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神纪》 前言 威廉·莎士比亚说:“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我则认为一千个热爱文学的人心中,有一千个不同的世界。 人类从一降生开始就不得不认知这个世界,并开始努力适应它。很明显造物之神没有给我们太多的机会来改变世界。我们短暂的生命几乎无法改变战争的进程和文明的更迭。 但是我们却有文学这个奇妙的工具,它几乎是一切艺术中最质朴的。它使我们得以可以将世界塑造成自己心中的样子并向读者们呈现。 无论这个世界有多么荒诞、离奇和可笑,由于它是发自内心写就的,所以我总是固执的认为那会引起阅读者的一些共鸣,这便是对作者的最大褒奖。 亚历山大大帝是我内心最敬佩的人之一,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他虽确凿是一个“官二代”,但十八岁即升任的马其顿帝国三军总司令(当然不包括空军)是经历过无数实战考验的。他年纪轻轻就建立的亚历山大帝国横跨欧亚非三大洲。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在几次着名的战役中经常以伤亡百十人的代价打垮对手的几十万大军,这在冷兵器时代是匪夷所思的。 而让人不胜唏嘘的是这位被传说为宙斯私生子的伟人,在征服印度之后,雄心勃勃地准备开始侵入中国的时候,因为一场疟疾丢失了他那光芒万丈生命。 如果历史稍稍发生一点变化,亚历山大没有在疾病中死去,那么他侵入的中国正是处于群雄争霸的战国时代。 虽然亚历山大的重装步兵方阵所向披靡,但当时华夏战国时代的秦、楚、齐、赵等军事强国拥有强大的弓弩、战车和百万历经战火洗礼的战士以及更加多样的阵法,并且还有白起、司马错等名震史册的军事专家。 如果战征打响,到底是西方征服东方,还是东方击败西方,一直是许多人争论不休的话题。 然而历史不能重演,我只能用文学来塑造的自己内心的想象。不过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若是这场东西方大战一旦展开,两个世界孓然不同的艺术和文化的交流将是空前的,会为后世带来天翻地覆的影响。 那么也许我就不会坐在这里用这种文字,进行这场穿越时空的写作了。 十分有幸诸位能够成为我的故事的读者,蒙您赏光厚爱,我们的旅程就从此开始----本天成 楔子 亚历山大大帝站在山峦之巅,他身着白『色』胸甲的伟岸身躯如同希腊雕塑一样巍峨,猩红『色』的斗篷在喜马拉雅山的狂风中烈烈作响。 他凝视着东方广袤而富饶的土地,一点也不似个大病初愈的人,眼神里欲望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远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狂风卷起一团残枝败叶,呼号着,打着旋,像一条狂龙一样地舞动着。 在此之前,亚历山大从未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如此强大的对手,此刻他像一支蹲伏的雄狮,凶残而专注地盯视着自己的猎物。 很快狂风携裹着乌云而来,那墨『色』的乌云像倒扣的毒蘑菇压在人头顶,让人感到异常压抑,云的颜『色』却从漆黑到淡灰,深浅不一、有轻有重,仿佛一幅力道十足的中国传统水墨画作。 亚历山大大帝曾经见过一幅这样的画,是幕僚埃及王托勒密给他的,他一直体会不到这种画所表达的所谓“意境”。但他隐约觉得拥有这样一种独特艺术的文明,会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将是他一生之中最可畏的敌人。 倏然。 一道雪亮的闪电刺破长空,就像是海神波塞冬恶狠狠地掷出他威力无比的三叉戟。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开一条跨越时空的通路。 “是时候了,”黑暗中一个影子说道。 亚历山大转回头,他蓝『色』的眼眸像两颗诡异的双生星一样发出摄人的光芒。 “如果说我是一头战无不胜的雄狮,那我的敌人算什么?”他高傲地问道。 “一条巨龙,那是一个以龙为图腾的民族”影子回答。 “那是根本不存在的生物”,亚历山大轻蔑地笑道。 “我也是被大多数人认为不存在的生物”影子回答。 ..... 暴雨倾盆而下,亚历山大面『色』凝重,他握紧自己腰间的宝剑,走下高高低低的山峦。山下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火把的海洋,熊熊火焰在暴雨的洗礼下顽强的跳动,仿佛一直连到宇宙的尽头。 望着希腊神只一般的马其顿重装步兵方阵,他脑海里浮现出在遮天蔽日的弓箭雨后,百万秦军在四驭的青铜战车呼啸而来后,挥戈涌来的烟尘滚滚······ 老实说,这是这位马其顿帝王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意识到:有文字记载以来,人类历史上一场最壮烈的东西方文明史无前例的碰撞即将展开。 “至少我还有你的帮助”亚历山大转回头对影子说道。 “对手也一样”影子高深莫测地回答道。 第一章 穿越 仿佛穿过了无尽的『迷』雾,潼洛米嗅到一丝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他尝试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 成功了! 『揉』了『揉』眼睛,没有刺眼的光线映入眼帘,看见的只是阴云密布的天空。 此时他正躺在一块草地之上,远方是一片巨大高耸的城墙和塔楼,城头旌旗猎猎,巍峨庄严。 依稀可见城墙飞快奔走着的士兵。 “我他妈的到底在哪儿?” “好家伙!看规模,哪一个影视基地也不会有绵延数十里的城墙啊!”他心中纳闷。 “难道是我穿越了?” 要知道,之前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令人后怕不已。 潼洛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还好都在!两条胳膊、两条腿,周身的零件一个不少。” ..... “别动!” 正在为劫后余生庆幸之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同时他的下巴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斜眼观瞧,只见一个头戴圆桶高帽的男人,帽子上面可笑的『插』着几支黑『色』羽『毛』。 此人身上披着一个黑『色』的大氅,骑在一匹黑马上。 腰上斜跨着一柄长刀,肩上背着一只老式步枪,看得出他蛮力惊人,单手持着一根长矛的尾部,金属矛尖正友好地抵着他的脖子。 “你是谁?”潼洛米问道。 “哈,瞧瞧现在咱们俩的形势,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他晃着脑袋说。 “我叫潼洛米,一名学生、准备去南极的旅游者。在海上遇险,却不知为何到了这里。” 潼洛米是在一道强烈的白光之后,被人劫持来到这里的。 此时他掩盖了部分真相,举起双手,手心朝向那人,让他看清楚自己没有武器。 骑马的人跳下马,将长矛戳在地上,拔出腰刀,走了过来。 潼洛米头皮发麻,心里一阵狂跳,心想莫不是哪里说得不对,惹得他要杀人吧。 他在他身上里里外外搜了好一阵子,没发现什么武器。 “这是什么?”他的目光被潼洛米左臂上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奇怪!左手手腕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银白『色』护臂,约有二十厘米左右宽,厚度很薄,像是金属质地,却又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存在,上面满是铸造的繁复花纹。 “把首饰交出来!”他凶狠地说。 “固定住的,取不下来!”潼洛米尝试了一下说道。 陌生人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托勒密?奇怪的名字。”他自言自语说。 “我叫潼洛米,将军。”潼洛米纠正到。 “托勒密!”他复述了一遍。 ..没有办法,潼洛米只好任由他了怎么称呼了。 “我能...问你的名字吗...将军?”潼洛米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试图用拇指和食指将自己上唇的胡子捋平,以便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滑稽可笑,但是没用成功,它还是顽强的翘曲着。 “疯子瓦西里。”他干脆地说。 “什么?”潼洛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疯子瓦西里!”他响亮的回答:“我的兄弟们这样形容,我是一名光荣的哥萨克骑兵!” 潼洛米觉得似乎是有人在开他的玩笑,本来他在大学好好地读我的书,却连续遭遇到一连串诡异和恐怖的事件。 现在这位老兄:淡黄『色』的头发,深陷的蓝眼睛,明显过度饮酒痕迹的高鼻梁,一撮小胡子,看起来像个二十多岁的俄国人,可他却称是个哥萨克骑兵。 要知道这可是百年前的军种! “你是穿越过来的?”潼洛米小小翼翼地试探问道。 “穿越?” “对!” “那是什么东西?一种酒的名字吗?” 潼洛米无言以对。 ..... 他俩坐在草地上,瓦西里脱下大氅,拿起一块鹿皮使劲地擦自己的步枪。 “这儿真特么热,”他嘟囔着,“你说你是在海上,乘船来到这里的?” “说来话长,我是被一个怪人绑架到岛上的,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在这儿了,你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哪吗?” “我怎么知道?方才我还正骑着马,追杀两只日本猴子(对日军士兵的蔑称),一枪打中一个,另一个摔倒在地。 我跳下马,准备用刀像砍甜瓜一样砍掉他的脑袋,你知道哪有多过瘾,哈哈,可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正身处一座高塔旁边。 也许那是个碉堡,就像是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去他妈的,谁知道呢? 上面突然有一道白光照过来,晃得大爷我睁不开眼睛,一会儿功夫,什么碉堡、日本人都不见了,我就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潼洛米不禁深深吸了一口冷气--他说的异像,他也见到过。 瓦西里牵着马,将长矛和大氅都驮在马背上。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说实话这里的气候很是不错,很远的地方能看见大海,和一大排棕榈树,空气十分湿润,气温较高。 潼洛米暗自揣摩,这个瓦西里自称是个哥萨克骑兵,爱好是对日本兵大砍大杀。 他的历史知识还是有一点的,记忆中没错的话,应该是一九〇五年左右的日俄奉天大战。 当年俄军在旅顺陷落和太平洋舰队被歼灭后,被日军围困于奉天就是现在的沈阳地区。 那是着名的黑沟台会战。 瓦西里参加了这场战役的话,现在他少说也得有一百三十岁了。 唯一值得相信的是这家伙看见的那个高塔和潼洛米看见的很是相像,他描述的那道白光和他见到的也是一模一样。 “我说老兄,我不计较你穿得怪模怪样,你身上有吃的吗?,我的食物吃光了。”瓦西里说。 潼洛米『摸』了『摸』身上,做了个遗憾的表情。 “那有酒吗?” “......” “瞧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鬼影也没有,没等咱们搞清楚这是哪,就会被活生生地饿死。真是耻辱,一个光荣的哥萨克骑兵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被饿死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也许我们该去试试打猎,到那面的树林里弄些什么动物,哪怕是果子也好。填饱了肚子再去城墙那边去找人询问。”我说。 “好主意!”瓦西里像个傻瓜一样嘿嘿的笑起来。 “一名哥萨克骑兵无所畏惧,饿极了可以吃掉一头大象。” 他们把马栓在一棵树上,蹲在树丛后面,瓦西里把长矛交给潼洛米,他自己手握步枪。 看得出两人之间已经建立了初步信任。 树林里十分安静,很明显瓦西里不是个打猎的好手,他急冲冲的『性』格忍耐不了太长时间。 这时似乎听见有一阵声音传来,似乎是马蹄正在敲击地面,一会儿又夹杂着人的吆喝声。 一会儿功夫,树林远处有一名骑手奔过来,后面还有几个人在拼命地追赶他。 瓦西里猛然跳出树丛,举着步枪冲着骑手来的方向一溜烟地奔过去,嘴里大喊:“快停下,不然就要了你的命”。 “这个蠢货!”潼洛米暗自骂道。 但藏身处已经暴『露』了,他无奈之下也只好抄起长矛跟着奔了过去。 那骑手,听见声音,调整了马头,骏马一跃而起,瞬间奔到二人跟前,骑手抽出一口长剑,指着瓦西里的脑袋:“你们是什么人?”他说。 这骑手穿着银『色』的胸甲,骑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体态远远超过瓦西里的战马。他金『色』头发随风飘动,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是个英俊的少年。 但他似乎并不懂得步枪的威力。 顷刻间紧随其后的几个骑手也飞奔而至,几杆长矛齐刷刷地对准这两个不素之客。 瓦西里把子弹上趟,准备开枪。 “别开枪!”潼洛米说, “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不是对手”。 “你们是谁?异族人,是谁让你们竟敢侵入我神圣的国土。” 卷发少年说,他的语言和神态,有一种和他的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和威严。 “我们只是旅行者而已,在海上遇险,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潼洛米喊道。 “这里是伟大的马其顿帝国领土,我是国王腓力二世之子--亚历山大!”少年答道。 潼洛米心中一惊:“难道这里是公元三百多年前时代?!” “他说他叫什么?” 瓦西里没听清他的话。 “他说他是亚历山大。你这大傻瓜!” 第二章 神秘之物与马其顿帝国 托勒密乃是亚历山大大帝麾下的四大部将中最强的一个,后来官拜埃及总督。 直至建立了辉煌的托勒密王朝,屹立那片神秘的土地近三百年。 如果大家还是不甚了解了话,那么王朝的最后一个女法老:克利奥帕特拉七世你一定知晓。 那便是历史上着名的埃及艳后! 而对于潼洛米来说这该死的穿越并非自愿,是一个神秘的陌生人胁迫他发生的。 他抚『摸』着固定在左臂上的护臂,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在手腕上。 它上面没有任何缝隙,浑然天成,仿佛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了。 上面雕刻的奇异动物不识种类,却栩栩如生,文字奇诡神秘,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仿佛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看起来不像是跟踪器,或许这是一件宝贝呢!”他自我安慰道。 潼洛米可是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要花上十多个小时才能到地球的另一端旅行,再花同样的时间返回。 但是去到过去的时间,有谁尝试过?横跨两千余年,如何再返回自己的时代呢?这成为一个大问题。 “如果每一个一瞬间都有一个世界,那么即使我找到了返回我的世界的办法,如何从卷轶浩繁到有无穷多页的书中找到属于我的那一页呢?” “难道要靠手腕这件神秘之物?”他十分发愁地想。 ---------------------- 亚历山大骑着他的黑骏马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马蹄扬起的尘土嚣张的翻卷着,犹如一道疾风,也许这疾风不久就会疯狂地席卷整个小亚细亚,带来辉煌也带来灾难。 几名侍从紧紧包裹着我和瓦西里的马,防止我们突然逃跑。他们红『色』的盔缨在风中劲舞,长矛、盔甲和刀剑铿锵作响。 没有人收缴两位穿越之人的武器,马其顿战士视一切强大的对手为无物,希腊化尚武的传统令他们认为在尘世间不可战胜的只有他们自己。也可能在他们的观念之中,武器之尊严犹如战士之生命,不可轻易剥夺。 迎接他们的是一座雄伟的古典城市,高高的城墙由巨石堆砌,无比坚厚。 可以看到无数旌旗在风中劲舞。城门敞开,城中广场之上有三三两两的战士在用短剑对练着。 真是热闹非凡。 城市里面到处是高大的建筑物,全都带有古希腊似的巨石圆柱。一座神庙似的建筑上高高飘扬的“唯及纳太阳”的旗帜正是王宫。 根据其建筑的特点,潼洛米猜测这应该就是马其顿首都佩拉。 “我去见父亲”亚历山大从光滑的马背上潇洒地一跃而下,对随从说。 他指着潼洛米说:“你和我一起来,异乡人。” “那我呢?你这小『毛』孩!”瓦西里问道。 亚历山大的脸骤然涨红,手按剑柄,一副要在愤怒中爆发的样子。 顿时气氛变得十分紧张,过了好一会,他好像才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怒气,拍了拍瓦西里的肩膀威胁到:“小心我把你投进万劫不复的监狱,你这该死的小胡子。” 瓦西里瞪大了眼睛,正要说些什么。潼洛米连忙捂住他的嘴,连眨几下眼睛,示意他不要反抗。 “把你的枪给我,乖乖地在外面等我。”潼洛米说。 瓦西里不情愿地把枪从肩上摘下来,递给对方。一脸倒霉相。 要知道潼洛米只是试探『性』地对他发布命令。 他这种听话的表现,反而有点出乎意料。 看得出整座宫殿十分豪华,装饰了大量金银器皿,带有浓重的希腊文明『色』彩。潼洛米小心翼翼跟在未来世界之王的身后,宫廷里的人们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他脑海禁不住里浮现出某些食人部落将异族人吃掉的画面。 在一座高高的石台之上,有一个装饰着黄金的宝座,铺着华丽的『毛』毯。两面各有八座火焰盏子,燃烧着熊熊烈火。两个侍女立在一旁。她们虽然带有一些西方美女的气质,但长相似乎和现代的美女标准不太一样,反正不是潼洛米喜欢的那种。 中间那位老者仿佛是帝国权力的核心,他眉须皆白,纵横交错的皱纹仿佛对其他人诉说着主人的纷繁复杂经历。带着宝石戒指的手时刻抚『摸』自己的剑柄,一颗鹰般的独眼灼灼发光,永远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样子。 “父亲!”亚历山大走上前去,半跪在老者面前,在上者则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儿子的手:“我亲爱的儿子,”他说道:“也许你愿意告诉我那个陌生人是谁?” “父亲,那是我在驯服布西发拉斯时发现的人,他和另外一个人向我们发动了袭击,我的部下制服了他们,本来应当立即杀掉他们,但我感觉他们十分特殊,可能对我们有用,所以就带来见你。” “哦!你征服了布西发拉斯,我的孩子,要知道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匹奥林匹亚的宙斯派到人间的神兽,我的十三名强大的将军都驯服不了它。而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对它说了几句话,它就听命于我了”亚历山大回答道。 腓力二世眼睛里放出异彩,很明显他至高无上的地位让他不得不抑制住自己的狂喜。 “我的儿子,找一个与你相称的王国吧,马其顿对你来说太小了。”他默默地嗫啜道。 过了好长时间,这位身材高大的国王才从对自己儿子的惊叹中回过神来,腓力二世站起身来,他将目光投视到潼洛米的身上。 像一道利刃。 他顿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看来这个历史上野心勃勃的铁腕统治者的确名不虚传。 “嗯,你的穿着很是奇怪,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战士,甚至也不像从事其他劳动的人。” “我来自和你们不同的时代,也就是未来。”潼洛米鼓起勇气回答。 疑『惑』慢慢爬上腓力二世的额头,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表情令人生畏。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我只知道对付可能存在城邦敌国间谍只有杀戮一种办法!”他缓步踱到他的身边,慢慢拿过潼洛米手中的长矛,就是瓦西里的那只。 “这矛很是奇特,木材十分特殊,矛头的工艺格外优良,比马其顿的最好的铁匠打造的还要坚固。它不是来自斯巴达,也不是底比斯或雅典......这说明我儿子的眼光不错,你的确不是个普通人。” 这是青铜向着铁器过度的时代,两千年后的冶金工艺当然先进得太多了。 “或许你有帮助我们打造先进兵器办法!” “我还有更加强大的武器,帮你打击强大的敌人。”潼洛米说道。 腓力轻蔑地笑笑,用手指捻起自己的胡子。“你说的我很想做到,但我却不能肯定你有这样的强大力量。” “你可以让你的卫兵牵一头已经不能作战的马过来。” 腓力挥了挥手,片刻时间,一个身材强健的马其顿卫兵,牵了一头病怏怏的老马过来。 那马不断的喘息着,很明显它的生命快要走向尽头了。 潼洛米用左手抬起枪,瞄准,鼓足了勇气,用右手勾动扳机。 砰! 马的前额喷出一股血柱,干净利落的倒在地上。 屋里充满了火『药』的味道。 “妖术!!”所有的人惊恐地喊道,“这家伙是个可怕的巫师!” 第三章 在亚里士多德的花园 从出生到现在,潼洛米没产生过这样的成就感。 在如此之多--甚至还包括国王的人面前制造震撼的效果。 所有人注意力的焦点都在他的身上! 除了解脱那只病入膏肓的老马有点内疚之外,震撼了马其顿帝国的每一位将领,还包括他们的国王。 这支步枪在这个时代是一个神话一样的武器,它发『射』出的子弹在数千年前的时空,就好像宙斯投掷的闪电一样威力惊人。 仅凭借这一点就能在马其顿的勇士们中间受到顶礼膜拜。 潼洛米和亚历山大一同步出宫殿,他还派了一个随从拿着长矛和步枪。那个卫兵小心翼翼地托着步枪,仿佛捧着一支魔杖,样子十分可笑。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奇怪的东西会发出那么大的响声和喷出火焰。 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寻找翘胡子的瓦西里,潼洛米一直担心他会二到让马其顿卫兵切成碎片。 忽然一阵奇怪的呜呜声传来,潼洛米和亚历山大循声望去,看见一处墙下烟尘滚滚,十多个马其顿人『乱』成一团。 二人连忙跑上前去,看见一件黑『色』的大氅丢在地上,瓦西里和一条黑『色』的大狗滚做一团。 几个战士拼劲全力将他们分开。 只见大狗蜷缩着身子,不停的吠叫,头上淌出殷红的鲜血。 “怎么回事?” “呸呸呸,”瓦里西吐出嘴里的狗『毛』。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 “妈的,我正和这几个哥们儿讲我杀人的痛快故事,这条该死的狗竟然偷偷跳过去咬了我的马屁股一口。要知道这匹马可救过我的命。我来不及去找我的大刀,不得不扑过去,这条狗不那么好对付,我只能双手掐住这条该死狗的脖子,这样一来就只剩下牙齿这种攻击手段了......” 众人闻言,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声。 “在这场战斗中,你赢得了什么?”亚历山大嘲讽道。 “让它知道,我瓦西里,一个哥萨克骑兵,甚至连他的马都不是好惹的!” “我很纳闷,是谁最先管你叫疯子瓦西里的?” “一个有识之士”瓦西里双手叉腰,骄傲的说。 “好了,我希望闹剧到此结束。”亚历山大扔下一块银币,给狗的主人。 他拉着潼洛米的胳膊,“现在到我该学习的时间了,带着你的朋友和我去见我的老师。” “你的老师?” “对,伟大的亚里士多德--柏拉图的学生。”亚历山大说。 ------------ 亚里士多德住在佩拉的一个偏僻角落,他的住宅一点也不像拉斐尔在梵蒂冈签署厅那副着名的《雅典学派》的画一样,有着高高的穹顶和富丽堂皇的金『色』装饰。而是简单的圆顶石头房子和一座小花园。 这会儿,也许是历史上最着名的学者亚里士多德正在花园里悠闲地浇着他那些说不上名字的植物。 人们将马栓在花园外面,走了进去。 “老师,”亚历山大向哲学家介绍到,这是我的朋友:“托勒密和瓦西里,他们自称是来自未来的人”。 潼洛米突然意识到托勒密这个称呼似乎要在这个时代跟随他的一生了,冥冥之中他无力摆脱这个与“埃及托勒密王朝”开国帝王一样的称谓。 “来自未来?”亚里士多德摇着头说。他把浇花壶中的水泼向瓦西里。 瓦西里像个猴子一样的怪叫着闪开了。 “还没有出生的人如何会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敏捷?”哲学家反问。 .....潼洛米有点头疼起来。 说服一个哲学家该有多难? 即使他是人类历史上最聪明的人,这发展了好几千年的科学怎样才能简洁快速地让他理解? “告诉他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在大学学习吗?”瓦西里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道。 “大学是什么学派?” ..... 一大块牛肉在火焰上嗞嗞作响,金黄『色』的油滴到火里传出的爆燃声勾人心魄。 瓦西里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炙烤着的美味,时不时地将各种香料洒在上面,间或会有一阵香气传过来,人们的肚皮被引得咕咕直叫。 享受整个丰盛晚餐的过程中,通过谈话潼洛米大致了解到了一些有价值信息: 此时的亚历山大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 他跟随他的父亲四处征战来积累战争经验,其他时间则跟随他的老师--大名鼎鼎的亚里士多德学习哲学、科学、艺术、文学,闲暇时还能和帝国的武士切磋搏斗的技巧。 和传说中的一样,他的确是个天才,十几岁年纪已经在文化和政治领域有了自己的见解,在格斗技巧方面十分精通。 帝国之中大多数认为他是腓力二世的继承人,但目前困扰他的是父亲新娶的年轻妻子,以及刚刚出生的小王子。 瓦西里则是一个粗俗的笨蛋,他对科学、文学几乎一无所知。常常脏话连篇,举止怪异滑稽,但是一提到作战,就立即显得勇猛果敢,无所畏惧,拼杀技巧独到凶狠,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好手。 他生于公元一八七三年,参加了日俄大战,在一场激战中突然穿越到公元前三百多年前的马其顿帝国。 晚餐过后,众人仍然围聚在篝火的旁边。 亚里士多德缓缓开口:“马其顿有许多敌人,他们遍布希腊半岛。 总有一些来历不明之人企图混进高位,刺探到更有价值的情报。 国王虽然表示了对你们谨慎的信任,但同时也委托我进行身份的判断,这是一个不轻松的任务。 为此,我想听听你的来历。” 他微笑着望着潼洛米说道。 作为亚历山大的老师,整个马其顿帝国的肱骨之臣与智慧的象征,亚里士多德的小花园至少被二十名强壮帝国士兵护卫着。 想必我的故事得不到他的认可,免不了被士兵带走的下场。 潼洛米想了想,这反倒是一个吐『露』困扰我的谜题的机会。 他决定一五一十地讲出他的恐怖经历。 第四章 关于追踪者的离奇故事 “我来到这里是源于一个怪人的跟踪。“ 潼洛米掰着手指头算道:“两千三百年后的一天。我回来得晚了一些,正准备穿过一条寂静的小路,它是通往寝室楼的捷径,这条路人迹罕至,却能让我节省十分钟的步行时间。 天幕之上挂着一轮雪亮的圆月,圆满到令人感到有些惶『惑』不安-这不是这个月份该有的现象! 夜风吹过一排杨树,密密匝匝的叶子相互摩擦着,仿佛古典时代千军万马发出的啸声嘶鸣,令人遐想万千。 除去不知道什么昆虫声嘶力竭地叫嚷,证明自己的存在,周围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学校的围墙之内,有什么不安全的呢?”我安慰自己到。 就在转过一道弯角的时候,我被狠狠吓了一大跳。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站在拐角之处,穿深『色』短夹克,怪异地斜倚在砖墙上,就像是墙的一部分,在暗淡的夜『色』之下竟然还带着一副墨镜。 “什么人,晚上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惊得停住了脚步,心中暗暗吃惊,嘴里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保持静默,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他在盯着我!”看着那两片幽暗的镜片,似乎看见一对不怀好意的眼睛,暗叫不妙,“寻仇、抢劫...各种场面划过脑海。” 我的心脏开始紧张地“咚咚”狂跳起来。 一瞬之间一万个想法从脑袋里浮现: 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照着他的裤裆狠狠地踢上一脚! 懦夫一般撒腿就跑,辅以“抢劫啦!救命!”之类的大声呼喊? 极具绅士风度地直接掏出钱包乖乖奉上...... 这样的想法似乎过于夸张,也许这个怪人神经不太正常,不过是偶然在这里散散步而已。 但是留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我假装若无其事,转过身来,往回走去。 让我倒抽一口冷气的是这个家伙竟然快步跟了上来。 我开始后悔将后背卖给对方,这显然不是什么令人安心之事。 我暗暗加快步伐想甩掉他,谁知他也加快步伐,保持了和我的一段距离,却甩也甩不掉。 理智告诉我,如果不想成为犯罪现场的一部分,就要立即去到人多的地方。 不远处的教学楼竟然还有几扇窗户透出灯光。 我从未感觉这灯光竟然如此亲切。 “我爱热爱学习的同学们!” 推开大门, 一个急转弯,经过十几级台阶,便进入了走廊。 此时正是晚上,绝大多数教室已经空无一人,亮着灯光的教室应该在走廊的尽头。 我身后很快传来的皮鞋鞋底撞击水磨石地面的“踏踏”声,那个家伙竟然公然跟进楼里,这显然已经不是“借点钱”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嘿!”他开口说道。 仿佛要制止我的下一步行动。 “我才不会上当呢?”我毫不犹豫推开教室的后门走了进去。 大约有二三十名学生正在专心听讲。 一名矮胖的老师正在黑板之上快速地写着什么。 怪了,竟然将课程时间安排得这样晚? “公元前二百至三百年左右,人类进入了一个文明高度繁荣的时代,古希腊灿烂的文明之火无比热烈地燃烧,以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哲学家们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思考着这个世界“他讲到。 历史选修课!消磨时间混学分罢了。 我丝毫不感兴趣,但为了摆脱麻烦,还是选择了一个靠内侧的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东方正式进入了诸子百家争鸣时代,老子、墨子、孔子以及他们的学说灿若繁星。时代和科技的局限『性』使得远隔万里的两个伟大文明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却在同一时刻放『射』出灿烂的火花,这不能不说一个奇迹般的巧合。“ 后门再次“吱”的一声开了一个缝隙。 那个戴墨镜的怪异家伙竟然大模大样地进了教室,带着墨镜的眼睛向我的位置瞟了一眼,堂而皇之地就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真特么是活见鬼!” “希腊半岛的城邦格局使得雅典、斯巴达、马其顿都不遗余力地发展军事力量,与中国的战国时代极度相似。不强大就会被打败,被征服...直到马其顿帝国的异军突起,强悍的亚历山大一统爱琴海流域的城邦诸国,并开始了东征的脚步,直至铁蹄踏入印度,一个前无古人的庞大帝国被建立了起来,亚历山大大帝从此成为了最强者的符号,被后人敬仰!”老师继续讲到。 “如果他征服了印度,并一直向东进军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一个学生突兀地提问到。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击中在他的身上。 “......呃,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要知道,历史是不容假设,没有如果。”胖老师扶了扶滑到鼻梁一半的眼镜。 “再向东便是中国,确切地说是国力正在蒸蒸日上的强大的秦国!”那个大胆的学生毫不防松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数量庞大的披甲秦军、强弩、以及青铜战车,遇上所向无敌的马其顿方阵将会怎样,谁会取得胜利?”他干脆站起来打破砂锅问到底。 在座的显然有很多历史学爱好者,这位调皮捣蛋的学生的问题激起了一阵激烈的争论。 我偷眼去瞟那位神秘的不速之客,他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丝毫不感兴趣,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大秦帝国的兵力数量可不是区区几万马其顿远征军所能够比拟的。要知道长平之战,秦将白起坑杀的赵军就有四十万之众!” “亚历山大征服波斯帝国时,波斯大军的数量足有百万之众,超过了当时秦国的兵力总数!” “马其顿方阵放在当时根本无法能够破解!” “秦军的劲弩和青铜战车正是亚历山大伙伴骑兵的克星!” ..... 争论喋喋不休。 老实说,我对这段历史还是略知皮『毛』的,吸引一下在座师生的注意,有助于保障我的安全,于是干脆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在纯军事角度来看,变量是在太多了:漫长的后勤补给线;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若是单纯的比拼战斗力,亚历山大大帝的强大必定不是浪得虚名,伙伴骑兵和马其顿方阵为两大利器,均非秦军能够凭借人数碾压的。 当时中国的情况并非大统一的帝国,而是战国七雄争霸、杀伐之时期。 但这也并非代表着西方的征服者会取得优势,诸侯国间既然能够为了某种利益连横合纵,在面对那些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异族人,有极大的可能结成联盟,鹿死谁手实在难以定论! 只有真正的比拼才能够得出结果,但是亚历山大英年早逝,历史没能如此给力为我们奉上这一幕精彩大戏......” 所有前排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着这个突然发言的人。 “......” 我的这鼓足勇气的一番话令教室中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胖老师问道...... ..... 等到我再向后门的方向看去。 孤零零的椅子上空空如也。 那个奇怪的人已经毫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第五章 瘦削的人 在潼洛米的整个叙述过程之中,众人都听得全神贯注,但是仍然对一些现代的词汇和信息不甚理解。 “你说的秦帝国在哪里?”亚里士多德问道:“听起来军事力量比我们所了解的最强大的波斯帝国更为可怕。” “嗯...就是那个...比波斯帝国更向东方之国。”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时代地理知识的匮乏『性』,只能这样简单地解释。 亚里士多德没有回话,场面再度陷入静寂,潼洛米只好继续往下讲述: “后来我一连问了几位同学,都否认在课堂上看见一个奇怪的陌生人。 如果去报警的话该怎么说呢? “我叫潼洛米,这所大学的大二学生,我怀疑自己正在处于被人追杀之中!” 他们一定认为,这不过是我的主观想象罢了,毕竟没有人对我动一个手指头,甚至哪怕说一句威胁话语。” “警察是什么?”伟大的哲学家再次问道。 “呃,这个......”潼洛米脑子飞速旋转,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马其顿卫兵的身上。 “就是像士兵一样,但是只是维持安全秩序的人。”他说道。 亚里士多德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但是这段时间,事情变得愈发奇怪,我的生活被严重扰『乱』。”潼洛米接续道:“去食堂吃饭,那人选择一个临近我的座位坐下。 去体育场遛弯,那人假装站在场边看着学生打球,实则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有那么一两次,我干脆大着胆子尝试主动向他靠近,正如我所料,他反倒躲避到一边去了。 我开始有点后悔选择搬进两人宿舍。 室友相当不靠谱,总是彻夜不归。 陪伴我的只有一只猫咪。 从前并不觉得,当感到恐惧之时才发现有一个同伴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反正这是寝室,人多着呢。我就不信这个家伙敢于破门而入!” 我打开电脑开始看一部无聊的泡沫剧......直至困倦渐渐爬上我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我觉得肚子上被狠狠地戳了一下,我霍然坐了起来。那电脑里的节目,没有声音,一个老年男人面目可憎地对着屏幕挤眉弄眼。 我『摸』了『摸』头,一头汗水,咪咪趴在我身边,估计刚才是它在我肚子上闲庭信步,把我踩醒了。 咪咪是一只白『色』的猫,身长一尺半,体重三公斤,说来它的出现也是相当离奇,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我看见两道诡异的光芒出现漆黑的窗外。 着实能够把人吓得个半死! 那是它两只猫眼的反光。 若不是我从不相信有鬼,我绝不会敢于打开窗子将它抱进寝室。 需要注意的是,我住的可是七楼,没有任何可供它爬到我发现它的那个位置通道。 鬼才知道它如何会出现在那里! .....“我什么时候睡着了?睡了多久?” 我浑浑噩噩地站起,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来到镜子面前,我发现新刮的下巴上又『露』出一层淡青『色』的胡子茬--这说明我睡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放下手机,往嘴里塞了点面包,灌下半瓶子水。 关上电脑,深夜的寂静令我抓狂。 隐约间,我听见似乎有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有一个人在走廊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慢吞吞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果然有人在我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睡意全消,场面再度陷入冰冷的寂静。 我屏住呼吸来到门前,正看见咪咪似乎也感到有人在门口,它眼睛直勾勾盯着门,脖子上的『毛』像一只被激怒的刺猬一样竖了起来。后背也高高地弓起,作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屋里很静,过了好一会儿,我仿佛听见沉重的喘息声,接着是金属物体--比如说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声音,然后开始慢慢旋转起来。 通常这个时间寝室楼已经关闭,烦人的值班大爷绝不会这个时候前来巡视,这么晚了室友也不会回来。 ..... 不知是不是咪咪这只“凶猛野兽”准备战斗的状态感染了我,我挑了一个最沉重的玻璃水杯,猛地扑过去,闪电一样地打开门...... --门外空『荡』『荡』地。 静极了。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好多人都说,神经敏感的人,在房间里空气不太好时,容易产生幻觉。 也许我该到走廊透一口气。 凌晨时分,所有的同学都应该已经睡着了。 走廊的灯光暗淡,打开的窗子透进丝丝凉风。 夏季的天气还真是不错,月亮挂在天上放『射』出冷漠的光辉,道路旁几株柳树轻轻摇摆着自己的纤细的枝条。 我大胆探出头去,四下张望。 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映照着的小路空无一人。 “或许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觉,麻烦就会烟消云散了:我距离上次打架已经是六、七年前;也不欠任何人哪怕一分钱;追求女孩手段也并不激烈,而且据我所知她也没什么男朋友...... 那个奇怪的家伙肯定是认错了人。 除了他的行踪有些诡异罢了,有点神出鬼没的味道,没什么了不起的。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浅灰『色』的小径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瘦削的阴影,那是身体挡住灯光产生的阴影。 那影子逐渐『露』出的越来越长,直至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之中。 我紧张万分,不想再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向我的方向看来,我心中一紧赶紧缩回脑袋,快步往寝室里奔。 “大门已经关闭,他不可能进入楼内。”我不断地安慰自己。 打开虚掩的寝室门,赶紧关上,当我转过身体的一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爬上了脊背。 那一刻我的全身肌肉都在抖动。 陌生人坐在我的椅子上,他仍旧穿着那身衣服,带着那副墨镜。近距离看来他是个亚洲人,眉『毛』粗重,下巴又短又直,有一个刀劈斧削似的鼻子,皮肤黝黑,嘴唇上留着一小撮胡须。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我的声音略带颤抖。 他很随意地伸长了自己的穿着一条复古裤子的双腿,拿出一个紫『色』的海豹皮袋子,掏出些烟丝,再从身上不知何处抽出一张烟纸,用细长的像章鱼触须一样柔软的手指,极为迅速地卷好了烟,掏出火柴,坚定地向下一戳,点燃了香烟,吸上一口,满意地瘫坐在椅子里。 “问题太多,又太复杂了”他不耐烦地说。 “你很有趣,怎么说呢?我在挑选某种人,或许更精确地说是某个人,我一开始注意到你完全是出于偶然,直到听到你发表的那一番言论!” “课堂上那次!” “一点没错”他用夹着烟的弯曲手指指了一下我。 “你想要我干什么?” “这事情太过复杂,显然不是半个小时之内就能够讲明白的。”他庄重地说道:“你需要和我走一趟!” “这不可能,这是绑架,你不可能将我从这里带走!”我愤怒地说道。 “真的吗?” 他整了整衣服,漫不经心地拿起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双手没怎么费力气,一股电火花“啪”地闪过,竟然被掰为两截。 他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缓缓掏出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放在了桌子之上......” 第六章 奇异护臂之来历 潼洛米喝下一大口上好的葡萄酒,缓解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故事已经进行到最后的关键之处了: “黑胡子高瘦的家伙自称叫:巴松·乍仑蓬,泰国人,这倒是跟他的相貌有点相符。 他表情冷漠、行为稍显怪异,做事似乎有一种满不在乎的自信,仿佛全宇宙还没有他随身携带的烟丝袋大,他了解这世上的一切。 摘下墨镜,『露』出的是一双目光犀利的眼睛。 他始终保持在我身体的左侧,右手『插』进腰部的口袋。 突出翘起的尖角正好对着我。 像是一个老练的杀手。 似乎我只要稍稍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子弹便会从那里呼啸而出! “也许是仿造得精湛的一把假枪而已。”我暗暗想到。 可我却也不敢造次,用自己的『性』命来赌上一把。 他将我塞进一辆轿车,并用一块黑布蒙住我的眼睛。 失去视觉坐在一辆飞速行驶的车中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每当我抬起手接近面部的时候,就会传来巴松的声音。 “我要是现在的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做!” 他冷冷地说道。 我无可奈何,肉在砧板,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消一会儿时间,车速变得快得难以想象,耳边响起了蜂鸣般奇怪的噪音,座椅靠背就像是两只强壮有力的手使劲地推着我的后背。 我一度感觉整辆车都快要解体了...... 大约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速度逐渐放缓,最终车停了下来。 车门甫一打开,一股冰冷之气钻入,令我不禁连续打了两个寒颤。 巴松一把扯掉蒙在我眼睛上的布。 眼前一片刺眼的雪白,开初我以为是瞳孔不适应光线的生理反应,但走出汽车才发现眼前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冰雪之地! 要知到刚才还是盛夏季节呢! “也许你会纳闷才过了一会儿为何黑夜就变成的白昼。”巴松叼着烟卷说道:“时间并没有发生跳跃,是单纯的空间瞬移,我们现在正处在地球的高纬度上。” “这是哪里?”我问道。 “火地岛!无人开发之境,千挑万选之地!” “什么!我们乘坐了半个小时汽车,我就特么的就从中国来到了南美洲!世界的最南方?” “这是火箭吗?” 我拍着车盖说道。 “你将从这里开启一场难忘的旅程!”巴松毫不理会我的诘问,自顾自地冷酷地说道。 .....我环顾四周,天空湛蓝得让人难以置信,大量的冰川形状奇特,重峦叠嶂的雪山给人一种心灵的极度震撼,偶然能看见海狗趴在漂浮的冰块上晒太阳,也有成群结对的企鹅摇摇晃晃地走过冰原,向着壮丽的冰川行去。显然任何电影布景都不可能如此真实,此种场景确实符合接近南极点的地理环境特征。 “你是旅游公司的销售员?用一把手枪挟持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欣赏美景?!”我冷笑道。 “不、不,当然不是”,巴松连连摇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可不承认挟持了你,来到这里完全是出于你的自愿”。 他走上前来,举起那支可怕的武器,慢慢经过我的前胸、头部,最后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眼睁睁见到他泰然自若地勾动了扳机,枪体传来“啪”的一声低响,那是撞针空撞的声音。 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他按动枪柄,空弹夹掉落在地,紧接着随手将枪丢进海中。 “别以为失去了武器,你就能够摆脱控制。”他警告说。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很远的地方。” “难道这里还不够远吗?再往南面我们就到南极了。在布鲁诺和哥白尼之前,我们会从大陆的边缘掉进宇宙的深渊”我说。 “也许正是这样”,巴松轻轻撵着自己的胡子,“去到世界的尽头,还会有另一个世界。” “够了,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而你呢?我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愤愤的回答。 “或许吧......”巴松的眼神突然因为我的话而变得『迷』离起来。 “帕米尔高原那次大决战之后,我眼睁睁见到战友一个个死去,而我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那真的令我感到疯狂。”他的眼睛闪烁出奇幻的光彩。 我更加疑『惑』了。 这是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亚州中部发生了战争,而我像个与世隔绝的人一样,什么也不知道,这有点匪夷所思。莫不是这个人真的是从疯人院逃出来的?我心里缓缓地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 我们等了有好一会,直至天『色』渐暗,才看见海上有一道光『射』来,不一会我们就登上一只带篷的快艇上。 这是一只旧船,黑乎乎地粗大的缆绳胡『乱』堆在甲板上,船身大概能容纳十到十二个人。但船上只有两个水手,他们戴着怪异的海獭皮帽子,皮肤黝黑,说着陌生的语言,眼神无光,面『色』阴郁。 航行了一会儿,天逐渐转黑,我感觉风相当凛冽,这里的气候可不是开玩笑的,冻得人几乎缩成一团。 巴松面沉似水,不为所动。 快艇行使得很快,我能看见海水被船首分开,像被割裂的丝绸,向两端翻卷而去,还冒出白『色』的泡沫。 哗哗的水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周遭一片阴暗。 入夜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比格尔海峡的小岛。我之所以能够清楚知道地点所在,是因为那座高约三十三英尺,涂成红-白-红三『色』的灯塔。 那是火地岛着名的旅游标志,被称为“世界尽头”的灯塔。 “......老规矩,不收阿根廷比索,要金币......”水手头子说道。 巴松早有准备,掏出一个细绳扎住的袋子,放在手中掂了几下,扔给水手,抄起一把铁锹就上了岸。 看着船上面『色』黝黑的肮脏水手,此时他们也都愣愣地盯视着我。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三步并作两步也跟随着巴松登上岸去。 汽油快艇发动机的噪音逐渐远去,巴松开始用铁锹在灯塔外墙下的一个角落里挖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直至“当”的一声,戳在金属物上,他好像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巴松将一个两尺长一尺宽的破旧铁箱子抬到地面,取出一个白『色』圆柱状物体递给我。 我接过这东西,仔细端详,发现它似乎相当坚固,却又轻的出奇,完全无法断定使用何种材料制成的。 上面雕刻了类似于埃及象形文字和图案的东西,隐隐放出暗淡光芒,有点像古埃及人佩戴的手镯的加长版。 “这是什么玩意?” “带上它,有助于你生存得更久!”巴松说。 “什么意思?” “别废话,想活命就立即照我的话做!” “我为什么总要听你的,而却无权知道真像,”我大喊:“我现在要把它扔到海里去。”吃定他手中没有了枪,我转身向着海边跑去。 巴松像只猎豹一样猛扑过来,满是老茧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掐着我的脖子。 我顿时感觉,自己的肺部和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 等到我躺在地上恢复身体的活动能力之后,发现那个该死的东西已经套在我的左臂上了,我用右手握住它,狠命地往下拽,它纹丝不动,并且毫无缝隙,像是铸在我的左臂上。 巴松那长长的身影,站立在海岸之上,正用力抽着一根烟,那时明时暗、燃烧的红『色』烟首像是一只恶魔的眼睛。 在这大礁岛上,面对比格尔海峡冰冷彻骨的海水,简直是天然的牢笼,除非身生双翼,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掌控。 正在我万分沮丧之际,蓦然,周围一片光明,一座高耸无比的石塔突然出现在海面上,其巍峨之惊人,似乎远超人类历史上的所有建筑。 像似海市蜃楼,却又相当真实清晰。 我看不到它有多宽,建筑的边缘隐藏在暗夜之中,只是看见它似乎是圆柱形构造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半圆形窗户,透出神秘庄严之感,也看不见它有多高,那古老的巨石堆砌着『插』向天际,似乎直达云霄之上。 巴松似乎等到了他期盼之物,丢掉烟卷,双手『插』入衣襟之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在他『吟』唱完毕那一秒,一道白『色』光芒从一个石窗直『射』过来。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巨浪卷起,又重重地摔落下来,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就这样,我在原来世界记忆就到此为止了。” 潼洛米长长吐出一口气,结束了自己漫长的讲述。 “再度醒来之时,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所谓的两千多年前?” 亚里士多德终于从沉思中醒过来,发问到。 第七章 营地的插曲 虽然亚里士多德对这番描述的一些细节并不了解,并深感离奇,但仍然选择相信他的话。 也就是说潼洛米通过了亚里士多德的检验。 不!现在或许称其为托勒密更加合适。 让潼洛米大感意外的是,他被腓力二世任命为第三军团重装步兵方阵的统帅。 这意味着他成为了亚历山大手下的四大战将中的一员。 “难不成这件手腕上的饰品有一种幸运光环?”他胡『乱』猜测着。 ------------ 让马其顿军团威名远扬的就是其最为强大的重装步兵方阵,即马其顿方阵。 步兵方阵起源于希腊方阵。 马其顿方阵的创建人正是亚历山大的父亲腓力二世。 一个标准的巨大方阵共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人。 大方阵由四个组织严密小方阵组成,每个小方阵约四千人,由一名将领统率。 每个小方阵每一横排为二百五十六人,纵列为十六人。 四个小方阵横排成一个长方形大阵,每排就成为一千零二十四人,纵列仍为十六人。 方阵的基本战术组成单位为方阵的纵列,即十六人的组合,名为洛考斯。十六个洛考斯组成一个辛塔哥马共二百五十六人,大概类似于一个营。一个小方阵由十六个辛塔哥马组成,相当于一个师—我就指挥这样的一方阵,相当于一个师长,而瓦西里则相当于副师长。 这样组合的特点让马其顿方阵显得十分严密。重装步兵方阵的前六排士兵平持长矛,后十排斜持长矛。越后排的长矛越长,作战时后排士兵会把长矛放在前排士兵的肩头。方阵整齐行进时,步调一致,长矛挺立,犹如一只爬行的巨大的刺猬,蔚为壮观。 由于步兵双手各持盾和矛,又借密集队形相互掩护,防守能力极高。而每名面对方阵的敌人则要同时面对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锋利的长矛,则无不肝胆俱裂! 这种方阵在进攻方向上还可以按前后左右变换,由于方阵可以临时变为整个阵势,也可因敌因地而改变队形。尽管如此,这种方阵最适合的作战地形还是平原。可以说马其顿方阵向前进攻推进时犹如一辆巨大的人肉坦克。 在腓力二世的统治下,当时马其顿帝国的军事霸权已经初『露』端倪。尤其是对希腊的征服,引起了其他国家的担忧,这让战争一触即发。 那天托勒密正在花园里听着瓦里西讲他在从前的战争经历,正在他讲到唾沫横飞的时候,一个传令兵风似地奔进院子,高喊“希腊联军来了,战争开始了!” 我意识到反马其顿联盟大军可能已经在开来的途中了,立即与欢呼雀跃的瓦西里翻身上马,奔向腓力二世的唯及纳宫。 马其顿之王腓力二世,正站在台阶之上,已经披挂整齐做好的亲征的准备。亚历山大统领自己的第三军团,步兵一万六千人,骑兵一千。其中我负责第一方阵,四千步兵,瓦西里负责六百名骑兵。 尽管托勒密已经经过很长时间的军事训练,但作为一个学生参与并且指挥一场战争,这让他的心里格外紧张。 作为高级军事指挥官和其他军官一起骑马前进,托勒密看见亚历山大的将军们围绕着他谈笑风生,仿佛是去参加一场化妆舞会。 瓦西里将长矛、步枪、和马刀都绑在马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步兵盾,他将盾摆在两腿间,像敲鼓一样敲打出奇怪的音调,嘴里唱着『乱』七八糟的歌。 亚历山大则是一脸的凝重,时而皱起他的眉头,仿佛在头脑中预演着接下来的交锋。 马其顿大军的战士经过多年战火的淬炼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战术修养。侧面的骑兵排成单线纵队,中间是重装步兵,另外一侧是弓箭手和投矛手。这样既保证突发情况时,骑兵不受步兵遮挡能够立即冲锋,也能保证弓箭手立即开火,步兵展开阵型。 下午时分,侦查部队的两个斥候骑兵返回队伍。报告说希腊城邦联军距离目前位置不远的克罗尼亚展开了阵型。整个联军有雅典、麦加拉、科林斯、底比斯等国家的士兵组成,人数大概有5万人左右。 想必敌人也同时侦查到了马其顿大军,做好了交锋准备。 听到斥候的报告,腓力二世的脸『色』蒙上了一层阴霾,他觉得首先联军的人数要超过马其顿大军,而且雅典和底比斯都是军事强国,士兵作战勇猛,又是有备而来。这次应战没有必胜的把握,然而亚历山大和其他高级将领却抱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态,他们认为希腊联军不堪一击,尤其是以勇猛闻名斯巴达军队没有参加战役减少了马其顿部队的压力。 亚历山大一直沉默不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注重战术的运用,虽然只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但已经能够达到一名高级军事参谋的水平了。如果作为现代人这样的年龄的人还是个孩子,在高级中学做着无穷无尽的数学题呢。 晚餐是面饼和牛肉,这在行军打仗的时候算是相当不错的伙食了。瓦西里是个从不安分的人,他不愿在自己的骑兵营里睡觉,跑到托勒密的营地吹牛,他能把他当做挚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托勒密好比一个垃圾清倒场,能够忍受他那漫无边际的一个接一个的低俗故事。 其他士兵已经酣睡了,瓦西里还在不停的讲他的故事,他小心翼翼地在一小堆篝火上热着酒。 “这酒太差了,葡萄酒加热口感一点不如伏特加,这该死的地方实在是太落后了。不大开杀戒和弄点丰满的娘们,也不枉费咱们在这卖命。“ “如果非让你选一样呢?“托勒密问道。 “当然是娘们儿,哈哈哈”瓦西里放纵的大笑起来。 “看来男人都是一样,就这点出息,和绝大多数雄『性』动物一样,让自身变得强大就是为了繁殖”。 “没错,但除了女人我还能喝点酒”瓦西里举起杯子。 托勒密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好多时候到了古代,他仿佛酒量有所增加,不能完全说是古代的酒不够劲,更多是多了一份返璞归真的野『性』,心情与之前大不相同,以至于对一些事情更加专注了。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钢铁时代才是黄金时代”,科技的确能带来文明的进步,但是中国古代的先贤们早就意识到:有得到就有失去的道理。文明的进步使人生活得更加舒适,但也会让人失去好多天真的感受,许多大自然赋予的天赋丧失遗尽,让人变成了动物欲望与高度文明杂糅的怪胎。 就在我刚刚将酒杯从嘴上挪开时,忽然听见轻微的“噗”的一声,就像是扎破布料的声音。 瓦西里没有喝掉自己酒杯中的酒,他端着酒杯,脸上涨出奇怪的红『色』,托勒密连忙伸头一看,他的屁股上『插』了一支白『色』羽『毛』的箭。 “去你妈的!”瓦西里扔掉酒杯,一手捂住屁股,一手拔出长刀,气急败坏:“谁干的?” 托勒密向营外看了一眼,发现一长溜火把,快速而无声地像我这边移动。 “快起来,有人劫营!”他高喊。 营中几个士兵『揉』着惺忪的睡眼,慢腾腾得站起来,很明显他们还没从深度睡眠中缓过进来。 营帐立即被几把刀剑劈开,几个头戴重盔,全副武装的武士冲了进来,马其顿一个士兵还没缓过进来,上身立即被几只短矛穿过,鲜血溅到托勒密的脸上。 杀戮往往能勾起一个男人作为雄『性』动物的原始冲动。 托勒密愤怒异常,『操』起短剑向一个人砍去,他左手持盾抵挡托勒密疯狂地攻击,右手紧握短矛,伺机给他致命的一击。 “是个杀人的好手!”托勒密暗自想道。 营帐里的马其顿士兵已经缓过神来,他们迅速找到自己的武器,投入战斗。 现在他能清楚地看到闯进来的一共有九个人,都带着黑『色』盔缨的头盔,只『露』出双眼,身上几乎不着片甲,像斯巴达战士一样『裸』『露』着健硕的身体,以显示自己的勇武。 很明显这些人是来搏命的刺客。 托勒密的士兵本来一共五人,现在已经失去一个。 加上受伤的瓦西里,是六对九。马其顿步兵都是贯用长矛的重装步兵,在近身格斗中未必具有优势。 凭借托勒密上中学时和街头小混混打架的经验,迅速解决掉几个敌人,才是取胜的关键。 于是他收起攻势改为逃跑,嘴里高喊“我去国王的营帐报信!” 几个刺客立即被吸引,放弃了自己的对手,向他追过来。 托勒密跳过篝火,像营门口跑去,在电光火石之间,仍能想到自己的动作是不有点太过滑稽,下次一定争取改良。 如果换做平时,这样的逃跑方式的后果,一定是几柄长矛掷过来,将他变成叉烧人肉。但是刺客们也许想跟着追到国王的营地,所以并没有这么做。 就在托勒密跑到营门口的时候,他摔倒了--当然是故意。 他趴在地上用短剑向第一个追过来的人狠狠砍去,感觉好像砍断了一棵小树一样。第一个人断了脚,失去重心倒在地上,同时绊倒了两个人,马其顿士兵冲上去结果了他们。 “六对六”这下多公平,托勒密跳了起来,活动活动脖子,感觉心脏狂跳,这在上中学时『摸』女生手以来还是第一次。 战斗开始。 对手身高比他高一头,左手持矛,右手持盾,这让他压力倍增。好在敌人过分重视的攻击力量,速度不快。 凭借他的脖子的动向,来预判他下一步的攻击动作。成功躲开几次凶狠的攻势,但遗憾的是托勒密的几次短剑挥砍,也被对手用盾格挡。 很明显敌人是一个格斗高手,实战经验十分丰富,只能寄希望于拼命一搏,托勒密先是往虚空里砍了一刀,『露』出极大破绽,这家伙持矛一刺,也刺了个空。 他立即跳上前去和他拉近了距离,在近距离,矛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刺客马上丢下矛,去拔佩剑,这样他就不得不挪开护住身体的盾,就在这一瞬间,托勒密的短剑就刺进他的腹部,用力一挑,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挑可怕的伤口。 “该死的。”他低『吟』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 托勒密收住剑再次看了看战场的形势,其四个士兵都处在优势和均势的情况中。 只有瓦西里屁股上『插』着支羽『毛』箭,一瘸一拐地艰难格斗着,像只鸵鸟一样可笑。 “不用你管,我能对付这些该死的杂碎”瓦西里看见有人上前大声嚷着。 “小伙子们,这将成为你们战斗的教科书”他抄起篝火里燃烧的火把,用力向对手一掷,那家伙傻兮兮用矛格挡了一下。瓦西里立即像个豹子一样扑过去砍断了他的一条手臂,在对手倒地的同时,他用手掐住了这个可怜刺客的脖子。 瓦西里两只强壮的手臂爆出了数条粗壮的青筋,就这样,他的对手比之前的那只狗还倒霉,被他活活掐死了。 一会功夫,这场小规模的战斗结束了,马其顿只损失了被偷袭的一个人,杀死了对方八人,俘虏了一人。 “将俘虏押到国王的营地去”托勒密说到。 几个士兵将刺客捆上准备带走。 “等一下”瓦西里拖着他的羽『毛』屁股走过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这箭是谁『射』的?”他揪住俘虏说。 “是我”俘虏诚实的回答。 “好极了”瓦西里说:“你真没让我失望。” 说着他突然拔出自己屁股上的箭,将那箭狠狠地『插』在俘虏的屁股上。 “还给你”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 第八章 云梦山·五里鬼谷 东方, 华夏神州, 太行山脉一隅, 云梦山, 五里鬼谷。 王禅从梦中醒来时发现天『色』已经渐暗,他望着山洞外面,太阳已经半垂在山腰,发出血红的颜『色』,阳光透过树荫的遮挡,照『射』在洞门的那一部分还是显现出温暖的金黄『色』。张仪正在灶边煮着饭,不时传来一阵阵米香。 这是这些年来绝少的几次,他没有以从噩梦中惊醒的方式起床。 眼前的场景,让他联想起了战争,通过包装和宣传,一场战争往往成为绝美的史诗,波澜壮阔引人遐思,无数青年都想投身其中,建功立业,但近距离的经历时,往往才能感受到血腥和残酷,人『性』和文明在那『荡』然无存。 然而扩张的欲望就像是饥饿,吃饱了一顿,还会有下一顿,帝王们永远不会满足,战争也不会停止。 他站起身,来到洞口极目远眺,但见:灌木郁郁葱葱,野卉芬芳,蝉鸣蝶舞,山泉瀑布飞溅犹如人间的极乐世界。 “不会太久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到洞里,从洞壁上摘下一只巨大的牛角,足有两尺之长,碗口粗细,乌黑锃亮,尖端处包裹着一块坚韧的鳄鱼皮。整只牛角纵向被贯通一孔,角体上则像笛子一样打了七个小孔,看似好像一个乐器。 王禅将牛角高高举起,凑到嘴边,鼓足力气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禁懊恼万分,心想自己一生创造了兵法、阵法、纵横捭阖之术,竟一千多年来也参不透这只牛角的奥秘所在。 他无奈地放下牛角,无数次在他眼前浮现的画面,再次闪过。 一千多年前,他跟随轩辕黄帝在涿鹿与蚩尤展开会战,当时他踉踉跄跄地跟随着黄帝的指南车冲出蚩尤布下的毒雾阵,顿时黄帝全军军心大振,呐喊着冲向蚩尤的部队。蚩尤十分恐慌,作出妖法招出了魑、魅、魍、魉一干怪物,他们身高一丈,为金、木、石、水等自然的产物所变化而来。刀枪不入,奔走如飞,见到黄帝的士兵就爪撕嘴啃,打『乱』了黄帝大军的阵脚。 就在这时,他第一次见到黄帝从战车上摘下这个巨大的牛角,放到嘴边,须臾间传出震耳欲聋的啸鸣之声,声彻五百里之外,整个战场飞沙走石。魑、魅、魍、魉的怪物听见这龙『吟』海啸的声音,望风而逃。黄帝大军趁势掩杀过去,取得大胜。 后来王禅听说,有的士兵真的看见黄帝的号角召唤出一条巨龙,那巨龙身长十里,青须獠牙、金甲烈火,那蚩尤的怪物怎能不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有可能只是产生的幻觉,但这宝物肯定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但如今这号角传到我的手里,怎么就吹不出半点声响呢? 王禅苦苦思索。 一千多年来,自他参破无字天书之后,通晓了阴阳调和、持身养『性』之术,千多年来身体未见任何衰老的痕迹,以至世人都传说他半人半仙,是东海龙女的儿子,每天都有上百人登门,拜求长生不老之术,他不堪其扰,便来离开卫国到这云梦山五里鬼谷隐修,号称鬼谷子。 他随手在洞边折了几根枯木和野草,胡『乱』折了几折,往地上随便一扔,形成一幅抽象的图画。他伏在地上看看又看,好像领悟到什么。 “张仪”他唤到。 “弟子在。” 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站起身来,他来到鬼谷子身边深鞠一礼,抬头望着师傅,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聪明的稚气。 “这些年你师从我,学习纵横捭阖之术,现在我已经将捭阖、反映、内楗、抵戏、飞箝、忤合、揣篇、摩篇、权篇、谋篇、决篇、符言均传授于你,现在是你下山的时候了。 “师傅,弟子不争气,学未有成,不敢出师啊!” “你学到的这些已经足够闯『荡』一番事业的了,为师我已经算到华夏大地将要有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来袭,所以我要专注转丸和『乱』丸的研究,需要闭关几年。”鬼谷子答道。 听见师傅似乎已经有了不容商量的语气,张仪也只好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趴在地上拜了三拜。 “师傅,我这一去该到何处投身呢?”张仪问。 鬼谷子顿时哈哈大笑,他脱下一只鞋,向空中一抛,那鞋顿时化成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狗。 “你跟着这只狗走,自然就会明白。” 只见那狗抖抖身子,摇摇尾巴,往山下慢慢走去,张仪匆匆收拾了个包袱,用手挽着,未及吃饭,便追那狗下山去了。 这个魏国小子前半辈子是个苦命的人,小时候家里穷得锅碗瓢盆叮当响,想到朝廷谋个差事,魏惠王见他衣衫褴褛,哪里瞧得上他,他气不过就远赴他乡去投楚国,拜在宰相昭阳的门下。当时正是昭阳相国得意之时,刚刚率兵攻打魏国,大胜而归。楚威王大喜,竟将传说中的国宝和氏璧奖赏给昭阳相国。 昭阳得了宝贝也是得意忘形,马上拉了一批车仗,带上门客耀武扬威地出游一番。 回到府中又喝了点小酒,就拿出和氏璧来炫耀,传给门客观赏,结果传来传去宝物不翼而飞了。 当时昭阳酒立马吓醒了。 让士兵逐个搜了半天身,什么也没发现。没办法只好让大家指认,众人都认为张仪是新来的,又穷,必然是他偷的。 张仪是百口莫辩,被几人揪住,一顿暴打,又扔到狱中酷刑伺候。但他似乎确实没偷,昭阳找不到证据,没办法只好放他回去了。 张仪连滚带爬回到家里,吓得他妻子魂都没了,呜呜地哭了一天,晚上张仪缓过点劲,爬起来对着妻子张开嘴说:“你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妻子回答说在。“那好,”张仪说:“只要舌头还在,我就一定能出人头地,干出一番大事来。”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张仪在投奔明主的道路上偶遇鬼谷子。就在鬼谷子寻找隐修之地的时候拜他为师,鬼谷子见他聪慧好学,懂得尊师重道就接纳了他,带他一起隐修,时至今日正满五年。 看着张仪离去的身影在山林间消失了,鬼谷子拿起摊在石桌上的书简,他准备继续开始他写他的着作,他知道这些东西将与他从前所着的作品大不相同。 书简旁边放着一块布似的东西,雪白的颜『色』,质地要比布硬一些。用手拿起抖动,会像金属发出哗哗地声响,但无论怎样将其弯折,都不会留下任何折痕,这个他偶然得到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无字天书》。 自从他遇见那影子一样的神秘人给他的那本无字天书后,他夜夜参读,从中悟出了一点道理,已经将其着成《本经阴符七术》和《鬼谷子十二篇》。 他借修炼本经阴符七术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但仍隐约感觉到无字书中还隐藏这更大的秘密。 当年神秘人曾对他讲过轩辕黄帝得河图、洛书的故事,他暗示这个世界远比人们想像的复杂。只要能理解其中一部分的含义,就可成为像轩辕黄帝那样人物。上古的女娲、伏羲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都获得过这样的点拨。而至今鬼谷子已经思索了一千多年,领悟的却还只是皮『毛』之术。 他叹了口气,合上无字书,慢慢闭上眼睛。 洞外此时已是繁星点点, 夜『色』茫茫。 第九章 克罗尼亚之战 破晓时分,马其顿大军在克罗尼亚一处较为平坦的平原展开阵型,这里比较适合方阵作战,大概数里之外就是希腊联军的方阵所在。 昨天晚上的刺客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就被腓力砍掉了脑袋。也许在这个时代,军事情报还未得到将领们的高度重视。 腓力二世率领他的亲兵和三千弓手、三千骑兵坐镇中央,亚历山大的第三军团部署在整个战线的右翼,我和瓦西里则在右翼的最右侧。 瓦西里屁股包扎得鼓鼓的,马随便动上一动,他就疼得呲牙咧嘴。 托勒密曾劝他加入步兵阵营,可以减少颠簸的痛苦,他说什么也不同意,坚持在马背上能更加高效的屠杀敌人。 全部将领都已经在自己的岗位上就位,重装步兵整理好自己的武器静待命令。 天气晴好,风力不大,是个适合作战的好日子。 亚历山大端坐在布西发拉斯背上,一扫终日埋头沉思的神态。 他双眼灼灼有光,仔细观察战场周围的地形。 作为一匹着名的战马,仿佛已经敏锐地嗅到战争的气息,布西发拉斯显得十分兴奋,不断地将自己的两只前蹄抬离地面,就像一个短跑运动员在发令枪响之前的准备运动一样。 轻装上阵的斥候骑兵不断地奔波穿梭在阵前,侦查对手的第一动向,要想截击这些侦查兵几乎是不可能的,职业经验使他们往往在弓箭『射』程之外就能将对方阵型看得一清二楚。 根据报告,希腊联军正在以密集的队形向前推进,骑兵聚集在右翼构成强大的突击力量。这对马其顿左翼的防守构成强大的威胁。 一会功夫,地平线上开始滚起烟尘,首先看见希腊联军步兵的红『色』盔缨,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继而听到脚步的隆隆和兵器相碰的铿锵之声。 人们似乎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震颤。 再看看瓦西里,这家伙兴奋地搓着手心,脸上『露』出『奸』笑,就像一个自信满满的伐木工人,在举起他的斧头砍树前表现出来的一样。 一个战争疯子。 似乎杀人就像嚼口香糖一样,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希腊联军的方阵在我们队伍前面大概一千米左右停住脚步,不一会儿功夫他们整个阵线右翼的一个传令兵举起了他的旗幡。 一大群战马嘶叫着展开了冲锋,铁蹄在地面扬起一股黄『色』的烟尘,希腊联军动用了至少一千余名骑兵来冲击马其顿的左翼。 马其顿左翼正是帝国最强第一军团,他们在联军开始冲锋时显得无动于衷,在敌人大约冲到阵前四、五百米的时候他们才像打开开关的机器人一样继位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前排步兵用圆盾尽量护住自己的身体,紧密的队形使第一排的护盾罗织在一起,形成一层防御装甲。由于盾与盾之间像鱼鳞一样贴合,还可以分担某一个盾受到的强大冲击。后排的士兵将手中长矛放置在前排士兵的肩上。这样,一个辛塔哥阵型就像一个巨大的刺猬向敌人竖起自己的尖刺。 自己冲锋的动能就是杀死自己的武器--如果冲锋的骑兵稍稍胆小一点,看到这样的情况可能会因感到胆寒而退缩。 然而希腊的骑士们没有,冲在最前列的骑兵狠狠地撞击在第一军组织好的防御阵线上,大概有三十到五十名希腊骑兵不是立即坠下马来,就是被钉在长矛阵上,个别的人像保龄球一样被弹起,飞到较远的地方。 坠下马来的骑手多数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晕了头,有的连兵器都没举起来,立即被马其顿的散兵杀死。 但这未能对敌人形成震慑,后继的联军骑兵像『潮』水一样地涌过来。 马其顿弓手立即开始向空中瞄准,大约一百名弓手组成一个齐『射』单位,一共十组。第一排弓手拨动弓弦,只听见齐刷刷“嗡”的一声响,箭矢撕裂空气,向空中飞去,达到最高点时,一头向冲过来的骑兵栽去。 老实说,这很像弹道导弹。 不过不同于精确制导武器,弓箭的命中率还是较低的,一千名弓手交替的发『射』,命中率大概不到百分之十。高速运动的骑兵冲过箭雨的密集区基本就暂时安全了。 攻击的骑手们用盾尽量护住自己,但不可能护住战马,大概有几十匹战马中箭,骑手被甩下马来,多数立即中箭,或成为了后面冲上来的骑兵制造的交通事故的配角。 但还是有六七百骑兵撞击到第一军团的两个小方阵中,虽然联军骑兵面对小方阵刺猬式的防守造成不了太大的杀伤力,但对打『乱』马其顿步兵的阵型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那些挂在长矛上的尸体也增加了持矛士兵的压力,并且阻碍了进一步对敌人进行杀伤。 也许是联军方面感觉骑兵突击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密密麻麻的步兵开始向前推进。 由于战场的地形不是处在一个高地,在正面看来敌人发起的是全面冲锋。但根据军事原理,冲锋就像对待结构致密的木桩,斧子的破坏效率远远高于同等的铁锤,联军一定在某一方向上集中的优势兵力,以便形成撕裂,对马其顿的整个阵线形成突破。 但现在看来是一团糟,联军以骑兵为先导,重装步兵像密密麻麻非洲食人蚁一样涌过来,在这样的战斗环境下,决定生死的似乎不是人的格斗技巧,而是他所处的位置和运气。 不出一会,联军步兵已经攻到阵前,兵器的撞击声涨满了全体士兵的耳膜。 “战斗阵型!”托勒密高喊到。 在多名百夫长的吆喝下,四千名步兵哗啦一声,齐刷刷举起攻防一体的长矛。 大概一百多名希腊人步兵冲到阵前,能听见他们的长矛狠狠地戳在盾上的声音。 托勒密的方阵正式陷入混战,在这时每一个洛考--也就是十六人小组的队长起到绝对关键的作用。 这十六个人是一个基本的作战单元,他们平时情同兄弟,打起仗来能够做到同心合力。 洛考斯的队长此起彼伏的指挥声。 “挡”一个队长命令。 十六个战士同时举盾格挡敌人攻过来的长矛,待敌人攻势老去,未及收回长矛的时候,大喊“杀”,十六人齐刷刷将长矛戳向敌人。 从场面上看希腊联军全面处于下风,冲击过来的士兵攻击欲望不是十分强烈,大多数时间在格挡。在每次洛考斯的攻击下都歪歪斜斜地丢下几具尸体。 一会功夫,马其顿的方阵前大概倒下三五百具死尸。 敌人冲过来的骑兵寥寥,后续的步兵也队形混『乱』不堪。 “向前”托勒密高喊道,二百多个洛考斯小队立即排成三线向联军发起冲锋。 瓦西里早就按捺不住了,长刀一挥带着六百骑兵倾巢而出,形成一股激流涌向敌人的队伍。 这位哥萨克骑兵一马当先,欲望让他疯狂吼叫着用长刀向敌人砍去,瞬间就有五六人被砍掉脑袋,六百骑兵也都依照他的做法奋勇杀敌,整个队伍所到之处,顿时鲜血飞溅。 希腊士兵开始向后退却。 托勒密大致看看情况,马其顿一方大概损失十几个人,阵前杀死杀伤敌人大概近千人,很明显取得局部胜利。 奇怪的是军团的总指挥亚历山大一言未发,皱着眉凝视着战场,一丝疑『惑』的阴云爬上他的额头。 一位士兵正在检查着希腊阵亡士兵的尸体,他在搜索值钱的东西,不一会儿他摘下死者头盔,看了看,“奇怪,这家伙不太像雅典人啊”他低声嘀咕道。 这时一名斥候骑兵飞奔至此,他来到亚历山大的面前,气喘嘘嘘道:“将军,希腊大军已经击溃了我们的左翼。 我们败了!” 第十章 亚历山大的逆转 亚历山大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他勃然大怒。 下马快步上前,一连检查了几具敌人的死尸,发现都不是希腊人。 “是科林斯人!”他面『色』阴沉地说道,“敌人的主力攻击方向应该是在我们的左翼。 他跃马扬鞭,交代我稳住阵脚。 立即冲向混战的方向。 一个高级军事指挥官单骑冲进敌军的阵中,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当然也担心他的安全。 现在马其顿整个右翼遭到的攻击几乎已经全面中止了。 能够远远地看见敌人大规模的冲锋集团向着己方左翼发动着疯狂地扑击。 在箭矢的掩护下,希腊骑兵和重装步兵一队接一队地向马其顿阵地推进,像是秋后微风吹拂下,飘香的麦浪。 在敌人的冲击之下,马其顿精锐的骑兵拼死抵挡着进攻,但明显力所不支,逐渐向后面退却。 这样一来整个战线就出现了防守裂口,一旦左翼崩溃,整个阵线就面临被撕裂、合围、歼灭的风险。 这个时候应该立即驰援左翼兵团。 就在此时,亚历山大已经从敌阵中返回,布西发拉斯快的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亚历山大长长的卷发在风中飘舞,甚至身上没有沾染一丝尘土,返回阵前。 “你还有多少步兵?”他问托勒密。 “近四千人” “你还有多少骑兵?”他问瓦里西。 “六百个裤裆里有货的弟兄和六百匹大马,一个不少!”瓦西里说。 “你们跟随我来!”亚历山大调转马头,向自己的军团发出了冲锋的指令。 亚历山大帝的亲兵队加上我的四千名步兵组成先锋突进阵型,瓦西里将骑兵掰成两半,每队三百,护住突进部队的两翼。 很明显,希腊联军将精锐的部队和骁勇善战的希腊士兵集中在战场的另外一端,而整个左翼的进攻只是『迷』『惑』『性』的佯攻。由于注重攻势,中阵的防守也一样是薄弱不堪。 亚历山大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列,往往在敌人还未举起兵器的时候,他的剑已经落下,所到之处血光一片。 进入敌人阵地中心后双方展开一场厮杀。瓦西里疯狂地挥舞着大刀,碰见看起来不好对付的狠货,他往往直接用步枪解决。 沸腾的肾上腺素完全盖住了他屁股上应有的痛感。 托勒密和几个士兵组成一组,三个持盾牌抵挡散兵的攻击,另外三个弟兄寻机刺杀。 大约不到几分钟他们就干掉将近六十个人。看见亚历山大的军团后续的步兵像『潮』水般涌来,联军的士兵开始崩溃,大批大批地向后面败退。 亚历山大立即调整了进攻方向,他调集一小部分精锐的亲兵对敌人溃散的左翼展开追击。另一方面重新集结了第一军团的大约一千五百名骑兵和八千步兵的进攻集团,对联军的中央军侧面开展了冲击。 很明显希腊联军已经发现亚历山大突入自己的左翼,但没有想到自己的左翼兵团溃散地如此之快,己方大批的骑兵已经深入右翼的胶着战无法抽回,现在能投入战斗的骑兵寥寥无几。 步兵的行动较慢,中央军大多是科林斯、底比斯等国家的士兵混合编队,他们协同『性』很差,中看不中用。在面对正面和侧面的同时攻击时,他们马上抵挡不住,可能是为保证统帅集团的安全,整个中央卫队立即向后退却。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出现了,那就是截断敌人右翼的重兵突击集团。 亚历山大故技重施,他分散小股部队进行象征『性』的追进,以保证自己的侧面。亲自组织部队对联军右翼展开了最后的攻击。 本来雅典的部队已经击溃了马其顿的左翼,他们如一把尖刀已经『插』入了马其顿阵线的左臂,将士们都以为胜利在望了。但他们立即被身后杀过来的部队打蒙了。 许多雅典士兵正全神贯注地向前冲击时,莫名其妙地被身后蜂拥而来的骑兵砍翻在地,亚历山大带领的队伍已经彻底截断了联军已经挥出去的肌肉最发达的右臂,现在问题就是如何吃掉手臂上肉了。 很快,腓力二世的中央军读懂了战场的形式,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马其顿的两个大方阵立即推进了过来,在腓力弓箭手的万箭齐发的火力下,整个方阵显得锐不可挡,雅典士兵纷纷惨死在长矛阵前。 值得赞叹的是希腊联军战士们的勇气十分惊人的,他们在得知已经无路可退时仍然坚持拼死作战,毫无投降之意。 此时,托勒密和自己步兵小队已经分散了,由于敌人士兵的阵型已被冲散,现在是自由搏杀时间。 他将手中长矛掷了出去,一个对手的用他的胸部慷慨接纳了它。现在只能用短剑进行格斗,连续放倒几个士兵,尽量用盾护住身体,向前冲去。 托勒密能听见身旁偶尔传来的几声枪响。 “别开枪,你这傻子,子弹要省着用。”。 又一个死尸在前面倒下。 “你说什么?”瓦里西跳下马说,这个动作带来的后果是他疼得呲牙咧嘴。 “省着点子弹,到关键时刻再用!”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想效率高点嘛,也许我们应该在马其顿的军需单上加上子弹这一项。”瓦西里继续咧了咧嘴。 冲过一片血污狼藉地阵地,他们发现能够形成抵抗的敌人已经没有多少了,马其顿大方阵已经停止推进,骑兵在追杀零零散散的敌人。斥候骑兵对战场形势进行侦查,以便将领们对局势进行评估。 忽然,托勒密看见一个黑影灵活地跑过我的眼前。 “那是什么?” “一只小猫咪。”瓦西里看都没看。 “去你妈的!”托勒密骂道:“追上他!” 他提着短剑朝着那个人的方向赶去。 瓦西里来不及找自己的马,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前面的人身体轻盈,动作敏捷,跑得很快。不一会我就感觉距离是在越拉越远。 托勒密不得不丢掉了盾牌,将短剑『插』回剑鞘,全力追赶。 这家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孔武有力的士兵。 “难道希腊人人都是裴里匹底斯(马拉松战役的着名传令兵)?那岂不是任何一个希腊人的都能玩转现代奥运会的田径比赛?” 他感觉氧气有点供应不上了。 就在这时被追者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将一把短剑丢在地上。 本能告诉托勒密,这不足以放下自己的警惕『性』,他仍然拔出短剑,慢慢地走过去。 此人穿着十分古怪,身高中等,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被一块布蒙着。 托勒密踢走了地上的短剑,步步『逼』近,观察着此人身体的反应,只要他作出危险的动作,就立即向他掷出自己的短剑。 当走到距离他四、五米的距离时,那人脸上的蒙布忽然滑落下来。 一双墨绿『色』的大眼睛镶嵌在一轮月亮似的洁白面孔上,脑后垂下一瀑金『色』的卷曲的长发。 是个漂亮的女人。 第十一章 帝国玫瑰 正在托勒密愣神的时候,瓦西里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面前的情形让他也倍感吃惊,伸着脑袋端详了好一阵子。 “噢,天哪,不要杀她!”瓦西里嚷道:“我向上帝发誓她没有害处,你看,她除了胸部之外其他部分瘦弱得可怜”。 托勒密仔细端详了一下细节,这位准俘虏的胸围的确惊人。 “你确定她有用?”他打趣道。 “有用,当然有用!”瓦西里忙不迭的说,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 “我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年轻的姑娘回答,“我只不过是路过这里。” “请转过身,小姐。” 她听懂了这个词汇,并像一只绵羊似的顺从了。 托勒密收起剑,走上前去,从她的袖口一直搜到脚踝。 没有任何可值得怀疑是武器的硬物。 相反,一种难以形容的弹『性』和绵软触动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 她的身体丰满而富有弹『性』,在近身时能够嗅到一种原始的淡淡的女『性』的体香。 它引发了雄『性』荷尔蒙大量分泌,立即给人的情绪和心理带来极大的影响。 托勒密不得不承认美貌『性』感的女人对男人的杀伤了,往往胜过刀剑和枪炮。 她转回身来,由于过分长时间的奔跑,她娇喘嘘嘘,脸『色』微红,白皙脖颈上挂满细密汗珠,在地中海阳光的照『射』下,像是带着一串珍珠项链。 看起来她只有二十岁上下吧,胸脯是比较惊人的。 衣服被紧绷绷地顶起,随着喘息像有生命力似的上下涌动,仿佛揣了两只肥硕的兔子。 她身着紧身的黑『色』夹克,下身是黑『色』皮制紧身长裤。着装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希腊『妇』女,倒像是和我同时代的人。 “你是从哪里来的,跑到这里干什么?”托勒密问道。 这似乎是一个哲学问题,应该让亚里士多德来提问更为恰当。 她看了我一眼,墨绿『色』的眼睛里流动奇异的光彩。 “我能以后单独和你说么?” 托勒密难以置信地同意了这个无理请求,可能是她的表情打动了他,也可能是“单独”这个词勾起其内心的邪恶期盼。 二人一起带着我们充满诱『惑』的俘虏返回营地。 “难道,你都不愿意将她的手捆上?”瓦西里冲托勒密挤眉弄眼,“万一她突然向咱们投过一个炸弹该怎么办?要知道我那个时代掷弹兵是最有威胁的部队!”他的目光不断瞟向俘虏身体的曲线。 “她没什么威胁,这是你说的,况且我搜过她的身了。” “不是明晃晃地有两个危险的大炸弹吗?”他不怀好意的笑道。 “如果她逃跑,你会毫不犹豫地向她开枪吗,兄弟?老实说我舍不得对这样一个美人下手。”瓦西里继续说。 托勒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闭上你的烂嘴!” 傍晚十分,他们才赶回腓力二世的宿营地。 整个宿营地向前推进了大约五公里,驻扎在距离克罗尼亚战场仅五百米处,大概有一千多人的后卫部队在清理战场。