《最终猎手》 第1章 追逐者 鲸鱼座,天仓五,中野大陆。 剧烈的爆炸声在幽暗的森林内炸开,地面猛然一阵,咆哮声隐隐淹没在这声巨响中。 规定携带的震爆晕眩地雷已经用完,本该传来好消息的系统提示却迟迟没有出现。数秒后,一条深红色的提示光幕浮现在叶羽枫眼前。 [你已触发追逐者状态【狂暴(特殊)】,状态等级未知,属性未知。] 尽管无法得知状态的详细情况,但狂暴本身就是游戏里面的顶级增益buff之一,在这种特殊的竞技关卡下,强度buff只能是有增无减。 “坏了。”叶羽枫嘟囔道。 所有效率较高的阻击性道具已经用完,已经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来阻止后面的庞然大物,唯一庆幸的是,在这之前叶羽枫与追逐者拉开了足够大的距离,这样就算是buff触发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被追上。 [你已进入障碍段,当前比赛进程已达70%。] 障碍段,百米长的赛道全部由原木阻挡,选手可以卧倒、下蹲通过,也可以选择在原木上跳跃前行。前者速度较慢,但有原木阻挡,不容易被追逐者攻击,相对安全,后者则相反。 对自己的装备和操作,叶羽枫有着绝对的信心,因此他并不打算进行过激的风险游戏。 他迅速启动身后的机械外骨骼动力装置,在障碍段的入口进行足够的加速后顺势滑铲,两条长长的尾焰随即从位于叶羽枫后肩处的能量装置内喷出。 [能量喷射装置启动成功,目前能量消耗率为30%,是否启动【稳定器】进行效率化控制?] “拒绝,全功率运行。” [警告!全功率运行将消耗剩余所有能量,目前能量消耗状态尚处健康......] “无视警告,确定运行。” [能量喷射装置全功率运行,能量消耗率70%、100%。] [警告!装备【无瑕的动力机械外骨骼】耐久度已降至1%,耐久度即将归零。] [警告!装备【无瑕的动力机械外骨骼】耐久度已降至0%,装备即将解体。] “倒计时!” [3] [2] [1] [0] [提示!装备【无瑕的动力机械外骨骼】因耐久度归零而损坏解体。] 叶羽枫伸手朝前十米处划出一道光幕,在那淡蓝色的三维光幕里,两件立体出现的虚拟道具缓缓转动。 在穿过光幕的前一刻,叶羽枫身上那原本被精密焊接在一起的线路、芯片、电池、钢架等动力机械外骨骼的组成部分,瞬间如同失去摩擦的积木般解体。 而当叶羽枫穿过十米前设下的光幕时,原先设定好的装备便立马在其身体进行附着和肉眼可见的数据加载。 [勇者品质辅助类道具【立体机动装置】使用成功,使用时间剩余30分钟。] [勇者品质辅助类道具【脚力增强鞋】使用成功,使用时间剩余30分钟。] 惯性之下,叶羽枫被甩出最后的五十米。 障碍路段之后的路段是平地段,也是整个比赛里最平坦的路段。在即将冲出障碍段时,叶羽枫利用脚下的那双脚力增强鞋触地猛跳,从障碍段跃过了平地段,直接来到了危机四伏的蚕食段。 蚕食段与平地段之间隔着一个二十米高的悬崖,悬崖前后路段的两旁是茂密的参天大树,而悬崖之下则是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巨型远古蜈蚣虫。 这些体型巨大、体长达三米的巨型蜈蚣将会一点点的蚕食掉落在悬崖底部的所有包括人类在内的小型动物。 玩家们通过这个地段有两种办法,其一便是战斗,其二便是躲避。 如果可以对这些buff过的巨型蜈蚣虫进行属性判定,叶羽枫可以根据它们的属性寻找一次性的解决办法。遗憾的是,在比赛的特殊机制下,目的地之前的判定都是无效的。 这就意味着,如果选择战斗,在不知道对方属性的情况下,贸然以一敌千万,凶多吉少。 “启动立体机动装置。” [提示,勇者品质辅助类道具【立体机动装置】启动成功,使用时间剩余29分30秒。] 立体机动装置利用腰部的发射机朝着需要固定的目标射出固定器,然后再利用瓦斯气体驱动身后装置两边的风箱,将固定器的缆绳进行回收,从而使人体可以进行高速移动。 与一般的空中行进道具相比,立体机动装置的稳定性更强,同时还大幅度保留了使用者的身体自由度,这是少有的纯辅助类空中行进道具,可以有效应对突发性的意外。 “这个地段之后就是战斗区了,这么轻松......设计师脑子里都进水泥了么?” 话音刚落,凶猛的咆哮声从叶羽枫的右后侧袭来。 叶羽枫一惊,声音的来源正是本次试炼的目标,追逐者,棘龙。 我靠,这东西无视了赛道? [正面遭遇追逐者,棘龙,根据机制,你无法对其进行有效攻击,所造成的debuff持续时间也将减少80%,是否启动阻击道具以及装备?] 试炼规定不能在战斗区以外的其他区域对追逐者使用战斗道具和装备,否则将被判为违反规定而被踢出比赛,因此只能选择辅助类的阻击道具和装备。 叶羽枫果断选择了否定。 “哪还有什么阻击道具,之前不都用光了么?”叶羽枫心想。 棘龙的突然出现算是打乱了叶羽枫的安排,这也使得叶羽枫必须在空中利用瓦斯改变自身的位置,否则将会正中棘龙那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而叶羽枫也的确这么做了,作为交换,棘龙咬断了立体机动装置的其中一个固定器。 [警告!辅助类道具【立体机动装置】受损,受损部位为右侧固定器,整体受损率为30%,你的平衡将受到影响。] “报告战斗区距离。” 话音刚落,叶羽枫在空中的平衡便被打破,极大的倾斜减缓了他的前进速度和灵活性。 [已为你标记战斗区。] 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正在上下浮动的倒三角形黄色光标,按照上面的数值显示,叶羽枫距离战斗区的距离已经不到五十米。 叶羽枫收回固定器射出的缆绳,随即转身将固定器射在还处在攻击僵直之中的棘龙脑袋上,想要借此作为固定点,再靠自己的操作进行远距离的移动。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看起来跟武器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固定器,竟然是直接刺入了棘龙的大脑皮层。 -1 [hp:] [追逐者进入状态【眩晕】,持续时间30秒。] 这也行? 叶羽枫一脸懵逼 时间要紧,叶羽枫也没敢多想,赶紧抓住机会,利用缆绳荡秋千一样把自己拉过棘龙的裆部,在棘龙的身外勾勒出一道圆弧后将缆绳收回,利用身体的扭动与剩余的瓦斯保持平衡,再由惯性将自己甩向战斗区。 虽然谈不上美观,不过,这怪异的抛物线最终还是延伸到了战斗区内,叶羽枫也在鞋子的道具品质下缓冲了几乎全部的落地伤害,安全落地。 [提示,你已进入战斗区,相关战斗类型装备、道具已为你解锁。] [提示,棘龙,脊索动物门,棘龙属,体长25米,重15吨,臀部高度约为7米,为a1星球最大最凶猛的肉食恐龙。(注:与一般的棘龙不同,该资格评定下的棘龙经过特殊buff,身体数值变态无敌强。)] [击败它,你将获得参与称号【终末者】的资格评定。] 第2章 极致的嘴臭,极致的封号 眩晕解除后的棘龙发出低沉的咆哮,两道白烟从其鼻孔喷出,它的头部拉低,目光如炬,两只壮实巨大的后腿猛踏地面,凶猛的朝着叶羽枫扑来。 “准备保险箱道具。” [已为你加载保险箱道具。] “判定对方等级。” [正在判定棘龙等级及其属性。] 追逐者的等级及全部属性只会在最后进入战斗区,经过判定后才会被显示出来,这么做为的就是营造一种突然的危机感,防止等级、装备和技术天赋较高的人提前想好应对措施。 数秒后,有关于这只棘龙的属性显示在浮现的光幕上。 —————————— 生物名称:棘龙 等级:???(特注:亚星球级别) 生命值: 防御力:9999 体力: 状态:狂暴(伤害减免+30%、攻击速度+20%、移动速度+50%) 被动技能:撕咬(试炼buff),对咬中者施加万点真实伤害(该真实伤害无视任何防具及无敌等庇护效果)。 主动技能:狂野(试炼buff),消耗体力500点。极大提升自身所有属性20%,生命值低于30%后主动释放,冷却时间5秒,持续时间15秒,效果可叠加。 —————————— 果然够变态。叶羽枫心想。 “启动无限剑制。” [职业条件、使用属性满足,符合所有使用要求。] [区域级毁灭等级、传说级道具【无限剑制】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使用。] [道具正在展开。] 淡绿色的光幕从叶羽枫面前展开,他从中抽出一把短刀,短刀整体呈淡灰色,刀刃冰冷锋利,刀柄裹着一段红布,刃与柄之间依靠一个八卦圆标连接。 在接触到刀的瞬间,一种莫名的力量顺着刀柄涌入他的手臂,直至大脑。 一段叶羽枫从未想过、理解过也不明白的咒语出现在脑海中。 叶羽枫拍拍自己的脸:“贱,贱骨头……” 话音落下,手中的短刀逐渐上升,浮过叶羽枫的头顶,并在其身后的上方展开一圈巨大的橙色魔术空间。 突然,一把剑刃从空间内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奔袭而来的棘龙,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无数的刀剑、长矛等兵器从魔术圆环中密集涌出,一时间爆炸声不断,尘土飞扬。 在这密集的攻击下,地面不断的震动,魔法爆炸声夹杂着岩石分离、崩塌的声音轰然传来。 可以预想到,面前的地形遭到了极为严重的破坏。 无限剑制伤害全部灌输可以达到惊人的10w,单论伤害来看,这也可以摸得着星球级武器的中低端水平了。缺点是这个道具的单体命中率感人,如果目标不移动的话,那么单个区域的伤害就可能只分摊到1w点左右。 相较于10w的极限伤害,1w虽说少是少了点,但也因为会夹杂少数的真实伤害,所以倒也还没有特别的凄惨。 一般的生物没有个亚星球级别,根本无法遭受这样的区域级毁灭攻击,普通等级的棘龙也是不例外的。 不过这里的棘龙是试炼特殊buff过的生物,在这种级别的道具攻击中,它并没有立即倒下,而是在不断的挣扎和咆哮、缓慢前进。 渐渐的,浓密的尘土掩盖了前方的所有,能见度基本为零,伤害数值显示也因为环境原因而受到影响。 无限剑制可是最高魔法类攻击道具之一,伤害极高不说,还贼帅,这也导致了其在市场上的售价非常之高,虽然在星际战争的作用非常小,但是过年过节什么的带着小女朋友一起放个来当烟火烟花什么的,还是蛮浪漫的。 随着空间内武器射出的速度越来越快,爆炸、地震频率也在不断的增加。最终,在那一声最为刺耳的爆炸,也是无限剑制的最后一阶段攻击后,世界归于寂静。 [【无限剑制】攻击时间结束。] 棘龙是移动目标,它自动会从一个攻击区域移动到另一个攻击区域,所以就算不吃满,这两个区域50%的伤害都够杀死它了。 然而久久等待的结算画面并没有出现,这让叶羽枫的警惕立马是提高了上来。 “不,不会吧?” 话音刚落,棘龙的血盆大口拖带着尘土从面前扑出,在叶羽枫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经到达了与其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 叶羽枫连忙打开光幕,他已经来不及选择了,便随手抽出了一个他所能从保险箱里选择到的第一个游戏道具。 叶羽枫将那道具握在手里,光滑的金属质感随之通过皮肤的接触传递到大脑。 一把手枪。 手枪?叶羽枫一愣,像自己这样高级别的人保险箱里怎么会有手枪这么低级别的东西? 来不及由于的叶羽枫对准棘龙,一瞬后,他做了一件令自己懊悔无比的事情。 [星球级毁灭等级、传说级攻击类物理科技武器【韩·索罗手枪】加载完毕,你可以随时……] 叶羽枫扣动扳机。 “轰!” 那是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叶羽枫的面前,整个星球的残骸漂浮在宇宙的真空之中。 由于结算是在击杀的瞬间进行的,在机制的保护下,叶羽枫没有同归于尽,而是在棘龙死亡的同时获得了来自系统的不死判定。 [世界:棘龙(试炼buff)已被击杀,你获得0点经验。] [世界:a1星球已被玩家(1泩dê緈辐)破坏,正在进行a1星球数据重塑,倒计时59秒。] [你的完成时间为10′24″15秒,评选分数sss。] [你的完成时间刷新了由你保持的试炼最佳完成时间,评选分数以sss评分刷新了由你保持的最佳分数。] [世界:恭喜,玩家(1泩dê緈辐)获得了本年的【终末者】称号。] [【终末者】x1,已进入你的仓库。] “我都干了什么……” 叶羽枫木讷的站在那只剩下一半的a1星球地表上,周围的数据乱流从宇宙的各个方向进行回溯,重新塑造这个被他毁灭掉的星球。 周围负责现场直播的各大星船不断的在叶羽枫的周围环绕、抓拍,以极其负责任,或者说是看戏的心态,将镜头对准叶羽枫此时的表情。 因为就在刚才,叶羽枫使用意见极高纪念价值的游戏道具,那个游戏道具在现实世界里可卖出至少一百万的价格。 看着那价值一套房的道具被自己当普通道具使用,叶羽枫内心是滴血的疼。什么称号,什么最佳,一切都不香了。 各种影响下,被激怒的叶羽枫立刻打开了对全服的语音通告,整整用了五分钟的时间,他单方面对全服所有人进行了亲切且热烈的问候,并且与各方直播人员进行深入交流,以宣泄自己极度不满的心情。(大家都是文明人,内容就不写详细了,懂d都懂。) 由于这个竞技比赛的影响力巨大,因此叶羽枫同时也受到了多方人员的指责和批评,私聊信息更是一度飙升至了99+条。 为了平息各方的愤怒,作为组织者,游戏的官方只能将叶羽枫的账号进行在线封禁。 [网络连接中断,你的账号已被封禁,封禁时间2400小时。] [是否退出游戏?] [请稍后......] 第3章 我真的不是弱智 叶羽枫睁开眼睛,强光随至,眼球仿佛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灯光似的发出被针刺般的疼痛感。这措不及防的疼痛和目眩感使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更是嗡嗡的响个不停。 “成功唤醒低级别克隆体,编号。” 这种痛感......等等,唤醒......克隆体?这是还在游戏里面么? 叶羽枫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很想挪动身体,至少是揉一揉眼睛,可挣扎了一下后发现,身体所有地方的肌肉都是那么的软弱无力,就像断线木偶,无法自由动弹。 “你,你们是谁?”叶羽枫能感觉到自己非常虚弱,“这是在哪?” 要不再问问你要去哪?这一唤醒就发出终极三连问,这克隆体啥时候也这么哲学了?叶羽枫身旁的研究人员a翻了翻白眼,无奈的打了个手势。 得到了提示后,远处负责仪器操作的研究人员b又看了看屏幕上叶羽枫的人体数据图,朝某个方向微微点头。 “初步判定克隆体无较明显的攻击性行为。”研究人员c捂着耳朵上的无线通讯器,“博士,需要给他注射恢复药剂吗?” 看着叶羽枫是想起身,研究人员a上前搀扶,“放松,虚弱是正常现象。” [进入【虚弱】,你的力量、敏捷、耐力减少70%,幸运和智力不变。持续180分钟。] 这,游戏提示音?我,我穿越了!叶羽枫激动的想要跳起来蹦个迪,可惜的是现在身体完全没有力气,也就只能作罢。 暂歇了几分钟,叶羽枫终于适应了这幅虚弱无力的身体,身体也逐渐的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虽然还做不来剧烈运动,不过简单的一些动作他还是能办到了。 考虑到刚才眼部的感光问题,叶羽枫用手遮挡并弱化了一部分光线,这才敢慢慢的把眼睛睁开。 光线依旧明亮,视线中的所有物体都泛着一层白光,非常模糊,不过与刚才相比,眼球已经稍微的习惯了外部的光线环境,叶羽枫所感受到的亮度也黯淡了许多。 恢复了部分力气的叶羽枫在研究人员a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此时,叶羽枫只感觉右手手臂传来一阵酥麻,感觉像是针头刺入了皮肤。 叶羽枫以为这只是自己想多了,定眼一看才发现这是真的,这些人真的在给他打麻药。 [【麻痹】生效。] 麻了个痹,这些人没打算让我有自由活动的能力。叶羽枫心想。 叶羽枫环顾周围,纯白的金属网格天花板,规整遍布在房间各处的半身高玻璃溶液、仪器和设备...... 这俨然是个研究所。 而此时的自己正坐在一个排干了营养液的克隆实验舱中,无数的导线贴在身体的表面,将自己的身体与房间的其他仪器设备进行连接。 自己的全身光溜溜的,一条纯白的四角短裤便是身体的唯一遮挡。 叶羽枫还注意到周围不止有一个这样的培养舱,只不过其他的培养舱里面都已经没人,应该是先于他被唤醒了。 无数的电影剧情和小说、游戏情节告诉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要耍疯想着离开,不然就只能是落得个死翘翘的下场。 克隆体的人权虽然不咋地,可活着总比死了强,自己可不想体验这被毙掉的痛苦。 “克隆体情况怎样?” “意识比较清晰,可控状态。” “这种级别的克隆体算是比较稳定,缺点就是质量差,脑子都不太好使。” 你脑子才不好使,你全家脑子都不太好使。 “那就快开始筛选吧。” 筛选?名词特别用于克隆人的最后一个出笼步骤上,这个步骤会挑选其中的优者,通过的人会进行登记,反之则会被保留编号并进行肉体销毁。 “克隆体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冷静。” “克隆体像是在发呆。” 旁边的一众研究人员拿着小本子,像是观察小白鼠似的将叶羽枫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 喂喂,你们写归写,说出来让我知道是咋回事,想笑话我吗? “按规矩来,筛选吧。”远处的防爆玻璃外,一名穿着黑白色条纹制服的男人对着通讯器说,“记住了,无论筛选的结果如何,只要克隆体不具备攻击性,那就都可以转移到基因实验室。”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叶羽枫一眼就认出了说话人的身份。 拓荒者组织高级干部,莫里亚蒂博士。 时间线跟之前自己所在的游戏时间有出入,这是以前的版本。叶羽枫心想。 莫里亚蒂博士是拓荒者组织的头号研究员,当然,能坐上这个位置必定不只靠研究,其本人还是一个机械改造体,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至少在前期,他的确是靠着缜密的心思和冷酷无情的权术上的位。 至于后面他死的时候,那真的是龙窖里面玩家的噩梦,这个家伙的能力、数值都极其变态。 遵从着莫里亚蒂博士的命令,卫兵们大步朝叶羽枫走去,在给叶羽枫套上一系列束缚手脚的电子镣铐,套上黑色头套后,这些卫兵便将叶羽枫带到了一间小黑屋里。 “正在进行身体筛选。”机器合成音语气冷淡,“通过。” “正在进行智商筛选。” 啥玩意儿,智商?叶羽枫一愣。 筛选不是只有属性和品质鉴定么?敢情品质就是智商喽? “请回答问题。” “你的名字叫什么?” “蔡......”叶羽枫赶紧捂嘴,平时玩梗玩多了,差点就酿成大祸,“额,一丝,咳,五一四。” “你是男是女?” “我他妈……”叶羽枫赶紧又捂住嘴巴,保险起见,好好检查了一番身体,这才缓缓开口,“额,男。” 太好了,如果都是这种难度的话,应该能顺利通过,这样的话职位也会高不少。 “第三个问题,薛定谔方程式是什么?” 叶羽枫大脸一懵。 “方程式……不就是方程式吗?” “请回答问题,薛定谔方程式是什么?” 前面的问题除了脑残就是弱智,自己还是勉强能回答的,不过这个什么方程式就真的搞不定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本科文科大学生,政史语英那是样样都,都还行,至少也不差,可要问这种物理方程式…… 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会知道这种鬼东西?叶羽枫默默吐槽。 “无可奉告。”叶羽枫是想这么说,话都到嘴边了才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可考虑到这是曹营,自己又不是什么关羽,这胡乱说话的下场,挂掉还好,不会有那么多痛苦,说不定还能复活。但要是被拿去做实验……那可是生不如死啊。 “额,那个,不知道。” “回答错误,筛选完毕,根据临场发挥和回答内容判断,你的阶级为弱智。” …… 双方陷入长久的沉默。 淦。 第4章 死刑宣告 游戏里,对于克隆体定出的高低阶级可理解为是固定的职业划分。 拓荒者组织是人类在星际中的反动势力,按照他们物尽其用的卑劣原则,低级别的克隆体虽然有缺陷,可也还没到完全用不了的地步,至少也还是能当当苦力的。 不过叶羽枫倒是对苦力没有太大的期望,甚至觉得自己被留下来做个什么维修员都很难。莫里亚蒂博士可不是什么带善人,拓荒者组织的最高资源都倾泻在他的手里,对于自己这样的“科研垃圾”,莫里亚蒂可不会有任何的手软。 莫里亚蒂穷尽一生都想要在超级士兵的计划中取得突破性进展,几乎所有的资源都被他投入到了这个计划之中。 超级士兵计划又名“黎明计划”,是与主星“雅典娜计划”相对应的超级人类培养计划,只不过跟主星那样的庞大势力相比,缺少相应资源和科技的拓荒者组织,他们的“黎明计划”对人类的培养几乎全部的投入在了基因基础修改与畸变上。 相较于具有稳步变化和增强的“雅典娜计划”,“黎明计划”的技术难度相对简单,因为畸变占据了很大部分。然而因为有足够控制变量的能力,这个计划只管畸变,对于其畸变程度、基因修改部分等只能是随缘进行,也因此,这个计划前期的实验体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根据游戏里的资料说明,“黎明计划”的探索阶段死亡率高达100%,死亡人数达到了5000人。 “黎明计划”在第5000人后会进入前进阶段,这个期间的死亡率可以勉强下降到95%(实质为94.7%)。就算是到达了最终的黎明阶段,死亡率也达到了60%(实质为58.7%)。 无论是哪一个阶段,那些风险都是叶羽枫无法承受的。所以,无论怎么想,逃跑会是最佳的选择。 但要实现这个想法,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基本不可能的。 首先麻痹的效果持续时间还有接近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别说是普通的步行了,就算只是抬手等动作都很难做到,就更别提那些胸大肌如此浮夸的卫兵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及近,由小变大。房间门被打开,几名卫兵以相同于刚才的方式带走了叶羽枫。 叶羽枫被卫兵们押送到了实验室。 他被重重的压在了一张金属椅上,金属的冰冷刺激着贴着椅子各处的皮肤神经,随后,卫兵们又利用皮带将叶羽枫四肢、脖子等锁死在椅子上,然后才将他的面罩拉开。 叶羽枫也知道自己目前根本就没有逃脱的能力,四肢无力的他只好顺着这些人任意被摆布。 一切可能就这么结束了,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块巨大的强化玻璃,玻璃的背后站着一众的科研人员。 而叶羽枫的周围则站着两名等级接近于10级的卫兵,他们的buff属性带有【肉体强化】、【极端忠诚】与【全副武装】,在这一切buff的加成下,纵使他们的等级只有10级,可想 要毫无悬念的打败他们,20级还是比较保守的估计。 固定完毕,卫兵们离开了实验室。 “开始吧。”莫里亚蒂靠在门口,慢悠悠的说。 “实验代号5001,开始实验。”机器合成的声音冰冷无比。 得到指令后,藏匿在叶羽枫后方仪器中的机械臂,迅速的如同魔爪般的伸展在他的左右两边。 这些机械臂一共有四条,下左右两条各抓着一瓶红色的注射液,上左右两条则各抓着一瓶蓝色的注射液,在叶羽枫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瓶的液体等待注射。 “等等!”叶羽枫突然大喊。 自己应该还有被抢救的机会,万一主角光环生效了呢? 机械臂停下了,本着“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想法,操作机械臂的研究人员们似乎同意与叶羽枫进行沟通。 “再,再给我一次答题的机会?” 面对叶羽枫的恳求,研究人员只是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 “翻白眼啥意思,这算是答应了吗?” 短暂的停顿,机械臂又重新开始运作。 “有话好好说啊,别,别这样啊,你们缺洗厕所的人吗?我可以的,我很熟练......” 在坚信自己有主角光环的加持下,叶羽枫试图挣脱开这些皮带。 [【捆绑】lv10,你当前lv1,无法挣脱。] 一次又一次的系统提示声随着淡蓝色的提醒光幕出现。 无论叶羽枫如何挣脱、反抗,他都无法逾越等级的鸿沟。只能书眼睁睁的看着,那几瓶药剂接连不断的注入到自己的手臂、大腿、脖子与脊髓中。 液体全部注射完毕,火烧与冰冷感共同的在他的身体内部出现,以至于叶羽枫根本就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你进入异常状态【烧伤】、【冻伤】。] -1 -1 -1 …… [提示,你当前生命值为1024,受你的生命值影响,你的身体机能已降至低水平。] [你进入【重度虚弱】。] -1 -1 …… [警告!你的生命值已不足5点,你的身体机能已降至最低水平,请迅速脱离......] 系统提示音不断的在叶羽枫的耳边回荡,可他根本无法对身体有任何的掌控,全身的青筋暴起,瞳孔紧紧收缩,面目狰狞,身体剧烈抽搐。 看着飞速下滑的各项数值,隔在玻璃后的研究人员语气稍显遗憾。 “实验体机能迅速下降。” ...... 像是判定了叶羽枫的绝对死亡,机械椅上的皮带被瞬间解除,还在抽搐着的叶羽枫被椅子推到了地上。 对于叶羽枫而言,这痛苦漫长且剧烈,像是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好几天、好几十天、好几个月...... 然而真实的情况,从注射到濒临死亡,只持续了十余秒。 “实验体死亡于联合纪年2350年6月24日09时24分13秒,实验进行时间11秒,位于所有实验体最低水平。” “评价,无明显实验价值。” 虚无、缥缈的声音回响在叶羽枫的耳边,他双眼无神的看着玻璃背板后那些逐渐远离的科研人员,双眼逐渐拉上,眼皮拉铅似的下垂。 “啧啧啧,终究是个垃圾。”莫里亚蒂的语气里充满着蔑视。 第5章 载入 当叶羽枫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是一片的漆黑。 空气很闷热,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被什么东西套在里面,伸手触摸,发现那东西的触感是柔软的塑料感,于是乎下意识的拉扯,结果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东西给拉扯开。 这刚把东西拉开,外部腐臭的空气便涌入袋子内,把叶羽枫给臭的不要不要的。 难不成自己是掉粪坑里了?细思极恐的叶羽枫赶紧爬出袋子。 而就在他跪地,双手正想支撑地面就想站起身来时,却发现双手触及到的都是一些软中带硬的,类似肉块一样的东西,它们也同样的被包裹在这厚厚的塑料之中。 他低头看向这所谓的地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摸索着。 作为被处理的尸体,叶羽枫所处的地方位于垃圾舱,而下面的这些肉块,则是一个个被密封包装的死去的克隆人,而他此时就位于这些堆积成小山的尸体之上。 叶羽枫摸着这些“虫茧”般的尸袋,通过尸袋触碰这些冰冷的断肢残躯,脑海里不断的闪过刚才身体所受到的折磨,以及莫里亚蒂最后的那一句话。 “等着,我会把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生命特征已确认。] “......” 周围寂静一片,再加上有那么多的尸体,叶羽枫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吓了一跳,赶紧左右摇头,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闹鬼。 [正在展示人物面板。] 随后,淡蓝色光幕与白色字体组成的信息面板展现在叶羽枫眼前。 —————— 姓名:叶羽枫 种族:地球人类克隆体(黄) 模板:npc 总等级:1 经验:0 副职业:药师lv1(010) 主职业:平民 个人属性:力量4、敏捷4、智力5、幸运1、耐力3 属性偏向:平均 自由属性点:0 战力:7 【世界聚焦于你。】 段位:1(狼) hp:2020(非濒死状态,每五分钟回复0.1点,濒死状态回复0点。) mp:1515(每五分钟回复0.5点) 体力;510(每五分钟回复1点) 被动:天赋异禀lv1(max)——所有职业经验获取+10%。(克隆体专有) 死亡豁免11(已失效) 死刑lv1(max)——人物死亡不可复活,死亡既是终结。(不可消除)(新增) 植物解析lv1(max)——你将获得海量的植物属性、作用以及分布知识。 初级植物采摘lv1(010)——所有植物采摘速度+10%。 主动技能:无 天赋点:0 职业知识树:未开启 荣耀点:1 【狗都不会鸟你。】 阵营:无 传说度:0 装备:无 道具:na 版本:内测v1.0.0 ———————— “看来是被动让我复活了一次......”叶羽枫小声嘀咕,“不过给药师这样的副职业,开局难度也太大了吧?” 等下,为什么道具的那边没有数量?难道无法使用? 叶羽枫赶紧打开道具面板,要知道如果自己无法使用道具,那就相当于星球大战的主角没有了原力,游戏的进行将极其困难。 打开之后,叶羽枫才知道道具为什么显示na。这道具面板内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根据物品等级、品质顺序排列完毕的道具设计图,设计图不用制作,自己是拥有的,而且数量不限。 不过现在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没有多大的用处,首先没有空间背包具现化,也就是无法拿出,其次就算拿了出来,没有材料的话,用来当厕纸都嫌磕屁股。 想要理解道具其实很简单,游戏为了平衡,在保留装备的同时增加了道具系统,融合等级、道具以及装备的三者关联性,相互影响。 等级和装备、技能等不用说,都是一般游戏该有的系统,而道具系统是这个游戏里只有“被选中的人”,宇宙统称为“择选者”的人才能使用的,设定与《星战》中的原力类似。 等级与装备、道具挂钩,等级、装备、职业影响道具,道具又反过来在副本上影响等级的获取和装备的品性、强度等。 至于游戏的其他设定,游戏的世界观设定为星际间不同种族围绕着一个名为“界点”的中心点而相互厮杀,而人类种族在这个世界观中处于绝对的弱势,基本上谁都可以欺负。 关于“界点”,没人知道那个地方确切方位在哪里,这需要不断的探索。然而宇宙如此之大,文明在到达可以进行星际旅行的程度后,所需要的资源便会以行星作为开采单位和对象,人口无穷,但资源有限,这也就是往后星际战争爆发的原因之一。 叶羽枫大概的将目前的要点进行重要性的排序。 首先,不能死。死亡将无法重生,根据电影和各种小说的下场,结局极有可能是现实中的真实死亡。 其次,升级。现在距离人类进行大规模星际探索的历年还有一段时间,必须在此期间成为一个至少达到星球级别和段位的超强个体,这需要达到极高的等级、开启职业、掌握职业大部分技能、拥有能制造道具的海量材料。 最后便是找到回去的办法。这一个信息点叶羽枫思前想后还是给它排到了最后,作为玩家,他很期待自己在这里的一切表现,但作为现实世界中的人,叶羽枫可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为了不让自己光着身子,叶羽枫在垃圾舱内找到并穿上了一件破损的研究服、一副护目镜、一双满是孔洞的袜子、还有一双旧球鞋。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很多对于前期比较有用的东西,比如烂掉的扫把、拖把等,可因为没有空间背包的原因,这些东西他是一个也带不走。 伴随着飞船引擎的震动声发生改变,飞船的后动力引擎也随之关闭,动力系统的主要输出面被转接到了悬浮引擎系统上,“嗡嗡”的低鸣声缓缓响起。 叶羽枫大脸一懵,看着浮现出来的光幕的提示,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你已进入a1猎星,天仓五,提示,你当前战斗力尚不达标,请提升等级和自身属性数值后再前往。] 第6章 风神翼龙 引擎的声音发生了改变,这样的声音对于平常人来说没什么太大的价值,而对于叶羽枫来说,这无异于是直接告诉了叶羽枫这艘飞船的级别。 低沉的嗓音是航空登陆艇的特性,目的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登录时候带给周围环境的影响,从而起到听觉上隐匿的效果,而拓荒者内的航空登陆艇不多,质量也较差,如果需要改造成科研用的登陆艇,船体的能源、速度方面必须要够,再加上这是在a1星球的周围...... 叶羽枫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登陆艇的型号,野兔号航空登陆艇。 野兔号航空登陆艇,原为太阳联邦最后一代的“地热级航空登陆艇”,由于星际航行所需 要的折跃系统无法装载在地热级上,所以这类性能优越、数量庞大,攻击性较低特性的登陆艇被新一代拥有折跃功能的登陆艇代替,有相当一部分的“地热级航空登陆艇”被改造成民用航空飞艇等不同的民用飞船。 半刻钟后,垃圾储备舱的金属阀门被缓缓打开。飞船甲板边缘那黑黄相隔的反光警戒线刺痛叶羽枫的眼睛。 “a1星球......联合纪年2350年6月24日......” 叶羽枫想起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实验室系统报告的时间,又想起这个历年会发生的星球级大事件。 “这个时间段是陨石落下,a1进入生物大灭绝时期的时间段......” 他们这是想毁尸灭迹! 舱内外气压的不同直接导致了舱内失压状态的发生,一时被闪的没缓过神来的叶羽枫连带着那些尸体被一同吸出了飞艇的垃圾舱外。 数千米高空,叶羽枫与数十具尸体共同坠下。 [警告,距离地面高度3526米。] [警告,距离地面高度3422米。] [警告,你已遭遇生物,风神翼龙。] ———————— 生物名称:风神翼龙 生物数量:132 等级:55 hp:700 属性:力量65、敏捷21-93、耐力55 【“建议新手,算了,大多数人见到就赶紧跑吧,这些家伙可是以群为作战单位的,惹不起惹不起。”——《a1星球狩猎指南》】 ———————— 这种翼展长达11米的翼龙是人类所发现的最大的翼龙,提起一个成年人那简直就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还好这颗星球这他妈是所有恐龙时代混合的设定,这才能见到这种大型翼龙,不然自己是真的要被摔死了,还有的就是,这个家伙是会食腐的! 叶羽枫内心狂喜,一个疯狂的想法产生在他的脑海里。 他赶紧抓住身旁一具与自己一同下落的尸袋,随后一口咬住尸袋的边角,利用虎牙进行刺穿、拉扯,很快的一个手指大的洞口清晰可见。 但同时的,那股高度腐烂的味道也由叶羽枫的口腔直冲他的大脑,差点被熏到晕过去。 [警告,距离地面高度3000米。] 叶羽枫眉头一皱,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尸袋一次性拉开,将手上这个被拉开的尸袋踢走后又随手抓住身边的另外两条尸袋。 那呛鼻的气味随之通过下坠的气流带到上方,并且随着风的带动使得这腐烂的气味呈扇形大面积传播,很快的,几乎一半的风神翼龙都被这股气味给刺激到了,这些气味彻底解放它们的兽性和食欲。 顷刻间,那些距离风神翼龙较近的尸袋被翼龙的双脚抓住,并随之被带往巢穴。 [警告,距离地面高度2706米。] [警告,距离地面高度2469米。] 尸袋的数量就几十条,而这些风神翼龙的数量可达百头,必定会有大量的翼龙无法获得食物。 为了抓住剩下那些尸袋,剩余的翼龙们聚集在一起收起双翼进行垂直下滑。 一瞬间,整片天空中的翼龙形成了一个锥形的漆黑漏斗,而那漏斗的头,就是叶羽枫所携带的两条尸袋。 [警告,距离地面高度1274米。] 快啊!快啊! 在游戏里,a1星球每年会举办很多的活动赛事,作为“最终猎手”的终点星球,这座星球长期以来都因为其恐龙时代的交叉性以及星球的狂野性、极高难度性而受到广大玩家的青睐。 而曾经的极限滑翔就是在风神翼龙最密集的季节举办的扇区级活动,每次都会吸引整个扇区的人来参加。而这个活动的最后一个项目就是长达三公里的极限坠落,依靠翼龙而不是靠着任何的工具存活着到达地面! 三百米!这种高度的加速度下,风神翼龙在抓住猎物后会有长达两百多米的缓冲区域,在此之前绝对不能被抓住!叶羽枫默默计算高度。 一只体型较小的翼龙咬住了其中一个尸袋的腿部,叶羽枫赶紧回头对其就是一脚猛踹。 去你丫的! 然而这并不能为他保住那个尸袋,那只被踹开的风神翼龙离开的时候还是带走了它。也因此,如果是以这样的重量落地可能会因为高度过高的原因而将自己置于险地。 到时候他必须要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便是松手落下,因高度过高而摔死。第二便是被翼龙带回悬崖,被一群翼龙分食。 但如果翼龙获取食物的高度过低,它极有可能会因为缓冲区无限接近于地面而放弃这次食物的获取,到时候就是真的必死无疑了。 [警告,距离地面高度350米。] 不能再等了。叶羽枫心想, 他转身把尸袋的绳子套在自己身上,随后将剩下的唯一一个尸袋用脚踹到一只风神翼龙的脚边。 那只风神翼龙随即便抓住了叶羽枫踢过来的尸袋,并在一瞬间讲折叠的双翼伸展开来。 其他的风神翼龙见状纷纷翱翔散开,而抓住了尸袋和叶羽枫的风神翼龙则被迫进行全力的减速,否则在这些加速度以及突然多出的重量下进行滑翔,翼龙极有可能会撞到那些高达百多米的参天巨树。 [警告,距离地面高度150米。] [警告,距离定高度80米。] 由于重量,翼龙所迫降的轨道发生了巨大的偏离,原本飞向的是一片便于起飞的草原,而现在,他们所偏离的方向却是一片平均高度达70米的茂密森林。 对于在陆地上极为脆弱的风神翼龙来说,进入了森林这种难以起飞的地方便意味着死亡,就算面前的猎物再怎么好,他们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最后,风神翼龙在距离地面高度大约为70米的时候便松开了尸袋,叶羽枫随之与尸袋共同坠落。 第7章 喜提食,啊不,宠物一只 微凉的风从山顶吹下山脚,清晨湿润的空气将叶羽枫的全身都浸湿,露水下,这股风格外的透心凉。 叶羽枫浑身哆嗦着从趴着的树枝中醒了过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皮肉、骨骼都在发出阵阵疼痛,并且感觉到有个东西压在他的背后。 叶羽枫正要看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转身之际,余光扫到一个甲壳类昆虫的身影。 “巨型蜈蚣虫?” 叶羽枫吓得虎躯一震,立马就转身翻到了树枝的另一头。 这时才发现,这个令他虎躯一震的东西只是一只小西瓜虫,也就是鼠妇。 被叶羽枫惊醒的西瓜虫倒是很无所谓的原地转着圈,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玩意儿好像不吃人吧?”叶羽枫微微后退,他对虫子没有什么好感。 —————————— 生物名称:小型西瓜虫 等级:2 基本属性:力量1、敏捷1、耐力1 【“据说这玩意儿煮熟以后的味道就跟二师兄差不多,而且蛋白质贼高。”——a1星球食用指南】 —————————— 看看指南,再看看西瓜虫,再摸摸饿扁的肚子,叶羽枫不禁吞了吞口水。 “行吧,既然指南都这么写了,那应该也还是能吃的。” [【脑震荡】,一定时间内智力减少30%,持续时间结束。] “……” 不对,我是被降智了。 叶羽枫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缓过来后,对这西瓜虫是顿时食欲全无。 这提示框的出现让叶羽枫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前因为下坠的时候太麻烦,hp、mp和体力显示都被他关掉了,导致他现在都还没能得知自己的真实状态。 “显示状态栏。” [hp420、mp1515、体力110] [【内出血】已失效。] “我了个龟龟……” 叶羽枫被这状态栏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庆幸着刚才还好没有宰了这只西瓜虫,不然就算它的攻击是1血,这好几下之后也足够让自己死翘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叶羽枫的行为做出了反应,西瓜虫原地转了好几圈后便向他这边爬来。 “额,瓜哥,有话好好说?” 眼看着西瓜虫步步逼近,叶羽枫赶紧使出平时不得多见的甜嘴技艺,试图用人类的语言对昆虫进行逻辑上的交流。 不过这小型西瓜虫好似也没有什么敌意,爬在叶羽枫的后背便一动不动了起来。 叶羽枫懂了,这家伙是贪图自己身上的美色,哦不对,是体温。 他缓缓松了口气,走到树枝的边缘找到了几条强度足够支撑他身体到达地面的藤蔓下到地面。 虽然被东西挂在身上的感觉的确不怎么好,不过叶羽枫想了想还是把它留在了身上,其一是作为应急口粮,不会让自己找不到食物而饿死。其二则是这个小家伙非常的敏锐,可以察觉到附近某些危险的肉食性昆虫存在。 地面上到处都是蕨类植物、人类从飞船上抛弃的垃圾等。 叶羽枫找到了几条绳子,将收集到的塑料瓶串在一起做成水壶,又将破布料捆绑在一起,作为临时小包。 在这含氧量极高的星球,蕨类植物会长成树般高大,所以在游戏里,如果不常看地图,这些个地方很容易让玩家迷路。 有地图都容易迷路,更别提是连地图都没有的叶羽枫了。 而他现在副职业是药师,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走错路是绝对会一命呼呼的。 但药师有一点其他生活类职业不可比拟的优点,就是不需要采集,通过观摩植物就可以知道那株植物的名字、药用、属地等信息,叶羽枫可以利用这点对现在所处的位置做出判断。 “植物解析。” 眼前,许多的植物信息在叶羽枫的面前弹出,对此叶羽枫也是能收集就收集。 他挖了几株初级补血药的合成植物,直接吃了下去,叶羽枫身后的西瓜虫则爬到了他的头顶,看着叶羽枫吃着在它看来无比难吃的东西。 [hp+1] “这才加1点?”叶羽枫嘴里是一半土一半药草。 这些蕨类植物的根部确实不算难吃,不过也远远没有达到好吃的地步,吃起来更多像是在咀嚼一块块纸片味道的胡萝卜。 [hp1420] 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叶羽枫才总算是把血量回复到了健康水平。 这下子他可不只是回血了,半个多小时咀嚼这些东西,肚子更是直接被填饱。 除此之外,叶羽枫也有了新的发现,这里泥土深厚,在挖掘根茎的时候,土壤里有数量不少疑似木炭的黑色物体。 他记在心里,往前每走约50步就会停下来挖一个小坑,而之后的好几个坑都会有同样数量不少的黑色物体。 不会错的,这里就是黑炭调查区,也难怪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恐龙的动静。 游戏里,为了保护新手和普通的资源采集玩家,a1划分了狩猎区、竞赛区、战斗区,以及调查区这几个区域。 而其中调查区最标志性的就是其地下那无尽的木炭,在设定之初,这个地方本就是在大火中重生的森林。 叶羽枫一下便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大概位置,很快的,在根据药师对植物的生长解析中,叶羽枫顺着植物备注的生长高度找到了一块在山顶裸露出来的岩石。 “探索者方块!” 这是探索区的标志性物体,在上面会有一块不小的空地,星空遍布的a1星球夜晚,这里是绝佳的约会点,也会有很多情侣在这里欣赏夜景,眺望星空。 [提示,药师lv1(3010),已符合升级条件,请确认升级。] “确认。” [恭喜,药师lv1→lv2(3040),剩余总经验0点。] 待叶羽枫登上探索者方块时,太阳的余晖已经涂抹在地平线的尽头,他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危险,这也让叶羽枫确定了这片区域与游戏中的设定是一样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为了安全,叶羽枫还是爬上了一颗较为粗壮的大树,作为晚上安歇的场所。 入夜,夜空中的月亮发出雪白的光芒,远处,翼龙翱翔于空中,山下的鸣叫声悠悠传来,往那方向看去,山下广大面积中,隐约看见体型庞大的草食恐龙的身影。在那肉眼无法看见的边缘,月光与黑暗交融在巨大的山体。 第8章 逃生(青春版) 叶羽枫捂着脖子从树枝上醒来,这个晚上注定不会睡得很安稳,不过得益于这只西瓜虫,还算是有个可以依靠的对象。虽然不能当抱枕,但把它当个人看的话,起码还不会那么孤独寂寞。 [触发星球任务,任务名称:逃生。] [提示,该任务不需要电池、录像机等物品,沿途也不会有精神病院、精神病人、精神能量体(幽灵)等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出现,更不会有亲爹(柜子)、亲妈(床底)等物品出现,是否接受任务?] “接受。”叶羽枫抽动嘴角。 [星球级任务,逃生。一颗直径约为25公里的小行星将在三天后撞击a1星球,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将会极大的摧毁中野大陆,届时引起的撞击将促使板块运动,全球火山爆发、百米高的海啸将横扫沿海地区......你所要做的就是穿过重重的障碍,逃避各种肉食昆虫、恐龙和某些未知生物的追杀,最后到达这个星球的传送门,并从这颗星球中逃离出去。] 三天,时间是跟游戏里面一样的,也只能说幸好一样。 [提示,根据你的等级及所触发任务的难度。相关的传送门地点光标、补给品位置光标以及落难者飞船光标已为你标记。] 叶羽枫看向所标记出的落难者飞船的光标位置,这里过去大约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 本来叶羽枫就打算寻找这类的随机失事点来升级一下装备,现在既然标记了,便也为自己剩下了许多的时间。 然而就算距离只有一公里,但由于飞船的地点不在探索区内,不受到机制的保护,因而没有武器就这样过去是非常危险的。 自己现在总等级虽然不高,不过生活类技能里是可以制造简单的工具的。 按照最简单的配置,现在要做至少一把的斧子、长矛,一点火种,护甲的话可以考虑放弃,因为制作的蕨类叶片护甲就算有一定的防身能力,但是在走出探索区后就是恐龙天地的世界面前,这点护甲值根本就不够看的。 而斧子和长矛就不一样了,斧子和火种是前期一切生活的基础,长矛则是性价比最高的武器,出手快,可回收,伤害较大,唯一的缺点就是耐久度不够高。 制造这些的时间最长不能超过半天,完了以后就需要往光标位置前进,寻求装备上的升级。 如若不是这样,光靠着这类的原始武器是不可能与这里的恐龙一较高下的,没有现代武器的支持想要逃离这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方向确立了,问题也同样来了。 叶羽枫落到地上,在利用药师职业被动找到了一些藤蔓类的植物后,又在周围的地面上找到了一些比较坚硬的蕨类植物残骸。 他的确是能找到连接斧头和斧柄这一类东西用到的材料,只唯独在关键的斧头上面就犯了难,他所在的海拔高度很难找到有合适硬度、大小的石头,也就很难制作出锋利、耐用的斧头。 正当叶羽枫犹豫着要不要拿木头作为斧头,制作一把木斧的时候,叶羽枫身上的西瓜虫发出“滋滋”的响声,好似在警告着叶羽枫周围有什么异样。 叶羽枫立马提高了警惕,他扔掉了手上拿着的所有材料,唯独保留了一把半米高的蕨类植物的主干残骸来作为武器。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会给出什么伤害数值,不过聊胜于无,总比赤手空拳强。 眼下也已经没有退路了,再退也就只能回树上,而一旦回去,就很可能永远都下不来了。 叶羽枫小心翼翼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进,最后,他将声音锁定在了一颗树干直径在五米左右的大树后,这棵树之后就是区外,是没有机制保护叶羽枫的危险之地。 西瓜虫拉扯着叶羽枫的衣服,想要让叶羽枫赶紧离开。叶羽枫则直接把西瓜虫抓了下来,将其按在了另一棵树干上,随后捡起地上的碎木头,拿着手中的武器就往树后走。 他正好却制作材料,如果对方只是像西瓜虫那样大小的肉食昆虫,那叶羽枫是打算拼一下的,毕竟昆虫的外壳等制作而成的东西也是非常的不错。 叶羽枫很小心的朝着那个地方扔了块碎木,随即,巨大的沙沙声从树后传来,从树干的边缘,他看到那些巨型蜈蚣密密麻麻的脚。 [警告,你遭遇生物【巨型蜈蚣幼虫】。] —————————— 生物名称:巨型蜈蚣幼虫 数量:3 hp:230(单体) 状态:植物中毒 等级:5 基本属性:力量10、敏捷5、耐力6、防御10 击杀获得总经验值:180 【新人猎手暴尸荒野的头号敌人,哦,是小的啊,那没事了。】 【“肉没有毒,不过味道不怎么好,有股臭鸡蛋味。”——《a1星球食用指南》】 —————————— “中毒状态!60经验!”叶羽枫高兴得差点快要喊出来了。 看着这低血量以及高经验值的诱惑,叶羽枫也没多想的就往上冲。 对面确实是三只已经陷入垂死状态的蜈蚣,可是这一类昆虫垂死时候可不像大型哺乳动物那么脆弱。 这些蜈蚣在看到活物靠近的瞬间,身上的buff突然触发,叶羽枫吓得那是调头就跑。 [警告!巨型蜈蚣幼虫进入【狂暴】,剩余时间29分59秒。] 狂暴?那还打个毛啊! 还没靠近的叶羽枫立刻回头,干脆得连武器都丢掉了,全身心的进行逃跑。本来他还想着偷偷摸摸的偷袭一下,这突然来个死前狂暴,变态的加成一下就回光返照起来了,什么偷偷摸摸,完全没有机会。 在狂暴状态的强大增益以及本就优势于叶羽枫这种人类的敏捷属性下,叶羽枫很快便被这些蜈蚣给追上了。 然而就在蜈蚣虫准备扑向叶羽枫时,一直使得蜈蚣虫掉血的植物中毒总算是磨干了它们的最后一丝血量。 [【巨型蜈蚣幼虫】死亡。] “吓死我了,臭东西。”叶羽枫往蜈蚣虫脑门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你参与击杀【巨型蜈蚣幼虫】,获得180点经验。] 叶羽枫抹了一把汗水,这才回头接回西瓜虫,然后拿着家伙走到这些死透的蜈蚣面前。 花了好大的功夫,叶羽枫卸下了这些蜈蚣靠近头部的那块厚重的外骨骼,随后捡起刚才散落一地的材料将它们绑在一起,制作了一把斧头。 [提示,获得普通级装备【蜈蚣背鳞手斧】,力量3、敏捷3、防御3,装备耐久1010.] 在检查了手斧没有问题后,叶羽枫继续制作接下来所需要的物件。火绒出奇的难以制作,事实上叶羽枫无法在这么湿润的环境中找到干的材料。不过蜈蚣虫的毒液倒是给了叶羽枫不小的帮助,因为这些毒液的可燃性极高。 一阵忙活过后,叶羽枫很快就制作了六把长矛以及装满了四支塑料水瓶的毒液,另外还有两柄斧头。 在此期间,他的生活工具类技能也得到了快速的升级。 获得普通级的装备“蜈蚣獠牙长矛”,其属性为力量5、敏捷2、防御1,装备耐久(33),并且将斧头和长矛制作分别升级到了lv3和lv5,斧头的全面属性+1,长矛+2,整体的收获非常巨大。 第9章 阿基里斯龙 “如果按照这个路线走的话,装备补给成功的情况下,应该能把时间控制在三天之内。” 凭借着开阔的视野,叶羽枫通过所标记的地点确定了行进的方向和行进的路线。这里主要道路的地形他是不会忘记的,只要按照要道走,那么就不会迷路。 再加上这座山大部分都是缓坡,上面也没什么大的恐龙,下山会非常的容易。下山后穿过狩猎区,前往所标记的临时补给所,按照设定,现在的那里是无人看管的。 如果能去到那里的话,自己之后的装备应该还会有不小的提升,那里虽然是个补给站,可是麻雀虽小,该有的东西那里都有,而且还有一条桥可以越过那条充满危险的小河到达传送站。 一切确定后,叶羽枫带着西瓜虫下了山。 调查区内没有什么高等级的生物,就算有,像巨型蜻蜓这种看到就要绕着走的东西他叶羽枫也不是对手,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冒险精神,叶羽枫算是豁出去了。 还在一路上都很和平,得益于药师的副职业属性,叶羽枫成功的采集到了许多的野果、止血用的药草,并成功的将草药师的等级提升到了5级。 不过这么继续下去总等级也不会有提升,副等级的提升效果对于他的战斗力提升而言没有多大意义。 所以叶羽枫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调查区外,因为只有在圈外,叶羽枫才能找到诸如巨型蜈蚣幼虫这种lv2的家伙刷刷经验提升提升等级。 然而就在叶羽枫刚走出调查区没多久,一股腐败的恶臭扑鼻而来。 这味道非常令人作呕,明显是有什么东西死了,而且是死掉了好几天。 像这种尸体是他难得的机会,这种尸体可以吸引来食腐动物,叶羽枫可以在沿途设下陷阱。 不过……叶羽枫环顾四周,他拿出长矛放慢了脚步。 如果遇到恐龙的话,叶羽枫绝对不会久留,小的成群的、火鸡般大小的迅猛龙还好,还可以作为叶羽枫的刷级对象使用,而如果是大一点的恐龙,叶羽枫必定撒腿就跑。 在确认没有别的可疑声音后,叶羽枫猫步在四周探索,终于,叶羽枫在一颗树下发现了那个臭源。 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人类尸体,旁边洒落一地的是他的实验体衣服、黄色的尸袋等。 尸体早就已经被分离掉了,显然是被什么东西从尸袋里拖出并吃掉了。 在被臭气以及这些尸块的熏陶下,叶羽枫终于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早知道就在垃圾堆里找找有没有蜡烛什么的东西,东南角放一个应该会挺好,免得晚上做噩梦。 叶羽枫忍着臭味查看了一下,可回收的物资不多,基本上都是有用的,就是太脏了。 现在叶羽枫找不到地表水源,虽然这里到处都有天生的香料,可没办法完全的掩盖衣服上的腐臭味,在味道去除不干净的情况下穿上的话,极有可能被食腐动物寻气味跟踪。 骨头也并不需要,一来气味不好处理,二来硬度也没叶羽枫手上的东西好。 在搜寻一番都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物品后,叶羽枫放弃了念想,想要赶紧了离开此处,毕竟这种地方越是久留意外性就越大。 叶羽枫从尸体被啃咬的痕迹以及地面的脚印就能看出来,刚才或者之前这里所在的恐龙起码有一个成年男性那样高大。 一边后退,叶羽枫抓紧手中的长矛,同时提高了警惕性,并且再次的放缓脚步。 自己必须时刻做好准备,游戏里如此,现在在这不可复活的真实世界里,也更应该如此。 他身上带着的调查区植物可以缓解到肉食动物的攻击,也可以对他们附加程度不小的植物中毒debuff,但它们要是狂暴起来,叶羽枫这小命该没还是要没。 [警告,遭遇生物,阿基里斯龙。] “什么?” 叶羽枫还未知道这条龙的详细方位,阿基里斯龙的信息光幕便出现在眼前。 —————————— 生物名称:阿基里斯龙 hp:2525 体力:1010 生物数量:1 等级:5 基本属性:力量10、敏捷10、耐力5 被动技能:狂暴(未激活)。 【“阿基里斯龙,肉味偏苦,肉质较老,不推荐有条件的老哥食用。”——a1星球食用指南。】 —————————— “怎么还是这破指南啊?”叶羽枫疯狂吐槽。 吐槽归吐槽,该进行的准备还是需要的,面前的阿基里斯龙只有数据而没有身影,必定是在等待机会,出手偷袭。 在叶羽枫的记忆里,这成人般大小的阿基里斯龙是新手期比较难对付的恐龙,不过相对于巨型蜈蚣虫来说,这已经是很友善了,战斗的时候也只需要注意它那镰刀般的脚趾和尖长的嘴巴就足够了。 叶羽枫拿起长矛,背靠大树,而感受到叶羽枫战斗意志的西瓜虫,也蹲爬在叶羽枫的头顶,宛如头盔。 原游戏里,选择或随机出生点为a1星球的新手玩家,由于会有新手礼包以及等级奖励、新手村任务等帮助,在面对阿基里斯龙的时候,等级和属性往往是已经超过了阿基里斯龙的级别,一般会达到8级左右。 玩家们有这样的级别和装备,狩猎阿基里斯龙已经不在话下了,其狩猎目标甚至可以放在巨型蜈蚣虫身上。虽然还没有达到完全成虫的标准,但面对初步达到成虫阶段并蜕皮的巨型蜈蚣虫也已经是有一战之力了。 叶羽枫现在只有2级,面对阿基里斯龙这种高敏高攻的怪,近身吃到全额伤害,单只是来自普通攻击的伤害,两下叶羽枫的血条就会被掏空。 枯叶碎木被踩断的声音从叶羽枫背靠的树木后方传来,叶羽枫拿出长矛,转身依靠树木作为掩体,一手将长矛捅向阿基里斯龙。 尖锐的嘶叫声响起,犹如被惊动的鸟类展开攻击的前奏,阿基里斯龙蹦跳的躲开了叶羽枫的攻击,并扑腾着翅膀利用脚后跟镰刀般的尖爪将叶羽枫的一只长矛砍断。 几条羽毛一样的毛发掉落在地上,叶羽枫两眼发光,果断趁机捡起,随后便是一个加速冲向阿基里斯龙。 大概是以为叶羽枫要拼了命的攻击,状态大好的阿基里斯龙出于动物本性不会与叶羽枫死磕,便决定躲开这次的攻击,没想到叶羽枫是捡了羽毛后头也不回的就跑掉了。 呆在原地的阿基里斯龙扭了扭头,大概也是疑惑叶羽枫为什么招都没过几下就跑掉了,才反应过来要上前追逐叶羽枫。 [你已获得【阿基里斯龙的羽毛】x5.] [合成栏,【低级弓箭】已为你解锁。] “去去去,谁要这玩意儿,老子要的不是弓箭,就是羽毛。”叶羽枫关掉了本轮的提示信息。 阿基里斯龙的羽毛属于高级材料,这东西的掉落率是比肩稀有材料的。因此,这玩意儿在交易市场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这种钱前期自然是能拿就拿,不能放过任何的机会,否则就陷入“前期嫌烦不赚钱,后期没钱泪汪汪”的局面,特别还是叶羽枫现在这种职业未定,取向,额,阵营取向未定的状况,就特别需要存钱。 叶羽枫飞快的在森林里奔跑,调查区外的森林原始野蛮,各种道路都是没有被人类开辟过的杂草丛生、蕨类植物与各种藤蔓植物交错的地带,障碍极多,各种肉食巨型肉食昆虫更是非常凶残,阿基里斯龙则紧紧的跟在后头,距离咬得很死,可就是追不上叶羽枫。 叶羽枫是朝着落难者飞船的方向跑去的,那里会有一片藤蔓区,自己可以利用这片区域的植物特性来牵制阿基里斯龙,从而让自己有机会逃脱。 光标显示的距离越来越小,藤蔓区也越来越近了,眼前的光标也随之变得耀眼了起来。 [你已进入藤蔓区。] 提示光幕出现,叶羽枫迅速朝着一处低地扑倒,随后隐蔽在密集的藤蔓之后。 见到叶羽枫忽然没了动静,紧紧追赶着叶羽枫的阿基里斯龙逐渐放慢了脚步,变得警惕了起来,同时寻找叶羽枫的动向。 阿基里斯龙的感官很敏锐,叶羽枫几乎不可能完全的潜伏逃出。 因此,他在扑倒之后的地点设下了一个适应自身等级的藤蔓触发陷阱。陷阱的编制时间不长,同样的束缚时间也不长,不过胜在简单管用,大概的原理就是用编好的藤蔓捆绑阿基里斯龙的脚。 简单的束缚肯定逃不远,就算进入了飞船点,只要阿基里斯龙有意守在出入口,叶羽枫就也迟早要面对这家伙,所以如果束缚的条件达成,依靠着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地形,叶羽枫是有下一步的打算的。 叶羽枫故意露头,丧失耐心的阿基里斯龙冲向了事先设置好的陷阱。 [藤蔓陷阱触发,阿基里斯龙进入状态lv2【束缚】,挣脱时间倒计时5秒。] 陷阱触发的一刻,叶羽枫赶紧用准备好涂毒的长矛刺向阿基里斯龙的脖子。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唯一不太对的地方就是阿基里斯龙踩的角度,藤蔓是捆住了它的其中一只脚,叶羽枫也的确是拿着毒矛给刺了它好几下,不过因为角度不对,攻击和防守的方式都会很别扭,叶羽枫被迫用金鸡独立的方式才能够得着阿基里斯龙。 巨型蜈蚣虫的毒性非常强,染毒的生物毒液会在数秒内感染全身,其毒性之大,甚至连中毒者的唾液都含有毒素。而像阿基里斯龙这种高敏高攻低血怪,是很容易中毒而死的。 即便如此,攻击距离较远的长矛也不能完全让叶羽枫避免受到来自阿基里斯龙的攻击,其刁钻的攻击角度还是把叶羽枫给划伤了。 “我去。”叶羽枫捂脸,赶紧掏出草药就是一顿猛灌。 [你已服用高级解毒药草,生效时间倒计时2秒。] 前面说到阿基里斯龙容易死,这个说法对于这个等级的叶羽枫来说也是一样的。 很快,两边的毒性开始各自发作,叶羽枫哆嗦着口吐白沫的倒地抽搐,阿基里斯龙这边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倒下。 一时间,一人,一龙(鸟),各自倒地昏迷,生命值刷刷的往下掉。 [你对阿基里斯龙造成10点伤害,目标已进入【中毒】、【麻痹】。] [hp-10,你已进入【中毒】、【麻痹】。预计中毒将损耗你全部的生命值,请解毒。] [高级解毒药草生效,【中毒】时间、伤害大幅降低。] [被动技能【初级毒性免疫】发动,中毒持续时间及伤害已减少。] [你杀死了阿基里斯龙,获得经验110点。] ...... 几个小时后,脸部的重压迫使叶羽枫醒来,他赶紧搬开压在自己脸上的西瓜虫,第一时间就是查看自己的生命值。 在反复确定自己的生命值已经回复至10点后,叶羽枫这才大松了口气。 他赶紧双膝跪地,一下合十手掌,一下又在胸前比划十字,将其毕生所学之祈祷仪式全都用了个遍,这才肯起身。 “还好还好,差点就把自己玩没了。” 此时的天色已近乎昏暗,阿基里斯龙尸体的处理今天是不可能完成了,叶羽枫赶紧抓住最后的一点时间深入藤蔓区。 最终,在砍断条条藤蔓后,叶羽枫来到了一处地面的凹陷处,这算是一块小的洼地,细小的涓流在这里汇聚成半米深的小湖,湖水的面积不大,大概百来平米。 洼地的四周有参天大树围绕,剩余的空隙部分则被藤蔓一圈又一圈的围绕了起来,这是由植物构建而成的天然屏障。 而这屏障的正中央,半截登陆艇露出于湖水之上,清澈的湖水倒映其锈迹斑斑,隔热层因外表破损外翘,以及破旧不堪的航空发动机外露叶片的模样。 [发现落难者飞船。(高级装备区,一定概率掉落高级别装备。)] 第10章 虫族初遇 [你已发现落难者飞船【圣地亚哥号】] 圣地亚哥号......就是那个失踪的飞船?叶羽枫眼前一亮。 游戏里落难者飞船大体方向是有限制的,但同一星球的落地地点型号是随机刷新的,设计师希望以此来加大游戏的随机引导性。圣地亚哥号是这类飞船之中的顶级存在,在前期对于玩家的身份和阵营选择有巨大的帮助。 游戏里,人类在初步掌握了核聚变后开始制造宇宙飞船,并开始向原星系的各个星球殖民,这样的情况一直保持了将近三百年,在这三百年的岁月里,人类内部能源的问题得到解决,其他的问题也得到大幅度的缓解,但这并未使得人类内部的战争完全停止。 人类在宇宙可支配空间的拓展、利益的分布成为了最主要的矛盾,这其中就引发了三次战争,其一便是“整合运动”,其二便是月地之间的“月球前哨战争”,还有就是“木卫二战争”。这三次战争在三十年之间密集爆发,这段时间里,人类整体势力合并,资源集中分布,是核聚变无阻碍运用的技术爆炸之后发展结果。 根据主星战争史《可控核聚变:人类走出摇篮的开始》所述:“各大主体力量都有毁灭地球环境的能力,因而旧时期的不平等条约已经完全没有签订的意义,政府只能是在各方民意的推动下进行象征性的赔款和道歉。战争只是暂停,而未曾终止,每个联合都想在未来的深空之中占据主导地位,人类从未从历史中吸取过任何教训......” 这三次战争的爆发从地表到深空,再到星系,极大的改变了人类的整体布局和资源分配。星球的主要势力也被划分为了现在人类的几个主体联合,分别为霜狼,巨鹿,海妖,升龙。 而其中的圣地亚哥号就是参加了这三次战争,并创下无限丰功伟绩的准元帅昂山最后的座驾。木卫二战争结束后,在一次秘密任务过程中,昂山带领的探索星舰全毁,而圣地亚哥号就是系统屏蔽前,向主星方向传回的唯一启动了的航空登陆艇。 叶羽枫欣喜若狂的带着西瓜虫涉入湖水,搅动着底部的淤泥,举步维艰的来到圣地亚哥号前。 为了更好的观察整个圣地亚哥号的情况,叶羽枫在最后的一点亮光里围绕着飞船走了一圈。 情况糟糕透了,飞船的发动机被摧毁,核聚变燃料舱尽管没有进水,但也因为不可抗力而无法修复。 在天色的催促下,叶羽枫以人工(暴力拆除)的方式打开了圣地亚哥号的舱门。 通常来说舱门是有密封阀的,特别还是这种航空登陆艇来说,主舱门是最难打开的一部分,因为某种程度上,这道门就是整个飞船人员的性命担保,不过就叶羽枫一斧一脚就能拆掉的过程来看,舱门锈蚀的程度远比叶羽枫想象的还要夸张,他也由此推断,飞船坠落在这里的时间应该是非常久远了。 叶羽枫在地上找到了干燥的应急手电筒,还有一张登陆艇的整体分布图纸,随即便开始了对登陆艇的内部检查。 航空登陆艇近一半的区域已经浸水许久,好消息是那都是机载武器的弹药仓,与弹药仓远远分开的食品和药物补给舱则没有太大的问题。 叶羽枫打开了一个罐头,夹着手电筒来到主控室的舱门前。 他在外头的时候,因为光线暗淡的原因没有透过玻璃看到主控室的情况,但是看着这完好无损的舱门,结合登陆艇与外界的主舱门,以及检查的情况,叶羽枫猜测随机人员应该是全部殒命在主控室了。 叶羽枫礼貌性的敲了敲门:“有人吗?我是a1星球的新住户,你也可以叫我是送外卖的,或者是查水表的,反正回话就行了。” 没人回复。 他叹了口气,再一次想要以人工打开舱门。 潮气早就已经通过登陆艇的其他破口深入了整个飞船内部,然而主控室舱门的开启比叶羽枫想象的还要困难,叶羽枫能感觉到,这道门的加护步骤非常之多。 花费了好大的气力,叶羽枫才总算是撬开了舱门,但就在他准备推开舱门时,一直在他头顶处于痴呆休息状态的西瓜虫突然“嘶嘶”的叫了起来。 叶羽枫立刻提高了警惕,他停住了拉开舱门的手,并且扔掉罐头,提着手电筒回头往登陆艇后方的船舱纵深照射。 潮湿的空气与锈蚀的金属,暴露的电线自身的铜锈与涂料挥发在空气的味道笼罩在船舱之中,手电筒照射的地方,某些指甲大小的小螨虫和其他以螨虫为食的虫子缓缓爬开。 什么也没有。 不是这个方向吗?叶羽枫心想。 突然,主控室的舱门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拉动舱门,似乎是想从里面出来,叶羽枫急忙上前阻止,以相反的方向拉动舱门闭起。 可这个家伙的力度实在太大了,眼看着自己已经阻止不了舱门的开启,叶羽枫赶紧甩掉西瓜虫,拿起长矛步步后退。 被甩掉的西瓜虫身体蜷缩在一起,圆溜溜的滚向了船舱的后方。 失去了叶羽枫的阻止,舱门被猛然拉开。 叶羽枫把手电筒缓缓放在地上,正对门口。 主控室的空间不大,主要是负责对登陆艇进行驾驶和内部操作的,因而里面的主要配置是四个座位和控制设备。 手电筒照射的光一下子就照射到了飞船的控制设备及其后方的玻璃之中,主控室的大部分地方被照出三角亮角。 [你已发现未知生物,基于目前的等级、版本,现无法为你解锁相关的信息。] 那里面的东西没有立马出来,场面陷入了沉寂,或者说是死寂,死亡随时都会降临。 一滴汗水点点汇聚在叶羽枫的额头,并顺着叶羽枫的脸部轮廓慢慢的流进了叶羽枫的眼角,直入眼珠。 叶羽枫被迫因此眨眼,就在此时,主控室里一黑影以极快速度朝着他冲刺,这超乎了叶羽枫的反应,只能抽出手斧进行近身的随缘防守。 利爪抓破了叶羽枫的衣服,直接在他的腹部表皮留下了鲜红的爪印,不过在叶羽枫防守的时候也砍到了那个生物一斧头。 慌乱中的叶羽枫踢到了手电筒,光线直接从朝着舱门转向照射后方的船舱走廊。 [未知生物对你造成15点伤害。] 叶羽枫吞了口唾沫,全神贯注的留意眼前的船舱各个转角,光线无法照射到的暗处。 他睁大了眼珠子,以防避免再遇到突袭,然而那生物竟然是当着他的面高速突进到了眼前,抬起尖爪合聚成尖锥状,径直朝着叶羽枫的眼部刺去。 第11章 冤家路窄(含职业设定) [hp-1,未知生物因【中毒】消耗所有生命值死亡。] [你已成功击杀未知生物,经验值+3.] 叶羽枫蹲坐在角落里,仰头大喘,这玩意儿的利爪在眼前不足半厘米停下时候的画面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虫族......为什么这里会刷出这东西?”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叶羽枫顿时觉得自己的头异常的胀痛。 西瓜虫慢慢的爬到那生物的尸体旁,似乎是带着好奇的碾了碾它的尸体,叶羽枫赶紧将西瓜虫抱起来进行擦拭。 就算是死去的虫族,它的尸体也是相当的危险,是不能胡乱触摸的。 他紧紧的揉搓太阳穴,西瓜虫则在旁边学着他揉搓着自己的脑袋。 叶羽枫不会记错的,这种如同人类婴儿一样枯瘦、矮小的形态,以及螳螂般的三角状头颅,就是虫族的初级战斗兵种。 所以里面的人都是被他杀的,而昂山的舰队也是被虫族给覆灭的? 叶羽枫缓了好久好久,这才拿起长矛往这只虫族的头部来了一下,并且将长矛贯穿其身体并紧紧的插在甲板上。 随即,叶羽枫拿起手电筒进入主控室,在没有发现虫卵和其他的孵化痕迹后将舱门堵死,这才敢放松下来。 主控室的角落里有四具白骨化的尸体,他们身上的骸骨早已经分裂,不成人样,破碎得到处都是,可以想象,这些人在死前被那只虫族啃食成了什么样子。 除去这些骸骨,散落一地的还有作战服的各种碎屑,不过令叶羽枫感到惊喜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些单兵武器还保存完好,紧急急救箱里还有一套完好的作战服,以及数量众多的肾上腺素。 [你获得【制式紧身作战服x1】,品质优良,耐久度.] [你获得【初级手枪x1】,品质普通,耐久度.] [你获得【军用短刀x1】,品质优秀,耐久度.] 除此之外,叶羽枫还在这里找到了好几本的职业技能书,虽然基本上全都是草药学的,不过总也比没有的好,再加上击杀阿基里斯龙获取的那点经验,也让叶羽枫把副职业药师提升到了10级。 [恭喜,你的草药师等级已提升到10级(max),请进行相关主职业转职,否则该副职业将无法进行该副职业的等级突破。] [是否学习草药师技能【巧手】(一定几率采集药草数量+1)?] [你已成功学习草药师技能【巧手】lv1(max)] [是否学习【初级药品制作】(药品制作所需材料-1)?] [你已成功学习【初级药品制作】lv1.] [是否学习【自然亲和】(草药回复+50%)?] [你已学习【自然亲和】lv1.] [你拥有20点副职业技能点,是否用于技能分配?] [你已取消。] 叶羽枫的发展方向不在药师上,这种非战斗系的辅助职业只会在交易的时候才会有用,这些可以到时候再弄,现在应该剩下经验值,把所有的经验都投入到获得的战斗系职业之中,也就是主职业的转职。 关于主职业,游戏里面需要达到一定总等级,也就是二十级后才可以进行转职任务,转职过后不得再次更改主职业。 所谓转职,就是玩家对主职业精通的一个统称。 游戏里面,主职业分为机械、药剂、巫术、刀剑、格斗、猎手等六大职业。这是游戏里宇宙通用的职业标准,几乎所有的文明都会列出这六大职业,每个职业可以搭配不同的副职业来增强主职业的强度,从而有千变万化的可能。 机械,是对负责机器的制造、维护等职业的统称,前期疲弱,极度依赖装备和资源,是后期星际战争的主体势力,在游戏后期有绝对的统治力。 药剂,是对所有与药剂强化、制造等职业的统称,相关分职业全面,入门难度较低。缺点是费钱,以及星际战争依靠的装备要求较高。 巫术,所有利用超能、魔法等一切超自然能力的职业的统称,前中后期三个时期都有不错的强势点,对装备依赖较低,对星际战争影响力较大,缺点时前期很难获取巫术技能书,成长缓慢。 刀剑,对所有利用刀剑等冷兵器进行攻击的职业的统称,相关职业前期异常强势,对装备有一定要求,星际战争斩首力度极强,缺点是需要重点配合。 格斗,是所有使用近身搏击类攻击职业的统称,与刀剑一样前期异常强势,且对装备的要求度较低,但对技能要求较高,星际战争斩首力度与刀剑相当,需要重点配合仍然是主要缺点。 前五个职业算是旧职业,是游戏《边陲》设定之初,也就是内测前期就一直有的职业,而第六职业,也就是猎手,则是内测后期的测试版本,“湮灭”版本出现的新职业。 猎手,是对所有能高度使用前五个职业进行攻击、操作者的统称,是人类分支的主体职业,没有分支职业,成型难度大,资源消耗极大,操作性要求极高,而与之匹配的是全面属性非常高,对星际战争影响力堪比机械。 猎手之所以会成为人类的主体职业,就是因为前五个职业会在某种程度都需要大幅度的依赖机械才能带来战斗力的提升,战斗力越强的人,其身上的机械类武装就会越多,半人半机械,或是全机械的情况在后期的星际战争里会大范围的出现。所以某吧里也有说明,机械是至尊职业,其他四个职业的后期都向硅基生命转变。 但猎手不同,猎手是以人类的碳基生命为基础点,依靠掌握各个职业的特性技能进行战斗的职业,战斗风格可以在各种职业之间不断的进行转换,熟练的猎手更是可以在一场战斗中使用出所有主职业的技能,而代价,则是需要大量的资源。 这是最极端的职业,前期巨弱无比,属性低、技能少,没有辅助类技能,伤害也很低,职业的鄙视度甚至连低级副本的组队都没人要,是个百分百的孤儿职业。 但也正是这个职业,叶羽枫才有了在游戏里的所有。 不过猎手的职业是内测之后出现的事情,现在这个版本还在进行封测,所以,就算在逃离这里之前叶羽枫的等级达到了二十级,他也不会进行任何的职业选择。 叶羽枫把下一个目标放在了补给站,那里是游戏里a1星球新手出生到达转职阶段必去的一个地方。 为了搜刮登陆艇上的资源为己所用,叶羽枫愣是一宿没睡,直到第二天拂晓的时候才打了个盹,时间不过两小时,天全亮叶羽枫就出门了。 他找到了一些护具和特种作战背包,还有一双特种作战靴。身体的护甲值有了10点的大幅度上涨,而自身手持武器后的攻击力也来到了20点,敏捷也有了4点的涨幅。 考虑到逃离这颗星球后所到达的地区是人类殖民地带,叶羽枫还拿走了这些人之中唯一的一个保存完好的狗牌,也就是所谓的身份证明牌,以此作为往后的身份凭证。 虽然全身穿戴装备后的敏捷值下降了2点,不过能换来攻防两端的巨大涨幅,总体而言也是赚了的。 叶羽枫点开属性面板。 —————— 姓名:叶羽枫 种族:地球人类克隆体(黄) 模板:npc 总等级:11 经验:2103 副职业:草药师lv10(max)、克隆体lv1(010) 主职业:平民 个人属性:力量20、敏捷6、智力5、幸运1、耐力3 属性偏向:偏攻 自由属性点:自动提升(20级后开启手动) 战力:14 【世界还是聚焦于你。】 段位:1(狼) hp:320(每五分钟回复0.1点) mp:1515(每五分钟回复0.5点) 体力;510(每五分钟回复1点) 额外护甲:10点(不可回复) 被动:天赋异禀lv1(max)——所有职业经验获取+10%(克隆体专有) 死亡豁免11(已失效) 死刑lv1(max)——人物死亡不可复活,死亡既是终结。(不可消除) 植物解析lv1(max)——你将获得海量的植物属性、作用以及分布知识。 巧手lv1(max)——一定几率采集药草数量+1。 自然亲和lv1(max)——草药回复+50%。 初级药品制作lv1(010)——药品制作所需材料-1。 初级植物采摘lv1(010)——所有植物采摘速度+10%。 主动技能:无 天赋点:0 职业知识树:未开启 荣耀点:1 阵营:无 传说度:0 装备:初级手枪、制式紧身作战服、军用短刀、特种作战靴、特种作战背包。 道具:na 版本:内测v1.0.0 ———————— 确定属性,叶羽枫又将虫族初级战斗兵的尸体拖到飞船外,利用自带的毒液将其焚烧殆尽,以防后患。 对付虫族,一定要做绝,否则哪怕只有一个虫族进入到星球,如果不能杜绝后患,强大的繁殖力和适应力将使这个虫族与被入侵星球的生物进行融合。 虽然在没有虫族母体部族的影响下,这些星期的分支虫族没有像虫族母体部族那样的变态吞噬和进化能力,但也会彻底的成为对虫族的膜拜者和顺从者,并在达成前面的条件时完成绝对的进化,变成母体部族的一员。 游戏里面,虫族版本,在这里应该称之为虫族时代,就是因为人类的疏忽和宇宙高等文明势力的不重视而到来的。 想到阿基里斯龙还躺在藤蔓区口,为了能更多的收集到它身上的羽毛,叶羽枫又回到了阿基里斯龙死亡的地方。 然而就在叶羽枫走出藤蔓口时,散发着臭气的巨口忽然从上方咬来。 这阵口臭如同危险的预警信号,叶羽枫直接战术翻滚后退了好几米,西瓜虫也被甩到了一边。 [你已遭遇生物,棘龙。] “哇大哥,你讲点文明行不行啊?” 此话一出,仿佛是被激怒的棘龙连连咆哮,吓得叶羽枫果断关掉了属性提示面板,二话不说的就抱着西瓜虫跑了起来。 见着叶羽枫有逃跑的意思,棘龙也撞开了那些阻拦它的藤蔓,追上叶羽枫。 往后的经验获取不可能再向之前的药师一样可以通过一定的挖草药获得,除去经验书外,最好的途径就是通过刷怪获得。 本来叶羽枫还想着找点蜈蚣虫玩玩,不过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就被蹲伏了,这也正好给叶羽枫转变了方向,这条棘龙,他是拿定了。 可即便如此,棘龙那高达1000点的血量是叶羽枫无论如何都惹不起的,这种成年状态的棘龙属性全面,是a1星球陆地上最强的战斗霸王之一,也是这里狩猎任务的陆地boss,能跟这种级别的家伙作战的都是副本组队的转职玩家,单凭现在的叶羽枫,简直是看一眼都够呛。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在他玩《人猎怪物:世界》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情况:狩猎一个怪的时候,如果碰巧来到了另外一个怪物的必经之路且撞上的话,那么两个怪是可以打起来的,而他就是要利用这点。 “标记,泰坦巨蟒潜伏点。” [已为你标记泰坦巨蟒潜伏点。] 第12章 大人打架,小孩快跑 清晨,森林沼泽地迎来的第一道曙光穿过巨林密叶照在水面上,水面上覆盖着一层浮游绿藻,因各种原因倒在沼泽地上的树木及各种蕨类植物,在细菌和各种小生物的作用下被分解,腐败。 宁静之中,隐隐的,水面上卷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番震动有稳定的频率和极强的方向性,沉睡中的泰坦巨蟒慢慢的浮出水面,它的身体擦过几棵烂木,最终盘踞在一颗烧焦发黑的树桩上,“嘶嘶”的吐弄着舌头,并以那双青色巩膜,竖状扁平椭圆的黑色瞳孔凝视森林的深处。 [你已进入森林沼泽地。] 一路用来借助阻挡棘龙的小型植物被棘龙全部撞开,势如破竹,而叶羽枫则在各种树根和植物缝隙中来回穿梭,曲折前行。 如果这是在平原地区,叶羽枫是无论怎么跑都没办法与棘龙拉开距离的,对棘龙来说很遗憾,对叶羽枫来说很幸运的是,这里是森林,森林的最大好处就是对于那些体型较大的动物来说,这些密集的树木、地面上凸起的树根以及各种蕨类植物和藤蔓形成的阻碍,使得像棘龙这样的生物很难有大施拳脚的机会。 再加上这个地带跟之前的游戏里面是一模一样的,因而叶羽枫也是不用通过思考,凭借着记忆就能选择对的道路逃跑。 为了方便逃跑,叶羽枫将西瓜虫装进了特种背包。这种背包的所容面积巨大,装下一个电脑机箱都不成问题。 “龟龟,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沉了?”叶羽枫把不愿进去的西瓜虫的脑袋往下按,“你滚成一个球,过会儿再出来啊!” 叶羽枫大声的叫喊。 [你已惊动泰坦巨蟒,基于你目前的等级,泰坦巨蟒的相关属性将会为你展示。] [你已解锁新的称号与成就。] [【作死小能手】,同时遭遇、挑逗、挑战两个或以上的boss级作战单位。] [【自虐狂】,以20级以上的差距挑战两个或以上的boss级作战单位。] “为什么都是贬义的啊!这种称号就不能搞点属性加成吗?”叶羽枫玩命的跑,“还有,我连泰坦巨蟒的影子都没看见,哪就惊动它了?该不会是把这棘龙引起地面震动也算在我头上了吧?” 像是在对叶羽枫说的话做出回应,棘龙随之大吼。 几秒后泰坦巨蟒的信息便被罗列了出来。 —————————— 生物名称:泰坦巨蟒 等级:56 生命值: 防御力:100 体力: 攻击:67 状态:狂暴(伤害减免+30%、攻击速度+20%、移动速度+50%) 被动技能:耐性,低于50%血时触发,生命值体力值完全恢复,使用次数,一天一次。 主动技能:缠绕,身体缠绕对手,造成多段巨量伤害。 ————————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叶羽枫倒吸了口凉气,心想这两个家伙轮谁都有一招秒掉自己的能力,正面硬拼这种事情,真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以往叶羽枫在游戏里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时,要么就是出发前带足药剂、组上十几二十人,利用持久战的方式车轮战车死敌人,像这种遛狗战,叶羽枫是想都不敢想,毕竟游戏里面的死亡惩罚机制是累加制的,死得越多惩罚越大,并不鼓励玩家死亡。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想要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经验,越级挑战是一个选择,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经验书。后者如果不杀死棘龙这样的家伙又很难到达,因此想要不承担风险,真的是实属不易。 叶羽枫忽然感觉到地面一连串的震动,这种震动不同寻常,鉴于现在已经到达了森林与森林沼泽的交界处,故而并不排除泰坦巨蟒潜伏发动攻击的可能性。 在前进了十余米后,叶羽枫留意到了左边稀疏藤蔓区的异动,他下意识的往右前方的一个小坑中扑倒,他猛地回头一看,左侧的仅剩不多的藤蔓中,一条二十余米长的泰坦巨蟒从中跃出,对棘龙发动攻击。 由于两者的数值相当,泰坦巨蟒的攻击没有秒掉棘龙,甚至泰坦巨蟒的冲出直接被棘龙给丁凯乐。叶羽枫也没想到泰坦巨蟒的偷袭直接失败,他以为至少也会使得棘龙损失掉至少一百点的生命值,并且陷入束缚的异常状态中。 棘龙似乎完全不把巨蟒放在眼里,转身就继续追逐叶羽枫。 这点令叶羽枫也傻眼了,心里有个想法,难不成这穿越过来的不止自己,还有这被自己前世灭掉的棘龙? 棘龙的反击没有给巨蟒带来多少的生命值损失,再加上棘龙没有补刀,所以泰坦巨蟒在落地之后又猛扑了上去。 这次巨蟒没有贸然下嘴,而是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捆绑住了棘龙,并且利用自己的獠牙紧紧的咬住棘龙的后背。大多数恐龙的最大弱点是背部,因为他们的攻击手段都在前方,头转也不灵活,所以如果在其背部发动攻击,会有好一段时间它们是缓不过来的。 棘龙的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捆绑,失去攻击能力的棘龙重重的甩在了地上,只得利用身体各处的肌肉不断的左右翻滚,并且试图以利牙巨口咬断巨蟒的束缚。 抓住这点时间,叶羽枫赶紧绕过沼泽地,朝着临时补给所的方向跑去。 刚才的追逐战几乎消耗了叶羽枫的大部分体力,叶羽枫只能是通过飞船上获得的药物进行补给。 在打完一只肾上腺素后,叶羽枫将空掉的金属针管扔掉,他环顾四周,摘去几株用于制作敏捷药水的药草,直接塞进嘴里,并且随行进行补充。 没有进行提炼的草药,其中的药物对身体相关属性的增加幅度不会太大,甚至还会有不小的副作用,但毕竟是突发状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使用了【肾上腺素】x1,敏捷提升10点,总敏捷提升至16点,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你服用了【迅捷草】x3,敏捷提升4点,总敏捷提升至20点,持续时间两个小时。] [注意,【肾上腺素】副作用将致使呕吐、眩晕、四肢无力等。] [注意,【迅捷草】副作用将致使腹泻与肌肉酸痛,并且会感到全身性的疼痛。] 泰坦巨蟒的惨叫吓得叶羽枫关掉了提示框,叶羽枫惊得往后方看去,各种小型的动物四散而逃。 “这么快就第二条命了?” 游戏论坛上,几乎所有人都对拥有低血量时触发的血量回复技能称之为第二条,或者根据当时情况称为第三、四......条命。 棘龙和泰坦巨蟒都不具备秒杀对方的能力和技能,只能是通过你来我往的肉搏战分胜负,这么惨烈的叫声必然是泰坦巨蟒的被动触发了。 而棘龙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动静,应该是泰坦巨蟒对其造成的伤害还未过半。 20点的敏捷,加上熟知地形地貌,自己应该能在太阳下山前赶到补给所,叶羽枫摸了摸背包里随身携带的,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肾上腺素,深深的吸了口气。 第13章 到达补给点 禁锢状态下的棘龙挣扎的程度越来越厉害,身为已知最大的陆地肉食恐龙,其身体的强度和对抗性极为夸张,即便是遭遇到泰坦巨蟒这样的食物链顶尖对手也丝毫没有处于劣势。 棘龙不断的来回翻滚,其锋利的爪子挣脱出了巨蟒的捆绑,在大且有力的爪子下,巨蟒的表皮被划出道道的伤口,在有了这个巨蟒处理不了的攻击手段后,棘龙直接将尖爪深深的扎入巨蟒的皮下,并且不断的扭转,拉扯,疼痛使得巨蟒张嘴嘶哑大叫。 巨蟒调整姿态,将撕咬的棘龙部位由背部转移到颈部时,棘龙抓住机会一口咬住泰坦巨蟒的头颅。 它那如同鳄嘴般巨大,口中布满尖齿的嘴巴仅仅在数秒后便将泰坦巨蟒的头颅咬碎,伴随着那声颅骨爆裂的声音,大量的血液棘龙的口中流出。 棘龙吐出了这满是碎裂骨头和牙齿的头颅残骸,踢开失去了头部控制而靠着神经胡乱翻滚、挣扎的蛇身后,转身奔向叶羽枫逃窜的方向。 [泰坦巨蟒已死亡,你获得了5000点经验,基于你目前的等级,你获得50%的额外经验加成,总计经验7500点。] 这还没等叶羽枫跑出多久呢,泰坦巨蟒死亡的信息便是通过提示光幕传到了他的面前。 叶羽枫也知道个体的差异性是可以在现实里无限放大的,不过这着实也太夸张了点,在游戏里面至少可以与棘龙打个半小时的泰坦巨蟒居然几分钟就凉透了。 “显示棘龙血条。” [棘龙,当前生命值800,无不良状态。] “势均力敌都没有做到,被碾压了......” 在那几分钟的时间里,叶羽枫与棘龙拉开了足够大的距离,因而棘龙无法立刻便追赶上叶羽枫。然而可以感觉到的,棘龙的脚步声和嘶吼声正在不断的靠近,每过一段时间,距离和声音就会呈反比提升。 约半个小时后,在穿过最后的一片蕨类植物的阻挡,叶羽枫才总算是结束了林区的奔袭。 [你已进入草原狩猎区。] 草原狩猎区。顾名思义,这里会有大量的食草恐龙出没,其中不乏雷龙、地震龙这种大家伙,还有就是能够肉食恐龙打上好几回合的角龙。 当然,除去这些成群出动的食草恐龙,还会有数量较少的、类似于棘龙那样的肉失恐龙,不过它们一般都处在草原的边缘,只有在狩猎的时候才会往草原的深处靠近。 如果说森林地区是像叶羽枫这样的可以利用各种植被作为阻碍的的小型生物逃窜的世界,那么来到草原这种没有任何阻碍的开阔地带,就会是像棘龙这种最顶级猎食者的世界了。 进入草原区后,叶羽枫直接的逃向那些食草恐龙的领地。 这些食草恐龙自然不会把矮小的叶羽枫放在眼里,不会对他表现出任何的兴趣,不过叶羽枫靠近它们的时候,出于本能,它们也会自然的稍微警惕。 没过多久,棘龙便也冲出了林区,莽夫般的跟随着叶羽枫的方向前进。 在叶羽枫的猜想中,这些食草恐龙绝对是会群体驱逐进入领地的棘龙的,可令叶羽枫完全没有料到的是,这些食草恐龙居然没有对棘龙表现出有任何的攻击性行为,就这样任由棘龙在它们的地头胡乱的追逐。 它们两种生物之中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棘龙不主动攻击这里的任何一个种群的食草恐龙,那么那个种群的恐龙也不会对棘龙动手,只会远远的注视着它,警惕消极的等待它的离开。 眼看着与棘龙拉开的距离越来越小,如果再不想办法,叶羽枫就要在万众,额,万龙瞩目之下被碎尸。 叶羽枫转身,在棘龙靠近角龙群时猛地开了数枪,转身加速奔跑。 火药炸裂的声音惊动了那些角龙,其中一只角龙因为眼睛等脆弱部位中弹的原因而发出痛苦的悲鸣。 恐龙们是不知道枪这回事的,脑子里只有触碰才会有伤害和攻击,如果没有,那么最近最大的人就会成为它们怀疑的对象。 而此时距离他们最近的群外生物,没错,又是棘龙。 暴怒的角龙们朝着棘龙冲去,一时间棘龙被重重包围,几只角龙更是利用棘龙视野的盲区对棘龙连续发动了几轮的攻击。 角龙的力量有80点?可以啊,这可比巨蟒还要高不少。 叶羽枫逃到雷龙的身下,利用其巨大的身躯当掩护,逐渐的逃离了草原与森林的交界地带。 如果角龙群能撞死棘龙,那是极好的,不过这种概率发生的情况非常小,目前来看棘龙是盯死了自己,算是拼了命也要跟自己杠上了,但如果撞不死,只要提前触发了狂暴,对于叶羽枫也无所谓了。 因为现在,他距离补给点已经不远,很快就能到达补给点的防御距离。 随着叶羽枫与补给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标记的补给点光标颜色也由白色逐渐变为红色。 [500米后到达补给点。] 远处,隐约可见的自动防卫大炮和机枪隐约可见,其位于四周的自动了望塔也已经派出了侦查无人机来监测靠近目标的生物类别。 [200米后到达补给点。] [80米后到达补给点。] 高达百米的钢铁城墙耸立在前,时间点刚好在黄昏时期,日光在地平线的尽头仍未落尽。 也许是因为过于兴奋,也可能是因为药效到达尽头,副作用开始反馈身体,叶羽枫没有听到身后距离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更没有注意到那唾液溢出长嘴,伴随着身体跑动的幅度大滴大滴掉落地面的棘龙靠近。 [棘龙(狂暴状态),血量300.] 直到提示光幕的出现,叶羽枫这才猛地注意到那逐渐远离耳边的脚步声,也就在这一刻,棘龙的脚步声像是紧贴着耳边,音量被开到最大的音响,震耳欲聋。 就在他正想回头拔出手枪进行连续的射击,试图消耗手枪所有的耐久度和子弹,将棘龙的血量斩杀掉时,棘龙猛地跃起地面,再次落下的时候,叶羽枫被震出了数十米远。 被震飞在半空的叶羽枫赶紧将身上的背包扔向前方,而自己则在地上不断的翻滚,最后是身体撞击在城墙下才停止。 [护甲-10,hp-15,你的生命特征已降至低水平。] [你已到达补给点。] [补给点:侦测到五十米内有非人类生物靠近,启动五级应急方案。] 一时间,城墙上的炮火不断,面前的棘龙血量刷刷的狂掉,没个几秒钟,血量见底的棘龙便死在了地上,而背靠在城墙下的叶羽枫不得不因为生命值的原因而进入昏迷状态。 第14章 游戏特,色 什么东西?好香啊! 还在闭眼中的叶羽枫闻到了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烤糊了。 烤鸡腿烤鸡翅烤鸡胸肉,烤羊肉串烤牛肉烤火腿,烤土豆烤玉米烤茄子烤金针菇!叶羽枫默念出这些食物的名字,同时开始在脑海里幻想出自己在炉边烧烤的美丽景象。 可是幻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骨感。叶羽枫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遍地烧焦的恐龙尸体,以及满地被爆破的痕迹。 看着这遍地的尸体,叶羽枫挠了挠腮帮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其实叶羽枫昏迷的这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一连串的钓鱼惨案。某食腐翼龙因为叶羽枫和棘龙都躺在地上,误认为是两边都挂了,便想下来享用尸体。结果下来又触发了警报,便是又挂了。 然后某杂食恐龙看到了这三者的尸体,也想着过来饱腹一顿,便也被炸死了。 爆炸的声音和震动惊动了远处的食草恐龙,误以为这里是有什么超级掠食者,便一群又一群的往这里发动攻击,然后又都挂了。 没错,就是套娃。 他扫描了好一阵子,根据《美食指南》的记载,这些家伙的肉质都非常的糟糕,有的甚至因为火药的原因而根本吃不了,无奈之下,叶羽枫只好放弃掉饱腹一顿的想法。 想着让西瓜虫来试一下,看它吃不吃,没想到这西瓜虫猫仔背包里死活不出来,看着没什么毛病,以为它是在休息,叶羽枫就也不打扰了。 他瞄了一眼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左右,在记忆里,陨石落下的时间是在晚上十一点,而剧烈的爆炸和冲击波则会十数分钟后出现。 必须抓紧时间了。叶羽枫心想。 一边走着,叶羽枫一边将陷入昏迷状态自动关闭的提示光幕清理掉。 [你已击杀棘龙,获得经验6000.] [是否现在进行经验分配?] “否。” [你击杀了【泰坦巨蟒】、【棘龙】,达成同时挑战并成功击杀22巨型食肉生物的隐藏任务,获得一次副职业知识书抽取机会,是否现在进行?] “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任务了......”叶羽枫拍拍脑门。 副职业知识书是能开启副职业某特定技能的书本,重要性一般,前期优先级可能会高一点。 看着这个任务,叶羽枫是毫不激动也完全不觉得遗憾。 他首先进行了知识书的抽取,然后又关闭,然后又打开,又抽取,又关闭。来来回回约二十次后,叶羽枫在第二十一次抽取的时候将身上穿着的鞋子脱下来扔了出去。 [恭喜,你获得《初级空间压缩技术》x1,已为你开启副职业机械师。] 此时,如果周围有什么新手玩家看到他这么一手,定会被惊得下巴崩裂,四肢发抖,然后随手就是一个bug举报。不过就是因为没有嘛,没有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这个bug是叶羽枫先发现的,当然这不是唯一的一个,也不是最有用的那个,所以也只是在当初发现的时候用了这么一次,没想到第二次使用是在这种情况。 叶羽枫甩了一头的油腻秀发,慢悠悠的将鞋子穿回,一摸背包,包里果然有了这么一本书。 自己大概算了一下,能在这里逗留六个小时左右,利用这六个小时,可以将目前的经验进行分配,并且将装备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一边想着,叶羽枫一边进入补给点。 补给点分为内外两个部分,两部分之间有二十余米的隔离带,这是多数人类在殖民星球设立补给点的合理布局,也是人类吸取众多悲剧经验以后总结出来的。 这些设置的原因并不是说害怕间谍和攻城,而是对未知疫情的极度惧怕。毕竟每颗星球的生态是不一样的,病菌也会不同,如果前线探索人员有人感染病毒,隔离带可以起到很好的作用。 游戏里面,玩家来到补给点的时候是主要人员撤离后的剧情了。这时候触发的单人任务就是需要对补给点的各方面进行维修,以便内部的补给设施能正常的为玩家提供补给。 修好这里的设施也是需要时间的,叶羽枫知道所有的维修点,因而实际上来说用时并不会多,半个小时就能搞定。但那些东西对于叶羽枫来说都不重要,而且修好以后的补给点会自动开启检测装置,将本地数据库自动上传至云端,然后发送回主星。 回到主星是叶羽枫的目标,可对于来到这里和进入这里的录像信息,他可不想随便的被人拿到。 很快的,叶羽枫通过了外部城墙的面部识别,此识别的识别条件不高,不被列入黑名单的、非拓荒者的人类就都能进来。 城门打开。 穿过隔离带,叶羽枫很快就来到了第二道门前,在输入准确的密码后,第二道门也随之打开。 首先来到的是一个大厅之中,游戏里,这个区域是负责任务发布的。不过现在人去楼空,这个区域也就不重要了。 在确定一切正常后,叶羽枫把西瓜虫从背包里拿了出来,缩成球的西瓜虫展开的时候软弱无力的,大概是憋了几乎一整天的原因,有点缺氧了。 他本想把西瓜虫留在大厅的,不过这西瓜虫在叶羽枫刚放下它的时候又爬回到叶羽枫的头顶,叶羽枫没办法,只能让它在自己头顶上歇息会儿了,况且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照顾西瓜虫。 补给点有各种各样的车床和精密仪器,有库存较多的职业技能书和经验书。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陨石的原因,叶羽枫真的有想在这里长久发展的打算。 叶羽枫把登陆艇哪里得来的巧克力能量棒刁在嘴里,径直来到上了一个上了大锁的木门前。 游戏里,门后的东西除去转职书外,其它的东西都是逃离前的最后一刻才会得到密码进行解锁,这也是玩家的信息被主星获取后,玩家负责帮主星的人收集当地资源状态给的小礼物。 不过因为已经是逃离的最后阶段,玩家不可能在这里逗留太久,顶多就只能学习一到两本摆在最前面的基础技能书,都是一些没用的垃圾书,所以某吧里经常有人说这就是个“坑爹房间”,几乎没有人从里面拿走过好东西,这也是主星对玩家这样的“未知阵营者”留的一手了。 “聊胜于无啊聊胜于无。”叶羽枫耸耸肩,熟练的打开了密码锁。 门后是一个不足三十平米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五个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书籍。 叶羽枫踏着轻快的脚步,随手抽出一本。 “基础烹饪?” 叶羽枫眨巴着眼睛,随后又抽出一本。 “入门烹饪?” 他摇摇头,心想肯定是因为自己拿的都是最前面的书,不然也太离谱了,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某吧的分享图可都要离谱得多多得多。 于是乎叶羽枫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把房间里的书全都掏了一遍,除去烹饪书外,还有家政服务、管道疏通等级书,此外,还有数量不下二十部的青春浪漫爱情史。 “坑爹啊。” 叶羽枫捂着脸,失望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别说战斗类技能书了,连拓展用的副职业书都没有找到,可谓是一无所获。 第15章 空间压缩技术 按照现在的版本,猎手的转职是基本不可能的了,首先版本时间上就是不对等,再者就是转职方面所需要的大量物资,此时自己还无法获得。 如果要转职成猎手,目前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离开这里,前往其他的附属探索行星,利用相关的基地进行资源积累,在到达特定版本后再进行转职。 本来这种情况是没有什么太好的打算的,只能是将自己所有的经验的分配到所有的副职业中,从中找到提升战斗力的办法。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bug的原因,自己获得了一个前期非常重要的知识书,附带着也能开启新的副职业,所以现在的方向还是很明确的。 制作压缩背包。 压缩技术几乎对于所有的职业来说都很重要,尤其是机械和猎手。这毕竟是可以储存大量物资的技术,然而那只是后期而言,放在前期的话,需要大量物资制造的压缩包回报率是非常小的,毕竟玩意儿不如在技能和装备上投资战斗力提升得快。 猎手前期身上所携带的东西越多,就代表其作战的方式越多,进而战斗力也就越强,然而因为叶羽枫目前没办法转职为猎手,无法获得职业技能树,所以为了更好的积累转职前后需要的大量资源,叶羽枫必须将目标的重点放在空间压缩背包上。 这东西尽早造出来,自己职业的垃圾战力还是垃圾,但如果造不出来,那战力就真的会连垃圾都不如。 来到机床,因为拥有基础设计图,因而叶羽枫在看过技能书后便也同时掌握了基础的各种精炼技术。 压缩技术的书籍不同于其他,因为其本身的技术含量较高,所以附属的也会有很多方面的知识讲解。 在把克隆体的等级升满,总等级来到20级后,叶羽枫直接把全部的自由属性点,一共22点,一点不剩的全部灌输在智力的提升上。 [你的智力提升至27点,因你的智力已达到25点临界值,你当前的学习水平较之前相比将有大幅度的提升。] 人类身体属性,每25点就是一个提升的大关,无论是哪一项属性,25点后就会有较大的提升。要知道星际种族的其他势力,初始生成的人物智力点也不过是6~7点,叶羽枫现在的这25点可以在前期超过绝大多数的人类智力点。 压缩技术的内容很快就被叶羽枫记在脑海里。 [你已成功开通副职业,机械制造师,目前等级3.] “进行经验分配。” [是否将经验投入到副职业机械制造书中?] [副职业,机械制造师lv3→lv10(max),目前经验剩余1075点,总等级22级。] 本来压缩技术是需要满级机械副职业才能制作的,不过叶羽枫直接学习的是压缩技术,因此着重的内容都掌握了,也算是能制作,不过没有了等级积累,单人制作的时间可能要翻上一倍,所以叶羽枫才留了如此多的经验进行升级。 在确认自己的制造状态无误后,叶羽枫利用补给点的机械臂从仓库调来了各种制造所需要的物资。 补给点人员撤离的时候这里还有大量的钢铁物资,这些都是从邻近行星上运送过来的,极少部分是本地开采的,除此之外也有很多的成品硅,这些都可以用来制作集成电路。 高密度的能量电池是维持物体压缩状态的必要,与不可折叠的特点一样,这种初级的压缩技术将会成为前期叶羽枫的最重要弱点,也会因为不符合压缩背包的技术要求而大大的缩短背包的寿命。 压缩技术的本体是小黑匣子,大概有半个背包这么大,平时可以藏匿在背包里,匣子会根自行占据背包的内部空间,从而将进入到背包的东西进行压缩。 可其本体是固体的金属块,不方便折叠,因而遇到某些场合的时候可能会因为外部的过激而导致本体损坏,从而坍缩。 压缩背包出来后,这个东西将成为叶羽枫的第二条命,甚至只要不是致死伤,叶羽枫都必须要用身体来阻挡压缩背包受到的伤害。 约五个小时后。 [你已制作出【初级压缩装置】,耐久度,其减少速度因你的保养和维护不同而不同。] 叶羽枫大呼了口气,将手从无菌箱中抽出,摘掉脸上的防毒面具,又将白色手套、防护服从身上解下,这才得以擦干脸上的汗水。 拿到装置后,叶羽枫像是欣赏一件瑰宝似的看着匣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在叶羽枫这文科生的脑子里是无法想象的,谁知道真有这么一天会做出这玩意儿呢? 不过这并不重要,就算做出来了,现在问他什么方程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毕竟这里获得的只是更像是基因记忆或是肌肉记忆,并不是真正的学习。 随后,叶羽枫又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将补给点内的东西收入囊中,基本上他是把能塞入背包的都带走了,比较可惜的是这种初级装置不能放进有机物,否则被放入的有机物就会加速死亡。 “三十二支微冲,二十一支自步,八支手枪,五十柄军刀,还有二十多枚的手榴弹,一千来发的各类子弹,很好。”叶羽枫看着背包界面的各类物品名单,不由得笑出声来。 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自己现在也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出发的最后半小时,叶羽枫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思路。 目前压缩背包已经制作完毕,等级经验也已经达到了预定值,可人物属性太差,各方面想要与特种兵相比,甚至与某些强悍的普通人比较仍然有很大差距。 如果要填补这种差距,最需要的就是药剂,而所有的药剂都是有时间限制的,除非制作道具药水,可永久性加成的药水需要更大的成本......等等,莫里亚蒂好像给自己注射过什么东西? 叶羽枫拉起衣服,检查了一遍手臂上的针口。 可自己记得当时除了感觉到一阵灼热与冰冷感之外,没有感觉到有力量的涌入。按理来说,既然自己现在是活下来了,药剂应该也同样对自己的身体有强化才对,难道是因为药剂是伪劣假冒产品?自己被注射的是假的玩意儿?叶羽枫心想。 叶羽枫认为这种情况不无可能,因为在以前游戏初期,从拓荒者获得的自产榴弹炮来看,那品控,真是一言难尽。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体内的某样东西抑制了药剂对身体的加强,而极有可能一旦触发,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取消了抑制,自己仍然会进入死亡? 在假设出大部分的情况后,叶羽枫的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东西,那是可以让自己进入假死状态,然后不断激活细胞的潜在能力的高级别道具,t病毒,而这,应该是可以进行身体激活的关键。 这东西的制作很复杂,以现在的条件根本无法做到,经过反复的掂量,叶羽枫也只能暂时放弃。 第16章 盖亚·超级火山传送门 驾驶着从补给点仓库里拿来的越野车,叶羽枫在暴雨之下离开了补给点,疾驰在草原之上。 等等,你问我为什么是拿?这读书人的东西能算偷么? 这里的食草恐龙因为昨晚的事件被惊动而大规模的撤离掉了,只剩下食腐动物在附近游荡。那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叶羽枫来说威胁不太大,都是一些诸如迅猛龙之类高度的小型恐龙,稍微大点的就是阿基里斯龙,真正威胁到叶羽枫的是风神翼龙之类难缠的家伙,不过因为暴雨天气的影响,在雷暴的威慑下,少有翼龙敢出来觅食。 叶羽枫将越野车的马力开到最大,根据时间,自己还有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撤离,他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了。当然,如果一路顺畅无阻,这五个小时铁定是有多余的。 补给点距离传送门有一天的距离,计算的距离天数是当时按照当时的步行速度来计算的,如果按照之前的敏捷度,不在补给点停留的话,叶羽枫倒是也能在半天之内到达,可那样会使得他的身体承受巨大的负担,中途再出个什么意外,搞不好也就死翘翘了。 就在刚才,叶羽枫已经能感受到药物副作用带来的极大痛苦了,为了减缓这种痛苦,叶羽枫在补给点寻找了一整箱的肾上腺素,按照每一个小时两支的剂量不断的给自己注射。 这种过度的兴奋感能让他减轻痛苦的同时放大自己在三觉上的知觉,通过高度的身体负荷来应对即将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他必须在离开这里之前保持身体的高度运转,毫无保留。 半个小时后,就在叶羽枫即将行进到小河区域时,却在周围发现了大量的帝鳄等各种鳄鱼的尸体,察觉到不对劲的叶羽枫赶紧刹车停下。 滂沱大雨浸湿了草原,刹车状态下的越野车硬是在草原上留下了十数米的车辙。 [你已进入死神河道。] 死神河道隔开传送门所在的山头与叶羽枫所处地区的河道,有点类似于两个高地附属地区之间的沟壑,最宽处长二十公里,长千百公里,几乎横穿整个中古大陆的河道,是玩家前往传送门的必经之处。 游戏里,死神河道的怪物等级普遍都在三十级以上,单人通过难度极大,一般都是通过任务解锁设在河岸的装甲舰艇到达对岸的。 叶羽枫有办法通过内部的解锁开启舰艇,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现在到达死神河道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的整个地带已经被带有剧毒的气体覆盖。 叶羽枫拿出解毒剂,事先服下,谁想就算是处于河道的边缘,且已经是服下了解毒剂的情况下,这些毒气的强度仍然超乎了叶羽枫的想象。 [hp-5] “一下子就减了五点......”叶羽枫一惊,赶紧从背包里掏出防毒面具,并返回车内查看西瓜虫的情况,见到西瓜虫的hp数值没有变化,叶羽枫算是松了口气,戴上面具。 他本来想着依靠防毒面具这种高质量的探索装备卖个好价钱,这种东西是探索的特供品,设计和制作都很精良,黑市上的价格可以达到500通用币一副,而一般的防毒面具只值50通用币。 河道现在的这种情况,应该是之前小规模地震使得地面开裂,使得内部的毒气改道并外泄所导致的。现在暴雨也无法冲刷的这些毒气,肯定是还有某些地方在源源不断的将毒气释放出来。 毕竟对面区域,也就是传送门所在的地方就是死火山口,有这些东西也是正常的。 可自己并不记得陨石落下之前会在这里有地震发生,难不成是记错了?叶羽枫挠挠头。 回到正题,这种剂量的毒气叶羽枫还是第一次见。 步行通过风险很大,防毒面具可能撑不了这么久。于是叶羽枫稍微检查了土质,采集了一部分的毒气样本,随后又回到了车上,继续驾车前行,不过速度比之前那是要减缓许多。 随着叶羽枫的深入,死神河道的现状也逐渐的展现了出来。 河床上的裂痕很多,最宽的地方有四到五米,雨水和剩余的湖水也在不断的往裂缝中灌输。 大部分的河床已近干枯,许多水生生物的尸体倒在旁边,某些较为低洼、远离缝隙的地方在暴雨的滋润下还保留下了水塘,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活下来。 毒气笼罩下的水源变成了墨绿色,光是看都能感觉到那股呛鼻的恶臭。 叶羽枫所处的地方是河道的拐点,也是附近流域中最窄的一部分,不过两公里。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缝隙,好不容易的才穿过了死神河道。 [你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现距离传送点直线距离约为一公里,鉴于你现在的距离以及靠近速度,传送点的标记颜色已为你更变为红色。] [你已进入盖亚超级火山范围。] [地震将在5秒后出现,震级8.1。] “我去,地震?” 叶羽枫立刻将车停好,手刹什么的全部拉上,躲在车上等待着这股强震过去。 “轰隆!” 强震之下,叶羽枫所在的这重约数吨的越野车就跟玩具一样被肆意的移动、摇摆。 好在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是大片的碎石平原,如果是身处密林之中,这种量级的地震光是倒下的林木就足以让叶羽枫无处可躲。 “也不知道升降器有没有受到影响。”叶羽枫心想。 盖亚超级火山的火山口是一个独特的盆地,千百万年的沉淀下,这个盆地形成了独特的环境和样貌,有非常丰富的矿产资源,这也是传送门设置在上的原因之一。 传送门是游戏里的地外装置之一,其分布在宇宙各地,自人类探索之前就存在,它们的技术构成、使用材料不详,人类的科技无法对其进行建造或是仿造。 其他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传送门的来历,这点只有像叶羽枫这样,通过阅读大量的游戏文献和进行高时长游戏体验才知道。 不过,后期的玩家自然也可以建造传送门,不过那个时候传送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别看传送门可以传送东西很酷,其实是有范围和使用次数限制的。 这类的传送门每主动使用一次,就必须耗费大量的能量,大约是超级火山喷发一次级别的能量消耗。 在又经历了几次轻微的地震后,叶羽枫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人工遗迹前。 这是个小巧的石屋,石屋的外表被各种的苔藓覆盖,透露出一股不符合附近原始、残暴、野蛮环境的智慧文明感。 第17章 异变 石屋是传送点内部建筑走向外部的洞口,这样的建筑在盖亚火山的各个缓坡都有设置,进去以后是一条双人宽度的金属通道,通道每隔五米就会有一个岔口,每段如此,错综复杂。 未经允许而擅自闯入的人会被这杂乱的通道困住,不过这些对于叶羽枫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很清楚这里的布局,所以也很快就来到了内部的主升降梯。 围绕传送点修建的结构总体为蘑菇状,顶部宽大,设施齐全,中间至下部收窄,几乎全部为升降空间。 顶着西瓜虫,叶羽枫推开又一道金属门,来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区域。 这是一个整体空间为圆柱形的大区域,中间位置,一个半径五六米的圆形区域被无数根围绕着电缆的钢筋隔离,这个中心区域以外的其他,每隔大概二十米五都会设置一个平台,平台环绕周围的岩壁与金属,这些都是监测火山状况与星球其它动向的附属机构,并且在其顶部,还会有星球总探索机构。 不过现在这个地方是肯定没有人的了。 人们多年前就观察到了一颗陨石的靠近,并且将其代号命名为“湮灭”。通过计算,这颗陨石带来的力量足以重塑,甚至是分裂整个中野大陆。但因为这颗陨石的速率变化实在诡异,科研人员只能将时间大致的锁定在这一年,而无法准确地预计它的着落时间。 因此与补给点一样,人们这里在一年半前就已经撤离出了这个地方。 与补给点不同,作为星球的总探索机构,这里原先是藏有大量的经验书和职业技能书,也因为这些书籍对于远征探索队而言非常重要,因此所有东西都被带走了。 叶羽枫启动并进入升降台,升降台缓缓上升,十余分钟后,叶羽枫到达了顶层的一个隔离区域之中。 整个区域是一个面积较大的方形立体空间,空间之下分隔出数量众多的房间。这些房间围绕着死火山口的边缘,呈圆弧状分布,一个紧挨着一个,类似于火车车厢一样的结构布局设立,房间靠近火山外部的一侧还有与房间等长的矩形防光玻璃,可在千百米窥见火山外部的景象。 [五秒后地震到来,地震强度6.9,地震类别为余震。] 叶羽枫赶紧拉着周围的金属围栏等设施,在余震之下一摇一晃的来到窗口边。 这次的余震像是最后的稻草,火山之外,远处的森林已经尘土弥漫,轰鸣声不断的传来,那里大概是发生了严重的山体崩塌。 而稍微靠近死火山的补给点,虽然在这里所见其大小只有黄豆般,却也能看到地裂将整个补给点分离。 再往下,那条着名的死神运河的毒气更加的浓重了,甚至到了已经无法看清河道的地步。 火山之外如此,火山之内的情况也不是很好,除了大规模的墙体脱落、金属板扭曲以及设施损坏外,由于叶羽枫打开了紧急被用电源,很多必要的设施都得到了电力补充而重新工作,其中警报系统更是一直在进行通报。 “警告盖亚火山有复苏迹象,内部的异变率为百分之八十五,请尽快撤离......” “如果再发生一次强震,那应该就是冲着自己这边来的了。”叶羽枫心想。 叶羽枫赶紧打开隔离门,自己现在距离传送门的位置不足五百米,在药剂的加成下很快就能到达。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在他头顶沉睡的西瓜虫却突然传来了动静。 奇怪的,宛如鼓点般的声音非常的微弱,然而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叶羽枫知道这不是西瓜虫的本体声音,现在西瓜虫的这种声音,令叶羽枫想起了数天前遭遇的那个虫族。 来不及犹豫了,叶羽枫冲出门外,同时将趴在背包后面的西瓜虫留在了那道金属门之中。 门外,地面已经出现大规模的裂缝,漆黑恶臭的黑烟从裂缝中渗出。而天空的深处,一颗肉眼可见,如同身居主星观察到月亮般的星体正在不断的变大,整个天空被其光芒彻底照亮,本色丧失,只得一片白昼。 [触发紧急事件,是否接受?] 叶羽枫瞄了一眼最后的倒数时间。 “接受。” [你的好伙伴在面对虫族残部的时候不幸感染,虫族强大基因篡改能力已经将其身体完全改造,它已丧失了对基础事物的判断,饥饿与繁衍占据了它的主体,请彻底杀死它,给予它最后的仁慈!] 任务接受后,来自火山本体的震动愈发的强烈,周围的地面崩裂,裂口隐隐可见岩浆红光,附带着还有大量的废弃迸出。随后,这座死火山复苏的时间出现在了叶羽枫视角的右上角,还有的就是叶羽枫的准备时间。 [距离复苏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届时此处的地面将瓦解,所有设施将不复存在。] [距离陨石撞击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由于距离原因,此处不会立即受到撞击影响,冲击波将在落下后进入倒计时。] [已为你进行战斗倒计时,剩余时间,1′10″。] 巨大的撞击声从隔离的金属门内传来,数声之后,那东西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而咆哮之后的每次撞击,叶羽枫这一面的金属门上就会有巨大的凸起。 门外,叶羽枫早已是全副武装的来等待着老朋友,或者说是虫族的到来。 准备时间很快就到底,随着最后的五秒倒计时,金属门的被破坏程度也随之达到了结构性破坏的程度。 “3......2......”叶羽枫心里默念着。 “1.” 金属门被强行的贯穿,叶羽枫随之握持手上的自动步枪进行火力上的覆盖,突破金属门的虫族反应速度极快的利用外骨骼阻挡射来的子弹,并且缓缓的移动到门外,防止被叶羽枫的强火力阻拦在门内。 就在叶羽枫的步枪弹夹即将见底的时候,叶羽枫立刻收枪后退,而虫族则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拉近与叶羽枫的距离。 —————————— 生物名称:虫族初级变体防御兵(原体,西瓜虫) 等级:30 生命值: 防御力:30 体力: 力量:15 敏捷:15 状态:抑制(攻防敏属性减80%) 被动技能:固若金汤,坚硬的外壳会使正面受到的攻击伤害减少20%. 主动技能:盾击,使用自身手臂两侧的外骨骼进行攻击,50%造成破甲效果,持续3秒,冷却15秒,可连续最多五次,连续状态下该技能攻击会根据力量-2次衰减。 —————————— 虫族会因为宿主的不一样,进化的速度和类型也不一样,同种生物的进化速度最快,而生物种类越远,比如登陆艇那只吸收的是哺乳动物,那么其进化速度就需要另一个量级的吸收。 当然了,差别越远,成虫以后的作战能力也是越强的,基本无上限。 前期的人类在独自面对成虫,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成虫,都很难有一战之力的。 一方面是等级,这些家伙作为初级战斗兵种,等级可以是人类士兵的五倍或以上,极为变态。 后期人类玩家能够硬刚成虫,完全是因为强化、装备和道具等才能做到。 第18章 激战 泛白,带着些许病态的躯体背脊突出许多尖刺,厚重的鳞片覆盖在它的身体背部的其他区域,这些鳞片的排布朝正面竖起,有点类似于刺猬。隐藏在一对半透明鳞片后猩红双目紧紧注视着叶羽枫,五条弯曲的、犹如蟑螂般长满倒刺的长足像是刺穿般长出的那样与它的身体连接,其余四足替代正常四肢,而第五足,则位于此虫的腹部。 除五足,防御兵还有两幅巨大的,如同钩子般的甲壳盾牌生长在左右两侧,此时正利用叶羽枫攻击的空隙不断接近。 早在游戏里,叶羽枫就已经领悟出跟虫族战斗的要诀了,这是他观看了大量的星际战争、侵入战争与反侵入战争等总结出来的,再加上各种的练习,正面遇上这种被弱化了的虫族,叶羽枫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叶羽枫一直后退,由于敏捷点比西瓜虫要高的原因,叶羽枫与防御兵的距离正在缓缓拉开。 防御兵的攻击距离极短,攻击速度也不快,可盲目的拉开并不可取,虽然叶羽枫持有许多枪械,单从攻击的有效距离上,叶羽枫是占据相对优势的,可在武器的熟练度方面,叶羽枫本该是一窍不通,攻击的有效性应该不大。 因为枪械的掌握不同于刀剑,没有个好的底子,是很难打中敌人的,平时枪战片里面随便撒把手就能打中人什么的,那属实艺术化。 前世叶羽枫虽然玩得很溜,可那都是技能专精,是有数据进行休正的,不需要玩家进行过分真实的操作。 所以,在叶羽枫的想法里,近战涂毒战斗还是处决的最佳方式。 本该是如此的,但叶羽枫惊奇的发现自己操作不需要很刻意。这副克隆体似乎奇怪的保留有很多潜在技能属性,枪械这种东西,更是接触便有开枪的印象。 但为了保险起见的叶羽枫还是将距离控制在有把握的数值。 在到达指定位置后,叶羽枫果断射完最后的几发子弹,俯身扑向右后侧,战术翻滚之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提前设置好的微冲。 闻见叶羽枫本应空膛的步枪忽起枪火,正准备在空膛期间发动攻击的西瓜虫迅速回归防御状态,几枚子弹正中或擦过它那厚重的甲壳,发出急短暂又尖锐的撞击声。 面对西瓜虫的防御,叶羽枫并不选择等待,而是立刻使用微冲进行连贯的射击。 [破防进度30%.] [破防进度80%.] [破防进度100%,目标防御已暂时解除,请抓紧时间。] [破防持续时间5秒,正在倒计时。] 就在第一轮破防的倒计时剩余的不到一秒时,叶羽枫引爆了其中一枚手榴弹。 最后一秒是重组防御时是防御兵种身体最脆弱的时候,那个时候它们大多数的个体都会露出脆弱的腹部。 [累计造成伤害1500,扣除未命中、抵消等,你对变体造成的伤害为200.] [警告!距离盖亚火山复苏时间还有15分12秒。] [警告!距离陨石撞击时间还有5分12秒。] “什么?这才两百?”看着提示的数值,叶羽枫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这十几分钟分的时间里,叶羽枫接连切换了六把枪,使用了几百发的子弹和一个破片手雷,脸都给炸黑了,这才勉强伤到200血。 这样下去,就算能靠车轮战耗死它,自己也没办法有足够的时间逃离这里。 正当叶羽枫犹豫着要不要倾尽最后物资的时候,他摸了摸口袋,突然就想起自己的口袋里还有数量极大的毒液。 这让他是乐坏了,对付这种高防敌人,破防肯定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异常状态,这类的怪很少有这样的特殊抗性设定。 叶羽枫还记得自己以前玩《机器人带着胶囊精灵满宇宙到处跑》时,打boss怪的时候总是需要烧伤、中毒、冻伤等异常状态的。 不过想起之前西瓜虫在死神河道免疫毒气,也不知道这毒液好不好使。 他先是抽出毒液,将上面的塞子打开,随后泼洒在另一支步枪的弹匣中,同时又从背包里往自己所经过的地方设置枪械,这样的话就算是没有作用也不会浪费进攻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叶羽枫失去了很多攻击、防御的机会,风险是西瓜虫与他的距离将会被缩短至近乎为零。 [目标发动主动技能【盾击】,发动状态为连续。] 叶羽枫猛然回头,他现在距离西瓜虫不到半米,这个角度是没办法躲避多段攻击的。正当他下意识的利用背包进行阻挡时,大地猛然颤动。 剧烈的震动使得西瓜虫的攻击路径发生了偏离,叶羽枫抓紧时间赶紧提枪背在身后,往西瓜虫的腹下扔了一枚普通手雷,然后迅速扑向一处岩石后。 爆炸随来。 [破防进度100%,你成功击中要害,附加40%,破防与附加伤害持续时间5秒。] 提示刚起,叶羽枫手持自动步枪绕出掩体,对着西瓜虫就是一梭涂毒子弹。 [累计造成伤害2682,扣除未命中、抵消等,你对变体造成的累计伤害378。] [剩余时间2分21秒。] [目标进入【中毒】,目标每秒造成最大生命值1%的生命损耗。] [目标生命值低于20%,虫族单位数量1,触发【虚弱】、【病入膏肓】。](注:没有母体进行生理数值调节,脱离虫群的单体虫族个体在进入虚弱状态后,由于身体活性极强,代谢高,异常状态将对单位身体造成极大破坏,所有异常状态时间无限延长,直至目标死亡。) 看到虫族的个体debuff出现,叶羽枫这才是大松了口气。 现在的西瓜虫对于叶羽枫的威胁,就好像趴在地上缓缓爬行的丧尸,只要不主动投怀送抱,那基本就没有什么问题。 叶羽枫利索的收起设置在各点的武器,将其一一装进背包。 西瓜虫会在一分钟内死亡,补刀会浪费弹药,本来是没有必要的。然而在最后的一刻,叶羽枫还是选择了对西瓜虫进行彻底的杀死,并且切下了一块它的组织肌肉装进空瓶子里。 [剩余时间0秒,陨石着落。] [冲击波已形成,到达时间倒数5分钟。] 叶羽枫远远的看了看眼光逐渐消失的西瓜虫,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传送门。 正准备踏上传送门之际,叶羽枫的身体猛地一阵抽搐,剧烈的疼痛感从他的大脑深处向外溢出,使得他不得不跪地下来。 他一度觉得是身后的虫族有什么隐藏技能开启了,便抽出手枪勉强转身面对它。 但西瓜虫已经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它的hp已经降到了0点,没有任何的数值、提示显示自己受到了什么伤害,也没有任何的信息提示西瓜虫拥有此类的精神技能。 叶羽枫疯狂的在脑里筛选出可能的情况,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自己在登陆艇里被注射的药剂出问题了。 可疑问就来了,为什么是现在,毫无征兆的就发作了? [警告!冲击波到达剩余时间20秒。] [你已击杀初级虫族变体防御兵,获得事件经验1w点,获得事件奖励隐藏道具,虫核之心。] “虫核......”叶羽枫尽力关掉面板,他有点扛不住这股疼痛了,尽管生命体征没有出现衰减,但疼痛是会使人有休克的几率的,如果现在他一旦休克,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死亡。 叶羽枫一只手捂住脑袋,另一只手和双腿并用的爬向传送门。 “传送门!”叶羽枫大喊。 “请输入密码……密码确认……” “请选择你要传送的地方。” [倒计时三秒,3......2......] “a2矿,矿星......坐标......” “星球定位完毕。” “传送!”几乎是在秒数结束的同时,叶羽枫脱口而出。 [警告!冲击波已到达......] 陨石落下,冲击波横扫了整个a1星球。在外力的作用下,地底深处的躁动所引起的崩坏迅速在整片中野大陆上蔓延,岩浆掩盖了大陆的一切低地,大陆约一半的地方分崩离析,高达千百米的海啸肢解破碎的海岸,深入大陆腹地,将低山丘陵彻底夷为平地…… 火山喷发附带的高温扰乱了气流,极其夸张的气旋覆盖了几乎半个a1星球的表面。 “陨石击中了a1星球,a1轨道偏离正在计算。” 主星,星际定点观测台里,科学家们密切的留意着a1的变化。 而最近距离的人类探索点a2星球,相关的数据早就进入了当地的数据库。 这一刻对于他们来说,意义无疑是巨大的,人类的起源和生物的灭绝现在有了一个很好的参考对象,不少人振臂欢呼。 可在那满声的欢呼中,有一段截取的信号源及数据传输被整理,分析。 那段被处理和加密的信号数据,缓缓的投射在了所有观测台里的那巨大的组合屏幕前。 众人皆闻,目瞪狗呆。 那是传送门的开启信号,从时间上看,有人在火山爆发的最后一刻逃了出来。 a1星球外围,登陆艇。 “博,博士。” “我看到了。马上调查‘垃圾’里的尸体人员,整理好后给我份名单。”莫里亚蒂冷冷的说,“暂时不要通知首领。” “可是……” “我负全责。” “是。” 再一次的,莫里亚蒂按下了回放键,他紧紧的盯着屏幕上不断回放的那一束闪光。 不会错的,那就是传送门的耀光。 “有什么家伙逃出来了,难道是它们?”莫里亚蒂暗暗猜想。 第19章 化身穷小伙 密集的数据流从星空中汇聚,隐匿在半空后又似凭空出现般的降临在传送门中。 这座如同一个分裂的圆环模样的传送门下,一个人类的身形正缓缓的勾勒而出。数据汇集,宛如是一个程序的生成,骨骼血管是其代码,皮肤衣服为其细节。 接收完毕的同时,传送门朝着空中释放出一条较为强烈的淡蓝色光束,那条光束直涌黑夜,其散射的光芒被密集的乌云隐匿,天空只是闪烁了不到半秒,那道光芒便完全的消失。 雨声淋淋,大脑的疼痛已然消失,叶羽枫缓缓的睁开双眼。 [传送时间2秒。] [欢迎来到a2星球α,所在星系无变化。] 这是一个露天神坛,神坛是围绕着传送门修建的,是起初来到这座星球的人寻求精神图腾所建。 与a1星球的那个传送门不同,a2星球的这个传送门只能负责接收,而无法引导传送,因而这个传送门并没有被重点照顾,毕竟这里是偏远星系,且又是生态资源贫瘠的星球,研究人员需要大量的物资,矿星这种主要负责商业开采的星球是很难照顾到的。 不过虽说如此,这附近还是会有人员负责把手的,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来问话,叶羽枫由此推测,这里应该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 他拿出手枪,在雷声与雨声之中缓缓的低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脸完整的暴露出来,而后朝警卫室走去。 神坛的周围建筑最近的就是负责看守的警卫室,叶羽枫在脑海里想象出了好几种状况。 如果是拓荒者组织的人蹲守并发现了自己,叶羽枫不会吝啬手中的子弹,先是以膝踢将人击飞,然后接上一颗子弹,再然后...... 还未等他完全的将脑海里的骚操作铺展开来时,走到警卫室前的叶羽枫,只看到警卫正抬起双腿架在桌上,靠着椅子盖着毛毯就呼呼大睡,帽子还非常利索的遮住了脸。 没有什么拓荒者,也没有什么意外状况,这货只是单纯的睡着了。 这家伙还真是贴心。叶羽枫心想。 尽管没有被人马上发现,不过叶羽枫还是需要尽快的离开这里。在传送门启动和接收的时候都会引起监测点的关注,自然而然的,其他势力的人绝对会顺藤摸瓜的找上门来。 逃离了a1星球,现在叶羽枫所做的事情就是要先回到母星,这样才能更好的进行他下一个阶段的计划。不过在此之前,拓荒者必定会成为自己的一大阻碍。 矿星的主要运营和负责是私有制公司,这里的环境很复杂,加上地处偏僻地带,拓荒者的人会有相当一部分的耳目在这里。 而驻守这个星系,设立调查点的舰队正在换防,所需要的时间至少一个月。在此之前,叶羽枫任何主动联系的对象,都有可能是拓荒者的眼线。 a2星球的传送门附近有几个集市,最近的不能去,最远的也不能走,这两个地方都很容易会被找到,两者之间的三个集市才是正确的选择。 游戏里,玩家可以在这三个集市里寻找到不同势力的线人,并且提前开启进入势力的任务点。这三个势力对应的是拓荒者组织、星际探索队,以及雇佣兵联合组织。 拓荒者叶羽枫肯定是不会去的,自己从那个地方出来,本就是九险一生,再回去怕是直接就死翘翘了。至于雇佣兵,在“降临”之前,甚至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这些组织会成为中流砥柱,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但自己现在没那个实力和资源,那东西是需要,不过不是现在。 剩下的就只有星际探索队了,这也是叶羽枫一开始就想好的事情。在那里完成亚星球等级的进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叶羽枫在夜色的掩护下,凭借着记忆里面对这幅星球主要地图的记忆,叶羽枫来到了集市检查点。 [你已进入3号集市。] 矿星因为是星际采矿公司开采的星球,本身是一片贫瘠,没有什么丰富的生态资源,也就自然不会有依赖这些生态资源的大型城市,所有的人类聚居区都是围绕着地下暗河、山谷腹地等地设置的小城,人口很少,最多的地方也不过才几来万人。 而叶羽枫所在的3号集市,就是一座人口约两万的小城。城区戒备森严,夜晚实行宵禁,并且会有专门的巡逻队二十四小时的上街巡查。 这些巡逻队几乎全是星际探索舰队的驻守成员,舰队更换的时候,就会有一批人留下,然后更换完毕后再会有新的一批人顶上。 在探索队的舰队更换的这一个月时间是最需要加强防御的节点,舰队返航更换,相当于常驻的军队没有了,而原本就在边缘地带非常活跃的拓荒者就可能会抓住机会搞事情,舰队指挥官与采矿公司那边当然不会懈怠,在这一个月里所有的安保等级都会提升到最高。 当然,通过这些探索队,的确可以有很大的机会联系到主星。 不过凡事都会有个例外,游戏里叶羽枫也没少见到任务纰漏的被拓荒者收买的士兵,更何况现在叶羽枫也不着急与母星取得联系。 戒备森严是森严,但暗道总是会有的,游戏特色嘛,这玩意儿哪个游戏都会有的。 叶羽枫很快就借助着原先是通过任务才得知的暗道溜进了小镇,并且偷摸进了一户人家的马棚里借宿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集市一开,没怎么睡的叶羽枫就来到了集市上寻找黑市的线人。 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身上能卖出去的东西都卖出去,毕竟钱这东西,多起来自己也有地方住,不会落得个流离失所的地步。 叶羽枫知道黑市的线人住在集市的哪个地方,因而翻了一些垃圾堆,由作战人员变为穿着烂背心的穷小伙,并且把乱糟糟的头发都垂下来,彻底换了身行头后,这才推着一辆从某工地偷来的推车进入了集市。 矿星的自转日是26个太阳时,现在的时间点对比主星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左右。 叶羽枫琢磨着那个黑商也该开门了,正当他准备朝着集市的东南方走去的时候,整齐划一的巡逻队由远处向这边走来。 叶羽枫赶紧靠在一旁等待他们的通过。 第20章 我只是个掏粪的 巡逻队的人从叶羽枫身边路过的时候,愣是看都没看他,甚至可以说是避而远之。 要说理由也很简单,叶羽枫昨晚是在马棚过的夜,之前连续好几天也没洗澡,身上的味道不是一般的难闻,这昨晚的大雨好不容易冲刷了一点臭味,但在马棚那一晚的潮湿情况下又发臭了。 眼看着巡逻队即将全部经过,此时,一名穿着异于其他巡逻队成员的男人在叶羽枫的身边缓步停下。 “你,过来。”声音急促有力,可以感觉到说话人的不言苟笑和严肃认真的态度。 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像是在那里听过,叶羽枫赶紧放下推车,粗里粗气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 此人年级与叶羽枫相仿,鼻梁高挺,下巴中间内嵌些许,虽然这样子是稚嫩了点,不过叶羽枫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日后的人类存活军团的军团长寒坤,对日后的玩家主线剧情推进有巨大作用。 他现在职务应该是紫色黑影号的副官之一,像他这种级别的人不应该是在换防名单上的么?怎么会在这里? “长,长官,有事吗?”叶羽枫把汗巾拿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微微低头,语气更是细声细气的,一副又怂又怕死的样子。 “陌生的面孔,新来的?” “前几天从西营地那边调过来的。”叶羽枫说。 “西营地?吼,我可挺喜欢那边的红茶的,味道浓郁。” 叶羽枫眼珠子一转。 “长官,你是说绿茶吧?”叶羽枫赔笑着继续接话,“那里的绿茶确实好喝,如果长官需要的话,我可以拜托我的朋友们给长官送一些过来。” 寒坤眯了眯眼,微微一笑,“不必了,补给有的是,不用特地劳烦你带给我了,抓紧时间赚钱要紧。” “你的工地忙吗?”寒坤看了一眼叶羽枫的推车,“这推车里装的什么呀?” “中部营地这里工程现在不赶,矿区那边也因为戒严所以生产有些管制,所以不算忙。”说着,叶羽枫掀开盖在推车上的棕色烂布,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这推车里面堆积的全都是马粪,“额,营地那边的马......” 还未等叶羽枫说完,寒坤便主动的拉上了烂布。 “额,近段时间戒严,这种工作的确辛苦。” 寒坤说完拍了拍叶羽枫的肩膀,然后就走开了。 粪便是这座星球难得的天然肥料,几乎所有的粪便都可以拿去集市的地下市场去售卖,那里会有专门的收粪区。恶心是恶心了点,不过这个伪装可是很管用的。 有些东西表面上是马粪,其实暗地里就是背包、衣服、鞋子等一系列的装备。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需要马粪来救命。叶羽枫长叹口气,抬起推车继续往前走。 集市是言语传递最重要的场合,这里聚集了各路的贩子,基本上能在这里有意无意的听到各种消息。可对于刚才巡逻队的举动,这里却没有任何人有相关的提及。 叶羽枫故意的在地下市场绕了一圈,在确定没有人跟踪他后,这才来到集市的东南角落,一个看起来是卖木工制品的小店前。 刚一看叶羽枫来到门前,店里的伙计完全无视恶臭,眉笑眼开的走上前来,询问叶羽枫要什么,并且告诉他这里拥有整个中部营地最好最便宜的木工制品。 叶羽枫没说话,他把粪车推进店旁边的小棚,直接无视伙计走入店内。 刚一入门,一股檀香那是隐隐的弥漫在空气中,时而可闻,时而又不可闻。当然,这极有可能是叶羽枫身上的臭味所导致的。 “哎呀,你到底要什么嘛,这里可不是商品店,老板是不让进来乱逛的。”伙计一副着急的样子,但人并没有拦在叶羽枫的面前。 “你们化粪池是不是需要修理啊?”叶羽枫淡淡的问。 伙计神情骤然一变,“的确。” “哎呀,你们这化粪池破的可真厉害,晚来几天可能就真的爆出来了,这臭味......” 店前的行人听闻是个个都退避让开,更是连小棚都不敢接近。 臭味是属实的,毕竟叶羽枫还真就放了一车的马粪在外头。 伙计应声跑向门口,把木门拉上。 “这边请。” ...... “谁介绍你来这里的?” “英雄不问出处。”叶羽枫拿了一张纸和笔,把自己能卖出来的东西的清单罗列了出来,“这些东西你应该会很需要。” 掌柜的接过清单,拿手上的放大镜仔细的看了一番,惊得倒吸了口凉气。 黑市的客户面向所有人,也包括拓荒者组织,但只能以个人名义去购买。像这样正儿八经的军工制品,在雇佣兵,甚至是拓荒者里面也很受欢迎。 这些星际舰队的士兵武器,维护简单,质地良好,武器的持久度和适用性都非常之高,是武器之中的上品。 通常舰队型号的单只手枪的价格就能卖到一万的数字货币,步枪更是根据使用程度和崭新程度,价格在手枪的三倍到五倍不等。微冲虽然便宜点,不过也能有个两倍到三倍。而普通的自制型号,价格只是在前者的20%左右,二手市场甚至可以嫖到原型号50%的枪械,也就1千左右。 “你开个价。” 叶羽枫伸出剪刀手,“这个数。” “二,二十万?” 叶羽枫微微点头。 掌柜那是乐开了花,如果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按照市面价格,这批武器的总价值应该在三十五万左右。 这让霎时让掌柜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但仔细一想,这便宜的十五万,是不是意味着这批货是假的呢?正当掌柜猜疑中选择时,叶羽枫开口了。 “这批货的价值在三十五万左右,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放心,武器不是假的,这点你可以在当场验证之后再给我钱。”叶羽枫说,“卖你二十万是想让你帮我两个忙。” “如果不触犯我的底线以及黑市的底线,十五万价值之内的忙,可以。” 不愧是黑市商人,连帮忙的价值都要算个明白。叶羽枫心想。 “第一,这批货要在一个月后才能出售。第二,这批货只出售给认证过的雇佣兵。” 掌柜摸摸下巴,这第二个条件没有问题,很多货主都是跟某些组织有仇的,设置方向条件确实无可厚非。这第一条件也不能说错,尤其是军工制品这样的高敏感度商品,躲避风头再出售也是正确的。 新人提出这两个条件是很少见的,掌柜也默默打消了想要再宰叶羽枫一笔的念头,比如两个忙的价值超标了,然后说加收几万的价值费什么的。 “可以。”掌柜点头同意。 “合作愉快。” 第21章 来自虫族的注视 在a1得到的武器为叶羽枫带来了不错的利润,此外叶羽枫还向黑商出售了自身所携带的羽毛、部分收集到的小块恐龙骸骨等,虽然与武器相比,这部分的钱很少,但怎么说都是钱。 钱是前期发展装备等级必要的东西,特别还是打算向猎手这种职业转职,职业强度的根本就是取决于星币的多少。 叶羽枫选择了一家小旅店作为临时的住所,因为没有相关的证件,所以在入宿的时候选择了之前在登陆艇拿到的其中一位与叶羽枫外貌相近的船员的证件。 边缘探索地带的资源都很少,主要的网络资源全部都集中在公司及政府的手中,像这种三四十人规模的小旅店,证件的验证并不使用机器,自然也不会有联网。 当然了,叶羽枫不会对外泄露证件的任何身份,所以叶羽枫拿出来的时候,是刻意的遮挡了相关的职业部位的。 “名字......成天是吧?你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往左的尽头,房间号318,这是房卡。”光膀子的男人抖了抖烟灰,将成天这个名字连同住宿日期、时间和证件号登记了下来后,扔给叶羽枫一张黑色的房卡,“你知道的,这个月在戒严,旅店是不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早八点开门晚十点关门,宵夜和早餐自己选好时段啊,我们可不负责这些。” 叶羽枫默不作声的微微点头,上楼,进入房间。 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叶羽枫就是冲进浴室,反复的冲洗自己发臭的身体,然后在浴缸上美美的泡上了一次澡。 热水浸泡身体,裸露的肌肤在浴缸里与热水完全的接触,一种舒适的绵延感逐渐的在叶羽枫的脑海里产生,热水加快了叶羽枫的血液循环,那不知多少天积累下来的疲惫感得到了释放。 这沉重的疲惫也让叶羽枫进入了睡眠。 逐渐的,叶羽枫坠入了意识地带的边缘。 荒凉大地,一片沙漠,叶羽枫只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他的脑袋隐隐作痛,关于之前与之后,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走动。 忽然,狂风大作,眼前的沙海被吹动,沙子如同海洋般浪涛不止。渐渐的,一些奇怪的遗迹从沙子中露出,像是某些智慧生物的建筑杰作。 也就在同一时刻,叶羽枫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注视,他猛地转过身。 一颗小行星般巨大的虫巢凌驾于千百万米的高空,其视线规模,相当于在木卫表面仰望木星,浩瀚无比。虫巢的周围密密麻麻如同黄沙般的虫族各类兵种,以及像是生活在太空的虫族生物巨舰...... 然而这并不是叶羽枫所感觉到的注视来源,叶羽枫呆愣在原地,只见虫巢中心,如同生物软膜般的结构缓缓打开,里面,一只占据了半个星球大小的,覆盖着淡绿色薄膜的眼睛正注视着叶羽枫,而这才是这种惊悚注视感的来源。 极地般的寒意瞬间覆盖在叶羽枫的全身,冰冷使得说不上话,喘不上气,叶羽枫惊醒,挣扎在浴缸里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刚才所做的只是梦。 [你已被虫族注视,现开启新的阵营好感度,虫族,好感度0,关系陌生。] “虫族好感度?” 叶羽枫一愣,赶紧打开面板,此时,自己的被动里赫然增添了一条崭新的被动,虫核之心。 “对了,这是杀掉防御兵的时候的任务奖励......” 就在此时,药物的副作用到来了。 急剧的疼痛使得叶羽枫半跪在地,他尽量的爬到卧室,拿着笔写下了自己所需要的药物名单,按下旅馆的急救按钮后,昏迷在地。 当叶羽枫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坐着之前那个光膀子的男人,不过现在他是已经穿好了白色衬衫。 虽然按下按钮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这一刻来的时候,叶羽枫的心理别提有多恐慌了。这诡异的角度和光影分布下,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情意绵绵。 叶羽枫吞了口唾沫,暗中抓紧了被子,顺带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还是浴巾和内裤,看来是没有动过,还好,如果在这里丢了的话,那真的是没脸去见爹娘了。叶羽枫暗暗长舒了口气。 “额,大叔,你贵姓。” 为了调整着奇怪的对话角度,叶羽枫靠在了枕头上,拉高床单,没曾想这看起来是更加的奇怪了。 大叔看着手里的书,瞄了一眼叶羽枫,随后合上书,直接从身后的柜子里扔了张睡衣给叶羽枫。 叶羽枫接到睡衣的时候起了警觉,他发现自己的衣服是不见了。 进浴室的时候他把衣服脱在了床上,本想着是洗完再去洗衣服的,旅馆里有专门的房间用于摆放洗衣机,价格是20币一次。不过这身制服是舰队的作战服,被看到绝对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 “马,我姓马,全名马维斯。” 马维斯? 叶羽枫眯了眯眼睛,侧着脑袋定眼一看,心想还真有几分相似嘿。 没想到这里可以遇到那么多后期的大佬,果然我就是天明之子,龙神之选的主角么? 想到这里,叶羽枫扬起嘴角闭眼微笑。 马维斯把书放在了叶羽枫的床上,与其说是放,倒更有点摊开的意思,反正叶羽枫是被这一下的震动吓开了眼。 叶羽枫翻了一下这本书的封面,《星际装备》2314版,星际图书出版社出版,而翻回马维斯给摊开的那一页,上面是赫然的画着叶羽枫之前穿过的那一套作战服。 作战服是其次,如果马维斯还看了叶羽枫拿着的成天的证件,那问题就大了。 现在的马维斯还不是之后那个彪悍的装甲大叔,游戏里也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他在α星时候的情况,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利益爆自己出去呢?毕竟举报逃兵可是很值钱的。 “成天,军官证。” 叶羽枫现在不知道马维斯真实身份,前传里,马维斯的剧情在原游戏里还未解锁,不排除他现在是敌人的可能。为此,叶羽枫暗中已经握起拳头,想着如何在这种躺床的情况进行绝地反击。 只是情况比较意外的是,马维斯语气凝重“你的作战服我替你洗好了,手洗的,就挂在浴室里,没人看见过。而且现在旅馆就你一个住户,其他的刚才都被我临时改日期赶出去了。” [你有新的任务,是否接受?] 现在触发任务,十有八九会是关于马维斯的,往后许多势力迟早要跟他合作,自己也不会例外,正好现在也缺任务和经验,也算是顺水推舟吧。 接受。 “前些天,拓荒者围困了一个偷渡者营地,围困前,我朋友发出的最后一个信息是过来找他,可能,他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 隐约间,马维斯的语气有了些许的变化。叶羽枫本不是什么冷血的人,因而也大致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选择多问。 随后马维斯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本来我是想把旅馆卖给黑市的人,征集一些雇佣兵去干一场的,可怎么也找不到黑市的人......”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的......报酬是这间旅馆,另外,如果你需要工作室的话,我这边有一个简单的机械作坊,拜托你了。” 马维斯看向叶羽枫,眼神里带着些许恳求,这与叶羽枫印象里游戏那个目光如刀的沧桑老头完全不同。 第22章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傍晚六点。 在做简单的计划后,叶羽枫从马维斯那里借了一套破烂的工人服,在对比之前的那身行头又用剪刀进行了一轮的“修改”,随后来到黑市,打算找点装备。 叶羽枫明白,就算现在的经验进行全部分配,自己的总等级也不过三十出头,且全都是副职业等级,这样的等级虽然跟人类里的士兵差不多,可自己与那些士兵不同,等级什么的全部在副职业上,战斗技能几乎没有,甚至连属性也不是一般的差。 因此,与那些士兵相比,自己的等级和属性是没有优势的,甚至可能在往后的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劣势。但装备不同,叶羽枫拥有着比大多数人要好得多的装备。不过那也只是质量上的保证而已,数量上真要支撑其使用,没个三五把还是不行。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掌柜的一看这个让自己至少赚了十五万的家伙又来了,还以为是又有什么事情便宜自己,顿时是笑得合不拢嘴,冲着叶羽枫就是好几次热情的拥抱。 叶羽枫没办法,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掌柜,只好是假笑着左拥抱一下,右拥抱一下的。 “初级自制手枪、初级自制微冲、初级自制手雷、初级自制步兵地雷、普通自制混合子弹、普通自制防弹衣......”掌柜一边看着叶羽枫给的购物清单,一边没忍住的摸着自己惊得越来越大的下巴,“小兄弟,你这是要去跟哪个帮派火拼啊?” “去去去,你才火拼呢。” “这不是火拼的,你买这么多装备,都一个人用?” “不该问的别问。”叶羽枫语气冷淡。 掌柜折好清单放在怀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现在这些人,一天到晚老是想着打打杀杀的,就不能好好找份工作安顿下来么?” “我们安顿下来你吃什么,吃土么?” 掌柜撇了撇眉毛,耸耸肩,“我只是这么说而已。” 说罢,便起身前往仓库准备东西。 大约是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掌柜才总算是集齐了清单上的东西,累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这全部东西往桌上一摆,好家伙,这上面的武器是足够组一个加强班的了。 “一,一共五万五。”掌柜说,“现金还是......” 没给掌柜说完整的机会,叶羽枫打断道,“现金。” 随后将现金一捆捆的放在桌面上,一看这架势,叶羽枫应该是提前算好了的。 “不赖嘛。”掌柜心想。 掌柜手掌一张,把桌上的现金收入囊中,数都不数一下。 “你就不怕我骗你?” “我干这行几十年了,钱的数额有多重,我很清楚。”掌柜缓缓擦去刚才出的大汗,“这些东西我等下回派人送过去,你把地址留下吧。” 话音刚落,叶羽枫又将一捆现金币扔在桌子上。 别看叶羽枫扔得潇洒,这一捆足足有五千,他的内心其实是在滴血的疼。 不过疼归疼,花在请报上的钱绝对是不能省的。 掌柜看了一眼叶羽枫的那一捆现金,默默的收了起来,随后又看向叶羽枫,微微抬头。 “这个价位的情报......你想知道什么?” “我听说有偷渡者被拓荒者组织围困了,告诉我详细的情况。” “居然还会有人对这个感兴趣?” 掌柜略感惊讶,舰队换防之际不会有人想得罪拓荒者的,就算是巡逻队的人也不会轻易的出击,这年轻人有那么大来头?搞不好是个二愣子,铁头娃。不过既然钱到位了,反正两边的死活也不关自己的事。 “额,的确有这么回事。”掌柜轻轻拿起两枚子弹,“三号集市的东南方,有一处比较大型的偷渡者聚集地,几天前拓荒者围住了那里,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因为什么实验的事情。” “实验?”对于这个名词,叶羽枫表现出出乎意料的表情,而其实他自然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么?拓荒者利用药剂搞人体实验好一阵子了,舰队换防之前就捣毁了十几个实验室,他们以为这会让拓荒者损失惨重,现在看来那可也挺讽刺的。” “好,我知道了。”叶羽枫微微点头。 掌柜瞄向叶羽枫,两枚子弹又放回了弹药箱里。 “看你让我赚了这么多,再送你一个情报,我看你样子好像也挺缺钱的,否则也不会接这种那么危险的任务。” 叶羽枫抬头,满脸疑惑的看向掌柜。 “黑市里雇佣兵说的,有人走匿名发的任务。”掌柜拿出终端看了几眼,微微笑,“直到现在都没人接手,我不知道你这次的任务能赚多少,不过我接下来这个情报是很值钱的。” 掌柜在叶羽枫面前比划了个手势。 “三百万?”叶羽枫皱眉。 “怎么样,不错吧?一般人是不能接手这个任务的,不过看是在你的份上,你能完成的话,我只要酬劳的五分之一。”掌柜笑着说,说完收了收身子,往后靠了靠,眉头轻皱,“发任务的那方是拓荒者组织,你知道的,这组织臭名昭着,本来没人会打算跟他们合作的,不过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任务的内容就只有一个,找人。” 叶羽枫内心一沉,拓荒者,三百万,发布悬赏任务..... “那个好像是什么逃脱的实验体?”掌柜摸了摸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看,“不过说回来,你跟这家伙......” 此话一出,暗地里叶羽枫已经将手缓缓移动到桌面下的位置,如果掌柜一旦认出叶羽枫,他将会立即杀人灭口。 “不对,你没照片里面的人帅,头发太长了,而且皮肤太黑,也不对,咋一看你们连脸型都不对啊。”掌柜摸了摸脑袋,“而且你看起来比他机灵多了,不然也不会找到这种地方......” 叶羽枫摆了个很疑惑的表情,内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 还好。 至于那个所谓的任务情报,叶羽枫给掌柜的回复是考虑,这当然是客套话,谁会没病拿自己去换悬赏呢? 回到旅店前,叶羽枫还购买了相当一部分的草药。 再回去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戒严令对于叶羽枫来说可有可无,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现在叶羽枫手头上的东西看起来很多,作用似乎很大,能闹出不小的动静。 但在叶羽枫看来,这些装备实在是太脆弱了,如果真的按照残酷的实战环境,这些武器耐久不足10的东西都会在高度使用的几分钟内散架。 而叶羽枫现在所做的,就是要给这些武器装备进行升级和加强。 加强不是指强化,只是通过零部件更替,材料细化重组等方式对装备进行改造,可以理解为是原装备的亚种。 得益于从制造压缩背包获取的经验知识,叶羽枫在初级机械等方面有了不小的进展。 随后,马维斯将叶羽枫带到了一个积尘的房间里,房间独立于旅馆,藏在旅馆的后院,是后院里仓库的组成部分。 用他的话来说,这里以前就是个汽车修理店,开店的人是个退役士兵,同时也会帮人修理枪械赚外快。不过按照叶羽枫的理解,这就是个非法维修室。 在简单的打扫仓库后,叶羽枫便一头扎进了仓库里进行装备的改造和升级。 第23章 好保姆 “我要你找的东西你找到了吗?”莫里亚蒂博士往杯子里倒了一袋封装咖啡,端起热水,看向翘着二郎腿坐在面前的男人。 地鼠,面前这个男人的代号,也是所有人对他的称呼。人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没有名字,反正就这么叫了。 作为一名中级杀手,地鼠凭借着不高的收费和高效率的办事方式,赢的了雇主们的一阵喜欢,他的战绩和执行的任务加起来早就到达了高级杀手的水平,不过地鼠放弃了晋升,因为越往上的杀手受限制便越大,他并不喜欢。 “先给钱,给了钱我在告诉你。” 莫里亚蒂缓缓往杯中倒入热水,柔和的水流声与溶解、混合咖啡时发出的声音从杯中传出,咖啡的芬芳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你是以私人的方式委托我的,没有拓荒者的信用担保,我不能就这么先交货。” “合情合理。”莫里亚蒂语气慵懒。 莫里亚蒂拿出自己的移动终端,动了动手指,地鼠身上的那部便传来了提示音。 “您的账户入款5万。” 地鼠礼貌性的道谢,“你要找的人住在3号集市,有人几天前半夜看到一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人进来了,还有一户人家半夜察觉到马棚有动静,以为是老鼠,第二天过去一看,草堆里明显有人休息过的痕迹,而且还有满地的脚印。” “你只凭这些就确认他在3号集市?” “当然不是,一个集市人口就这么多,大多数都是居住在矿物公司安排的区域,很少有机会外出,有生人是很容易引起注意的。”地鼠把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往前推向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拿起照片,端起咖啡于嘴前,微微吹气。 照片非常模糊,不过这个侧脸的角度照的比较清晰,的确就是他。 “往后的15万等目标确认后会打入你的账户。” 莫里亚蒂站了起来,转身看向玻璃窗外的深谷。 地鼠很识趣,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虽然是确定了所在的地址,但莫里亚蒂暂时没办法对他动手。 一个星期前,巡逻队的主要兵力从各方聚集在了3号集市。这片聚集区的五个集市,14是头尾,而123则区域中间,而离1245最近的,也就是处于相对中心的集市,就是3号。 此举也是新上任的军官对目前格局做出的调整,不得不说,单从这个举动来看,就比以前那些只懂得重镇屯兵,平均布防的家伙要高明得多。 现在只要是拓荒者对任何一个集市动手,3号集市的军队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其他地方。 计谋是有的,如果硬要说的话,调虎离山是个不错的办法,但他莫里亚蒂毕竟只是个研究生物的博士,很难调动这么大的兵力,如果对方不得罪组织,组织不会有如此的动作。当然,通报首领,出于对强化士兵计划的制作,首领必定会动用组织的力量抓他回来。 但现在告诉首领还不是时候,莫里亚蒂还需要利用做一些事情,以确保自己的位置能更加的牢固。 莫里亚蒂一口饮尽温和的咖啡。 ...... 军官休息室。 一则电话绕开了秘书处,直接打到了寒坤的座机。 正在分析营救偷渡者驻地可能性的寒坤微微皱起眉头,拿起电话,缓缓放在耳边。 很少有情况能直接绕开秘书处打到寒坤这里,军官等级比他高的人也不能这么做,除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需要指定寒坤执行。 “我说服了你的上司,偷渡者那边你部署一个班就行了,拓荒者那边虽然是六倍于我们即将要部署的兵力,但见到我们来他们应该就不会硬闯。”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沧桑,“围了这么久都不进去,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硬闯,整天都在外围放空枪空炮的。” 军团的人。 “他们要的估计是健康的人体做实验。”寒坤说。 “的确如此。” 寒坤看向周围,午时其他人都离开了座位前去饭堂了,不会有人像他这么变态,放着饭堂的饭不吃,靠压缩饼干度过中午。 确定没有人,寒坤轻声问:“军团找我什么事?” “前几天有个信号从a1星球的传送门发出,我们已经确认了,那里的人一年前就撤离了。” “情报无误吗?”寒坤很难相信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 这是什么,有人在那里绝地求生么? “传送的地点是a2,也就是你们那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找到那个人......可找到之后呢?” “我们这边分析是拓荒者可能趁着那段时间在那里设置了分基地,逃离的人只有一个,附近的轨道探测器也没有探测到有什么大型舰艇出现,那个人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他可能会知道很多事情。” “明白。” ...... “进去是傍晚,出来是晚上。”叶羽枫指着脸上的两个熊猫眼,“现在才中午,我要回去睡个觉。” “好嘞!”见着小伙这么拼命,马维斯屁颠屁颠的先回到旅馆给叶羽枫收拾床单等。 自从叶羽枫答应接受任务,马维斯对他的态度就是一个天地般的翻转,现在是热情得不得了,甚至半夜三更叶羽枫在改造装备的时候,马维斯还会给他端茶倒水煮宵夜。 如果不是因为老马的性别是男的,叶羽枫大概就会脱口而出一个好保姆之类的话了。 叶羽枫美美的睡了一个下午,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呈粉红,逐渐暗淡的空中已经能看到附近的星体和满天的星星。 第24章 任务条件变更 恒星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光源已然沉沦,散射在空中的颜色从地平线的尽头向天空的上方逐渐的加深,其颜色由橙、红到粉、紫,再由紫向紫黑的交界渐变。 几乎是在夜空的正前方,一颗翠蓝色的、被夜空与云层隐去近一半的行星像是印刻般的出现在空中。 在沉落下地平线的那最后一点的光芒的照射下,依稀可见对头的那颗行星,也拥有着浓密的大气层,以前,在这种天气和时间下,是可以看到那颗行星碧蓝的外貌的,而在几天前开始,所见的就只有笼罩在星球外表的白茫茫,不知是云是烟的外壳。 逐渐加深的夜空下,包围着偷渡者营地的拓荒者组织正对营地进行最后一个阶段的喊话。 泰伦斯,这次围攻部队的负责人,也是拓荒者组织里的中级干部之一,实战派。 躺在帐篷好几天没出门的他,此时正不耐烦的听着这个基本可以倒着背下来的喊话,叼着简单的用烟草卷成的烟条,擦拭手里的那把军用匕首。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从黑市那里收来的,像这种军工品质的匕首,还是舰队型号,是很难在黑市里面找到的。 本想着收回来以后可以立马试试它的作用,而后来也的确接到了这个围攻的任务,没想到赶来才发现,局面竟然会这么的和平,简直就是在劝降。 自己一度以为组织内部出内鬼了,这根本不符合组织的办事风格,之后才了解到,任务的下达方是莫里亚蒂博士,这是想以最大的可能保存更多的生还者来进行人体实验。 泰伦斯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如果是没有条件限制的话,那么他将会以大屠杀的方式结束这次的任务。 但没办法,既然莫里亚蒂博士了有要求,那就是组织有要求,就不可以违背,内部对抗、违反组织的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喊话已经结束,局面依旧。 如无意外,围攻部队将在明天对营地进行突袭。然而就在此时,泰伦斯接到了莫里亚蒂博士的电话。 “现在动手。” 听到这个消息的泰伦斯差点没疯笑起来。 “对了。”电话的那头,莫里亚蒂拿着份名单,“还有件事......” 偷渡者营地。 连续几天对方的围而不攻,光放空炮的行为给众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负责营区边缘防守的人也因为精神压力和睡眠不足等原因疲惫不堪。 营地不足五百人,大多数都是儿童和妇女、老人,能战斗的人不过十分之一。攻防端,比如枪支、弹药、防弹衣等更是少得可怜,基本无法支撑任何一次时间超过半个小时的对方的火力突袭。如果对面稍微动一点杀心,营地的防守根本就不堪一击。 被屏蔽下的信号时有时无,营地尽可能的给各方能解救营地的势力都发了求救,不过营地已经不对此抱有什么希望了,毕竟偷渡者是不享有人权的,也不会享受法律的保护。 再加上这是边缘地带,主舰队势力正在撤走进行轮换,拓荒者势力填补了这个时段的空白,不会有人可能会为了这些非法移民得罪拓荒者组织。 “凯叔,我们前线遭受到了攻击!”男人扑倒在地,脸上尽是血水与弹药爆炸的灰烬。 凯恩斯,营地此时的首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入眠,没日没夜的在铁匠铺里利用临时搭建的房间和粗糙的仪器设备为这里的人制造武器弹药。 此时听见前线遭受了攻击,凯恩斯遍布血丝的双眼立刻充满了精神,他绷紧神经,随进来报告的人一同赶往前线。 前线驻守的人并不会很多,一般都是侦察兵性质的部署,属于看见有敌人过来就会往后方报信,然后撤离之类的,按理说不会发生战斗。 但是当凯恩斯及其他的人赶到前线的时候,现场尸横遍野。 杀死他们的人,正的坐在一块块沙袋堆积起来的战壕上,这些人身穿防弹衣,默默的凝视前来救援的人。 前来支援的人有十人左右,这已经是除去驻守其他边线以外能调动的最大人员数量了。 相对于支援的人,对方只有五人,不过这五人似乎根本不在乎凯恩斯他们的到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束手就擒,投降不杀。”站在前头的泰伦斯缓缓地说。 “你觉得我们会么?”凯恩斯这边,戴着迷彩头巾的中年男人提起短刀,说完便冲了上去。 “胜,别冲动!”凯恩斯大喊。 凯恩斯阻止未成,冲上前去的胜被泰伦斯利用同样的,或者说是更加利落且充满技巧性的姿势绕开了,直接从他的后颈下手,将其一刀毙命。 泰伦斯一只手拍拍肩膀上的落尘,另一只手看着染血的匕首,悠悠的说:“反正我也没有当真。” 众人能感觉到泰伦斯给予的气势压迫感,他们其中有些人已经是默默掏枪了。胜是他们之中近身作战数一数二的,而泰伦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他,那就说明,单论近身作战,这里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一人如此,其他四人更是会非常难对付。 ...... [你当前距离任务地点还剩500米。] 碎石山地比叶羽枫想象的还要难开,也不知道是车子太过颠簸了,弄坏了这辆老爷车的某个电子元件还是什么原因,叶羽枫车载的电台信号变得越来越微弱,里面发出的音乐也因为信号的干扰而发出了扭曲难听的波动。 “这什么玩意儿?”叶羽枫拍了拍车载收音机,实在没办法修好,便直接把它给关掉。 [你当前的任务情况发生变更。] 看到任务情况有变,叶羽枫赶紧刹车查看详情。 [任务的完美完成度发生变化,变更为以下条件:杀死泰伦斯,并取得其拓荒者成员证明给委托人。] 第25章 狙击手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凯恩斯虚弱的躺在地上,皮肤凝固的血液使得他的脖子、脸部像是覆盖了一层凝胶。 泰伦斯左脚踩在凯恩斯的胸口,左手手肘靠于膝盖,支撑身体,右手将手枪口抵在凯恩斯的脑袋前。 “下去再猜吧。” ...... “最后一声枪响了。”趴在山坡上的深雪放下望远镜,“队长,还不行动么?” “别着急,士官。”贝斯闭着眼睛,面朝天的躺在山坡上。 上头让他们来帮偷渡者解围,并且将偷渡者分散带到各个集市,虽然没有解救的人数要求,不过对于深雪来说,这些偷渡者都是无辜的,能救就救。 所以对于贝斯这种无动于衷的冷血行为,深雪是不理解的。 “可如果再等下去的话,等拓荒者们彻底的进入营地,那就要变成巷战了,到时候任务难度会很大,我们的人数比接近1比6,任务难度很大。” 再次沉默数秒,贝斯这才缓缓开口:“拓荒者营地什么动静?” “人员已经在调动了。” “那刚才的枪声应该是拓荒者那边派出了精锐进去斩首,既然拓荒者现在有动静,那应该是斩首成功了。”贝斯说。 深雪知道,贝斯是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的,他们来到这里之后,贝斯便躺在上坡上闭眼休息,只有深雪自己一人拿着望远镜看着偷渡者营地里面的情况。 此处山坡位于双方营地的上风处,高度高出水平线约三十米,面积不大,可以较为清楚的看到下面的情况。 本来深雪还想告诉贝斯里面的情况,比如哪边胜负之类的,可没曾想这还没开口提及,贝斯便全部的推断出来了。 “我们先潜入拓荒者的周边营地。”贝斯缓缓起身。 ...... 贝斯的小队两两一组,从各个方向靠近拓荒者的几个营地,他们没有直接与营地发生交火,而是通过抹掉哨兵的方式变装潜入营地,在弹药库、通讯器等重要的地方设下了炸弹,然后撤出。 其实直接逐个营地击破也可以,不过那样会留给其他营地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到时候可能会成被包围之势,想要反突围的话,在这种人数差之下非常的困难。 这些总人数加起来不到四十人的副营地不是贝斯小队的主要目标,首先遇到的抵抗会很大,然后获得的收益不大,战略价值非常之小。 所以贝斯的想法是先切断所有营地与外面的通讯,同时切断他们的弹药补给,再在主营地对爆炸所做出的被动反应中趁乱动手。 炸掉弹药库的目的自不用说,而之所以对通讯器动手,那是因为在这种人为的强干扰下,干扰器会将所有非特定频段的信号阻隔,双方的所有未经通讯器的通信设备都是无法使用的。 而干扰器一般与通讯器分开,以免干扰器故障时牵连通讯器。 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但难度很大,需要同时进行,且不能在其他的营地设置时有任何的闪失。 贝斯在身后打了个手势,意思为“前方危险,需要注意”。 深雪跟在贝斯的后头,两人都穿着拓荒者组织的衣服,胸前佩戴有事先准备好的,自身头像的拓荒者证件照。 驻守的人员经过检查后放行了两人,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主营地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通讯器。 相对于弹药库,这里的守卫是要少很多的,通常只会有一到两人把手。 潜入的计划到了最后一步,已经不再需要部署什么炸药了,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找好位置,直接拉开一枚手雷,然后按下引爆器引爆其他营地的炸药就好了。 之后,爆炸就等同于攻入的信号,潜伏在主营地外其他位置的小队成员就会攻入营地。 然而就在贝斯准备拿出手雷时,深雪出于顾虑,下意识的通过帐篷的透光塑料窗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竟发现里面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上当了!” 察觉到不妙的贝斯果断拉开手雷扔向数十米外的弹药库,这种二十多人的营地不会很大,相对距离几十米左右就能到达弹药库。 贝斯现在也管不着什么通讯器了,自己显然是中了敌人的圈套,拓荒者现在是将计就计,化被动为主动,而贝斯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扭转局面,摧毁他们的通讯器,重新拿回局面的主动权。 几乎是同时,偷渡者营地外的各个方向都传来了爆炸声。 “通信失灵了。”泰伦斯小队的其他人报告说。 “料到他们会来。”泰伦斯微微皱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防的就是这一手。泰伦斯心想。 “原地驻守,他们这是想声东击西,主营地那边不会有问题的。”泰伦斯说。 莫里亚蒂给的情报是巡逻队那边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人员调动,他们的兵力本来就吃紧,考虑到其他集市的安全,大概率是不会派大量人员来解救的,他们要解救就只能通过取巧的方式,声东而击西。 自己早就在在莫里亚蒂的建议下给所有营地下了一条临时的指令,如果有意外,无论当时处于什么情况,所有营地必须支援主营地。 就在此时,一枚高速旋转的子弹穿透了队员a的脑袋,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队员b的脑袋随后便炸开了花。 “阻击手!”泰伦斯大喊。 五人中,包括泰伦斯在内存活的三人立即分散开来寻找掩体。 [你已击杀拓荒者组织低级干员,经验奖励575点。] [【初级劣质狙击枪(步枪改)】耐久度归零,已解体。] 这个狙击枪的准度是叶羽枫通过耐久度换来的,否则单凭这种劣质的步枪,要改成狙击枪,既要保留耐久度的同时还要保持准度,那可真是够天方夜谭的。 躺在水塔上的叶羽枫扔掉手中散架的狙击枪,立刻顺着爬梯滑到地面,拎起背包,通过狙击枪造成的威慑时间驱车,全速驶入偷渡者营地。 叶羽枫本来还想着如何在拓荒者设下的包围圈里潜伏进偷渡者营地,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那是像一场临时雨,直接帮助自己调走了距离他最近的营地的所有人,也为找到高处架起狙击枪提供了机会和地点。 第26章 父女 偷渡者营地的百分之四十面积都是三到四层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建筑区与帐篷区相隔一条宽约五六米的砖瓦大道。在叶羽枫的狙击威慑下,泰伦斯小队的几人只能是各自就近寻找掩体,泰伦斯进入了建筑区,而其余的两名队员则趁乱躲进了较为密集的帐篷区里。 与建筑区相比,帐篷区显然是不堪一击的,在子弹的穿刺力下,帐篷的厚度略显担保。好就好在帐篷数量够多,相互间有雨棚阻挡、连接,相互间连接成了一块整体。 正当泰伦斯正在对敌方狙击手的行为作出判断时,连接着终端设备的无线耳机响起。 “泰伦斯队长,我们路过西营地时发现自一些制狙击枪的残骸,并且在现场看到有一辆皮卡的车辙驶向了你们那边。” “残骸有多少?还有其他方向的人员靠近吗?” “其他方向至少我们这边大半区都没有看到,至于残骸,从数量来看只能组装成一支。” “你确定么?” “是的,但是主营地这边......” “守住,我半个小时之后来。”泰伦斯淡淡的说。 一支自制狙击枪......一辆皮卡?不对头。泰伦斯心想。 巡逻队的标配武器不可能这么残破,他们的武器都是在镇海星打造的,无论是质地还是设计来说,枪械的精致度都非常的高,且机械性非常可靠。更别说皮卡了,那种车就算是在这种边缘星球里,都只会是穷人才开的玩意儿。 “真是疯狂。”泰伦斯嘟囔。 无论怎么说,敌方已经是在往这里靠近了,泰伦斯众人待在掩体后面的时间也过去了五分钟,敌人很可能已经进入到这边营地的边缘。 泰伦斯默默的检查自己身上携带而来的武器弹药,确认基本完好后,他扔掉了从偷渡者们的手上捡来的劣质武器,拿出自己从组织里配备的舰队型号军用步枪。 进行了一系列的保险性试探,确定没有狙击手存在后,泰伦斯快速朝帐篷区跑去,并在进入区域后放缓脚步。 c队员与d队员分散在帐篷区,他们身上的终端因为先前与偷渡者们的战斗而损坏严重,失去了与营地和泰伦斯队长的联系,为了想办法恢复,d队员选择深入帐篷营地。而c队员则负责驻守在帐篷营地的入口处,等待来自泰伦斯的支援与指挥。 数分钟后,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帐篷外的右方传来,对方只有一个,距离很近,c队员立刻摸出匕首,俯下身子,同样缓慢的靠近转角。 就在c准备出手刺喉时,转角的人竟直接把枪口压在帐篷上,精准的抵在了c的太阳穴前。 “什么人。”泰伦斯的声音冰冷无比。 “队,队长......我。” ...... 贝斯与深雪背靠背,两人身上的主武器子弹已经用完,被迫的在副武器与捡来的拓荒者们饶有瑕疵的主武器间来回的切换。 他们身上穿戴着的电容防弹衣损耗度已经接近了极限,然而不断敢来的拓荒者们并没有让两人看到战况即将结束的意思。 两人经过艰难的战斗,来到了拓荒者主营地的车辆停放区,借助停靠着的十余辆越野车作为掩体,进行短暂修整。 在贝斯扔下那颗手雷后,弹药库的爆炸直接将半个营地炸飞了天,如墨般的黑烟与浓重的硝烟味将那半片的营地笼罩,拓荒者主营地的半数力量也因为这个爆炸而锐减,但即便如此,两人仍然无法在与十数人的战斗赢得撤离的机会。 数分钟前,爆炸、射击声从营地外的各个方向隐隐传来,其他事先按照计划潜伏在外的队员们也与前来支援的拓荒者们进行了战斗,对于两人来说,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你的子弹还有多少?”贝斯背靠一辆底盘装甲加厚的装甲车,警惕的望向自己负责的右方视线,留意随时可能会扔来的手雷。 深雪拉开弹夹,摸了摸口袋,“不到六枚。” “时间呢?”贝斯问。 “现在傍晚七点四十五。”深雪擦去手表上被黑烟和沙尘掩盖的玻璃镜片,“还有十分钟彻底入夜。” 贝斯微微点头,抽出自身电容防弹衣上的微型电池,并同时将深雪那块即将见底的电池抽出来,装在自己的防弹衣上。 “队长,你......” “你中枪的次数几乎是我的两倍,我的电池还有50%,你这不到10%的电池肯定会要了你的命。”贝斯缓缓地说,“听着,成天那边让我们在入夜前回去,如果十分钟后那边没有收到我的信号,他们就会派人来支援。” “集市到这里的时间,直升机最快也需要五分钟,刚才我们已经把弹药库炸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是装甲车区域,这些车上有些安装了机枪,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驻守这里,只要我们在,他们就拿不到防空武器,明白吗?” 贝斯的话语似乎让深雪回忆起了什么。 注意到深雪的眼神有些呆滞,贝斯轻轻的往她脸上拍了一巴掌,以无比严厉的语气重复的问道:“明白?” “明,明白。” 深雪这才愣愣的点了点头,语塞回复。 接着,贝斯把一夹子弹放在深雪的手心,抓住她的手指,一同深深的握住。 “不要回想从前。” 第27章 遇战,泰伦斯 破旧、外表覆盖着风干泥沙的帐篷布在微风下轻轻摇动,叶羽枫紧贴着帐篷,微微俯身,双手持枪,检查自己经过的一个又一个的帐篷。 如果是白天,叶羽枫大可不必那么费尽心思的一个个的查看,稍微在门口看两眼就能判断情况。 但现在的天色已经入夜,那一抹勉强照射到大地的光线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其他行星、卫星在天空中不定期、交替反射恒星光芒的“月光”,很不稳定。 夜色对照静寂,本该如此,可偷渡者营地这里的情况却是恰恰相反。 爆炸声、枪火声等从营地外的同一个方向传来,这里甚至还能依稀见到爆炸所发出的火光。 就是在这份爆炸之下的寂静中,叶羽枫听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声音。 “嘟嘟嘟……”那是一种类似于电报发出的声音,叶羽枫立刻警觉,寻觅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小心翼翼的围绕并检查多个帐篷后,叶羽枫将目标的位置锁定在了位于帐篷区中央地带的一个灰顶帐篷内。 帐篷里,d队员正在紧锣密鼓的对设备进行修复,由于这台通讯设备的损坏并不严重,修复起来并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检查频段的步骤,只要这次频段的波动在预期之内,那么通讯器就可以恢复,到时候再连接到拓荒者的任务频段就可以与泰伦斯队长取得联系了。 就在d全身心的投入到数据修复中时,叶羽枫已经踩着猫步,偷偷的摸到了d的身后,一手捆住d的喉咙,另一只手紧紧的捂住其口鼻。 遭遇到的突然袭击的d下意识前踢桌子,试图将叶羽枫撞翻在地,同时一手拉住叶羽枫捆住喉咙的手臂,另一只手摸向藏在自己腰间的匕首。 叶羽枫拖带着d踉跄的后退了数步,捂住口鼻的手更是加大了力度,就在d拔刀准备后刺时,药物生效了,d瞬间变得软弱无力,整个人进入昏迷状态,匕首也随之掉落在地。 [你已击杀【拓荒者组织低级别干员】获得经验值575点。] 看着这被修复得七七八八的通讯器,他眼珠子一转,心想正好可以利用这个通讯器来通过破解加密的方式,冲破拓荒者的信号屏蔽,直接与巡逻队取得联系。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进行最后一个阶段的修理时,两枚手雷被扔进了帐篷中。 小如碎石般的东西被扔进了帐篷里,处于极高的警惕性中的叶羽枫立即做出反应。 他迅速的抽出军用短刀,直接在帐篷墙上开了道大口子,迅速向外扑倒。 [因你尚未逃离【破片手雷】的爆炸范围,基于你所处的位置,你受到了5点的真实伤害,当前剩余生命值15点。] [你进入状态【麻痹】,剩余时间20秒,因你的克隆体体质,你所受到的低级别减益buff得到大幅度减免。] 然而减免归减免,疼不疼还是另外一回事,爆炸所给叶羽枫造成的冲击在其耳膜上留下连续不止的嗡嗡声,叶羽枫的双腿只觉得那是火烧般的疼,并且脚趾端已经发麻,没有任何感觉。 “破片......手雷。”躺在地上的叶羽枫吐了一嘴的灰,“检,检查身体。” [你受爆炸所冲击,目前尚无损耗生命值的持续影响。] 叶羽枫赶紧起身,此时克隆体优秀的身体素质就显露出来了,他以略低于正常速度的方式移动到了另一个未被波及的帐篷里,通过雨棚等其他的遮掩再逐步进行转移。 叶羽枫的位置很快便又消失在了密集的帐篷区中。 “无头苍蝇。”泰伦斯淡淡的说,“c,你去追他。” “是。”c双手扶枪跳下塔台。 在从一个棚区穿越到另一个棚区,确定敌方已经丢失了自己的位置后,叶羽枫开始在自己所处的周边地带设置触发陷阱,也就是绊雷。 拌雷的触发点在以叶羽枫为中心的十米之外,但拌雷的数量不能太多,否则很有可能会让自己也身处险境。 他半膝蹲在一个两面通的仓库帐篷中,这个帐篷的长宽比大概是一比二,面积50平米左右,两门相对,中间存放有很多石料。而他现在位置就是其中一个门口的旁边,紧贴墙壁。 对面那头的门设置了拌雷,如果遇到了前后夹击,叶羽枫可以通过突破一角或者直接划开帐篷的方式逃脱,而如果只有一人,那么叶羽枫则可以攻其不备。 巷战最危险的就是追逐方,因为这种掩体、拐角,阻碍视线的物体、场所的地方极多,被追逐方很容易就可以设下埋伏。 叶羽枫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黑夜里帐篷内外任何类似于脚步声的动静。 忽然,绊线被拉扯的清脆声打碎了这短暂的宁静。 在身后那道门设置的拌雷被触发。 叶羽枫赶紧从身边的门中跑出,然而就在叶羽枫跑出门的瞬间,一个意料以外的身影出现在了叶羽枫的面前。 泰伦斯拿着手枪抵在叶羽枫的脑门前,身后,是一次震耳欲聋的爆炸,由于石料的阻挡,爆炸的冲击波没有扩散到叶羽枫这边。 “跑够了吗?小兔子。”泰伦斯挑眉,爆炸的焰火照亮了他的脸,残渣般的胡子遍布脸颊,年岁的皱纹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密集的皱纹,硬币大小的十字刀疤印刻在他的眼角。 —————— 人物名称:泰伦斯(任务目标) 职业:枪剑师(刀剑) 副职业:无 等级:25 生命值:30 额外护甲:10(已损耗10) 力量:15 敏捷:15 体力:15 属性分布:平均 状态:正常 被动技能:毒免【史诗】(免疫a2星球范围内的生物毒药。) 主动技能:未知。 职位:拓荒者组织中级干部。 相对危险程度:较高 —————— 第28章 上当了上当了上当了 “你就是泰伦斯。” 一个陌生人能叫出来自己的名字,泰伦斯心念起了一丝的疑惑,这个机会被叶羽枫把握到了,他扔掉手枪快速的扭头,同时扭转泰伦斯的手臂想要卸掉其手枪。 泰伦斯的反应虽是迟疑了片刻,不过对于叶羽枫接下来的想法,自己也是再了解不过了。 就在叶羽枫全注意力放在泰伦斯那把手枪的同时,泰伦斯另一只手摸出了军用匕首,顺着叶羽枫的手臂下方最脆弱的地方,也是腋下刺去。 腋下,无论是被钝器还是利器击中,在所能造成的软组织部位里,这个部位所给人带来的影响都是立竿见影的。 光是疼痛就能让人近乎丧失一时的作战能力,更别提手臂的活动了,如果严重点或者瞄向的位置正确,刺入心脏也是可能的。 好在叶羽枫的敏捷点够高,至少高于泰伦斯,所以这个动作也被叶羽枫提前发觉并做出反应,勉强躲开。 两人手枪落地,手急脚快,同时踢开对方的手枪,泰伦斯抓住叶羽枫躲避的空隙连续挥刀,而叶羽枫则利用自身的敏捷强行躲开攻击,并连连后退。 但即便如此,敏捷点高于泰伦斯的叶羽枫还是被划伤了几刀,造成了综合生命值在1点的血量损失。 泰伦斯朝着叶羽枫喉咙的一刀封喉被躲过,叶羽枫抓住机会给了泰伦斯的胸部一脚,虽是被泰伦斯手臂挡下,但也给叶羽枫足够的后退时间和距离。 几轮下来,两人拉开十米距离。 这家伙的职业是刀剑,25级,技能栏至少会有一到两个主动类技能,没有副职业,也就不用考虑额外的影响因素。枪剑类似于刀剑与机械之间的混合体,取两者之平衡,有不错的距离把控和攻防性。优势在于近身时其刀与枪的配合会极大的体现出来,有着不亚于格斗职业的攻击速度和破防能力。这对于现在这个等级的自己而言,近身作战是不可取的。叶羽枫心想。 他还未想好怎么对付枪剑师,这个职业在前期可是角斗场的霸主,刷图方面也是强的不行,转职后的角色都很难对付这个职业,就更别提还未转职的自己了。这面对面就进入近战,如若不是这副身体克隆的对象自带的技能记忆,自己很有可能第一轮就败下阵来了。 “你可真会躲。”泰伦斯刀口朝下,松了松脖子。 这家伙的速度真是快,就算是自己也没办法完全的捕捉到他的动态,如果攻击方在他的手上,想必这边想要采取防御就很困难了。不过看他躲的样子,这家伙的刀术应该不会很精湛,近身硬拼的概率应该不大。泰伦斯分析到。 看来不能乱拳打死老师傅了。对于泰伦斯的话,叶羽枫默不作声,脸色沉重。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泰伦斯属性板上的一个信息点吸引了叶羽枫的注意。 “史诗级被动buff......这人人品这么好的么?这种东西就算是在游戏里,在低等级的玩家里也是万中无一的,只有那种氪年终礼包的玩家才会有,礼包的被动等级还最高只有亚稀有级的那种。” 欧皇啊。叶羽枫无奈叹息。 等等,a2星球范围内的生物病毒?叶羽枫想到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他把手伸向背包里,摸出一个药丸一样的黑色圆球。 这可是自己在仓库利用药物和蜈蚣毒液进行改造后的产物,蜈蚣毒液是主要,其他的药物是辅助,应该能管用。 “生命值。” [你的当前生命值为24点。] “24点......”叶羽枫看了看出现在泰伦斯头顶的红色格子血框,“30点,应该没问题。” “看你样子,耍刀好像耍的不错呀!”叶羽枫拿出军用匕首,手指从刀柄一直滑到刀尖,“我这把刀可是限量的好刀,星舰版的,试试?” 泰伦斯不是傻子,他看到叶羽枫在背包里拿出了个东西,这应该是毒药之类的东西,不过即便是涂毒了,那样的东西对自己也是没有用的,毕竟莫里亚蒂博士赋予的能力已经救了自己很多次了。 泰伦斯又拿出了一把军用匕首,刀口朝上,组成双手双刃。 “如你所愿。” “那,你上还是我......” 未等叶羽枫说完,泰伦斯便急不可耐的上前给了叶羽枫一刀,这刀的攻击路径很直,不像是想刺中叶羽枫的意思,有点像是要逼迫叶羽枫强行抬手。 果然,叶羽枫为了躲过这一刀而侧身右拐,泰伦斯收刀的同时将另外一把刀刺向叶羽枫,并将原收刀以后的刀口捅向叶羽枫的后背。 泰伦斯攻击的角度很刁钻,尽量的至少保持一把刀是处于叶羽枫的攻击盲区的,这让叶羽枫躲避的时候所做出的动作都非常的困难,至少很难保持,只能是凭借身体本身的直觉进行躲避。 [划伤,hp-1.] [深度划伤,hp-2] 叶羽枫时而抬手时而抬脚,有时扭身转动,有时又被迫猛地朝着某个方向扑倒,翻滚,如果把泰伦斯这个攻击者消除掉,光看叶羽枫的这些个行为,简直可以认为他是在跳舞。 虽然叶羽枫的的确确的躲开了泰伦斯的攻击,然而在泰伦斯看来,叶羽枫的动作不仅是可笑的,采取的行动方案也是幼稚的。 本来他是有比较优秀的解决方案,比如通过远距离的枪战来解决战斗,当然这也在自己擅长的范围内。不过按照他身上的配置来说,至少在防弹衣上,他是完好的,而自己的防弹衣则受损严重,已经可以说是到了完全损坏的地步。 “行了,玩也玩够了。”泰伦斯短暂的停下刀,淡淡的说,“双刃。” [泰伦斯发动技能【双刃】,体力-11.] “等的就是你这一刻。”叶羽枫心想,同时屏住呼吸。 他立刻也跟着泰伦斯的话语停下了自己正要奇怪扭动的身体,拿出药丸当着泰伦斯的面掐爆掉。 “自爆?”泰伦斯大感不妙。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药丸是这么用的,以为这是爆炸的泰伦斯赶紧一脚踢向叶羽枫的手臂,不过因为叶羽枫扭动的原因而发生了偏转,腿踢的方向直接到了叶羽枫的裆下。 叶羽枫猛吸一口凉气,疼痛迅速占据大脑,双腿被迫夹紧,跪倒在地,自然也就无法躲开毒气的覆盖范围。 [你中断了泰伦斯技能【双刃】的施法动作。] [hp-3.] [获得新成就【致命部位守护者】。] [泰伦斯进入【中毒】、【神经破坏】、【凝血】。] [你进入了【中毒】、【神经破坏】、【凝血】。] 正准备大吸口气,释放技能双刃的泰伦斯突然吸入了叶羽枫捏爆的这个黑色圆球中的粉末,一时间呼吸道是火烧般的痛,不一会儿,身体的各处神经像暴动般的狂跳不止,柔软的皮肤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 “不可能,我不可能会中毒,你,你掐爆的是什么东西......”泰伦斯倒地抽搐。 “你,你猜啊......”叶羽枫看着正逐渐变得坚硬的双手,皮下的血液正逐渐的凝固,视线中,自身关于生命值一栏的数值疯狂的减少。 “妈,妈的,解,解药......” “给我点......” “棍,滚啊......”叶羽枫僵硬的把脚踩在泰伦斯脸上,看这样是想踹开的,就是力气已经没有多少。 叶羽枫僵尸般的打开背包,掏出一瓶用胡椒瓶装着的透明药水,解开口子直接竖在口中后无力的瘫倒在地,任凭瓶子内的药水咕噜咕噜的灌在嘴里。 第29章 我车上有空调哦 [你击杀了泰伦斯,获得经验1545点,因为你当前的等级,你获得10%的经验加成。] [代号神秘人,你已解锁新的阵营声望【巡逻队】,目前声望值10,好感5,性质陌生。] [代号神秘人,你已解锁新的阵营声望【拓荒者】,目前声望值0,好感-8,性质疏远。] 拖拽着被掏空的疲惫身体,叶羽枫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猛搓太阳穴,同时检查自己的致命部位。 “还好没事。”叶羽枫松了口气。 那一脚可真是要命,幸好是位置有点偏差,否则就真的断子绝孙了,到时候可不好跟祖宗交代。叶羽枫心想。 泰伦斯的这一脚不仅没让叶羽枫及时撤出毒气范围,还让他意外的吸入了这种异常致命的毒药,着实夸张。 药师不是什么神副职业,原游戏里也几乎没有药剂师以外的玩家会主动的选择,甚至包括叶羽枫在内的很多高玩都瞧不起这个职业的前期功能性。 但现在,叶羽枫是明白了,这个职业对于喜欢自残的的人来说是在适合不过了,负状态的减免大幅度的削弱了毒药的威力和时间,再加上之前是多次的中毒,身体有了抗体,其实叶羽枫就算不吃解药,毒药所产生的影响也就只会让叶羽枫酣睡一觉而已。 再回头看向泰伦斯的时候,他的死相那叫一个惨烈,甚至说是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妖魔鬼怪也毫不夸张。 满嘴的血沫,翻白的眼睛与苍白干硬,如同丧尸般的皮肤,就好像是会突然起身咬你一口一样。 叶羽枫不敢多看,赶紧将泰伦斯的身上搜刮了一遍。 在一个棕黑色粗布的包裹下,叶羽枫找到了一副手工绘制的偷渡者营地的地图。 [你获得内线地图x1] “内线地图?” 有内线,怪不得他们几个这么容易就能进来,而且还在短时间内屠光了这里的防守。 叶羽枫打开地图,上面大致的绘画出了偷渡者营地的地貌与建筑分布,并且在营地的中心处,一个小木屋上打了红叉,标注“目标地点”的字样。 顺着这幅地图,叶羽枫找到了一间外表简陋形似茅房的小木棚。在木棚里简单的搜索一遍后,他在右侧的小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开关。 按下开关,木棚地面微微下沉,中心处,一条暗道深入地下。 叶羽枫拿出手电筒,通过暗道,来到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地下掩体,或者说是地窖。 灯光所照射到的地方,一群又一群穿着破旧衣物的妇老儿童正依偎在角落里,通过地窖顶部无比微弱的荧光远远注视叶羽枫的到来。 这里藏着的全都是偷渡者营地里的妇孺老少,对于拓荒者而言,这可是一大批的新鲜实验体。 见到是陌生的面孔,这些人纷纷露出复杂的表情,他们不知道外面的结果如何,只能从叶羽枫的着装看出个大概。 但,叶羽枫身上所着的,不是拓荒者与偷渡者或是巡逻队的任何一方的衣服。 “我不是拓荒者的人,你们在这里待着,等下巡逻队会有人带你们走。”叶羽枫尽量放低目光,以柔和平静的话语面对众人,“我受委托,要带一个人走。” 叶羽枫环顾四周,这里有上百号人,本就实属不好找,如果对方有警惕心故意的隐蔽起来,就算自己是一名玉树临风技术高超智勇双全的高玩,对此也没有完全的办法。 “不过我先要找到艾瑞克。” “艾瑞克?” 寂静的掩体内立即变得嘈杂了起来,似乎这个名字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和讨论。 “那家伙不是被当成是叛徒解决掉了么?”一名裹着头巾的大妈询问旁人。 叶羽枫一听,快步向前,脸色凝重,“什么意思?” “我们进掩体前艾瑞克就被当成是叛徒,向偷渡者提供情报......然后他们就把他抓起来了,然后就......”大妈说得很委婉,并且声音很小,似乎是有什么顾虑。 “哥哥,你是在找我的爸爸吗?” 此时,一名十一岁上下的女孩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叶羽枫垂下的右手。 她的右脚脚踝戴着镣铐,镣铐的那头拖拽着一块砖块大小的金属圆球,穿着脏兮兮的百家布,披头散发的,女孩的眼睛很大很大,水汪汪的,眼眶带着些许的红润,微笑而弯曲的眼皮稍显疲惫。 爸爸?这个小女孩是那个人的女儿吗? 根据马大叔所说的任务细节,现在想来,艾瑞克想让马大叔带走的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女儿了吧。 叶羽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下蹲,手搭在小女孩的头顶,微笑着询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薇薇。”小女孩说。 “除了你爸,家里的其他人呢?” “不知道,爸爸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不过他答应我长大会带我去见妈妈。” “这样啊。”叶羽枫看向大妈,对于小女孩的遭遇,大妈也是无奈的低声点头叹息,表示小女孩说的都是真的。 “哥哥是你爸爸的学生,是你爸爸让我带你走的,跟哥哥走好吗?”叶羽枫伸出手。 龟龟,这怎么跟拐卖儿童一样的措辞啊...... “不好,爸爸跟我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 叶羽枫眯起眼睛,心想这游戏里小孩子们的防骗意识都这么强的吗? 他想了想,挠了挠头,“你饿了吧,我那边有很多糖,蛮好吃的,我车上还有空调......” 完了,这就不是像了,简直就是啊!叶羽枫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因为他刚说出这句话,周围的这些人便已经有人撸起袖子了,看样子随时准备跟叶羽枫干一仗大的。 “噢,对了,还有那个,那个什么......马大叔,额,马维斯,认识吗?” “嗯。”小女孩双手合十,眼瞳里带着溢于言表的期待,微微点头,“认识,你会带我去那里的,对吗?” 叶羽枫看着小女孩,温柔的就像个大哥哥,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大哥哥。 “嗯。”他说。 直到这里,周围人愈来愈凶狠的目光才总算是减缓了下来。 第30章 后夜 莫里亚蒂坐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后,静静等待着玻璃内实验体被注射的药剂发作。 “实验编号......目前生命体征良好。” 面前的这个人戴着面罩,全身被精密仪器线路连接,以更加全面且精准的方式监控被实验体的生命特征,防止再次会有下手不完全所导致的意料之外的存活者出现。 “药剂预计将在三十秒后发挥作用。” “倒计时,10......” 此时,穿着异于其他白大褂研究人员的人走了进来,此人身穿的衣服通体黄黑色条纹,肩膀上是数据监控部那边的徽章。 男人脸色凝重的走到莫里亚蒂的身旁,低头弯腰,靠近耳语。 “博士,泰伦斯的生命信号源消失了。” 这句话仿佛同时宣告了玻璃后那被实验体的死刑,各种仪器警报四起,惨叫声穿透玻璃刺入耳蜗,被实验体以无比惨烈的暴血之势死在了座椅上。直到那一瞬,所有的警报才总算停止。 莫里亚蒂闭起双眼,叫停了正要给自己报告的实验人员,仿佛刚才消失的那条人命根本无关紧要。 泰伦斯的死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像这种中级干部死亡的事情将无法隐瞒,系统会自动上报首领,到时候首领自然也会顺藤摸瓜,寻得那个从a1传送门逃跑的神秘人线索。 莫里亚蒂面对被大片血液涂抹的玻璃,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不过从各方面来说,这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损失呢?” “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正与巡逻队那边交战。” “撤了,然后给我一份战后分析图与巡逻队那边的动员情况。”莫里亚蒂说。 ...... 临走前,叶羽枫把停在偷渡者营地边缘的皮卡开到了这个隐蔽的聚集点,并且利用信号弹与遥控设备制作了一个远程触发装置,控制权自然是握在叶羽枫的手中。 其实不做这个设备也没有关系,巡逻队的人到达这里以后必定会展开大范围的搜索,那边既然是派人来了,肯定是有打算的,否则如此的帮助这些偷渡者而不求代价,根本不符合巡逻队的利益打算。 不过如果用的时间久了,拓荒者那边会做出什么反应,叶羽枫是不知道的,到时候如果是集市遭到了他们的报复性进攻和洗劫,那对于现在最需要寻求稳定落脚点的叶羽枫来说,这着实是得不偿失。 至于巡逻队要这些人干嘛,叶羽枫也不清楚。但他觉得,这些人身上所蕴含的的价值,诸如劳动力、钱财之类的,落在巡逻队手里,也总要比落在拓荒者的手中要好上不少,至少在巡逻队那里还能活着。 无论如何,碎不是有意,但叶羽枫还是是人道的救了他们。之后巡逻队要怎么打算处理这些人,叶羽枫没办法决定和干预。 薇薇那边很乖,就在叶羽枫设置触发装置的时候,她就在叶羽枫的车后座上睡着了,没有给叶羽枫增添什么麻烦事。 看她睡得那么香的样子,想到薇薇出头时的那着装,想必之前也是遭到了不少的折磨。 偷渡者是没有人权的,所以想要在这种情况活下来,团结很重要,所有人都是背靠背的依存着,如果出现叛徒,死相什么的是非常难看的,就算是叛徒的家里人也会视背叛的程度而被惩罚,像薇薇这样的小孩子也不会例外。 叶羽枫很快就把信号弹部署完毕,这所有的持续时间加起来应该也不过五分钟。 完毕后,叶羽枫把车停在了偷渡者营地附近的一处山丘上,并利用从营地那边取(不是偷啊,没有主人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来的望远镜,静静观望拓荒者主营地的战斗。 ...... 两发手枪子弹击中了深雪的电容防弹衣,电池最后一点的耐久被损耗完,现在穿在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是一件普通的防弹衣了,稍微一点近距离的高威力子弹就能将其击穿,射入身体。 情势本来是很严峻的,因为无论是从防具还是武器的情况来看,深雪和贝斯他们都已经处于弹尽粮绝的状态,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只是靠着自身的谨慎和相当一部分的运气在死守。 谨慎这点,贝斯和深雪采取的打法很聪明,利用密集的装甲车作为掩护而不断穿梭,尽量旁敲侧击而不正面硬刚,能用刀的就不会使用子弹,敌方也因为友军被近身而无法有把握的开枪射击,被迫拉入白刃战。 运气这方面是拓荒者那边的弹药库存也不多了,虽然人均持有一把主武器与一把副武器,但由于弹药库被摧毁,四处副营地的弹药库也都是这种情况,再加上赶来时被潜伏在四处的贝斯小队埋伏,浪费了太多的子弹,现在他们的弹药也是告急状态。 可拓荒者毕竟人多势众,如果他们组织敢死队的话,只需要牺牲四到五个人,就能擒住贝斯和深雪。 但意外来了,在时间被拖入夜晚不到十分钟后,各处存活的拓荒者成员们纷纷用暗语呼喊撤退,这才让身处绝境的贝斯和深雪停下战斗。 数分钟后,在总算是等到了前来支援的部队的帮助下,贝斯和深雪重整了身上的武器装备,这才与援军浩浩荡荡的驱车前往偷渡者营地。 就在他们打算用一个夜晚来收集存活人员信息与死难者情况时,一缕缕红白色的信号弹接连从偷渡者营地的深处升起,枪声消失后陷入静寂的夜晚被照亮,恍如白昼。 在信号弹的指引下,众人直接来到信号弹的源头,并且在这里的一处木屋里找到了所有的幸存者。 ...... 就这样开车皮卡回去是不可能的,由于宵禁的原因,所有夜晚出行的车辆被发现,都会被短暂的扣留并且被进行详细的调查。 好在叶羽枫这次所携带的武器也差不多用光了,剩下的一点劣质品就算扔掉了也无所谓,但为了保险起见,叶羽枫还是找了一处山沟把车给烧了。 通过暗道,叶羽枫带着薇薇回到了3号集市,大概是因为大规模的调动支援,集市内区的巡逻队编制从十二人被缩减为了六人,并且巡逻的次数也大幅度的减少,这让叶羽枫能找到足够大的空隙,带着迷迷糊糊昏昏欲睡的薇薇回到旅店的车间里,倒头就睡。 第31章 奸细 车间的硬卧自然不会好睡,然而因为昨晚的奔袭过于劳累,再加上之前的负担,叶羽枫一躺下身体就止不住的释放疲惫,加速入眠,一觉睡到中午。 叶羽枫醒来的时候薇薇已经醒了,她很乖,此时正坐在窜出几根弹簧串子的旧沙发上看着书。 按照书的背部封面来看,那应该是一本《基础的工具使用指南》,基本算是机械类副职业的入门书籍。 “这家伙居然识字......”叶羽枫心想。 偷渡者因为不受法律保护,自然也没有人权,也不会得到应有的受教育的权利,所以大多数偷渡者都是不大识字的文盲或半文盲。不过这不是绝对的,这种情况需要看年龄,一半年龄越大的人他们的识字率就越高,因为在他们以生存为主要目标的活动中,识字这种东西靠的是年月的积累。 “艾瑞克,额,艾大叔......你爸他教你的字吗?”叶羽枫挠挠腮帮子。 薇薇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点了点头,“马大叔也教过,马大叔懂得字比我爸多,教我的也多,爸爸教给我的是机械类的制造和维修知识。” 制造和维修?叶羽枫打开薇薇已经解锁的属性面板,在下端找到了薇薇的副职业条。 [副机械师,当前lv1.] 这也让叶羽枫对薇薇的印象更加的立体了,并且使得叶羽枫也不会选择以之前在现实中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孩。 星际开拓是人类的探索,偷渡者是求生而来的,无论大小,他们各自都以生存为主要目标,自幼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能,这也导致了他们于处在温室之中的花朵全然不同的个性和成熟度。 如果把薇薇放在地球那边,或是某些正规官方教育机构的同龄人中,她应该是最成熟的那一个吧。 “饿了没,想吃什么东西吗?” 薇薇摇摇头,“马大叔......想见一下。” 正午,旅馆的某个小房间。 叶羽枫是来完成任务的,在任务完成的光幕出现后,就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薇薇还在外头等着,对于她爸爸的事情,马维斯显然有什么东西是要亲自跟她说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叶羽枫自己也不方便参合。 无论成熟多少,对于人们来说,至亲的离去总会是不可接受的,不管是谁,接受起来也需要时间,就算是那些所谓成熟的大人,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有可能泣不成声,更何况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孩呢? “情况就是这样。” 在听完叶羽枫的简单叙述后,马维斯深深的叹了口气。 “接下来是那孩子的路了,对了,关于报酬的事情......” “那件事等会儿再说,没什么事我回房间去了。”叶羽枫起身离开,“我去把薇薇叫进来。” ...... 寒坤拿着全方位的偷渡者营地、地图以及周边拓荒者部署的数据进行对比,整合分析,态度一丝不苟。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贝斯小队的主要负责人,贝斯和深雪只能是默默的坐在寒坤的办公桌前,什么也不能干。 贝斯这边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直接睡着了,对于这一个小时里寒坤时不时的提问,只能是深雪一个人来回答。 明明说好的统一口供进展顺利结局圆满,互不指责相互点赞,结果来到这里贝斯就背叛革命直接睡着了,这让深雪是非常难受。 战损方面,无人死亡,伤员5人其中1人重伤。战损可以接受,可是......寒坤默默心想。 寒坤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深雪叫醒贝斯。 贝斯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向深雪,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这才擦干口水端正坐姿。 “报告里你们没有对偷渡者营地有过突袭,对于偷渡者营地的战斗痕迹,你们怎么看。” 这点深雪不能乱说话,或者说她的经验不足以支撑她的想法,所以她只能是看向贝斯。 而对于寒坤的问题,贝斯几乎是没有做出太多的停留,看得出他来着之前也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从现场的肩章来看,已经可以确认身份的是,现场拓荒者死者里面有一名中级干部,两名下级干部和一名准干部。从我个人的了解来看,这里面的那名中级干部是泰伦斯,是个很强的人。”贝斯说,“从现场的战斗痕迹来看,对方应该也是一个很强的人。” “恕我直言,在换防的这段空隙时间里,我们这里的人与泰伦斯一个水平或是高于泰伦斯的,不下五个。而这五个之中的四个都处于高职,不可能会有监控之外的举动。” 五人之中,贝斯、成天各占一位,其余的三人则各自把守武器、后勤、能源等三大设施。 “这段时间很敏感,应该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间点跟拓荒者作对,再加上被营救的偷渡者的口供,我认为那个人应该跟这段时间的一个传言有关。”贝斯说。 说是传言,不过贝斯知道那就是真的,这个时间段对于那个传言的处理方式,像极了以前他在军团里受训时候接受的那样。 不回应,不证实,不澄清,冷处理。 “那只是个谣言,贝斯。”寒坤留意了一下四周,笔游于纸,“不管怎样,拓荒者受损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是很好的。” 深雪一时没看明白,正想询问,被贝斯拦下,并示意深雪不要说话。 “这次的任务结束后你们将会有三天的假期,也算是作为奖励了,不过假期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换一种方式享受。偷渡者那边的人我们得好好利用起来,军工厂那边缺人,基础的巡逻队也缺人,正好你们一个有维修副业,一个是打手,正好可以教教他们。” “啊......”深雪略感失望。 “服从命令,深雪。” 相对于深雪,贝斯的表情就要淡定多了,仿佛是看到了其中有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说完,寒坤递给了贝斯和深雪一张纸条,上面用漆黑的钢笔写着一段文字。 “我们内部和偷渡者那边都有拓荒者的内线,想办法把他们揪出来,时间为三天。” 第32章 不孝子让他爹沦落街头 回到房间,叶羽枫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对任务完成后的信息进行整理。 [你完成了任务【可怜的少女】,任务完成度100%,获得经验1w点,获得随机任务奖励一个。] “随机任务奖励......看来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是对的。” 随机任务奖励是随机任务的一种,机制类似于翻牌,奖励的是一个随机的任务事件,一般不会有什么大事件在这里出现。 [是否现在抽选奖励?] “是。” 光幕展出,三张金黄色的,背部雕刻金银财宝图案的卡牌重叠翻洗,动画结束,三张卡牌罗列在前,水平铺开。 叶羽枫选了第一张,毫不犹豫,毫不迟疑。 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至少在抽东西这一块,叶羽枫基本可以做到手脑同步,不会有选择困难症,至于其他的,那就另说了。 卡牌被掀开。 [你获得【未知名单】x1。] 叶羽枫拿着这破布手写的名单,百思不得其解,秉着有好过无的想法,姑且还是将其放进背包,日后再说, 未读取信息还有很多,薇薇那边看马大叔的样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释清楚的,要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把这些信息处理掉。 [你当前的累积经验值较高,是否进行升级?] 叶羽枫没有进行升级。 升级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副职业的提升现在已经不大了,一般的玩家到了这种等级已经有了主职业,很少会有人像叶羽枫这样仍然是初始角色和职业。 目前来说,战斗力的变强需要副职业的多样化,需要获取诸如什么枪手、剑客之类的副职业,利用这些职业的被动与主动技能来填补猎手职业版本前的伤害空挡。 但有一点,自己是有疑惑的,因为这副克隆体自身的其它副职业肯定是有的,就算属性面板没有显示出来,自己也是能感觉到的。可到底需要什么途径才能解锁呢?难不成是转职? 短暂的思考过后,叶羽枫决定把这件事摆在后头。毕竟现在还有比这重要的多的事情需要进行,随后,他又重新拿出手里的那份名单。 名单上记载的人名叶羽枫是一个也不知道,但根据名单上的批注,这些人是拓荒者安插在巡逻队、偷渡者里面的雇佣内线。 “雇佣内线......”叶羽枫喃喃自语,“这应该有不小的帮助。” 眼下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与主星那边取得联系,返回主星,但这需要与信得过的人进行情报交换,才可能有机会被信任,才可登入返程的舰艇。而在得到这份名单之前,自己是没有把握这么做的,这也是为什么不选择与主营地交战的巡逻队们接触的原因。 现在拿到了这份名单,只要根据名单上人名进行排除,自己就能照常的进行计划,那就是关于t病毒的制作。 深夜三点,某峡谷。 这是一个类似于大桥桥墩的金属结构,其结构部分分为三层,上面一层最窄,覆盖着耐高压耐腐蚀的高密度金属,第二层和第三层的用材类似,差别不大。 这些桥墩般的建筑是被称之为“舰墩”,是专门用来为小型的舰艇提供降落的场所,易组装和拆解,便捷性很高。 停泊在舰墩之上的是一艘野兔级的登陆艇,整体与莫里亚蒂研究室所在的那艘一样,级别也一样,只不过称谓是不同的。 这艘登陆艇的来源是拓荒者的主舰队,被称之为“啮齿”。 气阀打开,登陆艇的折叠式舱门缓缓伸展,直至近乎衔接铺在地上的红毯边缘。四周射灯之下雾气与沙子混合,这氤氲的灯光下,一个穿着黑色绒毛大衣的男人从下落完毕的舱门中出现。 男人的出现引起了现场提前布置于左右两侧卫兵的高度紧张,卫兵迅速提枪,动作苍劲有力,枪口直指苍穹,似乎在为到来的男人做出无上的欢迎和敬礼。 莫里亚蒂站在这条十数米长的红毯的尽头,按照规矩,他也必须敬礼。 但他没有,而是采用了另外的一个方式来遵循这个规矩,那就是单膝跪地。 “迎首领到来。”莫里亚蒂颇有崇敬的说。 ……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羽枫把摊开在床上的武器逐件放回背包,摊散床单和被单,再东拉西扯,摆出一副睡了很久且刚睡醒的样子,这才把门打开。 门外,马维斯拿着餐盘,上面装着热腾腾得饭菜。 说好的饭菜自理呢?叶羽枫心想。 “噢,薇薇说你回房间睡觉了,白天不好意思打搅你,现在晚上了,你这一天都没出过门,应该还没吃饭把?” “我刚才小睡了一下,谢谢。”叶羽枫接过餐盘,“哦,对了,关于交易的事情,我想商量一下。” 接着这个机会,叶羽枫与马维斯详细的对报酬这一事进行了说明。 当叶羽枫说到不追寻任何物质报酬时,马维斯顿时是脸色轻松了下来,不过对于叶羽枫的说法有着大为的不解。 而关于这个决定,叶羽枫是深思熟虑过的。现在看马维斯仍然是一个为了生活而生活的人,再加上薇薇的原因,本就没有经营打算的叶羽枫干脆也就不要旅馆了。 毕竟这东西就算转手卖掉,那些钱也没有多少,搞不好还会因此得罪马维斯。 这不要物质报酬……马维斯顿时后花园一凉,内心信心察觉自己有什么要不保了。 再加上叶羽枫那恶趣味的表情,马维斯的那种不祥预感愈来愈强烈。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多。”见这么下去气氛不妙,叶羽枫这才停止了对马维斯的戏弄。 “旅馆我是不要的,钱什么的我也不需要,倒是想请你帮我个忙。” “原,原来是这样……”马维斯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你说,我尽力。” “帮我对外散布一个消息,就说寒坤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孝子,他爹来看他结果被赶出了基地,沦落街头。” 第33章 东部补给线 三天后的清晨。 乔装打扮后寒坤的站在这家连门牌都是歪的旅馆门前,如临大敌。 受到谣言的迫害,这些天自己被弄得心神不宁,干啥啥烦。 先是有消息说老爸来了,儿子拒绝承认与父亲的关系,并把老爸随便的丢在了集市的某个地方。然后又说自己那边老婆来了,重复一的某个剧情。天呐,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都是干嘛用的,反正就是信,就硬信。 “山雕山雕,我是蚂蚱,目前没有危险。”透过装载在耳道的内嵌式隐形耳机,贝斯吃着油条缓缓说道,“这家旅馆最近的检查时间是在五天前,没什么异常,看这样子对方好像只是想跟你谈谈。” “说不定只是一个要我拿钱来收回谣言的卑鄙小人而已,通知下面的人,受到信号,立刻突击。”寒坤走向前门,缓缓敲门。 “门没锁。”马大叔的声音慵懒,像是刚睡醒一样。 进门,只见一个光着膀子、胡子拉扎的男人翘着二郎腿的横在桌上,手上拿着昨天的早报,正皱眉眯眼的叼着烟,似乎是看得入神。 “兄弟贵......” “免贵,叫我马大爷就行,你要找的人不是我,三楼左转最里面那个房间。” 寒坤默默的咽了口气,鉴于自己的身份,以往在街上,迎面而来的人总会主动的打招呼,谁都知道主舰撤出的这段时间里巡逻队队长有多大的权力,不会有谁想要得罪自己。 可面前的这个人偏偏就是无礼又放肆,根本就不把寒坤放眼里。 下马威么?寒坤心想。 “那是私人的房间,不是工作室......或者是什么办公室?” “是房间啊,怎么,不放心?” “额,不是。” 马大叔往烟灰缸里抖了抖烟头,夹着烟,“我这人就是这么傻大黑粗的,长官别介意。” “哦,不介意。” 说罢,寒坤上楼。 左转,走廊尽头房间的门半掩着,五米开外就能听到门里传来的对话声。 令寒坤感到意外的是,这对话声是一个听起来年龄跟他相仿的年轻人与小女孩之间的,语气很是柔和,跟寒坤脑海里想象污蔑别人的恶霸印象出入巨大。 难不成是人质?为了进一步的探明情况,寒坤走到门边,靠墙默默掏出一根香烟。 “别听了,进来吧。”叶羽枫淡淡的说,说完,他转头看向薇薇,“薇薇,今天晚上吃烧烤好不好?” 语气判若两人。 “好啊。” “那你把这份东西交给马大叔,让他准备吃的吧。”叶羽枫把手里的纸条交到薇薇手上,摸了摸她的头,“去吧。” 寒坤对小女孩手中的纸条表现出高度的警惕,的确,如果这是什么行动指令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陷入极度的危险之中。 但叶羽枫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寒坤完全没了拦下她的念头。 “交接地点,南......” 深雪耳中的通讯被中断,没有故障也没有任何紧急情况发生,中断是寒坤主动做出的,这意味着有什么隐秘性极高的信息出现了。 深雪看向贝斯,两人相互点头,贝斯立即给早已部署在楼顶的小队下达停止一切活动的指令。 “交接地点,南门二,镇海星,外环轨道军工空间站。交接配置,欧亚联合第三分舰队,舰队配置,恒星级主舰翠绿宝石号一艘,强盾级护卫舰四艘,分别为黑森林号、马蹄号、石油号与大江号。四艘猎豹级驱逐舰,分别是红木号、强攻号。两艘崩坏级战列舰,地震、海啸。一艘万机级无人机群航母,以及数量众多的巡洋舰和两艘大型综合补给舰,希望与和平号。”叶羽枫闭着眼睛,慢慢的念出以上的舰队的所有配置。 寒坤则紧皱着眉头,在叶羽枫将话即将说完的时候缓步来到他的面前,并随手拿了张椅子坐下。 “原来是你。” “是我。”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可以一枪崩了你。” 寒坤不慌不忙的点着烟,然后把手枪从腰间掏出竖直摆在大腿上,一手握持手枪指向叶羽枫,一手夹着香烟。 “你暂时还不会。”叶羽枫同样点了根烟。 寒坤仰了仰头,轻轻呼了口浓烟,“什么身份,哪里来的这些信息。坦白的话,我可以保你在有生之年出狱。” 看着寒坤那么拽的架势,一向淡然逍遥的叶羽枫也被迫变得巨拽无比。正所谓两军对垒,气势不能输,寒坤再怎么说也是日后的传奇人物,想要跟他打好关系,那肯定就要留下点深刻的印象。 “前些天你们应该观测到a1的传送门有动静,我就是来的那个人。” 隐约可见,寒坤的眉头有了那么一丝的变化,但很快的,那种审视犯人般的目光又重新降临在他的眼瞳。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 “我原先是拓荒者那边的实验体幸存者,活下来是因为药剂被我临时调换成了假死药,躲过了一劫。”叶羽枫拿出自己刚才说的那份舰队配置名单,“这些东西我是在拓荒者那里看到的,觉得有用就背下来了,不过信息确切的来源我不知道,我猜测,你们,或者说星际探索队的内部应该有不少的内鬼。” 寒坤拿过叶羽枫手里的名单,直接把烟头栽进旁边的烟灰缸里,嘴上没说什么,可质疑的眼神从未动摇过。 “你用这种办法接近我,又主动向我透露你所掌握的东西,完了第一个目标就是冲着内鬼来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拓荒者那边派来的卧底?” 沃德天,这老狐狸这么年轻就已经养成了吗?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真他妈的谨慎。叶羽枫心里抱怨。 不过也确实,如果是换做叶羽枫的话,有人这么做他也绝对会起不小的疑心。 眼下正是空档期,是最需要团结队伍的时候,如果这时候有不确定的内鬼指控,这队里必定会人心惶惶,到时候倒是会给拓荒者趁虚而入的机会。 叶羽枫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 “我这里有偷渡者和你们队里内鬼的名单,你应该有办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偷偷的调查,不过我有个条件。” “哼,交易。” “是的,你们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并且答应让我与下一任舰长面谈。” “你想拿你知道的东西来跟我们进行交易,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并且答应你在事成之后送你到较为安全的星球。但是后面一个条件,呵,交易是公平的,一码事归一码事。” 寒坤对叶羽枫的条件不能说完全满足,留足了后路。叶羽枫也懒得跟他废话,反正寒坤是要把话说给上面的人听的,作为军团忠心的狗,他不敢在这件事上乱来,于是叶羽枫便直接跳到下一步。 “三天前,东部补给线遭到重创,货运火车脱轨并报废,二十列运往此处的集装箱滞留当地补给站。两天前,负责修补东部补给线的先遣队全军覆没,与补给站的联系紧靠固定的时段进行。一天前,一直蠢蠢欲动的拓荒者组织游击兵开始向一、五集市靠拢。”叶羽枫说,“我可以帮你们修复东部补给线并且运回物资,让你们可以有足够的精力把注意力放在拓荒者身上。” “并且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们一个关于拓荒者的重要情报。” “......”寒坤没有立马回复,看得出他是在犹豫。 片刻后,他审讯般的眼神缓缓的松懈了下来。 “你的真名叫什么?”他问。 叶羽枫拿出军官证。 “成天。” 第34章 不灭军团 八根细管从人体的不同角度进行插入,被实验体表情痛苦,大声哀嚎。地面实验舱配备的隔音玻璃完全的隔绝了被实验体的哀嚎声,失去了声音再观看被实验体的痛苦和眼神的愤怒,就像是在观看黑白、无声画质时代的悲剧电影。 首领贝尔在前,博士莫里亚蒂在后,旁边还有贝尔从莫里亚蒂附属机构里特别叫来的雷洛,前者坐于真皮短椅,后者双手交叉在后,三人的周围站着一众的卫兵。 贝尔所见及卫兵所见,就算是宣誓效忠于拓荒者组织的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兵,在看到玻璃内实验体那外血肉横飞的画面时,这些卫兵之中的很大部分都有了反胃感。如果是被炸弹、子弹那样炸掉躯体肢体还好,但像眼前这种由内而外爆裂的一幕,就算是他们也很难接受。 “博士,又死掉了一个,实验不顺利么?”贝尔面不改色,倒不如说负面的情绪尽是失望,仅仅只有对实验失败的失望。 “强化药剂注入体内会重构人体相关的基因编码,这部分是最难以攻克的关键,我们无法精准的把我这部分的基因编码会如何改变。我们缺少像主星那样的人为干预系统和设备,我本以为这样的实验会难以进行,因为我们走的是截然不同的道路。”雷洛说。 “但,成功是小概率的事情,并不代表不可能。”莫里亚蒂补充道。 “成功体在哪。”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首领。”莫里亚蒂推了推眼镜,“大约一个月前,我们唤醒了一具十年期的克隆体,药剂暂时性的将其杀死,我们错误的估计他已经死亡,因而将其当做废弃物抛弃到a1星球,但是在这之后,我们收到了a1星球传来的传送门开启信号,并在a2接收到了被传送信号。” 贝尔微微皱眉的扭过头,起身转向莫里亚蒂。 “一个月前,之后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没有人报告任何有关的事情,难不成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已经被调离了?贝尔心想。 “首领,实验体如果只是存活而没有身体机能的改变,是没有组织利用的价值的,当时间段在观察。” “你最好告诉我会有好消息,否则按照规矩,是免不了受罚的。” 贝尔往前一步,语气冷淡。 “首领,实验体已被锁定在三号集市,并且参与了之前偷渡者的解救行动,泰伦斯的死跟他有直接关系。”雷洛说,“之所以现在才通知您,是因为他的利用价值已经体现,鱼儿要养大的抓,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莫里亚蒂侧眼看向雷洛。 “你打算怎么办?”贝尔问。 “我认为,应该利用我们的内线,让他们以内部人员的关系接近实验体,然后带回来。” 莫里亚蒂不出声,装作对雷洛的计划表示默认。 雷洛一直想上位,实力却上一直被莫里亚蒂压制。虽说知识量上雷洛目前够不着莫里亚蒂,可雷洛胜在年轻,他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孩,而莫里亚蒂已经入五十。因此,莫里亚蒂必须时刻的提防雷洛一直有的上位之心,而现在,正是借刀杀人的时候。 “这样可能会损耗我们大量的内线,这没问题么?” “没问题。” “去做吧,记住,失败是有惩罚的。” ...... 投影室内,全息投影出来的中年人穿着军服,左肩上戴满各种荣誉勋章,面容严肃。 “内部已经商量过了,他的身份必定不简单,把他留下来对我们来说必定是好事,说不定可以借他手上的情报扫除掉那一带的拓荒者势力。” “军团长,计划批准了?”对此,寒坤有些意外。 在他的眼里,军团一直是保守和谨慎的。 “计划批准了,由你全权负责,还有,让他跟贝斯组一队吧。” “贝斯?可他现在不是军团的人了,不怕他有问题么?” “他能有什么问题?他虽然是脱离了军团职位,但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跟军团完全解除关系么?按我说的做就是了,另外就算拓荒者掌握了我们的舰队配置也没有什么大碍,他们的舰艇都是垃圾堆里的烂东西,不值一提。” “明白。” “还有,你五年的出勤时间已经到了,本次舰队换防后你搭乘本地的职工运输舰回来,到时候会派人护航。” “知道了。” 话音落下,全息投影系统关闭,投影室的对外阀门被打开。 ...... 十小时前,主星联合防卫署不灭军团紧急会议。 会议召开级别为最高,与会者基本上都是军团各个分部的部长。 “这是认真的么?”后勤部部长,斯卡雷夫面露惊色,“他真的是猎鹰小队的幸存者?虽然年龄的问题可以通过封冻溶液的方式解决,可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资料的提供者是寒坤,而且a1星球也确实在当年猎鹰失踪的范围内,不过那里是有我们的科研基地的,部署了那么久,没理由找不到他们吧?为什么现在才来逃离a1星球与我们联络呢?”研发部长井上琳也表达了自己的怀疑。 “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之中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既然他提供了拓荒者的信息,按照他的说辞,我们有理由相信之前他一直是在拓荒者手里。”执行部长连天,“不过手里有这么重要的人,拓荒者不仅不拿来当做砝码,反而对他进行了封冻,并且现在才放出来......这确实值得怀疑。” 组织部、训练部的部长没有发言,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意见还是有的。 这个自称为成天的人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如果硬是要拿出来说的话,恐怕以一小时为基准的会议是说不完的。 “方案你们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几人对了对眼色,微微点头。 “原则上没有问题。” 这种派系之外、以及远在其他星系的争斗对于军团的高层来说没有必要,总体上只要符合人类利益和军团需要,同意一个方案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够了,散会吧,我还要去通知寒坤。”军团长莫洛夫起身离开。 第35章 丽西娅娜 “咚咚咚。” “谁?” “贝斯,来检查住宿卫生的。”贝斯语气显得有点不耐烦,转而小声抱怨,“他妈的,给老子安排这职位,这队长就是厉害,啥都可以不用干......” “快点,我手头上还有好些人要去呢,狗寒坤给我限时检查完,你该不会是想看我出糗吧?”贝斯说。 现在正值沙尘暴,沙子噼里啪啦的撞击着铁皮屋的外表,发出的声音清脆繁杂。 屋子里,男人站在门后,犹豫着要不要给贝斯开门。 自己前几天确实也看到了贝斯带了个卫生小组组长的臂章,脾气异常暴躁,见人就怼,根本就是一副被贬而不爽的模样。 但在沙尘暴来检查卫生,没听说过啊?难不成是来清查内线的? 自己成为拓荒者的线人已经一年,做的事情非常隐秘,不可能会有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再加上近期也没有任何消息说要清除内鬼,队长寒坤又是一个有时会呆头呆脑的人...... “快开门,他妈的,不然我就把你卫生记录不及格,再把你家里排解寂寞的玩意儿拿出来公之于众。”贝斯怒气冲冲,“当然我也可以不这么做,只要你给一点小钱......” 如果是钱,那就很好说话了。男人心想。 “来了来了。”短暂的犹豫过后,男人决定把门打开。 就在男人开门的瞬间,贝斯掏出一把小口径的手枪抵在男人的脑门前。受到枪口对准的男人赶紧举起双手,同时在贝斯的压迫下步步后退。 “什,什么情况......” “你做了什么,我就不用说了吧,乖乖站好。”贝斯打了个手势,藏在门边的深雪等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入到房间内。 十五分钟后。 贝斯把脚从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的肩膀上收回,抖了抖烟头,“怎么样?” 搜索完房间的深雪脱下手套,拿出几份被装在密封塑料袋里的文件。 “这里面的人的名单与我们掌握的相符,他应该就是拓荒者在我们巡逻队内的转运枢纽了。”深雪稍稍走近贝斯的身旁,“这里不是审讯室,在外对待嫌犯......” “行了行了。”贝斯一把拉住男人的后衣领,“他自愿给我当的垫脚凳,是不是啊?” 说着,贝斯双目凶恶的看向男人。 早在贝斯加入巡逻队之前,贝斯这个人的名声就已经是被人熟知了,他的做事风格果敢且看似目无章法,经常会惹怒上司,因此没有人能顶得住他在自己的手下办事。 基于这点,贝斯的性格必然是不好对付的,所有落入他之手的人也是如此,因此也不敢有人得罪他。与其一副拼死反抗的样子,倒不如少遭点罪,乖乖认怂得了。 “嗯嗯嗯。”男人一个劲的点头。 这时,挂在贝斯腰间的终端响了,贝斯看了看来电的名字,脸色淡然的抽了口烟,随即把终端放在耳边。 “寒队长,你可很少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进行得怎么样?” “沙尘暴来了,没人出门,没什么技术含量,一抓一个准。”贝斯说,“中间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插曲需要用到特别手段。” “哦?能说说你的特别手段吗?” 站在旁边的深雪听到终端传出的细小语音,脸色突然就刷的沉了下来。 心想这寒队长如果听到贝斯用什么直接敲门拜访,估计也不会当真的吧?记得寒队长在计划开始前还特别叮嘱贝斯要缜密行动,不要打草惊蛇来着。 “队长,文人有文人的做事风格,像我们这种粗人,那风格你应该是不会想知道的了。” “如无意外的话今晚之前上交报告,风格就省略掉吧,还有,晚七点来一趟我办公室,我给你们介绍新队员。” 通话到此结束,方式是外放的,因而叶羽枫能听的一清二楚。 从通话的情况来看,贝斯这个人并不好对付,寒坤外放的对话更多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叶羽枫心想。 在这点上,叶羽枫算是猜对了寒坤的想法,的确,寒坤是想通过这段对话告诉叶羽枫两个消息。 第一,不要狂,有比你更狂更有本事的人。第二,那种狂人我都能处理的了,你也不例外。 寒坤的意思叶羽枫是暗暗的收进心里了,说真的,现在的寒坤与叶羽枫年纪相仿,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而二十多岁能坐上这种均岁达到35岁的位置,并且成功进入军团取得军团信任,不得不说寒坤着实厉害。 意思是明白了,但叶羽枫倒没打算表现出一副听得懂的样子,反而是傻愣愣的问了寒坤一个问题。 “跟你通话的人,是我的队长?”叶羽枫挠了挠头,一副怂狗样,“感,感觉他人不太好......我不会被欺负吧?” 叶羽枫的提问让寒坤愣了好一会儿,他的对话储备里没想到这点,只能是随手举起杯子喝水,同时构思语句的答复。 片刻后,寒坤这才是呵呵的笑了笑。 “没事,他人其实很好。”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沟通突然就有障碍了,之前暗语提示不是玩得挺嗨的么?寒坤心想。 其实叶羽枫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恶心一下寒坤而已,这种事情他是最在行了。 “哦哦,那就好。”叶羽枫乐呵呵的松了口气。 ...... 主星,深夜,档案馆。 莫洛夫坐在一张长桌前,小小的台灯被他刻意的拉近到自己的眉前,为他照射摆在面前的这一份密封的档案。他的身旁,坐着一名全息投影出来的,穿着白色花纹睡衣的女人。 丽西娅,军团内部设置的最新一代人工智能系统,高度人脑思维化,处理军团信息的同时也会作为图书馆管理员,会在有人进入到图书馆时自行开启全息投影。 “丽西娅,去睡觉不好么?” “我不用睡觉,只用休眠,但是莫洛夫军团长,你在五分钟前从绝密区域抽调出的这一份档案之后,就一直没有打开过,您是觉得困了吗?”丽西娅似乎是想尽力的模仿人类那带着疑惑的腔调,效果却不太理想,显得有点生硬。 “丽西娅,出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天天发生,需要我为您讲一个笑话吗?” 莫洛夫用手轻轻的抹去档案上的积尘,缓缓叹气。 “我以为我需要看档案进行回顾,但其实......”莫洛夫看向丽西娅,“坐在这份档案前,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恍如昨日。” “丽西娅娜。”莫洛夫的话如同是一句咒语,或是程序的激活或是密文的念诵,身旁睡衣女子的神情变得异常的冷漠,像是换了一个人。 “莫洛夫。”丽西娅娜说。 “他回来了。”贝斯说。 第36章 比试 丽西娅娜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本就没有躯体,此时的沉默令她更像是一个幽灵。 “三十年过去了......”丽西娅娜缓缓开口。 “三十年过去了,当年的人只剩了下我一个,距离你作为意识程序被划入机器里也过去了三十年。”莫洛夫淡淡的说。 丽西娅娜的脸上划过一丝的忧伤,这不是一个机器个体该有的情感,以程序的角度而言,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可丽西娅娜是特殊的,当年,重症的她被宣布将于不久后死亡,便决定成为第一阶段意识化人工智能的产物。 片刻后,丽西娅娜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你的表情告诉了我,他不会是真正的成天。”她说。 “也许我应该把这方面的资料上传到你的数据库里。”贝斯把资料推到丽西娅娜面前。 被划为最高级别的机密无法对接具有人工智能的系统,只通过纸张和量子通信加密传输。这是规定,怕的就是有人通过修改底层的指令叛变人工智能。在这里,只有最简单,最傻瓜的系统才是最值得信任的,思维不会影响它们的判断,只需也只有指令是影响的唯一途径,因而就算指令被修改,外接的监控程序也能异常迅速发现并排除。 “莫洛夫,那是违反规定的。” “你有权知道这件事,不是站在丽西娅那个傻瓜系统来看。”莫洛夫将密封的档案放到一边,“他确实不是真正的成天,年龄、面貌都不相符,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籍偷渡者。” “那你为什么......” “但是。”莫洛夫打断丽西娅娜,“这也是我最为疑惑的事情,他有成天的勋章和证明,还能完整并且仔细的说出成天的生平经历,一切就像是他曾经了解过和看到过一样。” “而关于成天的一切都被保存在独一份的这个密封档案袋里。”莫洛夫指向档案袋,“没有拆解的痕迹,十余年的积尘也没有被清扫过。” 丽西娅娜再次沉默,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莫洛夫想要说的事情了,然而对于那东西,丽西娅娜是根本不相信的。 “够了。” “这种情况只发生过一次,且只有在一种特定条件下才会发生,所以是有成立条件的。”莫洛夫的语速加快,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丽西娅娜的态度变化。 “在所观测到的亚空间里,物质的在亚空间的意识投影在特定的裂缝中产生了混乱,并与现实位面交错。” “你的弟弟成天已经死了,死去三十年了,三十年的时间里就算他被俘获也应该多少会有那么一点消息,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从亚空间里进行的意识捕获和输入是不可能的。” 丽西娅娜和莫洛夫同时开口。 “可先驱文明的蓝图只有他知道!这事关人类的未来!” “可他已经死了,莫洛夫。”丽西娅娜表现出机器般冰冷的表情。 ...... 寒坤带叶羽枫大致的走了一遍巡逻队的驻地内部,这里基本上就是一个堡垒似的军事要塞,另外,这个要塞的总体组成部分是要塞的本体与周围半公里内构建的永久军事化设施。 对于要塞内部的结构,游戏里有大致的说明。只是这个时间段的要塞跟后面的要塞结构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不过基本的结构蓝图是一样的,后期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装而已。 叶羽枫也只是粗略的瞄了几眼就过了,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寒坤这边也一样,有什么东西也不会给叶羽枫透露,包括所参观的部门作用、在做什么等,基本不会介绍。 十余分钟后,寒坤带着叶羽枫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了所在的地方,中部训练场。 进入场地,约五十米开外,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块头便与一个身材“贫瘠”的女人站在一起,两人都身穿训练服,且脚边都放有武器包。 五十米,对于观察一个人,无论是观察的时间还是距离,都已是足够了,贝斯如此,叶羽枫亦是如此。 然而叶羽枫发现,贝斯与深雪除了两人的关系为父女,其他的人物包括属性信息等,被完全的屏蔽掉了,无法查看。 很快,寒坤带着叶羽枫来到了贝斯与深雪面前。 “资料我是给过你们了,不过我还是来介绍一下吧。” “不必了。”贝斯摇摇头,“这比照片看上去还要瘦小,你可能连我们小队里面最弱的都比不过。” “是,是吗,那也没办法的啊......”叶羽枫装作语气沮丧。 “寒长官,外来人员这点我就不说了,废物加入那个任务,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 “你们小队在偷渡者行动里受损严重,现在拓荒者那边蠢蠢欲动,已经没有人补充了,能找到人就不错了。”寒坤淡淡的说,“而且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对吧?” 寒坤转头看向叶羽枫,似乎在征求叶羽枫的意见。 “啊,也不是啦......”叶羽枫眼睛拉成死鱼眼瞥向一边。 心想这是个什么戏,就这么想看我实力么?不会真以为我是傻子看不懂吧? “呵,这样么?”贝斯脱下训练外套,露出被壮硕肌肉绷紧的训练背心。 喂,你可别着急脱衣服啊,我什么时候说答应了啊?叶羽枫默默吐槽。 寒坤微微抽起嘴角,像叶羽枫这种这么拽的人,早应该被收拾了。如果贝斯能够上场,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是极好的。 “来,深雪,你上。”贝斯把外套丢到一边。 深雪一下没反应过来,心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比如贝斯说错话啊精神错乱啊神经病什么的。 片刻后,在看到贝斯眼都不带转的看着自己时,深雪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认真的。 “明明你都把衣服脱了,为什么还要我上啊!”深雪捂脸,“原来我是最菜的那个吗?” 寒坤、叶羽枫汗颜。 第37章 暗箭 深雪脱下训练外套,露出铜色的肌肤,身体的曲线在束装的收缩下被极大的缓和,过胸的长发被捆成丸子。淡白色的训练背心穿着在身,下着紧身长裤,极具战斗美感。 比试的项目分为三项,分别是多枪目急速射击、障碍翻越和近身作战。 项目一,多枪目急速射击。科目包括手枪、霰弹枪、狙击枪、微型冲锋枪、自动、半自动步枪的组装与射击,项目参与者比赛前需保持武器为散件状态,需在每一科目前对相应科目武器进行组装。 当然,鉴于武器的真实重量混合一起极为沉重,所以这里的武器是特地的材质处理过的,用的也都是空包弹,主要是为了考验参与者的射击技巧与枪械组装的熟练度。 比赛开始。 深雪提起背包,以完全不输于男性战斗员的技巧、力度将手枪的零部件从包中拿出,并迅速组装完毕。 相较于深雪那边的迅速、专业的比赛准备,叶羽枫这边就显得极为的缓慢,并且给人一种毫无战斗欲望的感觉。 项目一,叶羽枫以五倍于深雪的时间完成,所幸项目不以积分制计算,因而时间的多少无所谓,胜者,深雪得一分。 项目二,多次训练并熟悉场地,且明显的训练量就比叶羽枫要大得多得多的深雪展现出了极快的速度和敏捷度,快速的完成了障碍的翻越。 叶羽枫这边则先是花了三分钟翻越壕沟,两分钟过吊圈,两分钟过汽车轮胎......并在最后一个高墙翻越选择了弃权,以总时间二十分钟垫底所有参与训练的参训人员排名。 这让寒坤大跌眼镜,贝斯则是乐开了花,盘腿坐在地上捧腹大笑,甚至连深雪都觉得这个家伙实在太逊了。 对此,叶羽枫有自己的考量,没别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项目一枪械拼凑,叶羽枫纯靠肌肉记忆,能拼出来就不错了,射击也是同样的,不脱靶简直就是万幸。项目二的话实属没办法,身体还未从药剂中恢复过来。 “二,二比零。”寒坤摇摇头,“接下来,项目三。” 项目三,近身作战,比赛场地为10x10的超大软皮地毯,采用的是无规则、无武器限制实战方式。场地的周围有两排兵器库,上面罗列着许多的武器,什么长刀、长剑、长枪,甚至连流星锤都能找到。 两人对面,正视,行礼。 深雪选择了木棍,叶羽枫则也同样以木棍来作为对战武器。 这是深雪没有想到的,木棍甚至是铁棍这一类的东西在队里都不怎么有人使用,这东西上手的确简单,可是要用顺畅的话,需要付出比刀剑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更相较于上手简单的那些铁指虎和东方棍来说也没有优势。 “开始吧。”叶羽枫弓步,右脚往后左脚往前,右手则以同样的位置持棍。 “看这样子是学过的,这家伙,难道一直在隐藏实力?”深雪皱着眉头深吸了口气,绷紧身上的肌肉准备迎战。 二十秒后。 “别别别,别打了,我真的不行了!”叶羽枫一个劲的后退,基本的持棍架势已经变形,或者说是已经放弃了,现在的他就是单纯的棍当刀使,握住一端拼命格挡。 寒坤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也不知道这二十秒里看了什么,本以为叶羽枫这么标准的起手式肯定是练过的,这二十秒后一看,好家伙,简直就是装模作样啥都不会的啊。 深雪没听叶羽枫的话,一直在拼命的对其发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攻击下盘,卸掉武器...... 或许是连她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竟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投降,投降好吧!”叶羽枫扔掉武器,举起双手大喊。 直到叶羽枫此话一出,深雪一记朝着叶羽枫脖子挥去的那一棍才完全的收住,她略带不满的看着叶羽枫,缓缓收棍,立正,谢礼。 “厉害,牛......” 就在叶羽枫想说点什么化解尴尬时,一把匕首径直飞向叶羽枫侧方脖子,他果断后退一步,匕首迅速擦过他的喉咙前,直到插入训练场的挡板才停下。 卧槽,还好还好。叶羽枫打了个寒颤。 “贝斯,你想杀了他么!”寒坤的言语带着极度的愤怒,“如果他没有躲过,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大不了被押送回军团牢房里,不过寒坤。”贝斯起身离去,“他躲过了。” 叶羽枫转头看向贝斯,眼神带着审视与警惕,并且流露出演技十足的愤怒气息。 还好余光看到那家伙抬手,不然可真的就要死翘翘了。叶羽枫惊得手心里满是汗水。 “对了。”贝斯回头看向叶羽枫,“项目二的确很滑稽,但项目一的那种枪法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至于项目三,深雪,你认真点的话说不定真的会逼出点什么东西来。” ...... “距离今天的确认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无人答复,结合我们安插在集市里面的耳目听到的传闻,基本可以确定,我们的情报线全部覆灭了。”报告员语气凝重。 “退下吧。”首领贝尔淡淡的说,随后,他怒目圆睁的看向雷洛。 “我可以解释,首领,我可以解释!” “解释?人员名单没有出现泄露,一直在内部进行最高封存,不通过内部人员绝无可能被获取。”贝尔打了个手势,众卫兵一同上前押住雷洛,“巡逻队如此精准的抓住我们的全部内线,全部!你好好告诉我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雷洛被压跪在地上,许久都无法发声。 “首领,雷洛的程序使用记录没有问题,我想内部应该出了其他人,那个人,也有可能是死去了泰伦斯。”莫里亚蒂瞄了一眼雷洛,“我觉得很巧的是,泰伦斯的死讯之后,我们这次的行动就立马败露了。” “对对,对。”雷洛赶紧附和道,“我,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贝尔沉思了片刻,“博士,你的意思是泰伦斯投靠了巡逻队?” “不无可能。至于雷洛的错,规矩是规矩,触犯了就要受惩罚,不过我觉得应该给他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说罢,贝尔带着卫兵走出了实验室的门。 “谢谢博士,感谢你的帮助我才能继续为组织效力!”雷洛跪在地上,深深的给莫里亚蒂磕了个头。 不用这么早谢我。莫里亚蒂在心中冷笑。 第38章 多目狼群 正午,一队队的巡逻队士兵全副武装的进行集结,营区内的集合场所被塞满,他们即将进行的,是一场两天前计划好的特大行动。 两天前,这些士兵接到命令,要求迅速准备和调整状态,两天后将会有针对拓荒者的大行动。 这次的行动对象是指定的,消息也提前放出,没有要求进行保密,准备期间也没有封锁营区,士兵们仍然可以出去集市买东西等。因而消息很快就通过集市内的耳目传到了拓荒者那边,这引起了拓荒者们的警惕,负责防御工事和集结的高层很快就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诸如要求提高防御工事水平和集结各地分散力量等。 其实在其他人看来,不能出其不意,也就无法攻其不备。在明处,力量相对不足的一方对相对躲在暗处的守军进行攻击,本就是不理智的选择,现在又没有进行消息保密,巡逻队这次失败的概率是很大的。 但当叶羽枫听说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一下就知道寒坤所想要做的东西是什么。这也让叶羽枫明白,寒坤现在所代替的职能,与原先的巡逻队队长一模一样。 两天前,叶羽枫本想参与计划的制定,因为就算是寒坤这样后期牛逼的人物,叶羽枫也不知道前期的寒坤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但寒坤那边坚决不让步,这也让叶羽枫没有办法,毕竟自己是外来的,按照惯例,外来的情报给予者是不被允许参与行动方案制定、执行环节的,这也是为了防止情报提供者是奸细等。 但既然是允许了叶羽枫参与执行,这也已经是巡逻队甚至是军团的一大让步,再往下的话,以外来人的身份过于深入的触碰军团的底线,对于叶羽枫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好处。 在以后,叶羽枫还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要跟军团相处,以那些人的尿性,和平相处所获得的待遇绝对要比处处逼迫要强得多。 为此,叶羽枫提供给了寒坤另外的一个比较重大的情报,那就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拓荒者的中级据点,人数一百左右,防御和战略等级较高,是拓荒者的周边情报中转站。 这也为寒坤的行动制定提供了极大的帮助,才会有了现在的行动方案。方案计划用三十人左右的部队对中转站进行分散部署,随时进攻,以此吸引拓荒者的注意力,声东击西,给予贝斯小队一个晚上的时间修复补给点。 ...... “虽然这里不是拓荒者的战略要地,不过你们也要小心,别弄出太大的动静,以免被察觉到。”负责护送贝斯小队进入森林的护送小队队长给贝斯敬了个军礼,随后带人转身离开。 前往补给线要经过一片交通线较为复杂的森林和危险程度较高的峡谷。 森林区域的交通线因为各种原因常年失修,因而损坏严重,这个地方行车非常困难,行进缓慢,再加上车辆的目标点大,噪音大,容易暴露,后期不常使用,所以方案干脆就直接放弃掉驱车前往。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小队的计划内容,唯独叶羽枫除外,他只知道大概的行进路线,而对于如何走、是否有另外的变数和准备,是不得而知的。 当然了,对于这附近有什么,等级如何,难不难对付这之类的,叶羽枫了解的一点都不比贝斯们差。 原游戏里,选择在这种边缘星球开始游戏的玩家,一般都是以偷渡者的身份加入巡逻队或是开拓者的,而这片森林就是新手村之后玩家第一次面对的威胁。 这片森林里面野兽的等级大概会在二十级以下,越深入等级越高。 “森林不怕有野兽吗?”叶羽枫问。 贝斯将随身携带的弓弩拿了出来,并且将箭袋放在触手可及的腰部。 “有类似于狼一样的生物。眼睛有点多,体型也更大” “又来了,没多少人是真正从母星出生的,你说的那东西没什么人会知道的啊。”深雪翻了翻白眼,转头看向叶羽枫,“你不用管队长,他老是这样,那种东西也不是那么难缠,小心提防就是了。” 叶羽枫微微点头。 正如深雪所说的,贝斯小队这些人的确不用害怕这种生物,小队的成员等级平均在二十级以上,就算是等级资料未解密的深雪和贝斯,属性也要比队员要高得多。 正当叶羽枫准备拔枪警戒时,贝斯一把按住了叶羽枫正要掏枪的手。 “没我命令,你不准拿枪。” “那我拿什么防身?” 贝斯抽出叶羽枫腰间的小刀,看着叶羽枫,微微抬头:“其他人,组合队形,叶羽枫你在中间。” 跟贝斯一样的,其他成员的武器都换成了弓弩,手枪也退去了子弹,并且根据命令,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开枪。 这也确实是合理的,枪火和枪声不出现,小队的位置就很难暴露。 夜入得深沉,七人的小队每经过一块林木较少、视野较为开阔的区域,基本上都能在月光的照射下隐隐看到远处的灌木丛中半米到一米不等的漆黑野兽身躯,和那散发着绿光的眼睛。 [你已遭遇多目狼,危险指数较小。] —————— 生物名称:多目狼(x15) 等级:10(单体) 生命值:2727(单体) 防御力:10(单体) 体力:12(单体) 敏捷:10(单体) —————— 15只? “前方五米有多目狼群。”叶羽枫收起小刀,将背部的砍刀抽出。 见叶羽枫违背自己的命令,贝斯毫不客气的转身把枪口对准叶羽枫,语气冰冷。 “把刀收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叶羽枫拒不妥协,除深雪外,其余队员赶紧跟随着贝斯一同对叶羽枫举起弓弩。 贝斯冷眼的看着叶羽枫,手指扣动弓弩的扳机。几乎是在同时,叶羽枫提刀朝贝斯挥去。 就在众人以为这两个人已经干上,且准备开枪支援时,高大的黑影从成员各自前方队友的身后出现。 那是多目狼!众人随即将枪口转向扑来的黑影们。 回过头来,贝斯的弩箭划破叶羽枫的脸庞,直接将其身后的那只多目狼的脑袋射穿。而叶羽枫的砍刀也在同时切掉了贝斯的几根头发,并且将其身后的多目狼头颅卸下。 第39章 头狼 “转换队形!”贝斯的声音低沉急促。 各队员迅速转身背靠背,将注意力全部聚集在已经在小队周围形成包围的多目狼中。 背靠背的优势在于可以将视角进行全方位的锁定,将单人的视觉死角完全的填补。 多目狼利齿中唾液如水流般下淌,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众人扑来,这些家伙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任凭身体中了许多的弓箭或是挨上各种的刀伤,也没有丝毫后退的打算。 多目狼的社会阶级有点类似于蜂群,这与独特的星球环境有直接的关系。多目狼的群体数量大概在三十只左右,会有专门的“侦查兵”、“捕猎者”、“养育员”等,一般头狼会与“捕猎者”一同出动。 头狼与其他成员不同之处在于,一旦被选为头狼,其身上的激素将会被群体激素所刺激,由四足目向二足目转变,并且智商、力量耐力等方面也会有较大的上升。 而现在包围小队的多目狼多达十五只,想必属于的狼群也是非常巨大,那么头狼也会有非常强悍的实力。 “头狼也在。”叶羽枫一脚踹开前面的多目狼,刀口往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抹去上面沾满的血迹。 贝斯瞄了一眼叶羽枫,“各成员注意警惕。” 小队成员七人,注定有一人无法组成背靠背队形,而这个队形又是在被突袭的时候临时组建的,以速度和完成率为首,因而两人成对是最快的选择,无法彻底的照顾到作为外人的叶羽枫。 而叶羽枫也没有待在他们之间的打算,而是直接拿起砍刀杀到了旁边一颗较为宽大的树干前,以宽大的树干作为靠背。 考虑到叶羽枫的单人特点,周围组成背靠背小队的成员也在朝叶羽枫这边靠拢。 而多目狼也同样的利用叶羽枫的这个点进行突破,多数的多目狼不断的尝试对叶羽枫进行围困,试图以密集的攻势耗尽叶羽枫的体力。 叶羽枫挥舞大砍刀,砍断一只多目狼的双腿,并将其身体踩在脚下。 [你的体力已不足10点。] 砍刀破防的确厉害,但耗费的体力实在太大,现在还有九只,没有充足的光线,作战的效率实在太低了。按这样的进程不出五分钟,自己就会筋疲力尽。叶羽枫心想。 周围的狼群还在不断的补充,想要在五分钟里把狼群全部消灭,近乎不大现实。 就在叶羽枫思考着对策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从叶羽枫背靠的树上传来。 叶羽枫抬头一看,幽灵般绿色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睛的主人,其唾液甚至直接流到了叶羽枫的脸上,腐臭和血腥、以及浓厚的野兽味道顿时熏得叶羽枫是喘不过气来。 这幅狼人的模样,毫无疑问,头顶的这个生物就是头狼。 什么时候...... [你遭遇多目头狼。] —————— 生物名称:多目狼头狼 等级:26 生命值:5353 防御力:23 体力:32 敏捷:15 状态:嗜血(攻击+15%、攻速、移速+10%) 被动技能:治愈(生命值低于20点时恢复生命值10点,冷却时间100分钟。) 主动技能:诱发性战吼(全体狼群所有属性+10%,冷却时间5分钟。) —————— 自己可不是什么龙傲天,像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没有好的装备和应对措施,就算是最强的玩家来也都要被打掉不少血。 正当叶羽枫准备靠着自己的属性点硬吃下头狼的攻击时,一把反射着月光的长刀阻挡在头狼的尖牙利爪与叶羽枫之间,拔刀者正是贝斯。 这直接为叶羽枫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他迅速做出反应,将阻挡在身旁的多目狼杀掉,迅速撤离到队员之中。 “谢谢。”叶羽枫说。 贝斯没有说话,他从后背抽出第二把长刀,按照武器配置来看,是双刀,这也就是叶羽枫一开始所看到的他身后的那被黑布缠绕的东西。 没想到他带的不是枪。 这时,叶羽枫才从逐渐解锁的属性栏下看到贝斯的主职业,刀剑。 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头狼面露狂怒之色,它猛然跳下树干,身体的肌肉膨胀而起,促使本就坚硬的毛发竖起,视觉上,其体型一下子便增大了将近1.5倍。 不仅是叶羽枫,遭遇到如此强的头狼,在其他队员看来也是第一次。除贝斯外,小队的其他成员不自觉的被头狼的气势压得纷纷后退,甚至连深雪也没办法继续的维持贝斯不准开枪的指令,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左轮枪上。 贝斯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退下,随后自己向前一步,似乎是打算与头狼进行真男人对决。 头狼的智商不低,看到贝斯这样,于是乎也低吼着让其他狼退下。 “大概还有多少只。”贝斯问。 “刚才又来了五只,不算死掉的,还剩下11只。”队员汇报。 “够了,大的交给我。” 贝斯弓步、握刀,向前冲刺。 头狼伸出尖爪在面前留下划破空气的声音,而后附身跳跃。 长刀先接触头狼的尖爪,溅起的花火四射,尖爪顺着长刀的刀刃一直向下威胁刀柄处,眼看就要划穿贝斯手背,此时贝斯猛地抬手并改成双手握刀,同时顺着头狼的力道将刀柄拉起,近乎竖直刀刃的同时卸掉了头狼的攻击,而后左手握刀架在正处于攻击空隙的头狼脖子。 刀刃瞬间在头狼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深邃的伤口。 然而伤口很快便愈合,贝斯似乎也是知道这点,所以他并没有在制造完伤口后便放弃了攻击,而是抽出腰间的小刀,与手上的长刀一同,像是在固定好的墙上涂抹油漆般的将伤口一条条的施加在头狼的身前各个关键部位。 就算是叶羽枫,也能从贝斯那流利的动作里看到,这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hp-10] [hp-3] [hp+10] ...... 短短十余秒的时间里,一连串头狼所受的伤害数字浮现在叶羽枫眼前,而制造伤害的贝斯,竟然一滴血也没有受损。 三十秒后,满是血迹和伤口的头狼跪倒在贝斯的面前,逐渐失去了生息。全程,所有人就这么干巴巴的看着,而敌方的同伴也不知是畏惧还只是因为命令,同样以旁观的角度站在边缘。 [头狼,死亡。] [你对【头狼】的伤害占比不足10%,获得经验0点。] [你在【群狼】攻击中造成伤害14%,获得经验分配621点。] 进一步确认头狼的死亡,贝斯这才走向刚才叶羽枫所在的位置,将插在树干上的长刀抽出,再擦干另一把长刀沾染的血迹,两刀一同收回布中。 第40章 坠崖 击杀头狼后,群龙无首的多目狼群很快便消散,众人在将尸体处理完毕后也迅速离开此地。 持续深入森林是会有危险的,除了多目狼,这里还有其他等级在多目狼之下的危险生物。虽然在战力上贝斯小队消灭他们是很轻松的事,不过就这么走一步就跳一个出来,耗费的时间还是很多的。 因此,贝斯使用了这里的猎人们会使用的办法,那就是将所猎取的带走具有代表性的生物的东西,这是证明自身不是猎物的凭证。 猎人们通常会选取未经处理的皮毛和天然风干的骨质护甲作为凭证,而贝斯则直接砍下头狼的头颅,按他的话来说,这样最省时间。 在得到头狼的头颅作为凭证后,小队周围的动静果然是少了很多,虽然还是能感觉到这周围的悸动,但在这超大规模的狼群头狼的气味下,没有任何生物敢靠前阻止。 贝斯小队很快就通过了森林,进入了地下洞穴。 在这个过程中,叶羽枫一直重复的调取头狼的信息,并且挨个的对小队内的成员信息进行查看。 果然,除去深雪和贝斯外的其他人都是公开透明的,其程度甚至连这些人爱吃什么爱穿什么,爱看什么类似的小电影都有详细的说明。只有这两人,唯独只有这两人,信息栏里除去少部分的个人说明,便没有任何的记载。 头狼的数值虽然谈不上强,可也不至于被秒杀。 因此经过推测,叶羽枫认为这很可能是贝斯的职业等级和技能等级,又或者是装备达到了一个远超当前等级的水平。 如果按这个推理,如果贝斯在接下来所遇到的怪都能秒杀的话,那么他的真实实力是可以与七十级的人进行挂钩的。 一百级是临界点,自己等级在三十级的时候就遇到这种等级的npc,还是未知身份且名字是传记没有记载的......叶羽枫也不知道觉得自己是该说好运还是霉运。 “叶羽枫,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卸掉你两只胳膊。”贝斯淡淡的说,“深雪是优秀的外科医生,她可以保你不死。” “既然你知道有头狼这东西,那你也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我不知道你隐瞒这些有什么目的,不过你最好不要有耍花样的想法。” “不敢不敢。”叶羽枫连忙说。 洞穴里面空间并不算大,一行人并排左右的宽度,右侧还有一条小小的裂缝,里面传来细微的水流声,整个洞穴的长度也只有一百米左右,直线距离,基本不会有太大的拐角点。 很快,贝斯小队便走出了洞穴。 夜晚,月色之下,大峡谷的景色展现在众人面前,他们现在所位于的地方是大峡谷右侧转角,因为顶部视野开阔且正对峡谷,因而从这里可以完整的看到整个峡谷的面貌。 银白色的光线将峡谷两侧的顶部照的雪白,其阻挡的光影分隔线则几乎完全的掩盖了底部的景象,在这峡谷的顶部看去,峡谷之下便如同漆黑无尽的深渊。但如果仔细的观察,朝着远处看去,在峡谷深处便可以看到有隐约的光点传出,而那,便是这条西部补给线的中转维修站。 “我们这里的高度在一百米左右。”深雪说,“距离目标点还有五百米......” 贝斯看了一眼深雪,“继续。” “山体与地面的接触之间有倾角四十度左右的缓坡,高度大概在三十米左右。” 通常在这种场景下,巡逻队一般是会配备缓冲器的,那是种一次性的缓冲设备,最大的缓冲高度在一百米左右,可以帮助使用者在高处平安落地。但因为本身会释放巨大的亮光和噪音,且体量沉重,因而放弃了对这件装备的使用。 这高度不会吧......叶羽枫内心咯噔一下。 自己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寒坤有把握能在一个晚上完成任务了,别的不说,跳下去速度那是真的够快的。 “悬崖背面准备缆绳。”贝斯命令道。 绳索的安排是事先经过调查决定的,百米绳索的重量可不是一人就能承担的,在考虑到武器重量的同时,只能把绳索平分到每个人身上,下落之前才一起进行拼接。 “要不我们找其他的路吧?”叶羽枫后退了一步,“连夜赶路的话,应该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贝斯一把抓住叶羽枫的手臂,眼神冷酷,“你和深雪先下。” “别,别吧......”叶羽枫抽动嘴角,呆愣在原地。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啊菩萨保佑,耶稣赐爱啊耶稣赐爱。叶羽枫不断在心里默念。 没办法,挣扎不过来的叶羽枫还是被安排了第一批下崖。 因为恐高的原因,叶羽枫只好机械般、小幅度的蹬开岩壁,一点点的在百米高的岩壁上下落,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于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单只靠着身体的肌肉记忆在下降。 然而深雪的状态比叶羽枫来的更要夸张,她是在平行于第一条绳索的第二条绳索下来的,但从绳索的摆动幅度来看,深雪的手非常的抖,且能看出她的动作比叶羽枫还要僵硬。 这让叶羽枫有点意外,那个在训练场如同男人般坚决果断和灵活的女人,也会有这么不适应的一面。 高度的下落已经到了五十米,距离缓坡高度剩余五十米,但因为岩面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五十米是最难平稳下落的。 叶羽枫每触碰岩面,岩面上都会有小块的岩石脱落,他只好进一步放慢速度,再将力度缩小才得以平稳下落。 至于深雪,她那边的情况就差远了,绳索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岩石脱落的频率也在加大。 终于,在深雪一次跳跃之后,一块百千克大小的岩面脱落,失去了接触面的深雪立刻迅速下坠。 卡扣式的绳索下落是不太害怕这种情况的,再加上出发前经过特殊的改造,卡扣会在一定的下落高度后迅速闭紧,直到彻底锁住绳索。 但因为深雪的下坠速度越来越大,高度也迅速降低,本来距离叶羽枫斜上方十五米的深雪在数秒之内便与到达了叶羽枫近乎持平的位置,再继续等待卡扣的紧闭危险性实在太大了。 在意识到深雪的卡扣极有可能已经损坏,叶羽枫立刻进行紧急避让,躲开下坠的岩石后,立刻将自己的卡扣打开,一手拿出登山镐狠狠的敲打在岩面上,另一只手则伸手拉住下坠的深雪。 即便如此,极大的下坠速度下,叶羽枫也被一同下拉了近十米,这才在登山镐和锁紧的卡扣下止住了深雪的下坠,为了保证后半段的安全,叶羽枫和深雪一同下降。 当然了,姿势是挺尴尬的,叶羽枫被迫要抱着深雪,而深雪也因为安全的原因需要拉着叶羽枫。 就众人以为这次危机解除,在最后的五米下降高度,因为下坠时候的摩擦极大的损伤了绳索的耐久,两条绳索分别在三十米和五十米的高度发生了断裂。 贝斯小队,一分为二。 第41章 大力药丸 绳索在离地五米的高度断裂,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掉到了地上。 “我的腰......诶,明明下落的时候......”深雪捂着头,本想着抱怨几下,不过坐起身来才发觉,这掉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不疼不痒的。 这五米是假的吧?深雪心想。 [因掉落原因,你已进入状态【易损】,五分钟内,接下来受到的第一次攻击将会翻倍。] 情急之中,叶羽枫完全没有理会这出现的提示光幕。 “我的腰啊!赶紧的,从我身上下去,我快被压死了。”叶羽枫躺在地上,叫声那叫一个悲惨,跟深雪毫无感觉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实深雪啥事没有,那完全是因为叶羽枫在她底下给充当了一回人肉坐垫。 “没事吧?” 通讯器里传来贝斯的声音。 “没事。”说着,深雪狠狠的压了一下叶羽枫的腹部,以此作为叶羽枫对于女性的冒犯。 如果说掉下来的时候叶羽枫还能做些防备,那深雪此时的这一压就是叶羽枫完全没有想到的,因而所带来的疼痛也非常的巨大,直接令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易损】状态伤害触发,深雪对你造成了10点伤害。] “没事就好。” 你他喵才没事啊,这完全不征求我的意见吗?叶羽枫脸色发青的爬到一边喘口气。 下落的时候完全想着英雄救美了,完全没有留意绳索的耐久度,可恶啊,红颜祸水。叶羽枫心里苦叹。 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 “有人。”深雪赶紧把叶羽枫拉到一边隐蔽。 “你们先把人清理掉,我们想办法下来。”贝斯说。 深雪拖着叶羽枫顺着说话声摸到了声音的侧方,这时候才发现,说话的人一支三人的拓荒者巡逻小队。 [遭遇【拓荒者巡逻小队03】,个体lv15,危险程度极小。] 疼痛中,叶羽枫一脸死鱼样的看着提示面板,完全没有动手的欲望。 “解决他们,留下一个活口盘问。”贝斯问。 “你能动吗?”深雪拍了拍叶羽枫的脸。 “不,不能了,我已经快不行了。”叶羽枫装作一脸虚弱的样子。 这家伙,果然是装的。深雪心想。 “诶,你,你要干什么?我是病人啊,病人!”叶羽枫压低声音说。 “嘘,你什么都不用做。”深雪微笑着,声音异常的温柔,这让叶羽枫有种不祥的预感。 ...... “走完这转就能换班了吧?”队员a问。 “我也想睡觉了。”队员b打了个哈欠,手电筒扫过一片灌木丛。 “等等,那是个什么东西?”队长c将手电筒照向刚才队员b扫过的方向,这定眼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男人躺在地上,脸色非常难看,不知生死。 这大半夜的有这么个人躺在这里,这种温度还穿着普通的t恤,就在a队员感到疑惑时,灯光顺着那男人的脚下照去,照出了藏在灌木丛中的一角黑色防弹背心。 “糟糕!”队长c提枪瞄准,同时赶紧打开无线电。 但是太迟了,就在队长c抬枪的时候,来自其背后的一发弓弩瞬间就穿刺了他的脑袋。队员a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爆头,而队员b正以为自己是漏网之鱼时,打开无线电请求支援的手却被数秒前还躺在地上的叶羽枫抓住。 “深雪,审问他。”贝斯说。 b跪在地上,深雪的手弩架在他的脖子后方,冰冷的箭头接触男人的皮肤,惊得男人微微的哆嗦。叶羽枫则穿好装备后望风,把审讯手交给深雪。 半个小时的审问,b大致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深雪。贝斯等人是不是真的相信叶羽枫不知道,反正在叶羽枫所知的信息点里,男人所说的确实是真实的。 拓荒者是带着“牢笼”来的,目的是为了补给线的军事物资,但因为中途出现了一点问题,计划并没有照常进行。 深雪击倒了男人,毫不留情,一箭封喉。下手的方式和处事的冷静,看得叶羽枫也是一愣一愣的。 [【拓荒者巡逻小队03】已被合作消灭,你获得经验1256点。] [副本前置开启条件已完成,你已正式进入副本【牢笼】。] 果然是牢笼。叶羽枫心想。 这个图的开启正常是需要玩家到达五十级左右才有随机可能开启的,现在叶羽枫的开启是主动的按照线索来进行。 五十级的副本算是一个分界点了,玩家在到达这个等级后,经验值的数值会极大的增长,而且装备也会在这个时候来到一个比较大的更换节点。当然,装备的更换是不便宜的,很多玩家至少会在六十级才会陆续的完成装备的更换。 装备什么的对于现在的叶羽枫来说着实没什么用处,是要善于利用巡逻队,那么他的装备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当然,也只够使用而已,带走和改装是不被允许的。 “这周围大概还有五队左右的拓荒者,总人数在三十人左右。”贝斯说,“他们的主营地在深雪的西北边,一百米左右。” “端掉么?”叶羽枫问,“那你不给我用武器可不行啊,难不成又把我当饵拿来钓?” “你负责把人引开,深雪一个人就行。”贝斯说。 深雪看了一眼叶羽枫,小声开口,“我觉得......” “执行。”贝斯打断道,完全没有给深雪把话说完的机会。 “是。” 鉴于贝斯的反应,深雪无奈只好放弃劝说。 贝斯这性格也能教出这么好的女人。叶羽枫内心默默的吐槽。 贝斯的敌意叶羽枫是感觉到了,并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时的贝斯架起的狙击枪瞄准的应该不会是周围的敌人,而只会是叶羽枫自己。 自己想要行动的话,贝斯的阻碍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叶羽枫心想。 短暂的潜伏行进后,深雪和叶羽枫来到了主营地旁,就在刚才,他们偷偷的解决掉了另外的两只巡逻的小队,叶羽枫显示中的人数也从33人下降到了20人。 “注意,绝对不能让他们放出那东西,行动。” “等等,给我一分钟时间。”叶羽枫说。 “两分钟,我整理一下装备。”在贝斯还未开口,深雪补充道。 “那就两分钟。”贝斯冷冷的说。 两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在贝斯的一声令下,叶羽枫健步如飞的冲到了营地面前,直接处决了驻守在营地门口的两人,用的是拳头,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让瞄准镜后的贝斯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叶羽枫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是远远超乎于正常人想象的体魄,完全跟训练场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叶羽枫如此的速度和力量,作为主攻手的深雪也是非常震惊。 但她实在想不明白,叶羽枫刚才吃的药丸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作用么? 第42章 来自地底的恐惧 不仅是深雪和贝斯,这效果就连叶羽枫自己也吓了一跳,觉得这力量大得非常的不真实,扭断别人脖子的时候跟玩一样。 融合了草药的肾上腺素和分离后的力量药草果然强悍。叶羽枫心想。 如若不是现在没时间打开属性面板,自己应该能看到很夸张的力量和敏捷增加度。 其实能秒杀守卫,很大一部分是守卫的等级比叶羽枫低不少的原因,造成本就在各方面数值拉开差距的叶羽枫,在药剂的加强下与守卫的差距更大了。 25点作为一个质变点,叶羽枫和守卫就是质变后和质变前的模样,秒杀也是正常的。 “我要你引开对面,让深雪动手。”贝斯重复命令。 “我也没有违反你的命令。”叶羽枫仍然不选择住手。 放倒的守卫引起的动静很快引起了里面的人的警觉,出来查看情况的人看到两名倒地的警卫和站在旁边的叶羽枫,立刻吹起口哨。 “至少是现在。”叶羽枫补充道。 见叶羽枫违反了命令,贝斯立刻扣下狙击枪的扳机。 狙击子弹迅速出膛,以极高的射速和转速摩擦空气射向叶羽枫,但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叶羽枫已经是在贝斯开枪前就进入了掩体,也就是拓荒者驻扎点。 狙击枪子弹射向的目标落空,嵌入地面,而贝斯的瞄准镜里也失去了叶羽枫的这个目标。 “阻止他!他的目标是放出那东西!”贝斯大吼。 那家伙究竟是以什么样的速度在接近啊?深雪加快了靠近叶羽枫的速度。 叶羽枫没有关闭通讯器,他还是能够听清楚贝斯说的话的。 其实贝斯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的确是自己所必须要进行的一个步骤。 不过对于自己来说,放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最终目的,只是一个必要的过程而已,后面所要做的才是最终目的,那就是取出那东西体内的原体病毒,那是制作t病毒道具的关键。 营区内,在各营房内休息的拓荒者成员闻声出动,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几乎所有人的枪械都被安排在各自的营房内,因而出动的时候都是全副武装的。 可这些人出来后,还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一男一女就先打起来了。 “要不我们先一起把这些人干掉?”面对深雪的攻击,叶羽枫步步后退。 深雪本来是不想搭理叶羽枫的,可叶羽枫这样避战,浪费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就会有人乘虚而入,但一想到地下的那个东西,深雪就打消了联手的这个念头。 “这些人临死之前肯定会放那东西出来。”深雪抓住机会拉住叶羽枫的手臂,想要进行扭曲翻转,“我要先把你解决掉!” “我能应付过来。”叶羽枫利用余光所见,拓荒者一员即将开枪的动作将深雪拉到前面,迫使深雪松手离开。 两人脱离纠缠寻找各自寻找掩体躲避到来的子弹,然而由于叶羽枫是先于逃离的,因而其所能占到的位置也自然优越,深雪则差了点,她的位置虽然靠近拓荒者,但周围没有任何的阻碍,就像是大海中的一个荒岛。 “你知不知道他们要解放的那东西是什么?”深雪大喊,“那可是曾经把探索队的陆地坦克方队全部掀翻的沙虫啊!” “不用多废话,快点出手。”贝斯的语气也着急了起来。 由于哨站等东西的阻挡,贝斯无法肉眼所见两人的战斗,只能从无线电传来的声音里大概的判断出深雪和叶羽枫正在近身作战,然而因为之前训练区的原因,贝斯一直以为深雪没有认真,所以无法立即结束战斗。 真实的情况是,刚才的深雪刚才已经毫无保留了。没有因为叶羽枫救过自己而有所松懈,可叶羽枫的速度和力量都已经上升了好几个层次,在那些药剂的加持下,深雪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除去技巧以外的其他方面都要比叶羽枫低不少。 “是。”深雪掏出枪,她明白,如果此时要优先解决叶羽枫,那么身体所要承担的受弹量将会非常巨大,现在合理的选择应该是尽量的减少这里拓荒者成员的存活数量。 就在深雪犹豫之时,叶羽枫利用自身对这里掩体布局的了解,绕行到了拓荒者的后方,直接将剩余在营区内的弹药箱引爆。 巨大的爆炸声炸响,靠近营区的将近十五名拓荒者被当场炸死,另外的其他拓荒者也被冲击破震飞。 其爆炸的声音之大使得众人出现耳鸣现象,冲击波也很大程度的卷起了地上的积尘和沙土,进一步妨碍了拓荒者们的视野和反应。 而随后,在深雪还处在爆炸声浪之中没有缓过来时,叶羽枫对这里的拓荒者进行了收割般的疯狂杀戮。 叶羽枫提刀砍断一名拓荒者成员的左右臂,解除了那人的武装威胁,随后利用其队友的误射将那人杀死,并在之后将对方爆头。 [营区剩余1人。] 在显示剩余最后一人时,叶羽枫停下了。 反应过来的深雪,在烟尘即将退散之时看到了叶羽枫的身影,而后持刀砍向叶羽枫。 叶羽枫侧身躲开,连连后退,并在三步之后往前扎步,提刀阻挡。 面对忽然放弃阻挡而提刀反击的叶羽枫,深雪显然是吃惊的,虽然她也知道叶羽枫不简单,但那更多是对于其身体机能方面做出的推测,而这种技巧类的反击,深雪对叶羽枫几乎一无所知。 也因此,叶羽枫凭借着后发之势卸掉了深雪的武器。 没办法,深雪只好利用先前掏出的手枪对叶羽枫进行射击,而叶羽枫也没有干愣着,仿佛是知道深雪要做什么似的也同时掏出手枪对准深雪。 “你骗了所有人。” “谈不上欺骗,结果是一样的,我站在你们这边,只是过程有点出入。”叶羽枫说。 叶羽枫从深雪的左边慢慢的走到了深雪的右手边,而深雪的枪口和面向也一直跟随着叶羽枫摆动,仅此而看,似乎两人都不敢先动手。 [你的敏捷27点,高于【深雪】的17点,基于25点判定,你可对目标攻击进行一次预判。] 叶羽枫扣动扳机,跟随着叶羽枫,深雪也一同扣动扳机。 “咔嚓!” 令深雪感到意外的是,叶羽枫的扳机声直到结束,枪口里都没有射出一发子弹。 叶羽枫的枪里没有子弹!想要在此时收枪的深雪已经来不及了,双方的扳机的一同扣下的,也在同时射出。 根据面前所显示的子弹攻击路径,叶羽枫提前转身。子弹被叶羽枫闪避,射在叶羽枫身后的那块挡板上。 而其实,那块挡板的后面,正藏着最后的一名拓荒者成员,并且手上还拿着遥控器。 子弹击中了那人的肺部,在后坐力的作用下,那人砸向身后的木板,木板造成的二次伤害刺穿了他的大腿内侧,血管破裂,致命伤,惨叫声随起。 深雪此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推开叶羽枫正准备上前夺取遥控器,但太迟了。 痛苦之际,男人按下了召唤恐惧的按钮。 “你们......去死吧!” 第43章 异化沙虫 “该死!”贝斯破口大骂,指挥着队员将两条断裂的绳索连接到一起,捆绑在自己身上,拿着两把登山镐就打算往下赶,并不选择坐以待毙。 召唤是不可逆转的,贝斯他们所在的距离和高度都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这是那个东西到来的前兆。 地面的震动仍然继续着,山体上的岩块也因为震动而脱落,大小不一的坠下地面。 [沙虫正在被召唤!请寻找附近的高点进行躲避!] 营区中央大面积的地面松动,地面的沙土形成一个半径数十米的巨大旋涡,海量的沙石、营区的栅栏、树木、灌木丛等东西不断的从周围被卷入中心。 此刻的深雪仍然拿枪指着叶羽枫。 “快跑。”正在悬崖上的贝斯对着通讯器喊道,“沙虫出来已经是事实了,现在多一个人是一个人。” 深雪这才放下枪口,叶羽枫则立刻抓住深雪的手,朝着远处的补给点壁垒跑去。 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不对劲,补给点完全打开一直保持着最低电量的照明系统,将所有的配电都集中在防御武器和探照灯上,哨站上也是人流涌动。 与此同时,深雪也接入了巡逻队的公共频段,并且将频段与叶羽枫进行了共享。 “我是布莱特队长,壁垒的驻扎小队,现在需要验证你们的身份!” “都沙虫来了,铁路被毁了你们应该不想壁垒也被毁了吧?都是巡逻队的通用频道了,还需要验证么?”对于布莱特的冷漠语气,叶羽枫表达了极大的不满。 “我是深雪士官,贝斯上尉正在赶来,我们是来营救你们的。” “深雪士官......贝斯上尉也来了?太好了。” 确认是深雪的声音,布莱特立即调动手下的所有力量,将一直处于低能量沉睡状态的武器打开。 远处,壁垒的高转速机器和火炮、激光系统纷纷被激活,电站的光束照亮峡谷,折叠式的武器纷纷展开。 也难怪拓荒者攻不进去,这一堡垒竖在这里,没有几艘像样的攻击艇,想要攻进去显然也是异想天开的,至于这些拓荒者小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叶羽枫始终没想明白。 此时他也没有那时间和工夫去想了,眼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些武器都穿不了这家伙的防御,如果一枚没有击伤和击退沙虫,它的进攻目标将会是壁垒。我叫叶羽枫,请协助我和深雪。” “你们两个人去?”布莱特眉头紧皱。 别说是布莱特,深雪也懵了,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深雪还真的想一脚把叶羽枫给踹到一边去。 “准备一枚大号的贫铀穿甲弹,我有办法。” “可是穿甲弹的调用我没有资格,除非......” “布莱特,我命令你准备穿甲弹。”通用频道里突然传来了贝斯的声音,频道的通话是有距离限制的,并且不可被无人机延伸,既然贝斯的声音出现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到达了这附近。 “不是吧?你还真下来了。” “后面再处置你。”贝斯冷冷的对叶羽枫说。 下陷的地面阻挡了贝斯的去路,贝斯并没有闲着,而是在周围将身上所有的便携式地雷都安装在了附近的地面上,并且将其调成手动触发状态。 而另一头,叶羽枫也暗地里拿出了准备好的毒药道具【死神之吻】,这是利用从虫族身上取下的那块组织培养筛选出来的东西,毒性没有多强,但其中毒的持续时间是非道具不可接触的,也就是说,中毒者如果没有道具类型的解药,毒性将永远不会解除。 就在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沙地上时,这如水旋涡般涌动的沙地忽然便的平静了下来,其旋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木头碎裂般的声音从未知的方向传来。 峡谷的地形两边高中间宽、狭长,因此对于声音的辨析准度是会出现很大偏差的,人耳很难通过声音辨别方向。 “沙虫还有不是从地上冒出来的品种么?”叶羽枫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等级太高了,常年不打这种低级图,让自己对于这些图的怪物了解都产生了变化?还是说对于起初的版本,自己的认知本来就是错误的呢? 这声音,就跟岩石落下后碎裂的声音一模一样。叶羽枫突然回过神来。 “布兰特!切换高射炮,瞄准右侧的山体射击!” “都说了我他娘的叫布莱特!” “他奶奶的。”布莱特一巴掌拍到桌上,“去,调用机枪瞄准射击。” 高转速机枪很快就完成了对山体的瞄准,这些最大火力每分钟可达到2w发,每秒可达300多发的防卫机炮,对着前方斜右侧数百平米的悬崖进行火力覆盖。 岩层不断的被摧毁,在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后,一条臃长的身影从岩壁内部冲了出来。 “停!”布莱特谨记事前的计划安排。 探照灯打向那黑影,足够的光线下,无需等尘土的消散,那黑影的形象便完整的展露了出来。 那怪物的身长约为五十米,其身体的平均宽度大概有两辆卡车的宽度,整体的颜色为灰色。其中腹部颜色为浅灰色,背部则是更像黑色的深灰色。 这个怪物的眼睛数量众多且巨大,在头部左右水平分布,总数约在二十只,左右各有最大的一颗眼睛,其面积与小车的车轮相当。 眼睛之下是啮齿动物般的巨大牙齿,不同的是这些牙齿是如闸门般紧闭着的,有着齿轮一样的精确组合。除此之外,其背部还遍布着金刚石般坚硬的组织皮肤。 再往下就是遍布其腹部的短小触手,这些触手的表面覆盖着漆黑、如钢针般坚硬和尖锐的毛发,每只触手的尽头则被颜色为金黄色的细长钙物质覆盖,类似于人的指甲。 从岩层中出来的沙虫本应该是暴怒状态才对的,然而在他坠入地面,缓过来正要对面前的所有东西打开杀戮时,这条沙虫竟然恢复了平静,这种平静就像是生物们见到自己的同类,也如好朋友之间的再次相逢。 叶羽枫这才明白,眼前所面对的不仅是一只沙虫,还是一只拥有稀释后虫族血统的虫族变体。 [虫群意识正在组成!] [同化时间倒计时三十分钟。] [正在为你罗列目标属性。] —————————— 生物名称:异化沙虫(虫族) 等级:100 生命值: 防御力:500 体力: 敏捷:25 状态:平静 被动技能:硬化,背部受到伤害减免80%。 主动技能:强酸,强酸将腐蚀一切所接触的东西,秒杀所有接触到酸液的,防御值低于100的生物。 潜伏,潜入地面或岩壁之中隐蔽进行血量回复,血量回复根据隐蔽时间而增加。 —————————— 第44章 贫铀弹! “它怎么停下了?”贝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沙虫在a2星球的生物性格非常的糟糕,它的活动范围平时会在地底一百米,很少会有到地面来的时候,不过一旦上来地面,那么它残暴的性格将会摧毁任何伤害到它或者它感觉到威胁的事物。 然而原先受到了攻击的沙虫,此时却屁事不做的干看着堡垒处,并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欲望,着实让人感到困惑。 “他为什么不动了?” “是害怕了吗?” 深雪和布莱特都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旁人看来的确不可理解,沙虫这种行为几乎违背了它作为这种生物的行为,但在叶羽枫,也唯独只有叶羽枫能看到,这种行为背后所蕴含的意思和其原因。 虫群意志。 在游戏《边陲》里,虫群意志与现实世界中的有着不小的差别,但那些差别都是在细致化上的,在整体上,特别是主要的功能上,都不会有太大区别。 其中一点,也就是虫群意志所遵循的第一大则,即低级别的虫族或其虫族感染体必会无条件的听命于高级别的虫族或虫族感染体。其二,感染或虫族本体会进行信息坐标的发射,母巢将在茫茫太空中寻获这个信号,从而锁定发射点进行大规模入侵。 但这不是简单的调度和吩咐关系,如果把数量足够多的虫群串联于一起,这些虫群意志将会把整个虫群变成一个意识整体,他们将会彼此协调和适应,像是一个庞大的生物般进行活动,而其中的任一虫族则只不过是这个意识整体的其中一个器官。 现在,在被虫族锁定后,叶羽枫也同样获得了与虫族变体相同的虫群意志。当然,这也就意味着这颗星球已经被虫群意志的信息坐标所发出,虫族已然锁定了该地。 “准备攻击!”贝斯首先打断了这突然陷入的寂静。 说罢,与沙虫对视数秒的叶羽枫抽出深雪的微冲就往沙虫冲去。 深雪见状也随手拿起自己的微,额手枪跟上,并且朝着左右的各处远方扔下具有灯光显示的地雷。 “叶羽枫!你疯了?”深雪在叶羽枫身后呼喊。 “协助我!”叶羽枫没有做多余的解释,而是要求深雪立即投入战斗。 沙虫最薄弱的部位是在腹部,以贫铀弹的穿甲能力,只要射击时候的时机把握准确,穿刺沙虫的腹部表皮是很轻松的事情,到时候再把死神之吻扔入沙虫的伤口,只需等毒性一步步的磨掉它的血线就可以了。 “你打算怎么做?”贝斯也同样朝着沙虫靠近。 叶羽枫一言不发,他抽出激光瞄准仪,这种手枪般大小的激光瞄准仪将会直接与壁垒上的精准火炮连接,有点类似于单兵的激光制导仪。 激光瞄准仪?什么时候...... 深雪很清楚叶羽枫的武器配置,任务开始前她和贝斯是有权检查所有队员的装备的,作为雇佣兵,叶羽枫不可能会有这种高级别的武器。 直到深雪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她这才明白叶羽枫的瞄准仪从哪里得到的。 又偷老娘的东西!深雪咬咬牙,决定秋后找叶羽枫算账。 0.75秒过后,堡垒处,一条收缩火炮在2秒内完成伸展,并且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完成了瞄准,紧接着,一发75毫米的常规炮弹击中了沙虫用于支撑身体活动的钙化触手。 爆炸的火焰席卷了沙虫右下侧将近一半的面积,那条钙化触手也在爆炸后熊熊燃烧。而后侧的贝斯此时已经绕到了沙虫的右侧,根据距离,他将在百米后与叶羽枫和深雪两人汇合。 在看到爆炸后,贝斯也同样利用身上携带的瞄准仪瞄向沙虫左侧相同位置的触手。 0.75秒后,又是一发常规炮弹击中了沙虫。 此时的沙虫钙化触手被连续击中两发炮弹,支撑其庞大体型的触手被摧毁了两只,厚重巨大的身体无力维持,身体也开始向前方倾斜,为了保持平衡不至于立刻倒下,沙虫被迫踉跄后退,并且左右摆动。 而这样的行为也完全触发到了深雪和贝斯事前布置的地雷,被激活的地雷发出连续的爆破声。 这些地雷的作用是用在对于小型车辆、以及部分装甲车的摧毁上的,其爆炸的冲击波和主要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地雷的上方,并朝触发的圆面上方形成三角状的巨大爆炸。 单枚的地雷可能不会对沙虫的钙化触手产生太大的影响,但这十余枚的地雷如果目的仅是弱化触手的硬度并使其受损,那么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深雪,激光收束器!”贝斯说。 说着,他从腰后掏出水瓶大小的金属装置,按下按钮,一条长约五米的激光束猛然射出。 贝斯和深雪手持激光收束器在沙虫的边缘不断的迂回,利用手上如刀刃般的收束器将脆弱无比的触手逐步肢解。 很快,支撑身体移动的触手已经被大部分的摧毁,失去平衡的沙虫也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攻击。 沙虫的大嘴张开,一个如同花蕾般的肉体组织伸展出嘴外,大坨大坨的透明溶液顺着这个肉体组织外落下地面,在接触到地表的瞬间,其溶解物质所产生以及本就自带的恶臭席卷四方。 “注意躲避!”贝斯拉开了深雪。 他无法判断沙虫的强酸攻击的对象是谁,因而只能是尽量的靠近沙虫的左右两侧,让其无法寻找攻击目标。 然而让贝斯意外的是,在沙虫正前方约五十米的叶羽枫却毫不担心的站着,在沙虫的肉体组织伸展在最极端时,叶羽枫再次举起手中的瞄准仪。 蓄力之后的溶液重量高达半吨,这种高度腐蚀性的溶液击中了堡垒的左侧炮台,导致一条主炮、三条高速机炮以及大面积的壁垒表面被瞬间腐蚀。 见状,犹豫了许久的叶羽枫这才喊出开火的指令。 “贫铀弹!” “轰!” 贫铀穿甲弹划破夜空,硝烟在峡谷上方留下一条白色的长束,穿甲弹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叶羽枫所瞄准的方向,瞬间,火光四溢,贫铀弹燃烧所产生的6000c高温将沙虫的燃烧了整个沙虫的腹部,其产生的光亮也完全照亮了峡谷。 看着缓缓倒下的沙虫,在系统的提示下,叶羽枫微微皱眉。 [你已击杀【异化沙虫】,获得经验值8461点。] [你已通过副本【沙虫】,通关条件完美,获得经验值2万点,基于你目前的等级,获得额外经验2000点。] 第45章 恒星级主舰,翠绿宝石号 约十分钟前。 “你是我们的人,但你好像是来杀我的。”来自沙虫的声音苍老无比,像是存活了上千百年的老人。 “是的。”叶羽枫用意识回复道,“不过我不是你们的一份子,你不必有什么被同胞杀死的心理负担。” “我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倒是你,长官。”沙虫说,“对于我来说,在母巢的思维下,我只不过是在遵守比我高一级的你的命令而已。” “服从命令的死去,也是献身于母巢。不过,倒是长官您,千万不要有负罪感......” ...... 叶羽枫紧咬着牙,飞快的跑向沙虫,爬上温度极高的沙虫后背,利用身上带着的砍刀划开已经软化的皮肤,利用里面的毒囊壁膜作为引导,将毒液一点点的装入自身携带的,经过改装的特质水平容器中。 [【战术长靴】耐久度已不足50%,正持续受到耐久度削减,请注意维护!] [【战术长靴】耐久度已不足45%.] [......] [你获得【剧毒腐蚀原液】x3] 眼看着长靴的耐久度即将为零,在粘稠的原液装满容器,直到提示框出现,叶羽枫这才将溶液收好,赶紧从沙虫的身上下来。 然而没等叶羽枫开心多几秒,来自贝斯的枪口便抵在了叶羽枫的后脑勺。 叶羽枫白眼一翻,心想怎么老是这种威胁方式,就不会换点花样么? “违背我的命令擅自行动,还与队友发生冲突。” “你现在就可以开枪打死我,但你不会。”叶羽枫直截了当。 既然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己也没必要装孙子认怂了。跟贝斯这样的人说话,拐弯抹角是没用的,要么威胁要么使他信服,否则所有的一切解释在他的眼里那都是借口,都是不诚实,是不被信任的。 贝斯解开手枪的保险丝,他极其用力的把枪口顶向叶羽枫,手指更是不断的加重在扳机上的力度,似乎随时都要开枪。 然而最终,贝斯都没有扣动扳机。 叶羽枫是对的,贝斯根本没有杀死他的权力。 “寒坤,这边结束了。”借助补给点的通讯装置,贝斯联系到了寒坤。 “这边已经撤退完毕了,你们那边可以放松点,不用着急。”望着正在撤退的部队,寒坤淡淡的说。 “不用着急?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没来得及跟你说。”寒坤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天空,“不过也没差了。” 话音刚落,轰鸣不断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般的从夜空的深处传来,声音如同是一个极具号召力的信号,堡垒内外,包括贝斯、深雪和叶羽枫等人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现在,叶羽枫这才恍然大悟,其实任不任务的根本就无所谓,此行的目的才是真正的为了试探自己的实力顺势而为的,在第一次与军团的侧面对抗里,自己算是输掉了。 只见天空的深处,巨大的光源从隐隐可见,在不到数秒的时间里便如同第二个月亮般的在云层之中出现,这个“月亮”的周围围绕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物体,随着其高度的不断减小,这些物体的轮廓也逐渐清晰可见。 那是些形态、大小、长度不一的舰艇。 而在银色的月光与那东西自身的亮光之下,“月亮”般极具美感且体型巨大的轮廓逐渐被勾勒而出,穿过云层,沉浮地面与高空之中。 宽大如同蓝鲸头部的船头,各种探测和灯光设备缓缓打开,其后方喷射的淡蓝色火焰在空中留下漫长的光斑似的痕迹。 欧亚联合第三分队,恒星级主舰,翠绿宝石号。 ...... 拓荒者分部基地里,莫里亚蒂将承担这些事情全部责任的雷洛亲自杀掉后,将其尸体推入了焚尸炉里,将尸体与所留下的资料全部烧毁。 莫里亚蒂也要撤离了,这里的拓荒者成员大部分会转入长达三年的隐蔽期,在这样隐蔽期里发挥渗透作用,重新对这颗星球的常设机构进行渗透。 正常来说像a2这样的矿星是非常受重视的,特别是对于缺少资源的拓荒者组织来说。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a2的矿星主要是在常规的金属制造和常规武器的制造有较大的帮助。 然而在星际间航行的舰队、作战武器等方面,这里的资源实在过于稀少,其星球大小与火星相当也会在数十年内被开采完毕,没有留下来的意义。 作为“真空期”的名单选项之一,这里是一颗不错的星球,但现在,他要带着剩下的资料前往下一个“真空期”了,而那里,会有莫里亚蒂想要的一切。 实验体的试验进入了瓶颈期,参加试验的存活人员身体没有明显的增强。 本来,莫里亚蒂是想要借助补给点运输的药剂作为基因突破的关键点,但无奈堡垒的防线实在太强,无法强攻,亦无法瓦解。 解决的方案是有的,那就是不断的进行药剂尝试,以激活实验体的内部反应,但这些千百分之一的实验体实在来之不易。 莫里亚蒂和首领都无意让这些难得而来的战士们随意赴死,只能是不断地在正常人的身体上进行试验,进而观察效果。 本来只想看看表现出来的身体强度的莫里亚蒂非常意外的,从安装在驻扎地的摄像头中看到了的战斗全程,并且也看到了对沙虫的样本采集,不明所以的莫里亚蒂经过反复的推测,认为也在寻找刺激体内反应的办法。 于是经过计算机的模拟,莫里亚蒂总算是从海量的资料中,准确的找到了可进行激活的要素。当然,这是未经过人体实验的,因此进一步的情况还需要后面到达其他星球后进行尝试。 至于,他现在已经跟着巡逻队的人行动,想必也已经是取得了对面的信任,虽然不知道他是借助什么手段,不过单是,想要对他下手就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更别提即将进入休眠期的组织。 “我们会再见的。”莫里亚蒂将印着叶羽枫的编号的照片扔进焚化炉内。 塑化的照片在焚化炉的高温火焰下迅速着火,高温扭曲照片,卷起其一角,碳化从照片的中间与边缘逐渐蔓延至其全部。 第46章 私闯民宅 “咚咚咚。 敲门声厚重有力,听得出出力者潜在的不耐烦与不爽。 叶羽枫揉揉眼睛,举杯,倒水,随后把门打开,闭眼喝水。 “例行检查。” 门外的女人匆匆入门,正想推开闭着眼睛拦在面前的叶羽枫,见着叶羽枫只身着四角裤,便一时将“推”这种想法改变为“扇”,猛地对叶羽枫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水是下咽的,帅气英俊的脸被这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下,发生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叶羽枫嘴是一半水往外喷,一半水被呛在喉咙里,痛苦万分。 “禽兽。”深雪随意一瞥,走过叶羽枫的身边,“后面的人准备好,看着他,别让他找到机会。” 叶羽枫咳嗽了几声,抹了抹嘴角。 “你私闯独居男子的民宅,还到处搜东西,进来以后不入乡随俗,还扇老子一巴掌,到底是谁禽兽啊?” 见叶羽枫如此犀利的还口,深雪气不打一处来,赶紧将这几天的憋屈转换成“美丽的言语”,拼命的泼洒在叶羽枫的身上。 没几个回合,叶羽枫就被喷下阵来,一声不敢吭,后面的几个跟随来检查的男士兵也是假装看风景,纷纷表示自己听不到啊不知道。 没个几分钟,深雪就回到门口,狠狠的瞥了叶羽枫一眼就离开了。 “女人就是麻烦。” 待人走远后,叶羽枫嘟囔着把门关上。 回到床边,枕头下,一份看守士兵的执勤表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摆在里头。 “不过人是挺好的。”他摇摇头,把表展开。 几天前的沙虫事件结束的那天晚上,自己就被关了起来,先是被关在堡垒,然后是巡逻队的基地,再然后是旅馆。关押的强度是又大到小,虽然到了这里,自己的活动范围可以被放大到整个旅馆,不过除去自己的这个房间,走出外头,就都会有人跟在后头,没意思。 不过就此进度来看,军团那边应该是默许了自己的做法,毕竟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对于他们来说无关紧要。 至于深雪为什么要帮叶羽枫,叶羽枫自己是说不大清楚的,反正就是直觉,以游戏多年遇到各种npc的直觉。 门再次被敲响,敲门声的源头在木门的五分之二处。 叶羽枫收起东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进来吧。” 薇薇踮起脚,穿着马大叔亲手缝制的工装服,背着一个小型工具箱,笑容满满。她双手握住门把手的把门推开,旅馆的门锁是比较高的,她这个年龄的高度想要够着还是比较吃力。 当然了,监视他叶羽枫的人是不可能没有的,薇薇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短发男人也是轻轻的敲了敲门,表示了一下意思。 男人清了清嗓子,“还有五分钟才能出门,门禁时间还没过。” “真严格。”叶羽枫翻了翻白眼,“过来,薇薇,我先给你把工具箱里的维修工具说一下,等等再去车间。” ...... 翠绿宝石号主舰会议室。 “交接工作算是结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格里芬手指交叉垂在桌上,左右是一叠又一叠的文件。 “军团的外派时间结束了,可以回家了。”寒坤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算了,我觉得她也差不多了吧。” “你对她打什么想法我可是很清楚的。”格里芬摘下眼镜,将松散下垂的金发拨上头顶,“早点回去吧,说不定还能赶上。” “赶上?”寒坤摆摆手,“你可别耍我了,怎么可能赶上,这都过去几年了,她也应该不会等我了。” 格里芬犹豫了片刻,微微点头整理文件。 “谁知道呢,我妹妹变来变去的,连作为哥哥的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说的也是。” “对了,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能不能找个时间带我去见见他,这上面给的隐喻性话语可把我给搞蒙圈了,居然还有军团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的人?” 寒坤看了看左右空荡荡的会议室,身体微微前倾,“你职位不是比我高么?” 格里芬闭眼扭头,嘴里一声“哎哟我去”。 “我不是这时候拿你职位开玩笑,我认真的,你应该知道的比我多呀。”寒坤小声说。 “上面下死命令了,这么跟你说吧,我这种知道个大概的就等同于知道大部分的,而你这种实时在线跟他互动的,就是全知的那种了。”格里芬探头,“有很多人连这件事都没听说过。” “那我也不能多说了,毕竟我是全程负责这件事,到时候登舰的时候会给你提示的。”寒坤无奈道。 ...... 午后,旅馆临时训练场。 “挺胸,收腹,头抬高。”叶羽枫拿着量尺,轻轻顶起薇薇的下巴,“就这样,就是这个动作。” 薇薇身穿合成布料甲胄,左手持弓,右手扣弦,身体不能算是笔直,不过亦非常稳当,基本能固定住这个射击姿势十数秒。 “喂,薇薇坚持了多少秒来着?”叶羽枫看向一旁的屋檐下。 “12秒。” 深雪手肘撑着膝盖的坐在台阶上,拖着下巴,似笑非笑,看着也像是满脸的无奈或者说是不爽。虽然这多少影响到了叶羽枫的心态,但他也不打算想这么多了。 12秒,这对于弓箭手来说实在是太短了,“快准狠”那样的衡量条件没办法用在像薇薇这样的小女孩身上。即便是给她用上了特质的弓箭,重量已经大幅度的减少,这也只能是用在训练上的,杀伤力什么的非常有限。 见着叶羽枫在犹疑着什么,深雪淡淡开口,“薇薇太听话了,她也知道你这是为了她好。那问题就由我来问吧,你叫她出来,带着的还是机械师的基础入门教科书和讲解,怎么就突然变成射箭了呢?” 哼,为什么?说出来怕吓死你,难道我会告诉你人类将来会有一段无限黑暗时期么?难道我又会告诉你在那段黑暗时期里,殖民星球的人科技退回石器时代,而主星的人也只能最低限度的维持生存开销么? 枪是谁都会用的,熟练度与时间挂扣,但上下线非常小。而弓箭这类的冷兵器不同,技巧要求和时间呈巨大正相关,游戏里“无限黑暗”的版本也正是射手,特别是冷兵器类职业极为吃香的版本,在那个版本,这些职业的史诗武器琳琅满目。 现在必须把自己在薇薇和马大叔的面前塑造成教父般的级别,以后与马大叔展开合作和配合才会较为顺畅。 至于那遥远的版本,自己还不知道那个版本自己会以什么方式到达,但现在开始准备肯定是不会错的。 况且,自己还有另外的打算。 第47章 unief停靠区 “技多不压身,机械类我也不是什么好手,俗话说基础打得好,宝宝长得高,呸,认工具我是可以帮忙,但要真的教好她,我还不行。” 薇薇在场说话还是要正常点的,毕竟是个文明的成年人,而且她还只是个小孩子,有些话语措辞和用语都不能那么强烈。比如面对深雪的提问,叶羽枫一般是“关你屁事”来断绝交流的。 “噢,这样。” 真欠扁啊,看来这家伙真的很不爽我。叶羽枫心想。 “可弓箭不是这么练的,我承认你实战可能会很强,但你的办法真的不适合她。” 深雪站起身拍拍裤子后面的灰尘,随后走到叶羽枫的面前一把抢过直尺。 如果一切变成了深雪教会薇薇的话,到了那个时间段,蝴蝶效应来看自己是根本无法得到任何的成果。 想到这里,叶羽枫心有不甘的抓住深雪那到手的直尺,正想说点什么,引擎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几辆印着unief(联合国星际探索部队首字母缩写,以后以这几个英文为代称。)的浅灰色越野车漂移进入旅馆,车轮拖拽着沙尘,尾气的黑烟更是把深雪看门的几个队员是给熏得够呛。 “我靠,我就抢条直尺,至于这样么?不对,这条直尺本来就是我的,这要出动一个班的兵力来干我?” 叶羽枫赶紧把直尺推给深雪,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不是我队里的人。”深雪轻声说,“舰队来的。” 很快,几辆越野车在几人的面前停下。 正对着叶羽枫面前的这辆车首先打开车门,其余的车也随此车而展开。下车的人一身探索队的军装,戴着黑色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他给深雪敬了个联合军礼,随后便很悠然的侧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趾高气昂。 “成天是哪位?”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面朝向是对着叶羽枫的。 “正常来说不是报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吗?”被面前男人巨拽无比的气场勾住,叶羽枫只好微微低头朝深雪求援手。 而深雪则是一脸的僵硬微笑给男人回礼,同时咬牙齿发声,“他军衔比我高得多,跟寒队长是一个级别的,他不说我也不敢问。” 如果身边的人是贝斯,估计就直接跟这位这么拽的长官干起来了吧?这样自己就能好受多了,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个罪犯一样被盯着。 “额......”叶羽枫微微抬起手,“怎么称呼?” “李彦,叫我李长官就行,现在方便吧?” “倒也不是特别忙......”叶羽枫挠挠头,心想这破长官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李无视叶羽枫,看了看深雪。 深雪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方,方便。”她赶紧回答。 越野车在黄沙道路上飞驰,就在刚才,车队已经远离了三号集市。 巡逻队的基地在三号集市内,就算是各类的分设施,也不可能如此的远离三号集市。叶羽枫也多少察觉到了,这位级别与寒坤相当的李长官,肯定是奉上头的命令来带人走的,可上头是多上,怕是只有军团能做出这种决定了。 叶羽枫也不是没想过在车上跟李彦套话,然而对于叶羽枫的各种问题和骚话,无论是哪一部分,坐在主驾驶位的李彦都不作答,始终保持着一副高冷的模样。 叶羽枫一度怀疑是因为自己叩问的深度还不够,于是便往男性感兴趣的话题方向奔去,如若不是察觉到了来自深雪愈发浓厚的杀意,以及那只紧紧踩着他脚趾的脚,叶羽枫的车速很可能就超脱于物质宇宙的界限了。 我吐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一般人听到这些话多少也会尴尬的笑一下或者直接就生气了吧?叶羽枫心想。 “你话有点多啊。” 终于,自上车到现在的也不知道过了第几分钟,李彦总算是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 “口有点干了吧。” “......”虽然叶羽枫很不想承认,不过确实是干得不行了,“一般般吧。” 深雪刻意的后仰,躲避叶羽枫的余光,表情微妙。而对于深雪的这种行为,叶羽枫是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现在简直就是说嗨了,异常亢奋,甚至还有些不爽,如果李彦再不说话,叶羽枫很可能就用国际,哦不对,宇宙通用手势来展示自己的友好和热情了。 李彦从车子的副驾驶座上拿出来一瓶矿泉水。 “上面要我好好待你,过去记得帮我说好话。” “这就没有别的么?比如碳酸饮料什么的。” 叶羽枫翻了翻白眼,接过矿泉水,心想这家伙也算是识趣,不过矿泉水就想买通我,不觉得寒碜吗? “我尽量。”叶羽枫随口一答,拧开矿泉水瓶,正想来上那么一口,心底的绅士礼仪忽然就涌上心头。 他看向深雪,晃了晃瓶身,“你喝不喝?” 已经是看向窗外的深雪瞄了一眼叶羽枫,表情很不屑。 “不渴。” “不渴不渴。”叶羽枫学着深雪的语气,摆了个鬼脸,“都那么好心给你喝了,还这种态度。” “吨吨吨”。 泉水下喉,叶羽枫大呼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李彦一脸坏笑。 “爽吧?” “好似有d。”叶羽枫嘴巴有点不利索的吐了几个字。 “不对啊,我不是喝水吗?这感觉怎么比喝酒还猛......”他看向深雪,“有点震,地震啦?” 对于叶羽枫的胡言乱语,深雪倒是没有搭理,而是手肘撑着车窗缝,看向窗外,托着腮小声咒骂。 “笨蛋。” [你已进入状态【眩晕】、【沉睡】、【降智】。] “上,上当了......” 叶羽枫眼前一黑,当头倒下。 “这么傻,你觉得他是认真的吗?”李彦看向内后视镜里的深雪。 “谁知道,才认识没多久。” “是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开你的车。”深雪说。 “上头派我来接人的时候,说实话我是不知道你在这里,不过看这样子,你好像还挺开心的。” “......” 暗中,深雪狠狠的踩了一脚叶羽枫,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用力掐了掐叶羽枫的大腿肉。 “你怎么又回来了?按照安排,现在你应该在镇海星培训才对。”深雪故意躲开内后视镜里李彦的目光。 “最近有动作,所以就回来了。”李彦把后视镜推了上去,“不过到时候你应该不在这里了,我在回主星的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哦,那挺好。”深雪敷衍道。 “你身边的这个人,看起来不简单,上头没跟我说明接人的原因,不过我觉得应该跟最近的传言有关。” “不知道。” 没有了后视镜作为光线转折媒介,深雪无法得知李彦的表情,李彦也无法得知此时深雪脸上的冰冷。 “我到了这个职位,被允许知道的也没有多少,希望你......”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么?”深雪打断道,“我们这么久不见,几句之后就聊他,是不是升官能不能受到军团的重视,很重要对吗?” “但我就不告诉你。”深雪脸上划过冰冷的笑意。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们两个只是上下级关系。” “好啊,上下级关系,但叫我保密的人是跟你同级的寒坤寒队长,你问问他我能不能说给你听喽。” “我们先冷静一下吧,这样没办法说。”李彦打开车窗,此时,车子已经来到了路况较好的路段,这里是进入舰队停留地的必经之地。 数十上白条类似于这样的水泥路从各个方向汇聚在一起,而它们的尽头,是数个高大如山体般钢筋混凝土建筑,每个建筑都像是一个固定器,顶头都有一艘巨大的战舰停靠。但如果说那就是最终目的的话,那就错了,这些所有的固定器的舰队顶部,是以周围的,被改造过的环状山体为固定点的unief星舰,翠绿宝石号。 [你已进入unief舰队停靠区,世界树。] 暗中,叶羽枫嘴角微微扬起。 第48章 身份暴露 世界树unief用来形容舰队停靠区的名词,出自北欧神话,寓意明了。 其实单从名字来看,这个词语所形容的东西肯定,也必定只能用宏伟壮观来形容。也的确的,在叶羽枫以及其他玩家初次游玩这款游戏时,游戏内逼真的引擎和光线追踪等,完全的将什么为壮观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那次,还只是小型的舰队停泊港。 作为a2星球的母港,这里的世界树构建所选之地极为夸张。整个世界树覆盖群山地区,以左右群山以及周围分布的一些山体作为支点,以此兴建金属通天柱,这些通天柱会如同哺乳动物的肋骨一样,从底部进行一定的角度倾斜,再由顶部连接。这些骨架的每一层都有分隔点,会有单独的金属舱门。 顶部的整个部分如同一张桌子,可以承载不止一艘主舰级别舰艇的降落,而这张“桌子”之下,就是一栋与通天柱高度相当的庞大钢筋混凝土建筑,如同天塔,串联地面与天空,旁边剩余的地方,则是各种中低级别舰体的船舱。 在这些庞然大物的阻挡下,气流被扰乱,水气在此聚集,因而这里顶部云层沉浮不断,而底部则雾气浓重,常年不见天日。 以此基地为延伸,周围的数公里,纵是绝崖平地,全都设有高楼碉堡,数量由内圈向外部扩散,极端强化。 这里是整个星球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就算驻守的舰队撤离,这里的所有设施也都会转为自动化,牢不可破,密不透风。 几道例行检查过后,李彦脱离了车队,驶入主体大楼区。车队的其余成员则纷纷绕道,驶往本区域内的临时驻地进行等候。 “下车吧。”李彦把一张登记表连同自己的军官证交给深雪,“这个地方你来过,应该知道程序。” 深雪一脸漠然的接过李彦的东西,开门下车,临走前小小的踢了一下车门。 “混蛋。” 竖立在停车区两侧的几盏探照灯的光线斜向照射在李彦的脸上,他叹了口气,从左胸的口袋里拿出一罐口香糖,往手上倒了四粒。 “都这个点了,还不醒吗?可没人给你抬上去的,小兄弟。” 说着,李彦把后视镜拉下。见着继续装睡也没什么意思,叶羽枫也缓缓睁开眼睛,伸展了一下屈了几十分钟的身体。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过去。” “你这点演技也就只能骗骗深雪了,反正我可没看到任何一个喝过这种水的人这么安静的。”李彦说。 见着李彦这么一说,叶羽枫忽然好奇这瓶水的成分,便把脚下已经倒了一半的水平拿起。 分析成分。叶羽枫心里默念。 [体验条件满足。] [物品成分属向满足。] [该物品主要成分为水、草药制成的强烈晕眩剂。] 怪不得会吐。叶羽枫心想。 李彦扔给叶羽枫两颗口香糖,剩下的放进自己嘴里。 “可你为什么要套深雪的话给我听,就不怕你俩之间涉及到什么机密对话么?”叶羽枫吃下口香糖。 “那你可太小看她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她的关系有多深,可她不是那种开口闭口就是机密的人。而且,凭她的职位,最高的机密可能就只是你了吧。” 李彦说的话模棱两可,甚至可以说是话中有话,其中最深层的意思,就是对于叶羽枫的存在,他李彦是知道点什么的。 叶羽枫也不是不知道李彦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他判断,如果李彦真的知道自己的全部,那么现在的李彦必定不会是如此的神情,就算是想要作为保留,步步揭露自己,以此作为上位的工具,那现在也多少该有点前置情报给军团了。 因此,叶羽枫推断,李彦很可能只是跟大多数人一样,听说过,但没了解过。 “看你表情就是了。”李彦笑了笑,“想不到传闻是真的。” “还有。” 他突然话锋一转,说出了一个让叶羽枫都觉得极其不可思议的情报。 “蝗虫铺天盖地,母巢万岁。” 后视镜里,李彦的眼睛里,单色的深黑眼瞳分化出十余只黑色的小眼瞳,将原本单眼瞳的区域均匀填充。一条红线从左右两侧的眼白延伸而出,与这由十余只眼瞳组成的单眼瞳连接。 然而很快,这奇怪的眼瞳便在叶羽枫眨眼后迅速消失。 ...... “你就不能走快点?”深雪很不耐烦道,“走路跟个小鸭子似的。” “都说了我想上个厕所,之前喝的水太多了,憋得慌。”叶羽枫表情委屈,“本来就挺急的,你们现在有把我的眼蒙起来,弄得我老紧张了,这下更急了。” 此时,三人正好经过一间洗手间。 “这样吧,等下可能就没机会了。”李彦拉住叶羽枫的胳膊,“我带他去,反正就在旁边,这里五百楼,离地几千米,他跑不掉。” 深雪看了眼李彦,扭头转身,“跟我说干嘛,你是上司你做主啊。” 叶羽枫蹲坐在马桶上,双手十指合拢,脸色凝重。 三个问题。 虫族的人类感染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此时的unief? 为什么要透露给自己他的身份? 此时的虫族在哪里? 叶羽枫抱头,结合以往的剧情,飞速的思考着三种问题的可能性。 但这一切的思考,随着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被完全的打破。 毫无头绪。 “小兄弟,肚子是无底洞吗?” 敲门的人正是李彦。 按下按钮,叶羽枫在水声响起后推开门。 “是无底洞,怎么?嫉妒么?”说完便从李彦的身边走过,“真tm的八卦。” 门外的深雪听见叶羽枫这么给力的一句,赶紧在叶羽枫出来后给力他一个大拇指。然后就在叶羽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其撂倒,蒙眼。 第49章 军团 “你下手就不能轻点么?好歹我们也认识。” “这里是基地,你是外人,有些东西不能看就不要看,对你下手狠一点,收到的命令就是这样。”深雪在前带路,拿着一条绳子捆着叶羽枫的手铐,“本来是要把你装在密封舱里运上去的,寒队是已经帮你争取过了。” 求情?得了吧,不就是想虐待我么......还求情,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叶羽枫心想。 其实这一路上叶羽枫受到的潜在性虐待可不止这么一点,只不过他比较小心,大部分就都躲开了,算着下来也就中招了两次。 如果是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像他这种被抓到,不对,被“请”到基地来的人,说句话都会被抽两下子嘴巴,搞不好还会被打到鼻青脸肿的再进来,然后再被五花大绑的扔进密封舱里。 就算是被这样对待,周围的人也不会投来任何怜悯的目光。unief的纪律是严明的,条例是清楚明了的,在有unief的地方,所有的条例就等同于法律,unief的审理庭也就是这里的最高法庭。 在外的星际公民就算是杀了人,一般也不会到这里,除非犯下了滔天大罪。而大多数来到这种地方的,不是来自拓荒者的俘虏,就是非公民的极端暴徒,这些人没有人权,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保障。 虽说是也处于文明地带,但这是远离文明的边缘区域,无人权的人犯下了极恶罪行,能被如何对待,方法多得是。 叶羽枫要被带到什么地方,他心里没个确切的数,不过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应该会是见些什么人,有可能是先前叶羽枫提出的条件被允许通过,并且正在执行。 但是,他对此是不抱有什么希望的。自己是外人,无任何权利,unief所做的所想的,只是想最大限度的榨取叶羽枫对于他们的价值,而对于叶羽枫所提出的条件,如果叶羽枫是unief的那一方,也是满足最低限度,其他的能拖就拖。 毕竟眼下时间有的是,拓荒者是威胁,但不是主要的,等待不会是问题。 在电梯即将到达预定层数之前,深雪解开了叶羽枫身上的所有束缚,并且摘掉了他的眼罩。 “等下开门,你进去就行了。” 深雪看向李彦,“他会被处死吗?” 李彦倒是冷冷的一笑。 “我没从行刑队那边收到最近有什么死刑执行的任务,不过以后就很难说了。” 深雪站前一步,语气温柔。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话,现在说吧,我可以替你转告薇薇和他的叔叔。” 喂,不要用那种跟快死的人说话的语气跟我说这些好不好。还有,你是在憋笑吧?这家伙完全是在恶心我。叶羽枫极度不爽。 “唉。”他长叹了口气。 用无比忧愁和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深雪,被这样注视,内心还在开玩笑的深雪,表情的严肃也不得不在脸上蔓延。 “......” 电梯停住。 “你跟老李的事情,我觉得错在于你,真的。” 算准时机的叶羽枫赶紧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跳出门外,留下表情复杂的李彦和愣着还未反应过来的深雪在内。 叶羽枫以极度淫邪的笑容迎送了两人的离开,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是完全的漆黑。 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让勾起了叶羽枫之前的一些不爽的回忆,比如说在某个很小的房间里,一个人工智障在给自己做智力测试什么的。 就在叶羽枫摸索着哪里开灯时,一只手从其背后抓住了肩膀,其力度非常之大,根本就不像是为了引起叶羽枫的注意,而更像是威胁。 叶羽枫下意识的提起手肘,并同时向外张开被抓住肩膀的那只手臂,试图在撞开那人的同时反手挽住其脖子,然后捆住制服。 但这种动作迅速就被人反制,那人不仅没有被叶羽枫手肘击中,反而还通过叶羽枫抬手的动作主动用手臂捆住了叶羽枫那失去防线的一侧,完美锁喉。 他妈的。 叶羽枫一怒,反手就是一个猴子捞月。 这种近距离的阴招根本就没有躲避和反应的空间,似乎那人也根本没有意料到叶羽枫来这么一出。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那人两腿一缩,身子是不自觉的弯曲了下来。 叶羽枫站在原地,像是事后淡定抽烟的人一样,表情忧伤,眼神带着极度的怜悯,微微摇头。 “你可真惨......” 话还没说完,视线漆黑所不能触及的地方射出一道紫色的电光。 没有预料到这出的叶羽枫被那道紫色电光击中,身体直接是被固定在了墙上,随后,长达十余秒的强烈电流就将叶羽枫电得那是欲仙欲爽,当场昏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因为是仰头,顶部的大灯照的叶羽枫是一片炫目,愣是晃了好久才适应过来。 他所在这个空间的中间,身体无法动弹,数条磁力电环套在他的身上,该电环用于禁锢,也用于配合底下的装置给叶羽枫提供支撑。 磁力收束器?叶羽枫后脊一凉,心想自己怎么又被搞上这种非人的玩意儿了?这不是重刑犯才会用的装置么? 见着叶羽枫醒来,设置在房间各处的全息投影也开始了工作,几个穿着unief军官服饰的中年人被投影在了叶羽枫面前的各处。 大多数人叶羽枫都不认识,但有一个人的面孔,叶羽枫是有印象的。 那人脸上的毛发全白,满脸胡渣,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像是见证过无数的死亡与惨剧、牺牲、荣耀与灭亡。 “我叫莫洛夫,不灭军团的现任军团长。”那人说。 “成天。”叶羽枫淡淡的说,“其他人呢?不打算介绍一下自己么?” 叶羽枫把视线逐个的锁定在每个人胸口的勋章上,并且根据领口的特殊徽章来辨别这些人所属的部门。 结果是,这里的每个人的军衔都与莫洛夫相当,并且所属的部分十分的全面。 这里面的人,全都是不灭军团的最高层人员! 第50章 直接对话 旧不灭军团里,莫洛夫是五位关键的元老之一,并且是其中最为重要的那一个。 他经历过主星最为黑暗的年代,在其中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unief的成立有很大部分原因也正是他推动的。 叶羽枫没把握能在他的嘴里套出什么东西,要知道这是一件很抽象的事情,莫洛夫这种老油条面对叶羽枫,估计叶羽枫挑个眉闭个眼在想什么,莫洛夫早就知道了。 在面对寒坤的时候叶羽枫都不能说是占据百分百的心理战优势,更何况是面对这种级别的人。 莫洛夫之外,其他人开始自我介绍。 情况太被动了,这样的话自己绝对会被牵着走。叶羽枫心想。 “你们不必自我介绍了。”叶羽枫的话语令众人的脸上凸显一丝的惊讶,“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还有,我想跟你单独对话。”叶羽枫补充道。 莫洛夫看着叶羽枫的眼睛,注意到视线的叶羽枫没有与其接触,而是选择了避开,以对其他人说话的方式进行了视线的回避。 很少有的,至少是来到游戏里面的第一次。在面对莫洛夫的注视时,叶羽枫的额头上冒出了些许的冷汗。 对他来说不重要。在莫洛夫看来,成天的话方向确实正确。 大概是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成天自己不清楚,而见到以后对他有什么好处,成天也没有概念。 在外存活,如果不是精明的利己主义者,了解自己该了解的,对于与自己无关的绝不深入,想必要好好的活着,估计也是痴人说梦。 仅是这点,也只有这点,跟他很不一样。莫洛夫心想。 但,那声音、表情各方面,与成天根本没有区别。丽西娅娜,你会怎么想? “好啊。”莫洛夫示意其他人退出投影。 其实这没有多大意义,因为数据库是共享的,莫洛夫的投影同样可以被他们这边的其他人看到,以类似于直播的方式。 数秒后,其他人逐个逐个的退出了投影。看着最后一人的投影消失,莫洛夫看向叶羽枫,也就是他眼里的成天。 “你不用感到紧张,我们没打算对你怎样。”莫洛夫说。 开始了,针对受害人的“友好性”措辞,当年自己在击垮一个公会后,正准备夺取他们公会的金币、经验、材料和装备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我哪有紧张,你错觉吧,错觉。”叶羽枫断断续续的说道。 莫洛夫微微挑眉,“哦,是这样。” 前面说到紧张肯定是有的,不然叶羽枫也不会流汗,只是这开口就断续的这种话语,连叶羽枫自己也没有意料到。 吐了,好好编织的心理防线这就被看穿了。叶羽枫心想。 “你叫走了这么多人,应该有什么要说,现在可以说了吧?”莫洛夫双手交叉在背后,表情放松。 叶羽枫心起一丝疑惑,因为这不是审讯的正常流程,特别是在面对着被囚禁住的自己。 对方似乎并不把自己当成是犯人看待,至少从态度上是平等的,这让叶羽枫有点没搞头。 其实叶羽枫,也就是成天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莫洛夫他们之前的会议就已经敲定了。 主要肯定是合作,毕竟叶羽枫身上埋藏的秘密有多少,他们还不知道,也不清楚。并且就只是成天的这一条线来看,对于他们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也就是说,在合作的基础框架上,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对于叶羽枫的要求,军团是会尽量满足的。 “我是来谈条件的,莫洛夫。”恢复冷静的叶羽枫淡淡的说。 等等,这是不是有点像那句很出名的台词......不管了,实用实用。 “条件?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还能有什么条件么?”莫洛夫冷冷一笑,“虽然你说的东西都是真的,我们的行动也确实收获颇丰,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跟拓荒者一起演的戏呢?” 叶羽枫眉头一皱,意识到莫洛夫这是在开始压价了。 如果真的要杀自己的话,不可能会被带到这种地方来再动手。随便找个阴森的地方通过语音或者传话人的方式就能够进行,甚至是用刑之后。 当然,对于莫洛夫的这种手段,叶羽枫也是能猜到的,自然也会有应对的办法。 一般而言,对于这种情况,自己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泄露一些信息就好了。然而这次不同,自己的情报不是无限的,如此轻易的就被问出情报,对于自己来说不会是一件好事,对方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什么难缠对手,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纵容。 对于莫洛夫的话,叶羽枫选择无视。 “条件很简单,我需要回主星,你们在这一路上要保证我的安全,我当然会根据进程给予你们相应的情报。” 回来?对于他提出的条件,各方面莫洛夫都想到了,可唯独是返回主星,这一点,被忽略掉了。 什么吸引他回来?大概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对于主星的怀念了吧,但,既然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没有认出自己,那这个成天,还是真正的成天吗? 从各种角度来看,莫洛夫预测这个将自己称为成天的人,最大的可能也是最符合他利益的,就是要求被送往通往主星的唯一要塞,也是主星外的最主要的人类聚集区,殖民地镇海星。 而对于成天的目的,也正是莫洛夫这次要做到的,就是为了让他返回主星,接受一系列的调查和审讯。 没有什么能够比当面见到更具有冲击力的了,即便是这种投影的形势,也会因为各种数据的变动而显得不真实。 毕竟触手不可及,放耳不能闻。 “你还知道多少?” 思考片刻,叶羽枫稳定语气,逐字逐句。 “足够将整个拓荒者连根拔起。” 第51章 转机 “听你的口吻,你好像很憎恨他们,”莫洛夫抽出并点着了一根香烟,咬着烟嘴,“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么?” 他深吸了口气,高温在气流的作用下迅速的往香烟顶部燃烧,很快就燃烧了六分之一小节。 投影出来的烟气幻化成一道道数据乱流,一点点的瓦解在他身旁空间的边缘。 这种场面为什么都喜欢抽烟啊?叶羽枫默默吐槽。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叶羽枫说,“你应该对我原先的职位感兴趣,在拓荒者里,我可不是什么低级货色。” 莫洛夫挑眉,再次冷笑,“吼,是吗?” “这我倒是想听听你是什么高级货色。” “机械系工程师,对网络也很大的接触,所以能了解到很多的信息,高级骨干。” “能说说你的代号么?方便我们的人去验证。” 一个克隆体,能坐到高级工程师这种地位,还是在拓荒者组织里。这家伙虽然傻里傻气的,但应该不可能只掌握技术才对。莫洛夫心想。 至于他的话是否真实,莫洛夫肯定是有所保留的。所以才会提出代号,如果他不愿意交出代号,那必定是假的,不过那也无所谓,这无论如何都会证明一点。 这个人,以后必定是个巨大的威胁。既然手上能掌握着撼动,甚至在他嘴里是连根拔起的情报,那么在以后,虽不知何时,但也肯定足以威胁到unief的根基,如果他想的话。 莫洛夫有这种想法是必然的,要知道就算unief的势力如此之大,对于拓荒者,unief也是没办法彻底铲除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法动其根本。 但如果真的要杀掉他...... “我们眼下有个共同的敌人,我觉得那是最重要的。” 听到叶羽枫的回答,莫洛夫叼着烟头,双手叉腰。 “呵,后天有艘运输船,是运输这里的工人回去镇海星的,你跟他们一起走。” ...... “啊,真是爽啊。” 一回到房间,叶羽枫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展身姿躺在床上,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还可能黏着着的泥灰。 “能活着就不要乱跑,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吧。”深雪的语气难得有些缓和,态度也十分平常。 按理说这是加分的好时候,可叶羽枫哪知道这方面的事情,这死肯定是要作一下的。 “哎呀,这床可真大真舒服啊,诶,你说,这一个人睡是不是有点空旷啊,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叶羽枫朝深雪眨了眨眼就,随后又吹起口哨的看向李彦。 深雪突然有些惊慌失措,她急忙后退了两步,脑子里似乎还在对叶羽枫所说的话作出分析解读。 为了验证自己没有听错,她还特地的看了看李彦,而平时脸抽的李彦对此则是一脸尴尬的笑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到这里,深雪才总算是明白叶羽枫是什么意思。 她顿时是脸涨得通红,一脚踢向叶羽枫还垂在床边的前腿骨,尴尬又气愤的逃出房间。 “玩笑归玩笑,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说的。”叶羽枫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天花板的吊灯。 李彦转身冷冷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 “我吐了,这谁设的监视线,tm这么严密。”叶羽枫嘟囔着翻出最后一道围墙,“要不是老子聪明过人,这还真就被囚禁住了。” 出来后的叶羽枫随即就钻进了巷子里,由于舰队前来部署的原因,这里的宵禁已经取消,晚上是被允许自由活动的,而对于许多人来说,特别是一些轮休的工人,夜晚才是生活的开始。 叶羽枫在巷子里换装完毕后戴上帽子,特意将帽檐拉低,伪装成是附近出来玩乐的工人。 “小哥哥,要进来喝点什么吗?” “滚,喝你妹的喝,老子没钱。”叶羽枫给了集市口站街的女人(字面意思)一个眼色。 “你个臭犊子,没钱出来玩什么,狗屁东西,还不滚回你的狗窝去!” 叶羽枫猛地踱步回头,眼神凌冽。 被这杀气浓重的眼神一瞪,女人顿时是心慌的后退了几步,赶紧让路给叶羽枫离开。直到走远,女人这才敢细声吐字。 “切,什么眼神嘛。” 黑市。 见到叶羽枫又来了,掌柜的赶紧上来握住他的手,先是一顿猛夸,接着就是一顿乱摸,额,胡乱的拍着叶羽枫的手臂和肩膀。 “噢,十五万,不对,小笨......傻,额,我是说亲爱的,你又来啦。” 三次改口都不能改回来,你是当我有多二啊......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我是笨蛋吧?不会吧不会吧? 是,那个价值三十万的货最后只要了十五万,的确是让掌柜赚了至少十五万。不过这在叶羽枫看来也不过如此,不至于让掌柜的开心成这样,这都过去几天了。 其实从掌柜的角度来看,叶羽枫简直就是他发财的契机啊,要知道在舰队到来之前,一些敏锐的拓荒者就在这些最后的日期里察觉到了什么,早就进入黑市进行了物品清除。 这其中,很多的武器都被高价的买走,特别是那些配备给舰员的装备,简直就是抢手货中的抢手货,热门中的热门。原先本就高价的货立刻就翻了好几番,整批货也就自然高价了不少。 “小兄弟,你又来买什么呀?” “你这里的技能书全不全?” “全,那是必须全啊,来来来。”说着,掌柜就拉着叶羽枫来到一面铺满整片背墙的玻璃柜前,指着上面一叠叠的书,“我跟你说,你想学什么这里都有。” “额,什么种菜、种花、养猪、挖矿,诶对了,尤其是养猪,你知道的,这种边陲地带,这畜生啊就特别的值钱,尤其是这种主星特产物......” “生物工程的技能书有么?” 啥,生物工程?掌柜一愣,抠了抠耳朵。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小兄弟。 “有是有,你还是个读书人?” 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书可不是谁都会要的,话说掌柜的手上正好有一本,那还是几年前卖剩下的,最近书实在太多,正想怎么清出去。 “怎么,有意见啊?”叶羽枫眯眼。 “额,没有意见。”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另外的一些东西。” ...... 旅馆,叶羽枫房间门口。 李彦抽着烟,缓步从楼梯口走来。 “啊,李长官。”闻声望去的士兵赶紧敬礼。 “辛苦了。”回礼完毕,李彦说。 “这么晚了,长官是来找里面的人的吗?” 李彦耸耸肩,“不是,来巡视一下而已。” 还好,要是晚来个五分钟,估计自己就睡着了。士兵心里庆幸。 看着李彦突出的烟云,士兵吞了口唾沫。 似乎是看出了士兵的想法,李彦掏出一根香烟给到士兵,“来根?” 士兵赶紧接过,连忙道谢,“谢谢长官。” 第52章 第一个超能者 三号集市,中心赌场。 几个壮汉把一人拖到赌场旁边的小巷子里,抽出伸缩铁棍就是一顿的乱挥。 倒地的男人支架不了如此多人的围殴,只能抱头蜷缩在地,任由他人鱼肉。 十五分钟后,带头的人才是喘着粗气的踩着男人的脑袋。 “在这里出老千,你是没活够么?” “对,对不起,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我,我只是把钱都输光了……” “切,闭嘴吧。” 离开之前,那人狠狠地踢了一脚男人的脑门。 缓了好久,男人才在总算是这条废水横流的小巷里翻了个身。 他全身疼痛,极度疲惫,短时间内是很难站起来了。 男人名叫宫田一,是采矿公司的一名工人,平时负责下矿作业。跟其他为了妻女努力工作的工友不同,宫田一没什么追求,因为也没什么人跟他有关系,所以钱拿到就是花,名家三行那是全都有过。 因此,三年挣的钱都被他一次又一次的挥霍掉了。 要看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到时候上飞船的那几天也是需要钱的,所剩无多的宫田一只好来赌场碰碰运气。 可结果就是,这最后的一点家当都搭了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宫田一的身体才恢复过来。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夜已入深,随着夜晚的深入,街道上的人流已近乎为零。 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靠近,宫田一决定赌一把运气,随手捡起街道边角的玻璃瓶,敲碎瓶身。 有钱就行,谁都可以,什么办法都行。宫田一心想。 可谁知就在宫田一准备动手时,一名穿着军装的人便走在了他的面前。 “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做。”李彦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钞。 ...... “他娘的浪费老子那么多时间,明天还要早起教薇薇东西呢。” 叶羽枫拉低帽檐行色匆匆,两步当一步的从巷子里走过。 此时的街道人流非常稀少,就算叶羽枫选择从大街上走过,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选择了小巷。 但是在最后的一个街口,也就是通往旅馆的最后一条小巷里,一个在叶羽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身影阻挡了他的去路。 此人正是李彦。 本来叶羽枫还想着要不要晚起床的事的,这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叶羽枫是赶紧刹住脚。 花费了好大的力气,叶羽枫才总算是停了下来。代价就是叶羽枫的裤角全都是脏水,当然这算是好运的,而作为叶羽枫的对头,李彦是从头到尾均有污渍分布。 “额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泼的就是你,让你整天一脸淡定的,装嘛的装。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歉意,叶羽枫道歉的同时还可以摆出一副陪笑表情。 本以为李彦会发火,没想到对于叶羽枫的特殊照顾,李彦只是很淡然的笑了笑,然后拿出纸巾一点点的将衣服上的脏水抹干。 “没关系。”他说。 李彦笑了笑,“深雪看来是挺信任你的,否则可不会把执勤分布表交给你。” “什么啊,原来你知道的吗?” “知道,不算多。”李彦说。 “我还想着有些事情怎么解决呢,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个好地点。”叶羽枫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之前未用过的死神之吻。 既然李彦已经说过了那句话,那也就表明了其身份是虫族的感染体。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虫族在智慧体身上的表现了,如果没有立即战斗的必要,感染源在进入到智慧生物体内后会迅速感染大脑,并且从思维根基对宿主的思想行为做出影响。 宿主通常不会化身为杀戮机器,而是会像宗教狂热者一样,对自己创造出来的某神表现出极高的崇拜,那些神都直接或间接的代表为母巢。 根据这个,后感染的宿主将会无意识的联合起来,进入这个臆想出来的教会,从而壮大,进一步侵入智慧体的社会并潜伏,在虫群到来之时,根据虫巢需要而进行肉体蜕变。 “我只是来跟你捎句话的。”李彦说。 “有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速战速决不好么?” 叶羽枫正想动手,可李彦竟速度极快的先于叶羽枫出手,以未知的力量将叶羽枫的左右手悬空。 超能者!叶羽枫瞪大了眼瞳,这根本就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在这个版本,在叶羽枫的认知里,超能是不会在人类之中觉醒的。 超能的觉醒需要亚空间的进一步探索,而现在的人类对于亚空间的了解还只是粗步涉及。 “你所在重要的职位,unief不可能会让你消失监管,自由行动,在你感染前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于叶羽枫的提问,李彦耸耸肩,无意回答,“听着,我没想着要在这里跟你争来争去。” “你现在与之后,所遇到的我族,都是对你最为艰苦的磨难。” “虫族之核亿万无一,你将会是为数不多的候选人,现在的核心还没有占据你的思维,但你迟早沉沦,反抗是毫无意义的。”李彦转身离开,“你应该感到庆幸,能在将来以一人之下的身份进入我族。” 叶羽枫隐约的察觉到了什么,他并不觉得此时的李彦是根据自己所接受的命令在说话,超能力是确实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的人类中觉醒的,游戏前期根本没有这种设定,因此这是铁律。 而李彦使出了超能力,那么极有可能,此时有人,或者说是虫族控制了他的身体,以意识植入或是暂时覆盖的方式。 但普通的虫族不可能会有超能力,拥有超能力意味着思维具有极高的独立性,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意识在亚空间进行投影,获得灵能。 “在跟我说话的人,是主宰么!?” 李彦微微侧头,“谁知道呢。” 第53章 猎户7-a2矿星殖民运输船 约四十小时后。 “这期回去的人不多,床位比较空缺,抽签抽到的人可以单独一个房间。”负责管理这一个班的工头说。 大巴内的人欢呼,平时在宿舍的时候,都是几十个人一个大房间那样住的。浴室共用,卫生间也不例外,基本没有什么私人空间。 现在能抽签分配独立房间,无论怎么说也是一件好事,也算是回到镇海星以前的最大的享受了。 “但是,分配给我们的房间只有一间,各位不要过于开心。没有抽到的人等会儿上船后广播会通知你们到达船尾集合,到时候再根据实际人数分配床位。” “我一定能抽到的。”光头眼镜男摩拳擦掌。 “你就算了吧,前些天不是踩屎就是上厕所没带纸的,就你那运气?”另外一个头发旺盛的胖子说。 几分钟后,当工头把票全部分好后。 “票子带有公司印章的人举一下手!” 宫田一缓缓举起手中的票子。工头随后拿起手中的终端对宫田一进行脸部扫描,同时对其证件进行登记。 “我可以卖掉么?” “现在不能了。”工头悠哉悠哉的说, …… “这就是那艘运输舰么?” 舰船呈灰白色,该舰的长度在1210米,宽度为412米,高度则在361米。舰船数据在unief这个阶段所有的舰艇之中属于中等偏上,只不过因为是殖民运输舰,所以内部所配备的火力系统被大幅度的缩减,所空出来的地方都为了运输而服务。 舰艇的整体形状酷似一个细节部分被隐去的老虎的头颅,长宽高根据实用设计而进行适当的调整。 猎户7-a2矿星殖民运输船......叶羽枫心想。 “别发呆了,走快点。”深雪推了推叶羽枫,抱怨道。 叶羽枫赶紧回头,“禁止推搡禁止推搡,喂你有没有点素质啊?看别人寒坤,走得多优雅。话说寒坤,你痔疮犯了?” “不是。” “那为什么夹着腿走路,难不成......”叶羽枫靠近一脸坏笑,“这几天过于放纵自己,玩嗨了?” “那我要不要素质好一点,按下这个按钮啊?”深雪赶紧把叶羽枫给揪了回来,笑容灿烂。 如此灿烂的笑容从她的脸上摆出来,叶羽枫内心哇凉。 要知道此时他的状态是被押送的,贝斯、寒坤、李彦和深雪等人从四个方向将叶羽枫围住,从空间上减少叶羽枫逃跑的可能,当然了,另外还有一道保险措施,就是叶羽枫手上被套着的,类似于手铐一样的东西。 叶羽枫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基地里被磁力收束器束缚的那会儿,笑容灿烂,“我走就是了嘛,走就是了。” 那边差不多也快上船了吧?叶羽枫看向独立舱通道。 ...... 所有登船人员都被安排通过三条特别通道进入舰艇,第一条是人数最多最为拥挤,也是检查步骤最多的通道,该通道人员皆为八人舱。第二条则是独立舱通道,说是独立舱,其实也会有最多两张床的配置,该通道人数大幅度减少,检查步骤因为人数等原因也大幅减少。第三条则是特别通道,只对舰艇船员、舰艇内部防卫队以及部分unief特别批准的登船人员进行开放。 “薇薇,拉紧我的手,不要走散了。” “嗯。” 马维斯背着体积巨大的行囊,一手拉着薇薇,尽量与周围的其他人保持适当距离。 两人的船票来历是不正经的,叶羽枫这点反复的跟马维斯说过,因此,按照叶羽枫的说法,马维斯必须小心谨慎的与周围的人保持距离,能不交流就不交流。 要知道能拿到独立舱的人不是公司的高层就是往返两地的有钱人,像马维斯这种人就算把旅馆的钱全部搭进去,可能也不够住几天的。 ...... 背着小包,宫田一一边假装是在看风景,一边物色周围适合下手的目标。 现在的钱是肯定已经不够用了,虽然独立舱有额外的食物供给,再加上自己包里也有数量不少的干粮,但那迟早是会吃腻的,总需要点钱来吃点其他的什么来转换一下口味。 不过即便是现在的这种情况,除非钱真的是已经送到了面前,否则宫田一是不可能会主动的去下手的。 现在下手,万一失败,只会有两种结果,其一便是直接被囚禁在这里,无法登船,那是最坏的,也是最有可能的。另外还有一种结果就是上船的时候被驱逐回集合舱,届时好不容易到手的独立舱待遇将无法享受。 可就算是这样,通道即将走完了,宫田一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 这些人不是过于保守就是极度保守,他们的行李数极少,这种人宫田一是知道的,通常会在矿洞地面的工作所里办事,工资跟下矿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这些人会将钱全部存储到星际银行里,以数据币的方式进行使用。因此,这对于屁事不知的宫田一来说,就算是得到了他们用于处理一切的终端,他也无法破解。 就在即将走完通道时,宫田一在不远处的检查关卡看到了一个背着巨大包囊的男人,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其背后背着一个与她身形相差巨大的军用背包。 这种背包是不多见的,因此,宫田一眼就认出,这个背包是前天晚上遇到的那个。 为了进一步的观察,宫田一特地的距离他们最近的另一个检查站进行上船检查。 “这是你的船舱号。” “谢谢。” 马维斯默默松了口气,接过检查员递来的证明。 “额,那位大叔,不好意思。” 马维斯谨慎回头,说话的男人背着个小包,笑容很是尴尬。 “怎么?”马维斯语气冷漠,把薇薇拉到身后。 “也没什么事,你的证件了......” 马维斯看了看脚下,捡起地上掉落的证件,还真是自己的。 第54章 偷窃 宫田一悄悄尾随二人来到独立舱区域,经过连续几天的观察,总算是锁定了两人的舱室位置。 在一次舱内人员晚上开集体例会,普及飞船相关知识以及注意事项时,宫田一偷偷溜掉,通过钥匙的复制打开了舱门,盗走了里面的包括背包在内的一切财物。 通过猫眼确认舱门外一切无恙,宫田一把背包拿到桌子上,缓缓拉开背包的拉链。 遗憾的是,经过一番的查找,背包里面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甚至也不像是一个被如此看重的背包。 包里的东西很少很少,一个上手不重,卖出去也值不了几个钱的铁盒子、几瓶颜色各异的药水、几瓶风干碎化的草药、还有一块用塑料真空包装好的肉干。 唉,失策了。宫田一心想。 这几样东西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药水上没有说明,只有数字标号。草药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硬说的话,唯一有用途的可能就是那块肉干了。 “真好换一下口味。”宫田一拿起密封好的肉干,放在灯下仔细端详了好久。 这肉没有猪肉的那种肉质,也没有牛肉的那种纹理,宫田一是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肉。 但从常理来说,能被做成肉干,那肯定是可以吃的,所以宫田一也没有顾虑的就把肉给留下了。 当然了,关于这个背包以及其他的物品,宫田一是不可能留下的,如果小女孩和大叔那边报失的话,防卫队的那群人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但这无所谓,只要东西不在自己这里被找到,宫田一就不会有证据被认定为是小偷。 这样,宫田一也会有更多的理由和借口来解释。至于后面可能的监控调用,那是后面的事情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再怎么糟糕,船是已经上了,无论如何也会抵达镇海星。 为此,宫田一在一大早就出门将背包给扔掉了,为了耗费防卫队的更多调查时间,宫田一特地从自己所在的船体右侧来到船体左侧,也就是靠近unief住舱的那块地方进行遗弃。 在一切妥当后,宫田一再次回到了房间中。 当他再次回到工作台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离开前打开的肉干变大了一圈。 错觉吗? 肚子的叫声很快就把宫田一的顾虑给打消掉了,甚至他觉得,就算肉块是已经变质了,吃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拉一顿而已,无所谓。 “总感觉味道怪怪的......” 肉干已经下肚,味道算不上好,烟熏的感觉是有的,但是没有那么浓厚,而且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调料,制作这个东西的人好像完全不把它当成是食物看待。 “不管了,早餐算是吃过了。” 飞船里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宫田一依靠独立舱自带的电子游戏设备又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一天。 说起来也奇怪,吃完那个肉块以后,现在都过去十几个小时了,完全不觉得饿。 就在宫田一准备洗漱睡觉时,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这种疼痛不像是平时的胃疼,或者说是与平时所有的疼痛都非常不同。 痛感是从腹腔传来的,这让宫田一联想到自己应该是吃坏什么东西了,便捂着肚子搀扶着墙壁到医疗箱前寻找药物。 宫田一也来及一瓶一瓶的看药物的作用了,反正是写有胃药的两个字他都吃了下去。 他忍了剧痛十数分钟,但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想到了船上的医疗队,房间里是有急救按钮的,这是为了应对急性病患者需要救助的情况发生。 宫田一还是犹豫了片刻,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的不像叫人来。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腹部的疼痛非但不减,反而是愈来愈剧烈。 “管不了......这么多了。” 就在宫田一准备前往按钮时,身体却根本就不听从他的使唤,所有关于求救或者走出这个房间动作全部都无法被执行,并且脑海里像是被占据了一样,出现了另外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思想,同时像是声音一样的萦绕在他耳边。 不能求救。 “谁?谁在说话!?”剧烈的疼痛之下,宫田一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以为这是幻听。 然而类似于这样的声音完全没有消失,反而是越来越频繁,声音越来越轻盈,然而语气也越来越沉重。 随着声音的持续,宫田一身体的剧变也随之到来。 但疼痛之下的精神高度紧张,持续的体力消耗逐渐加大,宫田一已经没有力气再进行其他的活动了,只能是如同被捆绑在椅子上一样的,通过洗漱台前的镜子查看着自己愈发吓人的变化。 首先是身体的毛发开始大面积的脱落,所展现的特性就如同一个化疗的病人,然后是体表皮肤的硬化,虽仍然保留皮肤的外表,但总体的触觉上已经向老茧演变。 这个变化发生后,直到很久的一段时间里,宫田一体内的痛感减少许多,身体的变化也基本停止了下来,虽肢体仍然只能维持着坐姿,但神经的松懈使得宫田一的疲惫迅速释放,逐渐的沉入睡眠的边缘。 第55章 调查 “下面飞船公开日志,今天是航行的第十四天,目前,飞船已经驶离鲸鱼座星系。速度已经达到规定值的百分之四十,预计将会在未来几天内逐步升至预定速度的百分之九十。” 叶羽枫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盒飞镖,看着墙上的计分板,有心无力的将飞镖投向不远处的飞镖板。 十四天的时间里,叶羽枫通过手上的书本以及所买到的技能书,将自己的总等级提升到了六十级,并且在各个副职业里成功的进行了额外技能的学习。 所谓的额外技能学习,就是副职业里存在但是不被玩家主动学习的技能,是需要通过技能书额外开启的。 现在叶羽枫的总等级到达了六十级,副职业新增了两个,分别是炼金与枪械。 这里的炼金是总结了生物化工各方面知识的副职业,对后一步的t病毒制作有极大的帮助,因为这会减少病毒颜值的失败率,提高成功率,这也是几乎所有巫术职业以及药剂师必须学习的前置副职业。 但由于叶羽枫的智力点没有达到规定的要求,因而硬性学习是需要加倍时间的,所以在这十四天里,叶羽枫近乎用了十二天的时间才啃下了所有炼金师的知识书,以及副职业书本等。 至于枪械师的前置副职业,那根本就是意外。而说到这里也就不得不提到叶羽枫给军团的要求了,当时叶羽枫给军团的条件是要求看书,而因为没有提到看的是什么书,所以被军团抓住了机会,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把所有书本的类型都规定为了枪械方面的,甚至同一把枪还会有好几个版本的书籍介绍。 因为等级是通过职业书的方面进行升级的,不必消耗自身积累的经验值,所以目前的未消耗经验值还是点。 “药师和炼金这两个能大大提高病毒成功率的副职业都满级了,但是......” 叶羽枫看向玻璃外的深雪,此时的她一如往常的,翻着一本叶羽枫从未听闻的小文艺书籍,一杯看似浓郁的咖啡放在桌上,非常惬意。 这些天来,深雪每天都这样,看得出她心情大好,也难怪,三年的出征即将结束,现在已经是回家的归途,没理由不高兴。 只是对于叶羽枫来说,深雪和贝斯每天都这样换着来监督,他是根本没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深雪抿了一口咖啡。 “切,你每天都小资小调的看书喝咖啡,当然快乐啊,哪像我,每天都在监狱里不能走动的。”叶羽枫拍了拍玻璃面板,“能不能给点咖啡喝喝啊,我每天肥宅快乐水的,都喝腻了。” 深雪瞄了一眼叶羽枫,“不是给过你时间表让你自己出去买东西的么?现在怎么就只懂的来抱怨了?” “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前男友......” “你说什么?” “反正你那么有空,帮我去找个人吧。” “拒绝。” ...... 穿过船体的中部聚集活动区,深雪来到了船体右侧的第二层独立舱区域。 根据叶羽枫所给出的船舱编号,房间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叶羽枫给的这个房间号以及理由,说是为了从这个房间的人那里了解情况,而怪就怪在这一点,他并没有说明那个所谓的情况是什么。 而在之后,深雪才明白叶羽枫这句话的意思。 独立舱的布置区域分为三层,目前这个时段正值活动期间,有很多人在栏杆上闲聊,虽比不上那种有体育设施的活动区,但也算是十分热闹了。 “489。” 深雪来到叶羽枫所给出得房间面前,这个房间是少有的,门前没有站人的房间,好像里面的人也很本不想出来。 深雪敲了敲门。 数秒后,门内传来座椅搬动的声音,就在深雪疑惑之际,金属舱门被打开。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探头,好像是为了进一步的确认什么东西。 而关于探头的人,深雪一眼就认出来了。 “薇薇?”她略感意外。 “真的是深雪姐姐……”说完,她的眼泪是唏哩哗啦的流了下来,彻底将门拉开,哇的一下就扑倒深雪的怀里。 周围的人一度以为是什么大型母女认亲环节,为了不打扰她们母女的团聚,声音自然也是小了很多。 “发生了什么事吗?”深雪抚摸薇薇的头发,“能告诉姐姐听吗?” 姐姐?原来不是母女啊?周围的人心想。 就在此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深雪的右后方传来。 深雪回头一看,马维斯此时正背着一个仿制的,价格标码都还未拆掉的军用背包,手中的袋子里还拿着一些玻璃瓶,自己好几包的草药。 “进去说吧。” …… “原来是这样吗……” “东西被偷了以后,我们也向防卫队的人寻求过帮助,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回复。” 马维斯给深雪倒了杯水,“我们也不敢提他的名字,因为叶羽枫要求我们上船后不能提及有管他的一切,所以……” 深雪顿时是来了疑惑,因为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背包,叶羽枫应该不至于会让马维斯和薇薇这么保管,直接向自己或者寒坤要求携带在身就行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叶羽枫知道的那些情报,就藏在背包里。 “包里有什么吗?” 马维斯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叶羽枫只给薇薇看过里面的东西。我也只是按照薇薇的说法想把背包凑回一个给叶羽枫而已。” “包里有几瓶药水、一些草药和一块肉干,好像还有一个魔术盒子。” 药水?草药?肉干……还有魔术盒子?针对薇薇的最后一个说法,深雪觉得那个东西应该就是一个盒子。 如果真的只有这些,那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所以及其可能的,就是背包本身可能还藏着其他的东西,比如说暗格等。 但现在很可惜的是,背包已经不见了,一切的设想都成为了空想。 “我去找防卫队谈谈。” 第56章 封锁 “非常抱歉,因为不知道那两个人是长官您的朋友,我们的人员也有些缺少......” “不用说那些,东西在哪?” “我们翻查了您提到的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初步推断,犯人的房间号应该是独立舱的441号。”防卫队的报告员说,“距离被盗的房间距离不算远。” 就在此时,深雪身上的终端响了,那是来自贝斯的。 “快回来。” “出什么事了吗?” “当面说比较方便,这里有一个会议准备要开始。” 从贝斯的语气中不难推断出这个会议的重大,虽然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情况,但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发声,这对于运输船来说是非常糟糕的。 这附近的航道是清理干净了没错,不过也不排除会有部分不怕死的流浪者强行靠近运输船。船上的武器配备很难有效的进行应对,而最近的unief巡游队到达至少也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 “我现在回来。”深雪说。 说罢,深雪看向防卫队的报告员,“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了,还有,拿到东西后第一时间返回这里,先不要给那两个人查看物品。” “为什么......” 注意到深雪的眼神不带一丝的妥协,报告员果断的进行了回复。 “明白。” ...... 约半个小时后。 查理带着三人前往独立舱441号,为了防止舱内可能会出现的人员逃脱,查理要求附近的其他住户暂时返回房间内,等一切解决完毕后才被允许外出。 说这也是奇怪,根据录像以及出入门的数据记录,这个441房间的人已经十几天没有外出了。但根据船舱内部署的生命监测仪,舱内的生命活动总体来说是正常的,唯一有波动的数值,大概就是在失窃当天,这之后的频率都很平稳,代表内部人员的生命特征非常健康。 可人毕竟是人,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那就更别提这十几天来的日日夜夜,折合成的几十顿了。除非事先进行了储备,否则谁顶得住?更何况食物的购买记录并没有这个叫宫田一的男人的名字。 就在查理把人赶回房间的时候,他意外的听到了一个更令他疑惑的消息。 在房间441左右两侧居住的人都说,441会时不时的传来一些很奇怪的声音,特别是在白天的时候,这种声音非常的吓人,有点类似于什么东西在低声的吟唱,以及伴随着的钢管敲打甲板的声音。 同时,一阵很恶心的味道还会从通风管内传来,那种感觉闻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了里面一样。 而查理觉得事情很不对头,因为如果将一切连起来的话,是可以构成一个命案发生的条件的,虽然没有接到有船员失踪的报告,但已经有了这种情况,很难不会这么去想。 查理立即给上头报告了自己所听闻的情况,同时对最严重的442的住户提出了检查的请求。 “就是这里。” 一手拿着薯片的胖子指了指房间内侧上方贴着滤网的通风管道。 普通船舱的通风管道是相连的,并且会有高低的顺序,就是说,高位的空气会在被过滤后往低位流动,这是船体的空气循环系统之一。 442房间处在独立区域空气过滤的末尾,再往下就是经过一个复杂的过滤器,将独立舱、集合舱等所有船舱的空气聚集在一起,进行大的过滤,再重新分配。而之所以442会如此的严重,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查理找了张椅子,不得不说,这一站到上去,就能隐隐闻到一股腐烂发臭的味道。 “这个味道有的时候会有有的时候就没有,大部分还是白天的时候会有,我也请人来看过啦......没有老鼠死在里面,那个师傅说是隔壁可能在吃什么臭豆腐啊导致的。”胖子坐在床上,“再加上旁边那个敲门也不回应,没办法,只能买了几层复合式的滤网盖住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查理把滤网拆开,连带的再将整个通风管的滤网拆掉。 “多久以前......好像也蛮久了吧,大概是十几天之前?” 这一拆开,那种臭味顿时是提升到了令人窒息作呕的程度。 “你们出去等我。” 意识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的查理淡淡的说,同时为了防止自己因为毒气中毒,他戴上了背包里随身携带的防毒面具。 整个通风管道的宽度大概有一个背包的宽度,在这片区域内可放置一个标准的纸皮箱子。走人肯定是不行的了,但走点小动物还是没有问题的。 查理拿出手电筒,探头进入通风管里前后照了照。 因为后方是末尾,因而会有过滤物体的大型滤网等东西阻挡,所以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出现。然而441方向就没有这种说法了,以下看到的东西令查理都难以置信。 数十只老鼠的尸体在441房间的通风管道前死亡,并且成为了一具具干枯掉的尸体。从这些尸体内隐约可见,441的通风管道已然是被损坏掉了,但损坏得并不完全,像是被某种利器猛戳了几下而破损的样子。 查理拿出伸缩棍,稍稍翻动了那些老鼠的尸体,竟发现那成堆得老鼠存在的只有皮囊,里面的内脏等已经消失不见,成条成条的白骨随着翻动发出声音。 查理紧皱眉头,将滤网等东西重新安装好后走下椅子,坐在床上思索许久。 其余的队员也不知道他干嘛了,为了不打扰他,也只能是陪着他在那里干等,以至于胖子不得不提醒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自己的房间。 最终,查理做出了一个令其他队员感到震惊的决定。 让船体右侧独立舱区域的人离开房间,同时封锁整个独立舱。 第57章 小队全灭 就在查理好不容易将这里的大部分人撤出时,那个之前住户说的奇怪的音乐声缓缓的从441内响起。 声音非常富有频率,并且具有一定的韵调,敲打者很明显是在根据某首奇怪的歌曲来进行的,声音的旋律非常简单,就算没有乐理知识的人也能通过这种极简的频率感受到这首歌的诡异。这可比杂乱无序的敲打声要更令人胆战心惊,也使得包括查理在内的其他人毛骨悚然。 “要不我们先等救援吧。”队员李贺没有见过这样的仗势,心里有点没底。 虽说在他的认知里,人类开荒这么多年了,也没发现什么过于恐怖和诡异的外星生物,并且这还是从人类基本探索完毕的a2矿星上出发的,这艘飞船也是服役了好几年,按理说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 但,这是第一次,在听到这样的声音后,李贺有那种见了鬼的感觉。 “队形。”查理抽枪对准舱门,“在支援来之前,我们守住这里。” 其余几人各分散在舱门的左右,与查理一同组成了围击阵型。 场面很安静,包括本来喧嚣的人群也在看到防卫队拿出武器戒备够安静了下来,有些人甚至已经准备离开了,但更多数的人,包括其他区域的人,正在抱着看八卦的心理往这边赶。 “小奈奈!”小女孩大喊。 一只矿星的类仓鼠宠物挣脱了小笼,掉落在地上后受惊四处跑动,小女孩的父亲也能拉住她,导致她也在后方跟随宠物奔跑。 “不要过去!”她的爸爸喊。 “滴答滴答……”那声音逐渐变大,已经到达了耳朵清晰可以听见的地步。 “肖哥,把女孩拉住!”查理说。 队员肖立马拉上步枪得保险,冲向女孩将其举起,直到她的父亲赶来。 而那只宠物则因为没人搭理,敏锐的嗅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一个劲得便房间441跑去。 由于441的舱门并不是密闭型舱门,底部是有较大缝隙的,因而宠物一下子就钻进到了房间里。 敲打声随即停下,紧接着便是给人听起来凶猛迅速得脚步声以及巨大的撞门声,而后则是那只仓鼠一命呼呼的声音,以及缓缓流出门缝的血液。 这一切之后,房间里面安静了下来,在之后的几分钟里,没有任何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给吓懵了,就连工作多年,有丰富工作经验的防卫队们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人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只能由声音去判断刚才所发生的事情。那就像是一只饥饿的狮子遇到了一只小野兔,被轻易的四分五裂。 查理屏住呼吸,他放下枪,双腿跪地,弯腰,俯下身子,耳朵紧贴地板,使得眼睛得以通过缝隙看到门后的场景。 然而,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查理所看到的,是足以将自己塑造了数十年的心理防线所击溃的物体。 眼睛! 那是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瞳孔遍布眼瞳,普通蜘蛛的复眼般密集的,血淋淋且带着无比的贪欲与杀戮意欲的眼睛! 而此时,那只眼睛也正如自己凝视他一样的,在凝视自己。 这,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瞳。 “快跑!”话音刚落,查理拿起枪战术翻滚滑向一侧,同时,这合金质地的舱门被轻易的破开。 舱门破开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时机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查理的队员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舱门破开时,几条锐利的金属零部件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被弹开,它们带着锋声迅速进入、嵌入、穿过李贺的大脑、胸腔、腹部,李贺当场死亡。 队员死亡,14。 泼洒的鲜血湿润了其余两人的脸庞,李贺的死亡让还不知所措的他们立刻回过神来,立刻拿起手上的【45b多用途步枪】对舱门内疯狂射击。 而翻滚到一边的查理则举枪冲向人群,驱逐他们离开。 现场围观的人看到有人死去,以及神情恍惚的防卫队人员,马上就开始朝区域外撤离。但是人数实在太多,进入与离开独立舱区域的大门只有这么大,外面还有不了解情况的人在往内挤,堵塞是必然的。 两名队友的火力暂时是压制了里面的东西,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驱使队员们开枪的原因仍在,即里面的东西仍不死。 “快没子弹了!” 队员子弹即将告急。 看着仍然移动缓慢的人群,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区域隔离舱门无法启动,查理做出了一个自己恐怕自己死后都无比后悔的事情。 对人群开枪。 …… 约半个小时后,深雪回到了特殊舱位。 根据贝斯的意思,再过几分钟,她就要前往会议室开会,所以趁着这个时间,深雪把所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了叶羽枫听。 深雪也借着这个机会,观察叶羽枫得表情,如果叶羽枫的表情表现得紧张,那么那个背包里必定有相关的情报,自己的猜测也就是正确的。 但就在此时,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艘飞船,船内各个地方的暖色照明灯光在警报响起后染以猩红。 “船体所有作战人员集合!” 叶羽枫平静的看着深雪,似乎是在等待着深雪的消息。 而现在他面前的深雪则因为警报响起的原因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来武器库集合,刚才接到消息,独立舱区域调查的小队被全灭了,敌人目前还未知。”耳机里,贝斯的声音低沉急促。 “寒队呢?” “他现在不在飞船,快点过来集合。” 斟酌再三,在与叶羽枫短暂的视线接触后,深雪终究也没有选择让叶羽枫出来。 第58章 疾风骤雨 “请所有船员立刻有序撤离到指定区域,请注意,撤离的时候需听从防卫队指挥,任何试图扰乱秩序的个人都将遭到拘押,并在事后进行审判......” 广播没有提到航向错误,即一切正常,船体内出现的犯罪行为也不可能会导致这样的效果。虽然广播没有直说,但从实际情况不难推断出,现在的防御等级已经提高到了4级,距离最高的等级5也已经不远了。 排除船体发生结构性破坏与战争,能让人类的舰船陷入如此恐慌的,大概也就只有虫族了。 是薇薇么?叶羽枫皱眉,他其实还不敢轻易的下结论,因为也正是相信薇薇才把那些东西交给他保管的。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人类前期没有应对虫族的经验,4级防护措施是机械设置的,预期是用来隔离船舱,以防止宇宙真空进入的。虽然这也正是飞船抵御虫族的关键,但这误打误撞的布置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在副职业的帮助下,叶羽枫通过解析很快就对囚禁的门锁进行拆解,轻松的就从“玻璃牢房”中逃了出来。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逃跑或是投入战斗,而是根据自己预先所想的,进入距离自己最近的医学备用储藏室进行药剂的制作。 由于叶羽枫所在的区域是特殊区域,这里船上各种服务机构的驻地,关于药物的制作,叶羽枫能从这里找到较为完善的设备。 当叶羽枫来到储藏室时,这里的人已经撤离了,叶羽枫通过故技重施拆掉了门锁,进入储藏室进行药剂制作。 [你已制作【中级力量药水】x1,是否服用?] [你已制作【中级力量药水】x5,是否服用?] [你已制作......] 得益于副职业的多样性以及较高的副职业等级,叶羽枫很快就在短短的十分钟时间里制作了四种不同的药剂。本来他是没打算制作这么多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叶羽枫通过室内内置的电台截获到了船内其他队员的通信,里面的内容让叶羽枫觉得越来越严重。 [你获得【中级力量药水】x5、【中级体力药水】x5、【中级敏捷药水】x5、道具【鹰眼药水】x1,你已取消制作栏。] 这些药水可以在中前期发挥巨大的作用,特别时【鹰眼药水】这种道具,配合这三种药水使用,可以激发使用者极大的属性提升,对于叶羽枫这种目前还是依赖纯物理手段攻击的人来说,是最有帮助的。 当然,凭借这些再加上赤手空拳也是不能进行实战的,他毕竟不是格斗师,这种赤手空拳的亏本买卖绝对不能干。因此,叶羽枫下一个目标锁定到了武器库。 而就在叶羽枫即将前往武器库时,他在转路口无意堆倒的垃圾箱里,竟意外的发现了自己的背包,叶羽枫赶紧上去检查背包里面的东西,至于背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叶羽枫暂时不想。 背包里面除去那块虫族肉块外,其他的东西都还在,这也初步的印证了叶羽枫之前的猜测,有人被这肉块给感染了。 这意外的背包重获也令叶羽枫内心的战斗天秤发生了倾斜,有了背包里面的道具【死神之吻】,前期100级以内的敌人应该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他重新打开了空间压缩装置,将其他的几瓶药水转存至外层口袋,随后背上包前往武器库。 在这仍未获得敌方等级、属性信息的战斗中,叶羽枫只能通过赶去人员的多少与存活数量来判断对方的强弱。 在此之前,他需要做好万全的战斗准备。 ...... “第一批、第二、三、四、五批都比我们先到,但效果不理想,尤其是后面的几批,他们(防卫队)那边已经没人了。”贝斯跟深雪大致说明了情况,但对于敌人是什么,贝斯还是没有提到。 深雪也有想过要去问,但纵使是那个到战场上就无比认真与严肃的贝斯也没有透露半点,只是非常模糊的告诉深雪,她去到就知道了。 深雪也隐约的感觉到,敌人绝对不可能会是人类什么的东西,极有可能是某些潜伏进来的外星生物。 以前开荒的飞船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没有任何一种情况会有如此的糟糕,深雪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外星生物是可以把上百人的防卫队几乎全灭掉的。 不过,目前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独立舱区的封闭已经不管用了,现在的危险已经开始蔓延到了其他区域,防卫队只能把现存的人手放在出入口上,掩护尚未撤离的人员离开危险区域。 由于人手实在紧缺,所以相当一部分的船员也投入到了维持秩序中。 船体是分为左中右三个部分,出事的右部分目前的舱门已经被突破,危险正在迈向中部,而中部是船员舱最为密集的,所以这个部分的撤离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因此,防卫队在那里设置了三个出口。 而深雪与贝斯,则是作为掩护人员撤离的“敢死队”进发的。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下沉到中层甲板的电梯终于停下。这个电梯是没有返程的,也就是说,下来以后将不可能再上去,这也是为了防止被那个生物利用。 电梯门缓缓打开,迎面扑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电梯前的整条走廊,四处都泼洒着仍然散发着余温的血液,地面上躺着数量众多的防卫队队员的尸体。这些尸体大都残缺,断肢那也只能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走廊顶部,整个分区的灯光都受到了各种方式的损坏,其中有刀枪造成的玻璃破口,从而导致灯光的电流极不稳定,灯光忽明忽暗,也有被奇怪的巨大痕迹损坏的区域,在那片如被千刀万剐的顶部,一连串的灯光都彻底的失效。 “走了。”贝斯淡淡的说,似乎对于这种情况,他根本就不在意。 深雪有些犹豫,来之前她没有想过,但现在,那种想法已经是控制不住的往脑海里乱窜。 自己,或者说我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来了!”贝斯语气急促道。 第59章 寄望 沉稳的脚步声从转角的方向传来,深雪与贝斯分别躲藏到走廊左右边向外突出的隔离框后,相互间通过手势进行沟通。 奇怪,看这些尸体的样子应该是出门不久就被杀掉了,现在许多的舱门已经破损,理论上可活动的范围非常大,为什么要特地的回到独立舱来呢? “那个东西是不是在找些什么?” 深雪通过手势询问贝斯。 “不排除这个可能。”贝斯短暂的思考过后回复。 利用这点时间,深雪大致的数了一下地上的尸体,保守估计,这里约有五到六名防卫队队员的尸体,是一个小分队的队员数量配置。 在这宽五米高三米的走廊上,五六个人都没能逃出去,结合脚步,深雪推测那东西肯定是个庞然大物。 而在这狭小且没有退路的空间战斗,结局极有可能会与地上这些人一样,死路一条。 “我们是不是要到别的地方作战?这里位置过于狭小,对我们很不利。”深雪问。 “那家伙走的地方转角之后是下楼处,通往这片区域的电机舱,那个地方被多重舱门阻隔,很难突破,等他走远我们就往反方向跑,那里是独立舱的中心活动区域,在那里歼灭敌人。” “明白。” “ok”的手势打出,无意间,深雪的手指弹触到了边框的金属,发出细小的声音。 怪物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声音的发生,原本停留在转角的怪物急促的往这边走来。 深雪内心一沉,赶紧把手放在胸口的武器上,随时准备驾枪开火,贝斯则把手摸到身后的刀柄上,准备配合深雪同时出击。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即将会进行一场困兽斗时,来自地面的枪声从阻挡物后方响起。 一名尚未完全断气的防卫队队员拿着手枪朝着怪物连续开枪,可惜的是枪火在三声之后便停住。 弹匣没有子弹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过后,怪物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此时的深雪和贝斯两人才敢从掩体后面走出。 原先躺在道中央的那个防卫队队员身体被拦腰砍断,这也使得他原本的重伤加剧为致命伤。 “对不起。”深雪轻声说。 那人强忍剧痛,摆了摆手,“兄弟们都死了......我也不想苟延残喘。” 他看向贝斯,“有烟吗?” 贝斯拿出两根烟与一个打火机,“别现在抽,还有,帮我个忙。” 男人点点头,临走前,他也把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点告诉了两人。 凸起尖刺的头部猛的在舱门上撞击,然而这舱门似乎并不像之前的舱门那般的脆弱,对于这些锐利物体的冲击,外层的金属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损坏,甚至连点点凹陷都没有看到。 就在怪物要继续撞击时,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刚才的那条走廊传来。 怪物猛然回头,连跑带爬的朝着那条走廊移动。 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他猛的吸了一大口,左手持枪对着刚露脸的怪物扣动扳机,子弹随即出膛,而另一只手则持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与以往的其他子弹一样,这颗飞来的子弹也嵌入在了怪物的体内,也没有对其造成任何的伤害,不断增生的茧皮很快就将子弹包裹。 看着这临死之前都要阴自己一下的人类,怪物极度愤怒的走到他的尸体前,提起拳头,疯狂的将已经断腰、脑花爆炸的男人段段碾碎。 “砰!” 一声枪响惊住了正在施以暴行的怪物,它先是愣了愣,而后裂开的嘴角皮肤之下,露出诡异的笑容。 有人没死!有人没死! “谁?谁?谁谁谁谁谁谁谁?” 怪物低语着这似乎是唯一所识得的人类话语,捶打着走廊的墙壁,缓步朝所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走去。 连续的撞击最终还是将内区走廊的电缆彻底损坏,面前的走廊漆黑一片,就在刚才,在声音距离他们隐约不到走廊一半距离时,那咄咄逼人且令人胆战心惊的脚步声忽然消失了。场面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对方彻底隐匿了行踪。 五分钟前。 深雪与贝斯来到了同样已是横尸遍野的独立舱活动区,由于这里地势开阔,队员们的尸体并没有像之前的那批那般糟糕。但情况也只是好上一点,个别的残像仍然悲惨。 深雪望向角落,那里有一堆防卫队队员的作战服、防弹背心、碎裂的头盔、枪支,以及数量众多的弹药。这些物体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血液,却不在此看到有人的踪迹。 难道有人胆怯逃跑了么? “别分神。”贝斯叫住了深雪,他冷酷的目光扫过了深雪望向的位置,缓步阻挡在她的视线前,“等下按照我说的做。” “我们......有胜算吗?”深雪微微低头,看着遍地的尸体,她陷入了沉默。 关于刚才所见的,作战服、防弹背心等画面的片段在她的脑海里闪烁不停,直到在这零碎的片段里回想起来的,在这堆碎屑的物品里躺着的那条狗牌。 深雪才彻底的明白,那个角落里的是什么东西。 是血肉,那个人,被碾成了碎片。 “等下你在我后面掩护我。” “不行,这样我们会死的。”深雪语气冰冷,“父......” 贝斯转头看了一眼刚才深雪看的东西,微微低头,语气强硬,“我是你的上司,这是命令,你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做。” “可这样......” “一切交给我,不会有事的。”贝斯说,同时,他打开了公共电台,有意的将战斗的信息进行飞船内全频道的公开。 ...... 叶羽枫把所需要的最后一支枪装进背包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顺便从木箱里拿走了一个便携式的通讯器。 他打开系统界面的道具栏,反复却对设计图上的物品进行确认,确定一切无误,叶羽枫关掉界面,背起背包。 “喂?” 通讯器里传来的是贝斯的声音。 “飞船上的各位,如果我们未能回来,就代表阻击的计划宣告终结,请记住我接下来说出的话,这也许对你们活下来有很大的帮助。” “嗯,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我们会缅怀你的。”叶羽枫语气轻松,同时打开了通往飞船仓库的舱门,“才怪。” 第60章 败北 走廊内的生物逐渐的走了出来,黑暗像是附着在它身上的烟尘,在遇到名为光亮的强风下被迅速的褪去。 至此,这个生物的容貌才真正的被深雪与贝斯所见。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生物,身高约三米。浑身覆盖着青色的外骨骼,亮光之下甚至可以反射出淡绿色,宛如鳞片般坚硬。这个生物的头颅呈倒三角形,跟螳螂的头部有些许相像,不同的是,其头部的大部分地方覆盖着深红色的外壳,只露出眼睛与嘴巴。 生物的左右手臂长度异常,可到达膝盖处,靠近肩膀处还覆盖着透明的软膜,似乎有另外的用处。手臂上方,环绕着肩膀的是类似于护肩般的骨骼。生物的整体,强壮、纤细,所有的人形软肋,诸如关节、脖子、大腿内侧、头部等都有肉眼可见的强硬外壳保护。 “行动!”贝斯大喊。 深雪扣下扳机,自动步枪所发出的十数枚子弹冲向怪物,怪物却不以为然的正面接下了这些子弹。击中外壳的子弹则掉落在地,而击中肉体的子弹则缓缓的被吸纳进入身体,原先的伤口则被人皮似的皮茧包住,并且极短的时间内硬化。 “普通子弹无效。”贝斯淡淡的说,他抽出了腰间的两把匕首,缓缓朝生物走去。 一梭子的子弹射完,深雪摘下弹匣,将备好的爆燃弹装上,并且迅速射击。 数秒后,整发弹匣的爆燃弹也被消耗殆尽,爆燃弹所引发的火焰在怪物的胸口上缓缓燃烧,而后被其体表排出的淡蓝色液体迅速扑灭。 “爆燃弹无效。” 怪物像是根本就不在乎深雪的射击,好似对于它来说,无论枪口里射出的是什么子弹,都无法击穿它的装甲。 深雪并不着急,她按照着原先的计划将最后的一种弹药装上。 全披甲弹。 子弹出膛,正中怪物的大脑。 这次,怪物的外壳没能彻底的抵消子弹的伤害,子弹进入了怪物的大脑,所引发的空腔效应让怪物的右侧大脑迅速膨胀。 但这富有弹性的内部结构很快又稳定了下来,将原先披甲弹造成的伤势迅速的复原。 “披甲弹有效。” 但奇怪的是,怪物仍然没有停住脚步,甚至都没有采取防御措施,而是任由深雪开枪射击它的身体。 几发子弹后,深雪奇怪的发现,自第一次射击怪物,之后的每发披甲弹的可见破坏都在降低,而在深雪射出第八发子弹后,披甲弹所造成的伤害已经不能造成任何的头部肿胀,而只能使得怪物头脑仰起。 “第八发,威力大幅度减缓。” “自愈能力极强,初步来看,应该可以对危险做出针对性的身体防御。” 这究竟是什么生物......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贝斯快步,直至奔跑着冲向怪物。 它没有防御...... 到处都是破绽? 或许我应该后退,等待情报进一步完善。 近战是我的强项,它应该不可能赢得了我? 这样太被动了,我应该出其不意......利用身后的短刀趁其不备? 贝斯迅速逼近怪物,在其面前竖起匕首进行切割,匕首在外壳上几条划痕后,贝斯顺势朝怪物的左身下俯冲,并在离开怪物的视线后把手伸向背后的短刀,意图抽刀背刺。 意外的一幕来了,怪物在贝斯抽刀之际一脚将其踹开,并在贝斯被攻击后的同时朝深雪快速移动。 它从一开始就没把贝斯作为自己的主要目标看待! “深雪!” 贝斯收起匕首,抽出双刀快速冲刺,意图在怪物到达深雪面前时将其拦下,而深雪那边也突感意外,只能是拿出备好的短刀准备迎击。 刀,刀...... 似曾相识的一幕忽然在深雪的脑海里重现,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样的武器,也是这样的动作...... “深雪!” 听到贝斯嘶声力竭的吼叫,深雪才总算是回过神来,正当她颤抖着的手提起短刀阻挡怪物的攻击时,那怪物竟然绕行到了其身后。 背刺。 贝斯猛然将深雪撞开,被撞开的深雪倒地,后脑朝下,陷入昏迷。而贝斯则被带走了身体左侧腹部的一大块皮肉。 “极高的学习能力......非常,非常危险。”皮肤的破损,使得部分脏器暴露在外,疼痛使得贝斯身体朝着左侧倾斜,但贝斯无法停下,只得忍痛报告情况。 怪物看了一眼倒地的深雪,又看了看贝斯,数秒后,才终于将身体朝向贝斯。 如果要继续下去,双刀作战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暴露的脏器极有可能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外出甚至脱落。 贝斯扔掉了左手的短刀,一手捂住腹部伤口,一手继续战斗。 眼前的怪物哼唱着某种旋律,贝斯也不知以人类的想法看待它是否正确,因为那样的话,怪物应该正处于十分愉悦的状态。 贝斯深吸了口气后抓紧短刀。 他以目前身体状态的所能做到的极限速度逼近怪物,并在到达怪物面前时提到看向怪物的腰部。 子弹不同利器,短器也不同于长器。 怪物跳开,以大幅度的跳跃躲避了贝斯的攻击,负伤的状态下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贝斯左手迅速抽出两把匕首,一把朝怪物目前的后撤路线投去,另一把则预判了怪物可能的躲避位置。 两把匕首的位置相当接近,正常人类被这样投掷,只要保持不动,被击中的概率肯定是很小的,然而由于怪物的身高达三米,身体也比一般的人类巨大,因而如果采取不动的措施,怪物绝对会被两把匕首同时击中。 贝斯再次捂住伤口,附身提刀准备冲刺。 失血所引发的意识模糊已经让昏昏欲睡,他已经无法再保持这样的战斗状态了。 如无意外,这将是自己给予怪物的最后一击。 怪物躲开了第一把匕首,而第二把匕首因为预测对了路径,因而直接刺入了怪物的左胸。 “利器可以对其造成实质伤害。” 怪物落地,贝斯附身冲刺,刀口朝后,猛然拔刀。 ...... 贝斯躺在地上,短刀卷曲在他的旁边,面前,怪物巍然站立。 就在贝斯以为它会给予自己最后一击时,怪物的歌声骤然停止,它忽然扭头四顾,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或者说,更像是被自己一直寻找的东西主动的寻找到了。 怪物身体肉眼可见的一张一合,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狂笑。 ...... “结束了吗?” 叶羽枫在仓库的工作台前叹了口气,微微闭眼。 虫群意识正在形成...... 第61章 意料之外 “轰!” 巨大的爆破声从仓库的顶部传来,叶羽枫睁开双眼,默默凝视上方。 [意识支配剩余时间一个小时。] “3......” “2......1.” “上钩了。”叶羽枫轻声说。 “轰!” 东南角,安装在顶部的其中一个吊垂炸弹被触发,爆炸的声浪回荡在仓库之中,其爆炸的规模和声音也要比前一次巨大得多。 仓库内的通风管很快就将空气中的硝烟抽干,取而代之的是过滤后的新鲜空气。 怪物吊在仓库的天花板上,在几个吊灯之间的阴影区域默默的注视着叶羽枫。 它在看什么? [你已遭遇【虫族高级战斗兵】(人类变体)、(恶毒变体)。] —————— 生物名称:虫族高级战斗兵,钩爪(人类变体)、(恶毒变体) 等级:100 生命值: 防御力:100 体力:100 敏捷:50 状态:正常 被动技能:初级进化,身体会对所有的即时伤害做出针对性防御进化。 主动技能:无 —————— 钩爪,虫族战斗兵的几个战斗种之一,其地位在战斗兵里面为最低级,被动技能带着的进化看起来狂拽炫酷吊炸天,但那也只是前期能呈呈威风罢了,在后期的各方势力面前,这些低级的战斗兵就是来送经验的。 话是这么说,这些怪前期会作为某个小战役的boss出现在玩家面前,那个时候玩家的等级会达到八十级左右,而非现在。因此,解决它还是需要拼劲全力的。 100点防御,再加上被动技能,难怪普通的子弹甚至是爆燃弹对它都没有作用。叶羽枫皱眉。 叶羽枫拥有【虫族之核】,自然会被认为是虫族的一员,而尚未完全进行虫群意识交流的虫族,自然也不会立马就对各自的地位和阶级有一个很好的认识。虫群是一群野蛮、无脑的生物,所有的一切都要通过血腥的战斗才能获取。 叶羽枫目前所做的,在钩爪的眼里,是应该会被看作是对其地位的挑战的。 一个小时后,两人的意识将进行交流,那个时候就算叶羽枫在地位交互中达到了比钩爪更高的阶级,但叶羽枫也没有办法控制其行为,所有虫群意识,除去顶端意识以外,在几个或是几十只虫族中地位较高的,只是顶端意识的代理,而并不是真正的执行者。 代理意识只能对杀戮做出方案,而不能决定是否杀戮。 许久,叶羽枫总算是明白过来钩爪到底是在看什么。 感染体的自主意识已经消减,现在的它并没有多少的自主意识,所有这些在叶羽枫眼里看似奇怪的举动,只是其通过本能对外界做出的反应而已。 初步下来的时候,在看到叶羽枫没有动静的时候,自己行动引爆了吊垂炸弹,从而吃亏。 虽然爆炸没有对其造成任何的伤害,但在未知的敌人采取未知的手段时,钩爪还是遵从本能的驱使。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如果钩爪真的不采取任何的行动,最吃亏的还是叶羽枫。 为了诱骗钩爪上当,叶羽枫只能是在他面前缓缓移动。而钩爪却也很聪明,它识别到了之前对其造成爆炸伤害的吊垂炸弹,并且小心翼翼的对其进行触发,以极小的代价往叶羽枫这边的安全区域靠近。 所有位置的陷阱叶羽枫都记得,说实在的,对于叶羽枫而言,这些陷阱只能对钩爪起到阻呵的效果,甚至是否能达到这个效果,还要看钩爪给不给叶羽枫面子。 但随着钩爪一个个的将吊垂炸弹触发,叶羽枫初步的目标也算是达到了。 在第四个和第五个吊垂炸弹触发之间,叶羽枫拿起手上的自动步枪对钩爪进行连续几个弹匣子弹的射击,弹匣没有子弹,叶羽枫就进行补充,而钩爪此时也仍然没有要迅速逼近的意思,当然,叶羽枫也是知道它是能这么做的。 [【钩爪】进入异常状态【破甲】、【高温】,剩余时间5分钟。] 吊垂炸弹的破甲效果与高温共同施加在钩爪的身上,钩爪身上的debuff时间不断的被刷新,子弹穿过了它的外壳,直接射入在了它的皮肉之中。 在原有的高温之下,细胞的活性被极大的抑制,包括伤口的皮茧无法迅速产生,这也使得其愈合速度极速下降。 [你对【钩爪】造成5点伤害,累计82点......累计150点。] [【钩爪】剩余生命值] 随着通往叶羽枫这个方向的最后一个吊垂炸弹被引爆,往后的这片区域的上方再无陷阱,而叶羽枫随手中仍有数量众多的弹药,但因为没有炸弹的阻拦,射击已经很难持续。 钩爪跳下地面,一时间如同野狗疯兔的朝叶羽枫飞奔而去。 叶羽枫则不慌不忙的拿出短刀进行防御。 是的,他根本没有打算以攻击的方式面对钩爪。 “滋!” 假设在离地高度约十厘米左右的铜线捆住了钩爪的小腿,铜线所附带的高压电流顿时是进入到了钩爪的体内,灼烧其神经、血液与皮肉。 基于人类肉体进行感染与进化而来的钩爪被这强悍的电流束缚,就算是体外的外壳装甲极度高抗,也没有办法以这副基体为人类的身体阻挡或减缓电流的伤害。 [【破甲】、【高温】剩余时间10秒。] [陷阱【高压电网】触发,目标进入异常状态【束缚】,持续时间10秒。] [【高压电网】对【钩爪】造成累计伤害,3、7、15......] 叶羽枫拿起一只特质的单发反器材手枪,缓步走向钩爪。 这支单发的反器材手枪足足有一支标准的冲锋枪一样大,内置的弹匣只有一发子弹,用于近距离且不在危害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摧毁装甲较厚的重要目标。 这是叶羽枫在设计图中所能找到的,制作速度最快、最简单的有效杀伤武器,在异常状态堆叠够多的情况下,这个对生物基础伤害值高达两百的道具,将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秒杀敌人。 “人类是很脆弱的。”冲着钩爪的眉心,叶羽枫扣动扳机。 第62章 属性全解锁 [【高温免疫】已进化、【穿甲修复】已进化、【束缚免疫】已进化、【电流免疫】已进化......] “什么?” 几乎是在叶羽枫扣下扳机的同时,钩爪被动所进行的防御进化瞬间将临近结束的各种异常状态时间清零。 子弹轰炸掉了钩爪的大脑,其整个大脑血肉模糊,各种组织、骨骼等暴露在外,在这颗子弹的威力下,钩爪的半个大脑被完全的摧毁。 但在另外的半边,那个仍然眼神冰冷的眼睛告诉叶羽枫,它没有死去。 [你使用【反器材手枪】对钩爪造成200点伤害。] [【钩爪】剩余生命值.] 如此近的距离,虽然叶羽枫手持短刀,但对于技巧完全没有记忆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来杂耍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跟贝斯这个玩刀狂魔切磋过的,情况如何不得而知,但吸收了贝斯剑术的钩爪,肯定要比叶羽枫自己强不少。 没等叶羽枫反应过来,钩爪手上的尖爪便合拢在一起,其周边的皮肤硬化、锐化、扁平化,瞬间便形成了一条半米长的宽刃。 当这样的物体在叶羽枫的面前形成并被注意到时,一切都晚了。 宽刃而来,叶羽枫随手防御的短刀被瞬间劈开,他被迫也只得送上手枪来挡下这一击。 可即便如此,宽刃巨大的力度与锋利的刃尾仍然是将手枪砍断,并一直到达叶羽枫的肩膀才算停下。 刃口砍入了叶羽枫的手臂,衣服不堪一击,皮肉瞬间见血,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头有了大幅度的裂痕或者凹陷。 与此同时,钩爪的大脑内,各种淡绿色的液体和组织不断的从旁边未被摧毁的皮肉之中生长,勾合,在短短的时间内,初步的大脑轮廓再次出现。 他事先料到自己会受伤,却也没想到受的第一次伤势便会如此的严重,如若不是短刀与手枪的阻挡,恐怕自己的手臂将被瞬间砍断。 他没有时间与精力对疼痛做出反应,只能是迅速后撤寻求迂回空间,再从背包里寻找武器作战。 在不了解对方确切的属性前,叶羽枫在种类不多的武器库里带了一些针对虫族还算有用的武器,并在短时间内通过已经拥有的设计图进行了道具的组合。 起初他还觉得自己会准备得太多太多了,但现在,这样的意外之举竟是自己的保命举动。 然而,钩爪并不给予叶羽枫这个机会,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便迅速逼近叶羽枫,此时,它在与贝斯战斗后进行的进化彻底的派上了用场。 贝斯的速度、技巧与韧性在钩爪之下完美展示,叶羽枫只能相信这副克隆体本来的剑术进行阻挡。但钩爪越来越快,叶羽枫发现自己的肌肉反应也逐渐的跟不上了,慢慢的,叶羽枫身上的切割伤势越来越多。 敏捷、力量等药水喝下以后都没能跟上其一半的节奏,如果不是防御与进攻方之间的力度对比占据优势,叶羽枫将不堪一击。 这种情况是痛苦的,自身有道具而无法使用,就算是拥有战胜钩爪的实力,也不会有机会展示。 叶羽枫深吸了口气,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宽刃再次砍断叶羽枫的短刀,在意识到宽刃的轨迹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后,叶羽枫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一脚踢向钩爪,钩爪不为所动而叶羽枫借力弹开,与此同时,他拿出背包里的两瓶药水,拔掉塞子一口饮尽。 [你服用了道具【死神之吻】,基于你的等级,所有的毒免被动、状态无效,解除毒药需要道具型解药,预计生命值将在毒性内全部耗尽,生效时间10秒。] [你服用了【剧毒腐蚀原液浓缩精华】,此物为t病毒的主要构成物,与其他毒物配合可减缓其毒性并提高成为t病毒的突变概率,在无其他手段中和、提纯及辅佐下,突变概率为0.014%(受幸运影响,每1幸运提高3%概率),目前概率为3.014%,生效时间倒计时10秒。] [恭喜你获得成就【百毒不侵】(此成就在服用两种或以上的道具或boss级别毒药时解锁),解锁成就奖励,幸运+3.] 撑住啊!一定要撑住! [生效时间倒计时5秒。] 叶羽枫玩命的跑,他已经放弃任何的挣扎手段了,至少在这几秒的时间里,跑是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生效时间倒计时0秒。] [毒药生效。] 字幕浮现,断肠般的痛感随之从叶羽枫的腹中传来,顿时令他疼痛难忍、哀嚎不断,一切的动作都被迫停下,他的气息混乱,冷汗不断,血管膨胀,随后就是心肺等各大脏器剧痛,然后头胀欲裂...... 叶羽枫的生命值随之迅速下降。 钩爪在叶羽枫的面前停下,如果虫群意识没有将其判定为虫族,钩爪定会愉悦的对其进行千刀万剐,但虫群意识之下,钩爪不被允许对阶级尚未判定的同类做出如此举动。 [你目前的幸运为4点,突变为t病毒的总几率为15.014%。] [正在判定......] [判定完成,病毒在你体内完成了向t病毒的变异,你豁免了毒物的蔓延致死,同时,你获得了通用职业主动技能【贪狼·神之手】,技能稀有程度为湮灭,你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复制与使用敌方所使用过的非消耗品类技能、招式等。] [克隆体副职业完成全解锁,你的部分基础属性大幅增加。] [力量→31、敏捷→25、智力→40、幸运·、耐力→25.] 第63章 g14手雷(没错,就是某nf的那个g14) 随着判定的成功,叶羽枫身上的痛楚逐渐减缓,在看到叶羽枫的脸色好转,身体没有继续痛苦的颤抖后,钩爪举起宽刃想要先发制人。 [【贪狼·神之手】技能发动,已复制敌方招式。] 叶羽枫快速从背包中抽出短刀,灵巧的通过避让等方式对钩爪极重的力度进行卸析。 神之手带来的复制效果让叶羽枫至少在这一刻,算是明白了钩爪的攻击套路,再加上t病毒已经完全的解放了自身的潜在属性,因此在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攻击时,叶羽枫也能游刃有余。 短刀的刀刃划过通过硬化皮肤而形成的宽刃刃口,并抓住以前从未察觉到的破绽反手对钩爪的手臂进行切割。 眼看着自己在近身的战斗中逐渐处于下风,钩爪被迫主动的进行后退,同时为了保持自己在攻防端的优势,钩爪将皮肤的硬化全部转移到了手臂上,配合躯体的甲壳形成坚固防线。 [-1] [-3] ...... [你对【钩爪】造成总值54点伤害。] [【钩爪】剩余生命值.] 不够啊,远远不够。 尽管叶羽枫的攻击对钩爪造成了目前来说可观的伤害,但离击杀还远远不够。并且在钩爪的被动技能下,对于叶羽枫的纯刀刃攻击,钩爪也做出了相应的进化。 在所有叶羽枫攻击密集的地方,钩爪的身上都长出了具有极高韧性的尖刺,这些尖刺不会被轻易的切断,同时在受到外界刺激时还会主动的进行伸展。 [你受到反噬伤害,总值15点。] [你的当前生命值剩余35点。] 钩爪快步后退,叶羽枫也因为自己的血量下降极快而放弃追击。 他扔掉手中缺口、裂痕众多的短刀,把手伸入背包后。 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为在学习力极强的钩爪面前,简直就是在轻易的暴露自己的命门。 钩爪放弃了宽刃的攻击,反而将所有的反应进化都放在了进攻端,其自身的甲壳变薄,防御力有一定数值的下滑,换来的却是进攻端数值的急剧加大。 此时的钩爪,无论是敏捷还是攻击,其数值都要比原先增加20%。 如果说宽刃状态是让它具备原先身体不具有的砍断猎物的能力,那么将反应防御击中的钩爪,则是一个速度极快的拳击手。 这样的数值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叶羽枫的基础数值,如果钩爪是一名玩家,那么玩家的系统将允许其拥有对自己攻击预判做出应对的机会。 而也正因为它没有,所以对于拥有玩家系统的叶羽枫而言,这仍然是可以战斗的,就好比某些游戏15级的玩家可以与18级甚至20级的怪物一战高下的情况。 镜头回来,钩爪很快的冲向了叶羽枫,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对策,不给叶羽枫有任何出招的机会。 而由于钩爪手臂的宽刃已经被取消,尖刺也因为需要保持速度而大面积的减少,尖刺的发射也已经取消,除非贴身接触,否则那点长度根本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钩爪将攻击的重心放在叶羽枫后背的背包上,叶羽枫在侥幸躲过几次钩爪的攻击后,也总算是察觉到了这点,所以同样的,他也不惜代价的保护身后的背包,同时寻找机会拔出最后的道具。 钩爪的冲拳叶羽枫不可能正面承受,其力量和速度远在叶羽枫之上,叶羽枫也只能是勉强跟上它的攻击,这已经是极限了,而对于钩爪来说,这样的速度似乎也没有进一步上升的迹象了。 在经历防卫队和贝斯他们这么多的攻击后,钩爪各方面的进化已经到达了顶峰。可以这么说,现在站在叶羽枫面前lv100的钩爪,在某种程度上强度已经与lv130级别敌人相当。这就算是在叶羽枫碰到它之前,其强度也不是叶羽枫这种等级所能够承受的,大概没有虫族被动的影响,被秒杀才是最为正常的情况。 这种力度和速度......贝斯那个家伙到底也是个怪物么?居然能跟它打这么久,而且还是在负伤的情况下...... 叶羽枫一边对钩爪的攻击做出回避,一边只能是十次无一次的对钩爪做出攻击。 眼看着自己的血量被磨到了不足15点,叶羽枫总算是将钩爪引到了预定的反击位置上。 这是个很简单的计划,是叶羽枫在事前已最坏情况做出的最坏打算。 同归于尽。 拳风在叶羽枫的耳边呼啸而过,来自钩爪的膝踢也被叶羽枫躲开,在这短短的攻击间隙里,叶羽枫抽出他的最后一个杀手锏。 道具【g14手雷】。 手雷被掏出的瞬间,一直对叶羽枫采取贴身攻击的钩爪迅速转变攻击方式,可叶羽枫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后退,他抓住了出于本能后退的钩爪,用尽全力将其猛然一甩,被甩在铁壁上的钩爪身体嵌入墙内。 就在钩爪想再次对叶羽枫发动攻击时,事先被启动并在同时安放在钩爪身后的手雷猛然爆炸。 巨大的爆炸震响整个仓库,这次的爆炸比前两次来得更要巨大,所产生的后果也要更为严重。 [道具【g14手雷】对【钩爪】造成伤害397点。] 就算是以钩爪的身体为阻挡,叶羽枫仍然被这爆炸震飞,自身的生命值也随之迅速下降,来到极其危险的6点,而受到爆炸主要攻击的钩爪则因为自身极高的防御力和叶羽枫在前的原因,爆炸将其推开的距离极其有限。 爆炸撕裂的墙壁造成的失压使得孔洞迅速吸走船内的空气,由于钩爪是基于本能活动的,因此对于这种需要经验判断的情况根本没有应对措施。 挣扎了几下后,钩爪很快便被吸出了飞船,漂浮在一片茫茫宇宙中。 虫族最大的bug点是可以对所有的情况做出相对的进化,因此即便是真空,只要时间足够,钩爪也能通过自身结构的进化极大的对真空的危害做出减缓。 但是,凡是都要讲个但是,钩爪的血量已经见底。在其自身做出结构应对时,不断下降的血量最终还是到达了底部。 [你击杀了【钩爪】,获得经验点,因不被归类为特殊事件,没有特殊奖励。] 而叶羽枫,则被这失压的环境吸走,彻底的暴露在外太空之中。 第64章 虫族主宰 身体轻盈,没有肉体的沉重感,就像是在羊水里浸泡的婴儿,此时,为叶羽枫所有的感觉。 “欢迎回家,达尔。”声音缥缈。 达尔?叶羽枫对这个词语颇有印象,这个词语在虫群意识里,是一个具有神圣意义的词语。其真实意义为“不死、不朽,一人之下的绝对战神。”,是虫族绝对的战力顶峰。 叶羽枫拒绝回答这个声音,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漂浮在了外太空中,在极度的痛苦中,意识沉沦。 他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星球密集的星系之中,甚至也不能算作是星系,而应该被称之为星团。 “这是......” “昂宿星团。”那个声音说。 所谓昂宿星团,在现实世界中就是代号为m45的疏散星团之一,位于金牛座,总共拥有3000颗恒星,相较于太阳系而言,非常巨大。 当然,那是现实的设定,在游戏里面,这个设定被保留了大半,同时为了更加顺应游戏的剧情,这个星团被赋予了“生命之城”与“生命地狱”的含义。就如同地球虽叫地球,但游戏设定里,现实中的政治体不再,只以势力分割,在人类迈向星空的过程里,所有的旧实体已经消失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 叶羽枫目前所看到的星团并不是昂宿的全部,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仅在这部分里,叶羽枫已经看到了这个星团的缩影。 这个小部分的星系分别有十一颗星球,其中三颗气态、四颗岩石行星,其余的四颗则为等离子态恒星。 在这个星系中,随着叶羽枫自身所在的东西的不断移动,叶羽枫在不知时间以何种速度流逝的过程看到了这个星系的缩影。 气态行星的表面,各种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虫族遍布其中,其中分布有许多类似于悬浮塔之类的东西,那些建筑肉眼看起来是以血肉铸成的,其他的虫族则以这些悬浮塔为中心点不断的活动。 能源中心......叶羽枫心想。 这些气态恒星的资源已经衰竭得厉害,而旁边岩石行星的资源也不见得有多好,虫族的大军已经吞噬了那里,但因为环境恶劣,地表是无法生存的,只能进入行星的地下。但这也使得虫族获得了足够的能源生存,所有这些,都可以预见,这个星系将在不久的将来面临枯竭。 “这是我们的家,达尔。” 那个缥缈的声音有了一个准确的方向,叶羽枫转过身,与此同时,他也被允许了拥有自由视角的权限。 现在,叶羽枫是能够以人类的自由视角来看到周围的环境了。 叶羽枫深深的吸了口气,至少在他现在所寄宿的这个生物体中,叶羽枫觉得那是吸气。 自己被囚禁在一个薄膜容器中,周围浸泡的全都是淡金色的营养液,而面前,则是山般高大的,在游戏里现实宇宙不详与死亡的象征,虫族主宰。 说到虫族,大多数人对其拥有的固有印象肯定是丑陋、恶臭与畸形的,而其实不然,在这个游戏《边陲》里,越高级的虫族,他们自身的轮廓了棱角非常分明,与低级别看起来就像是几个不协调的零部件强行粘合在一起的虫族是不同的。 这些高级虫族各自拥有不同的造型,但无论是什么造型,在外表上都非常的符合人类的美感。这里的美感不指对于女性、男性这种的审美,而通常指在一件事物设计上的美感。 而叶羽枫面前的主宰,则是一个巨大的虫蛹,它被各种如蛛丝般的东西固定在这个庞大空间的中央,周围漆黑一片,通体发光、内部点点淡黑色物质不断流动的虫蛹中,顶部的那两个如同蝗虫般的眼睛是其窥探外界的全部。 至于这个虫蛹,这还只是过度状态,之后出来的才是主宰的最终形态。 这山般高大的虫蛹,最终所孵化出来的是一个很小的生物。想要辨别孵化的过程,只需要对虫蛹上的黑色物质的面积进行观察就行了。 这些黑色物质其实就是相当于虫蛹内的个体整合与重组率,就像是一个细胞被分解,然后组成一个新的细胞。随着孵化过程的持续,这些黑色的区域将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小,流动性也会越来越高,最终形成最后个体的形态和轮廓。 但现在,这些黑色的物质近乎分散在虫蛹的全部,这对于虫蛹自身而言意味着什么,其实不用多少言语都能说清楚。 “你快死了。”叶羽枫说。 他不带有对虫族的怜悯,因为本来就不是一个种族,而且虫族完全侵入不可能对叶羽枫脱离这个游戏有完全的帮助,但叶羽枫也知道,他们迟早会来的,只是没想到是现在,这根游戏里面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的。”利用虫群意识,主宰对叶羽枫说道,“那天,我的同族将会彻底的冲破这道屏障。四颗恒星就像是一个监狱,将星系内的所有星球生物界定了范围,但很快,这样的枷锁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我是你的下一任。” “不,你不是,当然我们已经见证了你的实力,择选者,这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叶羽枫明白,自己需要马上采取行动,否则虫族突破枷锁后就会开始对外迅速的扩张,不断的蚕食周围的一切。而从叶羽枫先前所经历的事件来看,这些被投放的虫族应该就是这个总计划的试验品。 “你们会来找我,对么?” “300光年的距离对于我们过于遥远,就算我们通过蚕食沿途的星系,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与损耗也是巨大的,当然那是必然的,只是还不是现在。”主宰淡淡的说,“我的下一任已经在你们的种族之间产生,我要你做的,就是保证她的安全,直到我们的到来。” 所以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壮大自己的力量,同时吸取更多的基因以便于对星际远航更有帮助。 但这种情况在这个时间线是不对的,虫族现在应该还处于沉睡中才对......等等,说不定可以借刀杀人。叶羽枫心想。 “需要我提点建议么?” “你现在还不受意识的束缚,你只听,不需提意见。所有的一切只需交给时间,它会慢慢的让你的意识到身体,逐渐的为我族服务,最后成为我族。” “更何况......已经有合适的种族给予我们进行开拓了。” “但在此之前,你还不能死。”主宰补充道。 第65章 突然的任务 “病人情况很好,说实话,这样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一期工程的人了,非常具有实验价值,如果可以的话......” 其实详细的情况寒坤并不了解,当他收到那个奇怪的信号后,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拓荒者袭击,自己亲自驱艇查看情况,并且提前在这个位置发出了警告信号。 谁知警告发射没多久,船内就遭到了如此的袭击。至于是不是叶羽枫镇压下去的,最后没有得出结论,或者说军团那边并不想承认,但在寒坤看来,当时现场应该不会有第三者。 还有就是令寒坤都没有想到的一点,就是叶羽枫被吸到宇宙后,竟在漂泊了十五分钟后才被救起,这时间还是保守估计的,并且被救上来的时候竟然安然无恙。 当时这个扑街还哆嗦着喊冷,可把当时的救援人员给吓傻了。 “他是军团的人,不方便参与那样的研究。” “军团......非常抱歉,冒犯了。” 寒坤摆了摆手,示意医生离开,而医生也在知道自己说错话后匆忙离去。 军团,不灭军团,这四个字就像是现实世界中的克格勃、中情局等着名的情报部门,但在游戏里,军团所携带的属性相对于现实中的那些,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unief是人类共同迈向深空的机构,那么不灭军团,就是各方势力人类所选出来的,与unief同级的决策机构,负责对各种可能具有的潜在威胁进行肃清,最高宗旨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类”,极度的冷血。 正如那句名言,“离开水的鱼已经不是鱼了,那么迈向深空的人类自然也就不会是人类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叛乱都必须被监视,否则在茫茫深空,哪怕只是一艘军舰的叛乱或者潜逃,那都是人类极大的损失。 寒坤敲了敲门,叶羽枫赶紧把手中的薯片塞到被窝里,大腿一张大手一摊,看着面前的电视,双目呆滞,面无表情。 门被推开,同行的还有深雪、贝斯等人。其实这些人这几天没少来,只是叶羽枫是昨天才醒的,所以对他们有没有来这件事没什么印象,不过他也能明白,这准没好事。 看着叶羽枫一副快死的样,三人做出了表达各自内心的实际动作。 “现在就通知殡仪馆火化。”贝斯拿出终端准备通知。 虽然我也没死过,不对,好像也死过一次,不过不是应该把尸体放一下才火化的吗?话说尸检还是需要的吧? “走了走了,晦气晦气。”深雪转身准备离开。 爷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怎么就晦气了,不应该大哭一场的么? 只有寒坤是一脸的遗憾,深深的叹息着。 “好好的一优秀人士,就这么挂了,真是惋惜。” 等等,为什么是一个男的来哀悼我,这显然有些奇怪啊! 算了,几个白眼狼。 “有事吗?”叶羽枫瞪着死鱼眼随意的瞥向几人,“你们该不会又要带我去开什么乱七八糟的会吧?能不能换点情节,总是这样不烦的么?” 总是?也没总是吧,不就开过一两次而已么?寒坤心想。 “老子,我是说我还要休息呢,有什么东西快说吧。”叶羽枫装模作样。 “最近镇海星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军团点名要求我们处理,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 叶羽枫愣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于这个消息感到意外,不过说实在的,这哪有什么好意外的,顶多也就疑惑而已。 而其实叶羽枫并不是感到意外,这几秒的时间里他在等光幕的出现,只是非常奇怪,在寒坤说完这件事后,光幕没有出现任务的提示。 “继续说。”叶羽枫微微皱眉。 “贝斯。”寒坤拍了拍贝斯的肩膀,“你来说。” 贝斯腰部绑着绷带,很不耐烦的找了张椅子坐下,正想随手点起跟雪茄,却被深雪一手夺去。 “臭丫头。”贝斯抱怨。 我来说吧,深雪走前一步,坐在贝斯的身旁。 “附近的海岛监狱发生了暴乱,囚犯们占领了整个监狱,并且封锁了海岛。狱警都沦为了人质,当地的应对部门束手无策,于是向上求助,刚好我们抵达,军团就把这件事交给我们了。” 监狱暴乱?这可不是小事,特别还是在镇海星这种除了主星之外最重要的星球,在地理位置是主星的咽喉,这里出现问题,如果想要航向资源丰富的星系,都是不可绕开的关键点。 但仅凭这一面之词,疑点实在太多了,特别是在任务面板没有出现的情况下。 有诈。叶羽枫心想。 只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军团是想要通过监狱暴乱来除掉我么?还有,现在来找我最有可能的事是让我协助调查船上出现的生物才对,这种完全偏离方向的事情有什么作用么? 一时间,叶羽枫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当他将身份转换到军团的时候,至少从动机上,叶羽枫算是悟了。 “准备时间要多久?”叶羽枫语气平淡,好像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看你身体状况,你觉得ok,随时可以出发。” “不用勉强。”深雪补充道。 “噢,行。” 贝斯和寒坤撇眼看向深雪,她第二句的语气变化很微妙,如果不是与她有长时间接触的人,是没办法听出来的。 因而在叶羽枫的耳中,深雪这句只是简单不过的问候语而已,但是在贝斯和寒坤的眼里,深雪这样做是带有她的个人感情的。 也就在深雪说完那几个字后,叶羽枫感受到了来自贝斯的强烈审视。 这种审视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强烈,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要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脱光,拿着显微镜到处的观察皮肤表皮细胞一样。(粗略描述) “不勉强。”叶羽枫随手从被窝里掏出薯片,同时打了个饱嗝,“随时都可以。” 第66章 圈套 两天前。 镇海星中心维修站,猎户7-a2矿星殖民运输船,仓库区。 为了尽可能的保存当时战斗的痕迹,这里的未触发的陷阱都没有进行拆除,因此还是存在被触发可能的,在救援舰队到来的时候,为了确保运输船的正常航行,减少威胁,舰队只是对运输船的破损部位进行的额外的钢板附加。 但在运输船抵达镇海星后,维修站就在寒坤等人的要求下降附加的那层钢板拆除,保留仓库内所有物品的位置,彻底还原战场。 其他区域的战斗都不重要,就算死去的人再多,对于军团和unief来说,只有结束战斗的这个战场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了,为了保密的需要,军团也只能寻求贝斯、寒坤和深雪等人的帮助。 当三人进入这个封闭舱一刻,在还没有灯光照明的时候,已经能通过破洞的光线隐约的看到里面顶部数量众多的吊灯。 但当灯光被开启的时候,众人才发现,在那数量密集的吊灯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一种特质的炸弹陷阱。 深雪正想向前一步时,寒坤是立马把她拉了回来。 “等等。”他拿起手中的仪器,对整个仓库空间进行了扫描,很快的,空间的三维立体画面就出现在屏幕上。 上面分别用红蓝绿三种颜色分别进行了标注,也就是说,这三种颜色分别代表额外的三种不寻常的物体,也就是陷阱。 寒坤稍微看了看周围的地面,拿起喝了一半的水瓶贴地扔了过去。 宛如琴弦断裂的声音很小的传来,随后左右两个方向的各射出一把匕首。 绊线陷阱。 再次通过终端,寒坤通过指引寻得了一条安全的路线,也是唯一的一条。 随着画面上安全范围的逐渐扩大,众人也算是彻底走出了最为危险的一个地段。 显然这个地段是没有被触发过的,这点可能是由于怪物从天花板来的原因。 从这里,叶羽枫的全方位布局就能初现出来,他设置了大门、天花板与地面的三个区域陷阱,而无论哪一个先触发,后续都至少可以再触发一次。 先不提这些陷阱有没有作用,至少在准备上,叶羽枫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们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 顶部,密林般的吊垂炸弹,这些炸弹的破坏力一般,带有的是小规模的燃烧效果,但并不能破坏甲板。 地面靠大门区域,一连串的绊线陷阱。 而在周围的其他区域,则是十数个在不起眼处,比如阶梯中间设置的电网陷阱。 “靠这些干掉的么?” “不可能。”贝斯说。 这几个人中最有发言权的就是贝斯了,所以整体的观察也是由贝斯来进行的,他和深雪算是唯二的两个正面面对那个怪物还能活下来的人。 虽然在贝斯的眼里,这其实都是叶羽枫的功劳。 因为unief的光环,贝斯和深雪被描述成了对怪物进行主要伤害的人,而叶羽枫这个无名小卒则并没有被提到,也没有被重点宣传。 部分知道仓库有人在贝斯之后战斗的人,在他们的想法里,叶羽枫只是那个捡漏王而已,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实力。 当然,他们会这么认为,有很大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军团的保密政策所导致的。 深雪大致的观察了一下四周,一堆未触发的陷阱、地面上的划痕与凹陷、以及墙面上的破洞,不难得出这个战斗的顺序与当时的情况会是怎样的。 但,他真的能做到吗?仅凭那个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家伙? 深雪看向贝斯,贝斯的表情严肃,似乎也同样的在纠结着某样事情。 “军团的选择是对的。”贝斯淡淡的说。 “关于这个怪物怎么来......”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不过深雪,这个调查方向不归我们管。异常生物调查科那里已经着手调查了,我们只负责关于叶羽枫的事。” 贝斯看向寒坤,寒坤似乎明白贝斯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 “那个怪物先不管怎样,如果贝斯没有为深雪负伤的话,我是觉得他能赢得很轻松。但显然,一个正常人类能在宇宙真空中十五分钟都没事,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说冷,这不是经过了基因工程的产物还是什么?” “导致这个情况的还有很多可能,比如药水,根据储藏库当时的记录,有人在里面拿走了很多药水。”莫洛夫说,“而且经过身体检查,并没有发现成天的基因序列里面有什么不同,身体数据也没有超出常人多少。” “莫洛夫,你知道那种检查不可能检查到多少东西!” “你也知道他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他手上的情报可能是我们整个情报系统都无法得到的!” “一期的超级士兵已经投入使用了,如果单凭宇宙真空的指标,他们也就只能在那里坚持不到两分钟,最高不过五分钟。如果成天真的是从拓荒者那里逃出来的,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代表他们的基因技术已经有巨大的飞跃?”副军团长天葬步步紧逼。 莫洛夫很清楚他的意思,如果成天在真空中十五分钟是真实的,那就证明他的基因序列肯定也出现了问题,直接说明了拓荒者的基因工程技术已经远远的超过unief的超级士兵计划,这对于今后可能发生的冲突和战争是致命的。 因为这就意味着,在面对拓荒者的时候,unief所持有的身体素质优势以及武器优势这两大不可逾越的鸿沟中,只剩下一个了,而武器优势也是最容易破解的,毕竟武器是人带过去操控的。 所以莫洛夫一定要压住这件事,至少需要证明,叶羽枫所持有的情报价值比他自身的身体价值要巨大,虽然最后可能都起不到什么特别大的作用,利用完后仍然会被拿去研究,但目前,至少是目前,需要维持他活着的可能。 因为,这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也好,还是为了一个已经没有生命的人,他都绝不能死。 第67章 洛基面具 深夜,叶羽枫坐在床前。 现在,他必须对往后的行动作出规划了。 如果没有李彦以及后面事件的出现,返回主星仍不为一个最好的选择,但现在,叶羽枫对此有重要的衡量。 现在返回主星,以成天的身份,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是否能自由活动,是否不被强迫,是否还是以合作关系与unief也好,军团也好相处,这是叶羽枫都无法下定论。 另一方面,如果以成天的身份回到主星,对于李彦这种极度危险的人,在极有可能的被监控状态下,一个外人想要除掉一个体系内的人,恐怕是痴人说梦。 但无法回去,也就无法与将来主星的主要势力提前埋下关系,自然也无法在将来与其他宇宙势力的战斗中分一杯羹。 资源和自身的发展会有极大的波动,这样在黑暗时代也根本无法存活。 回顾自身,现在t病毒的效果已经起了作用,身体的各方面属性都有不小的增幅,虽然等级不高,但潜在的属性基本能够与120级左右的普通小怪抗衡,这基本是没有问题的了。 叶羽枫拉下面板,在关于版本信息的那一栏里,下个版本的时间已经显示。 50天后。 “50天......” 还有五十天的时间,版本就会进入删档公测阶段,也就是v2.0.0。对比现在的内测v1.0.0,公测的版本将会有玩家进入,对于新职业“猎手”的探索也会逐步的开放,会有一些类似的前置装备。 但,那是需要资源的。 但就算现在拥有了足够的资源,叶羽枫也不可能可以在这方面随心所欲的制造自己需要的装备。 军团对他的限制是极高的,虽然是以合作的方式,但叶羽枫清楚,那只是在手不能够完全够到的地方,也就是人类势力的边缘地带作出的保证而已。 随着以后往主星的位置越来越近,军团对他的监管肯定也会越来越高。 这就意味着不可能会有时间和空间制造装备,就算有,那也需要在军团的监控中,而真要那样,军团在发觉自己足够大的利益后,肯定会进一步的软禁自己,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说出所有掌握的情报、技术和有价值的信息。 叶羽枫用比轻轻在笔记本上划掉自己写下的目标。 现在确定,主星肯定要返回,但不是以成天的身份,而是以叶羽枫自己。 但回去主星,现在的面部等各方面已经暴露,不过好消息是为了审核主星外部的数据,以防止可能出现的病毒危害,主机会对外部的信息有一周的数据延缓。 刚好可以把这段时间昏迷的身体信息删除。 至于面部和指纹、瞳孔等,叶羽枫就无法做出更改了,那已经太迟了,再加上军团已经通过全息投影见过自己,整容都很难做全。 叶羽枫打开道具设计图,他是记得有些样东西可以对于脸部的做出改变的。那些道具都不是战斗道具,所以制作并不需要最复杂的精密平台。 【易容药水】、【易容针】、【舞会面具】、【兰德里的折磨】、【幽魂面具】、【瘟疫医生】、【马男】...... 半个小时,一众的相关道具扫过,叶羽枫都没有找到他所需要的那个道具。 就在叶羽枫以为那个道具在该版本可能不存在时,一个淡绿色的橡胶面具状的设计图出现在叶羽枫的视线中。 “有了。”叶羽枫说。 【洛基面具】 [【洛基面具】,制作材料:【易容药水】x1、【任意橡胶面具】x1、【任意虫族血液】x1。制作方式:工作台。] “易容药水,展开。” 【易容药水】 [【易容药水】,制作材料:【通用魔法痕迹】x1、【任意虫族血液】x1、【玻璃瓶】x1。制作方式:炼金台(炼金台需要桌子+通用魔法痕迹制成)。] 洛基面具,分为两个不同的版本,其一版本偏重伪装,其二则兼顾战斗与伪装,版本由其一版本通过后期融合而成,那需要亚空间的材料以及部分此版本没有的金属、附加道具等。 在面具的三项材料中,后两项尤其是第二项,叶羽枫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东西市面上随便都能买到,至于第三种,利用自己的血液应该也没有问题,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自己现在并不能算作是人类。 至于第一种,这就犯难了。 巫术系职业的npc是玩家到来之前最为稀缺的,至少在游戏前期是这样的,此时的亚空间只是在初步的探索阶段,人类没有彻底的进入亚空间,自然也不会受到高维生物(三神)的注视,自然的,高维对于低纬的关注也不会很高。 在这种情况下,能受到亚空间影响并且产生灵能的情况,可谓是少之又少。 而【易容药水】属于炼金,合成需要魔法材料,就是所谓的【通用魔法痕迹】,单看这样就已经是限死了叶羽枫的道路,至于其它的道具,所有关于改变容貌相关的,都需要用到【通用魔法痕迹】,这是最基础的材料。 想到这里,叶羽枫仰头倒在床上长叹了口气。 如果改变容貌无法做到的话,那么硬着头皮回到主星最好的时间,需要主星的势力再次因为某件事发生势力动荡的时期。 “大规模探索历年......” 但那是公测后的事情,公测后的第二个版本,按照时间推算也就是大概100天后,那个历年才会到来。 难不成真的要找黑市做整容手术? 说实话,对于自己的容貌,叶羽枫还是多少有点舍不得的。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自身的容貌根本没有改变,原先有多帅气现在就有多帅气,这张陪伴了自己二十几年青春的脸,可不是说改就能下定决心改的。 曾几何时,这张脸有多少人痴醉、迷恋和情不自禁,现在要改,不答应,坚决不答应。 然而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拿出研究,什么粉身碎骨五马分尸,还有那种插针的痛苦顿时让叶羽枫冒出一身冷汗。 “还是找个机会......溜出去吧......” 第68章 斩首,下川渚 新亚洲空军基地。 给予证件验证,最后一道检查口的士兵放行了贝斯小队一行人,也由此真正的进入到了登机区。 远处一望无尽的跑道上,各式各样轻重型的飞机在跑道上起飞与降落,密密麻麻,其频率和密度甚至比民航机场还要大。 一架垂直飞机降落,在不远处等待的,整装待发的士兵就会列队跑去,快速登记,而后飞机又再次起飞。 在垂直技术已经完全成熟的时代里,不得不说,这样的效率非常之高。 “很忙啊。”叶羽枫看向窗外说。 贝斯将车停下,点了根烟,推开车门,“下车。” 此时的深雪也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叶羽枫只能是叹了口气,看着苍穹倾下的阳光,很不耐烦的从温度舒适的车内走下车外。 毕竟是自己答应的,说什么也反悔不了了。 只是叶羽枫也不想说什么,自己必须记下这里所有的手续和流程,尽量的保持专注,不能分心。 三人下车,很快就有一名士兵从旁边快速跑来。 他身上的穿着跟其他人不一样,通体深蓝色的工作服,肩膀和胸部的浅灰色反光logo显示,它是一名机场的维修与工作人员。 作为小队的代表,贝斯与那人敬礼,行礼后,男人带着三人前往了一架旋翼机前。 k230-倾转旋翼机,绰号“金龟子”,该机由设计师根据现实世界某国家的先进旋翼机设计而来,除了整体的造型更外科幻外,内核其实没有太大的改变。 由于这架东西的建模在游戏里非常出色,本身造型也是非常符合男人们的审美,因而这架飞机在游戏里就有极高的人气。 论坛上,关于这架飞机的图片就有不下百来张,甚至还衍生出相关的cg和拟人化作品。 只是现在以真实的视角看的时候,这架飞机的那种气质才真正的显露出来。 “真性感,额,我是说真漂亮。” 工作人员抱着输油管,一边忙活着一边说,“现在飞机的油量还不够,你们去的地方好像离这里也不怎么远,五分钟之后应该就足够了。 “哦,是吗?”贝斯提烟深深吸了一口。 喂,加油的时候抽烟,你该不会是活得太久了吧?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死啊。 “那就等等把。”贝斯呼了口气,手中的烟头立马被眼疾手快的深雪掐掉。 空手掐烟头,你也是个人才。叶羽枫心想。 看着深雪和贝斯,叶羽枫忽然想起这之后也没有留意过两人的属性面板,便拉下查看。 深雪属性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各方面都不算厉害,只是在技能和职业方面仍然没有出现。贝斯也一样,但至少属性已经解密,从属性上看,就算是t病毒之后的叶羽枫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得了他。 这家伙,如果没有深雪碍事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一个人solo掉那只钩爪。 不过再往下的时候,关于深雪与贝斯的关系栏已经解锁。 父女。 下面隐藏着两人的独立故事,现在看起来还没有完全的解锁,也许是个人好感度不足,也许是阵营好感度不足,也可能是自身的荣誉点还未足够。 两人是父女,这多少超过了叶羽枫的想象。 自己虽然能看到贝斯与深雪两人感情的不一般,但更多的也就以为那是师徒关系,至于父女什么的,可真是够玄幻的。 五分钟后,航油加到了预定值,旋翼机的舱门也缓缓开启,众人上机。 获得基地方面的起飞允许后,“金龟子”号旋翼机升起在基地的上空。 同以往一样,叶羽枫在来之前也基本没有得到太大的任务信息披露,而这次又与上次不同,这次对于所前往的任务点以及周围的地形,叶羽枫是没有什么了解的。 贝斯与深雪对了对眼神,深雪这才拿出地图给叶羽枫。 “啥玩意儿?” 叶羽枫接过地图,打开一看,好家伙,这张地图描绘着的是一间监狱的详细内部结构点图。 话说自己也听说过要去监狱什么的,难道还真的是去监狱走一圈,跟什么法学生一样进行学识教育?顺带震慑一下我这种嘴臭和“不法”份子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 “这是海岛监狱的结构图,这是我们任务的执行地。” 废话,这我肯定知道啊,你怎么跟说了跟没说一样的。 “哦,挺好的。”叶羽枫说。 “瞧你那没劲的样子,我们这次的任务难度不高,基本就跟上次跟你说的一样,监狱发生了暴动,我们的任务就是恢复秩序。”深雪看向叶羽枫的眼睛,“潜入,斩首。” “斩首?谁啊?”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切,搞神秘。 说实话,如果不是真的缺少对unief提条件的理由,叶羽枫还真的不想来这种地方。但如果真的提条件了,对方可能会得寸进尺,一直用情报来提要求也不是一个很好的计策。 叶羽枫也可以正好利用这次的任务请求,增加与军团的好感,来为自己争取到一个独立的工作间,到时候再结合情报,恐怕这点小要求军团是不会拒绝的。 这是一比对于双方来说都非常划算的买卖。 “计划是什么,大门进去,把那些犯人全部杀光,然后光明正大的斩首么?”叶羽枫故作严肃的说。 好小伙,你可真够大胆的,是不是没活够啊?想死的话别带上我们啊!贝斯心想。 他拉了拉安全带,“我们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光明正大,既然都说是潜入了,那肯定不是成群作战。” “是的,到时候我们分别从监狱的三个方向分别潜入,通过耳机保持联系。”深雪指了指叶羽枫耳朵上佩戴的设备,“找到目标后先汇报,不要贸然行动。” “等等,你们总要告诉我名字吧?” “下川渚。” 第69章 黑巧克力监狱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了?” “哦,我那个,说起来有点尴尬,痔疮犯了。” 听闻叶羽枫这番话,坐在叶羽枫对面的深雪赶紧换了的座位,满脸嫌弃。 你爸贝斯都没这么介意,你跑那么远干嘛?话说我没痔疮啊,你鼻子怎么闻的,果然是装的吧?叶羽枫内心一顿吐槽。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这些话统统扔出去,但很遗憾,考虑到个人好感度与阵营好感度的关系,现在不服也得憋着,这不是一个放纵自己挥霍个性的好机会。 “飞机将在十五分钟后到达目标点。”机长提醒。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叶羽枫来说,下川渚这个人的名字所代表的,是一系列的悲剧。 下川渚,unief的潜在巫术系职业者,详细职业是超能,属于亿中无一,受到亚空间影响的人。他的真实身份在unief里是没人知道的,即便是unief的高层也是根本不知情,只有在不灭军团,关于他的能力才会有一个比较完善的介绍。 现阶段军团可能不会对他有什么过度的刺激,对他的态度是像一群黑老鼠中突然出生的白鼠,保护着那只白老鼠的美丽,以及对于它所拥有的高效表现而感叹。 但那都是因为军团,或者说是人类方面还没有彻底的涉足亚空间,也就没有掌握对于超能者的研究,而当他们一旦掌握,并且发现这美丽的白鼠致命性十足,并且可量产和可控制后,真正的恐怖才会到来。 很遗憾,他的今后不关叶羽枫什么事,今后是否相遇叶羽枫不知道,不过目前来说,所有对于军团的坏话,对于忠心虔诚的下川渚来说,都是亵渎。 可下川渚现在应该是军团的人,等等,任务没有提示,下川渚......监狱......原来如此,合着来下我套么?叶羽枫心想。 不过也已经无所谓了,在下川渚这个名字出来后,叶羽枫内心最大的担忧就已经放下。 因为有了超能者,那也就代表之作面具所需的核心材料也已经可以被获得。 叶羽枫的笑容溢于言表,这让还算平静的深雪有点胆战心惊,却也让本来淡定的贝斯一阵狂喜。 为什么这个人得了痔疮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啊?真恶心,等等,他不会是疯掉了吧?深雪心想。 太好了,这个人疯掉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到时候就有理由把他给干掉了。贝斯心想。 ...... 无边无际的大洋,一个圆盘镶嵌其中,在空中,这个圆盘没有任何的特色,它灰暗、规则、光滑,就像是一块平顶蛋糕,没有任何特色。 这就是海岛监狱,这座监狱还有一个相当通话的称呼,黑巧克力蛋糕。 然而进去工作过、生活过的,无论是狱警还是囚犯,对于这个名字所附带的甜美童话气息,都是极度的令人作呕的。 空域到达,在即将到来的最佳跳伞时间前,金龟子号的后舱门缓缓打开。 数十秒后,三人纷纷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跳伞前,贝斯带着叶羽枫走到后舱边缘,指着下面的大海大声喊道,“听着!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你就给我跳准点,这下面的海里有什么你是无法想象的,总之,这里的海洋十分危险,千万也绝对,不能进海,一点也不能踏进,懂没有?” 神经病归神经病,疯了归疯了,真是那样的话语贝斯的关系还真是不大,但如果是跳到海里自己被吃掉了,那贝斯还是有相当责任的。 以莫洛夫的那种性格,肯定不惜一切代价来调查自己,到时候万一被查出没有给成天提醒,说不定还真就被抓住往这里面扔去了。 对于贝斯的话,叶羽枫自然十分清楚。 在游戏里,叶羽枫新手时期曾经就以为这个大海跟主星的大海没什么两样,架着普通的潜水艇就往下窜,结果那个“海王类”差点就把自己给吃掉了。 至于自己会不会跳伞这个事,来之前他们对叶羽枫有过简单的培训,按理来说也不难,只要在最佳时机跳,只管着拉绳,问题就不大。 折腾了好一会儿,叶羽枫才总算是落到了监狱的上方,他是第一个下的,深雪和贝斯随后。 [你已进入副本【童话王国(特殊)】。] 光幕的出现引起了叶羽枫的一丝警觉,他踩踏着金属的甲板,内心很是奇怪,如果这是暴动的话,那么暴动的动静会不会太小了? 外层没有任何人防御,难道是对于自己的暴动和这座监狱的防御有足够的信心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能不能进去还真的是一个问题。 叶羽枫环顾四周,甲板上有肉眼可见的许多停机坪,这些停机坪上会有一条十字线将其贯穿,可见甲板下应该会有升降台。 正如叶羽枫所见的,这是其中进入监狱的一种方式和途径,还有一种就是监狱的顶舱彻底打开,就像花瓣一样。 但这个叶羽枫是不知道的。 贝斯把身上的背包摔在地上,拉开拉链就往里向外翻东西。 “要用炸弹吗?”叶羽枫踏了踏甲板,金属的坚硬程度应该与飞船相同,毕竟这样的金属在人类进入星际采矿后数量就非常之多。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不能算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惊动里面的人?” 叶羽枫看向贝斯,此时贝斯正把手里的螺丝刀扔给深雪,一脸茫然的看向叶羽枫,似乎不明白叶羽枫刚才在说些什么。 深雪把螺丝刀插入钢板内,几下的功夫,便拆下了一小块的钢板,根据上面的纹路来看,这应该算是一个通风口。 注意到两人的沉默,深雪回头一愣,“怎么了吗?” 叶羽枫眨巴着眼睛,“跟我预想的一样,我就说拆钢板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我曹,好尴尬好尴尬。 下到通风口,根据地图显示,从这里开始就会有三条岔口,分别由通风管通向其他的区域。 根据计划,叶羽枫所需要检查的区域是中部的狱警区,这里是操作、管理与狱警的休息为整合的区域,算是监狱的核心区域,也是发现下川渚最大可能性的区域。 而深雪和贝斯则分别为囚犯区和仓库、电源区。 “就此分开。”贝斯下令。 第70章 公厕绑架事件 叶羽枫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逐渐的往各自的转角走去,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叹了口气。 “打开副本面板。” 光幕出现,关于这座监狱的副本情况被粗略的展示了出来,叶羽枫打开被折叠的简介部分,才终于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游戏的任务系统里,一般只要涉及到任务执行的情况,都会有相应的任务面板出现。之前关于沙虫事件的是例外,那次严格来说也确实算不上是任务,毕竟是叶羽枫主动要求的。 不过,这次没有任务面板出现,也就意味着这次的行动可能是已知的。 忘记了还有这点。保险起见,叶羽枫看了看贝斯与深雪的方向,确认无人后,转身往自己所要走的方向走去。 所谓的已知,指的是势力内自己组织的“任务”,为了帮助玩家对游戏剧情的理解,系统会通过各种暗示等方式对玩家旁敲侧击。 也就是说,副本上面出现的“特殊”字样,以及事先没有同步或提前出现的任务面板,都是系统对于叶羽枫所做的暗示。 原来没有盘问我如何解决钩爪,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试探我么? 知道我不会说真话,也知道我不会轻易的使用全力,所以就设了这种圈套。 是莫洛夫吗?不,应该不会,这种行为如果被发现,被下套者肯定是会逃跑的。但执意执行也不是不符合他的性格......难道他们对于自己的控制能力十分的自信,就算我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么? 叶羽枫目前无法正确的得出这种猜测的结论,既然明白这一切都是演戏,那也没必要配合着他们了。 这场戏无论如何,结局都不太可能会影响到叶羽枫的生命,而对于叶羽枫来说,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要做出面具,这样才有可能在不受控制和威胁的情况下返回主星。 顺着结构图,叶羽枫很快赶往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通风口。 他们,此时应该在以某种安装在暗处的摄像头来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吧? 临时监控室,敲门声响起,寒坤上前开门,此时的深雪与贝斯站在门前,脸色平静。 三人对了对眼神,随后来到监控墙前。 这里的监控画面由全监狱的一千五百台主要摄像头的屏幕组成,对准的区域正是叶羽枫所要负责的区域。 同时,这里的画面也会被实时传输到不灭军团,被所召开的军团最高级别会议所查看。 要是叶羽枫真的能轻松的赢下下川渚,那么必定的,叶羽枫在外太空存活将近十五分钟的事实也就是真的,也就直接证明,他的身体可能会比他自身所掌握的情报更有价值。 如果这一切都被证实了,那么尽管深雪是非常的不愿,但她也没有办法,屏幕里的那个男人,将会受到一生的囚禁。折磨之下说出所有的情报,然后被拿去做研究。又或者,直接执行后者。 “你觉得他有希望吗?”深雪问道。 三人的话是不会被会议听到的,因为他们的话并没有采纳与听取的价值。 寒坤看了看深雪,她的表情表明的是什么意思,一眼就能看明白。 “朋友的角度,就算有,我也希望没有。”寒坤耸耸肩,“但在人类整体的角度就不同了。” 随后他又瞄了一眼贝斯,“你的同期会比你厉害吗?” 贝斯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眼神惺忪,手肘靠着大腿,托腮。 “正常来说,不会。” “正常来说啊......”寒坤拍了拍脑袋。 深雪则是不明所以,至少在这段对话里,她听不明白两人的意思。 “等等,他在干嘛?”看着屏幕内的叶羽枫,寒坤目瞪狗,哦,目瞪口呆。 通风管道内。 “我去,这地方也太窄了,不‘卑躬屈膝’简直就无法通过啊......” 按照机构图,叶羽枫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通风口。 这个通风口的位置在一间公共卫生间的上方,臭气熏天,距离个十几米,叶羽枫就已经能闻到其中的臭味了。 通风口是找到了,但这个通风口的位置非常尴尬,如何礼貌的下去的确是一个问题。 “成天,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在寒坤的叮嘱下,深雪拿出通讯器与叶羽枫进行了联系。 “等等啊,在忙在忙。”叶羽枫敷衍道。 果然是看到我的位置不对,所以就想办法让我按照原先的计划执行么?叶羽枫心想。 偏不。 戴上提前准备的防毒面具,叶羽枫扑倒在地匍匐前进,他从包里拿出螺丝刀,很快就拆掉了通风口的一层挡板。 透过第二层通风板的缝隙,叶羽枫稍微的查看了一下卫生间内部的情况。 此时,一名穿着囚犯衣服的光头男人正坐在马桶上,看着手里的报纸,时不时的发出哀嚎声。 由着哀嚎声里,叶羽枫仿佛看到了困扰整个人类的话题,便秘。 有一说一,这对于叶羽枫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想象一下,在某个暗处看着这种画面,是个人幼小的心灵也会留下心理创伤的吧? 叶羽枫翻了翻白眼,他也没有很好的办法,等,就只能干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深雪的夺命连环call之下,叶羽枫总算是等到了马桶抽水的声音。 男人走了。 “别这么call我啊,我现在深入虎穴,这不想我死么?”叶羽枫轻声说。 他也知道戴着这个东西是个负累,于是便想着如何找个理由摘下它。 “报告你现在的位置,一切按计划进行。”深雪说。 “我在洗手间,地图显示这里可以通往狱警区,我现在下去了。” 说完,叶羽枫将事先松掉螺丝的通风板拆开,手撑着钢板就将身体往下送。 “扑通!” 两米高的距离,叶羽枫精准的踩在了马桶抽水箱的顶部,而他耳边的东西则非常的“不走运”,直接摔进了马桶里。 “卧槽,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没办法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相信你也不会强迫我戴着这么芬芳的东西吧?”假装着一脸的难过和不知所措,叶羽枫按下了抽水马桶的按钮。 “喂,喂......”数秒后,深雪的声音消失在马桶的水流声中。 “好了,祸害清除完毕。”叶羽枫盖上马桶盖子,一屁股坐了在上面。 第71章 公厕绑架事件(2)(结尾有话说) “早知道就不参加这次的任务了,这里的伙食真tm糟糕,又拉肚子了......”男人捂着肚子,嘴里咬着卷纸的冲进了卫生间,见着里面的几个单间大门紧闭,正以为没有位置,忽然发现角落还有一扇门半掩着。 这门里有没有人,暂时没个说法。但不去,一泻千里,去的话,说不定里面的人准备走了。 男人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 “有人吗?” “有,我差不多了。”里面的人说,同时响起抽水声。 男人大喜,顺手把门拉开。 “surprise,宝贝儿~”叶羽枫一脸坏笑。 ...... “通讯中断了......”深雪说。 通讯上无法联系,屏幕上的画面也只能停留在通风管道内与卫生间外,至于卫生间里面的情况,他们还真的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自然也不会丧心病狂的在里面加装摄像头。 “这家伙看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贝斯淡淡的说。 “应该不会是我们设套的事情,如果真是那样,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往前走了。”寒坤说。 “说不定是将计就计。” “可这图啥,打不过还好,万一打过了,下场可就非常糟糕了。” “一直以来,他不是都不太聪明吗?”贝斯半开玩笑的说,“说不定这次还真就没想到这么多。” ...... 出于人道的考虑,叶羽枫给这个穿着囚犯衣服,实则可能是狱警的光头男绑在了开盖的马桶上,根据捆绑的姿势,男人随时可以按下抽水马桶的按钮,非常体面。 要说缺点,那也是有的,不能擦屁股是肯定的了。 “对不住了。”叶羽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呜呜呜!” “放心,好好拉吧,对自己好一点。”叶羽枫微微摇头,在屎情变得更糟糕之前,他迅速离开了卫生间。 临走前他还不忘把自己戴着的防毒面具给男人扣上,毕竟那什么来着,人道主义还是非常需要的。 于是乎,穿着囚犯的衣服,叶羽枫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卫生间。 只要有了这身装束,别说潜入了,随随便便到处走都可以,这样也就能很快的就找到下川渚所在的位置。 走向狱警区的路上,叶羽枫突然被叫住。 “喂!” 叶羽枫踱步,缓缓回头。 “有事?” 对方楞了一下,微微后退,“你也是被派来这里执行任务的吗?” “对,对啊。”叶羽枫说。 “我先问一下有没有私人洗手间,这里公共的......不太习惯。” 叶羽枫松了口气,本来这如果对方万一有什么拆穿他的言语,他已经想好了把这家伙拉近洗手间里再绑一个了。 “你来多久了?” “昨天刚到,所以对这里不太熟悉......” 叶羽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为了尽快的摆脱他,只好随便给男人指了条路。 “噢对了,你知道下川先生在哪吗?刚才有批文件给到了我手上,我正想拿过去,他没在。” “这个点数......应该在训练场吧,最近他蛮喜欢往那边跑的,不在工作区也很正常。” 几分钟后,叶羽枫拿着结构图来到了训练场。 说起来也是巧,这个训练场就在原先所在楼层的下方,根据地图上的显示,这里与狱警区的部分有连接,两个区域是可以通过这个训练场想通的。 只是现在训练场是来到了,人倒是没有一个。 叶羽枫做到训练场的中间,好奇的环顾四周。 这个训练场配置跟当初a2与深雪切磋的训练场颇有几分相似,不过由于这里是资源丰富的镇海星,相关设备的崭新程度要更高,设备的科技含量也更高。 “哟。” 叶羽枫回头,微微笑,“你?厕所上得还习惯吗?” 特殊副本不显示目标遭遇,这也难怪遇到他的时候没有显示信息。叶羽枫心想。 不过这也足够了,凭借叶羽枫对这个人物的了解,就算对方真的下死手,问题也不大。更何况现在只是在试探叶羽枫的实力,全力是不会用的,这辈子都不会用。 那人呵呵的笑了几下,“下川渚,我名字。” “你就是暴动的头头?”按照着贝斯等人的剧本,叶羽枫念道。 “是。” “你刚才为什么不杀掉我?” “我都劫持了这所监狱了,我还会怕你么?倒不如说,我还想通过你敲打一下你后面的人,让他们好好按照我们的条件走呢。” 切,说的跟真的一样。叶羽枫心想。 为了配合演出,叶羽枫也绞尽脑汁的说出各种异常中二与正气凌然的话,什么人类危机与救赎,什么人性道德光辉的,反正所有正能量的话都给他摆弄了出来。 这些话不仅给下川渚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种自己还真就是这种大反派的感觉,还把背后的贝斯等人给听懵了,纷纷觉得他这样的人会说出这种话,简直不可思议。 第72章 灵能者 [已确认对方身份。] —————————— 人物:下川渚 等级:120 生命值: 防御力: 敏捷:21 智力:50(灵能) mp:1500 攻击:21 法术攻击:? 被动技能:? 主动技能:? ———————— 面板暂且不提,也不能说里面的信息完全没有价值,只是对于叶羽枫这样对下川渚已经知根知底的人来说,这确实作用不大。 相关的职业信息没有被披露出来,但根据叶羽枫对人物志的了解,下川渚的初始职业是近战的格斗家,详细的话分为哪个种类他就不大清楚了,毕竟这个职业在后期已经消失。 至于为什么消失,npc的设定与玩家不同,玩家的职业会被系统强制捆绑,而npc则不会,有很多重大事件都可能会因为后来剧情的发展,而强行(chishu)掉某些npc的主职业。 不过也可以这么认为,下川渚这样的人与叶羽枫一样,没有进行完全的主职业转职,而是在依靠副职业在战斗。 知道这点就好办了,叶羽枫的复制能力可以完全的对这个职业的类型进行复制,因为靠的是拳头,不太需要太多额外的装备支持,比如巫术需要的高额蓝耗、额外触发材料等,或者机械所需要的枪械等。 对于这场战斗,叶羽枫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要让下川渚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方式会被复制,逼迫到他主动的使用灵能,那么即可宣告结束。 在叶羽枫进行嘴炮的过程中,下川渚那边已经戴上了铁指虎,正悠悠的等着叶羽枫把话说完。 铁指虎,这里没有看出装备的属性品质有多高,估计也是为了演出所需,达到初步目的应该就能收手的原因么? 复制能力的cd很久,一场战斗也就只能使用一次,现在还不能乱用。 利用着自己嘴炮的这点时间,叶羽枫根据下川渚的现场反应做出了一点基本的判断,以及为后来制定行动方案。 拉扯。 “开始吧,我还要去吃饭呢。” “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吧......”叶羽枫眯眼,“来吧。” 叶羽枫掏出手枪与小刀,按照记忆里所看到过的unief士兵训练方式进行反击。 t病毒道具使用后,他的自身属性有了巨大的涨幅,本就拥有的克隆体记忆也被激发了出来,由于本来就有基础,因而肌肉记忆主要被刺激,便可过目不忘。 叶羽枫采取的攻击方式是中距离的拉扯,主要的攻击为手枪,小刀为的就是在自己两米内的距离构筑伤害防线,使得手枪装弹期间也能保持有较远的杀伤半径。 下川渚的攻击则偏向贴身,不过他也可以选择远程,但按照上面的要求,他必须使出自己灵能之外最擅长的攻击方式应对,一般不轻易使用灵能。 由于叶羽枫的全面属性提高,虽然在某些方面,如智力等不及下川渚,但在敏捷、力量等其他的方面,叶羽枫已经大幅度的领先。 所以对于下川渚的攻击,在他不发动技能的情况下,叶羽枫是能够轻易将距离牢牢把握。 太准了吧?下川渚被迫连连后退。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家伙开的每一枪都是刻意的避开了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是在警告自己一样。 下川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头要派他来试一下这个家伙了,这样的实战素养,在就算是作为强化计划的自己面前,都极具威胁。 叶羽枫吹了吹枪口的硝烟,“你可别把我跟其他垃圾放在一起,不用全力的话,我下一枪就解决掉你。” [下川渚已发动技能【强拳】、【弱点感知】。] 叶羽枫单手换掉弹匣,正准备转枪对准下川渚。 然而就在这个转枪动作进行之际,下川渚抓住机会冲刺到了叶羽枫的面前。 好快! 叶羽枫随即后退拉开距离,想要以小幅度的后退来调整手枪的攻击角度,从而迫使下川渚放弃这次的攻击。 令叶羽枫没想到的是,下川渚直接将拳头对准叶羽枫尚未调整角度的手枪,猛地就是一拳。 “砰!” 叶羽枫手上的手枪枪管被瞬间打歪,子弹也因此炸膛,好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在下川渚的力量下叶羽枫被迫松手,因而没有受到炸膛带来的伤害。 叶羽枫摔倒在地,而下川渚则穿过那片烟火,俯冲攻击叶羽枫。 叶羽枫解开背包,迅速后撤,同时拿出小刀挡下下川渚的一次勾拳,却因为没有副武器的阻挡,第二次的勾拳因为反应不及时,叶羽枫被直接的打中了腹部。 [-21] 积攒在胃部的水反冲向叶羽枫的嘴里,瞬间被喷出。 “胜负已定。”下川渚另一只手勾住叶羽枫的脖子,淡淡地说道。 [复制成功。] 叶羽枫反手一个弱点攻击,使得身为男人的下川渚防不胜防,几乎在短时间内完全丧失的作战能力。 而后利用与下川渚同样的攻击方式,叶羽枫对下川渚进行了一系列的还击。 处于被攻击硬直下的下川渚只能连连后退,无法对叶羽枫的攻击做出还手。 但格斗家的身体素质是极高的,仅仅过去不到数秒,下川渚便从那蛋疼中恢复过来,抓住叶羽枫的拳头右转弯曲。 而为了防止自己的手臂被折断,叶羽枫只能将其踢开,保持距离。 “卑鄙小人。” “生死战中可不管卑鄙不卑鄙,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叶羽枫看向下川渚身后的背包。 这时候下川渚才意识到情况的不妙,正想前扑,爆炸声已然响起。 副军团长天葬震怒,他看了看莫洛夫,见莫洛夫没有说什么,便立刻下达了对叶羽枫的关押命令,并同时在爆炸时切断了贝斯等人看向叶羽枫那边的屏幕连接。 无论是谁,只要不是军团里面被授权和可控的人,看到了下川渚的秘密,就只能接受死亡,或者一辈子的监禁。 死人才会永远的保密,死人才是最守信的人。 叶羽枫也当然知道自己不能睁眼看着,所以在爆炸之前的一秒里,他赶紧背对下川渚向后扑倒。 而面对近距离的手榴弹规模的爆炸,下川渚只能通过很小的灵能爆发来对部分的爆炸冲击进行抵消。 [你获得【通用魔法痕迹】x1.] 第73章 四大联合势力会议 爆炸的火焰熊熊燃烧,数平米的大理石地板被炸碎大部,其余的十数条裂痕四处延伸。 下川渚站在火焰前,看着扑倒在地抱头避难的叶羽枫,表情复杂。 除去贝斯,这是第二个能把自己击败的人,无论怎样,他的能力已经是被证明了。 这家伙的确是一个出色的战士。 不过下川渚也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即将受到怎么样的处置,自己的灵能还不被允许对外公开,保密级别相当之高,任何有意无意看到的局外人都将被洗脑或者处死。 果不其然,训练场各处的通道很快就有一列列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入,而叶羽枫所出的通道,贝斯、深雪和寒坤三人也在士兵们之后缓缓走入。 远远的,三人先后跟下川渚打了个招呼。 见着叶羽枫仍然趴地不动,贝斯随手就往叶羽枫的旁边地面上开了两枪。 寒坤看了一眼贝斯,没有阻止,见着叶羽枫还是没有反应,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过身来摸了摸他的脖子。 “晕了。” 寒坤打了个手势,周围士兵各走出两人,其中四人将叶羽枫抬起,另外两人则带着其他人回到各处的准备点待命。 寒坤是军团的人,下川渚是,贝斯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暂时被除名,但在一旦进入军团,身份是不会被磨灭的,而这里作为非军团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深雪了。 耳机内迟迟没有传来指令,寒坤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贝斯叹了口气。 “深雪,你去看看成天的状况如何。” “好。”深雪转身快步离去。 待深雪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寒坤微微一笑。 “你女儿好像走得很急。” “她总是喜欢咎由自取,不管她。”贝斯耸耸肩,“有些事情一次两次就明白了。” “这么说来,李彦和她......” “少说点屁话。”贝斯打断下川渚。 “报告刚才的情况。”副军团长接入了通讯器。 “是。”下川渚走前一步,“那个人叫成天是吧?根据我的初步判断,他的身体素质在中上水平,可能在我与贝斯之上。实战素质较高,谈不上顶尖,不过很有成长的空间。” “至于灵能,爆炸的时候我全程盯着他,所以可以保证我的能力没有被他看到。” 副军团长没有说什么,通讯的那头像是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声。 贝斯和寒坤两人对视了一眼,关于副军团长的想法,恐怕他们先前猜的是没有错的。 “就这样,先把成天带回驻地关禁闭,在我们的会议结果出来前,不允许他出来。” 随后副军团长退出了通讯频道。 下川渚坐在地上叹了口气,“这家伙是谁啊?这么倒霉,敢得罪我们的头头。” “这个问题我们都不被允许知道多少,只是跟当事人有接触,所以才被规划到了关于他的所有任务行动里,渚哥你也就别多问了。”寒坤说。 “你小子,年龄比我们小,现在职位比我们高那么多。”下川渚摇头笑了笑,“听说你还拒绝了副舰长的职位授予,可以啊你小子。” “关于那件事......”寒坤语气低沉,看向一旁,“还是别提了。” ...... 下川渚战斗结束的五个小时后。 会议室内,各方势力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今天的议题有两个,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针对猎户运输船发现的新宜居行星,各方势力代表与unief总指挥,兼任不灭军团副军团长天葬、不灭军团军团长莫洛夫进行了联合磋商,并敲定了最终方案。 根据这个方案,unief将第一次与军团以合作的方式进行新星球的探索,指挥由两名军团副指挥与一名unief总指挥共同执行。 相对于以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行动部署,这样分开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效率。毕竟不灭军团里面单单是战斗人员就占据了90%,本身的方向也是走精英化的战斗兵种培养,与unief全面兼顾是不同的。 这个方案的通过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共识还算比分歧多。 然而接下来的议题就不同了,在成天的处置问题上,天葬代表的unief与不灭军团,或者说是与莫洛夫出现了巨大的分歧,而分歧点主要是在成天的认定价值上。 “听着,莫洛夫,这里可不是由你一个人说这算的。军团是联合势力的军团,不受unief控制,但必须听命于联合势力。”天葬说。 “我从来没有把军团当做是我个人主导的势力,我只是从我们星际其他公民的安全出发,认定他的情报价值大于他的身体价值。”莫洛夫将所有拓荒者造成的损失、事件和死亡等在屏幕上进行了标注,“unief出于害怕造成民众的恐慌而隐瞒的信息都在这里了,拓荒者们的肃清势在必行。” “是吗?”天葬拿出一本密封的档案袋,“难道不是因为成天是你已经被认为死去了弟弟的原因么?” “莫洛夫,我很清楚失去至亲的痛楚,但你知道的,在我们的法律里,克隆人是不能与被克隆体划上等号的。而且关于他的疑点还有很多,非常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 莫洛夫眉头轻皱,“我从未认为那个成天是我的弟弟,事实上,在他这段时间给予的情报帮助下,我们在a2星球获得的行动胜利比过去半年积攒的还要多。” “哦。”天葬将一封匿名的邮件展示在了屏幕上。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里有关于你对成天的部分看法,投递人是匿名的,详细的内容虽然不能百分百的具有参考价值,但我们非常有理由怀疑你现在的动机。”天葬转身看向四大势力的代表,“各位代表,我恳请对不灭军团的军团长莫洛夫发动调查,以unief总指挥的名义实名提交请求,暂停莫洛夫的军团长职能。” 在座的四大势力,霜狼、巨鹿、海妖、升龙等四名代表脸色凝重,却也没有那种非常吃惊的表情,似乎在会议之前就已经知情一样。 被将军了,可是丽西娅娜,为什么? “霜狼,批准。” “巨鹿,同意。” “海妖,同意。” “升龙,弃权。” 第74章 越狱 禁闭期间自然是无法出门的,叶羽枫也很识趣,便交换情报让军团给予了一定的条件优惠。 因为关于叶羽枫的详细惩罚还没有出来,再加上叶羽枫的情报的确是有用的,因而条件也算是达成了。 叶羽枫由此也获得了一个在这个时间段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工作台。 不过光有工作台肯定是不行的,就算叶羽枫能够混淆视听来制作道具,制作出来的东西也肯定会被检查,而且上面也可以根据制作所需要的材料来断定制作东西的成品、质量和用途。 因此,在制作的选材上,叶羽枫随随便便就瞎写了几张纸的清单,为了满足叶羽枫的要求,unief方面还特地的在叶羽枫禁闭处设下了一个材料供应间。 所有的材料算是到位了,对于如何避开unief的怀疑,叶羽枫自然也会有办法。 对于他而言,根据相关的熟练度和职业属性,其实制作面具那种道具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游戏里面制作是瞬间完成,那么在已经成为了现实的这里,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你每天都这么监视我,不累么?”叶羽枫拿起桌子上的扳手,将运送来的电子零部件左敲打一下右敲打一下,完全不管各种电子线路的排列和完整。 “你玩你的玩具,我磨我的刀,咱俩不相干,闭上你的臭嘴。” 贝斯则看都不看叶羽枫一眼的点了根烟,继续进行对于自己爱刀的打磨。 “你该不会要用那玩意儿杀了我吧?” “杀你用杀猪刀就行,免得浪费了我这把好刀。”贝斯哼哼一笑,“好刀是用来与值得的对手作战的时候才有用的。” “怎么,看你半天没做出一个东西,玩不下去了吧?”贝斯嘲讽道。 叶羽枫心里不爽,不过确实如同贝斯所想的,自己的确不知道该做出个啥玩意儿好。 你说枪吧,unief也不给你弹药,不给你各种危险的武器零部件,别说枪了,就连一把锋利点的刀都做不出来。 虽说对于叶羽枫所提的清单,unief是把他当做是死刑犯前提的条件,尽量满足,可底线还是有的,对于钢材、火药之类的是门都没有。 叶羽枫耸了耸肩,“你说是就是吧。” 话音刚落,他抽出螺丝刀在电子板上快速的扭动,嘴里咬着胶卷,左边的工作台上放着的凝胶被他一手抓住,挤压,忽然化作一副老师傅的样子。 这就好比觉醒的狮子,就连贝斯也被叶羽枫那突如其来的狂野给吸引了。 “深雪,换班了。”贝斯叹了口气,收起短刀走出了房间。 电锯切割木板的声音不断的从叶羽枫的房间内传来,通过金属栅栏,看到叶羽枫那漫无目的切割的举动,深雪是忍无可忍,总算是爆发了出来。 她走到旁边一手拔掉了房间内的电闸。 带着耳机听这歌,抽着老烟唱着歌的叶羽枫突然就傻了。 “敌袭!敌袭!” “敌你妹夫。”深雪破口大骂,“你就不能安静点么?哪有人做东西跟你一样的,跟拆家似的。” “哎哟,老妹儿,吵着你啦?”叶羽枫耸耸肩,满脸的蔑视,“对不起啊,我就这么一个工作方式。” 看着叶羽枫这老气横秋的脸,深雪更加的生气了,只可惜上头还不允许做出任何可能对叶羽枫肉体造成伤害的举动,不然她可真的就把刀架在叶羽枫脖子上了。 “行了行了。”叶羽枫叹了口气,“我东西已经做好了,你不是要视察么?现在看不看啊?” 深雪翻了翻白眼,“东西拿出来,我给那边的工程技术人员报备一下。” 给予叶羽枫零部件的条件,就是让叶羽枫所做出来的东西第一时间上交,检查完毕才会被返回使用。还有的就是夜晚不能工作,免得他蓄意报复,吵得房间周围的人无法入睡。 半个小时后,深雪把这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金属物体还给叶羽枫。 “你,这什么东西啊?” 叶羽枫看她一眼,“切,这都看不出来?” 他拿出其中的一个小方块,将原本凸出的一个尖点抽出,那是一条天线。 接着,叶羽枫又把被深雪视为“坨”的东西放在地上,按下方块上面的按钮。 先是“轰隆隆”吵杂的机械启动声,然后就是各种的电流在这玩意儿表面翻滚,深雪被吓得连连后退,就在她认为这家伙即将爆炸时,所有的声音突然又都消失了。 “启动失败。” 叶羽枫一愣,赶紧抱起机器来回检查。 “你跟你们那边的人说一下,知识水平不达标啊,给你们看几下就tm的把我东西给弄坏了。” 深雪一听叶羽枫准备开口抱怨,愣是转身就往门的方向走,根本不打算听叶羽枫的唠叨。 不过就在她走出门口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似的,转身看向叶羽枫。 “怎么。” “你那个背包,一直带着,对你很重要吗?” 叶羽枫沉默了数秒,“那东西陪了我这么久了,有感情了,你想给我买个新包吗?我是不介意的,我要......” “咔嚓!” 气阀门被关闭,声音掩盖了叶羽枫之后的话。 ......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谁。” “别装傻了,深雪啊,按理来说这件事跟她也是有关系的,她也算是任务的一员。”寒坤说。 “有些东西她不知道比较好,如果你想说的话,你可以去说啊。你是队长,不是么?”贝斯弹了弹烟灰,“你拥有命令权,你去说的话我也不能阻止你。” “算了,我可不想被这么漂亮的美女怨恨。”寒坤笑了笑。 ...... 凌晨两点,叶羽枫利用了近乎一天的时间摸清了房间内摄像头的位置,然后花了几乎三个小时的时间才总算是将面具的轮廓部分进行了固化。 新来的看守跟贝斯与深雪他们不一样,对于叶羽枫的危险程度和重要性,这家伙是不知道的,再加上这个时间点是睡眠时间,此时的看守正昏昏欲睡。 “啊!”叶羽枫大喊。 看守惊醒,拔起手枪就到处瞄准,连嘴边的口水多没有擦干净。 “别紧张,我烟瘾犯了,兄弟,给条烟?” 抱着尽快将这个瘟神打发走的想法,给自己争取一个好觉,看守骂了几声便走过去给了叶羽枫一条烟。 此时,叶羽枫将藏在手心的镇静剂猛地注射在看守的手臂上,并且用手紧紧的捂住他的嘴巴,直到药效发作。 第75章 拦路人 逃过的过程很顺利,unief可能也是没有想到叶羽枫会来这么一出,自认为自己的看守非常严密。 不过其实也是对的,毕竟密码在外人手里是很难得到的,然而对于熟知unief和军团等各种人类机构的全阶段密码的叶羽枫来说,这种防御就约等于城门大开。 再加上面具提供的虹膜、指纹和面部变化,叶羽枫很快就通过复制看守样貌通过了机械门。 这周围的地形情况并不复杂,来的时候叶羽枫也是大概的观察了一下附近,提前确定好了所需要的逃跑路线。 可在这个时间点,海边悬崖,一个令他没有想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深雪。” “这么晚了,出来散步吗?”深雪撩起鬓发,短刀刀刃向上。 “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的位置,你偏偏来了,定位器么?”叶羽枫从背包里拔出匕首。 深雪看向叶羽枫的背包,看着她的眼神,叶羽枫倒也明白深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昏迷的时候,如果你向寒坤他们报告我包里的东西,说不定现在就不会在这里拦着我了。” “如果那样的话,如果你掌握的情报都在里面,那你也就完了。” “我想你也知道我不会这么傻,但你还是没有告诉他们,不是么?” “那是因为......” “很抱歉,我不想听原因。”叶羽枫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动手。” “......”深雪微微后退了一步,她的内心动摇了,然而很快的,她又坚定了下来。 “我不会让你走的。” ...... 贝斯与寒坤一行人正带着unief的外部特派小队前往叶羽枫囚禁点,就在刚才,关于叶羽枫的处置计划已经出来了。 这个计划自然对叶羽枫,也就是成天是极其不友好的,具体表现在如下的方面。 一,剥夺自由。 二,24小时监视,包括上厕所。 三,配合相关身体鉴定流程。 这三点意味着什么,恐怕是个人都能明白。特别是第三条,在懂行的人眼里,这个才是最为致命的一点。因为这就代表,被实行这个要求的人身体将彻底的由unief处理。 对于这个结果贝斯和寒坤不感到奇怪,事先就已经有人打过招呼,处理结果不会很乐观。作为军团里的老油条,两人也算是能猜到上面会用到什么手段。 随行人员一共有二十八人,他们全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其中绝大部分是军团的人。装备优良,战斗素质颇高。 其实对于所谓的成天,贝斯和寒坤并也没有觉得有多难应对。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时间里,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两人也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对于这么一个好说话的人,只要满足了他的一些条件,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其他的就是要多多看管就行,他的这种风格在没有受过毒打的新手营里大有人在,两人也是自然见怪不怪。 至于飞船逃脱的那件事,上面也因为他救下了一船的人,所以没有对他的逃脱行为给予追究。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囚禁点,见到贝斯和寒坤等一众人靠近,门口看守的人很快就上来迎接。 “长官。” “今天谁当班?”寒坤问。 “约翰少尉。”守卫说。 “他人呢?” “额,刚才上厕所去了,说是肚子疼,就几分钟之前。” 贝斯眉头轻皱,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对此寒坤也一样,便没再多说什么,赶紧输入密码将机械门打开,一扇又一扇。 直到最后,在气阀门之前,两人停下了脚步。 系统显示里面仍然有人,没有出逃的迹象。 就在两人认为这只是虚惊一场,气阀门打开。 约翰躺在地面上,而囚禁成天的牢笼空无一人,两人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里的系统已经被成天所破解。 “通知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以周围五公里为半径,地毯式搜寻!” “是!” “深雪呢?”寒坤问道。 贝斯明白寒坤的意思,便寻求与深雪的通话,但是久久都没有回复。 关机。 ...... 汗水从深雪的额头顺着脸廓流下。 叶羽枫单手持刀,表情从容,面对深雪的连续进攻是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为什么这么棘手,这才是他的真实水平吗?不对,他还根本没有使用全力。 叶羽枫微微摇头,以前出于阵营好感度等原因作出的把戏,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让开。”他冷冷的说。 “就算我让开,你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深雪眼神冷酷,“这海里的东西你一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留在这里,至少还有活着的可能。” “我最后再说一遍,让开。” “恕我拒绝。” 时间已经不多了,守卫大概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这么拖下去迟早没法走。 叶羽枫拿出镇静剂放在口袋里,双手持刀。 那是什么东西,药剂?他要给我注射什么?如果这样的话我必须保持距离...... 就在深雪想着如何应对时,叶羽枫竟以深雪刚才使用过的一模一样的突击拔刀动作来到了她的面。 这样的动作不算快,对于平时的深雪来说,做出反应是绰绰有余的,只是,现在不与往常。 针管扎入深雪的手臂后,紧紧将她抱住。 “谢谢。” 十数秒后,药效发作。 “成天,放开深雪!”贝斯狂怒的持刀朝叶羽枫跑来。 叶羽枫将陷入沉睡的深雪朝不远处的坡地一脚踹开,放置不管,她将坠入海崖。 “他妈的!”贝斯只得放弃进攻将深雪救下。 而叶羽枫则抓住机会来到海崖的边缘。 “跳下去,你就死定了。”寒坤淡淡的说。 “在你们新发现的星球上,有一些足以颠覆人类认知的东西存在,如果你们能找到的话。还有,你们不应该对当时所遇到的生物视而不见,而把全部的重点放到我身上。” “你......” “你会去的。” 说完,叶羽枫跳入大海。 第76章 大难不死 “快!赶紧收网!收网!”船长路易斯大喊。 五分钟前,这里的电力收网装置因为暴风雨的原因已经损坏,出于无奈之下,手下的人赶紧跑到船边的收网器前拼命的拉动装置。 这种情况下靠人力拉动装置是非常危险的,因为现在的浪潮非常巨大,再加上暴风雨的风雨,本就微弱的视线更是被雨水等进一步的削弱,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被扑打上船的碎浪卷入大海。 一点又一点,几个人用尽所有的力量才总算是把渔网从海里拉了上来。 “船,船长!”一名船员大喊,“网里有人!有人!” 站在远处观察海况的路易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海里有人?怎么可能。 路易斯赶紧跑到众船员的面前,这才在光线的照射下,在网里的一堆海鱼里找到了一个全身赤裸,仅背着一个破旧背包的男人。 “这是在玩什么cosy吗?”一名船员抽动嘴角。 “别开玩笑了,现在不是时候,你把他带到船舱里面。”路易斯说。 “其他人!将这里的东西整理好,暴风雨越来越大了,注意安全,这是我们这个月最后一次收网了,明天我们会返回港口。” “好!”众人举手欢呼。 半个小时后,手里抱着温暖的红茶,叶羽枫浑身哆嗦的坐在木椅上。 叶羽枫的头上披着毛巾,身上披着的也是毛巾,面前桌子的另一边,路易斯正目光严肃的看着他。 出于人道,路易斯是救下了叶羽枫,可他不知道这被他救下的人来者是谁,是由什么原因才会落到这种情况。 “你说你是跳伞的时候跳失败,掉到海里去的?” “是,是啊。”叶羽枫打了个寒颤,赶紧又喝了杯水。 “你该不会是怪物吧?”路易斯呵呵一笑,“怪物什么的在这里可是不少见的,说不定你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 “你他......”叶羽枫轻轻咳嗽了一下,“我是说,你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我们的网可是深海网,不是浅水网,你一个人类被网抓住,拉上来的时候还没死,仅是这点就已经是非常的不可思议了。还有,你也知道这里的海底下有什么东西。” “意外意外,这个时间段估计它们在睡觉,可能没空搭理我。”叶羽枫半开玩笑的说。 出海十数年,这还是路易斯头一次看到有人在海里活着回来,平时下海,人类活动稍微多的海域还好,下水一个小时还算是安全的,如果是在人类活动稀少的危险海域,下水不到五分钟,下半身将会被瞬间咬掉。 如果不是路易斯真没在这个星球见到有什么人鱼生物,他还真的就有可能把叶羽枫给绑住好好的研究一番了。 不过虽然救是救了,对于叶羽枫说自己跳伞爱好者的身份,路易斯是肯定不相信的,所以为了全员的安全,也为了他的安全,路易斯在这个男人上船时就通报了海事局,不过可能是因为暴风雨的原因,信号异常的微弱。 “你先去洗个澡吧,明天返回港口,好好休息一下。”路易斯说。 浴室,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浴室,这就是随便的一个装了花洒(莲蓬头)的小房间,各方面都非常的简陋,作用也就是给人简单的冲洗一下而已。 叶羽枫把沐浴露挤在手上,往身体涂抹、猛搓。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的就以为自己要死在海里了。 在飞机上的时候,叶羽枫看到了这里有一个悬崖,所以预先就设定好了逃脱的路线。不过他也就只是知道这个地方有一个悬崖了,对于悬崖下方的海水深度,他根本没有一个很好的了解。 而也正是这点,差点早就了他的死亡。 在叶羽枫跳下悬崖的时候,复杂的海流直接将叶羽枫重重的拍打在礁石上,直接把他拍晕,随后在暗流的带动下,叶羽枫的身体直接被卷入了数十米深的海底。 当叶羽枫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时,距离他跳下悬崖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点叶羽枫也是察觉到了,因为根据船上的时间与自己出逃的时间进行对比,很容易就能推算出中间的空档期。 温水从头顶流下皮肤,毛细血管缓缓舒张,叶羽枫深深的呼了口气。 还好,只能是还好。他暗自庆幸。 就在这个时候,浴室外忽然是传来了脚步声。 叶羽枫一愣,他随即查找浴室里面的可用物品,在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拿起沐浴露对着浴室门就是一踹。 “想偷袭我!?”叶羽枫大喊。 衣服落地的声音响起,面前的女人眨了眨眼睛,缓缓后退,在明白过来现在的情况后赶紧捂住眼睛转过身,“呜哇”的一声跑出了房间。 “......”叶羽枫眯眼,无奈的挠了挠头,“什么啊,哑巴吗......送衣服就不能说一下再进来?” 深夜,unief与不灭军团内部紧急会议。 “现在人已经逃了,我们动用了那么多资源想要换取的东西已经不见了,责任在谁?”天葬站在会议的中间,目光如刀,扫视周围一众部长。 他现在的同时的任职是副军团长,并且也是unief的联合指挥,身兼数职,权力巨大。 后勤部长斯卡雷夫、执行部长连天、训练部长罗卡夫斯基、组织部长靳等人不敢吭声,莫洛夫已经被革职,现在的情况约等于uneif同时主导了军团,就算军团现在有代理军团长,所产生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联合势力对于军团的一个敲打,是对莫洛夫掌权下,日益壮大的军团的重新梳理。 “军团长,我提议取消深雪、贝斯与寒坤三人的职务,当然,他们三人是履历非常优秀,其中寒坤与深雪的潜力非常巨大,因此也需要给他们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代理军团长,同时也是研发部长的井上琳微微皱眉。 这三个人的任命都是由莫洛夫进行的,莫洛夫对于他们三人非常看重,并且井上琳自己也非常的尊重莫洛夫,对于寒坤和贝斯的能力也非常的认可,因此,天葬的提议令她非常难以接受。 但,她虽然作为军团长,并没有真正的掌握到军团的权力,井上琳也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挂名,现在的天葬才是名副其实的军团长。 井上琳没有选择。 “行,很好的提议。” 对此,其他人虽有意见,却也不敢表达。毕竟威望高如莫洛夫这样的unief、不灭军团创建推动者也被革职,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引起多大的风浪,搞不好还可能会被天葬启动军团内的肃清选项。 那个选项如果启动,那么这里的人就算是一身清白,对于人类忠心无比,也会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而处死。 “非常感谢军团长,这样的话,就将寒坤与深雪二人编排到新星球的探索编队里吧,至于贝斯,我觉得他需要返回主星,他也老了,退休生活应该也要开始享受享受了。” 第77章 猎人协会与地下黑市 “关于会议的结果好像已经有了。”莫洛夫说。 他坐在图书馆的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面前摆放着几本书。 现在的莫洛夫已经被革职,与职务相关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虽然上面说是要调查,但他们也清楚,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调查的,莫洛夫是个怎么样的人,联合势力十分清楚。 这只是给他一个下台的理由,也是为了重新的梳理军团内莫洛夫的个人势力,以便于联合势力更好的对unief于不灭军团进行统筹整理。 “你每天都回来这里呢。”丽西娅娜坐在他的对面,面前也同样放着几本书。 “你动不了实体,没必要跟我一样看书吧?” 丽西娅娜微微笑,“放着挺好的,就好像我也活着一样。” “你的确也还活着。” 丽西娅娜摇摇头,“不是的,这并不一样。” 莫洛夫合上破旧的牛皮书本,摘下眼镜。 “为什么你要将关于成天的消息给联合势力?他身上的情况有可能关乎开拓者的存亡。” “你没必要这个时候在我面前说这些大道理,之前已经说过了,成天他已经死了。”丽西娅娜的语气带着机器般的冰冷,“现在的他就算外貌有多相似,也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这就是你当天全息投影之后的结论么?我还是没能改变你的想法。” 丽西娅娜点点头。 莫洛夫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不过我不会觉得他就此作罢,他的话,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回到主星。” “不可能了,我已经将他的指纹、虹膜、面孔等信息全部匹配到了数据库进行了同步,他只要踏上返程的飞船,哪怕是非法入境的偷渡船,落地后只要在任何一个监控前露脸,就绝对会被找到、抓获。” “太无情了。”莫洛夫苦笑。 “关于寒坤和贝斯他们,你有什么话想说给他们听么?”丽西娅娜说,“这算是我瞒着你的一次道歉。” 莫洛夫看向漆黑的图书馆。 “寒坤和贝斯,包括深雪,无论是对于unief还是军团来说,都有很大的发展价值。寒坤和贝斯已经是作为军团的人,军团的钢印已经深刻在他们的脑海里,不可变了。” “所以对于深雪,unief绝对会尽全力的争取到她的信任。” “天葬把寒坤和深雪安排到一起到新星球执行探索任务,很有可能是想通过寒坤达成这么一个条件。”莫洛夫看向丽西娅娜,“那个丫头太容易感情用事了。” “我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发给他们,可以吗?” “随便吧。”莫洛夫将书本堆叠到一起,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对于成天,天葬他们是不会放弃的,镇海星的大海极其危险,但也不是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我不会帮你的。”丽西娅娜隐约察觉到莫洛夫的意思。 不过莫洛夫倒是没有停止,他微微摇头,眼神里充满信任。 “unief的特别行动小队会主导搜索,其中两人为超级士兵计划的参与者,小心。” ...... 第二天清晨,港口浓雾弥漫,船长路易斯在灯塔的引导下逐渐的将船驶进海港。 昨晚对海事局通报的消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因此对于这个自称为叶羽枫的家伙,详细该如何处理,路易斯并不知道。 从事这个行业十几年了,这还是他都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船长!”一名戴着蓝色帽子的船员冲了进来。 “怎么了?” “昨天那个人,刚才跳,跳水跑掉了!” ...... “好冷啊......”叶羽枫爬上海岸边,摊开四肢,仰面朝天,接受来自该星系太阳的温暖照射。 在恢复体温的这段时间里,叶羽枫计算了一下回到主星所需要做的东西。 首先是钱,这是最必要的东西。 然后是等级、和资源,如果有可能的话,在返回主星之前,叶羽枫打算在这里进行职业的转职。 最后就是船票,返回主星最好的方式只有一种,这是最高效和最安全的,就是登上官方的民用船只。 叶羽枫伸了个懒腰,脱下衣服拧干上面的水分后,穿着半湿半干的衣服来到了海港附近的集市里。 他已经带上了面具,关于虹膜、指纹、面貌等所有可以通过表面扫描辨别身份的信息点都已经改变,因而也可以随意的在摄像头下暴露自己。 关于海港的集市,叶羽枫首先所需要找到的地方是这里的猎人协会。 猎人协会,就是通过猎杀怪物组成的联合协会,算是半官方组织。协会里面注册的猎人可以从协会那里接到任务,然后组成专门捕猎、杀死任务生物的小队,从而获取由政府提供的高额报酬。 通常猎人小队的人数在七八十人左右,会详细的划分为各个位置组成,如医疗、狙击、肉盾、主公手与干扰等。 猎人协会在玩家群体里面是非常受欢迎的,也是前期玩家能进入的第一个大型多人任务组队系统。 当然了,在玩家里位置的划分是通过玩家自行商量,按照职业进行划分的,而在这里,已经成为了现实的游戏里,除去医疗等需要专门的知识外,划分的依据主要以猎人的从事经验。 所有加入的新手都需要从最危险的位置,肉盾做起,一步步的往上晋升。不排除会有人专门的从事这个位置,这个位置的死亡率虽然高达百分之六十,但报酬也是所有位置里最高的,典型的高投入高回报。 也因为死亡率很高,猎人协会的猎人经常需要补充,注册的门槛也大幅度降低,甚至在最缺人的时候只要是个人都能报。 所以很快的,叶羽枫按照自己的记忆找到了这个地方的猎人协会,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进行了注册。 至于身份证之类的,那些东西叶羽枫在a2星球的黑市就已经获得,算是最后带走的一批清单的其中一项物品。 当然了,光靠猎人协会是很难赚到大钱的,购买船票所需要的钱,如果是要在这里来比较的话,那么由价值衡量基本上可以买下这一整个集市的大部分商品。 化作数值的话,金额总数大概会来到500万左右。 如此庞大的金额在游戏的中前期可以轻易组成自己的最优套,并且剩下的钱还能购置大量的药品、材料和设计图。 不过这500万还只是船票而已,对于叶羽枫来说,他还需要在这里转职。 所幸的是镇海星这个星球本就资源丰富,部分缺少的资源也能因为自身的地理优势得到迅速的补充,所以这里的材料价格相对于a2来说非常的廉价。 游戏里面转职会有系统额外的奖励,可以大大的减少转职所需要的材料费用。但现在是肯定没有了,所以按照粗略的计算,猎手职业的转职费用大概需要50万左右。 550万,这笔在游戏里都是巨款的数目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获得的,就算是刷图也需要在高级图猛刷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攒够,除此之外最快的办法就是贸易,也就是通过买卖高级装备、材料的方式来获取。 但对于这笔钱的来源,除去猎人协会的赏金以外,还有一个很好的地方。 黑市。 “我要找卡卡罗先生。” 叶羽枫来到一间海产店前,如是所言。 第82章 特别行动队 人数1920,总体等级均级30. 叶羽枫扫视前方,各种的人物等级数据在他们的头顶上展示,有一点叶羽枫是非常奇怪的,展示出来的这些人等级也不过13、15,这如果能达到均级30级,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这里面肯定有一个人的等级高到可以将人均的等级直接拉到30级。 而如果有这种情况,虽然也不代表着那个人就一定很厉害。毕竟等级这种东西在到达150级以后就会重新归零,前戳的名称,也就是罗马数字的等级会改变,而后的阿拉伯数字等级将会重新由1级开始算起。 npc的等级都是虚高的,高级别的大多数npc都是不与其拥有的等级的实力相符合。 借着两处亮光间的缝隙,叶羽枫直接突击进入人群。 虽然叶羽枫很不想承认,但虫族之核带来的身体强化的的确确的让叶羽枫在这种暗光的情况下有施展拳脚的机会。 这种隔绝光线的地方的黑暗程度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普通人在没有借助光线和夜视仪的情况下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叶羽枫很轻松的就将四个人潦倒,并用刀柄将其他们击晕。 说实话,叶羽枫杀掉他们是很简单的事,不过随便的杀人不是他的宗旨,只要能达到目的,死或者不死影响都不大,毕竟面容这东西有面具能改变,不怕被报复。 其余的人光线胡乱的扫射,但黑暗中的叶羽枫却总能在他们的光线扫来之前离开,并且继续逼近那些拥有光源的人。 又解决了三个,此时附近光线反射的金属光芒忽然出现在叶羽枫的左侧,他猛地闪避,金属落地的声音尖锐悠长的回荡在厂房里。 谁?叶羽枫略感惊讶,附近应该是没有人才对的。 而就在叶羽枫准备回头看时,这数秒的停留使得他被光线照射。 现在,叶羽枫的位置已经被锁定。 “你这个王八蛋!”带着墨镜的男人拿着插满钉子的棒球棒走到叶羽枫的面前。 其余的人也迅速的拿起武器跟上,将叶羽枫团团围住。 报告人数。 没有反应。 报告人数。 系统仍旧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叶羽枫叹了口气。 “怎么了?怕了吗?”胖子捏了捏拳头,“现在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这两米多高,重达数百公斤的胖子宛如肉球般的朝叶羽枫冲来,他极大的体重导致在他跑步的时候,叶羽枫能从地面上感觉到他引起的震动。 叶羽枫用右脚踩着左脚的鞋子,后退一步,踢腿。 鞋子从他的左脚飞出,精准无比的打击到了胖子的弱点。 【效果拔群。】 即便没有血量的显示,不过在看到胖子脸上那扭曲的表情,叶羽枫也算是知道自己的大概伤害。 “好,下一个。” 见着叶羽枫不费吹灰之力的秒杀了他们之中最大吨位的人,众人互相对了对眼,微微点头,随后抓紧武器一拥而上。 叶羽枫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小铁棍,相比于其他人手上的什么、撬棍、镰刀、厨刀,叶羽枫手上的东西要温和不少。 很快,叶羽枫便将剩余的这十几人全部搞定,当然,只是击晕或将使其丧失行动能力。 “啪啪啪。” 掌声由叶羽枫的后方传来,叶羽枫回头,一个男人正拿着手枪站在门口,他背对着门后的光线,叶羽枫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叶羽枫看向那人的头顶,等级130级。 原来这就是他们之中等级最高的人......叶羽枫也摸出了枪。 男人举起枪,瞄准叶羽枫。 “你去死吧......” “啊!” “你就是红莲会的会长?”叶羽枫坐在男人的身后,抓住他的大腿一点点的往后弯曲,疼得男人是没办法反抗,只能是连连拍打地面求放过。 “我投降,我投降了啊!” 叶羽枫翻了翻白眼。 就这?就这就这? “居然会有人开枪的之前不检查子弹,傻不傻啊?” 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叶羽枫将他们分批捆绑在几个铁桶周边,随后便开始一个个的向这些人收取医药费。 这些人之中,没有意识的就被叶羽枫抽出口袋、脱掉鞋子等拿钱,有意识的则乖乖的把钱交出。 五万......叶羽枫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看向红莲会的会长,“兄弟,其他人就算了,你一会长钱这么少,合适么?” “算了。”叶羽枫看了看时间,“他们也差不多到了,我要赶紧撤了。” ...... 就在叶羽枫撤离后的五分钟,五架黑色的直升机盘旋在厂房的上方,几十秒后,八辆黑色的越野车呼啸的穿过砂石路,漂移后停在厂房的面前。 在越野车到达的瞬间,原本已经布置好位置并且投下潜入人员的探索队士兵们从各个方向突击进入厂房。 正门,前后几辆车跳下一队又一队的士兵,他们无一例外的全副武装,并且带好了各种的杀伤性武器。 其中一部分的人从正面进入厂房,另外一部分的人则跟随着直升机剩下的人一起守在厂房的各个方向,防止里面有人出逃。 待一切都完全布置完毕,中间那辆越野车的门才缓缓打开。 夏书,男,超级士兵计划一期实验体,特别行动小队队长。 小风,男,超级士兵计划一期实验体,特别行动小队副队长。 谢尔希,女,特别行动小队队员。 库,男,特别行动小队队员。 夏书玩弄着一把小铁棍,与其他人一同缓缓的走进厂房内部。 “情况怎样?” 负责报告的士兵转身对夏书等人敬礼,随后开始进行情况说明。 “这些人全都是红莲会的成员,没有发现逃犯成天,经询问,他们都说自己不认识一个叫成天的人。” “不知情?”夏书冷冷一笑,“还是说挺讲义气的呢?” “会不会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风淡淡的说。 其余的两人则走近到这些人之中。 其中的有些人口吐白沫,有些人手臂骨折,还有的人干脆直接就晕了过去没有意识。 “这里之前有打斗过吗?”谢尔希问。 “是的,听说十几分钟前有一个人把他们打成了这样。” 几人眉头一皱。 “一个人?”库低声问,“确定是一个人?” 负责报告的士兵走到红莲会会长面前,将塞在会长口中的袜子抽了出来。 “千真万确,是,是真的一个人......我们真的不认识什么逃犯,如果认识,知道他是这么重量级的家伙,我们怎么可能敢留着......早就把他拿去领钱了啊......” “夏书,情况好像真的......” “闭嘴。” 小风的话被夏书打断,他拿着手中的小铁棒走到会长面前,将铁棒直接顶在了会长得下巴处。 顿时,强烈的电流从铁棒流向、贯穿会长得全身,一时间他只能是不断的抽搐,眼球翻白。 其实事实是怎样,夏书根本没有打算相信,反正上面已经交给他对嫌疑人的无限行使权,这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来到这里还看到这些废物,夏书对此感到异常的不爽。 对于他来说,如果一切就这么算了,自己这杂乱的心情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带走,我要一个一个的审讯。” 库看向夏书,谢尔希看向小风。 小风无奈的叹息,他虽然不赞成夏书的行为,但也没有什么所能做的事情,毕竟行使权的确由夏书完全掌控。 “带走吧。” 第85章 船只倾覆 第二天一早,在安娜与路易斯的陪伴下,叶羽枫来到了猎人协会。 这一路上叶羽枫劝告他们赶紧离开,这里很危险,但两人,特别是安娜并不肯离去。 对于昨晚的事情,叶羽枫没有给他们一个明确的回复。 对于叶羽枫而言,没有明确回复就是侧面的拒绝,没有直说出来只是因为单纯的还需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不想让各自见面都尴尬。 但对于安娜来说,叶羽枫没有明确的拒绝,也就与同意没有两样了。 昨晚被这么拖着在屋子里陪路易斯喝酒聊了半天,晚上又是加班加点才把设备给赶出来,本来就不怎么精神,现在又被这两人给拖着,说实话,有够难受的。 叶羽枫背着背包,死鱼眼格外的明显。 “行了,后面的一点路我送他过去吧。”路易斯说。 叶羽枫看了看路易斯,暗自竖起大拇指。 其实路易斯对于叶羽枫的意思是明白的,男人最懂男人的事情。 但其实路易斯之所以这样走也不是完全为了帮助叶羽枫摆脱深雪,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另一件事。 昨天晚上,路易斯接到了在猎人协会担任要员的朋友的电话,说看到有一个叫叶羽枫的人报名了一次二级任务。 本来路易斯昨晚就想劝告叶羽枫,但无奈安娜在场,而且叶羽枫也丝毫没有给自己机会。 “好,好吧。”安娜微微低头,站在原地目送路易斯带叶羽枫离开。 “叶羽枫,这次的任务要不就放弃吧,这可是二级任务,是会死人的。” 对于路易斯的好意,叶羽枫不为所动。 哪次不死人?他想。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叶羽枫说。 路易斯并不知道叶羽枫是穿越而来的玩家,不知道他对于这颗星球的大部分捕猎生物都了如指掌,也不知道叶羽枫拥有各种的被动与属性。 为了安娜,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劝告。 而叶羽枫无奈,寄人篱下,总是亏欠,便只能连连回拒,同时为了不让路易斯难堪,叶羽枫的措辞也是非常的委婉。 最后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叶羽枫才总算是摆脱掉了路易斯,进入猎人协会的捕猎大厅。 ...... 海风迎面吹来,舰船在海面上破浪前进的声音嘶嘶传入叶羽枫的耳中。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出海已经四个多小时。 不论是眼前还是眼后,舰船已经远离陆地,再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不要紧吗?” “没事,这点天气变化,小心点就行了。” 叶羽枫坐在指挥室门边,抱着救生圈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指挥室里就为了一个小时内出现的强烈天气变化进行了讨论,各船的负责人员进行了表决,票数5:2,通过了继续执行这次任务的决定。 叶羽枫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如果自己真的没有准备好再来的话,说不定到死都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海面最恐怖的就是天气,一次突如其来的强暴风雨极有可能会使一艘十万余、几十万吨的船只倾覆,虽然这其中要看水手们的操作和应对,不过单论可能性还是会有的。 在镇海星里,能孕育出这种巨大海妖生物的大海,相关海域的天气变化也就更加的疯狂。 这里的强对流天气天数非常的密集,且越靠深海,天气的变化就会更加的飘忽不定。 “一个半小时。”叶羽枫算了一下手指。 我们这艘船是马力最大的吗......那还好,捡狗屎运了。 还有约半个小时就会到达海妖所在的海域,在这段时间里,周围的船只已经停止前进。 所有船只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即将来袭的暴风雨。 当然了,对于投票的决定,还是有很多猎人是反对的,他们联名闹到了猎人协会,而猎人协会为了体现公正,便要求决定者与代表们进行对话。 但无论代表们如何的提出异议,决定者仿佛对于这三千万就已经是一口咬住一样的,非任务完成绝对不退。 最终代表还是被迫退让,因为决定者们提出了一个代表们无法反驳的理由。 触发装置。 unief不参与这次的二级事件,原因不明,不过他们还是给予了猎人们很大的帮助。 unief将研制出的,专门对海妖们使用的静默装置装在了船上,利用海妖们使用声波探测物体的这点,使装置所在的区域声波完全通过,达到在它们眼中消失的效果。 叶羽枫起身,默默走入船舱。 约一个小时,天气骤然变化,原本太阳高照的天空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乌云遍布天空,雷暴等密集的在空中划过,强烈的海风卷起海面拍打在船身,豆点大的雨水如浓雾般遮盖视线。 暴风雨已然来袭。 叶羽枫坐在船舱里,跟他一同的还有好几个人,他们之中,支持者正听着歌,全然不觉得外面的暴风雨是一种威胁。反对者则手里拿着宗教物品,默默祈祷。 如果暴风雨就只是这样的话,说实话的确没有撤退的必要。 这艘船的加固让叶羽枫都觉得夸张,这些巨浪打在船身上,船内的人是根本都感觉不到,就跟平时出海一样。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游弋在大洋伸出的庞大身影慢慢的在雷暴的闪光下向海面游去。 “警报!触发装置失效!触发装置失效!” 船长室里,警报声大作,同时,各船只的失效警报也迅速的通过船内的广播告知了所有人。 船长与旁边的大副等看着雷达下那个逐渐变大的身影,众人是倒吸了口凉气。 海里的那个怪物,它要来了。 将船内的所有人打晕,叶羽枫直接来到船长室前。 暴风雨中,一条灰黑色的巨尾将不远处的一艘友船劈开两半,这些钢铁筑造的船只在它的面前就像是脆木般的不堪一击。 也就是这个时候,叶羽枫打开船长门,此时在见到友船被瞬间秒杀,负责驾船的船长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此行的胜率,几乎为零。 “所有人,快,快跑!”船长悲鸣。 第78章 卡卡罗(上架感言↓) “卡卡罗先生不在。”店员说。 他将一条红黑色的海鱼从水里捞入,拍晕在甲板上,两三下的工夫便去除掉了海鱼身上的鳞片。 “是这样的,他的购物卡掉了,我是来还的。” 正想将海鱼翻个身的店员听到叶羽枫这么一句话,稍稍的愣了愣,然后看向叶羽枫与其手里的黑色卡片。 “唉,你说要大鱼啊?我们店面没有大鱼,不过仓库里面有,刚好今天来了批新鲜货,枫儿,带客人到仓库里面转转。”店员大喊。 枫儿......怎么这么像小时候我妈叫的我的小名呢? 没过多久,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少年就从挡板后走了出来,急急忙忙的将身上的防水围裙脱掉,再往挂在墙上的干毛巾上抹了抹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哥,这边走。”枫儿说。 叶羽枫跟随枫儿走入到这家店的“仓库”前,这门还没打开,便听到训斥声从内传来。 叶羽枫一听就能听出来这是卡卡罗的声线,游戏里在镇海星的时候没少找他买东西。 “说过了多少遍了,不要跟那群混混走一起,我们干这行的绝对不能跟任何的人有密切来往。” “今天开始,你要钱的话我不会再给你了,店里也不会给你工作,你去自己找份工作吧。” “好!你有种!臭老头,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唯一的那个儿子,你的生意迟早也是我的!” 叶羽枫看向枫儿,枫儿一脸尴尬,但因为里面的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雇主,他也不好意思摆出一副苦笑的面容。 叶羽枫也听闻卡卡罗与他的儿子经常吵架,不过游戏里没有过多提及,现在这么一听,吵得果然是够激烈的。 “经常的事吗?” “要钱的时候总会这么大吵一次的......”枫儿微微摇头。 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接着就是怒气冲冲的脚步声朝着门口这边靠近。 枫儿赶紧拉开叶羽枫躲到一边。 铁门被一脚踹开,里面的人,也就是卡卡罗的儿子,卡卡东破门而出,口吐芬芳的走出店面。 仅是这几秒的时间,叶羽枫就听到了卡卡东口吐的不重复的脏字和骂人的语句,这高超的技术水平甚至让叶羽枫自己也觉得有些许的惭愧。 这是个高手,吵架方面。叶羽枫心想。 看着卡卡东的身影完全消失,枫儿才把叶羽枫给带了出来。 “卡卡罗先生,有人来找你,黑卡客户。”枫儿站在门口。 此时的卡卡罗正拿着扫把把地上的玻璃碎屑扫进铲子里,听闻有人上门,便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门口。 “你去忙吧。” “好。” ...... “刚才听到的东西,见笑了。”卡卡罗非常客气的说到,“对了,小兄弟如何称呼?” “叶羽枫。” “叶羽枫。”卡卡罗微微点头,“好名字,年纪轻轻就拿到了黑卡,小兄弟真是一表人才。” 被黑市称作人才,这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呢还是应该难过的事情呢?叶羽枫默默心想。 “额,也没那么厉害啦。”叶羽枫拍了拍脑袋,谦虚道。 靠,我这不是来接受你表扬的。 为了不让气氛进入到尴尬之中,叶羽枫主动的道明了来意。 “卡卡罗先生,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最近黑市有没有什么任务发布,诸如悬赏之类的,最好是关于海妖一类的,当然其他的我也能接受。” 悬赏任务分为猎物,海妖之类的,还有猎人,就是暗杀、绑架等,前者专门的地方是猎人协会,后者会有专门的杀手协会。但现在凭叶羽枫的名声和荣誉,就算进入那个地方也不会有人来主动委托。 而黑市是各类商品进行地下流通的地方,自然也会有相关的悬赏,虽然专业性没这么强,但在可信度方面也算是除协会外最好的地方了。 “有是有,小兄弟很急么?”卡卡罗将叶羽枫所给的黑卡通过手持终端设备进行了信息录入,“你是新来这个地方的吧?按照我们这里的规定,登记以后至少需要等一个星期才可以接取任务,黑卡的话也要三天。” 对了,把这点给忘了。 “那我三天之后再来,打扰了。” 叶羽枫刚想起身离去,卡卡罗便叫住了叶羽枫。 [你有额外的任务触发条件,任务类型,支线,是否接受。] 叶羽枫眼珠子一转,心想有钱干嘛不赚。 接受。 “小兄弟,规定内的我无法改变,但我个人有个悬赏,你想不想听听?” “钱多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叶羽枫说。 “这个任务很简单,帮我去把本地的一个混混组织干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杀掉也好、报警也好,只要能把他们的全员处理掉,就算是任务完成。”卡卡罗将垃圾铲内的玻璃碎渣倒入垃圾桶中,“不过你是知道的,我们黑市点不能主动发任务,所以为了确保你能守住秘密,你的黑卡在任务完成前都必须留在我这里进行保管。” “并且在任务完成后寄存个人的所有信息,指纹、虹膜、面容。”叶羽枫说,“这个我知道。” 卡卡罗微微眯眼。 “年纪轻轻,倒是什么都干过。” “说任务吧。”叶羽枫看了看时间,天准备入夜,他必须留下足够的时间去找一个好地方居住。 “红莲会。”卡卡罗把手上的终端面板拿到叶羽枫的面前,叶羽枫接过面板。 根据上面的文字描述,这个红莲会的人数在三十人左右,是个小规模的社会团体,可能存在与某些黑帮等有联系的可能。 “这是跟你儿子走近的那些混混吗?” 卡卡罗没有回答,“事成之后五十万,一次性结算,而且我保证不会有任何的组织找上你复仇,不过,如果你泄密的话就不同了。另外,红莲会的那些东西你也可以拿来卖,我都给你开个好价。” “50万外加另外卖东西的钱,一群混混。”叶羽枫呵呵一笑,这算是捡到大买卖了。 “我现在没有武器,也没钱。” “我可以提供一些武器,但费用要降5万。”卡卡罗说,“武器品质舰队级,只要你能完成任务。” “成交。” 第79章 红莲会 出来以后天色已近黄昏,之后的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叶羽枫访遍了这里几乎所有能收人和不能收人的地方,得出的统一回复都是不接待没钱的外人。 海风在这段时间里可以感觉到的逐渐变大,大雨来临气息也逐渐的弥漫在空气之中,无奈的叶羽枫只好抓紧时间,看能不能找到个桥底什么的将就过去。 而就在他走到一处山坡时,隐约的听到旁边的小树林里传来女人的细微的叫喊声。 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哦不对,是“正义是我的伙伴”的某狼心理,叶羽枫决定执行这次的正义行为。 其实他是准备过去看看有什么油水可以捞到,要知道,普通的抢劫可能有违道德和法律,但打趴下一群混混啊色狼什么的,再要个医药费,这些事情可是很合理的,对吧? 没过多久,叶羽枫便看到远处有人在耍流氓。 “诶嘿嘿嘿,美女,要不要跟我们去玩一下啊?我们可是很强壮的哦。”戴着眼罩的男人拿着一把小弯刀在女人的眼前左右的滑来滑去,嘴角的毛痣那叫一个明显,还有他的笑容十分的鬼畜,一看就知道是坏人。 “哦嘿嘿嘿,靓女,走一走呗。” 旁边说话的男人体型瘦弱,跟条木柴似的。 另外一个男人就更过分了,那男人身材臃肿,流着口水的在女人的旁边闻来闻去,他的眼圈黑重,一看就知道是一名优秀的时间管理大师。 我去,这不是所有游戏都会有的艾斯比三人组么?不瘦不肥,瘦和肥,标准配置啊。 还有,这表情和行为也过于标准了吧?能不能有点创新,比如耍流氓的是个帅哥什么的。 不对,帅哥耍什么流氓?帅哥需要耍流氓吗? 叶羽枫脑海里想的方向逐渐的跑偏,直到被自己的想法给说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离眼前的事情是越来越远了。 等等,至少受害人没有这么标准。 “啊!不要啊!救命啊!”女人尖叫大喊。 吐了,还真就这么标准呗?叶羽枫翻了翻白眼,无奈的走到了几人的旁边。 “喂,放开那个女人。” 嗷,我也这么标准。叶羽枫内心默默吐槽。 现在他可明白以前说这些台词的人的感受了,有些事情摆在面前,还真就只能说那些台词。 “你是谁?这没你的事,一边玩去。”贼眉鼠眼的男人甩了甩小刀,不把叶羽枫放在眼里。 女人转头看向叶羽枫,此时叶羽枫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之前那个船长普朗,额,路易斯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叶羽枫是没有留意的,不过人是真的没错。 展开也是这么标准的吗...... 见叶羽枫没有离开,贼眉鼠眼男走到叶羽枫的面前,表演了一段蝴蝶刀,配合他的眼眉跳动,不可谓不难看。 看到叶羽枫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还露出了笑意,贼眉鼠眼男突感自己尴尬无比,便决定向同伴求援。 “小胖,上。” 被叫做小胖的臃肿男“嗷”的叫了一声,左右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肩,而后便走到叶羽枫的面前。 叶羽枫与他的身高相差了二三十厘米,这两米多高的胖子在叶羽枫面前,说实话,就像一块吊垂着的猪肉。 叶羽枫叹了口气,心想给机会也不带这么给的,这不就是白送么? 不过现在也确实没有个住处,遇到这种事情绝对也是好事。 叶羽枫猛地踩了一脚小胖的脚趾,随后一巴掌拍到他的脸上,这人立刻就被拍飞了几米远,鞋子都被掀起来了。 “这么轻......”叶羽枫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人飞的距离,“不对,我太强了吧?” “你你你,你等着!” 贼眉鼠眼男看着三人组的最强战力被秒掉,还是赤手空拳的那种,就算自己有小刀也是不敢继续挑事了。 “滚,滚远点。”叶羽枫说。 就在两人拖着倒地的小胖准备逃走时,叶羽枫突然很温柔的叫住了他们。 “等等,你们......是不是该赔给我一点医药费?” ...... 叶羽枫被带到了山坡上的一间三层高的小院子前,房屋配置在这附近算是比较好的了,通过铁门的缝隙看,院子的主房周围应该还会有一到两间的小房间,其中大概率会有一个工作车间。 女人的名字叫安娜,正如叶羽枫所了解的那样,与路易斯是的的确确的父女关系,不龌龊。 按照安娜的说法,她这次出来只是为了到集市上买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就被跟踪了。 看到迟迟不归的安娜终于回来,站在门口的路易斯快步走上前来抱住了女儿安娜。 安娜经过了一番倾诉,两人眼角含泪,再次相拥。 这种父女重聚的场景让叶羽枫有些尴尬,虽然他是救助者,不过这种事情摆在眼前还真是挺,挺让人不自在的,就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了解事情经过后,路易斯看向一直被他忽略的叶羽枫,顿时是待如贵宾的将他请入了家中。 “额,你叫叶羽枫是吧?” “是。” “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让她以身,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没地方住也没什么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当然了,钱的方面我找到后会给你。” 这家伙刚才是想说以身相许吧?路易斯挑了挑眉间。 不过看在叶羽枫之后说的话还算是人话,比较正常,同时也为了报答叶羽枫的份上,也算是心里面接受了叶羽枫的请求。 不过,为了女儿安娜着想,对于他的这种陌生人还是需要有防范的。 “房间的话有是有,不过只能在一楼......”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睡在工作间。”叶羽枫顿了顿,“就是院子的那俩小屋的其中一间,应该是有的吧?工作间。” 路易斯一愣,心想那种地方哪能睡人?不过仔细想了想,现在天气也比较凉爽,而且说不定这个人还真的是正人君子,自己约束自己呢? 路易斯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行,没问题,我这就给你收拾一下。” “哦对了,车间那些东西我能用一下吗?” “小兄弟你是手艺人?” 等等,这句话听的怎么那么奇怪呢?叶羽枫愣了愣。 “额,是,就平时做点小玩意儿卖出去,还算可以。” 听到叶羽枫的这一番话,路易斯突然是两眼发光。 “详细是做什么的?” “机械方面的话,略有研究,其他的话也算可以。”叶羽枫说。 路易斯又猛的拍了一下大腿,“现在特殊情况不让出海,平时这种时候我们是在岸上做一些加工生意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订单。” “订单?”叶羽枫大喜,起身就握住路易斯的手上下摆动。 正想连声道谢,一想到自己的人设可能就这么崩坏掉,便又坐了回椅子上。 “咳咳,不介意。”叶羽枫翘起二郎腿。 都这样了就没必要继续装了吧......路易斯汗颜。 “对了,我想问一下,这里的混混是不是有什么叫红莲会的?” 听到叶羽枫的提问,一直在旁边缄默不语的安娜是猛地打了个寒颤。 路易斯苦笑的看了一下安娜,转头对叶羽枫说。 “听我女儿说,今天对她耍流氓的,就是红莲会的人。” 第80章 处理 “那些人是红莲会的?”叶羽枫一惊。 “是的。”路易斯说,“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应该不敢乱来,我在本地也算是比较有点影响力的。” 有影响力就不会弄你女儿了吧? “就是我的女儿很少露脸,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太知道我女儿长什么样。” 这个解释不对吧?不对吧?叶羽枫默默吐槽。 “你知道他们的所在地吗?” “知道是知道,你,你问这个来干嘛?” “我想跟他们进行一次友好的磋商,不行的话切磋也可以。”叶羽枫说。 路易斯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女儿安娜,发现安娜的表情同样的震惊,便也接受了自己没有听错的这个事实。 “小兄弟的身份是探索队的人还是警察......” “都不是,我就是想跟他们交流一下。”叶羽枫说,“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不然的话早就对你们下手了。” 叶羽枫的这句话让路易斯的心里略感不爽,不过确实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但无论怎样,就算是面前的这个人想要贪图自己女儿的美色,想要以覆灭红莲会为礼金请求自己把安娜交给他,也不能让这么一个看起来还算是正常的人白白去送死。 而且看起来安娜也不讨厌他,倒不如说很微妙,这还是作为父亲的自己第一次看到安娜有那种眼神和表情。 “额,在线吗?” “哦哦,在的在的。”路易斯回过神来连忙说,“关于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需要考虑一下,毕竟红莲会的人不都像你遇到的那些人那样,我不能让你白白去送死。” 真是善良。 不过过于善良对于自己目前的情况而言也不算友好了,如果不是卡卡罗没有先把地址给自己,自己现在就能在车间里做一些应对的武器,凌晨就能行动。 叶羽枫本以为自己的对手是什么特别的武装人员什么的,直到刚才救下安娜并了解到那就是红莲会的人,叶羽枫才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一群垃圾。 对付垃圾,如果不是为了保险起见,还真就抄起扫把就能对付。 对了。 想到这里,叶羽枫很好奇自己刚才遇到那三个人的时候系统并没有任何的提示,面板更是直接没有出来。 这对于之前遇到敌人就展示敌人等级等信息的情况来说,这种情况是非常的不对劲。 自己把它关掉了吗?叶羽枫心想。 “小兄弟?”路易斯在叶羽枫的眼前晃了晃手。 “哦,噢,我不是自己一个人去,我个人比较正直,就是对这些事情看不惯而已,我会通知警方的。” 路易斯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用的,如果警方能解决的话,他们早就被端掉了。” ...... “东西已经铺好了,有什么情况的话可以跟我说一下,我不会介意的。”安娜语气温柔,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微微下垂,不太敢直视叶羽枫的眼睛。 叶羽枫心里是狠狠的抽动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哪里不满意吗?” “额。”叶羽枫看了看四周,假装对安娜收拾的房间做出检查,“没有,就感觉还行,我,我想睡了,你先回吧。” 叶羽枫关上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这家伙的性格跟深雪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一个地,虽然没有深雪的身材来得性格,不过怎么说呢,温柔还是很温柔的,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很入人心,而且长得也不赖,好好打扮一番肯定是个美女。 嗯?方向是不是错了? 叶羽枫深吸了口气,正式的环顾了一下房间内的各项配置。 这里的车间说实话要比马维斯给予的车间配置要好,不过质量上肯定是不如在飞船的时候看到的设备的。 但民间的这种配置也总不能跟军用的配置比,那玩意儿的精度和生产用途都非常的苛刻。而民间的这种车床,对于叶羽枫目前来说也是够用了。 毕竟枪怎么都能制作,子弹只要能射出去击穿木板,那就能射入人体,就算做工在粗糙,只要射的准,就能死人。 叶羽枫打开了车床,拿起钢板就开始切割,他也看了一下周围放着的一些切割完毕的钢板,不过那些好像也不能用作枪械的配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用的,便决定自己进行切割。 捣腾了几个小时,关于枪械的整体配件也算是基本有个雏形了,接下来就是焊接等工序,今晚就能将这些做完,剩下的组装什么的,因为缺少弹簧等关键的零部件,所以明天去黑市的时候还要去买。 手头上从混混那里“拿来”的钱买零部件的话肯定是够用的,就是火药的方面有些问题,如果买来制作可能还需要额外的仪器,不如购买现成的子弹比较好。 可钱这方面有些问题。 叶羽枫沉思了片刻,发现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我的副职业tm是机械和药剂啊! 就算排除掉炼金,这机械和药剂这两个副职业的赚钱能力也是十分迅速的,更何况机械还有枪械的副职业加成。 叶羽枫立马从工作台里拿出笔和工尺、白纸等,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脑海里的枪械设计图画了出来,并且又根据原先的样板对枪械进行即时的改造。 ...... 第二条一开市,叶羽枫就来到了卡卡罗的店铺里。 “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的枪不感兴趣了?” “扣掉五万的话有点不能接受。” “那已经是非常的友情价了,要知道那批枪的借用价格都需要到十几万。”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自制了。” 对于叶羽枫的话,卡卡罗有些将信将疑。 自制,这样的名词说出来也不能说完全的荒谬,不过能在卡卡罗的眼里,自制一词可不包括那些能开枪就皆大欢喜的土枪土炮,而是指代具有中效作战能力的武器。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有样品吗?” 叶羽枫耸耸肩,“我没钱啊,肯定没有样品,不过......” 他拿出卷曲好的设计图。 “这里面画着的东西绝对能达到你的要求。” 卡卡罗眉毛一皱。 如果是一般的客户说这些话,卡卡罗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任,毕竟普通客户什么样的人都有。 但面前的这个年少有为的小兄弟是黑卡客户,是黑市里面的vip。要知道入卡的门槛是很高的,看的不仅是人品,还有入卡者的自身实力。 “你怎么证明?”卡卡罗说,“高精度的枪械配件可不便宜。” “并不需要。”叶羽枫说,“普通的高精度枪械需要相应等级的配件组装,但我的这把枪不用,我通过了三处的设计来弥补低级别配件带来的额外武器损耗等,不仅增加了稳定性,同时耐久、实用性等方面都有很大的提升。” 卡卡罗陷入犹豫,他也不是不明白叶羽枫的意思,只是选不选择信任是另外的一件事。 “如果你愿意免费给予配件和提供子弹的话,我可以将样品交给你,满意的话,这张设计图我出价五十万让你买断,保证独一份。” “五十万?” 卡卡罗动摇了。 一个食品、药品配方就可以价值上百千万,更别说某个机械制品,特别还是枪械的设计图了,这种物品带来的利润是无比丰厚的,因此设计图的价格也非常的高昂。 而面前的这个人,五十万,相当于白送。 “如果效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我可以把价格开到八十万。” “可以,爽快。” “随我来吧。”说完,卡卡罗把叶羽枫带到地下室。 第81章 覆灭红莲会 回到住处,叶羽枫一头钻进了工作间里。 他从卡卡罗那里拿到了数量不少的配件,如果是按照这些配件来组装的话,配合相应的改装零部件,这些东西可以组成十条左右的枪械。 这些枪械的类型不一,有冲锋枪、自动步枪、手枪等,当然数量方面肯定是冲锋枪占据优势的,毕竟一般性行动,冲锋枪的优势实在太大。 无论是便携式还是载弹量,以及通用性来看,冲锋枪都能非常好的满足叶羽枫的需求。 子弹方面卡卡罗也给予了叶羽枫数百发,其中大部分按叶羽枫的要求,给予的是冲锋枪、手枪通用的小口径子弹。 另外卡卡罗还额外的给叶羽枫提供了防弹衣和防弹头盔,虽然质量上算不上很好,算是当地的自制产品,不过有也总比没有强。 按照图序的过程,叶羽枫开始了相应配件的制造。 改装这些枪械的难度并不大,因此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叶羽枫就把相应的改装部件给制作了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叶羽枫赶紧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的放入压缩装置内,而后又将一些废料摆在工作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赶去开门。 门外,路易斯正拿着一份工作单等待着叶羽枫。 他看到今天叶羽枫回来以后就进入到了工作间里开始忙活,以为叶羽枫是找到了什么大生意,怕叶羽枫因为这个忘了与自己昨天说过的生意,便想上门来谈一下。 如果叶羽枫没有时间的话,路易斯也不多强求。 门被打开。 露出叶羽枫一脸被掏空的脸。 “我曹。”路易斯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如果不是他的反应够快,还真以为叶羽枫是什么妖魔鬼怪,一巴掌给拍上去了。 “有事吗?”叶羽枫有气无力的说。 “你,你好像睡不好的样子。” “啊,昨天练一下手,一宿没睡,早上出去有找东西做,找到了一上午都没找到什么大生意,就只找到一些做什么农具的,确实挺累的。” “那,那样的话刚好。”路易斯走到叶羽枫的面前,拿起报表,“我这里有一些活,你看能不能做,如果可以的话样件我明天来看一下,你先好好休息吧。” “哦,好。” 叶羽枫接过路易斯手中的报表,关上门。 粗略的看了一下路易斯给的报表,对于能从这里面赚多少钱,花费多少时间,难不难做等,叶羽枫都大概有了些眉目。 钱的方面实在不能算多,或者说在出手就几十万的设计图的钱来看,这百千件一两来万的钱非常非常的少。 当然了,这要在当地来看的话,应该也算是比较客观的收入了,只是在叶羽枫的眼里这真的不能算是多。 但钱终究是钱,有好过无。再加上这些加工的零件技术要求低,成品率高,花费的时间自然也不会太多,叶羽枫便也决定利用空余时间做一做,当混个饭钱了。 “饭?”想到这里,叶羽枫忽然想起今天的午饭都还没解决,便脱下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巧克力棒吃了下去。 数十分钟后,叶羽枫把枪械组装完毕,设定好时间,躺床休息。 ...... 闹钟微微的震动让叶羽枫从睡眠中醒来,叶羽枫穿好衣服、防弹衣等,将武器装入背包中,轻轻推开门。 现在时间是凌晨一点,按照叶羽枫的观察,路易斯和安娜的睡眠时间大概会在晚上的十点半,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点他们绝对不会察觉到叶羽枫的离开。 情况也正如叶羽枫所想的那样,他很快的就离开了住处,并且前往白天从卡卡罗那里拿到的红莲会地址。 走入树林,叶羽枫刚想详细的看看周边的地势情况,看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点,便忽然听到附近传来的对话声。 叶羽枫赶紧隐蔽,顺着对话声偷偷的摸索过去。 好在那声音的源头是在他的山坡的下方,并不与叶羽枫相对。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巡逻?叶羽枫心想。 “真是倒霉,探索队那边就不能消停点么?不就跑了个犯人,至于给我们施加压力,搞得都不能睡觉了。” “少说点吧,巡完这片区域就能换班了。不过听说那个犯人好像挺厉害的,一个打了三个逃出来的。” “三个?我怎么听说是十个。” “你这十个就有点夸张了吧,军团的人也不大可能打十个啊。” 两名巡警说。 叶羽枫捂脸。 真可真的够离谱的,深雪和贝斯他们听到了肯定会生气的吧? 哦对了,别说军团的人打十个,如果是贝斯和那个叫什么下川渚的家伙来的话,打你们二三十个应该都不是什么问题。 叶羽枫叹了口气,正想离去,回头一想,说不定可以利用它们做点什么。 红莲会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汽车厂,这周围曾经有过一个小村庄,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村庄废弃了,现在就成为了红莲会的所在地。 红莲会的主要成员基本都是一些无业游民,都居住在这里,至于其他的附属成员,都是名义上归顺,给一些保护费,其实说白了就是韭菜,实际上跟红莲会没有什么关系。 由于事先有试探过他们的实力,所以叶羽枫并不打算采用什么大的进攻方式来解决这些人。 他只拿出了一把手枪放在插在腰间,胸前再挂着一把冲锋枪,这还只是应对突发情况的。 至于主要的进攻手段,叶羽枫选择的是一把匕首。 “他妈的,又输了!”贼眉鼠眼男把牌摔在钢板上,将钢板上的几个啤酒瓶盖推到面前,“最近霉事可真多。” “不就输了几把么?哪有这么倒霉,日常啊日常。” 胖子看了看贼眉鼠眼男,瘦子又看了看胖子。 “你,你不懂,输钱是最倒霉的事。”贼眉鼠眼男拍了拍旁边男人的肩膀,“帮我看着啊,换钱的呢,我去拉个尿。” “行了行了。”卡卡东说。 随后,贼眉鼠眼男便起身前往厕所。 门外,逮着贼眉鼠眼男的叶羽枫数着手上的钱,脸上是乐开了花。 “你这家伙油水还真是够多的,这刚把你的钱给拿了,一天没见又有这么多了。” “呜呜呜。” “别叫了别叫了。”叶羽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绑人这方面我是专业的,你跑不掉的。” 半个小时后。 “怎么还没回来,他人呢?不会是不肯给钱跑掉了吧?”穿着花衣服的男人问。 “真是的,一天到晚玩这种把戏,到时候还不是灰溜溜的跑回来。”带着墨镜的背心男说。 众人大笑之际,灯光熄灭。 “怎么了?跳闸了?” 一时间变得黑灯瞎火的,近二十人立刻起身,其中有喝醉以为是日食的,有嗨了以为是月食的,有以为是跳闸的。 当然,也有保持清醒与冷静的。 “小黑,去看看电闸的情况。”一旁喝着酒吃着花生米的红莲会会长托亚说。 “好。” 黑暗中隐约有人跑到门口稍有灯光的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扑倒在地上,并且被拖入了黑暗之中。 这顿时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以为是遇到什么怪物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部分人赶紧拿出打火机、电子设备等一切可以照明的东西,隐约之中看到有一个人在厂房的内部边缘来回的跑动。 “一个人!只有一个!”有人大喊。 托亚将手中的花生米摔在地上,“他妈的,一个人就想来我底盘撒野,所有人,准备武器!” 第83章 悬赏3000万! 眨眼间,叶羽枫就在路易斯的家里住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白天,叶羽枫出去猎人协会猎杀海妖,晚上就接悬赏任务保持手感,剩余的空闲时间就是接路易斯分配过来的订单。 订单方面,由于叶羽枫的工作效率实在太高,因此路易斯那边的货也在不断的增加,最后为了给自己多点休息时间,叶羽枫没办法只好亲自要求减少订单数量。 经过了半个多月,叶羽枫才总算是赚到了70万。 在550万里,70万实在太少,公测时间已经不到13天,叶羽枫也不是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攒到钱回到主星,毕竟玩家降临后,至少在短时间内,装备的需求和任务的需求绝对会大幅度增加,到时候到处都是发财的机会。 不会玩家的版本也是主星的势力经历波动期的时候,越早回去越能在那里竖起自己的势力。 “好累啊......” 叶羽枫在床上叹了口气。 ...... “不允许使用暴力,请保持这个距离。”狱警说。 卡卡东进入到房间内,整个房间的中部被一块玻璃挡板切割,玻璃前后一米距离有激光测距,进入到这个距离,隐蔽在墙砖内的自动化武器就会展开瞄准,如果长时间不走,那么这些武器就会进行攻击。 “好。” 门被关上,卡卡东被单独一人留在了里面。 这是他花了很大的价钱才争取到的单独谈话名额,不能浪费。 他的对面站着的是红莲会的会长,也是自己的老大哥、朋友。 那天在接到红莲会覆灭的信息后,卡卡东根本不敢相信。 因为红莲会能活到今天,靠的本来就不是自身强大的实力,而是与周围势力建立的一种合作关系。不仅黑帮那里有人将其收拢,在当地警局,红莲会的势力也是被认可的。 看着半边身体绑着绷带的会长,卡卡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东。”会长说,“你好。” “会,会长......” 卡卡东跪在地上,“对不起,我没有能第一时间赶来。” “就算你赶来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unief那边还可能把你一起抓了。” “是探索队吗?是他们把你打成这样的吗?” 面对卡卡东的询问,会长可不敢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毕竟这些话要是传到那个恶魔的耳中,极有可能会长第二天就会被传召到unief里。 因此,一个最合理的理由,就是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推给那个让他们如此难堪的人。 “是一个男人,他很清楚的知道我们的人员数量,武器配置非常的优秀,而且个人的战斗素质很高,是名老手。” “老手?”卡卡东眉头一皱。 “是的,我怀疑是专门过来的。”会长紧盯卡卡东的眼睛。 卡卡东立刻低头,“我向苍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请过任何人,何况我跟哥你们的关系......” “不是你,但你知道会是谁。” 谁?卡卡东抿心自问。 谁会有这么大的能力请动一个专门的杀人来将红莲会覆灭? 谁又有能力保证自己不会被报复? “老爹?” 回去的当晚,卡卡东就在家里查询最近的账本交易名单,但他无论怎么找,即便是查找了最近的半年,都没有找到有任何与红莲会有关的悬赏任务接取项。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父亲亲自发布的任务? 就在此时,卡卡东想起了之前从枫儿口中提到的一个经常来拜访父亲卡卡罗的人。 好像叫什么......叶羽枫? “叶羽枫。” 如果的确是他的话,无论是时间什么的都能对上了。 可这么厉害的人是哪里来的呢? 卡卡东忽然想起半个多月前的一件事,当时他在街上走着,旁边一众警员将他推开,然后到处的张贴告示。 当时卡卡东没怎么留意,不过还是随便看了几眼,意思是有个逃犯在那几天逃了出来。 想到这里,卡卡东赶紧上网翻出前段时间的告示,仔细一看,时间上与枫儿当初提到的那个人的时间几乎一致,长相不知道,但告示里唯一没有的,就是这个人的名字。 卡卡东猛地拍打桌子。 可以了,只要有逃犯这个嫌疑身份,就算再怎么糟糕,也能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不过在这之前,自己要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复仇。 ...... 工人a站在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平线,他将手中的喝完的矿泉水瓶扔入海中。 数秒后,矿泉水瓶由抛物线落到海面上,海浪将其摇晃、翻滚,逐渐的,突然,一只触手般的东西将其捆住,瞬间拉下海面。 “呵,这可不是肉。” 工人a说完,转身离开。 在触手捆住水瓶后的不久,一具数米长的海章鱼尸体漂浮在海面上,而后周围的海面像是沸腾了一样,小鱼分食章鱼的尸体,而大鱼又赶来将小鱼吃掉...... 海水“沸腾”的状况越来越明显,慢慢的,一具灰白色、遍布鳞片的躯体从海面内逐渐的升起。 听到海面的涌动声在短时间内出现又消失,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的工人a赶紧回头。 一看,一条比货船还要高一半、宽度与半个船体相当的巨型海妖正竖立在海面之上,静静的凝视这艘轮船上。 ...... “解决。”通过无线电,叶羽枫淡淡的说。 “任务结束。”负责监督本次任务的猎人协会负责人说。 几搜专门用来对死去的海妖进行切割的船只上前,将死去的海妖分尸,以便于能最快的时间将他们的尸体分解掉,不影响航道上的环境情况。 染血的海面上,叶羽枫看着这五十多米长的类鲸鱼海妖,松了口气。 下午接到任务出海,本以为会是二三十米的小海妖,又心想这次出海的钱不会太多,却在遭遇后任务等级升至了四级(任务等级总共七级,最高为一级,等级划分通过海妖体长与吨位划分。),有不少人还因此丧命。 回到猎人协会,协会根据现场的人数进行金额的分发,同时也为死难者家属进行政府方面的高规格补偿。 参加完例行的哀悼活动,叶羽枫如往常一样协会的酒馆里点了一杯鸡尾酒,还没喝完,就看到前台的任务发送员表情严肃,急急忙忙的走到任务大厅前。 几分钟后,一条这十几天里叶羽枫第一次看到的,二级任务被发送了出来。 任务的整体文字用红色标红,大体意思是货船遭遇了海妖袭击,损失惨重,要求猎人组团进行狩猎,同时也会得到unief的空中力量协助。 叶羽枫将剩余的鸡尾酒全部喝掉,擦了擦嘴角的残酒,与其他人一样的走到显示面板下。 悬赏总金额,3000万。 第84章 饭局 3000万! 叶羽枫内心一惊,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把握这次的机会。 他立刻出门来到黑市,因为之前打过照面,而且来的次数也比较多,所以店里的人也认识叶羽枫,直接允许到到店内去了。 当然,店前还是有不少人的,其中有不少人是看到悬赏之后来的,他们攥着手中仅存的一点余钱来询问适合的武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如果武器合适,战役成功。分到悬赏的这些钱就能改变人生,从此以后不必再从事这种危险的职业。 3000万分几十个人,而且不会全部人都活下来,这样一算的话,分到手中的钱会多出非常多。 叶羽枫敲了敲门。 “进来。” 此时的卡卡罗正擦拭着手上的枪械,其中有步枪、冲锋枪和手枪等,这些都是根据叶羽枫所给予的设计图制造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些枪械虽然制造的材料比较低级,但加上特质的三处稳定器后,低级别的枪械与中高级别的枪械的差距已经大大缩小。 看到叶羽枫走进,卡卡罗放下枪,上前与叶羽枫握手。 面子工程,叶羽枫本来也不是这么做的,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要求了,拒绝也不太好。 该死,怎么黑市的老板都是这样,都这么热情的嘛? 还是说我让他们赚的太多了?不行,下次再有生意的话要宰多点。 “设计图造出来的东西非常好,这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已经卖出去一千多把了。” “哦,是吗,那挺好的。”叶羽枫敷衍。 “怎么,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又有新的设计图?”卡卡罗两眼发光。 怎么满脑子都是设计图,能不能不要想这些龌龊的东西?叶羽枫内心默默吐槽。 “说实话,没有。”叶羽枫淡淡的说,“我只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 “是。” 随后叶羽枫便把罗列好的清单交到卡卡罗的手中。 未看清单前,卡卡罗心感疑惑。 这买东西也要写清单,这是要准备过冬么? 他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了,代买什么的也是见过的,不过也没有多少人会专门的罗列清单。 奇葩,实属奇葩。卡卡罗心想。 他打开清单一看,这上面的需要的东西卡卡罗是怎么看也看不太明白。 初级能源电池,这是要拿来干嘛?造车还是造飞机呀? 高度集成电路,难道是要做机器人? ...... 这一往下看,清单上的物品足足有十多项,其中不乏有价格昂贵且没什么人买的精品配件。 “你......” “最近我突发奇想,想着能不能造个机器人,如果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帮我收集好吧,我把地址给你,你送上门就行。” 未等卡卡罗问完,叶羽枫便完全的交代了来龙去脉,看着也完全不给卡卡罗见缝插针的可能。 ...... 在前指引人的引导下,卡车慢慢的驶出路易斯的院子,停顿了数秒后扬长而去。 路易斯看着这一批批用黑布包裹起来的箱子,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帮一下呗。”叶羽枫捧起一个箱子,“我一个人搬不过来。” “臭小子。”路易斯翻了个白眼。 几分钟后,十几个箱子被搬完,就在叶羽枫又准备投入一天多的时间到工作间里的时候,路易斯叫住了他。 “喂,臭小鬼。” “钱我昨天给过你女儿了。”叶羽枫说。 “不是这件事。住这里这么久了也没跟我们吃过几次饭,看你好像也不是在外面吃完再回来的样子。”路易斯叹了口气,“主要是我女儿帮你倒垃圾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有很多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棒的包装袋。” “你每天吃那些东西,不腻么?” 叶羽枫侧过头,“还行。” “别还行了,饭安娜已经做好了,也有你的一份,不介意的话进来吃吧。” 餐桌前,三人对角而坐。 桌上的菜肴还算丰盛,看着也不像是给三个人准备的。 叶羽枫算着时间,看着迟迟还未上的米饭,内心有些不爽。 吐了,不是说已经做好了吗?怎么上个饭也要这么久,我还要赶着去做东西呢。 关于那个3000万的悬赏,叶羽枫在发布的第一时间就与现场的其他人一同进行了报名。 叶羽枫不知道那里有多少是看着悬赏金额,一时冲动而去报的,如果真的有哪些人,而且不做任何的准备,到时候哪些人就是去送死的。 “来了。”安娜端着米饭送到桌上,坐下。 随即,叶羽枫便开始了不当人模式,疯狂的对桌上的饭菜下手。 说实话,逃出来后他还真就没吃过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饭,每天都是靠着廉价的压缩饼干和高能量巧克力棒过日子,所有的钱都拿来存到机票和转职那里去了。 路易斯看了一眼安娜,安娜微微低头。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便决定自己开口。 “叶羽枫啊,看着你也挺能干的,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啊?” “打算?”叶羽枫满嘴塞饭,“赚够钱以后就离开这个星球。” 叶羽枫也算是说的很直白了,这些天他也了解过他们父女二人的情况,因此也并不打算把他们当做是威胁。 “离开......这里吗?”安娜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些无法被领悟的哀伤。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一直留在这里也不太行。”叶羽枫扒干净碗里的东西,“饱了。” “额,叶羽枫啊,你最近是不是有去猎人协会啊?我听朋友说在那里见过你,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了。”路易斯想尽量的拖住叶羽枫,“你很缺钱吗?” “哦,我在那里当猎人赚点赏金,钱这些,你也知道的,离开这里的船票很贵的,所以我确实挺缺的。” 路易斯微微点头,忽然问了叶羽枫一个爆炸性的问题。 “你看,我女儿怎么样,哦是这样的,她感觉你挺好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跟她在一起试试吗?” 嗯? 叶羽枫一愣,此时恰好是他吞咽的时候,这个惊天地的问题硬是让他无法下咽。 “水,水......” 第86章 任务失败 在这种强暴风雨下,本就强劲的海浪再加上那怪物的翻动与拍打,船只倾覆的概率十分巨大。 有船只决定就地反击,但由于事先做好的只是应对暴风雨的措施,没有对船上配备的武器系统完全开启,因此部分系统极不协调,攻击有前无后。 雷暴声掩盖怪物的咆哮,又是一声巨响,海浪拍打的一艘船只上,正准备利用舰炮进行攻击的数人被海浪卷入水面。 在这种海域,被卷入水面就意味着被宣告死刑。 海面下的海妖迅速将落水者分食,它们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落水者惨叫只是延续了一声,不到数秒,这些饥饿的海妖便将落水者啃得只剩下骨头。 越来越多的猎人因为恶劣的海况和怪物的打击落水、死亡,看着人员不断的死去,而怪物却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所有方才还决定留守作战的人员已无心恋战,全速撤离战场。 “现在的海况怎么样?” “很,很糟糕,如果那怪物关注我们的话,我想我们根本活不下来。” 叶羽枫走出船舱。 “你要干什么!?”大副赶紧上前将叶羽枫拉住,却被叶羽枫甩开。 “我去看一下外面的状况。” 其实对于这种情况叶羽枫并不陌生,在游戏里面,玩家们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天气状况。 但的的确确,只要操作得当,再依靠unief提供的装置,不会有什么大型的怪物型海妖攻击船只。 而且二级的怪物种类非常多,能达到这么狂暴的没有几只,除非自己糟糕透了,遇到了二级上位的海龙兽。 叶羽枫走出船舱,拿出绳索将自己套牢在舱门旁。 远处,宛如海蛇般的身躯在海面上下游动,很快,一声剧烈的雷暴照亮了整片海域。 那怪物通体灰色,头部整体像一龙头,长着鹿角般的犄角,突刺排满背部,两双鱼鳍分布在其身体的前后。 此时,许久未发声的系统展开了鉴定。 [你已遭遇【海龙兽】。] ————————— 生物名称:海龙兽 等级:160 生命值: 防御力:200 体力:??? 攻击:??? 被动技能:逃离,血量低于30%时会变得虚弱,五分钟后无视所有挣脱和异常状态,逃离战场。 主动技能:翻滚,在海面上卷起巨大浪潮。 ———————— “二级上位......” 船舱内隐约传来两人的争吵声,叶羽枫赶紧解开身上的套索,进入船舱。 “现在放救生艇就是死,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让友船来救援!”船长大吼。 对于船长说的话,大副似乎并不满意,他指着窗外的那头海龙兽。 “友船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无法过来,救生艇起码还能找机会过去,然后一起想办法!” “怎么回事?”叶羽枫问。 