炊事兵在大锅里煮着大块的牛肉,一个光着上身的大胡子时不时的向里面洒着香料,浓浓的汤汁翻滚,肉香肆意飘舞。 腓力二世和亚历山大、各兵团指挥官围坐在一起对整场会战的情况大谈特谈。 内容不用看大概就能估计出来:从战役情况看,整个希腊联军损失惨重,肯定不下一万人阵亡,受伤的士兵不计其数。 其中雅典和柯林斯的骑兵、步兵伤亡尤为惨重,此战之后,整个反马其顿联盟必然崩溃。 而马其顿方面伤亡人数肯定不会超过五千人,如果不是亚历山大的英明决断,失败的一方必定是马其顿帝国。 亚历山大在这次战役中表现出了他过人的勇气和卓越的战争指挥能力,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够面对战役的劣势,跳出消极防守,反而迅速发现敌人最软弱的地方,给予致命一击,可见他是个指挥兵团会战的天才。 就像是拿破仑。 当然从时间顺序上讲应该是拿破仑像他。 托勒密找到自己麾下方阵的士兵和将领,对他们在战役中表现出来的勇气和能力进行了一番鼓励。出乎意料,讲话竟然引起了他们的一阵欢呼。 随后俘虏被带回重新搭建起来的营帐,一路之上,这引人注目的俘虏吸引了将士们的目光,托勒密肯定那或是嫉妒;或是赞赏。 “看来出于文明社会的礼仪,有必要保护她的安全。”他暗自想到。 马其顿的战争传统是:不论你作为一个将军还是一个普通士兵,在战场上掠夺的一切财富都归自己所有。 她算是财富吗? 再次看看她,姣好的面孔、修长的大腿和鼓鼓的胸部。 “算是吧。” 好奇心让他急匆匆地吃过了晚饭,几乎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瓦西里心急火燎地独自去寻找他丢失的宝贝战马去了。 同营的五个弟兄吃过饭就往出走。 “我们就在不远处围着篝火赌钱,将持续整个晚上。”他们这样告诉托勒密。 “真特么是好哥们儿!” 这样的话,照理应该引起俘虏的不安情绪,但是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安静地用柔软的手整理着餐具。 托勒密走上前去,故意粗暴地将桌子上的餐具推到一旁。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十分平静。 “说说吧,你叫什么,你的身份”托勒密坐下来,特意做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 她轻轻地坐在铺着的皮子中间,双手优雅地放在矮桌上,睫『毛』低垂。 很明显她开始展开了一段回忆。 “我叫坎迪斯·蜜雪儿。是英德混血,在德国出生,在联邦国防军指挥学院读书。” “就是从前大名鼎鼎的柏林军事学院?” 叫“联邦”肯定是在二战以后的时代了。 “是的,是在耶稣纪年后...” 她尤其加重了时间标尺的语气。 托勒密深深地吸了一个口气,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这个女孩看起来与他是一个时代的人。 “讲讲你的经历吧。”我递过一杯酒。 “昨天吃过晚餐后我在图书馆读书,准备研究一本古斯塔夫的军事着作,我大概读到七八十页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生僻的专有名词,由于书上没有任何注释,我只好再去分类书架上找词典。 离开我的桌子要经过将近十个八层的巨大书架,在到一半路程时我突然发现好像有人在监视着我,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瘦高个子始终在书架的另一盯着我。 于是我准备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但当我向他走过去时,他却加快脚步逃离了。 我壮着胆子,一直追到走廊尽头,发现他不见了。 就在这时大楼的灯突然熄灭了,似乎是电力供应出了问题。 虽然我的军事课程让我学习到了一定的格斗能力,但是一片漆黑还是让我感到恐惧,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亮光闪现,我看见我的正前方有一道门半开着,从里面透出光来。 此门之前并不在那里。 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巨大的好奇心驱使我试探着走进门里,才发现这道门不是进入一个空间,而是从一个巨大的石塔里走了出来,整个石塔显得极为高大,似乎直『插』云霄,上面有无数的石龛,我正是从最底层的一道门走出来的。 而外面的环境不是夜晚而是白天。 我向前走了一段路发现似乎两队人马在交战,整个战场正在扩大,不一会蔓延到我的身边,我连忙逃离,向来时的地方奔回去,你们在后面追赶,但是我跑到石塔应该所在的地方,发现石塔不见了,只好束手就擒。” “你手中的剑怎么解释?” “那是我在战场上,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捡的。” “面罩呢?” “天哪,那不过是我的围巾!” 托勒密没做声,思考良久。 “一个离奇的故事,从柏林的图书馆闲庭信步般来到公元前三百多年的希腊半岛,这可不是普通的度假旅行。 但是问题是石塔,总是有那座该死的石塔,那东西不但有着匪夷所思的高度,更带有一种奇异的神秘的力量。我、瓦西里、蜜雪儿都看到过这个东西,整个事件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没被流箭『射』中,算你走运了!”托勒密表示暂且相信了她的叙述。 他简单对蜜雪讲了讲自己的经历,又介绍了一下现在她所处的时代背景,她显得比较平静,这有一点儿出乎他的意料。 “你最好就在这儿睡。”托勒密指着营帐里的一处卧榻。 蜜雪儿的目光有点犹豫。 托勒密走到营帐的另外一侧,这里离她睡觉的地方最远。 “我在这里,里面总好过外面。”他接着说。 夜『色』渐渐的深了,营帐的门帘已经放下,透过帐幕能隐约看见我的战士们围坐在篝火边大杯饮酒,豪赌着他们刚在白天得来的战利品。 蜜雪在离他十步的地方睡下了,在这种环境下,他做任何过分的事都不会受到惩罚。 但是一些奇怪的念头一直像初秋的柳絮在他脑海里飞来飞去:怪异的巴松、瓦西里和蜜雪的奇怪经历、神秘的石塔、战场上横飞的鲜血和残肢。 “如果我这一生都解不开这些谜团可真够遗憾的......” 想着想着,一股浓浓的困意渐渐灌满了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托勒密似乎被一些轻微簌簌声弄醒了,他发现营帐外的篝火已经熄灭,但营内却闪着亮光! 他猛的坐起身,本能地伸手去『摸』短剑,就在同时一只冰凉的、柔软的、沾满汗水的手拉住了他伸出去的手。 眼前出现了蜜雪儿两只惊恐的大眼睛,半节点燃的火把『插』在地上,她一手拿着一张手掌大小的破旧纸片。 举到托勒密眼前,充满惶恐的说:“你瞧!我在我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第十二章 克里特岛之谜 马其顿大军在克罗尼亚休整将近十天,大多数时间是用来清点人数,将残部重新编队和掩埋尸体。 这场战役的结果大致与之前预计的没什么出入,马其顿帝国只损失九百零一人,失去不到一百匹战马,歼灭了反马联盟的大量军事有生力量,虏获奴隶三百五十人、兵器一万件、金币九百七十七枚。 现在雅典、麦加拉、柯林斯等帝国的军事力量已经面临枯竭,统治权上濒于崩溃。 腓力二世对战果非常满意,他立即任命亚历山大为帝国军团总司令,号令帝国的所有武装力量。 相当于现代军队的三军总司令,这一年亚历山大刚满十八岁。 托勒密被提升为重装骑兵统帅,下辖重装骑兵九千余名,此乃帝国的国之利器。 很明显他的副手一定是个不怎么聪明的人:哥萨克骑士--瓦西里。 他还添了另外一个副手蜜雪儿,给她命名的职位是帝国的军事顾问。 腓力二世派出马其顿显贵安条克之子--塞琉古带领一万人的军团对希腊城邦继续施压,以便他们尽快承认马其顿在整个地中海的霸权。 另一方面马其顿的军事主力返回帝国进行修整,进一步计划向其他国家开展征服。 托勒密的骑兵部队分别列在步兵的两翼,瓦西里在右侧带领一半人马,他自己和蜜雪儿在左侧统领另外一半。 对这样的安排瓦西里颇有怨言。 一路上托勒密一言未发,手中一直拿着蜜雪儿身上的发现神秘的纸条。 一块手掌大小的纸片,十分破旧,但纸质坚韧。 纸的一面画的的应该是地图,他猜测被涂成黄『色』部分代表陆地,涂成蓝『色』的部分代表海洋。 在图的中心用红『色』涂成一个圆圈,下面是一行奇怪的歪歪斜斜的未知符号。 图的另一面是一个长方形框子里面全是弯弯曲曲的线条,好似一座庞大的『迷』宫。 蜜雪儿在营地睡觉时发现自己的后裤袋里被放了这样一张纸条,对此她无法解释,并感到十分惊讶。 托勒密经过仔细思考过: 蜜雪儿的裤子是紧身的,将这样一个东西塞进她隆起的『臀』部裤袋,一定会有所察觉的。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遇到太多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了,眼下只能选择跳过,总觉得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黑暗中控制着这些穿越时空的人,要达到某种目的。 进入马其顿的首都佩拉后,胜利之师接受了市民的夹道的欢迎,欢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帝国的主基调就是扩张,人们将其视为国家机器的首要任务,其根本原因是期盼占据更大生存空间和掠夺更多的财富。 托勒密象征『性』饮了热情的人们送来羊『奶』,就离开队伍返回亚里士多德宅邸,他需要迫切的解决困扰我的谜团。 亚里士多德正在园子里休憩,他身着短衣,斜靠在花圃边享受温暖的阳光。 看见将军们安然无恙的归来他显得十分兴奋,接着将目光放在蜜雪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 “这是我的新朋友”,托勒密连忙解释道:“她和我有着相似的经历,同样不是来自这个时代。” “你的朋友就算是我的朋友,”哲学家终于十分热情的回应道。 短暂的交谈后托勒密带着瓦西里和蜜雪来到亚里士多德的书房。 也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位先哲的书房,里面摆放着大量珍贵的羊皮手卷和铭刻奇异符号的石板,看起来都是极为稀有的资料。 人们一坐下来,我立即掏出那张纸条,递给亚里士多德。 他小心的接在手中,仔细用手摩挲着质地,似乎想看出那是什么材料。 “是一种叫纸的用来书写的东西。”托勒密说,是一个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东西。 “我猜这东西是用一种植物制作而成的,像是埃及法老的莎草纸。”亚里士多德立即显现出他匪夷所思的判断力。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子,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一时间静得仅能听见呼吸声。 “很明显,这时一张地图,蓝『色』的代表海洋,黄『色』代表大陆。” 哲学家的观点和托勒密不谋而合。 “你看陆地和海洋的结构,”他继续说道:“你看着海岸钱和崕角,我觉得图上描绘的是一部分爱琴海和希腊半岛的形状。” “中间用红『色』标注的呢?”我指着图问。 “那应该是克里特岛,”亚里士多德道:“这张图似乎像是一张草草画就的寻宝图,至于背面像是一个『迷』宫的示意图,但现在已经无法辨认清楚了。” 亚里士多德将身体尽量靠在椅子上,目光望着空中,似乎若有所思,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克里特岛是这里最大的岛屿,它的历史很悠久,甚至要超过雅典的历史。 我曾经研究过上古的文献,根据记载岛上曾经产生过一个奇异的文明,米诺斯王朝。 据说这个王朝的文明十分发达,技术登峰造极,修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整个文明突然神秘的消失了,在岛上几乎找不到什么痕迹。 当年在希腊城邦没有完全控制岛屿的时候,好多寻宝者都登岛去觅得财物,但是一无所获。 岛民们都传说整个宫殿沉入了地下,当然还有说沉入海底的。 但不管怎样这个曾经一度辉煌的文明就像大海涨『潮』时被抛在空中的一个泡沫,啪的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这张纸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发现?”蜜雪儿紧锁眉头。 “也许有人想让我们登岛去寻找什么东西。”托勒密说。 “我们怎么会傻到让陌生人利用,他们不过是躲在黑暗里的胆小鬼,如果敢于现在出来,我一拳就打瘪他们的脑袋!”瓦西里手舞足蹈地说表演着。 “如果我们会发现很多金块和金币呢?”托勒密反问道。 “那我们应该立即动身!”瓦西里触电似的跳了起来:“那可是一大笔财富,我立即就能成为一个富翁”。 亚里士多德站起身来,在书房里缓缓踱着步,右手反复地捋着自己的胡须:“很明显,如果制图人没有故弄玄虚,那么要找到所谓的宝物就一定要深入米诺斯那已经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宫殿,而按照记载,这个宫殿是个巨大的『迷』宫,而图上的『迷』宫已经无法辨认,你们很可能会被困在里面,况且......” 他停住脚步转身盯视着众人。 “况且什么?”瓦西里问道。 “荷马的伊利亚特描述过米诺斯的『迷』宫里面关着一个半人半牛的怪物,米诺牛,他每年都要吃掉一个人,帕罗斯王子在情人的帮助下杀死了它。” “那怪物死了我们正好去捡宝贝。”瓦西里说。 “你亲眼看见怪物死了?” “没有”瓦西里顿时泄了气。 “没人会知道在那里会遇见什么,就像我们无法预测明天一样”托勒密说:“但我觉得我想冒险一试”。 “那我跟着你老大!”瓦西里立即附和道。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蜜雪也站起身。 “太危险了,你应该留在在这里。”托勒密说。 “此事因我而起,无论有多大风险,我也应该陪伴在你的身边。”一瞬间她漂亮的大眼睛里光彩流动。 这让托勒密的胸中突然流动起一股激『荡』暖流,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去探险,竟然不带上我?” 一个响亮声音传来,亚历山大身着蔚蓝『色』的斗篷推门而入。 见到帝国统帅,除了亚里士多德之外的所有人立即俯身问好。 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亚历山大已经做出规划安排,就像部署一次冲锋那样简单。 一艘扬着白『色』风帆的小船即将驶向未知的大海,一个不畏艰险的、充满激情和期待的四人组成的探险队即将出发。 第十三章 尘封的世界 从马其顿出发到克里特岛要经过较长的海上路程。 航程大概需要数天。 在风和日丽日子的地中海上航行是一种享受,阳光洒满白『色』的船身让人感觉十分温暖。 瓦西里满意的靠在船舷一侧,用一张毯子盖着脸呼呼大睡。 亚历山大手握一张羊皮卷,仔细研究下一步计划。 蜜雪儿仔细端详着我左臂上的护臂,精美的图案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色』光芒。 “这是一件首饰吗?”她两手托着腮,忽闪着两颗『毛』茸茸的墨绿『色』大眼睛。 不知怎么回事,托勒密不太敢正视她的眼睛,就像珀耳修斯不敢面对美杜莎的眼睛一样。 虽然不会变成石像,但是会引起剧烈的心跳。 “不是的,这时一个陌生人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是银的吗?” “当然不是,这么大一块沉重的银子套在手臂上,我怎么还会活动这么灵便?” “就像你们中国的孙悟空的紧箍咒,带上去就摘不下来了?”她『露』出调皮的微笑。 这真让人受不了,当见到这样一个女孩子,她既有美艳的外表还有活泼的『性』格,又在你的面前作出可爱的神情,会引起内心深处的一种冲动,这种冲动往往催促托勒密去做一些邪恶的举动。 很难想象如果目前这条船上只有他们两人会发生什么。 亚历山大四名强壮的亲兵几乎不间断的划水,使小船能够在波浪中不间断的穿行。 小分队于出航的第三日接近克里特岛的海岸线。 看得出这是一个很大的岛屿,甚至是一个曾经拥有过辉煌文明的帝国。 盛极一时的米诺斯文明在衰落后,被希腊半岛的这后起之秀迈锡尼文明击败。 而今天轮到迈锡尼强弩之末,在马其顿帝国的军事威胁下,风雨飘摇。 但是克里特岛现在还不是马其顿人的占领地,岛上的一切还基本掌握在迈锡尼人的手里。 他们当前的任务就是避免冲突,蒙混过关,找到想要的东西。 为了不被迈锡尼士兵发现,亚历山大选择从岛的人烟较为稀少的一侧登岛,在外面套上接近当地居民风格的衣服。 尽管一行九人显得有点招摇,但进入岛中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怀疑。 由于掌握的资料实在是有限,所以找到米诺斯王宫的所在地还存在困难。 在岛上沿途到处可见参破萧条的古建筑遗迹。 但是由于当时米诺斯古国的建筑业十分发达,使人难以判断到底哪些是王宫的遗址还是普通的神庙。 亚历山大的亲兵在一处地势较高处开始搭建营帐,他们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加上就地取材,在天黑前将宿营地建设完毕。 可能未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就将在这里度过。 数天以来,亚历山大派出的亲兵装扮成迈锡尼商人,他们遍访岛上的居民,打探米诺斯王宫的遗址所在。 相信当地人已经习惯猜测他们为盗墓者,而这些所谓的盗墓者在获得看似重要的线索时,掏出银币的动作毫不含糊,这样一来更加深了克里特岛人判断的自信。 通过获得信息,整个探险小队已经进行了几次试探『性』的勘察。 但是那些不过是一些较大的衰败的神庙,或者干脆就是不堪一提的神龛。 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这段时间托勒密终日无事可做,除了枯坐着思考之外就是教蜜雪儿一些格斗的技巧。 虽然蜜雪儿只是在德国生活和学习,但她似乎具有浓厚日耳曼民族尚武精神的影响。 加之柏林军事学院比较重视对身体素质和军事技能的培养,让她的格斗技术在较短的时间内就有很大提高。 大多数时间里,在地中海温暖适人的季风『性』气候的包围下,二人在进行短暂的训练之后,可以双双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感受生命的安适。 这让托勒密陷入一种简单陶醉,几乎忘记了自己经历种种古怪事件。 也许仅仅限于朋友关系的缘故--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他们谈论的话题还是较为普通。 一般是关于对奇异的经历和这个宇宙、世界的思考。 不同一般托勒密所接触的女孩,她掌握的知识似乎更加繁杂和多样,这让他十分惊奇。 他们能够就一个问题争论到太阳落山,但是他们几乎一致认为,托勒密和她包括瓦西里能够来到这个时代,是出于某种有计划的预谋,甚至是有人背后『操』控的。 关于托勒密手臂上的金属物,蜜雪口袋里的纸条,和三人都曾经看见的那匪夷所思的建筑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就这样一直下去,大概度过了十多天的时间。 瓦西里将时间统统消耗在他那自娱自乐的打猎活动上,尽管他仅仅抓住了几只兔子。 亚历山大则终日盯着奇怪的藏宝图,翻来覆去的研究,有时闭目冥思,似乎想找出什么答案。 直到大概第十五日,亚历山大派出的侦查者带回了好消息,他在岛的中部发现一处较大建筑物坍塌的入口,四面被杂草掩盖,许多年来很多人曾经进去探险,但是都是一去未归,人们都认为那是一个被诅咒了的地方,久而久之渐渐被人们所淡忘。 在这之前托勒密一度已经开始怀疑藏宝图的真实『性』,瓦西里也认为不过是一个恶作剧罢了,但是亚力山大坚持认为本次寻宝行动一定会有所斩获。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亚历山大显得兴奋异常,他下令烧毁营地,全体人员向着目标地出发。 “这将是我们做的最后一次努力,无论能否有所斩获,我们都要返回帝国。”亚历山大说,“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东西,将会比我们料想的更为神奇!” 几乎仅用半天时间,几人就按照前人做的标记,较为顺利的寻找到一处废墟入口。 的确这里的道路艰难曲折,几处坍塌的巨大石柱显示这幢建筑当年的巨大和辉煌。 只是现在它的大半似乎已经沉入地下,覆盖着它庞大身躯的是接近一人多高的杂草。 带路的士兵不消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了地宫的入口,几个人拔出短剑七手八脚斩断杂草,『露』出一个只能通过一人的洞『穴』。 托勒密向里面看了一眼,觉得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你确定,我们进去后不会一下子直接坠落到地狱去?”他问带路人。 “我进去过,将军,下面是一个通道,不是深渊。 由于没有照明的东西,所以没有展开进一步的侦查。”这位亲兵回答道。 就像每次带领部队冲锋陷阵一样,亚历山大接过随从点燃的火把,第一个消失在洞『穴』里。 瓦里西第二个钻了进入。 几位亲兵也鱼贯而入。 让女士断后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那样会更具危险『性』,同时也会让“护花者”丧失绅士风度。 --或者鉴于现在的年代称为骑士更为接近一点。 所以托勒密让蜜雪儿在他之前进入。 很快他就感觉到这个决策的“正确『性』”。 由于洞『穴』低矮狭窄,人们只能大幅度弯下腰,以人类还未进化之前的行走方式进入。 他只要向前看,就能看见的蜜雪儿那裹在紧身裤下丰腴但不失浑圆的『臀』部,就在眼前,此刻正处于她全身的最高位置,极有肉感地随着她的髋部扭来扭去。 一股芬芳弥漫,一瞬之间,他的鼻尖几乎要触到那上面。 也许是由于距离和角度的问题,托勒密感觉这个女人不经意的举动,对雄『性』人类产生了巨大诱『惑』,整个部位仿佛一座巍峨的山脉,遮挡了他的整个世界,颤动的『臀』肉仿佛大海温柔波浪的起伏。 毫无疑问,假如将手按在上面,将会立即陷入那团美妙的浑圆之中,充满弹『性』的肉体会立即在我的指缝间溢满,而那种弹『性』的回馈力和温暖,是诗人都无法形容的奇妙感觉。 当托勒密意识到这个关头做这种事情显然是会产生尴尬和显得不合时宜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通道处。 探险者们以一列纵队沿着下行的台阶行进,在五六把火的照耀下,能够清楚地看到每走一步都会激起沉积的灰尘弥漫在空中。 大约过了数上五百个银币的时间,终于不再向下行进,来到一处宽阔的大厅处,前面矗立着两尊高大的宙斯的神像。 中间处是一个小型城关的入口。 亚历山大走上前去用手拂去一座雕像底座上厚厚的灰尘,那里显『露』出一行文字。 他再将藏宝图凑近火把,端详了一会。才对部下们说: “朋友们,我确定这就是着名的米诺斯『迷』宫,相信有无数人满怀发财梦进入这里,结果只将自己的尸骸留在这里。 今天我们怀着同样的目的来到这里,我相信我的冒险是值得的,我希望得到你们的追随!” 说完他就走到门里面去了。 第十四章 坍塌 整个宫殿寂静得如同沉眠了数万年的巨蛇,千回百转的蜿蜒。 破败和沧桑丝毫掩盖不住它昔日的坚固与威严。 亚历山大单手持火把,另一只手提利剑,以便应对突入其来的危险。 从入口往里,果然如同预想的一样,像是一座『迷』宫,根本无法估计整个『迷』宫的长度。 大家走得很紧密,防止失散,地图上的『迷』宫路径由于年代久远,早已模糊得难以辨认,只好一面凭借直觉,一面在墙壁做上记号,力求全身而退。 不知为何托勒密的脑袋里像是一团『乱』麻,也许是弯弯曲曲的封闭通道极大地干扰了情绪。 他总是幻想起那个神话中凶神恶煞的米诺牛。 “怪物生着上半身牛,下半身人的恶心外表,高大的身材堪比泰坦。” 亚里士多德并不确信那个柔弱的小王子杀死了他,他也许就藏在『迷』宫深处,瞪着通红的双眼,等待着猎物上钩。 瓦西里脚步轻快,似乎视任何危险于无物,几次差点都赶到亚历山大的前面,可见他对金银财宝的期盼。 蜜雪儿则略显紧张,神秘感和可能带来的收益吸引不了她,估计她是以一种和朋友紧密团结的想法进行这次探险的。 托勒密几次都想握住她那孤立无援的小手,但终归没有鼓起勇气。 按照火把更换的次数来看我们行进大概有接近一天的时间了。 除了在地上发现一些寻宝人的尸骸和墙壁上发现诡异的图案一无所获。 托勒密几次借助火把的光亮端详墙壁上的图案,都是一些古怪的兽类,类似于中国古代山海经上奇兽。 不过在这黑暗的地宫里更平添了几分恐怖怪诞的气氛。 喝过水和吃了点食物后,他们简单地休憩了一阵子,瓦西里嘴里开始抱怨,而亚历山大却两眼烁烁有光,显示出无比兴奋的情绪。 “我能听见沉『吟』般的召唤。”他神神叨叨地说。 一半像是说给我们听,一半也像是自言自语。 瓦西里晃晃『荡』『荡』拄着枪站起身,“老子要去撒『尿』!” 他嘴里嘟嘟囔囔地嘀咕道:“什么女人麻烦,什么撒『尿』还得躲着人之类的废话,提着枪走过一个转角。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转角后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瓦西里!”托勒密喊道。 没有人回答。 “瓦西里,别玩这种游戏!”他大声喊道。 回答他的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瞬之间所有的人都紧张了起来,托勒密跳起身来,朝着那个方向奔过去。 而转角后面是个死胡同,尽头是一道坚实的墙壁。 瓦西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蒸发了! 亚历山大愤怒异常,他气急败坏地把剑『插』回剑鞘,用手不断地拍打着墙上的石块。 很快大家都明白过来了,也按照他的样子做,但结果证明,似乎没有任何暗门。 一个人高马大的哥萨克骑兵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就像是秋天午后孩子吹的肥皂泡,啪的一声消失了,声音轻得连一只猫都听不见。 托勒密顿时感到他们面临的问题比较严重,不仅仅是非战斗减员的后果。 更可怕的是整个『迷』宫很可能是在时刻变幻着自己的形态。 这就是说他们之前做的那些标记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亚历山大立即派出两名亲兵去证实这个猜测,他们只到了不远处查看就发现,在墙上描画出的标记线已经被另外的一堵墙所阻隔了。 按照一般的常识,偌大一堵厚重的墙壁进行移动会发出很大的噪声。 但是没有人听见类似的声音。 瓦西里发现自己因为撒泡『尿』的功夫和大家走散,也不可能像只长颈鹿一样一声不吭。 并且推动整个『迷』宫墙壁不断变化移动的动力一定是十分巨大的,它到底源自哪里呢? 察觉到整个探险队的命运显得岌岌可危之后,每一个人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整个『迷』宫犹如一个沉睡千年怪物,深入它的腹中凶险异常。 经过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的步行之后,亚历山大们似乎进入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大厅,与其说大厅则更像一个墓室。 自从发现『迷』宫移动的秘密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在来时的路上做记号,因为那是徒劳的。 这样做固然对大家的心情有一定的打击,但更好的是,使闯入者都意识到,目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向前。 大厅的门口有六个洞门,几道门都成一个拱形,用火把一照呈现出不同的诡异颜『色』。 明显一道选择题摆在我们面前,亚历山大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忧郁的阴云爬上他的脸颊。 “我们现在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他说。 “无论你是一个怎样的英雄人物,都不得不承认现实的严峻『性』,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亚历山大问道。 托勒密的头脑一直在飞快的运转,但显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一时间沉默不语。 亚历山大只好命令两个亲兵分别进入左侧的两个门进行查看,两名士兵立即手执火把和兵器进入洞进行侦查。 按照计划侦查的士兵碰到异常情况要立即折回报告,如果没有发生危险,则要小心记住沿途的环境情况,作为下步计划的重要参考。 火把则是标记,一只新的火把燃烧到一半时就应该返回,否则,在折返途中难免遭遇火把熄灭,陷入恐怖的黑暗之中。 等待的人们难免为这两个勇士担心,整个地宫的机关显得扑朔『迷』离,似乎有一个人掌控一般。 在他们向前探索的同时,很可能身后发生着悄悄的变化,等到发觉时返回的路已经消失在无形之中。 蜜雪儿似乎看出了托勒密的心思,她走过来,从水囊里倒出点水,沾在手上,轻轻抹在他的额头。 顿时一道清凉的感觉萦绕在额头,托勒密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不再那么激烈,紧握武器的手,也放松了一些,她的温柔极大的缓解了紧张的情绪。 “放心吧,”她柔声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了的!” 托勒密的火把,已经快要熄灭了,按照这个比例推算,派出的侦查兵也大概应该返程过半了。 亚历山大一如既往的表现出冷静的一面,托勒密则耐不住『性』子,将耳朵贴在左面第一个洞『穴』的墙壁上希望听到一点声音的讯息。 显然这是徒劳的,就在即将失去希望的时候,隐约听见一种奇怪的咚咚声,犹如敲击一种坚硬的石壁的声音,托勒密弯下身子,一边将耳朵更紧密地贴近墙壁。 只听见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发现那好像是脚步的声音,是一个人在急速地快跑的声音。 只有几秒钟时间,那脚步撞击石板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我刚要站起身来,一个黑『色』的影子,立即扑在我身上,把托勒密压倒在地。 他挣扎站起来,亚历山大和蜜雪儿连同剩下的两个亲兵已经围了过来。 倒在地上的人正是派出的侦查的士兵,他身上的衣物已经不知何处去了,全身上下如同被烈火烧过一般,呈现出令人恶心的炭渣『色』,亚历山大托起他的头,人们惊讶的发现,他的两只眼睛已经不见了。 垂死的战士,身体不停的颤动,他的身体经历着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痛苦。 他从焦黑的嘴唇中努力地挤出几个字。 亚历山大将耳朵尽量凑近士兵的嘴边倾听着。 只听到:“无论····向前····隐藏····有光”这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 紧接着他的手垂了下去,他死了。 亚历山大将尸体平放在地面上,他紧皱着眉头,显现出疑『惑』的神『色』,很明显他举旗不定。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厅忽然来了一阵剧烈的晃动。 仿佛一场地震一样,在空气快要凝固的时刻,有一股长枪似的气流席卷过来,几乎人们的火把全部吹灭。 突然头顶有大块大块的岩石落下,整个大厅的穹顶也开始剧烈的晃动。 亚历山大明白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立即连推带拉将大家弄到前面的洞窟里,躲避这灭顶之灾。 不到半分钟,就能听见吱吱呀呀的巨响,大量灰尘倾盆而下。 紧接着一声巨响,仿佛一座高山倒坍在我们藏身的洞口之外。 他们被彻底封死在了里面。 第十五章 一线光明及纯白的胸甲 没有了选择,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向前是唯一的出路。 亚历山大、托勒密、蜜雪儿加上两个英勇的马其顿武士,在绝望中逶迤前行,似乎向前就代表着希望。 就在不久的刚才,赖以求得光明的火把已经用尽,他们陷入黑暗之中,大家都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没想到希望的光芒竟然会在我这里闪现。 失去了火把的照耀后,并没有马上陷入可怕的黑暗。 似乎还有一丝微光,甚至人们仍能看清彼此的脸。 紧接着我发现光线来自托勒密的身上,更确切的说是袖口。 他立即撩起袖管,惊奇的发现那个左臂上的物件正在发出白『色』的光芒。 整个护臂闪烁着灵动的光彩,仿佛是一件有生命的生物,一只孜孜不倦的萤火虫,足以照亮周身四、五米的空间。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亚历山大,还是蜜雪儿都显得十分惊奇,两位马其顿的武士也立即将这护臂当成圣物一般看待。 托勒密搜索枯肠,竭力思考,将他平生脑海中一切能够与此沾边的事情过了一遍筛子。 他怎么觉得这东西不像是高科技的产物,整个护臂带有一种说不清的历史沉淀,但其雕琢工艺又显得极为精细,和年代感有很不相称。 中国古代有随侯珠这样的宝物,传说在一片漆黑的夜晚能够发出猫的眼睛一样的灼灼光华。 至于什么道理也一直没有弄懂,所以他觉得手上的这件宝贝应该是和随侯珠有着相似的原理。 如果有朝一日,他还能够有命返回他的时代,相信这件宝物也能卖上相当可观的一笔钱。 凭借着托勒密手臂上发出的白『色』的光芒,如同带着神谕一般来了劲头。 亚历山大像得到召唤一样在前面越走越快。 在他的命令下,仅存的两名马其顿武士丢掉了所有能够丢掉的东西,来减轻负荷,保持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 托勒密高高举着自己的左臂,力求像一个人工太阳一样将光辉洒向更大的空间。 但他很快就感觉到,再强壮身体也无法保证长时间持续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 就在肌肉的酸麻已经快让整个臂膀失去知觉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股柔软的力量开始帮他支撑着手臂。 原来蜜雪儿用她温暖的双手帮托勒密轻轻按摩着左臂的酸麻的地方。 她一直没有说话,只用一双无邪的眼睛看着他。 虽然只是一撇她的眼波,他的心头再次涌起一股蠢蠢欲动,但是又明显受到压制的暗流。 面对这样的一个美女,一方面想立即付诸一种原始的行动。 另一方面文明和道德的两个神只又道貌岸然地盯视这他。 可能过了好久,也可能是只过了几分钟。 蜜雪儿的举动,鼓舞了他,颅腔里开始分泌一种带有神奇力量的物质,让之前的疲劳一扫而空。 这种物质正是所谓的爱情的催化剂,帮助了多少人在女孩面前做出英雄般的,或是蠢货般的举动。 虽然越走越艰难,但是亚历山大没有任何疲惫的表现。 他像一只兴奋的狮子,鼻翼诡异快速的翕动,眼睛发出湛蓝『色』的光芒。 仿佛发现了自己的猎物,兴奋不已的向前跳跃着前进。 就在伙伴们即将跟不上他的时候,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欢欣的呼喊。 紧接着他像只野兽一样跳过来,拉起托勒密的一只手臂,剧烈的摇晃着,仿佛要唤醒一个植物人似的。 人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发现前面有一个白『色』的亮点,没错是亮光! 那意味着出口,他们得救了! 几个人踉踉跄跄地跟着亚历山大向前奔去,那个亮点越来越大,心情也就越来兴奋。 忽然奔跑之间,托勒密似乎听见极为轻微的“噗”的一声,好像是某种织物被穿透撕开的声音。 正在他怀疑是否是长时间的疲劳导致幻觉时,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 一名马其顿武士倒了下去,大家连忙伏在地上,发现他的胸前『插』着一支暗器,类似于飞镖的东西。 整个已经陷进他的前胸,只留一点尾部在外面,此时已经被鲜血浸湿。 一名士兵用手『摸』了『摸』他的鼻子。 “死了!”他悲愤地说道。 亚历山大站着没动,他凝望了一会死者,眼睛里闪烁着愤恨的目光,一道道青筋爬上他的额头,全身因为抑制着暴怒而微微颤抖。 突然他闪电般的转过身去,双手持剑奋力向空中砍去。 他的宝剑上爆出一串火花,像除夕时燃放的烟花,四溅的火星拉长了时间,缓缓在空中消逝。 同时传来“铛”的一声,进接着金属物『插』进石头的声音。 “有人在藏在暗处,偷袭我们!”托勒密立即和蜜雪儿说道。 他命令仅存的马其顿武士全力保护蜜雪儿,尽管她表示自己也能战斗。 但是他终究仍然放心不下,让亲兵用身体挡在她身后。 亚历山大在最前面开路,整个队伍以警戒的姿态缓缓向前推进。 一共有四次暗器袭击,都是从不同的角度。 两次被亚历山大敏锐的用剑格挡,又一次放空戳在岩石上。 还有一次神使鬼差地命中托勒密高抬起的护臂,飞镖奇怪地失去了动能,下落时划破了他的衣服。 却没能对这神秘的护臂造成哪怕一点点痕迹。 然而随着向着亮光处渐行渐近,人们心中的希望与失望都愈来愈增加。 原来那团光亮并非来自出口,而是一个悬挂的物件,是这个物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等离得近了一些,发现这是一块纯白『色』的胸甲,整个胸甲似乎一体式的铸造,正面胸部是一只凶猛的雄狮头部浮雕,双肩是两只狮爪,领口处到腰间,整块胸甲呈倒三角形态,看似坚不可摧,被一条铁链悬挂在半空中。 亚历山大心情十分急迫,他似乎迫切地想将这件盔甲拿到手里,就一手提着宝剑,几步走上前去准备斩断铁索。 托勒密的头脑还是比较冷静的,凭借经验:宝物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杀机,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类似于古墓的场景。 死去的主人往往利用诱『惑』,设下陷阱来诛杀入侵者。 但亚历山大似乎已经让宝物的召唤『迷』失了心智,此刻他不像是一个统帅千军万马的领袖,而更像一个贪婪的攫取者。 他用尽全力挥剑斩断悬吊的铁索,整个盔甲“锵”的一声掉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就在灰尘还未散去,托勒密还在诧异发出这样的声音的盔甲使用什么材质铸成时。 一支巨大的长矛刺破黑暗,像亚历山大飞去,蜜雪儿发出一声惊叫。 好在亚历山大久经战火的洗礼和磨练,他本能地像一边偏了一下身子,力求躲开长矛。 但腰间还是被划破了一道伤口。 他咒骂了一句,跳到一边,对所处的境地进行重新判断。 长矛『插』在地面的石板里,矛柄因还未消解的动能剧烈的震颤着。 它的巨大令人吃惊,而在这个时代,铸造这样的武器的难度更是可想而知。 就当现场刚刚陷入窒息的静谧时,托勒密陡然看见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两颗血红『色』的红点漂浮在空中。 紧接着响起一连串吱吱咯咯的怪响,两个红点很快升到四五米左右的高度,一声粗犷的鼻息传来。 随后是咚咚地重物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只巨大黑影冲出黑暗,在人们全场惊呆的情况下,拔起地上的长矛,闪电般的刺向蜜雪儿的身体。 第十六章 恶战 距离蜜雪儿最近的就是托勒密。 他下意识的双手持剑拼尽全力砍向长矛,当剑接触到矛身时,立即从回馈力上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 超强的刺杀力几乎是不可阻挡的。 好在他的一剑改变了矛尖的方向。 长矛戳在距离蜜雪儿左肩一手掌宽的石板上。 托勒密急忙抓住她的一只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她虽然惊魂未定,但是随后也勇敢地拔出佩剑。 亚历山大擎着宝剑,站在一旁谨慎的保持着自己的位置。 再加上那位仅存的马其顿武士,“人类”呈一个三角型,对这个怪物形成夹击之势。 凭借不太给力的光芒可以看到,这家伙有着强健有力的下肢,遍布鳞甲的大腿后面拖着一只细长的尾巴。 躯干像人类一样虬张着巨大的肌肉块儿,一副长着牛鼻子的脑袋上是两只弯曲的尖角。 它的鼻孔和口中有烟尘不停溢出,仿佛能够喷吐烈焰一般。 “米诺牛,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蜜雪儿轻轻说道。 “不管是什么,看起来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完蛋”托勒密说。 他还在盘算是否尝试和这家伙进行交流时,亚历山大已经发动进攻,他挥舞着长剑向牛怪的腿上斩去。 他忠诚的亲兵也奋力冲上前去刺杀。 牛怪表现得要比想像的还要可怕,它有着和它的体型不相称的灵活,轻而易举地避开这两次攻击。 挥动长矛向前一捅,刚才长矛戳中的石板急速旋转着飞向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微微低下身子,右手的剑向上一挥,将石板劈为两半。 托勒密和蜜雪儿立即纵步向前,两柄剑向它刺去,同时那位亲兵挥动自己的长矛发动了第二次攻势。 怪物抖动长矛截住前来两柄剑的攻势,但一条腿被长矛刺中,它愤怒的嚎叫着扯出长矛,将另一端用嘴咬住折成了两段。 随后猛地一声嚎叫,陡地从口中喷出一道烈焰。 好在之前牺牲的士兵给了大家充分的预警。 众人立即向四周分散开来。 “他妈的!今天遇到真正的怪兽了!”托勒密暗暗叫苦。 亚历山大重振旗鼓,挥剑攻来。 四个人围住牛怪拼命攻击,地『穴』里光线昏暗,只有托勒密手上的护腕和发光的胸甲的光芒用以照明。 这使得场景忽明忽暗,对于格斗来讲影响极大。 托勒密耳边全是武器叮当碰撞的巨响,多数时间他根本看不清这怪物的攻势,只能凭借着经验进行进攻和躲避。 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兽,好几次长矛戳破他的袖子,牛角都作为攻击武器,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不过他更担心的却是蜜雪儿,在这里她的格斗经验是最少的,作为女『性』在力量上又具有劣势。 更何况对于这些粗野汉子,添上几道伤疤权当纹身了,但是要是丑陋的伤疤落在她的脸上,哪怕是身上,那就......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托勒密比较了解她的『性』格,想让她退出战斗,又害怕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搏斗进行了好长一会儿,大家和牛怪打成个平手。 牛怪身上受了几处伤,但是都不严重,看起来就像是被蚊子叮了几口似的。 马其顿武士的左臂被划了一道伤口,托勒密和蜜雪儿没受什么伤。 只是她手中的长剑不知怎么回事都变成了奇形怪状的形状,看起来就像可笑的意大利面条。 唯有亚历山大没受到任何影响,仍像一位拳击手一样杀气腾腾。 来回跳着步,用来调整节奏,并舒缓他嗜杀的激情。 但牛怪的体力几乎没怎么下降,它仍旧能以高速的动作进行格斗,在这种形式下,毫无疑问探险小队已经不知不觉地处于劣势了。 “你先和卫兵休息一会,咱们分两个批次车轮战,消耗它的体力”托勒密对蜜雪儿说。 她顺从了他的意思,退到一边,他心里暗自对自己的编出的这个借口得意,看来骗女人是需要一定的谋略技巧。 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展了攻击,托勒密虽然体力消耗比较大,比不上亚历山大的凌厉攻势。 但也豁尽全力,力求使自己的出招更有威胁力。 但作为牛头怪物,它的压力明显减轻了,有时候甚至会连个屁股也不转,只挥动枪柄应付托勒密。 此举明显在蔑视这位大将的存在,他的心头一股火腾地炸开,抓住一个机会揪住它那赶苍蝇的尾巴,借力向上一跃,全力将剑刺向它的后腰。 怎料着老牛智商不低,它似乎早有准备,单手持矛『逼』开亚历山大。 用一只手抓住攻来的剑身,用力一卷,虽然看见它的手有鲜血蹦出,但仍然毁了这柄武器。 长剑变成了一团喷香的刚出锅的花卷。 托勒密终于知道蜜雪儿的剑是怎么回事了! 紧接着回身一矛,他稍有愣神,反应过来时发现矛尖已经近在眼前。 “完了”他暗叫不妙,下意识抬手一挡,长矛正戳在左臂的护腕上,只听“锵”的一声,迸出火星。 托勒密则因巨大冲击力撞到墙上。 牛怪立即收回长矛准备再次一击,正在他自知无法招架这致命一击时。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传来“呯”的一声,像是火『药』爆炸的声响,在封闭的大厅效果真是震耳欲聋。 牛怪惨叫一声,一只眼睛血流如注。 一幅从未见过的奇景让我终生难忘。 一个光着屁股的男人从天而降,他将开了一枪的步枪斜背在身上,飞跃的身子伸展成一道拱形,双手紧握着一柄长刀,下落的过程中在牛怪的身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我去你妈的,你这『奶』牛场跑出来的畜生,你瓦西里大爷最爱的就是大块的牛肉炖上马铃薯”。 瓦西里继续用刀一刺,刀深深刺进牛怪大腿上,折断了才收住攻势。 他的两撇胡子滑稽地向上翘着,双手摊开:“为了报答哥萨克骑兵从天而降帮助你们, 你们谁能施舍给我一条裤子!” “要知道除了在某种特定的场合,我一般不愿意在金发大波美女前光着屁股!”他说道。 亚历山大没有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恶狠狠地掷出他的宝剑,长剑立即钉进牛怪的胸口,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托勒密夺过士兵手中的剑,一跃而起,划破了牛怪的肚皮,顷刻间伴随着鲜血,一些黏黏糊糊的东西流到地上。 “打斗中分神的代价常常就是死亡!”亚历山大拍着托勒密的肩膀说着:“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在人们筋疲力尽地目光注视下,硕大的牛头怪物轰然倒地,抽搐了好一阵子,才哀鸣一声死去。 众人长长出了一口气,四个人同时将疑『惑』和惊奇的目光投向瓦西里。 他正蹲在地上检查牛怪那巨大的长矛。 “好家伙,这玩意真猛,要是我的大老二也这么大该有多好!” 他笑嘻嘻道:“咦,奇怪?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怎么用这种眼光看我?” 第十七章 返航 傍晚,『潮』湿的海风在月『色』的照耀下徐徐吹拂。 探险小队的五个人乘坐的小船躲过迈锡尼的巡逻卫兵,此刻犹如风雨中的树叶在波涛中穿行。 疲惫和伤痛不时地侵扰着他们,如果过不是斩获的宝物--那白『色』的胸甲比一般的金属轻便很多的话,他们几乎不能把它弄到船上去。 瓦西里的身体情况是这些人中最好的,此刻他正在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讲他的故事。 这也使人们大概了解了他神秘消失后又奇迹般出现的问题。 原来他摇摇晃晃地跑到角落里解手时,正好赶上整个地下宫殿的结构发生变化。 身后的巨石悄无声息地运动起来,将来时的路封死了,瓦西里发现了变化,但是当时他还没有『尿』完,来不及转身。 等到想回头时已经晚了,并且倒霉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裤子被石头夹住。 而另一侧的巨石突然开始向他移动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他不得不慌忙脱掉裤子逃跑。 瓦西里一直在不停的大声喊叫,但是却没人听到任何声音。 掉队的他,没有办法,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在经过前行数千步后,他发现前方有了一点希望的光亮。 等到他来到光亮附近时才发现那是整个走廊的尽头,下面是距离地面有好几米左右的高度,所谓的光亮,来自一个吱吱嘎嘎作响的方向。 他看见下面有一个瘦削的人影正在使劲地摇一个巨型的把手,让一个被铁链悬挂的盔甲从悬在空中的一箱子里面降下来。紧接着他又开启了一个圆形洞『穴』的石壁。 随后像躲避瘟疫一样消失在在黑暗中。 瓦西里观察了好一阵子,他决定喝点水,吃点随身的干粮,然后跳到那根铁链上,盗取胸甲后,再想办法逃之夭夭。然而在吃饱喝足之后,这家伙竟然呼呼大睡起来,直到激烈的打斗声吵醒了他,才出现了光屁股男人从天而降的那一幕。 ---------- 从安全转移到返回马其顿的小船上开始,托勒密就和蜜雪儿一直讨论着米诺斯地宫里历险的整个过程。 他们观点基本相同:这样一个巨大的建筑在如此长的时间里一直都是有人控制的,这和瓦西里看到的情景不谋而合。 至少肯定有一个以上的神秘人在诱导着我们经历的一切,移动巨石封住他们的退路、 发『射』暗器让探险队减员,放出地『穴』中的牛头怪物阻击。 但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似乎“他”故意让我们得到宝物--这闪闪发光的胸甲,它的材质和托勒密得到的护臂是如此相像。 其发光的属『性』和较轻的质地,竟能够防守住雷霆万钧的攻击。 托勒密抬起手臂,仔细端详着他的护臂,它此刻闪烁着淡淡的微光,虽然受到牛头怪物凶狠的一击,但是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禁不住有点怀疑,那个带他进入神秘而奇幻之旅的巴松是否就是诱导蜜雪儿和瓦西里在地宫里看见的人。 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穿行,风很顺,亚历山大还是一言不发坐在船头凝视着自己的宝物。 瓦西里贪婪地小口啜饮着酒壶里最后的一点酒。 蜜雪儿早已进入梦乡。 在皎洁的月光下,托勒密回忆起自己平凡人的生活,想着自己作为“潼洛米”时和从前的朋友们几乎不能再见,心中不免隐现一丝丝伤感。只有当看见天使般熟睡的蜜雪儿,才感到一些安慰。 “她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当然我知道自己还远远没能打动她的心,这礼物是不是我的还很难说。”他想到。 足足用了五天时间小队才得以返回马其顿帝国领土。 在这期间船上已经耗尽了食物,几乎快要饿死,只凭借一点点淡水支撑。 在此期间,瓦西里坚持着喝他那一点点酒维持自己生存,为人们作出较大的潜在贡献。 当马其顿的海岸线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所有人都高兴的欢呼起来。 瓦西里一跃而起,挥舞着那个功勋卓着,曾经替他遮挡光屁股的上衣,像是一面极其可笑的旗帜。 亚历山大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高声呐喊起来。 而蜜雪儿则不断擦着她那止不住的滚滚泪珠。 与此同时马其顿的岸防士兵也发现了海上的船只,他们认出了小船,知道是他们年轻的将军返航回来了。 一匹棕红『色』的战马疾驰而去,不消片刻整整一个突击部队的士兵们怀抱着饮水和食物来到海滩上。 他们甚至一度认为这船再也回不来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众人下了船,为了避免严重饥饿后暴食的危险,伙伴们都在亚历山大的命令下稍稍吃了一点食物。 当然瓦西里还是吃的多了一些,并且干掉了整整半桶葡萄酒。 随后便是返回亚里士多德的庄园。 在哲学家和他的仆人的细心照料下,探险队一行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健康。 在这次凶险的经历之后每个人的斗志和精神都受到磨练。 亚历山大已经换上他获得的纯白『色』的胸甲,这东西似乎在整个探险过程中就在一直召唤着他。 也难怪:他高大的身材,湛蓝的眼睛,野兽般强壮的身体和这威武的铠甲还是十分匹配的。 有时托勒密还真怀疑我这左臂上的东西和他那件是不是一套。 遗憾的是他不能把它摘下来送给亚历山大,因为这样,他就只好失去自己的一只手。 舒适的调养之后,蜜雪儿已经恢复了昔日明**人的光彩,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向亚里士多德讲述探险的经历。 亚里士多德对细节十分重视,他还命令一个学生专门对整个事件进行记录。 很明显的整个事情的经过引发了他深深的思考,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兴奋的站起身来,在室内来回踱步。 托勒密知道他如同人类历史上的无数先哲一样,在努力的了解这个世界,并试图总结万物之间的奥妙和规律。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伟大的人。 修养生息的时光十分美好,令人总感觉在地中海的阳光照耀下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安逸。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里,只有亚历山大往返于帝国宫殿和亚里士多德家之间。 自从返航回以来,腓力二世一颗悬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一直担心失去他最有才华的儿子。 而今他的儿子回到了他身边,并且立即投身于对抗周围城邦的军事对抗中,这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欣慰。 当然对这种结果的不满的也大有人在,其中就包括马其顿权倾一时的贵族安条克。 第十八章 婚礼的阴谋 安条克的大胡子丰茂得就像一团密集的水草,还仿佛是一只十几年未剪过羊『毛』的山羊。 与其不相称的是他长着一双小而凶狠的眼睛,并且经常流『露』出凶残的光芒。 可以说安条克与腓力二世的关系不错。 当马其顿还是一个小城邦的时候,他作为帝国的将军南征北战,功勋卓着。 帮助腓力一一降服周边的军事力量,诛杀异己。 而今他和国王一样年纪渐老,许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但是对权力的攫取欲望却却越来越高涨。 在安条克贵族的眼里,亚历山大不过是一个『毛』孩子,根本不配继承帝国的大业。 腓力二世身后应当由他继承王位,这也算是对他为国家戎马一生的回报。 本来亚历山大如果陨命于这次探险,他的机会就会变得十拿九稳。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屁孩凭着几个不知来历的虾兵蟹将竟然在消失数十日后,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这让他感觉到十分沮丧和失望。 大多数政务要员和军事将领,对此都大概有个了解,但是慑于他多年来武力威慑也不敢多言。 在地中海处于一年之中阳光照耀最长的时候。 腓力二世决定举行自己女儿克丽奥佩脱拉的婚礼,克丽奥佩脱拉刚满十九岁。 她继承了她的父亲腓力二世标志『性』的高耸的鼻梁和母亲奥林匹亚丝的美貌。 托勒密曾经在一次觐见的途中遇见过她,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当时他在马上定睛观看着她从铺满细石子的街道上款款走过,几乎忘记了眨眼。 她似乎发现了一位将军正在观察她,她若无其事,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丝毫不失帝国公主的风范。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错觉,然后她就消失在高大的建筑物的后面。 托勒密觉得这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美貌的女子,当然那是在我遇见蜜雪儿之前--男人总是这样,总会有新发现。 他们总是觉得最新遇见的那个美女才是最漂亮的。 原本在婚礼举行之前,腓力二世已经准备好了对东方的征服计划。 马其顿在希腊城邦中的一系列胜利使得腓力将目光放在了更远的东方。 希腊半岛毕竟太小,物产资源还是比较有限的,而广阔东方的富庶让军事极度强大的腓力垂涎三尺。 在城邦诸国中达成霸主地位之后,之前和遥远的波斯帝国的纠葛,成为了主要矛盾。 这个庞大的东方帝国,在几十年间两次渡过海峡进犯希腊半岛。 你不去攻打他,他必来征服你,战争总是难以避免。 就在这时,一件事情暂缓了腓力二世大军的开动,当时同属于希腊城邦伊庇鲁斯地区的摩罗西亚王国与马其顿的友好合约正好到期,摩罗西亚也是一个十分好战的国家,时时刻刻不忘抓住机会扩张自己的疆域。 腓力可不希望在他远征东方的时候后方出现什么『乱』子,他决定必须立即与摩罗西亚建交。 他决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具有埃阿喀得斯血统的亚历山大一世--后来我才得知这位也号称“亚历山大”的人其实是亚历山大的舅舅。 理所当然,公主的婚礼被策划的隆重而奢华,大约足足花费了一百个金塔兰特和八百五十个银塔兰特。这在几乎将全部财力物力投入到军事需要的帝国是极为罕见的。 大约一千余名宫廷仆人参加这场婚礼的布置,大概有三千名马其顿士兵组成方阵进行『操』练表演,这不仅仅是为整个婚礼带来热烈的气氛,更重要的是向摩罗西亚炫耀自己的军威,这招在冷兵器时代格外管用。 托勒密大概了解一些欧洲史,但他毕竟不是历史学家,不可能对历史所有事件的细节全部掌握。 况且历史本就众说纷纭、争议很大、许多东西都不是那么可信的。 按照传统说法:腓力二世是在女儿的婚礼上遇刺身亡的,但根据他这一阵子的经历,历史似乎并非完全确定的。 每当一个奇异的事件发生后,历史之镜似乎就破裂成无数碎片,每片碎片,都变成了一个新的镜子。 但是托勒密仍然十分谨慎,首先他有责任向他的领导者,亚历山大汇报此事。 他在听完整个事件的叙述后哈哈大笑:“这不可能!”他回答到,“人民是如此的爱戴他们的国王,也就是我的父亲,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在帝国发生!” “凡是没有绝对,如果万一出现这样的情况呢?”托勒密说。 “我父亲的卫队绝不会手软,没有一个人能强大到安然无恙地接近我的父亲”。 很明显,年少的亚历山大已经有了目空一切的资本。 也许他并不十分担心父亲死去,谁知道呢? 如果他父亲死去,那么他自然是极有可能坐上宝座的继承人。 托勒密也和伟大的亚里士多德谈起过此事,与亚历山大不同。 这位学者将它看做一个预言一样重视,他来来回回在自己的书房里踱步,虽然也同样表示不太可能发生这样事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担忧。 “要知道,国王夺取王位以来,一直实行中央集权的统治方式,这样一来昔日的贵族们的权力就被大幅削弱。 这让他们十分不满,在私下里抱怨的事情时有发生。 从前也有过类似于刺杀国王的事情发生,但是他们往往力量单薄而弱小,所以尽遭失败。 但是我一直担心会有在军队和政治上具有很大影响力的人谋划暗杀事件,这样的威胁力会更强大。” “你是说,那个蠢蠢欲动的安条克?那个大胡子的野蛮人?”托勒密试探着问道。 亚里士多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你是个深谙格斗法则的高手,也曾在战场上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刻,难道不觉得再强大的敌人只要来自正面就显得不太让你恐惧吗?” “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害怕从背后突袭的人?除了安条克还会有什么有威胁力的谋逆者呢?” 哲学家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目光穿过花园望着远方: “不一定是军界的人物,还有一种更可怕的,你完全想象不到的人”。 第十九章 一幕惨剧 那是个天气晴好的日子,距离托勒密所在的年代两千多年的时代自然没有可靠的天气预报。 但是帝国的专家们根据多年来古老的观测经验。 对于海风、海『潮』和降雨的观察,就大概能确定一个差不多的好天气。 婚礼如期举行,为显示对于他们这些异族人(异时代)在克罗尼亚战争中贡献的重视和鼓励,托勒密受到邀请参加婚礼仪式,而不是去当什么枯燥的军队礼仪指挥官。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骄傲。 换上轻便服装,让自己显得更像是彬彬有礼的马其顿贵族,约上蜜雪儿一起前往唯及纳宫殿。 帝国公主的婚礼气氛被渲染地十分隆重,道路两旁被人们用鲜花装饰。 远远望去仿佛一直连绵到天边。 用不了多久伊庇鲁斯的摩罗西亚国王将带着他能征善战的卫队、金钱和奴隶来迎娶他的马其顿公主。 腓力二世和他的女儿克丽奥佩脱拉端坐在维及纳宫石阶的最高处。 那里被安置了三把黄金的椅子,另外一个张黄金椅子则是腓力新娶的一房妻子,她的名字也叫克丽奥佩脱拉-和国王的女儿一模一样。 她身着白『色』的长袍,头戴金树叶花冠,用一只白嫩的手轻轻抚弄着怀中不满一岁的小王子,很明显目前她正在得宠。 而亚历山大和他的母亲奥林匹亚丝则坐在两侧的银质椅子上,这说明他们要差上一点儿。 让托勒密感到宽慰的是他们身后是腓力二世精干的卫队士兵,大约有二十人以上。 他们身着甲胄,手握短剑,神情庄严而警惕,除了没有戴头盔,简直和临战的士兵没有什么区别。 托勒密和蜜雪儿就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她似乎看出我的思想滑入另一个世界。 “你在想什么呢?”她拉了拉他的手臂,以便提示托勒密她的存在。 “没什么,我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罢了。”托勒密解释到。 其实他来参加婚礼的大半真实目的,是找一个借口和蜜雪儿单独接触。 虽然在此之前也有不少这样的机会,但是他的表现连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好多时候面对自己倾心的姑娘时,就立即变得拙嘴笨腮,不知所云。 托勒密的回答一听就是应付,这让她十分不满,撅起嘴来。 模样反倒甚为可爱。 正搜索枯肠想办法补救的时候,她又刁蛮地像木偶一样晃动着她的脑袋,指着克丽奥佩脱拉,问道:“你说她漂亮吗?” “恩…这…算吧?...一般,我觉得。”托勒密支支吾吾地冒出几句话。 “那我怎么觉得,她的妈妈更漂亮呢?”蜜雪儿接着问道。 这小妹妹的问题可真让人挠头,和美女对话比解决十个希腊士兵还难。 托勒密将目光投向奥林匹亚丝,只见她穿着华贵的长袍,胸前装饰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一顶得体的王冠下是飘逸的深『色』长发,虽然更够看得出她是经过了岁月洗礼的女人,让仍然难以掩饰她的绝代光华。 可想而知她年青时的风采。 陡然,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似乎听说过,她并不是纯正的马其顿人,而是来自莫罗西亚的王族。 一种怀疑渐渐升到托勒密的心头。 中午时分,一声嘹亮的号声响起,紧接着所有的号手都高高擎起自己的短号放到唇边。 伴随着号角雄壮的声音,莫罗西亚国王带着他的队伍从铺满鲜花的大路上走来。 他的后面大约有一百人左右的卫队,紧跟着的是他带领的大批奴隶,他们步履蹒跚,或背或抗着大量的金银装饰的礼物。 这些奴隶将和这些珍宝留在马其顿帝国,来作为迎娶公主的礼物。 来到宫殿前面,摩罗西亚国王翻身下马,看的出他是上了点年纪的。 常年的战争洗礼和岁月的风霜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 传闻这位一直想当爱琴海霸主的国王,面对腓力统治下马其顿的日夜兴盛,曾经翻来赴去地彻夜难眠。 经过多番打交道,他才渐渐意识到,现在绝不能够和军事上强大的马其顿帝国硬碰硬。 所以:和亲,并签订和平友好的条约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而对于腓力二世来说,他的志向是不在伊庇鲁斯地区的,占领那里对他的好处不大,他现在紧缺的金钱。 富庶的东方才是他想要的,而今天的婚事,不过是稳定后方的一种必要措施罢了。 据说:克丽奥佩脱拉是不满意这次婚礼的,但是这和腓力二世的伟大征服计划及整个帝国辉煌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腓力二世快步走下台阶,藉此来表示对莫罗西亚国王的重视,莫罗西亚国王亚历山大一世也惺惺作态地搀扶着马其顿国王,他们一起向克丽奥佩脱拉走去…… 托勒密拉着蜜雪儿,分开围观贵族们时,看见亚里士多德身着华贵的长袍,站在灯火辉煌的维及纳宫殿的大厅中央。 摩罗西亚之王和克丽奥佩脱拉面对面站着。 腓力二世、亚历山大和他的母亲站在两边。 科学家兼哲学家在做着神学家的事情--这并不冲突。 在这个帝国亚里士多德就带代表着一种权威,无论是科学还是神话。 当他把马其顿公主的手交在莫罗西亚国王的手中时,宫殿里见证这一刻的贵族们纷纷鼓起掌来。 当然,也包括托勒密和蜜雪儿。 婚礼已经生效,托勒密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如果他的身边正好有一本欧洲史,他会立即将它丢进水沟里。 宴会将马上举行,蜜雪儿高兴得像孩子似的又蹦又跳,她似乎对古代的比较原始的食物烹饪法有一种偏爱。 也许是处于对戏剧的偏爱,希腊城邦乃至于整个爱琴海文明都对这种艺术形式十分热爱,他们将各种故事和传说改编成戏剧,包括史诗的传奇--荷马的作品。 所以观看戏剧成了马其顿的重要娱乐之一。 维及纳宫的正后面正是一座戏院,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它,显然远远超过任何一座民间戏院。 宴会就在这里举行,在观赏戏剧的同时,品尝王室美食,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荣耀。 两个帝国的首脑们被贵族们簇拥着鱼贯而入,亚历山大和他的母亲反而被落在后面,正当两位国王走到一处圆拱行的门廊时,托勒密发现安条克身着铠甲快步向剧院走来,神『色』十分反常。 他的后面紧跟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他们身着重甲,铿锵作响的脚步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诧异地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们。 腓力二世紧皱眉头,抽搐的嘴唇说明他的愤怒即将爆发。 就在托勒密竭力分开人群的去制止安条克前进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爆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是一阵惊呼。 他回头一看,发现腓力二世背朝着人们,身体被剑贯穿,他的近身侍卫官保萨尼亚斯正努力将那剑从他的后背上拔出来。 就在所有人呆立全场时,他醒过神来,慌忙丢下佩剑,向戏院的后门奔去。 第二十章 亚历山大大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事情发生的一刹那,整个戏院的人物仿佛就像是我孩提时代在家里放的录像片。 观众去上厕所,于是就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场地的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在静默了好一阵子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利而且凄惨的尖叫声,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奥林匹亚丝,她疯狂地扑向丈夫倒下去的地方。 由于过于急切,腿绊住了裙子,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 这一声惨叫激活了所有的人,人们如梦方醒。 十几个卫兵立即向刺客的逃跑的方向赶去。 眼看着老国王的鲜血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湖泊,我就知道他肯定没救了。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托勒密丢下蜜雪儿,也朝着保萨尼亚斯逃跑了的方向追去。 连续跑过三道门廊,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突然发生的惨剧往往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和强烈的刺激,在这两者的合并的作用下使得人对时间的概念产生错觉。 其实刚才的一幕不过是很短的时间,因为托勒密远远地的已经能够看见保萨尼亚斯的背影,他正拼命向着城门的方向逃跑。 身着铠甲的卫兵们虽然拼命追赶,但是身上的甲胄影响了他们的速度,托勒密很快超越了他们,还顺便从卫兵的手中夺下一把剑来。 不消片刻,他距离保萨尼亚斯就剩下不到二十匹战马身长的距离了。 现在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紧张惶『惑』的脸不断的回头查看身后的情况。 当他发现后面的人的追赶的速度要超过他逃跑的速度时,他就更加紧张了。 但是托勒密也发现了一个不那么乐观的情况,远处的城门边上正拴着一匹马,这说明整个暗杀是有计划进行的,以至于逃跑的路线都是设计好了的。 按照当前的速度差,很可能暗杀者,在他揪住他的领子之前,就上马扬长而去。 而托勒密想徒步追上战马是不太可能的,这大概就是两驱和四驱的差距吧。 和预料的一样,保萨尼亚斯先到达拴马的地点,看着他颤抖的手解开缰绳,那一刻托勒密真想掷出自己手中的剑,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赌命中率”的欲望。 由于保萨尼亚斯解开缰绳时过分紧张,耽误了宝贵的三四秒时间,当刺客双腿夹击马的腹部时托勒密已经能近到伸手抓住马尾巴的距离了。 当然抓住马尾是起不到作用的,结果基本上是换来一个“二踢脚”给他来个胸部骨折。 托勒密的思路是,全力向前一跃,看准马的侧面屁股狠狠刺上一剑,这样暗杀者会被剧痛的马掀下地来,趁他倒地的时候,就冲上去抓住他。 就在他按照计划准备全力一跃时,城门外面忽然闪出一骑骑兵,他全服武装,手持长剑,闪电般地来到保萨尼亚斯面前,劈面一剑,将他砍下马来。 托勒密大吃一惊,眼见保萨尼亚斯脑袋被劈开,瞬间丢了『性』命。 而来者正是安条克的儿子塞琉古。 在接踵而至的追击者愣神的时间,腓力二世的卫兵们也赶到了。赛琉古立即割下保萨尼亚斯的人头,挥剑道:“可耻的暗杀者已经被我杀了,叛逆者死!” ..... 中国古代的先贤们就说过:“福兮祸所伏”的道理,快乐和痛苦往往在一瞬间就能相互转化。 腓力二世被人们从戏院抬进宫里的路上就已经身亡,几乎所有女眷们都痛哭不止。 莫罗西亚国王立即带着他新婚的妻子踏上返途,他丝毫不顾及哭哭啼啼、刚失去父亲的克丽奥佩脱拉。 腓力二世的意外阵亡引起他不断遐思,甚至是欣喜。 毫无疑问,这是伊庇鲁斯地区脱离甚至吞并马其顿的帝国的最好时机。 他要马上赶回自己的国家,第一保证自己免受到马其顿帝国潜在叛『乱』的伤害,第二可以闻风而动,利用腓力之死,对马其顿施压来攫取利益。 在这样的“古典”时代,国王、君主和领袖对如蝼蚁一样的芸芸众生意味这什么? 可想而知,他们拥有极高的权利,虽然脾气火爆,喜怒无常,但是在战争中总是冲在队伍的最前列,披坚执锐。 和平时代又是法律与规则的维护者,这与氏族首领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是蒙昧人民的灯塔和利剑。 国王之死是整个帝国臣民的沉重打击,会引起一系列的动『荡』。 但在另一方面,帝国的死敌,还有那些一直觊觎国王宝座的人心里肯定会激起一阵狂跳,机遇和挑战并存。 无上的权利或死亡正在等待着他们。 一场恐怖的斗争在所难免。 塞琉古用粗大的手指紧紧抓住刺客的头颅,几步来到紧随而来的亚历山大面前,将人头往地下一掷,随手用披风揩净剑上的血污。 “我要杀死你们这群蠢货!”他狂叫道,“我们失去了伟大的国王,是你们这群笨蛋,连国王都保卫不了。 看吧,马其顿的死敌们将闻风而动,希腊和波斯的大军将像洪水一样朝着我们滚滚涌来,帝国面对着最可怕的威胁。” 亚历山大不引人注目的瞟了我一眼,我发现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故意轻描淡写地将手扶在塞琉古的肩上:“事情已经无法逆转,我们都清楚,对付那些强大的敌人,还有像你这样的勇士,我们无需担心,他们召集军队需要很长时间。 我更担心的是我们中间那些野心勃勃,胸怀叵测的人,他们将利剑小心地藏在背后,我们一不留神,就变成今天我的父亲这个样子!” 腓力二世的尸体暂时被简单地装进棺木里面,这样强大、有力的国王在他正直壮年的时候倒在一个卑鄙的刺客剑下,恐怕是整个马其顿帝国的人都没有想到的。 然而托勒密知道腓力二世是被刺杀而死,却不知道何时发生,如果他能够阻止惨案的发生,会改写国家乃至世界的历史嘛? 有谁能保证他所掌握的历史是精准无比的呢,而他的所作所为肯定会改变历史的运行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托勒密感觉到自己头一次显得这么重要…. 一声号角的长鸣声将他从思绪的狂『潮』中带回来了,亚历山大手扶棺木,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是泪光? 他转过头将目光停留在托勒密脸上好一会,他的表情悲痛而复杂,随后将目光投向安条克和塞琉古父子。 托勒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安条克两道凶狠的粗眉搅做一团,不断扫视着所有人的表情。 塞琉古在夸张的表演之后,稍显呆滞,目光漠然并且散『乱』,显得十分诡异。 第二十一章 刺客 在不断争吵与骂战的几天中,马其顿帝国的大臣、军事将领们对于帝位继承的问题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可以说时间极为紧迫,国王之死的消息正在飞速的传播蔓延开来。 希腊城邦和诸多邻国无不摩拳擦掌,躁动不安。 这是击溃群龙无首的马其顿帝国的最好时机。 帝国的重臣的矛盾体现在是皇子派继位还是功臣派继位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王权的继承并未形成明确的原则和传统,导致一部分人支持亚历山大继承王位,而另一部分人支持安条克继承王位,当然还有小王子派。 奇怪的是保萨尼亚斯这个刺客被斩杀后,竟没有任何人去追查事件的来龙去脉。 一些宫廷卫队临时组成的调查组,也只是草草应付,敷衍了事。 似乎大家已经默认整个行刺没有幕后主使,但人们在私下里却流传出各种版本。 其中就有安条克主使一说,当然也有说是亚历山大密谋刺杀了自己的父亲。 对此安条克大发雷霆,他一度抽出宝剑,像疯子一样的狂砍一通。 下令对于造谣生事的人格杀勿论,而亚历山大则显得格外平静,他常常静静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直到一天他再次召集我们来到亚里士多德的小花园,托勒密和蜜雪儿各骑一匹战马来到小花园。 远远就看见瓦西里像个蛤蟆似的蹲在一堆篝火的前面,鼓着腮帮子吹,火上的汤锅咕咕地响着冒着热气,一股炖肉的香味流溢在空气中,连蜜雪儿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出乎意料的是亚历山大一身戎装,坐在那里,宝剑就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亚里士多德也是一脸严肃,紧蹙着眉头盯着跳动的火焰若有所思。 从这不同寻常的气氛里,托勒密预感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在最近这三天以来遭到了两次暗杀。”亚历山大平静地说。 “只有一次我能确定是希腊城邦派来的人。” “你是说,这段日子帝国内部有人想谋害你?”托勒密问道。 “没错,我很想知道是谁,不过每次我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攻击,不是不小心砍掉他们的脑袋,就是随手把他们劈成两半”。 “抓住了,他们也不会说的。”瓦西里用门牙咬住一大块肉,像用力地撕扯,“就像是哥萨克骑兵或矮猴子日本武士,被抓住之前就『自杀』了”。 “也许我们可以查出来是谁,总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那没有任何意义,”亚里士多德一边接过话茬,一边把瓦西里刚挑起的肉打落回锅里。 “我们没有时间了,帝国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君主站出来,失去国王的消息很快就天下皆知,一群虎狼马上会围攻上来”。 “我觉得是不是安条克是幕后主使,为了夺权才策划了暗杀王子的行动”蜜雪儿说道。。 “当天国王遇害时,安条克和塞古琉好像早有准备似的,本来有可能活捉刺客,却将刺客当场杀死灭口”。 “我们之中有个会思考的女人,真是奇怪。”瓦西里漫不经心地再次从汤锅里捞出一块未全熟的肉,填到嘴里。 就在这时托勒密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高速的、蜂鸣般的响声,随后是瓦西里的一声怪叫。 回头一看,发现他的嘴上『插』进了一只箭,仰面朝天的跌倒在地上。 花园墙上嗖嗖嗖地掠过三个影子,像黑『色』的闪电,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亚历山大像是一只被压抑久了的弹簧一样跳了起来,他的宝剑轻微地传来金属剑鞘摩擦的声音,那可怕武器已经出鞘。 在发现冷箭『射』过来的一瞬间,托勒密就滚向灌木丛,一摆手,蜜雪儿像只小猫一样的跟了过来。 亚里士多德立即将汤锅里的东西浇在篝火之上,真是可惜了那香喷喷的牛肉汤了! 整个院子,一下暗了下来,只留下斑驳篝火的余烬和点点星光。 托勒密和蜜雪儿身上只带了短剑,在格斗中不占优势,他让她照顾好亚里士多德的安全,保护好自己。。 如果方便的话最好再能看看瓦西里死了没有。 静谧的夜『色』下,是一片杀机。 托勒密眼看着蜜雪儿掩蔽好自己,抽出短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快速来到亚历山大近旁,只见他蓝『色』的眼睛波光流转,『露』出冰冷的杀意。 “应该有三个人。” “不,是四个!” “要小心,他们有弓箭!” “没错,不给过只有一次放箭的机会,他们已经错过了!” 他们静静伏在花园的半尺高的草丛里,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亚历山大更多是用耳朵在仔细寻觅敌人的行动,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似乎有一道轻飘飘的黑『色』云雾飘过来的感觉。 亚历山大大吼一声,迅速站起身来,迈开步子向那个方向狠狠劈出一剑,一声骨头开裂的声音,没有惨叫的声音,只有身躯沉重扑倒在地面上的闷响。 紧接着,两道黑影从不同的两个方向向二人猛扑过来,直到一点雪亮的星光到托勒密的眼前,他才发现那应该是锋利的长矛。 连忙向旁边一闪,兵器挟着一股劲风紧贴着他的手臂刺空过去。 托勒密的膝盖狠狠撞在他的肋部,同时左手曲肘横向他的头部一劈,他当即沉闷的哼了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不待他翻身过来,托勒密快速将短剑『插』进他的胸口。 转过头来,亚历山大已经将宝剑『插』回剑鞘,用他强有力的手臂活生生拗断了另一个刺客的脖子。 还有最后一个,潜意识告诉托勒密一定要抓一个活口,这是找出幕后主使的最好办法。 第四个刺客显然已经意识到,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完成刺杀,他明显的犹豫了一下,倒拖着长剑开始逃跑。 亚历山大大吼着追上去,托勒密紧跟在后面,很快我们发现这家伙跑得实在是有点快,我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亚历山大狠狠向他掷出自己的剑,但是不巧的是,飞剑正好打中刺客反手倒脱的剑上,“乒”的一声,撞得火星四『射』,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就在刺客眼看就要逃走的时候,他忽然奇怪地绊了一觉。 好似腿被人狠狠抓住,瓦西里活像是一个巨大的蚂蚱瞬间跳出草丛里,狠狠地掐着那个人的脖子,口里念念有词地冒出一连串的咒骂字眼。 “住手!” 等到亚历山大奔过去的时候--说实话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这个刺客显然已经被他掐的没救了。 并非窒息,而是颈椎骨折。 正当托勒密要大发脾气的时候,瓦西里却若无其事地翻身起来,一屁股坐在死尸的肚皮上,一手拿着串着一只箭的炖肉,一手『摸』过一个酒杯,开始大嚼大喝起来。 “虽然这块肉救了我的命,可是它还是难逃被吃掉的命运。” 他一本正经道:“这种拿箭串过的肉更适合架在火上烤,不是吗?这个人肉椅子也非常不错,我可以考虑剥掉这些卑鄙小人皮,为自己的马鞍添上一张舒适的坐垫。” 亚历山大走了过来,平静地检查一下尸体,照着瓦西里屁股就是一脚:“据我所知,最保险的刺杀方法就是在『射』出箭上涂上毒『药』!” 瓦西里大叫一声,立即将手伸进嗓子眼,随后夸张地呕吐起来。 围拢过来的亚里士多德和蜜雪儿正好看见这一幕,使得大家暂时忘记了刚才发生的危险,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二十二章 帝位 事实证明『射』出的箭上是没有毒『液』的,人们感觉是即使有毒,也不会对瓦西里造成什么损害。 因为这个家伙的命是在是有点大! 刺客没想到这一箭竟然正中他刚刚填入嘴里的一大块肉。 哥萨克人下意识一咬,止住了箭势,救了自己一命。 反正他总是好运气,巨石压不死,箭『射』不死,估计毒也毒不死他。 刺客根本无法判断是什么身份,身上没有任何可供判断的线索。 恐怖的是这些家伙们的脸都被火烧过,毁掉了容貌,完全无法辨认。 对方手段之残忍,可见一斑。 但这也同时暴『露』了问题,之所以需要掩盖,必是帝国内部之权贵派出的精锐士兵。 就这样,刺杀活动反倒促进了决定的下达。 亚里士多德和他的学生一夜未眠,密谈了整个方案。 ..... 天刚刚放亮的时候,托勒密一干人等已经在马其顿国王的大厅里了。 沉闷的巨石建筑极为遮挡太阳的光线,壁龛上的烈火熊熊的燃烧,火焰映红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 曾经稳重的帝国重臣们脸『色』难看得难以想象,安条克的额头青筋蹦出,脖子上浮现出大大小小的汗珠。 托勒密猜这可能和希腊大军『逼』近他驻防的区域有关,拉勒斯面如死灰,他的辖区军士一再叛『乱』,已经几乎达到快要无法控制的程度了...... 亚里士多德的神态一如既往,平静的就像是大理石雕塑。 亚历山大则是一脸轻松,拿着一个酒杯轻轻玩弄着。 “我们的国家正处于危险之中,曾经带领我们的国王,殒于一个卑鄙的刺客之手。 敌人对我们的帝国虎视眈眈,现在到了无法回避的时刻了,马上就应该选出我们的新国王!”亚里士多德说道。 “我却觉得应该先找到凶手,凶手就隐藏在我们之中,他小心蛰伏,阴谋歹毒,杀死我们的国王,谋求篡位,如果此刻他借这个机会当选,我绝不会同意!”驻守马其顿海防的卢尔斯说。 “可是没有国王的带领,我们无法制止一些将领的反叛,他们只害怕菲力二世。空缺的王位让这些野心勃勃的人不会甘于寂寞。”拉勒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几乎被接二连三的暴动吓破了胆。 安条克缓步走到众位大臣之间,他一手『摸』了『摸』胡子,一手倨傲地扶着剑柄:“我说,我们是该选出一位国王,他应该是一位战功卓着、强横有力的战士,他将带领我们的帝国开始新的征服,而不是什么牙还没长齐的小孩子,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游戏!”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将目光投向亚历山大的脸上。 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亚历山大是一个伟大的将军,在克罗尼亚之战中如果没有他的神勇指挥,恐怕敌军已经齐刷刷蹲在这里拉屎了。”瓦西里嘲讽道。 “而你这个胡子比头发还长的蠢货,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玩自己裤裆里的家伙?”他开始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不停的颤抖。 托勒密真不清楚这话哪里有那么好笑,至少让瓦西里足足笑了好几分钟,还是没有减弱的迹象。 他就像害了抽风病一样在那里抖着,声音像是一条在怪叫的狗。 在此过程中,安条克的脸由白到黄,由黄到红,最后变成了深紫『色』。 他的鞋子狠狠向前踏出一步,指着亚历山大的脸:“我安条克一生从未真正尊敬过任何人,没有那个必要,你这个想当国王想疯了的自大狂,你那伟大的父亲不过是个同『性』恋,那个保萨尼亚斯是他的男宠,他只不过是杀死他的情人罢了!” 他的话音刚落,亚历山大的脸上突然『露』出一股杀意,他的右臂一抬,一道闪光直奔安条克而去,后者压根就没料到这一步举动,拼命一闪,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亚历山大提着出鞘的宝剑站定了身姿。 他的儿子塞琉古立即抽出自己的剑,但同时托勒密、瓦西里、蜜雪儿也马上抽出兵器挡住他的去路。 “一比三,你必败!”我平静如水地对他说道。 可以说亚里士多德在马其顿地位相当崇高,在腓力二世统治的时代,他以自己的博学和理论几乎征服帝国每一个人。他的思想影响着国家的脚步,此刻他伸出一只手臂挡在慌『乱』的众臣面前,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国王将在此刻诞生!” 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高声说道。 似乎是带有一种宗教般的魔力,大厅内所有的人,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都明白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大家屏住呼吸等待着新君主的诞生。 --“决斗!” 亚历山大给了安条克拔出宝剑和稳定身姿的时间,这回他像玩弄一只竹制筷子一样,随意向安条克砍去。 安条克应付得有些吃力,他硕大的剑移动速度很慢,几次回击砍空后让他失去了更多的体力,于是他只有不断的通过跑和转圈来保命。 常理来说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不应该如此差劲,但是明眼人看得清楚,亚历山大的剑术实在是霸道凶狠。 大家几乎只能看见白『色』的光芒,轮转的像是一轮满月,无不令人胆寒。 这毕竟是一个冉冉上升的少年,和垂垂老矣之人的较量。 就在塞琉古的一声惊叫中,亚历山大的剑锋在安条克的背上划出深深地一道伤痕,紧接着剑身再向前一推,就没入他的身体。 权利的争夺就是这样残酷,有时候你靠运气,有时候你靠智慧。但是最直接、最有效、最靠得住的往往还是暴力。 毁灭和自己争夺王位的人,也是对其他潜在敌人的最好威慑。 --亚历山大本没有必要杀死对手,因为他已经先取得了胜利。 但同时,胜利又让人不敢质疑他杀死对手的举动。 至高无上的权利就是这么奇妙! 就在亚历山大拔出『插』在安条克贵族背上的宝剑的同时,亚里士多德高高举起他的拐杖,对着还未醒过神来的人群高呼到:马其顿国王万岁! 在一片山呼海啸地欢呼声中,亚历山大端坐在曾属于他父亲的宝座上,如同一尊雕像。 他将成就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丰功伟业,他的塑像也将矗立千秋万世! 在这一瞬间,托勒密忍不住将目光瞟向失败者安条克的儿子塞琉古的那边。 塞琉古慢慢收回自己的剑,以示对新王的产生没有异议,但是在他跪拜新王躬身下去的一瞬间,我能看看见他向着死去的父亲那里看了一眼,嘴里似乎喃喃自语着什么。 左手在胸前抽搐了一下,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彩。 第二十三章 希腊漩涡 即使是作为马其顿主要的竞争对手,也不能够否认希腊人的强大。 一直以来希腊城邦都是马其顿的主要对手,两个国家所在的地理位置是无法避免发生争端的。 东方的一种策略叫做:“远交近攻”。 这种办法极为适合一个集权国家的扩张。 虚情假意地诱骗一个个对手,然后采取各个击破的手段,不断扩大自己的地盘。 直到有一天远在天边的敌人,发现你已经把行军灶房埋到他的家门口了,但是那时对方已经过于强大,抵抗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希腊城邦似乎就是采取的这种策略,在历史上与马其顿帝国的交锋还占有一定优势,直到腓力二世坐上帝位才开始成功压制希腊城邦的力量。 在得知腓力二世遇刺身亡,国家陷入政权动『乱』的危险后,希腊第一时间集结了军队,准备对马其顿开始武力打击,以求夺取爱琴海地域的霸权,为更远的征服打下坚实的基础。 亚历山大处理塞琉古的方式,无论是我甚至他本人都是始料未及的,国王拒绝所有人的建议,既没有流放也没举起屠刀,反而任命塞琉古为第一军团的指挥官。 而对于父亲另娶的妻子和她刚产下的儿子就没有那么宽容了,他们被下令用毒蛇之刑处死了。 这一举动也彻底得罪了伊庇鲁斯地区摩罗西亚王国。 面对希腊人来势汹汹的脚步,亚历山大决定立即召集三万步兵,五千骑兵的军团,准备给胆敢来犯的敌人致命的一击! 马其顿帝国的人民是骁勇善战的,这对于处在温暖湿润的国家里是有点奇怪的。 亚历山大将募集预备队的任务交给了我,我在几天之内分别在农夫、小商贩、手工匠和学生们中选拔了九千人作为散兵。 托勒密将这九千人分别编成三个步兵小队,他们的主要职责是跟随骑兵和第一方阵的的后面对冲散阵型的敌人进行屠杀。 国王的任命依旧出人意料,他要求塞琉古的第一军团成为清剿希腊城邦的主力,并将第一军团扩充为骑兵、步兵、弓兵的战斗集群,人数达到一万五千人。 托勒密率领近万人的队伍跟随在塞琉古的军团后面进行掩杀,亚历山大则反常的作为最后推进的集团。 奇怪的是他带领的部队几乎全部由骑兵组成,这在正常的冲锋中,步兵军团将极大的阻碍骑兵队的快速突击。 托勒密的两位副将对此极为不满,瓦西里一秒钟不停歇地唠叨着,什么一个哥萨克勇士不该躲在别人屁股后面啊之类,活像是一只长着俄国大胡子的蚊子。 蜜雪儿则以一种日耳曼民族的特有的严谨方式,表达了她对于这样布阵的担心。 托勒密倾尽全力安慰他们,直觉告诉自己亚历山大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目前的马其顿帝国虽然曾经一度压服了希腊城邦,但这次根据斥候的侦察报告,希腊各城邦国、『色』雷斯甚至还包括刚刚与马其顿联姻的伊利里亚地区全部反叛,组成一股兵力强大的联军。 马其顿的这支部队相对敌人并无什么优势,却还这样反常的布阵,让托勒密感觉新国王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战法。 整个大军按照新国王的指令开始行进,第一集团先行出发一个小时,后第二、第三梯队才缓缓开进。 瓦西里背着又长又厚的刀,将步枪小心的裹在马背上,如果不是用来救命,他一般不使用那被大家称为巫术的东西。 蜜雪儿也是一身戎装,披挂得整整齐齐,将头发束起挽住,『露』出额头,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朝我看来的时候让人感觉她仿佛总想对你说些什么。 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美女待在男人身边会让对方不时产生一些指挥官战前不该出现的念头。 但是在另一方面,托勒密也感觉到在对垒厮杀时,他会显得格外勇猛,在美女的注视下雄『性』激素会分泌得更加旺盛。 “在这个时代,男人是用来干什么的呢?几乎没有任何用途!除了杀戮,哦,对了还有繁衍!” 同一时刻希腊联军也正在开赴战场,大军的前锋已经和塞琉古的前锋开始接触。 整个巴尔干半岛的历史将因此而改写--当然此时这个地区还没有这种称谓。 亚历山大得知这个消息汇报后,立即下令,两个军团迅速向前移动,同时命令塞琉古的第一军团不要等待二三梯队落位,立即开始战斗。 经过一阵疯狂地行军,托勒密的军团开始出现在战场的一处高坡处,整个部队可以俯瞰低处的地貌,他不由得暗暗佩服塞琉古虽然『性』格古怪,但是确实一个发动会战的天才。 十分明显他选择这里是为了具有居高临下的冲锋优势,很可能他是在这儿稍稍等了一下,才发动进攻的。 借助高度他将希腊联军的阵势『摸』个清清楚楚,然后再找准突破口进行攻击。 站在高坡上,我能十分清晰地看到第一军团的旗帜已经『插』入到敌人的方阵中,塞琉古运用的是骑兵两翼包抄的路子,先用弓兵放箭制造混『乱』,再用两翼的骑兵对对方方阵的肋部进行突击,犹如一把巨大的钳子截断对方,再在中路用马其顿方阵进行推进。 开门三板斧,砍得希腊联军已经阵脚大『乱』。 在马其顿步兵方阵的推进下,他们死伤惨重,方圆数里几乎都能听见金属的撞击声,看到士兵尸体被挂在长矛方阵上,犹如屠夫挂在铁钩上的小羊。 将军们缓缓策马向前,紧跟的是九千人的步骑混编部队,托勒密的策略是遇到落单的散兵游勇,只要他还持有武器就立即砍杀。 空手投降的立即捉住,马匹和武器成为重要的战利品,而俘虏将成为帝国的奴隶或是被出卖换取金钱。 在第一军团的大肆掩杀下,希腊联军已经溃不成军,陷入混『乱』,整个战场犹如一个巨大的大绞杀的漩涡,而托勒密的第二梯队几乎没有任何伤亡,一会功夫,就收编了近两千名战俘,三百匹战马,缴获了不计其数的兵器。 士兵们将兵器装进骡马拉的大木车里,连阻挡部队前进的死尸也都整整齐齐的码成一大堆。 托勒密这个指挥官显得无事可做,他远远的能看见瓦西里下了马。 在人群里上窜下跳,他还以为这个傻瓜会因为不能大杀一顿会不停的向他抱怨,却没想到他现在的全部精力,被战场上俘获的希腊『妇』女吸引过去了,看来这些随军女子中可能会有幸免沦为奴隶的人了。 也许是没有发生鲜血飞溅、声嘶力竭地打杀,蜜雪儿紧绷精神也略有放松。 “这次我们好像只扮演清洁工的角『色』呢!”她冲托勒密微笑道, “是啊,这工作虽然不那么讨好,但至少可以让我们免于危险!” 托勒密神使鬼差地,假装不经意间将手放在她的腿上,虽然隔着一层纺织品,还是能感觉到一片温软。 “远离危险,这可是帝国勇士感觉最不刺激的事呢,”她十分得体的轻轻拿起我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腿上。 托勒密尴尬地笑笑,可刚才仍让他感觉到她手的温软。 “再者说,这次战役还为完结,说脱离危险为时尚早啊!” 听见她这轻飘飘的话,他正想应对几句,忽然一道闪电划过的心头,第三梯队的部队怎么还没到? 亚历山大的部队主要是骑兵组成的队伍,行军速度应该是很快的。 但是现在仍未赶到战场。 托勒密回头望去,他们该处出现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影。 他立即派出三名斥候骑兵,去接应侦察,过了好一阵子。 他们才气喘吁吁地返回来报告:向后数里之内没有一人,亚历山大的骑兵军团消失了! 第二十四章 死去的疯狂国王 五千名马其顿骑兵部队,这本应是一股钢铁洪流,所到之处如摧古拉朽一般。 但是新任国王的部队竟然不声不响地消失了,到底是中了敌军的圈套还是出了其他意想不到的意外呢。 想到失去国王,托勒密和塞琉古回去被帝国元老讯问的场景,他们的后背不由得爬上一股阴森的凉气。。 一时见也顾不得打情骂俏,托勒密立即将指挥权交给蜜雪儿负责第二梯队的整体指挥。 由瓦西里专门负责收编俘虏和缴获辎重的工作。 只消几分钟,他就带领两个骑『射』手,两个斥候,两个重骑兵踏上了寻找亚历山大骑兵方阵的路上。 在印象里他依稀记得,进军的路上有一个小小的树林,林间有汩汩的泉水。 在林子的出口处的确有一个岔路,亚历山大的大军如果不是原路返回,一定是走了那个岔路口。 如果亚历山大急行军返回都城,必然会派出斥候对前方的大军做出指示部署,但是托勒密却没有收到任何指示。 而在进军时小树林的岔路口早就被塞琉古的先头部队在大树上系上红『色』的布,并在地面树立了旗子作为指示路标。 出于对于他的不信任,托勒密的斥候也在那里做了不同颜『色』的标记,这是马其顿行军一贯严谨的作风,亚历山大的部队不可能看不见。 一阵策马狂奔后,托勒密来到那里,发现当时的标记仍旧好端端的呆在原地。 亚历山大没走这条路,那很有可能是走了那条岔路。 他下马仔细观察,发现有大片的马蹄印记,虽然无法确定是否是第三梯队的骑兵留下的,但是在岔路口明显发现了骑兵转向的蹄印。 并且马蹄之间的距离变大,蹄印变得更深。 说明在这一段路上,亚历山大的骑兵从正常行军,开始变成了狂奔! 刻不容缓,托勒密立即带上我的小分队开始追赶,沿路发现,有很多非马其顿的旗帜丢在树丛的污泥里,间或有几具应该是属于联军的尸体。 他的脑海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猜测,希腊联军应该在这里部署了一支部队--伏击部队或是在后面包抄的夹击部队,他们到早了或是晚了,正好遭遇国王骑兵大军,国王立即驱使部队对其进行追击。 很难想象对方部队败退的后面会不会有大量的伏兵,如果有的话,后果是十分严重的,虽然我的小分队在大批敌军面前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还是有必要侦查出一个结果。 托勒密记得理论物理学家薛定谔认为观测会改变原有的结果,因为至少你去看的同时光子就会落在观测对象的身上,这样即便是及其轻微的效果,也会影响事情本来的结果。 他知道亚历山大大帝在成就其伟大帝国的征服后,大概三十多岁,得了病死去。 但是他的到来似乎改变了太多的历史,谁能够保证他不小心踩死的一只青蛙,会饿死一条蛇带来的连锁反应呢。 古谚说:失了一颗钉子,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 “难道因为自己的到来,欧洲史和世界史都要改写吗?”出岔子的念头像是铁匠的铁锤一样打得托勒密脑袋里嗡嗡直响。 直到奔出树林的岔路口,他沉重的心情开始放松,敌人的尸体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他们像是死狗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两侧,在一片开阔地上,目之所及能看见是伊利里亚的部队,他们的旗帜多数倒在烂泥堆里。亚历山大的骑兵包围了敌人正在整齐划一地对最后的敌人进行砍杀。 凭借经验,托勒密感觉到国王的精锐骑兵大概绞杀了伊利里亚的叛军万人以上,而自己的损失最多不会超过五百。 亚历山大大胆而疯狂的举动,无疑挽救了整支大军面对的巨大风险。 --这些叛军在后面包抄我们的后果将是十分严重的。 托勒密的小分队在行进中,一名斥候立即举起第二军团的旗帜,远远地就有三名重骑兵立即脱离战斗向我们奔来。 “我是第二军团指挥官托勒密”他举起手中的长剑。 “托勒密将军,国王近卫骑兵军!第三梯队骑兵突击队。” “你们战况如何?” “将军,我们在国王带领下,一路追击叛军的兵团,共歼灭敌骑、步、弓兵近万人,国王命令不接受叛军的投降正在进行屠杀。 托勒密立即策马向前,亟需找到亚历山大获得他的下一步指示。 至少马其顿的三个军团应该马上汇合,要知道分散兵力对一支孤军深入的远征军来说是极为凶险的! 穿过纷『乱』的人群,满眼都是飞溅在空中的鲜血和倒毙的成堆的尸体,亚历山大似乎对刚刚得到他的妹妹的伊利里亚的反叛充满着仇恨。 仇恨的烈火只有用鲜血才能熄灭--亚历山大常常这样说。 正想着,耳边传来刀剑的撞击声,透过一个围成一圈的重装骑兵方阵的马头,国王的旗帜握在一个士兵的手中,大家按着剑,沉默不语地望向圆圈的中央。 亚历山大--他们的国王整穿着白『色』的胸甲,光着头挥舞着宝剑,他的斗篷在风中呼呼作响,对面一共有三个人:摩罗西亚国王和他的两名卫兵。 决斗正在进行之中。 卫兵的攻击就像是慢镜头一样,亚历山大只需微微侧身躲过他们亡命的一击,两道弧光闪过,他们就像是两截断木桩一样扑到在地。 刚刚迎娶马其顿公主的伊利里亚地区的主人,摩罗西亚国王,保持了他最后的荣耀,他拼命的击出三剑,都被轻松的格挡或是闪避。 亚历山大狠狠的劈出一击,他就被割断了脖子,倒在烂泥之中。 在一片山呼海啸的地欢呼声中,亚历山大收起宝剑,很明显他发现了托勒密的到来,点头微笑示意。 正当托勒密翻身下马准备向前参见他时,忽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亚历山大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向前扑到在地,原来已经倒下的敌方国王的卫士,半个身子探出,握着剑的一只手正指向前者倒下的方向。 ..... 在人们终于明白过来我们国王遭到背后一刀的暗算时,近卫骑兵一拥而上,将刺杀者砍为肉泥。 亚历山大立即被贴身卫兵和匆忙赶到军医包围。 等到托勒密拼命挤到前排时发现,亚历山大似乎已经失去了的活力,手指僵硬,呼吸也没有了。 突如起来的打击让他一下子瘫坐在地,改写历史的重锤此时在他的脑海里敲打和鸣响。 他傻了一样呆呆看见亚历山大被裹上毯子,装进一个四个人抬的木箱子里。 “也许我应该立即将消息传达给塞琉古,三路大军必须撤退。”他想到:“我或许能和蜜雪儿在马其顿做两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远离厮杀和战场,只是...她愿意吗?” 正当托勒密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位国王的近卫士兵来到面前。 他将亚历山大的宝剑递到托勒密的眼前说道:“国王战前曾命令说,如果他在战场上出现意外,将由托勒密大将代替他指挥,直接进军希腊城邦的心脏—底比斯! 第二十五章 哦!底比斯! 塞琉古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相信他所听到的事情。 他不断地拉扯着自己卷曲的头发,似乎要将自己从梦中唤醒。 直到他准备打开国王的棺椁,被侍卫用剑『逼』开时才开始逐渐冷静下来。 得知消息的马其顿战士有的忍不住跪地痛哭,有的发了疯一样拼命用拳头击打树干和岩壁,发泄着自己的仇恨,直到留下斑斑血迹。 国王之死已经铸成事实,而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可以说变故来得是那样的突然,而亚历山大的部署又是出奇的全面,以至于连自己不幸战死的后续工作都布置的十分妥当。 帝国的大军必须遵照国王的意志继续进行征服,这是维护国家安全的唯一办法,国际法则就是丛林法则,战场上打不服对手,就会永远受到别国的压迫和欺侮。 幸运的是希腊联邦的军队已经被击退,他们损失惨重。 伊里利亚地区的摩罗西亚国王和他的部队被全部歼灭。 亚历山大殒命战场的消息得以保密,托勒密和塞琉古的军团大可继续凭借马其顿国王的威势,进军希腊城邦的中心--底比斯。 可以这样说,托勒密从未觉得任何一支部队有着马其顿战士这样严整的纪律和强大的心脏。 塞琉古和他承担了极为巨大的压力,失去国王的之后,托勒密不得不驾驭整支军队,三个梯队的军力整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强而有力的重拳,对底比斯进行全力一击。 原以为希腊联盟在上一役的惨败中伤了元气,但是在临近底比斯城池的时候我才发现,可能是大大低估了要面对的对手。 希腊人的城池坚固而高大,由巨大的巨石堆砌而成,显得古朴而辉煌,上面布满斑驳的青苔,旌旗『插』满垛墙。 沉重而高大的城门被青铜包裹,绘满希腊诸神的纹饰,赤『裸』上身『露』出强健肌肉的希腊士兵密密匝匝立在城楼之上,没有半点数天前兵败如山倒的颓唐之气。 哦!底比斯!伟大之城! 赫拉克勒斯之后裔,他们身体里流淌着奥林匹斯山大神宙斯的血脉! 托勒密将剑轻轻举起,早就有传令官发出指令,数十名轻骑兵立即四散而去,几十秒钟的功夫整个大军停止前进,开始整列战斗队形。 根据他的简单部署,塞琉古负责整个突击攻城队伍的指挥,他管辖几乎所有的步兵军团。 蜜雪儿负责骑兵突击,对于敌人可能出现的反攻突击,当敌人打开城门用骑兵打击攻城部队时,作为预备队来打击敌方骑兵。 瓦里西则负责带领国王的近身侍卫,保护着亚历山大的遗体,这份差事着实让他十分不满,嘟嘟囔囔了大半天。 托勒密只好一再向他解释这份差事有多么重要,如何寻找不到有足够能力的人才不得已选择了他,这才让他笑逐颜开。 托勒密坐镇的中军,以弓兵集团为主,仅有极少两个步兵和骑兵部队,前者是为了拱卫和保护弓兵方阵不受到冲击,以保证火力的持续压制,后者仅仅是作为侦察和传令之用。 指挥一场全面的战争,这是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敢想象的事情,马其顿帝国的三万大军的『性』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好多时候,你并不适合这个位置,但是你却被无形的手掌推上一座高台,事实『逼』着你做出表演,而下面等待的无数的观众,他们的目光令他感到窒息。 “难道几千年后历史书上会出现我的名字,历史传记中的埃及王就是我?这真让人不敢想象。”托勒密想到。 他带领着两名骑『射』手,两名重剑骑士,环城一周。 大致查看一下这座奇迹般的城市,整个过程基本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底比斯的城墙厚重坚固,没能发现任何进出城的通水渠、地下暗道的痕迹。如果有的话也肯定做了掩蔽或设置了陷阱。 环城布满守城士兵,似乎任何地方的兵力都是平均的,这样显得似乎无懈可击,但是兵力的不集中,也意味着处处即是漏洞。 在遥远的古代,由于兵器的局限『性』,不可能有机枪、大炮、原子弹这样的武器,所以一般来说防守的一方具有较大的优势。 他们往往以逸待劳,占据高地或城墙,能够居高临下地发动攻击,但人们往往忽略的是在一场攻防战之中兵力集中的重要『性』。 防守的一方将一万人分布在十个防守位置,而进攻方一般会集中一万人对一个位置进行猛攻,这样就造成局部的兵力优势,当其他防守点的部队赶过来支援时,往往为时已晚。 多年以来,底比斯为取得爱琴海周边的霸权从未止过干戈,将领的军事素质应该有较高的水平,不会不明白以上的道理。 所以他猜测城池内应该有一个常备预备队,以应对某一个防守点面被攻城大军集中攻击的情况。 马其顿大军完全可以在预备队的机动『性』上大做文章,利用对方可能发生的错误一举取得战争的胜利。 一会功夫,托勒密就平安返回己方阵列,希腊人秉承了在正式战争开始之前,不突放冷箭暗杀的优雅作风。 况且他们应该只关心亚历山大的动向,对于其他将领的暗杀除了激怒这个令人恐怖到眩晕的国王外,似乎给自己带不来任何好处。 而亚历山大意外阵亡的消息被我们隐藏的如此之深,则是这场战争取胜的关键所在,除了几个主要的将领和王国近卫队,其他人等一概蒙在鼓里。 马其顿的勇士们仍然认为他们伟大的国王在带领他们进行伟大的征服,敌人们仍然为亚历山大的强大威势所震慑。 此刻塞琉古的大踏步地走到我的面前,他身穿整齐的盔甲,披着长长的斗篷,左手紧紧握住『插』在腰间的剑柄,很明显他已经做好了作战准备。 “第一步兵方阵做好攻击准备,请临时总指挥下令攻城!”他故意将临时两个字说得很重。 “第一方阵将进行梯队攻击,第一波为试探『性』攻击,在城头撕开明显的阵地缺口时才能投入后续部队。”托勒密说道。 “你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了,我们大军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伟大的征服,如今胜利就在眼前,你却像挤羊『奶』一样,一点一点投入我的部队?” “在没有判断好敌人实力的时候,我不可能投入重兵,我们承受不了这种损失!” “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损失,帝国的勇士们是天下无敌的,跟随腓力国王的征战中,我们无坚不摧,从未遭遇过任何失败,没有人像你这样胆小!” “这我知道!所以我不想从你我开始,出现第一个失败的指挥官!” 托勒密看见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般的紫『色』,他恶狠狠地揪了几下自己的胡子,狠狠瞪了我两眼,转身离开。 并且故意地将两只脚使劲拖在地上,掀起一阵烟尘,然后才骑上马返回自己的方阵。 少顷,第一步兵军阵中出现一队士兵,大概三百左右人数,他们以盾牌为掩护,手持短剑开始向正面城墙进行突进。 看来塞琉古还是遵从了下达的命令,亚历山大的遗命不容置疑! 他将第一军分成至少三个梯队纵向排列,以便一个跟随一个发动持续攻击。 托勒密立即命令弓手部队的一半前进,对其进行火力支援。 随着传令轻骑的马蹄声渐远,一声号角鸣起,弓兵阵队伍开始向前推进。 不到一分钟两千名弓兵进入『射』程,他们『裸』『露』着拥有强健肌肉的双臂,将弓拉成满月般的形状。一排排弓箭飞向城墙之上。而塞琉古的第一梯队,突击途中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未损失一人就突入到城墙底部。 他们有的向城墙掷出系着绳索挠钩,有的迅速将接在一起的梯子树立靠在墙上,有的干脆开始徒手攀爬,不消一会已经有几十人的部队登上梯子或沿着绳索向上攀爬了。 令人感到极为奇怪的是守卫城墙的底比斯士兵仿佛泥塑的佛像一般,呆呆地立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态度漠然! 第二十六章 交锋 从底比斯士兵的反应,托勒密担忧到这并不是什么好的状况。 面对凶猛的攻势,敌人好整以暇、镇定自若,意味着危险即将到来。 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立即撤回发动进攻的部队,因为他意识到整个进攻似乎显得过于仓促。 果不其然的是,在第一梯队的一部分士兵即将登上城墙的时候,在那段城墙之上突然出现了十数名上身完全赤『裸』的强壮士兵。 他们抬着几口直径足足有两米的大锅,奋力将锅内『液』体向着城墙上攀登的人泼去,『液』体接触人体的一瞬间,远隔一千米都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声,人群纷纷从城墙上坠落。 紧接着又是数十名如同蛮牛一样强壮的士兵,高高擎起一颗颗巨石向城墙下的攻城士兵砸去,随后是弓手的三轮齐『射』,塞琉古的第一梯队转眼间损失一大半,剩下的士兵无法完成攻城,纷纷回撤。 紧接着只听见“吱嘎”一声沉重的闷响,底比斯厚重的城门打开一条缝隙,正在大家一愣神的功夫,一队骑兵从城门内以双排阵列快速冲出,他们挥舞着长矛和重剑,掀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有一瞬间托勒密的脑海里涌起一道热流,他知道这是底比斯发动反冲锋行动,旨在全歼攻城部队,以便更好的打击马其顿大军的士气。 但是当围攻一座坚城,束手无策又打不开局面时,面对打开的城门总有一种趁机而入的冲动,这个闪念只是一瞬间划过,托勒密想立即传令,命令蜜雪儿的骑兵部队放弃拦截直接进攻城门,但这样的风险不言而喻,他不想让她冒险,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种奇妙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全身,那是一种电流漫过身体的感觉,说不出是快乐还是痛苦,是一种难以言传的感觉。 就在托勒密决定放弃奋力一搏的时候,只见蜜雪儿带头一骑奋力冲出阵脚,后面数百重骑兵的斗篷和旗帜呼呼在风中作响,一条钢铁洪流如一支长矛正好刺入底比斯骑兵群的中间。 只见这位日耳曼血统的女孩,仗剑跃马,几道银光闪过,转眼之间五六名敌方的骑兵栽下马来。 其他骑士紧紧跟随着她用短矛和重剑不断冲杀,底比斯的突击部队对突如其来的攻势打昏了头,放弃了攻击败退下来的攻城步兵,转身迎敌,陷入厮杀。 这时塞琉古的步兵方阵也冲出长矛兵组成的突击队伍,夹杂着败退下来的攻城士兵重新杀了个回马枪,底比斯的突击骑兵队立即陷入包围之中,一片混『乱』之中死伤无数。 眼看着敌方城外的骑兵被杀得基本干净了,托勒密立即传令斥候马上撤兵,两声号角响彻云霄,蜜雪儿的骑兵队和塞琉古的步兵队有条不紊的撤出战场,方阵中的奴隶飞一般地冲过去,将还算健康的战马悉数牵回。 经过大概统计,塞琉古的攻城士兵折损大约近三百余人,蜜雪儿的骑兵损失不到十骑,歼灭敌人的突击骑兵约二百骑,掠回战马五十多匹。 可以说这样的结果让托勒密紧张的情绪得以舒缓,本来这次攻城战的失败会极大的打击到马其顿大军的士气,但是底比斯人的过于自负,产生了画蛇添足的效果,折损了大量的骑兵使他们挽回了一点颜面。 通过这次鲁莽的攻击,也让托勒密的头脑更加清醒,看来攻击底比斯的战役需要讲究一点方法,采取传统的攻坚战法对方早有防备,另辟蹊径才是取得全胜的最优途径。 随着三声号角的鸣响,马其顿的大军在托勒密的命令下进行整体后撤。 他很清楚部队大范围后撤是极具风险的,将弓兵和两个步兵组成的马其顿方阵安排在后方作为掩护撤退的大坝,步兵可以阻挡敌方的追击部队,弓兵作为远程杀伤武器给予敌方威慑。 尽管塞琉古对大军的后撤表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相信他对于先前攻城的损失已经看在眼里。 很明显,论平原会战,相比没有谁不害怕马其顿的方阵和骑兵,但论到攻城作战这两样都派不上用场了。 强硬攻城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如果损失过大,及时能够攻下城池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连城内的百姓武装都制服不了,更别提部队返回马其顿途中可能遭到的闻风而来的别国军队的伏击了。 托勒密一直立马站立烟尘弥漫的道路一边,一直等到最后的一支部队撤出底比斯攻击范围后才开始向自己的营地而去。 这支雄壮威武之师将营地建立在一处森林的侧面,周边三道环形哨卡用来了望敌情,中心即是部队的核心所在。 一条小溪足够补给大军的水源。 军队的三分之二驻扎在空旷平坦的地面,剩下的部分驻扎在森林的内部,这样在敌人进行反攻时既方便快速展开队形,一旦失利又能退入树林进行伏击,还可以『迷』『惑』底比斯部队,令其无法清晰判断己方的具体兵力。 绝大多数士兵已经放下兵器,卸掉盔甲围坐在篝火边,开始准备晚饭,三五支狩猎小分队穿梭跳跃在营地和丛林之间。 数量不少的野味堆成小小的一座小山,它们不断地被削直、削尖的木棍串起,置于噼噼啪啪的火焰之上,嗞嗞作响地冒出诱人的油来。 打着赤膊的壮小伙子们将一桶桶美酒从马车上搬下来,扛在他们强壮的臂膀之上,平均地分给每一位士兵, 他们如同穿花蝴蝶一样飞舞在整个营地之上,每得到一桶酒就能听见爆发出来的一声欢呼。 帝国士兵们是英勇的,他们极具骑士风范,尽管“骑士准则”要在千年之后才会出现。 但骑士精神中的英勇与牺牲是紧紧附着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上。 绝大多数的人们谈论的是白天的战斗,他们抱怨进攻浅尝辄止,没有杀得过瘾,就像是无关看热闹的村民,傻乎乎地看着一场打仗的戏剧,还像是那个盲诗人荷马的《特洛伊》中的随便哪一幕。 托勒密缓步来到主帐跳跃的篝火前,那里早就设置了木头桌子简单摆上食物和酒。 蜜雪儿坐在一旁的位子上凝视着虚空仿佛正陷入思考,瓦西里坐在另一侧努力往嘴里倒着酒,而闷闷不乐的塞琉古干脆将凳子推得远远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看见托勒密走过来,立即全都站起来。 托勒密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于是他们继续回到了原来的状态。 “底比斯是一个可敬的对手,”他说道,“我为你们而感到骄傲”。 “也包括我这个损兵折将的统帅?”塞琉古头也不抬。 “你并没有什么错误,贸然发动攻击是我的责任。” 塞琉古吃了一惊,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这也是我害怕失败,没把赌注搞得太大的缘故,我还要感谢蜜雪儿,她的英勇为我们挽回了些许面子,敌人的损失和我们差不多,这让我们能在一个和他们同等的心里水平线上进行下一次交锋!” “而对于我们接下来的办法,我暂时还没有考虑清楚,很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托勒密继续说道。 瓦西里将一块烤鹿腿推进嘴里,拧眉瞪眼地嚼了四五下,用力咽下去,直到一团突出物从他的脖子上消失后,才轻抚着肚皮,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有一个主意!” 第二十七章 关于策略的争论 “我们以前和日本猴子作战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困难。 他们的阵地就像是灌了铁的硬骨头,根本啃不动。” 瓦西里向嘴里倒了点酒,然后继续往里面填鹿腿肉。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好像根本用不着换子弹一样,一发接一发向雨点般的打过来。 你说我们怎么办?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提冲上去狠狠揍他们一顿了! 后来大家就琢磨,反正已经像狗一样的趴着了,就不如挖一条深沟过去,要不显山不漏水的偷偷的挖,然后嘛......” “嘭!嘭!”他双手使劲拍自己的前胸,发出一声声闷响。 “像一只只土拨鼠从他们面前跳出来,不过每一个都挥舞着大砍刀,就像这样!”他像只弹簧一样蹦起来,使劲挥舞着用来捅火的棍子,在人们前面跳来跳去。 终于一脚绊住,摔倒在篝火前面,他正在庆幸那红彤彤的火焰没能烧焦他那宝贵的胡子时。 长长呼出地一口气,立即将火焰中的灰烬吹起来,糊了他一脸,于是他又像一个醉鬼一样咒骂起来。 听着他那一连串的脏话从他嘴里喷薄而出,托勒密看了看这几位的表情,蜜雪儿以她一贯的日耳曼民族的方式陷入思考,也不知道是对于这种办法,还是这样滑稽的表演,塞琉古则歪着嘴表示对这个哥萨克骑兵的不屑。 挖掘交通壕甚至是坑道进行攻坚战,在未来的一两千年内是很普通的战术。 但在当下若是想将坑道直接挖进城内是不现实的。 要知道面对的城墙扎根很深,想要挖透过去,工程量过大,而且要想攻下城池需要大量的兵力,所以坑道要足够大,这样就需要更长的时间,而马其顿人是经不起这种消耗的。 但是瓦西里的提议,提供了一种思路,马其顿完全可以以一种组合策略打赢这场战争。 瓦西里由于喝了太多的酒醉成一滩烂泥,简单的晚宴只剩下三个人。 托勒密看了看蜜雪儿,篝火映照她那姣好的脸上,像是涂抹上了美丽的红晕,她轻轻饮下一口酒,抬头用闪亮的目光凝神着他。 托勒密知道她的考虑已经成熟了,是该听听她的意见的时候了。 她放下酒杯轻轻地说道:“我觉得,底比斯作为希腊城邦的核心是整个联盟的支柱,只要攻下这道城墙就能瓦解整个联盟。 目前看开希腊人的损失不是十分严重,底比斯有足够的兵力进行守城。 我们可以采用瓦西里的思路,夜间抢挖出几道沟渠,将工程梯从沟渠中运到城墙下,实施突然攻击,同时辅助对城门的冲击,但这些都是些辅助战术,更重要的还有一个心里上的因素”。 她忽然停止了说话将目光停留在虚空。 “什么因素?” “底比斯人据守高墙是对于亚历山大和他着名的马其顿方阵的畏惧,克罗尼亚之战让他们领教了我们的厉害,所以我们应该将亚历山大意外阵亡的消息放出去,让敌人如释重负,放松警惕产生轻敌思想,这样一来才方便各种战术的开展!” “这样做的风险的太大!”塞琉古反对道:“连敌人都知道我们失去了国王兼主帅,那肯定也无法瞒住自己的士兵,这回对我们的军心产生动摇,后果难以估计”。 “况且”他抖动着一条腿,接着说道:“我们绝对不肯能躲过城墙上了望的哨兵,要知道城墙前几里地可全是平坦的地带,敌人站在比城墙更高的了望塔里,怎么会发现不了那又大又深的沟渠朝他们挖过来”。 “我并不指望绝对不被发现,我们可以先在晚上干活,将交通壕延伸至城墙外一里之内,然后用疑兵正面吸引对方的主要注意力,用盾牌兵做掩护挖到城墙下,只要能够竖起云梯即可。” “如果我是底比斯人,就会立即冲出城门,杀死这帮毫无抵抗能力的工兵。” “那个更是我所希望的,我们将立即以重骑兵和骑『射』兵进行驰援,全歼他们敢于出城的队伍。” “你的口气很大啊,看起来比你的骑兵队更加厉害,女人”。 “我倒觉得你的胆量,比攻城失败之前缩水了不少!”蜜雪儿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塞琉古被激得大怒,他紧紧攥住酒杯,几乎将它捏扁。 “我只要拔出剑来,狠狠地一劈,就能把你的细腰砍成两段,”他目『露』凶光,握住剑柄恶狠狠地说道。 “那也不见的,也许我只要轻轻的将我的剑一挥,你头就会重重的摔在地上。”蜜雪儿轻描淡写地回应。 托勒密挥了挥双手,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 “两位都是为了帝国能够赢得这场战争,我想亚历山大国王,要是在场,他不会允许他的大将们以争吵的方式商讨下一步的战略战术。 直到听到亚历山大的名字,场面上的气氛才略有缓和。 于是在托勒密的建议一下,众人又共同的、喝上一大口。 士兵将烤好的野味再次奉上,营地里飘『荡』着浓浓的肉香,多半士兵饮过酒后已经沉沉睡去。 如果不是这紧张的战前情绪,托勒密几乎恍惚觉得像是参加一个篝火晚会。 塞琉古黑着脸,一杯接着一杯狂饮着酒。 蜜雪儿则用她灵巧的手,使用着一把翻飞的小刀,将烤肉切成极小的小块。 经过细细的品尝后,她才又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声音打破了这空气凝固了一样的僵局。 “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塞琉古大将,我们没有必要将真相告诉士兵们,反而要宣传他们的国王是被卑鄙的底比斯人暗杀致死的。 而他们的惶恐之心,必然会被强烈的复仇情绪所掩盖,我们将会拥有一个战意极强的攻坚之师。 说不定当与底比斯人大战到难解难分的时候,还会有让他们觉得奇迹般的事情出现呢!” 蜜雪儿将目光从塞琉古出转投向托勒密,眼睛和嘴角留『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 不得不承认这微笑十分『迷』人。 但他更加疑『惑』的是里面的神秘成分,这位美艳而又充满智慧的女人心里,好像早已察觉到了什么我们大家都不掌握的秘密。 第二十八章 黑森林 第二次进攻底比斯的计划就这样确定了,这是一个复合型的计划。 正面运用传统的攻城战法,比如攀爬和撞击城门的进攻。 侧面采取交通沟突袭的手段,运用快速的步兵队伍、弓兵支援和重装骑兵封锁住城门。 防止敌方的骑兵袭击抢挖沟渠的工兵。 待沟渠深挖到城墙近处时,攻城士兵将从壕沟中持云梯突袭,以盾牌手护卫攻城士兵登上云梯发动进攻。 这样的战术需要一定程度的掩蔽『性』,在沟渠挖成之前绝不能被敌人发现,托勒密决定用木头覆盖上泥土和草皮,每挖掘一段沟渠,就将其覆盖在上面,用作欺骗敌人的了望。 瓦西里首当其冲,像个猴子似的登到了望哨塔上,在观察一阵子后,觉得模拟实验的攻城还是不错的,不太容易被发现。 在早上召开的会议中,托勒密凑齐所有的方阵将领、骑兵、弓兵等全部军种的将官,向大家宣布了亚历山大国王被刺身亡的消息,并让他们参观了经过精心布置的“刺杀遗迹”。 这对几乎所有的人打击很大,许多年轻的军官在偷偷啜泣。 但当带领着他们来到由近卫队护卫的国王灵柩前,托勒密命令他们停止悲伤。 “帝国的勇士们,”他说道:“我们伟大的马其顿帝国一直在战火中生存,就是像是在长矛和刀剑中生存的狼群, 如果你们不杀死我们的敌人,那么被灭亡的厄运就会降临在你们的身上, 我们伟大的国王,在带领我们进行伟大征服时不幸被敌人暗算, 今天我们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战败,我们不仅会埋骨他乡,连我们国王的灵柩都不能运回王都, 我们的家人将会在敌人猛烈反攻下成为死者或是奴隶, 另一条是跨过眼前的城墙,我们将沐浴在异邦人的鲜血和惨叫声中, 将金银、马匹、美女、奴隶统统掠夺回去,并且占领他们的土地,我们的家人和国家将会变得更加富有和强大!” 将领们爆发出一阵嘈杂的狂叫,他们的愤怒之火被点燃,好战的灵魂受到了鼓舞和推动。 托勒密能够看得出他们怀揣着激情返回自己的部队。 整个过程中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 ---也许在高级将领中并没有间谍,而士兵之中一定会有,托勒密希望能够达到蜜雪儿的建议的效果,希望他们的下级和士兵中能有人将亚历山大国王的死讯传递给底比斯人。 他甚至为此特意命令放松夜间营地的士兵管理,堂而皇之地将夜巡次数由三次更改为一次。 另一个关键问题是令人尴尬的,一个宏伟的计划在落实到细节上时,总会遇到一些难点。 用作掩护的木材肯定是不够用的,攻城之军需要大量的树木。 士兵们大多不愿从事砍树的工作,他们认为这是低等下流的工作,只有奴隶们才会干。 而大军携带的奴隶数量不够,先前俘虏的士兵因为粮草消耗问题,已经被押解返回马其顿,士兵们必须亲自去进行这项工作。 托勒密决定亲自带领一支队伍去做这项工作,而目标就是面前的这座黑黢黢的森林。 在他的幼年记忆里,从未见到过如此庞大而又充满原始气息的密林。 而未知的事物又显得是那样神秘异常。 他总感觉到似乎自己的命运被冥冥中的什么东西所掌控,这些东西深深地隐藏在黑暗的混沌中,蛰伏、观察,等待着机会。 大约八百名士兵被挑选出来,分成伐木,运输,后勤三个队伍。 伐木队伍进入森林深处,他们赤『裸』着上身、手执利斧,不消一会儿功夫就建成一个规模不小的伐木场。 一棵棵巨大而古老的树木,轰然倒下,无数人将它们立即劈制成宽大的木板。 这些木板将覆盖上藤蔓和草皮,搭建在夜晚开掘的交通沟里,托勒密待在林地的一块小场子里。 就在刚才,蜜雪儿派她的侦察骑兵向我报告了最新的情况。 大约有三四名士兵趁着夜『色』溜出马其顿营地驻扎点,一直没有再回来。 和预料中的一样,很明显过不了多长时间,亚历山大阵亡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底比斯,相信敌人将为此而得意忘形的欢呼狂饮。 自古以来的战争,从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谍报暗战。 当然底比斯城中也有我们的暗探,只不过该城处于特殊时期,暂时无法出城罢了。 托勒密坐在一块巨大的树桩之上,夜间的砍伐工作逐渐停止,这是为了避免发生光线不足而发生危险。 大多数工人已经在和衣而卧,沉沉睡去,他百无聊赖,轻轻地啜着一小壶酒。 黑暗之中,一个移动的小小的动物的影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家伙大约半米左右,圆圆的脑袋,强壮有力的四只,和一只粗大的尾巴。 两只眼睛发出闪烁的光芒,时而红『色』,时而变换角度后又变成蓝『色』。 托勒密感到十分奇怪,作为一只狮子或是狼,它显得太小了。 作为一只狐狸或浣熊体型又十分不像。 它在远处小心翼翼的踱着步,始终盯视着他,然后忽然转身,悄无声息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就在这一刻,托勒密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攫取,站起身来跟着它的脚步向林中走去。 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似乎和它似曾相识。 不知为什么,渺无人烟的黑森林,无需斩断藤蔓,竟然有这样一条小路,仿佛就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 它扭摆着它的长长的尾巴,在落叶上行走,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还时不时地转回头看后面的人是否跟得上来。 渐渐地,密林的小路从狭窄变得宽阔,直到托勒密能够清晰的看到,来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远处竟有一座孤独的小屋。 一扇窗子里跳跃着闪闪的烛火,那个奇怪的带路者,微微向下一蹲,轻松的跃上窗子。 它的『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然后它立在窗口,他看见了它那尖尖的灵活的耳朵和身上纯白『色』的流线型的身体。 “这绝不可能,是咪咪,我在现代社会饲养的猫”。 托勒密不禁惊呼道:“它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十九章 密林木屋 人世间的奇闻怪事,托勒密本来听过各种各样,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他的身上发生。 尽管他经历的多种多样的奇遇,返回古代;遇到神秘的灯塔和神话中才有的牛头怪物,但是托勒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猫,一只最最普通的猫,也会跨越历史的长河,在这个时代出现在他面前。 一转眼的时间,咪咪已经跳到屋里,没入灯光之内。 整个密林显得如此静寂,就连猫头鹰都不愿发出一声叫声。 这个木屋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是如此突兀。 好奇心驱使托勒密进入屋内一探究竟,紧张的情绪不由得让他的手心密密匝匝地渗出汗来。 谁知道屋内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就这样返回也是有些胆小并且可惜的。 东方谚语不是说:既来之,则安之吗? “我经历过数次恶战,可以说死神之翼数次划过我的身体,既然已经不惧死亡,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托勒密把手心里的汗水在衣服上蹭了蹭,慢慢抽出短刀,轻轻地推开房门。 屋门没有预想到的“吱呀一声”,就像是纸做的一样轻飘飘,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屋内简单摆放了一个木头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中间摆放着一个点亮了的灯,不清楚是什么材料做的。 墙的四周挂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是面具、有些像是玩偶。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显着特点,颜『色』鲜亮,并且造型丑陋,无不散发着令人生厌的诡异之气,仿佛还带有某种邪教『色』彩。 就在来访者双脚都踏进小木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好久不见,老朋友!” 托勒密蓦然一惊,赶紧转过身来,发现屋子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他西装革履,打着深『色』花纹的领带,而头上却带着一个一个奇怪的面具,就像是玛雅人或阿兹特克人的样式。 他站起身来,一只手轻轻将托勒密举起的刀拨向一边,另一只手拖着自己的椅子放在面朝着灯光的位置。 “巴松,你虽然带着面具,但是我能听得出你的声音。”托勒密说道。 “你误会了,我带着面具并不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我不过是刚刚从其他世界中来到这里,出于某种特殊需要罢了。” “你把我的猫弄到哪里去了?我看见它进了这间屋子”。 “我并没有带它来这儿,你知道我很忙,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可能带着一只又大又肥的猫咪,到处『乱』窜呢? “可是明明是它带着我来到这里的。” “你注定来到这里,你的猫只不过在你心中制造出的幻象罢了”。 “况且还没到它出场的时候呢,”神秘人巴松,用一只手拍了拍托勒密的肩膀。 他带着面具的脸,在跳跃的灯光中映『射』出奇异复杂的光影。 “我什么时候能够返回我的时代呢?”托勒密坐在椅子上问道。 “你确定,你属于某一个时代吗?伟大的时代需要你自己来奋斗。” “那你送我来到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又是为了什么呢?” “很抱歉,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他回答道。 巴松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一切要靠你自己去经历和体会”。 “你知道,在自然科学的领域里,有一种说法是观测能够改变结果,我劝你不要过分追究结果,一眼看到底的人生将会让你兴味全失。” “我恰巧知道那个理论,说什么想要观测的话,就必须用眼睛看,而一看的话就会有很多光子打到被观测东西的上面,即使是很微小,到底也算是影响了结果。” “对了!”巴松·乍仑蓬双手一击掌,好像很高兴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你的人生将会异彩纷呈,你将经历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奇特经历,这对你平淡的人生是一个极大地礼物, 一个激烈的刺激,不是吗?你渴望这种刺激!”他显得有点神经质了。 托勒密很想说:“我更想回到平静的生活!”。 但是显然巴松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抓住托勒密的左手的手腕,掀起袖子:”瞧瞧这个美丽之物,看得出来,你没使用过它几次,你还没能了解它的玄妙,迟早有一天你能知晓它的秘密。” 托勒密几乎被他的话搞糊涂了,“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觉得似乎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材料,甚至未必是这个世界里的东西。” “看来你比我估计的更早想到这一点,”巴松说道,“我暂且算你说对了吧,这样的东西在上古时代不过是平常之物!但现在......罕见得到了许多人不惜冒死争夺的地步。”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道。 “你在说什么?” “总之你以后会明白的。”巴松将他的手指塞进面具的嘴部的开口出,像个婴儿一样吮吸手指,就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托勒密忍不住上去紧紧揪住他的手臂:“你必须把我送回去”。 巴松突然镇静下来:“你愿意离开你现在的朋友?包括蜜雪儿?” 托勒密突然无言以对。 他慢慢转过身,除下自己的面具:“时间到了,我要离开了,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你遇到了新朋友。也将会有新的考验和收获。从门出去一直往回走,不要回头看”。 托勒密发现他衣袖下,本来鼓鼓的充满肌肉的手臂就像是一个撒了气的气球一样越缩越小。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响,好像就是猫咪跳过门前的声音。 托勒密顾不上巴松,冲过去打开门一看,外面夜『色』静谧,什么都没有。 这时只听见背后传来“啪”的一声响,回头看时,巴松的面具掉落在地上,他整个人已经不见了。 屋内只剩下跳跃的灯光。 托勒密不知道,这段简单的会面花费多长时间。 他沿着原路返回,似乎一无所获,又似乎多少掌握了一点十分神秘的信息。 托勒密的奇异经历似乎并非是一个恶作剧那样简单,似乎冥冥之中注定着什么事情发生。 他很遗憾没能再次见到他的猫,巴松似乎说,托勒密和他的猫将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方式见面,这还让他抱有一丝残存的希望。 他叮嘱托勒密返回时不要回头看,这让人不得不想起亚伯拉罕的妻子违反戒命,回头看毁灭的索多玛城变成盐柱的故事。 “我会变成盐柱吗?被两千年后的人发现、开采、放进餐盘的菜肴之中?” 他好不容易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就算听见背后传来吱吱嘎嘎的响声,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 直到再次返回伐木场,看见那些仍旧熟睡的伐木士兵时,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伐木工作开始后,托勒密特意命令一个精干的侦查兵,沿着他所指的方向进行侦查,那人足足去了大半天光景,将周遭的密林跑了个遍,才回来报告。 --和他料想的一样, 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木屋子。 第三十章 城墙上的奇迹 如果说托勒密带领的伐木组就像是水獭一样,迅速地将一棵棵巨大的树干堆成几大堆的话。 蜜雪儿带领的开掘队伍就像是鼹鼠打洞打得飞快。 连续数天夜里的突击,大约八道十人宽,近一人深的交通壕已经延伸到底比斯城墙下一里处。 八条交通壕全部被铺上的草皮和藤蔓掩蔽起来,由于只在夜间进行施工,当白天来临的时候,马其顿一方又派遣部队来回调度,对底比斯人进行注意力的转移,所以他们应该是没有发现对方的计谋。 马其顿的大军粮草消耗得很快,很明显仅靠就地捕猎和从后方运粮已经无法完全满足需要了。 整个爱琴海流域的国家和城邦都在屏气凝神地注视着这场战争的结果。 孰胜孰败将影响他们政治和军事的走向。 失败者将失去所有,而胜利者将成为这块大陆的权利核心。 就这样,托勒密准备发动攻击,这是大军失去他们国王的第十五天。 也许一开始底比斯人不知道马其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们现在应该是很清楚了,他们知道,亚历山大躺在那个近卫军一步都不肯远离的灵柩里面。 在此期间,他们多次放出小股部队,对马其顿帝国的营地进行袭扰,并且认为对手应该已经失去了决心和勇气。 这是最好的时机。 这一次,托勒密命令塞琉古的步兵军团依旧施展正面总攻,也许这样说不太准确。 因为部署将这部分兵力缩减为原来的三成,这也让他极为不满,在滔滔不决的争论中,托勒密只好将破城后的金银财宝的三分之一分给他,才算是换得了他的妥协。 另外三分之二的步兵将配合瓦西里的部队从坑道里发动突击,瓦西里对于不再让他从事守棺材的决定非常满意。 他将率领最强大的精锐部队,携带八十架攻城梯从交通壕里通过,突然出现在距离城墙很近的位置发动进攻。 一旦一定数量的士兵登上城头,将极大地改变底比斯城防守的平衡,敌人将会试图调集兵力堵住突破口。 这样会造成其他位置的兵力薄弱,塞琉古将会凭借他丰富的作战经验,去冲击这些致命的“『穴』位”,夺取整个城墙。 托勒密依旧是坐镇中路的弓兵,进行火力支援,由于敌人的注意力将被攻城的部队所吸引,所以相对安全。 而他的另一部分重装步兵,将在攻城开始后,对城门发动攻击,他们用斧头和撞锤攻击城门进行破坏,估计效果不会太明显,但是如果城门攻破,托勒密还是部署了蜜雪儿的骑兵部队进行突击,冲进城内进行屠杀。 当然这种行为还是比较危险的,他百般劝说她自己坐镇指挥即可,但是无效。 只好改口让她不要一马当先,要在突击队伍的中段行进,获得了她的同意。 这让他觉得,自己并非什么统帅,而是一个折中主义的和事老。 两遍号角响起,塞琉古的部队,大约三千人,毫无保留地,大模大样的展开队形,开始了无脑狂攻。 他们在大约两公里的阵地上开始突进,掀起了滚滚黄烟。 托勒密坐镇中央,立即命令火力支援,随着弓兵列阵后整齐划一地弓弦响处,箭矢像是一队蝗虫,密密匝匝地向城墙上的敌兵撞去,虽然命中率不高,但仍旧『射』倒数十名士兵。 底比斯的士兵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他们无视我的攻击,全心全意地打击塞琉古的攻城部队。 他们弯弓搭箭,还有好多女『性』弓箭手,传说她们为了『射』箭的高效率,一般都割去自己拉弓弦手臂的一侧胸部,其凶残可见一斑! 在底比斯人的攻击下,一时间城墙之下箭矢、落石到处飞舞,攻城士兵大概只有一半人能够活着冲到城下。 这时,瓦西里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交通壕内,正像响尾蛇发现发现猎物一样抑制不住、蠢蠢欲动。 眼看机会来临,中军连续发出两道命令,伴随着两股烟尘而去,中路的步兵队伍在宽大的盾牌阵掩护下开始对城门发动冲击。 他在这个位置观察得十分仔细,底比斯人似乎意识到这是一次总攻,也可能认为他们的对手失去国王,丧失了战争的主角不足一惧,而想更快的杀伤敌人。 于是在城头开始移动他的预备队,一队队头戴铜盔士兵在城墙上飞快地奔跑。 与此同时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大吃一惊,瓦西里带领着他的部队像是一只只地鼠一样从平坦的地面下冒出来,一个接一个手执短矛或短剑,抬着攻城云梯,绵延不绝,仿佛是一个疯狂的地鼠王国正在搬家。 瓦西里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手执弯刀,两条腿倒腾地飞快,像疯狗一样。 很快先头部队就靠近城墙,竖起云梯。 等到敌人回过神来,八个坑道大约有数十架云梯已经被树立了起来。 瓦西里的部队足足有两万余人,就目前来看,他们绝大多数都有机会攻上城头,这对敌人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托勒密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即命令弓兵集群向前推进,同时将『射』手们分成八个小型方阵,尽可能进入最准的『射』程,打击云梯聚集的八个点的守城士兵。 不消一会功夫,瓦西里的精壮战士,已经有一百多名登上了城头,底比斯人开始混『乱』了起来。 弓箭手近战几乎没有任何优势,被马其顿武士杀得活像是被孩子推到的积木,纷纷栽落城头。 就在马其顿帝国绝大多数将领意识到胜利女神的目光已经注视到马其顿帝国的身上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底比斯城头上一支队伍快速奔袭而来,他们身着重甲,手执长矛,三个人组成一个单元,进行冲杀。 而马其顿的攻城士兵只随身携带了短兵器,在交锋中顿时出于下风。 这个突入其来的预备队如此凶悍,是众将领先前没有预料到的,逐渐被瓦西里的先头部队好不容易抢占的城上滩头,逐渐丧失,步兵损失数量开始令人不安地上升。 就在马上就要失去瓦西里占领的最后一块城上阵地时,托勒密意识到极有可能输掉这场战争,瓦西里带领着他的勇士们奋力搏杀,以求保住自己的登陆场,但是底比斯人步步紧『逼』,长矛已经戳到他的鼻子尖底下。 就在这时,他惊奇地发现国王近卫军的士兵登上了城头,他们身着和普通步兵不一样的古铜『色』铠甲,挥舞着长剑。 这显然跳出了托勒密的命令范畴,是什么让他们放弃了守卫故去国王灵柩的神圣使命? 这些战士的战斗力明显强于普通士兵,逐渐抑制住底比斯人疯狂地反扑,双方在局部回到均势。 突然托勒密发现一位将自己紧紧裹在灰『色』斗篷中的士兵忽然解开了他的斗篷,那斗篷被风高高吹起,烈烈在空中飞舞,仿佛是一面战旗。 包裹在那士兵健硕身体上的是一套纯白『色』的胸甲,那正是在克里特岛『迷』宫中战胜神话中半人半牛的怪物获得的宝物。 他的耀眼的金发飞舞在城头,长长地宝剑将自己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芒中,凡是接触到他的士兵纷纷身首异处。 毫无疑问,那正是早就死去多日的马其顿之王—亚历山大大帝! 第三十一章 死人复活 亚历山大的突然出现,让双方都大吃一惊,他那无比绝伦的高超剑术,很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醒的认识到,这绝不是由一个替身扮演的一幕伪装大戏。 托勒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可那熟悉的搏杀动作又看得他双手禁不住微微颤抖。 --不只是将军们,就连战阵之中的其他士兵也在交头接耳,向着城头之人指指点点。 在能够得出肯定的结论之后,是激动、震惊、还是喜悦的作用?总之人们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水。 底比斯人一阵慌『乱』,他们的士兵在无比震惊与恐惧中向后退却,这种后退简直是纯粹受到神经控制的本能反应。 而马其顿帝国的士兵,在惊讶之后,重新鼓起了他们的勇气。 在他们心中,伟大的国王的战旗再次升起,亚历山大大帝将引导他们从胜利走向胜利。 当托勒密从震惊和混『乱』中缓和过来后,立即明白摆在他们面前的机会。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名斥候手执战旗,跃马而去,口中只高喊一句话:“国王登城”。 很快的,亚历山大神迹一样的复活消息传遍了整个战场。 马其顿勇士们都认为是得到了天神的帮助,纷纷口念奥林匹斯诸神的姓名,精神百倍投入战斗。 底比斯士兵则战意全失,兵败如山倒。 瓦西里远远看见国王降临,并且打开了城头的局面,更加显得兴奋异常。 他的部队如同滚滚『潮』水涌上城头,很快就在城墙之上建立起了牢固的滩头阵地,再有数十架云梯,被树立在城墙上,如同无数大动脉,将源源不断的兵力汩汩输送到底比斯城上。 大量的身材较小,体重较轻的攻城战士,很快将绳索固定在城头,他们将在弓箭兵的掩护下,顺着绳索降落在城内,对城内最后的反扑部队进行打击。 在城墙被占据后,底比斯人失去自己唯一的屏障,托勒密同时在中路加强了对城门进攻,没有了城头弓箭手的威胁,步兵甚至不用盾牌,干脆赤膊上阵。 三十人合力抬起最大最重的攻城锤对城门进行撞击,大约经过不下五十次撞击,只听见木头被撕裂的一声巨响。 攻城锤的金属部分深深地嵌入城门,在上面打出一个直径近一人的大洞,底比斯城门被攻破。 希腊城邦应该就在这一刻开始瓦解! 蜜雪儿的重装骑兵阵传来声声嘶鸣,几乎伴随着冲锋号角响起的同时,几千名骑士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向城门扑去,铠甲和刀剑的撞击声,使他们像是一股洪流,无可阻挡,不可战胜! 直到这时托勒密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办成一件大事,虽然他清楚的知道马其顿在历史上战胜了底比斯,取得地区霸权。 但教科书上不可能记载过他,他的到来就像是一个落在观测对象上的光子,到底能不能,或是会如何改变历史是一个未知数,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 一会儿工夫,绝大多数帝国的士兵,已经攻入城内,这是残兵败将的底比斯人无法阻止的,亚历山大在近卫军的簇拥下缓步踱下城墙,他湛蓝『色』的眼眸望着『潮』水般涌入敌城的大军,留『露』出满意的神『色』。 托勒密来到他的面前,俯身行礼,国王伸出双手扶住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托勒密如释重负,国王再临,终于可以卸去总指挥之责。 多日以来积压在身上的紧张情绪,顿时烟消云散,精神也一下子轻松起来。 蜜雪儿果然料事如神,有够聪明,亚历山大之死不过是一个战术策略罢了。 这次战役过去很长时间以后,托勒密才了解到,这个计划是亚历山大在与摩罗西亚人交战时临时想到的。 他被敌人的战士背后一击,但仅仅造成擦伤,这令他忽生一计,索『性』诈死来麻痹敌人,只不过演的太真实,就像是希罗多德戏剧的中名角,欺骗了几乎所有的人。 只有他的近卫军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们寸步不离,掩护着灵柩,保证真相不被发现。 直到攻城战争打响时,亚历山大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卫士进行攻城攻击,才最后在城头出现了那个戏剧『性』的一幕。 也正是这一幕,一举击垮了底比斯人的勇气和信心,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当然,这一切蜜雪儿并不是事先了解到的,只不过她观察到守卫国王灵柩的卫队的异常,并且看护灵柩的人只有八人,但是每次就餐时,士兵都取走九只酒杯。 而他们的每一步计划,每一个举动,国王亚历山大都是知晓的,可以说他们的策略既是他计划一部分,他也主动配合了将领们的计划。 历史总是以一种奇特的角度面对世人,随着岁月之沙的堆积和掩盖,真相和细节难以被人知晓。 有哲人说过:历史如同任人打扮的少女,所谓的记载在纸面上的事件并无太多的价值,真正弥足珍贵的是你曾经经历过的宝贵回忆。 塞琉古面对敞开大门的底比斯城笑逐颜开,立即带领自己的卫队,开始对城内的金银财宝开始洗劫。 亚历山大特别准许,托勒密先前允诺的城内三分之一的钱财,依旧归这位莽将所有。 这个战功赫赫的将军,简单、粗鲁、又贪财又好『色』,但是和他的父亲似乎不太相像,没有流『露』出对于权利太多的渴望。 这样的人几乎让和他并肩作战的人产生一种欣赏,没有含沙『射』影的鬼蜮之气,他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原始的欲望而渴望厮杀、掠夺和征服,他只不过是自己“本我”的奴仆。 当马其顿将军们进入底比斯城的时候,布满着希腊式绿『色』装点的街道几乎己经被鲜血染红,无论是塞琉古部队还是瓦西里的部队,似乎都对杀戮特别热衷,他们杀士兵、有时也杀平民百姓,有威胁的人杀,没有用的人杀,甚至连长相不顺眼的人也杀。 这种观念,还带有蒙昧的远古『色』彩,而亚历山大似乎也总是纵容这种行为。 他认为底比斯人背弃盟约,眼前的大屠杀不过是他们应得的报应,也刚好对其他潜在的敌国进行警告和震慑。 托勒密很想劝他以一种温和的态度对待失败者和俘虏,就像是中国古代讲究的“仁”的施政纲领,这样就会促使敌人倾向于归降,而屠杀只会带来顽抗。 但是他也很清楚,改变这种古老的彪悍的作风,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在这个帝国举国狂欢的日子里提起,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也许吧!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托勒密可以和伟大而神圣的国王,围炉品茶、坐而论道,融中西文化为一条源远流长之河。 第三十二章 摧城 战争的代价往往是惨重的,无关胜败! 马其顿帝国的勇士从家乡迈开脚步,开始踏上远征的路途至今,不过短短三十几天的时间。 三万多大军就折损步兵三千余人,骑兵一百一十二人,弓箭手五百五十五人,斥候一人,负伤士兵(排除轻伤)一千余人。 但是战争胜利的成果也是辉煌并耀眼的,底比斯二万余部队几乎被全部歼灭。 底比斯国王被塞琉古亲自一剑砍下头颅,挂在城墙之上,所有女眷充做奴隶。 亚历山大的帝国在这次伟大征服中获得黄金一百一十公斤,精壮的奴隶一万一千余名,马匹三千匹和数不尽的各种各样的武器。 亚历山大踌躇满志,他觉得报了希腊城邦背叛自己的一箭之仇。 在这场战争中,他显示了比他的父亲腓力二世更加杰出的谋略,尽管有些人称之为阴险,但却不能不承认他几乎与生俱来的战争天赋。 “我是口含着宝剑出生的!”即使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也经常这样形容自己。 但是和绝大多数征服者一样,他凶残的一面也暴『露』得更加明显。 在洗劫底比斯之后,他决定将全部财富运回马其顿,并将底比斯付之一炬,他觉得这是背叛者应得的下场。 在以托勒密和蜜雪儿为首的少数分高级将领的劝说下,亚历山大才没有实施这个举动,改为委任底比斯总督的形式,将这个城市变为自己的行省。 这样一来底比斯将和马其顿将形成犄角之势,进一步控制整个希腊半岛的军事格局。 总好过化为一片荒芜。 正和大家预料的一样,随着战争的尘埃落定,橄榄枝也一束接着一束地递来。 摩罗西亚王国在第一场丛林会战中大伤元气,被歼灭万余人。 亲征的国王--也就是刚刚迎娶亚历山大妹妹克丽奥佩脱拉的亚历山大的妹夫,被前者一剑斩杀。 统治者和军事力量的丧失使得伊庇鲁斯地区陷入一片恐慌,底比斯陷落的惨景让他们感到冷汗直流。 他们面临的威胁不仅仅是马其顿人,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鬣狗,担心自己被饥饿的同类吞噬,所以他们第一个派出使者乞求马其顿的保护。 亚历山大并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反而直截了当的提出让他的妹妹--克丽奥佩脱拉直接统治摩罗西亚王国,这样他就可以将该地完全置于自己的庇护之下。 使者垂头丧气地带着这个建议返回自己的国家,但毫无疑问,伊庇鲁斯地区最终将会屈服,反抗将意味着毁灭。 亚历山大将派出塞琉古,仅仅只需要一万士兵,就能将那里变成一片焦土。 紧接着,伯罗奔尼撒、雅典和斯巴达都派来了和平使者,亚历山大慷慨地在几乎成废墟的底比斯城会见了他们。 这些国家之前都获悉了亚历山大意外战死沙场的消息,正当他们欢喜鼓舞地静待马其顿在底比斯城下铩羽而归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底比斯陷落的消息。 而在这里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的废城里,他们见到了亚历山大大帝本人。 一队队手执矛和盾的方阵士兵和骑着高头大马的重装骑士在他们面前走过,彻底击垮了了他们脆弱的神经。 他们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地,称亚历山大为:“神圣的不死之王”。 这一天,马其顿帝国终于如愿以偿,坐上爱琴海流域霸主的宝座! 希乌斯被任命为驻底比斯总督,负责底比斯整体防务和经济大权,可以看得出亚历山大的志向绝对不仅仅局限在爱琴海周边,他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方向,直至世界的尽头。 在这个半蒙昧的时代,人类还未掌握地球是圆的科学真理。 绝大多数人,包括伟大的亚里士多德都坚定的认为世界是一张平坦的棋盘。 而无论这棋盘多长多宽,亚历山大的铁蹄将踏遍每一寸土地。 亚历山大将绝大部分奴隶和一部分金钱仍旧留在底比斯,用于这座伟大的城市的修复工程,暇以时日这里将成为马其顿帝国开展进一步征服的巨大兵营和粮草供应的输出站。 塞琉古被任命为西方防务大将,他将带领两万人的部队对拒不臣服的『色』雷斯人开展凌厉的攻势。 由于巴尔干半岛的盟友纷纷倒戈,『色』雷斯人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塞琉古的部队犹如一柄千钧利斧,摧枯拉朽般将『色』雷斯人打得大伤元气,退出了其在巴尔干半岛的地盘,一直败退至多瑙河滨,很明显他们再也喘息不过来了。 亚历山大的远征军返回故土时,受到帝国人民倾城而出的欢迎,百姓列在道路的两侧,翘首以盼勇士们的归来。 当亚历山大的华丽战车(仪式之用)缓缓驶来时,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国王身着白『色』的铠甲,腰间悬挂的着宝剑,他频频挥手向人群致意,近卫骑兵护卫着战车的侧翼,紧跟在后面的是整齐的马其顿步兵方阵。 凯旋的大军通过佩拉的大道,直达维及纳宫。 在宫殿外的广场之上,军政大臣已经毕恭毕敬在此守候多时,战车还未停稳,亚历山大立即一跃而下,快步走向宫殿的石阶,在和帝国重臣进行简单的问候之后,他命令此次远征的将军和士兵进入广场列阵。 托勒密、瓦西里、蜜雪儿等十数名将领带领自己的部队列阵完毕,国王立即宣布,将本次攻打底比斯掠夺而来财富均分给所有的士兵。 广场之上立即再次响起愉悦的欢呼。 很明显这个决定是出乎群臣意料的,作为马其顿的国王,战争的指挥者亚历山大将全部的金银均分给他的士兵,自己不留一文,这在王国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在士兵们高唱赞歌的喜悦气氛中,一坛坛美酒、一盘盘烤熟的羊肉和水果被摆在早就在广场设立好的餐桌之上。 一场盛大的狂欢晚宴拉开了序幕。 被掠夺而来的女眷们被强迫跳起底比斯的舞蹈,以昭示征服之意。 群臣和将领们豪吃海饮,很快醉成一团。 只有亚历山大在痛饮之后,面无改『色』,不断和他身边的亚里士多德紧密交谈。 虽然相隔数张桌子,但托勒密还是远远的看见,这位哲学家手中的一卷打开羊皮,那似乎是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图。 托勒密很清楚,眼下的胜利时远远不够的,就在此时此刻,亚历山大已经将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而富庶的东方。 第三十三章 军备与金币 在亚里士多德的书房内,众人再度聚齐,亚历山大坐在桌子的左侧,他的老师坐在他的对面。 托勒密、蜜雪儿和瓦西里被秘密召见前来。 火焰在壁龛里噼噼作响。 亚里士多德,一言不发,只是用伏案仔细端详他那饱经风霜的手中的羊皮地图。 亚历山大则不断地将手指来回不停的交叉,就像是在模拟两方正在交战的军队。 “我们的防御已经稳固,这是在先王时代也未能达到过的空前的稳定。 我们连续胜利的消息已经传到东方,大流士三世如坐针毡。 根据侦察来报,波斯帝国正在整军备战,其目标应该就是我们。”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我们可以以逸待劳,轻轻松松的将他的头砍下来,堆砌成一堵高墙。” 瓦西里一边用他那粗大的手指挖着鼻孔,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 “怎能小看波斯帝国的实力!”亚里士多德呵斥道。 他轻轻地撵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现在的国王是大流士三世,他和他的祖辈大流士一世一样,同出自阿契美尼德家族。 大流士一世曾经随着伟大的冈比西斯二世出征埃及,被任命为大名鼎鼎的“万人不死军团”的统帅。 波斯人曾在数年内两次渡过赫勒斯滂海峡,进军希腊,使希腊联邦陷入战『乱』。 在那个时代,我们都在为如何抵挡波斯帝国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大军发愁,也许正是因为波斯帝国的强大威胁,才铸就了今日希腊城邦武力的强盛。 “而现在的国王叫阿塔沙塔,人民习惯称他为大流士三世,他的祖父也是波斯王薛西斯二世的兄弟。。 贵族出身的他身材高大威猛,膂力过人,是享誉波斯帝国的一位着名勇士。 他曾跟随薛西斯二世对卡度西亚人平叛,力斩敌军最强大的将军。 继位之后又巧妙地利用毒酒,清除了把持朝政的宦官巴古阿,组织波斯大军一举『荡』平埃及,使帝国的声威达到了顶峰。也算是手段了得。” “并且波斯的富足和人口是我们目前所无法比拟的。 他们很早就将铸造金币的权利收回至王室,政务上采取行省制度,总督由皇帝直接任命的波斯贵族担任。 由于帝国的幅员辽阔,资源十分丰富,埃及进贡粮食,亚美尼亚进贡马匹,米底要缴纳绵羊,而印度河地区必须提供象牙甚至是大象。 在军事上他们拥有数量难以估计的部队,他们的精锐部队则是一万人的不死军,这是一只强大、神秘而恐怖的军队。 他们意志坚定、绝对忠诚、不惧死亡、武力强大。 尽管很少有伤亡,每损失一人,才会补上一人,在外界看来他们的数量从未减少过,所以被叫做不死军团。” 亚里士多德的话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沉默,托勒密很清楚这个时代波斯帝国的强大。 在几次对希腊的战争中,他们的战船铺满了大海,士兵阵列直到天边,『射』出的弓箭遮云蔽日。 冲锋起来就像是无穷无尽的食人蚂蚁群,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对于西方人而言,东方意味着古老而神秘。 神秘中有时会暗含怪诞,而怪诞往往意味着恐怖! 大流士三世的部队,不仅仅限于令人闻之『色』变的不死军团。 他们为何要求印度河地区为他们提供大象,传说他们将大象武装成战斗单位,能对敌人形成恐怖的打击力量和心理冲击。 许多士兵往往一见到这庞然大物,就立即崩溃,无论他有多么高昂的战意,也掩盖不了内心本能的恐惧。 还有一种凶残的力量,就是古老而神秘的拜火教,传说其教义来自上古时代,生产巫师和诡术者,会制作各种奇怪而恐怖的武器,甚至连最勇敢的勇士也会被他们『迷』失心智,成为他们的提线木偶。 这将是马其顿帝国面临的最强的敌人。 亚历山大沉默不语,眉头紧蹙,似乎摆在他前面的挑战如同一座令人仰止的高山。 波斯帝国的强大实力让在场的人感觉到深深的震撼。 “我们必须先从强化自身开始做起,”托勒密说道,“首先要发展国力,帝国需要积累大量的财富,才能进一步在军事上有所作为,然后才是发展军备,和扩充兵员。” “但是依照马其顿帝国的传统,战争掠夺来的财富都被大家均分。连国王也不列外,帝国本身几乎没有什么财富,先王腓力二世大帝甚至还欠下一笔50个金币的巨款。”亚里士多德说道。 “至于兵员和军事训练则不成问题,我们可以从国民遴选出预备役战士,暇以时日,他们就会成为帝国的最勇敢的士兵。” 亚历山大缓缓抬起头来,先是环视大家,然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们要立即着手帝国军费的准备,我准备任命备战波斯帝国的战备总监,他的初步工作就是进行黄金的搜集和铸币工作。 然后才是武器的制作和士兵的训练,我们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些工作,然后立即开启东征。 我说的是一直这样征服下去,直到马其顿帝国的疆土覆盖到天边”。 大家沉默不语。 “当然,我们的敌人是强大的,但我相信我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特别是拥有像瓦西里将军那样的武器,尽管像是一种巫术,但很有效,如果我们能实现将这种武器大量运用的我们的战争中,我相信会起到神奇的效果。”他接着说道。 “几年前我就接到密报,在某个地区的一域,有一处富含黄金之地,我决定立即开始黄金的开采,和新武器的研发,所以在这里,我不得不立即向大家宣布马其顿帝国的战备总监--托勒密将军!” 国王的话音未落,在场的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集中到托勒密的身上,仿佛一个企图越狱的人被数盏探照灯烤得睁不开眼。 过了好一会,瓦西里才重重地拍着托勒密的肩膀说道:“好家伙,你要搞一番大事业了,可能不能不带上我啊!” 而博学的睿智的亚里士多德则微笑着将手放在他的衣袖上:“不仅仅是你,你们三人和我将组成一个秘密组织,这个小组的成败将决定马其顿帝国的荣辱兴衰! 第三十四章 一座金矿 向东行进三天,再向南行进两天,在亚里士多德的引领下,探险小组又再次开动。 这次的任务与之前不同。 从繁华的佩拉出发,穿越荒漠和丛林,托勒密带领的卫队终于看见了眼前的黑黢黢的山脉,这代表了已经进入了希腊人的领土。 即使帝国伟大的征服,已经震慑了整个希腊城邦,但是像他们这样的一百余人的小队,踏足这里也不是那么安全的。 腓力二世时代的马其顿帝国就已经开始觊觎希腊的矿产资源,但当时希腊城邦结为一体,难以撼动,出兵到达这里需要瞻前顾后。 但在征服底比斯之后,希腊城邦已经公开表示臣服。 亚历山大决定借此机会,派出先头部队偷偷潜入希腊。经过多年的侦查,已经发现希腊的部分地貌具有金矿的特征。 他们要做到的就是首先认定这里的黄金储量,然后帝国立即派驻军队进入此地,行以租借之名,实际上将在这里修建一座金矿,用源源不断开采出来的黄金,招募国家的部队。 如今,希腊城邦对待马其顿,恭顺得像一只小羊,当然这只是出于不得已而为之。 这个历来勇悍的民族几乎从不屈服于任何人,尽管目前他们已经被马其顿强大的军事所震慑,但对于像这样偷偷『摸』『摸』进入希腊腹地的行为,仍然充满威胁。 希腊人完全可以先杀之,再伪装成一场误会! 在这个闭塞的时代,即使是马其顿人在希腊本土能够享有贵宾般的待遇,但是你却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缺乏有效的证据,也就意味着会被人“误认为...”而被杀掉,所以总体来说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为好。 地表侵入岩和硅化岩的特征并不是十分明显,当然这并不是马其顿人判断金矿矿床的主要手段。 由于托勒密在这个领域一点也不擅长,也就无法质疑工匠们的判断,何况他们似乎总是正确的。 探金小分队进入所谓的金矿区,立即展开驻扎营地的工作,他们就地取材,试图依山修建一座简单的村庄。 士兵换上伪装,变农民和牧民的模样,利用砍伐下来的木材对一些山洞进行简单的修饰,以供将领门居住。 亚里士多德带领负责勘探的人员,在一部分卫兵的保护下进入矿区进行勘察,他们的发现终将决定帝国的命运。 是一无所获,十数年的努力化为乌有,还让黄金如流水,滚滚流进亚历山大的口袋,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蜜雪儿长期劳顿,身体有些不舒服,自己一个人躲在一边休息,托勒密也就放弃了跟随大家探险的机会。 这个谜一般的女孩,伴随着神奇而来,以她美丽的外表瞬间征服了他。 上天又派她在托勒密身边,几乎是和他并肩作战,她又用她的果敢与勇猛感染了他。 虽然她只是给予托勒密只是普通朋友一样的友谊,但仍然令他有一丝非分之想。 在这个想哭便哭,想笑就笑的纯真年代,托勒密却还能一直压抑着这种美妙的情感,也是所始料未及的。 没有人负责具体的休息地点的安排,他死皮赖脸地呆在蜜雪儿身边不走,她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托勒密随便弄了点较为粗壮的树枝,用短刀销成木棍『插』在山洞里面,再用布披挂在上面,好在山洞还是比较宽大的,人在隔开的两个空间内活动还是比较自如的。 这里的天气变脸很快,舒适的微风转为大风,吹了好一阵子,天空开始下起雨来,雨点如同无穷无尽,下得越来越大。 托勒密不得不放弃了在洞口准备一个篝火的念头,只是一动不动伫立在那里望着山谷内穿梭忙碌的人群,装作在守卫这自己的女人。 尽管时至今日她并未对他表『露』出什么特别的好感。 依照士兵们忙碌的程度,腓力时代勘测无误的情况下,发现金矿的开采源是指日可待的。 一旦亚里士多德得到准确的信息,马其顿大军将立即开进这里。 放眼望去,这里虽然现在还是一片荒芜的景象,但地下的黄金将改变此地的命运,财富将赋予土地不一样的魅力,这里将成为一个繁华的村镇、城市甚至的帝国经济的中心。 黄金--充满诱『惑』的金属,它不过仅仅是一种物质,但却承载了无数人的美妙梦想,也吞噬了无数人鲜活的生命。 托勒密聆听着落雨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在耳边呼啸而过,脑海里再一次浮现这段时间的奇异经历。 仿佛就是那么一眨眼,他从一个安于普普通通生活的人变成了一个金戈铁马的将军,现在又负责帝国的黄金的采掘,或许转眼之间财富将滚滚而来。 想到这里,托勒密不由得轻轻抚『摸』着手臂上金属护臂,这个奇怪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摘下来的。 经过无数战火的洗礼仍然光泽如新,没有丝毫磨损,甚至连一粒灰尘都不沾,它有时候会发出淡淡的光芒,如同有生命一样呼吸,但是你却无法了解它的来源和本质。 也许那个巴松知道答案,当然他也有同样被蒙在鼓里。 入夜时分,亚里士多德才带着一身疲惫返回驻地,那时大雨刚刚打住,洞口外终于拢起一堆大大篝火。 哲学家兼科学家匆匆来到篝火的前面,烘烤自己湿透的衣服和清理溅满泥点的鞋子,他的苍白的眉间透出一种疲惫,这工作对于一名老者来说确实有些沉重,但他更多是喜悦和兴奋。 很明显,从他的表情和神态人们就能看出,情况相当乐观,他发现了黄金存在的确凿证据。 不出意料,他兴冲冲地从衣服里面拿出一块浅『色』的石头,用手擦了擦就递给托勒密。 “就是这个家伙,含金量很高的金矿石,我们只需要将它们开采出来,并进行提炼,很快马其顿帝国的金库就会堆上满满的金币” 他用手反复,把玩着这东西,除了颜『色』有点特殊,显现出一点类似于金属光泽,还真看不出来和普通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这东西能弄出多少金币?”托勒密充满疑『惑』。 “至少四分之一德拉马克”。 “也就是说,这东西搞好了,能换上一匹好马或一大捆兵器” “一点没错。” “那么明天一早,我们就立即派人返回帝国通报给亚历山大国王。” “不,应该今晚立即派人,我担心希腊人的眼线,他们找出借口,拒不让出此地,对我们来说就变成了麻烦事。” 亚里士多德担心的说,“马其顿必须立即派大军进驻此地,将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希腊个城邦,眼见木已成舟,慑于帝国强大的军事力量,量他们也不敢撕破脸皮,到时只能任由我们在他们的领土上抽血!” 第三十五章 本多忠胜 亚里士多德迫不及待地派出自己最为信任的三名骑士,乘着夜『色』返回佩拉,向亚历山大汇报情况。 马其顿第一时间向希腊边境进驻部队,少说也需要大概五至七天,还需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在这段空白期间,作为国师的亚里士多德十分担心,他始终害怕仅凭百余人的卫队守不住这里。 瓦西里一直认为没有必要有这种担心,说实话此次行程我们带领的人不在少数。 一路上风尘仆仆,却并未受到任何阻拦,这表示没有人注意到马其顿人的行动。 虽然马其顿侵吞希腊金矿的野心由来已久,十几年来不断派出形形『色』『色』的各类人才,对希腊地形地貌进行勘察。 但是一直是处于高度的保密状态,仅有不足十几人知晓这件事,并且也已发现疑似金矿的秘密只掌握在四五个人的手里,他们时机未到时总是缄默不言,就算重臣也休想探出一点口风。 瓦西里连喝两罐子酒,胡言『乱』语、踉踉跄跄去找哲学家去下棋。 托勒密则滴酒未沾,蜜雪儿的状态比以前好了一些,倚在洞口处向外面的星空端望。 男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托勒密看见她白皙的面庞,双膝以一种难以言喻美妙角度交叉着,右手扶着左臂,一双明亮的眼睛如纯净的瓦尔登湖水,映澈出星光闪闪。 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怜爱,很想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秀发味道弥散在我鼻尖,那将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 下定决心、壮起胆子,托勒密假装漫不经心的慢慢向她踱去,打算采取最老套的方法,先是挨着她坐下,再假装无聊地伸一下懒腰,然后很自然地将手落在她的颈肩之上,宛若一只降落的蜂鸟。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窃喜,随后开始狂跳起来。 他几乎向小偷一样溜过去,紧挨着她慢慢坐下,瞬间一股女『性』独特的芬芳弥散过来。 她并没有在意托勒密的举动,就连肩膀碰到她的肩膀也没在乎,反倒歪过头来问:“你能看得懂星星吗?” 伴随着她侧过来的动作,她高高的胸部一阵耸动,宛如宁静的海涛。 短短的一瞬间,托勒密不得不承认被她征服了。 古怪诡异的巴松没能征服他;米诺斯的牛头怪没能征服他;底比斯的城墙没能征服他。 自从踏入古典历史的长河中,托勒密一直坚定自己做一个强者的信念。 在这个时代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有相信自己,让自己变得让敌人恐惧,才能赢得生存空间。 但今天他却被这个拥有日耳曼血统的女孩子征服了,她纯真浪漫,充满俏皮似的表情和难以掩盖的『性』感,如同宙斯的巨锤落在我的头上,把托勒密给敲傻了,震痴了。 他像个傻子似的,不断在头脑中搜索着自己的答案,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心中十分尴尬。 蜜雪儿似乎没有察觉托勒密的尴尬,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我在上学的时候学过,并不是所有的星星都会眨眼哦。 只有闪亮的恒星才会,它们发出的光线不远万里传到地球,因为大气的密度不同造成的现象。 而行星却因离我们太近,发出的光线很亮,而失去了眨眼的神秘感。” “除了太阳这个恒星吧?”托勒密笑道,心想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了。 “嘴还挺刁的吗!”蜜雪儿娇嗔地一笑,再次撞击了他的心房。 “也许我们就是历史长河中的星星,虽然在某一时刻能发出耀眼的光辉,但时间久远之后,我们英雄版的事迹也会在人们的口中变得莫衷一是呢!” 托勒密自己都觉得还是这几句话较好的反应了自己的“实力”。 因为蜜雪儿正用她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注视着他。 正当得意的时候,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洞外一闪而过,仿佛真像是太阳的光芒,又像极了集束强光手电筒突然打开了一秒钟的样子,似乎整个西面的天空都被照亮。 由于就在这短短一瞬间,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一个错觉,但蜜雪儿也看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 顾不了太多,托勒密赶紧跳出洞口,发现西方一团光雾正在消散。 而强光『射』来的东方隐隐有一座巨大无比的石塔,仿佛是一副古旧的画作,正在逐渐雾化于空气中,直到残境渐渐消失于虚空之中。 目睹这种奇观的守夜士兵也发出了一阵惊呼。 托勒密记得石塔这个形象多次出现过,他来到这个时代时出现过,瓦西里和蜜雪儿也是一样,这个神秘的东西仿佛有一种神奇的能力,似乎能打开时空的通路。 不消片刻,亚里士多德和瓦西里也闻声赶来,亚里士多德神情凝重,瓦西里则仍然醉得东倒西歪,嘴里含着一枚圆形石子,可得出刚才他和哲学家下的棋局快输了。 托勒密大致和他们描述了所观察到的一切,瓦西里坚决认定是他产生幻觉。 “男人见到大波妹妹,总会如此,尤其是喝了点酒的时候,”他说道:“我也经常如此,别说什么光啊,灯塔啊,我连长着六只翅膀的天使都见过.....” 亚里士多德没有理会他的牢『骚』,他担心的是金矿的秘密会被别人发现,毫无疑问这关系到帝国的命运。 他决定必须去白光消失的地方查看,托勒密则不愿意让老人冒这个险,只同意等到天亮之后,在带上士兵前往。 经过短暂争论,双方都做出让步,哲学家和蜜雪儿留在营地,托勒密和瓦西里带领十名精壮的士兵前去查看情况。 哲学家疑『惑』地看着瓦西里在那手舞足蹈。 心中相当担心。 于是托勒密先是取来一大桶水,告诉瓦西里马上就要下大雨了,然后兜头盖脸将水浇了下去,顿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晃了晃脑袋,像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怒气冲冲道:“妈的!谁干的?” 很明显他的酒醒了一半。 不过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 山谷的地形极为复杂,一连攀越了几道高坡,本来就湿滑的泥土已经让侦查小队极度厌恶,不幸的是天又不争气的真的下起雨来。 在瓦西里一连坐了好几个屁墩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山坡之上,月『色』静谧,低垂在树梢之上,根本没有任何人的痕迹,甚至连飞禽鸟兽都了无踪迹。 “妈的,连个屁都没有!”瓦西里在等待一会之后骂道。 “闭嘴!”托勒密说道。 “谁说石塔能够传送人过来,全是你一个人瞎想!” “闭嘴!” “不好好待着,去『揉』你女人的胸脯,跑到这么老远来和烂泥打交道。” “闭嘴!” “我说伙计.....” “你他妈给我闭嘴!” 就在瓦西里像个该死的老婆子一样喋喋不休的时候。 托勒密隐约听见,好像有击鼓的声音传来。 “蹬、蹬、蹬、蹬.......”声音越来越大。 瓦西里终于收住了他那不停喷出垃圾的嘴,将头的一侧,贴近地面。 判若两人的跳起来大叫道:“马蹄声,有敌人,进入战斗准备!” 与此同时,小队士兵已经看见山坡的转角处出现一个骑着战马的人。 他的战马格外强壮而巨大,手执一杆形状奇怪的长枪,身披重甲,头盔上是两条鹿角耸立,惨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里覆盖一片造型恐怖的面甲,若不是他身上还披挂着一串极为巨大的佛珠,差点以为这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鬼怪。 很明显,他发现了来人,一转身,立即有一只箭破风而来,正中一个士兵的脖子。 随后他纵马而来,长枪过处,又有两名来不及反应的士兵倒下。 正在大家慌了神的功夫,托勒密发现他的背后『插』着一面方形的旗帜,上书一个大大的汉字:“本”。 托勒密立即拔剑出鞘,一跃而出,高喊道:“对面的是谁?” 骑马的人,迟疑了一下,随后将兵刃置于和身体十字的位置,回答道:“德川家大将--本多忠胜!” 第三十六章 鬼之平八 托勒密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尽管在场的人可能不明就里,但是如果托勒密没有记错的话,他们面对的这个人就是日本战国时代的德川家康的坐下第一猛将--本多忠胜。 传说他的武力之可怕,作战之勇猛堪比汉末三国时期的张飞张翼德,被人们称作“鬼之平八”。 一生中作战从未有一场失败,这在战国时代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的鹿角胁立兜、黑糸威胴丸具足、蜻蛉切、野太刀、镰太刀、和钟馗马印都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标志。 难道他和也一样遭遇到神秘之塔的传送,来到了这个时代?到底幕后的策划者是怀着怎样的动机呢? 这时瓦西里和剩余的士兵已经将本多忠胜围住,要求他立即下马就擒。 面对一对多的情况他一点不紧张,用右手轻轻移动着传说中的蜻蛉切,一个士兵见警告无效,按捺不住,挥剑冲了上去。 只见一道银光在空中划过,“叮”地一声,他短剑变为两节,剑的上半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他错愕的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 可以说本多忠胜的蜻蛉切在这个年代是一件神器一点也不为过,这个兵器是由村正家所铸,采取的是甲锻伏的先进工艺,也就是说用高硬度的碳钢为外面的一层,中间采取较为柔软,弹『性』较好的钢材,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兵刃的锋利坚硬,又保证了在激烈的碰撞中不宜折断。 这种技术在冷兵器时代是一种强大的发明,并且较亚历山大时代领先一千多年。 面对青铜剑来说,优势可想而知。 眼见手中的短剑被对面这个像是妖魔鬼怪的人如同切豆腐般斩断,让剩余的士兵面『露』惧『色』。 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托勒密命令士兵们不要上前,大家纷纷后退,按照他的要求给本多忠胜让出一条路来。 托勒密将剑收回鞘中,信步上前,直至进入到他的蜻蛉切的攻击范围内。 “我猜测你是一位武士。”他说道。 本多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你肯定十分诧异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陌生之地。对吗?”托勒密继续问道。 “是你做的?”他立即用手指在下颌的绳子处一拉,将面甲卸了下来,同时翻身从高大的战马上一跃而下。 借着月光,能看见他身材高大,面貌英武,并非像是人们传统印象中,日本战国时代武士矮小猥琐的猴子形象。 他慢慢凑了过来,左手扶着刀鞘,拇指顶住刀镡,将另一只手接近腰间太刀的刀柄。 “并非是我将你弄到这里来的”。 “你耍我?!” 他瞬间将太刀拔出,恶狠狠地斩过来,却在紧紧挨着托勒密脖子不到半寸出停了下来。 他对自己刀的控制已经达到至高的水准。 一个剑豪或剑圣级别的武士,要将刀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刀只不过是自己身体的延长。 控制刀和控制自己的手臂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可以说本多忠胜的剑术已经臻于一个无比强大的境界,起码可以面对围攻,斩杀几十人乃至上百人是不成问题的。 瓦西里和士兵们看到这种情况大惊失『色』,托勒密挥挥手叫他们不要靠前。 “我只不过和你有着类似的经历,我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很可能是在和你类似的情况下被传送至这个时代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显然没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但还是犹豫了一下,目光盯视了托勒密的眼睛良久,随后突然撤下刀来,左手做鞘引,太刀闪过一条银弧,缓缓将刀纳入刀鞘。 瓦西里如释重负,像只青蛙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来。 “我也和你们一样,正在和日本猴子作战呢,本来我们都要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谁知道,地下冒出个灯塔,白光一闪,我两眼一黑就飞到这里来了.....”。 “你也和甲斐山的猴子作战?”本多忠胜问道。 托勒密清楚,他说的是来自甲斐山的武田信玄,他和德川家康家族、织田信长家族为争夺全日本的霸权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 而瓦西里的日本猴子的说法则是完完全全对日本士兵的蔑称罢了。 完全是两码事...... 一路归来,瓦西里不停的和本多忠胜讲话,很明显他对战马、长枪和太刀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而本多则话不多,总是沉默不语,任凭瓦西里在哪里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表演。 等到他们返回到营地之后,天『色』已经逐渐放亮,亚里士多德和蜜雪儿背靠晨光焦急地等待,看见主将们尽数归来,他们才放松了心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士兵们无不对本多忠胜奇怪地穿着指指点点。 这也难怪,战国时代的武士总是喜欢将自己武装、打扮得和妖怪一样。 但是殊不知东洋文化就是生产妖怪的,别说是百鬼夜行抄,老早就有八百万妖怪的说法:狗也是妖怪,猫也是妖怪,连竹筒水缸恨不得都变成妖怪。 这种文化仅仅在封闭的古代日本岛国有效,在马其顿人看来,这种装扮却显得另类并且可笑。 托勒密简略地向亚里士多德和蜜雪儿阐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很明显哲学家对来者并非是向着金矿使劲的结果十分欣慰。 同时又对本多忠胜的武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心里清楚,如果将这种兵器装备马其顿帝国的士兵,辅之以刀法,将使部队的战斗力产生明显的跃升。 但是这种冶炼技术在眼下的工业背景下是极难实现的,而缺少了这种兵器,日本刀法并不适合其他高重量,锋利度低的刀剑。 这个想法的实现还需要暇以时日。 卸去盔甲的本多忠胜穿着滑稽可笑的武士道服,他对自己突然来到这里还不是很适应,托勒密也很难将跨越时空的道理讲给他听,因为本身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都不是很清楚。 但是在他的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一个感觉,巴松这个神秘的使者,背后一定会有更大的老板,而奇怪的高塔是一个能在时间和空间上开辟一条通路的钥匙。 掌握这种技术的人会是一种怎样的种群? 他们仿佛在孜孜不倦地在各个时代挑选着勇士,就像要凑齐一个强大的军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真是既令人费解又感到恐惧。 托勒密望着在座的所有人的脸,知道没有任何必要将自己毫无证据臆测告诉大家。 因为他们的脸上也浮现出疑『惑』和陷入解谜思考的表情。 第三十七章 赵地·邯郸之会 张仪一连走了数日,那黑狗摇头晃尾的在前面带路,当然一点也不显得疲惫。 这正是师傅的一种秘法,他老人家曾经将此法同时传授给他和大弟子苏秦,师兄到底还是技高一筹,不消一年便领会了的此法的核心要领。 虽不能像师傅鬼谷子一样融会贯通,信手拈来,倒也能照猫画虎,变出一些简单动物来。 这让张仪十分钦慕,既佩服苏秦的聪明,又怨自己的愚钝,以至于师兄出师数年,自己还闷在深山里苦苦练习师兄早就掌握的秘法。 他仔细思量,直到现在自己也似乎未能达到师兄当年出山时的水平,禁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早就听说师兄在赵国为相,此等人生殊荣恐怕是自己一辈子也难望其项背的了。 张仪再一次将包裹从左肩换到右肩上,走出云梦山已经不知道几天了,却是没想到路途竟然这么的遥远。 鬼谷子的秘术使他面前的这条黑狗,能够不需要任何指令便能察觉他内心中想去的地方,然后无所不知的为他带路。 这一点他是毫不怀疑的,只是担心的是,自己的这点才学去到赵国,会不会打动赵肃候。 唯一能够给予他些许动力的是,在山中修行时苏秦曾经派人找到过他,带信说:“弟出师之时,须星夜来赵之都城投我,兄苏秦自当向赵王引荐,定能事半功倍。 你我二人协力助赵谋秦,则合纵之势必成!” 自己在山中修行多年,早就对外面的世界不甚知晓了,而今去赵国的路上的见闻,更加显得自己“到乡翻似烂柯人”的窘境。 秦惠王派出数十万大军攻打魏国,生擒了魏国大将龙贾,将魏国雕阴据为己有,其他春秋五霸均为之震慑。 当年师兄苏秦游说六国合纵,刚刚有点进展,如今马上就要在秦国的强大军事威胁下灰飞烟灭。 地处各国豪强的战略要冲的赵国更是危如累卵,虽然听说赵肃侯为人高傲、刚愎自用,不太容易接近。 但此刻的赵国应该是正处于用人之际,自己能否借此机会大展拳脚,飞黄腾达,那里将是最好的舞台。 张仪又再行了数日,似乎自己已经完全忘记出山后过了多少个日出日落了,只记得自己日出而行,日落则枕上个破包袱睡在路边僻静的地方,虽未曾遭遇强盗,但风餐『露』宿的餐字还是要花点钱的。 身上本来就不多的铜币也没剩下几枚了。 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远远地望见似乎有一处宏伟的城墙拔地而起,即使相隔数里也能感觉到其巍峨庄严,想必这正是赵国的都城邯郸了。 真乃天无绝人之路,张仪赶紧收紧了包袱,拂拂身上的灰尘,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城门奔去。 等来到城门之下,但见得城上一杆足有一人多高的大旗上书一个“赵”字。 眼见矮胖的农夫推着小车,花俏的民『妇』挽着篮子,精壮的汉子挑着担子,披甲的武士手执宝剑,在城门处进进出出。 卖馒头、卖烧饼的、卖布匹的、卖弦琴的、卖菜的吆喝声,声声不断,好不热闹。 张仪在山中修炼许久,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多人,一时之间眼花缭『乱』,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等到再回头去寻那大黑狗,发现早就不见了踪影。 但见一个穿破袄的孩子拿了那只靴子,一溜烟似的跑了。 看来师父的法力只能陪我到这儿,以后的路要靠我自己来走了。 张仪暗自思揣道。 正当他考虑如何才能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寻找到师兄苏秦的时候,一只粗壮的手臂突然挡在他的面前。 “干什么的,站住!” 一个守卫城门的士兵厉声问道。 张仪一阵发蒙,他眼见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般的进出城门,为何卫兵单独拦他一个人? “我是应约来见你们的相国苏秦大人的。”他回答。 守城士兵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将青铜戈斜靠在身上,笑得喘不过起来,连头盔都歪向一边。 “相国大人的宾客向来都是用四驾的马车去迎了来。你这个灰头土脸,走的鞋都烂了的叫花子还敢冒称是相国的朋友?!” 张仪尴尬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确又脏又破,活脱脱像是一个要饭的。 但转念一想,这守城士兵以貌取人,不由得火从心头起,刚想发作,又想起了师兄既然有书信予我,我何不拿出来显示一下正好照瞎了这个蠢货的狗眼。 “我这里恰巧有一封相国的亲笔信,不妨给你看看”。 张仪于是故作傲慢,慢悠悠地向着自己的破包袱里『摸』去,谁想『摸』了好半天也没能找到那封信。 看着守城士兵鄙夷的目光,他更加尴尬,只好将东西一股脑的倒在地上来回翻找。 过了好长一会儿功夫,他才觉得没有了希望,大概是下山时干脆没带出来。 张仪满脸涨的通红,又不能示弱,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悻悻道:“算了,即使拿出来,你这下人也未必认识字吧?”边说边信步向城门走过去。 那守城的军士岂肯罢休,臂膀一挥揪住他的脖领子:“你这小子,鬼鬼祟祟,口吐狂言,定时秦国派来的细作。” 张仪拼命挣扎,怎奈何军士膂力惊人,他一介书生怎么也无法挣脱。 无奈之下只好口中默念鬼谷子秘传的术法,以求脱身。 正当二人胶着之际,只见一人一骑自城内飞驰而来,口中高呼:“住手!” 军士见此人身着偏将甲胄,腰悬宝剑,知道定是城中军官,只好停下手来,张仪也马上闭口,驱了口诀。 那军官翻身下马,来到近前,双手一拱道: “先生,可是云梦山张仪?” “正是”。张仪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假装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我乃邯郸赵肃侯坐下偏将,特奉赵王命令前来迎接先生入府!” 张仪闻听此言,心中既惊且喜,“难道是师兄神机妙算,已经算准了我来投的时间,事先已经向赵王说荐了我?” 他心中一阵暗喜,顿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伸直了腰杆。 这时只见一架马车从城内驶出。 “请先生和我一同去到肃侯府上”。 那军官道。 张仪整顿好衣装,依旧拿了他的破包袱,上了车,回头不忘白了一眼,那名目瞪口呆站在那里的守城军士。 就这样, 伴随着一股烟尘, 他怀着兴冲冲的激情和梦想,赶去面见赵国的国君赵肃侯去了。 第三十八章 夺金之战 托勒密不得不承认本多忠胜的武器和装备实在是具有独特的吸引力。 它们显示着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精致和美丽,当然这不过是一种残酷的美丽罢了。 精心打造和雕铸的钢铁,以一种极速的优美的弧度划开人的皮肉,在绽开的伤口下,鲜血如决口的江河喷涌而出,疼痛的感觉几乎快要晚于死亡的感觉之后才会出现。 这是一种死亡之美,也是一种力量之美。 美是一种玄妙至极的东西,很难想象太初的造物之神是怎么灵感迸发制造出这种感觉的。 蜜雪儿在走路时如同大海波涛一样起伏的胸部和那不断轻轻扭动的腰肢下那微微震颤的宽阔饱满的『臀』部是一种美。 这源于人类原始的交配欲望,没有这种欲望的支持,生物就无法繁衍,而被时间洪流冲到淘汰的死亡深谷。 本多忠胜的刀窄小而脆弱,既抡不过马其顿士兵的重剑,也绝不敢和赫梯人厚重的战斧正面较量。 但是他闪电般的刀速可以让敌人瞬间倒下,血要等上几秒钟才会溢出,敌人则几乎没有反应的机会。 当本多收刀而立的时候,也有一种美,这是杀戮的美,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敌人,就说明了自己的生存能力,威慑就是比动物更嗜血、更变态的人类一种美。 说实话,托勒密有点嫉妒本多忠胜的这种快速而暴力的美,因为雌『性』动物们往往依恋这种力量。 雌狮总是向最强的雄狮臣服。 蜜雪儿似乎对他的剑术格外感兴趣,而他对她的态度似乎和对其他人略有不同,拘谨而又紧张。 对于一个久经沙场,砍下无数人头颅,甚至切腹自尽也不会有半点犹豫的男人,为什么会这样表现,难道还不是不言而喻吗。 进驻希腊边境的第十天,马其顿的士兵早已将开采金矿石的基地,搭建完毕。 工匠和士兵混杂在一起,昼夜不停地劳作着。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无数金矿石被开采出来。 由赤『裸』着上身,胳膊差不多和腿一样粗壮的人搬上宽大的马车,源源不断地运回马其顿的佩拉进行提炼。 用不了太久,一块块闪闪发光的雕刻着腓力二世头像的金币就会装满一个个粗布口袋,用手轻轻一颠,那哗哗作响的声音简直悦耳极了。 耀眼的金光可以买下任何一个奇货商人手里珍藏的罐装陈年美酒和找到一个皮肤滑腻、妖娆至极的褐发『妓』女。 直到亚里士多德们夙夜警觉,一直提防的希腊人真的到来,才将他们从帝国财富的梦想中唤醒。 侦查哨兵发现异动的时候是在清晨。 大约五百人的希腊士兵排成三列小队开始对整个采金基地行进。 就像是一场静悄悄地牦牛大迁徙。 亚里士多德觉得有理由认为这是一次突袭,很明显我们深入希腊城邦开采黄金的举动已经被希腊人发现。 想必任何国家的人绝不会简简单单的将自己土地上的财富拱手让给敌人。 只是目前无法确定希腊人是否知晓他们的身份,由于马其顿近期强大的军事威慑力,亮出旗号能否终止住敌人的行动不得而知。 在简单的和亚里士多德商讨之后,托勒密断然决定进行军事防守,而不是弃阵而逃。 爬上基地的高处,他们能够看到沿着山坡三条红『色』的线如同涓涓溪流一样蜿蜒而来,那是希腊士兵猩红『色』铜头盔的盔缨和他们披着的红『色』斗篷。 很明显这些人都属于精锐部队。 瓦西里兴奋的像个磕了『药』的猴子一样上窜下跳,蜜雪儿态度冷静,静静地观察着敌人的动向,与往次战役不同的是,他们要守住金矿而不是最大限度的歼灭敌人。 马其顿方能够投入战斗的兵力大约仅有一百多人。 这就需要利用地势的优势对敌人进行打击,眼下敌人兵分三路,很明显是经过详细侦查后进行的安排部署,面对越来越『逼』近的敌人,防守方缺乏足够有效的远程打击能力。 亚里士多德曾经想让所有开采金矿石的士兵,放下手中的工作进入战斗状态,但考虑到这会极大的影响金矿的速度,当然后来证明也是因为托勒密对于来犯之敌的过度藐视。 很明显,谈判和争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在敌人『逼』近山坡最陡的部分时,托勒密立即下令,将匆忙准备好的开采出来的大块石头猛然沿着山坡滚落下去。 在数十位精壮士兵的一鼓作气下,山坡中路和右侧如同山崩地裂一样『乱』石横飞。 他们将巨石先推到一个固定位置,只需要用撬棍轻轻一撬,整个大石就滚落而下,越来越快,其携带的动能仿若雷霆万钧,让人不敢直视。 顷刻间,一共三条上坡的路线就被堵塞了两条,希腊人的先头部队被砸得七扭八歪,有的同保龄球一样飞出老远,有的干脆被压成了肉饼。 和预料的一样,敌人很快缓过进来,打起精神,开始从堵塞小路的『乱』石中爬上来。 蜜雪儿立即带领二十几位弓手,开始『射』击企图穿越『乱』石的步兵。 由于希腊人需要助力甚至搭人梯才能攀石而过,登上『乱』石堆的人首当其冲就被『射』落。 按照计划,蜜雪儿的弓箭小队,以精准为首要目的,几乎做到一箭一人。 很快大约二三十名希腊士兵被『射』杀,超高的死亡率让他们很快放弃了三线突击,全部改由左路突击。 蜜雪儿的战术取得阶段『性』的成功,要知道她们可供发『射』的箭枝总共不到二百余枝。 如果敌人坚持三线突进,很快就会耗尽备用箭枝。 不消片刻,第一波敌人接近马其顿驻守的防线,大约十几个希腊士兵气喘吁吁登上高地。 攀爬几乎耗去他们的大部分体力,而瓦西里则好整以暇,他精神百倍,手里随便握着自己的弯刀,大吼一声径直跳向敌群之中,弯刀如同长了眼睛似的向着希腊士兵砍去。 他们猝不及防,被当场砍倒在地,几名马其顿士兵紧随其后,将倒在地上的还没死的人,用长矛纷纷捅死。 须臾之间,鲜血飞溅,沿着土坡形成一股血流如同暗红『色』的岩浆缓缓向下流淌,再加上时不时的冷箭袭扰,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滚下山坡,极大的震慑了希腊士兵的攻势。 本多忠胜也来到阵前,亚里士多德认为在他没有找到回到他所在的时代之前,他应该代行马其顿帝国将军之本分。 而他本人也同意暂时为马其顿作战,只不过他坚决不同意称他为将军。 因为这是他原来在幕府的主人才可以用的称号。 他希望称自己是武士,当然--这也没什么错误。 武士本多以一个标准的古代秦汉人的姿势跪坐在山坡之上,没穿他那像是妖魔鬼怪一样的铠甲,怀抱着自己的刀,冷眼观瞧着厮杀,嘴角似乎带着一种蔑视的哂笑。 仿佛一个居高临下的评委,轻蔑地审视下面蹩脚演员劣拙的演技。 第三十九章 疾之野太刀 自人类从远古走来,金钱就被发明了出来,并且一直陪伴着文明之舟在历史长河的激流中前行,从来没有落伍。 有人常说:“金钱是万能的”。 在托勒密看来金钱的用处何止一万种? 而珍贵的无可代替『性』的黄金则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珍宝,那犹如太阳般光辉万丈的金『色』足够能『迷』住几乎所有人的双眼。但每一块沉甸甸的金块似乎都沾染着鲜血,不仅仅是开采,就是在运输、储藏、流转的过程中,无不充满着杀戮。 大概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希腊士兵伤亡已经扩大近百人,尸体横七竖八的从山坡上滚落,堆落在灌木丛中,像是一个个大沙包高高的叠起,蔚为壮观。 凭借瓦西里带领的四十人组成的防线,牢牢的把守住这个人工隘口,不断阻击向上冲击的敌人。 不能不说希腊士兵在饱经战火洗礼的斗争中淬炼了他们的意志。 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损失了近半数的兵力,绝大多数部队会选择撤退,起码也要重新组织进攻。 但是他们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即使占领了高地,也无法夺取整个金矿,甚至一次反冲锋就会再次丧失辛苦拼来的阵地,可他们依然顽强的向上、再向上。 就在瓦西里们准备让第二梯队的士兵轮换防守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经过无数次砍杀和格挡,马其顿战士手中的长剑已经布满缺口,人也感到疲惫。 换人势在必行,正当瓦西里准备将阵地交给磨拳擦掌的预备队战士的同时,托勒密奇怪的发现,本多忠胜已经不在他原来的地方了,他一本正经如泥塑菩萨般跪坐的地方空空如也。 紧接着托勒密发现他的身影出现在迎击敌人的阵前。 他来到瓦西里面前,似乎简单说了几句话,瓦西里顿时像撒『尿』『尿』到电线上的狗一样,瞬间蹦出三四尺远。 紧接着他一溜烟似的向托勒密跑了过来,速度和疯狗一样快,以至于中途一连串摔了二三个跟头,也毫不在意,一边扑弄着屁股上的泥土,一面跑到跟前说:“妈的,这个日本大马猴疯了,和我说战斗已经结束了,让我们全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说你疯了吧,他们还有二百人拿着长矛要蹦到山坡上扎死我们呢?你说他怎么说?” 瓦西里一板一眼地学到。 “他竟然说,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他坚持让你们退下?”托勒密问的。 “我愿意对着一瓶上好的大瓶伏特加发誓,他是这个意思”。 此刻托勒密似乎明白他想干什么! “好!那你们就撤下来!”他回答。 “疯了,你也疯了?”瓦西里傻了眼,一屁股坐到地上。 托勒密暂短地思考了一阵子,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命令瓦西里让八十位士兵组成二道防线,防止出现意外。 而他本人,托勒密要他和自己一起坐下来,观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很快瓦西里的陆战步兵全部撤下一线,本多忠胜宛若一个孤独的武士伫立在山坡的最高处,那是一处坡势较为平缓的地带,比较适合小规模的打斗。 他抽出一块白绳子,一端用嘴衔住,另一端简单地往身上一绕,在背部形成一个大大“叉”形。许多日本武士在打斗之前都会这样做,旨在固定住自己的宽衣大袖,免得给自己添『乱』。 本多忠胜就这么站着,仿佛一棵树一样,目光如炬,『逼』视着蜂拥而来对方士兵,太刀『插』在左侧腰间,左手紧握住鲤口,食指顶住刀镡,准备着时刻出刀刃敌。 别说,不得不违心承认,还真他妈有点帅。 “他该不是一直都是个疯子吧?”瓦西里嘀咕道,“你说他一个人搞一二百人,绝对是『自杀』行为!” 托勒密没做声,只是在紧紧盯视着本多忠胜的一举一动,同时也瞥了瞥,在另外一边观看的蜜雪儿,她也显现出紧张和郑重的表情,对这种场面关注之密切又勾起托勒密心中的一丝不快。 第一个对手很快就登上了山坡,他还立足未稳,就见到本多忠胜右臂一扬,一道银光闪过,瞬间他的刀已经一半收回到刀鞘之中。 左手缓缓将刀鞘向刀柄推进,直到完全将刀收回到鞘中。 他用右手将刀柄向后推了推,整个刀又回到原来『插』在腰间的位置,丝毫不差,用刀的人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刀也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刀鞘一般。 一切事情发生得太快仿如疾风闪电。 而再回过神来看那个首当其冲的敌方士兵,莫名其妙的像是一个被突然切断电源的机器人,如同断木头一般地倒下,在静谧的战场上,发出诡异地“噗通”一声,就像是被砍断地一截木头。 “我『操』!” 瓦西里倒吸了一口冷气。“真他妈地邪门!” 紧接着又有三个敌人冲到阵前,只见本多忠胜,弓步向前,可以说右手将刀从鞘中横推出去,一道刀光闪过,一个人被划中腹部。 他再向前一步将刀向上斜撩,位置正好迎上另外一个士兵的双臂,他的剑还未劈下就已经被自己的力量切断双臂。 本多忠胜再将刀改为反手,头也不回,从腋下,向身后一戳,正中第三个背后攻击的士兵腹部,在下前一拉,那士兵如同被宰的活猪,被开了膛,『乱』七八糟的东西流了一地。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人全倒。 本多忠胜依然弓步而立,保持着攻击的最后一个姿势,他左手虚握刀柄,右手握拳将刀柄一敲,刀身一震,将刀身上的血如漫天花雨震落,然后反手持刀,将刀缓缓纳入鞘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充满可怕攻击力的武士。 他将杀人已经臻化为一种艺术,要知道在交锋中,自己的兵器不和对方的兵器接触,并且如此之快的杀伤、杀死对手,甚至还能避开敌人的骨头,以使自己的刀不受丝毫伤害,没有数十年的修为是很难做到的。 要知道对方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而不是秥板上的死猪。 可见本多忠胜像凭借一个人屠杀掉一二百人并非是疯子的幻想,他的这种方式极大的节省了自己的体力,一个对手基本就是一刀到两刀之内搞定,速度之快,动作之连接令人叹为观止。 作为以嗜杀和暴力而着称的瓦西里也被眼前发生得一切的震惊了。 “为什么他每次都要把刀『插』回去呢,难道就不嫌麻烦吗?”他十分费解。 “好一把疾风般夺命的野太刀!”托勒密赞叹道。 要知道在好多情况下,野太刀和大太刀的意义不那么相同,“大”仅仅是形容长度,而“野”同时也是指的是刀法的狂野。 托勒密知道本多忠胜绝对不是在装酷,职业武士的刀法向来是简洁而有效。 他是在运用拔刀术,利用刀和刀鞘的摩擦力,做圆周运动,将刀的动能发挥到最大,这样一来,刀尖部分往往可以达到匪夷所思的高速度,起到无坚不摧的效果。 传说在一定距离上,武士拔刀术往往快过手枪打人的速度。 托勒密发现蜜雪儿,也睁大了眼睛,湿润的红唇半张,明显被他强大的剑术所征服。 毫无疑问,本多忠胜,这个幕府第一勇将,他能否像柳生十兵卫和宫本武藏那样称得上是“剑圣”不得而知。 但他至少达到了传说中的“大剑豪”级别。 而这一次这个瓦西里眼中的日本大马猴大展屠勠才华,出尽了风头。 第四十章 帝国的进击 希腊人的进攻几乎被本多忠胜一个人化解于无形,敌方战斗人员大部分被全灭,马其顿一方人员轻伤十一人,没有一个人死亡或是伤残。 留给二线预备队士兵进行的工作主要是将残肢遍地的尸体抬走掩埋。 这让他们牢『骚』满腹。 经过暗探的回报,亚里士多德能够清楚本次袭击的原因:马其顿多年来一直深入希腊进行金矿勘察,早已经被希腊所掌握。 由于帝国的整个黄金计划已经被希腊人洞悉,亚里士多德十分担心,本次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尽管希腊人从来没有过付出损失三百名战士的沉重代价来做一次侦查活动,但马其顿却绝对不敢掉以轻心。 在一面加强侦查的同时,托勒密不得不在整个金矿有可能被进犯的方向加强了布置,在可能形成战场的“关隘”布置了三道防线,在看起来几乎无法攀登的绝壁上,也至少布置了两人了望岗哨。 还有二十名流动侦查兵时刻对周边十里的范围进行循环滚动探查,力争在第一时间发现希腊人的动向。 但这一切工作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马其顿一方的兵力过于薄弱,不可能寄希望于每个士兵都拥有本多忠胜那样的战斗力。 要知道希腊全国可动员几万甚至十万的兵力,如果他们孤注一掷,誓要夺回这块肥的流油的肉,仅仅凭借矿场上这些人是断然无法阻挡的。 托勒密和亚里士多德无比焦急地等待着来自佩拉方面的回信。 坐下来仔细思量,可供佩拉方面选择的方案有限:如果派出重兵应对希腊城邦的攻击将会消耗大量的国力。 --要知道,数万马其顿战士的军需品是个天文数字,光是每天吃的食物就能塞满数百辆马车,加上将黄金运回国内,通过贸易换回物资,再运回到前线,毫无疑问将会令整个金矿的可利用价值大大降低,就算是没有人学过经济学,这一点也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派出的兵力不够,则无法抵挡希腊人的进攻。 相反,过多的兵力则可能会被希腊人采用小股部队袭扰,被牵着鼻子『乱』跑,总之防守似乎充满了劣势。 进攻成了唯一的选择。 在傍晚来临的时候,他们终于接到了亚历山大的来信。 亚里士多德赶紧放下酒杯,遣走送达书信的士兵,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被密封的羊皮纸卷。 内容让他们无比的震惊。 凭借着微微跳动的昏黄『色』的烛火,托勒密发现上面赫然仅仅写着一行字:接此信翌日立即撤出金矿,后撤十里驻营。 他翻来覆去地将信看了好多遍,的确是亚历山大的亲笔书写。 竟然如此草率地就撤出从腓力二世时代就开始谋划的金矿? 要知道马其顿国土面积很小,资源极为有限,好不容易觅得了一个天赐的“启动资金”来作为原始动力来称霸世界,此刻却要主动丢掉已经衔到口里的肥肉! 亚里士多德深深陷在椅子的最深处,沉默不语,被思绪的乌云笼罩。 过了好长一会,他暗淡的双眼才恢复了光彩,仿佛菩提树下的佛祖一样顿悟,这个老头一跃而起,以无比坚定的语气对我说道:按照命令,天亮立即开始撤退。 天『色』稍稍放亮的时候,马其顿的士兵们,都可以看见太阳从地平线上刚刚探出半个头。 本来是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造成,战士们和工人却都垂头丧气地从采掘基地里悉数撤出,排出长长的一字型向后退去。 瓦西里和蜜雪儿如同意料之中的同样表示大『惑』不解。 而本多忠胜则面无表情,忠实地执行命令,骑着他的战马信步向前。 蜜雪儿好在继承了日耳曼人冷静擅思的传统,在提出自己的疑问得不到回答后更多的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瓦西里则像是被点燃的高纯度的伏特加一样,大爆脏话,各种污言秽语从他的嘴里喷薄而出,称得上是“壮观”。 他表示无论如何不能理解为何将部队撤出大家辛勤劳作、用生命的代价来守卫的财富之源。 更奇怪的是亚里士多德在撤出部队的同时,并没有带上任何业已开采出来的金矿石。 甚至全部开掘工具也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基地满山遍野处,在外人看来,仿佛所有的活物都在某一时刻突然神秘消失了一样。 整个部队的营地被转移到十里开外的山峦之后,并用灌木进行掩蔽一隅。 在一切布置妥当之后,简单的吃过晚餐之后,亚里士多德才将我们这些核心人物聚集到一起。 一开始他便语出惊人。 “战争已经在所难免!”他下意识地轻轻捻动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而我不过是一个老人,理解东西可能会慢一些。 亚历山大国王和我都觉得既然希腊人已经知道金矿的秘密,那么最有效果,最节省成本的就是毕其功于一役。 全力击垮敌人的反抗意志,让其臣服于强大的马其顿帝国,甚至成为帝国的一个行省!” “那为什么还要灰溜溜地从好不容易占领的金矿跑出来?”瓦西里一百万个不满的嚷道。 “你难道没有看见过希腊人的跳远竞技吗?下蹲是为了更好的起跳。” 亚里士多德和颜悦『色』道:“我花了一阵子来理解亚历山大的决定,我们撤出金矿是为了给希腊人造成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由于兵力不足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不得不撤走。 在他们的部队占领采掘场,甚至开始开采时,我们立即发动进攻,将其突然歼灭。再进军希腊城邦,在敌人遭遇到严重损失和迅雷不及掩耳的震惊中征服整个希腊!” 瓦西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瞪大了他的眼睛,想了好一会,才缓缓地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有些怀疑地说:“就凭我们现在手中的这些人?” “当然不是!”亚里士多德的将目光投向远方,他仿佛于虚无中见证着一个帝国的伟大的征服。 “我相信亚历山大国王的大军正在疾驰而来的路上!”他缓慢而又坚定的说道。 第四十一章 血腥围剿 仅仅两天功夫,马其顿轻兵就侦查到有零星的希腊人对金矿开始侦查. 直到几天后,希腊城邦完全确定了周围已经没有任何马其顿的驻军了。 大规模的部队开始进驻整个采掘基地,约有两千人的希腊士兵陆续开进基地,在周围设立防线。 尽管他们采取了一定的谨慎态度,但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亚历山大的部队正携着冲天杀气向他们猛扑过来。 也许压根他们就觉得之前在这里开采的人,不过是一群非官方的采金大盗,在攫取足够多的资源之后飘然而去,享受富贵去了。 沉寂数天的金矿再次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金矿被继续开采。 亚里士多德终日在羊皮纸上计算着希腊人的采掘速度,之前每座开采的坑洞在他那里都是了然于胸的,他一直在酝酿着计划的完美『性』。 当希腊人开采的金矿石足够装满他们带来的马车时,亚历山大的大军正好到达之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既让希腊人帮助我们干了活,又能就地将他们一举歼灭,达到收益最大化的目的。 托勒密一面派出侦查士兵伪装成各式各样的人物,对基地进行探查,一方面加紧与亚历山大的部队进行联系。 很快得知,和无比智慧的哲学家估计得一样,亚历山大亲率大军,已经行至半途了。 到了托勒密等人开始行动的时候了,按照斥候和马其顿交换的情报,亚历山大的大军将会以快速迂回的骑兵部队呈勺子型包抄整个采金基地,堵截希腊人的退路,以求全歼对手。 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作为突击部队快速穿『插』分割敌军,制造混『乱』,惊扰希腊人的整体备战方案。 经过持续的探查得知,希腊人在整个金矿之内,可供作战的士兵有一千五百余人,是马其顿人数的五倍。 像一把利刃猛『插』敌人,是需要决断的快速行动。 而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宝刀也难免冒着折断的风险,这就需要勇气和无比的韧『性』才能做到。 入夜时分很快到来,根据国王的行军速度,相信不久马其顿的闪电和惊雷将会狠狠震慑希腊人的灵魂。 托勒密和瓦西里、蜜雪儿及本多忠胜组成的突击队伍,借着皎洁的月光,偷偷向金矿进发。 驻营地和希腊人占领的场子本来相距不远。 但是数量处于劣势的突击队,必须保证尽量接近敌人,以求突袭的最大效果。 一共组织的二百二十人的精干编队,排成一字单线向前缓慢推进。 本多忠胜独自一人前突,目的是以他的快速身手迅速解决游散的希腊巡哨,紧跟他的是六名弓手对敌人进行远程清除,以免意外的发生。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整个突进过程只见到一名流动侦查的哨兵,被本多忠胜一刀斩杀,他一声未发便脸向下扑倒在草丛中,过程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仅凭这一点,足以证明希腊人防守意识之薄弱。 顺利潜行到采金基地的一处较高的岩壁上,从托勒密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基地灯火通明。 希腊带来更多的人手以及开采工具,他们似乎以极高的热情深挖着整个矿山和土地里的财富。 成建制的运输车队上堆满了金矿石,似乎整装待发,只要托勒密夺下基地的控制权,整个队伍队立即就可以调转车头源源不断地向着马其顿帝国而去。 亚里士多德估算亚历山大的大军将在深夜至拂晓时分抵达,他们无法预测准确的时间,只能赌运气开始进攻的时间。 最安全的措施当然是等待帝国的大军到来再发动进攻,但是是本多忠胜和瓦西里一致要求要提前发动进攻,原因是大军展开时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敌人很可能会立即逃跑。 如果提前进攻,敌人会让他们产生进攻部队人数很少的错觉,黏住敌军。 使他们陷入厮杀之中而不察觉,等到大军的到来一举歼灭。 托勒密觉得他们说得还算是挺有道理的,尽管在潜意识中认为这两个疯子不过是为自己杀得过瘾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但是在那一刻英雄的主义的幻觉攫住了他的心灵,也许是潜意识中想在蜜雪儿的面前表现自己英勇善战的一面,起码仅仅是觉得在女人面前不能输给着这两个老爷们。 托勒密一跃而起,将手中的剑向前一挥,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尽管有二百多人的部队开始进攻,但是盘旋扭曲的山路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并肩向前,使得他们整个突击队伍只能如同一条黑『色』的百足虫,慢慢地沿着小路向下爬行。 一开始仅有少数的士兵发现了他们的进攻,他们试图阻拦敌人的前进,但是都迅速被斩落,他们惨叫着跌落下去,这才吸引了更多的希腊士兵蜂拥而至,他们很快组成战斗队形,以同样的阵型迎击过来。 但可惜的是,瓦西里和本多忠胜紧紧把住队伍第一排的位置,大开杀戒,刀光过处,几乎每一下都有一个人倒下。 托勒密和蜜雪儿在队伍的第二排,几乎接触不到有抵抗能力的人。 很快他们就突进了谷底的开阔地带,磨拳擦掌的后续士兵也找到了大展拳脚的机会,但是这也使他们充分地暴『露』于敌人的攻击之中。 马其顿士兵如果脱离了着名的马其顿方阵的话,对战希腊士兵并不占有绝对的优势,随着马其顿士兵越来越多的倒下,一丝不详的阴云爬上托勒密的心头,他们似乎因为贪战好胜而陷入了囹圄。 尽管有限的战斗力锐减,但是丝毫影响不了两个疯子的杀戮状态,本多忠胜挥舞着他的太刀,以一种日式的怪异大开杀戒。 他往往将太刀砍向敌人暴『露』脖颈和肋下,以求一刀致死。 而对于近身缠斗的对手则拔出肋差解决,似乎是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战场的上高傲,他对于敌人的剑术总是不屑一顾,羞于与其缠斗。 瓦西里则活脱脱像是一个出了笼子的野兽,跳来跳去、大肆撕咬,弯刀将敢于上前的敌人砍得支离破碎。 希腊人的士兵和马其顿的尸体接二连三倒在阵前,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以至于战士们不得不小心地移动,以免被绊倒,即使是踩在尸体上,那种感觉也不那么好受的。 再鏖战一分钟的话,托勒密甚至觉得血水几乎要漫过的脚踝了。 直到马其顿的士兵只剩下不到几十人的时候,希腊人才感觉到自己是处于上风的,尽管他们比对方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 无数尸体像是柴杆一样密密实实地胡『乱』堆砌在一起。 一眼望去,马其顿只剩下三四十个两条腿还站着的,体力消耗遗尽的活人,面对的是他们逐渐围拢过来的起码四五百人的部队,其结果不言而喻。 本多忠胜自然仍旧是傲然而立,他反而收刀入鞘,托勒密知道他是准备施展拔刀术,一半是减少挥刀,节省自己的剩余的体力,而另一半则是做好了玉碎赴死的准备。 瓦西里则毫不在乎,掏出随身的皮囊将里面的酒全部灌下,也许他认为这是提高他的战斗的唯一手段。 托勒密的体力已经明显不支,这和他并非纯粹的战士出身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仍然坚持将蜜雪儿尽量挡在身后。 在他人生第一次明确地知道自己面对死亡的时候! 就在他们决定最后一击、慷慨赴死的时候,蜜雪儿忽然轻轻拽了拽托勒密的衣服,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托勒密着实愣了一下,侧耳仔细聆听,战场上一片肃杀的死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的时间,才听见什么东西打在坚实的地面上的声音,那啪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响,直到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顷刻间地动山摇的吆喝声将所有人的耳朵团团裹住...... 托勒密明白,亚历山大大帝的大军已经到来了! 第四十二章 征服 亚历山大大帝端坐在布西发拉斯背上,拂晓的强烈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而来,给他纯白『色』的胸甲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手握精细牛皮搓制的缰绳,任凭坐骑信步而行,观察着战场的局势。 片刻间,布西发拉斯猛然抬起前蹄一跃,长长地鬃『毛』随风飞舞。 亚历山大伸展了自己的腰身,抽出宝剑,向前一挥。 大片马其顿骑兵如同破坝的洪流滚滚向前,试图包抄采金基地的侧翼和后部。 希腊人眼见突然从地下冒出如此之多的大军,顿时『乱』作一团。 一名带着枣红『色』缨盔,好像是将军的指挥者,企图指挥士兵按照序列进行突围,希腊士兵在他严厉和呵斥下,排成两列楔形阵势准备开始突围。 但是正当指挥者挥矛上马的同时,本多忠胜立即闪电般抽出自己腰间的肋差,顺势一掷,足有两尺多长的白刃准确地穿透这个倒霉蛋的脖子,他直挺挺地载落马下,希腊人再次开始陷入混『乱』。 蜜雪儿轻轻碰了托勒密一下:“我觉得咱们应该立即转移到基地的高处,把守住向上的通道,为整个大军完全包围敌人争取时间”。 托勒密当即采纳了这个意见,几十个弟兄立即向高地转移,把守住希腊人的后路。 在马其顿骑兵从羊肠小道呈单线向前奔袭的同时,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紧跟其后,涌下低地。 他们慢慢地向前移动,缓慢而坚定,一旦抵达平坦而又坚实的地面后立即组成马其顿方阵,无数长矛向前竖起,如同一个巨型刺猬无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很明只剩下残兵败将的希腊人无法阻挡这个怪物的推进,前一刻他们还是准备收割果实的胜利者,这一刻又马上沦落为被随意刺杀的秥板肉。 战争的变化总是那么神秘莫测且玄妙,唯一与别不同的是,战神总是和死神携手而至,你没有机会总结经验回头再来了。 崩溃的敌人逃命似的向着马其顿步兵推进的反方向逃跑,也就是说向着托勒密的方向奔来。 他们寄希望于通过小路爬上山坡逃命,而马其顿人则拼命把守住几个路口,借助居高临下的地势弥补自己已经下降的体能。 只过了一会时间,本多等人已经砍杀了数十人,大家已经全部进入直喘粗气的地步,几乎每一击都是拼尽了全力,如果不是滚落的尸体阻止了敌人向上攀登的脚步,他们将会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 可以说是重力势能暂时拯救了他们,因为骑兵的铁蹄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在争取到的短暂时间里,马其顿的骑兵突击部队已经从矿坑之外穿『插』进整个采掘基地的后方,对敌人形成了合围。 骑兵之中有一部分是帝国强大的龙骑兵,他们从收住自己马蹄的第一时间,就能唤起自己强大的战意,撒缰跃马而下,手执铜质短枪或是重剑,立即投入战场开展了血腥屠杀。 希腊人绝望了,他们被强壮无比的重装龙骑兵如同砍瓜切菜般放倒,失去抵抗意志的人向后退去,被向前突进的马其顿方阵的士兵长矛穿透。 他们的身体如同喷壶一样,从无数个洞里喷涌出鲜血,穿刺在长矛上的尸体如同用来烧烤的被串起的动物一样无助。 敌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被全灭。 出产财富的产地变成了生命终结场,一千多希腊人的鲜血染红了土地,也染红了数十车金矿石。 可以说暴力的绝大部分源于财富的争夺。 为了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更加舒适,锦衣玉食,享用更多的美女和美酒,人们往往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耀眼无比的金光中,他们丧失自己的理智,他们匪夷所思,天真的认为自己一定是那个最终获得大笔财富,而不是横尸荒野的幸运儿。 而他们往往又是贪得无厌的,这不禁让托勒密联想到东方古代那个贪图捡金子,而被升起的太阳活活烤死的家伙的故事。 亚历山大策马巡视整个战场,如同一只鹰隼对于敌人的损失和己方的收获进行初步估计。 很快,他翻身下马,来到疲惫不堪的我们的队伍面前,望着仅剩下二三十个兄弟,目光停留在本多忠胜的身上很长时间,才缓缓移走。 似乎国王已经对他的国家里出现形形『色』『色』稀奇古怪的人已经习惯了。 “我的决策出现一点失误,对合围时间的估计不准确。”托勒密说道。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时间恰好,绝对不会阵亡如此之多的弟兄。 年轻的国王没有回答,微微一笑,只是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其顿人当即接管了金矿的控制权,数十车金矿石被立即押运回国。 安顿好一切工作之后,亚历山大立即开始着手准备进军希腊的的工作,他带来三万部队,这些部队的突袭足以给希腊人带来重创,如果整个希腊半岛都能够如同底比斯一样臣服于马其顿帝国,那么马其顿的后方将会更加稳固,毫无疑问亚历山大将会对东方发动远征。 不几日,亚历山大命令底比斯的塞琉古进行策应,发动对希腊城邦的一连串打击,希腊人连续损兵折将,重要城池不是被攻击毁灭,就是陷入绝境。 马其顿的骑兵突击和步兵方阵所向披靡,亚历山大的战法找不到任何对手,但托勒密私下里仍旧认为,应该采取更加多样化的战术和军种的训练,仅凭目前的水平是无法征服整个世界的。 况且这个世界似乎远比他原来所认为的要复杂。 托勒密的整个经历似乎在预示着什么,神奇和神秘主义的幻想充满了我的整个脑海,以至于冲淡了古代社会物资及娱乐的匮乏。 在亚历山大的安排下,托勒密和蜜雪儿等人没有参加进军希腊的征程,而是返回佩拉,负责帝国的其他事宜。 托勒密猜想整个马其顿帝国在统治整个爱琴海流域大部时,建立经济循环系统,发展军备和武器已经是箭在弦上,一切都是为了东方。 遥远、强大、神秘、富庶的东方。 也许托勒密胯下的战马将践踏整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角落。 对于这样一个普通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殊荣。 他常幻想后来之人将会像讲述神话故事,或是传说一样描述自己的丰功伟绩。 赫赫战功将成为白头发的老爷爷饭后讲给坐在小板凳上的孙子的故事。 这一切都让人感到陶醉。 但与此同时,托勒密也没有丧失自己的理智,战争和征服往往也意味着死亡和病痛,他完全不能够保证不战死沙场。 当托勒密偶然回头看蜜雪儿的时候,她希伯来式的鼻子和润亮的眸子。 随着战马颠簸躁动不安胸前那两团柔软之物。 以及因为随着马背运动的,如同大海波涛般不断变换形状的丰满的『臀』部...... 托勒密偶尔又想和她坦明一切,然后去到世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去过平淡无奇的生活。 一边是奇幻、瑰丽的世界,一边是绝『色』美妙的佳人,让我深刻的理解了哲人说过的,没有选择就没有痛苦的道理。 托勒密想征服这个世界,而她征服了托勒密。 他只好寄希望于会有那么一种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四十三章 马镫与火药 从战争之中进入平常人普通的生活,似乎应该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但对托勒密来说却不是这样。 当人的生活总是周而复始的从事一样或是类似的工作时,就会产生惯『性』,也许他更加『迷』恋于生活的惯『性』。 从刀光剑影之中脱离出来,远离了战争的鼓角争鸣,反而感觉到有一点过于平淡。 每天都能够收到后方战场送来的战报--托勒密习惯称之为后方,因为希腊半岛迟早变成马其顿一部分,而无比强大的波斯才是马其顿人真正的前方的对手。 亚历山大和塞琉古正在进行着残酷而血腥的征服,国家的版图随着他们的马蹄蹬蹬作响在持续扩大,而托勒密赋闲在家里无所事事。 直到亚里士多德再次邀请他共进晚餐。 鲜美多汁的烤肉和陈酿的美酒让人感觉到陶醉,哲学家红光满面,帝国伟大的征服令他精神百倍,显得年轻了不少。 “将军,马其顿的对手是全世界,”他说道:“帝国所要面对的对手数量之多、力量之强,难以预估。面对充满未知征程,我总是感觉凭借我们目前的力量显得较为薄弱。” “没错,我很难想象当我们仅有的几万人面对波斯帝国的百万大军的场景。一个人要打赢数十个人,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托勒密恭敬地回答道。 “你觉得我们需要加强的地方是什么呢?瓦西里的那个神秘的武器?” “那种东西对于当前的科技水平来说的确能够起到主宰战争作用,但是其原理对于现在的科技水平来说又太过于复杂。” 亚里士多德用手扶着椅子背缓缓站起身来,凝视着窗外零星的灯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言语。 “科技。。。。。”他缓缓的重复道。 接下来托勒密便找到新的工作,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亚里士多德在承诺给予他强大的经济支撑之后,要求他对帝国的武装力量进行革新。 一瞬间似乎千均重担悄无声息地挂在托勒密的肩上,经过几个彻夜难眠的思考,他觉得整个技术的革新,幻想制造出飞机坦克是绝对不现实的,力所能及的是从两点进行突破。 一点就是打击型武器,按照两千多年后的普鲁士军事家克劳塞维茨的理论,战争无它,不过是一场大规模的决斗而已。 而决斗的要诀就是最简单、最快捷、最省力、最严重的杀伤对手。 无法和平解除敌人的武装,那就要最大程度的杀伤对手,这样才能让他们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毫无疑问,对于目前的陆战来说,枪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仿造瓦西里那种称得上较为精密步枪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办法还是采取原始的火绳枪。 据我所知,火绳枪的效率不比硬弓强不了多少,有的时候甚至不如硬弓。 但是热兵器的优势是不浪费人力,要知道臂力再好的『射』手,在连续满弓『射』击几十次也会耗尽体力,而枪只要弹『药』充足则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另外一点就是推动军事史的重磅因素,虽然马其顿的骑兵已经能够无敌于爱琴海流域,但是却缺乏更加凶猛的致命打击。 用于强力作战的单位往往是骑马奔袭,下马作战的龙骑兵。可龙骑兵无法回避的就是下马之后就会丧失机动能力,原因就是没有马镫。 装备了马镫的骑兵可以装备更重的防护和携带更加强力的武器,保持在马上打击敌人。 因为马镫可以使人和马合二为一,人借马力,马借人力,对敌人进行有效打击。 并且这一点在实现上,比起枪支来说要好制造得太多了。 首先,蜜雪儿和本多忠胜应该都知道火枪的历史。 他们一个出自德国军事学院的高才生,对于古代德国的军械史有着相当不错的了解,她甚至在图书馆查阅过相关的图集和文献报告。 本多忠胜来自于幕府时代,天正年间,据我所知当时葡萄牙人的火绳枪已经传到了那一大堆打得鲜血横流的小岛上,并很快在战争中广泛应用,日本人甚至针对自己的战争需要对其进行了改良和改进,使其更加适应日本的古代战争环境。 但作为一个纯正的武士,本多忠胜极有可能相当厌恶这种被他们称之为:“铁炮”的东西。 一个毕生修炼剑术的武士,本来已经到达武学的至高境界,但却轻而易举地被一个仅仅接受三个月短促而粗糙训练的农夫杀死,这对于尚武精神之人来说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 作为一个课题小组的最高长官来说,这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 而火枪的制造,关键还在于火『药』的生产,硫矿和硝石矿的开采是先决条件。 在亚里士多德的多番催促下,我立即组建了勘察小分队,一方面遍寻帝国的每一寸疆土寻找资源,另一方面通过贸易市场对制造火『药』的原料进行疯狂的购买。 现在金钱已经不是问题,随着希腊金矿的持续稳定开采,铸币工人们彻夜工作,大把大把刻着腓力二世头像的金币装满了一个个袋子,金钱如同『潮』水滚滚而来。 整个帝国不但还清了腓力二世时代借贷贵族们的金子,还在极短的时间内囤积了大量的财富。 接下来的就是运用我的两大工具和堆积如山的财富去攫取金钱换不来的东西--土地了。 很明显让本多忠胜负责马镫的制作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仿照他的战马的装备即可。他亲自带领一批工匠督造马镫,并且还指导骑士如何适应和运用。 必要的时候绝不吝惜自己的体力,一次次不停地上马示范,可以这样说,托勒密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他作为一个武将,拥有卓绝的武道和强硬的军事素质用让我不得不感到钦佩。 作为一个指挥官,托勒密认为自己已经能够完全胜任,起码能让他这样的猛将听命于自己,并且他也毫不在乎自己是否“喜欢”下属将领,因为他们可以仅仅停留在军队中的上下级关系上。 但是唯一让托勒密心里略感到不适的是,蜜雪儿对本多的态度,她似乎对他的某些潜在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以至于有点主动地去接触他。 托勒密宁愿一厢情愿的认为那只不过是对于他的高超的剑术的羡慕,本能地回避去想本多忠胜的这个男人或是其他的品质打动她的心灵。 尽管有时看见他们偶尔在一起研究剑术时,心里会泛起一阵阵嫉妒的酸意。 但眼下托勒密几乎已经无暇顾及这种“小事”。 根据最近的战报,亚历山大的大军即将征服希腊城邦全境,他深信这位永不甘心于平淡和寂寞的青年帝王,很快将会发动对于东方的远征,当前会整顿军备,备战波斯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 踏上东方神秘的异域,那里的珍宝与美『色』的传闻是如此地勾人心魄。 至于托勒密本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于将帝国的命运紧紧绑缚在背上,以至于完全暗淡了自己曾经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第四十四章 两个盗贼 新式的骑兵部队组建的较为迅速。 马镫的推广使得骑士作战更加威力十足,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从城中走过,可以吸引无数年轻女孩的目光。 在战场上和对方的骑士作战能够占尽上风,显得自己武力格外强大。 于是大批的马其顿青年人争相加入骑兵军团。 照此规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达到五万人左右的规模,他们将成为亚历山大军队实施快速、强力打击的中坚力量。 没有战争的日子里,瓦西里整日和瓦罐里的美酒作伴。 很难确定到底他是更爱杀戮还是更爱美酒。 尽管火绳枪部队目前还是没有一点眉目,但骑兵新军的组建成功让托勒密格外高兴,毕竟他们还是掌握了一样强而有力的武器。 战争的技术革命因他们而提前几百年。 瓦西里再一次在酒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托勒密不得不连拖带拽地将他从宴会上弄出来,扔在他那匹马的马背上,才能回到他的住所。 虽然在路上他如同一个被装在麻袋里的死猪掉下来好机会,托勒密还是拼尽全力将他运回家里。 将他摔在床上之后,几乎耗尽了托勒密的全部体力,由于也饮了不少酒,使托勒密感到极度疲乏,索『性』直接躺在瓦西里将军寓所的另一件房间呼呼大睡了起来。 ..... 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声,托勒密几次尝试起身查看,但是酒劲尚未消散,头疼地厉害,所以他宁愿将其归咎于老鼠,但是出于军人的本能,仍然将短剑拿在手里防备万一出现的不测。 醒来以后再次入睡,好像不太容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窗外挂着一轮清冷的圆月,几缕微风吹过,窗棱外的树梢轻轻摇动,仿佛被无形的手拉动着一样。 这是一个静寂的夜,先前火热吵闹的宴会场景仿佛多年以前事情一样。 正当托勒密紧张的情绪稍许舒缓的时候,突然发现窗下的树旁仿佛有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仿佛有生命般的移动着。 他着实吃了一惊,酒醒登时醒了大半。 刚才还以为不过是树干畸形的影子,回忆起来瓦西里的住所门前的树都是挺拔笔直的,不可能出现这种状态。 于是他迅速而无声地整整衣服,光着脚走下床来,小心翼翼将短剑『插』在腰带上,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当他像是一只鹈鹕一样伸长了脖子,向外面看去时,着实吃了一惊。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月光的照『射』下被涂上了淡淡的一抹冷『色』,在房门的外面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蠕动着。 见此情景,托勒密的心中升起一丝凉意,登时顺着脊背向上蔓延开来。 好在战争使他养成了武器不离身的习惯,悄悄抽出短剑,突然一脚将房门踢开,准备将剑刺向那个东西。 出乎托勒密的意料,一团奇怪的东西,登时分成两半,并发出“哎呀”的一声惨叫,跌了一个“八脚朝天”,定睛一看,分明是两人。 那两个人身高很矮,穿着黝黑破烂,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从头上一直垂下来,盖住了脸和脖子。 两人吓了一大跳,皮球一般的滚出去几米,一咕噜爬起来就要逃跑。 托勒密岂能让他们轻易溜掉,立即向前疾奔几步,一个跃扑,正好擒住其中一个人的双脚,然后瞬间将锋利的短剑搁在他的脖子上。 “回来!不然我割掉他的脑袋!” 说来也怪,另一个人见此情况,竟乖乖地放弃了逃跑,蹑着足走回来,扑通一声,跪地哀求放了他们。 看起来,这两个人企图进入房间,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时,是绝对不能放过他们的。 为防止他们逃跑,或是事情横生节支,托勒密谨慎地命令被他捉住的这个人,拿了绳子捆住另外一个的手,随后他将这个也捆了。 最后再将他们的裤子往下一扒,直落到小腿处,就这样两个光着屁股,双脚只能迈出几寸宽的步子的人被托勒密押到瓦西里的房间。 论起喝酒,瓦西里能甩任何人两条街,论起审问犯人,他能甩别人十条街。 这回他仍然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屁股撅得像是阿尔卑斯山脉,无论怎样揪耳朵,捏鼻子,大喊大叫,他就是不起来。 托勒密只好憋足了气力,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将他踹下床去。 谁知他在地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嘟囔道:“今天休战,明天再说。”就地又呼呼大睡起来。 这样一来就被俘虏的两个犯人也忍不住哧哧地笑出声来。 看来这个家伙还没有完全褪去酒意。 托勒密心中顿时灵感一声,连忙喊道,“快!快吧酒桶盖子都给我打开!” 话音刚落,瓦西里烂泥般松弛不堪的身体好似被闪电一击,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瞪圆了双眼附和道:“遵命!呃......在哪里呢?”。 两个小矮子见此场景,再也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瓦西里莫名其妙的表情,托勒密虽然也觉得好笑,但是呵斥几次,仍然止不住他们的笑声,只好一脚一个将他们踹倒在地,这场闹剧才算是告一段落。 花了好一会才向瓦西里说明事情发生的经过,他木头桩子似的坐在那里好一阵子才想明白让他做的事情,然后立即进入状态,拔出自己的弯刀,来回恶狠狠地挥舞。 “瞧瞧这家伙,”他说道,“我能轻而易举地用它将你们皮肉翻开,挖出一个肉窟窿,再将烈酒灌进去。” 两个矮子吓得缩嗦发抖,但却只承认了是来偷东西的盗贼,听说这里因为打了大胜仗,一定有很多的金银财宝,所以趁着黑夜前来偷盗,被擒住了。 两个小小的蟊贼竟敢到武将的住宅偷盗,这怎么也说不通。 马其顿王国和它的邻国无人不知,亚历山大的军种,对于战利品是均分的。国王和普通的战士分的的东西价值是均等的,这就是马其顿士兵作战如此骁勇的原因--因为国王与他们没有什么不同,厮杀在第一线,分的的金银珠宝也是一样的。 而另一方面也解释了腓力二世打了那么多胜仗,为何经济上还如此拮据。 也就是说,去盗窃一个普通的士兵的风险远低于一个将军,而收益基本上是相当的。 从瓦西里的办法来看,托勒密也已经『摸』出了门道,不下死手是不会撬开他们的嘴的。他『摸』出两块宝石,拔出短剑,一本正经走过去揪住一个人的头发说道:“他们该说的都说完了,已经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了,正好老国王的坟墓缺陪葬的守墓人,挖出他们的眼睛,填上宝石就活埋了吧”。 还没等瓦西里答话,这个小矮子就放声大哭:“我们的确就是来偷东西的。” “偷什么?” “他们说这里有一个发『射』火焰,取人『性』命的棍子” 托勒密看了一眼瓦西里,他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很明显这两个飞贼是专程来盗取的他的步枪的。 “谁告诉你们,并派你们来的?”托勒密将剑尖抵在他的眼皮上。 “是贾里奇斯大老板,阁下。他说那东西能卖上一个好价钱,我发誓。” “他住在哪里?”托勒密将剑尖向下轻轻移动,在他的眼皮上划出一道血痕。 “艾米乌斯奇货市场!”他颤抖地说道。 托勒密满意地收起短剑,手一松开,他就瘫倒在地。 “一切差不多明白了!”他对瓦西里说道。 瓦西里沉寂了片刻,突然向猛虎一样扑了上去,狠狠地掐住小矮子的脖子,拼命摇晃:“全说完了?你这个混蛋,刚才说的,那些该死的,要打开捅盖儿的酒在哪?” 第四十五章 艾米乌斯奇货市场 托勒密平生第一次听说艾米乌斯奇货市场这个地方。 据说那里距离科林斯不远,原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交易市场。 买卖的无非是一些面粉、食物、或是衣服。 伴随着希腊城邦诸国的军事崛起,战胜国掠夺了大量奴隶,爱琴海流域的经济也逐渐繁荣起来。 外来的商人开始进驻那里,无论是波斯人、雅利安人还是巴比伦人,他们总是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一句话叫司空见惯。 相反的,人类总是对新奇的、不了解的事物感到好奇,这可能是天『性』使然。 如果不是这种本能产生的、对陌生事物的冒险活动的刺激,人类的祖先很可能呆在山洞里饿死,或是高高地攀在树上不下来,这样一来更别提发现和使用点燃人类文明的火了。 当然有人一定坚信,不是一只猴子发现并运用了火,而是从阿波罗战车上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的丰功伟绩,这一点时至今日我是不能苟同的。 神或许真的存在,但托勒密相信它们不是人类所描述的任何一种。 他当然也是属于好奇的那一类人。 在真诚和亚里士多德告假之后,托勒密和瓦西里两人押送着两个小矮人前往科林斯的艾米乌斯奇货市场。 冥冥之中,他总是感觉到这个背后老板并不一般,不但消息灵通,并且还肯花大价钱雇佣盗贼来偷取瓦西里的枪。 根据两人的供词,一旦东西到手,这位贾里奇斯大老板肯花的金币收购的数字令人咋舌。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做出这个决定呢? 托勒密的一系列奇异经历在加上瓦西里、蜜雪儿和本多忠胜的遭遇,早就打破了一些固有观念,这个世界是一个无比神奇的世界,幽灵般神出鬼没的巴松、头上长着弯角、活生生的妖怪米诺牛,无不预示着什么。 而亚历山大获得的神器般胸甲和托勒密手臂上的“护腕”都暗示着这个世界有着一些奇异宝物。 一颗探索之心被彻底激活了,从一个普普通通安于现状的学生变成一个古代将军。 而最神奇之处在于他正在亲历着历史,竟然与所学的大有不同。 托勒密正在改变历史。 瓦西里将两个小矮子背对背的困在一起,单独搭乘着一匹马,就像是系在一起的两个麻袋,挂在马背两侧。 这虽然让他们叫苦连天,但是也很好的预防他们借机相互解开绳子逃跑。 往返马其顿与科林斯之间大致需要十天时间,在这期间,他们只能通过坊间的传闻确定马其顿东征大军的新闻。 托勒密和瓦西里必须在亚历山大凯旋之前返回佩拉,如果迟了,恐怕会被帝国立即开始的东征抛下,那将成为他们的终生遗憾。 一路之上闲来无事,托勒密将两个俘虏的荒草式的头发剃了个干净,以免让人看了恶心,瓦西里也将他们一脚踢进池塘,强制他们将自己身上的臭味洗个干净。 老实说这两个小子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收拾干净后倒显现出几分机灵的模样,手脚灵活,行动利索,一副天生盗贼的神韵,倒是可以利用他们做一些鸡鸣狗盗的事。 进入边境之后,托勒密开始伪装成商人,两个小矮子打扮成仆人模样。 瓦西里一直随身携带着他的长枪,一是可以引诱幕后的大老板现身,二是用作威慑两个盗贼,在展示了步枪的威力时,两个人都被吓呆了。 托勒密警告他们说:“无论跑出多远,步枪里发『射』的火焰,都将直追而上,烧尽你们的灵魂,将你们送进地狱”。 看到两个人被吓得呆住了,瓦西里便解开绳子。 他们活动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脚,仿佛很庆幸自己还没死一样,跟随在二人的后面,进入科林斯城。 卫兵对他们的检查并不充分,他们草草的问上几句,得知只不过是路过的商人后,随即放四人进入城内。 作为经济贸易的重镇,这座城市一点也不比佩拉或是底比斯逊『色』。 巨大石块铺成的主要街道,还仔细的用鹅卵石填补巨石间空隙,既防止马车驰过造成尘土飞扬,又增加了路面的坚固耐用『性』。 城市里一片繁华,巨石堆砌的建筑物整齐矗立。行人摩肩接踵,不时有宽大的货运马车辚辚驶过。 两个小矮人共乘一匹马在前面带路,托勒密和瓦西里紧随其后。 虽然他也被街路上繁华所吸引,但是手中紧紧握住步枪。 头向前伸,背部稍稍弓起,仿佛一只拉开架势随时准备扑向老鼠的大猫。 托勒密禁不住感到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两个俘虏不会逃跑的,这才使他略微放下一点心来。 不消片刻两个小鬼,向前一指,只见一座巨石雕铸的纪念碑傲然而立,下面人群聚集,喧闹声音不绝余耳。 可见这就是科林斯的城市广场,艾米乌斯奇货市场就是居于城市的东南角。 托勒密一伸手接过瓦西里的步枪,枪栓一拉,褪掉子弹,轻轻放回瓦西里身上的弹夹,随后将步枪交于两个鬼。 两个小矮子立即下马,直奔集市之中最大的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上拴着八匹高头大马,整个货物堆满了四架宽大货箱的马车。 怪异的古神雕像、长到及地的项链、瑰丽的宝石,甚至还有埃及的黄金面具....... 两个小矮子高举着步枪,跑到了马车面前,立即就有一个头发剃得精光,肥头大肚的人迎过来。 他穿着长袍,带着一串俗媚得有些发黄的珍珠项链,大约有五六十岁,脸上的皮肤被肥肉撑得没有一丝皱纹,那油光可鉴的表面,仿佛一笑就会被皮下的脂肪撑得炸开。 那家伙欣喜若狂地接过瓦西里的步枪,翻来覆去地摆弄着,购动扳机,发出叭叭的响声。 随即他拿出一个粗布袋子,放在手里颠上一颠,正当要递给两个小鬼手里的时候,被走到跟前的瓦西里抢先一步接到手中。 “你们这是?”贾里奇斯身上的肥肉一颤,着实吃了一惊。 “我们就是这件宝贝的主人,马其顿帝国的将军!”托勒密回答道。 并撩开自己的衣服让他看清楚腰间剑柄,那上面镌刻着马其顿帝国的标志--一个光芒万丈的太阳。 这家伙登时脸上变了颜『色』,恶狠狠地瞪了两个小鬼一眼,脚步向后挪去,表现出要逃跑的模样。 托勒密毫不惊慌,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可能是想到自己还有如此之多的珍贵货物,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就在他稍一回身的瞬间,一个超粗的铁棒子向着二人横扫过来。 托勒密和瓦西里赶紧蹲下身形躲避,铁棒子带着强劲风声从头上呼啸而过。 当然,两个小矮子即使没闪避,铁棒也从他们的头上扫过。 瓦西里立即去拔腰间的弯刀,托勒密赶紧左手向下一压他的右手,将刀推回刀鞘。 这时第二次攻击又过来了,他俩立即闪身,铁棒正好打在一个类似于复活节岛莫阿的雕像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趁他的招式已老,托勒密赶紧向前一个鱼跃将他扑倒在地,瓦西里像个蚂蚱一样大跳过去,骑在他的胸口,紧紧的掐着他短粗而肥腻的脖子。 “给老子老实点,你这蠢猪!”他歇斯底里的叫道。 大约只过了几十秒,托勒密看见贾里奇斯大老板不断挣扎的脸变成了紫红『色』,额头上青筋蹦出,赶紧拍了拍瓦西里的后背。 他放松了双手,贾里奇斯死命的、像炎炎夏日下的狗似的喘上好一阵子,才侧过头嘘嘘地说:“我说,我全说.....” 第四十六章 泥质圆桶与羊皮纸上的七神器 场面一度变得极为混『乱』,加上打爆雕像的巨响,吸引了大批科林斯人和前来买卖的商人围观过来。 当他们发现四五个人抱作一团,满身都是碎雕像的尘末时更加感到好奇。 一会功夫就将贾里奇斯的货车水泄不通,看着巨肥的商人堆坐在地上喘着活气,除了场面有点尴尬之外,这是一个吸引人来购物的有效手段,这个时代的广告效应实在是太匮乏了。 托勒密来到贾里奇斯身边,好好安抚了他一番,承诺马其顿的军队绝不会对他施予任何报复行动。 如果他好好地配合他们,一起合作,马其顿人还会帮助他走遍世界去寻找宝物,必要时还会封他做官。。。。 他的眼睛一亮,瞳孔略有放大,托勒密知道他们成交了。 两个小鬼帮他开始收拾货物,他们手脚飞快地将货物搬上车上固定位置,牵过马来,将牵引绳索套在马的身上。 贾里奇斯将瓦西里的步枪递还给托勒密,他接过来看了一下,将枪仍旧交还瓦西里手中,并掏出几块铸着腓力二世头像的金币递到他的手中,作为补偿的他那个不值钱的雕像之用。 眼见天『色』已晚,他们决定前去到贾里奇斯在科林斯的家中,那里也是他的储物仓库。 小鬼们拉好马车向外走,人群仍未散去。 瓦西里不得不费力地分开厚厚的人群,贾里奇斯在车上扯着嗓子高叫,防止有小偷对着他的宝物顺手牵羊。 正当他们在人群中艰难跋涉的时候,只听见有人高喊一声,快瞧,“狗”出来了! 围聚的人群登时而散,向一股激流一样涌向广场的另一侧,托勒密奇怪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 于是在马车经过的时候,站在马车之上特意向哪里观瞧,匪夷所思的是,那里仅仅有着一个硕大的圆桶,黑乎乎仿佛是用泥土烧制的。 一个须发皆白、瘦小枯干的老头从里面钻出来,他赤『裸』着上身,却像是得意的君王一样披着一件斗篷,手里握着一根有些弯曲的棍子当做手杖,上面挂着一个褐『色』的面包袋子,正在空『荡』『荡』的摇晃。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乞丐。 如果他是一个乞丐,托勒密必须承认是他见过的最古怪的乞丐。 “锡诺帕的第欧根尼。”贾里奇斯大老板完全恢复了他那神奇活现的本『色』,“一条老狗,但据说他绝不亚于伟大的亚里士多德。”他摇头晃脑道。 “哲学家?” “没错,哲学家!” 马车的车轮辚辚穿过科林斯的大街小巷,高大威严的希腊式建筑逐渐隐没在他们身后,直到夜『色』降临,商人的货车才抵达城郊的一处宅院。 “到了,这里是我的家,大人们请随我来”。 贾里奇斯像是皮球一样从马车上滚下,两条肥胖的双腿落在地上也弹了一弹。 看得出这个其貌不扬的奇货商人,似乎还真凭借着生意赚了不少金钱。 即使接近科林斯郊外这座带着院子的大宅子也值上四五百个足重的金币了。 两个小鬼轻车熟路,忙活着将马车卸套,蹦跳着赶马入圈。 一个面罩阴云一般的皮肤黝黑的仆人前来迎接,说不定是奴隶,谁知道呢。 他擎着一盏小灯健步在前面带路,直到将我们引进庭院里的最大的一间房子,才匆匆离去。 房间的布置杂『乱』无章,但是可以透『露』出的是,这里的主人对于收藏奇异物品有着严重癖好。 整个房间的三面墙壁几乎全部放置着高高的原木架子,架子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奇形怪状的东西,大多是布满灰尘的箱子、雪白骸骨、满是涂鸦的羊皮纸、当然还有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类似于金银珠宝的小东西。 贾里奇斯一进房间立即招呼我们坐下,那是仅有的几个能够让人正常坐下的角落里的椅子,他则立即将自己摊在一张舒适的大躺椅上。 “请原谅我的无礼,大人们,多年来搜寻珍宝耗尽了我的身体,极度透支了我的健康,要知道像今天这种刺激的场面,真让我的神经承受不了。稍后,咱们共进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再向你们讲讲我的经历,说不定还会得到你们的同情呢!” 当奇货商人的仆人将食物端上来的时候,托勒密逐渐明白,这个家伙如此肥胖的原因了。 这个皮肤黝黑的仆人竟然拥有令人咋舌的手艺,无论是红辣椒烤牛肉还是烧鱼汤都让众人大快朵颐,一连五、六道菜品大家吃得个肠肥肚满。 贾里奇斯吃得极为满意,除了几次试图擦干净流到嘴边的油外,他几乎如同秋风卷残云,一张大嘴从未停歇过。 直到杯盘狼藉,他才放缓了自己咀嚼的速度。 饱食之后,一缕倦怠爬上众人的额头,肥胖的商人费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来到距离墙角不远的架子底层,翻出一个木制小盒子,拿到桌子上来。 圆形盒子上的涂漆斑驳不堪,但仍能反应出当时的精工细作,由于受到岁月的持续侵蚀,那些精妙的花纹和文字已经模糊不清。在我看来那些文字如同图画,却不同于埃及象形文字或是楔形文字,它带有一种恐怖的符号感。 贾里奇斯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喃喃道:“魔文,魔鬼的音符,神秘的诅咒......” 托勒密看见当他那肥胖双手几乎是颤抖着将盒子盖向着逆时针的方向旋转,随后取出一片薄薄的浅『色』的东西,接着跳动的灯光,那是一片肮脏的羊皮纸。 商人将纸小心翼翼地摊开,之间上面用黑『色』的笔触描绘着一幅抽象的图画,像是毕加索、马松或是康丁斯基的作品。 “瞧瞧,我在一个长相奇怪的老人那里够得的这个东西,坦率的说没花上几个银光闪闪的钱币,我敢肯定,这东西的年头的确够久的,上面的图案引起了我的兴趣。” “你们看,”他伸出一只短萝卜似粗壮的手指说道:“中间的东西仿佛是随便几何式的涂鸦,但是从形状上看来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建筑物,尽管只是虚影和轮廓。 如果是的话,这种奇异的形状一定不会是希腊式的建筑,那是异族的文明。围绕在它周围的是一些更加奇怪的小东西,一共有七个之多,傍边的文字依然是奇怪的文字,可能是某种失传的咒语?我做过很多尝试但是没人能够解读。” 托勒密接过羊皮纸,仔细端详,发现和他所分析描述的基本类似,明显是七件物品和一个建筑物的图解,值得注意的是该图左下角的一件物品仿佛是一件橱窗里展示的上衣,从棱角和形状来看,似乎和亚历山大的白『色』的胸甲极为相似,将其指给瓦西里看,他立即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其他的几件东西有的被岁月之砂侵蚀的模糊不清,有的根本判断不出是什么东西。 大家沉默半晌,贾里奇斯才缓缓地说:“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上古的藏宝图,我一直坚信这些宝贝应该都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尽管这么想有点飘渺和可笑。 但是我仍然狂热的去搜集那些所能听闻到的奇珍异宝,来和这个图画比对,我总觉得当我将着七件东西都收归囊中时,我将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也许是最有权势的人,谁知道呢?” 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也许你在此之前应该先去到这个建筑立面,或许这是一个堡垒,一个藏宝室”瓦西里说。 “这就是你觊觎瓦西里的步枪的原因?”托勒密问。 “没错,我想尽一切办法去收集那些听闻中的奇异东西,对于持有着不可能出售的,我只好出此下策,雇佣了两个小盗贼。” “恐怕到时你连亚历山大大帝的胸甲都会偷去吧?”瓦西里哈哈大笑。 贾里奇斯默不作声,面无表情,我能够想象到不切实际的狂热已经荼毒了他的灵魂。 但是对于珍宝的渴望又有谁能够抵挡了,无数勇敢的人埋骨异乡,就是为了获得甚至一睹传说中宝物的风险。 就在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时,一股怪异的大风陡然掀开窗户,席卷室内,烛光登时跳动黯淡下来。 此刻,托勒密左手腕出的金属镯突然闪现出夺目耀眼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却好似一点星火点燃了他头脑中的干柴,这七件物品中必然包含自己身上的这件和亚历山大的纯白的胸甲。 此类物品似乎都采用未知的材料制作,似乎都具有某些神奇的功能,只不过是尚未被人类了解罢了。 也许上古之神打造了这七件神器,它们曾经聚于一处,后来用分散至全世界,那么当七神器重新聚首的时候,会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呢? 这个问题成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困扰托勒密的难题! 第四十七章 财富!有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 当贾里奇斯从自己多年来追寻神器的惨痛回忆中清醒过来时,他曾发誓不再打宝贝的主意,还希望自己能过上平淡幸福的生活。 当然多数人绝不相信他的誓言。 也许某人在某一时刻认真地道出自己的誓言,如果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也经常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发生改变。 何况只有最坚定的信徒才能在巨大的财富面前抵得住诱『惑』。 仅凭贾里奇斯那霸道的身材,就看得出他是一个在诱『惑』面前不够坚定的人,与其做出虚假的承诺,还不如利用他去做一些有利于自己的事情。 恐怕现在的托勒密比他更加渴望七件神器的聚首。 最终贾里奇斯和他的盗贼小组同意加入帝国团队,以便继续开展自己的寻宝工作。 同将灵魂出卖给贪婪之鬼的他相比,胖商人极力表示,自己不再对占有珍宝由丝毫妄想,在余生中能够一睹宝贝的光华也是极大的幸事。 说实话托勒密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谁知道这些虚无缥缈的关于宝物的猜测是否是真实的呢? 出于他佩戴的手环和在克里特岛大战牛头怪物而获得的胸甲,他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世界终究是不平坦的,总有一些神秘的山峰吸引着好奇者的攀登,即使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看起来古老羊皮纸上的神物目前马其顿人手中就有两个,还能有谁拥有这样先天的优势呢。 余下来的宝物也许并不是那么好得到了,贾里奇斯自称踏遍爱琴海流域也未闻得一件的下落,更何况是有些器物仅有模糊的轮廓,具象到底如何?人们还是如坠五里雾中。 也许这就是浮士德所曾面对的魔鬼的诱『惑』吧? 来时两手空空的瓦西里和托勒密现在可谓是满载而归。 贾里奇斯称愿意捐献出自己所有的财产,于是数千件宝物被我们装满了两个最大的马车,被四匹好马拖着返回马其顿的佩拉,虽然马车上盖满了硕大的绿『色』阔叶菜,但是贾里奇斯仍然瞪了大了他的眼睛,防止从山沟或是灌木中跳出来的强盗,抢走我们的财富。 简单的几番折腾,闹得众人如同乡巴佬一样返回佩拉,满头满身的灰尘及困乏表情让守城士兵没能辨认出我们,仅仅当做贩夫走卒就放入城内。 回到寓所,托勒密立即部署卫兵将马车卸货,将所有金银和珍宝都入箱保管,以备以后之需。 然后兜头大睡,希望能顾一解自己几日来的疲乏,缓解一下高度紧张的神经。 马其顿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又略嫌『潮』湿,好在大量的植被没有隐藏着烦人的蚊虫。 这一觉几乎是踏上奇异征途以来最舒服的一次睡眠。 可以说是一夜无梦,直到清晨的鸟叫声将托勒密唤醒。 走过佩拉逐渐恢复繁华的大街,虽然感觉到欣欣向荣的一天开始了。 行走过诸多国家,能够感觉到马其顿的军事虽然已经臻至一流国家,但在财富和经济上还是和其他希腊半岛国家有一些差距,缺少气势恢宏的建筑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那些东方神秘富庶的国家,源远流长的文明孕育之下,他们的国力富足殷实。 这也许就是吸引亚历山大的铁蹄的最重要的因素,千年以来人类无法摆脱财富带来的巨大诱『惑』,金钱像是一根巨索紧紧捆束着全人类。 财富的流动炫目又『迷』幻,无数罪恶从这个金灿灿的汪洋之中蒸腾向上,其中就包含了杀戮和死亡! 在王宫的议政厅稍坐片刻,就大概了解到了前方的战况,国王已经完成了整个征服。 他的宝剑指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除了极少数见风使舵的国王能够主动归降,诸如斯巴达等传统军事强国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的政权几近瓦解,整个国家的咽喉已经被亚历山大委任的总督紧紧扼住。 根据亚里士多德的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爱琴海流域将结成共同体,逐渐演变成另一个马其顿帝国的大兵营,为伟大国王的东征提供源源不竭的动力。 目前除了等待国王凯旋之外似乎托勒密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 他全权委任贾里奇斯代表马其顿帝国与他所能联系到的国外商人购进硝矿石、磷矿石和硫磺矿石作为原料积存。 然后每天去看本多忠胜和蜜雪儿组织训练的新型骑兵队伍,很明显配备了马镫的骑兵杀伤力岂止是提升了一倍。 两个小小的金属混合了皮质的物件,让骑士的双脚如同生了根一样,有经验的熟练骑手利用马奔跑跳跃的动能,配合自己的刺杀砍杀动作使得威力大大增加。 在举行的几次有、无马镫的实验中,无马镫的骑士几乎无法战胜装备了马镫的骑士。 本多忠胜的剑法精妙,堪称单兵作战的王者,可惜目前整个帝国,甚至是全世界,都是以青铜兵器为主,缺乏铁矿石的冶炼技术,使得装备锋利的钢铁刀剑难上加难,所以和火枪一样暂时是无法推广的。 不过仅凭目前的军事水准,整个国家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可以说帝国东征的实力已经具备,马其顿大军将穿越大海,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整个世界。 帝国的年轻人争相报名骑兵部队,威风凛凛地跨上战马,排着整齐地队形从广场经过,脸上洋溢着得意微笑。 这些日子以来,贾里奇斯在街头巷尾大肆宣扬他游走东方诸国的奇异经历。 往往在他的周围围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年轻人时,他的话题开始逐渐演变,往往由奇珍异宝转变为女人。 在他横飞的唾沫中往往会涌现出许多胸部光滑结实,走起路来像是两团白兔一样越越欲跳,『臀』部和大腿圆润而饱满的年轻女人,她们的黄皮肤柔软而润泽,充满神秘气息的眼睛、黑发和不同于高纬度地区女人的柔软腰肢,百依百顺的『性』格构成了雄『性』荷尔蒙勃发的一幅图画。 “我曾经搞过那里的很多这样的女人,因为那些国家这样的女人几乎遍地都是,” 他总是这样眉飞『色』舞的描述。 “有时候,我就在她们的背后,像是对付一头小母牛一样折磨她们,恣意让她那两团在我的手中变换成各种形状,无论你使出多大的力气从她后面冲撞,都能被柔软的『臀』肉化解于无形,就像是海浪拍打两块完美的礁石!” 托勒密真是怀疑这个肥胖症患者是否真有过这样的经历,他的描述让这些年轻小伙子们春情勃发,哦或许应该称之为:“热血沸腾”。 总之有什么区别吗,冲动是搏杀的源泉,欲望是征服者的源动力。 这些描绘出来的情景吸引了大批马其顿男子加入大军,他们期盼着他们的国王剑指东方的那一刻,以至于对于满足原始渴望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无论是亚里士多德还是托勒密,都放任了贾里奇斯的故事传遍大街小巷,甚至给予了暗暗地鼓励,这对于扩军备战再有利不过了。 而这些言论多少了刺激了托勒密,好多时候看着蜜雪儿带领着自己的骑兵部队进行训练,她那源自日耳曼黑森林和条顿骑士般的英姿煞爽之外,更多萦绕在托勒密脑海里的是那涌动的丰满胸部和偶尔从马背上撅起的绷紧的翘『臀』...... 