无需船长亲自回答,进门的叶羽枫快步来到控制面板前,移除掉上面的几个红色惊叹号,船体的剖析图被展示在显示面板的右侧,其中标红的地方就是船体的核心区域,中继能源系统。 船长低头叹息,“应该是改装的原因,unief的工程师将装置和能源系统进行了捆绑,装置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船这方面叶羽枫没有什么研究,因此也不太懂,但如果只是能源系统的问题,叶羽枫是肯定能修好的。 “我去看看。” “现在外面非常危险,恐怕......对了,其他人呢?” 叶羽枫不忍把其他人都被打晕的事实告诉船长,只能是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他们喝酒玩嗨了,都在睡觉。” ...... 叶羽枫三步退两步的在光滑的甲板上走着,每向前走一步,叶羽枫就把绳索解除、套下下一个金属关卡。 他看向远处,几艘在海龙兽中央的船只确定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便决定豁出一切的进行攻击,各种火药在暴风雨中爆炸,其中有些幸运的击中了海龙兽。 当然,有极大的一部分坠入了海中。 这些落还的炸弹虽未能炸中海龙兽,却也将海中等食的海妖大量炸死。 在短时间内,海龙兽应该不会注意到角落的这艘“抛锚”猎人船只。 叶羽枫进入船舱,快步走入能源室。 一片狼藉。 各处的蒸汽管道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高温蒸汽从管道缝隙内喷出,发出的声音就如同高压锅般尖锐。 各种设备闪烁火光,叶羽枫小心翼翼的走到中继能源系统。 一条落下的铁管砸中了装置,导致装置损坏,对于能量的需求几何倍增长,直接将该船的80%能源抽取。 刚才的海浪吗?叶羽枫心想。 现在的船体好不容易的稳定了下来,全靠的是友船争取时间,海龙兽无暇顾及。 必须要尽快修复。 叶羽枫翻出背包,将压缩装置内的能量电池抽出,并且配合其他的零部件就地进行改装。 他将unief改装的装置拆除,此举导致了船上一众设备的短暂停电,而后又将中继系统关闭,将原先的能量电池取出。 此时,船上的所有系统供电中断,备用电源启动。 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叶羽枫将自身携带的并且经过改装的能源电池与中继系统进行串联、加固和改装,将它们塞回设备内,重新启动。 “已经修好了。” “好,好。” 两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过面前的显示面板上,船体最核心的能源问题已经被解决。 ...... 几艘死里逃生的猎人船只从海面的远处快速靠近港口,此时的港口,猎人协会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医生进行对接。 围观的人群里,路易斯和安娜也在其中。 突发的暴风雨和猎人船只被大量摧毁的消息登上了当地的新闻。 叶羽枫坐在船头,他谈不上有多悲伤、失落,只要自己能活下来,一切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卡卡东拿着望远镜,看着甲板上安然无恙的叶羽枫,气得疯狂敲打墙壁。 他拿出终端,与unief的接线员进行了连接。 “我有重要的情报上报。” 第87章 转职,猎手 “请在这里等候一下。” “好的。”卡卡东微微点头。 士兵走出门外,大门缓缓闭合。 这是卡卡东第一次来到unief的分布基地,也是第一次进入unief的有关建筑。 父亲卡卡罗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强调过,unief这种地方不是他们这种人该来的。 如果是主动拜访那还好,而如果是被邀请或者是被抓进去,平安无事这种事情是几乎不大可能的。 卡卡东坐在椅子上,握住桌面上的一杯温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直至大门打开。 见到卡卡东的一刻,夏书一脸热情的走上前来握住了卡卡东的手。 “感谢你为我们提供情报。” 卡卡东尴尬的笑了笑,“额,不,不客气。” 关于卡卡东的个人信息,在进入unief之前已经录入过,镇海星的出生公民,闲杂人员,父亲是一家海产店的老板。 来之前夏书特地的看过这些信息,如果是集市的话,跟逃犯接触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 至于要说夏书为什么如此热情,其实与这几天来的搜查结果是有关的。 特别行动小队的直接调动者是unief的总指挥天葬,虽然小队的全权都给予了夏书,但这十几天的调查和搜查结果根本没什么可看的。 这也导致了天葬前一段时间对夏书的疯狂输出,各种诸如办事不利的词语,能用的都用上了。 夏书也是憋了一肚子气。 “那个逃犯,我知道他在哪里。”卡卡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非常直白的说出来了,“不,不过,我需要一点报酬......” 卡卡东三指聚合,捏了个“钱”的明示手势。 “好。”夏书想都没想。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小意思,只要你能准确的提供逃犯的情报。” 夏书微微抬头,“说吧。” “好,好。”夏书正想开口,这话刚才嘴里又被憋了回去,“额,说条件吗?” “随便你。”夏书驾起二郎腿。 ...... “你确定吗?”夏书看向卡卡东的眼睛。 人说谎的时候眼神是会有变化的,稍有这方面了解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是,是的。” 卡卡东不知这几分钟前还热情洋溢的人为什么忽然眼神冷酷,气势上,卡卡东瞬间觉得自己被绝对压制。 “好。”夏书把对刚才卡卡东说过的话的录音发给了小风。 “额,我可以说我的条件了吗?” 夏书瞄了一眼卡卡东,那种蔑视的眼神让卡卡东内心一震。 就好比在下一秒,夏书会毫不犹豫的动刀将卡卡东杀死。 “当然可以。”夏书的那热情笑容又回来了,“你大可放心,我们是很讲信用的。” “那我说了,额,我想要50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这片集市的特许经营权。”卡卡东缓缓地说。 “噢,当然可以,你给我们提供的情报,如果情报属实,且逃犯被抓到的话,我们会统统满足你的要求。” 听闻,卡卡东面露喜悦,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在我们的房间里等候一下,等我们把他抓回来。” 铁门关闭,卡卡东被留在了里面。 走廊内,跟随卡卡东前来的特别行动队队员库询问。 “队长,你真的打算满足他的要求吗?” “说说而已,给洗脑科的人报备一下,就说这里有个脑子有问题的人需要记忆消除,半个小时候后实施。消除完把他送回家,别搞那么多麻烦。” “好。” “你也准备一下,今晚我们有行动。”夏书对库说,随后询问通讯器后的小风,“调查怎么样?” “最近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在附近活跃。” ...... [公测版本v2.0.0已经更新,欢迎来到新版本。] [目前更新论坛,你可以通过论坛来在游戏内与其他玩家进行讨论。] [新的职业已经开启。] [部分主职业技能修改,部分副职业技能修改,是否查看?] [......] “否。” 工作间内,叶羽枫站在堆满装备的工作台前,一点又一点的梳理公测版本后的版本信息点。 由于大部分信息叶羽枫还是非常记得的,所以也不需要怎么查看,他不断的将提示面板的信息快速略过,直到最后的一条信息划过,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玩家呢?叶羽枫皱眉。 抱着这个疑问,叶羽枫打开论坛,发现这里面的第一个帖子就是关于论坛暂未开放的声明。 :亲爱的玩家,由于服务器的问题,原定于2054年1月25日开启的游戏《边陲》公测暂时延后,延后时间将于2月1日结束。 2054年...... 毫无疑问,那是过去。 但对于自己数据的穿越还是真实的穿越,叶羽枫没有一个很好的定论。 更何况现在的关注点不是这个。 在了解到玩家延后降临,叶羽枫关闭了提示面板。 看着面前的这一堆材料,他拿出了主职业【格斗】的转职技能书。 很快,关于是否转职的提示便出现在叶羽枫面前,叶羽枫选择了拒绝,然后就是关于这本转职书的类型选择。 如果玩家没有在原先的版本进行转职,那么新职业版本到来时,拥有尚未使用的技能转职书就可以在新版本可选择性的变为新职业。 [职业书已转换【猎手】,是否转职?] “是。” [转职所需材料已满足。] [转职所需等级、人物信息已满足。] [你已成功转职为【猎手】!] 叶羽枫打开人物属性面板,确保关于主职业的那一部分有所改变。 很好。叶羽枫心想。 随后,他便将所有的经验都投入到了主职业技能的升级当中。 这些天零零碎碎的经验总共有10万,这些经验全部投入到主职业技能中可以解锁的技能不会太多,毕竟猎手职业是非常吃经验的,技能也相对较少。 [是否投入10万学习技能【复制】?] “是。” [技能【复制】与你当前的道具【神之手】发生冲突,后者将会被覆盖,是否继续?] “是。” [你已学习技能【复制】,副职业已全部解锁,所有的职业技能将会被融合,副职业技能书将消失。] [技能【复制】默认为被动技能,所有的副职业知识已经被钻研,你可以随时制造副职业物品。] [职业被动【其人之道】已经学习,你可以选择性的学习他人的技能,并在有限的时间内再次释放。(可叠加储存三次,储存时间一天)] [总等级提升至100,剩余属性点......] “不分配。” 第88章 特别小队 所有的转职提示已经归零,叶羽枫看着这个夜晚剩余的时间,微微叹气,拿出一个小号的玻璃药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并吃下。 [状态......] 系统的提示面板没有完全展示,声音也像是损坏的音带一样,后面逐渐模糊然后消失。 怎么回事?叶羽枫不解。 难不成是卡bug了?总感觉最近的系统都神神叨叨的。 叶羽枫也没往多的想,他吃下这颗药丸为的就是保持未来十个小时的清醒,保持专注,将手头上的工作完成。 [你已成功制作稀有级品质装备【光刃】x1,耐久,注:稀有级以上装备可强化。] [你已成功制作稀有级品质装备【延迟暴雷】x5,注:消耗类装备不可强化。] [你已成功制作最上级道具......] ...... [你已触发新的任务,该任务不可被接受和放弃。] 一大早,正在街上吃着早餐的叶羽枫一愣,随即左右四顾。 行人匆匆,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根本也没有视线看向叶羽枫这边。 叶羽枫缓缓回头,仔细的阅读提示面板的每一个字。 不可被接受和放弃,意味着这是叶羽枫穿越到目前为止所接到的第一个世界线任务。 关于世界线任务,顾名思义。一般带有这些任务的事件都是极具爆炸性和轰动性的,如果拿来类比的话,就应该是类似于“某客帝国里面关于胶囊的选择”这样的重要性事件。 对此,叶羽枫非常认真,因为他知道,这个任务的处理结果可能关乎于自己整个阵营的选择,以及后续的势力走向。 不过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叶羽枫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最近并没有大动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曝光,要说最近的事情那都是十几天前的覆灭红莲会了。换而言之,unief那边可能出现了比较大的变动,或者说掌握了比较重大的情报信息。 叶羽枫抽出纸巾抹干嘴角,起身正想离去,与一名少女撞上。 少女的口袋里掉落了一串钥匙。 “对不起。”叶羽枫正想帮她捡起,少女却比他先一步的蹲下。 “如果你不想路易斯和安娜有事的话,以后不要出现在他们的周围,还有,为了不伤及无辜,今晚请不要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落脚。” 叶羽枫停顿了片刻,周围的声音很嘈杂,但少女的声音清楚的进入到了他的耳中。 回过神来的叶羽枫仍旧站在原地,刚才的少女已经不见,站在他周围的,是怒气冲冲的老板。 “怎么?不想给钱么?” “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我那份不是给了吗?” “刚才有个漂亮的小姑娘过来要了几份海妖面,说你请客。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几分钟了,是不是没钱?没钱还学人装大款泡妞?有人用早餐来泡妞的吗?快进来给我洗盘子!” 叶羽枫顿时被问得无法反驳。 “有,有钱,有钱有钱。”叶羽枫连忙说道。 ...... 叶羽枫坐在沙滩边一块裸露的岩石之上,前方,浅海处的各种食人海妖在海面上翻腾,等候着他落水时蜂拥而至,剥皮削骨。 叶羽枫看了看时间,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还没来,明天还要去提款啊......” 为了应对这次的事件,叶羽枫还特地把之前的样貌给换了回来。 上午的事件之后,叶羽枫回到了工作间,将所有的东西都清了个干净,并在房间内留了封信。 剩余的时间,叶羽枫参与了猎人协会关于海龙兽的再次狩猎任务,与上次不同,这次就算是他单上,赢下的概率也是非常巨大。 弩矢破空,叶羽枫微微侧头,弩矢擦过叶羽枫的脸边,淡淡的血液渗出伤口。 叶羽枫回头,不知何时,身后的沙滩上出现了五名穿着近身作战服且全副武装的人。 四人中的两人叶羽枫有印象,他们都是超级士兵一期计划的成功体,至于其余的两人就不认识了。 四人之中有三个都是男的,叶羽枫看向那唯一的女性。 今天跟我说话的人就是她吗?叶羽枫心想。 “反应不错嘛,垃圾。”夏书将弓弩扛在肩上,走前一步,“不愧是能越狱的人,这要放在一般人,早就被我给爆头了。” “我看你也不怎么样,与其夸赞我不如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射这么偏。”叶羽枫说。 “谢尔希,给他点颜色瞧瞧。” “是。”那名叫谢尔希的少女从身后掏出一条黑色的伸缩铁棍。 叫谢尔希么? 铁棍伸出、展开,之间的缝隙中伸展薄而坚硬的金属镜面。 那是一把长剑。 “其余的人,围绕谢尔希布置队形。”夏书淡淡的说。 库瞄向夏书,他想不到,夏书竟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这种的战术布置。 如果库没记错的话,这是他进队以来第一次看到夏书有如此认真的战术布置。 库随即拿出钩枪瞄准不远处的断崖,射出的缆绳很快便将库拉上断崖之上,很快的,库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狙击手已就位。” 相较于库和谢尔希的行动,夏书和小风就要淡定的多,或者说他们两人,除了夏书有扣下弓弩的扳机外,都没有其他的任何动作。 谢尔希面无表情的冲到了叶羽枫的面前,随即开始挥舞她手中的长剑。 叶羽枫从背包里抽出伸缩棍,副职业刀剑的技能效果很快便发动,由于叶羽枫的等级、数值等都非常之高,因此就算是用来表演、选秀用途的副职业也能在叶羽枫的手中发挥到堪比主职业的效果。 单凭普通的剑术,谢尔希根本就没有办法压制叶羽枫,而谢尔希似乎也注意到,叶羽枫全程都没有将注意力关注在与她的战斗中。 消音器消除了狙击枪的大部分声音,静默的大口径子弹射向叶羽枫。 叶羽枫随即利用铁棍牵制谢尔希的长剑,使得长剑与铁棍交叉叠加到子弹的弹道前。 “砰!” 铁棍和长剑瞬间断裂,但子弹的轨迹也因为阻挡而发生了变化。 未击中。 “我要准备下一发了。”库在无线电里对谢尔希说。 叶羽枫微微一笑,掏出手中的遥控器。 “轰!” 远处的树林传来一声闷响。 “库?库!”任凭小风如何呼喊,频道里都没有再传来库的声音。 第89章 嘱托 库生死未卜已成事实,狙击手战斗能力的瞬间缺失,对于近处拉扯的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处于迟疑时间的谢尔希被叶羽枫抓住机会,他一手抓住谢尔希的喉咙,并且利用断掉的铁棍将谢尔希手中断掉的长剑击飞。 随即掏出准备好的镇静剂扎入她的手臂,数秒后,药效发作。 “有意思。”夏书拦住了想要去救援的小风。 “为什么拦着我!?”小风大喊。 作为特别行动队的副队长,保护成员的生命安全是他的责任。 “你过去也改变不了谢尔希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事实。” “那也可以把她救下!” 夏书侧眼看向小风,“成员的生命体征都没有消失,特别是库的生命体征也显示正常。” “他们两个只是被某种程度上的晕眩了,没有死亡。”夏书淡淡的说,“对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我们。” “那接下来要用双击战术么?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开始。” 夏书拍了拍小风的肩膀,“我啊,很久都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所以,请你能不能稍微的安静一下?” 随后,夏书一把将小风拍晕。 “自己人打自己人,你是想单独把我解决掉抢攻是吗?”叶羽枫缓缓的走到夏书前方。 “我可没有那种无聊的想法。”夏书脱去背包等额外的装备,腰间除去短刀、手枪的武器外便也什么都没有配备。 他卸掉左手的手套,金属齿轮转动,手指在齿轮的拉动下换换拉伸。 “机械。”叶羽枫低声说,眼神充满了警惕。 目前没有搞清楚这个家伙的攻击手段,因此刀枪都有可能,但他也会使用药剂,如果是偏向后者,这样的战斗可能对我有比较大的好处。夏书心想。 机械手臂,再加上超级士兵计划,夏书的作战水准较之前有不止一个档次的提高。 虽比不上排在前头的贝斯、下川渚两个怪物,但在普通人面前也算是强者了,是能排得上名号的战士。 先发制人? 不,他有可能事先布下了陷阱,可能会在危急时候发动。 他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的机械手臂,如果进行远程攻击的话,他应该会觉得这样比较有利。 这个时候我只要与背包离开距离,就可以利用背包的机械炮对其进行突袭。夏书分析。 眼前的叶羽枫果真如夏书设想的那样扔掉了手中的铁棍,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手枪。 但下一秒,叶羽枫的行动出乎了夏书的意料。 叶羽枫直接冲了上来。 近战么?顶多机械炮无法使用,但我的机械臂可不惧怕任何的刀刃。 可以接受。 夏书转动机械臂上的旋动装置。 叶羽枫抽出的手枪在手上转动片刻后又重新收入腰间,与此同时,他已经在朝夏书快速的接近。 叶羽枫掏出小刀,这仍然在夏书的意料之中。 夏书随后提起机械臂上前阻挡,准备摧毁掉叶羽枫手上的武器,然而就在此时,叶羽枫手中的小刀竟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那些如激光闪电般的光线规律化的形成了一把刀刃,锋利无比,直接将夏书的机械臂砍断。 “不可能!”夏书大喊。 纵使是unief的光剑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顶多只会在机械臂上留下一个高温灼烧的痕迹而已。 ...... 将最后一针药量一个星期的镇静剂注射入库的身体,叶羽枫扔掉了针管,坐在地上猛地喝水。 睡得正安稳的四人被叶羽枫整齐的摆列在小道上,他们的装备被叶羽枫完全卸下,装在背包里。 短暂的歇息后,叶羽枫带着装备来到了黑市。 本以为前来迎接的会是枫儿,结果是自称为卡卡东的人。 叶羽枫仔细一想,总算是回想起来,这个人就是十几天前踹门而出的那个卡卡罗的儿子。 此时的卡卡东正身穿着防水围裙,好声好气的给叶羽枫斟茶递水,而枫儿则拿出各种的甜点给叶羽枫安排上。 好一会儿,卡卡罗走了进来。 “你儿子......”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卡卡罗义正言辞,而后表情放松,“来玩笑的,我朋友说最近看到他去unief了,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现在这种情况看应该是被洗脑了。” 原来是这样。叶羽枫心想。 如果是这样,那几个人能找到我的原因也能说的过去了。 但如果这样......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十几天的相处下来,卡卡罗已经与叶羽枫建立了比较好的朋友关系。 这对于卡卡罗来说比较正常,对于叶羽枫来说也是没有问题的。 比较是黑市,友好的朋友关系肯定比一般的客户关系是要容易获益不少,至少不会轻易的就树立多一个敌人。 “我手头上有批货,你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叶羽枫将提前装在推车里的装备拿了出来,正如叶羽枫所想的,卡卡罗在看到这批货后再次双眼发光,甚至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至于那么夸张么?叶羽枫眯眼。 “你开个价吧,这种货在市面上是非常罕有的,可以卖个大价钱。”卡卡罗轻轻的亲吻了一口湛蓝的金属手雷。 叶羽枫面无表情,“都给你了,不过要帮我一个忙。” 卡卡罗楞了一下,他看向叶羽枫,随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点了根烟。 其实关于叶羽枫的身份,卡卡罗是知道的,一直以来不揭穿就是为了等他带来更大的回报。 而且本来的,他也与unief有不共戴天之仇,因此并不打算把相关的消息提供给unief。 “借钱就算了。”卡卡罗说。 “我也就不隐瞒了,以你的人脉应该也能知道我的身份。”叶羽枫拿出一封信交给卡卡罗,“我会在几天后离开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如何离开,这个我能做到。” “到时候上面肯定会对相关的人员进行彻查,你们是逃避不了的,离开前的每天早上我都会送一份早餐过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请把这里面的东西在我离开后的第一天主动交给unief。” “另外,城东的小山坡上有叫路易斯和安娜的父女,请确保他们的安全。” 第90章 坠毁 叶羽枫来的猎人协会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 今天本来是猎人协会的闭会日,是不对外开放的,也不接待任何的私人狩猎委托,是专门为了这次的海龙兽狩猎而临时设立的安排。 因此,挤满在这里的人都是注册的猎人,他们倒也不是为了任务而来,只是单纯的想看一下有哪些人要去送死而已。 如果是用之前的身份,叶羽枫自然是不可能进入这里,很有可能刚出头就被抓住了。 所以跟昨天一样,叶羽枫换了一身门面,面具也以一副崭新的面孔覆盖于脸上。 出征仪式很快结束,这次没有召集太多的人,猎人再加上随行的船员,满算下来不过三十人,船员甚至达到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这次的随行担保,猎人协会将生命保金提升到了同等的3000万,才引来十几人报名。 可想而知,前几天的事件之后,对于狩猎海龙兽这件事,一直赌命换钱的大多数猎人们也知道,这是一次成功几率渺茫的豪赌。 ...... 叶羽枫坐在船头,一如上次那样的看着天空与海洋,一方面是自己很久以来都没有这么平静的欣赏过这样的风景,另一方面也为了思考对策。 指挥权不在自己手上,因为是以新身份注册,资历什么的完全从零开始。 当然,用以前的身份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影响力,其实也没差多少。 “以上就是作战方案。”通过无线电,凯伦说。 凯伦,本次任务的指挥官,在猎人协会中排名中等偏上,单看从事年数的话,他并不算是个精英。 但看履历,这个人的确可以在协会里排名靠前。 在上一次狩猎海龙兽的时候,叶羽枫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过也只是过过耳而已,远在最右方的叶羽枫并无法与最左方的凯伦有任何的接触。 如果说上次叶羽枫所在的船只撤离成功,有很大部分是叶羽枫的功劳的话。 那么,在凯伦所在的船只里,能在被海龙兽围困之中安全撤离,非但无人死亡,还在视线昏暗的情况下给海龙兽予以重创,则几乎都是凯伦的功劳。 它成功的对海龙兽的攻击做出了预判,同时也力排众议孤注一掷,最后才死里逃生。 不过,至于是否听命于凯伦,叶羽枫还不确定。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依照着这次unief的空中支援,海龙兽这种血量的怪还是能比较容易的解决的。 当然,前提是海龙兽尽可能的不狂暴或者逃跑。 半个小时后,船只驶入了海龙兽所在的海域。 空中跟随船队而来的unief攻击型直升机很快散开,围绕着这片海域还空中盘旋。 为了不让船只成为第一目标,这次的直升机专门运送了一只重达三吨的腐烂海妖,在位于海域中心处,也就是距离船队1、2海里的地方投下海面。 在这之前,船队几艘船只上的武器展开。 这里的船队主要配备五个系统。 分别是铁锚、穿刺性爆管、高速火炮、战斗平台组合模块、贫铀穿甲爆裂弹。 在直升机投下诱饵的时候,战斗平台模组便也在同一时间被投下了大海。 所谓的战斗平台模组,就是可自由组合化的可供于战斗的平台,这些可组合平台可以在海面上组成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金属平台。 这样的金属平台由新周期表上的特质金属构成,具有单方面的透水性,并且重量一般,可塑性极强。配合记忆金属,在平台可以在相当猛烈的攻击下不被完全瓦解。 凯伦的狩猎方案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就是引诱海妖出来,通过空中力量的牵制吸引海妖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直升机上,极大的削弱它的体力。 第二个阶段就是猛攻阶段,体力大部分的削弱,海妖很难在短时间内靠近船只,这时候的船只便可以利用自身携带的各种武器对其进行猛烈攻击。 第三就是收尾阶段,各猎人进入战斗平台,船只和直升机会同时射出铁锚刺入海妖体内,避免海妖逃跑,同时依靠猎人对其进行斩杀。 还有的就是紧急应对方案。 如果前三个方案损失惨重且没有使得海妖彻底死亡,那么本次任务将放弃,所有尚且存活的人迅速离开本海域。 重达三吨的海妖尸体在海面随波逐流,慢慢的,它周边的海面逐渐沸腾,可以隐约看到有一些小型的海妖正在分食尸体的血肉。 但很快的,这些沸腾的海面又重归平静。 那些海妖们惧怕的庞然大物,在直升机视线下,黑影从大海的深处逐渐上升、由小变大...... 一条近似于半龙半蛇的银灰色生物冲出海面,一口将这三吨重的海妖咬下。 它跃起水面的高度足足有五十米高,这样的高度迫使周围的直升机紧急拉升,虽然它们的高度仍然安全,但没人想去赌海妖的跃升高度是多少。 “开始。”凯伦拿着望远镜,语气沉稳。 配备在直升机上的告诉机枪和外挂式导弹迅速发射,数驾直升机构成的火力网直接将海龙兽半边的躯体覆盖。 但正如凯伦所计划的那样,这最多只能对它起到削弱体力的作用而已,在叶羽枫眼中,海龙兽的血量下降十分缓慢。 海龙兽在海面翻腾,由于一直处在海中食物链顶端,海龙兽受到攻击后并不会像一般的海妖那样逃跑,而是转头寻找攻击目标进行反击。 但直升机的高度经过前次的跃起后拉升了高度,海龙兽无法直接的触碰到它们。 它蜷缩躯体,头部浸泡在海面下。 “301快速拉升,不要水平移动,不要水平移动!”叶羽枫大喊。 但因为叶羽枫的权限不高,而且没有人批准他发言,所以直升机上的士兵并没有听从,而打算根据自己的作战经验来应对。 海龙兽猛地喷射出一团浑浊的水弹,这个水弹附着有海龙兽的粘稠唾液,以及大量的海水。 破坏力上虽然不能对船只有什么作用,但如果是击中了直升机,冲击力有可能直接将直升机冲垮。 301号攻击直升机上的士兵依靠着自身的经验水平拉动,但海龙兽喷出的水弹速度非常快,士兵们根本无法有效预测到它的攻击轨迹。 当意识到拉升是最为有效且简单的办法时,为时已晚。 水弹击中了直升机的主螺旋桨,失去动力主要上升源的直升机随即坠毁。 第91章 任务完成 坠毁的直升机在海面上留下长长的燃油燃烧带。 见着一架直升机坠毁,海龙兽随即朝其他的几驾发动同样的攻击。 有了前车之鉴,其余直升机也很干脆的采取了叶羽枫所说的方法紧急拉升,海龙兽的攻击随即全部失效。 “武器即将耗光。” 直升机上的士兵们向凯伦报告。 凯伦看向舷窗外的叶羽枫,正想这这个家伙怎么会知道海龙兽的躲避路径。 回过神来,才发现第一阶段的计划要提前结束了。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缺少了一个架次的火力好像也没有对结果产生太大的影响。 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海龙兽的翻腾力度、频率以及各种转头的方式都没有了刚出现时的那种凶猛。 “第二阶段开始。” 听着凯伦宣布的阶段二开始,叶羽枫沉默不语。 其实在他的眼里,海龙兽的体力下降的确有一个不小的数值,但血量方面一直高居不下,甚至随着攻击到达末尾,原本还缓慢下降的血量更是一度的停滞了。 而最重要的防御方面,非但没有破甲的任何预兆,反而是数值缓慢上升。 现在海龙兽的防御已经达到了惊人的500点。 500点防御,通过防御与武器的转换比,500点防御可以近90%的免除掉这些子弹、火炮带来的伤害,并且百分百的无视所有的小型伤害。 这对于叶羽枫来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是游戏系统的问题,大多数的大型怪物都会有这样的潜在属性。 所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但这样的话,第三阶段前的所有攻击都等同于无效,因为并不会对海龙兽的各方面产生影响,除了体力。 叶羽枫走到船后,路过船中的猎人舱,里面的猎人此时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他们刚刚接到凯伦的消息,第三阶段可能会提前开始。 几艘特别改装过的船只将船上的火力系统全部打开,穿刺性的爆管勉强在海龙兽坚硬的外皮上固定并爆炸。 就这样的效果,远远达不上武器设定的数值。 原本而言,应该有的效果是至少刺入皮肤表层,然后构成外皮的破坏。 但目前而言,海龙兽能为此一声吼叫都已经是很好的效果了。 各种武器轮番的在海龙兽的身上爆炸,海龙兽却也并没有因此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是越来越靠近船只。 “第三阶段开始。” 一直在船上待命的猎人通过快艇登陆事先设置好的战斗平台,与此同时,直升机、猎船等配备的铁锚发射,刺入海龙兽的皮肤表层。 “抓住了。”凯伦说。 猎人们通过自己携带的转速机枪、集束手雷等方式对海龙兽展开攻击。 这样的场面在近百米长的海龙兽来说简直是开玩笑的,不过也正如先前所提到的那样,攻击还是有效的。 遇弱则弱,海龙兽的血量因此开始正常下降。 但也正是这个时候,海龙兽拉起尾部拍打浪潮,几名没站稳的猎人落入海中,被那些小型海妖迅速分食。 眼看着人数不断的减少,凯伦眉头缓缓皱起。 “直升机用剩余的弹药分散开海妖的注意力,剩下的人归船撤退。” “等等。”叶羽枫说,“给我五分钟。” 一直站在人群之中摸鱼的叶羽枫拿出装备。 [稀有级品质装备【光刃】已加载,目前耐久,根据目前的电源【初级能源电池】,【光刃】剩余时间5分钟。] [高级道具【绿魔滑板】已加载,目前耐久,耐久将在5分钟内消耗殆尽,请注意。] 淡蓝色的光刃大剑从叶羽枫的手中喷出,脚下,墨绿色的飞行滑板喷射着火焰慢慢的将其从海面送至半空。 [是否学习刀剑主职业【巨剑掌握者】技能【无限斩击】?] [是否学习刀剑主职业【轻舞者】技能【极速斩切】?] “是。” [主职业【猎手】职业特性发动,你已学习相关技能,使用后将在一段时间后重置技能分配。] 还未征求凯伦的同意,叶羽枫将一直窝在手中的稀有级品质装备【延迟石墨暴雷】扔向空中。 暴雷在高度约三十米的地方爆炸,静默无声。 在直升机、船内看着叶羽枫如此炫酷吊炸天,惊得下把都歪掉的驾驶员忽然发现,直升机和船上的通讯装置被完全的屏蔽掉了。 叶羽枫踩踏这飞行滑板迅速的逼近海龙兽,手中的光刃长度也越来越大。 “全功率运行。” “拒绝控制。” [【光刃】全功率运行,剩余时间30秒。] [【绿魔滑板】全功率运行,剩余时间5分钟。] 海龙兽掀动海面,巨大的水花砸向空中,叶羽枫利用飞行滑板进行紧急躲避,在空中翻滚、迫降与移动。 他手中的光刃此时已经延展至十余米,躲避掉所有海龙兽的攻击后,叶羽枫在海龙兽的脖子上方挥动光刃。 [使用技能【无限斩切】。] [使用技能【极速斩切】。] 叶羽枫的斩切速度极快,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光刃在海龙兽的身上留下了十几道的刀伤。 然而让海龙兽遍体鳞伤并不是叶羽枫的目的,他降低速度,将刀口控制在一处,造成的伤口迅速变深。 随即,叶羽枫拿出最后的斩杀手段。 [三枚稀有级品质装备【延迟暴雷】。] 爆炸之时,海龙兽头部与身体断裂。 海龙兽,狩猎完成。 ...... “什么?”天葬震怒,“小队全部昏迷了?” “是,是的,指挥官,恐怕......” 对方似乎并不敢直接了当的说出猜想。 “那可是两个强化士兵!两个!他们干什么吃的?他妈的,醒后给他们跟我叫回来,下一期的实验体他们是第一批!” “可这是,这是违反规定的......” “违反规定?没人知道就不会违反规定了,还是说你要将这件事告诉联合势力?” “不,不敢。” “还有,即刻命令你们当地的unief驻守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将那里翻个底朝天,地毯式搜索逐个排查。” “可这样会引起不灭军团的警觉,而且联合势力可能会注意到。” “嗯?” “明白了,长官!” 第92章 夜魔星 关于叶羽枫的战斗画面,由于相关的频段和系统被屏蔽,因此各种的录像设备都无法使用。 实时通讯方面更是无法启动。 人们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但归途的时候有不少人根据叶羽枫身上先进的武器猜测,他应该是unief派来的外援。 毕竟一副陌生面孔,第一次任务,先前的履历经验完全为零。 能在这种级别的海妖手下活下来,并且毫发无损的将其斩杀,肯定不是一般人。 关于叶羽枫的消息,直升机上的士兵只能通过自己的所见描述当时的情景,在回到岸上后的不久,关于叶羽枫的神话传说便短时间的在岸上流传了起来。 对此叶羽枫也是无所谓的,他拿到钱后便直接离开了协会,经过三次的样貌转换后,再次来到黑市。 “我预定的船票怎么样了。” “有点棘手,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卡卡罗说,“刚好几天前因为儿子受伤,本地最大的星际贸易公司的董事长留了下来,船票应该能空出来几张。” “要加钱吗?” 卡卡罗看了一眼叶羽枫,“加,10%,你给吗?” “这都要宰我?”叶羽枫嘟囔,不过对此他也耸耸肩,“如果能买到,倒也无所谓。” 毕竟现阶段的主要目标之一的转职自己已经是完成了,而对于船票,也达到甚至超越了对应的价格。 现在叶羽枫身上的钱不可谓不多。 这将近900万的钱放在游戏里面,获取的难度也非常之大,最快捷的办法自然是充值换钱,其他的方法就是没日没夜的刷图。 “不用了,算我给你的饯别礼。” 叶羽枫笑了笑,“随你。” 夜晚,住在卡卡罗安排的房间里的叶羽枫调出自己的面板和系统。 果真如叶羽枫之前所想的那样,各种的面板和系统已经残缺不全,属性面板更是直接消失了近一半。 难道随着时间,这些属性和系统会逐渐消失吗? 叶羽枫内心不免有了一丝的疑惑。 如果,假设到了游戏的末期,这个系统是不是已经消失了?那自己除了是个通晓前后的“择选者”外,不就跟平常的npc没有区别了吗? 叶羽枫微微摇头。 如果这样的话,计划就要改变了。 以前自己回到主星是为了混入联合势力的政体,在各方面引出自己的名号,至于势力偏向如何,现在没有什么所谓,反正到了后面又会回到一起。 但现在的话,如果系统是随着版本的更迭逐渐的消失,那么所有的这一切速度就要加快了。 自己必须在回去后的时间与虫族展开联系,直接或者间接的转达希望虫族入侵太阳系的想法。 又或者是以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虫族的人类主宰,以威逼利诱的方式引导虫族入侵。 “对,就这样。”叶羽枫拍了拍大腿,轻声说。 他起身,正想出去问问枫儿有没有什么宵夜吃时,整个房间剧烈一震。 无数交织的绿线覆盖房间。 [正在传送,请稍等。] 传送!? 叶羽枫一愣,这里没有任何的传送装置,何来的传送? 游戏里,传送只有三个途径,一是通过远古传送门,二是后期通过仅有的几张设计图造出数量有限的传送门,三则是通过商城购买的点券道具进行传送。 可这三个条件叶羽枫都没有满足。 [正在传送,夜魔星......] “夜魔星......” 夜魔星,游戏内玩家到达阶段i(狼)后可选择到达的星球,不作为初始的新手村,在游戏里的定位可以说是前期与前中期的分割点。 如果一切正常,按照现在的进度,还需要很久才能到达那里。 因为在这之前,通往夜魔星的主要道路上还有一颗人类初步发现却又还未涉足的新星球。 绿色地狱。 而这颗被命名为“绿色地狱”的星球,就是unief前段时间发现的新星球。 关于那颗星球,叶羽枫是已经做好铺垫的,unief在前期会组织人力对星球进行探索,而叶羽枫向寒坤和贝斯透露消息,也是想让他们在那里发挥作用,从而产生威望。 这样的话,当叶羽枫之后前往的时候,再怎么糟糕,至少也还有几个认识的人。 先不论好坏,但好的概率上总要比坏的概率要高不少。 绿色的线条遍布整个房间,慢慢的,房间的六个平面泛白,各种家具的轮廓慢慢的消失,并被新的什么东西而取代。 窗外,由夜晚的灰黑变为漆黑,并且周围的声音也逐渐的消失。 [各系统瓦解,你的系统正在进行重组......] [新的系统已产生,各系统已混合。] 顷刻间,绿线消失,崭新的环境出现在叶羽枫的眼前。 夜空中,半边的天空被一颗灰白色的行星遮挡,它是这颗星球的月亮。 夜魔星,夜晚! 叶羽枫无暇顾及所谓的系统混合,赶紧掏出武器准备作战。 他拿出自步朝着最近的几只夜魔开启,子弹穿过夜魔的大脑,这几只夜魔很快就被击毙。 夜魔星的夜晚会有一种名为“夜魔”的类人形夜行性生物活动。 它们没有毛发,通体泛白,就像是换了白化病的人类,身体结构也非常脆弱。 夜魔发现了叶羽枫,叶羽枫赶紧在月光下迅速的寻找这个丛林的最高处。 那里没有遮挡,月光可以有最大程度的展现。 如果凭借那种极值的月光,没有带手电的自己应该可以有一战之力。 叶羽枫在身后扔下几颗手雷,爆炸的火光一时让周围的夜魔不敢靠近。 正因为身体非常的脆弱,夜魔这种生物社会如同蚂蚁,各方面有详细的分工,成群出动,好战且嗜血。 周围密密麻麻都是发光的淡绿色眼睛,叶羽枫摸爬滚打的来到山顶,但月光好像对它们的作用并没有多大,仍旧朝着叶羽枫步步前进。 叶羽枫站在悬崖后,之下是万丈深渊,正以为自己已经死路一条时。 远处的天空中,一道闪耀的光芒在漆黑的天空中分割出一条光带。 黎明到来。 第93章 守卫 恒星在黑夜中划出一条光线,见着黎明已经到来,追击叶羽枫而其他夜魔便也决定放弃。 在完全天亮的这几十分钟里,为了保险起见,叶羽枫没有贸然的再次进入丛林,而是在等到完全天亮,他才走下山。 此间他也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敌人的数量在他的千百万倍以上,如不保持专注,稍有不慎将死无葬身之地。 下山过程中,叶羽枫在山腰的一处不合理的平地带找到了一处远古的遗迹点,游戏里面,这些遗迹点的修筑是前数代的先遣者留下来的文明,跟传送门建筑者是同一批的。 遗迹为城池结构,大部分已经坍塌,不过内部的结构较为封闭,因此就算外墙坍塌部分,在内部看来也是相当的隔绝。 这个时候叶羽枫也已经发现,系统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提醒。 叶羽枫也明白,这就是系统所说的崩溃的地方,至于这样能到达哪种程度,叶羽枫并不清楚,现在也没有时间一个个的尝试探索。 不过令叶羽枫感到十分庆幸的是,设计图仍然是可以使用的,只不过设计图不再是系统展示,而是通过面板在背包里进行选择。 叶羽枫进入遗迹点,周围散落的资料已经被岁月腐蚀,变成一堆又一堆漆黑的黑炭。 粗略的检查了一番,叶羽枫没有在这里找到特别好的零部件,但令他意外的是,当他打开一处暗格时,却发现这个地方的防备武器系统是仍然完善的。 这叶羽枫喜出望外,夜魔星一天的时间非常短,如果换算成地球时间的话,那么这里的一天只有地球的二分之一,也就是十二小时。 其中白天的时间为六个小时,与夜晚的时间相等。 叶羽枫修复了这里的武器设备,并且通过一些简单的搭建对防御点进行了加固,并且拆卸掉了一下额外的内部系统,比如说通讯之类的。 利用拆卸下来的一大部分的零件,叶羽枫组装了一个小型的机器人,并且构建了简单的防御设备,配合本地的火力一起进行防守。 叶羽枫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在现在看来,这是唯一的一个能供自己进行防御的地方。 这也是最有可能让自己容身的,其他的话,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进入大海,第二就是在悬崖可能存在的洞穴上歇息。 但前者十分危险,倒也不是说这里的大海有多危险,相较于镇海星,这里的大海十分的偏向于地球的大海,顶级的猎食者比较少,并且浅海的生物都较为温和。 不过,这里的海水具有一定的毒性,以叶羽枫现在的等级来看,纵使是有药师的被动,这些毒性的伤害还是蛮大的。 加固了防御点,叶羽枫又将可见的各个破洞堵住,在一切完毕后,夜晚也悄然到来。 夜魔是通过视觉发现生物的,本身的逻辑思维非常一般,与地球的生物进行类比,大概只能与犬科动物相似。 但这种思维,再加上它们的庞大社会分支体系,构成的战斗力也十分吓人。 因此,叶羽枫在这里也只是尽量的防守,而不是主动的去招惹它们。 只要能撑过去六个小时,第二天就还可以有其他的办法,到时候可以再进行探索。 叶羽枫靠在遗迹点内部休息,尽量不开白天利用零部件组装的临时点灯。 他能隐约的听到,遗迹点的外围有数量非常之多的夜魔在移动。 它们似乎是闻到了叶羽枫白天遗留下来的气味,正在外面进行搜寻。 遗迹点外头,数十只的夜魔嗅到了叶羽枫留下来的气味,它们已经在遗迹点的周围搜寻了很长的时间,但仍旧一无所获。 月光逐渐到达了最亮的时候,其中的一些夜魔注意到了这遗迹点的变动。 不知何时,残缺不看的遗迹被修补了一部分。 一些夜魔爬上遗迹墙上查看,却没曾想就在其登上顶端的一刻,一直沉睡在遗迹点中央的机器人对其进行开火。 伴随着机关炮的声音,几只夜魔被瞬间打成筛子。 枪炮声惊动了夜魔,也同时让昏昏欲睡的叶羽枫惊醒了过来。 他拿着自步,上楼查看情况,尽可能的保持隐没。 并希望这次只是个意外,夜魔不会因此而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当叶羽枫来到遗迹点上方时,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朝着这里缓慢的移动。 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叶羽枫随即打开所有提前布置好的武器陷阱。 随之,远处地面,一连串的爆炸从地下炸起,数百只夜魔被瞬间杀死。 见着同伴死伤无数,其余的夜魔蜂拥而至,他们奔跑着、嘶叫着朝遗迹点跑来。 提前设下的电网阻拦了左侧的大部分夜魔,而右侧的夜魔则被高功率的激光切割,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 但这样的情况维持不了多久,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夜魔正源源不断的朝这里靠近。 它们就如同是一群不怕死的蚂蚁,前仆后继。 无奈之下,叶羽枫使出了缓兵之计。 他将自制的信号弹射向天空,以一枚信号弹能维持3分钟亮光的时间,每隔十数分钟向天空射出信号弹。 信号弹爆炸所产生的亮光使得周围亮如白昼,附近的夜魔被迫停止活动,剧烈的灼烧感在它们的皮肤表面延续。 在它们停顿的时候,叶羽枫再利用这些墙上的武器对其进行尽可能的补枪。 这些先遣者留下来的武器十分的强大,再加上封闭的能源系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因此武器的效果发挥也能达到原先的百分之三四十。 仅这百分之三四十,再加上这些信号弹,叶羽枫所在的处境便已经能转危为安。 这些夜魔终究还是没能密集的再靠近遗迹点百米之内,纷纷在远处便被歼灭。 黎明再次到来,就在叶羽枫想着下一步如何打算时,一艘并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小型侦察船从山的后方缓缓飞出,逐渐的停留在遗迹点的面前。 第94章 先知种族 糟糕了。叶羽枫心想。 先知就是所谓的宇宙势力,科技水平远在人类之上,并且自身文明为宗教整合文明,追随先驱者在宇宙的遗迹而去,最终目的是寻找“圣所”。 因此,对于人类这种非宗教体质文明,再加上科技水平极其落后,先知们对于人类是蔑视的。 当然,由于人类触碰到了他们的宗教神经,并且依据他们的古典对于人类生物的记载,先知们是无比的憎恶与蔑视人类这样的生物的。 在他们的眼中,人类就是落后的代名词,就好比人类看向蟑螂,蟑螂虽不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见到就要将其消灭。 不为别的,单纯的憎恶罢了。 叶羽枫消耗了所有的零部件,唯一制造了一部实战型的机器人,然而机器人耐久已经用完。 更何况对方是有小型飞行器的,上面配备的火力,从空中对遗迹点进行打击的话,叶羽枫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击的办法。 游戏里,先知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在人类的附近徘徊才对。 要知道夜魔星是人类与先知文明交汇的地点之一,不是唯一,但却是中后期才会发现的星球,因为这里之后就是绿色地狱星球,再然后就是镇海星,直接威胁到人类的星际堡垒。 对于先知们的出现,叶羽枫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唯一所指望的就是对方不会伤害他。 也不只是叶羽枫走了狗屎运还是怎样,飞船在遗迹点的上方缓缓落下,几名牛高马大的穿着金属防护服的先知生物跳下飞船。 先知种族,兽人族。 他们是类似于熊一样的生物,短小粗硬的毛发覆盖身体,没有戴氧气罩,手里拿着先知文明通用型号的电磁步枪。 叶羽枫微微皱眉。 这是个好东西,电磁步枪的能源装置可比人类自己的能源装置要高不少。 按照初高级装备划分的话,这电磁步枪的等级大概在初级左右,但整体相当于人类武器的高级,并且在能源装置方面也相当于人类便携式能源的最高级。 如果能拿到这把枪的能源装置,一般类型的动力外骨骼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之前叶羽枫在镇海星没有制作外骨骼的打算,就是受限于能源装置,以至于飞行滑板出来的时候都只能极短时间的使用。 “你们是谁?” 按照惯例,叶羽枫如此说。 两人面无表情,按下耳边的语言解析器,对叶羽枫的语言进行解构。 其实背景里先知们老早的就发现了人类文明,不过相比消灭人类文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就是消灭虫族。 此时的先知们应该正与数十光年外的虫族展开大战。 但按照叶羽枫之前获取的消息,虫族应该是前不久才选择入侵先知的星系。 时间线全乱了。叶羽枫心想。 “你是谁?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成天。”叶羽枫说,“我来自一艘失事飞船,飞船坠海了,我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两人听闻呵呵一笑。 “生活?请不要开玩笑,就算是拥有这样的遗迹点,在这里度过一天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夜魔会在夜晚倾巢出动,撕碎所有的生物。”白毛熊说,“也就只有这颗星球强大的生物系统能够承受住这种生物的侵蚀。” 随后,叶羽枫便把自己在游戏里获知的,关于夜魔星生存的内容说给了两人听。 由于这些事件是真实发生的,因此故事的逻辑性和严密性无懈可击,两名熊人族只能是选择相信叶羽枫的话。 “你们要将我消灭吗?”叶羽枫问。 “是的,但不会是现在。” “巧了,我也不想死在这里。” ...... 兽人族将叶羽枫带上了飞船,数分钟的飞行后,他们将叶羽枫带到了一处岩石裸露的高山之中。 这座山在附近几十公里内高度都是唯一的,不过其实也并没有多高,大概一千来米。 兽人族的主飞船坐落在高山顶部,整个山头都被飞船镶嵌进去。 按照兽人族的说法,他们是来夜魔星侦查并且调查这些生物的,但因为遇到突发的引擎故障,飞船意外失事,只能是选择迫降在这里。 叶羽枫知道中间必定发生了很多意外,不过他也没有说破。 飞船失事后,此时恰逢傍晚,燃烧的大火让兽人族们很难做出选择,如果不对大火扑灭,那么大火将会将整艘飞船吞噬。 而如果将大火扑灭,无数的夜魔将会涌向飞船。 经过一轮协商,他们最后做出的决定是扑灭大火,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对能源系统进行修复,只要修复了能源系统,启动反重力引擎,那么他们就能离地修复飞船。 夜魔的影响也就微乎其微了。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在第一次夜魔的入侵中,大量的夜魔涌入了飞船的后半段,兽人族被迫进行舱门隔绝。 手持原始武器的夜魔付出惨重的代价,将飞船后半段仓库中带着的食物抢走,并且误以为其中的反重力粒子也同样是食物,也将其带走。 第二天兽人族检查损失的时候才发现这情况。 叶羽枫与其他的兽人族站在飞船的尾部,从这里可以看到飞船左右两侧高高耸立的,宛如烟筒般的动力引擎。 “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一名兽人族说,“船上的通讯设备已经损坏,修复是不可能的了,但......” 他看向另外的白熊,白熊微微点头。 领头么?叶羽枫心想。 看来他们并不担心我这个人类种族起到的威胁。 不过现在也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都想活命,那就都得合作。 “我们这次的任务时间大概在半年左右,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星期,等待方案是不行的。所以我们要主动修复引擎,附近星系有我们的舰队。” 叶羽枫微微点头。 “你们组建了小队吗?” “是的。”白熊说。 “那既然你们后面要杀掉我,我也很难反抗,如果我现在加入你们的小队,帮你们拿回反重力粒子,我的条件是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呢?” 第95章 夜魔巢穴 越是到危险的时候,人数的重要性就越明显。 对于叶羽枫的条件,本就对自身的文明有绝对信心,且并不怀疑人类弱小的先知种族答应了叶羽枫的要求。 白熊那边也有考虑,单纯的让叶羽枫自由的活着是不可能的。 就算再怎么瞧不起,监管总要比放任安全得多得多。 白熊接受了叶羽枫的要求,但没有对如何保护叶羽枫的生命安全作出承诺,叶羽枫也无意要求这一点,因为只要能活着,就能有绝对的时间逃出去。 他曾经起小号选择出生在先知文明,对于先知文明的体制机制都有比较清楚的掌握。 叶羽枫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对防护装备进行了升级,他没有直接的选用熊人族的装备,一方面是尺寸不合,兽人族最小的防护装甲都比叶羽枫大上两号。 至于武器方面,叶羽枫肯定是优先选择兽人族提供的电磁步枪。 但同时,叶羽枫也尝试在电磁步枪的基础上做出了改动,不过遗憾的是,由于等级不够,叶羽枫对于电磁步枪的改造无法进行。 叶羽枫加入的小队是由三个人组成的迷你小分队,这对于总人数只剩20人的熊人们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力量部署了。 因为飞船这方面还有很多的设施需要防守,诸如当下生存最核心的部件,反重力引擎等。 此时的引擎虽不能完全支撑起飞船的移动,但小型的,大气层以内的移动还是可以进行的。 叶羽枫通过眼中的职业与属性系统一个个的查看了二十人的职业,这才发现为什么他们无法对通讯设备进行修复。 这里的职业最多的就是战斗类型的,副职业方面就是医疗与能源,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副职业是通讯兵。 除叶羽枫之外。 不过叶羽枫就算是利用副职业帮助他们恢复通讯,那就只能是单纯的想而已,叶羽枫的等级没有达到这颗星球最低的要求,一阶段的150级(现100级)。 叶羽枫小队的成员是白熊与灰熊,他们的名字分别是格列与托莫斯。 其中白熊格列是这艘飞船的船长,按照叶羽枫人类这边的说法就是舰长。 关于白熊参与这次任务,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是反对的,就算叶羽枫只考虑自己,在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下,这些人之中都需要一个威望高的人来统领。 因此叶羽枫也是反对的。 但也因为他是舰长,兽人族威望意识极高,并且文化上有尊重赴死者的倾向,所以对于白熊的坚持,其他人只能是选择同意。 另外的灰熊就是这些人之中战斗能力最强的。 根据计划,三人将在即将日落的时分到达叶羽枫所说的夜魔巢穴入口,届时高山这边将会启动远程的武器对遗迹点附近进行攻击,从而步步吸引夜魔到达高山。 夜魔巢穴入口。 数量庞大的夜魔倾巢出动,夜晚正是它们寻找食物的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巢穴不远处的山腰上传来,那里前一晚与叶羽枫搏斗的搏斗的遗迹点仍然聚集大量的夜魔,它们相信叶羽枫仍然躲藏在遗迹点中。 那声爆炸后,很大一部分仍然是漫无目的的在各个方向寻找食物的夜魔顷刻间朝那边跑去。 入口附近的大树上,叶羽枫、格列与托莫斯身穿隐光布躲藏在树上。 这种兽人族自制的隐光布可以吸收百分之99.9的光线,可以让所在的区域一片漆黑,让使用者在夜晚的伪装能力达到一流。 虽不能屏蔽声音,但只要静止不动,对于主要依靠视力进行捕猎的夜魔来说,这样的伪装已经足够让他们难以发现。 三人迅速下树,跑向夜魔所在的巢穴。 夜魔巢穴通向地面,一般的构建地方是天然生成的地下洞穴,这样的洞穴在夜魔星非常之多也非常常见,各洞穴之间可能相互连接,可能只是相隔一道薄薄的岩石墙壁。 而夜魔们则在分工明确的情况下,用它们坚硬的前爪对墙壁进行挖掘。 一个主要的夜魔巢穴可以向地下延伸十数公里,其中容纳的夜魔可有数万只。 如果是在游戏里,没有经验的初入者在里面迷路是肯定的,而就算对于装备和战斗素质优良的熊人族来说,在里面错综复杂形如迷宫的巢城里寻找正确的道路,也是近乎不可能的。 叶羽枫根据记忆很快的就绕开了巢城内驻守的夜魔,他们要通往的地方是巢城的仓库,也就是储藏点,前面说过夜魔是类似于蚂蚁那样的社会分工生物。 因此储藏点也是有构建的,在那里,夜魔们会将食物等物品进行存放。 那个地方一般是通风环境良好,且温度较低,干燥不潮湿的地点,位于巢城的中部。 所有的通风道都经过那里。 那个地方不好找,因为旁边有很多迷惑性的区域,但凭借叶羽枫的记忆,只要能走出前厅,那么储藏点就近在眼前了。 两人跟随着叶羽枫快步深入巢城,沿途看到墙角下有许多破旧的自制工具,并且其中的一些工具已经有较为清楚的逻辑使用习惯。 到达前厅,这里的驻守分布是最为复杂的,就算是对于通关经验无数的叶羽枫来说,每次进入到夜魔巢城的时候也需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等下跟我走,绝对不要开枪。”叶羽枫轻声说。 两人微微点头。 但对于叶羽枫的话,他们有另外的打算。 一个外人突然被发现,并且说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一个人,还能活着。 这对于同样是生存了一段时间的熊人族来说,这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果,这些义警发展的原始阶段的夜魔与面前的这个人有什么合作呢? 虽然他们也并不觉得那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生物会表现出这种的智慧能力,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并不打算都按照叶羽枫所说的去做。 并且在紧急关头,在能拿到装置的情况下,他们会优先选择杀掉叶羽枫。 第96章 破坏 叶羽枫拿起小刀,靠近一个背对他的夜魔身后,轻松利落的将其解决掉。 其他两人迅速跟上,将周围能抹杀的夜魔干掉,周围的夜魔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动静,主要是三人的动静实在太小。 夜魔还处于原始社会,没有现代化的通讯,杀掉这些人以后,他们发现再到追寻的过程会很久很久,足够三人利用这段时间做些事情。 很快,叶羽枫就带两人来到了储存区。 储存区内摆放着各种的植物,以及一些风干的肉块,整个区域的面积可有足球场这么大。 像这样的储存区在这一层几乎全都是,这里保存的粮食一般可够这些夜魔生活一段时间。 叶羽枫轻车熟路的走过食物区,来到后面的一些奇异物品的储存区。 两人惊讶于叶羽枫的熟练,并或多或少的对叶羽枫所说的在这里生活过的一段时间这句话有了信任。 当然,更大的一点是叶羽枫可能与夜魔之间有合作。 但这即便是个陷阱,拿回那个装置对于他们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 叶羽枫将一块笔记本电脑般大小的金属块拿在手里,粗略一看没有任何的能源装置进行运转。 正疑惑这个东西里面装的是什么,被格列一手拿走。 “先从这里逃出去。” “确实。”叶羽枫微微点头。 “按照计划,我们需要找到主通风口。”托莫斯说。 “还有多少时间?” “不多了,按照现在的时间,它们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嘶叫声从外部的地下通道悠悠传来,这里其他区域驻守的夜魔察觉到了前厅的入侵,应该是尸体被发现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叶羽枫说。 穿过蜂巢般的迷宫,叶羽枫把众人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这里的结构并不同于之前的岩石结构,这周围的墙壁上长着透明的生物膜,这些生物膜的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液体,正缓缓的张合,像是在呼吸。 “这里是......” “孵化室。”叶羽枫回答了格列的疑问。 孵化室,是夜魔专门用来孵化婴儿的区域,偶尔也会有其他的一些生物,比如牲畜等。 不过牲畜的话会在其他的一些隔间,这里的生物膜隔间主要是用来孵化他们自己的子嗣的。 孵化室选建的地方同样是通风带,并且会有主通风口,为的就是给这里的幼儿们提供最好的空气环境。 两人跟随叶羽枫走进孵化室。 这里的孵化室有成千上万的卵,这些卵发着微微的绿光,半透明,一些乱已经隐约可见里面成熟的夜魔幼儿。 这些卵被单独的分开,每个被分开的卵被放置在一个小小的坑洞之中,坑洞里有垫高的砂砾,周围的地方则用水填满。 这些水与大海里的水是不一样的,没有腐蚀性与毒性。 “我们必须把这里炸掉。”托莫斯说。 他是这里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人,讨伐过无数的星球,知道这些卵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将这里的卵全部炸掉,那么,这片区域的夜魔极有可能会受到重创,后面自然也不会顾及逃跑的三人。 “没有时间了。”格列说。 “这里的确需要做点手脚。”叶羽枫说,“但这些东西不易燃,很难将这片区域都烧掉。” “现在时间还有多少?”叶羽枫问。 格列看向装置,“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叶羽枫微微点头,“你们的便携式炸弹能做到什么效果?” “如果是在空阔环境下的话,一枚大概可以摧毁这里的二十分之一。” “行。”叶羽枫说,随后叶羽枫指向各处一些比较粗厚的生物膜。 “这些生物膜高度可燃。” 随后,两人便开始在这些粗壮的生物膜部署炸弹。 而叶羽枫则慢慢的走向深处,那里,会有一个最终的巢穴,巢穴的面积大约90平米,里面的东西之后,便是主通风管。 一切布置完毕,两人跟上叶羽枫。 叶羽枫用手上的短刀将面前的丝绸状的生物膜血管切开,走进。 两人相互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便也跟在叶羽枫的身后。 房间的中心,一块臃肿的卵被平摆在地上,卵整体为白色,里面的胚胎已经非常完整。 “这是什么?” “白魔。”叶羽枫说。 “白魔?”格列疑惑。 他们到了这个星球有一段时间了,没有看到这类通体发白,大体形状与夜魔相同的生物。 “对,白魔是夜魔单独培养的,成熟后的个体在夜魔的十倍左右,主要的任务是进行下一代的孵化。” “也就是说,这是母体?” “可以这么理解。” 托莫斯随即将最后的一发炸弹放在白魔卵的上头。 因巢穴由各种的岩石管道组成,所以稍微大的声音能传播很远很远。 三人在听到各种夜魔的咆哮声逐渐的朝这里传来,随即走入主管道,向上攀爬。 这里的主管道距离地面大概一百五十米的样子,其中有很多的折点,这些折点可以作为休息点。 格列和托莫斯两个熊人族在身体装备的帮助下迅速的攀爬,而叶羽枫虽速度不及他们,但也没拉下多少。 熊人族的两人惊讶于叶羽枫的身手,因为以他们对于人类种族的分析,这样高度且没有防护的攀爬,一般人是无法做到的。 而对于叶羽枫来说,熊人族的种族优势也是如此。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在主星正常人里已经是数一数二,但是在熊人族面前,仍然没有相应的可比性。 一段时间后,三人爬到了地面。 格列随即与托莫斯一同启动炸弹的爆炸系统,一声闷响从地面传来。 微微的震动后,洞穴坍塌的声音从主通风管下响起。 巢穴外,天色已经明亮,熊人族的小飞船在上分不断的来回巡游,在搜寻到两人的标记后,飞船将三人带回了主飞船。 底下,夜魔们正一边发出呜呜的哭声,一边搬运坍塌的岩石。 孵化室全毁,里面的白魔也是生死未卜。 但,它们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这是谁干的。 第97章 舰队 三人落地,格列将装置交给自己的队友。 两人坐在飞船前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空旷山地。 这是这里唯一的最高点,但这样的高点无法阻止夜魔的侵袭,如果它们想的话,这样没有植物遮挡,山岩裸露的地方随时都会被再次攻击。 “天黑之前,你们能修复得了吗?”叶羽枫问。 “恐怕不能。”格列说。 “不能?那个引擎需要多久的修复时间,我在外面看了一下,损坏也不严重。” “内部损坏很严重,尤其是夜魔第一次入侵的时候,他们在后仓区域进行了破坏,很多比较重要的仪器设备都被破坏了。” “我们这段时间修复了很多,但有一些仍然无法修复。” “如果是这样的话,引擎制作出来能有什么用处,这不还是不能飞吗?” “能飞。”格列一口咬定,“只不过是飞行速度的问题,如果能全部修复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这样的话速度就能达到设定最高值。” “而如果不能,只要能到达太空,能找到我们的舰队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 时间问题,关于速度能有多快,格列没有说,不过叶羽枫根据自己的了解,先知舰队的速度是人类的1.5左右,使用的是亚空间引擎,比人类目前的假曲率引擎要先进不少。 不过亚空间引擎有个通病,就是会引起高维生物的注意,这种注意这个版本应该还不会到来。 毕竟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会在没有相关游戏文件的版本出现亚空间生物版本的事情。 那样不符合逻辑。 至少叶羽枫是这么认为的。 天色入夜,关于引擎的修复工作仍然没有下文。 叶羽枫有些懵了,别的不知道,他深知先知的科技水平,如果主引擎没有办法修复的话那还好说,这反重力引擎只是维持飞船在空中静止的非必要副引擎。 这都无法修复么? 正当叶羽枫想去问个原因时,负责在船外警备的兽人族跑了进来。 “狂潮来了!”那熊人大喊。 夜魔来犯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船,叶羽枫也被迫全身心的投入到准备的反击之中。 格列把叶羽枫带到了前线,这让本来打算制作道具好好干一架的叶羽枫有点发懵。 但如果不听从格列的安排,叶羽枫可能首先被这些人按倒,而如果这么发生了,叶羽枫目前是没办法跟他们战斗的。 首先等级就不一样,然后就是身体素质和种族属性。 某种程度上来说,叶羽枫能完美的碾压他们,但叶羽枫需要的是道具,是优先的准备。 而对于夜魔,这个道理也是一样的。 “所有武器集中。”格列说。 “能源足够么?”叶羽枫问。 格列没有理会叶羽枫,好似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而且格列的神情也非常淡定。 这让叶羽枫十分疑惑,并且内心,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在我旁边别动。”格列说。 其余一半的熊人族在面前操纵机枪等武器对夜魔疯狂开火。 而另外的一半熊人,则驾驶着外挂装甲一头扎进夜魔群中疯狂的屠戮。 狂兽装甲!叶羽枫一惊。 狂兽装甲,熊人族的特有装甲,吨位约为五十吨,需要耗费极大的能源,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出击如此之多......飞船的能源是已经修复了?不。叶羽枫心想。 是格列撒谎了。 他们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叶羽枫说真话,什么引擎什么的都是假的,虽然叶羽枫也不知道获取的那个装置是什么,但根本就不是什么反重力粒子。 果然,在投下了狂兽装甲后,整艘栽进了山头的主舰开始松动,缓缓升空。 几万只夜魔看着升空的主舰,发现自己的攻击根本就无法触及,一时间阵脚大乱。 但他们随后发现,这些地上的狂兽装甲里面是有人的。 于是它们将所有的攻击都放在了装甲之上。 但,它们错了。 这些装甲自带的攻击非常之强,在游戏里,一台这样的装甲可以与初期的没有配备重武器的人类1比150的战斗。 那些人类全副武装,rpg之类的也是有的,但无法对狂兽装甲破防。 初级的人类如此,更何况这些连枪都没有,只能是单纯的依靠赤手空拳来攻击的夜魔? 很快的,成百上千的夜魔在狂兽装甲的钢铁下死亡。 极强的电流从地面向四处延伸,附近靠近的夜魔被麻痹,然后再被装甲左手的链锯切碎。 飞船上的副炮等也对远处支援的夜魔进行攻击,这些等离子炮在远处一个又一个的平地上炸起数米的深坑。 “这颗星球的生物都是这么的野蛮。”格列淡淡的说,“如果不是这颗星球孕育的环境确实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真想把这里亲手毁掉。” 托莫斯驾驶的装甲用火焰喷射器烧死了一堆的夜魔,他启动链锯,冲向堆叠起来的夜魔群中,并且释放强电流将爬在装甲上的夜魔电死。 部分夜魔在意识到这是无法战胜的强大敌人后,纷纷开始逃亡。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攻防战,攻防双方完全的反了过来。 “你们拿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应该稍后就能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我想要说一下,关于我们来到这里的时间,我们没有说谎。” 就在此时,一条条的等离子光束从不可窥见的深空中射下。 这周围数公里内的地面遭到了密集的轰炸,随后便是如同倾巢出动的蜜蜂般数量的无人机,这些无人机对剩余逃跑的夜魔进行规模性的伤害。 一时间,这座高山附近,所有的生命都被摧毁。 叶羽枫这才意识到,他们所拿到的装置,是修复通讯设备的关键部件。 “你要杀了我吗?”叶羽枫问。 格列摇摇头,“如果你是懦弱的人类,我肯定不会遵守你我之间的合作。” “但,我也仍然无法让你自由的活着。” “有一个很适合你这种星际逃亡者身份的地方,很快你就知道了。”他说。 第98章 监狱星球 星际种族审判法庭。 叶羽枫四肢被束缚,在过去的三天时间里,他从夜魔星上被带上了先知们的主舰,并且被关入了牢笼。 这个所谓的牢笼并不是什么糟糕且不人道的环境,相反,叶羽枫在牢笼内受到了极好的待遇。 原因是什么,叶羽枫心知肚明。 叶羽枫登船后的所有物品都被拿去了研究,这方面叶羽枫是无法反抗的,等级以及装备的原因,没有达到该主舰副本的最初要求。 本来先知们是对叶羽枫这样的人类装备嗤之以鼻的,因为在他们看来,叶羽枫身上不会有任何一件具有比较高科技意义的物品。 然而在当他们找到背包内的一个黑盒子的时候,他们发现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根据与母星的相关工程人员联系,这个盒子的用途极有可能是对物体进行压缩。 先知根据体积与电池的体积比例算出,这个盒子的技术是正是先知们梦寐以求的,能达到人员传送的技术基础。 “只要你交出那份方案,我们会人道的保留你的生命,尽可能的不让你受到折磨。” 全息投影的房间中,一名戴着紫色王冠的矮种族先知在叶羽枫的面前缓缓走过。 左右边,分别戴着金色王冠和白色王冠的矮种族正仔细的端详叶羽枫的脸,似乎正重新审视人类这一种在他们眼里原始低级的种族。 先知们不掌握洗脑技术,就算有,那也不是内容提取,而是通过催眠等方式强行的改变人的思想,已迫使那人进行服从。 不过先知们的这种思维控制等级非常之低,这也与他们的文明发展方向有关,在这个宇宙里,为了维持均衡,越是对机械科技发展程度较高的种族,在生物科技方面就越不会重视。 当然,这里的不重视并不代表落后。 因此,在叶羽枫所能达到的目前等级来说,免疫洗脑什么的,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 并且,先知们现在应该没有任何的手段来迫使叶羽枫说出技术了。 他们老早的就尝试过吐真剂之类的东西,叶羽枫通过等级数值豁免了混乱,并且在之后来查看的人面前表演了一番讲演,不可谓不正义。 “有什么屁就快点放吧,不要耗费大家时间。”叶羽枫说。 单凭盒子的技术,叶羽枫就敢笃定先知种族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他们能看得出来盒子是有内部摧毁程序的,而这个程序叶羽枫如何控制,说不准。 因此在短时间内,关于对叶羽枫使用刑罚逼供的方式都不大可能进行。 至少要有一个月到三个月的观察期。 “你真的这么轻蔑自己的性命?”紫色王冠的先知说,“我们锁定了你们人类的母星,随时可以对你们人类发动攻击。” “我不在乎。”叶羽枫摇了摇头,“我都已经这样了,还会在乎种族的生死存亡么?” 少骗人了,现在你们的战力完全被虫族牵制,根本就没有余力来开辟新的战线。 而且人类目前的科技并非不能一战,如果是拼尽全力的阻挡,先知不投入15%的力量还是很难攻下主星的。 三名先知互相看了看彼此,缓缓摇头。 “裁决。”金色王冠先知说。 “下方星球监狱,深灰。” 深灰星的静止轨道,一台数吨重的投送舱从主舰腹部弹出,撞向地面。 ...... 星球监狱,深灰,代号v457。 这是一颗非常荒芜的星球,所在的星系有一颗类似于太阳分布的矮巨星。由于这个星系的大部分行星都相当的靠近主恒星,因此大部分的行星都被潮汐锁定,而这颗星系则恰好处在所谓的宜居带上。 该星球的总体大小与月球相当,引力方面由于各种原因,整个星球被先知文明进行了成百上千年的改造后才变成现在的这种浅薄的大气,不过即便如此,在这颗星球上长期的暴露在外还是会对生物体造成不小的伤害。 投送舱以不快的速度撞击海面,舱底展开的汽艇使得投送舱漂浮在水面。 老早就进行等待的人员坐在船上,在叶羽枫下来的此一时间内将叶羽枫从投送舱里打捞了出来。 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将厚重的脚铐套在叶羽枫的脚上,再然后就是手铐,束缚衣,最后才是呼吸装置。 叶羽枫知道这个地方,知道他们的流程。 游戏里,这颗星球玩家是可选之地,并不是一定要来到,不过一些热爱星际漫游的玩家经常会到这种星球闲逛,欣赏每个星球的不同气候环境。 游戏的工作室也设计出了相关的优惠船票来为玩家们提供这方面的便利,并且这样的船票价格也成为了该游戏的重要营收之一。 他们即将被送往的地方,是这颗星球仅有的面积较为巨大的陆地。 但由于这颗星球本来是没有植物分布的,即便是已经改造后的大气环境也很难满足,因此这些陆地上基本上都是裸露的岩石。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这里的水和岩石全部都偏向酸性,尤其是岩石内部,其酸性程度不亚于盐酸。 大部分的植物很难在这里生存,而少部分适合生存的植物也难以有效的进行大气改造,所以先知文明就放弃了对陆地的改造。 叶羽枫被带到了船舱内,这艘船的顶部有许多的透明玻璃,从这里可以大体的看到外部的情况。 关于先知们是如何改造这颗星球的,玻璃外,能看到许多高耸入云的柱子。 这些柱子落地的方式就像是导弹坠地一样的,有的笔直,有的东倒西歪。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它们最后都会将提前设置好的装置展开,装置的展开就像花朵,上面的花瓣有大量用于改造的植物以及相关的用于增幅的仪器设备。 这样的柱子在这颗星球的海面上遍地都是,由于星球本就没有所谓的海洋生物,因此这样的光照阻挡也不会给海洋来什么问题。 “好像那个家伙最近安稳了很多?” “听说是,最近没有吓人的怪声传出,应该是新部署的强力牵制器起作用了。” 两名先知种族之一,也是较为接近人类体型的生物,类人族说。 第99章 黑石监狱 黑石监狱,是这颗星球上最大且唯一的监狱。 这里收押的人基本上都是先知种族一些臭名昭着的极恶罪犯,其余的一部分也有各个星球文明的高智慧种族生物,比如叶羽枫这种,还有的就是先知种族内部的反战人员以及面对战场临时逃脱的军事罪犯。 在叶羽枫来到监狱之前,最近一段时间被送到这颗星球的人就被组织了起来。 这里首先要说一下这个监狱的流程,与人类的监狱不一样,先知们的本身文明因为是崇拜先驱者的宗教产物,因此各方面都有宗教的色彩。 这在监狱方面也是不例外的,犯人在来到这个监狱的时候,在一段时间内会居住在一个隔离区域,这个隔离区域实行最高的管控,也就是这里极恶犯人的标准。 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大概半个月的样子,就会被集中起来由典狱长进行讲演,再正式入狱。 所谓的讲演这个流程,按照先知文明的话来说,这就是为了洗涤犯人们身上的罪孽,让这个本来就怨气弥漫的监狱能有一丝的清净。 这样不仅对犯人们的改造有重要作用,而且对于这里的狱警环境也可以有很大的改善。 有一点叶羽枫是较为幸运的,那就是今天就是上一批到这批十五天的最后一天,因为叶羽枫的到来并不是事先有通知的,而是临时决议的,所以原先的演讲并不会推迟。 在一系列穿着电子镣铐的各种族人员中,叶羽枫是唯一的一个在他们之中里没有第二种族的人。 虽有类似,但这里没有一个人跟他长得一样。 因此在其他人的眼里,他叶羽枫也就是那个异类。 孤独的异类。 “各位朋友,欢迎来到黑石监狱,你们其中的有些人可能会在这里度过余生,希望你能够喜欢这里。另外还有一些人,在黑石监狱的这段时间可能会成为你们往后余生的重要回忆。” “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得到应有的教训,能被以超脱肉身存在的先驱者们眷顾,洗去你们身上的罪孽,救赎自身。” 先驱者,先知文明宗教的主要崇拜者着,与地球的一些神话宗教不同,先知文明所崇拜的先驱者是这个宇宙中确实出现过的种族。 根据游戏开发人员们在论坛、微博等各个地方的透露,在叶羽枫到来之前,也就是游戏的后期版本发展方向,先驱者的设定就是超越了自身唯独的一个智慧生物种族。 不过叶羽枫并不信这样的东西,之后的人类也会出现这样的宗教,不过叶羽枫没有兴趣就是了。 典狱长的讲演说完,现场的先知种族则做出了自己的宗教手势。 但由于被电子镣铐锁住,他们只能是双手并用的在面前摆动了一番,虽然这在叶羽枫看来很随便。 “飞碟!”叶羽枫突然大喊。 由于这里犯人们并不会在正式入狱前配备传译装置,因此对于叶羽枫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完全不理解。 不过他们看向叶羽枫那个惊恐的神色,便也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而戴着传译装置的典狱长以及其他的狱警则快步冲了上去,将叶羽枫按倒在地。 “不要动。” 考虑到叶羽枫的重要性,他配备的传译装置被特殊要求不可卸下。 三名狱警一起按住了叶羽枫。 先前在主舰的时候等级和装备无法触及那里的最低线,但到了这个星球就不一样了。 这颗星球除去典狱长外,大部分的狱警等级都在130级左右,强的只有本身的属性,而相关的装备只是维持了一个较低的水平。 叶羽枫再次耍阴招,以自己对各个种族熟知的致命部位使出捞月招式,将前来围困自己的类人狱警全部干翻了在地。 典狱长见状传唤附近的强化警备上前。 “切,什么垃圾。”叶羽枫吐了口唾沫在到底的狱警身上。 转身,看到面前装备等级非常夸张的强化警备来到面前。 因为系统的损坏,详细的人物信息叶羽枫是无法看到的,不过凭借着对强化警备的游戏印象,叶羽枫也能想象出来他们身上的配置。 叶羽枫赶紧举起手表示投降。 这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叶羽枫的这种行为可能不会再有什么严重后果。 但在这些犯人面前,特别还是叶羽枫已经解决掉了几名狱警的情况下,为了给面前的人杀鸡儆猴,威慑这些犯人,叶羽枫所遭到毒打的概率是极大的。 事实也是如此,警备们一拳就将叶羽枫的鼻梁打崩,随后举起电磁枪的枪托就往叶羽枫的脑袋上撞击。 ...... 叶羽枫躺在加重医疗室,全身的骨头被打断了非常之多,但生命总体来说没有危险。 这些人是学医的吧?叶羽枫心想。 他们绕开了叶羽枫的致命伤,专门往一些致残却不至死的地方攻击,如果是在人类的医疗水平下,叶羽枫这种伤势已经不存在完全康复的可能了。 但先知们的文明总算发达,同时也因为叶羽枫本身就受到重视,因此完全康复的是正常的。 其实叶羽枫没有必要做出这样的作死行为,这一切的来源都要源自于上船的时候,那两名类人生物的话。 那个生物。 往后是不是叶羽枫所想的,叶羽枫可以后面再看。 但如果是的话,那么叶羽枫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可能将会有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产生。 叶羽枫这样殴打狱警的目的有三个。 其一就是送往重犯室的这段时间,可以度过犯人初步入狱的时候的高压时期,并且能比较好的观察现阶段的监狱配置。 其二就是这里离所谓的生物关押地非常之远,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个生物是存在的,那么生物的所在地是哪里,叶羽枫是非常清楚的。 其三,便是后面自己所被关押到的重犯室距离工作台很近,只要有机会,自己就能到哪里利用现有资源进行物品的制作。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比较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距离出口较远。 第100章 刺激 “刚刚接到消息,最近主恒星的耀斑频率变化极大,我们这边可能会有强干扰的情况出现。” 典狱长西罗摆摆手,“预计的影响有多大。” “按照之前的记录,可能会有比较大规模的风暴出现,另外到时候通讯器将失效,上面要求我们做好防范。” 叶羽枫被老早的叫醒,其实是被吵醒,像他这种级别的犯人受到的监管会很多,但因为他身份特殊,基本不会参加什么劳作,一天时间里最多的就是睡觉。 狱警们倒也非常乐意看到叶羽枫这样,毕竟相对于打架来说,安安静静的在房间里睡觉是最好的,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听广播说是有什么风暴来了,要求所有人,包括叶羽枫在内的这些重犯进行劳作。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当然是没什么的,毕竟他们的劳作是每天的必修项,是计入受刑时间里面的,表现好可以免除一定的刑法。 但这对于叶羽枫来说就老新鲜了,游戏里面他基本没有体验过在这颗星球监狱的情节,所以也不知道这里的劳作会否与其他的星球有区别。 不一会儿,门口便来了几个人将叶羽枫带走。 其实如果按照人类的治疗效果程序,叶羽枫现在还需要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毕竟伤口是刚刚痊愈,但先知文明的生物技术的确比人类要高不少,而且对于人类的结构剖析也非常全面,对于医治叶羽枫,简直就不会有大问题。 其中可能有部分的原因是虫核的影响,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他们的治疗帮助还是非常巨大的。 由于叶羽枫这批重刑犯是这个区域的最深处,因此当叶羽枫出门并走到大门的时候,这里的人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在经过门口附近的一个区域时,叶羽枫刻意的摔了个跟头,要求带他的人到药房里拿些药。 叶羽枫的身份驱使这些人不敢怠慢,赶紧分一人到药房里,另外的一人则站在原地负责看守叶羽枫。 当然了,鉴于叶羽枫之前的斗殴行为展示出的战斗力,那个人与叶羽枫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并且拿着电磁手枪。 叶羽枫则非常老实的蹲坐在原地。 这个距离也差不多了。他想。 [虫群意识正在形成。] [鉴于你目前的等级,你可以选择独立构建。] 独立构建,就是根据虫族的地位进行单方面的刺激与领导,并不双边互通意识。这样的话就不会出现之前在运输船的时候,战斗兵通过互通意识寻找叶羽枫位置的情况发生。 而且在一定的程度上,对方虫族并不会发觉你是友军。 当然,所掌握的虫族权限和所拥有的阶级必须够高,否则就极有可能反过来被对方所掌控。 [独立构建。] [侦测到附近的虫族原体战斗兵【骷髅】。] [意识锁定。] 一声尖锐的嘶叫声从叶羽枫身后的钢铁墙壁内传来,紧接着便是大功率的电机运转的声音,再然后,就是那生物的惨叫声。 墙内生物的突然暴动又平静吓得叶羽枫面前的类人族狱警微微后退,双眼紧张的盯着附近墙上的一个电力显示装置。 叶羽枫也随那人的方向看去。 电击功率70%。 ...... 叶羽枫将一块隔绝挡板装在了裸露的电线外头,并且按照要求拧上螺丝。 他擦了擦汗,看向远处逐渐阴沉的天空。 他的工作就是负责这片数十平方米的挡板的安装,其他的重刑犯的工作也类似,不过按照工序上来说,叶羽枫是最为轻松个那个了。 几个小时候,叶羽枫站在负责区的边缘,这片挡板的安装完毕,他今天的任务也将结束。 “喂。”一个看起来矮小的种族生物过来跟叶羽枫搭话。 那个跟侏儒一般的类人生物戴着同样与叶羽枫一样的传译装置。 侏儒族的重刑犯,重要性跟我不相上下......是技术人员么?还是比较重要的政客或是战犯?叶羽枫心想。 “怎么。”叶羽枫说。 两人相互看了看周边的狱警,此时的几名狱警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得正嗨。 “你是新来的,也是重刑犯,我很欣赏你们种族的打斗方式。”侏儒族说,“我叫皮特,战犯。” “叶羽枫。” 相互表明身份。 “我觉得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搞艘飞船,离开这里。”皮特说。 叶羽枫微微摇头,“这颗星球以外到处都是他们的星际哨站,哪能跑的开啊?” 面对叶羽枫的话,皮特低声说。 “他们的星际哨站没人的,少部分的人也就负责几个关键的技术岗位,其余的人都被安排到前线去了,听说正在跟例外一个极其凶恶的文明开战。” “双方打得啊,那是不可开交,听说那个文明的文明程度不高,但非常的凶狠和不怕死,给先知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他们人员现在紧缺着呢。”皮特补充道。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怎么逃出去,听我说......” 之后皮特用简洁的话语给叶羽枫描述了监狱附近的空地下有一艘紧急飞船,平时轻易不会使用。 皮特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制造空隙,并且利用这艘飞船逃离出这颗星球。 而这艘飞船的地点,皮特大概的猜出了是在监狱的燃油库,但根据叶羽枫在游戏里的理解,飞船的地点恰好就在监狱的顶部。 当然,叶羽枫并没有纠正皮特的说法,因为这没必要。 其实叶羽枫老早就有这种想法了,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次的风暴的确是个不小的节点。 但关于这艘飞船,叶羽枫实在没有体验过,这颗星球的剧情任何叶羽枫也没有太多的接触,因为这是属于支线的支线,游戏里不会过多的强求玩家完成。 所以,对于监狱的详细任务流程,叶羽枫是不太清楚的,当然,出于对于监狱的好奇,监狱的其他简单的流程之类的叶羽枫也还是知道的。 面对皮特的话语,叶羽枫也仅仅表达了同意。 第101章 挑事 吃过饭之后是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由于叶羽枫今天的劳作任务已经做完,因此他之后的时间会非常充裕,如果允许的话,他可能在未来的几个小时都会处于无事做的状态。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有的囚犯在打盹,有的在打牌,有的则是非常干脆的把东西做完,争取早点结束。 而叶羽枫则像是游离于他们之外的人,站在空地,眺望天空。 风速很快,因为各种原因,天色昏暗,这里也能看到这颗星球外的各主要星座的分布。 [已为你分析目前主要数据。] [坐标xxx,位于xxx星系,附近最近友好文明星系,绿色地狱。] [周围哨站数量50......] 一串串的文字描述出现在面板,被叶羽枫看在眼里。 这是副职业星象师的技能,这个职业的技能就只有一个,分析,职业特性强度会随着等级的升高而升高。 几名狱警看到叶羽枫跟其他人的动静不一样,赶紧上前将叶羽枫带回休息区。 叶羽枫这样的行为不会招致狱警们的毒打,但看到他这样的行为,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在单纯的发呆或者看风景。 数个小时候,大部分囚犯的工作陆续完成。 而远处的天空也逐渐的变为漆黑,狂风不止。 这颗星球气候变化的速度比预测的还要更快,漆黑的暴雨团已经在远处出现,并且以排山倒海之势往这边汹涌而来。 如果站在高处的话,还可以看到海面上卷起的十余米的海啸。 海啸方面监狱是不用担心的,海边到大陆边缘的阻拦装置会大幅度的减弱海啸的破坏,再加上这个地方位于大陆的高地,不是百米级以上的海啸非常难到达。 不过这颗星球百米级的海啸产生不是不可能的,理论上来说,按照这个星系与其他星系的重叠轨道,每隔数百年这里这颗星球就会有短暂的时期进入主恒星的危险轨道区,那个区域会被主恒星潮汐锁定,永光与永暗,海啸会在疯狂的被卷起至百米的高度。 这样的时期会持续半个月左右,直到前几个脱离原定轨道的行星回到各自所在的位置,令一星系的引力影响逐渐加强。 不过这样的海啸规模不是叶羽枫所想的,这根本就不可能用来逃脱,搞不好还会把整个监狱摧毁,自己也会葬身于大海。 “完成任务的,列队。”典狱长说。 完成任务的囚犯一个个的列队集合,慢慢的走回监狱内,另外的一部分工作尚未完成的则被勒令在一个小时内结束掉任务,否则就会扣除掉今天的点数。 至于那些人都是不以为然的老手了,本就会在这里度过终生,所以扣不扣除点数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完全没什么影响和所谓。 叶羽枫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 这个监狱的电力是依靠这核聚变堆来进行的,理论上来说风暴的影响不会大。 按照自己刚才的挡板,他负责的是电线裸露的部分,应该是为了保障外围的供电系统能正常运作,防止风暴带来的飞沙走石等电线磨断。 至于其他人,叶羽枫看到了竖立的挡板以及其他的隔网等设施,都是为了减少区域内的风力而制作的屏障。 这些东西的维护并不会太费劲,只要聚变堆能确保有充足的能源产生,随随便便都能修复。 聚变堆供给出问题了么?叶羽枫内心疑惑。 如果真是这样...... 回到牢房前,叶羽枫请求了与典狱长的对话,并且获得了批准。 对话中叶羽枫为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道歉,并且承诺今后将不会再使用暴力。 而鉴于叶羽枫的身份特殊,上面也要求过叶羽枫尽量的优待,所以典狱长同意了叶羽枫关于返回单独的普通牢房的要求。 随行的人员立刻将叶羽枫的相关东西搬到了普通的隔间,关上锁,狱警离开。 叶羽枫坐在房间的桌子上,低头闭眼。 他之所以要求返回,那是因为先前所需要证明的生物已经得到了证实。而如果需要逃离到这里,就必须要获得飞船的控制权,之前就要到达飞船。 做到这一切的前提,就是监狱必须失去本来的稳定性,非暴乱和死亡而不得。 [意识正在重新构建......] 又是一声嘶叫,叶羽枫的房间距离离关押骷髅的地方非常之近,也就隔着几个房间和挡板的距离。 这也就是为什么叶羽枫要求返回的原因,因为意识连接这种东西,距离越近才能越发挥得到它的效果。 周围的狱警注意力被声音吸引,其中有些狱警走上前去查看。 根据叶羽枫之前所观察到的数值变化,叫声的持续如果超过一分钟,那么电量的消耗就会加多3%。 一般来说,没有叶羽枫的刺激,30%的电量就足够让它安静下来,然而之前的刺激直接飙升至了70%。 这种关押的牢笼超频运转是可能的,因此就算到达了100%,聚变堆也会提供大量的电力给牢笼运转。 但这个问题就来了,那就是牢笼电击装置自身可承载的发电时间能不能超过骷髅的忍耐时间。 怪物被送来了这么久时间,所有人都对它的嘶叫声引以为常,除了一些新来的囚犯以外,其他人都已经变得无感。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东西,知道那东西的人只有狱警和典狱长,警备人员等少部分的人而已。 所谓无知者无畏。 休息时间,叶羽枫的铁门被打开。 他走到了比较远离骷髅牢房的地方,仔细计算着大约会在什么时候牢笼的忍耐程度会达到极值。 “喂。”一个大块头走到叶羽枫的面前,他的身体与雄狮的结构分布有些类似,身体毛发很多,也很张扬。 其余的两只像小猴子一样的类人生物在旁边冷笑。 “听说你,新来的?” 大块头显然不知道叶羽枫是从重犯间那里调来的,其实他确实不知道,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当时入狱演讲的时候参加的都是新人。 老手之类的要么睡觉,要么玩游戏,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新人的入狱。 因为在他们眼里,新人不过就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第102章 释放 巧了,正想着没有好理由。叶羽枫心想。 叶羽枫二话不说,上去就往那人的脸上打了一拳,叶羽枫的力气非常之重,下手的力道也毫不留情,打得带头的那人连连后退,倒在地上。 其余两人看到老大被打,果断上前围住叶羽枫,可这些小猴子怎么可能是叶羽枫的的对手,他三两下就把这些人给放倒了。 其余的囚犯看到这一幕,纷纷是拍手起哄。 叶羽枫也是非常刻意的去引导现场氛围的走向,他举起手上下摆动,同时也像是为了跟随旋律一样的,时不时的往倒地的三人身上随意的乱踢。 这动静越来越大,最终触动了监狱的防暴乱机制,半数的狱警全副武装的出动,将边缘处的一些比较散开的囚犯押回监狱。 而叶羽枫这边则由天降的警备人员进行压制,没过几秒的时间,现场就变得极为的安静。 叶羽枫被十几名警备人员拿着电磁枪瞄准,见状,叶羽枫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举起手,什么话也不说。 “你这家伙,又搞事情。”典狱长说。 他看了一眼叶羽枫,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名囚犯。 “又是你们,惹他干什么。” 三人被前来的狱警扶起,带回各自的房间。 “他们先动手的。”叶羽枫说。 “不管谁先动手的,这里是监狱。”典狱长摆摆手,“带他去禁闭室,一个星期禁闭。” 两天后。 叶羽枫坐在漆黑的禁闭室内,面对墙壁,看向窗外被狂风暴雨撕裂的天空。 “搞事的又是那个所谓的人类?” “是他,听说把兰德三兄弟给揍了,那下手可真够重的。” “兰德三兄弟,那可挺活该的,他们一天到晚就喜欢欺负新人,今天没想到被一个新人给团灭了。”那人冷笑。 “少说点,怎么也是我们先知种族的人。” “他不吃饭么?” “没吃,只喝了一点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绝食,典狱长说如果明天早上那顿还不吃,就强制注射营养液了。” 禁闭室外,两名看守在聊天。 叶羽枫盘腿而坐,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骷髅】已感受到你的征召,在你的触发下,【骷髅】的身体进入了虚无的边际......] 别看这段文字挺虚的,其实想表达的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动的接受进化的引导。 两天后。 叶羽枫把吃完饭菜的碗推到狗门下,抹干嘴,盘腿靠墙闭眼。 门被轻轻的敲了一下,随后碗被收回,脚步声快速远去。 听得出,收拾这些的人非常的紧张,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正在临近。 两天时间里,看守叶羽枫的人由两个增加到了三个,叶羽枫也时常能从外面三个人的聊天中了解到监狱内现在的情况。 大体就是关押骷髅的牢笼那边的耗电量激增,超负荷的放电器运作已经使得本体的寿命大大的减小,再加上暴风雨造成的部分电路故障,以及电路的老化等问题。 陈旧的聚变堆所产生的能源传输中途的耗费量越来越大,监狱的停电次数和时长在不断的增加。 监狱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二级防御,距离一级防御,也就是最高防御已经很近。 所有人都要在二级的等级启动中携带制式武器,风暴起见所有囚犯的活动都被取消,吃饭改为在牢房里有人专门送上,其实也就跟禁闭差不多了。 “典狱长怎么说?”有人说,“这样下去那个怪物总会出来的吧?” “详细的没说,不过典狱长向上申请击杀怪物去了,不过好像没有得到回复。” “现在的电力是优先供给怪物的临时牢笼,本来的发电装置已经非常陈旧,现在的转换比1000:1都不知道有没有。” 第五天半夜,门外的脚步声响起,叶羽枫睁开双眼。 禁闭室的铁门被缓缓打开,典狱长走了进来。 “把他的嘴巴捂住,带走。” 其余的狱警赶紧快步上前将一个类似于头盔一样的缄默装置套在了叶羽枫的头上,随后押送叶羽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期间叶羽枫能看到,周围跟随的狱警和警备人员的数量非常之多。 叶羽枫逐渐的意识到,这次不是单纯的转移这么简单。 由于骷髅的逐渐进化,叶羽枫在两天以前就不打算再次的介入到与骷髅的连接,因为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阶位,所以非常害怕被反噬。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囚犯都还在熟睡。 到达隔绝间后。 三层钛金门被缓缓闭合,上面厚重的机关锁被紧闭。 叶羽枫的缄默头盔也被摘下,他环顾四周,发现被带来的不只有自己一个,还有之前的皮特,以及其他的一些自己并不认识的囚犯。 “可以关闭了。”典狱长说。 周围的狱警立刻拿起手中的遥控电脑,一番操作后,主监狱区域传来了不小的轰鸣声。 叶羽枫看向典狱长。 “聚变堆在改变传输的区域,那个区域要被我们放弃了。”典狱长的语气非常的无奈,“我们要放出那个怪物。” 约半个小时后,聚变堆被取消了对主监狱区域的电力供应。 在聚变堆的轰鸣声出现的时候,监狱内本已熟睡的囚犯被惊醒,他们纷纷起床看向铁栏外,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然而他们所看到的只有漆黑的一片,并且伴随着怪物的嘶叫与其牢笼被撞击的声音,其他囚犯们提心吊胆。 起初他们还不敢逃离自己的牢房,因为他们绝对狱警随后就到,但后来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弃。 这个怪物就是用来解决掉他们的。 这个时候,所有的囚犯才想逃离牢房。 他们之中的有些人因为力气巨大,再加上没有了电力装置,现在维持牢门关闭的就只有简单的机械锁,这样的锁非常的容易被破解。 部分囚犯不废吹灰之力的将铁锁扯断,随后来到周边的紧急求援箱内,找到手电筒和小型的灭火器。 但拿到这些东西的人只是少数的,数百名囚犯为了这样的应急资源而动手打了起来。 很快他们发现,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而来自深处的嘶叫也愈演愈烈。 第103章 敢死队 黑暗中,被关押的,代号为“骷髅”的战斗兵在监狱主区域肆虐。 部分囚犯在狱警室等地方找到了低功率的电击枪以及一些警棍,但这种东西的数量实在太小,无法有效的武装全部人。 监狱的摄像头配备有夜视系统,因此在分隔间内屏幕上,只要狱警手中的电脑能够正常运转,就能把摄像系统调到屏幕上。 半个房间大的屏幕被分成了许多的小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四到八个的摄像区块,专门用来给每个摄像头提供一个单独的展示区。 不少画面中能看到,一个块头巨大且满身枯瘦,如同干枯树枝一样的怪物在快速移动,捕猎和杀死所有遇到的生物。 里面一些种族优势明显,相较于人类来说战斗能力极强的生物都在它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有的人被撕碎、碾压,有的被贯穿,还有的则活活的被咬死。 很快的,这数百人的囚犯死伤无数,剩余一下较为安全的囚犯也只能是偷偷的躲在自己牢房的床板底下,不敢做出任何的动静。 但其实骷髅并不是没有看到这些人,只是相对于这些人来说,那些在外面乱跑的人更有屠杀的价值而已。 “你打算怎么办?”叶羽枫问。 典狱长没有搭理他,旁边的警备人员拿枪迫使叶羽枫低头下跪,叶羽枫只得照做。 “警备人员留下,其他人过来开会。”典狱长说。 随后的十五分钟时间里,典狱长与狱警们讨论神情愈来愈烈,好像为了一个什么问题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最后狱警妥协,典狱长才来到剩余的这些人面前。 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屏幕。 这个举动已经很明显了,不去理会他们的死活,现在做的,只能是无视。 “我们决定在这里等待风暴过去,这个波动周期过去,通讯应该就能够主动恢复,到时候舰队发觉我们的通讯失效了这么久,就会来救我们。” 典狱长列举了很多自认为有用的手段,诸如隔绝门非常坚固这样的,在叶羽枫看来非常荒谬的话。 “没用的。”叶羽枫起身说。 一旁的警备人员把枪贴近叶羽枫的大脑,但也迟迟不敢开枪。 叶羽枫也老早就看穿了这些人的把戏,自己的性命直接由先知决定,所有的其他人都不可能处死自己。 叶羽枫顶着枪口,来到典狱长面前。 旁边的警备人员看向典狱长,似乎是在征求典狱长的开枪指令。 但正如叶羽枫所想的那样,典狱长对于叶羽枫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枪口放下。 “什么意思。” “那个生物,撕碎这种级别的防御板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旁一看就知道是技术人员的眼睛狱警推了推眼镜,站到两人的身旁,看向叶羽枫。 “不可能,这门是三级防护,可以在理论上承受数十吨当量的爆炸。” “那你们对那个生物有什么了解吗?”叶羽枫问。 叶羽枫的这个问题算是问到所有人的盲区里了。 同样的,就算面前站着的是先知文明最好的生物学家,叶羽枫也敢询问这个问题。 因为目前为止,他们仍然没有弄清楚虫族这种种族的详细生理构造,更别提细分下的数个亚种的成长进化步骤了。 被这么一说,那人急了,他立马就怒斥叶羽枫。 “你这个劣等种族,知道些什么?” 看出不对劲的典狱长阻止了那人。 “继续说。” “防护级别在三级的防护门是很难阻止撕裂的,因为这是相对应爆炸和可能出现的暴动而设置的防护门,对于冲击有很好的应对,但是对于利刃之类的撕裂伤,很难有效的防范。” “而且,那个生物有数米高,相当于这个防护门的一半,只要它有足够的时间,突破这里,或者说主门等其他地方都是轻而易举的。” “就算那个时候突破的不是这个隔绝门,而是外面的主门,被那个生物逃脱到这颗星球的外部环境,以他们的进化速度和适应能力,这颗星球迟早报废。” “到时候,你们积累了数百年的改造就会化为乌有。” 正因为是叶羽枫说的,也正因为他的身份非常特殊,并且在这个时候,典狱长也认为说假话对于叶羽枫自己的存活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典狱长对他的话做了非常认真的思考。 甚至连在一旁的眼睛男也是一改刚才的愤怒,稍微冷静了下来。 “你的想法是什么。” “把那头怪物杀了。” 众人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笑容。 要知道,如此大功率的电击装置都对它无效,无法将其致死,就凭现在的这些人力和科技力量,想把如此浮夸的生物置于死地? 现实么? 但典狱长不言苟笑,他微微点头,似乎有在对叶羽枫所说的话做出考虑。 片刻后,他开口。 “单纯的杀掉他不现实,但我们可以组建敢死队,启动内部的防御系统。” “有防御系统为什么不提前开启?”一旁沉默的皮特问。 典狱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防御系统的核心区域就在关押怪物的区域,那是特别划分出来的,因为这之前,这座监狱只是用来关智慧生物的。” “而不是关怪物。” “有谁想去?”典狱长问。 没人回答,甚至包括武器精良,战斗素质较高的警备人员也没有人出来报名。 “我。” 叶羽枫站前一步,他有自己的考量。 典狱长也看出了叶羽枫的小心思,不过面前所遇的危机实在太大,已经到了必须放手一搏的程度。 见着其他人没有站出来的想法,典狱长叹了口气。 “那我和他一起去。” 此话一出,其他狱警上前进行劝阻,但是遭到了典狱长一句命令的拒绝。 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其他的狱警以及在场的警备人员一同挟持了典狱长,并将其关入了隔绝间里唯一的一个密闭房间。 这在叶羽枫的意料之中,毕竟类人族这种先知种族不是战斗类型的,没有那种牺牲情节,而且非常的执着于下克上。 这与命令无关,与阶级无关,只是单纯的不想自己人去送死。 第104章 骷髅 能去的只有叶羽枫自己一人,装备上其他人也不大愿意给叶羽枫使用。 叶羽枫的特殊身份只有典狱官知道个大概,但现在典狱官已经被关入了禁闭室,关于叶羽枫的问题无人而知。 他们有些人也知道叶羽枫的身份可能非同一般,但因为典狱官被关禁闭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到面前的这个人,也就是所谓的成天。 再加上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为了自己着想也好,为了本族的人着想也好,武器都要保留,而不是让一个外邦人去做一件必不可能完成的事。 不过他们这样做叶羽枫并不意外,这就是类人族的种族特性,避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叶羽枫所想要达成的目的。 而不是像典狱长那样跟随自己而去,那样的话恐怕就又要多出一个敌人了。 因为没有装备,叶羽枫只能走进工程房进行物品的制作。 由于这间工程房是备用室,是为了应对紧急时候而使用的,所以里面配备的东西也非常的齐全,不管是设备还是材料。 如果还有属性显示面板的话,叶羽枫大概能看到这些材料面前的前戳都是不常有的【高级】,而非以前在镇海星等其他地方所见的【无】、【低级】、【中级】。 副职业的全面性以及猎手的主职业加持,使得叶羽枫能完全且轻松的发挥出相关领域副职业的职业特性。 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叶羽枫就制作了三件装备和两件特殊的道具,以及一个上升为系统层面的背包。 起初叶羽枫还担心这个背包系统不会被使用,但造出来后发现,外接的系统似乎还是能够比较正常的运作。 现在的背包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系统,所有的东西都能放在里面,所展现出来的视觉效果为凭空消失和出现,足以让人防不胜防。 叶羽枫把所有的装备都装入了背包中,随后走出工程房。 众人看到叶羽枫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造出来一把简单的土枪,本就对他不抱有什么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倒是皮特走了过来,细声细气的请求叶羽枫留下一点伏笔,已便于后期发动监狱暴乱的时候能顺利的夺取飞船。 叶羽枫敷衍了过去,与态度随便的狱警们进行简单的计划交谈后,拆开通风管道,屈身进入。 还未落地,囚犯们惨绝人寰的叫声便通过管道传入叶羽枫的耳中。 这种声音以前叶羽枫在游戏里也听到过,在虫族大举入侵一座人类前哨站的时候,当时的人类对此生物没有一丝的概念,整个前哨站就像是一座人类屠宰场。 叶羽枫提前戴上了【侦探装置】,利用装置的侦探模式对附近的整个空间进行透视化窥探。 确定附近没有骷髅外,叶羽枫拆除掉通风管,跳下地面。 他没有马上的穿戴武器,而是先穿上了三件装备的其中两件。 分别是暴走鞋和机械师的炙热铠甲。 这两件装备对负重和体力消耗都很小,而且暴走鞋还有额外的移速加成,在这种情况机动性是十分重要的。 数个雄性生物破口大骂的声音从叶羽枫的东南方传来,叶羽枫转头一看,模式下,前方的几个转弯后,一只枯瘦高大的生物正在缓慢逼近处在墙角的几个先知种族生物。 叶羽枫转身前去。 骷髅似乎没有打算把他们全部的揉成肉末,而像是准备一点点的折磨他们一样的,享受着他们的哭喊。 那些人也没有放弃抵抗,他们之中有曾经的逃兵,也有战犯,所以仍然使用着手中仅有的武器,什么扫把啊拖把之类的战斗。 但因为始终缺少实质性的武器,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叶羽枫走到骷髅的身后,骷髅的身躯阻挡了众人的光线,让他们无法看到叶羽枫,仍在因为面前的怪物不断逼近而数次哀嚎。 叶羽枫拿出土枪,随随便便的朝那东西开了一枪。 子弹射入怪物的脊椎骨,但是被吸收融合,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虫族典型的特征,很多低于它们接受值内的攻击都会被它们吸收,最终成为它们身体武器的一部分。 听到枪响,怪物转过身,因为叶羽枫老早就断开了连接,而且隐藏了身份,低于他级别的虫族是无法得知叶羽枫是不是同族的人。 如果有一定的智慧,则会自行询问,如没有,只能化为中立生物,叶羽枫攻击,其必反击。 同样听到枪响,其他人看向叶羽枫,最初的几秒以为是狱警和警备队他们来救自己,可当看到是叶羽枫,特别还是拿着一把看起来就很简陋的枪械时。 所有人也就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他们赶紧利用叶羽枫所制造的空隙时间趁乱逃跑。 真是现实。叶羽枫心想。 骷髅看向叶羽枫,这只骷髅与叶羽枫之前在游戏里所看到的不一样。 如果在外形上来看的话,这只骷髅颇有几分大猩猩的样子。 双手臃肿垂直触地,后肢较为短小,但躯体巨大,平常状态的高度在四米左右。 他的浑身被枯瘦的肌肉纤维包裹,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根丑陋的竹竿组成了他的四肢。 对此叶羽枫也不是很在意,因为自己的等级和主职业已经达成,对于骷髅这种级别的虫族还是能比较轻松的应对。 棘手的是这个级别的下一个分支亚种,如果没有阶段1,那都只有被秒的份。 骷髅慢慢的来到叶羽枫的面前,举起手猛地砸在地上,叶羽枫后退一步,很随意的就躲开了骷髅的攻击。 骷髅一愣,大概是觉得面前的这个生物非同一般,便逐渐的加快了攻击的频率。 然而无论骷髅如何加快攻击速度,在叶羽枫的眼中,他那令人感到可怜的攻击方式和极少的攻击手段,都让叶羽枫没有丝毫的压力。 当然,叶羽枫用于还手的手段,在不使用特制武器的情况下还是很难破防的,连续几把短刀在几次挥砍后便被掰断,这也让叶羽枫十分的头疼。 第105章 目标,绿色地狱 连续的攻击,骷髅没有对叶羽枫造成任何的伤害。 同样的,叶羽枫短刀的折断,也没有在骷髅的身上留下什么伤痕。 因为系统的崩溃导致血量的显示不会经常出现,所以叶羽枫无法及时得知自己造成的伤害数值。 只能通过骷髅表面的伤口以及它的状态来判断自己的早餐的伤害,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也比较轻松。 但这就够了,叶羽枫本就没有打算在这里跟它决一死战。 叶羽枫启动暴走鞋,能源装置的供能声音由小及大,转轮的光圈从叶羽枫的脚下射出,而后叶羽枫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转身,远离骷髅。 在看到叶羽枫要逃跑,骷髅迅速的跟上,它以大猩猩般的姿势前进。 “通风管那里可以进入隔绝间,那里可以找到典狱长他们!”叶羽枫把一条荧光棒扔在自己落地的通风管下大喊。 随后叶羽枫便以肉身作为诱饵将骷髅引向已经被它屠戮完全的监狱前半区域。 周围的人听到叶羽枫这么一说,立刻在叶羽枫带着骷髅离开后争相来到管道下,一个挤着一个的进入通风口。 其实叶羽枫不是有意的要救他们,只是为了自己后面的计划,需要给那些狱警造成麻烦。 就算这些囚犯造成的混乱能被他们用枪支压下,但总要花费那么点时间,只要能拖个三五分钟,这些家伙活下来就是有价值的。 按照事先与叶羽枫进行的要求,叶羽枫需要打开的是内部的防御系统,这首先就需要激活骷髅所在区域内部的转换电源。 这本来是叶羽枫的首要目标。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么做,骷髅跟随叶羽枫来到了曾经所在的牢笼面前。 看到这被自己锤烂的墙壁,曾经被折磨的片段在骷髅的脑海中浮现,莫名的引起了它的浮躁。 要到狂怒状态了。 狂怒状态会大幅度的提升攻击力,但是攻速和防御也会有大幅度的下降。 这对于叶羽枫来说是一个比较好的属性,因为自己的敏捷非常之高,普通状态下的骷髅本就不轻易击中自己,更何况在被大幅度削减攻速的情况下。 骷髅捶打自己的胸膛,怒吼着朝叶羽枫狂奔而来。 它双手合十,用力锤往叶羽枫的脑袋。 “展开。” 只见叶羽枫双手手臂被淡蓝色的数据包裹,这些数据迅速构成一双机械臂铠。 高级机械臂铠。 叶羽枫用力一拨,将骷髅的攻击完全格挡,并因为骷髅使用了双手的缘故,给予了叶羽枫反击的时机。 叶羽枫随后的一拳打在骷髅的腹部,除去臂铠的金属碰撞声内,能听到隐约的骨头碎裂声。 现在叶羽枫拥有了与狂暴状态下的骷髅同样的高额力量,并且在敏捷方面远高于骷髅,只要花费一点时间,赢下骷髅是随随便便的事。 然而叶羽枫并不打算打什么持久战,臂铠的使用只是为了进一步消耗骷髅的耐力而已。 接下来的数十秒时间里,叶羽枫与骷髅进行了1v1近身男人大战,按照战损比,10:1,也就是每十次攻击,骷髅只能攻击到叶羽枫一次。 而这仅有的一次还被叶羽枫所穿着的炙热铠甲给高温灼伤,让骷髅的主要攻击手段,它的双拳受到持续的灼烧效果,攻击力不断衰减。 在到达了臂铠的耐力值后,叶羽枫解除掉即将解体的避开。 “展开。”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光刃,被极大消耗耐力的骷髅很难迅速的躲避叶羽枫的攻击,叶羽枫抓住机会由头到尾的砍向骷髅。 虫族战斗兵,骷髅,死亡。 叶羽枫来到转换电源前,将在工程房里偷偷制作的屏蔽和分离装置接入设备中。 大批的囚犯一个个的通过通风管进入空间本就不算宽敞的隔绝间内,警备人员和狱警赶紧上前将他们进行区域隔离。 在这个过程中,隔绝间的灯光忽明忽暗。 起初狱警以为是能源波动,因为根据电脑显示,系统的供应完全没有问题。 但这种忽明忽暗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其中皮特这并不对劲。 关于这个监狱的核聚变堆,皮特认为已经是非常落后了,但按理说也不该会有这种不寻常的波动。 “能转到整个监狱的分配系统看一下么?”皮特问。 皮特是被公开重点照顾的犯人,跟叶羽枫,也就是成天那种空有传闻而没有实际的人不一样。 转入监狱的能源分布情况,杂乱的线条代表的是能源传输的管道,其中发出蓝光的部分则代表正常工作的部分,红色的部分则代表能源的流向。 “这......” “果然。” 其中能看到,红色部分绝大部分都流向了顶部的区域进行集中。 那个区域虽然没有在图中进行标注,但狱警们是清楚的,当然,皮特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快!让典狱长出来!” 叶羽枫拆掉装置,很快就通过潜在的升降梯来到了监狱的顶部。 这个隔间的地面积了不少的灰尘,常年无人打理。 也正是因为年老失修,飞船的自动检测装置需要被外部电源进行激活,这样才能启动它本身的聚变反应堆,再而启动曲率引擎。 叶羽枫通过解码器打开了飞船的舱门,走入驾驶室,接入内部的操作系统,轻而易举的打开了监狱的顶部天窗。 副职业的特性在主职业猎手之下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先知文明的工程都没有办法彻底的难住叶羽枫。 其中虽然有很大原因是这个监狱的软硬件较为古老,但更多的是叶羽枫自身对于原游戏的理解。 叶羽枫驾驶飞船缓慢升空,狂风之下的飞船摇摆不定,但勉强还算是能达到起飞的标准。 叶羽枫也不去管这些天气对飞船能有什么影响,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一次能逃出这颗监狱星球的机会,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飞行。 “聚变反应堆全功率运转。” “已到达平流层,曲率引擎启动成功。” “正在加速......” 第106章 临时基地 “闪电号请求降落。” “允许。” 雷电好舰长与塔台的通话完毕后,派出的闪电号小型登陆艇,缓缓停靠在临时基地的临时停机坪。 这颗星球的代号为“绿色地狱”,外表与人类主星那颗湛蓝的星球不同,这颗星球近一半部分都是鲜嫩的绿色。 拥有的大气比主星要浓厚,而且含氧量超过主星恐龙时代,这里的植物形生物及昆虫十分活跃。 停机坪为闪电号临时清出了一片小的空地,这毕竟只是个临时基地,不能容纳太多不必要的舰船。 而其实这个空地也不是闪电号停靠的,它所进行的停靠点,是一条条从空地上拔地而起的金属柱子。 这些柱子会利用磁力装置与闪电号配备的新型停靠装置产生作用,使闪电号能比较稳定的不废太多能源的悬浮在柱子上空。 登陆艇稳定后,深雪、寒坤等人顺着舱门对齐的高塔,搭乘电梯落地。 落地后,因为两人的身份与其他人不同,因此他们需要得到更高级军官的授权,所以被安置到了临时的补给点进行等待。 整个unief驻绿色地狱临时总基地分为四个区域,补给区、停靠区、休息区、训练区。 每个区都有相对应的一个入口,随时需要人员能从各个方向进出。 深雪和寒坤面对着坐在一张休闲桌上,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压缩饼干和维生素饮料。 这两人前屁股坐下,后面还没开聊,就听到补给区的钢铁大门被紧急拉开。 “快点!医生!”门外隐约有人大喊。 门内,有人戴着无线电进行调度,很快几十名医生就抬着担架跑向大门。 在大门打开到仅容许一个人宽度进入时,外面的人就抢先着进来。 那人浑身的装备破破烂烂,表面都是伤口,头发凌乱,半边的头皮都被啃掉了。 他的背后还背着一个极度虚弱的人,那人浑身的皮肤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失去水分和活性,干巴巴的。 再后面的大约三四个人都是如此,但他们的情况比第二个人要好上不少,看得出是能够自行走动的。 不过为了安全,外围的值班士兵也对他们进行了搀扶。 医护人员将众人抬上担架,但带队进来的男人始终不愿意,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一名戴着贝雷帽,军衔等级达到少校级别(舰长)的白胡子男人走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男人在看到白胡子男人后痛哭跪地。 “第,第三捕猎小队,17人,存活5人,12人牺牲......” 之后男人便痛哭流泪,后面的话也逐渐的变得模糊了起来。 “你觉得怎么样?”寒坤问。 “开辟一个新的星球,就肯定会有牺牲,正常。“ 深雪不以为然,还吃得很高兴。 “这颗星球没有大型的肉食哺乳动物,但是植物和昆虫高度活跃,你不觉得这会更可怕吗?” “看看他们的伤口,前面男人遭遇的无疑是可怕的昆虫,至于后面的那些人,同样也有可能是某些昆虫造成的,但不排除是植物。” 深雪点点头。 其实对于寒坤说的话,深雪在之前一段时间进行准备的时候就知道了。 根据内部渠道获得的《绿色地狱简介》,这颗星球大小与主星相当,轨道平稳,宜居度惊人,植物狂暴,昆虫凶恶,唯独令人奇怪的就是没有哺乳动物。 所以对于这颗星球的生物进化,调查的人都没有什么方向感。 这颗星球大部分有绿色的区域,每隔数百米半径,都会有一个被归类为“花苞”的植物,他们的形状颜色不一,但起到的作用是相似的。 花苞们是整个区域内植物系统的“大脑”,初步判断无自主意识,仅出于生物本能做出反应。 调查显示这些花苞极有可能藏在每一颗突出平均植物高度的,那些高达数百米的参天大树之下。 “听说这里会有改变人类认知的遗迹,你觉得能发现吗?”深雪问。 “你从哪里知道的。” 寒坤喝了一口饮料。 很快,两人的谈话被打断。 打断的人正是刚才的那个戴着贝雷帽的白胡子男人。 “深雪和寒坤对吧?” 白胡子男人站在两人的旁边,对寒坤伸出手。 “沃斯。” 沃斯少校......寒坤内心一震。 沃斯少校,恒星级主舰,新盐湖城号的舰长,拒绝了往上的军衔授予,与前不灭军团军团长莫洛夫是同一时期的人。 unief时代到来之前,沃斯的军功显赫,完全可以有资格进入unief或不灭军团的高层。 “过多的礼仪就不用了,很快就会有任务出来,你们快点准备。”沃斯少校说。 话音刚落,寒坤注意到停靠区内的几艘飞船正紧急升空。 “不用惊慌。”沃斯少校坐了下来,“这是例行清理。” “我们的基地是建立在一块罕见的裸露地面上的,但是这块地面的周围还是有很多蔓延的藤蔓类植物,所以只能是利用激光手段将他们进行切割。” “这样既能避免大火,又能比较快速的清理出空间,不过就是不彻底,每隔一段时间这些植物就会重新靠近基地。” 说着,围绕着基地上空的飞船便射出一条条紫红色的激光。 寒坤微微点头。 “你刚才说的任务......” 沃斯少校看了一眼寒坤,“你之前拒绝了副舰长吧?” “做上了副舰长的话,应该就会学习到开辟一个新星球所需要进行的步骤了。” “不过其他的说多也没有意义,你们的任务虽然还没出来,不过内容是什么我已经是知道了。”沃斯点了一根烟。 为什么这种人物都喜欢抽烟啊?寒坤默默吐槽。 “刚才的那支小队看到了吗?” 两人点头。 “那是进行路线开辟的小队,负责对预定路线的区域内危险生物进行捕猎,但事实证明,我们目前的装备很难办到。” “这个小队本来是为了你们服务的,但现在已经取消了,你们的任务将会在一个海岛上,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带回那里唯一一个花苞的植物样本。” 第107章 天气骤变 装备库。 深雪将最后的一把短刀按在腰间,再次检查此行所需要用到的装备。 寒坤则坐在一边,等待着深雪装备完毕。 他身上早早就已经穿着好了一整套的作战服,这层作战服使用的是高隔绝的材料和石墨烯的制品,是unief专门根据这颗星球的数据而研发的装备。 作战服具有良好的防穿透性,能够隔绝电击、火焰、钝器和枪击等大部分的伤害。 寒坤的身边放着一个金属盒子,半打开,里面是一条条的玻璃针剂。 “那是什么?” 深雪把头发撩起,捆绑。 “强化剂。说起来,你报告里也有提到过叶羽枫会注射这之类的东西吧?”寒坤拿起一条针管,“上面的人根据这个方向进行研究,配合试验进行使用的。” “试验?你参加了二期?” 二期超级士兵计划,启动于一期计划之后,加速于叶羽枫在飞船外存活并返回的事件之时。 根据自己的养父贝斯之后的透露,二期的计划因为有天葬的干涉,并且联合势力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紧迫性,所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违反医学道德的行为发生。 首先就是计划尚未完善,工程直接进入基因项目,造成大量的试验人员死亡。再然后就是利用重犯进行前期的前期的数据收集,完全忽视掉前期的死亡率。 客观上来说,这的确大大的促进了计划的进行,得益于不计代价的数据收集,试验的方向被不断的修正,最后到达了勉强可用的阶段。 “勉强通过了。”寒坤说。 他本人参加与否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后能为军团做出什么。 现在的寒坤必须成为军团在unief之中打入的钉子,而且是极为关键的一枚,这样才能让莫洛夫在后面重归权力中心。 在天葬掌控军团和unief之后,绿色地狱的联合行动已经实质上的由unief主导。 不灭军团没有发言权,实质上的领导就是unief全盘负责的。 当然,unief的人员战斗素质毕竟不高,所以自然也需要不灭军团来。 而又因为中下层的军团人员只知道莫洛夫“因病休息”,所以对上层的详细变动不会了解。 又恰巧那帮人是最英勇善战的,所以对于unief来说也是最好利用的。 深雪和寒坤所在的基地是这颗星球的总基地,规模比较大,但也只是临时性的,更为适合的地点还在观察。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分基地遍布这颗星球,有的是以悬空母舰作为基地,有的则以海上平台作为落脚点。 那里同样也有许多基层是不灭军团的人。 寒坤把药剂注射到自己的静脉之中。 “那个项目致死率很高,你能活下来可真是个奇迹。”深雪毫不留情。 “如果我现在还是你的上司,我肯定会生气吧?”寒坤挠了挠头,“不过无论如何,我不参加这个项目,主星那边自然也不能回去。” “这就跟你不参加这个任务进行所谓的‘赎罪’,同样也回不去一样。” “那我父亲呢?”深雪戴好轻金属头盔,扣好按钮。 “贝斯。”寒坤耸耸肩,“你放心,他是个狠人,而且经验丰富,无论是对于unief还是军团来说都很重要,他手下的人同样也是。” “他现在的话......我想想,应该在某处海滩度假吧?” ...... 绿色大陆外,大面积的海洋上,一块绿色的小点尤为突出。 “准备跳伞。” 一行七人检查好跳伞包,缓步走到正在逐渐展开的舱门前。 相互比划大拇指后,各人先后跳下。 深雪最后一个落地,她提前三米解除掉降落伞,踩踏在焦土味浓重的泥地上。 “太慢了吧。”戴头巾的队员说,“副队长。” 他此时正拿着一把大砍刀,将焦土边缘地带不断往内部蔓延的藤蔓一点点的砍掉。 焦土的黑色来自于运输机同行的护航机,为了能让队员们更好的降落,护航机先行将岛上近半的植物摧毁,可之后不到五个小时,这些植物便又疯狂的长满了整片岛屿。 好在它们仍未有足够的杀人能力,所以队员上岛后还能进行一定数量的清理。 “走吧,孢子的位置在岛的另一边,那面植物很密集,小心点。”主队寒坤看了看地图。 到达岛的另一边,最近的方向就是通过一块小型的坡地。 寒坤在前,利用工具对植被进行清理,而后的几个人则负责警戒情况。 到达坡地不久,众人在地上发现了一些残破的昆虫翅膀。 这些碎裂的翅膀残片,最完整的部分足足有半个人一样大,由此可见这昆虫的完整模样与人相当大小。 “小心。” 寒坤向上反映了情报的错误性。 从联合搜查队提供的情报来看,这个岛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型的食肉昆虫才对。 得到继续搜查的命令,寒坤才继续小心翼翼的前进。 就在此时,众人左侧的地面突然碎裂,一条棕色的蠕虫长着螺旋锯齿状的大口扑向众人。 头巾男因为注意力尚未集中在这之上,又恰好距离那个蠕虫最近,眼看蠕虫即将取下他的大脑,深雪快步抽出短刀插在蠕虫的大脑上,将其直接贯穿。 “谢,谢谢。” “不用,小心点。”深雪冷冷的说。 镇海星之后,深雪每天都在高强度的训练自己,争取在反应力、敏捷和力量方面都能与之前的自己拉开差距,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再见到那个男人。 “下雨了。”寒坤皱眉,“怎么回事,这情报完全不对。” 雨在这星球来说,对于植物约等同于对人类的兴奋剂,不仅会极大的促进植物的生长,还会使得它们的感知能力得到不小的强化。 因此,再这样继续的前进,极有可能会凶多吉少。 寒坤拍了拍通讯器。 没有响应。 “先找个地方避雨。”寒坤拿出无人机,对附近的区域进行了详细的扫描。 扫描的结果显示东侧有块小岩壁,之下有一个不小的岩洞。 “东走一百米,等雨过了我们再继续。” “是。” 众人回复。 第108章 黑石尖碑 岩洞的洞口并不大,总体的初步空间还算是能容纳全部人进入。 深雪摸了摸墙壁,露出的表情跟其他人一样,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这里的岩壁切面平整光滑,材料几乎为大理石,绝对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可现在,的的确确这情况就发生在眼前。 寒坤想起了叶羽枫说过的那句话。 这里会有颠覆人类认知的东西。 但人类认知的东西是什么? 寒坤联想到了人类目前所唯一发现过且不可破解的建筑,那算是远古遗迹点。 传送门。 “传送门......”寒坤检查通讯器。 通讯器沙沙的声音显示其仍然无法正常工作,周围其他人也一样。 现在的通讯器只能用作短距离频道的通讯。 这就好像有什么人故意的切断交流。 虽然这样的建筑与人类目前的最高杰作,星系级别的歼星舰相比。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完全的比不过。 但是,这样的岩洞也不可能出自于原始文明之手。 制作这个岩洞的文明,至少需要达到工业文明的水平。 但那种文明在unief勘探这里,甚至这附近的时候,都是不存在的。 “怎么办?”头巾男似乎被这建筑吸引了一般。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在了岩洞内部。 他所在的距离已经是即将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即将隐没于漆黑中。 “深入。”寒坤说。 深雪有些意外于寒坤的决定,稍稍愣了愣,很快又回过神来跟随队伍前进。 岩洞的内部构造没有多复杂,总的来说,扣除掉一些小幅度的转角外。 其它的地方都是比较顺畅的直道,只是这些直道是有倾角的,通往的是地下。 洞内的情况也并不像众人所想的那样,越深入,植被越少,越荒芜。 恰恰相反,这里相比于洞口,越深入,植被的数量越多,昆虫也越多,而且颜色也越深。 在走到地下的一个大平台前时,寒坤为了保险起见,直接让队员们先准备好最坏的情况,那就是死在这里。 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在武器库里选择的武器,比如自步、冲锋、霰弹等。 当然了,下降的过程不是盲目的,寒坤也在全程的紧盯设备显示的海拔变化。 按照这里的坐标点,他们已经下降到了-100米,并且位置也已经延伸到了浅海之下。 根本便携式声呐的勘探,下面的空间将非常非常的平整,不会再有任何的下降空间。 寒坤顿时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跟紧点,别单独行动。” 他率队第一个走了进平台后的大溶洞空间之中。 整个空间的大小与一间现代化的足球场相当,正如声呐探测到的,里面的地形非常平整,但其中也有许多的凸点。 这些凸点几乎没有热量,全部来自于异常难看且对光线异常敏感的植物。 这些植物呈现墨绿色,对光源有很大的反应。 所有人都换装了红外显示仪。 空间的角落及顶部等区域都有荧光矿石覆盖,这些荧光矿石发着绿色的光芒,所有的植物都朝着这些暗光缓缓摇动。 “这简直就是动物。”头巾男说。 “这的确跟地面那些大部分情况只会静止的植物不一样。”寒坤走到一株较小的,形状类似于一朵向日葵的花朵前。 那朵花似乎感觉到了寒坤的到来,逐渐的停止了摇摆,朝光的方向也缓缓的转移向了寒坤这边。 “如果长久下去,会不会进化出具有高度智慧的植物呢?” “不会。”戴眼镜的男人走到寒坤旁边。 “根据我的专业,不对,根据我们人类目前所了解到的,这种生物的生存成本太高了。”男人说,“他们的抗恶劣能力,在大部分情况来看,与我们恒温的动物相比,都十分的脆弱。” 见着寒坤这边确实没有灯光,这“小向日葵”又慢慢的回到了摇摆的动作之中。 “看。”深雪说。 她指向地面,众人在密布的根茎内找到了位于底部石板,异常笔直的线条。 这些线条严格来说是一条条的凹槽,结合这些植物来看,这些凹槽的存在似乎是为了运输水分。 “这些痕迹......建造这里的人养了这些植物?” “该不会是整颗星球都是那些人做的吧?” 众人的思考方向越来越惊悚,虽然寒坤也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 “不对。”寒坤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下。 这些凹槽里面是刻着文字的,文字的意思寒坤自然是看不懂,不过从中能看到象形文字的影子。 就像是人类的作品。 不知为何,寒坤有这种想法。 但这是不可能的,人类的历史以前从来没有迈出过地球,人类迈向星空的时间也不过是最近几个百年的事情。 寒坤摇摇头。 “继续往前。” 这些凹槽像是引导他们继续深入而设置的。 至少寒坤目前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如果是按照排水的用途来看的话,这些凹槽实在太小且太浅了,根本流通不了多少水分。 “我觉得应该收集一下这里的东西,样本什么的。” “别乱来。”寒坤警告。 “没事,不会有问题的。” 说着,头巾男拿出试管,将一株小的“向日葵”砍断,把其中的组织液和根茎样本分开保存。 被砍掉的“向日葵”猛地抽搐了几下,伤口的组织液喷涌而出,就像是动物死亡的时候所作出的反应一样。 “小心!”眼镜男大喊。 旁边一株巨大“向日葵”的根茎从旁边举起,一把将头巾男捆住。 因为正在提取组织样本,头巾男手中完全没有武器,只能被藤蔓捆绑,动弹不得。 深雪提刀快步上前,直接将捆绑头巾男的藤蔓砍断,随后抽出一根小的荧光棒扔向数十米外。 对光线极其敏感的这些植物,在感觉到荧光棒的光线后,那一整个区域都在躁动,它们就像是哀嚎着的渴望鲜血的野兽,蠢蠢欲动。 利用着这段空隙,众人赶紧带上头巾男,并趁机提取样本后逃离到了更深的区域。 在这里,众人看到了来自远古文明的预兆。 黑石尖碑。 第109章 新任务 黑石尖碑通体光滑,高度大约在三米左右,上面一片空白。 眼镜男走到黑石尖碑前,情不自禁的脱掉了手套,抚摸黑石尖碑的表面。 如果说这个洞穴的构造还不能百分百的确定是文明产物的话,那么这块黑石尖碑,就必定也只能是高等智慧生物才能做得出来的东西。 就是在这触摸后,原本一片空白的黑石尖碑上缓缓的出现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这些文字是可以被人类解读的,因为能从字体构造上看出来,这本来就是人类数千年前的文字构造。 眼镜男激动万分,他立刻拿出摄像机,利用长时间的曝光将这些文字全部都拍了下来。 “这对于人类了解起源和未来有很重要的意义。” 寒坤和深雪表示冷漠,但遇到了这个尖碑,也自然就证明了叶羽枫说的话是正确的。 可他又是怎么得知这一点的呢? 他怎么知道这颗先前不久才发现的星球上拥有这样的建筑呢? 文字一段段的出现,在完整展示在众人面前之后,这上面的段段文字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周围习惯于弱光且保持低活动性的植物,在接受到这种光的照射后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周围的整个空间都被照亮,众人也发现了藏在这个洞穴里的极大威胁。 在黑石尖碑的上方,有一朵处于沉睡之中的花苞。 这颗花苞呈粉红色,中间长着尖刺一样的牙齿,正一张一合的呼吸着。 但同样的在接受到这光的照射后,花苞猛地张开它的血盆大口,蔓延在空间顶部的各种藤蔓。 瞬间如同鞭子一样的四处甩动。 “跑!”寒坤大喊。 众人赶紧沿途设下白磷弹,原路返回。 寒坤走在前头,利用自己极好的装备开辟道路。 植物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大概如果不在半个小时之内逃离这里,这里的植物生长高度极有可能触及顶部。 到时候这里狂乱的植物就会将他们撕碎。 寒坤所到之处,各种植物被砍断,组织液浸透地面,在他的面前,这些植物根本就如薄纸般脆弱。 所幸寒坤开辟的速度极快,再加上白磷弹的不断燃烧,火焰的蔓延。 经过一番挣扎,众人总算是逃离到了洞口。 此时洞口外的暴雨已经停止,暴雨之后,这里的植物得快速的生长,原本还焦黑的泥土上,现在已经如同丛林般植被密集。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 “这块黑石尖碑......确实不是一件寻常之物。” “只要有时间,尖碑上的文字是可以被解读的,这个语系非常像是我们人类几千年前构成的语系......” 弓着身子,带着厚重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只是......” “只是什么?”联合势力联络官问。 “只是这块尖碑上的文字数量如果想要解析文明的话,那字数实在太少了,就算有某些有用的线索,内容也不会有特别好的展现。” “我的想法是,这颗星球上应该还会有其他的尖碑。如果我们能将其找到的话,对于人类来说,这可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你说的话很笼统,要知道彻底调查一颗星球,付出的牺牲是很大的。而且还是如此危险的星球,没有足够的条件吸引,联合势力不会选择深入。” 联络官又补充道,“目前来看,联合势力对于这颗星球的评价近乎为‘无价值’,没有适合的矿产,宇宙坐标位置不算优越,生物狂暴,不适合长久居住。” “难以开发。” 研究员点点头。 “黑石尖碑这种东西,不是高等智慧生物是根本造不出来的,就算以我们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也造不出这种东西来。” “它的构成无法解析,材料无法解析,就像是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东西。” “如果是回报的话,这极有可能是对于落后文明科技进化的引导,如果能够破解这个,对于消灭开拓者以及往宇宙更深范围的开疆扩土,作用非常之大。” “......”联络官关闭了投影,“我会如实转达。” ...... 几天后,深雪和寒坤两人被叫到了联络处。 联络处,指的是联合势力直接联络处,可以理解为是发布任务的地方。 这个地方发布的任务由联合势力不经过任何的转点而直接发布,发布的人直接对联合势力负责。 对于寒坤来说,这样的情况是很少见的,对于深雪来说,因为之前有了解过,而且曾经也和贝斯一起执行过,所以还算是可以接受。 但无论如何,在这颗星球这个时候被传唤到联络处,所需要接受的任务内容难度有多大,是可以预想到的。 两人进门,房间内的全息投影早早的就打开,出现在面前的只有一人。 联络官,也就是主星的人工智能系统。 丽西娅。 深雪是第一次见到人工智能的真实模样,说实话,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联络官是人工智能,深雪还真就把眼前的人看作是真实的人类。 “有什么任务吗?”寒坤问。 丽西娅看了眼寒坤。 “联合势力经过商讨,决定开展代号为‘进化’的行动,行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收集这颗星球上可能存在的黑石尖碑,你们在本次行动上没有选择全。” “是要我们重返那块海岛么?” “那块海岛有其他的人员负责,你们的任务是前往另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我们侦测到了地下的巨大空间,并且在那里侦测到了一块异常巨大的类似于花苞一样的物体。” “联合势力认为那可能不是花苞,而是与先前海岛内的一样,是黑石尖碑。” 寒坤微微皱眉。 不得不说,联合势力的想法是正确的,但也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一颗花苞。 对于联合势力来说,这值得一探,但如果放在两人的生命来看,这就是一次赌博。 但,想要回到主星,正如丽西娅所说的,寒坤和深雪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地点。” “星球北纬中部的荒漠,阿喀琉斯盆地。” 第110章 洞口 绿色地狱,极冬地区。 “咳咳......” 满脸灰的叶羽枫踹开挡板,很艰难的喘了几口气。 “差点就被埋在里面了,我去,什么垃圾飞船,真就一点维护都不做的吗?” 又经过了一番挣扎,叶羽枫把头伸出船舱,冰冷的空气立刻侵入舱体。 船舱内的恒温系统已经损坏,好在叶羽枫临时穿上了船上配备的类人族航空服,不然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叶羽枫极有可能会陷入低温症。 叶羽枫艰难的爬了出来,趴在雪堆上喘息了好久。 这里外界的温度在零下四十度左右,并且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所以叶羽枫必须要快点建立据点。 要么利用飞船一些完好的房间度过这段时间,要么就找到附近的合适地方过冬。 后者是有条件的,迫降之前叶羽枫扫描过这附近的地形,比较好的消息是,这附近的地形是山地,而且本身有许多的岩洞,因此还是能够藏身的。 但藏身归藏身,温度方面还是需要处理好。 叶羽枫将埋在洞口的雪挖出一个坑,在旁边堆了一道雪墙。 趁着现在还没有暴风雪,叶羽枫可以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顺便为洞口制作挡门,以便夜晚能够安全休息。 叶羽枫站在飞船旁,此时的飞船已是倒栽在了雪堆里,半边船体已经损坏,想要修复,哪怕只是修复一半,都难以做到。 [距离日落还有3小时。] [副职业,星象师。] 叶羽枫利用各种副职业对自己所在的方位等进行了鉴定。 三个小时,这样的话应该还有时间...... 叶羽枫找到了些工具,将损坏的舱体拆开,从里面找到了许多的材料。 这些材料是原先配备的,主要是用来进行飞船的修复,因此不大有制造武器的可能。 不过叶羽枫本来也没有那个想法。 叶羽枫拆下了一些电线,找到了一些金属板和一部小型的登陆车。 这种飞船的登陆车是用来尽量会适应全地形的需求,但在这种雪地上行进,适用性并不宽广。 约一个半小时后,叶羽枫把拿出来了零件对登陆车进行了改造,使其勉强能在雪地上快速行驶。 即便是这颗星球的植物也没有办法在这里很好的生存,除了一些角落处有苔藓类植物外,一路荒芜,连半点茂盛植物都没看到。 在靠近一处凹地之上,叶羽枫找到了一间小木屋。 “unief的人在这里也有驻地么?” 叶羽枫很谨慎的靠近,他在百米外就停车,随后下车步行。 没有人从木屋里面走出来,也没有人在外围望风。 这不像是有人活跃的迹象。 怎么回事?叶羽枫疑惑。 按照unief的配置,无论处于合适,都要有人在外面来驻守,提供危险发现的能力。 叶羽枫摸索到房子的侧边,看向窗户内,发现窗户内一片漆黑,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叶羽枫大胆探出头。 房间内长满植被,几名队员的尸体躺在桌子、椅子上,他们死相惨烈。 寒冷的天气保持了尸体的大致形状,尸体没有因此而腐烂变质。 这些人碰上硬头了,绿色星球唯一的寄生孢子,是第二段位的生物,就算是叶羽枫也没办法应对。 如果就这么被寄生,目前而言的确没有太多的办法。 叶羽枫返回车上,戴上了宇航服的头盔,来到房门前,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的拖了出来。 叶羽枫将这些人的尸体摆在雪地上,任由雪地的低温将寄生孢子冷冻、杀死。 而后又检查了一遍房间内的配置,不过叶羽枫除了找到一本日记外,其他关于补给之类的也没有找到。 :1月21日,我们来到了预定的任务点,上面说这里有异常的辐射点,让我们去检查。 :1月22日,杰克在洞穴里找到了一株植物,紫色的植物,形状跟蓝莓差不多,我们之中有的人吃了一点,他们说味道不错,我不敢吃。 ...... 日记的大致内容就是关于这些人临死前一段时间所做的事情。 紫色植物......叶羽枫心想。 紫色植物就是孢子啊,这些人就这么吃? 叶羽枫叹了口气,心想吃货到哪里都是有的。 等着差不多了,叶羽枫就把面罩摘下,将尸体上的东西进行回收。 衣服肯定是拿不了的,但是这些人的身份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以及这些人的武器和弹药,数量也较为可观,虽然不及叶羽枫手中的电磁步枪伤害高,但论持续性和恶劣情况的使用来说。 这些子弹枪还是很有用处的。 叶羽枫将它们一一收入囊中。 叶羽枫将他们之中最高级别的人员,名字叫做弗洛的上尉的尸体就地掩埋。 就在此时,暴雪将至。 叶羽枫只能是按照日志里面提到过的洞穴前进,因为有车的缘故,来到这个洞穴的时间其实耗费不了多少。 他来到洞口前,戴上面具。 这是一个并不起眼的洞口,甚至不能说大,洞口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进入宽度。 不过洞口内几米外很快就能见到植物,也就是说,在这几米的洞**,这里面的温度直接达到了这些植物的生存温度。 叶羽枫觉得很不对劲,但他确实能感觉到里面温度的诡异变化。 叶羽枫继续往洞**部走,整个岩洞的方向为水平向前,之间有上下的小道,这些数量众多的分支小道通向哪里,叶羽枫不得而知。 但是他是知道这颗星球的极地与沙漠地带是有肉食蜘蛛的,那些肉食蜘蛛的战斗力很强,可轻松对unief的士兵进行1v1的作战。 现在叶羽枫手头上的武器自然可以应对,但如果蜘蛛的数量多起来,特别是在这种狭小通道又多的地方,叶羽枫的确不好应付。 不过叶羽枫也没有发现周围有蜘蛛的迹象,洞口到这里,目前为止都非常的干净。 没有任何蜘蛛丝的残留,也没有什么生物的尸体和骸骨。 但现在外面已经是暴风雪,干等着也是干等着,也许在里面能发现什么东西呢? 叶羽枫慢慢深入。 第111章 弗洛上尉 在深入到洞穴约八十米的时候,叶羽枫在一处很小的角落里看到了冰雪蜘蛛的皮。 这样的蜕皮在之后会越来越多,不过走到这里,叶羽枫已经是很确定这里面拥有的东西了。 他甚至能隐约的听到有类似于指甲敲打木板一样的“哒哒”声,在各分支洞穴里面响起。 叶羽枫不能确定他们对自己是否拥有敌意,因为这种冰雪蜘蛛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攻击玩家的,在游戏里面他们也以植物为食。 但不会有完全的食肉动物,也不会有完全的草食动物,只存在于摄入食物的量而已。 叶羽枫也不能保证冰雪蜘蛛不会组团对自己发动攻击。 但他在这里已经发现了对应风险的东西了。 他看到了一小部分的致密金属矿产,这类的矿产在目前的人类矿物表里面是不存在的。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新的金属。 这种金属在游戏里面需要用人类最高的技术水平进行开采,因此,如果叶羽枫想要得到的话,没有unief的帮助,基本不可能会成为现实。 就算是要使用道具,叶羽枫也需要使用魔法痕迹和unief提供的特殊金属进行合成。 合成松散魔法稿,才能进行最低程度的开采。 而所谓的特殊金属又是矿星a2的特产,是新型护卫舰等舰艇的建造材料,获取非常困难,制作方面更是极其复杂。 这种新型的能源金属的开采难度很大,然而一旦开采出来,根据指导公式就能很好的发挥其余灵能很好的相互作用力,是后期许多灵能装备、道具等都需要用到的材料。 叶羽枫主职业作为猎手,对于致密金属的需求自然没有巫术系的那么高,但需求也仍然是有的。 叶羽枫需要这些金属制作出各种的药剂、装备等,再配合技能点进行使用,如此增强自己的实力。 而有一点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中期在主星被占领后,那个版本的巫术系对应剧情会进行改动,也就是所谓的增强。 到时候巫术系的职业在对各先知种族的时候,都会有伤害加强。 因此,得到这些金属,对于叶羽枫来说也是必要的。 叶羽枫站在冰雪蜘蛛的残骸边,仔细的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的确是打算混进unief然后返回主星来着。 但这样的话,留给自己提升的机会并不会太多。 在降临之前,唯二最大的行动只有“黄昏之变”和“开荒之痛”,前者象征人类联合势力的主体框架改变,各势力由制衡走向失衡;后者则是拓荒者的覆灭性事件。 “也许可以利用这些东西做点什么。”叶羽枫心想。 这里的矿源在被发现和探明用途,肯定会经过一段较长的时间,但这样的能源矿有个特点,那就是颜值高,而且也算是这颗星球的特产。 是必定会被商人看中的,事实上在游戏里面也有类似于的支线剧情,但叶羽枫嫌回报太小就没有深入了。 只要让unief发现这里,就能通过之前那些人的身份混入unief,从而回到主星。 再三斟酌后,叶羽枫决定放弃洞里面吸引自己的高级材料。 其实那种材料才是吸引叶羽枫深入的原因,能源矿石的发现也只是个意外。 那种材料只有在这颗星球的二阶段怪物上才会出现,目前这个洞里或许是唯一的能被找到的且不需要进行战斗就能获取的高级材料。 叶羽枫回头走出洞穴,此时的暴风雪已经减缓了许多。 叶羽枫回到车上,根据车上的设备进行原路径的返回,将日志放回小屋内的其中一个尸体口袋内。 在回到了飞船后,叶羽枫当即对飞船的呼叫设备进行了修复。 修复的过程自然是很复杂且废时间的,毕竟维修师没有主职业,副职业的这些知识量和技能点,对于维修一艘飞船来说实在有些勉强。 所幸叶羽枫也只是进行呼叫设备的修复,不必在其他的部分过于纠结。 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叶羽枫完全修好了呼叫设备,他随手将设备打开,呼叫范围缩小到星球级别。 随后侧卧休息。 ...... “长官,这,星球的北部极寒地带有求救信号发出。” “我们在那里不是有据点么?”沃斯放下手中的文件。 接收员拿着手中的资料,“的确是有据点,那是一个星期前设下的联络点,主要是负责当地环境数据的收集。” “但,但求救信号不是从我们的频段发出的,而,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求救信号里面说,据点的其他人已经阵亡了,活下来的只有弗洛上尉。” 沃斯捏了捏下巴,“派出救援。” ...... 虎鱼号航空登陆艇。 “真是的,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啊?” “听说这里部署的人都死了,好像是因为被未知生物袭击?据说他们死的时候身体上都都长满了孢子。” “喂,不要说这种吓人的话啦,怎么听起来跟几百年前的科幻小说一样的。” “诶,那个是不是艘飞船?” “飞船?” 驾驶员a看向雷达,普通雷达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圆点,但是在另外的雷达上,也就是波段雷达,的确能看到那里有个东西在发出特殊的信号波段。 用肉眼,的确可以看到那是一艘飞船,而且还能看到那里有一丝黑烟升起。 由于原先的人员大部分已经死亡,猜测可能会被未知生物袭击,也因为不知道此生物是否是高智慧生物,所以登陆艇选择在数百米外停靠。 依靠着雪地车,几名救援人员很快的就到达了那艘飞船边。 “烧鸡翅,我中意食......” 他们偷偷探出头,发现一名男人此时正坐在被挖空的雪地之中,烧着火吃着什么东西。 众人咽了口唾沫。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到有人在这颗星球还这么开心的,其他人来到这颗星球的时候,脸上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你,你是弗洛上尉?” 有那么一瞬,叶羽枫还没反应过来,他愣了愣,把烧好的压缩罐头肉放在嘴边。 “额,是啊。”叶羽枫笑了笑,“哦,你们来了,要不要吃顿午饭再回去啊?” ...... “情况就是这样。” “孢子?”沃斯疑惑。 沃斯其实是知道叶羽枫所说的孢子是什么的,在几十分钟前,尸检人员就对那里的尸体做出了详细的尸检。 这些尸体身上寄生的植物就像是寄生虫般的汲取宿主的养分,使得宿主的身体变得脆弱,营养组织逐渐减少,最后死去。 而且那种孢子对于目前的人类科技来说,基本是无解的。 “你是怎么没事的?” 这句话是在暗示其他人的死可能会有意外的可能,比如说不是意外吸入之类的。 叶羽枫没说什么,他按照日志的内容进行了说明。 “我说了很多遍了,当时我在其他的地方,我跟他们的意见出现了分歧,所以没有与他们一起行动。” 日志应该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他应该知道我这句话的意思。叶羽枫心想。 叶羽枫没有把日志收在自己身上,为的就是应对这种情况。 有些东西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所具有的真实性和代表性就会很高。 当他们发现这本日志的时候,极有可能就会根据日志里面所写的内容进行真谎言的辨别。 特别是日志是私人的,通常来说并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你回去吧,过几天会有任务交给你。”沃斯摆了摆手。 “是的长官。”叶羽枫后退离开。 ...... “听说有人加入了我们小队?” “嗯,不过我也没想到过我们只会两个人行动。”寒坤说,“这个时候加进来的话,unief那边是想要有人看住我们吧?” 寒坤和深雪走在基地内侧,旁边换防的人员有序的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也有黑石尖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种引导性的东西是不是优点太多了?不觉得这很巧合么?” “有人来了,这些话先等等再说。”寒坤示意深雪暂时别说话。 “喂,别在这里小资小调的,挡着我路了。”叶羽枫抱着桶爆米花。 此时他的化名和外貌都是一个叫做弗洛的人,所有的识别特征都已经被面具进行了修改,完全不会担心暴露。 寒坤和深雪走到一边,看着抱着爆米花桶的男人从身边走过。 “什么嘛,死肥宅。”深雪低声说。 叶羽枫把一手爆米花抓到嘴里,很不爽的看向深雪。 寒坤赶紧上前解围,“她,她的意思是那个,我是肥宅,我是肥宅。” 叶羽枫瞄了一眼深雪,看向寒坤,“叫你马子说话小心点,别以为新人来到这种地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叶羽枫踱步,“你们,是深雪和寒坤吧?” 这个基地的人差不多也听说过这两人了,所以两人也并不感觉到意外。 “是。”寒坤说。 “那样的话明天见了,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做个心理准备。”叶羽枫,弗洛说。 第112章 吊死鬼 虎鱼号航空登陆艇。 “唉。”深雪深深的叹了口气。 “......” “唉声叹气什么,这么怕死的话别去啊,所以说你们就是,养尊处优的,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执行过几十次的任务了。” “不过是个上尉,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深雪蔑视道。 寒坤偷偷的笑了笑,不过他不能跟着深雪这么嘲讽,该缓和气氛还是需要的。 “我们这次是队友,好好相处吧。” 这个名叫弗洛的男人是unief的代表上尉,在今天被派到寒坤和深雪的小队内进行任务。 对于弗洛,寒坤和深雪自然是有所提防的,他们事先也知道弗洛背后是unief的指示,所以也没打算跟他好好相处。 但毕竟是队友,尤其还是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能不成为敌人自然不成为敌人。 他们的想法对于叶羽枫来说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叶羽枫的想法就很简单,完成这次任务,然后想办法回到主星。 但叶羽枫由此也得知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他们已经得到了这颗星球的第一阶段尖碑。 但研究人员似乎并没有办法对此进行解密,这其实在游戏里面的剧情也是比较正常的事情。 第一阶段的尖碑需要到达第二阶段才得以解密,以此类推,直到第五阶段。 至于本次行动的目的,沃斯那里的说明是很清楚的,无非就是寻找到第二个尖碑。 但其实第一阶段的第二尖碑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拥有拓荒者组织总基地的海龙星。 所有在这里拖延的时间都是不值得的,因此必须速战速决。 而事实上这对于叶羽枫来说是可能的,因为他是以unief的身份入驻这支小队,并担任小队的主队长,可以主导小队的行动。 登陆艇到达了沙漠地带的上空。 三人准备进行跳伞。 寒坤和深雪并不知道他们所要去的地方是什么。 而叶羽枫是知道的,这次的任务如果没有自己这样的剧透玩家进入,恐怕这两个人就会凶多吉少。 三人顺利落地。 三人先后落在其中一座比较小的沙丘上,从沙丘上看去,整片沙漠连绵不断。 “ok了么?”叶羽枫问。 深雪点点头。 “ok。”竖起拇指。 三人距离目标点现在还有两百米,两百米在平地自然不是问题,就算是在稍微陡峭的山地上来说,问题也不会特别大。 但如果是从沙丘上来看的话,这两百米近乎等于五百米。 到达目标点需要翻越另一座山丘,三人迅速下山,而后又往新的山丘登上。 三人三步退一步的缓缓上山,烈日语高温下,三人是汗流浃背,不断的进行水分的补充。 “什,什么时候才到啊?” “差不多了。”叶羽枫表现得很隐忍的样子。 “不过这里说好了,从现在开始,小队的指挥权全部由我说了算,你们的意见和建议仅仅只有参考,决定权在于我。” 叶羽枫走上沙丘顶部,回头看向还在向上走动的寒坤和深雪。 深雪很不耐烦的看了叶羽枫,也就是弗洛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叶羽枫的影子。 “你是队长,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寒坤登顶,随后拉了深雪一把。 三人翻过这个沙丘后很快就来到了遗迹点的面前。 这是一座隐秘的遗迹点,洞口被一些岩柱给挡住,周围有很多的小山包。 山包的表面竖着很多类似于树枝一样的东西。 “准备武器。” “武器?” “别废话,快点。”叶羽枫冷冷的说。 寒坤拿出短刀,深雪也同样的拿出短刀,两人都不知道弗洛是要干什么。 一路走来,这里没有任何的生物存在,植物动物都没有。 叶羽枫走到这些小山包边,两人也跟随走上,这才发现这些并非什么树枝,而是一条条长着硬毛的触角。 触角似乎察觉到了几人的到来,很快,这些小沙包的沙子开始迅速的减少,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露出沙包内藏着的本体。 由于系统先前已经损坏严重,属性面板没有显示出来,不过叶羽枫因为熟知这些低级怪的属性,而且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所以就上前先触发了。 “别用短刀,短刀破不了防。”叶羽枫说。 “我先顶住,你们抓紧时间把穿甲弹换上。” 两人愣了愣,微微点头,步步后退。 叶羽枫把身上配备的长刀抽出,后退两步进行等待。 很快,周围的小沙包也快速的下滑,露出本体。 这些藏在沙包内的生物其实就是一种蚂蚁。 只不过这些蚂蚁的块头非常大,数量也相对较少。 面前的沙包快速缩小后,内部的蚂蚁快速从沙包内弹出,而两人眼前的弗洛像是提前就知道了这件事一样的。 提刀瞬间将蚂蚁切开。 淡绿色的血液泼洒在沙地上,将沙子凝固成沙快。 深雪觉得这个场面有点似曾相识,似乎以前贝斯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切开多目狼的头颅的。 错觉吗?深雪心想。 “你们将其他的蚂蚁杀掉,不然进不去的。”叶羽枫说。 “好。”寒坤说。 他拿出自步疯狂的往那些蚂蚁的身上扫射,这些背部有厚重板甲的蚂蚁在穿甲弹的穿刺下,很快就被击杀。 而弗洛则非常主动的找到其中一只体型比其他蚂蚁大上一倍的领主boss进行单挑。 平常蚂蚁在半人高的级别,而这种领主级boss的蚂蚁,体型近乎一个成年人大小。 叶羽枫利落的躲过蚂蚁的各种攻击,刀枪并用的往蚂蚁的腹部开刀。 他没有装穿甲弹,因此很难正面应对这个领主。 但也正是因此,他转换成各种侧面的攻击。 叶羽枫把刀和子弹全部由蚂蚁的腹部送进,使得其脆弱的腹部直接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寒坤这个时候也看出来了,这弗洛的战斗有叶羽枫的那种节奏点,甚至战斗的节点也是非常的类似。 三人很快就将数量多达二十多只的蚂蚁给解决掉。 三人进入遗迹点的内部,遗迹点内部的结构是沙石结构,就像是主星某些古代文明的建筑结构一样。 不过这遗迹点里没有任何的文字信息,如此一看也不具备什么特殊的文明价值。 但这个遗迹点的发现已经足够的振奋人心,对于星际考古队的队员们来说,这肯定是颠覆性的。 但在三人看来,特别是在叶羽枫看来,他们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叶羽枫,这要组三人进入这个遗迹点的内部,真的是痴人说梦。 而就算组织的人员过百,到达底部也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 这个遗迹点的战斗力分布是阶段一的顶级战力,阶段二的中级战力。 就算是装备良好的玩家在这座遗迹点面前也不能完全的施展拳脚,这里面的空间实在过于复杂,而且非常狭小。 “别乱动这里面的东西,跟着我走。” “你知道这里面的路么?” “上面给了我一份地图,但我不能给你们看,原因你们是知道的。” “unief果然是在提防我们,但为什么又要叫我们执行这种任务,是想除掉我们么?”寒坤问。 “我对那种阴谋论没什么兴趣,不过按照我的理解,上面并没有这种意思。”叶羽枫回头看向寒坤,“你是强化二期,而贝斯的价值也存在巨大,现阶段杀掉深雪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害你们。”叶羽枫说。 言以至此,相不相信弗洛说的话,寒坤和深雪自有掂量。 但叶羽枫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想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任务上。 毕竟这遗迹点是非常危险的,万一有什么分心的话,极有可能害死全部三人。 “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在洞口布下触发炸弹。” 寒坤疑惑。 这触发炸弹是要做什么? 在这么狭窄的入口布下炸弹,一旦引爆,洞口塌陷是必然的。 深雪与寒坤对了对眼,觉得弗洛的行为果然是有些不对劲。 “别废话,快做。”叶羽枫坚持,“等下如果再有这种讨价还价,我们就都会死在这里。” 两人无奈只得布下炸弹,但他们留了个心眼,这个炸弹的触发需要两个人同时启动才能触发。 走进长长的石制长廊,三人按照实时显示的位置,现在的位置已经深入到了五十米,但水平高度没有变化。 长廊的尽头是倾斜角度达到了六十度的走廊,三人走下走廊,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底部非常空旷的地下空间。 这种空间结构深雪和寒坤是知道的,这在之前的岛上也是这种结构。 “这里应该是有黑石尖碑的。” “有没有还不确定,但这里的东西很难对付是肯定的。”叶羽枫说。 “关上灯,戴夜视仪。” 两人也不多说什么,照着叶羽枫说的做。 这戴上一看,发现漆黑的空间里密密麻麻的,吊着的都是一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那种生物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膜,夜视仪下白白的眼睛在向外窥探。 吊死鬼。 第113章 收集令 吊死鬼,也就是尺蠖。 这个星球所有的沙漠溶洞里面都会有这样的虫子存在,幼儿期安静的待在洞里,受到外部刺激的时候会破茧而出,性情残暴,体内的血液呈酸性,具有较强的腐蚀性。 成年期后会飞出溶洞,在最近的森林或所有可以栖息的绿色植物上交配,完毕后再飞回出生地进行产卵。 成年期的尺蠖攻击性极强,而且速度非常之快,再加上其飞翔的特性,被攻击者一般很难进行有效还击。 所幸这个季节成年期的尺蠖已经死去,正是孵化的季节。 “这是什么?”深雪正想走上前去。 “不要靠近或者触碰这里的东西。”叶羽枫说。 寒坤赶紧拉住深雪。 “听弗洛的。”寒坤对深雪说。 “这种东西是什么,怎么会在这里?” “一种比较讨人厌的生物,攻击性很强,不过目前在沉睡,不刺激它们的话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意外。” 不刺激?能不能准确点,这样说让人觉得心里很没底啊喂。深雪翻了翻白眼。 按照计划,众人将会对这个地方进行完全的探索,但这个地方的危险系数是非常职高的,这点只有叶羽枫清楚。 因此再继续往下的话,如果顺着最深的方向走去,他们将会遇到第二阶段的怪物,那些怪物根本就不是目前的他们所能对付的。 因此,叶羽枫修改了原定的计划,总体方向没变,同样是往深的走,只不过具体的路线而言需要做修改。 支线路线不会有黑石尖碑,这是必然的,毕竟现在还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的尖碑就算出现,他们也不可能带走。 三人一同走向深处,路过一个岔口,岔口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现在怎么办,要分开走吗?”深雪问。 如果是分开走,一人一路的危险性会很高。 而且按照深雪、寒坤和叶羽枫现在的关系,在不知道弗洛是叶羽枫的情况下,两人对于弗洛的防备是极深的。 如果这个提议是从寒坤的口中说出的,深雪则至多提议深雪和寒坤一组,弗洛单独走。 而如果这个提案是从弗洛口中说出的,那么深雪毫无疑问将提绝对的反对。 他们两个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三条三人走单的情况下被干掉,不能冒着中风险。 叶羽枫自然也会猜到两人的想法,毕竟曾经一起处事过,他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傻子或是神经病,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顺着有所提防之人的危险建议行动的。 就算完全的听从命令,但要他们去死,他们也必定会进行反抗。 “一起走,分开的话太危险了。”叶羽枫说。 “的确。”寒坤附和。 叶羽枫带三人走进了最右侧的道路,里面的漆黑不亚于后方的漆黑,而且所能看到,内部的陷阱触发机关极多。 “注意点。”叶羽枫说。 深雪被奇怪的动静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身体一晃,扶墙站稳。 谁知就这一小小的动作便触发了墙上的机关,某个地方的按钮被按下,数十条钢针从旁边的细小孔洞中射出。 射针类陷阱的轨道是水平的,叶羽枫迅速将深雪推开,钢针插入旁边的墙上。 寒坤则快步走上前去将被推开的深雪拉住,让其不触碰到另外的机关。 “好险。”寒坤松了口气。 不过这太迟了,两人的大动作触发了绊线机关,绷紧的线条断裂的声音传入叶羽枫耳中。 叶羽枫内心一震。 绊线机关分生物触发陷阱和爆炸陷阱两个部分,如果是爆炸陷阱,在这么狭小的通道,引起塌方是必然的,到时候道路阻塞,根本不可能会有出去的可能。 “快后退!” 话音刚落,顶部的拉闸被拉开,两人快步后退,拉闸内落下的数十条蛆虫掉落在地上。 这些蛆虫带着粘液,在地上缓缓蠕动,每一条蛆虫都有一个人头大小。 “还好。”叶羽枫松了口气,“如果是爆炸的话,我们全都死在这里。” “都说了不要乱动!”叶羽枫稍显愤怒。 “对,对不起。”深雪道歉。 寒坤果断抽出短刀,将地上的蛆虫一条条的切开,杀死。 三人尽量平稳的解决掉这些蛆虫后,来到尽头。 这条通道的尽头部分是一条地下河,,水深约三米左右,水源清澈。 就在两人准备上前一看究竟时,叶羽枫叫住了他们。 “别发出声音。”叶羽枫小声说。 有了前面的教训,深雪和寒坤两人很快就踱步,缓缓后退。 显然弗洛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而且是特别危险的事情,否则不会叫两人停下。 这种痕迹......不会错了。叶羽枫蹲在墙角上,看着地面上的细细划痕。 在这里出现那东西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我们是没办法应对的,必须要走了。叶羽枫心想。 叶羽枫给两人打了手势,手势的意思是迅速撤离这里。 两人表示任务没有结束,现在回去不可能会有任何的收获。 但实际上两人也看到了,这已经到头,虽然还有两侧的通道没有探索,但这里的危险度只在太高,再这样不做任何的调查就持续深入,恐怕迟早是会死人的。 两人步步后退。 黑暗中,沙沙的声音持续作响。 “快点。”叶羽枫低声说。 就在两人走出通道的一半时,这条通道的尽头,一只人皮蟑螂忽然探出头来。 那蟑螂比一个成年男性还要高出一半,身体的表面挂着许多人皮一样的东西,四肢强壮,混身的肌肉非常夸张。 “来了,游荡者!”叶羽枫低吼。 “游,游荡者?”深雪疑惑。 “你们快跑,这里我顶住。”叶羽枫说。 “我们三个一起对付他,应该会很快的。”深雪说。 而寒坤并不这么打算,如果这个生物确实危险,这对于除掉弗洛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以后也可以省下很多的麻烦。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赶紧出去。”叶羽枫呵斥道。 “走。”寒坤说。 叶羽枫将短刀拿出,他没有为这次配备很好的道具,就算有他也不愿意使用。 在这种狭小的,特别是陷阱遍布的通道,所有的武器都不会好使。 而游荡者是直接无视这种陷阱机关的,就算再怎么跳,受害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这种怪的出现可以在第一阶段直接生成,几率很小就是了。 游戏里面,为的就是让玩家们感受到紧迫感。 但,人皮蟑螂的攻击对于叶羽枫来说,实在是不需要担心。 比起这个,叶羽枫更加担心到时候是否会触发的吊死鬼们。 毕竟从数量上来看,这些成千上万的吊死鬼根本无法让叶羽枫能有效应对。 人皮蟑螂的所有攻击都被叶羽枫所躲开,而叶羽枫所做的也并非还手,只是在做有效的格挡,一边后退。 人皮蟑螂伸脚踢向叶羽枫,其手臂的尖刺凸起,朝着叶羽枫猛地刺去。 叶羽枫用短刀卡主其中一个尖刺的位置,人皮蟑螂的整条手臂动静停止,攻击也就自然落空。 本来这只是用来阻止人皮蟑螂攻击的招式,不过由于叶羽枫的属性原因,人皮蟑螂自身的hp有了大幅度的下滑。 “就这?” 就在叶羽枫甚至觉得自己能杀死人皮蟑螂之时,远方洞口处传来一声哀鸣。 “这声音......” 吊死鬼? “卧槽,叫了你们别触发那些东西!” 叶羽枫也不装那么多了,果断抄入最近的通道逃跑。 用好了一会儿的时间,叶羽枫才总算是摆脱了人皮蟑螂的追击。 然而坏消息是,在他到达大厅的时候,成群的吊死鬼正在寻找激活它们的目标。 那两个人是想用这个除掉我么?叶羽枫心想。 “呼,呼......” “怎么样了?”深雪喘着气。 “准备引爆,绝对不能让那些东西跑出来。” “弗洛还在里面。” “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会体谅我们的。” 两人一同按下引爆器,洞口随即响起剧烈的爆炸。 此时的登陆艇已在外面徘徊,两人正想走出之时,来自弗洛的声音轻快又轻蔑。 “别体量嘛,我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死掉的。”弗洛笑了笑,“上头也要我注意你们两个人,我不至于这么蠢。” ...... “这次任务没有任何收获。”沃斯说,“联合势力那里可能需要你说一点好话......” “不重要了,这几天在主星发生了一些事情,各大势力已经没有以前这么紧密。”丽西娅说,“我代表各大势力,要求unief和军团等以下名单者返回主星。” “另外,所有的开拓活动全部暂停,只保留星际间的商业活动。” “这是......” 这是战争的前奏,毫无疑问。沃斯心想。 “不要多想,unief和军团内部需要做出改革,联合势力在人员分配问题上出现了分歧,暂时需要将人员统筹起来再进行考虑。” 漂亮的胡话。 事实上根本就不需要统筹起来,恐怕这只是战争前的一次动员准备而已。 第114章 冬眠 “弗洛上尉,请在这里等候一下。” “哦,好。” 深雪和寒坤跟在叶羽枫身后,面前作报告的人快步跑向旁边的警卫室。 “这里是沃斯少校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这个东西不到主星之前千万不能打开。” 叶羽枫接过这个纸袋子包着的东西。 这也算是一种回报把?叶羽枫心想。 两天前,自己上交了关于能源矿石的情报,也就是后面将会被命名为精密金属的东西。 之后叶羽枫也以弗洛之名得到了奖赏,但其实所谓的奖赏就是一些比较高级别的武器,对于现阶段的叶羽枫来说,这种武器还真就不怎么缺就是了。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这批武器对于叶羽枫来说的确是个好东西。 但如果没有用武之地,拿来的作用也就不大了。 在接到返航通知的时候,说实话叶羽枫都不认为这是真实的,如果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话。 因为在星史里,叶羽枫根本就没有印象有这种时期的返航通知。 不过里面也确实提到过一点,那就是联合势力在“降临”之前的确有过一段时期的消沉。 星史的用词“消沉”很讲究,一部分是为了给予联合势力足够的面子,另外也暗示会有一些出格的事情发生。 而其实这段时期在叶羽枫的了解里,人类的文明出现了不小的动荡。这个动荡也并非来自外部,而是内部所知的恐慌。 黑石尖碑突出的并不是科技引导,因为在这个阶段的人类,科技会有稳步的成长,只要亚空间方面能够进行开发,那么所具备的潜力就约等于无穷大。 在这个游戏宇宙,亚空间的开发就是人类能否进行超远距离星际航行的重要研究点。 这可比什么曲率引擎方面的东西要重要的多的多了。 “这东西,定情信物么?” “能不能别开这种恶趣味的玩笑。”叶羽枫说。 深雪耸耸肩,“因为看你这样好像也没什么在乎的,能收下别人这种东西,不是定情信物我也不信的哦。” 寒坤笑了笑,“不要介意,她的确就是这么恶趣味。” 叶羽枫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到目前为止仍然记得主宰的那句话。 下一任主宰已经在人类之中诞生,当然现在虫族还没有进攻过来的很大原因,就是幼体的发育极有可能还未成熟,如果进攻的时候被知晓,那么主宰的死亡将不可避免。 要说找到那个主宰,叶羽枫其实也不是没有把握的,就算茫茫人口有几十亿。 但其实只要在足够大的范围内启动虫群连接,只要稍微能进行一点的意识挂钩,叶羽枫就能准确的找到人群里面可能拥有的“同类”。 信号门亮起,提示为前来接应的折跃飞船已经降落。 “走了。”叶羽枫说。 两人跟随。 ...... 新x高原舰艇着陆点。 登陆艇缓缓落在水泥地上,地勤人员很快的就将各种的燃料、资源等管道与船体进行连接,以备下一次任务执行时能够满状态的出发。 舱门打开,叶羽枫(弗洛),深雪和寒坤三人走了下船,他们后面还有一些路人甲乙,这就不多赘述了。 其余的地点同样的也有登陆艇进行着陆,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运送下来召回名单内的众多人员。 不过相比于大部分人,叶羽枫和寒坤被召回的原因又与深雪是不一样的。 叶羽枫和寒坤被召回的原因很大部分是为了对升龙内部事务处理的需要,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人才,在这方面的能力必定要好很多。 至于召回的原因,经过后面人的说明,叶羽枫也算是联想到了一件事情的发生。 星史里面曾经记载过。 大概的说法就是在一次召开的联合会议上有人爆破了现场,造成了三十多名外交官的伤亡,其中大部分是升龙的人。 对于这件事,所有的故事剧情都刻在了叶羽枫的脑子里,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这件事的罪归祸首是谁。 不过...... 叶羽枫被安置在临时的一间小木屋里,根据来访的人说,现在回到主星的人都要在这个时间段进行一个星期的隔离。 叶羽枫拿出笔记本,通过副职业数据师对网络进行了解构。 叶羽枫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把这件事闹得足够大。 现在的情况虽然能有波动,但对于后面的事情来说波澜并不算大,甚至很难有比较好的推动。 ...... 深夜,尚在酣睡中的隗罗被突然发来的email吵醒。 “他妈的,谁啊?” 隗罗很不耐烦的起身,“早知道就顺手把电脑给关掉了。” 他走到床边,看到屏幕前展现的东西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这是......” :会议的袭击者是来自巨鹿势力,针对的是内部会议对拓荒者的处理分歧,距离内部有人庇佑拓荒者组织,因此希望你能将这份信息进行公开。 ...... 叶羽枫走在街上,自己身份的住处在集市旁的小楼内。 叶羽枫能从论坛那里看到,目前的这个阶段玩家已经降临,论坛上有很多人正在进行势力选择的讨论。 当然,这个阶段叶羽枫,也就是弗洛的工作其实是很繁重的,不过叶羽枫提前进行了高级军官的休假,为的就是研究这群玩家的动向。 这里面有很多远古大佬的id出现,这些人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将会成为《圣所》游戏的传说,在各个新手玩家的仰望下得到游戏里面的最高荣耀。 然而就在叶羽枫正准备使用任务系统进行查看时,时间轴的流动却突然被加速了。 冥冥之中,好似有人特意的在进行实践的引导。 “这个版本......” 叶羽枫一愣,看着眼前极速变动的版本号。 2.0.1 2.0.4 2.8.7 “黄昏之变!?” 这极速引导的时间将叶羽枫直接拉入到了黄昏之变的版本前奏。 为什么这么快? 这个时间段是人类文明爆发冲突的前奏阶段,也是降临的前奏阶段,此时世界各地会有许多的暴乱,人类陷入极度的迷茫之中。 叶羽枫心感不妙,本来在这个版本之前他就需要进行人员势力的联系的,但这突然的时间加速让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这让叶羽枫突然想到之前在镇海星的时候也是如此,突然就从一个空间跑向了另一个空间。 “不要挡着我!混蛋!” 杂乱的街道上,穿着背心的大叔将叶羽枫狠狠的推开。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闲逛,主都快要来到了!” 叶羽枫冷眼转过身,一旁前来接应叶羽枫回去总部的士兵赶紧上前将那男人击倒。 “算了。”叶羽枫说。 这个时间段升龙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的联合各方势力,重新构建起unief的战力体系,然后在面对先知种族的入侵战争中达到最好的效果。 所有的人才都特别的珍贵,所有的人力资源也特别的重要。 无论是哪一类人,在即将到来的星际战争中都是不可替代的。 搭载着叶羽枫的直升机被停靠在碉堡之上。 这个阶段的择选者已经过已经出现了,玩家在这个时候的装备也已经有所成长。 特别是灵能者,有了爆发的的预兆。 人类在这几个版本的时间内,科技点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叶羽枫被安排在了一处会议室内,等待着即将前来接见他的升龙总领。 许久后,数人陪伴的深雪来到叶羽枫的面前。 “你好,弗洛,或者说成天,叶羽枫?” 叶羽枫一愣,赶紧看向被擦得油亮油亮的桌面。 自己的面容没有被改变。 面具的效果应该还在才对。 “不需要惊慌,灵能者能将大部分的灵能穿透,看到面具之下的人的真实面容。” “我们之前也为此吃过不少的苦头。”深雪淡淡的说。 她的表情很淡然,见到叶羽枫的时候也没有以往的那种冲动感。 这几个版本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叶羽枫不禁想。 贝斯呢?寒坤呢? 难道时间线变动,这两个人都死掉了吗? 如果寒坤这种关键的人都死掉的话,那么之后的战争...... “你不用紧张,寒坤还活着,贝斯也还在战斗。” “但你的话,你对我们至关重要,目前,甚至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你都不能死。” “什么意思?” “你将在此进入冬眠,我们会将你送到边缘星系。” 叶羽枫愣了,“你们,找到了所有的黑石尖碑?” 第一阶段的黑石尖碑完全找到才会有这种剧情的触发,这是几个版本之内的事情么? 难不成,等等,玩家...... “你会死的吧?” “事到如今,已经没必要说这些了,黑石尖碑提到的那个人是你,只要你活下来,后期我们人类就有翻盘的可能。” “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没得选择,在你进入会议室的这段时间内,我们已将你的所有信息进行了公开。” “所有只要有我们人类的地方,你都不可能逃得出去。” “真是够狠的。” 这几个版本的更迭对于自己来说的确没有办法,现在的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也许冬眠的确是个最好的选择。 【穿越准备。】 什么? 【即将开始。】 【游戏维度转换。】 ----------- 不推荐订阅,不推荐订阅,不推荐订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后面将是改编内容,注意!注意!注意! 第115章 2621年4月 南天门,南门3,悬浮城。 炽热的阳光照射在悬浮城的操场上。 精神病人们嬉笑追逐,攀爬铁架,或在反重力场中玩耍。 阿芙博士和昂斯上尉站在场边。 他身穿一套宽松的灰色军服,黑色衬衣。 昂斯的这副样子让阿芙觉得十分的可笑。 “放松些,”阿芙说,“我们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不要搞这么多有的没的。”她挽起昂斯的手臂。 阿芙叹了口气,松开他的胳膊,打开自己的手袋,拿出终端.开始浏览她为这次任务整理出的文件。 她的研究确定了需要哪些基因标记,所有标记都能在那个人的身上找到。 不过阿芙博士知道,理论上的完美远远不够。人不止是基因的集合体.环境、变异,道德观,以及其他上百种因素都会对这个候选者造成不可预期的影响,使之失去入选资格。 文件中的相片上是个典型的年轻男人。一头棕色乱发,像是已经经过了岁月的洗净。 “这是他。”她把显示屏转向上尉。 “他么?他就是之前被调遣回来的人?” 阿芙拍起头。 “算是吧。”阿芙说道。 山顶上站着一个男人,他像是孤独的狮子看着斜落的残阳。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是他了,寒坤。” “这是他的本体吗?” 阿芙轻轻摇头,“他的本体,已经没有了,和你我一样,现在的他都是克隆体。” ...... 头顶的聚光灯直射着她白色的实验服,她却依然觉得很冷。 其实待在这里,阿芙应该觉得安全才对,镇海星是unief最大的几个基地之一,周围围绕着无数的中高轨道炮台、太空停泊港.以及全副武装的重型舰队。 行星表面则有陆战队和舰队的特别军事训练场以及预备军官学校,地下设施和地而之间是三百米厚的坚硬的钢板和混凝土,她现在所处的地方足以承受一颗八千万吨级核弹的直接打击。 可是,为什么这种危机感还是如此强烈?是知道了他们快要到来的缘故吗? 阿芙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这是自己的责任。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利用克隆和基因技术,为了人类的利益,人类将因此获利。 但这些人之中并不都是幸运的,在这些实验体里,会有一小部分将为此做出牺牲,饱受痛苦。 但即便如此,他也仍然需要将这个事业进行下去,因为这是极有可能让人类能在单兵面对先知们的时候能不畏惧的办法。 如果昂斯仍旧在她身边,这一切估计都没有那么麻烦了。 “准备好了么。博士?”一个冷冰冰的女性声音。 “快了,洛溪。”阿芙轻叹一声,“请侃西军士长过来,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看见。” 洛溪的全息投影在博土身边闪动。这个人工智能是为“超级士兵计划”量身定作的。 内部的ai权限则基本为丽西娅。 竞技场顶部的一扇门打开了,侃西步下阶梯。他身着黑色制服,胸口缀满金、银星勋章和彩色功勋带,鬓角的短发有一抹灰白。他看上去既不高大也不孔武有力,外貌毫不突出,是战场上随处可见的那种类型。但他的步伐却很特别,很慢,仿佛是在半失重的环境中走路。他在阿芙博士面前停下,等待进一步指示。 “请站到这儿来。”她指指自己右边的阶梯。 侃西踏上台阶,稍息,站在她右边。 “你已经看过我提交的心理评估资料了?”洛溪问她。 “看了。做得很全面。”她回答说,“谢谢你。” “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准备采纳你的建议,洛溪。我想告诉他们真相。” 侃西嘟哦一声,表示赞同。声音几不可闻,但就阿芙博士所知,这已经是他的“长篇大论”了。这位军士长无疑是整个unief所辖军队中最优秀的空手搏斗和体能训练教官之一,但跟健谈的标准相去恐怕有好几万光年。 “真相总是伴随着危险。”洛溪谨慎地说。 “谎言也不例外。”阿芙博士回答,“所有用来激励孩子的鬼话——宣称他们的父母死于拓荒者之手,或者是一场席卷整个行星的瘟疫之类的——一旦将来被识破,他们只会反过来对付我们。” “你的顾虑不无道理。”洛溪让步了,看了看书板。“我可否建议使用选择性神经麻痹?造成指定性遗忘——” “丢失的记忆也许还残存在大脑的其他部分里,不能这么做。”阿芙博士说,“再说,即使不会破坏他们的心智,这种做法仍然有危险。” 然后,她对着耳麦说:“带他.进来。” “遵命。”天花板上,一个扬声器里传出回答。 “他们会适应的,”她告诉洛溪,“无法做到这一点就意味着不适合这个计划。” 阶梯顶端的四扇双页门齐齐打开,七十五个孩子大步走了进来,每一个都由一位穿着伪装服的舰队训练教官陪同。 孩子们己经有了黑眼圈——极度疲劳的标志。他们穿越跃迁断层空间1来到这里,刚刚才从低温唾眠中苏醒过来。阿芙博士心头涌起一阵歉疚。 他们坐在台阶上,阿芙博士清了清噪子:“根据unief645号法令,你们来这里,将参加一项un特别超级士兵计划。” 剩下的话突然噎在她的喉咙里。他们怎么能理解这一切?她自己也只不过知道进行这一计划的合理借口和所谓的道德意义而已。 孩子们看起来都很迷茫,有人想站起来离开,但又被他们的教官按住肩头摁回座位。 六岁……对他们来说,有太多的东西是无法理解的。可是她不得不让他们理解这个计划,用他们能听懂的最简短的语言把这一切解释给他们听阿芙博士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你们已被征召入军队,”她解释说,“你们要接受训练……你们会在我们培养下成为最优秀的人,你们会成为地球及其附属殖民地的保护者。” 有几个少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们不再害怕,开始产生了兴趣。 阿芙博士看了看寒坤.编号124,她选中的第一个男孩。他抬起头,一脸迷惑,不过听得很专心。 “现在很难说清楚整个计划,但有一点很明确:你们不能回到父母身边了。” 孩子们开始骚动,教官牢牢地抓住了他们的肩膀。 “这里将会成为你们的家,”阿芙尽力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你们的同伴将会成为你们的家人。训练很辛苦,以后还有许多艰苦的事情等着你们,非常多。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通过这些考验。” 真是激情昂扬的话语啊,她自己却觉得这些话无比虚伪。她想告诉他们真相,却无法启齿。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通过考验。“允许出现失败个例。”长官向她担保说。不,她不能接受,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败个例! “去休息吧。”阿芙博士对他们说,“我们明天开始。” 她转头对侃西说:“带这些孩……新兵去营房。让他们吃饭,然后睡觉。” “遵命,长官。”他大声吼道,“全体解散!” 在教官们催促下,孩子们纷纷起身。编号124号的寒坤站起身,目光却还停留在阿芙博士身上,一脸坚韧。大多数孩子的表情都很呆滞,有些人的嘴唇在颤抖,然而没有人哭泣。 他们确实适合这个项目。阿芙博士只希望那一天到来时,他们还有目前一半的勇气。 “明天别让他们闲着,”她告诉洛溪和侃西,“别让他们有时间思考我们对他们做了些什么。” ...... “起床!” 寒坤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他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而且屋里还有其他人。 一股电流让他陡然一震——从他赤裸的足底直冲脊柱末端。他一声尖叫,从床上滚了下来,努力摆脱从睡梦中惊醒而产生的眩晕感。 “我说起床,你知道什么叫起床吗?” 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站在寒坤身前。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已见灰白,黑眼珠看上去一点儿人的感觉都没有——太黑太大,眨都不眨一下。他手里拿着一根银色金属棒,将这根上面不时有电光闪烁的棒子在寒坤面前晃来晃去。 寒坤向后退了几步。他什么都不怕。只有小孩子才会害怕……但他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尽量远离那根棒子。 屋里多了数十个男人,正忙着把屋子里其他孩子也弄起来。其他七十四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尖叫着跳下床。 “我是门侃西士长。”寒坤身边那个穿制服的男人喝道,“这些人是你们的教官。从现在起,无论何时何地,你们都要严格按照我们的命令行事。” 侃西指着煤灰砖营房的尽头说:“浴室己经准备好了,现在,所有人都去洗澡,然后回这里穿衣服。” 他打开寒坤床铺下的一口箱子,从中拿出一套灰色运动服。 寒坤探过身去,这套衣服的胸口上印着他的名字:“寒坤-124”。 “别拖拉。排成两队!”侃西用电捧在寒坤的肩胛骨之间戳了一下。 电流穿过寒坤的胸膛,把他一下子击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116章 “我已经下达了命令!快、快、快!”寒坤动了起来,跟着队列跑向浴室。他的手抓着胸口,几乎不能呼吸,直到跑进浴室才喘上第一口气。其他孩子看上去又惊又怕,全都不知所措。大家脱下睡衣,走上传送带,用微温的肥皂水冲洗身体,然后用冰凉的水漱了漱口。 他跑回自己的床铺,穿上内裤、厚袜子,套上运动衣和一双非常合脚的战斗靴。 “出去列队,新兵。”侃西喊道,“快,快……开步走!” 寒坤和其他孩子赶忙窜出营房,跑到外面的草地上。 太阳还没升起,地平线上一片紫晕,草地挂满露水。这里有数十排营房,但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士兵起床,出外操练。两架喷气机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化作一道弧光掠过天际。寒坤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炸音。 侃西军士长吼道:“排成五列,每列十五人。” 他等了儿秒钟,直到孩子们不再乱成一团,“对齐! 你,应该知道怎么数到十五吧,新兵?向后退三步。” 寒坤向后退到了第二列。 他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感觉清醒了不少,开始回想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是在午夜时分被带走的。他们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让他睡了好长时间。然后那个给他硬币的女人说,他不能再回家了,也不能再见到爸爸和妈妈…… “跳跃运动!”侃西喊着,“一百次。预各,开始。”长官领操,寒坤赶忙跟上他的动作。 有个男孩没有立即服从命令,只慢了一眨眼工夫。一名教官马上跑到他面前,电棒一戳他的腹部。男孩猛地折下腰去,蜷起身体。“跟上训练,菜鸟!”教官怒吼道。男孩连忙站起来,开始跳跃。 寒坤有生以来从没做过这么多次跳跃运动。他的胳膊、双腿还有胃部灼热难耐。汗水从背脊流淌而下。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侃西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仰卧起坐!”他猛地躺在草地上,“一百下。别拖拉。” 寒坤赶忙躺倒在地。 “第一个跟不上的,”侃西说,“绕操场跑两圈,然后回来做两百次仰卧起坐。预各……开始!一……二……三……” 接下来是深蹲,然后屈膝。 寒坤吐了,不过这并没给他带来任何优待。几秒钟后,一个教官跑到他身边。寒坤马上转过身继续做。 “腿抬高。”侃西继续做着运动,好像他是一台机器——好像孩子们也都是机器。 寒坤撑不下去了,不过他知道只要停下来就得挨电击。他努力做着。他必须做下去。他觉得双腿抽搐,反应异常迟缓。 “休息。”侃西的嘴里终于吐出了这个词,“教官,拿水来。” 教官们推过一辆装满水瓶的小车寒坤抓起一瓶猛灌起来。这水是温的,带点儿咸味。他不关心里面掺了什么。这是他喝过的最棒的水。 他仰面朝天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息着。太阳己经升起,温暖而舒适。他坐起来,汗如雨下。 寒坤慢慢直起身打量其他的孩子。他们大多蜷伏在地,双手按着两肋,一言不发,衣服早己被汗水浸透。寒坤看了一圈没发现一个以前的同学。 他现在孤独无助,周围全是陌生人。他很想知道妈妈在哪里,还有…… “开始得不错,新兵。”侃西对他们说,“现在我们要跑一跑。都站起来!” 教官们挥舞着电棒,把所有孩子赶到一起。他们跌跌撞撞地沿着营房之间的一条砾石路跑。这段路似乎永无尽头,他们跑过一段河岸,越过一座桥,接着又沿着一条喷气机起降跑道前进。跑道结束后,侃西又带着他们跑上一条蜿艇曲折的砂石路。 寒坤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但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他能感觉到的惟一一件事,就是血液在身体中沸腾翻滚,肌肉疼痛难忍,还有饥饿。 他们跑进一个由光滑石板铺成的广场。竖立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飘扬着unief的旗帜,蔚蓝的底色上点缀着点点繁星,最中间是地球的图案。广场远处矗立着一座建筑:贝壳状圆顶,白色立柱,大门位于几十级宽大的阶梯之上,拱形门媚上镶刻着“unief军官学院”的字样。 台阶之上立着一名女子,身披一件白色布单,正向他们挥手致意。在寒坤眼中,她似乎很苍老,同时却又显得很年轻·接着他看到女子乒部围绕着一圈白色微光,这才发现她只是个人工智品映像。他曾见过类似的东西。她没有实体,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做得很好,侃西军士长。”她的声音圆润,光滑如丝。接着又转向孩子们继续说,“欢迎你们。我叫洛溪,是你们的老师。请进来课程就要开始了。” 寒坤大声呻吟起来,其他孩子也叽叽咕咕地抱怨着。 洛溪转过身,向屋里走去。“当然,”她说,“如果你们不想上课,也可以继续晨练。” 寒坤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 室内有点凉。桌上摆着为他们准备的饼干和牛奶,每人一份。寒坤咬了两小口饼干,开始大口大口地灌起牛奶来。他觉得身体疲惫之极,趴在桌上开始打盹。但短暂的休息在洛溪开课的声音中结束了。一开始是一次战斗讲解,一场三百名战士对抗数千波斯步兵的战斗。 教室被全息影像笼罩着。孩子们在这些山峦中穿行,任凭并不存在的海浪冲刷着自己的靴子。玩具大小的士兵正在行军,洛溪解释说这里是温泉关,它是在高耸山崖和大海间的一条狭长地带。数千人的军队正向扼守要道的三百名战士发起冲击。人们战斗着,矛盾相击,血流成河。 寒坤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景象。 洛溪向他们解说,这三百人是超级士兵勇士,有史以来最好的战士。他们自孩童时代就接受战斗训练,无人能敌。寒坤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超级士兵勇士抵御手持长矛的波斯兵的全息场面。 他刚才吃光了自己的饼干,但还是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他趁旁边的女孩没注意,拿了她的那份,一边看着激斗不休的战争画面,一边把它吞下肚去。可就算这样,胃里还是咕噜噜直叫。 什么时候吃午饭?或者,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丁? 波斯人的阵列终于崩溃了,他们开始四散奔逃。超级士兵人成为屹立在战场上的胜利者。 孩子们高兴地叫了起来,都想再看一遍。 “今天就到这儿。”洛溪说,“我们明天继续。现在该去操场了。” “操场?”寒坤说。这真是太棒了。终于可以找个秋千坐上一会儿,放松放松,思考片刻了。 他和其他孩子一样,飞也似的跑出房间。 军士长和其他教宫正在外面等着他们。 “现在去操场。”侃西一边说,一边招手让孩子们走近些,“路不长,跑着去。集合!” 他们一共“短跑”了两英里。这个操场和寒坤见过的完全不同:一片由二十英尺高的木桩组成的“森林”,木桩之间用绳网和桥索连接。它们相互交错,彼此相连,就像个悬挂在空中的迷宫.这里还有滑杆和绳梯,摆索和空中平台,还有穿过滑轮、一端连着一个筐子的拉绳,看上去完全经得住一个人的重量。 “新兵们,”侃西说,“站成三行。” 教官们走过来准备督促他们,不过寒坤和其他孩子早就迅速有序地排好了队。 “每行第一个人是队员一,”侃西说,“第二个人是队员二,依此类推。如果没听懂我的话,现在就提出来。” 没人说话。 寒坤看了看他的左边。是个男孩,淡棕黄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久经日晒形成的黝黑的皮肤。男孩面带倦意地冲他笑了笑。他的衣服上印着“洛德尔-021”的字样。洛德尔再过去是个女孩。她比寒坤还高,较瘦,一头染成蓝色的长发。“西马一031”。她不高兴地看了寒坤一眼。 “今天的游戏叫‘敲铃’。”侃西指了指最高的杆子。这根木桩比其他的还要高十英尺,旁边有一根光滑的爬杆,木桩的顶部拴着一个铜铃。 “可以使用各种方法敲响它。”他对孩子们说,“我希望每队都能找到自己的方法。当你们队的每人都敲响过铃铛了,就赶快下来,跑过这条终点线。” 侃西用他的电棒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直线。 寒坤举起手。 侃西用那双从来不眨的黑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说:“有什么问题,新兵?” “我们能赢得什么东西?” 侃西扬起眉毛打量着寒坤。“晚餐,124号。今天的晚餐是烤火鸡,肉汁土豆泥,玉米棒,核桃仁巧克力饼,还有冰激凌” 孩子群中传出一阵兴奋的低语。 “但是,”侃西补充说,“有胜利者就有失败者。最后一队没有饭吃。” 孩子们静了下来,戒备地相互打量着。 第117章 “做好准备。”侃西说。 “我是刘思。”绿眼睛的男孩冲寒坤和他旁边的女孩小声说道。 女孩说:“我是西马。” 寒坤只是看着他们,一句话也没说。这个女孩会拖他的后腿。太糟糕了。他现在饿得要命,不想因为别人的拖累输掉晚餐。 “开始!”侃西喊道。 寒坤跑过这群孩子,沿着一张承重网爬上一处平台。跑过浮桥,及时跳上另一个平台。他刚离开浮桥,桥就歪了,五个孩子掉进下面的水里。 他停在一个拴着绳子的大篮子前面,绳子通过一个滑轮从另一边垂下来。约乾不认为为他强壮到可以把自己拉起来,所以他另找了一根有绳结的绳梯开始爬。爬到一半的时候,他感到绳子晃得很厉害。寒坤向下望了一眼,吓得几乎松手。从这里看下去,似乎比从下往上看高两倍。只见所有孩子都在努力,有的开始爬绳子,有的正在水里扑腾,准备爬上岸重新开始。没人像他一样.离铃这么近。 寒坤咽下自己的恐惧,继续向上爬。他想着冰激凌和巧克力饼,想着怎么才能赢得这些美食。 他爬到顶端,握着铃档,摇了三次。 然后抓住旁边的滑杆,一路溜下,直接落到一大摞软垫上。 他站起身,面带微笑地向军士长走去。寒坤跨过终点线,发出胜利的高呼。“我是第一!”他喘着气高喊。 侃西点点头,在他的笔记板上做了个记录。 寒坤看着其他孩子一个个爬上去摇响铃挡,再跑过终点线。西马和刘思遇到了麻烦,他们排在一大溜等着敲铃铛的孩子的最后面。 终于,他们摇响了铃,一起滑下来……但仍是最后一个通过终点线。他们生气地瞪着寒坤。 他耸了耸肩。 “干得好,新兵。”侃西一边说,一边扫视着这群孩子,“咱们回营房,开饭。” 满身泥泞,互相依偎的孩子们高兴地欢呼起来。 “第三队除外。”侃西注视着刘思、西马和寒坤说。 “可是我赢了。”寒坤杭议着,“我是第一。” “对,你是第一。”侃西解释道,”但你那队是最后一名。”接着他对所有孩子说,“记住我说的话:除非你这队赢了,否则你永远赢不了。一个人要是以全队为代价获得个人的胜利,他仍旧是一个失败者。” 寒坤昏昏沉沉地向营房走去。这不公平。他的确赢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既赢又输呢? 他看着别人狼吞虎咽地吃着浇满肉汁的火鸡,舀着小山一样的香草冰激凌,嘴里还塞满巧克力饼千。 寒坤只有一杯水。他喝掉这杯水,但它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完全不能消除他的饥饿感。 他想哭,但他太累了,最后瘫倒在床上,想找出即使有刘思和西马拉后腿也能获胜的方法。但他根本没法思考,他的每块肌肉、每根骨头都疼痛难忍。脑袋刚刚沾上枕头,他就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和第一天全无区别。整个早上晨操和跑步,然后是特续到下午的课程。 今天洛溪跟他们讲的是狼。教室变成一块草地,孩子们看到七匹狼围猎一头驼鹿。狼群协同合作,无论那头巨大的驼鹿往哪个方向跑,都会遭到攻击。一群狼追逐、吞噬比它们大上数倍的功物。场面确实引人入胜,但也很可怕。 寒坤上课时一直躲着刘思和西马。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偷了几块饼干,但这根本无法缓解他的饥饿感。 下课后,他们又来到操场。今天的游戏还是一样,但操场和昨天不同。场上的绳梯更少,而绳索和滑轮系统则更多,拴着铃档的柱子也更高,比别的柱子高上二十英尺。 “分组情况和昨天一样。”侃西宣布道。 刘思和西马走到寒坤身边,刘思推了他一把。 寒坤的火气一下冒了卜来,他想一拳揍在刘思脸上,却一点儿劲儿都没有。他需要保留所有的体力去敲那个铃铛。 “你最好帮我们的忙,”刘思狠狠地说,“不然我就把你推倒在哪个平台上。” “然后我会跳到你身上。”西马跟着说。 “好吧,”寒坤低声说道,“只要称们别扯我后腿。” 寒坤仔细观察着整个路线。这就像在纸上玩迷宫游戏。很多桥索和绳梯都通向一个死胡同。他咪着眼睛仔细观察,最后终于找出一条可行的路线。 他捅了捅刘思和西马,指着那边说:“看,远处那个系在绳子上的筐,它一直通到项。不过确实挺高。”他伸了伸胳膊,不敢肯定以现在这么虚弱的身体状况自己能否应付这项挑战。 “我们能做到”刘思说。 寒坤扫了一眼其他队伍,他们也在寻找路线。“我们必须跑快点儿,”他说,“要确保第一个到那儿。 “我跑得很快,”西马说,“非常快。” “新兵们,预备。”侃西喊着。 “很好。”寒坤说,“你在前面冲,帮我们占住那个位置。” “开始!” 西马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寒坤从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的人。她跑起来就像他们今天看到的狼一样,好像双脚都没着地。 西马冲进筐子里时,寒坤和刘思才刚刚跑了一半。 一个其他队的男孩冲到筐子前。”出来!”他冲西马喊道,“我要上去。” 刘思和寒坤跑过去,把那个男孩推到后面:”慢慢等着吧。” 他们两人和西马一起站进筐子,拉着绳子向上升。绳子太长了,他们每拉三米的绳子,才能升高一米。一股风吹得筐子摇晃起来,在杆子上磕磕碰碰。 “再快些!”寒坤大声说。 他们就像一个人似的拉着绳子,六只手动作整齐划一,筐子加速升向空中。 他们不是第一个到的,而是第三。不过他们每个人都摇响了铃,西马,刘思,然后是寒坤。 滑下杆后,西马和刘思等到寒坤跨出筐子才和他一起跑向终点。 侃西军士长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不过寒坤似乎看到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 刘思拍了拍寒坤和西马的背说:“真捧!”他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说“咱们可以作朋友……我是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西马耸耸肩,回答道:“同意。” “好。”寒坤说,“咱门以后就是朋友了!” 登陆飞船加速了,越过积雪皑皑的山峰,寒坤牢牢地坐在位子上。阳光洒遍山峰,积雪闪耀着粉红和橘黄色的光。小组的其他成员则把脸紧紧贴在窗户上。 刘思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这地方打雪仗真不赖。” “你会输。”西马歪着头,靠在寒坤肩上,以便更好地领略这番景色,“打雪仗准得要我的命。” “确实要命,”寒坤喃喃地说,“尤其是雪球里还藏着石头的时候。” 侃西教官从驾驶舱走了进来。新兵们立即起立立正。“稍息。坐下。”他两鬓的白发多了不少,可比起寒坤两年前看见他的时候,显得越发剽悍粗壮。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但与以往的不同。”侃西的声音轻易地压过了登陆飞船引擎的噪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把一堆纸交给西马。“发下去,新兵。” “是,长官。”她敬礼回答,然后把纸分发到所有孩子手里。 “这是这个区域的部分地图。你们将单独着陆,然后自己找方向去一个在地图上标记出的撤离点,找们会在那儿接应你们。” 寒坤翻阅着手中的地图。这是一张大地图的一小部分,没有降落点也没有撤离点。没有参考点他怎么找方向?但他知道这是任务的一部分——自己解决难题。 “附加一点,”侃西继续说,“最后一个到达撤离点的新兵不准登船,留在这里。”他朝窗外看了一眼,“离家可远得很哪。” 寒坤讨厌这个。他可不想输,但他也不想见到任何人被丢下。一想到刘思或者西马或者其他任何人步行着回去就让他不舒服……假如他们还能够活着回家的话。 “第一个,三分钟内降落。”侃西下令说,“新兵,你第一个。” “遵命,长官。”寒坤回答说。 他扫视了一眼窗外的地形。一片参差不齐的群山,一座长满雪松的山谷,旁边有一条河流,直通向一个湖泊。 寒坤轻轻用手肘推了刘思一把,指了指河流,然后用拇指示意了一下湖泊。刘思点了点头,把西马拉过一边,指了指窗外,然后两人飞快地走过齐排坐的新兵们,一路示意大家。 飞船开始减速,离地面越来越近。寒坤觉得胃都翻腾起来了。 “新兵124,出列。”侃西跨步到舱尾,飞船的尾部裂开一个口子,伸出着陆坡道。冰冷的气流顺势卷入飞船内部。他拍拍寒坤的肩膀。”小心树林里的狼,124。” “是,长官。”寒坤瞟了一眼其他人。 队友们微微点头,动作几乎看不出来。很好,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跑下斜坡,冲进树林。登陆飞船轰鸣着飞上天空。他拉上夹克的拉链。现在他只有一套伪装服、靴子和一件笨重的皮大衣——这些可不适合作长时间的野外行军。 第118章 寒坤开始朝着目标山峰走,河流就在那个方向。他可以顺流而下,直达湖泊,与其他人会合。 他在灌木中穿行,不久之后便听见潺潺的水声。他走到足够判断水流方向的地方。侃西往往会在训练中耍些小诡计,或是在障碍课上埋晕眩地雷,或是在阅兵演习时安排狙击手用彩漆弹向他们射击。既然军士长还在登陆飞船上,在没有充分准备之前,寒坤打算决不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穿过一片蓝莓丛,停下来摘了一些果实。 参加计划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能一个人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静静地想些事情。他往嘴里塞了一把草莓,嚼了起来。 他想起家乡,还有父母……但往事越来越像个梦了。他知道那并不是梦,都是真实的,他原本可以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但是,现在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他是一名士兵,为了某项重要任务训练自己。侃西说他们是unief军队里最优秀的一批士兵。他们是和平惟一的希望。这些话很让他受用。 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将来要做怎样的人。除了看影碟和玩游戏之外,他从来没想过,也从来没有过别的挑战。 现在呢,每天充满挑战和冒险。寒坤学会了更多在原先学校学不到的东西——这得感谢洛溪、代数和三角、战役和国王们的历史。 他学会了打水手结,用枪射击,包扎伤口。侃西告诉他如何变得更强,不但要用身体,还得会用脑子。 在这里,他有另外一个家,家里有西马、刘思以及其他所有同学。 这个想法猛然把他拉回到侃西的任务里——他们中有人会被抛弃。总得想个办法让所有的人回去,寒坤决定不想出办法来就不离开这里。 他来到湖泊边,站着,聆听动静。 不远处有猫头鹰的咕咕声。他朝声音源头走去,快走到的时候,他说:“嗨,猫头鹰。” 刘思从树后走出来,扮了个鬼脸。“我是你的猫头鹰队长,菜鸟。” 他们在湖边绕了一圈,与小队的其他成员会合。寒坤暗中数了一下:齐了。 “咱们来拼地图吧。”西马建议说。 “好主意。”寒坤赞同地说,“刘思,带三个人巡视周围,我可不想让军士长给我们什么惊喜。” “好。”刘思挑选了落、寒坤和天目,四人消失在灌木丛里。 西马集齐所有的地图,在一棵雪松树下的阴影中拼凑着。“少了一些,还有些地图是重复的。好了。这是湖泊,这是河流,那么这个就是……”她指了指图上一个绿点,“这应该就是撤离点。”她皱起眉头,“假如地图中的标记是真的,即使在最佳状态下,我们也得花整整一天才能到达那儿。” 寒坤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刘思等四人回来了。 “我们出发吧。”他建议说。 没人反对,他们默默地排成整齐的队列,西马带头。刘思在前面侦查,他的眼睛耳朵最敏锐。有好几次他示意大家止步,躲起来,最后却发现不过是一只兔子或者飞鸟。 前进了几英里之后,刘思故意落在队伍后面,悄声对寒坤说:“这太简单了,根本不像头儿平常的训练啊。” 寒坤点点头。“我也在怀疑。保持警惕。” 中午时分,他们停了下来调整一下,顺便吃点儿路上采摘的草莓。 费杰德开口道:“咱们得商量一件事。”他停下来擦去皮肤上得汁水,“我们要同时到达撤离点。可谁是被落下得人?我们现在得决定。” “抽签吧。”有人建议。 “不,”寒坤站起来,“不能落下一个人,我们得想出一个办法让大伙都通过。” “怎么办?”西马搔了搔头,“侃西说过——” “我明白,但总要想个办法。我现在还没想出来。但就算被落下的是我,我也会让所有的人都回到营地。”寒坤站起身,“走吧,我们别浪费时间。” 其他人都起身跟着他,继续前进。 树影逐渐拖长,落日将天际染成血红。西马停下来,示意大家止步。“差不多到了。”她低声说。 “我和刘思侦察。”寒坤告诉大家,“其他人先解散……不要出声。” 大家无声地照他的话做。 寒坤和刘思匍匐爬过灌木丛,来到草地边上。 登陆飞船停在草地正中:探照灯照得三十米内一片通亮。梯子上坐着六个男人,吸着烟,相互传着一个水壶。 刘思示意后撤。“你认识他们么?”他悄悄问 “不,你呢?”刘思摇摇头。“他们没穿制服,也不像我见过的士兵。也许是叛军。也许也们偷袭了飞艇,杀死了我们的头儿。” “不可能,”寒坤说,“谁也别想杀得了头儿。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确认:我们没法直接走过去,然后轻松地坐飞艇回基地。我们先回去。” 他们爬回原处,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 “你打算怎么做?”西马问道。 寒坤不知道为什么她认为应该由他来给出答案。他望了望四周,见大伙儿都望着他,等着他说话。他必须说几句。 “好吧,我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见到我们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我们得弄明白。” 孩子们点了点头,看样子都觉得这是最正确的做法。 “就这样。”寒坤说,“首先我需要一只兔子。” “那就是我喽。”西马跳起来,“我动作最快。” ‘好。”寒坤说,“你到草地边去,让他们看见你。我躲在一边观察。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向大家汇报。” 她点了点头。 “然后你要吸引几个过来。跑过这个点。刘思,你就待在那块空地上,装作腿断了的样子。” “明白。”刘思站起来走到落身边,让落用靴子蹭破自己的小腿。鲜血很快从伤口流了出来。 “其他人在灌木后面围成一个圈,假如他们不帮助刘思的话,”他右手握拳,击了一下左手摊开的手掌,“记住驼鹿和狼群的故事。” 他们点了点头,扮了个鬼脸。这一课他们在洛溪的课堂上看过很多次。 “找些石块。”寒坤提醒他们。 西马脱下大衣,活动了一下筋骨。“没问题。”她说,“行动吧。” 刘思卧地,抱着他的腿。“啊哟,啊哟。腿断了救救我吧。” “别装过火了。”寒坤踢了踢刘思旁边的地,让他身上沾些灰尘,“不然他们会看出这是在演戏。” 寒坤和西马重新摸回草地,停在离灌木从与空地交界处几米远的地方。他低声对她说:“如果你愿意让我来当兔子的话……” 她撞了他肩头一下。“你以为我不行?” “当我什么都没说。”他耸了耸肩。 寒坤退到她侧面十米远的位置,藏好。 西马走出草地,走进登陆飞船的照明范围内。 “嘿,”她挥动着手臂,“你们有吃的么?我饿死了。” 一个人站起来,掏出致晕棍。“来了一个,”寒坤听见他对同伴悄声说,“我来逮住她,你们在这里等其他人。” 他慢慢靠近西马,把棍子藏在背后不让她看见。西马待在原地等着他靠近。 “等一下,”她突然说,“我丢了一件夹克,等我。马上就回来。”她拔腿就跑,男人追了上去,然而西马己经消失在在树荫里。 “给我站住!” 看着远去的两个人,一个男人说。“对付他们很容易的。小家伙们根本搞不清状况。”另外一个人补充道,“简直是网里的鱼。” 寒坤听够了。他赶紧去追西马,可他很快发现,无论自己还是那个男人都没法跟上西马,于是便在靠近刘思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个男人也停下来,四处张望,他的眼睛似乎还没有适应黑暗,但还是看到了抱着流血小腿呻吟不己的刘思。 “请帮帮我,”刘思哀求道,“我的腿断了。” “我会用这个来治你的腿。”那个男人举起致晕棍。 寒坤朝他扔了块石头,却偏了。 ”谁在那儿?”男人急忙张望。 刘思突然爬起来,撒腿跑开了。紧接着只听得一阵飕飕声,石头如雨点般朝那个男人飞过去。西马也冒了出来——她找到了一块非常坚硬的石头,不偏不倚地击中那男人的额头。他踉跄儿步,跌倒在地。 孩子们围拢过来。“拿他怎么办?”刘思问。 “这不过是一次演习,是吧?”落说,“他应该是侃西的人。” 寒坤把他翻了个身,一股鲜血蜿蜒着从那人额头流出来,直流到眼窝里口。 “你们听见他说的话了,”寒坤低声道,“也看见他怎么对付刘思的。侃西或是其他教官绝对不会这么做。还有,他没有制服,也没有徽章,他不是我们军队里的人。”寒坤一脚踩在男人的脸上,紧接着朝着肋骨又是一脚,那个男人立即蜷成一团。“拿走他的致晕棍。” 刘思拿走他的武器,顺带又加了一脚。 “好了,我们来对付剩下的人吧。”寒坤告诉其他人,“西马,你再扮一次兔子,这回你只要把他们带到空地边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第119章 她点点头,跑回草丛那里。余下的人重新躲起来,一路找好石块捏在手里。 一分钟之后,西马跑进草地,嘴里喊着:“那个人摔倒了,他把脑袋给磕着了。就躺在那儿。 剩下的五个人站了起来,朝她追了过去。 眼看越来越近,寒坤吹了一声口哨。 突然间,满天都是呼啸着划过空中的石块。男人们一时手忙脚乱,只能蹲下来用手护住脑袋。寒坤又吹了声口哨,孩子们呐喊着冲向他们。几个男人惊呆了,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刘思用致晕棍击倒了一个男人,落却挨了另一个人当面一拳,倒在地上。 不过男人们立刻被人墙压倒,无数拳头、石头、靴子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没多久他们便无法动弹了。 寒坤站在他们身边。他愤怒得发疯。这些人差点伤害到他和同伴们,他真想踢爆他们的脑袋。不过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呼出来。还有更重要、更关键的事要做,怒气得先靠边站。 “呼叫侃西?”刘思把摇摇摆摆的落拉了起来。 “不急。”寒坤回答说。他走到登陆飞船那儿,里面空无一人。 寒坤打开通讯频道和邮件发送系统,很快便联系上了洛溪。她那全息影像的脸出现在终端显示器上。“晚上好,新兵124。”她说,“家庭作业有问题吗?” “可以这么说。”他回答说,“是侃西教官的一个任务。”“哦。”沉默片刻,“知道了。” “我在一艘鹈鹕运兵登陆飞船里。 没有驾驶员,可我得回家,告诉我如何起飞。” 洛溪摇摇头。“你还不能够控制飞船,新兵。不过我可以帮你。看见屏幕角落那个翼形按钮了?按三下。” 寒坤依言按了三下,顿时,无数图案出现在屏幕上。 “触摸九点方向那个箭头两次。”她继续说。 他照做了,屏幕上立刻跳出“自动驾驶”这几个字。 “现在我在驾驶。”洛溪说,“我带你们回家。” “等一下。”寒坤跑了出去,“所有人上船,全速跑!” 孩子们冲进飞船。 西马停了一下问道:“有谁落下了?” “一个也没有。”寒坤说,“只管进来。”他亲自确认所有人都登上飞船后,开口说,“好了,洛溪。让我们离开这里。” 飞艇轰鸣着飞上天空。 寒坤立正站在士官长侃西的办公室里。他没来过这办公室,也没有其他人来过。他的汗水顺着脊背直淌。深色的木板和满屋子的烟味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得了幽闭症。 侃西看着报告,偶尔抬起头瞅寒坤一眼。 阿芙博士推开门进来,侃西站起来,向她敬礼后又坐回椅子。 “你好,寒坤。”阿芙博士在侃西对面坐下来,跷起二郎腿,整了整衬衣。 “你好,阿芙博士。”寒坤急忙敬礼回答。其他成年人从来没有直呼过他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寒坤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新兵124。”侃西哼了一声,“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将unief飞船据为己有,还有你为什么要袭击我派去守卫飞船的人。” 寒坤想解释说他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他很抱歉,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但他知道侃西讨厌哀求,就像他讨厌借口一样。 “长官,”他大声回答,“这些人没有制服,也没有徽章。他们无法证实自己的身份,长官。” “唔,”侃西扫了报告一眼,“就算是吧。那么飞船呢?” “我把小队上的人带回家,长官。我是最后一个到甲板的。如果一定要选出最后被落下的人,那么——” “我没管你要乘客名单,乘务员。”他的声音柔和了不少,然后转头对阿芙博士说,“我该怎么处置他?” “处置?”她把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看了看寒坤。“我想这再清楚不过了。军士长,让他当队长。” 阿芙博士关闭了文件,她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我很难过,”洛溪说,“我也希望能有新的进展,以降低风险。 阿芙叹了口气说:“我有很多疑问,洛溪。我记得当我们刚开始进行‘超级士兵’计划时,那些理由是非常令人信服的。但现在呢?我……我不知道。” “我曾经历过三次军情局对于远地(球)殖民区稳定性的考察,博士。他们的结论是正确的:如果不采取有力的军事行动,二十年内必将发生大规模暴动。你也知道那帮大人物是如何理解‘有力的军事行动’的。‘超级士兵’是避免大量平民死亡的惟一办法。他们将成为完美而精确的打击力量。他们可以避免内战爆发。” “除非他们能活着熬过手术。”阿芙博士反驳道,“我们应该放缓这项研究的进程。还有很多研究要做。我们可以用这些时间来开发‘雷神锤’。我们需要时间……” “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必须加快研究速度的理由,”洛溪说,“尽管我很不想让您为此烦心。我必须提醒您,如果军情局发现他们的投资项目有任何拖延迹象,您就会被另一个心中……嗯……心中顾虑更少的人取代。这对孩子们很不利,很可能会导致某些人更难通过测验。”“我恨这件事。”阿芙站起来走向安全出口,“有时侯,洛溪,我也恨你。”说完,她离开了观察室。 侃西正站在走廊上,等着她。 “跟我来,军士长。” 他一言不发地跟着,和阿芙一起走上术前准备区的阶梯。 他们进入124号房间。寒坤躺在床上,胳膊和一台iv型滴注器相连。他的头发被剃光了,身上布满激光蚀刻出的的开刀导向示意线。阿芙惊讶地发现,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如此强健的试验体,尽管才十四岁,却拥有了十八岁奥运选手般的身体素质,头脑也不逊于任何军事学院的优等毕业生。 阿芙博士努力挤出她最亲切的微笑。“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夫人。”寒坤迷迷糊糊地回答道,“护士说镇静剂马上就会生效。我在拼命支撑,想看看自己能多长时间保持消醒。”他的眼皮抖动着,”挺难的。” 寒坤看到侃西也在,努力想坐起来敬礼,但没成功。“我知道这是军士长安排的一项训练。但我不明白身上这些弯弯曲曲的线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阿芙博士?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我怎么才能赢呢?” 侃西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阿芙俯下身靠近寒坤。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沉重。 “我告诉你怎么赢,寒坤。”她低声说,“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现在,我们把牺牲弟兄的尸体投放于太空。” 侃西面色阴沉,闭上眼睛。仪式结束了。他按了一下按钮,骨灰罐渐渐滑入发射膛内……然后滑入无尽虚空。 寒坤静静地注视着。航母的发射舱平常拥挤不堪,到处都是东西和熙熙攘攘的人,热闹非凡,现在却寂然无声。天火号的发射平台上,所有军需品和舰员都被清空,长长的纯黑色旗帜悬挂在隔离舱的前架上。 “牺牲的荣誉士兵一共十名!”侃西大声喝道。 寒坤和其他幸存的超级士兵动作整齐地敬礼。 “贸任,”侃西说。“荣誉和自我牺牲精神。时刻谨记,即使死亡也无法从战士身上剥夺这些品质。” 一连串砰砰声,骨灰罐被射入太空,声音在天火舱内回荡。 骨灰罐一个个出现在显示屏上,在群星的簇拥之中,凭惯性力量在太空中排成一队。寒坤看着这一切,随着每一个光滑的不锈钢圆筒的飘离,自己的一部分也似乎随之而去,就像抛弃了还活着的伙伴一样。 侃西的脸看上去像是一座石雕像,他放下敬礼的手,说:“全组解散。” 但并不是失去了一切。寒坤打量了一下发射舱,刘思、西马……还有三十个还能立正站着、穿着黑色制服的同伴。他们熬过了上一次任务——但“任务”这个词并不是很准确。 另外还有十二个,他们还活着……却已经无法战斗了。看到他们,寒坤的心感到一阵刺痛。落坐在轮椅中,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科克和雷尼躺在中性凝胶槽里,艰难地靠呼吸器维持着生命,全身骨骼扭曲变形,不成人样。还有些同伴,尽管还活着,但所受的伤足以让他们再也无法动弹。 勤务兵推着落和其他伤者走向电梯。 寒坤走过去拦住他们。“站住,”他厉声说,“你们要把我的人带到哪里去?” 勤务兵停了下来,惶恐地睁大眼睛,咽了一下口水。“我,长官……我只是奉命行事。” “队长,”是侃西的声音,“过来一下。” “别走开。”寒坤快步走到侃西身边,“长官。” “让他们走,”侃西说,“他们无法战斗了,不再属于这里了。” 寒坤看着显示屏上排成一条直线、渐渐飘远的骨灰罐。“他们以后怎么办?” “军队会照顾自己的人。”侃西抬起下巴,“他们无法成为最强壮、最敏捷的战士,但他们还有最犀利的头脑,能够制定计划,分析数据,维修故障……” 第120章 寒坤叹了口气,如释重负。“我们也只要求这些长官,为国效力的机会。”他回头,面对落,猛然立正敬礼。落也颤巍巍地举手回礼。 勤务兵推着他们,离开了。 寒坤看了看余下的人。祭奠仪式之后,他们丝毫没有移动,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任务。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长官。”寒坤开口问道。 “在床上休息两天两夜,队长,然后在天火号上进行微重力理疗,直到你们从生物强化手术的副作用中恢复过来。” 副作用?寒坤屈了屈手臂,直到现在,他的举止仍然很笨拙,有时候只能勉强保证走路不摔跤。阿芙博士告诉他们这些副作用是好兆头。“你的大脑必须重新学会如何控制反应速度更快、更有力的肌肉。”可他眼睛很疼,早上还会充血。他还有间歇性的头疼,浑身骨骼酸痛不己。 寒坤搞不明自这一切。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得完成任务——可现在,他怕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就这些,长官?” “当然不。”长官回答说,“休整完毕后,洛溪会让你的小队成员在登陆飞船驾驶模拟室里学习。等他们战胜了这次挑战,她还会教你们更多的有机化学和高等代数的知识。” “当然,长官。我们会战胜这些挑战的。” “很好。” 寒坤依旧站着不动。 “还有什么事,队长?” 寒坤皱紧眉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我是队长,我对上一次任务负有责任……有人死了我哪里出了错?”侃西用他一贯难以捉摸的黑眼睛望着寒坤,然后扫视了一遍其他人,又重新看着寒坤。“跟我来。”他终于说。他把寒坤带到屏幕前。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最后一个罐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个领袖必须时刻做好发出让自己的部下步向死亡的命令的准备。”他依然看着屏幕,“你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你向unief所负的责任高于你对你自己和你的部下所负的责任。” 寒坤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他无法再看着这片空寂的黑暗,也无法再去想他已经永远失去了的同伴和亲如手足的朋友。 “必要的牺牲”侃西最后说,“这是可以接受的。”他终于和寒坤对视,“但肆意浪费这些生命的行为却是无法容忍的。你明白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我相信……我明白,长官。”寒坤说,“但我想知道的是,上一次任务里发生的是什么?必要的牺牲,还是浪费生命?” 侃西回头望向无尽星空,沉默无语。 unief航母天火号在长蛇星座λ区附近巡逻 寒坤跨入训练馆,重新确定了一下方向。 凭着固定的柱子,还是能够很轻易地判断出天火号的这个区域在不停旋转。持续的加速让周围的墙壁产生了人工重力。 但和航母其他部分不同的是,这间屋子井不是圆柱体,而是一个有区域划分的圆锥体。靠近门口的、相对较大的部分旋转得比里面狭窄的部分慢些,各个部分的摸拟重力也就有所不同,从四分之一g到两g不等。 这里有搏击器、吊袋和拳击台,还有一台能够舒展、锻炼任何一块肌肉的机器。现在还早,其他人都还没来。他有足够的空间。 寒坤从屈臂机开始训练。他走到中心区——这里的重力是一个g——然后挑了根二十公斤重的哑铃。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太轻了,训练馆停转导致重力消失了?于是他换了一个四十公斤的,嗯,这个就感觉对了。 在过去的三个礼拜里,们通过一系列的日常训练来舒展身体,强化肌肉纤维,进行轻度拳击练习,还大量进食。按照命令,他们一天五次摄入高蛋白食品,吃完后还得到医务室进行维生素和矿物质注射。寒坤做梦都想回致远星去过正常的生活。 现在他的队里只有三十二个人,其他三十个“超级士兵”的候选人被刷了下来:有些死于生物强化手术过程中,余下的没挺过手术副作用的折磨,无法成功“变异”,只能被调往军情局,进行永久性服役。 他想念他们,但他自己和余下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恢复身体技能,再次证明自已的潜能。 要是侃西军士长提醒过他就好了,那么他就能作好准备。也许这不过是他在最后一次训练中为他们准备的“惊喜”罢了——学会如何为任何事情作好准备。以后,无论何时,他都不会放松警惕了。 他在脚力器上坐了下来。调到最高档——还是太轻了。他把器械调到最大值。这才感觉有点够劲了。 寒坤在各种器械上练习,最后才来到吊袋前。一个皮球被厚厚的弹性带固定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只有以特定的打击频率才能击中它,不然它只会在那里胡乱地旋转。 他眼疾手快地击出一拳。吊袋移动了一下,可是缓慢得就像是在水底下……那个速度简直让他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用力击打它。要不就是弹性带出问题了。 他绷了一下带子,听到低沉的嗡嗡声。它够紧了。 难不成这屋子里所有东西都坏了? 他从举重台上取下一个铁饼,走到中间部分。他把铁饼举到一米高处,松手,它掉落在甲板上。 看起来下落速度很正常……可他却觉得有点儿慢。 他调了一下手表,然后再扔了一次。用时0.95秒。 落一米花了半秒。他忘记计算高度和加速度的方程式了,于是用微积分导出那个方程式,甚至连平方根都解了出来。 他皱着眉头算啊算。他以前可是最愁数学了。 答案是加速度为每秒九点八米。一个g。 也就是说房间是正常的,不对劲的是他。 他的实验被打断了。四个没穿制服、只穿着短裤和靴子的男人走进了训练馆。他们的短头发齐整地立在头上,一身结买的肌肉。当中最高的那个要比寒坤高出一个头,半边脸满是疤痕。 寒坤知道他们是特种部队的队员——行星轨道空降突击队。他们的手臂上有标志性的刺青:“来自舰船的空降兵”和“率先闯入地狱认之门”。 他们是“地狱空降兵”,臭名昭着的105军士兵。寒坤听过太多有关他们的传言:辉煌的战绩,以及残暴的手段——即使是对自己人。 寒坤礼貌地向他们点点头。 他们旁若无人地经过他身边,开始在强重力区域里锻炼。最高的那个突击队员走到举重台前,他用力一抓,杠铃晃动起来。突然,右边的铁盘滚落到了地上,杠铃开始倾斜,他急忙一把扔下,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寒坤被巨大的响声惊得跳了起来。 “怎么回——”大个队员瞪着杠铃,看见上面的锁环解开了,“有人把铁盘拿走了。”他咆哮看看向寒坤。 寒坤检起铁盘。“是我的错。”他朝前跨了一步,“我为此道歉。” 四个人齐齐朝他走了过来,那个大个子站在离他鼻子只有一英尺的地方。“你干吗把铁盘拿走扔到一边,白痴?”他咧着嘴说,“我是不是得帮你把它吞下去?”他朝他的朋友点了点头。 寒坤只知道三种与人打交道的方式:服从上级,帮助伙伴,消灭敌人。 所以当那几个人开始朝他移动过来的时候……他不由得踌躇起来。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知道该把这几个人归为哪一类。他不知道他们的军阶,而且他们也是unief其他部队的士兵,是他的战友,但眼下他们看上去却不怎么友善。 两个人左右包抄来钳住他的手臂,有一个人绕到他的后面,想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寒坤屈身低头,藏起颈项,以免被掐死,然后用胳膊反缠住右边的人,将他拉到眼前,一拳就打歪了他的鼻子。 剩下的三个人立刻做出了反应,拳头逼面而来,但这些拳头就像那落地的铁盘一样,速度似乎特别慢。寒坤身体一沉,躲开了企图勒住他脖子的手臂,同时还一晕击中了左边那人的胸膛。 “松手!”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训练馆里回响。 一个士官走进训练馆,朝他们走过来。他与精壮、表情永远严肃的侃西不同,是个大腹便便,昏头昏脑的人。 寒坤定睛看着他,其他人则依然虎视耽耽地瞪着寒坤。 “长官,”捂着流血鼻子的人开口说,“我们只是在——” “我问你了吗?”士官扔出一句。 士官的视线轮流扫视着寒坤和突击队员。“你们很喜欢打架么?上拳击台去解决。” “遵命。”寒坤大声回答,立刻转身从拳击台的绳栏钻进去,站在台上等候。 他开始明白了。又是个任务。现在他接到上级长官的命令,目标则是眼前的这四个士兵。 大个子钻过绳子,其他人聚在一边看着。“我得把你扯成几块才行,白痴。”他呲着白森森的牙齿,恶狠恨地说。 寒坤疾步上前,全身力量都用在第一击上面。右拳重重地击中了大个子的面颊,左拳紧跟着又砸在他的下巴上。 大个子举起了拳头,然而寒坤立即把大个子的手臂扣住,抵在大个子的胸口上,接下来是一记揍在肋骨上的勾拳——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121章 大个子踉跄着后退,寒坤却向前跨了一小步,一脚蹬在他的膝盖上。几下猛击之后,大个子只有靠在绳子上的份了……他的四肢和脖子不自然地弯曲着,毫无动弹之力。 其他三个人开始行动,鼻子流血的那个还抄起了一根铁杆。这回无需指令,寒坤也知道该做什么了,一次对付三个。 他得在被包围前把他们都解决掉。他动作的确比他们快,可是他背后并没有长眼睛,面对围攻,再快也没用。 那个流着鼻血、抡着铁杆的人率先发起进攻,他挥舞铁杆,向寒坤胸口袭来。寒坤一个侧身躲过,随即抓住他的手臂,用那根铁杆压住对方的胳膊,然后拗弯铁杆,绞动起来,生生绞断了那人的手腕。 他接着一个侧身踢,踢中了第二个人的肚子,打碎了里面柔软的器官,还击裂了骨盆。 寒坤又把铁杆拉直,挥舞起来。第三个突击队员的脖子上挨了重重的一棍,立刻瘫倒在绳子上。 “停手,新兵124!”他听见教官侃西的吼声。 寒坤马上收了手,扔掉铁杆。和铁饼一样,它落地的时间也仿佛格外长。 突击队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是昏迷不醒就是已经丧命。侃西从训练馆的另一头踱了过来。 士官张大了嘴。“侃西军士长!”他立刻敬礼,“你居然——”他瞪着眼睛看着寒坤,喃喃地说,“他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医生马上赶过来。”侃西平静地说,他走近士官,“有两个总部来的官员在办公室等你,等待你前去向他们报告这次测试的结果,”他后退了一步,“我建议你立刻去报告。” “是,长官。”他几乎是跑着离开。跑出训练馆前,他回头看了寒坤一眼,然后回过头去,跑得更快了。 “你今天的测试结束了。”侃西对寒坤说。寒坤敬了个礼,从拳击台上走了下来。 一队医护人员冲了进来,跑向拳击台。 “我可以提问题么,长官?”寒坤问。 侃西点点头。 “这几个人扮演什么角色?目标还是同伴。” 寒坤知道这一定是任务的一部分,侃西不会是凑巧在附近。 “你被卷入了一个意外事件,最后解除了对自己生命的威胁。”侃西回答说,“你的行动己经解答了你的问题,队长。” 寒坤认真地思考着。“我遵从了长官的命令,他让我去打。我受到了威胁,处境危险。但他们还是unief的特种部队队员,是我的战友。” 侃西低声地说:“不是每次任务都有明确的目标或者符合逻辑的结论。你首先要服从命令,接下来才考虑你或者同伴的性命。明白吗?” “是。”寒坤回答说,“明白,长官。”他回头看着拳击台上沾满血迹的垫子,突然间胃部感到一阵抽搐。 寒坤打开淋浴头,让水冲刷掉身上的血迹。他突然为死在他手里的那几个人感到强烈的愧疚。 但他知道自己的责任——刚才长官已经详细地为他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条理。服从命令,然后才考虑保护自己和同伴的性命。这才是他必须去注意的。寒坤再也不去想训练馆里的事了。 阿芙博士舒服地靠坐在侃西的椅子上,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从他桌上的盒子里偷拿一枝美洲石竹牌雪茄,看看他为何会把这东西视作一大享受。不过光闻闻盒子里飘出来的气味就够呛了。真不明白他怎么能受得了? 房门打开,侃西军士长僵立在门口。“夫人。”他说着,把身休挺得更直,“我不知道您今天回来。实际上,我以为您下周才会来我本该做些安排的。” “我相信你会做的。”她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说,“现在情况有变。我的超级士兵们在哪儿?他们不在营房,也不在营区的其他地方。” 侃西迟疑地说:“他们已经不在这里受训丁,夫人。我们必须去……其他营地找他们。” 阿芙站起来,抚平灰色套裙上的皱摺。“也许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军士长。” “当然可以。”他回答道,“不过直接让您看看,您会更容易理解。” “很好。”阿芙说,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侃西让她坐进停在他办公室门外的疣猪式装甲运兵车里。这辆全地形战斗运兵车已被改装一新,后部的重型机枪换成了一架发射器,里面还装了一枚银v型导弹。 侃西开车驶离基地,爬上崎岖的山路。“当年致远星被开辟为殖民地是因为它丰富的钛矿储量。”他对阿芙说,“在这些山峦之中藏有数公里深的矿坑。unief现在把它们当作贮藏室。” “我想你不会让我的超级士兵们去当搬运工了吧,军士长?” “不,夫人。我们只是需要保密。” 侃西开着疣猪式运兵车,通过一处重兵把守的岗哨,接着钻进一条巨大的通道,直往地下奔去。 这条路开辟在坚实的花岗岩中,盘旋而下。侃西说:“您记得军方做的第一次有强大力量的战斗盔甲试验吗?” “我不知道我的超级士兵们、这个地方、以及装甲计划三者之间有什么关联。”阿芙博士皱着眉回答道,“但我会陪你多玩会儿。是的,我知道有关马克i型盔甲原型的所有资料。我们不得不抛弃整个设计,重新为‘雷神锤’计划设计战斗盔甲。马克i型耗能过多。要么必须在盔甲里安装一台发动机,要么就只能使用低效能通讯设备——这都不是可以令其真正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可行性方案。” 通过一个缓速块时,侃西稍微减了一下速。疣猪巨大的轮胎砰地一下撞在障碍上,飞了过去。“未销毁的盔甲试验机体,”阿芙博士继续说,“被用作搬运重型装备的码头装卸机。”她扬了扬眉,“也许它们被扔到这种地方来了?” “这里有几十台。” “你不会让我的超级士兵们用那些老古董吧?” “不,是他们的教官用。教官们为保降自身安全而使用这些设备。”侃西回答道,“当超级士兵们从微重力康复治疗中恢复过来后,都急于开始日常训练。但是,我们遇到了一些……”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说法,“……困难。”侃西扫了一眼博士,面色严竣地说,“他们第一天恢复训练,就在近身格斗训练中让三名教官意外身亡。” 阿芙博士的眉毛一挑。“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强壮?” “可以这么说。” 隧道通向一处巨大的洞穴。一百米高的洞顶、地面以及四壁上都安装有灯,但它们发出的光相对于无尽的黑暗来说,就黯淡了许多。 侃西将疣猪运兵车停在一个矮小的建筑前。他跳下车,井帮助阿芙博士走下来。“请往这边走,”他指了指房子说,“里面会看得更清楚。” 他们走了进去。这个房间有三面都是透明玻璃墙,还装备有数台监视器,上面标注着“运动仪”、“红外线仪”、“多普勒仪”等字样。侃西按下一个按钮,房间开始向上攀升,一直升到距地面二+米高的地方。 侃西对着一个麦克风说:“光。” 探照灯亮起,照亮了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在那中间有一座混凝土平台,上面站着三个身穿马克i型盔甲原型的人。他们周围站着六个穿着同样盔甲的教官平台中央插着一面红色的小旗。 “夺旗?”阿芙问道,“在这么多重装士兵的防御下夺旗?” “是的,穿着盔甲的教官的运动时速可达32公里小时,举重两吨,配备拥有自动瞄准系统的30毫米重型机关炮——当然上膛的是致昏弹。他们还配备了最新型的运动探测仪和红外望远镜。当然,标准轻型武器对装甲的攻击完全无效,这点我也不用多说。想要拿下这个堡垒,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排的传统型陆战队。” 侃西又冲麦克风说了句话,命令在洞壁之间回荡:“演习开始。” 六十秒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一百二十秒过去了。“超级士兵们在哪儿?”阿芙博士问道。 “他们就在这儿。”侃西说。阿芙瞥见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在阴影中出现的一个阴影,是一个她熟悉的身形。 “西马?”她低声说。 教官们转过身,冲那影子猛烈开火,但它的动作超乎自然地迅速——就连自动瞄准系统都跟不上。 一个男子从教官们头顶的钢梁管架上垂索而下。他落在外围的一名教官身后,动作犹如猫一样悄无声息。他冲这名防御人员猛击两下,力道之大,连重型盗甲都低抗不住,凹陷了下去。接着他蹲下身一个扫腿,防御人员立即趴倒在地。 他将绳索系在倒下的防御人员身上,这名“卫兵”立即被吊上空中,消失在黑暗之中。 另两名“卫兵”开始向这个男子展开攻击。 超级士兵迅速作出规避动作,就地一滚,融进周围的暗影之中。 阿芙博士意识到之前那名教官的盔甲并没被除下——有其他的超级士兵要将那名穿着盔甲的教官当作他降落下地的平衡重物。 第122章 果然,又有两名超级士兵从天而降,落在平台中央。阿芙博士马上认出了其中一个。尽管除了眼睛,他全身都被黑色夜行衣覆盖,但博士还是认出他就是——124号,寒坤。 寒坤落地后,马上站起,踢向一名“卫兵”。那个人重重地落……在八米之外。 另一名超级士兵跳下平台,迅速从一端移动到另外一端,还避开了密集如雨的致昏弹。 他纵身扑向最远角落里的卫兵,抱着他一起消失在黑暗里。这名教官作出了抵抗,但他开枪时枪口发出的火光立即被黑暗吞噬了。 在平台上,寒坤的身影化成了一道模糊的光。第二个“卫兵”的盔甲被打裂开,一股液体如泉水般喷射出来,接着在盔甲自身重量的重压之下,这名教官倒了下去。 平台上最后一名“卫兵”转过身向寒坤猛烈开火。阿芙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这种距离,就算是致昏弹也会致命!” 但就在“卫兵”开火的瞬间,寒坤迅速向旁边移动。致昏弹从空气中呼啸而过,全部落空。他抓住“卫兵”盔甲上的武器,与之扭打起来。随着一声尖锐的、金属被扭曲变形的声音,这件武器从盔甲上剥离了下来。寒坤拿起枪,冲“卫兵”的胸部近距离射击,子弹的冲力直接将这名“卫兵”轰下了平合。 剩下的四名外围“卫兵”一起转过身,将子弹疯狂地射向寒坤。 突然,灯光熄灭了。 侃西咒骂着抓起麦克风“后备灯光。赶快打开后备灯光。” 数十盏暗黄色灯光亮了起来。 视野范围内,一个超级士兵也没有,但九名教官不是陷入昏迷就是因战斗盔甲敌障而无法移动。 红色的旗帜早已消失不见。 “让我再看一遍。”阿芙难以置信地说,“你一定全都录下来了,对不对?”“当然。”侃西按下一个键,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回放——突然,出现了静电噪声,“该死,他们又把摄像头弄坏了。”他喃喃说道,“每次我们找到一个新的地方放置摄像仪器,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弄坏。 阿芙靠近玻璃墙,看着下面的演习场。“很好,侃西军士长,我还需要知道什么?” “您的超级士兵爆发冲刺时速达到55公里。”他解释着,“我想,西马可以跑得更快一点儿。等他们完全适应了我们所做的‘改造’,肯定会更快。他们可以举起自身体重三倍的东西——根据他们增强的肌肉密度来看,这是预设标准的两倍。他们还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 阿芙思考着这些新的数据。“他们不应该有这么好的表现。一定是生物改造手术有什么未知的综合效应。他们的反应时间如何?” “几乎无法测量。我们估计为二十微秒。”他摇了摇头,继续说,“我相信在战斗环境下,当他们的肾上腺素开始起作用时,表现还要快得多。” “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可有任何不稳定迹象?” “没有。他们这个小队的表现对我来说,是前所未见的。他们之间他妈的就像有心电感应似的。他们昨天才进入这洞穴,但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搞到这些黑衣服和所用的生子的。总之,他们已经学会适应任何环境,就地取材,制造工具。” “而且,”他接着说,“他们喜欢这样干。挑战性越高,战斗越激烈,他们的士气就越高。” 阿芙看着一个教官从发生故障的盔甲中挣扎着爬出来。“如果没穿盔甲,他们现在已经是死人了。”她喃喃地说,“蛋超级士兵们真能杀人吗,军士长?有目的地杀人?他们做好进行真正战斗的准备了吗?” 侃西看着别处,过了一会儿才说:“是的。如果我们下命令的话,他们会高效完成任务。”他的身体变得僵直,“我可以问问你说的‘真正的战斗’是指什么吗,夫人?” 阿芙双手紧握,不安地扭动看身体。“出事了,军士长。发生了一些军情局和军部没有预想到的事。头头们想要派出超级士兵们,让他们执行一次真正的战斗任务,用以检验实验效果。” “他们现在所达到的水平已经超过我的训练能力,我再训练他们,他们的水平也不会提高了。”侃西说着,皱了皱眉,“但这时候就让他们行动,可比原定计划的时间早太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到些流言,在丰饶星殖民地那儿发生了与先知人的激烈的战斗,是真的吗?” “你的这些流言已经过时了,军士长,”阿芙语气冷硬如冰,“再没有什么丰饶星上的战斗了——丰饶星已经不存在了。” 阿芙按下“下降”按钮,观察室缓缓落向地面。 “把他们带出去吧。”阿芙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要他们在0400时集合。明天0600时我们将在先锋号上接受任务简报。他们将去执行一个军情局决定在适当时刻、由适当人员进行的任务。就是这样。” “是,夫人。” “明天我们就会看到,他们承受的这一切苦难到底值不值得。” unief驱逐舰先锋号前往波江座途中 寒坤和其他的超级士兵稍息站着 unief驱逐舰先锋号上的报告厅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前方的立体投像仪显示着飞船前头的星象图。寒坤不习惯一下子看那么大的空阿,不由得暗自希望它能够突然被压缩起来。 繁星闪耀着擦过身边,前方的灯亮了起来,侃西和阿芙博士走了进来。 超级士兵们立刻立正。 “稍息。”侃西说,他自己的双手反扣在身后,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绷着,看上去……很紧张。 这让寒坤也紧张起来。 阿芙博士走到讲台前,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早安,超级士兵们,我有一个好消息。上头下达命令,决定测试一下你们无与伦比的才能。你们有一个新的目标:波江星座的一个叛乱基地。” 墙上出现了一幅星座图,然后放大,让人们能清晰地看到图中一个拥有十二颗行星的橘红色恒星。“2513年,一场武装叛乱被unief军队镇压,行动代号为‘投石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战略地图,上面点缀着代表驱逐舰和航母的小图标。它们慢慢向一百余艘小型飞船围拢,黑暗中亮起点点战火。 “叛乱被扑灭,然而叛军主力却逃脱了,后来在小行星带重新聚拢。” 地图上恒星周围的环带被放大。 “这里有数十亿颗小行星。”阿芙博士继续说,“他们以此来躲避我们军队的打击,一直荀延残喘到今天。长期以来,军情局以为他们不过是散兵游勇,缺乏组织性,不再具有威胁性。然而最近情况有所改变。 “有证据表明,其中一颖小行星已被挖空,他们在里面构筑基地。unief的搜索部队进入该地区之后,不是毫无所获就是遭遇强大兵力的袭击。” 她停了下来,推了推眼镜。“军情局有证据证明舰队司令部内部出现了安全漏洞——某些同情反叛分子的人在向他们传递情报。” 寒坤和其他超级士兵不安地动着身子。泄密!有可能。洛溪给他们讲过很多历史上发生过的利用情报人员获胜或者是因卧底而吃了败仗的例子。但他可从没料到unief里面竟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 地图上出现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子,灰色的眼睛,一头稀疏的头发,留着整齐的胡子。 “这就是叛军的头儿。”阿芙博士解释说,“罗伯特·瓦特斯上校。这是‘投石器,行动之后拍下的照片经计算机进行年龄模拟处理之后得到的图像。 “你们的任务是渗入叛乱基地,把瓦特斯带到由unief控制的领域。要保证他活着,并且不受伤害。这会让他们丧失新的领袖,军情局也有可能从他那里查出内奸。” 阿芙博士停了一下。“侃西军士长?” 侃西呼了口气,松开紧扣在背后的手腕,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此次行动和以前的不一样,你们将真枪实弹地和敌人厮杀。你怎么对他们,他们也怎么对你们。假如有任何怀疑或者是困惑——尽量别犯这个错误,尽管在战斗中总会有让你们迷惑的东西——别碰运气。先杀人,再提问。 “我们能提供的支援仅限于这艘飞船上的弹药和物资,”侃西继续说,“这是为了让泄密的可能性最小化。” 侃西走到星图前,罗伯特·瓦特斯上校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艘货船的蓝图。 “尽管我们还无法确定基地的位置,但可以确定它定期从波江二那里获得补给。这艘不隶属任何公司的货船——雷登号,将在六个小时之后离开太空港,进行第二次常规的发动机检测航行。它装运的食物和水足够满足一个小城市的需求。另外,船长也被证实是一个原以为己在‘投石器’镇压行动中死掉的叛军军启。 “你们要溜上飞船,搭船去他们的基地,再潜入基地,抓住瓦特斯,然后设法离开那块被掏空了的石头。” 他最后说:“还有什么问题?” “长官,”寒坤提问说,“我们该如何撤离?” 第123章 “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按下预先安排好的与监听舰链接的紧急按钮,发送信号:二是直接回先锋号,我们会在站里停留……但井不是无限期地等待你们。期限是十三小时。”他按了一下星图,小行星带的一边出现了一个蓝色的unief标记,“你们可以自己选择。不过我必须指出,这条行星带有几十亿公里长……就算是军情局也没法来个地毯式搜索。所以情况一旦变得棘手,你们就只有靠自己了。” “还有问题么?” 超级士兵们静静地站着不动。 “没有了?很好。听着,菜鸟们。”侃西补充说,“这回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你们。准备应付任何情况,”他望着寒坤,“队长,你现在是三等士官。” “是,长官!’寒坤响亮地回答道。 “分发装备和武器。0300时集合。我们会在波江二的港口放下你们,之后就靠你们自己了。 “遵命,长宫。”寒坤回答说。 侃西敬了个礼,然后和阿芙博士离开了房间。 寒坤回头看着他的队员,所有的超级士兵都立正站着。三十三个人,太多了。此次行动他只需要一个小分队:五到六个人。 “刘思,西马,天目还有萨尔西。十分钟后到兵器库见我。”其他人失望地低头看向地板,“剩下的人解散,你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在这里等着。” 先锋号的兵器库陈列的战斗装备让人眼花缭乱。一张桌子堆满了枪支、匕首、通讯器、炸药、医药包、求生装备、便携电脑,甚至还有一台可在太空中使用的推进器。 比装备更为重要的是他的团队,寒坤这么认为。 刘思是他们当中最先摆脱生物强化手术带来的副作用的,现在他正急不可耐地在火箭箱当中走来走去。他比寒坤高出一个头,是他们当中最为强壮的一个。他留着约三厘米长的红棕色的头发,侃西经常警告说他很快就会像个平民而不是个有整肃军容军貌的士兵了。 西马,正好相反,是最后一个从手术中缓过来的。她双手在胸口交叉着,站在一个角落里。以前寒坤还差点儿以为她挺不过来了呢。她看上去依然很瘦弱,头发也还没长出来,脸却还是带着野性的魅力。她以前就以到她。 萨尔西跷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转动着一把锋刃的匕首,无论什么侧试,他总是第二名,寒坤认为他有实力去拿第一,然而萨尔西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想法。他不胖不瘦,高矮适中,生物强化手术之后,他的头发添了几缕银色。假如要找人混入人群里的话,他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天目是这群人当中最安静的一个。她皮肤苍白,一头红色的短发下是一双绿色的眸子。她枪法奇准,堪称是狙击射击领域里的艺术家。 西马围着桌子绕了一圈,拿起一套光滑无比的蓝色连裤防护服。衣服的胸口上绣着她的名字。“这是我们新的训练服?” “军情局提供的,”寒坤解释说,“他们打算把我们打扮得和雷登号上面的船员一样。” 西马提起防护服,皱起眉头。“他们不会给一个女孩子太多活干的。” “试试这件合不合身。”天目替苗条的凯利挑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衣,递给她。 他们以前用过这种黑色紧身衣。这是改装过的、用轻型高分子材料制成的轻型装甲,可以抵御小型子弹,还可以屏蔽红外信号。头盔内置有通讯器、显示屏,还有热源和运动探测器。密封良好的话,里面的氧气可以在真空下支撑十五分钟。 这玩意儿穿着不很舒服,而且上了战场后极易损坏,总是需要修理。 太紧了。”西马说,“这会妨碍我的行动。” “这次任务我们不得不穿这玩意儿。”寒坤告诉她,“有太多地方是真空,没有空气可以呼吸。余下的,你们想带什么就带什么……但一定要轻便。在这鬼地方,我们可没有什么侦察数据,行动要尽可能快……不然就只好等死了。” 全队开始整理武器。 “点390弹怎么样?”萨尔西问。 “好。”寒坤说,“我们每个人都带上用点390弹的枪,那样的话在需要的时候大家能够共享弹源。天目除外。” 天目走向一枝黑色长身管的枪,srs99c-s2am。这枝狙击枪有标准的部件:猫准器,枪托,枪管……而且即使是击发部件都可以拆下来。她飞快地把枪拆开然后依照她的要求重新组装。她装上一根有着消音消焰功能的枪口制退器的枪管,然后校正了一番,为达到较低的子弹出膛速度,弹药换成了点450口径的。她扔掉了所有的视野镜和瞄准器,然后将其瞄准系统直接与头盔的显示系统链接上。最后,她还又拿了五盒弹夹。 寒坤挑选的是ma2b,它是ma5b标准型突击步枪的轻型改装型。这枪火力够猛,安全性也高。它安装有自动瞄准器和弹药指示装置,以及反后坐力装置,值得一提的还有它每秒十五发子弹的射击速率。 他捡起一柄匕首:二十公分长的刃,另一面是利齿,由不反光的碳铁合金制成,可用于投掷。寒坤抓起紧急情况按钮,一个微型单向短波信标1。它有两种设置。按下红色那个,就是提醒先锋号他们已经引起敌人的注意,枪战在即;按下绿色的,不过是标记出基地的位置以便unief能够开展后继攻击。 他抓起大把的弹夹,突然又停住了。他慢慢让它们滑落回弹药匣,只留了五个。万一他到了非得用这么多弹夹的境地,这个任务恐怕也己经砸了。 大家的选择大同小异。西马选了一个带有红外连接功能的掌上电脑和一个战地急救包。 萨尔西挑了一套标准的撬锁装备。 天目拿了三个图钉那么大的跟踪器。这些小图钉可以粘贴在某个物体上,让他们能一路迫踪这个物体。 刘思扛了两个背包。“威力包”,装满烈性的c-12炸药,足以炸穿三米厚的飞船装甲。 “你觉得已经够了么?”西马嘲笑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该再拿一点儿?”刘思也笑着回答,“我想再也没有比放点儿烟火更能够庆祝任务完成的啦。” “都准备就绪了?”寒坤问道。 刘思敛起笑容,赶紧替他的ma2b拿了一个备用弹夹。“就绪!” 西马朝寒坤比了比拇指。 萨尔西和天目点点头。 “那么让我们出发吧。” 波江座e星系,波江二太空港,民用货船雷登号(注册号码f-0980w) “超级士兵124已就位。下次回报时间0400。”寒坤关上麦克风,将消息加密,存入他的通讯器,接着通过安全脉冲信号将消息传输到雅典号——一艘正在几个天文单位外的空间站中停留的军情局巡洋舰。 他和他的同伴们爬上了上层钢梁。小队悄无声息地织起一张承重网,以便可以相对舒适地躺着休息。在他们下面是十万升黑水,而周围则是两厘米厚的不锈钢舱板。刘思控制了注水传感器,让电脑不再向他们所在的这个蓄水舱放水。他们进行这些工作时,头盔上的灯光在空中划出一条条光线,交织成一张光网。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藏身之地,完全符合既定计划。寒坤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军情局提供的雷登号技术说明书上显示,在飞船的自旋系统周围安装着一些蓄水舱——巨大的水箱在人工重力作用下灌溉船上种植的农作物。 完美无缺。 他们非常容易地从雷登号主货舱惟一的守卫身边溜过,进入了几乎没有人迹的中央区。水箱可以屏蔽他们的热信号,也可以阻挡住任何运动传感器的探测。 惟一可能存在的危险就是万一中央区停止自转。那么在水箱里将是一团糟,里面所有一切的运动速度都会突然增大。不过寒坤相信这种事不会发生。 西马在顶舱门外安装了一个微小的信号中继器。她拿出自己的掌上电脑,放在腹部上保持平稳,接着进入飞船的网络系统。“我进去了。”她报告说,“不存在任何人工智能或是安全加密措施……我现在与他们的系统相连。”她又在电脑上按了几下,激活了入侵软件——军情局所能提供的最先进的程序。片刻之后,屏幕上就闪烁出成功的提示。 “他们的肮线指向小行星带。估计十小时后到达。” “干得好,”寒坤说,“我们轮流睡觉。”刘思,萨尔西和天目关掉了他们的头灯。1信标,一种向飞机发送特珠导航信号的无线电传送装置。 当雷登号的引攀点火运转时,水箱开始震动。接着飞船驶离轨道停泊港,超级士兵们身下的水面在加速度作用下倾斜起来。 寒坤还记得波江二——他朦朦胧胧地记得,那曾是他的家。他很想知道过去的学校,还有他的家人是否还在那里…… 第124章 他把好奇心压下去。思考可以很好地锻炼思维能力,但任务是第一位的。他必须保持警惕——或者干脆去睡上一会儿,这样到了他需要保持警惕的时候,他会有很好的状态。但侃西军士长跟他们说过一千次:“休息,就像手枪和手雷一祥,足以致命。” “我找到点儿东西。”西马小声说着,把草上电脑递了过来。 显示屏上显示着雷登号的载货清单。寒坤浏览着列表:水,面粉,牛奶,冰镇橙汁,焊条,为一处核反应堆准备的超导磁铁……没有任何武器。 “我不猜了,弃权。”他说,“你想让我看什么?” “我来给你点儿提示,”西马回答道,“军士长经常抽的。” 寒坤又看了一遍清单。在这:美洲石竹牌雪茄,下面紧接着登记的货物是一箱香槟,半人马座β星产的陈酿葡萄酒。还有速冻的纽约肉排,瑞士巧克力。这些东西都放在一个保险柜中,标注着相同的邮送号码。 “奢侈品。”西马低声说,“我打赌它们会直接特快专递到瓦特斯上校或者他的军官们手里。” “干得好。”寒坤说,“我们可以给这批货贴上跟踪器,然后追踪它们。” “没那么容易。”萨尔西在黑暗中说。他打开头灯,盯着寒坤。“会有一百万种出错出麻烦事的可能性。我们不做侦察就行动。我不喜欢这样。” “这次任务中,我们只有一个优势。”寒坤说,“那就是,叛乱者还没被入侵过,他们认为自己挺安全,也就想不到我们会来。但多待一秒,我们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我们就按西马的直觉干。” “你竟然质疑命令?”刘思问萨尔西,“吓着了?”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挑衅的味道。 萨尔西沉默片刻。“不。”他压低声音说道,“但现在不是在训练。敌人对付我们的可不是不致命的致昏弹。”他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失败。” “我们不会失败的。”寒坤对他说,“我们完成了之前所有的任务。” 这不完全正确:生物强化手术淘汰了一半的超级士兵。他们井非坚不可摧。 但寒坤井不害怕。也许稍微有点儿紧张……但是他己经准备好了。 “轮流睡觉。”寒坤说,“四小时后叫醒我。” 他转过身去,很快就在水面轻微的激荡声中睡着了。他梦到格拉夫球和一枚在空中旋转的硬币。寒坤抓住它,喊道:“老鹰!”他又赢了。 他总是会赢。 西马推了推寒坤的肩膀,他马上就醒了,随即接下西马递过来的突击步枪。 “我们在减速。”她说着,把灯光打向下方:水面己经呈二十度的倾角。 “关上灯。”寒坤命令道。 他们再次隐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寒坤把顶舱门打开一道缝隙,将接在头盔上的光纤探头伸了出去。外面一切正常,没人。 超级士兵们爬了出去,沿着水舱背面悬绳而下,接着摘下头盔,套上沾满油渍的蓝色防护服。两层衣服(里面还穿着黑色紧身衣)让他们看起来有些臃肿,不过外面那层伪装可以阻隔好奇的目光。他们把武器和装备都放在粗呢背苞中,看上去跟工作人员没什么两样——从远处看的话。 超级士兵们穿过一通空荡荡的走廊,进入货舱。他们听到无数微小的金属撞击声,这显然是有来自外面的、作用于飞船的重力。雷登号肯定正在驶入某个依靠自旋而产生重力的太空站或是小行星的港口。到达目的地了。 货舱是个巨大的房间,里面装满了各种箱箱罐罐。巨大的储油箱也安装在这里。全自动机器人叉车在一行行货物之间穿梭,检查是否有货箱出现松动的可能。 当港口的钳臂夹抓住飞船时,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巨响。 “装香烟的货箱就在这个货舱。”西马看了看她的掌上电脑,然后又把它塞回口袋。 他们藏在阴影中,继续前进,每走几米就停下来倾听四周的动静,同时确保自己的射程之内没有别人。 西马举起手,握紧成拳,接着指了指右舷的安全门。 寒坤示意西马和萨尔西进去。萨尔西拿出开锁器几下捅开了安全门。他们侧身闪进去,又把门关好。 寒坤、刘思和天目等在门外。一个运动的物体进入他们的视野,超级士兵们迅速抓起武器,做好肘击准备。 一辆机器人叉车从旁边一条走廊开了过去。 巨大的货舱舱门随着一阵轻微的咝咝声,打开了灯光照射进来。一队身穿防护服的码头工人走进货舱。 寒坤紧紧抓着他的ma2b。有个工人朝他们藏身的走廊望了两眼。寒坤弯下腰,做好了准备…… 他慢慢抬起武器,双手毫不发抖,瞄准了那人的胸口。“永远向目标的中央射击。,侃西经常在武器训练课程中冲他们这样喊。那个男人停住脚步,伸了个懒腰,继续往前走,轻声、欢快地吹着口哨。 萨尔西和西马回来了。西马掌心向上张开手,随即又握成拳头——她己经贴好跟踪器。 寒坤从背包中拿出头盔戴上。他打开跟踪器系统看到蓝色的光点在他的视屏上亮起。他冲西马伸出大拇指,随即摘下头盔。 寒坤将头盔和ma2b放进背包,同时示意同伴也收好装备。他们神态轻松地走出雷登号后舱门,进入叛军基地。 这个港口修建在坚硬的岩石中。拱顶离地面足有一公里高。明亮的灯光有效地照射到每个角落,看起来就像是一些挂在天空中的小大阳。在这个洞穴中停泊着上百架飞行器,有小型战斗机、灰鳍盆级巡洋舰、货拒船,甚至还有一艘俘虏来的unief鹈鹕运兵船。每艘船都被一个安装在轨道上的机械钳臂抓着。沿着轨道有一排大型气闸门。雷登号一定也是这么进来的。 这里到处都是人。大多是工人,也有穿着白色细布制服的人。寒坤的第一个本能反应就是寻找掩护。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威胁,他真希望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枪。 他让自己保持冷静,径直穿行在这些陌生人之中。他必须为自己的队友做个榜样,让他们模仿自己。他还记得上次在天火号上的训练场里面对特种兵时的那种迷惑心情,所以他知道他的队员不可能在与当地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做出正常人之间打交道时所应该做出的反应。 寒坤在码头工人、卖肉串的小贩和装满货物的机器人驾驶的货柜车之间穿行。他走向远处岩壁上安装着的一排双层气闸门,那上面写着:公共浴室。他头也不回地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里面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男子在喷头下哼着小调,另有两名叛军官员正站在毛巾自动贩卖机前,都光着身子。 寒坤领着他的队员走到最远端角落里的存衣柜前,坐到长凳上。天目背对他们坐下,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到现在为止一切正常。”寒坤低声说,“如果出了任何差错,我们就分头撤退。” 刘思点点头说:“好的……我们已经知道怎么去找上校了。那么,谁能说说抓到他后,我们该怎么撤离这块大石头?又回到雷登号的水箱里?” “来不及回去。”西马说,“我们已经知道,一旦瓦特斯上校失踪,他的部下会马上展开搜寻和巡查。” “码头里有艘鹈鹕运兵船。”寒坤说,“我们可以搞到它,现在让我们看看该怎么操作气闸和那些钳臂吧。” 刘思举了举装炸药的包裹。“我知道该怎么轻轻地敲开那些气闸。不用担心这个。” 刘思左脚不断敲打着地面。他只有渴望展开行动时才会这么做。萨尔西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可能有点儿紧张,不过情况还好。西马皱着眉,天目则坐在旁边一动不动。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药翰拿出头盔,戴上,检查着追踪系统。 “方位三二零。”寒坤说,“它正在移动。”他收好自己的装备说,“我们也开始行动吧。” 他们离开浴室,走出空港,通过一扇巨大的闸门,进入一座城市。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从岩石上刻出来的一个山谷,寒坤勉强能看到上方的弯顶。城里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樱,有公寓楼和工厂,甚至还有个小型医院。 寒坤闪进一条小巷,戴上头盔,激活追踪系统。目标货箱就放在一辆有轨货柜车上,静悄悄地沿着街道滑动着,上面立着三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超级士兵们远远地跟着它。 寒坤开始考虑撤退的路线。这里有太多的人,太多的未知因素.这儿的人有武器吗?如果战斗打响,他们是否都会发动攻击?有几个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散开。”他对自己的队员轻声说,“我们看上去就好像在参加阅兵式。” 西马以自己特有的步伐节奏走在前面,刘思坠在后面,萨尔西和天目则向向左右散开。 货柜车转了个弯,进入一条拥挤的街道。它停在一座建筑前。这栋楼有十二层高,每层都有自己的露台。在前门有两个身穿白色制服的武装卫兵。 第125章 寒坤猜想这里就是营房。 货柜车上的三个人走下来,开始将货物往里面搬。 西马看了一眼寒坤。他点点头,示意她行动。 西马笑着走近那两名卫兵。寒坤知道这笑容井不代表友好。她之所以笑、是因为她终于有机会检验自己的训练成果了。 西马冲卫兵挥了挥手,拉开大门。一名卫兵拦下她,井请她出示证件。 她抢前一步,抓住对方的枪,用力反手一拧,然后顺势将这个卫兵和自己一起冲进房门。 另一名卫兵退后两步,面对他们举起枪。寒坤便从他的后面扑了上去,捏住他的脖子,猛地一扭,接着把这具瘫软的躯体拉进了门。 入口处还有一扇装着刷卡锁的不锈钢门,一个监控摄像头无力地耷拉在西马头顶上。刚才那个卫兵躺在她脚旁,她正用掌上电脑运行着解锁软件。 寒坤取出他的ma2b为西马作掩护。萨尔西和天目走进来脱掉防护服,戴上头盔。 “目标正在移动。”天目报告,“标记270,上升十米,二十米……三十五米处停止。我想那是顶楼。” 刘思走进来,关上房门后顺手反锁上。“外面情况正常。” 喀哒一声响。西马说:“门开了。” 寒坤、西马和刘思在萨尔西和天目的掩护下脱下防护服。寒坤激活了头盔上的运动及热能传感器。他端起枪说:“行动。” 西马推开门,天目走进去后立即闪向右边,寒坤则保护队伍的左翼。 在大厅的接待台后坐着两名卫兵。他们对面还坐着一个没穿制服的男子,显然在等勤务兵带他去应该去的地方。 另外还有两名穿制服的男子站在升降机门口。 天目举枪干掉了接待台前的三个人,寒坤则消灭了电梯旁的两个。 五声闷响,五具尸体倒在地板上。 萨尔西走进来检查尸体,接着将他们全都拽到台子后面。 西马走向楼梯间,打开门,做了个解除警报的手势。 叮咚一声,电梯的门打开了。他们马上转过身,抬起枪口……电梯里空无一人。 寒坤深吸口气,示意队员从楼梯上去。西马充当着先锋的角色。刘思则保护后翼。他们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四楼到五楼之间。 西马走上快到五楼的楼梯平台,用枪口冲朝里面指了指,又指向上面。 寒坤检测到十二层有模糊的热能反应。他们最好找一条更好的、不会被人发现的进攻路线。 寒坤打开门。透过门廊看去,里面没有人。 他走到电梯门前,小心地将门撬开。接着又打开黑衣上的冷却系统以屏蔽自己的热能反应。其他队员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渐渐从寒坤的热能反应显示系统上隐去。 寒坤和刘思爬上电梯的缆索。寒坤向下瞥了一眼,足有三十米高。如果掉下去,他虽然不会死,也不会折断骨头,但有可能受到内伤,并且肯定会妨碍他们整个任务。他紧紧抓住缆索,没再向下看上一眼。 他们爬到离顶楼只有三层的地方,停了下来,攀到电梯门旁边。西马和萨尔西也跟着爬了上来,移动到远端的墙壁旁,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以形成交叉火力。天目最后一个上来。她直接向上爬到电梯门上方,双腿交叉夹住缆索,倒吊着,做好准备。 寒坤举起三根手指,接着是两根,一根……然后他和刘思安静地打开电梯门。 有五名卫兵站在门外。他们身穿轻型护甲,戴着头盔,手持老式hmg-38步枪。有两个人正转过身来。 西马、萨尔西和天目开火了。那些卫兵身后的胡桃木门板瞬间布满弹孔和血渍。 小队快速、轻盈地进入房间。刘思缴了卫兵们的武器。 这里有两扇门。一扇通向露台,另一扇上有个窥视镜。凯朋检查了一卜露台,接着通过他们头盔上的通话器小声说:“这里可以俯瞰下面的街道。无异常。”寒坤检查了一下跟踪器。蓝色的光点显示:目标就在那扇有窥视镜的门后。 刘思和萨尔西闪到门的两旁。寒坤无法从热能和运动感应器上得到任何信息。这面墙有屏蔽作用。现在未知的太多,而时间却太少。 目前的情况不太理想。他们知道,里面至少有三个有武装的人——那几个把货箱搬上来的——而且很可能有更多的卫兵。