也许直到有一天,他觉得实在无法再忍受这些无穷无尽地幻想时,会鼓起勇气决定向她进行表白吧? 第四十八章 月色静谧 爱琴海流域的民族受到温暖海风气候的影响,『性』格热情开朗。 成年男子几乎整日赤『裸』上身,『妇』女也仅仅遮掩一下自己所谓的重点部位。 游走于古典艺术殿堂的般城市,看到坦胸『露』腿的女人,这对于穿着过于保守托勒密来讲,是极大的刺激。 瓦西里早早融入当地开放的民风,一连和几个『妇』女打得火热,几乎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本多忠胜依然醉心于他所谓的大小兵法--也就是战术和剑术,可惜对于日本战国时代的用兵之道与中国和欧洲都是确确实实的两码事。 由于日本的人口很少,其战争在规模上只相当于中国的乡镇打群架。 而对于古希腊战法,他们又显得个人英雄主义盛行,团队配合乏力,武士刀这种兵器过于精良就必然有其不足之处,高昂并且复杂的费用及制作工艺,注定这种东西无法普及。 而他依然像一个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武士一样,坚信自己那一套,尽管总是不受到大家的认同。 远离战争的日子显得平淡到无聊,在战场面对刀光剑影时,托勒密往往精神高度紧张,每一个细微的念头都会决定自己生死,多眨一下眼睛,稍一犹豫,就可能丢掉自己的胳膊甚至是脑袋。 那样的日子无法顾暇其他,而平静下来的普通日子,在酒足饭饱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女人。 这是一种难以抵挡的原始动力,不得不承认雄『性』荷尔蒙力量的强大,不逊于工业时代的蒸汽火车头,每当蜜雪儿摇摆着腰肢从他身边走过,她馨香的气息透过她的说的话语流淌进鼻子时,它就会嘶吼着从托勒密的血管奔流而过。 老实说要控制住这个“洪水猛兽”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有好几次托勒密都想不管不顾紧紧搂过她来,在她那柔软、温润、富有弹『性』的身体上恣意肆睢,贪婪地吸食她那嘴唇里面的芬芳气息。 但是往往在最后一刻理智那冰冷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那样做得话似乎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海风下的夜『色』十分美妙,一轮圆月挂在净冷的夜空之上,世界如此静谧,以至于让人忘记了这是一个人类刚刚脱离蛮荒不久的时代。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以至于托勒密都认为派出的送信士兵是不是『迷』路时。 当听见身后沙沙的脚步声,心脏不由得紧张的加速跳动起来,蜜雪儿携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来到他身边悄悄地坐下身来。 “你有什么事吗,将军?”她用她那纯洁无暇的大眼睛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如同少女闺房窗棱上的纱质帘子一样轻薄,连续忽闪了好几下。 “嗯......” 托勒密感觉到一瞬间有千言万语涌到嗓子眼,却不知道话题从何开始。 “...今晚的月『色』不错...”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个嘴巴,这几乎是他有限的词库中所能找出的最没劲的一句话了。 除了那些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其他恋爱中的男人总是愚蠢的,尤其是那些自认为饱读诗书、出口成章的人,在面对女孩的时候往往还不如一个重度口吃患者--因为他们就在这时变成了哑巴! “你有话要对我说?”她那如湖水般光溢流彩的眼神凝视着夜空,她头脑里充满了睿智和敏感,所有的一切都瞒不住她。 “其实,也没什么,我,那个,怎么说呢......”托勒密支支吾吾道。 蜜雪儿见他打着磕巴,干脆转过脸来,双手托着腮,故作天真似的望着他,她的脸庞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迷』人。一股股独特的芬芳之气轻轻吐在托勒密的脸上,如同一叶柔软无比的羽『毛』轻轻撩动着他的口鼻之间。 “美人呵气如兰......”对方的脑海一片混『乱』的想到。 “我觉得,咱们两个很适合”托勒密嗫啜道。 “你是指哪个方面呢?”她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 这一问简直如同利剑,直击胸膛,不偏不倚的命中要害。 在托勒密的观念中她同梦想中女神无二,自从遇见她的第一天开始就见证她的完美与无穷的魅力,而扪心自问却没有什么惊世骇俗功绩和超凡脱俗的英俊外表,哪里能配得上人家呢? 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沉默会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在这格外静谧的时刻,就好像数十年、数百年的光阴汇聚成时间之河、岁月之沙从耳边呼啸而过,而二人却好像岿然不动,生命陷入了静止之中。 托勒密甚至期盼找个借口溜走,来结束这尴尬的时刻。 也许刚好趁着他无言以对的时候,蜜雪儿像是一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跳起来,拍拍身上灰尘,优雅地甩了一下自己如瀑的金『色』长发,同时也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 “不早喽,该回去休息了。” “恩,好的。”托勒密仿若获得大赦一般,唯唯地应承道。 借着月光他们信步背向海滩走回去,海水拍击沙滩的声响就像是见证表白失败的证人不断嘲笑着。 虽然如此,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即使没有成功却也在意料之中。 仿佛就在一直等待这个既定好的结果落实一样,心理反倒有些如释重负的舒坦。 想起小时候身材矮小的我滑稽地提着蓝『色』塑料口袋,一蹦一跳地穿过大街小巷,去买爆米花,和小伙伴们围坐在那个黑黝黝的“大炮”的边上,紧张地捂住耳朵,待“嘣”的一声巨响之后的轻松,大概就是现在的一刻大同小异吧。 “明天见!”在分开的小径上,她可爱地挥动着柔软的小手笑道:“咱们要一起努力哟”。 每每看见她弯弯的笑眼,总能让人胸中『荡』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就是这微笑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希望之光冉冉升起--被女孩子拒绝一次算什么,何况是如此美貌优秀的女孩。 下一次!托勒密暗自鼓劲地想,下一次一定会向她展现一个不同我。 也许是在渡过波涛汹涌的达达尼尔海峡的激流中; 也许是在积雪皑皑的兴都库什山脉上; 也许是在巴比伦的空中花园里; 他会向美丽天使再述衷肠,直到她依偎进那宽大的怀抱里! 第四十九章 海军舰队 毫无疑问,亚历山大的宝剑锋芒指东方的意图已经是定数了。 在亚里士多德门下的雅典学者们,进驻几乎每一个大街小巷,发表演说鼓动人民为战争贡献力量,一时间希腊半岛诸国为之沸腾。 亚里士多德提出的主要原因主要有两点:首先波斯帝国曾经多次入侵希腊半岛,他们焚烧奇迹、捣毁雅典的神庙,即使我们不去主动进攻他们,极度膨胀的大流士三世迟早也会侵入整个希腊。 另外波斯广袤的土地和富庶是整个希腊联盟都无法比拟的。 只要击败波斯大军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财富,按照马其顿的惯例,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是不会和勇士们争抢胜利的果实的。 而胜利者们不需要再从事耕种或纺织的工作,只需要躺在金银财宝之上搂着东方深『色』头发和深『色』瞳孔的美女,醉醺醺地享受余生。 这样的理论,对于终日依靠打鱼和采集的民众来说诱『惑』是极大的,而对于青年们来讲,对于未知的神秘土地进行探险,最终成就一番伟业则更具诱『惑』力。 是啊,谁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呢。 克罗恩.西罗斯是一个年富力强的中年壮汉,他的下巴终日被棕黄『色』的胡子覆盖,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暴漏了他早年的海盗经历,据说这个家伙的大老二的“战斗力”绝不亚于他挥舞铁棒时的疯狂。 有时他们“哥俩”也能达成既幽默又令人恐惧的默契,在一次与波斯的海战中,他作为临时招募的海军舰队舰长时,和波斯人在远海展开大战,波斯水手将弓箭、石块和长矛投掷过来时,他正在甲板上弄一个女奴,『射』手们的飞矢纷纷从他胳膊边飞过钉在他甲板上,却丝毫阻挡不了他该做什么做什么。 船舷相交错之时,波斯士兵纷纷用挠钩登船,挥舞弯刀进行砍杀,西罗斯还是若无其事地弄着那个女奴,啪啪作响的声音几乎与金属撞击交映成辉。 直到敌人刀锋快要砍到他的鼻子尖了,这才丢下女奴,捡起身边的重剑投入格斗。这对于敌人来讲无疑是一个严重的精神震撼。 他们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赤身『露』体、身材足有东方人一倍半大小的疯子交战,重剑所到之出尽是残肢断体。 波斯人在血肉飞溅中步步后退,直至被希腊联军『逼』回自己的船上。 ---当然他们是极为幸运的小部分人,大多数人则被击落大海,成了海鱼果腹的美餐。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海战的末期,西罗斯的战舰被联军召回,防卫近海和滩头,这艘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船却在返航途中翻了船,一部分人传说是被数十只敌舰围攻后的结果,但是大部分水手却说是他继续弄那个伏在船舷上的丰满娘们,用力太猛导致翻了船。 听起来像是一个夸张的笑话,但亚历山大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是这个家伙和女奴的战况过于激烈,导致大部分水手集中到战舰的一侧“观战”导致船只重心不稳再加上遇到风浪才导致倾覆。 亚历山大初次闻听这件轶闻的时候哈哈大笑,“我喜欢能“战斗”的人!”他说道。 这是他对待克罗恩.西罗斯的唯一评价。 莽汉西罗斯负责这次海军舰队的组建的工作。 东征波斯对希腊城邦的联盟军来讲算得上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无论是骁勇善战、路上无敌的斯巴达,还是长于海战的雅典,都曾经是抵御大流士一世那七位数字的大军的中流砥柱。 但这仅仅限于防御,在马拉松、在温泉关、甚至是伯罗奔尼撒都一样,要知道防御战和进攻战完全是两个概念。 开疆拓土,当大军的马蹄踏上充满未知的异域时,风险不言而喻,而赌注就是弟兄们的生命。 马其顿进军波斯,首要就是渡过达达尼尔海峡,尽管这只是一处海峡,但也只是相对于广袤的大海而言。 其宽度有大约六十多公里之遥,深度也相当可观,足足有五六十至一百多米。 其中还有一处从马尔马拉海涌向爱琴海的激流,这对于古代舰队的木质舰船来说是一场严峻的考验,第二次希波战争时期薛西斯就曾在此折损大量的军舰。 希腊人曾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屏障,而今却也是横亘在马其顿帝国的面前的一个难题。 马其顿帝国将全部较大的渔船用厚木板进行加固使其成为简易的战船,几乎每个改装之后的船只都能容纳大约四十至五十余名陆战士兵及其武器。 而剩下的骑兵就不是那么的简单了,马匹在当时几乎算得上是最重型的作战装备,再加上骑兵的铠甲和武器,小型船只就显得力不从心。 马其顿迫切需要大型战舰,两次希波战争组建起的战舰队只剩余不到一百艘,船身多是高约一百五十尺,吃水深度七十尺,长度一百八十尺,最宽处四十五尺。 大约容纳重装步兵三百余人,或整装骑兵一百名。 亚里士多德募集起来的精锐远征军达四万人以上,要是这些部队一次『性』渡过达达尼尔海峡,迅速集中兵力攻占普拉克提亚斯河,就必须扩充我们的海军,二百艘以上的战舰能够满足这次伟大的远征的需要。 为此整个马其顿帝国进行了总动员,伊比鲁斯地区、底比斯、斯巴达均开始汇集建造军舰的木材,连同大批军人直接进驻『色』雷斯,形成总动员后的大汇集。 雅典地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造舰运动,数千名能工巧匠在叮叮作响的钱币的鼓催下,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劳动,不出几个月三三两两的巨型战舰开始绕过佩拉进驻『色』雷斯海域。 依照总动员令,托勒密和蜜雪儿、瓦西里、本多忠胜分别带领麾下的士兵同时抵达『色』雷斯港。 在夕阳映照下的海滩,一艘艘巨大战船的主帆遮蔽住了大海蔚蓝『色』的波涛。 一部分重装步兵列阵进行军事演练,鼎沸的人声与战马的嘶鸣、马蹄声、盔甲和兵器的铿锵声构成整个马其顿帝国军事力量的壮丽画卷。 这只大军将飘扬过海、一往无前,开始对东方的伟大远征,他们究竟去到哪里,会有什么样的境遇,能遇到怎样的奇迹,一切都不得而知。 历史上的亚历山大大帝行程万里,历时十余年的伟大远征以胜利而告终(截至印度大陆)。 但在既定好的,托勒密本人所熟知的历史记载中却丝毫没有他们这些人的蛛丝马迹。 要知道亚马逊丛林中的一只蝴蝶震一震翅膀就可能引起美洲大陆上的一场飓风。 在时光的长河之中,这些略显多余的石子到底会激起怎样的浪花呢? 这些浪花是消失于汪洋和激流之中,还是掀起一阵迅猛的海啸呢? 未来无法事先探知,这也许正是托勒密倔强求生的理由之一。 第五十章 剑指波斯 没有精确的天气预报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尽管祭司门在海滩上驻台,进行着纷繁复杂的仪式,那毕竟是神学范畴的事情,形式大于意义,更不要说什么可行『性』了。 而亚里士多德更多的是对自然环境的变化进行科学的考量,他日夜观测海『潮』涨落的情况,认真地记录数据。 剩余的时间则是细心与近十年来的帝国的观海记录进行比对,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而即使是这样,哲学家面对喜怒无常的大海仍然显得没有任何把握。 亚历山大正从伊比鲁斯地区飞驰而来,这次进军使得西方诸国几乎被尽数平定。 即使像是斯巴达这样一贯强横,不愿接受统治的国家,也乖乖臣服于马其顿帝国强大的军力,整个爱琴海流域的帝国初具雏形,各个行省的人民都在拭目以待。 简而言之,东征的成功将会将他们紧紧束缚在帝国的旗帜下,反之,失败将导致整个政权可怕的松动甚至是崩溃。 整个大军在『色』雷斯的集结,声势浩大。 如此规模和阵容,不被波斯帝国知晓几乎是不可能的,马其顿人迫切需要迅速渡过海峡,不给波斯人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 亚历山大于“暴怒”之月(五月)中旬(古希腊历法)进入『色』雷斯境内,首先巡视步兵部队和骑兵部队的集结情况,紧接着立即对远征军的舰艇进行视察。 海军战舰一百九十艘赫然傲立于海面之上,带有宙斯印迹的船帆高高耸立直『插』云霄。 硕大坚固的木质船身随着波涛缓缓摇动,仿佛是一只只有生命的深海巨兽聚集在一起,蔚为壮观。 它们只消一声令下就可撕裂巨浪立即驶向大海的东方,履行它们神圣而光荣的使命。 身材高大的塞琉古作为陆军统帅的一员陪同亚历山大进行巡视,西罗斯将海军水手和一部分骑兵、重装步兵部队列阵待检。 马其顿皇帝仍然身着他神圣的白『色』胸甲,左手轻扶剑柄,健步而行,充满笑容地扫视自己部队。等到他行至将领们身前的时候,瓦西里、蜜雪儿和托勒密上前进行参拜,亚历山大轻轻挥一挥手,示意不必。 紧接着过来拍了拍托勒密的肩膀:“行辕在何处?” “行辕和营帐均已拆除,为了适应渡海作战和快速反应,全部士兵都住在船上”他尽量简略地回答道。 “很好,这就意味着可以随时出征是吗?” “正是如此” “那就带我一起去我的船上。”皇帝说道。 马其顿皇帝的战舰是整个舰队中最壮观、最豪华的。 船身用铜甲包裹,坚固异常的甲板上足够容纳禁卫军五百人。 底仓建有战马圈,骑兵可以直接骑马跃上甲板,并且沿着工兵搭设好的巨型登陆活板,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众将绕过武器贮藏室和厨房,来到皇帝的休息室--同时也是战略研究室。 巨大航海图和波斯帝国的地图悬挂于四壁,显然是根据亚历山大研究作战的习惯而布置的。 在亚里士多德、蜜雪儿、瓦西里、西拉斯、塞琉古和我之后还有阿拉巴亚斯之子阿明塔斯、萨松之子苏格拉。 两位将领都是急于立下赫赫战功,为在两次希波战争征中的父亲功勋添彩的青年。 他们的父亲的英勇作战形象被马其顿国王以铜浇筑为巨像屹立在帝国的首都,而征服之地也已他们的名字命名。 无上荣耀的光辉照耀着他们的整个家族,两位年轻人所要做的就是继承。 作为“口含宝剑”而出生的他们流淌着战神的血『液』,两位将军将分别指挥两个中队,作为先头部队为大军打好基础。 当然,他们极有可能首当其冲地遭遇波斯大军,其风险不言而喻,也正是因为是这样,两个年轻人才勇担这份职责。 同样年轻的皇帝亚历山大席地而坐,他解下斗篷,连鞘抽出宝剑放在左手边。 所有的将军都按照他的样子坐了下来。 “说说你们的计划”亚历山大用食指指着两位年轻的将军。 阿拉巴亚斯之子阿明塔斯先说。 他张着一张英俊的面孔,浅蓝『色』眼睛,希伯来式的鼻子和较为宽阔的下巴,而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蓄得长长地深红『色』头发。 “我们将先于主力部队出发半个上午的时间,一共四艘战舰,两个中队,步兵八百人,骑兵六十名, 作为先头部队将在傍晚之前,首先抵达达达尼尔海峡的另一端, 渡海之后就地建立营地,骑兵部队向内陆进发探明敌情,并在达波考特建立观察哨,观察波斯军队的状况。 大军登陆后将在滩头营地进行休整,于第二天开进达波考特,与此同时马其顿大军将进入兰普萨卡斯,这是一处人烟较为稠密的地区,方便大军补给,进一步在普拉克提亚斯河边扎营。 亚历山大仔细听完,未表明任何态度,只是将目光投向萨松之子苏格拉。 苏格拉继承了他的父亲堪称狰狞的面目,生得一堆粗重却短小的浓眉,宽大的面颊下是紧闭如同利刃划痕一般的、毫无情绪感的嘴唇。 很明显他的整个面部的凶残表情因为他的年龄而显得略微缓和,当他进入中年或是老年的时候皱纹将会使他显得更加让人心惊肉跳。 --当然他首先得保证能够活到那个年龄。 “我们将遭遇渡河之战,”他直接了当的说道,波斯军队畏惧我们的步兵在陆地上展开队形后的攻势,最好的选择就是在渡河进行阻击,在深入波斯帝国腹地时将不得不渡过多条河流,而波斯士兵将会在对岸等着我们。” “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马其顿皇帝问道。 “渡河无可避免,我的中队将在阿明塔斯的保护下探明河流的深浅不同之处,选择最有利的渡河点,争取以最小的伤亡越过那几道小水沟。” “你的队伍中有经验丰富的工兵吗?” “至少有十个人以上,已经将他们单独编队。”苏格拉回答道。 “很好,”亚历山大说道“毫无疑问,你们是最忠诚、最勇敢的战士,整个大军的触角。我们将跟随你们的步伐开展作战,而你们还将负担起和波斯大军首先交锋的重压。” 他将目光头向了托勒密,“我将让托勒密将军带领三个中队紧随你们后边,在遭遇波斯军队之时,要暂短拖延,等待他们赶上后合力向敌人展开进攻”。 托勒密心中一震:”看来皇帝认为第一场渡河恶战是在东方大陆站稳脚跟的至关重要的决定『性』因素,以至于亚历山大让我参与进来。” 整个大军能否在波斯帝国的土地扎稳根就看我们的表现了。 托勒密颔首向皇帝致以表示接受了这个艰难的使命,与此同时感觉到的是帝国的命运同时也紧紧系在他的手臂之上! 第五十一章 挺进达达尼尔海峡 先是负责运输重要兵器的士兵先登船。 对于整个马其顿帝国来说重装步兵方阵是国之重器,整个方阵的利器则是巨大的长矛,许多长矛长达七至八米,最后排的长矛往往能够达到十米以上,重量亦是比较惊人的。 全部长矛按照兵团方阵分配,一定要保证方阵士兵在第一时间取得自己的兵器,这决定着列阵的快慢程度,也就决定着正常战争的胜负。 方阵长矛按照兵力配给装进船舱之后,紧接着骑兵开始登船,马匹先进,其后再是骑手。 远征军的骑兵一律装备马镫,这种小小的改装将让整个东方帝国大吃一惊,它的整个威力将延续近千年。 直到英国的长弓兵出现,才使法国骑士团开始进入覆灭的节奏。 后来就是火枪的发明致使日本的武士阶级也开始走向了没落。 但至少在当下马镫是制敌的神器,人马合一的骑士将席卷整个地球所的陆地。 现在我们面对的是茫茫大海,波涛翻滚如同女人卷曲的长发,它的『性』格亦如女『性』琢磨不定,时而沉静如潭(相对而言)时而怒吼澎湃。 尽管达达尼尔海峡相比广袤的大洋实在是渺小--当时的人类似乎还未有七大洋等类似的概念。 但是毕竟是属于航海作战,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终日驯养牲畜和采摘果实,以至于一登上甲板心里就发『毛』,舰体一摇晃,干脆就七荤八素地吐出来了。 这样的人群不在少数,一些却又是陆上作战的好手,所以托勒密将他们分散开来在不同的船上,尽量负责舱底活动,其他善于海战的和有航海经验的战士充当水手和负责甲板上的作战。 十日之后,几乎所有士兵及装备均已登舰,阿明塔斯和苏格拉已经秘密在夜间起航。 绝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作为先头部队的事情,在暮『色』的掩护之下,四艘相对最快速战舰悄悄离港,两位将军各自带领两艘船。 舰上的战士是经过挑选的人,在这样的大军远征中,必然存在波斯帝国的『奸』细,所以要确保先头部队的安全『性』,才能达到奇袭的效果。 一旦突进计划被敌人所知,或者在两个中队中有多名『奸』细发动『骚』『乱』,就会打『乱』整个马其顿远征军的阵脚,全局将陷入不可逆转的被动。 一步挨打则会步步挨打,带来的连锁反应将是十分惊人,甚至可以使整个结果发生逆转,历史和世界也会为之改变。 当阿明塔斯和苏格拉的小分队的桅杆消失在海平面几个小时候,整个远征军舰队准备出发。 托勒密率领十艘战舰作为先导编队,如同一个箭头,作为楔形阵型的头部。 如果遭遇波斯海军的拦截,他们将立即与敌军开展作战,给亚历山大坐镇的中心舰队以选择和准备的时间,而克罗恩.西罗斯则带领六艘战舰断后,尽管他对此颇有微词。 一种可能是敌人舰队不过是小股的侦查部队,旨在对马其顿舰队进行探查和袭扰『性』的进攻,这样十艘战舰将与其进行海战,将其击沉,使其无法返航将情报回馈给波斯人。 另外的一种可能是,波斯出动其主力舰队与马其顿在海上决战,托勒密个人还是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不仅仅是处于既定的历史记载,那已经完全不可信,更多的是整个战局形势的判断和分析。 波斯帝国一向自视极高,大流士三世一直认为只有波斯攻打爱琴海诸国节奏,绝不可能有国家敢来进攻他的本土。 最后就是即使敌人的探子已经悉知马其顿远征的详细情况,汇报到大流士手中,可不是一个电话、一封邮件那么简单的事情。 由于最后才放出风来,作为人工传递情报的古代,他们似乎比先头部队早到波斯不了多久,剩下的时间远远不足波斯大军出海的准备时间。 与其进行自己并不擅长的海战,还不如在陆上积极备战,虽然马其顿方阵威名远扬,被视为恐怖的战术,但波斯人也可以自持百万大军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击败马其顿人。 这是毫无疑问的心理优势。 清晨时分,太阳从海平面上探出头来,整个霞光将周围的海面染成一片赤金『色』的时候,万道金光晃得人们只能眯着眼睛。 整个舰队拔锚起航,庞大的舰队的主桅帆遮天蔽日,犹如大群的颜『色』怪异的巡游的梭鱼,破涛斩浪、浩浩『荡』『荡』开启了征程。 亚里士多德为远征军在海岸上举行了简单的送别仪式,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众神的的旨意,奥林佩斯山将庇护亚历山大取得一个接一个的胜利。 天气显得格外晴好,海风掀起的微腥『潮』气扑面而来,扯动着甲板上水手的衣摆。 马其顿帝国的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伴随着海涛的拍击声,帝国舰队的号角响起,回头望去帝国皇帝亚历山大伫立在旗舰舰首,塞琉古跟随在他近旁,作为先于他们出发的箭头部队的荣耀感,让人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整个大军在达波考特的海岸登陆后必须立即展开,决不能被击溃于滩头之上。 中国从战国时代就素有水军战斗之法:“半渡击之”的可怕『性』不言而喻。 尤其对于马其顿方阵而言,没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列阵将使战斗力下降百分之九十以上,几乎可以认为是战斗力完全丧失。这样看来,在漫长的海岸线上登陆是对阿明塔斯和苏格拉中队的严峻考验,在整个大军展开之前,狙击敌人的重任完全落在他们的身上。 而托勒密作为后续的陆军挺进集团,也需要在登陆后立即判断所处的情况,对先头部队给予支援,若波斯人准备充分,一场死战也是在所难免。 蜜雪儿、瓦西里也都伴随托勒密立于舰首之上,同舟共济,穿行在波涛汹涌之间,这是一种从前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前途虽然充满着凶险和死亡威胁,却也有着无穷的财富和珍宝等待他们去发掘。 而对于托勒密来说还有一个谜团正待他去解开,这个谜团背后将隐藏着巨大秘密,令其隐隐感觉到知悉此秘密者或可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就像是经济学中铁则:风险永远与收益成正比。 为了驶达这个目标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五十二章 迷雾 穿越整个海峡需要整整四天三夜,这是在没有激烈风浪的情况下。 大海如同瓦西里描述的他那脾气暴虐的老婆,沉睡着的时候只是发出可爱的鼾声微微,一旦发起疯来可以轻而易举地撕碎整个庞大的舰队。 波斯大军先前进军希腊半岛的时候就曾在海上则损战船数十艘,致使整全军战斗力大打折扣,这在没有精确的海上气候和水文测量的时代是常有发生的。 安然度过这个危险时间,关乎整个国家的兴亡,不仅仅是皇帝亚历山大,这也是整个帝国为之期盼祈祷之事。 好在亚里士多德为首的帝国科学家们,通过对海洋气候的观测和记录已经形成了一套较为完备的预测体系,尽管记录粗糙且带有一定神学『色』彩,却也能够达到六成左右的准确率,成果已是相当不错。 入夜之后,瓦西里匆匆忙忙赶回自己的内仓休息,口里不停嚷嚷保存体力以应对艰苦的作战环境。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那搬上船的两个大木箱才是答案。 --毫无疑问,里面全都是一样东西,那就是他的酒,这阵子恐怕正搂着酒坛子进入梦乡,酒精的诱『惑』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二十年以来但凡是重大事情或任务降临在托勒密的面前,或是落在他的肩上时就会催动其脆弱敏感的神经。 因为总是信心不足,担忧做不好,能做的唯有展开不停的思考,与其说是应对未知的挑战,倒不如说是在潜意识中慰藉自己的内心。 他点燃烛火借着昏黄的光芒,反复地翻看航海图和波斯帝国的地图,时而闭目沉思,努力将头脑幻化成一个巨大的沙盘推演双方作战的场景。 天知道这种类似于国际象棋般的对弈到底会在实战中起到什么积极的作用。 当他感觉到脑袋里开始隐隐作痛的时候,才确定自己该放弃这种可笑的“『操』演”了。 当下应该是深夜时分,估计还需要几个小时还能迎来又一个黎明。 睡一定是睡不着的,心里琢磨着出去走走。 蜜雪儿肯定已经睡下了,这似乎标志着她继承的日耳曼人帝国血统的纯正『性』,良好的作息时间分布在她的整个生活中,除非意外事件,她总是走得像瑞士手表一样精准。 说道意外事件,那意味着什么?托勒密知道她曾经在战时彻夜坚持作战指挥,那么如果在这个寂寥的深夜冲进她的房间,将她像一只波西米亚猫咪一样紧紧搂进怀里,用握剑的双手紧紧捏住她的饱满的胸脯。。。。这对她来说算不算是可以打破生活节奏的意外事件呢?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自己笑出声来,无可否认,男人总是在对自己爱恋的女『性』身上找出自己暴虐的本质,而一个漂亮女人还会放大这种倾向,当你和你想要的女人第一次上床时,是否能记起自己已经在思想暗地里放纵的蹂躏了她几百次了呢? 这似乎是雄『性』动物的本能,夺取、拥有、蹂躏、再夺取更多的。 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几千年后有个叫做佛洛依德大师的认为:“人类的一切活动都是围绕着『性』”。 托勒密对此表示某种程度上的理解,造物之神赋予生物这项本能,繁殖是第一要务。 换句通俗的话说,喝水、吃饭、睡觉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为交配服务,交配的目的是将种群传下去,而整个人类种群绵延几千年到底是要做什么?--这恐怕只有天知道。 男『性』的奇特表现更加突出,特殊的生理结构决定他们在一个群体中不需要巨大的数量,他们播种不像女人生育一样有极限的数量限制。 一个卖力“打桩”的男人,一年内轻松拥有几百名“后代”。 一年只能生育一次的女『性』相对于这种放量,要达到相同的后果与之相配需要几百人。 所以要这些雄『性』有什么用呢,于是他们固执地陷入自相残杀,并且『迷』恋这种杀戮,因为潜意识中都认为只有杀死其他的、更多的雄『性』对手,自己才能获得更加“宽泛”交配权,这也许就是人类战争爆发的根本原因。 托勒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此表示对自己信马由缰的观点表示十分赞同。 也许有一天不做将军,会去做一个哲学家。 他披上斗篷,悄声走出自己的船舱,穿过长长地走廊,到甲板上去透一透气。 登上甲板之后,新鲜的海风扑面而来,大量氧气的补充使得头疼开始逐渐减弱。 整个战舰失去了白天那种人声鼎沸的场面,可以模糊地看见两舷后面跟随的舰队,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这对于水手和了望士兵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船体破涛斩浪激起的水花往往有一丈多高,大颗的海水砸在他们头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是一群历经考验的海战老兵。 整个甲板上负责了望和工作的水手只有不到十个人。 他们多数认出了将军的斗篷,涛声基本上淹没了其他声音,于是纷纷尽量在摇晃的船体上站直了身体以表示对自己指挥官的尊重。 托勒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一切照常。 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借着月光观察这海面上的动静。 一片灰蒙蒙的『色』彩,像是一幅阴沉的画卷,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他很清楚了望员和舵手在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航行。 正当他一无所获准备返回船舱的时候,隐隐听见一声奇怪的鸣叫。 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声音,好像在记忆里听过,类似兽鸣,但又比野兽有力清脆得很多。 仿佛从夜空中飞来紧紧攫住你的脖子,在大脑飞速运转之中,托勒密的意识不可思议地将其归为火车或是轮船的鸣笛声。 正在这时,黑沉沉的海面上,突然从正前方涌起一团好像充满烟雾的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缓缓向着这边蠕动过来。 “那是什么?”他顺手抓住身边的一个战士问道,战士默不作声,他那强壮的身体随着抓住他肩膀的手不停的摇晃,仿佛劲风中的一片孤叶,他明显被吓傻了。 这时再次传来一声清晰的鸣叫,人们听得格外透彻! 一个庞然大物从灰『色』的雾气中冲出来,如同野蛮的、肆无忌惮的非洲大象,直挺挺向我们撞过来。 那是一艘大船,那声音一定是汽笛的鸣叫,它也发现了马其顿战船! “调头,左转,快!”了望员拼命吼道,传令兵火烧屁股一般奔向船舱。 这需要时间,整个战舰调头的原理是一侧船弦的划桨手停止或减弱划桨力度,而相反的一侧加强划桨,整个船体完成转身需要大概近两分钟时间。 眼看这个怪物即将撞上我舰,但似乎庆幸于它发现了对面的存在,也在努力地快速调转方向。 就在一瞬间,与马其顿战舰擦身而过,以至于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两船甲板蹭磨发出的刺耳的声音,甲板上的人因为摩擦力几乎全部跌倒。 “卑鄙的波斯人!”一个士兵呐喊一声,飞快地向那个方向掷出自己的长矛,“铮”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后,长矛被弹了回来,落在甲板之上。 “这不是波斯人的旗帜!”了望员继续大吼道。 “无论那是什么,都他妈给老子进入战斗状态!”托勒密别无选择地大喊道。 匪夷所思的是,正当众人担心它撞上其他后续战舰,同时大批士兵收到战斗信号,手持硬弓和长矛涌上甲板时,却发现整个灰蒙蒙雾气逐渐消散了,就像是蘸墨的『毛』笔浸入水缸中,颜『色』越来越淡,仅能看见这个钢铁巨兽尾部飘扬的彩『色』旗帜,逐渐消失在起伏的海浪中。 如同噩梦初醒一样迅速,大家还都惊魂未定,在皎洁的月光的映照下,整个海面却再次恢复了清冷的低沉的场景。 『迷』雾消散,让水手们惊魂未定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的不见,蒸发了! 第五十三章 彼岸 “按照你的描述,绝对不应该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船只!”蜜雪儿双手托腮沉思道。 她那好看的睫『毛』忽闪忽闪地翕动着。 “我一直想找到是不是有,从前我们看到过的神秘的光芒,结果没有发现。 可能是当时的气氛过于紧张,没能仔细观察海上环境,能够看见的只是整个舰队航行用于的照明的火光,更不要说是几次出现的高耸如云的灯塔了。”托勒密说。 “那船听起来像是我们俄国的军舰,他们总是在军舰上『插』着彩『色』鹰徽旗,要不就是你喝醉了产生的幻觉。”瓦西里随意地往甲板上磕着自己的烟斗。 “难道除我之外,甲板上的上百个人都喝醉了?”托勒密反诘道。 “灯塔可能仅仅是一种传送装置,具有极为高的科技含量,或许是未来人的工具” “关键是背后使用这种工具的人,依此看来他们不但能将人传送至任意时代,还能将物品,向是铁甲军舰这样的大型武器传送过来,这难道不会引起整个历史的大混『乱』么?” “大混『乱』好啊!我喜欢,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浑水『摸』鱼的机会啊!” 瓦西里双臂抱着头,含着早就灭掉的烟斗,眼睛像远处眺望,他消耗掉了最后的一点烟丝。 一些人认为随意穿越过去,对历史进行干扰,即使是小小的改变也会印发蝴蝶效应,通过连锁反应在,历史的长河中引发巨大的波动。 但是根据亚里士多德的哲学观,又有“穿越本身”即为既定好了的观点,也就是宿命论,还有一种就是所谓的平行宇宙学说,即被改变的历史只不过是从时空分裂出去。 --形成另一个宇宙的平行时空,换而言之有无数个自己分散在不同的宇宙中,这个说法着实令人费解。 托勒密坚持认为是巴松利用神秘力量的灯塔进行了大型战舰的传送。 尽管那灯塔可能仅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自动运转,但传送巨大的战争机器进入不同的时代成为可能,如果有人掌控了这个庞然大物,将源源不断地高科技武器传送到自己的时代,岂不是可以轻易地赢取战争的胜利? 时代根本不必相隔太远,要知道拿破仑.波拿巴的老禁卫军再骁勇善战也不可能敌得过古德里安的装甲师。 远眺着呈送羊皮纸的传令兵消失在视野所能见到的水面上,托勒密开始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个说不清是魔幻还是科幻的时代。 活生生的历史人物和匪夷所思的事件光怪陆离,令人眼花缭『乱』。 而直觉告诉他魔幻隐藏在科幻之外,科学不过是穿着神学的外套在『迷』『惑』着人类:灯塔、半人半兽的米诺牛、发光的神器、鬼魅一样的瘦子巴松…... 这史无前例地唤起了托勒密的好奇心,他甚至期盼着自己能在破解这谜题之后才死,揭开这些谜题成了人生的重要意义。 托勒密的小型舰队已经完全脱离了主力舰队阵容,这是整个东征舰队既定好的计划,采取梯队攻势,这在拉美西斯二世的时代就已经开始被运用,只不过当时还不太成熟,以至于一代伟大的法老差点被赫梯人歼灭。 的确在通信极为不发达的古代,相隔一箭之地就无法很好的沟通,像现在这样相隔数十里的大兵团运动作战更是难上加难,考验的就是指挥官的能力,当然还有一项相当重要的不可控因素--运气! 按照推算此刻阿明塔斯和苏格拉已经在达达尼尔海峡东侧登陆,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只闻海『潮』声的幽静海滩,也可能是波斯大军严阵以待的铜墙铁壁。 海风稍弱的那一阵子,瓦西里『摸』出那个早就被忘在脑后的那个长筒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望了一阵子,随后将其交到托勒密的手中。 “好像看见海岸线了,那里连一个美女都没有!”他头也不回地走下甲板。 一直以来漫漫大海仿佛无穷无尽。 海面就像是连在天边,和整个天空浑然一体。 偌大的舰队仿佛成为神创宇宙的一片枯叶,在汪洋中前进,在自然之力的伟大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以至于一点风浪就会让他们全军覆没一样。 从瓦西里的望远镜里看了好一会,才发现正前方海天交接处出现了一条棕黑『色』的线条,逐渐放大,很明显那是一块陆地,按照地图计算那就是东方世界,强大而富庶波斯帝国正在等待马其顿人。 死亡、杀戮、财富、美人、荣耀和无上的权利正等待着他们,唯有在弱肉强食的丛林中生存下去才能释放自己的原始欲望、虏获自己所需的一切。 只消半日功夫,托勒密已经能够确定那块陆地,按照观测那就是达达尼尔海峡的另一端,踏上波斯帝国的入口。 “准备登陆!”他拔出自己的佩剑。 旗兵传令给左右僚舰,全体士兵开始做登陆准备,一批批部队士兵涌上甲板,按照军士长的命令站成方阵,以便在登陆的第一时间投入战斗。 巨大战舰虽然大体是用木材建成,但整体满载作战重量依然很大,帆手熟练拉动绳索调整巨大的主帆,同时舰身一侧的副帆进行翻转,一侧的水手立即停止划桨,整个战舰在剧烈的晃动中转动方向,打横向海岸靠近。 面向海岸线的一侧,水手凭借着经验观测水深,直到战舰几乎要触底搁浅的时候,才将船锚抛下。 托勒密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向对面峡谷望去,两面白『色』的旗帜在峡谷上高高飘扬,这意味着阿明塔斯和苏格拉的先头部队已经探明这里并没有波斯帝国的伏击部队。 虽然场面上看起来是安全的,但作为一个成熟的远征者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他决定第一波下船的为重剑士,他们乘坐八人桨的小冲锋舟分批上岸。 立即向前推进登陆场,并展开作战队形,担任警戒任务。 重装步兵列阵能够有效阻止对方骑兵的快速突击,士兵将长短不一的矛『插』上地面上,手握重剑站在这道金属屏障后面,这对于快速突进的骑兵是一道极难逾越的鸿沟。 然而这并非无懈可击的策略,波斯人的轻装骑『射』兵仍能对我的登陆部队进行打击,甚至造成惨重损失,尽管他们还不懂帕提亚战术,但是高速轻骑兵利用『射』程,采取远程打击的办法,仍能让步兵们束手无策。 然而没有任何办法能让战舰上的所有部队瞬间在岸上出现并且展开,这一刻只能祈祷众神保佑,将一切交给命运。 托勒密一直手紧握剑柄,蜜雪儿也是面带严肃,双眸紧盯远方,帝国军事学院的学习肯定让她清楚我们目前面对的形势是最关键的时刻,如同中国古代兵书所言:半渡击之,或歼敌于潭头。 直到骑兵部队的马蹄缓慢登上陆地,集结成机动冲锋队形那一刻,众将悬着的心才放下,这意味着大家已经渡过最危险的时刻。 虽然双脚踏在充满异域风情的未知领域,这里充斥着危险,也充满了宝藏和财富。 探险的渴望压倒了对于风险的恐惧,托勒密在灵魂深处再次发现了自己之前所不了的解的自己的另一面。 也许正是这种复杂的感情斗争,让远古人类从高高树下小心翼翼地爬下来,谨慎地从洞『穴』里迈出向荒野的第一步,文明和进步伴随着探险,就这样诞生了! 第五十四章 达坡考特的尴尬 入夜时分,三艘战舰上的部队悉数登陆。 整个波斯帝国的边疆如同空山新雨后的山谷竹林一样静谧。 别说是千军万马,就是偶尔一只野兔疾跑而过,脚蹬落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也显得格外清脆。 托勒密将部队全数挺进达坡考特,只留下极少数的人分别驻扎在船上,他们竖起白『色』旗帜代表先头部队安全抵达。 为亚历山大的主力大军提供坐标,另外稍许部队登上两侧山谷的最高峰,就地伐木,修建哨塔用做了望,观察整个波斯地貌和侦测附近的敌情。 他们同样采取竖旗的方式警示整个马其顿远征军,红旗即为发现敌人,该旗『插』在哨塔的哪个角落,就代表敌人来自哪个方向,如果是白旗,则代表暂时安全。 在白天,这种办法能很好掌握把握战机,保证不落下风,但如果到了黑夜则毫无办法。 加强夜间警卫是关键所在,托勒密命令一百五十骑的骑兵作为斥候进行夜间侦查,白天缩减为其数量的三分之一,范围深入达考波特营地三面:十至十五公里,其余一般骑兵作为机动部队待命,随时迎击可能奇袭而来的波斯部队。 也许是他过分小心谨慎,一连一日一夜没有任何动静,整个波斯帝国就像是一个睡死过去的醉汉--不,像是一个真正死了的人,连鼾声也听不见,静的可怕。 斥候回报说,沿途是一片优美风景和农耕文明,毫无厮杀痕迹,阿明塔斯和苏格拉部队仍然没有任何信号,由于很难想象他们和波斯人展开大战全军覆没后波斯人打扫战场完全掩盖痕迹,所以只能假设他们仍在深入敌人腹地的过程中。 亚历山大的大军大约比我们晚上三天到达,而阿明塔斯和苏格拉的先遣队又比托勒密早两天到达。 按照既定方针他们应该穿过了兰普萨卡斯,假如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行进至普瑞帕斯城时将是他们的第一道关卡,凭借几百人的士兵,是很难形成攻城规模,在波斯人有准备的情况下,攻下城池更是希望渺茫。 一丝隐隐地担忧从托勒密的心头升起,两个年轻军官的热血善战是不容置疑的,但以他们的兵力冲击城池很可能造成毁灭『性』的损失,而对于整个对于以精悍见长的马其顿远征军来说数百名士兵算得上是较为严重的损失,而首战失败对士气的打击则更为严重。 托勒密的部队则是鞭长莫及,向前突击过于激进会和皇帝的大军脱开有效连接。 权衡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他决定为顾全大局,目前只能祈祷阿拉巴亚斯之子和萨松之子,其父之英灵能够庇佑二人胜而无伤! 早餐过后,不一会天空如同裂开一道巨大的罅隙,暴雨倾盆而下,士兵们猝不及防被淋了个正着。 来自东方的大雨绝不同于爱琴海流域的来的温暖,尽管托勒密来自比这更加遥远的东方,长时间的希腊半岛生活让人一下难以适应这种阴冷多变的气候,各位士官长声嘶力竭地吆喝着将青铜兵器包裹好,这些玩意极易生锈,处理起来十分麻烦,勉强使用其锋利度会大打折扣,在残酷的战场之上,电光火石之间即决定人的生死命运,杀不死敌人的就会被敌人杀死,这是作为一个知名武士的本多忠胜的格言。 当更多的士兵『乱』哄哄搭建起更多的帐篷和粗壮树枝做成的棚子时,大雨骤然停止了。 “真他娘的可恶!该死的!狗娘养的!”瓦西里满嘴的脏话如同一大队梭鱼刷刷刷地飞出水面。 托勒密冻得筛糠一下,全身的主要肌肉不受控制地颤动不停,直到他将衣服脱下,狠狠地拧出一大滩水才有所好转。 当他开始可以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别的地方的时候,正好看见蜜雪儿也正冷得厉害,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大颗大颗的往下滴,她用双手环抱在胸前,犹如一只无助的小兔子。 托勒密赶紧快步上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言语。 “刚才我也差点冻死,这该死的雨!”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最不靠谱,最不合时宜的话。 正当寻思如何缓解说话的尴尬时,她一甩手,走到自己的帐篷里去了。 瓦西里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把大大的砍刀,随手递给托勒密一把:“傻大个”他哂笑道:“你要想在女孩儿面前显得自己不是一个白痴,就应该说自己该做什么,而不是询问一些智障都能看出来的东西”! “是不是着凉了?”他冲我做了一个难看至极--臭到爆了鬼脸。 “瞧她被雨浇成那个惨样!你应该立即向北极熊捕食一头海豹一样,紧紧抓住她,把她搂在怀里,看着她那大大的、纯洁的、深绿『色』的眼睛,柔声说道:暖和点了吗?” 俄国人双臂环抱着空气,双眼紧闭,布满枝杈的胡子的脸上『露』出夸张的享受的表情,仿佛真有一个斯拉夫或是波多黎各美女被拥在怀似的。 托勒密真忍不住要笑起来,一面是为自己刚才的愚蠢表现,一面是被瓦西里浮夸的表演逗的。 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似乎他说的完全正确。 男权社会至今已有之少千年以上了,女人作为体力弱小的不善战斗的群体,不得不依附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部落的男『性』。 其血脉中遗传下来的惯『性』,使她们愿意听从、跟从一个强有力、有主见的男子,往往在一个美女的面前,男人不是提出问题,而是发出命令,若是命令带有实施的时间和地点,则更彰显男人的果敢决断的魅力,像托勒密刚才那种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表现怎么不让蜜雪儿恼火万分? “别担心,长官!”瓦西里刹住了自己舞台话剧般的表演,他热情地拍了拍托勒密的肩膀“哥萨克骑兵总有补救的办法” 他挥舞着自己的砍刀向矮树林里走去,托勒密也握着刀紧跟后面。 一片片树的枝桠被砍掉,瓦西里用一根升帆绳索捆成一捆,往回拖着,直至蜜雪儿的帐篷前,他小小翼翼地掏出一颗步枪子弹,用一个金属针轻轻撬几下弹头和弹壳交接处,用力一拔,再将里面的火『药』倒在一块干燥的粗布上。 让士兵寻到两块干燥的石头,熟练地敲击几下,弹出的火星刺啦一声将火『药』引燃,不消一会就将木柴点燃,『潮』湿的树枝燃烧着发出噼啪的爆响,随着一阵浓烟的升腾,火焰开始欢实地跳跃,舒适的温暖扑面而来。 蜜雪儿缓步走出帐篷,她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麻质衣服,紧紧裹住那曼妙的曲线,一言不发,坐在篝火的旁边。 瓦西里见了,马上大声吆喝着让士兵拾柴生火,点燃了一个火把,煞有介事、装模作样地离开了。 一阵静默,只听得见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暖和点了吧?”托勒密说道。 她转过头,如同一只可爱、活泼的翠鸟,在初春枝桠上俏皮的歪着头,好奇地观察独闯山林的采『药』人一样,盯着他好一会儿。 他看见那好看的、卷曲的睫『毛』一连忽闪了好几下--蜜雪儿笑了。 醉人的笑了。 第五十五章 捭阖·同门激辩 赵国地处战国七雄的最北端,原乃超级军事大国晋国内『乱』三分的产物。 中原大国一分为三,军事实力自然大打折扣。 背面面对强悍的胡人的『骚』扰,与其接壤的秦国、魏国、齐国甚至燕国哪个不是轮流坐庄的一代霸主,若不是赵武灵王玩了个“胡服骑『射』”的国家战略,赵国恐怕早就被这些虎狼一样的邻居给大卸八块了。 张仪乘车马进入城内,行了好久终于在一处宏伟气派的建筑之前。 高墙耸立,台榭规整,黑『色』大门前两个军士持戈而立,这一定就是他的师兄苏秦的府邸。 那将径直进入门中通报。 过了好一会,张仪听见内院传来嘈杂之声,仿佛有好多人接踵而至,转瞬间相府打开大门,一群人涌出门来。 期中有明盔亮甲披篷挎剑的武将,也有锦袍高冠的文臣,为首的一人剑眉大眼,唇边垂髯,锦衣宽袖,正是自己的师兄苏秦。 分别对多年的师兄异地相逢,张仪胸中涌起的万千感慨,当年二人拜在鬼谷子门下,潜心修行的艰苦岁月浮上眼前,历历在目。 他紧赶几步,准备拥抱师兄,但又想到自己那脏兮兮的外表,一分心,险些跌倒,苏秦立即双臂一伸扶住了他,二人紧紧拥抱,双眼泪垂。 ..... 入夜的苏秦府邸,一片歌舞升平,遣退了歌姬和乐师,二人把盏饮酒,毫无醉意。 问过老师鬼谷子的情况后,苏秦开始讲话题转移到国家大事上来。 “如今文王、武王基业倾颓,周天子早崩,天下七分,你尝阅古籍,饱读诗书,又比为兄我在师傅门下多学了数年,不知有何打算啊?” 张仪用手指轻抚青铜盏,注视着残酒缓缓滴下。 “自当在师兄门下,跟从师兄为国效力。” 苏秦闻言笑道:“从在师傅门下学习时,我就看出你无论是天资还是勤奋程度都远胜于我,怎能让你屈于我之下呢?” “师兄所言差异,师弟愚钝,兄参透之法,下山数年之后,弟才稍有心得,你太过谦了。” 苏秦笑道:“算啦算啦,那咱们今天就先不争论你我孰高孰低的问题,当今天下群雄逐鹿,你觉得咱们一番大业应该从何做起呢?” 张仪沉『吟』半晌:“我既来投赵国,理当助肃侯整顿军政、重拾霸业、平定胡人、称雄诸侯”。 苏秦道:“兄弟所言非虚,理当如此,但你说的“理”字更像“礼”,你觉得千里远赴赵国奔我,应助赵国强大,尊周礼也,难道不知宋襄公泓水之战墨守周礼,强楚大军始渡泓水河。目夷就劝他:“敌众我寡,应趁他们半渡击之。” 宋襄公道:“宋乃仁义之师,怎能如此毁礼?”眼看着楚军过了河,开始在岸边『乱』哄哄地布阵,目夷又说:当攻之。宋襄公却说:等他们列好阵的。 楚军列好阵,将战马蒙上虎皮,远观如同无数斑斓猛虎,尘土飞扬地杀来,吓得宋人屁滚『尿』流、丢盔弃甲,宋襄公被流矢『射』中大腿。 宋军吃了一记大闷棍,伤亡惨重,从此一蹶不振,眼见就要亡国。下属都埋怨宋襄公不听公子目夷的意见,宋襄公这个老顽固却教训道:“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馀,不鼓不成列!实乃可悲可笑,愚兄我看这应是周礼的绝唱了。” 张仪沉思不语,只是看着温酒的炉火跳动。 苏秦接着说道:“如今赵国已不是武灵王时代的霸主国家,地处四国和胡人之中,极难长期称霸,现在七雄之中是秦国独大啊!” 他端起酒盏,轻饮一口“你别怪为兄胆小,我认为合纵抗秦才是生存之道啊!” “秦国作为超级大国坐拥河西江山,自商鞅变法之后成为了一个高度专治的国家,变得愈发强大,其凭险坚守函谷关,则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而秦治军刚猛,出关就是脱缰之野马,出笼之猛虎,入海之蛟龙,倾几国之力恐莫与敌之呀,师弟,为兄合六国之力才有信心抗击强秦”。 张仪自己为自己再斟了一杯酒,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搅动杯中『液』体,仿佛想要将浊酒筛清一样。 “师兄所言甚是有理,有道是:强者恒强。正因如此,愚弟才窃以为应该联合强大的国家,我觉得弱国没有在丛林法则下生存下去的可能,赵国联合秦国与霸楚、强齐连成一线,若能几家团结一致,则可轻易吃掉其他小国,形成大国鼎力之势,霸业可成啊!” 苏秦倒吸一口冷气,一个“连横”,一个“合纵”,彷如一个“十”字,一横一竖,竟是两种完全不同,完全相悖的政治外交策略。 而师弟却丝毫没有察觉师兄的表情变化,随手推开一幅地图,指着地图满怀信心道:“秦吞魏国,楚灭韩国,齐吞燕国,则成三足鼎立之势,谁也吃不掉谁!天下大势乃成也!” 苏秦呆怔了好一会,心中暗揣师弟头脑中的“宏图大志”,咋一看似乎还真比自己的计划生猛。心中不由得升起敬佩之情,但又有一丝隐忧。 张仪见师兄半晌无语,意识到自己可能喧宾夺主,一时间不知所措,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正当他搜索枯肠无言以对之时,苏秦拈须长笑:“师弟果然了得啊,为兄对师弟之气概钦佩有加,今日时辰不早了,你我还是早点休息,明日我带你觐见肃侯,弟可将心中之宏伟蓝图述之于王啊!” 张仪见苏秦有意结束这彻夜长谈,也不好违逆,只是拱手拘礼道安。 二人各有小童擎灯开路,庭院之内郁郁绿树在晚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苏秦心中似有万川奔腾,山呼海啸一般,之前他丝毫没有想到师弟胸中竟有此等雄才大略,他意识到刚才张仪提到的秦吞魏国,楚灭韩国,齐吞燕国,完全是顾及到赵国和自己的面子和秦、齐二国都与赵国接壤,鲸吞赵国国土甚至比拿下其他国家还要容易。 张仪也是一路深思,从大厅返回自己的客房不过区区百多步的距离,他却感觉如同行走了百年。 他甚至怨恨自己将山中修行的粗野之气带到了朝堂官邸之中,一场激动的叙旧几乎演变为政治路线的激辩,无论孰胜孰负都似乎是很伤和气之事。 好在师兄似乎并未气恼,和他这个才出山的“野人”一般见识,恰到好处地终止了这场宴会,但回头一想一场饭局变成的不欢而算,还是终究有点懊恼的。 而明日觐见赵王,自然更需谨言慎行,想起从前自己就曾为了一呈口舌之快,被污为窃贼,毒打一顿,险些丢了『性』命,目前需要彻夜思考的是,明晨自己在庙堂之上该如何应对呢? 第五十六章 普瑞帕斯城池 靠近海岸的斥候骑兵先后两次通报,帝国战舰留守的士兵已经将舰船的主桅上升上蓝『色』的旗帜,这代表着他们已经观测到了帝国的舰队在海平面上出现了。 这与山谷高处的观测兵的侦查是一致的,他们也几乎同时竖起了蓝旗。 按照推算,亚历山大的大军用不了一日便可抵达,托勒密立即派出百人的骑兵联系部队,与皇帝接头。剩余的人员组成两个中队拔营起寨,向前普瑞帕斯城挺进。 按照中国古代兵书战策的记载,波斯帝国如果将马其顿大军视为凌厉之敌的话,理应清坚壁野,挫其锋芒。 然而他们所到之处,农舍炊烟袅袅,满是头戴深『色』头巾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农民在田间劳作,遇见前来的步兵和骑兵有时还会低头致意,这让真人大跌眼镜,这些人就像是不能有效分清马其顿士兵和波斯军队似的。 二者差别之巨大是不严而喻的,马其顿人的胸甲与短裤,高昂的铜质头盔,和波斯人将自己紧紧裹在艳俗的布匹之下,浑身挂满『乱』七八遭的世俗饰品风格大相径庭。 波斯帝国绝对不可能对亚历山大远征毫无察觉,任何军事冲突的双方都不可能将『奸』细完全摒除于自己的部队之外。 这一度让托勒密怀疑波斯人似乎在诱敌深入,找到这么一大帮群众演员来麻痹敌人。 联想起沿途所遇,应该就是阿明塔斯和苏格拉两人部队经历的,二人目前的情况是托勒密最担忧的事情。 从斥候对沿路的农民询问得知,他们两个中队一路行军直扑普瑞帕斯城而去。 尽管他们言辞一致,托勒密仍然不能完全信任这些异族人,严令高度戒备,快速前进。 他带领瓦西里和蜜雪儿违反常识地策马狂奔。 在广袤的原野之上,马镫的作用使骑士和战马浑然一体,轻驾熟就,不一会就能看见地平下上冒出的尖顶波斯建筑,紧接着是一大片高高低低的城楼,棕『色』的土墙和城垛林立,城门金属包角,紧紧关闭。 算得上是一座重要的边塞城池,这毫无疑问就是普瑞帕斯城,波斯帝国这只巨大章鱼触手的尖端。 进入大概硬弓的『射』程,托勒密勒住战马。 这个安全距离恰好可以观察整个城池的实况,整个城还算是坚固,可以用来一守。 抵挡大军显然不现实,但对于两三个中队这样的兵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看遍城头也没能发现任何波斯人的旗帜--不有一面! 在十数个空空『荡』『荡』的旗杆上有一面黄『色』的巨大旗帜正在古怪的如同钓鱼的鳔一样上上下下,旗杆之下恍惚是两个人影。 在黄昏的光照下正纠缠在一起,正当几人纳闷之际,其中一人猛然一推,另外一个人如同一个断木头从城楼跌下,只听得“砰”的一声,跌落地面。 瓦西里大喝一声,反手抄起,双腿一夹马肚,胯下的战马如若离弦之箭一般绝尘而去。 这样的异国他乡,夕阳之下策马奔腾,就像是一副哥萨克骑兵的油画。 不知道有多少先驱,在征服者的路上产生过类似的感情,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尤利乌斯凯撒、还是萨拉丁或是狮心查理都享受过征服的快感,这是一切快感所无法比拟的。 开疆拓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托勒密曾经专程乘船到过萨莫德拉克勒岛的悬崖前,观赏着名的萨摩『色』雷斯的胜利女神像。 那是一尊完美的、完全的、完善的雕塑,女神那张开双翼,飘飞的裙裾,健美的体态深深震撼了他,萦绕在脑海里久久不褪。 直到今天他才理解这雕像表达的感情,是对胜利激情的渴望,这正是德米特里乌斯击埃及的大军的那种感觉! 瓦西里迅速的以一个老辣的弧形接近城头,托勒密还一度担心他会被箭弩『射』中,而这种路线大大提高了『射』手对其瞄准的难度,他只是兜了一个圈子就返了回来。 “他死了,一个波斯人,好像是咱们的人一剑将他砍了下来” 托勒密正犹疑不定,耳中只听得吱吱嘎嘎城门作响的声音,普瑞帕斯的城门缓缓打开,与此同时,马其顿中队的后续步兵才刚刚赶到,快速的行军让他们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如果此时面对敌人的冲击是非常危险的,当务之急就是自保。 托勒密立即抽出剑来,向天一指,其含义是准备作战,再将剑尖冲下,意思是立即进入防御状态。 重装步兵立即开始展开队形,他们将长矛迅速『插』在地上,矛头斜前向上,就像是半个刺猬对着敌人可能冲击的方向,士兵则后退十步拔出重剑,用以斩杀中矛后跌落下来的骑士。 仅有的二十几弓手列成一排待命。 蜜雪儿先是抚『摸』着自己战马的鬃『毛』,又俯身在它耳边说些什么,再带上头盔,她眼神坚定,手持战斧做好了带领骑兵部队进行冲锋, 由于骑兵部队不足,无法发动两翼齐出的钳形攻势来掐断攻势,只能依靠蜜雪儿单独一侧的弧线形冲击,希望达到扰『乱』敌人阵型的目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波斯人并没有像『潮』水,或是一窝马蜂一样冲出城门,而是只有百多人的部队,他们昂首挺胸,纵马信步,如同盛装舞步表演亦或是参加阅兵一样,缓缓地、高傲地冲我们而来。为首的一人满头红发随风飘舞,那不正是阿明塔斯最显着的标志吗! 这样一来很好的解释了托勒密之前的犹疑,阿明塔斯和苏格拉的中队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要么胜利了,要么失败了,这样看来整个普瑞帕斯城已是这两个小伙子的囊中之物了。 托勒密急切地想知道他们的战损及如何做到的。 很快他的战马已经和托勒密的战马面对面了,他眯缝着双眼抵御着迎面而来的风,看得出他尽量使自己的表情显得庄重,但上翘的嘴角,仍然难以掩饰洋洋得意之情。 “托勒密将军,阿拉巴亚斯之子阿明塔斯向您致意。我们于今日上午取得普瑞帕斯城池,现欢迎您的到来!”他在马上颔首说道。 “很好,皇帝大军已经开始登陆!这城将是第一个征服的城市,将为我们提供落脚点和源源不断的给养,萨松之子苏格拉何在?” “他正在城头安置皇帝的旗帜。” “刚才的波斯人是怎么回事?” “他是该城的护旗人,拒绝投降伟大的皇帝,被苏格拉一剑斩落城下。” 托勒密将马鞭尸体的方向轻轻一指,两个轻装步兵立即跑上前去处理尸体。 正当此时,马其顿的号角响起三声,城楼之上升起亚历山大的双头雄鹰旗帜和尖刺太阳神旗帜。 他聚拢了队伍,和蜜雪儿、瓦西里、阿明塔斯并驾齐驱,兵不血刃地开进普瑞帕斯城门。 第一战竟然如此之顺利,大大出乎了托勒密的意料,良好的开端及是成功的一半,这样一来在皇帝的大军推进之前,他们已经收获了一场可观的胜利,作为数量有限的先头部队,也算是对亚历山大的亲征有一个完满的交代。 尽管以后征服之路还充满着变数,但面对着城中百姓送上的饮水和酿酒,目前所有的将领和士兵都充满信心。 唯有一丝阴云笼罩在托勒密心头,那是波斯帝国的军事反应,竟然如此之慢。 难道真的像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巨人,需要缓慢地移动自己的双脚才能转过身来? 而它转过身来之后,双手持什么样的兵器? 又会是一副怎样可怕的相貌呢? 第五十七章 冷遇·出逃 清晨清脆的鸟啼将张仪从睡梦中唤醒。 尽管在云梦山睡了了几年山洞,从鬼谷里出来又是风餐『露』宿几个月,以至于前半夜反倒难以适应柔软细滑的安逸床榻,辗转反侧,头脑中尽是师兄讲的策略,似钱塘『潮』信不断翻滚,直到后半夜才因为疲惫至极,酣然睡去。 他一咕噜爬起来,赶紧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登上那双破破烂烂的靴子。 “鸡叫第几遍了”他问值班的卫士。 “第三遍已经过去半晌了” 他赶紧走进庭院,向天上望去,已是日上三竿的时辰。 说好的师兄引荐面见赵肃侯呢? 没有他预想过的新衣新鞋,甚至连洗脸水也没有准备,仍是这副破衣烂衫,这张垢面蓬头,如何去觐见赵王? 张仪满怀狐疑,只好又走到卫士面前,问道:“丞相可曾来找过我?” “没有”卫士回答。 他十分奇怪,昨天来投师兄时,整个丞相府上到前来拜诣的官员,下到服役的丫鬟都是笑面相迎,灿若桃花。 而一夜之间,连站岗的士兵都对他如此冷淡。 由于兹事体大,他仍然觉得不太托底,信步向前,又寻得一个卫士。 “可曾看到,我师兄苏秦丞相来此找过我?” 卫士手扶刀鞘,身体丝毫没动,只是摇了摇头,连一个字也没说。 张仪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脑袋里一团『乱』麻。 ..... 就这样,一连十数日,连个苏秦的影子也没见到。 出于从善思考,张仪只是一再劝慰自己:“师兄作为一国之相,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公事缠身,只好将自己的事情放一放。” 但是时间一长他发现这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 大约过了月余,竟然连膳食的标准也下降,原来几个丫鬟端来了是一个大铜盅,里面往往是一整只鸡,皮脆多汁,由厨工熏得刚刚好。 四个银盘,一盘切薄的、用鸡汤或老鸭汤浸上三个时辰的羊肉或是牛肉,一盘精心烹制的嫩鱼,用辣汤汁淋过,一盘是清脆爽口的新鲜菜蔬,还有一盘往往是煮菽。 张仪每次都大快朵颐,吃得杯盘狼藉,然而这两天开始,饭食竟然减少至两菜,有时上来还是凉的。 侍从人员的态度更是冷漠,简直是丢下饭食就走,一连两天也不来收拾。 于是他又犯了冲动的老『毛』病,几次吵着要见苏秦,均被家丁挡下了,尽是一些“丞相太忙、丞相出门了等理由。” 又过了几天,伙食标准竟然下降到一个素菜,这简直和厨房烧火的一个身价了,还让他搬到后院下厢房去住,这样一来和奴仆杂役没有一丝区别了。 张仪仔细思量,师兄似乎对自己有了较深的成见。 故意慢待他,使他受不了冷遇而离开。 阔别多年之后,苏秦浸『淫』诸国政治核心,其『性』格和处事方式已经不能用从前在山中修行时候的准则来衡量了。 但张仪收拾了自己的破包袱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又遭到了卫士和家丁的阻拦。 府邸内的人毫无意外,纷纷阻住他的去路,口称“丞相盛情留下先生”; “先生乃丞相之弟,若如此离去,小人们必遭重罚......”等言辞,实际上却是用暴力阻止他离开。 这时,张仪意识到,这一个多月以来,自己实际上是被监控起来了。 莫不是师兄惧怕自己的“连横”之策,压制了自己? 有这样的想法为何又不明说,而在这里玩这种鬼蜮伎俩,张仪心里不由得燃起了熊熊怒火。 明着撕破脸皮,显然是不自量力的表现,凭借赵国丞相的威仪和实力,苏秦可以轻易地把他撕个粉碎,不动声『色』、忍气吞声地找时机一举跳出这里,才是唯一的办法。 想当年孙膑被庞涓施了残废之刑,仍在猪圈里,还有兵士把守,最终仅仅是借助齐国使臣来访之机逃出生天。 自己当前的现状岂不是比他好上一万倍? 于是他不动声『色』隐忍下来,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 在下厢房的好处有一点就是不再受到府上人员的严格监控,这里闲散人等很多,伙夫、花匠、手艺人、马车夫来来往往。 张仪有的时候和他们谈天说地,有的时候干脆在院子里瞎逛,看似游手好闲、万物目的地游『荡』,实际是在观察从哪里逃走更为适合。 不消几日,他就发现从后院有一间堆放无用杂物的库房,破败不堪,只有府上报废什么家具的时候,才有几个工人,抬着东西扔到里面。 有几次他将两把破椅子叠在一起,扒着墙头向外窥视,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小巷,对面则是低矮的民房。 若是他从这里翻墙而出,走这条小巷,恐怕会被相府周围的巡逻的士兵发现,如果横穿小巷直接进入百姓的民房则可脱离相府范围,但也要小心,万一被人发现当做盗窃,大声呼喊起来,同样会引来官兵。 时机的选择成为了关键,而整个事件的成败又完全依赖运气。 张仪只好在平常的日子里默默祈祷,原来那位也曾是鬼谷子弟子的孙膑师兄,在冥冥之中庇佑和他遭受着类似境遇的师弟。 直到来到赵国的第二个月底,张仪才等到了最好的机会。 大将赵奢来拜访苏秦,由于赵奢地位尊崇,丞相也不敢慢待,一连三天全府上下人等都为迎接大将军的宴会做着准备。 他和厨房的伙夫探听,赵将军于晌午到访,与赵国要员共商抗秦大计,整个宴会预计持续到午夜,也未必能够结束,丞相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夜间饮酒的饭食。 张仪决定入夜时分开始自己的逃亡计划。 事情就像他所料想的一样,自赵奢晌午到访苏府之后,全府上下百十号人的精力完全投入到大堂的宴会之上,一直持续到入夜时分。 和张仪料想的一样,师兄果然没有请他去堂上一坐,他将自己的破包袱收拾妥当,里面是两月来他耍闹好几次讨来的几大串半两钱,再在怀里塞了几个自己攒下的馒头,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不敢擎灯,蹑手蹑角地『摸』到原先计划好的后墙稍矮处,拖出预先藏好的两把破椅子,踩在上面,双手撑住墙面,稍一用力就将上半身撑出墙外。 外面的小巷一片寂静。 他翻过墙头,悄悄把身体往墙下溜,就像是向井里投入系着木桶的绳子一样小心翼翼。 当他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片欣喜之情,似乎已经嗅到了自由的气息,两月来,圈禁式的生活让他窒息,此刻终于能像鸟儿一样自由翱翔了。 也正在这同时,他敏锐地感到耳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似乎有不下七八个人的样子。 只听得声音越来越清晰,从自己的后面,不是左手边而来,他判断这些人马上就要转到这个小巷里来了,绝对的灭顶之灾! 他急中生智,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快跑,借着惯『性』一跃,双手就撑在对面百姓家的院墙之上,他一面在心中庆幸多亏民房的院墙低矮,一面拼命用一只脚在土墙之上找落脚点。 就像一个婴儿练习蹬腿,空蹬了好一阵子,连一个坑洼都没找到,眼看自己的双臂就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耳中脚步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是巡夜的军兵! 张仪已经看见灯火的光芒从小巷的尽头透了出来,晃晃悠悠映照在地上。 他用尽臂力,使劲向上一挺,结果反而用力过度,一屁股跌落墙下,破包袱里传来金属撞击的“叮”的一声。 这一声响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明晃晃的,小巷那面的军兵听得真切,一片嘈杂的脚步,灯火也随之快速晃动起来。 也正是同一时刻,本应束手就擒的张仪,也被这“叮”的一声震了个透醒,他三下五除二解下自己沉重包袱向着墙里掷过去,减轻了负重,奋力一跃,就攀上了墙头,再一咕噜就到了另一端。 他来不及擦汗,从包袱里『摸』得一串钱,估『摸』好方向,向外一抛,铜子落在巷子地上声响传出的须臾之间,巡夜士兵小队赶到了,墙外火光绰绰。 “大人,这里有一锭金!”军士道。 “如此贵重之物,定是有盗贼潜入相府,应是向着那边逃去了,快追”。 张仪听得军兵齐刷刷向着小巷的另一侧奔去。 片刻功夫,周围又恢复了夜的寂静。 他只听得耳边昆虫的鸣叫,明白自己暂时安全了。 “奇怪?明明只是铜钱,军士竟然认作金子?!” 他一面自嘲,一面准备站起自己摔得有些麻木的身体。 这时他忽然感到一个湿漉漉的,喘着粗气的面孔,在黑暗中凑近自己的脸上来,那气息粗鲁地喷在脸上,他登时被吓得瘫软在墙角。 第五十八章 一往无前 作为前锋的几个中队聚集普瑞帕斯城,很明显阿明塔斯和苏格拉做得极好。 担当整个远征军的先头部队,不仅成功完成了先导侦查的任务,还顺利的拿下首城。 一个战士也没损失,仅仅凭借出众的口才,和举起亚历山大皇帝的军旗,就使城池的军民开城恭降。 二人一面坚持认为是皇帝的威望和诸神帮助让其取得了胜利,一面立即动手将城内的顽固派和具有抵抗苗头的人推出城外大肆斩杀,其强硬手段可见一斑,真乃是后生可畏也。 很快皇帝的远征军已经在达达尼尔海峡登陆,他已经获悉了前方的基本情况。只是简单的整饬队形之后,立即向此城进发。 皇帝的顺利抵达使得马其顿人的军心大振,普瑞帕斯城的军民,几乎一种崇拜的激情接纳马其顿大军,可见亚历山大之威名远震八方。 第二日中午,全部远征军抵达普瑞帕斯城,由于四万大军的数量相对于此城来说过于庞大,皇帝命令军队按照中队序列依此扎营城外,这同时也方便步兵和骑兵应对波斯人的偷袭时展开队形。 亚历山大本人精神百倍,依旧穿着克里特岛米诺斯神庙得来的白『色』胸甲,蓝『色』披风。 手按宝剑剑柄,骑马通过士兵及全城百姓欢迎的队伍,塞琉古、本多忠胜、克罗恩.西罗斯紧跟在他的后面。 可笑的是一队队步兵和骑兵威武整齐地走过,最后却是贾里奇斯赶着自己的巨大的木板车,硕大无比的车由十头健硕的驴子拉着,两个猴子似的小盗贼骑在其中两匹上面,三个人都显出趾高气扬的滑稽表情。 瓦西里怎能看得惯这几个人耀武扬威,他顺手抓起地上的湿泥,简单用手一攥,用力一抛,“啪”的一声糊了那个死胖子一脸。 他登时手舞足蹈地咒骂起来,双手向空中不断地挥舞,仿佛要撕扯空气一样,当他发现扔他的人是瓦西里时,脸上立即堆上谄媚的微笑。 他将驱车缰绳往小矮人手里一丢,像是一个圆鼓鼓的皮球一样弹到地上。冲着众人眉飞『色』舞道:“哦,亲爱的朋友,勇敢的将军们,无尽财富的征服者们,见到你们真是太荣幸了。” 他伸直双臂,像是一个马戏团的小丑。 “你赶着个空驴车来干什么?”瓦西里说。 “你们真的不知道吗?”贾里奇斯满脸故作神秘的说道:“波斯人的财富多的让人难以想象,要知道皇帝的政策,战士在战场上取得财宝归自己所有,所以我这个古往今来第一聪明机敏的商人来到这里收宝。”他的两个小老鼠眼睛闪烁贪婪的光芒。 “就凭你,恐怕会被波斯人马上杀死!”瓦西里嘲弄道。 “不不不,我会跟在你们这些勇者的后面,这是最安全的,至于取得的财富嘛,咱们三七分成。” 瓦西里狠狠地向着他那肥硕的屁股踹上一脚。 “噢,六四分成!!” 又是一脚。 “好啦,好啦,五五开,不能再高了……” 军事会议就在城中开阔地的广场上举行,所有的军事将领全部席地而坐在下午被阳光照『射』的温暖异常的巨石地面上,这是城中唯一稍具威严阵之地。 阿明塔斯汇报了自己作为先导部队踏入波斯领地的一切事情,他几乎将其描述地惊心动魄,和之前一样,他将成功劝降此城及一切顺利之开端都归为伟大马其顿的皇帝的功劳。这让亚历山大极为满意。 紧接着由托勒密对自己经历进行简单叙述,当然这一段显得枯燥无味、平平淡淡。 他特意没有提及海上遭遇类似于铁甲军舰的事情,此类奇异怪事遭遇得有点过多了,尽管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有能力破解这些谜团,但就目前掌握的线索而言还是远远不够的,和皇帝呈报没谱的事儿,这不是一个成熟将领的工作作风。 经历了长途跋涉和海上颠簸,亚历山大没有显现出一丝疲惫之意,他那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力旺盛的光芒。 塞琉古和西罗斯正襟而坐,面『色』庄重。 “波斯人已经悉知我们的全部计划,”亚力山大一开口便语惊四座,“他们之前一直陷于分歧的泥潭之中,而目前已经团结一致,正在全力集结大军力图与我们展开会战!” “皇帝的意思是说,我们穿越达达尼尔海峡及攻占这座城池都波斯人都一清二楚?” “正是如此!”塞琉古举手致意,接过了话茬。 “正当我们步步挺进之时,已经有一个叫拜苏的重臣建议大流士三世采取清坚壁野的策略,摧毁民房,烧毁粮草,将百姓尽数向后方驱赶。 庆幸的是波斯国王坚决否决了拜苏的这个提议。” “大流士三世要与我们堂堂正正地决死一战。” “很明显,他是一个真正的王者,”亚历山大轻抚着自己的剑柄上的黄金兽头,“他不愿意让自己王国的臣民陷于慌『乱』、恐惧和灾难之中,这是一个很杰出的对手,希望他在见到我之前不会死在其他人的剑下!”他凝视着远方若有所思道。 就在这天,夜晚的酒会开始之前,皇帝定下了全军挺进波斯腹地的命令。整个马其顿大军将越过格拉尼卡斯河,直『逼』小亚细亚的战略要地伊苏斯。 这是一个极具风险的决定。 按照亚历山大得到的前方探报,波斯人十分清楚马其顿军对的动向,可以想象,他们没有在茫茫大海和普瑞帕斯城的平原上狙击敌人,是为了避免分散兵力,和尽量缩短自己的补给线。 由于久闻马其顿步兵方阵的威名,使得他们十分畏惧,以至于没有十足的把握之下,不凭借明显优势几乎不敢和我军正面交锋。 而格拉尼卡斯河的地势正是给波斯人极好的机会,其无比险峻的地形,和希波战争时期的第二个温泉关不相上下。 如若敌人预先设伏布防我们则会遭遇严重的损失。 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从夜晚欢聚的酒会之上能够看出皇帝的意志已决,他将自己最后的三十枚金币和一百一十枚银币扔向狂欢的士兵。 这代表着马其顿的国王散尽了自己最后的财富,其后皇帝的财富积累就要和普通士兵一样,靠着在波斯帝国的土地上的征服和掠夺了,在这样的问题之上谁又能动摇得了他的坚定意志呢? 第五十九章 格拉尼卡斯河血战(上) 翌日拂晓时分,马其顿远征军全线挺进格拉尼卡斯河。 亚历山大将骑兵部署在大军的两翼,步兵方阵以战斗队形的一半人数行军。 其中每两排是原来一个战斗方阵的成员,遭遇紧急事件时,后面一排的人立即『插』入到前排,形成人数充足,展开面足够大的战斗方阵。 方阵之间横向移动,依照当时的地形迅速机动展开,对敌人进行最大程度上的杀伤。 这个步兵与步兵之间,列与列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 给养部队跟在最后面,用重装骑兵和骑『射』手进行护卫。 同样的,两个充满冲劲的年轻人,阿明塔斯和苏格拉依旧担任前锋部队,率领三百名骑兵和五百名步兵在大军的最前端。 虽说是采取梯队攻势,但亚历山大的中军和红发小子的部队相距不远。 “其实并无侦查的必要。”皇帝端坐马上和托勒密轻描淡写地说道。 “波斯人毫无疑问,将利用格拉尼卡斯河湍急的水流和两岸险峻的峡谷作为屏障来阻击我们。”他说道。 这样一来,托勒密逮到了一个说话的契机。 “为什么不避开格拉尼卡斯河改道走吕底亚路线呢,尽管会多花一些时间,至少没有那么凶险。”他试探地问道。 “英勇的托勒密将军,你的建议非常之好。这样可能减轻我军的战损,但是你难道没有想到过一点吗?”他仍旧轻描淡写地说着。 “是什么?” “我们渡过整个达达尼尔海峡,就像是小孩子的纸船从自己家的脸盆一面跑到了另一面,要知道征服波斯乃至整个东方,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我们急需要挑战给整个部队一个历炼,让他们经受考验,树立信心和勇气,这样一来还有什么比一场恶战更好的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托勒密完全明白皇帝的意思了:“在亚历山大的概念里没有失败,只是取得胜利的方式和代价有所不同罢了”。 “决不能让一个小河沟子挡住马其顿人的大军!”他补充说道。 三名执旗的斥候策马疾奔,来到皇帝面前勒住缰绳:“前方有大量波斯骑兵和步兵在移动,大约相距五箭之地,约有数万人之众。”他们简明扼要地说道。 “告诉阿明塔斯,不要贸然开展,等待皇帝亲临指挥。” 托勒密代替亚历山大说道。 得知了波斯人的动向之后,整个大军加快了行军速度,很快到达了格拉尼卡斯河畔。 亚历山大远远就能看到波斯人的骑兵密集地列阵在河对面的岸上,高处是被他们占据的两面天然形成的陡坡,目测大约有至少三个波斯总督的兵力,他们被精锐的骑『射』手簇拥,立于高坡之上,居高临下,能够很好的观测到战况,周围密布着一层厚厚的标枪兵和一层精锐禁卫士兵。 从国王观测到的阵仗上来看,波斯人的兵力至少和马其顿人的兵力不相上下,和预想中一样,大流士三世并未驾临,他静静地躲在波利斯那黄金堆砌的豪华王宫之中,试探着马其顿人的厉害程度。 国王的马蹄刚刚停驻,阿明塔斯立即策马而来,他那飘飞的红发甚是乍眼。 “波斯人在一个小时之前,在河岸边列队,他们寄希望于以密集的骑兵阵型,将我们压回河中。” “这条河宽三十余米,水流湍急,河床深浅不一,苏格拉的小队已经探明几处可以涉水过河的路径,但水流冲击力极大,加之波斯骑『射』部队居高临下,损失约十人左右。”他接着说道。 “很好,”亚历山大说:“你做的不能再好了!” 他策马来回在河岸边观察对岸的兵力部署,一干将领紧紧跟随。 很快他下定了决心,准备立即开始进攻,他将马鞭向南一指,阿明塔斯率领大约八百人的重装步兵立即开始涉水渡河,对波斯人的左翼进行冲击。 阿明塔斯和苏格拉带领士兵进入湍急的河水之中,水漫过他们的膝部,每个勇士将盾牌向斜上方举着,尽量护住自己的身体,推进速度极为缓慢,对面波斯人的箭式如同一波一波的蝗虫,倾泻在前进的队伍之上。 河水哗哗激『荡』的声音,箭头钉在盾牌上的声音,波斯指挥官急切地叫嚷声交杂在一起,整个战场开始嘈杂起来。 一开始八百战士在河流的前半段几乎毫发无伤,他们紧紧靠在一起的密集队形起到了相互保护的作用,弓箭造成的只是擦伤和轻伤。 直到跨入河的后半段开始,坡岸上的波斯标枪手开始加入进来,他们在有效『射』程中奋力投掷标枪,步兵由于举盾涉水时间过长,力气难免有所损耗,个别沉重的铜头标枪迎面而下,穿过盾与盾之间的空隙,几个战士倒在水中,立即被『射』成了马蜂窝。 后面的人立即补上倒下去的人的空隙,继续向前挺进。 第一波十几个人成功抵达对岸,他们刚刚离开水面,立即遭到波斯骑兵的阻击,他们大约有两千人之多,密密麻麻地堆积在河岸出十几米的地方,仿佛是一群渔夫,『乱』哄哄地冲过来叉被『潮』水带上岸的鱼。 十几个战士立即被赶回河中,马其顿的大批步兵已经攻到河边,一时间面对波斯人的弯刀,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托勒密紧张的看了亚历山大一眼,他面无表情,再平静不过的注视着这一战况。 眼看战士们束手无策,难以登岸之时,阿明塔斯和苏格拉二人,也成功到达河岸的另一侧。 阿明塔斯在两个盾牌手和两个长矛手的簇拥下快速地爬上河岸,波斯人的骑兵立即用弯刀向他们砍去,盾牌手用盾抵挡了这致命一击,阿明斯塔立即用手中的长矛刺向马的前胸,那马立即喷出一股血柱,颓然倒下,骑手立即被砍作肉泥。 紧接着苏格拉也跃上河岸,从盾牌空隙之间奋力投掷着自己的长矛,他每投出一根,他的副手就立即递给他另外一根,就这样他一连命中几个波斯人,倒下去的尸体和失去的骑手的战马阻碍了剩余波斯人的冲击。 两人立即在潭头建立了小小的阵地,接踵而至的重装步兵,以盾和矛组成了简易的马其顿方阵,骑兵的冲击开始不那么管用起来。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马其顿人登上了对岸,几位波斯总督开始焦躁起来。 从托勒密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挥动着手里的马鞭,开始叫骂起来。 大批的步兵和骑兵开始横向移动,将阿明斯塔的锲形阵型团团围住,成功登陆的七百多人面对至少五千人以上的包围开始艰难起来。 波斯人不断地向着他们冲击,仿佛是进行着一场橄榄球赛,用身体撞上去一样的扑过去。 在阿明塔斯和苏格拉的指挥下,士兵们整齐刺出自己的每一矛,大批的波斯人倒下,他们向后退去。 正当马其顿士兵看似取得了优势,准备向前突进的时候,赫然发现波斯人退而不散,对面的高地之上出现了两门弩炮,两颗巨石呼啸而来,登时打飞了七八名士兵。 三轮弩炮骑『射』之后,就有几十名士兵伤亡,整个阵型被打『乱』。 波斯人骑兵立即一涌而上,挥舞着弯刀冲散了马其顿人的阵型。 当步兵脱离团队作战的保护时,是十分危险的,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军和巨大的体力消耗,阿明塔斯的部队顿时陷入被歼灭的危险。 第六十章 格拉尼卡斯河血战(中) 早在迦太基人和希腊人的战争年代就有了弩炮这种强力的武器。 当时隶属于希腊城邦塞拉古城的狄俄尼索斯带领一群能工巧匠发明了弩炮,用以对抗凶悍无比的迦太基人。 然而科技就像是进入青春期的少年,总是伴随着战争成长,且暴力『性』越来越大。 迦太基人扩大并且加厚了自己的青铜盾,致使弩炮抛出的投掷物不能有效砸穿盾牌。 而狄俄尼索斯立即造出更加先进的机器,新型的弩炮带有坚固的支架,硬木主梁置于支架之上,前端两侧装有两具扭力弹簧组,往往采用马鬃或是动物筋健作为材料。 每个弹簧组带动一只弩臂,弩臂末端连接弓弦,弓弦正中是容纳投『射』物的编制网袋,能够将一塔仑特--大约相当于现在五十二斤重的石弹抛出二百五十米以上,这样大的动能产生的破坏力可想而知。 这对于密集阵型的士兵是一个巨大的杀器,几乎每一次发『射』都能打个人仰马翻。 没想到波斯人也学会这玩意。 弩炮的出现给阿明塔斯的部队造成巨大的损失,他的士兵被如『潮』的波斯骑兵冲散,只能艰难地各自为战,一名士兵同时面对三面甚至四面的敌人,开始大批地倒在波斯人的弯刀之下。 也正是此时,亚历山大认为敌人中军的队形已经被有效扯动,敌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的左翼。 他立即带领着自己的副官,开始率领自己的禁卫军开始冲锋,这些人绝大部分是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数量大约两千余人。 塞琉古紧紧跟随着亚历山大,看来他已经成为得到皇帝最大信任的将军了。 骑兵队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向前行进,亚历山大的黑『色』马和白『色』胸甲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皇帝的近卫部队,显得格外霸道。 他们慢条斯理,几乎是得意洋洋地向前推进,直到马蹄开始涉水,也就是同时进入波斯人的『射』程时,突然开始加速。 亚历山大紧紧伏在布西发拉斯的背上,紧紧握住一柄长矛,神驹如同一道闪电,掀开河面迅速冲过河面。 以塞琉古为首的近卫军团大吃一惊,缓过神来之际,皇帝已经是一马当先,将他们远远抛在后面,转瞬已然在对面的河岸上了。 波斯人立即开始了『自杀』式的冲锋,亚历山大的盔甲十分耀眼,人们全能分辨得出他就是皇帝本人,一股股骑兵接踵而来,想将亚历山大杀死在滩头。 显然,波斯人和马其顿人的关注就是都是亚历山大本人,一旦皇帝阵亡或者重伤,整个马其顿远征军也就到此为止了。 醒过神来的塞琉古立即带领近卫骑兵冲过河面,支援皇帝。 托勒密当即命令自己中队的骑士和『射』手们快速渡河,蜜雪儿和瓦西里全都摩拳擦掌,二人各带领三百名骑兵紧紧护住亚历山大的两翼向前突进。 大约两千名弓箭手沿河岸布下五个齐『射』方阵,对占据高坡的波斯远程士兵进行打击。 亚历山大第一个冲进对岸的敌阵之中,布西发拉斯犹如块黑『色』的巨石狠狠砸向波斯骑士,它那强壮的肌肉和比其它战马足足高出一头的大块头,将拥挤在岸边的敌人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皇帝立即将手中的长矛向着波斯人刺去,一连好几个波斯骑士如同一截截断木头一样栽落马下。 塞琉古紧紧跟随在后,双手挥舞着一矛一剑左突右杀,骁勇异常。 但是更多的波斯人如同『潮』水一般赶来,亚历山大的金发和盔甲如此耀眼,以至于他立即成为战场的核心,所有人都想冒着丢掉姓命的危险搏得诛杀马其顿皇帝的殊荣。 当然,得到的赏赐几乎可以和半个王国的财富相提并论。 马其顿将领们自然不会让这种阴谋得逞,瓦西里和蜜雪儿的骑兵部队闪电般的登上河岸,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大肆砍杀,波斯人的弯刀固然犀利但遇见厚重的战斧却只有卷刃折断的结果。 一时间河岸处一片混『乱』,大批骑兵拥堵在一起,与其说是骑兵大战,更不如说是步兵混战,两方面的机动『性』完全发挥不出来,只是陷在一起角力罢了。 由此看开波斯人的骑兵部署是有着很大问题的,战后我才得知米利都总督曾主张将优势的骑兵兵力部署在离河岸稍远的地方,以便形成机动力和冲击『性』,却遭到萨狄斯总督和戈尔狄翁总督一致反对。 他们认为亚历山大最大的缺点就是身先士卒,要将部队部署在河沿岸上,寄希望于诛杀马其顿皇帝于马下,藉此一举歼灭远征军。 很难判断到底哪种策略具有优势,有时候战争就像是赌局,充满了偶然『性』,只是如果事情没按照你计划的方向发展,那么结果就会变得无比糟糕。 不消片刻,大量的马其顿重装骑兵涌上对岸,『射』手们已经不满足于撞大运式的远程攻击,他们进入河水中,建立了数十个更加有利的『射』击点,弓箭的命中率大大增加。 一队一队的标枪手,在各个中队长官的指挥下,训练有素沿着河岸一排一排地投出他们的标枪,给敌人造成了惨重杀伤。 波斯人开始抵挡不住向后面退去,尤其是以亚历山大为中心的区域撤退得更快。 然而情况再次急转直下,波斯骑兵退去的路线上出现了两个缺口,萨狄斯总督在那里部署四门弩炮,用牛车拉着出现在斜坡之上,登时将四块脸盆大小的石块发『射』过来。 托勒密亲眼看见约有近二十人被打倒,一个士兵被打飞了脑袋,留下手执短剑的身体,雕像一般地钉在原地,有一个骑士被连人带马被砸进十多步外的河流,将河水染成一片血红。 在弩炮的掩护下,两队整齐的步兵手执长矛,像两只耀武扬威地巨大的刺猬一样推进过来。 “希腊雇佣军!”托勒密心里暗呼不妙,看起来他们足足有一万五千人以上,头戴铜盔,身着皮甲,口中高呼着希腊诸神之名,以类似于马其顿方阵的战法向前推进。 托勒密立即命令重装步兵开始渡河。 原计划打算等待骑兵冲击之后,开辟了足够大的登陆场以便重装步兵布阵,来发挥最大的攻击力,同时保证自身的损失降到最小。 但是目前皇帝已经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再也不能考虑过多,无论损失多大,整个重装步兵方队必须立即登岸! 第六十一章 格拉尼卡斯河血战(下) 步兵大军的脚步开始移动,激昂雄壮的号角声响起,彷如万条铁甲蜈蚣开始渡过湍急的河水。 前期苏格拉的探河工作做得很有价值,步兵从河水最浅的地方开始突进。战士们将圆盾顶在头顶,每一排斜着渡过河水,为得是上岸后第一时间展开队形。 托勒密和本多忠胜都将裤管一直挽到大腿,跳进冰凉的河水,开始奋力向着对岸跋涉。 对面波斯『射』手对河面上的打击依然犀利,尽管已经由整齐的齐『射』箭变为自由『射』击,但是仍旧由于数量众多,迎面而来的箭矢如同飞蝗一样。 托勒密能感觉自己的盾牌上如同被豆大的冰雹砸击一样,敲鼓般咚咚地响个不停。 本多忠胜少有的不停的诅咒着。 作为一个真正的武士,他当然不习惯于在盾牌之下过活,想堂堂正正的决战,可惜波斯人并不是西部牛仔,占据优势的他们怎么放弃自己的有利地位? 不一会整个格拉尼卡斯河就被涉水的步兵占满,周围满是听见金属盔甲的铿锵声,马其顿人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坚定不移的精神向着对岸迈出自己的脚步。 尽管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这丝毫影响不了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的决心。 越来越多的弓弩手和标枪手登上了河对岸,他们立即开始对高坡上的波斯人火力点展开攻击。 波斯『射』手的体能是有限的,经过大约一个小时的激战,他们的手臂由于不断拉开硬弓发『射』箭矢,肌肉已经不堪重负,标枪手也是一样,他们体内保存化学能已经消耗殆尽。 可以说,他们水准尽失! 在马其顿这一方远程火力逐渐占得上风的时候,托勒密终于能透过盾牌看见对岸的战况了。 皇帝的境遇仍然十分凶险,大批的希腊雇佣军代替了波斯人展开冲击,无数长矛头如同万头蛇妖吐信,不断地突刺到亚历山大鼻子底下。 亚历山大放弃的自己战马,徒步作战,他是害怕长矛阵伤害到布西发拉斯。 他和自己的首席武官阿瑞缇斯、塞琉古带领十几个战士浴血奋战着。 这几个人的武力异常强大,杀到近前的希腊人奈何他们不得,反倒一个一个在长枪的面前倒下。 波斯总督们立即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再次聚拢骑兵,对几个人进行了分割,在骑兵强大的冲击力作用下,几个人被分割开来。 数名近卫士兵战死。 “绝不能让皇帝陷入孤力作战!” 托勒密立即抛弃了沉重的青铜盾牌,几乎是奋力踢开水面,耳边能进见利箭在身边划破空气『射』入水中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爬到了对岸,迎面立即有一个波斯人挥舞着弯刀向他冲过来,不待他冲到近前,托勒密就将长枪轻轻往前一送,那人立即被自己的惯『性』刺死在当场。 不容多想,托勒密立即沿着河岸开始奔跑,向着亚历山大的地方奔去。 来到近前发现,塞琉古已经不知道被蜂拥而来的波斯人『逼』迫到哪里去了。 只剩下亚历山大本人和他的武官二人对阵数十名敌人,既有波斯人也有希腊人。 三名希腊雇佣军手执长矛向前突刺,皇帝和阿瑞缇斯举盾格挡,再挥矛前刺,两名士兵顿时倒下。 托勒密立即解决了另外一个。 紧接着又有几个希腊人和波斯人赶杀过来,亚历山大立即用自己的长矛戳进了一个人的腹部。 那个人倒下去时,条件反『射』一般抓住了长矛的一端,一个波斯骑兵挥舞着弯刀正好砍在矛杆上,皇帝发现自己的长矛断成了两节。 “阿瑞缇斯,再给我一支长矛!”他说道。 不凑巧的是阿瑞缇斯的长矛也刚好折断了,他在刺杀一个骑兵时用力过猛,这会正拿着半截长矛对付三个敌人。 托勒密立即将自己的手中的长矛递过去,皇帝接过长矛立即穿透了一个冲过来的希腊人。 “嘿!瞧瞧那家伙!”亚历山大拉家常一样对他说道。 他指着一个策马而来的、身着黄金编织围巾的将领说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是米『色』瑞达提斯--大流士三世的女婿,前些年他曾经专程来到佩拉拜访我,对我表现得毕恭毕敬,而这会儿,他来取我的『性』命了!” 米『色』瑞达提斯面目凶狠,挥舞着一个只大号的弯刀纵马而来,他的身后跟着大约十几到二十名弯刀手和骑『射』手。 亚历山大将刚刚递给他的长矛反手握住,待米『色』瑞达提斯奔到他近前不到二十米处,奋力向前一掷,如同一个技艺娴熟的投标枪者,在奥运会上表演他打破世界纪录的最后一投。 米『色』瑞达提斯立即被扎了个透心凉,像只死兔子一样的栽下马来,被踩成肉饼。 而后续的骑兵已经攻到近前,他的副手一刀落下,正好砍中亚历山大的头盔,托勒密大喝一声用剑将其斩落马下,阿瑞缇斯立即补上一剑,砍掉了他的脑袋。 亚历山大的头盔被砍掉了一角,本人则毫发无伤,他干脆扔掉头盔,光着脑袋,拔出宝剑作战。 这时后面的骑『射』手的弓箭到了,他们一字型排开,向着我们放出十多支箭过来。 “糟了”托勒密脑中一道电光闪过,这几乎是避无可避的了。 如此之近的距离是来不及闪避或是挥剑拨矢的,他缩紧了浑身神经做好了中箭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左手腕出忽然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彷如一道闪电划过空气,点燃了亚历山大穿着的白『色』胸甲,它也发出耀眼的白光。 飞蝗般扑面而来的利箭立即在白光中化为粉末,如尘埃般慢慢飘落,策马而来十几名波斯人稀里糊涂地落于马下。 骑『射』手近战几乎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不出几个回合几十个波斯人立即被我们斩杀贻尽。 潭头阵地逐渐扩大,重装步兵至少有两万人成功登陆,他们立即展开队形,以钢铁的洪流将波斯人和希腊雇佣军向着内陆推挤过去,敌人立即丧失了潭头阵地向后面逃散而去。 而在后方瓦西里和蜜雪儿的骑兵部队已经完成了包抄直『插』的任务,波斯人转眼间丢失了两处弩炮布防位置,发炮员和装弹手被横七竖八地捅死在阵前。 目测只有阿明塔斯和苏格拉的先锋部队损失较大,因为他们耗尽了实力来扯动了波斯人的兵力布置。 而这回他们立即重组了自己的阵型,开始向着波斯总督的高地发动仰攻,马其顿方阵向着高地不断发起冲击,加之箭矢的打击,伤亡极为惨重,尸体堆积如山,鲜血从高地流下,如同血红的山泉。 米利都总督被标枪命中脖子死在了指挥台上。 萨狄斯总督狼狈丢下他的部队,策马孤身逃走。 只剩下戈尔狄翁总督仍旧坚持指挥作战,他大声喊叫,试图再次聚拢四面溃散的部下,直到被瓦西里夺取的、掉转炮口的弩炮击中, 本多忠胜立即冲上前去,手起刀落,寒光闪处,斩翻他剩余的数名护卫士兵,一刀砍断他的头颅。 就这样,戈尔狄翁总督的头颅被『插』进亚历山大的双头鹰旗旗杆之上,高高树立在格拉尼卡斯河岸的至高处。 作为整个近小亚细亚最勇悍的总督,这种恐怖让整个波斯人都为之胆寒战栗,萦绕数月,久久不散。 第六十二章 仁慈与残忍 直到格拉尼卡斯河血战过去过去一个月,大家才得知侥幸逃脱的萨狄斯总督在福瑞吉亚『自杀』。 据说他用一把利剑刺穿了自己的腹部,为的是逃脱大流士对他的失败将要实施的屈辱的酷刑。 马其顿人在这次惨烈的战斗中损失约三百人,其中一百九十人集中在阿明塔斯的部队里。 作为冲击和扯动波斯人防线的尖刀,他们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立下了盖世奇功,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亚历山大的近卫骑兵团阵亡六十一人,重装步兵损失四十九人。 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发明的马镫起到了超强的作用,从战损的情况来看,一个装备了马镫的骑士几乎可以解决掉二十名没有装备的骑士,这样以来使得战损比变得更加惊人的。 他命令着名的雕刻艺术家莱西帕斯为这些人在地亚穆浇筑铜像,并将其盔甲和兵器与遗体一同安葬,以纪念他们在这场战斗中的雄姿。价码是高昂的一千个银币。 他传下命令对于战死沙场的英雄,在马其顿国内他们的父母、子女一律豁免全部劳逸和税收。 尽管皇帝本人也负了几处轻伤,但坚持最后一个接受治疗,并亲自看望每一个受伤的战士。 他以无比洋溢的热情赞颂和夸耀每一个人战功,宣布所有人都有权利缴获自己的战利品,全军将士欢呼雀跃,赞颂亚历山大的丰功伟绩,皇帝的仁慈与关怀深入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大约有一万五千人以上的波斯人战死,希腊雇佣军一万人以上,俘虏足足有一万人,沿着河岸等待皇帝的发落。 亚历山大命令将愿意投降的希腊人遣送回马其顿做苦役,这些人将被锁在战船作为划桨手,或是终日带着镣铐用巨石堆砌城墙和神庙。 “背信弃义之人毫无怜悯可言,”亚历山大评价道:“帮助卑微并且劣等之人对抗马其顿人,让他们用余生向主神赎罪吧” 打扫战场这样的工作交于没有来得及和敌人正面接触,战争的就结束的战士来做。 和混杂着各种利益才联合在一起的波斯各总督麾下的军队不同,马其顿士兵视战争为神圣之旅,战死沙场则是无比荣耀之事。没能和敌人进行刀光剑影的拼杀他们感觉到十分遗憾。 而对于贾里奇斯就完全不同了,他兴奋赶着自己的加长驴子车不停的爬上爬下搜索着尸体上的宝物,两个小矮人在他的命令下忙得团团转。 未受到重伤的马其顿士兵往往会从敌人身上取得自己的战力品,运气不好的往往是一个刚好适合自己的头盔,护肩或是臂甲。不要小看这些小物件,质量优良的作战装备是需要花上大价钱才能买到。 运气好的往往能搜出十几个银币甚至是一两个金币。 果然波斯人的富庶是小小的希腊所无法比拟的,和希腊城邦的战役不同,四万马其顿士兵在这一场规模一般的战役中就获得了比以前几十场战役还多的财宝。 对于受伤严重的或是运气极差没能取得任何财宝的士兵,皇帝也有优待,他会从公共截获的财产中、波斯贵族的保命金,或破城后取得的税收及纳贡中给予他们一定的奖励。 瓦西里获得了一个柄刻有黄金兽头的短剑,这应该就是三大波斯总督中一位的随身物品。 蜜雪儿则对波斯人的刀十分感兴趣,米利都总督就是被她跃马掷出的标枪击中而死的,她毫无意外地获得了这位总督的弯刀。 这会儿正在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乖乖,瞧瞧。” 托勒密走上前去说道。 “这真是一把好刀,”他接过来自己观察,整个弯刀呈类似于新月状的完美弧度,细密的波浪纹显示了经过多次锻打后的痕迹,惊人美丽的刀柄和刀鞘上布满了黄金和宝石的装饰物,这可能是在这里见到过得最华美的装饰。 和本多忠胜的武士刀不同,同为东方的民族日本人展现的低调、朴素、简单实用的风格,而波斯人则毫无保留地,尽可能夸张地展示着铸刀的技艺,炫耀着自己的财富。也许他们想藉此来显示自己地位的尊崇。 托勒密站起身来,像模像样地挥舞了几下弯刀,其实并非那样顺手,刀的弧度是为了便于骑手在马上进行挥砍,在步战的时候他们往往显得过于弯曲了。 “瞅你那傻样吧?”蜜雪儿从他的手中拿过刀,轻扭着腰肢而去,两瓣肥『臀』要命的挤来挤去,左右摇摆。 托勒密几乎是使用了全身的力气咽了咽口水,努力压制自己体内游走的荷尔蒙激素。 贾里奇斯还在孜孜不倦地翻动着充满血腥的恶心的尸体,眼见天『色』渐暗,无数秃鹰在天空盘旋,凄厉的叫声,和河边对拒不投降的士兵的斩杀声混做一团。他才渐渐收敛。 “妈的!” 他忿忿不平地说道:“一点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一群穷鬼,”他一边说一边将一捧,大约十七八枚金币和银币塞进怀里,脸上的肥肉狠狠地抖了两抖,挽起袖子伸出拳头作势要打两个过来掏钱币的小矮子。 “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你不会寄希望于在这些奴隶一般的人身上寻得稀世珍宝吧?” “当然!”他的两粒小眼睛极快地连眨几下,喃喃自语道:“羊皮纸上东西我都记得,”他看了看托勒密的脸『色』接着说:“能找到类似的东西也是不错的收益啊?谁知道大流士的宫殿中还有什么惊人的珍宝呢?” 七神器,这个词汇再次在托勒密脑海中浮现,仿佛科隆或是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声鸣响一般清晰。这些神奇的圣物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战场上亚历山大白『色』胸甲和我的护手的联动光芒竟然使得波斯人的利箭顷刻间化为齑粉。 奇怪的是当遭遇波斯人其他刀砍、斧劈和突施的冷箭时显得毫无防御能力,难不成这两件东西就是那陈旧羊皮纸上七神器中的两件?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明显它们似乎具有某种神『性』,两件神器接近时会产生共鸣般的强大超能力,那么七件神器聚首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这令我十分好奇。 当托勒密将军把这样的想法告诉亚历山大的时候,这位和他同样经历奇迹的事件的人却显得毫不在意,他轻描淡写地说:“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要知道我的母亲曾是个女巫,而且大家都说我的生父并非腓力而是万神之王伟大的宙斯!” “向我攻击,就会招引宙斯的愤怒之雷,就是这样”他补充说道。 第六十三章 投降或是毁灭-哈利卡那瑟斯要塞 格拉尼卡斯河的大溃败震惊了整个波斯帝国。 庞大波斯帝国一度被希腊人认为是东方的尽头,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大流士统治着已知世界的五分之四,是世界上权利最大的君主。” 然而这个整个庞大的东方帝国从伟大的居鲁士大帝开始,直到今日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尽管历代君主都实施了光荣的远征和组建了强大的军队,但仍然掩盖不足一个问题,在当时,这样大的疆域统治起来是在是太困难了。 远征希腊还是印度?波斯人一味追求外部扩张,却没有料想到其实真正危机正在内部悄悄积累。 大流士三世并非一个霸道强横的君主,他高高在上,尽管被大多数臣民赞颂为宽仁、勇敢,但他终究不是一个战士,这是他和亚历山大的最重要的区别。 亚历山大在战争中总是身先士卒,毫不畏死,这种行为会极大的鼓舞将士们的勇气。 而波斯人的帝王也同样影响了他的总督们,他们总是躲在后台指手画脚,往往对『潮』水般退下来的士兵表现出无奈。 在数十年利益的摩擦之中,总督与总督之间的矛盾极深,各位总督和皇帝的之间猜忌也是十分严重。 亚历山大花了几周时间进行休整,三位波斯总督被诛杀,他们的主力部队被重创,在这段时间里塞琉古占领了弗里基亚;瓦西里占领了萨迪斯;我占领了吕底亚,前出至西里西亚,于是几乎整个小亚细亚落入了亚历山大手中。 整个地域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波斯人群龙无首,一触即溃。 通过暗探不断递送的情报来看,大流士三世和宫廷贵族们担心遭到灭国之灾,正在集结全国的军队。 决定开展一次大会战。 眼下横亘在亚历山大眼前的最大障碍就是卡帕多西亚的哈利卡那瑟斯要塞了。 要知道,数十万块巨石堆积而成的要塞和夯土筑城的一般城池是截然不同的,大块的岩石堆砌让城墙显得坚不可摧,哈利卡那瑟斯要塞一共有六座巍峨的塔楼,面积宽大,足以安置弩炮甚至投石机,城墙之上可供骑兵奔走,这极大地增强了城池守卫的机动『性』。 重骑兵和龙骑兵可以通过高速移动,变成阿喀琉斯手中坚不可摧的巨盾,进行游走防守。 要塞高十五米,居高临下的的弓箭手具有先天优势,可以说在地利上,此城远远超过之前的底比斯城。 大流士三世寄厚望于哈利卡那瑟斯要塞,他希望马其顿人在此遭遇重创,再不济的话,也能拖住亚历山大的铁蹄,为他的总动员赢得时间。 从营地行五日便能从远远的地平线上看到波斯式的建筑『露』出地平线,而不是整齐的长矛尖端。 这说明波斯人是要固守要塞,拒绝和马其顿人打一场堂堂正正的地面对决。 大约有一百名骑兵负责整个要塞的勘察任务,经过反复确认和细致侦查,方圆五十里内是不可能有波斯人的伏击部队的。 和从前一样,在营地还未完全搭建完成的时候,亚历山大就开始和麾下的将领们一起研究作战方案。 有人曾提出过从西里西亚路线,留下一部分部队包围这个易守难攻的要塞,等到尼尼微等波斯腹地的城市接连丧失后,此城就会不攻自破。 这倒是一种巧妙的策略,却不符合亚历山大的风格。 与东方人截然不同,西方人似乎一直都不注重玩什么计谋的,在战争上他们表现了硬碰硬的刚直本『色』。 这种精神几乎一直延续到中世纪都不曾改变。 无论是“上帝之鞭”阿拉提攻打欧洲;还是“草原雄鹰”成吉思汗率领蒙古铁骑西征,西方诸国总是想和这些所谓的“野蛮人”堂堂正正的一决高下,但绝大多数都会败下阵来,使得整个西方世界差点没游牧民族屠戮贻尽,他们恐惧地将其称为“黄祸”。 波斯人这次见识到了马其顿步兵方阵的厉害,明白自己的步兵远远不如马其顿人,骑兵也难以发挥优势,遂决定固守要塞,拖上一天算一天。 亚历山大是绝对不会选择绕路的方针的,踢碎阻挡他前进路线上的每一块石头,这才是他的『性』格。 投降或是毁灭! 面对巨石要塞,完全依仗蛮力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亚历山大决定组建至少十部巨型投石机,发『射』的巨石块要不能小于修建要塞的石头。 波斯人绝对应该后悔自己没能将要塞周围的树林全部砍伐掉,也许他们人手不够或是时间来不及,但是放上几把火也是应该的。 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中不乏能够巧匠,不消几日是十台巨型投石机建造完毕,大大咧咧屹立在要塞的面前。 这些大家伙高达六米,用牛拉动调整发『射』位置,由二十名身强力壮的大力士完成“装弹”工作,铜锤敲击金属扳机发『射』一百公斤左右的巨石,可以将其抛到空中数十米再下落,形成巨大的冲击力。 持续对城墙的同一个位置进行打击,将造成城墙的局部损毁。 夜晚可以将巨石上淋满燃油,发『射』“火弹”,对要塞内部造成恐怖杀伤,更重要的是形成心理阴影,瓦解波斯人的士气。 除此之外,马其顿工匠还建造两种不同的攻城设备。 攻城塔楼:将塔楼建得和城墙一样高,装备上简单的装甲,用轮子驱动,牛和驴子在重甲的掩护下向前拉动,直至城墙近前,放下登城活板,里面装载的重装步兵立即登城冲杀,原理就是抵消城墙的高度优势。 破门车:建造一个类似于坦克的木车,上面包附装甲,抵挡弓箭,也是用畜力驱动,内部是一个巨大且沉重的攻城锤,由藏在里面的士兵拉动来撞击城门。 此外亚历山大还布置了五千人云梯攻城部队,三千人的挠钩攻城部队,临时组织起来的一万名弓箭手部队。 而在旷野会战的重装步兵和骑兵则暂时无法发挥其在平原上的优势。 他们被分成十个中队,每队由三百名骑兵和七百名步兵组成,等待的就是攻破城门或是城墙被轰出缺口的时候进行突进。 远征军全部布置完毕。 哈利卡那瑟斯要塞静悄悄地,城头上的士兵只是默默观测亚历山大的部队在忙忙碌碌地做着攻杀他们的准备。 从他们中间,“亚历山大是宙斯之子”的传闻已经开始蔓延,在马其顿皇帝的庞大威势之下,整个要塞仿佛秋风中一片孤零零的黄叶,不住得瑟瑟发抖起来。 第六十四章 炮兵部队 亚历山大一直带着能工巧匠组成的专业小组,在生产力和工业极不发达的时代,这些人堪比一个国家的神,他们中以塞萨里人狄阿底斯最杰出的代表。 在希腊城邦不能不向马其顿帝国臣服之时,亚历山大第一时间不是向其索取金银财宝或是战马兵器,而是严令将狄阿底斯和他的工匠小组毫发无损的送达佩拉,然后围绕着此人建立起人数更加众多的、技艺更加细致的工匠集团。 皇帝深知在陆战方面,马其顿的方阵和重骑兵所向披靡,可以称得上是无敌的存在,而在攻城战中却发挥不出优势。 如何在攻城战中取得领先地位? 狄阿底斯的重要『性』就在于此。 他们享受这帝国最好的待遇,头顶皇帝荣耀关怀,在优厚的奖励下发明了大量先进的武器,体积小巧的随军携带,体积庞大的设计为可拆装式,由马车分散运载,在攻坚战时组装。他们携带大量成熟的、完善的工程图纸,甚至有时可以就地取材,进行武器制造。 尽管绝大多数武器都以木质结构为主,但仍然难掩其强大的威力,所以将领们习惯叫他们“炮兵部队”! 亚历山大的三名近卫骑兵的劝降请求被拒绝,尽管马其顿皇帝承诺他们如若投降交出要塞就不杀死任何一人,反之则将男人全部杀死,『妇』女儿童卖做奴隶,波斯人似乎仍寄希望于大流士,一切以沉默对抗。 得到了亚历山大的命令之后,进攻从炮兵部队开始,狄阿底斯身着白『色』马其顿长袍,赤脚走在沙地上,手持一红一黑两面旗帜。 他首先在巨型抛石机前高举起红『色』旗帜,每二十名汗流浃背的壮汉开始用从阵前堆积如山的巨石上合力抬起一块巨石,巨石由网兜紧紧绑缚,被放置在投『射』臂的顶端,投『射』臂用粗壮的绳索紧紧绑缚在深入地下的木桩之上,形成可怕弓形,巨大的弹『性』势能让人感到窒息。 随着狄阿底斯的一声令下,刀斧手用利斧砍断绳索。 投石机就像是觅食的鸬鹚从水中突然抬起它长长的脖子,猛然将巨石高高抛起。 事实证明狄阿底斯的工程团的计算是惊人的准确,十枚高高飞起的巨石足有八枚命中城墙,像天外飞来的陨石一样,发出毁灭『性』的巨响。 略有误差的投石机立即套上畜力向前驱动,调整自己的攻击位置。 一轮发『射』之后,士兵立即再次为投石臂套上绳索,拼命用旋转绞盘将其拉回地面,再次装填石块。 巨石投『射』到城楼之上的砸得城楼之上的波斯人人仰马翻、肢体破碎、鲜血飞溅。 撞击到城墙之上的也造成了轻微的损毁,但是投石机的效率毕竟很低,需要十几分钟完成一次发『射』。 波斯人宽大的城墙上的投石机和弩炮突然惊醒了似的开始发『射』,由于将巨石搬上城楼的代价过大,他们的投石机较小,投『射』的石块更小,但打得更远,几乎能够到马其顿的步兵部队。 六座塔楼发『射』的石弹效率比马其顿更差,一枚石块至多伤及一两人,死伤的战士立即被抬出战场,由其他人补上队形。 几个回合下来,波斯人突然意识到,杀伤步兵几乎没有任何意义,投石机才是要他们『性』命的关键所在。 他们开始讲炮口对准城下的投石机,但是命中率是在不佳。 狄阿底斯显得十分有底气,他再次挥舞红旗,向着后面部署的部队挥舞。 大约有五百人以上的士兵用盾牌护卫着数十只木质的机弩,进入距离城墙五百步的距离。机弩用弓弦可将两米的长矛发『射』到城楼之上。这用来专门打击要塞上密集的士兵和破坏敌人的投石机之用。 机弩一次发『射』之后,可以利用自身体重进行重新上弦。所以一人即可『操』作,一人力尽立即换上另外一人,发『射』效率很高,在成熟的配合之下,不到一分钟即可完成一次发『射』。 这些火力点十分犀利,一次命中有时可以打下两个人来,弄得要塞上的敌人抬不起头来。 进攻的时机到了,亚历山大将自己的宝剑向空中一挥,攻城部队开始进攻,十个战士一个小组,拥一架云梯向前。 弓兵方阵开始整体前移,以便他们能够得着城墙上的敌人。 十多部攻城车开始缓慢向前推进,包裹的装甲无视弓箭的『骚』扰,坚定不移地向着要塞的城门靠拢。 各自为战的轻甲散兵装备了挠钩,他们天生身体灵活轻健,尽可能的接近城墙,用挠钩向上攀爬。 还有的部队利用一片混『乱』之机,杀到城下,一部分堆土筑高,一部分开始在墙角挖洞。 真可谓是千方百计! 之前的经验告诉在战争专家,热兵器不发达的时代,守城是具备绝对的优势的,而现在人们的观念有所改变。 坚守要塞的一方优势不外乎--重力优势,如果不是古老而且固执的地球总是以九点八牛顿每千克的力量将一切拉回到自己身边的话,他们还真是无比的劣势。 因为攻城方往往占据了要塞之下大面积的场地,火力展开面十分充裕,并且可以灵活调整。 可以想象得到,固守的一方望着下面的无数蚂蚁,像地毯一样铺到自己的视野之外时,简直看花了眼,不知道打哪里是好。 紧接着最具威胁力的攻城车开始进攻了,它有着坚固的木质结构,建得和城墙一样高,外边包裹着装甲,由六个硕大无比的轮子驱动,用畜力和人力缓缓移动。 其内部相当于四层小楼,有旋转楼梯设计,顶层预先布置一部分士兵,当接近城墙之时,放下装甲活门作为跳板,里面的士兵冲上城墙,建立桥头堡。 城下的步兵通过旋梯登上城楼厮杀。 整个过程就像是给一架波音七七七客机装上登机舷梯一样。 片刻间,在要塞正面两公里的战场扬起了滚滚烟尘,『潮』水一般的马其顿攻城军洪水猛兽般想要将对手一口吃掉。 亚历山大策马在将军们面前说道:“我们的策略和陆战基本相同,正面牵扯波斯人大量精力之后,迂回至侧面开始攻击,观察哪里薄弱,或是出现突击机会就指挥主力大军全力攻打那一点!” 他挥舞着马鞭停顿了一下,用目光注视他的将领们。 “呃…至于那个人吗,就是…你!” 他突然将鞭捎直挺挺地、坚决地指向了托勒密。 “驾!向阿珂琉斯一样英勇!” 正当众人一愣神的功夫,他勒过缰绳,调转马头,双腿狠夹布西发拉斯的腹部高喊道。 一团黑『色』的疾风载着他向哈利卡那瑟斯要塞飞驰而去。 他那耀眼的盔甲在正午太阳的映照下光芒万丈。 第六十五章 屠宰三人组 托勒密一直觉得自己已经不缺那种身先士卒的勇悍了,但是比起亚历山大来讲还是显得虚弱不少。 对于整个爱琴海流域的泛希腊城邦来讲,万军统帅在冲锋陷阵之时和一般的士兵并没有什么区别,这大抵和希腊神话时代的故事有关。 特洛伊战争的英雄『性』鼓舞着一代一代的战士们,他们不惧死亡,认为自身的勇敢可以吸引到诸神的帮助,都想体验一把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感觉。 国王单骑绝尘而去,这让将领们大大地振奋起来,他们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一股脑的奔向前去。 亚历山大的近卫阿瑞缇斯首先紧跟亚历山大而去,紧接着是塞琉古和西罗斯紧、阿明斯塔、苏格拉一干将领。 托勒密则被皇帝的命令钉在了原地。 蜜雪儿、瓦西里、本多忠胜胯下的战马也打着喷鼻,开始跃跃欲试。他不得不用手势让他们冷静冷静下来。现在需要继续观察战场局势,不能让所有的指挥官一拥而上。 在投石车的持续打击下,要塞表面的墙体开始出现轻微的裂缝,但要想完全坍塌还需要大量的时间。 一轮巨石攻击之后,大量波斯奴隶就会出现在要塞之上对破损的城墙立即开始抢修,有的时候竟能基本将其回复原状,效率十分惊人。 云梯部队攻到城下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守城士兵将燃烧着火焰的燃油泼下,石块、战斧和标枪如雨点一般铺天盖地而下。 好在他们拿着攻城塔楼部队没有什么好办法,巨大的攻城器械如同一座缓慢移动的小山,逐渐靠近要塞。 装备了重锤的攻城也行进到城门之外,开始对城门的攻击。 对于这两种攻城神器只有采用火烧是最为有效的办法,而狄阿底斯在上满覆盖了大量浸湿的牛皮或羊皮,即使用火箭攻击,也仅仅是发出刺鼻的味道而已,根本不能形成大面积的过火。 转眼之间亚历山大已经到达要塞之下,在高高的城墙之下再强的神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几位将领和皇帝一同下马,和十数名勇悍的龙骑兵一起投入到攻城战中,战马则被轻骑兵牵回本阵。 亚历山大首选一个已经攻到城下的塔楼,它看起来状态最好,波斯人飞蝗一般的箭『插』得像一个大刺猬,却奈何不得它。 他立即持矛登上塔楼,阿瑞缇斯和塞琉古紧随其后。 很快塔楼靠近城墙,波斯人将大量步兵聚集在此处,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冲击。 塔楼的活门一放下,双方的硬弩手还未看清对方就开始对『射』。 敌我双方几乎同时中箭倒下数人。 塔楼中的马其顿重装步兵齐心合力向着城头内涌去,身上的铠甲发出铿锵之声,城上的波斯人则向着相反的方向将马其顿人往下推。 就像是两只巨大的蠕虫,双方开始了冗长的角力,正面人墙被推撞得你来我去,盔甲和盾牌撞击发出巨响。 对于这种对抗马其顿人更加聪明,他们很快从角力中抽出手来,用随身携带的短矛寻隙刺杀波斯人。 几个回合下来,前排的波斯人被刺死几十人,横七竖八的尸体堆在城头,波斯人脚下站不住了,人墙被一下子冲散。 马其顿的重装步兵立即开始进行突破。他们利用手中的短矛和重甲开始冲杀,但更多的波斯人围拢过来。 这时亚历山大已经通过旋梯登上了城墙,阿瑞缇斯和塞琉古紧紧跟随在皇帝身后。 “做你后背的弟兄”马其顿人常常这么说,保护好亚历山大的背面和侧面是他们两个最大的任务。 面对亚历山大对光芒万丈的武器装备,波斯人十分畏惧,一再向后退去,直到督战官大吼和皮鞭惊醒了他们,才开始畏畏缩缩地向前进攻。 亚历山大单手执短矛,另一手持剑放弃了盾牌,向前迈进自己的步伐,他先是用剑拨开敌人刺过来的长矛,再用自己的短矛向着对方刺去。 矛尖至处尽是脖子和腹部,攻过来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大量的鲜血喷涌出来,就像是皇帝所到之处扎破了一个个装满红『色』颜料的气球。 阿瑞缇斯紧张地护卫在左右,他替亚历山大挡下了无数的攻击,几乎是优雅地保持着自己的克制,只是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出手攻击。 每当三人通过塔楼或是经过一段十字交错的城墙时,就会有敌人从后面和侧面包抄过来,塞琉古则发挥自己背后护卫的作用,他挥舞着自己的战斧不断来回砍杀,满脸枯草一般的络腮胡子里是无比凶残的狰狞表情。许多波斯人的盾牌直接被他沉重的战斧劈碎开来,自然人也被劈成两截。 亚历山大的三人突击小组在要塞之上如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人能抵挡他们的凌厉的攻势。 守城士兵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还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就血溅当场。 波斯守将畏惧万分,立即关闭一道塔楼的闸门,三人推进到那处时无法再向前。 守城士兵也不敢向前,站在塔楼之上,居高向下投掷自己所能投掷的一切武器,武器叮叮咚咚地砸在两个近卫将领的盾牌上,使他们陷入了尴尬的泥潭之中。 而波斯人立即找到对付攻城塔楼的办法,他们用巨大的弩炮发『射』长矛和巨石专门打击驱动轮的部分,以至于马其顿工兵们不得不冒着被流箭『射』中的风险,上前清理道路上的阻碍。这种举措大大延缓了攻城塔楼的推进速度。 而对于攻到城下的塔楼,波斯人则采取使用大量身强力壮的奴隶,用撑杆撑住塔楼的顶端,阿明塔斯和苏格拉的推进塔楼全被这种方式“定”在距离城墙几米远的地方,如果执意向前的话,上下个方向相反的作用力则会使塔楼产生扭矩而翻倒。 第一座成功登陆城墙的塔楼被敌人从内部倾倒大量燃油点燃其熊熊大火。尽管马其顿战士面对刀光剑影不畏生死,但面对滚滚的致命浓烟则显得束手无策,只好退出上城通道。 这样一来,与其说是亚历山大等三人攻上要塞,还不如说马其顿帝国的皇帝被困在了那里。 战局整个形势的急转直下,是在场观战的人从来没有料想到的。 第六十六章 撕裂 一时间亚历山大陷入危险之地,如果不尽快形成有效突破造成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眼见国王被困在城头,攻城的诸将立即陷入疯狂之中,一些本来已经搭上城头的云梯由于争先恐后地攀上了更多的人,承受不足重量折断或是损坏了,将士们跌落下来,懊恼不堪。 到了必须决断的时候了,托勒密果断命令将抛石机调转炮口,五门一组集中攻击两处薄弱之处。 攻击频率的加快是波斯人产生了大大恐慌,要塞墙壁受到持续打击,石块间的裂缝开始扩大,波斯指挥官大声嘶吼着命令打着赤膊的奴隶开始快速地维修缺口。 托勒密立即挥动手臂,命令骑『射』部队和劲弩手向着城下开进,集中对缺口处的人展开设计。 随着一轮一轮的弓箭攻击,大批奴隶手中握着沾着泥灰的砖和石块被钉死在了城头。 波斯督战官挥舞着顶端带着尖刺的长鞭驱赶着奴隶们向前,只是一会儿功夫,他们绝大多数也倒在『乱』箭之下。 在数十轮巨石的准确攻击下,两处被击中攻击的城墙出现了明显的塌陷。 城外抗土筑台的士兵也已经将土台堆得七八米高,和城垛塌陷处的高度几乎齐平,弓手纷纷涌上高台对城内『射』击,命中率大大提高。 两处缺口处向下塌陷大约三四米,云梯部队奉命马上对该处开展攻击。 数十云梯部队开始聚集至城墙缺口处,矮上的几米对于攻城部队来说简直是缩短了他们进入天堂之路。士兵们如同蚂蚁上树一般黑压压地向着城头蔓延。 波斯人城头的士兵开始溃散,马其顿重装步兵开始登城,他们训练有素的开始组队作战,论步兵战斗力,波斯人远远不敌马其顿人,纷纷掉落城头。 很快正面外城被马其顿士兵占领。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要塞城墙被攻破之前,防守一方就会将预备队部署在缺口之后,利用狭窄的缝隙进行防守,是时候轮到我大战拳脚的了。 瓦西里盯住城门处的进展情况,破城之后立即发起突进,从正门展开攻击,蜜雪儿则负责整个大军的押后和整体协调。 得到了他们肯定的答复之后,托勒密带领自己的卫队开始了正面进攻,两处要塞缺口被进一步扩大,两架攻城塔楼被塞在缺口上,弓弩手占领制高点,开始对波斯人展开活力压制,士兵们通过塔楼下降到要塞之上进行冲杀。 亚历山大的三人小组围困被解开了,后面赶上的战士用弓箭和标枪打击处在高塔上的敌人。 而这时难以琢磨的皇帝再次发扬了他不畏死的战斗精神,先是寻到一个相对低矮之处,然后竟然纵身从城墙上跳进城内。 阿瑞缇斯想都不想紧跟着一跃而下,塞琉古也愣了一下,稍一犹豫也随着跳入城中。 似乎亚历山大更喜欢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一方面可能考虑到全军士气的问题,另一方面他钟爱冒险,身处生死一线间的感觉更像是一场赌博,赌注越大,赌徒就越发感到刺激。 而这种赌博,赌注大得不得了,是生命,一个国王,不,一个伟大帝国征服者的生命。 决不能被皇帝远远抛在身后,托勒密暗自下定决心,冲上塔楼飞快向着城头奔去,登上城头一连砍翻几个敌人,说是话波斯人的战斗力的确不那么让人满意。他们往往过于依靠数量取胜,单兵战斗力照得希腊人和斯巴达人差得太多了。 很快,整个要塞正面的塔楼被攻城部队夺取了四个,仅有两个还在算是有像样的抵抗。 狄阿底斯开始移动自己的抛石机和攻城车,正面的城墙已经破损不堪,吸引了大量敌人的防守,蜜雪儿已经下令部分部队将进攻重点转移到侧面,对要哈利卡那瑟斯塞守军形成顾此失彼的形势。 亚历山大稳住占领的阵地,源源不断的士兵通过塔楼登城,马其顿人反倒在这里形成了防守的一方,只要不断打击试图冲杀过来,拔掉这两个“钉子”的波斯人,迟早攻城大军都会进入城内。 眼见着登城的战士越来越多,城头上开始变得拥挤不堪,然而将领们却几乎没有办法制止士兵们往上冲。 所有的帝国战士都想冲杀一番,取得荣耀,他们争先恐后的先上猛爬。 密集的阵型给了波斯人可能之机,毕竟城内的防守部队数量还是可观的,他们用弓弩向城头『射』击,马其顿步兵却没有空间闪避,一连几个人中箭牺牲。 事不宜迟,托勒密立即命令所有携带绳索的战士放下自己的绳索,攻入城内,向城门挺进。 要知道亚历山大三人组一定会向着城门方向攻击的, 当然,这是在他们没有被波斯人的洪流淹没的情况之下。 直到本多忠胜登上城头后,托勒密才鼓起勇气从绳索下下滑落,他们两个降落在城中面对成群结队的敌人时,战意压倒了恐惧,那一刻似乎感到战神阿瑞斯挥舞着自己的长剑和马其顿人并肩作战,这都是希腊人的神话功劳。 本多忠胜还算聪明,在攻城作战中放弃了自己的冲天牛角头盔,干脆光着头,手中仍旧握着自己那寒光闪闪的太刀。 钢铁兵器优势『性』是显而易见的,本多手中的长刀能够轻而易举地划开波斯人的皮甲,而尽管刀身也能穿透对于青铜铠甲。但出于武士对刀的珍惜,他还是选择从披甲的缝隙中攻击,他总是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不依靠盾牌,用奇怪的步伐闪避敌人的攻击,在躲闪的同一瞬间斩杀对手。 很快在本多的刀下一连倒下十几个人,他就像是切生鱼片一样细致的刀工,一刀斩杀的效果,极大震撼了敌人,他们开始向后退却。 托勒密用长矛也刺穿几个波斯人的喉咙,随着更多的马其顿步兵进入城内,开始行成几百人规模的突击团队向着城门处进发。 托勒密和本多冲在队伍的最前列,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大的阻力,直到远远看见一处巨大的黑石雕像,雕刻内容是大流士至高气昂站在战车之上。周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 “到了城门了。”托勒密说道:“拿下这里瓦西里的大军就可一涌而入。” 广场之上密密匝匝的波斯人手持长矛,畏缩的向后退着,逐渐整个阵型『露』出原先被保卫着的小小的一角。 三个血红的身影在奋力搏杀。 确切的说只能算是一个,阿瑞缇斯和塞琉古气喘吁吁地靠着自己的兵器支撑着身体。他们摇摇晃晃勉强站立,努力积攒着力气向『逼』近的敌人挥舞着刀剑,很明显他们的全身的肌肉已经耗尽,全凭意志支撑。 亚历山大是三人情况中最好的,他身上多处都是皮外伤,尽管头盔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全身-包括他的金发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但却看不出一点疲态,他挥剑向前斩杀,一连砍翻两个试图上前的波斯将领。 成千的波斯人反而畏惧地向后退去。 托勒密将手中的剑向前一挥,数百人的马其顿步兵立即撞向波斯人的队伍,皇帝的神勇鼓舞了在场所有人的士气,几乎每个人都如同天神下凡一样,如同一道尖刺狠狠刺向波斯守军,瞬间撕裂了他们的阵型。 波斯人恐惧、惊叫着开始逃散。 第六十七章 向西·函谷关遐思 张仪不知道自己遇见了什么东西,从湿淋淋的气息和一股腥臭的味道,让他推断应该是一只野兽。 奇怪的是这个家伙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仅仅是不断地往他的脸上喷着粗气。 在黑暗中静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大着胆子,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向前『摸』去,先是触到一对大大下垂的耳朵,下面是长长鼻子和尖牙,最后是柔软且『潮』湿的舌头。 是一条大狗。 在那条柔软的舌头来回『舔』了几下他的手后,终于做出了初步判断。 “要和他保持友好。”他口中默默叨念,用手摩挲着大狗的头。 一旦狗发出声音,惊醒了这户人家,把他当做窃贼,吵嚷起来,定会使自己前功尽弃。 他慢慢站起身来,用手紧紧压住包袱里的钱,免得再发出响声,小心翼翼地向前迈着步子。 说来也怪,那狗也紧紧跟随在张仪的身边,时而用头拱拱,时而用尾巴扫扫,却也一声不吠,引导着他往前走去。 话说这相府侧邻,却也是独门大户,院大巷深,张仪神是一脚深一脚浅、鬼差地跟着这个畜生,竟然没费多大周折就『摸』到了大门。 他仔仔细细地在门上搜索一遍,拿准了门『插』,轻轻向外侧抽出,慢慢推开大门。 发出低低的“吱呀”一声,只开细细的一道缝,侧耳倾听,门外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动静。 这才将门开了一人多宽的缝隙,悄悄探出身来。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小巷,静谧异常,没有任何官兵巡视的痕迹,当然在这深夜,也没什么行人。 张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条大狗,是一条黄白花的长耳犬,两只黑豆似的眼睛,卷翘着的尾巴不断左右摇着。 他向前走,那狗就在身侧跟从,他假意转身向后,那狗也跟在踩了粘糕似的跟在后面。 张仪禁不住莞尔起来。 “好吧,你也算是助我走出这大宅,若能和我一起逃出生天,却也不过是每日多三两个馒头的事情” 他挽紧包袱,迈开大步,不消一会时间,这一人一狗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张仪一路上只想逃出赵国,并没想好落脚之处,奔出赵国的路上他一直思量着这个问题。 “自己投奔师兄而来是一头撞上一颗大大的钉子,隐姓埋名屈居于乡下,枉了自己拜投在鬼谷子门下学习了这么多年”。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身边摇头晃脑的大花狗,想起师兄给他的种种冷遇,在偌大的相府自己竟连一条狗都不如,心中不由得忿忿起来。 师兄畏惧的不过是自己的“连横”政策,所以想将自己软禁于府上,既然他待我不义,我有何必对他有所顾忌,不如投去秦国,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也算给你苏秦上一课,教你开开眼界。 张仪暗自下定了决心。 赵秦两个的领土虽然接壤,但仅凭双脚从赵都邯郸到秦都咸阳,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千里迢迢。 张仪花了十数天才出了赵国边界,一路之上他发现一件怪事。自己在路上风尘仆仆,正饿的慌,见到一处酒旗招展的小店,就奔过去寻个桌子坐下,立即叫小二端酒上菜。 小二见他穿的破烂,又带了一条狗,推测此人可能是个叫花子,吃完饭食就寻机逃跑,即使被捉个正着也不过是被狠狠揍上一顿,寻不得半文铜钱,于是拖拖拉拉不肯上菜。 张仪一路颠簸,饿的前胸贴后背,眼见小二慢待,心中火起,知道是他恐自己没钱赖账。 自己好歹在相府之上略施小计弄得不少钱财,于是伸手在包袱里『摸』出一把,“哗啦”一声往桌上一墩。 这一墩却不打紧,吓了小二一跳,也着实吓了自己一跳。 尽管上手感觉有点沉重,但却也没想到桌上的竟是一锭黄澄澄的金子。 店小二眼珠子瞪得铜铃大,下巴差点掉到桌面上,缓上好一会,一溜烟似的准备酒食去了。 张仪自己也呆住了好一阵子,脑海中浮现了自己逃出相府时,向外扔出一锭钱,被军兵认作是金子的事。 他赶紧掀起自己包袱一角来看,包袱里金光闪闪,七八锭全是金子。 自己讨要的铜子竟然诡异地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金锭,这真是万万想不到的事情。 “莫非有高人相助?”他思揣道,目光投向大花狗,那狗摇晃着尾巴,伸着长长的舌头,一脸无知的表情。 大约又行得月余,才过得了函谷关。 这关口气势雄浑,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故人称函谷关。 张仪见了这险峻之地心中暗想:即使秦国与六国反目,合六国之力大军到此,秦依函谷天险,也可令其“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断伤不得秦国几根毫『毛』。 他观那城墙高大厚重,门沉楼矗,旌旗迎风招展,烈烈作响。 军士们持戈握剑,鹰隼一般在城楼上巡视,即使是城门通关之处的兵丁也是目光如炬,对来往客商进行盘查,可见这是一个战斗力极强的部队,秦军治军之严,可管中窥豹也。 再遥想当年老子望周室衰微,乘一匹青牛西出函谷关。 说来自是命中定数,那关令尹喜,清晨出门上班,行至一土台之上,只见得东方紫气升腾,霞光万丈。 惊呼曰:“紫气东来,定有异人通过。” 忙命小吏清扫道路,净水泼街,恭候多时才见得一老翁银发飘逸、器宇轩昂,奇的是倒骑着青牛向门走来。 尹喜急忙上前,盛情挽留老子住下,老子盛情难却,遂在此着下了神秘莫测、玄妙一场的《道德经》,从此流传千古。 可见此关乃是祥瑞之地。 他观得此关的雄伟,有如此强大的盾牌,真乃上苍恩惠,更是坚定自己助秦称霸的念头。 张仪抬头仰望巍峨的城楼和险峻的山势,偶尔有一行大雁或苍鹰掠过长空。 “雄伟的关卡能够阻挡雄狮百万,却阻不住翱翔的雄鹰。” “希望自己能在这里沾染些圣人紫气,助自己飞黄腾达吧!”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拂去身上的灰尘,大踏步地穿过函谷关,径直向西而去。 第六十八章 愤怒与毁灭 哈利卡那瑟斯要塞兵败如山倒。 城内的波斯人聚集起来大约有近千人的规模,本来是列阵用以抵挡城门处的敌人的,却没料想到被亚历山大三人组成的从天而降的突击小组打『乱』了节奏。 上千人的部队拿这三个人毫无办法,在长时间的僵持之中,上百名波斯人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只能消耗三人的体力和造成些微轻伤。而当阿瑞缇斯和塞琉古的体力耗尽后,他们仍然对亚历山大毫无办法。 这位马其顿皇帝身上纯白『色』的胸甲在烈日底下发出耀眼的光华,就像是装备了核能发电机一样,他从中汲取的力量沛然不绝。 正当波斯人束手无策之时,又被托勒密率领奔袭过来大股的重装步兵冲击,即使他们中本来有一些坚定的抵抗分子,也再承受不了这样的攻击。 就像是向着树上的一群鸟儿扔出一块石子,登时四散飞逃起来。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城门被打出一个大洞,破洞中的攻城锤刚一撤回去,立即伸出无数只握着斧头的手臂,对着破洞一阵『乱』砍,片刻功夫洞孔就被扩大,一个矮小的轻装士兵表演马戏一般的跳进来,三下五除二卸开了门栓。 城门大开,瓦西里一马当先,口里不知喊着什么『乱』起八遭的口号,一阵旋风似的冲了进来,他身后是大量的突击重骑兵。 里面的情景让他们大吃一惊,没有预想到的大股抵抗方阵。 “妈蛋,人呢?”瓦西里勒住缰绳,驱马在原定转上了好几圈,好像在画着问好。 “都被杀散了!”托勒密高喊道。 “我又落后了,真有你的!”瓦西里回应道。 “是皇帝陛下的功勋”托勒密说。 “杀尽他们!”亚历山大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干净脸上的血污,他轻描淡写地发布着命令。 “驾!”瓦西里用长刀一指,他的骑兵立即分成五路,向着五个不同方向的道路追去。 这些四散奔逃的波斯人是无法溜出太远的,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阿明塔斯和苏格拉也很快进入城里,他们分别扶住力竭的阿瑞缇斯和塞琉古,帮助他们摘下沉重的头盔,松开上身的衣甲,他们获得了英雄般的欢呼。 亚历山大仍就是毫无疲惫之态,除了一些轻微伤外别无大碍,他一把推开过来检查的军医,大踏步地登上要塞的楼梯。 能来得及跟上的将领们紧紧跟从,一直来到要塞的至高处。 几个士兵正在换上新的旗帜,他们将波斯人的异兽(其实应该是狮子)图案的旗帜弃于城下,换上马其顿的尖刺太阳神旗帜。 城头的波斯旗帜如同在秋风中飘零的落叶,帝国政权更迭的就是如此的残酷,今朝大权在握时,统治者拥有无尚的尊崇和荣耀,而一旦被击败、被征服就意味着丧失一切。 无比耀眼的旗帜被像废纸一样遗弃,甚至就连自己的『性』命也十有八九都要保不住了。 远处广袤战场之上的狄阿底斯投石机开始拆装打包,从这里能够看见夯土筑台的士兵一咕噜从土坡上滑下,一路飞奔和刚冒出头来挖掘地道工兵兴奋地拥抱在一起,很快攻城大军从一开始的疯狂之中走向平静,要塞被攻占的消息疾风般地传给了每一个战士,大家开始在蜜雪儿的调度下开始按照次序缓步入城。 弓手先行、重步兵随后、骑兵最后,鱼贯入城,秩序有加,这个德意志美人还真有一套调度的大局观。 战损数字还在统计之中,初步估计大约有几百人受伤,死亡人数应该在二百人上下,尽管相对于四万大军来说不算是什么重大损失,但对于在平原作战一贯近乎完胜的亚历山大来说这样的后果也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他下令将要塞中所有的俘虏全部诛杀。 捕获的波斯将领大大小小一百余人全部砍掉脑袋,将头颅抛掷荒野喂给野兽。 其他士兵也未能幸免,同样掉了脑袋,只不过享受了断头和躯体掩埋在一起的“待遇”。 整个哈利卡那瑟斯要塞的陷落使波斯帝国损失二万名左右的士兵,这相对于人口众多,兵源雄厚的阿契美尼德王朝不算什么。 失掉一个小小的要塞,对于号称占已知世界的百分之九十的庞大疆域的大流士三世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整个固若金汤的要塞竟然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亚历山大攻陷,且并未给马其顿人造成哪怕多一点点重大的伤亡,这着实让整个波斯帝国高层位置忧心忡忡。 这意味着即使像一个乌龟一样的固守深沟要塞,也在亚历山大面前占不得任何便宜,而若选择平原会战,马其顿步兵方阵又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一把好手,大流士三世在战争战法上面临左右两难的难题。 阿瑞缇斯和塞琉古全都没有什么大碍,呼呼地睡上一大觉,加上饱餐一顿就能让他们彻底恢复状态。 城内的波斯人被斩尽杀绝,几乎每个率先入城士兵都抢得了自己的战利品,亚历山大承诺没来得及在大门攻破前入城,没有发生任何战斗的士兵,也能每个人获得三个银币,这让压阵的部队很快停止了抱怨。 贾里奇斯依旧连滚带爬地在他的驴车旁忙上忙下,他对兵器不感兴趣,实在没有觅得什么入他法眼的宝贝。只能皱着眉头,『揉』着自己偌大的肚子不停地抱怨着。 在要塞里休整了一天一夜之后,亚历山大决定放弃哈利卡那瑟斯要塞,他将全部部队撤出要塞,将其付之一炬,继续向波斯腹地-亚美尼亚和尼尼微方向挺进。 整支大军军容整齐地向前开进,背后是波斯城堡的冲天烈焰和滚滚浓烟。 古代的诗人说:“战争意味着毁灭”。 但有时战争也意味着新生,亚历山大将在他所到之处,挑选政治、交通、经济贸易的适合之地建立起一座一座的“亚历山大城”,这些城市的规模将更加宏大,建筑更加壮观,将会诞生更多闻所未闻的奇迹之事。 第六十九章 车裂·秦之无奈 张仪凭着自己在师兄府上一番受辱的忿忿之情,双脚快奔秦国。 实在疲惫不堪的话,就在路边稍作休息,直到发现自己的破包袱里的铜子被人调换成金子,才心生疑窦。 为了避免财大召贼,他特意将一锭金子切成几块,雇了一辆马车,算是解除了舟车之劳。 一块金子刚花完,就到了咸阳城。 连接八百里秦川的咸阳城富庶异常,比赵国都城邯郸还要大上一倍,往来的客商和人流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他早就听闻秦国为了国力强大,善待其他六国的各『色』人才。凡是能为秦国所用之人,尽数挽留,反倒本土的秦人不太受到待见,甚至定下了用士“不唯秦人”的国策。 怀中有钱的感觉的确是好,张仪进了咸阳城寻得了一间大客栈住下,美美地饱食了一顿酒饭,就近寻得一处裁缝铺子做上一套像点样子的新衣服,也好去面见秦惠文王。 酒足饭饱,身上自然地涌起一阵温暖的感觉。穿上新衣,整拭干净仪表,张仪对自己的信心更增添了几分,闲来无事就信步在城里闲逛,心中思揣着如何面见的大王的事情。 直至城中广场,忽然发现中心处密密匝匝围了一大群百姓,十分嘈杂。他从不爱凑什么热闹,但转念一想自己暂时无事,又初入秦川,了解一下秦国的风俗也是好的,于是就分开人群,挤到前面去一睹究竟。 来到前面却着实吓了他一跳,之间一个浑身血污的人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不醒人事,从他头上戴冠,身上穿着紫袍,看起来像是一个级别不小的官员。 几个满脸虬髯的彪形大汉将他从一辆平板马车上抬下来,抛麻袋似的往地上一扔,人群前面都能听见身体撞在地上啪的一声。 那人被摔得翻了个身,脸朝下依旧毫无反应,像死了一样。 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正当张仪努力从他们的议论之中猜测此人的身份时,数十名位全副武装的秦军士兵持戈过来,然后是几个军官模样的人驱使着五乘战车过来,几个工匠模样的人身着短打粗布衣服跟在最后。 这些马匹『毛』发雪亮,有如泛着油光,眸子炯炯有神,即使是不识货之人也能看出此非寻常之驹。 正在张仪纳闷的功夫,只见的几位工匠模样的之人开始在地上画起圈来,并七手八脚地将比拇指还粗的绳索困在那人的四肢和脖子之上。 五乘青铜战车按照五个不同的方向排放,马首冲外。 直到那几个穿粗布短衣的人将绳索的另外一段系于战车之上的时候,张仪才意识到这些人要做什么,登时冷汗直冒,禁不住脸上肌肉也抽搐了几下。 他探首向近旁的一个挽着袖子的汉子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此人难道就是名震天下的…?” “哎呀呀,不不不,我不知道呀!”这五大三粗的汉子连连摆手道。 张仪不得已又转过头来对着一位带草帽、拄着锄头的农民,还没等开口,那人立即说道:“我不认识他的”。 他尴尬异常,只好将目光转移到一位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矮个子读书人身上,那人发觉后,不待发问,立即回避了他的视线。 “这大秦的律法和暗探确是强大!”张仪心中暗暗叹道。 此时,一位头戴缨盔,长官模样的人站了出来,掏出一个绢帛出来,高声念到:“公孙鞅,姬姓,暗中蓄反,叛国投魏不得,发邑商兵攻郑县,被王师剿灭,全族伏诛。因商鞅罪大恶极,行车裂之刑!”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慨叹的,也有高声叫好的。 张仪心中暗想:“听闻这商鞅原乃卫国人,应是周王之后,投奔秦国后深得秦孝公器重,成为大秦帝国权倾一时的重臣,无论是各诸侯国还是各大贵族势力无不畏惧,甚至一时倾权,厉于秦王。 南门立木、二次变法、收复河西失地、打败魏国,占领了安邑、固阳,可谓是立下了不世奇功,却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不一会那四名工匠已经将尸体的角度调整完毕,汇报停当,那行刑官一声号令,驭手那响亮的鞭捎几乎同时抽在马匹的身上,战马突然受惊,那五辆战车同时奔向不同方向,商鞅的尸身列成几大块,登时四处滚落在泥土之中。 说来也甚是邪门,那商鞅的头颅本事双眼紧闭,双唇紧贴,被战车拖断了脖子,如同被踢皮球般,竟径直向着张仪滚来,直到他的脚下,忽然眦齿皆张,仿佛对他怒目而视一般。 张仪被吓了一大跳,人群一阵惊呼,『妇』人小儿无不衣袖掩目。 眼见贵为一国之丞相、权倾朝野之人竟落得个身首异处、死无全尸的下场,张仪不仅连连摇头为之嗟叹。 士兵们开始收拾断肢残躯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也就散去了,张仪惊魂未散,心情沉重,慢慢地踱着步,正在往回的当口。忽听得背后有人开了口:“兄乃是魏人张仪是否?” 张仪一惊,回头一往,见一少年一身绿『色』深衣,配白『色』玉佩,金银错的带钩,眉清目秀,垂首站立,显得彬彬有礼。 “你是--?” “哈哈,张先生真乃贵人多忘事啊,小弟我亦是魏国安邑人,你我原是同村之人,幼时还一起玩耍,自你去拜鬼谷子为师修行之后多年再未相见,今日竟在秦国相遇,真乃奇迹也”。 张仪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搜索枯肠了好一阵子,没未能回忆起这个人来。却又一时不好回绝。 当你承认一个人你认识这很容易,但要确定绝对不认识一个人就不太容易了。 那小生不待张仪置可否,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向着酒楼走去,称要请他吃酒,张仪连声推辞说已经用过饭了。 怎料那人手上的劲更足了,张仪被他连拉带扯,领到一酒楼。 在桌前坐下,那人点了几道菜蔬,两盘肉食,弄上一坛上好的醇香美酒。 那少年自饮一杯,开始打开话匣子说起幼年魏国之事,张仪对他所说竟然全无印象,又在刚才受了惊吓,哪里有心思吃酒。 “兄台缘何如此沉闷啊?” 那人见其忧郁,便问道。 “唉,”张仪长叹一声:“方才我亲眼目睹商公被处车裂之刑,死无全尸,是在是伤怀啊!” “商鞅与君非亲非故,为何引得兄台哀伤呢?” 张仪犹豫一下,坦然道:“我尝闻得先王重用公孙鞅,强秦重建霸业,立下“不唯秦人”之法令,我乃远道特意来投,谁料睹商公落得如此下场,岂不是前途无望啊!” 那少年闻言,环顾四周悄声道:“其实兄大可不必由此想法,今虽孝公早逝,惠文公少年登基岂能容得商鞅拥有堪比先王之权柄?况且商鞅废公子王孙继承爵位之法,让民众论功封侯,虽然使得人们竞相为国卖命,令秦国强大,但却动摇了旧贵族的赖以生存的根基。 贵族们联合起来情愿,却被他打入打牢,他们亲眷怨声载道,这商鞅,也甚是强横,竟将八百贵族全部诛杀。惠文公是要和他算这笔老账啊!” “这样说来,所谓谋反不过是莫须有之罪名了?” “这兄弟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大王诛商鞅九族,是迫于贵族压力,实属无奈之举啊,君不见大秦国没动商鞅立法之分毫啊!” “那商公岂不是死的冤枉?” “怨与不怨,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那先王的用人之道……” “哈哈哈!”那绿衣少年顿首笑道:自然还是老样子,无论哪国之人,有能者必重用之!” 张仪听得他的玉佩撞击带钩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这才仿佛梦里初醒一般,忙拉住少年的手道:“那敢问贤弟谈吐不凡,且对朝堂之事如此明了于胸,难道是……?” 那少年笑道:“愚弟正是秦惠文王座下之小臣,至兄台在神人鬼谷子之处学的精妙之术,可向大王力荐之!” 张仪闻言大喜过望,真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工夫”。 自己正在愁苦难以面见秦王,这一偶遇竟能助得他一臂之力,兴秦灭赵,一雪自己饱受师兄羞辱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第七十章 觐王·强龙之首 二人酒楼分别之后,少年自称去禀报秦惠文王,张仪则心『潮』难以平复,返回自己的客栈和大花狗做伴。 翌日,少年特意遣车专程前来接张仪觐见秦王。 但见一人策驷马之车,拥大盖,华贵异常,张仪见状大惊,惧不敢登车。 按照周礼,驷马之驾乃是诸侯的仪仗规格,春秋时代固然是已经礼崩乐坏,但是就他一届草民,竟乘坐如此尊贵的车架还是不太合适的。 少年百般扶他上车,他仍是连声推辞。 那绿袍少年只好说道:“昨天我向大王禀告先生的情况,王大喜过望,特地遣重臣车驾来接先生您”。 “虽是如此,但如此仪仗,鄙兄更是不敢沾染”。 那少年笑道:“兄在山中修行良久了,今周室衰微,原武王所分封的八百诸侯,弱者纷纷消亡。如今中华大地七雄并立,你征我伐,正是求纳贤士之际,无论是各国大王,还是大名鼎鼎的四君子,为了表达对人才的重视,常用自己的仪仗接人,这也不是什么奇闻了”。 他见张仪嗫啜不语,又继续说道:“兄博览群书,岂不知文王为太公拉车八百步,太公保周八百年之事?” 张仪虽然连声称自己难望太公项背,但还是禁不住少年苦劝,眼见就要当误了时辰,也只好喏喏登车。 一路之上张仪算是见识了秦国的强大,百姓数量之庞大、宫殿之巍峨令人惊叹不已。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下无数台阶,仅仅登上这些台阶就要花上半天的时间。 台阶之上是林立的披甲武士,他们披坚执锐,如若临战,成方阵伫立在台阶之下。 将军们立于和大殿更为接近的地方,负责检查上殿人员的武器。 秦国的传统之一就是严禁勤王之人携带武器,无论官级大小,就连皇帝最信任的人也绝不允许。 张仪本料想那绿袍少年回陪他上殿面圣,岂料这回轮到那少年百般推脱,口称自己还有其他要事,不便随他上殿。 无奈之下,他只好孤身一人登上台阶。 秦宫殿高宫深,张仪只见得满朝约有数十人,左侧武将林立,右侧则是众多文臣。 台阶之上一人端坐在游龙桌案之后,头戴冕旒,着黑袍,面目清秀,只是个青年的模样。 张仪远远来到阶下,也不下跪,只是深鞠一躬,唱:“草民魏人张仪见过大王”。 秦惠文王居高临下用目光审视着这位比自己还年长的青年人。 少顷,才将手轻轻一抬道:“不必多礼”。 “谢大王”。 “孤听闻先生早年拜在当世奇才鬼谷子门下修行,想必应是孙膑、庞涓一样的不世奇才,今远道来我大秦,必有所教于寡人!” “大王过誉了,小民不才,未能修得孙、庞二人的兵策战法,也不懂什么布阵之术”张仪开始卖起了关子。 “哦?” 秦惠文王心中顿生窦疑。 见到秦王表情出现了变化,张仪这才缓缓说道:“草民跟从师傅主要学习的纵横捭阖之术,单凭三寸不烂之舌便能顶的上十万雄师。” 惠文王见他年纪不大竟然口气不小,心中反而到添了几分好奇,伸手一招,让他近前说话。 张仪向前十步,撩起衣襟,颇为谨慎地跪坐下来,开始大谈起自己的连横之道。 秦惠文王年少继位,刚刚清除商鞅一干重臣的影响力,稳定了自己的绝对权力,正想效仿齐桓公,做上一些大事,成就一番伟业。 而如今他的邻居魏国几番袭扰秦国疆域,大肆占领河西之地,着实让他恼火,张仪在他面前提出连横强国,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正中下怀。 就这样二人谈了好一阵时间,秦惠文王虽然觉得此人年纪不大,但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所言之事甚是动人,暗揣此人可用,但却不可全信。 于是开口到:“爱卿一路奔波来我秦国,看得出先生为秦国之大业殚精竭虑,论先生之五车之学,定非几日几夜便能教会寡人的,不如先生先回府去歇息,明日咱们再论国策。” 张仪正在思考自己该去哪之时,秦王将手一挥,一个近臣模样的人走上前来,俯首听命。 “以客卿之礼待张先生,安排这位他去府邸安住”秦王朗声说道,既是给张仪听,也是给大殿上的群臣听。 这样一来就轮到张仪吃惊了,“客卿”乃是一个外国人受到本国的最高礼遇了,固然最终受到拜封丞相的人也是有的,但仅凭初见便能谋的客卿职位的人却是极为罕见的。 虽然“连横”之策深深打动了这位年少的君主,而秦惠文王并没有真正许诺张仪客卿之职位。 毕竟秦作为河西大国,一直以来都是以兵戈之利,压服各国,所以很难相信真的仅仅凭借一个人的口才便能屈一国之兵。 张仪退下朝来,早寻不见了那神秘的绿袍少年,一身痛快话无人诉说,更不能向朋友称谢,他怏怏不乐,却只能尽力平复自己面圣的澎湃心『潮』。 那官员将他引道一处深宅大院,正房十间,偏房三十间,仆人杂役百余人以上,这些人华服恭迎,着实气派。 张仪作为一个穷酸学士,还真没见过这种场景,想他原来投在赵国苏秦府上,是寄人篱下,而今天自己一步登天,昨日还逃亡如丧家之犬,尽享荣华富贵彷如梦幻一般。 说道犬,他不由得伸手抚『摸』那只一路来陪伴自己的大花狗。 正当他刚触到狗头同时,这只一路上从未张口吠叫的大犬竟突然讲起话来:“师弟,如今你才学大胜于兄,为兄不能束缚了的发展,为兄之前的一番羞辱,是为了激励师弟能有更好的成就,愿你得明主器重早日成就惊天伟业。” 那花狗说罢,“嘭”的一声化作一缕袅袅青烟,弥散在虚空之中。地上仅仅留下一块残绢。 事发突然,张仪惊得瘫坐在地,半晌无语,过了愣了好一阵子,才『摸』了『摸』怀中的几锭黄金,方才如梦初醒,自己的逃亡计划一概在师兄的掌握之中,为了助自己一路上不受贫累劳顿之苦,才差人将铜币调换成昂贵的金锭。 “而那化绢为狗之术更是深得老师鬼谷子真传,用来指引我张仪来到秦国。” 张仪立即去找那位自称是秦慧文王重臣的绿袍少年。 半日之后,家丁回来汇报竟称秦王坐下从无此人。 张仪心中暗道,此人难道也是师兄苏秦所遣,助他面见秦王? 而若那少年竟也是师兄的术法所化的虚幻之人,师兄的幻术功力恐怕已经臻于师傅的境界了。 他不由得一面暗自赞叹苏秦的修为和深厚的同门之情,一面怨恨自己的心胸狭隘。 面对赵国有这样的丞相,张仪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苏秦在赵国为官,自己就绝不会使秦国与赵国为敌! 第七十一章 大流士的反击 亚历山大的大军仿佛永不停歇地向前。 号称波斯帝国最坚固要塞的崩溃,沉重地打击了东方广袤土地上的大军阀,亚历山大大军所指之处的波斯贵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投降或是毁灭! 波斯帝国的疆域有些过分广大了,科技的局限『性』使得庞大的帝国不得不采取高度自治的方式进行国家统治。 地方总督都握有重兵,还有一定的政治和经济自决权,这使得帝国皇帝的政令行使并不那么畅通。 封地天高皇帝远的,政治资本雄厚的总督往往对波斯王的政策大打折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造成庞大帝国的严重腐朽。 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各个总督之间绝大多数都充满了异见,几乎没有任何来往,这样当然可以防止他们联合起来对皇帝造成威胁,当然也会在统一行动的时候发生各自为战、互不信任、保全自身力量的情况。 亚历山大的远征军直『插』波斯帝国的腹地,一路之上可以称得上是高歌猛进,小亚细亚的命脉西里西亚唾手可得。 总督阿萨姆弃守托鲁斯山脉(金牛山脉)口。亚历山大立即夺得了塔苏斯城。 进行简单的休整后,摆在远征军面前的是一个重大的选择:波斯帝国行省西丽西亚位于安纳托利亚半岛的东南角,攻占此处即可打通进入两河平原的大门,但是阿曼山脉阻断了东西方向的交通,大军只能选择两个山口通行:一个是阿曼山口,紧靠伊苏斯河谷;另一个是叙利亚山口,距离阿曼山口往南一百公里处。 亚历山大分别派出先头部队对两处通路进行侦查,根据将近一个月的漫长侦查,南部前出叙利亚山口,继续向东的方向发现了波斯人的部队。波斯人的营地驻扎在索克伊绵延数公里以上,这个情报使得亚历山大料定大流士的大军将在南部叙利亚山口处阻击马其顿远征军。 亚历山大的作风是从不会站在原定等待迎击敌人,他总是迎头而上,痛击敌人,即使自己的兵力远远不敌对手,也如同雄鹰和雄师的搏杀,奇妙地占得某种优势。 马其顿大军在皇帝的命令下拔营起兵,出叙利亚山口,准备正面迎击大流士的部队。 按照线报的情况预计,大流士三世集结起来的部队仍然是我们的五倍以上,与格拉尼卡斯河不同的是:这次的面对的波斯军队数量更加庞大,也更加精锐。 马其顿军中流传着大流士三世是一个懦弱之人的传说,那不过是帝国高层为开展远征对战士极尽夸大之词的战略宣传罢了。 其实大流士本人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强大武士。他从波斯大贵族身份之中脱颖而出,一举搞掉狠辣的薛西斯家族而取得了波斯帝国的王位,足见其是一个有谋略、敢做大事之人,紧接着再次诛杀了不够听话,并且把持着朝政的大宦官巴古阿。 巴古阿死后,大流士的地位得到了大大的增强,作为原来手握重兵的大贵族,他深知波斯军队的腐朽,立即着手组建了波斯铁甲骑兵军、卡尔达克重装步兵,并且大规模雇佣能征善战的希腊雇佣军,极大地增强了波斯帝国的军事实力。 这次大流士还聚集起两万人的马迪亚弓箭手,这些弓手尽是猎人出身,箭法凶狠精准,是一切轻甲部队的噩梦。 然而似乎什么困难艰险都无法阻止亚历山大的脚步,他幼年在苦练格斗和学习古希腊神话故事中成长,即便是众神阻挡在他的去路之上,也会一一清除和诛杀。 亚历山大将全部伤员和临时战地医院留在伊苏斯,因为这些人是在伤得太重,飞快的行军速度和颠簸会要了他们的命。 其他能战斗的人全数向前开进,尽管塞琉古及阿明斯塔曾对皇帝的进军路线和部署做出过怀疑,但仍然被亚历山大所否决。 塞琉古建议派出一部分部队把守阿曼山口,用意义是防止波斯人抄后路式的打法。 “作为一个聪明的帝王,在他拥有了部队数量上的优势之后,再拥有地利,那么他十有八九就会赢了!”亚历山大这样说道,“大流士绝对不会放弃索克依的优势地形,他会像响尾蛇那样趴在那里,等着我们送上门来”。 就这样,皇帝坚持不肯分出一点兵力作为他用,他需要的是全力以赴和大流士决一死战。 四万人的部队,仍旧按照两翼部署骑兵,中间步兵的方式向索克伊开进。 托勒密和瓦西里被破天荒地同时部署于先头骑兵部队,需要快速转移时则作为龙骑兵使用。 “别担心!”瓦西里坐在马上斜挎着他的步枪,摇晃着身体说道,“你要尝试着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和马一样的状态,你的坐骑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半人马一样。当然半人马都是野蛮而粗鲁的,他们爱酗酒、爱杀人--尤其喜好女『色』,你懂的!”他挤鼓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他们杀死女人的父亲和丈夫,就这样--”他杂耍一样地挥舞着自己的弯刀。 “当着她们面杀掉,而那些小娘们总是哭哭啼啼地,她们有什么办法呢?然后被那些半人马推到墙角、磨坊边或是翻倒的柜子上,她们那浑圆的带光泽的身体在满是粗大老茧的手里被捏成各种形状--要知道那些粗鄙的野兽连一个大字也不认识,但是做这事儿确堪称艺术家,能把那两团肉,挤出你想象出的任何形状。然后再揪着她们头发,就像这样…” 他顺手揪起一大把马鬃,得意地瞟了托勒密一眼:“在后面用力撞击,那啪啪作响的声音,就像是守城士兵丢下的石块下雨一般打在战士攻城时顶着的圆盾上” 托勒密摇了摇头,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一点没错,那些小『骚』娘们儿,她们的父兄都被你杀了,有些还像是一只被放了血的公鸡一样,趴在地上还没死透,他们筛糠一样地抖着,却看见女儿和妻子在半人马那萝卜般的家伙下湿得一塌糊涂,那销魂的叫声,鬼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欢乐…想想把哥们,真他妈的搞笑!不是吗!” “最有意思的是什么,那些女人被玩到不行,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抬起她们湿漉漉的头,用她们那好看的大眼睛望着你,你甚至能看见她们的那充满雌『性』气息的汗水一颗颗滴落在土地之上,激起了微小的尘埃,美女的神『色』告诉你,她们想活命。 但是她们仍然被杀了,被剑割开喉管,或是砍下头颅,甚至直接劈成两半,她们那美丽的头颅皮球一般地被踢来踢去,美好胴体被成堆地摞在另一面被秃鹰贪婪地啄食--肉体欢愉并没有挽救她们。 男人们总是如此,他们不断地双脚踏上别人的土地,不断的虏获各式各『色』美女,然后又像抛弃吮吸干最后一滴水的破皮囊,被丢在沙子里,就是这样简单” “你好像在说你自己,而不是那些半人半兽的妖怪”托勒密有些厌烦地回答道。 “没错就是这样,但你我都是半人半兽,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兽『性』?” “我没有!” “你有的!” “不!是你有,但我没有…” “得了,老兄,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一个熊样…” 索克伊就在距离叙利亚山口约六十公里的地方,不到两天的时间后已经进入了战争风险距离。 托勒密派出的侦查骑兵反应的结果,竟是整个索克伊波斯士兵的营地如同坟场一般寂静。 这个消息的确让人感到不安,托勒密再继续加派了六组、每组十人的侦查部队进行打探,全部都是一样的结果。 一股浓重的阴云爬上他的心头,军队立即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托勒密和瓦西里带领的两支部队,骑兵一千人,骑『射』兵三百人向前疯狂奔驰。不消片刻功夫,就能远远看见波斯人的尖顶帐篷,如同天边的云一样层层叠叠,连亘布满整个高地。的确,按照亚历山大的推测,这是绝好的战略地点,居高临下,具有得天独厚的冲锋优势。 但是擅用诡计大流士三世会不会同样预料到马其顿皇帝的所想,再次处布下疑兵呢? 托勒密赶紧传令下去,用火箭『射』击波斯人的营地。 五十名轻装骑『射』手前出至三百步,箭头沾满了火油,刹时数十道火箭划过长空,命中波斯人的营帐,数十座大营立即冒起浓烟,喷吐着火舌将临近的帐子点燃,大火不可遏制的蔓延开来。 托勒密将军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就连瓦西里也收起了他那张爱开玩笑的破嘴,他们俩和全部将士呆呆地盯着波斯人二十多万大军的营地,那里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个人影。 之前侦察到的大流士三世的部队彻底消失了,他们蒸发不见了。 第七十二章 羞辱与激愤 当亚历山大的远征军急行军抵达索克伊前哨阵地时,托勒密已经和瓦西里做过了全面的侦查。 在波斯人营帐中心点靠前位置,有巨大的空地被开掘出一百多个浅坑,坑地有焚烧过的黑『色』痕迹,却毫无烹饪食物的残渣,这代表敌人曾经这里生火,造成大量部队做饭的假象。 按照托勒密的推测,只有第一列营帐曾经驻扎过士兵,这些士兵也有可能是农民冒充的,而后面绵延数里的营地全部是空『荡』『荡』的,不过是大流士用来诱敌深入的诡计罢了。 “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中国兵法叫什么来着?”瓦西里气急败坏地说道,“声东击西还是调虎离山?” “......“ 在发现波斯人的诡计之后,远征军的侦查部队立即扑向阿曼山口。 和预料中的一样,大流士将部队尽数开进阿曼山口,袭击了亚历山大留在伊苏斯的战地医院,这样一来整个远征军的退路被波斯人截断,全部伤员被俘虏,然而更加危险的是截断了马其顿人的运输通道,整个大军只能依靠自身携带的给养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 如果粮尽,将面临灭顶之灾。 几乎所有的指挥官都陷入深深地低『潮』之中。 一股挫败感的情绪在人们心中蔓延,传达到了士兵层级。 亚历山大亲自视察了整个波斯人营地,他手按剑柄,面『色』凝重,很明显这个问题给他带来了困扰。 按照御前会议的惯例,所有军团一级以上的指挥官都席地而坐,对这种险恶的处境进行商讨。 塞琉古保持了一贯凶悍而粗野的作风:“我们不如干脆一路向前猛攻,直取巴比伦,端了大流士的老窝。” “我们不可能既向前攻,又防止波斯人的追击,要知道波斯人的机动『性』要比我们好上很多!”阿明斯塔说道。 “即使我们一路无阻向前,仍然需要数周的时间,而给养却无法保证这么长时间了,一个忍饥挨饿的部队怎么能走向胜利呢?” “沿途的城镇和村庄都可作为给养的汲取地,”瓦西里说道:“士兵们还可以取得自己需要的其他东西”。 “就像是女人。”托勒密揶揄道。 “我们应该和大流士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亚历山大将他的剑放在身前说道:“应该一举瓦解整个波斯帝国的有生力量,俘虏波斯皇帝,这样的胜利才不侮辱太阳神的名誉”。 “折回伊苏斯将对士气产生极大的损害,这证明了我们先输一筹…...” 正当大家无休止的争论的时候,托勒密看见有三名骑士远远地过来。 两侧的骑兵都手举着白『色』三角旗帜,都裹着深『色』的头巾,很明是波斯人的信使,他们正陷在马其顿骑兵的包围之中。 亚历山大站起身来,高高地挥舞着双手,示意放他们过来。 在确定他们没有携带武器之后,骑兵们让开一条通路,放他们来到皇帝的近前。 三名波斯骑兵下马向亚历山大致敬,然后各自从自己的战马后面取下一个大大包裹,从外面看渗透着斑斑血迹。 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将领们相互交流着目光,不详的气氛在慢慢升腾。 三个包裹都开,一堆被砍断的人手滚落满地,人群开始惊呼起来。 “那是我们伤兵兄弟的手!大流士砍断了在伊苏斯的马其顿伤兵的手!” 大家愤怒的揪住三个波斯人的身体,他们惊恐万状,仿佛将领们就要撕裂了他们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皇帝的身上,只要他一个眼神,这三个人就会被立马剁成肉酱。 亚历山大起初恶狠狠盯视着他们,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随后复仇之光慢慢暗淡下去,取而代之仍旧是那种平静的、久经阵仗的眼神。 “放开他们!”他平静地说道。 大家在一片错愕声和惊讶声中,松开了三个波斯人,他们顾不得整理被撕扯地凌『乱』衣衫,惊魂未定地看着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一个一个地扯下他们的蒙面的头巾,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记住你们的样子,在下次战役之后,我会砍断你们所有人的手脚,然后对于你三个,将施以一百种以上的酷刑!” 人的情绪真是奇妙而不可把握的东西,就像有的时候好像你『摸』透了心爱姑娘初春雾霭般的心思,就要捉住她了,她却盼目流光,如轻纱一般从你指缝间神秘溜走了;正当你学着接受了失去她的现实时,她又不知何时在你身后,用柔软的小手『摸』上你一把,让你浑身上下顿时百般舒坦,仿佛又找回了生活的希望。 萦绕在马其顿全军将士心中被大流士玩弄的沮丧,顷刻间被烈焰升腾的愤怒所代替。 望着三个波斯人屁滚『尿』流地跑着回去报信,战士们额头上青筋暴『露』,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人们自发地站着,敲击着盾牌,发出阵阵声响。 亚历山大待大家的全部情绪开始释放的时候,缓步走到阵前,开始了他的演说: “兄弟们,我们的双脚踏上古老的东方的土地,旨在将这里的人民从大流士的野蛮统治之下解救出来,让大家沐浴在奥林匹斯山众神的光辉下。 而懦弱的大流士根本不敢与我们决战,他玩弄卑鄙的伎俩偷袭了我们的后方医院,瞧瞧吧!他们只敢面对一些不能行动的伤员。而现在波斯人砍下我们兄弟的双手来恐吓我们,你们中有谁的朋友、父亲、兄弟留在伊苏斯?” “我的父亲鲁夫斯!”一个带着秃缨头盔的士兵高喊。 “我的弟弟昆提乌斯,他的双眼看不见。”一个坦『露』前胸的士兵挥着手臂激愤的高喊。 “没错,大流士的举动已经激怒了众神,阿波罗将驾着烈焰马车帮助我们取得胜利,我们要将波斯大军撕裂,将他们的尸骨丢进万丈深渊!” 亚历山大翻身跨上布西发拉斯,唰的一声,抽出宝剑高呼道:“全军集结!” 整个大军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声音,士兵立即需找到自己的位置,整齐高速,按照序列开始向着伊苏斯隆隆开进。 他们整齐和坚定的步伐震彻大地,一扫以前的颓丧,帝国的军威再次显现。 托勒密知道亚历山大鼓舞士气的本领是超一流的,他的演说也堪称是超一流的。 可以说大流士本来想打一场漂亮的心理战,他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家伙,利用亚历山大的骄傲,避开锋芒,切断其后路,本来沉重地打击了马其顿远征军的士气。 但很可惜他紧接着就下了一步臭棋,想要用虐待俘虏的行为彻底摧垮对手的斗志。怎知道马其顿战士自幼便是在充满复仇情节的神话故事中成长起来的。 亚历山大聪明抓住了这一点,反而利用了这种情绪,重振士气! 大流士这样做的结果是点燃敌人士兵的万丈怒火,最后烧毁了他自己。 根据侦查轻骑的报告,大流士三世已经在伊苏斯以南二十公里的皮纳罗河畔安营扎寨,并派出少量部队作为前哨,扼守“约拿之柱”。 “向前!”亚历山大挥舞着他的宝剑,一列列重步兵正从他的坐骑前经过。 “向着约拿之柱进发!” 第七十三章 约拿之柱 亚历山大的大军必须在七天之内解决大流士的二十万大军,即使无法做到歼灭和击溃,也必须打开伊苏斯的通路,否则将面临粮草断绝的灭顶之灾。 和预料的一样,大流士三世砍断伤兵们的双手,将凡是能够行走的人赶了出来,在返回伊苏斯路上遇到了大量哀嚎着的人,他们大多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只有少数意志坚定之人,一声不语沉默前行,敌人这一举动自认为是高明的,用意是借此造成第二轮恐怖情绪的蔓延,其结果就是让将士们的怒火越烧越旺。 贾里奇斯被亚历山大命令收容这些悲惨的伤兵,这让他着实不满,却又慑于皇帝的威严,只好紧绷着他的肥脸,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一串串抱怨的辞藻喷薄而出。 直到许诺他每接收一个伤员,就能获得一个塔伦特金币时,他才『露』出笑颜。眉眼都聚集在一块,大声吆喝着两个小鬼将他的牛车赶起来。 亚历山大继续派遣托勒密和瓦西里作为先锋部队,前至大流士在皮纳罗河布下的阵地。 他们将一千名骑兵分成两股纵队向着阿曼山口开进。 根据零散分布的侦查骑兵的报告,进入伊苏斯,必须通过一处叫做“约拿之柱”的关口,这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名字,据说其地势极为险要,堪称第二个温泉关。 骑兵高速向前不到半天,就能远远看见阿曼山口如同被宙斯的大雷劈过一般,出现一个狭窄的裂隙,贯通整个山麓,真的如同一根怪异的柱子的一般,或许这就是其称号的来历? 托勒密满腹狐疑。 “这种地方一定会有波斯人把守。”瓦西里说道。 行至接近波斯弓箭『射』程距离时,托勒密勒住缰绳,整个关口大约只能容纳五个人并行而过,若是重甲步兵则四人,骑兵至多三人。 亚历山大的大军需要大量的时间通过此处,而仅需要在山口处列下严密的步兵方阵即可堵住百万的大军的去路。 第二个温泉关的名号果然非虚。 但整个山谷静谧异常,不像是布下层层防御的样子。 托勒密命令骑兵部队在原地待命,驱马缓步上前,瓦西里紧紧跟在后面。 透过山谷的缝隙可以看见数十名包裹着头巾的波斯人轻装快马向着皮纳罗河方向奔去,这应该就是大流士的侦查骑兵。 后面是一片宽阔的平原,敌人绝不可能将数量庞大的军队藏在如此空旷的地方。 整个阿曼山异常高大,而“约拿之柱”又显得过于陡峭,毫无灌木生长,波斯人无法在山上安『插』『射』手突发冷箭。 为了保证后续部队的安全,托勒密仍然派遣二十名善于攀爬的战士勘察整个关口的地形。 很明显大流士再次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尽管波斯人的步兵素质很差,在硬碰硬中无法和马其顿人对抗,但仍然具有他们的优势,那就是庞大的数量。 倘若大流士将庞大的步兵布阵在这里,会让马其顿远征军陷入巨大的麻烦,即使每四五名马其顿重装步兵能够几秒钟就斩杀对面的敌人,很快波斯人的尸体将会堆满山谷,很难想象那种一边搬开尸体一边向前推进的情形,直到波斯人坚持数天,耐心地等待对手军粮枯竭,便可不战而胜。 托勒密相信大流士不会想不到这样的办法,当年薛西斯侵入希腊半岛时,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斯在温泉关已经给他们上过这课了。 这表现出大流士极度的自信,他想堂堂正正地和敌人一战。 把守山口的战法太过拖沓,无法发挥波斯人兵力上的优势,不如在开阔的战场对亚历山大的部队形成环形、压迫式的包围。 正面击败马其顿皇帝,藉此树立自己在波斯总督和权臣中的绝对威信。 托勒密再派出五十名轻骑兵继续向着大流士营地进发,直至能看见波斯人的大军旗帜为止,每十人作为一个批次进行汇报,另外的部队则占领约拿之柱,等待亚历山大的大军到来。 托勒密和瓦西里的任务就是轻轻松松地在原地等待着皇帝。 瓦西里早就从马背上跳下来,蹲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一口一口嘬饮着牛皮囊里的酒。 托勒密则百无聊赖地信马由缰,焦急地向着地平线处北方张望,盼望这大军能早点到来。 说实话,这个奇怪之地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整个阿曼山脉郁郁葱葱,被绿『色』所覆盖,只有这里如同被岩浆灼烧过一般,寸草不生。 稍远点看过去,整个山口仿佛被一位天神一般高大的雕塑家雕铸一般,出奇的对称。中间仿佛是一个镂空的柱子,就像是希腊神庙里的柱子,只是这个柱子的虚无的,想象出来的。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完全是自然形成的痕迹。 正当托勒密的战马溜达到关口岩壁的西侧时,忽然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左臂上的护腕忽然闪亮了一下--虽然仅仅是淡淡的光辉,却仍然在晴天白日下显得如此耀眼。 他觉得有些奇怪,仔细抚『摸』护腕,没有任何异常显现。 托勒密拉起缰绳,正怀疑自己是否产生幻觉的时候,光亮再次闪现,这一次比刚才要显着得多。 “嘿!你的宝贝又发光了”瓦西里叫到。 托勒密赶紧马背上翻身而下,瓦西里也像是一只大猩猩一样地跳过来。 “怎么回事?”他说道。 “我并是不很清楚”对方回答说:“好像我一做出什么动作它就会有反应”。 托勒密站在原地,尝试挥舞自己的胳膊,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护腕有时闪亮有时暗淡。 似乎毫无规律。 瓦西里叼着皮囊,呆呆地看着眼前之人像一个被耍的猴子一般手舞足蹈。 “哦!哈哈!我明白了,当你的手离岩壁更近的时候它就会发光” 他猛吸了一口酒,拿开酒囊大喊道。 托勒密立即将左手贴近岩壁,护腕还是发出淡淡闪烁光芒,当紧靠在约拿之柱上时,光亮会有所增强,闪烁频度也更快。 “哈哈这里有东西藏着!”瓦西里似乎觉悟得很快。 他立即抄起弯刀,一只手在岩壁上摩挲,同时用刀尖撬来撬去。 很快他撬动一块不起眼的鹅黄『色』石块,那拳头大小石头诡异地缩回石壁,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石壁之上出现了很多裂缝,无数小石块滚落下来,『露』出一块垂直的,人工劈凿出来的石墙。 那是石壁大约高两米,宽一米五。 托勒密和瓦西里上前全力拂去上满灰土,一幅让他们惊呆了的、气势雄浑的浮雕画面出现了。 一个肌肉横生、长发长须的巨人跪在一个孤零零的石柱之上,双手向上伸展着,仿佛擎住了什么异常沉重之物一般,之前的鹅黄『色』石块正构成了他的左眼。 托勒密赶紧用手抚『摸』石壁的上端,在试图按动浮雕人物的双眼,却遗憾地什么都没发现。 “瞧瞧这里”瓦西里撅着他的屁股,兴奋异常的说道。 托勒密俯下身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很快在石壁浮雕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几个奇怪的字符“?tλa?”。 第七十四章 岩壁上的阿特拉斯 “波塞冬之子阿特拉斯!”蜜雪儿说道。 托勒密和瓦西里大吃一惊,回过头看时,大美女已经正在站在她们背后。金发轻舞,双手环抱在胸前,深绿『色』的双眸正盯视着石壁。 “乖乖!!简直……”瓦西里还没说完,就被托勒密推了个四仰八叉。 托勒密尴尬地爬起来,扑了扑身上沾染的灰土,烟尘登时飘散起来,反而造成了更大的尴尬。 再回头看看山口的背面,一排排长矛的尖端冒出地平线--亚历山大的大军已经开进过来了。 蜜雪儿并没有理会这些东西,她蹲下身来仔细查看石壁底下几个字母。 芊芊手指轻轻抚『摸』着石壁下镌刻的文字。 “漂亮工笔,”她评价道,并用一支笔将其描在一小卷羊皮纸之上。 瓦西里死鱼一样,仍旧躺在地上,目光紧紧盯住蜜雪儿蹲下紧绷的『臀』部。 伟大的柏拉图曾在《格利迪亚斯》中详细描绘了亚特兰蒂斯王国的情形,它被描述成极为先进、极为兴盛的超级帝国,但奇怪的是,一万年之前神秘消失于大西洋深处。 “或许有古代的亚特兰斯人从那块大陆上逃了出来,进入东方大陆。无论他们留下了什么,都可能是极为珍贵之物。”蜜雪儿说道。 托勒密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左手腕的上金属之物,又联想起亚历山大神秘的胸甲奇迹般化解弓箭攻击的场景。这些东西都用来历不明的物质制作,都拥有奇特的作用,而至今使用者却仍然不解其中奥秘,更不要说什么运用自如了。 这让他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许更够寻找到更多具有神奇力量之物,而这些神器聚于一人之手时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蜜雪儿一会儿踮起脚尖,一会儿跪坐『摸』索,似乎在试图寻找什么开关。 自上古时代开始,神秘的宝藏隐匿者们都是运用机关来隐藏珍宝,其中门道只有藏宝者本人是清楚的。 瓦西里也尝试仔细寻找着,他用拳头用力敲打石壁,传出的声音的确暗示里面是空的。 他在开始忙左忙右的时候,蜜雪儿倒是停下手来,仔细盯视着整个浮雕,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道:“我想起另外一个传说,阿特拉斯似乎是犯下了某种罪行,被大神宙斯罚做擎天之神,伸出双手托住天空,如果一松手的话,苍穹就会塌下来一角”。 “就好像是中国的不周山,被那共工一撞,天也塌下一角。”托勒密说道。 “似乎所有的上古神话都有某种程度的类似,这恐怕未必全是巧合”。 蜜雪儿上前,用手轻抚阿特拉斯双手的上方,那里是光滑的石头表面,看不出任何机关。 “阿特拉斯手托着天空,而天空是虚无的,大地之上是山峰。即使站在喜马拉雅之巅,也不会『摸』到什么,其实所谓的天空不过是厚厚包裹地球的大气层罢了!”蜜雪儿说道。 “那么所谓的天……其实就是空气!”她似乎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于是可笑的一幕发生了,三个戎装披挂的人,鼓起『骚』帮子滑稽地朝着石壁开始吹气...... 此时,亚历山大的重装步兵已经开始通过“约拿之柱”,宽大的方阵队形在山口处改为四人一列通过。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一时间盔甲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忙活了半天下来,一无所获,不知道士兵们看着这些将军们的奇怪举动会产生怎么样的想法。 “除了该死的灰尘什么都没有!”瓦西里一屁股瘫坐在地面上。 蜜雪儿则沉默不语,大大的眼睛波光流转,又陷入了思索。 “阿特拉斯,或许就是亚特兰蒂斯的名字的来历,石壁之上雕刻着如此精美的,他的画像是要费上很大功夫的,这其中一定有着重要的意义。” “亚特兰蒂斯辉煌的时代,是现代人不可想象的一万年之前,但是它却毫无征兆的沉入茫茫大海,成为了千古之谜。这太匪夷所思了!要知道在两千多年后,好多人压根就不相信这个大陆的存在。”托勒密说道。 “即便是上古神话总有它的道理!”蜜雪儿说:“眼下我们的责任显然是找到、并且破解其中谜题”。 第七十五章 恐惧之痕 “基督教和犹太教国家都有上帝创造人类的说法; 希腊有着盖亚孕育万物的传说; 在东方具有代表『性』的是中国的女娲造人的故事,这些故事有着高度相似『性』。”蜜雪儿说道。 “那是因为原始先民在崇畏自然之力和原始崇拜中找到的平衡说法,”我表示并不能同意:“按照达尔文的自然选择,人类是猴子变的,而不是神创造的”。 “即使是神造传说算做一种巧合,那么各个远隔万里的不同文明,还有一个相似的、世界诞生之前的“混沌”概念:中国的那个被盘古劈成两半的混沌;希腊神话中的卡俄斯;而圣经旧约中则写到:''地是空虚混沌;深渊上一片黑暗;神的灵运?在水面上......''基本都是十分类似的。” “很难想象在古代史上出现了两处类似的巧合”。 “你是暗示,远古时代人类甚至是世界的诞生,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因为不同地域的文明产生了流传上的差异化?”托勒密的思维被这位既胸大,又有脑的美女带入进去。 “对!很可能最早的传说都是一个真像!最早一批人类的经历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后来才分化出故事『性』的不同,但故事的源头和本质都是一样的”。