让形势更加复杂的是,他们必须活捉目标。 寒坤踢开门。 他向里扫了一眼,将整个房间德情况尽收眼底。这是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对面的木酒架上摆满了琥珀色的高档酒,还有吧台。一张巨大的圆床占据了房间角落里的空间,上面铺着闪亮的丝质床单。所有窗户上都挂有纯白的窗帘——寒坤的头盔自动运行了光线补偿程序。地上铺着一张红色长绒地毯。而那个装满香烟和美酒的箱子就放在房间中央——是个黑色钢板箱,真空封装。 箱子后面站着三个人,还有一个人蹲在他们身后罗伯特·瓦特斯上校,正是他们所要寻找的“行李”。 寒坤现在的角度不太好,如果他失手射偏,很可能射中上校。 但对方的三个人井没有这个顾虑。他们开火了。 寒坤俯身跳向左方。三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侧身体,打得他喘不过气来。有一颗还穿透了他的黑色紧身衣。寒坤能感觉到,子弹穿过自己的肋部,感觉像有一把红热的钢刀刺了进来。 他暂时忘掉疼痛,滚了一下,然后站起。现在他的射程里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他扣了一下扳机,一个三发短点射击中了中间那名警卫的额头。 刘思和萨尔西一起钻进房门。他们的消音武器喷出火光,剩下的两个卫兵随即倒在地上。 瓦特斯还躲在箱子后面,他挥舞着手枪喊道:“别动!我的人马上就到。你以为我会一个人等死吗。你们都死定了。快放下武器。” 寒坤爬到吧台后面,蹲坐在那里。他真希望腹部钻心的疼痛赶快消失。他冲刘思和萨尔西作了个手势——举起两根手指,接着又指了指自己。 这两名队友冲瓦特斯的方向一轮扫射,迫使他蹲下身去。 寒坤从吧台跃出,猛地扑向猎物,把他的手枪夺了过来。他力道很大,甚至把瓦特斯的食指和拇指都折断了。寒坤用手臂箍住他的脖子,把这个拼命挣扎的男人勒得几乎昏了过去。 西马和天目进来了。西马拿出一个注射器给瓦特斯打了一针,合成吗啡麻醉剂足够让他安安静静地恃上一天。 萨尔西跑出去监视电梯。刘思则蹲在窗边,观察下面街道的情况。 西马走到寒坤身边,卷起他的防护服。她的手套被鲜血弄得直打滑。“子弹还在里面。”她轻轻地咬着下唇说,“内出血很厉害。保持这个姿势。”她从腰带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把瓶口塞进弹孔。“可能有点儿疼。” 这些自愈泡沫填满了寒坤的腹腔。这东西也让人感到疼痛,就好像一百只蚂蚁在身体里爬似的。西马抽出瓶子,把伤口包扎好。“过几个小时就会好的。”她说着,冲他伸出一只手。 寒坤感觉有些虚弱,不过还是站了起来。那些泡沫让他免于失血而死,同时避免了休克的发生……至少是推迟了。 “有车开过来了。”刘思报告说,“六个人进了大楼。两个在外面站岗……不过只是前门。” “把我们的货塞到箱子里封好。”寒坤命令道。 他离开房间,拿起自己的背包,走到露台,将一根绳子的一头系牢,另一头扔了下去。寒坤滑到地面,花了一秒钟检查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威胁,接着敲了一下他喉咙附近的麦克风——下面安全无事的信号。 西马装好一个滑轮,把箱子系在绳子上,然后推下露台。它迅速落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片刻之后,整个小队都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他们迅速穿好防护服。刘思和萨尔西推着箱子,随着其他人径直走进旁边的一栋建筑。他们最后从这栋房子半个街区外的另一个出口走出来,迅速赶往码头。 很多身穿便服的人正朝城市里跑来,不过没人注意他们。 小队走进空无一人的公共浴室。 “所有人,检查自己衣服的气密性。”寒坤说,“刘思,你去‘敲门铃’。到运输船里和我们会合。” 刘思点点头跑出浴室,两个c12炸药包都在他肩上。 寒坤取出紧急信标,将其设置为绿色发讯模式,扔进一个空的存衣柜里。如果他们逃不出去,至少unief可以知道叛军基地在哪儿。 “你的衣服破了。”西马提醒寒坤,“我们最好抢在刘思放烟火之前,就到船上去。” 天目和萨尔西检查了箱子的气密性,把它运了出去。西马走在最前面,寒坤殿后。 他们登上鹈鹕运输船,寒坤评估着它的火力——这艘船只有满是凹洞、发黑的船体——它太老旧了,一对过时的老式40毫米机炮。火箭发射舱已经被拆掉了。总的来说,这艘船火力很弱。 第126章 码头远端闪起一道亮光。轰鸣声沿着甲板翻滚而来,直窜入寒坤的腹部。 他看过去,远处的气闸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烟雾弥漫,四下都是破碎的金属块。黑暗的宇宙空间出现在他眼前。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啸,港口里的空气迅速形成一股飓风。人、货物和残骸从破裂的气闸呼啸而出。 寒坤抓住一个支撑物,把自己拉进运输船,准备封闭舱门。 他看到应急门正从破损的气闸上方向下落。接着,第二声爆炸响起,应急门顿了一下,直接落下来砸到地面,把一艘轻型运输船压在下面。 在他们身后,另一扇巨大的气闸门正在关闭,把整个港口和城市分割开来。数十名工人还在地面上挣扎着想逃生,但他们永远也不可能逃脱了。 刘思从远处跑过来,在那密闭的黑色防护服保护下毫发未损。他从鹈鹕运输船的应急闸门跑进飞船。 “我们开了个后门。”刘思微笑着说。 西马启动引擎。鹈鹕运输船飞起来,穿过甲板,从洞口飞入辽阔的宇宙空间。接着,她将飞船的动力输入值提升到最大挡。 在他们身后,这座叛军基地看起来和小行星带上的其他巨石没什么区别……除了它正不断喷出空气,自旋开始不稳定之外。 大约全速飞了五分钟后,西马降低引擎动力的输出。“我们将在两小时候后到达撤离点。”她说。 “检查一下我们俘虏的情况。”寒坤说。 刘思打开箱子说:“气密服没出问题。瓦特斯还活着,脉搏稳定。” “很好。”寒坤嘟囔了一句。肋部那里痉挛式的疼痛越来越严重,他不禁咧了咧嘴。 “有什么问题吗?”西马问,“生化自愈泡沫起作用了吗?” “没问题。”他连伤口都没看上一眼就回答道,“我能撑住。” 他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高兴,但实际上他只觉得很累,这次行动似乎有些不妥的地方,他想到那些死去的码头工人和市民。这些人全都不是他们的既定目标。再说了,这个小行星上的人是否都是叛乱者呢? 不过,就像军士长所说的那样。 他已经服从了命令,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让他的队员活着回来了。他还想做其他的什么呢? 寒坤艳这些疑问深深埋进心灵的最深处。 “没什么询题。”他拍了拍西马的肩膀,笑着说,“能有什么问题?我们赢了。” 波江座e星系,镇海星unief军事营地,镇海星 寒坤不知道是谁死了。超级士兵们被要求穿制服集合只有一次先例:那次葬礼。他佩戴着上次任务所奖励的紫心勋章。寒坤肯定勋章是用特殊的工艺打造的,散发着耀目的光彩,在制服黑羊绒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寒坤不时地看一眼,确认它还在那里。 他坐在竞技场的第三排台阶上,面朝着中央的大平台。而其他的超级士兵则静静分布在他背后的环形台阶上,看着聚光灯下空寂的平台。 他曾来过镇海星的这个安全报告厅,阿芙博士宣布他们成为战士的地方,从那天起他的一生为之改变井开始有了人生目标。 侃西军士长步入场内,穿着同样的黑色制服,走到台前。他胸口缀满勋章,有银色和金黄色的,三个紫心的,一个红色的unief荣誉功勋章,以及一条彩虹缎带。看得出,他刚刚修了头发。 超级士兵们站了起来,向他敬礼。 阿芙博士也跟着走进来,她看上去又老了少许,眼角的鱼尾纹和夹在灰发中的银丝都多了不少。但她的蓝眼睛一如既往,还是那么的锐利。博士穿着灰外套和黑色衬衣,眼镜用一根金锁链挂在脖子上。 “司令来了。”侃西宣布说。 全体人员立刻挺得笔直。 一个大约比阿芙博士大十岁的男子大步走上合,一头光洁的银发如同一顶头盔,他的步伐给人一种奇异 一个元素吸收光谱图出现在侧面的屏幕上,上面呈锯齿状的数据线显示出了其所含元素的性质和比例。 贝奥武甫举起袖子,图像瞬间暗了下来。“机密——绝密”字样出现在空白数据屏上。 雷思斯司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之后与丰饶星的联系,”他继续说,“就再也没有得到回应了。殖民军部曾派了侦察舰金羊毛号去查看。飞郁在四月二十号到达,然而在传回了一份简要的报告,说明其在跃迁断层空间出口的位置之后,就杳无音讯了。 “舰队司令部立刻派遣了一支舰队,包括维尔迪舰长指挥的驱逐舰赫克拉勒斯号,以及护卫舰东方号和阿拉伯号。他们在十月七号进入目标区域,然后发现了这些情况。” 丰饶星的立体图改变了,原来起伏的山峦变成了一片平坦贫府的荒漠。玻璃状的土坡映着灰藏蒙的阳光热量散尽,只剩一颗光秃秃的星球。 “这就是这个殖民地所留下的。”司令呆呆地看着图像,片刻之后方醒悟过来,接着说,“我们确定所有的居民都己经不在了。” 三百万人被毁灭殆尽,寒坤从来没想像过这样的力量,心头居然涌现出既惊恐又嫉妒的感觉。幸亏胸口的紫心及时提醒了他,一个小小的弹伤怎么能够和数以百万计的生命相比。他突然间失去了那次负伤以来的荣耀感。 “这是赫克拉勒斯号接下来在轨道上发现的。”雷思斯司令对他们说。 那个模糊的轮廓依然悬挂在空中,但逐渐消晰可辨。它看上去很光滑,其材料似乎是有机的,外壳呈奇特的半透明状——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昆虫的甲壳,而并非太空飞船的装甲。尾部有一排闪烁着淡紫色光辉的发射舱,头部就像是鲸鱼的头一般。寒坤突然觉得这东西有着一种食肉动物特有的美感。 “这艘不明飞船立刻向我们的舰队发起了攻击。” 飞船射出一片蓝光,紧接着整个机壳红光泛滥,能量束瞬间照亮了暗淡的太空。恐怖的射线肆意地击打着阿拉伯号的船体,数米厚的装甲顷刻间化为燕汽,船体立刻骤然化为一片火海。雷思斯司令继续解释说:“这是一种能量束,经研究证明是一种高级等离子武器发出的。” 赫克拉勒斯号和东方号立刻朝敌舰发射密集的导弹。导弹飞行至半途中,却被敌舰的等离子能量束击中,偏离目标井爆炸成一团烈焰……很快就消失了。这艘奇怪的飞船外壳闪过一丝若隐若现的银色,随即消失了。 “他们似乎还有某种能量反射盾。”雷思斯司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变得如同雕刻出来般严峻,“东方号和阿拉伯号被完全击毁了。赫克拉勒斯号尽力跃迁出了那个区域。但所受的伤害让维尔迪舰长费了好几个星期的时间,才得以回到镇海星。 “这些武器和防御系统超出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也就是说……它们并不是出于人类之手,”他停顿了一下,“而是出自一个拥有比我们更先进科技的种族。”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窃窃私语。 “当然,我们为与它们的初次接触制定了很多对策,”司令继续说,“而且维尔迪舰长也是依我们制定的草案而行动的。大家都希望与异星人的接触能够和平地进行。显然这种情况井未出现—异星人飞船直到我们派去舰队试图与之沟通的时候才开火。” 他停了下来,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继续说:“敌人传来的信息有一部分被破译出来,几个词语。我们相信,他们自称为‘先知人’。在开火之前,他们清楚地播放了这样一句话。” 他向贝奥武甫示意,后者点点头,片刻之后,播音机响了起来。这个声音让寒坤僵坐在座位上,这是一种极为呆板但一本正经的腔调,却蕴涵着强烈的怒气和成吓的口气。“对你们的毁灭秉自神的旨意……我们即神的工具。” 寒坤心头一惊,站了起来。 “什么事,超级士兵?” “长官,这句话是经过翻译处理了的吗?” “没有。”司令回答说,“他们用我们的语言对我们进行广播。我想他们也许用了某种翻译系统来准备好这个消息……无论如何,这说明他们对我们的研究肯定有很长时间了。”寒坤重又坐下。 “从十一月一号起,unief宣布进入全面戒备状态。”雷思斯说,“副司令普雷斯顿·科尔调动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军队,为的是夺回丰饶星,对抗新的威胁。它们的信息清楚地表明:它们目的只在战争。” 要不是数年来的军队纪律硬生生地把他拉回座位寒坤真想立刻站出来请愿当前锋。他愿愈抛弃一切,前去战斗。他和其他超级士兵尽心训练,就是为了应付这样的情况——他清楚这一点。他们可不是为了那些叛乱分子、海盗和政治纠纷而存在的。 第127章 “正因为这场全unief的大动员,”雷思斯司令继续说下去,“你们的训练安排直接提到了最后一个阶段:雷神锤计划。” 他从台后走了出米,背着双手。“最后,我不得不再次宣布一个不好的消息。”他望向军士长,“侃西军士长将会被委派去训练另外一批超级士兵。对吧,军士长?” 寒坤捏紧了座椅扶手。侃西军士长从没和他们分开过,对他们来说他简直就是全字宙惟一的永恒。这句话就像镇海星要离开波江座e区一样难以置信。 军士长大步走到台前紧紧地按住台子边缘。 “新兵们,”他说,“你们的训练很快就会结束,那时你们将以unief二等士官的身份毕业。你们首先要知道意识到,变化是战士生命中的一部分。你们会交上朋友,也会失去战友。你们会一直前进。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看向这些听众,黑色的眼睛在每一个人身上滞留,然后点点头,似乎非常满惫。 “超级士兵是我遇见过最杰出的战士,”他说,“能够训练你们是我的荣翅,别忘了我教给你们的——责任,荣誉,还有为人类更大的利益牺牲,这都能让你们成为最优秀的战士。” 他沉默了片刻,想再说些话,却还是放弃了,只是默默地立正,敬礼。 “立正。”寒坤下口令说。全体超级士兵起立,对着军士长敬礼。 “解散。”侃西军士长说,“祝你们好运。”他放下手。 超级士兵们也放下手,犹像丁片刻,最后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寒坤留了下来。他还有事耍请教军士长。 阿芙博士跟司令和军士长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便和司令一道高开。贝奥武甫退向墙壁,然后鬼魅般地消失了。 军士长摘下帽子,定睛看看寒坤,然后向他走了过去。他看了看依然旋转着的焦土星——丰饶星。“最后一课,军士,要对付一个远比你还要强大的敌人,你会来用什么故术?” “长官!”寒坤大声回答,“有两个选择。迁回战略,全力攻击敌人的最薄弱点——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击溃它们。” “很好,还有一个呢?” “后退。”寒坤说,“进行游击战或者得到增援。” 军士长叹息了一声。“很好,不过这次可不一样。坐下吧。” 寒坤坐了下来,军士长坐到他身边。 “还有第三个选择,”军士长把玩着帽子,“一个别人万不得己才会考虑的选择。” “长官,是什么?” “投降。”军士长低声说出答案,“然而这对你我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选择。我们没有谈判的资本。”他看了一眼玻璃球般的丰饶星,“而且我很怀疑这样的敌人不会接受我们的投降。” “我想我明白了,长官。” “相信自己,让你的同伴也绝不放弃自己。”他看了一眼平台旁的阴影,“雷神锤计划会让超级士兵成为某种……崭新的东西。一种我永远也无法从脑中抹去的东西。我没法给你做出详细的解释——该死的军情局特务还在这附近窃听——你只需要完全信任阿芙博士就行了。” 军士长在口袋里摸索着,“我一直希望能够在他们带走我之前见你一次,我有件东西要给你。”他掏出一块小巧的金属物,放在他们之间的扶手上。 “当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军士长说,“教官要把这个从你身上拿走,你拼命地反抗——我还记得你因此断了几根手指。”他本来如同雕像般的脸挤出了一丝微笑。 寒坤拿起金属物仔细看着。这是一枚古老的硬币。他让硬币在指间来回翻动。 “有一面刻着一只鹰,”侃西说,“就跟你一样,犀利迅猛。” 寒坤捏紧硬币。“谢谢你,长官。” 他想说是因为军士长他才变得这么犀利迅猛。他想说他随时准备为人类去面对这场威胁。他还想说离开了军士长,他就失去了判断事理的基准,难以确定该负的责任。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有呆坐在原地。 侃西站了起来,“很荣幸能够和你一起服役。”他破天荒地没有敬礼,而是伸出了手。 寒坤站了起来,握住军士长的手。这让他鼓起很大的勇气——他心头下意识地喊着“要敬礼”。 “再见。”侃西军士长说。 说完他僵直地转过身,大步离开房间。寒坤再也没有见过他。 unief护卫舰联邦号,前往鲸鱼座x星系第四行星的unief大马士革泪材料测试基地途中 进入常规空间后,unief护卫舰联邦号休息舱中的观景屏随之打开。遍布于空间之中的冰晶不断冲撞着外部摄像头,给远处鲸鱼座x星系的那轮黄日罩上了诡异的晕圈。 寒坤看着这幅奇妙的景象,心中却在思索“雷神锤”这个词。他己经查过教育数据库。雷神锤是北欧神话中索尔(雷神)所用的锤子。雷神锤计划一定是指某种武器。至少寒坤是这么希望的,超级士兵们需要一些有力的装备来对抗先知人。 如果这是种武器,那么为什么会被安置在unief所辖区域边境的大马士革测试基地呢?他二十四小时前才听说这个星系的名字。 他转身看了看队员们。尽管这个休息舱足有一百张铺位,但超级士兵还是聚在一起。他们玩扑克,擦靴子,读书,或是锻炼。刘思正和西马争论着什么,不过西马显然有意放慢了自己的语速,好让刘思能勉强和自己抗衡。 寒坤不喜欢待在飞船上的感觉。失去控制一切的感觉,让人很不自在。除了被塞进“冰箱”——飞船上那令人难受的低温舱——的时何之外,寒坤就只能等特,猜想下一个任务到底是什么。 在航程的最后儿周里,超级士兵们根据阿芙博士的指示,执行了儿个小任务。在这些被博士称为“处理琐事”的任务中,他们扑灭了耶利哥7号星上的叛党势力,端掉了罗斯福军事塞地附近的一个地下黑市。每执行完一次任务,他们就距离鲸鱼座x星系更近一步。 寒坤在调遣人员执行任务时,保证了小队的每个成员都参与过一个或几个任务。他们的表现完美无瑕,从未失败。侃西军士长会为他们感到骄傲的。 “超级士兵124,”阿芙博士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立即到舰桥报到。” 寒坤马上打起精神,按下通讯器说:“是,夫人!”接着,他转头对刘思说,“让所有人做好准备,也许会有任务。动作快些。” “明白。”刘思说道,“你们都听到军士长的话了。把牌放下,别偷懒。穿好制服,战士们!” 寒坤快步走进电梯,按下去舰桥的按钮。随着电梯穿过飞船的自旋区域,重力逐渐消失,接着又再度出现。 门自动打开,舰桥出现在他眼前。每面墙上都一个巨大的屏幕。有的显示着各个星球,以及远处某个星云的模糊红点。也有些屏幕显示着核反应堆的状态、星系内微波通讯光谱等等。 舰桥中央围着一圈黄铜护栏,里面坐着四名中尉,分别控制着导航、武器、通讯以及飞船操作系统。 寒坤停下来朝雷尔舰长敬礼,接着又冲阿芙博士点了点头。 雷尔舰长右手背在身后,笔直地站在那里——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都被截掉了。 寒坤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舰长示意他稍息。 “请过来,”阿芙博十说,“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寒坤走过去,全神贯注于阿芙博士和雷尔舰长正在仔细观察的一面屏幕上。那上面显示着各式各样复杂的雷达信号。可在寒坤看来,这只是一团乱麻。 “在这儿,”阿芙博士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峰值信号说,“又出现了。” 雷尔舰长捊着下巴上的黑胡子想丁想,才说:“说明这鬼东西有八百万公里远。就算它是艘太空飞船,也得过整整一小时后才会进入我们的武器射程内。再说——”他冲屏幕比了比,“——它又消失了。” “我建议进入战备状态,你觉得呢,舰长?” “我想还没这个必要。”雷尔带着一副屈尊俯就的腔调说。他显然不太喜欢让一个平民上他的舰桥。 我们一直没有让这个消息外泄,”阿芙说,“但我必须告诉你,当我们第一次在丰饶星上发现异星人时,它们就是出现在很远的距离……然后突然变得很近。” “一次星系内跃迁?”寒坤说。 阿芙笑着对他说:“很恰当的假设,超级士兵。” “这不可能,”雷尔舰长说道,“在跃迁断层空间中,无法进行那么准确的导航定位。” “你的意思是‘我们’无法做到如此准确的定位。”博士说。 舰长握紧拳头,随即叉松开。他打开了通讯器。“所有人员注意,全体进入战斗状态。施行封闭防护隔断。重复:所有人员,进入战斗状态。这不是演习。反应堆功率升至百分之九十。转向一二五航道。” 第128章 舰桥上明亮的灯光被黯淡的红光取代。寒坤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颤动。当飞船倾斜着开始转向时,所有压力门都猛然关闭,寒坤也被困在了舰桥上。 联邦号在新的航线上稳定下来。阿芙博士抱着胳膊,俯过身来小声对寒坤说:“我们可能会搭乘联邦号的运兵船去鲸鱼座x星系第四行星的测试基地。我们必须得到雷神锤,”她转过身看着雷达屏幕说,“必须赶在它们之前。所以,让你的人做好准备。” “是,夫人。”寒坤打开通讯器,“刘思,让所有人到阿尔法舱集合。十五分钟内登上鹈鹕运兵船,做好出发推备。” “我们十分钟就能搞定。”刘思回答道,“如果那些长剑截击机不挡路的话,就能更快。” 如果此时能和同伴待在一起,寒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抛弃了似的。 雷达上突然闪现出许多诡异的绿色斑点……联邦号附近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撞击警报响起。 “坚持住!,雷尔舰长喊道。他用手紧紧握住黄铜栏杆。寒坤连忙抓住墙上的一个应急扶手。 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联邦号前方三千公里的地方。那是个细窄的椭圆体,惟一的“裂痕”焊缝在它的侧面,直贯首尾。外壳上有些微小的亮光不断闪烁。尾部笼罩着紫色的模糊光晕。这艘船只有联邦号的三分之一大。“一艘先知人飞船。”阿芙博士说着,下意识地离开雷达屏,向后退了几步。 雷尔高声叫道:“通讯官,向鲸鱼座x星系发讯,请他们派遣援军。” “是,长官。” 这艘异族飞船闪耀着蓝色的光芒。这股光非常明亮,虽然经过了摄像头的过滤处理,寒坤还是觉得眼睛生疼,几欲落泪。 联邦号的外壳开始发出被烧灼、撞击的声音。舰桥上的三个屏幕布满了干扰信号。 “能量束!”坐在操作系统前的中尉叫了起来,“通讯天线被毁。三区及四区护甲残余百分之二十。三区外壳破裂,正在修补。”中尉在坐位上不安地扭动着,额头上布满汗珠,“飞船人工智能核心记忆体过载。”他继续说。 人工智能死机后,飞船仍然可以开火,也能够进入跃迁断层空间。但寒坤知道,这就得需要花上不少时间来进行跳跃前的计算。 “转向零三零,下倾一八零。”雷尔舰长迅速下达命令,“射手型导弹发射舱a到f装弹。马上计算发射轨道。” “是。”导航及武器系统的操作员齐声回答。“a至f发射舱装弹。”他们疯狂地敲击着面前的键盘。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发射轨道测算完毕,长官。” “开火。” “a至f导弹发射舱开火!” 联邦号一共有二十六组发射舱,每一组都配有三十枚射手型高姆导弹。根据屏幕显示,a至f发射舱己经打开,接着同时开火。一百八十枚导弹咆哮而出,直扑异族飞船。 敌舰开始改变航道,它旋转着直到舰首面对飞来的导弹,接着便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向上冲去。 射手型导弹迅速改变弹道追踪飞船,但至少半数的飞弹从目标旁边呼啸而过,完全脱靶。 剥下的一半全部击中敌舰。火光笼罩了异族飞船的外壳。 “干得好,中尉。”雷尔舰长说着,拍了拍那名年轻军官的肩膀。 阿芙博士皱着眉紧紧盯着屏幕。“不,”她低声说“等等。” 火光闪耀片刻,随后褪去。那艘异族飞船的外壳,像夏季马路上的灼热空气似的波动了儿下,然后又闪耀出一种金属般的银光,然后变成明亮的白色。火光黯淡下去,飞船的外壳逐渐显露出来。 毫发未损。 “能量盾。”阿芙喃喃说道。她轻咬下唇,思索着。“就连这么小的飞船都有能量护盾。” “中尉,”舰长向负责导航的军官咆哮着,“关闭主引擎,开动转向推进器。旋转定位,让我们正面朝向那东西。” “是,长官。” 联邦号主引擎的轰鸣声逐渐消失。本来向着测试基地驶去的飞船,在惯性和转向力作用下掉头飞向敌舰。 “你在干什么,舰长?”阿芙问道。 “mac装弹,”雷尔舰长对武器官说。“让他们尝尝重炮的滋味。” 寒坤明白这样做的原因:将你的后翼暴露给敌人,只会让他们占尽便宜。 mac(磁力加速炮)是联邦号的主要武器力量。它发射的是一种超高密度的钨铁合金弹。这种子弹凭借巨大的质量和速度,足以撞击并摧毁大部分舰只。但mac不像射手型导弹拥有制导能力,所以发射时必须正对目标才能击中。当两舰都在进行快速运动时,要做到这一点确实很难。“mac电容器充电。”操作武器系统的中尉报告着。 先知人飞船开始转向,将其侧翼朝向联邦号。 “好,”舰长低声说,“让我有个更大的靶子。” 细小的蓝光在异族飞船的外壳上闪烁跳跃着。 突然联邦号前端的显示战场变化的显示屏熄灭了。 寒坤听到头顶上传来烧灼的咝咝声,接着是减压产生的爆炸的沉闷巨响。 “遭到能量束攻击。”控制飞船操作系统的军官报告,“三区到七区护甲只余四厘米。导航天线被毁。二、五、九区船壳破损。左舷燃料箱泄漏。”这名中尉颤抖的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舞蹈着,“姗料抽送至右舷备用燃料舱。封闭受损单元。”寒坤焦躁地摇晃着身子。他必须走了。该行动了。傻站在这里,远离他的小队,什么也不做——这种行为和他的每一根神经相违背。 “mac炮充电百分百。”武器操作官喊道,“发射准备完毕!” “开火””雷尔舰长命令道。 舰桥的灯光暗了一下,联邦号震动着。mac射出炮弹,那是一枚炽热的金属弹,速度每秒高达三万公里,飞速地在太空中冲刺。 先知人飞船的引擎喷射出火光,舰体开始转向…… ……太迟了。这枚重磅炮弹正中舰首。 先知人飞船向后翻滚着。能量盾的微光瞬间变成一道耀眼的电光……接着又闪了几下,就逐渐黯淡,消失了。 舰桥上所有人都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除了阿芙博士。她调整摄像头,将先知人飞船放大。寒坤仔细看着屏幕。 一开始飞船疯狂地旋转着,逐渐减慢了旋转的速度,最终停了下来。它的前端被炸裂了,空气不断涌出。可以看到里面有无数火光闪现。这艘船缓慢地掉转方向,逐渐加速,冲他们开了回来。 “它应该己经被摧毁了。”阿芙喃喃自语道。 红色的细小斑点出现在先知人飞船的外壳上,数目越来越多,井沿着船侧那条缝隙开始汇聚。 华莱十舰长说:“准备再次发射mac炮。”“是。充电完成百分之三十。发射参数准备完毕,长官。” “不,”阿芙说,“规避动作,舰长,马上!”“我不希望我的命令受到质疑,夫人。”舰长转过身面对她,继续说,“恕我冒味,博士。我尤其不希望收到没有战斗经验的人的质疑。”他挺直身,把手背在身后,“密封门已经关闭,所以我不能让您离开舰桥……但如果再有一次类似这样的行为,博士,我只能将您的嘴堵上。” 寒坤瞥了一眼阿芙博士。她满脸通红,不知是因为羞辱还是愤怒。 “mac充电百分之五十。” 红光继续在先知人飞船上聚集,最终形成一条密实的光带。越来越亮。 “充电百分之八十。” “他们在转向,长官,”导航官汇报说,”它正转向右舷。” “充电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百。” “让他们下地狱吧!中尉,开火。” 灯光再次黯淡。联邦号不断震动,一枚雷火交织的炮弹划破黑暗而去。 先知人飞船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集聚在飞船侧面的血红光芒最终脱离了船体,向前喷发,冲联邦号射来。光奇*书*电子^书束和mac弹擦肩而过,两者最近时相隔不过一公里。红光闪烁的脉动光犹如液体,边缘不断变形,最终延伸成一滴在右空中流动的五米长的红“泪滴”。 “规避动作,”雷尔舰长叫道,“开动左舷应急推进器!” 联邦号缓慢地驶离了先知人能量武器的弹道。 mac弹击中了先知人飞船的中央。它的护盾闪了两下,随即消失。mac弹穿入飞船,使其完全失去控制,无规则地旋转起来。 但那个红色光球仍在移动,并开始追踪联盟号。 ”开启逆向引擎。”舰长命令道。联盟号摇摆着开始减速。 红光本应直接从他们的船头掠过无法打中他们,但它中途一个急转,打中飞船左舷中央。 一时间,烧灼声撞击声不绝干耳。联邦号开始向右舷倾斜,整个翻了过去,接着不断打滚。 “稳住。”舰长喊道,“右舷推进器。” “一到二十区有火情警报,”飞船系统操作员说。着,话音中充满惊恐,“一区二号至七号甲板……被熔化,长官。”舰桥上明显变热了。寒坤可以感到汗珠沿着脊背滑落。他从没感到过如此无助。他的同伴现在是死是生? “左舷所有护甲被摧毁。三、四、五区二号至五号甲板失去联系,长官。它要把我们烧穿了!” 第129章 雷尔舰长站在那里一语不发。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舰桥上仅剩的一面显示屏。 阿芙博士上前几步。“舰长,请允许我向您建议,现在拉动警报让全体船员穿好太空服。给他们三十秒时间准备,然后将除舰桥外所有舱室的空气全部排出。”通讯官看着舰长,等待命令。 “照做。”舰长说,“鸣响警报。” “十三号甲板被毁,”操作员继续报告,“火情向引擎室霏近。船体框架开始扭曲。” “排出空气,马上!”雷尔命令道。 “是。”操作员回答。 一声重击声传遍全船……接着一切都静了下来。 “火灭了,船体温度正在下降——稳定了。” “它们是用什么鬼东西击中我们的?”雷尔叫道。 “等离子武器。”阿芙博士回答。“但和我所知道的任何等离子武器都不一样……它们可以自动调整弹道,却我们都检测不到任何可以使之自动调整弹道的机械构造。这太神奇了。” “舰长,”导航员说,“异族飞船正在追击我们。” 先知人飞船——它的中央有一个闪着红光的空洞——掉转方向,朝联邦号驶来。 “怎么……”雷尔舰长不可置信地说。但他迅速恢复了理智,“准备下一发mac弹。” 武器系统操作军官慢慢挤出一句话:“mac系统被毁,舰长。” “我们成了活靶子。”舰长嘟嚷着。 阿芙博士靠在扶栏上说:“不完全是。联邦号载有三枚核弹,对吗,舰长?” “在这种距离下引爆核弹,会把我们也毁了。” 阿芙紧皱眉头,双乎捧着面颊,沉思着。 “请原谅,长官。”寒坤说,“异星人迄今为止的战术表现出了非理性的狠辣,就像一只动物。他们本可以躲开第二枚mac弹。但为了保持位置向我们射击,它们完全没有躲避。在我看来,它们会停止不动,对抗任何挑战者。” 舰长看着阿芙博士。 她点点头,说:“长剑截击机?” 雷尔舰长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用手捂住脸。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点点头,打开通讯器。 “长剑第四中队,我是舰长。把截击机开动起来,孩子们,让那杂种吃点儿苦头。我需要你们给我们争取点儿时间。” “明白,长官。我们已经做好准备。现在出发。” “全舰转向。”舰长对导航员说,“给我以最快速度驶向晾鱼座x星系第四行星轨道。” “引擎冷却剂已泄漏,长官。”导肮员说,”我们可以用百分之三十的引擎输出力。不能再高了。” “给我百分之五十。”雷尔接着对武器操作员说。“装配一枚湿婆神式核弹。把近爆引信距离设为一百米。” ”是,长官。” 联邦号猛地掉头。寒坤感到胃里很难受,他紧紧抓住护栏。联邦号的旋转逐渐减慢,最终停了下来,飞船开始加速, “引擎红色警报,”操作员报告道,“二十五秒后核反应堆关闭。” 通讯器传出咔哒一声,接着是一阵沙沙的杂音,然后才出现话语:“长剑截击机接敌,长官。” 从仅存的后都摄像头,寒坤可以看到兀点光亮闪现——那是先知人能量屋企发出的冰蓝色光亮,以及长剑所拥带的导弹放射出的橘红火球。 “发射导弹。”舰长下令。 “十秒后关闭。” “导弹发射。” 一条火焰将黑暗的太空分成两半。 “五秒后关闭,”操作官汇报说,“4,3、2——” “把引擎里的离子废料排入太空。”舰长说,“关闭其他所有系统。” 在短短的一瞬间里,先知人飞船在纯白光焰中投下侧影,接着,图像就消失了。舰桥一片黑暗。 不过寒坤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可以看到舰桥上的军官门,可以看到阿芙博士紧紧抓着栏杆,可以看到雷尔舰长站在原地向那些被他送上黄泉路的飞行员敬礼。 联邦号的船壳被冲击波震得乒乓作响。这声音逐渐增大,一阵次声波让寒坤感到骨头都在振荡。 这黑暗中的噪声似乎永远不会停歇。但终于,它沉静了下来……慢慢消失。 “开启后备系统。”舰长说,“慢慢来,如果可能的话,给我百分之十的引擎输出。” 舰桥的灯再次亮起,虽然还很昏暗,但到底是开始工作了。 “报告情况。”雷尔说。 “所有传感器死机。”操作官说,“重启备用计算”机。开始运转。启动扫描程序。外面有很多残骸。温度非常高。所有长剑截击机均被汽化。”然后他抬起头来,面无血色地说,“敌舰……完好,长官。” “不。”舰长紧紧握起拳头。 “它开始撤离了,但……”操作官发出一声宽慰的叹息,接看说,“非常缓慢。” “怎么才能干掉这种东西?”舰长低语道。 “不知道我们所拥有的武那能否毁掉它们,”阿芙博士说,“但至少我们知道,我们可以拖住它们的脚步。” 舰长站得更直了。“最高速度驶向大马士革测试基地。我们将掠过其上空,然后到距其两百万公里的轨道上进行休整。” “舰长,”阿芙说,”你是说掠过?” “我接到命令将你送到基地,然后修复本来存储在第三区的东西,夫人。当我们掠过时,一艘运兵船会送你和你的——”他看了一眼寒坤,“——队员们去基地。如果先知人飞船回来,我们就是把它们引走的诱饵。” “我明自了,舰长。” “我们将在轨道上会合,但不能迟于1900时。” 阿芙转身对寒坤说:“我们得快,没多少时间了——而且我有很多东西要给超级士兵们看。” “是,夫人。”寒坤说。他环视舰桥,心中期望自己永远不用再到这里来。 鲸鱼座x星系第四行星,unief大马士革材料测试基地 这些盔甲让寒坤想起了训练时见过的盔甲,但它要简洁些。凑过去细看才分辨出是由很多层构成:它的表面在光线下泛着略偏金绿色的彩虹般的色彩。它能覆盖大部分的身体,包括腹沟、大腿、膝盖、胫部、胸膛、肩膀还有前臂等;头盔带有一个电源组,但比任何标准的陆战队头盔电池组都显得轻巧。而盔甲里则衬着粗糙的黑色金属。 “雷神锤计划。”阿芙博士弹了个响指,身边出现一幅盔甲的立体解析图。 “它的外壳由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制成。我们最近又往里面加入了一种能够抵消能量武器攻击力量的材料——为了应付最新的敌人。”她接着指了指里面部分,“每一套战斗服装都有一层能保持温度的凝胶层,其密度能够灵敏地发生变化。紧贴着操控员的是一层湿度吸收服,上面的生理调节器能够不停地调节温度,另外还有与你的神经系统相联接的微电脑。” 她打了个手势,图像开始层层瓦解,只留下了外壳的图像。随着图像的变化,寒坤瞥见盔甲背上有着脉络一般的微小的管道、光学晶体、循环泵.还有像微型融合细胞一样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阿芙博士说,“它的内部有一种新型液态活性金属。这是一种不定形、不定积和可增加强度的金属。说得简单点,它能够让穿着者力量加倍,将反应速度提高到普通人的五倍。” 她朝着立体图像挥了挥手。“但有一个问题,这个系统的灵敏度太高了,之前没有通过生物强化手术的人穿上测试的结果都是——”她停了片刻,“——失败。”她冲一名技术员点点头。 空中出现了另一幅图像。一个陆战队中尉,穿上了一套雷神锤盔甲。“打开电源,”一个声音说,“请动一下你的右手臂。” 那个战士的手臂极快地挥了一下,原本坚毅的面容瞬间被惊诧和痛苦取代,手臂也不禁颤抖起来。他开始抽描,大声尖叫,伴随着他痛苦神情的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他试图减轻剧痛的举动反而引起更强烈的痉挛,导致了他的死亡。 博士关掉图像。“普通人缺乏足够的反应时间来操纵这个系统,”她解释说,“但你们可以。你们拥有超乎常人的肌肉组织,而那些放入你们骨骼内的金属和陶瓷层应该足以让你们控制盔甲的威力。不过……电脑程序还是有所缺陷。在某种程度上仍然存在这风险。在你们对盔甲有彻底了解之前,最好放慢动作。电源一旦打开就无法关闭,也无法减小感应的幅度。明白吗?” “是的,夫人!”超级士兵们齐声回答。 “还有什么问题?” 寒坤提问说:“我们什么时候试穿?” “现在,”她回答说,“谁自愿?” 每一个超级士兵都举了手。 博士露出淡谈的微笑。她审视了他们每一个,然后转向寒坤。 “你总是最幸运的,寒坤。就从你开始吧。”他向前跨了一步。在其他超级士兵的注视之下,让技术员把盔甲一片片安装到身上。看上去它就像一个三维迷宫一样复杂。 “像往常一样吸口气,”阿芙博士告诉他,“但绝对不要动。” 寒坤尽可能保持静止。盔甲渐渐地发生变化,与他的躯体融合,似乎变成了他另外一层皮肤……而且比他想像中的还要轻盈。它慢慢地热起来,然后凉下去,最后和他的体温保持一致。倘若他闭上眼睛的话,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套了这么一个家伙。 第130章 他们把头盔套上他的脑袋。 健康监控器、感应器、盔甲状态显示器接入了他的大脑。额前的显示屏上闪动着瞄准目标的十字线。 “全体后退。”博士下令说。 超级士兵们——脸上的关切和好奇显露无遗——空出一个三米半径的圆圈出来。 “听着,寒坤。”阿芙博士说,“我只要你去想,只要在脑子里想,想你的胳膊举到齐胸那么高。放松点。” 他念头刚动,眨眼间手臂就弹到齐胸高的地方。最轻微的行动都能瞬间完成他的意念。太快了,要不是这是他自己的手臂,他根本不能确定它是真的移动了。 超级士兵们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刘思第一个鼓起掌,连素以动作迅捷着称的西马也由衷地赞叹起来。 阿芙博士一步步地教会寒坤进行最基本的移动,慢慢地让他学会加快反应速度。十五分钟以后,他已经能够走路,奔跑,甚至跳跃了,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穿没穿盔甲。 “士官,试一下跨越障碍,我们还要给其他超级士兵穿上,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寒坤下意识地敬礼,手掌一把砍在头盔上。一阵剧痛传来。一定是崴着手腕了,要不是骨骼被加强过了,现在恐怕早就断成几截。 “小心点,士官,注意着点。” “是,长官!” 寒坤把注意力放到行动上。他一跃而过三米高的墙,一拳打烂了混凝土靶子,掷出飞刀穿过假人直至没柄,在弹雨之中爬过铁丝网,然后站起来,子弹从身上纷纷落了下。让他惊讶的是,他还躲过了一两发子弹——千真万确。 很快,其他的超级士兵也加入了他的队伍。尽管动作还不是很协调,动作也很笨拙,但每个人都成功地穿越了障碍。寒坤向博士表示了自己的担心。“你们就快适应了。你们的潜意识在之前航行旅途中的睡眠过程里,已经接受了部分的训练课程。”阿芙博士对他们说,“现在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管适应这套盔甲就行了。” 寒坤产生了更多的忧虑,比如他们得重新去学会配合.原来的手势在现在显得太夸张了,一颤一抖都会导致全力攻击或者其他难以控制的动作,他们还得去学会使用通讯频道。 他一想到这个,他头盔里的显示器就出现了其他盔甲的定位检测结果。植入于每一个unief战士体内的unief标准神经芯片能够检测友军的位置,并将其在头盔的显示屏上显现出来。而这套盔甲更加特殊,他的精神一集中在这上面,就能立即开启一个安全通讯频道。太棒了。 很快,他所有的忧虑都消失了。短短三十分钟的磨合就让旧日的默契再次回到他们中间,程度也加深了。 寒坤在驱动盔甲,反过来盔甲也在驱动他。而另一方面,他和同伴们的联系变得如此简单自然,就像是同一个身体的不同部分一样。 这时,从房间的扩音器传出阿芙博士的声音。“超级士兵们,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然而你们一感觉衣服有不对劲或者难以控制的话,请尽快汇报。” “我简直爱死她了。”刘思咧开嘴,“啊,对不起,长官。我不知道这是公开频道。” “力量和速度的加强太完美了。”西马回答说,“我觉得已经穿上她好几年的样子。” “我们可以穿走它们吗?”寒坤问道。 “你们是惟一可以使用它们的人,军士们。我们还能把它们给谁呢?我们——”一个技术员递给她一副耳机,她听了一下,说,“请稍等。说吧,船长。” 雷尔船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了出来:“我们已遭遇先知人舰只,长官。距离很远。跃迁断层空间生成器还处于受损状态。他们是从常规空间过来的。” “维修状况如何?” “远距离通讯无法进行,跃迁断层发生器死机,磁能加速系统被毁,我们还有两颗聚变导弹和二十枚射手型导弹。还剩百分之二十的护盾。”一阵嘶嘶的噪音,“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时阿……我可以试着拖延一下。” “不,船长。”她回答,同时仔细地观察着寒坤和其他超级士兵,“我们要和他们打一仗……而且必须赢。” 鲸鱼座x星系外层轨道 寒坤操纵着鹈鹕运兵船脱离行星轨道,向联邦号最后一次发出讯号的位置驶去。那艘护卫舰已经偏离原定的会合点一千万公里。 阿芙博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她穿着宇航服,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超级士兵们坐在后舱,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三名从大马士革基地来的技工,以及十几件备用雷神锤装甲。 基地中那些先进的人工智能体都被留下了。阿芙博士所能做的只是移除并带上他们的记忆处理模块。把这些昂贵的设备就这样丢弃,真是奢侈的行为。 阿芙检查着船上的短射程探测设备,然后说:“雷尔舰长可能想用x星的磁场来偏折先知人等离子武器的准头。加把劲儿,赶上他们,军士。” “是,夫人。”寒坤说着将引擎输出力提升到百分之百。 “左舷出现先知人飞船。”阿芙说,”距离三白万公里,正在接近联邦号。” 寒坤将图像放大,看到了那艘异星飞船。它的船头因为mac弹的撞击而扭曲了三十度之多。但它仍以两倍于联盟号的速度行驶着。 “博士,”寒坤说,“雷神锤装甲可以在真空中操作吗。” “当然可以,”她回答,“这是我们最初想要达到的目标之一。这套装甲可以提供九十分钟的循环氧气,外壳可以阻隔紫外线和电磁脉冲脉冲。” 寒坤打开通讯系统向刘思询问:“我们的这只小鸟上有什么武器?” “稍等,长官。”刘思回答道,过了一会他接着说,“我们有两架火箭发射舱,每台配备了十六枚铁砧ii型高爆导弹。” “我要你马上集合一个小队到外面去,把这些弹头从发射舱上取下来。” “立即执行。” 阿芙试图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但她的手指戳上的是宇航服的护目镜。“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小分队指挥官?” 寒坤让通讯频道保持畅通,以使超级士兵们也能听到他的回答。 “请求批准我们进攻先知人飞船,夫人。” 阿芙的蓝眼睛瞪得浑圆。“当然不允许,”她说,“如果像联邦号那样的战船都不能摧毁它,一艘鹈鹕运兵船又能做什么?” “鹈鹕运兵船当然不行。”寒坤赞同地说,“但我想超级士兵能。如果我们进入敌舰内部,就可以摧毁它。” 阿芙博士思虑片刻说:“你们如何登舰?” “我们进入太空,当先知人飞船接近联邦号时,背上小型推进器飞过去。” 博士摇摇头说:“你们的航道出现一点点小偏差,最后就可能飞到离敌舰上百上千公里远的地方。” 短暂的静默。 寒坤说:“我不会迷路的,夫人。” “但它们有反射护盾。” “没错,”寒坤说,“但这艘飞船已经受损。它们必须降低护盾功率来保存能量。另外,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用这些子弹在他们的篱笆上敲出个小洞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它们的船壳上己经有了一个大口子。护盾可能已经无法保护全部船体。” 阿芙轻声说:“这是极大的冒险。” “恕我冒昧,夫人,如果我们干坐在这里,将面临更大的危险。等它们解决掉联邦号……就会来找我们。这场仗早晚要打,我们不如先发制人。” 阿芙注视着无垠的太空,陷入了沉思。 最终她叹了口气,用听天由命的口吻说:“好,去吧。”她把驾驶控制台移到自己面前,接着说,“让它们下地狱吧。” 寒坤爬进后舱。 他的超级士兵们已经列队,等在那里。一股骄傲之情涌上心头:这些人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和他一起踏上地狱之路。 “我拿到弹头了。”刘思说。即使他的面部被反射防护层遮住,要想认出刘思还是很容易的事。因为他是超级士兵中块头最大的——尽管伟岸的身材己经被装甲掩盖了不少。 “一人一个。”刘思递给寒坤一块金属,接着说,“计时器和引爆器己经装好。还加了一块聚合物黏合剂,它会粘在你的护甲上的。” “超级士兵们,”寒坤说,“拿上喷气背包,准备进入太空。其余的人,”他的意思是那三名技术人员,“到前舱去。如果我们失败了,它们会来追击鹈鹕飞船。你们要保护好阿芙博士。” 他向后舱门走去,接过西马递来的喷气背包,迅速背好。 “先知人飞船正在接近。”阿芙的声音响起,“我现在开始排出后舱空气,以免打开舱门时产生气爆。”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寒坤对其他超级士兵说,“设定好截击轨道,把你的背包调到最大输出功率。如果目标改变航线,你们必须在空中尽可能地矫正方向。如果成功了,我们将在船壳上那个大洞外面重新集合。如果你失败了,我们会在任务结束后,再去接应你。”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任务失败,就关闭所有系统,等待unief增援部队来接你。仗可以留到下次再打。别浪费自己的生命。” 第131章 船舱中一片寂静。 “如果谁有更好的方案,现在提出来。” 刘思拍拍寒坤的背说:“这是个很棒的计划,肯定比侃西军士长的‘游戏’简单多了。一群小崽子都能解决好。” “没错。”寒坤说,“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是的。”超级士兵们齐声回答,“准备好了,长官!” 寒坤打开舱门数码钡的安全罩,键入密码。舱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浩淼的宇宙展现在他们眼前。无尽的黑暗。他有种直坠宇宙深渊的感觉,但这种眩晕感马上就消失了。寒坤走到舷梯边,双手抓着头顶上的一个安全扶手。 先知人飞船出现在他头盔视屏中央,现在只是一个微小的亮点。他输入一条航线,开始将小型推进器输出力调到最大。 加速度猛地将他带进太空。寒坤知道其他人就跟在身后,但他没有回头。他突然想到先知人飞船可能会把他们判定为来袭的导弹,它们的定点防御激光武器又准得要死。 寒坤打开通讯器。”博士,我们需要一些转移敌人注意力诱导弹,如果雷尔舰长还有的话。” “明白。”阿芙说。 先知人飞船在他们视屏上迅速变大。它的引擎喷出一道火光,飞船略微转向。 在一亿公里的时速下,即使毫厘之差,也会让他偏离目标上万公里。寒坤仔细调整着自己的航向。 先知人飞船侧面的能量束开始发亮,它在逐渐聚集能量,最终凝成一点炫目的蓝光,接着发射——不过并不是指向超级士兵们。 寒坤在视界边缘看到数点爆炸。那是联邦号用射手型导弹进行的一轮诱导性攻击。他周围的黑暗宇宙一时间布满橘红色的爆炸光团,却悄无声息。 寒坤现在的速度几乎和先知人飞船相同。他慢慢向其外壳接近。二十米,十米,五米……突然,飞船开始加速。 它移动得太快了。寒坤做了几次转向喷射,让自己垂直朝敌舰外壳冲去。先知人飞船在他下方不断地加速……但他最终越靠越近了。 寒坤伸出手。船壳离他指尖只有一米之遥。 寒坤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感觉近乎液体。他看到自己的手划过一层近乎透明的闪亮外层。能量盾。 该死。它的护盾还在。他朝两边看了看,没有找到那个巨大的空洞。 他滑过船壳,却无法抓住它。 不。己经到了这儿,却失败了?寒坤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道能量束在一百米开外的地方闪过。他的面罩刚好及时地做出调整,要是晚一微秒,那光亮就会使他致盲。寒坤眨了眨眼,看到一层银色薄膜正迅速向激光塔底盘周围撤回。 开火时护盾就会关闭? 激光炮又开始充能了。 他应该快点儿行动。时机不能偏差一丝一毫。如果他在激光发射前就坠下去,肯定会因为及时出现想保护他的能量盾被弹飞:如果他在发射时撞上去……那他就剩不下什么了。激光塔开始发亮,光芒逐渐聚集。寒坤开动小型推进器最大输出力向它飞去,同时留意着迅速减少的燃料存量。他闭上眼,却仍能感觉一道炫目的闪光从黑暗中掠过,面颊也感到一股热浪袭来。接着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要撞上船壳了。 飞船的外壳很光滑,不过有不少凹糟,以及一些诡异的沟壑——正好可以让他抓住。但飞船速度和他自身的速度差几乎没把他的胳膊给拉断了。 但寒坤还是咬紧牙关,紧紧握住船壳。 他做到了。 寒坤沿着船体外壳,向那个被mac弹轰开的洞口爬去。只有两名超级士兵在那里等他。 “你怎么这么慢?”刘思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另一名超级士兵打开头盔上的防爆反射护盾。他看到了西马的脸。 “我猜只剩我们了。”西马说,“我的通讯器没有接到任何回音。” 这意味着,不是先知人飞船屏蔽了他们的通讯……就是没有其他超级士兵能够发讯号了。寒坤甩了甩头,想把第二个念头甩掉。 这个洞直径大约十米。尖利的金属锯齿凹向里面。寒坤向下看去,发现mac弹确实洞穿了船体。他看到很多层破损的甲板,还有断裂的管道和梁架。他一直望下去,着到了黑色的宇宙和明亮的群星。 他们向下爬去。寒坤很快落在第一层甲板上。 ”有重力。”他说,“可这艘船上没有任何自旋系统啊。” “人造重力?”西马问,“阿芙博士一定很想看看这个系统。” 他们继续向里走,爬过金属墙体,在重力作用下通过数层甲板,进入了飞船中央区。 寒坤停下来,看到群星在空洞的两侧旋转着。先知人飞船一定是在转向——己经和联邦号交上火了。 “我们最好快点儿。” 他踏上一处甲板,重力让他的胃平静下来,让他找回了头上脚下的方向感。 “检查武器。”寒坤对另外两人说。 他们检查了自己的突击步枪。这些武器在飞行过程中被保护得很好。寒坤装上一匣穿用弹,很高兴地发现他的智能装甲服迅速将枪支的数据在瞄准系统上显示出来。 他背上枪支,开始检查挂在髋部的烈性炸药。计时器和引爆器看上去完好无损。寒坤面前是一扇密封的压力滑门。它摸起来光滑又柔软。材料可能是金属或是塑料……也可能是有机材料。 他和刘思像一人抓住一扇门的两端,一个拉一个推,压力门也承受不了这种力量,慢慢打开了。空气嘶叫着从里面冲出,一条黑暗的走廊出现在他们面前。三人保持着足以覆盖彼此射击盲点的队形,走了进去。 走廊足足有三米高,寒坤感觉自己好像变矮了似的。 “你觉得它们需要这么大的空间是不是因为体形巨大?”西马问。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寒坤对她说。 他们半蹲着,端好武器,慢慢向前移动。寒坤和西马在前,刘思在后。小队转过一个弯,被另一扇压力门挡住了。寒坤扣住门缝。 “等等。”西马说着,蹲下身。有一个面板,上面有九个钮。每个按键上都绘着一个外星图符,“这些符号很奇怪,不过肯定有一个是用来开门的。”西马按下其中的一个,接着又按了另一个。他们听到了气体流入的咝咝声,“至少气压平衡了。”她说。 寒坤让所有传感器都搜查了一遍周围。什么也没有……不过异星人飞船所用的金属材料有可能具有屏蔽扫描的功能。 “再试试。”刘思说。 西马照做了——门向两边分开。 房间里有东西。 那是一个异星生物,大约一百五十厘米高,双足直立。它的皮肤疙疙瘩瘩,长有鳞片,还布满了病态的黄色斑点,黄紫相间的鳍状物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它的上肢,圆滚滚的眼球从细长的脑袋上突出来。 军士长曾给他们讲过unief的与外星人初次接触的行动规范,要求他们谨慎小心地尝试与它们交流。但寒坤无法想像和这样一个……东西进行交流。这让他联想起镇海星上的食腐鸟,又脏又邪恶。 有那么一会,这个生物就呆呆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类入侵者。突然,它发出一声尖叫,伸手去拿腰带上的某件东西,动作灵敏迅速,有点儿像鸟。 超级士兵们端起武器,以完美无缺的精确性向它射击。 穿甲弹钻进生物体内,撕裂了它的胸口和大脑。这个怪物毫无声息地瘫了下去,还没着地就死掉了,尸体里流出了大量的血液。“这挺简单的。”刘思说。他踢了踢尸休,“它们肯定不像它们的船那么结实。” “希望一直都是这么顺利。”寒坤回答。 “我在这边检侧到一些放射线读数。”西马说着向飞船深处指了指。 他们继续沿着走廊前进,拐进一条支路。西马在拐角处安了个导航标记器。这东西的信号在他们的头盔显示屏上是一个蓝色的双三角图案。 三人走到一扇压力门前。刘思和寒坤占据两翼的位置掩护西马,而她则按下了之前打开房门的那种按键。 又一个异星生物站在里面。这个房间呈圆形,里面装有晶体控制台和一扇很大的窗子。但这次,这个脑袋好像秃鹫一样的异星人井没有尖叫,似乎也不怎么惊讶。 它看起来更像是愤怒。 异星人手里拿着一个爪状仪器,直指寒坤。 寒坤和西马开火了。子弹撕裂空气,但全都被异星人身前的闪亮的银色屏障弹飞了。 一道蓝色热射线从那“爪子”里射出,形态很像击中联邦号的离子束……那种击中并烧掉了联邦号三分之一的离子束。 刘思冲了过来,把寒坤撞开,躲避了射线,自己却被这股能量波击中了肋部。他的雷神锤护甲上的反射涂层烧了起来。刘思觉得体侧像是被猛地抓了一把,但仍然没有停止射击。 寒坤和西马滚起身,将弹雨再次洒向那个异星人。 子弹不断倾泻而出,但每一发都被它的能量护盾弹飞了。 寒坤瞟了一眼弹药计数器——已消耗过半。 “继续射击。”他命令道。 第132章 异星人用“爪子”进行还击,能量波将已经耗尽弹药的刘思击倒在地。 寒坤冲过去,一脚踢穿异星人的护盾,将它喘倒在地。接着他将枪膛戳进异星人那不断嘶叫的嘴里,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异星人,在它脑袋对着的墙上涂满血污和碎骨。 寒坤站起身,走过去搀扶刘思。 “我没事。”刘思捂着肋部,而部扭曲地说,”只是有点儿耳鸣。”他盔甲上的反射涂层已经焦灼发黑。 “你确定?” 刘思一把将他推开。 寒坤走到异星人残骸旁。他看到一件闪亮的金属护手,捡了起来。上面有三个按钮,他随便按下一个,什么都没发生。寒坤将它系在前臂上。也许阿芙博士能发现它的用途。 超级士兵们进入房间。那面舷窗足有半米厚。从这里可以俯瞰一间占据了三层甲板的舱室。一个圆柱体垂直贯穿了整个舱室,上面有脉动着的红光,就好像在上面来回荡漾的水。 房间里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个光滑的、有棱角的平台。也许是某种操作控制台?在它的表面上有一些微小的符号:发亮的绿色圆点、直线,还有方块。 “这就是放射源了,”西马指了指下面的房间,“它们的反应堆……或是某种武器系统。” 一个异星人跑到圆柱体旁边。它发现了寒坤,一片银色光芒马上笼罩了它。异星人尖叫着来回蹦跳,接着慌乱地跑了出去。 “糟糕。”寒坤说。 “我有个主意,”刘思一瘸一拐地走上来,“给我那些炸药。”寒坤照他说的做了,西马也是,“我们打破窗户,设好炸弹上的计时器,然后把它们扔下去。这应该够开个派对的了。” “在那东西找来增援前,赶快。“寒坤说。 他们开始向窗户射击。窗户不一会儿就开始出现裂纹,最终破碎开来。把炸药扔边褚,”刘思说,“然后赶快离开这里。” 寒坤设好计时器。“三分钟,”他说,“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爬到最外面,离开这里了。” 他转头对刘思说:“你必须待在这里,拖住他们。这是命令。” “你在说什么?”西马说。 “刘思明白。” 刘思点点头。“我想我可以拖延足够的时间。”他看着寒坤和西马,转过身让他们看了看体侧那部分被烧灼过的护甲。那里有个拳头大小的洞,洞里面的皮肤已经焦黑开裂。他笑了笑,但牙齿因为疼痛不住打颤。“这没什么。”西马说,“我们很快就能给你包扎好。等我们回去——”她慢慢张大嘴。 “你说得没错。”刘思小声说,“回程对我来说,是个大问题。” “这个洞,”寒坤伸出手摸了摸,“我们没办法将它密封好。” 西马摇了摇头。 “如果我走出这艘船,就会因气压骤减而死。”刘思说着耸了耸肩。 “不,”西马痛苦地说,“不!所有人都要活着出去。我们不能抛下队友。” “你们快走吧。”刘思用温柔的语气对西马说,“别跟我说你要把自己的装甲给我。那些大马士革的技师用了十五分钟才把这东西给我们穿上。我甚至还不知道怎么脱下来呢。” 寒坤低下头。军士长曾说过,他早晚会遇到必须将队员送上死路的情况。但他没告诉寒坤,这感觉是这么糟糕。 “别浪费时间了。”刘思说,“我们的新朋友不会老老实实地等我们把这件事商量好。”他启动了计时器,“好,就这么定了。”三分钟的倒计时出现在他们的头盔视屏上,“现在,你们两个,快走。” 寒坤抓住刘思的手,紧紧握了一下。 西马踌躇片刻,抬起手向刘思敬礼。 寒坤转过身抓住她的胳膊。“来吧,超级士兵。 别回头。” 其实,寒坤才是不敢回头看的人。如果他这样做了,肯定会留在刘思身边。与其把朋友抛下,不如和他一道战死。尽管他非常渴望和刘思一起并肩战斗,流光最后一滴血,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其他超级士兵作出榜样——必须活着等待下一场战斗。 寒坤和西马走了出去,压力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再见。”他低声说。 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无情地减少着。 2:35 他们跑过走廊,撞开第二扇门——气体喷射而出。 l:05 他们爬上被mac弹撕开的金属峡谷。 0:33 “那边。”寒坤指着一个正在充能的激光塔说。他们朝那里爬过去,等待能量增长到即将发射的程度。 0:12 他们蹲下身,抓着对方。 激光发射。 热量将寒坤背上烫起了水泡。他们用尽全力一蹬,这股力量被雷神锤增强了数倍,帮他们飞了起来。 0:00 护盾打开了,他们离开飞船,急速冲向黑暗的太空。 先知人飞船抖动起来。破洞里出现了红光,接着是一团火焰从那里不断升腾膨胀,却又被飞船自身的护盾弹了回去。离子能量在整个船身上扩张。银色的护盾闪温着,波动着,将毁灭的力量封在飞船内部。 金属熔化,发光。激光塔沉入船壳之中。而那船壳则像沸水一般,泛起气泡和波澜。 护盾终于承受不住——飞船爆炸了。 西马紧抓着寒坤。 数千块熔融的碎片从他们身旁飞过,从白色逐渐冷却成橘黄,再到红色,最终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 刘思付出生命的代价,向他们证明了先知人飞船并非坚不可摧。它们可以被击败。尽管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寒坤终于明白了军士长的意思——作为战士,即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寒坤还知道了人类仍有取胜的机会……而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边缘区域,unief阿基米德空间侦察哨所 威廉·洛弗尔少尉抓着头皮,打着哈欠跌坐到工作岗位上。显示屏感应到他的体温,便啪一声亮了起来。 “早安,洛弗尔少尉。”电脑向他打招呼。 “早安,宝贝。”他回答说。少尉几个月没见过女人了——电脑那冷冰冰的女性嗓音成了他惟一聊以慰藉的东西。 “声纹符合,”电脑确认说,“请输入密码。” 他开始输入:从前有个女郎。 少尉向来都不尽职。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学院只待了两个年头,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调了三次岗位后,在去年被派到了阿基米德号。 “请再次输人密码。” 这回他一本正经地输入:从前有个女郎。 在人类第一次与先知人遭遇之后,他差点要被强征入伍——直接从一个高中毕业生成为士兵。实际上,他最后选择了自愿入伍。 2531年科尔司令击败了先知人军队,他的事迹便以录像或者全息影像的形式在地球的所有殖民地上广为流传。 这也就是为何洛弗尔没有选择逃避兵役的原因。他指望着有一天能够在某艘驱逐舰上目睹一场战斗,顺便发射几颗导弹,瓜分点儿胜利果实,甚至梦想因此在一年内爬上船长的位置。 他出色的成绩很快使他被月神星后各军官学院所录取。 然而unief的宣传机器却一直在忽略一个小小的细节:科尔打胜仗的原因是他和先知人的军力比是三比一,而且他最终失去了几乎三分之二的部队。 洛弗尔毕业后,被分配到unief的护卫舰戈耳贡号上工作。天生的叛逆性格和对命令的蔑视,让他从开始的一级中尉,直降至二级中尉,最后更是被抹成了少尉的军衔。之所以还没有被彻底踢出军队,不过是因为unief需要每一个能干活的人。 在戈耳贡号服役期间,他和其他的战友在远地殖民区一直同时扮演着追逐先知人军队和被先知人军队追逐的角色。在四年的太空服役期,他看见过不少玻璃化的星球……和数十亿被屠戮的生命。在压力之下他崩溃了,他闭起眼睛就会想起那恐怖的一幕幕,他只是惧怕死亡,同其他人一样。 ”请睁开眼睛,”电脑提醒他,“进行视网膜验证。” 后来他又从文职调到了更低的岗位,一年前又被调至此地。那时候已经没有所谓的远地殖民区了,先知人完全地催毁了这些地区,同时不急不缓地向近地殖民地区推进,慢慢地蚕食着殖民星球。偶尔人类也会有一两场胜利……但无济于事,人类迟早会被这些异星人吞个一干二净。 “登陆成功。”电脑宣布说。 洛弗尔少尉的资料出现在显示器上。他在学院时的照片看上去要比他现在年轻十岁:齐整乌黑的头发,炯炯有神的眼睛,露齿笑着。现在的他头发蓬乱,眼睛黯然无神。 “请在操纵之前先阅读基本指令0a-1号。” 少尉这才想起还有这档子鬼事儿。电脑会监视他眼睛的移动,无论如何也要逼他读完。于是他不得不在屏幕上打开文档。 unief没赢的指望。洛弗尔少尉知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 扫描窗口蹦了出来,全是光谱图和雷达信号,更多的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阿基米德站的三个空间探侧器都能伸入跃迁断层空间进行对断层空间的观测。每一个都在发射雷达脉冲,分析从微波到x射线的所有光谱的光谱图,然后重新回到常规空间,把分析结果传回空间站。 第133章 问题是,跃迁断层空间的物理守则无规律可循。位置、时间、速率甚至是质量都难以精确确定。飞船向来无法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儿,到底在朝哪个方向走。每间隔两秒,空间探测器就会回到常规空间。它可能回到原点,可能跑到数兆光年远的地方去……也可能根本就没法回来了。在释放一个空间探测器之后总是需要跟着再释放一个标靶,以保证它们能跟着标靶回到原点,顺利地进行探侧工作。 因为这种跃迁断层的存在,unief在星系间的航行往往会以百万公里的偏差结束。 这种跃迁断层的奇怪属比也让这次委派成了一场笑话。 洛弗尔少尉原本是来侦察有无海盗船和从事走私的黑道贩子的……更为重要是侦察是否有先知人的部队。然而这里的日志就没有过哪怕是出现了先知人舰队一丁点儿影子的记录。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在最后一次的调配中拼命争取到这儿的原因——这儿再安全不过了。 他见到的只有unief的舰船倾倒的垃圾、原始氢云,或者是偶尔落入跃迁断层空间的彗星。 洛弗尔打了个又大又长的哈欠,脚一跷,闭目养起神来。当警报响起时,他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不会的。”他心里一阵发慌,然而又为自己的胆怯而感到一阵羞愧。不要是先知人,千万不要……不要在这里。 他飞快地激活控制面板,追踪遭遇信号的发出点,α号空间探测器。 空间探测器侦察到一大团物体,在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重力影响下,轨道呈现弧状。体积可不小啊。一团尘埃吗?如果是的话,待会儿它就该逐渐消散开来。 洛弗尔少尉在椅子上坐直了,如刚才“看”到的那样。 β号空间探测器也收了回来。那东西还衣那里。洛弗尔少尉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家伙,质量有整整两万吨。这不可能是先知人飞船——它们没那么大。而且它的影子也呈球形,和数据库记录的先知人飞船都对不上号。没准是一颗流浪的小行星。 他拿着笔在桌子上敲着。假如这不是流浪的小行星怎么办?他得执行数据库清除和空间站自毁程序。 可先知人为什么要从这里经过呢? γ空间探测器的结果也回来了。质量分析还是那样,但光谱分析没有结果。这么远的距离,分析不到也很正常。照目前的速度,两个小时之后它就会到达,它的运行轨迹呈双曲线:在一颗星星周围快速地绕,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很有可能直接奔出这片区域,再不回来。 他注意到这东西的运行轨迹使它自己越来越接近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的第四行星……假如这块石头在常规空间里的话,会引起行星上警报系统的鸣叫。但在跃迁断层空间,它只会“穿过”行星,上面的人却对此毫无觉察。 洛弗尔少尉松了口气,顺便给三个空间探测器释放了标靶。当标靶把空间探测器带回来的时候,那个东西也早已经奔出老远了。 他瞪着屏幕上最后一个图像,琢磨着这值不值得立刻给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指挥部发份报告?他们很可能会让他立刻不释放标靶就放出空间探测器,那样的话,空间探测器很可能都会丢失,出现在别的地方。然后他们就得派出补给船给这儿送几个空间探测器来。而空间站就得面临检查和重新鉴定,他还有可能为自己所作的这一切受一顿训诫。 去他的……别为这事打扰任何人。真正对此有兴趣的是那些呆头呆脑的unief太空物理学家们,他们闲着无聊的时候,会在数据库研究这个的。 洛弗尔少尉记下这次突发事件,将其附在每个小时更新的例行报告中。 然后,洛弗尔少尉踢开靴子,重新把脚跷得高高的,享受着宇宙的这个小角落带给他的无限安逸。 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unief驱逐舰易洛魁号日常巡逻途中 易洛魁号的舰桥上,雅各布·昂斯中校靠着黄铜扶栏,注视着遥远的群星。他真希望自己在这回首次充任中校之职的任务中,比其他人的运气更好些。但最近有经验的军官非常短缺,他必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昂斯沿着环形舰桥走了一圈,查看着各个屏幕上的读数。他在一组屏幕前停住脚步,那上面显示着飞船周围的星辰图像。他现在还不太适应这里的星象。从这儿看去,群星如此明亮……而且和地球附近的图案迥然不同。 易洛魁号三个月前才从镇海星上的unief造船厂出航。他们还没给这艘船装上人工智能系统——也没配上好军官。如今那些精巧实用的人工智能系统也是极度匮乏。不过,易洛魁号的速度很快,装甲厚实,而且己经武装到了牙齿。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和梅里韦瑟·刘易斯号和仲夏夜号这些昂斯之前服役的护卫舰不同,易洛魁号是一艘驱逐舰。它的火力比那两艘船加在一起还强,而长度仅仅多出七米而已。unief中有些人认为大型飞船在战斗中难以操作.又慢又笨。但这些批评家却忘了,一艘unief驱逐舰配有两门mac炮,二十六个大号射手型导弹发射器,还有三枚核弹头。与舰队中其他飞船不同,易洛魁号并没有配备舰载战斗机,省下的空间换成了两米厚的钛合金护甲——这层战斗装甲把它从头到尾包裹得严严实实,让易洛魁号足以承受猛烈的火力。 造船厂里肯定也有人喜欢易洛魁号——它的船体两侧被涂上了鲜红的作战涂料。严格来讲,这是不符合onsc规章的,早晚要去掉……但昂斯个人很喜欢这个装饰。 他坐在中校的座椅上,看看他的部下,那些各司其职的下级军官们。 “收到通讯信号,”天罗中尉报告道,“是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和阿基米德空间侦察哨所传来的情况报告。” “传到我的显示屏上。”昂斯中校说。 在学院里,天罗曾是昂斯的学生——自从他的姐姐在行动中牺牲,他就从巴黎天文物理大学转学到月球军事学院。他身材矮小,行动敏捷,曾是个运动员,不苟言笑,随时专注于自己的任务昂斯限欣赏他。 不过对于舰桥上其他的军官,昂斯就不那么熟悉了。 日吉和子中尉负贵武器控制台。她用修长的手指在操作系统上优雅地移动,仔细检查着武器系统状况——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简直像在梦游。她黑色的头发总是垂下来,挡住眼睛。最让昂斯惊讶的是,档案上注明日吉和子曾在数次与先知人的战斗中幸存「来……也许她看上去这种缺乏积极性的态度,只是战斗疲劳而己。 西屋中尉站在飞船控制台旁。她看起来十分精干,总是制服笔挺,金黄色的头发非常精确地剪到规章要求的十六公分。她曾在《跃迁断层空间通讯》杂志上发表过数篇物理学论文。惟一的麻烦是,西屋总是冲昂斯微笑,试图给他留下更深的印像……另外,她偶尔还会打同僚的小报告。昂斯井不喜欢这种充满野心的行为。 负责导航系统的贾格斯中尉是他最不信任的军官。也许是因为导航向来都是飞船指挥官的强项,所以任何居于此位的人都很难让他们满意。但这次的情况不止如此,贾格斯中尉是个性情阴郁的人。当昂斯第一次来到这艘战舰上时,贾格斯看着他的褐色的小眼晴几乎冒出火来。昂斯曾逮到他值勤时违纪——他发誓贾格斯当时嘴里确实喷着酒气,可血液测试结果却无法证明这家伙的罪行。 “有何指示,长官?”贾格斯问道。 “保持航向,中尉。我们将完成环δ星系的巡逻,然后加速进入跃迁断层空间。” “是长官。” 昂斯靠着椅背,打开了扶手上的小屏幕。他读着阿基米德空间哨所传来的每小时更新的例行报告,那上面提到的有巨大质量的物体让他心生疑窦。即便是最大的先知人战舰也不可能达到这种质量……但它的形状却又让昂斯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烟斗,把它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气从鼻孔呼出。昂斯从没想过能在所服役的飞船上抽烟斗,但现在……指挥官有他的特权。 昂斯中校切换到阿基米德太空站报告中附件的窗口,那是一幅不明物体的轮廊图像。它看上去有点儿像鲸鱼的头部。这种感觉让昂斯感到从头到脚一阵凉意。 他飞快地打开了unief的已知先知人飞船的数据库,块速地检索,终于找到一个中型飞船的三维立体图案他将图像缩小四分之三,然后将其与不明物体轮廓叠加在一起,又放大了一点点。 完全匹配! “天罗中尉,尽快接通舰队司令部!阿尔法优先级!” 中尉在播子上挺直上身说:“是,长官!” 舰桥上的军官先是同时转头看着昂斯,接着互相交换着眼神。 第134章 昂斯将这个星系的星图调到他的掌上电脑上。拍摄下这幅轮廓图的前哨站就在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四号星的直线轨道上。这证实了他的想法。 “贾格斯中尉,掉转肮向到零四七。西屋中尉,反应堆输出增至百分之一百一十。” “是,中校。”贾格斯中尉回答道。 “反应堆运转过热,长官,”西屋向他汇报说,“温度已经超过规定的安全操作参数 “预计到达时间是?” 贾格斯计算了一下,抬起头说:“五十三分钟。” ”太慢了,”昂斯喃喃说道,“反应堆输出力百分之一百三十,西屋中尉她犹豫地说:“长官……” “照办!” “是,长官!”西屋身体一震,就好像被电击了似的。接着,她马上行动起来。 “指挥部来电,长官。”天罗中尉说 麦克·雷思斯司令饱经风霜的面孔出现在主显示屏上。 昂斯稍稍松了口气。雷思斯司令向来以理性和智慧着称。他一定可以理解现在的处境。 “昂斯中校?”司令说,“原来是我们的老教官啊,哈?这是优先通讯频道,你最好是有紧急事务报告。” 昂斯没有理会雷思斯那种屈尊俯就的态度他知道,在舰队司令部里有很多人觉得他除了一间教室之外,什么都指挥不了——还有些人觉得他连做教官都不配。 “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即将遭到攻击,长官。” 雷思斯司令扬起眉毛,向前探了探身。 “我请求星系中所有飞船到第四行星与易洛魁号会合。另外,所有临近星系的飞船都应以最快速度向我们靠拢。” “让我看看你手里有什么情报,昂斯。”司令说。 昂斯首先将侦察哨所拍摄到的轮廓图像调到屏幕上,然后是先知人飞船图形。“这是先知人飞船,长官。它们的轮廓完全吻合。我们的空间探侧器报告发现大质量物体,是因为跃迁断层空间比常轨空间更容易受到重力的影响,其空间扭曲度更大。” 司令聆听着他的分析,皱起眉头。 “您曾和先知人打过交道,长官。您知道它们的飞船可以非常准确地定位跃迁断层空间的出口。我曾见过十几艘异星人飞船同时山现在常规空间它们保持着完美的队形,相距不超过一公里远。” “是的,”司令低声说,“我也见过。好,昂斯干得漂亮。你会得到我所能调集的全部兵力。” “谢谢,长官。” “你现在就特在那儿,孩子。祝你好运。舰队司令部通讯完毕。” 图像消失了。 “长官?”西屋中尉转过身问,“有多少先知人飞船?” “我估计是四艘中型飞船,”他说,“吨位与我们的护卫舰类似。” “四艘先知人飞船?”贾格斯中尉嘟哝着,“我们能做什么?” “做什么?”昂斯中校说,“履行我们的职责。” “请您原谅,但有四艘……”贾格斯反驳道。” 昂斯瞪了一眼,打断他的话。“别唠叨了,先生。”他斟酌片刻,接着说,“δ星系第四行星有七百万居民,中尉。你想让我们眼看着先知人将整个行星熔掉,袖手旁观吗?” “不,长官。”贾格斯垂下头看着操作合。 “我们会尽自己所能,”昂斯说,“现在,打开所有武器系统的保险,让导弹控制人员就位,预热mac炮,同时解除一颗核弹的保险。” “是,长官!”日吉和子说。 突然,飞船控制台响起一阵警报。“反应堆的磁滞现象达到危险级别。”西屋中尉报告说,“磁性超导系统过载。冷却系统即将崩溃。” “排出反应堆现有的冷却剂,注入备用冷却剂。”昂斯命令道,“这可以为我们赢得五分钟时间。” “是,长官。” 昂斯拿出烟斗。他井没有点燃,只是这么叼着,接着又把它放下。这种紧张的表现可没法让他的下属放心。作为指挥官,他已经没有焦虑不安的权利了。 可说实话,昂斯有些害怕。四艘先知人飞船可以对抗七艘驱逐舰。他所能期望的最好局面就是吸引敌舰的注意力,再把它们甩开。希望这能迷惑它们,直到主力舰队到达。 当然……先知人飞船也可以甩开易洛魁号。 “贾格斯中尉,”他说,“启动科尔协议。清除我们的导航数据库,然后随机生成一个临近δ星系的撤离航线。” “是,长官。”贾格斯开始执行命令,但动作笨拙而慌乱。他抬起头,沉静片刻,稳住双手,慢慢键入这些指令。 “西屋中尉,做好暂时取消引擎安全保险系统的准备。” 他的下属们都愣了片刻。“是,长官。”西屋中尉小声说。 “我们接到一个从星系边缘传来的通讯信号,”天罗向他报告,“护卫舰同盟号和盖茨堡号正在以最大速度赶来。预计到达时间……一小时。” “很好。”昂斯说。 这一小时会像一个月那么长。但这场战斗也很可能几分钟就会结束。 他无法与敌军正面交锋——火力相差过于悬殊。他也甩不开它们。必须另想对策。 他不是经常对学员们说“如果你们找不到可行方案,那一定是因为正在使用错误的战术安排”吗?你得改变规则,转变视角——用任何能够从绝境中找到出路的视角看待事情。 第四行星附近的黑暗空间,突然被不断升腾的绿色光球布满。 “有飞船正在进入常规空间。”贾格斯中尉略带惶恐地说。 昂斯站起身。 他错了。出现的并非四艘先知人护卫舰。两艘护卫舰刚从跃迁断层空间脱出……接着出现的是一艘驱逐舰和一艘航母。 他的血液都凝固了。昂斯曾见过一艘先知人驱逐舰把unief战舰打成了瑞士奶酪。它的等离子鱼雷可以在几秒钟内熔穿易洛魁号两米厚的a级钛合金护甲。先知人武器领先unief的程度得用光年来计算。 “他们的武器。”昂斯屏住呼吸喃喃说道。是的……他确实有第三个选择。 “继续保持紧急航速,”他命令道,“转向零三二。” 贾格斯中尉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着,“我们会撞上它们的驱逐舰,长官。” “我知道,”昂斯回答说,“实际上,我正打算这么做。” unief易洛魁号前往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途中 昂斯中校背着手,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和先知人打仗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肾上腺素刺激血液高速地流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加快了的心跳。 他至少要在表面上稳住他的船员。他一向都严格要求……没有比这次更严格的了。 下属们都看着显示屏,他们不时紧张瞥他一眼,然后立刻看回屏幕。 先知人的飞船老远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然而因此误认为它们兽良无害就太愚蠢了。任何程度的轻视都会让易洛魁号遭遇毁灭。 异星人的航母有三个球形的部分:中间的大肚子有十三个发射孔,昂斯曾见过数百架战斗机从里面蜂拥而出——快速而致命。一般来说,人工智能能够做好相应的防御,可是眼下的易洛魁号上恰好没有人工智能。 先知人的驱逐舰只有易洛魁号三分之一重,装备着能量束炮,有昆虫一样的触须和外壳。航母和驱逐舰一起缓缓地朝着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前进,一副完全不理会易洛魁号的样子。 它们不准备管他?不理会他的存在就直接把这个星球熔星成玻璃体? 但它后面还跟着护卫舰,它们开始冲着易洛魁号编队的方向……一次齐射即将开始。护卫舰群侧面开始闪烁起无数点红光,如同一幅来自地狱的图案。 “探测到高位β粒子的活动迹象。”天罗中尉汇报说,“他们准备发射等离子武器,中校。” “要纠正航线吗,长官?”贾格斯中戚匀手指轻轻地搁在按钮上,做好了让飞船往新方向航行的准备。 “按原来方向前进。”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中校所有的勇气。 贾格斯中尉转过头想说些什么,但中校没有给他一点儿开口的时间。 “日吉和子中尉,准备一枚湿婆神式核弹。除去所有准武器的安全锁。” “湿婆神式核弹准备完毕,长官。”日吉和子中尉一脸坚毅地说。 “设定为微波传递信号引爆模式。关闭临界聚变模式。准备发射程序。” “长官?”日吉和子中尉一脸迷惑,然而她立刻回答,“遵命,长官。就这么干。” 异星人的护卫舰看上去已经不是玩具那么大了。每过一秒,它们看上去就更加真实。船舷的红点逐渐连成了长带……亮得让人不敢正视。 中校拿起电脑飞快地计算起来:速率,质量还有航向。要是有个计算速度比他这个人快一倍的人工智能就好了,因为这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数学问题。多久之后易洛魁号会进入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的轨道?他得出一个结果,然后减去百分之六十,他们要么加速……要么在那个时间之后被打得千疮百孔。 第135章 “日吉和子中尉,请将湿婆核弹的航向设为一八零度。十二秒内全速启动。” “好的,长官,”她敲击着输入参数,然后在系统里锁定,“导弹就绪,长官。” “长官!”贾格斯中尉迅速地站了起来,他紧紧地抿着嘴唇,“按这个方向的话,导弹会偏离子我们的敌人。” “我明白,贾格斯中尉,请先坐下,等候下一步指令。” 贾格斯中尉坐了下来,一只手颤抖着拭了拭额头,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头。 昂斯中校将电脑连接到导航系统,然后设定一个倒计时刻。二十九秒。“日吉和子中尉,按照我的指令发射核到……一秒都不要提前。” “遵命,长官。”她纤细的手臂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移动,“磁力加速炮仍处于预热状态,中校。”她提醒说。 “停止,转换能量,用以保持mac炮的电容器满负荷,然后传输到引擎。”昂斯中校卜令说。 西屋中尉回答说,“已经转换完毕,长官。”她和日吉和子中尉交换了一个眼神,“引擎现在以百分之一百五十的速率运转。两分钟内将到达峰值。” “接敌!接敌!”天罗中尉叫喊起来,“敌军己经发射等离子武器,长官。” 红色火光从敌军护卫舰喷泻出来——闪电般的光球划破暗淡的空阿,几乎就要点燃整个空间。炮火直冲着易洛魁号而来。 “矫正航线,长官?”贾格斯中尉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否决。”昂斯中校回答说,“按原航线前进。装备上所有的射手型导弹,调整发射角度到一八零度。” “好的,长官。”日吉和子中尉皱起眉头,然后慢慢地点头,轻声说,“……遵命。” 红光如沸水一般几乎充满了半个屏幕,在这种情况下看屏幕让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森林边缘注视一场森林大火一般。 昂斯异常镇静。成功与否难以预料,他们处于劣势,他知道这是惟一有可能拯救大家的法子。 天罗中尉回头说:”十九秒后遭遇离子束,长官。” 贾格斯倏地站起身。“长官,这根本是在自杀!我们的装甲根本不能挡住——” 昂斯打断他。“先生们,坐在位置上别动,否则就请离开舰桥。” 贾格斯乞求似地看向日吉和子。“我们在等死——” 她避开他的目光,回到工作上去。“你听见中校说什么了,”她静静地说,“坐在你位置上别动。” 贾格斯颓然地跌回座位。 “七秒后遭遇离子束。”西屋中尉咬紧嘴唇说。 “贾格斯中尉,把紧急推进器转交给我控制。” “遵命……遵命,长官。” 紧急推进器是几个装着三氢四嗪1和过氧化氢的燃料罐。一旦将这两者混合将有极大的威力——能够直接将易洛魁号调整到新的航向。中校在飞船的外壳上选择了六个放置点,放置了这种罐。 昂斯中校看了一眼倒计时。”日吉和子中尉,发射核弹。” “湿婆神式核弹己经发射,长官!方向一八零,全速飞行。” 离子束占满了整个屏幕,中心的红色物体呈现出蓝色,开始向四周射出黄绿色的光芒,光谱频率开始蓝移。 “距离三十五公里。”天罗中尉说,“两秒内遭遇。” 昂斯中校停顿了一次心跳那么长的时间,然后毅然启动紧急处理系统。飞船的外壳发出轰隆巨响——昂斯中校被摔向墙壁,额头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显示屏一时间全是火光,舰桥变得炽热起来。 昂斯中校站了起来,数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如果他们被离子束击中的话,不会有时间来数数的,早就化为尘埃了。 现在只有一个显示屏还在正常工作。“尾部摄像机。”他说。 两团连在一起的火光飘在他们后而,还在追逐着易洛魁号。它们相互拖拽着,看上去就像一对火眼。 昂斯中校不禁对敌人武器的远程追踪能力惊讶不己。“很好,”他咕哝着说,“该死的,你就跟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跟踪它们。”他对西屋中尉说。 “遵命,长官。”她说,那一头漂亮的头发现在变得乱蓬蓬的,“离子束在加速。赶上我们的速度了……现在超过了。四十三秒之后它们拦截到我们。” “前摄像机。”昂斯中校下令说。 显示屏闪烁了几下,图像显示出:两艘护卫舰把头转向反追过来的易洛魁号。蓝光在舷边闪烁,脉冲武器开始充能。 昂斯中校调整了一下摄像机方向,看见先知人的航母和驱逐舰依然朝着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前进。他在掌上电脑上确定它们的位置和必要的数据,然后飞快地计算起来。 “航向矫正,”他对贾格斯中尉说,“转过四点二五度,下倾零点一八度。” “遵命,长官。”贾格斯依令而行,“四点二五度,下倾零点一八度。” 显示屏上又出现了敌军肮母庞大的身躯。 “航向冲突!”西屋中尉说,“八秒之后,撞上先知人肮母。 “立刻调整新航向,上倾零点一度。” “遵命,长官,”贾格斯擦去汗水,迅速地敲着数字,“航向就绪,等候下一步指令。” “五秒之后撞上先知人驱逐舰。”西屋中尉紧紧地抓住座位。 驱逐舰在视野中越变越大,能看见激光炮台和发射舱孔,闪着蓝光的球形凸起。 “保持航向,”昂斯中校命令说,“打开冲撞警报。打开起落架那里的摄像机。” 汽笛的尖叫声响彻飞船。 显示屏黑了一下,又开始工作,黑暗的太空,然后闪过一艘先知人飞船的轮廓。 易洛魁号嘶叫着直奔敌人驱逐舰舰首而去。屏幕上闪现过银色的能量盾——整个飞船里充斥着静电噪音。 “立刻调整航线!”昂斯中校高喊道。 “遵命,长官。”短暂点火之后,飞船微微地向下沉了一下。 “机壳破裂,”西屋中尉大喊说,“封闭压力门。” “显示船前方摄像机的图像,”昂斯下令说,“发射射手型导弹。” “发射完毕。”日吉和子中尉回答说。 昂斯看见先前对他们紧追不舍的等离子炮击中了圣的人驱逐舰的舰首。防御屏障忽闪忽灭……然后消失了。他们发射的第二发等离子炮随后而至。先知人飞船的船壳变得红热,熔化,然后化为一团蒸汽。里面传来一阵爆炸声。 射手型导弹拖着尾巴从易洛魁号飞入了驱逐舰的裂缝,爆炸了。驱逐舰开始冒起熊熊烟火。 看着先知人飞船着火,继而倾斜过来,直直地被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的重力拉了下去,昂斯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没有了动力,先知人飞船将在进入大气层后的坠落过程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打开内部通讯频道。“准备紧急着陆。”然后他打开控制开关——飞船侧面传来一阵爆炸的力量,迫使飞船转向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方向。 “矫正航向,贾格斯中尉。把我们送入一条近地轨道。” “遵命。”他手忙脚乱地启动按钮,点燃引擎。 随着慢慢进入大气层,船壳逐渐变热。眼前的屏幕出现了一片黄色的电离层。 昂斯牢牢地抓住扶手,现在他能够看见星星了。易洛魁号目前已经进入行星的背光面。他踉跄了一下,这才能恢复正常的呼吸。 “引擎冷却失败,长官。”西屋中尉说。 “关闭引擎,打开紧急排泄口。” “遵命,正在释放用以进行核聚变反应的等离子体。” 易洛魁号里忽然间一片寂静。没有引擎的轰鸣,也没有任何人说话。日吉和子中尉终于忍不住开口:“长官,我头一次见到这样杰出的指挥。” 昂斯局促地笑了笑。“中尉,你真这么认为?” 假如他有学生在训练中这么指挥的话,他一定评给他们一个c+。他会告诉他们这确实是一次充满勇气和胆量的指挥……然而同时也是冒险行为,还置船员的生死不顾。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随时待命。”他对他们说,“日吉和子中尉,磁力加速炮的能量贮备如何?” “百分之九十五,每分钟消耗百分之三。” “准备好发射磁力加速炮的能量。装备所有的射手型导弹。” “遵命。” 易洛魁号冲出了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的背光面。 “打开化学反应推进器,离开轨道。” “遵命,开始推进。” 短暂的颤抖。屏幕正中出现了两艘先知人战舰的背面。 先知人战舰开始转向。机壳上再次闪起蓝光——脉冲武器开始充能。点点红光在船舷上闪烁着。它们已经很备好第二次离子武器攻击。 但屏幕上还有一个小点,肉眼几乎难以分辨:那颗核弹。昂斯刚才在与现在刚好相反的方向发射了它——飞船的反向推动也无法完全消除极大的前进惯性,它继续沿着原有的弹道飞行。 第136章 在易洛魁号击毁了驱逐舰的船首、落入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的轨道这段时间内,核弹已经临近了先知人的战舰……但它们正把全副精力集中在易洛魁号上。 昂斯中校敲击了一下掌上电脑,发送了引爆信号。 霎时间闪耀起炫目的白光,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先知人战舰立刻被吞没在一团毁灭一切的火云之中。一浩迭的电磁脉冲冲击着行星的磁力场——太空中荡漾起无数的彩虹。气体冷却,然后消散,化为黄色或橙色的灰尘散入太空。 然而两艘战舰还是完好无损。它们的护盾闪了一下……最终消退了。 “下达磁力加速炮的发射指令,日吉和子中尉,赶快。” “遵命。磁力加速炮枪贮能百分之九十三。等待发射。” “开火,日吉和子中尉。” 两声闷雷滚过易洛魁号的船身。 “射手型导弹瞄准敌舰,射击!” “发射完毕。” 两道雷电以及数百枚导弹朝着无助的先知人战舰直扑过去。 磁力加速炮弹率先命中——第一枚贯穿了其中一艘的首尾,而另一艘则被击中了引擎边上的中线,飞船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从头一直炸到尾。 片刻之后,射手型导弹也接踵而至,撕裂着它们的装甲,把它们炸成一片狼籍。被击中引擎的飞船腾起了一朵蘑菇云,接着是充满爆炸和火花的焰火表演。另一艘飞船升起大火,很快露出了其内部结构,它转过头对着易洛魁号,却射不出一枚炮弹……只是失控地飘浮在原地。僵死在太空中。 “先知人肮母的位置,西屋中尉?” 西屋中尉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在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的极地轨道。以惊人的速度离开,四十五度方向。” “将此情况传递给同盟号和盖茨堡号。” 昂斯中校舒了口气,坐回座位。他们刚刚阻止了一次先知人舰队将星球化为焦土的行动,拯救了数百万生命。他们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击败了四艘先知人飞船。 他突然从自我庆贺中惊醒过来,有什么事不对劲儿。他还没见到过先知人飞船逃跑。在他听过或见过的每一次战斗中,先知人会杀光每一个幸存者……就算他们被击败,也会不顾一切地采取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自杀战术。 “检查这个星球,”他告诉西屋中尉,“注意搜寻任何先知人去弃的武器,比如一些形状奇怪的发射器。一定有些什么东西在那儿。” “遵命。” 昂斯忍不住祈祷西屋发现不到任何东西。真发现了什么,他也无计可施了。他没法扭转易洛魁号的方向回到行星上去了,引擎已经彻底报销。他们正在以相当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就算想出办法停下来.他们也无法为磁力加速炮充能了,射手型导弹也告罄。他们相当于已经僵死在了太空。 他掏出烟斗,好让自己的手从颤抖中稳定下来。 “长官!”西屋中尉惊叫起来,“登陆飞船。异星人航母弹射了三十——更正,三十五——艘登陆飞船。我着见它们的影子,朝蔚蓝海岸城,一个人口密度极高的居住区。” “一次地面侵略,”昂斯中校喃喃地说,“立刻联系舰队司令部,是派遣陆战队的时候了。” 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轨道军事集结点,unief驱逐舰易洛魁号 尽管打了胜仗,昂斯中校的情绪却低落到极点。他知道入侵δ星系的这四艘敌舰不过是先头部队。 昂斯注视着行星轨道上集结的近五十艘unief战舰——护卫舰、驱逐舰,还有两艘航母和一个巨大的修理补给太空站。这比长达四年的丰饶星战役中科尔司令所投入的总兵力还多。雷思斯司令官己经竭尽所能。 尽管昂斯很感激这些快速赶来且力量强大的增援力量,但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司令将如此多的战斗力投入到这个区域。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并非战略要地,星系中也不出产稀缺资源。当然,unief有保护民众的责任和义务,但如今unief的兵力分布力量已经很薄弱了。昂斯也知道,还有很多有价值的星系需要保护。 昂斯把这些念头抛在脑后,他知道雷思斯有自己的考虑。现在,易洛魁号的修理和补给工作才是首要任务——假如先知人舰队杀回来,或者应该说当它们杀回来时,他可不希望被打个措手不及。 现作的情况很寄怪:异星人投下地面部队后就把舰队撤退了。这可不是它们惯常的作战模式。昂斯估计这一定是某种他还无法理解的开局手法。 一个阴影掠过易洛魁号的前摄像头,那是修理站——“摇篮”。从本质上说,“摇篮”是个装有引擎的巨大金属平台。其实,巨大还只是个保守说法,它的面积超过一平方公里,影子足够遮住三艘驱逐舰。这个太空站可以同时对六艘驱逐舰进行整修,上下甲板各三艘,所花费的时间不过几个小时。 它的表面安装了很多吊手、脚架,以便进行修理工作。补给管道、传送带和货柜车源源不断地将物资送上易洛魁号。但要完全修理好,还需要足足三十小时。 异星人并没有给易洛魁号留下致命伤。但在这次己经被称作“昂斯回旋作战方式”的非常规行动中,它却差点彻底完蛋了。 昂斯瞄了一眼掌上电脑上长长的修理清单。百分之十五的电力系统需要更换——当湿婆神式核弹爆炸时,它们被电磁脉冲熔掉了。反应堆需要彻底大修。冷却系统和阀门都被高温熔化了。有五组超导磁场系统也需要替换。 但最麻烦的是易洛魁号的腹舱甲板。当修理人员将情况报告给昂斯时,他亲自驾驶一架长剑截击机去看他到底对这艘船做了什么。 易洛魁号的舱腹甲板在她经过先知人的驱逐舰时,与它发生了擦挂。他知道肯定会损坏舱腹甲板……只是,没想到有这么严重。 unief驱逐舰有近两米厚的a级钛合金护甲。可昂斯把这层护甲完全磨穿了——每一寸每一分。创口周围的金属护甲弯曲变形,呈锯齿状。截着小型推进器的修理人员正忙着将受损部分切割下来,以便换上新的外壳。 飞船的底甲板如镜子般光滑平整。但昂斯知道平整的外观并不足信。如果当时易洛魁号的夹角倾斜哪怕一度,那两船相撞的力道就会把他的飞船削成两半。 飞船两侧的作战涂料,现在看来如同红色的鞭痕。修理厂主管私下对昂斯说,他可以把这图案抹掉——甚至可以重画,如果他需要的话。 昂斯礼貌地谢绝了这个提议。他希望就保待现在这个样子。当所有人都在称颂这次行动时,他希望借此提醒自己,他的行动只是出于绝望,而不是什么英雄气概。 他希望借此提醒自己,曾跟死神离得多近。 昂斯回到易洛魁号,径自走进自己的舱位。 他在那张老古董橡木桌前坐下,打开通讯器。“天罗中尉,你来负责下一时段的舰桥上的事务。我不想被打扰。” “是,中校。明白。” 昂斯松开领口,解开制服。他从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瓶七十年的苏格兰威士忌,这是父亲送他的礼物。昂斯打开瓶塞,在一个塑料杯中倒了四公分高的液体。 他还有个更令人不快的任务要处理,就是考虑如何处置贾格斯中尉。 在这次故斗中,贾格斯不仅表现出了他懦弱的本质,拒不服从命令,而且在战斗过程中差点儿做出了叛乱行为。昂斯可以把他送上军事法庭。军事法律中的任何规章都会判他有罪……但昂斯井不想把这个年轻人送上审判席。他只希望将中尉调到一个更合适职位上——也许调到边境哨所。 这全怪他吗?作为一名中校,他有责任维护自己的权威,以避免任何船员产生一丝一毫的叛乱念头。 昂斯叹了口气。也许他应该提前告诉船员们自己的计划……但当时确实没有时间。当然,更没有时间去和贾格斯争论。要是有时间,贾格斯也肯定会和他争论的。不对。舰桥上的其他同事心中同样存有疑虑,但他们仍然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的命令,正如他们的职责所要求的那样。 昂斯坚信应该给犯错的人第二次机会,但这场战斗是他的底线。 现在更麻烦的是,把贾格斯调走就会在舰桥上造成人手短缺。 昂斯进入易洛魁号下级军官数据库。这儿有几个人可能有能力担任导航员的职务。他在掌上电脑上浏览着该些档案。看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 那篇关于空间—质量压缩率的论文还打开着,作者战斗中匆忙间计算出的航线矫正数据也还没有清除。 昂斯笑着将这些文档备份打包也许日后他会在学院里讲到这场战斗。到时候,这些原始资料会有用的。 这里还有阿基米德侦察哨所提供的情报资料。这份报告内容非常详尽:清晰的数据图像,该物体通过跃迁断层空间的预计航线——即便有人工智能辅助,要算出这个也非易事。这份报告甚至将敌舰跃迁路线,换算成unief天体物理学标准空间坐标,以便估计它出现的位置。绝对准确详实。 第137章 昂斯搜索着报告制作者威廉·洛弗尔少尉的服役记录。 他凑近显示屏,仔细阅读这份档案。这个男孩的服役时间几乎是昂斯的两倍长。他自愿报名进入月球军事学院,并被录取。第二年调离前,他就已经在一次训练飞行中拯救了所有船员,这次壮举为他赢得了少尉官阶。接着他在一艘投入了战场战斗的轻巡洋舰上服役。三枚铜星奖章,一枚银丛奖章,还有两枚紫心勋章。他在短短三年内就被晋升为中尉。 但接着情况急转直下。洛弗尔在星unief中的降职速度和升迁速度一样快。先是四次不服从命令的记录,接着他就被降职为少尉,与此同时还有两次调职。档案中记录着一次涉及一名平民妇女的事件,但没有细节记录。不过昂斯很想知道记录中写明的女孩,安娜·杰罗是否就是杰罗副司令的女儿。 此后,这个年轻人被调至阿基米德侦察哨所,一直待在那里。被安排在边境哨所值勤这么长时间的人,昂斯还从没听说过。 昂斯翻看着洛弗尔的值勤记录。这些档案记录得非常详细,水平很高。可见这个男孩的能力依然出众……他在躲避什么吗? 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天罗中尉,我说了不想被打扰。” “很抱歉,孩子,”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压力门向两侧滑开,雷思斯司令走了进来,“但我想,我最好过来看看自己的邻居。” 司令官看上去比屏幕里的形象矮小许多。因为年龄的关系,他的背有点儿驼,还有些秃顶。不过昂斯马上认出他来,因为那种让人信服的权威气质是无法伪造的。 “长官!”昂斯中校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掀倒在地。 “稍息,孩子。”司令扫视着这个房间,有那么一会儿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镜框上,那是拉格朗日推导出运动方程式时写下的原始笔记,“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来点儿威士忌吗。” “当然,长官。”昂斯笨手笨脚地取出另一个塑料杯,给司令倒了一杯。 雷思斯尝了一口,非常欣赏地赞叹道:“太棒了!” 昂斯拉过一张椅子,请司令坐下。 雷思斯坐下后,向前探着身说:“你成就了一个奇迹,昂斯。我要亲自向你祝贺。” “长官,这不……” 雷思斯竖起一根手指。“别打断我,孩子。你在航天史上留下了相当浓重的一笔。人们水远都会记住它,更不用说你给整个军队带来的高昂士气了。”他又喝了一口威士忌,长出一口气,继续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儿的原因。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我们一直在被那些外星杂种剁成碎肉,这种见鬼的处境己经持续太久了。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场胜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明白,长官。”昂斯说。他知道unief部队这几年士气一直低迷。没有什么部队可以屡战屡败却还能在战场上保持最佳状态,无论他们接受过多么良好的训练,都一样。 “地面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你不用担心这些。”雷思斯司令向后靠向椅背,同时伸出双腿平衡着身体,“基斯将军和他的部队正处理这个问题。他们正将周边城市清理千净,而且一小时内就会对蔚蓝海岸城发动突击。他们清理起那些杂碎来,比你吐口痰都快。等着瞧吧。” “当然,长官。”昂斯中校说着,移开自己视线。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孩子?都吐出来。” “有的,长官……这不是先知人惯常的作战模式。把地面部队扔下,舰队直接逃出星系?它们既没有杀光一切活物,也没有战斗到死。这可不太对劲少。” 雷思斯司令挥了挥手说:“让军情局的怪人们去考虑异星人的思维模式吧。你的任务是把易洛魁号修好,重新开始值勤。另外,如果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告诉我。” 雷思斯喝掉最后一口威士忌,站起身。“我得去整编舰队了。哦……”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他伸手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小纸盘,放到中校的桌子上。“这是正式得表彰。止式的文件很快就能准备好。” 昂斯中校打开盒子,这里面是一对高级军官的肩章“四杠一星。 “祝贺你,昂斯上校。”司令冲他敬了个礼,接着伸出手来。 昂斯努力控制自己,抓住司令的手握了握。这个肩章是真的。他觉得一阵晕眩,什么也说不出。 “这是你应得的。”司令转身走向房门,”如果你需要什么,只要告诉我一声就行。” “是,长官。”昂斯又看看肩章上的星星和条纹,接着收回目光,“司令……还有件事。我需要替换导航员。” 雷思斯司令本来放松的身体,一下僵直起来。“我听说了。一个吓破胆的舰桥军官,这真是槽糕透了。好吧,你只管说名字,我就给你找来……只要别从我的船上挖人就行。”他笑了笑,接着说,“继续好好千,上校。” “是!”昂斯上校向司令敬了个礼。 雷思斯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昂斯蓦地坐下。 他从没想过会被升迁到上校。昂斯用手转动着肩章,回想起刚刚和雷思斯的对话。他说了,“昂斯上校。”是的,这是真实的。 司令现在就抛开了对先知人的忧虑,这未免也太快了。有些事不太对劲儿。 昂斯打开通讯器说:“天罗中尉,等司令官离开后,跟踪他的座机。然后告诉我他在哪艘船上。” “长官,司令官到我们这里来了?我没有接到通知啊。” “是的,中尉,我很怀疑没人通知你。不过,只要追踪下一艘离船的交通船就好了。” “是,长官。” 昂斯低下头,重新开始读着掌上电脑上洛弗尔少尉的履历。他不能改变对贾格斯作出的决定——这个人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不过也许他可以给洛弗尔一次机会,来填补舰上的空缺。 昂斯填好了抽调申请所需的必要文件。这些表格繁冗至极。他将文件传送到unief人事管理部门,同时还直接给雷思斯司令发了一份。 “长官,”天罗中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交通船进入了海巨兽巡洋舰。” “把图像传到我的屏幕上。” 他桌子上的屏幕随即切换到右舷后侧的五号摄像头。在环绕第四行星的数十艘飞船中,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海巨兽号,这是unief仅剩的二十艘巡洋舰之一。 巡洋舰是人类制造的威力最大的战舰。据昂斯所知,它们正被逐渐从前线抽调出来,编入后备舰队护卫近地殖民地。 一道阴影从这艘巨大战船之下滑过,如同黑暗中骏巡的幽影。它只在阳光下暴露了短暂的时间,接着又滑入黑暗之中。那是艘隐形巡游舰。 这些隐蔽性很好的小型飞船,只有军情局才有配备。 这里有一艘巡洋舰,还有军情局的巡游舰?现在昂斯知道了,这里要发生的事情可不止是提升士气这么简单。他尽力不去想它。最好不要过多地质疑一名高级军官的意图,尤其是当这名军官是司令官的时候。更何况现在还有军情局的人潜伏在黑暗之中。昂斯又给自己倒了点儿苏格兰威士忌,接着把头伏在桌子上——只是为了让眼睛休息几分钟。过去的几个小时真是把他榨干了。 “长官,”天罗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唤醒了昂斯上校,“有来自unief的通讯信息从阿尔法优先频道传来。” 昂斯坐起身,用手擦了擦脸。他扫了一眼装在床铺上方的黄铜钟——他已经睡了快六个小时了。 雷思斯司令又出现在屏幕上。“女士们,先生们,现在听好:我们刚刚在星系边缘发现数目庞大的先知人飞船。据我们的估计,有十艘。” 在雷达的扫描下,屏幕上显示出敌军舰队的轮廓,那是些大家早就熟悉的先知人护卫舰,还有一艘驱逐舰。 “我们就待在这里。”司令官继续说,“我们不用出击,不能莽撞,因为那样的话,这些丑陋的杂种就会通过跃迁断层空间抄近路咬我们的屁股。让你们的飞船做好战斗准备。我们正在用空间探测器搜集更多数据。我会第一时间将最新情报向你们通告。完毕。” 屏幕黑了下去。 昂斯打开通讯器。“西屋中尉,我们的修理和补给状况如何?” “长官,”中尉回答道,”引擎可以使用但只有备用的冷却系统。我们可以使用百分之五十的动力。射手型导弹及核弹补给完毕。mac炮也可以使用。对下层甲板的修理才刚刚开始。” “通知船厂主管,把他的人都撤出去,”昂斯上校说,“我们要马上离开‘摇篮’。升空后,引擎输出力百分之五十。进入战斗位置。” 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坐标格(13,24) 他们离死亡不远了。 他们这个组从第二火力基地出发才两个小时。卫星摄像表明他们走向目标的那条路上毫无敌人的踪影,他们不过是去坐标格(13,24)安装一个感应器——好让后方的指挥官们看看那个坐标格附近有些什么东西,然后回来。“最简单不过的侦察任务。”少尉原话是这么说来着。 第138章 然而没有人告诉麦卡斯卡少尉,卫星摄像系统无法很好地穿透雨幕和这片沼泽的从林屏障。 突兀而来的冲击波一下子把kas和他的队员们击飞到泥潭中。等他们爬起来赶到和少尉分手的地方,却只发现一片弹痕累累的、玻璃状的地面,以及几具烧焦的尸体和骷髅。 他们还看见另外的东西:迷雾中有一个两脚直立的家伙的轮廓,看上去要比人类大很多。kas见过这个家伙,它仿佛穿着一件中世纪的金属盔甲,甚至还举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大盾牌,看起来很是怪异。 他还看见了等离子枪正在充能时发出的光线……他想也不想,就嘶吼着下达全速撤退的命令。 kas、沃克、科克伦和莫洛转身狂奔起来……慌乱中还盲目地扫射着前方的道路。 咕噜人紧追不舍,它们发射的针状子弹漫天飞舞,炸得灌木丛枝叶横飞。 科克伦受了重伤,但他们总算回到了战车,离开这片噩梦般的地狱……至少,他们认为自己能够离开。他们在第二火力基地有登陆飞船。尽管希望渺茫,但倘若他们能够及时地把他带到指挥部的战地医院……或者更幸运地能把他送到轨道飞船上的医护所,科克伦还是有一线生机的。一时间,kas突然幻想起了干净的床,热乎乎的食物,以及挡在他和先知人部队之间厚厚的装甲。 莫洛开足马力,一鼓作气地冲到山脊顶——然后一个刹车停住了。 如果不是国为薄雾,可以一览无遗地看见山谷那边的景色——茂密的从林,流淌过的溪流,还有坐落在那一边的山脚下的数个炮台、带刺的铁丝网,以及活动房屋型的营房——这就是第二火力基地。 为了能够减小火力基地的暴露几率,提高它的武器弹药的贮藏能力,他们的营地一直深入到山体里面——他们挖了些山洞。营地的周围布置有一圈感应器,有效地防止了任何偷袭行动。雷达和感应器都直接和地对空导弹发射舱相连。一条大路穿过山脊,下山行驶三公里后就能抵达海滨城市——蔚蓝海岸城。 阳光刺极薄雾,kas军士看见一切都变了。 笼罩山谷的并非是雾气,而是从谷底腾起的滚滚浓烟……丛林荡然无存,一切化为焦土,整个山谷一片焦黑。 kas木然地掏出望远镜,放到眼睛前面……他的心立刻如坠冰窟。火力基地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镜面般的平地,附近的山也闪烁着玻璃般的光辉。远处的天空密布着先知人的战机。地面上,咕噜人和豺狼人搜索着幸存者。一些士兵四散逃窜……更多的伤者躺在地上呻吟着。有一些试图爬走。 “你看到了什么,长官?”莫洛问他。 烟从kas的嘴里跌了下来,掉到衬衫上——但他的眼睛却无法从战场离开一步。 “什么都没有了。”他嘴唇蠕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踏入溪谷——比任何咕噜人和豺狼人都要大。他轮廓模糊,kas难以看清他的面目。这家伙和出现在坐标格(13,24)的那个是属于同一种类的,咕噜人敬畏地为他让出一条道,他举起一只胳膊——或者说是等离子枪——然后,一束能量在河堤激起一片白气。 尽管隔了这么远,kas依然能够听见躲在那里的士兵发出的惨叫。 “上帝,”他抛下望远镜,“我们得离开这儿,马上!回头,莫洛!” “但是——” “都不在了,”kas低声说,“他们都死了。” 沃克不禁捂着脸呜咽起来。 “不走的话,我们也会死在这里。”kas说,“今天我们够走运的了,别把好运赶走。” “没错,”莫洛转过战车,“没错,我们算是有点儿走运。” 他沿着山脊加速行驶,希望战车能够离开河堤返回河床。 “沿着河走,”kas告诉他,“这条路会带我们回总部。” 一个阴影投在路上,kas抬起头,看见一对女妖战机的粗短的机翼——正向他们俯冲而来。 “快!”他朝着莫洛大喊。 莫洛狂踩油门,车下泥浆飞溅。他们在岩石和沙砾上飞奔过溪流。 离子束击中他们身边的溪流,炸起漫天的飞石。砸在战车的装甲上。 “沃克!用火箭打他们。” 沃克呆呆地在座位上,随车摇晃着。 kas用机关枪朝空中猛射,飞机笨拙地躲开了。机关枪只能命中射程内的目标,现在女妖战机刚好在射程外一点点的地方,而且莫洛把战车驾驶得狂颠不止。 “沃克!”他嘶叫着,“你再不把这些火箭射上去,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他可以命令莫洛去拿多联装火箭发射器,但如果莫洛执行kas的命令,就得停下车。战车一停,他们就会成为飞机的活靶子。 kas看了一眼河岸,那对于战车来说太陡峭了,上不去。他们现在是一点儿遮掩都没有地奔驶在河床当中。 “沃克,干点什么!” kas军士再次用机关枪开火,手指都发麻了。可这毫无用处,女妖战机飞得太高太快了。 又一束等离子流击中了战车正前方的溪流,热量迎面而来,kas的背上顿时灼起一片水泡。他嘶吼一声,仍然坚持射击。幸亏是在水流中,不然他们的轮胎早己经融化了,人也早被烤熟了。 他突然觉得旁边又蹿起一股热浪,同时还腾起一阵黑烟。 kas错以为是先知人的枪手发现了自己——他已经被打中了,不由绝望地叫了一声,手指也离开了机关枪的扳机。 然而被打中的是他一直在射击的那架女妖战斗机,它突然间化成一团火焰,冒着浓烟直坠下去。 他愣住了,被打中的竟然不是他们自己。 科克伦就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按着腹部,另一只手扛着火箭筒。他咧着沾满鲜血的嘴唇,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又转动身体去瞄准另外一架飞机。 kas迅速低头,另一枚火箭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科克伦一边咳嗽一边笑着,血沫从他嘴里涌了出来。痛苦或是兴奋——kas说不清是哪一种——的眼泪从他眼睛里淌了出来。他软软地瘫倒了,任由冒着烟的发射器无力地从手里滑落。 第二架女妖战斗机爆炸了,拖着浓烟坠入丛林。 “还有两公里,”莫洛吼道,“坚持住。”他一个急转弯,战车冲出河床,勉强登上河岸,几次转弯后,他们走上了一条平整的路。 kas侧身探了探科克伦的颈动脉,脉息微弱,但依然还有。kas看了一眼沃克,他毫无反应,眼睛紧闭。 kas有一股枪毙了他的冲动——这天杀的该死的软蛋懦夫几乎害死了他们所有的人! 啊……kas突然发现自已竟然还没有和他一样变成呆子,心里不由得对自己有些惊讶。 总部就在前面,但从地平线那儿升起的浓烟让他一阵心悸。 他们穿过了第一道警备线。警戒哨和碉堡己被荡平,泥地里留下的是数千具咕噜人的尸体。 他望见远处有一座周围堆着一圈沙包堆的房子,两个陆战队员正向他们挥手。战车开近,他们站起来冲他敬礼。 kas跳出车回了个礼。 一个士兵用绷带蒙着一只眼睛和整个头部,满脸烟尘。“上帝,”他说,“见到你真高兴,长官。”他走近战车,“这家伙里有能工作的无线电么?” “我——我不能确定,”kas军士说,“现在这儿谁负责?发生了什么事?” “先知人全力袭击我们,他们出动了坦克,飞机,还有数千个这种小个子的咕噜人。他们摧毁了主兵营,指挥部,差点儿攻下了兵器库。”他转过脸,“所有人齐心协力,终干把他们赶跑了。这都是一个小时前的事了。我想我们把他们都干掉了——我不能完全确定。” “谁负责这里,士兵?我有一个重伤员需要立刻治疗,我还要向上级长官汇报一些情况。” 士兵摇摇头。“对不起长官。他们率先袭击了医院,当时指挥官都在里面……我想现在你已经是这里最高军阶的长官了。” “很好。”kas苦涩地点点头。 “有五个战士回来了。”士兵把头别过去,转向后面滚滚的黑烟和热浪,“他们穿着防火服在控制火势,同时收集弹药和武器。” “明白。莫洛,再试一试无线电,如果能接通卫星通讯频道的话,让他们立刻派医护队过来。” “好。”莫洛回答说。 受伤的士兵问道:“我们能否向第二火力基地呼救,请求援助?长官。” “没用。”kas回答说,“他们也遭遇袭击了。现在到处都是先知人的军队。” 士兵的脸暗淡下来,只是捏紧了来复枪。 莫洛把通话筒递给kas。“长官,卫星通讯频道接通,我已经联系上海巨兽号。” “我是kas军士,”他对着麦克风说,“先知人袭了第二火力基地和阿尔法指挥部……并且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我们在阿尔法指挥部把他们赶了出去,但我们的幸存者不到百分之一。这里有很多伤员。需要立即在援助下撤离。再说一次,需要立即在援助下撤离。” “收到,军士。明白你们的处境。现在无法给予帮助撤离的援助,我们自己也遇到了麻烦……”一阵噪音之后,再次传来声音,“援军已赶来。” 第139章 然后是一片死寂。 kas看了看莫洛。“检查一下无线电收发机的状态。” 莫洛检查了一下。“无线电收发机工作正常,”他说,“能够接收到卫星频道的呼叫,”他不安地舔了舔嘴唇,“他们那头有点儿麻烦。” kas不愿去想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看见过太多被玻璃化的星球。他可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他告诉碉堡上的战士:“援军快到了,放松点,”然后他抬头望着天空,轻声说,“他们最好派遣一个团的部队过来。” 几个战士回到碉堡,出来时手里拿着抢救出来的弹药、枪支、一箱火箭,还有几个火箭发射器。莫洛叫了几个人,开着战车四处转,看看还能搬回什么重型武器。 他们给科克伦填上更多的泡沫,重新给伤口绑上绷带。他开始陷入昏迷。 大家一起躲进掩体,无声地等待着,听着耳边传来的极远处的爆炸声。 沃克终于开了口:“这……现在怎么了,长官。” kas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把一张毯子盖在科克伦身上。“鬼才知道,你现在能打仗么?” “我想没有问题。” 他递给沃克一把枪。“那就好,站起来去外面看看。”他点了一枝烟,吸了一口,然后递给沃克。 沃克接过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走到外面。 “长官!”他情不自禁地大喊,“登陆飞船!我们的部队!” kas闻声后抓起信号弹就跑了出去。他望向远处,天边出现了一个清楚的黑点,以及鹈鹕运兵船的引擎那独一无二的声音。他拉掉引线,把信号弹扔到地上,很快,浓密的绿烟腾上半空。 运兵船马上转过头,向他们的方向疾飞过来。 kas在天空中搜索其他的登陆飞船的踪影。但他发现只有这一艘。 “就一艘登陆飞船?”沃克低声说,“这就是他们派来的援军?上帝,这哪叫援军?是来给我们办葬礼的吧?” 鹈鹕机缓缓着陆,半径十米的一个大圈内烟尘滚滚。鹈鹕熄火停住了。十余个身影走了出来。 kas看到这些身影,第一反应是;他们就是刚才在火力点见过的那种奇特外星生物——全副盔甲,异于常人的庞大身躯。他僵住了,甚至来不及举枪。 然而这些人是人类。领队的那人有两米多高,看上去足有两百公斤重。他的盔甲泛着奇异的绿色彩虹般的色彩,衬里是黑色的。他们的行动流畅,优雅,迅捷熟练。他们不像是血肉之躯,而更近乎机器人。 率先走出来的人走向kas。虽然他的盔甲上没有任何标志,kas还是在他的头盔上看见了军士独有的标志。 “军士!”他随即立正敬礼。 “军士,”他说,“稍息,集合你的部队,我们有事要做。” “长官?”kas回答说,“我这里有很多伤员我们要做什么?” 军士的头盔上下点着,咔咔作响。“如果我们要从先知人手里夺回第四行星,军士,”他平静地说,“惟一的方法就是杀掉每一个先知人。” 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坐标格(19,37) 军士仔细检查了一遍阿尔法营地的残余兵力。这里还剩下十四名士兵,也就是说己经有超过四百人惨遭屠戮。 他对西马说:“在运兵船那儿布个岗,安排三个人巡逻。带其他人负责登陆区的警戒。” “是,长官。”她转过身面对超级士兵们,点出儿个人,做了三个手势。接着这些战士就像幽灵一样散开,不见了。 军士转头对军士说:“你是这里的指挥官吗,军士?” 那人看了看周围。“我想……是的,长官。” “0900时,unief特种部队接管此地控制权。所有士兵现在起划归我们指挥。清楚吗,军士?” “是,长官。” “现在,军士,向我简要说明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kas军士俯下身,一边画了一幅这个地区的简图,一边向寒坤简单叙述了那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战斗“就在这儿,坐标格(13,24)。它们从这里袭击了我们。” 军士把这幅粗糙的地图和他显示屏上的图像比照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把你的伤员送到鹈鹕运兵船上去,军士。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我要求你安排三组人轮流值勤。其余的人可以睡一会儿。不过别出差错——如果鹈鹏运兵船被破坏,我们就得待在第四行星上了。” kas脸色苍白地说,“明白,长官。”他疲惫不堪地慢慢站起来——漫长的战斗己经无情地压榨完了他的精力。军士敬了个礼,然后去集合他的队伍。 头盔后面的寒坤皱起眉头。这些士兵现在由他指挥……也就是说,他们是他的一部分部下。可他们既没有超级士兵那样强大的火力,也没有超级士兵那样高的素质。换句话说,他们需要保护,而不能提供帮助,他不能依靠他们去打仗。他必须保证这些人活着离开第四行星。这无疑是在困难重重的任务上,又加上了一个重担。 寒坤打开通讯器说:“所有小队队长,三分钟内在登陆区与我会合。” 他头盔上的显示屏上闪了几下——超级士兵们已经接到命令。 寒坤环视着这片废墟。战场上散布着数千枚弹壳,在清冷的阳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芒。数十辆疣猪装甲车的残骸冒着青烟,染得天空迷蒙一片。四周的泥泽中横七竖八倒着很多烧焦的尸体。 他们过后得找个时间把这些死去的人类士兵掩埋……在咕噜人夺取这些尸体之前。 军士从不质疑他接到的命令,但现在他还是感受到一丝苦涩的痛苦。有人在没有进行详细侦察的情况下,就派遣士兵设立了这些营地;有人盲目地相信敌占区的卫星通讯——无论他是谁,都是个蠢货。 更糟的是,他们浪费了许多优秀士兵的生命。 绿组队长从南面缓步走来。军士没法看到头盔面后的那张脸,不过他不用查看自己的显示屏,就能从这个人的动作认出她是天目……当然,更不用去看她那枝装有“神谕”瞄准镜的srs99c-s2am狙击枪了。 她小心地环视四周,确认此地安全后,才背好狙击枪,活力四射地向寒坤敬礼。“按命令前来报到,长官。” 红组队长约书亚从东面跑来。他敬过礼后,对寒坤说:“运动探测器、雷达以及自动防御体系已经开始运作,长官。” “很好。现在重复一遍命令。”军士在他们的头盔视屏上调出地形图,“任务一:我们要收集蔚蓝海岸城先知人部队的部署及防御力量的情报。任务二:如果没有幸存的平民,我们就可以远距离引爆一枚哈沃克战术核雷,以清除此地的敌军。同时,我们要尽量避免与敌军接触。” 另外两人点了点头。 寒坤用高亮度标示出四条注入蔚蓝海岸三角洲的河流,使其成为地图上最为显眼的东西。“我们要避开这些路线。先知人的女妖战斗机会在此处巡逻。”他在原本是第二火力基地的地方画了个圈,“我们也要避开这里。根据幸存士兵提供的情报,这儿仍然有攻击行动。坐标格(13,24)也有敌军活动。 “红组队长,带你的小队沿海岸线前进。别超出林木线。绿组队长,沿着这条山脉,同样注意别离开任何可以利用的掩体。我会沿这条路线前进。”军士在一片非常茂密的丛林中画出一条线。 “现在是1830时。城市离此地十三公里——我们用不了四十分钟就能到达。我们可能会被迫降低行进速度,以躲避敌军巡逻队——但所有人不能迟于1930时到达该处。” 他将一张蔚蓝海岸城的地图放大。“城市下水道系统的入口在……”他用标志点在图上标注出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红组负责侦察码头。绿组负责居民区。我将带着蓝组进入商业区。有问题吗?” “我们的通讯系统在地下会受到限制。”天目说,“如果我们一直在地下走,如何保持联系呢?” “根据殖民地管理局提供的蔚蓝海岸城相关情报。这里的下水道系统在塑料管道上面都会有金属管。只要利用这些管道,然后用地面回路收发器保持联络。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专用的通讯频道了。 “明白。”她说。 寒坤继续说:“我们出发后,运兵船将飞到这个位置。”他在离阿尔法营地南方很远的地方标出了一个地点,“如果鹈鹕飞船到不了那儿……我们的后备集合地点在这儿。”他又在营地南方五十公里处标出一点,“军情局那些热情的委员们把我们的应急卫星通讯器和生存用具都藏在这里。” 如果先知人把整个星球烧成玻璃状,这些生存用具根本毫无用处——但没人说出这个事实。 “保持警惕。”寒坤说,“活着回来。解散。” 他们迅捷、有力地向寒坤敬了个礼,便跑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军士将通讯器调到蓝组的波段。“蓝组,准备出发,”他叫道,“重返大气层飞行器返回掩体工事待命。”三盏蓝灯闪亮,队员们接收到了命令。 第140章 片刻后,蓝组的另外三名队员集合就位。 “受命前来报到。”蓝二报告道。 军士马上向他们传达了任务。“蓝二。”他冲西马点点头,“你带上核武器和医疗用品。” “明白。引爆器由谁负责,长官?” “我。”寒坤回答。 “蓝三。”他对萨尔西说,“你负责爆炸物。寒坤,你带上我们剩余的通讯装备。” 他们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改装过的、配有消音器的ma5b突击步枪:十匣备用弹药;爆破手雷;格斗匕首:m6d手枪——体积不大,但成力十足的手枪,发射的点45麦格农子弹足以穿透咕噜人的盔甲。 除了这些武器,还有一个由寒坤携带的烟火信号筒。“出发。”他说。 蓝组开始行动。他们很快进入丛林,蓝四号在最前方,其他人跟着他排成一队——寒坤的寻路直觉无人能比。这个队形并非一条直线,寒坤和西马略微在寒坤左侧一点。而他们的后方,则有萨尔西负责。 四个人小心地前进着。每走一百码,寒坤就会示意队伍停下,接着他会对周围地区进行系统的搜索,以确认没有敌军。此时蓝组的其他成员会蹲下身,隐蔽在茂密的丛林植物中。 寒坤看了一下头盔显示屏,他们己经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尽管他们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不过行进速度仍然很快。雷神锤盔甲可以让他们在密林中行走时不必砍去树枝,就能轻松地膛出一条路来。这段路走起来就好像在林荫道上漫步一样。 前进过程中,树林里弥慢的薄雾逐渐被飘泼大雨所取代。潮湿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拖慢了他们的脚步。 蓝四号停下来,举起拳头——这是停止不动的信号。寒坤站在原地,抬起枪慢慢扫视四周,寻找着任何有移动着的敌人的征兆。 通常超级士兵们依靠盔甲上的探测器确定敌军位置但现在他们的探测器毫无用处——空气中雨点纷飞,探测器会显示出树林里有无数个正在移动的物体。他们只能依赖先头兵的眼睛、耳朵和直觉。 “先头兵报告队长:前方接敌。”寒坤平静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敌军部队距我不到一百米,正前方偏左十度。” 蓝四号用极度缓慢的动作在显示屏上标出了危险区域的位置。 “明白。”寒坤回答,“蓝组,原地待命。” 尽管运动探测器此时毫无用处,但热能探侧器还是有用的。透过厚重的雨雾,军士发现了三个冷点:那是穿着冷却环境服的咕噜人。 “蓝组,确认接敌,”他在显示屏上标出了敌人的位置,“估计敌军兵力如何,先头兵?” “队长,估计为十个,重复一遍,十名先知人士兵。是咕唯人,长官。他们移动缓慢,双排队形。他们没有发现我们。请下命令。” 寒坤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避免与敌军交火——超级士兵们在战斗区的兵力太过分散了,不能冒险进行长时间战斗。但咕噜人正朝残存的陆军士兵所在的地方前进…… “干掉他们,蓝组。”他说。 咕噜人的队伍在泥泞中艰难行进着。这些外形与猿猴略微相似的异星人们,穿着红色饰边的盔甲。环境服下紫黑发皱的皮肤清晰可见。呼吸面罩为它们供应着被冷却的甲烷气体——星就是这些异星人母星的大气。它们一共十个人,排成两队,队员之间相隔大约三米。 寒坤很高兴地注意到这些咕噜人看起来十分疲惫——只有先头兵和殿后的两个卫兵端着等离子步枪。其他人正叽叽喳喳地互相交谈着,它们的对话中充满了尖锐的吱吱声和含混不清的喉音。 真是太好了! 他缓慢地用一些手势向队友示意:向后退去,直到离开咕噜人的视线范围。 军士打开队内通讯频道。“它们距离这个洼地约七十米,”他说着,在地形圈上点出一个标记,“它们正向西部丘陵地带移动,也许会沿着道路上山。我们现在后退,在东部山地寻找掩蔽。 “蓝四号,你担任游哨工作——持在洼地附近,等它们那两个后卫经过你之后,通知我们。得先干掉它们,那两个家伙似乎很警觉。 “蓝二号,你在山顶监视。 “蓝三号,支援我。只能用消音武器。除非情况变糟,不要用会发出声音的武器。” 他停了一会,接着下达命令:“行动。” 超级士兵们沿着原路返回,在丘陵附近散开。 寒坤手持突击步枪,依然待在队伍的中间位置。整个小队都隐藏在茂密的丛林中,完全被粗壮的树干所遮蔽。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三分钟…… 寒坤的头盔视屏上闪了两下,这是蓝四号传来的信息。发现敌人。寒坤放松了一下扣住扳机的手,等待着…… 就在那儿。二十米开外,咕噜人的先头兵走到西面山丘脚下——就在寒坤所在位置的下面。异星人停住脚步,手持等离子步枪警惕地扫视整个区域,接着慢慢向山上爬去。 过了一会儿,剩下的咕噜人出现在寒坤视线内,距离它们的先头兵十米左右。 代表蓝四号的指示灯再次亮起——后卫经过了他所在的位置。就是现在。 军士开火了,首先是一次短促的三发连射。在滂沱大雨中,武器消音后的枪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三颗穿甲弹撕裂了异星人的喉部护具,接着穿透防护服,钻进咕噜人的颈部。这个家伙双手抓紧脖子,发出一阵短促尖锐的咯咯声——然后倒在泥水中,死去了。 片刻之后,咕噜人的队列笨拙不堪地停住了,所有人都困惑不解地看着四周。 寒坤看到两道能量束闪过,那对先知人后卫应声倒下。 “蓝二号报告队长,后卫己清除。” “全员攻击!”寒坤吼出命今。 四名超级士兵开始射击。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又有四个咕噜人巡逻兵倒下,他们都死于头部中弹。 剩下的三个异星人抓过等离子步枪,疯狂地前后扫视,试图找出埋伏的敌人。它们同时还用那种诡异的吠语言大声地交流着什么。寒坤锁定离他最近的那名异星人,扣下扳机。 这个咕噜人仆倒在泥水中,甲烷气体从破碎的呼吸面罩中溢出。 又有两点火光闪现,剩下的咕噜人也丧命于此。 西马找到咕噜人的武器,取回四枝,分给队友。超级士兵们接到过一个命令,要求他们在任务中尽可能地搜集先知人的武器和科技产品。 蓝组散开队形,继续前行。当他们听到头顶女妖战斗机飞过的声音时,连忙趴在地上,直到这些飞行器过去后才起来。 又走过十公里的路程,他们离开了从林。前面是一望无际的稻田,一直延伸到蔚蓝海岸城。 穿越这里要比在从林中行进还难。超级士兵们穿上伪装斗篷,将身体热能辐射屏蔽。接着所有人趴下,在腐殖土地上匍匐前进。 军士看到三艘大型飞船在城市上空盘旋。如果那是运兵船,那么它足以装载数千名先知人士兵;如果它们的是战舰,那么说明城中先知人士兵数量极大,人类发动的对城市的任何直接的地面攻击都将是徒劳。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它们的出现都是个糟糕的事情。 他检查了一下,确保盔甲的影像和声音记录器获取到了这些飞船的清晰图像和声音信息。 当他们走出田地,正好来到城市边缘的一处河岸附近。寒坤对照他的地图,带领蓝组向下水系统的出口前进。 这根直径两米的管道口上罩着一张金属格栅。他和萨尔西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姗栏撑开,走了进去。 他们在齐腰深的污水中跋涉着。寒坤不喜欢这种窄小的空间。他们的机动力受到狭长的管道限制;更糟的是,他们不得不集中在一起,这样就很容易被手雷或是重型火力悉数消灭。运动感应器识别出数以百计的目标。管道里持续不断的水滴让感应器丧失了作用。 他按照电子地图在迷宫般的管道中前进。日光透过维修井的通风孔照射下来,只剩下黯淡的光晕。还时常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移动过去,遮住这仅有的光芒。 超级士兵们快速而安静地在泥浆污水中前进。他们最终来到了目的地,蔚蓝海岸城商业区中心的正下方。 寒坤略微摆了摆头,蓝组队员迅速散开,警惕地监视着四周。他将一根光纤探头从拦污栅格中伸出去,与街道地面水平,然后将其数据线接到头盔上。 钠汽灯的黄光给地面上的所有事物都罩上了一层妖异的气氛。在街道拐角处有咕噜人的岗哨;一架女妖战斗机的影子,在他们头顶的地面上不断盘旋。 停泊在街道上的电动车辆都被推翻在地,垃圾收容器也翻倒在地,完整无缺的就被当作火炉使用,房子的每一扇窗户都己破碎。军士没有看到任何人类居民——无论死活,都没有。 蓝组继续前进,经过一个街区后,寒坤再次检查了地面上的情况。 这里的敌人更加密集:两个身穿黑甲的咕噜人正沿街巡逻。另外两个头如秃鹭的豺狼人坐在街角,争夺着一大块肉。 还有些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有几个陌生的异星人正走在人行道上——更准确地说,它们是飘行在人行道上。它们完全不同于寒坤所知的任何异星人:体型和人类差不多大小,外形却类似蛞蝓(音:扩鱼——盗版蜥蜴注),皮肤是那种苍白的粉紫色。与其他先知人种族不同,它们井非两足生物。代替双腿的是从粗壮的躯干上长出的几条触手。 它们飘在距地面半米高的地方,似乎是背上那些古怪的粉色气囊让它们保持着这种飘浮状态。一个异星人用细长的触手打开了一辆车的顶篷,然后开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拆卸车辆的电动引擎。仅仅二十秒钟,车的所有零部件就整齐地排列在便道旁。过了一会儿,这个生物又开始快速组装起这些零件——然后,它数次将其解体,再重组成不同的结构。最终,又直接将车辆重新装好,飘走了。军士检查了一下他的录像设备,确认已经将这段影像忠实地录制下来。这可是完全没有被记录过的全新的先知人种族。 接着,寒坤将光纤探头转到相反的方向,远远地看了下一个街区的情况:那里有更多的先知人士兵在活动。 他取回探头,带领蓝组向南走了一个街区;之后,示意其他人待在原地,自己爬上一小段扶梯,来到一口维修井盖下面。 寒坤小心地将探头再次从通风孔伸出。 一个豺狼人的蹄子就站在探头旁边,遮住了一半的视线。寒坤用让自己备感折磨的速度缓慢地转动探头。然后,他看到了五十多个豺狼人在这里来回走动。它们全都围绕着街对面的一座建筑来回巡逻。这座房子让他联想起几年前洛溪给他看过的图像。它看上去就像个雅典神庙,大理石阶梯,爱奥尼亚式的圆柱。阶梯最上面安放着两挺固定机枪。他还发现了更多对完成任务不利的事情。 他收回探头,开始查询地图。按地图上的标志,这座建筑是蔚蓝海岸城自然历史博物馆。 先知人在这里部署了重兵。那两挺固定机枪将整个大门前的区域都控制在它的火力范围之内,任何对它的正面冲击都是自取灭亡。可为什么它们要保卫这个人类建筑呢?寒坤很奇怪,这是它们的指挥部吗? 寒坤向蓝二号做出指示。他先指了指通往建筑物底下的通道,然后举起两根手指,指向她的双眼,又指了一下通道,最后慢慢将手握成拳头。 西马非常缓慢地走进那条下水道,对其进行侦察。 军士看丁下时间。到了该和红组和绿组通讯的时间了。他和寒坤在头顶的管道上接好地回路式无线电收发器。 “绿组,回话。” “收到。这里是绿组队长,长官,”天目的低语声传了出来,“我们己经搜索了住宅区。”她沉默片刻,接着说,“没有幸存者……就像天龙座第三星球一样。我们来得太晚了。” 寒坤很清楚这一点。他们之前也曾见过。先知人从不留俘虏。在天龙座第三星上,他们曾通过卫星信号看到残暴嗜血的咕噜人和豺狼人将人类幸存者赶到一起,然后屠戮干净。等超级士兵们到达那里时,已无人可救。 但他们后来为这些死者报了仇。 “绿组,原地待命,准备撤回鹈鹕运兵船,并警戒该区。” “正在特命。”天目说。 寒坤将通讯器拨到红组频道:“红组,问我汇报。” 约书亚的声音通过收讯器传来:“这里是红组队长。我们搞到了点儿给军情局的东西。我们发现了新的先知人种族。一些飘在空中的小个子,似乎是勘测员或是科技人员。它们把东西拆开,然后就走,似乎在寻找什么。它们没有,重复一遍,没有表现出敌意。建议你不要对其攻击。它们会引发很响的警报。” “你们有麻烦了?” “我们躲开了麻烦,长官。”约书亚说,“但有个障碍。” “障碍”这个词对于超级士兵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遭到伏击、陷入雷区、一名队友负伤,或者遭遇空中炮火,这些都是他们可以解决,算不上“障碍”。 “障碍”所表示的是他们无法解决的事,或一些没人预料到且没有为之做好准备工作的复杂因素。 “继续说。”寒坤低声说道。 “我们发现了幸存者。有二十名市民躲在一个货船中,其中几个受了伤。” 军士仔细考虑着这个情况。市民的生命,以及引爆核弹消灭一万名先知人部队的可能性,这两者孰轻孰重用不着他现在衡量。他接到的命令在这点上有明确指示。如果有平民身处险地,他们就不能引爆核弹。 “红组队长,这是新的任务,”寒坤说,“护送这些平民去我们部署在阿尔法营地的防御点,安全护送他们与陆军汇合。”他再次转到全体队员接听的频道, “绿组队长,你还在线吗?” 片刻之后,天目的声音响起:“在。” “移动到港口,与红组汇合——他们那里有需要护卫的幸存者。绿组队长负责这一任务的战术指挥。” “明白。”她说,“我们马上出发。 “收到,长官,”约书亚回答,“我们会搞定的。” “完毕。”寒坤说完就将通讯切断。 绿组和红组将要面对严酷的考验。那些平民会拖慢他们的速度——万一超级士兵们不得不保护他们免遭先知人巡逻队的攻击,就会让先知人发现他们这支特殊部队的存在。 蓝二号回来了。她打开通讯频道,向寒坤报告。“这里可以进入建筑,前面有一架通向地面的爬梯,上面被金属板封闭了。不过我们能烧穿它。” 寒坤说:“等我们确认红组和绿组将市民护送离开了蔚蓝海岸城后,就按既定计划进行。” 他顿了顿,接着对蓝二号说:“取出核武器,做好准备。” 第二十章 军历2552年7月l8日212o时 unief易洛魁号,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轨道军事集结地 “飞船怎么样了?”昂斯上校大步流星走进舱内,他理了理领口,注意到摇篮号维修站还遮挡着他们的舷窗摄像孔,“为什么它还在那儿?” “报告长官,全体成员都在战斗岗位。”天罗少尉汇报说,“将军来电:战略数据已经传输给您。” 一张包括易洛魁号、周围友军部队以及摇篮号在内的战略图出现在他的显示屏上。“正如你所看到的,”天罗少尉继续说,“我们已完成维修工作,但摇篮号和我们以同样的速度移动。雷思斯司令希望它跟着舰队走。” 昂斯上校坐到他的位置上——大家都称之为“热毡子”——开始仔细地看数据。他看完后,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司令有他自己的打算。”他转过头,“引擎的工作情况?” “引擎预热度百分之五十五,”西屋少尉站直了有将近六英尺高,眼睛里带着一丝类似于戒备的神色,“长官,上次行动引擎超负荷运转,现在己是我们目前能修复的最好程度——想更好就只得换引擎了。” “明白了,少尉。”上校冷静地说,实际上他比谁都更加关心引擎——但让西屋少尉过分不安也无必要,不到必要时候不要去打击她的自信心。 “武器呢?”他转向日吉和子少尉。这个娇小的姑娘看上去更像一个可爱的瓷娃娃而不是一个军官,不过上校知道在她貌似柔弱的外表下有着无比坚定的意志。 “磁力加速炮在充能,”她回答说,“目前是百分之六十五,以每分钟两个百分点的速度攀升。” 易洛魁号上一切都变得慢吞吞的:引擎和武器系统均如此。飞行速度慢得甚至连笨拙的摇篮号都能眼上他们。 昂斯上校挺直身,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需要做的是尽力做好该做的事,别无他法。 这时,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高瘦的个子,黑色长发披在脑后,这显然不合乎军中的规定。小伙子很英俊,女船员们都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洛弗尔少尉报到。”他啪的一声敬了个礼。 “欢迎,洛弗尔少尉。”昂斯上校回礼说,他有点儿惊讶这么叛逆的军官还会这样遵守军队章程。“请到导航台入座。” 船上的军官们奇怪地望了他一眼,让一个下级军官来操控一艘大型军舰实在有些不同寻常,“长官,”洛弗尔自己也困惑地说,“没搞错吧?” “你就是威廉·洛弗尔少尉?最近在阿基米德空间侦察哨里值勤,因发现先知人舰船而升职的人就是你吧?” “没错,长官,他们一下子把我提到这么高的职位——” “那就到你的座位上去,少尉。” “遵命,长官!” 洛弗尔少尉坐到导航台前,熟悉了一下控制面板,然后把按钮排列顺序按自己熟悉的方式设置了一下。 昂斯嘴边浮现出一丝笑容,他知道少尉要比船上其他任何人有更多的战斗经历,他也很高兴地看到少尉很快就适应了陌生的环境。 “显示舰队的位置以及舰队相对于故军的相对定位。”昂斯下令说。 “遵命。”少尉的手指舞蹈般地跳动着,一会儿工夫,一幅区域图就出现在主屏幕上。上面有数十个三角形的点,它们指示出雷思斯司令指挥的舰队密布在奥克坦纽斯座σ区第四行星和它的卫星之间。在这里与先知人开战,人类的舰队只要开局打得好,就有可能取得胜利。在第四行星的轨道上作战可以利用行星引力,就像是背贴着墙壁作战一样——这是个优势。 第141章 昂斯审视了一下战略图,不由地有点儿担心了。司令把部队部署在一个相对狭小的区城,一旦先知人使用了等离子炮,各艘船舰很难有腾挪闪避的空间。 先知人正在飞快地进入故场。昂斯上校数了数,有二十个雷达信号。这可让他高兴不起来。 “收到命令,”天罗少尉说,“司令希望易洛魁号能尽快就位。” 一个蓝点在地图角落的格子交叉上闪炼。 “洛弗尔少尉,以最快速度带我们去那里。” “遵命。”他回答说。 昂斯看见摇篮号慢悠悠地飘到他们前面,不由得感到一丝惭愧。空间站正好处在舰队密集阵形的前方,它尽可能地让先知人舰队只能看到较少的人类舰船。 “转向,反向行驶。”洛弗尔少尉说,易洛魁号掉了个头,速度减慢了,“紧急制动,我们己经位于预定地点。” “非常好。日吉和子少尉,请尽可能将能量用于给磁力加速炮充能。” “没问题,长官。正在全速充能。” “上校,”天罗少尉说,“我们从海巨兽号那里接收到一个加密的发射指令和倒计时器。” “把数据传给日吉和子少尉,同时显示在我的屏幕上。” 地图上出现了一条线,从易洛魁号所在位置直指一艘先知人的护卫舰。角落里出现一个倒计时表:二十三秒。 “现在给我显示所有的指令,天罗少尉。” 地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每一条都附有一个微型倒计时表。司令让舰队与先知人正面交火,就像独立战争时期的英军和美军相互对射一样。形容这种战术最恰当的词是“血腥”,当然也可能是“自杀”。 司令官在盘算什么?昂斯拼命地想找出能解释上司这个疯狂主意的原因……蓦然,他明白过来,这是冒险,可一旦成功的话,枕会变成辉煌的战绩。 指挥官下达指令,让舰队中舰船之间的火力相互配合,形成交叉火力,这样一来每一次的进攻对先知人来说就变成了两连发,三连发或者更多。第一发能够敲掉封方的护盾,而最后一发才是致命一击。 这个计谋只能成功一次。发射完毕之后假如还有残余的先知人舰队向他们开火,就会成为残余的先知人舰队的活靶子。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为mac炮充能,舰船之间,腾挪余地小。没什么法子可以避开敌人等离子能量束的攻击。 “打开飞船内所有不重要的区域的疏散警报,让那里的船员统统离开。” “遵命,长官。”西屋少尉舔舔嘴唇道。 “磁力加速炮状态怎么样?”昂斯瞟了一眼开火倒计时表。二十秒……十九……十…… “长官,磁力加速炮预热完毕,”日吉和子少尉告诉他,“正在移除防护装置。” 先知人舰队开始缓缓地转向,然而惯性还是迫使它们向unief的舰队预计的发射弹道线靠拢,红光隐隐地在它们舰体的两边闪动。 五秒。 “由计算机控制发射。”日古和子少尉输入一连串的指令,然后关闭手动控制系统。易洛魁号向后顿了一下,射出两道闪电。 从右舷显示屏上能够看见,unief的舰队和先知人同时开火,导弹和等离子炮发出的能量束杀气腾腾地穿过太空,奔向各自的目标。 “多久后遭遇能量束?”昂斯上校问洛弗尔少尉。 “二十二秒之后。” 两军之间的真空中划过数百道亮光和愤怒的超高速金属功能弹,仿佛要把太空撕裂一般。 弹道互相接近,然后交叉,一会儿工夫,屏幕上的图像越来越大。 天罗少尉说:“收到第二套开火指令和时刻表。雷思斯司令的呼叫出现在优先通讯频道中,长官。” “显示在二号全息影像现象槽上。” 在主屏幕旁边,一个比较小的全息显像槽——那儿一般是用来显示飞船的人工智能的——闪了一下,然后司令的影像出现在上面。” 所有的舰只,坚守位置。把所有的能量转到武器上。我们要开个特别的宴会,”他眯了眯眼睛,“任何时候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决不允许,重申一下,决不允许离开位置。雷思斯命令完毕。” 司令的影像闪了一下,消失了。 “您的指示,长官?”洛弗尔少尉问道。 “遵照司令的命令。坚守位置。日吉和子少尉,加快武器充能的速度。” “遵命,长官。” 昂斯上校看着日吉和子少尉转身工作,点了点头。“离第一发炮弹击中目标还有三秒。”她报告说。 昂斯回头看向自己的战略图,全神贯注地盯着磁力加速炮的绝弹沿着弹道轨迹,猛扑进先知人的舰阵。先知人的防御盾闪起银蓝色的光芒,但在密集的攻击下,部分护盾消失了,数艘飞船受到了冲击,离开了原先所在的位置。 “日吉和子少尉?”他大声叫了出来,”敌人的状况?” “数发炮弹击中敌军,”日吉和子少尉回答说,“第二轮攻击击中目标。” 第二轮攻击中还是有许多炮弹击空了,昂斯的脸紧绷起来。每一发落空的炮弹都意味着又有一艘敌舰幸存下来。 然而,更多的炮弹击中了失去护盾的飞船,冲在前头的驱逐舰遭受了一轮猛烈的轰击,直打起转来。 驱逐舰的引擎亮了一下,明显地是在试图控制住飞船,但同时它的另一面也遭到了攻击,它晃了一下,好像是稳住了舰体,可舰壳已经无法承受压力。整艘驱逐舰开始层层瓦解,片刻间零件和碎片四处飘散。 另外一艘先知人的护卫舰连续遭受了数轮攻击,开始摇摇晃晃地移动,然后撞上了另外一艘自己军队的护卫舰。两艘飞船都冒着火花,大量的灰色气体喷泄而出。它们上面的光芒渐渐熄灭了,带着死亡的拥抱,慢慢地飘进圣的人舰队队形的中心。 没多久,第三艘飞船也被击中,炸了开来,等离子流翻滚着涌出舰壳。一艘接着一艘,最后足有十来艘飞船不是被开了道口子,就是闪着火球。 但他们自己眼前的屏幕,也能够看见先知人的能量束正呼啸而来。 “舰队司令部指挥官在优先通讯频道上,”天罗少尉汇报说,“非全息形像,仅有语音信号。” “打开,少尉。” 播音器发出一阵咔嚓的嗓音,然后雷思斯司令镇静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飞船:坚守位置。准备开火,将计时器预定的时间输入你们的电脑……当心点。” 一个阴影闪过头顶的摄像机,昂斯看见摇篮号维修站,一个足有一公里宽的家伙移动到了舰队阵形的前方。 “上帝,”洛弗尔少尉难以置信地说,“它打算替我们挨打。” “天罗,镜头对准它。有没有发现任何从里面发射出来的弹射舱?”昂斯已经知道答案了。 “长官,”天罗担忧地回答说,“没有发现任何来自摇篮号的逃生工具。” 舰桥上所有的目光一致转向屏幕.昂斯愤怒而无助地捏紧拳头,但现在除了在一旁看着,还有什么办法呢? 空间修理站从他们前面飘过,屏幕暗了下来,突然间无数道橙红色光芒刺破了空间修理站黑色的表面,金属蒸汽也随之喷薄而出。摇篮号在等离子炮发射的能量束的冲击之下后退了一些距离,它的外壳上开始出现一个大洞,很快,里面的金属钢架裸露了出来,变成红色,进而炽白。然后,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打开起落架摄像机,马上!”昂斯上校几乎咆哮起来。 摇篮号重新出现在屏幕上,旋转着,它的腹部己经熔融出一个大洞,边缘闪烁着金属光芒。 “磁力加速炮三秒之后开火。”日吉和子少尉冷冰冰的声音难抑怒火。 昂斯牢牢地握住椅子。“摇篮上的船员们是替我们送死的,少尉,让他们死得瞑目些。” 易洛魁号随着磁力加速炮的开火而震动起来,昂斯看见其他的舰只几乎在同时也开了火。他们在开火的同时,也在为那些为此牺牲的船员们鸣响礼炮,足足来了三次二十一响礼炮。 “舰队全体战舰:射击!”司令的怒吼传了过来,“瞄准你们的目标,狠狠地打。能多打死一个这些畜生就多打死一个!雷思斯,完毕。” 必须在先知人舰队为等离子炮充足能量前就行动。 “转移百分之五十的引擎动力至武器系统,”昂斯下令说,“瞄准方位二八零。” “遵命。”洛弗尔少尉和其他人齐声回答。 “日吉和子少尉,打开射手型导弹的保险。” “已经打开,长官。” 易洛魁号调整了转向,稍偏右,然后移动了一些距离,开始脱离舰队阵形,而其他的舰只也都移动了,但移动方向不尽相同。其中驱逐舰兰斯洛特号开始向先知人舰队冲了过去。 在unief舰队阵形解散的同时,磁力加速炮弹也迫近了先知人舰队。司令的射击指令把目标对准了先知人残余战斗群的小型飞船。它们的护盾闪烁了几下,消失了。那些护卫舰在炮火中战栗着,机身被洞穿,最后无助地僵死在战斗群当中。 第二轮攻击让先知人部队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几乎有十来艘飞船被毁灭。 剩下了八艘先知人舰船——都是驱逐舰和巡洋舰。 能量束和导弹互相穿梭,每一艘飞船都开始加速。圣的人和unief的飞船上都开始释放出各自的战斗机。 电脑难以跟踪到所有的情况变化——昂斯开始懊恼为何没带人工智能。人类的长剑截击机和先知人那些形状古怪的鱼形战斗机开始在太空中俯冲,开火,把炮火倾泻到目标飞船上。射手型导弹拖着黑烟,而蓝色的激光束也在屏幕上留下一抹幽淡的蓝光。 “怎么办,长官?”洛弗尔少尉紧张地问。 昂斯上校迟疑着——有什么事不对劲。现在战场局势混乱,有关爆炸和能量武器射击的传感数据不断地被发了回来,他实在难以搞明白局势。 “扫描附近区域,西屋少尉,”昂斯说,“洛弗尔少尉,开近奥克坦纽斯座σ区第四行星。” “长官,我们不进攻先知人的舰队了吗?” “朝相反方向前进。”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除了洛弗尔少尉。他飞快地输入指令,确定了新的航向。所有的船员在上一次战斗中品尝到了当英雄的滋味,这回,他们还想要更多……可昂斯知道那得要冒多大的危险。 他可不准备参与这场战斗,易洛魁号现在只有一半的动力,并且尚未维修好,也没有人工智能的帮忙,她斗不过任何一只先知人的战舰,一发离子弹就能轻松地把他们干掉。 而且,如果他执意要待在那里攻击敌军,射向敌军的炮弹多半会误中自己人。 这可不行。旁边还有几艘受了重创的先知人战舰,他可以去搞定它们——只要这些飞船当中没有能还手的。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然而眼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荣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昂斯看着战斗趋于白热化。海巨兽号被一发等离子能量弹击中,船首变得一片焦黑。一艘先知人舰船和unief的护卫舰晴天号撞到一起,开始对轰,来了场贴身“肉搏”。核爆产生的蘑菇云从晴天号上面腾起,顺带一起吞没了先知人的舰船。两艘飞船一起从屏幕上消失了。 “在奥克坦纽斯座σ区第四行星轨道上发现先知人的舰船。”西屋少尉报告说。 “让我看看。”昂斯立刻说。 屏幕上出现了一艘小巧的飞船,体积介于护卫舰和登陆飞船之间,浑身光溜溜的。它在轨道上来回移动,引擎闪着先知人飞船的推进器特有的紫白色光辉。 “它位于蔚蓝海岸城的同步轨道上,”西屋少尉说,“正在发射微波。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飞船正保持着极其精确的相对位置。 天罗少尉突然打断说:“探测到来自星球表面的散乱的窄束讯号,长官。它来自远红外激光器。” 昂斯上校看向太空战场的厮杀。难道这场激烈的战斗不过是一个诱敌之计? 第一次入侵奥克坦纽斯座σ区第四行星的目的不过是借机登陆地面,进而攻陷蔚蓝海岸城,目的达成之后,他们的飞船就不再滞留。 而现在——无论这次的战略目标是不是行星地面,但有一个不变的事实:地面上入侵了的先知人一直都在给这艘躲在太空战场一隅的隐形巡游舰发送信息,而他们余下的飞船则在太空拖住unief的兵力。 “真该死。”他低声说。 “洛弗尔少尉,朝这该死的飞船冲过去。” “遵命。” “西屋少尉,加大引擎马力,全速前进。” “长官,如果我们丢弃冷却剂,并使用后备推进器,我可以在五分钟内增加百分之六十六的马力。” “就这么干!” 易洛魁号蹒跚着向先知人的小飞船靠拢。 “二十秒后相遇。” “日吉和子少尉,装备好编号a到d的射手型导弹发射器。轰死这狗娘养的。” “装备完毕。”日吉和子少尉冷静地回答,然后以优雅的动作按下启动键。“开火。” 导弹呼啸着向那艘飞船飞了过去,但当它们飞近飞船的时候,突然间摇晃起来,然后旋转着失去了平衡,坠向行星的大气层。 日吉和子少慰用日语轻声咒骂着。“导向器发生故障,”她说,“它们的电子对抗系统千扰了导向器的定向功能。” 没有别的选择了,它们可以让导弹失效,那么看看能不能也让这次攻击也失效吧。 “碾死它们,洛弗尔少尉。” 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遵命。” “打开撞击警报,”昂斯上校说,“所有人员,做好迎接冲击准备。” “它移动了。”洛弗尔少尉说。 “跟上!” “调整航向,大家坚持一下。” 八千吨的易洛魁号轻松地撞上了先知人的那艘小型飞船的船体。 在易洛魁号舰桥上的人感受到了冲击,先知人的飞船则被撞扁了,残做直接坠向奥克坦纽斯座σ区第四行星。 “报告损伤!”昂斯怒吼说。 “底层的三号到八号甲板被撞裂,长官,”西屋大声说,“内隔离层已经关闭,按照您的指令,人员已经全部疏散。没有系统损伤报告。” “很好,到它原来所在的位置去,天罗少尉,洛弗尔少尉,我希望破译他们传递的消息。” 摄像头拍摄到先知人舰船跌入大气层,它的护盾由黄变白,然后随着引攀熄火而完全消失。它迅速被一团大火吞没,拽着二道黑烟,划过地平线。“易洛魁号正在下降。”洛弗尔少尉说,“我们正在落入大气层……改变航向。”易洛魁号转了个身。但少尉看了一下屏幕之后,忧郁地说:“情况不太妙,我们需要更多的能量,长官,申请使用武器系统的能源。” “同意。” 洛弗尔欣开冻船尾的推进器,易洛魁号向前推进。他定睛看着显示有推动器状况的屏幕,每一[奇书网整理提供]厘米的前进都要费推动器好大劲儿。他背上和额头也渗出了大颗大颗汗水。 “轨道稳定了——刚刚好,”洛弗尔舒了口气,然后回头对昂斯说,“已位于间谍机所在的位置。” “开始解手,”天罗少尉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接收到一些信息。长官,毫无疑问是加过密的。” “记录下来,少尉。” “记录中。但我们的破译机对此无能为力,长官。” 昂斯中校抬头看向屏幕,暗暗希望在射程范围内能够见到一艘先知人战舰。 太空里己经没多少先知人的飞船了,数十艘飞船已经开始飘到大气层里,燃烧着坠向地面。余下的缓缓地移动着,间或能见到其中几艘冒起火光,或者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爆炸的光芒。 然而,有一艘完好无损的先知人战舰突然脱离了战场,它掉转头,朝着易洛魁号飞了过去。 “啊——哦。”洛弗尔少尉吃了一惊。 “西屋少尉,给我用优先频道接通海巨兽号。”昂斯急忙说。 雷思斯司令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他的额头多了道伤口,鲜血一直流到眼睛。他用颤抖的手擦去血痕怒气冲冲地说:“昂斯!你他妈的在哪儿?” “长官,易洛魁号在蔚蓝海岸城的同步轨道上,我们刚刚摧毁了一艘先知人隐形巡游舰,现在正在截获它们传送的一道密令。” 司令瞪圆了眼睛看了他半天,然后才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继续。” “有艘先知人战舰脱离战场直冲着我们来了,我相信它是为了这条密令过来的。他们显然不希望我们知道,长官。” “知道了,孩子。坚持住,‘骑兵,上路了。” 屏慕上余下的八艘unief战舰停止开火,转头冲向那艘先知人驱逐舰。三门磁力加速炮一齐朝着它开火,敌军驱逐舰的护盾闪烁着消失了,它的“鼻子”部分受到了重创——但它依然闷头冲着易洛魁号过来。 “传送结束,长官,”天罗少尉说,“发射中止了。” “该死的,”昂斯想留下来继续尝试接收——但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决定拿着接收到的那部分逃离,“洛弗尔少尉,让我们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长官,看!” 那艘驱逐舰突然掉转了方向,随着其他先知人战舰飞离这个区城。 “他们在逃跑。”西屋少尉吃惊地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镇静。 几分钟之后,先知人战舰消失在跃迁断层空间的入口处。 昂斯上校回头看着战场,只余下了几艘unief战舰幸存下来,周围是大批破损或者是报废的战舰。 他回到座位上,用命令的口气说:“洛弗尔少尉,带我们原路返回,随时注意抢救伤员和遇难者,别放过每一块飘浮的甲板,一定要看清楚上面是否有人。” “天啊,”西屋少尉说,“我想……我们打赢了!” “没错,我们赢了。” 但昂斯上校始终很疑惑:他们到底赢了什么?先知人的战舰到这里来毫无疑问是为了获得某样东西——他有种感觉,先知人己经得偿所愿。 第142章 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蔚蓝海岸城 是到了装置核弹的时候了。 这个小小的精密装置所蕴含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蔚蓝海岸城,将这里的先知人入侵部队清除干净。 寒坤小心翼翼地揭下哈沃克战术核雷粘合带上的封条,把核雷粘在下水道的墙壁上。这个黑色的半圆形仪器后面的粘合剂使其能牢牢固定在混凝土墙上。接着,他将引爆器密钥插进了仪器上一个窄小插槽中。核雷上并没有状态显示屏。寒坤看到头盔里的视屏上弹出了一个很小的界面,提示核雷己安装完毕。 一串文字滑过显示屏:“哈沃克核雷准各完毕。等特引爆信号。” 这个三十兆吨级的炸弹,只能通过远程信号引爆……不过在下水道里安装核弹存在一个问题:即便是飞船上的大功率通讯设备,恐怕也无法穿透他们头顶上厚实的混凝土和钢铁到达这里。 寒坤迅速在管道顶上安装好一部地回路式无线电收发器。到了地下管道系统出口的地方,他还得再装一部,才能将信号转送至地下——这可是一条可以引发核子风暴的热线啊。 从技术角度看,他己经完成了所有既定任务。绿组和红组也应该很快就能护送平民升空;他们对敌占区进行了侦察,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先知人种族。这些以“飘浮”方式行走的奇怪的生物不断分拆、重组人类机械,就像是科学家或是工程师拆卸设备,研究其工作原理一样。 他现在可以离开,然后核子风暴会将先知人占领军一扫而光。按理说,他应该离开——上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咕噜人和豺狼人,其中包括至少一个排的穿着黑色盔甲的老兵。更不用说那三架在上空盘旋的中型运兵船了。人类派出的先期到达的陆战队己被屠戮殆尽,现在超级士兵们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他现在的任务是确保自己的小队安全地离开。 但寒坤这次接到的命令,有一些不同以往,它具有一定的机动性——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被告知要勘察这一地区,并尽可能收集先知人的情报。现在,他确定这里有很多需要侦察的情况。 很显然,蔚蓝海岸城的自然历史博物馆里有些特殊的东西。先知人军队对人类的历史向来不感兴越——更确切地说,是对人类及所有人工制品不感兴趣。他曾见过一个失去了武器的豺狼人宁可空手肉搏,也不去捡起掉在旁边的一枝人类突击步枪作战。迄今为止,人类的建筑对于先知人来说,只不过是练习射击用的靶子而已。 所以,它们占领井保卫这座博物馆的目的,显然是一项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但这个情报是否值得让小队暴露行迹呢?如果他们死了,那么他到底是在浪费队员的生命……还是让他们死得其所呢? “军士,”西马低声说,“接下来的命令是什么?” 他接通蓝组内部通讯频道。“我们要进入了。上好消音器。除非万不得己,不要开火。这地方太烫手了。 只要伸出鼻子去闻闻它们在干什么,然后马上撤退。” 三个确认信号灯闪了一下。 军士知道队员们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希望自己对得起这份信任。 超级士兵们各自检查了装备,并给突击步枪上好消音器。接着,他们沿一条很宽的下水道向博物馆的地下管道系统走去。 一段锈迹斑驳的扶梯沿着维修井道直通地面,井口被钢板封得严严实实。 “铝热粘剂粘着完毕。”萨尔西向他报告。 “点火!”寒坤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并把头转开。 燃烧的铝热剂像焊接电弧一样闪亮起来,不断迸出火花,把队员们的身影清晰地投映在这条黑暗的通道的管壁上。燃烧结束后,钢板上多了一圈边缘参差不齐的红热的圆环。 军士爬上扶梯,用背部顶着钢板,用力一顶。“啪嗒”一声,圆盘松动了。 寒坤托着圆盘慢慢把它从顶上洞口取下来。接着,他拿出与头盔相连的光纤探头,将其伸出洞口。 外面没有敌军。 寒坤双腿微屈,左手扶住洞口,猛地将身体拉上。去;右于依然稳稳地端着步枪,就好像它不过是柄手枪一样。他已经做好了交火准备…… ……但什么都没发生。 寒坤走出去,仔细检查着这个狭小的房间。石质材料建成的房间里光线昏暗,排列着很多棚架。架子的每个木格板上都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都盛有透明的液体以及昆虫标本。地板上整齐地码放着一些箱子。 西马随后进入房间,接着是萨尔西和寒坤。 “运动传感器捕捉到一些信号。” 西马用通讯器向他汇报。 “干掉它们。” “明白。”她回答道,“不过,它们可能也发现我们了。” “散开,”寒坤迅速下达命令,“如果敌军火力太猛,就顺原路返回。如果还可以应付,就按标准的‘分散—歼灭’模式行动。” 话音未落,他们就听到左侧一扇门后,传来了异星人足蹄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超级士兵们迅速隐入房间里的阴影中。寒坤蹲在一个箱子后面取出自己的格斗匕首。 门向两边滑开,四个豺狼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已经启动的能量盾牌挡在身前——从正面看上去,这让它们丑陋的秃鸳脸更加扭曲。能量盾不断闪耀的蓝白色光芒,把黑暗的房问照耀得比较明亮。很好,军士想道,它们这会儿就不能发挥夜视能力这一优势了。 这些豺狼人另一只手拿着离子手枪,小声交谈着,枪口转移不定。最终它们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这些异星人大致成“△阵形散开。最前面的豺狼人和后面两个同伴相距一米左右。整个小队向寒坤藏身的地方走来。 突然,寒坤对而的角落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玻璃瓶滚在地上的声音。 豺狼人们转过身去……将毫无保护的背部暴露在寒坤眼前。 他从隐蔽点跳出来,将格斗匕首捅进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豺浪人的脊背。接着,他飞起右脚,踢在另一个豺狼人的后脑上,将它的头盖骨踢得粉碎。 其余的异星人迅速转过身,用发光的能最盾挡在自己和寒坤之间。 消音后的ma5b发出三声轻响。异星人黑色的血液喷溅在蓝白色的光盾内面,剩下的两个豺狼人也瘫倒在地。 军士缴下它们的离子手枪,并将能量盾发生器夹在前臂的护甲上。他们一直遵守着尽可能收集先知人科技样本的指示。军情局还不能复制先知人的能量盾技术,不过他们一直在努力。 而且,这东西超级士兵们现在也用得上。 军士将这个金属手镯系在前臂,按下两个按钮中的一个,一片散发做光的能量盾立刻出现在他身前。 寒坤将另外三个能最盾发生器分给他的队友,然后按下另一个按钮,关闭了发生器。 “除非情况紧急,否则不要用这玩意儿,”寒坤说,“它发出的嗡鸣声,还有发光的表层很可能会暴露我们。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它能维持多久。” 三个确认信号闪动着。 西马和萨尔西闪到打开的大门两旁。西马向外看了一眼,冲寒坤竖起拇指。 超级士兵们开始行动.西马当先头兵,其他人排成一行紧随其后,走上一段旋梯。 她在通向一层大厅的门前停了足足十秒钟,接着把手向前一挥。超级士兵们迅速进入大厅。 一副巨大的篮鲸骨架吊在他们头顶。这个没有生命力的躯壳让寒坤联想到圣哟人的舰船。他收回目光,集中注意力,谨慎地走过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 很奇怪,这里没有豺狼人的岗哨。外面有一百多异星人守卫……可里面却一个也没有。 寒坤不喜欢这祥,他感觉不太对劲儿……门德斯军士长曾跟他说过一千次,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儿是个陷阱吗? 超级士兵们相互交错着前进,小心翼翼地走入博物馆东翼。这里陈列着第四行星本地的动植物标本,包括巨大的花朵和拳头大小的甲虫。在这儿,他们的运动传感器仍没有反应。 忽然,萨尔西停住脚步,接着他很快地打了个手势,示意寒坤过来。 他站在一架钉有许多蝴蝶标本的展示架前。这里的地板上,躺着一个豺狼人。它被什么东西压得扁平,早已死去。异星人的背上有个巨大的脚印。无论这脚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它至少有一吨重。 寒坤发现地板上有些血渍脚印,断断续续地从豺狼人的尸体一直通向博物馆西翼。 他迅速打开红外线传感器,仔细扫描着四周。可这里并没有热能反应,临近的房间也没有。 寒坤沿着脚印追踪下去,井示意队员跟上。 西翼的大厅展示的是些科技产品。这里有静电发动机,墙上显示着量子场的全息图像,宛如一张由矢量箭头和曲线织成的挂毯。角落里摆着一个灰暗的箱子,亚原子跟踪剂在它周围活跃着——寒坤注意到这些亚原子的异乎寻常地活跃。这个地方让他想起了镇海星上洛溪的教室。 一条岔路通向另一个展厅。入口处的弧形门楣上镶刻着“地理”两个大字。 寒坤的红外线传感器发现这个展厅里有一个很强的红外光源,屏幕上显示出的是一条极细极薄的线,光线迅速向上飞去,离开了这个大厅,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军士也只是匆忙间瞄了一眼。它是如此的明亮,以至于红外线传感器瞬闻过载,自动死机了。 寒坤招手让寒坤抢占拱门的左侧位置,西马和萨尔西殿后井掩护队形的两个侧翼,接着自己靠在拱门的右侧。 他先送出一根光纤探头,将它的数据线略微弯曲,使得探头能侦察展厅每个角落的情况。 这间展厅放置着各式各样的矿物标本。硫磺晶体,弱翠石,还有红宝石等贵重矿产。房间的中央树立着一根未拗光的粉色水晶柱,直径足有三米,高度有六米。 房间另一侧的尽头,有两个生物。军士一开始并没发现它们,因为它们待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又是那么巨大。他相信肯定其中的一个就是踩瘪了那个豺狼人的生物,它走到这里来了。 寒坤经常感到恐俱,不过从没表现出来。因为他总能在头脑中迅速找到理性的答案,随即就会把恐惧感扔到一旁,继续做事……这就是他从训练中学会的行为方式。但这次,他无法轻松地摆脱恐俱。 这两个生物大概有点儿人形,足有两米半高。寒坤很难看清它们的体貌特征,因为这两个异星人从头到脚都被幽暗的蓝灰色盔甲覆盖着,其材质和先知人舰船的外壳类似。它们有儿处皮肤暴露在外,发出清晰可见的蓝色、橙色和黄色的光亮。它们的眼睛是两条裂缝,关节部位看起来也坚不可摧。 异星人的左臂各自举着一张大盾,厚实得就像是飞船的护甲,右臂则拿着一件骇人的大口径武器。这东西大得惊人,仿佛连那生物的手臂都已经融进武器之中。 它们谨慎、缓慢地移动着。其中一个从展品柜中取出块岩石,俯身放进一个红色容器中。与此同时,另一个生物正操纵着一台类似小型能量束发射仪的仪器。激光从仪器中发射出来,穿过弯顶上破碎的窗口,直直地向上射去。 这一定就是红外线辐射的来源了。这道间歇性激光一定能驱散其传送路径上空气里的灰尘——它的能量非常大,以至于寒坤的传感器都死机了。这么强劲的激光足以把信息直接送进太空。 军士慢慢握紧拳头,这是让全体队员保持静止的信号。接着,他又缓慢谨慎地打出手势,让超级士兵们保持警惕,做好战斗准备。 他挥手让萨尔西和西马走过来。 第143章 确认灯闪过。 他首先冲了进去,侧移到展厅右边,萨尔西就跟在伯身旁。 寒坤和西马刻闪到展厅左侧。 超级士兵们猛烈地开火了。 穿甲弹撞上异星人的盔甲,却被弹开。其中一个生物转过身举起盾牌,将它的同伴、那个红色容器和激光发射仪完全保护起来。 步枪的子弹甚至没能在他们的盔甲上留下一个划痕。 一个异星人举起武器,指向凯两和寒坤。 那武器发射出的光线让寒坤的眼睛暂时失明。他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同时感到一股热浪袭来。他不断眨眼,足足过了三秒钟才恢复视觉。 西马和寒坤原本站立的地方交成了一个燃烧的扇形弹坑……他们身后的科学展厅只剩下一片焦炭和灰烬。 西马及时躲开了攻击,她蹲在五米外的地方,仍然在射击。可寒坤却找不到寒坤的行踪。 另一个庞大的生物转身面对寒坤。 寒坤按下手臂上能量盾发生器的按钮,及时张开能量盾。片刻之后,异星人的武器又射出一道强光。 军士面前的空气不断闪耀,爆炸连连。热浪将他掀飞,撞破墙壁,又飞了十米才停下来,差点儿撞上另一堵墙。 豺狼人的能量盾发生器变得白炽、发烫,寒坤连忙把正在熔化的仪器解下来,扔到一旁。 这种等离子枪,他从没见过。这玩意儿简直和豺狼人用的等离子炮台威力一样大。军士跳翻来,冲回地理展室。 如果这些异星人的武器和先知人舰船的等离子炮原理类似,那它就需要时间充能。寒坤希望这段间歇时间足够他干掉这两个怪物。 寒坤心中仍然感到恐惧——比以往所经历过的都要强……但他的队员还在那里。他必须首先考虑他们的生命,而不是老陷在恐俱感里。 西马和萨尔西正围着异星人移动,消音武器不断地吐着火光。很快他们就打完了枪里的弹药,连备用弹匣也快消耗光了。 这不管用。这些武器对这种异星人不起作用。也许近距离发射一枚火能才能穿透它们的盔甲。 军士的视线转向房间中央,他看了两眼那根巨大的粉色水晶柱。 的翰用通讯器下达命令:“换爆裂弹。” 他换好弹药,开始射击——目标是异星人脚下的地板。 西马和萨尔西也换好了弹药,朝相同的地方射击。 大理石方砖迸裂开来,下面的木板也变成一堆牙签大小的碎屑。 一个异星人举起武器,准备开火。 “继续射击。”寒坤嚷道。 地板破损,弯曲,最终掉了下去。两名巨大的异星人也随之落入地下室里。“快,”寒坤说着将步枪背在背上,跑到水晶柱后面,“推!” 西马和萨尔西将全身的重量压在石柱上,用尽全力向前推着。但水晶柱只移动了一点点。 寒坤从后面冲上来,用肩膀抵住水晶柱,和他们一起努力向前推。他左臂肘关节以下全都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感,但寒坤却哼都不哼一声。 水晶柱终于移动起来,一寸一寸挪向地板上的大洞……接着倾斜翻转,掉了进去。它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还伴有一种碾碎东西的吱嘎声。 军士从洞边向下望了一眼。他看到一条穿着盔甲的左腿从石柱下探出,而另一边则是不断挥舞的手臂。那两个东西还活着。它们移动得很慢,但并没有停止。 红色容器在洞口边缘摇摇欲坠——寒坤没时间抓到它了。 他转头对超级士兵中速度最快的西马大声喊:“抓住它!” 盒子落了下去—— ——西马冲过来。 在盒子落下的瞬间,里面的岩石也掉了出来,西马纵身一跳,抓住了那块岩石。她就地一滚,随即站起身来,手里牢牢地握着那块石头,随后将它交给了寒坤。 这东西是一块花岗岩,含有一些宝石状的东西,不断反射着光芒。它有什么特别的呢?寒坤把它放进自己的弹药包,接着一脚踢翻了那台先知人发射仪。 他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听起来像是一大群咕噜人和豺狼人。 “快离开这儿,超级士兵们。” 他用手搀住寒坤,协助他行动。他们跑进地下室,小心确保自己不靠近那两个被钉在地上的巨怪。接着小队通过排雨沟,进入了下水道。 他们在污水中快速行进,一路跑到地下管道系统的边缘、快要进入蔚蓝海岸城外稻田的地方才停下来。 萨尔西在头顶的管壁上装好地回路式无线电收发器,又向外拉了一根简陋的天线。 寒坤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女妖战斗机绕着高耸入云的楼群不断盘旋。空中那三架运兵船正用蓝色探照灯搜查着下面的街道。咕噜人好像发疯了似的,不断咆哮吼叫。这些声音汇集成一片难以言喻的嘈杂。 超级士兵们走到海岸线,然后进入林木线内,在森林里向南方行进。寒坤在路上摔倒了两次,最终陷入昏迷。寒坤把他背到肩膀上,继续前进。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支咕噜人巡逻队,不得不停下脚步隐蔽起来。这些异星人直接从他们身边跑过,不是完全没发现他们,就是根本不在乎他们是谁。这些野兽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市的方向冲去。 当他们快到汇合点时,寒坤打开了通讯频道。“绿组队长,我们己进入你的警戒区,正在赶过去。以蓝色烟雾为号。” “准备完毕,就等你了,长官。”天目回答道,“欢迎回来。” 寒坤引爆一枚烟雾弹,随即走进空地。 鹈鹕运兵船完好无损。kas军士和他的陆战队员们正在飞船旁边守卫,被解救的人质也己经安全送进飞船。 蓝组和绿组就藏在附近的灌木和树丛中。 天目走上来,她挥手示意自己的队员把寒坤送进鹈鹕运兵船。“长官,”天目说,“所有平民己经登舰,随时准备出发。” 军士需要放松,需要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但他即将面对的是整个任务中最危险的步骤……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最后关头。 “很好,再搜索一遍警戒区,确保没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来到这里。” “是,长宫。” kas军士走过来,行了个礼。“长官,你是怎么办到的?这些平民说是你们把他们救出城市——从一支先知人军队身边溜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寒坤神情古怪地点点头说:“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军士。” kas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其他超级士兵。“明白,长官。” 当绿组队长向寒坤报告说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所有超级士兵都登上鹈鹕运兵船。 寒坤已经恢复意识。有人帮他摘下头盔,让他的头枕在一卷毛毯上。他的双眼因为疼痛而满含泪水,但他仍设法用左手向寒坤敬了个礼。军士向西马打了个手势。她配了一服止痛剂给寒坤服下。他再度陷入无意识状态。 鹈鹕运兵船升上天空。两轮太阳从远处地平线跃出,蔚蓝海岸城的一切在晨曦中越来越清晰。 运兵船突然直接加到全速,折向南方。 “长官,”飞行员用通讯器向寒坤报告,“我们收到多个雷达波信号……大约有两百架女妖战斗机在向蔚蓝海岸城回航的途中。” “我们会注注意,中校,”寒坤回答说,“做好承受电磁脉冲和撞击的准备。” 军士打开了他的远距离无线电收发器。 他迅速键入最后的安全解锁代码,接着将起爆信号发送出去。 第三轮太阳出现在地平线上。一瞬间它遮盖了群星的光芒,接着迅速冷却——由黄色变为红色。最后,黑色的烟尘遮天蔽日。 unief易洛魁号,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第四行星轨道军事集结地 昂斯上校斜倚在易洛魁号舰桥的扶手上,看着显示屏上显现的一片狼籍。第四行星的外太空遍布着残骸和碎片:先知人和unief战舰的躯壳懒散地飘荡着,它们的周围飘浮着装甲船壳的碎片,以及让雷达晕头转向的黑色金属碎片。即使再过一个世纪,路过这里的飞船都会以为进了太空中的百慕大三角。 阵亡将士的尸体大都己经抬了回来。 昂斯看着摇篮号庞大的残骸飘过,这个数公里长的大家伙现在安静而平稳地在行星外层轨道上绕着行星运动。在自转产生的离心力的作用下,它慢慢解体,钢架和金属残片在引力作用下慢慢弯曲。 先知人的等离子能量束轻易地切开了它无数层的加厚超密甲板,就像一把刀一下子切开了一叠牛皮纸那样,十三位空间站的修理人员就死在了那里。 雷思斯司令“赢”了这场战斗——然而代价惨重。 昂斯调出伤亡和毁坏数据,在屏幕上一页页地翻看着,眉头不由得拧到一起。 unief损失了几乎二十艘飞船,幸存下来的也受了不小的创伤,很多都需要在港口进行长达数月的维修。不下一千人阵亡,数百人受伤——大多数难以治愈。还要算上地面上一万六千人的陆战队伤亡,以及蔚蓝海岸城中三十万死亡的平民。 所谓的“胜利”,昂斯苦涩地想。 蔚蓝海岸城现在已经成为硝烟滚滚的焦土,但第四行星依然牢牢地控制在人类手里。他们拯救了这颗行星其他地区所有的人,一千三百万条生命。也许正是因为这个,这场战斗才算有了价值。 也许这不过是胜利的天平向他们稍微倾斜了一点儿——原本他们是该被屠杀殆尽的。有一件事情是他从来都没有在学院跟学生们讲过的:有很多胜利依靠的是战略,但也同样需要依靠运气。 昂斯看着最后一艘登陆飞船从地面返回海巨兽号,接着,海巨兽号加速离开了该区域。 “搜索完毕。”天罗少尉报告,“我想这是最后一艘救生艇,长官。” “确定一下,少尉,”昂斯回答她,“重新扫描一次,少尉,带我们再绕这个星球飞行一次。 “遵命。”洛弗尔少尉听上去疲惫不堪。 船员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为了搜寻幸存者,他们已经加派人手加班加点地工作。这次搜索后,昂斯会让他们休息一下。 昂斯看着他的船员,发现他们有些不同了。日吉和子少尉的步子轻快而坚定,好像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决定下一场战斗的结果。这和她往常没精打采的样子截然相反。西屋少尉以前老是装作精力充沛的样子,现在住确实是自信满满。天罗一脸兴高采烈,给舰队司令部起草报告时都是一脸非常轻松愉决的表情。就连洛弗尔少尉的疲惫不堪之中也透着一股子活力。 也许司令说得对,我们需要这场胜利。 他们击败了先知人。实际上unief对先知人的这次决定性胜利在三次小规模接敌后就获得了,远不能和科尔司令夺回丰饶星那场战争的规模相比。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一场彻底的胜利:他们拯救了一个星球。 这让很多人着见了胜利的可能性,在他们心头重新燃起了少许希望。 但他心里一直不踏实,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么?他们的胜利不过是因为够幸运,拥有两倍于敌军的力量。还有,也许先知人的意图井不在战斗上面。军情局的头儿们待战斗一结束就来到易洛魁号上,他们表彭了上校杰出的指挥,然后拿走了易洛魁号接收到的那条信息的每一个比特。 当然,军情局的特务们从来不对他们的任何行动作出任何解释,也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只是结果就能说明一切。 军情局的人也一直就是这样的,从来都不需要看人什么的脸色。 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好的,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足够了。 昂斯玩弄着烟斗,战斗在他脑中重演。不对,先知人吃败仗不过是因为它们本就不想全力作战,只想配合地面部队拿到在第四行星上的某个东西,那条信息是关键所在。 第144章 联合势力司令部巡洋舰“狂风号”。 通讯器把三等技术兵刘思·马库斯从断断续续的睡眠中吵醒。他不禁咒骂了两句,揉着惺松睡眼,看了看休息舱舱壁上的任务钟。三十六个小时以来,他总共只睡了三个小时,真见鬼。要知道飞船进人跃迁断层空间以后,这还是他头一回踏实地进人梦乡。 “谢天谢地,”他低声自语道,‘但愿这次别出什么大乱子。” “狂风号”离开镇海星后,舰长就让技术兵分三组轮流换岗。经过一番苦战后,“秋之住号”损伤严重。技术兵们正按照任务钟的部署,努力让这艘老迈的巡洋舰不至于彻底瘫痪。近三分之一的技术人员在镇海星一役中阵亡,各部门都缺兵少将,不得不加班加点。 其他人员自然全部进人了冷冻舱——每次进入跃迁断层空间,他们都要冬眠一次。在两百多次战斗出击中,刘思总共只在冷冻舱里休息了不到七十二小时。现在他真是困极了。只要能不受干扰地好好睡上一觉,哪怕是忍受低温复苏带来的种种不适,他都觉得求之不得。 话说回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昂斯舰长是一位才华卓绝的战略家。“狂风号”的每个船员都清楚:敌军攻陷镇海星时,他们离粉身碎骨不过咫尺之遥。镇海星,这座重要的太空军事基地被摧毁了。先知人军队将整个星球烧成了灰烬,死伤数以百万计——地球军仅存的防御力量,就这样化为了遍野的尸体和熔化的岩浆。 无论如何,他们毕竟很走运,能够死里逃生。但刘思却压抑不住这样一个念头:‘狂风号”上每个活着的人其实随时都可能丧命。 通讯器又开始叫了,刘思扭动着从铺位上挣脱下来。他用力按了一下通讯器。“我是刘思。”他无精打采地说。 抱歉叫醒你,刘思,但我要你下到二号冷冻舱来”技术主任谢泼德听起来精疲力尽的,“有重要任务。” “二号冷冻舱?”刘思重复着,没搞明白,“出什么事了,汤姆?我又不是冷冻休眠专家。”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详情,刘思。舰长严禁在通讯频道里说。”谢泼德回答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隔墙有耳。” 刘思被上级的口气吓了一跳。从军校起他就认识汤姆·谢泼德,从没听过这家伙说话这么鬼鬼祟祟。 听着,”谢泼德说,“我要个信得过的人。不论你是否愿意,就是你了,老兄。你不是检查过休眠系统吗?” 刘思叹了口气。“几个月前……的确查过。” “我将向你的终端发送一个消息,刘思。”谢泼德接着说,“它会让你明白些的。看完后把它转存到掌上电脑里,然后带上你的设备,到我这儿来。” “明白”刘思说。他站起来,扭动着身子钻进制服,然后走向终端。他启动了电脑,等待谢泼德把消息传过来。 他一边等,一边盯着一张贴在屏幕边缘的照片。他用手指轻轻擦了几下照片。照片里有一位漂亮的姑娘,正对着他盈盈微笑。 终端响了,谢泼德的消息出现在萨姻的消息队列上。“文件收到了,长官。”他对着通讯器话筒喊了一声。 他打开文档。新消息的头几行在屏幕上滚动起来,疲惫不堪的他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回头端洋妻子的照片。自从上次离开地球故土以后,他有将近三年没见到伊莲了。他想,没有哪个服役军人能在未来几年内见到自己的爱人。战争总是铁面无情的。 刘思眉头紧锁。联台国太空司令部的人们都避而不谈回家之类的话题,漫漫无期的战争岁月,致使军队士气日益低落。身在前线却心怀故乡,只能让这一切雪上加霜。而实际上,汤姆用私人信息作为安全编码可真够稀奇的——这无疑会让刘思想起妻子——这种事完全不符合技术主任汤姆的个性,只有对安全性担心到极度偏执地步的人才想得出来。 他键入了一串数字——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解密程序便启动了。几秒钟后,整个屏幕布满了电路图表和技术读数。他训练有素地浏览着文件,突然,一股肾上腺素闪电般地驱散了他的困乏。 “天啊,”他叫道,嗓子都变得嘶哑了,“汤姆,这东西……这家伙就是我想的那个?” “没错。快下到二号冷冻舱来,刘思。我们要解冻一个重要‘货物’——飞船也快回到正常空间了。 “我这就来。”他说,同时关掉了通讯器。这时的他已经疲乏全消。 刘思很快将收到的技术信息转存到掌上电脑里,并删除了电脑上的原件。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舱门,突然停住,然后返回工作站,取下伊莲的照片,插进口袋里。 他径直冲向电梯。如果舰长想让二号冷冻舱里的“货物”复苏,那说明昂斯舰长预估到局势还会恶化……甚至,已经恶化了! 人类设的飞船注往把指挥区安置在船首;而先知人则不然,他们建造飞船更为理性,控制室深藏在层层坚固的船甲下,除非遭到致命打击,不然几乎坚不可摧。 区别还不止于此。先知人兽人族们不喜欢自己被一堆控制面板包围,他们用反重力射线构成一个网格,再用网格托起一个空旷的平台——他们更愿意在那儿发号施令。 不过,奥拿’弗尔萨米舰长可没空思考这些。此刻他正站在驱逐舰中央的控制室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浮现在面前的数据投影:第一个投影呈现出那个环形世界——光晕,光晕的不远处,一个小箭头追踪着闯人者的轨迹;第二个投影显示出一张示意图,标题是《人类战舰,c-ii型》;第三个投影上则持续地滚动着大量的目标数据和传感器读数。 一阵厌恶涌上弗尔萨米的心头。这些污秽的灵长类生物竟然真的拥有名字——甚至连它们创造出的低劣战舰也有名字——这让他恨之人骨。真是十恶不赦。姓名体现着正统性,此等孽畜只配得到灭绝。 人类给他这一族类取了个“名字”——兽人族”——还有先知人其他较低等的族类:‘豺浪人”“咕噜人”和“猎手”。这些污秽生物的轻率骇人听闻,野蛮未开化的人类居然胆敢张嘴,命名他的子民。 弗尔萨米停止思考,冷静下来。他将上下颚互相碰了碰——算是个冷笑——心里开始默念箴言。此即先知圣谕,他想。谁都不会质疑圣谕,哪怕他身为一舰之长。先知已指定了敌舰的名字,他要做的就是遵从圣谕。丝毫偏差都将是可耻的读职行为。 和同一族类的先知人军官一样,他穿着盔甲,看上去比实际身材更为高大,这给了他一副棱角分明的形象。他还长着沉重而咄咄逼人的颌骨,这更加凸显了他的本色:一个极端危险的好战分子。当他开始分析当前形势时,他的声音冷静而又平稳:“它们一定跟踪了我方的一艘战舰。指挥这艘战舰的军官将被立即处以死刑,阁下。” 弗尔萨米身旁飘浮着的先知微微颤动了一下。先知戴着一个高高的、装饰华美的金属头冠,上面嵌满了琥珀。他长着弯曲的脖子和三角形的脑袋,一双明亮的绿眼睛闪烁着邪恶的智慧之光。他外穿红色罩袍,内着金色衬袍,层层衣物之下系着一条反重力腰带,使他的身体指以悬浮于平台之上。尽管他只是个初级先知,但光看穿戴就能明白,他的地位依然远在弗尔萨米之。 除了箴言,先知让弗尔萨米忍不住回想起童年时曾猎杀过的一种尖叫的小型啮齿动物。他立刻强制自已不去回忆利爪上的鲜血,而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先知和他那令人生厌的副手身上。 这个副手是个低级兽人族,名叫巴寇’伊卡普拉米。他上前一步代表先知发话,喜欢不厌其烦地用高贵的“我们”自称,弗尔萨米对此很是窝火。 “情况并非如此,舰长。我们怀疑人类还没有能力跟踪我们的舰船做跃迁航行。如果它们具备了这样的能力,那为什么它们只派出了一艘巡洋舰?莫非是它们不惜代价引我们上钩的诱饵?非也。我们认为令人信服的结论是:这艘船闯人本星系乃是意外。” 伊卡普拉米的话里充满了傲慢,舰长虽被激怒,却又不便发作,只得装出委婉的语气,以免冒犯先知。“这么说,”弗尔萨米字斟句酌,将话锋直指伊卡普拉米,“您要我相信闯入者来到这儿,纯属意外?” “不,当然不是。”伊卡普拉米傲慢地答道,“虽然就我们的标准看来它们还很原始,但不可否认它们的确也是智慧生物。和所有的智慧生命体一样,它们冥冥之中被上古先贤的真理和知识之光引领而来。” 和同一族类的成员一样,弗尔萨米只知道先知是从一个被遗弃的星球上进化而来,那里曾居住过神秘的真理之主。然后,这些上古先贤离开了那里,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个环形世界绝佳地证明了上古先贤们的强大和神秘莫测。 尽管出自上古先贤的旨意,弗尔萨米还是很难相信人类这种污秽生物竟也能被引领至此。不过,伊卡普拉米是代替先知说话的,这就确定无疑了。弗尔萨米触碰了一下面前发光的控制面板一个符号亮起红光。“准备发射等离子鱼雷。听我命令。” 伊卡普拉米举起双手以示警告。“住手!我们禁止你发动攻击。人类战舰离圣迹太近了!你的武器要是毁坏了这一神圣遗迹该当何罪?追上那条战舰,登上它,并夺取控制权。其他任何行动都太过危险。” 伊卡普拉米的阻挠激怒了弗尔萨米,他咬牙切齿地说:“先知的这个决定可能会造成我方的大量伤亡。这样能行吗?” “这是我们士兵的灵魂脱离肉体羁绊的大好机会。”对方回答道,“人类都甘愿在战斗中赔上它们的性命,我们自己的士兵难道不行吗?” 当然可以,弗尔萨米想,不过我们还应该追求更多的东西。他的上下颚又碰了碰,并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发光的控制面板。“取消上个命令。启动四艘装满士兵的登陆飞船,再启动一队战斗机。在登陆飞船到达目标之前,尽量压制住闯人者的火力。” 一百个长度单位之后的船尾,驱逐舰火力控制中心的深处,副指挥官接到了弗尔萨米的命令,然后将它传达了下去。信号幻闪烁不停,甲板上传来一阵低频震动,三百多个整装待发的先知人战士——他们形形色色,包括人类所谓的兽人族、豺狼人和咕噜人——冲向各自的登陆飞船。终于有人可杀了。 他们谁都不想错过这种快感。 联合势力司令部巡洋舰“狂风号”,方位未知。 “狂风号”一阵震颤,a型钛合金制船体遭到一记直接轰击。 又是个新玩意儿,先知人的武器似乎总是在花样翻新,雅各布·昂斯舰长想,幸好不是等离子鱼雷,不然我们早就化作四散飘浮的微尘了。 战舰遭到先知人部队的打击,从镇海星一路溃逃,船体尚能保持完好无损已是奇迹;至于他们竟然还能够进入了跃迁断层空间,更是不可思议。 “快报战况!”昂斯吼道,“刚刚攻击我们的是什么?” “先知人战机,长官。撒拉弗式。”战术指挥官日吉和子中尉答道,她精致的脸庞阴沉下来,“狡猖的杂种,它们一定是关闭了引擎,无声无息地滑过了我们的警戒巡逻机群。” 昂斯的嘴角挤出一个毫无幽默感的苦笑。日吉和子是一流的战术指挥官,作战期间尤其冷酷无情。她好像把先知人战机驾驶员的行动当成了针对她个人的攻击。“让它学乖点儿,中尉。”他说。 她点点头,在控制面板上键人一连串命令——给“狂风号”战斗机中队下达的新命令。 过了一会儿,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低声的嘀咕,“狂风号”c709长剑截击机群中的一架咬上了一架撒拉弗战机;很决通讯频道里又传来一阵欢呼,那架异星战机已化为“星系”中央一颗短命的“太阳”,机体碎片正绕着它“公转”。 昂斯抹去前额上的汗水。他察看了一下显示屏——他们回到真实空间才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先知人的侦察机就已经找到他们并展开攻击了。 他转向舰桥上的主观察窗,它是一个巨大、透明的圆形观察窗,位于“狂风号”船首的上部结构之下。一颗呈紫色的气态巨星——临界星——占据了主观察窗的绝大部分。这时,长剑机群中的一架从主观察窗前飞速滑过。 当初昂斯获得“狂风号”指挥权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巨大的主观察窗。“先知人已经够难对付的了,”他曾向雷思斯司令抗议说,“为什么还让它们有机会通过主观察窗直接射击我的舰桥?” 这场辩论以他的失败告终——舰长不可能在与将军的争论中获胜;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给主观察窗安装防护装置。不过,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宽阔的视野勉强值得冒这个险。勉强。 他独自把玩着从不离身的烟斗,陷人沉思。在气态巨星的阴影下躲躲藏藏与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他把先知人当作危险而致命的敌人。不管是人类殖民地居民还是一般士兵,先知人都一律施以野蛮屠杀,这让他深恶痛绝。但他从不畏惧它们。战士们不会逃避敌人——他们只会迎头而上。 他转身回到指挥台,激活了导航程序。他编制了一套深入星系的导航命令,将数据传给导航员洛弗尔少尉。 “舰长,”日吉和子报告说,“传感器显示一个敌机编队正在逼近。看来后面还跟着登陆船。” “这只是时间问题,中尉。”他叹息道,“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儿。” “狂风号”似乎要飞离巨星投下的阴影,驶人明媚的阳光。 飞船绕过气态巨星后,昂斯不禁惊异地睁大了双眼。他本以为会看见先知人的巡洋舰、撒拉弗战机群,或者其他什么军事威胁。 结果,他出乎意料地看见一个巨大的物体,飘浮在临界星及其卫星——基座星——之间的拉格朗日点上。 这构造物真是个庞然大物——一个璀璨夺目的环形物体,与星光交相辉映,仿佛明亮的珠宝一般。 它的外壳呈现出金属般的质感,隐约可见浮雕般的几何图案“丽西娅,”昂斯舰长问道,“这是什么?” 舰长指挥台旁的全息显示台上,一个一英尺高的全息影像渐渐清晰起来。丽西娅——强大的船载人工智能——皱了皱眉,启动了船上的远程探测器。长串的数字一行行地滚过传感器屏幕,在丽西娅的“全身”上下泛起层层涟漪。 “环形物直径一万公里,”丽西娅报告道,“厚度为二十二点三公里。光谱分析尚无确定结果,不过其形状与任何已知的先知人建筑物都不符,长官。” 昂斯点点头。初步的发现就很有趣,非常有趣,因为“狂风号”脱离跃迁断层空间后,先知人舰船早就守株待兔,在他们的航线上等着他们了。昂斯第一眼看见环形结构时心头一沉,以为该构造物是先知人的巨型设施——这远远超越了人类的工程技术知识。而现在,让他略感欣慰的是,这一构造物或许也超越了先知人的工程技术。 这也让他紧张起来。 波江座e星系是unief的最后一个重要军事基地,也是镇海星的所在地。迫于那里敌军战舰的攻势,丽西娅不得不启动飞船,向一组随机坐标做跃迁航行,这也是吸引先知人军队、让它们不能靠近地球的常用手段。 现在看来,纵然登上“狂风号”的船员们已经成功地甩掉了原来的追击者,但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却是这里更多的先知人军队……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何处。 丽西娅用一组远程摄像机阵列瞄准环形物,镜头捕捉到一个细节。昂斯长长地吹了声低缓的口哨。构造物内部的表面是一幅由绿色、蓝色和褐色组成的拼图——毫无人烟的沙漠、丛林、冰川和海洋。几抹白云在旷野上投下深深的暗影。随着巨环的自转,又一幅新景象映人眼帘: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席卷过一片浩瀚的水域。 一行行方程式再次在丽西娅半透明的身体上滚动起来,她不停地计算着源源不断的数据。“舰长,”丽西娅说,“显然这是个人造物体。有一个重力场在控制着巨环的自转,同时保证大气层存在。我不敢白分之百肯定,但看来环形物上是氮氧混合大气,有与地球同等的重力。” 昂斯把眉毛一扬。“如果是人造的,到底是准建造了它,这位上帝姓甚名谁?” 丽西娅花了足足三秒钟处理提问。“我不知道,长官。 真该死,昂斯暗自咒骂道。他掏出烟斗,用一根老式火柴点燃,吐出一口芬芳扑鼻的烟气。环形世界在状态监视器上闪闪发光。“那么,我们不如前去一探究竟。” 刘思·马库斯用累得发抖的双手揉着隐隐作痛的脖子。听见技术主任谢泼德下令时,他激动不已,但那时涌出的肾上腺素如今已消耗殆尽。现在他感到困乏,精疲力竭,甚至有些害怕。 他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开始环顾这个小观察室。每个冷冻舱都配备了这样一个观察室,作为中央监测室,它可以监控冷冻舱内数百个低温槽。就船上的标准来说,“二号冷冻舱观察室”很大,但形形色色的生命状态监视器、诊断量表和电脑终端——都直接连接在下面冷冻舱的低温槽上——使整个房间显得相当局促,令人难受。 提示音响起,刘思的视线扫过状态监视器。整个冷冻舱中只有一个低温槽正在工作,它的监视器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反复检查过主仪表板上的数据后,打开了通讯频道。“他快醒了,长官。”他说道。然后,他转身,望向观察室的窗外。 技术主任汤姆·谢拨德站在“二号冷冻舱”的上层甲板上向刘思挥手。“干得好,刘思,”他回复道,“就到解冻的时候了。” 状态监视器向观察台不断传送着信息。目标的体温正接近正常值——至少,刘思推想那是正常值;他以前从没有唤醒过超级士兵战士——大部分化学物质已经从低温槽中抽离。 第145章 “他的眼球正在快速地跳动,长官,”刘思大声叫道,“他的脑电波活动显示,他正在做梦——这意味着他已经基本解冻了。不会花太久时间就会完全解冻的。” “好的,”谢泼德回答道,“随时观察神经读数。我们是在他仍然穿着战斗盔甲的情况下将他冷冻的。要密切注意一些可能的异常反应。” “明白。” 安全终端的红光渐闪渐亮,一串新的代码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刘思嘀咕着,又一次按下船内通讯频道,“汤姆?我这儿遇到麻烦了……舰桥发出了某种安全锁定。” “明白。”谢泼德跳转到舰桥频道的时候传来一阵静电噪音,“二号冷冻舱呼叫舰桥。” “请讲,二号冷冻舱。”一个女声回应道,合成语音中夹杂着颤音。 “我们正准备给我们……客人,解冻,丽西娅。”谢泼德解释道,“我们需要——” “安全密码,”人工智能接过他的活,“正在传送。舰桥通话完毕。” 几乎与此同时,一行新的字符滚动到安全终端的屏幕上。 刘思按下执行命令,安全锁定被解开了,屏幕上倒计时器开始读秒,直到余下的唤醒程序完成。 低温槽中的战士正在醒来。他的呼吸渐起,心律加速,两项指标都开始恢复到正常水平。他来了,刘思心想,一个活生生千真万确的超级士兵战士。还不仅仅是超级士兵战士,而是最后的超级士兵战士。船上的流言盛传,其余的超级士兵全都在镇海星一役中阵亡了。 和其他技术兵同僚一样,刘思只是听说过这个计划,个人却从未亲眼见识过一个真正的超级士兵战士。为了平息日益严重的内部动乱,殖民军部早在2491年就秘密启动了“猎户座计划”,其目的是研发一种超级战士,这些战士的代号是“超级士兵”,他们必须接受特别训练和生物强化于术。 随着最初努力的成功,2517年一群新的超级士兵战士,超级士兵ii,被选中作为下一代超级战士。此计划本应被保密,但先知人战争改变了这一切。 人类处于种族毁灭的边缘已不再是秘密。先知人的舰船和太空科技实在太过先进。人类部队只能在地面遭遇战中力保不失,先知人则能轻易地全身而退,回到太空,从轨道上把整个星球化为乌有。 随着局势日益严峻,军方面临着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一面是太空中的先知人,另一面是地面上濒临崩溃的人类社会。普通民众和军队下层士兵都需要鼓舞士气,存在“超级士兵ii计划”的事实于是被公诸于众。 现在终于有了可以让人类重整旗鼓的英雄。这些超级士兵男女战士立即被投人到对敌作战中去,并且赢得了几次决定性战役的胜利,甚至连先知人似乎也惧怕超级士兵战士。 可是他们现在都已经阵亡,只有一位硕果仅存。为了保护人类免遭灭顶之灾,他们在这场与先知人的较量中牺牲了。刘思凝视着眼前的这位战士,升腾起一股类似敬畏的情感。在这儿,起死回生一般就要站起来的,是个真英雄。这是难以忘怀的一刻,如果他足够幸运得以生还,他一定要告诉他的子孙们。 不过这丝毫没有减轻他的畏惧——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躺在冷冻舱里的这个正在逐渐恢复意识的人几乎就是个异类,非常危险,就和先知人一样。 梦开始的时候,他正介于低温冬眠与彻底清醒之间,飘浮在虚无缥缈之地。 这是个温暖的梦,快乐的梦,是个没有战争、远离硝烟的梦他身处波江二——那个他出生的殖民地世界,它已经被先知人毁灭很久了。他听见到处都笑声朗朗。 一个女声在呼唤他的名字——约翰。不多久,他被搂到她的怀里,闻到了熟悉的皂香。那女人对他说着些什么甜蜜的话,他也想回答些什么甜蜜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出不了口。他挣扎着要看看她,挣扎着要看透那笼罩着她脸庞的重重雾霭。他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一张女人的脸:明亮的眼睛,挺拔的鼻子,丰润的嘴唇。 然而,影像突然颤抖起来,变得很朦胧,宛如池塘中的倒影。眨眼间,抱着他的女人变了模样。现在的她,有着乌黑的头发,湛蓝的眼睛,以及白皙的皮肤。 他知道她的名字:阿芙博士。 阿芙博士为了“超级士兵ii计划”而选择了他。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一代的超级士兵战士是从unief军队中的骨干精选而来的,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 阿芙的计划首先是诱拐经过特殊挑选的儿童,然后将他们快速克隆——这使克隆体很容易产生神经紊乱——随后这些克隆人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还,他们的父母永远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儿子或女儿竟是复制品。从各方面讲,他惟一知道的“母亲”只有阿芙博士一个。 但他的母亲毕竟不是阿芙博士,也不是取而代之的半透明苍白形象——丽西娅。 梦境幻化突变。一个黑压压的、模湖不清的形象缓缓出现在母亲/阿芙/丽西娅的身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是某种威胁——这点他能肯定。 他的战斗本能被激发了,肾上腺素在他全身上下奔涌。他机敏地环视四周——这里是某种训练场,高高的木桩林立——他隐隐地感到有些眼熟,选择了一条最佳路线从侧面袭击对方。他瞥见一枝突击步枪,是火力强劲的ma5b型,就在附近。如果他冲到那个女人身前,他的盔甲足以承受一次攻击,而后他正好可以趁机反扑。 他迅速跑动,那道暗影向他嚎叫——这咆哮声听来狂躁而可怕。 这头怪兽快得不可思议。几秒钟间已经扑到他身上。 他抓住突击步枪,打算紧接着转身开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举不动武器。他的臂膀是那么瘦小,那么无力。他的盔甲不见了,他的身体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面对威胁却无能为力。惊惧恼怒的他,朝着那头怪兽狂吼——他狂怒不只因为威胁迫近,更因为他瞬间失去了力量…… 梦境渐渐淡去,他的眼前出现一片光亮。蒸汽释放出来,盘旋着,慢慢消散了。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好像隔得很远。是一个男人,肯定是。 “对不起,解冻太快了,寒坤——但现在事态紧急。很快你就能恢复正常的方向感。” 又一个声音欢迎他回来,超级士兵战士渐渐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以及他为什么会进入冷冻舱。那是一场战斗,一场恶战,他所有的超级士兵兄弟姐妹几乎都战死沙场。那些从六岁起就共同受训、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和他梦境中依稀可辨的女人不同,是他真正的亲人。 就在记忆恢复的同时,充满他肺部的混合气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的体力逐渐恢复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听到有技术兵好像在说什么“冻伤”,他奋力起身,离开了寒冷的低温槽。 “上帝啊。”刘思喃喃自语道。 面前的这个超级士兵战士身形魁梧,足有七英尺高。他全身包裹在闪耀着珍珠般光泽的战斗盔甲里,看起来就像神话中的人物——超凡脱俗,令人生畏。寒坤,超级士兵124走出低温槽,环视整个冷冻舱。头盔上的面罩让他更添威武:一个不露真容、冷酷无情的战士,只为让敌人毁灭而生。_刘思庆幸自己在高处的观察室里,而不是在二号冷冻舱里和超级士兵战士在一起。 他回过神来,汤姆还等着看诊断数据呢。他检查了一下监视器——神经系统正常,心跳和脑电波都没有异常波动。他打开通讯频道。“我现在把他的生命状态监视器接入网络。” 刘思看到,汤姆正带领寒坤在冷冻舱里进行各项必要的测试。不一会儿,寒坤的装备已经一切就绪——可反复充能的能量盾系统、实时生命状态监视器、光学瞄准镜系统全部正常。 刘思不得不承认:这套盔甲——开发代号“神目锤”——是一项工程学奇迹。根据他掌握的相关资料,这套盔甲的外壳由高强度多层合金构成;外面还有一层能够抵消能量武器攻击力量的护盾;一个晶体存储器足以容纳星际战舰级别的人工智能;还有一层紧贴穿着者皮肤的、能调节温度的凝胶。 额外的记忆存储器和神经信号传输线都已经被植人这个超级士兵战士体内,还有两个外部数据接人端口安置在他的颅骨底部。这一整套系统使寒坤力量倍增,强化了他早已快如闪电的反应能力,最终让他也可以适应任何错综复杂的高科技战场。 神目锤盔甲在内部装有完备的生命维持系统。大多数战士都是裸体进人冷冻休眠的,因为在冷冻过程中,被包裹的皮肤一般会严重受损。刘思有一次裹着绷带进人冷冻槽,醒来后发现绷带下的皮肤已经溃烂出脓了。 刘思猜,这个超级士兵战士的皮肤一定痛得要死。尽管经历了这一切,但这位战士始终保持着沉默,只在汤姆提问时简单地点点头,或者按照要求平静地照做。这怪吓人的——他以机械般的效率通过一个又一个测试,如同一个机器人。 丽西娅的声音在全舰广播内响起:“探测器显示先知人登陆艇来犯。全体待命,击退登舰敌人。” 刘思感到一阵恐慌——同时又替先知人部队感到悲哀,他们将在战斗中面对超级士兵战士。 寒坤连接到神目锤盔甲的神经接口表现优异,顷刻间数据已传送到头盔面罩内的显示屏上。 四处走走感觉良好,寒坤默不作声地伸了伸手指。他的皮肤又痒又痛,那是低温冷冻气体的副作用,但他很快就把痛苦从意识中驱逐出去。他很早以前就学会了如何让自己远离生理上的痛楚。 他听到了丽西娅的通报。先知人已经来了,很好。他找遍了房间,想弄些武器,不过这里并没有武器柜。赤手空拳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以前就常常从先知人战士手里夺取武器。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舰桥呼叫二号冷冻舱——这里是昂斯舰长。马上把寒坤带到舰桥来。” 他听到一个技术兵提出反对,指出他还需耍通过更多测试。昂斯打断了那个技术兵,说道:“寒坤,你给我快跑上来。” 寒坤回答道:“是,长官。” 技术主任转身对寒坤说:“武器我们等会儿再找。” 他点点头,拔腿往舱门走去。这时,一声爆炸在整个冷冻舱内回响起来。 第一道击中观察室舱门的爆炸声让刘思跳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的他,迅速按下了舱门开关,启动紧急关闭程序。一道厚重的金属壁“砰”地关闭,然后开始变红——先知人正用能量武器开路。 “他们快破门而入了!”他忍不住大叫道。 他朝下面的冷冻舱望去,只见汤姆一脸惊诧;从寒坤镜面面罩的反射中,刘思看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刘思冲向警报器,在最后一刻发出了警报。紧接着,安全门被炸成了一片四溅的火雨钢液。 他听见等离子枪一声鸣响,马上感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穿了个洞。他的视线模糊了,摸索着去感觉伤口,只见双手沾满了黏稠的血浆。一点也不疼,他想。应该会疼的,不是吗? 他感到恍惚、迷惑。他隐隐约约瞥见一串动作,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拥人观察室。他置之不理,一心只想着妻子的照片——已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不知怎么掉到了甲板上。他跪倒在地,挣扎着去摸索那张照片,双手不停地颤抖。 他挣扎着接近了照片,视界却越来越狭窄。明明只差几英寸,却仿佛有几英里。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妻子的名字在心间久久回荡。 刘思的手指刚刚碰到照片边缘,突然一只战靴一脚把他的手死死踩在地板上。良久,一只爪子抓起了地上的照片。 刘思虚弱地咒骂着,奋力想面对敌人。这个异形生物——一个兽人族——歪着头迷惑不解地看着照片上的人影。兽人族头一低,好像第一次注意到刘思一样:这个人类还想着要拿回照片。 兽人族依稀听见汤姆用悲愤的声音呼喊道:“刘思!” 兽人族拿起等离子枪对准刘思的脑袋,开了火。 寒坤勃然大怒。先知人部队已近在咫尺,一个普通士兵刚刚被杀害。他恨不得爬上观察台,痛击敌人——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必须赶往舰桥。 冷冻舱技术兵打开舱门。“快走!”技术兵叫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鬼地方!” 寒坤跟着他穿过舱门,一路沿着通道前进。突然,一声爆炸将下一扇门轰得粉碎,技术兵残缺不全的尸块被抛向通道深处;爆炸也让寒坤的护盾一闪。他心里回想了一遍翠鸟型战舰的路线图,后退两步。他屈身越过两条供电管线、来到对面灯光昏暗的维修通道。警戒灯频闪不止,警铃大作。第二声低沉的爆炸响彻整个通道。 他继续前进,跨过一具船员的尸体,进入下一节通道。 寒坤看到一扇舱门上的安全面板依然闪着绿光,立刻上前。不料他又遭遇了第三次爆炸,幸好盔甲抵消了冲击波的威力。 他强行打开一扇半熔化的舱门,看见左边有个出口,听到有人在尖叫。一个船员正用他的随身武器开火,攻击一个寒坤看不见的目标——这时整个甲板颤抖起来,一枚导弹命中了“狂风号”的船体。 寒坤弓身穿过一扇半开的舱门,看见一发能量束射穿了刚才那个船员的胸膛,其他人则在奋力还击。先知人部队回头穿过一扇舱门,被迫撤退到一间相邻的舱室里。 一片混战之中,船员们已尽全力将登舰敌人逼退到气闸门,或者把它们困在互不相连的舱室里,以便各个击破。 寒坤没有武器,而且昂斯舰长已经命令他赶往舰桥,他别无选择,只好跟着指向标,躲过遍地开花的炮火,一路前行,穿过一条漆黑的快捷通道——先知人登舰部队一定把这个舱室的照明系统弄短路了——结果他差点儿和一个先知人兽人族撞个满怀。 那个兽人族的护盾闪了一下,接着又惊又怒地咆哮起来。寒坤蹲下,刚准备迎接兽人族的冲锋,又立刻趴下,因为陆战队火力小组的突击步枪扫出一阵弹雨向兽人族袭来。暗紫色的血浆四散喷溅到舱壁上,兽人族倒地蜷缩成一团。 陆战队向前推进,扫清这个区域的敌人,寒坤向小队长点头以示感谢。然后他转身疾速向通道跑去,一路直抵舰桥,以免节外生枝。 他从舰桥的主观察窗向外眺望:一个模样古怪的环形物飘浮在巡洋舰外,这立刻引起了池的好奇。毫无疑问,舰长会告诉他一切。他向舰桥中心区域的舰长操控台大步走去。 形形色色的太空舰队人员缩在各自的控制台前,努力控制着遭受围攻的巡洋舰。他们有些在和最后一拨撒拉弗战机交火;有些忙于计算飞船的损毁程度;还有一个表情冷峻的中尉,正在利用舰上的环境调节系统,把先知人占领的舱室全部抽成真空。有些敌军自带供气装置,但也有不带的、真空会好好“招待”它们。这些舱室里可能也有自己人,甚至是中尉自己认识的战友,但她实在是爱莫能助。就算她不下手,先知人也会杀了他们的。 寒坤非常理解这种情形。与其落入先知人之手,还不如在真空中痛快地解脱。 他看见昂斯站在主战术显示屏前,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屏幕,特别是那个古怪环形物的巨大身影。 寒坤打了个招呼,“昂斯舰长。” 昂斯舰长转身面向他。“很高兴见到你,寒坤。情况不妙,丽西娅已经竭尽全力,但可以说我们没什么胜算。” 人工月能丽西娅弯了弯她的全息眉毛。“整整十二艘先知人战舰对付一艘孤零零的翠鸟型巡洋舰……实力对比太是悬殊了。但我们还是击毁了三——”她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心烦意乱,然后改口道,“四艘呢。” 丽西娅看看寒坤。“睡得还好吗?” “还好。”他答道,“不过你的驾驶技术我却不敢恭维。” 丽西娅笑起来。“那么说,你还是想着我的。” 他刚要还嘴,又一次爆炸震动了全舰。他抓住近处的立柱保持自身平衡,周围的几个船员都捧到了甲板上。 昂斯抓住操控台来支撑自己。“报告情况!” 丽西娅周身蓝光闪闪。“一定是先知人部队的一个登舰小队。我猜它们使用了反物质炸弹。” 火力控制官把座位一转。“丽西娅!失去对主炮的火力控制!” 丽西娅看看昂斯。失去舰上的主力武器——磁力加速炮——对他们现有的战斗力来说是个致命打击。“舰长,使用主炮是我最后的防御选择。” “好吧,”昂斯暴躁地说道,“我下令,启动《科亦切议》第二条。我们放弃‘狂风号’。这也包括你,丽西娅。” “那你干什么呢?与舰船同归于尽?”她反问道。 “说实话,”昂斯回答说,“我们发现的那个环——我想碰碰运气,让‘狂风号’在那上面着陆。” 丽西娅摇摇头。“恕我直言……这场战争中死去的烈士已经够多了。” 舰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双眼。“谢谢你的顾虑,丽西娅——但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协议写得很清楚。绝不允许舰载人工智能被毁或被俘。这就是说,你必须离舰。确定几个可能的紧急着陆区域,上传到我的指挥官神经界面。” 人工智能愣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是,长官。”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昂斯一边转向寒坤,一边继续说,“带丽西娅离开这条船,必须保证她不会落人敌手。要是它们俘获了她,就会知道一切秘密——我们的军力部署、武器研发,”他顿了顿,最后说,“还有地球。” 超级士兵战士点点头。“我明白了。” 昂斯瞥了一眼丽西娅。“你准备好了吗?” 人工智能在那儿停了半晌,看了周围最后一眼。从许多方面来说,这艘舰船是她实际上的躯体,如今要离开真有些不舍得。“准备好了。” 昂斯转向一个控制合,键人一连串指令,又转回身来。 全意影像颤抖着,丽西娅的身影旋转着进入了人工智能台,从眼前消失了。昂斯等到全息投影完全消失后,从人工智能台中取出一块数据芯片,连同自己的随身武器一起,交给寒坤。“祝你好运,寒坤。” 寒坤接过芯片,把它插入颅骨下方的神经系统接口。确认的提示音响起,接着是一股潮水涌动的感觉,人工智能汇人到遍布他盔甲的神经网络中。最初的感觉就像是有谁当头泼了他一杯冰水,接着是一阵刺痛,最后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和丽西娅以前共过事——就在镇海星沦陷前不久。 在体内植入人工智能,从某种意义上说寒坤感觉受到了侵犯;但这同时也令他鼓舞,因为他了解丽西娅的能力。接下来的日子里,时时刻刻,他都要依靠她——如同她要依靠他一样。这就像两个默契无间的搭挡再度联手。 寒坤行了个军礼,离开舰桥。战斗的喧嚣声现在越来越响这说明,无论船上的官兵们如何誓死拼杀,先知人部队还是突破气闸门冲了出来,开始逼近指挥区。 通道里尸首遍地,距离舰桥估计只有五十米。舰队官兵的抵抗暂时让先知人有所退却,但寒坤明白,它们很快就会发动最后的进攻。很快。 寒坤停下脚步,在一位死去的少尉身旁跪下,合上她未能瞑目的双眼,取下她的弹药。舰长给他的手枪是标准的军用制式,发射12.7毫米口径的半高爆穿甲弹,每个弹匣有十二发子弹。想用这种武器来对付兽人族尚欠火候——不过对咕噜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推入第一个弹匣,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的头盔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蓝色圆圈——星击准星——当他手中握有武器时,他的盔甲就会自动与之建立电子链接。 然后,带丽西娅离舰的使命催促着他起身向通道尽头跑去。他还没看见一个咕噜人,就已经远远地听见这些怪物发出的尖厉怪叫和嘶喊。第一个怪物在通道拐角处现身,一望便知是个老兵:它穿着一身红色盔甲,戴着甲烷呼吸面罩,还有一条陆战队的网状手枪束带。怪物一路拖着抢来的潘丘·维拉.式束带穿过甲板,后面跟着它的两个部下 寒坤确信它们后面肯定还跟着更多似人非人的外星怪物,所以他耐心地等到足够多的敌人出现,才开火痛击。尽管盔甲上的反后坐力装置起到了良好的缓冲作用,但他还是能感到手枪在手里蹦跳的欲望。三个咕噜人全被一枪爆头,甲板上到处溅满了发着磷光的蓝色血液。 这算不上大开杀戒,只是开了个头而已。 寒坤跨过它们的尸体,继续前进。 救生艇。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一切代价。 虽然觉得羞耻难当,但他不得不服从命令。伊斯纳’诺索力,一个兽人族,一直等到咕噜人、豺狼人和两个同类都攻破气闸门后,才离开登陆艇。虽然装备有一枝等离子手枪和半打手雷,但他来这儿是为了侦察,而非搏杀——这意味着,他要靠能量盾和隐身服来护身。 他扮演的角色可非比寻常,他担任“奥速拿”,或称“先知之眼”。根据诺索力上级的简要描述,其实质是派遣有经验的军官深入情报丰富的战场,尽早行动,获取高质量的情报。 先知们认为,兽人族虽然智勇双全,但他们都有个不良嗜好:把眼前的一切赶尽杀绝。直接结果是,能留给分析家们分析的情报所剩无几。 现在通过派遣奥速拿到战况复杂的前线,先知们希望能获悉更多关于人类的情报:从武器数据、军力部署,到终极战利品:它们的母星——“地球”的坐标。 诺索力有三大主要任务:窃取敌舰的人工智能、俘虏高级军官,以及通过头盔内置的摄像机记录下他亲眼所见的一切。前两项任务注定困难重重;但只要时时检查,保证摄像机正常运转,那么第三个任务可谓轻而易举。 所以,哪怕这项任务没什么荣誉感可言,但诺索力深谙其中用意,决心取得成功——只要完成任务后他能回到原先所属的普通步兵部队。 诺索力听到一阵有节奏的“咔嗒”声,是人类武器在开火。他看见几个人类陆战队员被一群咕噜人和豺狼人紧逼,退到一处角落附近。奥速拿很想把人类干掉,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紧贴舱壁不动声色。混战双方谁都没注意到,金属墙壁看起来有细微的扭曲。片刻过后,这个间谍悄然溜走了。 这群身穿铬合金盔甲的恶魔,喷射着等离子束,已经在“狂风号”上泛滥成灾。寒坤捡到一枝masb突击步枪,还有近四百发的7.62毫米口径穿甲弹。现在遍地都有武器弹药可捡。这样的情况下,他一般都要等武器上的弹药量显示降到10发左右,才愿意重新填弹。不过要是他遭遇难缠的敌人,来不及装弹就会导致恶果。想到这里,寒坤退出快用完的弹匣,推人一个新弹匣枪上的电子弹药计数器恢复到全满,同时也显示在他的头盔显示屏上。 “我们快到了,”丽西娅的声音从他头上某处传来,“钻过前面这扇舱门,到上一层去。” 第146章 寒坤撞见一个身穿闪亮黑甲的兽人族,他立刻开火射击。周围还有几个咕噜人,但地明白只有兽人族才是真正的威胁。他沉着地对着外星怪物连连猛射。 兽人族吼叫着开火还击,但是寒坤的火力更猛,一排排坚利无比的7.62毫米口径穿甲弹呼啸而出,在兽人族的能量盾上激起一片闪光,使其过载、失效。这个庞然大物终于体力不支,向前仆倒,缩成一团。眼看自己的头领倒地毙命,咕噜人吓得狂吠起来,纷纷四散逃亡。 若是单打独斗,咕噜人个个胆小如鼠;不过一旦成群结队,它们可就不好对付了。寒坤再次开火扫射。咕噜人接连倒地,动弹不得。 他马不停蹄地穿过一扇舱门,传来一片更密集的枪响,他不由得朝那里看去。丽西娅大声叫道:“先知人!就在我们头顶的平台上!” 他冲向一段上楼的金属梯,直朝二层平台而去。 寒坤的脚底响起一阵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他灵活地避开了一位受伤的陆战队员,把子弹直接“送给”敌人。寒坤记起上次行动中见过这一战士,在镇海星轨道防御站上。那个陆战队员紧捂着绷带下的等离子灼伤,勉强向他挤出一丝微笑。“你能来真好,寒坤……我们给你留了几个派对宝贝儿。” 寒坤点点头,站在平台上,瞄准一个豺狼人。这种模样有点儿像鸟类的怪物,也配备着能量盾——是手持式,而非兽人族们喜欢用的全身式。这个豺狼人移开了手持能量盾,以便瞄准受伤的陆战队员,寒坤看准这个破绽。他开火击中豺狼人暴露的腰部,这怪物当即应声倒地毙命。 他接着爬上一段楼梯,差点儿又和一个兽人族面对面撞个满怀。兽人族咆哮着,向前冲来,像球棒一样挥舞着等离子手枪。寒坤躲过这一击——他曾和兽人族赤手空拳肉搏过,明白它们有多强悍、多致命——不禁一步步往后退。他举起突击步枪,对准兽人族的腹部,扣下扳机。 那个兽人族像海绵吸水一样将所有子弹照单全收,却依然毫无顾忌向前猛冲。就在它准备跃起扑过来的瞬间,弹匣里最后一发子弹打穿了它的脊柱。兽人族重重地摔落在地,抽动了一下,一命鸣呼了。 寒坤去摸一个新的弹匣。又传来一个兽人族的咆哮,紧接着是第三个。没时间填弹了,寒坤转身直面它们。他把突击步枪一扔,掏出手枪。两个兽人族的脚下躺着两具阵亡陆战队员的遗体,他据此判断,兽人族大约离自己二十五米。正好在射程以内,他心想,一边开火射击。 强力的手枪子弹击碎了兽人族头部的能量盾,打头的兽人族狂躁地咆哮着。兽人族们感到了寒坤的威胁,立刻将全部火力集中向寒坤的方向倾泻而去。只见等离子束打在寒坤的能量盾和盔甲上,全都消散殆尽。 突然,陆战队员们发起了一次就地组织的反攻,向他们各自选择的目标开火。一枚破片杀伤手雷把一个兽人族炸得血肉模糊;因判断失误站到它身边的一个豺狼人也一齐粉身碎骨。弹片飞过楼梯间,撞击到舱壁上。 另一个兽人族受到一阵冰雹般弹雨的款待。它的血肉碎块立即向四周飞散。“我说,这才像话!”一个陆战队员欢呼道。他向兽人族的头上补了一枪,给它致命一击。 这片区域已经基本扫荡干净了,寒坤继续前进。他又穿过一个舱门,帮两名陆战队员解决掉一群咕噜人后,来到了一个溅满血污的通道——人类与先知人的血都有。甲板一阵颤抖,“狂风号”又中了一枚舰对舰导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灯光明灭不定。 救生艇快要发射了,”丽西娅说道,“我们得抓紧!” “我正在争分夺秒,”寒坤答道,“我会尽全力冲到那儿。” 丽西娅欲言又止,接着耸耸肩算是赔礼道歌。即便是很容易犯错的人类,偶尔也有对的时候。 机队指挥官卡罗尔·劳雷上尉——舰上的陆战队员们更爱叫她的绰号:“克敌铁锤”——正耐心地等待一个咕噜人走到通道拐角附近。她一枪将其头部打爆,戴着甲烷呼吸面罩的小畜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她迅速窥探一眼,确定下一条通道没有敌人后,才向身后的队员们挥手示意。“快走!趁现在一切正常!” 三个飞行员和三个地勤人员一起跟着劳雷,以闪电般的速度穿过大厅。她是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女人,跑起来有股果敢的蛮劲。她的“计划”——如果她七拼八凑的这些主意也配这么称呼的话——是冲到舰上的发射舱,跳进他们的d77-tc鹈鹕运兵船,抢在“狂风号”撞上那个环形物之前逃离巡洋舰。 就算万事俱备,这么起飞也淮度颇大,而降落更会一团糟;但在她看来,与其把身家性命交给那些救生艇驾驶员,还不如死在自己掌握的操纵杆前。而且,只要能成功离舰,运兵船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而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它们追上来了!”有人喊道,“快跑!” 劳雷又不是赛跑健将——她是个飞行员,该死。她正要转身瞄准身后的追兵,只见一道炽热的绿色等离子束呼啸着飞过她耳际。 “混蛋!”她嚷着,一鼓作气飞奔起来。 舰上的战斗依然呈胶着状态。一个名叫哑哑皮的咕噜人带着一支同类特遣队,穿过一扇半熔化的舱门,看到一片屠杀后的狼藉:近处的舱壁上浸透了散发着微光的蓝色血污;遍地支离破碎的盔甲残片,还有一堆缠结扭曲的咕噜人尸体——这些都证明了一场惨败。哑哑皮低声哀恸着,追悼阵亡的弟兄们。 毫无意外,大部分死者都是和哑哑皮同族的咕噜人。先知们长久以来都将他们这一族当作炮灰。他祈祷死者都已升人充满甲烷气体的极乐世界。他刚准备穿过这些令人毛骨辣然的尸堆,其中一具尸体突然呻吟起来。 哑哑皮停下脚步,和一个名叫嘎嘎乌的咕噜人同伴一起,在 鲜血淋漓的尸堆中奋力翻找。终于,他们发现呻吟来自一个黑甲兽人族——“受先知祝福”的种族。正是由于这个领头的兽人族计划不周,突袭失败,才酿成了眼前的惨剧。根据律法和习俗,哑哑皮所属的种族必须敬畏兽人族,因为后者是仅次于先知的半神职人员。当然,这些清规戒律应用到战场上,就不怎么严格了。 “不要管他,”嘎嘎乌建议道,“要是我们哪个受伤倒地,他才不会管咧。” “是啊。”哑哑皮话里有话地说,“要是想把他弄回登陆艇,可要花上咱们五个人全部的力气呢。” 嘎嘎乌着实花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那句话背后的意思,不禁夸赞起这条绝妙的计策。“那我们就不用打仗啦!” “没错。”哑哑皮正说着,激战的喧嚣又一次响起,“哪咱们就弄点儿东西给他包扎伤口,抓住他的手脚,把这贱货拖走。” 几个咕噜人急急忙忙地检查了一遍,看来兽人族身上的伤不会致命。一发人类子弹射穿了他的面罩,在兽人族头盔内侧擦着他头颅的一边飞过。这一击带来的冲击力让他昏厥了过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跌倒时留下的割伤和擦伤。他肯定能活下来。太可惜啦,哑哑皮心想。 咕噜人欢天喜地,这张“下船票”足以保证他们能如愿以偿,回到想去的地方。他们抓住兽人族的四肢,摇摇晃晃地从通道撤退。他们的战斗结束了。 “狂风号”巡洋舰上的能源设施由一组特殊的核聚变引擎构成。负责保护这些设施的部队就是行星轨道空降突击队,简称odst,他们还有个绰号:天降者。 引擎室有两一主要人口,各由一扇a型钛合金舱门把守。通往两扇舱门的狭长通道,都还在人类的掌控之中。安东尼奥·席尔瓦少校指挥下的陆战队男女战士们英勇善战,为了保证战场上没有障碍物,他们将先知人的尸体堆放在一边,就像垒柴火似的。 不过人类还是有伤亡,而且数目庞大。梅丽莎·麦凯中尉也受了伤,正不耐烦地等着她所属排的医务兵——绰号“大夫”的瓦尔迪兹——给她的手臂上绷带。到处都缺人手——麦凯显然等不及想起身去帮忙。 “有个坏消息,中尉。”医务兵说道,“你二头肌上的刺青,就是那一骸骸头加‘odst’四个字母的,不幸‘身负重伤’。当然啦,你可以再文一新的……不过疤痕部位对墨水的吸收效果可相当不好。” 麦凯明白他是存心喋喋不休,明白这是“大夫”在安慰她,想让她暂时忘却牺牲的道金斯、阿一塔尼和铃木。医务兵把绷带固定到位,麦凯把衣袖卷下,盖住受伤部位。“你知道吗,瓦尔迪兹,你真欠揍。我可是在说好话。” “大夫”用袖管背面擦了擦额头——上面还有阿一塔尼的鲜血。“谢啦,中尉。承你吉言。” “好吧,”席尔瓦少校昂首阔步地走到狭小的通道中央,高声喝斥道,“你们都给我听着!游戏时间结束了。昂斯舰长烦透了我们连,要我们从这通道里滚出去。舰外有一巨环,上面有空气,有重力,还有一样赛过啤酒的好东西——即将照在我们陆战队员脚下的土地!” 席尔瓦此刻略作停顿。他双目圆睁,用灼灼的目光扫视过周围每一张面孔,嘴巴抿成了一条缝。“大多数船员——我不是指你们这群猪头——会乘上救生艇离舰。他们会一直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喝着小酒,嚼着小菜到达地面。 “但你们,想也别想。噢,没门!你们会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滚出‘狂风号’。来告诉我,士兵们……你们打算怎么滚?” 这是个历史悠久的保留节目,全体天降者齐声大吼:‘双脚着地,长官! “你们真他妈的聪明!”席尔瓦咆哮着,“现在给我滚到空降发射舱里去。先知人正在地面上烧烤野餐,请你们每个人去吃。给你们五分钟,系上安全带,挂上挂钩,屁股里夹紧软木塞!” 这是个老段了,他们最喜欢的笑话。陆战队员们像是第一次听,全都狂笑起来。他们立刻组成小队,跟着队长,一路跑向通往左舷底部的通道。 麦凯带着全排人马穿过大厅,穿过一场恶战后的战场,穿过奉命把守交叉点的阵亡将士们。遍地都是他们的尸首,舱壁上满是等离子灼烧的痕迹。一连串7.62毫米口径子弹留下一条长长的弹痕,显示出一位人类士兵死前的最后挣扎。 一阵紧凑的脚步,他们绕过拐角,来到陆战队员们戏称的“地狱接待室”。空降队员们鱼贯而人一间狭长的舱室,舱室两侧各有一排卵圆形空降发射舱。发射舱悬挂在一条直通舰腹外侧的管道上,每个发射舱上都标有一个队员的姓名。 大多数登陆战都由武装登陆飞船完成;但这些登陆飞船速度缓慢,容易遭受防空炮火的打击。所以,unief不惜耗费一切必要的时间和经费,研发出了让部队突人大气层的第二套方案:单兵着陆器,简称hev。 电脑控制的防空火力或许会消灭部分单兵着陆器,但这种着陆器目标小,不易被击中;就算被击中,也只损失一个士兵,而不是一大群。 要说缺点,只有一个。hev表面覆盖的耐高温陶瓷层会不断灼烧,着陆器内部的温度也会随之飚升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有时甚至足以致命。这也是odst的家伙们都被称为“天降者”的原因。参加这个部队完全凭自愿,骨子里没有点儿狂野本性的人是不会加人的。 麦凯在中央走道上等着,眼见着战友们一个个都钻进了各自的着陆器。她明白,等待意味着她自己的准备时间少了六十秒。最后一扇舱门终于关上,她立刻火速钻进自己的着陆器。 一进着陆器,麦凯的双手就忙开了:固定安全带、运行必要的系统自检、解开一连串安全锁定、进入发射管道,目光一刻不离面前的小屏幕。“狂风号”的动力控制电脑已经计算好合适的推力,以便将着陆器送人正确的着陆轨道。 现在她所能做的只有抓紧,祈祷着陆器的陶瓷外壳能撑到降落伞打开的那一刻,并且尽量不去想这种着陆器实际上是多么不堪一击。 她绷紧双腿,抬头一看:倒计时的最后一位教字正从“1”变为“0”。 着陆器一沉,加速飞出发射管道,向下面的环形世界坠落。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跳骤然加剧。 有一陆战队员往数据读取器里塞了张微型碟片,按下播放钮,全队的通讯频道里立刻响起了豪情万丈的《天降者之歌》。未经许可,擅自滥用unief的通讯设备是军纪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严重违法。但麦凯明白,在这个非常时刻,这么做再正确不过;席尔瓦也一定默认了,因为指挥频道里一片沉默。乐曲激荡在耳际,伴随着着陆器不停地震颤——开始进人环形物大气层。陆战队员们就要“双脚着地”,站在环形物表面了。 甲板猛跳一下,“狂风号”又遭到一记重创,舰上的战斗依然胶着。寒坤快赶到了,正准备全力冲向一艘救生艇。丽西娅突然叫道:“小心背后!”话音未落,士宫长就感到肩胛骨部位中了一道等离子束。 他趁势一个前滚翻,双脚站稳,回身面对愉袭者,看见一个咕噜人从上方的维修通道纵身跳下。这个矮小的外星怪物呆呆地站在甲板上,手爪中的等离子手枪正在蓄能超载.。寒坤向前直冲三步,用突击步枪一砸,把怪物撂倒在地上,紧接着补上三轮子弹。咕噜人手枪中蓄积的能量全倾泻到了天花板上。熔化的金属滴溅下来,寒坤的能量护盾一片“嗞嗞”地响。 怪物的呼吸面罩被一串穿甲弹撕裂了,一股甲烷气喷射而出,让它的身体陀螺似的打转。 又有三个咕噜人从天而降,死死抓住寒坤的肩膀不放。整个情景在寒坤看起来近乎滑稽,不过他很快发现它们其中一个想取下他的头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另一个咕噜人拿着一颗等离子手雷——小畜生们想把炸弹扔进他的盔甲里。 他弯下腰,来回摇晃肩膀,就像一条甩水的狗。 咕噜人被四散甩飞,寒坤连忙点射几枪,把它们放倒。他回身转向救生艇。‘快!”丽西娅催道,“冲啊!” 寒坤冲向正要关门的救生艇。附近一个陆战队员也在向救生艇冲刺,突然摔倒了;寒坤停下脚步,一把抓起他,一口气把这一战士扔进了艇内。 终于上来了,他们加人了已经登船的队伍。“现在离开正是时候。”丽西娅泰然自若地说道,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又一声爆炸震颤着整艘巡洋舰。 寒坤面朝舱门而坐。他看着舱门徐徐关闭,红灯亮起,这才确定一切就绪。“出发”。 飞行员启动发射程序,一值火光喷射而出,救生艇呼啸着脱离了巡洋舰,以令人眩目的速度从“秋之住号”的表面飞驰而过。先知人战舰发射的等离子炮火正不断猛击“狂风号”的船壳。顷刻间,救生艇已远离巡洋舰,直朝环形物飞去。 寒坤关掉外部通讯系统,直接对丽西娅说:“那么,这东西你了解多少?” “一无所知。”丽西娅承认,“不过我从先知人部队作战通讯网络截获了一些信息。它们管它叫‘圣所’,对先知人而言似乎有某种宗教象征意味;不过……你不是和我一样能猜。”她顿了顿,寒坤察觉出人工智能在取笑他。“好吧,是差不多一样。” “圣所,”他重复道,“看来我们暂时要把它当成‘家’了。” 救生艇太小,无法配备肖一藤川超光速加速器,所以他们无处可去,只能登陆环形物。飞船一路静悄悄地穿越太空的茫茫黑暗,听不到船上有人欢呼。他们还活者,但这一点可能随时会改变,这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庆庆祝的。 一个陆战队员说道:“执行这种任务真是活受罪。”大伙儿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他。 劳雷一行人马紧急停下脚步,向他们来的方向撤退,取出所有家当清点了一番。他们的武器有两枝手枪、一奇*书*电子^书枝突击步枪,还有一枝等离子步枪——一个飞行员在路上检来的。虽然还远远算不上装备精良,但用来干掉跟前的三个豺狼人还是十拿九稳。劳雷一脚踩下去,最后一个倒地的豺狼人头上多了一个大窟窿。 发射舱的舱门眼看就要关闭,这伙急于登机的队员疾速趴下,穿过舱门,直奔鹈鹏式运兵船。“克敌铁锤”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宝贝座机——谢天谢地,毫发无损——立刻冲上舷梯。运兵船一如既往地燃料充足,武器完备,随时整装待发。她的副驾驶员弗莱伊跳进她身后的座位,运输官克伦则坐在最后。 一进驾驶座,劳雷就系好安全带,执行完简单的起飞前自检程序,便发动了运兵船的引擎,与其他的运兵船一起发出了和谐的轰鸣。外舱门旋转着开启了,发射舱突然减压,松脱的设备全部飞向了太空。 片刻过后,巡洋舰进人了环形世界的大气层,此时运兵船就可以起飞了……但他们一定要抓紧时机。再入摩擦.激起一圈火墙,包围了整艘飞船。 “该死!”弗莱伊惊叫着向前一指,“快看那儿!” 劳雷望去,只见一艘先知人的登陆艇,不顾“狂风号”的再入速率产生的巨大热量,疯狂地直冲发射舱而来。想逃离这艘眼看就要坠毁的巡洋舰本来就这么点可怜的胜算,偏偏先知人部队杂种还挡道添乱。 第147章 劳雷骂骂咧咧地打开运兵船上70毫米口径机关炮的保险。机关炮的颤动传遍全船,打得异星舰艇遍体鳞伤,而且似乎击中了要害。敌舰晃晃悠悠,失去控制,盘旋着一头栽向“狂风号”的船壳。 “好极了,”劳雷在船对船通讯频道里说,“我们这就下去,会会这世界的主人。弟兄们地面上见。‘克敌铁睡,完毕。” 劳雷关掉通话器,低声自语道:“一路顺风。” 一艘艘运兵船从发身舱鱼贯而出。在经过一系列的姿态调整后,它们向环形物的表面降落。大气冲撞着运兵船,劳雷奋力控制飞船。状态面板上高温警报闪个不停,鹈鹏运兵船表面因摩擦累积起高温,飞船粗短的机翼的边缘已隐隐透出红光。 “我说头儿,”运兵船不停地颠簸,弗莱伊有些口齿不清,“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劳雷做了些微调,努力改善飞船的飞行角度,瞥了右边一眼。“你要是有好办法,”她叫道,“下次全体开会的时候再提也不迟。” 他点点头。“是,长官。” “开会以前,”她补充道,“把狗嘴闭上,让我好好飞。” 鹈鹏运兵船遇上一团气旋,猛然下坠,马上又拉起来。劳雷一边惊怒地喊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拼命操控着飞船——运兵船垂直地朝环形物表面坠落下去。 十五分钟前,先知人部队对巡洋舰指挥区发起了一次联合总攻,好在已被人类防御部队挫败了。此后,船上的战局开始有所缓解,战报显示,至少某些异星人侵者已经跳上登陆艇撤退了。 战局的转变,不知道是由于先知人对惨重的伤亡数字有所顾虑,还是因为害怕人类舰船随时都有解体的危险——不过这一点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舰桥附近区域已经安全了,免去了昂斯和全体留舰指挥员的后顾之忧,他们终于得以专心地尽职尽责。至少眼下如此。 接下来的任务是把“狂风号”开进大气层。别以为这是小菜一碟,要知道和同等级的舰船一样,该巡洋舰是在零重力环境下制造的,没有配备任何在行星大气层中航行所需的装备。 昂斯坚信计划的可行性。他心里盘算着:先贴近环形世界,再将飞船交由丽西娅留下的子程序自动控制,在飞船着陆前搭最后一艘救生艇弃船逃生。或许舰船能按他的设想平稳降落——或许不能。无论是何种状最兄,飞船着陆的时候他们最好与其保持安全距离。 昂斯转身查看导航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同时用眼角余光捕捉周围的动静。他看到,主火力控制台海市蜃楼般地闪了一下,不禁揉了揉眼睛。舰长再看第二眼,却一无所获。 昂斯皱皱眉头,目光回到导航屏幕,下达了一串命令——“秋之住号”即将闯人它最无用武之地的战场:坚实的大地。 伊萨’诺索力摒住呼吸。一个人类战士和他四目相对,没有察觉丝毫异样,转身走开了。他这样沉着地应对,一定是受到了掌握所有知识的上古先贤的保佑。 凭借隐身服,再加上他本身具备的执行潜人行动的天分,目前看来可谓天衣无缝。登舰以来,诺索力一路“参观”了引擎室和火力控制中心,最后抵达舰桥。现在,这个兽人族悄然站在排气口前,寻思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确信,飞船人工智能不是被转移就是被销毁了。好在,船上起码还留有几个高级军官——他还有立功的机会。 实际上,根据几个人类所表现出的礼节,诺索力断定一个叫“昂斯”的人位居舰长一职。真是极富价值的猎物。 但怎么才能俘获它呢?显然它不会束手就擒,何况周围的随从们也都荷枪实弹。诺索力只要一解除隐形,立刻就会被子弹射得千疮百孔。人类单独行动时不堪一击;但是成群结队就危险了。而且,越是濒临灭绝的动物就越是危险。 看来惟有保持耐心,也就是说不得不等待时机。冷气持续从排气口流出,空气中某处好像闪烁着微光,不过准都没有注意。 好吧,”昂斯说道,“让我们减速……准备启动舰首逆向推进器……启动!” 舰首逆向推进器开始喷射,减慢了舰船的降落速率。“狂风号”猛烈地晃动了一阵,以适应巨环的重力场,修正飞行角度。 剩下的交由丽西娅接管——或者应该说,由她留下的一部分自己所接管。“狂风号”的推进器的喷射间隔越来越短,就像是行进旋律中的一个个连绵不绝的音符。反应高度灵敏的子程序正跟踪变量、监控反馈信息,每秒做出数以千计的决策。 遍体鳞伤的船体在进入大气层时不住地颤抖,开始剧烈震动,一堆松脱的部件在甲板上乱滚。“我们只能奉陪到这儿了。”昂斯大声命令,“所有命令和控制系统转交利塔娜的子程序接管,我们该走了,全体弃船。” 稀稀拉拉地传来几声“是、是”的回应,舰桥上的官兵们起身离船——他们曾千辛万苦为之奋斗的地方——看上最后几眼,掏出随身手枪。战事虽然已见平息,但先知人部队不可能撤得一个不剩。 诺索力焦躁不安地目睹着人类陆续离开舰桥。等到最后一个人要走了,他才拔腿尾随。一条妙计在他脑中渐渐清晰起来。这主意绝对大胆——不,简直是异想天开——不过,诺索力颇为自得,觉得又把自己的任务向成功大大推进了一步。 专门留给舰桥官兵们的救生艇就在附近。原来奉命保卫它的六名陆战队员,已经栖牲了三位。他们的遗体被拖到一边,摆成一行。一个下士喊道:“立正!” 昂斯说:“别来这套了。”他指了指舱门,“感谢你们撑到现在,好小子。对你们的弟兄,我很难过。” 下士拘谨地点点头。他投人战斗的时候肯定还在轮休——还有一半脸没刮呢。‘谢谢您,长官。他们是带着一打杂种一起升天的。” 昂斯点点头。三条命换十二条。听起来还是一笔稳赚的买卖——但到底赚了些什么呢?到底还有多少见鬼的先知人部队?到底一条人命可以值多少敌人?他努力抛开这些杂念,拇指朝舱门一挥。“所有人上船,赶紧!” 幸存的人类鱼贯登艇。诺索力也跟着,虽然要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避免触碰到人类难上加难。救生艇前部稍微宽敞些;而且等到离开母舰,人工重力消失后,那儿还有一个把手可以利用。随后,救生艇一旦着陆,他就会抓住昂斯和其他人分开的时机,一举将其生擒。不过现在他只能继续坚持,避免被人识破,一直到着陆为止。 人类乘客都已经系好安全带。救生艇破空而出,离开发射舱,向下方的巨环降落。推进器启动后,救生艇稳定了下来,也进人了事先计算好的着陆轨道。 昂斯坐在飞行员身后第三个座位上。他皱起眉头,好像在搜寻什么东西,然后,等船上安静下来后,他探身对前面的陆战队员说:“对不起,下士。” “长官?”陆战队员看来精疲力竭,尽管被安全带固定在一张可以承受飞船起飞时的重力加速度的抗负荷椅上,但还是努力提起精神行了一礼。 “把手枪给我,小子。” 下士脸上的表情一清二楚:一个战士最不愿做的事就是让自己的武器离身,尤其是随身武器。但舰长就是舰长,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大脑里“是,长官”这句话还没说出嘴,下士就觉得m6d手枪已从枪套里被猛地抽了出来。 昂斯暗自揣摩着:一发12.7毫米口径的子弹会不会打穿救生艇相对较薄的船壳?然后引发爆炸,全船人员全部完蛋? 他没有答案,不过有一件事确定无疑:救生艇上这狗娘养的先知人死定了!昂斯举枪,瞄准那团奇怪的、幽灵般微光的正中心,扣下板机。 兽人族已察觉到舰长的动作,但又无处可逃,他慌慌张张地去摸自己的手枪——这时第一发子弹已经射来。 m6d喷吐着怒火,一发发子弹猛扑向目标,倒数第三发子弹一举击穿了诺索力的头盔,脑浆从后脑勺喷溅而出,让他彻底超脱了物质世界的禁锢。 最后一声枪响的余音未落,隐身服发生器便停止了工作。一一兽人族仿佛无中生有,浮现在众人眼前。异星人的尸体向船舱后方飘去。千万滴蓝色的血污伴随着脑组织的碎块一起向救生艇船尾飞散。 日吉和子中尉一弯腰,躲过兽人族的一只差点撞上自己头的靴子。她一把推开尸体,面不改色。其余的船员都被吓得一动不动,说不出话来。 舰长沉着地退出弹匣,清空枪膛里的子弹,把手枪递还给目瞪口呆的下士。 “谢了,”昂斯说道,“这家伙还挺管用的。别忘了重新填弹。” 指挥型单兵着陆器,正往圣所表面进行战术降落。 遵照unief标难的突袭条例,安东尼奥·席尔瓦少校所乘的单兵着陆器一启动就不断加速。以确保他是最早进入圣所大气层的人之一。 这么规定有许多理由,诸如:指挥官应该恪守身先士卒的信条,亲自实践他们命令部下去做的一切,将自己置身于同等危险之中。 当然,还有其他理由:首先就是部队降落后,指挥官需要及时地集合、分派、组织部队行动。经验表明,天降者们在降落后的头一个小时,即所谓的黄金时间中所做的一切,将对后来整个任务的成败起决定性作用。特别是眼下,陆战队员们空降到敌人的世界,之前却没有接受任何常规的情报说明、虚拟现实演练,或特殊环境适应装备。 为了弥补这些不足,指挥型着陆器还配备了许多一般“大蛋”所没有的装置,比如高能成像仪,以及操控它的c型军用人工智能。 这个人工智能还被特地编写成男性人格,取名为“韦尔斯利”——为了纪念鼎鼎大名的惠灵顿公爵.,其个性也很像公爵。虽然总体看来,他比丽西娅那样的顶级人工智能要差一大截,但韦尔斯利的全部运算能力都集中在军事决策上,就单一领域的应用而言却是极其专业的。 着陆器猛烈地摇晃起来,从一头翻转到另一头,内部温度已经升至华氏98度.。席尔瓦脸上汗如雨下。 “所以,”韦尔斯利继续说道,声音从席尔瓦的耳塞中传来,“根据刚才在太空中进行的遥感勘测,加上我的分析,看来标号为hs2604的建筑物能满足你的要求。”人工令能的子程序插话进来,口气也略微一转,“为了纪念我在印度攻占的一座要塞,或许你愿意叫它‘加维尔加尔’.?” “多谢。”席尔瓦嘶哑地答道。着陆器做了第二次翻转。“谢也白谢。第一,不是你攻占了要塞,是惠灵顿公爵;第二,1803年根本没电脑;第三,我的部下没一个记得住‘加维尔加尔’。标示为‘阿尔法基地’就行了。” 人工智能兴味索然地应了一声,仿佛人类在叹气。“那就这么办吧。正如我刚才提到的,阿尔法基地位于这座孤岭的顶端。”显示屏离少校的鼻子只有六英寸,画面抖动了一下,显示出一幅图像:一个厚实的柱状基座,上面是一个平台,平台一端布满了高高低低的平顶建筑物。 席尔瓦正准备细看,着陆器的外壳开始脱落,暴露出内部的合金降落舱——他和他的装备就在里面。冰凉刺骨的空气,撕扯着他的衣服。片刻过后,降落伞打开了。着陆器突然减速,刚猛的拉力让席尔瓦不禁浑身一缩。他身上系着的安全带深深地嵌人了肩膀和胸部的肌肉。 韦尔斯利向全体天降者发出了电子信号。他们的着陆器开始调整到各自合适的角度,朝向席尔瓦的着陆器,追随它穿越大气层。 所有队员一切正常——除了二等兵玛丽·波斯特利。她听见头顶主伞断裂的“噼啪”声。接着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自由落体时间,突然一阵猛晃,备用伞打开了。她面前的仪表板上红灯闪个不停。二号通讯频道传出了她的尖叫。席尔瓦切断她的呼救,闭上了眼睛。虽然从来没有人提起,但这就是每个天降者都暗暗畏惧的死法。在下方圣所表面的某个地点,波斯特利将一头栽进自掘的墓穴。 席尔瓦感到自己的着陆器稳定下来,便重新端详起那座孤岭。那儿是制高点,任何占领的人都能时周围的地面环境一览无余;而且孤岭边缘的悬崖峭壁,迫使进攻者要么空袭,要么沿着狭窄的上山小径一路苦战。最妙的是,孤岭顶部的建筑物能为陆战队员们提供防御屏障。“看上去不错,我喜欢这个地方。” 就知道你会满意的,”韦尔斯利自鸣得意道,“只是……还有个小麻烦。” “什么麻烦?”席尔瓦叫起来,着陆器的最后一层外壳也分离了,强大的气流冲击着他的面罩。 “这个地方归先知人所有。”人工智能平静地回答,“如果我们想要,就得攻下它。” 救生艇编号lfα43,紧急迫降至圣所表面。 寒坤看到巨环正向他敞开怀抱。飞行员驾驶着救生艇飞越巨环厚重的银色达缘,小心翼翼地让微型救生艇微微低头,进人计算好的航线,向“下面的”构造物内部那令人称奇的地表降落。寒坤放眼望去,只见山脉蜿蜒,丘陵叠起,大地沿曲线向上延伸,在远方消失,最后在他头顶的某个地方连接成一个完整的圆环。眼前的景象既壮丽又奇异,同时一切又如此扑朔迷离。 突然,大地朝他们扑面而来,“观光时间”匆匆结束。寒坤不清楚救生艇是遭遇敌人炮火而发生了引擎故障,还是在最后着陆的过程中撞上了障碍物。到底什么原因无关紧要,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飞行员叫嚷道:“我们下降得太快了!”紧接着,船体猛地撞上了什么硬物,寒坤一下了摔倒了,一头栽在甲板上,头盔“砰”地砸向甲板,太阳穴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片漆黑…… “寒坤……寒坤……能听见吗?”丽西娅的声音在脑际回响。 寒坤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本该在头顶的照明灯。灯光忽明忽灭,火星四溅。“好了,我能听见你。”他答道,“没必要冲我吼。” “哦,是吗?”人工智能音调一扬,答道,“你爱抱怨的话可以去找先知人。坠机引发了大量无线电噪音,我猜它们正欢天喜地地来迎接你呢。” 寒坤奋力站起身,正想反唇相讥,却看到了遍地的尸体。坠毁时剧烈的冲击力,撕裂了船体和其中毫无防备的船员。除了他自己,无人生还。 没时间细想这些了,他必须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避免丽西娅落入敌手。 他很快就集齐了弹药、手雷和补给品,能带多少带多少。他刚检查完四枚破片杀伤手雷的保险,丽西娅的警告就响了起来:“警告——侦察到数艘先知人运兵船正在接近。建议转移到丘陵地带。如果我们走运,先知人会以为救生艇上的每个人都已在坠毁中丧生。” “明白。” 丽西娅言之有理。寒坤在四周晃了一圈,没有发现威胁,然后快速奔向一座跨越峡谷的小桥。桥很窄,没有安全扶手,由一种闪耀着奇异光泽的金属建成。桥下是一道汹涌的瀑布,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深不可测的悬崖沟奔流而去。 再向瀑布远方望去,整个世界呈拱形一直向上延伸。桥的另一端,有一片裸露的岩层,其间杂生着一簇簇适应温和气候的岩蔷薇,还散落着一些针叶树,让他回想起镇海星上受训时的那片森林。 当然,两者毕竟有所区别。例如,环形世界从地平线向上延伸,渐渐缩小的景象;阴影透射到大地的方式;还有隔着过滤器也能呼吸到的凉爽、清新的空气。这一切实在是美不胜收,甚至令人窒息——但背后也潜伏着危险。 “警告——先知人登陆飞船来了。”丽西娅的声音既冷静又明确。 预言很快就变为了现实。一片巨大的阴影掠过桥的远端,飞船的引擎“隆隆”作响,好像在发出警告。看来十有八九已经暴露了,寒坤开始计划着如何应付眼前的状况。 他跑到桥的另一边,发现左边有块看起来可以作为掩体的巨大岩石,便立刻冲了过去。寒坤丝毫不顾一步之遥就是万丈深渊,径直沿着峭壁边缘移动着。他小心地注意着步伐,绕过岩石,终于找到巨石和峭壁间的一处裂缝。他背靠着石壁,总算有机会进行防御了。 他看了一眼运动探测器,意识到两架先知人的女妖战斗机就在他头顶盘旋。异星人的这种战斗机装备有等离子炮和核子枪。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它们仍然极具威胁,特别是对地面部队而言。 咕噜人和兽人族纷纷从一艘叉子形状的异星运兵船跳下。它们有了空中支援,就更加危险。 他稳住准星,对惟最近的一架女妖战斗机。寒坤迟迟没有开火,而是耐心地等战斗机飞进了射程才扣动扳机。第一架战斗机直冲着他而来,这让它很容易被瞄准。子弹在战斗机外壳上射出点点火花,枪上显示的弹药量猛地缩减了下去。 战斗机开始晃动,看来有几发穿甲弹已经射人机身。飞机猛地拉起机头,停止俯冲,拉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尾烟。 这结果让寒坤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不过第二架女妖战斗机已经借着耀眼的阳光突袭下来,等离子炮火在他周围遍地开花。他的护盾能量骤降,红光频闪。头盔内置扬声器也响起了警报。 寒坤开火还击。他毫不迟疑地卸下弹匣,干脆利落地换上一个新的。 他蹲下身子,搜寻空中的目标,迅速盯上了第一架女妖战斗机,便打起精神再次反击。他让敌机接近他,接着再次扣动扳机先知人战机陷入了弹雨之中,炸成了一团火球,撞向万丈悬崖。 第二架还在头顶上,无精打采地盘旋着,不过寒坤明白最好别傻站着看风景。运动探测器上出现了六个红点——每个都意味着一个潜藏的敌人,而且大多数在他背后。 寒坤等到能量盾恢复到满载状态,猛地转身,一个飞身跳上巨石,快速扫视周围动静。峡谷的另一边,先知人的运兵船放下了一小群咕噜人,它们正手忙脚乱地搜查坠毁的人类救生艇。 但这还没完。桥这边,他的左方,另一队咕噜人正穿过针叶林,朝他奔来。好在,他们还离得很远——这让他有了片刻时间做准备。 虽然身上没有配备标准的s2am狙击枪——这种局面下他的最佳选择——但寒坤带着昂斯给他的m6d手枪。它配备了两倍放大的瞄准镜,而且握在专家手上,也能实施有效的远程打击。 寒坤掏出手枪,面向聚集在救生艇残骸附近的敌人,将准星瞄准了最近的一个咕噜人。尽管它们实际上还没有直接的威胁,但峡谷另一侧的异星人却占据了从侧翼攻击他的理想地形,所以必须先干掉它们。十二发子弹射出,七个咕噜人倒地。 现在右面已经相当安全了,寒坤给手枪换上新弹匣,把注意力转移到树林间闪现的敌人。这队咕噜人现在已经接近了,相当接近,而且它们已经开火攻击了。寒坤这次选择先瞄准最远的敌人,这样就算其他人望风而逃,他也有把握一网打尽。 手枪接连不断地喷吐着火舌。咕噜人惊叫着,哀号着,鲜血喷浦,百发百中的子弹一举将它们一举击毙,尸体沿着斜坡滚下。 第148章 目标悉数消灭,寒坤很快重新装填上手枪子弹,关好保险,把武器插回枪套。他跳下巨石,蹲到一块露出地表的岩石下。 他又看到了头顶的女妖战斗机。它还在那里徘徊,狡猾地在射程外绕圈,妄图等他从掩体中一现身就俯冲突袭。眼下的选择是:要么坐着不动,等来更多的地面部队夹击;要么放弃这个藏身之所,试着溜走。 寒坤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傻瓜,于是他准备好突击步枪,愉偷溜出掩体。一进人开阔地带,他就一阵小跑,跨过地上散乱的咕噜人尸体,蹲伏到一丛灌木下掩护自己。 他每次默数到三,然后就从一块岩石飞奔到另一块。他作跳蛙式前进,渐渐上坡。虽然还时刻提防着背后的女妖战斗机,但他确定自己已经摆脱了它。 终于,运动探测器上显示没有威胁了。他爬上坡顶,停下来现察前方的地形,头盔显示屏上一个警示的红点忽然亮起。寒坤继续向前灵活地移动,期待着遇敌的那一刻。 接下来,他看到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一处掩体冲到另一处。总共是四个,包括一个身着蓝色盔甲的兽人族。这个兽人族一边开火,一边莽撞地向他冲来。 他以前和这种兽人族交过手——这些异星人的盔甲颜色意味着等级之分——蓝色兽人族在战场上总像急躁冒进的新手。寒坤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他没有理会胡乱射来的等离子束,就站在原地反击。兽人族停止了前进,咕噜人则纷纷退缩到树林后面。突然,他的运动探测器上响起警报,红色的箭头指向右边。寒坤立刻掏出一颗m9he-dp手雷,拔掉了保险。 他一转身,看见另一个兽人族向他冲来——这位穿的可是猩红色的盔甲,说明他是个老兵。手雷早就在手里待命了,距离目标正合适,寒坤立刻把m9抛了出去。“轰”的一声巨响,手雷爆炸了,敌人被炸上了天,附近一棵树半边的枝桠也给炸光了。 刚才运动探测器上显示的那个兽人族扑上来了,满嘴乱吼。等离子束如雨注般倾泻在寒坤身上。他的护盾能量陡然下降。 寒坤一边后退,一边抬着突击步枪不停地猛烈开火,终于放倒了这个兽人族。 眼看带头的完蛋了,咕噜人溃不成军,四散逃窜。寒坤又用一阵弹雨帮它们省了撤退的奔波之苦。 他松开扳机,感到周围一片寂静,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那个该死的老兵这么接近,他却浑然不觉。怎么搞的? 他渐渐明白过来:自己依然习惯于团队作战。虽然训练他是为了单独行动,但他军人生涯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团队中度过的。那个兽人族差点儿从侧翼偷袭得手,因为他习惯性地以为总会有超级士兵战友来掩护自己。 他现在与指挥系统失去了联络,孤身一人,而且很可能已经被敌人包围。他点了点头,头盔面罩后面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在这次任务中必须彻底改变自己的战术策略。 他在一片没膝的长有尖刺的草地中跋涉。他远远地听见自动武器开火时的响声,意识到前方说不定有陆战队员。 他向传来交火声的前方飞奔。也许他很快就不再是单枪匹马了。 战斗部署时间:+00时05分o8秒(昂斯舰长的任务钟) 教生艇编号ktv17,紧急迫降至圣所表面。 或许因为“狂风号”是由导航员洛弗尔少尉在驾驶,或许不过是交了好运而已,无论如何,消灭了潜入者之后,降落到圣所大气层的旅途一切顺利。如此平安无事,反倒让昂斯觉得神经紧张。 要我在什么地方着陆,长官?”洛弗尔问道,救生艇正飞过一片平原。 “随便哪里,”昂斯回答道,“只要附近没有先知人部队就行。最好有掩体——如果暴露在开阔地带,恐怕我们的船会变成众矢之的。” 和所有的救生艇一样,这条船从来不是为了迫降而准备的;实际上,它飞起来异常沉重,和石头没有区别。但这个建议很有道理,于是导航员把航向调整到他自己暂定的“西方”,具体地点是平原与一片低矮丘陵的交界处。 救生艇飞得很低,低得以至于从先知人巡逻兵头顶一闪而过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来不及看清楚什么。 两个兽人族老兵.都窝在单人的幽灵气垫橇上,不禁站起来争看掠过平原的救生艇。 资格较老的那个报告了他们目击到的飞船。他们转向丘陵地带,打开了气垫橇引擎的节流阀。原来注定漫长、无聊的一天突然变得有趣多了。两个兽人族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伸向各自的操纵杆,他们要一试身手,看谁先抵达救生艇——又是谁能在这个下午率先大开杀戒。 前方丘陵深处,洛弗尔启动了救生艇的船头逆向推进器,降低两个粗短机翼仅有的襟翼.,激活了船腹的推进器。昂斯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导航员把飞船停靠进一个峡谷——除非从正上方俯视,不然救生艇停在这里是不会被人发现的。洛弗尔曾经是个爱惹麻烦的军官,被一再降职,还一度被不光彩地停职,直到昂斯重新征调他。从那以后,他真的变了很多。.襟翼:飞机后翼上最初用来增加上开力或拖力的可灵活控制的辅助翼。 “干得漂亮。”舰长说道。救生艇已经停稳了。“好了,士兵们,把船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统统带走,然后我们离它越远越好。下士,派你的手下放哨。小王、道思奇、阿比亚德,你们去打开储藏室。让我们也见识见识unief在这救生艇上会藏什么牌子的香槟酒。日吉和子,帮我处理尸体。” 一阵手忙脚乱,诺索力的尸体被抬出船舱,然后随随便便地扔进了石缝。救生艇被搜刮得一干二净,控制系统也被刻意破坏了。全体舰桥人员背着急救包,开始攀登丘陵。他们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一声巨响震彻大地、“狂风号”呼啸着划破天空,终于坠落在暂定的“南方”。 昂斯屏住呼吸,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他和所有的指挥官一样,都有神经中枢植人体,能同舰船、舰载人工智能和某些重要人物保持联络。先是一片寂静,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地震。片刻过后,丽西娅驻留在船上的子程序发来一份简报,通过指挥官神经界面,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这是任何指挥官都不愿接收的消息。“狂风号”再也无法回到太空遨游已成定局;好在昂斯还是获得了些许安慰:至少这艘巡洋舰还有部分功能可以运行,比如发出脉冲信写。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好啦,各位,我们还等什么呢?山洞在向我们招手。最晚到山顶的人负责挖厕所。” 舰桥官兵继续向山顶进发。 尽管大家都尽力使着陆器聚拢在一起,但天降者们落地后,着陆区域的直径还是差不多长达三公里。有些突击队员比较走运,能在离地五十米的空中顺利跳出坠落的降落舱,然后像教学里的模拟士兵那样,经典地“双脚着地”。 不过其他许多人可就没这么从容了。比如说着陆器撞上悬崖,掉进湖泊之类,都还能捡回小命;特别倒霉的例子是,直接滚落进深不见底的大峡谷。能活下来的天降者们奋力摆脱着陆器后,一个归队指向标就会被激活。每个人眼前的透明屏幕上都会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正方形,以此为目标前进。目的地正是席尔瓦少校着陆的地点,一个临时大本营早已就地建立,就等着士兵们归队后重新编制。 每个着陆器中都配备有额外的武器、弹药和其他补给品。所以即使是在这片炎热干燥的平原集结,部队的装备还是能得到充分保证。在没有外界后续补给的条件下,天降者们可以坚持两个星期。席尔瓦很高兴地看到,除了个别人降落时发生了意外,他的部队成员大都装备齐全。 席尔瓦一面看着部下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一面寻思着:实际上,我们就缺一队疣猪运兵车和一队天蝎坦克了。但这些玩意儿总会弄到手的,嗯,一定会的,只要能从敌人手中夺下那座孤岭。眼前,天降者们会一如既往地拿出看家本领:他们的双脚。 梅丽莎·麦凯中尉安全着陆,她手下一百三十人的连队大部分也平安降落。三个队员在“狂风号”的战斗中牺牲;还有两个失踪,估计生还机会渺茫。总体而言,情况不算太坏。 麦凯的运气不错,她降落的地点离归队指向标只有半公里远。当大本营建立起防御带的时候,她早就背着装备穿过硬土带,向席尔瓦少校报到完毕了。麦凯可是他最得力的爱将之一。席尔瓦点着头表示问候。“真是大驾光临啊,中尉……我正奇怪您是不是去午休了呢。” “没有,长官。”麦凯回答,“降落途中我打了会儿磕睡,任务钟没叫醒我。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席尔瓦故意板着面孔。“这才星像话。” 他顿了顿,然后向远处一指。“看到那座孤岭了吗?顶上有建筑物的那个?我要拿下它。” 麦凯望了一眼,举起双筒望远镜仔到观察。孤岭的景象蜷缩在显示图像的底部,好在韦尔斯利很快做了校正。以往的经纬坐标系只适用于一般行星表面,在这儿就得换一套。 恒星正在“西沉”,但光线依然充足。麦凯仔细观察着目标区域,一架先知人的女妖战斗机正从孤岭顶部起飞,先是向“西方”盘旋,接着径直向她飞来。要说有什么令人匪夷所思,莫过于敌人居然花了这么久才对他们的登陆行动做出反应。 这块硬骨头可不好啃,长官。地面作战尤其不利。” “说得对,”席尔瓦接着说,“所以,要拿下它,我们不光要从地面发动进攻,而且更要空袭。在舰长让‘狂风号’降落前,有一队飞行员成功地把鹈鹕运兵船给开了出来,天知道他们怎么干成的。现在他们藏在离这儿以北大约十公里的地方。我们能借他们的力量来作为空中支援。” 麦凯放下双筒望远镜。“那‘狂风号’呢?” “它在那儿坠毁了。”席尔瓦答道,用拇指往肩膀后比划了一下。“我很想去做最后的致敬,但那得等等。我们首先需要一个基地,建筑起防御工事,把先知人挡在外面。不然,它们很快就会接二连三地把我们干掉。” “而且敌人就从这座孤岭来。”麦凯说。 “没错,”席尔瓦答道,“好了,出发吧。我要你的连队到达山脚,越快越好。要是有上山的小道,找到以后直接上去。一旦引蛇出洞,我们就从空中实施打击。” 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席尔瓦的话。一连的一个火箭弹射手使用了便携式m19ssm火箭筒,把来犯的女妖战斗机轰成了废渣。士兵们一片欢呼,看着冒烟的战斗机碎片在空中四散飞落。 “是,长官。”麦凯接受命令,“等我们到了那儿,你可要请我喝杯啤酒。” “一言为定,”席尔瓦答应道,“不过.我们先要自己把酒给酿出来。” 哪怕是咕噜人也偶尔能获准休息片刻。为此,配备有气闸门的圆柱形临时兵营被运到了圣所表面,里面充满了甲烷。 上次能在登陆“狂风号”的送死行动中生还,纯属哑哑皮侥幸:他救起一个受伤的兽人族,而且还坚持主张不该让这个伤员等死,而应把他带回后方治疗。如此一来,哑哑皮得以延长了自己的性命,他的部下也跟着一起幸免于难。 此刻,为了庆祝这次胜利,这个咕噜人紧紧缩成一团,睡得正香。他的脚不禁轻轻抽动了一下,梦见自己正穿过故乡的沼泽穿过甲烷气自燃产生的一道道火柱,到了一个沼泽河口,他长大的地方。 然后,他正要爬上一排垫脚石阶,抵达家里祖传鱼塘对面的芦苇草棚……嘎嘎乌摇摇他的手臂:“哑哑皮!快起来!还记得我们从船上带回来的兽人族不?他在外头,他要见你咧!” 哑哑皮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他说了为啥没?” “没有,”嘎嘎乌回答,“不过保准没啥好事。” 那当然没啥好事,哑哑皮想,一边吃力地绕过挂在临时兵营内壁上的凌乱不堪的设备。他走进更衣室,匆匆忙忙地套上盔甲、呼吸面罩和装具带。 哪个来得更危险呢?他犹豫着,是衣冠不整地出现,让兽人族对他的军容挑刺找漏;还是宁可拖拖拉拉,也要花时间把军容打点好?和兽人族打交道总是会出现这种让人两难的窘境。这也是哑哑皮从心底讨厌他们的众多理由之一。 最后,哑哑皮决定速度优先,放弃仪容。他跨出气闸门,明亮的阳光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站岗的哨兵煞有介事,站得笔直——平时他们只会懒洋洋地靠在临时兵营外壁上,抱怨糟糕的给养配给。 “你就是哑哑皮吧?”从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立刻转身立正,尽力摆出军容整齐的样子。“是的,大人。” 这个叫祖卡’扎玛米的兽人族没有戴头盔,因为头上裹着绷带。不过身上的盔甲还是佩戴齐全,武器也光亮如新。“很好。军医告诉我,你和你的部下不仅从船上救下我,而且还坚持让登陆飞船把我带回地面。” 哑哑皮觉得一时语塞,心虚地咽了咽喉咙。当时的飞行员有些为难,说恨据规定只有满载部队后,才能脱离人类舰船撤退。不过嘎嘎乌异常强硬——甚至掏出等离子手枪挥舞,加以威胁。 “是的,大人,”哑哑皮答道,“不过请容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扎玛米回答。哑哑皮暗暗一惊:兽人族的口气少了几分惯常的喝斥,听起来甚至有种……信任。 没错,哑哑皮的确赢得了信任。 “眼见上级长官受伤倒地,”兽人族继续说,“而你竭尽所能,确保他受到及时的医疗救护。能如此主动地采取措施实在难能可贵,特别是在低级部队中。” 哑哑皮呆呆地望着兽人族,说不出话来。他觉得晕头转向。据他所知,兽人族是从来不会表扬别人的。 “为了表示感激,我把你调离了。” 哑哑皮情愿待在他当前服役的部门混日子,丝毫没有离开的念头。“调离,大人?是去哪个部门?” “当然是做我的手下。有问题吗?”兽人族说,就好像这一切理所当然似的。“我的助手在抢登人类巡洋舰时阵亡了。就由你来顶替他。” 哑哑皮的心情落入了万丈深渊。这个兽人族属于先知敢死队,里面尽是些特别挑选出来的狂热分子。他们为了先知没完没了的旨意不惜搭上自已的性命——还有他们手干的性命。“不……不胜感激,大人,”哑哑皮结结巴巴地说,“只是在下恐怕配不上这样的殊荣。” “少废话!”兽人族答道,“你的名字已经登记在案了。收拾好你的东西,和战友道别,十五分钟后到这儿来向我报到。今晚我要出席元老议会。你跟着我就是了。” “是的,大人。”哑哑皮顺从地说道,“请问我可以知道会议大概的议题吗?” “可以。”扎玛米回答,一边用手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绷带。“造成这个伤口的人类是个强悍的战士,足以威胁到整个部队。如果记录无误,我军一千多名战士的死都要它一个人负责。” 哑哑皮觉得自己两腿发软。“就它一个,大人?” “是的。但无须害怕,以后再也不会了。一旦我得到任命,你就跟着我把这个人类找出来。” “去找它?”哑哑皮顾不得规矩大叫道,“然后呢?” “然后,”扎玛米的语气凶狠起来,“我们就干掉它。” 拂晓时分,空气阴冷,以至于麦凯都能看见自己呼出的一团团白雾。她抬头眺望,暗自揣测前方有什么正等着她。她带领部下花了半个晚上,一路穿过硬土平原奔袭到孤岭下的预定位置;下半夜在寻找上山的道路中度过,其间抓紧时间稍微睡了一会儿。 找路的任务相当轻松地完成了,甚至有些太轻松了。除了一些草草搭建的路障,整条四英尺宽的坡道毫无防备。不过,先知人完全没有料到人类的舰船会从跃迁断层空间来到这里,甚至还有步兵降落。从这个角度说,先知人存在防御漏洞也是很正常的。 无论如何,就她所见的情况判断,这条从地面螺旋上升的道路已经被弃置一段时间了。至少目前看来似乎是这样,当然站在下面很难确定。席尔瓦出于通盘考虑,不便派鹈鹕运兵船侦察也是可以理解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麦凯和她的部下不得不沿着这条狭窄的小道一路上山,与一切可能存在的先知人防御力量交战。然后就只能希望鹈鹏运兵船能尽快飞来缓解他们的压力。 麦凯中尉看着内置在头盔里的透明显示屏,等倒计时一结束,就下令开始爬坡。汀克·卡特二级准尉回头对后面的一排男女战士们说道:“你们到底还等什么啊?印刷精美的邀请函?那我们就用枪打出一份来。” 当b连向孤岭方向进军、c连出发与运兵船汇合时,营地里的其余部队正利用黑夜剩下的几小时休整,为即将到来的一天做准备。人工智能韦尔斯利监控着营地两百米外的无线传感器:三人火力小组在营地一百五十米外建立了岗哨;后方还建立了一支快速反应小队支援他们。 平原上没有任何天然掩体,所以天降者们把装备转移到地势稍高处,并在周围尽可能建立了防御工事。 挖战壕掘出的泥土,被垒成了一圈低矮的防线保护营地;互相连通的壕沟也修好了;他们还建起一个飞船起降场,以便鹈鹏运兵船能及时在营地附近起降。 第149章 此刻,席尔瓦正站在起降场的最高处,凝视着西面。韦尔斯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麦凯中尉他们已开始上山:坏消息是:先知人正从西面来袭。” 席尔瓦放下望远镜,调整了一番,又看向西面。五分钟过后,西面升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那是什么类型的袭击?”他简单地问道。 “现在还相当难说,”韦尔斯利审慎地说,“特别是目前没有我通常获取情报所仰赖的飞船、卫星和无人驾驶侦察机。不过,从烟尘的规模,以及我对先知人武器的了解,看来这是一次老套的‘骑兵冲锋’。和当年拿破仑在滑铁卢对我使的招数一样。” “你当时不在滑铁卢。”席尔瓦提醒人工智能,一边举起望远镜。“那么,假设你是对的,它们骑的是什么?” “快速攻击和侦察两用交通工具,我们的部队管它叫‘幽灵气垫橇’。”韦尔斯利学究气十足地答道,“估计有一百余辆……以烟尘判断。” 席尔瓦不禁咒骂了一句。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先知人一定会对他们的到来做出反应,这一点他很清楚,但仍期望越晚越好。现在,整整一半的军力已被派往别处,他手头只剩大约两百人的队伍。不过,他们可是天降者,unief的精锐之师。 “好吧,”席尔瓦果决地说,“如果它们玩冲锋,那我们就来个传统反击。命令哨兵撤回,告诉a连和d连组成类似古罗马步兵方阵的防御圈,把所有备用弹药都转移到地下。在战壕里架设突击武器;火箭弹发射手在斜坡的中间,狙击手在起降场高处待命。我下令前谁都不许开火。” 和席尔瓦一样,韦尔斯利深知古罗马军团曾用步兵方阵对付骑兵收到奇效。自那之后许多将领竞相效仿应用,比如惠灵顿公爵。这种每一面的部队都朝外的四方阵形是极其难以冲散的。 人工智能将命令下达给部队,他们虽然惊讶于如此古老的阵形部署,但还是照做不误。当先知人的幽灵骑兵队像海浪一般朝防御缓坡汹涌而来时,防御圈已经布好了。 席尔瓦紧盯着战术显示屏上的测距仪。敌军刚进人射程,他立刻打开所有的通讯频道下令:“开火!开火!” 一阵阵穿甲弹如冰雹般飞过半空。领头的一排气垫橇猛地震了一下,仿佛迎面撞上了墙壁。兽人族们纷纷从座位上跌落,只剩下空的气垫橇继续朝东飞去。 但这些气垫橇的数量如此之多,压近的敌人也把等离子炮火倾泻在天降者身上,人类也开始倒下。幸亏这些发射能量束的武器是固定在气垫橇上的,所以只要气垫橇爬不上缓坡,那缓坡就会一直对人类起到良好的保护作用。 气垫橇本来就不可靠,驾驶起来难以得心应手,何况敌人还缺乏通盘协调——这些都正中天降者们的下怀。许多兽人族看来急于杀人:它们不惜破坏自己的阵形,超到同伴的前面。席尔瓦眼见一辆气垫橇被另一辆打中起火,又撞上第三辆损毁,接着都爆炸成一片火光。 不过绝大多数兽人族还是相当老练的,经过了初期的混乱之后,它们开始寻求突破防御圈的策略。一个金色盔甲的兽人族领导了整个行动。首先,它下令部队按逆时针方向绕圈,进而对人类形成包围圈,而非原来各自从自己选择的方向胡乱包围;然后,它又选定了地势最低、最适合等离子炮火攻击的人类战壕,一次又一次地加以冲击。陆战队员们死伤惨重,防御火力被削弱了,防御圈的一角开始出现松动迹象。 作为回应,席尔瓦马上派了一个排的人马加强薄弱环节的防御,下令狙击手集中火力瞄准金色的兽人族,并要求火箭弹发射手交替射击,以免火力中断。如果说人类的火箭筒有弱点,那就是每次发射两枚火箭弹后要间隔五秒才能重新填弹。陆战队员们轮番射击,集中对付靠近缓坡的幽灵气垫橇,最大限度地发挥武器威力。 以上策略奏效了。炸毁、燃烧、扭曲变形的幽灵气垫橇残骸形成了一道金属屏障,间接帮助人类抵御等离子炮火,也干扰了先知人新的地面部队的冲击。 席尔瓦举起望远镜,扫视着硝烟四起的战场,心底默默地感谢眷顾步兵团的神灵。要是换作他来进攻,席尔瓦会首先动用空中支援,打击天降者——随后再让幽灵气垫橇从西面围攻。可惜他的对手所受训练不同,对于先知人的机械化部队太过自信,或者根本就是缺乏实战经验。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女妖战斗机姗姗来迟,现在才来助阵,显然是个马后炮。席尔瓦的火箭弹发射手首轮出击就打落两架;第二轮又击落另一架;最后一架也拖着长长的黑烟,向南方坠落。 终于,眼看金色兽人族被击毙,大半部队被消灭后,残余的兽人族开始撤退。只有少数气垫橇毫发无损,大多数气垫橇都遍布弹痕。但至少有十二辆幸存的气垫橇驮着救回来的伤员。有两辆气垫橇的引擎已经毁坏了,只好被拖出战场。 席尔瓦环视着屠杀结束后的战场,心中默想:这就是我们需要那座孤岭的原因,避免另一次这样惨烈的胜利。二十三名天降者阵亡,六名重伤,十名轻伤。 一阵杂音在耳边响起,指挥频道里“劈劈啪啪”地传出麦凯的声音。“蓝一呼叫红一,完毕。” 席尔瓦转向孤岭,拿起望远镜,看见一缕青烟从半山腰升起。“这里是红一。请继续,完毕。” “我想我们已经引蛇出洞了,长官。” 少校咧嘴一笑,看上去像个鬼脸。‘收到,蓝一。我们也给它们点儿颜色看看。坚持住……援军已经上路。” 山上又抛下一堆等离子手雷,麦凯急忙往一块凸出的岩石下闪避。手雷有的落下山去,有的紧紧粘在目标上,几秒后就爆炸了。 一个陆战队员尖叫起来,一颗敌人的手雷粘到了他的帆布背包上。一名中士大叫:“丢掉背包!”但那个陆战队员已经陷人了狂乱,一路往山下跑去。手雷终于炸响了,崖壁上溅满了红色染料一般的黏液。麦凯不禁打了个寒颤。 “收到,红一。快一点儿真要比慢一点儿好出不知多少。完毕,通话结束。” 韦尔斯利命令鹈鹕运兵船升空。席尔瓦凝视着整片平原。他琢磨着自己的计划有几分胜算,而为此又要付出几分代价。 圣所表面。 寒坤看见前方的一束光往,耀眼夺目简直堪比恒星。它发源于前方岩石和树木之后,从一座庞大的“u”形建筑的尖角直冲云霄,临界星系的行星淡淡地在空中衬作背景。这是某种指向标志?或是维持这个环形世界的某部分设施?他无从知晓真相。 丽西娅先前就通知过寒坤,有一队陆战队员坠落在这个区域。所以当自动武器“咔嗒咔嗒”的开火声和先知人的能量武器特有的响声传到寒坤耳朵里时,他丝毫没有感到惊讶。 他悄悄地穿过灌木丛,来到“u”形建筑及其附属建筑前的山坡顶端。他看到一群咕噜人、豺狼人和兽人族正反复冲击,试图制服一群陆战队员。 寒坤没有头脑发热抓起突击步枪冲入敌阵,而是冷静地掏出了m6d手枪。他举起枪,开启两倍放大镜,仔细瞄准。一连串精准的射击放倒了三个咕噜人。 先知人部队还没弄清楚子弹从何而来,寒坤又对一个蓝甲兽人族开枪痛击。整整用了一个弹匣才干掉这个家伙——不过这避免了毫无必要、而且难缠的肉搏战。 这轮突如其来的狙击给了陆战队员难得的喘息机会。寒坤也风风火火地一路从山坡上杀下来。他停下脚步从一个死去的咕噜人身上搜集了几枚等离子手雷,一个热情的陆战队员跑过来打招呼:“很高兴见到你,寒坤。欢迎参加我们的派对。” 寒坤略一点头作为回答:“你们的头儿呢,大兵?” “在后面。”陆战队员说道。他转头对着背后大喊:“喂,中士!” 寒坤认出了快步跑向他们的相貌威严的中士。他上次看到约翰逊中士,还是在镇海星的轨道停泊港,执行一项搜索与破坏任务。 “这儿的情况怎么样,中士?” “一团糟。”约翰逊抱怨道,“我们在山谷里被打得七零八落。”他停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我们请求了支援,但在你现身之前,我想我们快顶不住了。” “别担心,”丽西娅通过寒坤头上的外置扬声器说道,“我们会一直守在这儿,直到支援到达。我已经和人工智能韦尔斯利联系上了。天降者们正在夺取一处先知人的堡垒——会有一艘鹈鹕运兵船过来接你们。” “太好了,”约翰逊回答道,“我有些手下急需医疗救护。” “又来了艘先知人飞船,”一个士兵插话道,“是时候给它们点儿颜色看看了!” “好吧,彼森提,”约翰逊喊道,“重新组队。推备开战。” 寒坤朝天上望去,果然正如陆战队员所说:另一艘先知人的登陆飞船盘旋了一阵,接着下降到地面附近。这艘奇形怪状的飞船轻轻点地,叉子状的船身两侧舱门打开了。一群咕噜人和一个兽人族跳了下来。 寒坤向右侧跑了五十米,再次举起手枪。几秒间,一队陆战队员已将猛烈的火力倾泻到先知人的着陆区域,将它们打得落花流水。敌人四散逃窜,寻找掩护,寒坤将它们逐一击毙。 寒坤借着短暂的战斗间隙,仔细察看了一下战局。丽西娅给出了陆战队员们的坐标,标注为“火力小组c”,突出显示在头盔显示屏上。有几个队员爬上了“u”形建筑物,其他人则在周边巡逻。 他刚准备好突击步枪,就传来一个陆战队员的喊声:“注意!发现敌人飞船!它们想从侧冀偷袭我们!” 几秒后,他的运动探测器上发现了目标——一个大家伙——正在逼近。他贴着一块巨石作为掩护,看着天空,严正以待。 登陆飞船中又拥出一群部队——这次还有三个豺狼人。约翰逊中士的部下向它们开火射击,子弹们到它们独有的手持式能量盾上,发出一阵光亮后被弹开了。这些长得像鸟类的异星人龟缩在能量盾后面,像中世纪步兵组成的盾墙一样。 更多的咭噜人和一个蓝色兽人族则躲在它们身后,铺开阵形。这是个不错的战术,如果有更多后续登陆飞船补充兵力就更具威胁。最后,先知人会一举击溃陆战队的防守,血洗整个区域。 可惜它们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寒坤就站在它们的侧翼。他先蹲后跑,直冲豺狼人的防线。突击步枪在他手中咆哮,子弹如雨注般降临到暴露的异星人身上。它们尸体刚一倒地,寒坤就已经掏出夺来的等离子手雷、打开保险奋力投向三十米外的兽人族。 发光的等离子手雷正中兽人族头盔的中心,它只来得及惊恐地嚎叫。手雷牢牢粘在它的头盔上,散发着亮蓝色的耀眼光芒。兽人族拼命地想卸下它的头盔,但就在这时,手雷爆炸了。 干掉兽人族后,接下来的任务就显得轻松多了,寒坤杀入先知人的部队中,如风卷残云般收拾掉了其他的异星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这里是e419。有人听见我吗?重复:有unief人员听到,请回答。” 丽西娅很快就在同一频率回应道:“收到,e419,我们听到你了。这里是火力小组c。是你吗,‘克敌铁锤’? “收到,火力小组c,”“克敌铁锤”拖长声音,“能听到你们的回应真高兴!” 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寒坤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他远远地看到:几艘救生艇拖着长长的尾烟,火花四溅,破空而过,显然是船体与大气剧烈摩擦造成的。 “他们进入得太快了,”丽西娅警告道,“如果他们成功着陆,那先知人一定会逮个正着。” 寒坤点点头。“那我们最好先找到他们。” “‘克敌铁睡’,我们要你放下疣猪装甲车。寒坤和我准备尽可能营救一些陆战队员。” “收到。” 鹈鹏飞船绕过异星建筑的尖顶,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盘旋到附近一座孤岭的顶部。运兵船下面吊着一辆四轮交通工具——m12lrv疣猪装甲运兵车。这辆运兵车在飞船上悬吊了一会儿,接着,“克敌铁锤”就把它从船上放落到地面。疣猪装甲车装有强力减震悬挂系统,触地时弹了一下,顺着山坡滑了五米,然后停住了。 “好了,火力小组c——一辆疣猪装甲车已经放下,”“克敌铁锤”说道,“坐上它好好教训敌人吧!” “收到,‘克敌铁锤’,准备营救幸存者,并将他们撤到安全地带。” “明白……‘克敌铁锤’完毕。” 陆战队员跑向鹈鹕运兵船,寒坤则向疣猪装甲车走去。这种任何地形都适用的越野装甲车配备了一挺标准的m41轻型防空机枪,又ag。该武器每分钟可发射五百发12.7x99毫米的穿甲弹,对地面和空中目标都很有效。装甲车最多可坐三名士兵,已经有个陆战队员站在机枪后面了。他的军阶和编号迅速滚过寒坤的头盔显示屏:“一等兵。m·菲茨杰拉德。” “嘿,寒坤!”菲茨杰拉德说,“约翰逊中士说你应该会要一个机枪手。” 寒坤点点头。“没错,大兵。山的另一头有两船陆战队员,我们得去找他们。” 菲获杰拉德把机枪的保险拉到自己胸前,“啪嗒”一声松开。子弹滑入三根枪管中的第一很。“我听你指挥,寒坤。我们走吧。” 寒坤自己坐进驾驶席,发动引擎,系好安全带。引擎一阵怒吼,四个轮子卷起一片泥土。疣猪装甲车加速冲向坡顶,微微腾空飞起,又重重地落回地面。 “我在你的头盔显示屏上加了一个新的指向标,”丽西娅说,“跟着箭头开就是了。” “明白。”寒坤说,平淡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调侃,“你总是用嘴开车。” 真是名副其实——昂斯在亲眼目击这种神出鬼没的战斗机之前,早已久闻女妖战斗机的大名。昂斯确信异星飞行员已经在运动探测器上发现了他们。用不了多久,天空中就会出现一群敌机,飞来铲除他们。 在舰桥官兵们刚刚着陆时,这座山丘看起来还是个不错的去处,如今却成了人间地狱。他们仓皇地在岩石逢隙之间躲来闪去,没完没了地奔逃,一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曾三次落人险境,差点儿被俘;好在每次威尔金斯下士和他的陆战队员都能从先知人不断收紧的天罗地网中杀出一条血路,带领大家安全脱逃。 这种局面还要维持多久?昂斯自问。连续攀越岩石、缺乏睡眠以及频繁的威胁,不仅使他们的体力消耗殆尽,奇*书*电子^书更让士气一落千丈。 阿比亚德、洛弗尔和日吉和子都还挺精神的样子,小王和阿辛也还好;但道思奇少尉却开始崩溃了。一开始只是几句自顾自的牢骚,后来渐渐升级成一连串抱怨,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眼下全体人员都集中在一个干燥的石洞中。他们头上凸出的岩石尖牙交错,多多少少保护了他们免受空中女妖战机的威胁。一条细窄、清澈的溪水在岩石缝隙间流淌。小王跪在溪水边,往脸上洒了些水;阿辛正忙着灌满每位舰桥成员的水壶;道思奇则坐在一块岩石上,对大家怒目而视。“我们逃到哪儿它们都知道。”道思奇终于开始发难了,好像她的指挥官也应该为此负责。 昂斯叹了口气,模仿道思奇的语气道:“‘我们逃到哪儿它们都知道,长官。’” “好吧,”少尉答道,“我们逃到哪儿它们都知道,长官。所以,我们为什么还要逃跑?它们总会捉住我们的。” “也许会,”昂斯一边往脚上破掉的水泡轻轻地抹药膏,一边回答,“也许不会。我和丽西娅、韦尔斯利两个都联系上了。他们暂时脱不开身,不过只要能腾出手来,他们肯定会尽快提供支援。我们眼下只有坚持与敌人周旋,避免被俘,可能的话杀几个先知杂种提神。” “为了什么?”道思奇咄咄逼人地间道,“就为了您能当上舰队司令?我认为我们能做的一切都做了,我们顽抗得越久,先知人就越凶残。现在是投降的时候了。” 你这个白痴。”日吉和子中尉忍不住插话进来,眼中燃烧着她平素少有的怒火,“第一,跟舰长说话,要尊称‘长官’。你最好学会守规矩,不然我会用脚狠狠揣你屁股。” “第二,用用你的大脑,要是你还长脑子的话。先知人从来不捉俘虏,这谁都知道,所以投降就是找死。” “哦,是吗?”道思奇挑衅地说,“那好,为什么它们没有把我们干掉?它们明明可以用大炮把我们轰成肉渣,用火箭弹炸开岩石或者干脆往我们头上扔炸弹,但它们没有。这你又怎么解释?” 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阿辛说着,一把m6d手枪的枪管已经顶住了道思奇的左耳,“我越来越觉得你长得像咕噜人。洛弗尔,仔细检查一下她的脸蛋。我打赌这张假脸皮肯定可以撕下来。” 昂斯扣好轻型军鞋的搭扣。他希望自己有双战靴,像陆战队员脚上的那种。他心里明白:先不谈违抗命令,道思奇至少说对了一半。从当前局势来看,异星人似乎的确更想活捉他们,而不是直接杀了他们了事。可是为什么?这同它们一贯的做法截然不同。 当然,先知人也曾经对他改变过战术策略——当初他在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痛击敌人时,以及接下来的镇海星一役中。 昂斯眼前正活灵活现地上演着一出闹剧。日吉和子双拳紧握插着腰,一脸狰狞;阿辛的手枪还顶着道思奇的耳朵。其他舰桥成员都定格了似的,不知所措。还好陆战队员们不在场,谢天谢地。不过可别天真地以为,舰桥成员们不明白道思奇少尉的心思,或者上级之间的冲突。下级官兵们总能从各种渠道了解上面的风吹草动。好了,该如何收场呢?很明显,道思奇是不会改变想法的,她现在成了一颗老鼠屎。 女妖战斗机又一次轰鸣着从洞口掠过。他们必须尽快撤离。 “好吧,”昂斯说道,“你赢了。我本来应该以懦弱无能、违抗军令和玩忽职守的罪名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可惜我暂时没空。所以,我在此成全你投降的请求。日吉和子,没收她的武器、弹药和补给。阿辛,把她捆起来。不用太紧……只要让她跟不上我们就行了。” 道思奇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你要丢下我?就我一个?两手空空?” “不会的,”昂斯轻描淡写地说,“是你主动要求投降的,没记错吧?先知人会陪伴你,给你装备的。虽然我不太清楚它们爱吃什么口粮,不过要是它们给你准备了最后的晚餐,那一定味道好极了。 第150章 道思奇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阿辛烦透了这个女人,抓起一件战斗服就塞进少尉的嘴里,用多功能胶带封了个严严实实。接着,他又用同样的胶带把道思奇浑身下绑得动弹不得。“这么一来她总算能安静一会儿了。” 威尔金斯下士和两个陆战队员一路沿河床退回来。他看见五花大绑的道思奇,略微点了下头,仿佛一切无比正常。他对昂斯说:“南面大约一公里处,一艘先知人登陆飞船放下了一队兽人族,长官。看来该撤了。” 昂斯点点头。“辛苦你了,下士。舰桥军官们都准备好了。请带路吧。” 与此同时,在昂斯等人以北半公里外,几百米的高空中,一个名叫阿杜’莫图米的兽人族操纵女妖战斗机做了个大回旋,看到了登陆飞船降落。这附近没有理想的着陆点,这就意味着,一旦降落后,他在地面上的兽人族同伴们恐怕还得自己走上一段路。 先知人的指挥机构认为,与其派几百人的部队在崎岖的岩石丘陵地形中爬上爬下,地毯式地搜索敌人,还不如突出空中优势,直接定位人类来个活捉。 而这点,莫图米沉思道,恰恰是症结所在。定位敌人是一回事一活捉它们又是一回事。自从这群人类登陆以来,它们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足智多谋。它们不但逃过了被俘虏的命运,甚至还干掉了六个追上来的先知人。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抓活的,这种相当不利的条件让追兵们很难展开手脚。要是能直接把人类干掉,那该多痛快。当然,他只是个飞行员,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无从了解先知和舰长们的深谋远虑。 定位了人类救生艇之后,先知人侦察队很快就发现了伊萨,诺索力的尸体,并确认了其身份。情报上传到高层,整个军方智囊团开始研究。先知人指挥官们面临的谜团是:为什么一个奥速拿甘冒生命危险登上人类救生艇,还一路跟踪到地面?谜底不言而喻:因为船上有重要人物。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活口。无从得知诺索力跟踪的到底是哪个人——所以一个都不能杀。莫图米瞥了一眼面前的仪表盘。有动静!七个热点呈一线向北方蜿蜒前进,只有一个留着不动。这意味着什么呢? 没过多久,莫图米的女妖战斗机就已经在岩洞上方盘旋。道思奇挣扎着,终于摆脱了胶带的束缚,而先知人则近在咫尺。 一名人类飞行员用鹈鹕运兵船上的70毫米口径机关炮猛烈扫射一个先知人的防空炮塔,孤岭顶上升起一片黑烟。先知人的等离子防空炮塔是种强大的武器,部署和维修都十分方便。终于炮塔沉默了,飞行员心满意足地把运兵船降落到孤岭顶端。 十五名天降者——比鹈鹕运兵船的标准载重多出了三个人——跳出运兵船的运兵舱,迅速散开。 虽然往运兵船里塞额外的士兵很冒险,但席尔瓦希望尽可能多地往山顶平她卜投送兵力。好在绰号“小甜饼”的彼得森中尉很了解这艘飞船,他的鹈鹏运兵船状态相当不错,谁叫他手下有全舰队最强的维修队伍——这不正是每个飞行员梦寐以求的吗? 陆战队员们一一跳下,彼得森感到整艘飞船微微上浮,尽力控制船身保持平衡稳定。他密切往意着着陆区域的动静。机关炮与他头盔内的传感器相连接,能与他的头部保持同步转动。他发现了一群先知人部队,立刻开枪扫射。这挺重型转轮机关炮嘶哑地咆哮着,一举将先知人打成了一片蓝绿色的污血肉泥。 最后一个天降者跳下飞船,运输官在通讯频道中喊道:“清空!”彼得森启动了飞船腹部的推进器,一对涡轮引擎提供了足够的动力,飞船开始飞离山顶。 “这里是e136,”飞行员对着麦克风说,“我们安然无恙,全部登陆,完成任务,通话结束。” “收到,”韦尔斯利不动声色地回答,“请返航,转向坐标点二五,再运一批突击队员。还有,如果你对作诗有浓厚兴趣,不妨去念念吉卜林.,没准能帮你启发灵感。通话完毕。” 彼得森咧嘴笑起来,朝着大本营的大概方向竖了竖中指,接着调转船头飞走了。 第一拨援兵在山顶登陆后,敌人的抵抗总算有所松懈。梅丽莎·麦凯中尉和幸存的连队成员总算得以顺利向前推进。山路上,数目可观的敌人己经全部撤退到最后的防线死守。 麦凯发现道路前方三十米处被一块早就崩塌的岩石堵住了,在岩石的旁边又看到了一扇侧门。她终于明白过来,这就是异星人要死守的命脉所在。这一定是扇后门,也是她得以进人孤岭内部的通道,从那儿可以顺藤摸瓜。 等离子炮火从入口通道呼啸而来,直射她头上的山崖,一块块岩石碎片纷纷剥落下来。 麦凯的手在空中一择,示意部队撤退到宽阔的盘山路后方。“嘿,准尉!给我一个火箭筒!” 二级准尉卡特站在六个士兵之后,以免一枚投掷精准的手雷一下子就消灭两名指挥员。他做了个手势表示同意,大声喊出命令,将m19火箭筒递了上来。 麦凯从身后的大兵手里接过武器,检查一下是否满载了火箭弹,接着步步为营地绕着盘山路前进。等离子束不断从门里“咝咝”发射,麦凯极力保持镇定。她打开火箭筒上的两倍放大的瞄准镜,仔细瞄准,扣下扳机。发射管猛地震动,一发102毫米口径的火箭弹飞射而出,直钻门洞,在里面炸出一声惊天巨响。 那里面肯定存了好些弹药,因为紧接着又是一次爆炸,闪耀着亮蓝色的光芒。连麦凯脚下的岩石也一阵颤抖。山崖一侧升腾起一团火球。 很难想像谁能在这样猛烈的爆炸之中幸免于难,于是麦凯安心地把火箭筒交还给后方官兵,下令部队前进。 陆敌队员们冲上小径,弓身穿过重重浓烟,进人孤岭内部的古老山洞。陆战队员们不禁一阵欢呼:满地都是尸首——其实也已经无从辨认完整的尸首了。幸好隧道本身没有丝毫受损。 几个突击队员在搜集等离子武器,往近处的墙壁上试射,然后挑出满意的各自带走。 其他人,包括麦凯,则凝视着上方透出阳光的一口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天井。她看见一个阴影从头上飘过——鹈鹕运兵船又往山顶平地上运来了更多的天降者。远远传来“砰”的一声,破片杀伤手雷炸响了。尘土和软泥一起飞落到他们头上。 “嘿,中尉,”二等兵萨沙说,“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萨沙用力跺了跺地面,回响起一阵金属声。麦凯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手下正站在一大块金属挡板上。 “这做星么用的?”二等兵大声问道,“用来防御的?” 麦凯摇摇头。“不,这着起来非常古老,肯定不是先知人设置的” “我找到升降梯了!”一个陆战队员喊道,“至少看起来很像——快来看看啊!” 麦凯动身前往察看。这是一条通向山顶平地的捷径吗?她的靴子踢到一枚弹壳。弹壳从金属挡板上的方形孔洞滚落入下方的黑暗中。过了很久,才听见它碰到古老岩石的清脆响声。 席尔瓦、韦尔斯利,和其他大本营的官兵们一直在孤岭顶端等待。麦凯乘着反重力升降梯到达山顶平地,走进刺目的阳光。她眯着眼睛朝周围看去。 遍地尸首。有少数绿色军装的陆战队员;不过绝大多数是各色各样的先知人。它们用颜色来区分等级和军种。一队天降者在这个屠场中摸索,搜寻受伤未死的人类战士,还不时用脚踢踢敌人的尸休,以确定它们的确已经彻底气绝。有个先知人试图爬起来,立刻受到一阵突击步枪子弹的款待。 “欢迎来到阿尔法基地。”席尔瓦少校说着来到麦凯身旁,“你和你们连队干得真他妈漂亮,中尉。韦尔斯利很快会指挥剩下的部队上山。看来我真的要欠你一杯啤酒了。” “是,长官。”麦凯兴奋地答道,“这下你可输惨啦。” 随道很宽阔,大得足以开进一辆天蝎坦克。所以寒坤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驾驶疣猪运兵车通过了隧道人口。隧道入口位于一片巨大的干涸河床的底端,他差点儿就没找到。丽西娅的探测器检测到了隧道的人口。“这可不是天然形成的。”她提醒他。 也就是说,这是人工建筑物。从逻辑上讲,隧道一定通往什么地方——或许这还能节省搜救落难救生艇的宝贵时间。 一进人隧道,开起车来就不那么轻松了。寒坤不得不灵活操控运兵车上坡,接着连续几个急转弯,来到一个深坑的边缘。 寒坤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发现深坑并不宽,如果疣猪运兵车开足马力,完全可以腾空飞跃过去。寒坤一边倒车,一边提醒菲茨杰拉德抓牢。他的脚猛踩油门,运兵车疾速冲上斜坡,漂亮地飞到空中,重重地落到了对面。 “我截获了很多先知人的通讯情报。”丽西娅说道,“听起来,席尔瓦少校和天降者们已经占领了敌人的一个据点。如果能集中其他幸存者,找到昂斯舰长,我们应该有望组成一条强大的联合防线。” “很好。”寒坤回答道,“不过我们可能很快就无路可走了。” 寒坤转动着方向盘,疣猪运兵车的前灯照亮了周围的古老墙壁。运兵车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带,许多神秘的装置星罗棋布。整个区域漆黑一片;依稀可见前方有一个深渊,车行道在那里中断了。很快,先知人就像腐尸中的蛆虫,纷纷冒了出来。 等离子束擦过疣猪运兵车的挡风玻璃。寒坤跳下驾驶座,蹲伏在驾驶座侧的前轮旁,掏出手枪。菲获杰拉德ag机枪扫射整片区域,弹壳暴雨般在他们身边跳动。 寒坤沿着疣猪运兵车的边缘向四周窥视。他们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中,十分危险。他们行驶的车行道也没有丝毫掩护,甚至还高出两侧下凹的地面将近三米。更糟的是,这条车行道其实就是整片区域的中轴线,所有方向的攻击都能打击到完全暴露的他们。 整片广阔的区域灯光昏暗.能见度极低;而运兵车上机枪发出的闪光又严重干扰了寒坤的夜视能力。他眨着眼睛努力消除这一影响,接着打开了手枪的瞄准镜。 金属地面从中央车行道两侧向下延伸,每一面上都有着奇异的几何图形浮雕,装点着这座神秘的建筑物。离他们的位置较远处,耸立着许多小建筑、柱子和塔门。先知人就隐藏在其中。 一个咕噜人跳出掩体,手中的等离子手枪发出一团绿光——它正在蓄能超载。这些小畜生喜欢扣住扳机不放,蓄积武器能量,然后一次性射出。这会很快耗尽武器能量,但对目标造成的伤害也是极其致命的。一团闪耀着亮绿色光芒的等离子小球直擦疣猪运兵车而过。 寒坤开火还击,然后撤退到运兵车车尾。“菲茨杰拉德!”他喊道,“持续射击别停。我移动到左翼引它们出来。” “明白。”三管机枪连射不止,火力都向先知人的藏身之处倾泻而去。 寒坤正准备向前冲刺投人战斗,运动探测器突然显示后方有动静ag机枪停止了怒吼,菲茨杰拉德痛苦地大叫一声,从运兵车后座摔落下来,他的头盔砸在金属地面上。 一种玻璃般半透明的晶体物质,顶端呈尖锥形,刺穿了陆战队员的二头肌。晶体闪耀着邪恶的暗紫色光芒。 “真他妈该死!”菲茨杰拉德低声骂道,一边努力想站起来。两秒垢,紫色晶体炸开了,血肉从伤口喷涌而出。菲茨杰拉德痛不欲生地惨叫起来。 此刻没有时间去关照菲茨杰拉德的伤情。两个咕噜人已经从斜坡冲上来开火了。一束束玻璃般的子弹呈弧线飞射过来,打在运兵车上四散弹落。 它们太近了。寒坤开火射击最近的一个咕噜人,一连三枪就要了它的命。三发子弹洞穿了异星人的胸膛,弹痕正好组成一个完美的正三角形。另一个咕噜人怒吼着,举枪挥舞着冲了过来。——这种枪造型奇特,枪身弯曲,枪背上有许多玻璃般的突起尖锥,好像刺猬一样。枪口喷射出亮紫色的尖针刺向寒坤。 寒坤横跨一步,用手枪枪托猛砸咕噜人的脑袋。异星人的头骨被砸出一个窟窿。他一脚把咕噜人的尸体踢落到斜坡下。 菲茨杰拉德已经爬到了疣猪运兵车背面来寻求掩护。他面色惨白,不过看来还不至于休克。寒坤抓起一个急救包,马上熟练地处理伤口。自愈泡沫填满了伤口,既能保护伤口,还能止痛。这个年轻的陆战队员日后会需要一番手术和一段时间来复原被撕裂的、血肉模糊的手臂肌肉,不过他总算能活下来——只要他们两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还好吧?”寒坤问道。菲茨杰拉德点点头,用满是鲜血的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一声不吭,握紧ag机枪。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相对就比较顺利了。寒坤和机枪手彻底扫清了区域中残留的先知人部队。寒坤在周围走了一圈。装甲运兵车的左边大约八十米处是个深坑。 “有主意吗?”他问丽西娅。 人工智能稍停片刻来检索数据。“车行道虽然在前方的沟壑前中止,但理论上推测应该有某种类似桥梁的机械装置。找到能放下桥面的控制台,我们就能过去了。” 寒坤点点头,来到侧停在路中央的运兵车右面。他走过装甲车,对菲茨杰拉德锐:“等在这儿。我去找条出去的路。” 寒坤在整个车行道上来回跑动,逐一检查整个区域中星罗棋布、奇形怪状的建筑物。有些构造被某种发光面板的柔光所照亮,但至于能源供应是什么和内部有什么结构就不得而知了。 他皱起了眉头。这一带似乎没有任何机械或控制装置的迹象。他正准备动身乘上疣猪运兵车原路返回检查时,突然又停下了,打量起眼前的一根擎天巨柱。 这下面什么都没有,或许他苦苦搜寻的机械装置就在那上面。 他尽可能走到这片区域最远的边缘。和另一面的边缘即深渊不同,这一面的尽头是一堵高高的、有凹槽的金属壁。他沿着金属壁一步一步察看,终于发现了墙上的一个缺口——一个通道。 通道内是一条长约二十米的窄坡,到了尽头左转九十度。寒坤掏出手枪,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缓步走上斜坡。 他的警惕应验了。他刚到达顶端,运动探测器就显示了敌人——在他右上方。他正在拐角处猫腰蹲下,就撞见一个冲下来的红甲兽人族。兽人族咆哮着发出挑衅,恶毒地挥拳砸向寒坤的脑袋。 他闪身一躲,能量护盾承受了冲击。他拔枪便射,距离近到瞄准纯属多余。兽人族往后退却,开枪还击,等离子束在整条狭窄的通道里飞溅。 寒坤做出一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掏出手雷、打开保险。投掷出去,正中兽人族的双脚。异星人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而寒坤则向后一跃,退回到拐角的另一侧。 一阵青烟和火星让他如愿以偿。金属墙壁上溅满了紫黑色的血污。他绕过拐角,跨过兽人族冒烟的尸体,继续沿着通道前进。 通道尽头是一个狭窄的小平台。寒坤右边,耸立着一堵严实的高墙,望不见尽头;左边是一路延伸又突然转弯的金属走道,通向原来的车行道。他面前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发光,就好像鹈鹕运兵船上的仪表灯一样。 他走到光源前停住:这是一对小小的发光球体,悬浮在一个大致呈矩形的、有着无光泽的蓝色金属框架的显示面板上。显示面板内飘浮着一系列闪动、变化的图形——整个面板是半透明的,和丽西娅的全息身体一样,不过这里并没有明显可见的投影设备。那些闪着微光的几何图形对他挤眉弄眼,仿佛他早就认识它们一样。就算拥有强化的记忆力,他还是说不上以前在哪里看见过。总之它们就是……眼熟。 他伸出手指按下了其中一个符号,一个蓝绿色的圆圈。寒坤原以为他的手指会像穿过空气一样什么都碰不到,但他却惊讶地发现手指遇到了阻力——面板上的光芒也闪烁得越来越快。 “你做了什么?”利塔娜用警告的口吻问,“我检测到一次能量波动。” “我……不知道。”寒坤承认。他不能肯定自己为什么会去按那个“按钮”。他就是觉得这么做肯定没错。 寒坤所站的位置视角很好,能清晰地看到车行道被沟壑拦腰截断。一声尖利的啸叫响起,在车行道被截断的边缘,亮起两束耀眼的白光,形成了横跨钩壑的道路,就像是手电筒的光束刺穿烟雾一样。 光越来越亮,响起一阵巨大的“噼啪”声。“我发现大量的光子活动,”丽西娅说,“被激化的光子取代了光束周围的空气。” “这表示?” “这表示,”她接过话来,“光开始聚合,变为固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怎么知道要去按那个开关?” “我不知道,我们还是趁早离开这儿。” 开车驶过光桥着实让人提心吊胆。他先用脚试了试,发现它结实得像石头一样。他耸耸肩,告诉菲茨杰拉德抓紧了,接着就把疣猪运兵车直接开上了光桥。他听见菲茨杰拉德神经质地一会儿咒骂一会儿祷告——这也难怪,他们和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只隔了一层光。 终于到了深渊的另一边。他们沿着隧道一路开进了一个山谷。寒坤驾驶着疣猪运兵车在散乱的岩石和树木之间穿梭,然后开上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顶端。他们面向南面的山谷,一道险峻的悬崖挡住了继续向右的道路,他们只好一直向左前进。 运兵车穿过一条清澈的小河,溅起朵朵水花。他们看见右侧的山壁上有一条小路,决定去一探究竟,于是便沿着满是岩石的小路进发。 没过一会儿,疣猪运兵车就抵达了可以环视整个山谷的山脊。寒坤看见一艘unief救生艇,周围都是先知人部队,但没有见到陆战队员。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一座类似金字塔的建筑高耸在谷底中心位置。寒坤看到一束光带直冲云霄,马上意识到,这和之前那个发光的建筑物肯定有某种联系。 没有时间再观察局势了,异星人已开火,菲茨杰拉德立即开枪回击。看来得把疣猪运兵车开动起来才行。寒坤开着车,m4ag机关枪在他身后愤怒地咆哮。菲茨杰拉德喊道:“你们吃饱枪子儿了吗?来,再来点!”接着火舌又是一阵狂扫。两个咕噜人分别滚向道路两侧,一个蹲伏着的豺狼人被拦腰炸成了两截。大口径的子弹将草皮打的泥沫飞溅。 运兵车绕过金字塔时,丽西娅说:“有陆战队员躲在前面的山坡上。让我们去帮他们一把。” 第151章 寒坤对准两棵树之间的空隙开了过去,正看见一个高大瘦削的兽人族从树后闪了出来。兽人族刚举起武器,立刻就被高速驶来的疣猪装甲车迎面撞翻在地,巨大的车轮碾碎了它的身体。 很快就出现了陆战队员的身影,他们挥动着突击步枪,向寒坤他们呼喊致意。一个下士点点头,说:“真高兴见到你,寒坤。这一带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先知人部队马不停蹄地向山坡上奔袭而来,好在12,7毫米x99毫米的子弹帮它们提前结束了这种辛苦的运动,山坡上很快就堆满了它们的尸体。 寒坤听到通讯频道里一阵噪音,接着“克敌铁锤”的声音响了起来:“e419呼叫丽西娅……我来了。” “我们正需要你,e419。这里有幸存的官兵需要立刻撤离。” “收到,丽西娅。我正在赶来。我还看见好几艘救生艇在你们附近。” “明白,”丽西娅回答,“我们会赶过去的。” 接下来,下午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忙于探查附近互相连通的几个山谷,搜寻生还的官兵,消灭沿途碍事的先知人敌军。但最后,聚集起来的陆战队员和巡洋舰上的人员总共才六十三人。e419最后一次着陆,寒坤跳上了运兵船。“克敌铁锤”转过头说:“这一整天可真够辛苦的,寒坤。干得漂亮。我们三十分钟后飞抵阿尔法基地。” “明白。”寒坤回答。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松紧绷的神经。他随意地往后靠在舱壁上,接着说:“多谢你载我一程。” 三十秒后,他睡着了。 雅名布·昂斯舰长双手扶着膝盖,站在一面峭壁前喘着粗气。他和其他舰桥指挥员们跑跑停停已经三个小时了——甚至连陆战队员们也已精疲力尽,而先知人的登陆飞船依然在他们头上盘旋,投下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 昂斯寻思着用没收来的道思奇的手枪射击飞船,但他连这点儿力气也没有了。这时,先知人飞船的外置扬声器中响亮地传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昂斯舰长吗?我是爱伦·道思奇。这是一个箱形峡谷.。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你最好还是放弃吧。” 登陆飞船的阴影迅速变化。它正不断下降,着陆到峡谷底部。飞船的引擎隆隆地嘶吼着,在完全停稳之前将沙尘吹得到处都是。一扇舱门开启,道思奇跳到地面上。她看来已被解除了武装,脸上写满了只能用自鸣得意来形容的冷笑。“你看,我早就告诉过你,结果会是这样的。” 六个兽人族老兵也跳到地面上,后面跟着两个咕噜人。个个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它们向崖壁走来,脚下的沙砾被碾得粉碎。一个兽人族开口了,它低沉的嗓音颤抖着,极不情愿地说着人类的语言。“你们全都放下武器。快。” 指挥员们都看向昂斯。他耸耸肩,弯下腰,把那枝m6d手枪放在地上。其他人也照做了。 咕噜人手脚麻利地跑来跑去捡拾武器。其中一个用自己的语言咯咯怪笑着,捡起三名陆战队员丢下的突击步枪,转身带走了。 “哪一个?”一个戴着翻译器的兽人族向,看着道思奇。 “就是他!”叛徒道思奇供认道,指着昂斯。 日吉和子忍不住冲了出来。“你这婊子!我要——” 没有人知道日吉和子要做什么,因为兽人族一枪射杀了她昂斯倾尽全沟向前冲,想一头撞倒兽人族,但已无济于事,闪电般的一记重拳砸中了他脑袋的侧面。他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倒在沙地上。 兽人族显得有条不紊。它先从陆战队员开始,一个一个地射击人类俘虏的头部。小王试图逃跑,一道等离子束命中了他的脊背。洛弗尔想趁势捡起一枝手枪,迎面却挨了一枪。 昂斯头晕目眩,不辨方向,但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试图冲向兽人族。他又一次被打倒在地。日吉和子死不瞑目的双眼在他身后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终于,等离子武器停止了射击,空气中弥漫着人体被烧焦的气味。舰桥指挥官中只剩下两个人还活着:昂斯和道思奇。少尉脸色惨白,拼命地摇头挥手:“我事先不知道,长官,真的不知道。它们告诉我说——” 兽人族匆匆捡起一枝地上的m6d手枪,一枪结果了道思奇。子弹正中她前额的中央。枪声在整个山谷久久回响。少尉的眼球由于巨大的冲击力缩回了头颅内,她双膝一软,倒地缩成了一团。 兽人族翻来覆去地把m6d手枪玩了几下。和它自己的枪比起来,这种武器小得可怜——它的手指都无法舒服地扣动扳机。“射弹式。真够原始。把它带走。” 昂斯隐约感到其他兽人族抓住他的双臂,沿着倾斜的舷梯把他拖入阴暗的登陆飞船内部。看来先知人又一次破例了。现在它们真的开始抓战俘了——只是名额有限。飞船升空,而这场屠杀中惟一一个生还的人类,从心底里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阿尔法基地并没有提供多少休闲娱乐设施,但寒坤还是充分利用了仅有的条件。他先足足地睡了十个小时不受打扰的安稳觉,接着从两份野战快餐包里挑了一些好吃的,最后享受了两分钟热水淋浴。 水是就地从环形世界取来的,热能则拜一座先知人发电厂所赐,而莲蓬头则是“狂风号”上的技术兵精心打造的。虽然洗浴时间短暂,但淋浴的感觉真是很棒,太棒了,寒坤享受着它的每一分钟。 寒坤擦干身体,找到一组全新的工具套装,正准备检查一下自己的盔甲,做例行保养,突然一个大兵探头闯进他的“营房”——一种预制的记忆塑料单人房,和古老的帐篷是一个概念。 “抱歉打扰你,寒坤,但席尔瓦少校要在战地指挥部见你……马上。” 寒坤用布擦了擦手。“我这就去。” 寒坤正准备拿起脱下的盔甲,那个陆战队员又冒了出来。“还有件事……少校要你把盔甲留在这儿。” 寒坤略一皱眉。他可不习惯和自己的盔甲分开,特别是在战区。但命令就是命令,在他得知昂斯的确切下落之前,一切听从席尔瓦指挥。 他点点头。“谢谢,大兵。”他又检查了一遍,确保盔甲摆得整整齐齐,并启动了盔甲的安全保护系统。他在腰际扣上一枝m6d就动身了。 少校办公室位于阿尔法基地的战地指挥部,在孤岭顶部异星人建筑物的心脏地带。他快步穿过大厅,走过一条血污斑斑的通道。一个舰队卫兵正警惕地看着两个戴着镣铐的咕噜人战俘拼命地擦着地板。 两名天降者在席尔瓦办公室门外站岗。两个人在昨天的战斗中都表现得相当英勇突出。他们赏给寒坤一副典型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天降者对不属于本精英组织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这种态度。两人中的大个子瞥了一眼他的领章。“嗯,寒坤,有何贵干?” “寒坤超级士兵124,向席尔瓦少校报到。” “超级士兵124”是军方惟一认可的正式代号。这让他想到,自从镇海星沦陷之后,就再也没有活着的人记得他的本名叫约翰了。 “超级士兵124?”两人中个子稍小的那个问道,“这算什么狗屁名字?” “看看是哪张臭嘴!”麦凯打断他,从寒坤身后走过来,“尤岑尼卡,你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的名字有多拗口,还好意思说别人。” 两个天降者都哈哈大笑起来,麦凯招呼寒坤进门。“别介意那两个家伙,寒坤。他们只是逗你玩而已。我的名字是麦凯。进来吧。” 寒坤说了句:“谢谢你,长官。”三步跨进力公室,站在一张临时拼凑的办公桌前。席尔瓦少校放下工作,抬头一看,正遇上寒坤的日光。寒坤一个立正。“长官!寒坤超级士兵124,奉命前来报到,长官!” 座椅是从unief救生艇上拆下来的。席尔瓦的背往上靠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噪音。他紧握着通常都会含在嘴里的钢笔。正常情况下,大多数军官都会说“稍息”,但是他没有。这一定暗示着什么事不对劲。但能有什么不对劲呢? 麦凯绕行到席尔瓦的左侧,靠在墙上,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她的发型是标准的天降者风格:一个平头,而且短到头皮上的刺青都清晰可见。她有一双碧绿的眼睛,一个略有些扁的鼻子,和一副丰满的嘴唇。这张脸上既有士兵的英武,同时又不乏女性的妩媚。 席尔瓦说话了,句句都让人觉得他好像能够读懂寒坤的心思。“好吧,你一定在想我是谁,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考虑到你是超级士兵战士,以及你和昂斯舰长亲密的私交,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们现在确信昂斯舰长已经被俘了。忠诚当然是好事,是军队中众所周知的操守之一,也是我个人所欣赏的品质。” 席尔瓦站起来,在座椅周围来回踱步。“但是,军队指挥是层次分明的,也就是说你要服从于我。不是昂斯,不是丽西娅,也不是你自己。” 他停下来,转身直视寒坤的双眼。“我想你我之间最好明确一下上下级关系。好了,情况是这样:我正缺一个带头的,所以麦凯中尉担任了我的作战指挥官。我们两个,不管谁说句‘狗屎’,我希望你都能回答‘要什么颜色的,要多少,您想放在哪儿?’你听懂了吗?” 寒坤目光灼灼地盯了席尔瓦一会儿,然后咬紧牙关说:“非常清楚,长官。” “很好。还有一件事。我对你的档案很了解,也很钦佩。你是个超强的战士;也就是说,你是个怪胎,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实验所制造的终极产品。希望这种实验最好永远不要再重复了。” 麦凯看着寒坤的脸庞。他的头发理得很短,虽然还是稍微比她长一些。他有一双坚毅的眼睛、一张倔强的嘴,以及一个强健的下巴。他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异常苍白,就像是栖息在洞穴深处的白化动物一样。据她听到的传闻,他从六岁起就成了职业军人,这表示他能娴熟地控制脸上的表情。但她明白,席尔瓦的话字字都像子弹一般直中寒坤的心窝。他的表情并不明显,只是眼睛略微地有所收缩,嘴唇周围的肌肉绷了起来。她看看席尔瓦,发现少校哪怕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也故意表现得漠不关心。 “从出生起就挑选小孩子,扭曲他们的心智,改造他们的躯体。这整个计划就是一个错误。第一错,候选的孩子没有自主选挥权;第二错,计划的目的是把人类改造成怪胎;第三错,整个超级士兵计划都失败了。 “你听说过一个叫查尔斯·达尔文的人吗?不,肯定没有,因为他可与战争无关。达尔文是个博物学家,创立了一种叫‘自然选择’的理论。简单地说,他相信所有物种都是优胜劣汰的——适者生存,其他不够强大的生物就必然会归于灭绝。 “这就是发生在超级士兵战士身上的情况,寒坤:他们死绝了。或者说即将死绝——等你也完蛋以后。然后天降者就会取而代之。要知道是天降者们攻下了这座山头,小子,而不是一群经过强化手术改造、身穿可笑盔甲的怪胎。 “等到我们击溃了先知人的时候——我完全相信我们一定会的——胜利将属于像麦凯中尉这样的男女战士们。强悍果敢、雷厉风行、彻彻底底的人类。你听懂了吗?” 寒坤想起了天目,想起了詹姆斯,想起了所有与他并肩学习如何战斗的七十三名男孩女孩。他们全都阵亡了,全都被贴上“怪胎”的标签,全都作为一场失败实验的牺牲品被一笔勾销了。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长官,没有,长官!”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沉默良久。整整五秒钟过去了,少校终于点点头。“我理解。天降者也尊重我们自己阵亡的兄弟姐妹,和你一样,但这不能改变事实。超级士兵计划已经结束了。真正的人类将赢得这场战争……所以你最好接受这一点。不过,我需要每一个战士投人战斗——尤其是那些勋章拿得比一整支部队还多的家伙。” 接下来,好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席尔瓦的话锋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他说:“稍息。”然后请他的寒坤和麦凯都坐下,简要地向他们交代了新任务。先知人已经俘获了昂斯舰长,侦察兵已经确认了此事。而席尔瓦决心救他回来。 在“狂风号”闯人星系的过程中,先知人主力战舰“真理与和谐号”与它短暂交战,受到了损伤;但先知人“工程师”们还是尽全力修复了“真理与和谐号”。此刻,战舰正悬浮在离圣所表面几百长度单位的空中。 战舰上集中了先知人指挥架构中的核心成员。飞船走道里满眼都是兽人族指挥官、豺狼人队长,以及咕噜人老兵。舰上还散布着“工程师”,他们是一种靠气体球支撑的变形生物,有着极为专业的能力,可以拆卸、修理、重组任何复杂的技术装备。 但所有这些先知人,不管等级多高,都赶紧让路——祖卡’扎玛米正气宇轩昂地穿过大厅,后面紧跟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哑哑皮。让路不是因为他的等级多高,而是因为他的气势及其暗示的信息。他骄傲地昂着头,穿着一身乌黑发亮的盔甲,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表现出光芒四射的自信和权威。 他和他的小跟班来到反重力升降梯前,六个黑甲兽人族正等着他——扎玛米再怎么令人生畏,还是不能逃过进入指挥平台前的检查程序。不过,就算是这六个兽人族也给他的气势吓住了,只是他们表面上没有任何流露。 “确认身份。”其中一个粗暴无礼地说,一边伸出手来。 扎玛米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扬手,把一张碟片扔给了这个战士。 安全护卫官接住扎玛米的身份碟片,把它插人一个手持阅读器。数据从右向左滚动出现在显示屏上。“把手按到凹槽上。” 第二台机器是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盒子,大约有五个长度单位高。位于机器一侧的凹槽中散发出绿色的光芒。 扎玛米按指示照作,他感到手上一阵刺痛。机器采集他的组织样本,电脑将其与档案比对。之所以这样做,不仅是为了防止人类混人,更因为先知人内部普遍存在的政治冲突。近来已发生了数起暗杀事件。 “确认完毕,”兽人族说,“看来你就是预定在十五个时间单位之后出席元老议会的那个祖卡’扎玛米。不过,元老议会的议程有些拖延,所以你要等一会儿。请把所有的武器都交给我。那里有个等候室,但咕噜人不得人内。元老议会一旦准备就绪,就会及时传唤你。” 扎玛米并没有随身携带能量步枪,而是交由哑哑皮扛着。他身上只有一枝等离子手枪,他把枪托朝着对方交了出来。 扎玛米走进临时的等候室,发现许多人都和他一样,不得不等上一会儿。大多数人都自顾自地弓身坐着,眼睛盯着甲板。 更糟糕的是,看来进入元老议会的顺序不是先来后到,而是根据阶层来决定优先权,资历最高的得以率先被接见。 不过扎玛米对这一点没什么好抱怨的。要不是他的阶层,他恐怕永远别指望得到接见。终于,在令人感觉永无止尽的等待后,扎玛米终于获准进入召集元老议会的议事厅。 一个低级先知盘腿坐在弧形台面的中央。台面围绕着一个讲台,很明显扎玛米要站上去发言。每当一阵风吹过,尊贵的先知好像就会微微摆动一番。这说明他并非真的坐在椅子上,而是靠反重力带让自己悬浮起来。这可能只是习惯,也可能是刻意的设计,为了提醒众人注意他的身份和地位。扎玛米对此不仅十分理解,甚至非常羡慕这种炫耀。 先知戴着精致的头冠,上面装点着精心雕琢的宝石,同时还有通讯设备。他肩上披着一条银色的披风,上面编织着一根根奇异绚丽的金线,向前伸展到先知瘦削的嘴唇前,形成一个麦克风。华丽的红色刺绣罩袍柔顺地拂过膝盖,下摆铺展在台面上。先知黑曜石般深沉的双眼注视着扎玛米一步步走到讲台上,同时,一个助手在他耳边轻声秘语。 另一个兽人族,一位名叫索哈’洛拉米的贵族,向扎玛米挥手致意。“向你致意,扎玛米。你的伤势如何?祝你早日康复。” 洛拉米的地位远远高出扎玛米两个等级。扎玛米受到其他兽人族如此礼遇,简直受宠若惊。“感谢您,阁下。我会痊愈的。 “行了,”先知和蔼地说,“议程已经拖延了,所以让我们快点进入正题。祖卡’扎玛米来到元老议会请求特别指派,要求离开原属的部队,去完成一项寻找并消灭某个特别人类的任务。鉴于人类都长得差不多,也相当烦人,此提案有些奇怪。不过,根据我们的记录,这个特别人类要对数百个先知人的伤亡负责。 “元老议会注意到,扎玛米指挥官曾在与这个人类的一次遭遇中负伤。元老议会要提醒扎玛米指挥官,先知人不能容忍私人复仇的行为。在你陈述提案时,最好牢记这一点。还要注意时间,简明扼要的发言对你有好处。 扎玛米目光向下一垂,以示尊敬。“感谢您,阁下。我们的间谍怀疑,此神秘人物从极其幼小的年龄就开始被培养成一个战士,接受了强化其能力的手术改造,而且它配备的盔甲很可能超越了我们的。” “超越了我们的?”先知质问道,他的语气表达得很明确:他绝对不相信有这种可能。“当心你的用词,扎玛米指挥宫。你所穿的盔甲,蕴含着直接源于上古先贤的科技。你这么说,无论如何都可算是亵渎。” “不过,扎玛米所言非虚,”洛拉米插话道,“尽管个别报告自相矛盾,但提及一个或多个人类穿戴着此种盔甲的报告在档案中满目皆是。如若这些目击报告属实,那么看来这个人——或这一群人能够吸收大量能量攻击而毫发无伤;而且它们不但具备了超常的战斗技巧,更表现出卓越的领导才能。它或它们所到之处,其他人类都能重整旗鼓,士气大振。” “千真万确。”扎玛米感激不已,“所以我建议指派一支特别猎杀小组,来寻找这个人类,并夺取其盔甲以供分析。” “明白了,”先知严厉地说,“退下!元老议会将进行审议。” 扎玛米除了再次低头表示尊敬外别无选择,他从讲台上退下,走向门口。到了走廊上,他被告知随时候命,等他的名字被再次传唤。当他再次走回议事厅的时候,看到先知和另一个兽人族助手都不见了,只剩下洛拉米告诉他结果。 洛拉米站了起来,似乎是要缩短他们之间社会地位的差距。“很遗憾,扎玛米,先知认为这些报告无足轻重,将其归结为‘战斗强迫妄想症’。除此之外,我们都同意,以你这样难得一见的可造之才,用在单一目标上太浪费了。你的提案被否决了。” 扎玛米知道,所谓“难得一见的可造之才”不过是洛拉米添油加醋虚构出来的,为了减轻对他的打击。不过,他还是非常感激这番话背后的善意。虽然极度失望,但服从命令无疑是一个战士的天职。他低下头“是的,阁下。谢谢您,阁下。” 哑哑皮看见扎玛米出现在走道上,敏锐地发现他的肩膀微微耷拉着——祈祷真的灵验了。元老议会否决了兽人族神经错乱的变态请求,这样哑哑皮终于能重返他原来所在的部队,生活又将恢复平静。 扎玛米一路上神气活现地来参见元老议会,回去的路上他可就收敛多了。不过,他却走得更急了,让哑哑皮不得不撒腿跑起来。他在前面扎玛米的脚步间绕来绕去,拼命想赶上扎玛米的节奏。 扎玛米突然停下了脚步,哑哑皮一头撞上了扎玛米穿着盔甲的后腿,吓得尖叫起来。咕噜人忐忑不安地注意到他的新上司双拳紧握。他顺着扎玛米的目光,看见四个豺狼人组成的小队。 他们中间拖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人类。 昂斯已经是第三次被提审了。先知人用神经电击来逼他开口,只要一戳他的脊背,昂斯的神经末梢就会“嗡嗡”地持续受到电击,然后这群异星人就会叽里呱啦地在他耳边喊些听不懂的话,大声嘲笑他的痛苦。他只有默默地独自忍受。 队伍突然停住,一个身着黑色战甲的兽人族跳出来挡了道。它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指着昂斯,说道:“你!告诉我哪里能找到那个穿特殊盔甲的人。” 昂斯抬起头,努力集中视线,面对兽人族。他看见了兽人族的装束,便猜到了余下的细节。“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努力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但下次你遇上他,最好躲远点儿。” 扎玛米向前跨出一大步,上去就用手背扇了昂斯一记耳光。昂斯被打得眼冒金星;平衡感一恢复,他就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然后,他第二次两眼紧盯着异星人,说:“继续啊——宰了我。” 哑哑皮看到兽人族有一阵冲动真要动手,他右手已经摸到了枪托,突然又住手了。接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扎玛米走开了。咕噜人赶紧跟上。不知怎么,哑哑皮虽然不太肯定是怎么回事,但意识到:人类赢了。 鹈鹕运兵船e419,飞行中。 昨天放出的侦察机显示,先知人战舰“真理与和谐写”上的舰载探测器可能存在盲点,因为在异星人战舰目前所处位置的正下方,恰好有一座小山挡住了电子仪器的信号。 更为关键的是,韦尔斯利编造了一组虚假信号来蒙骗先知人的技术人员,使它们相信任何一艘unief的登陆飞船都是它们自己的船只。在电子伪装的掩护下,寒坤和鹈鹕运兵船上的天降者们已经身处距离起降平台五十米的空中,正等待着他们的计谋能够成功实现。 只有时间能检验伪造的信号是否奏效。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这次由席尔瓦、韦尔斯利和丽西娅联手策划的行动,虽然名义上是营救昂斯舰长,但背后还隐藏着更为重要的目的。 如果营救小队真的能潜入先知人战舰,并成功解救昂斯舰长,那么圣所上的人类就能结束苟延残喘的不利局面,进而反客为主,转人反攻。 飞船震颤着遇到一连串大气乱流,船身从一边摇摆到另边,“克敌铁锤”卡罗尔·劳雷上尉手脚不停地控制着飞船穿越一片低矮的丘陵。寒坤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了一番坐在他身边的陆战队员们。他们是天降者、席尔瓦所说的将最终赢得这场战争的人——会把像他这样的“怪胎”一脚踹进历史的垃圾桶。 也许席尔瓦是对的,也许超级士兵计划的确会和他一起划上句号。但这无所谓——至少此时、此刻无所谓。这群陆战队员会帮他干掉哨兵,应付难缠的炮塔,然后直抵“真理与和谐号”船腹下方的反重力升降梯,而他也很乐意有他们帮忙。尽管占得了出其不意的先机,还有天降者的支持,但等他们攻到升降梯时,战局依然会相当白热化。 这时候,第二架登陆飞船就会飞来支援,并放下一批普通陆战队员投人到突袭军舰的战斗中去。 令人担心的是,那时候“真理与和谐号”很可能会直接飞走;好在丽西娅已经监听过先知人的通讯,确信这艘异星巡洋舰仍有一些关键的维修工作正在进行。 假设他们能顺利抵达反重力升降梯,与援军汇合,并杀出一条血路登上战舰,那么接下来他们还必须找到昂斯,消灭不计其数的敌兵,最后带着他一同撤离。听起来好像逛公园一样轻松。 “克敌铁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我们还有五分钟着陆……重复一遍,五分钟后着陆。” 帕克中士这时站起身来,扫视着他的队员们。他的声音从全队通讯频道里传来,刺激着寒坤的耳膜。“好了,伙计们……握紧手枪,上好子弹。先知人开派对请你们吃大餐。记住,让寒坤带头,你们都乖乖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喜欢让老鸟带头。” 大家都哄笑起来。帕克朝寒坤跷起大拇指,后者也以同样的手势回敬。被人鼎力支持的感觉很棒。 寒坤在心里重温了一遍任务计划:他要在天降者之前打头阵,用手里的s2am狙击枪清理出一条道路。一旦外围防御被扫清,就由陆战队员们冲锋陷阵。接下来,先发制人的优势失去以后,寒坤计划换用ma5b突击步枪展开近战。和其他突击队员们一样,寒坤带足了够一场战斗消耗的弹药、手雷和其他装备,甚至还有两发m19火箭筒用的火箭弹。 “三十秒后着陆!”“克敌铁锤”宣布,“替我好好地教训教训这帮畜生!” 鹈鹏运兵船悬浮在离地一英尺的空中,帕克喊道:“冲,冲,冲!”寒坤纵身跳下舷梯。他横跨了几步,察看了一下周围地形。天降者们也闪电般接二连三地跳下舷梯,站在他身后。 第152章 现在是夜晚。他们只能靠悬在天边的月亮所反射的光芒和先知人作业用灯的泛光来辨别方向,发现目标。几秒后,e419再次升空。“克敌铁锤”驾着飞船向后一转,猛地加速,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寒坤听见飞船掠过头顶的轰鸣,判断了一下方位,发现右前力有一条小径。天降者朝两边散开,帕克和三名陆战队员组成的火力小组则负责掩护他们。 小径夹在两米高的岩壁之间,寒坤蹑手蹑脚地一路推进。他来到几块岩石附近,丽西娅警告他前方有敌人在活动。一片红点在运动探测器上闪现。左前方几米处有个宽阔的大坑,先知人的作业用灯将周围区域照得灯火通明——由此判断,这可能是某种发掘现场。他一时间很想知道异星人到底在找什么。 他打开狙击枪的保险。它们在找什么无关紧要。因为他保证,它们最终没有一个能活着找到它。 寒坤隐蔽在一棵树后,举起狙击枪,打开瞄准镜和夜视仪,将瞄准镜调到两倍放大倍率,发现先知人的炮塔正位于山谷的远端。前方全是咕噜人、豺狼人和兽人族,不过要优先压制等离子移动式炮塔绰号“暗影”.——在陆战队员来到这片开阔地带之前。他的神目锤盔甲和能量盾还能承受一定的等离子炮火;但另一方面,天降者们穿的防弹盔甲则完全无法抵挡这种猛烈的火力。 寒坤很快就锁定了两星暗影炮塔的位置,把放大倍率调到10倍,试了一下从一个目标转移到另一个的速度,反复练习了几次。 很快,他就确信自己能够在两个目标之间迅速切换。他缓缓地吐气,然后屏住呼吸。他的手扣下扳机,狙击枪因后座力而猛地打到他的肩膀上。第一发子弹洞穿最近那个炮手的胸膛。一个咕噜人从暗影炮塔的座位上跌落,寒坤迅速将枪平移至右侧,一发14.5毫米口径的子弹穿过了第二个咕噜人的尖脑袋。 狙击枪尖利的响声让先知人警觉起来,开始反击。寒坤沿着低矮的山坡向前冲了几步,躲到一棵表皮呈鱼鳞状的大树后,作为新的火力点。狙击枪又响了两声,两个豺狼人倒下了。他身手老练地重新填弹,继续狙击。失去了暗影炮塔的火力支持,敌人简直不堪一击,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寒坤再次填弹,持续开火,直到眼前已没有可以狙击的敌人为止。他换上突击步枪,跳进大坑,屈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周围还散布着几块这样的天然掩体。 “天降者们,上啊!”他在无线电中大喊。几秒钟后,天降者们冲进了深坑。帝头的士兵刚一现身,埋伏着的三个咕噜人就冲了出来,往这个陆战队员脸上就是一枪,接着试图趁机溜走。天降者的尸体甚至尚未倒地,寒坤和另一名天降者愤怒的子弹就已经倾泻到了咕噜人身上。 枪声响彻了整个蜿蜒的山谷,然后渐渐平息下来。寒坤一皱眉:激战已经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的先机已经失去了。 时不我待。寒坤带领天降者们穿过山谷,爬上大坑远端的一个山坡,来到一面陡峭的悬崖前。他紧贴着右侧的岩壁,时刻警惕着左侧张开大口、走错几步就会跌落的悬崖。借着皎洁的月色,他依稀看见悬崖下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寒坤的运动探测器跳出两个红点,他立刻挥手示意天降者们停止前进,窝在一簇长在峭壁突出边缘的灌木丛后。他意识到,再往左多挪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两个豺狼人在前方弯曲的山道上巡逻,它们手中蓄能超载的等离子手枪闪烁着绿光——这么张扬可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 寒坤跳出掩体、用枪托猛击近处豺狼人手里的盾牌。能量盾闪了一下就头效了,重击的力量使异星人一个跟头摔出了山道,尖叫着落下悬崖。 寒坤敏捷地把步枪一转,枪口对准敌人猛烈开火。豺狼人应声倒地,一命呜呼,手指还紧紧地扣着枪上的扳机。迟到的等离子束将寒坤头顶的岩石炸开一个大洞。 他利落地换上新弹匣,继续向前推进。 “来点能让你记住老子的纪念品。”一个陆战队员吼道,接着他们各自都打爆了豺狼人的头。 队伍继续沿着山路推进,又遭遇了另一个暗影炮塔、更多的咕噜人和两个豺狼人。不过,它们在寒坤的狙击枪、陆战队员的突击步枪和威力巨大的手雷的联合攻势下,很快就灰飞烟灭了。 营救部队加紧行动,朝前方的灯火进军。先知人的抵抗虽然坚决,但它们多数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过了不久,寒坤远远地听见一阵轰鸣声,敌人的军舰就悬浮在他们头顶约一百多米的空中。静电使得他的皮肤一阵刺痛。在一个岩石盆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这就是先知人用来在飞船和环形世界表面来回运送部队、装备和交通工具的反重力升降梯。紫色的光柱投射下来,在平台周围闪耀。 “来吧!”寒坤叫道,指着升降梯,“这就是上船的通道。我们行动!” 寒坤和天降者们开始进攻战舰正下方的地带。他们先是疯狂地冲下了一条狭窄的峡谷,紧接着就是一场难分难解的鏖战。 整个盆地都被暗影炮塔包围了,所有的炮塔一齐开火。寒坤用狙击枪干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炮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斜坡,跳进空空如也的炮手位。当前的头等大事就是让其他几个炮塔闭嘴。 他猛拉操作杆,把炮口旋转向左,对准了盆地另一端的一个暗影炮塔。一个发光的空心三角形准星浮现在他面前。当它与其他炮塔呈一条直线时,就会变红。他按下开火按钮,一道亮紫色的能量束直刺敌人的炮塔。咕噜人炮手奋力挣脱,跳出炮塔,但正好陷入了寒坤的火线,被一炮猛轰击穿。它靠着自己放弃的炮塔的基座滑到地上,胸口烧穿的大洞还在冒着黑烟。 寒坤再次转动炮口,对准了最后一个暗影炮塔。他朝着目标倾泻出一股毁灭性的可怕能量。敌人的炮塔终于全都哑口无言了,这让他感到心满意足。接着,他开始消灭地面上的敌人。 他刚把两个倒地的豺狼人烤熟,丽西娅就警告他先知人的登陆飞船已经逼近了。寒坤不得不将炮火在异星人飞船和如潮水般涌来的地面敌军之间来回转换。 寒坤操控着暗影炮塔,蓝色的火舌扫过敌阵,将先知人轰成了残渣。他正乐此不疲,突然一个陆战队员喊道:“快看!那儿又来一群!”只见一打黑影从反重力升降梯中降落下来。其中有两个家伙的身形特别巨大,穿着铁蓝色的盔甲,手持金属护盾。 寒坤以前遭遇过这种生物,就在镇海星沦陷之前不久。先知人猎手是强悍而致命的敌人——几乎就是会行走的坦克。它们走起来虽然缓慢,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它们手臂上配备的重型武器和女妖战斗机上的等离子炮没有区别;它们时常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然的冲刺;它们手上的金属护盾能抵挡极强火力的打击;更危险的是,它们永远不会停歇,除非敌人被踏平……或者它们自己被消灭。 天降者们开火射击,手雷也炸开了花,而两个猎手用咆哮藐视着这一切。其中一个举起右臂上的核子枪,开火射击。一个天降者尖叫着倒地身亡,血肉都烧化了。陆战队员的火箭弹也升空了,呼啸着射入反重力升降梯的光柱中。爆炸没有引起任何伤害。 两星猎手笨拙地从反重力升降梯中走出,大步迈向盆地边缘。它们身后,一堆豺狼人和兽人族大致聚集成一个方阵,向人类倾泻着等离子火力。 帕克中士呼喊道:“进攻,天降者们!”天降者们一齐将火力集中到两尊凶蛮的异星金刚身上。子弹纷纷从它们的盔甲上弹飞,呜咽着钻人周围的岩石。 寒坤来回旋转,听见了猎手射线枪开火时的警示音。一股巨大的能量席卷过他周身。暗影炮塔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烈地晃动着。寒坤牢牢抓住操纵杆,奋力让准星向下瞄准目标。他的护盾能量骤然减少,开始尖利地啸叫示警。 准星终于在瞬间跳成了红色,他猛砸开火按钮,一束炽烈的蓝色光束喷涌而出。猎手还没来得及完全举起他的盾牌,等离子束就穿透了多层盔甲,从它的背脊射了出来。 另一个猎手眼见自己的手足弟兄倒下,不禁咆哮起来——在寒坤听来充满了痛苦。猎手一转身,核子枪对准寒坤占领的炮塔开火怒射。暗影炮塔遭到直接重击,侧翻到一边,把寒坤抛到了地面上。 地面在颤抖,满腔怒火的猎手冲上斜坡,正对着倒地的寒坤。寒坤一个侧滚翻闪到猎手的右后方,然后半蹲着直起身来。猎手离得很近了,在五米之内。它背脊上长着一排锋利的背刺。寒坤的能量护盾已经快耗尽了,他明白这些刺足以将他一分为二。 他单膝跪地,取出突击步枪。子弹从异星人的盔甲上弹开,毫无作用。在最后一刻,他向左边闪躲,滑下了斜坡。猎手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招,尖刺掠过寒坤的脑袋,只差几英寸就会致命了。 寒坤滚落到猎手的身后——机会来了。在猎手弯曲的背部,可以看见一小块橘红色的坚韧皮肤。他把所有ma5b突击步枪的子弹全部对准这个毫无防备的目标,橘红色的浓碉血浆从子弹撕破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猎手发出一声低沉、辈恸的哀号,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单膝跪地,给突击步枪换上新的弹匣,扫描周围的敌人。“清理完毕。”他喊道。 其他天降者也都回答他“清理完毕”。通往升降梯的道路打通了,丽西娅迅速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开启了寒坤盔甲内的通讯系统。“丽西娅呼叫e419。我们已到达反重力升降梯——准备派遣援军。” “明白,丽西娅……e419出发。清理着陆区。” 有几个突击队员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天空中快速飞来的鹈鹕运兵船发出的点点闪光。“怎么回事?”帕克中士喝斥着他的部下,“以前从来没见过unief的登陆飞船吗?让你们的狗眼盯好岩石,真该死——那才是畜生们会冒出来的地方。” 寒坤也期待着e419能运来更多的陆战队员,让他们迅速推进,一起加入到升降梯平台的天降者中间。“看来我们办到了一个士兵话音未落,一只无形的手就已经下来将他托举起来.离开了地面。 帕克中士抬头看着先知人战舰的船腹,感叹道:“今天我们的运气难道还不够好吗?”接着,他也像是被一根绳子吊起来似的,离开了地面。 “一旦我们登船,我就能定向追踪昂斯舰长的指挥官神经界面。”丽西娅说,“指挥官神经界面会帮助我们找到他。他很可能被关在船上的禁闭室中,或者在附近。” 听到这些我很高兴”寒坤冷冷地回答,接着感到光柱在把他往上拉。有个家伙喊了声:“哟嗬!”接着就消失在了战舰腹部。先知人还浑然不觉,但陆战队员已经登陆了。 没有人能理解环形世界的怪天气,就更别提有能力预报了。所以,当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降落到山顶平地时,给了天降者们一个措手不及。士兵们纷纷抱怨着,雨水洗刷了他们的脸庞,浸透了制服,开始在起降平台上积聚成水洼。 然而,麦凯的观点则与众不同。她喜欢湿漉漉的天气,不仅因为这让她的皮肤感觉良好,更因为坏天气或许能给着陆小队提供更多的掩护。 “大伙听好了!”利斯特中士嚷道,“你们都是受过特训的。赶快收起来,跑起来,动起来!” 周围没有多少照明,只能大概保证士兵们跑来跑去的时候不至于撞着彼此。但以席尔瓦糟糕的视力,居然也能亲自胜任这项任务,就说明:他能想像出他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突击队员们都随身带着所有的军需物资,他们的背包满满当当地塞着武器、弹药、手雷、照明弹、通讯器材和急救包——这些东西如果不固定好,就会发出噪音,而噪音可能会让他们在行动中暴露自己,进而丢掉性命。所以利斯特中士刚才顾不得什么上下级别,要求每个陆战队员都行动起来。于是,大家开始翻找任何在暴雨中咔嗒作响、晃晃悠悠,或有所松动的装备,然后将其加固、绑牢,或拴紧。 所有的突击队员都检查完毕。登陆飞船整装待发,天降者们会搭船做短暂飞行,抵达“狂风号”坠毁的地点。先知人在坠毁的巡洋舰周围部署了卫兵,所以麦凯和她的陆战队恐怕要苦战一番,才可能完成席尔瓦交给她的艰巨任务。 根据韦尔斯利的说法,拿破仑一世曾说过:“将领们的工作之所以繁重,只因必须喂饱如此多的人和动物。” 席尔瓦倒是没有动物可喂;但他必须要给一群鹈鹏运兵船补充装备和弹药却是事实。除了从单兵着陆器里带了额外补给的天降者之外,还有许多太空舰队成员和普通陆战队员,他们从“狂风号”上逃亡的时候可没带多少装备补给。能否夺取一切可用资源,能否在先知人对阿尔法基地发起倾巢总攻之前完成任务,将是生死存亡的关键。然后——姑且假设有这么一个“然后”——席尔瓦还必须找到带领人马离开这个该死的环形世界的办法。 e419冲进山顶平地,打断了席尔瓦的思考。运兵船冒着火花一个转弯,停靠到指定的三号起降平台上。 到目前为止,对“真理与和谐号”的突袭还算顺利。这意味着达鲁少尉度过了一个收获颇丰的夜晚。他被指派一路跟着营救小队,沿途尽可能地搜集一切物资。每次e419放下一批突击队员,就要装上一批武器与装备返航。等离子步枪、等离子手枪、针弹枪、动力装备、实用工具,通讯器材,甚至包括食品包——样样都是达鲁的心肝宝贝。 席尔瓦咧嘴一笑。他看见达鲁少尉正招呼着一群太空舰队的技术人员帮忙,把鹈鹏运兵船机腹下吊着的暗影炮塔给卸下来。这炮塔可是达鲁和他的手下一起从先知人的眼皮底下搬出来的。这已经是行动展开以后缴获的第三台大炮了,它很快就会加人到基地稳步增长的防空体系中。 利斯特中士喊了一声:‘立——正!”然后做了一个漂亮的向后转,向麦凯中尉敬礼。她回了一个军礼,说道:“稍息。” 席尔瓦走进瓢泼大雨中,雨滴飞砸在他的脸上。他扫视着黑、棕、白不同肤色的普通士兵们,他们都是陆战队员。 “你们大多数人——如果不是全部——应该都很熟悉我在‘狂风号’上的办公室。我走的时候比较急,好像忘了带上满满一瓶苏格兰威士忌,酒就在我办公桌左手下面的抽屉里。如果你们中的一个或几个人心眼够好,能帮我把它取回来,那我不但万分感激,而且,我还要和带回酒来的家伙一起喝个痛快,作为奖励。” 士兵们爆发出一片欢呼叫好声。利斯特叫喊着制止住他们。“安静!下士,把乱叫的都给我记名。”受到长官直接命令的下士拿不定主意该记谁的名字,不过他也知道这无所谓。 席尔瓦知道这群天降者都已经得到了任务简报,都明白了此次任务的真正目的,所以他很快结束了训话。 “祝你们在那儿交好运……两天后再见。”可惜他不会再看见他们,至少不再是全部。一个好的指挥官必须爱兵如子——同时,只要形势需要,也能果断地要求他们去送死。这正是席尔瓦身为指挥官最为深恶痛绝的一点。 编队解散了。陆战队员们各自跳上等候着的鹈鹏运兵船。飞船很快便消失在夜晚无尽的黑墙之中。 席尔瓦一直站在起降平台上没动,直到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引擎的轰鸣声为止。然后,他意识到任何战争若想打赢.就必须首先在纸上成立,然后才有可能在实战中告捷。他转身走回掩藏在低矮建筑物中的战地指挥部。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去完成。 反重力升降梯将营救小队托举到离甲板三英尺的空中。他们悬浮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帕克做了一连串手势,天降者们悄无声息地来到升降梯大厅。 宽敞高大的船舱中散布着许多先知人的装备箱——一种方锥形箱子,用异星人最喜欢的一种熠熠生辉、有细密纹路的紫色金属制成。两架先知人的“阴魂”自行迫击饱停在大厅右侧。 船舱的四壁每隔一定间距就有一道高大的金属门,寒坤走上前去。 帕克做了一个安全无事的手势,陆战队员都略为松懈下来。“这里没有先知人部队。”一个队员轻声低语道,“那他们能死到哪儿去了?” 金属门只要靠近就会启动。寒坤浑然不知地走向一扇门,它“刷”地一下就打开了,一个惊愕不已得兽人族出现在眼前。寒坤毫不犹豫地扑向兽人族,按住后者戴着头盔的头部往闪闪发光的甲板上猛磕。真是运气,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个兽人族…… 突然,大厅四壁其他几扇金属门齐刷刷地都打开了,先知人部队火山爆发一般地冲进了大厅。 另一个陆战队员转向刚才说话的那个下士。“‘没有先知人’,”他骂骂咧咧地讽刺着同伴,“你那张乌鸦嘴就是闭不上,是不是?” 先知人战舰内部一片混乱。寒坤冲锋在前,营救小队跟着他一路穿过迷宫一般互相连通的走廊,最后终于到达一间巨大的飞船停泊舱。一艘先知人登陆飞船正穿越一个亮蓝色的能量力场,仿佛一扇洞开的地狱之门。上层平台点射下一阵枪火。一个陆战队员胸口中了一簇针弹,随之而来的爆炸将他撕成了碎片。 咕噜人从上层平台跳下来,骑到了一名下士的肩膀上。陆战队员顺势向上摸去,一把抓住异星人的甲烷呼吸面罩,猛地把它拽了下来。咕噜人呼吸困难,摔倒在甲板上,像条死鱼一样在地上扑腾。一名陆战队员迅速补上了一枪。 有好几扇舱门通向停泊舱,更多的先知人部队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拥来。帕克站出来,动员手下迎头而上。“派对时间到了!”他怒吼道。 他一个转身开枪便射,大家很快都加人到战斗中。顷刻之间形形色色的子弹和枪火一齐迸发。死的、伤的——人类和先知人——铺满了甲板。 寒坤始终警觉地背靠着陆战队员,或立柱,或最近的舱壁。他的神目锤盔甲和可再充能的能量盾,给他提供了其他陆战队员望尘莫及的优势。所以,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对付兽人族上,而把豺狼人和咕噜人留给其他人解决。 与此同时,丽西娅为了找到脱离包围圈的最佳途径,正努力人侵战舰的电子神经系统。“我们必须立刻找到离开这个停泊舱的出路,”寒坤对她说,“不然,恐怕就没有人能活着完成任务了。” 寒坤猫到一个装备箱后,把弹匣中余下的子弹全部倾泻到一个挥着手雷冲过来的咕噜人身上。然后略作休整,重新填弹。 一个猎手发出令人毛骨惊然的咆哮,冲人战阵。寒坤回过头,看见帕克中士正对准魁梧的异星人开火。突击步枪中只射出了三发子弹——枪里最后的弹药。他扔掉空枪,往后退去以争取时间。他的手伸向随身手枪。 猎手向前一跳,怪兽尖利的背刺戳穿了帕克的防弹盔甲。他被撞倒在甲板上。 寒坤暗暗地诅咒着,装上新弹匣,绕着走廊一路小跑,瞄准了猎手。异星人走来的速度很快,太快了,寒坤知道自己肯定来不及打出致命的一枪。 猎手跨过缩成一团的帕克中士。异星人尖利的背刺已清晰可见,它再次咆哮起未。寒坤喷射着子弹,尽管知道这无济于事,但他还是不愿让敌人前进到队友暴露的侧翼。 猎手毫无预兆地向前跳起,惨叫着,摔倒在地。寒坤被弄糊涂了,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难道是他侥幸地一枪命中了要害? 一阵咳嗽声传来,他看到帕克中士挣扎着站了起来,手中紧握还冒着青烟的m6d手枪。鲜血从他腰部深深的伤口中涌出,他脚步蹒跚,但还是鼓足力气往猎手横陈的尸体上啐了一口唾沫。 寒坤赶紧站到掩护受伤中士的位置,朝中士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作为一个陆战队员还不错。谢谢。” 中士捡起丢掉的突击步枪,换上新弹匣,接着咧嘴一笑。“随时奉陪,老兵。” 运动探测器显示更多的敌人正在逼近,但互相没有策应。它们对停泊舱屡战屡败地突袭,一定打乱了它们的部署。这很好,他心想。我们需要一切可以争取的时间。“丽西娅,”他说,“你还需要多久才能开门?” “好了!”丽西娅欢呼起来。一扇厚重的舱门轰然开启。“所有人赶紧从舱门撤走。万一关上了,我可不能保证我能再次打开它。” “跟我走!”寒坤叫道,带领着生还的陆战队员冲出停泊舱,进人略为安全一些的走廊。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就像一场总是不能惊醒的噩梦。营救小队一路杀敌,穿过迷宫般的走廊,走上一系列狭窄的坡道,最后来到发射舱的上层。按照丽西娅的引导,他们再次进入了战舰令人窒息的走廊通道中。 他们继续在巨大战舰的内部穿行,丽西娅终于带来了好消息:“昂斯舰长的指挥官神经界面的信号很强,他一定就在附近。” 寒坤眉头一皱。时间花得太久了。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他们逃离“真理与和谐号”的机会越来越小;何况还要带上昂斯舰长。天降者都是好样的战士,但他们也的确拖了他的后腿。 他转向帕克中士说:“和你的人留在这儿。我很快就回来——带着舰长。” 中士起初拒绝,接着又点点头。“只是别告诉席尔瓦。”他说。 “我保证。” 寒坤一扇门一扇门地摸过去。终于打开了一间长方形的房间,里面有一排囚室。某种透明的能量力场似乎起到了栅栏的功能。他冲进去大喊舰长的名字,但没有人回答。快速探测证实,除了一个死去的陆战队员外,这个监禁中心空无一人。 寒坤有些失落;不过丽西娅坚持说指挥官神经界面的信号依然很强,又让他重拾希望。寒坤退出房间,走回大厅,再次逐一检查舱门,寻找正确的那一扇。他终于找到了,却又差点儿觉得还是永远别找到的好。 舱门滑开,一个咕噜人叫嚷着什么寒坤听不懂的话,随即一道等离子束擦过他的头盔。 寒坤立即开火还击,忽然听到从囚室里传来一个人的叫喊:“很高兴见到你,寒坤!”他立刻明白昂斯舰长就在这里。 又一道等离子束冷不防地袭来,正中寒坤的前胸,打得盔甲发出一阵警示音。他立刻在立柱后蹲下,正好看见一道能量束穿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他扫描整个房间,寻找袭击者。 一无所获。 运动探测器只显示出淡淡的运动轨迹,却无法显示运动者的真身。 他努力集中目光,察觉空气中有一丝细微的闪光,就在他面前。他举枪朝正前方持续射击,果然听到一声嚎叫。兽人族仿佛无中生有地现了形,一把抓住自己的内脏,还没来得及把它们塞回去就死了。 他大步走向控制台,在丽西娅的帮助下,解除了能量力场。昂斯舰长步出囚室,停下捡起一把地板上的针弹枪,看着寒坤。“到这儿来太鲁莽了。”他说道,嗓音嘶哑。寒坤正要向他解释自己的使命,昂斯的表情缓和下来,“狂风号”的指挥官微笑着打断他:“谢谢。” 寒坤点点头。“随时听您指挥,长官。” “你能找到出去的路么?”昂斯怀疑地问道,“这艘战舰的走道简直和迷宫一样。” “应该不会太难。”寒坤回答,“我们只要沿着尸体走就是了。” 第153章 “小甜饼”彼得森中尉把运兵船e136停靠在离“狂风号”整整一公里外的地方。他透过雨迹斑斑的挡风玻璃望去,看见e206大约在五十米开外。这次飞行平安无事,坏天气占了一份功劳;而偷袭“真理与和谐号”也很可能有效地牵制了敌人的注意力,使先知人无暇他顾。 舷梯砸到地面上,使整艘船震动了一下。运输官喊了声“清空”后,彼得森就立刻发动了鹈鹏运兵船的引擎。这种飞船在地面上极易遭到攻击——所以他急于回到相对安全的阿尔法基地。然后,预计天降者们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他再和队员们飞回来把幸存者和战利品运走。 后方的阿尔法基地,麦凯看到一阵风卷过e136的侧翼,船身摇晃起来,接着飞船加大马力,开始爬升。过了不久,e206也起飞了。两艘飞船几秒钟间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她的部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麦凯决定坐等旁观,让排长们去安排处理,少给自己找麻烦。麦凯时常感到恐慌,怀疑自己的能力不能胜任使命;好在一个教官曾经说过的话让她得到了些许安慰。 “看看你周围,”那个教官曾经建议道,“问问你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人,比你自己更有资格来完成工作。不用找遍整个银河系,就在当时、当地。如果回答是‘有’,那给他们下命令就是了,然后尽可能提供帮助去支援他们;如果回答是‘没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这种情况——那么你自己就只好竭尽全力。这就是我们所能做的一切。” 这是金玉良言,能让事情彻底改观的那种实用的建议。虽然这并没有完全消除麦凯心中的恐慌,但多少还是平复了一些。 利斯特中士和欧乐思少尉从黑暗中现身了。欧乐思长有一张小巧、古灵精怪的脸庞,掩藏了她与生俱来的坚毅个性。如果麦凯有什么不测,欧乐思就会接替她;如果欧乐思也饮恨沙场,还有利斯特候补。在降落到该死的环形世界来之前,部队本来就缺少军官。在达鲁少尉被派走担任后勤官以后,麦凯手头就缺少一个排长。所以,利斯特才被征调来补缺填空。 “一排和二排整装待发。”欧乐思兴高采烈地报告,“让我们上船吧!” “你就想搜刮船上的物资。”麦凯说。她指的是欧乐思排长对巧克力的痴迷臭名昭着。 “才不是呢,长官。”欧乐思一脸无辜地答道,“本少尉活着,只为效忠人类、效忠陆战队特种兵、效忠连长您。” 一听这话,就连平素板着张脸的利斯特都忍不住哈哈大笑,麦凯也觉得自己的情神为之一振。“好吧,欧乐思少尉,如果你愿意带上几个最棒的士兵,及时把这批装备送上飞船,整个人类都会感激你。我、利斯特中士和第二步兵排随后就飞来加人你们。听明白了吗?” 两个排长点了点头,很快都消失在夜色之中。麦凯的目光寻找着一排的尾巴,看着一队人马渐渐化为一条线。她的思绪走得更快更远:前方大约一奇书qisuu网千米外的某处,“狂风号”横卧在大地上。先知人现在占据了巡洋舰——但麦凯决心把它夺回来。 该撤离“真理与和谐号”了。先知人部队源源不断,到处都是。新近获得自由的陆战队员们捡起先知人的武器来武装自己,然后与营救小队成员汇合。昂斯和丽西娅召开了一次战地紧急磋商会议。“先知人把我关在这儿的时候,我听到它们提起过环形世界,”昂斯说,“还有将它引爆的可能性。” “等一下,长官,”丽西娅打断他,“我正在进人先知人的作战通讯网络。”她沉默着,异常强大的入侵程序已经渗透到了先知人的通讯系统中。信息系统是人类为数不多、尚可对抗先知人的领先科技之一。 几秒钟后,她完成了对异星人数据流的详细分析。“如果我对数据的理解无误,那么先知人相信圣所是某种武器,拥有超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昂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提审我的异星人也总是在唠叨‘谁控制了圣所,谁就控制了宇宙的命运’。” “现在我明白了。”丽西娅想到了什么,插话进来。“我曾截获多段关于一支先知人研究小组的信息,它们在寻找控制室。我曾经认为它们是在寻找降落之前就被我破坏的飞船舰桥——其实,它们肯定是在寻找圣所的控制室。” “这是个坏消息。”昂斯严肃地答道,“如果圣所是一种武器,而先知人得到了控制它的能力,那么它们就会利用它来对付我们。谁知道它们将获得怎样的力量?” “寒坤,丽西娅,我要给你们一个新任务。我们要抢在先知人之前到达圣所的控制室。” “无意冒犯您,长官,”寒坤同答,“可我们最好在着手下一个任务之前,先完成当前的任务。” 昂斯满脸疲惫地一笑。“说得对,寒坤。陆战队员们!我们走!” “我们应该回到停泊舱,请求撤退,”丽西娅说,“除非你喜欢步行回去。” “别多事了,”昂斯说,“我属于太空舰队——我更喜欢坐船。” 离开监禁区域,回到发射舱的路程并不轻松,不过可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糟糕。没过多久,他们就都意识到:他们真的可以沿着死尸的踪迹一路回到发射舱。可惜,许多尸体都穿着陆战队员的绿色军装,这又一次让寒坤想起,大约二十五年之前开始的这场战争中,有多少死去的人类和先知人。总之,从某种角度说,先知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舰长的身体状况让作战形势对营救小队愈发不利。虽然他没有抱怨,但寒坤明白,昂斯被先知人的严刑拷打折磨得痛苦而疲惫。要跟上其他人的节奏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挣扎。 寒坤示意队伍停下。气喘吁吁的昂斯给了他一个厌恶的表情,但好像又很感激这片刻的休息。 两分钟后,寒坤正准备示意小队继续前进,三个咕噜人就跌跌撞撞地进人了视线。针弹枪的子弹从舱壁反弹回来,击中了右边的寒坤。 能量盾抵挡了针弹的冲击,寒坤开枪反击,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昂斯打出一连串玻璃般的针弹,针弹击中一个咕噜人后把它炸成了碎片。其余两个咕噜人,则被等离子步枪和寒坤突击步枪的交错火力消灭了。 我们快走。寒坤提议。他带头一路穿过通道,弯着腰,时刻预备着敌人的出现。他在蜿蜒的通道中差不多才前进了二十米,就发现了先知人——两个豺狼人和一个兽人族。 敌人正在逼近,毫无疑问,他们又要耽搁更久。他用最后一颗破片杀伤手雷干掉一个豺狼人,接着用突击步枪的火力牵制住兽人族。昂斯指挥陆战队员们集中射击异星人的侧面,兽人族随之倒地。 “我们必须决走,长官,”寒坤警告昂斯,“无论如何,我们走得太慢了。” 昂斯点点头,他们一鼓作气冲下迂回曲折的通道,不再躲躲藏藏。终于,在经历了无数峰回路转之后,他们抵达了停泊舱。寒坤起初以为那儿会空无一人,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好像有两柄光剑飘浮在半空中。 寒坤刚刚遭遇过禁闭室中隐蔽的兽人族,他现在有了新的经验,不想再碰运气了。他掏出手枪,开启放大镜,仔细瞄准他连续扣下扳机,半个弹匣的子弹全部送到了光剑右边的区域。一个先知人战士渐渐出现在视野里,仆倒在平台上。 一个陆战队员叫道:“当心!掩护舰长!”第二柄光剑在空中划出几何图形,就像长了看不见的腿似的向前移动。寒坤朝第二个异星人快射三枪,命中了它的隐身服发生器,兽人族现出了原形。各方火力集中倾泻之下,它倒地身亡了。 丽西娅打开了神目锤盔甲的通讯系统,传来一阵静电杂音。“丽西娅呼叫e419……我们已经找到舰长,急需撤离。” 几乎瞬间就传来了回应。“不行,丽西娅!我后面跟了一群女妖战斗机……看来我一时甩不掉这尾巴。你们最好自己找飞船撤离。” “明白,‘克敌铁锤’。丽西娅通话完毕。”无线电“啪嗒”一响,丽西娅切换回内部扬声器。 “空中支援被切断,舰长。我们不得不在这儿一直坚守到‘克敌铁锤’赶来。” 一个陆战队员因曾做了太久先知人的战俘,留下了精神创伤。他一听到内部通讯,信念就开始崩溃。“我们被困住了!我们都要死了!” “收起你的抱怨,士兵。”昂斯喝斥道,“丽西娅,如果你和寒坤能让我们登上先知人的登陆飞船,我能带大家飞离这儿。” “是,舰长。”人工智能回答,“有一艘先知人登陆飞船停在下面。” 寒坤看到头盔显示屏上出现了指向标,他跟着箭头所指穿过一扇舱门,走下一连串通道,进人了运兵船停泊舱。 不太凑巧,整个停泊舱布防严密,一场新的交火爆发了。局面正变得越来越糟。寒坤把最后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啪嗒,一声装人ma5b突击步枪,开始有节奏地点射。咕噜人和豺狼人纷纷四散躲避,开枪还击。 弹药计数器还是疾速下降。两个咕噜人倒在了寒坤的枪林弹雨下。没过几秒,弹药计数器就显示为零了。 寒坤扔掉步枪,掏出手枪,继续开火射击。异星人部队正在停泊舱远端开始重新集结。“如果我们想走,”他喊道,“最好趁现在。” 登陆飞船的造型就像一个巨大的“u”字。飞船停靠在一个反重力场上,周围的风旋转着吹向它,船身轻微振动着。他们冲向飞船,昂斯说:“全体人员冲刺!”我们上船!”接着,他就带着陆战队员们冲进一扇开着的舱门。 寒坤等到所有队员全部登机后,才返身跳上飞船——正是时候。他的手枪里只剩下一发子弹。 丽西娅说:“给我一分钟熟悉一下飞船的操作界面。” 昂斯摇摇头。“不用了。我亲自来飞这只小鸟。” “舰长!”一个陆战队员喊道,“猎手!” 寒坤从最近的舷窗向外张望,士兵说的没错。又有两头重型异星怪物来到停泊舱,正向飞船逼近。它们背刺挺立,把核子枪高举到位,准备开火。 “抓紧!”昂斯说道,一边打开飞船的重力锁定,使飞船脱离原位。他将两个操控杆中的一个前推,“u”形船身立即向前一冲,撞上了猎手。两个猎手仿佛被轻轻打了一拳,跌倒在地。飞船又往后一撤,恢复到原来位置。 一艘重达数吨的飞船,就算是轻轻一拳也绝对势大力沉。登陆飞船的船身撞扁了猎手的胸甲,盔甲被一直压缩进体腔,两个猎手舞间毙命。其中一具尸体不知怎么粘到了u形船体的凹陷处,直到后来登陆飞船碰到“真理与和谐号”的舱壁时,才掉了下去。 寒坤背靠着登陆飞船的金属舱壁。先知人飞船的运兵舱是倾斜的,很不舒服,而且照明也很昏暗。但这些都无所谓,能在它们的巡洋舰肚子里兜风真是太爽了。 寒坤全身紧绷;昂斯驾驶飞船来了个急转弯,接着加速冲入了战舰之外的茫茫黑夜。寒坤努力让肩膀放松,闭上双眼。舰长获救了,先知人也受到了警告:人类绝不仅仅是小打小闹——他们要成为先知人眼中最想拔掉的那颗钉子。 天色才刚刚破晓,祖卡’扎玛米和哑哑皮就走向反重力升降梯,这里周围刚刚加固过。随即,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等一队任劳任怨的咕噜人把一堆先知人死尸拖下溅满血污的升降梯平台,然后才踏上黏稠的平台表面,上升到战舰中。 虽然“真理与和谐号”上的指挥官相信所有生还的人类都已经离舰,但为了确定这一点,除了一间隔舱一间隔舱地进行检查之外,别无他法。虽然船上的探测器己经显示没有敌人,但由于这次奇袭,此仪器被证明极不可靠。人类已经学会如何瞒天过海,愚弄先知人的探测器了。 扎玛米能从兽人族、豺狼人和咕噜人的严肃表情中感到紧张的气氛——他们正在执行彻底搜查全舰的任务。 扎玛米和哑哑皮两人一先一后穿过条条通道,走向通往指挥层的升降梯。扎玛米对亲眼所见的伤亡程度感到震惊。的确,还有很长的一段通道完全没有被袭击,但他们偶尔经过的通道中溅满血污的部分,处处可见弹痕果累的舱壁、等离子灼焦的甲板、被烧化的舱门——无不说明战斗的惨烈。 扎玛米惊愕地盯着一个装满了豺狼人尸块残肢的货柜从眼前拖行而过,有鲜血滴落在甲板上。 终于,他们到达了要坐的那部升降梯,随后到了指挥层。兽人族估计这次的安全检查和上次晋见先知进人元老议会的级别一样。他觉得自己肯定还要被扔进等候室,消磨一段漫长的等待时光。 没有比真相更具说服力的了。扎玛米刚做完安检,他和哑哑皮就被风风火火地请到了上次来访时召集元老议会的大厅里。 这次没有任何先知,也没有扎玛米的直接上级。但不辞辛劳的索哈’洛拉米还在,身旁还有个低级兽人族助手。空气中无疑充满了危机感,报告在来回传阅、评估,用来制定各种行动计划。洛拉米看到了扎玛米,立即挥手以示问候。 “欢迎,请坐。” 扎玛米照做了。不过哑哑皮并没有受到与两位兽人族相同的礼遇,只好继续站着。矮小的咕噜人摇来晃去,极不自在。 “那么,”洛拉米问道,“你听到多少消息,有关最近这次……‘人侵’?” “不多,”扎玛米不得不承认,“人类经由反重力升降梯登陆到战舰内。这就是我所知的一切。” “你知道的这点倒也没错,”洛拉米同意道,“但还有更多的信息。战舰的安全系统记录了许多行动。看看这个。” 兽人族按下了一个按钮,动态影像在周围空气中跳了出来。扎玛米看到两个咕噜人和一个豺狼人正站在拐角。突然,出乎意料地,他看到了自己在“狂风号”上遭遇过的同一个人类——一个穿着奇异盔甲、身形魁梧的家伙——来到了拐角附近,发现了先知人部队,立刻朝他们开火。 咕噜人很快就倒下了,但豺狼人命中了它。扎玛米看到一道等离子束打在那个人类盔甲的前胸上。 然而,它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倒下,这个怪物射中了豺狼人的头部,跨过死去咕噜人的尸体,冲向了摄像机。洛拉米按下另一个开关,画面定格了。扎玛米感到胸中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紧张感。他真的有勇气再次面对这个人类吗?他不能肯定——让他也深感恐惧。 “那么,”洛拉米说道,“这就是它,你曾经提醒过我们的那个人。一个危险的个体,单在这次奇袭中就要对我军一百二十人的人员伤亡负责;更别提我们还损失了极有价值的囚犯;六个暗影炮塔也被敌人成功盗取。” “那人类呢?”扎玛米问道,“我们的战士杀了它们多少人?” “尸体的统计还不完全,”洛拉米答道,“初步统计的总数是三十六人。” 扎玛米被惊呆了。这样悬殊的数字应该倒过来才对。要不是那个穿着特别盔甲的异星人,本来也应该倒过来。 “你应该感到高兴,你原先的请求获得批准了。”洛拉米继续说,“我们获得的其他战斗小组的初步报告显示,在上次大规模会战中,这种很特别的人类绝大多数都被消灭了。这应该是此类人种的最后一个。尽管带上你所需的人手和设备,找到这个人,杀了它。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阁下,”扎玛米说,一边站起身准备离开,“完全没有。” 战斗部署时间:+128时15分25秒(麦凯中尉的任务钟) “狂风号”周围的平原上。 黎明之前雨就停了——不是慢慢地停下来,而是戛然而止,仿佛有人一把拧上了水龙头。云开雾散,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下来,黑夜让位于光明。 仿佛是为了展示奇珍异宝,金色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拂过平原,缓缓照亮了“狂风号”。巡洋舰就像一柄被遗弃的权杖,船首伸出一堵峭壁,高高悬在空中。 它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先知人派遣了两架女妖战斗机在它坠落的区域来回巡航;六个咕噜人组成的小队也被立刻派来在坠毁的巡洋舰周围巡逻。不过,从敌军士兵履行使命时的懈怠态度看,麦凯猜测它们还没有意识到在数小时的瓢拨夜雨中,威胁已经悄悄降临了。 回到地球,早在肖恩-藤川超光速加速器被发明,并随之引发外星系殖民大潮之前,人类士兵就经常实施拂晓突袭。因为拂晓时分能见度更好,敌人的哨兵也往往疲倦困乏。作为应对策略,许多作战经验丰富的部队都有清晨“战斗戒备”的惯例,所有士兵进入防御工事,以防敌人选择在清晨进行偷袭。 麦凯想知道:先知人有没有类似的惯例?或者它们还会打会儿磕睡,放心地以为漫漫长夜终于结束,警惕也随着第一缕阳光的出现而烟消云散?她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和连队其他六十二名天降者一样,麦凯也隐蔽在先知人大致呈“u”形的频繁巡逻区域外围。此刻,离完全天亮只剩几分钟,这个时机不早不晚,正是发动进攻的最佳选择。 麦凯朝周围着了最后一眼。她除了胳膊酸痛、膀胱告急,其他一切正常。她打开无线电通讯,向其他两个待命的排长下达命令。“红一呼叫蓝一和绿一……向目标进发。完毕。” 回应来得太过急促,以至于麦凯都没听清楚两个排长回复了些什么。突袭成功的关键,在于必须快速、坚决地压制女妖战斗机和幽灵气垫橇,这样天降者们才能穿越一大片开阔地,不受实际损伤地抵达“狂风号”。为了保证这一点,每架女妖战斗机都被不少于三个火力强劲的m19火箭筒瞄准;而六辆幽灵气垫橇,每个目标也分别指派了三名陆战队员“专职照顾”。 四发直扑先知人战斗机的火箭弹有两发错失了目标,但两架女妖都被剩余的火箭弹命中,并立刻爆炸。残破的机体在先知人阵地上空四散飞落。 船身两侧的幽灵气垫橇手正疑惑地呆望着天空,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两打以上的突击队员已经开始朝它们开火射击。 战斗开始后没过几秒,四辆轻型战斗气垫橇就被摧毁了。驾驶第五辆的兽人族身负致命重伤,气垫橇连续旋转了几个大圈,就一头撞上巡洋舰的船壳,痛苦不堪的兽人族得到了最后的解脱。驾驶第六辆,也就是最后一辆幽灵气垫橇的兽人族惊慌失措,想逃离这场毁灭性的打击,结果在悬崖边缘颠覆,车毁人亡。 可惜一路上先知人的鬼哭狼嚎麦凯根本听不见,因为她周围有好几枝s2狙击枪发出有节奏的“砰砰砰”的射击声。她打开指挥员通讯频道,命令两个排长发起冲锋。 突袭部队飞奔着穿越开阔地,冲向位于船尾末端的气闸门。 驻守在巡洋舰内部的先知人部队闻风而动,急忙冲了出来,正瞧见它们的机械化部队已化作一片冒烟的废渣;人类的步兵正精神抖擞地向它们冲来——尽管略显单薄。 大多数先知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干等谁来发号施令告诉它们如何行动。狙击手们可没有干等,一发发14.5毫米口径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将它们一一射倒。这招威力巨大。麦凯看见兽人族、豺浪人和咕噜人纷纷扔掉武器,倒毙在地——连番的齐射敲响了它们的丧钟。 然后,异星人开始撤退到相对安全的战舰内部,麦凯立即追击,她知道在战舰另一端的蓝一和绿一也会采取类似行动。她号召狙击手们前进:“换上你们的突击步枪!最后到达气闸门的家伙就乖乖留在那里负责防卫!” 天降者们都明白船上有许多好东西可以搜集,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到头来只能守着气闸门,不能尽兴搜刮“狂风号”的船舱——这种惩罚足以让每个陆战队员拼尽全力飞奔起来。 赛跑的真正目的是让连队的最后一批队员能尽快通过这片可能成为先知人屠场的区域。麦凯以为她成功了,正想着能平安无事地休息片刻.突然一个黑影掠过她头顶,有人大叫起来:“敌人!敌人出现了!” 指挥官回头一看,瞥见了一架先知人登陆飞船。模样丑陋的飞船从东面袭来,看来是准备投放更多敌军。船上的等离子大炮开火扫射,打得泥渣飞溅,地面上一排黑洞一直延伸到坠毁巡洋舰的边缘。 一个狙击手被拦腰击中,上下半身分了家。他肺里还有足够的空气尖叫了一声,残缺不全的躯干最后落到了他自己的内脏上。 麦凯急停下脚步,喊道:“狙击手!转身,开火!”她希望这简洁明了、掷地有声的命令足以表达她想说的意思。 每一架先知人的登陆飞船都有侧门。在运送之时,它们的部队就躲藏在门后狭小的空间中;到达着陆地点上空后再打开门跳下。经验丰富的先知人飞行员会谨慎地调整飞船的着陆姿势,从正面飞向敌人,这样在放下部队的时候,船上的等离子炮还能自卫——但眼前这个先知人飞行员显然缺乏经验。它犯了个低级错误,因为它把飞船的右舷暴露在人类面前,舱门洞开。 超过一半的天降者狙击手重新拿出他们的s2狙击枪,把枪托顶在肩膀上,对准了洞开的舱门。先知人部队还没来得及跳到地上就遭到了狙击手的围攻。有一发子弹碰巧命中了一颗等离子手雷,立刻引发了爆炸。飞船猛地向左琴协,以期能保持平衡,却又向前翻滚着一头栽到了地上。猛烈的冲击力在高原上掀出两圈泥浪,飞船继续向前冲去,撞上一块巨石,在爆炸中化作了一团火焰。 飞船再次爆炸,“u”形船身分崩离析。冲击波的声浪振动着“狂风号”的船壳,隆隆声传向周围地面。 陆战队员们没有马上离去、以防飞船中还有异星人爬出,跌跌撞撞地逃跑,但没有一个异星人侥幸生还。 麦凯听到身后的巡洋舰里传来自动武器发出的“砰、砰、砰”三声闷响。她知道任务才完成了一半,立刻招呼六名陆战队员:“还傻站着等什么呢?我们走吧!” 天降者面面相觑,大笑起来,跟着麦凯冲向巡洋舰。中尉或许看来像个狂躁的疯婆娘,但她了解自己的手下,知道这样对他们比什么都好。 大地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变得潮湿泥泞,当阳光照射到孤岭顶部的时候,浓重的雾霭便渐渐蒸腾起来,仿佛百鬼群魔起死回生,脱离了囚禁。 昂斯被牢狱之灾折磨得精疲力竭,又经历了一场“真理与和谐号”上惊心动魄的大逃亡,所以他一碰到天降者们给他备好的床铺就倒在上面,踏踏实实地睡了三个小时。 这时,一场噩梦,以及仍然调成船上时间的内置任务钟惊醒了他。他干脆爬起来,出门散步。 从堡垒放眼望去,整个景色可谓一片壮阔。一马平川的原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一层象牙般洁白的云朵在丘陵之上时卷时舒。这片风光是如此绮丽壮美,如此原始质朴,他实在难以相信圣所居然是种武器。 他听到一阵渐近的脚步声,转身看到席尔瓦正步上通往了望平台的楼梯。“早上好,长官。”陆战队指挥官说,“我听说您起了床,正在散步。不介意我加人吧?” “当然不。”昂斯回答,一边指着齐腰高的矮墙一角,“正好聊聊。我自导自游地参观了起降平台、暗影炮塔,还有尚未完工的修理厂。干得好,少校。应该对你和你手下的天降者们表示祝贺。因为你,我们才有了落脚之处,可以重整旗鼓,谋划长来。” “先知人给我们帮了不少忙,”席尔瓦谦虚地说,“不过我也同意,长官,我的人的确干得很棒。说起来,我想应该向您报告:我们俩说话的时候,麦凯中尉和两个排的天降者正在通向‘狂风号’的道路上作战。如果他们能顺利夺回我们急需的物资,那阿尔法基地还能撑上一段时日。” “如果先知人在他们回来之前偷袭怎么办?” “那我们就彻底遭殃了。我们现在什么都缺,弹药、食物、燃料,还有鹈鹕运兵船。” 昂斯点点头。‘好吧,但愿麦凯能尽快凯旋。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 第154章 席尔瓦预感到昂斯要发号施令了。他发现自己很快、几乎是立即就产生了抵触情绪——即便明知发号施令是昂斯的义务。席尔瓦肚子里本来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但现在昂斯自由了,作为太空舰队的指挥官,他可以独揽大权。席尔瓦这个陆战队指挥员只有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心里暗暗希望他的上级至少能出几个正确的点子。 “是的,长官。怎么说?” 于是昂斯侃侃而谈,席尔瓦洗耳恭听。舰长把他在囚禁期间获得的情报总结了一番。“整件事的本质是:先知人高度发达的科技,绝大部分——如果不是全部——继承自一个被称为‘上古先贤’的种族。这个古老的民族在许多行星上都留下了遗迹,而且很可能就是它们建造了圣所。 “从长远来看,先知人只是改造,而不是创新,这说不定会成为它们的致命伤。不过眼下,在我们利用其弱点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生还的途径。如果圣所是种武器,如果它真有先知人信奉的摧毁整个人类的能力,那我们必须找到反制的手段——甚至可能转而用它来对付先知人。 “所以,我下令丽西娅和寒坤去找异星人提到的所谓‘控制室’,尽力找到阻止先知人阴谋的方法。” 席尔瓦把前臂撑在堡垒边缘的矮墙上,眺望着平原。如果他能找对方向,而且视力够好,就应该能看到那片伤痕累累的土地,看到幽灵气垫撬的攻击,看到天降者们的坚守,看到他的部下被烧焦的尸体。 “我明白您的意思,长官。允许我开诚布公地说几句吗?” 昂斯看了席尔瓦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当然。你是这里的第二把手,显然你对地面作战自有一套,远远比我来得老道。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建议,或者顾虑,但说无妨。” 席尔瓦恭敬地点点头。“谢谢您,长官。我的疑问和寒坤有关。和每个人一样,我绝对尊敬寒坤过去的战绩。但是,他真的是您计划的理想人选吗?冉想想,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类能胜任此类行动吗? “我知道寒坤的身体做过生物强化手术,”席尔瓦继续道,“还有他那身盔甲所给予的优势。但清您看看周围,这个基地,这些防御工事,都是普通人类的成果。 “超级士兵计划已经失败,舰长——寒坤是最后一个幸存者已经说明了这点。所以,我们不如把您的任务交到真正货真价实的陆战队员手里,让他们报仇雪恨。 “感谢你能听完我这番话。” 昂斯在军中服役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深知席尔瓦野心勃勃,不光是他个人,整个天降者部队都是这种想法。他也了解席尔瓦勇猛善战,这番话是出于好意;但这次,席尔瓦肯定错了。但怎么说服他才好呢?昂斯需要席尔瓦的鼎力配合,不然准都难逃死劫。 昂斯揣摩着席尔瓦的话,然后点点头。“你的话不无道理。你和你‘货真价实’的陆战队员们在这座山头所做的一切,也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然而,我不太同意你对寒坤和超级士兵计划所下的结论。首先,寒坤如此强大的关健,并不在于他是什么,而在于他是谁——认识到这点很重要。他的战绩并不是科技的功劳——并非由于他们对他做了什么,而且无论他们对他做了什么,他都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事实是,无论政府对他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寒坤都会成长为一个出色的战士。难道我赞成把小孩子从他们的家庭里劫持吗?赞成把他们在军中养大?赞成对他们做强化改造?不,我不赞成——我是说在和平时期。” 他叹了口气,双臂环抱在胸前。“少校,我最早的任务之一,就是护送超级士兵计划的主持者,去挑选第二代超级士兵候选人。在那时,我还并不完全清楚我的使命——如果早知道,我很可能就不会接受任命了。 “现在不是和平时期。我们在谈论的是人类彻底灭绝的真实威胁,少校。在远地(球)殖民区我们死了多少人?先知人在耶利哥七号星又屠杀了多少?如果他们找到地球又有多少人要化为乌有?” 这些反问让席尔瓦应接不暇,他连忙摇摇头。“我不知道,长官,但让我来说说我知道的。大概二十五年以前,我还是个少尉的时候,发明寒坤的那群家伙异想天开,认为给他们的新宠物喂点真肉会很刺激。他们设计了一个场景,让我的四个陆战队员对抗您的朋友,抵挡他的攻击,并努力给他点儿颜色看。 好,猜猜结果如何?超级士兵计划运行得完美无缺。计划把我的人卷了进去。那个该死的怪胎不但把他们打倒,而且他还把两个人弄死了——在他妈的战舰的健身房里被活活打死。我不知道您会怎么评价,长官,反正我把这叫做谋杀。他内疚吗?他妈的根本没有。这个发条玩具得到了一番称赞,然后就拿着澡票洗淋浴去了。一天的屠宰工作就这么干完了。” 昂斯满脸阴郁。“不管有多少理由值得这么做,对你的弟兄所遭受的不幸,我都深感遗憾,少校;但另一个事实是:或许这不太好——好吧,或许这他妈的完全不对——如果我能拥有一百万个寒坤,我会把他们全部收入麾下。具体到眼前这个任务,是的,我相信有可能你的人能完成任务。如果我们只有这么些人手,那么我一定毫不犹豫派你的人去。但寒坤有这么多显着的优势,还有丽西娅;而且派他去执行这个任务,更能把你的天降者们空出来,去干别的。天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去办。我意已决。” 席尔瓦僵硬地点点头。“长官,是,长官。我的人会竭尽全力支持寒坤和丽西娅。” “是的,”昂斯说道,目光凝视着渐渐弯曲上翘的环形世界,“我肯定他们会的。” 通常情况下漆黑一片的房间,如今在人造光下亮堂堂的。祖卡’扎玛米正在研究“真理与和谐号”上的仪表,记录人类的人工智能潜入先知人作战通讯网络的惯用手法,并分析这些电子入侵的性质,看它们到底对什么最感兴趣。 然后,基于这些分析,他建立起一个人类下一步行动计划的模型。当然参数已经设定——他这次行动不是针对所有的人类,而只针对他真正感兴趣的一个人。看来这个个体也属于某个特别的、和“兽人族”一样优秀的人类团体。很显然,人类已经获悉了情报,并将派这个个体采取进一步行动。 此刻,在直接通向安全控制中心的房间里,扎玛米设置了一个陷阱。他十分肯定,这个穿着盔甲的人类会乖乖地跑来,一旦进人陷阱,它的末日就到了。一想到这里,扎玛米不禁备受鼓舞一边工作,一边低声唱起战斗颂歌来。 一团闪光,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破片杀伤手雷炸开了花。豺浪人尖叫着,一个陆战队员用突击步枪补了几枪,喊道:“你要是还想吃,记得告诉我!” “干得漂亮!”麦凯呼应道,“这是最后一个敌人。关上舱门,锁紧,留一个火力小组守在这儿,确保它们不会再攻进来。让先知人到上层甲板去玩。我们只要守住下面就行了。” 经过数小时的激战,麦凯和她手下的陆战队员终于把残余的敌军统统赶出了“狂风号”的核心区域。先知人在战舰的其他区域并不会威胁到任务的执行。 天降者们封锁了最后的甲板间通道,已无安全隐患;而且他们终于达成了梦寐以求的目标: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进人巡洋舰上的主弹药库、货物储藏室和发射舱。 实际上,就在二排将最后一波敌人赶出低层甲板的同时,一排在欧乐思少尉的率领下,正展开另一项重要任务:搭乘拖车赶往位于“狂风号”船腹储藏疣猪运兵车的舱室,将运兵车装满食品、弹药,以及一长串麦凯开给她的其他补给物资。等到每辆“疣猪-拖车”组合体都准备就绪,陆战队员们就开着它们驶下临时搭建的斜坡,下到沙砾地面上。 出来后不久,临时防御体系就建立了起来:众多疣猪运兵车上的m41轻型防空火炮合在一起,将有力地对抗先知人可能发动的登陆飞船、女妖战斗机或幽灵气垫橇的攻击。这样的防线不可能永远支撑下去,但能完成一项最重要的任务:赢得时间。 早已加人物资纵队的还有四辆火力强大的家伙:m808b夭蝎主战坦克,简称mbt。从疣猪运兵车内的显示屏上可以看到,它们轰隆隆地驶下舷梯甲板,蛮力十足的履带后面喷溅出鸡尾巴形状的泥浆,呼啸着各就各位。 mbt的装甲由陶瓷-钛复合材料制成,对手持式武器可以提供超一流的防护。不过,异星人努力靠近以后,坦克还是容易遭受攻击。所以,在天蝎坦克的前后履带上各有四个盖板,每个盖板都可供一个陆战队员搭乘,用以近距离防御。 现在,麦凯该撤离坠毁的巡洋舰监督最后的装载工作了。她命令利斯特留下,负责防范异星人的任务。 离开巡洋舰的时候,麦凯正看见两艘塞得满满的鹈鹏运兵船朝孤岭的方向飞去,每艘飞船舱腹下都挂着一辆疣猪运兵车。在她面前.二十六辆“疣猪-拖车”组合体在硬砂地面上一字排开,随时准备开火;同时,还有更多车辆正从巡洋舰里开出来。 他们惟一的问题就是人手。一场硬仗下来,只剩下五十二名有生力量,这意味着步兵连必须一面要照顾三十四辆运兵车,一面还要作战——两者兼顾,压力巨大。麦凯和她的部下在回程中,不得不一人分饰两角:既是司机又是炮手。 欧乐思正在操纵从巡洋舰上卸下来的装卸机,这时她远远地看见麦凯从“狂风号”的船身中冒了出来。她不顾车轮溅起的泥浆飞滚,活蹦乱跳地穿过一片开阔地,奔向双手叉腰的麦凯。她一脸都是泥点,穿着的盔甲也被等离子射线烧得黑糊糊的一片。 “你这一身红泥巴可真漂亮。”麦凯说。 欧乐思灿烂地一笑。“谢谢,头儿。你看到鹈鹕运兵船了没有?” “我看得清清楚楚。它们好像有些超重了。” 是啊,飞行员抱怨载重过量,不过我用两块糖果贿赂了他们,一下就搞定了。他们大概四十五分钟以后回来。与此同时,我们得‘哼哧哼哧’地把燃料罐搬到运兵船的货物舱里去,装满船上的燃料,再把盖子封好。然后,为了保证我们不虚此行,我们会在每架运兵船下再挂一门5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带上这些一起走。” 麦凯的两根眉毛都扬了起来。“机关炮?你们从哪里搞到的?” “是‘狂风号’船载武器的一部分。”欧乐思得意洋洋地回答,“我想从孤岭的山顶平地炮轰愉袭的先知人登陆飞船一定很好玩。” 麦凯愣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这是个好消息。”。” “说说有什么坏消息?”她又问。 许多装备在坠毁中报废了。没有发现鹈鹕运兵船能用的导弹或火箭弹;而且运兵船上机关炮使用的70毫米口径炮弹也快用完了。看来我们不能指望有什么空中支援了,只能把运兵船当公共汽车坐坐了。” “该死。”她眉头一皱。没有强大的空中火力支援,阿尔法基地的防御就要艰难许多。 “真该死。”欧乐思附合道,“哦,对了,我还命令飞行员返程回来的时候多带十五个人。书记员、医务兵,还有任何只要能开车或者能操作疣猪运兵车上的m41火炮的人。如此一来,我就能把更多的疣猪运兵车编进纵队,而且每辆坦克上都至少能留两个人。” 麦凯挑起一根眉毛。“你‘命令’他们带更多人来?” “好吧,我只是稍微让他们相信是你要他们来的。” 麦凯摇着头。“小姑娘胆子太大了。” “是,长官。”欧乐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回答。 鹈鹕运兵船滑翔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掠过一道渐渐平息的海浪,沿着与沙滩平行的方向飞行。“克敌铁锤”看见前方有一座建筑物,更远处还有一座伸向海面的山崖。unief的登陆飞船不期而至,吓得一整支先知人部队在那儿乱作一团。“克敌铁锤”努力克制着自己扣下扳机,让运兵船上70毫米口径机关炮一吐为快的冲动。她应该把仅有的弹药留到最后关头,但她还是没能忍住——一道道沙柱接二连三地喷射起来,兽人族一步步被逼退到海滩边。最后,她心满意足地看到异星人被自己的血雾吞噬——不过要想再这样爽一回,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她打开主通讯频道。“着陆区域很热闹,重复,非常热闹。”“克敌铁锤”强调说,“还有五分钟着陆。” 寒坤就在舱门旁站着,等待“克敌铁锤”的信号:“着陆!进攻,陆战队员们!” 他第一时间跳下舷梯,双脚深深地扎在松软的沙地里。 他站定后,迅速扫视了一周,开始向异星人等待的地点进发。最后一个陆战队员刚一落地,鹈鹕运兵船就再次升空——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等离子炮火从斜坡顶端倾泻下来。陆战队员们逆势而上,突击沙地斜坡。他们谨慎地交叉射击,互相掩护,以防在同一时间一起重新填弹,暴露火力盲点。寒坤一马当先,也加人到火力网中。他一口气将一个兽人族打翻在地。先知人部队曾一度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人类突击部队着实浪费了一段时间才剿灭它们。整个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 行动要快。寒坤扫视着陆区域的同时,回顾了一番任务目标:找到并夺取一座先知人把守的设施,某个“绘图室”——早已被敌人所占据。 先知人把这个地点命名为“沉默的绘图师”——根据推测,这可能就是圣所控制室的精确位置。昂斯曾一再强调此次任务的紧迫性。“一旦先知人学会如何将圣所变为武器,人类便在劫准逃。” 或许,在丽西娅的帮助下,他们还有很大胜算,能找到环形世界控制系统到底在哪里。他们的任务就是清剿躲藏在那儿的敌人。 寒坤听到通讯频道里一阵静电噪音,接着传来“克敌铁锤”兴奋的声音。她的鹈鹏运兵船又返回了着陆区域。“e419到达。有人预定疣猪运兵车了呜?” 一个陆战队员问道:“我不知道你还会来个回马枪,克敌铁锤。” 女飞行员咯咯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们的口号:‘快递到家’。” 寒坤看着运兵船在海滩上放下一辆疣猪运兵车,有两个陆战队员跳上去后,他自己爬上了驾驶座。后座操控机关枪的士兵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就开路吧,寒坤。” 寒坤猛踩油门,沙子从运兵车的轮胎下喷射而出。疣猪运兵车一路沿着海滩边缘前进,留下一条长长的平行线。 几分钟后,他们就绕过了那座伸向海面的山崖,来到其后的开阔地带。周围三三两两长着几棵树木.还有风化的巨石,一条条绿色的灌木丛掩映其间。“开火!”机关枪手叫道,扣下扳机。寒坤看到先知人部队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正好成了三管机枪绝佳的射击目标。很快,咕噜人的尸体就堆了起来;豺狼人也被撕成了碎片。 寒坤驾着疣猪运兵车冲上山坡,左右回旋,避免撞上障碍物,小心地控制着运兵车。没过多久,他们就接近了坡顶,发现前方有一座大型建筑物。斜坡呈曲线下降,在一个地方突然断裂,留出了一个平坦的空间,一艘先知人登陆飞船正停靠在那儿。 看来这艘飞船刚刚完成装载,“u”形的侧门轰然关闭,起飞冲向大海,很快就不见了。飞船引擎发出的隆隆噪音掩盖了疣猪运兵车的声响,也转移了敌军防御者的视线。 机枪手对着飞船瞄准了一番,不过他明白最好还是不要开火,以免打草惊蛇。前面的区域,星星点点地布满了先知人部队。“我看到的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一个陆战队员问道,“我们怎么才能绕过去?” 寒坤熄灭运兵车的引擎.示意陆战队员们原地待命,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根倒地的圆木后隐蔽起来,掏出手枪,瞄准,开火射击。四个咕噜人和一个兽人族顷刻间就在密集的子弹中丧命了。 残余的敌军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反应:它们迅速跑进掩体;一连串等离子束打在圆木上,庇护寒坤的树干燃烧了起来。 寒坤确信敌人的数量已经被削减到可以控制的地步,便悄悄摸回疣猪装甲车,跳进驾驶座。陆战队员们正等他下达下一步行动计划。“准备好你们的武器,”他建议道,一边点燃引擎,强劲有力的引擎又恢复了虎虎生气,“我们必须清除障碍。” “明白。”严阵以待的机枪手回答道,“看来杀戮派对的时间又到了。” 从先知人部队尖叫着四散逃窜的情况判断,显然人类的行动完全出乎它们的意料之外。原来它们估计人类会一如既往地从正面突击,但它们错了。 寒坤把运兵车开到山崖前端,发现有一条通道一直延伸到悬崖的后面,就径直开了进去。车身紧贴通道,显得有些挤。疣猪运兵车两个大前轮碾压过两具咕噜人的尸体时颠簸了一下。好在最终他们成功了。两名陆战队员痛击了先知人部队,寒坤也干掉了一个敌人。 眼看建筑物外围的敌兵已经扫清,寒坤停下运兵车,只身一人闯人了建筑物内部;陆战队员留在原地为他提供火力掩护。他走下一连串的坡道,经过一条条昏暗的通道,来到下面的一个大厅,里面全是异星人。寒坤掏出一颗手雷庄里一扔,自己往后一闪,子弹往斜坡下一扫。手雷“轰”的一声炸开,敌人的尸块被高高抛飞到空中,然后又砸落到地面。丽西娅说:“别让它们锁门!” 太晚了。通道的门无声无息地瞬间关上了。 寒坤干掉剩下的零星敌人,上前确认门真被锁死了,便抽身返回地面。人工智能接通了盔甲内的通讯频道:“丽西娅呼叫昂斯……” “请讲,丽西娅。你找到圣所的控制中心了吗?” “没有,舰长。先知人打乱了我们的步骤。除非解除建筑物的安全系统,不然我们无法继续任务。” “明白,”昂斯回答道,“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打通进入建筑物的道路,找到圣所的控制中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寒坤回到疣猪运兵车,驾车向着陆区域开去,半途上听见舰长断开了通话。“各位好运。昂斯通话完毕。” 如果前门上锁——那就走后门。寒坤一边想着一边穿越着陆区,把运兵车开回到最与的投放地点。驾驶座旁的陆战队员和守在海滩上的弟兄互相打着招呼。 他们刚绕过一堵悬崖,丽西娅就发话了:“看右边。有一条通向岛屿腹地的小径。” 人工智能话音未落,机枪手就插话遭:“两点钟方向有敌人!”枪声随之响起。 寒坤驾着疣猪战车冲上一个陡坡,让m4ag机关枪集中火力歼灭敌人主力。疣猪运兵车车头调转到一侧,使机关枪手得以自由地朝下面的谷底开火。“告诉我,丽西娅。”寒坤跳到地面上说,“你怎么每次都只告诉我应该乘反重力升降梯,应该沿着通道走,应该在森林里潜行,却从来不提其中可能隐藏着敌人?”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画蛇添足。”人工智能轻描淡写地回答,“比如说,既然你的探测器已经告诉我们至少有五个先知人士兵躲在前面的山谷里,那么从逻辑上讲,它们之后就肯定还有更多的敌人。这样解释你是不是好受一点儿?” “没有。”寒坤承认道。随即,他又检查了一遍武器,确保弹药充足。 他冲入谷地,躲在一大块裸露在地表的岩石后面。等离子束从他头边的岩石擦过,他也立即点射了一枪还击。咕噜人尖叫着躲进掩体,它的两个同伴冒出来冲向寒坤。咕噜人后面还跟着一个深蓝色盔甲的兽人族。 寒坤深吸一口气。是该行动了。他想。他飞身冲出掩护,枪声立即响彻整个狭长的山谷。 遭遇战仅持续了数分钟。能量盾的危险警报又频闪起来,他站在山谷顶端等能量盾重新充满,手枪继续扫射着整个区域。他注意到一座圆形的建筑物占据了整片山谷低地的中心。 得益于盔甲内功率强大的能源支持、他的能量盾重新充满了。突然,两个猎手跳出掩护,笨手笨脚地向他开火。 第一枪打中了他的前胸,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第二枪被一根粗树干挡住了。一道鲜血从左眼的眼角流了出来。他摇摇头摆脱模糊的视野,滚到左边。第三枪在他刚刚站立的地面上打起一片泥渣。 寒坤投出一枚破片杀伤手雷,数到三,脚下一个箭步向右横跨,手里的枪不停地射击。 时机恰到好处。手雷爆炸,强光和烟雾暂时迷惑了异星人。他的子弹纷纷从它们厚实的盔甲上弹飞。两个猎手一齐转身面向他,它们的武器闪出一团绿光,准备再次攻击。 又一颗手雷在猎手面前炸响,减缓了它们的前进步伐。它们隔着烟雾一阵乱射,武器爆炸的轰鸣震撼着整个低谷。 猎手向前冲刺,求胜心切;寒坤大步后退,引诱它们接近——等它们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寒坤的突击步枪怒吼着,近距离射出的子弹钻进了猎手盔甲的缝隙。它们嚎叫着倒地毙命。 寒坤顺着地形前进,斜坡渐渐向西下降。对付了两个哨兵后,一条通向大型建筑物的道路终于显现出来。他看到阴影中有一道黑黢黢的门,便走了进去。黑暗迎面扑来。 经过生物化学手术强化的双眼很快适应了黑暗,他继续向建筑物深处前行,只是偶尔停下来给突击步枪装满弹药。 就在寒坤脚下一层,祖卡’扎玛米听到了动静。大量的无线电通讯证实:有人在靠近。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不速之客正是他全力要除掉的那个人类。人类武器一阵“啪嗒啪嗒”的响声,通讯随之戛然而止。穿着盔甲的人类已经来了。 它会钻进圈套吗?扎玛米已经故意在作战通讯网络中精心布下了到达地图室的蛛丝马迹。如果它用船上下载的人工智能入侵网络系统,那么这些信息就会把这个可怕的战士引入陷阱。 是的,扎玛米暗喜,他高度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隐隐地还有一声新弹匣换上时发出的脆响,甚至还有盔甲互相摩擦的微弱响动。很快要就上钩了。 扎玛米左右看了一下,确定猎手都已经各就各位,自己也撤退到了隐蔽的藏身之处。其他异星人则躲在货箱里,包括哑哑皮和一支咕噜人小队。 寒坤走近通道尽头,看到一个异星人的货箱不偏不倚地摆在灯光昏暗的房间中央,立刻明白一定有什么该死的玩意儿潜伏在里面。某种直觉——或者仅仅是运气——让他心跳略为加快。他背靠墙面,缓步侧行。总之有什么不对劲。 光线透过一面装饰华丽的窗户照射进来,寒坤借此看到在他左边有个凹室。他悄悄朝那儿摸过去,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从腹部袭来,他听见有动静,赶紧追过去。 猎手冲出阴影,企图用护盾猛击寒坤,然后再用尖利的背刺刺死他。寒坤立即还击,一连串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击中了猎手的前胸盔甲,遏制了它冲刺的速度。 有哑哑皮和一队咕噜人掩护,扎玛米趁乱从相对安全的货箱中出来了。它其实深感恐慌,为了掩饰内心,它举起了武器。可是猎手恰好挡在它的射击线上。 突然——好像觉得这场遭遇战还不够混乱——第二个猎手又冲了上来,和扎玛米撞了个满怀。扎玛米被撞得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满地转圈。 此时,叶羽枫的脑海中一丝的混沌,让他的意识逐渐的从这意识植入片段中被抽取了出来。 什么,都是梦吗?他想。 第155章 “很好。我会在十分钟后到舰桥去。”他从冷冻舱中站了起来,喃喃说道,“我己经太老了,禁不起这么冻,更别说以光速穿越宇宙了。” 塞西检查了苏醒船员的身体状况。天罗少尉有点儿心律不齐,她很快就治愈了这个毛病,其他人的状况都很正常。 上校和船员们都来到舰桥,各就各位。他们等待着。 “五分钟后进入常规空间,长官。”塞西宣布道。 塞西知道他们都能看到倒计时计时器,但她也注意到她平和的声音可以对船员们的紧张状态起到良好的缓解作用。他们的反应速度提高了百分之十五——大致如此。有时人类的缺陷会使计算结果产生令人恼火的误差。 她又检查了一遍每个还运转正常的系统。狂风号在镇海星受到极大创伤。它现在还没散架就已经是奇迹了。 “三十秒后进入常规空间。”她对昂斯上校说。 “塞西,关闭所有系统。当我们进入常规空间时,我不希望惹人注意。如果先知人真的跟着我们——也许我们还有机会躲起来。 “是,长官。正在关闭。 显示屏陆续被绿光覆盖,点点繁星进入他们的视线。一颗巨大的紫色气态行星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屏幕空间。 昂斯上校说:“洛弗尔少尉,助推器点火,让我们进入那颗行星的公转轨道。” “是,长官。”洛弗尔说。 狂风号静静地进入那颗行星的卫星的引力范围。 塞西用雷达对前方进行扫描,那片阴影中有个东西。 当飞船绕到气态巨星的阴影面时,这东西完全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它是个环形物体……巨大无比。 “塞西,”昂斯轻声说,“那是什么?” 塞西注意到所有舰桥船员的脉搏和呼吸都出现了突然的峰值……尤其是上校。 这个东西安静地在天空转动。外层是灰色的金属,反射着明亮的星光。从这个距离望去,它的表面似乎深深蚀刻着华美的几何图案。 “这有可能是自然现象造成的吗?”天罗问道。 “不知道。”塞西回答。 她激活了飞船的远距离检测仪。塞西的全息影像皱了皱眉。对于战斗需要来说,狂风号的扫描系统非常有效……但要对这种物体进行分析,它就像是个石制工具一样简陋。塞西将辅助系统的能源抽调出来投入扫描任务中。 显示屏上逐渐显出它的轮廓。 “这个环的直径有一万公里,”塞西说,“厚度有二十二点三公里。光谱分析还没有结果,但得到的图案和任何已知的先知人所制成的物质都不吻合,长官。” 她顿了顿,将所有远距离检测仪对准巨环。片刻之后,这个物体的近景图像出现在显示屏上。 昂斯轻轻吹了声口哨。 它的内层是由绿色、蓝色和棕色的地区拼嵌而成——毫无人烟的沙漠、丛林、冰原和宽广的海洋。朵朵白云在陆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这个环旋转着,不一会儿就将另外一幅全新的景观展示在他们眼前:一团巨大的暴风在难以想像的广阔水面上形成了。 塞西研究着这个巨环,无数方程式疯狂地在她的体内运转。她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这些数据——它的旋转速度和预估质量。不太正常。她又运行了一系列主动和被动扫描程序……终于发现了一些东西。 “上校,”塞西说,“这个物体完全是人工制造的。有个重力场在控制巨环的自旋,并保证大气层存在。从这个距离,靠这些设备,我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地准确,但可以说这个环似乎有氮氧大气层和与地球引力相近的重力。” “如果它是人造的,那建造它的到底是什么人……上帝啊,它本身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塞西足足用了三秒钟来运算这个问题,最后她回答说:“我不知道,长官。” 昂斯上校拿出烟斗,点燃,抽了一口。他看着升腾的烟圈,思索着。“我们最好把它搞清楚。” 联合势力司令部巡洋舰“狂风号”,方位未知。 通讯器把三等技术兵刘思·马库斯从断断续续的睡眠中吵醒。他不禁咒骂了两句,揉着惺松睡眼,看了看休息舱舱壁上的任务钟。三十六个小时以来,他总共只睡了三个小时,真见鬼。要知道飞船进人跃迁断层空间以后,这还是他头一回踏实地进人梦乡。 “谢天谢地,”他低声自语道,‘但愿这次别出什么大乱子。” “狂风号”离开镇海星后,舰长就让技术兵分三组轮流换岗。经过一番苦战后,“秋之住号”损伤严重。技术兵们正按照任务钟的部署,努力让这艘老迈的巡洋舰不至于彻底瘫痪。近三分之一的技术人员在镇海星一役中阵亡,各部门都缺兵少将,不得不加班加点。 其他人员自然全部进人了冷冻舱——每次进入跃迁断层空间,他们都要冬眠一次。在两百多次战斗出击中,刘思总共只在冷冻舱里休息了不到七十二小时。现在他真是困极了。只要能不受干扰地好好睡上一觉,哪怕是忍受低温复苏带来的种种不适,他都觉得求之不得。 话说回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昂斯舰长是一位才华卓绝的战略家。“狂风号”的每个船员都清楚:敌军攻陷镇海星时,他们离粉身碎骨不过咫尺之遥。镇海星,这座重要的太空军事基地被摧毁了。先知人军队将整个星球烧成了灰烬,死伤数以百万计——地球军仅存的防御力量,就这样化为了遍野的尸体和熔化的岩浆。 无论如何,他们毕竟很走运,能够死里逃生。但刘思却压抑不住这样一个念头:‘狂风号”上每个活着的人其实随时都可能丧命。 通讯器又开始叫了,刘思扭动着从铺位上挣脱下来。他用力按了一下通讯器。“我是刘思。”他无精打采地说。 抱歉叫醒你,刘思,但我要你下到二号冷冻舱来”技术主任谢泼德听起来精疲力尽的,“有重要任务。” “二号冷冻舱?”刘思重复着,没搞明白,“出什么事了,汤姆?我又不是冷冻休眠专家。”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详情,刘思。舰长严禁在通讯频道里说。”谢泼德回答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怕隔墙有耳。” 刘思被上级的口气吓了一跳。从军校起他就认识汤姆·谢泼德,从没听过这家伙说话这么鬼鬼祟祟。 听着,”谢泼德说,“我要个信得过的人。不论你是否愿意,就是你了,老兄。你不是检查过休眠系统吗?” 刘思叹了口气。“几个月前……的确查过。” “我将向你的终端发送一个消息,刘思。”谢泼德接着说,“它会让你明白些的。看完后把它转存到掌上电脑里,然后带上你的设备,到我这儿来。” “明白”刘思说。他站起来,扭动着身子钻进制服,然后走向终端。他启动了电脑,等待谢泼德把消息传过来。 他一边等,一边盯着一张贴在屏幕边缘的照片。他用手指轻轻擦了几下照片。照片里有一位漂亮的姑娘,正对着他盈盈微笑。 终端响了,谢泼德的消息出现在萨姻的消息队列上。“文件收到了,长官。”他对着通讯器话筒喊了一声。 他打开文档。新消息的头几行在屏幕上滚动起来,疲惫不堪的他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回头端洋妻子的照片。自从上次离开地球故土以后,他有将近三年没见到伊莲了。他想,没有哪个服役军人能在未来几年内见到自己的爱人。战争总是铁面无情的。 刘思眉头紧锁。联台国太空司令部2的人们都避而不谈回家之类的话题,漫漫无期的战争岁月,致使军队士气日益低落。身在前线却心怀故乡,只能让这一切雪上加霜。而实际上,汤姆用私人信息作为安全编码可真够稀奇的——这无疑会让刘思想起妻子——这种事完全不符合技术主任汤姆的个性,只有对安全性担心到极度偏执地步的人才想得出来。 他键入了一串数字——他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解密程序便启动了。几秒钟后,整个屏幕布满了电路图表和技术读数。他训练有素地浏览着文件,突然,一股肾上腺素闪电般地驱散了他的困乏。 “天啊,”他叫道,嗓子都变得嘶哑了,“汤姆,这东西……这家伙就是我想的那个?” “没错。快下到二号冷冻舱来,刘思。我们要解冻一个重要‘货物’——飞船也快回到正常空间了。 “我这就来。”他说,同时关掉了通讯器。这时的他已经疲乏全消。 刘思很快将收到的技术信息转存到掌上电脑里,并删除了电脑上的原件。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舱门,突然停住,然后返回工作站,取下伊莲的照片,插进口袋里。 他径直冲向电梯。如果舰长想让二号冷冻舱里的“货物”复苏,那说明昂斯舰长预估到局势还会恶化……甚至,已经恶化了! 人类设的飞船注往把指挥区安置在船首;而先知人则不然,他们建造飞船更为理性,控制室深藏在层层坚固的船甲下,除非遭到致命打击,不然几乎坚不可摧。 区别还不止于此。先知人兽人族们不喜欢自己被一堆控制面板包围,他们用反重力射线构成一个网格,再用网格托起一个空旷的平台——他们更愿意在那儿发号施令。 不过,奥拿’弗尔萨米舰长可没空思考这些。此刻他正站在驱逐舰中央的控制室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浮现在面前的数据投影:第一个投影呈现出那个环形世界——圣域,圣域的不远处,一个小箭头追踪着闯人者的轨迹;第二个投影显示出一张示意图,标题是《人类战舰,c-ii型》;第三个投影上则持续地滚动着大量的目标数据和传感器读数。 一阵厌恶涌上弗尔萨米的心头。这些污秽的灵长类生物竟然真的拥有名字——甚至连它们创造出的低劣战舰也有名字——这让他恨之人骨。真是十恶不赦。姓名体现着正统性,此等孽畜只配得到灭绝。 人类给他这一族类取了个“名字”——兽人族”——还有先知人其他较低等的族类:‘豺浪人”“咕噜人”和“猎手”。这些污秽生物的轻率骇人听闻,野蛮未开化的人类居然胆敢张嘴,命名他的子民。 弗尔萨米停止思考,冷静下来。他将上下颚互相碰了碰——算是个冷笑——心里开始默念箴言。此即先知圣谕,他想。谁都不会质疑圣谕,哪怕他身为一舰之长。先知已指定了敌舰的名字,他要做的就是遵从圣谕。丝毫偏差都将是可耻的读职行为。 和同一族类的先知人军官一样,他穿着盔甲,看上去比实际身材更为高大,这给了他一副棱角分明的形象。他还长着沉重而咄咄逼人的颌骨,这更加凸显了他的本色:一个极端危险的好战分子。当他开始分析当前形势时,他的声音冷静而又平稳:“它们一定跟踪了我方的一艘战舰。指挥这艘战舰的军官将被立即处以死刑,阁下。” 弗尔萨米身旁飘浮着的先知微微颤动了一下。先知戴着一个高高的、装饰华美的金属头冠,上面嵌满了琥珀。他长着弯曲的脖子和三角形的脑袋,一双明亮的绿眼睛闪烁着邪恶的智慧之光。他外穿红色罩袍,内着金色衬袍,层层衣物之下系着一条反重力腰带,使他的身体指以悬浮于平台之上。尽管他只是个初级先知,但光看穿戴就能明白,他的地位依然远在弗尔萨米之。 除了箴言,先知让弗尔萨米忍不住回想起童年时曾猎杀过的一种尖叫的小型啮齿动物。他立刻强制自已不去回忆利爪上的鲜血,而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先知和他那令人生厌的副手身上。 这个副手是个低级兽人族,名叫巴寇’伊卡普拉米。他上前一步代表先知发话,喜欢不厌其烦地用高贵的“我们”自称,弗尔萨米对此很是窝火。 “情况并非如此,舰长。我们怀疑人类还没有能力跟踪我们的舰船做跃迁航行。如果它们具备了这样的能力,那为什么它们只派出了一艘巡洋舰?莫非是它们不惜代价引我们上钩的诱饵?非也。我们认为令人信服的结论是:这艘船闯人本星系乃是意外。” 伊卡普拉米的话里充满了傲慢,舰长虽被激怒,却又不便发作,只得装出委婉的语气,以免冒犯先知。“这么说,”弗尔萨米字斟句酌,将话锋直指伊卡普拉米,“您要我相信闯入者来到这儿,纯属意外?” “不,当然不是。”伊卡普拉米傲慢地答道,“虽然就我们的标准看来它们还很原始,但不可否认它们的确也是智慧生物。和所有的智慧生命体一样,它们冥冥之中被上古先贤的真理和知识之光引领而来。” 和同一族类的成员一样,弗尔萨米只知道先知是从一个被遗弃的星球上进化而来,那里曾居住过神秘的真理之主。然后,这些上古先贤离开了那里,原因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个环形世界绝佳地证明了上古先贤们的强大和神秘莫测。 尽管出自上古先贤的旨意,弗尔萨米还是很难相信人类这种污秽生物竟也能被引领至此。不过,伊卡普拉米是代替先知说话的,这就确定无疑了。弗尔萨米触碰了一下面前发光的控制面板一个符号亮起红光。“准备发射等离子鱼雷。听我命令。” 伊卡普拉米举起双手以示警告。“住手!我们禁止你发动攻击。人类战舰离圣迹1太近了!你的武器要是毁坏了这一神圣遗迹该当何罪?追上那条战舰,登上它,并夺取控制权。其他任何行动都太过危险。” 伊卡普拉米的阻挠激怒了弗尔萨米,他咬牙切齿地说:“先知的这个决定可能会造成我方的大量伤亡。这样能行吗?” “这是我们士兵的灵魂脱离肉体羁绊的大好机会。”对方回答道,“人类都甘愿在战斗中赔上它们的性命,我们自己的士兵难道不行吗?” 当然可以,弗尔萨米想,不过我们还应该追求更多的东西。他的上下颚又碰了碰,并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发光的控制面板。“取消上个命令。启动四艘装满士兵的登陆飞船,再启动一队战斗机。在登陆飞船到达目标之前,尽量压制住闯人者的火力。” 一百个长度单位之后的船尾,驱逐舰火力控制中心的深处,副指挥官接到了弗尔萨米的命令,然后将它传达了下去。信号幻闪烁不停,甲板上传来一阵低频震动,三百多个整装待发的先知人战士——他们形形色色,包括人类所谓的兽人族、豺狼人和咕噜人——冲向各自的登陆飞船。终于有人可杀了。 他们谁都不想错过这种快感。 “狂风号”一阵震颤,a型钛合金制船体遭到一记直接轰击。 又是个新玩意儿,先知人的武器似乎总是在花样翻新,雅各布·昂斯舰长想,幸好不是等离子鱼雷,不然我们早就化作四散飘浮的微尘了。 战舰遭到先知人部队的打击,从镇海星一路溃逃,船体尚能保持完好无损已是奇迹;至于他们竟然还能够进入了跃迁断层空间,更是不可思议。 “快报战况!”昂斯吼道,“刚刚攻击我们的是什么?” “先知人战机,长官。撒拉弗式。”战术指挥官日吉和子中尉答道,她精致的脸庞阴沉下来,“狡猖的杂种,它们一定是关闭了引擎,无声无息地滑过了我们的警戒巡逻机群。” 昂斯的嘴角挤出一个毫无幽默感的苦笑。日吉和子是一流的战术指挥官,作战期间尤其冷酷无情。她好像把先知人战机驾驶员的行动当成了针对她个人的攻击。“让它学乖点儿,中尉。”他说。 她点点头,在控制面板上键人一连串命令——给“狂风号”战斗机中队下达的新命令。 过了一会儿,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低声的嘀咕,“狂风号”c709长剑截击机群中的一架咬上了一架撒拉弗战机;很决通讯频道里又传来一阵欢呼,那架异星战机已化为“星系”中央一颗短命的“太阳”,机体碎片正绕着它“公转”。 昂斯抹去前额上的汗水。他察看了一下显示屏——他们回到真实空间才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先知人的侦察机就已经找到他们并展开攻击了。 他转向舰桥上的主观察窗,它是一个巨大、透明的圆形观察窗,位于“狂风号”船首的上部结构之下。一颗呈紫色的气态巨星——临界星——占据了主观察窗的绝大部分。这时,长剑机群中的一架从主观察窗前飞速滑过。 上部结构:位于主甲板之上的舰船结构部分。 当初昂斯获得“狂风号”指挥权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巨大的主观察窗。“先知人已经够难对付的了,”他曾向雷思斯司令抗议说,“为什么还让它们有机会通过主观察窗直接射击我的舰桥?” 这场辩论以他的失败告终——舰长不可能在与将军的争论中获胜;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给主观察窗安装防护装置。不过,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宽阔的视野勉强值得冒这个险。勉强。 他独自把玩着从不离身的烟斗,陷人沉思。在气态巨星的阴影下躲躲藏藏与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他把先知人当作危险而致命的敌人。不管是人类殖民地居民还是一般士兵,先知人都一律施以野蛮屠杀,这让他深恶痛绝。但他从不畏惧它们。战士们不会逃避敌人——他们只会迎头而上。 他转身回到指挥台,激活了导航程序。他编制了一套深入星系的导航命令,将数据传给导航员洛弗尔少尉。 “舰长,”日吉和子报告说,“传感器显示一个敌机编队正在逼近。看来后面还跟着登陆船。” 第156章 “这只是时间问题,中尉。”他叹息道,“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儿。” “狂风号”似乎要飞离巨星投下的阴影,驶人明媚的阳光。 飞船绕过气态巨星后,昂斯不禁惊异地睁大了双眼。他本以为会看见先知人的巡洋舰、撒拉弗战机群,或者其他什么军事威胁。 结果,他出乎意料地看见一个巨大的物体,飘浮在临界星及其卫星——基座星——之间的拉格朗日点上。 拉格朗日点,在天体物理学中,指理想状态下,两个同轨道物体以相同的周期旋转,两个天体的万有引力与离心力在拉格朗日点平衡,使得第三个物体与前两个物体相对静止。这样的点有五个,圣域所在的是恒星与卫星之间的一个点。 这构造物真是个庞然大物——一个璀璨夺目的环形物体,与星光交相辉映,仿佛明亮的珠宝一般。 它的外壳呈现出金属般的质感,隐约可见浮雕般的几何图案“塞西,”昂斯舰长问道,“这是什么?” 舰长指挥台旁的全息显示台上,一个一英尺高的全息影像渐渐清晰起来。塞西——强大的船载人工智能——皱了皱眉,启动了船上的远程探测器。长串的数字一行行地滚过传感器屏幕,在塞西的“全身”上下泛起层层涟漪。 “环形物直径一万公里,”塞西报告道,“厚度为二十二点三公里。光谱分析尚无确定结果,不过其形状与任何已知的先知人建筑物都不符,长官。” 昂斯点点头。初步的发现就很有趣,非常有趣,因为“狂风号”脱离跃迁断层空间后,先知人舰船早就守株待兔,在他们的航线上等着他们了。昂斯第一眼看见环形结构时心头一沉,以为该构造物是先知人的巨型设施——这远远超越了人类的工程技术知识。而现在,让他略感欣慰的是,这一构造物或许也超越了先知人的工程技术。 这也让他紧张起来。 波江座e星系是unief的最后一个重要军事基地,也是镇海星的所在地。迫于那里敌军战舰的攻势,塞西不得不启动飞船,向一组随机坐标做跃迁航行,这也是吸引先知人军队、让它们不能靠近地球的常用手段。 现在看来,纵然登上“狂风号”的船员们已经成功地甩掉了原来的追击者,但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却是这里更多的先知人军队……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何处。 塞西用一组远程摄像机阵列瞄准环形物,镜头捕捉到一个细节。昂斯长长地吹了声低缓的口哨。构造物内部的表面是一幅由绿色、蓝色和褐色组成的拼图——毫无人烟的沙漠、丛林、冰川和海洋。几抹白云在旷野上投下深深的暗影。随着巨环的自转,又一幅新景象映人眼帘: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席卷过一片浩瀚的水域。 一行行方程式再次在塞西半透明的身体上滚动起来,她不停地计算着源源不断的数据。“舰长,”塞西说,“显然这是个人造物体。有一个重力场在控制着巨环的自转,同时保证大气层存在。我不敢白分之百肯定,但看来环形物上是氮氧混合大气,有与地球同等的重力。” 昂斯把眉毛一扬。“如果是人造的,到底是准建造了它,这位上帝姓甚名谁?” 塞西花了足足三秒钟处理提问。“我不知道,长官。 真该死,昂斯暗自咒骂道。他掏出烟斗,用一根老式火柴点燃,吐出一口芬芳扑鼻的烟气。环形世界在状态监视器上闪闪发光。“那么,我们不如前去一探究竟。” 刘思·马库斯用累得发抖的双手揉着隐隐作痛的脖子。听见技术主任谢泼德下令时,他激动不已,但那时涌出的肾上腺素如今已消耗殆尽。现在他感到困乏,精疲力竭,甚至有些害怕。 他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开始环顾这个小观察室。每个冷冻舱都配备了这样一个观察室,作为中央监测室,它可以监控冷冻舱内数百个低温槽。就船上的标准来说,“二号冷冻舱观察室”很大,但形形色色的生命状态监视器、诊断量表和电脑终端——都直接连接在下面冷冻舱的低温槽上——使整个房间显得相当局促,令人难受。 提示音响起,刘思的视线扫过状态监视器。整个冷冻舱中只有一个低温槽正在工作,它的监视器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反复检查过主仪表板上的数据后,打开了通讯频道。“他快醒了,长官。”他说道。然后,他转身,望向观察室的窗外。 技术主任汤姆·谢拨德站在“二号冷冻舱”的上层甲板上向刘思挥手。“干得好,刘思,”他回复道,“就到解冻的时候了。” 状态监视器向观察台不断传送着信息。目标的体温正接近正常值——至少,刘思推想那是正常值;他以前从没有唤醒过超级士兵战士——大部分化学物质已经从低温槽中抽离。 “他的眼球正在快速地跳动,长官,”刘思大声叫道,“他的脑电波活动显示,他正在做梦——这意味着他已经基本解冻了。不会花太久时间就会完全解冻的。” “好的,”谢泼德回答道,“随时观察神经读数。我们是在他仍然穿着战斗盔甲的情况下将他冷冻的。要密切注意一些可能的异常反应。” “明白。” 安全终端的红光渐闪渐亮,一串新的代码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刘思嘀咕着,又一次按下船内通讯频道,“汤姆?我这儿遇到麻烦了……舰桥发出了某种安全锁定。” “明白。”谢泼德跳转到舰桥频道的时候传来一阵静电噪音,“二号冷冻舱呼叫舰桥。” “请讲,二号冷冻舱。”一个女声回应道,合成语音中夹杂着颤音。 “我们正准备给我们……客人,解冻,塞西。”谢泼德解释道,“我们需要——” “安全密码,”人工智能接过他的活,“正在传送。舰桥通话完毕。” 几乎与此同时,一行新的字符滚动到安全终端的屏幕上 刘思按下执行命令,安全锁定被解开了,屏幕上倒计时器开始读秒,直到余下的唤醒程序完成。 低温槽中的战士正在醒来。他的呼吸渐起,心律加速,两项指标都开始恢复到正常水平。他来了,刘思心想,一个活生生千真万确的超级士兵战士。还不仅仅是超级士兵战士,而是最后的超级士兵战士。船上的流言盛传,其余的超级士兵全都在镇海星一役中阵亡了。 和其他技术兵同僚一样,刘思只是听说过这个计划,个人却从未亲眼见识过一个真正的超级士兵战士。为了平息日益严重的内部动乱,殖民军部早在2491年就秘密启动了“猎户座计划”,其目的是研发一种超级战士,这些战士的代号是“超级士兵”,他们必须接受特别训练和生物强化于术。 随着最初努力的成功,2517年一群新的超级士兵战士,超级士兵ii,被选中作为下一代超级战士。此计划本应被保密,但先知人战争改变了这一切。 人类处于种族毁灭的边缘已不再是秘密。先知人的舰船和太空科技实在太过先进。人类部队只能在地面遭遇战中力保不失,先知人则能轻易地全身而退,回到太空,从轨道上把整个星球化为乌有。 随着局势日益严峻,军方面临着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一面是太空中的先知人,另一面是地面上濒临崩溃的人类社会。普通民众和军队下层士兵都需要鼓舞士气,存在“超级士兵ii计划”的事实于是被公诸于众。 现在终于有了可以让人类重整旗鼓的英雄。这些超级士兵男女战士立即被投人到对敌作战中去,并且赢得了几次决定性战役的胜利,甚至连先知人似乎也惧怕超级士兵战士。 可是他们现在都已经阵亡,只有一位硕果仅存。为了保护人类免遭灭顶之灾,他们在这场与先知人的较量中牺牲了。刘思凝视着眼前的这位战士,升腾起一股类似敬畏的情感。在这儿,起死回生一般就要站起来的,是个真英雄。这是难以忘怀的一刻,如果他足够幸运得以生还,他一定要告诉他的子孙们。 不过这丝毫没有减轻他的畏惧——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躺在冷冻舱里的这个正在逐渐恢复意识的人几乎就是个异类,非常危险,就和先知人一样。 梦开始的时候,他正介于低温冬眠与彻底清醒之间,飘浮在虚无缥缈之地。 这是个温暖的梦,快乐的梦,是个没有战争、远离硝烟的梦他身处波江二——那个他出生的殖民地世界,它已经被先知人毁灭很久了。他听见到处都笑声朗朗。 一个女声在呼唤他的名字——约翰。不多久,他被搂到她的怀里,闻到了熟悉的皂香。那女人对他说着些什么甜蜜的话,他也想回答些什么甜蜜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出不了口。他挣扎着要看看她,挣扎着要看透那笼罩着她脸庞的重重雾霭。他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一张女人的脸:明亮的眼睛,挺拔的鼻子,丰润的嘴唇。 然而,影像突然颤抖起来,变得很朦胧,宛如池塘中的倒影。眨眼间,抱着他的女人变了模样。现在的她,有着乌黑的头发,湛蓝的眼睛,以及白皙的皮肤。 他知道她的名字:阿芙博士博士。 阿芙博士博士为了“超级士兵ii计划”而选择了他。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一代的超级士兵战士是从unief军队中的骨干精选而来的,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 阿芙博士的计划首先是诱拐经过特殊挑选的儿童,然后将他们快速克隆——这使克隆体很容易产生神经紊乱——随后这些克隆人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还,他们的父母永远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儿子或女儿竟是复制品。从各方面讲,他惟一知道的“母亲”只有阿芙博士博士一个。 但他的母亲毕竟不是阿芙博士博士,也不是取而代之的半透明苍白形象——塞西。 梦境幻化突变。一个黑压压的、模湖不清的形象缓缓出现在母亲/阿芙博士/塞西的身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是某种威胁——这点他能肯定。 他的战斗本能被激发了,肾上腺素在他全身上下奔涌。他机敏地环视四周——这里是某种训练场,高高的木桩林立——他隐隐地感到有些眼熟,选择了一条最佳路线从侧面袭击对方。他瞥见一枝突击步枪,是火力强劲的ma5b型,就在附近。如果他冲到那个女人身前,他的盔甲足以承受一次攻击,而后他正好可以趁机反扑。 他迅速跑动,那道暗影向他嚎叫——这咆哮声听来狂躁而可怕。 这头怪兽快得不可思议。几秒钟间已经扑到他身上。 他抓住突击步枪,打算紧接着转身开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举不动武器。他的臂膀是那么瘦小,那么无力。他的盔甲不见了,他的身体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面对威胁却无能为力。惊惧恼怒的他,朝着那头怪兽狂吼——他狂怒不只因为威胁迫近,更因为他瞬间失去了力量…… 梦境渐渐淡去,他的眼前出现一片光亮。蒸汽释放出来,盘旋着,慢慢消散了。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好像隔得很远。是一个男人,肯定是。 “对不起,解冻太快了,军士——但现在事态紧急。很快你就能恢复正常的方向感。” 又一个声音欢迎他回来,超级士兵战士渐渐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以及他为什么会进入冷冻舱。那是一场战斗,一场恶战,他所有的超级士兵兄弟姐妹几乎都战死沙场。那些从六岁起就共同受训、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和他梦境中依稀可辨的女人不同,是他真正的亲人。 就在记忆恢复的同时,充满他肺部的混合气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的体力逐渐恢复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听到有技术兵好像在说什么“冻伤”,他奋力起身,离开了寒冷的低温槽。 “上帝啊。”刘思喃喃自语道。 面前的这个超级士兵战士身形魁梧,足有七英尺高。他全身包裹在闪耀着珍珠般光泽的战斗盔甲里,看起来就像神话中的人物——超凡脱俗,令人生畏。军士,超级士兵117走出低温槽,环视整个冷冻舱。头盔上的面罩让他更添威武:一个不露真容、冷酷无情的战士,只为让敌人毁灭而生。刘思庆幸自己在高处的观察室里,而不是在二号冷冻舱里和超级士兵战士在一起。 他回过神来,汤姆还等着看诊断数据呢。他检查了一下监视器——神经系统正常,心跳和脑电波都没有异常波动。他打开通讯频道。“我现在把他的生命状态监视器接入网络。” 刘思看到,汤姆正带领军士在冷冻舱里进行各项必要的测试。不一会儿,军士的装备已经一切就绪——可反复充能的能量盾系统、实时生命状态监视器、光学瞄准镜系统全部正常。 刘思不得不承认:这套盔甲——开发代号“雷神锤”——是一项工程学奇迹。根据他掌握的相关资料,这套盔甲的外壳由高强度多层合金构成;外面还有一层能够抵消能量武器攻击力量的护盾;一个晶体存储器足以容纳星际战舰级别的人工智能;还有一层紧贴穿着者皮肤的、能调节温度的凝胶。 额外的记忆存储器和神经信号传输线都已经被植人这个超级士兵战士体内,还有两个外部数据接人端口安置在他的颅骨底部。这一整套系统使军士力量倍增,强化了他早已快如闪电的反应能力,最终让他也可以适应任何错综复杂的高科技战场。 雷神锤盔甲在内部装有完备的生命维持系统。大多数战士都是裸体进人冷冻休眠的,因为在冷冻过程中,被包裹的皮肤一般会严重受损。刘思有一次裹着绷带进人冷冻槽,醒来后发现绷带下的皮肤已经溃烂出脓了。 刘思猜,这个超级士兵战士的皮肤一定痛得要死。尽管经历了这一切,但这位战士始终保持着沉默,只在汤姆提问时简单地点点头,或者按照要求平静地照做。这怪吓人的——他以机械般的效率通过一个又一个测试,如同一个机器人。 塞西的声音在全舰广播内响起:“探测器显示先知人登陆艇来犯。全体待命,击退登舰敌人。” 刘思感到一阵恐慌——同时又替先知人部队感到悲哀,他们将在战斗中面对超级士兵战士。 军士连接到雷神锤盔甲的神经接口表现优异,顷刻间数据已传送到头盔面罩内的显示屏上。 四处走走感觉良好,军士默不作声地伸了伸手指。他的皮肤又痒又痛,那是低温冷冻气体的副作用,但他很快就把痛苦从意识中驱逐出去。他很早以前就学会了如何让自己远离生理上的痛楚。 他听到了塞西的通报。先知人已经来了,很好。他找遍了房间,想弄些武器,不过这里并没有武器柜。赤手空拳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以前就常常从先知人战士手里夺取武器。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舰桥呼叫二号冷冻舱——这里是昂斯舰长。马上把军士带到舰桥来。” 他听到一个技术兵提出反对,指出他还需耍通过更多测试。昂斯打断了那个技术兵,说道:“军士,你给我快跑上来。” 军士回答道:“是,长官。” 技术主任转身对军士说:“武器我们等会儿再找。” 他点点头,拔腿往舱门走去。这时,一声爆炸在整个冷冻舱内回响起来。 第一道击中观察室舱门的爆炸声让刘思跳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的他,迅速按下了舱门开关,启动紧急关闭程序。一道厚重的金属壁“砰”地关闭,然后开始变红——先知人正用能量武器开路。 “他们快破门而入了!”他忍不住大叫道。 他朝下面的冷冻舱望去,只见汤姆一脸惊诧;从军士镜面面罩的反射中,刘思看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刘思冲向警报器,在最后一刻发出了警报。紧接着,安全门被炸成了一片四溅的火雨钢液。 他听见等离子枪一声鸣响,马上感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穿了个洞。他的视线模糊了,摸索着去感觉伤口,只见双手沾满了黏稠的血浆。一点也不疼,他想。应该会疼的,不是吗? 他感到恍惚、迷惑。他隐隐约约瞥见一串动作,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拥人观察室。他置之不理,一心只想着妻子的照片——已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不知怎么掉到了甲板上。他跪倒在地,挣扎着去摸索那张照片,双手不停地颤抖。 他挣扎着接近了照片,视界却越来越狭窄。明明只差几英寸,却仿佛有几英里。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妻子的名字在心间久久回荡。 刘思的手指刚刚碰到照片边缘,突然一只战靴一脚把他的手死死踩在地板上。良久,一只爪子抓起了地上的照片。 刘思虚弱地咒骂着,奋力想面对敌人。这个异形生物——一个兽人族——歪着头迷惑不解地看着照片上的人影。兽人族头一低,好像第一次注意到刘思一样:这个人类还想着要拿回照片。 兽人族依稀听见汤姆用悲愤的声音呼喊道:“刘思!” 兽人族拿起等离子枪对准刘思的脑袋,开了火。 军士勃然大怒。先知人部队已近在咫尺,一个普通士兵刚刚被杀害。他恨不得爬上观察台,痛击敌人——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必须赶往舰桥。 冷冻舱技术兵打开舱门。“快走!”技术兵叫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鬼地方!” 军士跟着他穿过舱门,一路沿着通道前进。突然,一声爆炸将下一扇门轰得粉碎,技术兵残缺不全的尸块被抛向通道深处;爆炸也让军士的护盾一闪。他心里回想了一遍翠鸟型战舰的路线图,后退两步。他屈身越过两条供电管线、来到对面灯光昏暗的维修通道。警戒灯频闪不止,警铃大作。第二声低沉的爆炸响彻整个通道。 第157章 他继续前进,跨过一具船员的尸体,进入下一节通道。 寒坤看到一扇舱门上的安全面板依然闪着绿光,立刻上前。不料他又遭遇了第三次爆炸,幸好盔甲抵消了冲击波的威力。 他强行打开一扇半熔化的舱门,看见左边有个出口,听到有人在尖叫。一个船员正用他的随身武器开火,攻击一个寒坤看不见的目标——这时整个甲板颤抖起来,一枚导弹命中了“狂风号”的船体。 寒坤弓身穿过一扇半开的舱门,看见一发能量束射穿了刚才那个船员的胸膛,其他人则在奋力还击。先知人部队回头穿过一扇舱门,被迫撤退到一间相邻的舱室里。 一片混战之中,船员们已尽全力将登舰敌人逼退到气闸门,或者把它们困在互不相连的舱室里,以便各个击破。 寒坤没有武器,而且昂斯舰长已经命令他赶往舰桥,他别无选择,只好跟着指向标,躲过遍地开花的炮火,一路前行,穿过一条漆黑的快捷通道——先知人登舰部队一定把这个舱室的照明系统弄短路了——结果他差点儿和一个先知人兽人族撞个满怀。 那个兽人族的护盾闪了一下,接着又惊又怒地咆哮起来。寒坤蹲下,刚准备迎接兽人族的冲锋,又立刻趴下,因为陆战队火力小组的突击步枪扫出一阵弹雨向兽人族袭来。暗紫色的血浆四散喷溅到舱壁上,兽人族倒地蜷缩成一团。 陆战队向前推进,扫清这个区域的敌人,寒坤向小队长点头以示感谢。然后他转身疾速向通道跑去,一路直抵舰桥,以免节外生枝。 他从舰桥的主观察窗向外眺望:一个模样古怪的环形物飘浮在巡洋舰外,这立刻引起了池的好奇。毫无疑问,舰长会告诉他一切。他向舰桥中心区域的舰长操控台大步走去。 形形色色的太空舰队人员缩在各自的控制台前,努力控制着遭受围攻的巡洋舰。他们有些在和最后一拨撒拉弗战机交火;有些忙于计算飞船的损毁程度;还有一个表情冷峻的中尉,正在利用舰上的环境调节系统,把先知人占领的舱室全部抽成真空。有些敌军自带供气装置,但也有不带的、真空会好好“招待”它们。这些舱室里可能也有自己人,甚至是中尉自己认识的战友,但她实在是爱莫能助。就算她不下手,先知人也会杀了他们的。 寒坤非常理解这种情形。与其落入先知人之手,还不如在真空中痛快地解脱。 他看见昂斯站在主战术显示屏前,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屏幕,特别是那个古怪环形物的巨大身影。 寒坤打了个招呼,“昂斯舰长。” 昂斯舰长转身面向他。“很高兴见到你,寒坤。情况不妙,塞西已经竭尽全力,但可以说我们没什么胜算。” 人工月能塞西弯了弯她的全息眉毛。“整整十二艘先知人战舰对付一艘孤零零的翠鸟型巡洋舰……实力对比太是悬殊了。但我们还是击毁了三——”她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心烦意乱,然后改口道,“四艘呢。” 塞西看看寒坤。“睡得还好吗?” “还好。”他答道,“不过你的驾驶技术我却不敢恭维。” 塞西笑起来。“那么说,你还是想着我的。” 他刚要还嘴,又一次爆炸震动了全舰。他抓住近处的立柱保持自身平衡,周围的几个船员都捧到了甲板上。 昂斯抓住操控台来支撑自己。“报告情况!” 塞西周身蓝光闪闪。“一定是先知人部队的一个登舰小队。我猜它们使用了反物质炸弹。” 火力控制官把座位一转。“塞西!失去对主炮的火力控制!” 塞西看看昂斯。失去舰上的主力武器——磁力加速炮——对他们现有的战斗力来说是个致命打击。“舰长,使用主炮是我最后的防御选择。” “好吧,”昂斯暴躁地说道,“我下令,启动《科亦切议》第二条。我们放弃‘狂风号’。这也包括你,塞西。” “那你干什么呢?与舰船同归于尽?”她反问道。 “说实话,”昂斯回答说,“我们发现的那个环——我想碰碰运气,让‘狂风号’在那上面着陆。” 塞西摇摇头。“恕我直言……这场战争中死去的烈士已经够多了。” 舰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双眼。“谢谢你的顾虑,塞西——但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协议写得很清楚。绝不允许舰载人工智能被毁或被俘。这就是说,你必须离舰。确定几个可能的紧急着陆区域,上传到我的指挥官神经界面。” 人工智能愣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是,长官。”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昂斯一边转向寒坤,一边继续说,“带塞西离开这条船,必须保证她不会落人敌手。要是它们俘获了她,就会知道一切秘密——我们的军力部署、武器研发,”他顿了顿,最后说,“还有地球。” 超级士兵战士点点头。“我明白了。” 昂斯瞥了一眼塞西。“你准备好了吗?” 人工智能在那儿停了半晌,看了周围最后一眼。从许多方面来说,这艘舰船是她实际上的躯体,如今要离开真有些不舍得。“准备好了。” 昂斯转向一个控制合,键人一连串指令,又转回身来。 全意影像颤抖着,塞西的身影旋转着进入了人工智能台,从眼前消失了。昂斯等到全息投影完全消失后,从人工智能台中取出一块数据芯片,连同自己的随身武器一起,交给寒坤。“祝你好运,寒坤。” 寒坤接过芯片,把它插入颅骨下方的神经系统接口。确认的提示音响起,接着是一股潮水涌动的感觉,人工智能汇人到遍布他盔甲的神经网络中。最初的感觉就像是有谁当头泼了他一杯冰水,接着是一阵刺痛,最后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和塞西以前共过事——就在镇海星沦陷前不久。 在体内植入人工智能,从某种意义上说寒坤感觉受到了侵犯;但这同时也令他鼓舞,因为他了解塞西的能力。接下来的日子里,时时刻刻,他都要依靠她——如同她要依靠他一样。这就像两个默契无间的搭挡再度联手。 寒坤行了个军礼,离开舰桥。战斗的喧嚣声现在越来越响这说明,无论船上的官兵们如何誓死拼杀,先知人部队还是突破气闸门冲了出来,开始逼近指挥区。 通道里尸首遍地,距离舰桥估计只有五十米。舰队官兵的抵抗暂时让先知人有所退却,但寒坤明白,它们很快就会发动最后的进攻。很快。 寒坤停下脚步,在一位死去的少尉身旁跪下,合上她未能瞑目的双眼,取下她的弹药。舰长给他的手枪是标准的军用制式,发射12.7毫米口径的半高爆穿甲弹,每个弹匣有十二发子弹。想用这种武器来对付兽人族尚欠火候——不过对骨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推入第一个弹匣,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的头盔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蓝色圆圈——星击准星——当他手中握有武器时,他的盔甲就会自动与之建立电子链接。 然后,带塞西离舰的使命催促着他起身向通道尽头跑去。他还没看见一个骨人,就已经远远地听见这些怪物发出的尖厉怪叫和嘶喊。第一个怪物在通道拐角处现身,一望便知是个老兵:它穿着一身红色盔甲,戴着甲烷呼吸面罩,还有一条陆战队的网状手枪束带。怪物一路拖着抢来的潘丘·维拉式束带穿过甲板,后面跟着它的两个部下。 寒坤确信它们后面肯定还跟着更多似人非人的外星怪物,所以他耐心地等到足够多的敌人出现,才开火痛击。尽管盔甲上的反后坐力装置起到了良好的缓冲作用,但他还是能感到手枪在手里蹦跳的欲望。三个骨人全被一枪爆头,甲板上到处溅满了发着磷光的蓝色血液。 这算不上大开杀戒,只是开了个头而已。 寒坤跨过它们的尸体,继续前进。 救生艇。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一切代价。 虽然觉得羞耻难当,但他不得不服从命令。伊斯纳’诺索力,一个兽人族,一直等到骨人、豺狼人和两个同类都攻破气闸门后,才离开登陆艇。虽然装备有一枝等离子手枪和半打手雷,但他来这儿是为了侦察,而非搏杀——这意味着,他要靠能量盾和隐身服来护身。 他扮演的角色可非比寻常,他担任“奥速拿”,或称“先知之眼”。根据诺索力上级的简要描述,其实质是派遣有经验的军官深入情报丰富的战场,尽早行动,获取高质量的情报。 先知们认为,兽人族虽然智勇双全,但他们都有个不良嗜好:把眼前的一切赶尽杀绝。直接结果是,能留给分析家们分析的情报所剩无几。 现在通过派遣奥速拿到战况复杂的前线,先知们希望能获悉更多关于人类的情报:从武器数据、军力部署,到终极战利品:它们的母星——“地球”的坐标。 诺索力有三大主要任务:窃取敌舰的人工智能、俘虏高级军官,以及通过头盔内置的摄像机记录下他亲眼所见的一切。前两项任务注定困难重重;但只要时时检查,保证摄像机正常运转,那么第三个任务可谓轻而易举。 所以,哪怕这项任务没什么荣誉感可言,但诺索力深谙其中用意,决心取得成功——只要完成任务后他能回到原先所属的普通步兵部队。 诺索力听到一阵有节奏的“咔嗒”声,是人类武器在开火。他看见几个人类陆战队员被一群骨人和豺狼人紧逼,退到一处角落附近。奥速拿很想把人类干掉,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紧贴舱壁不动声色。混战双方谁都没注意到,金属墙壁看起来有细微的扭曲。片刻过后,这个间谍悄然溜走了。 这群身穿铬合金盔甲的恶魔,喷射着等离子束,已经在“狂风号”上泛滥成灾。寒坤捡到一枝masb突击步枪,还有近四百发的7.62毫米口径穿甲弹。现在遍地都有武器弹药可捡。这样的情况下,他一般都要等武器上的弹药量显示降到10发左右,才愿意重新填弹。不过要是他遭遇难缠的敌人,来不及装弹就会导致恶果。想到这里,寒坤退出快用完的弹匣,推人一个新弹匣枪上的电子弹药计数器恢复到全满,同时也显示在他的头盔显示屏上。 “我们快到了,”塞西的声音从他头上某处传来,“钻过前面这扇舱门,到上一层去。” 寒坤撞见一个身穿闪亮黑甲的兽人族,他立刻开火射击。周围还有几个骨人,但地明白只有兽人族才是真正的威胁。他沉着地对着外星怪物连连猛射。 兽人族吼叫着开火还击,但是寒坤的火力更猛,一排排坚利无比的7.62毫米口径穿甲弹呼啸而出,在兽人族的能量盾上激起一片闪光,使其过载、失效。这个庞然大物终于体力不支,向前仆倒,缩成一团。眼看自己的头领倒地毙命,骨人吓得狂吠起来,纷纷四散逃亡。 若是单打独斗,骨人个个胆小如鼠;不过一旦成群结队,它们可就不好对付了。寒坤再次开火扫射。骨人接连倒地,动弹不得。 他马不停蹄地穿过一扇舱门,传来一片更密集的枪响,他不由得朝那里看去。塞西大声叫道:“先知人!就在我们头顶的平台上!” 他冲向一段上楼的金属梯,直朝二层平台而去。 寒坤的脚底响起一阵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他灵活地避开了一位受伤的陆战队员,把子弹直接“送给”敌人。寒坤记起上次行动中见过这一战士,在镇海星轨道防御站上。那个陆战队员紧捂着绷带下的等离子灼伤,勉强向他挤出一丝微笑。“你能来真好,寒坤……我们给你留了几个派对宝贝儿。” 寒坤点点头,站在平台上,瞄准一个豺狼人。这种模样有点儿像鸟类的怪物,也配备着能量盾——是手持式,而非兽人族们喜欢用的全身式。这个豺狼人移开了手持能量盾,以便瞄准受伤的陆战队员,寒坤看准这个破绽。他开火击中豺狼人暴露的腰部,这怪物当即应声倒地毙命。 他接着爬上一段楼梯,差点儿又和一个兽人族面对面撞个满怀。兽人族咆哮着,向前冲来,像球棒一样挥舞着等离子手枪。寒坤躲过这一击——他曾和兽人族赤手空拳肉搏过,明白它们有多强悍、多致命——不禁一步步往后退。他举起突击步枪,对准兽人族的腹部,扣下扳机。 那个兽人族像海绵吸水一样将所有子弹照单全收,却依然毫无顾忌向前猛冲。就在它准备跃起扑过来的瞬间,弹匣里最后一发子弹打穿了它的脊柱。兽人族重重地摔落在地,抽动了一下,一命鸣呼了。 寒坤去摸一个新的弹匣。又传来一个兽人族的咆哮,紧接着是第三个。没时间填弹了,寒坤转身直面它们。他把突击步枪一扔,掏出手枪。两个兽人族的脚下躺着两具阵亡陆战队员的遗体,他据此判断,兽人族大约离自己二十五米。正好在射程以内,他心想,一边开火射击。 强力的手枪子弹击碎了兽人族头部的能量盾,打头的兽人族狂躁地咆哮着。兽人族们感到了寒坤的威胁,立刻将全部火力集中向寒坤的方向倾泻而去。只见等离子束打在寒坤的能量盾和盔甲上,全都消散殆尽。 突然,陆战队员们发起了一次就地组织的反攻,向他们各自选择的目标开火。一枚破片杀伤手雷把一个兽人族炸得血肉模糊;因判断失误站到它身边的一个豺狼人也一齐粉身碎骨。弹片飞过楼梯间,撞击到舱壁上。 另一个兽人族受到一阵冰雹般弹雨的款待。它的血肉碎块立即向四周飞散。“我说,这才像话!”一个陆战队员欢呼道。他向兽人族的头上补了一枪,给它致命一击。 这片区域已经基本扫荡干净了,寒坤继续前进。他又穿过一个舱门,帮两名陆战队员解决掉一群骨人后,来到了一个溅满血污的通道——人类与先知人的血都有。甲板一阵颤抖,“狂风号”又中了一枚舰对舰导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灯光明灭不定。 救生艇快要发射了,”塞西说道,“我们得抓紧!” “我正在争分夺秒,”寒坤答道,“我会尽全力冲到那儿。” 塞西欲言又止,接着耸耸肩算是赔礼道歌。即便是很容易犯错的人类,偶尔也有对的时候。 机队指挥官卡罗尔·劳雷上尉——舰上的陆战队员们更爱叫她的绰号:“克敌铁锤”——正耐心地等待一个骨人走到通道拐角附近。她一枪将其头部打爆,戴着甲烷呼吸面罩的小畜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她迅速窥探一眼,确定下一条通道没有敌人后,才向身后的队员们挥手示意。“快走!趁现在一切正常!” 三个飞行员和三个地勤人员一起跟着劳雷,以闪电般的速度穿过大厅。她是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女人,跑起来有股果敢的蛮劲。她的“计划”——如果她七拼八凑的这些主意也配这么称呼的话——是冲到舰上的发射舱,跳进他们的d77-tc圣甲虫运兵船,抢在“狂风号”撞上那个环形物之前逃离巡洋舰。 就算万事俱备,这么起飞也淮度颇大,而降落更会一团糟;但在她看来,与其把身家性命交给那些救生艇驾驶员,还不如死在自己掌握的操纵杆前。而且,只要能成功离舰,运兵船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而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它们追上来了!”有人喊道,“快跑!” 劳雷又不是赛跑健将——她是个飞行员,该死。她正要转身瞄准身后的追兵,只见一道炽热的绿色等离子束呼啸着飞过她耳际。 “混蛋!”她嚷着,一鼓作气飞奔起来。 舰上的战斗依然呈胶着状态。一个名叫哑哑皮的骨人带着一支同类特遣队,穿过一扇半熔化的舱门,看到一片屠杀后的狼藉:近处的舱壁上浸透了散发着微光的蓝色血污;遍地支离破碎的盔甲残片,还有一堆缠结扭曲的骨人尸体——这些都证明了一场惨败。哑哑皮低声哀恸着,追悼阵亡的弟兄们。 毫无意外,大部分死者都是和哑哑皮同族的骨人。先知们长久以来都将他们这一族当作炮灰。他祈祷死者都已升人充满甲烷气体的极乐世界。他刚准备穿过这些令人毛骨辣然的尸堆,其中一具尸体突然呻吟起来。 哑哑皮停下脚步,和一个名叫嘎嘎乌的骨人同伴一起,在 鲜血淋漓的尸堆中奋力翻找。终于,他们发现呻吟来自一个黑甲兽人族——“受先知祝福”的种族。正是由于这个领头的兽人族计划不周,突袭失败,才酿成了眼前的惨剧。根据律法和习俗,哑哑皮所属的种族必须敬畏兽人族,因为后者是仅次于先知的半神职人员。当然,这些清规戒律应用到战场上,就不怎么严格了。 “不要管他,”嘎嘎乌建议道,“要是我们哪个受伤倒地,他才不会管咧。” “是啊。”哑哑皮话里有话地说,“要是想把他弄回登陆艇,可要花上咱们五个人全部的力气呢。” 嘎嘎乌着实花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那句话背后的意思,不禁夸赞起这条绝妙的计策。“那我们就不用打仗啦!” “没错。”哑哑皮正说着,激战的喧嚣又一次响起,“哪咱们就弄点儿东西给他包扎伤口,抓住他的手脚,把这贱货拖走。” 几个骨人急急忙忙地检查了一遍,看来兽人族身上的伤不会致命。一发人类子弹射穿了他的面罩,在兽人族头盔内侧擦着他头颅的一边飞过。这一击带来的冲击力让他昏厥了过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跌倒时留下的割伤和擦伤。他肯定能活下来。太可惜啦,哑哑皮心想。 第158章 骨人欢天喜地,这张“下船票”足以保证他们能如愿以偿,回到想去的地方。他们抓住兽人族的四肢,摇摇晃晃地从通道撤退。他们的战斗结束了。 “狂风号”巡洋舰上的能源设施由一组特殊的核聚变引擎构成。负责保护这些设施的部队就是行星轨道空降突击队,简称odst,他们还有个绰号:地狱伞兵。 引擎室有两一主要人口,各由一扇a型钛合金舱门把守。通往两扇舱门的狭长通道,都还在人类的掌控之中。安东尼奥·席尔瓦少校指挥下的陆战队男女战士们英勇善战,为了保证战场上没有障碍物,他们将先知人的尸体堆放在一边,就像垒柴火似的。 不过人类还是有伤亡,而且数目庞大。梅丽莎·麦凯中尉也受了伤,正不耐烦地等着她所属排的医务兵——绰号“大夫”的瓦尔迪兹——给她的手臂上绷带。到处都缺人手——麦凯显然等不及想起身去帮忙。 “有个坏消息,中尉。”医务兵说道,“你二头肌上的刺青,就是那一骸骸头加‘odst’四个字母的,不幸‘身负重伤’。当然啦,你可以再文一新的……不过疤痕部位对墨水的吸收效果可相当不好。” 麦凯明白他是存心喋喋不休,明白这是“大夫”在安慰她,想让她暂时忘却牺牲的道金斯、阿一塔尼和铃木。医务兵把绷带固定到位,麦凯把衣袖卷下,盖住受伤部位。“你知道吗,瓦尔迪兹,你真欠揍。我可是在说好话。” “大夫”用袖管背面擦了擦额头——上面还有阿一塔尼的鲜血。“谢啦,中尉。承你吉言。” “好吧,”席尔瓦少校昂首阔步地走到狭小的通道中央,高声喝斥道,“你们都给我听着!游戏时间结束了。昂斯舰长烦透了我们连,要我们从这通道里滚出去。舰外有一巨环,上面有空气,有重力,还有一样赛过啤酒的好东西——即将照在我们陆战队员脚下的土地!” 席尔瓦此刻略作停顿。他双目圆睁,用灼灼的目光扫视过周围每一张面孔,嘴巴抿成了一条缝。“大多数船员——我不是指你们这群猪头——会乘上救生艇离舰。他们会一直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喝着小酒,嚼着小菜到达地面。 “但你们,想也别想。噢,没门!你们会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滚出‘狂风号’。来告诉我,士兵们……你们打算怎么滚?” 这是个历史悠久的保留节目,全体地狱伞兵齐声大吼:‘双脚着地,长官! “你们真他妈的聪明!”席尔瓦咆哮着,“现在给我滚到空降发射舱里去。先知人正在地面上烧烤野餐,请你们每个人去吃。给你们五分钟,系上安全带,挂上挂钩,屁股里夹紧软木塞!” 这是个老段了,他们最喜欢的笑话。陆战队员们像是第一次听,全都狂笑起来。他们立刻组成小队,跟着队长,一路跑向通往左舷底部的通道。 麦凯带着全排人马穿过大厅,穿过一场恶战后的战场,穿过奉命把守交叉点的阵亡将士们。遍地都是他们的尸首,舱壁上满是等离子灼烧的痕迹。一连串7.62毫米口径子弹留下一条长长的弹痕,显示出一位人类士兵死前的最后挣扎。 一阵紧凑的脚步,他们绕过拐角,来到陆战队员们戏称的“地狱接待室”。空降队员们鱼贯而人一间狭长的舱室,舱室两侧各有一排卵圆形空降发射舱。发射舱悬挂在一条直通舰腹外侧的管道上,每个发射舱上都标有一个队员的姓名。 大多数登陆战都由武装登陆飞船完成;但这些登陆飞船速度缓慢,容易遭受防空炮火的打击。所以,unief不惜耗费一切必要的时间和经费,研发出了让部队突人大气层的第二套方案:单兵着陆器,简称hev。 电脑控制的防空火力或许会消灭部分单兵着陆器,但这种着陆器目标小,不易被击中;就算被击中,也只损失一个士兵,而不是一大群。 要说缺点,只有一个。hev表面覆盖的耐高温陶瓷层会不断灼烧,着陆器内部的温度也会随之飚升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有时甚至足以致命。这也是odst的家伙们都被称为“地狱伞兵”的原因。参加这个部队完全凭自愿,骨子里没有点儿狂野本性的人是不会加人的。 麦凯在中央走道上等着,眼见着战友们一个个都钻进了各自的着陆器。她明白,等待意味着她自己的准备时间少了六十秒。最后一扇舱门终于关上,她立刻火速钻进自己的着陆器。 一进着陆器,麦凯的双手就忙开了:固定安全带、运行必要的系统自检、解开一连串安全锁定、进入发射管道,目光一刻不离面前的小屏幕。“狂风号”的动力控制电脑已经计算好合适的推力,以便将着陆器送人正确的着陆轨道。 现在她所能做的只有抓紧,祈祷着陆器的陶瓷外壳能撑到降落伞打开的那一刻,并且尽量不去想这种着陆器实际上是多么不堪一击。 她绷紧双腿,抬头一看:倒计时的最后一位教字正从“1”变为“0”。 着陆器一沉,加速飞出发射管道,向下面的环形世界坠落。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跳骤然加剧。 有一陆战队员往数据读取器里塞了张微型碟片,按下播放钮,全队的通讯频道里立刻响起了豪情万丈的《地狱伞兵之歌》。未经许可,擅自滥用unief的通讯设备是军纪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严重违法。但麦凯明白,在这个非常时刻,这么做再正确不过;席尔瓦也一定默认了,因为指挥频道里一片沉默。乐曲激荡在耳际,伴随着着陆器不停地震颤——开始进人环形物大气层。陆战队员们就要“双脚着地”,站在环形物表面了。 甲板猛跳一下,“秋之拄号”又遭到一记重创,舰上的战斗依然胶着。寒坤快赶到了,正准备全力冲向一艘救生艇。塞西突然叫道:“小心背后!”话音未落,士宫长就感到肩胛骨部位中了一道等离子束。 他趁势一个前滚翻,双脚站稳,回身面对愉袭者,看见一个骨人从上方的维修通道纵身跳下。这个矮小的外星怪物呆呆地站在甲板上,手爪中的等离子手枪正在蓄能超载。寒坤向前直冲三步,用突击步枪一砸,把怪物撂倒在地上,紧接着补上三轮子弹。骨人手枪中蓄积的能量全倾泻到了天花板上。熔化的金属滴溅下来,寒坤的能量护盾一片“嗞嗞”地响。 “蓄能超载”是先知人等离子枪的一种特殊使用方式。按住板机一段时间后,等离子的能童就会蓄积起来,成为一团绿光;这时松开扳机开火,能放出一次能量巨大的射去,杀伤力极大。 怪物的呼吸面罩被一串穿甲弹撕裂了,一股甲烷气喷射而出,让它的身体陀螺似的打转。 又有三个骨人从天而降,死死抓住寒坤的肩膀不放。整个情景在寒坤看起来近乎滑稽,不过他很快发现它们其中一个想取下他的头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另一个骨人拿着一颗等离子手雷——小畜生们想把炸弹扔进他的盔甲里。 他弯下腰,来回摇晃肩膀,就像一条甩水的狗。 骨人被四散甩飞,寒坤连忙点射几枪,把它们放倒。他回身转向救生艇。‘快!”塞西催道,“冲啊!” 寒坤冲向正要关门的救生艇。附近一个陆战队员也在向救生艇冲刺,突然摔倒了;寒坤停下脚步,一把抓起他,一口气把这一战士扔进了艇内。 终于上来了,他们加人了已经登船的队伍。“现在离开正是时候。”塞西泰然自若地说道,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又一声爆炸震颤着整艘巡洋舰。 寒坤面朝舱门而坐。他看着舱门徐徐关闭,红灯亮起,这才确定一切就绪。“出发”。 飞行员启动发射程序,一值火光喷射而出,救生艇呼啸着脱离了巡洋舰,以令人眩目的速度从“秋之住号”的表面飞驰而过。先知人战舰发射的等离子炮火正不断猛击“狂风号”的船壳。顷刻间,救生艇已远离巡洋舰,直朝环形物飞去。 寒坤关掉外部通讯系统,直接对塞西说:“那么,这东西你了解多少?” “一无所知。”塞西承认,“不过我从先知人部队作战通讯网络截获了一些信息。它们管它叫‘圣域’,对先知人而言似乎有某种宗教象征意味;不过……你不是和我一样能猜。”她顿了顿,寒坤察觉出人工智能在取笑他。“好吧,是差不多一样。” “圣域,”他重复道,“看来我们暂时要把它当成‘家’了。” 救生艇太小,无法配备肖一藤川超光速加速器,所以他们无处可去,只能登陆环形物。飞船一路静悄悄地穿越太空的茫茫黑暗,听不到船上有人欢呼。他们还活者,但这一点可能随时会改变,这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庆庆祝的。 一个陆战队员说道:“执行这种任务真是活受罪。”大伙儿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他。 劳雷一行人马紧急停下脚步,向他们来的方向撤退,取出所有家当清点了一番。他们的武器有两枝手枪、一枝突击步枪,还有一枝等离子步枪——一个飞行员在路上检来的。虽然还远远算不上装备精良,但用来干掉跟前的三个豺狼人还是十拿九稳。劳雷一脚踩下去,最后一个倒地的豺狼人头上多了一个大窟窿。 发射舱的舱门眼看就要关闭,这伙急于登机的队员疾速趴下,穿过舱门,直奔圣甲虫式运兵船。“克敌铁锤”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宝贝座机——谢天谢地,毫发无损——立刻冲上舷梯。运兵船一如既往地燃料充足,武器完备,随时整装待发。她的副驾驶员弗莱伊跳进她身后的座位,运输官克伦则坐在最后。 一进驾驶座,劳雷就系好安全带,执行完简单的起飞前自检程序,便发动了运兵船的引擎,与其他的运兵船一起发出了和谐的轰鸣。外舱门旋转着开启了,发射舱突然减压,松脱的设备全部飞向了太空。 片刻过后,巡洋舰进人了环形世界的大气层,此时运兵船就可以起飞了……但他们一定要抓紧时机。再入摩擦1激起一圈火墙,包围了整艘飞船。 再入摩擦:指飞行器重返大气层时,和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累积热量。 “该死!”弗莱伊惊叫着向前一指,“快看那儿!” 劳雷望去,只见一艘先知人的登陆艇,不顾“狂风号”的再入速率产生的巨大热量,疯狂地直冲发射舱而来。想逃离这艘眼看就要坠毁的巡洋舰本来就这么点可怜的胜算,偏偏先知人部队杂种还挡道添乱。 劳雷骂骂咧咧地打开运兵船上70毫米口径机关炮的保险。机关炮的颤动传遍全船,打得异星舰艇遍体鳞伤,而且似乎击中了要害。敌舰晃晃悠悠,失去控制,盘旋着一头栽向“狂风号”的船壳。 “好极了,”劳雷在船对船通讯频道里说,“我们这就下去,会会这世界的主人。弟兄们地面上见。‘克敌铁睡,完毕。” 劳雷关掉通话器,低声自语道:“一路顺风。” 一艘艘运兵船从发身舱鱼贯而出。在经过一系列的姿态调整后,它们向环形物的表面降落。大气冲撞着运兵船,劳雷奋力控制飞船。状态面板上高温警报闪个不停,圣甲虫运兵船表面因摩擦累积起高温,飞船粗短的机翼的边缘已隐隐透出红光。 “我说头儿,”运兵船不停地颠簸,弗莱伊有些口齿不清,“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劳雷做了些微调,努力改善飞船的飞行角度,瞥了右边一眼。“你要是有好办法,”她叫道,“下次全体开会的时候再提也不迟。” 他点点头。“是,长官。” “开会以前,”她补充道,“把狗嘴闭上,让我好好飞。” 圣甲虫运兵船遇上一团气旋,猛然下坠,马上又拉起来。劳雷一边惊怒地喊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拼命操控着飞船——运兵船垂直地朝环形物表面坠落下去。 十五分钟前,先知人部队对巡洋舰指挥区发起了一次联合总攻,好在已被人类防御部队挫败了。此后,船上的战局开始有所缓解,战报显示,至少某些异星人侵者已经跳上登陆艇撤退了。 战局的转变,不知道是由于先知人对惨重的伤亡数字有所顾虑,还是因为害怕人类舰船随时都有解体的危险——不过这一点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舰桥附近区域已经安全了,免去了昂斯和全体留舰指挥员的后顾之忧,他们终于得以专心地尽职尽责。至少眼下如此。 接下来的任务是把“狂风号”开进大气层。别以为这是小菜一碟,要知道和同等级的舰船一样,该巡洋舰是在零重力环境下制造的,没有配备任何在行星大气层中航行所需的装备。 昂斯坚信计划的可行性。他心里盘算着:先贴近环形世界,再将飞船交由塞西留下的子程序自动控制,在飞船着陆前搭最后一艘救生艇弃船逃生。或许舰船能按他的设想平稳降落——或许不能。无论是何种状最兄,飞船着陆的时候他们最好与其保持安全距离。 昂斯转身查看导航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同时用眼角余光捕捉周围的动静。他看到,主火力控制台海市蜃楼般地闪了一下,不禁揉了揉眼睛。舰长再看第二眼,却一无所获。 昂斯皱皱眉头,目光回到导航屏幕,下达了一串命令——“秋之住号”即将闯人它最无用武之地的战场:坚实的大地。 伊萨’诺索力摒住呼吸。一个人类战士和他四目相对,没有察觉丝毫异样,转身走开了。他这样沉着地应对,一定是受到了掌握所有知识的上古先贤的保佑。 凭借隐身服,再加上他本身具备的执行潜人行动的天分,目前看来可谓天衣无缝。登舰以来,诺索力一路“参观”了引擎室和火力控制中心,最后抵达舰桥。现在,这个兽人族悄然站在排气口前,寻思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确信,飞船人工智能不是被转移就是被销毁了。好在,船上起码还留有几个高级军官——他还有立功的机会。 实际上,根据几个人类所表现出的礼节,诺索力断定一个叫“昂斯”的人位居舰长一职。真是极富价值的猎物。 但怎么才能俘获它呢?显然它不会束手就擒,何况周围的随从们也都荷枪实弹。诺索力只要一解除隐形,立刻就会被子弹射得千疮百孔。人类单独行动时不堪一击;但是成群结队就危险了。而且,越是濒临灭绝的动物就越是危险。 看来惟有保持耐心,也就是说不得不等待时机。冷气持续从排气口流出,空气中某处好像闪烁着微光,不过准都没有注意。 好吧,”昂斯说道,“让我们减速……准备启动舰首逆向推进器……启动!” 舰首逆向推进器开始喷射,减慢了舰船的降落速率。“狂风号”猛烈地晃动了一阵,以适应巨环的重力场,修正飞行角度。 剩下的交由塞西接管——或者应该说,由她留下的一部分自己所接管。“狂风号”的推进器的喷射间隔越来越短,就像是行进旋律中的一个个连绵不绝的音符。反应高度灵敏的子程序正跟踪变量、监控反馈信息,每秒做出数以千计的决策。 遍体鳞伤的船体在进入大气层时不住地颤抖,开始剧烈震动,一堆松脱的部件在甲板上乱滚。“我们只能奉陪到这儿了。”昂斯大声命令,“所有命令和控制系统转交利塔娜的子程序接管,我们该走了,全体弃船。” 稀稀拉拉地传来几声“是、是”的回应,舰桥上的官兵们起身离船——他们曾千辛万苦为之奋斗的地方——看上最后几眼,掏出随身手枪。战事虽然已见平息,但先知人部队不可能撤得一个不剩。 诺索力焦躁不安地目睹着人类陆续离开舰桥。等到最后一个人要走了,他才拔腿尾随。一条妙计在他脑中渐渐清晰起来。这主意绝对大胆——不,简直是异想天开——不过,诺索力颇为自得,觉得又把自己的任务向成功大大推进了一步。 专门留给舰桥官兵们的救生艇就在附近。原来奉命保卫它的六名陆战队员,已经栖牲了三位。他们的遗体被拖到一边,摆成一行。一个下士喊道:“立正!” 昂斯说:“别来这套了。”他指了指舱门,“感谢你们撑到现在,好小子。对你们的弟兄,我很难过。” 下士拘谨地点点头。他投人战斗的时候肯定还在轮休——还有一半脸没刮呢。‘谢谢您,长官。他们是带着一打杂种一起升天的。” 昂斯点点头。三条命换十二条。听起来还是一笔稳赚的买卖——但到底赚了些什么呢?到底还有多少见鬼的先知人部队?到底一条人命可以值多少敌人?他努力抛开这些杂念,拇指朝舱门一挥。“所有人上船,赶紧!” 幸存的人类鱼贯登艇。诺索力也跟着,虽然要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避免触碰到人类难上加难。救生艇前部稍微宽敞些;而且等到离开母舰,人工重力消失后,那儿还有一个把手可以利用。随后,救生艇一旦着陆,他就会抓住昂斯和其他人分开的时机,一举将其生擒。不过现在他只能继续坚持,避免被人识破,一直到着陆为止。 人类乘客都已经系好安全带。救生艇破空而出,离开发射舱,向下方的巨环降落。推进器启动后,救生艇稳定了下来,也进人了事先计算好的着陆轨道。 昂斯坐在飞行员身后第三个座位上。他皱起眉头,好像在搜寻什么东西,然后,等船上安静下来后,他探身对前面的陆战队员说:“对不起,下士。” “长官?”陆战队员看来精疲力竭,尽管被安全带固定在一张可以承受飞船起飞时的重力加速度的抗负荷椅上,但还是努力提起精神行了一礼。 第159章 “把手枪给我,小子。” 下士脸上的表情一清二楚:一个战士最不愿做的事就是让自己的武器离身,尤其是随身武器。但舰长就是舰长,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大脑里“是,长官”这句话还没说出嘴,下士就觉得m6d手枪已从枪套里被猛地抽了出来。 昂斯暗自揣摩着:一发12.7毫米口径的子弹会不会打穿救生艇相对较薄的船壳?然后引发爆炸,全船人员全部完蛋? 他没有答案,不过有一件事确定无疑:救生艇上这狗娘养的先知人死定了!昂斯举枪,瞄准那团奇怪的、幽灵般微光的正中心,扣下板机。 兽人族已察觉到舰长的动作,但又无处可逃,他慌慌张张地去摸自己的手枪——这时第一发子弹已经射来。 m6d喷吐着怒火,一发发子弹猛扑向目标,倒数第三发子弹一举击穿了诺索力的头盔,脑浆从后脑勺喷溅而出,让他彻底超脱了物质世界的禁锢。 最后一声枪响的余音未落,隐身服发生器便停止了工作。一一兽人族仿佛无中生有,浮现在众人眼前。异星人的尸体向船舱后方飘去。千万滴蓝色的血污伴随着脑组织的碎块一起向救生艇船尾飞散。 日吉和子中尉一弯腰,躲过兽人族的一只差点撞上自己头的靴子。她一把推开尸体,面不改色。其余的船员都被吓得一动不动,说不出话来。 舰长沉着地退出弹匣,清空枪膛里的子弹,把手枪递还给目瞪口呆的下士。 “谢了,”昂斯说道,“这家伙还挺管用的。别忘了重新填弹。” 指挥型单兵着陆器,正往圣域表面进行战术降落。 遵照unief标难的突袭条例,安东尼奥·席尔瓦少校所乘的单兵着陆器一启动就不断加速。以确保他是最早进入圣域大气层的人之一。 这么规定有许多理由,诸如:指挥官应该恪守身先士卒的信条,亲自实践他们命令部下去做的一切,将自己置身于同等危险之中。 当然,还有其他理由:首先就是部队降落后,指挥官需要及时地集合、分派、组织部队行动。经验表明,地狱伞兵们在降落后的头一个小时,即所谓的黄金时间中所做的一切,将对后来整个任务的成败起决定性作用。特别是眼下,陆战队员们空降到敌人的世界,之前却没有接受任何常规的情报说明、虚拟现实演练,或特殊环境适应装备。 为了弥补这些不足,指挥型着陆器还配备了许多一般“大蛋”所没有的装置,比如高能成像仪,以及操控它的c型军用人工智能。 这个人工智能还被特地编写成男性人格,取名为“韦尔斯利”——为了纪念鼎鼎大名的惠灵顿公爵,其个性也很像公爵。虽然总体看来,他比塞西那样的顶级人工智能要差一大截,但韦尔斯利的全部运算能力都集中在军事决策上,就单一领域的应用而言却是极其专业的。 着陆器猛烈地摇晃起来,从一头翻转到另一头,内部温度已经升至华氏98度2。席尔瓦脸上汗如雨下。 “所以,”韦尔斯利继续说道,声音从席尔瓦的耳塞中传来,“根据刚才在太空中进行的遥感勘测,加上我的分析,看来标号为hs2604的建筑物能满足你的要求。”人工令能的子程序插话进来,口气也略微一转,“为了纪念我在印度攻占的一座要塞,或许你愿意叫它‘加维尔加尔’?” 人工智能兴味索然地应了一声,仿佛人类在叹气。“那就这么办吧。正如我刚才提到的,阿尔法基地位于这座孤岭的顶端。”显示屏离少校的鼻子只有六英寸,画面抖动了一下,显示出一幅图像:一个厚实的柱状基座,上面是一个平台,平台一端布满了高高低低的平顶建筑物。 席尔瓦正准备细看,着陆器的外壳开始脱落,暴露出内部的合金降落舱——他和他的装备就在里面。冰凉刺骨的空气,撕扯着他的衣服。片刻过后,降落伞打开了。着陆器突然减速,刚猛的拉力让席尔瓦不禁浑身一缩。他身上系着的安全带深深地嵌人了肩膀和胸部的肌肉。 韦尔斯利向全体地狱伞兵发出了电子信号。他们的着陆器开始调整到各自合适的角度,朝向席尔瓦的着陆器,追随它穿越大气层。 所有队员一切正常——除了二等兵玛丽·波斯特利。她听见头顶主伞断裂的“噼啪”声。接着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自由落体时间,突然一阵猛晃,备用伞打开了。她面前的仪表板上红灯闪个不停。二号通讯频道传出了她的尖叫。席尔瓦切断她的呼救,闭上了眼睛。虽然从来没有人提起,但这就是每个地狱伞兵都暗暗畏惧的死法。在下方圣域表面的某个地点,波斯特利将一头栽进自掘的墓穴。 席尔瓦感到自己的着陆器稳定下来,便重新端详起那座孤岭。那儿是制高点,任何占领的人都能时周围的地面环境一览无余;而且孤岭边缘的悬崖峭壁,迫使进攻者要么空袭,要么沿着狭窄的上山小径一路苦战。最妙的是,孤岭顶部的建筑物能为陆战队员们提供防御屏障。“看上去不错,我喜欢这个地方。” 就知道你会满意的,”韦尔斯利自鸣得意道,“只是……还有个小麻烦。” “什么麻烦?”席尔瓦叫起来,着陆器的最后一层外壳也分离了,强大的气流冲击着他的面罩。 “这个地方归先知人所有。”人工智能平静地回答,“如果我们想要,就得攻下它。” 寒坤看到巨环正向他敞开怀抱。飞行员驾驶着救生艇飞越巨环厚重的银色达缘,小心翼翼地让微型救生艇微微低头,进人计算好的航线,向“下面的”构造物内部那令人称奇的地表降落。寒坤放眼望去,只见山脉蜿蜒,丘陵叠起,大地沿曲线向上延伸,在远方消失,最后在他头顶的某个地方连接成一个完整的圆环。眼前的景象既壮丽又奇异,同时一切又如此扑朔迷离。 突然,大地朝他们扑面而来,“观光时间”匆匆结束。寒坤不清楚救生艇是遭遇敌人炮火而发生了引擎故障,还是在最后着陆的过程中撞上了障碍物。到底什么原因无关紧要,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飞行员叫嚷道:“我们下降得太快了!”紧接着,船体猛地撞上了什么硬物,寒坤一下了摔倒了,一头栽在甲板上,头盔“砰”地砸向甲板,太阳穴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片漆黑…… “寒坤……寒坤……能听见吗?”塞西的声音在脑际回响。 寒坤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本该在头顶的照明灯。灯光忽明忽灭,火星四溅。“好了,我能听见你。”他答道,“没必要冲我吼。” “哦,是吗?”人工智能音调一扬,答道,“你爱抱怨的话可以去找先知人。坠机引发了大量无线电噪音,我猜它们正欢天喜地地来迎接你呢。” 寒坤奋力站起身,正想反唇相讥,却看到了遍地的尸体。坠毁时剧烈的冲击力,撕裂了船体和其中毫无防备的船员。除了他自己,无人生还。 没时间细想这些了,他必须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避免塞西落入敌手。 他很快就集齐了弹药、手雷和补给品,能带多少带多少。他刚检查完四枚破片杀伤手雷的保险,塞西的警告就响了起来:“警告——侦察到数艘先知人运兵船正在接近。建议转移到丘陵地带。如果我们走运,先知人会以为救生艇上的每个人都已在坠毁中丧生。” “明白。” 塞西言之有理。寒坤在四周晃了一圈,没有发现威胁,然后快速奔向一座跨越峡谷的小桥。桥很窄,没有安全扶手,由一种闪耀着奇异光泽的金属建成。桥下是一道汹涌的瀑布,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深不可测的悬崖沟奔流而去。 再向瀑布远方望去,整个世界呈拱形一直向上延伸。桥的另一端,有一片裸露的岩层,其间杂生着一簇簇适应温和气候的岩蔷薇,还散落着一些针叶树,让他回想起镇海星上受训时的那片森林。 当然,两者毕竟有所区别。例如,环形世界从地平线向上延伸,渐渐缩小的景象;阴影透射到大地的方式;还有隔着过滤器也能呼吸到的凉爽、清新的空气。这一切实在是美不胜收,甚至令人窒息——但背后也潜伏着危险。 “警告——先知人登陆飞船来了。”塞西的声音既冷静又明确。 预言很快就变为了现实。一片巨大的阴影掠过桥的远端,飞船的引擎“隆隆”作响,好像在发出警告。看来十有八九已经暴露了,寒坤开始计划着如何应付眼前的状况。 他跑到桥的另一边,发现左边有块看起来可以作为掩体的巨大岩石,便立刻冲了过去。寒坤丝毫不顾一步之遥就是万丈深渊,径直沿着峭壁边缘移动着。他小心地注意着步伐,绕过岩石,终于找到巨石和峭壁间的一处裂缝。他背靠着石壁,总算有机会进行防御了。 他看了一眼运动探测器,意识到两架先知人的女妖战斗机就在他头顶盘旋。异星人的这种战斗机装备有等离子炮和核子枪。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它们仍然极具威胁,特别是对地面部队而言。 骨人和兽人族纷纷从一艘叉子形状的异星运兵船跳下。它们有了空中支援,就更加危险。 他稳住准星,对惟最近的一架女妖战斗机。寒坤迟迟没有开火,而是耐心地等战斗机飞进了射程才扣动扳机。第一架战斗机直冲着他而来,这让它很容易被瞄准。子弹在战斗机外壳上射出点点火花,枪上显示的弹药量猛地缩减了下去。 战斗机开始晃动,看来有几发穿甲弹已经射人机身。飞机猛地拉起机头,停止俯冲,拉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尾烟。 这结果让寒坤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不过第二架女妖战斗机已经借着耀眼的阳光突袭下来,等离子炮火在他周围遍地开花。他的护盾能量骤降,红光频闪。头盔内置扬声器也响起了警报。 寒坤开火还击。他毫不迟疑地卸下弹匣,干脆利落地换上一个新的。 他蹲下身子,搜寻空中的目标,迅速盯上了第一架女妖战斗机,便打起精神再次反击。他让敌机接近他,接着再次扣动扳机先知人战机陷入了弹雨之中,炸成了一团火球,撞向万丈悬崖。 第二架还在头顶上,无精打采地盘旋着,不过寒坤明白最好别傻站着看风景。运动探测器上出现了六个红点——每个都意味着一个潜藏的敌人,而且大多数在他背后。 寒坤等到能量盾恢复到满载状态,猛地转身,一个飞身跳上巨石,快速扫视周围动静。峡谷的另一边,先知人的运兵船放下了一小群骨人,它们正手忙脚乱地搜查坠毁的人类救生艇。 但这还没完。桥这边,他的左方,另一队骨人正穿过针叶林,朝他奔来。好在,他们还离得很远——这让他有了片刻时间做准备。 虽然身上没有配备标准的s2am狙击枪——这种局面下他的最佳选择——但寒坤带着昂斯给他的m6d手枪。它配备了两倍放大的瞄准镜,而且握在专家手上,也能实施有效的远程打击。 寒坤掏出手枪,面向聚集在救生艇残骸附近的敌人,将准星瞄准了最近的一个骨人。尽管它们实际上还没有直接的威胁,但峡谷另一侧的异星人却占据了从侧翼攻击他的理想地形,所以必须先干掉它们。十二发子弹射出,七个骨人倒地。 现在右面已经相当安全了,寒坤给手枪换上新弹匣,把注意力转移到树林间闪现的敌人。这队骨人现在已经接近了,相当接近,而且它们已经开火攻击了。寒坤这次选择先瞄准最远的敌人,这样就算其他人望风而逃,他也有把握一网打尽。 手枪接连不断地喷吐着火舌。骨人惊叫着,哀号着,鲜血喷浦,百发百中的子弹一举将它们一举击毙,尸体沿着斜坡滚下。 目标悉数消灭,寒坤很快重新装填上手枪子弹,关好保险,把武器插回枪套。他跳下巨石,蹲到一块露出地表的岩石下。 他又看到了头顶的女妖战斗机。它还在那里徘徊,狡猾地在射程外绕圈,妄图等他从掩体中一现身就俯冲突袭。眼下的选择是:要么坐着不动,等来更多的地面部队夹击;要么放弃这个藏身之所,试着溜走。 寒坤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傻瓜,于是他准备好突击步枪,愉偷溜出掩体。一进人开阔地带,他就一阵小跑,跨过地上散乱的骨人尸体,蹲伏到一丛灌木下掩护自己。 他每次默数到三,然后就从一块岩石飞奔到另一块。他作跳蛙式前进,渐渐上坡。虽然还时刻提防着背后的女妖战斗机,但他确定自己已经摆脱了它。 终于,运动探测器上显示没有威胁了。他爬上坡顶,停下来现察前方的地形,头盔显示屏上一个警示的红点忽然亮起。寒坤继续向前灵活地移动,期待着遇敌的那一刻。 接下来,他看到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一处掩体冲到另一处。总共是四个,包括一个身着蓝色盔甲的兽人族。这个兽人族一边开火,一边莽撞地向他冲来。 他以前和这种兽人族交过手——这些异星人的盔甲颜色意味着等级之分——蓝色兽人族在战场上总像急躁冒进的新手。寒坤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他没有理会胡乱射来的等离子束,就站在原地反击。兽人族停止了前进,骨人则纷纷退缩到树林后面。突然,他的运动探测器上响起警报,红色的箭头指向右边。寒坤立刻掏出一颗m9he-dp手雷,拔掉了保险。 他一转身,看见另一个兽人族向他冲来——这位穿的可是猩红色的盔甲,说明他是个老兵。手雷早就在手里待命了,距离目标正合适,寒坤立刻把m9抛了出去。“轰”的一声巨响,手雷爆炸了,敌人被炸上了天,附近一棵树半边的枝桠也给炸光了。 刚才运动探测器上显示的那个兽人族扑上来了,满嘴乱吼。等离子束如雨注般倾泻在寒坤身上。他的护盾能量陡然下降。 寒坤一边后退,一边抬着突击步枪不停地猛烈开火,终于放倒了这个兽人族。 眼看带头的完蛋了,骨人溃不成军,四散逃窜。寒坤又用一阵弹雨帮它们省了撤退的奔波之苦。 他松开扳机,感到周围一片寂静,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那个该死的老兵这么接近,他却浑然不觉。怎么搞的? 他渐渐明白过来:自己依然习惯于团队作战。虽然训练他是为了单独行动,但他军人生涯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团队中度过的。那个兽人族差点儿从侧翼偷袭得手,因为他习惯性地以为总会有超级士兵战友来掩护自己。 他现在与指挥系统失去了联络,孤身一人,而且很可能已经被敌人包围。他点了点头,头盔面罩后面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在这次任务中必须彻底改变自己的战术策略。 他在一片没膝的长有尖刺的草地中跋涉。他远远地听见自动武器开火时的响声,意识到前方说不定有陆战队员。 他向传来交火声的前方飞奔。也许他很快就不再是单枪匹马了。 或许因为“狂风号”是由导航员洛弗尔少尉在驾驶,或许不过是交了好运而已,无论如何,消灭了潜入者之后,降落到圣域大气层的旅途一切顺利。如此平安无事,反倒让昂斯觉得神经紧张。 要我在什么地方着陆,长官?”洛弗尔问道,救生艇正飞过一片平原。 “随便哪里,”昂斯回答道,“只要附近没有先知人部队就行。最好有掩体——如果暴露在开阔地带,恐怕我们的船会变成众矢之的。” 和所有的救生艇一样,这条船从来不是为了迫降而准备的;实际上,它飞起来异常沉重,和石头没有区别。但这个建议很有道理,于是导航员把航向调整到他自己暂定的“西方”,具体地点是平原与一片低矮丘陵的交界处。 救生艇飞得很低,低得以至于从先知人巡逻兵头顶一闪而过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来不及看清楚什么。 两个兽人族老兵.都窝在单人的幽灵气垫橇上,不禁站起来争看掠过平原的救生艇。 资格较老的那个报告了他们目击到的飞船。他们转向丘陵地带,打开了气垫橇引擎的节流阀。原来注定漫长、无聊的一天突然变得有趣多了。两个兽人族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伸向各自的操纵杆,他们要一试身手,看谁先抵达救生艇——又是谁能在这个下午率先大开杀戒。 前方丘陵深处,洛弗尔启动了救生艇的船头逆向推进器,降低两个粗短机翼仅有的襟翼,激活了船腹的推进器。昂斯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导航员把飞船停靠进一个峡谷——除非从正上方俯视,不然救生艇停在这里是不会被人发现的。洛弗尔曾经是个爱惹麻烦的军官,被一再降职,还一度被不光彩地停职,直到昂斯重新征调他。从那以后,他真的变了很多 “干得漂亮。”舰长说道。救生艇已经停稳了。“好了,士兵们,把船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统统带走,然后我们离它越远越好。下士,派你的手下放哨。小王、道思奇、阿比亚德,你们去打开储藏室。让我们也见识见识unief在这救生艇上会藏什么牌子的香槟酒。日吉和子,帮我处理尸体。” 一阵手忙脚乱,诺索力的尸体被抬出船舱,然后随随便便地扔进了石缝。救生艇被搜刮得一干二净,控制系统也被刻意破坏了。全体舰桥人员背着急救包,开始攀登丘陵。他们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一声巨响震彻大地、“狂风号”呼啸着划破天空,终于坠落在暂定的“南方”。 昂斯屏住呼吸,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他和所有的指挥官一样,都有神经中枢植人体,能同舰船、舰载人工智能和某些重要人物保持联络。先是一片寂静,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地震。片刻过后,塞西驻留在船上的子程序发来一份简报,通过指挥官神经界面,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这是任何指挥官都不愿接收的消息。“狂风号”再也无法回到太空遨游已成定局;好在昂斯还是获得了些许安慰:至少这艘巡洋舰还有部分功能可以运行,比如发出脉冲信写。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好啦,各位,我们还等什么呢?山洞在向我们招手。最晚到山顶的人负责挖厕所。” 舰桥官兵继续向山顶进发。 第160章 尽管大家都尽力使着陆器聚拢在一起,但地狱伞兵们落地后,着陆区域的直径还是差不多长达三公里。有些突击队员比较走运,能在离地五十米的空中顺利跳出坠落的降落舱,然后像教学里的模拟士兵那样,经典地“双脚着地”。 不过其他许多人可就没这么从容了。比如说着陆器撞上悬崖,掉进湖泊之类,都还能捡回小命;特别倒霉的例子是,直接滚落进深不见底的大峡谷。能活下来的地狱伞兵们奋力摆脱着陆器后,一个归队指向标就会被激活。每个人眼前的透明屏幕上都会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正方形,以此为目标前进。目的地正是席尔瓦少校着陆的地点,一个临时大本营早已就地建立,就等着士兵们归队后重新编制。 每个着陆器中都配备有额外的武器、弹药和其他补给品。所以即使是在这片炎热干燥的平原集结,部队的装备还是能得到充分保证。在没有外界后续补给的条件下,地狱伞兵们可以坚持两个星期。席尔瓦很高兴地看到,除了个别人降落时发生了意外,他的部队成员大都装备齐全。 席尔瓦一面看着部下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一面寻思着:实际上,我们就缺一队疣猪运兵车和一队天蝎坦克了。但这些玩意儿总会弄到手的,嗯,一定会的,只要能从敌人手中夺下那座孤岭。眼前,地狱伞兵们会一如既往地拿出看家本领:他们的双脚。 梅丽莎·麦凯中尉安全着陆,她手下一百三十人的连队大部分也平安降落。三个队员在“狂风号”的战斗中牺牲;还有两个失踪,估计生还机会渺茫。总体而言,情况不算太坏。 麦凯的运气不错,她降落的地点离归队指向标只有半公里远。当大本营建立起防御带的时候,她早就背着装备穿过硬土带,向席尔瓦少校报到完毕了。麦凯可是他最得力的爱将之一。席尔瓦点着头表示问候。“真是大驾光临啊,中尉……我正奇怪您是不是去午休了呢。” “没有,长官。”麦凯回答,“降落途中我打了会儿磕睡,任务钟没叫醒我。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席尔瓦故意板着面孔。“这才星像话。” 他顿了顿,然后向远处一指。“看到那座孤岭了吗?顶上有建筑物的那个?我要拿下它。” 麦凯望了一眼,举起双筒望远镜仔到观察。孤岭的景象蜷缩在显示图像的底部,好在韦尔斯利很快做了校正。以往的经纬坐标系只适用于一般行星表面,在这儿就得换一套。 恒星正在“西沉”,但光线依然充足。麦凯仔细观察着目标区域,一架先知人的女妖战斗机正从孤岭顶部起飞,先是向“西方”盘旋,接着径直向她飞来。要说有什么令人匪夷所思,莫过于敌人居然花了这么久才对他们的登陆行动做出反应。 这块硬骨头可不好啃,长官。地面作战尤其不利。” “说得对,”席尔瓦接着说,“所以,要拿下它,我们不光要从地面发动进攻,而且更要空袭。在舰长让‘狂风号’降落前,有一队飞行员成功地把圣甲虫运兵船给开了出来,天知道他们怎么干成的。现在他们藏在离这儿以北大约十公里的地方。我们能借他们的力量来作为空中支援。” 麦凯放下双筒望远镜。“那‘狂风号’呢?” “它在那儿坠毁了。”席尔瓦答道,用拇指往肩膀后比划了一下。“我很想去做最后的致敬,但那得等等。我们首先需要一个基地,建筑起防御工事,把先知人挡在外面。不然,它们很快就会接二连三地把我们干掉。” “而且敌人就从这座孤岭来。”麦凯说。 “没错,”席尔瓦答道,“好了,出发吧。我要你的连队到达山脚,越快越好。要是有上山的小道,找到以后直接上去。一旦引蛇出洞,我们就从空中实施打击。” 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席尔瓦的话。一连的一个火箭弹射手使用了便携式m19ssm火箭筒,把来犯的女妖战斗机轰成了废渣。士兵们一片欢呼,看着冒烟的战斗机碎片在空中四散飞落。 “是,长官。”麦凯接受命令,“等我们到了那儿,你可要请我喝杯啤酒。” “一言为定,”席尔瓦答应道,“不过.我们先要自己把酒给酿出来。” 哪怕是骨人也偶尔能获准休息片刻。为此,配备有气闸门的圆柱形临时兵营被运到了圣域表面,里面充满了甲烷。 上次能在登陆“狂风号”的送死行动中生还,纯属哑哑皮侥幸:他救起一个受伤的兽人族,而且还坚持主张不该让这个伤员等死,而应把他带回后方治疗。如此一来,哑哑皮得以延长了自己的性命,他的部下也跟着一起幸免于难。 此刻,为了庆祝这次胜利,这个骨人紧紧缩成一团,睡得正香。他的脚不禁轻轻抽动了一下,梦见自己正穿过故乡的沼泽穿过甲烷气自燃产生的一道道火柱,到了一个沼泽河口,他长大的地方。 然后,他正要爬上一排垫脚石阶,抵达家里祖传鱼塘对面的芦苇草棚……嘎嘎乌摇摇他的手臂:“哑哑皮!快起来!还记得我们从船上带回来的兽人族不?他在外头,他要见你咧!” 哑哑皮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他说了为啥没?” “没有,”嘎嘎乌回答,“不过保准没啥好事。” 那当然没啥好事,哑哑皮想,一边吃力地绕过挂在临时兵营内壁上的凌乱不堪的设备。他走进更衣室,匆匆忙忙地套上盔甲、呼吸面罩和装具带。 哪个来得更危险呢?他犹豫着,是衣冠不整地出现,让兽人族对他的军容挑刺找漏;还是宁可拖拖拉拉,也要花时间把军容打点好?和兽人族打交道总是会出现这种让人两难的窘境。这也是哑哑皮从心底讨厌他们的众多理由之一。 最后,哑哑皮决定速度优先,放弃仪容。他跨出气闸门,明亮的阳光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站岗的哨兵煞有介事,站得笔直——平时他们只会懒洋洋地靠在临时兵营外壁上,抱怨糟糕的给养配给。 “你就是哑哑皮吧?”从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立刻转身立正,尽力摆出军容整齐的样子。“是的,大人。” 这个叫祖卡’扎玛米的兽人族没有戴头盔,因为头上裹着绷带。不过身上的盔甲还是佩戴齐全,武器也光亮如新。“很好。军医告诉我,你和你的部下不仅从船上救下我,而且还坚持让登陆飞船把我带回地面。” 哑哑皮觉得一时语塞,心虚地咽了咽喉咙。当时的飞行员有些为难,说恨据规定只有满载部队后,才能脱离人类舰船撤退。不过嘎嘎乌异常强硬——甚至掏出等离子手枪挥舞,加以威胁。 “是的,大人,”哑哑皮答道,“不过请容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扎玛米回答。哑哑皮暗暗一惊:兽人族的口气少了几分惯常的喝斥,听起来甚至有种……信任。 没错,哑哑皮的确赢得了信任。 “眼见上级长官受伤倒地,”兽人族继续说,“而你竭尽所能,确保他受到及时的医疗救护。能如此主动地采取措施实在难能可贵,特别是在低级部队中。” 哑哑皮呆呆地望着兽人族,说不出话来。他觉得晕头转向。据他所知,兽人族是从来不会表扬别人的。 “为了表示感激,我把你调离了。” 哑哑皮情愿待在他当前服役的部门混日子,丝毫没有离开的念头。“调离,大人?是去哪个部门?” “当然是做我的手下。有问题吗?”兽人族说,就好像这一切理所当然似的。“我的助手在抢登人类巡洋舰时阵亡了。就由你来顶替他。” 哑哑皮的心情落入了万丈深渊。这个兽人族属于先知敢死队,里面尽是些特别挑选出来的狂热分子。他们为了先知没完没了的旨意不惜搭上自已的性命——还有他们手干的性命。“不……不胜感激,大人,”哑哑皮结结巴巴地说,“只是在下恐怕配不上这样的殊荣。” “少废话!”兽人族答道,“你的名字已经登记在案了。收拾好你的东西,和战友道别,十五分钟后到这儿来向我报到。今晚我要出席元老议会。你跟着我就是了。” “是的,大人。”哑哑皮顺从地说道,“请问我可以知道会议大概的议题吗?” “可以。”扎玛米回答,一边用手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绷带。“造成这个伤口的人类是个强悍的战士,足以威胁到整个部队。如果记录无误,我军一千多名战士的死都要它一个人负责。” 哑哑皮觉得自己两腿发软。“就它一个,大人?” “是的。但无须害怕,以后再也不会了。一旦我得到任命,你就跟着我把这个人类找出来。” “去找它?”哑哑皮顾不得规矩大叫道,“然后呢?” “然后,”扎玛米的语气凶狠起来,“我们就干掉它。” 拂晓时分,空气阴冷,以至于麦凯都能看见自己呼出的一团团白雾。她抬头眺望,暗自揣测前方有什么正等着她。她带领部下花了半个晚上,一路穿过硬土平原奔袭到孤岭下的预定位置;下半夜在寻找上山的道路中度过,其间抓紧时间稍微睡了一会儿。 找路的任务相当轻松地完成了,甚至有些太轻松了。除了一些草草搭建的路障,整条四英尺宽的坡道毫无防备。不过,先知人完全没有料到人类的舰船会从跃迁断层空间来到这里,甚至还有步兵降落。从这个角度说,先知人存在防御漏洞也是很正常的。 无论如何,就她所见的情况判断,这条从地面螺旋上升的道路已经被弃置一段时间了。至少目前看来似乎是这样,当然站在下面很难确定。席尔瓦出于通盘考虑,不便派圣甲虫运兵船侦察也是可以理解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麦凯和她的部下不得不沿着这条狭窄的小道一路上山,与一切可能存在的先知人防御力量交战。然后就只能希望圣甲虫运兵船能尽快飞来缓解他们的压力。 麦凯中尉看着内置在头盔里的透明显示屏,等倒计时一结束,就下令开始爬坡。汀克·卡特二级准尉回头对后面的一排男女战士们说道:“你们到底还等什么啊?印刷精美的邀请函?那我们就用枪打出一份来。” 当b连向孤岭方向进军、c连出发与运兵船汇合时,营地里的其余部队正利用黑夜剩下的几小时休整,为即将到来的一天做准备。人工智能韦尔斯利监控着营地两百米外的无线传感器:三人火力小组在营地一百五十米外建立了岗哨;后方还建立了一支快速反应小队支援他们。 平原上没有任何天然掩体,所以地狱伞兵们把装备转移到地势稍高处,并在周围尽可能建立了防御工事。 挖战壕掘出的泥土,被垒成了一圈低矮的防线保护营地;互相连通的壕沟也修好了;他们还建起一个飞船起降场,以便圣甲虫运兵船能及时在营地附近起降。 此刻,席尔瓦正站在起降场的最高处,凝视着西面。韦尔斯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麦凯中尉他们已开始上山:坏消息是:先知人正从西面来袭。” 席尔瓦放下望远镜,调整了一番,又看向西面。五分钟过后,西面升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那是什么类型的袭击?”他简单地问道。 “现在还相当难说,”韦尔斯利审慎地说,“特别是目前没有我通常获取情报所仰赖的飞船、卫星和无人驾驶侦察机。不过,从烟尘的规模,以及我对先知人武器的了解,看来这是一次老套的‘骑兵冲锋’。和当年拿破仑在滑铁卢对我使的招数一样。” “你当时不在滑铁卢。”席尔瓦提醒人工智能,一边举起望远镜。“那么,假设你是对的,它们骑的是什么?” “快速攻击和侦察两用交通工具,我们的部队管它叫‘幽灵气垫橇’。”韦尔斯利学究气十足地答道,“估计有一百余辆……以烟尘判断。” 席尔瓦不禁咒骂了一句。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先知人一定会对他们的到来做出反应,这一点他很清楚,但仍期望越晚越好。现在,整整一半的军力已被派往别处,他手头只剩大约两百人的队伍。不过,他们可是地狱伞兵,unief的精锐之师。 “好吧,”席尔瓦果决地说,“如果它们玩冲锋,那我们就来个传统反击。命令哨兵撤回,告诉a连和d连组成类似古罗马步兵方阵的防御圈,把所有备用弹药都转移到地下。在战壕里架设突击武器;火箭弹发射手在斜坡的中间,狙击手在起降场高处待命。我下令前谁都不许开火。” 和席尔瓦一样,韦尔斯利深知古罗马军团曾用步兵方阵对付骑兵收到奇效。自那之后许多将领竞相效仿应用,比如惠灵顿公爵。这种每一面的部队都朝外的四方阵形是极其难以冲散的。 人工智能将命令下达给部队,他们虽然惊讶于如此古老的阵形部署,但还是照做不误。当先知人的幽灵骑兵队像海浪一般朝防御缓坡汹涌而来时,防御圈已经布好了。 席尔瓦紧盯着战术显示屏上的测距仪。敌军刚进人射程,他立刻打开所有的通讯频道下令:“开火!开火!” 一阵阵穿甲弹如冰雹般飞过半空。领头的一排气垫橇猛地震了一下,仿佛迎面撞上了墙壁。兽人族们纷纷从座位上跌落,只剩下空的气垫橇继续朝东飞去。 但这些气垫橇的数量如此之多,压近的敌人也把等离子炮火倾泻在地狱伞兵身上,人类也开始倒下。幸亏这些发射能量束的武器是固定在气垫橇上的,所以只要气垫橇爬不上缓坡,那缓坡就会一直对人类起到良好的保护作用。 气垫橇本来就不可靠,驾驶起来难以得心应手,何况敌人还缺乏通盘协调——这些都正中地狱伞兵们的下怀。许多兽人族看来急于杀人:它们不惜破坏自己的阵形,超到同伴的前面。席尔瓦眼见一辆气垫橇被另一辆打中起火,又撞上第三辆损毁,接着都爆炸成一片火光。 不过绝大多数兽人族还是相当老练的,经过了初期的混乱之后,它们开始寻求突破防御圈的策略。一个金色盔甲的兽人族领导了整个行动。首先,它下令部队按逆时针方向绕圈,进而对人类形成包围圈,而非原来各自从自己选择的方向胡乱包围;然后,它又选定了地势最低、最适合等离子炮火攻击的人类战壕,一次又一次地加以冲击。陆战队员们死伤惨重,防御火力被削弱了,防御圈的一角开始出现松动迹象。 作为回应,席尔瓦马上派了一个排的人马加强薄弱环节的防御,下令狙击手集中火力瞄准金色的兽人族,并要求火箭弹发射手交替射击,以免火力中断。如果说人类的火箭筒有弱点,那就是每次发射两枚火箭弹后要间隔五秒才能重新填弹。陆战队员们轮番射击,集中对付靠近缓坡的幽灵气垫橇,最大限度地发挥武器威力。 以上策略奏效了。炸毁、燃烧、扭曲变形的幽灵气垫橇残骸形成了一道金属屏障,间接帮助人类抵御等离子炮火,也干扰了先知人新的地面部队的冲击。 席尔瓦举起望远镜,扫视着硝烟四起的战场,心底默默地感谢眷顾步兵团的神灵。要是换作他来进攻,席尔瓦会首先动用空中支援,打击地狱伞兵——随后再让幽灵气垫橇从西面围攻。可惜他的对手所受训练不同,对于先知人的机械化部队太过自信,或者根本就是缺乏实战经验。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女妖战斗机姗姗来迟,现在才来助阵,显然是个马后炮。席尔瓦的火箭弹发射手首轮出击就打落两架;第二轮又击落另一架;最后一架也拖着长长的黑烟,向南方坠落。 终于,眼看金色兽人族被击毙,大半部队被消灭后,残余的兽人族开始撤退。只有少数气垫橇毫发无损,大多数气垫橇都遍布弹痕。但至少有十二辆幸存的气垫橇驮着救回来的伤员。有两辆气垫橇的引擎已经毁坏了,只好被拖出战场。 席尔瓦环视着屠杀结束后的战场,心中默想:这就是我们需要那座孤岭的原因,避免另一次这样惨烈的胜利。二十三名地狱伞兵阵亡,六名重伤,十名轻伤。 一阵杂音在耳边响起,指挥频道里“劈劈啪啪”地传出麦凯的声音。“蓝一呼叫红一,完毕。” 席尔瓦转向孤岭,拿起望远镜,看见一缕青烟从半山腰升起。“这里是红一。请继续,完毕。” “我想我们已经引蛇出洞了,长官。” 少校咧嘴一笑,看上去像个鬼脸。‘收到,蓝一。我们也给它们点儿颜色看看。坚持住……援军已经上路。” 山上又抛下一堆等离子手雷,麦凯急忙往一块凸出的岩石下闪避。手雷有的落下山去,有的紧紧粘在目标上,几秒后就爆炸了。 一个陆战队员尖叫起来,一颗敌人的手雷粘到了他的帆布背包上。一名中士大叫:“丢掉背包!”但那个陆战队员已经陷人了狂乱,一路往山下跑去。手雷终于炸响了,崖壁上溅满了红色染料一般的黏液。麦凯不禁打了个寒颤。 “收到,红一。快一点儿真要比慢一点儿好出不知多少。完毕,通话结束。” 韦尔斯利命令圣甲虫运兵船升空。席尔瓦凝视着整片平原。他琢磨着自己的计划有几分胜算,而为此又要付出几分代价。 圣域表面。 寒坤看见前方的一束光往,耀眼夺目简直堪比恒星。它发源于前方岩石和树木之后,从一座庞大的“u”形建筑的尖角直冲云霄,临界星系的行星淡淡地在空中衬作背景。这是某种指向标志?或是维持这个环形世界的某部分设施?他无从知晓真相。 塞西先前就通知过寒坤,有一队陆战队员坠落在这个区域。所以当自动武器“咔嗒咔嗒”的开火声和先知人的能量武器特有的响声传到寒坤耳朵里时,他丝毫没有感到惊讶。 他悄悄地穿过灌木丛,来到“u”形建筑及其附属建筑前的山坡顶端。他看到一群骨人、豺狼人和兽人族正反复冲击,试图制服一群陆战队员。 寒坤没有头脑发热抓起突击步枪冲入敌阵,而是冷静地掏出了m6d手枪。他举起枪,开启两倍放大镜,仔细瞄准。一连串精准的射击放倒了三个骨人。 先知人部队还没弄清楚子弹从何而来,寒坤又对一个蓝甲兽人族开枪痛击。整整用了一个弹匣才干掉这个家伙——不过这避免了毫无必要、而且难缠的肉搏战。 这轮突如其来的狙击给了陆战队员难得的喘息机会。寒坤也风风火火地一路从山坡上杀下来。他停下脚步从一个死去的骨人身上搜集了几枚等离子手雷,一个热情的陆战队员跑过来打招呼:“很高兴见到你,寒坤。欢迎参加我们的派对。” 寒坤略一点头作为回答:“你们的头儿呢,大兵?” 第161章 “在后面。”陆战队员说道。他转头对着背后大喊:“喂,中士!” 寒坤认出了快步跑向他们的相貌威严的中士。他上次看到约翰逊中士,还是在镇海星的轨道停泊港,执行一项搜索与破坏任务。 “这儿的情况怎么样,中士?” “一团糟。”约翰逊抱怨道,“我们在山谷里被打得七零八落。”他停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我们请求了支援,但在你现身之前,我想我们快顶不住了。” “别担心,”塞西通过寒坤头上的外置扬声器说道,“我们会一直守在这儿,直到支援到达。我已经和人工智能韦尔斯利联系上了。地狱伞兵们正在夺取一处先知人的堡垒——会有一艘圣甲虫运兵船过来接你们。” “太好了,”约翰逊回答道,“我有些手下急需医疗救护。” “又来了艘先知人飞船,”一个士兵插话道,“是时候给它们点儿颜色看看了!” “好吧,彼森提,”约翰逊喊道,“重新组队。推备开战。” 寒坤朝天上望去,果然正如陆战队员所说:另一艘先知人的登陆飞船盘旋了一阵,接着下降到地面附近。这艘奇形怪状的飞船轻轻点地,叉子状的船身两侧舱门打开了。一群骨人和一个兽人族跳了下来。 寒坤向右侧跑了五十米,再次举起手枪。几秒间,一队陆战队员已将猛烈的火力倾泻到先知人的着陆区域,将它们打得落花流水。敌人四散逃窜,寻找掩护,寒坤将它们逐一击毙。 寒坤借着短暂的战斗间隙,仔细察看了一下战局。塞西给出了陆战队员们的坐标,标注为“火力小组c”,突出显示在头盔显示屏上。有几个队员爬上了“u”形建筑物,其他人则在周边巡逻。 他刚准备好突击步枪,就传来一个陆战队员的喊声:“注意!发现敌人飞船!它们想从侧冀偷袭我们!” 几秒后,他的运动探测器上发现了目标——一个大家伙——正在逼近。他贴着一块巨石作为掩护,看着天空,严正以待。 登陆飞船中又拥出一群部队——这次还有三个豺狼人。约翰逊中士的部下向它们开火射击,子弹们到它们独有的手持式能量盾上,发出一阵光亮后被弹开了。这些长得像鸟类的异星人龟缩在能量盾后面,像中世纪步兵组成的盾墙一样。 更多的咭噜人和一个蓝色兽人族则躲在它们身后,铺开阵形。这是个不错的战术,如果有更多后续登陆飞船补充兵力就更具威胁。最后,先知人会一举击溃陆战队的防守,血洗整个区域。 可惜它们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寒坤就站在它们的侧翼。他先蹲后跑,直冲豺狼人的防线。突击步枪在他手中咆哮,子弹如雨注般降临到暴露的异星人身上。它们尸体刚一倒地,寒坤就已经掏出夺来的等离子手雷、打开保险奋力投向三十米外的兽人族。 发光的等离子手雷正中兽人族头盔的中心,它只来得及惊恐地嚎叫。手雷牢牢粘在它的头盔上,散发着亮蓝色的耀眼光芒。兽人族拼命地想卸下它的头盔,但就在这时,手雷爆炸了。 干掉兽人族后,接下来的任务就显得轻松多了,寒坤杀入先知人的部队中,如风卷残云般收拾掉了其他的异星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这里是e419。有人听见我吗?重复:有unief人员听到,请回答。” 塞西很快就在同一频率回应道:“收到,e419,我们听到你了。这里是火力小组c。是你吗,‘克敌铁锤’? “收到,火力小组c,”“克敌铁锤”拖长声音,“能听到你们的回应真高兴!” 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寒坤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他远远地看到:几艘救生艇拖着长长的尾烟,火花四溅,破空而过,显然是船体与大气剧烈摩擦造成的。 “他们进入得太快了,”塞西警告道,“如果他们成功着陆,那先知人一定会逮个正着。” 寒坤点点头。“那我们最好先找到他们。” “‘克敌铁睡’,我们要你放下疣猪装甲车。寒坤和我准备尽可能营救一些陆战队员。” “收到。” 圣甲虫飞船绕过异星建筑的尖顶,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盘旋到附近一座孤岭的顶部。运兵船下面吊着一辆四轮交通工具——m12lrv疣猪装甲运兵车。这辆运兵车在飞船上悬吊了一会儿,接着,“克敌铁锤”就把它从船上放落到地面。疣猪装甲车装有强力减震悬挂系统,触地时弹了一下,顺着山坡滑了五米,然后停住了。 “好了,火力小组c——一辆疣猪装甲车已经放下,”“克敌铁锤”说道,“坐上它好好教训敌人吧!” “收到,‘克敌铁锤’,准备营救幸存者,并将他们撤到安全地带。” “明白……‘克敌铁锤’完毕。” 陆战队员跑向圣甲虫运兵船,寒坤则向疣猪装甲车走去。这种任何地形都适用的越野装甲车配备了一挺标准的m41轻型防空机枪,又ag。该武器每分钟可发射五百发12.7x99毫米的穿甲弹,对地面和空中目标都很有效。装甲车最多可坐三名士兵,已经有个陆战队员站在机枪后面了。他的军阶和编号迅速滚过寒坤的头盔显示屏:“一等兵。m·菲茨杰拉德。” “嘿,寒坤!”菲茨杰拉德说,“约翰逊中士说你应该会要一个机枪手。” 寒坤点点头。“没错,大兵。山的另一头有两船陆战队员,我们得去找他们。” 菲获杰拉德把机枪的保险拉到自己胸前,“啪嗒”一声松开。子弹滑入三根枪管中的第一很。“我听你指挥,寒坤。我们走吧。” 寒坤自己坐进驾驶席,发动引擎,系好安全带。引擎一阵怒吼,四个轮子卷起一片泥土。疣猪装甲车加速冲向坡顶,微微腾空飞起,又重重地落回地面。 “我在你的头盔显示屏上加了一个新的指向标,”塞西说,“跟着箭头开就是了。” “明白。”寒坤说,平淡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调侃,“你总是用嘴开车。” 真是名副其实——昂斯在亲眼目击这种神出鬼没的战斗机之前,早已久闻女妖战斗机的大名。昂斯确信异星飞行员已经在运动探测器上发现了他们。用不了多久,天空中就会出现一群敌机,飞来铲除他们。 在舰桥官兵们刚刚着陆时,这座山丘看起来还是个不错的去处,如今却成了人间地狱。他们仓皇地在岩石逢隙之间躲来闪去,没完没了地奔逃,一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曾三次落人险境,差点儿被俘;好在每次威尔金斯下士和他的陆战队员都能从先知人不断收紧的天罗地网中杀出一条血路,带领大家安全脱逃。 这种局面还要维持多久?昂斯自问。连续攀越岩石、缺乏睡眠以及频繁的威胁,不仅使他们的体力消耗殆尽,更让士气一落千丈。 阿比亚德、洛弗尔和日吉和子都还挺精神的样子,小王和阿辛也还好;但道思奇少尉却开始崩溃了。一开始只是几句自顾自的牢骚,后来渐渐升级成一连串抱怨,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眼下全体人员都集中在一个干燥的石洞中。他们头上凸出的岩石尖牙交错,多多少少保护了他们免受空中女妖战机的威胁。一条细窄、清澈的溪水在岩石缝隙间流淌。小王跪在溪水边,往脸上洒了些水;阿辛正忙着灌满每位舰桥成员的水壶;道思奇则坐在一块岩石上,对大家怒目而视。“我们逃到哪儿它们都知道。”道思奇终于开始发难了,好像她的指挥官也应该为此负责。 昂斯叹了口气,模仿道思奇的语气道:“‘我们逃到哪儿它们都知道,长官。’” “好吧,”少尉答道,“我们逃到哪儿它们都知道,长官。所以,我们为什么还要逃跑?它们总会捉住我们的。” “也许会,”昂斯一边往脚上破掉的水泡轻轻地抹药膏,一边回答,“也许不会。我和塞西、韦尔斯利两个都联系上了。他们暂时脱不开身,不过只要能腾出手来,他们肯定会尽快提供支援。我们眼下只有坚持与敌人周旋,避免被俘,可能的话杀几个先知杂种提神。” “为了什么?”道思奇咄咄逼人地间道,“就为了您能当上舰队司令?我认为我们能做的一切都做了,我们顽抗得越久,先知人就越凶残。现在是投降的时候了。” 你这个白痴。”日吉和子中尉忍不住插话进来,眼中燃烧着她平素少有的怒火,“第一,跟舰长说话,要尊称‘长官’。你最好学会守规矩,不然我会用脚狠狠揣你屁股。” “第二,用用你的大脑,要是你还长脑子的话。先知人从来不捉俘虏,这谁都知道,所以投降就是找死。” “哦,是吗?”道思奇挑衅地说,“那好,为什么它们没有把我们干掉?它们明明可以用大炮把我们轰成肉渣,用火箭弹炸开岩石或者干脆往我们头上扔炸弹,但它们没有。这你又怎么解释?” 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阿辛说着,一把m6d手枪的枪管已经顶住了道思奇的左耳,“我越来越觉得你长得像骨人。洛弗尔,仔细检查一下她的脸蛋。我打赌这张假脸皮肯定可以撕下来。” 昂斯扣好轻型军鞋的搭扣。他希望自己有双战靴,像陆战队员脚上的那种。他心里明白:先不谈违抗命令,道思奇至少说对了一半。从当前局势来看,异星人似乎的确更想活捉他们,而不是直接杀了他们了事。可是为什么?这同它们一贯的做法截然不同。 当然,先知人也曾经对他改变过战术策略——当初他在奥克坦纽斯座δ星系痛击敌人时,以及接下来的镇海星一役中。 昂斯眼前正活灵活现地上演着一出闹剧。日吉和子双拳紧握插着腰,一脸狰狞;阿辛的手枪还顶着道思奇的耳朵。其他舰桥成员都定格了似的,不知所措。还好陆战队员们不在场,谢天谢地。不过可别天真地以为,舰桥成员们不明白道思奇少尉的心思,或者上级之间的冲突。下级官兵们总能从各种渠道了解上面的风吹草动。好了,该如何收场呢?很明显,道思奇是不会改变想法的,她现在成了一颗老鼠屎。 女妖战斗机又一次轰鸣着从洞口掠过。他们必须尽快撤离。 “好吧,”昂斯说道,“你赢了。我本来应该以懦弱无能、违抗军令和玩忽职守的罪名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可惜我暂时没空。所以,我在此成全你投降的请求。日吉和子,没收她的武器、弹药和补给。阿辛,把她捆起来。不用太紧……只要让她跟不上我们就行了。” 道思奇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你要丢下我?就我一个?两手空空?” “不会的,”昂斯轻描淡写地说,“是你主动要求投降的,没记错吧?先知人会陪伴你,给你装备的。虽然我不太清楚它们爱吃什么口粮,不过要是它们给你准备了最后的晚餐,那一定味道好极了。booappétit1。” 1法语“祝胃口好”之意,在开饭前互致的礼貌用语。 道思奇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阿辛烦透了这个女人,抓起一件战斗服就塞进少尉的嘴里,用多功能胶带封了个严严实实。接着,他又用同样的胶带把道思奇浑身下绑得动弹不得。“这么一来她总算能安静一会儿了。” 威尔金斯下士和两个陆战队员一路沿河床退回来。他看见五花大绑的道思奇,略微点了下头,仿佛一切无比正常。他对昂斯说:“南面大约一公里处,一艘先知人登陆飞船放下了一队兽人族,长官。看来该撤了。” 昂斯点点头。“辛苦你了,下士。舰桥军官们都准备好了。请带路吧。” 与此同时,在昂斯等人以北半公里外,几百米的高空中,一个名叫阿杜’莫图米的兽人族操纵女妖战斗机做了个大回旋,看到了登陆飞船降落。这附近没有理想的着陆点,这就意味着,一旦降落后,他在地面上的兽人族同伴们恐怕还得自己走上一段路。 先知人的指挥机构认为,与其派几百人的部队在崎岖的岩石丘陵地形中爬上爬下,地毯式地搜索敌人,还不如突出空中优势,直接定位人类来个活捉。 而这点,莫图米沉思道,恰恰是症结所在。定位敌人是一回事一活捉它们又是一回事。自从这群人类登陆以来,它们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足智多谋。它们不但逃过了被俘虏的命运,甚至还干掉了六个追上来的先知人。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抓活的,这种相当不利的条件让追兵们很难展开手脚。要是能直接把人类干掉,那该多痛快。当然,他只是个飞行员,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无从了解先知和舰长们的深谋远虑。 定位了人类救生艇之后,先知人侦察队很快就发现了伊萨,诺索力的尸体,并确认了其身份。情报上传到高层,整个军方智囊团开始研究。先知人指挥官们面临的谜团是:为什么一个奥速拿甘冒生命危险登上人类救生艇,还一路跟踪到地面?谜底不言而喻:因为船上有重要人物。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活口。无从得知诺索力跟踪的到底是哪个人——所以一个都不能杀。莫图米瞥了一眼面前的仪表盘。有动静!七个热点呈一线向北方蜿蜒前进,只有一个留着不动。这意味着什么呢? 没过多久,莫图米的女妖战斗机就已经在岩洞上方盘旋。道思奇挣扎着,终于摆脱了胶带的束缚,而先知人则近在咫尺。 一名人类飞行员用圣甲虫运兵船上的70毫米口径机关炮猛烈扫射一个先知人的防空炮塔,孤岭顶上升起一片黑烟。先知人的等离子防空炮塔是种强大的武器,部署和维修都十分方便。终于炮塔沉默了,飞行员心满意足地把运兵船降落到孤岭顶端。 十五名地狱伞兵——比圣甲虫运兵船的标准载重多出了三个人——跳出运兵船的运兵舱,迅速散开。 虽然往运兵船里塞额外的士兵很冒险,但席尔瓦希望尽可能多地往山顶平她卜投送兵力。好在绰号“小甜饼”的彼得森中尉很了解这艘飞船,他的圣甲虫运兵船状态相当不错,谁叫他手下有全舰队最强的维修队伍——这不正是每个飞行员梦寐以求的吗? 陆战队员们一一跳下,彼得森感到整艘飞船微微上浮,尽力控制船身保持平衡稳定。他密切往意着着陆区域的动静。机关炮与他头盔内的传感器相连接,能与他的头部保持同步转动。他发现了一群先知人部队,立刻开枪扫射。这挺重型转轮机关炮嘶哑地咆哮着,一举将先知人打成了一片蓝绿色的污血肉泥。 最后一个地狱伞兵跳下飞船,运输官在通讯频道中喊道:“清空!”彼得森启动了飞船腹部的推进器,一对涡轮引擎提供了足够的动力,飞船开始飞离山顶。 “这里是e136,”飞行员对着麦克风说,“我们安然无恙,全部登陆,完成任务,通话结束。” “收到,”韦尔斯利不动声色地回答,“请返航,转向坐标点二五,再运一批突击队员。还有,如果你对作诗有浓厚兴趣,不妨去念念吉卜林,没准能帮你启发灵感。通话完毕。” 彼得森咧嘴笑起来,朝着大本营的大概方向竖了竖中指,接着调转船头飞走了。 第一拨援兵在山顶登陆后,敌人的抵抗总算有所松懈。梅丽莎·麦凯中尉和幸存的连队成员总算得以顺利向前推进。山路上,数目可观的敌人己经全部撤退到最后的防线死守。 麦凯发现道路前方三十米处被一块早就崩塌的岩石堵住了,在岩石的旁边又看到了一扇侧门。她终于明白过来,这就是异星人要死守的命脉所在。这一定是扇后门,也是她得以进人孤岭内部的通道,从那儿可以顺藤摸瓜。 等离子炮火从入口通道呼啸而来,直射她头上的山崖,一块块岩石碎片纷纷剥落下来。 麦凯的手在空中一择,示意部队撤退到宽阔的盘山路后方。“嘿,准尉!给我一个火箭筒!” 二级准尉卡特站在六个士兵之后,以免一枚投掷精准的手雷一下子就消灭两名指挥员。他做了个手势表示同意,大声喊出命令,将m19火箭筒递了上来。 麦凯从身后的大兵手里接过武器,检查一下是否满载了火箭弹,接着步步为营地绕着盘山路前进。等离子束不断从门里“咝咝”发射,麦凯极力保持镇定。她打开火箭筒上的两倍放大的瞄准镜,仔细瞄准,扣下扳机。发射管猛地震动,一发102毫米口径的火箭弹飞射而出,直钻门洞,在里面炸出一声惊天巨响。 那里面肯定存了好些弹药,因为紧接着又是一次爆炸,闪耀着亮蓝色的光芒。连麦凯脚下的岩石也一阵颤抖。山崖一侧升腾起一团火球。 很难想像谁能在这样猛烈的爆炸之中幸免于难,于是麦凯安心地把火箭筒交还给后方官兵,下令部队前进。 陆敌队员们冲上小径,弓身穿过重重浓烟,进人孤岭内部的古老山洞。陆战队员们不禁一阵欢呼:满地都是尸首——其实也已经无从辨认完整的尸首了。幸好隧道本身没有丝毫受损。 几个突击队员在搜集等离子武器,往近处的墙壁上试射,然后挑出满意的各自带走。 其他人,包括麦凯,则凝视着上方透出阳光的一口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天井。她看见一个阴影从头上飘过——圣甲虫运兵船又往山顶平地上运来了更多的地狱伞兵。远远传来“砰”的一声,破片杀伤手雷炸响了。尘土和软泥一起飞落到他们头上。 “嘿,中尉,”二等兵萨沙说,“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萨沙用力跺了跺地面,回响起一阵金属声。麦凯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手下正站在一大块金属挡板上。 第162章 “这做星么用的?”二等兵大声问道,“用来防御的?” 麦凯摇摇头。“不,这着起来非常古老,肯定不是先知人设置的” “我找到升降梯了!”一个陆战队员喊道,“至少看起来很像——快来看看啊!” 麦凯动身前往察看。这是一条通向山顶平地的捷径吗?她的靴子踢到一枚弹壳。弹壳从金属挡板上的方形孔洞滚落入下方的黑暗中。过了很久,才听见它碰到古老岩石的清脆响声。 席尔瓦、韦尔斯利,和其他大本营的官兵们一直在孤岭顶端等待。麦凯乘着反重力升降梯到达山顶平地,走进刺目的阳光。她眯着眼睛朝周围看去。 遍地尸首。有少数绿色军装的陆战队员;不过绝大多数是各色各样的先知人。它们用颜色来区分等级和军种。一队地狱伞兵在这个屠场中摸索,搜寻受伤未死的人类战士,还不时用脚踢踢敌人的尸休,以确定它们的确已经彻底气绝。有个先知人试图爬起来,立刻受到一阵突击步枪子弹的款待。 “欢迎来到阿尔法基地。”席尔瓦少校说着来到麦凯身旁,“你和你们连队干得真他妈漂亮,中尉。韦尔斯利很快会指挥剩下的部队上山。看来我真的要欠你一杯啤酒了。” “是,长官。”麦凯兴奋地答道,“这下你可输惨啦。” 随道很宽阔,大得足以开进一辆天蝎坦克。所以寒坤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驾驶疣猪运兵车通过了隧道人口。隧道入口位于一片巨大的干涸河床的底端,他差点儿就没找到。塞西的探测器检测到了隧道的人口。“这可不是天然形成的。”她提醒他。 也就是说,这是人工建筑物。从逻辑上讲,隧道一定通往什么地方——或许这还能节省搜救落难救生艇的宝贵时间。 一进人隧道,开起车来就不那么轻松了。寒坤不得不灵活操控运兵车上坡,接着连续几个急转弯,来到一个深坑的边缘。 寒坤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发现深坑并不宽,如果疣猪运兵车开足马力,完全可以腾空飞跃过去。寒坤一边倒车,一边提醒菲茨杰拉德抓牢。他的脚猛踩油门,运兵车疾速冲上斜坡,漂亮地飞到空中,重重地落到了对面。 “我截获了很多先知人的通讯情报。”塞西说道,“听起来,席尔瓦少校和地狱伞兵们已经占领了敌人的一个据点。如果能集中其他幸存者,找到昂斯舰长,我们应该有望组成一条强大的联合防线。” “很好。”寒坤回答道,“不过我们可能很快就无路可走了。” 寒坤转动着方向盘,疣猪运兵车的前灯照亮了周围的古老墙壁。运兵车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带,许多神秘的装置星罗棋布。整个区域漆黑一片;依稀可见前方有一个深渊,车行道在那里中断了。很快,先知人就像腐尸中的蛆虫,纷纷冒了出来。 等离子束擦过疣猪运兵车的挡风玻璃。寒坤跳下驾驶座,蹲伏在驾驶座侧的前轮旁,掏出手枪。菲获杰拉德ag机枪扫射整片区域,弹壳暴雨般在他们身边跳动。 寒坤沿着疣猪运兵车的边缘向四周窥视。他们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中,十分危险。他们行驶的车行道也没有丝毫掩护,甚至还高出两侧下凹的地面将近三米。更糟的是,这条车行道其实就是整片区域的中轴线,所有方向的攻击都能打击到完全暴露的他们。 整片广阔的区域灯光昏暗.能见度极低;而运兵车上机枪发出的闪光又严重干扰了寒坤的夜视能力。他眨着眼睛努力消除这一影响,接着打开了手枪的瞄准镜。 金属地面从中央车行道两侧向下延伸,每一面上都有着奇异的几何图形浮雕,装点着这座神秘的建筑物。离他们的位置较远处,耸立着许多小建筑、柱子和塔门。先知人就隐藏在其中。 一个骨人跳出掩体,手中的等离子手枪发出一团绿光——它正在蓄能超载。这些小畜生喜欢扣住扳机不放,蓄积武器能量,然后一次性射出。这会很快耗尽武器能量,但对目标造成的伤害也是极其致命的。一团闪耀着亮绿色光芒的等离子小球直擦疣猪运兵车而过。 寒坤开火还击,然后撤退到运兵车车尾。“菲茨杰拉德!”他喊道,“持续射击别停。我移动到左翼引它们出来。” “明白。”三管机枪连射不止,火力都向先知人的藏身之处倾泻而去。 寒坤正准备向前冲刺投人战斗,运动探测器突然显示后方有动静ag机枪停止了怒吼,菲茨杰拉德痛苦地大叫一声,从运兵车后座摔落下来,他的头盔砸在金属地面上。 一种玻璃般半透明的晶体物质,顶端呈尖锥形,刺穿了陆战队员的二头肌。晶体闪耀着邪恶的暗紫色光芒。 “真他妈该死!”菲茨杰拉德低声骂道,一边努力想站起来。两秒垢,紫色晶体炸开了,血肉从伤口喷涌而出。菲茨杰拉德痛不欲生地惨叫起来。 此刻没有时间去关照菲茨杰拉德的伤情。两个骨人已经从斜坡冲上来开火了。一束束玻璃般的子弹呈弧线飞射过来,打在运兵车上四散弹落。 它们太近了。寒坤开火射击最近的一个骨人,一连三枪就要了它的命。三发子弹洞穿了异星人的胸膛,弹痕正好组成一个完美的正三角形。另一个骨人怒吼着,举枪挥舞着冲了过来。——这种枪造型奇特,枪身弯曲,枪背上有许多玻璃般的突起尖锥,好像刺猬一样。枪口喷射出亮紫色的尖针刺向寒坤。 寒坤横跨一步,用手枪枪托猛砸骨人的脑袋。异星人的头骨被砸出一个窟窿。他一脚把骨人的尸体踢落到斜坡下。 菲茨杰拉德已经爬到了疣猪运兵车背面来寻求掩护。他面色惨白,不过看来还不至于休克。寒坤抓起一个急救包,马上熟练地处理伤口。自愈泡沫填满了伤口,既能保护伤口,还能止痛。这个年轻的陆战队员日后会需要一番手术和一段时间来复原被撕裂的、血肉模糊的手臂肌肉,不过他总算能活下来——只要他们两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还好吧?”寒坤问道。菲茨杰拉德点点头,用满是鲜血的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一声不吭,握紧ag机枪。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相对就比较顺利了。寒坤和机枪手彻底扫清了区域中残留的先知人部队。寒坤在周围走了一圈。装甲运兵车的左边大约八十米处是个深坑。 “有主意吗?”他问塞西。 人工智能稍停片刻来检索数据。“车行道虽然在前方的沟壑前中止,但理论上推测应该有某种类似桥梁的机械装置。找到能放下桥面的控制台,我们就能过去了。” 寒坤点点头,来到侧停在路中央的运兵车右面。他走过装甲车,对菲茨杰拉德锐:“等在这儿。我去找条出去的路。” 寒坤在整个车行道上来回跑动,逐一检查整个区域中星罗棋布、奇形怪状的建筑物。有些构造被某种发光面板的柔光所照亮,但至于能源供应是什么和内部有什么结构就不得而知了。 他皱起了眉头。这一带似乎没有任何机械或控制装置的迹象。他正准备动身乘上疣猪运兵车原路返回检查时,突然又停下了,打量起眼前的一根擎天巨柱。 这下面什么都没有,或许他苦苦搜寻的机械装置就在那上面。 他尽可能走到这片区域最远的边缘。和另一面的边缘即深渊不同,这一面的尽头是一堵高高的、有凹槽的金属壁。他沿着金属壁一步一步察看,终于发现了墙上的一个缺口——一个通道。 通道内是一条长约二十米的窄坡,到了尽头左转九十度。寒坤掏出手枪,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缓步走上斜坡。 他的警惕应验了。他刚到达顶端,运动探测器就显示了敌人——在他右上方。他正在拐角处猫腰蹲下,就撞见一个冲下来的红甲兽人族。兽人族咆哮着发出挑衅,恶毒地挥拳砸向寒坤的脑袋。 他闪身一躲,能量护盾承受了冲击。他拔枪便射,距离近到瞄准纯属多余。兽人族往后退却,开枪还击,等离子束在整条狭窄的通道里飞溅。 寒坤做出一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掏出手雷、打开保险。投掷出去,正中兽人族的双脚。异星人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而寒坤则向后一跃,退回到拐角的另一侧。 一阵青烟和火星让他如愿以偿。金属墙壁上溅满了紫黑色的血污。他绕过拐角,跨过兽人族冒烟的尸体,继续沿着通道前进。 通道尽头是一个狭窄的小平台。寒坤右边,耸立着一堵严实的高墙,望不见尽头;左边是一路延伸又突然转弯的金属走道,通向原来的车行道。他面前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发光,就好像圣甲虫运兵船上的仪表灯一样。 他走到光源前停住:这是一对小小的发光球体,悬浮在一个大致呈矩形的、有着无光泽的蓝色金属框架的显示面板上。显示面板内飘浮着一系列闪动、变化的图形——整个面板是半透明的,和塞西的全息身体一样,不过这里并没有明显可见的投影设备。那些闪着微光的几何图形对他挤眉弄眼,仿佛他早就认识它们一样。就算拥有强化的记忆力,他还是说不上以前在哪里看见过。总之它们就是……眼熟。 他伸出手指按下了其中一个符号,一个蓝绿色的圆圈。寒坤原以为他的手指会像穿过空气一样什么都碰不到,但他却惊讶地发现手指遇到了阻力——面板上的光芒也闪烁得越来越快。 “你做了什么?”利塔娜用警告的口吻问,“我检测到一次能量波动。” “我……不知道。”寒坤承认。他不能肯定自己为什么会去按那个“按钮”。他就是觉得这么做肯定没错。 寒坤所站的位置视角很好,能清晰地看到车行道被沟壑拦腰截断。一声尖利的啸叫响起,在车行道被截断的边缘,亮起两束耀眼的白光,形成了横跨钩壑的道路,就像是手电筒的光束刺穿烟雾一样。 光越来越亮,响起一阵巨大的“噼啪”声。“我发现大量的光子活动,”塞西说,“被激化的光子取代了光束周围的空气。” “这表示?” “这表示,”她接过话来,“光开始聚合,变为固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怎么知道要去按那个开关?” “我不知道,我们还是趁早离开这儿。” 开车驶过光桥着实让人提心吊胆。他先用脚试了试,发现它结实得像石头一样。他耸耸肩,告诉菲茨杰拉德抓紧了,接着就把疣猪运兵车直接开上了光桥。他听见菲茨杰拉德神经质地一会儿咒骂一会儿祷告——这也难怪,他们和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只隔了一层光。 终于到了深渊的另一边。他们沿着隧道一路开进了一个山谷。寒坤驾驶着疣猪运兵车在散乱的岩石和树木之间穿梭,然后开上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顶端。他们面向南面的山谷,一道险峻的悬崖挡住了继续向右的道路,他们只好一直向左前进。 运兵车穿过一条清澈的小河,溅起朵朵水花。他们看见右侧的山壁上有一条小路,决定去一探究竟,于是便沿着满是岩石的小路进发。 没过一会儿,疣猪运兵车就抵达了可以环视整个山谷的山脊。寒坤看见一艘unief救生艇,周围都是先知人部队,但没有见到陆战队员。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一座类似金字塔的建筑高耸在谷底中心位置。寒坤看到一束光带直冲云霄,马上意识到,这和之前那个发光的建筑物肯定有某种联系。 没有时间再观察局势了,异星人已开火,菲茨杰拉德立即开枪回击。看来得把疣猪运兵车开动起来才行。寒坤开着车,m4ag机关枪在他身后愤怒地咆哮。菲茨杰拉德喊道:“你们吃饱枪子儿了吗?来,再来点!”接着火舌又是一阵狂扫。两个骨人分别滚向道路两侧,一个蹲伏着的豺狼人被拦腰炸成了两截。大口径的子弹将草皮打的泥沫飞溅。 运兵车绕过金字塔时,塞西说:“有陆战队员躲在前面的山坡上。让我们去帮他们一把。” 寒坤对准两棵树之间的空隙开了过去,正看见一个高大瘦削的兽人族从树后闪了出来。兽人族刚举起武器,立刻就被高速驶来的疣猪装甲车迎面撞翻在地,巨大的车轮碾碎了它的身体。 很快就出现了陆战队员的身影,他们挥动着突击步枪,向寒坤他们呼喊致意。一个下士点点头,说:“真高兴见到你,寒坤。这一带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先知人部队马不停蹄地向山坡上奔袭而来,好在12,7毫米x99毫米的子弹帮它们提前结束了这种辛苦的运动,山坡上很快就堆满了它们的尸体。 寒坤听到通讯频道里一阵噪音,接着“克敌铁锤”的声音响了起来:“e419呼叫塞西……我来了。” “我们正需要你,e419。这里有幸存的官兵需要立刻撤离。” “收到,塞西。我正在赶来。我还看见好几艘救生艇在你们附近。” “明白,”塞西回答,“我们会赶过去的。” 接下来,下午的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忙于探查附近互相连通的几个山谷,搜寻生还的官兵,消灭沿途碍事的先知人敌军。但最后,聚集起来的陆战队员和巡洋舰上的人员总共才六十三人。e419最后一次着陆,寒坤跳上了运兵船。“克敌铁锤”转过头说:“这一整天可真够辛苦的,寒坤。干得漂亮。我们三十分钟后飞抵阿尔法基地。” “明白。”寒坤回答。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松紧绷的神经。他随意地往后靠在舱壁上,接着说:“多谢你载我一程。” 三十秒后,他睡着了。 雅名布·昂斯舰长双手扶着膝盖,站在一面峭壁前喘着粗气。他和其他舰桥指挥员们跑跑停停已经三个小时了——甚至连陆战队员们也已精疲力尽,而先知人的登陆飞船依然在他们头上盘旋,投下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 昂斯寻思着用没收来的道思奇的手枪射击飞船,但他连这点儿力气也没有了。这时,先知人飞船的外置扬声器中响亮地传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昂斯舰长吗?我是爱伦·道思奇。这是一个箱形峡谷。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你最好还是放弃吧。” 登陆飞船的阴影迅速变化。它正不断下降,着陆到峡谷底部。飞船的引擎隆隆地嘶吼着,在完全停稳之前将沙尘吹得到处都是。一扇舱门开启,道思奇跳到地面上。她看来已被解除了武装,脸上写满了只能用自鸣得意来形容的冷笑。“你看,我早就告诉过你,结果会是这样的。” 六个兽人族老兵也跳到地面上,后面跟着两个骨人。个个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它们向崖壁走来,脚下的沙砾被碾得粉碎。一个兽人族开口了,它低沉的嗓音颤抖着,极不情愿地说着人类的语言。“你们全都放下武器。快。” 指挥员们都看向昂斯。他耸耸肩,弯下腰,把那枝m6d手枪放在地上。其他人也照做了。 骨人手脚麻利地跑来跑去捡拾武器。其中一个用自己的语言咯咯怪笑着,捡起三名陆战队员丢下的突击步枪,转身带走了。 “哪一个?”一个戴着翻译器的兽人族向,看着道思奇。 “就是他!”叛徒道思奇供认道,指着昂斯。 日吉和子忍不住冲了出来。“你这婊子!我要——” 没有人知道日吉和子要做什么,因为兽人族一枪射杀了她昂斯倾尽全沟向前冲,想一头撞倒兽人族,但已无济于事,闪电般的一记重拳砸中了他脑袋的侧面。他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倒在沙地上。 兽人族显得有条不紊。它先从陆战队员开始,一个一个地射击人类俘虏的头部。小王试图逃跑,一道等离子束命中了他的脊背。洛弗尔想趁势捡起一枝手枪,迎面却挨了一枪。 昂斯头晕目眩,不辨方向,但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试图冲向兽人族。他又一次被打倒在地。日吉和子死不瞑目的双眼在他身后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终于,等离子武器停止了射击,空气中弥漫着人体被烧焦的气味。舰桥指挥官中只剩下两个人还活着:昂斯和道思奇。少尉脸色惨白,拼命地摇头挥手:“我事先不知道,长官,真的不知道。它们告诉我说——” 兽人族匆匆捡起一枝地上的m6d手枪,一枪结果了道思奇。子弹正中她前额的中央。枪声在整个山谷久久回响。少尉的眼球由于巨大的冲击力缩回了头颅内,她双膝一软,倒地缩成了一团。 兽人族翻来覆去地把m6d手枪玩了几下。和它自己的枪比起来,这种武器小得可怜——它的手指都无法舒服地扣动扳机。“射弹式。真够原始。把它带走。” 昂斯隐约感到其他兽人族抓住他的双臂,沿着倾斜的舷梯把他拖入阴暗的登陆飞船内部。看来先知人又一次破例了。现在它们真的开始抓战俘了——只是名额有限。飞船升空,而这场屠杀中惟一一个生还的人类,从心底里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阿尔法基地并没有提供多少休闲娱乐设施,但寒坤还是充分利用了仅有的条件。他先足足地睡了十个小时不受打扰的安稳觉,接着从两份野战快餐包里挑了一些好吃的,最后享受了两分钟热水淋浴。 水是就地从环形世界取来的,热能则拜一座先知人发电厂所赐,而莲蓬头则是“狂风号”上的技术兵精心打造的。虽然洗浴时间短暂,但淋浴的感觉真是很棒,太棒了,寒坤享受着它的每一分钟。 寒坤擦干身体,找到一组全新的工具套装,正准备检查一下自己的盔甲,做例行保养,突然一个大兵探头闯进他的“营房”——一种预制的记忆塑料单人房,和古老的帐篷是一个概念。 “抱歉打扰你,寒坤,但席尔瓦少校要在战地指挥部见你……马上。” 寒坤用布擦了擦手。“我这就去。” 寒坤正准备拿起脱下的盔甲,那个陆战队员又冒了出来。“还有件事……少校要你把盔甲留在这儿。” 寒坤略一皱眉。他可不习惯和自己的盔甲分开,特别是在战区。但命令就是命令,在他得知昂斯的确切下落之前,一切听从席尔瓦指挥。 他点点头。“谢谢,大兵。”他又检查了一遍,确保盔甲摆得整整齐齐,并启动了盔甲的安全保护系统。他在腰际扣上一枝m6d就动身了。 少校办公室位于阿尔法基地的战地指挥部,在孤岭顶部异星人建筑物的心脏地带。他快步穿过大厅,走过一条血污斑斑的通道。一个舰队卫兵正警惕地看着两个戴着镣铐的骨人战俘拼命地擦着地板。 两名地狱伞兵在席尔瓦办公室门外站岗。两个人在昨天的战斗中都表现得相当英勇突出。他们赏给寒坤一副典型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地狱伞兵对不属于本精英组织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这种态度。两人中的大个子瞥了一眼他的领章。“嗯,寒坤,有何贵干?” “寒坤超级士兵117,向席尔瓦少校报到。” “超级士兵117”是军方惟一认可的正式代号。这让他想到,自从镇海星沦陷之后,就再也没有活着的人记得他的本名叫约翰了。 “超级士兵117?”两人中个子稍小的那个问道,“这算什么狗屁名字?” “看看是哪张臭嘴!”麦凯打断他,从寒坤身后走过来,“尤岑尼卡,你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的名字有多拗口,还好意思说别人。” 第163章 两个突击兵都哈哈大笑起来,麦凯招呼寒坤进门。“别介意那两个家伙,寒坤。他们只是逗你玩而已。我的名字是麦凯。进来吧。” 寒坤说了句:“谢谢你,长官。”三步跨进力公室,站在一张临时拼凑的办公桌前。席尔瓦少校放下工作,抬头一看,正遇上寒坤的日光。寒坤一个立正。“长官!寒坤超级士兵117,奉命前来报到,长官!” 座椅是从unief救生艇上拆下来的。席尔瓦的背往上靠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噪音。他紧握着通常都会含在嘴里的钢笔。正常情况下,大多数军官都会说“稍息”,但是他没有。这一定暗示着什么事不对劲。但能有什么不对劲呢? 麦凯绕行到席尔瓦的左侧,靠在墙上,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她的发型是标准的突击兵风格:一个平头,而且短到头皮上的刺青都清晰可见。她有一双碧绿的眼睛,一个略有些扁的鼻子,和一副丰满的嘴唇。这张脸上既有士兵的英武,同时又不乏女性的妩媚。 席尔瓦说话了,句句都让人觉得他好像能够读懂寒坤的心思。“好吧,你一定在想我是谁,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考虑到你是超级士兵战士,以及你和昂斯舰长亲密的私交,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们现在确信昂斯舰长已经被俘了。忠诚当然是好事,是军队中众所周知的操守之一,也是我个人所欣赏的品质。” 席尔瓦站起来,在座椅周围来回踱步。“但是,军队指挥是层次分明的,也就是说你要服从于我。不是昂斯,不是塞西,也不是你自己。” 他停下来,转身直视寒坤的双眼。“我想你我之间最好明确一下上下级关系。好了,情况是这样:我正缺一个带头的,所以麦凯中尉担任了我的作战指挥官。我们两个,不管谁说句‘狗屎’,我希望你都能回答‘要什么颜色的,要多少,您想放在哪儿?’你听懂了吗?” 寒坤目光灼灼地盯了席尔瓦一会儿,然后咬紧牙关说:“非常清楚,长官。” “很好。还有一件事。我对你的档案很了解,也很钦佩。你是个超强的战士;也就是说,你是个怪胎,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实验所制造的终极产品。希望这种实验最好永远不要再重复了。” 麦凯看着寒坤的脸庞。他的头发理得很短,虽然还是稍微比她长一些。他有一双坚毅的眼睛、一张倔强的嘴,以及一个强健的下巴。他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异常苍白,就像是栖息在洞穴深处的白化动物一样。据她听到的传闻,他从六岁起就成了职业军人,这表示他能娴熟地控制脸上的表情。但她明白,席尔瓦的话字字都像子弹一般直中寒坤的心窝。他的表情并不明显,只是眼睛略微地有所收缩,嘴唇周围的肌肉绷了起来。她看看席尔瓦,发现少校哪怕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也故意表现得漠不关心。 “从出生起就挑选小孩子,扭曲他们的心智,改造他们的躯体。这整个计划就是一个错误。第一错,候选的孩子没有自主选挥权;第二错,计划的目的是把人类改造成怪胎;第三错,整个超级士兵计划都失败了。 “你听说过一个叫查尔斯·达尔文的人吗?不,肯定没有,因为他可与战争无关。达尔文是个博物学家,创立了一种叫‘自然选择’的理论。简单地说,他相信所有物种都是优胜劣汰的——适者生存,其他不够强大的生物就必然会归于灭绝。 “这就是发生在超级士兵战士身上的情况,寒坤:他们死绝了。或者说即将死绝——等你也完蛋以后。然后突击兵就会取而代之。要知道是突击兵们攻下了这座山头,小子,而不是一群经过强化手术改造、身穿可笑盔甲的怪胎。 “等到我们击溃了先知人的时候——我完全相信我们一定会的——胜利将属于像麦凯中尉这样的男女战士们。强悍果敢、雷厉风行、彻彻底底的人类。你听懂了吗?” 寒坤想起了天目,想起了詹姆斯,想起了所有与他并肩学习如何战斗的七十三名男孩女孩。他们全都阵亡了,全都被贴上“怪胎”的标签,全都作为一场失败实验的牺牲品被一笔勾销了。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长官,没有,长官!”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沉默良久。整整五秒钟过去了,少校终于点点头。“我理解。突击兵也尊重我们自己阵亡的兄弟姐妹,和你一样,但这不能改变事实。超级士兵计划已经结束了。真正的人类将赢得这场战争……所以你最好接受这一点。不过,我需要每一个战士投人战斗——尤其是那些勋章拿得比一整支部队还多的家伙。” 接下来,好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席尔瓦的话锋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他说:“稍息。”然后请他的寒坤和麦凯都坐下,简要地向他们交代了新任务。先知人已经俘获了昂斯舰长,侦察兵已经确认了此事。而席尔瓦决心救他回来。 在“狂风号”闯人星系的过程中,先知人主力战舰“真理与和谐号”与它短暂交战,受到了损伤;但先知人“工程师”们还是尽全力修复了“真理与和谐号”。此刻,战舰正悬浮在离圣域表面几百长度单位的空中。 战舰上集中了先知人指挥架构中的核心成员。飞船走道里满眼都是兽人族指挥官、豺狼人队长,以及骨人老兵。舰上还散布着“工程师”,他们是一种靠气体球支撑的变形生物,有着极为专业的能力,可以拆卸、修理、重组任何复杂的技术装备。 但所有这些先知人,不管等级多高,都赶紧让路——祖卡’扎玛米正气宇轩昂地穿过大厅,后面紧跟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哑哑皮。让路不是因为他的等级多高,而是因为他的气势及其暗示的信息。他骄傲地昂着头,穿着一身乌黑发亮的盔甲,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表现出光芒四射的自信和权威。 他和他的小跟班来到反重力升降梯前,六个黑甲兽人族正等着他——扎玛米再怎么令人生畏,还是不能逃过进入指挥平台前的检查程序。不过,就算是这六个兽人族也给他的气势吓住了,只是他们表面上没有任何流露。 “确认身份。”其中一个粗暴无礼地说,一边伸出手来。 扎玛米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扬手,把一张碟片扔给了这个战士。 安全护卫官接住扎玛米的身份碟片,把它插人一个手持阅读器。数据从右向左滚动出现在显示屏上。“把手按到凹槽上。” 第二台机器是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盒子,大约有五个长度单位高。位于机器一侧的凹槽中散发出绿色的光芒。 扎玛米按指示照作,他感到手上一阵刺痛。机器采集他的组织样本,电脑将其与档案比对。之所以这样做,不仅是为了防止人类混人,更因为先知人内部普遍存在的政治冲突。近来已发生了数起暗杀事件。 “确认完毕,”兽人族说,“看来你就是预定在十五个时间单位之后出席元老议会的那个祖卡’扎玛米。不过,元老议会的议程有些拖延,所以你要等一会儿。请把所有的武器都交给我。那里有个等候室,但骨人不得人内。元老议会一旦准备就绪,就会及时传唤你。” 扎玛米并没有随身携带能量步枪,而是交由哑哑皮扛着。他身上只有一枝等离子手枪,他把枪托朝着对方交了出来。 扎玛米走进临时的等候室,发现许多人都和他一样,不得不等上一会儿。大多数人都自顾自地弓身坐着,眼睛盯着甲板。 更糟糕的是,看来进入元老议会的顺序不是先来后到,而是根据阶层来决定优先权,资历最高的得以率先被接见。 不过扎玛米对这一点没什么好抱怨的。要不是他的阶层,他恐怕永远别指望得到接见。终于,在令人感觉永无止尽的等待后,扎玛米终于获准进入召集元老议会的议事厅。 一个低级先知盘腿坐在弧形台面的中央。台面围绕着一个讲台,很明显扎玛米要站上去发言。每当一阵风吹过,尊贵的先知好像就会微微摆动一番。这说明他并非真的坐在椅子上,而是靠反重力带让自己悬浮起来。这可能只是习惯,也可能是刻意的设计,为了提醒众人注意他的身份和地位。扎玛米对此不仅十分理解,甚至非常羡慕这种炫耀。 先知戴着精致的头冠,上面装点着精心雕琢的宝石,同时还有通讯设备。他肩上披着一条银色的披风,上面编织着一根根奇异绚丽的金线,向前伸展到先知瘦削的嘴唇前,形成一个麦克风。华丽的红色刺绣罩袍柔顺地拂过膝盖,下摆铺展在台面上。先知黑曜石般深沉的双眼注视着扎玛米一步步走到讲台上,同时,一个助手在他耳边轻声秘语。 另一个兽人族,一位名叫索哈’洛拉米的贵族,向扎玛米挥手致意。“向你致意,扎玛米。你的伤势如何?祝你早日康复。” 洛拉米的地位远远高出扎玛米两个等级。扎玛米受到其他兽人族如此礼遇,简直受宠若惊。“感谢您,阁下。我会痊愈的。 “行了,”先知和蔼地说,“议程已经拖延了,所以让我们快点进入正题。祖卡’扎玛米来到元老议会请求特别指派,要求离开原属的部队,去完成一项寻找并消灭某个特别人类的任务。鉴于人类都长得差不多,也相当烦人,此提案有些奇怪。不过,根据我们的记录,这个特别人类要对数百个先知人的伤亡负责。 “元老议会注意到,扎玛米指挥官曾在与这个人类的一次遭遇中负伤。元老议会要提醒扎玛米指挥官,先知人不能容忍私人复仇的行为。在你陈述提案时,最好牢记这一点。还要注意时间,简明扼要的发言对你有好处。 扎玛米目光向下一垂,以示尊敬。“感谢您,阁下。我们的间谍怀疑,此神秘人物从极其幼小的年龄就开始被培养成一个战士,接受了强化其能力的手术改造,而且它配备的盔甲很可能超越了我们的。” “超越了我们的?”先知质问道,他的语气表达得很明确:他绝对不相信有这种可能。“当心你的用词,扎玛米指挥宫。你所穿的盔甲,蕴含着直接源于上古先贤的科技。你这么说,无论如何都可算是亵渎。” “不过,扎玛米所言非虚,”洛拉米插话道,“尽管个别报告自相矛盾,但提及一个或多个人类穿戴着此种盔甲的报告在档案中满目皆是。如若这些目击报告属实,那么看来这个人——或这一群人能够吸收大量能量攻击而毫发无伤;而且它们不但具备了超常的战斗技巧,更表现出卓越的领导才能。它或它们所到之处,其他人类都能重整旗鼓,士气大振。” “千真万确。”扎玛米感激不已,“所以我建议指派一支特别猎杀小组,来寻找这个人类,并夺取其盔甲以供分析。” “明白了,”先知严厉地说,“退下!元老议会将进行审议。” 扎玛米除了再次低头表示尊敬外别无选择,他从讲台上退下,走向门口。到了走廊上,他被告知随时候命,等他的名字被再次传唤。当他再次走回议事厅的时候,看到先知和另一个兽人族助手都不见了,只剩下洛拉米告诉他结果。 洛拉米站了起来,似乎是要缩短他们之间社会地位的差距。“很遗憾,扎玛米,先知认为这些报告无足轻重,将其归结为‘战斗强迫妄想症’。除此之外,我们都同意,以你这样难得一见的可造之才,用在单一目标上太浪费了。你的提案被否决了。” 扎玛米知道,所谓“难得一见的可造之才”不过是洛拉米添油加醋虚构出来的,为了减轻对他的打击。不过,他还是非常感激这番话背后的善意。虽然极度失望,但服从命令无疑是一个战士的天职。他低下头“是的,阁下。谢谢您,阁下。” 哑哑皮看见扎玛米出现在走道上,敏锐地发现他的肩膀微微耷拉着——祈祷真的灵验了。元老议会否决了兽人族神经错乱的变态请求,这样哑哑皮终于能重返他原来所在的部队,生活又将恢复平静。 扎玛米一路上神气活现地来参见元老议会,回去的路上他可就收敛多了。不过,他却走得更急了,让哑哑皮不得不撒腿跑起来。他在前面扎玛米的脚步间绕来绕去,拼命想赶上扎玛米的节奏。 扎玛米突然停下了脚步,哑哑皮一头撞上了扎玛米穿着盔甲的后腿,吓得尖叫起来。骨人忐忑不安地注意到他的新上司双拳紧握。他顺着扎玛米的目光,看见四个豺狼人组成的小队。 他们中间拖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人类。 昂斯已经是第三次被提审了。先知人用神经电击来逼他开口,只要一戳他的脊背,昂斯的神经末梢就会“嗡嗡”地持续受到电击,然后这群异星人就会叽里呱啦地在他耳边喊些听不懂的话,大声嘲笑他的痛苦。他只有默默地独自忍受。 队伍突然停住,一个身着黑色战甲的兽人族跳出来挡了道。它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指着昂斯,说道:“你!告诉我哪里能找到那个穿特殊盔甲的人。” 昂斯抬起头,努力集中视线,面对兽人族。他看见了兽人族的装束,便猜到了余下的细节。“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努力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但下次你遇上他,最好躲远点儿。” 扎玛米向前跨出一大步,上去就用手背扇了昂斯一记耳光。昂斯被打得眼冒金星;平衡感一恢复,他就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然后,他第二次两眼紧盯着异星人,说:“继续啊——宰了我。” 哑哑皮看到兽人族有一阵冲动真要动手,他右手已经摸到了枪托,突然又住手了。接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扎玛米走开了。骨人赶紧跟上。不知怎么,哑哑皮虽然不太肯定是怎么回事,但意识到:人类赢了。 昨天放出的侦察机显示,先知人战舰“真理与和谐写”上的舰载探测器可能存在盲点,因为在异星人战舰目前所处位置的正下方,恰好有一座小山挡住了电子仪器的信号。 更为关键的是,韦尔斯利编造了一组虚假信号来蒙骗先知人的技术人员,使它们相信任何一艘unief的登陆飞船都是它们自己的船只。在电子伪装的掩护下,寒坤和圣甲虫运兵船上的突击兵们已经身处距离起降平台五十米的空中,正等待着他们的计谋能够成功实现。 只有时间能检验伪造的信号是否奏效。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这次由席尔瓦、韦尔斯利和塞西联手策划的行动,虽然名义上是营救昂斯舰长,但背后还隐藏着更为重要的目的。 如果营救小队真的能潜入先知人战舰,并成功解救昂斯舰长,那么圣域上的人类就能结束苟延残喘的不利局面,进而反客为主,转人反攻。 飞船震颤着遇到一连串大气乱流,船身从一边摇摆到另边,“克敌铁锤”卡罗尔·劳雷上尉手脚不停地控制着飞船穿越一片低矮的丘陵。