蜜雪儿说道。 “就向传说之中一样,亚特兰蒂斯在一万年之前就拥有比现在还强大的神秘力量,那么如果真是存在过的话,他们就是信息的最好传承者。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们现在正在大洋深处呆着呢,凭借现在的科技水平,我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个国家”。 “海洋……海……海水”听了托勒密的话,好像得到了提示,蜜雪儿开始低声嘀咕道,这位德国高才生开始开动她的脑袋。 “传说中阿特拉斯是海神波塞冬的儿子,也是亚特兰蒂斯的国王,而他的王国神秘沉没于大西洋,柏拉图按照常理判断其已经毁灭了,但如果这个国家还继续存在的话,应该就在大西洋的底部,那么阿特拉斯的双臂擎起的就是不是天空,而是……” “海水!”瓦西里抢了托勒密的风头,这也是他正想说的。 蜜雪儿沿着石壁上端寻找,正好发现人工雕刻的顶部向前突出,上面犂出排水槽,在加上原来封住图案的表面,的确可以起到很好的防水作用。 气与水都属于古希腊哲学中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 她像个孩子似的高兴跳起来,立即从马背上取下水囊,将里面的水洒在石壁上阿特拉斯张开的双臂之上。 一大块石壁在水的作用下先变成深褐颜『色』,又奇妙地逐渐浮现出浅蓝『色』,最后匪夷所思地变成了深蓝『色』。 整个石壁开始轰隆隆作响,整体向上移去,阿特拉斯消失不见,一个黑暗的幽深的洞『穴』显现在我们三个人面前…… 我们各自将自己的马匹拴在洞口凸起的岩石之上,取了自己的短武器,以备不测。 向下的台阶布满灰尘,石洞似乎是比较深邃,每一脚落下都会传来清幽的回声。 向内行得十几步远时,洞口的自然光亮逐渐消失,随着黑暗的逐步加深,托勒密的护手再次自动发出明亮的光芒,根本不需要瓦西里点燃他的火把,就能将整个石洞照得通明。 整个石洞大约宽两米,高至多一米九十,只能容一人通过,三个人手扶着两侧墙壁,托勒密在最前、美女居中、瓦西里最后,谨慎向下行进。 墙壁的两侧凹凸不平,粗糙异常,似乎是仓促之间完成的,和洞口石壁上的精细人物浮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托勒密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身上佩戴的剑鞘总是碰在石壁上叮叮作响,让人感觉心神不宁。 作为一个战士,当手握住剑柄之时,就会感觉浑身上下是充满了力量,几乎不畏惧鬼神的境界。但是在如此狭窄之地,连拔出剑都成为了问题,这无比的压抑之感是不言而喻的。 蜜雪儿却显出特有的沉稳,她一点也没被环境所影响。 反倒是好奇心炽烈。 “看得出,亚特兰蒂斯人的身材也并不比我们高大,甚至还会更小一些”。她冷静地分析到。 “或许他们是撅着屁股凿出这个么个憋屈的地道。”瓦西里说道。 “你会傻到跪着凿出一个带台阶的隧道?”托勒密反诘道。 大约之下了一百级左右的台阶,他们来到了较为平缓的地面,空间却没有丝毫的扩展,与克里特岛着名的米诺斯『迷』宫不同的是,这个地方似乎只有一条通路,除了向前走,没有其他的选择。 愈向前走,我的左腕上的光芒愈明亮,我甚至有些惧怕真的发现了什么宝物这东西会亮瞎我的双眼。 前面是一处拐角,通过照明能看到前方被开凿出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大约能有五到六名方米的模样,诡异的是那里放了一张黑乎乎的桌子和一把椅子。 “原来这里有一个售票员吗?”瓦西里说道. 托勒密的心里生出一丝恐惧:“谁会在这幽暗的空间里坐在这里呢?” 但行到此处,却又不容回头,他更不想在蜜雪儿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恐惧情绪。 只好上前,走到桌子跟前,这里好不容易能够容纳下三个人,至少可以看着彼此的脸来交流了。 整个桌椅和普通人用的似乎没有什么区别,更像是现代人用的书桌。但尺寸更大,由于尘封多年,已经显现出腐蚀的痕迹,上面覆盖的灰尘也让人无法判断其材质。 蜜雪儿没说话,只是伸出她的手来,捏住托勒密的左手,贴近桌子。 尽管是在昏暗的地下,一个幽闭得让人抑郁的环境,到处还弥漫着说不出来的难闻味道。 但小伙子的灵魂还是为之一振,从他的手掌传来了她手的柔嫩触感,她仅仅用食指、中指和拇指恰到好处的捏住托勒密的手掌,却像是指尖携带电流一般传到进他的手臂并扩散至全身。 托勒密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久违的第一次牵住心仪女孩的手的感觉再度来袭,一会功夫他甚至夸张到左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一样。 蜜雪儿倒是面带严肃,仿佛正在借助一个科学照明仪器在进行勘察一般。 “你们看,桌子上有两道痕迹,是因为其他地方都有灰尘覆盖,而这两处相对干净,这像是什么?”她说道。 “似乎是两道抹痕,形状有些对称”。 “这怎么能看得出来嘛?我猜是两个装满金币的钱袋子”。 蜜雪儿摇摇头,抬起自己的双臂,将大臂的背面冲着我们,“像不像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将两个手臂放在桌子上,或许他还在撑着自己的下颌思考呢。” 听她的描述还真有些可能,那痕迹的大小,间距,很像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人双臂搁在桌子上的样子。 “答案很容易验证,”蜜雪儿接着说道,她继续用托勒密的左手当做照明灯,移到椅子处,他们果然看见了一个很明显的被坐过的痕迹。 突然一股寒意攫住了托勒密的心,那不是来自遥远地『穴』的劲风,而是一种恐惧的情绪。 在他看来,桌子上和椅子上的痕迹的是新鲜的,这说明有一个人曾经在不久前坐在这里,他可能刚刚离开,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就是他还在附近! 第七十六章 通道梦魇 托勒密清楚,将有大约五千名重装步兵从约拿之柱通过。 前进中的步兵在南面广阔地带重新列阵,整个过程在各中队和各团级指挥官的协调下,井然有序。 但四万人通过狭窄山口仍就显得数量太大了,整个部队全部过去至少要花上三个小时以上。 这时间似乎对他们足够用了。 人类总是在遭遇未知事物的时候产生难以名状的探索欲望,这也许是造物之神赋予人类的特殊属『性』。 大量的多巴胺分泌,能够盖住恐惧的本能,这促使远古时代的先民们走出山洞、从树上爬下来,探索未知的世界,才有了如此伟大文明的发展。 对于秘境的探秘,蜜雪儿总是显现出极大的热情,瓦西里摩拳擦掌,准备寻得什么珍宝,而托勒密则是完全处于好奇之感。 瓦西里在桌上桌下好一阵寻找,毫无他盼望的金银财宝的一丁点儿痕迹,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发泄似的用拳头一砸,那桌子也是被岁月侵蚀了太长时间,发出了一声金属破裂般的奇怪声响,碎裂成一堆破烂。 按照常理来讲,这应该不算作很洪亮的声音,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放大得格外刺耳。 能使人的耳膜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掩住了耳朵。 蜜雪儿嗔怪于瓦西里的粗莽,狠狠地剜了他几眼。 她生气的表情也是说不出的可爱。 正当探险者们继续向前之时,却在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啸声,就好像刚才瓦西里击垮桌子的回音。 大家面面相觑,都心知肚明那绝非是什么回响。 然而恐惧阻挡不了勇者的脚步,几次经过大场面的厮杀和怪光陆离之事,反增加了大家的好奇心和胆量,古代人破费周张建立这个地方必有其用意,只有向前才能解开这个谜团。 通过狭窄的通道向前,大约不到几百步出现一个转弯,那转弯之处有光亮传来,和托勒密手臂上的光亮不同,光源的普照面积很大,却略显暗淡。 瓦西里欢呼一声,向前跑去,双脚落在石壁上啪啪作响。 托勒密和蜜雪儿也不得不跟着他向前跑去。 正当临近那道转弯处时,忽然一个说不清恐怖、古怪的影子从光亮里突然出现。 那似乎是一个人形,但却超过一般人类的高度,头戴三k党式的高高的尖顶帽子,身穿黑『色』的长袍,他站立在暗影之处,似乎是用后背对着来者。 瓦西里吓得大叫一声跌坐在地面,托勒密也紧张得淌下汗来。 那身影伫立不动,这是一阵令人窒息般的沉默,过了好一会,他开始慢慢转身,瓦西里手脚并用,一个劲地往后面退,托勒密的心里更加紧张,将汗涔涔的手伸向腰间短剑的剑柄。 就当那个人的脸转过来的一瞬间,托勒密发现那本应该是脸的位置一片黑洞洞的,衣服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随后他继续转身迅速向前,移动到光亮里去了。 托勒密抽出短剑,壮着胆子向前走去,突然转过转角,看也不看,用力向前刺去…... 那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这全力一击害得他差点跌倒。 转过弯角让人眼前一亮,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宽敞的地『穴』,高高的顶棚之上有三处照明的光亮,三面石壁,正对着通路之上描绘着壁画,两侧的石壁仍然是浮雕。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镇静的蜜雪儿上前,用手触『摸』着岩壁上的画作,沉默不语。 而瓦西里则上窜下调地叫骂起来:“他妈的,这是死胡同!连个『毛』都没有石窟隆窿,去他娘的亚特兰蒂斯,你们这些该死的海怪!” “房间没有任何可疑的掉落物,也没有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机关,”蜜雪儿说道:“刚才我一直认为是咱们引起的声音震落了或触发了什么,才传来第二次声音。” “你们这些该死鱼人…”瓦西里仍旧骂道。 “很明显,我们无法再前进了,但让我困『惑』的是洞口处的活门看起来至少上百年没被打开过,而桌子上痕迹却是新鲜的,如果有人来到过这里,那么他是怎么出去的呢?” “我猜这里仍旧有机关!”蜜雪儿说:“也许阿特拉斯的传人是一群爱玩躲猫猫的人”。 她开始在石壁的内部慢慢踱步,来到左边石壁,这似乎是在描绘是一个头戴翅膀式帽子的男人,下半身浸在河水之中,只『露』出健硕的上肢,双手托着一只斧子。 在他的面前一个渔夫模样的人挽着衣袖站在河岸之上。 虽然经过岁月的侵蚀,但是仍然能够看清他面部充满惊讶的表情。 “奇怪的雕刻,这让我想起了古老的樵夫和金斧头故事”托勒密说道。 “你还算是比较博学,没错!正是赫尔墨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浮雕描述的就是他试探人心的故事:一个贫穷樵夫在河边打柴,不慎将斧子掉进河里,正伤心地坐在岸边痛哭。 赫尔墨斯恰巧从此经过,问明他哭的原因,很可怜他,跳进河里去捞斧子。 第一次,他捞上来一把金斧子,樵夫说不是他的; 第二次,他捞上来一把银斧子,樵夫又说不是; 第三次,他把樵夫的斧子捞上来,对方说这是他的斧子。 赫尔墨斯觉得樵夫为人诚实,就将三把斧子都给了他。 “你们这些没『毛』的深海咸鱼!”瓦西里在蹲在墙角继续破口大骂。 当他听到二人的对话,被闪电劈了一样跳了起来,窜到跟前来:“什么有金有银?在哪呢?” 托勒密推开他凑过来满是胡子的脸。来到右侧的石壁,那竟是乏味和左边石壁一模一样的浮雕内容。 蜜雪儿来到正中间的壁画之前,上面描绘了亚特兰蒂斯伟大的城市沉没时的情形:无数巨大高耸的神殿倾斜着,海水已经漫过建筑物的底部,正中央的神殿之上似乎刻着一行细细的小字。 托勒密将左手上的护腕向前凑过去,在明亮的光晕之下他们看清了这些字。 是这样写的:当我走进洞『穴』,我看到了一块翠玉,上面写着字,那是从赫尔墨斯的双手间被书写出来。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第七十七章 渔夫之斧 托勒密一连反复叨念了好几遍,真是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呓语,但似乎其中充满了深奥的涵义来暗示着来访之人。 破解谜语,需要的是深厚的知识储备,这并非一日之功,还需要活络的头脑,将只言片语连成一个描述清楚的完整含义。 当然他们可以立即转回头,返回到地面上去。 伊苏斯的宏大战役正在等待着他们,在这个阴暗的地『穴』中时间不好掌控,一旦波斯人的骑兵展开突袭,那么冲突将会诱发战役提前打响,那时亚历山大发现自己少了三个将领,定会勃然大怒。 所以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问题。 一定会有开启密道的机关! 三人开始在地『穴』之中四处搜索,无论是敲击还是观察,厚厚的石壁纹丝不动,毫无反应,而整个表面积对于剩余的短暂时间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时之间探险者陷入困顿。 就在这当口,瓦西里的发现再次点燃了希望的明灯。 “瞧瞧,这个家伙有三把斧子而他只有一把!”他指着右侧的石壁说道。 托勒密赶紧凑上前去仔细观察,果然!和左侧的石壁进行对比,两者几乎是一模一样,如同翻印一般,左侧的河岸之上樵夫赤着的脚边什么都没有,右侧同样的位置是两把斧子加上人物手中的一共三把,地上的两把应该就是赫尔墨斯之前为渔夫打捞上来的金斧子和银斧子。 “难道这就是机关所在?” 托勒密用手指按向河岸上多出的两个斧子,一连两下,都没有反应。 他知道被放置在岸上的应该是金斧子和银斧子,而赫尔墨斯手中托着的是樵夫的铁斧子。 他信心百倍地再次去按那柄铁斧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托勒密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们应该先理清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蜜雪儿再次运用了她那无比聪慧的头脑,和联想能力。 “赫尔墨斯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神:既是商业之神、又是偷盗、旅行、运动、竞技之神,还有两个极为重要的身份是越境之神和欺诈之神。” “所谓越境,应该是指我们要想到达另外一个境地,要在赫尔墨斯身上找答案,你识破了这一点,按了他手中的斧子,但他同时又是欺诈之神,他骗了你!拥有三个斧子的是第二个樵夫,他听闻第一个樵夫的经历,特意来到河边故意丢失了自己的斧子,当赫尔墨斯出现时,他因为贪婪,谎称金、银、铁三柄斧头都是自己的。而最终赫尔墨斯为了惩罚他,将三柄斧头都画作虚无,他最终一无所获。 另外一侧的是第一个诚实的樵夫,他因为诚实最终获得了赫尔墨斯的奖赏,得到三柄斧子。两面石壁的雕刻不仅仅是斧子的区别,如果仔细观察两个樵夫面『露』的神『色』是大不相同的,一个是惊讶的表情,另一个是贪婪的表情。 所以答案应该是在这里!”蜜雪儿按动右侧石壁上赫尔墨斯拖出河面的斧子,那斧子竟然毫无声息地陷进石壁之中去了。 此时传来了铿锵的巨响,仿佛巨大铁链拖在地上行走的声音,地『穴』中心的地面开始向着壁画方向移动,不消片刻,一个正方形水池显『露』出来,在地『穴』的暗淡的照明中透『射』出变幻莫测的五彩之光。 “亚特兰蒂斯沉没于大西洋之中,这里的壁画很清楚的描绘出了这一点,我们自开启“约拿之柱”石壁之始,无论是海洋之神之子,还是开启阿特拉斯活门的办法都是和水有关,这地『穴』中的水也定有玄机。” 蜜雪儿俯下身子仔细观察这个被藏在暗板之下的水池。 这水池大约两米见方,看起来更像是一口水井,里面『色』彩波光流转,十分奇异,多种颜『色』的光彩泾渭分明,并不混合交融。 当抽出短剑截断这些『色』彩之时,那颜『色』会沿着剑锋流淌,收回短剑,则立即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托勒密试探着将手指伸入『液』体,其变化和短剑基本一致,而人却感受不到这些『液』体的温度--也就是说它既不凉、也不热。 抽出手指时也感觉不到任何湿度。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的过的物质,如果不是亲身体验,托勒密是绝不会相信这种东西的存在。 “惊人的发现”他说道,“不过我们面对得仍然是一条死路。” “我觉得这才是通路所在。”蜜雪儿说道。 她用右手轻轻捉住托勒密的臂弯,把他的衣袖拉长裹住手腕,这样护腕的光芒在袖口中『射』出,变成了一个手电筒似的物件,再将他的左臂浸没于这些『液』体之中。 “瞧这变化,光芒在里面发生了折『射』,这证明这“水”层并不深。 托勒密更加钦佩眼前的这位美女令人惊叹的想象力。 蜜雪儿低头思考了好一阵子,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她看着托勒密狡黠一笑,一翻身“跌”到水井中去了! 等托勒密反应过来时,蜜雪儿已经消失在充满奇异『色』彩的『液』体之中,没有激起任何水花,没有哪怕一丝波纹。 托勒密来不及多想,赶紧捏了鼻子跳入池中,潜意识告诉他,绝对不能失去她!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完全没有任何跳入水中的感觉,张开眼睛看,满眼是奇异的『色』彩,整个身体被轻柔的托了一下,随后掉落在坚定的地面之上。 托勒密站起身来稳定住些许的眩晕的感觉,活动了几下腿脚,似乎没有跌坏任何一个身体零件。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更大的地『穴』中,地面由黑『色』巨石铺成,四周满是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雕塑。 蜜雪儿正在一处断掉石墙出站立,那里是一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神龛,光芒正是由那照『射』过来。 托勒密来到神龛近前,发现蜜雪儿完全被那绿光所吸引,全神贯注地盯着光源处,那是一块还没有手掌大的翠绿『色』石头,或许更准确的应该称之为石板,上面镌刻着无法辨认的古怪文字。 “宝中珍宝,世界的奥秘之源!”蜜雪儿对他说道。 她用力地、庄重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石头,转过头说:“翠玉录!世人称其为:透特的翡翠石板,宇宙一切之奥妙尽在其中!” 第七十八章 透特的翡翠石板 一种玄妙的翠绿『色』之光映照在三人的脸上,就像是具有某种生命力般,洋溢在周遭的空间之中。 当托勒密的左手触『摸』在石板之上的时候,护腕上的白光逐渐消失了,完成任务一般隐匿在黑暗之中。 彷如旷野中引导『迷』途羔羊的先知,指路之后消失在金黄『色』微风吹拂的稻田里。 “我在上学的时后就醉心于古代文明的研究,那种神秘莫测之感对我产生了无求无尽的吸引力。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了解到上古时代的人类或许早就掌握了无比玄妙的技术,毫不逊『色』于之后发展起来的几千年的科技,甚至他们的技术更加玄妙,更加符合宇宙的运行规律”蜜雪儿说道。 “后来人类的科学技术的确显得过于冰冷--核能、炸『药』、钢铁技术让地球脱离了自然。优雅之术,改为进入了简单粗暴的纪元。”托勒密表示赞同。 “一般人认为人类的文明起源于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附近,也就是所谓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起初只是简单的原始部落,考古发掘也似乎证实了这一点,这似乎说明从亚特兰蒂斯的高度文明到两河流域的苏美人文明有一个断档”。 “而在此之后过了很久的时间,巴比伦人才开始修建第一座通天塔和空中花园,随后埃及人也开始建设金字塔,这种从洪荒时代到奇迹时代是否显得太快了?”托勒密说道。 “所以从今天开来,可能我们所继承的一切科技手段都可能来自亚特兰蒂斯,这个更加古老的神秘之国在毁灭之前有一部分人逃了出来,作为先知成为世界各地,乃至于各个民族的启蒙导师。” “如果亚特兰蒂斯没有毁灭呢?这些神奇的古代先民们仍然在大西洋底的某处生活,或许有朝一日我们能够作为拜访者去游历那个神奇的国度呢?” 蜜雪儿的双眸闪现出奇异的光华,脸上也透出了兴奋的红晕:“我喜欢你这个大胆的想法,这会让我们的人生更加有意义。” “我却觉得你的话若只有前四个字,我的人生才更加有意义……”托勒密大胆挑逗说。 这块石板虽然将近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大小,厚度也是差不多,却完全不等同于翡翠原石应有的重量。 几乎像一块厚面包一样轻便,蜜雪儿称其为“透特的翡翠石板”,似乎并不是那么符合。这显然是一只奇异的未知的材料制作,和托勒密手上的护腕、亚历山大的胸甲一样,到底是取自天然材料还是人工制作的还不可知。 托勒密自觉自己逐渐滑入了一个天大谜团之中,一切答案只有靠双手和双眼一点点揭晓。 给他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想让亚历山大暴跳如雷的话,必须立即返回部队,蜜雪儿将翡翠石板用一块后布包起,塞进怀中,再用腰带扎住。 这个密室应该有一道暗门,通向外面的世界,不然修建地下通道的人是怎么出去的呢,刚才突然闪现的人又是如何离开的呢? 正当托勒密和蜜雪儿在壁龛处寻找开启秘密通道的机关的时候,整个地『穴』忽然摇动了一下。 短短的一瞬间,托勒密一开始认为那不过错觉,直到再次出现更大幅度的晃动,一溜沙土正好落在他的头上,伸手去拂弄时,更多的柱状沙土从上面滑下来,地『穴』仿佛地震一般开始了轻微的颤动。 隐隐约约传来瓦西里叫喊之声。 “糟了,是瓦西里。”托勒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已经来不及寻找另外的路口,他们必须在地洞坍塌之前返回地面上去,失败的话即使不被活活压死,也会被困在这不为人知的地方饥渴而死。 原路返回是最好的办法,托勒密立即观察了之前掉下来的神秘的『液』体之池,大约只距离地面不足三米的高度。 他向后退出十几步,估算好池沿所在的位置,全力助跑后借住惯『性』猛然一跃,双手的正好扣住池壁的一端,他屏住呼吸,头部浸在那奇异的说不清楚是『液』体还是气体的五『色』之物中,有一刹那甚至感觉似乎可以再里面自由呼吸一般,但终究没敢尝试。 待双手抓稳之后,双臂一较劲,仿佛从自家的游泳池里撑出上半身。 来不及多做思考,他立即俯卧在地面上,将双臂深入池水之下。 蜜雪儿同样效仿托勒密的办法,向上一跃紧紧抓住上面伸下去的双手,和托勒密预想的不同,之前他高估的自己的体力,两个所承的受力的夹角,让他根本无法使用腰部发力将她拉上来,仅凭大臂肌肉又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几乎耗尽了托勒密的所有力量,好在蜜雪儿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干脆将他的手臂当做一段树枝或者是藤蔓,如同一个猿猴,自己硬生生爬了上来。 向上距离地面近上那么几米就会觉得心情通畅一些。 托勒密和蜜雪儿定睛观瞧,发现这里的光辉不如刚才明亮。 瓦西里正攀援在石壁的最上端,背向着他们,不知在做着什么。 来到跟前才发现,他正在用短刀在石壁上用力的撬。 “你在做什么?”蜜雪儿问道。 “嘿,美人鱼,推理大师,你没有发现吧,这里到处都是珍宝,”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干着活,“这里的光线来自于哪里?你们早该想到的。” 他放下短刀,将它『插』回鞘内,用手小心翼翼地拂去撬松的一层灰土。 我看见是一个光华灿烂的圆珠状物体,十分小巧,只有拇指肚大小。 有点像是中国的传说中的夜明珠一般。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珠子在自己发光,而不是反『射』什么其他光源。 “的确是个珍宝!”托勒密在心中由衷的赞叹。 但另一个可怕事实就是,每当瓦西里的手指将它往外抠出一点点,整个地『穴』就会剧烈的抖动,大量沙土随之落下。 当他将珠子完全抠出时,那珠子所处的角落的两面石壁的夹角,出现了两道可怕的龟裂,呈树状向上慢慢扩散。 “快给老子下来!”托勒密破口大骂! 第七十九章 生死一线 留给他们逃生的时间极短,这个地下建筑设计的精巧『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并非像是外表显现那么粗犷,和门口精雕细琢的阿特拉斯的石门一样,这个奇巧的发光的珠子用作整个地『穴』照明之用,可能已经工作的几千年。 但是也作为机关之用,一旦珠子被脱离了原来的位置,整个地『穴』有可能坍塌。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蜜雪儿说道。 “好的,但是我们离开之前必须取下其他的珠子”瓦西里说道,并用手指指向另外的石壁。 的确如他所想的一样,另外的两个角落分别有光线照『射』过来,这是在初入这里所没有察觉到的。 托勒密料想是四个角落的“夜明珠”光辉相互作用,产生的让人不易察觉光源的效果,而当其中一个脱离的平台,其他的珠子也只会退化成仅剩探照灯般的效果。 “按照三点支撑一个平面的道理,我们还是可以安全出去的”。蜜雪儿说道。 托勒密用手向着另外一个角落指去,那里是黑洞洞地一片。 二人在脑海里划过在下层地『穴』中那可怕的震动和瓦西里隐隐的欢呼声。 他们将目光一致投向这个千古大傻子。 他只好摊开自己的两只手,一红一蓝两个颗珠子分别在他手中出现。 原来已经有两颗被取下了! 也正是与此同时,整个暗淡下去的石壁发出一声巨大的崩裂之声,两个粗大的裂缝粗暴蔓延开来,赫尔墨斯的浮雕立即损毁了,整个地『穴』的穹顶都剧烈的晃动起来。 “跑!” 托勒密觉得再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太耽误时间了。 三个人拼了命似的,向着来路冲过去,只听见刀鞘、剑鞘在狭窄的石壁上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噪音。 转过弯角,又来到原来神秘桌子的摆放之处时,后面的传来了一连串的石块崩塌之声。 他们只能向前跌跌撞撞的猛跑,身后涌出的大量灰尘,裹挟着几千年来的陈腐气息,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感觉快要被身后的尘埃掩埋之时,托勒密看见了一团光晕。 那是久违的阳光,那么普通,又那么不可缺少! 亡命三人拉着手,相互拖拽着奔出洞『穴』,身后的灰尘嘭地迸出洞口。 力竭的他们走不上几步,就倒在草地之上,索『性』伸展四肢,享受这铺面而来的温暖阳光和草地的芬芳。 他们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过了好一会,瓦西里才掏出他的宝贝欣赏起来,时不时地发出得意的大笑。 “那个神秘出现的人,会是谁呢?一个上古神?”托勒密猜测到。 蜜雪儿侧过头来,她的金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脸上虽然沾着灰土,但仍显现出如释重负的地可爱表情:“还能有谁呢?或许那就是亚特兰蒂斯的最富盛名的大祭司翡翠石板的创造者、埃及法老背后之神、亡灵书的作者--透特本人呢!” 她用手指刮了一下托勒密的鼻尖俏皮地说道...... 当一行三人骑上自己的坐骑时,还能够看见已经通过“约拿之柱”的马其顿大军掀起的滚滚烟尘。 尽管波斯人没有前来偷袭,但整个部队仍然排成战斗阵型向前行进。 此刻该轮到波斯面对难题了,在宽阔的地带以孱弱的、废柴一样的贵族军队,击败强大的马其顿方阵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许这就是大流士三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对敌人发动突袭的理由--步兵毫无效果,而骑兵无法在狭窄的山口发挥其机动能力。 但必须承认的是,如果波斯军界高层能够有时间坐下下来认真研讨的话,固守两个山口显然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可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与远征者的差距,过高地估计了自己,天真地认为可以凭借数量上的优势压垮亚历山大的部队。 蜜雪儿将翡翠石板藏得好好的,她那一句:“这是我们两个人秘密,”还响彻在耳边,让托勒密激动了好久。 策马向前的过程中她又向他详述了关于其中更多的传说。 唯一让托勒密感到灰心丧气的是:“透特在创作翠玉录的时候就其分散在十块石板之上,他们得到的只是其中的一块,而其他的显然还是下落不明。” 这让他再次想起了那张神秘的羊皮纸上记载的七件神器,目前他们得到了其中的两件--托勒密的护腕和亚历山大的胸甲,而蜜雪儿得到了十块翡翠石板中的一块,看似两个功用完全不同的宝藏之间,是毫无瓜葛还是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接近日落的时候,他们终于赶上了簇拥着皇帝的近卫骑兵队伍,亚历山大端坐在布西发拉斯背上,目视前方,眼神之中是一片空灵之光,直到再次看见了三人,才向他们微微点头微笑,不置一词,然后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神态。 黄昏之后,四万大军在伊苏斯扎下营寨,此地距离皮纳罗河五公里左右。 亚历山大下令:“少许机动部队把守河岸和山脉一线,防止波斯人夜间偷袭。” 根据密探收集到的情报:大流士及其以下的波斯总督们都没有预料到亚历山大会毅然决然地回头与波斯大军硬碰硬。 之前一系列的恐吓和迂回包抄都成为空欢喜一场,马其顿人并没有任何妥协和屈服。 而对于亚历山大来说,最为紧急之事就是尽快打通后方补给通道,士兵们随身携带的军粮只能够维持不到五天,饱食的话只够不足三天。 波斯人的境地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携带的补给固然要多一些,但是几十万人口的消耗更是惊人,速战速决是不可避免之事了。 亚历山大和全部的将军商定:明日清晨即开始大战,这一战将决定两个帝国后续的命运。 大流士失败,将会严重动摇他波斯王的地位,要知道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并非那么稳固,作为一个依靠权谋和暗杀登上帝位的旧贵族,虽掌握着广袤富饶的东方土地,其结构也注定帝国的松散『性』--众多的资源和人口,那不过是个迟早都要爆炸的不稳定化合物罢了。 对于亚历山大来说,此次会战一旦失败,将面临全军覆没的悲惨境地,他几乎无路可逃。只有被俘或者战死的可能,当然托勒密觉得他会欣然选择后者,因为他的高傲是无可比拟的,如果他战死,整个爱琴海流域的国家会立即陷入混『乱』,雅典、斯巴达、底比斯的独立在所难免! 第八十章 列阵与赌局 当第一缕阳光在地平线上闪现之时,四万马其顿人和二十万波斯人开始在平原之上列阵,就像是约好了放学打架的两个小学生一样守时和默契。 双方都能远远地看到对方的阵型。 大流士先是在自己部队的正面排出了两列马迪亚骑『射』兵,遮住自己的阵列,防止被马其顿斥候窥探。 这边也是同样,重装骑『射』兵列成一排,同样阻挡住波斯人侦查。 这样一来整个布阵就好比是牌桌下面的摆排,类似一场赌局了。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阵线,各个方位布置同样的兵力,这是最中庸的,也是最不可能的排布。 军事博弈绝不同于过家家的游戏,不敢于冒险恰恰就是最大的冒险! 为了争取胜利,对垒的双方都会将自己的强弱部队分开布置,用强有力的一臂去打倒对方,用不太灵光的一臂来防守,保证只要自己不被打倒就行。 就像是人总是会出一拳来攻击对方,如果双拳齐出反而杀伤力会减弱。 在排列阵型之时,双方都是蒙着眼睛的,这使得赌博『色』彩格外浓厚。 亚历山大将自己的筹码仍就压在了右翼。 与别不同的是,在进入伊苏斯之前,军队中补充了希腊雇佣军,和波斯的希腊雇佣军一样,他们虽然都是收钱办事,但战斗力还是比较可观的。 大约有两千名希腊长矛手和三千名『色』雷斯标枪手,亚历山大将这五千人单独编成一队,作为防守之用。 更重要的是除此之外还加入了特萨利重骑兵,这些骑兵全部装备重甲,和其他重装骑兵不同的是,他们连马也装备了护甲,战马的脸部和前胸--凡是正面冲击起来能被敌人攻击的到的地方都装备青铜甲。 再加上之前的军事革新--马镫,使得他们具有强大的冲击能力,并保证自己不被巨大冲击力震落马下,只需要熟练地『操』纵战马,即可在宽阔地带展开二次冲锋。 亚历山大将他们与马其顿轻骑兵混编在一起,尽数部署在整个阵线的右翼。 阿明斯塔、苏格拉等强悍的将领都被安排在右翼,作为步兵军团的指挥官,听从塞琉古的指挥。 亚历山大仍然亲自控制自己的两千近卫骑兵,与别不同的是,这次他将托勒密、蜜雪儿、瓦西里、本多忠胜纳入近卫骑兵集团,托勒密猜测这是皇帝想提升整个近卫骑兵团的歼敌能力,产生更加强大撕裂功能,来瓦解大流士数量上压倒『性』优势的部队。 秘诀在于,自己的强弱布局只有自己清楚,而不被敌人看穿。 布阵之后,亚历山大首先将掩护的骑兵撤去,如同一个沐浴之后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走到了大街之上,向原来趴门蹬墙窥探她胴体的流氓们,展示着自己雪白丰满的身体,并且神态泰然自若。 那些流氓就是波斯侦查骑兵,他们马蜂一般地一拥而上,靠得不能再近了,直到被驱赶的骑『射』兵『射』中,丢下几具倒霉的尸体,落荒而逃。 紧接着就看见大流士三世的部队开始进行了调整。 大股的骑兵和小股的步兵的开始左右快速地移动。 和之前讲述的差不多,战争和赌场唯一不同的是,当赌博的双方揭开盖子之后,还可以进行微小的调整,但是大规模的调整则是不可能的,你赶着一群鸭子『乱』哄哄地移动,傻子都会趁机杀上来,要了你的『性』命。 远远地看去,托勒密注意到大流士调动都是弓箭手和骑兵,这证明他作为波斯第一勇士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起码的军事素养是具备的。 战后托勒密才知道,他将强大的经过波斯军事改革的两万人卡尔达克步兵和『射』术精准的两万名马迪亚弓箭手部署在左翼。用以抵抗亚历山大的强攻。可以说,他完全猜中了亚历山大的“右翼重拳战略”。 右翼是两万名波斯铁甲骑兵和四万名卡尔达克步兵,加之上万名希腊雇佣军,形成数量上绝对优势的冲击部队。而负责防守的马其顿左翼部队仅有十分薄弱的四个中队的步兵。 大流士本人身着极为华丽的衣甲高傲地立于那驾着名的黄金战车之上。 簇拥着他的是数千名骑兵近卫军。 那里是整个大军的核心,敌我双方都能看见这个耀眼的存在。 而作为大流士三世本人来说,却不知道会不会在接下来某一刻,为自己如此奢华且显着的作战装备而感到懊悔万分。 中国自古就有“树大招风”的典故,到后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但是古典时代显赫的帝王往往不这么想:荣耀高于一切,甚至死亡也无法掩盖其光华。 由于马其顿的左翼过于薄弱,亚历山大担心自己的阵列将在波斯人之前崩溃,于是将一千特萨利重骑兵和二百名马其顿轻骑兵调往左翼。 与波斯人不同的是,亚历山大对于战争细节的思考更加精细化。 他命令所有的阵型调整,都在全军阵型后面运作,由于马其顿方阵作为第一线的部队,步兵又高又密的长矛,起到了极好的掩盖效果,一切都在悄悄中进行,以至于波斯人根本无法看清楚人员的调动。 双方部署完毕,严阵以待。 大战前的宁静持续一小段时间,亚历山大开始纵马行进在阵列的前端,做出了一番精彩的战前动员演讲: “我们的兄弟们曾经为着无比荣耀的胜利忘我的战斗! 他们和阿珂琉斯、赫拉克勒斯一样都是伟大的英雄。 他们一些人战死沙场,灵魂去到神圣的奥林匹斯山,肉身化作不朽的铜像。 另外一些人则身负重伤,等待修养,以便再次投入到战斗之中,可是波斯人偷袭了我们后方,他们惧怕自己正面遭遇健康的战士,而去欺侮那些身体残缺之人。 这些被侮辱被杀害的人正是我们的父兄、朋友,此刻我们别无退路、别无选择! 我们的仇人--粗鲁而卑鄙之敌就在前面! 让我们战马的铁蹄践踏在敌人的尸体之上,我们教会他们一个真正战士应有的风采与品质,让他们的躯体和财富成为构建亚历山大城泥与水!” 第八十一章 近卫军的突击 亚历山大拉动缰绳,布西发拉斯高高抬起前蹄,长长的鬃『毛』迎风飞舞,如同一面黑『色』的战旗。 皇帝抽出宝剑,策马向前,如同参加一场盛装舞步的检阅向前慢慢挺进。 马其顿整个右翼的部队在他的带领之下向前突进,无论是骑士还是步卒,弓手还是掌旗,都被亚历山大的演说点燃起熊熊怒火,恨不得多生出两个臂膀,活生生将波斯人撕裂。 一百名击鼓手将战鼓雷响,却掩盖不足全军士兵齐声发出的怒吼,在庞大的滔天的声浪之下,士气达到无处发泄的顶峰。 波斯人当然也不敢示弱,在大流士的指挥下,右翼的铁甲骑兵和弯刀手开始向前突进,他们同样发声叫喊,不同的是人数更为庞大,阵列更加密集。 亚历山大掌握得刚刚好,在刚刚进入波斯人弓箭『射』程之时,开始突然加速,近卫骑兵们紧紧跟随皇帝,开始了高速的冲锋。 上万只马蹄在伊苏斯扬起了漫天灰尘,每一个有经验的骑士都清楚,必须全速向前冲锋,不能够半点犹豫。 波斯人方阵之上开始升腾出第一波箭雨。 就像是人群之中突然蒸腾起一片莫名的黑烟,缓慢爬升到半空中,再极速地砸向地面! 弓箭手在较远距离的时候,只能采取四十五度仰角『射』击,这需要一个类似于弹道导弹爬升的过程。但却缺少制导,所以仅能凭借经验做大概的预判『射』击。 第一梯队的马匹,都是优中选优的战马,移动速度很快。 亚历山大为首的托勒密一干人等,几乎在箭落下之前便冲出了那片区域。 两千名近卫骑兵没有几个人被『射』倒,大量的方阵步兵开始加速向前推进,他们尽量用盾牌护住自己身体柱状区域的斜上方,抵挡波斯人的弓箭『射』击。 对于马其顿人冲击之猛烈,大流士显然是始料未及的,即使是马迪亚这样强力的弓兵面对高速冲击过来的骑士,也难以形成阻喝式的打击。 大流士的布阵具有明显的缺陷:大量弓箭手布置在左翼阵列的前端,意图是在仰『射』之后,借助命中率更高的平『射』来形成巨大杀伤,却没有考虑到弓手保命问题,没有预留弓手有序撤退的空间和预备指令。 这样一来,军事素质的高下立判。 面对亚历山大持矛挺进的威势,几千名波斯弓箭手慌了阵脚,他们至多平『射』了三轮质量低下的齐『射』后,开始控制不住地向后面退去。 波斯指挥官挥动鞭子制止退却,但形势已经难以控制。很快,亚历山大一马当先冲进敌人,手中的一柄长矛立即贯穿了波斯指挥官的脖子,随着他的颓然倒地,波斯弓箭手开始退『潮』般地向后面泄去。 本来大流士将卡尔达克步兵大量布置在左翼,就是为了抵挡亚历山大犀利的骑兵冲击,如果说近卫骑兵是一柄利剑,卡尔达克步兵密集阵就是一颗坚厚的木墩,一剑捅上去就不那么容易拔得出来了。 然而,这样貌似“精明的打算”全被逃生欲望强烈弓箭手给毁掉了。 他们向后面猛挤过去,反而成为了近卫骑兵的肉体盾牌。 瓦西里和托勒密先后进入波斯阵营,挥动手中的长矛向波斯人猛刺。 马镫好处再次得到了最好的发挥,骑兵们刺穿一个敌人脑袋之后,臂、背、腰、腿一起发力,可以迅速地拔出长矛开展二次攻击! 不消片刻功夫,上千名马迪亚弓箭手被轻易地刺杀,剩余之人一半丧失了战斗能或意志,另外一半全部逃散。 然而卡尔达克步兵毕竟训练有素,他们被大流士视为帝国军事复兴的火种,在遭遇到溃兵冲击之后,他们立即重整了队形,对亚历山大的近卫骑兵展开了攻击。 他们列阵向前,高呼口号,马其顿轻骑兵向其放箭,『射』倒之人的空位立即被后面之人补上,前赴后继。 亚历山大马上将骑兵分为两组,避开波斯步兵阵的正面冲击,利用速度优势从侧面展开灵活的攻击。 卡尔达克步兵装备沉重,又是依仗阵型作战,他们手中的长矛在转身时十分不便。 近卫骑兵在侧面突击,将手中的长矛、刀剑劈头盖脸向着波斯人招呼而去,波斯人应声而倒,等到他们调整好进攻方向时,近卫骑兵就再次转移到他们的侧面去了。 尽管这样,两千名近卫骑兵对付几万名卡尔达克步兵还是十分艰难,他们如同一块磁铁紧紧吸住亚历山大的宝剑,让其无法发挥手术刀式的精准打击。 而波斯人同时也切进了马其顿在伊苏斯战线的左翼。 数量庞大的波斯铁甲骑兵横冲直撞,尽管被严密的方阵阻滞,但凭借大量步兵赶上,陷入绝对的凶险之境是迟早的事情。 正在关键时刻,马其顿左翼跟随骑兵突击的方阵已经赶到了,阿明斯塔指挥三个大型方阵,苏格拉指挥两个大型方阵向前推进。 亚历山大立即将缠人的卡尔达克步兵密集阵丢给他们应对。 瞬间大量步兵绞杀在了一起,波斯人在马其顿方阵无数个矛头的攻击下惨叫连天,但仍然凭借数量优势顽强抵抗。 波斯重装骑兵赶来救急,亚历山大下令并不理会,命令两个方阵“加横减纵”,形成人墙挡住骑兵。 自己则率领骑兵继续向前推进,他选择了大流士阵型中间部位的杂牌军部队,这些步兵来自臣服于波斯帝国的藩属国或者部落,是一群毫无战斗精神的乌合之众,是担任凑数和送死之用的。 亚历山大纵马突进敌阵,托勒密等下属将领不甘落后,簇拥着他,大突大杀。 就像是一柄利刃划过一张薄纸,波斯大军的阵容立即被撕开了一道裂缝,这裂口越扩越大,形成了一道可怕的伤疤,直到蔓延至大流士的中军。 在漫天飞舞的血光之中,皇帝和全部将领几乎同一时间发现了一片炫目的金『色』:大流士三世正倨傲立于他的黄金战车之上,身上同样披裹着缀满黄金的长袍,金『色』的头巾之下覆盖了胡须的脸还算是比较英俊。 亚历山大立即向着波斯王所在的方向冲杀过去。 而正在这时,托勒密发现瓦西里一连砍翻两个敌人,轻轻将他的弯刀收回鞘中,从马鞍之后『摸』出了他那支许久未用的步枪,悄无声息地将枪口对准了大流士三世那魁伟的身躯……… 第八十二章 伊苏斯的冠冕 自进入古代开始,瓦西里没有运用热武器杀死或是杀伤过任何人类,那匹马是个例外,那是托勒密干的。 无论遭遇多么艰难凶险的战役局面的时候,他们都坚持使用冷兵器作战,在托勒密有限知识之中,认为这样对与历史的影响会降到最低。 若是考虑到“蝴蝶效应”在漫长历史长河的积累叠加,这样做几乎没什么用处。 但总比几千年后考古学家在希腊半岛的一处遗址中发掘出一块人的头骨,用细细的『毛』刷清理岁月之沙,惊叹于遗骸保存的完美,随后突然停住了他的手--这个大号的子弹伤痕是怎么回事!? 大流士的部队在自己的右翼,也就是面对马其顿人的左翼取得了优势,波斯人采取添油战术,以梯队进攻,一轮接一轮地冲击过去。 尽管波斯冲锋部队的伤亡人数远远高于防守的马其顿方阵,但是仍然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亚历山大左翼的几个方阵减员十分严重,不得不临时改组队形,将原来的横纵士兵数量减少,这样一来,就如同不断缩小的长方形,对于整个阵地的掌控能力不断丧失。 危急时刻,黄胡子塞琉古将亚历山大布置在阵列之后的特萨利重骑兵增补至左翼,暂缓了波斯人的进攻速度。 但仍有大量波斯投枪手和弓箭,在铁甲骑兵的掩护之下,夺取了山脚,高坡地势等有利位置。 中路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大流士见到右翼取得压制『性』的优势,命令中路的两万希腊雇佣军、六万名重装步兵配合一万名铁甲骑兵开展正面攻击,他的打算是:先全面击溃马其顿人中路和左翼,再腾出精力慢慢消化亚历山大的精锐近卫骑兵。 这样一来马其顿所处的情况相比波斯人来说,似乎更加不利,两个帝国的奋力搏杀,取决于到底谁先崩溃、谁能挺住的问题。 亚历山大的坐骑直取大流士本人,一连将几名波斯禁卫军刺落马下。 但仍然被大批涌来的铁甲骑兵堵住缺口,纠缠在一起。此时传令官向他高喊:“左翼方阵的危急形势”。他忍住了形势紧迫,向着大流士的方向奋力投出自己的长枪。 亚历山大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浅弯的弧线,正当其精准无比飞向曹然不知的大流士时,一个巨大金『色』狮子头突然出现在滑行的轨道之上,“锵!”的一声响,矛头撞击在狮子浮雕的镀金青铜盾牌上擦出一缕火花,矛头坠入沙土之时,『露』出了黄金盾牌后面一副虬须横生、无比凶悍的面庞。 此人乘棕黄『色』的高头大马,全身披挂绿『色』的长袍,一双铜铃爆眼,瞪得仿佛眼眶爆裂开来一般。 如果线报没有错误的话,此人就是大流士三世的弟弟,继其兄长之后波斯帝国的第一勇士--奥萨特雷亲王,号称单打独斗天下无敌的战士。 亚历山大的近卫骑兵见到如此强悍的波斯贵族立即奔上前去接战,奥萨特雷马上展现出极为强大的战意,他扔掉圆盾,左手握着一柄短矛,右手拔出重剑,只是轻轻侧身便躲过攻击到眼前的两个矛头,再将手中武器同时出击,登时两名骑兵被击落马下。 他挥动手中的重剑,粗壮的手臂所到之处,必有人落马。在他不停咒骂声之下,许多人明明用盾牌防守住了他的攻击,但仍然被强大作用力硬生生震落马下。 一时间近卫骑兵被他的威势所阻喝。 亚历山大被七八个波斯贵族缠住,无法接战奥萨特雷。 这时,身着与这场战役风格,格格不入的盔甲的本多忠胜突然杀到。 他全副武士戎装,冲天牛角盔和鬼面具显得十分恐怖。 与别不同的是他手提薙刀一路杀来,不像是托勒密和瓦西里一样大砍大杀,而是巧妙地避过敌人攻击,用刀锋轻轻掠过对手没有护甲防护的躯体,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日本寿司师傅,『操』作着手中的金枪鱼。 奥萨特雷亲王尽管十分惊讶,此人的怪异装束,但仍然全力以赴应对,二人正是棋逢对手,连续几个回合都占不到对方的便宜。 这也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正在此时,瓦西里抬起了他的枪口,做好了瞄准,托勒密觉得改变历史的一刻即将到来。 “呯!” 伴随着一声清晰无比的爆响,步枪的枪口喷出火光和淡淡的浓烟。 大流士黄金战车之上一个高大的躯体应声而倒,一头栽在烟尘滚滚的砂土地上。 大流士吓了一大跳,虽然那只是马夫的尸体,但受到更严重惊吓的是他那华丽战车上的两匹骏马。 这些血统纯正的战马都是经历过千锤百炼和战火的考验的。 它们习惯了高分贝的金属撞击声、战鼓声,甚至粘稠的鲜血喷在自己的头颈之上,但的的确确从来没有听见过火『药』的爆响。 失去驾车驭手的『操』纵,战马慌『乱』地开始奔跑起来,恰恰正好奔向亚历山大的方向,此时马其顿近卫骑兵已经控制住自己的半场,形成扎实稳定的推进战线,如果大流士一头撞进来的话,定会成为一个自投罗网的俘虏。 大流士惊慌异常,他亲自动手拉住缰绳,但近卫骑兵纷纷将手中的长矛向他的方向掷去,几柄长矛命中他的黄金战车,这让他在惶恐之下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转身狼狈爬上战车后面的备用马匹,不是向前而,是向后快速逃走! 大流士的举动让所有在场之人惊讶万分,与亚历山大的身先士卒截然相反的是,作为威名远扬的东方君主竟然如此怯战怕死。 奥萨特雷亲王正在和本多忠胜缠斗之中,见到这样的情景大吃一惊,职责令他立即撇开对手,调转马头跟随波斯国王而去,其麾下的数千名禁卫军也立即跟随统帅快速弃战。 由于大流士的仪仗过于显着,以至于在战场上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见那金碧辉煌的战车之上空无一人,且『插』满了马其顿人的长矛。 大多数波斯士兵不明真相,他们的战斗意志开始瓦解。 镇守中路兼顾侧翼的波斯总督、骑兵统帅纳巴扎尼立即命令自己的部队脱离战场。 数万名骑兵以为发生了大溃败,毫无秩序,蜂拥逃窜、自相践踏后面的移动缓慢的步兵,一时间惨叫连天、场面混『乱』不堪。 这样一来波斯人的左翼和中路全线崩溃,他们到底没能支撑过最后一刻。 历史本就是如此,哪怕他们仅仅再坚持一小段时间,就有可能改写整个战役,但是巧合之中也有必然的规律,马其顿军队的素质相比于波斯人还是强大太多了。 作为军事武器不发达的冷兵器时代:士气的盛衰、不畏生死的精神几乎成为战争的重要因素,而这些素质的培养绝非短暂之功,强如亚历山大的近卫骑兵军也有了接近三四百年的漫长培养历史。 波斯人撤退的洪流波涛滚滚向南阿曼山口逃去,亚历山大下令骑兵部队全力追赶,他挥剑跃仍然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托勒密仿佛看见一个无形的冠冕降落在他头上,波斯之王的称号迟早定要落在亚历山大的名下。 而当前,太阳神阿波罗留给他英勇无畏的战利品,是那被波斯皇帝遗弃的、方圆八公里的波斯大军的营地。 第八十三章 战利品 似乎是波斯人战马比希腊马更胜一筹,沉重的铁甲骑兵移动速度和亚历山大近卫骑兵军的速度基本一致。 沿途奥萨特雷亲王布置不断有分列成小队的重骑兵和骑『射』轻骑兵对追击部队进行袭扰。 重骑兵不足为惧,讨厌的是袭扰的轻骑兵,他们策马至『射』程之内,立即放箭,再转身从侧翼逃窜,如同一群苍蝇一样烦人,给托勒密们的追进带来了很大困扰。 亚历山大十分清楚,手握重兵的波斯总督只不过一盘散沙,只要俘获波斯王,他的整个帝国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易的归为自己的名下。 直到狂奔至第二天凌晨,整个近卫骑兵前突五十里,仍然没有任何大流士的踪迹,部队疲态尽显,除了布西发拉斯之外,几乎其他战马的体力都消耗殆尽了,大家只能放弃追击,返回营地。 在后来几次军事研讨会议之上,大家对大流士三士的举动仍是争论不休:一种观点认为,如果他拿出曾经波斯第一勇士的作风,再坚持几十分钟,或许马其顿部队将先于波斯人崩溃,他将获得全胜;另外一种观点时,如果他不是果断逃离,那么极有可能被武力强大的亚历山大俘虏,这样以来波斯帝国的命运将立即掌握在马其顿人手里。 但有一点必须承认,历史是不容假设的,每个人都在书写着历史,也改变着这个世界。 大约近万名骑兵的追进部队花费了好长时间才返回伊苏斯营地,塞琉古已经将整个营地团团包围住了。横纵整个营地大约两万个营帐,全部留守人员几乎没有一个人逃走。 所有俘获人员被勒令在一块空地之上按照男女分开,根据粗略统计大约有八千余人,而战争中俘获的波斯人士兵被去除兵器圈困在营地的后方,大约万余人。 直到亚历山大返回伊苏斯营地的时候,塞琉古才向他申请对这些人员的处理。 皇帝本人毫无疲惫之『色』,带领主要将领们巡视整个俘获的奴隶们。 马其顿人以一种征服者的姿态观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战争意味着残暴与毁灭,但这仅仅是对失败者而言,对于战胜者来说:能够活着,双脚行走在土地之上,观察自己的成果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 你会感觉到一种原始的生物脉冲,从颈后的延髓向上放『射』,一股一股地冲击着你的大脑,仿佛美酒上顶的感觉。 就连最好的高『潮』也不能比拟。 在无比艰苦、无比紧张的大战之后,亚历山大最懂得给他忠心耿耿的士兵们以“神的关怀”。 鉴于大流士奇袭伊苏斯战地医院对待战俘的做法,他决定全部波斯战俘必须得死,一大群满怀仇恨或热衷于血腥的士兵自愿站出来,他们将在一块极大的空地上以自己想要的任何方式进行屠杀。 塞琉古本人极为爱好这种“游戏”,他特意派出自己的近卫军官跟从他们去观察那些极为奇特的,给人带来最大痛苦的杀人办法,以便他以后学以致用。 传说他尤其喜欢实行强暴之后残杀那些女奴,其手段是令人发指的。 大约有两千塔伦特银币和五百塔伦特金币被负责搜查的步兵抬出来,数百个沉重的木箱被堆成一座小山,全体士兵开始高声欢呼起来。 “二十个银币顶一个金币,一个金币顶一个女奴隶!”财务官开始喊话。 在他的监督之下,按照士兵的喜好、战功的大小,兄弟和父子的伤亡情况进行分配。 场面开始嘈杂起来,数万名士兵开始了漫长的分配,女奴隶们有的嘤嘤的抽泣,有的瑟瑟发抖,等待着她们的命运。 当然,对于同为爱琴海流域、受到温暖的“希腊之风”影响巨大的马其顿人,也不缺乏男『性』挑选男人奴隶的之人,后来在建立雅典学派之时,托勒密曾经将其归咎于幼少年时期和同伴过多的身体接触。当然这些绝大多数都是源自在沙土地上的徒手的格斗训练。 亚历山大对待这种场面毫无兴致,他随即进入营地的腹地,这里的中心地带被木栏围起,用镶满金银的布匹装饰。 一共三十一座黄金大帐,这是大流士的大营。 在近卫步兵的把守之下,波斯皇帝携带的家眷和后宫人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们被看管,正在主帐焦灼不堪地等待着马其顿皇帝的发落。 进入波斯王的营帐,满是东方神秘『色』彩的装饰,将领们开始意识到,在意那些俘获的金币没有任何价值,这里面的任何物品都能算是珍宝:无论是黄金雕刻的雄狮灯台,还是镶有红『色』宝石短剑,都轻轻松松值上数百塔伦特银币。 这让因为收纳重伤战俘立功,而特例被获准的,跟随皇帝进入帐内的贾里奇斯一度产生了眩晕,他不得不用双手扶住一张桌子让他那肥胖的身子不至于跌倒,而那张桌子是黄金浇筑的,这让他更加呼吸困难,只好坐在黄金椅子上不去看任何东西来缓解自己的症状。 亚历山大让跟随的将领随便挑选自己的喜欢的战利品,一面轻松踱着步,他的战靴在最纯正的波斯地毯上轻轻摩擦,直至近卫军官将大流士的一家带到他的近前。 站在最前面的老『妇』人身着最为华丽的金『色』长裙,她的地位最为显赫,是大流士三世的母亲波斯帝国的王太后西绪甘碧丝斯。 尽管作为一个战俘,她仍然保持着骄傲的姿态;之后红『色』衣裙的贵『妇』极具风采,但透过华丽的妆容,仍能看出岁月之沙在她的脖颈之上留下磨砺的痕迹,她表现得面容平静。 最后面是两个青春貌美的少女,丰润的脸庞上透『露』出无法遮盖的青春的气息,圆润丰满的手臂显现出极具诱『惑』的光泽,这应该是大流士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巴尔馨和小女儿德莉比娣丝。 巴尔馨昂头毫不畏惧地注视着亚历山大,德莉比娣丝则稍显不安和羞涩低着头,一只手悄悄『揉』搓着身后侧的裙角。 之后便是一群烦人的、哭哭啼啼的后宫妃子和女宠。 亚历山大注视了她们好一会,才缓缓的张口说道:“我很遗憾造成的这种局面,我为波斯王的战败感到惋惜。神更加眷顾的我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你们是无罪的,光荣的,我将在某种程度上尊重你们的自由。但是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你们,你们将不能被特赦回到巴比伦去,只能跟随在我们军中,以免遭遇到那些不道德的沿途的贼寇的洗劫和侮辱,我将仍然给你波斯王室的待遇”。 礼貌而又极具骑士风度和王者风范,亚历山大灼灼的金发、海蓝『色』眼睛和尽管还未揩净血污的英俊脸庞,对待外面成千上万名战俘的处理大相径庭! 他时而饿狮般残暴,时而像普罗米修斯一般悲悯,仿佛是一个多面的、矛盾的、复杂的帝王,而他的魅力正源于此,云上之神一般神秘莫测。 “我代表波斯王对你致以最高级别的谢意!”帝国王太后西绪甘碧丝斯说道,她的态度开始谦卑起来,很明显马其顿之王的这个意外的承诺打动了她。 亚历山大盯视了巴尔馨好久,看得出他似乎对她情有独钟,然后转过头,看也不看那些大流士的宠妃,他仿佛卸下重担的、无奈般的举起双手:“勇敢的战神们,除了这五位女士,你们现在终于可以尽情挑选自己喜欢的战利品了,规矩你们都懂得,这一切是你们应得的。” 托勒密正在一心一意盯着德莉比娣丝那充满魔力的身姿,和可爱的面庞。 这会儿她放下自己的惊疑,天真地抿着嘴唇,慢慢摇动着她那可爱的小脑袋。 托勒密承认自己陷入一种难以摆脱的玫瑰『色』『色』漩涡,这会儿她发现了托勒密一直在盯视着着她,就冲他做出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这登时让他荷尔蒙激增,胸中『荡』漾起异样的感觉。 “托勒密!”亚历山大召唤到。 他在波斯之王的位子上坐下,将整个身躯疲惫地全部陷了进去。 托勒密走到近旁,他附耳对他说道:“你例外,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第八十四章 野蛮的快感 亚历山大洞彻人心的能力无不令人感到咋舌,他几乎比被观察者本人更加懂得其灵魂深处隐藏的原始本质。 鉴于蜜雪儿对于托勒密的表现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没有做出任何明确的表态,却在潜意识中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托勒密心里清楚的很,一旦放弃,皇帝则会有另外的打算和安排。 等到那时,再后悔是来不及的,失去就是逝去,时间如覆水,失去再难回。 托勒密隐秘的用手指指着德莉比娣丝站立的方向,再指指蜜雪儿,亚历山大只是轻轻地一撇,他意味深长地笑了,随即对自己的部将点点头。 托勒密看见他找来近卫侍官,对其耳语了几句,遂放下心来。 大流士的家人被带了下去,她们仍将住在自己的寝帐,并有近卫步兵保护。 但剩下来的后妃和女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们如同在集市上被自由买卖的动物一样,听凭高级军官挑选。 二十几名高级将领将这些内眷分了干干净净,紧接着他们才开始挑选财宝。 无数珍宝被翻了一个底朝天,贾里奇斯这回终于缓过劲来,他像是一个皮球一般在众多珠光宝气的物品中弹来弹去,由于他放弃了挑选女人的权利,所以他有资格获得更多的珍宝。 直挑到塞满了衣服,两只手拿不住的情况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宝贝洒了一地。 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顾不得太多,赶紧大声招呼两个小鬼进来帮他捡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临到出帐仍然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顺了”一个红『色』宝石的戒指。 他用手指一捻,便将它藏在手心里,紧紧攥住,还不忘反身向皇帝深鞠一礼,“弹”出帐去。 笼统的战损汇报也出来了,统计官大声宣读着本次战役的数据:“波斯人大约损失步骑兵共计六万余人,其中包含铁甲骑兵一万五千人、卡尔达克步兵两万人、马迪亚『射』手一万人以上,俘虏近两万人;而马其顿仅仅阵亡五百余人,其中骑兵一百五十人、重装步兵或轻步兵三百人,受轻、重伤三千人左右,无一人被俘。” 亚历山大命令史官将其一一详细记录下来。 这样悬殊的战损比例让人感到十分恐怖,在冷兵器时代是确凿的奇迹。 有的将军提出举行一场狂欢,有的则主张立即再次修建奇迹建筑纪念此次战役的丰功伟绩,亚历山大都未置可否,他在刚刚取得的宝座上沉沉睡去。 托勒密知道他需要更好的休息,尽管他神秘的身世传闻和神器胸甲能给他以超越常人的精力和某种庇佑,但他仍然没能超出是一个人类的范畴。 走出波斯王庞大的军帐,经过一连串的折腾已经是又一个夜幕低垂了。 一轮弯月已经爬升到半空之中,冷眼观瞧着一切世间事物。 到处是点燃的篝火,到处是胜利者的狂欢! 托勒密信步向着营地西面空地走去,这里一片浓重的血腥之气,死刑仍在进行之中。 塞琉古专门豢养着自己的一队恐怖的战士,他们在战时被称为“恶魔之组”毫不畏死,厮杀起来几乎都不做什么防守动作,闲暇时间便研究一些杀人的方法,是一群变态之人。 尽管一大部分战俘已经被处死,齐刷刷地被砍掉脑袋,但剩下的数量仍然十分巨大。 籍着月光,托勒密看见一排排波斯人被捆绑着跪在地上,“恶魔之组”的人,每人手持一个巨大的铁锤,举过头顶,狠狠砸向俘虏的脑袋,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的欢呼声中,他才理解到他们是在比谁砸出的血花飞溅得更大朵! 还一组专门剁人掉人手脚的,在一片惨叫声中,他们砍断俘虏的四肢,让他们在被鲜血泥泞的地面上像蠕虫一样爬行取乐。 有比赛活活掐死对方的野蛮派,也有将人倒掉在树上静静等着对方脑血管破裂的艺术派…… 托勒密只能说:如果人『性』天生就有恶的一面的话,那么杀戮就是其中一种!他毫不清楚为何虐杀敌人就能给自己带来快感,大概就是解除他人对自己生产资料的威胁和生存环境占有欲望的无限放大吧,总之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当然除了刻骨仇恨之外。 向东而去则是截然相反的一幕,分得女奴的军官和士兵大多聚集在此地,行得大约不过十步准能看见衣衫不整的两个男女纠缠在一起。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和低『吟』声如同狂风吹拂着树林的枝桠,发出此起彼伏的啸声。 很好地起到了相互掩盖的作用。 在一处篝火处托勒密看见一个年长的士兵,正把一个年轻的波斯女人光滑圆润的大腿扛在自己的肩膀之上,他如同一个扛着攻城锤的老战士,缓慢地、坚定地、认真地向着女人身体的方向撞击着。 每一击都全神贯注,仿佛一个艰难的任务等待着他来完成,在这里成为一个神圣的仪式。 不消一会,他的频率明显加快,并且每一次的都势大力沉,终于他在熊熊篝火的跳跃映照之下,仿佛将灵魂都沉浸其中......直到托勒密从他身边走过,他才若无其事地挺起上半身来,将右手伏在左肩上,充满个『性』的对托勒密致意道:“将军!” 托勒密忍不住笑了! 只有创世之神才了解人类初创的原始精髓,杀戮和繁衍都是为了自己生命的延续和种族的壮大。但神没有料到的是,自己亲手所创的人类不那么完善,他们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学会了放大自己欲望,他们不是杀死对手,而是残杀取乐,不为生育的交配,仅仅为获得分秒之间的快感。 其追溯本源,两者又是一样的本质--这时生存本欲的变质。 另外一个草丛中,一个年轻的士兵则杀死了自己刚刚取得的女人,他将她的胸膛刺破,鲜血汩汩流进草丛里,他像个孩子似的哭了。 托勒密没有去询问原因,在战争时期,这是他的自由,他的私人财产。 虽然过于残酷,确实这个时代的自然法则:被众人承认,多数人赞同的,人们就称其为道德,几千年来不是这样吗? 托勒密离开那里,来到营帐的中心,这里显得稍微正常一点。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混坐在一起,他们喝得醉眼朦胧,一群原本就是波斯军中伶人和宦官的男男女女赤『裸』着身体围绕着篝火跳着怪异滑稽的舞蹈。 没有一个人认出托勒密的身份,在一片喜笑怒骂之声中,不知道谁递给他一大杯酒,他开始痛饮起来。 这是人类最为纯真浪漫的时代,人们想哭就哭;想笑便笑;原始的欲望在无边无际中恣意驰骋,纵有野蛮,也有野蛮的快感。 “再他妈地给我来上一杯!”托勒密大声笑骂道…… 第八十五章 捭阖·初露锋芒 话说张仪算是在秦国落下了脚,他一面对师兄苏秦给予的照顾和寄以厚望所感动,又深知在大秦这样强大的国家站稳脚跟并非易事,不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很难获得秦惠文王的重视。 他一方面派出使臣去往赵国,送去礼物表示了向苏秦感谢,并承诺在师兄留在赵国期间绝不与赵国为敌,另一方面立即着手进行政治斡旋。 和传统的武将靠兵戈取天下的意识完全不同,张仪信奉兵不血刃的胜利。 百多年前,孙武子享誉“武圣”之称号,并非是带领三万吴军破四十万强楚大军的虎狼之师,而是他被称为“上攻伐谋”的战略思想。 检证自己当年大难不死,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谋天下的时候到了。 秦惠文王十年,六国合纵之势乃成,秦国和相邻的魏国裂隙日深,惠文王和魏襄王之间矛盾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此时正值秦国上下军队空前强大的时期。秦国朝野上下都主张攻打魏国,惠文王也认为魏国占秦河西之地乃是举国之大辱,遂派出自己的亲弟弟大将军公子华为帅,带领二十万大军伐楚,张仪抓住时机,在朝堂之上禀奏自己愿意随军出征。 秦王正想见识一下这位出身名师鬼谷子坐下弟子的能力,欣然允诺,令其为监军,与公子华一起开赴秦魏边境。 这公子华乃是秦孝公之子,名:赢华,虽人称公子华但面貌清秀,皮肤雪白,讲起话来语调温柔异常,照理来说应是文弱书生之类。 但却能手舞愈米长的青铜重剑,犹如飞转之车轮,是一个不可貌相的武将。 魏国招架不及,大军一路之上势如破竹,直攻到蒲阳城下。 魏国守将惧怕秦军威势,在城中坚守不出,公子华命令秦军夯土驻台,只三日,长百尺、宽五十尺、高三十尺的土台乃就三处。 他令强弩手立于高台之上,开大弓--即用脚上弦的一米半的巨弩,向城墙之上发『射』长矛,弓箭手则在盾牌军士的保护下进入有效『射』程,对城头的魏军进行饱和『射』击,在箭雨和抛石机的打击之下,蒲阳守军难以招架,非死即伤,活着的纷纷暂时逃离城头,来不及逃命的没胆还击,躲在墙下发抖。 张仪在帅帐里观看的清楚,认为时机已到,暗示公子华可以下令开始猛攻城池。 大量秦军携有安装了轮子的云梯--传说这是一代奇匠,公输班的设计,嚎叫着向前冲去,其他编成组的士兵携带攻城锤,在盾兵的掩护之下对城门展开强攻。 魏国守军显然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大量秦军登上城头,魏军顿时土崩瓦解一般丧失了抵抗能力,这样一来在魏国增援大军到来之前就轻易地攻下了蒲城。 公子华打败魏军,狠狠地吐出一口恶气,命令军士加固城墙防止魏军反攻来袭。一面摆下酒宴准备大肆庆祝,一面派遣人回到咸阳向秦王汇报战果。 美酒和热气腾腾肉食已经上桌,军兵们连日苦战,就像是攻城拔寨一样,摩拳擦掌准备大吃一顿,这时坐在大帅身旁的张仪忽然站起身来,向公子华申请返回秦国。 公子华大吃一惊道:“先生这是如何用意啊?今占领蒲城,你我应在此地静候大王嘉奖,再谋讨魏大计,待王命一到便可继续夺魏国之城池啊!” 张仪闻言微微一笑:“大将军一心为国,开疆拓土真是国之栋梁也,但经过此番学习,我总觉得劳师远征,耗费钱粮甚为巨大,所以愚弟不才,想用一个更加方便快捷的办法从魏国取得更多土地。” 公子华闻言大惊道:“张先生莫非有什么高明的战法么?” “非乃什么战法,仅仅是兵不血刃之策耳!” “请先生速速说来”。 “哈哈哈哈”张仪捻须大笑起来:“正所谓天机不可泄也,泄则不灵,还望兄长准弟返回秦国,一来将兄长之赫赫战功面秉大王,一面请示愚弟的小计。” 这一番话说得公子华如坠五里雾中。 他早闻得鬼谷子乃是绝代高人,特立独行,孤傲万分,量是各诸侯国君主、百万英雄也请不动他出山,谁想到他的弟子也堪称怪才,让人完全搞不懂。 他心中暗揣张仪一个文弱书生,竟能称不需刀兵便能取得魏国城池,简直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味,要知道当年晋军威猛,三家分晋的诸侯之一岂能如同一枚软柿子任人捏玩?! 但碍于张仪的客卿身份,又有真想看看他玩什么花样的想法,他还是点头应允。 张仪见他答应,也不拖泥带水,立即起身,点起一队军兵就走,公子华再三挽留吃酒后再走,他一口推辞,立即动身返回秦国。 一到咸阳他顾不得颠簸之苦,立即登殿面见秦王。 惠文王早就从密探线报中得知了大军攻打蒲城的大概情况,一见张仪不待他开口就大加赞赏他们的功劳。 张仪顾不得揣摩秦国线报的厉害,当务之急是提出自己的意见,借此良机一举巩固自己在强秦朝野的地位。 他先是长篇大论秦王之英武决策取得了这次胜利,洋洋洒洒,滔滔不绝,惠文王见他直说得上嘴皮挨不着下嘴皮,不耐烦地挥挥手:“公已取得夺城之功,按照秦国之法应官升一级,赏金千两,但魏国虽败仍有雄师十万,夺我河西之地,依张先生之见我们下一步应该攻打那座城市呢?” 张仪见到自己说话的时机到了,立即说道:“张仪觉得少梁之地乃是军事之要冲,秦国要不被六国所制,必取得之。” 惠文王略一沉『吟』道:“寡人亦知道这个道理,但少梁乃河西重镇,城坚池深,魏国早就派出重兵把手,恐怕取得绝非易事啊!” 张仪笑道,自顾自地往下说去:“上郡十五县原乃秦国之地,土地广沃,亦应取之”! 惠文王闻言大笑道:“魏国占我河西之地久矣,公虽为国担忧,但也不可『操』之过急,须知城池是一座一座取得,土地是一寸一寸占领的,是先攻打少梁还是取得那座县城你早有计划了吧?” 见到语惊四座的机会已经到来,张仪一脸庄重,将声音提高了几度,以便朝堂之上的重臣全部都能听见的程度,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臣不才,臣的意思是兵不血刃同时取得少梁重镇和上郡十五县,不出十五日河西之地尽归大秦!” 闻听此言,众人皆大惊失『色』。 如若惊雷乍响,震得呆如木鸡,过了好一会朝臣之间开始切切私语。 秦惠文王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问道:“那张卿以多少兵马同时取得如此之多的土地呢?” 张仪莞尔道:“无需一兵一卒”,他微微张开自己的嘴,指着里面道:“就凭臣的三寸不烂之舌!” 第八十六章 大流士三世之惊诧 阿塔沙塔,也就是大流士三世正在无比华丽且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踱着步。 二十名帝国最顶级的工匠,他们精妙的手工编织而成的柔软地毯,消解皇帝沉重的脚步声于无形。 这种工艺独霸全世界,两千余年无人能够超越。 而在这个时代,这块地毯等同于同等重量的黄金毫不为过。 可奢华、尊崇、权利、美『色』,此时都不能够在这位强者的内心有半点立足之地。 上百名波斯总督、将军、大臣,甚至是宦官正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作为人类世界、大陆之上最庞大的帝国的君主,伟大的大流士三世在伊苏斯战役之中一败涂地! 对手却是仅有不足五万人的亚历山大远征军。 就在几天之前,那还是一场被认为是轻而易举歼灭对手的战斗! “这些可恶的家伙们真是罪该万死!”他在袍袖之中恶狠狠地捏紧拳头想到。 “他们提供了太多骄傲自大的建议,要知道,在过去数百年之间,从来只有强大的波斯帝国远征希腊半岛的份!” 庞大的帝国,富庶的土地,以及过往的战纪,『迷』住了帝国每一位位高权重之人的双眼。 他们过分低估了亚历山大东征军的威力。 即便是经历了格拉尼卡斯河的大血战的损失,仍然没有及时醒悟。 大流士三世轻轻叹出一口气,他的怨恨和悲伤几乎没有显『露』。 作为一个成熟无比的帝王,他明白自己情绪的轻易表『露』,将会成倍放大给自己的总督和将领。 而当下要做到的恰恰是稳定军心。 “我们大约损失了二十万士兵,“他语速平缓地说道:“我认为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大流士缓步从王座之下走下来,来到一名身材『性』感丰满,穿着暴『露』的妖艳女子面前。 此刻她正在谦恭地跪在地毯上,双手擎着一个黄金托盘,上面是一盏雕刻精美的黄金狮子头酒杯。 里面盛满了『荡』漾如血的美酒。 大流士三世若无其事地饮上一口,缓缓开口:“我们有多次机会能够阻止马其顿人的前行,比如封锁赫勒斯滂海峡(达达尼尔海峡),或是坚守托罗斯山隘口。 甚至有人劝我派出海军直接进攻希腊,”他将自己灼热如电的目光停在了大将门侬的身上--这正是他之前的建议。 “但都被我一一否决!” 他手执金杯,缓步行进来帝国重臣的中间--他们皆是这个庞大国家之核心。 “既然稳坐希腊宝座的亚历山大敢于挑战波斯帝国的尊严,那么我们就应该以最荣耀的方式将其击败,歼灭。 他们只有五万人,虽然战斗力很强,但我怎么也不相信,一名马其顿士兵能够战胜二十名波斯士兵,要知道他们中或许还有我的不死军团!” “伊苏斯之战的失利只是一个巧合,不是吗?”大流士环顾重臣说道。 以巴克特里亚总督贝苏斯为代表的人一言不发。 人们心中暗自思忖:“且忽略亚历山大沿途之上攻占的那些小型城池,格拉尼卡斯河与伊苏斯两次大型会战的惨败,还不够说明问题的吗?数十万大军甚至没有杀伤多少马其顿士兵!” 大流士的猜测是正确的,波斯将领们对这次出乎预料的失利已经怀有了失败的情绪,尤其是自己的率先撤退之举。 形式已经相当危机,他必须立即遏制住这种失败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之前的失败源于我们的轻敌,”波斯皇帝继续往下说道:“现在我必须重视这支竟敢踏入帝国腹地的希腊军队了!” “我的处境各位更加糟糕,”他坦诚的说道:“你们都知道,亚历山大俘虏了我的妻子和女儿,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大流士三世越说越愤怒,他的面孔上,凡是没有被胡须覆盖之处全部胀成了紫红『色』。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他坚决的说。 “是的。”贝苏斯大着胆子发言到。 作为波斯帝国实力最强的总督之一,亚历山大再向前推进,威胁巴比伦城时,他的领地也将摇摇欲坠。 可以做出断言的是,这些波斯帝国的总督和将领们丝毫没有类似于希腊人的“理想”。 他们精明的头脑之中,满是自己的小算盘:领地、权利、银币、女人......就是没有“帝国的荣耀”! 击败他们的不是亚历山大的远征军,而是怯懦、自私与背叛。 皇帝将黄金酒杯中剩余的美酒一饮而尽:“亚历山大将倒在前往巴比伦的路上,既然数十万兵力未能取得期待的胜利,那么这次我将聚集起数量超过一百万大军,且看这些自大的家伙怎样面对!” 大流士三世的战争策略仍然停留在薛西斯时代的以数量压制的思维上。 他并未从两次会战的失败中学到什么。 当然,这可能与帝国表面风平浪静,而内部暗流涌动,总督们与皇帝的暗斗牵扯了他的精力有关。 不可一世的波斯帝国,自认为天下第一强大,却被小小的马其顿远征军『乱』了阵脚。 这个被他们欺负了几百年的城邦国家,竟然将长矛戳到了自己的鼻子底下。 他不由心中一阵抽搐:“原本一手上好的牌,被自己打得稀烂。” 若不是在伊苏斯战役之中,杀死、折磨那些战地医院的伤员,点燃了亚历山大的怒火,恐怕马其顿人未必会如此破釜沉舟、拼命作战......” 一想起自己美貌如花的王妃和两位女儿,大流士三世的心中就会感到剧烈的疼痛。 如果不是在混战之中,那个骑兵向他使用了威力恐怖的奇怪武器; 如果不是自己怯阵畏死,临阵脱逃; 如果不是担心宫廷政变,自己最爱的人沦为潜在图谋王位贵族的人质,才带着她们行军作战...... 她们怎么会沦为如此的下场?! 就这样,波斯帝国的高级军事会议在将领们“一致”的欢呼声中结束。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募集起数量多达一百万之庞大的军队,静静等待亚历山大的到来。 另外便是等待着来自敌人一方的,关于皇室家眷的消息。 对大流士三世来说,后者显然更加令他惴惴不安...... 这显然从根本上动摇了这位原本自视甚高的枭雄帝王的信心和决心。 第八十七章 战阵-波斯人的应对 辉煌之城巴比伦城彻夜明亮,当夜晚来临之际,灯火通明代替了太阳的功用。 全世界最大帝国的军事将领们在大流士三世的号令之下,纷纷前来勤王,确定扞卫帝国尊严和生存的决战策略。 塞西亚总督马瓦赛斯、阿里亚总督萨提巴赞斯、甚至希腊雇佣军的首领先后到来,商讨大军集结一事。 数百人汇聚巴比伦王宫之内,一时之间各种颜『色』的奇异服装装满了烟火缭绕的大厅。 从表面上看,绝大多数高层将领还是对波斯帝国的军事力量充满了信心的。 尤其是众人发现凑齐百万大军并非什么难事的情况之下。 曾经也是一位战士的大流士三世当然知道排兵布阵的重要『性』,一场战役之中,使用百万之众的军队在人类历史记载上前无古人。 这将是战争史上从未有过的宏大场面。 波斯皇帝深知,如果在这一幕即将拉开的大戏之中,他不想成为终极配角的话,必须布阵完美,才有必胜的把握。 从军种上来看:硬弓手、铁甲骑兵、骑『射』兵、步兵,要形成互不干扰,又能相互呼应、配合的站位。 更重要的是波斯将军深信能够战胜亚历山大的强力武器:波斯战象、卷镰战车以及战力强横的希腊雇佣军。 通过伊苏斯一战,无论是马其顿人,还是波斯人,都知道数量庞大的波斯军队的弱点。 美索不达米亚人、塞西亚人、巴比伦人和印度人属于战斗力薄弱的队伍,只能够安排在战阵的后方,以壮声威。防止他们面对重压时退缩,影响大局。 战阵前列必须设置反应迅速、强而有力的战斗集团:强大的叙利亚山地人、帕提亚人和波斯铁甲骑兵、巴克特里亚骑兵分别布置在自己的右翼和左翼。 作为唯一的王者,大流士三世仍将乘坐战车,居于前列的中部。 他将紧紧被自己的亲兵包裹,左手侧将布置格斗能力强横的希腊佣兵,以示皇帝对他们的信任;右手侧则是大名鼎鼎的波斯不死军团! 五十辆卷镰战车在战阵的最右端,与他们形成配合的是卡帕多西亚和亚美尼亚散兵。 左翼则是一百辆卷镰战车、上万名巴克特里亚散兵和西徐亚骑兵集团。 看得出,大流士三世和他的军事专家们将自己的左翼设置为强力的突击军团,比右翼更具机动『性』! 最前列的中部则是百万波斯大军的基石--恐怖的波斯战象、近卫铁甲骑兵、精锐马底亚弓箭手和五十辆卷镰战车。 相信即便是亚历山大此时此刻在场观瞧,也会不得不承认敌人布阵的完美『性』。 波斯人犹如一个身材高大彪悍的巨人搏击手,即便是英勇善战的马其顿人也不得不小心提防来自对手的“左勾拳”与“正蹬”。 大流士三世简直对自己的阵容陶醉起来,他显得有些志得意满地观察着一干重臣的尽忠表演。 他完全清楚他们中不乏自己的反对者。 在大量使用希腊雇佣军的问题上;在帝国民族问题之上;帝国财政问题上;甚至出兵帮助总督平定叛『乱』的先后顺序上...... “总之,他们几乎只是借着任何借口来反对他这位统治者。”大流士想到。 这些他简直无力解决,作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对于复杂的各方利益他简直无计可施,更何况在外敌当前、迫在眉睫的战争威胁之下,他只能够尽力让这些人团结在一起作战。 “会好起来的!”他自我安慰道:“当亚历山大的东征军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折戟沉沙,整个希腊半岛将陷入混『乱』之中。自己的帝王之位将会因为这场伟大的胜利,变得像是阿契美尼德王朝先王大流士一世和薛西斯一世一样稳固。” 在赫勒斯滂海峡西端的百年对手,折损了最为强大的马其顿大军之后,波斯人完全可以通过海军投送数量庞大的陆军,一举占领西方城邦诸国。 “大流士一世和薛西斯未竟的伟业将由我来完成!”他暗中握紧了拳头:“那时候,我才是真正的世界之王!” 想到这里,他开始在严肃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察言观『色』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的大宦官巴古阿立即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手肘一抬,立即有十数名美女鱼贯而入。手执银盘,上满盛满了昂贵的水果和美酒。 她们玉足轻移,腰肢灵蛇般扭摆,款款行至众位总督、大将近前。 “让我们为了马尔杜克神(巴比伦人信奉的至高神)和伟大帝国的荣耀而干杯!”大流士三世的脸上堆满了仪式般的微笑,高举酒杯说道。 “干杯!” “为了胜利!” “为了荣耀!” 所有人整齐不一地相互碰杯说道。 偌大的大厅之内,想起了一阵杂『乱』的银杯撞击之声。 诸位将领皆嬉笑颜开,仿佛胜利的荣誉已经归属了他们似的。 各路兵马将在一个月之后陆续抵达巴比伦近郊,聚集起来的士兵将消耗天量的粮草。 即便是波斯第一帝国这样庞大的国家,也是沉重的负担。 而这一切将在胜利之后显得无足轻重,对希腊城邦添加稍许盘剥,便会迅速弥补财政亏空。 “无比尊贵的陛下,一百万对五万,无论亚历山大有多么厉害,悬殊的比例已经决定了战争的胜负!“大总督贝苏斯说道:“陛下是该考虑一下,如果亚历山大拿出您高贵的家眷来威胁,或是当做战争筹码的情况了......” 尽管这位重臣的言辞小心翼翼,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出口的,却还是引来大流士三世一阵明显的不快。 他开始逐渐憎恨起伊苏斯战役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家人握在了敌人的手中,他自信能够轻易在这次决战之中碾碎马其顿人。 “你说的完全正确,我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如果亚历山大能够保证我的妻子和两个女儿的安全,我也将以荣耀的形势,让马其顿人体面地离开帝国的疆土,如果他们敢于伤害我的挚爱,那么所有来犯之敌,都将被碎尸万段!”他咬牙切齿道。 贝苏斯还未来得及对波斯皇帝的决策进行表态的时候,已经有一名戎装的士兵飞奔入大厅,在大宦官巴古阿的耳边轻语两句。 巴古阿闻言浑身一震,不敢轻慢,立即上前禀奏:“亚历山大派遣一队轻骑兵,送来信笺一封,附言波斯皇帝亲启!” 第八十八章 来自亚历山大的信笺 大流士三世早已瞥见上殿前来呈报的军兵。 但听见禀报仍然心中一惊,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没人能够想到这竟然是一封来自亚历山大的信! “那几名马其顿士兵正在大殿之外的石阶下等候。”巴古阿轻声提醒波斯皇帝说道。 “传令下去,请亚历山大的传令兵进入大厅!”大流士醒过神来下令道。 少倾时间,四名身材魁梧的士兵身着标准的马其顿轻骑兵装束,平时第一次踏上了价格高昂、珍稀的波斯地毯之上。 他们已经被除去了身上的武器,所以可以径直行到距离波斯皇帝身前十数米的距离。 “马其顿王亚历山大有何说词?”波斯皇帝仍旧保持着倨傲的态度询问到。 当马其顿士兵踏入殿堂的时刻,原本被窃窃私语覆盖的嘈杂人群开始寂静起来。 波斯总督和将军的目光犹如紧盯住一只出洞老鼠的猫们,焦点锁定的他们憎恨的敌人身上。 马其顿士兵面对地位至高之人的询问,并不开口应答,只是从身上掏出一卷羊皮纸书信。 早有一名宦官上前,接过书信,一路屈步,登上台阶,双手托举至大流士三世的身前。 波斯皇帝用充满复杂感情的眼神看了一眼来使,再扫视了一番帝国的众臣。 这才接过书信,亲自缓缓展开在眼前。 按照惯例,两国正在处于战争状态的时期,敌对一方的来信理应在重臣和高级将领面前公开宣读。 但此时,他似乎能够猜到信中的主要内容。 其中关于皇室被俘虏的后宫,尤其是王妃以及两位公主,其吉凶、结果未卜,大流士三世显然不愿意公开其中内容。 果然,其中内容主要与他猜测的内容大体一致: “尊敬的波斯帝国之王、帝国第一武士--大流士三世科多曼?阿塔沙塔。 我是马其顿之王,东征军统帅--亚历山大。 伊苏斯一战令我与本人麾下的战将见识、并且领教您的英勇。 我们自认为取得了应有的胜利,并继续向东进发。 我希望沿途之上城市能够主动归顺马其顿帝国所有,如果不那么顺利的话,诉诸战争形态或许是唯一之选。 对战争的结果,我和将士们心怀自信。 或许您正在筹备另外一场规模宏大的决战,我的朋友。 我相信那将是人类历史之上最有悬念的对决。 我已经命令帝国历史官卡利斯蒂尼,原原本本地记录下一次战争。 结果无论谁胜谁负,都将成为史诗中的主角。 另外一点要说到是,作为最强大的东方君主的妻子,还有您的两位女儿,她们一切安好。 虽然跟随着马其顿大军继续向东方开进,却也是距离伟大而辉煌的都城--巴比伦更加接近呢! 相信您很有可能很快再次见到您的亲人。 和地方总督一样,如果您让出巴比伦城,交出一切政权和兵权,那么您的妻子和女儿们将会更快、更顺利地回到这位奢华的城市居住、生活。 而您,将会以一种体面的形式,继续担任巴比伦古城、甚至整个波斯帝国大部分疆域的大总督。 马其顿远征军将会继续向东方挺近,仅仅留下监督官和少量军队。 假如您觉得这项建议,完全不可以接受的话,那么就请继续募集一支大军。 您作为一名战士在伊苏斯丢失的个人武装:黄金战车、御用弓箭、盾牌,甚至昂贵的米底披风,我都保存良好,这些物品将在战争开始之前交还于您。 战争--乃是一名战士终生的任务,战死则是最高的荣誉。 我-亚历山大大帝-马其顿之王,将无比尊重您接下来的决定。 并以即将成为东方之王的尊严承诺,无论战争的结果如何,都不会杀害您的王妃和公主。 她们将受到最好的款待,生活上的照顾,以及王室尊严的维护。 至此,带我问候那些英勇作战的波斯将军、士兵。” 信笺的最后,署名赫然写着:未来的巴比伦之主--亚历山大。 全信由波斯文字写就,大流士三世阅读通篇之后,情绪几经激『荡』,一会儿感激万分、一会儿愤怒地想要将这张薄薄的羊皮纸撤得粉碎! 他正在暗自庆幸,没有当众朗读之时,猛然间瞥见贴身宦官巴古阿正在自己背后贼眉鼠眼地越过他的肩头偷窥其中内容。 直到皇帝狠狠地剜了他两眼,方才被电击一般的缩回了自己的头。 这位波斯皇帝没有料到的是,亚历山大竟然没有将自己的美貌绝伦的妻子和女儿充做军『妓』,或是卖为奴隶,更没有伤害她们的身体,以报伊苏斯战役医院施虐伤员的之仇。 光荣、勇猛、执着、自信......这是亚历山大至此留给这位波斯皇帝的印象。 如果不是对于土地和权利的执念,他倒是很想与这位征服者做挚友呢。 他感动于亚历山大对待他的家人的态度,但也愤怒于他规劝自己投降的言辞。 将偌大的帝国拱手相让,这是绝对不可能之事! 大流士三世卷起烙写的羊皮纸卷,用强壮有力的右手狠狠攥着。 眼望着那来信被扭曲地形状,大宦官巴古阿吓得筛糠一般地哆嗦着,他误认为皇帝对自己刚才偷窥的行为而发怒。 他虽然没能够窥得书信之中的全貌,却也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到些许内容。 作为一个被人背后称作“『奸』臣”的人物,他的感觉是复杂的,之前有恃无恐的是大流士三世对自己的宠信。 而原本风平浪静、位置稳固的第一宦官之生活,被来马其顿的远征军打破了。 如果波斯大军在战争之中失败,那么大流士三世将失去王位,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终结也是他巴古阿的终结。 失去保护的他,将被愤怒的将军们撕碎。 所以即便是昏招和馊主意迭出的他,也相当关心战争事态的走向。 ..... 终于,大流士三世吩咐他准备一封回信,并当众下令好好招待几名远路而来的马其顿轻骑兵。 严令交还他们的武器,并施以礼遇,直至回信写就,还要护送他们一程,返回亚历山大军中。 第八十九章 无眉人 大流士三世展现出他聪明、老谋深算的一面。 他竭尽全力拖延回信的时间,以酒精和宴会拖住马其顿来使,来获得充足的时间观察战争进展。 再来根据战争的局势拟定回信。 伊苏斯之后,亚历山大并没有直接向东挺近,而是转为南下,围攻泰尔,这体现了他强大的军事大局观。 整个腓尼基城邦陷落之后,马其顿人控制了海岸线。 传说中的亚历山大的同『性』伴侣赫费斯提翁率领马其顿海军舰队出现在那里,为东征军补充了大量的给养。 这样一来直至埃及的征服路线已经“高枕无忧”。 在接下来的一系列战斗中,波斯总督和地方将领们确实相当不给力,亚历山大一路高歌猛进,无人能挡。 随后亚历山大轻易攻占加沙,兵锋直指埃及。 而这个已经衰落很久的古代王国毫无抵抗能力! 大流士三世前所未有地陷入了深深的担忧和愁苦之中。 事实说明,伊苏斯之战的失败并非偶然,亚历山大的战法对于波斯人目前的军事能力来说,简直就是无敌! 夜『色』深沉,此时的大流士三世正站立在全世界最奢华的寝宫的之内。 孤身一人,脱离了纸醉金『迷』和美酒艳『色』的情况,对波斯皇帝来讲,真是不多见的。 他在等着一个人! 巴比伦宫殿的宴会大厅仍然一如既往地狂欢着,众人皆醉,只有皇帝一人掌握着整个帝国最齐全的报告。 一种不祥的预感早已浮现他的心头:“他将会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战中失败!” 败者意味着丧失一切:权利、金钱、美女、荣耀。 虽然对手在来信之中声称:“归降的话,将仍有管辖土地的权利。” 但对波斯帝国-世界上最大的国家的君主来说,谈何容易! 退让的决定很可能令他失去权利,在一场宫廷政变或是总督兵变之中丢掉『性』命。 与亚历山大不同的是,奢靡的贵族生活使这位曾经的帝国第一武士变得不再勇敢,反而贪生怕死起来。 “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扣门声响,在长长的回廊之内响起。 很快外面等候的卫兵打开了沉重的包铜大门,脚步声音在踏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消失了。 来人已经进入了皇帝的寝宫。 巴古阿与一名全身包裹在绸缎长袍之下的人站立在暗淡的光影之下。 大流士三世轻轻挥了挥手。 “退下!”大宦官下令道。 四名跟从护卫、身着黑『色』衣甲的不死军团士兵立即低头致意,倒退着出去,传来一声大门关闭的声响。 “开始吧。”大流士三世命令道。 巴古阿带有尊崇感地帮助来人卸去身上的衣物--那显然不是因为御寒,而是为了掩盖身份。 当衣服脱掉之时,大流士不禁轻微地、不易察觉地打了一个冷战。 即便并非是第一次见面,他仍然为这样恐怖的脸而感到惊惧。 那是一张死人的脸! 毫无血『色』的一张脸皮,配上没有眼白、黑洞洞、犹如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的眼睛。 刀劈斧削般的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枯瘦却又不乏皱纹,显得老态龙钟。 最为可怕的不是他『乱』蓬蓬、枯草般的胡须和灰白『色』长长的尖锐指甲,而是额头之上没有一根眉『毛』。 眼睛的上方是一片光秃秃的发亮皮肤。 这是帝国之中最为有名的巫师--也是被法律勒令在光天化日之下严禁靠近王宫之人。 一个强大的帝国的君王脱离祭司、居然信仰巫术,这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 那巫师并不向至高无上的皇帝致意,盘腿席地而坐,从身上背着的一个包袱之中接连取出一个个物件。 