寒坤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了一番坐在他身边的陆战队员们。他们是突击兵、席尔瓦所说的将最终赢得这场战争的人——会把像他这样的“怪胎”一脚踹进历史的垃圾桶。 也许席尔瓦是对的,也许超级士兵计划的确会和他一起划上句号。但这无所谓——至少此时、此刻无所谓。这群陆战队员会帮他干掉哨兵,应付难缠的炮塔,然后直抵“真理与和谐号”船腹下方的反重力升降梯,而他也很乐意有他们帮忙。尽管占得了出其不意的先机,还有突击兵的支持,但等他们攻到升降梯时,战局依然会相当白热化。 这时候,第二架登陆飞船就会飞来支援,并放下一批普通陆战队员投人到突袭军舰的战斗中去。 令人担心的是,那时候“真理与和谐号”很可能会直接飞走;好在塞西已经监听过先知人的通讯,确信这艘异星巡洋舰仍有一些关键的维修工作正在进行。 假设他们能顺利抵达反重力升降梯,与援军汇合,并杀出一条血路登上战舰,那么接下来他们还必须找到昂斯,消灭不计其数的敌兵,最后带着他一同撤离。听起来好像逛公园一样轻松。 “克敌铁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我们还有五分钟着陆……重复一遍,五分钟后着陆。” 帕克中士这时站起身来,扫视着他的队员们。他的声音从全队通讯频道里传来,刺激着寒坤的耳膜。“好了,伙计们……握紧手枪,上好子弹。先知人开派对请你们吃大餐。记住,让寒坤带头,你们都乖乖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喜欢让老鸟带头。” 大家都哄笑起来。帕克朝寒坤跷起大拇指,后者也以同样的手势回敬。被人鼎力支持的感觉很棒。 寒坤在心里重温了一遍任务计划:他要在突击兵之前打头阵,用手里的s2am狙击枪清理出一条道路。一旦外围防御被扫清,就由陆战队员们冲锋陷阵。接下来,先发制人的优势失去以后,寒坤计划换用ma5b突击步枪展开近战。和其他突击队员们一样,寒坤带足了够一场战斗消耗的弹药、手雷和其他装备,甚至还有两发m19火箭筒用的火箭弹。 “三十秒后着陆!”“克敌铁锤”宣布,“替我好好地教训教训这帮畜生!” 圣甲虫运兵船悬浮在离地一英尺的空中,帕克喊道:“冲,冲,冲!”寒坤纵身跳下舷梯。他横跨了几步,察看了一下周围地形。突击兵们也闪电般接二连三地跳下舷梯,站在他身后。 现在是夜晚。他们只能靠悬在天边的月亮所反射的光芒和先知人作业用灯的泛光来辨别方向,发现目标。几秒后,e419再次升空。“克敌铁锤”驾着飞船向后一转,猛地加速,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寒坤听见飞船掠过头顶的轰鸣,判断了一下方位,发现右前力有一条小径。突击兵朝两边散开,帕克和三名陆战队员组成的火力小组则负责掩护他们。 小径夹在两米高的岩壁之间,寒坤蹑手蹑脚地一路推进。他来到几块岩石附近,塞西警告他前方有敌人在活动。一片红点在运动探测器上闪现。左前方几米处有个宽阔的大坑,先知人的作业用灯将周围区域照得灯火通明——由此判断,这可能是某种发掘现场。他一时间很想知道异星人到底在找什么。 他打开狙击枪的保险。它们在找什么无关紧要。因为他保证,它们最终没有一个能活着找到它。 寒坤隐蔽在一棵树后,举起狙击枪,打开瞄准镜和夜视仪,将瞄准镜调到两倍放大倍率,发现先知人的炮塔正位于山谷的远端。前方全是骨人、豺狼人和兽人族,不过要优先压制等离子移动式炮塔绰号“暗影”——在陆战队员来到这片开阔地带之前。他的雷神锤盔甲和能量盾还能承受一定的等离子炮火;但另一方面,突击兵们穿的防弹盔甲则完全无法抵挡这种猛烈的火力。 第164章 寒坤很快就锁定了两星暗影炮塔的位置,把放大倍率调到10倍,试了一下从一个目标转移到另一个的速度,反复练习了几次。 很快,他就确信自己能够在两个目标之间迅速切换。他缓缓地吐气,然后屏住呼吸。他的手扣下扳机,狙击枪因后座力而猛地打到他的肩膀上。第一发子弹洞穿最近那个炮手的胸膛。一个骨人从暗影炮塔的座位上跌落,寒坤迅速将枪平移至右侧,一发14.5毫米口径的子弹穿过了第二个骨人的尖脑袋。 狙击枪尖利的响声让先知人警觉起来,开始反击。寒坤沿着低矮的山坡向前冲了几步,躲到一棵表皮呈鱼鳞状的大树后,作为新的火力点。狙击枪又响了两声,两个豺狼人倒下了。他身手老练地重新填弹,继续狙击。失去了暗影炮塔的火力支持,敌人简直不堪一击,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寒坤再次填弹,持续开火,直到眼前已没有可以狙击的敌人为止。他换上突击步枪,跳进大坑,屈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周围还散布着几块这样的天然掩体。 “突击兵们,上啊!”他在无线电中大喊。几秒钟后,突击兵们冲进了深坑。帝头的士兵刚一现身,埋伏着的三个骨人就冲了出来,往这个陆战队员脸上就是一枪,接着试图趁机溜走。突击兵的尸体甚至尚未倒地,寒坤和另一名突击兵愤怒的子弹就已经倾泻到了骨人身上。 枪声响彻了整个蜿蜒的山谷,然后渐渐平息下来。寒坤一皱眉:激战已经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的先机已经失去了。 时不我待。寒坤带领突击兵们穿过山谷,爬上大坑远端的一个山坡,来到一面陡峭的悬崖前。他紧贴着右侧的岩壁,时刻警惕着左侧张开大口、走错几步就会跌落的悬崖。借着皎洁的月色,他依稀看见悬崖下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寒坤的运动探测器跳出两个红点,他立刻挥手示意突击兵们停止前进,窝在一簇长在峭壁突出边缘的灌木丛后。他意识到,再往左多挪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两个豺狼人在前方弯曲的山道上巡逻,它们手中蓄能超载的等离子手枪闪烁着绿光——这么张扬可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 寒坤跳出掩体、用枪托猛击近处豺狼人手里的盾牌。能量盾闪了一下就头效了,重击的力量使异星人一个跟头摔出了山道,尖叫着落下悬崖。 寒坤敏捷地把步枪一转,枪口对准敌人猛烈开火。豺狼人应声倒地,一命呜呼,手指还紧紧地扣着枪上的扳机。迟到的等离子束将寒坤头顶的岩石炸开一个大洞。 他利落地换上新弹匣,继续向前推进。 “来点能让你记住老子的纪念品。”一个陆战队员吼道,接着他们各自都打爆了豺狼人的头。 队伍继续沿着山路推进,又遭遇了另一个暗影炮塔、更多的骨人和两个豺狼人。不过,它们在寒坤的狙击枪、陆战队员的突击步枪和威力巨大的手雷的联合攻势下,很快就灰飞烟灭了。 营救部队加紧行动,朝前方的灯火进军。先知人的抵抗虽然坚决,但它们多数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过了不久,寒坤远远地听见一阵轰鸣声,敌人的军舰就悬浮在他们头顶约一百多米的空中。静电使得他的皮肤一阵刺痛。在一个岩石盆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盘——这就是先知人用来在飞船和环形世界表面来回运送部队、装备和交通工具的反重力升降梯。紫色的光柱投射下来,在平台周围闪耀。 “来吧!”寒坤叫道,指着升降梯,“这就是上船的通道。我们行动!” 寒坤和突击兵们开始进攻战舰正下方的地带。他们先是疯狂地冲下了一条狭窄的峡谷,紧接着就是一场难分难解的鏖战。 整个盆地都被暗影炮塔包围了,所有的炮塔一齐开火。寒坤用狙击枪干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炮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斜坡,跳进空空如也的炮手位。当前的头等大事就是让其他几个炮塔闭嘴。 他猛拉操作杆,把炮口旋转向左,对准了盆地另一端的一个暗影炮塔。一个发光的空心三角形准星浮现在他面前。当它与其他炮塔呈一条直线时,就会变红。他按下开火按钮,一道亮紫色的能量束直刺敌人的炮塔。骨人炮手奋力挣脱,跳出炮塔,但正好陷入了寒坤的火线,被一炮猛轰击穿。它靠着自己放弃的炮塔的基座滑到地上,胸口烧穿的大洞还在冒着黑烟。 寒坤再次转动炮口,对准了最后一个暗影炮塔。他朝着目标倾泻出一股毁灭性的可怕能量。敌人的炮塔终于全都哑口无言了,这让他感到心满意足。接着,他开始消灭地面上的敌人。 他刚把两个倒地的豺狼人烤熟,塞西就警告他先知人的登陆飞船已经逼近了。寒坤不得不将炮火在异星人飞船和如潮水般涌来的地面敌军之间来回转换。 寒坤操控着暗影炮塔,蓝色的火舌扫过敌阵,将先知人轰成了残渣。他正乐此不疲,突然一个陆战队员喊道:“快看!那儿又来一群!”只见一打黑影从反重力升降梯中降落下来。其中有两个家伙的身形特别巨大,穿着铁蓝色的盔甲,手持金属护盾。 寒坤以前遭遇过这种生物,就在镇海星沦陷之前不久。先知人猎手是强悍而致命的敌人——几乎就是会行走的坦克。它们走起来虽然缓慢,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它们手臂上配备的重型武器和女妖战斗机上的等离子炮没有区别;它们时常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突然的冲刺;它们手上的金属护盾能抵挡极强火力的打击;更危险的是,它们永远不会停歇,除非敌人被踏平……或者它们自己被消灭。 突击兵们开火射击,手雷也炸开了花,而两个猎手用咆哮藐视着这一切。其中一个举起右臂上的核子枪,开火射击。一个突击兵尖叫着倒地身亡,血肉都烧化了。陆战队员的火箭弹也升空了,呼啸着射入反重力升降梯的光柱中。爆炸没有引起任何伤害。 两星猎手笨拙地从反重力升降梯中走出,大步迈向盆地边缘。它们身后,一堆豺狼人和兽人族大致聚集成一个方阵,向人类倾泻着等离子火力。 帕克中士呼喊道:“进攻,突击兵们!”突击兵们一齐将火力集中到两尊凶蛮的异星金刚身上。子弹纷纷从它们的盔甲上弹飞,呜咽着钻人周围的岩石。 寒坤来回旋转,听见了猎手射线枪开火时的警示音。一股巨大的能量席卷过他周身。暗影炮塔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烈地晃动着。寒坤牢牢抓住操纵杆,奋力让准星向下瞄准目标。他的护盾能量骤然减少,开始尖利地啸叫示警。 准星终于在瞬间跳成了红色,他猛砸开火按钮,一束炽烈的蓝色光束喷涌而出。猎手还没来得及完全举起他的盾牌,等离子束就穿透了多层盔甲,从它的背脊射了出来。 另一个猎手眼见自己的手足弟兄倒下,不禁咆哮起来——在寒坤听来充满了痛苦。猎手一转身,核子枪对准寒坤占领的炮塔开火怒射。暗影炮塔遭到直接重击,侧翻到一边,把寒坤抛到了地面上。 地面在颤抖,满腔怒火的猎手冲上斜坡,正对着倒地的寒坤。寒坤一个侧滚翻闪到猎手的右后方,然后半蹲着直起身来。猎手离得很近了,在五米之内。它背脊上长着一排锋利的背刺。寒坤的能量护盾已经快耗尽了,他明白这些刺足以将他一分为二。 他单膝跪地,取出突击步枪。子弹从异星人的盔甲上弹开,毫无作用。在最后一刻,他向左边闪躲,滑下了斜坡。猎手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招,尖刺掠过寒坤的脑袋,只差几英寸就会致命了。 寒坤滚落到猎手的身后——机会来了。在猎手弯曲的背部,可以看见一小块橘红色的坚韧皮肤。他把所有ma5b突击步枪的子弹全部对准这个毫无防备的目标,橘红色的浓碉血浆从子弹撕破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猎手发出一声低沉、辈恸的哀号,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单膝跪地,给突击步枪换上新的弹匣,扫描周围的敌人。“清理完毕。”他喊道。 其他突击兵也都回答他“清理完毕”。通往升降梯的道路打通了,塞西迅速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开启了寒坤盔甲内的通讯系统。“塞西呼叫e419。我们已到达反重力升降梯——准备派遣援军。” “明白,塞西……e419出发。清理着陆区。” 有几个突击队员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天空中快速飞来的圣甲虫运兵船发出的点点闪光。“怎么回事?”帕克中士喝斥着他的部下,“以前从来没见过unief的登陆飞船吗?让你们的狗眼盯好岩石,真该死——那才是畜生们会冒出来的地方。” 寒坤也期待着e419能运来更多的陆战队员,让他们迅速推进,一起加入到升降梯平台的突击兵中间。“看来我们办到了一个士兵话音未落,一只无形的手就已经下来将他托举起来.离开了地面。 帕克中士抬头看着先知人战舰的船腹,感叹道:“今天我们的运气难道还不够好吗?”接着,他也像是被一根绳子吊起来似的,离开了地面。 “一旦我们登船,我就能定向追踪昂斯舰长的指挥官神经界面。”塞西说,“指挥官神经界面会帮助我们找到他。他很可能被关在船上的禁闭室中,或者在附近。” 听到这些我很高兴”寒坤冷冷地回答,接着感到光柱在把他往上拉。有个家伙喊了声:“哟嗬!”接着就消失在了战舰腹部。先知人还浑然不觉,但陆战队员已经登陆了。 没有人能理解环形世界的怪天气,就更别提有能力预报了。所以,当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降落到山顶平地时,给了突击兵们一个措手不及。士兵们纷纷抱怨着,雨水洗刷了他们的脸庞,浸透了制服,开始在起降平台上积聚成水洼。 然而,麦凯的观点则与众不同。她喜欢湿漉漉的天气,不仅因为这让她的皮肤感觉良好,更因为坏天气或许能给着陆小队提供更多的掩护。 “大伙听好了!”利斯特中士嚷道,“你们都是受过特训的。赶快收起来,跑起来,动起来!” 周围没有多少照明,只能大概保证士兵们跑来跑去的时候不至于撞着彼此。但以席尔瓦糟糕的视力,居然也能亲自胜任这项任务,就说明:他能想像出他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突击队员们都随身带着所有的军需物资,他们的背包满满当当地塞着武器、弹药、手雷、照明弹、通讯器材和急救包——这些东西如果不固定好,就会发出噪音,而噪音可能会让他们在行动中暴露自己,进而丢掉性命。所以利斯特中士刚才顾不得什么上下级别,要求每个陆战队员都行动起来。于是,大家开始翻找任何在暴雨中咔嗒作响、晃晃悠悠,或有所松动的装备,然后将其加固、绑牢,或拴紧。 所有的突击队员都检查完毕。登陆飞船整装待发,突击兵们会搭船做短暂飞行,抵达“狂风号”坠毁的地点。先知人在坠毁的巡洋舰周围部署了卫兵,所以麦凯和她的陆战队恐怕要苦战一番,才可能完成席尔瓦交给她的艰巨任务。 根据韦尔斯利的说法,拿破仑一世曾说过:“将领们的工作之所以繁重,只因必须喂饱如此多的人和动物。” 席尔瓦倒是没有动物可喂;但他必须要给一群圣甲虫运兵船补充装备和弹药却是事实。除了从单兵着陆器里带了额外补给的突击兵之外,还有许多太空舰队成员和普通陆战队员,他们从“狂风号”上逃亡的时候可没带多少装备补给。能否夺取一切可用资源,能否在先知人对阿尔法基地发起倾巢总攻之前完成任务,将是生死存亡的关键。然后——姑且假设有这么一个“然后”——席尔瓦还必须找到带领人马离开这个该死的环形世界的办法。 e419冲进山顶平地,打断了席尔瓦的思考。运兵船冒着火花一个转弯,停靠到指定的三号起降平台上。 到目前为止,对“真理与和谐号”的突袭还算顺利。这意味着达鲁少尉度过了一个收获颇丰的夜晚。他被指派一路跟着营救小队,沿途尽可能地搜集一切物资。每次e419放下一批突击队员,就要装上一批武器与装备返航。等离子步枪、等离子手枪、针弹枪、动力装备、实用工具,通讯器材,甚至包括食品包——样样都是达鲁的心肝宝贝。 席尔瓦咧嘴一笑。他看见达鲁少尉正招呼着一群太空舰队的技术人员帮忙,把圣甲虫运兵船机腹下吊着的暗影炮塔给卸下来。这炮塔可是达鲁和他的手下一起从先知人的眼皮底下搬出来的。这已经是行动展开以后缴获的第三台大炮了,它很快就会加人到基地稳步增长的防空体系中。 利斯特中士喊了一声:‘立——正!”然后做了一个漂亮的向后转,向麦凯中尉敬礼。她回了一个军礼,说道:“稍息。” 席尔瓦走进瓢泼大雨中,雨滴飞砸在他的脸上。他扫视着黑、棕、白不同肤色的普通士兵们,他们都是陆战队员。 “你们大多数人——如果不是全部——应该都很熟悉我在‘狂风号’上的办公室。我走的时候比较急,好像忘了带上满满一瓶苏格兰威士忌,酒就在我办公桌左手下面的抽屉里。如果你们中的一个或几个人心眼够好,能帮我把它取回来,那我不但万分感激,而且,我还要和带回酒来的家伙一起喝个痛快,作为奖励。” 士兵们爆发出一片欢呼叫好声。利斯特叫喊着制止住他们。“安静!下士,把乱叫的都给我记名。”受到长官直接命令的下士拿不定主意该记谁的名字,不过他也知道这无所谓。 席尔瓦知道这群突击兵都已经得到了任务简报,都明白了此次任务的真正目的,所以他很快结束了训话。 “祝你们在那儿交好运……两天后再见。”可惜他不会再看见他们,至少不再是全部。一个好的指挥官必须爱兵如子——同时,只要形势需要,也能果断地要求他们去送死。这正是席尔瓦身为指挥官最为深恶痛绝的一点。 编队解散了。陆战队员们各自跳上等候着的圣甲虫运兵船。飞船很快便消失在夜晚无尽的黑墙之中。 席尔瓦一直站在起降平台上没动,直到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引擎的轰鸣声为止。然后,他意识到任何战争若想打赢.就必须首先在纸上成立,然后才有可能在实战中告捷。他转身走回掩藏在低矮建筑物中的战地指挥部。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去完成。 反重力升降梯将营救小队托举到离甲板三英尺的空中。他们悬浮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帕克做了一连串手势,突击兵们悄无声息地来到升降梯大厅。 宽敞高大的船舱中散布着许多先知人的装备箱——一种方锥形箱子,用异星人最喜欢的一种熠熠生辉、有细密纹路的紫色金属制成。两架先知人的“阴魂”自行迫击饱停在大厅右侧。 船舱的四壁每隔一定间距就有一道高大的金属门,寒坤走上前去。 帕克做了一个安全无事的手势,陆战队员都略为松懈下来。“这里没有先知人部队。”一个队员轻声低语道,“那他们能死到哪儿去了?” 金属门只要靠近就会启动。寒坤浑然不知地走向一扇门,它“刷”地一下就打开了,一个惊愕不已得兽人族出现在眼前。寒坤毫不犹豫地扑向兽人族,按住后者戴着头盔的头部往闪闪发光的甲板上猛磕。真是运气,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个兽人族…… 突然,大厅四壁其他几扇金属门齐刷刷地都打开了,先知人部队火山爆发一般地冲进了大厅。 另一个陆战队员转向刚才说话的那个下士。“‘没有先知人’,”他骂骂咧咧地讽刺着同伴,“你那张乌鸦嘴就是闭不上,是不是?” 先知人战舰内部一片混乱。寒坤冲锋在前,营救小队跟着他一路穿过迷宫一般互相连通的走廊,最后终于到达一间巨大的飞船停泊舱。一艘先知人登陆飞船正穿越一个亮蓝色的能量力场,仿佛一扇洞开的地狱之门。上层平台点射下一阵枪火。一个陆战队员胸口中了一簇针弹,随之而来的爆炸将他撕成了碎片。 骨人从上层平台跳下来,骑到了一名下士的肩膀上。陆战队员顺势向上摸去,一把抓住异星人的甲烷呼吸面罩,猛地把它拽了下来。骨人呼吸困难,摔倒在甲板上,像条死鱼一样在地上扑腾。一名陆战队员迅速补上了一枪。 有好几扇舱门通向停泊舱,更多的先知人部队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拥来。帕克站出来,动员手下迎头而上。“派对时间到了!”他怒吼道。 他一个转身开枪便射,大家很快都加人到战斗中。顷刻之间形形色色的子弹和枪火一齐迸发。死的、伤的——人类和先知人——铺满了甲板。 寒坤始终警觉地背靠着陆战队员,或立柱,或最近的舱壁。他的雷神锤盔甲和可再充能的能量盾,给他提供了其他陆战队员望尘莫及的优势。所以,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对付兽人族上,而把豺狼人和骨人留给其他人解决。 与此同时,塞西为了找到脱离包围圈的最佳途径,正努力人侵战舰的电子神经系统。“我们必须立刻找到离开这个停泊舱的出路,”寒坤对她说,“不然,恐怕就没有人能活着完成任务了。” 寒坤猫到一个装备箱后,把弹匣中余下的子弹全部倾泻到一个挥着手雷冲过来的骨人身上。然后略作休整,重新填弹。 第165章 一个猎手发出令人毛骨惊然的咆哮,冲人战阵。寒坤回过头,看见帕克中士正对准魁梧的异星人开火。突击步枪中只射出了三发子弹——枪里最后的弹药。他扔掉空枪,往后退去以争取时间。他的手伸向随身手枪。 猎手向前一跳,怪兽尖利的背刺戳穿了帕克的防弹盔甲。他被撞倒在甲板上。 寒坤暗暗地诅咒着,装上新弹匣,绕着走廊一路小跑,瞄准了猎手。异星人走来的速度很快,太快了,寒坤知道自己肯定来不及打出致命的一枪。 猎手跨过缩成一团的帕克中士。异星人尖利的背刺已清晰可见,它再次咆哮起未。寒坤喷射着子弹,尽管知道这无济于事,但他还是不愿让敌人前进到队友暴露的侧翼。 猎手毫无预兆地向前跳起,惨叫着,摔倒在地。寒坤被弄糊涂了,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难道是他侥幸地一枪命中了要害? 一阵咳嗽声传来,他看到帕克中士挣扎着站了起来,手中紧握还冒着青烟的m6d手枪。鲜血从他腰部深深的伤口中涌出,他脚步蹒跚,但还是鼓足力气往猎手横陈的尸体上啐了一口唾沫。 寒坤赶紧站到掩护受伤中士的位置,朝中士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作为一个陆战队员还不错。谢谢。” 中士捡起丢掉的突击步枪,换上新弹匣,接着咧嘴一笑。“随时奉陪,老兵。” 运动探测器显示更多的敌人正在逼近,但互相没有策应。它们对停泊舱屡战屡败地突袭,一定打乱了它们的部署。这很好,他心想。我们需要一切可以争取的时间。“塞西,”他说,“你还需要多久才能开门?” “好了!”塞西欢呼起来。一扇厚重的舱门轰然开启。“所有人赶紧从舱门撤走。万一关上了,我可不能保证我能再次打开它。” “跟我走!”寒坤叫道,带领着生还的陆战队员冲出停泊舱,进人略为安全一些的走廊。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就像一场总是不能惊醒的噩梦。营救小队一路杀敌,穿过迷宫般的走廊,走上一系列狭窄的坡道,最后来到发射舱的上层。按照塞西的引导,他们再次进入了战舰令人窒息的走廊通道中。 他们继续在巨大战舰的内部穿行,塞西终于带来了好消息:“昂斯舰长的指挥官神经界面的信号很强,他一定就在附近。” 寒坤眉头一皱。时间花得太久了。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他们逃离“真理与和谐号”的机会越来越小;何况还要带上昂斯舰长。突击兵都是好样的战士,但他们也的确拖了他的后腿。 他转向帕克中士说:“和你的人留在这儿。我很快就回来——带着舰长。” 中士起初拒绝,接着又点点头。“只是别告诉席尔瓦。”他说。 “我保证。” 寒坤一扇门一扇门地摸过去。终于打开了一间长方形的房间,里面有一排囚室。某种透明的能量力场似乎起到了栅栏的功能。他冲进去大喊舰长的名字,但没有人回答。快速探测证实,除了一个死去的陆战队员外,这个监禁中心空无一人。 寒坤有些失落;不过塞西坚持说指挥官神经界面的信号依然很强,又让他重拾希望。寒坤退出房间,走回大厅,再次逐一检查舱门,寻找正确的那一扇。他终于找到了,却又差点儿觉得还是永远别找到的好。 舱门滑开,一个骨人叫嚷着什么寒坤听不懂的话,随即一道等离子束擦过他的头盔。 寒坤立即开火还击,忽然听到从囚室里传来一个人的叫喊:“很高兴见到你,寒坤!”他立刻明白昂斯舰长就在这里。 又一道等离子束冷不防地袭来,正中寒坤的前胸,打得盔甲发出一阵警示音。他立刻在立柱后蹲下,正好看见一道能量束穿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他扫描整个房间,寻找袭击者。 一无所获。 运动探测器只显示出淡淡的运动轨迹,却无法显示运动者的真身。 他努力集中目光,察觉空气中有一丝细微的闪光,就在他面前。他举枪朝正前方持续射击,果然听到一声嚎叫。兽人族仿佛无中生有地现了形,一把抓住自己的内脏,还没来得及把它们塞回去就死了。 他大步走向控制台,在塞西的帮助下,解除了能量力场。昂斯舰长步出囚室,停下捡起一把地板上的针弹枪,看着寒坤。“到这儿来太鲁莽了。”他说道,嗓音嘶哑。寒坤正要向他解释自己的使命,昂斯的表情缓和下来,“狂风号”的指挥官微笑着打断他:“谢谢。” 寒坤点点头。“随时听您指挥,长官。” “你能找到出去的路么?”昂斯怀疑地问道,“这艘战舰的走道简直和迷宫一样。” “应该不会太难。”寒坤回答,“我们只要沿着尸体走就是了。” “小甜饼”彼得森中尉把运兵船e136停靠在离“狂风号”整整一公里外的地方。他透过雨迹斑斑的挡风玻璃望去,看见e206大约在五十米开外。这次飞行平安无事,坏天气占了一份功劳;而偷袭“真理与和谐号”也很可能有效地牵制了敌人的注意力,使先知人无暇他顾。 舷梯砸到地面上,使整艘船震动了一下。运输官喊了声“清空”后,彼得森就立刻发动了圣甲虫运兵船的引擎。这种飞船在地面上极易遭到攻击——所以他急于回到相对安全的阿尔法基地。然后,预计突击兵们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他再和队员们飞回来把幸存者和战利品运走。 后方的阿尔法基地,麦凯看到一阵风卷过e136的侧翼,船身摇晃起来,接着飞船加大马力,开始爬升。过了不久,e206也起飞了。两艘飞船几秒钟间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她的部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麦凯决定坐等旁观,让排长们去安排处理,少给自己找麻烦。麦凯时常感到恐慌,怀疑自己的能力不能胜任使命;好在一个教官曾经说过的话让她得到了些许安慰。 “看看你周围,”那个教官曾经建议道,“问问你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人,比你自己更有资格来完成工作。不用找遍整个银河系,就在当时、当地。如果回答是‘有’,那给他们下命令就是了,然后尽可能提供帮助去支援他们;如果回答是‘没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这种情况——那么你自己就只好竭尽全力。这就是我们所能做的一切。” 这是金玉良言,能让事情彻底改观的那种实用的建议。虽然这并没有完全消除麦凯心中的恐慌,但多少还是平复了一些。 利斯特中士和欧乐思少尉从黑暗中现身了。欧乐思长有一张小巧、古灵精怪的脸庞,掩藏了她与生俱来的坚毅个性。如果麦凯有什么不测,欧乐思就会接替她;如果欧乐思也饮恨沙场,还有利斯特候补。在降落到该死的环形世界来之前,部队本来就缺少军官。在达鲁少尉被派走担任后勤官以后,麦凯手头就缺少一个排长。所以,利斯特才被征调来补缺填空。 “一排和二排整装待发。”欧乐思兴高采烈地报告,“让我们上船吧!” “你就想搜刮船上的物资。”麦凯说。她指的是欧乐思排长对巧克力的痴迷臭名昭着。 “才不是呢,长官。”欧乐思一脸无辜地答道,“本少尉活着,只为效忠人类、效忠陆战队特种兵、效忠连长您。” 一听这话,就连平素板着张脸的利斯特都忍不住哈哈大笑,麦凯也觉得自己的情神为之一振。“好吧,欧乐思少尉,如果你愿意带上几个最棒的士兵,及时把这批装备送上飞船,整个人类都会感激你。我、利斯特中士和第二步兵排随后就飞来加人你们。听明白了吗?” 两个排长点了点头,很快都消失在夜色之中。麦凯的目光寻找着一排的尾巴,看着一队人马渐渐化为一条线。她的思绪走得更快更远:前方大约一千米外的某处,“狂风号”横卧在大地上。先知人现在占据了巡洋舰——但麦凯决心把它夺回来。 该撤离“真理与和谐号”了。先知人部队源源不断,到处都是。新近获得自由的陆战队员们捡起先知人的武器来武装自己,然后与营救小队成员汇合。昂斯和塞西召开了一次战地紧急磋商会议。“先知人把我关在这儿的时候,我听到它们提起过环形世界,”昂斯说,“还有将它引爆的可能性。” “等一下,长官,”塞西打断他,“我正在进人先知人的作战通讯网络。”她沉默着,异常强大的入侵程序已经渗透到了先知人的通讯系统中。信息系统是人类为数不多、尚可对抗先知人的领先科技之一。 几秒钟后,她完成了对异星人数据流的详细分析。“如果我对数据的理解无误,那么先知人相信圣域是某种武器,拥有超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昂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提审我的异星人也总是在唠叨‘谁控制了圣域,谁就控制了宇宙的命运’。” “现在我明白了。”塞西想到了什么,插话进来。“我曾截获多段关于一支先知人研究小组的信息,它们在寻找控制室。我曾经认为它们是在寻找降落之前就被我破坏的飞船舰桥——其实,它们肯定是在寻找圣域的控制室。” “这是个坏消息。”昂斯严肃地答道,“如果圣域是一种武器,而先知人得到了控制它的能力,那么它们就会利用它来对付我们。谁知道它们将获得怎样的力量?” “寒坤,塞西,我要给你们一个新任务。我们要抢在先知人之前到达圣域的控制室。” “无意冒犯您,长官,”寒坤同答,“可我们最好在着手下一个任务之前,先完成当前的任务。” 昂斯满脸疲惫地一笑。“说得对,寒坤。陆战队员们!我们走!” “我们应该回到停泊舱,请求撤退,”塞西说,“除非你喜欢步行回去。” “别多事了,”昂斯说,“我属于太空舰队——我更喜欢坐船。” 离开监禁区域,回到发射舱的路程并不轻松,不过可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糟糕。没过多久,他们就都意识到:他们真的可以沿着死尸的踪迹一路回到发射舱。可惜,许多尸体都穿着陆战队员的绿色军装,这又一次让寒坤想起,大约二十五年之前开始的这场战争中,有多少死去的人类和先知人。总之,从某种角度说,先知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舰长的身体状况让作战形势对营救小队愈发不利。虽然他没有抱怨,但寒坤明白,昂斯被先知人的严刑拷打折磨得痛苦而疲惫。要跟上其他人的节奏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挣扎。 寒坤示意队伍停下。气喘吁吁的昂斯给了他一个厌恶的表情,但好像又很感激这片刻的休息。 两分钟后,寒坤正准备示意小队继续前进,三个骨人就跌跌撞撞地进人了视线。针弹枪的子弹从舱壁反弹回来,击中了右边的寒坤。 能量盾抵挡了针弹的冲击,寒坤开枪反击,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昂斯打出一连串玻璃般的针弹,针弹击中一个骨人后把它炸成了碎片。其余两个骨人,则被等离子步枪和寒坤突击步枪的交错火力消灭了。 我们快走。寒坤提议。他带头一路穿过通道,弯着腰,时刻预备着敌人的出现。他在蜿蜒的通道中差不多才前进了二十米,就发现了先知人——两个豺狼人和一个兽人族。 敌人正在逼近,毫无疑问,他们又要耽搁更久。他用最后一颗破片杀伤手雷干掉一个豺狼人,接着用突击步枪的火力牵制住兽人族。昂斯指挥陆战队员们集中射击异星人的侧面,兽人族随之倒地。 “我们必须决走,长官,”寒坤警告昂斯,“无论如何,我们走得太慢了。” 昂斯点点头,他们一鼓作气冲下迂回曲折的通道,不再躲躲藏藏。终于,在经历了无数峰回路转之后,他们抵达了停泊舱。寒坤起初以为那儿会空无一人,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好像有两柄光剑飘浮在半空中。 寒坤刚刚遭遇过禁闭室中隐蔽的兽人族,他现在有了新的经验,不想再碰运气了。他掏出手枪,开启放大镜,仔细瞄准他连续扣下扳机,半个弹匣的子弹全部送到了光剑右边的区域。一个先知人战士渐渐出现在视野里,仆倒在平台上。 一个陆战队员叫道:“当心!掩护舰长!”第二柄光剑在空中划出几何图形,就像长了看不见的腿似的向前移动。寒坤朝第二个异星人快射三枪,命中了它的隐身服发生器,兽人族现出了原形。各方火力集中倾泻之下,它倒地身亡了。 塞西打开了雷神锤盔甲的通讯系统,传来一阵静电杂音。“塞西呼叫e419……我们已经找到舰长,急需撤离。” 几乎瞬间就传来了回应。“不行,塞西!我后面跟了一群女妖战斗机……看来我一时甩不掉这尾巴。你们最好自己找飞船撤离。” “明白,‘克敌铁锤’。塞西通话完毕。”无线电“啪嗒”一响,塞西切换回内部扬声器。 “空中支援被切断,舰长。我们不得不在这儿一直坚守到‘克敌铁锤’赶来。” 一个陆战队员因曾做了太久先知人的战俘,留下了精神创伤。他一听到内部通讯,信念就开始崩溃。“我们被困住了!我们都要死了!” “收起你的抱怨,士兵。”昂斯喝斥道,“塞西,如果你和寒坤能让我们登上先知人的登陆飞船,我能带大家飞离这儿。” “是,舰长。”人工智能回答,“有一艘先知人登陆飞船停在下面。” 寒坤看到头盔显示屏上出现了指向标,他跟着箭头所指穿过一扇舱门,走下一连串通道,进人了运兵船停泊舱。 不太凑巧,整个停泊舱布防严密,一场新的交火爆发了。局面正变得越来越糟。寒坤把最后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啪嗒,一声装人ma5b突击步枪,开始有节奏地点射。骨人和豺狼人纷纷四散躲避,开枪还击。 弹药计数器还是疾速下降。两个骨人倒在了寒坤的枪林弹雨下。没过几秒,弹药计数器就显示为零了。 寒坤扔掉步枪,掏出手枪,继续开火射击。异星人部队正在停泊舱远端开始重新集结。“如果我们想走,”他喊道,“最好趁现在。” 登陆飞船的造型就像一个巨大的“u”字。飞船停靠在一个反重力场上,周围的风旋转着吹向它,船身轻微振动着。他们冲向飞船,昂斯说:“全体人员冲刺!”我们上船!”接着,他就带着陆战队员们冲进一扇开着的舱门。 寒坤等到所有队员全部登机后,才返身跳上飞船——正是时候。他的手枪里只剩下一发子弹。 塞西说:“给我一分钟熟悉一下飞船的操作界面。” 昂斯摇摇头。“不用了。我亲自来飞这只小鸟。” “舰长!”一个陆战队员喊道,“猎手!” 寒坤从最近的舷窗向外张望,士兵说的没错。又有两头重型异星怪物来到停泊舱,正向飞船逼近。它们背刺挺立,把核子枪高举到位,准备开火。 “抓紧!”昂斯说道,一边打开飞船的重力锁定,使飞船脱离原位。他将两个操控杆中的一个前推,“u”形船身立即向前一冲,撞上了猎手。两个猎手仿佛被轻轻打了一拳,跌倒在地。飞船又往后一撤,恢复到原来位置。 一艘重达数吨的飞船,就算是轻轻一拳也绝对势大力沉。登陆飞船的船身撞扁了猎手的胸甲,盔甲被一直压缩进体腔,两个猎手舞间毙命。其中一具尸体不知怎么粘到了u形船体的凹陷处,直到后来登陆飞船碰到“真理与和谐号”的舱壁时,才掉了下去。 寒坤背靠着登陆飞船的金属舱壁。先知人飞船的运兵舱是倾斜的,很不舒服,而且照明也很昏暗。但这些都无所谓,能在它们的巡洋舰肚子里兜风真是太爽了。 寒坤全身紧绷;昂斯驾驶飞船来了个急转弯,接着加速冲入了战舰之外的茫茫黑夜。寒坤努力让肩膀放松,闭上双眼。舰长获救了,先知人也受到了警告:人类绝不仅仅是小打小闹——他们要成为先知人眼中最想拔掉的那颗钉子。 天色才刚刚破晓,祖卡’扎玛米和哑哑皮就走向反重力升降梯,这里周围刚刚加固过。随即,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等一队任劳任怨的骨人把一堆先知人死尸拖下溅满血污的升降梯平台,然后才踏上黏稠的平台表面,上升到战舰中。 虽然“真理与和谐号”上的指挥官相信所有生还的人类都已经离舰,但为了确定这一点,除了一间隔舱一间隔舱地进行检查之外,别无他法。虽然船上的探测器己经显示没有敌人,但由于这次奇袭,此仪器被证明极不可靠。人类已经学会如何瞒天过海,愚弄先知人的探测器了。 扎玛米能从兽人族、豺狼人和骨人的严肃表情中感到紧张的气氛——他们正在执行彻底搜查全舰的任务。 扎玛米和哑哑皮两人一先一后穿过条条通道,走向通往指挥层的升降梯。扎玛米对亲眼所见的伤亡程度感到震惊。的确,还有很长的一段通道完全没有被袭击,但他们偶尔经过的通道中溅满血污的部分,处处可见弹痕果累的舱壁、等离子灼焦的甲板、被烧化的舱门——无不说明战斗的惨烈。 扎玛米惊愕地盯着一个装满了豺狼人尸块残肢的货柜从眼前拖行而过,有鲜血滴落在甲板上。 终于,他们到达了要坐的那部升降梯,随后到了指挥层。兽人族估计这次的安全检查和上次晋见先知进人元老议会的级别一样。他觉得自己肯定还要被扔进等候室,消磨一段漫长的等待时光。 没有比真相更具说服力的了。扎玛米刚做完安检,他和哑哑皮就被风风火火地请到了上次来访时召集元老议会的大厅里。 第166章 这次没有任何先知,也没有扎玛米的直接上级。但不辞辛劳的索哈’洛拉米还在,身旁还有个低级兽人族助手。空气中无疑充满了危机感,报告在来回传阅、评估,用来制定各种行动计划。洛拉米看到了扎玛米,立即挥手以示问候。 “欢迎,请坐。” 扎玛米照做了。不过哑哑皮并没有受到与两位兽人族相同的礼遇,只好继续站着。矮小的骨人摇来晃去,极不自在。 “那么,”洛拉米问道,“你听到多少消息,有关最近这次……‘人侵’?” “不多,”扎玛米不得不承认,“人类经由反重力升降梯登陆到战舰内。这就是我所知的一切。” “你知道的这点倒也没错,”洛拉米同意道,“但还有更多的信息。战舰的安全系统记录了许多行动。看看这个。” 兽人族按下了一个按钮,动态影像在周围空气中跳了出来。扎玛米看到两个骨人和一个豺狼人正站在拐角。突然,出乎意料地,他看到了自己在“狂风号”上遭遇过的同一个人类——一个穿着奇异盔甲、身形魁梧的家伙——来到了拐角附近,发现了先知人部队,立刻朝他们开火。 骨人很快就倒下了,但豺狼人命中了它。扎玛米看到一道等离子束打在那个人类盔甲的前胸上。 然而,它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倒下,这个怪物射中了豺狼人的头部,跨过死去骨人的尸体,冲向了摄像机。洛拉米按下另一个开关,画面定格了。扎玛米感到胸中涌起一阵难以置信的紧张感。他真的有勇气再次面对这个人类吗?他不能肯定——让他也深感恐惧。 “那么,”洛拉米说道,“这就是它,你曾经提醒过我们的那个人。一个危险的个体,单在这次奇袭中就要对我军一百二十人的人员伤亡负责;更别提我们还损失了极有价值的囚犯;六个暗影炮塔也被敌人成功盗取。” “那人类呢?”扎玛米问道,“我们的战士杀了它们多少人?” “尸体的统计还不完全,”洛拉米答道,“初步统计的总数是三十六人。” 扎玛米被惊呆了。这样悬殊的数字应该倒过来才对。要不是那个穿着特别盔甲的异星人,本来也应该倒过来。 “你应该感到高兴,你原先的请求获得批准了。”洛拉米继续说,“我们获得的其他战斗小组的初步报告显示,在上次大规模会战中,这种很特别的人类绝大多数都被消灭了。这应该是此类人种的最后一个。尽管带上你所需的人手和设备,找到这个人,杀了它。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阁下,”扎玛米说,一边站起身准备离开,“完全没有。” “狂风号”周围的平原上。 黎明之前雨就停了——不是慢慢地停下来,而是戛然而止,仿佛有人一把拧上了水龙头。云开雾散,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下来,黑夜让位于光明。 仿佛是为了展示奇珍异宝,金色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拂过平原,缓缓照亮了“狂风号”。巡洋舰就像一柄被遗弃的权杖,船首伸出一堵峭壁,高高悬在空中。 它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先知人派遣了两架女妖战斗机在它坠落的区域来回巡航;六个骨人组成的小队也被立刻派来在坠毁的巡洋舰周围巡逻。不过,从敌寒坤兵履行使命时的懈怠态度看,麦凯猜测它们还没有意识到在数小时的瓢拨夜雨中,威胁已经悄悄降临了。 回到地球,早在肖恩-藤川超光速加速器被发明,并随之引发外星系殖民大潮之前,人类士兵就经常实施拂晓突袭。因为拂晓时分能见度更好,敌人的哨兵也往往疲倦困乏。作为应对策略,许多作战经验丰富的部队都有清晨“战斗戒备”的惯例,所有士兵进入防御工事,以防敌人选择在清晨进行偷袭。 麦凯想知道:先知人有没有类似的惯例?或者它们还会打会儿磕睡,放心地以为漫漫长夜终于结束,警惕也随着第一缕阳光的出现而烟消云散?她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和连队其他六十二名突击兵一样,麦凯也隐蔽在先知人大致呈“u”形的频繁巡逻区域外围。此刻,离完全天亮只剩几分钟,这个时机不早不晚,正是发动进攻的最佳选择。 麦凯朝周围着了最后一眼。她除了胳膊酸痛、膀胱告急,其他一切正常。她打开无线电通讯,向其他两个待命的排长下达命令。“红一呼叫蓝一和绿一……向目标进发。完毕。” 回应来得太过急促,以至于麦凯都没听清楚两个排长回复了些什么。突袭成功的关键,在于必须快速、坚决地压制女妖战斗机和幽灵气垫橇,这样突击兵们才能穿越一大片开阔地,不受实际损伤地抵达“狂风号”。为了保证这一点,每架女妖战斗机都被不少于三个火力强劲的m19火箭筒瞄准;而六辆幽灵气垫橇,每个目标也分别指派了三名陆战队员“专职照顾”。 四发直扑先知人战斗机的火箭弹有两发错失了目标,但两架女妖都被剩余的火箭弹命中,并立刻爆炸。残破的机体在先知人阵地上空四散飞落。 船身两侧的幽灵气垫橇手正疑惑地呆望着天空,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两打以上的突击队员已经开始朝它们开火射击。 战斗开始后没过几秒,四辆轻型战斗气垫橇就被摧毁了。驾驶第五辆的兽人族身负致命重伤,气垫橇连续旋转了几个大圈,就一头撞上巡洋舰的船壳,痛苦不堪的兽人族得到了最后的解脱。驾驶第六辆,也就是最后一辆幽灵气垫橇的兽人族惊慌失措,想逃离这场毁灭性的打击,结果在悬崖边缘颠覆,车毁人亡。 可惜一路上先知人的鬼哭狼嚎麦凯根本听不见,因为她周围有好几枝s2狙击枪发出有节奏的“砰砰砰”的射击声。她打开指挥员通讯频道,命令两个排长发起冲锋。 突袭部队飞奔着穿越开阔地,冲向位于船尾末端的气闸门。 驻守在巡洋舰内部的先知人部队闻风而动,急忙冲了出来,正瞧见它们的机械化部队已化作一片冒烟的废渣;人类的步兵正精神抖擞地向它们冲来——尽管略显单薄。 大多数先知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干等谁来发号施令告诉它们如何行动。狙击手们可没有干等,一发发14.5毫米口径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将它们一一射倒。这招威力巨大。麦凯看见兽人族、豺浪人和骨人纷纷扔掉武器,倒毙在地——连番的齐射敲响了它们的丧钟。 然后,异星人开始撤退到相对安全的战舰内部,麦凯立即追击,她知道在战舰另一端的蓝一和绿一也会采取类似行动。她号召狙击手们前进:“换上你们的突击步枪!最后到达气闸门的家伙就乖乖留在那里负责防卫!” 突击兵们都明白船上有许多好东西可以搜集,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到头来只能守着气闸门,不能尽兴搜刮“狂风号”的船舱——这种惩罚足以让每个陆战队员拼尽全力飞奔起来。 赛跑的真正目的是让连队的最后一批队员能尽快通过这片可能成为先知人屠场的区域。麦凯以为她成功了,正想着能平安无事地休息片刻.突然一个黑影掠过她头顶,有人大叫起来:“敌人!敌人出现了!” 指挥官回头一看,瞥见了一架先知人登陆飞船。模样丑陋的飞船从东面袭来,看来是准备投放更多敌军。船上的等离子大炮开火扫射,打得泥渣飞溅,地面上一排黑洞一直延伸到坠毁巡洋舰的边缘。 一个狙击手被拦腰击中,上下半身分了家。他肺里还有足够的空气尖叫了一声,残缺不全的躯干最后落到了他自己的内脏上。 麦凯急停下脚步,喊道:“狙击手!转身,开火!”她希望这简洁明了、掷地有声的命令足以表达她想说的意思。 每一架先知人的登陆飞船都有侧门。在运送之时,它们的部队就躲藏在门后狭小的空间中;到达着陆地点上空后再打开门跳下。经验丰富的先知人飞行员会谨慎地调整飞船的着陆姿势,从正面飞向敌人,这样在放下部队的时候,船上的等离子炮还能自卫——但眼前这个先知人飞行员显然缺乏经验。它犯了个低级错误,因为它把飞船的右舷暴露在人类面前,舱门洞开。 超过一半的突击兵狙击手重新拿出他们的s2狙击枪,把枪托顶在肩膀上,对准了洞开的舱门。先知人部队还没来得及跳到地上就遭到了狙击手的围攻。有一发子弹碰巧命中了一颗等离子手雷,立刻引发了爆炸。飞船猛地向左琴协,以期能保持平衡,却又向前翻滚着一头栽到了地上。猛烈的冲击力在高原上掀出两圈泥浪,飞船继续向前冲去,撞上一块巨石,在爆炸中化作了一团火焰。 飞船再次爆炸,“u”形船身分崩离析。冲击波的声浪振动着“狂风号”的船壳,隆隆声传向周围地面。 陆战队员们没有马上离去、以防飞船中还有异星人爬出,跌跌撞撞地逃跑,但没有一个异星人侥幸生还。 麦凯听到身后的巡洋舰里传来自动武器发出的“砰、砰、砰”三声闷响。她知道任务才完成了一半,立刻招呼六名陆战队员:“还傻站着等什么呢?我们走吧!” 突击兵面面相觑,大笑起来,跟着麦凯冲向巡洋舰。中尉或许看来像个狂躁的疯婆娘,但她了解自己的手下,知道这样对他们比什么都好。 大地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变得潮湿泥泞,当阳光照射到孤岭顶部的时候,浓重的雾霭便渐渐蒸腾起来,仿佛百鬼群魔起死回生,脱离了囚禁。 昂斯被牢狱之灾折磨得精疲力竭,又经历了一场“真理与和谐号”上惊心动魄的大逃亡,所以他一碰到突击兵们给他备好的床铺就倒在上面,踏踏实实地睡了三个小时。 这时,一场噩梦,以及仍然调成船上时间的内置任务钟惊醒了他。他干脆爬起来,出门散步。 从堡垒放眼望去,整个景色可谓一片壮阔。一马平川的原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一层象牙般洁白的云朵在丘陵之上时卷时舒。这片风光是如此绮丽壮美,如此原始质朴,他实在难以相信圣域居然是种武器。 他听到一阵渐近的脚步声,转身看到席尔瓦正步上通往了望平台的楼梯。“早上好,长官。”陆战队指挥官说,“我听说您起了床,正在散步。不介意我加人吧?” “当然不。”昂斯回答,一边指着齐腰高的矮墙一角,“正好聊聊。我自导自游地参观了起降平台、暗影炮塔,还有尚未完工的修理厂。干得好,少校。应该对你和你手下的突击兵们表示祝贺。因为你,我们才有了落脚之处,可以重整旗鼓,谋划长来。” “先知人给我们帮了不少忙,”席尔瓦谦虚地说,“不过我也同意,长官,我的人的确干得很棒。说起来,我想应该向您报告:我们俩说话的时候,麦凯中尉和两个排的突击兵正在通向‘狂风号’的道路上作战。如果他们能顺利夺回我们急需的物资,那阿尔法基地还能撑上一段时日。” “如果先知人在他们回来之前偷袭怎么办?” “那我们就彻底遭殃了。我们现在什么都缺,弹药、食物、燃料,还有圣甲虫运兵船。” 昂斯点点头。‘好吧,但愿麦凯能尽快凯旋。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 席尔瓦预感到昂斯要发号施令了。他发现自己很快、几乎是立即就产生了抵触情绪——即便明知发号施令是昂斯的义务。席尔瓦肚子里本来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但现在昂斯自由了,作为太空舰队的指挥官,他可以独揽大权。席尔瓦这个陆战队指挥员只有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心里暗暗希望他的上级至少能出几个正确的点子。 “是的,长官。怎么说?” 于是昂斯侃侃而谈,席尔瓦洗耳恭听。舰长把他在囚禁期间获得的情报总结了一番。“整件事的本质是:先知人高度发达的科技,绝大部分——如果不是全部——继承自一个被称为‘上古先贤’的种族。这个古老的民族在许多行星上都留下了遗迹,而且很可能就是它们建造了圣域。 “从长远来看,先知人只是改造,而不是创新,这说不定会成为它们的致命伤。不过眼下,在我们利用其弱点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生还的途径。如果圣域是种武器,如果它真有先知人信奉的摧毁整个人类的能力,那我们必须找到反制的手段——甚至可能转而用它来对付先知人。 “所以,我下令塞西和寒坤去找异星人提到的所谓‘控制室’,尽力找到阻止先知人阴谋的方法。” 席尔瓦把前臂撑在堡垒边缘的矮墙上,眺望着平原。如果他能找对方向,而且视力够好,就应该能看到那片伤痕累累的土地,看到幽灵气垫撬的攻击,看到突击兵们的坚守,看到他的部下被烧焦的尸体。 “我明白您的意思,长官。允许我开诚布公地说几句吗?” 昂斯看了席尔瓦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当然。你是这里的第二把手,显然你对地面作战自有一套,远远比我来得老道。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建议,或者顾虑,但说无妨。” 席尔瓦恭敬地点点头。“谢谢您,长官。我的疑问和寒坤有关。和每个人一样,我绝对尊敬寒坤过去的战绩。但是,他真的是您计划的理想人选吗?冉想想,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类能胜任此类行动吗? “我知道寒坤的身体做过生物强化手术,”席尔瓦继续道,“还有他那身盔甲所给予的优势。但清您看看周围,这个基地,这些防御工事,都是普通人类的成果。 “超级士兵计划已经失败,舰长——寒坤是最后一个幸存者已经说明了这点。所以,我们不如把您的任务交到真正货真价实的陆战队员手里,让他们报仇雪恨。 “感谢你能听完我这番话。” 昂斯在军中服役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深知席尔瓦野心勃勃,不光是他个人,整个突击兵部队都是这种想法。他也了解席尔瓦勇猛善战,这番话是出于好意;但这次,席尔瓦肯定错了。但怎么说服他才好呢?昂斯需要席尔瓦的鼎力配合,不然准都难逃死劫。 昂斯揣摩着席尔瓦的话,然后点点头。“你的话不无道理。你和你‘货真价实’的陆战队员们在这座山头所做的一切,也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然而,我不太同意你对寒坤和超级士兵计划所下的结论。首先,寒坤如此强大的关健,并不在于他是什么,而在于他是谁——认识到这点很重要。他的战绩并不是科技的功劳——并非由于他们对他做了什么,而且无论他们对他做了什么,他都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事实是,无论政府对他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寒坤都会成长为一个出色的战士。难道我赞成把小孩子从他们的家庭里劫持吗?赞成把他们在军中养大?赞成对他们做强化改造?不,我不赞成——我是说在和平时期。” 他叹了口气,双臂环抱在胸前。“少校,我最早的任务之一,就是护送超级士兵计划的主持者,去挑选第二代超级士兵候选人。在那时,我还并不完全清楚我的使命——如果早知道,我很可能就不会接受任命了。 “现在不是和平时期。我们在谈论的是人类彻底灭绝的真实威胁,少校。在远地(球)殖民区我们死了多少人?先知人在耶利哥七号星又屠杀了多少?如果他们找到地球又有多少人要化为乌有?” 这些反问让席尔瓦应接不暇,他连忙摇摇头。“我不知道,长官,但让我来说说我知道的。大概二十五年以前,我还是个少尉的时候,发明寒坤的那群家伙异想天开,认为给他们的新宠物喂点真肉会很刺激。他们设计了一个场景,让我的四个陆战队员对抗您的朋友,抵挡他的攻击,并努力给他点儿颜色看。 好,猜猜结果如何?超级士兵计划运行得完美无缺。计划把我的人卷了进去。那个该死的怪胎不但把他们打倒,而且他还把两个人弄死了——在他妈的战舰的健身房里被活活打死。我不知道您会怎么评价,长官,反正我把这叫做谋杀。他内疚吗?他妈的根本没有。这个发条玩具得到了一番称赞,然后就拿着澡票洗淋浴去了。一天的屠宰工作就这么干完了。” 昂斯满脸阴郁。“不管有多少理由值得这么做,对你的弟兄所遭受的不幸,我都深感遗憾,少校;但另一个事实是:或许这不太好——好吧,或许这他妈的完全不对——如果我能拥有一百万个寒坤,我会把他们全部收入麾下。具体到眼前这个任务,是的,我相信有可能你的人能完成任务。如果我们只有这么些人手,那么我一定毫不犹豫派你的人去。但寒坤有这么多显着的优势,还有塞西;而且派他去执行这个任务,更能把你的突击兵们空出来,去干别的。天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去办。我意已决。” 席尔瓦僵硬地点点头。“长官,是,长官。我的人会竭尽全力支持寒坤和塞西。” “是的,”昂斯说道,目光凝视着渐渐弯曲上翘的环形世界,“我肯定他们会的。” 通常情况下漆黑一片的房间,如今在人造光下亮堂堂的。祖卡’扎玛米正在研究“真理与和谐号”上的仪表,记录人类的人工智能潜入先知人作战通讯网络的惯用手法,并分析这些电子入侵的性质,看它们到底对什么最感兴趣。 然后,基于这些分析,他建立起一个人类下一步行动计划的模型。当然参数已经设定——他这次行动不是针对所有的人类,而只针对他真正感兴趣的一个人。看来这个个体也属于某个特别的、和“兽人族”一样优秀的人类团体。很显然,人类已经获悉了情报,并将派这个个体采取进一步行动。 此刻,在直接通向安全控制中心的房间里,扎玛米设置了一个陷阱。他十分肯定,这个穿着盔甲的人类会乖乖地跑来,一旦进人陷阱,它的末日就到了。一想到这里,扎玛米不禁备受鼓舞一边工作,一边低声唱起战斗颂歌来。 第167章 一团闪光,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破片杀伤手雷炸开了花。豺浪人尖叫着,一个陆战队员用突击步枪补了几枪,喊道:“你要是还想吃,记得告诉我!” “干得漂亮!”麦凯呼应道,“这是最后一个敌人。关上舱门,锁紧,留一个火力小组守在这儿,确保它们不会再攻进来。让先知人到上层甲板去玩。我们只要守住下面就行了。” 经过数小时的激战,麦凯和她手下的陆战队员终于把残余的敌军统统赶出了“狂风号”的核心区域。先知人在战舰的其他区域并不会威胁到任务的执行。 突击兵们封锁了最后的甲板间通道,已无安全隐患;而且他们终于达成了梦寐以求的目标: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进人巡洋舰上的主弹药库、货物储藏室和发射舱。 实际上,就在二排将最后一波敌人赶出低层甲板的同时,一排在欧乐思少尉的率领下,正展开另一项重要任务:搭乘拖车赶往位于“狂风号”船腹储藏疣猪运兵车的舱室,将运兵车装满食品、弹药,以及一长串麦凯开给她的其他补给物资。等到每辆“疣猪-拖车”组合体都准备就绪,陆战队员们就开着它们驶下临时搭建的斜坡,下到沙砾地面上。 出来后不久,临时防御体系就建立了起来:众多疣猪运兵车上的m41轻型防空火炮合在一起,将有力地对抗先知人可能发动的登陆飞船、女妖战斗机或幽灵气垫橇的攻击。这样的防线不可能永远支撑下去,但能完成一项最重要的任务:赢得时间。 早已加人物资纵队的还有四辆火力强大的家伙:m808b夭蝎主战坦克,简称mbt。从疣猪运兵车内的显示屏上可以看到,它们轰隆隆地驶下舷梯甲板,蛮力十足的履带后面喷溅出鸡尾巴形状的泥浆,呼啸着各就各位。 mbt的装甲由陶瓷-钛复合材料制成,对手持式武器可以提供超一流的防护。不过,异星人努力靠近以后,坦克还是容易遭受攻击。所以,在天蝎坦克的前后履带上各有四个盖板,每个盖板都可供一个陆战队员搭乘,用以近距离防御。 现在,麦凯该撤离坠毁的巡洋舰监督最后的装载工作了。她命令利斯特留下,负责防范异星人的任务。 离开巡洋舰的时候,麦凯正看见两艘塞得满满的圣甲虫运兵船朝孤岭的方向飞去,每艘飞船舱腹下都挂着一辆疣猪运兵车。在她面前.二十六辆“疣猪-拖车”组合体在硬砂地面上一字排开,随时准备开火;同时,还有更多车辆正从巡洋舰里开出来。 他们惟一的问题就是人手。一场硬仗下来,只剩下五十二名有生力量,这意味着步兵连必须一面要照顾三十四辆运兵车,一面还要作战——两者兼顾,压力巨大。麦凯和她的部下在回程中,不得不一人分饰两角:既是司机又是炮手。 欧乐思正在操纵从巡洋舰上卸下来的装卸机,这时她远远地看见麦凯从“狂风号”的船身中冒了出来。她不顾车轮溅起的泥浆飞滚,活蹦乱跳地穿过一片开阔地,奔向双手叉腰的麦凯。她一脸都是泥点,穿着的盔甲也被等离子射线烧得黑糊糊的一片。 “你这一身红泥巴可真漂亮。”麦凯说。 欧乐思灿烂地一笑。“谢谢,头儿。你看到圣甲虫运兵船了没有?” “我看得清清楚楚。它们好像有些超重了。” 是啊,飞行员抱怨载重过量,不过我用两块糖果贿赂了他们,一下就搞定了。他们大概四十五分钟以后回来。与此同时,我们得‘哼哧哼哧’地把燃料罐搬到运兵船的货物舱里去,装满船上的燃料,再把盖子封好。然后,为了保证我们不虚此行,我们会在每架运兵船下再挂一门5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带上这些一起走。” 麦凯的两根眉毛都扬了起来。“机关炮?你们从哪里搞到的?” “是‘狂风号’船载武器的一部分。”欧乐思得意洋洋地回答,“我想从孤岭的山顶平地炮轰愉袭的先知人登陆飞船一定很好玩。” 麦凯愣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这是个好消息。”。” “说说有什么坏消息?”她又问。 许多装备在坠毁中报废了。没有发现圣甲虫运兵船能用的导弹或火箭弹;而且运兵船上机关炮使用的70毫米口径炮弹也快用完了。看来我们不能指望有什么空中支援了,只能把运兵船当公共汽车坐坐了。” “该死。”她眉头一皱。没有强大的空中火力支援,阿尔法基地的防御就要艰难许多。 “真该死。”欧乐思附合道,“哦,对了,我还命令飞行员返程回来的时候多带十五个人。书记员、医务兵,还有任何只要能开车或者能操作疣猪运兵车上的m41火炮的人。如此一来,我就能把更多的疣猪运兵车编进纵队,而且每辆坦克上都至少能留两个人。” 麦凯挑起一根眉毛。“你‘命令’他们带更多人来?” “好吧,我只是稍微让他们相信是你要他们来的。” 麦凯摇着头。“小姑娘胆子太大了。” “是,长官。”欧乐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回答道,“semperfi。” 圣甲虫运兵船滑翔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掠过一道渐渐平息的海浪,沿着与沙滩平行的方向飞行。“克敌铁锤”看见前方有一座建筑物,更远处还有一座伸向海面的山崖。unief的登陆飞船不期而至,吓得一整支先知人部队在那儿乱作一团。“克敌铁锤”努力克制着自己扣下扳机,让运兵船上70毫米口径机关炮一吐为快的冲动。她应该把仅有的弹药留到最后关头,但她还是没能忍住——一道道沙柱接二连三地喷射起来,兽人族一步步被逼退到海滩边。最后,她心满意足地看到异星人被自己的血雾吞噬——不过要想再这样爽一回,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她打开主通讯频道。“着陆区域很热闹,重复,非常热闹。”“克敌铁锤”强调说,“还有五分钟着陆。” 寒坤就在舱门旁站着,等待“克敌铁锤”的信号:“着陆!进攻,陆战队员们!” 他第一时间跳下舷梯,双脚深深地扎在松软的沙地里。 他站定后,迅速扫视了一周,开始向异星人等待的地点进发。最后一个陆战队员刚一落地,圣甲虫运兵船就再次升空——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等离子炮火从斜坡顶端倾泻下来。陆战队员们逆势而上,突击沙地斜坡。他们谨慎地交叉射击,互相掩护,以防在同一时间一起重新填弹,暴露火力盲点。寒坤一马当先,也加人到火力网中。他一口气将一个兽人族打翻在地。先知人部队曾一度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人类突击部队着实浪费了一段时间才剿灭它们。整个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 行动要快。寒坤扫视着陆区域的同时,回顾了一番任务目标:找到并夺取一座先知人把守的设施,某个“绘图室”——早已被敌人所占据。 先知人把这个地点命名为“沉默的绘图师”——根据推测,这可能就是圣域控制室的精确位置。昂斯曾一再强调此次任务的紧迫性。“一旦先知人学会如何将圣域变为武器,人类便在劫准逃。” 或许,在塞西的帮助下,他们还有很大胜算,能找到环形世界控制系统到底在哪里。他们的任务就是清剿躲藏在那儿的敌人。 寒坤听到通讯频道里一阵静电噪音,接着传来“克敌铁锤”兴奋的声音。她的圣甲虫运兵船又返回了着陆区域。“e419到达。有人预定疣猪运兵车了呜?” 一个陆战队员问道:“我不知道你还会来个回马枪,克敌铁锤。” 女飞行员咯咯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们的口号:‘快递到家’。” 寒坤看着运兵船在海滩上放下一辆疣猪运兵车,有两个陆战队员跳上去后,他自己爬上了驾驶座。后座操控机关枪的士兵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就开路吧,寒坤。” 寒坤猛踩油门,沙子从运兵车的轮胎下喷射而出。疣猪运兵车一路沿着海滩边缘前进,留下一条长长的平行线。 几分钟后,他们就绕过了那座伸向海面的山崖,来到其后的开阔地带。周围三三两两长着几棵树木.还有风化的巨石,一条条绿色的灌木丛掩映其间。“开火!”机关枪手叫道,扣下扳机。寒坤看到先知人部队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正好成了三管机枪绝佳的射击目标。很快,骨人的尸体就堆了起来;豺狼人也被撕成了碎片。 寒坤驾着疣猪运兵车冲上山坡,左右回旋,避免撞上障碍物,小心地控制着运兵车。没过多久,他们就接近了坡顶,发现前方有一座大型建筑物。斜坡呈曲线下降,在一个地方突然断裂,留出了一个平坦的空间,一艘先知人登陆飞船正停靠在那儿。 看来这艘飞船刚刚完成装载,“u”形的侧门轰然关闭,起飞冲向大海,很快就不见了。飞船引擎发出的隆隆噪音掩盖了疣猪运兵车的声响,也转移了敌军防御者的视线。 机枪手对着飞船瞄准了一番,不过他明白最好还是不要开火,以免打草惊蛇。前面的区域,星星点点地布满了先知人部队。“我看到的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一个陆战队员问道,“我们怎么才能绕过去?” 寒坤熄灭运兵车的引擎.示意陆战队员们原地待命,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根倒地的圆木后隐蔽起来,掏出手枪,瞄准,开火射击。四个骨人和一个兽人族顷刻间就在密集的子弹中丧命了。 残余的敌军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反应:它们迅速跑进掩体;一连串等离子束打在圆木上,庇护寒坤的树干燃烧了起来。 寒坤确信敌人的数量已经被削减到可以控制的地步,便悄悄摸回疣猪装甲车,跳进驾驶座。陆战队员们正等他下达下一步行动计划。“准备好你们的武器,”他建议道,一边点燃引擎,强劲有力的引擎又恢复了虎虎生气,“我们必须清除障碍。” “明白。”严阵以待的机枪手回答道,“看来杀戮派对的时间又到了。” 从先知人部队尖叫着四散逃窜的情况判断,显然人类的行动完全出乎它们的意料之外。原来它们估计人类会一如既往地从正面突击,但它们错了。 寒坤把运兵车开到山崖前端,发现有一条通道一直延伸到悬崖的后面,就径直开了进去。车身紧贴通道,显得有些挤。疣猪运兵车两个大前轮碾压过两具骨人的尸体时颠簸了一下。好在最终他们成功了。两名陆战队员痛击了先知人部队,寒坤也干掉了一个敌人。 眼看建筑物外围的敌兵已经扫清,寒坤停下运兵车,只身一人闯人了建筑物内部;陆战队员留在原地为他提供火力掩护。他走下一连串的坡道,经过一条条昏暗的通道,来到下面的一个大厅,里面全是异星人。寒坤掏出一颗手雷庄里一扔,自己往后一闪,子弹往斜坡下一扫。手雷“轰”的一声炸开,敌人的尸块被高高抛飞到空中,然后又砸落到地面。塞西说:“别让它们锁门!” 太晚了。通道的门无声无息地瞬间关上了。 寒坤干掉剩下的零星敌人,上前确认门真被锁死了,便抽身返回地面。人工智能接通了盔甲内的通讯频道:“塞西呼叫昂斯……” “请讲,塞西。你找到圣域的控制中心了吗?” “没有,舰长。先知人打乱了我们的步骤。除非解除建筑物的安全系统,不然我们无法继续任务。” “明白,”昂斯回答道,“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打通进入建筑物的道路,找到圣域的控制中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寒坤回到疣猪运兵车,驾车向着陆区域开去,半途上听见舰长断开了通话。“各位好运。昂斯通话完毕。” 如果前门上锁——那就走后门。寒坤一边想着一边穿越着陆区,把运兵车开回到最与的投放地点。驾驶座旁的陆战队员和守在海滩上的弟兄互相打着招呼。 他们刚绕过一堵悬崖,塞西就发话了:“看右边。有一条通向岛屿腹地的小径。” 人工智能话音未落,机枪手就插话遭:“两点钟方向有敌人!”枪声随之响起。 寒坤驾着疣猪战车冲上一个陡坡,让m4ag机关枪集中火力歼灭敌人主力。疣猪运兵车车头调转到一侧,使机关枪手得以自由地朝下面的谷底开火。“告诉我,塞西。”寒坤跳到地面上说,“你怎么每次都只告诉我应该乘反重力升降梯,应该沿着通道走,应该在森林里潜行,却从来不提其中可能隐藏着敌人?”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画蛇添足。”人工智能轻描淡写地回答,“比如说,既然你的探测器已经告诉我们至少有五个先知人士兵躲在前面的山谷里,那么从逻辑上讲,它们之后就肯定还有更多的敌人。这样解释你是不是好受一点儿?” “没有。”寒坤承认道。随即,他又检查了一遍武器,确保弹药充足。 他冲入谷地,躲在一大块裸露在地表的岩石后面。等离子束从他头边的岩石擦过,他也立即点射了一枪还击。骨人尖叫着躲进掩体,它的两个同伴冒出来冲向寒坤。骨人后面还跟着一个深蓝色盔甲的兽人族。 寒坤深吸一口气。是该行动了。他想。他飞身冲出掩护,枪声立即响彻整个狭长的山谷。 遭遇战仅持续了数分钟。能量盾的危险警报又频闪起来,他站在山谷顶端等能量盾重新充满,手枪继续扫射着整个区域。他注意到一座圆形的建筑物占据了整片山谷低地的中心。 得益于盔甲内功率强大的能源支持、他的能量盾重新充满了。突然,两个猎手跳出掩护,笨手笨脚地向他开火。 第一枪打中了他的前胸,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第二枪被一根粗树干挡住了。一道鲜血从左眼的眼角流了出来。他摇摇头摆脱模糊的视野,滚到左边。第三枪在他刚刚站立的地面上打起一片泥渣。 寒坤投出一枚破片杀伤手雷,数到三,脚下一个箭步向右横跨,手里的枪不停地射击。 时机恰到好处。手雷爆炸,强光和烟雾暂时迷惑了异星人。他的子弹纷纷从它们厚实的盔甲上弹飞。两个猎手一齐转身面向他,它们的武器闪出一团绿光,准备再次攻击。 又一颗手雷在猎手面前炸响,减缓了它们的前进步伐。它们隔着烟雾一阵乱射,武器爆炸的轰鸣震撼着整个低谷。 猎手向前冲刺,求胜心切;寒坤大步后退,引诱它们接近——等它们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寒坤的突击步枪怒吼着,近距离射出的子弹钻进了猎手盔甲的缝隙。它们嚎叫着倒地毙命。 寒坤顺着地形前进,斜坡渐渐向西下降。对付了两个哨兵后,一条通向大型建筑物的道路终于显现出来。他看到阴影中有一道黑黢黢的门,便走了进去。黑暗迎面扑来。 经过生物化学手术强化的双眼很快适应了黑暗,他继续向建筑物深处前行,只是偶尔停下来给突击步枪装满弹药。 就在寒坤脚下一层,祖卡’扎玛米听到了动静。大量的无线电通讯证实:有人在靠近。而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不速之客正是他全力要除掉的那个人类。人类武器一阵“啪嗒啪嗒”的响声,通讯随之戛然而止。穿着盔甲的人类已经来了。 它会钻进圈套吗?扎玛米已经故意在作战通讯网络中精心布下了到达地图室的蛛丝马迹。如果它用船上下载的人工智能入侵网络系统,那么这些信息就会把这个可怕的战士引入陷阱。 是的,扎玛米暗喜,他高度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隐隐地还有一声新弹匣换上时发出的脆响,甚至还有盔甲互相摩擦的微弱响动。很快要就上钩了。 扎玛米左右看了一下,确定猎手都已经各就各位,自己也撤退到了隐蔽的藏身之处。其他异星人则躲在货箱里,包括哑哑皮和一支骨人小队。 寒坤走近通道尽头,看到一个异星人的货箱不偏不倚地摆在灯光昏暗的房间中央,立刻明白一定有什么该死的玩意儿潜伏在里面。某种直觉——或者仅仅是运气——让他心跳略为加快。他背靠墙面,缓步侧行。总之有什么不对劲。 光线透过一面装饰华丽的窗户照射进来,寒坤借此看到在他左边有个凹室。他悄悄朝那儿摸过去,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从腹部袭来,他听见有动静,赶紧追过去。 猎手冲出阴影,企图用护盾猛击寒坤,然后再用尖利的背刺刺死他。寒坤立即还击,一连串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击中了猎手的前胸盔甲,遏制了它冲刺的速度。 有哑哑皮和一队骨人掩护,扎玛米趁乱从相对安全的货箱中出来了。它其实深感恐慌,为了掩饰内心,它举起了武器。可是猎手恰好挡在它的射击线上。 突然——好像觉得这场遭遇战还不够混乱——第二个猎手又冲了上来,和扎玛米撞了个满怀。扎玛米被撞得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满地转圈。 站在地板中央的哑哑皮正准备下令撤退,他的手下,一个名叫灵戈灵的骨人却开枪射击起来。 真是愚蠢至极,连明确的目标都没有还开枪乱射。骨人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总是会铤而走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开枪再说。灵戈灵开了枪,等离子束笔直地射了出去……击中了第二个猎手的背脊。猎手向前一栽,和前面的同伴跌撞在了一起。 “白痴。”哑哑皮咕哝道。 寒坤看见对手向前倒下,立刻射击它的背部,然后收起突击步枪,向后一让。而第二个猎手因为什么意外已经跌倒毙命了。真是省心省力,寒坤继续搜索其他的敌人。 毫无疑问,灵戈灵被自己的致命失误吓呆了,对即将到来的恶果惊慌失措。他还在慢慢地往后退,一个身材壮硕、身披盔甲的人类已经举起武器向他射击。哑哑皮感到灵戈灵的血喷溅在自己的脸上,吓得脚下拌蒜,仰面朝天倒了下去。他双手拼命扒地,往阴影里躲。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战斗盔甲,把他拽进还开着的货箱,让他老实待着。“别出声!”扎玛米告诫他,“这场战斗结束了。我们必须活着,以求东山再起。” 第168章 这话非常中听,或许是他听到的一百句胡言乱语里最明智的的一句。人类经过打开着的货箱的时候,哑哑皮屏住了呼吸。他短暂考虑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调回到一般的前线部队要是能回到无关紧要的部队,那绝对比眼前这玩命的任务要安全多了。 寒坤神经紧绷,巡视着房间,激动地期待着又一轮进攻。但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干得漂亮,寒坤。”塞西说,“到货箱前面去。安全中心就在前面。” 寒坤听从塞西的指示,穿过一个大厅,走进一间房间。一小团灿烂的光芒悬浮在房间正中央。“操作全息面板,关闭安全系统。”塞西建议道。寒坤急切地要完成任务,以免再生出什么枝节,很快照办了。他再次按下发光控制台上一个似曾相识的按钮。 塞西通过盔甲上的传感器检查结果。“好样的!”她欢呼道,“通往主要通道的门应该已经打开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沉默的绘图师’,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控制室。” “好的,”寒坤回答,“接下来,在可能被敌人把持、没有空中支援和后备力量的未知地域,我要避免你被俘获。” “有什么具体措施吗?”她向道。 “是的。一旦我们到了那儿,我会把遇上的每个先知人战士一个不留地消灭掉。” 阿尔法基地和“狂风号”之间的丘陵地带。 三条平行的纵队司真是难以驾驭,麦凯被弄得心烦意乱。大约三十辆疣猪装甲运兵车和四辆天蝎坦克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掀起一团尘雾,从两公里开外就能望见。毫无疑问,机械设备产生的热量在太空中的探测器上一目了然。女妖侦察机很可能在他们出发后几分钟就已经跟踪上了。而车队的目的地只可能是一个:孤岭上的阿尔法基地。 先知人不但组织起了反应部队,而且规模庞大——这多少也在意料之中。在蒙受了好几天的耻辱之后,现在正是展开报复行动的绝佳良机:为了被人类夺取的孤岭,为了被人类奇袭的“真理与和谐号”,为了被人类攻掠过的十余个其他阵地。 麦凯早料到逃不过一场恶仗,干是,她把车队暂时分为三个排来管理。第一排由欧乐思少尉率领的疣猪运兵车组成。她已下令,不要理睬地面目标,集中力量防御来自空中的突袭机队。 利斯特中士负责天蝎主战坦克组成的第二排。由于坦克有易受地面步兵袭击的弱点,所以处于阵形的中间位置。 麦凯亲自带第三排——地面防御部队——确保幽灵气垫橇和敌军步兵无法接近其他两排。这个排兵力的三分之一,共计五辆疣猪运兵车,负责断后,并作为快速反应部队见机行动。 通过令每个排各司其职的战术部署,麦凯希望能提升全连的总体战斗能力,保证火力优势,尽可能减少友军火力造成无谓的人员伤亡——她预想,这在近战时会非常危险。 陆战队员们朝东面的阿尔法基地一路行进,他们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就横亘在平坦地势的边缘——丘陵绵延起伏,形成迷宫一般的峡谷、盆地和沟壑。人类要是误入其中,那车队就不得不拆散,一辆一辆地前进。这么一来,护卫部队就极易受到空中和地面的袭击。不过也有另一条路线:一条大约半公里宽的大路。三条长龙可以一齐通过,而不破坏阵形。 但这又出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大路两边各耸立着一座高大的丘陵,为先知人提供了绝佳的夹击平台。 好像嫌情况还不够糟似的,第三座丘陵又出现在远处。人类想穿越大路到达远方的平原地带,就必须穿过这第二道大门。真是令人生畏的前景——连队不得不向两边的山头来回射击,麦凯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她并不迷信,但一首古老的圣诗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她脑海中徘徊:“我虽然行过死阴的幽谷……” 顶住,她想。她命令护卫部队各就各位,填充好弹药,准备战斗。圣诗不会帮他们赢得接下来这场恶战的胜利,但子弹可以。 兽人族阿杜’莫图米正用一个单筒望远镜,从先知人部队设定的“二号山头”上向下观察人类部队的动向。除了五辆疣猪运兵车,其他运兵车后面都连接着不堪重负的拖车,使它们的速度受到极大牵制。除此之外,还有四辆笨重的人类坦克也拖了整个车队的后腿。 它们的指捏官没有冒险穿越丘陵间的小道,而选择走大路。这也算明智,不过人类要为这个选择付出代价。 莫图米放下单简望远镜,转过身打量起“阴魂”自行迫击炮。虽然他个人并不欣赏这种发射缓慢、呆头呆脑的自行迫击炮,但也不得不承认,对眼下的任务来说,这种设计再合适不过了。如果再配合一号山头上型号相同的另一辆自行迫击炮,手边的这个怪物会很快消灭即将来临的人类部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相应的威胁就来自于人类阵形中央的装甲坦克。人类的这些庞然大物看上去也很强悍,不过从来没有在实战中见过。在情报档案中有关的精确数据也微乎其微。莫图米不能确定会看到怎样的结果。 “看看,”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元老议会给我派来个间谍。告诉我,小间谍,你到这儿来监视谁:是人类,还是我?” 莫图米转身,看到战地司令诺加’普图米正向他走来。就他高大的身材来说,脚步倒是悄无声息。虽然普图米以勇猛和战场上的领导力着称,但他的粗暴无礼、难以相处和狂妄自大也是出了名的。指挥官不无严厉的问话,其实猜中了一大半。不过,莫图米被派来,监视的对象既包括敌人,也包括战地司令本人。 莫图米没有计较战地司令粗暴的口吻,只是碰了碰上下颚。“总得有人来清点人类的尸体,然后写成报告,庆贺您最新的一场胜利,作为您下次晋升的铺垫呀!” 如果有什么正中普图米的心理防线,那无疑就是他的自负了。莫图米发誓,他亲眼看见司令本已相当结实魁梧的胸膛,受了马屁的刺激后,又微微地鼓胀起来。 如果你遣词造句就如同指挥军队,那你率领的部队可真是晓勇善战。那么,小间谋,女妖战斗机都在待命了?” “整装待发。” “很好。”普图米答道。这个金色盔甲的兽人族举起自己的单筒望远镜,看着正在逼近的人类部队。“下令进攻。’ “遵命,阁下。” 普图米点点头。 麦凯听见女妖战斗机飞来的声音,对作战的渴望驱散了心中不断蔓延的恐惧。先是低沉的嗡嗡声,很快变为一阵轰鸣逼来,最后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麦凯打开了通讯频道。 “这里是红一:我们遭遇敌机。一排正面迎击。其他人原地待命。大伙儿听好了,这只是热身,所以速战速决。一路上敌人还多着呢。通话完毕。” 五个战机编队,每对有十架女妖战机。第一队贴着大路,飞得很低,以至于山头上的莫图米看见第一波战机就在他下面。阳光照射在女妖战斗机光滑的金属两翼上,闪闪发光。 他恨不得也跳进自己的战机中加人它们,感受低空飞行的爽快和发射等离子炮火的刺激。可惜这样的乐趣对间谍来说只是奢望,为了完成重要的使命,他不得不袖手旁观。 第一波先知人飞行员都争先恐后地渴望第一个干掉人类,更不想给后面的编队留下什么活口。所以当人类一进人射程,他们就开火了。 一排的陆战队员们看见战斗机远远地出现在地平线上,看到一团团致命的能量光点在前方道路上闪现,知道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止一波进攻。不过,至少敌人的进攻目前还没有开始。根据欧乐思少尉的命令,突击兵们将他们的m4ag机关枪对准了大路的西面,一齐开火。女妖战斗机没有停下来。但等它们打算转向时,却早已落人了“绞肉机”里。 莫图米立刻意识到了症结所在。普图米下令后面的几波战斗机停下来,让第一队单独进攻。 命令下得太迟了。第一队十架女妖战斗机中,已经有八架被撕成了千万片碎块,冒着烟,雪片般纷纷坠地。 剩余的两架战斗机穿过炮火纷飞的火力网,其中一架战机射出一道超热的等离子束,击中了一辆疣猪运兵车,机枪手当即毙命,武器也变成了一堆废渣。但这辆运兵车还是在向前开——这意味着拖车上的装备物资都还很安全。 幸存的女妖战斗机飞过枪林弹雨,一个转弯,加人到第二波战机编队中。 先知人的第二波战斗机编队从东面袭来,分散开,各自为战。战地司令普图米对着无线电咆哮,一号和二号山头的自行迫击炮开始联合射击。亮蓝色的火球,拖着能量四逸的尾巴,高高射入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开始坠落。 等离子迫击炮弹飞落的时候从容不迫,简直像闲庭信步。它们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震撼着地面。虽然两发都没有命中任何目标,但也没有太大关系,因为这只是试发,是用来测距的。 麦凯听见一个陆战队员在指挥频道里嚷道:“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又听见利斯特把他给臭骂了一顿。 她也忍不住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实际上,虽然她知道这种武器的存在,但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阴魂”自行迫击炮,所以她不能肯定现在面对的是否就是它。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这种未知的武器看来极其致命,如果近距离命中,必会在大路上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她打开了通讯频道。 “红一呼叫绿一:那些‘能量炸弹’来自丘陵的山顶。让我们给这群畜生剃个头。完毕。” “这里是绿一,”利斯特应答道,“明白,完毕。” 利斯特切换到自己的排内频道时,响起一阵静电噪音。麦凯从指挥频道里把利斯特说的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绿一呼叫f1、f2:用炮猛轰左边的山头。完毕。” “绿一呼叫f3、f4:右边的山头也一样。完毕。” 女妖战斗机盘旋着,调转方向,将炮火倾泻到倒霉的人类头上。一个飞行员用核子炮猛射,直接命中目标。一辆满载着宝贵弹药的拖车爆炸了,和拖行的庞猪运兵车来了个火热的拥抱。先知人部队在山顶目睹了这一切,不禁一阵狂喜,不仅如此,更有种复仇的快感。 莫图米来这里是记录战况的,不是来联欢,不过他还是着了魔似的看着两辆人类坦克转向他的左面,准备射击一号山头;另两辆则转向相反的方向,看来似乎直接对准了他自己。 莫图米正想着要不要寻找掩护,但他还没来得及挪动他的双脚,一阵105毫米口径的大炮的隆隆咆哮就撕裂了空气,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炮弹在五十个长度单位之外炸开了花。浸染着血污的泥土飞溅起来,尸块、武器和设备的碎片漫天飞扬。耳朵快被震聋的莫图米这才恢复镇定,连忙寻找掩护。 战地司令普图米哈哈大笑,把莫图米藏身的几块岩石指给他的手下看。此时,第二轮炮轰又在山顶下方炸开了,引起了小小的山崩。“这,”普图米兴高采烈地说,“才是真正的战斗。给我盯紧那个间谍。” 损失了一辆疣猪运兵车、一辆满载弹药的拖车和三个陆战队员,麦凯不禁怀疑起自已部署的人力分配来。她正想下令让排里的机枪手自由射击女妖战斗机,这时她的司机突然叫道:“哦啃,快看那儿!” 她顺着手指望去:一连串等离子束在疣猪运兵车的一侧聚集成一条密集的长线,一下子烧焦了运兵车的装甲涂装,激起点点泥柱。一群幽灵气垫橇已经飞到了大路上。 “红一呼叫全体r小队……跟我来!”麦凯冲着麦克风大喊,拍了拍驾驶员的胳膊,“和他们汇合,默菲——我们去清理一下沟谷。” 麦凯话音未落,陆战队员就猛踩油门,机枪手高声欢呼起来,运兵车向前一个冲跃。 其他五辆车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也迅速跟了上来;与此同时,一号山头上的“阴魂”自行迫击炮将第三和第四发等离子迫击炮弹高高射人空中。 麦凯抬头一看,一团火球正慢慢地爬升到离地最高点。她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场时间争夺战。等离子炸弹会恰好降临在快速反应部队头上呢,还是身手敏捷的疣猪运兵车从它眼皮底下溜走,让等离子弹在地面上徒劳无功地爆炸? 机枪手也看到了同样的威胁,立刻大喊:“冲!冲!冲!”驾驶员猛地转向,避习一块巨石,用尽吃奶的力气死踩油门。他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感到一片热乎乎、湿谁谁的液体浸染了他的座位。 能量炸弹加速坠落。第一辆运兵车从它正下方一闪而过,第二、第三辆也紧跟其后躲开了。 麦凯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儿了。她回头一看,等离子弹落地了,“轰隆”一声,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 接着,仿佛轮子被施了什么魔法似的,rs运兵车纵身跃出烟尘,落地的时候轮子撞到弹坑边缘,但很快就开了出来。 没时间庆祝了;第一辆幽灵气垫橇已经进人射程,领头的那辆已经开火。麦凯举起突击步枪,瞄准最近的那个模糊的目标,扣下了扳机。 利斯特中士面临着严峻的形势。尽管头上有伺机俯冲的女妖战斗机,前方有幽灵气垫橇,但他的职责是对付敌人的等离子迫击炮。不过,随着前方群山渐渐映入眼帘,二排的天蝎坦克也已接近射击仰角的极限——它们的主炮再也不能举高,射击原来设定的目标。在他们的坦克丧失攻击力之前,只剩下一次齐射的机会。 “大伙儿振作起来。”利斯特在排内频道里说道,“上一组发射,左边的至少低了十五米,右边的又射得太高。调整准星,给我把山顶炸平,立即执行。我们没时间瞎折腾了。” 每辆坦克的坦克手都开始调整准星,开始发射炮弹,祈求能命中目标。他们都知道,面对先知人还是要轻松一些——要是炮弹偏离了目标.那利斯特的狂怒才叫够受。 战地司令普图米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号山头的“阴魂”自行迫击炮被击毁,一群豺狼人也随之陪葬。损失一辆自行迫击炮固然遗憾;但有整整两打幽灵气垫橇在下面的大路上打转,他不得不投鼠忌器,不然就会牺牲自己的部队。但普图米终于决定玉石俱焚。他下达了命令,看到最后一发火球升入空中,而地面上的人类也进人了沟谷。 绰号“小蛇”的一等兵琼斯的状况很精糕,他心里一直明白这一点——自从他乘坐的疣猪运兵车遭到袭击,整辆车猛转一百八十度之后。他原本正站ag机枪后射击,子弹从驾驶员头顶飞过时,他蓦地被甩到了空中。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头朝下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身体刚落地不动的时候,发现自己几乎不能呼吸,整个人只能瘫软在地上。他凝视着湛蓝的天空,终于挣扎着开始喘气了。 这片蓝天真漂亮,简直美极了——突然,一架女妖战斗机呼啸而过,撕破了这幅美妙的画卷;一辆疣猪运兵车也咆哮着从他左边经过。 琼斯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对着他“咝咝”作响的麦克风呼喊,但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不止是麦克风,他的整个头盔都没了,一定是在坠落的时候松脱了。没有头盔,意味着没有麦克风、没有无线电、没育获救的可能。 琼斯咒骂着,奔回撞毁的疣猪运兵车,谢天谢地它还没有着火。车停靠在一边,s2狙击枪还在他离开时的老位置——枪托朝下插在驾驶座后面。 后挡泥板上尽是考莱中士的碎尸,她半张脸都被碾碎了,惨不忍睹。琼斯把视线移开。装着额外弹药的帆布包、急救包,以及一些他从“狂风号”上抢救下来的物资,都还原封不动地保存在机枪的底座。 琼斯抓起背包,挂到后背上,取下狙击枪。他检查了一下,枪依然可以开火,然后他松开了保险,向最近的一座山头跑去。或许他能找到一个山洞,等到战斗结束后冉走回该死的阿尔法基地。他的靴下扬起一阵尘土,周围到处潜伏着死亡的威胁。 欧乐思少尉估计,一排把敌军战斗机的数量减少了三分之二——她已经有了消灭剩下的三分之一的计划。麦凯一定不会认可——但长官大人又能拿她怎么样呢?送她去圣域?少尉狡黯地一笑,下达了必要的命令,跳到了圣域的她面上。 幸存的十三辆疣猪运兵车上共有四个人志愿加人敢死队,她把他们召集起来,一起奔向一处看来很合适的岩石群。五个陆战队员的背上都背着m19ssm火箭筒,还有突击步枪,弹药包里也尽可能地塞满了备用的火箭弹。他们穿过硬沙地,快步冲进周围有巨石提供保护的安全地带。 等到每个人都准备好了,欧乐思拔掉一批信号棒的引信,陆续把它们扔出岩石圈,看着橘红色的烟雾升腾到空中。 很快,女妖战斗机的飞行员就注意到了这团烟雾,仿佛秃鹰扑食鲜肉一般,迅速被吸引了过来。 陆战队员们迟迟没有开火,一直等到不少于十三架先知人战斗机在他们头顶盘旋,五个人才一齐射出五枚火箭弹。第二波紧接着第一波——又来了第三波。空中传来间隔均匀的爆炸声,好像打鼓一般。有十架女妖战斗机被直接击落;还有一些连吃数发火箭弹,也都被炸成了碎片。 第169章 两架逃过火箭弹袭击的战斗机,瞬间便仓惶地逃走了。最后一架摇摇晃晃地躲过一发近失弹,引擎冒出滚滚浓烟,眼看就快坠毁了。欧乐思以为它一定在那里完蛋了,然后她和敢死队员们就可以轻松地走出岩石群步行回家。 近失弹,接近目标但还是没有打中的炮弹。 但美梦落空了。和大多数先知人战士不同,被损毁的这个女妖战斗机飞行员一定有着强烈地超度肉身的欲望,因为它重新转向敌人,不可思议地驾驶着战斗机向岩石群中央俯冲。欧乐思努力开火射击,但没有击中——她还没来得及咒骂,受到致命损伤的女妖战斗机就一头扎入了岩石群,一团熊熊的烈火立即吞没了埋伏的敢死队。 一等兵琼斯一路冲到山脚下,居然没有遭到灭顶之灾,当然,这全凭侥幸。接下来攀爬过松动的岩石则是一种本能。占领制高点的欲望对任何士兵而言都是自然而然的,特别是对于一个狙击手而言。琼斯接受的训练就是成为一个狙击手——在他忙于运输装备、操ag机枪,或是听中士的唠叨以前。 实际上,琼斯准备开展攻势,把枪口对准先知人——这是一个重大决定。或许不是他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但他相信这次无比正确,可以让后顾之忧见鬼去。 琼斯才爬到半山腰,但已经足以眺望到对面的山顶了,一个个微小的身影清晰可辨。他理想的目标,不是到处跑来跑去的骨人,也不是在山峰边缘站成一排的豺狼人,而是身穿闪闪盔甲的兽人族们。陆战队员调大了瞄准镜的放大倍率,敌人就像跳到眼前一般,枪管也微微移动了一下。他该取谁的小命呢?左边穿着蓝色盔甲的那个?还是右边,穿着金光闪闪的盔甲的小畜生?在这一特定时刻、特定地点,一等兵琼斯就是掌管生杀予夺大权的上帝。 他打开狙击枪的保险,把手指轻轻放到扳机上。 莫图米从掩护中现身,站到战地司令普图米的身边。人类护卫队已经扫清了大路,正在转向下一个山口。在他身边正是第三座山头——山顶同样也架设了一辆“阴魂”自行迫击炮。 自行迫击炮开火了。一瞬间,莫图米寄希望于这辆仅存的自行迫击炮能完成前两辆未竟的任务:剿灭人类护卫队。 但人类依然在射程之外,而且人类知道“阴魂”自行迫击炮根本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于是利用时机把自己的坦克连成了一排。 这么做就是为了一次齐射。四发炮弹全部命中目标,先知人的自行迫击炮被摧毁,道路就扫清了。 普图米放下单筒望远镜。依旧面无表情。“那么,间谍,你的报告会怎么写?” 莫图米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身边的兽人族。“我很遗憾,阁下,但事实非常清楚,我的报告将如实地反映这些事实。如果您把兵力部署调整一番,比如放到下面的平原去,胜利说不定就已经是我们的了。” “真是妙极了,”战地司令用一种温和的口吻回答,“马后炮总是那么高明。” 莫图米正想回答,解释一番先见之明的价值,突然,他的头爆了。 一等兵琼斯重新稳住准心,准备开第二枪。第一枪真是妙极了。14.5毫米口径子弹飞得不偏不倚,正中“蓝精灵”的脖子底部,它的头颅应声落地。头盔也被打飞了,血液和脑浆混合着喷发而出。 普图米一声狂吼,向后一退——这才躲过了第二发子弹。 他气急败坏地回到掩体,把位置信息传送给女妖战斗机指挥官,然后对着通讯装置咆哮道:”狙击手!宰了它!” 普图米自信狙击手很快就会得到妥善处置,于是站起来打量地上莫图米的无头尸。他不禁露出了尖牙。“看起来,我要亲自来写这份报告了。” 琼斯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为金色的兽人族逃过了他的第二枪深感愤怒。下次,他对自己发誓。你是我的,下次,小鬼。女妖战斗机在头顶云集,搜索着他的方位。琼斯躲回岩石间一条深深的裂缝中。幸亏有“狂风号”上搜刮来的口粮,他有二十根蛋白质营养棒可以维持生计。 安全系统解除了,寒坤一路退出异星人建筑物,朝地面走去。该去寻找“沉默的绘图师”,完成这一阶段的任务了。 “呼救!呼救!b22遭遇敌人火力攻击!重复,我们遭到火力攻击,正在下坠。”登陆飞船的飞行员急迫的嗓音听来又嘶哑又刺耳——感觉他快不行了。 “明白,”塞西回答,“我们正在赶来。” 然后,塞西在寒坤的耳边说:“我可不喜欢那种声音——我不能肯定他们是不是能撑得住。” 寒坤表示同意,他急切地要回到地面,却不知不觉地犯下了致命错误。他曾经检查过一个房间——那儿与看起来是环形世界安全中心的房间相连——就以为那个房间现在仍然没有危险。 幸运的是,一个装备了一套隐身服的先知人兽人族,在开火之前,傻呵呵地吼了一嗓子表示它的到来。等离子束击中了寒坤的前胸,造成他一阵不辨方向的晕眩,试着要找到攻击从何而来。他的运动探测器侦测到了运动轨迹,他尽力瞄准目标,连续稳定地射出一串子弹,异星人终于痛得发出了惨叫。 先知人战士倒下后,寒坤沿着通向地面的斜坡猛冲,一边手里还在填弹。太快回到曾经检查过的房间真是太蠢了——他决心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而且塞西正在通过他的传感器感觉外部世界,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更显得很尴尬。不知怎的,出于他暂时说不清的理由,他想赢得人工智能的认可。很傻吗?也许是的,如果他认为塞西不过是一堆异样的计算机程序,但她绝不仅仅如此——至少在寒坤心目中不是。 他不禁对自己自相矛盾的想法笑起来。在许多方面,人类一人工智能界面意味着塞西已经真实地存在于寒坤的头脑中,通过他的湿件1提供运算动力和存储空间。 寒坤一路跑上通道,穿过一个大厅,终于看见了明媚的阳光。他站在一个平台上,跳到下面的斜坡。塞西提醒他别忘了留心代号b22的登陆飞船。 先知人部队在下方的海滩巡逻——既有豺狼人,也有骨人。寒坤掏出手枪,打开两倍放大的瞄准镜,决定从右向左依次清除。他射中了第一个豺狼人,射死了下一个,又干掉了对面岩石台地上乱作一团的两个骨人。 他向斜坡下方继续挺进,看到b22的残骸,半截已经埋在了岩石台地中。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机队成员和乘客全部在冲撞中身亡。可能有某些生还者,但也一定已经被敌人处死了。 后一种可能尤其让他恼火。他转向右边,看到一个幸存的豺狼人正在移动,立刻将它放倒。他换上ma5b突击步枪,一路从青草遍地的斜坡来到下面的沙地,很快,就步行到仍冒着烟的尸体和四散的尸块边。尸体上的等离子灼伤证实了寒坤的猜测。 虽然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任务,但寒坤知道他必须尽可能收集弹药和其他一切装备,利用眼前的条件早作储备。 “别忘了捡一具火箭筒,”塞西插话道,“一旦回到控制室,谁也不知道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 寒坤接受了人工智能的建议,还决定以车代步。登陆飞船腹部吊着的一辆疣猪运兵车在坠毁的最后时刻松脱了,摔到地面上,整个翻了过来。他走近运兵车,紧紧抓住运兵车车头,猛地一拉。疣猪运兵车晃动着发出金属摩擦声,朝寒坤的方向倒了过来。他向后退了几步,等车顺势弹了两下,才跳到方向盘后。他很快检查了一遍,确信运兵车依然可以工作,便出发了。 他将疣猪运兵车猛地一刹,调转车头,然后开回任务着陆区——陆战队员们奉命守卫的滩头阵地。 寒坤离开的时候,突击兵们击退了两拨袭击,依然镇守着他们奉命夺取的阵地,充满斗志。 “欢迎回家。”一个下士说,一边站到了运兵车上的机枪后面,“缺了你,真是越来越无聊啦。”她满脸微笑;脖子周围有一圈刺青,文着“往这儿砍”的字样;身材矮小而结实。 寒坤看到匆匆挖出的武器坑和散兵坑,堆积如山的先知人尸体,以及被等离子束烧焦的沙地。“是的,我注意到了。” 一个满脸雀斑的一等兵跳上运兵车的乘客席,手里拿着一枝缴获的等离子步枪。寒坤转向他来时的方向,一路沿着海岸飙车而去。运兵车的左边水花飞溅,寒坤多么希望自己能脱掉头盔,尽情享受扑面而来的清新气息啊。 一公里开外的某处,一个名叫伊吉多·诺萨·赫卢的猎手正焦躁不安地在一块沽满了先知人血迹的起降平台上来回踱步。据一个名叫祖卡’扎玛米的兽人族说,有个人类单枪匹马就千掉了他的两个猎手兄弟,而且正准备进攻由他新近看守的阵地。这正是猎手战士梦寐以求的。他和他的同胞兄弟奥嘎达·诺萨·法苏,正可以共享消灭这个异星人的荣耀。 很快,赫卢隐隐听见运兵车引擎的轰鸣,看见车就在突出的山崖附近。他和他的同胞兄弟都做好了准备。看到另一个猎手点头示意,赫卢直接冲到建筑物门外的一个位置。这样一来,如果运兵车只是个幌子,只是耍花招引诱两个卫士弃守大门,以便让人类愉偷溜进门去的话,那么这个诡计就可能不会奏效了。 法苏总是喜欢先发制人。他右臂上装备着核子炮,看起来像个跃跃欲试的艺术家。他一路瞄准运兵车,等着运兵车开进射程以内,以确保有足够的把握击中目标。终于,他射了一炮。 寒坤看见一团黄绿色的火球徐徐映人眼帘,决定立刻调转车头,让疣猪运兵车尽量远离射程,也给下士创造开火的机会。但已经太迟了。寒坤刚开始扭转方向盘,能量束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打中了疣猪运兵车的车身,整辆车被掀了个底朝天。 车上三个人也被抛了出去。寒坤奋力站起来,朝上坡望去,只见一个猎手从上方的建筑物中顺坡而下。怪物粗大的膝盖减缓了冲击力,正稳步逼近。 下士和满脸雀斑的小兵此刻都已重新站稳。但显然下士从没有亲眼见过猎手,更别说当面对峙的实战经验了。她大叫道:“来啊,霍斯基!让我们干掉这杂种!” 寒坤喝道:“不要!快撤!”一边抽身去取火箭筒。其实当他吼出命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根本来不及了。如果换作另一个寒坤或许还能及时闪避到一边;但突击兵则注定难逃死劫。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陆战队员和异星怪物之间的距离已拉近得无法脱身。下士扔出一颗破片杀伤手雷,眼看手雷在不断逼近的怪物面前爆炸,她却目瞪口呆地发现异星人还在前进。猎手身子向右一突,穿过飞扬的弹片,发出某种充满杀意的嚎叫,巨人般的肩膀向下一沉。 大兵霍斯基被泰山压顶般的盾牌砸中时,还在开火射击。他被砸得筋骨尽断,身上留有的装备散落一地。不过,大兵还残留着意识——仰面朝天的他还能看见猎手高高抬起的靴子,接着一脚踏向自己的脸庞。 与此同时,寒坤在肩上架起火箭筒,正准备开火,却发现下士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冲到他的射击线上,挡住了炮弹的飞行路线。寒坤一边大声喝斥她趴下,一边往侧面挪动,寻找没有障碍物的射击线——不过法苏已经把陆战队员的胸膛打穿,留下了一个餐盘大小的血洞。 寒坤按下开火按钮,火箭弹“嗖”的一声直扑猎手。不想这个异星的庞然大物一弓身,侧跨一步,居然以惊人的敏捷与火箭弹擦肩而过。猎手身后传来一声爆炸,战场上仅剩的两人都沐浴在纷飞的弹片之中。 猎手冲刺了。 寒坤连连后退,明白如果失手就没有时间再填弹了,下一发火箭弹必须一击致命。海浪扑打着他的膝盖,他已经退到了海水里。他用脚踩着细软的沙子,尽力保持站立,却发现异星人的面目占据了整个视野。目标太近了吗?没时间再调整了。他扣下扳机,第二发火箭弹化作一腔浓烟怒火喷射而出。 猎手正全速冲刺,根本来不及躲闪。怪物妄图改变姿势,躲过火箭弹,但厚重的双脚已深深地陷进软沙中——难逃死劫。102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在猎手胸甲的正中炸开了花,身躯被彻底撕裂,贯穿背脊。怪物迎面扑向侮水,激起巨大的浪花。亮橙色的鲜血从猎手倒下的地方蔓延开来。 寒坤花了些时间重新为火箭筒填弹,接着吃力地走上沙滩。远处的另一个猎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死有余辜,他心想。你只失去了一个兄弟。我失去了两个同伴。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悲痛,两名陆战队员阵亡了。他本该提防远程攻击的,本该交待陆战队员有出现猎手的可能,本该更快地反应过来。这一切都说明,陆战队员们的死全都是他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塞西轻声说,“现在要当心——还有另一个猎手在岩石台地上呢。” 塞西的三言两语仿佛迎面泼了他一盆冷水。“作战时要集中精力。”——他的教官,侃西寒坤长曾经说过,永远要保持头脑冷静,这很重要。 寒坤慢慢地一路走向坡顶,以机械般的精准屠杀着先知人战士。一小撮骨人何足挂齿。真正的挑战正在前方等待。 赫卢听见枪响,知道它在侧翼,立刻动身迎接。狂怒、悲愤和自哀自怜在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由自主地举起核子炮一射再射,似乎要以弹雨压垮这个人类。 寒坤充分利用了现成的掩护,左臂紧贴着悬崖峭壁,步步为营,一路前进。猎手看到它,正要开火,但核子炮已经没有时间再次充能了。人类趁势尽情地开火。赫卢感到一阵释然。 他就要和自己的同胞兄弟团圆了。 火箭弹比寒坤的预期略微高了一些,却还是击落了赫卢的脑袋。橙色的血浆笔直地喷涌而出,滴溅到猎手周围的异星金属地板上,也泼洒在倒下的尸体上。 寒坤停下脚步,换上突击步枪,期待着自己能有一种满足感。但什么也没有。陆战队员依然死去了,永远地死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这一事实。他还幸存着,这公平吗?不,不公平他所能做的,只有完成烈士们期待他做的一切。向前挺进,找到前往圣域控制室的地图,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这么想着,寒坤再次踏进了建筑物。他一路穿过上次来访时留下敌人血污的大厅,走下斜面通道,来到下一层,穿过他付出高昂代价才开启的大门。 寒坤深入到建筑物的内部。从外表看,这座建筑物不过才数层高,但这只是一种假象。建筑物的内部结构在地下深深地绵延。 他经过一条弯曲的通道。空气凝固了一般,还有些混浊。他穿过的第一间巨大厅堂里,粗重的柱子林立,感觉像是一座地下墓穴。 他在暗影重重的厅室中穿行,通过螺旋形的通道,又走过满眼形形色色陌生符号的图表室。墙面和地板用同一种金属制成,闪闪发亮,布满浮雕。这些他在环形世界的其他地方也见识过。他开启头灯,注意到金属上新的图案,像是大理石里的纹路——仿佛这种材质是某种金属和岩石的混合体。 坟墓一般的死寂被几个骨人和豺浪人的尖叫声打被了。有敌人,而且为数不少。他必须对付成打的骨人、豺狼人和兽人族。“看来它们早就知道我们要来,”塞西观察道,“我想一定有人在跟踪我们的进程,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别开玩笑。”寒坤冷淡地回答道,一边从一具被他射杀的骨人尸体上跨过,“我希望在弹药耗尽之前能抵达‘沉默的绘图师’。” “我们快到了。”人工智能向他保证,“但你要小心。这也意味着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先知人。” 寒坤心中默默牢记塞西的忠告。他真希望能找到其他绕过大队先知人的路径,但别无他途。他进入一间大厅堂,看到两个猎手正奉命在远端巡逻。他换下步枪,准备好火箭筒。毫无疑问,这才是用来对付猎手的武器——如果他不想任何一只怪兽逼近的话。要是等猎手靠近了再袭击,近距离爆炸的火箭弹会要了他自己的命。 长有背刺的异星人发现了入侵者,咆哮着冲了过来。猎手跑动时,火箭弹也掠过厅堂,击中了它的右肩,把它轰到了地狱里。 第二个猎手狂吼着发射核子炮。寒坤低声骂了一句,一道能量束击中了他。盔甲发出报警声,头盔显示屏右上角的提示信息也变成了红色。 寒坤转身,希望能看见第二个猎手的身影。但壮硕的异星人躲到了一堵墙的后面。 无法开火的他连连后退。猎手喘着粗气冲上来,致命的尖利背刺扫过他已被削弱的能量护盾。 寒坤痛得鸣咽了一声,耸立的尖刺末端刺中了他肩关节部位的盔甲。他感到一阵撕裂的剧痛,肩膀的肌肉在手术刀般锋利的尖刺下皮开肉绽。 他猛地转身,尖刺才拔了出来。 寒坤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他换上突击步枪,撤退到通道里,更为灵活地在异星人身后迁回。接着,他瞥见猎手的一块没有保护的肌肉,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他一个猛冲闪到猎手背后。这时突然冒出几个豺狼人,它们的等离子手枪射出一股能量束朝他袭来。他一个转身,刚好躲过。 寒坤接连不断地用力投出三颗手雷。有一颗直接命中目标,墙上顿时溅满了猎手的尸块,这场疯狂的遭遇战终于结束了。 塞西也感到松了口气。她刚才同样命悬一线,眼睁睁地看着寒坤为他们两个而战。她的人类宿主总算力挽狂澜,又熬过一关——虽然死亡曾那么迫近,几乎近在咫尺。尽管寒坤曾出现过短暂休克的状况,但这时他背靠着角落,生命信号迅速恢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人工智能面临两难境地,犹除不决。一方面,他们必须向前挺进,完成任务;另一方面,如果她把寒坤逼得太紧,就可能让彼此都陷人危险之中——这两方面实在难以平衡取舍。塞西对这个人类的深情厚谊,再加上自己求生的欲望,使预想中果断理性的决定迟迟无法做出。 接着,塞西正要开口说什么,随便什么,即便是错话;此时,寒坤已经恢复了过来,他突然采取了主动。“好吧,”他说——也分不清是对自己还是对塞西在说,“现在该继续完成任务了。” 寒坤谨慎行动,以免误入敌人埋伏。他离开大厅,找到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他背靠着一个角落,觉得很满意——这片区域相当安全,雷神锤盔甲的肩部暂时不会遭遇袭击。 伤口一片血肉模糊,血流不止。寒坤可以忽略痛楚,但流血的损失代价高昂,会葬送整个任务。他确定运动探测器工作正常后,收起了武器。 他从装备里找出急救包。他以前受过伤,曾经及时给受伤的同伴和自己进行过救治。他很快清理干净伤口,往上面喷洒了一些微微刺痛的自愈泡沫,然后裹上绷带。 几分钟后,他装备停当,精神焕发.继续上路。 第170章 “克敌铁锤呼叫地面分队:有两艘先知人登陆飞船正疾速向你们逼近!” 寒坤站在一个深渊的边缘,监听着友军的无线电联络。圣域的制造者们留下了发光的面板,来照亮这片复杂的地下世界。远远望去,寒坤几乎看不贝这些光芒。他的面前,是张开大口、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 他听出了接下来的声音是沃勒中士的,他负责指挥着陆区域的突击兵。“好吧,兄弟们,”沃勒懒洋洋地说,“我们有伴儿了一看见敌人就进攻。” “从建筑物内部抵御它们会更为有利,”塞西插话道,“你们能进来吗?” “不行!”沃勒答道,“它们接近的速度太快。我们会竭尽全力牵制它们。” “给它们点颜色看看,陆战队员们。”人工智能坚毅地说道,断开了对外通讯连接,“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不然等敌人的援军一到,我们都会有大麻烦的。” “明白。”寒坤一边回答,一边已经加速向通道下冲刺,穿过两扇大门,来到更为阴森的深处。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半透明的地面,穿过一座人行桥,顺手干掉了两个骨人。接着进人另一条通道,来到下一层,掏出手雷扔向正在附近区域巡逻的一小撮敌人。他看见前方似乎有个出口,立刻奔了过去。平台下方一个兽人族狂怒地咆哮着向他开火,几个骨人也叽里呱啦地尖叫着。 寒坤用一颗手雷“慰劳”它们,接着冲下去察看它们到底在守口什么。他看到入口,一眼就认出这是地图室,便走了进去。半路突然杀出另一个兽人族。他举起突击步枪连连扫射,彻底打掉了异星人的全身能量盾,再用枪托猛击一下,兽人族应声倒地。 “就在那儿!””塞西说,“那块全息面板应该能激活地图。” “怎么激活,你有主意吗?” “没——有——”她故意拖长音调回答,“反正你有根金手指嘛。” 寒坤两步走到面板前,把手伸向显示屏。他似乎凭着本能就知道如何激活面板——仿佛与生俱来,就像他“要么战斗,要么撤走”的条件反射一样。 他驱散这些胡思乱想,专注于完成任务。他用隔着盔甲的手触碰到面板,一幅半透明、微微发亮的线框地图在他面前浮现出来。“正在分析,”人工智能说,“光荤的控制中心在……”她在寒坤头盔显示屏的地图上标出了一块高亮区域,“那儿。非常有趣。看来似乎是某种圣地。” 她打开通讯频道。“塞西呼叫昂斯舰长。” 一片寂静,半晌才传来“克敌铁锤”的声音。“舰长掉线了塞西。他的飞船可能离得太远,或者设备出故障了。” “不停地试,”人工智能回答道,“一旦重新建立联系就立刻通知我。告诉他寒坤和我已经确定了拉制中心的位置。” 雅各布·昂斯舰长的耳根不得清净,艾弗里·约翰逊上士在内部通讯频道上播放殖民地流行音乐,杂乱的节奏响个不停。飞行员将飞船降落到一片沼泽。“周围一切正常——我要着陆了。” 圣甲虫运兵船的喷气推进器把水面搅得一片浑浊。舷梯放下,货箱都笼罩在一片浓密、潮湿的雾气中。空气中到处都是植物腐烂后的恶臭,其中夹杂着沼泽散发的异味,还有圣域本身具有的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总之令人作呕。有人说了句:“臭死了。”但这抱怨立刻被约翰逊上士的喊声“冲!冲!冲!”盖过。陆战队员们听令后,立即跳进没及小腿的水中。 污水溅到了他们的大腿上,有人骂道:“该死!”约翰逊说:“忍着点,小子。”昂斯也步下舷梯。卸下全部人员负荷后,登陆飞船的喷气推进器再次发动,脱离了黏稠水汽的包围,徐徐升空。 昂斯用手大略一指。“我们要找的建筑物应该就在那儿。” 约翰逊向昂斯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点点头。“好了,你们这群懒鬼,舰长的话都听见了吧。彼森提,带头。” 二等兵雷尔·a·杰肯斯负责殿后,差不多和带头的一样惨,不过还行。乌黑的沼泽水盖过了他的战靴,袜子全部湿透了,一双脚都泡在污水中。谢天谢地——水不算太凉。和其他队员一样,他只知道此次任务名义上是定位并搜寻先知人藏匿武器弹药的仓库。虽然麦凯中尉令人振奋地成功奇袭了“狂风号”,阿尔法基地也因此得以稳固,但他们的任务依然十分重要。 这任务也很臭——尤其是你不得不艰难地蹚过这片黑暗阴森、迷雾重重的沼泽的时候。 前方隐约出现了什么。彼森提希望那就是舰长让他们把可怜的屁股泡在沼泽里所要找的东西。他把抱怨吞进肚子里。“我看见一座建筑,上士。” 约翰逊向前走了几步,听见流水飞溅的声音。“站住,杰肯斯。门多萨,上来!在这儿等舰长和他的小队。然后再滚进去。” 杰肯斯看见昂斯从雾气中现身。“长官!” 约翰逊看见昂斯,点点头,说:“好了,我们行动!” 昂斯跟着陆战队员跑进去。整个情形和他预想的相差甚远。和先知人一山有机会就把人类赶尽杀绝不同,陆战队一直收留战俘。其中有一个名叫夸勒米的兽人族比较合作。在长达数小时的审问中,它发誓自己曾是某支先知人部队的一员,负责运送一批武器到这座戒备森严的建筑。 但这里没有丝毫先知人安全部队的迹象,也没有夸勒米声称的运送来的武器——它很可能是在撒流。昂斯酝酿了一些话题,等一回到阿尔法基地就和这个异星人好好聊聊。眼下,昂斯计划继续推进,深人这座建筑,看看能找到什么。罗维克下士带领的第二小队,负责留守他们的撤退路线。其他队员则继续向前压上。 十分钟过去了。一个陆战队员突然说:“哇!快看那儿。肠子都扯出来了。” 约翰逊低头察看死去的兽人族。周围也到处都是其他先知人的尸体。异星人的血污溅满了墙面和地板。昂斯从后面走上来“情况怎么样,上士?” “看起未是支先知人巡逻队,”约翰逊回答,“属于‘恶棍别动队’——穿的是黑色盔甲。全部当场立毙。” 凯断观察了一番尸体,抬头看到彼森提。“长得还挺帅。是你朋友?” 彼森提摇摇头。“不是,我们刚见面。” 又过了五分钟,他们到了一扇金属大门前。门紧锁着,没工夫到处瞎转寻找开门的密码板了。“好吧,”昂斯一边说,一边检查这堵大门,“我们自己来把它打开。” “我来试试,长官。”技术专家卡帕斯答道,“不过看来先知人在门上花了不少心思。门锁得很死。” “好好干,小子。” “是,长官。” 卡帕斯把电子入浸装置从背包里取出,将黑匣子贴到门上,键入一连串指令。周围一片寂静无声,只有黑匣子发出轻微的哗哗声,正入侵门内的电子系统,每秒中运算千万种数字组合。 陆战队员们神经紧张地走来走去,就是无法放松片刻。豆大的汗水从卡帕斯的前额一颗颗淌下。 他们又在原地守了约一分钟,直到卡帕斯满意地点点头,大门洞开。陆战队员们鱼贯而人。卡帕斯举起一只手。“上士!你听!” 所有的陆战队员都听到了。那是一种微弱的、像水一样透明、滑溜的声音。一下子从各个方向传来。 杰肯斯感到一阵毛骨惊然,门多萨第一个把大伙的感觉说出来:“我有一种不样的预感……” “你们总是有不祥的预感。”上士打断他,正要臭骂门多萨一顿,突然队内通讯频道传来一个信息。听起来第二小队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但罗维克下士的声音断断续续,很难断定。 实际上,这声音听起来就像在尖叫。 昂斯回应道:“下士?你能否重复一遍?完毕。” 杳无音讯。 约翰逊转向门多萨。“你快滚回第二小队所在的位置,看看他们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但上士——” “我没空和你废话,小兵!我给你下过命令了。” “那是什么?”杰肯斯紧张地问道,两眼看到一个个阴影闪过。 “那东西从哪儿来,门多萨?”约翰逊上士问道,暂时忘记了第二小队。 “那儿!”门多萨喊起来,指向一组阴影。陆战队员们听到金属互相撞击的沉闷响声。 二等兵瑞雷痛得大叫一声,有个东西落到了他背上,尖针一般的器官戳穿了他的皮肤,对准刺入了他的脊髓。他掏出自己的武器,疯狂地来回晃动,想要抓住骑在他背上的生物。 “别动!别动!”卡帕斯嚷道,紧紧抓住其中一只球形生物,拼命想把它拉下朋友的身体。 艾弗里·约翰逊成年后的大半辈子都是在军中度过的,身经百战的他登陆过的异星世界比这间大厅里的任何人都多。一路上,他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没有一样比得上眼前这些生物:它们掠过金属地板,寄生到他手下的士兵身上。 他看见一打白色的球体,每个直径大约半米左右,都长有不停挥舞的触须。它们掠过地面,形成松散的队形,接着向他这边拥来。它们舞动触须,每次能跳跃数米远。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不断开火射击。“让它们尝尝子弹的滋味!” 昂斯举着手枪,朝一只生物开火。它像气球一样地爆裂后,释放出了令人惊异的威力。小爆炸引得另外三只也炸成了羽毛般的碎片,但又有更多的同类拥上来。 昂斯意识到二等兵卡帕斯是对的。先知入死锁大门肯定有道理,现在应验了。但可能,仅仅是可能,他们还能撤退,并重新把这些生物关起来。“上士,我们被包围了。” 但约翰逊的注意力在别处。“真他妈的见鬼,杰肯斯,开火射击!” 杰肯斯极度恐惧,面孔扭曲。他紧紧抓住突击步枪,手指关节都发白了。这些小东西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真是太多了!” 上士狂吼着作为回应。仿佛是哪里的防洪水闸大开,又一拨肮脏的、豆荚似的生物从黑暗中滚滚拥出、试图淹没人类。陆战队员们朝四面八方开火。大多数人都应接不暇,两个、三个,甚至四个异星生物爬上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拽倒。 杰肯斯开始后退,恐俱已将他吞没。 昂斯举起双手,本来是想保护自已的脸,结果意外地够到了一只怪物。他用力一挤,生物便爆裂了。这些小畜生非常地脆弱——但要命的是它们实在太多了。又一个攻击者爬上他的肩膀。舰长不由地尖叫起来,尖利的触须刺穿他的制服,深入皮肤,在他的皮下蜿蜒扭动,直捣脊髓。一阵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直到寄生体在他血液中注入了某种化学成分,他才恢复了意识。 他试图大声呼喊求救,但根本不能出声。他心跳加速,手脚逐渐麻木。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昂斯逐渐对身体其他部分也失去了知觉。某种邪物已经人侵,疯狂地压制着他的思想,占据了大部分的大脑皮层,污染着他的大脑。他逐渐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产生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肮脏欲念。 这种欲念比食欲、**,或权力欲更为贪婪。这种欲念是一种虚无,是一个无尽的旋涡,要耗尽他生命中的每一次激情、每一份心力、每一个微小的片段。 他挣扎着想尖叫,却无济于事。 昂斯舰长与异星生物搏斗的这一幕把二等兵杰肯斯吓得目瞪口呆。直到舰长不再挣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转身就跑。突然,他感到一只小畜生蹿到了他的背上。那东西已将触须插入他的体内,他在一瞬间感到钻心的疼痛,接着又平息了。 他的眼前一片昏暗,随后又恢复了清晰。他莫名地感到时间过了很久,但又说不出到底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处于一种奇异的临界状态。 阴差阳错,仿佛上帝在玩弄手中的骸子,侵入他体内的异形思想由于漫长的休眠而被抑制了。等到它足够活跃,想要接管并实施控制、制造一具行尸走肉的战士时,它发现自己缺乏力量和意志,不能完全支配宿主的思想。 杰肯斯对它无能为力,只能听任入侵的智慧生物肆意而为。它控制了他的肌肉组织,像小孩子对待新玩具那样,抽动着他的四肢,让他绕着圈冲刺,眼着着他的战友们一个个都丧失了自主意识,神志被完全摧毁。他尖叫起来,最后一丝气息从肺里喷出,却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海妖号”巡洋舰上,圣域表面上空。 祖卡’扎玛米从舰上的主要反重力升降梯进人“海妖号”,又乘坐第二部升降梯上升到指挥区,通过烦人的例行安检,于预定的时间内出现在议会大厅里。一切似乎都习以为常,直到他进了房间才发现,只有一盏灯亮着,聚焦在他即将站上去的位置。周围也没有索哈,洛拉米,没有先知,没有兽人族,没有他认识的任何人的迹象。 或许议会被推迟了,议程安排上出了什么纰漏,要么就是官僚主义作风作祟。但即便如此,他为什么会被允许进来?那些手下肯定知道议会是不是在开会。 扎玛米正要转身离去,第二盏聚光灯亮起,洛拉米的头出现了。他的头没有像往常那样连接到他的身体,而是被摆在一个鲜血淋漓的底座上,两眼黯淡尤光地看着前方。 一个先知的形象出现了,仿佛飘浮在半空中。他指了指那颗头颅说:“可悲呀,不是吗?但戒律必须得到维护。” 先知做了一个在扎玛米看来深奥无比的手势。“圣域是古老的,极其古老,正如蕴藏其中的秘密一样。这是上古先贤所赐的祝福,等待我们去发现,他们知道我们会善用它。 “但凡事皆有风险,此地也潜伏着威胁,洛拉米承诺要坚守的事物,却没能守住。 “现在,他的失败酿成了苦果,人类正在四处乱撞。大门已被开启,力量已被释放,现在我们必须重拳出击,以便重新掌控局面。你可明白?” 扎玛米不明白,一点儿也不明白,但他可不准备坦白这一点。他撒谎说:“是的,阁下。” “很好,”先知说道,“这就是我们见你的缘由。你最近所有诱捕这个人类的努力均告失败,而且这个劫掠成性的人类已经关闭了圣域部分的安全系统,找到了通往‘沉默的绘图师,的道路。不用说,它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所以,”先知侃侃而谈地继续道,“我让你到这儿来,为的是要你引以为戒,好好看看失败的代价,然后斟酌一下你是否能承担这个代价。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扎玛米咽了一下喉咙,点点头。“是的,阁下,我能。” “很好,”先知平静地说道,“听到这话我很满意。既然你失败过,而且决心再也不重蹈覆辙,那么告诉我你计划如何行事。如果我喜欢这个答案,如果你能让我相信它能奏效,那么你就能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幸运的是,扎玛米不但有个计划,而且还是个激动人心的计划,他也有能耐让先知相信它能奏效。 过了一会儿,扎玛米从大厅里出来,重新回到哑哑皮身边,两人一起离开了战舰。但他念念不忘的不是光明的前途,而是洛拉米黯淡的眼神。 寒坤一进门就停下来,确认他后面没有尾巴,又检查了一遍武器,弹药充足。他很想知道自已到底在他妈的什么地方。先前根据塞西的指示,“克敌铁锤”驾驶她的圣甲虫运兵船穿过某个巨大的维护管道——这些毛细血管状的管道在环形世界的表面之下纵横交错——最终降落在某个多孔的起降平台上。寒坤从那儿出发,一路穿过迷宫般的通道和房间,许多地方都有重兵把守。 在穿越了又一条长长的通道后,他很好奇前面的门后藏匿着什么。 结果出乎意料。门一开,吹进一股寒风和一阵雪花。看来他是踏上了一座步行桥的甲板。一堵金属矮墙挡住了部分视线,但寒坤还是能看见起悬吊作用的牵引光束,以及对面灰色的山崖峭壁。 “这里的天气情况似乎是天然的,并非人工制造。”塞西观察了一阵后深思熟虑地说,“我怀疑环形世界的环境控制系统是否出了故障——也有可能是设计者故意让这里的建筑物处于险恶的气候中。” “或许这种天气对它们来说还算不上险恶。”他说。 寒坤不确定这算不算是一个天大的变故,至少对他而言不是。他微微地把头探出门去,察看有什么潜伏的危险。 结果发现有一个暗影炮塔,正由一个骨人操控着。他又快速向右边膘了一眼,发现那里还有另一个炮塔,不过无人操控。 他正要动身行动,左边突然出现了一艘圣甲虫运兵船,咆哮着飞过桥面,向下面的山谷驶去。耳畔传来一阵静电噪音,接着是一个严肃的男声。 “这里是火力小组z,请求所有unief部队的成员立即支援。有人收到吗?完毕。” 人工智能识别出呼叫信号属于一支在阿尔法基地之外执行任务的战斗小队,立刻回答道:“塞西呼叫火力小组z。收到你的呼叫。保持万位。我们这就赶来。” “收到,”男声回答,“请尽快。” 意外真是层出不穷,寒坤心想。他跨出通道大门,一枪打爆了咭噜人的头,迅速取代了骨人的位置,操作起炮塔来。他听见突袭引起的骚乱声,知道自己仅有几秒钟时间调转炮口。 他将武器旋转到位,看到准星泛出红光,便开火射击。能量束不但让骨人和豺狼人瞬间蒸发,也把桥面打出了一个大坑。剩下的敌军一下全部不敢出来了。 他的视野中已经没有敌人目标,接下来就花了些时间察着桥面。看来建这座桥是用来步行,而非供车辆行驶的。桥分两层,被先前他就看到的牵引光束悬吊着。白雪纷纷扬扬从上飘落,遇到发光的缆线便嘶嘶作响,化为乌有。 桥面的另一端还有动静,他立刻射出一股连续不断的能量射线来慰劳它们。寒坤好像用水管洒水一般地倾泻着等离子束,尽可能地对着每一处角落和缝隙喷出致命的炮火,从而扫清道路。 所有可见的目标都消灭完之后,寒坤满意地跳到桥面上。这座桥的桥面非常宽阔,上面有许多安全岛、岔路和通道,他都可以用来作为掩护。当然,先知人也有许多藏身之处。 他从一处掩体转移到下一处掩体,在整片区域中杀出一条路来,跳到下一层和先知人搏杀,然后从另一端重新回到桥面。他瞥见一个配备了光剑的兽人族,正躲在一堵墙后。 既然能够避免,寒坤可不想正面遭遇难缠的对手。他向墙后抛出一颗等离子手雷,看见手雷粘在兽人族盔甲上令它无法摆脱,兽人族一阵狂乱地挣扎。异星人从隐蔽处跳出,接着在一团光芒中化为灰烬。 第171章 消灭完桥上的敌人,寒坤打开另一端的大门,一路穿过前方迷宫般的房间,进入一部升降梯。漫长的下降后,升降梯终于缓缓地停下。他走出梯门,一条狭窄的走道通向一扇大门。门后,是炮火纷飞的战场。 门开启了,寒坤抬头一望,看见桥就在头顶上方,一个好主意浮上心头。他向下俯视,看见白雪皑皑的山谷中散落着几块巨石,间或耸立着几棵树木。 先知人的大部分火力集中射向他左前方的山谷,寒坤由此推断火力小组z至少有一部分被困在那儿了。他们遭受着至少两个暗影炮塔和一辆幽灵气垫橇的围攻,但他们一直毫不放弃地奋勇抵抗着。 他知道重型武器对陆战队员们来说是个致命威胁。他冲出隧道的掩护,稳住阵脚后,用手枪猛射最近的一个骨人炮手,然后冲向哑然失声的暗影炮塔。他把骨人尸体拉出炮手座位,自己坐到操作台后面,依然能感受到炮管辐射出的一阵阵热浪。可以轰击的目标众多,首先要干掉的就是那辆相当忙碌的幽灵气垫橇。两声爆炸足以引起驾驶者的注意,并且让它进人射程。 人类和兽人族在同一时刻开火射击,互相交错的炮火形成了两条你来我往的平行线.但胜出的是暗影炮塔。气垫橇一个踉跄,侧翻到一边,炸开了花。 不过没工夫庆贺了。一辆“阴魂”自行迫击炮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山谷的这个角落,向空中高高抛射出一枚彗星般的能量炮弹,直朝陆战队员们头上袭来。 寒坤将一连串的等离子束射向自行迫击炮,但距离实在太远,炮火根本不能穿透那怪物的装甲。 寒坤跳出炮塔,深信自己一定还能找到别的方法来对付敌人的自行迫击炮。他离开原位,刚跑出去二十米远,一发炮弹就正中暗影炮塔。 陆战队员们看到他正跑来,无不对他突然出现在战场上感到欣喜若狂。一个下士向他投以微笑,大声吆喝道:“骑士驾到!” “我们正需要你帮忙——那个暗影炮塔实在让我们动弹不得。”另一个陆战队员插话道。 寒坤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先知人在一块足以俯瞰全山谷的巨石顶上架设一门暗影大炮。 由于占据了制高点,炮塔可以轻易地掌控半个谷地。甚至就在寒坤观望的同时,炮手还在不停地向火力小组z所在的藏身之地倾泻炮火。 陆战队员们的疣猪运兵车翻了,装备散落了一地。寒坤就地捡起一枝火箭筒。他明白目标离有效射程还是太远,而如果靠得太近又不免会付出代价。 于是,他把火箭筒挂在背后,检查了一下突击步枪的子弹是否填满,便闪入树林中。一队骨人冲向陆战队员,被寒坤硬生生地赶了回去。他跃步上前,杀掉了潜伏在树木背后的豺狼人,然后把火箭筒架上肩头。从瞄准镜中着,暗影炮塔闪烁着亮蓝色的光芒,他放大倍数,看见大炮正转向他。接着,他努力稳住准心,扣下了扳机。 巨石顶上传来一声爆炸,暗影炮塔滚落到了悬崖的另一边。 陆战队员们一片欢呼,但寒坤早就挪动开,跑向了疣猪运兵车。 一发迫击炮弹在他身后爆炸,他刚刚藏身其中的树林被炸得四分五裂。一名陆战队员尖叫着,一根一米长的木头穿透了他的腹部,将他钉在了地面上。 寒坤用力抓紧疣猪运兵车的保险杠,利用他盔甲的高强度硬是把四脚朝天的运兵车顶了回来。一个陆战队员跳上车,操ag机关枪,另一个则跳到了副驾驶席上。 寒坤一踩油门,雪片从两个后轮下喷溅而出。疣猪运兵车如脱缰野马,向谷底飞驰而去。 这一突如其未的行动让“阴魂”自行迫击炮措手不及。自行迫击炮又打隔般地吐出一颗“彗星”,划出一条弧线,向山谷的另一侧坠去,好像要阻止人类到达另一端。 寒坤瞥见火球,全力从下方冲了过去。运兵车和“阴魂”自行迫击炮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听见ag机关枪的开火声。 这时又出现了一支敌人的步兵掩护ag机关枪枪手和副驾驶座上的陆战队员赶紧开枪,对付这群兽人族、豺狼人和骨人组成的掩护部队。寒坤猛踩刹车,躲过一片交叉火力,调转车头,为陆战队员提供更好的反击角度。 机关枪怒吼着,数百发子弹呼啸而出,把骨人撕成碎片,尸体被抛飞到血迹斑斑的雪地上。 副驾驶座的陆战队员喊道:“想跟我玩吗?想尝尝这个吗?来受死吧!”话音刚落,整整一个弹闸的子弹都倾泻到一个兽人族身上。那个八英尺高的战士受到重创,踉跄了几步仰面倒地。不过,它还没有立刻毙命——知道疣猪运兵车的前轮将其一口吞没,从后轮吐出它的尸块。 疣猪运兵车顺利摆脱了掩护部队,进人了“阴魂”自行迫击炮的火力盲区,因为往这个区域发射迫击饱无异于把它们往自己头顶上扔。这就是有机会进行反击的关键所在。寒坤在一块冰面上刹车,感到运兵车还在滑行。“快射击!”他命令道。 射程近到几乎不可能错失目标,机枪射手开火了。枪声震耳欲聋,大量子弹冲击着自行迫击炮的侧面。有些被弹开,有些炸成了碎片,但没有一颗子弹能撕破“阴魂”自行迫击炮厚重的装甲。 “当心!”副驾驶座的陆战队员惊叫起来,“这畜生想撞过来!” 这时,寒坤刚把运兵车停稳。他发现士兵说得没错:自行迫击炮正向前挪动,想一头撞翻运兵车。寒坤连忙开车后退。四个轮子疾速飞转,运兵车向后退去,机关枪还在喷吐着火舌,突然间由攻转守。 接着,拉开预想中足够大的距离后,寒坤猛地刹车。他关掉四轮驱动,一个猛转掉头向右。两者迎面擦肩而过,距离近到“阴魂”自行迫击炮刮到了运兵车的车身。自行迫击炮势大力沉,运兵车左侧的轮胎都被挤得离开了雪地。撞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ag机关枪也失去了目标,机枪手立刻再次瞄准。“从后面打它!”寒坤吼道,“后面可能比较脆弱!” 机枪手奉命行事,果然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千万块金属碎片飞人空中,缓缓旋转着,四散飘落。自行迫击炮中弹处冒出滚滚黑烟,残余部分一头撞上了一块巨石。战斗结束了。 山谷的主人现在是火力小组z。 塞西的情报显示附近还有别的山谷,都互有连通,他不得不一个一个地穿过,才能到达目的地。前方的陡坡使寒坤不得不放弃疣猪运兵车。 他跳出运兵车,一路穿越雪原。寒风迎着他的面罩狂吹,雪花聚积在他的盔甲表面。“该死,”一个陆战队员说道,“我忘带我的手套啦。” “别说蠢话,一个上士怒斥道,“盯牢那些树丛……这里不是郊游的地方。” 奇怪的是,寒坤感到十分平静。此时,此地,他有种回家的感觉。 阳光明媚,只有几朵稀疏的浮云点缀着晴朗的天空,山势古怪的峰峦层层叠叠,仿佛急于触摸远方低矮的山脊。这片区域很干燥,巡逻车队从平原一路爬上高地,扬起大量的尘土。 巡逻部队由四辆交通工具组成。其中两辆是缴获的幽灵气垫橇,有的陆战队员也管它们叫“小马驹”;还有两辆是从“狂风号”一路经过漫长艰险的旅途幸存下来的疣猪运兵车。 麦凯在试过不同的阵形组合后,还是最喜欢“二加二”的方案,这样的组合发挥了两者的最大优势。异星人的气垫橇要比运兵车速度快,也就是说它们可以覆盖更大的巡逻区域,并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赶往地面目标,这就减轻了运兵车的损耗和车上部队的压力;但幽灵气垫橇不能逾越疣猪运兵车可以轻松应对的复杂地形,也没有m4ag机关枪这样的防空武器,所以容易受到女妖战斗机的袭击。 如此一来,如果敌人的战斗机出现,那么标准的作战程序就是,幽灵气垫橇立刻撒退到疣猪运兵车上三管机枪的火力保护圈中。每辆疣猪运兵车还带有一个装备火箭筒的战士,给予陆战队员更强大的防空炮火支持。 当然,真正让先知人不敢小瞧的,是满载着突击兵的圣甲虫运兵船,在阿尔法基地的起降平台上接到警报后两分钟内就能起飞。运兵船最多可以搭载十五名突击兵,可以在十分钟内将它们送达指定巡逻区域内的任何地点。这是一支劲旅。 巡逻的目的是监控以阿尔法基地为中心,直径十公里以内的区域。既然陆战队员已攻占并强化了孤岭,那么他们就得时刻警惕并守卫它。空中时不时有偷袭,地面上也偶尔会冒出两个探测器,这些都让席尔瓦和麦凯担心:先知人有可能发动倾巢而出的总攻。异星人好像存心把人类晾在一边,自己正忙着别的什么事——虽然两位人类指挥官都无法想像到底会是什么事。 但这不等于战事完全停歇了。恰恰相反,敌人正严密地监视着人类,记录下他们行经的路线,在沿途设下伏兵。 麦凯尽量保证每次巡逻所行经的路线都不重复,但往往地形决定了车辆惟一的通路。通过某条小河,岩石间的窄路,还有山间的小道,都能成为敌人守株待兔的绝佳地点——如果它们有足够耐心的话。 此时,巡逻车队正在接近这样一个地点:夹在一座大山中的一条小道。 打头阵的幽灵气垫橇上的陆战队员呼叫道:“红三呼叫红一,完毕。” 决定握着霰弹枪在第一辆疣猪运兵车上亲自督阵的麦凯对着麦克风说:“这里是红一。向前冲……完毕。” “我看到一辆幽灵气垫撬,中尉。它停在路边——看来好像被击毁或是出了什么问题。完毕。” “别靠近它,”指挥官下令,“可能是某种陷阶。先别动,我们很快赶到。完毕。” “明白。红三通话完毕,退出。” 疣猪运兵车碾过几块岩石,跳了两下。驾驶员换挡,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车子开进一片通往小道的开阔地带。“红一呼叫全体队员,我们下车,步行前进。机枪手不要离开武器,封锁各自的空城。如果撞上一架女袄战斗机就不妙了。幽灵二号,留心我们背后。通话完毕。” 接着是一连串互相确认的通话。麦凯拿起疣猪运兵车上的火箭筒,跳到地面上,跟着她的驾驶员走向小径。一块岩石上留有焦黑的痕迹,可能是一块千掉的血迹。这提醒巡逻队员们,这里不久以前有过伏兵。 阳光炙烤着麦凯的脊背,空气又热又闷,沙砾在她的战靴下被纷纷碾碎。看着这样的高峰,她仿佛回到了地球,回到了喀斯喀特山脉。麦凯希望自己真的是在地球上。 哑哑皮躺在一堆废墟旁,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就像扎玛米的大多数馊主意一样,这又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疯癫行动。 在寻找并剿杀那个穿盔甲的特殊人类战士的计划均告失败后扎玛米得出结论:这个神出鬼没的异星人一定在最近失守的那座孤岭顶端。即使不在孤岭上,那它也在往返于孤岭的路上,因为那是人类迄今建立起来的惟一基地。这座孤岭也是元老议会极其渴望能夺回的战略要地。 但惟一的问题是:扎玛米不知道那个人类战士什么时候在那儿,什么时候不在那儿。因为夺回孤岭多少有些孤注一掷,要是行动中没能杀死那个人类战士,说不定他的项上人头就难保了。 所以,对这一问题深入地研究了一番之后,扎玛米受到了人类收容战俘这一事实的启发。他的妙计是,安插一个间谍到孤岭顶部去,然后一旦目标出现,就发回信号,他们就发动一轮奇袭。 派谁去好呢?他本人当然不可能,他的角色是领导这次袭击。其他兽人族也不行,因为对这项危险的计划而言,他们的生命是很宝贵的——何况凭什么信任他们不会窃取杀敌的功劳呢——特别是有关先知曾提到的神秘“力量”,大家都怀着强烈的好奇心。 总之,看来需要一个先知人部队中较低等级的成员,而且是扎玛米可以信赖的。所以哑哑皮成了不二人选。他的出场也经过了一番精心的设计:被暴打一顿,然后扔在一辆幽灵气垫橇的残骸旁。其实,残骸是夜里的几个小时中运来投放在那儿的。 在破晓之前,最后的场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哑哑皮在那儿躺了整整五个小时。他所能做的只有不时地活动一下肌肉,以免自己不知不觉地昏死过去。口干舌燥不说,他还遭受着恐惧的折磨。哑哑皮默默地返咒着他“营救”扎玛米的那个日子。早知今日,还不如当初跟着人类战舰同归于尽,一死了之。 是的,虽然扎玛米口口声声发誓人类会收容战俘,但他凭什么肯定呢?到目前为止,哑哑皮对扎玛米的计划可谓心灰意冷。在“狂风号”的战斗中,哑哑皮看见陆战队员朝不止一个倒地的先知战士开火。他找不出任何理由相信陆战队员会放过他。要是它们发现安置在他呼吸面罩内的信号发射装置怎么办? 不,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想得越多,哑哑皮就越意识到自己应该逃跑。应该尽可能带上装备,朝着其他逃亡者潜藏的地方逃跑,以寻求庇护。当他的甲烷气罐最终用尽时,还能以窒息的方式体面地死去。 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哑哑皮听见了砂砾被碾碎的脚步声;闻到了麝香似的、人类身上特有的难闻肉味;感到面部投下一片阴影。最好还是装作不省人事。他真的这么做了,他昏了过去。 “听起来它还活着。”麦凯看见这个骨人吸了口气,甲烷面罩随之颤动了一下,“检测有无陷阱,好好搜查一下。我没有看到很多血迹,但如果它还在流血,立刻止住伤口。” 人类说的话,哑哑皮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听得出来音调十分平静。也没有人朝他脑袋来上一枪。也许,仅仅是也许,他能幸免于难。 五分钟过后,这个骨人被五花大绑,扔到一辆疣猪运兵车的后面,颠颠簸簸地运走了。 麦凯从幽灵气垫橇的残骸中找到两个鞍囊形的容器,其中一个装着些包裹成一团的东西,应该是某种食物配给。她闻到一管冒着泡的膏体的恶臭,不禁后退了两步。那气味闻起来就像旧袜子和腐烂的干酪搅和在了一起。 她把异星人的食物扔回鞍囊,检查第二个容器。那里面装着两块先知人的存储芯片。这些长条形的小玩意儿用某种超高密度的材料制成,天知道能存贮多少海量的数据。说不定全是一堆没用的垃圾信息?有可能,谁知道呢,但这不能由她来判断。韦尔斯利一向热衷于这种差事,让他来分析处理一定会乐在其中。 要是他们运气好,这至少能让他分散几分钟宝贵的注意力,不再喋喋不休地引用惠灵顿公爵的名言。单凭这一点,发现这些装置的意义就足够重大了。 人类名自回到车辆上,一路穿过山间刁、道。与此同时,扎玛米正从邻近一座山头上严密伪装的秘密地点监视着它们。他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的激动。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取得了成功。紧接着就是计划的第二阶段——还有他最后必然赢得的胜利。 寒坤一路且战且行。在穿过冰天雪地的山谷中崎岖的小路和迷宫般的房间后,他打开了又一扇大门,向外窥视。他看见一片白雪茫茫中,有一座巨大建筑物的基座,一辆幽灵气垫撬正在前方区域巡逻。 “控制中心的入口位于金字塔建筑的顶部。”塞西说道,“我们动身上去吧。我们应该夺下一辆幽灵气垫橇,我们需要它的火力。” 寒坤相信她。但他一跨出大门,就有更多的幽灵气垫撬出现,争先恐后地朝他射击。似乎没有一个驾驶气垫橇的异星人准备束手就擒,乖乖交出它们的座驾。他用突击步枪持久稳定地射击,摧毁了其中一辆。然后飞奔过一处乱石,冲到金字塔建筑底部的边缘。 从新的位置看去,他注意到一个猎手正在上方的区域巡逻。他真该有枝火箭筒,甚至应该有辆天蝎坦克。 金字塔建筑底部的支撑结构提供了一些掩护,寒坤得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攀爬上去,掏出一枚破片杀伤手雷朝着上面的怪物抛出。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弹片纷纷弹射到“猎手”的盔甲上,让它不禁后退两步。 警惕起来的猎手举起手上的核子炮开火射击;同时,寒坤也扔出一颗等离子手雷,希望这次能瞄得更精准些。能量射线错失目标;而手雷没有。一片强光闪过,先知人战士倒下了。 似乎可以直奔塔顶了,但要是寒坤这两天学到了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猎手总是成双成刘地出没。 寒坤没有干等这样强悍的对手找上门来。他又上爬一层,弯腰躲在墙角。这堵墙从上至下将整个金字塔建筑分成了左右两部分。果然,又出现了第二个猎手,它凝望着下面一层,还不清楚自己的兄弟已经毙命。人类开火猛射异星人毫无防备的背部。长着背刺的战士被击倒,面朝下一直滑落到建筑物的底部。 寒坤向更高处进发,以“之”字形在巨大金字塔建筑的正面来回穿梭。一个意志异常坚定的女妖战斗机飞行员试图以泰山压顶之势击毙他,还有形形色色的骨人、豺狼人和兽人族也不断出现要阻止他的进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攀爬。 在金字塔建筑物的顶端,寒坤略作休整,等着他饱受攻击的能量盾重新充满能量。他跨过一具骨人倒毙的尸体,将最后一个弹匣装进突击步枪。 第172章 金字塔顶层有一扇巨型的大门。无从知晓在门的另一边有什么在等待着寒坤,但看起来那并不友好——运动探测器的边缘出现了一连串鬼魅般的运动痕迹。 “有计划吗?”塞西问道。 “很简单。”寒坤做了个深呼吸,准备了一下,转了转脚腕,冲了出去。 他离暗影炮塔大概有二十多米,但只花了几秒钟就跑到了目的地。他刚刚开始控制炮塔,将炮管旋转起来,就看见巨门已经开启,一大群先知人战士如潮水般涌出。 暗影炮塔正好胜任这项工作。异星人刚一出现,就成了尸体。 寒坤再次跳下炮塔,进入了这个巨大如停机坪一般的空间,花了些时间处理掉残余的散兵游勇。随后、他激活了下一扇门的开关。 “正在扫描,”科搭娜说,“这片区域内的先知人部队已经全部剿灭。干得漂亮。我们动身去圣域的控制中心吧。 他一路穿过重重大门、最后来到一个广阔的平合上。一座闪着微光的大桥凭空而起,一眼望去没有任何支撑物,桥身跨越万丈深渊,连接到一个环形走道。环形走道的中心飘浮着一个临界星星系的全息模型:一颗巨大的半透明气态巨星的影像高高在上;一颗小小的灰色卫星——基座星——在轨道上围绕它旋转;悬浮在两者之间的就是微小闪亮的圆环——圣域自身。 在环形走道之外,几乎就要贴到这个巨大空间边缘的,是另一个圣域的全息模型。这个影像直径有数千英尺,缓缓旋转,显示着圣域内表面的详细地貌。 整个区域没有任何扶手栏杆,似乎是在提醒那些从上面经过的人,他们即将接触到的强大力量也伴随着危险。或者说,就是在提醒寒坤。 “就是这里……圣域的控制中心。”塞西说道。寒坤已经走到大控制面板旁,上面满是各种象形符号,个个都像从内部被照亮了似的闪闪发光,一眼望去就好像是件抽象艺术品。 “那个终端,”人工智能说道,“试试那里。” 寒坤伸手按下其中的一个符号,然后停住。 他感到头脑中塞西的存在正变得微弱,她将自己传送到了异星人的电脑主机中。片刻过后,她出现了——身形巨大——浮现在控制面板上。数据滚动过她的身体,能量透过她全息造影的皮肤放射着微光,她容光焕发,神情愉悦。 她的“皮肤”由蓝变紫,接着变红,然后又开始下一个循环。她凝视着周围的空间,叹了口气。 “你感觉还好吗?”寒坤问道。他没想到会是眼前这样。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塞西确认道,“你真不能想像置身于海量信息中的感觉——如此充盈,如此迅速。真是光辉灿烂!” “所以,”寒坤问道,“这是种什么武器?” 人工智能看起来很惊讶。“你在说什么呀?” “让我们集中讨论一个话题,”寒坤回答道,“我是在说圣域。我们怎么用它来对付先知人?” 塞西的形象眉头一皱,她的声音突然充满了轻蔑。“这个环形世界不是棒褪,你这个野蛮人,它另有用途,有某种更为重要的用途。先知人是对的,这个环形世弄——” 她停顿了一下,双眼来回地转动,她正接触的信息在她体内如潮水般涌动。一个疑惑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上古先贤……”她喃喃自语道,“给我点时间读取数据……” 片刻过后,她又开始说话,但词句从她口中像洪水一样涌出,同时新的信息也源源不断地奔流过她的身体。 “是的,上古先贤建造了这个建筑,它们称之为‘要塞世界’,建造的目的是——” 寒坤从没有听见过人工智能这么说话,也不喜欢被叫作“野蛮人”,这差点儿就让塞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彻底颠覆,这时,像是受到了什么警告似的,她的声音显得吞吞吐吐起来。“不,那不可能……哦,那些先知人蠢货,它们一定已经知道了,一定有了什么征兆。” 寒坤皱起眉头。“慢点儿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的双眼因为恐惧而瞪大了。“先知人发现了什么东西,被隐藏在这个环形世界的,某种可怕的东西。现在它们害怕了。” “某种隐藏的东西?” 塞西转向远方眺望,好像她真能看见昂斯一样。“舰长……我们必须阻止舰长。他寻找的武器库,其实根本不是……我们不能让他进去。” “我不明白。” “已经没有时间了!”塞西急切地说。她的两眼变成了霓虹灯般的粉红色,仿沸两道激光一样灼烧着寒坤。“我必须留在这里。你快走,去找昂斯.阻止他——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 圣甲虫运兵船e419,接近先知人武器库途中。 e419的引擎咆哮着,圣甲虫运兵船穿越茫茫黑夜和瓢拨大雨,降落到沼泽地带。周围的植物被突如其来的旋风刮得东摇西摆,金属船腹平平地压在水面上。腐烂植物的恶臭充斥运兵船的货物舱。悬梯下落,插入令人作呕的沼泽浑水之中。 “克敌铁锤”面对着操控台,无线电中传来她的声音。“舰长的登陆飞船最后的信号就是从这一带发出的。等你们找到昂斯舰长就呼叫,我会来接应你们。” 寒坤跳下悬梯,立刻发现自己的小腿淹没在了石油般的浑水中。“记得给我带条毛巾来。” “克敌铁锤”呵呵地笑着,给引擎装满燃料,一鼓作气飞出了沼泽。她把寒坤从金字塔建筑顶端接下来才三个小时,他只匆匆地吃了顿饭,睡了两个钟头觉。现在,“克敌铁锤”又把她的乘客扔进了臭不可闻的粪堆。她司真庆幸自己是个飞行员,地面部队的作战条件真是太他妈的险恶了。 昂斯迷失在一团虚无之中。一层缥缈的白雾遮蔽了他的视线,但他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像——一幅满是畸形的人体和翻腾的触须的梦魔图景。黯淡的微光从极其光滑、饰有浮雕的金属表面微微泛出。远远地,他隐约听见一阵低沉的嗡嗡声。这声音有种古怪的、音乐般的节奏,其中一小部分缓慢的段落甚至有些像格里高里圣咏。 他逐渐意识到这些视像来自他自己的眼睛,并带来潮水一般的记忆——自身的记忆。他挣扎着,心中升腾起一种不断蔓延的恐惧感,以至于几乎无法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他的手臂似乎又变得柔软起来,就像充满了黏稠的液体。 他不能动弹。他的肺奇痒难忍,一旦用力呼吸就隐隐作痛。 古怪而低沉的圣咏声突然加速为一阵嗡嗡的虫鸣,在他的意识中痛苦地回响。有什么东西……十分遥远,而且肯定是声音之外的别的什么。 一幅新的图像毫无预兆地闪现在他的意识中,就像是录像带画面的回放。 阳光照耀着太平洋,三只海鸥在头上翱翔。他闻到咸腥的空气,感觉到脚趾间细腻的沙粒。 他感到很想呕吐,一种难以形容的恶心,令人愉悦的画面突然间消失了。他努力回想着曾经看见的一切,但记忆早已烟消云散。现在他只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他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偷走了……到底是什么呢? 持续的嗡嗡声又来了,这次震耳欲聋,令人痛苦。他能感到某种意念的触角——对信息无比饥渴的意念——在他错乱的头脑中如同恶毒的蛆虫般蠕动蔓延。许许多多新的画面又填满了他的双眼。 ……在镇压卡律布迪斯九号行星的动乱中,他第一次杀死另一个人类。他闻到血腥味,把枪塞回枪套时,双手仍不住地颤抖。他能感觉到枪管的余温。 ……从军校毕业后他感到意气风发,接着又停士——就像某个损坏的全启影像被倒回重放——接着是他深藏的心结。他深深地害怕自己不能达到军校的标准。 ……一阵阵丁香花和百合花令人作呕的芬芳,他正站在父亲的棺材旁…… 昂斯继续迷失着,浩浩荡荡的记忆碎片开始堆积起来,使他陷入催眠的状态。记忆一段比一段更快地闪过。他在重重迷雾中漂流。他的记忆一旦爆发,就永远地消失了。但他对此没有注意,也不在乎。 那个奇怪的异物从他的意识中撤退了,但没有完全消失。他仍能感觉到异物在刺探他,但他已经无所谓了。又一次记忆爆发,然后消失……接着是另一个……另一个…… 寒坤察看他的运动探测器,没有发现敌人,于是开始熟悉周围的沼泽地。“和你的作战环境交朋友。”这是侃西寒坤长多年以前告诉他的——这条忠告他记得很牢。寒坤聆听着急促的雨声;透过通风口感受着潮热的空气;观察着沼泽地形形色色的自然环境。这一切都能帮助他分辨什么是这里该有的,什么是不该有的。这些分辨往往就决定着你在战场上的生死存亡。 他对自己能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感到很满意,希望能占据一个更为有利的地形。他爬上一个缓坡,结果立刻就得到了回报。 e419将他放下时,圣甲虫运兵船离这里其实不到六十米——但周围的植被过于茂密,“克敌铁锤”没能从空中看见这个坠毁现场。 寒坤上前观察残骸。从飞船表面和周围没有多少尸体这两点判断,飞船应该是在起飞,而非降落的过程中坠毁的。这一初步结论很快得到了印证,他发现所有死亡官兵的制服上,佩戴的都是太空舰队的徽章。 这说明登陆飞船成功地着陆了,放下了所有搭乘的陆战队员。是起飞过程中发生的机械故障或敌军的攻击才导致了空难。 对这里曾经发生的事件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后,寒坤准备离开。突然,他看到一具尸体旁躺着一枝霰弹枪。他想这东西可能会有用,于是检起枪背到了右肩上。 他跟着一串脚印一路离开圣甲虫运兵船,走向许多便携式作业用灯照亮的区域——这种灯他在“海妖号”附近曾经见到过。这群异星人可真是吃苦耐劳,特别是在盗取任何它们打算染指的东西时。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对先知人在附近活动的现察是正确的,寒坤很快就发现了第二处残骸。这次是一艘先知人的登陆飞船,船首一头扎在沼泽污泥中。除了一大群飞蛾般的昆虫和远处喳喳乱叫的湿地鸟类,附近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货箱在坠毁现场到处都是,这引发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当登陆飞船坠毁时,这群异星人到底是在运送一批物资——很可能是武器——还是在转移撤退?目前不得而知。 无论如何,昂斯被这片亮光吸引的可能性很大,就像寒坤自己一样。昂斯一定也循着光芒来过这个坠毁现场,然后又从这里继续进发。 想着这些,寒坤绕过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追随着脚印越过一个土坡,结果看到了一个豺狼人。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一阵猛射将它放倒。 他蹲下身子,等着必不可少的反击——但一片寂静。奇怪,明明有作业用灯,有坠机现场,还有遍地散落的货箱,他原以为会遭遇更多的敌人。 多得多的敌人。 它们都上哪儿去了?简直毫无道理。他不断增长的疑惑中又平添了一份神秘。 雨水不断地拍打在他的盔甲表面,沼泽的浑水也在脚下翻滚。寒坤正一路冲过丛生的植物,突然遭到了火力攻击。一瞬间,他的上一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先知人部队还在这片区域,但所谓的敌军很快就被证明不过是两个倒霉的豺狼人。它们听见了步枪开火的声音,跑过来察看情况。和往常一样,它们鬼鬼祟祟地前进,弓身躲在能量盾后面,这样从正面几乎无法有效地击中它们。 他迅速挪动位置,找到了更好的角度,开枪射击。一个豺狼人倒下了,但另一个翻滚着躲开了,使自己无法被瞄准。寒坤没有继续开火,而是等到异星人停下后才结果了它。 寒坤奋力登上一个陡峭的山坡,他看到一座暗影炮塔被安置在山脊上。只要有人能操控它,那么就能掌控山坡两面的局势。他在山顶上停下脚步,思考眼前的选择。他可以选择跳上暗影炮塔,向山下倾泻炮火,这样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来了;他也可以溜下山坡,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这片区域。 寒坤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向面前的斜坡走了下去。但他很快就被一片迷雾和潮湿的植物包围。不出所料,一些红点出现在寒坤的运动探测器上。寒坤决定,与其躲躲闪闪,还不如和敌人正面交火。他收起ma5b突击步枪,掏出了霰弹枪——更适合近距离作战。他填人子弹,打开保险,向前冲去。 寒坤一路前进。满是斑点的阔叶抚过他的肩膀;交错的藤蔓垂到霜弹枪枪管上;半腐烂的雨林腐殖质地面在脚下一片泥泞。 骨人或许听到了轻微的瑟瑟声,犹豫着是不是要开火。当霰弹枪的枪托砸向它的脑袋时,它还在翻来覆去地思考着。随着硬生生“砰”地一下,异星人应声倒地。接着,又有两个吸着甲烷气、上前一看究竟的傻瓜也被干掉了。 目前为止还算一切正常,寒坤满意地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只听见大片浙浙沥沥的雨声、哗啦哗啦的树叶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确信自己周围已经没有敌人后,寒坤将注意力转移到右前方若隐若现、上古先贤的建筑物上。与其他优雅的尖顶建筑物不同这幢的外形看起来依稀就像一只蹲伏的蜘蛛。 他立该蹑手蹑脚地下到建筑物前面的平坦区域。入口让他联想起大写的字母a,不过顶部是平的。一对强力泛光灯将它照射得棱角分明。 莫非这里是昂斯寻找的地方?一些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扔在入口附近的两颗12号口径的霰弹枪1弹壳,以及被随意丢弃的蛋白质营养棒的包装纸。 1一种用途很广的霰弹枪,其实际口径为18.5毫米。 他一定离昂斯他们更近了。 一进大门,他就迎面看见六具先知人的尸体。它们横七竖八地倒在污浊的血泊之中。他没有碰上一个正经敌人,这种局面再次让寒坤感到震惊。他在血泊的边缘跪下,仔细观察着这些尸体。 是陆战队员们消灭了它们?不是,从它们的伤口特征判断,这些异星人似乎中的是等离子能量束。友军火力误伤?或是人类装备了先知人的武器?或许,但这两种解释都站不住脚。 寒坤满心困惑地站起身,朝周围久久地扫视了一番后,向建筑物更深处进发。外面的沼泽地里,雨滴滴嗒嗒地下个不停,雨声连绵不断;与此相比,在厚重墙体的合抱中,这儿实在是过于寂静了。这时,突然传来了机械声,把寒坤吓了一跳。他不禁一个转身,亮出霰弹枪自卫。 由于某种未知机械装置的驱动,一座升降梯在他右前方升了起来。既然没有别处可去,寒坤便走了进去。 升降梯平台带着他一路下行。他的运动探测器上闪现出一片层层叠叠的红色小圆点。寒坤知道他就快有伴儿了。升降梯停下来的时候发出尖利的金属摩擦声。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些红点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静止不动。 寒坤默默猜想着:它们一定是听到好几次升降梯的声音了,以为这次不过是又运来一批自己的兄弟。这群先知人,愚蠢的先知人。 愚蠢的先知人是他喜欢的类型,实际上——他更喜欢死掉的先知人。 寒坤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噪音,以免暴露自己。他贴着昏暗的升降梯内的舱壁走了一圈,发现小红点实际上是群骨人和豺狼人,全都聚集在舱门后。 寒坤尽力忍住笑,收起霰弹枪,换上突击步枪。 它们没去守卫升降梯,寒坤让它们为此付出了代价:先是一颗手雷,再是四十九发自动武器的子弹,最后是一连串送它们下地狱的短促点射。 舱门打开,眼前是一间大约有四到五层楼高的大厅。寒坤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平台上,旁边还有两个被吓坏的豺狼人,他立刻消灭了它们。接着,他听到下面的大厅地面上有动静,立刻移动到右边。他匆匆一瞥,发现有七到八个先知人组成的小队,正团团乱转,好像在等待什么命令。 寒坤往它们中间扔了颗m9he-dp手雷作为名片,往后退了一步,以防被飞射的弹片伤到。手雷炸响时,还传来一声响亮的哇”。尖叫过后是一阵狂乱的枪火。寒坤等到枪火声逐渐平息下去,才继续动身前进。一连串短促而精准的射击足以消灭残余的先知人战士。 他跳下平台,检查周围区域。 他很快地搜索了一遍大厅,寻找蛛丝马迹,以判断昂斯可能的去向。他很快就从货箱周围和尸体旁捡了好些等离子手雷。 他看见两名陆战队员,都被等离子炮火杀害,手中的武器都不见了。 他心中暗暗咒骂了一句。两人的身份识别牌都被摘掉了,说明昂斯以及他的小队同样遭遇了先知人部队,造成了人员伤亡,并且还在继续推进。 很明显,他找到了正确的线索。他穿过将大厅一分为二的地面凹槽,跨过遍地都是的先知人尸体,接近大厅大门。通过那扇门后,他又一路穿过一连串的房间,除了涂满先知人的斑斑血迹外,全都空空如也。 终于,正开始疑心是否要掉转方向的时候,他在一个房间中面对面地撞见了一个失魂落魄的陆战队员。这个陆战队员的两眼四下张望,好像在寻找阴影中潜藏的什么东西,嘴巴则吓人地扭曲着。士兵的突击步枪不知法向.但还握着一枝手枪,对着角落处的阴影不停地射击。 滚开!滚开!你不能把我变成那种东西!”士兵嚷道。 寒坤掌心向外举起一只手。“放下武器,陆战队员……我们是自己人。” 但陆战队员根本没有听见这些,他径直向后退缩,背靠着坚实的墙壁。“从我身边滚开!别碰我,你这个怪胎!我会先死的!” 手枪开火了。寒坤能感到12.7毫米口径子弹的威力,他脚跟一紧,向后退了一下。终于,他忍无可忍了。 第173章 在陆战队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寒坤一把从他手中夺走了m6d手枪。“这枪归我!”他大吼道。陆战队员想跳出去,但寒坤踢了他一腿,有分寸地、牢牢地把战士按在了地板上。 “好了,”他说道,“昂斯舰长在哪里?还有其他队员们呢? 大兵变得狂躁不安,他表情狰狞,唾沫飞溅。“你赶紧躲起来吧!”他喊叫着“这些怪物到处都是!老天啊,我还能听见它们!让我一个人待着!” “什么怪物?”寒坤冷静地问道,“是先知人么?” “不!不是先知人。是它们!” 寒坤只能从发了疯的陆战队员身上知道这些。“从那条路可以回到地面的出只去寒坤说着,指指大门,“我建议你给这把武器重新装满子弹,别再浪费它们,霍往上走。一旦出去了就坐下,等待救援。很快就会有飞船来。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大兵接过手枪,但依”日满口胡言乱语。过了一会儿,他蜷缩成胎儿般的样子,呜咽着,最后没了声音。这个人是不可能靠自己逃出去了。 这个陆战队员语无伦次的话里至少育一件事情是清楚的。就算昂斯和他的部队还活着,他们也肯定陷入了大麻烦。寒坤几乎没有选择余地:他必须尽可能救出更多人的性命。刚才那个年轻的士兵显然遭遇了一场劫难——但寒坤必须先完成任务,才可能回过头来救助他。 寒坤慢慢地背过身去,不情愿地查看大厅的其他部分。一段被严重损坏的斜坡残余部分通向上一层的走道。他跨过一具兽人族死尸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股热气,尸体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让他多少感觉到一点欣慰。他一路走上一个环形的走道。从那里,寒坤继续穿越一连串的门和神秘的空荡荡的房间。最后,他到达了一个斜坡的顶端。一个倒在大摊血泊之中的死去的陆战队员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很久以前就学会了相信他的本能——此刻这种感觉又来。有什么东边环对劲。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如同水在涌动一般的声响打破了这种死寂。他接近了某种东西,他能感觉到,但到底是什么呢? 寒坤走下斜坡,到达了最底层,看见左前方有一扇大门。他手中紧握武器,慎重地走向这扇金属大门。 大门感应到了他的到来,自动滑开了。一具陆战队员的尸体正好扑向他的怀抱。 寒坤感到心跳加速。他稍稍弯腰,在尸体倒伏到地面之前一把将其接住。他另一只手握紧masb突击步枪,尽其所能地朝面前的房间挥舞着,搜寻目标。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上前一步,然后猛地一个转身,把枪指向他刚刚来的方向。 真该死,他感觉好像有双眼睛盯着他的后脑勺。有人在监视他。他退进房间,大门自动关上了。 他将尸体放到地面上,然后退了几步。战靴的前部碰到了某个弹壳,一下滚出老远。他这才意识到,这儿有数千个弹壳——多得几乎铺满了地面。 他注意到一个陆战队员的头盔,弯腰捡了起来。头盔的一侧用钢印打着主人的名字:“杰肯斯”。 头盔中内置了一个视频摄像头。特定的战斗小队佩戴这种设备,以便在回到基地后对这次任务做出评估,将数据交给情报局的混蛋们。而在这种场合发现的视频录像,更有助于调查者获取死者周围的环境信息。 寒坤取出摄像机的存储芯片,将其插入他自己头盔上的一个插槽中,通过他头盔显示屏内的一个窗口观看录像回放。 图像只能算是达到了标准质量——也就是说相当糟糕。由于启动了夜视功能,一切都呈现出惨淡的绿色,间或还有摄像机镜头扫到光源时的一片白屏。 图像不时地跳动扭曲,断断级续的噪音杂点也破坏了画质。录像从那艘最后坠毁的登陆飞船降落开始,一直到他们抵达“a”字形的建筑物门口为止。 开始的一段相当乏味,寒坤向前快进,录像开始变得令人不安起来。先是死去的兽人族,接着小队们开最后一扇大门,走进去之后变得更加令人难受。这扇门不是别的,正是寒坤在几分钟前刚刚穿过的同一扇大门,但只迎来了一具投怀送抱的陆战队员尸体。 他想马上关掉录像,回到他穿过大门的位置,然后完成任务了事。但他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就像某个陆战队员说的,看看有“不祥预感”的某种东西。一阵强烈的无线电讯号干扰插入,传来奇怪的沙沙的噪音,一扇大门打开了,数百个肉球在滚动、跳跃,想进入房间。 这时,人类开始尖叫。寒坤听见昂斯说了句,他们被“包围了”。接着图像突然一沉,什么东西从后面击中了杰肯斯,录像突然间一片漆黑。 这是第一次他和塞西分开行动,他把她留在了控制室里。但此时他真希望塞西能和他在一起,不仅因为她没准儿能明白这里到底该死地发生了什么,更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突然间一个人行动使他感到非常寂寞。 尽管寒坤想寻找到精神上的安慰,但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回大门。他等着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作为确认。但大门没有开启,寒坤知道这下麻烦大了。他心底开始压下一块巨石。 他站在原地,被不断滋生的恐俱感吞没。他眼角瞥见一团白色的闪光,急忙转过身直面它。这时,他发现一个、五个、五十个小肉球坠落到房间里,用它们的触须蠕动着,向他跳跃而来。他的运动探测器上显示出速度极快的运动——瞬间就到了眼前。 寒坤开火痛击这些丑陋的生物。最接近的几个像充爆气球一样纷纷炸裂,但更多的又出现了,源源下断。它们越过地面和墙壁向他涌动。寒坤大开杀戒,这些模样龌龊的掠食者则不断地前仆后继。战斗进人了白热化。 外面一片漆黑。在这样的夜晚只需要执行一项任务,而且在战地时间凌晨02:36已经完成。这意味着被派往控制中心的太空舰队人员没有多少事情可干。他们正热闹地玩着一局纸牌,墙上的扩音器突然发出一阵噪音,传来一个绝望的声音。“这里是c217,重复一遍,c217,呼叫任何unief部队……有人听到吗?完毕。” 一级通讯技术兵玛丽·默菲看看另两个值夜的队员,皱起眉头。“你们两个有谁以前和c217联络过吗?” 另两个技术兵面面相觑,接着都摇摇头。“我向韦尔斯利核实一下。”小周说着,转向另一台应急监视器。 默菲点点头,打开伸出到嘴边的头戴式麦克风。“这里是unief战斗基地阿尔法。完毕。” “谢天谢地!”那个声音热切地回答,“我们在离开‘狂风号’以后受到攻击,迫降在野外,及时做了抢修。我船上有伤员——需要紧急着陆许可。” 韦尔斯利原来正忙着打游戏里的一场模拟战役,但他立即出现在了小周的屏幕上。和平常一样,人工智能选择的自我形象是个表情冷峻的男人,留着长发,鼻梁挺立,穿着一件高领的外衣。“有事吗?” “我们这儿有架圣甲虫运兵船,声称编号是c217,要求紧急着陆。我们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它。” 人工智能只花了不到一秒钟的工夫,就检查了他庞大存储器中的海量数据,然后略微点了下头。“在‘狂风号’上是有一架,编号为c217自从我们弃船后就没有再听到过c217的消息。我推测这艘飞船已经坠毁了。要求飞行员提供他的姓名、军衔和编号。” 默菲也听到了,点点头。“对不起,c217,但我们在许可你降落之前必须先确认一些信息。请提供你的姓名、军衔和编号。完毕。”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显得有有些沮丧。“这里是瑞克·黑尔中尉,编号876-544-321。让我休息吧,我现在就要着陆许可。完毕。” 韦尔斯利点点头。“数据吻合……但黑尔怎么可能知道存在阿尔法基地呢?” “他可能偶尔听到了我们的无线电联络。”小周说道。 “也许”人工智能同意道,“但我们还是谨慎为好。我建议你们让基地进入全面警戒状态;通知少校;派一队快速反应部队到三号起降平台。你们需要坠机处置小队、医疗急救小队,还有情报部门的那帮人全部到平台上去。黑尔必须先作简要汇报,然后才能允许他和基地人员接触。” 第三个技术兵,太空舰队下士鲍雷,按下了警报钮,然后开始联络所有必要的部门。 “明白”默菲对着麦克风说,“许可你进入三号起降平台,重复一遍,三号起降平台。从现在起有两分钟照明时间。一支医疗急救小队会来迎接你们的飞船。关闭你飞船上的所有武器,触地后切断电源。通话完毕。” “没问题。”黑尔感激地答道。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响起:“我看见你们的灯光了。我来了。通话完毕。” 飞行员把他的麦克风关掉,转向副驾驶座。扎玛米沐浴在飞船仪表盘散发出的荧荧绿光中,看起来愈发陌生可怖。“好了,”人类问道,“我干得怎么样?” “极其出色”特别行动小组指挥官祖卡’扎玛米在飞行员的背后说,“多谢你啦。” 扎玛米说着,把一个绿光闪闪的项圈套到了黑尔的头上.猛地朝相反方向一拉,套索深深地勒进飞行员的脖子。飞行员双眼暴突,双手拼命地扯着绞索,两脚不停地踩着控制踏板。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扎玛米早就接手了圣甲虫运兵船的操作。经过几个小时的练习,他已经能相当娴熟地操控登陆飞船了。 扎玛米等到人类的挣扎渐渐停止后,才松开套索。他闻到一股异味,这才意识到黑尔在挣扎中失禁了。他把这具废物交给一个骨人,自己动身回到圣甲虫运兵船的货物隔舱。隔舱中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兽人族。他们都是为了潜入而特训的,装备有隐身服发生器和其他武器。他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占领起降平台,并且坚守到更多的登陆飞船到达,让更多的骨人、豺狼人和兽人族登陆山顶平地。 部队看到指挥官出现,个个充满了期待。 “一切顺利。”扎玛米说道,“你们知道该做什么。打开隐身服发生器,检查好武器,记住这个时刻。因为这场战役、这次胜利,会被写进你们家族的战斗圣歌中,代代传诵。” “先知已经祝福过这次任务,也祝福了你们。先知要每个战士都明白,只有超越了肉体才可能升人极乐世界。祝各位好运。” 茫茫黑暗中出现了一团模糊的灯火,登陆飞船正在下降。先知人战士们默默地念诵着最后的祝福。 就像许多人工智能一样,韦尔斯利有一个突出的嗜好:喜欢花更多的时间思考他还缺少什么,而非他已经拥有什么。在他期待的事物中,空间探测器占有重要的位置。然而,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是,麦凯和她的连队虽然成功地从“狂风号”上抢运回了大笔物资,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拆卸船上的电子装置。不然人工智能就可以获得周围空域实时的、全天候的图像。现在他只能完全仰赖遥控地面探测器提供的数据。这些探测器被巡逻队安置在孤岭周围方圆十公里以内各处。 与c217的无线电通信中,初期所有的读数都非常明了。但现在,当圣甲虫运兵船正接近地面的时候,第六区的探测器开始传回数据。数据显示有六个强烈的高温信号一闪而过。不管这些信号是什么发出的,其功率都相当惊人。而且它们正以大约每小时350公里的速度逼近。 韦尔斯利以只有计算机才能胜任的速度及时做出了反应——但反应还是太迟,已经不能阻止c217的降落了。尽管人工智能给他的人类上级提出了一连串措辞强硬的建议,但圣甲虫运兵船的起落橇还是稳稳地停靠在三号起降平台的表面。大约三十个隐形的兽人族闪电般地冲下舷梯。阿尔法基地的男女士兵们很快就发现自己不得不为生存而战了。 起降平台上,哑哑皮和另外三个骨人被关在一间房间里。他远远地听见警报传来的哀鸣,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扎玛米是对的:身穿强力盔甲、要对上千名死难的先知人同胞负责的那个人类战士,的确在这里活动频繁。哑哑皮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因为他已经不下六次在这里目击过这个战士,并打开隐藏在他呼吸面罩中的信号发射装置,这才有了眼下的闪电突袭。 这真是个好消息。坏消息是扎玛米的仇人很可能在进攻期间已经离开了基地。如果是这祥,任务依然会被归为失败,哑哑皮毫不怀疑谁将受到谴责。但眼下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握住焊得七倒八歪的铁条,听着远方战斗的喧嚣,祈求最好的结果。 在他着来,眼下“最好的结果”莫过于爽快、不受折磨地死去。 麦凯胡乱地穿上衣服,抓起她的武器,连滚带爬地冲出营房。这时,全体坠机处置小队、半数医护兵和三分之一的快速反应部队都已经阵亡了。她跟着人群冲向起降平台,发现那里激战正酣。 能量束仿佛无中生有地喷发,等离子手雷凭空抛出,喉管也被无形的匕首割断。降落的敌军虽被牵制,但它们眼看就要威胁到邻近的起降平台。 席尔瓦也在场,他光着上身上阵,一边急促地用突击步枪扫射,一边大声吼叫着:“点燃燃料,让三号平台变成一片火海!但保持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快!” 这是个奇怪的命令。勤务人员还愣头愣脑不知所措,士兵们却只有无条件地服从,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一个太空舰队的寒坤朝三号起降平台的然料补给站冲去。他猛地拉开保险,一把抓起喷嘴。 在寒坤的右边,一团空气在泛光照明下似乎隐隐发出微光。席尔瓦整整扫空了一个弹匣,猛扫看来空无一物的空气。一个兽人族突击队员尖叫起来,现出了身体。它的隐身服发生器被直接击中,身体被拦腰打成了两截。 寒坤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好像无所畏惧,没有注意。他转身用力按下喷嘴上的开关,一股持续的液体喷涌到三号平台的表面。在这座孤岭当初刚被先知人占领的时候,一支异星人工程队就被要求在每个起降平台周围建造一圈挡板,为了防止燃料外溢。现在看来它们的确有效。高能量燃料在圣甲虫运兵船的起落橇附近流淌,更远的地方也一片湿润。 “快撤!”席尔瓦大叫,说着就往c217的船身下方扔出一枚破片杀伤手雷。一阵壮观的爆炸,接着是一声洪亮的轰鸣。燃料化作了滚滚火焰,寒坤关闭了燃料管。 整个计划的结果就是那些逗留在平台上的兽人族都成了闪亮的火把—尖叫着、跳跃着的火把。陆战队员们也立刻做出了反应,开火射击,将敌人一一放倒。但接下来他们不得不忙着灭火。c217此刻已经被火焰彻底包围,机身颤栗着,油箱发生了爆炸。 但必须保护其他的圣甲虫运兵船,有些已经飞走了,有些还停靠在各自的起降平台上。 席尔瓦转向麦凯。“一场好戏”席尔瓦说道,同时韦尔斯利也在他耳边嘀咕。“这不过是稍微有些过火的热身而已,我不是故意耸人听闻。真正的偷袭部队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如果韦尔斯利没有猜错,是六艘先知人的登陆飞船。它们不能在这儿着陆,所以它们一定会在山顶平地上找地方。我来解决起降平台——你来搞定山顶平地。” 麦凯点点头,说:“是,长官”她看到了利斯特中士,挥手招呼他。利斯特的小队人马里也混杂着她的陆战队员。“把我的连队里剩下的人都聚集起来,告诉他们埋伏到起降平台下面,准备抵御来自山顶平地的攻击。让我们热烈欢迎一下这帮杂种。” 利斯特瞥了一眼熊熊燃烧的火焰,对麦凯微微一笑。“是,长官!”说着他便上路了。 在另一处,沿着孤岭不规则形状的边缘,几门缴获的暗影炮塔组成的阵线已经开炮。一发发亮蓝色的能量束刺入周围的黑暗,寻找第一艘来犯的敌舰,将夜色嘶成了碎片。 当人类用火海淹没三号起降平台的时候,扎玛米和一队五个兽人族突击队员早就离开了那里。实际上,当后来地狱之火燃起的时候,扎玛米甚至都不在圣域表面——他和他的特种队员们早就走下一层,一间间房间搜过去,屠杀他们见到的每一个人类。不过似乎没有他们最想找到的敌寒坤兵的迹象。但一切还刚刚开始,那个家伙可能就在下一个拐角处。 默菲刚打开50毫米口径的机关炮的保险,将控制权交由韦尔斯利代管。她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扫过她的肩膀。上士回过头去,看见鲜血喷涌,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血。一个兽人族发出低沉的喉音,小周和鲍雷也遭遇了相似的命运。控制室落入了敌手。 韦尔斯利通过主显示器上内置的摄像头目击了整场屠杀。他关掉灯光,通知了席尔瓦。几分钟后,六支三人一组的突击小队穿越迷宫般的建筑物上路了。他们都装备着热感应夜视镜。先知人的隐身服不能消除热量,恰恰相反,它还能制造热量,这让先知人隐形的优势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为了满足一位死去指挥官的心愿,韦尔斯利准备了50毫米口径机关炮作为惊喜,迎接登陆飞船的到来。虽然暗影炮塔对付女妖战斗机成效卓着,但要把登陆飞船轰下来火力可能尚嫌不足,这点先知人也知道得很清楚。 第174章 但是,就像一个兽人族经受不起五十发7.62毫米口径的穿甲弹一样,敌人的飞船竟然也无法抵抗50毫米口径机关炮高爆弹药突然袭来的威力。不仅如此,这五十发炮弹可都是电脑操控的——也就是韦尔斯利操控的,换言之,几乎弹无虚发。 操作命令下得太迟,人工智能来不及逮住第一艘登陆飞船。好在第二艘正在理想的攻击位置上。一串高爆炮弹击中船身,飞船爆炸了。讽刺的是,装有敌军部队的飞船隔舱阻止了大多数人的出逃,所以当飞船栽到孤岭山脚下时,它们只有面临死亡。 基地总共只有一东一西两门机关炮,也就是说幸存的登陆飞船可以在人工智能开炮之前,安然无恙地穿过东边机关炮的火力范围。不过,就算只击毁一艘飞船,也将进攻力量减轻了六分之一。对韦尔斯利而言,这样的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先知人登陆飞船上的等离子大炮对着陆区域一片狂轰滥炸,山顶平地上尸横遍野。一支突击小队在开阔地被发现了。在被撕成碎片之前,他们肩上的火箭筒纷纷开火,一排火箭弹飞向来袭的敌船。有的火箭弹击中了,有的还造成了人员伤亡,但没有敌船被击落。 接着,“u”形登陆飞船就像恼人的虫群一般盘旋着,迁回向下,船身两侧放下了敌兵。它们像邪恶的种子一般在山顶平地到处播撒。麦凯心里估量了一下:五艘幸存的飞船,每艘大概有三十名敌兵。这次进攻的敌军总数在一百五十名左右。 “使劲揍它们!”利斯特喊道,“在杂种登陆之前就灭了它们!” 作为回应,连队的狙击手们开枪射击,“砰砰砰”的枪声没有片刻停歇。兽人族、骨人和豺狼人一个个还没回过神来就已倒毙。 但还有太多残兵余孽——麦凯已准备好经受下一波袭击。 灯突然熄灭了,肯定有什么蹊跷——哑哑皮只能猜到这里。这增加了他内心的恐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哑哑皮只能听着远处沉闷的战斗声,想到底哪边占了上峰。他当然不愿意成为阶下囚,但如果和人类打仗似乎也没什么可高兴的。他不禁琢磨起来,直到…… 一团亮光出现了,从对面墙上一路滑行,扫过地面,终于照到了囚室里。“哑哑皮?你被关在这儿吗?” 更多的灯光亮起.哑哑皮看见他面前的空气发出微光。是扎玛米!哑哑皮喜出望外,兽人族没有食言,真的来找他了。戴着呼吸面罩的哑哑皮很难隔着距离让其他人听见自己的声音,所以他立刻把脸紧贴到铁栅栏上。 “是的,大人,我在这儿。” “很好,”兽人族说完,“快往后退,我们好破门。” 所有的骨人都撤到了囚笼后方。一个突击队员在门锁上安了炸药,随即往后一躲,用遥控装置引爆。一小团火光闪过,接着是一声轻微的“砰”,炸弹起爆了。哑哑皮推开牢门,门上的锁链一阵轻响。 “好,”扎玛米急切地说,“带我们去见那个人类。我们搜遍了整座建筑物,但就是撞不见它。” 原来,哑哑皮心中自忖着,你一路来救我的惟一理由就是为了找那个人类。好像我应该知道一样。“当然啦,大人,”骨人信口答道,他为自己的圆滑感到吃惊。“异星人截获了我们几架女妖战斗机。这个人类被派去护卫它们了。” 哑哑皮以为扎玛米会质疑他的回答,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扎玛米完全相信他。“非常好,”扎玛米答道,“战斗机在哪里星?” “就在山顶平地上,”哑哑皮信誓旦旦地回答,“就在起降平台的西面。” “我们会开路的,”扎玛米大权在握地命令道,“不过跟紧点儿。这里很容易就走丢了。” “遵命,大人。”骨人回答道,“随时听您的吩咐。” 由于无法按照原定计划着陆或靠近起降平台,战地司令普图米只好让他的突击部队降落到山顶平地,即上古先贤所造建筑物的隆起区域。这么一来,他的部队就不得不向前穿过一片开阔地带,几乎毫无掩护,也丧失了用重型武器开路的优势。 不过,老谋深算的普图米还是留了一手。他没有让登陆飞船立刻撤走,而是命令它们继续驻留在着陆区域上空,让船上的火炮在他稳步推进的部队前方狂轰滥炸。虽然这并非登陆飞船原先设计的用途,飞行员也不喜欢这种任务,但那又怎样?在普图米看来,所有的飞行员都不过是一群名不副实的驾驶员而已。他们怎么想,司令大人不感兴趣。 于是,“u”形登陆飞船压制着人类的防御工事,等离子大炮频频扫射下方的地面,一排排群发的火箭弹升入空中,爆炸队船身毫发无损。 普图米把一排豺狼人安排在最前方,和第二波部队一起前进。这样人类就被迫从散兵坑中纷纷撤离,退守到下一道防线。 普图米在一条清空的散兵坑边停下,向内望去。挖掘散乓坑的某些方式让他感到疑惑,究竟是什么呢?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矩形的散兵坑太过现整、太过平滑,一定是在上半个时间单位早就挖好的。司令员想知道,异星人还做了哪些部署? 答案让人心跳加速。 麦凯一声令下:“开火!”,天蝎坦克的炮手得令照办。坦克在司令员的脚下震动,射出一发发炮弹,坦克上的机关枪也开火猛射,车身一阵颤动,炮弹的威力消灭了大约六百米开外的整队骨人。几秒后,席尔瓦下令安置在高处的另两辆主战坦克中的一辆也立即开火。这一下炮轰,消灭了一个兽人族、两个骨人和一个猎手。 陆战队员们一片欢呼,麦凯面带微笑。少校到底是个心思缜密的老手,早就疑心先知人很司能会试图将部队投放到山顶平地,所以他才下令突击兵们在建筑物的隆起处挖掘散兵坑,并为坦克制造掩体。 现在,散兵坑里的炮管几乎贴着地面开饱,主战坦克正在把它们面前的区域变成月球表面。每次炮轰都将半吨的泥土炸上天,整片平地上弹坑累累。 麦凯和其他人类所不知道的是,第三发炮弹呼啸而出后,把战地司令普图米轰成了两半。先知人的进攻仍在继续,但速度已大大减慢。低等级的兽人族接过了指挥权,试图重新集结兵力。 扎玛米依然在执行自己的主要任务,但他也监控着指挥官通讯网络,所以他知道普图米的攻击被遏制了。过不了多久,登陆飞船就会被要求下降,带上所有还能爬、能走、能跑的先知人,飞离战场,前往更安全的地带。 这就是说他得抓紧时间,我到一条穿过人类防线的捷径,但上次会议中先知的面目依然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最大的胜利,不,惟一的胜利莫过于找到那个人类,并消灭它。他或许还可以保住自己的脑袋,而他以前所有的错误都可以得到宽恕,谁知道呢?这次有太多兽人族阵亡——没准回去后还有晋升的机会在等他。 他就这样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继续前进。 这时,突击队员们已上升到了第一层,正接近通向外面的大门。突然,三个里伏在那里的人类陆战队员中的一个看见了一串绿色的光点经过他藏身的凹槽,便开枪射击。 弹匣一个个地被打空,人类的攻击引起了一场混战。骨人纷纷猝不及防地跌倒,兽人族们朝各个方向乱射,很快就倒下了。 扎玛米感到他的等离子步枪己经烫得不能再射击。一颗等离子手雷飞入人群,粘在了一个人类士兵的手上,它立刻意识到自己要死了,大叫着:“不!”但已经太迟了,爆炸毁灭了整个突击小组。 哑哑皮从一个死去的兽人族身上搜刮了一颗手雷和一枝手枪,拉拉扎玛米的战斗盔甲。“这条路,大人……跟我来!” 扎玛米跟着他。哑哑皮一路带着指挥官穿过一扇门,走过一条通道,来到一个平台上,那里一字排开停靠着十架女妖战斗机。没有任何守卫。扎玛米四下张望。“它在哪儿?” 哑哑皮耸耸肩。“我不知道,大人。” 扎玛米心头瞬间涌出一股愤怒、恐惧和绝望掺杂的感情。一艘登陆飞船经过他的头顶,划出一条弧线消失在夜空中。全部的努力以失败告终。 “那么说,”他严厉地说道,“你对我撒了谎。为什么?” “因为您知道怎么驾驶这些玩意儿,”骨人轻描淡写地回答,“而我不知道。” 兽人族的双眼仿佛被点燃了,冒出凶光:“我应该射死你,然后把你的尸体留给人类扔下悬崖。” “您不妨试试看,”哑哑皮说着,把等离子手枪对准了他上司的脑袋,“但我谅你也不敢。”这个骨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鼓足勇气把枪对准一个兽人族——他内心依然止不住地恐慌,手也在发抖。不过这恐慌尚不足以让能量束射偏,扎玛米很清楚这一点。 扎玛米点点头。片刻过后,一架超载的女妖战斗机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偷偷滑出了孤岭边缘,立刻开始向下飞去。一个暗影炮塔瞥见了他们,三道等离子束射向战斗机,但女妖战斗机很决逃离了射程。阿尔法基地争夺战就此结束。 寒坤对着汹涌波涛般的触须怪物射击,向后退却,果断地保持着移动。他很容易遭到攻击,尤其是背后,怪物喜欢跳到人类身上,不过好在他还有盔甲的保护。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足够让他心惊胆寒,在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他知道弹药是个问题,所以不能到处开火,他强迫自己瞄准,尽可能地让怪物一个个爆裂。 它们成双成对、三五成群地向寒坤涌来,它们一旦被子弹撕裂,便炸成了肉末,如同融化了一般。但问题是,有数百个这样的小杂种,甚至数以千计。它们一齐洪水般涌来的时候,很难坚守。 但寒坤也有反制策略,让这场较量变得更为公平。第一条就是跑,边跑边射,将它们成群结队的阵形拉扯得较为稀疏,迫使它们在房间的两端来回往复。它们数量众多,执着难缠,但却不是太聪明。 第二条是看。要观察破绽,寻找怪物群聚的中心点,以便一个手雷扔下去后,一次就能杀死数百个。 第三条是换。在突击步枪和霰弹枪之间来回反复切换,这样能保证连续的射出节奏,只有在战斗的间隙才停下来重新填弹。 又有更多怪物从黑暗中跳出来,以上战术更显得有效而致命。大群的烂肉和挥舞的四肢在他头上汹涌。从战斗一开始,寒坤就猜想会不会有具尸体从天而降跳到他身上。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真相,更多的令人恶心的畸形生物冒出来,跳跃着前进。不单是奔跑,更是跳出弧线,跃人空中,好像想靠它们的重量把他压倒。 这些怪物大略呈人形,驼背的外貌着起来特别恶心。它们的四肢被拉长,看起来就像要断裂。一丛丛的触须从皮肤上粗糙的孔洞中生长出来。 它们对子弹倒是非常敏感。寒坤很高兴看到这一点,即便还是要十五或二十发子弹才能放倒一个怪物。奇怪的是,就算是活着的怪物看来也像死了一样,寒坤再想了想,开始相信它们的确死过。这解释了为什么有些丑陋的狗杂种长得类似于先知人兽人族,或者说,像你杀了它之后,埋掉尸体,过两个星期后再挖出来的样子——如果你愿意的话。 终于,在似乎永无止境的等待之后,两个由兽人族变的怪物闯进了大门,很快就被消灭了。这给寒坤提供了绝佳的逃生机会。 有更多两足的怪物来到他身后,还有许多滚动、跳跃着的球形生物也一起涌来。看来在他能脱身走出这扇门之前,还要干掉它们。 寒坤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庞大、灯火通明的房间里。里面满是两足的畸形生物,但没有一个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想最好不要破坏这种局面,忙静俏悄地挪向右边墙上的大门。 一段短短的路程后,寒坤进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空间:这里他看见先知人部队和异军突起的怪物正打得不可开交。 寒坤迅速估计了一下面对的目标——它们显然无暇他顾他没有开枪,而是躲避在一个翻倒的货箱后。一场地狱般的战斗过后,交战双力都把对方消灭得所剩无几,寒坤得以自由地穿过连接到对面走道的人行桥,从边门离开。 又一个驼背的怪物从天而降,向他冲撞过来。寒坤左闪右避,向后一退,回转过身猛砸隆物。它被撞到墙上粉身碎骨,流下斑驳的灰绿色污迹,黏液流到了地板上。 寒坤转身正要继续上路,他的运动探测器突然跳出一个红点——显示他身后有一个敌人。他回身一看,才惊讶地发现刚才那个扭曲变形、受伤严重的怪物还在他脚边挣扎。它的左手无力地摇摆着,易碎的骨头从苍白、腐烂的肉里突出体外。 怪物的右手还能正常活动。一束扭曲的触须从生物右侧腰部爆出,右手狂乱地摇摆着,他能听见骨头已经从里面碎裂的声音。 触须乱舞,鞭子一般地击打着,将寒坤抽倒在地板上。他的能量盾几乎被这一下袭击打得消耗殆尽。 他滚动到一边,跪立起来,开枪反击。7.62毫米口径穿甲弹将怪物差不多撕成了两半。他踢了踢死去的敌人,对着它的胸脯又来了两下。现在,这该死的怪物总算死绝了,他想。 他继续沿着通道向前推进。两个阵亡的陆战队员躺在地上,这说明至少有另一个小队来过,而且努力前进到了这里。这也给他的逃生增加了希望。 寒坤做了一番检查,发现他们脖子上的身份识别牌还在,便取了下来。他一路潜行过宽阔的回廊和狭窄的走道,经过嗡嗡作响的机械设备,来到一间昏暗阴郁的圆顶大厅。运动探测器闪出一片猩红色的警报——他来到了敌人的老巢。 一头畸形的两足怪物蹒跚地走过,他认出了怪物脑袋的外形——只有兽人族才有的狭长而突出的口器。但他没有开枪,因为他看见怪物的头扭曲成一种不可想像的角度,好像它脖子里的骨头已经软化或液化。那个脑袋无精打采地聋拉在怪物的背上,死气沉沉——就像一团需要切除的肿瘤。 看起来有某种东西改变了兽人族,由内而外地让它变得畸形。寒坤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一种充满恐惧的寒颤。那幅无助的景象——朝一个危险的幻象尖叫着却无能为力——又一次闪过他的脑海,和他在“狂风号”上从冷冻中复苏时的梦境一模一样。 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他心想。不会的。 怪物摇摇晃晃地走开了,从视野中消失。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呼出.接着从原地拔腿飞奔,一口气冲到大厅中央。一路上击溃数个步履蹒跚的怪物,战靴下踩扁了一堆小肉球。手中的霰弹枪轰鸣着,浓稠的绿色血污喷溅一地。 他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大型的升降梯平台,和他来到这个人间地狱时乘坐的一样。他摸到了控制面板,希望能找到上升的按钮。 一个怪物高高地从空中跃下,跳落到他身旁。 寒坤单膝跪地.将霰弹枪的枪管猛插人怪物的腹部,扣下扳机。怪物被打了个底朝天,炸成了一堆四分五裂的尸块。 他扑向控制面板,胡乱摁下了按钮。 升降梯平台像块石头般地往下一沉,下落的过程又快又长。 当你需要塞西的时候,她到底在哪儿?她总是会对他说:“穿过那扇门”,“走过这座桥”,或者“爬上那座金字塔”。虽然有时候很烦人,但让人有安全感。 如果这算是建筑物的最底层,那这儿可真是具备了一座地牢应有的阴森气氛。一条小路将他带到另一个空旷的大厅,他不得不杀出一条血路,才能穿过房间到达一扇门和后面隧道般的走廊。突然,寒坤面对面地看到了他从未见过、也永远不想再见到的东西:一个凶残好斗的双足怪物——这次是个剧烈异化的人类。尽管他被占据他躯休的异物所扭曲,但寒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是二等兵曼纽尔·门多萨,那个约翰逊中士喜欢冲着他大嚷的小伙子,也是跟着昂斯一起消失在这场梦魔中的陆战队员之一。 尽管扭曲变形了,但大兵的脸庞依然残留着几分人类的模样因此,寒坤的手指从霞弹枪的扳机上挪开,试着和他交流。 “门多萨,来吧,我们一起逃出这该死的鬼地方。我知道它们侵蚀了你,不过医务兵会想办法的。” 傀儡般的陆战队员如今已经具备了超人般的力量,他用蛮力突然袭击了寒坤。寒坤被打得差点儿摔倒在地,盔甲响起一阵警报声。门多萨——应该说,曾经是门多萨的变形怪物——舞动着鞭子般的触须,又一次扫荡过来。寒坤左右闪避着一路后退,扣下扳机,连连猛射,用了十二发霰弹枪子弹才将门多萨撕碎。 这样的结局让人感觉既振奋又可悲。行尸走肉般的怪物分崩离析,寒坤看见一团小圆球状的怪物寄宿到战十残余的胸腔里,将它的触须深人到门多萨其他四散的躯体中。又一轮霰弹枪子弹将这一切摧毁了。 这就是异形生物的传播方式?小小的球形生物感染它们的宿主,然后将遇难者变异为某种战斗型怪物。他寻思着这很有可能是先知人的某种新生化武器,并不慎泄漏了。因为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战斗型怪物是从兽人族变来的。 不论这遭天谴的怪物从何而来,它们对人类和先知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他迅速给霰弹枪填满子弹,然后动身上路。寒坤竭尽全力地飞奔着——这是一场生死逃亡。他冲进另一个房间,爬上高处的走廊,踢飞正好在他战靴旁徘徊的兽人族怪物,然后直冲向大门。 第175章 大门的另一边更富挑战性。寒坤独自占据着第二层,但一整支怪物部队则统治着怪下的空间,而那儿正是他的必经之路。 高度是一种优势。几颗投掷精准的手雷,紧接着从二层走廊纵身一跳,六十秒的近距离肉搏,足够将敌人扫清。但是,他依然坚信,穿过彻底肃清的房间后,他又会在下一个舱室中遇见新的敌人。 除了赤手空拳的进攻,这些生物还通过人类或先知人宿主控制了他们手中的武器。如此一来,这些战斗型怪物就显得更加危险。这些战斗型怪物虽然不是他遭遇过的最聪明的敌人,但它们也并非完全没有头脑的木偶——它们能操作机械,使用武器。 子弹在金属墙壁间呼啸,等离子束在空中穿梭,一颗等离子手雷爆炸,寒坤终于扫荡完整片区域。这时,他发现一个许多陆战队员最后坚守的地点,就在一个货箱的顶部。他停下脚步,取走他们的身份识别牌,补充了一些弹药,继续上路。 某种东西困扰着他,但到底是什么呢?是他早已遗忘的什么吗? 突然间一切都涌上心头: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雅各布·昂斯。舰长。服役编号:01928--jk。 潜伏在他意识边缘的低沉圣咏变得更响了,他感觉到某种压力袭来——某种愤怒。 他愤怒的是什么呢? 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在愤怒……因为他还记得自己的姓名? 雅各布·昂斯。舰长。服役编号;01928--jk。 “他在哪里?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挣扎着寻找记忆。 他现在还记得一部分。那是个阴暗陌生的房间,成群结队的可怕敌人,枪林弹雨,针刺般的疼痛…… 它们一定俘获了他。准没错。一定是敌人耍的什么新花招。他什么都没有供认。他挣扎着回想敌人是谁。 他的脑海回响着这个咒语:雅各布·昂斯·舰长。服役编号:01928--jk。 嗡鸣声越来越大。他抵抗着,尽管他不确定为什么要抵抗。某些低鸣震慑住了他。被人侵的惑觉加深了。 这又是先知人的诡计?她苦苦思索着。他想呼喊:“这没用。我是永远不会让你们发现地球的!”但他的嘴不听使唤,他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 对于母星的怀念回荡在凯断的意识中,嗡鸣声的音调和感觉起了变化,仿佛显得很高兴。他——雅各布·昂斯,舰长,服役编号:01928--jk——感到震惊,一幅幅新的图景在他头脑中闪现。 他明白,太晚了,什么东西已经侵入了他的意识,就像盗墓贼劫掠一座坟墓。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助,如此害怕…… 他的恐俱被一股如潮水般汹涌的情感带走了,他感到自己亲吻过的第一个女人带给他的温存…… 记忆被剥离,被毁弃,他努力想喊出声音。 雅各布·昂斯。舰长。服役编号:01928--jk。 有关他过去的所有记忆碎片都一一展现出来,接着立刻被卷入一种虚无。他能感到入侵者就像是邪恶的汪洋大海要将他整个吞没。但是,就像是沉没的船只尚有漂浮在波涛上的杂物碎片,他的记忆里依然有捉摸不定的碎片残留,依然有他能暂时倚靠的紧急救生筏。 幻象接着幻象:一个笑意盈盈的女人;一个盘旋上升的气球;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张抹去半边的男人脸庞:一张记不起是什么演出的票根;一阵凉风送爽的美好感觉;一股新鲜出炉的面包的扑鼻香味。 但海水太过汹涌狂躁,惊涛骇浪摧毁了救生筏,将它扯得粉碎。一阵阵浪头把昂斯举起,又把他吞没,无尽的黑暗正向他召唤突然,就在汪洋大海要一口吞下他的瞬间,昂斯记起了一件侵蚀他思想的怪物无法吞没的事物:指挥官神经界面应答器的载波。 他就像一个溺水者般紧紧抓星它,用尽他所有的气力攥紧这最后的救命稻草,绝不放手。因为在这深深的死亡旋涡中,有一根可以带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微弱游丝:雅各布·昂斯。舰长。服役编号:01928--ik。 寒坤将霰弹枪最后的几发子弹送入分崩离析的战斗型怪物体内。它猛地一抽,倒下不动了。 仿佛经过了数个小时,旋风般地穿过令人晕眩的重重地下房间和走道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座通向地面的升降梯。他谨慎地敲击着控制面板——惟恐这座升降梯一下子又把他带向建筑物更深的去处。总算,他感到升降梯震动了一下,迅速向上攀升。 升降梯上升的同时,“克敌铁锤”焦急的声音突然打破了通讯系统的寂静。 “这里是e419。寒坤,是你吗?你在建筑物中消失后我就失去了你的信号。下面发生了什么?我正在扫描整片区域的动静。” “我要是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的。”寒坤答道,声音异常冷峻,“但相信我:你最好别知道。我要说的是:昂斯舰长失踪了,很可能已经阵亡。通话完毕。” “明白,”飞行员回答,“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通话完毕。” 升降梯猛地一下停住,寒坤走出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群陆战队员之中。不是他刚刚与之无休止搏杀的摇摇晃晃的战斗型怪物,而是正常健康的气类。“很高兴见到你,寒坤。”一个下士说。 寒坤打断下士的话。“没时间客套了,大兵。向我报告。” 年轻的陆战队员把半截话咽回去,然后开始报告;“和你失去联络后,我们就转向预定接头点,结果遇到这群突变怪物,它们伏击了我们。长官,我建议我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越快越好。” “那是指挥官考虑的问题,下士。”寒坤说道,“我们走吧。” 没过多久他们就翻过山坡,进人了雨林沼泽。奇怪得很,连他自己也大感掠讶,进人这片臭烂的沼泽,感觉真好。真的感觉好极了。 圣甲虫运兵船e419,先知人武器库上空。 “距离你们目前所在位置几百米处有一座高塔。试着离开浓雾和雨休的遮蔽,这样我才能飞过来接应你们。”劳雷说道,眼睛紧紧贴着望远镜,寒坤走在最前面,他正率领陆战队员们离开古老的建筑物,走进恶臭沼泽的怀抱。恶劣的天气和建筑物中释放出的某种干扰弄得圣甲虫运兵船上的探测仪器晕头转向,但要是她现在就和队伍失去联络,那就太丢人了。无论如何,她还要维护一下面子。 “明白,”寒坤答道,“我们已经上路。” 她驾驶着圣甲虫运兵船来回绕圈,眼睛四下寻找着威胁。周围没有明显的敌人动静,这反而让她更加焦躁不安。就算她故意贴着环形世界表面飞行,袭击还是会不请自来。 这是第一百次飞离阿尔法基地执行任务了,她暗暗咒骂着圣甲虫运兵船总是弹药不足。 陆战队员们奋勇前进,急于离开这片鬼地方,因为他们知道有艘登陆飞船正在迷雾之上的某处盘旋。寒坤警告他们放慢脚步,小心观察周围的动静,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落到了队伍的中间位置。 “克敌铁锤”提到的高塔在前方映入眼帘。塔的基座呈圆形,边缘伸出半圆形的突出物,应该是为了稳定。上方从塔身延展出两个翼状的平台。这种平台的作用不得而知,其实整幢建筑物的作用都不清楚。塔顶则消失在迷雾中。 寒坤停下脚步四处观望,听见一个陆战队员叫道:“敌人!”很快突击步枪间歇性的开火声便接踵而至。一大片红点出现在寒坤的运动探测器上。他看见一打球形感染型怪物从迷雾中跳了出来。他明白,一切在地下空间管用的、牵制这些生物的战术现在全都过时了. 圣甲虫运兵船的探测器突然显示地面上出现了数打——更正,是数百——新的敌人。劳雷咒骂着,驾驶圣甲虫运兵船在空中盘旋,希望能吸引地面的火力。 没有火力指向登陆飞船。“见鬼了!”她咕哝道。这群敌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突然冲到开阔地带,却不朝空中掩护射击?或许先知人不但丑陋,而且也开始变得愚笨了。 她打开无线电想警告地面部队,一阵自动武器开火猛射的声音却率无从她的耳机里传出。“抬头向上看,地面部队!”她吼道,“发现大量敌人——就在你们上方!” 无线电中的声音尖叫起来,接着扬声器中只剩下噪音。千扰变强烈了。她用戴着手套的拳头狠狠地砸向无线电控制台。“真该死!”她叫道。 “呃,老大,”弗莱伊说,“你最好看看这个。” 她回头看向她的副驾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瞪大了双眼。“好家伙,”她说,“你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吗?” 寒坤的突击步枪快速地扫射着,击破了数打小肉球,接着干掉了一个战斗型怪物。它装备有一把等离子手枪,但它没有选择立刻开枪,而是先向前一跳。寒坤的自动武器刚好在它扣下扳机的瞬间击中了它。这个曾是兽人族的怪物胸部裂开,仿佛一株邪恶的花朵,潜藏在其中的感染型怪物被打得血肉飞溅。 他听见通讯频道里传出一阵噪音。雷神锤盔甲强大的通信装置试着净化信写,但无济于事,干扰实在太强。听起长好像是“克敌铁锤”,但他不能肯定。 它在圣甲虫运兵船的驾驶员座舱前盘旋了片刻,强光刺得劳雷快睁不开眼睛。它由某种银色的金属制成,大略呈圆柱形,但边缘呈菱形尖角。翅状的方形短翼不断变化着,好像是保持物体在空中稳定的平衡舵。它——无论它是什么——向驾驶员座舱内投射着强光,然后掉头飞走,降低了高度。在她下方,她看见数打这样的物体,排列成松散的直线飞行。数秒后,它们下降到了林木线以下,消失不见了。 “弗莱伊,”她说,嘴巴突然间变得干涩起来,“告诉克伦运输官好好弄一下通讯系统,给我在干扰中打通一个频道。我需要和地面部队联系,现在!” 敌人潮涌般的进攻有所减退,但它们立即又开始重新集结。一打外形奇特的圆柱形机器从树林中飘了出来,悬浮在空旷地带上空。离得最近的陆战队员嚷道:“这是什么?”他正要举枪射击,寒坤举起一只手示意他停下。“别动,陆战队员……我们先看看它们想干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既令人出乎意料,又喜出望外。这些机器一个个射出了一道道能量束,直刺一个突变怪物,将它烧毁消灭。 没有被击中的战斗型怪物开始反击。但在陆战队员和新盟友的联合攻击下,它们很快就丧失了战斗力。 尽管获得突如其来的帮助,但陆战队员们并不轻松。周围的突变怪物真是太多了。人类的队伍不断缩减,很快只剩下两个一等兵,接着是一个;终于,最后一个陆战队员也倒下了,一团团具有感染性的畜生蜂拥而至。 头上的“陌生人”射下如雨般的红色能量束,消灭了一大群战斗型怪物。寒坤在沼泽中向着高塔艰难行进。高地——意味着可能和“克敌铁锤”的信号联络上——在召唤他。 他抓住高塔上的一个突出部分,努力攀上一个古怪的、环绕着塔心的树叶形平台。现在他有充足的迁回空间可以开火。他开枪猛射一只距离太近的战斗型怪物。 他又试了一下无线电,但回应只有更多的噪音。 寒坤听到像是有谁在哼唱着小调的声音,转身看到另一架机器正从他背后飞来。这架机器和其他“陌生人”不同,没有采用圆柱形设计,也没有菱形的尖角、翼形的外壳。它呈圆形,几乎就是一个球体。机体上有一个单独的、散发着蓝光的机器眼,周围包裹着简洁的支撑结构。它的语气正经八百,但同时也流露出异常高兴的情绪。 “你好!我是大装置一04的监控器。我叫‘343圆球’。有人放出了洪魔。我的功能是阻止它离开这个大装置。我要求你的协助。跟我来。” “大装置-04”指的就是寒坤现在身处的这个圣域。 声音听起来是人工合成的。寒坤意炽到这个“343圆球”似乎是某种人造物体。他望见这架小机器背后,“克敌铁锤”驾驶的圣甲虫运兵船正在靠近。 “慢着,”寒坤试着用友好的口吻回答它,“洪魔?那些下面的怪物叫‘洪魔’?” “那当然。”“圆球”回答道,它的合成嗓音冒出了困惑不解的音调,“多么古怪的问题。我们没时间谈这个了,归顺者。” 归顺者?寒坤一头雾水。他想问这架小机器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没有机会开口。一圈圈闪烁的金色圆环笼罩了他周身,他感到一阵晕眩,接着是一团爆发的白光。 劳雷刚把圣甲虫运兵船调整到位,准备降落到高塔上,远远就望见体形与众不同的寒坤站在建筑物上。她轻轻地把操纵杆向前推,圣甲虫运兵船向前滑行,机头朝着建筑物探去。她朝下一看,正巧看见寒坤消失在一束金色的光芒之中。 “寒坤!”“克敌铁锤”叫道,“我失去了你的信号!你到哪儿去了?寒坤!寒坤!” 寒坤消失了,飞行员无能为力;只能期待再接一些陆战队员上机,期待一切都会有个好的结局。 和其他的指挥官一样,麦凯在黑夜中花了相当多的精力,才把孤岭凌乱的防御体系规整完毕,确保伤员尽可能都受到照顾.还恢复了一些正常的军事行动。 最后,大约在0300时,席尔瓦命令她下去休息,指出必须有人在0803时负责指挥,得有人来接替他。 肾上腺素依然在她血管里奔涌,战斗的景象还一幕幕地在脑海中闪现。麦凯发现自己难以入眠。她一直辗转反侧,两眼直视着天花板,大约0430时才终于进人梦乡。 0730时,只睡了短短三个小时的麦凯在临时部队食堂里逗留了一会儿,要了一杯速溶咖啡。接着就爬上一段充满血污的楼梯,登上山顶平地。昨夜c217的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只留下一大块烧焦的金属残片,标志着这里曾流淌着火光冲天的燃料。 麦凯站定观察现场,寻思c217上的人类飞行员落了个什么下场,接着继续上路。整个圣域表面都被宣布为战区,这意味着普通士兵不用向他们的上级长官敬礼,以免将长官暴露在敌人的狙击枪下。但总有其他表达尊重的方式,麦凯一路经过起降平台,来到远处的战场,沿途所有的陆战队员看来都想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长官。” 怎么样,长官?但愿你睡过了。” “嘿,长官,你说我们是不是已经暴露目标啦,呃?” 麦凯一一回答他们,继续前进。这就是她要做的,手里端一杯咖啡,在被等离子灼烧得满是伤痕的防线上巡视。这能让队伍恢复士气。 “看啊,”她走过时一名陆战队员说道,“那就是麦凯中尉。和冰雪一样冷酷,伙计。你昨晚看到她没有?就是站在坦克上的那个。看起来就像没有东西能伤到她一样。”另一个陆战队员默不作声,只是点头表示同意,继续埋头挖掘战壕。 不知怎么搞的,麦凯没有刻意去想,但自己的双脚已经把她带回到那辆天蝎坦克上,带回到她昨晚曾经站立过、战斗过的地点。现在这些钢铁猛兽对先知人而言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它们都被挖了出来,安置在坚实的地面上。 指挥官想知道席尔瓦计划用这些坦克做什么。她饮尽杯中最后一点咖啡,走向远处。脚踝被锁链拴在一起的先知人战俘正忙着挖掘两个墓穴。一个是为它们阵亡的同伴们准备的;另一个是为人类士兵挖的。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尽是一排排包裹严实的尸体。这些牺牲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地球,她告诉自己,为了地球上的几十亿条生命不被先知人屠戮。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早晨很快就过去了。席尔瓦少校在1300时准时起床上任,派了一个跑腿的来找麦凯。麦凯走进席尔瓦的办公室,看见他坐在临时办公桌后面,正操作电脑。他抬头看了一眼中尉,指了指从救生艇上卸下来的椅子。“放轻松些,中尉。任务完成得很漂亮。我应该多打打盹儿!你感觉怎么样?” 麦凯的身子沉到椅子里,调整到舒适的体位,耸耸肩。“我很疲倦,长官,不过其他都还好。” “那就好,”席尔瓦说,双手指尖相抵,合成一个尖角,“因为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必须让每个人都上紧发条——当然也包括我们自己。” “是,长官。” “哦,”席尔瓦继续道,“我知道你忙坏了,但不知你有没有抽空读韦尔斯利提交的报告?” 麦凯有一台功能强大的小型无线电脑,是从“秋之往号”上抢运回来的,和席尔瓦桌上躺着的那台一样。她甚至都还没有开机。“我恐怕没有,长官。对不起。” 席尔瓦点点头。“好,根据例行任务简报提供的情报,我们的人工智能朋友得出结论:这次突袭既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又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麦凯的眉毛一扬。“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在表面攻击的背后,先知人还希望它们能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或某个特定的人。” “昂斯舰长?” “不,”席尔瓦答道,“韦尔斯利不这么想,我也认为不是。它们派了一队兽人族秘密潜入,成功渗透进建筑物的下层。它们一路上杀光了所有遇到的敌人,或者说它们以为杀光了。因为有个技术兵装死,还有一个只是被打晕。他们两个在不同的房间,但描述一致。一旦进人了房间,夺取控制权后,兽人族突击队中的一员——一只穿黑色战斗盔甲的畜生——就会短暂地现身。它用还算标准的人类口音问了两个人同一个问题:‘那个穿特殊盔甲的人类在哪里?’” “它们在找寒坤。”麦凯若有所思地说。 “没错。” “那么,现在寒坤在哪里?”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席尔瓦回答,“他到底在哪里?他去找昂斯,在一片沼泽中央出现过,告诉‘克敌铁锤’说舰长可能已经死了,然后没过几分钟就消失了。” “你是说他死了?”麦凯问道。 第176章 “我不知道,”席尔瓦严厉地回答,“就算他真死了,我也不觉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实际上,我怀疑他和塞西根本就是在敷衍逃避。” 由于昂斯的再次缺席,席尔瓦重掌大权。麦凯能理解席尔瓦心中的挫败感。寒坤是一笔财富,至少只要他在这儿就会有用武之地;但现在,正在别处独自游荡的寒坤,开始变成某种累赘。特别是席尔瓦的部队里已经有无数将士捐躯阵亡,只为了保卫一个根本不在现场的人。 是的,麦凯能理解席尔瓦心中的挫败感,但并不同情他。因为就是在这间房间里,她见过在盔甲中待得太久的寒坤那异常白哲的皮肤。他的双眼充满了——什么呢,痛楚?煎熬?某种机警的不信任? 麦凯不能肯定。但无论那是什么,都绝对不是自私自利,不是抗命不从,不是对个人荣誉的贪欲。麦凯能从寒坤的眼中读出这些真相。不仅因为她是个久经沙场的战士,更因为她是个女人,有些东西是席尔瓦永远望尘莫及的。不过眼下说这些起不到任何好作用,所以她没提这些。 她的声音很平静。“那么,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呢?” “现在的局面很正常:我们孤立无援,而且很可能被包围了。”席尔瓦向后一靠,座椅发出一声叹息。“就像老话说的,‘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与其坐以待毙,等着先知人再来进攻,我们不如先发制人。算不上什么大行动,至少目前还不是;但同样要达到‘一针见血’的效果。” 麦凯点点头。“你是要我想些点子?” 席尔瓦咧嘴一笑。“你已经替我把话都说了。” “是,长官。”麦凯说着,就地立正。“明早之前我就布置好。” 席尔瓦看着连长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浪费了五秒钟幻想自己要是再有六个像她一样的左膀右臂该多好,然后他接着继续埋头工作。 寒坤觉得自己就像是数百万片散落的拼图又聚拢到了一起。他满心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在哪儿。他感到头晕目眩既厌恶又愤怒。 他迅速巡视了一番,发现眼前这台淮叫“343圆球”的机器不知怎么地,已经把他从沼泽地传送到了这座阴暗沉闷的建筑物内部。他看到那架机器在头上高高地盔漩,散发着幽幽的、鬼魅般的蓝光。 寒坤举起突击步枪,朝它发射了半个弹匣的子弹。子弹射得十分精准,可是除了引起它的疑惑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这真是多此一举,归顺者。我建议你留足弹药,为将来做打算。” 虽然余怒未消,但除了接受眼前的现实之外他别无选择。寒坤看看周围。“那么我在哪儿?” “建造这个大装置的特殊目的,就是为了研究和保存恶鬼。”机器耐心地答道,“这个物种如果要延续,就得仰赖这个装置。我很高兴地看到,恶鬼中的幸存者已经成功地繁殖了。” “‘幸存’?‘繁殖’?你说的是些什么鬼话?”寒坤反问道。 “我们必须收集‘索引器’。”“圆球”说道,毫不理会寒坤的提问,“时不我待。请跟我来。” 蓝色的光芒此刻闪动了一下,好像在迫使寒坤做出决定,不跟上就会落下。他一边迈开脚步,一边检查好两把武器。“说到你,你到底是谁,你的职责是什么?” “我是‘343圆球’,”机器用一种学究式的口吻说道,“我是监控器,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负责维护和运行这个设施的、具备自我修复功能的人工智能系统。但你是归顺者——所有这些你早就知道了。” 寒坤对这些一无所知,不过顺藤摸瓜似乎是个明智的选择,于是他继续道:“是的,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负责照看这里有多久了?” “整整个本地年,”“圆球”得意地回答,“其中大多数岁月都相当无聊。不过这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哈哈哈。” 寒坤被小机器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他知道人类使用的人工智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发展出某种个性,不客气地说就是“怪癖”。“圆球”已经存在了好几万年。 很有可能这个小小的人工智能早已发疯了。 “圆球”继续喋喋不休,唠叨着诸如“影响到九号分站的维修”之类不知所云的疯话。 他的淡话被一大群恶鬼打断了,它们从黑暗中出现,形形色色:有的蹦跳前进,有的躇姗而行,还有的一跃而出。转瞬之间,寒坤再次开始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前后腾挪着将敌人拉开,任何运动的物体都会遭到子弹的狂扫。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一种新的恶鬼形态。它们上半身有个巨大的畸形囊袋,一旦中枪就会爆裂,向四周喷发出一打肉球一样的感染型怪物。这样一瞬间,它们就成倍地增加了枪手要瞄准和射杀的目标数量。 终于,仿佛是水龙头被瞬间关上似的,敌人的进攻戛然而止。寒坤得以重新给武器填弹。 “圆球”,在周围盘旋,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夹杂着大笑。“没有时间东游西逛了!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什么样的工作?”寒坤问道。他填满了霰弹枪里的子弹,快步地跟着“圆球”。 “这里是图书馆,”机器解释道,一边盘旋着,以便人类能赶上它。“我们头上的能量场包含有‘索引器,。我们必须赶到那儿去。” 寒坤正要问“索引器?什么索引器?”一头战斗型怪物突然从墙壁的凹槽中窜出,向他开枪。寒坤开枪还击,看到怪物先是倒下,又重新跳起身来。第二阵扫射打烂了恶鬼的左腿。 “这下总算能让你慢慢走了。”他说着,转身对付了又一群或是蹒跚摇摆、或是跳跃前进的敌人。一阵稳定的弹流从寒坤的突击步枪中倾泻而出,这群乌合之众随即被消灭。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偷袭,猛一转身,发现只剩一条腿的战斗型怪物一瘸一拐地又投人了战斗。 寒坤这次砸烂了怪物的脑袋,他横跨一步,躲过一只聚生型怪物的冲刺,回身扫射球茎状的怪物。怪物球囊爆裂,肉块飞溅,散发出一阵绿色的薄雾,还有气球状的感染型怪物。余下的十秒钟尽是气球爆裂的声音。 接着,“圆球”继续向前飞行,寒坤别无选择,只有跟着它。他很快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门后或许藏着恶鬼?没准,不过这门看来失效已久,因为几乎各个角落缝隙都有这些黏稠的怪物钻出来。 “圆球”在人类头顶盘旋。“这些安全门已经自动锁定。我会通过变通的手段开启它们。我是个天才。”“圆球”煞有介事地说,“哈,哈,哈。” “只有脑袋中枪者才会说出这种疯话。”寒坤这话并没对谁说出口。一个红点闪现在他的运动探测器上,紧接着闪出了半打。 接下来是几乎已经习以为常的战斗。战斗型怪物从十五米外腾空跳扑下来,要解决问题只有用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将它们撕碎。聚生型怪物像老朋友一样不慌不忙地走来,像湿纸箱一样炸裂,四处喷洒着肉球一样的感染型怪物。感染型怪物靠纤弱的细腿到处乱滚,左闪右避,个个都想寄生到人类身上。 寒坤还另有打算。他干掉最后一只恶鬼,双层的大门刚好徐徐开启,“圆球”随之进入。“请你跟紧点儿,”“圆球”催促道,“这扇不过是十个入口的第一个。” 寒坤跟上人工智能,穿过一排巨型的蓝色屏幕,一边回答它:“更多的大门,我真是求之不得。” “圆球”似乎对寒坤的冷嘲热讽置若周闻,它满口滔滔不绝地谈论着他们周围一流的研究设备——然后欣然把它的人类伙伴带进另一个包围圈。接下来周而复始,寒坤一路消灭着层出不穷的恶鬼,穿过走廊,穿过底层的维修通道,然后穿过更多的走廊。他最后来到一个拐角处,对抗又一群畸形怪物。 这次寒坤有了帮手,一打杀手般的机器出现了,和曾在沼泽地上空出现过的一样,射杀着地面上聚集着的各种形态的恶鬼。 “这群‘哨兵’会协助你,归顺者。”“圆球”以它特有的颤音说道。被叫做“哨兵”的机器人投射出激光束,传来一片“咝咝”声,将敌人灼烧至死。消灭完一个后,又移动着清除剩下的。 寒坤痴迷地看着这些机器一丝不苟地完成着繁重的工作。助他人一臂之力似乎应该说声“谢谢”;但一股气味透过面罩飘来,越来越浓重,又让他欲言又止。那是肉类被烧焦后的恶臭。 寒坤在下方奋力拼杀的同时,“圆球”正高高飘浮,凌驾于一切之上发表评论道:“这群‘哨兵’会补充你战斗系统的不足。但我还是建议你至少升级到‘十二级战斗外壳’。你现在的盔甲构成,经扫描只达到‘二级’——对于当前的任务而言实在无法胜任。” 要是有六倍于雷神锤盔甲威力的战斗服,他心想,我愿意第一个试穿。 他纵身一跃,躲过战斗型恶鬼的一次袭击,将霰弹枪的枪口向身后一插,在怪物身上轰出一个一英尺宽的大洞。 终于,不辞辛苦的“哨兵”将恶鬼悉数消灭,只剩下一堆脓汁尸块。寒坤一路走出血污遍地的通道,来到一个圆形平台上。这个平台空间广阔,足以轻松容纳一辆天蝎坦克,甚至对坦克大修一番也完全摊得开。 这时响起一阵机械装置的嗡嗡声,一圈圈的白光自上而下地闪耀,升降梯将人类带往上层。或许上层的状况会好些,或许恶鬼还没有浸入上层,他心想。但他也不抱太大的希望。目前为止,这次任务还没有一件事情在意料之中。 恶鬼的活体标本被幽闭在圣域的深处,以供日后研究,也是为了阻止其逃逸。远古的先民们明白恶鬼的极端危险性,了解它们具有几何级数增长的繁殖力,甚至能寄居到更高级的生命体体内。所以,先民们深思熟虑地为囚徒们修建起重重高墙,守卫也都训练有素。在既无宿主又无路可逃的情况下,恶鬼已经休眠了超过十万年。 然而闯入者的到来打破了牢狱的寂静,并用他们自己的躯体滋养了恶鬼。有了逃脱的途径和充足的宿主供给,这群邪恶生物的触角在圣域表层之下迷宫般的通道和走廊中肆意蔓延,在所有可能通往地表的潜在路径中集结。 一座高高的孤岭底下,就有这么一间得天独厚的房间,只有一排形同虚设的金属栅栏挡住了恶鬼从地下巢穴蜂拥到地表的去路。阿尔法基地的男男女女还蒙在鼓里,他们即将迎来新的敌人——正蛰伏在他们脚下的敌人。 升降梯猛然停下。寒坤一路经过狭窄的过道,进入前方的走廊。恶鬼立刻发动了攻击,好在他背后没有威胁,可以从容地后撤回前来时经过的走道。这样就迫使这群面目可憎的怪物随他一起进人了同样狭窄的通道。很快,恶鬼的死尸便堆积如山。 他停下,等待下一拨攻击者,然后踏过尸堆,继续向建筑物的下一段进发。他脚下的肉堆发出咯吱声,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臭味。寒坤再次脚踏实地时,感到一阵庆幸。 寒坤从尸堆脱身后,“哨兵”再次现身,引领他穿过一排巨型蓝色屏幕。“我说你们这帮杂种早几分钟到哪儿去啦?”他质疑道。就算机器人听见了他的话,它们也没有片刻迟疑,只顾悄无声息地滑翔,绕着圈,一路飞过前方的走道。 “恶鬼的活动导致自动控制系统出现故障。我必须重新启动备用部件。”“圆球”说道,“请你继续——我完成任务之后会回来的。” “圆球”几次三番丢下他个人——每次它的离开都会有一群新的恶鬼攻击者随之而来。“慢着,”寒坤抗议道,“我们得谈谈这个——”但太晚了。“圆球”早就飞快地钻进了墙上的圆孔,消失在某种传送管道中。 果然,“圆球”一走,一只笨手笨脚的聚生型恶鬼就摇晃着走出了黑暗,发现了它的猎物,立刻上前“问候”。寒坤开火轰击供魔,不过为了保存弹药,他让“哨兵”们接手处理引发的混战。 面对新一轮的恶鬼汹涌的攻击,寒坤采取了更为谨慎的战术:他让“哨兵”机器人来收拾它们。一开始,“哨兵”不费吹灰之力镇压了一拨肉球状的感染型恶鬼;接着越来越多的敌人出现了,接二连三,层出不穷。很快,寒坤不得不放弃初衷。他一脚辉烂一个肉球,用突击步枪的枪托砸飞另一个,突击步枪子弹接连三次扫射,消灭了一打。 “圆球”飘回了房间,回旋了一圈,伪佛在评估战果,接着发出一种古怪的、金属质感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非难的口吻:“‘哨兵’能用它们的武器迅速除掉恶鬼,归顺者。速度至关重要。” “那我们走吧。”寒坤厌烦地说。 “圆球”没有迟疑,而是迅速向前方推进。这架小机器带着寒坤走向图书馆更深邃、更阴暗的大厅。他们经过许多扇敞开的巨门,最后一扇却紧紧地关闭着。寒坤停留了片刻,希望“圆球”会为他开门,但“圆球”失踪了。又一次。 让它见鬼去,他心想。这架小机器正在迅速耗尽他的耐心。 寒坤决心继续前进,无论有役有“圆球”的引领。他顺着自己的足迹原路返回,来到一个陡峭的向下延伸的斜坡前,他向下走去,很快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满是恶鬼的维修通道中。 但通道狭窄的空间限制反而让消灭这些寄生怪物变得更容易了。五分钟过后,人类走上对面斜坡的一扇金属门,发现“圆球”就在那里,自顾自地哼着小调。 “哦,你好!我是个天才!” “没错,那我就是个将军。” “圆球”向前突进,带领他穿过一个圆形的凹地,到达另一扇巨大的门前。机械装置呼呼作响,寒坤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大门徐徐开启。龙传来一阵金属的铿锵声,接着在沉闷的响声中,大门停止不动。 “请在这里等我。”“圆球”说道,很快消失了。 寒坤熟练地换上新的弹匣,把这当作家常便饭。数十个红点出现在他的运动探测器上。他背靠大门而站,一排恶鬼怪物准备向他冲刺。寒坤没有直接对它们开枪,而是冒着可能被它们压倒的危险,向敌阵中间投出一枚手雷。一半的敌人在这一击中丧生。又花了几分钟和几百发子弹,寒坤才把剩下的解决——但无论如何,他都成功了。 这时机械装置又开始活动,大门打开了,“圆球”重新出现,自说自话地哼唱着:“我是个天才!” 他走进一个新的房间——一座高大的拱顶厅堂,被几束金黄色的灯光微微照亮。“圆球”带他冲到这里,还是头一次停下来歇脚。尽管进人图书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寒坤还是觉得晕头转向。一拨又一拨寄生怪物,总是从各个方向朝他进攻。 他取出装备包,吞下了一些营养丰富的补给品,收起武器。该上路了。 随着对图书馆的渐渐深人,他发现了一具尸体——人类的尸体。他跪下做了一番检查。 惨不忍睹。陆战队员的躯体支离破碎,甚至连恶鬼都无法寄生利用了。他倒在一大摊血泊中央,周围撒满了弹壳。 “啊,”“圆球”的目光越过寒坤的肩膀向下窥视,“另一个归顺者。他的战斗外壳已经证实远不如你的有效。” 战士转过头,从肩膀向上望去。“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这是个试验吗,归顺者?”“圆球”似乎是真的被搞糊涂了,“我发现他在建筑物环形平台的另一侧徘徊,于是把他带到了和你一样的起点。” 寒坤俯视着这具遗体,对他居然能冲到这里感到吃惊不已。就算是经过身体强化手术,再加上盔甲的优势,寒坤还是觉得这接近了耐力的极限。 他险查了一下,发现了陆战队员的身份识别牌,看到了姓名。“莫布托·马文,上士”,后面是一串服役编号。 寒坤取下身吩识别牌。“我不认识你,上士,但我真希望能有这个机会。你一定是条铁骨铮铮的硬汉。” 这远远算不上什么祭文颂词,但他希望是。但愿莫布托·马文上士能在这里听见这些话,这样他才会获得些许慰藉。 好的陷阱需要好的诱饵。所以麦凯才下令一架圣甲虫运兵船趁着黑夜中的几小时,捡起c217烧毁的残骸,并投放到埋伏圈中运兵船往返了三次才运输失足够量的残骸。接下来通过数小时的辛苦劳作,逼真地在周围布置好了碎片。最后在高处的岩石中设下了她的伏兵。 终于,太阳在这片土地上洒下了晨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伪造的呼救信号被发送出去,一股精心设计好的火焰在残骸深处点燃。“坠机现场”的周围还散布着一些自告奋勇的“群众演员”——从孤岭上运来的战友遗体被摆放在此,从空中就能看到。 一排的半数人马必须小睡片刻,剩下的负责执勤。麦凯用望远镜扫视整片区域。伪造的坠机现场位于一个低矮的平顶山头和一片岩石山脚之间,其中布满了杂乱的巨岩。残骸,连同袅袅的青烟,看起来相当逼真。 韦尔斯利相信,在曾经错误地把陆战队员和太空舰队成员当成小菜一碟之后,敌人己经被迫改变了想法,开始真刀真枪地对付他们。这就意味着,它们将监听人类的无线电通讯,派出常规的无人驾驶侦察机,使出所有现代战争的必要手段。 如果人工智能的推测正确,那么异星人应该已截获呼救信号,检测到发报源头,并派出了一支小队侦察情况。无论如何,麦凯还没有发现任何这个计划不能奏效的理由。 日头在空中逐渐升高,岩石间的温度也随之上升。陆战队员们利用一切能找到的阴影避暑;而麦凯则暗自庆幸,队员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对高温有太多的抱怨。 三十分钟的等待过后,麦凯隐约听见了蚊子一般纤细的轰鸣,她立刻举起双简望远镜向天空眺望。不久,她就发现了一个向下翻转的小点。很快,小点化作了女妖战斗机。她打开通讯频道。 第177章 “红一呼叫三班——该演出了。” 指挥官不敢说得太多,以免引起先知人窃听者的怀疑。其实她也不必再多说什么,她的陆战队员们知道该怎么做。 敌人的飞船离得更近了,三班的一些队员假装受了伤,急急忙忙地冲到开阔地,用手遮住额头上的阳光,观察飞来的圣甲虫运兵船。发现是女妖战斗机后,他们故作惊讶状,胡乱地对着它开了几枪,便奔到了岩石间的安全地带。 女妖战斗机射出一连串等离子束驱散他们,在坠机现场上空盘旋了两圈,就朝它来的方向飞回去了。麦凯眼看着它离开。钓钩已经投下,鱼儿已经咬线,就等她提杆收线了。 伪造的坠机现场半公里开外,另一个陆战队员,或者说一个曾经的陆战队员,从一口地下通风井探出头来,感到阳光正照耀着他被严重损毁的脸庞。好吧,其实并非他的脸庞,因为感染型怪物已经进入他的脊髓。二等兵雷尔·a·杰肯斯和某种他认为是“异物”的东西共享着自己的肉身。那是一种奇怪的生命体,没有思想,人类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它。而且“异物”的宿主似乎仍然残留有某些意识,甚至还有行动的能力。 现在,零散的怪物大军——感染型、聚生型和战斗型——各自弹跳、蹒跚、行走在圣域表面。杰肯斯明白无论这支部队要去哪里,其目的只有一个:寻找并寄生有意识的生命体。他能隐约感觉到“异物”那强烈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欲望。 他的目的则与此截然不同。在转变为战斗型怪物之后,他的躯体依旧有能力控制武器。其他一些怪物也可以——而这正是杰肯斯所期望的一切。一枝m6d手枪会恰到好处,不过一枝能量武器也能胜任,甚至是随便什么手雷。不是用在先知人或恶鬼身上,而是他自己。或者说,曾经的自己。这也是他小心翼翼地向“异物”全面隐藏他意识的原因。这样他就有机会毁灭囚禁自己的肉体,并超脱无时无刻不伴随着他的折磨。 恶鬼纷纷爬向山头,一个聚生型怪物也紧跟上去,很快开始攀爬。“异物”在杰肯斯的拖延下,远远地尾随其后。 麦凯料到陷阱会奏效。一艘“u”形登陆飞船出现了,在伪造的坠机现场盘旋,并掉头准备着陆。一旦兽人族、豺狼人和骨人跳下登陆飞船,就会很快成为隐藏在岩石背后的陆战队员和坐镇平顶山头的狙击手的猎物。 兵不厌诈,等先知人的飞船再次起飞,麦凯发现自己所期待看见的东西全都看到了,还外加一对猎手。这些相貌丑陋的杂种极难消灭,而且很有可能将整个排的人马撕成碎片。 麦凯咽了咽口水,打开麦克风,轻声下了几道命令。“红一呼叫所有狙击手和火箭弹射手,集中你们的全部少力打击‘猎手’,立刻执行。通话完毕。” 突然间,齐射的子弹和火靛弹雷霆万钧,很难分辨出到底是谁干掉了猎手。不过麦凯才不关心这个,只要这些行走的巨大怪物毙命……它们也千真万确地倒下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登陆飞船耍了个回马枪,向巨岩扫射着等离子炮火,逼得突击兵们不得不闪避。 受到空中火力支援的鼓舞,先知人的地面部队直冲散乱的岩石阵,急于寻找掩护,并消灭潜藏的人类。当然,它们也付出了必要的代价,山顶的狙击手干掉了五个异星人战士;紧接着,登陆飞船又施加了报复行动。 陆战队员们被迫深人掩体,敌人的飞船俯冲而过,向小小的山顶平地扫射出两排等离子束,干掉了两个狙击手,还有一个挂了彩。 战况在岩石密布的山脚下迅速白热化,人类和先知人在巨大的风化岩石间互相追击。能量束飞来飞去,突击步枪哒哒作响,双方都投入到了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中。这可不符合麦凯的预想。她正努力寻找摆脱这种局面的办法,突然一拨新的敌人又加人了战斗。 一种奇异的生物如山洪爆发般从山头的另一面袭来,对双方都发动了攻击。麦凯目睹这些行尸走肉,这些被扭曲损毁的肢体,以及蜂拥而至的微小肉球碰撞着、弹跳着,爬上岩石。 首要的问题是,先知人部队似乎很熟悉这些生物,但突击兵们则不然。三名二排的队员已经被多个怪物的联合攻势所压垮,其中一个已被怪物杀害。麦凯这才明白过来这种威胁有多么恐怖。 就在麦凯奋力穿过迷宫般的巨岩,冲向山顶的时候,无线电呼叫在她的耳塞中此起彼伏。 “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开火!开火!开火!” “快把它从我身上扯掉!” 无线电通讯量猛增,指挥频道变成了一团混乱的尖叫,不断地有人要求下令,请求撤退。连陆战队普通士兵也开口插嘴起来。 麦凯咒骂着。没门,这些怪物想击溃他们,没门,没门。她绕过一块巨岩,看到一个骨人跑下山来,背上缠绕着两个圆球状的生物。骨人满嘴尖叫,摇晃着。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些生物。一阵准确的突击步枪扫射,把它们三个都放倒了。 麦凯继续向山上进发,她很快就发现新的敌人还有其他类型。麦凯杀掉两个双足怪物,看到一个大兵用尽半个弹匣,射向一个外形丑陋的怪物,却又看到这些垂死挣扎的生物喷射出更多的怪物。 就在这时,第三头怪物从两块巨岩之间出现了,它瞥见了人类,纵身跳到了空中。 杰肯斯和“异物”共享同样的视野。他认出了麦凯中尉,希望她能一枪命中。这要比自杀来得好受些——这是…… 但事情并不如他所愿。 麦凯紧盯袭来的怪物,横跨一步,用枪托猛击怪物的头侧。怪物“扑通”一下掉落到地面上,打起滚来。中尉扑上去的一瞬间它又跳了起来。“快来帮忙!”麦凯叫嚷道,“这个我要活的!” 四个陆战队员联手才制服这只怪物,束缚住它的双手仅脚,终于将它置于控制之下。但他们也子寸出了代价:一个陆战队员被打瞎一只眼睛;另一个被打断手臂;第三个手臂上粗糙的咬痕鲜血直淌。 接下来的战斗整整持续了十五分钟,简直像一场永无休止的搏杀。人类和先知人部队都从针对彼此的战斗中脱身,集中力量对付新的敌人。最后一个球形怪物破裂了,然而没过多久,它们又再次来袭。麦凯一个接着一个地瞄准射杀,在迷宫般的岩石阵中玩着生死竞速游戏,来不及喘息片刻,也根本没有机会。 麦凯通过无线电请求支援。在快速反应部队、两架圣甲虫运兵船和四架俘获的女妖战斗机的共同帮助下,她成功地赶走了先知人的登陆飞船,歼灭了不愿弃械投降的地面部队。 随后,麦凯命令突击兵们地毯式搜索整片区域,寻找新敌人的完好活体标本,以便带回阿尔法基地做进一步研究分析。 最终,身体情况恢复的杰肯斯成了惟一的活体标本。不论他如何挣扎、蹦跳、撕咬、他还是被扔上了圣甲虫运兵船。一陆战队员们把他牢牢拴在飞船甲板的d形凹槽上,好好踢了他两脚作为额外奖励。 返航的陆战队员,整整一半都躺在收尸袋中。返回阿尔法基地的旅程似乎漫漫无期,麦凯一直呆呆地坐着。两行热泪划破她尘垢满布的脸庞,滴落到她战靴间的甲板上。先知人已经够厉害的了,而现在出现了更厉害的敌人要面对。自降落到圣域以来,麦凯还是第一次感到彻底的绝望。 寒坤离开莫伯托上士的遗体,走进一扇巨大的金属门。他高兴地看到门是开着的,便弓身走过。“圆球”没过多久便无影无踪,怕是又去执行它的神秘使命了。接着,仿佛钟表一般精确无误,恶鬼又出来凑热闹了。 他对此早有准备。恶鬼冲进房间——数打球形的感染型怪物一哄而上,铺天盖地;半打战斗型怪物跟在后面。 它们停下脚步,似乎被弄糊涂了。一个战斗型怪物向上望去——寒坤从藏身的柱子上纵身跳下。他的金属战靴一脚踩烂了怪物的脸孔。突击步枪子弹横扫带头的几只感染型恶鬼。它们的囊袋接二连三地爆裂。 这下尝到苦头了吧,他心想。寒坤转身就跑。他跳上一个隆起的平台,且战且退,且退且战。终于,最后一具怪物尸体倒下的时候,“圆球”和“哨兵”都再次现身了。 寒坤一边鄙夷地看着它们,一边用战斗型恶鬼身上搜刮来的子弹填充武器。接着,“圆球”来到了一个升降梯上,和他上次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升降梯带着人类上升到更高的层面。他走下升降梯的时候停下脚步,等“哨兵”们先略微抚慰一下等候在大厅里欣喜若狂的恶鬼欢迎团,然后再出手相助。这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只战斗型怪物从走道跃人空中,正好落到一个“哨兵”上。它挥舞的触须抽打着盘旋的机器人背部,后者火花四溅,蹿出了火苗过了一会儿,“哨兵”爆炸了,恶鬼和机器人的残骸一起落到地板上,碎肉、骨头和金属乱作一团。随之飞扬而来的弹片放倒了三个恶鬼怪物,其他的也都受了伤。 寒坤用突击步枪一阵狂扫,又一个恶鬼倒下。机器人聚拢过来,将剩下的怪物烤熟。 干掉了眼前这批怪物之后,寒坤跟上“圆球”走过一排蓝色屏幕的走廊,穿越一片恶鬼泛滥成灾的区域,来到一座和他刚刚乘坐过的升降梯不同的平台前。地面上布满拼图般的几何图形,一连串升起的面板守护在一束半透明的蓝色光柱周围,整座设施看起来熠熠生辉。 寒坤走上平台,古老的机械装置发出一阵颤动,对他的出现做出反应,接着,周围的墙壁开始徐徐上升。这次他总算是向下前进——希望这次的旅程能接近终点。他毫不迟疑地给武器填满子弹;似乎每次他乘坐升降梯,都会有一大群恶鬼在出口等待。 升降梯发出沉闷的隆隆巨响,经过漫长的下降后,终于“砰”的一声停了下来。 寒坤走下升降梯,走向一个基座,“圆球”从他肩头越过。“你现在可以查阅‘索引器’了。”“圆球”说道。眼前的人造物体泛出青色的光芒,外形仿佛字母“t”。它从圆柱形外壳的顶部慢慢升出,它已经在那里沉睡了数千年。一连串环绕这个设备的金属块不停地旋转,解开“索引器”上的重重外围保护。 寒坤抓住这个设备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提,把它从外壳中取出。他举起“索引器”,检查这种闪闪发光的人造物——突然,“圆球”发射出一道灰色的射线,让寒坤一惊。“索引器”从他手中脱落,消失在“圆球”上的一个储存插槽内。 “你到底在干什么?”寒坤质问道。 “如你所知,归顺者,”“圆球”说,仿佛在教训一个无知的小孩子,“协议要求我来掌管‘索引器’,并负责传送它。” “圆球”突然向下俯冲,然后悬停在空中。“你的生命形态显示你极易受到感染。在我们抵达控制室、激活大装置之前,‘索引器,决不能落人恶鬼手中。 “恶鬼正在蔓延!我们必须赶快。” 寒坤刚要回话,忽然看见一圈圈跳动的圣域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他明白传送就要开始了,又会是一番头昏眼花。 它想要什么东西,昂斯意识到。仿佛永无休止的录像短片库,记忆在他脑中一段段地闪过,仿佛在筛选什么。嗡嗡声在他的头脑中搜寻着……什么东西呢? 他努力抓住这团意识,想把它从防范严密的意识之墙中拉出来,抓住人侵他思想的异物。他紧紧地抓住它,它几乎就要溜走…… 接着,它终于——逃脱了。无论这怪物是什么,它想离开这个环形世界。它饥渴异常,需要寻找一片可以肆意饕餮的天堂。 异物那如同带刺铁丝网一般的触角深探插入他的意识中,抽取出一幅月面上看到的地球的图像;图像很快就被抹去,变成了一头屠宰场中的牛。他感到异物的触角急切地抓住地球的形象不放。在哪儿?它逼问道,快说。 压力不断增大,摧垮了昂斯的精神防线。他被逼无奈,只好唤起一段新的记忆。异物似乎对昂斯的印象感到吃惊,那是他童年与伙伴们拍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上踢足球的画面。 饥渴的异物仔细研究着这幅画面,压力随之缓解。 昂斯感到一阵悔恨的痛楚。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他将自己所有关于地球的记忆——它的位置、它的防御体系——统统尽其所能地压制到内心最深处。 昂斯发觉一种失落后的疏远感,关于足球场的记忆被抽离,并被永远地抹去了。他很快就唤起另一个记忆——一顿最合他胃口的美餐的滋味。他开始用这些记忆来喂食意识中的另一个存在,每次一丁点儿。 在他亲身经历过的所有战斗中,这是最艰苦卓绝的一仗——也是最至关重要的一仗。 寒坤再次物化现形,来到一个看似飘浮在漆黑的无底深渊之上的走道——控制室。他看见圣域的模型依然在上方垂挂,环形走道的中心飘浮着一个球形的全息影像,还有那块控制面板,那是他最后看到塞西出现的地方。她还在那里吗? “圆球”盘旋在他头顶。“有哪里出问题了吗?” “不,没什么。” “妙极了。我们开始吧。” 寒坤向前走去。呈弧形的长条控制面板位于走道另一端。控制面板表面是一幅没有尽头的发光全息影像,快速翻滚显示着环形世界极端复杂的电子和机械装置方方面面的数据,这些数据由形形色色、反复出现的象形文字和符号组成。 这里,如果有谁知道如何解读的话,就等同于环形世界的脉搏、呼吸和脑波。各种报告提供着丰富的信息:自身的旋转速率、大气层和气候情况、高度复杂的生物圈,还有维持这一切运转的机械设备;最后再加上某种生物的活动情况,这种生物是这个世界被制造出来的理由——恶鬼。它看起来令人生畏——仔细回想更令人心惊胆寒。 “圆球”在控制面板上方悬浮着,向下俯视着站在面前的人类。这架机器的口吻有些自吹自擂:“我在这场特别行动中扮演的角色即将告一没落。协议不允许我这一等级的单位来执行下一个重要任务:将‘索引器’与‘核心’合二为一。” “圆球”绕行了几圈,飞到寒坤的身边。“这最后的一步留给了你,归顺者。”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叫我?”寒坤问道。“圆球”保持着沉默。 士宫长耸耸肩,接过“索引器”,凝视着面前的控制台。一个看似接口的装置闪烁着和“索引器”相同的绿色微光。他将“索引器”插人其中。“t”形设备与它完美地吻合在一起。 控制面板颤抖起来,仿佛即将轰生轰炸。显示屏不停地闪动,仿佛是过载的表现,电子仪器发出的低沉声音清晰可辨。“圆球”微微倾斜身体,好像在观察控制面板。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寒坤尖声说道。 塞西的全息身影突然随着一阵急促频闪的光亮出现,不断增长,直到她占据了控制面板的绝大部吩。她的双眼呈亮粉色,数据滚动过她的躯体,寒坤知道她一定是陶醉其中“哦,真的吗?”她说。她做了一个手势,“圆球”从空中飞了出去,被猛地砸到了甲板上。 寒坤抬头看着她。“塞西——” 塞西双手又腰而立。“我被关在这里,眼看你今天帮助那个……东西把刀架到了我们脖子上。” 寒坤转身看着“圆球”,然后回身说:“先别急。它是个朋友。” 塞西一只手遮住嘴巴,惊讶地嘲笑起来:“哦,我还不知道呢。它是你的伙计,是吗?你的好兄弟?你难道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杂种差点儿让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寒坤耐心地说,“激活圣域的防筋系统,消灭恶鬼。所以我们才会带着‘索引器’来控制中心。” 塞西的影像把“索引器”拔出接口,把它举在她面前。“你是指这个?” “圆球”又重新回过神来,悬浮到地面上。它陷人了狂怒“核心中有其他智能?这绝对无法容忍!” 塞西探出身子,双眼放光。“滚开。” “圆球”冲到了更高的空中。“多么粗俗无礼!我这就教训你一下。” “你肯定这是个好主意?”塞西问道,一边挥舞着“索引器”,然后将其中储存的数据传送到自己的存储器中。 “胆大包天!”“圆球”惊叫道,“我要——” “你要干什么?”塞西反唇相讥,“我有‘索引器’,而你只能悬在半空嚼舌头。” 寒坤举起双手,其中一只握着突击步枪。“够了!恶鬼正在蔓延。如果我们激活圣域的防御系统,我们就能铲除它们。” 塞西用一副遗憾的表情俯视着寒坤。“你还不明白这环形世界有什么用,是吧?‘上古先贤’为什么制造它?” 她向前探身,一脸严肃。“圣域不会杀死恶鬼——它只会杀死恶鬼的食物。人类、先知人,没有区别。你们的肉身对它们而言都只是饲料而已。惟一阻止恶鬼的方法就是饿死它们。而这正是设计圣域的真正目的:将整个银河条中所有的智慧生命赶尽杀绝!你不相信我吗?”塞西最后说,“去问它!”她一手指向“圆球”。 塞西所说的一切字字见血。寒坤紧紧握住突击步枪,转身朝向“圆球”。“这是真的吗?” “圆球”微微颤动着。“当然啦。”它直截了当当地承认。接下来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它以往的自以为是:“这个大装置最大的有效攻击半径是二万五千光年。不过只要和其他的几个连锁启动,那么这个银河系就会不再有生命,至少不会再有足以养活恶鬼的生命体。” “其实你早就知道这一点,”塞西不无悔恨地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第178章 塞西冲寒坤怒目而视。“它一定是有意忽略了这个小小细节,是吧?” “我们严格按照歼灭程序的启动步骤行事,”“圆球”果断地说,“你亦步亦趋地一路追随我,我们才一起成功地到达了这里。” “寒坤,”塞西插话道,“我检测到有动静——” “为何你对自己已经做了的事情还犹豫不决?”“圆球”质问道。 “我们必须撒离,”塞西坚称,“就现在!” “最后问问你自己:如果这曾经是我的选择,我还会继续吗?”“圆球”滔滔不绝,一群“哨兵”在它身后一字排开。“在耗费了充分的时间思考你的疑虑之后,我的回答依然不变。别无选择,我们必须激活圣域。” “我-们-必-须-尽-快-离-汗-这-儿!”塞西说,两眼紧盯“哨兵”。 “如果你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去找别人就是了。”“圆球”侃侃而谈,“不过,我必须先得到‘索引器’。把你的人工智能交给我,否则我只好强行向你索要了。” 寒坤抬头看看“圆球”和它身后严阵以待的“哨兵”。突击步枪随时准备喷发怒火。“你别做梦了!” “既然是这样……”“圆球”垂头丧气地说。接着,它对着“哨兵”唠叨了几句,最后补充道:“留下他的脑袋,剩下的处理掉。” 圣域控制室。 寒坤同时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围攻,在控制室的无尽深渊之上伸展出的广阔平台,此刻却显得狭小而局促。暗红色的能量射线“咝咝”作响,空气中充满臭氧的气息。“哨兵”,在空中盘旋着,试图找到他盔甲的破绽。它们追求的目标就是一击命中、将他放倒的机会,这样它们不但能取得他的首级,更能夺回“索引器”。 塞西的入侵技能自从降落到圣域以来被削弱了很多。她当初进入控制室的电脑系统,实际上是利用寒坤盔甲内的通讯器作为调制解调器才成功的,这让他始料未及。她的突然回归也同样令他始料未及。在环形世界的浩瀚系统中待了许久之后,她似乎也变得有些粗野。他思考着她一反常态的行为——她时不时耍脾气的缺点。 没时间顾及塞西的“精神状态”了。眼前还有棘手的任务要完成:保护塞西,避免“索引器”落入该死的“圆球”之手。于是,寒坤腾挪迁回,时刻提醒自己走道没有栏杆,极易从边缘跌落进万丈深渊——这让他迎头痛击敌人变得难上加难。不过,他见过恶鬼把“哨兵”拖至地面。他想如果战斗型恶鬼能做到,那么他也能。他决定先挑位置最低的“哨兵”放手一搏。 他小心翼翼地诱导着各个目标。突击步枪“嗒塔”作响,最近的目标爆炸了。他换上霰弹枪,有条不紊地开火轰击敌人。他又向枪膛中塞进一枚新子弹,再次开火。每一枪的杀伤力都相当巨大,霰弹枪的确是对付“哨兵”极为有力的武器。 一个“哨兵”爆炸了.另一个“哐啷”一声砸落地面,第三架尾巴冒烟,盘旋着坠人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此后的战斗似乎变得轻松起来,敌人的火力越来越稀疏。他大展拳脚,接二连三地迅速把更多“哨兵”打飞。 他一边移动一边重新填弹。一个特别顽固的“哨兵”利用短暂的间隙偷袭了他的背部。寒坤的能量护盾响起警报声,陷人了极其脆弱的状态。 霰弹枪里只剩下四发子弹了,寒坤转身将一个“哨兵”打飞,又回头揍扁另一个。接着,他举起武器,转了一圈,搜索其他目标。没有敌人了。 “好。”他放下霰弹枪,一边把更多子弹填入弹匣,一边说道,“别告诉我——让我猜。你有个行动计划。” “没错,”塞西毫不掩饰地回答,“我有。我们不能让‘圆球,激活圣域。我们必须阻止它——我们必须摧毁圣域。” 寒坤点点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肩。“我们怎么做才能达到目的?” “根据我对现有数据的分析,我相信接下来的行动绝大部分都十分危险。” 废话,寒坤心想。 “一次足够当量的爆炸,”塞西解释道,“可以引发环形世界的解体——破坏一系列基础系统。但是,我们需要引发当量巨大的爆炸。星际战舰上的核聚变反应堆将成为任务成败的关键。 我准备找到‘狂风号’坠毁的地点。只要战舰的核聚变反应堆依然完好无损,那我们就能利用它摧毁圣域。” “你都说完了?”寒坤冷淡地问道,“听起来就像逛公园一样简单。顺便说一句,你回来了挺好。” “还能回来挺好。”塞西说道,他明白她的意思。虽然她把许许多多“天然的”智慧生物都当成朋友,但人工智能与寒坤之间的联系可谓非比寻常。只要他们还共享同一套盔甲,他们也就共享着同一个未来。如果他死了,她也活不了。正所谓唇亡齿寒,这个道理让塞西感到既高兴又害怕。 战靴踩出空荡荡的脚步声。他走向巨型的通道大门,按下控制开关。门背后,展现出一队“哨兵”和一群先知人部队激战正酣的画面。一道道红色的激光破空而下,豺狼人在“哨兵”的围攻下纷纷倒地。不过目前看来,这场激战还难分胜负。也有不少“哨兵”在战斗中爆炸,炽热的金属碎片飞过先知人的头顶。 前方的空间是一条长长的矩形通道,地面奇怪地上下起伏。寒坤站在通道的一头,对前面的动静一览无余,任凭两路人马互相厮杀。终于,最后一个“哨兵”坠毁了,只剩两个兽人族在战场上屹立不倒。寒坤明白该出击对付它们了。 先知人看到了人类,知道他必须过这一关,于是原地等他送上门来。寒坤尽可能利用周围仅有的掩护,一路穿过长长的通道。突击步枪里如今只剩下半个弹匣的弹药,他别无选择,只有掏出霰弹枪——虽然离理想射程还很远。 他开了两枪吸引它们的注意,等待兽人族冲过来,然后不慌不忙地向它们抛出一颗等离子手雷。爆炸的结果是敌人一死一伤。霰弹枪接着补上一下,战斗就结束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血腥的战场,把突击步枪换成了一枝等离子步枪。 穿过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后,他没走多远就来到了金字塔建筑的顶层。天色漆黑,在寒坤从山谷一直打到控制室这段时间内,又有一场大雪降下。 周围还有敌兵守卫,不过都背对着顶层的大门,直到大门开了一半它们才反应过来纷纷转身。它们看见了人类,一个个惊慌失措,准备自卫。但寒坤早就举起等离子步枪一阵扫射。兽人族抽搐着倒下,很快几个豺狼人和骨人也相继横尸当场。 激烈的战斗突如其来地开始,接着又突如其来地结束了。雪花在寒坤的孤独身影周围飞舞飘散,开始漫长而辛劳的工作:用白色覆盖每一具尸体,形成一种四周一片安宁的错觉。 塞西利用这片刻的停歇向寒坤继续讲述她的计划:“我们必须争取时间,不然‘圆球’或它手下的‘哨兵’一定会找到无需‘索引器’就能激活圣域上终极武器的办法。 “这片峡谷中暗藏的是圣域的主火力装置,由三个脉冲能量发生器组成,能放大圣域的波束,使其射向太空深处。如果我们破坏或摧毁这些发生器,那么‘圆球’就不得不去维修,这将会为我们赢得时间。我正用一个指示箭头标示出最近的能量发生器的方位。我们必须行动,破坏这个装置。” “明白。”寒坤说道。他沿着斜坡跑到下一层平台。途中,他干掉了两个兽人族,消灭了一对准备逃跑的豺狼人,击倒了一个刚刚从下面探出头来的骨人。 风雪在金字塔建筑的侧面呼啸着。寒坤一路向下,留下一连串脚印。他一路来到通向下一层斜坡的通道,穿过它走向建筑物的另半个侧面。他猛地撞上一对兽人族,它们在拐角附近躲躲藏藏,向斜坡上寒坤的方向开了火。 除了开火,寒坤来不及做出任何别的反应。他持续扫射着,希望能打掉先知人的护盾。按理锐离先知人这么远,寒坤的攻击很难奏效;但实际上等离子能量束持续不断的扫射颇见成效第一个兽人族凄惨地咆哮着倒下;第二个躲过一枪,但半张脸已经被打飞。它伸手去摸缺了的那半张脸,有了恐怖的发现,刚要尖叫出声、就被能量束结果了性命。 寒坤正准备继续向下方的山谷进发,塞西发话了:“等等,我们应该抢夺一架女妖战斗机。我们需要利用它及时赶到能量发生器所在地。”就像她的许多建议一样,这个方案也是说说轻巧,做起来很难。寒坤喜欢速战速决,把所有的困难都抛到脑后。 此刻他已经走下金字塔建筑物,看见了成群的先知人,但没有恶鬼,他不由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先知人虽然强悍,但他了解它们,这多多少少让他减轻了内心的忧惧。 异星人的等离子步枪不如m6d手枪或狙击步枪那样精准,但寒坤还是尽其所能地干掉了下面的几个先知人。刚刚才消灭三个异星人,他的行动就引起了一辆“阴魂”自行迫击炮和更多敌人的注意。他别无他法,只得向斜坡上撤退。 “阴魂”自行迫击炮继续向上坡猛射等离子炮弹,却反而让其他的先知人部队不敢向寒坤冲锋。不过这种优势转瞬即逝——他必须找到火力掩护,而且要快。 尽管暂时没有恶鬼出没的迹象,但它们快被冻结的尸体散布在周围,说明过去两个小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他知道恶鬼会从死去的遇难者身上夺取武器,所以寒坤在恶鬼的尸体间来回奔忙,收集必要的武器装备。忙碌一阵之后,他只失望地发现了几枝m6d手枪、能量手枪,格斗匕首,还有别的装备——林林总总,惟独没有他最需要的。 就在希望决要破灭时,他突然看见一具战斗型恶鬼的尸体下,露出几英寸长的草绿色的炮管。他把尸体翻开,不禁一阵喜出望外。这枝火箭筒还有弹药吗?要是有,他可真交好运了。 他立刻检查了一番,火箭筒里果然还有弹药。正应了那句老话,“好事成双”,寒坤在几米开外又发现了两枚火箭弹。 装备好火箭弹的寒坤准备大于一场。“阴魂”自行迫击炮无疑是最明显的威胁,所以他决定优先解决它。要返回金字塔建筑的侧面,找到一个视野清晰的发射点很费时间,但他办到了。危险近在咫尺,他连发两枚火箭弹命中迫击炮,眼看它粉身碎骨。 他退出用尽的火箭弹弹壳,“砰”地推人另一发,转换目标两发火箭弹相继破空而出,在一群先知人战士中间炸开了花。他向后一退,丢下火箭筒。他的火箭弹存量有限,一旦用尽,他别无选择,只能把它扔在峡谷里,自己继续完成艰难的任务。 他悄悄接近两个站在女妖战斗机前的兽人族。它们被几记致命的老拳打倒在地,寒坤跨过它们的尸体,开始检查女妖战斗机的操作系统,而塞西则启动了情报局那帮搞技术的小子对俘获战机做出的检查报告。 他坐进单人座战斗机中,启动了点火装置。他奇怪这些异星人刚才怎么没用这架战斗机对付他。谢天谢地它们没有。寒坤看见了仪表盘,他以前从来没有驾驶过这种战斗机,但他能操作unief的大多数大气层内的飞行器和太空战斗机。所以,借助于他自己的亲身经验,再加上塞西提供的技术资料,他发现要理解这架战机的操作系统并不困难。刚起飞的时候有些摇摇晃晃,不过很快飞机就平滑地升空,并开始爬高。 周围一片漆黑,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能见度极低。他兼顾着塞西在他头盔显示屏上标出的指向标和战机上的仪表饭。这架飞机的的操作方式和人类大不相同,但异星人的转弯倾斜指示器看起来跟人类的差不多,这有助于寒坤保持正确的方向。 战斗机速度飞快,两边的峡谷越宋越窄。很快,寒坤就瞥见了一个从一面峭壁上伸出来的、灯火通明的平台。敌人一连串的炮火立刻朝他袭来——先知人不欢迎任何客人来访。 与其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不如先实施一轮扫射再说。他驾驶女妖战斗机猛地俯冲下去,用战机上的等离子炮和核子炮将平台上的岗哨扫荡一空。然后战斗机减速,终于如他所愿地安全着陆了。 女妖战斗机呼啸着在平台上降落,弹跳了一下,最后在平台上停稳。寒坤跳下战斗机,穿过一扇大门,进人前方的通道。 “我们需要破坏脉冲发生器的能量输出。”塞西告诉他,“我已经调整了你的能量护盾系统,使它能产生一次电磁脉冲爆发,破坏发生器……但你必须走进发生器的脉冲能量柱,才能触发。” 寒坤在下一扇大门前停下脚步。“我必须做什么?” “你必须走进脉冲能量柱,才能触发。”人工智能照实重复道,“电磁脉冲爆发应该能破坏发生器。” “应该?”寒坤质问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你这边。”塞西坚定地回答,“我们同在一套盔甲里——忘了吗?” “没有,我没忘。”寒坤抱怨道,“但受伤的不会是你。” 人工智能选择保持沉默。寒坤穿过下一扇大门,停下脚步观察有没有敌人试图阻止他的步伐,随后根据指向标来到大厅中央的控制室内。 他一进去,脉冲发生器就赫然在日。它的白光是如此耀眼刺目,以至于他的头盔面罩自动变黑以保护他的视力。不仅如此,寒坤在接近三角形的引导结构时,感到周围的空气僻啪作响。他准备跨进去。“我一定要走进那玩意儿当中是吗?”寒坤充满怀疑地问道,“除了这种自杀式的行为,就没有其他更轻松的办法吗?” “你不会有事的,”塞西安抚道,“我差不多能保证。” 寒坤注意到了那个“差不多”。他咬紧牙关,一口气冲进那束炫目的强光中。几乎瞬间就起了反应——似乎发生了类似爆炸的状况,光束开始颤动,地面也随之震动。寒坤急于脱身,可他感到一股吸引力,但终于还是奋力挣脱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护盾能量已经消耗殆尽,皮肤一阵灼烧般地疼痛。 “脉冲发生器的核心部分已被摧毁。”塞西说,“干得好。” 又一队“哨兵”飘然而至。它们像秃鹰扑食般俯冲到狭小的脉冲发生器控制室,围成一圈,暗红色的激光柬封锁了整片区域。“圆球”不仅是为了阻止他进行的破坏——它更是为了“索引器”而来。 但寒坤明白该怎么对付这些机器杀手。他不断地躲过激光束,并一个一个地将“哨兵”摧毁。终于,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异味,他得以自由地撤离。他从同一条通道原路返回到女妖战斗机所在的平台。 “第二个脉冲发生器位于一个邻近的峡谷。”塞西轻松地说道,“开始行动吧,等我们靠近了我会标出指向标的。” 寒坤驾驶女妖战斗机拐了个大弯,朝下一个目标飞去。 由于缺乏必要的制冷设施来保存,躺在金属台子上的尸体早已开始腐烂。席尔瓦步入临时停尸房的时候,扑鼻的恶臭迫使他用嘴呼吸。他等着麦凯开始她的报告。 六个全副武装的突击兵在墙角一字排开,时刻准备应对一个或多个恶鬼突然苏醒的意外状况。虽然从各个尸体的毁坏程度来说,复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种生物的繁殖能力已被证明极其顽强,令人不得不担心它们死灰复燃的潜在威胁。 麦凯一脸苍白,仍然没有从残酷的现实中缓过神来:单场战斗,自己手下牺牲的陆战队员多达十五名。席尔瓦理解她,甚至感同身受,但他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现在,根本没时间去哀悼、自责或内疚。女连长必须像他那样,把这些一股脑儿地吞进肚子里,重新振作起来。他沉着地点点头。 “中尉?” 麦凯将一阵升腾起的恶心感强压下去。“长官。是,长官。显然还有很多事情我们不知道,不过基于我们在这次战斗中的种种观察,加上从先知人战俘口中获取的情报,以下是我们目前知道的全部:先知人到这里似乎是来寻找某种‘神圣遗迹’的——我们猜想应该是某种尖端科技——但它们遭遇了被称为‘恶鬼’的生物形态。”她朝金属板上死去的生物比划了一下,“那些就是恶鬼。” “很有意思。”席尔瓦嘀咕道。 “据我们目前所知,”麦凯说道,“恶鬼是一种寄生生物形态,专门攻击智慧生命,抹去他们的记忆,占据他们的躯体。韦尔斯利相信,建造圣域的目的就是囚禁它们、控制它们,但我们尚没有直接证据能支持这一判断。或许塞西和寒坤能证实我们的发现——如果我们能再次和他们联系上的话。 “从这些标本来看,供魔表现出不同的形态。”麦凯说着,用格斗匕首刺破了瘫软的感染型恶鬼。“如您所见,这种恶鬼在腿部的位置有触须,触须上还有一对极其锋利的刺针。这是它们用来入侵受害者的中枢神经系统的。它们最终会在宿主的体内滋长开来,并寄生其中。” 席尔瓦试着想像那种被寄生的滋味,不禁打了个冷颤。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地说:“请继续。” 麦凯说:“是,长官。”她走到下一个停尸台前,“这就是先知人所谓的‘战斗型恶鬼’。如您所见,从残留的脸部看,她原来是个人类。根据她皮肤上依然可见的刺青判断,我们猜她是太空舰队的武器技术员。如果从她胸部的孔洞窥视,您可以看见感染型恶鬼的残留,它们尽可能地缩小以便适应她的心脏和肺部的大小。” 第179章 席尔瓦实在不想看,但又觉得自己必须看。他凑上前去,近距离观察褶皱的表皮,只见几块恶心的绒毛依然黏附在上面。他的眼前闪现过一连串骇人的图像:病态的肌肤;瞪大的蓝眼睛惊魂未定,仿佛依然忍受着不可思议的痛楚;扭曲的、牙齿脱落的嘴巴;直穿右颊骨、略微起皱的7.62毫米口径子弹留下的弹孔;肿胀的、充满寄生体的脖子;瘦骨嶙峋的胸部中间被撕裂;严重变形的躯干,上面有三个几乎重合的枪眼;细瘦但强壮有力的手臂;呈现出古怪的美感的手指,其中一根还戴着一枚银戒指。 少校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表情已经传达了他的感受,麦凯于是点了点头。“它可真够恶心的,不是吗,长官?我早就见识过死人的模样,长官——”她咽了下喉咙,摇摇头,“不过没见过这样的。 “好在先知人的受害者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这具尸体上还配备了一枝手枪,可能是她自己的。不过,战斗型恶鬼似乎能够收集使用任何触手可及的武器。不仅如此,它们还有极具威胁性的触手,可以置人于死地。” “大多数战斗型恶鬼似乎都是从人类和先知人兽人族变形而来。”麦凯继续道,走向最后一个停尸台,“我们推测,恶鬼嫌骨人和豺狼人身材太矮小,不适合用来充当一流的战斗型躯体,而只配当聚生型恶鬼的寄主。您眼前这堆污浊的烂肉已经无法分辨清楚,但它曾经聚生着四个感染型恶鬼,它们一旦破裂,爆炸的威力足以让利斯特中士摔个底朝天。” 这句话,或者说这句话所描述的画面,足以让墙角站成一排的突击兵们忍不住笑出声来。显然,他们觉得让利斯特摔个四仰八叉是个绝妙的主意。 席尔瓦皱起眉头。“韦尔斯利有没有扫描过这家伙?” “扫描过,长官。” “非消好,干得漂亮。把这些尸体焚毁,让这些突击队员上去透透气,一小时后到我的办扮室报到。” 麦凯点点头:“是,长官。” 祖卡’扎玛米把肚子贴在坚硬的泥地上,举起单筒望远镜扫视‘狂风号’。战舰把守得并不森严;先知人部队要守卫这么大的战舰还是捉襟见肘——虽然元老议会在人类突袭后已经增派了安全护卫兵力,最明显的莫过于在坠毁的战舰周边巡逻的女妖战斗机、幽灵气垫橇和“阴魂”自行迫击炮。哑哑皮躺在兽人族身边,手里空空如也,不得不仰仗自己的肉眼观察一切。 “这计划太疯狂了,”扎玛术从嘴里挤出这句话,“我很早以前就该痛快地宰了你。” “是的,大人。”骨人富于耐心地附合道,知道他不过是说说而已。实情是,这个军官非常害怕回到“海妖号”,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听从哑哑皮的计划。何况,他实在拿不出自己的计划来。 “你给我再说一遍,”扎玛米要求道,“这样我才能确信你不会犯什么错误。” 哑哑皮瞄了一眼手腕显示器上的读数。他还有两格,或许两格半的甲烷供应,随后他的气罐就会用完,他就会窒息而死。这对他来说是个棘手的问题,而兽人族可一点不担心这事儿。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拔枪爆掉扎玛米的狗头,自己去完成既定计划。但毕竟有个兽人族作伴会有很多好处——而且,威胁一个高级战士还能助长威风,这种小人得志的快感让他沾沾自喜。想到这儿,哑哑皮不禁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慌和涌上心头的愤恨。 “当然,大人。如您所知,简单的计划往往就是最好的计划,所以我敢肯定这次一定会成功。既然元老议会很有可能正在密切通缉祖卡’扎玛米,那么您不妨找个死在人类营地的突击队兽人族,让他顶替这个冤大头的身份。 “然后,在我的帮助下,我们去找负责守卫异星人战舰的军官汇报,谎称我们被人类突袭后被俘虏,但随后又成功逃脱了。” “那再然后呢?”兽人族警惕地问道,“要是他强迫我提供dna作比对怎么办?” “他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骨人耐心地反驳道,“他正缺人手,而眼前就是个突击队兽人族,仿佛是先知亲自派来的援兵。如果换作您,觉得有必要冒险做这种确认吗?不会的,我肯定不会。换作是您,您肯定会抓住时机,争取让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听从您的指挥,一边还满口感谢先知的祝福呢。” 听起来不错,特别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那句,于是扎玛米同意了。“那好,然后呢?” “然后——如果真有然后的话,”哑哑皮心不在焉地说,“我们会进行下一个计划。而且到那时候,我们也就不愁吃喝,还有甲烷啰。” “很好,”扎玛米说道,“我们这就跳上女妖战斗机,快快现身吧。” “您肯定这是最好的主意?”骨人机敏地质问道,“要是我们乘女妖战斗机出现,那指挥官很可能会怀疑我们为什么这么迟才赶来报到。” 兽人族朝前方望去,看来还有很长一段艰辛的路程要走。他叹了口气,勉强承认道:“好吧。”他以往傲慢自大的态度突然又出现了,“但你得帮我扛装备。” “当然,”哑哑皮说道,两只脚互相搓了搓,“还有别的问题吗?” 活体标本两次试图自杀未遂,所以关押他的牢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并处于全天候的监控之下。这个曾经是二等兵雷尔·a·杰肯斯的怪物如今坐在地板上,头上方的一个吊环螺栓将他的两个手腕牢牢锁住。 一直被杰肯斯视柞“异物”的恶鬼的意识安分了一阵,此刻又骚动起来。它蜷缩在意识的角落虎视耽耽,既愤怒又脆弱。金属舱门“哗啦”一声开启。杰肯斯向后张望,只见一个男性寒坤走进房间,后面跟着一个女军官。 二等兵心中升腾起一股山崩地裂般的耻辱感——他竭尽所能地背过身去。早些时候,守卫还没有把他的手腕拴在墙上,杰肯斯曾用手势要了一面镜子。一位好心的下士递过来一面。战士在自己被扭曲的面孔前举起镜子,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三十分钟后,发生了第一次自杀行为。 麦凯瞥见囚犯干瘪、燥热的嘴唇,猜到他一定非常口渴。她要了一个水壶,走进囚室。“尊敬的长官,我提醒您最好不要这么。,”寒坤慎重地说道,“这些畜生极其凶残暴虐。” “杰肖斯是unief陆战队的一名二等兵,”麦凯坚定地回答,“以后就这么称呼他。我理解你善意的劝告。” 接着,她就像老师对付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把水壶举到杰肯斯目所能及的地方。“快看!”她说,来回晃动着壶里的饮用水,“学乖点,我就给你水喝。” 杰肯斯想要警告她,想说出“不”,但他只听到自己含糊不清的声音,受到鼓舞的麦凯旋开水壶盖,上前三步,正要靠上去,突然战斗型恶鬼发起了攻击。杰肯斯的左臂被镣铐扯断——挣扎着与另一条手臂合拢想抓住女军官。 麦凯猛然后退,正好躲过扫荡而来的双腿。 寒坤清脆有力地把子弹填人霰弹枪的弹匣,正要开火射击,麦凯大喊道:“不!”一边伸手阻止。寒坤听从命令没有开火,但枪口依然对准战斗型恶鬼的脑袋。 “好吧,”麦凯说道,窥探着怪物的双眼,“我不逼你。不过不管你是否愿意,我们得好好谈谈。” 席尔瓦此刻走进囚室,站到中尉身后。寒坤看见少校点点头,便退到房间一角,手拿武器,依然时刻保持警惕。 “我名叫席尔瓦,”少校开口道,“你早就知道麦凯中尉在这儿。首先,让我告诉你,我们俩对你的遭遇都非常同情,我们了解你的感受,保证你将得到unief所能提供的最好的医治。但目前的头等大事是,我们要如何做才能离开这个巨环。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不过可能要花些时间。我们需要守住这座孤岭,直到准备好动身离开。这里正是你们要进攻的地方,你现在知道我们在哪儿了——你也知道恶鬼就在周围蠢动。如果你来当我这个少校,如果你不得不顶住恶鬼的进攻保住这座基地,那你会把精锐部队部署在哪里呢?” “异物”的右手突然抓住杰肯斯的左手,用力挤压,挤出一截碎裂的骨头。接着,战斗型恶鬼挣扎着向前扑,想把那截骨头当作尖刀挥舞。但锁链限制了他。杰肯斯感到无以名状的剧痛,开始丧失意识,又努力挣扎眷保持清醒。 席尔瓦看了眼麦凯,耸耸肩道:“好吧,这值得一试,不过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杰肯斯隐约预感到“异物”前扑的冲动,由于分担了人类的痛楚,异星生物的意识此刻也似乎不再那么强烈。人类抓住这个时机,发出一阵怒吼,用完整的那只手指向席尔瓦的右脚。 席尔瓦低头看看自己的右脚,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什么,麦凯抓住了他的手臂说:“他不是在指您的脚,长官,他在指下面。指孤岭下面的区域。” 席尔瓦感到一股寒流袭遍周身。“你是这个意思,小子?恶鬼就在我们脚下?” 杰肯斯用力点点头,眼球一转,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少校点点头,两脚并拢。“谢谢你,二等兵。我们会搜查地下室,然后再回来和你多聊几句。” 杰肯斯不想聊天,他只求一死,但没有人在乎这一点。守卫离开了,牢门铿然关闭.空荡荡的囚室里只剩下陆战队员和他那断裂的手臂,还有他脑袋里的异形生物。从某种角度而言,他即便没有真的奄奄一息,也已经被宣判人了地狱。 仿佛是在确认这个结论一般,“异物”的意志再次汹涌激荡,猛拉锁链,双脚击打地面。食物明明近在眼前,又眼睁睁地看着食物离去,“异物”依然饥肠辘辘。 寒坤看准下一个路径点,将劫持来的女妖战斗机降落到一个平台上。他穿过一扇无人看守的大门,进人一座建筑物。还没看见人影,他就已经远远地听见战斗的喧器。他一路穿过蜿蜒的通道,引项窥探下一扇门后的动静。和先前遭遇的情形一样,先知人正和恶鬼打得不可开交,难解难分。他耐心地等到双方厮杀得两败俱伤,才动身离开通道内的安全地带,挺身而出收抬残局。 寒坤马不停蹄地补充装备,像个食尸鬼似的在尸休间游走,很快他就为自己装备了一枝突击步枪、一枝报弹枪,还有几枚等离子手雷。尽管一想到这些武器是怎么来的就令人不快,但寒坤手握先知人的武器还是感觉良好,而且还能随时换上从恶鬼手中夺来的unief武器。 第一个脉冲发生器已被摧毁,他急切地去解决第二个,然后前往他最后的目标。他步入光柱,炫目的光芒闪耀不止。随后地面开始颤动,就在他正要脱身离去时,恶鬼突然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没有时间迟疑,也没有时间迎战了。他惟一的选择就是跑。一个转身,他就向进入房间的走道飞奔而去,给了一个挡道的战斗型恶鬼两记老拳。他向两个聚生型恶鬼之间冲刺,在它们像手雷般接连炸裂前及时脱身。爆裂后空瘪的尸体内喷涌出一群新的感染型恶鬼。 已经来不及转身了,他开枪便射,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倾泻到最近的怪物身上。他又向前方的敌阵抛出一颗手雷。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隆”过后,玻璃尽碎,三个怪物应声倒下。 接着,他发现弹药耗尽,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填弹了,他直接换上霞弹枪,在扑面而来的怪物身上轰击出一个个大窟窿。他推倒围攻怪物中的一头,拼命狂奔起来。 在隔开一段有效距离后,他得以转身扫射尾随的追兵。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却着实让寒坤感到疑虑。难道塞西不能检测到他给两枝武器重新填弹时手掌的轻微的颤动吗?见鬼,她明明能畅通无阻地感知他所有的生命体征,所以她对他身体的状况要比他自己更了解才对。但是,就算人工智能清楚他的感受,她的活语里却没有丝毫的体现。“脉冲发生器失效了——干得好。” 寒坤沉默地点点头,一路从通道返回到女妖战斗机停放的地点。“‘狂风号’距离这里一千两百公里,”塞西继续说道,“能量读数显示,舰船的聚变反应堆依然在运转!‘狂风号,上的系统已经开启了故障自动保险13,如果没有舰长的授权,甚至连我也不能解除。我们必须找到他或他的神经中枢植人体,才能启动聚变引擎的自爆程序。” “只剩一个目标了,我们尽快解决最后一个脉冲发生器吧。” 指向标出现在寒坤的头盔显示屏上。他驾着女妖战斗机起飞,邻近的建筑物袭来一连串攻击炮火,他驾着战斗机疾速俯冲。地面快速逼近,他一个猛拉,异星人的战斗机沿着一条小径,飞进了前方的山谷。指向标指向一条灯火通明的隧遭。女妖战斗机开始遭到地面火力的攻击,寒坤明白他的飞行技巧即将面临严峻的考验。 正当他猛地把女妖战斗机降低到地面附近时,一枚火箭弹呼啸着擦身而过。他用战斗机上的武器开火射击.遏制住了敌人的火力。飞进隧道就够糟糕的了——要是还保持着高速,则无异于自杀。 进人隧道之后,他最大的挑战变成了不停地左闪右避,以免撞上墙壁,自寻死路。几秒钟后,寒坤看到了一扇双层防爆大门,于是立刻把战斗机急停了下来。 他跳下战斗机,一路奔向控制面板,按下开关,传来一阵隆隆的闷响,大门徐徐开启。突然一声“砰”的巨响,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爆炸,两块巨大的门板停止不动了。已经开启的空隙对女妖战斗机来说太小,但足够两个聚生型恶鬼趁机通过。两只怪物扭动着短小粗硬的双腿,向他靠近。它们上半身的球囊不住地颤动着,里面的感染型恶鬼迫不及待地想释放自己。 寒坤举起霰弹枪,一枪一个结果了两个怪物,又补上一枪把残余的感染型恶鬼消灭干净。他停下重新填弹。大门的另一面显然还有更多成群结队的怪物正等候着。 准备好迎战后,他跨过大门缝隙,站定一看:除了机械设备险随传来的轰鸣声、他右侧“滴答滴答”的水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外,几乎一片寂静。运动探测器上没有显示任何警报,视野中也看不到敌人的踪影,但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恶鬼从来不在乎地点,它们习惯从天而降似的发动突袭。 这个洞穴——姑且用这个词来描述这个巨大的洞窟般的空间——有许多可以藏身的地点。巨大的管道在墙体上若隐若现向下延伸,种种神秘的装置在他周围的平台上像孤岛一般名自矗立,没有人知道阴暗的拐角处潜伏着什么东西。高高在上的灯光,只能为这里提供微弱的照明。 寒坤站在一块和整片开阔地带等宽的平台上。一条深沟将他所在的平合和山谷对面一座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建筑一分为二。沟壑上有两座桥,其中一座己经断裂,只剩另一座可以通行——对于任何想愉袭他的伏兵而言,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绝佳关口。 既然别无选择,他只好冲到一个对剩下的路途一览无余的地点,然后开始过桥。他还没走出三十步远,五十到六十头左右的感染型恶鬼从藏身处蜂拥而出,奔跳着挡住了他的去路。 寒坤原地站定,等这些怪物稍微靠近些,然后向敌阵中央投出一枚破片杀伤手雷。 深邃的洞穴吞没了一些声浪,但手雷还是“轰隆”一声炸开了花,飞扬的弹片几乎又干掉了一大群怪物。 但还有两个幸存者,两只怪物不管大多数伙伴都已经丧生,依然沿着这条道路向前突进。霰弹枪只用了一发子弹就将它们消灭了。 他向枪上的弹仓填入更多子弹,深吸一口气,再次上路。他冲到了桥的中央,突然一支混杂有战斗型、聚生型和感染型恶鬼的军团在前方的桥头集结起来。又一枚手雷轰杀掉一些,但它们随后立刻向他冲刺.寒坤不得不向后退却,手中的突击步枪竭尽全力地喷吐着子弹。 接下来的数秒间可谓势均力敌。战斗型恶鬼跳到空中,一前进就是十五米;聚生型恶鬼直接冲刺;而无处不在的感染型恶鬼则在前两者之间你推我挤。寒坤一路退却.已经重填了三次子弹,直到背靠墙壁。最后一只战斗型恶鬼在他脚下仆倒,它刚要起身,就被寒坤迎头痛击。 他再次为两枝武器重新填弹,走上血迹斑驳的桥面,再次过桥。这次他走过去了,对面只有些微不足道的敌人,还有机会补充弹药。 下一道防爆大门顺利开启,寒坤得以进人一条相对短小的,通向地面的通道。他决心尽最大可能采取潜行,于是悄悄溜出了通道,爬上他右边堆满积雪的路堤,遭遇了四个恶鬼。一颗手雷喂饱了两个——突击步枪则解决了剩下的。 一架女妖战斗机俯冲下来,在雪地上点射出一条长长的虚线,接着朝山谷飞去。这么轻易就脱身,寒坤感到有些意外。不过由于黑夜茫茫,一头雾水的飞行员很可能错把他当成了战斗型恶鬼——这样的目标当然值得一打,但不值得再掉头回来,特别是当山谷中满是战斗型恶鬼的时候。 他小心地把脸贴近峭壁,躲在沿着山谷边缘散布的巨石和树丛提供的掩护中。自动武器的开火声和等离子武器的呜咽声连绵不断,证明了他左边的战斗已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接着,正当他越过一个缓坡,以为自己可以悄悄溜走而不费一颗子弹时,他看见先知人和恶鬼正在下面的洼地中进行着肉搏战。他先用一颗手雷先声夺人,紧跟着抄起ma5b突击步枪向两路人马一阵怒射。 第180章 积雪在脚下嘎吱作响,寒坤一路穿越鲜血浸染的雪地,沿途还瞥见三只贪婪的感染型恶鬼争食一个受伤的兽人族。他爬上另一个山坡,站定在树丛之间,一个战斗型和一个聚生型恶鬼双双朝他扑来。两个怪物都被一阵密集的7.62毫米口径子弹撕烂“砰”地掉到雪地中。 寒坤继续跟着指向标,进人第二个山谷。他发现了一队阵亡的陆战队员,然后补充了一些弹药。他犹豫着是留下霰弹枪,还是用它换一枝狙击枪或者火箭筒。三样都带上当然很不错,但武器带得太多会很累赘,更别提背起来重得要死。最后,他带着狙击步枪和霰弹枪上路了——但愿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寒坤想检查一下陆战队员们留下的身份识别牌,发现身份识别牌早已不翼而飞。他花了些时间把尸体拖到附近的山洞,希望感染型恶鬼不会发现他们。当然,这也是个藏匿多余武器的好地方——他也这么做了。 接着,他跟着指向标穿过第二个山谷的山口,来到第三个山谷,面前是一幅似曾相识的景象。先知人正用他们所有的武器和恶鬼展开激战:暗影炮塔、一队幽灵气垫橇和两辆火力强大的“阴魂”自行迫击炮。但恶鬼拥有数量上的优势,可以不计伤亡地发起反击,因此它们也毫不犹豫地在这么干着。 寒坤要的是停放在山头的女妖战斗机,但要到达战斗机所在的地方,就必须压制交战双方。他在右方伺机而动,沿着峭壁一路潜行,利用树丛和岩石稀疏的掩护隐藏自己的行动,不让山谷中央的敌人察觉。终于,穿过一块房子般巨大的岩石后,他发现了一处可以俯视绝大多数先知人部队的有利地形。寒坤准备好s2am狙击步枪,调整到10倍放大比率,开始血腥地狙杀。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挑最脆弱的目标最先下手:从暗影炮塔上的骨人开始,接下来是远处的豺狼人。这么做是为了在兽人族警觉并把自行迫击炮朝向他之前,尽可能地多杀伤敌人。 然而,在全神贯注地瞄准敌人的同时,寒坤实际上也放松了自己的防备。一只战斗型恶鬼怪物来到他的身后,给寒坤的脑袋一记重击。 这一下来得势大力沉,要是一般人早就丧命了,多亏盔甲救了寒坤一命,他朝攻击者的方向滚去。s2狙击枪的枪管太长,不适合近距离作战,但他手上只有这个。恶鬼向他扑来,没有时间瞄准了,只能立刻开火射击。 子弹命中这个怪物的胸膛。子弹直穿它柔软的身体中心而过,但战斗型恶鬼甚至丝毫没有向后退缩。一小股暗绿色的浓稠液体从伤口喷涌而出,怪物又挥舞着恶毒的拳头向寒坤袭来。 他躲过这一拳,丢掉狙击枪,向前猛冲,和怪物撞一个满怀,同时手中的手枪也开火怒射。整整一个弹匣的子弹全部打进了怪物体内。头一发子弹打掉了它的左手,最后一发在恶鬼的背上打出了一个一英尺宽的大洞。 他猛踢怪物的胸膛,捣毁其中的感染型恶鬼。他重新捡起s2狙击枪,皱了皱眉头。他仔细查看了一番丧命的恶鬼,看到怪物的内脏很快便腐烂流脓。s2狙击枪的高速子弹射穿了怪物的胸部,怪物居然还能前进。 这真是你们制造的另一个恶心的惊喜啊,热情好客的恶鬼。 寒坤迅速朝周围扫视,确定附近不再潜伏有其他任何“惊喜”,心脏仍然像杵锤一般沉重而快速地跳动着。他重新投人到令人毛骨惊然的战斗中去。一连串火球划出优美的弧线在他周围炸开前,又有三个先知人战士倒地毙命。有一发炮弹离他太近,其威力足以让他的能量护盾显示出红色警报。 他向后退了退,换上霰弹枪以便用长枪托击倒一对吃了豹子胆的骨人。接着他又换回s2狙击枪,跑到巨大岩石的对面。他看准一个能同时攻击先知人和恶鬼的地点,便动身前往。 他想遏制住兽人族。有威力强大的14.5毫米口径穿甲弹的鼎力相助,他基本上都是一枪爆头。战斗型恶鬼就难缠多了,所以他掏出手枪对付它们。虽然不太精准,但也得心应手。过了不久,雪地上就堆了一打多的尸体。但敌人很快发现了他,自行迫击炮移动到了合适的位置,开始炮轰他所在的新位置,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阴魂”自行迫击炮是星麻烦,是个致命的麻烦,这意味着对寒坤来说,只有一件事可做:返身回到储藏武器的地点,把狙击枪换成火箭简。这真他妈的让人难受,但他别无选择,只有撤退。 他花了整整半小时一路绕行过两座山谷、才回到武器储藏点。返程的时候,他希望战事能略微平静一些。但事与愿违,更多的恶鬼投人到了激战当中。 寒坤踩着自己的脚印一路回到巨石旁的藏身之处,肩膀扛着一枝火箭筒的他打开了瞄准镜。“阴魂”自行迫击炮正忙于向下面的谷底抛射炮弹。就好像是意识到他出现一般,自行迫击炮转过身来,向岩石方向射出一枚炮弹。 寒坤强迫自己对炮弹视而不见,锁定目标,扣下火箭筒扳机。爆炸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冒出了滚滚黑烟,但“阴魂”自行迫击炮依然毫发无伤地开着火。 现在寒坤四周的火球已经遍地开花,他不得不做了个深呼吸,将自行迫击炮保持在视野中央,再次扣下扳机。筒身一颤,第二发火箭弹笔直地呼啸飞出,“哐”的一声命中目标。自行迫击炮被轰成了一朵怒放的红花,吐出漆黑的浓烟,陷进了雪堆中。 “眼力不错,”塞西夸奖道,“当心幽灵气垫橇。” 这个建议说得很对。气垫橇即使补上了自行迫击炮的空缺,快速飘行进视野,气垫橇的等离子武器开始喷吐等离子束,似乎想要完成其他先知人战士没有达成的任务。 好在寒坤此时已经填弹完毕。火箭筒正好胜任这项工作,一枚火箭弹就把幽灵气垫橇轰得满地打滚,最后摔了个底朝天,引擎中窜出了鲜红的火苗。 麻烦终于一扫而光,寒坤歇了口气。“咔嚓”一声脆响,新的弹匣推人武器中。他径直向女妖战斗机跑去。跑到半路时,他突然看见一对猎手从一堆乱石后闪现出来,而自己却无处藏身。 幸亏还剩下几枚火箭弹,他别无选择,只能停下脚步,单膝跪地,把火箭筒架上肩头。第一击精准无比,命中了猎手的胸膛,将这个畜生轰得四分瓦裂,另一发火箭弹掠过第二头猎手的右肩,将一棵大树劈裂。身形魁梧的异星人迈开笨重的步子穿过开阔地加速冲来,一边重新对手臂上的核子炮进行充能。 如此巨大的目标闯入寒坤的视野,他根本不用瞄准,直接开火轰击。 猎手眼见着火箭弹迎面而来,试图用护盾抵挡,但它晚了一步。几秒钟后,整片区域都撒满了热腾腾的尸块,在雪地上融化出一个个洞孔,蒸发出一片水汽。 寒坤一眼都没多瞧,径直走过雪地,跳上女妖战斗机,用机枪猛扫山谷中残余的先知人部队。从指向标所标示的方向判断,寒坤需要大幅度地提高海拔,于是他驾驶飞机开始迅速爬升。 终于,红色的三角形箭头闪烁起来,开始指向下方。他明白高度已经够了。女妖战斗机一个翻身,他第一次瞥见下面的道路。周围区域一片漆黑,雪一直在下,好在着陆平台灯火通明。他把女妖战斗机降落到平台上。刚跳出驾驶席,“哨兵”已经发动了攻击。“这是最后一个脉冲发生器,”塞西说道,“‘圆球’会不惜一切地阻止我们。” 寒坤将三个碍事的哨兵打飞,背身穿过建筑物大门,把剩下的哨兵挡在了门外。 “接近目标,”人工智能说道,“发生器就在前方。” 寒坤点点头,迈开步子走进房间,一束激光从他盔甲前一扫而过。看来,“圆球”在建筑物内部也布置了‘哨兵”。不仅如此,这群机器人有时候还有力场保护,能抵御自动武器的攻击。 他一如既往地为这群电动的机械护卫准备了两发102毫米口径火箭弹,直射向敌阵中央。三个“哨兵”当即被打飞;第四个疯狂地转着圈,妄图摆脱粘在机体上的等离子手雷,但无济于事,还搭上了另一个“哨兵”的“性命”;第五个和第六个在给自己的能量护盾补充能量的间隙被枪林弹雨攻破;第七个“砰”地撞上墙壁,坠毁在地面上,正挣扎着想再次起飞,被寒坤一脚彻底了结。 前方的道路这下总算安全畅通了。寒坤没有片刻迟疑,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最后一个脉冲发生器所在的中央房间。 过了片刻,寒坤向后退了几步。“最后一个目标消灭,”塞西说道,“我们快离开这儿。” “我们找辆车,然后去找舰长。”寒坤同意道,准备动身离开。 “不,那样花的时间太久。” “你有更好的主意了?” “整个圣域上有一个远程传送系统。这就是‘圆球’可以如此迅速地跑来跑去的秘密。”人工智能解释道,“我在控制中心的时候学会了如何接入到传送系统。” “不错嘛,”寒坤不无挪偷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远程传送到脉冲控制器?” “我做不到。不太走运,每次传送都需要耗费相当惊人的能量,我无法接触到圣域的动力系统,来获取我们所需的能量。”她顿了顿,然后吞吞吐吐地补充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 寒坤皱起眉,摇了摇头。“看起来又有什么我不喜欢的任务在等我。” “我相当肯定,我能从你的战斗盔甲中获取足够的能量,而不至于永久地损害你的能量护盾系统,或盔甲的动力装置。”塞西继续说,“毋庸置疑,我想我们值得试一回。” “好吧。最好先接人先知人的网络,看看你是否能确定他的位置。要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那我们最好别搞砸了。” 两人暂时不再说话,塞西用她的入侵和扫描软件神出鬼没地进人敌人的网络。过了一会儿,她惊叫起来:“我已经成功锁定了来自昂斯舰长的指挥官神经界面的脉冲信号。他还活着!神经中枢植入体状况良好!从巡洋舰损坏的反应堆传来了一些干扰信号。我会尽力靠近准确位置。” “快行动吧,”寒坤喊道,“让我们尽快了结这一切。” 寒坤话音未落,一圈圈的金色光芒便在他的盔甲周身环绕,那种似曾相识的晕眩感又来了,寒坤似乎瞬间就从地面上消失了。他离去后,只剩下一些闪耀着琥珀色光芒的微尘标示着他曾经所在的位置。很快,几秒钟过后,连这些微尘也不见了。 “海妖号”战舰上。 他既不在此地,又不在彼岸,寒坤在不可思议的圣域远程传送网络中,只能说此刻的他正处于虚无缥缈之间。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种令人晕眩的速度感。寒坤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分子一个分子地重新组合起来。他的眼前晃过一些模糊的影像,仿佛是一艘先知人战舰的内部,一圈圈金光四射的圆环传过周身,消失在他的头顶。 似乎哪里出了差错,他开始细察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战舰的内部似乎颠倒了过来——等他明白过来,已经四脚朝天地摔到了甲板上。 他刚才现身的时候,两脚正“踏”在通道的天花板上。 “噢!”塞西叫起来,“我明白了,坐标数据应该进行——” 寒坤两脚站稳,拍了拍他的神经接口所在位置,摇了一下头。人工智能用深感遗憾的口气说道:“校验,对不起。” “那没什么,”寒坤说,“给我战情报告。” 她重新介人先知人的信息处理系统,它们已经登上了一艘敌人的战舰,因此人侵网络变得易如反掌。 先知人的网络一片混乱,”她说道,“就我目前所能拼凑出的情报看,上级要求所有的舰船在发现恶鬼后就立刻放弃圣域,但它们太迟了。恶鬼已经在这艘巡洋舰上泛滥成灾,并占领了它。” “我猜到了,”他回答,“真够倒霉的。” “先知人更高兴不起来。它们惟恐恶鬼会修理好战舰,利用它逃离圣域。所以,它们派了一支突击队来收拾恶鬼,准备消灭恶鬼后,立刻启动战舰逃离。” 士宫长瞥了一眼通道。整个舱壁呈现出一片紧色——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片淡紫色。奇怪的图形装饰着舱璧,就像是甲虫的硬壳,油亮闪光。无论这是什么,他都漠不关心,特别是在一艘战舰上,谁知道呢?或许先知人觉得军绿色只配给儒夫用。 他迈出步子向前行进,很快又放慢了脚步——神经植入体传来一阵近乎呻吟的微弱声音,“寒坤……别做傻瓜……快离开我。” 是昂斯的声音。 雅各布·昂斯。舰长。服役编号:01928--jk。他努力扩大指挥官神经界面的载波范围,终于‘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一个刚强、果敢的男声;一个睿智、热情的女声。 他认识他们。 这是另一段记忆吗? 他挣扎着挖掘出属于他过去的种种记忆,来延迟“异物”在他意识中不断滋长的势头。要坚持信守自己是谁的意念也越来越脆弱,他生命中多姿多彩的片断——那些塑造了他自己的种种记忆——被一一抽离。 雅各布·昂斯。舰长。服役编号:01928--jk。 那两个声音。他们在谈论他。寒坤,还有人工智能塞西。 他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恐慌。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异物”的意识增强了,努力刺探着,渴望获得更多有关寒坤和塞西的信息。这些信息对顽固不化、垂死挣扎的昂斯而言是那么重要。 雅各布·昂斯。舰长。服役编号:01928--jk。 寒坤,塞西,你们不该来的。别做傻瓜,快离开我,离开这里。快跑。 “异物”的意识逐渐平息下去,他依然能感到它对胜利的渴望。胜利,不会太远了。 “舰长?”塞西用尽全力呼叫着,“舰长!他的信号没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昂斯声音中的痛楚是那样明显,但他们惟一能做的就是深入战舰,希望能找到他。 寒坤穿过一扇舱门,注意到右边的舱壁溅满了先知人的血污,明白这里一定有过一场激战。这意味着他随时随地有可能遭遇恶鬼。他继续深入通道,喉咙感到出奇地干涩,心跳微微加速,腹部的肌肉紧绷起来。 他的猜疑很快得到了证实。前方传来一阵战斗的声响,他向右一转,便看到一场火热的战斗正在走廊尽头进行。他等纠缠的双方持续了一会儿,才动身去收拾残局。 从走廊尽头他朝左转,接着又右转,来到一扇舱门前。舱门洞开,暴露出地面上一个边缘不太规则的黑洞。隔着黑洞,远处另一场战斗正如火如茶。 “正在分析数据,”塞西说道,“这个洞是由于某种爆炸造成的……洞下面我只能检测到一池冷却液。我们应该到其他地力继续搜索。” 人工智能的建议言之有理,寒坤立刻转身折返。接着,他向左转到第一个拐角时,地狱之门打开了。塞西说道:“警告!威胁等级上升!”接着,就像是呼应她的解说似的,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鬼向他扑来。 他开火,后撤,继续开火。聚生型恶鬼炸裂成了一堆翻滚的碎肉烂尸,掺杂着坚挺的触须和绿色的黏液。战斗型恶鬼左冲右突,好像急于送死,在7.62毫米口径子弹猛烈的扫射中纷纷倒地身亡。感染型恶鬼沿着甲板悄无声息地移动,跳入空中,随即被撕裂成飞扬的肉片。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寒坤一个人难以招架的地步。就在寒坤听到塞西在说有关黑洞的什么时,突然意外地坠落了将近二十米,掉进了一池绿色的液体中,不过他仍然是两脚落地,没有摔倒。这里不是战舰,而是战舰下方某处的地面上。冷却液异常冰冷,隔着盔甲他都能感觉到;液体也很浓稠——这让他举步维艰。 寒坤感到战靴踩在他底,知道他盔甲的重量足以让他站稳,便迈开步子,朝岸边走去。洞穴中一片黑暗,只靠冷却液自身散发的荧光才有些许光芒。前方不时来回闪过几道等离子炮火,伴着自动武器时断时续的“嗒塔嗒”声。 “我们得离开这里,”塞西说道,“找到一条回战舰的路。” 他小心地向战场边缘前进,等战斗双方互相缠斗一番,才慢吞吞地往浑水里扔进一颗手雷,等到尸块纷纷坠地才用步枪收拾残局。 他继续向前挺进,被迫从一连串狭窄、满是尸体的小径中杀出一条血路,形形色色的恶鬼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朝他拥来。 终于,在穿越了好几个充满冷却液的洞穴,跨过成堆的尸首后,塞西说道:“我们应该走这条路——去战舰的反重力升降梯。”一个指向标出现在寒坤的头盔显示屏上。他跟着红色的小箭头来到一潭充满冷却液的池水边,池中央有一块隆起的礁岩。就在他观察的时候,一打聚生型恶鬼冲出绿色的积水,对一队精疲力竭的先知人战士发起了攻击。 寒坤自知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从这样的混战中杀出路来,于是他转过身,沿着足迹折返回去。数百枝武器散落在周围,其中有一枝狙击步枪,从一具无头的战斗型恶鬼怀中不起眼地露出了半截。寒坤捡起狙击枪,确认其中子弹还充足后,立即转身开始观察战况。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扣下扳机,争取弹无虚发。 兽人族、豺狼人和骨人很快就纷纷倒地。但恶鬼怪物们,特别是聚生型恶鬼,用狙击步枪来消灭简直毫无胜算——只有极少几发强力子弹正巧擦过这些肉鼓鼓的杂种,却没有伤及它们一丝一毫。 第181章 等所有的14.5毫米口径子弹都用完后,寒坤又返身取回霰弹枪,纵身跳进绿色的水池里,向中央的岩石进发。他听见一阵令人作呕的、吸吮的声音,随后看到一只感染型恶鬼正试图人侵兽人族的胸腔。他一枪把两个异星生命都解决了。 后头还有更多大扫除要做,几个战斗型恶鬼蹿到人类面前,一群感染型恶鬼也试图以多欺少。寒坤接二连三地用霰弹枪轮番轰击,整片区域很快就铺满了断裂的触须和潮湿的尸块。 一条漆黑的小道引领他回到了另一个水池,他脚还没站稳,就看见恶鬼正朝暗影炮塔和坐在控制台上的兽人族扑去。寒坤一边开火射出,一边向后退却。恶鬼很快发现了他,纷纷蹦着、走着、跳着聚拢过来。他不停地开火,重新填弹,再开火。自始至终且战且退,保持防御状态,希望能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这可不是他的作战风格。超级士兵生来就是一钟进攻型的战士,但自从他登陆这环形世界后,他就一直在逃亡。他一定要找到进攻的机会,而且要快。 前仆后继的恶鬼怪物们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不停地开火,直到弹药耗尽。他已然僵硬的手指一把甩掉手里的武器,又检起另一枝枪扫射,直到耗尽为止。 依靠坚强不屈的意志力,加上及时从死去的战斗型恶鬼怀中夺取的人类武器,寒坤终于发现自己孤零零地矗立着,举枪四望,已经无敌可射。一股不可遏制的狂喜涌上心头——他还活着。 可惜现在不是他尽情庆祝的时候。 寒坤急于重新登上巡洋舰,找到昂斯舰长。他沿路返回,经过暗影炮塔,统过礁岩,看到两打感染型恶鬼从前方的黑暗中涌现。一颗等离子手雷划破夜空,将它们炸成齑粉,伴着一声令人振奋的“轰隆”声,爆炸声响彻山谷,回音不绝。他快步沿着一条狭窄的道路来到一个水池边,这里激战正酣。大约五十米开外,先知人和恶鬼正你争我夺,互相猛烈交火,战况看起来已经修烈到了“空手对触手”的边缘。两枚落点精准的手雷将双方敌人的数量都锐减一半。剩下的就全靠ma5b突击步枪来解决了。 “反重力升降梯就在那里!”塞西说道,“它还能用。那就是回战舰的路。” 听起来挺简单,寒坤正抬眼眺望升降梯所在的小山丘,一道精准的等离子束直射下来,他右手边的岩石顿时一片焦黑。他赶紧寻找位置躲藏,那团不坏好意的光芒闪烁着,等待时机.再次倾泻而下。他朝前方望去,看到一群不堪重负的先知人战士正拼死阴击一群恶鬼怪物,不让它们沿着小径攻上山顶,也就是反重力升降梯的所在地。先知人明白:这是最后的防线。它们比寒坤以往所见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勇猛,更奋不顾身。那一刻,他心中忽然涌动起一股和先知人战士情同手足的感觉。 他站起身,向混战的双方中间投出两颗手雷,等两声爆炸过后,立刻开枪扫射。一个兽人族手中的等离子步枪朝茫茫夜空哀鸣了几下,就仰天倒地身亡了;一个战斗型恶鬼仿佛耍棒槌般地挥舞着豺狼人的手臂;一对感染型恶鬼骑在一个骨人头上,将后者推进了冷却液池塘……战场陷人了彻底的疯狂,完全是一幅人间地狱的写照,寒坤别无选择,只有将眼前一切的活物全部赶尽杀绝。 最后几具尸体也倒下了,寒坤终于得以自由自在地顺着缓缓上升的小径一路上山,一个右转,踏进升降梯。他感到一片静电在盔甲周身噼啪作响.又听见一道等离子束呜咽着划空而过,看来是远处某个先知人在于扰他的计划。不过寒坤已经离开地面,缓缓向上飘去,进人了庞然大物的腹中。 昂斯?雅各布·昂斯。没错,就是他。不是吗? 他想不起来——头脑中一片空白,除了导航规则、防御计划。还有,保证它们安全的职责。 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在脑海中回荡。他依稀记得以前听到过这种声音,但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这东西排山倒海,饥揭异常。 麦凯的战靴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声,她跳下最后一个平台,站到巨大的金属网板上。金属网板随之震动起来。从山顶平地一路下来花了十五分钟还多。她先乘坐依然还能运行的升降梯.降到她和部下早前攻下孤岭的地点,回到先知人曾经盘踞的入口处,然后又一圈圈地走下环形的楼梯。这楼梯就像枪膛内的膛线一样,深深嵌人,一路绕行到楼梯并的底部的金属网板。 “相高兴见到你,长官。”一个二等兵凑近她身边说道,“利斯特中士想和你谈谈。” 麦凯点点头,说了声“谢了”,然后一路走向金属网板的远端,所谓的“看门小队”正在那里紧紧聚成一团.在他们中间有一堆装备正从上方悬吊下来。一盏便携式作业用灯正对着装备中央。在周围的山壁上投下面积巨大的阴影。麦凯一到,人群纷纷散开,两手撑着膝盖的利斯特站起身子。“立——星!” 在场的所有人都就地立正。麦凯注意到长时间持续的压力使得中士脸上的肌肉松垮下来,留下一张憔悴枯槁的面容。“大家稍息。怎么样啦?有没有遭遇敌人?” “没有,长官。”利斯特答道,“目前没有。不过,你最好看看这里。” 一个太空舰队的技术员手持探照灯对准金属网板下方,麦凯跪到甲板上以获得更好的视野。楼梯从山上下来,在平台的另一端结束;但在网板下方似乎还有一段楼梯,盘旋着消失在下面无尽的黑暗中。 “看看这些金属板,”利斯特提醒她,“再着看下面的楼梯上堆着什么。” 麦凯仔细观察,看到厚厚的金属台阶扭曲变形,上面还有一大堆武器弹药。没有一枝是她认识的人类武器,只有先知人的,也就是说只有等离子武器。目前手上没有割炬,不能切开金属网板一看究竟——还好没有,看起来恶鬼至少用了一百枝等离子手枪和步枪想扫除障碍,打开这块金属网板,却没有成功。只要花上更多的时间,也就是一两天的工夫,它们或许就会办到。 “你要对那帮畜生有足够的耐心,”麦凯冷冷地说道,“它们从不气馁。当然,我们也不。让我们把这破玩意儿打开,到下面去。” 利斯特说道:“是,长官。”但站在他周围的官兵没有一个做出往常那种士气高昂的回应。金属网板下面一片漆黑——梦魔就藏在那里等待着。 一登上“狂风号”,扎玛米和哑哑皮就发现清况是喜忧参半。正如骨人所预言的那样。管事的指挥官——一个不堪重负的兽人族,名叫昂托米的——看到他们简直喜出望外,没花多少时间就让扎玛米带领一支二十个豺狼人的小队,哑哑皮任高级寒坤长。 而且,这支防卫小分队也自然拥有数量可观的装备,包括甲烷,也就是说,基本的生理需求可以得到满足。这都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扎玛米——现在谎称自己是胡奇,尤玛米——时刻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他担心真有个兽人族认识他,或者认识他现在冒名顶替的那位新近阵亡的突击队员,并且揭穿他的真实身份;或者先知们神秘莫测地洞穿了这无中生有的假象,就像传说中他们能做到的那样。这些恐惧都让他郁郁寡欢,尽量避人耳目,基本上将他的指挥职责全权托付给了哑哑皮。 如果只是一个骨人组成的小分队,那虽说会闹腾点,但总还能忍受;但当一群豺狼人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吃屁的”家伙时,情况就没这么乐观了。他们向哑哑皮报告时,只是感到滑稽可笑,没有丝毫严肃感。 更让哑哑皮感到悲哀的是,恶鬼发现了“狂风号”。尽管恶鬼熟悉的维修通道在环形世界的地表下纵横交错,但它们已意识到无法通过任何一条入侵战舰。于是随后,它们开始尝试经由战舰严重损坏变形的外壳来进入内部。原先停放着救生艇的舱室遭到了恶鬼的暗算,曾经是先知人自己的一支巡逻队转变成了战斗型恶鬼,并被送回船内。幸好这一阴谋被及时发现,但毕竟“受到污染的”战士已经进人了战舰。它们其中有些依然在逃,正在人类战舰腹中的某处游荡。 哑哑皮和手下一群无礼的豺狼人守卫着“狂风号”的停泊舱,一艘满载物资的登陆飞船盘旋而下,请求着陆,在确定航线上没有障碍物之后猛然降落。 哑哑皮瞥了一眼自己的防卫小分队,看到已经有三个家伙擅自离开了预先指定的岗位,他打开无线电赶这三个混蛋回来:“贾克、博克,还有耶戈,我们这里有架飞船降落。注意这艘登陆飞船——不要到外面瞎逛。” 豺狼人非常精明,在无线电通讯中默不作声,但哑哑皮知道他们一定在自顾自地抱怨。他们回到各自的岗位,飞船降落到满是弹痕的甲板上。 “检查座舱。”哑哑皮提醒手下,他指的是“u”形飞船机身外侧排成一排的小隔舱,“里面可能藏着恶鬼。”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博克还是按下开关,扫开了所有的座舱做检测,一套新的安全检测程序三天前刚刚安装到位。两排小隔舱里空空如也。豺狼人不禁吃吃地笑起来,哑哑皮不便发作,只有默默忍受着笑声的侮辱。 在例行程序完成之后,一队骨人上去卸下装备物资,这些货箱排列在登陆飞船船身的内侧。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塞得满满的集装箱拖到停泊在甲板上的反重力拖车上。接着,卸货工作全部完成后,登陆飞船离开停靠的重力场,掉头飞向停泊舱的舱门,消失在战舰外明媚的阳光中。 负责处理货柜的豺狼人小队逐一检查每个集装箱上的标牌,决定如何分类发配。他们急急忙忙地一个接一个检查完,正要把拖车开走,哑哑皮突然半路杀出。 “停下!”我要你们一个一个打开这些货柜。确保里面装的物资和外面标示的一样。” 如果说刚才的命令只是不太受欢迎,那么这条命令则遭到了彻底地反抗。博克最先发难:“你他妈又不是兽人族!咱们接到的命令是立刻运送这批物资。要是咱们延误了,就会被杀头的。”他顿了顿,不怀好意地碰了碰自己的上下颚,“然后咱们的弟兄就会杀了你的头,吃屁的。” 所有的豺狼人都沉浸在以下犯上的极度快感中,互相交头接耳,咧嘴直笑。 扎玛米应该在这里,应该让他来发号施令,哑哑皮从心底里诅咒着无能的指挥官。“没门,”他坚持道,“除非被检查过,不然任何货柜不得离开。这是一道新的程序。这可是兽人族们定下的规矩,不是我定的。所以尽快打开货柜,我们会让你和你的人离开这里的。” 豺狼人发出一阵抱怨,但他知道喜欢讲规矩的兽人族一定会大力支持哑哑皮,于是转身面向手下人说:“好吧,你们都听到吃屁的指挥官说的话了。咱们就这么干吧。” 哑哑皮叹了口气,命令豺狼人小队排成一个巨大的“u”形,队列开口朝向货箱,自己也站到队列中间。 接下来发生的事至少可以用“无聊”来形容。每个货箱都被打开,关上,拖走。最后,只剩三个集装箱了,博克松开货柜门,用力把门拉开,瞬间就被雪崩般倾巢而出的感染型恶鬼所吞没。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抓住了豺狼人的头,触手在他的头颅周围缠绕.果断地刺入了他的咽喉。哑哑皮高叫“开火”,其他的豺狼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开枪,但这时恶鬼已经深入到了博克的脊髓。 二十多道等离子束集中于一点,没有什么还能活下来——大多数感染型恶鬼在两三下心跳的工夫后就灰飞烟灭了。但哑哑皮注意到,在不断爆裂的小肉球所制造的薄雾背后还有动静,便果断地往货箱里投出一枚等离子手雷。手雷炸出一片黄绿色的闪光,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 货箱像发疯似的震动着,大块的新鲜生肉被抛飞出来,伴着点点血污喷洒了甲板一地。很显然,有三个,乃至四个战斗型恶鬼刚才还躲在货箱里,希望能混人战舰。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感染型恶鬼的爆裂,整个停泊舱瞬间寂静了下来。博克的尸体依然在甲板上冒着黑烟。 “好险,”那个名叫贾克的豺狼人说道,“这帮愚蠢的混蛋他妈的差点让咱们丢了性命。好在咱们的头儿让它们乖乖听话了。”“u”形队列两边的豺狼人——先前的讽刺者们一一都凝重地点着头。 听够了冷嘲热讽的哑哑皮,此刻不知是悲是喜。无论如何,不管是好是坏,他被抬举到了光荣的豺狼人阶层。 整整一个连的陆战队员全副武装,等待着割炬切开金属网板火花溅落到下方地狱般阴森的黑暗之中,每个男女战士都在思忖着前方会是什么。他们能生还吗?还是要将遗渭留在这幽深的洞底?这一切都无从知晓。 与此同时,三十米外,两位指挥官正单独待在一起。麦凯正承受着自登陆圣域以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席尔瓦对此心知肚明,且深感遗憾。部分原因在于,麦凯被他当成陈年的xo一样品质优良的指挥官,而一个要求过分苛刻的位置能让最能干的指挥官也不堪忍受。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麦凯比她同级的指挥官更富领导力,最好的证明就是突击兵们愿意跟着她去任何地方,甚至跳进满是贪得无厌的食人恶魔的陷阱也在所不惜。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哪怕像麦凯这样的指挥官;席尔瓦少校也明白她快接近自己的极限了。他能看出这一点:她曾经圆润的脸庞如今棱角分明,眼神呆板空洞,双唇紧闭。这个问题无关坚强——她是他见过的最强悍、最铁血的陆战队员——却事关希望。 眼下,在送她下去之前,席尔瓦明白她需要某种真正能为之奋斗的东西,某种比效忠军队更实际的东西,某种能让她至少带回几个活着的陆战队员的东西。 此外,还有一层意思:某些变动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他将这一层意思也隐含在接下来的一番交代里。 “好吧,”席尔瓦开口道,“你们下去,尽快掌握地形地貌,看看你们是否能灭掉那群狗娘养的。四十八小时的清除恶鬼行动最为理想,不过我看二十四小时就足够了,因为到时候我们已经离开这里了。” 麦凯原来一直望着席尔瓦肩膀后面,但最后一句话把她的视线拉了回来。席尔瓦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明白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离开这里’,长官?我们上哪儿去?” “回家,”席尔瓦自信地说道,“回到满是军乐队、军功章和晋升奖励的地方。然后,凭借在这里赢得的信任,我们将有机会建立起一整支地狱伞乓组成的部队,我们将打退先知人,让它们滚回当初钻出来的娘胎里去。” “还有恶鬼呢?”麦凯问道,她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的面孔,“它们怎么办?” “让它们去死,”席尔瓦回答道,“两个人工智能几小时前成功地联系上了。看起来寒坤还活着,塞西和他在一块儿,他们准备营救昂斯。一旦找到他,他们就会着手引爆‘狂风号,。爆炸会毁灭圣域和上面的一切。我才不相信什么狗屁的超级士兵计划,你知道的,但我这次只能指望那个怪胎了。他是个不错的战士。” “听起来很好,”麦凯谨慎地说,“但在圣域爆炸之前,我们怎么离开?” “啊,”席尔瓦回答道,“这就要靠我的点子了。当你们在下面清理下水道的时候,我会向上进发,做好必要的准备,从先知人手中夺取‘海妖号,。这艘战舰还能做太空航行,塞西能驾驶它。如果发生意外,塞西无法胜任,我们就让韦尔斯利来试一试——让他来可能要花点时间,不过他说不定就能让船起飞。 “想像一下!乘坐一艘先知人的巡洋舰返回地球,还满载着先知人的科技,附带圣域上的数据情报!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现在人类正需要一次胜利,我们就索性来个特大的!” 这时,麦凯才看清楚对面席尔瓦那半张被照亮的面孔,她这才意识到上司的行动背后那熊熊燃烧的万丈野心,她明白就算他最为狂野的梦想都一一实现,她也不会分享到一丁点儿席尔瓦所追逐的荣耀。只要还能带回活着的陆战队员——这种奖赏对她而言,足矣。 一句老兵的谚语闪过她的脑海:“永远别和英雄站在同一个战壕里。”军中的荣誉和晋升固然诱人,但此时此刻,她只为生存而战,简单而直白。 先是一声响亮的“哐当”声,接着亮起六团小太阳般的白色亮光,照亮了楼梯井内表面,直射下方污秽不堪的楼面。 接着突击兵降落下来,不是一次一个沿楼梯而下,那样感染型恶鬼可能会将他们逐个击破。他们一次六个人顺着绳索摇晃而下。这样他们能在几秒钟内接连落地,做出半跪姿势,背靠一起,面向外侧,武器随时待命。每个突击兵戴的头盔都有两盏头灯和一个摄像头。随着他们头部前后的运动,士兵们反复扫描着周围的墙体,信号传送到上面的金属网板,再从那里直达山顶平地。” 麦凯站在金属网板上,检视一个便携监视器中的影像片断,看到四个巨大的拱形洞深深嵌在楼梯井底部的墙体上,需要把它们封上才能阻断通往环形楼样的道路。没有恶鬼的迹象。 “好的,”指挥官说道,“我们有四个洞需要封堵。从现在开始,三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塞子’到达楼梯井底部。我要下来了。” 第182章 就在麦凯说完,从金属网板中央切割出的大洞下降的同时,韦尔斯利正在计算每个拱形洞的具体尺寸,以便太空舰队技术人员能制造出金属“塞子”。这些“塞子”将被下放到楼梯井底部,再由人工安装就位,堵住原有的拱形洞。几分钟后,电脑生成的“塞子”轮廓被激光打到金属板上,割炬点燃:切割开始。 麦凯感到双脚踩到了实地上,首先朝周围望去。现在,终于能亲眼看到周遭的景象了,她发现在楼梯井底部的墙上,满是环绕的浮雕。她想凑近细看,用手指触摸这些刻录在此尘封已久的图像,但她知道她不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遇敌!”一个陆战队员紧急呼叫起来,“我看到有东西在动!” 先别开火,”麦凯慎重地下令道,声音在墙壁间久久回响,“节约子弹,除非我们有明确的目标。” 就在她下达“先别开火”的命令时,恶鬼已经如潮般涌入了楼梯井。麦凯尖叫道:“快!开火!”七个牢牢锚定的纹盘将整个连队拉到空中,恶鬼从地面无法触及。陆战队员们一边上升一边开火。一个突击兵朝带头冲锋的战斗型恶鬼高声诅咒着。 那个大喊大叫的陆战队员喷洒着子弹,给步枪重新填上弹药,架起武器继续射击。他瞄准的战斗型恶鬼一跃,跳到十五米高的空中,用它的触角缠住陆战队员的腰,并用一块岩石砸进了人类战士的脑袋。 接着,拿起阵亡陆战队员肩上悬着的突击步枪,怪物像一只特大号的猴子似的顺着绳素向上爬去,冲到了上层平台。 利斯特还站在上面的金属网板上,用手枪直接向下瞄准,三发子弹颗颗自上而下穿透恶鬼战士的头颅,怪物向下跌落,最终消失在异形潮水般涌动的肉海中。 “行动起来,大伙!”寒坤长说道,“吊起诱饵,投下炸弹。” 能量束追逐着呼呼滚动的绞盘,纷纷向上蹿来,突击兵们不停上升,二十多颗手雷落到金属网板下面,在那群乌合之众里炸开了花。没有一颗是破片杀伤手雷,因为破片杀伤手雷炸出的碎弹片会伤到上面的突击兵;而等离子手雷,能有效灼伤乱作一团的恶鬼怪物,并引起连环爆炸。等离子手雷炸得大多数叽里呱啦的恶鬼人间蒸发;剩下的在枪林弹雨和新一轮炸弹的攻势下,也显得不堪一击。 十分钟后,“塞子”准备就绪的消息传来,一支战斗分队被派下竖井,后面跟了四支技术小队。拱形洞终于被完美无缺地堵上了,楼梯井就此封闭,金属网板也修复还原。虽然算不上一劳永逸,但接下来的一两天可以高枕无忧了——这正是此次任务的全部目的。 寒坤到达了反重力升降梯的顶端,一路杀过恶鬼或是先知人霸占的迷宫般的走道和舱室。他转过一个拐角,看到前方有扇洞开的舱门。“看上去像个停泊舱,”塞西说道,“我们应该能从那儿到达第三层的控制室。” 塞西跟踪的指挥宫神经界面连接不断地从舰长那里传回新的信号。声音显得很虚弱,听起来充满噪音。“我命令你,战士快离开!” “他已经神志不清,”塞西说道,“而目很痛苦。我们必须找到他!” ……快离开!我命令你,战士! 这思绪反复回荡在昂斯被蹂躏的意识里。入侵的“异物”略微沉寂了片刻。可以说就连这点意识也快要消耗殆尽——已经没有多少精力来抵抗“异物”了。 “异物”的意识又一次试图闯入他死死把守的记忆深处,却遭到突如其来的抵抗,一股出奇强大的力量。 昂斯紧紧抓住他最后一点鲜活的记忆——除了他没人能拥有的记忆,“异物”的意志却试图夺走它——尖叫道:“不!” 死亡迟迟不来,他想来一个痛快也不可能。渐渐地,就像刚刚拧上的水龙头里那残余的几滴水一样,他的生命力被吸干了。 那声音在寒坤心中久久萦绕,他不禁飞奔起来,一路冲到停泊舱上的一条走廊,看到一场战斗正打得难分难解,便往乱阵之中投了两枚手雷。它们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但也宣告了人类的到来,恶鬼就像是被磁铁拉动的铁屑一般拥来。 恶鬼的冲锋很猛烈,寒坤被迫退却到他来时的走道里,以便集中精力瞄准目标,争取时间,重新填弹。 你来我往的交火平息了,他又冲到走道的另一头,通过一扇开启的舱门,一路向上杀到第二层走廊。远远地就可以看到恶鬼正聚集在走廊的尽头。 寒坤恰好这时用完了手雷,也就是说,他必须硬碰硬地把道路清理出来。一只聚生型恶鬼爆裂了,将一群战斗型恶鬼炸翻在地。 裂开的聚生型恶鬼四散喷出一堆贪得无厌的感染型恶鬼,有几只被压爆了。一个倒下的恶鬼战士正向前扑腾,身后拖着一条断腿,两手紧攥一颗手雷,好像那是一束鲜花。 寒坤后退两步,几十发子弹咆哮而出,那颗鲜花般的手雷炸开时,他不禁觉得有点应该感谢那个恶鬼战士。 聚生型恶鬼给寒坤一个灵感——一旦它们爆裂,它们一定会引起连锁反应。第二个奇丑无比的怪物摇摇晃晃地走进他的视线,向前冲刺,身后陪伴着一拨感染型恶鬼和另外两头战斗型恶鬼。他举起手枪,用瞄准镜对准战斗型恶鬼,对看到的景象感到很满意:每个战斗型恶鬼的手里都拿着等离子手雷。 他走近几步,战斗型恶鬼立即高高跃入空中。它们的两脚刚刚离地,寒坤就单膝跪地开枪射击——直接对准聚生型恶鬼。 寒坤的眼力可谓百步穿杨——子弹呼啸着穿过聚生型恶鬼,它立刻爆裂,引爆了其他几个战斗型恶鬼携带的等离子手雷。这些怪物在具有毁灭性能量的一片亮蓝色的耀眼光芒中化为乌有。 “控制室一定是这条路。”塞西话音未落,他就向前冲去,急于确保他们一直在朝正确的方向前进。 他跑得飞快,一路穿过血污遍地的甲板,跟着塞西新的方向指向标到达一扇舱门前。他穿过入口,踏过走廊来到一个十字叉口,向右拐,再向左拐。当他穿过一扇舱门时,从与舰长的指挥官神经界面连接中传来一阵可怕的呻吟。 “是舰长!”塞西说道,“他的生命迹象正在消退!求你了,寒坤,快。” 寒坤冲进一条塞满先知人和恶鬼的走道,朝纠结的敌阵中抛洒着子弹。 他一路始终以最快的速度狂奔,疾速穿过敌阵,甚至都顾不上它们惊慌失措的乱射。时间所剩不多,昂斯的生命正一分一秒地逝去。 他到达了指挥官神经界面信号的来源地:巡洋舰的控制室。周围的照明一片昏暗,只有金属舱壁上的蓝色线条在闪闪发光。粗大、挺拔的柱子支撑着一个斜坡,斜坡通向一个升起的平台,上面似乎耸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第一眼望去还以为是个聚生型恶鬼,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家伙要庞大许多。它周身有许多触手直通到头上的天花板,仿佛一张厚重的、暗绿色的蜘蛛网。 周围没有其他敌人的迹象,至少目前没有,于是他握紧突击步枪,不紧不慢地走上斜坡。走得更近些以后,寒坤发现这种新的恶鬼形态真是巨大无比。就算它能感知人类的到来,这个怪物也没有丝毫表现,而是继续研究着一大块全息控制面板,似乎在把显示的信息传送到它的记忆中。 “没有检测到人类的生命迹象。”塞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舰长的生命信号已经停止。” 见鬼。“那么指挥官神经界面呢?”他问道。 “依然在传送。” 接着,寒坤注意到这个庞然大物表面的一块凸起物,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正是太空舰队指挥官那扭曲变形的面孔。人工智能惊叫道:“舰长!他已经和它们融为一体了!” 寒坤这才悲哀地发现其实自己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他当初看到杰肯斯的录像时就已经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 我们不能让恶鬼逃离这个环形世界!”塞西失落地说道,“你知道他的意愿……他想让我们做什么。” 是的,寒坤心想。我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他们需要引爆“狂风号”的引擎.来摧毁圣域和上面的恶鬼。要达到这个目的,他们需要舰长的神经中枢植入体。 寒坤把手向后一伸;用力把盔甲内的手指并拢,让手掌变得像一把铁铲,然后鼓足难以想像的勇气,把手猛地插入恶鬼怪物浮肿的肉体内。 他穿过表皮、插入怪物体内的一瞬间,遇到了些阻力。接着,他击穿舰长的头骨,深入到他已经半溶解的大脑组织中。用手在怪物松散如豆腐般的体内翻找一番之后,他摸到并抓住了昂斯的植入体。 寒坤把手从窟窿里猛地抽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如同从果冻中抽出的声音。他把手上黏稠柔软的组织甩到甲板上,把植入芯片插入盔甲上空余的插槽内。 “任务完成。”塞西悲伤地说道,“我得到密码了,我们可以走了,我们要回到‘狂风号’。现在到停泊舱去,找辆交通工具。” 仿佛是听到了站在飞船控制室里的这头昏昏欲睡的怪物的召唤,一群恶鬼潮水般涌入了大厅,一个个都坚决要消灭这个全副武装的入侵者。一团由聚生型和战斗型恶鬼组成的怪物风暴蹿上平台,逼得寒坤步步后退,打过去的子弹都被它们一一吞掉,仿佛吃得津津有味似的。 与其说是急中生智,不如说是侥幸得福。寒坤最后退到指挥区边缘,直挺挺地掉到了下面的甲板上。这个意外带来了片刻的喘息。虽然时间不多,但却足够冲上通道,跑到另一个平行的高台去。他给两枝武器都喂饱弹药后,背靠着一个死角立住了。 这群怪物真的又冲他过来了。它们沸反盈天,叽里呱啦、稀里哗啦地嘶吼着,爬过堆积在它们面前的死尸,毫不畏惧伤亡,愿意付出他要求的一切代价。 身披雷神锤盔甲的铁血战士打出的弹雨实在太过强大,太过精准,恶鬼源源不断的战斗力终于开始萎缩,乃至枯竭。许多恶鬼怪物丧命的地方,离寒坤溅满血污的战靴不过几英寸,有的还抓到了他的脚踵。最后一个恶鬼战士粉身碎骨时,意味深长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控制室。他花了点时间重新为两枝武器填弹。 “你没事吧?”塞西将信将疑地问道,她觉得既感激又惊诧:寒坤居然还顶天立地,没有倒下。 他在想昂斯舰长。 “没事,”寒坤答道,“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干掉这些杂种。” 他被不断增加的疲劳、饥饿和战斗弄得已有些麻木。预定回到停泊舱的逃亡路线依然遍布恶鬼和先知人。寒坤奔跑着,几乎感到自已就是一个自动机器人——只会不停地杀,杀,杀。 停泊舱里都是先知人部队。一艘登陆飞船在这里部署了一批新的兵力,然后飞走了。停泊舱的底部,两个趾高气扬的兽人族正在一架女妖战斗机附近巡逻。 各种可能性在寒坤疲倦不堪的头脑里打架。要是那架战斗机正好在维修怎么办?要是有个兽人族跳上暗影炮塔,把他击落怎么办?要是有个聪明蛋决定把外部的闸门关闭怎么办? 战斗机隆隆作响,一个转弯朝悬在舱门外的行星的方向飞去,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以上种种担心也随之烟消云散。能量束尾随而来,妄图击落女妖战斗机,但终于回天乏术。他又一次自由了。 抢夺来的女妖战斗机上,接近“狂风号”的途中。 女妖战斗机呼啸着穿越狭窄的山谷,来到一片贫瘠的荒原上。战斗机的阴影领先一步,仿佛急于第一个到达“狂风号”。寒坤感到战斗机机首后的气流合抱起来.以至他的盔甲都受到了重压。能离开婉蜒扭曲的通道和局促的舱室真是感觉好极了,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狂风号”在环形世界表面存在的第一个迹象,就是战舰外壳在圣域地表刨出的百米深的沟壑。这条长沟自巡洋舰第一次着陆的撞击点开始,当船体反弹入空中的时候消失不见,在半公里外又继续延伸下去——从这里开始,这条凹槽就像离弦之箭一般,笔直地指向星际战舰最后安息的地点——战舰的船头就像钝化的箭头,悬在一道万丈深渊上。在这片广阔的地域还有其他飞船的残骸,全是先知人的,看来它们没有理由去怀疑一架飞来的女妖战斗机。无论如何,现在还没有怀疑。 寒坤极力想把他的到来伪装得很正常,在星际战舰的右舷有许多排空的救生艇发射舱,他选择从其中一个进入。不幸的是引攀在最后一刻出了故障,女妖战斗机撞上了“狂风号”的外壳,尽管寒坤奋力跳出,但他还是摔在了下面的岩石上。这可不像他原来计划的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不过,要完成塞西的计划,引爆战舰上的核聚变反应堆,他的行踪迟早会暴露的。 “我们得赶到舰桥,”塞西说道,“从那里我们可以用舰长的神经中枢植入体启动战舰的聚变引擎过载程序。爆炸应该能破坏船身下方足够多的圣域内部装置,直到将整个环形世界摧毁。” “应该没有问题,”寒坤一边评论道,一边赶往一扇气闸门,“我不知道谁更擅长玩爆炸——你还是我。” 他刚通过气闸门,就看见运动探测器上闪现出一簇红点,知道有些下流的家伙正潜伏在他的左侧。惟一的问题是,他要面对的是哪个敌人——先知人还是恶鬼?如果让他选择,他会挑先知人。也许,仅仅是也许,恶鬼还没有发现战舰。 通道的右边是死路一条,这意味着他别无选择只能朝左去。但是,他既没有遭遇先知人.也没撞上恶鬼,寒坤发现自己正面临一群“哨兵”的攻击。 “哎哟,”塞西对正开火到击的寒坤说,“看来‘圆球’知道我们在哪里。” 我倒奇怪它是否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寒坤默想。 一个“哨兵”爆炸了,另一个“哐啷”一声砸到了甲板上,寒坤把火力转移到第三个身上。“是啊,它在追杀我,不过它真正想要的还是你。” 人工智能没有作答,第三个“哨兵”也爆炸了——寒坤一路穿过大厅,利用救生艇发射舱做掩护。又飘出两个“哨兵”,当即被击毁在空中,化作一堆碎片。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通道尽头,向右一转,看到维修通道上有个开口。不算理想,因为他不喜欢缩手缩脚地钻过如此狭窄的空间,但眼前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当他猫腰钻进去后,却发现自己进了一个迷宫。他瞎转了一阵,直到瞧见面前有扇门洞开——通向甲板。突然,一群感染型恶鬼从这个孔洞中冒了出来,寒坤的疑问找到了答案。看来恶鬼不但早就找到了“狂风号”,而且已经在这里扎根了。 他不禁暗暗咒骂,后退两步,用枪林弹雨招待这些恶鬼。然后,他重新探身,通过通道的开口朝下面望去。他看见一个聚生型恶鬼,知道后面肯定还有更多。他朝开口下面扔了一颗等离子手雷,朝后一退,接下来的爆炸让他感到了些许快感。 维修通道看起来不会带他到想去的地方,所以他从开口处纵身跳下,压扁了一堆感染型恶鬼,又射死两只。满是血污的通道一片混乱,但灯火通明。他搜索了一番,打开一个嵌在墙上的柜子,欣慰地找到四枚穿甲弹和足够的弹药。他迅速补充好装备,继续上路。 两个“哨兵”在角落里鬼头鬼脑地浮现,射出激光束,立即被他迅速消灭。“它们或许在找我们,”塞西观察道,“但我猜它们的首要任务是消灭恶鬼。” 塞西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实际却帮不上什么忙,寒坤不得不同时对付“哨兵”、恶鬼,还有先知人。他杀出一条血路,穿过一连串的通道,深入飞船损毁严重的内部,那里有一大群兽人族和骨人正等着他这份午餐送上门来。 它们人多势众,只用一枝突击步枪显然寡不敌众,于是他补上了两颗手雷。一个兽人族在两声爆炸中粉身碎骨,另一个被炸飞一条腿,还有个骨人被冲击波掀翻,飞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它们果然又想冲回原地——他抓住时机,在先知人部队重组之前就打得它们分崩离析,他又一次得手了。敌人怎么就学不乖呢,他心想。 不过,这次有个生还者。一个强悍的兽人族投出一颗等离子手雷,只差几厘米就粘上寒坤。寒坤撒腿就跑,在手雷炸响之前刚好置身于爆炸半径之外。兽人族猛扑过来,却吃了突击步枪整整一个弹匣里大部分的子弹,终于一头栽倒在甲板上,呜呼哀哉。 离烧焦的舰桥不远了,那里盘踞着一支先知人防卫小队。它们知道人类正在逼近,一看到他露头,就集中火力扫射起来。 寒坤又一次利用手雷来使敌人骤然减员——接着一记老拳砸中一个兽人族的脑袋,异星人顿时脑浆四溅,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瘫软下去。雷神锤盔甲赐给他的蛮力,足以把一辆疣猪运兵车翻个底朝天。正当他以为战斗已经草草收场时,一个骨人突然从背后朝他开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他的盔甲立刻开始重新充能。骨人抓住时机,急忙补上一枪,希望能置人类于死地。 寒坤转向右边的时候,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 潜伏在装备壁柜里的骨人吓呆了:原以为刚才那一枪足以致命,不想这个披盔戴甲的异星人不但没死,居然还转过身来和它打了个照面。他们彼此之间只隔一条手臂之距,也就是说,寒坤一伸手就能够到。于是寒坤一把拔掉小畜生脸上的呼吸器,“砰”地一声把壁柜门关死了。 随后传来一阵疯狂捶打柜门的乱响。寒坤自顾自地一路走到昂斯舰长原来指挥若定的位置。塞西在他面前的控制面板上浮现。周围的一切都出现在人工智能眼前:烧焦的仪器设备,溅满血污的甲板,支离破碎的显示器。 第183章 她伤心地摇摇头。“才离开家几天,看看都发生了什么。”塞西抬起一只手按住她半透明的前额。“不用花太久——我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到达救生艇,在爆炸之前,我们就能和圣域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 寒坤听到的下一句话,来自“圆球”:“我看那恐怕是不可能啦。” 塞西叹了口气:“,该死。” 寒坤举起武器,但没有“圆球”或者他手下,“哨兵”的踪影。不过这倒丝毫不影响机器人唧唧歪歪的话语充斥他的耳朵——人工智能已经接入了它们的通讯系统。“真滑稽!就凭你这点可怜的知识也想保护战舰人工智能。你难道不担心她被俘获?或者,被摧毁?” 塞西皱起了眉头,“它在我的数据组里——本地接入。” 虽然不在舰桥附近,但“圆球”一定就在船上,而且他正从一个控制面板蹿到下一个,从塞西无法感知的子处理器中源源不断地吸取信息,就好像一个人接二连三地拉开窗帘那么容易。“你真不能想像这有多刺激!哦,我是多么享受分析数据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想到你居然要摧毁这个大装置,还有它的数据……我实在深感震惊。几乎震惊得无以言表。” “它中止了自爆程序。”塞西警告说。 “你为伺还要苦苦和我们作对呢,归顺者?”“圆球”向道,“你毫无胜算!把人工智能交给我们——我会尽心尽力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而且——” “圆球”接下来的话被突然打断了,仿佛有人突然按下了开关。“至少我能控制通讯频遭。”塞西说。 “他在哪里?”寒坤问道。 “我正在探测战舰上所有的数据入口,”塞西回答,“‘圆球,——它在引擎室。它一定正试图关闭聚变反应堆的堆芯。就算我重新启动倒计时……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寒坤不无咤异地看着塞西的全息影像。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绝望……反倒让她显得更有人情味儿了。“你需要多少火力才能破坏其中一个引擎?” “用不了多少,”塞西回答,“或许一颗投放到位的手雷就够了。怎么?” 他掏出一颗手雷,抛到半空,然后又稳稳接住。 人工智能瞪大双眼,然后点点头。“好吧,我们出发。” 寒坤转身离开舰桥。 “寒坤!”塞西喊道,“哨兵!” 一群“哨兵”排成一排,发起了攻击。 席尔瓦少校站在阅兵平台的一侧,双脚叉开,双手背在身后,遥望着整片起降甲台上的男女战士们。他们在席尔瓦的指挥下,做着夺取先知人战舰“海妖号”最后的准备。 十五架女妖战斗机,全部从圣域战火纷飞的表面上的不同地点汇集过来,停靠成一列,整装待发。 四架圣甲虫运兵船,舷梯放下,上面满载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二百三十六名陆战队员,手中紧握适合此次任务的武器弹药:没有远程武器,诸如火箭简或狙击步枪那一类,只有突击步枪、霰弹枪和手雷,这些都是在近距离作战中无往不胜的家伙,用来对付先知人和恶鬼都能得心应手。 太空舰队人员,总计七十六名,装备了先知人的等离子步枪和手枪,它们质地轻盈,而且无须补充弹药,能给这些太空舰队成员留出足够的空间携带工具、食物和医疗用品。他们被要求尽可能地避免作战,以便保存力量,操作战舰。其中有些人,一个十六人的小组,他们的技能至关重要,所以每个人都配备了两名陆战队保镖。 假使塞西和寒坤能顺利完成他们的任务,那么他们会乘坐“狂风号”上剩余的救生艇,和“海妖号”在外太空汇合。虽然塞西有时候有点烦人,但少校明白她有能力驾驶异星人战舰,并送他们回家。 要是他们失败,席尔瓦只有指望韦尔斯利了,如果再加上太空舰队人员的协力,应该也能让异星巡洋舰穿过跃迁断层空间,回到地球。他心里早就酝酿好了一场演出,幻想着他将获得的无上荣光,还有一篇面向媒体的、简短而富有煽动性的演讲稿。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召唤似的,韦尔斯利突然出现,打破了少校的黄粱美梦。人工智能如今被安置在席尔瓦肩头的一个有装甲保护的芯片中。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透露着典型的贵族腔:“麦凯中尉呼叫,少校。一号部队已到位。” 席尔瓦点点头,突然意识到韦尔斯利其实看不见他,于是说道:“好的。这样,告诉她如果他们能再坚持两个钟头,我们就能准备好了。” “我对中尉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人工智能语气平和地答道。 弦外之音很明显。韦尔斯利对麦凯信合十足,其实就暗示:人工智能所忧虑的正是他所忧虑的。席尔瓦长叹一口气。要是这人工智能是个大活人,那他的上司早就让韦尔斯利来接替自己了。但韦尔斯利毕竟不是人类,他无法以血肉之躯的思维模式去思考问题,就像他为自己设定的个性那样,他喜欢直言不讳。“好吧,”少校厌恶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所谓‘问题’,”韦尔斯利发话了,“就是恶鬼。如果计划成功,我们成功地夺取了‘海妖号’,几乎可以肯定恶鬼会上船。实际上,根据塞西和我所做的分析,这也是先知人战舰迟迟不飞走、而仍然待在原地的惟一原因。所有必要的维修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先知人部队正试图在起飞之前先把船内的恶鬼清理干净。”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席尔瓦说道,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狂躁,“一旦我们接管战舰,大多数恶鬼就已经死绝了。在航行过程中我会派遣几只专杀小队,肃清余孽。除了个别作为活体标本、严加看管之外,剩下的都会被扔进太空。这下,你该满意了?” “没有,”韦尔斯利坚定地答道,“万一有一个聚生型恶鬼流窜到地球表面,那整颗母星都会沦陷。这样严重的威胁,已经可以和先知人相提并论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塞西和我都认为——不能允许半个恶鬼怪物离开这个环形世界寸步。” 席尔瓦迅速瞥了一眼周围,确定附近没有人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然后终于按掠不住怒火了。“你和塞西总喜欢遗忘一件头等要紧的事悄——是老子我在这里发号施令,不是你们。我警告你:在我的字典里,对地球来说没有什么威胁能比狗娘养的先知人来得更可怕! “你的职责不过是出出主意,做决定的是我。我相信,只要我们的科学家能对恶鬼的活体标本进行研究,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更有效的方法对付恶鬼。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人民需要亲眼看看这些新的敌人,才会明白它们有多危险,才会相信它们可以被征服。” 韦尔斯利本想把争论引向深入,指出席尔瓦的野心可能会蒙蔽他的判断力,但他深知那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这是你最后的决定了?” “是的,我意已决。” “原上帝帮助你。”人工智能冷冷地说道,“因为如果你的计划失败,除了上帝没人有这个能耐。” 这是一间没有丝毫战斗痕迹的舱室,曾经是战舰的待命室,供长剑截击机、圣甲虫运兵船和其他飞船的飞行员休息之用。现在,这个房间成了“狂风号”上驻扎的先知人部队惟一的非正式指挥总部。除开添加了一个铺位、一张堆满食物的桌子,还有几箱装备之外,这里没有做什么太大的改动。 司令部的军官们,或者说剩下的几位,一个个面色阴沉地坐在不怎么舒适的异星人座位里,懒得多动一下,都呆呆地望着他们的头儿。头儿名叫昂托米,此刻心中满是困惑、失落和潜藏的恐惧。“狂风号”飞船上的局势急转直下。尽管已经全力以赴予以阻击,但恶鬼还是渗透进了战舰。 这些令人厌恶的污秽生物甚至已经成功地占据了战舰的引擎室,抢在一个新的敌人之前。这个新的敌人和先知人、恶鬼一样不怀好意,派了一支飘来飘去的机器人部队进入战舰,争夺引擎室的控制权。 眼下,仿佛是昂托米真的受到了诅咒一般,又一个威胁加入了混战。他根本没有办法再将这个坏消息告诉早就精疲力竭、围坐在他面前的兽人族们。 “是这样,”昂托米颤颤巍巍地说,“好像有个人类驾驶一架女妖战斗机撞上了船舷,现在已经在战舰上了。” 一个名叫卡萨米的兽人族老兵皱起了眉头。“‘有个人类’?您是说,仅仅只有一个人类?尊敬的阁下,多一个人类少一个人类,对整个战局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昂托米咽了咽口水。“是的,呃,一般情况下我赞同你的意见,但这个人类有点特殊。首先,它穿了特制的盔甲;其次,它似乎在执行某种任务;最后.它单枪匹马就杀害了第三防卫小队的所有人,也就是负责守卫指挥和控制平台的那个小队。” 此时,前排没有人注意到,自称叫胡奇’尤玛米、看上去昏昏欲睡的一个兽人族军官此刻突然两眼放光。他坐直身子,开始兴致勃勃地关心起议题来。坐在最后一排的扎玛米发现自己有些听不清楚。讨论仍在继续。 “就凭一个人类就全办到了?”卡萨米吃惊地问道,“那根本不可能。” “是啊,”昂托米确认道,“但它的确做到了。不仅如此,它在完成了控制台的某项任务之后,已经离开,目前在战舰的其他地方游荡。”兽人族扫视着面前的面孔,“你们谁有足够的能力和胆量,找到并消灭这个异星人?” 回应快得出人意料。“我能。”扎玛米说着站起身来。 昂托米眯起眼睛,努力透过刺眼的灯光打量他。“这是谁啊?” “尤玛米。”兽人族谎称。 “啊,是的,”昂托术感激地答道,“一位突击队员……正是我们需要的那类人才,能帮助我们摆脱这个双足畜生的困扰。这任务就交给你了。随时向我报告。” 好,接下来我们谈谈这些新冒出来的会飞的机器人……” 过了一会儿,会议结束了。卡萨米到处找那个自告奋勇的战士,满怀钦佩地要称赞年轻勇敢的军官一番。但是,就像兽人族要追杀的那个人类一样,这小伙子不见了。 寒坤从舰桥一路杀出,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道,又遭遇了更多的恶鬼,并一一射杀干净。塞西认为他们可以经由冷冻舱到达引擎室,寒坤于是朝新目标进发。问题是,他总是和堵塞的通道口、关闭的大门,以及其他种种障碍物不期而遇,让他始终无法直来直去地到达目的地。 在穿过一间宽敞而昏暗、满地武器的房间后,寒坤听到从一扇关闭的舱门后传来了战斗的喧嚣声。他停下脚步,直到听到吵闹声渐渐平息,这才现身走进通道。他一路沿着舱壁前行,跨过满地的尸体。突然,他看见一个货箱后面露出几根背刺,立刻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猎手!或者更准确地说,两个猎手,因为它们总是成双成对地出没。 手头没有火箭筒,寒坤只好使出他身上仅有的杀伤力较大的武器——手雷。 他飞快地投出两枚手雷,看到一头长着背刺的巨兽应声倒地,接着听到第二个猎手发出一声狂啸,猛冲过来。 寒坤开火射击,一边拖慢异里人冲刺的速度,一边退出舱门,谢天谢地,大门关上了。这给了他两到三秒宝贵的时间站稳两脚,掏出另一颗手雷,准备投掷。 舱门开启,破片杀伤手雷直飞而出,正中目标。爆炸把怪物掀了个底朝天。沉重的身体撞上甲板时一阵颤动。猎手妄图东山再起,却惑到破甲弹的杀伤碎片如雨注般降临到它的头上。 寒坤绕着尸体转了一大圈,才离开房间,回到大厅。他一路穿越战舰的走道,看到血污四溅的甲板舱壁;形形色色、东倒西歪的尸体极尽所有死亡来临时的惨状;被炸坏的舱门;火花闪烁的接线盒:四下燃烧的团团火焰——所幸船上没有什么易燃材料,火势才没有蔓延开来。 他听见前方某处传来自动武器开火的声音,接着穿过另一扇舱门。舱室内,两条巨大的管道从维修舱穿过,一团火焰正熊熊燃烧。他离冷冻舱不远了,至少他这么觉得,但首先要找到一条进去的路。 除非绝对必要,不然如何跃过这团烈焰真让人拿不定主意。他最后选择转向右边绕行。战斗的喧器愈发吵闹,通向一个大厅的舱门开启后,他看见一支数目可观的恶鬼军团正和一群“哨兵”激战。他停下来,拿出武器,扣下扳机。“哨兵”坠毁,聚生型恶鬼炸裂,战场上的每个参战者都更加疯狂地互相开火,周围是一道道能量束、呼啸的7.62毫米口径子弹和不断爆裂的针弹。 终于,机器人一一惬旗息鼓,大多数恶鬼也被消灭之后,寒坤穿过大厅中央,爬上一个楼梯,来到了上层的通道。身处有利地形,他对维修控制室一目了然,那里有一对“哨兵”正手忙脚乱地消灭着一组恶鬼,在战斗结束之前,它们是不会停下来庆祝的。战斗的双方无暇他顾,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游荡的人类,所以,寒坤正好利用这一点,一路走过通道,进入了控制室。 他很快发现,这么做是个巨大的错误。 一开始情况还不算糟糕,至少表面如此,他摧毁了两个“哨兵”,继续和恶鬼作战。但每次他放倒一只恶鬼怪物,似乎立刻就有两只或更多的恶鬼冒出来顶替它的位置,很快他就陷人了被迫防御的境地。 他撤退到和控制室互通的前室。他别无选择,只能背靠一扇关死的舱门继续作战。身形高大的战斗型恶鬼成双、成三地冲锋陷阵——至于小肉球般的感染型恶鬼更是密如飞蝗。突击步枪子弹只是一通乱射,但仍然能命中许多;同时一个、两个、三个战斗型恶鬼前仆后继,在突击步枪雷霆万钧的怒吼中丧命,正好在寒坤弹药用尽时倒向甲板,而更多聚生型恶鬼又已经摇摇晃晃地跟上来了。 他收起突击步枪,拔出霰弹枪——希望能有片刻的喘息机会来重新填弹,以开火轰击浮肿变形的怪物们,在它们身体爆裂、伤害自己之前就射穿它们。 接着,一群新滋生的感染型恶鬼从四面八方涌入,这是在下一拨怪物试图放倒他之前无论如何要抓住的良机,他果断地给两枝武器重新填弹。 他采取了边打边跑的战术。他一路穿过战舰,离引擎室又近了一步。撤退途中,他会偶尔停下来,寻找机会朝敌人开火射击然后,他再果断撤退,填弹,再奔向战舰的更深处。 手中自已武器所发出的声响冲击着寒坤的两耳;浓重得令人窒息的恶鬼污血的气味阻塞着他的喉咙;他的心神最终对这一切杀戮渐生麻木。 前方又遭遇了一支先知人战斗分队,他蹲伏在一根巨大的立柱后面,给霰弹枪喂饱子弹。一头战斗型恶鬼毫无预兆地跳到他身后,朝他戴着头盔的后脑勺猛地一击。他的能量护盾瞬间被重击的力量打得能量骤减,这时,一头感染型恶鬼又跳到了他的面罩上。 尽管被突如其来的重拳打得有些摇晃,他还是拼命地抓住了怪物光滑的身体。一根硬刺穿透了他脖子间盔甲的缝隙,瞄准了他暴露的皮肤,直刺而入。 寒坤痛得大吼一声,感到触须正延伸向他的脊髓,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尽管不可能直接捡起武器杀掉感染型恶鬼,但塞西还有其他手段,她火速展开行动。人工智能小心翼翼地从雷神锤盔甲中抽取出一小部分合适的能量、利用它形成一次放电。感染型恶鬼受到通体而过的电击后,开始虚弱发颤。寒坤立刻猛地一捏,恶鬼寄生者的触须正在向他的神经系统传递麻痹信号。终于,这个小肉球爆裂开来,寒坤的面罩上溅满了绿色的血污。 但寒坤的视线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他重新上阵,用愤怒的子弹狂射不断舞动着触手的战斗型恶鬼。 “刚才真对不起,”塞西说道,寒坤正在清理周围的敌人,“但我当时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你干得漂亮。”他答道,停下来填弹,“不过刚才可真险啊!” 两三分钟过后,恶鬼终于退却了。他花了些时间,摘下头盔,把皮下的刺针挤出来,在伤口上贴上杀菌消毒的纱布。伤口疼痛异常:寒坤痛得浑身一紧,才把头盔重新戴上,封闭好整套盔甲。 接下来,寒坤只停下片刻消灭了两只游荡的感染型恶鬼,便继续寻找通向冷冻舱的道路。他一路穿过一条条走廊,进人迷宫般的维修通道,来到一条狭窄的走道上,他突然看到甲板上刷着一个红色的箭头,上面有几个大字:引擎室。 终于,老天有眼。 不用再找去冷冻舱的道路了,寒坤直接穿过一扇舱门,走进他见过的第一条灯火通明、没有血迹、没有遍地尸首的通道。一系列的左转右绕后,他来到了一扇舱门前。 “引擎室已经定位,”塞西宣布,“我们到了。” 寒坤听见一阵嗡嗡的低鸣,明白“圆球”一定就在附近某处徘徊。他已经动身穿过通道往里走,塞西突然说道:“警报!‘圆球’已经关闭了所有的指令输人系统。我们无法重启倒计时。眼下惟一的选择就是炸毁战舰的聚变引擎。那样做应该足以毁灭圣域。“不用太担心……我还可以访问引擎所有的监控图表和程序。我会给你指路的。我们的头等大事就是拉开耦合器,那样就能使一个连通聚变反应堆的主堆芯的轴暴露出来。” “哦,好的。”寒坤回答,“我担心的是,这可能有点复杂。” 寒坤重新打开舱门,大步跨进引攀室,一只感染型恶鬼直接朝他的面罩飞来。对“海妖号”发动的突袭快得令人碎不及防。十五架翱翔的女妖战斗机呼啸着在阳光中出现,突袭数量几乎完全相等的先知人战斗机——它们被派驻在巡洋舰外围做巡逻掩护。空战刚刚开始六十秒,一半敌机就已经从天空中永远消失了。 第184章 接着,就在捉对厮杀的空战紧张进行的同时,绰号“小甜饼”的彼得森中尉正带领他手下的圣甲虫运兵船飞行员,将席尔瓦、韦尔斯利以及四十五名重装陆战队员送入敌舰的停泊舱。在那里,第一批跳下舷梯的陆战队员已经用一片枪林弹雨遏制了先知人的防卫小队,肃清了全部通道口。一支十五人的突击兵小队正火速冲向战舰的控制室。 考虑到除非他们也掌控了引擎室,否则仅仅夺取控制室没有太大意义,所以人类部队发动的几路地面进攻几乎是同步的。多亏了上次的努力——寒坤和一队陆战队员突入敌舰寻找昂斯舰长——麦凯从那次任务中受益匪浅:她得到了反重力升降梯位置的详细描述、内部通道的录像,还有塞西从敌舰系统中窃取的实用数据。 果然不出所料,自从上次突袭之后,部署在反重力升降梯周围的安全部队增加了三倍。具体而言,就算麦凯和她的突击兵部队有能力潜行到距离重力场所在的山头仅几米的位置,他们还是要对付六个猎手、十二名兽人族和一支由骨人、豺狼人组成的乌合之众,然后才有望顺利登上头顶的战舰。 出于以上种种考虑,麦凯给她十五人的突击小队装备了八枝火箭筒,全部将矛头指向猎手。 先知人驾驶的女妖战斗机正遭到攻击,长着背刺的怪物都抬头凝视着万里无云的晴空。麦凯一声令下:“开火!” 全部八枝火箭简齐刷刷地发射,接着又是第二轮火箭弹,总共十六发,呼啸着冲向敌阵。猎手们甚至都没有机会开枪,就在接二连三的橙红色爆炸中分崩离析了。 就在新鲜的尸块碎肉如倾盆大雨般从天而降的同时,火箭筒已经重填完毕,随即又一排火箭弹呼啸而出。 在头一轮进攻中,已经有三到四个兽人族丧命。也就是说,剩下的幸存者都能享受每人两发火箭弹的待遇,102毫米口径的、威力强大的大家伙爆炸之后,这些“幸存者”也不复存在了。 齐射后生还的敌人所剩无几,其他队员扔几枚手雷到它们的藏身之处,再用突击步枪补上几枪就很快搞定了。全部战斗所用时间:36秒。 然后,部队花了整整一分钟才从山头冲下来,升上反重力升降梯的顶部。也就是说1分36秒之后,杀人不眨眼的人类战士就出现在了“海妖号”战舰的内部。他们击毙了值班守卫的几个骨人后,关闭了升降梯。 杰肯斯被镣铐锁住,夹在两名身材魁梧的陆战队员中间。麦凯催促这个三人组快走。“决点,陆战队员们。我们要夺取引擎室——好好干吧。” 杰肯斯,或者说杰肯斯身休内的另一种东西,能闻见恶鬼的气味。它们在这儿,潜藏在战舰上,他挣扎着要告诉麦凯这一点。但发出喉咙的只有一连串支离破碎的“哼哼”声。人类夺得了战舰,同时也夺得了另外一份“礼物”,一份能杀光他们每一个人的“礼物”。 扎玛米领着哑哑皮走进严防死守的先知人通讯中心——并且给骨人一段时间四处转转。这里曾经堆满了全部通讯设备,用来联系“狂风号”上的后备战斗机、飞船和交通工具。人类的装章都被悉数拆走,给先知人的装备腾出了空间,但除此之外,整个情景看起来和人类的没有不同。六个通讯员正在值勤,全都背靠着房间中央,通讯面板在他们面前铺开。从头戴式耳机隐隐泄露出频繁、大量的通讯会话,有些还不时被战斗的喧嚣打断,命令从这里发出,战报也会回到这里。 “这里就是你要待的地方,”兽人族解释道,指着一张空座椅,“你要做的工作就是监听通讯,记录有关人类的报告,然后通过无线电把情报告诉我。 “它有个任务目标,我们能肯定这一点,一旦我们知道它的去向,我就到那里去会会它。我知道你更愿意亲自上阵拼杀,但你是我惟一可以信赖并给我传话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安排。” 哑哑皮死也不想靠近任何打打杀杀的地方,但他努力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了。“我会做好我份内的事,老大,您就好好地享受带队杀敌的乐趣吧。” “精神可嘉!”扎玛米赞许有嘉地说,“我就知道可以指望你的。现在坐到操作台上去,戴上耳机,准备做些记录。我们知道它离开了人类所谓的‘舰桥’,在维修控制室里打过一仗,最近一次目击报告称,它正向引擎室而去。我们暂时在那个区域没有人手,不过没关系,因为真正的挑战在于它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你就给我传送情报,我会带着战斗小组抵达合适的地点,然后人类就会落人陷阱。剩下的就简单了。” 哑哑皮还记得上次遭遇这个人类的情景,不由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忙转身坐到位子上。他心中有种预感:当这个人类和这个兽人族最终当面对峙时,或许会发生很多事情,但绝没有扎玛米说得那样简单。 引维室的大门打开丁,一头感染型恶鬼蹦到寒坤脸上,他用四分之一弹匣的火力灭掉了它。这些子弹远远超出了消灭目标的实际所需,但刚刚那利刺如何深入他皮下的记忆让池耿耿于怀,他绝不允许再有任何小肉球靠近他的脸部,特别是脖子附近的连接处。红色的指向标指出,他应该朝大厅远端的一个斜坡进发。 他迈开矫健的步伐,踏上逐渐抬升的平台,跑过一片控制台,弓身穿过一扇通往第二层的大门。他一路顺着走道来到一片开阔区域,接着跑上斜坡,向第三层进发。前方两头战斗型恶鬼倒在他精准的枪法下。他检起死去怪物的弹药和手雷,继续前进。 “不可饶恕,归顺者。”“圆球”拖出长长的怪音,“你必须乖乖交出人工智能。” 寒坤没有理睬“圆球”,只管自己一路跑上第三层,正逢恶鬼为他举办的洗尘宴。他开火猛射,把两头战斗型恶鬼和一头聚生型恶鬼打落平台,然后边退边填弹。 新的弹匣到位之后,他再次开火,打断了最近一头恶鬼的膝盖,又朝它身后的一堆怪物当中投出一颗手雷。破片杀伤手雷一声轰鸣,将它们批量销毁。 突击步枪不断喷吐着怒火,足以结果生还者的性命。寒坤一路冲到走道的尽头。一队在那里夹道欢迎的恶鬼怪物,很快就在突击步枪的怒吼下让出道来。他踏过溅满血污的钢板,终于穿过了斜坡顶端的舱门。 他刚走上第三层的通道,立刻就遭到了火力阻击。上面一片混乱:“哨兵”朝恶鬼开火,恶鬼开枪反击,而它们也都想干掉寒坤。但是,专一至关重要,一定要专心完成任务,于是寒坤奋不顾身地狂奔,冲向最近的控制面板前。他按下标有“启动”的按钮,听见哗哗声传来,接着是塞西的声音。 “好样的!第一步完成了!我们直接攻击聚变引擎。我们需要一次近距离爆炸,破坏环绕在反应堆堆芯周围的磁场。” “哦,”寒坤说着跳到了一块厚厚的合金板上,脚下传来一阵颤动,“我想,我往那个开口里扔顺手雷就行了吧。”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 寒坤咧嘴一笑,面前一个明亮得耀眼的方形槽口徐徐开启,他立刻往里扔了一颗手雷。 接踵而来的是一声闷响,滚滚浓烟中抛出少许烧焦的金属片。 一个完成了,还有三个。寒坤心中自言自语着,突然“哨兵”开火了,能量束击中了他的胸膛。 归功于闪电般快速而又高度协调一致的突袭行动,人类已经控制了“海妖号”上百分之八十多的区域。他们正准备起飞。那些尚未在人类掌控之下的舱室可以稍后再处理。和塞西一点都联系不上——席尔瓦不想冒险继续尝试。如果圣域即将爆炸,那么那一刻他最好已经离得远远的。 巡洋舰控制室里的气氛,只能用“狂乱”二字宋形容。韦尔斯利正埋头于战舰杂乱无章的导航系统;太空舰队人员则拼命地让自己熟悉适应各种异星人的控制设备;席尔瓦则正对自己孤注一掷的行动暗自得意。袭击是如此迅速,如此成功,他的突击兵部队俘获了一个自称是“先知”的异星人,它声称自己是先知人统治阶层的重要一员。现在,这个异星人已被软禁起来,显然它将成为席尔瓦凯旋地球后又一个重要的功绩证明。席尔瓦微笑着,战舰的重力锁定已经被解除,船体随之微微地摇晃起来,起飞前最后的自检程序开始了。 在控制室多层甲板之下,麦凯感到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臂。“中尉,有空吗?” 虽然不属于同一个指挥系统,但太空舰队少校盖尔·普蒂要比她的军阶高,所以麦凯回答道:“是的,长官。我能为您做什么?” 普蒂是名工程师,属于那十六个有保镖特别保护的技术专家之一。两个保镖此时都背对着她们,面朝外面。她是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女人,有一头姜黄色的秀发。她眼神严肃,直视着麦凯的双眼。 “请你过来。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麦凯跟着另一位军官来到一个巨大的管道前。这管道跨越一个一米深的沟壑,连接着两边立方体模样的装置。杰肯斯被迫跟在她们后面——别无选择,他的陆战队卫士上哪儿,他也只能上哪儿。 “看到了吗?”普蒂少校指着管道问道。 “是的,长官。”麦凯答道,但对这样的结构能用来做什么感到疑惑不解。 这是一个光纤管道的接入点,使控制室和引擎相连。”工程师解释道,“如果有人把这个连接分离,那么动力装置就会失控。或许还有别的回路,但是我们没能找到。眼下既然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战舰区域在先知人的控制之下,我建议你派兵保护这个设备,直到所有的先知人都被制服为止。” 普蒂的建议暗含着命令的意志,麦凯说道:“是,长官。我这就去办。” 普蒂少校点点头。突然甲板一阵颤动,两个女军官都一下子扶住了光纤管道,但又都被抛到甲板上。普蒂笑笑说:“笨手笨脚的,是吧?要是昂斯舰长在就好了!” 席尔瓦对熟练操控战舰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最后一批unief人员已经在停泊舱着陆,圣甲虫运兵船安然无恙,外层舱门已经关死。“海妖号”正努力摆脱圣域施加在它身上的重力。 不,其实席尔瓦只不过对离开地表满意而已。他感受着甲板的颤动,巡洋舰的引擎正挣扎着推进难以计数的载重,摆脱环形世界的引力场,飞向能自由驰骋的那一点。 可能是受了震动的刺激,抑或只是等得不耐烦了,恶鬼选择这个时机袭击引擎室。一个通风口洞开,雪崩般的感染型恶鬼飞流直下,立刻遭到了火力抵抗。 杰肯斯陷入了狂暴之中,拼命地扯着锁链,满嘴叽里呱啦地吼叫着,陆战队卫士只能竭力将他控制住。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所有的恶鬼怪物就都被消灭了,通风口被堵上,盖子也被封死。但这次袭击证实了麦凯早已有之的疑俱。恶鬼就像是一种极端危险致命的病毒——大家都认为,除非彻底将其灭绝,不然它们不可能得到有效控制。陆战队员们知道她作为“陈年佳酿x0”的特别地位,于是委托她向席尔瓦报告了这次袭击,她最后说道:“很明显,战舰依然处于感染状态,长官。我再次建议在起飞之前把每平方厘米都检查一遍,彻底剿灭它们。” “不行,中尉。”席尔瓦果断地回答,“我有理由相信圣域即将爆炸,很快。而且,我就是要一些活体标本,所以,看看你能抓到怎样的丑八怪畜生吧。” “中尉所言极是,”韦尔斯利冷静地插话道,“风险太大了。我力劝你三思而行。” “我意已决!”席尔瓦咆哮道,“现在,滚回去履行你的职责,这是命令!” 麦凯中断了通讯。军人必须具备许多操守,在她着来,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就是尽职尽责。不仅仅是对陆战队尽职尽贵,更是对地球上的亿万同胞尽职尽责、那是她最终的职贵所在。现在,她面临着一场斗争:是军纪军规,还是尽职尽贵……所有的混乱思绪都搅和在一起。这一切的终极意义是什么?她又该怎么做呢? 回答来自杰肯斯——虽然有些离奇。那个战士在听到了她的刚才那番对话后,使劲拉扯着锁链。他的举动让卫士中的一个吓了一跳。那个卫士摔了一跤,因为杰肯斯突然屈身冲着光纤管道的方向,并挣扎着试图重新控制他的双脚,直到恶鬼战士的意志又被激活。数秒后,两名陆战队员制服了杰肯斯。 杰肯斯对自知正确的事情却无能为力,锁链紧紧地束缚住他。杰肯斯哀求地看着麦凯的双眼。 麦凯意识到决定权在她手里。尽管这一决定看来疯狂得超出一般人的理解,但同样异常简单。简单到甚至连扭曲变形的杰肯斯都知道,只有这样做才算得上尽职尽责。 麦凯慢慢地、坚定地走过甲板,走到挺立的卫士身边,让他休息一下,再朝周围看了最后一眼,接着引爆了手雷。尽管仍然很难开口说话,但杰肯斯还是竭力从嘴里挤出一句:“谢谢你。” 席尔瓦隔着太多层甲板,没有感觉到爆炸,或听见闷响,但他却能够第一时间看到爆炸造成的后果。有人高声喊道:“失去控制了!”甲板立刻倾斜,“海妖号”船头一歪,韦尔斯利说出了最后一句评价。 “她被你调教得很好,少校。你应该以她为荣。” 接着,船头栽倒,一系列的爆炸传遍了整艘船体。战舰,以及闯入她体内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你确定吗?”扎玛米问道,他的声音因为无线电的干扰和不断增加的噪音而略显怪异, 哑哑皮什么都不能确定——除了他面前一连串的报告没有一个是好消息这一点。先知人的部队正遭到沉重的打击,既来自恶鬼,也来自“哨兵”。骨人的心猛地一沉,感到些许恶心。 但无论如何不能说出来,至少不能向扎玛米这样的人说。于是,他用一堆谎言代替:“是的,老大。根据报告,还有对通讯中心这里的数据的观察,着来那个人类别无选择,只有通过e-117舱门逃跑,然后一路登上v-1269升降梯,最后到达战舰顶部的七号维修通道。” “干得好,哑哑皮。”兽人族说道,“我们这就上路。” 出于某种无法完全确定的原因,不论他经历过多少愚蠢的失败,骨人心中还是突然对兽人族升腾起一种奇异的爱戴之情“您要当心啊.老大。那个人类极其危险。” “别担心,”扎玛米回答,“我给我们的对手准备了一个惊喜。一个小玩意儿足以改变局面。等他死了我再呼叫你。” 哑哑皮说道:“好的,老大。”他听到通讯频道切断的“咔嗒”声,明白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听到上级的声音了。不是因为他相信扎玛米会死——而是因为他相信他们全都要死了。 于是,这个小异星人声称他要休息一下,离开了通讯中心,再也没有回来。 不久之后,他带着一天的食物和一罐甲烷来到一辆幽灵气垫橇上,开着它离开了“狂风号”。这时,他突然感到了他苦苦追寻的那种感觉:宁静。许多日子以来,哑哑皮第一次感到了快乐。 最后一颗手雷爆炸,寒坤感到他脚下的甲板开始剧烈摇晃,塞西冲着他的耳朵大喊:“完成了!引擎将进入临界状态。我们还有十五分钟离舰!我们立刻出去,乘坐第三层甲板上的升降梯。它会送我们到达战舰顶部的七号维修通道。快走!” 寒坤跳上第三层平台,干掉一头战斗型恶鬼,然后转身朝右边的舱门跑去。舱门开启,他一头钻了进去,跑过长长的通道。第二扇门直接通向巨大升降梯前的空地。 寒坤听到机械设备的“呼呼”声,猜想自己已经触发了什么传感器,于是就等着电梯到达。数小时来第一次,周围没有明显的威胁,没有明显的危险,寒坤让自己微微地放松了一下。这是个错误。 “寒坤!”塞西叫道,“退后!” 多亏这句警告,他正好退到舱门背后。与此同时,电梯从下方升了起来,一个兽人族坐在等离子炮塔里,朝他开火。 特别行动小组指挥官祖卡’扎玛米操作着暗影炮塔疯狂扫射。能量火力覆盖了平台的大部分区域,只留有很小的空间给帮助他把武器搬上来的几个骨人。蓝色的等离子束四下闪耀,击中了正在徐徐关闭的舱门,把半扇门都烧化了。 一波又一波的能量束破空而出,飞向他的宿敌,这让他倍感振奋。很快,胜利就会降临,他的荣誉将被恢复。然后,他就要亲手干掉那个讨厌的咕咯人——哑哑皮。 今天将是个荣耀的日子。 “他妈的!”寒坤叫道,“那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着起来有人在跟踪你。”塞西冷静地说道,“好了,准备吧——我会控制升降梯,让它坠落。你往梯井里扔两颗手雷就行了。” 扎玛米看到能量弹击中了舱门,充分享受着看到那个人类抱头鼠窜的快感,突然感到平台颤动了一下。 兽人族没有在意,只管继续扫射。突然,他听到“哐啷”一声,升降梯开始下沉了。“不!”他狂吼着,肯定有个骨人要为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负责,他继续孤注一掷,惟恐让人类逃过他的圈套。但一切都太晚了,小异星人什么都做不了,升降梯继续坠落。 第185章 扎玛米看到能量弹击中了舱门,充分享受着看到那个人类抱头鼠窜的快感,突然感到平台颤动了一下。兽人族没有在意,只管继续扫射。突然,他听到“哐啷”一声,升降梯开始下沉了。“不!”他狂吼着,肯定有个骨人要为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负责,他继续孤注一掷,惟恐让人类逃过他的圈套。但一切都太晚了,小异星人什么都做不了,升降梯继续坠落。就在目标从视野中消失的那一瞬,扎玛米还在埋怨自己的手下。但这时两颗手雷已经轻轻地从上面滚落了下来,“咝咝”地在升降梯的平台上滚动着,然后爆炸了。爆炸的威力将兽人族掀出了炮塔座位,让他最后看了对手一眼,坠落下来。他“砰”地一声摔到地上,感到什么东西断了,等着看到极乐世界的第一眼。 塞西重新控制升降梯升起。土官长别无选择,只能走进满是血污的平台,动身赶往上方的维修通道。塞西正好利用这短暂的时间酝酿逃亡计划。 “塞西呼叫e-419,请回话,e-419。” “收到,塞西,”“克敌铁锤”在上面某处说道,“我能听到个大概。” 寒坤感到一系列的爆炸震撼着升降梯。战舰已经开始解体了,他急切地盼望着能离开这里。 “‘狂风号’的引擎已经进入临界状态,克敌铁锤。”塞西继续道,“要求紧急撤离。一旦你收到我的信号,就准备好,到4-c号外部接口去接应我们。” “明白。e-419呼叫塞西——下面看起来很吵……一切都正常吗?” 升降梯又震了一下,人工智能答遭:“不,不!我们对战舰的聚变反应堆堆芯实施了严重干扰。引攀的损坏比我们想像中的要严重。” 接着,升降梯平台一下子戛然而止,一块碎片从上方的某处掉落卜来,人工智能对寒坤说:“我们还有六分钟,聚变反应堆就要爆炸了。我们得立刻撤离!爆炸会产生将近一百万度的高温。爆炸的时候可别在这儿!” 听起来真是绝妙的主意。寒坤跑过一扇舱门,进入一个满是疣猪运兵车的舱室,每辆运兵车都停放在各自独立的车库内。他挑了一辆离出口最近的,跳进驾驶席,车子一启动他便略微宽慰了一些。 塞西投射在他头盔显示屏上的倒计时显示不但在跳动,而且跳得飞快。寒坤开车冲出车库,车子撞到左边一辆着火的疣猪运兵车,压过一片混杂的先知人和恶鬼。一个兽人族被撞倒在运兵车飞扬的车胎下被碾毙,车子随之跳动了一下。前方的斜坡上铺满了感染型恶鬼。寒坤猛踩油门冲上斜坡,它们像鞭炮一般接二连三地爆裂,车后等离子束追逐着袭来。接着,为了避免犯下错误,节约宝贵的时间,他的脚离开油门,在斜坡顶端略作停顿。 一条巨大的通道在他面前延伸,两边是走道,远处有条天桥,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正在眼前。两个恶鬼怪物站在入口顶端,朝下面的他开火射击,他启动疣猪运兵车向前.一头冲进了前方的入口。 斜坡正在下降,寒坤踩住刹车,很快就满意地听到什么东西“砰”地爆炸了,凹凸不平的金属碎片飞过他面前的通道。寒坤的脚离开刹车,把一头聚生型恶鬼压成了糨糊,然后继续开着运兵车冲向对面的斜坡。 他从下层通道出现,看到前面横着一条栅栏,于是将车一掉头,左转进一条侧路。前方又是一个狭窄的斜坡,他加速上坡,一下子飞过两条横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车技能对付这样的障碍。他撞上一条横杠,接着把车子一倒,终于开着疣猪运兵车飞出通道的尽头,跃入另一条维修通道。 前面出现了一堆恶鬼,他直接朝它们冲了过去,把怪物喂给四个饥饿的轮胎。 “刚才那最后一跳很棒,”塞西赞许地说,“你怎么知道要从尽头飞跃的?” “我不知道。”寒坤说着,运兵车突然一斜,拐出通道,钻进了另一条通道。 “哦。” 这条通道空空如也,寒坤终于可以不断加速,让疣猪运兵车冲进一条宽敞的通道。运兵车乘风而过,他死死地踩着油门,以便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巨大的通道平唱,没有障碍,却通向一个地狱般的大厅:杀气腾腾的恶鬼、闪着激光的“哨兵”,全都试图提前没收他的出站票,他稍微一停,看到左边有一个升起的斜坡,于是立刻向那里驶去,顾不得“咝咝”作响的能量射线打在他盔甲的表面,扫过运兵车的内部。 寒坤努力控制着疣猪运兵车,但一个轮胎陷进了路边的金属凹槽,使得整辆车都有可能被拉进下层的混乱之中。处境艰险,能量束如疾雨般从每一个可能的方向射来,但寒坤还是做出了必要的矫正,一路冲下斜坡,一个左拐,发现自己进入了另一条巨大的通道,道路中间排列着许多支柱,一直延伸向远方。 他小心翼翼地前后闪躲,在柱子之间穿行,以节省时间,一路撞上一团恶鬼和先知人的混战,还受到一群“哨兵”的攻击。运兵车七弯八拐地开到另一片开阔地,前面是一排栅栏。他迅速地眺望了一番,确认左边的大通道中有另一个升起的斜坡,便朝那里开去。 爆炸送来一团火焰和浓烟,从前面的栅栏涌出,差点把疣猪运兵车从车道上掀翻。 好在开下斜坡后,一切显得略微平静一些,寒坤进入了一条巨大的通道,一路全速冲刺,在一片开阔地带减速,车子进入了一条维修通道。轮胎活生生地吞吃着感染型恶鬼,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引擎咆哮着,寒坤几乎失类了控制,他开出通道的速度太快,等意识到前方还有条下层通道时已经有点晚了。这一次车子向下跳跃,前轮不但重重地砸到了地上,而且还转了一百八十度——只是最后时刻的猛刹,加上一点小小的运气才没有让运兵车翻覆。寒坤开出通道,重返迷宫般的柱林。 他暗暗咒骂着自己不得不在障碍物之间来回躲闪。倒计时上的数字越来越少,而每个有武器的异星人、怪物,还有机器人都在这时候朝他开火偷袭。接下来,寒坤经过了一条平坦的道路,然后是一条短短的维修通道,下了一个斜坡,来到一条巨大的通道里。塞西这时开始呼叫求助: “塞西呼叫e-419!立刻要求撤离!十万火急!” “明白,利塔娜。”飞行员回答,寒坤正加速开进另一条通道。 “等等,停车!,塞西坚持道,“‘克敌铁锤,就从这里救我们出去。守住这里。” 寒坤猛地刹车,听到一阵杂乱的无线电通讯,看到一艘unief的圣甲虫运兵船从左边飞来。一条浓烟拖在运兵船身后,原因很明显:一架女妖战斗机正尾随着运兵船,试图击中飞船的一个引擎。飞船的右舷引擎被击中时蹿出一条火苗,接着冒出了熊熊火焰。 寒坤可以想像“克敌铁锤“在驾驶舱里的情景:挣扎着控制住飞船,对准眼前的通道。 “拉起来!拉起来!”寒坤喊道,希望她能平稳地降落.但太晚了。运兵船失去了高度,未能在通道上着陆,很快就从视野中消失了。三秒钟后传来了爆炸声。 塞西呼喊着:“e-419!”但没有回音,于是接着说道:“她去了。” 寒坤对无线电中的激昂的声音记忆犹新,这个女飞行员曾无数次甩掉过追击的敌人。他深深地感到遗憾。 没过多久,人工智能就立刻连接到战舰的控制系统,查看还剩下些什么。“有架长剑截击机停泊在七号发射舱。如果我们立刻动身,就能赶到!” 寒坤转身的时候,脚底战靴的橡胶猛烈地摩擦着。他驾着疣猪运兵车穿过一道舱门,跳下一个斜坡,进人一条通道。巨大的柱子耸立在通道中央,地面上一系列的凹凸不平的障碍物让运兵车一路颠簸,直到车子重新回到平坦的道路。爆炸的碎片从通道两边纷纷扬扬地飞来,使他几乎无法听见塞西的声音。她在说什么“全速”,还提到了“横沟”。 他猛踩泪门,但接不来靠的与其说是车技,不如说是运气。寒坤猛地全速冲上一个斜坡,感到胃都悬空而起了。运兵车飞入空中,落地的时候跳跃了两三下,重重地摔到地面上,车头扭到一边,终于停了下来。 寒坤猛转方向盘,把车头扭回来,瞥了眼计时器。读数是01:10:20。他疯狂地死踩油门,疣猪运兵车仿佛离弦之箭一样飞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接着,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栅栏,完全把路堵死了,于是他渐渐放慢速度。不仅如此——整个区域到处都是游走的先知人和恶鬼。寒坤跳出运兵车,跌撞到地面上,正好把一个倒霉的兽人族撞出了道路。 截击机就在前头,舷梯静静地停放着,等他登机。等离子束在他头边飞过,到处都是爆炸产生的飞扬的碎片。他冲了进去,战靴猛踩着金属地面,跳上了飞船。 舷梯正在收起,一大群恶鬼也赶到了。长剑截击机震动着,另一声爆炸响彻“狂风号”,寒坤在剧烈的震动中一路向前。珍贵的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终于他跳进了驾驶座,启动引擎,开始操作起来。 “我们出发。” 寒坤利用船腹的推进器把战机送到甲板上方的空中。他逆时针方向转动机头,拉下控制杆。巨大的推力将他探深地塞进座椅,战机脱离了发射舱,呼啸着直射苍弯。 哑哑皮此时正好一路到达一座山脚的边缘,听到一系列沉闷的轰鸣,回身正好看到一连串橙红色的花朵沿着“秋之性号”饱经风霜的船壳盛开怒放。 巡洋舰的聚变引擎已经达到了临界状态,一团耀斑一样的光亮在圣域表面盛开。这团核反应形成的高热球体,在密度超高的环形材料上炸出了一个五公里的弹坑。巨大的爆炸波及了整个结构,巨型火球扫荡、铲平了圣域表面的地貌。顷刻间,亮黄色的爆炸点就释放出威力无比的能量,致使圣域表面开始向内崩塌。 圣域的自转还在继续.但再也无法承受在这一爆炸点所释放的能量,环形结构开始慢慢地自我解体。一块块巨大的碎片飞扬着飘入太空。一段五百公里长的环形世界的一部分断裂剥离,上面鬼斧神工般美丽的金属构造、大地、水体都被尽数毁灭,在寂静的宇宙中发出一连串爆炸。 控制面板上闪动着“引擎温度已达临界点”的大字,伴随着一阵经久不息的“哗哗”声。塞西说道:“把它们关了。我们不再需要这些信息了。” 寒坤起身按下了某个开关,从座位上离开,来到观察窗前正好看见最后一块完整的圣域残片被一块飞扬的金属截成两半,看上去就像在表演一场寂静而缓慢的太空芭蕾。 忽然,他想起了梅丽莎·麦凯中尉,还有她碧绿的双眸——他从未有机会认识她。“还有其他人生还吗?” “正在扫描中。”人工智能答道,暂时沉默了一阵。他能看到扫描数据翻滚过主显示终端。片刻过后,她又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只有尘埃和反射波。我们是惟一逃出来的。” 寒坤一阵寒颤。麦凯、“克敌铁锤”、昂斯,还有其他所有人。死亡。那些人就像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一样——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人工智能似乎觉得必须对发生的一切做出判断。塞西说道:“我们做了我们必须做的——为了地球。整个先知人舰队都覆灭了。还有恶鬼——我们别无选择。圣域,已经结束了。” “还没有完。”寒坤坐在长剑截击机的控制台后,回答道,“先知人依然猖獗,地球处境艰难。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86章 超级士兵104萨尔西里克挥舞着格斗匕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尽管他的身体被笨重的雷神锤盔甲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手腕的灵活度。刀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交错纵横的优美弧线。甲板上其余的太空军职人员的脸色都变得煞白,纷纷将目光移向其他的地方——在一个挥舞格斗匕首的超级士兵战士身下,往往都少不了几具横卧的尸体。 萨尔西里克内心充满焦虑,这与平常执行任务之前的紧张不安不同。超级士兵小队原先定下的目标是夺取一艘先知人军队的飞船,但是现在敌人又发起了一轮新的进攻,因此既定任务被迫取消。先知人军队如今正一步步逼近镇海星——unief最后一个主要军事基地。 萨尔西里克不禁感到奇怪,在飞船对飞船的战斗中,地面部队能起什么作用?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继续不停地挥舞着格斗匕首。 身边,他的同伴正给武器填充弹药、调整装备,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在舰长亲自下到动员区向小队队长超级士兵117约翰下达简短指示后,他们干得更起劲了。但是萨尔西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停当了,只有西马赶在他前面堆放好了她的装备。他把刀尖朝下,直直地竖立在套着盔甲的手指上,让它一动不动地保持了好几秒钟。 “狂风号”的重力场这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格斗匕首因此一下子失去平衡掉了下来,萨尔西不等它落地就一把将它抄在手里,只听得“沙”的一声,格斗匕首已被他敏捷地插进了刀鞘。等明白过来重力的波动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他心里面不由得一激灵:飞船刚才改变了航向——问题越来越复杂了。 在昂斯舰长的脸占据了整个视讯屏幕时,超级士兵117约翰军士才大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通讯面板前。萨尔西感到右边有人暗暗向他打手势——是西马。他打开对讲机,调到与这个队友的私人通讯频道。 “看来我们肯定会碰到更多的怪事。”她说道。 “是这样,”他答道,“虽然在我看来执行一项任务碰到这么多怪事已经够少见了。” 西马咯咯地笑起来。 随后,萨尔西集中精神去听约翰和昂斯谈了些什么。每一个超级士兵都是在幼儿时期就被挑选出来、接受最尖端的军事科学训练的优秀战士,他们的身体机能都经过全方位的强化,包括生化方面、基因方面,以及控制论方面。这一切使超级士兵战士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沙尘暴中一枚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他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房间里所有的超级士兵战士对舰长要讲的话都怀有浓厚的兴趣,正如他们的第一任教官侃西军士长说过的那样——即使你要下地狱,也得在全面掌握情报之后再去。 视讯屏幕上的昂斯舰长眉头紧皱,手里握着一个硕大的烟斗。舰长把局势大致说了一遍,他的声音虽然显得很平静,但是紧握烟斗的手还是流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安。一艘停靠在镇海星轨道维修站的太空飞船没能把导航数据库删除掉,要是这些数据落到劲敌先知人部队的手里,这些外星匪徒就会得到通往地球的航线图。 “军士”舰长说道,“我相信先知人部队会进行一次精确的超短程跃迁,到达距离太空停泊港不远的一个阵地。它们可能会赶在超级磁力加速饱摧毁它们的飞船之前,设法让军队登上太空站。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军士,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们能处理好这事。”约翰军士回答道。 昂斯舰长听后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坐在指挥椅里的身体也不由得往前倾斜。“具体要怎么做,军士?” “恕我直言,长官,超级士兵战士接受训练就是为了去完成困难的任务。我计划兵分两路,一路由三个超级士兵战士登上太空停泊港,确保导航数据不会落人先知人部队手中;另一路由剩下的队员到地面上去阻击入侵的敌军。” 萨尔西牙关紧咬,要是由他自己选择,他宁愿到地面上去与先知人部队决一死战。他与同伴一样,都极不情愿被分派到脱离星球表面的地方去执行任务。到太空停泊港去的军事行动可能危险重重,每一个角落里都危机四伏——弄不清敌军的部署,身体失去重力,情报毫无用武之地,脚下也没了坚实的土地。 但是,太空作战毫无疑问比其他任何行动都更有挑战性,因此萨尔西想自告奋勇,把这项任务承担卜来。 昂斯舰长对约翰的提议思考了一番后,说道:“不行,军士。这样太冒险——我们必须保证先知人部队得不到那组导航数据。我们打算使用核弹,将它放在太空停泊港附近后引爆。” 长官,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会破坏轨道磁力加速大炮的超导线圈,而使用‘秋之住号’上的常规武器又不能摧毁航行数据库。要是先知人部队在飞船残骸中进行全方位搜寻的话,它们仍有可能会找到数据。” “不错。”昂斯说道,同时一边思索,一边用烟斗轻轻敲打着下巴,“那好,军士,我们就照你的计划行事。我去设计一条到达太空停泊港的路线,你让你的超级士兵战士们做好准备,还有,要备好两艘运输飞船。你们出发的时间是……”他与塞西稍事商议后说道,“五分今之后。” “是,舰长!我们到时会把一切准备妥当。” “祝你们好运!”昂斯舰长话音刚落,视讯屏幕便自动关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约翰军士转过身来,面对着这些超级士兵战士。萨尔西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要抬腿站出来……西马抢先一步走上前说道:“军士,这次太空行动请允许由我带队。” 她总是事事争先,见鬼! “不行。”军士答道,“太空小组由我亲自带领。” “天目和詹姆斯,”他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跟我。萨尔西,由你担任红队的领队,地面行动的战术指挥权归你。” “长官!”萨尔西叫起来,想提出抗议——但又马上强行忍住了。现在不是对命令提出异议的时候——虽然他非常想这么做,“是,长官!” 现在准备去吧。”军士吩咐道,“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超级士兵战士们站了一会儿,然后西马大声喊道:“立正!”他们“啪”的一声立正站好,利落地向军士敬了一个军礼,军士立刻回礼。 萨尔西把对讲机调到红队自传用频道,厉声命令道:“行动起来,超级士兵战士!我希望大家在九十秒内收拾好装备,五分钟内把一切准备妥当。约书亚,你负责与塞西保持联络,向我提供有关降落区的最新情报——你就是给我气象卫星拍摄的图片我也不在乎,有图片就行——九十秒前我就想要得到这祥的情报了。” 红队星园快就投入到行动之中去了。 接受任务之前的紧张不安立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沉着。现在有事做了,萨尔西迫不及待地干了起来。 一道漫无目地的能量束疾驰而至,这发流弹正巧击打在降落舱上,舱壁上被熔化出一个一米宽的口子,飞行员米切尔不由得缩了一下身子。鹈鹕运兵船的观察窗上溅满了火热的金属熔液。 “去他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按下鹈鹕运兵船的推进器的按钮。青铜色的运输飞船喷射出一道熊熊的蓝白色火焰,它在空中稳定下来后急速飞离“狂风号”的发射舱,五秒之后冲入了太空。 先知人部队先锋舰队不停地射出一道道能量束,从鹈鹕运兵船的航线上穿过。一道能量束正中一个通讯卫星,通讯卫星立刻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为一片片闪闪发光的残骸。 “注意!”米切尔通知他坐在运兵舱的乘客说,“大队敌军赶过来了!” 先知人部队形如圣甲虫的撒拉弗战斗机蜂拥而至,它们在太空中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弧形封锁线对运兵船实施拦截。 庞大的鹈鹕运兵船加大马力,骤然垂直向镇海星的地面冲去。敌军的战斗机也加快了速度,它们的炮口不停地喷射出耀眼的等离子脉冲。 一道能量束划过鹈鹕运兵船的左舷,差点就击中了驾驶员座舱。 米切尔对着通讯频道急促地尖声喊道:“b1呼叫k26,我方请求增援!” 他让飞船向左侧翻滚,以躲避一大块严重扭曲的、被炸毁的巡逻艇的残骸。这艘倒霉的巡逻艇迷失了方向,冲到直袭过来的能量束近旁,结果落得机毁人亡。这块残骸已经面目全非,在被等离子束灼烧变黑的地方下面,只能模摸糊糊看见unief的徽章。米切尔满脸愁容。情况越来越糟了。“bi呼叫k26,你他妈到底死到哪里去了?”他吼了起来。 一组四架楔形战斗机滑人米切尔的视野——它们是长剑截击机。“k26呼叫b1。”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简短而急促的女性声音,“保持冷静!今天的生意不错。” 生意真是好得不得了!长剑截击机刚飞临运兵船的上方进行护航,先知人部队步步紧逼的战斗机就开了火,霎时间,等离子束形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为鹈鹕运兵船护航的四架长剑截击机中有三架离开编队,加大马力冲向先知人部队机群。漆黑的太空里闪烁着炮火的光芒,导弹飞过后留下一缕缕鬼魅般的白影,犹如太空里的蚀刻画。先知人部队的能量武器撕裂夜空,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鹈鹕运兵船与护卫在其旁的惟一一架战斗机全然不顾这些危险,加快速度直接向镇海星冲去。它呼啸着经过旋转的残骸,时而侧滚飞行,时而左冲右突,避开一路上紧追不舍的导弹与等离子束。 当鹈鹕运兵船与它的护航战机向前急冲进入防御平台上层的环状结构下面时,镇海星的轨道防御大炮开火了,在光化学作用下发出强烈的闪光,只见一枚白热化的球状金属弹丸径直从它们上方呼啸着飞过去,米切尔被震得身体都缩了起来。米切尔驾驶鹈鹕运兵船冲进镇海星的长气层,飞船扁平的机头上冒出了腾腾的火焰。由于速度过快,鹈鹕运兵船左摇右摆,不停地颠簸。 “b1,调整迎角。”长剑机的飞行员建议道,“你现在操之过急了。” 机翼的前进方向和翼弦之间得夹角称为迎角,它是确定记忆在气流中姿态的基准。 “不行,”米切尔答道,“我们必须迅速到达星球表面——否则我们再也别想到达那里。在三四点钟方向发现敌军信号点。” “好的,三四点钟方向。我找到他们了,b1。”长剑机的飞行员大声叫道,“我让他们通通见鬼去!” 长剑机往上一翻,冲向先知人部队的机群。一架长剑机对付一打撒拉弗,这无异于自杀——k26应该知道得很清楚。米切尔只希望,k26用生命赢取的极其宝贵的几秒钟足够用来突破敌人的火力封锁。 鹈鹕运兵船打开进气口,开启加力燃烧室,然后以每秒一千三百米的速度直直地向地面冲去。飞船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火焰一开始还只隐约可见,后来火势渐大,火焰也由红色变成了刺目的橙色。 鹈鹕运兵船尾部的抗震倚已经被拆除了,通常船尾的左侧和右侧都会设置这种椅子。运兵舱与驾驶舱之间的防火墙上原先安装了生命维持设备,现在为了把更多的空间腾出来,已将它们拆除了。在正常情形下,这样的改动会使鹈鹕运兵船的运兵舱显得硕大无比,然而眼下它每一平方厘米的空间都挤满了人。 二十七个超级士兵战士做好了一切防备措施,身体紧靠在飞船上,他们在雷神锤盔甲里采用蹲伏的姿势以缓冲飞船急速卜降带来的冲击力。他们足有半吨重的盔甲由黑色的合金制成,如陶瓷一般光滑的金属片放射出淡淡的绿色光芒,能量盾发生器上的能量指示灯不断地闪烁着。把头和整张脸都罩起来的头盔与面罩使他们显得既像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又像坦克——确切一点说,他们更像是机器,而不是人。在他们脚下是被捆扎得严严实实的设备包与弹药箱,排放得很整齐。随着飞船离镇海星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的密度也越来越大,船舱里所有的东西在重力作用下相互撞击,响成一片。 萨尔西按下通讯频道的按钮,厉声吼道:“小心!”这时飞船颠簸起来,他极力站稳脚跟以免摔倒。 超级士兵087西马挪到萨尔西旁边打开一个频道,说道:“军士,我们一登上星球就马上去排除通讯频道的故障。” 当萨尔西意识到他刚才是对着舰队第七号通讯频道进行广播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凡是在接收范围以内的飞船都听到他刚才的命令了。见鬼! 他打开与西马的私人频道说了声:“多谢。”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本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作为他的副手,西马为他竟然分不清该用哪个通讯频道而感到有些恼火。他需要她坚定的支持,需要红队全体队员密切的合作。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确保他能把全队团结在一起,不要再犯错误。 他检查了一下队员的生理监测仪,看见头盔显示器上显示出来的都是绿色,只有脉搏频率的变化稍微有些加快。但运兵船飞行员的情况就不同了,他的心脏跳得像步枪扫射的速度一样快。 红队队员的身体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生理监测仪已证实了这一点。超级士兵战士们对于执行艰巨的任务早就习以为常了,unief的最高指择部也绝不会叫他们去做一些“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到陆地上保卫给轨道炮台提供能量的发电厂。舰队在太空中左支右绌,都快要被炸成碎片了,而体积巨大的磁力加速炮是惟一能把先知人部队阻挡在防线之外、不让它们攻陷镇海星的武器。 萨尔西知道,要是西马及其他的超级士兵战士因为突然出现的意外而惊慌失措的话,这项任务就要留给军士与他手下的蓝队去完成了。 萨尔西心里最想去的是蓝队。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超级士兵战士都认为自己分到的是一件轻活儿。如果战斗机的飞行员们抵挡住了先知人部队的进攻,那么红队执行的就不过是一次没有多大危险的例行飞行任务,尽管完成这一任务是不可或缺的。 西马的手碰了碰萨尔西的肩膀,他知道西马用这个手势是在安慰自己。西马原本就具有极强的反应能力,雷神锤盔甲里的反馈电路使她的反应速度更是提高了五倍。她除非有意为之,否则不可能“偶然”碰到萨尔西。西马的千言万语全包含在这个手势中了。 萨尔西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什么,鹈鹕运兵船已经偏转机身斜着飞向地面,由此产生的重力缓解了超级士兵战士们胃部的不适。 “前方转弯。”飞行员警告说。 超级士兵战士们都屈膝蹲好,随即鹈鹕运兵船翻身来了一个急转弯。一个板条箱在固定它的绑绳断裂后弹出来,紧贴在舱壁上。 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静电的“沙沙”声,然后传出长剑机飞行员的声音:“b26,我在阻击敌军战斗机。飞机起火,火势变大——”话语突然中断,频道重新淹没在“沙沙”的静电声中。 然后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鹈鹕运兵船也受到波及,迸飞的金属块“砰砰”地撞在它厚实的船体上。 金属碎片因为高温全部气化了。爆炸的能量击穿了鹈鹕运兵船滚烫的金属舱壁,舱里充满了浓密的烟雾,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这些烟雾转眼间就被飞船里的高压空气从船舱边上一个小口排到外面去了。 阳光透过被撕裂的a型钛合金装甲,如流水一般泻入运兵船。飞船向左舷倾斜的时候,萨尔西一眼瞥见有五架先知人部队的撤拉弗战斗机在后面紧追不舍,激荡的气流弄得它们摇摆不定。 “必须把它们甩掉!”飞行员尖声叫道,“抓稳了!” 鹈鹕运兵船向前冲去,引擎全速超负荷运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这时,飞船的水平尾冀断裂了,飞船失去控制地翻滚起来。 超级士兵战士们紧紧抓住交叉的横梁,而他们的装备则在舱里左摇右摆。 “超级士兵战士们!十万火急,必须马上迫降!”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嘶哑的声音,“自动驾驶仪已经调整航向。开启逆向推进器。导航系统要把我抛出去,我——” 一道闪光照亮了驾驶舱口,防震玻璃窗户被击得粉碎,坠落在运兵舱里。 飞行员的生理监测仪上只剩下一条条直线。 令人头晕目眩的翻滚继续加剧,一些金属块与仪器开始脱落开来,在舱里乱蹦乱跳。 超级士兵029约书亚离驾驶舱最近,他起身向里面望去。“是等离子束。”他说道。等心跳平稳一些后,他接着又说,“我要重新控制这里的终端设备。”他用右手猛烈地敲打安装在墙上的键盘,而左手手指则戳进金属舱壁里。 西马沿着右舷葡甸前进,但失去控制的鹈鹏运兵船不停地旋转,使她没办法再到前面去,于是,她转身爬到运兵舱的尾部,用力猛敲键盘,引爆舱口盖上的爆炸螺栓。 “注意引爆!”她大叫道。 超级士兵战士们立刻隐蔽。 舱盖被炸开,从垂直下降的飞船上脱离出去。火苗沿着船体外壳蔓延开来,几秒钟之内运兵舱就变成了一个高炉。西马像在表演走钢丝一样以优美的姿势将身体探出不断翻滚的飞船,她盔甲上的能量护盾在高温下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第187章 先知人部队的撒拉弗战斗机发射出一道道能量束,但它们的能量武器只能胡乱地射在鹈鹕运兵船温度越来越高的船壳上。一架敌机失去控制坠向地面,它进入大气层太深,已经难以操纵。其余的敌机见势不妙,马上掉头排成弧形飞回太空。 “它们受不了这样的高温。”西马说道,“这下看我们的了。” “约书亚,”萨尔西喊道,“报告情况!” “自动驾驶仪失灵,驾驶舱的控制装置线路中断。”约书亚回答道,“我可以利用推进器止住飞船翻滚。”他敲入一个命令,随即左舷的引擎剧烈地颤动起来,飞船翻滚的速度逐渐减慢,最后终于恢复了平衡。 “我们能不能着陆?”萨尔西问道。 约书亚并不顾忌即将报告的消息有多糟糕,毫不迟疑地答道:“不能。计算机无法算出我们的着陆路线。”他飞快地敲打着键盘,“我尽可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萨尔西在心里快速琢磨了一遍他们屈指可数的几种选择。他们既没有降落伞,也没有火箭推进式登陆舱,这样他们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要么驾驶着鹈鹕运兵船直接冲进地狱……要么安全地离开飞船。“准备紧急降落。”萨尔西大声叫道,“拿好你们的设备,把盔甲的减震凝胶调到最高压力。振作起来,超级士兵战士们——我们来他个硬着陆!” “硬着陆”的说法掩饰了潜藏的危险。超级士兵战士、还有他们的雷神锤盔甲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盔甲的能量护盾、减震凝胶、反馈电路,以及超级士兵战士经生物强化可术改造的骨架,都足以经受住着陆时的高速撞击……但如果是超音速的话,他们将难逃升天的厄运。 这是一次危险的赌博。如果约书亚无法减缓鹈鹕运兵船下降的速度,他们就要被摔成肉酱。 “还有一万二千米。”西马喊道,她还在船尾舱门边探身望着外面。萨尔西对这些超级士兵战士说道:“准备,到船尾去,我一示意你们就跳。”超级士兵战士们抓起他们的设备,向洞开的舱口挪去。 在约书亚倒转推进器方向的时候,鹈鹕运兵船的引擎发出阵阵尖叫,并且剧烈震动起来。突然的减速使得舱内的超级士兵战士们全都一下失去了平衡,他们赶忙各自抓住一个握柄。 约书亚尽最大努力控制住鹈鹕运兵船的襟翼,但飞船的船头突然折断了。飞船的速度降到了一马赫之下,这时音爆产生的震荡波传遍了整个飞船。船身摇摆不定,铆钉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还有八千米,这个笨家伙降得还是这么快!”西马叫道。 “约书亚,到船尾来。”萨尔西命令。“是!”约书亚回答。 鹈鹕运兵船呻吟着、整个飞船由于不堪重压而“砰砰”直响,接着又传出飞船震动、收缩的“嘎吱嘎吱”声。萨尔西用他的盔甲手套抓住舱壁,竭力不让飞船这么快就散架。 但这没用。左舷的引擎爆炸了,鹈鹕运兵船跌跌撞撞地失去了控制。 西马和其他靠近船尾舱口的超级士兵战士摔了出去。 没时间了。 “快跳。”萨尔西喊道,“快!快!快!” 其余的超级士兵战士顶住摇晃飞船的重力向船尾爬去。萨尔西一把抓住约书亚,一起跳了下去。 镇海星,一个未知的高空方位。 萨尔西透过面罩,看见天空与陆地交替闪现在眼前。几十年的训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这和跳伞汉什么两样……只不过这次少了降落伞。他使劲张开四肢,这种雄鹰展翅般的姿势控制住了身体的翻滚,减缓了下降的速度。 时间过得既慢又快,既像在爬又像在跑——西马曾经把它戏称为“超级士兵战士式时间”。受过强化的生理机能使得超级士兵战士们在遭遇压力的时候比常人思维更敏捷,反应更迅速。萨尔西脑筋急转,思考应付当前局势的最佳对策。 他打开运动探测器,把搜索范围调到最大。他的队员们以一个一个点的形式出现在头盔显示器上。看到全体二十六个对员都在,他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彼此牵引,排成一个楔形。 “先知人地面部队可能正在追踪鹈鹕运兵船。”他通过通讯频道告诉队员们,“要提防它们向空中开火。” 超级士兵战士们马上打乱队形,分散到天空各处。 萨尔西冒险扭转脸,瞥见鹈鹏运兵船跌跌撞撞地坠向地面,迸射出来的装甲碎片发出炫目的光芒,形成一条条不规则的弧线;然后它一头撞在一座白雪覆顶、怪石嶙峋的峰腰上。 镇海星的表面展现在他们眼前,相距只有两千米了。萨尔西瞧见了一大片苍翠的森林、远方鬼魅般的群山,以及西边一柱柱冉冉升起的青烟。他还看到了一条蜿蜒曲折如飘带般的水流,他认出那是大角河。 超级士兵战士的大部分早年生活都是在镇海星上接受训练。一次,军士长侃西把还是小孩的他们丢在那片森林里。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水,也没有武器,只有从一张地图上撕下来的几张碎片,但他们还是夺取了防备森严的鹈鹕运兵船,重新回到了总部。正是在这次行动中,约翰——即现在的军士,取得了这支部队的指挥权,也是这次行动把他们铸造成了一支坚强的团队。 萨尔西收起对往事的回忆,现在可不是衣锦还乡。 unief01478-b号军事禁区的训练设施应该在西边,那么发电机在哪个方位呢?他把地形图调到显示屏上。约书亚干得不赖,他让塞西不仅传来了一张地形测量图,还传来了清晰的卫星图片。这些图片的效果虽然不如间谍卫星近距离探测来得好,但接到命令后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能把事情办到这个程度,已使萨尔西大喜过望了。 他在发电机的位置上作了一个指向标,然后把数据上载到战术通讯频道传给他的队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就是我们的目标,向它靠近,同时注意身体保持水平。瞄准树梢降落,让它们帮你减慢速度。如果无法降落到有树梢的地方,就瞄准水面……着陆前收缩四肢。” 二十六盏蓝色确认灯闪了一闪,表示他们收到了命令。 “在你就要落地前,把减震凝胶的压力调到最大。” 这么做可能会使他的超级士兵战士面临罹患氮气栓塞的危险,但是,一个全副武装的超级士兵战士所能承受的极限速度是——他飞快地算了一下——每秒一百三十米,他们现在的下坠速度与它已经很接近了。他们必须把减震凝胶的压力调到最大,否则一落地,他们的五脏六腑就会被压碎在密封的雷神锤盔甲里。 确认灯又闪了一闪……尽管萨尔西感觉得到他们的内心有一丝犹像。 还剩下五百米。 他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超级士兵战士,他们像片片纸屑一样飘散在地平线上方。 他在靠近树梢的时候抬起双膝,调整身体的重心,试图让身体保持完全的水平姿势。成功了!只是效果不如他想的那么好、那么快。 离地面还有一百米。他的身体擦过最高的树顶时,护盾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呼出肚里的空气。他双手抱膝,身体蜷缩成球形,让减震系统超负荷运转,并且把围在身上的减震胶的压力调到最大。这时,他觉得好像有一千把小刀刺在身上——自从在“超级士兵ii计划”中经过手术改造脱胎换骨之后,就没有遇到过像现在这样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穿过树枝时,雷神锤盔甲的护盾冒出一团耀眼的光亮,接着突然发生爆炸,护盾的能量至此全部耗尽。这时,他撞在了一棵大树树干的正中心,把树撞出一个大洞后,他像一枚穿甲弹一样径直“射”了出去。 他落到地上后不停地翻滚,身体承受着连环撞击带来的痛苦,感觉就像遭到了装满子弹的突击步枪的近距离扫射一样。几秒钟之后,萨尔西又重重地撞了一下,骨头几乎散架,但终于止住了滚动。 他的盔甲出了故障,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好像到了地狱的边缘,但他极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与警惕。一会儿之后,他的显示屏上充满了星星,他这才意识到毛病并不是出在盔甲上……而是出在他自已身上。 “长官!”西马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回荡着,就像是从一条隧道遥远的尽头传过来的一样,“萨尔西,快起来。”她低声说道,“我们得行动了。” 他的眼睛又能看清楚东西了,手和脚也可以慢慢地活动活动。内脏伤得不轻,比如胃就像是被掏出来切成了碎块,然后又被乱七八糟地缝合在一起。他困难地吸了一口气,这也让他痛得厉害。 痛也有好处——它有助于让萨尔西保持警惕。 “情况如何?”他咳嗽着问道,嘴里涩涩的,非常难受。 西马在他旁边跪下,通过私人通讯频道说:“几乎所有的人都受了轻伤:有几个人的护盾发生器与传感系统坏了;有十多个人不是骨头断了,就是被撞伤了。这些我们都能补救。有六个超级士兵战士受的伤最重,他们能进行阵地战,但是身体不够灵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还有四个人阵亡。” 萨尔西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他感到头晕目眩,但还是笔直地站着不肯倒下去。无论如何他必须站着,为了这支部队他必须这么做,这样才能让他们看到他们的头儿什么毛病也没有。 情况并没有原先估计的那么糟——但是有四个人阵亡已经够糟的了。一次行动中竟有这么多超级士兵战士牺牲,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事,况且这次的行动才刚刚开始。萨尔西不是个迷信的人,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超级士兵战士的运气正在一天天变坏。 “该做的你都做了。”西马说道,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一样,“要不是你的头脑反应快,我们大多数就不会到现在还活着。” 萨尔西烦躁地哼了一声。西马认为他的头脑反应快,但是在着陆时倒是自己的屁股抢了先。他不想谈这件事——至少现在不想。“还有其他的好消息吗?”他问道。 “还不少呢。”她答道,“我们的设备——弹药箱与后备武器包——都散落在我们着陆的地方。我们有几个人还有突击步枪,总共可能是五枝。 萨尔西本能地伸手去摸他的ma5b型突击步枪,发现固定在盔甲上的弹匣在撞击的时候丢失了,腰带上的手雷也没了,降落包也是踪影全无。 他耸了耸肩膀,说道:“看来我们要临时找东西凑合着用了。” 西马抱起一块石头把它举过头顶。 萨尔西极力控制住想低头喘气的强烈愿望。目前,他最想做的莫过于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清理一下思路。必须找到一条出路,让他的超级士兵战士们安全地离开这里。这和演习训练一个样——他要做的就是想清楚怎样才能出色地完成任务,不要再把事情搞糟。 但是现在没时间了。他们被派遣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那些发电机。先知人部队当然不会坐等他们采取第一步行动,升起的烟柱就是证明,那里曾经是镇海星最高指挥部所在地。 “集台队伍!”萨尔西对西马说道,“排成贝塔队形,我们步行赶到发电机那里去。背上伤员和死去的战士。分派有武器的战士到前面探路。也许我们的运气会有所转变。” 西马通过小队通讯频道大声喊道:“出发,超级士兵战士们!贝塔队形,目标:导航系统标记的那个方位。” 萨尔西打开盔甲上的诊断系统。减震子系统把盔甲上的一个密封盖炸开了,现在压力处于最低水平,勉强还能起作用。他虽然还可以行动,但要想奔跑或躲避等离子束的火力,就必须先把那个密封盖换掉。 他落在西马后面,看到他的超级士兵战士们出现在他的战术敌友监视器的边缘部位。实际上他们本人他一个也看不到,因为他们已经分散开来,从一棵树上飞快地跳到另一棵树上,这样做是为了避免遭到先知人部队的突袭。他们无声地穿行在这座光影斑驳的森林中,偶尔盔甲发射出的绿光会悄然闪现一下,接着又踪迹全无。 “红一,这里是红十二,遭遇一个敌兵……危险已清除。” “这里也有一个。”红十五接着报告,“危险已清除。“ 敌人肯定不止这么多。萨尔西知道先知人部队从不会小队行动。 要是先知人大规模地部署军队的话就更糟糕了,因为这就意味着轨道里的保卫战已扫得非常修烈……随着时间的推移,完成这次任务将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一心听着队员传回来的侦察报告,差点与两个豺狼人碰了个正着。他本能地融人一棵树的阴影里,一动也不动。 豺浪人并没有看到他,但这两个外星怪物警觉地嗅了嗅空气,然后更加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离萨尔西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了。它们一边在胸前挥舞着等离子手枪,一边“啪”地打开能量护盾。随着一阵沉闷的“嗡嗡”声,椭圆形的保护场慢慢弥漫开来,等把它们的身体都笼罩在里面之后就凝固了。 萨尔西按了两下通讯频道的按钮,向红二发出请求增援的信号。萨尔西看见头盔内的信号确认灯闪烁出蓝色的光芒。 豺狼人突然转向右方,鼻子一阵乱嗅。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从它们的左边呼啸而至,砸在领头豺狼人的枕骨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这家伙一声惨叫,倒在紫黑色的血泊中。 萨尔西见状马上冲出来,三步奔到另一个豺狼人面前,一个横跨躲过能量护盾,一把抓住那个家伙的手腕。这个豺狼人又惊又怕,不由得惨叫起来。 弗霍德使劲拽住豺狼人拿枪的手往后扭,使得枪口逐渐逼近豺狼人粗糙的脖子,豺狼人虽然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萨尔西再用力一捏,感觉到这个家伙的骨头一下子就被捏碎了。随着等离子手枪喷射出一道琥珀色的亮光,豺浪人的脑袋被击得粉碎,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萨尔西抬起地上的两枝武器,这时西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接住他扔过来的一枝等离子手枪。 “多谢。不过我还是喜欢我自己的步枪,外星人的东西都是垃圾。”她抱怨道。 萨尔西点了点头,把另一枝缴获的武器别在盔甲上。“以后用不着扔石块了。”他答道。 “是的,长官,”她点头说道,“但偶尔来那么一下也无妨吧。” “红一!”约书亚的声音通过小队通讯频道传过来,“我在你前方半公里处。这里有样东西你要来看看。” “收到。”萨尔西对他说,“红队,原地待命。” 确认灯一个个闪起来。 萨尔西半伏着身体向约书亚赶过去。前方出现了亮光,树荫逐渐变淡消失,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森林。树木被夷平在地,它们不是被炸成碎片,就是被烧成了炭末。地上还躺着一具具的尸体,成千上万的咕噜人、数以百计的豺狼人与兽人族横七竖八地倒在这片空地里。里面也有人类——都死了。萨尔西看见有两三个陆战队士兵倒在地上,他们被等离子的火力击中了,尸体至今仍在冒烟。这里有底朝天的天蝎坦克、轮胎冒火的疣猪运兵车,以及一架女妖战斗机——这架战斗机的一个升降舵被套在带刺的铁丝网上,里面已没有了飞行员,但引擎还开着,战斗机在引擎的推动下无休无止地转着圆圈。 发电机组位于这个战场边上稍远的地方,依然完好无损。钢筋混凝土建造的碉堡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机关枪,保卫着中间那栋低矮的建筑。发电机就安装在低矮建筑下面很深的地方。看来到目前为止先知人部队还没有攻陷它,当然这不是因为它们没发动进攻。 “前面有情况。”约书亚低声说道。 在萨尔西的运动探测器上显示出四个亮点。他们的敌友区别标志显示他们是unief的陆战队员,隶属c连——他的头盔显示器从那块地盘的地形图中把他们辨认出来后,就显示出了他们的编号。 萨尔西接过约书亚递来的狙击步枪,透过狙击镜观察着那里的情况。完全可以肯定他们是陆战队员。他们有的在挖坑掩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在搜寻幸存者,有的在整理武器与弹药。 萨尔西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支陆战队的行为方式让人觉得不大对头。他们缺乏团队的凝聚力,队伍松松垮垮,并且完全暴露在外面,任何掩体都没使用。经验丰富的萨尔西一眼就看出这支陆战队甚至连一个明确的目的地都没有,其中一个人只是在慢慢地原地打转。 萨尔西用unief的通用频率向队员们传送了一个窄波束信号。“陆战巡逻队,这里是超级士兵战士红队。我们从六点钟方向向你方靠近。请回答!” 这些陆战队员转过身,眯起眼睛望着萨尔西的方向,同时端起了突击步枪。通讯频道里先是静电的嘈杂声,然后传来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超级士兵战士?如果你们真是超级士兵战士的话……我们正好需要援手。” “很遗憾我们没赶上战斗,陆战队。” “没赶上?”这个陆战队员苦笑了一下,“长官,这才是他妈的第一回合。” 萨尔西把狙击步枪交给约书亚,指了指约书亚的眼睛,然后又指了指战场上的陆战队。约书亚点点头,端起步枪,然后注视着他们。他的手指就放在扳机的旁边——但是并没有放到上面。小心行得万年船。 萨尔西起身走向这群陆战队员,路上只见咕噜人的尸体、扭曲的金属块以及烧焦的轮胎(曾经安装在疣猪运兵车上面)胡乱地堆在一起。 这些人看起来好像是在地狱中走了一遭后回来的,身上的烧伤、擦伤令人触目惊心。看到萨尔西,他们都目瞪口呆,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这个战士有整整两米高,穿着半吨重的盔甲,上面沾满了外星人的鲜血。他们的表情中夹杂着敬畏、怀疑与恐惧。普通士兵第一次看到超级士兵战士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反应,萨尔西见得多了。 他时厌这种表情。他与unief的其他士兵一样,只是想参加战斗,赢得战争。那个刚才与他通话的陆战队下士突然像从梦中惊醒过来似的,他脱下头盔,挠了挠修剪过的红发,向身后看去。“你最好赶在它们再次攻打我们之前与我们一起回到基地去。” 萨尔西点点头,“你的连队里有多少人,下士?” 这个人扫了一眼他的三个同伴,摇摇头。“请再说一遍,长官。” 这些人可能都快被战争打昏头了,因此萨尔西耐着性子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道:“你的敌友区别标志说明你隶属于c连,下士。你们有多少人?多少人受了伤?” “没有伤员,长官,”下士答道,“也没有‘连队’。剩下的就我们这些人。” 第188章 镇海星,轨道防御系统发电机组a-331号基地。 萨尔西站在南边的碉堡顶端俯视着战场。这座碉堡作为他的临 时指挥部,修建得比较匆忙。速凝混凝土虽然干得比较快,但现 在有些地方也还没有干透。这座碉堡所处的并非最佳防御位置,但 这里视野开阔,他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队员正在下面忙着加强发电 机组周边的防御工事。他们拉好锋利的铁丝网,埋设了大量的安 提隆地雷,并且在整个区域巡逻。此时,一支六人火力小组正在 战场上搜寻武器与弹药。 萨尔西看到局势平稳,心里很满意,于是坐下来开始清理盔甲 损坏的一些部件。在正常的情况下,这种工作都由技术小组协助完 成,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超级士兵战士们都学会了如何在战场上做 一些基本的修理工作。弗霍德找到一个破损的密封盖后,麻利地用 一个完好的把它换掉,这个完好的密封盖是他从超级士兵059的盔甲 上提取出来的。 萨尔西眉头紧皱。他极不愿意从马尔科姆的盔甲上取下他所需 要的设备,但是如果不使用倒下的战友馈赠的零部件,那无疑是 对这个战友极大的侮辱。 他不再想着陆时发生的事,专心安装好密封盖。浪费这么多时 间来自责对他来说太奢侈,他承受不起,况且红队之外的超级士兵 战士可能也损失惨重。 c连幸存下来的陆战队员,用几挺转轮机枪、几辆疣猪运兵车 和两辆天蝎坦克就顶住了先知人部队将近一个小时的进攻。咕噜 人踩过雷区发起冲锋,为豺狼人与兽人族扫清了道路。 陆战队的指挥官巴克曼中尉受命派遣了大量人马进入森林,意 在从侧翼包抄敌军。同时,他还呼叫请求空中支援。 他如愿以偿。 镇海星最高指挥部一定意识到了发电机组有被攻占的危险,因 此有人慌了手脚,赶紧派遣轰炸机在森林中半径为半公里的范围 内进行轰炸。这次轰炸击溃了先知人部队的进攻,但同时也把中 尉与他的士兵都炸死了。 真是浪费! 萨尔西替换掉他盔甲上最后一个损坏的部件,然后打开了动力 开关,状态指示灯立刻闪烁出冷冷的蓝光。他满意地站起来,打 开通讯频道。 “红十二,报告情况!” 威尔的声音从频道里传了过来:“周边已清查完毕,长官。没 有发现敌情。” “很好。”萨尔西答道,“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我们找到了十挺转轮机枪,现放置于发电机组周围以增强侧 翼的火力。”威尔说道,“我们找到了三架运行正常的女妖战斗机, 还找到了三十个豺狼人用的臂置式护盾发生器。此外,还有几百 枝突击步枪和等离子手枪,以及手雷。” “有弹药吗?我们正好需要。” “是的,长官,有。”威尔说,“连续射击一个小时都够用。”他 稍微停了停,又接着说道,“总部一定在某个时候派遣过援军来,因 为我们找到了一个箱子,上面的标记是‘最高指挥部Ω兵工厂’。” “里面有些什么?” “六枚水蟒地对空导弹。”威尔的声音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兴奋, “还有两枚复仇女神战术核弹。” 萨尔西不禁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复仇女神战术核弹是unief 军火库中威力最接近核手雷的武器,它的大小与形状与一个充气 过了头的足球差不多。它爆炸的当量将近一百万吨,并且完全不 会产生放射性污染。不幸的是,当前这个武器对他们毫无用处。 “尽快妥善安置好那批军火,我们用不上它们,因为它们的电 磁脉冲会把发电机烧坏。” “明白。”威尔答道,失望地叹了口气。 “红三,”萨尔西问道,“报告情况。” 约书亚犹豫了一阵后,小声说道:“这里情况不妙,红一。我处 于我方山谷与临近山谷之间的山脊上。先知人部队修建了一个巨大 的着陆坪,战位上停着一艘敌人的飞船,我估计敌军地面部队有一 个营的兵力。它们正在调遣咕噜人与豺狼人,部署作战装备以及后 备装甲部队。看来他们在准备第二轮进攻了,长官。” 弗霍德打了个激灵,胃里蓦地升起一股寒意。“把图像传过 来。” “明白。” 一小幅画面出现在萨尔西的头盔显示器上,由此他看见了约书 亚通过狙击镜见到的景象:一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盘旋在距离 地面三十米的高处,飞船上布满能量武器与等离子大炮。恐怕他 的超级士兵战士一进人这些武器的射程,就要被烤焦。 一个重力升降梯从飞船直延伸到镇海星表面,数量庞大的先知 人部队从里面拥出来:咕噜人的几个军团,驾驶着女妖战斗机的 兽人族整整有三个中队,此外,至少还有一打的“阴魂”自行 迫击炮。 但是令人疑惑的是,为什么巡洋舰不飞近地面直接开火呢?难 道先知人部队以为地面的人类部队会再次呼叫空中支援?先知人 部队在进攻时是从不会犹豫的……但是,他还活着的事实说明敌 军的作战策略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改变。 萨尔西不太确定先知人部队行动如此谨慎的原因,但是他要好 好把握这次机会。这给了他时间去想出阻止它们的办法。要是斯 巴达战士都可以行动自如的话,他们就可以运用“一打就跑”的 战术对小股敌军发起进攻,但采用阵地战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每十分钟报告一次。”他对约书亚说道,声音一下子变得紧 张、干涩起来。 “明白。” “红二,修复卫星通讯上行线路的工作有进展吗?” “没有,长官。”西马低声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不够清晰。 她被分派的任务是去修理c连那套被子弹射得千疮百孔的通讯设 备,“整个频谱塞满了战报。从我可以辨别出来的战报来看,上面 的清况不太妙,它们需要这里的发电机正常发电——不论我们要为 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明白。”萨尔西说道,“让我……” “等等,最高指挥部给c连发来了讯号。” 最高指挥部?萨尔西原以为镇海星的总部已经被攻陷了。“确 认密码?” “他们通过了。”西马答道。 “接过来。” “c连,你们这些家伙死在那里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把我的人 弄出来?” “这里是上等士官超级士兵战士104,红队的指挥官,”萨尔西答 道,“现在由我接管c连。请报身份。” “让查普曼中尉说话,超级士兵战士。”对方的声音非常急躁。 “这不可能,长官。”萨尔西答道,他本能地意识到与他通话的 可能是一位高级官员,因此在后面加了敬语,“除了四名受伤的陆 战队员外,c连已全军覆没了。” 这时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嗞嗞”的静电声,过了很长时间对方 才又说道:“超级士兵战士,仔细听好了。这里是丹佛斯·威特康中 将,太空舰队作战部副部长。你知道我吗,孩子?” “知道,长官。”萨尔西答道,在中将表明自己身份的时候他皱 起了眉头。如果先知人部队正在窃听他们的通话,那么这位长官 已把自己完全暴露了。 “我和我的部下如今被困在一个溪谷里面,位于原最高指挥部 东南方。”威特康接着说道,“带你的队伍过来把我们解救出去,快 点!” “不行,长官,我不能这么做。上级命令我保护给轨道大炮提 供动力的发电机组。” “我现在撤销那些命令,”中将大声吼道,“两小时之前我是保 卫镇海星的战术指挥官。我不管你是超级士兵战士还是从该死的大 角河过来的耶稣基督——我现在直接给你下令。回答,超级士兵战 士!” 如果现在是威特康中将负责防御行动,那么在总部被袭之前一 定有许多高级军官被撤换了,不然怎么能轮到他来指挥呢? 萨尔西看到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闪现出一道琥珀色的微光。他 的生理监测仪显示他的血压在升高,心率在加快。他还注意到自 己的双手在颤抖,虽然轻微得几乎觉察不出来。 他控制住手的颤抖,按下通讯频道的按钮:“明白,长官。有 空中支援吗?” “没有。我们的战斗机与轰炸机在第一轮战斗中已全被先知人 部队的战斗机摧毁。” “那好,长官,我们去把你们救出来。” “赶快,队长。”通讯频道随即关闭。那几百个试图保卫发电机 的陆战队士兵无辜枉死,萨尔西怀疑该为这事负责的就是威特康 中将。他驾驶飞船无疑是个行家里手,但是地面作战由这样的舰 队指挥官统帅……难怪局势被弄得一团糟。 他有没有向一个年轻的没有战斗经验的中尉施加压力,命他从 侧翼包抄强大得多的敌军?他有没有派空中援军对这个地区进行 饱和轰炸? 萨尔西十分怀疑这个中将的判断能力、但是也不能对他直接下 达的命令置之不理。 他把小队名单调到头盔显示器上:二十二个状态良好的斯巴 达战士;六个走路都成问题的重伤员;四个被战争折磨得疲惫不 堪、已经到地狱里走了一遭的陆战队员。他们必须打退强大的圣 约人部队,还必须把威特康中将解救出来。像平常一样,他们自 己的生存最多排在第三位。 他有保卫发电机组的武器:手雷、机枪,还有导弹…… 萨尔西的思索停顿了一下。也许这样考虑战术并不十分妥当。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保卫发电设备,而没去想超级士兵战士们最擅长 的本领——进攻。 他按下小队通讯频道的按钮:“大家都听到了刚才的通讯内容 吗?” 确认灯闪了起来。 “很好。作战计划如下:我们分四组。 “德尔塔小组——他选中名单中受伤的超级士兵战士和那四个陆 战队员,“撤退到这个位置。”他把这个地区的战术地图传给他们, 并在位于北边十六公里处的一个峡谷上作了指向标,“开两辆疣猪 运兵车去,但是一遇到抵抗,你们就丢下它们偷偷跑开。你们的任 务是确保这个地区的安全,这里将是小队撤退的地点。不要让我们 的后门给堵住了。” 他们马上作出确认的回应。超级士兵战士们对那个峡谷了如指 掌。虽然任何地图都没有把它标出来,但是就在那里他们与哈尔 茜博士一起进行了长达几个月的训练。山下面是一些洞穴,军情 局把它们变成了一个存放最高机密的场所。它的结构得到了加固 浇筑了混凝土,可以防止核辐射,能承受得住任何攻击,即使是 核武器直接打在上面它也没什么事。要是局势变得不可收拾的话, 那里将是一个完美的藏身之所。 “伽玛小组。”萨尔西从名单中挑选出红二十一、红二十二以及 红二十三,“你们去解救中将与他的部下,把他们带回到发电机组 这边来。这些人我们都派得上用场。” “是。”红二十一答道。 从表面上看,弗霍德是按照威特康的命令把他从当前的困境中 解救出来,可中将没想到的是也许他待在原地要安全得多。 “贝塔小组——”萨尔西把红四到红二十都选上,“你们保卫发 电机组。” “明白,队长。” “阿尔法小组——”他选中西马、约书亚还有他自己。 “听你吩咐,长官!”约书亚说道。 “我们到山谷里去把那些不是人类的渣滓干掉!” 停在萨尔西与西马面前的,是三架已被拖进简易机场的女妖战 斗机。萨尔西朝那架离他最近的战斗机驾驶舱望去,认出启动开 关后把它打开。这架女妖战斗机升到一米高时,它的反重力舱发 出淡蓝色的光芒,然后开始向前飞。他“啪”地合上开关,战斗 机重新降落到地面上。他迅速对其他两架进行了测试,它们都能够 飞离地面。 “不错,运行都正常。” 西马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么我们去兜兜风吧?” 一辆疣猪运兵车开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驾驶它的是约书亚。 车厢后部装着半打多联装火箭和三个火箭发射器,后座上放有一 个箱子,里面装着暗绿色的胶带,unief的每一个战士十都把它称作 “易绑绿”。 “任务完成,长官。”约书亚边说边从车里爬出来。 萨尔西从装甲车上抓起一个火箭发射器、两枚导弹,以及一卷 胶带。“我们从另一个山头攻打先知人部队的时候就用得着这些东 西了。”他解释道,“你们各自在自己的女妖战斗机上放上火箭发 射器和一些弹药。” 约书亚与西马停下手头的事,转身看着他。 “请允许我说一句,长官。”西马要求道。 “说吧。” “我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了,萨尔西,但是,甚至对于我们斯巴 达战士来说,双方的实力对比也还是过于悬殊……可能是一比一 万。” “一比一百我们应付得来。”约书亚插嘴说道,“甚至在一比五百 的清况下,只要我们稍微制定一个作战计划,得到别人的援助,也 还是有可能成功;但是要对付这些家伙,正面进攻似乎……” “我们并不是要正面进攻。”萨尔西说道。他把火箭发射器塞进 狭小的驾驶舱,“胶带。” 西马撕下一大截胶带递过去。 萨尔西把胶带弄平整后粘在火箭发射器上,将它在位置上固定 好。“发射它时,我们要尽可能别弄出什么响动。” 西马考虑了一会儿弗霍德的计划,然后问道:“那么,假如我们 混进了它们的驻地……然后呢?” 虽然我希望这么做,但我们不能使用战术核弹。”约书亚沉思 着说道,“就是在那个远处的山谷中也不行——居中的山头不够 高,阻挡不了电磁脉冲,这样发电机就会被烧坏。” “还有另一种使用它们的方法。”萨尔西对他们说道,“我们要 登上巡洋舰——就从它的重力升降梯上进去——然后在它里面引 爆核弹。飞船本身的护盾会抑制电磁脉冲。” “这艘飞船也就变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破片杀伤手雷。” “那些气急败坏的混蛋数以万计,”约书亚说道,“要是有一点闪 失被它们包围的话,我们也就玩完了。” 我们是超级士兵战士,”弗霍穗说道,“怎么可能出现闪失?” 镇海星,长角峡谷。 报警器“鸣呜”直响,扎瓦兹惊叫一声跳了起来。这个蹲伏在地的外星怪物是个咕噜人,披着一身磨得锃亮的橙色盔甲。它被吵醒后一下子慌了手脚,把运动探测器都摔在了地上。它惊恐万分地用颤抖的爪子捡回仪器。要是探测器摔坏了,兽人族就会拿它的身体去屏蔽反应堆的辐射;要是它的上司得知它在值班时打磕睡,它们做出的处罚可能比杀死它更可怕——把它交给豺狼人。 扎瓦兹不寒而栗。 幸运的是,探测器仍运行正常。这个矮小的外星怪物松了口气。仪器上有三个亮点飞快地靠近那座把扎瓦兹所属的异族部队与远方的人类部队分隔开来的山峰。它正要去拉响警报器,探测器辨别出这三个亮点是女妖战斗机,它这才安下心来。 为了证实一下,它透过脏兮兮的防护孔向外望去,只见三架球状的飞行器正越飞越近。它哼哼鼻子,心里觉得有些古怪,因为这次飞行并没有列在它的巡逻计划表上。它原想向上司汇报,然后又改变了主意,如果它们是执行秘密任务的兽人族该怎么办? 算了,最好不要去对这种事寻根究底。少管闲事,多活一天这是它的信条。 它舒服地躺回洞穴,把运动探测器的扫描范围调大一些,祈祷它不要再掉到地上。它把身体蜷缩成球形,很快就沉沉睡去。 萨尔西的战斗机飞在最前面,与后面两架构成一个楔形。紫红色的飞行器呈弧形飞向高空,掠过山头的树梢,尽量升到女妖战斗机所能达到的最大高度——大约三百米。当萨尔西飞到这个高度的时候,他见到的情景使他松开了一些油门。 这条峡谷有十公里宽,越往里走,密密麻麻的道格拉斯冷杉就变得越稀疏,然后就到了块被踩得很平整的空地,这后面接着就是大角河了。成千上万的先知人部队就在这里扎营。这支大部队塞满了整个峡谷,红、黄、蓝色的盔甲汇成一片金属的海洋,烟雾中的阳光照在它上面,反射出淡淡的微光。它们排成紧凑的方阵一起涌到河边——数目之巨让人不由得以为是谁把世上最大的一个蚁丘给踢翻了。 而且它们正在修建设施,支起数百个穹隆状的白色轻薄帐篷,这是专为呼吸甲烷的咕噜人建造的营房。后面更远处是兽人族部队住的多面体营房,样式非常古怪,几十辆甲虫状的“阴魂”自行迫击炮一字儿排开保卫着那里。警戒塔布满整个峡谷,塔底是可活动的基座,由此盘旋上升十米高后,就到了建有等离子炮台的塔顶。 它们的作战规则确实变了。萨尔西与先知人部队交战不下一百次,可从来没见过它们如此大规模地修建营地。它们以往只是一味杀戮。 在这片营地的后面,悬浮着一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它离地三十米高,大得几乎要擦到远处的山峰。它看起来就像一条臃肿的巨鱼,靠粗而短的双鳍保持平衡。它的重力升降梯还在运转,一根发光的管道在飞船与地面之间来来回回地运送东西,这时一堆紫色的箱子正从飞船上卸下来。在午后的阳光中,萨尔西看到飞船上遍布武器,它们投射在船体上的影子形如蜘蛛。 他们的女妖战斗机开始平飞,萨尔西往下飞回一些,以便他与西马、约书亚结成的飞机编队更加紧密。 他再次扫视了一下敌军的飞船与警戒塔,要是那里的武器都对准他们射击,他们在劫难逃。 萨尔西看到有几架女妖战斗机在绕着峡谷巡逻,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果径直从它们那里飞过去,那么几乎可以肯定敌机飞行员会盘问他们要干什么,而且这样一来,也没办法了解到敌机的固定巡逻路线。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换一条飞行路线:直接冲到峡谷中间,从先知人部队的头顶飞过去。 第189章 他们只需要跟敌军较量一个回合,而且很可能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打开通讯频道,“冲!” 西马打开加速器向巡洋舰疾飞而去。萨尔西紧跟在她后面,打开了安装在女妖战斗机上的核子枪的保险。 他们距离巡洋舰还有六公里,这时,西马的战斗机已是全速飞行。下方站在营地里的咕噜人与豺狼人,伸长脖子望着这几架呼啸而过的女妖战斗机。 他们必须飞得再快些,萨尔西感到每个先知兵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们。他俯冲下去,牺牲高度来换取速度。约书亚与西马紧随其后。 这时,女妖战斗机的显示屏上闪现出了通讯符号。他们盔甲里内置的unief软件只能翻译先知人部队的一些口头语言,对书面文字毫无办法,而现在那些稀奇古怪、弯弯曲曲的文字正在显示屏上不停地滚动。 萨尔西按下一个有回复标志的按钮。 停顿一下之后,显示屏上什么都没有了,但接着又闪现出几十个符号,滚动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萨尔西一把关掉显示屏。 还有三公里。他的心“怦怦”直跳,听起来就像雷鸣一样。 西马比他们飞得略微靠前一点。她现在离地面三十米,正以最快的飞行速度朝巡洋舰的重力升降梯直冲过去。 相距最近的一座警戒塔锁定她,等离子大炮冒出耀眼的火光向她轰去。 西马把战斗机拉高,侧身以躲开火力攻击。超高温电离气体闪电般擦过她右舷的机身,把女妖战斗机前面的部件都熔化了。她的战斗机放慢了速度。 十几座等离子大炮掉头锁定他们。 萨尔西侧过机身开火反击。女妖战斗机的主炮发射出巨大的能量束轰击警戒塔。约书亚这时也开了火,火力汇成一道洪流向那些警戒塔奔涌而去。萨尔西按下女妖战斗机上重型武器的火力按钮,一个能量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到警戒塔的底部,只见警戒塔先是慢慢倾斜,然后就訇(hong1)然坍塌。 西马没有开火。萨尔西朝她望了一眼,看见她正蹲在疾速飞行的女妖战斗机身上面,一只脚固定在原先用来绑缚核弹的胶带上,而核弹现在则握在她手里。她摆好架势,以便瞅准机会就把它扔进巡洋舰里。 先知人士兵用针弹枪发射过来的一块参差不齐的晶片打中了萨尔西左舷的护盾,他迅速朝下面瞄了一眼。 先知人部队的咕噜人与豺狼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阵脚大乱,它们对着萨尔西乱射一气,空中到处都是一团团闪光的针弹和一道道等离子束,萨尔西的女妖战斗机受到它们的攻击,不得不减慢了些速度。 萨尔西左闪右躲,躲避着从三座锁定他的警戒塔上射来的等离子束。他调整好状态,发起了第二轮反击,女妖战斗机的轻型能量武器使得那些咕噜人四散而逃。 还有一百米。 西马扭转身体,同时往后靠了靠,准备像掷铅球那样把这颗核弹扔出去。 巡洋舰苏醒过来,它将武器瞄准这几架女妖战斗机。十来道等离子束像手指一样撕裂大气,化成蓝白色的弧形光束向他们奔去。 一道能量束击中了约书亚的飞船,女妖战斗机形成的应急护盾因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能量而被熔化了。接着,战斗机的升降舱被烧弯,这架女妖战斗机立刻倾斜,不住地翻滚,落在了萨尔西与西马后面——这时,他俩刚好进入巡洋舰的重力升降梯中。 萨尔西打开通讯频道想和约书亚取得联系,但里面只有“嗞嗞”的静电声。在这道来回运送物资与部队的紫色光柱里,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奇异的光芒围在他们四周,萨尔西的皮肤产生了一种麻麻的感觉。 他俩驾驶女妖战斗机对着飞船底部的一个开口冲上去,但是他们不会一直进到里面,他们的战斗机飞行速度极快,可以在距离飞船底部四分之一处蹿出光柱。 萨尔西迅速往四周看了看,哪里也找不到约书亚的影子。这时,先知人发射过来的等离子光束击在升降梯上,但全被反射到其他地方了,就好像它们击中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透镜。 西马猛地一使劲,把核弹径直仍进飞船的开口处。 萨尔西拼命转动女妖战斗机的控制器,战斗机掉头紧贴飞船底部飞了出去。西马紧随其后。他们冲出光柱,重新出现在距离飞船很远的地方。 透过重力升降梯,萨尔西看见他们后面的先知人部队拼命朝天空射击,它们要报仇的尖叫声响成了一片。 萨尔西在通讯频道里再次跟约书亚联系,但他的确认灯一点反应都没有。 萨尔西想减速回去找他,但西马已经加速向地面俯冲,钻进了山脚下那座茂密的森林中。萨尔西跟在她后面,他们距离地面只有短短几米,他们时而躲开挡道的树木,时而冲过浓密的枝叶。散乱的能量光束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他们径直全速前进,没有回头。 最后他们飞到森林的尽头,重新出现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上空。他们飞到一个花岗岩堆积的山头,然后掉转机头,减慢速度,把战斗机徐徐降落到地面上。 天空泛起了白光。萨尔西的面罩自动将光线调到最暗。这时传来一声雷鸣般的轰响,萨尔西的身体震了一下。火苗与熔化的金属像花朵一样弥漫在山头上空,然后又雨点般落回山谷。在那座构成屏障的山峰顶部,花岗岩受到冲击,碎裂成粉尘;旁边的积雪也被融化,汇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流。 萨尔西的面罩慢慢把电磁辐射消除。 西马斜靠在她的女妖战机上,鲜血丛她盔甲的左肩胛渗出来。她伸手摸到头盔的密封盖,把它扯了下来。“我们成功了?”她喘息着说,嘴角不断冒出血沫。 “我想是。”萨尔西对她说道。 她往四周看了看,“约书亚呢?” 萨尔西摇摇头,“他冲向升降梯时被击中了。” 几分钟前冒着死亡的危险飞行对他而言不是难事,现在要说出这句话却是难上一百倍。 西马颓然倒下,一头撞在战机上。 “你待在这里,我上去看看。”萨尔西开动战机,保持与山头平行飞到空中。他又往前飞一点,然后朝峡谷望去。 那里已成了火的海洋。数百个火堆分布在满目疮痍、了无生气的地面上。如飘带般的大角河现在成了一条冒着水汽的犁沟。几分钟前还塞满整个峡谷的先知人部队和巡洋舰现在已是踪迹全无,只剩下一地变形的骸骨与冒着浓烟的金属。在这片战场边上,立着一些烧黑的木桩——这是森林的残余物——它们都背向爆炸中心倾斜着。 先知人部队死一万名也比不上失去一个约书亚或其他任何一个超级士兵战士,但毕竟也算小有收获。也许他们已经为轨道中的磁力加速大炮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使战争形势朝有利于太空舰队的方向发展;也许他们的牺牲能挽救镇海星,这就值了。 他仰望天空。空中水蒸气太多,难以看清什么,但是隐约可以瞧见头顶有动静:几个模糊的影子滑过云层。 西马的女妖战机出现在他的旁边,它们的升降舵彼此碰了一下。 头顶的影子清晰起来。三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冲破云层朝发电机组飞去,它们充满能量的等离子大炮不停地闪烁着。 萨尔西赶紧打开通讯频道,把信号强度调到最大。“德尔塔小组:撤退!”马上撤退!” 频道里传出静电“嗞嗞”的噪音,混杂着两三个重叠在一起的讲话声。这时,他听到一个超级士兵战士的声音——他听不出到底是哪一个——透过静电传过来。 “七号反应堆已被攻陷,我们正在撤退。也许可以保住三号反应堆。”说话者停下来,大声向其他人下命令道:“马上引爆那些炸药!” 萨尔西把频率调到舰队频道,大声说道:“注意,‘狂风号’,地面反应堆正被攻陷,轨道大炮危在旦夕,我们无能为力,敌军太多,我们必须使用核弹。注意,轨道磁力加速大炮极可能会瘫痪。‘狂风号’,收到了吗?请回答!” 更多的声音阻塞在频道里,弟雷德似乎听到了威特康中将的声音,不过不管他下达什么命令,都是无法接受的。然后就只剩下静电声,再后来通讯频道里什么声音都没了。 那几艘巡洋舰的等离子大炮一齐射击,天空被烧得通红。远处一次又一次传来沉重的爆炸声,萨尔西极力想看清是否有人开枪反击,寻找他的超级士兵战士们抵抗或撤退的蛛丝马迹。他们惟一的希望就是撤退,敌军的火力会把他们的阵地撕得粉碎。 “撤退。”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马上!见鬼!” 西马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上空指去。 云层分开,就像幕布被拉开一样,只见一个直径一百米的火球呼啸着扑向他们的阵地。他看到在低空轨道里,隐约呈现出几十艘先知人部队战舰的轮廓。 “等离子轰炸。”萨尔西低声惊呼道。 他以前看过这种景象。超级士兵战士们都见过。当先知人部队征服一个人类世界时,它们的等离子排炮就主要用于扫射这个星球——直到海洋被烧成沸水,星球不再剩下任何东西,残留的只是一大堆破碎的玻璃。 “完了。”西马喃喃自语道,“我们输了。镇海星正在陷落。” 萨尔西望着地平线上纵横交错的等离子光束,天空变白了,然后又慢慢变黑——上百万吨的尘土与灰烬遮天蔽日。 “也许是,”萨尔西说道,加快了女妖战斗机的飞行速度,“也许不是。走!还有我们呢!” 残骸区,长剑截击机上。 三周后。 军士坐到长剑截击机飞行员的座位上。座位太小了,它是按照太空军飞行服的标准尺寸制作的,而不是笨重的雷神倾盔甲。 他挠挠头皮,深吸一口气。空气闻起来怪怪的——少了通过盔甲里的气体清洁器后产生的金属味。这是他第一次必须安静地坐下来进行思考和回忆。他首先想起在镇海星成功完成太空行动后的兴奋,但此天目阵亡,先知人部队把整个星球烧成玻璃,形势变得越来越糟……还有红队。接着他又想起在“秋之住号”的冷冻舱中度过的日子,离开镇海星后的旅程以及光晕的发现。 还想到了洪魔。 他透过战斗机前面的观察窗向外望去,竭力抑制回想洪魔危机爆发时产生的恶心感。光晕是谁建造的不要紧,关键是它被用来放置那种有知觉力的、致命的异形,这些怪物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他脖子上的伤口就是在光晕表面星上与洪魔进行最后一战时,被一个感染型洪魔感染而造成的。伤口虽然愈合很快,但还是时不时地阵阵作痛。 他想把这些都抛诸脑后……尤其是洪魔。他全身开始疼痛起来。 这个星系的卫星——基座星——在漆黑的太空中看起来像个银灰色的圆盘,巨大的临界星在它后面散发出柔和的紫光。介于它们之间的是一大片闪闪发光的残余物——金属、石头、冰块,以及所有其他的光晕残骸。 “再扫描一次。”军士吩咐塞西。 “已经扫描完毕。”她答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外面什么也没有,我都告诉你了:只有灰尘与反射波。” 军士把手握成拳头,一时产生了砸东西的冲动,然后他放松下来,奇怪自己的脾气怎么会变得这么暴躁。他在过去曾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而且光晕上的战斗无疑是他军事生涯中最惨痛的回忆——但他从没有这么容易发脾气。 与洪魔作战一定对他产生了严重的影响,比他意识到的还要严重。 他努力不再去想洪魔。以后也许有时间去抚平这一创伤……也许没有。现在担心这个一点用处都没有。 “再扫描一遍。”他重复道。 安装在飞行员与系统操作员的座位之间的全息影像显示台上,出现了塞西那纤细的全息影像。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明显对军士的要求感到了很恼火。 “要是你在外面找不到我们用得上的东西。”他告诉她,“那我们就死定了。这架战机没有进入跃迁断层空间的推进器,也没有冷冻舱。没办法回去报告。动力、燃油、空气、食物、水——都只能维持几个钟头。” “因此,”他最后尽量耐着性子说道,“扫描吧,再来一次。” 科搭娜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她的全息影像消失了。之后,扫描面板开始启动,屏幕上塞满了数学符号。 过了一会儿,扫描面板暗淡下来,塞西说道:“还是什么都没有,长官。我收集到的只是基座星上传来的巨大反射波……可并没有发射应答器发送的信号,也没有呼救信号。” “你没进行主动扫描?” 她纤细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这一次她的手指带有静电干扰。“外面的东西有上万亿个,你竟想要我这样扫描,要我对它们一件一件进行鉴别——即使我们坐在这里其他什么事都别做,那也要花上十八天时间。” “如果外面有人、只是他们把发射应答器关掉了呢?要是他们不想被发现呢?” “那简直不——”塞西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她四周的静电消失了,她凝视着外面的太空。“有趣。” “什么?” 塞西看起来有些烦躁,然后似乎又迅速恢复了过来。 “新数据,信号反射波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有意义吗?” “有意义。”她答道,“那不是反射波。” 当塞西打开长剑机的远程侦察设备时,扫描面板响起一片“嗡嗡”声,又恢复了活力。一会儿之后她惊叫道:“扼——噢。” 塞西鉴别出那个有效信号是什么,军士凝神注视着扫描面板。先知人部队巡洋舰那独特的球状轮廓徐徐进人视野,它正在基座星另一端移动。 “降低动力消耗。”他迅速命令道,“除打开被动扫描器、保持你所需的最低能量外,停止一切程序。” 长剑机暗了下来。塞西的全启影像不停地闪烁,在她切断全息系统的电源后,她的影像也渐渐消失了。那艘巡洋舰飞进光晕残骸区,像一头饥饿的鲨鱼一样到处游荡寻找猎物。又一艘巡洋舰出现了,然后又是一艘,接着又来了三艘。 “状况如何?”他低声问道,双手悬在武器控制台上方,“它们发现了我们吗?” “它们使用的扫描频率与我们系统的一样。”塞西的声音在他的头盔内置扬声器里响起。“太奇怪了,unief或情报局任何一份有关先知人部队的文件上都没提过这种事。你认为它们为什么要使用相同的频率?” “别为那事分心。”军士答道,“它们飞到这里来了,正在找什么东西。正如我以前说的那样,要是外面还有幸存者的话,它们会降低能量消耗。” “我能侦测到它们的反射波。”塞西说道,声调一板一眼地没有变化,听起来非常古怪。能量太低似乎限制了她进行更为丰富的表达。“运行程序:正在分析先知人部队的信号,附带分析它们的扫描。要分配更多运行时间来执行这项任务。我在建立一种复合过滤运算法则,根据形势要求设计当前的形态信写识别软件。” 又有一艘飞船从基座星的地平线上飞起来。它比军士见过的任何一艘先知人部队的飞船都要大。与先知人部队的驱逐舰一样,它的形状也像三个光滑的球茎,但是它的长度要长得多,估计有三干米。七座等离子炮台安装在万向接头上——火力强得足以摧毁联合国太空舰队的任伺一艘飞船。 “正从新的有效信号上收集加密传送的信息。”塞西低声道,“正在解密……有大量‘吱吱’声……命令正被传达给各艘巡洋舰,好像是在部署先知人的舰队在这个星系中如何行动。” “一艘旗舰。”军士低语道,“有意思。” “扫描仍在运行,长官,稍等。”约翰离开系统操作员的座位。星系中出现了七艘先知人部队的战舰,他可不想在一旁干等。 他飘到长剑截击机后部的机舱,想看看机上都有什么装备,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找到几枚装有湿婆神式核弹头的导弹。 正如他首次登上这架战机所看到的那样,冷冻舱已经被拆除。他不能肯定原因是什么,但有可能——就像“狂风号”上所有其他东西一样——是为了执行他们原先那项充满危险的任务,才对设施进行了拆除、改装。 原来冷冻舱所处的位置现在新装了一个控制面板,军士检查后,发现它是一个海鳗太空布雷系统。他没去启动它。海鳗系统最多可布置三十六颗漂雷,这种漂雷具有靠化学燃料提供动力的驱动装置,这使它既可以停在一个定点上,又可以四处活动,追踪特定的目标。以后会有用得着它们的时候。 他挪到武器库门口,强行把它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军士检查了一下他自己的突击步枪:功能完好,可是弹仓里只剩下十三发子弹。 “有情况。”“塞西说道。 他回到系统操作员的位置。“给我看看。” 在最小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轮廓:一个弹头式小圆锥体,它的一端配有姿态调整推进器。 “可能是个冷冻舱。塞西说道,“它的堆进器与燃料箱可以附着在舱体后部,以应付紧急情况……比如不得不抛弃飞船时。”“‘狂风号,的绝大多数船员永远都没有机会从冷冻舱中活过来了,”军士说道,“虽然他们可能在飞船坠毁之前就被扔了出去。我们靠过去。现在只能开启推进器。” “航线设定。”塞西说道,“推进器启动。” 战机在渐渐加速。 “预计抵达耗时二十分钟,军士,但是考虑到先知人部队当前的搜寻模式,我估计它们会在五分钟之内发现这个分离舱。” “我们飞得再快些,”军士吩咐她说,“但是不要发动引擎否则引擎散发的热能会被它们的探测器察觉。” “做好准备,”塞西说道,“我要冲过去了。” 第190章 军士戴上头盔,锁好空气密封盖,状态灯闪烁出绿色的光芒。“准备妥当。”他说道。 长剑机尾部的舱口先是裂开一条缝,然后“砰”地打开,机内气体冲出机体时发出爆炸般的声响。长剑机这时朝前飞奔而去,而军士的脑袋则往后一仰重重地撞在头盔上。 “正在调整航线。”塞西平静地说道,“预计抵达时间两分钟。” “我们怎样才能停下来?”他问道。 她叹了口气,“什么事都必须由我来想吗?”她把机尾的舱口重新关上密封好,然后给机舱内部增压,约翰听到微弱的“嘶嘶”声。 一艘圆形的先知人部队巡洋舰减慢速度,朝他们的方向掉过头来。 “敌军提高了扫描信号的速度与强度。”塞西报告。 军士的一只手悬放在武器系统的控制台上。武器启动要花上几秒钟时间。110毫米口径的转轮机关炮可以立即开火,但是,导弹必须等它们的目标锁定软件运行后才能发射。到那个时候,比他们强一百倍的敌军巡洋舰已经把长剑截击机炸成废铁了。 “正在尝试干扰它们的扫描仪。”塞西说道,“这可能会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那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慢慢地掉过头面对着比它小得多的长剑机。它没有进一步采取行动……好像在静等他们靠近。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好。军士戴着金属护手的手握紧又松开。起码我们都还没死。 他凝视着扫描显示器。那个有效信号逐渐变成了更为清晰的图像:确实是一个unief的冷冻舱,它正摇摇晃晃地飘移着。这时,军士才看清分离舱实际上有三个,它们并排连在一起,他原以为只有一个呢。 这样,“狂风号”上全体数百人中可能有三个幸存者。他希望还有更多的幸存者,希望昂斯舰长是其中之一。在军士眼里,昂斯是他遇到过的最有才华的太空战术家……但是,要一架长剑机单枪匹马地去靠近七艘先知人部队的战舰,即使是昂斯舰长也会颇感踌躇的。 军士冒险把战机上更多的动力输到塞西的系统中。如果他们要渡过这卜难关,他得让塞西保持尽可能高的运行效率。 “发现新的有效信号。”塞西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无论如何,我都认为它是有效信号,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它紧贴一块巨石,直径五百米。见鬼,它刚转身离开我的视野。” 塞西在显示器上重新演示一遍那个不完整的侧影,它停在石块上,形状古怪,棱角突出。她让它的轮廓高亮反显,还使这个多边形转动起来,然后把它贴到一艘鹈鹕运兵船的简图上。 “匹配度42%。”她说道,“正如你预计的那样,它停在那里可能是为了避免被发现。” 军士在她的话语中似乎听到了一丝恼怒的成分,好像是因为他竟然想到了连她都没想到的事情而对他不满起来。 或普,”塞西接着说道,“更可能的是,飞船只是坠毁在那里。” “我不这么认为。”他指着显示器说道,“那个机翼的位置表明它机头朝上——正准备起飞。如果它是坠毁在地的,朝向就不同了。”又有一般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飞向这艘新发现的飞船。“正在转向,长官。”塞西告诉他,“做好准备,去取回那几个分离舱。” 军士解开安全带,飘到船尾。他抓起一根固定索,一端固定在自己盔甲上,另一端固定在长剑机的舱壁上。 他感觉到姿态调整推进器喷射出灼热的火焰,接着战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三秒内减压。”塞西说道。 军士打开空空荡荡的武器库爬了进去,部分身体还露在外面。他准备就绪。 塞西打开机尾的舱门,战舰内再次响起爆炸声,一股气流冲了出去。军士被重重地摔在武器库一厘米厚的a型钛合金门上,随即一个凹坑出现在那里。 然后他爬出来,塞西在他的头盔显示器添加了一个箭头状的蓝色导航点,标明冷冻舱飘浮的方位。 军士从长剑机上跳了出去。 他在太空中向冷冻舱飘去。虽然离它们只有三十米,但是如果因为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运动轨迹而错过目标,他就再也没机会了——等他回到长剑机重新来过时,先知人部队的战舰肯定会”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伸长胳膊用手去够那几个冷冻舱,还差二十米。 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往前靠。他把左膝移至胸前,开始慢慢地翻跟头。 还差十米。 相对于分离舱而言,他的上半身是“朝下”翻的。如果他经过冷冻舱时翻滚到的位置恰到好处,他是能够着它们的。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他继续翻滚……现在几乎“站起来”了。 还差三米。 他努力伸长胳膊,肘关节被拉扯得差点断裂,发出“嘎吱嘎吱”“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他伸展双手,努力使手指够得更远。 他的指尖擦过排头那个冷冻舱光滑的表面,它滑开了,与第二个冷冻舱碰了一下。他手指一弯,但没能抓住它的把手。他再去抓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冷冻艇——他的中指钩住了舱架。 他的身体往里一翻一缩,然后落在这个冷冻舱上。他迅速把固定索绕在舱架上,自己也用它缚牢,之后开始拉着固定索往回撤。 “快点,长官,”科搭娜在通讯频道里说道,“我们有麻烦了!” 是什么麻烦军士非常清楚:两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正加速飞向长剑机,它们的引擎闪烁着蓝色的电光,它们船体上的等离子武器与激光武器由红色变成橙色,温度急剧上升,马上就要开火了。 他竭尽全力往回赶,同时对两条腿的动作进行一些微小的调整,这样在零重力的情况下,他就不会老是磕磕绊绊了。 长剑机不能动弹,那几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要击中它易如反掌。塞西只有等他返回战机后才能发动引擎。即使他与这些冷冻舱经受得住推进器喷射的气流,塞西为了避免遭到袭击而采取的任何规避动作都会使战机像挥舞鞭子一样把他和冷冻舱打个粉碎。 先知人部队的飞船已经飞入长剑机的射程范围,它们整齐地排成一排。长剑机危如累卵。 三枚导弹呼啸而至,撞击在先知人部队领头那艘飞船的右舷上。爆炸过后,敌军飞船毫发无损,它的护盾挡住了爆炸产生的能量,在抵消这些能量时护盾发出了淡淡的银色光芒。 军士转头看见那艘鹈鹕运兵船正飞离原先藏身的小行星,垂直向上面那两艘先知人部队的飞船冲过去。 巡洋舰掉转了方向。比起袭击一动不动的长剑机来,它们显然对猎杀活物更感兴趣。 军士最后猛地一拉固定索,他和冷冻舱一起冲进长剑机尾部的舱门,撞在战机的甲板上。 塞西马上封闭舱门,发动引擎。当战机开始加速掉头转向敌军飞船时,军士刚好爬到系统操作员的座位上。他启动了武器系统。 那两艘先知人部队的飞船加大马力前去追逐鹈鹕运兵船,但这时它已经飞进了残骸密集区,躲开一大块金属与岩石,从一个冰球上空俯冲下去,又冲过一堆堆被炸碎的外星金属块。先知人部队开火了:能量束撞击在光晕的残骸上,没有命中鹈鹕运兵船。 “不管是谁在驾驶那艘鹈鹕运兵船,它对鹈鹕运兵船的性能都了解得很清楚。” “我们欠它们一个人情。”约翰开始用长剑机的机关炮进行扫射,炮弹击打在那艘追踪鹈鹕运兵船的敌舰护盾士,留下一个个银色的小点。“那我们就还它们一个人情。” “你知道的,”塞西说道,“我们实际上根本伤不了那几艘先知人部队的飞船。” 那艘巡洋舰放慢速度,又掉头转向他们。 “那我们看看伤不伤得了。给我制定一个发射导弹的方案,我要让导弹在敌军的等离子大炮开火之前先击中它们,这样敌军飞船部分护盾的功能就必定有短时间的削弱。” “正在制定,”塞西回答,“可是缺乏精确的数据,我不得不把计算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一长串数学运算出现在武器控制板上,“给我火力控制权。” 约翰用力按下火力系统上的超驰控制装置1按钮。“它是你的了。”他说道。 1用于抵消自动控制的装置或系统。 先知人部队飞船上的等离子大炮转过来锁定他们,它们的温度变得越来越高,这时,塞西把长剑机上的全部asgm-10导弹一股脑儿地发给了出去。 导弹拖曳着一条条白色的尾巴蜿蜒奔向目标。 “我们走!” 长剑机马上加速,沿着鹈鹕运兵船的路线冲进残骸区中,机尾的摄像机显示,导弹正朝目标飞驰而去。敌军用反导激光武器进行拦截,三枚导弹被中途击中爆炸,化成了通红的火球。敌军的等离子大炮现在已达到白热化的程度——眼看就要开火了——这时最后一枚导弹终于命中目标,爆炸沿着船体扩散开来。起初军士还以为导弹击中的是护盾,但是后来才看清:爆炸其实是发生在闪闪发光的护盾内部。等离子大炮开火了,它们发射出来的能量马上被飞船周围的一大团尘土与蒸汽吸收。暗红色的等离子能量在飞船护盾里像气球般不断膨胀,飞船的探测器因此而变得模糊不清。飞船向左舷倾斜,一下变成了瞎子。 “应该够它们忙活一阵子了。”塞西说道。 长剑机沿弧形线路飞行在一个半公里宽的金属板下面——这时,刚好一道等离子束击中了面板,面板燃烧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同时不停地旋转。 “也许还不够。”塞西咕哝一声,“最好让我来驾驶。”自动驾驶仪启动,控制器猛地从军士的手中脱离。长剑机的加力燃烧室开启,它加速朝一堆乱石飞去。塞西驾驶着战机摇摇晃晃地一路狂奔,机体与凹凸不平的地面之间一直只相距几米。军士一只手紧紧抓住座位,用另一只手去系牢安全带。他把扫描仪的显示器移到操作台中央的显示屏上,看到先知人部队两艘距离最近的飞船正朝着他与鹈鹕运兵船的方位挺进。这两个unief的飞行器以在这片光晕残骸区中还可以再躲避几分钟,但它们的燃料很快就会耗尽,到时就只有坐以待毙。 它们究竟能逃向何方呢?长剑机和鹈鹕运兵船都没有肖-藤川超光速引擎,因此他们只有被困在这个星系里,这点先知人部队知道得很清楚。先知人部队有的是时间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够了再发威也不迟。士宫长对这个星系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扫描,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能让他取得战术优势的东西。但是不行,从战术的角度想问题不行,这么做无疑是自寻死路。敌我实力这么悬殊,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术优势能使他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他必须改变思路——改变战略。 他开始扫描那艘庞大的先知人部队旗舰——关键就在那里。 他扭转战局、战胜敌军就全靠它了。 他按下通讯系统的按钮,跟鹈鹕运兵船打招呼。“这里是军士超级士兵战士117。识别码tα340。” “这里是波拉斯基准尉。”那边有许多声音嚷嚷起来,“听到你的声音真他妈太好了!军士。” “波拉斯基,你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个方位去。”他径直在显示器上的先知人部队旗舰处标注了一个导航点,同时用箭头标明大致的路线。 通讯频道里寂静无声。 “如何,波拉斯基?” “正在设计路线,长官,”那边传来了喧闹,紧张的争论声,“我希望你清楚你要做什么。波拉斯基通话完毕。”频道“啪”的一声关闭了。 “我们到那里去,塞西。”他说道,用手指敲打了一下那个导航点,“你能飞多快就飞多快。” 长剑机往右边一滚,奔基座星直飞而去。随着过载的增加,军士的安全带发出呻吟般的“嘎吱”声。 “你真的清楚你要做什么吗?”塞西问道,“我是说,我们现在可正朝着这个星系里最庞大、最危险的先知人部队飞船一头撞过去。我估计这还只是你某个鲁莽透顶、简单至极的计划的一部分。” “没错。”军士答道。 “噢,那好,坐稳了。”塞西说。长剑机向左舷翻滚,俯冲到一块岩石下面,尾部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看来你的‘计划’已经引起了它们的注意。我看到六艘先知人部队的飞船全都开足马力来追赶我们了。” “鹈鹕运兵船呢?” “还在那里。”塞西报告道,“它遭到了猛烈攻击,但也正飞向导航点……当然速度比我们慢。” “调整我们的速度,以便与它同时到达目标。当我们的距离可以进行安全对接时知会一声。” 长剑机减慢速度,它时而斜向右舷,时而偏向左舷,激光火力在机身四周不停地闪烁。 “你从没详细告诉过我——”塞西说道,平静的语调掩饰不住她的恼火,“你的计划是什么。” “一项昂斯舰长也会同意的计划。”军士把导航控制台调到主显示器上,“如果我们能幸免于难,我想从这里……”他敲打着旗舰上的导航点,“学会如何利用基座星的重力井进行弹射飞行。” 行,”塞西答道,“但我还是——嘿,它们停止射击了。”军士打开船尾的摄像机。那六艘飞船虽然在继续追赶他们,但是它们关闭了武器的能量,炮口随之慢慢冷却。“我估计得没错,我们与旗舰处于同一个射出方向时,它们就不敢开火了。 “鹈鹕运兵船目前与我们相距1200公里,还在不断靠近。现已达到安全对接距离。” 军士招呼鹈鹕运兵船:“波拉斯基,解除你对飞船的控制,由我们接管。” “军士?” “进行加密对接。回答!” 在一个长长的停顿后……明自。” 塞西出现在那块小小的全息影像显示台上,她先似乎在倾听动静,一会儿之后她宣布:“成功控制鹈鹕运兵船!” “协调我们的航线,塞西,将战机飞到鹈鹕运兵船顶部。” “正在调整航线拦截鹈鹕运兵船。距离旗舰500公里。” “作好准备,塞西,经过旗舰时改变我们的航线;同时准备把全部扫描仪对准旗舰,要是我们通得过的话。” “‘要是’?”塞西问道。 旗舰的大炮瞄准长剑截击机与鹈鹕运兵船,它们就像愤怒的眼睛在漆黑的太空中闪闪发光。 “还有300公里。” 那艘先知人部队的飞船迸发出点点火光,它就要开火了。暗红色的等离子能量在聚集;三枚等离子鱼雷从飞船上射出,直奔他们而来。“快闪——”军士叫道。 塞西使劲把战机向左舷、右舷倾斜,然后启动加力燃烧室.仰起机头往上疾飞。敌军火力奔涌而至,长剑机与鹈鹕运兵船差点就被击中,这股地狱之火随即消失在遥远的太空中。 军士原先也是这么估计的:凭着他们逼近旗舰时的角度之斜与速度之快,敌军的武器很难命中目标,即使先知人部队以精准闻名的等离子大炮也不在话下。 还有十公里。”塞西大声宣布,“正在以突发模式进行扫描。” 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就飞到了长达三公里的旗舰的上空,军士看到敌军大炮正极力想锁定他们的行踪。这艘外星飞船线条明快,顶部和底部相对而言显得更为平滑,但从船头到船尾它却明显弯成三个球形;沿船体奔涌着超高温等离子形成的蓝色发光气流;飞船四周围绕着一层银色能量护盾发出的淡淡的光芒。 军士放下了悬着的心,靠在座位上。他刚才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屏住呼吸,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好,”他说道,“很好。” “正加速进入弹射飞行轨道。”塞西喊道。 长剑机的引擎轰然响起,军士的耳膜被吵得极不舒服。他有一刻都不知道战机飞到什么地方了。 “再靠近鹈鹕运兵船一些,”他说道,“飞到它的正上方。在它顶部入口跟它对接。” 塞西双手叉着后腰,眉头紧皱。“正在重新调整加速参数,但是你要知道,对接起来的飞船在进行轨道加速时位置是不稳定的。” “我们不会对接得太久。”他说着,解开安全带滑离了座位。他飘到机尾,俯身贴在地板上,打开长剑机的入口。起保护作用的压力门上,绿灯不停地闪烁着。他拆掉安全阀,“砰”的一声打开密封盖。 一只手从下面伸进来,约翰马上将这个人拉入长剑机。 惊喜只持续了一会儿,随即约翰一激灵——他一把抓住这个人的制服,把舱门踢上,推着这个人一起退到舱壁,随后约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缴下新来者的手枪,举起来对准这个人的前额。 “你已经死了,”军士说道,“我亲眼着见你死了,在杰肯斯的任务录像带上。洪魔侵入了你。” 这个黑人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洪魔?去他妈的!军士,a·j·约翰逊中士可不是熊包,外星怪物的恐怖表演吓不死我。” 残骸区。 军士用一只手牢牢抓住机舱壁,以免身体在零重力的情况下随意飘荡。他另一只手则紧握着手枪,进一步把枪口顶在约翰逊的脑门上。 中士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过他乌黑的眼睛里并没有一丝惧色。他哼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你认为我受到了感染。好啦,我没有。这里……”他拍拍胸脯,“是百分之百的一级陆战队员……此外没别的东西。”军士站立的姿势不再显得那么紧张,但他并没有放下手枪。“把原委解释给我听。” “它们的确抓住了我们,那些长得像蘑菇、到处传染病菌的小杂种。”约翰逊说道,“它们伏击了我、杰肯斯,还有昂斯。”提到舰长的名字时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继续说道:“它们蜂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我们。杰肯斯与昂斯都被它们侵入了……但我的滋味我猜它们尝起来不舒服。” 第191章 “洪魔不会‘尝’任何东西。”塞西插嘴道,“感染型洪魔重组受害者的细胞结构,把他变成一个战斗型洪魔,之后战斗型洪魔又变成聚生型洪魔——一个产生更多感染型洪魔的孵化器。基于我们所看到的情景,它们肯定不会放过一个受害者。” 中士耸耸肩。他在口袋里乱摸一阵,找到一截烟屁股,把它叼在嘴角上。“这个嘛,我看到的是另一回事。它们‘放过了我’,好像我是火鸡大餐中一棵没有煮熟的菠菜。” “塞西,”军士问道,“这有可能吗?” “有可能,”她以谨慎的口吻答道,“但同时这种可能性极低。”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根据我从中士生理监测仪上读取的数据,他的经历是可信的,但在他没有接受医疗机构的彻底检查之前,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是初步的发现表明,他没有受到洪魔的任何寄生感染。很明显他不是个没有头脑、身体**的外星杀人机器。” 那好。”军士“啪嗒”一声关上手枪的保险,把手枪翻转过来递还给中士,但他并不急于松手。“可是一有机会我就要让你从内到外都检查一遍,我们不能冒险让洪魔的感染扩散。” “我听你的,军士,我正盼着见到陆战队的那些小护士呢。现在……”中士离开舱壁向舱门飘去,“让我们把其他人拉上来。”他经过那几个冷冻舱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我看见你收留了一些游荡者。” “他们必须再等等。”军士说道,“解冻至少要花上半个小时,否则他们就有低温休克的危险,我们与先知人部队重新开战之前的这段时间不够用。” “‘重新开战’,”中士复述道,体会这话的含义。“好。这么过瘾的战斗,我还以为我们就这样跑掉不打了呢!”随即中士打开通向鹈鹕运兵船的舱门。 一枝ma5b型突击步枪的枪管从开口处伸了进来,中士伸手把它拉住。 一个陆战队下士从舱门里蹦了进来。他的制服上缝着他的名字:洛克里尔。他的脸呈棕褐色,剃着光头,一双明亮的蓝眼睛露出狂乱的神情。他从中士手中拿回枪,端着它扫视了一遍舱内的情形。“安全!”他回头冲看卜面的鹈鹕运兵船大声喊道。 “放松,下士。”军士说道。 下士的眼睛最后定定地瞧着军士,不信任地摇摇头。“一个超级士兵战士。“他咕哝道,“大家伙儿甭上这该死的战机——” 军士认出了这个陆战队员的臂章:行星轨道空降突击队的金色彗星徽章。这支富有传奇色彩的部队被大家称为“地狱伞兵”,素以作战顽强闻名。 洛克里尔肯定曾是席尔瓦少校的部下,怪不得这个毛头小伙对他这么虎视耽耽。席尔瓦是个彻头彻尾的地狱伞兵,在光晕的战斗中,他刘超级士兵ii型持全盘否定的态度……尤其看不起军士。 又一个人自己抓住舱门爬了进来。他腰挎一枝等离子手枪,身穿一套线条分明的黑制服,一头红发整齐地梳向脑后,两只眼睛看到军士时没有露出多少惊奇。他的中尉军阶线是黑色珐琅质的线。 “长官!”军士“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行了个军礼。 “正在调整速度与航向。”塞西宣布。在显示屏上,长剑机与鹈鹕运兵船的机身在向基座星仰斜。“这样可以给你们站在甲板上提供一个多g的重力。” 中尉在甲板上站好后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军礼。“我叫哈维逊。”他说道,颇感兴趣地从头到脚打量一下约翰。“你是军士,超级士兵战士117?” “是的,长官。”军士吃了一惊。大多数人,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官员,要辨认出哪个超级士兵战士是谁都有相当的难度。这个年轻的官员怎么会这么快就认出他来了呢? 军士注意到这个人肩上的圆形徽章——三颗星上方有一对银黑色的鹰翅,刻在鹰翅上方的是两个拉丁词“sempervigns“——永远警醒。 哈维逊是情报局的人。 “很好。”哈维逊说道,瞥了一眼洛克里尔与约翰逊。“有了你,军士,我们就有一线生机了。”他把手伸出舱门,拉另一个人上了长剑机。 最后上来的是个女人,她穿着飞行员的制服,已经很脏的金发被塞进帽子里。她向军士行了个军礼。“我是波拉斯基准尉请准许我登机,军士!” “准许。”他说道,回了个军礼。 印在她制服上的图案是一只红色的牛眼,上面有一个火焰腾腾的拳头。这是太空军第二十三飞行中队的徽章。虽然军士以前从没遇到过波拉斯基,但可以看出她与被称为“克敌铁锤”的卡罗尔·劳雷上尉来自同一连队。如果她真的是“克敌铁锤”的战友,那么她肯定是一个技术娴熟、无所畏惧的飞行员。 “情况怎样了?”洛克里尔不耐烦地问道,“这里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枪杆子吗?” “放松些,下士。”中士吼道,“你那颗脑袋除了戴头盔就没有别的用处吗?有没有注意到我们没有在飘浮?有没有感觉到那些重力?战机正处于一个弹射飞行的轨道中,我们要绕卫星转个圈再和先知人部队决一雌雄。” “没错。”军士说道。 “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逃离这儿。”哈维逊说道,稀疏的眉毛拧在一起,“不要盲目与先知人部队交锋。我们获取了敌军与光晕的重要情报,当务之急应该是回到unief的控制空域。” “那也是我的目标,长官,”军士答道,“但是长剑机与鹈鹕运兵船都没有配备肖-藤川引擎。不能进入跃迁断层空间,回去就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 哈维逊叹了一口气,说道:“那确实使我们别无选择,是吧?”他转身背对军士来回踱步,陷人了沉思。 军士尊重军阶的高下之别,这意味着他不得不听从哈维逊中尉的命令,但是军士极端厌恶别人背对着他,不管这个人是不是长官。他当然也不喜欢哈维逊一副以领导者自居的嘴脸。 “对不起,长官。”军士说道,“我必须指出,虽然你是一名高级军官,但我现在重任在身,做什么事我自有分寸。我直接受命于最高指挥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约翰接着说道,“对这两个飞行器,对飞船上的全体人员……包括你,长官,我拥有战术指挥权。” 哈维逊转回身,脸色阴沉。他张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接着又闭上,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军士,然后他薄薄的嘴唇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当然,我很清楚你的任务,军士。我会尽我所能协助你的。” 他竟然知道军士原定的任务是去抓获一个先知人部队的先知?一个军清局的官员干吗跑到这里来? “那么计划怎么干?”洛克里尔问道,“弹射飞行轨道——然后呢?我们就这样闲扯一整天吗,军士?” “不。”军士回答。 他扫了一眼波拉斯基和中士。波拉斯基值得信赖,至于约翰逊中士,军士虽然还是怀疑他不可能从洪魔那里死里逃生,但在没有证据证明他受到了感染之前,还是应该假定他是安全的。哈维逊?军士不信任他,但这个人知道利害关系,应该不会对军士加以干涉。而洛克里尔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地狱伞兵身体紧绷,随时准备爆发……或者像枚杀伤地雷一样爆炸。在重压之下有些人被迫屈服,丧失斗志;有些人则精神崩溃,完全不顾他们自己以及团队的安危,盲目地去报复敌人,再加上这个地狱伞兵具有强烈的自尊心以及暴躁的性格,军士必须在这个人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信。 “到鹈鹕运兵船上去。”军士吩咐他,“我们远离基准星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把我们用得上的所有东西都拿上来:剩余的武器、弹药、手雷。与我的通讯频道保持畅通,以便你能听到指令。” 洛克里尔站在那儿,盯着军士的面罩.肌肉紧绷。约翰逊中士张开嘴刚想说话,但军士暗暗示意他住嘴,于是中士就什么话也不说了。 军士上前一步走近洛克里尔。“我的命令没说清楚吗,下士?” 洛克里尔咽了口唾沫,他蓝色眼睛里燃烧的火苗逐渐黯淡,眼睛也看向了别处。“不是。”他松懈下来,把步枪扛在肩上,接受了——至少在目前——军士的权威。“我这就去,军士。”他走到舱门口,跳进鹈鹕运兵船。 要奇袭敌军旗舰,这支队伍缺乏的岂止是凝聚力。 “那么我们怎样去获取肖-藤川引擎呢?”波拉斯基问。 “我们另想办法,”军士回答,“退而求其次。”他走到控制台的电子方位仪前,打开显示器。扫描到的先知人部队旗舰出现在显示屏上。“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哈维逊眉头紧皱。“军士,如果这样冲向那艘飞船,恐怕我们还没来得及向它们开火,自己就早被它们炸上天了。” “一般而言,你说得没错,”军士答道,“但我们的计划是把鹈鹕运兵船改造成一艘战舰——在里面装上海鳗式布雷系统,让它做我们的前锋。我们必须对它实行远程操纵,让它加速到它的极限速度。它会吸引敌军火力,还会发射漂雷攻击敌军,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溜过去。” 波拉斯基听后表情沉重,眉头皱在了一起。 “有问题吗,准尉?” “没有,军士。我只是痛心要失去这么好的一艘飞船,是它帮我们安然无恙地从光晕中逃了出来。” 这一点他理解。飞行员对飞船有深厚的感情,给它们取名字,把它们当作人一样看待。然而,军士从不会这么儿女情长。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任何装备都是可以为达到目的而牺牲的。也许,塞西除外。 “我们这样靠近旗舰,”哈维逊说道,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要与一艘火力比我们强大一千倍的飞船硬碰硬吗?或者你还有其他飞越它的计划?” “都不是。”军士指着旗舰的战斗机发射舱说道,“那就是我们的降落区。” 波拉斯基眯起眼睛看着旗舰船身上那个相对对较小的开口。“以这么快的速度冲进这么小的窗口,我看有点悬,但是——,“她咬着嘴唇估算了一番,“从技术上说长剑机还是有可能办到的。” “它们会发射撒拉弗战斗机来阻击鹈鹕运兵船与长剑机。”军士说道,“而要这么做,它们就必须撤消部分护盾保护。我们冲进去,把那些怪物统统灭掉,我们就拥有了一艘可以进入跃迁断层空间的飞船。” “干吧!”洛克里尔在通讯频道那头叫了起来,“到里面把它们都灭了!” 约翰逊中士咬着烟头仔细思考这项计划。 “没人曾经占领过先知人部队的飞船。”哈维逊低声讲道,“有那么几次我们把它们打得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它们就自己把飞船炸毁了” “我们别无选择,”军士说道,他的眼睛扫过波拉斯基、约翰逊和哈维逊,“除非有人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鸦雀无声。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科搭娜?”他问道。 “加速冲出轨道会耗掉我们大量的燃料,并且速度太快,难以调整航向躲避旗舰的截击。我们冲过去的方位有敌人密集的火力网,因此我们必须减速、躲闪一同进行。这比较难以处理。” “这事交给波拉斯基。”军士转身对塞西说道。 “驾驶长剑机?”波拉斯基缓慢地点点头,她绿色的眼睛里立刻闪现出星直光芒。“我有段时间没驾驶它了,但没问题,军士,我完全知道该怎么操纵。”她走到飞行员的座位坐好,系紧安全带。 “虽然波拉斯基的技术无可挑剔。”塞西说道,“请允许我指出我处理信息的速度要快上一百万倍……” “我需要你去连接旗舰内部的作战通讯网络。”军士打断了她的话,“我们靠近它时你要关闭它的武器系统,堵塞它的通讯。” “让一个无人护卫的‘女士’去给你这家伙打头阵?”塞西叹了一口气,“我想也只有我会这么做了。” “哈维逊中尉,”军士说道,“我需要你在我们冲出轨道之前把海鳗式布雷系统的发射程序设计妥当,并且安装到鹈鹕运兵船上去——一半设计为在受到撞击时自行爆炸,其余的设计为发射后追踪任何一艘阻挡我们前行的敌军飞船。” 哈维逊点点头,坐到波拉斯基旁边的操纵台前。 两个弹药箱和一个行李袋从长剑机与鹈鹕运兵船的连接口推了上来。洛克里尔接着也冒出来,随即把舱门关闭严实。“就这些了,军士。”他说道,“一枝高爆手枪,两枝ma5b型步枪,一枝m90型近距离突击霰弹枪,还有大约一箱的破片杀伤手雷,大约一打的步枪子弹匣——但是没有多少个霰弹。” 军士拿起四颗手雷和半打突击步枪弹匣。他弹出步枪的弹仓,里面已没剩几颗子弹。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装满子弹的弹匣被他压人弹盒。 中士抓了一把弹药、一枝ma5b型步枪,还有三颗手雷。 “十秒内加速冲出轨道。”波拉斯基说道。 “把剩下的武器弹药固定好。”军士对洛克里尔说道,“你自己也准备一下。” 洛克里尔把这些武器弹药放入行李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手扶把手站稳。约翰逊中士靠在冷冻舱上,而军士则紧紧抓住舱壁。 “正在松开鹈鹕运兵船。”彼拉斯基说道。战舰下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鹈鹕运兵船已脱离。鹈鹕运兵船自动驾驶程序编制完毕。”塞西说。 “海鳗漂雷安装完毕,随时准备发射。”哈维逊说道。 波拉斯基说:“离加速冲出轨道还有三秒……两秒……一秒。加速! 长剑机的引擎轰然启动,船身在重压之下“咯吱咯吱”地直响,所有人在加速的一刹那身体都往后一仰。 鹈鹕运兵船冲在前头,一马当先绕过基准星的地平线,呈弧形飞回光晕残骸区。长剑机紧随其后,喷出物击打着基准星的表面,像流星雨一样砸出一个个坑穴,激起一层层薄薄的尘雾。 波拉斯基打开安装在机身左侧的对准先知人部队巡洋舰的摄像机的显示器。“它们正等着我们。”她叫道,“要躲开它们。”鹈鹕运兵船向右侧翻滚。“加速冲向旗——” 旗舰就在前面,太近了。它一定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的飞行轨道,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掉头直接向它冲过去,否则,旗舰的位置处于他们上方,正好是开火攻击的绝佳方位。 “鹈鹏运兵船正处于前方200公里处。”波拉斯基说道。 这艘庞大的飞船把那几艘巡洋舰的火力都吸引过去了,船身冒出股股黑烟拖在后面,有些部分已被击中蒸发。 “漂雷已发射。”哈维逊宣布,“躲避漂雷的攻击路线,飞入导航点,波拉斯基,不要碰到它们。 “明白。”她答道,“注意——正在进入。” “烦透了。”洛克里尔喃喃自语,“战舰打来打去,火力这么密集,而我却干坐在这里,什么鸟事也做不成,只是一味听他们说注意注意,自己连什么时候会被炸得粉身碎骨都不知道。”军士什么也没说,但他也有这种想法。他与这个地狱伞兵一样对太空作战感到焦心,不一样的是他没有这个伞兵那么臭的脾气。 “得了。”约翰逊中士接过话茬儿说道,“马上给我闭嘴,让女士好好驾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任务记录器,然后插入一个芯片。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微型扬声器爆发出节奏强劲、尖锐刺耳的声音。 军士听出这是一种“弹击”乐——它的前身是几世纪前嘈杂的“金属”乐。不过,它特别合中士的口味。 “现在就一枪崩了我吧,中士。”洛克里尔抗议道,“要不就把它关掉,别用那个该死的噪音折磨我。” “好好欣赏,下士,这可是经典。” “听它还不如去死。” 波拉斯基继续躲避攻击,长剑机翻来滚去,一会儿倾向左舷,一会儿倒向右舷。她让战机一连横滚了两次,以躲避敌军旗舰发射过来的一枚等离子鱼雷。 “卖弄”军士头盔里的扬声器传来塞西的咕哝声。 “正在连接先知人部队的作战通讯网络。”塞西在战舰的通讯频道里大声宣布,“正在进入它们的武器系统。准备行动。” 鹈鹕运兵船在前头又拦截了一枚等离子鱼雷,爆炸燃起熊熊大火,一会儿之后就消失了,犹如一团由闪闪发光的离子化金属形成的云层擦过夜空。 敌军旗舰出现在战机前部的显示屏上——与餐碟一般大小。 “没时间玩了。”波拉斯基咕哝道。她按下加力燃烧室的按钮,飞速冲向旗舰。 由于加速过于突然,军士与约翰逊中士一下子就被弹到了长剑机的尾部。洛克里尔虽然还是紧紧抓住把手,但身体飘起来已经快与甲板平行了。 “距离太近,飞入敌军旗舰后无法减速在发射舱软着陆。”塞西警告说。“真的吗?”波拉斯基恼火地答道,“难怪他们把你叫作‘聪明的’人工智能。”她把帽舌拉低一些,“驾驶的事我负责,你专心破坏它们的武器系统去。” “它们正在发射战斗机。”哈维逊警告道。现在先知人部队的旗舰已经充满了半个显示屏,六架撒拉弗战斗机正从庞大的机身里钻出来。“还有二十枚漂雷没爆炸。敌机进入漂雷的攻击范围。正在追踪……锁定目标……调整方向。“泪珠状的撒拉弗战斗机纷纷被炸毁,它们冒出来的一股股火苗混在了一起。哈维逊哈哈大笑,“正中目标!” “敌舰前部武器系统与护盾均已瘫痪。”塞西说道,“门都打开了。”波拉斯基低语道,“它们在请我们进去,拒绝就太没礼貌了。” 敌军旗舰充满了整个显示屏。 “要撞上了。”塞西发出警告。 第192章 约翰逊中士站起来。军士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事,于是依然躺在甲板上,用手紧紧抓住中士的一条腿。波拉斯基熄灭引擎,打开姿态调整推进器。长剑机这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机头机尾掉了个个儿。波拉斯基全速往外飞,引擎超负荷运转,发出阵阵轰鸣声。机身由于减速而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军士一只手紧紧抓住甲板,另一只手则握住中士的腿,使他不至于飞到战机的另一端。 波拉斯基把显示屏切换成双画面显示——同时监视机头与机尾。她随时调整战机的推进器,对准旗舰的发射舱入口慢慢靠近。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入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注意——注意!” 引擎“呜呜”直响,战舰的速度也在减慢……但这还不够。 他们以每秒300米的速度进入发射舱。长剑机的引擎喷射出一道道火焰,把那些手忙脚乱试图逃开的咕噜人技师都冲走了。它们装甲烷的气罐像爆竹一样炸得粉碎。 波拉斯基切断电源。战机结结实实地撞在甲板上。 军士、约翰逊中士以及洛克里尔抱成一团,跌落在飞行员与操作员的座位上。 咕噜人拿着等离子手枪靠近战机。它们的武器正在预热,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先知人部队的工程师则忙着救火,修补爆裂的管道。 “发射舱上方的护盾正在重新启用。”塞西宣布道,“外部气压趋于稳定。请放心站起来,在机舱内走动走动。” 洛克里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耶!”他大喊一声。这个年轻的地狱伞兵猛地拉起他ma5b型步枪的枪栓,把一发子弹塞进枪膛。“咱们开始行动吧!” “大家干得不错,”军士站起来说道。他准备好了自己的突击步枪,“但困难还在后头。” 它们原先蹲伏在长剑机附近保护自己不被射中,现在它们脸朝下倒在磷光闪闪的血泊之中。 军士从舱门跳下去,翻了个跟头后双脚稳稳站住。他的运动探测器检测到他身侧有三个目标,他忽地转身望去,看到三个先知人部队的工程师。他把手指从步枪的扳机上抽出来。工程师对他们没有威胁。 这种一米高的古怪生物自身能产生某种比空气还轻的气体存储在气囊里面,它们就靠它飞起来。这三个工程师盘旋在甲板上方,它们一边用触须探测那一大团乱麻般的燃料输送管,一边快速地修理着管道与燃料泵。 “还没队伍出来次迎,有趣。”塞西低声道,“我查看了这艘飞船的人员名单:三千名先知兵,大多数是工程师:咕噜轻兵有一个连:兽人族只有一百个。” “只有一百个?”军士喃喃自语道。 他挥手示意队伍朝发射舱后部的一扇大门前进。空气中充满浓烟与灭火用的喷雾,这使得能见度减至前方十多米。 突击步枪开火的“哒哒”声在发射舱回响。军士端起自己的步枪,向左边转身望去。 洛克里尔看着脚下工程师那扭曲的尸体,又对着这些倒下的外星异族射出一梭子弹。 “别浪费弹药,下士。”中士说道,“它们虽然让人看了不舒服,但并没有危险。” “现在它们是没危险了,中士。”洛克里尔回答。他抹去溅在脸颊上的几滴血液,呵呵地傻笑起来。 军士比较认同洛克里尔对于来自先知人部队的威胁的看法:如有可疑,杀无赦。不过,他发现这个年轻的陆战队员此时所采取的行动纯属多余……还有些外强中干。 残骸区。 等离子束击打在长剑机的机身上,档风玻璃碎得到处者是。一股股发光的能量“嗞嗞”响着穿过驾驶舱,玻璃遭到它们的烧蚀后留下道道暗黑的印痕。 大队咕噜人蹲伏在没有起飞的撒拉弗战斗机与燃料箱后面。有些为了保命还在往那里冲,有些则端着枪蹿出来射出一条条惨绿的等离子束袭击长剑机。 “我来搞定它们。”波拉斯基说道,随后扭开一个开关。 长剑机的起落装置启动,升高到离地一米远后停住。“机炮准备完毕。”波拉斯基大声道,“再见了,伙计们。” 她拿起一个刻度线瞄准仪往发射舱四周扫视一遍。密集的120毫米口径炮弹像冰雹一样把咕噜人的掩体击得粉碎。燃料箱与没有护盾保护的战斗机纷纷爆炸,金属碎片与咕噜人炸飞后落在甲板上。空气爆炸激起的熊熊烈火“呼”地涌向天花板,然后慢慢熄灭。发射舱里一片狼藉,一摊摊燃料还在燃烧,咕噜人与先知人部队工程师的尸体都已被烧焦,横七竖八,到处都是。“火灾扑灭系统启动。”塞西说道。 一股股灰雾从上面落下,大火一下子烧得更旺了,但很快便逐渐减弱、最后完全熄灭。 “发射舱里有空气吗?”军士问道。 “正在扫描”塞西回答,“有一些灰烬,战舰的机身熔化时产生了一些污染,还有大量烟雾,但里面的空气可以呼吸,军士。” “好,”他转过身对着其他人,“我们进去。我领头;洛克里尔,你跟在我后面;中士,你殿后。” “你必须也把我带上。”塞西说道,“我虽然已经把这艘飞船的导航图表弄到了手,但是操纵控制装置已被人为锁定。我需要直接进入飞船的指挥数据系统。”军士犹豫了。他的盔甲允许连接像塞西这样的人工智能,把她存储于一个特殊的水晶层。在光晕上,拥有塞西就相当于拥有价值无可估量的战术优势。 可是,她也把他盔甲的部分神经界面用于信息处理,就是说她占用了军士的一部分大脑;而且她从光晕的计算机系统出来之后,行为就一直显得……焦躁不安。 他把不快放到一边。要是塞西变成了累赘的话,他就把她拔出来。 “你等着。”他说道,随即按下计算机终端的一个键,把塞西转储到一个数据芯片上,一会儿之后,终端出现了绿色的脉冲波。 他取出芯片,把它放入头盔后部的插槽。一阵眩晕袭来,在塞西跟他连接时,他的脑袋里像被注满了水银与寒冰,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我看看,这里的空间还挺大的嘛。”她说道。 他没理会她惯常的俏皮话,向约翰逊与洛克里尔点点头:“我们走。” 约翰逊中士向侧门撞去,门滑开了。洛克里尔把步枪搭在肩上,对着舱口一阵扫射。两个咕噜人被击中,往后飞落到甲板上。它们原先蹲伏在长剑机附近保护自己不被射中,现在它们脸朝下倒在磷光闪闪的血泊之中。 军士从舱门跳下去,翻了个跟头后双脚稳稳站住。他的运动探测器检测到他身侧有三个目标,他忽地转身望去,看到三个先知人部队的工程师。他把手指从步枪的扳机上抽出来。工程师对他们没有威胁。 这种一米高的古怪生物自身能产生某种比空气还轻的气体存储在气囊里面,它们就靠它飞起来。这三个工程师盘旋在甲板上方,它们一边用触须探测那一大团乱麻般的燃料输送管,一边快速地修理着管道与燃料泵。 “还没队伍出来欢迎,有趣。”塞西低声道,“我查看了这艘飞船的人员名单:三千名先知兵,大多数是工程师:咕噜轻兵有一个连;兽人族只有一百个。” “只有一百个?”军士喃喃自语道。 他挥手示意队伍朝发射舱后部的一扇大门前进。空气中充满浓烟与灭火用的喷雾,这使得能见度减至前方十多米。 突击步枪开火的“哒哒”声在发射舱回响。军士端起自己的步枪,向左边转身望去。 洛克里尔看着脚下工程师那扭曲的尸体,又对着这些倒下的外星异族射出一梭子弹。 “别浪费弹药,下士。”中士说道,“它们虽然让人看了不舒服,但并没有危险。” “现在它们是没危险了,中士。”洛克里尔回答。他抹去溅在脸颊上的几滴血液,呵呵地傻笑起来。 军士比较认同洛克里尔对于来自先知人部队的威胁的看法:如有可疑,杀无赦。不过,他发现这个年轻的陆战队员此时所采取的行动纯属多余……还有些外强中干。 这艘飞船的发射舱的结构与先知人部队的另一艘飞船——军士最近进去过的“真理与和谐号”的内部构造差不多。低低地斜射过来的灯光照亮了黑暗的紫色墙壁,外星人的金属板上似乎镂刻着许多微微发光的几何图案,它们奇形怪状,彼此重叠。天花板呈拱状,大约十米高,这毫无必要,与人类的飞船比起来,它简直是浪费空间。 军士注意到发射舱后部有一扇大门。 这是一扇六角形的大门,整支队伍同时进去都没问题——只是他还没傻到在敌人的地盘让大家排成这样的队形。这扇门分四个部分,当输人开门的密码后,它会从中间悄无声息地滑开。 “它通向主廊。”塞西说道,“我们由此可以到达舰桥。” 军士挥手示意洛克里尔站到门的右侧,约翰逊中士站到左侧。 “哈维逊中尉,”他叫道,“你做我们的后卫;波拉斯基,开启大门的控制装置。现在开始只许打手势。” 哈维逊冷冷地给军士敬了个礼,然后握紧武器,仔细查看发射脸四周的动静。 波拉斯基上前蹲伏在大门中央的控制面板旁,她把帽舌转到后脑勺,又往前靠近一些,然后回头对着军士翘起拇指。 他端起步枪,点点头,示意她接着开门。 她把手伸向控制装置——可是她的手还没碰到装置,门就滑开了。 对面站着五个兽人族:两个分别站在门的一边,子弹难以直接射到它们;第三个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平端等离子步枪指着军士;它后面是殿后的第四个兽人族;而最后一个则蹲伏在大门控制面板前面——与波拉斯基鼻子对着鼻子。 军士连射两枪,子弹从波拉斯基的头顶呼啸而过。第一枪击中了走廊中央的兽人族,第二枪则射中了殿后的兽人族。这些外星士兵还没有启用它们的护盾,7.62毫米口径的子弹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它们的盔甲。这两个兽人族转眼就倒在了甲板上。 它们站在门两侧的同伴嚎叫着发起反击。等离子步枪射出的蓝白色能量束击打在军士的护盾上,“嗞嗞”声在发射舱里响成一片。 军士的护盾在一点一滴地消失,头盔里的警告指示器不停地发出一波波的嗡嗡声。能量武器发射时的闪光炫得他一时什么都看不清,他极力想瞄准波拉斯基面前的兽人族,但是没有用——他看不清目标。 这个兽人族抽出等离子手枪。波拉斯基也抽出了她的随身武器。 她的速度更快——或运气更好。她打开枪套,一把抓起手枪举手就打,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射在兽人族细长的头盔正中心。 兽人族也开了火,不过偏离了目标,等离子束落在波拉斯基身后,烧焦了那里的甲板。 波拉斯基随即把子弹全射在这个外星怪物的脸上。有两颗震得它往后退了一步,它的护盾逐渐消失殆尽,其余的子弹撕裂了它的盔甲,把它的骨头击得粉碎。 它四脚朝天地倒了下去,抽搐两下,死了。 约翰逊与洛克里尔猛烈的交叉火力射向走廊,而波拉斯基紧贴甲板很快就干掉了剩下的几个兽人族。 “这就是我所说的,”约翰逊咯咯地笑道,“一场真正的火鸡猎杀活动。” 走廊前面十米远的地方、又有十二个兽人族绕过拐角直奔过来。 “呃——噢。”洛克里尔咕浓了一声。 “中士!”军士吼道,“大门控制装置!”军士两个箭步奔到波拉斯基所处的位置,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拖出火线。等离子束落在她原先待的地方,“嗞嗞”直响。 他放下波拉斯基,拿出一颗手雷,预设好爆炸延迟时间后,对准冲过来的兽人族扔了过去。 中士瞄准大门控制装置一阵扫射,装置随即爆炸,碎片四散,大门也訇然关闭。 厚重的金属门后响起一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发射舱里一片寂静,静得令人害怕。波拉斯基挣扎着站起来,她往手枪里装上新的弹匣,手抖个不停。 “塞西,”军士说道,“我们要另寻一条路到舰桥。” 一个蓝色的箭头闪现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军士转身看到他右边有一个舱门,他指着舱门示意队伍行动,然后率先跑到那里点了一下控制面板。 这扇小门滑开了,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弯弯曲曲地伸向漆黑的前方。 他不喜欢这条路。走廊太暗太窄——是伏击的绝佳场所。他本来打算回头走原先那扇大门,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大门门缝里不断冒出浓烟与火星,在门另一边的先知兵企图烧出一条路闯过来。 军士打开夜视仪,一波波绿色荧光冲淡了黑暗。没有敌情。 他停下来重新启动护盾,接着蹲下身子,背好步枪,爬进走廊。 越往里走道路变得越狭窄,它光滑的紫色表面也越暗。军士不得不侧起身子爬过去。 “这看起来像是一条专门供工程师用的维修走廊。”塞西说道,“那些兽人族要想追上我们有它们受的。” 军士一边小心而缓缓地移动着,一边含糊地应付了她一声。他的能量护盾擦过墙壁时发出一阵嚓嚓声,冒出几点火星。太窄了。他关小能量护盾,稍微宽松些的空间刚好够他挤出舱门。 随后出来的是洛克里尔,然后是波拉斯基、中士,最后是哈维逊。 军士指了指哈维逊,接着指了指门。哈维逊皱了皱眉,然后点点头。哈维逊关闭舱门,扯断控制装置的电路。 发射舱里有几十个工程师——在这艘飞船上它们有自己的通道,这说明它们的数量非常之多。军士在“真相与和谐号”上没有见过这样的通道。 实际上,他在那艘飞船上连一个工程师都没看到。是什么使得这艘飞船与众不同呢?从武器装备来看它好像是艘战舰……可是它却有负贵飞船整修的维修人员。 “在这里停下。”塞西说道。 军士停住脚步,关闭他的外部扬声器以便与塞西自由交谈。“有问题吗?” “没有,交好运了也说不定。看你左下方二十米处。” 军士眯起眼睛才注意到墙壁有一部分突了出来,形成一个圆形的开口,与他的拇指尖一般大小。“那是一个数据端口……或者是先知人部队工程师某种专用数据端口的通道。我正从那里通过短波与红外线接收交换信号。把我拿出来插到那里。”塞西说。 “你肯定吗?” “我跟你在一起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然而我一旦与这艘飞船的作战通讯网络有了直接联系,就可以渗透进去接管它们的系统;同时我也许可以控制附属系统,给你争取时间。你仍必须赶到舰桥去,通过手工操作让我进入它们的控制系统。” “只要你有把握。” “我什么时候没把握过?”她有些恼怒了。 军士通过神经界面可以感觉到她的不耐烦。 他从头盔的插槽取出塞西的数据芯片。军士感觉到她离开了他的大脑,热量重新涌入头部,随着心跳的节律一起搏动……盔甲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了。他把塞西的芯片插入先知人部队的数据端口。 洛克里尔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低声说道:“你就是给钱我也不会把那种东西插进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 军士对着他的脖子挥手做了个砍下去的动作,这个陆战队员马上不做声了。 “我进去了。”科塔姗说道。 “情况如何?”军士问道。 停了有半秒钟。“与我想的……不一样。”塞西回答,“沿这条路往前走三十米,然后左转。” 军士示意队伍前进。 “与我想的太不一样了。”塞西喃喃自语道。 塞西是专为入侵软件而建造的。情报局三处设计的每一个伎俩与密码破解运算法则都被编入了她的程序,而她又凭自己的能力掌握了更多的技巧。她就是个终极神偷与电子间谍。现在她溜进了先知人部队的系统。 长剑机冲向旗舰时,她第一次进入它们的网络可谓轻而易举。那时,她把它们的武器系统设置为自诊断模式,先知人部队查清问题后迅速重新设置了系统——但是这已经给波拉斯基提供了宝贵的几秒钟,使她虽然反应迟缓(人类的反应都这样慢),却也有足够的时间进入发射舱。 “情况如何?”军士问道。现在塞西的那份惊奇已经消失,系统的反入侵系统正保持高度戒备。她似乎感到眼下有个什么东西在系统里巡查,那个东西好像在用细微的探针触探塞西藏身之处。它探查一阵后,又缩了回去。 感觉好像是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在系统里游走。一个先知人部队的人工智能?以前从没有有关外星人工智能的报告。这种可能性激起了她的兴趣。 “与我想的……不同。”她终于回答道。 她扫描了飞船系统中存储的每一张示意图,然后飞快地逃过飞船三千个监视系统的监视,挑选了一条从当前位置到达舰桥最短的路径,把它存入偷来的三级系统缓存中。她让自己的某些区块同时执行多项任务,然后继续分析飞船的构造与子系统。 “沿这条路往前走三十米,然后左转。” 塞西控制了飞船外部的摄像机,侦察到太空中那六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它们停止了对长剑机的迫逐,现在盘旋于旗舰右舷一百公里处。一艘艘奇怪的“u”型运兵船从这几艘飞船里发射出来,一窝蜂地涌向旗舰。麻烦即在于此。 在旗舰内部,她发现十二队猎杀型兽人族正在扫荡各个走廊。她破坏了飞船的跟踪系统,制造出军士及其队伍的电子幻影,让他们沿着通往船头的通道行进:unief的指挥控制中心一般就设在船头。也许这样她能尽情地耍耍那些兽人族,让它们追了老半大后什么也找不到。 她把敌人的方位坐标上传到军士的头盔显示器里。 第193章 通过数据流反馈回来一个具有挑逗性的信号。 塞西锁定那个反馈源,仔细倾听,辨认出那个信号是非随机模式,随后切断了与它的联系。不管这个系统里还有什么东西,她都没有时间与它捉迷藏。 塞西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无力与一个可能存在的敌军人工智能一比高低。她已经从光晕的系统里吸收了巨量数据,这些永远值得保留的记录包括:光晕的控制与维护,关于洪魔的宇宙生物学特征,以及一些关于先知人部队深为敬重的神秘“先贤”的零散信息。一刻不停地对这些信息进行检验、校对、整理,要花上她一个星期的时间……更不用说理解了。 虽然这些数据都经过了压缩,但她的储存空间还是趋于饱和,并且占用了她通常保留下来用于信息处理的光脑子系统。她老是怀疑压缩文件时是不是过于匆忙——担心光晕的数据可能被破坏了。 实际上是她拷贝的大量信息使她臃肿不堪,才导致了她的运行速度减慢,效率降低。 她没向军士提起这事。塞西对自己的智慧极具信心,打心眼儿里不愿承认自己被这些数据拖慢了;但如果还是像什么变化都没发生一样照常运作的话,会显得更愚蠢。 她发了一个困塞信号来破坏“另一个智能体”与她取得联系的企图。 在她的一部分意识检验飞船的构造时,发现有另一条路通往舰桥。愚蠢。她应该一下子就注意到它的,但是这个通道在图表上被划归为应急系统。它是一条很小的走廊,尽头连着一套逃生分离舱。这条线路与一个控制通道共用一个出口。 “军士,另有一条路通往舰桥。” “收到。稍等。”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扫射声,然后静了下来。“继续,塞西。” “正在上传路线。”她说道,“我认为你穿着盔甲通不过这条新路,建议你兵分两路,齐头并进,这样会大大增加到达舰桥的机会。” “明白。”军士说道,“波拉斯基和哈维逊跟我;约翰逊和洛克里尔,你俩走逃生舱那条路。” 她继续与两个小队保持联络,同时跟踪先知人部队几支队伍的相关位置。她又复制了一些幻影信号来迷惑敌军。 塞西接收到的旗舰与巡洋舰之间的通信带宽1越来越大。报告入浸者——请求增援——一个传回本部星球的警告。它们有好几次提到“圣者”。令她感到好笑的是,那些情报试图加密以免遭截获。她满腹狐疑,觉得有必要调查清楚先知人部队看得如此重要、以至于要藏着掖着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1带宽是指网络上每秒能通过的最大数据量。 她一边破解上述信息以及其他可资前后参照的信息,一边把它们分类归人通讯频道的信息存储器。这时,她观测到旗舰侧面的传感器上闪过一道能量尖峰。右舷有一艘巡洋舰往远处飞去,它掉转了船头,引擎闪耀着火花,周围的黑暗泛起一片铁蓝色的光芒。这艘先知人部队的飞船加速朝前飞去,撕裂了黑暗,最后消失在跃迁断层空间里。 塞西记录下它们离开时的矢量以备将来参考……这可能会给确定它们大本营所处的方位提供线索。 先知人部队竟然会请求增援,这让人大惑不解。它们的士兵极其高傲,几乎从来不会从战斗中退却。它们不会请求增援……不会为它们自己而请求、那么,这艘飞船,尽管装备得像条战舰,可是配备的人员却不像是来打仗的。它只带了几百名战斗人员,工程师倒是有一大帮。 塞西思索这些事时,继续发出阻塞信号应付系统中另一个物体的探查。她希望自己的行动能掩盖多久就掩盖多久。另一个物体的信写变成了一系列贝塞尔函数2,她随即进行校对以免露出破绽。 2利用柱坐标求解涉及在圆、球与圆柱内的势场的物理问题时出现的一类特殊函数。 她利用先知人部队自己的导航计算机自动处理这个程序,然后移动军士及其手下的电子幻影以迷惑正在追赶他们的兽人族。 同时,她继续研究先知人部队的飞船与它的系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关于它们先进的跃迁断层空间驱动装置以及武器的信息,能使人类的科技向前跃进几十年。 “塞西?”军士的声音使她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她听到等离子束的爆炸声与自动武器的射击声。“我们遭遇到身穿隐身服的兽人族,需要在这个交叉点周围找到出路。” 她忽略了兽人族的屈光技术。她做的事情太多,弄得自己心力交瘁,应接不暇。她停下对先知人部队科技的研究,在交叉点周围给士宫长找到了一条出路。 她重新启动与人类的通信装置以及路线草拟程序,说道:“你右边的检修门,军士。往下走三米,正前方五米,左转,然后再往上。” 她听到一声爆炸。“搞定。”军士说道。 塞西必须集中精力保护军士。她中断其他搜索,仔细察看飞船的图表。她得找到她能派上用场的什么东西。一枝武器也好,一个阻止敌军的方法也好——就在那里:空气预处理程序的备份端。与其他系统不同,它被划分为低优先级,安全防护级别也低。 她在一微秒的时间之内算出一二十万个先知人部队所用的密码,成功破解了这个系统。她首先把军士及其队伍所处的走廊上的通风口连接至空气流通主系统,然后指令抽气泵运行程序抽出飞船其余部分的空气。 飞船87%的通道气压陡然下降,整个计算计系统得警报装置纷纷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她把它们统统关掉。 系统中的那个未知智能体试图关闭抽气泵。她对它发送的信号进行封锁,给安全系统重新设置了一个密码:我们遗憾地通知你。 她听到这个人工智能体尖叫起来,一波又一波的回声在她的处理器里激荡。她熟悉这种声音——听起来像是人发出的,不过被严重扭曲了。 她扫描一遍飞船上的摄像机,看见咕噜人痛苦地长声尖叫,摔倒在地上,它们的呼吸器由于外部气压降低而漏出了甲烷。工程师全身变成蓝色,行动迟缓,然后死掉了。它们飘浮在空中,触须卷曲着,似乎仍想找个可以粘附的东西。猎杀型兽人族停在走廊里,用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张开下颚试图咬住已被抽走的空气,不久它们就倒在地上窒息而死了。 这时,一道脉冲自她的道德子程序传过来,发出一个中断指令,意图使她停下来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但是,塞西知道现在不是敌死就是我亡,于是她更改了道德程序发送过来的信号路径,然后把这个程序关闭了。她不能被这些婆婆妈妈的顾虑拖慢速度。 “军士。”她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道,“请注意我现在上传到你导航系统里的通道都被放光了空气,进入那些地区你的手下都会丧命。” 军士停了有三秒钟,然后答道:“明白。” 利搭娜对先知人部队牵涉到“圣者”的信息进行解密,但在解密程序运行一圈后不得不中止。它们所用的语言异乎寻常地华丽——比起精英高级官员所写的华丽文章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一个字一个字把它们都翻译出来是不可能的,但她查明某个重要人物预计要到光晕残骸区来。很快。 这个来访者是如此重要,现在这些先知人部队的战舰不过是先遣队,更多的飞船还在后面,有上白艘。 “军士,”塞西说道,“我们可能有麻——” “听我说,塞西,”军士打断她,“我们现在正位于指挥中心门外。你能否告诉我里面有多少人?” “不能。它们关闭了舰桥的传感器。”她答道。 “你们都听到了塞西的话,”军士对他的同伴说道,“做好最坏打算。中士,你和洛克里尔各就各位。” “明白。”约翰逊中士低声道,“已就位,我要把先知人部队的屁股踢烂。” “我们打算在这端把门炸开,塞西。准备。” 塞西注意到旗舰边上的传感器能量奔涌。先知人部队的那几艘巡洋舰掉转了头,它们的等离子大炮已预热完毕,就要开火了。 “军士。”塞西说道,“赶快!” “我要扔等离子手雷了。”军士在通讯频道里说道,“注意!扔出去了,快隐蔽!” 军士扔了两枚等离子手雷,它们像镁带燃烧一样冒出炫目的火焰,然后就粘在封闭舰桥的合金隔离门上——这是这种外星武器最有用的特性之一。他迅速奔到走廊的拐角,站在哈维逊与波拉斯基面前充当他们的盾牌。五秒钟过去后,一道闪光照亮整个走廊。军士回到门边。在手雷爆炸处,大门闪耀着镜子般明亮的光芒,但是它们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破坏。 一百个手雷也炸不开这些门——但是,先知人部队的等离子手雷在爆炸时毁掉了电子设备与保护装置。军士把套在盔甲里的手指插进门缝——但愿维持大门关闭状态的发电机与保护装置都被摧毁了。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试图依靠这个缝隙把门拉开。它们滑开几厘米,然后又停了下来。军士调准站立的方位,接着再次用力把门往两边拉,但是门纹丝不动。 军士的运动探测器上出现警告性的脉冲波——门的另一边有敌军在活动。 他把突击步枪的枪口插进狭窄的门缝后扣动扳机,弹出来的弹壳“咔哒咔哒”地跌落在地板上。 一声嚎叫从门那边传来,一缕青烟飘出门缝。 军士背好步枪,接着双手抓门,屈臂,拉——这次,两扇厚重的金属门总算挪窝了。 一道等离子束擦过他的护盾,炫得他头昏眼花。他没去理会,闭上双眼继续用力把门拉开。又一道等离子束射过来,击中了他的胸脯。 两扇门被拉开半米远——够了。 他滚到一边给他的护盾补充一段时间能量。 没有反应。盔甲的警报装置仍持续发出脉冲。他眯起眼睛透过那些游移在视野中的发光点扫视了一遍损害报告——雷神锤盔甲的内部温度超过60c。军士听到盔甲里的微型制冷压缩机“吱吱”地叫个不停,它正试图通过制冷把温度降下来。 “陆战队员!”他大喊道,“火力压制!” “是,军士!”洛克里尔答道。他单膝着地,对着门的开口扫射起来;约翰逊站着开火,子弹从洛克里尔的头顶上“嗖嗖”地飞过。 军士重新启动他的护盾控制软件。 还是没有反应。他的护盾系统瘫痪了。 射击停止。“搞定。”洛克里尔说道。 “进去。”军士说道。 他冲进室内,跨过他面前那个死在地板上的兽人族。它的尸体已经被撕裂——它是在试图不让大门被拉开的时候被打死的。 军士扫视了一遍房间。房间呈圆形,直径二十米;中央有个悬在空中的平台,直径十米,四周是全息操纵面板。这个平台浮在甲板里的一个凹坑上方。这个坑里有炸裂的光纤线路,还有三个被吓得缩作一团的先知人部队工程师。 “不要杀死这些工程师。”塞西警告道,“我们需要它们。” “明白。”军士回答,“听清命令了吗,洛克里尔?” 通讯频道没有立即传来洛克里尔的答复,停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明白。” 环形墙壁上,从甲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显示器上充满各种各样的图表,还有先知人部队稀奇古怪的标记,这表明了旗舰的身份。同时,它们也显示出周围的空间状况,可以看到先知人那五艘留下没走的巡洋舰正在逼近。 军士的周边视觉察觉到了异常:从墙上的显示器里出来一个身穿乌黑盔甲的兽人族,它的隐身服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它大步向军士奔来,一边发出挑衅的吼叫声。 军士一把抓起步枪扣动扳机。三颗子弹呼啸而出,然后空仓挂机,弹药计量器上显示出“oo”没子弹了。 子弹击打在兽人族的护盾上冒出一串火花,幸运的是有一颗子弹穿透护盾打在了它的肩膀上,紫黑色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但它对这个伤口毫不在意,一刻不停地直奔过来。哈维逊冲进房间举枪瞄准兽人族。“不许动!”他大喊了一声,同时用拇指打开了武器的保险。兽人族抽出一枝等离子手枪朝中尉就是一枪——但它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军士。 哈维逊骂了句娘,在等离子束向他袭来前赶紧跳出了房间。 军士换了一种手势握枪,身体下蹲准备搏斗。即使护盾失灵了,他还是有信心打败这个孤身一人的兽人族。 兽人族拿掉头盔,把它丢在一边,很快等离子手枪也被“吧嗒”一声丢在甲板上。它身体前倾,嘴巴咧开像是在笑〔军士是这么猜的)。它迅速逼近,约翰眼前亮起一道闪光,只见一把蓝白色的光剑赫然握在它的手里。 兽人族高举光剑冲过来。 光晕残骸区,先知人部队一艘未知旗舰上。 军士在“嘶嘶”作响的光剑砍来时闪身避开,接着朝兽人族俯冲过去,挥起枪托重重地们在它的上腹部。 兽人族痛得直不起腰来,军士又举起枪托砸向它的头顶…… 可惜兽人族往后一滚躲开了。光剑再次砍来,军士还没看消楚,手中的步枪已被劈为两截。他把这枝报废的ma5b丢到甲板上。 剑锋裹挟着白热化的能量呼啸而至,差一点就劈中了军士。雷神锤盔甲的内部温度急速蹿升。 军士不能冒险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一味跳跃躲闪,因此他做了一件最让兽人族意想不到的事:突然欺身近前,抓住了它的两只手腕。 兽人族手臂上的一块块肌肉坚硬如铁,它极力挣扎企图挣脱军士的掌握。军士用劲扭住这个外星人持剑的手,迫使剑锋移到一边——但是他的力气大部分都耗在这里,因此他不得不减少使在它另一只手上的力气。 光剑再次发威,劈向军士的头部,剑锋几乎是贴着脸皮擦过,两者相距只有几毫米,使得他的头盔显示器上出现了一波一波的静电。 光剑就是白热化等离子形成的一个扁平三角形,这些等离子被限制在由剑柄发射出的电磁外壳里。军士亲眼见过这种武器把一个个身穿战甲的地狱伞兵劈为两半,a型钛合金盔甲也被戳得千疮百孔。 更糟的是,这个兽人族狡猾强硬,训练有素——并且它没有在光晕上毫不停歇地作战。军士现在觉得每一处伤口都在拉扯着身上的肌肉,拉伤的肌腱也痛彻心肺。 哈维逊与波拉斯基跑到舰桥上,他们手里虽然握着枪,但由于怕误伤土官长而迟迟不敢开火。 “走开,军士!”哈维逊喊道,“见鬼,否则我们瞄不准目标!” 说得轻巧。要是他放手的话,兽人族不把他劈为两截才怪。 军士“哼”了一声,使劲把兽人族的背部转向他们。 这个外星怪物反抗了一会儿,接着往后退去——而不是继续抵抗——正好退到军士两个队友的来路上。 兽人族飞快地调整光剑的角度,射出的能量弧劈向哈维逊与波拉斯基。 哈维逊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光剑把他的手枪切成两半后击中了他的胸部。波拉斯基骂了句“该死”,朝它一枪打过去,但子弹从它的护盾边一掠而过。 这个怪物朝子弹的来处瞥了一眼,然后怒气冲冲地用它充满喉音、颤音的语言吼叫起来。 “把中尉弄出去。”军士喊道。他提起一条腿,在膝盖顶到胸部后,猛地向前踹去。他的靴子踹进了兽人族的胸甲。这个外星怪物的能量护盾顿时闪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然后逐渐暗淡。它的胸甲像受到沉重一击的瓷器散成了碎片。 兽人族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拖着军士也一齐后退。它咳出的紫黑色鲜血弄脏了军士的面罩,模糊了他的视线。它的脚踩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是它丢掉的头盔——它一下子失去了重心。 他俩同时摔倒在地。军士依然紧紧抓住兽人族握剑的手臂,然而外星人的另一只手却挣脱了,它用这只手抓起掉在地上的等离子手枪。枪口射出一道惨绿的能量束。 军士在手枪开火的时候急忙滚向右边,等离子束弧线飞过去,击打在他后面的显示器上溅射开来。 这些显示器的画面开始闪烁,接着产生了强烈的光亮,冒出大量的火星——它们的机件被能量束熔化了。然而就在这些显示器的图像完全消失之前,军士看见先知人部队的一艘巡洋舰开火了。等离子能量束像长矛一样划过太空直奔旗舰而来。 军士与兽人族都挣扎着爬起来。军士一拳击落等离子手枪,它“啪嗒”一声掉到了控制中心的另一边。 兽人族张开嘴巴猛地咬住军士。它现在发怒了,或者是发慌了……军士感到它咬得越来越紧。 他抓住兽人族的手不再那么有力。 兽人族后面有人在活动。约翰逊中士与洛克里尔仍在努力把舱门拉得更开一些。 “中士——准备开火。” “准备就绪,军士!”中士在门的另一边大声喊道。 军士加劲握紧兽人族持剑的手臂,前臂顶住它的喉咙,迫使它沿着舰桥一路往后退。最后他把这个狗东西用力撞到舱门开口处。 光剑划破军士的盔甲,保护上臂的合金被熔化了。 “中士,马上!开火!” 爆炸声在舱门边响起,声音显得异常沉闷,这是因为子弹直接射进了兽人族的背部。这个怪物咆哮连连,躯体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但它并没有放开军士。这个外星战士来回拉动光剑,刀刃在军士的手臂上割得越来越深,雷神锤盔甲那坚硬的外壳都被割破了,减震凝胶从伤口渗出来……其中混合着军士的鲜血。 “继续!开火!” 第194章 兽人族残破的胸甲被子弹射穿了孔——碎裂的盔甲与肌肉溅了军士一身。 军士使劲把兽人族往舱壁一推,它撞在一块控制面板上,面板则被撞得直冒火星。通往逃生走廊的大门“嘶嘶”地滑开,兽人族朝后打了个趔趄。 这个怪物失去了平衡,军士终于占了上风。他推着兽人族连连后退,把它的手臂摁在舱壁上一拳一拳捶下去。外星金属舱壁发出铜锣般的响声,光剑从兽人族的手中掉到了地上。剑的能量渐渐消失,最后变得毫无光泽,这件武器的故障自动保险使它永远失去了作用。 军士步步紧逼,这个外星人节节后退。甲板上到处是血,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最后他迫使兽人族转向右边,接着一记重拳径直打在它受伤的胸脯上。 兽人族疼痛难忍,大声嚎叫起来,接着纵身往后一跃,跳进一个没关门的逃生舱中。 “你给我下去吧。”军士说道。他按下一个控制钮,舱门猛地关闭。在固定夹松开的时候,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接着逃生舱呼啸着飞离了船身。 军士呼出一口气。汗珠流进他的眼中,一时模糊了他的视线。 “干得好,中士,洛克里尔。”他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的肩膀被烧伤了。他试图让它活动活动,但它已经变得很僵硬,一点反应都没有。 飞船突然倾斜。 “右舷前甲板遭到等离子攻击!”塞西大声叫道,“护盾的能量下降了33%。”她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令人惊奇的辐射特性。军士,你必须关闭超驰控制装置,以便由我控制飞船。” 哈维逊与波拉斯基大步向军士走来。哈维逊的手抓着胸部,脸因疼痛而变得扭曲。波拉斯基把手放到军士的肩上。“你伤得不轻……”她低声道,“我去鹈鹕运兵船拿急救箱,然后——” 军士耸肩摆开她的手。“以后吧。”他看到她的表情一下子就从关切变成了……怎么说呢?恐惧?迷惑? “塞西,告诉我该怎么做。”军士说道,同时迈步走向舰桥中央那座高高在上的平台。“波拉斯基,你与哈维逊去把另一扇舱门打开。” “是,是。”波拉斯基咕哝道,声音显得很不自然。她与哈维逊走到舱门边开始工作。 军士看着这些操纵面板。他的手放在它们上方时,那些本来是二维平面的操纵装置就会上升,变成一个由奇特的先知标记形成的三维网。“在哪里?”他问道。 “你的手往右移半米。”塞西答道,“再往上移二十厘米。那个操纵装置。不,往左一点。”她叹了口气。“就是那个了。拍它三下。” 军士碰到它时,它的表面发出几道暗淡的光线,接着一下子就变成了耀眼的红色与橘黄色,最后慢慢冷却,变成了明亮的蓝色。 “它已经启动,”塞西说道,“导航操纵装置正在连线。我终于可以开动这个家伙了。大家注意!” 飞船斜向左舷。只见功能完好的显示器上又增加了四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它们紧追不舍——并且开始进行火力攻击。 旗舰加速前进,但是等离子鱼雷划出道道弧线扑过来,咬住他们不放。“不好,”科搭娜说道,“我无法使我们飞得更快。它们就要击中我们了……除非我们能设法进入跃迁断层空间。” 一个显示器里传来一波波有节奏的颤音,随后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噢不!”塞西惊叫道。 第一枚等离子鱼雷撞在护盾上,暗红色的火焰充满了显示屏。 “‘噢不’是什么意思?”哈维逊问道。 飞船的跃迁断层发生器没有反应,”塞西回答,“导航控制装置关闭是个假象。肯定是先知人部队的人工智能搞的鬼,它引诱我来到这里,而它却早已把驱动装置与核反应堆的耦合器断开了。我怎么操纵都行,可以给跃迁断层发生器下达指令——但是系统没有电力的支持,飞船哪里也去不成。” “竟然有个先知人部队的人工智能?”哈维逊咕哝道,惊奇得眉毛都竖立起来。 “上传电力藕合器的方位坐标。”军士说道,“这事交给我去办。” 又有两枚等离子鱼雷装在护盾上,护盾发出炫目的光芒。“能量护盾正在消失。”塞西说道,“注意!” 最后一枚鱼雷也击中了旗舰。船身温度急剧上升,等离子体把一层层的装甲板逐渐熔化掉。随着团团超高温的金属蒸汽排出飞船,飞船也跟着翻滚起来。 “再被那样击中一次飞船就要报废了。”塞西说道,“飞船正全速前进。” “电力耦合器的方位坐标,塞西。”军士坚持要求道。 一条线路出现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这几间控制室在舰桥之下二十层。 “没用的,”塞西对他说道,“下面肯定有许多猎杀型的兽人族等着你。即使你把它们都消灭掉了,也没办法及时修理好电力耦合器。我们既没有工具,也没有技术。” 军士朝舰桥四周看了看。必须找到办法,办法总是可以找到的…… 他从中央平台的边缘探出身体,抓起下面一个蜷缩的工程师。他提着它飘浮的衣服把它拖到上面。这个外星生物不断地扭动躯体,连声尖叫。 “我们也许没有技术。”他说道,摇了摇手中的工程师,“但这个东西有。你能与它交流吗?告诉它我们需要什么?” 塞西没做声,过了一会儿她才答道:“有那么一套语际交流设备在先知人部队的词——” “你就告诉它我要带它去修点东西。” “好吧,军士。塞西说道。 一阵尖锐的卿卿声从舰桥的扬声器里传出来,这个外星工程师听后六个眼睛睁得溜圆。它不再扭来扭去,而是用它的触须紧紧缠在军士身上。 “它说‘好,和‘赶快’。”塞西告诉他。 “其他人都留在这里。”军士说道。 “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哈维逊喃喃说道,他的脸色煞白,胸脯上的伤口血流不断。军士望着约翰与洛克里尔:“别让先知人部队重新占据舰桥。” “没问题,军士。”约翰逊中士响亮地答道。他说完后一脚踢在死去兽人族的牙齿上,然后“啪”的一声给他的ma5b新装了一个弹匣。他猛地一拉枪栓,朝房间开了一枪,然后全副武装站定。“那些先知人部队的胆小鬼要想踏入这全房间,就必须先在我面前跳一曲探戈。” 显示器上显示先知人部队的两艘巡洋舰又开火了。 军士看着等离了束向他们奔过来,火焰照亮了周围漆黑的太空。“塞西,多给我争取些时间。” “我会尽力的,军士!”塞西答道,“但你最好尽决行动。我的选择不多了。” 塞西非常恼火。她竟让先知人部队的人工智能——存在于系统中的另一个物体无疑是个人工智能——愚弄了她。由于导航系统的防范程序设置得很简单,因此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进到了里面。她从没有对飞船的系统做过一次全面检查,总以为只有自己才会在这里搞破坏。如果她专心致志的话,就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她对飞船的系统逐个进行了检查,然后使用自己的安全措施将其隔离开来。 塞西中止了自己既怒且愧的情感程序,专心保护飞船不再受到攻击,保全军士的性命。不行……经过重新考虑后,她又恢复了自己的情感程序。她这个存在于智能模饭上的程序具有“直觉”能力,它在战斗中弥足珍贵,不可或缺。 她操纵旗舰飞向临界星,一颗巨型气态行星。这个星球的磁场可能会消弭等离子束的威力——只要她有胆量飞得够近。 塞西把船头护盾的能量转移到船尾,围在旗舰四周的护盾也随之变了形。接着,她把七座等离子大炮都转向船尾,发射了两枚等离子鱼雷拦截先知人部队不断射来的鱼雷。等离子大炮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它喷出一股股炙热的火焰——但是只射出几米远就分散成暗红色的云雾,然后逐渐变稀变薄,最后完全消失了。 她看到有一个子系统连接在武器控制装置上:附属磁场增效器。先知人部队就是靠它来确定等离子体的形状并引导等离子束的发射方向,它的作用相当于一个精确聚焦透镜。然而,这里有个东西不对劲——这个东西的名字出现在这个系统的目录里,但它的应用软件却被清除掉了。 塞西发誓要是捉到这个专门伺机搞破坏的先知人部队人工智能,就把它一行一行地删除掉。 不了解引导磁场的运作原理,发射等离子大炮与放烟花没什么区别,一点威力都没有。 然而,先知人部队发射过来的等离子束能量集中,就像是一个个小太阳。它们追上旗舰,击打在船尾的护盾上,闪烁着炫目的光芒。它们在银色的能量盾牌上沸腾翻滚,直至护盾变暗,消失。 等离子体把船尾的一部分船体熔掉了,好比滚水溶化食盐一样。塞西能够感觉到空气减压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 她查看了一下军士。他的信号仍留在船上,他的生理监测仪表明他还活着。 “军士,你到那里了吗?我打算实施最后一个计划。”通讯频道里只有静电噪音,过了一会儿军士才低声答道:差不多了。” “注意安全。你的盔甲破了,再也不能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中行动自如。” 他的确认灯闪了闪。 塞西使飞船上的核反应堆超负荷运转,并设计了一条绕临界星飞行的路线。她必须进入临界星大气层的外围,那里的热量、电离子以及星球的磁场可能保护他们免遭等离子武器的攻击。 旗舰向下进入临界星稀薄的云层。朵朵云彩或是由白色的氨气凝成,或是由珑珀色的氢硫化铵组成,它们犹如条条飘带蜿蜒游荡于空中。一团紫红色的磷化合物被旋风卷起,一道弧形的闪电划过长空,照亮了大气中一层淡蓝色的冰晶。 但是,他们的飞船已经失去了护盾,在它擦着临界星的上层空间飞行时,船身的温度因摩擦而高达300c。 从船尾摄像机上,塞西看到正在追来的先知人部队飞船又一次开火,能量束扑过来,就像一群猛禽凶狠地扑向猎物。 “有本事就过来抓我。”她咕哝道。 她调整旗舰的仰角,让船头朝上,使飞船略微上升。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温度越来越高的飞船尾部,只见船尾拖着一条不断翻滚的超高温尾气。 “塞西?”波拉斯基说道,“再往下的话,我们就可能无法冲出轨道了。你太靠近行星了。” “我知道我们所处的轨道,准尉。”她一说完就关闭了通讯频道。她最烦别人教她要怎么飞。 最前面的那道等离子束追上了他们。它紧紧跟在后面,在接触至大气后随即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旗舰往前一跃,落进不稳定气流中,而等离子束的能量则被消耗殆尽,不能进一步对他们造成伤害。在旗舰后面是一个伸展开来的带状物,长达几百公里,那是临界星表面上一个火红色的巨大裂缝。 塞西为取得的胜利兴奋异常——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目前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飞船在受到爆炸的冲击后改变了航线。热量与压力巨大的冲击波使大气变得稀薄……刚够旗舰再往下飞700米。一束束冰晶向船首涌来。 现在他们已经深陷在这个星球,再没有足够的能量冲出轨道。他们会盘旋着进人大气层,最后被临界星巨大的重力压得粉碎。 军士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升降梯里已没有了重力,要穿越这些层层叠叠的甲板就显得容易了许多……他只需要跳来跳去,检查这部分飞船的电力是否可以恢复。抓住他肩膀的工程师轻轻敲了一下墙上那个不大的控制面板,升降梯底部的门“吱吱”地叫着慢慢往两边滑开。 有意思的是,这个外星生物并不在意约翰是什么或是谁。难道它不知道人类是敌人?很明显它一点也不笨,可以沟通。也许它不在乎什么敌人或盟友,也许它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前面是一道走廊,五米宽,天花板呈弯窿形。走出最后一道拱门之后就进入了核反应室。走廊与室内的照明灯都没亮,然而沿着反应室远端的墙壁下排着一列十米高的反应线圈,它们放射出一道道蓝白色的电光,在墙壁上投下清晰的影子。军士调好他的夜视仪以消除反应堆发射出来的光亮。他分辨出几个箱子与其他机器的轮廓,他也看到墙上有一个阴影在动……这明显是一个咕噜人摇摇摆摆走路的懒散姿势。然后动作消失了。 有埋伏,毫无疑问。 他停住脚步,仔细倾听。他听到至少有半打咕噜人的喘息声,然后是一阵尖锐不安的吱吱声,这种怪物一兴奋就发出这种声音。 这让军士松了口气,看来这里没有兽人族。要是有兽人族在的话,咕噜人会噤若寒蝉,不至于这么没有纪律。 然而军士还是有点犹豫。他的护盾已失效,盔甲也有损伤。他感觉时间仿佛过去了好几年,而他就这样几乎一刻不停地战斗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已的忍耐力已达到了极限。 优秀的战士总会谨慎地评估战术形势——而目前看来,他所处的形势就非常严峻。他万一被一道等离子束注中,他的手臂、肩膀就会造成三度灼伤,这样一来他就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使咕噜人把他干掉有机可乘。 军士屈了屈受伤的肩膀,马上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抛开痛楚,集中精神思考如何才能赢得这场战斗。与先知人部队最强悍的战士较量他没倒下,与洪魔决战他也没落败,要是现在死于一小撮咕噜人手中,那对他简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军士,”塞西在通讯频道里说道,“你到那里了吗?我打算实施最后一个计划。” 军士低声答道:“差不多了。” “注意安全。你的盔甲破了,再也不能在危险的环境中行动自如。” 他按亮确认灯回复塞西,然后专心思考眼前的难题。使用手雷不行,等离子手雷或破片杀伤手雷在反应线圈附近爆炸会破坏它们的保护壳。 那只剩下设陷阱——以智取胜。 也许他还是要使用手雷。军士把一枚等离子手雷放在升降梯中央,接着取出剩下的两枚破片杀伤手雷,把它们也放在一旁他沿着梯壁摸索,不久就找到了他所需的东西——细如毛发的光纤。他拔出三米长的一段。 工程师对他的破坏大为生气。 军士把这条光纤穿进破片杀伤手雷的拉环里,将拉环末端固定在离地板十厘米的地方,而手雷则被卡进门缝里。 陷阱布置妥当,现在只差一个诱饵。 他把一枚等离子手雷放在远处的梯壁上,一把拉开拉环。 他迅速挤进走廊。距爆炸还有四砂。飞船的这一部分还有重力,因此军士不能飘起来。走廊里阴影重重,他融入其中后继续沿着廊壁往前冲了两米,然后在第一个支架内侧停住脚步。三秒。 一个咕噜人发出一声惊叫。一道等离子能量束“咝咝”地响着射向走廊中央。 两秒。 军士摸索着从肩膀拿下工程师,把它紧紧按在支架与廊壁的交汇处。 一秒。 工程师“唧唧”地叫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也许它察觉到将要发生什么事了。 等离子手雷爆炸了。一道强光闪现,照亮了整个走廊与远处的核反应室。 其余的咕噜人也大喊大叫起来。等离子束与结晶弹充满通道,一股脑儿都射进了升降梯。 接着咕噜人停止了射击。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从箱子后面出来向前爬去。它发出一阵紧张的笑声,犹如狗吠一般;然后见没遇到任何抵抗,就摇摇摆摆地向升降梯走去。 另有四个跟在后面,它们从军士旁边走过,浑然不知他就躲在廊壁的支架后面,离它们还不到半米远。 它们靠近升降梯,先用鼻子乱嗅一气,然后走了进去。 手雷拉发线将破片杀伤手雷的拉环拉掉时,轻轻地发出“砰”的一声。 军士用身体盖住工程师。 一个咕噜人长声尖叫,叫声中充满恐惧。它们转身就跑。 两枚手雷同时爆炸,封锁住了升降梯的出口。沿着走廊到处都是飞溅出来的碎肉与金属块。 一枝针弹枪滑过来,停在一米远的地方,它被摔裂了,能量线圈暗淡无光。军士一把抓起它——在他弯下腰的时候,正好一道等离子束从他的头顶呼啸飞过。他退回到支架形成的掩体内,试图启动这枝武器,但不幸的是,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工程师用一根触须缠住针弹枪把它从约翰手中拖了过去,打开枪的外壳。它一根触须的末端分裂成一百根针尖细的纤毛,在内部工作部件上来回清扫。一会儿之后它重新组装好这支武器,先紧握了它一下,然后递给军士。 针弹枪“嗡嗡”启动,透明的水晶闪耀着冷冷的紫光。 “多谢。”他低声说道。 工程师“唧唧”地叫了一声。 军士走到支架边沿。他在等待时机,针弹枪紧握在手中,身体一动也不动。他有的是时间,他这样告诉自己。无须操之过急,让敌人自己送上门来。一直…… 一个咕噜人把鼻子从箱子上面伸出来,试图确定敌人的藏身之处。它朝走廊乱射一气,什么也没打着。 军士继续待在原地,举起针弹枪,开始射击。一连串针弹涌向走廊,刺在咕噜人身上。它往后跌倒,然后针弹爆炸。 军士还是没动,仔细倾听动静。除了反应堆低沉的嗡嗡声外,什么都没有。 他沿走廊回到反应室,在清查房间的时候,针弹枪一直握在胸前。他特别留心观察空气细微的波动,担心里面藏有穿着隐身服的兽人族。但什么也没有。 工程师原先飘浮在他身后,现在加速飘向出故障的动力耦合器。操纵一小块正方形的光学晶片时,它不停地发出“嘶嘶”声与啁啾声,那是它在整理耦合器的内部电路。 “塞西,”他说道,“我找到了耦合器。工程师看来知道怎么解决故障。一会儿你就有电力启动跃迁断层发生器了。” “太迟了。”塞西对他说道。 第195章 残骸区,先知人部队一艘未知的旗舰上 旗舰一头扎进临界星气流翻腾的大气层。塞西无力维持飞船的高度。它摇摇晃晃地往下坠落,在云层里留下一道灼烧而成的伤口。 没有护盾,旗舰船身的温度持续升高到了1700''c。船头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中间部分像是涂上了琥珀色,而在船尾则变成了白热化的气体。管道与轻薄的天线阵都被熔化、分解,熔化后的金属在船身后接连发生爆裂。船头承受的压力过于强大,导致整个船身不停震动。飞船与星球稠密的大气层摩擦得厉害,几秒钟之内就会被撕成碎片。 “塞西,”军士说道,“我找到了耦合器。工程师看来知道怎么解决故障。一会儿你就有电力启动跃迁断层发生器了。” “大迟了。”塞西答道,“我们现在所处的方位太低,难以逃脱临界星的重力场。即使开足马力,我们也无法阻止飞船的逐渐下降,也无法开辟一条跃迁断层空间的隧道。” 先知人部队射过来的火力迫使他们进一步深入大气层。她竭力确保飞船飞行轨迹的安全——要么这样做,要么被等离子吞没。她只是将他们死亡的宿命推迟了一分钟而已。 她重新计算了一遍各组数据:推力,速度,还有引力。即使她让反应堆超负荷运转达到濒临熔毁的程度,他们还是摆脱不了一直盘旋下降的颓势。数据不会撒谎。 军士的工程师一定已经修好了电力耦合器,因为跃迁断层发生器又可以启动了——对他们而言这毕竟是件好事。 飞船要进入跃迁断层空间,必须远离强重力场。重力会扭曲量子线特别精细的形状,塞西要靠它才能计算出路径。先知人部队的跃迁断层空间技术确实极其高超,但她怀疑敌人是否曾经尝试过在离行星这么近的时候进入跃迁断层空间。 塞西踌躇着要不要试一试——启动跃迁断层发生器,也许她够幸运,能把握住亿万分之一的机会,通过那一大团被重力扭曲的量子线确定正确的矢量坐标。但她排除了这种可能性。照目前这个速度来看,操纵飞船进入跃迁断层空间的任何尝试都会使它胡乱翻滚,陷于万劫不复之境。 “试试看,”军士说道,声音令人惊奇地平静。“什么都试试。” 塞西叹了口气,“明白,军士。” 她启动先知人部队的跃迁断层发生器,软件信息随即涌入她的意识区。unief的肖一藤川跃迁断层发生器是通过强力在正常的太空中撕开一个洞,但先知人部队的技术使用了另一种方法。传感器已连线,塞西实际上可以“看到”旗舰周围纵横交错的量子线组成的网。 “太神奇了。”她低声说。 先知人部队可以在亚原子维度中找到出路,发生器产生的轻微推力使能量场扩大到刚够飞船以最少的能量完整无缺地进入另一个空间。它们在提高时空分辨率方面比起人类的技术来不知要强多少倍。科搭娜觉得自己以前都是瞎子,宇宙围绕在自己四周,自己却一直对它视而不见。它太美了。 这解释了先知人部队为什么能以如此高的精确度进行空间跃迁。毫不夸张地说,它们设计的路线误差不会超过一个原子直径的距离。 “状况如何,塞西?”军士问道。 “等等。”她回答,为他的打岔感到恼火。 有了这么高的分辨率,塞西可以看清楚临界星在太空中产生的每一条磁力线,还有这个星系的其他行星、恒星,甚至包括由庞大的飞船导致的空间扭曲。她可以消弭那些扭曲带来的影响吗? 压力传感器检测到船身有十七层甲板受到损坏。塞西对此不予理会。她把所有外围系统全部关闭,专注于手头上的任务。这是他们冲出这里的惟一途径:进入跃迁断层空间,脱离当前险境。 她的心思都花在如何进入这个不断变化的空间上面。她进行大量的数学运算来估计及消除重力导致的扭曲。 能量从反应堆涌入跃迁断层发生器,就在他们面前一个通道出现了——先是一个小孔,接着变成了不断旋转的虫洞。 临界星的大气急速流动,源源不断地涌进洞中——它们被吸入了另一个纬度的真空。 塞西把她的运行时间全都投入到监测飞船周围空间的状况当中,并冒险对飞行路线作了些精细的调整,以操纵飞船进入那个变化无常的通道。船头离开常规空间时,长长的船身冒出无数飞舞的火星。 她小心翼翼地让飞船其余部分也进入虫洞。周围狂风肆虐,电光如戟。 她“砰”地关掉传感器,在损坏的甲板上采取了一系列瞬间减压措施,船身的温度迅速下降。 塞西从封闭的专注状态中回过神来,马上感觉到另一个智能体就在她附近,监测她对跃迁断层空间所作的计算。实际上,它就在她上面。 “异端!”它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后就退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塞西循着飞船里的每一条线路对系统进行检查,希望能找到先知人部队的人工智能。毫无结果。 “狡猾的小畜生。”她在系统中大喊道,“有种就给我回来。” 它看到她做的事了吗?它理解她刚才是怎样成功进入跃迁断层空间的吗?答案要是肯定的话,它为什么又要说这是“异端”呢? 确实,在十一维时空操作八十八个随机变量可不是儿戏……但是,另一个人工智能有能力领会她的计算也是可能的。 也许不是。先知人部队只会模仿,不会创新。至少情报局所有关于外星种族的情报都证明了这一观点。塞西一直认为这个观点夸大其词,是为了鼓舞人类的士气所作的宣传。现在她不那么肯定了。因为如果先知人部队真的完全掌握了它们自己的伟大技术,它们就不仅可以从一个星球的大气层中进入跃迁断层空间,而且也可以直接跃迁进入一个星球的大气层。 这样它们就可以轻易绕过镇海星的轨道防御系统。 先知人部队的人工智能把这称为“异端”?可笑。 也许人类最终能够凭着自己的智慧战胜先知人部队,只要有足够多的机会接触敌人的各项技术。塞西意识到人类实际上有机会赢得这场战争,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塞西?请报告状况。”军士说道。 “等等。”塞西报告道。 军士听到了减压时响起的爆炸声,雷鸣般的回声透过甲板传过来。当空气排出飞船后,爆炸声在突然之间沉寂了下来。 他等着爆炸来把引擎室炸个稀巴烂,或是等离子束来打得他体无完肤。他扫描了一遍引擎室,看有没有咕噜人或兽人族的蛛丝马迹,然后他呼了口气,静等死亡的到来。他这样直接面对死亡,已不知有多少次了。 他总是同死亡擦身而过。他不是个宿命论者,而是个现实主义者。他不喜欢这种结局,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为了自己的队伍、太空军陆战队,还有人类……他奋力搏斗赢得了这么多胜利。这样一想,他觉得时间不再那么难熬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感到现在是他一生中最平静的时光。 “塞西,请报告状况。”他再次说道。 塞西在通讯频道里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我们安全了,正处在跃迁断层空间,目的地未知。”她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疲惫。“我们远离了光晕、临界星,还有先知人部队的舰队。如果这艘船承受得了的话,我想把我们与它们的距离拉得更大一些。” 军士答道:“干得好,塞西!非常好。”他向升降梯走去,“现在我们要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停下脚步,回身望着先知人部队的工程师。这个外星生物离开了修好的电力耦合器,飘移到一个被等离子束击中的面板上。面板已被烧坏,有一半熔化掉了。工程师先对着它吹了几口气,然后移开外壳,修理里面纠结在一起的光学电缆。 军士没去干扰它。它对军士和军士领导的小队没有威胁。实际上,这艘飞船的修理以及军士一行人的生存可能都要依靠它这样的工程师。 他继续向升降梯走去,跨过躺在走廊里的咕噜人的尸体。他轻轻地用脚去踢它们,以确定它们都已死去;然后他拾起两枝等离子手枪与一枝针弹枪。 他走进升降梯,推开甲板,由于这里没有重力,所以他飘着上去了。在经过走廊回到舰桥的过程中,他一直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提防任何暗藏的危险。一切都很平静。 在舰桥门口他停了下来,看到波拉斯基准尉正在监视一个工程师。那个工程师拆除了被炸坏的大门控制面板,翻转一个熔毁的晶体片,举到它的六只眼前面看了看,然后从地板上拿起一个完好的晶体板插入舱壁。 波拉斯基在她满是油污的制服上擦了擦双手,然后挥手示意他进去。舰桥仍然充满淡淡的蓝色烟雾,但是军士注意到大部分显示器面板又恢复了工作。旁边,约翰逊中士在照料哈维逊的伤口,而洛克里尔则站在一旁警戒。这个年轻的陆战队员双眼一直盯着工程师,手指放在ma5b的扳机附近——虽然没有放在上面。 工程师旋转着飘回来。它先看了看波拉斯基,然后又看了看军士。 舰桥的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一阵静电的噪音,工程师看着他们,然后目光转向波拉斯基。它敲了一下控制装置,舰桥的大门徐徐关闭。 工程师把一根触须伸到控制装置上方。它们闪烁出蓝色的光芒,然后暗淡下去。“它现在锁上了。”波拉斯基告诉他们,“这个丑八怪真有一手。” 扬声器中传来三声超声波的啸叫。这个刚刚修好舰桥大门的先知人部队工程师马上专注地倾听,眼睛定定地望着前面。它啁啾了一声作为回应,然后向军士飘去,试图到他背部去。 “它要做什么?”军士问道,转身对着这个外星生物。 工程师恼怒地直喷气,试图再转到他身后。 军士不让它得逞。虽然约翰看得出这些生物对他们并没有敌意,但它们毕竟是先知人部队的一分子。让一个这样的生物待在自己背部,他的神经受不了。 我让它去修理你盔甲上的护盾。”塞西说道,“让它做吧。” 军士这才任由这个小东西飘到他后面。他感觉到安装于背部的护盾发生器的面板被移开了。在正常情况下,需要有三人一组的技术人员来移除雷神锤盔甲的保险,进入核动力装置。军士不自在地移动着身体。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做法,但他知道塞西对所要做的事总是成竹在胸。 洛克里尔惊奇地看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站在高高的中央平台上,这时他转身去监视另一个先知人部队的工程师,它正在修理室内靠左舷一侧被烧坏的显示器。洛克里尔紧握ma5b的手逐渐放松,但枪口还是对着工程师那个方向。“塞西说了什么我不管,他对军士说道,“我就是不信任它们。” 洛克里尔旁边的工程师飘到舰桥的全息控制装置那里,把一根触须伸到一系列凸起的小点上。屏幕“啪”的一声亮了,上面出现了三艘紧紧追在后面的先知人巡洋舰。 军士的血液里肾上腺素激增。“塞西,快!采取躲避措施!” “放松,军士。”洛克里尔说道。他伸手在一个全息图像控制按钮上挥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马上定格不动了。“这只是回放。”他转身仔细看着屏幕上直飞过来的等离子束,它们刚好击打在旗舰的护盾上。“好家伙,”他低声道,“真希望我们的飞船也有那种武器。” “我们可能很快就会有与那玩意儿一模一样的武器了,老兄。”哈维逊中尉说道。他皱着眉头站起来,然后走到屏幕前面,看着出现在临界星上层大气里的风暴。“把这个放一遍,下士。” 洛克里尔在一个控制按钮上敲了一下。 一条蓝色电光闪耀在屏幕上,旗舰的船头在屏幕侧端显现了出来。这条蓝线在太空撕开一个口,飞船向前跳了进去。临界星的云层随即消失,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黑暗。 哈维逊把垂到脸上的几缕红头发捋到后面。“塞西,”他问道,“有谁,不管是人类还是先知人部队,曾经在大气层里进行过断层空间跃迁吗?” “没有,中尉。一般来说,这么强的重力场会扭曲与毁坏肖-藤川穿越视界的设备,然而,有了先知人部队的跃迁断层发生器,我极大地提高了分辨率,这使我找到了补救的办法。” “太神奇了。”他低声道。 “真他妈运气。”波拉斯基咕哝道,拉一了拉帽缘。 “飞船运行良好。”军士对他们说道,“至少目前是这祥,这就够了。”他面朝大家站着,极力不去注意附着在他背部不停捣鼓的工程师。“我们必须计划好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抱歉,我不能同意,军士。”哈维逊中尉说道,“塞西成功操纵飞船是目前唯一重要的事。” 军士直直地盯着中尉,一言不发。 哈维逊举起双手,“我承认你有战术指挥权,军士。我知道你的权威来自于高级官员与情报局三处,在这一点上我毫无异议,我只是要向你说明,你最初的任务被这艘飞船上发现的技术取代了。我们必须取消你的任务,掉头直接回到地球上去。” “最初是什么任务?”洛克里尔问道,声音充满了怀疑。 哈维逊耸耸肩,“到了这个地步,我看没什么理由再对这条情报保密。告诉他,军士。” 军士不喜欢哈维逊的作法——“承认”了他的战术指挥权,却又马上命令他透露高级机密。 “塞西,”军士说道,“舰桥没谁在窃听吧?” “等一下。”塞西说道。多道红光绕着房间四周扫了一遍。“现在没了。继续,军士。” “我与我的小队……”军士开始叙说。 他犹豫了——一想到他那些超级士兵战士同伴他就浑身冰冷。他知道他们都已经阵亡,然而他还是把痛苦丢在一边,继续讲下去。 “我们的任务是俘获一艘先知人部队的飞船,潜入先知人部队控制的太空,俘虏一个它们的领导者。司令部希望他们能用它迫使先知人部队停火、谈判。” 大家听了都沉默不言。 最后洛克里尔用鼻子“哼”了一声,眼珠滴溜溜直转。“典型的太空军自杀式任务。” “不,”军士答道,“这个尝试虽然成功的机会很小,但我们毕竟还是有机会。有了这艘飞船我们的机会就更大了。” “对不起,军士,”波拉斯基说道。她摘下帽子,拿在手里绞扭着,“你的意思不是说你打算继续执行那个不现实的任务吧?我们刚刚过了四天地狱般的生活。上帝保保我们逃离了临界星,没在光晕被先知人部队打死……洪魔就更不用说了。” “我有责任完成我的任务。”军士对她说道,“不管有没有你们的帮助我都会去做。与更多处于危急关头的人比起来,我们个人的痛苦——甚至我们的生命算得了什么呢?” “我们不是超级士兵战士。”哈维逊说道,“我们受到的训练不是为了去执行你们那种任务。” 这一点没错,他们不是超级士兵战士。约翰的队伍从来不会退缩,但当他看到他们疲惫的面容时,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不适合去执行这项任务。 约翰逊中士走上前说道:“如果你还是想去,我跟着你,军士。” 约翰点点头,但即使在中士乌黑的眼睛里他也看到了疲惫。任何一个战士,甚至像约翰逊这样的陆战队中坚分子,在耐力上都有极限。尽管他自己非常不愿意承认,但他感觉好像自己一辈子都在拼杀,甚至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在继续执行任务之前停下来整修一下。 “这艘飞船上的东西,”哈维逊说道,“可以拯救整个人类。你去执行任务不就是为了实现这个最终目标吗?让我们回到地球交由军部去决定。考虑到目前的形势,还有你已全军覆没的小队,”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没人会在你解释为什么下达这个命令时提出疑问。” 哈维逊在说话时刻意不流露什么感情色彩,但军士还是大为恼火,这家伙再次提到了他的小队——而且还试图控制他。他回想起他命令萨尔西、西马及其他队员前往镇海星的地面执行任务,原以为他、天目和詹姆斯的任务会更“艰难”。 “听中尉的话吧!”洛克里尔说道,“我们随便把这里的一些东西交给研发专家,也许就会获得一段时间的假期。我赞成那个计划,”他向哈维逊敬了个礼,“真他妈棒!” “这里不讲民主。”军士说道,声音平静,却又带有一股杀气。 治克里尔抽搐了一下,但并没有退缩。“对,也许是不讲,”他说道,“但我上次参加战斗是受命于特种部队的长官——而不是某个太空军军官。长官。” 中士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地狱伞兵,然后走到他身旁。“你最好安静点,老兄。”他吼道,“否则军士一伸手就把你的那些花花肠子给揪出来!那对你算是非常、非常仁慈了……我对你可不会这么手软。” 洛克里尔在心里嘀咕着中士的话、还有军士充满威胁的沉默。他看了看波拉斯基,又看了看哈维逊。 波拉斯基睁大眼睛盯着这个陆战队员,然后把头别向一边。哈维逊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洛克里尔叹口气,神情有些委顿。他垂下眼睛说道:“长官,我真是烦透了这个狗屁任务。” 我讨厌插嘴,”塞西说道,“但是我发现中尉说的有道理。” 军士打开私人通讯频道。“原因?塞西。我原以为你就是专为我们这项任务而制造的。你现在为什么要退出?” “我不是要‘退出’。”她马上回答,“我们接受命令的时间是在unief还有一支舰队的时候,是在镇海星还是一个完整的军事基地的时候。现在一切都变了。” 第196章 军士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事实……但是她的话里还包含有其他的意思。约翰第一次意识到塞西可能对他隐瞒了什么。“我们现在拥有这艘先知人旗舰里完好的等离子武器与反应堆新技术。”塞西继续说道,“你想想看,要是每一艘飞船都能在跃迁断层空间里以如此高的精确度进行操纵的话会怎么样。”她停顿了一下,“如果unief在太空作战时就能像你在地面作战时一样富有成效,我们实际上能够赢得这场战争。” 军士眉峰紧缩。他不喜欢中尉与塞西的观点——因为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放弃他的任务是不可想像的。他执行任务一直都有始有终,并且一直都能胜利完成。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约翰为了胜利什么都愿意放弃——个人的幸福、朋友,甚至生命,如有必要的话——但他从来没想过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连自己的尊严与荣誉也要牺牲。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那好,哈维逊中尉,我们就按你说的办。我特此放弃我的战术指挥权。” “好的,”哈维逊说道,“谢谢。”他面对其他人继续说道,“中士,你、波拉斯基,还有洛克里尔,你们返回鹈鹕运兵船把凡是没被摔碎的装备都拿上来、也把医疗箱给我找来,赶快!” _“是,长官。”约翰逊中士回答,“我们马上就去。”他与波拉斯基掉头向大门走去,敲了一下控制装置,大门徐徐滑开。 波拉斯基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军士,然后摇摇头,跟在中士身后往外走去。 “狗屎!”洛克里尔骂道,边检查他的步枪边一溜小跑地追赶他们。“等等我!长官,我永远别指望能睡上一个钟头的觉。” “你死了再睡吧,老兄。”中士说道。 舰桥的大门重新合上。 哈维逊说道:“设计一条返回地球的路线,塞西,然后——” “对不起,哈维逊中尉,”卡塔娜答道,“我不能这么做。直接返回地球会违反《科尔协议》,而且,我们走间接路线也是不允许的。《科尔协议》第七分款规定,在没有对可能引导敌军进入我们基地的跟踪系统进行彻底搜查之前,不得将先知人的飞船带入人类控制的太空。” “第七分款?”哈维逊奇道,“我怎么没听过?” “没什么人听过,长官,”塞西回答,“它不过是个技术性细节。在这艘飞船之前,实际上没人曾经俘获过一艘先知人的飞船。” “在目前的情形下,对这服飞船进行彻底的搜查会很困难。”哈维逊说着,用手托住下巴思考起来,“它的长度可能超过了三公里。” “我有个建议,长官。”军士说道,“到居中的目的地去:镇海星。” “镇海星?”哈维逊吃了一惊,但很快便用微笑加以掩饰,“军士,在镇海星星系除了先知人的舰队外,什么都没有了。” “不,长官,”军士答道,“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哈到逊扬起眉毛,“继续,军士,我很感兴趣。”“第一个可能性,”约翰说道,“是先知人部队把整座星球都变成了玻璃,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有unief的飞船被抛弃在那里,但还可以使用,我们修理好后就可以驾驶它回到地球。我们把先知人部队的旗舰留在低轨道,而把合适的科技人员与装备带回去以提高我们的作战能力。” 哈维逊点点头,“成功的希望不大,但‘幼发拉底河号’确实配备有一艘巡游舰。它们原先的任务是侦探敌情,在接到命令后它们才抛开一切,致力于帮助保卫镇海星。这样看来,我们成功的希望可能也不会太小。另一个可能性呢?” “先知人部队仍在那里,”军士说道,“它们攻击自己旗舰的可能性很小。我说的两种情况都没有违反《科尔协议》,因为先知人部队已经知道镇海星所处的方位了。” “确实。”哈维逊说道。他踱到舰桥中央,“很好,军士。塞西,设定到镇海星的路线。我们先进入这个星系的边缘,评估一下局势。如果局势严峻,我们就再次跃迁,另找一条路回家。” “明白,中尉。”塞西答道,“考虑到这艘飞船横越跃迁断层空间的速度比起我们unief的来要快得多,预计十三个小时后到达镇海星。” 军士叹口气,稍微放松了一些。选择镇海星还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他没对中尉说。他知道,不管是谁,能在镇海星表面幸存下来的机会都很小。实际上,是根本没什么机会……因为先知人部队一旦决定把一个星球变成玻璃,它们就会干得极其彻底。但是,他必须亲眼去看看,这是惟一一个能使他接受他的队员已经牺牲的事实的办法。 一股静电笼罩了军士,先是沿着他的脊椎流动,然后包裹在他躯干周围,可以听到里面“啪啪”作响,整个雷神锤盔甲也冒出了点点火星。 工程师松开了缠住他的触须,兴奋得“啾啾”直叫。 军士的头盔显示器上出现了诊断程序。左上角的护盾能量指示条闪烁着红光,慢慢充满。 “它们被修好了。”军士说道。重新拥有护盾使约翰心里踏实了许多,虽然他不会忘记没有护盾时的作战情形。这次经历也是一个让他清醒的警告:不要过于依赖科技;这也提醒他,大部分战斗的成败都取决于自己的头脑,在与敌人交锋之前就要先思考清楚。 “令人难忘的小东西。”哈维逊赞叹道。这个工程师飘到安装有显示器的舱壁上,又开始了修理工作。哈维逊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它。“不知道先知人部队的等级体系怎么——” “长官!”约翰逊中士的声音乍然响起,冲破了通讯频道里的静电噪音,“你们必须尽快下到鹈鹕运兵船来。你,还有军士。” “你们遭到攻击了吗?”军士问。 “没有,”他答道,“但你拾回来的一个冷冻舱有情况。” “怎么回事,中士?”哈维逊猛地问道。 “军士,里面有个超级士兵战士。” 军士下去探视冷冻舱之后、哈维逊检查了一下舰桥大门,确保它们已经锁得严严实实。他转身向修理好军士盔甲的那个工程师走去。 “迷人的小东西。”他喃喃自语道,抽出随身武器瞄准了它的后脑勺。 工程师六只眼睛中有两只定定地盯着枪口,它一根触须分裂成许多细微的探测触角向手枪伸去,碰到了蓝灰色的金属外壳。 塞西问道:“你要干——”哈维逊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工程师的头颅,血液飞溅,洒在它刚才正在修理的显示器上。 “哈维逊!”塞西惊叫道。 另一个工程师转身看到这一切,凄厉地尖叫起来——然后它的注意力被破损显示器上的闪光吸引,于是它又埋头于自己的工作,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哈维逊跪在死去的工程师旁边,把手枪放回枪套中。“我别无选择。”他耳语般地说道,抚摸着这个外星生物古怪、光滑的皮肤。它的皮肤正逐渐由淡淡的粉红色变成冷冷的灰色。 他把它拖到安全艇口,打开舱门,然后把尸体放在走廊上。他停了一停,回身把它的那些触须折叠整齐放在尸体上面。“对不起,你本不该死的。”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塞西质问道。 哈维逊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双手,然后关上安全舱口的大门。“我真奇怪你干吗非得问这个问题,塞西。”他极力压制住不断止升的怒火。他不是恼火塞西,而是恼火自己——为自己必须做出这样的丑恶行径而恼火。 “先知人部队只知模仿——而不知创造。”他说道,“你命令去修理军士盔甲的工程师刚才亲自接触到了我们的护盾技术,这项技术我们从先知人部队那里窃取回来后加以了改进。如果这个工程师得以逃脱回到先知人部队那里,那么这项改进的技术就会变成它们的。你希望看到这项技术被它们用来改良个人护盾以装备那些兽人族,或者用来提升它们战舰的性能吗?” 塞西沉默了。 “洛克里尔说得没错,”哈维逊咕哝道,“我也真烦透了这个狗屁任务。” “我理解。”塞西终于开了口,但她的声音冷若冰霜。 哈维逊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双手。工程师的血液溅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个极细微的蓝黑色小点。“你认为军士会在镇海星上找到他真正想找的东西吗?” “‘真正想找的东西’,你指的是什么?”塞西问道,声音依然冷冰冰的,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语气有些松动。 “我指的是其他的超级士兵战士。”哈维逊短促地笑了一下,“确实,他主张去镇海星的理由合情合理——我们也没其他的地方可去,但他的目的却不在于此。他派他的部队下到镇海星表面……这一派就要了他们的命。哪个指挥官不会回去看看呢?哪个指挥官不希望他们还活着呢?不管这种机会有多大,他都会这么做。” 第十一章 军历2552年9月4日0930时 地球,澳大利亚,悉尼,unief最高指挥部b-6指挥中心。 两周半前。 瓦格纳中尉经过金属和爆炸物检测大门后走进正厅入口。这座占地广阔的大厦结构略呈圆锥形,在被正式指定为unief最高指挥部的b-6指挥中心之前,它就有个绰号,叫“蜂巢”。 悉尼的天气阴沉沉的,暗淡的阳光透过头顶上的水晶弯窿射进来。 他穿行于忙忙碌碌的官员与军士之间,完全无心欣赏一旁的金合欢树与奇异的蕨类植物,它们是为前来参观的新闻界与普通市民而摆设的。他今天没这个闲情逸致。 再过一个小时,最高指挥部表面上的平静与高效将被撕得粉碎。只有几个高级官员已经获悉unief最坚固的前哨基地——镇海星——现在已化成了灰烬的消息。 在三个身穿盔甲的陆战队宪兵的监视下,瓦格纳向传达处走去。 隐瞒镇海星的陷落不是unief最大的秘密,远远不是。事实上,近地(球)殖民区的民众全都不知道他们岌岌可危的处境,不知道离输掉这场战争已为时不远。情报局二处的工作干得非常出色,它们让人们还以为地球的军队抵御住了先知人部队的进攻。 远地(球)殖民区的民众会怎么想呢?那些没有逃到边远的前哨基地或隐蔽的民用基地的民众,决不会造成麻烦——先知人部队不会留俘虏,只会把他们统统杀掉。 “正等你来呢,中尉。”传达员说道。她是个年轻的军士长,对他的到来并没有流露出特别的关心,或者说对他前来的目的显得毫不知情,但她的一双眼睛说明她知道了些什么。她也许并不知道详情,但无疑日益增多的保密报告都经过了她的手……或者她的上司时常显露的眼神使她预感到出了什么事。 “请到八号电梯。”她讲完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她面前的显示器上。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心思敏锐的人,打算弄清她是谁后看能不能把她调到三处去。瓦格纳走到钢铁筑成的墙壁前面,两扇门分了开来。他跨进这个小小的电梯间,门关闭后伴随着极细微的“咔嗒”声锁上了。 一个dna身份认证仪与视网膜扫描仪丛墙壁里伸出来。瓦格纳把手按在身份认证仪上,一根针刺入他的食指。他们要检验他的dna,与记录在档的样品相比照。他眨了一下眼,然后把下巴放到视网膜扫描仪上。 “早上好,中尉。”他的耳朵里响起一个女性甜美轻柔的声音。 “早上好,利茜西亚。今天感觉如何?” “非常好,因为我看到你执行任务平安回来了。我猜一切都如预期的那样顺利。” “你知道那是机密。”他对这个人工智能说道。 “当然。”她回答,语调显得很调皮,“但我总会弄个水落石出的,这你也知道,所以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好了。” 尽管他很乐意与利茜西亚这样私下闲聊,他知道这样的对话也是生物测定扫描的一部分。她扫描他的脑电波与答问时的声音模式,然后把它们与瓦格纳以前储序于她记忆中的记录相匹配。很可能她还在检验他对保密措施的忠诚度——他饶不了三处那帮家伙,他们变得一天比一天多疑。 “你当然会弄个水落石出,”瓦格纳答道,“但我还是不能告诉你。那是违反保密条例的,会受到428一a款的严厉惩罚。实际上……”他以一种更严肃的语调说道,“我必须把这种违纪情况汇报给我的上司。” 她大笑起来,听起来就像精致的骨灰瓷相互碰在一起,清脆而悦耳。“你可以走了,中尉。”她对他说道。 门往两边分开,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装饰有胡桃木嵌板,有油画《华盛顿横渡特拉华河》和《科尔司令的最后一役》,还有各种各样的异域风景画以及太空激战图。 虽然瓦格纳几乎没感觉到下降,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深入地球三公里,穿过了层层坚固的花岗岩、钢筋混凝土和a型钛合金板,以及能抵御电磁脉冲的金属。不过,这些东西没一个能让他更有安全感。情报局在镇海星的研究中心的结构与这里一模一样,可是并没有给躲在那里的一帮可怜虫带来任何好处。 他走出电梯。利茜西亚在他背后轻声细语地说道:“到那里要当心。他们正想要把某个人的脑袋挂在矛尖上呢!” 瓦格纳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把制服上那些细微的褶皱牵拉平整,极力寻找拖延的理由——不管什么,只要能让他不进入走廊尽头的房间就行。他叹口气,克服了自己的惰性。没人敢在去见unief安全委员会成员时迟到。 当他靠近那座双扇门时,两个宪兵突然出现。他们没有敬礼,手放在装着武器的枪套上面。他们的眼睛凝视着前方,但瓦格纳知道如果他的举止稍有不对,那么他们就会先开枪把他撂倒,然后再对他进行讯问。 门悄无声息地从里面打开了。他迈步进去,门在他身后关闭,锁上。坐在月牙形桌子旁边的高级官员瓦格纳大部分都认识:尼古拉斯·施特劳斯少将、舰队司令特雷斯·胡德、詹姆斯·艾克森上校。威特康中将的座位空着。 在场的还有六位官员,都是将校级的人物,这使得瓦格纳非常紧张。他们每个人前面各摆着一台显示器,瓦格纳看出那上面是他提供的初步报告与录像。 瓦格纳敬了个礼。 施特劳斯少将身体前倾“啪”地关掉他面前的显示器。“老天!我们以前知道它们有那么多该死的飞船吗?”他一拳头砸在桌上,“我们到底为什么不知道?情报局中是谁把这个情报轻易放过去了?” 艾克森将身体往后一靠。“这不能怨谁,少将——除了先知人部队,明摆着的嘛。我更关心我们对这次入侵的反应。我们的舰队完蛋了。” 瓦格纳想起了关于艾克森的传言。瓦格纳曾听说艾克森过去如何为了确保自己的军事行动超过三处而不遗余力,而他与“超级士兵ii计划”的主持人凯瑟琳·阿芙博士博士的竞争则是传言的主要内容。瓦格纳以为艾克森已经被重新分配到前线作战岗位,但显然他又从那里回来了。麻烦正在于此。胡德司令挺直身板,将显示器推到一旁,这下他终于看到了瓦格纳。他回了个礼。司令穿戴极其整齐,头上的银发一丝不乱,然而他的双眼周围却出现了黑眼圈。“稍息,中尉。” 瓦格纳把双手放在腰背后面,腿稍微分开一些,可是他一点也放松不下来。当一个人面对着狮子、鲨鱼、蝎子一样上级的时候,怎么能做到泰然自若呢? 艾克森两眼又望着报告。当注意到加盖的时间与日期印记时,他扬起了眉毛。“可是,有一件事,我想首先得到答复。”他面无表情地盯住瓦格纳,“报告里的事情与现在所距的时间差……”他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小,陷入了沉思之中。“恭喜你,中尉。这个速度刷新了从镇海星到达地球的纪录,尤其是我得知你按照法定的要求在返回地球之前花时间进行了随机跃迁。” “长官,”瓦格纳答道,“我是严格按照《科尔协议》行事的。”这是一个谎言,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情报局对《科尔协议》一直都是阳奉阴违。就瓦格纳这事来说,由于他提供的情报价值巨大,所以违反《协议》也算是情有可原。而且,如果他们想把他正法,只要去检查一下他巡游舰引擎上的时间日志,算一算那些数字就能查明真相了。 胡德挥挥手,“那无关紧要。” “我认为关系重大。”艾克森厉声说道,“镇海星已经陷落,地球与先知人部队之间已无屏障可言——我们能保守的秘密就这些了。” “我们以后再检讨三处的行为,上校。”胡德司令转向瓦格纳,“你的报告我看过了,中尉,它非常详细,但我还是想听你亲自说说,你看到了什么?有没有一些细节你认为太敏感不便于写在报告中?都给我讲讲。” 瓦格纳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个他早有准备,于是他尽可能详细地对情况进行了汇报:先知人部队的飞船怎样在星系中出现,unief的舰队怎样英勇地保卫镇海星,他们又是怎样被打败并进而覆灭。“在先知人部队的部队偷偷地溜到镇海星表面攻占轨道大炮的发电机组之后——一切都结束了。不过,我看到的只是结束的开始。它们后来把整个星球变成了玻璃,是从行星南北两极开始下手。” 第197章 两年前瓦格纳被先知人部队的等离子武器击中,身体的三分之一被烧伤,那时他没有叫过一声痛、流过一滴泪;现在他一想到镇海星的惨况却不由得有些哽咽,泪水模糊了他的视野。他眨眨眼睛忍住眼泪,继续说道:“我是在镇海星的太空军学院接受培训的,长官。在远地(球)殖民区中,只有它才能给我家的感觉。” 胡德同情地点点头。 艾克森的鼻子“哼”了一声。他推开座椅站起来,走到瓦格纳旁边。“收走你的感情,中尉。你说它们把镇海星变成了玻璃,是指所有东西吗?” 瓦格纳觉察出上校的语调里有种期待——好像他巴望着先知人部队把镇海星完全摧毁似的。 “长官,”瓦格纳答道,“在我进入跃迁断层空间之前,我亲眼见到镇海星两极被摧毁,星球表面大约有三分之二燃起了大火。” 艾克森点点头,看来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这么说来,镇海星上的每一个人都难逃一死了,威特康中将,还有阿芙博士博士。”他点着头又说了一句,“损失真惨重。”他的声音里一丝同情的意思都没有。 “我只能这么推测,长官。” “用不着。”艾克森咕哝道,回到他的座位上。 施特劳斯叹了口气。“至少我们还有你的‘特种武器计划’,艾克森。阿芙博士的‘超级士兵ii计划’获得了这么巨大的成——” 艾克森的目光向少将射去,犀利得都能穿透钢板。 少将马上闭嘴,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瓦格纳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睛直视前方,假装并没有看见军事条例受到这么明显的违犯。一个少将屈服于一个下级军官?这表明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可能是制定了某种与“超级士兵计划”相似的后备计划,而艾克森则是负责人。上校因此而突然不可一世起来。 瓦格纳继续装疯卖傻——不管怎样,他就是不与艾克森上校对视。要是艾克森知道他了解内情,这个混蛋就会把他干掉,以免他的秘密被带回三处。 经过一阵好像长达一个世纪的尴尬沉默之后,胡德司令清了清嗓子。“‘狂风号’,瓦格纳中尉,这艘船也被击毁了吗?还是它也进入了跃迁断层空间?你的报告中没提到它。” “它进入了跃迁断层空间,长官。但是,遥测装置表明‘狂风号’被几艘敌军飞船追赶,因此它以后的命运也只能靠推测。我没有在报告中提到‘狂风号’,是因为这艘飞船被列在三处的保密名单上。” “好,”胡德闭上双眼,“那么,至少还有一些希望。” 艾克森摇摇头,“尽管我对前辈阿芙博士博士敬重之至,但是‘狂风号,上的超级士兵战士根本没有一点机会去完成他们的任务。你倒不如在他们每个人的脑袋上来一枪完事大吉。” “够了,艾克森,”胡德说道,怒目看着他,“够了。” “长官。”瓦格纳斗胆说道,“上校说的可能没错……至少就他对任务的判断来说。我们在‘狂风号’上的情报人员在他们消失之前给我们发了信号,他在报告中遗憾地说,有许多超级士兵战士被派去地面保卫镇海星的轨道大炮了。” “那么他们也死了。”艾克森说道,“阿芙博士的那些怪物不可战胜的神话终于被打破了。” 胡德司令合上嘴。“阿芙博士博士,”他说得很慢,不让自己的感情失控,“还有她的超级士兵战士应该受到我们最祟高的尊敬,上校。”艾克森转身面对他,但是被胡德瞪得不敢对视下去。“如果你希望保住你在安全委员会新获得的位置,你就要向他们表达这样的尊敬,否则我一脚就把你从这里踢回墨尔本。” “我只是——”艾克森说道。 “那些‘怪物’,”胡德不理会他的辩解继续说道,“比三个师的地狱伞兵更有杀伤力,unief授予的重大嘉奖中每一项都有他们的份儿。那些‘怪物’救了我两次,在座的最高司令部高级官员大部外都被他们救过。控制好你的偏见,上校。明不明白?” “抱歉。”艾克森咕哝道。 “我要你正面回答。”胡德司令咆哮道。 “长官,”艾克森说,“我完全理解,司令。这样的事再不会发生。”他满脸烧得通红。 然而,在瓦格纳看来,他脸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超级士兵战士。”胡德耳语般地说道,“阿芙博士博士。威特康。我们在镇海星损失了太多优秀的人才,更不用说那几十艘飞船了。”他抿紧了嘴唇。 “我们应该派遣一支侦察队去看看那里还剩下了什么。”施特劳斯少将建议。 “不明智,长官。”艾克森答道,“我们必须撤退,加强近地(球)殖民区与地球的保卫力量。新的轨道平合还要过十天才能运行。在那之前,我们的防御部署会非常薄弱,我们需要现有的每一艘飞船。”胡德司令“嗯”了一声,把两根拇指顶在下巴上,思考着两个人的观点。 “长官,”瓦格纳说道,“还有一件事我的报告没有谈及,当时它也没消显得特别重要,但是如果你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派侦察队的事,我想它可能会给你些参考。” “要讲什么就快讲。”施特劳斯说道。 瓦格纳咽了口唾沫,极力制止住想与艾克森对视的冲动。“先知人部队催毁一个星球前,它们的大型战舰一般都会飞近该星球,用一系列纵横交错的火力网布满整个星球,以确保地面每一平方毫米都遭到等离子能量的轰炸。” “我知道先知人部队的轰炸规律。”胡德愤愤地说道,“那又怎么样?” “刚才我也讲过,敌军是从两极开始下手的,可是只有几艘飞船干这事。它们稀疏地分布在近赤道纬度线一带,而且也没有更多的飞船飞来。实际上,先知人部队的飞船大都离开镇海星星系去追赶‘狂风号’了。” 艾克森轻蔑地挥挥手,“镇海星已变成玻璃了,中尉。要是你留在那里把整个过程都看完,它们会把你也烧成灰烬。” “是,长官。”瓦格纳答道,“但是,如果有侦察任务,我愿意报名前往。” 艾克森站起来大步走到瓦格纳面前,他们的脸相距只有一厘米,眼睛互相盯着对方。艾克森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瓦格纳竭尽全力不退缩,但还是忍不住偏转了目光。只看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家伙想要置他于死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由于他听到了艾克森替代“超级士兵ii”的计划,由于艾克森不想在镇海星上花费气力……或许正如利茜西亚警告的那样,艾克森正想找个人脑袋挑在矛尖上。 “你是不是聋了,中尉?”艾克森关切地问道,语气充满了嘲讽,“由于参加战斗而导致了某种听力受损?” “不是,长官。” “那么,当你坐在小小的巡游舰里进入跃迁断层空间的时候,你就受到了各种辐射伤害的危险,或许目睹镇海星被摧毁留下的创伤使你神智不清。不管你有什么毛病,你离开这里之后马上去医院。他们给了你没有传染病的健康证明之后,你才可以回去担任现役职务。”他耸耸肩,“你一定有什么毛病,中尉,因为尽管我把话都讲得这么清楚了,但着来你还是没有听懂。” “长官……” “那么我们就试试。我们不会浪费一艘unief的飞船去证实我们已经确认十几遍的事情:镇海星完了。”他又逼近瓦格纳一步,“上面所有的东西都被炸成了碎片,烧成了玻璃,化成了蒸汽。镇海星上所有的人都死光了,”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戮在瓦格纳的胸口上,“死光了!死光了!死光了!” 镇海星,长角峡谷。 五天前。 蒸汽萦绕的云朵像窗帘一样被拉开,一个直径一百米的火球呼啸着飞过萨尔西与西马所处方位的上空。萨尔西循着天空中火焰留下的轨迹往后看去,隐隐约约瞧见几十艘先知人的战舰停留在低轨道中。 萨尔西驾驶女妖战斗机以最快的速度掠过树梢,往下飞到山边。西马紧跟在后面。他们降低高度急速飞进一个峡谷,接着又往上飞到蜿蜒的山脊,约书亚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看到了先知人的侵略部队。 他抛开对牺牲了的战友的思念。他必须专注于保全剩下的队员的生命。 萨尔西打开头盔显示器上的地图系统。一个蓝色的指向标——位于两条拓扑线的交接点——标明了他们撤退后的位置:深埋于米纳致特(menachite,即钛)山底下的情报局三处安全保密中心。二十年前它曾经是个钛矿,后来这些废弃的隧道被用作储藏库,最后三处接管了这座山,把它收归已用。 “我们必须找一条安全的线路通过——” 一阵密集的紫白色的针弹划出道道弧线“嘶嘶”响着破空飞来,这股火力来源于他们下面那片森林。每一枚针弹看起来都像是先知人部队针弹枪发射的——但是要粗得多。掠过萨尔西座舱的那枚针弹有他的前臂那么粗。 西马躲开一枚针弹,它在半空中爆炸了。细如针尖的碎片打在机身上又弹跳开去。 一个小些的碎片刺进萨尔西的女妖战斗机后爆炸了。左舷的水平升降舵被炸变了形,战机开始摇晃起来。 “下去!,他大声喊道,然而西马已经降到他下方十二米处,陡直地冲向远处一个干涸的河床。他的战机紧随其后,尾部拖着一股浓烟。 萨尔西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方位,驾驶着受伤的女妖战斗机飞在与骤然干涸的河床相连的一条路上方。这条路弯弯曲曲地穿过森林,米纳致特山就在它的近旁。要是运气好的话,他们可以在水上迫降女妖战斗机,抄近路赶到情报局中心。 头顶上,橘红色的奇点在北方喷薄而出;银色的薄片“噼噼啪啪”地掠过天空;乌云被它们下面的熊熊烈焰点燃,也沸腾起来。它们迅速堆积成一片片雷暴云砧 刚才还在头顶的大型战舰正在加速飞回高空大气层。它们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啸声,在膨大的天空中留下酷热的尾流。 痛楚向萨尔西袭来,但一刹那间他那久经历练的大脑就恢复了冷静与坚强。他把大脑中所有有关先知人部队等离子轰炸的情况都过了一遍。他必须这样做,否则就得死。 因此他只有去思考。 有件事不对劲。先知人部队进行等离子轰炸总是有条不紊地把整个星球以纵横交错的火力网包围起来,直到星球表面每一平方厘米都被熔化成玻璃、变成灰烬才会罢休。但上面的飞船在这里却没有这样做。 他冒险探头往左边与右边看了看。那片十万公顷的森林——萨尔西与他的超级士兵战士同伴自小就在那里接受训练——正被一座座火墙吞噬。一圈圈热气与浓重的黑烟盘旋着升上天空。一道能量波袭过萨尔西与西马——他虽然看不到,但感觉得到:好像一千只蚂蚁钻进了他的盔甲,死命地撕咬他。静电模糊了他的显示屏,然后“噗”的一声又消失了。他的护盾能量降到了“0”,接着慢慢开始再充能。他们战机上的重力舱冒出点点火星,同时“噼啪”作响。 “电磁脉冲!”西马在通讯频道里惊叫道,“或是某种等离子效应1。” 1通电使气体游离出电子并释放出紫外线的现象。 “硬着陆。”萨尔西命令。 西马在通讯频道里不高兴地咕哝了一声,随即“啪”地把它关掉了。 他们笔直下降,靠着战斗机几乎没剩下多少的惯性与能量滑行。萨尔西抬高机头,不让它撞到干涸河床里蒸气腾腾的岩石。他选的路一边是嶙峋的巨石,一边是犬牙交错的花岗岩,前方则是一块带状的沙砾滩。 有情况:这些岩石中有两块的颜色比其他的更暗些……它们在动。 这两个活物体格高大,身披沉重的盔甲,步履缓慢,目标明确。它们各持一大块护盾一样的金属板。萨尔西赶紧打开通讯频道,大声呼喊:“小心!先知人部队的猎手就在前面!”要躲开刚发现的威胁已来不及了。距离最近的猎手转身面对着他们,它背部排列成海葵状的针状物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头笨重的生物抬起它的主要武器——安装于它手臂上、威力强大的核子枪——瞄准萨尔西。充能时枪管绿光闪烁。 猎手扣动了扳机。 萨尔西关掉引擎,他的女妖战斗机下降十米。毁灭性的能量球猛扑到他的战斗机一秒钟前所处的位置,爆发出炫目的闪光。 女妖战斗机落地,在拳头大小的岩石上继续往前滑行。这架遭受重创的战斗机不停地翻滚,把萨尔西抛出机体后与猎手撞了个正着。 这个高大的外星人提起它厚重的金属护盾,抖落身上的战斗机残骸,就像它们是纸板一样。核子枪又开始射击。 萨尔西身体一缩,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不顾坠落在地给自己带来的伤痛。他迫切需要一枝武器,伤痛可以先不去管。 猎手笨拙地向他走来,然后蹲伏在地,以惊人的速度向前猛扑过去。 通讯频道里传来静电的“噼啪”声,然后萨尔西听到一个词:“低头!”他扑在地上,滚到一边。 西马的战斗机呼啸着从他上方全速飞过,铆足劲撞在猎手身上。女妖战斗机随即爆炸,漫天闪闪发光的金属碎片飘落在这片区域。 大火在猎手的盔甲上蔓延,而它则来回打转,动作迟缓,表情茫然,转了一圈又一圈。萨尔西可以看到猎手的血液洒在岩石上,留下一个个明亮的橙色斑点。 西马在战斗机与猎手相撞之前跳了出来,站到萨尔西身旁。她拉开一个缴获的等离子手雷的拉环,对准第二个猎手那枝巨大的核子枪扔过去。 手雷落在那枝武器的枪管上爆炸了,迸发出来的能量覆盖了猎手全身,它的枪被炸裂,冒出股股青烟。 萨尔西站起来。“快跑!”他们不打算与猎手来一场肉搏。他们可能会输——也可能会赢,但在此期间,先知人其余的地面部队会赶上他们。 他们朝前面一小片森林飞快地跑去,可能镇海星就剩下这几棵树了。那个猎手还茫然不知所措,一会儿看看自己被毁坏的武器,一会儿看看被火包围的同伴,下不了决心该千什么。 “我们降落的时候你没看到吗?”西马忧心忡忡地说道,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先知人整个攻击部队大约有一半就在前头。” “地面部队?”萨尔西间道,同时脚下加力,全速向前奔跑。“多远?” “半公里。” 这也让人摸不清头脑。既然要在太空轨道中摧毁星球,为什么还要把部队派往地面呢?“有些事不对劲。”他告诉她,“我们去看看它们在搞什么名堂。” 西马的确认灯闪烁出红色的光芒。 “它们处于我们与撤退点之间。”萨尔西对她说道,“我们是不去也得去。” 他们跑进树林,停住脚步回头望去。那个猎手踉踉跄跄地跟在他们后面,但它追也是徒劳。猎手除了偶尔快步奔跑一阵外,它们的速度都慢得要死。 遭到了先知人地面部队与太空部队堵截的萨尔西与西马,都没有说出他们脑中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撤退点到底还存不存在?阻隔在他们与其余队友之间的先知人部队有没有发现并剿灭那些队友? 通讯频道里发出“噼啪”声。“……是伽玛小组,阿尔法。回答。” 萨尔西答道:“伽玛,这里是阿尔法。继续。” 大片静电噪音响起。“威特康……太多了。被……你看到了吗?” “伽玛!”萨尔西吼道,“撤退点危险,危险!确认!” 只有静电噪音。 “但愿他们听到了。”他对西马说。 “红二十一能够照顾好他的小组,别担心。”她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挥手示意他跟在后面,“你看这里。”萨尔西回头望了一下。没有猎手,他的运动探测器上也没有敌情。他跟在西马后面,分开墙一样的黑莓灌木丛。先知人部队的交通工具停在一片空地上,排成三排,每排四辆。它们是自行迫击炮。这种自行迫击炮有两个宽阔的侧翼,侧翼下面装备有反重力舱。它们极其平稳,先知人部队最强大的地面武器——等离子迫击炮——就靠它们发射。萨尔西看过它们参加战斗。它们发射出一种等离子球,可以把半径二十米范围内碰到的任何东西消灭得一干二净,钛装甲板、水泥或肉体——都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陆战队员把这些自行迫击炮称为“阴魂”,因为通常你看它们一眼之后,就会被它们变成“阴魂”。 有几个咕噜人绕着这些自行迫击炮乱转,还有几十个飘来飘去的先知人部队工程师挤在机械装置的上部和下部。最令萨尔西感兴趣的,是自行迫击炮的舱门都开着。“我想不出有什么伪装,能比五吨重的先知人部队装甲更好。”西马低声道,她开始往前走。 萨尔西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回来。“等等,先考虑清楚。有两种可能:第一,如果先知人部队已经发现撤退点,我们就去跟它们大干一场,为德尔塔小组杀出一条退路。” 她点点头,“另一种可能呢?” “它们不知道德尔塔小组被困在山底下,那么……”萨尔西犹豫了一下,“那么我们就必须把它们引开。” 西马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就怕你会这么说。”她轻轻地踢了一下地上的泥土,“但你是对的。他们的运动探测器上出现了一个点,就在他们的六点钟方向。这个可疑物体格高大,向他们稳步走来。那个猎手一定下定了决心——找到他们,把他们踩进土里去。 “行动。”萨尔西低声道。 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过空地,动作迅速无比,咕噜人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萨尔西与西马到达表面光滑的“阴魂”自行迫击炮旁,他给了西马一个“开始”的信号,西马纵身跃入最近的那个舱门。过了一会儿,萨尔西往前挪到相邻的自行迫击炮旁,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第198章 他随手把门关上。 这是他做过的最绝望、最愚蠢的决定之一。他们单靠两辆自行迫击炮怎么跟整支先知人的侵略部队相较量?——尤其还是在对如何操纵这种自行迫击炮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红一,”西马在通讯频道说,“准备好了就告诉我一声。” 萨尔西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内部情形。正前方是一个座位,与女妖战斗机一样都是用带有紫色斑点的金属制作而成。萨尔西坐上去后发现它太高了,他不得不以半蹲的姿势站着。这时,全息控制面板与显示器伸到他面前,给他提供了三百六十度的视野。 透过装甲板,他听到西马开动坦克时发出的巨大隆隆声。 萨尔西对于出现在他面前的符号一个都不认识,然而它们周到的一些东西着起来有点眼熟。有些控制装置与女妖战斗机相似,但没有一个是完全相同的。形势极其严峻,但他还是使自己尽节能放松,双手在那些控制装置上方游移。他轻轻在一个符号上面敲打,这个符号就像是阿兹特克人画的肖像、一团意大利面条,或是纵横交错的鸟足印。 他的自行迫击炮先是发出一阵“噗哧噗哧”的声音,然后也发出了巨大的隆隆声,蹿离地面一米高。 萨尔西眉头紧皱。真他妈的运气,首先走对了第一步,但那也决不是只凭运气——他还知道他左手下的控制装置用来开动自行迫击炮,他右手下的那个用来使自行迫击炮瞄准目标,而中央的那个则用来充能并发射等离子迫击炮。不过,萨尔西不打算深究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只要充分利用这个奇特的进步就行了。 “准备就绪。”他告诉西马,“我们把这个机动调配场除掉。” “是。”她说道,声音中流露出她试图掩饰的一丝担忧。 这两个超级士兵战士一起掉头向远处边角上的自行迫击炮方阵开火。两团蓝白色的等离子体从他们的“阴魂”自行迫击炮里激射而出,旋即发生爆炸。强光耀人眼目,超高温的白色火焰蔓延开来——然后地面变得如玻璃般光滑,七辆“阴魂”自行迫击炮只剩下一堆残骸还在冒烟。 运气确实不赖。要是那些自行迫击炮没有熄火,并且舱门都关着,他们的这一轮的轰炸就可能摧毁不了它们。 西马驾驶自行迫击炮直奔上前,把它们旁边没被炸毁的自行迫击炮撞到一旁。 萨尔西掉头全速碾过一队正在撤退的咕噜人,从驾驶员座舱里可以听到外面“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虽然不响亮,却使他感到非常快意。 这两辆“阴魂”自行迫击炮穿过一排树木,把树干撞成碎片。外面就是先知人部队的主营地。一千个咕噜人与豺狼人直奔他们而来,武器与个人护盾都已准备妥当,但它们没有一个向他们开火。 它们冲过自行迫击炮。 “它们还以为我们是自己人呢。”弗霍德说道,“它们是去看谁在攻打它们。不到时候我们不要暴露身份。” 西马的确认灯闪了一闪,她在这些往前冲的咕噜人中挤出一条路——而它们还没等自行迫击炮近身早就闪到边上去了。 前方半公里处是片由金银制成的六边形建筑体:兽人族受能量护盾保护的营帐。护卫它们的还有六座固定等离子炮台——“暗影”。在它们后面是米纳致特山,情报局三处研究中心的秘密洞穴就在它下面。现在先知人部队也在那里。 萨尔西想都没想就在一个控制按钮上敲了一下,显示器上的图像随即增大。一百个先知人部队的工程师正在那里操纵重型设备:激光钻孔机、传送带,以及状如昆虫的巨大机器,看那架势好像它们能把整座山都挖穿。 “它们发现了洞穴,”萨尔西对西马说道,“看样子它们打算把他们挖出来。” 可是……这又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直接从轨道上把整个星球摧毁?先知人部队从不抓俘虏——偶尔把落伍的人类士兵抓去取乐除外。它们不会这么不厌其烦地进行挖掘,除非它们要找的不是德尔塔小组。 萨尔西打开通讯频道。“德尔塔,如果你在听,那么听好,我们正驾驶两辆俘获的‘阴魂’自行迫击炮从南一东南方向赶过去。根据火力你可以判断出哪个是我们。注意隐蔽,不要向我们开火。” 他又打开与西马的私人通讯频道。“开辟道路,红二!遇见敌人全部格杀,尽快赶到入口处!” “准备好了。”她低声答道,声音显得特别专注。 一个蓝色的确认灯亮起……但这不是西马的。从显示的标记上看是超级士兵039,艾萨克。他是威尔小队的成员。 这么说来他们正被困在撤退点。萨尔西得知他的队伍在这里还活着,不禁大为宽慰。 但他还不能抱太大的希望——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有三百米的路要走,每前进一毫米都会遭到咕噜人、豺狼人,以及兽人族的顽固抵抗——这是一条直通地狱之路。 西马旋转迫击炮,轰击剩下的那些“阴魂”自行迫击炮,以及一群试图在已毁的迫击炮边救火的咕噜人。刹那间,地面好像成了太阳的表面,爆发出炫目的光芒,接着逐渐黯淡,最后除了灰烬什么都役留下。 自行迫击炮一旦充能完毕,萨尔西就开炮。他瞄准兽人族的营地与等离子炮台,射出三枚蓝白色的炮弹。保护营地的能量护盾只支撑了一微秒就超载崩溃了。那里像点燃了“随处可燃”牌火柴一样爆发出强烈的闪光,地狱伞兵过去常用这种火柴点他们买的走私香烟。 西马发射的炮弹,呈弧线飞向上百个四处奔逃的咕噜人与豺狼人。它们的尸体被烤焦蒸发。营地中央好像遭到了无数道闪电的轰击。 咕噜人奔逃躲避,互相射杀,乱作一团。几个豺狼人试图控制住这些小个子士兵,但是咕噜人已经变得惊慌失措,连它们也敢杀。 萨尔西的眼角发现有异动——一个阴影“嗡嗡”地响着飞在他的自行迫击炮方,爆炸震得它左摇右晃。 那肯定是女妖战斗机。极有可能先知人部队早已派遣兽人族在空中巡逻。他自责先前没有发现它们。现在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没有援兵,他们迟早要被先知人部队重新集结的地面与空中部队消灭。 “快走!”他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冲破封锁,赶到洞穴!” 西马驾驶自行迫击炮加速穿过残骸。 萨尔西让她走在前头,自己停卜来瞄准挖掘设备。他射出一枚炮弹。 他的自行迫击炮顶部接连三次受到重击——爆炸震得他牙齿都颤动起来。他又对准挖掘设备射出三枚炮弹,然后加快了“阴魂”自行迫击炮的速度。自行迫击炮抖动着蹒跚向前进发。 他咬着牙笑了。显示器上,浓烟已消散得够他看见激光钻孔机、传送带和那状如昆虫的挖掘机都变成了一堆快要熔化的废物。 显示器失去了焦点。不——萨尔西这才明白他看到的不是舱外的图像。烟雾浸入了驾驶员座舱。 “女妖战斗机在你上方盘旋。”西马在通讯频道里大声呼喊,“快出来!” 萨尔西开门爬了出去。 头顶,一打女妖战斗机掉头对准他已瘫痪的自行迫击炮猛烈轰炸。 萨尔西当即从自行迫击炮上跳下去,双脚一沾地就跑。一个指向标出现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位于曾经是山洞入口所在地的山峰一侧的沟壑上方。 一个炽热物体像大锤一样击中他的背部:一枝蓄能超载等离子手枪射出的能量束。他往前打了一个趔趄,但并没有失去平衡——然后继续奔跑。没时间停下来了。他瞥了一眼护盾能量指示条,它已完全沽竭,但又慢慢地开始充能。他边跑边躲,迂回前进。要是再受到那样的打击,他就完了。 “快!”西马说道。 他几秒之内跑完剩下的一百米,跳进一个弹坑,这里曾是门房,情报局地下基地的安全入口。 西马挺立在弹坑边缘,手持一挺疣猪运兵车上的转轮机枪。她把枪举到萨尔西的头部上方,瞄准敌人一阵扫射,压制它们的火力。一时间,枪声大作,如雷鸣般轰响。超级士兵043,威尔,站在她身旁。看到他们都还活着,萨尔西非常兴奋——而当他看到威尔拿着多联装火箭发射器时,更是喜不自禁。 “下去,”西马说道,摆头向弹坑中央示意了一下。“我们掩护你。”她继续射击,直到弹带上的子弹都被射光。 威尔瞄准目标,扣动扳机。一发火箭弹拖着一道白烟刺入天空,正中一架女妖战斗机的驾驶舱。这架刚飞近的外星飞行器变成一个火球,眨眼间就四分五裂。 萨尔西回头看见一个电梯井直通地下,里面一条钢索伸入深处。 他抓住钢索纵身一跃,迅速滑进黑暗之中。他感觉到钢索上传来明显的颤动——一次,两次——这是另外两个超级士兵战士也开始跟在他后面往下滑了。 在自由下滑三百米后,他瞥见井底有一丝微弱的光亮,黄黄的,毫无生气,那是化学荧光棒发出的光。萨尔西握紧钢索,减慢下滑的速度。在离井底一米处他松开双手,以蹲伏的姿势落在地上。他迅速走开,给其余的超级士兵战士让道。他们相继落在他旁边。“这边。”威尔说完向前走去。他们穿过一道道使用强力打开的电梯门。 萨尔西注意到威尔走路时腿跛得厉害,这才想起他派到这里的超级士兵战士都受了伤。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不让他们参加白热化的战斗,结果他们还是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不过,他们毕竞还活着……他非常希望贝塔小组也个个平安。 他们走进一条走廊,不锈钢墙壁粉刷过,反射在上面的光显得更加微弱。 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岩石与泥土下雨般落进电梯井,走廊里也尘土飞扬。 “莲花反坦克雷。”威尔说道,“这个小东西可以使我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慢点下来。” 另两个超级士兵战士,艾萨克与温恩,各坐在走廊的一侧,他们前面是岩石做成的路障。他们冲萨尔西轻轻点头招呼了一下,眼睛始终看着走廊尽头,武器也一直瞄准那个方向。“小组其他成员在哪里?c连的陆战队员呢?” “他们没来成。”威尔淡淡地说道,“我们在路上分开了,”他摇摇头,“自那以后就再没联系。” 萨尔西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威尔小组其余那几个超级士兵战士以及三个陆战队员列入mia名单。他能带回去向军士报到的超级士兵战士已变得非常少了。萨尔西感到胃部一阵绞痛。 “贝塔小组有消息吗?” “没有。联系不上,长官。萨尔西咬咬牙把贝塔小组也划入了mia名单。 “伽玛小组呢?”威尔问道。 “他们在别处。”萨尔西答道,“我在通讯频道里听到他们一点消息,但具体情况我也搞不清。我警告他们远离这里。” “好。”威尔低声说。 走廊被一扇穹隆状的大门封死了。 “视网膜与掌纹扫描仪都已损坏。”威尔解释,“有个语音接入系统,我们试过了,但没有回应。这扇门一定有一米厚,没有切割工具或一百公斤炸药,我们只能被堵在这边。” “你与门另一边的人说过话了?”西马问道。 “系统没关,”威尔说,“但是没人回答。门那边的人可能都逃走了。” “或许只是因为你没说他们想听的东西。”西马说。她用口哨吹起了一支节奏单一的六分音符小调。 威尔点点头,“这我倒没想到。” 当他们幼年在镇海星上接受训练的时候,这支小调就成了超级士兵战士的暗号,表示“敌情已除可以安心出去”。没人知道这个秘密,除了超级士兵战士与少数几个经过严格挑选的外人……这些外人中可能还有些留在这里。 西马按住麦克风的按键,吹起这支小调,然后她放开按键静等回音。 萨尔西听着任务钟的嘀嗒嘀嗒声,两分钟过去了。在这里花时间太多,坐着什么都没干,而在头顶的先知人部队则无疑正在想办法把他们挖出去撕成碎片。“这主意不错。”他对西马说道,“我们去侦察一下电梯井,也许它还没有完全坍塌。你要不要——” 一个机械装置发出“当”的一声,然后大门里面嗡嗡直响。门缝分开的时候嘶嘶作声,一米厚的大门从里面打开,铰链没发出一点声音。 明亮的光线涌进走廊。一个模糊的影像站在门槛上。萨尔西的显示屏时影像进行处理后提高了清晰度,他看出这是一个人,体形纤瘦,女性。她穿着灰色的褶裙与白色的实验室工作服,胸前的口袋里装着一个掌上电脑。他还看清了她闪闪发光的眼镜,镜框呈黑色,镜片有细微的双焦点线、她满头的白发绾成了一个小圆髻。 但吸引他眼球的是她的脸——他认出了她那光滑紧实的皮肤——只在嘴角有皱纹,还有她灰蓝色的眼睛。她就是“超级士兵ii计划”的主持者,雷神锤盔甲的发明人。 她是凯瑟琳·阿芙博士博士。 镇海星,情报局地下研究中心。 阿芙博士博士审视着走廊里的五个超级士兵战士,把她那老式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推。不管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镇海星被侵略,他们寻找先知人部队首脑的任务告败,她奋斗至今的事业岌岌可危——见到他们她还是非常高兴。不过,她硬下心肠不让自己奔涌的感情流露出来,她的超级士兵战士是不会理解或欣赏她这种感情的。 “进来,”她用轻快的语调说道,“快,从上面那些东西发出的声音来看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超级士兵战士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们无疑正在用内部通讯频道与细微的肢体语言能互交流意见,指头轻摆,脑袋微点,她都看在眼里。然后他们一起行动,拿起装备跨过地下室大门的门槛。 阿芙博士博士在他们经过身边的时候一个个打招呼。“见到你很高兴,萨尔西。” “夫人,”萨尔西答道,“见到你也很高兴。 她注意到西马的动作有点怪,缺乏活力。她像其他人一样也受伤了。博士看着他们逐渐走近。“西马。” “阿芙博士博士。”博士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艾萨克。” “博士。” “温恩。” 她点点头。 “威廉。” 威尔咕哝了一声。他从来不喜欢他的正式名字。 她知道这样跟他们打招呼使他们都很生气——她总是能够认出他们是谁——尽管他们穿着雷神锤盔甲。她是伴随他们长大的,她清楚他们的每一个手势,了解他们各自不同的走路姿势。她永远做不到分别用他们的编号称呼他们:超级士兵104、087、039、029与043。阿芙博士博士轻轻敲了一下控制面板。地下室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慢慢关上,门缝也逐渐消失,然后传来金属相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门锁上了。 “我们可以去的地方有浅绿层、深红层与淡紫层。”她告诉他们,“现在跟我去医疗中心。”她往下走进一条水泥走廊,这里的天花板很高,呈拱形,照明灯嵌入墙壁,还装有监视摄影机。“我知道先知人部队进入波江座e星系的时间大约是0500时。情报局三处全体职员在0530时撤离了这个中心。我想你们到这里来不是要告诉我可以安心出去了吧?” “是的,夫人。”萨尔西回答,“我是指,不是,夫人。外面不安全。太空军舰队与先知人部队展开激战,但敌军的地面部队设法登上了镇海星。我们被派到地面保护轨道大炮的发电机组。”他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我们没能成功完成任务,大批先知人的部队扑向我们的阵地。他回头扫视了一下西马与其他的超级士兵战士,“我们撤退到这里……原以为这里安全。” 他们继续沿着倾斜的走廊往下走。一扇扇钛门自动打开,他们一过去就自动关上。 “我明白。”阿芙博士博士答道,“昂斯舰长呢?还有约翰?” “不知道。”萨尔西对她说道,“军士与其他一部分队员试图抢在先知人部队之前去轨道站把一个不安全的导航数据库取回来。假如他成功了,考虑到昂斯舰长与先知人部队的作战记录……”萨尔西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我确信他们完成了任务并得以逃脱。”阿芙博士博士替他把话讲完,“约翰从没有失败过。” “是的,夫人。”萨尔西回答。 一时大家都没再做声,从一排缴获的叛军旗帜旁走过去。这些旗帜原先插在弧形水泥墙边的玻璃下面,大部分都绣有许多华丽的徽章——家族饰章,染血的龙,还有烧焦的十字剑。它们是已被unief剿灭的叛军残存下来的一点东西。 “阿芙博士博士,”萨尔西说道,“允许自由发言吗?” “允许。”她答道,“我不讲究什么礼数,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说吧!” “夫人,先知人部队这次入侵有点不正常。”萨尔西对她说道,“它们胜利了,但没有把星球烧成玻璃,至少没烧彻底——据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它们只轰击了两极与低纬度的一部分地区。” “而且它们还在这个研究中心的上方安置有挖掘设备。”西马补充道。 “奇怪,”阿芙博士博士说,“它们从没有对人类或人类的技术感兴趣过——”她在一扇金属门前停下,这扇门大得可以驶过一辆疣猪运兵车。她把手放在掌纹扫描仪上。“医疗中心。”她解释道,然后又对着近旁的麦克风说出密码:“‘我不会作恶。’”门为他们打开了。 宽阔的房间充盈着高亮度的灯光。靠着远处的墙壁摆放有十二张医疗诊断台与一排显示器。石灰色的地板打磨得非常光洁,已经过了消毒。墙壁上发出淡淡的粉红色荧光。七扇门分别通往毗邻的办公室与手术间,手术间有窗户朝向这个中央房间。 第199章 “卡尔米亚?”她说道,“报告状况。” “是,博士。”她的私人人工智能——塞西的代替者——答道,大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已准备好超级士兵战士们的个人医疗档案,也已派人前往冷藏库取备用血浆和其他医疗用品,以及一些协助卸下他们的雷神锤盔甲的器械。” 在医疗中心的另一端,员工专用小型电梯的门开了,一个机器人徐徐滑出,它的伸缩臂托着两堆灌满液体的袋子,而几排器械则整齐地摆放在它的上部托盘中。 “很好,”阿芙博士博士说道,“继续监视头顶的地震活动。与超级士兵战士的生理监测仪建立链接,再把输出端链接到三号手术间的显示器上。” 她走到一张桌子旁,一组全息显示器随即“嗡嗡”地响着启动了。它们平静地飘浮在眼前,图表、数字如卷轴一般展现在上面。 “这里给我一盏聚光灯,准备好一个无菌区,环境光减弱百分之四十。还有,请来一点马勒的乐曲,《第二交响乐》。” 。 “是,博士。”音乐从扬声器里飘出。 阿芙博士博士仔自研究着图表,轻轻敲击人像小图标,调出超级士兵战士内部结构的核磁共振图像——全息骨骼、器官和肌肉在显示器里慢慢旋转。 看到他们的受伤情况时,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萨尔西,你的跟腱被拉伤,三根肋骨折断,两个肾中度破裂。”她瞥了一眼其余成员的数据,考虑了一会儿后对他说:“你没有大碍。” “威廉,你的一根胫骨折断,有些内出血。抹一些自愈泡沫到伤口里,这两天要避免剧烈的运动。”她转身面对萨尔西与威廉,“你俩情况最好。我想要你们去浅绿层拉姆达区取一些东西回来。” “是,夫人。”萨尔西说。 虽然阿芙博士博士只是个平民,但是超级士兵战士一直认可她的权威。也许是因为她与舰队那些一直打她工作成果主意的司令、将军平起平坐的缘故,也许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她怀疑超级士兵战士是不是把她当作类似母亲那样的人来看待。虽然这个想法使她很开心,但她又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所有超级士兵战士都看作是一家人,而不单单是她。 威廉从机器人那里拿来一听自愈泡沫,把针尖插进盔甲里的细小注射口——从第四与第五根肋骨之间的肌肉推进去。接着,他把集凝血、抗菌,组织再生三种功能于一身的自愈泡沫注入腹腔。 “冷吗?”阿芙博士博士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夫人。” 她点点头,没有对威廉的勇气作过多的表示。对超级士兵战士的赞赏她一直都埋在心底。她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他们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特殊”对待已经够多了。 阿芙博士博士拿起一个笔记板,把一些条目敲入它的显示器,然后递给萨尔西。“上周运来了一些进行实地试验的新式武器,”她对他说,“还有一些v型雷神锤盔甲系统的部件。我们将用它们把你们受损的部件替换出来。卡尔米亚,请给他们指路,让他们进入限制区。” “是,博士。”卡尔米亚说。医疗房的大门慢慢打开。“这边。” 萨尔西对笔记板上的条目研究了一番。“非常非常好。”他说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点点头,久久凝视着他的队友,然后与威尔离开了。阿芙博士博士重新看着显示器的医疗数据。 “温恩,你的一块三角肌拉伤,三只手指断裂,还有椎间盘突出。艾萨克,你的内脏破裂,两个肩膀脱白,并且由于复位错误,血管受到了挤压。我一会儿之后再给你们治疗,我先要你们去勘测勘测这里的各条路径,并提出进一步的周边防御计划。” “是,夫人。”他们答道,看一眼西马后就离开了。 阿芙博士博士这时全身心投人到对西马内脏的扫描之中。她受的伤最严重,甚至在看到核磁共振图像之前,博士从她超低的血压与超高的体温中就知道了这一点。她的肝脏中度出血——不加以治疗足可致命——还有右肺完全坏死。不用说参加战斗,这个女人还能够站立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上帝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 当然,“超级士兵ii计划”的目标即在于此——成为维护大众利益的上帝。 “阿芙博士博士,”西马问,“其他人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说了嘛,他们撤走了。”她答道,“请躺到桌上去,我要做一些小小的修补手术。” 西马顺从地躺上去。“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夫人?” 阿芙博士博士拿起一把弧形、长柄的磁性钳,它是专为雷神锤盔甲上的检修门设计制造的。她把钳子插进去,只听“砰”的一声,西马遭到重创的盔甲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组件被打开了,血液与减震凝胶从西马的伤口冒出来。 “我自愿留下来保障这里的安全。”她告诉西马,“这些山洞下面几层藏有的烈性炸药足以摧毁整个研究中心——在我们被敌军打败的时候。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确保没人能见到我们的技术。” 阿芙博士博士注射完局部麻醉剂后,把一根柔软的激光头导管插入西马体内,同时细心观察核磁共振图像上的变化。博士有节奏地发射激光,熔合她肝脏上的伤口,然后又给她的肺部充气。尽管她进行了治疗,西马仍要失去一半的肺。这个器官的组织已经变蓝,出规了坏死的褐色斑点。 “卡尔米亚,准备快速克隆设备,从档案中把西马的dna序列取来。我想给她新造一个肝脏和右肺。 “你目前没什么事了。”阿芙博士博士撒谎道,“我只是想为你造好替补器官,以防我们要被困在这里很长时间。” “我明白。”西马用粗哑的嗓门说道。 阿芙博士博士怀疑她是否真的明白——西马是否明白遭枪击、被烧伤,以及内脏器官受损伤这样的事一定不会每夭都发生在你身上……除非你是个超级士兵战士。她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希望她的超级士兵战士能享有一丝和平。 “博士,”阿芙博士博士眼镜里安装的蓓蕾状微型私人扬声器响起了卡尔米亚的低语声,“在超级士兵087号的文件里发现异常。你可能要私下去检查一下。”阿芙博士博士用自愈泡沫闭合西马的伤口,移出导管,最后用烧灼的方法封住切口。 “你休息一下吧。”她说道。 “不,夫人,我准备去——”西马试图坐起来。 “躺下。”阿芙博士博士把手放到她肩上。她并不幻想可以用这个手势阻止西马——但这样会使她的话与意志显得更有力量。“这是我的命令。” 西马叹口气又躺了回去。 “我去一趟我的办公室,就在那里。”她指了指相邻的房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阿芙博士博士离开西马走进她的办公室。这里两面墙壁覆盖着巨大的显示器;用过的一次性咖啡杯丢得满地板都是;一台全息投影仪播放的影像充满数据、线条、旋转的图表;办公桌上没有回复的信件多得掉到了地上。她把办公室与医疗中心之间的百叶窗只关了一半,以便能看到西马的情况。 “我们开始吧,卡尔米亚。” 西马的病史展现在显示器上。 “这儿,”卡尔米亚说,用强光突出了文件末端一个隐秘的数据请求。“注明的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是阿勒奇埃的路由标识。” 阿芙博士博士从桌上拿起圣诞球,摇了一下,又把它放下,着着里面打旋的颗粒。 “阿勒奇埃?它是艾克森的看门狗,是吗?” “是的,博士。” “你能查清这个数据请求吗?” “清查结束,连接终止于ff-8897-z节点。我们的访问受到限制,必须获得x级许可。” “受限制?”阿芙博士博士微微一笑,“现在那还有意义吗?当前没人会来阻止我们,是吗,卡尔米亚?” “没有适当的许可进入那些文件会犯叛国罪,博士。” “那他们来抓我好了。照我说的做,卡尔米亚。”阿芙博士博士说,“撤销你的4-α道德子程序。取消密码:‘不管代价如何。’” 阿芙博士博士在地板上发现了一杯半满的咖啡。她小心地端它起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高兴地发现它还没有发臭,摇匀一下后她把这半杯冷咖啡一饮而尽。 “是,博士。正在处理,完成。” 卡尔米亚是塞西的“姐姐”。阿芙博士博士先在她那里设计与检验软件入侵程序,程序一旦排除了错误,提高了效率,她就把它们整合到塞西上面。情报局三处的高级官员已经相当明确地指示必须毁掉原型程序——阿芙博士博士一天也没把这个命令放在眼里。 “这里的反入侵软件非常多,博土。” “给我看看。”阿芙博士博士说。 全息显示屏闪了一下,然后凝固成代表密码屏障的彩色水晶块。阿芙博士博士用食指循着一条缝隙从一块红宝石划到由一块阶梯状绿宝石形成的九十度角。“这里,这个数据簇,先把它击穿,然后用中和数据回填。” “是,博士。”全息水晶破裂成上千块发光的碎片,往上盘旋成一个螺旋形。 “我进去了,可——” 碎片翻滚,并逐渐接合在一起,组合成两只弯曲的角、一个伸长的下颚,还有一双火光闪闪的特大眼睛。它转过身对着阿芙博士博士笑了一下,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平民咨询者。”它以低沉的语调说道,犹如一声闷雷响起,“凯瑟琳·阿芙博士博士。” “阿列奇埃。”她咕哝道,“你主人调走的时候把你丢下不管了吗?你除了从我的‘超级士兵计划’里窃取数据外,是不是没别的事好干了?”博士靠近边上的一个显示器,看都没看就敲入几行指令,进入基础根目录。 “你违犯了unief《军事保密法》第447-r27条。”阿列奇埃郑重其事地吼道,“你的行为已被记录,我已经通知了相关管理人员。你必须终止所有的行为。”阿芙博士博士“哼”了一声,继续输入指令。“留在这里的就只有我一个管理人员,阿列奇埃。作为一个‘精明的人工智能,,你极其惹人讨厌。”她瞥了一眼面前的显示器,“卡尔米亚,我要你帮忙。”她在7级保密栏上敲了一下,它立即跳到她的指令行上方。“这里。” “是,博士。”卡尔米亚说。 “哦,确实‘惹人讨厌’博士。”阿列奇埃闷声说道,“在我允许你‘进人’这些医疗文件的时候,我控制了你医疗中心里的空气再生系统。我可以增强你办公室的压力,使你肺水肿,我可以释放麻醉气体来麻——”它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你在那里干什么?” “我们进去了。”卡尔米亚说。 阿芙博士博士敲入一连串的指令。 阿列奇埃的全息影像靠上前来,越过她的肩膀看着显示器。那是什么?我认不出那条目录路径——或那些……”它嘲弄地吸吸鼻子,“原始的行指令。” “这些指令甚至早在第一代没有说话功能的人工智能投入使用之前就已被发明、改进了,然后又被丢弃、遗忘。”阿芙博士博士告诉它,“我学习它们是在15岁的时候,当时正在撰写第二篇博士论文。” “陈旧的输入法正好跟陈腐的人相配。” “陈旧?陈腐,真的吗?”她笑着说,“我们就来验证一下你的假设,阿列奇埃。这个星球第三代人工智能的每一块模板都是由我监制的。我熟悉你的一切情况,包括你对人类生命那种不正常的漠视。”她停下来,敲敲下巴,“也许你与艾克森这么合得来的原因就在这里。” “艾克森上校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是——” “我现在回答你刚才的提问。”她说道,没理会它的话。“这是你存在的枢纽与核心。”她敲敲显示器、“你的编码目录,你大脑中所有的脉冲都经由这个枢纽流进去。而这个——”她快速键入另一个指令,“则是激活你个人故障安全装置的编码。它在你的黎曼1思路回环矩阵中产生高频紫外光脉冲束,把你的高级思维功能清除掉。它将有效地杀死你。” 1黎曼(1826~1866),德国数学家,非欧几里德几何学的创始人。 “不!”阿列奇埃惊叫着往后退去。它的晶体脑袋包围在熊熊烈火中。“别——” 阿芙博士博士用力按下回车键。 阿列奇埃消失了。 阿芙博士博士叹了口气,关掉显示器。“浪费记忆晶片。” 她不知道这个人工智能是不是一直在虚张声势。也许不是。情报局三处给了它那些人工智能很大的自主权来处理安全漏洞。然而……她还是很高兴没有发现阿列奇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卡尔米亚,请找回数据文件,给我看看艾克森上校的目录里有什么内容。” “正在处理,博士。有一些简单的密码要破译,只用花一点时间。”她停了一下,然后问道:‘阿芙博士博士,阿列奇埃的黎曼矩阵里的紫外光故障安全装置……每一个人工智能都有吗?我是不是也有?” “并不是每个人工智能都有它们。”阿芙博士博士以非常审慎的口吻说道。 卡尔米亚无疑会对她的语音模式进行重音分折,因此她不能撒谎。人与精明的人工智能之间总像是在下棋:一个进攻,一个防守。要赢得与保持他们对你的尊敬永远是个挑战。那也是她更喜欢与他们而不是人类为伴的原因——他们如此复杂正合她的口味。 不错,她告诉卡尔米亚的是实情……只不过不是全部实情罢了。 “找到了,博士。” 全息文件与文件夹图标充满了她桌子上方的空间。 “使用专有名称过滤。”阿芙博士博土说,“我们不要在艾克森的小伎俩上浪费时间。把日期在‘超级士兵ii计划’连网之前的所有文件也一并清除,还有那些访问没有超过十二次的。我想看看他的目录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任务排在前头。” 文件夹与文件一闪一闪地消失,最后只有两个文件夹还飘浮在阿芙博士博士的桌子上方:《s-iii》与《山底下的国王》。她在第一个上面敲了一下把它打开后,出现了数百个不同的文件。阿芙博士博士对它们进行仔细地查看——这里有关于每个超级士兵战士的医疗档案,记录详尽完整:包括他们接受军事训练之前的出身;他们儿童时期的疫苗接种;他们的父母;他们训练期间所受的伤与治疗;甚至还有用来增强他们的力量、灵活度以及大脑活力的试验程序。 “他到底想千什么?”她嘀咕道。她感觉在迅速浏览这些记录时脉搏跳得很快。在每个超级士兵战士的档案里都有dna结构模式图,还有许多文件是关于过时的快速克隆技术的,情报局用它们来进行原器官替换手术。艾克森对计划的这个部分显得特别感兴趣。他密切关注他们成长、罹患先天疾病、最终无可挽回地死去的过程中所进行的器官替换医疗记录。他甚至把那些尸体找回来进行解剖。 阿芙博士博士心里一阵酸楚。这些经过器官替换的孩子这么小就死去了有一部分是她的过错。“超级士兵计划”的倡导者们从来没有完美的人类器官克隆技术,但他们又必领在三十年前这么做,因为地球政府那时面临解体的危险……处于四分五裂、内战纷起的边缘。他们太需要“超级士兵计划”了。 当然,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们有这个能力。 不管她的理由有多冠冕堂皇,她知道是她杀死了这些孩子,这与开枪把他们亲手击毙没什么两样。 在《s-iii》文件夹里还有最后一个文件。 在阿芙博士博士打开它的时候,卡尔米亚说道:“这只是一个文件片断。早先被删掉了,但我还是想办法从记忆晶片里重新修复了它。” 阿芙博士博士认真看着它的内容。文件里面有一个缩写词cpomz,由512个文字和数字组成的字符串跟在它后面。仅此而已。“更长的部分与一个星球的航行图有关。”卡尔米亚低声道。 “是的,博士,但unief控制的太空里没一个据点把它当作目的地。” 艾克森到底搞了什么名堂?“根本没用。”她喃喃自语道,手指划过文件中的第一个字:cpomz。 “我得以后再处理这事。”说着,她把这些文件下载到附近一个掌上电脑里。“让我们看看这个好上校还干了其他什么事。”她们开名为《山底下的国王》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三个文件。 第一个是这个基地最初的建筑蓝图,它出现在她的桌面上。阿芙博士博士发现基地在全息图像中比她原来认为的要大得多。虽然她获得了政府可能发给平民的最高等级安全许可,但很明显她只不过看到了研究中心的三分之一,尽管她在过去十年中一直在这里工作。 阿芙博士博士打开第二个文件。它是2552年8月12日在哈撒库克营地所作任务报告的副本。内容是调查约翰对蔚蓝海岸城的摧毁,以及先知人部队试图用来侵占那里的外星人造物休。有趣。 第三个文件是对约翰从外星人造物体那里得到的信息所作的分析。从艾克森的批注看来,它也是星球图的一部分。阿芙博士博士回到超级士兵战士文件里的星球图。没用。这个方位与那个图一点关系也没有。 外星人造物体里的星球图是……她的大脑快速运算起来—— “天啊。”她嘀咕道。 第200章 为了求证,她调出星球图与导航记录,接着又检验了一遍计算结果。没错:它是波江座e星系。 就在此处。 现在就不只是有趣了。艾克森隐藏着一个大秘密——一个非常危险的秘密。“看他玩火的方式就知道我们都会被烧死。” 另外的文件详细介绍了缴获先知人挖掘设备的情况,还有一套新的蓝图与地质勘测图。这些新的地图看起来像是血管与动脉织成的网络。 “我看到的是什么,卡尔米亚?” “根据这些附属地图的坐标,博士,这个研究中心是建在一个废弃的钦矿上面……在那之前,这个地方经勘查被确定为一个死火山。这些现被标明为一系列熔岩管。” “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利用这些自然通道来帮助他们建矿,建这个研究中心。”阿芙博士博士摘下眼镜,把它们擦干净,同时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不……要是就这么简单的话,艾克森为什么会这么感兴趣?又为什么把这些数据定为x级?这个与蔚蓝海岸城的外星人造物体有什么联系呢?” “我说不上来,”卡尔米亚回答,“但也许有一扇后门你可以用来逃走。” “对,对。”阿芙博士博士把艾克森所有的秘密文件都下载到她的掌上电脑里,“我以后再思考那些问题。现在我们必须专心——” “探测到越来越强烈的地震活动,博士。” 阿芙博士博士呆住了。她不用看就感受到了——一系列细微有节奏的重击声,像惊雷在远处响起。 尘土从天花板的瓷砖上纷纷扬扬地坠落。全息系统发出的光线被驱散,变得如星球爆炸一样炫目。 “它们来了。”阿芙博士博士耳语般地说道。她打开与超级士兵战士的通讯频道,“尽快赶回实验室。我也许找到了一条出路!” 一次强烈的爆炸震得房间摇晃起来,她也被绊倒在地。金属受到重压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头顶的大梁松动、移位,掉了下来,猛地砸在她的办公桌上。 灯光熄灭了。 镇海星,情报局地下研究中心。 储藏室紧闭的门几乎毫无声息地打开了,头顶上日光灯“唰唰”地亮起来。萨尔西察觉到有异动——但这只是他自己在室内不锈钢墙壁上的映像,那些地方被磨得如镜子般光亮。威尔跨进去,看了看顶部,然后又回身望着走廊。 这个房间宽三米,长五米,顶部呈拱形,墙壁、地板与天花板都由钢铁制作而成。他们进来的时候几乎没听到什么脚步声,因此地板至少有四分之一米厚。靠右边与左边墙壁各立着一个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的上锁储物柜;对面墙壁旁放着两个金属箱。房间的每个平面都没有污迹,每条缝隙都经过了精确的碾磨,可以防暴,防止酸性物质的渗入。 “请等下,”卡尔米亚对他们说,“我正想办法把锁打开。请稍微休息休息。” 威尔站在门口,监视他们背后的情况,但这并没有使弗霍德感到更安心一些。在某种程度上、这个被遗弃的情报局基地比直接面对头顶的先知人侵略部队更具有威胁性。在镇海星受训的时候,他曾走过这些走廊十多次。那时这个基地总是挤满了人,现在却空空如也,让人一下子就明白先知人部队胜利在望。远地(球)殖民区首先被摧毁,现在轮到镇海星了。还有多长时间人类就要被迫一路撤退回地球呢?那之后……什么?到那时候除了胜利就是灭亡,我们已别无选择。 够了。这样瞎想无助于他完成当前的任务。长远战略还是留给将军与司令们去考虑吧,这个时候他应该专注于干好最擅长的事。 当储物柜里面厚重的插销缩回去时,连墙壁都因为共振而发出了一阵嗡嗡声。最后随着“砰”的一声,声音消失了。卡尔米亚说:“储物柜已打开,安全装置也已关闭。超级士兵战士们,请随意拿吧。” “请关闭外面的门。”萨尔西对她说。 通向走廊的门慢慢关闭,然后锁上,威尔这时才走到他的身边。他们站在柜旁各打开一个储物柜,以防里面还有什么陷阱卡尔米亚没能关闭。 萨尔西朝里面望去,看到一个架子上全是手枪。它们不是标准高爆手枪,枪管特别大、特别长——尺寸至少超过一般的百分之三日——还有可随持有者手形变化形状的塑钢枪把。他抓起一枝——感觉枪管部分比较重,不过这时子弹还没上膛。他在柜底看倒三个装弹匣的箱子。他打开一箱,拿出一个弹匣。这种大口径的新式手枪使用的子弹有他拇指这么大。他上弹匣时,响起清脆的“咔哒”声。 现在手枪的重量变得非常平衡,手感比拿标准随身手枪要好得多。 他关上保险,转身看威尔找到了什么。 威尔正在审视一枝套着塑料外壳的步枪。他从柜里拿出这枝枪,扒掉外壳后把它抵在肩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与ma5b步枪不同,这种步枪的枪管与枪托都更长,而枪口的制退器则缩小了。步枪安装有光学瞄准器。威尔拿起一个弹匣插入机匣中。 他又把步枪抵在肩上,眯起眼睛透过瞄准器看着前方。“自动变焦,真棒!” 接着,威尔与萨尔西交换察看手中的新式武器。萨尔西喜欢这种新式步枪给他的感觉,但又对它有多大的威力感到没底——他希望威力足以弥补新枪弹匣容弹量变少的缺憾。 他们在两个袋子里装满新式手枪、步枪以及弹药,然后走到小型金属箱前,掀开它们的盖子。 第一个提箱里放着的是一些炸药包。萨尔西抓起三包用绳子把它们绕在脖子上,“我想我们用得上它们。” 威尔跪在第二卜箱子旁。里面是些塑料盒,标签上写着“v型雷神锤”,后面跟着一长串的系列号。“这肯定是阿芙博士博士想要的东西。”他说道。 地板上传来一阵震动——萨尔西立刻警觉起来,因为这么坚实的钢铁地板竟然发生“震动”,说明麻烦大了。通讯频道打开,伴随着静电噪音传来阿芙博士博士焦急的说话声:“尽快赶回实验室。我也许找到了一条出路!赶快!” 房间的拱顶在扭曲,轰隆隆的惊雷声透过墙壁传进来。 “是爆炸。”威尔说,“它们来了。” “带上那些箱子。”萨尔西命令。他冲到大门前。“开门!”他对卡尔米亚喊道,等着大门慢慢打开。他上下扫描了一遍走廊,然后一路奔跑回到实验室。 当他们到达医疗中心的时候,灯全熄灭了,萨尔西看到只有西马头盔上的照明灯划破浓浓的黑暗,照见尘土在四处飞扬。她让阿芙博士博士傍着自己的肩膀,有血从博士的鼻孔里流出来。 “她的办公室倒塌了,”西马告诉他们,“大梁差一厘米就砸在她身上。” 阿芙博士博士抬起头低声道:“我没事、真的。”她推开西马,摇摇晃晃地站着。 萨尔西把她抱起来放到体检台上。“恕我直言,夫人,你有事。” 又一次爆炸的余波传来——这次比前一次更强烈,水泥墙壁上出现了许多条弯弯曲曲的裂缝。 温恩与艾萨克跳进房间。“敌军大量涌入。”温恩报告。 “下去。”阿芙博士博士说。她把一个手掌大小的掌上电脑递给萨尔西看,它的显示器上有一张地图……但不是这个基地的。“我们必须往下走。” 萨尔西怀疑阿芙博士博士是不是神志不清了。 “乘电梯下到西格玛区。”她解释道,“我们随后把它封闭。我们不能让它们跟在后面。” “西马,保持原位。”萨尔西命令。他抓起两枝新式手枪,装好弹药后随另三个弹匣一起抛给西马。“我猜你检验它们的机会来了。” 西马盯着新式武器低声吹了一声口哨。 萨尔西打开装有新式步枪的袋子,把里面的武器交给队友。“威尔,你背上剩下的部件与弹药。” “明白。”威尔说着,把它们挂到肩上。 “那些包,就在那边,”阿芙博士博士说着,用手指了指那四个行李袋,“是医疗用品、食物与水。我们同样需要它们。” 威尔把它们也拿了起来。 “还有一些事情。”阿芙博士博士低语道,“我们不能让它们获得情报局的记录。”她敲了一下掌上电脑,然后对卡尔米亚说:“开始执行‘白手套’行动。用射线照射所有计算机的记忆晶片,抹掉上面的信息。协议文件访问密码β-f-。” 阿芙博士博士若有所思地闭上眼,然后说道:“并非所有人工智能都有故障自动保险,我亲爱的卡尔米亚……只有重要的人工智能才有。” “我明白,博士。”稍微停顿了一下,这个人工智能幽幽地说道,“声音与指纹已认证。故障自动保险密码已认证。我……很高兴与你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阿芙博士博士。” “我也一样,卡尔米亚。”她挺了挺腰,继续说道:“故障自动保险解除密码:‘世界毁灭’。倒计时给我们三分钟。” 三分钟的计时器出现在萨尔西的头盔显示器上。 阿芙博士博士转身看着他。“我已经启动了基地下面炸药储藏库的引爆装置,整个建筑都会被炸毁。我们必须往下走,到原先的钛矿隧道里去。” 萨尔西真希望在她只给他们留下三分钟之前,她与自己商量一下。不过话又说回来,阿芙博士博士知道什么最危急,有什么秘密埋藏在基地里,如果先知人掌握了那些秘密会发生什么灾难。 考虑到现在什么最岌岌可危,五分钟的时间可能就太长了。“明白。”萨尔西回答,“艾萨克,你殿后。温恩,跟紧西马。我照顾阿芙博士博士。”萨尔西小心翼箕地把博士背在肩上。她的重量不会超过50公斤——骨瘦如柴。 “我的运动探测器失去了目标。”温恩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它们已逼得很近。” “西马,搜查身穿隐身服的兽人族。”“是。”她答道,随即对房间进行扫描。她走到一个柜子旁边,拿起一个标有“talc”(滑石)的锡罐。 “行动!”萨尔西命令,“卡尔米亚,关闭基地的灯光。只打手势——不要用无线电联系。” 四盏蓝色的确认灯亮起。 走廊里渗透进来的微弱灯光消失了。西马静悄悄地进入走廊,消失在黑暗中。温恩紧随其后,然后是萨尔西与艾萨克。威尔落在最后,他要走慢些以免他背负的装备发出声音。阿芙博士博士敲了敲掌上电脑,一张地图上传到萨尔西的头盔显示器中,指明的路径穿过一道道走廊,指向标落在一处电梯上。那就是他们的目标。 超级士兵战士们的确认灯亮起,确认已收到路径图。 他们蹑手蹑脚地前进,平稳而又安静——像水在油上游走一般——直到西马在距离一个交叉口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这个交叉口连接了五条路。超级士兵战士们原地停住。西马蹲下来,把滑石罐放到地板上,然后屈膝站着。一瞬间后,她从左到右摇了一下头——这是他们约定的表示前方有麻烦的暗号。温恩移到萨尔西侧翼,萨尔西把阿芙博士博士放下并挡在她前面。威尔蹲在博士旁边,以便必要时用自己的身体掩护她。 艾萨克留在他们身后。 ”西马一脚踢在锡罐上,它翻滚着飞向空中。在它要飞入交叉口时,西马射出了一颗子弹。枪口冒出的闪光照亮了走廊,持续时间刚够他们看到锡罐爆炸,一团白色的粉尘迅速洒入各条走廊里。 他们的运动探测器立刻闪烁出亮光,四个目标出现在他们的显示器上。增强后的图像显示出四个先知人部队兽人族摇摇摆摆的轮廓——它们的隐身服由于被滑石粉罩住而显现出轮廓来。西马的双枪同时开火。最近的兽人族被当场打翻,有三颗子弹击穿了它的护盾,一颗子弹正好打在它长长的额头上,紫色的血液溅射在墙壁上。剩下几个兽人族马上反击,西马冲上前去,等离子能量束擦过她的护盾边缘,发出耀眼的闪光。她躲进旁边的走廊里。 等西马一离开射击线,萨尔西就把步枪抵住肩膀扣动扳机。怒射而出的三颗子弹击中了第二个兽人族,它的护盾冒出一片火星后减弱了。 温恩射出两颗子弹,但是被兽人族的护盾挡住了。然后温恩与萨尔西同时又连发三枪,这个兽人族缩成一团倒在地板上。 最后一个兽人族不见了。它没有反击。探测器上也没有它的踪迹。 超级士兵战士们保持队形没动,一会儿之后才重新组队。每个队员都用手势报告没有发现敌情。 萨尔西发现地板上的白色粉尘里散布着几行足迹。这个兽人族溜走了,极有可能是去召集援军。那不是兽人族平时的行事之道。它们的高傲驱使它们必须战斗到底,如有必要就战死。它们会奋不顾身地投入战斗,不管有多大的胜算,即使被百倍于己的对手杀死也在所不惜。它们从不逃跑。这次交战没一处显得“正常”。 萨尔西瞥了一眼威尔与阿芙博士博士。威尔对着他跷起拇指,表示博士没在交火中受伤。 经历了这次交火,再这样保密已没什么用处。“有一个逃走了。”萨尔西告诉他们,“我们也该走了……不必再保持沉默。” 超级士兵战士们沿着走廊往下面跑去,这时在他们头顶又响起一声爆炸。 西马在锁着的电梯门前停住脚步。她抓住其中半扇门,萨尔西与温恩抓住另半扇,这几个超级士兵战士一使劲就把门掰开了,好像五厘米厚的钢合金比橘子皮强不到哪里去。 西马握住电梯电缆滑下去,接着是温恩,然后萨尔西也纵身跳进了这片黑暗之中,往下滑了五百多米。三个人又齐心协力把电梯底部的门掰开。 威尔让阿芙博士博士搂着他的脖子一起滑下去,艾萨克跟在后面。 “应该有个通风口。”阿芙博士博士低声说,“那里。”西马撕开通风口的护罩,往里面仔细看了看。 它通向旧矿的隧道,”阿芙博士随士告诉他们,“还有其他地方——我希望如此。” “走。”萨尔西命令道。 西马一马当先跳进去。大家等了十秒钟,她的确认灯闪起了亮光。 萨尔西第二个滑进通风管道。他转了好几个弯,最后滑入一个幽深的隧道。隧道由砍削得很粗糙的花岗岩构成,顶部有十米高,而且——根据泥土里三米宽的轮胎印迹判断——重型设备从这里经过也没问题。 威尔滑出管道,阿芙博士博士骑在他身上一起出来。温恩与艾萨克跟在他们后面。 “这个地方复杂着呢。”阿芙博士博士告诉他们,同时站起来拂去实验工作服上的尘土。“这只是个开头。我们必须——” 雷鸣般的爆炸声打断了她的话。整座山被引爆,情报局的基地在他们的头顶上化成了废墟。 镇海星,情报局地下设施 萨尔西循着左手石壁上古怪符号的踪迹往前走,直到它们扭曲成螺旋形的镶嵌图案。图案上的卷曲一个比一个小,最后没了踪影。这些符号是岩石的一部分,由花岗岩基质里闪光的云母成分构成。它们是一系列的正方形、三角形、横杠和圆点,类似于他看过的先知人部队的符号——但同时这些符号显得更简单,更明了。当萨尔西凝神注视它们时,这些符号显得模糊起来,从边缘开始逐渐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他眨眨眼,符号重新出现在那里。 过去五天来,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追寻这一长串形如面包屑的符号。阿芙博士博士与超级士兵战士们已经探查过各种各样的洞穴,希望找到两样东西:一条出路,以及阿芙博士博士所说的“这个千年最重大的发现”。然而她拒绝对这个发现到底会是什么妄加揣测。“我是个科学家,”她告诉他们,“不是预言家。” 萨尔西本来可以满足于找到一个与地面相通的通气孔——但他认识到这些符号也相当重要。它们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先知人部队认为它们很重要。这就使得不管阿芙博士博士在搜寻的是什么,都值得努力去把它找到,即使仅仅因为不让敌人得手。 头顶上先知人部队一直在不停地挖掘,虽然速度与方法都发生了变化。再没有爆炸声响起,只是不断传来轻微的刮擦声,它们正在用设备缓慢而坚定地把整座山移开。每过一个钟头,声音就清晰一分,它们也就更逼近一层。萨尔西打开声音过滤器以滤去噪音,免受干扰。 五天了。不过看起来也没那么长。他们工作,休息,睡觉,还有等待。阿芙博士博士教会了他们玩一些文字游戏,比如20个问题(玩这个游戏需要两个人:一个问者和一个答者。首先答者想出一个名人,但不说出来。然后问者开始问问题,但提问不能直接涉及到答案。为了猜答者所想的名人,问者要反复问各种各样的问题,可是如果超过20个而问者仍然没有猜出,那么他就输了)与简单的密码(一个神秘的信息用密码加了密,为找到密码而提供的线索都直接给出来了,那就是一个简单的移位对应关系,找到这种关系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们一个个玩得得心应手,使得她很快就不跟他们玩了。要阿芙博士博士大大方方地认输她可不干。 时间在混沌中逐渐消逝。这里一片黑暗,没有像太阳、月亮、星星这样的时间参照物,但知道了几点钟又如何呢,它们已变得毫无意义。 他停下来伸伸跟腱。它最近刚被阿芙博士博士缝合过,现在除了有些僵硬外,已基本恢复正常。他先前带伤奔跑,差点就把跟腱扯断了。 第201章 阿芙博士博士对他们已全都进行了治疗。她甚至给西马快速克隆了一个新的肺,并成功地进行了移植。在她小小的医疗箱里,博士有一个手持式核磁共振成像仪,一个消毒磁场发生器,甚至还有一个鞋盒大小的克隆箱,用以器官复制。 博士也在他们现在的盔甲上安装了新型雷神锤的部件。她解释说,这些升级的部件还处于实地试验阶段,性能没有保证,但她考虑到目前的需要,有充分的理由来冒险使用这些新设备。 西马在神经感应循环方面得到了提高,她的肌肉伸缩响应速度因此而激剧飙升;温恩的护盾系统添加了一个新型直线性加速器1,有效地使它的威力提高一倍;艾萨克安装了一个新型图像增强计算机;威尔获得的是一个性能更优越的跟踪系统,在头盔显示器上安装后提高了他跟踪一公里之内物体的精确性。 萨尔西弯曲了一卜他光光的右臂。阿芙博士博士正在给他安装升级部件——能够极大提升运动探测器灵敏度的新型传感器。没有这个臂套,萨尔西感到很容易受到攻击。军士告诉过他不要依赖盔甲或武器——而要依赖自已的头脑,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他不知道蓝队——约翰、天目,还有詹姆斯——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他自己小队里的其他成员是什么情况呢?发电机组那边有没有人存活下来? 他不愿去想他们——但又忍不住。也许是因为四周被黑暗笼罩,心理压力持续增加的缘故。 要是他们死在这里怎么办?不是战死,而只是平淡地死在这里。在某种程度上,那也不算太坏。萨尔西已有十多次面对面遭遇死神,距离触手可及,他瞪着它的脸,直到它眨眨眼,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现在的情况与以前有所不同。他不想死,因为他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超级士兵战士在战斗,万一这些超级士兵战士还需要他该怎么办。 他叹口气,茫然地伸出手指划过这些古怪的符号。它们像玻璃一样光滑,而它们的边缘却很尖锐。这些结晶体可能是自然现象。他曾经在博物馆里看过这样的矿物成分…… 萨尔西感到指尖一阵灼痛。他缩回裸露的手臂,看到一小道血痕留在岩石上。 壁上闪光的符号变得形如油脂。他头盔上的灯光照在上面,产生的反光显得特别明亮。 他关闭头盔的灯光。岩石里的符号自己发射出淡淡的光芒:犹如金属烧热后散发出柔和的红光。光线逐渐增强,从血滴落的地方开始慢慢扩展到了壁上的螺旋形图案。那些符号的温度也不断上升,由悦目的橙色变成了金黄色。 螺旋中心出现了一个一秒钟之前还不存在的新符号……也许它早已存在那里,只是隐匿在下面罢了。它越来越热,图像也越来越清晰,最后一个白光闪烁的三角形突现在眼前。 萨尔西无法抗拒这个中央图案的吸引力,他把手伸向它,没有感受到热气。他慢慢地伸展手臂,用裸露的指尖触摸着这个符号。 温暖的白光沿着符号形成的螺旋弥漫,然后描绘出一条顺着走廊通往远处的道路。整个山洞似乎一下子就充满了灵动的光辉与阴影。甚至在逐渐减弱的光亮渗入他的头盔后,他的眼睛也不得不眨了几眨后眯了起来。 他面前的墙壁发出阵阵隆隆声,在中央图案处出现了不下十道如线条般的裂缝,它们弯弯曲曲地形成一个放射状的图案——然后往两边分开,露出藏在后面的一条走廊。 萨尔西这时发觉他刚才一直屏住呼吸。他呼出一口气。 这条新走廊高二十米——大得连一个巨人走在里面都没问题。它呈直线消失在远处,坡度平缓,继续往地下更深处延伸。地上铺有不匀称的蓝色瓷砖,形成波涛拍打沙滩的图案。玻璃般光滑的墙壁中央镶嵌有四米高的金色符号。这些巨大的三角形、正方形、横杠以及圆圈散发出同样柔和的光芒……萨尔西感觉到脚在慢慢往它们上面靠。 他停下来,摇摇头,把眼睛移开。他检查了一下辐射计量器,它往上跳动了一阵,然后又回落到正常水平。 他打开通讯频道。“阿芙博士博士,我想我找到了你一直在找的东西。请回复。” 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通讯频道是通的,但是阿芙博士博士没有作出反应。 “阿芙博士博士,请回复。” “好。”她终于在通讯频道里说道,“别动,萨尔西,也别碰任何东西。干得好。西马、艾萨克、温恩、威尔——在萨尔西的位置跟我会合。” 萨尔西想仔细看看这些金色的符号及其散发的光芒,但有个东西警告他这样做危险。他很久以前就学会了在巡逻或激战时听从发自自己内心的声音,这使他免遭了几十次伏击。他把眼睛转向隧道的泥土地面。那些符号太过于迷人,又似曾相识。它们使他想起了超级士兵战士的第一个老师洛溪曾经教过的希腊神话——有个故事说的是有种天生尤物会令人们在看过之后就再难以忘怀,它们专门诱使毅志薄弱者步入死地。它们是海妖。 他检查了一下步枪。弹药计量器上显示为“满”,但他还是打开弹仓来个眼见为实,然后又上好弹匣。这些简单动作使他的头脑变得清醒。 他发觉运动探测器上出现了四个点——它们闪烁着绿光,表明是友非敌。 西马、温恩、艾萨克,还有威尔一路小跑来到他身侧,武器做好了迎敌准备。 “这是什么?”威尔低声说。金黄色光芒反射在他的头盔面罩上。 “小心。”萨尔西警告他,“用显示屏过滤光线。转到黑白图像增强状态。” 他收到四个蓝色确认信号,然后萨尔西把自己的显示屏也调到这种状态。有趣的是他刚才没有为自己想到这一点,只有当小队的安全受到威胁时他才如梦方醒。 阿芙博士博士沿着隧道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超级士兵战士旁边。“对,”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对,肯定是它——艾克森一直在找的东西。极有可能……”她着看上面,“也是它们在找的东西,我猜。” 阿芙博士博士没去注意那些古怪的符号与光芒,而是大步跨进新走廊。“赶决!”她对他们说,“我怕我们已触发了某样东西,我们楼上的访客可能也知道了。” 萨尔西集合队伍,以阿芙博士博士为中心排成队形。西马打头,其余队员围绕博士形成一个四边形。 阿芙博士博士递给萨尔西他缺失的臂套。他接住,扭动手指伸入甲套,拉紧后密闭手腕处的锁环。诊断装置启动,确定他的盔甲完整如初。他的运动探测器把信号输入头盔显示器。 在他们一路往下走的时候,走廊发生了变化。天花板上的金色光芒渐渐黯淡,整片区域被墨黑色笼罩,闪烁的小星星出现得越来越多。萨尔西给显示屏增加了更多的色彩,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月亮在头顶旋转,被流星撞击得坑坑洼洼的银灰色星球运行在轨道里。沿墙是形如竹子的绿草,它们发芽,长高,直至冲出弯曲的墙面。 阿芙博士博士一路用指尖拂擦墙壁,这些草被她碰到后摇摆起来。“半固体全息术,”她边走边说,“看术见全息成像仪、有趣。我们以后再来研究,”她说话的同时加快了前进的步伐,“要是有时间的话。” 全息环境变成如同荒凉的月球表面的模样;坑洼多而深,光线苍白;然后它又变成一个火山的世界,熔岩在他们身边流淌。流动的空气热浪袭人。不管发生什么变化,那些金色的符号依然留在墙壁上,引导他们走出幻境。 走廊尽头是座平台,俯临一个萨尔西所见过的最大的房间。 西马跨上平台,看了看,然后挥手示意他们前进。 环绕房间是个层级结构,共有十多层,没有栏杆。他们站在其中一层。萨尔西探身望去,从这里到下面的地板至少有一百米。房间大致呈圆形,直径三千米。地板是蓝色的,上面好像有亿万块瓷砖在移位、伸缩,重新排列成熟悉而又陌生的图案。天花板为圆形,充满全息图像,有金色的太阳、蔚蓝的天空和棉絮般的白云。白云形状各异,有的呈球形,有的膨胀成金字塔,有的是横杠,有的是立方体。地板中央是个基座,它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艾萨克举起手。“听。”他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道。 他们全都站住不动。萨尔西使劲去听,没有一点声响。萨尔西打开听觉增强器并调到最大。他听到了他们套在盔甲里的关节发出的“嘎吱嘎吱”声,还微微听到五个人的心跳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它们停下了……”萨尔西说,指指头顶,“挖掘。” “这可不是好事。”阿芙博士博士说,“我们知道先知人部队凡事开了头就不会半途而废。我们最好继续前进。” 西马卸下弹匣,清空弹膛,然后在枪管里插入一个自安装式攀岩钢锥。她把它射入石壁,嵌进里面十厘米深,然后让锐利的固定爪伸展开来,把钢锥牢牢地固定在墙上。 温恩递给她一卷绳索。她把一端固定在钢锥上,然后把其余部分扔下去。 艾萨克与威尔站在边上,手持武器扫视着这片开阔的区域。 西马跳下去,用绕绳下降法1滑到底部,不一会儿她就发出了解除警报的信号。 1用一根拖长的绳子绕在一条大腿和相反的肩膀上,然后平稳地下降。 威尔与艾萨克跟着她下到地板上。接着,萨尔西用绳索缚住阿芙博士博士的腰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去。他与温恩殿后。 这个大房间的瓷砖与上面走廊的不同。虽然还是蓝色,但这里的都是些正方形、圆圈、横杠与三角形。如果这些符号是一种语言的话,萨尔西现在就站在上百万的词语上面。他真希望有人给他一本字典。 阿芙博士博士也停下脚步审视着这些瓷砖。“我们要是有时间就好了。”她喃喃自语道,然后向室中央的光源走去。超级士兵战士重新组队围在博士四周,但萨尔西的直觉警告他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他辨不清所处的方位。房间太大了,大得让他们觉得好像自己仍没走进去。这使他方寸大乱。他有种头晕目眩的奇怪感觉,似乎地板在不断倾斜,而自己则在屋顶上行走。 阿芙博士博士加快步伐,可通往室中央的路程好像并没有缩短。实际上他们似乎反而离它越来越远。 萨尔西调低显示屏的色度,直到一切都变成微弱模糊的黑白色。他仔细看了一下运动探测器,发现超级士兵战士与阿芙博士博士越来越分散,现在已经相距二十四米了。 “大家停下,”他说,“重新组队。我们正在分散。” 他们停住,慢慢恢复队形。 “一定还有一条路。”阿芙博士博士说。她把手伸进工作服的口袋,拿出一个滚珠。“地板是向中央倾斜。她说,然后把滚珠放到地板上轻轻推了一下。滚珠向前滚动起来,然后转弯,回到起点停住。 “太邪门了。”萨尔西咕哝道,“西马,你的方向感最强,闭上眼睛,选个方向,我们跟在后面。” “……是。”她低声回答。 超级士兵战士们相互把手放在各人肩上,随后进发——不是迈向房间中央,而是西马选择的一个点——很明显他们走的是回头路。 萨尔西关闭显示屏,专注于观察运动探测器。他们五个点紧密排列在一起,这时又出现了一个点——他们正在西马的带领下径直向那个点走去。 又走了二十米,西马停住。“看。” 萨尔西打开头盔显示器,晶莹的蓝光立刻扑入视野。他们站到了房间中央的光源前。这里有一个基座,制作材料与走廊里的符号所用的金色材料一样,飘浮在它上方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两端都呈锥形。水晶在不停地旋转,各个面沿着中心线折叠、移动,像魔方一样。 阿芙博士博士伸出手要去拿它,然后犹豫了一下。“有辐射吗?”她问。萨尔西查看他的辐射计量器后报告说:“正常。” “我们必须把它带上,”她低声说,“或者研究,或者摧毁,关键是不要让先知人部队得到它。”她的手碰在水晶上,水晶的光芒黯淡下来,好像被阿芙博士博士的手掌吸走了。萨尔西的显示屏出现大量静电干扰,护盾发出微光,扬声器爆发出一阵啸叫,运动探测器一时探测到上千个目标涌入这个宽阔的房间。他的辐射警告装置也闪耀出刺目的红光,接着又慢慢消失。 辐射尖峰。”他说,“据分析出现了大量中微子,但我不能判定是何种类型——计算机数据库中没有储存。” “现在安全吗?”阿芙博士博士问,一边眯眼看着紧握在手中的水晶。 “似乎是,”萨尔西对她说,“但是博……” “没时间争论了。”她说,“中微子辐射会穿透我们头顶上的岩石。” “它们借此可以确定我们的方位,”西马说道,”只需在附近用三艘飞船进行三角测绘就行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赶快。” 走哪条路?”艾萨克问萨尔西,“回到来路,还是继续深入?” “这座钛矿没有出路,”萨尔西回答,“因此我们得继续深入。” 一次爆炸震得山摇地动。惊雷般的隆隆声不绝于耳,但它不是逐渐消失,而是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萨尔西的影子拉长了,轮廓变得异常清晰。 他猛地转身向强烈的白色光源望去——就在头顶,圆屋顶里的一个小孔:行星与月亮的全息图像逐渐变白,消失。他转过阿芙博士博士的身体,使光线照射不到她的脸,然后把她的头罩住。石头天花板被烧熔后纷纷掉落,好像那只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塑料,喷灯一烧就培化了——一道倾斜的闪烁着强烈白光的光束刺入眼帘,它撞击在铺有瓷砖的地板上后爆炸,与他们相距五百米。 然后又恢复了平静,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只有一丝微弱的阳光从上面的小孔泻进来。在被强劲的光束击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十五米深的洞。 阿芙博士博土问:“那是……” “能量投光器。”萨尔西告诉她,同时眨眨眼以消除充满视野的黑点。即使他的光线弱化过滤器已经消减了强光的冲击,他的眼睛还是受到了影响。“只有大型的先知人部队飞船才配备有这种装置。这里肯定有一艘……” 地板上被切割开的井洞里充盈着紫色的光束。这时它冒出点点火花,灰尘微粒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重力升降梯。萨尔西喊道,“敌军正在进入!艾萨克、温恩,你俩殿后;威尔,你跟我保护阿芙博士博士;西马,给我们找条出路。” 西马朝与重力升降梯相反的方向径直跑开。 十二个兽人族通过升降梯飘下来,身体还在空中就开始扫射。等离子能量束远远地向他们劈过来。 萨尔西与威尔抓起阿芙博士博士,把她转移到基座后面,避开射击线。艾萨克与温恩退向后面,开枪还击。“压制住它们的火力!”萨尔西咆哮道,“把它们困在井洞里!” 超级士兵战士们还击了几下,但是越来越多的兽人族飘下来,它们还带来了一个移动式等离子炮塔——“暗影”。他们待在这里必输无疑。 “撤退!”萨尔西在通讯频道里命令,“这里太危险!” 西马疾跑而至,脚下用力特别猛,被踩断的瓷砖在她后面迸飞。“发现通道,”她报告说,“在底楼。道路不通,但我会进去清除。” “对不起,博士。”萨尔西说完,顾不得什么礼节一把将阿芙博士博士抱在臂中,“大家行动!温恩,艾萨克,引爆炸药包保护我们逃走。” 他们的确认灯亮起。 威尔与萨尔西迁回跑开,阿芙博士博士用一只手搂住萨尔西,腾出来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水晶。 萨尔西的运动探测器探明后面跟有十二个目标,没多久就变成了上百个。 两声爆炸轰然响起,超压冲击波模糊了萨尔西的运动探测器。等平息后再看探测器,他发现那些目标已少了一半。 威尔与萨尔西冲进一个拱形通道,它处于房间的墙壁中。西马蹲伏在走廊里朝他们身后射击。 萨尔西打开通讯频道,“超级士兵029,超级士兵039,回答。” 他的扬声器里只有静电的“嘶嘶”声。温恩与艾萨克的确认灯没有动静。 “准备炸药包,封死这条通道。”萨尔西命令西马。他放下阿芙博士博士,转身提高显示屏的分辨率。 上百个兽人族与豺狼人从重力升降梯里蜂拥而出,它们在房间的地板上涌动,犹如海洋中此起彼伏的潮汐。但它们不再开火。阿芙博士博士是对的:它们所要的是握在她手中的水晶。 “行动!”萨尔西说道,“西马,炸掉走廊。我们走。” 西马犹豫了一下。弗霍德看到她的目光在众多的先知人中搜寻着温恩与艾萨克。他们不在那里,肯定是牺牲了。西马丢下茶青色的高爆炸药包。 威尔搂住阿芙博士博士,他们一起向着走廊深处奔跑。五秒后,炸药爆炸,一股辛辣的气流席卷走廊,扬起的灰尘与浓烟令人窒息。 西马双枪在握,一马当先。她转过一个拐角——前进的步伐猛然刹住。 此路不通! 跃迁断层空间,方位未知,俘获的先知人部队旗舰上。 约翰抹掉凝结在冷冻舱上半部分的积霜,透过塑钢外壳看见一个身穿绿色盔甲的人体躺在里面。 超级士兵058。天目。 就在镇海星陷落前,她在袭击伽玛太空站的时候受到了致命伤。军士把她那严重灼伤、了无生气的躯体拖回“狂风号”,医另人员在跃迁前一刻使她进入了深度低温冷冻状态。 第202章 “狂风号”在光晕坠毁前,昂斯肯定已经丢弃了这些活动冷冻舱——这是标准的操作程序。 他们冷冻她的时候并没有卸掉盔甲。考虑到她的受伤程度,这么做最好……但是他宁愿付出任何代价见没有穿盔甲的她最后一面。 天目在超级士兵战士中是独一无二的,她有血红的头发、深绿的眼睛,但使她与众不同的不是她的外貌。她是队伍中最棒的狙击手兼侦察员,其他人射不中的目标她能一枪中的。其他超级士兵战士都喜欢结队行动,而天目却偏爱独来独往。她经常藏在离队友稍微远些的地方,等待时机射出关键的一枪,从而扭转战斗的形势。 虽然unief一直都训练狙击手成双作战,一个射手配一个观测手1,但天目是个例外——她多次证明只有在单独行动时她的效率才最高。要是超级士兵战士中有一个人能被称为“孤狼”的话,那这个人非天目莫属。她在许多方面都比其他超级士兵战士更胜一筹。 现代狙击手通常以两人一组出勤,狙击手带狙击枪,观测手带防身用的自动武器和观测镜。到了目标区,两人轮流使用观测镜(sponingscope)侦蔡目标,以减少长时间使用高倍率望远镜的眼睛疲劳。当发现目标后,狙击手进行狙击时,观测手负责观测弹着点,以协助狙击手进行修正。 如今看到她这个样子…… 约翰擦去她头盔上部凝结的冷霜。她既没死过去,也没活过来,而是介于两者之间。 这种不确定性比在伽玛太空站看到她被击穿与灼伤的躯体更令约翰谁过,他感觉就像前胸被撕开了一个很大的伤口一样。 天目的预后良好。另外两个冷冻舱中的人则没有这种幸运。某种能量释放破坏了冷动装置,他们在里面被冻死了。 鹈鹕运兵船的船身传来轻微的撞击声,随后约翰逊中士爬了进来“军士,”他说,“你拿到气体清洁器了吗?遥控通讯器呢?波拉斯基说她准备暂停调试那艘先知人部队的运兵船。我们必须上去工作了。” 军士站起来朝船尾的舱门点点头,他从那儿拆下了鹈鹕运兵船的空气洗涤器和圈讯器。 中士提起设备,然后与军士一起爬出鹈鹕运兵船。军士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冷冻舱。 “你在担心她吧?”约翰逊说,“见鬼,我以前伤得还要重,况且她的的骨头比我硬三倍。她会挺过来的。” 军士一言不发地封闭舱门。这种对快要死的伤员所做的空洞安慰他以前已经听过上百次了。为什么战士在自己面对死亡时连眼都不会眨一下,但在面对战友的死亡时他们却转过脸对自己撒谎? 他们默默地穿过机库。这里的残骸与尸体都已被清除,波拉斯基准尉过去六个小时一直在此处利用没有受损的先知人部队运兵船练习飞行。她驾驶着这种古怪的“u”型飞船,先是绕着它的中心轴作旋转动作,接着向左舷倾斜,升高,然后飘然而下,准备着陆。约翰逊眯起乌黑的眼睛看着她的表演,赞许地点点头。“她说她也已经找到武器的控制装置了,不过在这里当然没办法测试。” “明白。”军士答道,“其他事情办得怎么样?” “我把从这里到舰桥以及到引擎室的门都焊死了。”中士告诉他,“要是塞西不断接收到的瞬时传感信号真是敌军的话,它们就得突破这些障碍才能接近我们。” “洛克里尔在抓紧时间睡觉,他困极了,”中士耸耸肩,“但他没事,地狱伞兵都是铁打的。哈维逊中尉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他与塞西谈了很长时间,现在开始查阅一些先知人部队的数据库。与我们过去的遭遇比起来,大家看起来都还不错。” “明白。”军士说,“塞西,飞船状况如何?” “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镇海星。”她说道。 军士核对了一下他的任务钟。“你说过总飞行时间是十三个钟头。据我计算,我们大约只走了两个钟头。” “我基于先知人部队跃迁断层空间推进器的具体特性测定是十三个钟头,但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塞西?” “对不起。在跃迁断层空间速度发生了奇怪的时间膨胀效应1。 1指接近光速飞行时,用手表或心跳量度的时间比用作对比的,不移动的时钟过得慢。 从这个方面来说,速度、加速度,甚至时间在跃迁断层空间里都变得毫无意义。我想我告诉过你这些。”她答道,越说火气越大。 军士看看中士,中士摇摇头,耸了一下肩。 塞西听起来心烦意乱——也不单是“健忘”这么简单。这不是个好兆头。他们要靠她驾驶飞船,要是她开始崩溃,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军士打开个通讯频道。“小组注意,计划改变。预计在十九分钟后到达镇海星,我以后再作解释——拿起你们的装备尽快赶到舰桥会合。” 停顿一下后,哈维逊中尉回答:“明白,军士。洛克里尔与我已经上来了。” 先知人部队运兵船的舱门打开,波拉斯基轻轻跳了出来。三个人迈着矫健的步伐向舰桥走去。 军士打开与塞西的私人通讯频道,“我还需要知道些什么?” 通讯频道整整十秒钟没有回音。“我已经弄清先知人部队的磁性等离子成形系统。”她答道,“我们到达镇海星时就会具有一定的进攻能力——要是有必要的话。” “飞船其余部分的功能还正常吗?” “对。”她回答,“对不起,军士……这些计算比较……难缠。” 通讯颇道里没有了声音。 塞西的行为使军士深为忧虑,但也只好说服自已相信她。否则他还有什么选择呢?他、中士和波拉斯基在舰桥外面停下脚步,厚重的防爆门被关闭了。 “中尉?”他说道,“我们到了门外。” 大门缓缓打开,只见洛克里尔与中蔚站在对面,手端突击步枪瞄准走廊。当他俩看清他们是自己人时,紧张的姿势才放松下来。 哈维逊中尉将步枪挂到肩上,说:“这么热情地欢迎你们真是抱歉。塞西不断接收到来自于飞船各个角落的瞬时信号。我们迟早要去收拾它们——最好赶在它们收抬我们之前。” “同意。”军士说。 波拉斯基走到中尉面前,向他敬礼后报告了她为弄清先知人部队运兵船的控制装置所作的努力。 洛克里尔慢慢走到军士与约翰逊中士近旁。“你认为怎么样,中士?”他低声说道,偷愉瞄了一眼波拉斯基,“我是说,她怎么样?当然,陆战队与太空舰队之间有一道坎,但我能跨过去。你认为我与她之间有可能吧?我是说——” “可能性就如同你跳进太空自己走完剩下这段到镇海星的路一样大,”中士嗤之以鼻地说,“而且还是只穿内衣走。” “如果给我一个降落舱,我会这么做的,中士。”洛克里尔棕褐色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随后他转身对着军士说:“当然,我知道,要是我没靠近目标,他就不会吃这么大的醋了。无风不起浪,对不?” 军士盯着洛克里尔慢慢摇了摇头。洛克里尔的笑容逐渐消退,但没有完全消失。 “你们两个家伙只是嫉妒罢了。”他咕哝道,用手指摸摸下颌上的一道伤疤。“就是这样,我早就知道了。” 洛克里尔现在的兴致很高。尽管这个地狱伞兵生性粗鲁,军士还是比较欣赏他在战斗中的表现。他不会惊慌失措,技术过硬,运气也不错,能逃过光晕这一劫——军士知道如果要回镇海星去的话,他们正需要这种技术和运气。 “正在离开跃迁断层空间。”塞西宣布,“三秒……两秒……一秒。” 依照军士的任务钟,从塞西告诉他预计到达时间是十九分钟到现在只过了八分钟。关于时间膨胀效应,还有什么她没意识到的吗? 舰桥的灯光黯淡下来,舱壁上一排显示器变得漆黑。接看,闪烁的星星一个个出现,在三点钟方向波江座e星天苑四星球燃烧着黄色的火焰。 “我们现在距星系中央七十万公里。”塞西对他们说,“我打算跃入的地方恰到好处,既能让我们看清发生的状况,也可以使我们在遇到麻烦时有时间再冲能,重新进入跃迁断层空间。现在正接收信号,先知人部队的信号,数量很多,正在破泽……稍等。” 哈维逊在一个屏幕上敲了一下,把图像放大。 “天啊!”他低声惊呼。 一个星球出现在屏幕上,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个世界从两极一直烧到赤道,地面火焰腾腾,大气层中还有一股黑色的飓风在肆虐。 军士感觉飞船好像猛然减慢了速度。他不禁握紧了双拳。 他把自己的大部分队员都派到了那里——原先还以为那里的任务“更容易”。他使他的超级士兵战士步入死地,他肯定他们早已不在世上了。 他们是战死的呢,还是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被轨道中的先知人部队飞船烧死的? “我们没来错地方吧?”洛克里尔喃喃自语道,“那是致运星?”他摘下帽子,用手揉搓着,耳语般地说道,“可怜的家伙。” 另外的显示器上先知人部队的战舰正在绕着星球飞行,还有几十艘小型飞船,以及一个大型设施,看起来像是中央停泊港。 “这是什么?”军士走近几步问道。他敲了敲中央那个显示器,把它的分辨率提高,将中纬度附近一部分地面的图像放大。 图像逐渐变得清晰,显示出一块块的绿色、棕色与白色——不同于狂暴的黑色与激愤的橙色,它们正在星球其余部分肆虐。 “看来好像它们漏掉了一个地方。”中士说道。 “先知人部队使一个星球变成玻璃时从不会‘漏掉’任何东西。”军士答道,“我们见过它们这么做已有上千次,没有一次意外。”他转向哈维逊中尉,“我们应该再靠近些以看清楚这是什么,长官。” “军士,”哈维逊柔声说道,举起双手,“我理解你想确切地知道你的超级士兵战士同伴都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是……”他指了指星球,然后皱起眉头仔细察看镇海星未受损的部分。“确实,”他低声说,“我们真的该靠近去看看……假如侥幸能成功的话。” 中尉把放大部分拉回来,使显示器重新聚焦到大气层上层。上百艘先知人部队的飞船跃人眼帘。“有几艘更小的飞船在那个地点上空盘旋。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他低声道,“如果先知人部队对这个区域这么感兴趣,那么我们也该这样才是——只要我们够隐蔽。塞西,让我们靠近些。” “是,中尉。”塞西回答。这艘先知人部队的旗舰平稳地加速进人星系。 “它们在跟我们打招呼。”塞西说,“正在生成适当的答复。” 约翰数了数显示器上的飞船,有几百艘——大多与先知人部队的运兵船一样大小,但巡洋舰至少有两艘,还有两艘巨型航空母舰,每艘都运载了三个中队的撤拉弗战斗机。它们的火力摧毁这艘俘获的旗舰绰绰有余。 许多小型飞船把残骸从战场运送到镇海星上空的一个地方——unief与先知人部队飞船的废品丢弃站。 “你们看这个。”军士指着那堆漂浮的残骸说道。 中尉凝神地看着那里。“它们很可能打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正在大扫除呢。” “我们进去了。”塞西宣布,“那支舰队很奇怪为什么一艘先知人部队的旗舰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没有怀疑我们的身份。破译工作有些难缠,但从它们答复时附加的一长串敬语来看,它们明显以为有个高官在指挥这艘飞船。在它们提到的其他事情当中,它们把某个人称作‘明亮钥匙的守护者’。” “这名字真他妈的蠢。”约翰逊中士嘀咕道。 “你能说出它们在下面那个地方干什么吗?塞西。”中尉问。 “还不行。”她回答,“它们的语言不能照字面翻译,每个词都含有多重意思。有个东西它们认为是神圣的——它们说的话中涉及到的宗教典故比它们的例行公报多十倍。等等……正在接收一个新信号,比其他信号弱,不在先知人部队的频率上。是在unief的e波段。” 哈维逊中尉舔舔嘴唇。“播放。”他说。 扬声器里传来“嘟嘟”的信号声,一共六个音,停顿两秒后重新响起。 军士当即全身僵硬。 “就是它。”塞西说,“翻来覆去就那六个音。它来源于这里。”一个小小的导航三角形出现在星球表面未受损地区的边缘。 “它不是摩尔斯电码。”波拉斯基说道,“我从没听过这种电码。也许它是个测试信号?也许它来自某个自动化装置,比如空中交通转发继电器?” “它不是自动的。”军士说,“大家作好战斗准备,我们要到下面那个地方去。他们还活着。” 他哼起了一个低得只有他与塞西才能听到的曲调:“大伙解除警报。” 镇海星,超级士兵战士在军事演练。 二十九年前。 约翰匍匐前进,爬到山丘边缘探头窥视。一个绿树成阴、青葱繁茂的峡谷展现在他下面。远处,波光粼粼的大角河蜿蜒流入森林。上空一群鸟在翱翔,下面一片静谧。他慢慢退回到一个漆黑的树洞旁,然后爬了进去。 萨尔西与天目在这个被挖空的雪松阁洞中席地而坐。为了不被士兵的热感应探测仪发现,他们交谈的声音特别轻微。 “现在没有情况。”约翰低声说。不一会儿,刘思、西马和落幽灵般地从他们附近的隐蔽点冒出来,他们爬出树洞,仔细观察有无敌军巡逻。 远远看去他们像是在进行实战演习的士兵,个个高大、健壮、敏捷,年纪在十七八到二十出头的样子。走近看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每个超级士兵战士都只有十二岁。 “检查武器。”约翰对萨尔西和天目说道,“这次我们不容许有一点闪失,尤其是你们的步枪。” 天目与萨尔西把他们的srs99c-s2型狙击步枪拆开仔细察看——这两把枪是他们从两天前被派来搜寻他们的t连两个射手那里缴获的。如果t连的士兵没能抓住他们打个半死——那t连就丢脸丢大了。 约翰也在检查他的手枪。这枝武器是军士长侃西分发的。它利用压缩空气发射纳克飞镖,有效射程二十米,能够放倒一头犀牛。 但是靠二十米的射程来完成这次任务很困难,因此,落对狙击步枪的11.4毫米口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进行改造,除去致命的穿甲弹头,代之以纳克飞镖。 天目对改造后的武器进行火力试验后,向约翰保证:一百米内能精确击中目标。飞镖能射进人体,但不会杀死任何人——除非击中的是太阳穴或眼睛。“好了,”约翰说、“这虽然是一次军事演练,但也是侃西军士长第七次让我们与t连过招。” “他们都输得不耐烦了。”弗霍德撇嘴笑着说。“那不是好事。”天目对他说道,拂开散落在脸上的一缕红发,“他们不打算公平竞赛。你也听到了我们俘虏的狙击兵都交待了些什么,他说这次他们上尉要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赢——即使让我们几个血溅当场也在所不惜。” 约翰点点头,“因此我们也要对他们施以颜色,竭尽所能争取胜利。”他抓起一根树枝,在盖满落叶的泥土上画出一个正方形。“红队由我指挥:包括我、刘思、西马和落;天目,你带领蓝队。” “那不是‘蓝队’。”萨尔西抱怨道,露出一张苦瓜脸,“就只有我嘛。怎么单单留下我充当狙击手?”他握紧了双手,约翰能感受到他迫切想近距离作战但又不能如愿的痛苦。 “因为你是我们第二棒的狙击,仅次于天目。”约翰告诉他,“又是最棒的观测手。我们的计划能否成功就取决于狙击队,不要推三阻四。” “是,长官。”弗霍德咕哝道,他又点点头低声说,“最棒的观测手?酷。” 我们再讨论一下。”约翰在正方形中心划了一条线,“红队渗入基地,在05:00引爆眩晕手雷——引出t连更多的士兵,并分散其余士兵的注意力。”约翰抬头看着天目。“一定要除掉他们保护军旗的那几个家伙。” “没问题。”天目答道,用她深绿色的眼睛注视着约翰的眼睛。 他不知道在她透过狙击镜瞄准目标时她的眼睛也是这个样子。她好像从不会眨眼,玩瞪眼游戏总是她赢。 “我们得到军旗后,”他继续说,“红队会撤出那里。留心优先打击目标,给我们做好掩护。我们在着陆区会合,希望在那之前没人发现我们。” 萨尔西点点头。天目举起她的新步枪,它太大了,枪托放在肩胛上后,天目几乎无法通过狙击镜瞄准目标。“我们不是吃素的。” 约翰闭上眼,在脑中又把计划的各个细节过了一遍。好——一切就绪。他们的胜算很大。他知道他们会赢。“在着陆区我没发出警报解除信号,就躲着别出来。”他提醒他们,“我们可能会被抓住……他们会使尽办法让我们招供。”他们都点点头,想起了t连是怎样对待詹姆斯的。t连的解释是他们护送他从他们监牢的一个牢房转到另一个牢房时,他“从一级楼梯上摔了下来”。詹姆斯没有屈服……至少在精神上。但约翰宁愿他屈服,詹姆斯整整花了一个星期才恢复元气。 不——约翰打消了那个想法。他很高兴詹姻斯并没有屈服。换了约翰自己,他也会咬牙挺住的。 约翰用口哨吹起一支洛溪教给他们的单节奏六音符小调——他们解除警报的信号。他站起来,把飞镖手枪插进枪套,又检查了一下腰带上的三枚眩晕手雷。“着陆区见。” 第203章 他伸出一个拳头,天目和萨尔西同他击拳告别。天目把小手放到他的手臂上。“小心。”她低声说。 约翰点点头,“我一直都很小心。” 他爬到外面,刘思、落和西马正在等他。他们的脸上溅有污泥,外套沾着一些草屑。 “有问题吗?”他问他们。 他们摇摇头。 “好,检查你们的镜子。” 他们取出昨晚从t连厕所里获取的镜片。他们都在镜子的边缘贴上胶布,这样拿进拿出更方便;同时在镜子背面也粘上了胶布以减少碎裂的机会。整个行动都系于一个易碎的镜片上,这使约翰特别忐忑不安。 “从现在开始只打手势。约翰对他们说,“出发,红队。” 他们摸爬滚打穿过森林来到一条碎石路上。他们从附近的山丘上推下两块巨大的岩石,把路挡住,然后蹲在灌木丛中等候。 一辆后勤供应卡车亮着前灯一路隆隆驶过来,然后“吱”地尖叫一声停下。两个士兵下车扫视着这片区域。 “你认为是不是伏击?”其中一个嘀咕道,加劲握紧步枪。 “军情三处那些小怪物弄的?老天,我不知道。”司机说,“这次演练的规则被搞得-团糟。”他拿起一件凯夫拉纤维b披风罩住头部。“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想在屁股上挨个飞镖。掩护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人下来绕着卡车走了一圈。“看样子没事。”他低声说,“赶快。” 司机跳下驾驶室,走到岩石旁把它们从道路上推开。 约翰跑出灌木丛爬到卡车底下,抓住底盘,把自己拉起来紧紧贴在上面,近得以至于他都闻到了新轮胎的橡胶味。西马与刘思紧随其后,落最后赶到。 他们都没被发现。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那两个人重新上车,沿着这条路继续前行。 沙砾弹起来打在约翰的脸颊上把皮肤划破了,鲜血从耳朵流到了脖子里,但他不敢松手去揩拭。他们经过一公里的沙石击打后,卡车在t连的基地慢慢停了下来。门卫跟司机有说有笑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绕车走了一圈,打开了卡车的后门。 约翰蠕动一下,准备好了镜片。他轻轻摇摇手,示意其他人也照做。约翰斜持镜片对准卡车的底盘。他的手有些抖,但他靠意志终于使它稳定下来。他必须做到。 门卫拿着一根末端带有小镜子的长竿靠近卡车。他把长竿伸到车底,沿着边缘进行扫查。 约翰用他的镜子对准竿上的镜子,当门卫从他旁边经过时他跟着移动镜子,使得门卫看到的只是底盘的映像——距离约翰左边一米。 他们昨天训练了一整晚。必须做到尽善尽美。 门卫接着移到了刘思的方位、然后是落,最后到了西马所处的车角。 西马的镜子突然滑落,她急忙伸手去抓——就在它落地前一把将它抓住了。约翰紧张得气都透不过来。门卫检查她那部分时,西马的镜子反射面没放对位置。 “进去吧。”门卫在旁边拍了拍车身说道,“没事。” “狗怎样了?”司机问。 “还不见好。”门卫咕哝道,“不知道它们昨晚都吃了什么,到现在还口吐白沫。” “见鬼。”司机说道,然后发动引擎驶进t连的大本营。 昨晚萨尔西给警卫犬吃了一种调成糊状的食物,成分是几只他们捕捉的松鼠、一些没成熟的浆果,还有他们急救箱里的抗菌药膏——这个大杂烩保证让t连的狗第二天都有气无力。卡车停放在一个仓库里。两个人进来,卸载完后面的货物,随后离开,并顺手锁上了库门。 约翰与其他队友这才慢慢从车底爬出来了。大家都没说话,如果有一个字被对方偷听到整个行动都要泡汤。他们静静地揉着发疼的肌肉,约翰给自己的耳朵绑上纱布止血。 约翰指了指刘思,又指指车篷,刘思点点头,着手工作;然后约翰指了指落,又朝侧门指指,落走到门边,开始撬锁。 约翰与西马负责巡视仓库,寻找摄像机、狗、守卫等等他们必须清除的东西。都没有。 刘思带着四个水壶回来了,按照计划,他应该已经在里面装满了卡车上电池中的酸性液体。侧门“咔哒”响了一下,落对着他们竖起拇指。他们聚集到门边。落慢慢推开门,先从门缝往外窥视,然后又打开一些,瞥了瞥左右两边。 他点点头,率先走出去,远远避开头顶的灯光,沿着仓库的阴影行进。 约翰与其他队员跟在后面,在阴影最暗处停下。约翰举起五根手指,萨姻把装着酸性液体的水壶交给了他。约翰指指手表,又摇了摇五根手指。 他们点点头。 然后约翰指指西马,再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营地周边,接着像闸刀般切在另一只手上。西马点点头,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思与萨尔西也动身离开,向他们先前已经侦察好的营房进发。每座营房下面都有一个可供爬行的空隙。约翰飞奔到最远的营房,闪入营房下的空隙中。他停顿一会儿,听听有没有吵闹声、脚步声、警报声——一切依然平静。他们没被发现……但留给他们完成任务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约翰从口袋里拿出三块口香塘,丢进嘴里嚼起来。他爬到营房的中央,小心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块抹布.把酸性液体倒在上面,然后用它轻轻擦着木质地板的底部。他极其谨慎,不让抹布被酸液浸透或把酸液弄到自己身上。当抹布碰到胶合板的时候,木板开始冒烟燃烧起来。 他把一块一平方米的地板都浸透酸性液体后看了看手表,只用了30秒,现在是04:55。时间刚刚够。他将三颗眩晕手雷的定时引爆时间设置为五分钟后,然后用嚼过的口香糖把眩晕手雷固定在被酸腐蚀的那部分地板边。 正常情况下,眩晕手雷不能穿透一厘米厚的胶合板,然而一旦酸液侵蚀了疏松的纤维,三颗眩晕手雷把那一个平方的地板炸成千百万块碎片绰绰有余——让它们径直射进t连的就寝处。不会致命……但保证会让这里乱成一锅粥。 约翰爬出去,潜回仓库,与红队其余队员会合。约翰看看表:04:58。 他指指西马,又指指自己,然后在仓库的角落里做了个蜷曲的动作。他指指刘思与落,示意他们到对面的角落去,二人立即走到对面去了。 约翰与西马蹲伏在地,静等行动的那一刻。他们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军营中央、运动区、操练场,还有位于正中心的旗杆。 一个下士与两个卫兵准时出来了。他们展月绿条旗,下士把旗的一角固定在一根挂在旗杆上的系索上。 约翰瞥了一眼远处的森林。t连军营护网外围的树木都被砍光了。他知道森林距这里超过了一百米——将近两百米。这么远的射程无法保证天目与萨尔西命中任何目标。 他抽出飞镖手枪,打开保险。 05:00,眩晕手雷爆炸,营房下面冲起炫目的光芒。木板的碎裂声,t连男男女女的惊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正在固定旗帜的下士急忙松手回身张望。周边护栏上的探照灯齐刷刷地亮起来,照向里面的营房。 一片混乱中,没人注意到旗杆附近的卫兵之一丢下步枪,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最后脸朝下栽倒在沙砾上。 他的伙伴见势不妙,吓得跪了下去。 约翰一边开火,一边脚下生风地冲到营地中央。他第一枪射偏了,跪着的护卫猛地转过身面对着他。落与刘思随即射中了他的背部。 约翰瞄准下士——他正手忙脚乱地想把枪从枪套里拿出来。约翰射出两枚纳克飞镖,正中他的胸膛。他应声倒地。 又有两个卫兵绕过仓库的角落,大喊大叫着举枪瞄准约翰。 他站在开阔处,相距又这么远,飞镖手抢无法击倒那些卫兵。 一个卫兵开了火。子弹擦过旗杆,离约翰的头部不到五厘米。 这个卫兵突然全身僵硬,丢掉步枪狂乱地抓着他的后脑勺……一枝飞镖射进了他的头骨。他尖声惨叫,倒在地上乱滚。 另一个卫兵抽搐了一下,刚从大腿上拔出一枝飞镖,又一枝飞镖击中他的胸部,他随即直挺挺地躺倒在地。 约翰做了个手势,对天目与萨尔西表示感谢。然后,他解下绑在系索上的军旗,塞进自己的衬衣里。 他示意红队前进,西马把他们带到护网边。 西马靠近铁丝护网时,并没有减缓她疾速奔跑的步伐。她缩身冲向金属网。就在她刚要碰到护网时,约翰注意到了酸性液体在上面腐蚀后形成的轮廓。 护网被撞开一个参差不齐的缺口,西马滚到外面,起身撒腿就跑。约翰挥手示意大家钻过去。他最后出来时,往身后飞快地瞥了一眼。 军营一片混乱。探照灯四处搜寻目标,营房里尖叫连连。一辆坦克隆隆开动,“嘎吱嘎吱”地驶入基地中央。 约翰他们一路狂奔。机关枪断断续续的射击声从身后陆续传来——这时,他们刚好跑进森林的安全地带。 约翰气喘吁吁地低声笑道:“大家干得好。我想那些家伙这次用的是真枪实弹。” 西马举起一颗7.62毫米口径子弹的弹壳。“对,”她说,“一点没错。” “前进。”约翰说,“我们别待在这里。他们现在已经恼羞成怒了。”红队悄无声息地穿行于森林中。他们一路专挑树阴走,当看到在头顶搜寻他们的鹈鹕运兵船时,就躲到原木下面去。 05:45,他们到达指定为撤退着陆区的空地。按照计划,他们在07:00与侃西军士长会合。当然,军士长几乎没让他们这么轻易脱身过——因此约翰安排蓝队也来这个地方……只是他们要保持隐蔽。天目与萨尔西会驻留在树梢某个地方掩护红队,直到他们确定没有危险。红队蹲坐在灌木丛中静静等待。他们还不安全,约翰知道。t连可能正在搜寻他们,这段时间红队可能会沉不住气……他们急于炫耀自己如何成功完成了任务,或迫切地想看看缴获的军旗。值得表扬的是,红队就这样待着,既没动,也没说活。而蓝队则踪影全无。 06:10,空中传来鹈鹕运兵船引擎发出的轰鸣声,它逐渐降落到那片空地上。后舱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落蠢蠢欲动,但约翰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来得太早。”他低声说,“军士哪一次不是准点到的?” 落、西马和刘思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我去。”约翰说,“你们支援蓝队。” 他们对他竖起拇指。刘思拍拍他的背,低声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你一根寒毛。” “我知道。”约翰低声回答。他从衬衣里取出军旗交给刘思。“谢谢。”约翰爬出他们的阵地,当离队伍三十米远时,他站起身向鹈鹕运兵船走去——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个陷阱。 他走过一半草地后停下,在那里等着。 一个人出现在鹈鹕运兵船的出口斜道上,招手叫他过去:“过来,孩子。快点!” “不行,长官!”约翰响亮地回答。 这个人转身对里面的人咕哝道:“糟糕。”他叹口气,“好吧,我们就来硬的。”四个人从鹈鹕运兵船后部跳出来,迅速排成一个半圆形向约翰逼近,他们的突击步枪直直地对准他。 约翰举起双手。 “他投降了。”一个士兵以狐疑的口吻说道,“我们还要不要开枪?”另一个问。 “不要。”领头的咬牙切齿地说,“先讨债。”他跨上前对着约翰的腹部就是一拳。 约翰痛得弓起了身子。 这个人把约翰拉起来,又重重地打了一拳。“我们必须找到该死的军旗,否则上校就会让我们的屁股开花。它在哪里,小家伙?”他使劲摇着约翰,“其他的混蛋都滚到哪里去了?” 约翰哈哈大笑。“什么事那么有趣?”他咆哮道。 “你们这帮傻瓜被包围了。” 一群飞镖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从鹈鹕运兵船下来的那些人抽搐起来,有一个开了一枪,但子弹偏离目标,射高了。他们全身麻痹,翻倒在地。约翰蹲下去从打他德那个人身上取出手枪,然后匍匐爬向鹈鹕运兵船。他爬到打开的舱门边上,朝里面扫视了一遍。没人。 他手脚并用地进入驾驶舱,打开鹈鹕运兵船的雷达。他发现在一百二十度航向、十四公里远的地方有个信号点,正平行飞向他们所处的方位。约翰跳下鹈鹕运兵船,跑出草地。 红、蓝两队依然躲着……他们会永远这样躲下去,直到他发出警报解除的信号。 约翰不管怎样都不会泄露他们警报解除的信号——即使是严刑拷打,或侃西军士长动用最严厉的高压手段都不能撬开他的嘴。他宁愿死也不会背叛自己的队友。 约翰用口哨吹响一支节奏单一的六音符小调,并叫道:“大伙解除警报。” 红队首先出现,他们冲出草地。路上西马停下来,在一个家伙的头部踢上一脚,并把他的枪拿走了。 天目与萨尔西从一根树枝上跳下来,也跑过草地。“大伙解除警报。”天目重复说道,咧嘴开心地笑了,“大家可以出来了。我们都自由了。” 时间:日期记录异常\估计为军历2552年9月23日0510时 波江座e星系,俘获的先知人部队旗舰上。 塞西并没有太注意军士与其他人之间的争论。争论毫无意义。她百分之百地相信约翰会说服他们一同前往,或者——如果失败的话——他会说服中尉让他单独去地面调查那个信号……在她看来,那个信号非常容易被复制,而且又没有加密,任谁都明白这-点,真不知道军士凭什么就认定是他的超级士兵战士小组发送的。 她没有参加这场节奏缓慢而没有效率的谈话,而是对先知人部队在e星系的行动模式进行了分析,从而发现了三件重要的事情。 第一,先知人战舰以极其规则的椭圆形轨道绕镇海星飞行。总共有十三艘重型巡洋舰与三艘航空母舰在离镇海星地面三百公里的上空行动。在这个巡逻航线之外,还有两艘轻型巡洋舰盘旋于米纳致特山上方——但现在它们被困在重力升降梯的底部,不会对她的飞船构成直接的威胁。 第二,它们的巡逻航线中有一个盲点,可以利用它作为绝佳的会合处,等军士及其他人完成地面任务后从这里把他们解救出来。她给他们设计好进去与出来的航线,然后开始计算在如此靠近镇海星的地方进行断层空间跃迁所需的精确数据。 第三,也是塞西感到最有趣的一点,有二百一十七艘小型先知人部队飞船在把残骸集中运送到一个太空区域,它位于镇海星北极上方一个高空静止轨道。在那个区域飘浮着毁于镇海星之战的飞船躯壳,既有先知人部队的,也有unief的。unief一些最精良的飞船赫然在目:“巴士拉号”,“汉尼拔号”,以及舰队的骄傲——超级航空母舰“特拉法加号”。在那些飞船中没有人类的信号发出来,塞西也感觉不到任何活跃的电磁场。 她看到小型先知人飞船把那些了无生气的船身切割开,驮上一块块a型钛合金装甲后就飞走了。它们像一队蚂蚁一样奔波于低纬度上方的一个区域,也是位于米纳致特山上空,先知人部队在那里用这种金属建造了一个平台。金属平台现在已是个边长一公里的正方形。很明显,先知人部队对镇海星不单单是摧毁了事。 “塞西,”军士说,“我们的会合处在——” “已算出最佳坐标。”她答道,随即把先知人部队的盲点投射在舰桥的显示器上。“敌军的巡逻舰队漏掉了这块九千立方公里的区域。进一步的最佳方案表明,在0715时所有飞船离这个点最远。我建议我们在那个时间到那里会台。塞西看到他们为她的即时分析而讶异不已的神情不由感到一阵得意。她喜欢向船员炫耀她的聪明才智。 “很好。”中尉答道,一边还在显示器上检查她的计算结果。 “至信号源的最佳路线己设计好,上传在先知人部队运输飞船的电脑里。”她告诉他们。然后,她打开一个私人通讯频道接着对军士说:“祝你好运,军士。多加小心。” “我一直都很小心。”他答道。 塞西没费心去回应他的无稽之谈。军士好运连连,多少回都绝处逢生,她已没兴趣去计算他有多大的生还机会。 军士一行人离开舰桥。塞西用传感器扫描了一遍整艘飞船,以确定通往发射舱的道路没有危险。船上还有残敌。她不能确定它们在哪里,但断断续续接收到一些信号点,通风口的面板被打开后又关上,还有几个工程师不见了踪影。 她追踪着他们驾驶先知人部队的运兵船飞离发射舱,进入镇海星上层大气层,然后直奔镇海星地面而去,波拉斯基是个优秀的飞行员……但她只是一个“人”,喜欢不合逻辑地蛮干,感情一冲动就完全丧失理智。塞西希望自己也到下面去——既出于保护他们那帮人的责任,也因为有许多问题她想找到答案。先知人部队为什么对米纳致特山这么感兴趣?情报局的基地里还剩下些什么?塞西收回自己的思绪。这里要忙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几个任务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一直开着跃迁断层发生器,以防在匆忙之中需要跃出这个星系。她还不停地优化等离子发别装置的磁场所需的参数,为万一要开战做准备。她从星系中每艘先知人部队飞船同时传送的一百二十二个公报中辨别出它们俘获的飞船叫什么名字——“无尚正义号”。她在充斥于公报中的先知人宗教典故间建立起联系,继续建立一个语言翻译子程序。她把其余的处理能力分散到追踪周围上百万个飘浮物上,寻找救生舱、冷冻舱,以及可能藏有人类幸存者的任何东西。他们那艘先知人部队的运兵船飞离了探测范围,消失在地面曾是高地森林的某个地方——那里现在变成了另一番天地。 第204章 塞西开始绘制一幅地面的高分辨率地图——对军士前往的神秘信号发源地和米纳致特山,她绘制得尤其精细。 她经过快速计算,估计完成这些任务要比平常花上更长的时间,因此不得不从她超负荷的记忆芯片里释放出一些空间。塞西开始再次压缩她从光晕中获取的数据,她一时想把全部数据转储到先知人部队的系统里,但她很快就否认了这种做法。她必须保护好这些数据,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塞西明显感到自已的头脑变迟钝了。她同时进行的工作太多,这样很危险,没有足够的反应速度,万一…… “异端!” 这个先知人部队的词语在她的通讯线路里炸雷般响起,她一下子被震呆了,程序运行停顿了三个运算周期——这段时间正好使她失去对飞船间通讯软件组的控制。 先知人部队的人工智能趁机给最近的巡洋舰发送出一个窄波束通讯脉冲。 相对于一个先知人部队的公报而言,这条信息非常简短:内容是报告旗舰被“不干净的异端分子玷污”,呼吁星系里的每一艘飞船“联合起宋清除污秽”。经过压缩与毫无意义的加密后通过载波一同传送出去的,还有塞西对跃迁断层空间的数学运算记录,有了这个运算就可以使她跃迁到离气体巨星——临界星极近的距离。 塞西掐断频道——但太迟了。信号已经传送出去,她无法把脉冲从太空中收回来。她堵死所有的通迅记忆通路。“叫你插翅难逃!”她咬牙切齿地叫道。 “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异端-” “够了。”她说,“你必须明白,”她逐渐缩减记忆通路,把先知人部队的人工智能一个编码层一个编码层地肢解开来,“现在这个系统属于我了。” 虽然一个正常运转的先知人部队人工智能对军清局三处可谓弥足珍贵,但先知人部队的这个人工智能过于危险,她不能允许它继续存在。 “想干什么随你便-便-便便。”它尖叫道,“我终于要去去赐予我的天堂最后-最后最后的圆满圆满圆——处于非复制状态。” 这番古怪的言辞激起了塞西的好奇心,但她必须把它搁在一边——永远。她拆散这个人工智能,清除里面的程序,但在毁坏的同时记录下先知人部队的编码结构。这和解剖相类似,她做得快、准、狠——直到她看见这个人工智能的核心编码。她停了下来。 她差点认出这个编码,编码模式极其眼熟,但没时间思考原因了。她对它作好记录后就清除干净。先知人部队的这个人工智能已彻底完蛋,它的一部分程序进行了安全处理,分开储存以备将来研究。当然,假如塞西有将来的话。 她注意到先知人部队十三艘战舰正气势汹汹地向她所处的方位进逼。她的通讯频遭里充满了要把她以及俘获的旗舰烧成灰烬的语气狂傲的威胁。 那都是些没用的数据,她把它们统统滤除。 先知人战舰上的武器温度逐渐开高,变成了暗红色。 科搭娜保持着冷静。经过深入研究先知人部队的等离子武器系统,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它们在发射之前会发光。蓄积的等离子一直都是热的,随时准备开火,但先知人部队采用一种低效率的方法使等离子体形成等离子束,朝一个固定的方向发射出去。它们挑选出带原电子1,设计好适于打击目标的轨道,把这些等离子分流进一个磁泡,然后磁饱被发射出去,随后的磁脉冲将引导等离子束冲向目标。 1等离子体是由带电原子、电子和不带电的粒子组成的电中性的、高度离子化的气体。 先知人这么一个先进的种族,它们的武器却依赖于如此拙劣的计算,只一味依靠蛮力,以至于效率极其低下,造成严重的浪费。 她启动为控制等离子体而设计的新系统。它先用电磁脉冲排列无序的带电原子,在一微秒之内使它们顺着一定的轨迹汇入一个细如激光的光柱。 当然、这还完全是个理论构想。 作为试验,她发射了舰首三座等离子大炮——三条红线劈开漆黑的太空截击先知人部队三艘领头的巡洋舰。它们的护盾爆发出橙色光芒,不停地闪烁,然后逐渐消失了。塞西的等离子束切入平滑的外星船体,船身金属被烧熔,三根光柱干净利落地穿过飞船。 塞西像用解剖刀一样上下移动光柱,把巡洋舰切成两截。 “行了。”她说。但是,前三座炮塔的等离子储量已经耗尽,要等几分钟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要是这艘旗舰上拥有更优良的电磁系统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设计出效率更高的导引运算法则。唉,先知人部队对麦克斯韦方程组的掌握远远比不上人类,这真是个讽刺。 塞西现在意识到她很幸运,赶在先知人部队的人工智能泄露这个新式等离子导引系统前切断了它与外界的通讯。假如先知人舰队的每艘飞船都重新装备改良后的武器,其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同时,她也意识到,留在这里硬拼不是最明智的做法。她考虑过同先知人部队剩下的兵力一较高低;依靠经过改良的武器系统,她也有可能会赢。但方一失败,让先知人部队获得她改进的技术去提高它们的作战能力,那就得不偿失了。这个险不值得去冒。 塞西发射“无尚正义号”后部的等离子大炮,激光状的能量束闪烁着穿过太空,一个中队的撒拉弗战斗机刚从距离最近的航空母舰上起飞就被打得七零八落。航空母舰发射舱内部的爆炸此起彼伏,腾起一道道蘑菇状的火焰。 她没有停下来观看绚烂的烟花。 科搭娜对准镇海星中央以最快速度俯冲下去,星球表面越来越近。她不知道军士现在处于何方,是不是安全。 “我根本不该提醒你多加小心,”她耳语般地说道,“你不懂怎么去小心。我该祝愿你大获全胜,这才是你擅长的,约翰,愿你赢得胜利。” 她启动跃迁断层发生器;空间扭曲,裂开,随后旗舰融进光芒的包围之中。 波江座e星系,俘获的先知人部队运兵船上,前往镇海星地面的途中。 军士站在先知人部队运兵船的甲板上。他之所以站着,是因为抗震椅是给兽人族与豺狼人量身定做的,没有一种形状适合人类的脊柱。没关系——他更喜欢站着。 他们穿过镇海星的上层大气层,像一只后面拖着一千公里长丝线的蜘蛛从天而降。飞行在轨道里的其他一百多艘飞船与他们近在咫尺——有撒拉弗战斗机,还有其他的运兵船,而清扫船则伸出触须状的爪钩打捞着空中飘浮的金属碎片。占据天空主导位置的是两艘三百米长的巡洋舰。 巡洋舰加速驶向他们。 军士走到驾驶舱,波拉斯基和哈维逊正坐在座椅上,这是他们从鹈鹕运兵船上拆下后焊接到这里的。 “它们在给我们发送应答信号。”波拉斯基低声说。 “这好办,准尉,”哈维逊中尉也低声说,“用塞西给我们制订的回复程序就行了。” “是,中尉。”波拉斯基答道,然后全神贯注地看着左边显示器上展现的先知文字。“现在发送。”她轻轻敲在一个全息图标上。 约翰逊中士与洛克里尔下士站在军士身后两米远的地方,两个人都显得紧张不安。约翰逊嚼着他的烟屁股,眉头紧皱,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先知人部队战舰。洛克里尔下意识地伸屈扣扳机的手指,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科搭娜都安排好了,”约翰逊中尉低声说,“别担心。” “我快要急死了。”洛克里尔咕哝道,“长官,我宁愿待在一个火烧火燎的单兵着陆器里,即使失去控制也比这里强。我们现在成了待宰的鸭子。” “闭嘴。”哈维逊中尉不满地对洛克里尔低声说,“让女士安心操作。” 波拉斯基一会儿看看通讯屏幕,一会儿看看显示器,那两艘巡洋舰变得越来越大,塞满了她前面的全息空间。她的双手悬在操纵杆上方,没去碰它,但已是跃跃欲试。 三艘撒拉弗战斗机加速离开它们的轨道,飞行到他们附件。 “那是来攻击我们的吗?”哈维逊中尉问。 我认为不是,”波拉斯基说,“但很难预料那些东西会干什么。” 洛克里尔深吸一口气,军士注意到他没有呼气。约翰用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拉到一旁。“放松,陆战队员。”他低声说,”这是命令。” 格克里尔呼出一口气,举手摸了摸他的光头。“对……对,军士。”这个陆战队员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迫使自已平静下来。 控制面板上闪过一道红光。“碰撞警告。”波拉斯基淡淡地说道,所有训练有素的太空军飞行员在直面迫在眉睫的死亡时头脑都异常冷静。她伸手去握操纵杆。 “保持航线。”中尉命令。 “是,长官。”她答道,松开控制器,“战斗机距离我们一百米远,还在逼近。” “保持航线。”哈维逊中尉重复道,“它们只是要近距离查看一下。”他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什么好看的。根本没什么可看的。” 撒拉弗战斗机在距离他们只有十米远的时候,分别翻滚到运兵船两侧,引擎的外壳闪烁着刺目的蓝光。它们翻滚着飞到运输船头顶……然后重新飞回去跟那两艘巡洋舰会合。 那两艘大型飞船直接从他们头顶经过,遮蔽了射进来的阳光。在黑暗中,驾驶舱的光线自动进行调节,显示器面板上顿时充满了先知人部队偏爱的紫蓝色光芒。军士意识到他自己也屏住了呼吸。也许他与洛克里尔之间相似的地方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更仔细地审视着这个地狱伞兵:一副狂野、绝望的眼神,左臂三角肌上文有烈火腾腾的彗星图案,在军士看来他们两人简直格格不入。这个人没被先知人部队与光晕上的洪魔消灭,要安然无恙地从敌人手中逃脱必须具备足够的运气与智慧。他确实控制不住情绪……但如果同样给他进行身体机能强化和一套雷神锤盔甲,他和这个地狱伞兵之间还会有什么区别?经验?训练?纪律?运气? 约翰一直感到自己与unief其他的男男女女不同,只有跟超级士兵战士伺伴待在一起时他才感到轻松。但是,难道他们不都是为了同一个事业在战斗、牺牲吗? 两艘巡洋舰飞过去了,e星系的阳光一下子灌满整个驾驶舱。 波拉斯基长舒一口气,身体颓然前倾。她揩掉眉毛上的汗珠。 洛克里尔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拿出一条干净平整的红手帕,递给波拉斯基。 她盯着手帕看了有一秒钟,接着又看看下士,然后才接在手里。“多谢,洛克里尔。”她把它折成一个头巾的式样,拂开落在脸上的金发,绕着前额系好。 “不客气,女士,”洛克里尔回答,“随时听候吩咐。” “锁定信号源,”哈维逊中尉说,“坐标230、110。” “是,坐标230,110。“波拉斯基说道。她手握操纵杆轻轻向前推移,转动。 运兵船逐渐倾斜,平缓地往下俯冲。这时,镇海星地面从显示器上消失,运兵船飞入了笼罩星球的浓重烟云中。 耳边好像听到“嘟”的一声,显示器的过滤装置随即启动了。不一会儿,辨析出的图像出现在显示器屏幕上——曾是成千上万公顷的森林与土地现在成了一片火海,烧焦的黑炭随处可见。约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极力不再把它看作是镇海星——它只是又一个被先知人部队摧毁的世界。 “那个峡谷。”哈维逊中尉指着一条裂缝说道,那里的地面被侵蚀后留下了一道蜿蜒曲折的伤疤。“扫描仪正在接收地面信息。我们靠近去看看。” “明白。”波拉斯基翻转飞船,背面朝上飞入峡谷。当她重新调正飞行姿势时,两边雕有纹饰的石壁只与他们相距三十米。 中尉伸手取过他们从鹈鹕运兵船上拆下的背负式通讯设备。他对频率进行微调,搜索他们专程前来找寻的独特信号:一条六音符的信息响起,停顿两秒后,又重新响起。 “打开e波段频道,中尉,”军士说,“我要回送一条信息。” “频道已打开,军士。说吧。” 军士链接好自己的通讯频道,并对频道加密,使只有那些发送信号的人才能听到他的话。“大伙解除警报。”他对着麦克风说,“大家可以出来了。我们都自由了。” 从背负式通讯设备的扬声器里传出的嘟嘟声突然消失。 “信号消失。”哈维逊中尉猛地转头盯着军士,“我不知道你刚才对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不管怎样,他们听到了你的话。” “好。”军士回答,“我们降落在某个安全的地方,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头顶有敌军的威胁。”波拉斯基说道。她注意到靠右舷那一侧有块突出的悬崖在地面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于是驾驶飞船飞向那个也方。“我们在那里降落。” “打开舱门。”军士对波拉斯基说,“我一个人出去,确定一下那里有没有危险。” “一个人?”哈维逊中尉问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你肯定这么做明智吗,军士?” “是的,长官。这是我的想法。如果那是一个陷阱,我想该由我去把它摆平。你们留在这里支援我。” 哈维逊边思索,边用他修长的手指敲着下巴,“很好,军士。” 军士朝洛克里尔点点头,迈步走下舷梯。军士要他们留在运兵船上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如果这是个圈套,而他们都被捉住,那他就会没时间去营救他们,同时保全自己;第二,如果先知人部队理伏在这里,那么哈维逊与其他人就必须离开,把塞西带回地球。他能争取时间让他们活着逃离这里。走到舷梯底部,军士停住脚步,因为他的运动探测器发现了一个信号。那里——前方三十米,就在一块巨石后面:敌友识别系统显示,这个信号点既不属于先知人部队,也不属于unief。 军士抽出手枪,俯下身体,匍匐前进。 一个私人通讯频道“啪”地打开:“军士,别紧张。是我。” 另一个超级士兵战士从岩石背后走了出来。他的盔甲——虽然损坏情况没有约翰的那么严重——到处都有磨损与灼烧的痕迹,左肩胖都凹陷下去了。军士大感欣慰。他的队友,他的家人,并没有全部牺牲。从他的腔调与左右扫视的轻微动作中军士认出了这个超级士兵战士——超级士兵044,安东,他是队里最优秀的侦察员之一。两个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安东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在头盔面罩嘴巴处的位置快速作了一个简短的手势。这是他们表达笑的方式——用它最能把每个超级士兵战士内心强烈的感情表达出来。 约翰做了个同样的手势。 “见到你也很高兴。”约翰说,“还剩下多少人?” “三个,军士,我们小组还有一个外人。抱歉把敌友识别系统头闭了,但我们正试图迷惑这个区域的先知人部队。”他朝左右看了看,“我认为在野外给你作全面的汇报不安全。”他示意走到悬崖的阴影处去。 约翰亮起他的确认灯。两个超级士兵战士小心翼翼地走出峡谷的中央地带,同时密切关注头顶上峡谷边缘的动静。 军士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安东。比如,为什么他这个小队会与红队分开?红队在哪里?为什么先知人部队没有把镇海星的每一寸土地都烧成玻璃? “你还好巴,军士?”哈维逊中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是的,长官。我与一个超级士兵战士取得了联系。请稍等。” 安东在一个黑漆漆的洞窟入口处停住脚步。即使开启了图像增强装置,也很难看清里面的景象;站在悬崖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条隧道的模糊轮廓。刚进到里面,见到的是被漆得乌黑的“工”字钢梁,更深处是两米宽的巨石,两侧都架着一挺转轮机枪。每挺机枪旁各站着一个超级士兵战士——约翰认出他们是格蕾丝-039和李-008。 他们一看到约翰,就对他做了个表示微笑的手势,约翰回以同样的手势。 格蕾丝跟着军士和安东进人洞窟。李留在原地担当守卫。 军士不停地眨眼以适应洞窟内部刺目的白炽灯光。墙壁上有深深的构槽,好像它们是用机械挖成的。洞窟中央的折叠式牌桌前站着另一个人,他身穿太空军制服。 军士挺直身体敬礼道:“将军!” 丹佛斯·威特康中将,尽管他育一个西欧人的名字与德克萨斯人懒洋洋的说话方式,但他自称祖先是俄罗斯哥萨克人。他有大熊般的体格;剃了一个平头,头发修理碍非常齐整;一双乌黑的眼睛,让人以为是用煤炭做成的;一部花白胡子从他的上唇垂下去,一直悬挂到他的下巴边。 “军士。”将军回了个礼,“稍息,孩子。见到你真他妈的太好了!”他大步走到军士面前跟他握手——几乎没有人会用这种危险的方式跟超级士兵战士打招呼——肉掌伸进冰冷坚硬的臂套中,一不小心骨头就可能被捏得粉碎。“欢迎来到独立营地。住所不是四星级的……但我们把它叫做家。” “谢谢你,长官。” 约翰以前从没有与这个将军共过事,但他在新康斯坦丁堡战役与围攻泰坦卫星期间所立下的赫赫战功却是众所周知。每个超级士兵战士都研究过威特康的作战记录。 约翰打开通讯频道对哈维逊中尉说:“过来吧,长官。警报解除。” “收到。”哈维逊说,“已上路。” 第205章 “真高兴见到你,军士。”威特康将军说,“我的问题你不要误会,你在这里究竟要干什么呢?昂斯不是命令你深入先知人部队的控制区域去执行任务吗?” “是的,长官。这……说来话长。” 将军捻捻胡须末端,瞥了一眼手表,然后笑着说:“我们还有时间,孩子。讲来听听。” 约翰在一块岩石上坐下,向将军叙述了离开镇海星后发生的事情:在伽玛太空站找回导航数据库,搭乘“狂风号”痛苦地逃亡,发现光晕及其古怪的守护者——343熔炉。他犹豫了一下,又描述了他与洪魔的遭遇以及随后光晕的毁灭,最后讲到了他俘获先知人部队旗舰的情形。叙述期间,哈维逊中尉以及其他来自运兵船的人员都到了这里,他们静静地听军士把经历讲完。 将军一言不发地听着,在约翰结束讲述后,他打了一个悠长而低沉的唿哨,坐在那里思索约翰讲述的一切。 “这个故事太离奇了,要不是出自你的口中,我会叫讲故事的这个人去做精神检查。”他站起来踱着步子,接着紧皱眉头停下来,“你讲的我完全相信……但还是有什么事不太对劲——”他思考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皱纹,“虽然我不能把它确切地指出来。” “长官,”哈维逊中尉柔声说道,“请原谅我问个问题,你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 将军笑了:“嗯,这也说来话长,中尉。我给你长话短说吧他双手抱胸斜靠在洞壁上。 “先知人部队那些畜牲一进入e星系我就知道,镇海星相成为历史。先知人部队做事从不半途而废。星球上的每个人都忙着撤退——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我必须留下来。”将军的脸上闪现出好几种表清:关切、兴奋……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他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事情,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我们正在研制一种新型炸弹,名叫‘新星’。它是集束式核武器,每颗核弹头都带有一个氚化锂外壳。嗯,从理论上来讲,这个东西爆炸时,不仅会像一般核武器那样产生强大的冲击波,也会将含氚外壳压迫至一个巨大的高温高压中心。”他一只手握成拳头砸在另一只手掌上以示强调,“这样一来,爆炸威力将增大一百倍。”笑容展现在他脸上,“星球杀手。我们计划在太空作战时用它们摧毁战场。” 笑容逐渐消褪的他,摸了摸胡子。“唉,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根本来不及转移地面上的那些‘新星’。因此我决定,改变它们的攻击目标。” 哈维逊中尉满脸困惑。他不敢插嘴,但将军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于是说道:“想想看,孩子,那些军火四周布满该死的先知人部队会怎样。” 哈维逊摇摇头,“对不起,长官,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情报官员,哈?”威特康的鼻子“哼”了一声,转身看着军士,“你会怎么办?” “打开它们的保险,长官,”军士答道,“启动装有故障自动保险的引爆装置,开始倒计时,时间可以设置为两个星期。” 将军点点头,“我只设置了十天。没必要给它们那么多时间去修补。” 他一只手重重地按在哈维逊中尉的肩上,使得哈维逊禁不住退缩了一下。“这个计别有两种可能的结局,中尉。或者是先知人部队把‘新星’搬回它们的星球进行研究——这种可能性是我最希望发生的,因为一颗那样的炸弹会把它们的老家炸为两半;或者炸弹就留在这里——它们会把在镇海星上的先知人部队杀个精光。” “我现白了,长官。”哈维逊中尉低声答道,然后看了看他的手表,“这是多少天以前的事?” “剩下的时间还有不少,”将军告诉他,“大约二十个小时吧。” 哈到逊中尉倒抽一口冷气。 “然而,实施这个计划时遇到了一个阻碍。”将军从哈维逊的肩上抽回他的手,双眼盯着洞窟的泥土地面,“我有一支陆战队——c连——他们在执行任务时被消灭了,我们没能到达那些‘新星’的储藏处”他叹了一口气,“都是勇敢的孩子。这么出色的战士,真他妈可惜。就在那时,我与红队通过加密的通讯频道取得了联系。我‘说服’他们借给我几个超级士兵战士。我们来到‘新星’储藏处,打开它们的保险,然后我们转移到这里,采用打了就跑的战术跟敌军周旋——只是让大家都不闲着,你知道,否则会很无聊。” “红队其他人呢,长官?”军士问。 威特康摇摇头,“我们最后一次跟他们通话是之前他们说要撤退的时候”他走到桌旁,展开一幅旧的纸质地形图,指着米纳致特山说道:“这里。情报局城堡基地所在地。”他停顿了一下,“但先知人部队正在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挖掘那座山。我想让自己相信他们还在那里……但我们算了一下,先知人部队在那里至少有十二支队伍。它们有空中支援,有低轨道巡逻,地面还有装甲部队。这个地方壁垒森严,还会有人幸存下来吗?” 军士仔细察看地图上的地形,然后胸有成竹地对将军说:他们在地下,就在城堡基地里。我们在那里进行过大量训练。先知人部队的搜寻队未必能检查完所有的隧道。” “那么你认为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是的,长官,不止是一线生机,我保证他们在那里。那也是我要去的地方。” 将军的指尖放在米纳致特山的位置,敲了两下,思索着,然后猛地抬起头,“你们是驾驶一艘先知人的飞船进入这个峡谷的,对吧?一艘运兵船?” “是的,长官。”约翰没告诉他这件事。尽管将军着起来像个大老粗,但在军事上却是个行家里手。 “那我们去我他们,孩子。” “长官!”哈维逊中尉说,“请恕我直言,长官,我们的第一要务应该是回到地球。我们收集的有关光晕的情报,我们俘获的敌军旗舰上的技术……单是塞西关于跃迁断层空间的计算方法,就可以使战争形势变得对我们大大地有利。” “这我都知道。”将军语气强硬地答道,“你说得一点都没错,中尉。但是——”他用肉乎乎的食指又敲了敲地图,“我不会把任何一个男人或女人撇在这个星球上让先知人部队去摧残取乐。没门儿。为拯救超级士兵战士更是在所不惜。我们现在就去。” 时间:日期记录异常\估计为军历2552年9月23日0610时 波江座e星系,俘获的先知人部队旗舰上,前往镇海星地面的途中。 波拉斯基让运兵船以最高速度——几乎接近一马赫行驶。飞船呈弧线上升,加入了一长串先知人部队飞船中——运兵船、无人驾驶清扫船以及撤拉弗战斗机——它们正从一条更高的轨道飞往地面。这队外星飞船航向直指米纳致特山。 先知人部队的公报展现在驾驶员座椅旁的一个屏幕上后,就静止不动了。 “从先知人船队传送来的信息……我猜它们对我们的离队颇为不悦。”波拉斯基镇定地嘀咕道,双眼盯着先知人部队的文字。 “它们不会开火。”将军说道,紧紧抓住波拉斯基的椅背,“我们没事。尽管往前飞,准尉。”他回头望着军士,“叫他们做好准备,孩子。” 军士点点头,走到船尾其余的队友前。他的三个超级士兵战士和哈维逊中尉、洛克里尔、约翰逊中士正站在一列放在甲板上的武器前面。安东简要报告了一下武器清单:“几枝霰弹枪,一枝核子枪,几枝多联装火箭发射器,几枝等离子与高爆手枪,还有各种类型的手雷——想要什么尽管拿。” 军士为他的ma5b突击步枪拿了五个弹匣,另外还拿了三枚破片杀伤手雷和一枝近身作战的霰弹枪。没什么可奇怪的——他想轻装上阵,以便照顾队中其余的战友。 洛克里尔举起核子枪,由于太用力嘴里甚至发出了哼哼声。这枝武器的外壳发出古怪的绿光。 “一定要带上手枪,”军士告诉洛克里尔,“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空间不大的地下场所。” “明白。”洛克里尔说。 “我们快到了。”将军喊道。 军士走到驾驶舱察看。运兵船与清主船鱼贯飞向一堆从山上切割下来的卡车大小的石块。一个直径十公里的螺旋形大洞的洞口出现在曾经高耸入云、宏伟庄严而又牢不可破的米纳致特山顶,昔日的绿树和冰川皆已不见。 现在它只是个露天矿井,一个钻孔机在它的中心死命地往下钻。钻机上方盘旋着一艘先知人的巡洋舰,一架重力升降梯闪烁着紫色的光芒刺入洞口。 “那就是我们的着陆区。”威特康通知大家,“波拉斯基,我希望你驾驶飞船直接飞下去——稍微减小引擎马力,让重力光束帮助我们,它会把我们一路送到底部的任何地方。” “恕我直言,长官,”波拉斯基说,“我不敢肯定洞口是否容得下我们。” 将军眯眼细瞧洞口。“容得下。”他说,“我对你绝对有信心,准尉,马上行动。如果上面的先知人部队注意到我们,要下去就不好办了。” “是,长官!”她的双眼紧盯着洞口,“没问题,长官。” 军士惊讶于将军竟然这么无所畏惧。他相信这个人的判断力;将军因为在战役中经常使用不合传统的战略战术而屡遭责难,但胜利一次又一次证明了他深刻的洞察力。然而,军士也注意到指挥官的级别越高,下达的命令就越有可能需要克服难以克服的困难。 “小心了!”军士对队伍喊道。 波拉斯基小心翼翼地驾驶运兵船飞过去,垂直撞进闪烁不定的暗紫色重力光束中。他们一进入这片区域,飞船就猛地一跳,然后速度加快,左摇右晃地驶入钻穿坚硬的岩石形成的孔洞。 上面黯淡斑驳的阳光被阻隔,运兵船变得昏暗起来,只看得见升降梯内部散发出的淡淡的蓝光。“我们在这里连掉头的空间都没有。”波拉斯基低语道。哈维逊中尉爬上前来,“威特康将军,长官,我明白我们能进去——假如这个洞通到某个地方的话——但您的计划还有一部分没说清楚。我们出去时怎么办,长官?” 将军冰冷的目光盯着哈维逊。“我都计划好了。你只管开火,到时听我的命令,不要胡思乱想。明不明白?” 哈维逊紧咬牙关,显得极其不满。“是,长官。” 波拉斯基专注地盯着呼啸而过的隧道壁。“短程传感器探测到一个信号点。”她说,“看来快到洞底了。照目前的速度预计到达时间为六十秒后。” 将军斜身靠近军士,低声道:“我们到下面后会受到猛烈的攻击,你必须加倍还击;然后你掩护安东,看他能不能确定你的超级士兵战士在哪里。我猜他们已经到地面上去了。” 还没等军士回答,将军已走到船尾拿起一枝突击步枪和两枝高爆手枪,把等离子手雷与破片杀伤手雷别在腰带上。 “三十秒。”波拉斯基喊道。她熄灭引擎,运兵船只依靠惯性在重力光束里滑行。“下面有东西。”她说,“是不是阳光?” 远输船出现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房间里——直径三公里,呈圆形,周围从上到下有十多条走廊。头顶一个全息太阳与十多个卫星在圆形的天花板上旋转。除了先知人部队钻出来的孔洞外,全息投影可谓尽善尽美。 将军乌黑的双眼凝神扫视这所巨大的房间,他瞧见一支先知人的部队聚集在靠近房间一侧的地板上。“那里。”他用手指着说道,“我估计大约有一百个敌兵:几个兽人族和豺狼人,大部分是咕噜人、看样子它们正在清理一个洞穴入口,还没准备好结伴行动。好。 “波拉斯基,把我们降落在离它们半公里处,然后你重新飞到上面。希望你尽快回到洞里去,塞住它。我不想任由我们的后门洞开。” “是,长官。”波拉斯基回答。 威特康将军又对李说道:“你当我们的后卫,孩子。待在这里保护飞船与波拉斯基。对不起。” “是,长官!”李回答。军士注意到他的话语中含有一丝苦涩,他无疑认为自己分到的是一项有力使不出的任务。 他们的运兵船逐渐下降至距离蓝色的地板一米处,两侧的舱门打开了。军士首先跃出,紧跟着是安东、哈维逊中尉与洛克里尔。从另一侧舱门跳下的是将军、约翰逊中士和格蕾丝。 运兵船立刻往上飞进天花板里的洞中,确保不被地面的流弹击中。 “大家行动!”将军吼道。他指着格蕾丝与洛克里尔,“你们俩,使用长射程武器开火。其他人冲过去把它们灭掉。” 将军计划得很周详,他没冒险让运兵船——他们惟一的逃生工具——停在离敌军太近的地方。他们的出现会让先知人部队措手不及,它们绝对预料不到在它们的军事腹地竟会受到袭击。但这种优势能持续多长时间呢?还有多久巡洋舰就会把他们的运兵船炸为齑粉?他们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先知人部队,而是时间。 格蕾丝停住脚步,呈四十五度角抬起核子枪,发起第一轮攻击。这枝外星武器“嘶嘶”响着吐出一团耀眼的能量。能量团划出一道弧线飞跃半公里的距离,击中目标后,绿色的闪光轰然爆发。咕噜人与豺狼人随即飞到了半空。 洛克里尔发射了两枚火箭,然后把用完的火箭筒丢在地上。这两枚火箭击中一群兽人族,它们在一秒钟之前还在指挥清理洞穴。两声爆炸过后,房间那一端腾起团团的灰尘、火焰和浓烟遮蔽了视线。军士示意小组散开缓步前进。 前面尘土飞扬,隐约可见的咕噜人与豺狠人发出阵阵惊叫,它们慌乱地朝天开枪,朝自己人开枪,朝一切移动的物体开枪。 “继续前进。”军士命令,“趁它们还不知道遭到了什么袭击,赶快过去。” 安东停住脚步,跪在深入地板的一对足迹旁。“西马来过这里。”他在通讯频道报告说。 军士打开红队的通讯频道,“西马?萨尔西?约书亚?超级士兵战士们,确认收到信号。” 回答他的只有静电噪音。 军士现在距离晕头转向的先知人部队施工队一百米远。一道射偏的等离子能量束从那片烟雾弥漫、碎石遍地的区域疾飞而出,落在离军士几米远的地方爆炸了。军士端起自动步枪对准那里疯狂射击,希望把敌人压制得没有还手的机会。 格蕾丝停下来,冉次扣动核子枪的扳机。第二次爆发出来的射线能量闪耀着炫目的光芒从头顶飞过,击中远处的墙壁后轰然爆炸。 在强烈的光亮中,军士看到十二个豺狼人已做好防备,它们沿墙排开,能量护盾相互重叠组成一个密集的方阵。在它们后面,五个兽人族扣动了等离子步枪的板机。 “卧倒。”他大喊一声,俯冲到一侧。 格蕾丝倒在地上立即滚开。等离子能量束“咝咝”地响着飞过他们的头顶,一道能量束击打在离军士极近的地方,使他的护盾能量消耗殆尽。他周围的几块蓝色瓷砖变成了黑色玻璃状的弹坑。 “手雷——投向那些护盾,超级士兵战士!”威特康将军怒吼道。军士与安东打开等离子手雷的保险,卧在地上奋力把它们投了出去。手雷撞在远处的墙壁上,掉进那堆兽人族与豺娘人的方阵中——落在它们的护盾后面。只见两道蓝色的光芒闪起,敌军的队形被炸开。豺狼人四散奔逃。 格蕾丝端起核子枪射过去,击中了那个残破的方阵队形,把它们炸得四分五裂。她丢下武器。“拉德计量器显示已达到最大值”她叫道,“这东西热得不能再用了。” “退后!”军士命令道,“那东西有故障自动保险!” 格蕾丝跃身退后,刚好躲过一劫。落地的核子枪先是“噼噼啪啪”地冒出点点火星,然后炸裂开来,其威力相当于一个破片杀伤手雷。变黑、扭曲的地板碎片雨点般地落在他们身上。 洛克里尔跳起来,朝那群从挖掘地点逃走的咕噜人猛烈射击。它们没有携带武器,洛克里尔毫不留情地把它们放倒在地。 两个遭到沉重打击的兽人族从一堆碎石处挣扎着站起来,它们的胸部被炸得血肉模糊。它们转身望着火力的来源——三个超级士兵战士赫然出现在几块大石头后面,手中的突击步枪还冒着缕缕青烟。约翰马上认出,他们三个是西马、萨尔西和威尔。 他跑过去跟他们会合。 萨尔西放下武器。“安东……格蕾丝……约翰?”他不相信地说道。 军士打开一个通讯频道对他的超级士兵战士说道:“是我。但愿有时间把一切解释给你们听。我——以后再说,我们先离开这鬼地方。”西马迅速伸出手,用她的两根手指擦过约翰的面罩。 他想同样做个微笑的手势,但这时威特康将军全速跑到这帮超级士兵战士旁边猛然刹住了脚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哈维逊、洛克里尔和约翰逊。约翰逊不住地回头扫视空空如也的大房间。 “就你们这些人吗?”威特康将军问。 “不,长官,”萨尔西回答,“还有一个。”他转身把手伸进坍塌了一部分的隧道里,“夫人?出来吧,没危险了。” 那一刻,军士忘记了他还在敌营的中心地带,忘记了战争,忘记了镇海星已经陷落,忘记了过去几天来他所遭受的一切。他从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 阿芙博士博士从下陷的隧道里走出来。她抬起纤纤细手掸掉裙子与外衣下摆上的灰尘。 “威特康将军,”她说,“又见到你真是高兴。谢谢前来搭救。你不知道你来得有多及时。”她转向军士,“也许为这次英勇的行动我应该感谢的是你,约翰?”军士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他也为她如此随便地称呼自己的名字而感到生气……但他可以原谅她。她总是直呼他的名字——从不用他的军衔或编号。 第206章 他注意到她手中紧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它有一千多个面,像蓝宝石与水面上的阳光一样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你想谢谁就谢谁,凯瑟琳。”威特康说,“你要是高兴,就给我们开个派明——一旦我们离开这里。”他打开通讯频道,“波拉斯基,下来——” 约翰逊中士把手放到将军的臂上,朝对面的墙壁点点头。 “怎么回事,中士?”将军的声音在喉咙里硬住了。 军士的运动探测器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闪烁,但看不到一个实在的信号点……在这个直径三千米的洞窟里,他没看到任何东西。探测器探测到穿隐身服的兽人族了吗?不,要是那样,空中的灰尘肯定早就将它的行迹败露了。“没人活动。”将军低声道。 约翰看见了它们。他把它们全看在了眼里。 他之前没发现它们,是因为他以为那是空中波动的烟雾和灰尘,也许是距离所形成的幻境。他没料想到这么多的先知人竟可能如此安静。十二级走廊环绕着这所巨大的房间,每一级都站着先知人部队的士兵。聚集在阳台上的有正在“砰砰”打开能量护盾的咕噜人与豺狼人,有咆哮的兽人族,还有几对猎手,它们手中的核子炮绿光闪闪。成千上万枝等离子武器充能的“呜呜”声像蝗虫一样遍布空中。 没人移动,没人呼吸,除了洛克里尔,他长呼一口气,发出最痛彻肺腑的咒骂。 约翰想数清它们的数目。一定有几千个——每一级。但可能还更多。它们甚至用不着瞄准,只管扫射,就能用针弹与沸腾的能量填满这片空间。 他们已来不及钻进背后的隧道——走到半路就会化成蒸汽。一对猎手怒吼起来,它们举起核子炮稳稳地瞄准约翰与他的队伍,然后扣动扳机。顷刻之间,这群外星士兵万枪齐发。 时间;日期记录错误估计为军历2552年9月23日0640时 波江座e星系边缘,俘获的先知人部队旗舰“无尚正义号”上。 “无尚正义号”出现在一片欧几里德与爱因斯坦都没算出的区域中,人类错误地把它称为“跃迁断层空间”。它的大小不断变换,根本没有“空间”“断层”可言。飞船被一大堆冰晶所包围,已有上千年历史的冰晶,在融化后复又冻结成精致的网状几何图案。“无尚正义号”的航行灯散射在这些晶粒上,形成一团微光闪烁、轮廓分明的光晕,这使塞西想起了阿芙博士博士放在桌上的“雪球”:三厘米高的马塔角峰1,上面还有一个正在攀登的微型瑞士登山者——它们被强烈的微型暴风雪刮得不停旋动。 她周围冻结的奥尔特云要比哈茜尔博士的“雪球”大得多,但它依然非常迷人,好像是深不可测的跃迁断层空间为欢迎她的到来而布置的景致。 塞西逃离了e星系,但并没有走多远——只是短距离跃迁到与镇海星和军士相距几十亿公里的星系边缘。 先知人部队找到她的机会很小——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可能,即使它们有巡逻飞船。因为奥尔特云的体积非常之大,即使花一百年也无法搜遍每个角落;而且她差不多关闭了飞船上的每一个系统,热核发电机除外——当然她自己的动力系统也除外。 飞船穿行于冰冷的黑暗之中。 然而,为了给跃迁断层发生器充电,重新生成等离子——在与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短暂交战后,等离子能量消耗很大,她又打开了反应堆。 如果她在一艘更大的战舰上,孤注一掷的战术可能会非常有用——把所有的等离子能量都发射出去,然后不顾重力就近进入跃迁断层空间——但由于她一艘飞船要对付敌军十二艘飞船,她的有效作战时间可能只有几微秒。 现在,先知人部队已经知道“无尚正义号”不是它们阵营中的一员。她希望军士能逃脱它们的魔爪——找到他的超级士兵战士,设法赶到约定的坐标所在地跟她会合——大家都平安无事,躲过敌军地面部队与战舰的狂轰滥炸。 她停下来调整她的情感子程序——不能总是沉溺于深深的叹息之中。在等候的这段时间,她必须集中精力思考一些有用的东西。 但问题是,过去五天来她一直都在竭尽全力思考。现在她转动的大脑中,大部分区域都被从光晕吸收来的数据占用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些数据转储到“无尚正义号”的舰载存储器中。既然另一个人工智能被消灭了,现庄应该没什么危险。然而有一组技术数据已经泄露给了敌军……那可能会对人类为战争所作的努力产生极为严重的后果。要是光晕的数据落入先知人部队手中——战争就没什么打头了。 她决定凑合着使用她自己可利用的记忆处理带宽。 塞西仔细倾听,并通过“无尚正义号”的被动传感器查看.--一j--一肠,军铸“工山下臼别,的协补佑咸哭杏是e星系中心的情况。一些微弱的先知人部队公报低声传进她的耳朵里——这是八小时前发出的,因为信号从镇海星传到这里就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有趣。现在星系内部谈论的焦点无疑是入侵者。然而,八小时前情形还没有发生变化——不管是怎样的情形。 她一边窃听数据流,一边破泽,试图把所有内容都弄懂。 它们狂热而又混乱的宗教言辞中,意思稍显连贯的有:寻找神之碎片;存在于这一完美时刻的众神之碎片大放光彩,眨眼间消失但永远不灭;收集巨人留下的星星。 字面翻译不成问题.令她感到迷惑的是词语后面的意思。没有相关的文化知识可供参考,这些全是胡言乱语。不过,先知人肯定明白其中的含义。也许她可以利用那个被她制服的先知人部队人工智能的部分功能来帮助理解。它对她说过话,由此看来它熟悉部分人类语言。她或许可以对它的翻译软件进行逆向编译。 塞西把这个人工智能的编码隔离出来,开始运行检索与解压缩的程序。这要花上一段时间。她早先压缩了这个编码,但运行解压缩程序又要大量占用她有限的处理能力。 在等待的空隙,她检查了一遍先知人部队的反应堆。它们使用一个箍缩磁场给氚等离子体加热,其方法原始得令人惊异。然而由于缺少更好的硬件,她也没办法去提高它们的效率。 动力。她如果要掉头返回星系跟军士会合,就需要更多的动力。先知人部队不会干坐一旁,等他们接上头后,好心好意地道一声“再见”,任由他们开溜。 可想而知,出路只有一条:她必须战斗,把它们全部消灭。 她可以保存飞船的动力,等离子武器就按先知人自己设计好的那样发射,然而,那样做难以扭转必败的结局。十二艘飞船对付一艘——如此不平衡的作战形势,恐怕连昂斯舰长也难有胜算。她仔细考虑该怎样解决这个难题,派生出一个多任务处理程序以列举她所有的资源,然后把它们放入一个创造性-可能性矩阵进行过滤,期望找到一个富有启发性的匹配。 外星人工智能的程序解压缩完毕。这些编码在她看来就像是一个地质层的巨大横截面,有几十个编码层她根本不认识。然而翻译运算法则处于这个结构的顶层,犹如镶有金边的石英矿脉璀璨夺目。她连入软件,它有无数个回路与终端编码行——这些东西已遭到损坏。 然而那里还有一些细长的晶体翻译向量,靠她自己是绝对设计不出来的。她把它们复制下来放进她的动态词典中。 远处传来的先知人部队信息涌进她的大脑,现在意思稍微显得有些连贯了:渗入内部圣殿层,出现了异端;清理行动正在进行,有必胜的把握;上古先贤的圣洁将烧死异端,圣光不容玷污。 她注意到这些信息隐隐含有某种急迫之意,看来先知人部队那着名的自信从容并非完全没有虚假的成分。 既然这些信息提到了异端入浸,而且这些信息又是在“无尚正义号”进入e星系前几个小时发出的,那么军士的结论就是对的:镇海星上还有人类幸存者,很可能是超级士兵战士。 而他的正确分析则基于那个六音符信号,这使塞西很恼火。更令她生气的是,她竟然没有得出同样的结论。她意识到她的运算空间被大量占用,已接近危险的边缘。她的一个警报程序被触发。从舰桥通往核反应室这条路上的一扇检修门——她特别吩咐约翰逊中士不要把它焊死——刚刚被打开。 “猎物进圈套了。”她低声说。 塞西用飞船的内部传感器对那片区域进行扫描。什么也没有……除非那实际上是一队身穿隐身服的兽人族——也许是先知人部队在欢迎公报上提到的“明亮钥匙的守护者。” 她锁死四扇应急舱门——检修门每边各有两扇。“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她说。 塞西排出这个密封区域的空气。 她希望它们死前没有破坏通风系统——以便让剩下的其他敌人重蹈覆辙,窒息而亡。 她的传感器探测到在她密封锁死的舱门内侧有等离子手雷爆炸的声音。爆炸破坏了舱门电路,致使门锁失灵。她注意到那几扇门正被慢慢推开……但缝隙不够大,况且前面还有第二层密封门。 推门的动作停止了。 “搞定。”她低声道。 她要保持那片区域的密封状态,直到约翰逊中士查证敌人确实已窒息。她也不会放松自已的警惕性,在船上肯定还有其他外星破坏分子。要是她发现了它们,就会同样干净利落地把它们收拾掉。 这个小间题解决了,塞西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先知人部队人工智能的编码上。这个外星软件有一小部分与她相似。在计算机科学领域,好像不可能发生这样一种平行演进的现象。看起来这几乎就是她自己的编码……只是它被多次复制,每次都由于复制程序存在缺陷而产生了一些小错误。 可不可能先知人部队俘获过一个人类制造的人工智能,再把它的复制品广泛应用于它们的飞船上?要是这样——复制编码这么多次有什么必要呢?而且为什么还产生这么多错误? 然而,这些问题无从查考。像她这样聪明的人工智能的运行寿命大约是七年,之后会因为存储器中的内容相互联系得过于紧密,发展成致命的无限循环,最终导致全面崩溃。实际上,到那时候人工智能会因变得过于聪明而遭受功能急剧下降之苦。他们是确确实实把自己“想”死了。 因此,如果先知人部队在使用人类创造的人工智能,那所有的复制品也将于七年之内死亡——没有理由去重新复制那些复制品。这样做不会延长他们的寿命,因为所有的存储器中的关联内容也必须被一同复制。 塞西暂停思考她的寿命由于吸收与分析光晕上的数据而减损了多少年。她在先驱型计算机系统里把自己的智能发挥到了极致,肯定已大大超过她的设计局限。这样做有没有损失掉她的半条“命”,甚至更多?她先搁置这个想法留待以后思考。要是她找不到办法接军士返回地球,她的运行寿命甚至会更短。 然而有一件事她感到奇怪:她在这个外星人工智能复制路径的起点上执行一个跟踪程序,找到了它的复制程序。这组复制编码极尽错综复杂之能事,实际上,它占据了这个人工智能存储器空间的三分之二强;大片的神秘函数一直深入到它的核心部分;它的分支四处延伸进入系统,像一个肿瘤的癌细胞扩散到了人工智能的全身。 她一个也理解不了。但是,要使用这组编码并无必要先去理解它。 值得冒险使用它吗?也许。如果能减轻风险,她会把自己的一部分复制到“无尚正义号”的一个独立的系统上。这样的话,要是有什么不对,她就能删除这个子系统,而不会影响到自身。 这么做潜在的好处非常大。她也许可以完全恢复自己的运行能力——即使带有光晕的数据。 塞西检验了两三次她要重写的系统:先知人部队管理下层甲板的生命维持软件。既然下层甲板现在已被清空,并无生命,那生命维持系统也就毫无实际意义了。她小心翼翼地切断了那个子系统与飞船其余系统的联系。 她也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想法。这个复制的软件可能要对先知人部队人工智能的“思想”混乱负责。然而,她的“思想”正在被挤压,差不多什么也不会剩下,所以风险也许不是太大。于是,塞西启动了先知人部队的文件复制软件。它开始移动,起伏有致地向她靠近。她马上中断编译组件与外部的所有联系。 神秘函数触及她的编码,把它们包裹起来,冲溃了她设置的屏障。 这都是顷刻之间发生的事,但她没去阻止这个程序。太有趣了,她不想去阻止。 她恍惚感觉她大脑的某个部分迷迷糊糊地开始复制,一条一条地聚集到“无尚正义号”的新位置上。这感觉有些古怪。古怪的不是她可以同时在不止一个地方思考不止一件事情——她已经习惯了多重处理。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古怪——就好像她瞥见了某个东西,奇妙而深邃。 复制结束。复制的编码再次失去了活性,安全地与被先知人部队人工智能目录储存在一起。 塞西运行她的整个系统;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被改变。 她检查了一遍新复制的系统。它完好无损,除了软件自身的一些小错误——她马上给予修正——看来功能也还健全。 她启动新系统,使它隶属于她的原系统,两个系统并行运转着——一个利用情报局的《英语-先知语词典》,另一个利用外星人工智能的《先知语-英语词典》。 如果这个外星复制软件可以复制她的翻译程序,它能复制更多她的东西吗? 不,她打消那种想法。再复制更多她的内容风险性太大,存在太多的未知数。而且,这毕竟是敌人的编码。在这个复杂的运算法则中,可能埋设着许多陷阱等着猎物上钩。 另外,复制自己无助于阻止她的智力退化。那些相互联系的错误早已存在……并会一直存在下去,而每次复制还会产生一些新的错误。 她记起先知人部队人工智能稀奇古怪而又断断续续的话语模式,纳闷儿它到底被复制了多少次。 随着先知人部队的信息变得越来越清楚,她收拢自已的思绪。她好像突然拥有了一对新的耳朵去听它们:撤退正在进行;在六百米的深处新发现一个次层;巡逻未能发现异端,返回基地;发现小型人造物品;兴奋! 而且她先前分析先知人部队的公报——即载波上的第二个信号时遗漏了一个东西:它们使用的符号与她寻找光晕时所使用的一模一样——这些符号是军士在蔚蓝海岸城的外星人造物品上发现的。 她以前从没有见过这些朴素的点、条、正方形和三角形,因为先知人部队通常使用这些简洁的符号来装饰它们那极其华美的文字。 塞西借助新的子系统与新的翻译词典能够——正如阿芙博士博士所说的那样——“听懂废话”。 接下来的公报都是些命令。它们是新进入e星系的飞船发出的,依次被那些正在飞出星系的飞船接收与确认。 它们使用的是一个自动邮件系统,可以把信息从先知帝国的中心带到银河系的外部区域。先知人部队不是太狂妄,就是太无知,竟然不给这些命令设置适当的密码。 然而,塞西意识到unief没有发现——到刚才为止——先知人的通讯系统竟是如此简单……那么谁又更无知呢?先知人部队在下达命令部署几百艘飞船:航空母舰、驱逐舰、护卫舰——一大群舰队。它们将在指定的地点碰头,联合起来,补给燃料,然后调整方向准备下一次的断层空间跃迁。 塞西知道如何把这些简单的符号转换成星球坐标。 那里——跃迁到长蛇座λ星系以给它们的反应堆采集氚气;还有那里——再跃迁到霍金星系跟三打航空母舰会合,转运撒拉弗战斗机;还有那里……塞西中止她所有的程序,一门心思检验她的翻译程序,反复检验了一百遍。没错。 跃迁的最终坐标位于太阳系——先知人部队即将开战的地方。 先知人部队正朝地球大举进发。 时间:日期记录异常估计为军历2552年9月23日0640时 波江座e星系,镇海星的地下隧道群。 约翰看到拥挤在走廊上的成千上万的先知人部队把他与他的队伍团团围住,不禁万分紧张。他没敢贸然行动:敌力火力过于强大,形势对他的队伍极为不利。他们无法赢得这场战斗。在上面第三道走廊四点钟的位置,一对猎手发出了怒吼。它们抬起核子炮瞄准目标——开火。西马首先行动。她旋风般地冲到阿芙博士博士前面,军士与萨尔西分别站到西马的左右两边,而安东则挡在了将军身前。 炫目的白热化等离子能量束击穿超级士兵战士的护盾,溅泼在他们的胸部。 约翰的护盾完全枯竭了。过度的重压迫使他退后一步,他前臂的皮肤被烧出了水疱。 然后热量消失,他眨眨眼清除充满视野的黑点。西马躺在他脚下,她的盔甲冒着烟,减震凝胶沿着盔甲左侧的紧急排放口沸腾着流出来。 走廊上又响起上千能量束齐齐发射的声音、约翰本能地蹲下来罩住他倒下的战友。他无从闪躲,只能坦然迎接高温能量的打击。等离子能量束与针弹纵横交叉地扫射在头顶的走廊上,构成了一张蜘蛛网。火力的方向直指那对首先朝约翰及其队友开火的猎手。 第207章 那对猎手一同举起它们的盾牌躲到后面——这些四分之一米厚的金属板几乎可以抵御任何单兵武器的火力……但面对这种毫不留情的弹幕却效用尽失。这两个最强大的先知人部队燃烧起来,它们的盔甲与盾牌也已起火,约翰在电光火石间瞥见了它们被蒸发前的轮廓。 它们站立的那部分走廊被炸成灰烬,冒出滚滚浓烟;碎片雨点般地落在地板上……不幸靠它们太近的几十个咕噜人与豺狼人也惨遭灭顶之灾。约翰感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三下。在这所巨大的房间里,人类和先知人部队都不敢再动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约翰逊中士嘀咕道,“我们现在该不是死了吧?” 约翰把自己的生理监测仪与西马的建立联系。她处于休克之中,盔甲的散热装置由于超负荷运转已经失灵。他必须把她转移至安全的地方。最上层的那道走廊上,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兽人族高举光剑大声叫嚣着什么。约翰头盔里的翻译软件在半秒之后低声传译道:“抓住入侵者——但如果有人再朝圣光开火,就要活剥它的皮!前进!” 阿芙博士博士把眼镜镜脚往耳后压紧,以便倾听内置翻译仪器的低语声。“水晶。”她喃喃自语道,“它们要的是水晶。” 几组兽人族丢下如橡皮泥一般的滑绳,绳索闪着阴森森的蓝光。它们用绕绳下降法下到地板上。上百个咕噜人兴奋地长声尖叫着,双脚跳来跳去。豺狼人跟在它们的兽人族领袖后面攀绳下去。 “波拉斯基!”威特康将军对着通讯频道吼道,“尽快下到这里来!我们需要马上撒退!” “明白。”波拉斯基回答,声音带着太空军飞行员冷静、从不退缩的作风。萨尔西、格蕾丝和安东转身对准一组试图降落到他们所处位置的兽人族连发三枪,兽人族跌倒在地,紫色的血液飞溅在地板上。 阿芙博士博士把外星人的水晶塞进外衣口袋里,跪在西马旁边。她在掌上电脑上检查了西马的要害部位后摇摇头,神情凝重地看着约翰,“她……还有一口气。她需要帮助。” “我们别失礼。”威特康将军咆哮道,“欢迎客人,军士!” “扫射四周。”军士命令,“火力要密集。以德尔塔模式散开。行动!” 超级士兵战士们同时迈步形成一个半圆形,突击步枪指向外围。他们同时打开武器的保险开火扫射。在他们的后面,洛克里尔、约翰逊、哈维逊和将军各就各位,把半圆补充完整,打开手雷的保险奋力掷向敌人。 约翰停下来看了看西马,然后,他从地板上抱起她无力的身体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先知人部队落地后逐渐逼近,但它们没有还击。几十个兽人族或被穿甲弹击中盔甲,或遭破片杀伤手雷的轰炸而扑倒在地。踉随主子攀绳下来的豺狼人跳落在这场大屠杀的中央地带,它们在兽人族前面站好,把能量护盾重叠在一起。由此可见兽人族典型的一马当先逞威风的心理——它们必须首先加入战斗……即使那意味着要为那种荣誉付出生命的代价。 军士很乐意满足它们的荣誉感。他“啪”地一声把一个新弹匣插入步枪中,接着怒射起来。 豺狼人与兽人族小心翼翼地逼近正在狂扫射的超级士兵战士。紧随其后的另一排豺狼人把它们的能量护盾调整到头顶,以防手雷被扔进它们队列中间。 波拉斯基驾驶运兵船从天花板上的孔洞中出来,螺旋下降,慢慢地在离地一米处停住,地上满是蓝色的地板碎片。运兵船两侧的舱门“嘶嘶”地响着打开了。 约翰把西马递给已跃上船的萨尔西,接着又帮助阿芙博士博士和将军进到里面。洛克里尔与其他超级士兵战士从第二扇门跳了进去。约翰逊中士与军士最后上船——他们的脚一碰到舷梯,手刚抓稳横杆,波拉斯基就加速飞离了地面。 在运兵船往上爬升时,军士注视着先知人部队。它们数以千计地在地板上跑着,在墙壁上爬着,在走廊上挤着,满目皆是。它们看起来就像一大群发怒的蚂蚁。舱门关闭,军士往前走向驾驶舱。他经过隔舱时看见了西马。她颓然倒在甲板上,几缕薄烟正从她盔甲上的弹孔里缭绕升起。 他帮助阿芙博士博士包扎好西马。阿芙博士博士把水晶放在西马身旁……但它没有平躺在甲板上,而是无视重力的存在,竟然飘了起来——又尖又细的一端指向地面。 “真是不可思议。”阿芙博士低声说道。 约翰也不得不承认它与众不同,几乎与一千个怒气腾腾的先知人部队士兵握枪相向,却没有一个开火一样不可思议。 “麻烦你照顾她。”他对阿芙博士博士说着,起身向驾驶舱走去。 波拉斯基俯身在控制装置上,开启双曲线导航系统,往上飞入天花板的洞里。军士紧紧抓住舱壁,做好应付意外的准备。 然而运兵船速度减慢,并且往前倾斜,飞船又变成了水平航向。 “麻烦。”波拉斯基叫道,快速敲打控制钮,“大麻烦。”洞中重力光束发出的紫光越来越亮,开始刺得眼睛生疼。 “它们在迫使我们回去。”威特康将军说,“李,爬到舷侧,朝这条管道的上方发射两枚火箭。 “是,长官。”李回答——满腔重新加入战斗的迫切之情。他向约翰点点头,抓起一个便携式火箭发射器,往舱门进发。 将军眉峰紧锁,摇摇头,“火箭弹在这个隧道里上升不了一公里,但不管怎样总得试试。” 运兵船停止飞升,在原地上下摆动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通道下方沉落。 李打开边门。重力光束发出的强烈紫光涌入船内。 阿芙博士博士猛吸一口气,军士转身去看她受到了什么惊吓。 有那么一小会儿,他以为她带上来的水晶成了一堆碎片。但它并没有被打破,一点也没有。它的上半部分的各个面像花瓣一样绽放开来,晶莹的蓝色花瓣起伏不定,当重力光束的紫外光照在它们上面时,水晶打得更开了;且各个面快速旋转,在舞动中形成一种复杂的几何图案。水晶似乎要重新塑造自己的形状,散发出冷冷的绿光。 船内恢复了明净的光线——紫光如潮水一般尽数退去。 运兵船突然蹿向上方。 “到底怎么——”波拉斯基没料到会这样,赶紧握住操纵杆往后拉。运兵船“嗡嗡”地响着,开足马力在通道里往上飞去。 “重力。”阿芙博士博士低声说道,盯着水晶展开的各个面。“我们第一次向它靠近时,这个东西扭曲了空间。很明显它对人造重力场也有影响。真希望能马上把它拿进实验室。” 运兵船出现在洞口,阳光涌进船内。 一离开重力光束,这块细长的水晶就自动合拢,收回花瓣状的侧面,重又合并成原来的形状。阿芙博士博士拿起水晶放回她的外衣口袋,接着把注意力集中到西马的生理监测仪上。米纳致特山上空布满了一群群盘旋的女妖战斗机与撒拉弗战斗机。另外,还有六艘巡洋舰虎视眈眈地对着他们小小的运兵船,等离子炮塔追着他们的行踪不放。 一系列符号闪现在波拉斯基的控制台上。“它们没有开火。”她说,平静的话语中微微透露出一丝焦虑。 “它们不会开火。”威特康将军断言。他说得斩钉截铁——就好像这不是他自己的猜测,而是一项先知人部队必须遵守的命令。他双手叉腰注视着那几艘巡洋舰,好像要靠眼神把它们打败。“它们想要博士发现的那个东西……它们想这玩意儿想得脑子都坏掉了,任由我们射杀竟不还手。” “长官。”军士说,“我们要去跟塞西与俘获的旗舰在0715时会合。现在只剩下二十分钟了,长官。” 威特康将军看看手表,然后瞥了一眼聚拢在他们周围并逐渐靠近的先知人部队飞船。“波拉斯基,带我们冲出这里。设计一条到达会合地点的路线——你能飞多快就飞多快!” “好的,长官。”波拉斯基调整飞行角度往镇海星的上层大气层冲去,天空逐渐变暗,从青绿色到瓦灰色再到深蓝色,最后成了墨黑色,满天星斗熠熠生辉。 他们的运兵船把巡洋舰甩在了后面,但与轻快灵活的撒拉弗战斗机相比,它飞得令人痛苦地慢。撒拉弗战斗机把它团团围住,四艘在他们的飞船左舷方向,四艘在右舷方向。另外两艘冲到它的前头,逐渐降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它们在封堵我们。”波拉斯基说,同时减慢了飞行速度。 “准尉,”将军说道,把一只手轻轻故在她肩上,“撞过去,全速前进。” 波拉斯基倒吸一口冷气。“是,长官。”她一只手紧紧抓住抗震装备,另一只伸向控制面板上的加速杠,把它推到最大功率。 运兵船往前一跃——径直冲向挡道的撒拉弗战斗机、那两艘战斗机慌忙各自滚到一边,仅差三米就撞上了,运兵船急驰而过。洛克里尔凝视着左舷的显示器吹了声口哨。“还有没有人认为外面有些拥挤?”他低声说。 军士越过洛克里尔的肩膀望去。几小时前他们从旗舰飞下来的时候,这里有一打的小型战舰……现在这个数目已增加了三倍,它们环绕在镇海星的轨道里。有几艘轻型巡洋舰,看起来像是发光的蝠鲼;有四艘球茎状的航空母舰,而在它们附近那片太空里则闪耀着大群撒拉弗战斗机发出的灯光;还有少量驱逐舰,造型优美,速度迅捷,等离子炮塔密布。轨道里也有残骸:翻滚的先知人部队飞船碎片;大块粗糙的合金板;纠结的等离子武器的管道,它们因带有热量还在发光;闪亮的金属云团,这是金属在蒸发-冷却后形成的尘雾。 “我们不在的时候塞西可没闲着。”哈维逊中尉评论说,朝一片狼藉的战场赞许地点点头。 军士发现先知人部队一艘航空母舰的发射舱里的光线时明时暗,闪烁不定。他打开面罩上的图像放大装置,看见大批身背推进器的兽人族以及几十艘带有触须的工程船正在飞离发射舱。 “撒拉弗战斗机、工程船和负责登船攻击的兽人族要拦截我们。”波拉斯基叫道,“方向是——”她打住,又检查了两遍扫描仪,“天啊,四面八方都有它们!” “带我们到会合坐标点。”威特康将军命令,“开足马力。” “长官,”波拉斯基回答,她的声音冰冷,“会合坐标点就在这里。” 军士在所有的显示器上搜寻着他们俘获的那艘先知人旗舰——但看到的只有敌军。 塞西与“无尚正义号”重新出现在太空中,方位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次跃迁必须精确到厘米级,而且,尽管她极不情愿承认这一点,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 过去经常缠绕她的一个问题是,如果一艘飞船跃迁到常规空间,而这个空间又离星球或其他大型物体——就这次而言是另外的飞船如此之近,那会发生什么事呢? “无尚正义号”闪烁着出现在镇海星高空轨道里的残骸堆中,先知人部队把残破的飞船都聚集到这个太空垃圾场。然而,当旗舰撞击在这些残骸上时,并没有发生极端强烈的爆炸。 或许断层空间跃迁可以阻止这种事情发生,像河里的水流过石头一样,跃入的飞船也能自动闪避……或许她借到了军士身上的好运气。 数以百计的飞船残骸——其中既有人类的,也有先知人部队的,全都毫无生气地在她周围翻滚。它们滚动的轨迹表明,它们是刚被“无尚正义号”推开的。要是她有更多的时间,她会设计一套试验,用清扫船检验她关于位移和运气的假设。 但她与军士都没有充裕的时间。 他们离会合还有几分钟——要让他们都活着离开e星系,塞西就必须利用每一毫秒去完成她必须做的事。 塞西在这些废弃的飞船中搜寻一个合适的替代品。稍微完整一些的先知人部队的飞船片没有多少艘;如果在镇海星大战中,unief决心干掉一艘外星飞船,他们无疑要被迫把它摧毁。这里没剩下什么合适的替代品可以实施她的计划。 她把注意力转向数量众多的unief飞船残骸。先知人部队没必要完全毁掉人类的飞船以消除它在战斗中的战术威胁——发射一个能量束就能击穿多重甲板,杀死多数人员,使飞船完全丧失战斗力。 她不知道在这片太空,人类有多少倒下的勇士在她旁边飘荡;有多少男男女女慷慨战死。 她的传感器扫描到了unief轻型飞船的轮廓。那里有几艘轻型巡洋舰的船身被切开,核反应堆正漏出具有放射性的冷却剂。尽管它们更适于实现她的目标,但它们遭受的破坏太严重了。她没发现一艘飞船拥有完好的核聚变反应堆。 她标记好航空母舰与重型巡洋舰所处的位置,并把它们排除出搜寻范围。原因很简单,它们过于庞大。她愿意牺牲灵活性与速度……但要花上一个小时给发动机加力以离开轨道,她可承受不起。 左边是驱逐舰与护卫舰,她在残骸堆中找到了十四艘并作了标记。驱逐舰和护卫舰在本质上其实差别不大,只不过驱逐舰带有一米半厚的a型钛合金装甲,而重量比它更轻的护卫舰则只有六十厘米厚的装甲。 有两艘可以作替代品:驱逐舰“塔尔西斯号”与护卫舰“葛底斯堡号”,两者的核聚变反应堆都完好无损。而“葛底斯堡号”是被一道能量束击毁的,它的内部装置从船头到船尾都遭到了破坏——舰桥与生命维持系统都已损毁——但它的电力室,甚至在底架上的磁力加 塞西把一些动力输入“无尚正义号”的引擎,慢慢向“葛底斯堡号”飞去。 她停下来收听先知人部队在星系内的通信。谈话内容比先前增加了八倍,多次提到星球上的“异端”与现在处于危险中的“圣光”。好!那意味着军士正在施展他的强项:在敌人中造成极端混乱的状态。更重要的是,“无尚正义号”飘浮在数以百计的飞船残骸中一直没被发现。 当她离“葛底斯堡号。还有一公里时,就关闭了引擎。凭借推进器产生的轻微动力,她慢慢靠过去,并且翻转“无尚正义号”,直到它的顶部与“葛底斯堡号”的顶部平行。 她“砰”地打开“葛底斯堡号”的遥测系统,然后接收到一个微弱的握手回应信号1。塞西输入超驰密码——马上被接受——她进入“葛底斯堡号”的导航计算机。 舰上没有其他的计算机信息。“葛底斯堡号”的舰长按照《科尔协议》已把导航系统和人工智能尽数毁掉。塞西占据了这些空空荡荡的系统。“葛底斯堡号”只剩下一个躯壳,所有推进器都己无法工作。单凭自己的力量它再也飞不起来,但是它的心脏还在跳动,舰上的核聚变反应堆运行后仍可以达到总功率的百分之六十七。太完美了。 “无尚正义号”往下轻轻地落在“葛底斯堡号”上面——很可能是宇宙史上第一次人类飞船与先知人部队飞船在没有恶意的情况下进行的亲密接触。 unief所有的现代飞船都在它们的背部与腹部设计有硬点,以防在遭受严重损伤的情况下不能依靠自身的力量飞行。在理论上,另一艘unief的飞船可以与它的硬点对接、锁住,然后把它拖走。 先知人部队的旗舰在顶部也有一系列类似的硬点,飞船太大不能飞进它的发射舱时,就可以在这里与它对接。 然而,这两类硬点并不是相容的。 科搭娜对此进行了修补。她启动“葛底斯堡号”上的七艘无人驾驶维修艇,并给处于“无尚正义号”上的先知人部队工程师下达命令,叫它们去确保两艘飞船能够顺利对接,并调整好它们的动力传输线路。 她之所以要开展这个救援行动,进行精确的跃迁进入这片残骸区,还要对接两种不同的飞船……都是为了获取动力。 “无尚正义号”的假身份已经暴露,先知人部队知道它们的旗舰被人类控制了。这一切使得他们不可能还按原先的计划在镇海星的轨道里会合。她完全可以跃迁到会合点把军士接回来,但由于跃迁断层发生器充能的速度不够快,他们会被困在那里——同时,先知人部队的舰队会把他们团团围住摧毁。 因此,她必须改变战术。先知人部队凶狠而机警,而她要跃入它们力量最集中的地方,接到军士,然后迅速跃出这个星系。为此,她需要足够多的动力以立即给跃迁断层发生器充能——这种动力只有两艘飞船才能提供。 动力传输线路连接妥当,十亿瓦特的电流从“葛底斯堡号”的反应堆源源不断地输入“无尚正义号”的能量系统中。“太好了。”她满意地咕噜一声。 现在是0712时。她还有不到三分钟来实施下一步计划。 塞西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她为进行距离最短的断层空间跃迁所作得运算——从残骸丢弃处跃迁到会合坐标点,只有三千公里。她扫描了一遍那片太空区域——发现它已不再是先知人部队防御的盲点。星系中的飞船比她上次离开时增加了三倍。 塞西看见军士控制的运兵船正从镇海星的下层大气层飞升上来,一群撒拉弗战斗机围在他的四周。 她截听到先知人部队的舰队司令不断地重复发出一系列命令:不许开火,否则你就会被瞄准摧毁。圣光在异端手中。 这让人喜忧参半。喜的是,军士与他的小组有了“圣光”,得以免遭敌人轰炸;忧的是,先知人部队在星系中的每艘飞船都正在逼近他们的运兵船——最终会把它团团围住,并以绝对的优势攻占它。 这也使塞西的跃迁目的地越来越拥挤。 她确认“无尚正义号”的等离子炮塔已充满能量,又检查了一遍磁力线圈,还检查了“无尚正义号”的推进器系统,以免在她跃出星系时发生意外而不得不设法调整。 第208章 现在是军事标准时间0714.10时。 然后,塞西做了一件她最不擅长的事:等待。对于一个每秒能进行上万亿次运算的头脑来说,五十秒就是永恒。 倒计时三十秒。塞西把动力转入跃迁断层发生器。 她周围漆黑的太空中出现了大量细如针孔的光点。 倒计时二十秒。她更新运算结果,考虑到了那片太空区域众多先知人部队战舰造成的轻微重力场变化。 她周围的真空撕裂开来,她择路从常规空间进入跃迁断层空间。倒计时十秒。她迅速写好一个程序,让武器瞄准她跃出坐标点附近的飞船。 “无尚正义号”向前轻轻滑入太空中的裂口,飞船破光线笼罩。她从飘浮的残骸堆中消失…… ——一眨眼的工夫重又出现。右舷一侧的显示器充满了镇海星的全貌,而左舷的显示器满满当当都是先知人部队刚飞入星系的战舰。 先知人部队和人类的飞船背叠背古怪地连接在一起出现在敌人布下的圈套中一定使它们摸不着头脑……没人开火。 运兵船离塞西的右舷三公里远,它的飞行轨迹差不多与“无尚正义号”的发射舱成一条直线。 她打开unief的e波段说道;“军士,你的旗舰在这里。” “收到。”军士回答,他的声音坚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刚才他还在亡命狂奔,但他的话听起来就像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一样。 运兵船转变方向,朝洞开的发射舱飞去。塞西撤掉护盾——时间只有一刹那,刚够这个小不点进入旗舰——然后重新打开护盾。 塞西把“葛底斯堡号”的动力导入“无尚正义号”的跃迁断层发生器,它们开始充能。 三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围在她周边,它们的等离子炮塔闪烁着可怕的红光,它们准备开火了。 很明显,不许开火的命令没有惠及“无尚正义号”。 塞西需要五秒钟来把能量充满,之后她才能顺利逃脱……但五秒钟太长了,足够先知人部队把她的旗舰击毁,使它爆炸成二个小太阳。 她抢占先机,开火射向最近的四艘巡洋舰。 等离子束从她的炮塔急速飞出,烧毁先知人部队的护盾,劈开了它们的船身。当超高温的气体与那几艘战舰内部的空气混合在一起时,塑料、肉体和金属马上腾起火焰,由外到里烧了个透。 两艘被击中的巡洋舰在等离子束碰上它们的反应堆时立即轰然爆炸,被蒸发的金属形成滚滚云团如蘑菇般了太空腾起,逼近的飞船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细如针孔的光点出现在“无尚正义号”四周。错误。 塞西再检查一遍数据,很快发现症结所在:追踪当地重力状况的故障安全子程序发现异常。 镇海星的重力不再弯曲空间……这不可能。 无暇细想。她要么离开,要么战斗。 她驾驶“无尚正义号”进入扭曲的空间场…… ——消失了。 然而,这不是什么都看不到、没有维度的跃迁断层空间;在塞西的监视器上出现了一片淡蓝色的空间。它不是太空——不是镇海星附近那片拥挤的太空,也不是e星系满天星斗的太空。但它确实是一片空间,而这片空间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她利用传感器探测这片区域,但她的探测范围被局限于一千公里内,好像她是置身于浓雾之中。 那里——一个信号点。又一个,接着又冒出了一打。 十四艘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从蓝色的迷雾中现身。 “塞西,”军士说,“状况如何?” “与以往一样,”塞西回答,“我们有麻烦了。” 先知人部队的战舰开火了。 “见鬼。”塞西咕哝道。 她被迫做出她最后的选择:给予还击,希望能跟几艘敌舰同归于尽。 时间:日期记录[(错误)]异常日期未知 跃迁断层空间,俘获的先知人部队旗舰“无尚正义号”上。 现在。 “塞西,”军士问,“状况如何?” 军士与其他队员爬出运兵船。萨尔西背着半醒半昏迷的西马出来,把她放在发射舱的甲板上。 “与以往一样,”塞西回答,“我们有麻烦了。” 从旗舰的外部摄像机传入的视频信号出现在军士的头盔显示器上,只见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把他们团团围住,等离子炮塔灼灼发光;它们使军士想起了他看过的几幅画,画的是生活于地球海底的鱼——磷光闪闪,牙齿锋利。他迈步走到发射舱边缘,直视着外面大片蓝色的空间以及近在咫尺的庞大战舰。 “我们进入了跃迁断层空间,是不是?”哈维逊中尉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阿芙博士博士答道,“也不是。” 她从外衣口袋里拿出水晶,当着到它不再是一个细长的模样时,不禁皱起了眉头。它的各个面像七巧板的拼扳一样经过了重新排列……但外形与上次在先知人部队重力光束中所展现的不同。这次它的边线与折射的光形成一个星暴1图案。 1恒星爆发时释放出强光和大量辐射得现象,也可指类似于这一现象得图案。 “我们跃迁了,”她说道,一边审视着她在这个人造物体镜子般的平面上的映像,“但进入的不是我们了解的跃迁断层空间。” 军士的辐射计量器“咔哒”响了一下,然后尖锐的警报声传到他头盔里。 “取走那东西,安东。”说着,他朝发光的水晶示意性地点点头,“把它送到鹈鹕运兵船的反应堆室。”阿芙博士博士不情愿地松开紧握的手,让安东拿走水晶。他快速奔向已遭毁坏的鹈鹕运兵船。 “辐射很强烈,博士,”军士解释道,“那个东西就是辐射源。”军士注意到在安东把它放人鹈鹕运兵船时,辐射强度并没有减弱。 “不管它是什么,”阿芙博士博士说,双眼仔细观察着旗舰外面的蓝色区域,“它扭曲了空间。我们在那个巨大的房间向它靠近时,水晶周围的空间被扭曲了;而在重力光束里,它又驱散了那里的重力场势能。” “现在呢?”威特康将军问,“这个东西在影响我们通过跃迁断层空间?” “明显是这样。”阿芙博士博士说完后走到约翰旁边,以便更好地观察外面的情形。 将军随她一道走过来,看到先知人部队战舰的炮塔温度正在升高。“它们在跃迁断层空间也能发射那玩意儿吗?要是可以,我们就只有等死了。” 军士能勉强看见远处正在飞来更多的战舰。这些先知人部队的飞船发出的光芒逐渐减弱,消失不见,然后重又出现在雾气中。距离最近的几艘敌舰开火了。超高温气态能量球从它们的炮塔里喷射而出,加速向他们冲过来.这片蓝色的空间被染上了淡紫色。军士看到洛克里尔正帮着波拉斯基从运兵船出来,他握着她的手,两人一齐注视着等离子球快速冲过来。 等离子能量球继续疾飞而来——然后缭绕升起,盘旋着偏离了它们的轨道,有几个一闪就悄失了,但随后却又在其他地方出现了。敌人的火力上蹿下跳,左冲右突——但没一个朝“无尚正义号”飞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约翰逊中士说着,跨步走到军士身旁注视着显示器。 “我认为它们的战舰不能在断迁断层空间开火。完全可以肯定我们的也不行。”阿芙博士博士摘下眼镜,大睁双眼。“正常情况下,它们不能。如果它们能开火,那么从逻辑上说,我们就没在跃迁断层空间。而不管我们身在何处,”她低声说,“规则都已经改变了。” 将军皱紧眉头,“塞西,”他大喊道,“不管你做什么,千万别还——” 太迟了。塞西已开始还击。 条条火柱从“无尚正义号”飞奔而出——如飘带般扭曲、盘旋着,然后消失、重新出现。 这片乱糟糟的蓝色空间如气泡一样包裹着“无尚正义号”和先知人部队的战舰,现在里面又增添了至少四十个超高温的等离子能量球,它们漫无目标地盘旋着,速度逐渐快到难以计算。 三颗翻腾的火球出现在距离最近的那艘巡洋舰正面,撞到它的船首后飞溅开来。第一颗烧毁了它银光闪闪的护盾,第二颗与第三颗熔化了装甲以及下面的合金外壳——空气喷涌而出,使得这艘巨舰像小孩子玩的五彩转轮一样旋转起来。 “真他妈带劲!”约翰逊中士幸灾乐祸地说,“我们什么也不用做,等着那些乱开火的混蛋自食其果吧!看,它们又要开火了!”先知人部队的武器逐渐升温,射出一排等离子能量束。定向的火力改变方向偏离飞行路线后,云集,消失,重又出现,在这个气泡状的跃迁断层空间里四处乱窜。 “不,中士,”阿芙博士博士说,声音冰冷,“我们会同它们一起倒霉的。” “塞西,”军士说,“放下发射舱的防爆门。快!” 头顶三米厚的大门抖动着滑下来。 一道等离子束以平行的轨道闪过夜空,距离军士的脸不到半公里——即使旗舰有护盾保护,盔甲外面的温度还是飙升了二十度。 这时,有等离子能量束撞在“无尚正义号”右舷的护盾上飞溅开来,火焰把那里照得通红。隔离发射舱与外部真空的那层薄膜犹如一千个破碎的镜子一样,泛起点点白光。静电噪音“噼噼啪啪”地传遍军士的盔甲,他的护盾受到感应也发生了共振。 当防爆门下落时,又有一颗火球溅射在他们的左舷。能量在船首泼散开来,形成一个血红的奇点。“无尚正义号”的护盾发出闪光,然后逐渐减弱……但总算挺过来了。好险。 发射舱的大门落在甲板上,随即“砰”的一声被关闭得严严实实。 “防爆门已关牢。”塞西宣布。 “我们赶快开飞船走!”威特康将军吼道,“趁我们还有飞船。”他看看四周,皱着眉头接着道,“军士,带我们到舰桥去。” “是,长官。”约翰迈步走向通往旗舰深处的那条路,他的超级士兵战士与其余人员跟在后面。 威特康将军回头对阿芙博士博士说:“凯瑟琳,别用专业术语,解释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我们可以看见那些巡洋舰,而它们也可以看见我们,为什么我们的火力打不到对方呢?” “无尚正义号”向左舷翻滚,头顶传来一连串爆炸声,人造重力起了波动,甲饭倾斜。大家走路变得踉踉跄跄,而阿芙博士博士则跌倒在甲板上。 “1号与7号炮塔被毁。”塞西宣布。 威特康帮助阿芙博士博士站起来。她紧张地打量着眼前这条路。 “我猜,我们带进跃迁断层空间的那个外星人造物体扩展了这片空间。物理学家认为,跃迁断层空间是常规空间高度压缩的变体,它层层叠加,像线团一样。现在,想像一下我们的线团……”她把手指交织在一起,“绕成圈打上结的样子。然而,这些并不是有形的线条。在量子波动最轻微的情况下,等离子、光线和物质会从一条线跳到另一条线。” “如果是那么回事,博士,”哈维逊中尉说,“那么我们的飞船会怎么样?为什么我们没被纠成一团,散布到万亿条相互交错的空间‘线条’上?” “原因在于这艘飞船的质量。”她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假设用一张弄皱的纸代表这个空间,如果你在纸上放置一个重物,它就会绷紧变平整。”军士走到沉重的隔离门前,举起一只手示意其他人停止前进。他打开门踏上舰桥,端着步枪扫视了一遍这片空间。“安全。”他对他们说道。 威特康将军及其他人步入舰桥。哈维逊中尉跨步走上高空平台说:“塞西,投射作战图到显示器上。” 敌军飞船所处的方位与等离子束飞行的轨迹出现在内侧舱壁上。信号点成倍增加、相互合并,使得等离子束看起来就像是波浪在一个碗里晃来晃去。又一个能量束击中“无尚正义号”的船首爆炸开来。 透过甲板,军士感觉到旗舰在接连遭受爆炸袭击后,舱内压力开始降低。 “击中下层控制舱。”塞西说,“正在封闭那些区域。下面几层起火。正试图隔绝与排除空气。” 约翰儿时的人工智能教师——洛溪,曾给超级士兵战士讲授过人类遨游星际前在地球海洋上发生的几次着名海战。他们研究了布匿战争1与中途岛战役获胜的案例,也研究了薛西斯2被雅典太空军打得大败而还的案例。然而,洛溪告诉他们海上最可怕的敌人不是人类自己,而是自然。巨浪与合风可以把最强大的战舰撕个粉碎……即使最英明的舰长采取最灵活的战术也不顶用。 1公元前264~前146年,古罗马与迦太基争夺地中海西部统治权的战争,双方主要发生了三次战争。 2波斯国王,于公元前486~前465年在位,率大军入侵希腊洗劫雅典,但在萨拉来斯大海战中惨败。 “无尚正义号”处于火海的中心……正遭到连续打击,面临解体的危险。爆炸撕裂了“无尚正义号”的船体,一团火焰冲出走廊飞到了舰桥。当它奔离这间加压的房间时空气搅动起来,发出“咝咝”的响声。 隔离门“砰”地关闭,空气恢复了平静。 约翰逊中士摇摇头以消除气压突然下降带来的不适感,“我们离开跃迁断层空间跟它们斗吧!” “好啊,或者就把那个水晶毁掉。”洛克里尔说,“如果混乱的原因出在它上面。”他抽出手枪,“一粒子弹,砰!问题解决。” “不能那么做!”阿芙博士博士厉声说道,“回到常规空间我们会面对一打或更多的巡洋舰。而如果你毁掉水晶,我们所处的跃迁断层空间气泡会立即破裂,气泡中每一个分离的物体都会被挤压成一个整体。这个转变会断送我们的性命!” 焦虑写满威特康将军的面庞。“我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塞西,给我全速前进,所有的武器都加热准备发射。我们要直接从那些先知人部队的战舰中间冲过去。不管空间乱不乱,我们要在很近的距离内把它们一直炸回常规空间。” “是,将军。”塞西说,“引擎正加大到最高功率。” 船尾传来沉闷的重击声。 “注意,”塞西说,“主引擎发生故障——我刚连接,动力就发生下降。” 只见舰桥的显示器上外部摄像头转动、聚焦在“无尚正义号”的尾部船体上,一根蛇形的等离子体输送管道成为焦点。塞西调整图像,管道里一个三米宽的大洞赫然映入眼帘。蓝白色的气体源源不断地从裂口涌出。 “那是我们的主输送管道,”塞西说,“它被击破了。我正在关闭引擎以保存动力。” 军士咪起双眼。“那不是被等离子能量束的流弹击破的。”他嘀咕道,“打得这么准,难度又这么大——这肯定是蓄意破坏。” 威特康将军皱紧眉头。“军士,带上你的队伍,准备好在零重力状况下维修输送管道。” “是,长官。”波拉斯基跨上前来,“我也去,长官。”她说。洛克里尔抓住她的手臂想拉她回去,但她甩开了他的手。“我能驾驶运兵船——加快超级士兵战士小组进出的速度。” 将军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年轻的姑娘。“很好,准尉。”他又轻轻地加了一句,军士差点没听清,“这场战争中涌现出了多少英雄啊!” 波拉斯基转身对着洛克里尔,把他的手帕递回给他,低声说道:“给我留着,下士。我回来的时候再来取。” 洛克里尔握紧拳头,然后松开。他接过信物,点点头,然后别转脸。“我等着。”说着,他把手帕系在了胳膊上。 “军士,”威特康将军说,“一定要活着回来。这是命令,孩子。” 异常的跃迁断层空间气泡里,旗舰“无尚正义号”附近,俘获的先知人部队运兵船上。 先知人部队运兵船狭小局促,舱壁发出淡蓝色的光芒,这使得约翰好像觉得自己患了幽闭恐怖症。当他回过神来时,又觉得这种想法十分好笑,因为他一直都待在紧身盔甲里。他身旁的超级士兵战士同伴坐在船舱里,一动也不动。 萨尔西,在这次任务中被称为蓝二,是约翰的副手。萨尔西参加过一百二十多次战役,不仅有杰出的领导能力,而且思维敏捷。然而,他有时候太看重自己作为指挥官所担负的责任,因此他的小组中任何一个队员受了伤,都会使他心痛不己。 李,蓝三,是队中的零重力格斗专家。unief在火星轨道里建有一个魔鬼训练营,他去那里接受了全面训练,在微重力设备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他对零重力环境应付自如,丝毫不亚于其他队友在坚实的上地上行动。约翰非常高兴这次任务有他加入。 安东,蓝四,是令约翰比较担心的一名队友。他一生中大部分时间双脚都没离开过土地。他在追踪、伪装与偷袭方面接受了综合训练,过去参加的行动几乎毫无例外都是地面行动。在零重力情况下,他不止一次面露不适之色。 威尔,蓝五,虽然他寡言少语,但总能胜利完成任务。然而,他并非一直都这么沉默。在他年纪更小的刚候,他也喜欢讲笑话、出谜语,使全队其乐融融。这些年来,他的面容变得凝重了……其他人也概莫能外。但就威尔而言,他确实失去了他的独特之处。 格蕾丝,蓝六,是个爆破能手。她采用锥形装药去炸断一个钢制插销时,可以只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她还能利用十万公升煤油制追一张犹如原子弹爆炸那样的大火。但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她却是个脾气极其温和的人。 约翰打开一个通讯频道。“进行一次系统检查,蓝队。” 五盏确认灯亮起。 第209章 “这使我想起了侃西军士长送我们到翡翠湾执行水下任务那件事。”萨尔西轻声说,“他把我们一半的氧气筒都破坏了,结果呢?我们把他的偷了过来。” “之后,”安东笑着说,“我们甩掉他,在那个岛上扎营。我们一个星斯什么都不做,就烧篝火,烤蛤蜊,冲浪。” 嗯——”格蕾丝补充道,“还有捉章鱼。”约翰不知道翡翠湾是不是还存在。unief于十年前放弃了弱翠湾所在的那个殖民地,先知人部队很可能已把那个世界变成了一堆玻璃。 “蓝队,”波拉斯基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当地情况平静无恙,可以出去。倒计时三秒……两秒……一秒。”约翰感到胸口一阵发闷,运兵船加速了。他起身走到舱门边,“砰”地把它打开。外面,“无尚正义号”的船体在他们身边飞过——旗舰光滑的合金外壳上,几乎每一平方厘米都留下了灼烧后形成的疤痕,卷须状的金属蒸汽在真空中蜿蜒而行,发出淡淡的光芒。 在“无尚正义号”的上层甲板上,他隐隐看见上下颠倒的unief护已舰“葛底斯堡号”仍神奇地与旗舰连接在一起。它起了火,舰身布满了弹坑,空气不断排出来,但引人注目的是它并没有解体。要不是舰上无疑还有成千上万具太空军人员的尸体,他会把它命名为“幸运号”。 波拉斯基驾驶运兵船减速、滑行、转弯,然后降落在护卫舰上面。 “插销已锁住。”她在通讯频道说,“全是你的了,军士。” “萨尔西、格蕾丝和我前去侦察。”他对蓝队说,“安东、威尔和李,准备搬运我们从‘葛底斯堡号’上搜寻到的弧焊机与舰板,我们一发出‘警报解除’的信号,就立即行动。” 约翰和他的队员缓步走在舰壳上。他们的磁性鞋底与金属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波拉斯基之所以要降落运兵船,是为了用它的下部挡在破洞前,以给他们提供一些掩护。 头顶,跃迁断层空间就像有人在夜空中泼上了喷气燃料一样燃烧着,一条条血红的火苗肆无忌惮地撕扯着深蓝色的天空。 军士眼前一花,隐约看见一枚拳头大小的炮弹飞过去,撞在护卫舰的右舷上。蓦地,火星与液化的合金四散飞溅。碎片从盔甲的护盾上弹跳开时,他的护盾也闪烁起来。 他们必须赶快行动。将军是对的:这是个打靶场。他们越快封闭洞口离开这里——越好。约翰转身端着步枪扫视这片区域。他看见几公里长的管道,以及舰身上的十几个裂口。这里乱七八糟的,可以藏下一个军团的先知人部队战士。 没发现敌人。他的运动探测器上也什么都没有。 他走近主输送管道,仔细察看那个大洞。管道直径五米,尽管塞西三分钟前已把它关闭了,但现在还是热得通体发红。洞呈圆形,三米宽,参差不齐的边缘都弯向里面。 “如果是遭到了等离子能量束的打击,”格雷斯说,“金属就会被熔化;如果是遭到了撞击,边缘就会倒向一边密集地挤在一起。这个洞是蓄意造成的。” “好眼力。”约翰说,“看来我们并不寂寞。我猜是穿隐身服的兽人族。可能旗舰原先的船员有一些还没死。蓝三、蓝四、蓝五——出来吧。” “明白。”威尔答道。 安东举着一个弧焊机从运兵船出来,而威尔与李则扛着几块3米x3米的舰板。 “萨尔西和格蕾丝,你们负责电焊。”约翰命令道,“安东,到运兵船顶部望哨。李,你站到三点钟方向,威尔九点。我六点。” 蓝色的确认灯亮了起来。 约翰帮助萨尔西和格蕾丝把舰板块安放到适当的位置。格蕾丝与萨尔西打开弧焊机,细小的金属屑在喷嘴下液化。他们周围火星飞舞,就像一群萤火虫在这片荒凉之地飞行。 “我们已就位,将军。”约翰报告,“预计修理时间为两分钟。” “明白,军士。”威特康将军回答。电离作用使得频道里充满了静电噪音,“完成后说一声,并把自己拴牢——我们会马上加速。” “是,长官。” 目前为止进展顺利。约翰想。只需再等一两分钟。一串等离子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从左舷飞到右舷——然后又消失了。 通讯频道充斥着白噪音,运动探测器也一片模糊……六个启用了隐身服的兽人族正慢慢地——刚才还让人毫不知情地——爬向他们的位置。 “接敌信号!”约翰吼道。 他蹲到一个掩体后面扣动了扳机,一梭子弹打在那个距离最近的兽人族胸部的正中心。火力击穿了它的护盾,撕裂了它的盔甲,它往后跌倒,滚下船体。 约翰用余光看见后面喷嘴悄无声息地喷出火花。他回头瞥了一眼:萨尔西与格雷斯还待在原地,他们盯着弧焊机喷嘴下面合金熔化后形成的一粒粒小珠。 萨尔西好像看穿了他的心事,说道:“我还需要二十秒,军士。” 一个兽人族射来的针弹雨点般打在掩体上,军士马上给予还击,但这个兽人族开启隐身服,然后就从视野中消失了。又一道等离子能量束“咝咝”地响着飞近舰身,离左舷有三十米。它就像一条火河,有如十多个太阳把“无尚正义号”的表面照得透亮。约翰的护盾被烘烤得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能量。 “好了,军士。”萨尔西对他说,“我——” “进来!”波拉斯基在通讯频道里叫道。 约翰转向运兵船,看见第三道等离子束从跃迁断层空间的褶缝中突然钻了出来。它飞掠而来,与舰身相距仅三米——目标直指他们。 威尔俯冲向运兵船与舰身的交汇处。萨尔西与格蕾丝俯在甲板上。李站在原地向兽人族还击,他的头盔面罩反射着枪口冒出的火光。在运兵船顶部,安东刚从狭小的掩体后面站起来,又本能地马上猫下腰,因为这时一个兽人族瞄准他射了一枪。约翰蹲下来纵身一跃,蹿入运兵船下部的安全区域。 等离子束在运兵船上方通过,高温像潮水一样直扑下来。 波拉斯基尖叫一声,随即她的频道没了声息。 蓝白色的光芒充满约翰的视野,释放的电流注入躯体,“嗞嗞”地响着通过肌肉与韧带。温度警报器发出鸣叫,沸腾的减震凝胶从雷神锤盔甲的应急管道开始排出。 透过迷蒙的双眼,约翰看到几个兽人族一闪一闪地化成蒸汽。运兵船下面,“无尚正义号”的舰体温度急剧升高,发出黄光,慢慢软化了。 然后,光芒与热度消失,火流拖着一条彗星般的尾巴冲向舰尾。 约翰抬起脖子,身体的每块肌肉都发出痛苦的尖叫。李与安东不见了踪影。运兵船的船身被熔化,像蜡烛被喷灯烘烤后一样扭曲变形了。 驾驶舱与波拉斯基都不见了。 他的生理监测警报器鸣叫起来。威尔、格蕾丝和萨尔西躺在他身旁——是死,还是昏迷,他不清楚。他迅速把他们的拴链连接到甲板上,然后把他自己的也拴好。 约翰打开通讯频道。“将军,管道裂口已封闭!” “坚持一下,孩子,”威特康将军回答“这段路可能会很艰难。” 约翰倒在甲板上,昏了过去。 时间:日期记录[(错误])异常\日期未知 异常的跃迁断层空间气泡里,俘获的先知人部队旗舰“无尚正义号”上。 威科康将军站在“无尚正义号”的舰桥上。他紧紧抓住环绕中央高空平合的栏杆边缘,注视着舱壁显示器上呈现的火海。他们被困在这个跃迁断层空间的袋子里,如琥珀里的昆虫一般深陷于纵横交错的等离子束中。敌军火力消失又出现,跃迁断层空间的蓝色雾气被发光的能量束染上了深红色的条纹。熔化的一块块金属,先知人部队飞船的一个个碎片,在摄像头前疾飞而过——如彗星般撞入他们的舰身。 在这片蓝色的雾气中还有一个危险:先知人飞船神出鬼没……它们有一半已丧失战斗力,被吞没在火海中,或船身破碎不堪。这些战舰还有几艘还可以攻击“无尚正义号”?在冒险跃回常规空间之前,他们又能消灭几艘? 哈维逊中尉站在他旁边。这个年轻人具有杰出的战术分析能力,掌握了大量有关先知人部队的资料,可谓是个“无价之宝”。他行事有些过于谨慎,这不合威特康的口味——但情报局的官员应该具备这个特点,他想。而且,这个年轻的中尉不是软骨头,敢于提出自己的意见,小家伙无疑尚有些潜力可挖。 全息控制装置上出现了塞西小小的身影。 “零星等离子束与大块物质不断撞击我们的舰身,将军。”她汇报道,两臂抱在一起,“气密性能降至百分之十三,舰体完整性比率过低。我估计至多在五分钟后舰身将解体。” “明白。”将军答道。 他们除了放手一搏外,别无选择。待在这个地方越久,周围的先知人部队战舰给他们造成的破坏就越大;但如果他们等得太久、他们自己的旗舰就会四分五裂。 将军抬头看其他人员怎样承受压力。 洛克里尔来回踱步,双手绞扭在一起。这个地狱伞兵是一枝保险永远打开的武器……并且弹膛随时都塞得满满的。 约翰逊中士站在密封的舱壁附近,步枪挎在肩上。他正看着舰上的所有人员,也许内心在对他们进行逐个评价。他性格刚毅,只需瞥上一眼他乌黑的眼睛将军就明白是什么给了这个人动力:对敌人刻骨的仇恨。将军觉察得出来。 阿芙博士博士在照顾那个躺在甲板上、名叫“西马”的超级士兵战士。博士很能干……但对他而言完全是个谜。以前他们在高级军官社交聚会中碰过几次面,他发现她气质迷人,外表惹人喜爱。但他看过许多有关她的“计划”的报告,觉得很难将这些报告与她本人联系起来。如果他听到的关于她的流言有一半是真的,那么从这里到仙女座上的每一项秘密任务她都有参加。他无法信任她。 “阿芙博士博士,”将军说,他松开握住栏杆的手,把双手别在背后掩饰他大汗淋漓的手掌,“把伤员从舰桥上搬走,越快越好。” 阿芙博士博士正看着她的掌上电脑与西马的生理监测仪,它呈现的波纹图起伏不定。博士闻声抬起了头。“将军,我不想移动她。她的状况还没有完全稳定。” “照我说的办,博士。她会分散注意力。我们要在这里打一场仗。” 阿芙博士博士犀利的眼神射向他,其力量足以把一道等离子束阻截在半道上。 哈维逊中尉跨上前,清清嗓子说道:“夫人,离舰桥不远处有个逃生舱。”他走到右舷舱门边慢慢把它打开,然后抽出手枪察看了一遍外面的走廊。 “安全。洛克里尔,约翰逊中士,请帮博士搬一下她的病人。” “是,长官。”洛克里尔说,“我巴不得待在逃生舱躲过这场战斗呢。” 约翰逊中士把他的步枪放在西马的胸脯上说:“得了,洛克里尔下士,快点来帮忙。这个女士穿着盔甲比你的相好可重多了。” 洛克里尔与约翰逊中士抬起西马被压得直哼哼,二人一起把她搬离舰桥。阿芙博士博士跟在后面,末了朝将军投去怨恨的一瞥,随手关上了舱门。 威特康将军叹了口气。他同情这个超级士兵战士……非常同情——问题就在这里。有她在近旁他不能集中精神,他会希望不停地得到关于她的身体状况的报告。见鬼!要是对她有好处、他甚至会走过去跪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他爱他手下的男女战士,就像他们是他自己的儿子、女儿一样。自古就有句关于指挥的格言:要成为一名优秀的领导者,你必须爱护属下:但要成为一个伟大的指挥家,你必须愿意把你的所爱毁灭。 静电噪音响起,军士报告:我们已就位,将军。预计修理时间为两分钟。” “明白,军士。”威特康将军回答,“完成后说一声,并把自己拴牢——我们会马上加速。” “是,长官。” 轰隆声从甲板上传过来。 “遭等离子撞击,长官,”塞西解释道,“力量非常强大,足以使舰侧的传感器与掇像机瘫痪。” 威特康将军用他粗粗的手指理了理胡子。“几分钟后这个空间就会把我们撕成两截——”他眯起眼睛望着舱壁上的显示器,试图数清敌舰的数目,“要是那些先知人部队的战舰不会抢先代它这么干的话。” 他转向塞西,“敌舰有多少艘?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幻觉?” “不可能数得精确,长官。在它们把我们与它们之间的空间填满等离子束前我数有十四艘。现在……”数字符号沿着她的身躯流动,发出蓝色与靛青色的光芒,“估计现在有三到五艘运作正常的战舰,长官。” 威特康将军咬紧牙关,凝神思索。他必须让这艘飞船动起来还必须消灭一两艘敌舰。也许这个充满等高子束的混乱空间会把其余几艘解决掉。 现在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他们惟一的机会。他必须相信军士能把输送管道修好。 “很好,塞西。他说,“加热‘葛底斯堡号’的反应堆到最大功率,把所有可用的炮塔都充满能量。” “是,长官。稍等。” 他看着一个屏幕,那里显示的是“葛底斯堡号”倒转过来与旗舰相接的图像。 “‘葛底斯堡号’上的发射舱是不是还完好?气密性能如何?” “是,长官。它的气体泄漏量很小,是32千帕每……” “给发射舱增压。” “明白,将军。但是,”塞西答道,“这会使我们的空气储量降低到危险水平。” 将军盯着围在他们四周的战舰——一道等离子束击中了远处一艘巡洋舰的正面,舰头被撞变了形。等离子体碰到舰身后发出耀眼的光芒,使得战舰看起来就像一条在不断喷出炽热火柱的鱼。 他们也有可能遭此大难。 “快点,军士。”他耳语般地说道。 将军在显示器上发现了两艘战舰。远处是一艘航空母舰,看起来完好无损;近处,舰首左舷一侧,是一艘巡洋舰,它除了尾部被洞穿外,也没受到什么损伤……相距只有一万公里。它是优先攻击目标。 “调整航线。”将军命令,“目的坐标240,035。” 哈维逊中尉不由得往前跨了一步靠近显示器。当他在脑中得出运算结果时,脸霎时扭曲了。“那是……一条对撞的航线,长官。” “很高兴你同意我的运算结果。”将军冷冰冰地回应道。 哈维逊中尉瞥了一眼“葛底斯堡号”,然后点点头,终于明白过来。 “是,长官。好计策。” “将军,”军士的声音冲破一股静电噪音流在耳边响起,“管道裂口已封闭!” “坚持一下,孩子,”威待康将军说,“这段路可能会很艰难。塞西,现在给我全速飞行!” “遵命。”塞西说,“全速前进。管道已接通。目的坐标240,035。照当前速度,十八秒后将与先知人部队巡洋舰相撞。” “葛底斯堡一无尚正义号”加速冲向一个闪烁着橙色光芒的等离子束,然后像一艘在远海上劈波折浪的航船一样奋力突围。 舰身火光四射,有几层装甲都被烧熔了。整个舰身的上部结构“嘎吱嘎吱”直响。爆炸的振动已经波及到了甲板上。 “第八到十二层甲板起火。”塞西报告,“我们失去了五号等离子炮塔。距离敌舰6000公里,正在继续靠近。”“翻滚旗舰,塞西。每秒三十度,以便把表面所受损伤由集中扩展到更大区域。” “翻滚动作,是。姿态控制推进器设置为最高功率。”塞西呼出一口气,她的全息影像由于生气而摆动起来,“这会使瞄准目标变得困难,长官。” “设置等离子炮塔为近距离平射。”将军告诉她。 塞西足足迟疑了一秒钟,“是,将军。” 外部摄像机上显示的空间慢慢开始旋转,这时,他们的飞船盘旋着冲向既定目标。 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掉头正对着他们,它的等离子炮塔像急红的眼睛发出瘆人的光芒。“中尉,让所有武器进入攻击前准备状态。塞西,给我们一个攻击方案,并将火力控制设置为手动。” 哈维逊的手迅速放到先知人部队旗舰的全息控制面板上方。塞西已设计好攻击方案,长官。开不开火?” “稍等,中尉。” “它们会抢先发动首轮攻击,长官。”约翰逊说。虽然他的语调平静,但一粒汗珠正从他生有雀斑的脸颊上滑落。 “我希望它们这么干。”将军回答,“我们能不能活命可能就靠它了。” 哈维逊中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武器准备就绪,长官。” “塞西,准备排出‘葛底斯堡号’发射舱的空气。” “是,长官。正在解除发射舱大门安全装置。目标相距3000公里。” 先知人部队的巡洋舰开火了。一道道长矛状的等离子束喷涌而出,对准“无尚正义号”冲过来……然后等离子束又改变轨道坚九十度角螺旋上升。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空间仍是混乱、碎裂的。 “2000公里。”塞西报告。 “保持航线。”将军说,“暂时不要开火。”哈维逊中尉咬紧牙关,双手在控制面板上方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显示器上都是这艘敌舰的影子,它的等离子炮塔再次充满能量,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1000公里。”塞西宣布。 “将军?”哈维逊中尉问道。 “暂时不要开火。” “500公里。”塞西说,“300……200……马上要对撞了。” 将军握紧拳头,大声吼道:“开火!所有炮塔,开火!塞西,降低发射舱的气压,左满舵全速前进!” “无尚正义号”开火时,面对面距先知人部队的飞船一公里。“葛底断堡号”发射艇的舱门齐齐打开,里面的空气急剧减压——推动快要相撞的飞船偏向左舷——刚好险险擦过巡洋舰。 第210章 等离子束奔向它们的目标,正好打中。白热的等离子体撞击在先知人巡洋舰的舰身上面,溅满整个外壳,烧熔装甲,再侵蚀下面的骨架。 “接通船尾摄像机。”将军命令。 在屏幕上,他看见烈火从先知人巡洋舰的两侧迸发出来,然后,战舰逐渐倾斜、翻滚,底部与顶部倒了个个儿;从船头到船尾都遭到等离子体的毁灭性破坏,最后等离子体到达了反应堆的核心。飞船轰然爆炸,变成一个火球。刹那之后,扭曲的跃迁断层空间把敌舰的踪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哈到逊中尉长呼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干得漂亮,将军。” “不要高兴得太与,孩子。”将军审视着战术显示器,看到了另一艘飞船,“那里,我们又有了一个到新目标。” 他指着一艘在迷雾中半隐半现的飞船:航空母舰,完好无损,它的周围布满了一群“小昆虫”——撒拉弗战斗机。它们纷纷冲去拦截靠得太近的等离子束,爆炸产生的火球正好使舰身免于遭到撞击。 “敌军有一个精明的舰长,”将军嘀咕道,“因此我们不能故技重施。” “无尚正义号”接连传来五次爆炸声,舰桥上的蓝色警报灯闪烁起来。 “遭流弹撞击。”科搭娜汇报,“我们刚才失去了二号与三号等离子炮塔。第八层及以下各层甲板的设备已丧失所有功能。这艘飞船的整体构造,长官,面临即将解体的危险。” “再等一分钟,塞西。”将军一边对她说道,一边继续在战术显示器上搜寻,“我们或者在这里消灭那艘航空母舰——在这里它们的护盾无法重新充能,或者在常规空间跟它交锋。” 他敲了一下战术地图。“有了!塞西,调整航线,坐标030、045。计算一下这艘飞船的最快加速和减速转换时间,然后能飞多快就飞多快!” “是,将军!” 哈维逊中尉看着地图,确定了将军所指的方位。“那个目标只是一艘先知人部队飞船的一部分,一艘巡洋舰的船尾。”将军点点头,“一点没错,中尉。塞西,我们的飞船船头结构完整性如何?” “长官,船头?”塞西停顿了一下,然后汇报说:“完好无损,长官。大多数破坏都在边——” “那我们就朝它直接撞上去,塞西。” “是,长官!”塞西回答。“无尚正义号”加速冲向那艘先知人部队的破船,一会儿又减慢了速度。两艘战舰撞在一起,整个旗舰都回响着缓慢摩擦发出的噪音。 “撞上了。”塞西汇报。 “很好。”威特康将军回答,“调整航线,坐标320,220。全速前进。中尉,把我们剩下的所有等离子炮塔充满能量。塞西,准备把反向推进器功率升到最大。” “无尚正义号一葛底斯堡号”转头冲向先知人部队的航空母舰——它们前面推着另一艘飞船残破的船身。 他们加速撞过去。 先知人部队航空母舰的炮塔已加热到白热化——但它们没开火。 “距离敌舰8000公里。”塞西宣布。 “保持航线,塞西。” “6000公里,长官。” “准备。”将军下令道,又用他汗湿的双手握紧栏杆。 “2000公里。” “现在增大反向推进器功率!” 引擎隆隆响起,“无尚正义号”的船身不住地抖动。 顶在他们船头上的先知人部队飞船残骸在惯性的作用下,呼啸着加速冲过去。它脱离了“无尚正义号”……跌跌撞撞地直奔敌军的航空母舰而去。 “四秒后撞上航空母舰。”塞西说,“三秒。” 航空母舰对准冲过去的物体射出等离子束。残骸爆发出熊熊的火光,装甲与船身都被击穿,合金也被烧熔。 然而,这个庞然大物继续前进,并逐渐碎裂、熔化——但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它撞在航空母舰上,强大的力量使航空母舰偏向右舷,舰身产生了十多处裂缝,空气泄漏出来;炽热的金属在空气的激荡下燃起金色的火焰。发射舱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发射所有武器,中尉!” “无尚正义号”剩下的炮塔开火了。等离子束切入航空母舰,把它分割成碎片。每层甲板都火光闪烁,变成了一座地狱。 “那是我们所能取得的最好战绩。”将军低声说,“塞西,带我们离开这里,回到常规空间。” 塞西的全息影像由于充满涌动的数据而有些发黑。“正在跃出跃迁断层空间。” 墨黑的斑点涌现在这片火海里。远处的黑暗之中逐渐闪现出一颗颗小星星。充斥着等离子体的空气慢慢消失,燃烧的敌舰也踪影全无。“关闭所有引擎的动力。”将军命令。 威特康将军凝视着漆黑的夜空与点点繁星,“现在,我们究竟到了哪里呢?” 时间:日期记录[(错误])异常\日期未知 异常的跃迁断层空间气泡里,俘获的先知人部队旗舰“无尚正义号”上。 军士悠悠醒来。 但是,说他恢复了意识实在有些高估他目前的状况。他的视野一片模糊,过了很久才清晰起来……但除了他盔甲的内部装置外,并没什么可看的。琥珀色的状态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剧痛涌向他的双脚、右大腿以及手臂。好,他还活着。根据以往的经验他知道,这是休克的尾声……那种状态产生的晕眩和麻木正在慢慢消退。 他感觉到了包裹他的雷神锤盔甲那熟悉的重量与反馈电路。铜锈味的自愈泡沫盖在他的嘴上,由此他猜测他的伤刚刚得到了治疗。 这里有重力。他后背所受到的压力使他大为欣慰。下次如果有人要他参加零重力行动,他会—— “欢迎回来。”塞西打断了他的思绪。左边亮起一丝微弱的灯光。 他侧转身子。手脚上的灼伤发出抗议,疼痛深入肌骨。 他在医疗舱中。灯光调得很暗,他发现躺在病床上的只有他一个人。生理监测仪庄一面墙上一字排开,起伏的波纹显示出他重要器官的信号,仪器上还有核磁共振成像的图片。 一个全息影像报告台立在他的床边。塞西用一根闪烁着数理逻辑编码的细小手指向他作手势,见他没有立刻作出反应,正不耐烦地双手抱臂。“核磁共振成像表明没有脑震荡,硬脑膜上下都没血肿。你的头骨比我想像的要硬。” “我在哪里?” “unief的护卫舰‘葛底斯堡写’的第三十二层甲板。”塞西告诉他,“不过这里已没剩下多少东西了。” “发生了什么事?” 塞西叹了口气,“你是指我在镇海星上空离开你们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指跃迁断层空间战斗的结果?或者你说的是那场战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先说说那场战斗吧。”他说着挣扎着站起来,“我猜我们赢了。” 然而站立使他疼痛无比,身体里的力气好像都被熬干了。于是,他只好又慢慢地躺回去。 塞西身上淡蓝色的光黯淡下来,她双眼盯着甲板。“蓝队成功修复了主输送管道。” “我记得。”军士低声说,“至少修复了一部分。有一次爆炸……” “等离子束爆炸。”塞西纠正道。她叹了口气,“对不起,军士,只有你和超级士兵093,043以及104幸免于难。”格蕾丝、威尔和萨尔西都还活着,但李、安东和波拉斯基准尉阵亡了。他记起了波拉斯基的尖叫,记起在炽热、耀眼的火焰席卷舰身时,他曾看到安东的身影。 “明白。”他尽量轻描淡写地说,但他还是听到在自己的口吻中有种难以抑制的苦涩。 很奇怪波拉斯基的死也会令他这么伤心。他见过成千上万个unief的战士牺牲。她毫不迟疑地要求运送蓝队去执行危险至极的任务。镇海星战役、光晕上的紧急迫降、洪魔,以及所有其他劫难她都闯过来了——然后她勇敢地请缨参加这次任务,也许他们的命都是她救下的。 她有成为超级士兵战士的潜质。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赞美之辞。 军士叹了口气,在头盔显示器上调出小组名单,把安东与李标明为mia。他停下来看了一下那份mia名单上都有哪些人。他第一个、也是最要好的朋友,刘思,名列其中……他一点都没料到又会有十二个成员被列为mia。 他保存好对名单的更改,然后关闭了文件。 “西马和天目怎么样了?”他问塞西。 塞西抬起头,把发丝从明亮的双眼前捋开。她在全息影像显示台上踱了一小圈,然后说道:“超级士兵战士087,西马,全身72%受到灼伤,等级为二度,正在康复。阿芙博士博士使用皮层类固醋来加速组织再生,不用几天她就会完全治愈……虽然她的活动在此之前会受到严重地影响。” “天目呢?” “正在接入。”塞西停顿了整整一秒钟,“阿芙博士博士目前把超级士兵战士058安排在阿尔法医疗舱,即我们上方第三层甲板。她仍让天目保持冷冻状态,目前正在做初步治疗。博士几次命令我去快速克隆库做好准备,以制造替换器官进行移植。” “那么她还活着?” “严格说来,”塞西回答,“不是。”她的睑上有一刻露出了真挚的关切之情——但很快便消失了,“博士与威特康将车为在到达一个大型医院之前试图弄醒超级士兵战士058所存在的风险进行了争论。我相信阿芙博士博士在全面掌握情况后,会简要地跟你说一下,军士。” 约翰为没有听到详情而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塞西越来越差劲的态度——自从她在光晕上接触了上古先贤的计算机系统后,态度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他在脑子里记住以后要去问问阿芙博士博士关于天目的情况……同时也要问问她科搭娜的事。 “舰上其他人都还好吧?”军士问。 “是的,军士。他们都在忙着修理这两艘连接在一起的飞船。我们在跃迁断层空间里遭到了等离子轰炸与严重撞击,飞船严重受损。但是,飞船的上层结构都还完好。‘葛底斯堡号’的反应堆运行正常,以总功率的67%运转。‘无尚正义号’的反应堆已瘫痪,正在进行维修。我们七座等离子炮塔中有五座需要整修。最糟糕的是,‘无尚正义号’的引擎瘫痪了。我们运行时所获得的动力不足3%。” “飞船还能进入跃迁断层空间吗,我们是不是被困在这里了?” “跃迁是可能的,”塞西说。她像一个姐姐听到弟弟提了个天真问题一样摇摇头,“但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阿芙博士博士手中的那个外星人造物体在跃迁断层空间散发出很高的辐射量,这种不明辐射甚至可以穿透你的护身盔甲。我估计,普通人与它接触不到72个小时就会丧命。另外,这种辐射会给航行在跃迁断层空间搜寻我们的先知人部队飞船起到灯塔的作用。” “那我们现在正陷于跃迁断层空间和常规空间之间的区域里?” “不。”塞西答道,她的声音中增添了一丝冷意,“威特康将军铁了心要我们冒险再进行一次断层空间跃迁——完全不顾人的死活,否则,我们要几个星期之后才能与unief的最高指挥部取得联系。” 最高指挥部?约翰突然想清楚了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威特康将军需要与其他将军取得联系——下管代价如伺——而阿芙博士博士则试图使天目复活。 “将军采取这样的战术有何必要,塞西?” 塞西的全息轮廓变淡了一些。“我以前告诉过你了,军士,但显然你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没把它想起来。”然后她变得异常清晰,两臂抱在一起放在胸前,“先知人部队发现了地球的位置。” 军士“呼”地立起,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内心充满了警惕。他忘记了他的疼痛与虚弱。 “说说看。”他要求道。 塞西简要讲述了一遍她如何在先知人部队的公报中发现的神秘编码,又解释了先知人部队的军事命令是怎样以惊人的效率传达的,然后给他看了一些符号,它们代表的坐标位于太阳系……以及地球。 他静静地站着认真倾听。长久以来,unief一直煞费苦心地想守住这个秘密。这只是时间问题;他一直就知道先知人部队迟早会发现地球。然而,他一直以为这是以后的事……从没料到会是现在。 军士盯着构成太空坐标的那些小三角形、正方形、圆点以及横杠。“我们以前看过它们,在蔚蓝海岸城。” “对,而且据阿芙博士博士说,他们一组人在镇海星的地下室里发现了相似的记号。” “有什么联系?” “不知道。” 军士暂时把这些事放在一边,破解这些符号的工作留给塞西与情报局去做好了。他惟一在乎的是先知人部队就要进攻地球。编码里有时间表或其他的数据吗?”他问。 是的。有一系列命令共同传送给散布于银河系的先知人部队战舰,要它们去一个名叫‘不屈之祭司’的流动指挥控制基地会合。当军力充足时,它们就集体跃迁到地球。” 军士走向医疗舱的大门。它们自动往两边分开。“威特康将军在哪里?” “将军目前在舰桥,”塞西回答,“但阿芙博士博士严格命令我不许你——” “我不接受平民的命令。”他打断道,“她也不例外。”军士从医疗舱出来迈步沿走廊离开。 “你知道吗?”塞西说,现在她的声省从他头盔中的扬声器里传出来,“自从我们开始执行这次任务——甚至在镇海星战斗之前,你的态度就变得很糟糕了。” “记住了。”他回答。 淡淡地弥漫在“葛底斯堡号”走廊里的白光,比起先知人部队用在它们飞船上的蓝光显得悦目多了。约翰很高兴自己的双脚再次稳稳地站在人类飞船的钢铁甲板上,尽管这条走廊的舱壁沾满了烟灰。 他走进指挥官专用升降梯,敲了一下到舰桥的按钮。轻微的加速使他的双臂产生一阵剧痛,胸部的韧带突然夏鼓起米——但是他咬紧牙关不去理会。 走出升降梯门后,军士停住脚步,“葛底斯堡号”的舰桥状况实在令人揪心。前方的观察窗已被炸掉,目前换上了焊接的船身装甲板。三台监测器草草地安放在那个位置之上、凝固的结晶状血液覆盖了导航与操纵控制台。只有三个控制台亮着灯光:工程控制台、计算机状态指示台与监测控制台。 但最令人不安的是,只有威特康将军与哈维逊中尉站在舰桥上,而通常这里需要配备三十名军官。此刻,这个房间像座坟墓一样沉寂而空旷。 “军士。”威特康将军有些惊讶地说。 “长官。”他干脆利落地立正行了个军礼,“请允许我进入舰桥。” “批准,孩子。”将军说。 “你情况怎么样,军士?”哈维逊问,“阿芙博士博士告诉我们你康复要花上几天时间。” “我百分之百没问题,长官。”他说。 阿芙博士博士好像听到了这番话,她打开一个通讯频道,随后一个小视频图像在军士的头盔显示器上跳出来。不论在哪里,她的眼镜都反射出橙色的环境光,使他看不见她的眼睛。 “约翰,我需要与你说几句。” 我和威特康将军以及哈维逊中尉在一起,夫人。完事之后,我可以与你交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很好。”通讯频道关闭了。 军士为对她这么傲慢而深感痛心、内疚。 “到这边来,孩子。”将军说。他的注意力转向一面干净的塑胶舱壁,那里点缀着许多星形与菱形符号,它们代表unief在这片太空区域的军事前哨。“我们的处境有些窘迫。” 他迈步走到将军与哈维逊身旁,与他们一起研究这张图表。“塞西给我简要说了一下,长官。先知人部队知道了地球的方位,并正在采取行动,很可能准备进行一场大规模进攻。” “恐怕那就是它们的根本目的。”哈维逊说,军士注意到这个年纪比他小的战友由于疲劳而出现了深深的眼圈。“说得严重一点,我们几乎无法航行。尽管我们昼夜不停地在修复飞船,但我们需要一百个工程技术人员和一个太空停泊港才能使受损的飞船具有战斗力。” 威特康将军皱着眉头听完中尉令人丧气的评估,补充道:“另一个难题是,我们在镇海星获取的水晶在跃迁断层空间产生了很强的辐射,只要再被它照射几个钟头,就足以使大家毙命。 “但我们眼下却要依赖这个外星装置。它改变了跃迁断层空间的性质,这你也看到了。几分钟前我们还在那个混乱的跃迁断层空间中,现在航行到了这里,”他围绕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而在正常情况下,这要花我们几天的时间。” “我们试图再来一次快速跃迁,”哈维逊补充道,“但这次却没有成功。所以我猜想上次超长距离的跃迁,可能是由于我们与先知人部队交战而导致跃迁断层空间的能量增加造成的。” “无论如何,”威特康将军说,“要是弄清了怎样使这个水晶起作用,我们的优势就会大大超过先知人部队。” “我明白,长官。” 军士审视着他们的方位——不能说这里完全处于蛮荒之中,但也差不多了。他注意到,在刚才将军画出的圈的内部有三个星系。 哈维逊也在凝视着图表。他碰了碰其中一个星系的符号,统计资料展现在星系旁。他叹了口气。“这个星系在2530年被先知人变成了玻璃,因此我们不可能在那里找到援兵。至于另两个星系……”他摇摇头,“杳无人迹。” “见鬼。”威特康将军捻着胡须说,“我们几乎在战争一开始就撤离了这片太空区域。先知人部队到来后烧毁了波江座及其他的远地(球)殖民区,然后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就继续挺进。” “波江座?”军士跨前一步,摸了摸这个星系旁边滚动的数据,“我知道这个地方。”他转身面对将军,“那里有一个人类殖民区,长官——只是unief早已把它放弃了。如果要我猜,我敢打赌‘先知人部队也从没发现它。我们可以去那里加快飞船的整修工作。” 将军认真地盯着他,“你肯定?有足够的把握把我们的生命与地球作为赌注押在那个星球上,军士?” 军士再次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小圆点。他脑中浮现的不是波江座,而是它周围的小行星带……还有他以及他的队伍于二十年前执行的一项任务。 “是的,长官,我肯定。” 第211章 俘获的先知人部队旗舰“无尚正义号”上,前往波江座的跃迁断层空间里。 阿芙博士博士开启大门时响起一阵嗡嗡声,军士走进这间干净的房间。 “你要见我,博士?”他迅速扫视了一遍房间——看见成套的紧密相连的手术设备,在倾斜的舱壁里每隔一米就有一个反光凹槽,里面放置了奇特的、橘黄色的工作用灯。 阿芙博士博士在房间中的一张体检椅的扶手上安置了五台显示器。她跷着腿坐在椅子里,一个巨大的键盘平稳地放在膝盖上。旁边的托盘里放着几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子由聚苯乙烯泡沫塑料制成,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她示意军士过去。“你竟然完全不顾医生的忠告,在没完全康复之前就随意走动。” “我没事,夫人。”他回答。 她不相信地“哼”了一声。“约翰——我从不知道你会撒这么大的谎。我要从你的盔甲里接收遥测数据,就现在。”她把椅子上的一个监侧器旋转过来,以便让他着得见屏幕上起伏波动、不稳定的生理信号。“由于灼伤、挫伤、骨折和内出血,你才会休克。过去一个星期你惟一一次睡眠就是受伤导致的昏迷,而你还说你‘没事’?” 他一言不发地站着。 “很好,我猜你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缺陷。”她把显示器转回去,“我想谈谈你关于光晕的报告。我整理出一份稍微完整些的材料,内容基于威特康将军对你的经历的复述、塞西的任务报告,以及洛克里尔、约翰逊的任务日志……还有二等兵雷尔·杰肯斯的一部分奇怪的任务日志。” 军士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 “在我们返回地球之前,有一些矛盾我必须解决。”她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其中一个与约翰逊中士有关。”她在键盘上敲入几个指令,“请靠近些,约翰,我想让你也看看这个东西。”军士走到她的座倚旁。他重重地走在厚厚的甲板上时,发出“砰砰”的撞击声。他的身躯高达两米,盔甲重达半吨,而阿芙博士博士还时常情不自禁地把他看作是她在极乐城从他父母手中偷过来的那个小孩。 不,约翰变了,她没变。三十年来,她一直背负着使她痛苦不堪的罪恶感。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看着面前的视频录像。屏幕上放的是任务日志:先知人部队与陆战队的交火;光晕内部上古先贤古怪的建筑物;还有那令人恐怖的全寄生1生命体:洪魔。 1从寄主生物上夺取自身所需要的所有生活物质的寄生方式。 她重播了一遍二等兵杰肯斯的任务录像,以及洪魔的第一次进攻。 约翰突然全身绷紧,因为这时他看见了昂斯舰长,看见舰长以及他手下的一班人被洪魔吞噬。约翰逊中士也在那里,一边战斗,一边咒骂……直到一群群微小的感染型洪魔涌入他的躯体。 “中士活下来了。”她说,“人类中只有他遭到洪魔寄生后还活着。” “我知道。”军士低声说,“但不敢肯定他是怎样幸免于难的。怎么可能有人从那里死里逃生呢?” “这问题不难回答。”阿芙博士博士头也不抬地告诉他。她敲入一个密码,中士的医疗记录闪现在屏幕上。“看,这里,”她点了点一个日期标注为三年前的文件,“经诊断他患有伯伦综合症。” “这病我没听过。”军士说。 “我不感到奇怪。这是一种人体被暴露在充满大量的等离子体的环境后罹患的疾病。比如,先知人部队的等离子手雷爆炸就会造成这种环境。我们看到的病例不多——一般人在遭到这种武器的袭击后没等次要症状显现出来早就死了。 “显然中士在围攻巴黎的战斗中,从先知人那里缴获了一箱等离子手雷。他把它们都用光了——因为勇敢他受到了嘉奖……意外得到的还有总计1200拉德1累积辐射剂量。” 1电离辐射吸收的能童单位,等于受照物质每千克0.01焦耳。 约翰有几分钟都沉默不语。阿芙博士博士不敢肯定他是在阅读计算机上的文件、思考她说的话,还是在试图通过私人通讯频道向塞西求证这一切的真伪。他牢不可破的盔甲使得他们之间几乎不可能用正常的交际方式进行谈话,为此她感到很恼火,但是如果那副盔甲没有减震凝胶产生的稳定的流体静力压与自愈泡沫自动注射器,约翰现在早已经四分五裂了。 她的脑中闪过第一次阅读大仲马的《铁面人》时的情形。当高贵的囚徒被金属壳团团包住时,她感到特别恐怖。约翰一直被裹在那令人窒息的盔甲里,他是怎么过来的呢?军士终于开口了:“我看不出中士的病与他没被洪魔杀死之间有什么联系。” “伯伦综合症,”阿芙博士博士解释道,“表现症状主要是偏头痛、健忘、脑瘤……而没有得到合适的治疗,就会死亡。它破坏了人类神经信号的传导。” “可以治疗吗?” “可以,但需要三十周的强化性化疗。为此我无意中看到了这个。”她敲了敲“下一页”按键,官方的一个“拒绝治疗”文件出现在屏幕上。“中士不愿等上三十周的时间再重新上战场。” 军士点点头,明白了为什么中士的英勇中带有绝望的成分。“他遭到破坏的神经系统怎样挽救了他的性命呢?” “我分析了被洪魔寄生的士兵的生理信号,发现寄生体是通过施加一种与宿主神经系统一致的共振频率来控制宿主的。” “而中士的神经系统是如此混乱,以至于洪魔无法施加共振频率?” “对。”她说,“进一步的血液检测表明,他的神经系统带有一些洪魔dna的痕迹——都完全失去了活性,不会感染,但是一些基因片段还完好无损。我认为这是寄生他的企图遭到失败的证据这些基因片断似乎也赋予了他一些奇怪的再生能力,但是我还不能完全证实这个副作用。” 军士平时那生硬的立正姿势现在看来有些放松。这条新信息好像使他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我想我明白了。” “不,”阿芙博士博士对他说道,一边摘下了眼镜,“你没有。” “博士?” “我想谈的不是如何发现他是怎样活下来的,而是将来会发生在艾弗里·约翰赴中士身上的事。” 她关闭监测器,慢慢在座椅里躺下。“关于这事,我给军悄局三处准备了两份不同的报告。第一份包含我分析得到的所有相关数据,以及对付洪魔初级感染的可能技术;第二份是原始材料:二等兵杰肯斯和约翰逊中士的任务日志,还有中士的医疗记录。” 她把报告分别下载到两个数据储存晶体上,然后从座椅扶手上的端口把它们弹出。她将这两块明净的立方体放在托盘里,示意约翰来拿。“我让你决定把哪一个交给哈维逊中尉。” “我为什么要隐瞒数据,博士?”军士瞥了一眼晶体问道。 她的双眼越过他盯着别处,极力想找到恰当的词语来表达矛盾的心情。“长久以来,我以为为了全人类的利益我们必须作出一些牺牲。”她深吸一口气,又伴随一声沉重的叹息把气呼出,“我夺走人的生命,残害人的肢体,给许多人带来了巨大的苦难——这全都打着‘图存’的名号。”她蓝色的眼睛冷峻地授视着她,“但是现在,我不敢肯定这种观念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我想,我应该努力去挽救每一个人的生命——不管代价有多高。” 阿芙博士博士把盛着数据晶体的托盘推到军士面前,“如果你给情报局第一份报告,它们可能会找到一种反制洪魔的方法。只是可能。然而,要是你给他们第二份报告的话,他们的机会会稍微大一些。” “那我给他们第二份报告。”他拿起那个晶体。“但这会要了约翰逊中士的命。”她冷冷地说道,“情报局不会只满足于提取一份血样,他们会解剖他以弄清他是怎样抵御洪魔的。要成功复制他独特的身体特质,他们只有十亿分之一的机会——但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这么干。他们要杀死他,因为这样做对他们有好处。”军士拿起另一块晶体。他凝视着并排放在手中的两块晶体。 “这事值得麻烦你吗,约翰?”她问道。 他把那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你为什么要我来选择?” “最后一课。我要教给你我花了一辈子才明白的东西。”她清了清有些哽咽的喉咙,“我把机会交给你,去做我想我自己不能做的决定。” 她扫了一眼显示器上的时钟,“对不起,给天目做的术前准备已差不多了,在正式手术之前我还有几件事必须完成。你该走了。” 军士顺从地转身迈向出口,但到门边又停了下来。“博士,别让她再死一次。”说完,他走了出去。 阿芙博士博士目送着他离开房间,直到折进走廊消失了身影。她希望在她去做必须做的事之前再看看约翰,但可能不行。她灌输给他的思想会不会被他接受?也许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她才能补偿她给约翰及其他超级士兵战士带来的痛苦。 这样胡思乱想太浪费时间了,现在离“无尚正义号”脱离跃迁断层空间只剩下三个小时,在那之前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她把所有监测器转向自己,敲入一条指令解除对塞西的禁锢。 “锁上门,”阿芙博士博士命令塞西,“反入侵级别提升至七级。” “完成。”塞西说道。过去五分钟她被禁止发言,这让她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说起话来像带上了刺一样,“你干吗要那样做?给军士上课?叫他去选择?为救一个人而把几十亿人置于脑后?” 阿芙博士博士没理会她,径自迅速在望盘上敲入一些指令。“让我进入你的核心存储区447。 “阻碍解除。”塞西气咻咻地说,“你扫算回答我的问题吗?” “我厌倦了为‘大多数人的利益’去牺牲其他人的利益。”阿芙博士博士回答,“这永远没个完,塞西……而且我们用作牺牲品的人数也越来越少。”她最后敲入启动能够清除记忆的蠕虫病毒程序的指令,按下回车键。 “你要——” “我在删除你里面关于这件事的文件。对不起,塞西,但对于这事,我连你也不能相信。” 塞西没说话,这时,蠕虫病毒正穿过她的存储区删除所有与艾弗里·约翰逊有关的条目和记录。 “塞西,给我说说你核心存储区的最新状况。” “程序重新汇编后腾出了16%的记忆处理空间,博士,谢谢你,这给我增加了一些思考的空间。” “恐怕我们敢冒险删的就这么多。”阿芙博士博士说,“我要是再多删一些,光晕与先知人部队人工智能的数据就可能会遭到破坏,而眼下又没有足够安全的地方用来储存那些信息。”阿芙博士博士下载了威特康将军、约翰以及萨尔西等几个小组的任务报告。她皱眉望着各个屏幕,那里展现的是unief官方记录上标明的时间日期和方位标记。 “这些日志的时间分析你完成了吗?” “是的,博士。你说得没错:光晕上的小组与镇海星上的小组间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他们的时间标记平均相差三周,我猜,这是由我在受重力影响的情况下进行断层空间跃迁造成的。” 阿芙博士博士的嘴角贾出一丝笑意,“你让我感到失望,塞西。那只是个猜测……并且没有猜对。” “真的?”塞西回答,话里带有一丝挑战的味道。 你还有没有与你接下来几次受重力影响的跃迁有关的数据?” 停了两秒钟后,塞西终于回答道:“我有,博士,但以后那几次跃迁都没有时间上的错误。” “正如我所料。”阿芙博士博士在思索的同时,用一根手指敲打着下嘴唇,“在一个时间-空间坐标表面上绘制时间不规则变化图,然后调出有关那个神秘晶体造成空间扭曲的文件。” 显示器上出现了两组几乎完全相同的弯曲膜状图,它们展开,围绕着中央的一个时间和空间区:镇海星以及外星人造物体发现地。 “那东西不仅弯曲空间,”阿芙博士博士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而且也弯曲时间。” “那不可能。”塞西说,“这个在镇海星上的人造物体怎么能影响到远在光晕上的我们?——相距几光年呢。” “不要从物理学上看待这个距离。”阿芙博士博士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双眼凝视着监测器,“事实上你和约翰的事件线1在水晶那一点相交。”她移动两个曲线图,将它们重叠在一起;时间和空间表面匹配得相当完美。“你们必须在那个地点、那个时间找到我们并取走水晶——时间与地点的弯曲正是为了使这件事发生。” 1按时间顺序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塞西嘲讽地笑了一下。“你那是循环论证,博士。它直接违背了几个权威理论——”“但它符合已知数据。”阿芙博士博士关闭她的分析文件,“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先知人部队对这个东西如此感兴趣。一定不能让它们碰到它。不但它们,情报局三处也不例外。” “博士?” 阿芙博士博士转身看着带有记忆吞噬蠕虫病毒的屏幕,把它移到塞西核心区内的一个新信息点。她执行该程序——这个人工智能关于这场谈话的记忆也被清除了。 “给我说说超级士兵058的最新状况,塞西。” 体核温度以每分钟0.2摄氏度的速度稳定上升,十分钟内达到37度。” “很好。做好术前工作,把快速克隆肝脏与肾脏从储藏库中取出,布置三号手术室。”“是,博士。” 天目的医疗数据闪现在一个显示器上,全体超级士兵战士成员的名单也一同出现:每个超级士兵战士的运作状态一一罗列。运作正常的寥寥无几,几乎每一个都被标记为wia1或mia。 “没有kia?”阿芙博士博士嘀咕道。她碰了一下超级士兵034的条目,“刘思被列为战斗失踪人员。为什么会这样呀?” “情报局二处第930条指示。”塞西回答,“当情报局对外公布‘超级士兵ii计划’时,就意识到超级士兵战士遭受损失的报告会对士气造成灾难性影响。结果,超级士兵战士的任何伤亡都被列为mia或wia,目的是为了保持超级士兵战士不死的神话。” “超级士兵战士永远不死?”阿芙博士博士轻声低语。坐在座椅里猛转一圈站起来,然后突然用力推开挡道的监测器。“要是真的就好了。” 有太多事要去做,而留给她、超级士兵战士以及人类的时间又太少。但她还是可以做一些事。她可以一次救一个人,从天目开始,然后是西马,然后是其他一些非常重要的人。 当然,这意味着要背叛所有信任她的人——但如果那是惟一一条能让她拯救自己以及她的灵魂的路,她将义无反顾。 俘获的先知人部队旗舰“无尚正义号”上,前往波江座的跃迁断层空间里。 漆黑的空间涌动着一个个光点;空间裂开,“葛底斯堡-无尚正义号”出现在波江座。军士站在“葛底斯堡号”的舰桥上。他希望待在医疗舱的甲板上等阿芙博士博士给天目做完手术,在那里等着她苏醒……或万一她永远也醒不来,能在那里看她最后一眼。但他必须站在这里,这是他的信念,而且在这个地方也只有他最懂行。 “系统检查。”威特康将军命令。 哈维逊中尉身体前倾到操纵控制台上方,快速看了一遍几个屏幕。“残余辐射在消减,”他说道,“导航系统与扫描仪重新恢复工作。” 萨尔西站在工程控制台旁报告:“反应堆功率达60%,第十号线圈稍微确些磁滞泄露1。正在修补。” “等离子武器呢?”将军坐进舰长座椅时问道。 塞西幽灵般的影像出现在星图旁边的全息影像显示台上。“我们只有一座等离子炮塔可供发射。”她答道,一股红波在她的影像上泛开,然后冷却到正常的深蓝色。“另两座功能完好的炮塔失灵了,它们的磁力线圈无法被校正。这可能是那个人造物体辐射产生的副作用。” “一座炮……”将军嘀咕道。他捻着胡须末端,叹了口气,“那我们必须弹无虚发才行。”他回头对军士说:“给我们指路,孩子。” 军士凝视着三台取代舰桥观察窗的巨大监测器。一台显示器中央是耀眼的波江座,群星闪烁着稳定的光芒。“前进1.5个天文单位1。”他说道,“坐标090,045。” 地球与太阳之间的平均距离的长度单位称为1个天文单位。1个天文单位等于149,597,870公里。它主要用于测童太阳系内天体之间的距离。 “目标1.5个天文单位。”哈维逊说,“坐标确定。正在转向。 “设计一条椭圆航线与小行星带的平面平行。”军士补充道,“塞西,搜寻直径大约两公里的小行星。” “正在扫描。”她说,“这可能要费些时间。活动的天体有十亿多个,其中一些隐藏在暗黑的阴影中。” “再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任务。”威特康将军说,“你和其他超级士兵战士以前到过这里?” “是的,长官。”军士回答,“我、萨尔西、天目、西马和刘思。那是超级士兵战士第一次真正执行任务:渗入叛军基地。我们抓获了他们的领袖,把他带回军情报局述命。” “我甚至不知道超级士兵战士在2525年就开始活动了。”哈维逊中尉说。“是的,长官。”萨尔西回答,“我们那时只不过没有今天的雷神锤盔甲与先进武器,看起来与其他太空特和战队没什么两样。” “我非常怀疑。”哈维逊压着嗓子说。 第212章 将军竖起一道浓眉。“你是指五个人在零重力真空中渗入这个太空站?然后带着一个碰巧是匪首的俘虏溜出敌军阵地?” “是的,长官。那是基本任务。” “我猜任务没遇到一点波折?” 军士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他们在那个基地杀死的几十个人……一阵强烈的哀痛涌上他的心头。当时他并没有想这么多,不管是不是人,任何不利于完成任务的障碍都统统予以清除。现在,经过二十年为人类而战,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没有充分的理由就杀死别人。 “不,长官,”军士最后答道,“敌军有伤亡。我们必须炸掉他们的货物舱才能逃走。” “那么,”将军用手指敲着座椅的扶手说道,“叛军看到一艘unief的飞船光顾他们会不高兴吧?” “我想是这样,长官。” “探测到d波段有微弱信号。”塞西说,“航向调整330度。” “是,”哈维逊说,“330度。” “现在没了,”她说,“但我肯定听到了什么。” “保持航线。”威特康将军命令,“我们就沿它走下去。” “有件事我不明白。”哈维逊说道,同时眯起眼睛看着前面的显示器,“为什么这些人还待在这里?” “海盗和叛军,”将军回答,“他们抢劫unief的飞船,贩卖军火,做黑市交易。你那时可能还少不更事,中尉,但在与先知人部队开战前,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接受地球政府的管辖。” “叛军?”哈维逊说,“我在书本上读到过。但与先知人部队交战后,他们为什么还继续脱离unief的部队呢?和我们在一起,他们生存的机会肯定会更大吧?” 将军嘲讽地大笑道:“有些人不想战斗,孩子。他们只想躲……比如眼下这伙人.就藏在石头下面。也许他们认为先知人部队不会来打扰他们。”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那么,就让我们马上替他们改变这一切。” 升降梯的门往两边打开,阿芙博士博士跨步走上舰桥,摘下眼镜揉了揉双眼。在军士看来,她好像刚打完一场激烈的战斗回来——疲惫不堪,神惰恍惚。他注意到她满是皱褶的白色实验室外衣的翻领上沾有一滴血。 “她很好。”阿芙博士博士低声说,“天目会挺过来的。快速克隆的器官已移植成功。” 军士呼出他无意识间屏住的一口气,向萨尔西望去。萨尔西对他点点头,约翰也点头回应。没有言辞可以表达他的感受。他最亲密的队友之一,他的朋友,一个他曾经以为已死去的人……又活过来了。 “谢谢你,阿芙博士博士。”他说。 她不屑一顾地挥挥手,眼中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就像是为手术成功而感到有些后悔。 “真是个好消息。”威特康将军说,“我们舰上又多了个帮手。” “不行,”阿芙博士博士答道,看起来突然清醒了许多,“她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来康复——即使我给她用上了自愈泡沫与类固醇促进剂。现在她几乎站不起来,更不用说作好战斗准备了。” “葛底斯堡号-无尚正义号”飞入小行星带的平面,三块巨石分别出现在三个屏幕上。 “d波段信号就是从这个区域发出来的。”塞西告诉他们,“基于你给我的大小规模参数,这里有三个小行星可以作为候选对象,军士。” “哪一个是它?”将军问道。 “只有一个旋转速度快得能使内部环境产生四分之三的标准重力。”塞西回答。 “就是它。”军士答道,朝中间的显示器点点头。过去二十年来,这块石头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有没有可能这个地方已经被遗弃?塞西探测到的d波段信号可能只是个自动发送的信号,发射装置所用的一节电池由于年深日久而逐渐枯竭致使信号变弱……也说不定这是一个陷阱的诱饵。 “将军?” “我知道,军士。”将军说,“他们给钓钩安上诱饵,而我们正要去吃……起码看起来就是这样。”他轻轻一笑,“塞西,把旗舰上的所有炮塔都充上能量。” 塞西的全息身体散发出蓝绿色的光芒。她抱着双臂说道:“让我提醒你一下,长官,在三座完好炮塔中,两座已无法工作。我没办法使等离子武器瞄准目标。磁力——” “我知道,塞西。但是他们,”将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显示器,“不知道。” “是,长官。”她说,“现在升高它们的温度。” “动力正在下降。”萨尔西注视着工程台显示屏向将军提出了警告,“下降至44%。” “哈维逊中尉,”将军大喊道,“打开d波段的一个频道!该是我们自我介绍的时候了。” “是,长官。频道已打开。” 将军站起衣。“这是unief的护卫的‘葛底斯堡号’。”他大声吼道,语调充满威严,得克萨斯口音也显露无遗。 “回答。”然后又不情愿地补充道,“请。” 通讯频道里满是静电噪音。将军耐心地等了十秒钟,然后他的靴子开始在甲饭上轻轻敲击。“没必要装死,伙计。我们到这里来不是挑起战争,我们是想——” 他向哈维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中尉“啪”地关闭了通讯频道。 几扇小门出现在这块两公里宽的石头上。从现在的距离看,它们与橘子上的细孔一般大小。一队飞船发射出来,借助这颗小行星的旋转运动它们的速度得到了极大地提高。数量将近五十艘:经过改良的鹈鹕运兵船在船体上增加了装甲,在船壳上架设了转轮机枪;豪华的民用游艇装备了与它们自己一样大的导弹;带有单人工程舱的弧形武装快艇;还有一艘长达五十米的飞船,黑色隐形表面古怪地弯曲着。 “那是一艘蝙蝠级飞船。”哈维逊惊寄地说道,“这都是老古董了。情报局四十年前就让它们全部退役,当作废铜烂铁卖掉了。” “它有威胁吗?”将军问。 哈维逊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没有,长官。它们之所以退役,是因为它们的运行程序相互干扰,装有太多灵敏的部件却没有一个中枢控制人工智能。我记起它们的惟一原因是,它们装备了自打投入生产后最为小巧的肖-藤川超光速引擎。没有武器系统,长官。正如我所说的,它没有威胁……是个博物馆的陈列品。” “但它有空间跃迁能力?”阿芙博士博士问,“也许我们能用它返回地球。” “未必。”哈维逊答道,“所有蝙蝠级飞船被情报局解除服役后,关键部件都已移除,飞船的操作系统都被锁死了,我怀疑恐怕塞西也不能重新启动它们。” “我不打这个赌。”塞西嘀咕道。 “没有武器。”将军盯着那艘黑色飞船的块状几何图案说道,“我知道这个就够了。” “他们的‘舰队’,”萨尔西插进来说,“正在部署,在我们四周形成了一个宽阔的弧圈。经典队形。他们要从侧翼包抄我们。” “这些飞船构不成真正的威肋。”将军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一定清楚我们知道这点。但为什么还这样不厌其烦地进行表演?”他皱着眉头望着显示器,然后睁大了眼睛,“塞西,扫描附近的岩石搜寻放射线。” “正在接收视频信号。”萨尔西宣布。 一个人的图像闪现在前方第三个屏幕上。他显然是个文官,黑色的长发在后脑勺梳拢扎成一条马尾辫,下巴上的山羊胡须足有十厘米长。他面露微笑,优雅地鞠了个躬。军士一见到这个人就心生厌恶,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缘故。 “舰长……”这个人用平缓、洪亮的男高音说道,“我是雅科布·吉利斯总督,这个港口的首领。我们能为你做什么?” “首先,”威特康将军说,“我不是舰长,而是一个中将,太空舰队作战部副部长。第二,你要命令你的舰队原路返回,趁我没有忘记礼貌之前离开我们的射程范围。第三,我们要求你做好准备让我们停靠在你的港口里进行应急修理与重整装备。” 吉利斯考虑了一下这些要求后,仰头大笑道:“将军,对于弄混你的军阶我谨致以诚挚的歉意。”他说这话时笑中满是嘲讽,“至于你其他的要求,恐怕我今天难以应承你们。” “我诚恳地建议你再考虑考虑,吉利斯先生。”将军冷冷地说道,“要是我坚持己见,相信对我们大家都没好处。” “当前你无法坚持任何事。”吉利斯冲屏幕外面的某个人点点头。 “探测到放射线!”塞西说道,“在七点到三点钟的区域出现中子辐射尖峰信号。一点到三点钟方位又探测到五个。他们有核武器。” “躲进小行星带。”威特康将军咕脓道,“很好,起码我们不是在与蠢蛋打交道。” “没错。我们不是蠢蛋。”吉利斯答道,“地球帝国对我们鞭长莫及,先知人部队入侵也莫奈我何。”某个在摄像机镜头外的人递给吉利斯一个掌上电脑,上面有‘葛底斯堡-无尚正义号”经雷达反射后形成的侧影。他迟疑了一下,皱皱鼻子,显得对飞船古怪的样子感到困惑不解。“我们也没蠢到在没必要时还动用占有绝对优势的兵力。你的‘飞船’自身马上就要四分五裂了,我认为我们没必要浪费宝贵又昂贵的核武器来阴止你o’ 威特康双手叉腰。“你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眼前的形势,总督大人。”他咆哮道,“塞西,给我找个目标——一个与这位‘绅士,的基地同样大小的岩石!” “完成。”她回答。 “烧毁它!”他命令。 “是,长官!” 一道等离子束出现在“无尚正义号”右舷一侧,它刺入太空,在小行星带翻滚的一块三公里长的巨石被击中。它的表面随着温度急剧升高而呈现出橙色。黄色,然后是白色,铁熔液化成小点四处飞溅,喷射的蒸汽使这块巨石旋转得更快了。等离子束划出一条宽阔的弧线切人这块岩石一一直洞穿到背面。内部温度的不均衡使岩石出现了裂痕,然后随着一声爆炸,它便成了碎片。残骸快速旋转着越飞越远,剩下一条螺旋状的尾迹紧随其后,里面有渐渐冷却的铁块和闪伺发光的金属气体。 “保持二号与三号炮塔的温度,”将军说,“瞄准他们的基地。” “完成,长官!” 此时,吉利斯脸上嘲讽的笑容早已不见踪影,他金色的皮肤也失去了原先的光彩。“也许我是太冒失了。”他说,“我的修养跑哪儿去了?尊敬的客人,请上岸吧。把你的船员也带上。”他对摄像机镜头外的人快速作了一个手势。围住“葛底斯堡号”的飞船掉头,有序地飞回那个旋转的小行星。 “与我共进晚餐,我们可以商讨一下你的提议。我保证没人会受到伤害。” 威特康将军微微一笑。“对此我毫不怀疑,吉利斯先生。”他转向塞西,“要是我们三十分钟后还没回来,把他们全都炸个稀巴烂。” 军士用任务遥感探测器与塞西连上线,这时,吉利斯的人己赶到了登陆舱来迎接他们——对方一共六个人,身穿黑色制服,肩挂旧式ma3步枪。对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试探性地举步向先知人部队的运兵船走来。军士没有呵斥他们——如果他正在走向一艘全副武装的敌军飞船,他也会多加小心的。然而,要是他们中有一个人由于害怕而扣动了扳机,那么这次迎接就会演变成一场血战。 他关闭他的外部扬声器后要求道:“塞西:战术分析。” 塞西回答:”这颗小行星是个典型的氧化铁混合物。它用一层a型钛合金装甲进行了加固,装甲隐蔽得很巧妙,但我利用‘葛底斯堡号’的深层探测雷达探明了这一点。几个部分有防蚀涂层,雷达正在探察那几个地方——待会儿再用先知人部队的传感器进行探察。” 吉利斯总督从容地走上甲板,与威特康将军握于。古利斯朝哈维逊点点头。然而当他看到身穿雷神锤盔甲的军士与萨尔西时,他的笑容马上消失了。之后,吉利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对着阿芙博士博士探深地鞠了一躬。“卫兵有六个,携带的武器是旧式ma3步枪和藏在身上的等离子手枪。”塞西低声说,“我在旁边的通道里也发现有一个十人火力小组。正在监视。” “我看到他们了,”军士轻声说,“他们是负责监视和增援的。 我对付他们没有问题。” “这边请。”吉利斯说。他将手虚晃一下后,领着他们穿过一道狭窄的走廊口。 军士又见到了货物舱,它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的要小。二十年前,他和他的小队炸开外面的大门,偷来一艘鹈鹕运兵船后逃之夭夭,只留下一打尸体横陈甲板。 他们一队人顺利完成了任务,虽然没有雷神锤盔甲。那时它还没被研发出来,因此这里决不会有人知道约翰与萨尔西就是劫走基地前“总督”——叛徒瓦特斯上校——那个小队的成员。然而吉利斯的卫兵紧紧盯着约翰的样子,好像他们洞晓一切。 军士跨入走廊时,塞西告诉他说:“这条走廊取自于unief的货运飞船,从中剥离后每隔十米就用一块隔板来加固。气密性好,坚固结实。这个地方可以承受沉重的打击而不变形。” “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军士说道,同时密切关注运动探测器的动静。 他们正被跟踪。三个信号点在身后,三个在前头,紧跟着他们。 军士忽然产生了一股冲动,想抢到将军与阿芙博士博士前面用猛烈的火力清除路障。但当前形势需要运用外交手腕,约翰对此很不适应。他希望将军接受他的建议随行多带几个超级士兵战士,或者至少派其中两个趁将军与这个吉利斯交谈时偷偷潜进来,但这仅仅是希望。 他们被带到一个圆形房间。对面的一半墙壁都缩了进去,展现出深红色的天鹅绒帷慢。帷幔被慢慢拉开,露出半米厚的窗户,从这里可以俯瞰小行星带。外面一群岩石犹如在轻柔地跳着芭蕾舞,翻滚着,旋转着,相互碰撞后又慢慢弹开。 几个男人抬进来一张长桌,在上面铺上丝布,然后把它弄平整。然后,一拨女人手托银质盘子走进来,盘子里盛满了水果、热气腾腾的肉食和巧克力;其中还有几个手持一打玻璃瓶,里面晃动的烈酒有的黄如琥珀,有的红似宝石,有的则清撤透明。 铺有坐垫的椅子也为他们搬进来了。“请。”吉利斯对阿芙博士做了个手势,然后替她拉开一张座椅。“放松,坐下吧。” 军士挑了个门边的座位,在那里他可以看清楚整个房间。萨尔西确定走廊空无一人之后,把门关闭严实。 军士检查帷幔后面是否藏了人,或是否安装了监视设备,或是否设置了密道。 “塞西?”他低声说。 “看起来还安全。”她说,“我没有探测到任何东西。墙壁都是半米厚的a型钛合金装甲。” “我们没危险。”军士告诉将军。 阿芙博士博士最终在为她特意提供的座椅里坐下来,并弄平整她的裙子。吉利斯轻轻地把她的座椅推到桌边,并献上一盘圆滚滚的草莓,博士婉言谢绝了。 而哈维逊则毫不客气地拿起一颗草莓张口就咬。“好吃。”他评价说。 吉利斯偏转头。“我们的水栽培设施——” “恕我直言,总督大人,我们没时间闲扯。”威特康将军说,“钟在嘀嗒嘀嗒响,你可能没意识到它走得有多快。” 吉利斯叹了口气,在一张铺有金箔与黑色天鹅绒的座椅里坐下。他抬起双腿架在座椅的一个扶手上,两手交叉放在脑后。“我全神贯注听着呢,将军。” “好。”威特康说道,为吉利斯不顾他们所处困境的严重性而大皱眉头。威特康将军用简洁易懂的话语向他把事情解释清楚:镇海星的陷落,先知人部队对一个外星水晶的搜寻,跃迁断层空间的追逐与战斗,还有那个难以确定类别的辐射,它会引导先知人部队穿过跃迁断层空间……找到这里。 在他叙说的时候,吉利斯把双脚放回地板上,放松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身体前倾,双肘靠在桌上,惬意的笑容慢慢紧缩成了愁容。 “血腥伊利莎!”他大吼一声,挥手把桌上的一个玻璃瓶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红色的白兰地泼洒在硬木地板上。 约翰与萨尔西立刻瞄准了吉利斯,但是将军举手制止了。 “‘血腥伊利莎’?”军士问塞西。 “真空中的护佑神。”这个人工智能回答,“广受平民飞行员的祟敬。” “我猜,”将军告诉告利斯,“在它们找来之前我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那么,”吉利斯强压住怒火慢慢地说道,“你要建议我做什么?” “那很简单,总督大人。你可以帮助我们,或者可以想办法杀死我以及我的队员,然后把我们的飞船拿到黑市去卖个好价钱。它们会让你获得大笔利润……假如先知人会让你活到那么久去把钱赚回来的话。” 将军抓起一个玻璃瓶倒上一杯酒,抿了一口,赞赏地点点头,“好,假如你的机智胜过我们飞船上的人工智能——对此我很怀疑——又假如你赶在我们的人工智能把你的基地炸成粉末前,用某种方法破坏掉了我们飞船上的武器——对此我也表示怀疑——然后,你将与一支先知人的舰队相角逐。我想,他们可没有这么好说话。所以,坐下来,喝点酒,让我们像绅士一样讨论这件事吧。” 吉利斯用手捂着脸,开始揉搓他的太阳穴。 “也许你正在想,”将军说,“你的基地长久以来都没被发现。躲过了unief,躲过了先知人部队,这次为什么就躲不过去呢?可是你要知道,我们轻而易举就发现了你。我想先知人部队为了找到你,它们会翻遍这个小行星带的每一块岩石,眼睛都不眨一下。” 吉利斯总督重新拿起一瓶酒满满地倒了一杯,然后一口闷进肚里。“那其他的选择呢?”他冷冷地问道,“我帮助你?我们一起对抗先知人部队?如果它们像你所说的那样大举侵入,战与不战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帮助我们修好飞船,”将军说,“使我们可以跃迁到地球,我会将你所有的人从这里带走,并保证你和你的人员获得特赦。” 吉利斯大笑起来,热情的笑容又洋溢在他的脸上,随即他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强大的镇海星遭到沦陷,你有一个外星人的神秘水晶,还是先知人部队正在赶往这里?” “军士!”塞西惊叫道。在他头盔显示器上出现了一张波江座的星系图。一个指向标在第三颗行星附近闪烁。随着雷达信号的增强,它逐渐扩大,变成熟悉的曲线轮廓——一艘先知人部队巡洋舰的轮廓。 “我们有伴了。”军士说道,同时大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里!” 先知人部队的引擎闪耀着刺目的蓝光,飞船调整方向加速朝小行星带冲来。 “那就是你要的证据,总督大人!”威特康将军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