一个死人的骷髅头,一支歪歪扭扭的蜡烛、一支细细的赤『色』活蛇和一团泥巴一样恶心的东西。 他用苍白冰冷的双手,将其一字排开在地面之上。 “皇帝命你卜算下一场马其顿入侵者和帝国大军的会战的胜负!”巴古阿鬼鬼祟祟地说道。 那巫师仍然不答话,用一支火捻在粗布衣服上一擦,点燃了蜡烛。 待跳动的火焰映红了三人的脸时,往骷髅的顶盖上滴下几滴蜡油,将其置于头盖骨上。 一盏丑陋的灯出现了。 他在掏出一支肮脏的小刀,干净利落地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割,顿时流出殷红的血来。 这一举动吓得大流士和巴古阿一跳,正瞠目结舌之际,巫师已经将伤口移动至骷髅之上,鲜血犹如灵蛇一般迅速爬满了骷髅骨头上的缝隙,效果煞是惊人。 观瞧的两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显然已经被眼前的怪异现象震撼了。 那本就是赤红颜『色』的活蛇,立即嗅到了血腥味道,立即抬起头部,口中烈烈吐着红信,向着怪灯游弋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令人恶心的巫师用双手横拿那柄小刀的中部,十个指头均在锋刃之上。 他缓慢的、坚定的向两边轻轻滑动手指,这样一来十指的指头均被双刃小刀割破。 就在鲜血溢出的同时,他拿起那团黑『色』的泥巴,一分为二,像是一个雕塑家一般地捏了起来。 说来也怪,就在他开始摆弄脏泥的时候,原本在手腕处的伤口竟然不可思议地飞速愈合了起来。 汩汩流出的鲜血戛然止住。 另外一边,巫师十个指头缓缓渗出的鲜血正在随着他捏泥的动作掺入泥土之中。 此时此刻,那只赤红『色』的灵蛇已经找到了鲜血聚集之处,正缓缓爬行进入骷髅头的一只眼睛,再从另外一个眼眶探出头来! 这位邪恶的巫师正在处于占卜之中,据说他已经活了数百年之久,原本是帝国境内卜算最为准确的祭司,却由于被人看见,活生生啖食人肉而被驱逐出巴比伦城,在荒野之中过着放逐的生活。 大流士三世和巴古阿时而面面相觑,时而紧张的直搓手,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一系列的动作。 那巫师口中缓缓『吟』诵着模糊的咒语,黑『色』的双眼瞳仁折『射』出凌厉诡异的闪光。 如何能不紧张呢?即将展现的结果将关乎帝国命运的走向和二人的生死! 第九十章 回信、巫术与半个帝国 波斯皇帝与大宦官正看得瞠目结舌,却有更加诡异的情形发生。 那一团不知道是何物的、黑乎乎的东西,在占卜者流血的手中逐渐形成了诡异的形状。 沾了血的泥土逐渐变成了人偶的形状,从轮廓的显现,再变成精致的细节。最后,一位骑着战马的、穿着希腊式盔甲的人形偶被制作了出来。 大流士三世盯着这个栩栩如生的人像,心中暗道:“这家伙倒是比王室最奇巧的伶人、侏儒和工匠做得都像。 那分明就是一个亚历山大或是一名伙伴骑兵的样子。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此物,谁想到那人偶竟然如被烈火烧制了一般,发烫得惊人。 他的手被狠狠地灼烫了一下子,闪电般地本能缩了回来。 巴古阿看的真切,心中倍感奇诡,也不知深浅地试图拿起这件东西,也被灼烧得呲牙咧嘴。 很快另一个物件也被制造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着波斯传统长袍,挥舞着弯刀的形象。 巫师将两个人形之物分别置于骷髅面前一尺余远的距离上。 那邪门的赤『色』之蛇不断地从骷髅两个空洞的眼眶之中弹出头来,同为红『色』的蛇信烈烈喷吐。 它明显感觉到了眼前出现了两个猎物,便迅速地游弋出来,围绕着不会行动的人偶打起转了。 似乎在选择最终的猎物,混合于泥土之中的血腥味让这个凶残的、自古以来便是邪恶象征的动物感到凶残异常。 经过几番来回的巡弋之后,它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就像是最终下定决心,选择一个答案一般。 一道血红『色』闪电猛然出击,没人能够看清飞行的细节,那蛇的身体已经缠绕在了波斯士兵的泥偶之上,并且凶残地用嘴猛烈攻击,脆弱的泥巴飞溅得满地都是,再待二人看去,那人偶已然是面目全非。 巫师盘膝坐在地毯之上,仍旧一言不发,最终就连那恐怖的双眼也缓缓闭上了...... 大凶之兆! 大流士三世的面『色』更加阴沉,仿佛庞大帝国上空的所有阴云全部堆积在他的脸上了。 其实不必巫师解释,他也知道,占卜的结果显示,波斯人必将兵败,而马其顿人则安然无恙。 令人恼火的是,在此之前,这个家伙上百年来从未失算过。 这样一来,无论是从实际发生的战争的走向,还是鬼神预测,都大大不利于阿契美尼德王朝延祚。 巴古阿更是心惊胆战,连夜派遣不死军团将巫师送走。 恐怕此人已经认定了帝国即将崩溃的前兆,就连给出的大把金币也绝不肯收。 不为金钱,这就更加象征了占卜结果的悲观『性』。 昨夜之举加深了大流士三世的悲观情绪,他呆呆地坐在纯金打造的椅子之上。 双膝上铺着宫廷侍女为他盖着的驼『毛』织物。 随着天『色』放亮,前方战场节节失利的消息将会如常传来。 巴古阿同样呆若木鸡地守候在皇帝的身边。 他有些不太理解自己的主子:明明已经有数十万大军从帝国的各个“角落”滚滚而来。 巴比伦城外驻扎的士兵们能够铺满旷野。 显然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即便是冲上去踩踏,如同江河决堤的波斯人也能压死亚历山大寥寥数万的远征军,可眼前之人就是担心亚历山大会获得胜利,并且怕的要死。 “去取莎草纸和笔来!“大流士三世吩咐道。 巴古阿怎能不清楚主子准备要给亚历山大回信了?! 这几天他早已经苦于无法留住那几名远道而来的马其顿士兵了。 他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取了书写工具,递到大流士三世的面前。 处于至尊地位的波斯皇帝很少亲自书写信件。 平时皆是在朝堂之上,由帝国专门的书写官代笔,最多是皇帝亲自口述,那便已经是对收信方无比重视的体现了。 大流士右手执笔,在一碟生物颜料中反复地蘸了又蘸,却微微发抖,迟迟不愿意下笔。 他目光呆滞的盯视着前方的虚空:一抹阳光已经透过华丽的波斯式的大窗子倾泻在房间内部的地毯之上。 他终于目光坚定了起来,开始将笔锋沉重地落在加厚的莎草纸之上。 而巴古阿再次犯了自己偷窥的老『毛』病。 他鬼祟地抬起头来,将目光的一撇偷偷置于那一连串的字迹上。 虽然紧张的情绪使得巴古阿只能大致浏览内容,但猛然一撇看见的内容已经足够他心惊肉跳的了。 在他看来,大流士三世已然陷入了疯狂的境地,他给亚历山大的信中大致的意思是: “除了感谢亚历山大对皇家俘虏的厚待之外,要将幼发拉底河以西的领土全部割让给马其顿帝国,同时赔款三万塔伦特银币的巨款,(要知道,东征前亚历山大继承马其顿时,国库中也仅有六十塔伦特的资金。),并且谦卑地希望马其顿皇帝与自己一位女儿联姻,以求和平。” 在人类战争和外交史上,这简直是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的求和信。 拥有一百万雄兵的国家向着不足五万兵力的入侵者,提出了割让一半帝国疆域和天量赔款的要求! 就此看来,曾经不可一世的波斯皇帝已经未战先惧。 在辽阔的波斯土地上,亚历山大带着他的将领们从胜利走向胜利。 如入无人之境。 亚历山大本人则被描述成为头上长着两支公羊角的魔鬼。 无论是弓箭还是刀枪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这一切流言蜚语严重摧垮了大流士三世的自信心。 他已经开始相信自己将在下一场战争之中失败,所以才诞生了如此内容的回信。 正在巴古阿开始担心帝国的崩溃之后,自己的命运和生死的时候,大流士三世已经完成了回信的内容。 他甚至都不愿意再检查、浏览一遍信中的内容。 对于一位亚洲之王来说,太不人卒睹了,他立即将信纸折叠了三次,装入一个信封。 巴古阿如梦方醒,连忙在信笺的封口处滴上热蜡。 直至波斯皇帝在蜡上盖上了自己代表权利的戒指上马尔杜克神徽记后,二人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大宦官巴古阿郑重其事地将此信交到马其顿轻骑兵的手中,它将被直接呈送至亚历山大本人。 里面之内容,无论是位高权重的波斯官员、还是将领们都一无所知...... 第九十一章 进军埃及 伊苏斯的惨败让整个波斯帝国陷入了恐慌,作为古代的军事专家来看,大流士三世在整个战前部署已经堪称完美。 虽然将战役开始的时间向后推,或者采取完全防守的策略可能会更好,却仍然掩饰不住波斯帝国军事上的虚弱。 当然,这仅仅是对马其顿人来比较而言。 亚历山大在进入波斯疆域之前,几乎散尽了个人财产,而击败强大大流士之后,他再次取得了惊人的财富,就连最为普通的士兵也能在钱袋里装上大把银币甚至金币,挂在腰间得意洋洋的摇摆。 一大批官兵因为作战勇敢而得到提升,亚历山大的声望越来越『逼』近马其顿人崇拜的太阳神。他的伟大之处是:不仅仅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取得史无前例的胜利,还用自己的荣耀普照众人。 无论将领还是士兵,只要忠实执行皇帝的命令,就会取得最后的胜利!托勒密等人都坚信这一点。在胜利的殊荣之后,亚历山大却将功劳归于全军将士,这更增加了军队的忠诚度,成为一支推土机一般无坚不摧的大军。 马其顿大军在接下来的日子,轻松攻克泰尔和加萨,似乎在波斯总督的思想里灌输了一种概念,那就是连波斯王倾国之力都被击败,所以亚历山大是不可战胜的。 在此期间,大流士三世再次显现出他贪恋世俗的一面,亚历山大进军腓尼基的推罗,遭遇到了顽强的抵抗,以至于竟然在马其顿部队的强攻之下坚持了半个月。 这段相对漫长的时间里,大流士没有筹集部队增员,还竟然提出分一半国土给亚历山大,以换取他的母妻和两国的和平,亚历山大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条件。 塞琉古一度感到十分惋惜,他说道:“若我是亚历山大,我会接受这个条件”。 亚历山大则盯视着他说:“我若是赛琉古,我会接受这个条件”。 事实上,当时整个波斯中部地区已经并入了马其顿帝国的版图,尽管比大流士提出的波斯帝国一半国土要少上一些,但却也比将领预想的要更多一些! 正当大流士三世疲于应对战败之后沉重的国内压力之时,马其顿皇帝将他的目光投向了传说中的黄金之国、太阳升起的神秘之地--埃及。 在上古时代,上下埃及是绝不逊于古巴比伦的伟大帝国,她独特文明气质让这座广袤沙漠包围和被尼罗水灌溉的民族显得神秘异常。 太阳崇拜文化让人民不畏惧死亡,在他们的观念之中,“活着”是属于生命中极为短暂的阶段,而死亡才是生命的另一种开始,是永恒。 他们用密法制作木乃伊,不仅仅崇拜法老,还崇拜各种各样的动物,视它们为神灵。 一直以来,他们建造金子塔,作为安置太阳神化身法老王的陵寝。 但后人们却猜测他们利用大金字塔和宇宙诸神进行某种神秘莫测的沟通。 ..... 为整个大军转向,兵锋指向埃及,托勒密和蜜雪儿做了很多的努力。 表面之上亚历山大需要更多的威望,同时需要建立强大的亚历山大城来巩固自己统治,为远征的后方提供稳定的环境和后勤支撑。 同时他也想证明自己接受“西瓦神喻”将他的“神格”定位为阿蒙神之子的身份,作为一个崇拜太阳神之国的埃及再合适不过了。 “阿蒙神之光普照尼罗河三角洲,解救波斯残暴统治下的埃及!”他如是说。 在伊苏战役之后,蜜雪儿和托勒密多次对进军埃及给予亚历山大建议,这源于蜜雪儿研究古代秘闻所掌握的零星线索:传说亚特兰蒂斯大祭司透特--也就是翡翠石板的作者,逃离大西洋亚特兰蒂斯的灭顶之灾后,辗转抵达埃及,成为埃及的第一任法老,传下翡翠石板十块,记载了宇宙的终极奥秘,后来又谜一般地消失于大金字塔深处。 抵达埃及才有希望揭开这个千古之谜。 托勒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膨胀得愈来愈大,以至于达到无法忍耐的境界。 一开始,托勒密仅仅是对蜜雪儿倾心异常,才产生了爱屋及乌之感。 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所谓“乌”似乎包含了“万物运行的终极规律”--这样深邃的问题缠绕着他。 从苏格拉底到柏拉图,再到亚里士多德,他们和无数伟大的先哲,毕其终生探索着这一奥秘,第一个生命是如何诞生的?第一个颗文明的火花到底是怎样被点燃的?宇宙缘何如此运行?托勒密想知道答案,在他有生之年。 一直向东,直到尼罗河畔。 整个马其顿大军全军移动,穿越广袤的沙漠地带向埃及开进。 对于大多数士兵来讲,埃及的财富甚至远远胜于波斯,传说整个王国的地面用黄金铺就,金字塔里堆满稀世珍宝。当然,热带地区的妙龄女郎也是别有一番异域风味。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作为古阿拉伯民族的国家,埃及已经不再具有拉美西斯二世时代的辉煌和强大无比的军事力量了。 黄金战车和矫健凶狠的战豹、战狮已经不复存在,自波斯帝国阿契美尼德王朝崛起之后,上下埃及开始沦为军事二流之国。 法老普萨美提克三世曾被波斯人俘获,自此整个古埃及沦为殖民地。尽管波斯人在此横征暴敛,激起了很多民愤和暴『乱』,但总体仍然在波斯总督的掌握之下,并不具有强大的武力。 对于并不习惯在沙漠行走的士兵来说,这的确是一个苦差事,双脚深深陷入沙中,每一次拔出来都要耗费不少的力气,逐渐积累起来,使得士兵们的体力急剧下降。战士们习惯的是地中海那种温暖湿润的环境,海风吹拂在脸上,就像少女的发丝划过粗犷的脸庞。 在这里却只有粗砾的沙子,被狂风掀起,打在脸上,令人睁不开眼睛。 这比一场血战还要来得辛苦,尽管有些抱怨,但是财富的诱『惑』仍然鼓舞着全军将士,他们在向导的指引之下避开流沙,购买骆驼,分担沉重的装备。 波斯人已经被装进恐惧的囚笼,沿途『骚』扰的侦查骑兵也寥寥无几,越来越少。 一个月的行军,托勒密满怀着神圣之感,也观赏到了沿海沙漠的奇景,一边是波澜壮阔,一边干燥萧索,让人无法不感叹造物之神奇与伟大。 直到远远看见波光闪烁的尼罗河,战士开始欢呼雀跃,他们一路狂奔着过去清洗自己沾满灰尘的外表,亚历山大也罕见的微笑起来。 整个埃及赖以生存的母亲之河、生命之河,她贯穿整个上下埃及,这个古老的帝国一切中心全部围绕她。 尼罗河流经地带,形成一个狭长的绿『色』的世界,与西面的撒哈拉大沙漠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这完全是两个世界!”蜜雪儿这样简略的赞叹道。 “进入孟菲斯并占领它,进而控制整个上下埃及,法老王之位便水到渠成。” 行进至尼罗河三角洲南部的时候,征服者们能够看见这座传奇的城市,高大的城墙呈现白『色』的奇景,难怪作为首代法老王的居住的城市被称为白城,古代埃及人似乎对白『色』有一种执着的偏爱。 他们用泥灰混合上独特的染料来涂抹建筑,恐怕不仅仅是出于沙漠地带反『射』阳光的需要。 亚历山大命令全军列阵,并派出一支轻骑兵和轻装『射』手组成的侦查部队,对孟菲斯进行观测,一边部署开展攻城。 正当各个军团长和中队长开始喝令部队转变行军队形为战斗队形的时候,侦查部队突然回报,发现一小股部队正在孤军深入,接近亚历山大的大军。 亚历山大立即登上高地进行观测,发现确实有一队人马背向白城方向,向着这里挺近,奇诡的是这股部队仅有不足百人,他们骑着双峰骆驼,全身包裹着白『色』长袍,并不疾奔,只是悠闲地、不紧不慢地步步近『逼』过来。 第九十二章 埃及法老 尽管这个数量的士兵,无论如何对马其顿大军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亚历山大仍然对此十分戒备,他命令全部弓箭手待命,只有接到他的命令才能开始『射』击, 行到近前,托勒密能够看到这些人似乎全部由埃及人组成,他们的服饰不同于波斯人的艳俗,清一『色』的白『色』更可能是神职人员。 亚历山大纵马上前,近卫骑兵紧紧簇拥着他,『射』手们迅速将这一小队人马包围起来,张开弓箭对准他们的心脏位置,以防止突如其来的暗杀行动。 前来之人从骆驼背上从容而下,手中并没有携带武器,他们径直来到亚历山大的坐骑前,附身跪下,一名年长者双手高高托起一个盒子,亚历山大示意侍从官将其打开。 侍从官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被黑『色』细布包裹的东西,已经有猩红的颜『色』浸润了出来,揭开包裹则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是一个长着短须的男人的头颅! 侍从官立即把它放回盒子,传到后面去了,一会时间,传令官赶来汇报,人头的辨认结果正式波斯帝国的埃及总督末底改! 在进入孟菲斯城的路上,埃及人得知伊苏斯战役的传闻已经传遍整个东方帝国,这使得波斯人在埃及的统治更加不稳定起来。 末底改原以为亚历山大会继续进攻巴比伦,直至兴都库什山脉。却没料到马其顿人挥师向西南方向。 眼看要失去整个富饶的埃及统治权力,末底改动用总督之权利重组法老的卫队,抵抗亚历山大的进攻。 阿蒙神庙的祭司们认为这是对历代法老和太阳的侮辱,于是经过密谋,建议末底改请示太阳神的许可,才能名正言顺地以神之名义统辖埃及军队,末底改不明就里,贸然进入神庙却被祭司们诛杀,这才带着他的人头前来觐见亚历山大,打开孟菲斯城门投诚。 这让亚历山大十分高兴,祭司们的支持代表了在埃及举足轻重的神学派的肯定,整个埃及的统治权唾手可得。 这样一来既可以解除了后顾之忧,又建立了一个稳定的大后方,尼罗河三角州直至第一瀑布都是粮食的重要产地,大量的粮食供给,会给整个东征的远征军提供稳定的后勤保障。 神秘白城之门大开,祭司们将马其顿大军迎进城池,大量波斯士兵被卸下武器和盔甲,亚历山大下令驱逐他们,在明确了命令之后,这群原来在埃及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人们望风鼠窜,他们完全明白哪怕跑慢一步,也会成为埃及人复仇的对象。 马其顿人信仰的太阳神和埃及的太阳神让两个不同民族找到共通之处,没有人真正见过阿波罗或是阿蒙神,大地之上的任何一个人类都无法否认大家公用一个太阳的说法,或许他们就是一个神,有谁知道呢? 埃及祭司们一致承认亚历山大是阿蒙神之子,并建议其接过埃及法老之位。 亚历山大本人自然完全乐于接受这个头衔,于是公元前三百三十一年他在孟菲斯正式登基成为上下埃及之王,统辖包括从第一瀑布到后来被称为大马士革的城市之间的古埃及全境。 法老王下令全军在埃及进行休整,为未来的东征积蓄力量,自己则是游历埃及菲名世界的古代奇迹。 而一个伟大的被后世之人竞相传颂的伟大城市--“亚历山大城”即将筹建,其规模之大,之宏伟壮观,远胜于之前的所有城市! 马其顿远征军罕见地暂时放松起来,亚历山大面对的主要工作是大规模增加粮食的生产和建立自己作为埃及法老的神权统治。 这时他的治国才华得到了大大的展现,使人摆脱了他只擅长的作战的臆断思想。 他治理一个国家仍像做游戏一样简单轻易。 作为爱琴海文化的君主,他将大量的希腊文明引入埃及,而并非仅仅囤于尊崇埃及本土的文化。 一些埃及开始使用希腊文字并接受希腊文化,这样一来从希腊半岛直到亚非交接之地,都产生泛希腊文明的火花。这对于一个帝王更好的统治这样幅员辽阔的帝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要知道古代帝国的君主无一例外的钟爱领土扩张,他们往往对跃马扬刀极为擅长,但征服一个又一个国家之后却在治理上显得乏力,后来成吉思汗的蒙古人便是如此,似乎在那个时代,地球之上没有任何人等够阻挡蒙古铁蹄的践踏,而文化的缺失却让这些游牧民族在取得胜利,甚至占领的其他民族的领土之后渐渐被当地的传统文化所同化,逐渐丧失了自己的本『色』,就连实施大屠杀也几乎毫无作用。 这样一来的结果就耐人寻味了,到底是谁征服了谁,这是一个问题! 而亚历山大做得比他的后辈们好得太多,他因地制宜,利用了埃及神学文化中的多神论:尽管阿努比斯和贝斯特与波塞冬和雅典娜相差得太多了--他们不过是胡狼和猫罢了,但亚历山大仍然绝不否定这些神,他甚至称宙斯可以化作任何动物的形象,将两个孑然不同的文化联系在一起--“我们都是人类必然同宗!”他总是这样说道。 在亚历山大的治理之下的上下埃及,远远胜于只懂得剥削的波斯帝国,甚至比大多法老时代还要好。 在军政稳固的基础之上,亚历山大决定兴建一座庞大的城市作为埃及的都城,这座城市将成为地中海的奇迹,东方的明珠和贸易的中心。 皇帝自己醉心于游历遗迹,将兴建城市的重任交在托勒密的肩上。 “埃及人民的赋税有三分之二装进你的口袋,你要还给他们一个伟大的城市!也许你还需要借贷一些金币,但那都不是问题,一座伟大的城市可以让整个国家的人民为之激动和自豪。”他这样叮嘱道。 “是希腊式的还是埃及式的?”托勒密问道。 “托勒密式的!”他令人吃惊地回答道。 这样重任让托勒密倍感压力,同时也感觉到心『潮』澎湃,他将完全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设计一个城市,说不定它将成为世界的中心。 托勒密将地点定在吉萨大金塔正对地中海的一个小小的渔村,这里遥望塞浦路斯和地中海诸岛。 希腊的设计师和石匠们将乘坐专门的船队直接在地中海抵达。 传说兴建金字塔的建筑师的后人们也被召集起来。 在托勒密的脑海之中:一座瑰丽的、雄浑的、庞大的城市蓝图浮现出来! 尽管巨石需要去到遥远的西奈半岛进行开采,但托勒密仍然坚持主要建筑大量采取希腊式的和古埃及混合式的巨石结构,次要建筑采用本地开采的小型石块建造。 希腊式的力量,埃及式的神秘,波斯式的华丽,托勒密就是这样打算的,而说道不能不提的波斯式建筑,他突然觉得有必要与最有发言权的大流士三世的皇室成员交流一下,毕竟她们最有发言权--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德莉比娣丝。 第九十三章 德莉比娣丝的放纵 一个心智成熟之人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往往会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当陷入『迷』失之时,即使找不到理由也会放肆地去做。 显然托勒密还没达到那种程度。 见到大流士的家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亚历山大时常看望巴尔馨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秘密,尽管一度马其顿皇帝和波斯王后,甚至王太后之间发生不伦感情的桃『色』新闻传得满天飞,但托勒密仍然觉得他是冲着巴尔馨取得,且没有什么非分之举。 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发现了这位帝王之女带有的高贵气质,举止温柔得体,仪态高雅大方,坦白说真是有王后的气质,亚历山大对其尊重有加,这是十分少见的。 但是他却对自己的将领们戒备异常,正是这些将领十分不满亚历山大给她们以波斯王室的待遇。他们坚持认为,应将她们杀死或同样作为奴隶对待。 只有包括托勒密在内的少数将领不同意这种野蛮的做法,但却得到了亚历山大本人的有力支持。 也许同时皇帝本人也观察到了托勒密对德莉比娣丝喜爱,关照护卫部队让他得以轻易接近这个欢快可爱的女孩,而每次她总是以不经意间的举动打动着他。 托勒密刻意隐瞒蜜雪儿,小心翼翼地不让她发现他思想上的细微变化,当然这并不能充分证明他不再爱她了,对待这位金发美女他像从前一样热情不减。 但让托勒密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就是:从前坚持认为一个男人不会同时爱上两个女孩。 现在他不再坚持。 也许大家都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伪装成埃及人,身穿阿拉伯长袍,同时也留给德莉比娣丝一套,两套都是男装,这样两个人都能以埃及人的身份在城市里自由漫步了。 几次约会之后,托勒密就感受到了她欢活的外表之下那颗滚烫的少女的心灵。 第一次在孟菲斯集市上,托勒密拉住她的手,她如惊兔一般的抽回手去。 第二次他们共乘一匹骆驼,他试探着在后面揽住她柔软的腰肢的,她彷如触电一般浑身一抖,却没有做任何抵抗,紧绷绷的身体也逐渐适应,变得放松了。 熟悉有时候比预料中快,这次她主动要求走到更远的地方,他们骑着骆驼向着海岸钱前进,穿着普通的、不加任何装饰的埃及服饰,没人注意她们的身份,到处都是奴隶和牲口。 他们全都从事着两种工作,一种是将来自西奈半岛的巨石套上绳索,用牛马甚至是人力牵引,堆砌在工地上待用,另外一种则是在当地开掘较小的石块。 托勒密和德莉比娣丝绕开那些拖着绳索和在前面洒水,湿润沙地运输的奴隶,来到一块高低之上,这里原来是渔村最好的了望海况的地方,如今已经废弃不用,能够看到整个伟大的港口城市正在轰轰烈烈地建造之中。 诗人说:“巍峨的建筑和奇迹能震撼心灵,『荡』涤灵魂。” 托勒密却觉得不尽然,一个正处在轰轰烈烈、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的城市,更让人感到热血澎湃和激情勃发,因为这里充满了不确定的憧憬,对于未来的希望,是人生存的支柱。这在千年之后,在另一个亚历山大-仲马的笔下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托勒密还是有所保留的,望着地中海平静的水面及温柔的海风,并没有对德莉比娣丝说:”正是他在负责兴建这座独一无二的港口城市。” 男人总要有所保留,太快地展示自己,会让女人觉得你就那么几下三脚猫的功夫,不过如此嘛! 她先是讲起了自己在巴比伦的趣事,描述了精妙无比的人间仙境--空中花园,将其描述为流水潺潺,到处都是奇树异草的神奇之地。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托勒密和讲起了之前一连串的冒险故事,当她几次听到神秘塔的白光时,十分惊讶。 “我知道在巴比伦曾经有一座通天塔,传说是巴比伦之王尼布甲尼撒二世修建的,无比高耸,但人们都传说早在伟大的巴比伦王之前这个塔就已经存在了,历代君王只不过是遵从了“马尔杜克”大神的旨意对其进行修整和完善的”。 “我知道在希伯来语之中“巴别”的意思是变『乱』和混『乱』,十分不祥之兆,但是在巴比伦语中又是“神之门”的意思,这两个涵义的巨大差别实在让人费解”。 “告诉我,德莉比娣丝,你去过通天塔么?,是否见到过能够发光的东西?” “我当然没有啦!巴别塔存在得太久啦,以至于每一次战『乱』都被新征服者毁坏一次,薛西斯就这样干过,现在仅剩下一处残破的遗址,什么都看不出来呀!” “可惜,这个伟大的奇迹可能就是蕴藏时间旅行的秘密所在之所。” “那这么说来你就是“神之门”传送过来的啦,那你就是半神啦”。德莉比娣丝欢快地说道。 “我的半神……” 她低低喃语,俯下身去,做出了一个让托勒密十分震惊的举动。 德莉比娣丝那柔嫩的小手撩起了他腰部以下的长袍,从里面战斗短裤的缝隙间伸了进去。 一条柔软的蛇在所到之处产生了阵阵酥麻地感觉,直到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一把攥住。 她恰到好处地跪了下去,那一双好看的黑『色』瞳孔反『射』着来自地中海的阳光的『色』彩,她的脸庞『露』出动人的微笑,仿佛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摆弄着第一个得到的新奇玩具,终于她张开了她那红润欲滴的双唇…… 那里总是有人从不远处走过,虽然行『色』匆匆,但托勒密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他抚弄她的头发,假装正在安慰一个跪下哭泣的大孩子。 终于让托勒密无法忍受,如同维苏威火山岩浆久久堵塞在山口之上,终于轰然爆发。 上了年纪总有些经验的兄弟想必都知道,那一股股的、分批次冲出的洪流是任何意志坚定之人都无法控制的。 那时托勒密无法观察周围的情况,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安慰哭泣孩子的男人表情实在怪异,以至于无法判断他是快乐还是痛苦…… 过了一会,也许过了好久,德莉比娣丝才站起身来,拭去对方额角的汗珠,也不言语,只是轻轻依偎在托勒密的身边。 “你以前……” “不......从来没有......”她知道他想问些什么。 “那......” “有几次我在宫廷宴会上看到,学来的......” “抱歉,能打扰一下吗?”巴松说道。 仿佛从地下冒出来一样。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断垣的另一侧。 第九十四章 来自巴松的神谕 不仅仅是吓了一大跳! 尴尬也在所难免,但若是脸皮够厚,再加上别人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的话,总是能熬过去的。 除了巴松谁也不清楚,他到底何时而来,窥视了多久。 后来托勒密询问德莉比娣丝当时感觉,她说并不是特别难堪。 在巴比伦的波斯行宫之中,她经常目睹父亲和自己的宠妃做这样的事情,他们往往无遮无拦,高级官员几乎可以自由出入寝宫,大流士三世甚至还能同时处理宦官们呈上的机要文件。 而她的这一套完全是来自己偷窥而来的技巧。 “在修改人类设计的时候,我们曾考虑到这样的问题,人类先天充满了缺陷,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懒惰。 于是加入奖赏机制,让他们从山洞里走出来寻觅食物;但是他们总会死亡,又懒得去繁衍,造物神只好将奖赏系统和交配连接在一起;这样的后果就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其中的乐趣,什么也不做。整日像机器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那事儿,诸神只好在给男人一方加上所谓的“不应期”,让他们每次激情之后都冷静冷静好干点其他的事!”巴松平淡地说道。 这一席话说的托勒密胸中的无名火苗腾地挑起,拔出长袍中的短剑,一跃而起,向他狠狠砍去。 托勒密目前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明白他只有移动脚步才能避过这招和本多忠胜学习的“袈裟斩”,在如此短暂的时间,是绝对没有可能闪避过他的突然一击的,他只能进行格挡。 当他自信突袭得手之时,巴松立即用左手接住了托勒密持剑的右腕。 双方角力了好一阵子,令人恐惧的是巴松的臂力似乎完全和托勒密相等,虽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但他的剑亦不能往前一寸,一会功夫疲劳感迅速爬升上右臂,而巴松仍然面容平静。 托勒密不得不放弃了,巴松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并示意德莉比娣丝坐到近旁的一块石头上去。 他自己席地而坐,面貌仍与之前他见到无二。 “我为你而感到高兴,我的朋友”他诚恳地说道:“一座伟大城市即将拔地而起,这都是因为你,它也将记载你的丰功伟绩!” “我没有什么功绩来给后人称颂,就像你现在看到一样,我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将军。” “不相信我?你即将建立自己的奇迹,你的英武风采将被后人镌刻在岩石之上,在千百年后孩子摆在课桌上的课本里,你塑像将被成批制作以供人敬仰,你在身后有无数人朝拜你壮举!”巴松说道。 他在地上随意用长长的手指画出一个圆圈:“也许你将变得和别人不太一样,你或许没有身后之事,你的一生将变得无比漫长,这都取决于你的运气,当然还有你的选择!”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托勒密说道。 “你不必全明白!”巴松说道:“让我们谈谈眼前之事吧,那显得更容易实现。” “亚历山大城的兴建在这段历史之中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你说“这段历史”?” “是的,这种修辞当你逐渐理清整件事情的原委之后,也会这样用的,我赞成你以任何形式修建此城,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得,在这里向着地中海眺望,有一个叫做法罗斯的半岛,它一面连接大陆东侧,一面连接大海,西面前出至海面两公里,你要在这里修建一座灯塔,它将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建筑,上面树立一面巨大的镜子,白天反『射』日光,夜里点燃巨大的火炬反『射』火光,为茫茫海上的船只指引方向。” “主意听起来似乎不错,这样一来或许能够更好地打开海上贸易之门,亚历山大城将因此而得到高速的发展壮大。”托勒密说道。 “这仅仅是一个目的,也许一系列的探险让你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和你之前掌握的、理解不太一样,你在尽力寻找七神器和透特的翡翠石板,这很好。这让你有了斗争的勇气,和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下一步你不会再做这个庞大征服帝国的眼睛,你将变成双手和双脚,也就是从一个观察着变成一个创造者”。 “我做不到,我是一个普通人”托勒密故意不争气地说。 “你能做到,法罗斯岛灯塔开始!”巴松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托勒密犹豫不觉。 “他将让你发现神之门的奥秘所在。”他继续说道。 托勒密承认他最后最后一句话狠狠撞击了他的心,这个条件打动了他。但是他却不能排除巴松正在利用自己。 “你在利用我”托勒密直截了当。 “没错!”巴松更加坦率和干脆:“我们相互利用,你将在我这里收获无穷的宝藏!” “我现在已经很有钱了”。 “我说得是知识的宝藏”。 这样的对话在德莉比娣丝面前上演,真的令托勒密丢尽了面子。 他决定尽快结束这种不利于树立自己英雄形象的交流。 “如果只是普通的灯塔,相信你不会如此好心,那必然是开启时空传送的建筑,而我并不掌握这种科学或者是魔法技巧,这意味着你将参与到整个法罗斯灯塔的建设之中。” “你很敏锐,说的极为正确,”巴松站起身来,舒展手臂,面向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你为何不自己修建灯塔,或者扮演征服者的角『色』,肆意实行自己想要的一切呢?” 巴松第一次留『露』出失望和无奈的复杂表情。 “我无法打败他们!”他口中含混不清地嘟囔到。 “我不能够完全肯定,还需要请求亚历山大的判断”。 “他会完全赞同你修建灯塔。” “为什么?” “你将它命名为亚历山大灯塔即可”。 “我将如何向他解释这一想法的产生?”托勒密仍然放不下心来。 “就说这是神谕!” 巴松向前迈步,逐渐走进黑暗中去。 “那谁是神?皇帝如果像想见神怎么办?”直到他的身子已经有一半消失不见时候托勒密喊道。 “我就是!”巴松说道,随后他的脸上再次『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其中之一……” 第九十五章 吉萨大金字塔 尼罗河下游三角洲的吉萨大平原,坐落着一群巨大高耸的奇迹,它们兴建于公元前两千多年,在地球之上大多数民族还处于洪荒时代的懵懂中,埃及人就能用那些无比沉重的巨石建造这样伟大的建筑。 作为法老灵魂进入天堂之通道,埃及人自然竭尽一切能力完成这项伟大的工程,但让后来之人难以想象的是,在科技能力如此低下的上古时代,他们是怎样掌握这种完美无比的技术。 人们所惯常称呼的吉萨大金字塔,其实并不是说一座金子塔叫做吉萨,而是整个平原之上巍巍屹立的数十座金字塔群,其中当属胡夫金字塔、曼卡拉金字塔和哈夫拉金字塔最为巨大。 送德莉比娣丝回到她的母亲身边之后,托勒密就接到蜜雪儿的来信,亚历山大要探访吉萨平原的金字塔群、卢克索神庙及帝王谷,向历代法老致敬。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用来探访埃及最伟大的奇迹。 翌日清晨他们开始出发,亚历山大只挑选近卫骑兵二十人,塞琉古和瓦西里想必在头一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骑乘在骆驼背上,醉眼朦胧打不起一点精神。 蜜雪儿则一身纺纱装扮的长袍,脸上裹一条阿拉伯式的白『色』的面纱,犹如一个***一般只『露』出两个大大的眼睛。 为方便在沙漠中远行,一行人全部骑骆驼,这种温顺长『毛』的大家伙,并不那么舒服,慢条斯理移动,完全没有骑乘战马的英武感觉。 但是骆驼的脚掌不那么容易陷进沙子里去,这让它们在沙漠上跋涉不那么费力将蹄子从沙中抽出来,有利于在干渴的世界中保存极为珍贵的体能。 这一次托勒密没有仅仅跟随亚历山大,故意和蜜雪儿并驾齐驱,她完全领会他的意思,左手拇指指指自己的左侧腰间,托勒密看见那里似乎硬邦邦塞了一件东西,心知那就是透特的翡翠石板。 按照皇帝的行程,他们先抵达吉萨平原,再去到卢克索神庙和帝王谷,几乎穿过整个上埃及,是一个漫长的行程。 刚刚进入尼罗河三角洲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上矗立的纯白『色』的巨型金子塔,再向前行一段时间就能看见那壮观的全貌。 无数小型金塔遍布,三座着名的大金塔有如鹤立鸡群一般傲然耸立,其中最为巨大的高耸的就应该胡夫金塔。他的占地面积极大,每面的边长达到二百多米,高至少一百五十米,纯白『色』的石灰岩外表和金黄『色』的漫漫黄沙,与蔚蓝『色』的天空相映,观察者驻足塔底,向上仰望,太阳的光辉从大金塔的尖顶直『射』下来,光耀夺目,极为震撼人类的心灵。 赫诺姆胡夫:埃及人称其为伟大之神,第四王朝的开创者尤恩图人:斯尼夫鲁之子,作为一代伟大的君主,他曾一度征服西奈半岛和努比亚,被一些人认为是埃及最伟大的法老,与此相匹配的是他的金子塔也是最为庞大,连希罗多德都描写过他在位期间事迹。 在埃及大祭司的引导下,亚历山大逐一细致地了解每位法老的传说。 很明显,这些伟大的建筑深深打动了他,瞻仰这朴素的金字塔,让崇尚希腊华丽之风的人体会到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文明之美。 一行人除了负责了望和机动警卫的骑兵之外,全部徒步而行。 托勒密用手触『摸』胡夫大金塔的表面,全部使用坚硬的石灰岩进行覆盖,他清楚金字塔并非向其他民族修建城池和宫殿一样,依照事先设计好的图纸进行总体形状的搭建。 金字塔全部是由几十甚至上百吨的巨石堆砌而成。 换句话来讲它们是实心的,经过古埃及工匠的细致打磨,巨石之间的缝隙紧密到连一柄轻便的短剑都『插』不进去,再遣使奴隶用锤子,一锤一锤凿出整个内部墓『穴』。 而在安放法老的木乃伊之后,整个墓『穴』的门会被巨石封死,原来掌握进入金字塔之路的参与修建之人全部被关闭在里面活活饿死,或是立即处死。 这样就意味着两点:一是这种建筑结构托勒密和蜜雪儿不太可能通过再次应用在“约拿之柱”洞『穴』里的机关开启暗门进入,因为这些巨石实在太过沉重;二是他们跟本连门都找不到,大金塔看起来每个面都是完全一样的,每一面都是正面,同时又都不是,掌握和测量方向的人早就变成了一堆不会说话的骸骨。 “我们恐怕无法进入到大金塔内部,”托勒密说道:“没有地图,也没有时间”。 “我们必须尝试寻找,或许使用某种方式激活翡翠石板蕴含的某种力量,指引我们找到其他的石板”。蜜雪儿说。 “我们不能肯定其他失落的石板就在大金塔中,况且一会儿皇帝就会启程去到卢克索神庙”。 “该死!基奥普斯在东方奇迹录里明确记载了是透特修建了大金字塔,而不是他本人,难道你认为公元前三千年前,在大地之上的大多数人还在过着半茹『毛』饮血的村落和部落生活的时候,就会有人懂得在没有测距仪和水平仪的情况下修建这么完美的奇迹,并且正好指向宇宙中的猎户星座?”蜜雪儿显得有些气愤。 “胡夫大金字塔恰好对应着尼他克,哈夫拉金字塔对应尼兰,曼卡乌拉金字塔对应尼他卡?” 托勒密耸耸肩,表示对她话无法辩驳。 “透特至少参与了金字塔的建造,对于其用途还很难说,但可能是以其独特的形状吸收宇宙的微波辐『射』,但传说他将十块翡翠石板藏于大金塔之中”蜜雪儿继续说道。 雄辩终究仅是限于雄辩,口舌之争对于解决实际问题毫无裨益,他们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之下,环绕胡夫金字塔做了仔细的搜索,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塔身看起来每处都是完全一样的。 蜜雪儿轻轻拿出翡翠石板,寄希望于给予给她哪怕一丁点启示,但是无论她对向阳光,还是金字塔本身,她还对准了估算出的猎户座的腰带三星的位置,全部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她也不得不陷入失望的情绪,紧凑着眉头坐在一块石头上,陷入了思索。 这时近卫侍从官从远处吆喝二人,托勒密知道亚历山大要启程,他要继续向南进行游览。 “我们走吧,”他向无限失落的蜜雪儿说道。 “也许我们能在卢克索神庙和帝王谷找到答案”。 “修建它们的时间太晚了,都是新王朝时代,透特不可能在那里留下什么讯息”她还是灰心的说。 正当托勒密扶起她的一条胳膊,想将她拉起来继续上路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神死死盯住了大金塔的一角。仿佛发现了什么。 托勒密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发现那里有一白『色』条状物体在有节奏慢慢动着,就像有生命一般。 托勒密赶紧扶着蜜雪儿站起身来,二人摒住呼吸,轻轻移动脚步,慢慢靠近那个奇怪的东西。 它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接近,走到距离那里十步之外的时候,他们都能看清乃是一条雪白『色』的上下移动白『色』尾巴,它不耐烦的上下挥动着。 蜜雪儿和托勒密相视了一下,不用言语都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之下除了响尾蛇和蜥蜴之外,怎么会有这样的生物? “你们在干什么?”近卫士官再次招呼他们,他显然认为二人没听见他的招呼,骑着骆驼接近过来。 这呼喊的人声惊扰了了它,托勒密看见那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尾巴一闪,消失在金字塔的另一侧,还没等她们懊恼,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两只尖尖的耳朵在阳光照『射』下透出淡粉『色』,一对大大的眼睛,和前额熟悉的那浅浅的成八字形的稀疏黑『毛』,这分明不过是一只猫。 “咪咪!”托勒密忍不住失声叫道。 第九十六章 灵光初现 紧急之间,托勒密来不及理清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一切,侍卫官长越走越近,情急之下脑海里冒出一个应对的计策来。 他主动迎向侍卫长官的坐骑,尽量让自己的脸上挂满了愁苦的神『色』和无可奈何的表情。 “蜜雪儿将军很不舒服,她可能是病了。”托勒密说道。 “一路之上她看起来似乎再健康不过了”。他疑『惑』的问。 “也许是这里干燥的天气,或是炙热的阳光惹得祸,谁知道呢,疾病之神和死神似乎从来不愿意拜访人类之前,先和他们打上一声招呼”。托勒密暗暗为自己的解释感到自豪。 “将军,也许她需要什么帮助,但是你知道的,我毕竟不是一个医生,并且我们的队伍中也没有医生”。 “没关系的,也许她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完全能照顾她”。 “您应该比我清楚得多,托勒密将军,皇帝要立即前往卢克索神庙,是不会过多的等待的。” “我完全明白,”托勒密爬上自己的骆驼说道,然后驱赶它去到亚历山大的方向。 托勒密几乎将同样的话向亚历山大再说了一遍,只不过略加修饰让它显得更加合理。 亚历山大仔细听完,思考了大约三四秒钟,说道:“鉴于她身体的情况,也许我们应该立即返回孟菲斯”。 “哦,不不不,她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需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如果来得及,我们可以很快的赶上你们,如果情况有点糟糕的话,我将立即护送她返回孟菲斯。” 闻听此言,亚历山大莞尔一笑,盯视托勒密的眼睛说道:“你保证?” “完全能够保证,陛下!”托勒密将右手放置在胸口的位置说道。 皇帝拉过骆驼的缰绳,挥了一下手臂,带上一顶便帽,向南而去。 近卫骑兵仅仅跟随在他的坐骑之后。 托勒密目送着他们行得远了,赶紧驱使着骆驼回到大金塔之下。 他十分担心猫咪再次消失不见。 来到蜜雪儿所在的地方,他提着的一颗心才放松下来。 这回她正怀抱着咪咪,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白『毛』。 托勒密凑上前去用手去挠它的下巴,它作势用嘴咬他,这正『摸』到时,它却收回自己的尖牙,用小小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托勒密的手背,麻酥酥的感觉。 “咪咪”,托勒密叫道。 它轻轻扬了一下尾巴。 没错,这就是他的猫! 托勒密简单的向蜜雪儿介绍了,巴松带我进行穿越之时,发现并收养咪咪的故事,而后在黑森林的神秘小屋仿佛见到他的猫的怪事,遗憾的是,还是无法断定咪咪是如何也同时出现在这个时代的。 至少它真真实实地出现了,托勒密轻轻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身体。 正在这时它忽然挣脱了怀抱,径直地走向胡夫金字塔的南向的墙壁,托勒密和蜜雪儿生怕它走失了,赶紧追了过去。 发现它正在仅仅靠着石灰岩的墙壁站着,脸上的胡须正好触到石面,它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仿佛是一尊雕塑得十分『逼』真的雕像,正当他们惊讶于这种奇怪的举动之时,蜜雪儿发出一声高高的惊呼。 咪咪突然不见了,它凭空消失在石灰岩墙壁之上。 二人赶紧上前抚『摸』墙壁,一寸一寸地逐步寻找,没有一丝缝隙,连一只最小的昆虫也不可能钻得进去。 但是托勒密的猫就这样,在眼睁睁地盯视之下消失了。还好有蜜雪儿和他同时见证,不然的话肯定会被人当做是可怜的疯子,甚至自己也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的症状。 这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二人坐在沙地之上,陷入了沉思。 很快地黄昏逐渐来临,托勒密觉得没有任何再找到他的猫的可能了。 “走吧,”他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是时候返回孟菲斯了”。 蜜雪儿并不为托勒密所说的话所动,她深绿『色』的眼睛望着虚空之处,一会儿闪现出灵动之光,一会儿又陷入『迷』惘之中,忽然她站起身来说道:“我知道了,咪咪一直都在大金塔之中,它只不过听见了你的声音或是嗅到了你让它感到熟悉的气温,才出来看看你的”。 她拉起托勒密的手来到咪咪消失的地方。 “就是这里是吧?” “没错”托勒密说道。 “你的猫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走到这面墙里面去了。”蜜雪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可能?!”托勒密用手用力敲了敲石壁,“坚硬的花岗岩,无比坚厚,拿破仑的炮兵部队发『射』三颗炮弹也不能保证一定打得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也许人类的科技方向一开始就错了,他们抛弃了上古先知们传授的优雅,走上野蛮粗暴的歧途。” 蜜雪儿走到墙壁面前:“咪咪能够进去,我也能够”,她向咪咪一样紧紧贴着石壁。 过了好一会,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怎么可能嘛!”托勒密说到,“我相信即使那位透特先生本人也绝对无法做到这种穿越石墙的事情。” 托勒密知道中国古代有一个关于崂山道士的传说,讲述的是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做白日梦的书生,总是痴痴梦想自己能够修道成仙,一日他倦于读书之时陷入幻觉,『迷』『迷』糊糊之中来到了一处仙山上的道观,一位老道长传授教他穿墙之术,习得了穿墙术之后就准备下山,道长劝诫他不能以此术炫耀,否则法术就要失灵,他下山之后却打算一显身手,结果法术失灵,头上被墙撞了一个大包,被人贻笑大方。 这只是一个茶余饭后的志怪故事罢了,岂能当真。 按照当代量子力学的理论,当一个人立于墙壁一侧的时候,他身体之上所有的基本粒子的确有一点点概率可能会出现在墙壁的另一侧的,这样不知道比中得头等彩票的概率不知道低到多少亿倍,再叠加上人体所包含的天文数字的基本粒子,一个完整的人穿越至墙后的可能接近于无求小…… 作为一个走在人类近代科学前端的德国的高才生,蜜雪儿应该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托勒密拉起她的手准备带她离开这里,让她远离这种不且实际的痴心妄想。 “透特,透特……”她神使鬼差在嘴里念叨着,猛然之间挣开了他的手。 他在托勒密的脸上狠狠地亲吻了一下:“你是个可爱的天才”她一边说道,一边赶紧从腰间掏出一个紧紧的小包裹。 她抖开布包,将透特的翡翠石板紧紧握于双手之中,满怀信心地再次来到石壁之前,在越来越暗淡下来的天『色』下,那石板在她的手中放『射』出翠绿『色』的夺目光滑。 蜜雪儿将自己的身体接近石壁,直到前额的头发轻触于石壁之上:“等着我。”她对托勒密温柔地说道。 随后消失于石壁之上。 第九十七章 第一代贝斯特 让托勒密感到奇怪的事,竟然匪夷所思的事都能在他的眼前发生。 显然透特的翡翠石板为人体穿越提供某些可能,那灵动无比的绿『色』光芒一直萦绕在托勒密的脑海中久久不散,直到垂暮之年他能回想起那震撼心灵之光,奇幻飘渺,简直分不清楚到底是科学还是魔法。 托勒密一直坐在沙地上等候,直到夜『色』完全降临,沙子开始将白天吸收的阳光的热量释放出来,他站起身来在猫与美女消失的地方来回踱步,越来越焦灼,如此之长的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联想到之前米诺斯地宫的牛头怪和“约拿之柱”墓『穴』之中恐怖的死神一般的怪人,不由得让托勒密更加惶惶不安起来。 托勒密几次学着蜜雪儿的样子站到石壁的近前,妄图让他前几个小时还嗤之以鼻的超小概率出现--当然结果可想而知,事实证明他就像是一个傻子。 正在托勒密无计可施之时,坚厚的石壁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蜜雪儿本人。 她在石壁之前如神灵一般突然显现。刚一现身,她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的心情,跑了过来,托勒密也赶紧迎上前去。 仔细看来,她浑身上下一根毫『毛』都没有损失。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了。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更让人惊喜的事情,她从怀中掏出了翡翠石板--两块。 两个石板外观、轻重和『色』彩几乎完全一样,仔细观察只不过上面雕刻的文字图案和符号完全不同,显然它们记述了不同的内容,只是暂时他们无法破解上面的内容。 蜜雪儿将其中的一块石板交于托勒密的手中,轻轻拉住他来到大金字塔的石壁面前。 “跟我来”她轻轻说道。 那一刻托勒密几乎感受到自己和她仿佛正在处于恋爱之中,她娇嗔地牵起他的手,在繁华的现代都市之中行走,仿佛正在去看一场电影的路上。 蜜雪儿首先消失于墙壁之上。 托勒密将翡翠石板握于双手之中,学着蜜雪儿的样子逐渐接近石壁。 和崂山道士描述地完全不同,此时他敢于向任何神发誓,绝对没有向前哪怕移动一点。 托勒密就出现在一个通道之中,他回头看看,一面巨石的岩壁,另一面是蜜雪儿,她在翡翠石板光芒的映照下正冲着他微笑。 托勒密以一种最不可能的方式进入了胡夫金字塔内部。 托勒密还是习惯接助于手腕上的白『色』光芒,小心翼翼将翡翠石板在身上藏好之后,跟着蜜雪儿沿着长长的回廊一起向前走去。 第一条回廊的尽头,传来两到忽红忽绿『色』的光芒,那是咪咪的双眼,它正在等着我们。 从第一个转弯之处,它开始在前面带路,扭动着屁股,走着最正宗的猫步,白『色』的尾巴有节奏的摇摆,仿佛怕二人跟丢了似的。 “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是它带路,”蜜雪儿附在托勒密耳边悄悄说道,“这是一只通人『性』的猫咪”。 不知道来来回回绕了多少个弯,经过多少走廊,他们身处在一个『迷』宫之中,这是『迷』『惑』盗墓者的坟墓,千百年来不知道到有没有人通过某种办法进入大金塔之中,然后活活饿死在着『迷』宫之中。 很快他们进入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墓『穴』之中,尽管光线暗淡,但仍依稀看见宽大高耸的墙壁之上的宏伟壁画和些巨大的雕塑。 蜜雪儿径直向前走去,直至看见一个比一个成年男人略矮的、小型方尖碑形状的东西,将她的翡翠石板端正地放了上去。 一片灯火通明。 托勒密一阵目眩,等待眼睛逐渐适应之后,他发现身处在一个极大的石头大厅之中。 四壁及顶蓬画满了精美无比的古埃及风格的壁画。 大厅庄严肃穆的风格犹如担任祭祀一般神圣使命的所在。正前方,是十几根林立的等距间隔的石柱,高度和托勒密的前胸齐平,如同犹太人或基督徒拜访圣经的架子,这些石柱之上都有一个水平的平台,蜜雪儿正是将她的翡翠石板置于其中一个之上,触发了某种神奇的机关,打开了大厅的照明。 “一、二、三……”托勒密移动着目光在心中默默数去。 “一共十三个”蜜雪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这既是一个好消息,同时也是一个坏消息。 “这说明透特的翡翠石板不只有十块,而是十三块”她说到。 “在这里我仅仅找到一块,加上之前的我们得到了其中的两块。” “另外的石板全都不知去向”?托勒密说道。 “尽管我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我猜想透特可能处于某种考虑,或是战争,或是什么不安的因素,转移了石板,将它们分别隐匿起来,防止被人一举全得!”蜜雪儿用手指逐个轻抚着平台的空缺说道。 “真是如此的话,向透特这样的神话般强大的人物,到底在惧怕什么东西能,这些是他的敌人么?” “我不清楚,尽管答案可能会在某一天揭晓,但现在我们还不得而知”。 “安置任何一块翡翠石板到支架之上,都能打开金字塔的照明,如果没有任何一块在支架之上,大厅就会陷入黑暗之中。这样一来除了咪咪,可能谁都走不出这个金字塔。 托勒密若有所思的在巨大的壁画之前踱步,上面描绘了古埃及诸神,包括阿奴比斯称量亡灵心脏的画面,狗首人身的司掌死亡之神将一支羽『毛』放在天平的一端,将死者的心脏放在另一端,如果死者之心比羽『毛』轻,他最终会进入天堂;反之阿努比斯将吃掉他的心脏,他将堕入地狱。 “你的解释比较说得过去,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的猫能够凭空进入大金字塔,而我们似乎只能凭借翡翠石板的力量?” 蜜雪儿笑了,她笑起来很美。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对你着重说的”。 她将托勒密带到一处在石壁之上凿出的神龛之前。 “瞧瞧这些怪模怪样的埃及神只,他们没有一个是完全的人类形象。” “你看这个!”她指着一个头戴冠冕的高傲的猫的形象,它那犀利健硕的前爪紧紧抓住一条扭曲挣扎的蛇。 “贝斯特杀死了攻击太阳神的黑夜之蛇,埃及人最为崇敬的神之一,”蜜雪儿说道:“你养了一直神猫。” 这是一个让托勒密眩晕的推断。 “天知道时至今日,贝斯特不知庇佑了多少代法老,”她继续往下说道。 咪咪也极为配合地跳上了贝斯特神像的头上。 “尽管我的手中没有冠冕,但我仍然就此称你为“贝斯特一世”!”她将她的右手轻轻按在咪咪头上,庄重地煞有介事地说道。 咪咪竟然十分配合地“喵呜”一声。 它的双眸在大厅光芒的映照下显现出一个风华绝代、美貌异常的女人般的光彩。 托勒密紧张的心在此突然舒展了,完全地放松了下来,轻轻地用食指刮了一下蜜雪儿那可爱的鼻尖:“你就像是这只猫咪一样充满了神秘的魅力”。 随后将目光转移到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充满弹『性』和韵律的鼓起之上。 “现在这个神圣的大厅,我的面前,有四只咪咪。”托勒密说道...... 第九十八章 老守夜人的说法 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托勒密和蜜雪儿才再次秘密进入吉萨金字塔群的内部,长期而枯燥的搜索让人感到厌倦。 其中既有收获也有失望,尼罗河三角洲之上的一百多座大大小小的金字塔之中,大多是粗鄙的,简陋的,名不见经传的法老王的陵墓,有的空无一物,有的经历了盗墓者疯狂的洗劫。 在托勒密的猫咪“贝斯特一世”的带领下,他们无需花费太多的周章就能绕开那些危险的机关陷阱,自由穿行于古埃及建筑艺术长廊之中。 以至于他越来越倒向蜜雪儿天马行空式的论断--咪咪绝不是普通的猫,它带有某种神『性』。 判断透特的翡翠石板,他们采信一个推论的手段,就是它应该被妥善保存在石龛或是某种石柱之类的支架之上,而只在哈夫拉金字塔和曼卡乌拉金字塔发现了和胡夫金字塔里同样的石头支架,且每个大金字塔中仅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支架。 似乎是三个被称为古代奇迹的金字塔内曾经安放过翡翠石板,但另外两个处遗失了。 巧合之处在于,这三个伟大建筑正好对应的是天上最为耀眼的猎户星座腰带三星--尼他克、尼兰、尼他卡,为何如此安排不禁让人产生出更多的、更加狂野的联想。 也正是这段时间,伟大的工匠和数以万计的奴隶兴建的亚历山大城已经初具规模。 托勒密按照巴松的办法在法罗斯岛建立灯塔,并得到了亚历山大的首肯。按照之前的约定,灯塔的整体外形设计权完全掌握在托勒密的手上。 而塔的整个建筑比例设定完全由巴松来搞定。 灯塔的塔基已经完全搭建完毕,用重约十吨的花岗岩巨石,堆砌成长宽各三百尺的坚实基座,完全采取埃及式的建造方法,再向上则采用泛希腊式的建筑结构,但仍然采用花岗岩作为主要材料。 巴松扮演了一个埃及设计师参与其中,他自称是来自吉萨的参与金字塔设计的古代祭司之后人,他的图纸决定了塔身高度为四百英尺,后代帝国的历史学家和建筑学家均认为是托勒密设计,但实际情况是由极少来到施工现场的巴松一手『操』作并制定的。 出于强烈的好奇心趋势,托勒密命令将大量经历倾注在亚历山大灯塔的建造上,塔身向上修建了大约一百尺之后却出现了意料不到的事情。 法罗斯岛的工匠负责人向托勒密呈交了一份报告称:一天晚上地中海海岸上掀起巨浪,将正在向上修建的塔身打得粉碎,使得人们不得不再费上一番周章进行重建,但只要再次修建到差不多的高度,就会又一次被巨浪击毁。 这是一个奇怪的报告。 托勒密翻阅亚历山大港历年的水文资料,发现地中海在这段一直较为平静,没有确切的记载具有某种高发的周期『性』的海『潮』。 这让托勒密不得不进行实地观察,在最近一次海『潮』损毁灯塔之后,他抵达法罗斯岛,经过勘察发现,即使向上修建了近百尺的高度,但仍采用整块巨石黏浆技术,巨石选材均为五吨以上的花岗岩材料。且在具有丰富经验埃及工程师的监督指导之下进行抬高放置的。 而再大的海浪也不可能将这些巨石全部掀落,散落在百米开外的海滩之上。 “每次损毁都在夜间发生?”托勒密询问道。 “是的将军,这显得非常奇怪!”负责人回答道。 “负责夜间值守的士兵们怎么说?” 灯塔的工程师挥挥手,一个面貌丑陋的老年士兵,赶紧跑步上前,站在人群之中显得有害怕,以至于他的肩膀不停地抖动。 “你不必紧张,讲清楚当时的情况就可以了。”托勒密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一点的说到。 “我是负责夜间值守的。晚上我完全按照工作职责进行全岛的巡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人们都知道,这里兴建的是以亚历山大法老为名的灯塔,并且将会指引我们走向通往财富之路,即使是最为凶恶的盗贼和抢劫犯也不会打上灯塔的主意搞破坏。” “一夜之间风平浪静,全岛之上十分静寂,只能听见轻微的海浪声和风声,也许将军大人你了解,当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听见简单的、重复的声音,就会产生某种奇妙的作用,于是……” 他转移了自己的视线,只是盯着自己踩在地上,那双被晒得黝黑的双脚。 “于是,你就睡着了”。 “没错将军,我发誓只是睡了一小会,我躺在灯塔底座之上,忽然感觉海浪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好几倍,就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竟然发现我的眼前似乎被一座山挡住了!”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那个黑影大约和已建成的灯塔高度差不多,我以为眼睛花了,赶紧伸手去拿火把,但不知道何时火把已经熄灭了,我又忘记带火石了,只能借着暗淡的星光来看,那黑影突然砸向灯塔,紧接着就从上面传来了恐怖的崩塌的巨响,我知道不好,赶紧拼命地向着大陆的方向逃去。 一时之间我的双耳里全是巨石砸在地上的沉重的声响,我被吓傻了,直到好像最后一大块巨石落在离我不远的海里,那巨大的水花几乎将我淹没,我用力往前跑,这才没有被扯进海里,等到我逃回兵营,再次去到岛上时,发现一片沉寂,灯塔已经崩塌了!” 托勒密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这是最近的一次!”灯塔负责人说道。 “另外的几次呢?” “虽然守夜的士兵不同,但大致的经历是一样的”。 “每个人你都详细的问过?” “是的。” “难道他们不会是串通起来说谎话吗?” “这个我也认真排查过了,再说这样做没有任何必要”。 托勒密不认为近海海湾的海浪会有如此的力量,并且如此准时的,恰到好处地做灯塔的恶作剧。 希腊人认为灯塔的修建惹恼了波塞冬,埃及人的说法是水神安穆凯,以至于他们驱使巨浪损毁灯塔。 这样的言论是极其不利于亚历山大的声望的,囤于时代的限制,无论多么强大的君主,施以什么样的作为,都必须得到神的旨意或是暗示,违逆神意和与神对抗则会丧失人心,甚至成为杀次叛逆着借口。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向上修建灯塔,而托勒密将在此亲自见识一下夜晚屡屡出现的诡奇之事。 第九十九章 深海古兽 几年以来的征战生涯让托勒密积累了一些宝贵的战斗经验,巴松仍然没有『露』面,况且按照惯例,除了一些语焉不详的半疯话,他是不可能在实际行动上帮助托勒密的,难题需要只能依靠他自己解决。 托勒密命令工匠和奴隶向上继续修建灯塔,与往常不同的是采用大量散碎的,重量也大大轻便的石灰岩小石块,简短地向上堆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触发怪事的再次发生。 “别被海风吹倒了就行!”托勒密这样要求道。 以至于工匠们都满腹狐疑。 同时托勒密在法罗斯岛外,接近海岸线半里之处修建了营房,派驻两百名弓箭手、轻重骑兵各十骑、步兵三十人。 托勒密并不相信这是简单的海滨风暴,也不相信是什么海神之怒,打定主意要和作怪的东西大战一场。 豆腐渣工程的进展速度就是飞快,仅用三日时间,塔身再次接近一百尺的高度,托勒密命令控制节奏,在第四日正午将高度延展到刚好超过一百米。 “全部工程人员撤退至两里之外”,托勒密命令到,要知道这些人都是帝国的财富,要好好保护。 随后他宣布法罗斯岛戒严,全体士兵进入战争状态。 和他想象之中一样,整个白昼,海面平静,阳光照『射』在海面之上,反『射』出温暖的黄晕,整个军团仿佛度假一般,静静看了几个小时景『色』。 起初进入夜晚之时,情况依然平静,为了防止意外,托勒密命令除了弓箭手之外的所有战斗人员每人携带两只火把和火石。 直至午夜时分困倦涌上托勒密的大脑,想必其他士兵的感觉和他一样,高度紧张之的精神之下,即使什么都不做的话也会快速的产生疲劳感。 起先托勒密后悔应该分为两组人,交替换班进行值守;到后来他简直认为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开始后悔并且思考如何人工拆毁那些建筑上去的垃圾石头。 直到他发现海面上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和守夜人描述的完全一样,一开始仅仅是轻微的声响,越来越大,后面简直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从水下悄悄升了出来,推动海水沙沙作响,还伴随着“咕嘟嘟”的冒泡的声音。 今夜的月『色』仍然不好。 模糊之中托勒密看见它逐渐接近灯塔,那个老兵显然没说谎,它暗魆魆的样子的确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好像它的皮肤正在空气中涌动一般,托勒密将自己的火把高高举起,那不过向下流淌的海水罢了。这样一来巨浪击毁塔身的说法似乎也能站得住脚了。 “嘿!”托勒密大吼一声。 高高举起自己的火把,它发现了布置的军队,不知道从那里喷『射』过来一股强劲的大风,顿时熄灭了大多数人的火把。 幸好早有准备,托勒密立即掏出火石点燃了另一只火把,其他的士兵也完全在他的呼喊之下醒过神来。 效仿托勒密的做法,整个法罗斯岛及海滩被照的通明。 那个怪物终于开始摧毁灯塔的塔身,人们也看清了,它用粗壮的宛若巨型章鱼一般的触手抽击塔身,石灰岩粘黏的塔身实在是不堪一击,只一下就天女散花一般纷纷散落下来。 “前进!”托勒密抽出长剑,所指之处轻重骑兵从两翼分别出击,轻装步兵进入五十步之外用硬弓进行『射』击,然后立即返回出发地。 重装骑兵则进入六十步的距离,向其投掷沉重的青铜长矛。 列阵的弓箭手纷纷采取沾有油脂的火箭进行骑『射』,随着中队长官声嘶力竭的大吼,一排排的火舌撕裂黑暗的天空,犹如一道道的礼花一般将海岸线照的雪亮。 住在十数里之内的人,如果有幸午夜未眠,或是出来撒个『尿』什么的,定然会认为亚历山大港在举行什么仪式,或在搞一场大型的狂欢活动。 托勒密站在高台之上仔细观察战况,发现那小山式的怪物在每一次打击之下,都会剧烈地往回紧缩,这说明它吃这一套,负了伤或者至少产生了痛觉。 “很不错,”弓兵疲劳之后进入散『射』状态,托勒密将中队长叫到近前:“用我一开始没想到的东西,弩炮”。 只消一会儿功夫,弩炮就被熟练的组装完毕,这种经过改良后的弩炮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武器,它可以发『射』八支九米长的马其顿青铜长矛,这种长矛一般只被运用在方阵的最后一列。 “放!”一声令下,八只长矛呼啸而出,托勒密听到了它们划过空气的尖啸声。 至少有五只长矛命中目标,登时传来一声类似一牛吼或是混合着鲸鸣般的哀鸣。 那黑影腰痛一般的明显一缩,然后迅速的矮下身去,速度之快,好像一个漏气的气球。 “长官它要逃跑!”士兵们高声喊道,将领们立即和全体待战的步兵立即发出一声呐喊,冲上法罗斯岛。 然而已经为时过晚,其实早一点也没有什么用处,托勒密的考虑仍然显得百密一疏,步兵对待这种怪物没有任何作用,他们无法伸出双手抓住它将它拖拽上岸,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缩会海里。 “真他妈的该死!”托勒密把手中的剑狠狠地丢在地上:“我他妈的早该想到,在长矛之上系上绳索。” 就像蚯蚓钻进土壤里躲避危险,它将整个身体全部退回海面之下。 “长官这不是你的错!”中队长将手放在托勒密的肩甲之上,安慰道,他指着海面说:“你看”。 托勒密站起身来向他手指方向看去,在无数火把的映照之下,他再次目睹了前所未见的奇异景象。 黑『色』的海水之下,整个法罗斯岛的整个横向,洋流的方向和远处大海的方向完全不同,远处的海水向东向流动,而此片水域则是向南移动,其面积之大让人震惊,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样巨大。 直到水下的影子完全消失,整片区域才恢复了和地中海完全一致的流向。 “我们抓不住它的,浮上海面的仅仅是它的一小部分!”中队长对托勒密说道。 托勒密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深深吸上几口略带『潮』腥味的海风, 终于将自己的狂暴的心情平复下来,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对的”他说道。 一场没有人伤亡的苦战,天『色』已经逐渐开始放亮,此刻阿波罗应该驾着他威力无比的火焰战车开始巡视整个苍穹。 海面附近遗留了大量的红『色』血迹,那是海怪受伤留下的有力证明,弓箭手们每人至少发『射』了三支以上的空杆羽『毛』箭,而海面之上只漂浮了三四百支,其余的都被这只巨兽带入了深海。 “或许从上古时代它就已经存在了”托勒密说道。 “但是您仍然击败了它!”中队长说,“它可能不敢再来了”。 “不,我认为它一定会再来的!”托勒密说道。 他心知肚明,巴松惧怕的就是这个怪物,他对它不仅无可奈何,还有恐惧之感,他想借一个和神并驾齐驱之人之手击败这个上古猛兽。 “拿羊皮纸和笔来,”托勒密盯视着海平面上渐渐升起的光芒万丈的太阳:“我要给亚历山大写一封信”。 第一百章 亚历山大和潜水钟 托勒密在尽量在信中详细描述了整个事件的过程,其中疏漏部分则由其他的见证者补充说明。 亚历山大的回信对他的前期工作大加赞赏,并在言辞之中留『露』出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在回信之中热情洋溢地写到:“……亲爱的雄鹰一般勇猛的托勒密将军,您的策略和战法展现帝国强大军事素质和能力,我一直坚信,我们的队伍有着强大的战力,以至于面对于任何神只都毫不逊『色』,您的谋略堪比奥德修斯以来的任何聪明之人,我对待在这次事件之中的描述深信不疑,并对此非常感兴趣,对于未知世界我和任何一个马其顿孩子具有同样的好奇心,但可惜的是我的知识的贫瘠和匮乏,好在我的老师伟大的亚里士多德即将抵达埃及,我将他一起抵达您的亚历山大城,再次期间我希望您能够耐心等候……” 托勒密注意到了皇帝在信中的:“您的亚历山大城,这几个显眼的字迹......” 只过了十天时间,亚历山大乘坐战舰从海路上抵达地中海湾颈河口,并直接在法罗斯岛登陆。 皇帝身着蓝『色』的海战披风,和身着白『色』长袍的伟大的哲学携手步下战船。 一大片欢呼的声音如『潮』水一般,几乎盖过了步兵一场的欢迎号角之声。 亚历山大热情地和欢呼的人群握手,其中不仅仅是马其顿人、埃及人、阿拉伯人、希腊人甚至还有库尔德人和波斯人。 他的声望达到了空前之强大。 皇帝本人先是对整个亚历山大城的建设情况进行了巡视:“您正在从事一项伟大的工程,一座屹立千年、并被后人竞相传颂的城市,这座城市将成为世界人民探究帝国历史的朝圣胜地。”他对托勒密大加赞颂到。 没过多久他就讲话题引入到深海之下的巨大生物上。 “就像一整个小岛那么大,”托勒密尽力向其描述道:“根据目前所知,还无法判断它的体态,但其仍然具有极大的杀伤力,我们士兵竭尽全力的开展攻击,似乎只能对其造成轻伤,假如它对我们进行打击,相信杀伤力是惊人的。” “是灯塔的建造干扰了它的生活,只有灯塔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目前看来正是如此。” 亚历山大沉默不语,先是看看修建起来的规模宏大的灯塔基座,再向脚下的深海之中望去。 “也许我们应该和它谈谈”,他开玩笑似的说道。 一开始做出这个荒唐的决定的时候,人们都认为皇帝本人疯了,托勒密很是担心是不是在几百年前就出现了一个“卡里古拉”或是“尼禄·克劳狄乌斯”,但事实证明这似乎是一个冒险主义者的科学实验罢了。 亚里士多德支持的亚历山大的决定。 他计划乘坐一个透明的潜水钟潜入地中海,以便探寻海底的世界。 整个潜水钟由三种完全不同的金属进行打造,并且镶嵌了一块完全透明的,采用古埃及烧制方法而成的坚厚玻璃,用于观察海底的世界。 潜水钟顶部连接了一段长长的空心管子,用粗铜丝作为支撑,包裹了一层象皮和一层莽皮,长约两千尺,能够确保潜水钟的氧气供给。 看起来亚历山大的准备完全充分的,孩提时代的教育似乎给了他太多的幻想,瑰丽异常的希腊神话让他认为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就要像赫拉克勒斯那样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但在这样的时代,潜入大海毫无疑问是一个极为凶险的之事,人类虽然极有可能来自海洋,仍然对海洋充满了未知和死亡的恐惧。 “每下降十米,就仿佛有一只肥猫站在你的背上,最后将变成一头战象。”亚里士多德这样说道。 在下潜到一定深度的时候,水压会积累得相当强大,这种风险是无法预知的,在水下不同于陆地之上,窒息之下是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的。 亚历山大选择清晨进入下潜,他穿着战斗便服,上身还是白『色』的胸甲。 整个上下埃及的贵族和亚历山大城中的平民都聚集在海滨围观,场面一度混『乱』,以至于不得不出动近卫军进行维持。 皇帝本人在战船之上挥手向着人群致意,在围观的群众发出更为强大的欢呼声浪中,从容进入了潜水钟,整个潜水钟由八名身材高大的士兵用木质的支架抬起,用粗缆绳降落至海面之上。 人们能够透过透明的玻璃看见亚历山大端坐于潜水钟之内,随后慢慢没入海中,几名水手手捧长长的换气管道,使其尽量保持在通畅的状态,四名士兵手摇着带有长长的旋柄的,亚里士多德亲自设计的精密机器通过鼓风箱将新鲜空气不断输送至潜水钟内部,用以维持皇帝的生命安全。 围观的将领们包括托勒密显然是十分紧张的,对于年轻的帝国主人来讲,亚历山大从未指定过自己的继承人,这也许是他的忌讳,作为臣民有谁会去问呢? 如果皇帝陷入危险之中,甚至死亡或是失踪,庞大的国家一定会陷入混『乱』之中。 亚里士多德似乎对本次实验充满了信心,以他十分严谨之态度,或许是之前曾经采取过相关的动物实验的缘由。 哲学家那银『色』的胡须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他神采奕奕立于甲板之上,高声命令帝国史官将纪事按照他的描述记录在长长的羊皮纸卷轴之上。 按照计划,马其顿皇帝进行的这次前无古人的尝试,将下潜到一千尺的深度,帝国的科学家们将根据其所见所闻和潜水钟之上的十个栅笼里捕获的生物研究大海的奥秘。 而亚历山大本人,则另有一番思考,“探索未知的神秘世界,达到别人从未到达之地,这是我的责任,”他曾这样对朋友托勒密说道。 一日的时光是极为短暂的,等待的却让其显得格外漫长。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皇帝进入水中时间越来越长,终于在正午时分,达到了之前的既定计划。 “一千尺!”缆绳手和观测官几乎同时报出了深度。 聪明的帝国科学家想到了一个深海之下和战船之上的卫队沟通的办法。 一个精细的波斯丝线通过透气管系在皇帝的手腕之上,另外一段则系在战船之上一个少年士兵的手指之上,他端坐于凳子之上,旁边是三名专门的观察员,皇帝通过丝线的扯动,来指挥整个探测活动的开展,观察员将丝线扯动的频率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密码进行翻译,高声通报亚里士多德和控制潜水钟的士兵。 战舰之上的人也通过丝线的扯动来判断皇帝本人的身体状态,及是否遭遇危险。 这种方法十分巧妙,但仍然不能完全确保亚历山大的安全,将整个潜水钟从上千尺的深海之中拉回战船,至少需要几组士兵全力替换『操』作三四个小时以上,这样漫长的时间,对于身体严重不适的皇帝是极度危险的。 既然到达预定的深度,亚里士多德命令将潜水钟停留在原位,大约过去两个小时的时间,黄昏的脚步已经渐进,阿波罗驾着他的火焰战车快要完成在穹苍之上的巡视,金红『色』的余晖将战舰之上的人的身影都描上了美丽的光廓。 皇帝毫无任何指令。 “皇帝的停留可能是想观测更多海底生物和情况!”大家纷纷猜测到。 托勒密知道深海是漆黑一片的,而亚历山大的胸甲能够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尽管能够迸发前所未见的出强烈的耀眼之光,也绝不可能照亮过远的深海。 他停留在那里应该是别有用意,亦或是遭遇到了什么。 就在等待的时间逐渐加长,众人也逐渐陷入惶『惑』之中,一些窃窃私语之声开始蔓延,在声浪慢慢放大之后。 那个少年士兵食指忽然连续动了三下,三名观察官同时发现了情况,他们惊讶地面面相觑。 “皇帝命令继续下潜”。 后来亚里士多德对我解释道,之前采取的动物实验,深度是一千米,这是经过精确测算,确保潜水钟安全的深度。但当时接到这样冒险的命令,使得整个团队不敢再进行投放。 亚里士多德也显得犹豫不决起来。 或许是皇帝等待了太长的时间,再次连续三次的扯动三下丝线。 这次得到了哲学家坚定的确认。 “我们伟大的皇帝肯定是遭遇到了什么,亚历山大决定继续下潜,执行他的命令!”他高声呼喊道。 第一百〇一章 《异闻录》 在将这章记述公布于世之时,托勒密曾经感受到惶惶的不安之感。 这是他手中能保留的为数不多的材料之一,也是开始记录未知世界的第一段材料,而之前的种种奇异经历被记载在其他章节,至今已经佚失,其本意是和之后的奇闻怪谈串联在一起,使的整个事件的真像更加真实地展现于大家面前,其匪夷所思程度不亚于任何希腊神话和异族探险故事。 第欧根尼曾经劝诫托勒密不要公开这些秘密,甚至将其付之一炬,他没有听从他忠实的建议。 在整个故事叙述之中,即使不加入《异闻录》的内容,也能显得较好的连贯『性』,但是出于自私的作祟,为了将那种原始的、深深不安之感让读者们为他分担,则是说不清的幸福,如若有幸得到众人之认可,他决定会将公布所掌握的更多《异闻录》之记载公布于阳光之下,以飨读者: “进入潜水钟之时我就怀有极大的自信,一直以来我对于大海之热情毫不逊于对于未知的土地的征服,我深信大海的宝藏远远多于陆地,甚至其广大程度应该也超出土地的总体的面积。 对海洋的观察是我一直的愿望,自从我继承了马其顿王的宝座之后,我的老师--伟大的亚里士多德就致力于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为此他经过千百次的实验终于研制成精密的机器,用于实施此项工作。 其中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目的,就是托勒密将军寄给我的关于亚历山大灯塔建设的奇异遭遇,这使得我将潜水地点定在了地中海的法罗斯群岛附近。 我深信托勒密将军在信中描述的事件的详细经过,清楚此时潜水面对的危险,无论是出于对于我的将士们保护,还是满足于自己的强烈的好奇心理,都促使我决定由自己担任实施这次任务的人。 刚刚进入海中之后并没有任何异常,潜水钟就像是一个鸡蛋壳一样漂浮于海水之上,直到水手们拆除了绑定的浮木,整个潜水钟才沉沉的进入海中。 较浅的海水之中时,阳光是可以投『射』进来的。 我能够看到温暖的阳光仿佛从神殿的穹顶上透『射』下来,潜水钟之外的鱼类五彩斑斓,成群结队地进行巡游,其规模之严整与我的马其顿方阵相比毫不逊『色』。 我通过丝线命令继续下潜,这种奇妙地沟通方式完全归功于我的老师的奇思妙想。 随着深度的缓缓增加,阳光显得愈来愈弱,周围是一片枯燥的无聊的海水。 我从未独自一个人,进入这样未知的领域,一想到自己在从事之前从未有人做过之事,我才从孤寂之中慢慢高兴起来。 此时周围有已经陷入个一边漆黑,所幸的是我预料到这一点,穿着了我的胸甲,它发白『色』的光芒,使我不至于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随后我感觉到下潜的速度逐渐放缓,最后完全停止了下来。 应该是达到了从前实验的极限深度一千尺。 之前的实验是采用木桶裹铅的技术,尽管两者全部选择了最好的优良材质,但仍然在一千尺以下被庞大的水压压出裂痕。这使得工匠们选择了更为优良的三种金属混合材料,理论值上更加坚固,但却还未来得及进行实验。 我觉得没有任何必要进行无谓的冒险,况且深海能见度很差,透过并不是十分光滑玻璃表面,胸甲的光芒只能照『射』到十步左右的距离。 正当一无所获,决定返回地面时候,我忽然看见一抹奇异之光,说不清楚是浅粉『色』还是绛紫『色』的光彩,和胸甲的微弱光芒不同,它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空间。我看见一个尾部长满触手的如同一把巨大扫帚的东西快速巡游过来,直到它『逼』近潜水钟时我才发现它的巨大程度,简直和一座庙宇同样大小。 托勒密所言非虚,这是一个类似于乌贼之类的巨大生物,其“孔武有力”的外表,让人觉的是一个低等的生物,然而参照其只摧毁达到特定高度的灯塔来讲,其智商应该又是极高的。 这时我看见它忽然凑近过来,一个长长的触须之上长着一颗眼睛,像一条海蛇一般环绕在潜水钟近旁,我知道它在观察我。 在这里声音显然不能够有效传递,当然任何语言也是毫无效果的。 它身上的发出的光芒和我的胸甲上的光芒交相辉映,仿佛代替某种沟通。 随后它调整了自己的身躯向着下面,幽暗的深海之中游去,绛紫『色』的光芒被转移到潜水钟下方,它只是尾部的触手轻轻扫过钟的透明表面。 一丝火花从我的脑海中迸『射』,仿佛在黑夜之中敲击火石飞溅出的火星,显得分外耀眼,又转瞬即逝。 “它在召唤我的跟随”。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我拉动波斯丝线,命令继续下潜。 上面的人仿佛不能确定这个命令一般,我眼见了那光开始远离了我,赶紧再次发布指令。 终于潜水钟开始下潜,好在那个东西下降的速度并不快,我差不多能够跟上它的步伐。 随着下潜深度的不断增加,我能感受到帝国官民的紧张,他们不下十次停止将潜水钟向下投放。 然而我相信是神引导着我继续跟随它下潜,在我的命令之下,坚持继续下潜,海洋的深度如此之深,是我之前从未想到了,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我开始怀疑潜水钟的透气管长度是否够用,深海的压力使得整个钟体开始“吱吱”作响,在这样幽闭的环境之中,仿佛能够感觉到四面空间向你压迫过来,忽然我听见“呯”的一声巨响。 钟顶之处的送气管道突然断裂了,巨大的压力使得它如同扯断了的弓弦、被针刺了屁股的野兔,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 通气管的连接之处一个设计巧妙活片,在脱离通气管之时会在水压的作用之下被紧紧贴合在潜水钟的开口处。确保海水不至于涌入。 整个潜水钟就此开始了飞快的下潜。 对于我来说仅剩余的时间就是钟体内残余的空气。 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之后,我开渐渐感觉到呼吸的困难,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剧烈喘息,却毫无用处,感觉到肺部快要炸裂,眩晕感逐渐加重。 决不能坐以待毙,胸甲的神力也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拯救我,我开始大力地、拼命地敲击潜水钟的金属壁,声嘶力竭的呼喊。 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我感觉到死神的脚步近了。 就在这时,奇迹竟然发生了,那巨大的生物仿佛听见了我的呼喊一般,用一只触手紧紧缠绕住潜水钟,我看见那触手快速在钟体之上移动,它发现了活片,立即推开来,将触手探进潜水钟之内。 一阵清凉之风涌进我的肺部,它竟然向里面灌输进空气。 随后它将整个潜水钟裹挟在自己的身体内,向着大海的最深处游去,我看见那漆黑一片之中,竟然透出了点点璀璨的亮光。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我发现那似乎是一个灯火通明的纯白『色』的城市,由无数神庙一般的建筑组成一个规则的整体,无数奇异的生物巡游在期间,仿佛工蜂们繁忙的往返于蜂巢之间,其规模之宏大、之壮观足以震撼任何人之灵魂!” 第一百〇二章 祖先遗产学会 帝国臣民的心灵简直再也经受不住任何最轻微的震撼了,短短几个小时,如同捱过了足足几个世纪一般。 进入黑夜之后,皇帝几次三番命令下潜,以至于亚里士多德一度认为他在海底的环境之下陷入了『迷』幻的状态。 但出于对于亚历山大的忠诚,众人还是决定遵从他的命令,直到再次下潜了近一千尺的距离,连接的通气管道突然断裂了,士兵手里的缆绳徒然失去重力,几个人仰面摔倒在甲板之上。 一瞬间,在场全部的人群都静默了,人们全都呆呆地注视皇帝下潜的位置,偌大的一片空间里,只能听得见火把火焰跳跃和海水轻轻涌动的声音。 不知道有没有一位将领在当时有拥立一个继承人的说法,要知道这样的结果意味着什么!马其顿帝国的皇帝消失于两千尺的深海之中,除了波塞冬还有谁能从这样的环境中生还? 亚历山大至今并无子嗣,也未指定任何法定继承人,他的偌大的领土和征服计划,就此搁浅? 无数个问号在托勒密脑中排着队伍列阵前行,然而大脑无法处理这些信息,只能凭着本能保持自己站立姿势,这已经是实属不易。 一些近卫军士兵和高级军官已经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除去昏厥过去的,全都大哭起来。 亚里士多德最先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站立于甲板之上,将持火把的士兵聚拢至自己所在的舰首之上,高声喝令在场之人立即用理智挽回自己的失态,不然将会被近卫军拖进监狱。 “亚历山大和我们截然不同!”他说道,“他是宙斯之子、阿蒙神之子,和阿波罗、赫拉克勒斯一样的神,波塞冬不能左右他的命运,甚至会在危险来临之时施以帮助之力。马其顿之王会安然返回我们中间和我们并肩作战!” 人群逐渐从突如其来的惊惧之中缓和过来,他们开始伏在甲板之上、河岸之上向着水中注视,口中称颂诸神之名,千奇百怪的神的名称从他们嘴中冒出,在一片祈祷声中,等待亚历山大奇迹般的返回海面。 时间渐渐消逝,托勒密仿佛看见它如同眼前的洋流一般,毫不留情地从他眼前流过。 仿佛转瞬之间,托勒密看见东方的天际开始泛出鱼肚白,又一个黎明即将到来,就在人们的希望逐渐被磨灭之时,忽然彷如地震一般开始摇动起来,不仅仅是整个法罗斯岛,就连海面上停泊的军舰也剧烈的抖动起来,紧接着一团白『色』的光芒从海水之中透『射』出来,随后是亚历山大的潜水钟浮出了海面,它的玻璃盖子被掀开,亚历山大身着闪耀着白『色』光芒的胸甲出现在人们面前,人们顿时爆发出一声欢呼。 无论是马其顿祭司还是埃及祭司都匍匐在地,感谢各自信仰之神的庇佑和奇迹的发生。 然后接着就是一声惊呼。 一个硕大无朋的不明物体托着潜水钟继续浮出海面,就连整个舰队的船只都全部托起,一个比法罗斯岛还要大上几倍的小岛顷刻间出现在海面! 在哲学家的命令下,近卫军向亚历山大抛出绳索,皇帝一手挽住绳索,一手向人群挥手致意,登上了战舰,其他水手则跳下战舰,七手八脚地将潜水钟捆上绳索,拖拽回战舰之上。 从浮出水面的物体的外观来看似乎一部分是包裹着坚硬的盔甲式的的外壳,另外一部分是柔软的类似于腕足般的生物肢体,按照常识判断外壳用于防御,腕足用来在水中提供动力。 亚历山大的双脚再次回到熟悉的坚硬甲板之上,那庞大的物体仿佛完成了任务一般,渐渐向下潜入海水之中。 尽管更够看得出它尽量保持缓慢和优雅,但巨大的体型,在消失于海底之时还是引发了小小的漩涡,而昔日看似高大威猛的帝国战舰,在漩涡的作用下,抖动如一叶微不足道的树叶。 此时天『色』已经放量,亚历山大显得兴奋异常,他从舰首径直走到战舰的中部,兴奋地命令士兵对潜水钟捕获的生物进行收集,“至少有近二百种前所未见的海洋生物,这将为帝国的海洋观测科学提供大量的样本,我没有白去!”他轻轻拍着托勒密肩膀说道:“亚历山大灯塔的建设将不再受到什么影响,我的将军”。 “告诉我,您是如何做到这不可能完成了任务,马其顿之王!”托勒密满怀崇敬地问道。 亚历山大将目光投向远方,注视着海天交接之处:“我深信,我们要开始尝试达到某种完美的平衡,祖先留给我们的遗产太多了,我们竟没有好好继承……” 公元前333年,“祖先遗产学会”在亚历山大的主张之下建立。 这是一个极为隐秘的组织,尽管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主宰了人类的进程,但仍不为大多数人所知。 而作为第一任执掌人的亚历山大之后,更换掌门人皆在秘密状态下进行,也使其成为了历史上最为稳定的组织。 遗产学会成立之初只有四个核心人物:亚历山大、亚里士多德、托勒密及蜜雪儿。 四元老在先期的探索之中掌握了大量的核心线索,这是其他低级成员所不具备的。 他们本来能够成为一个最为强大的宗教组织,而经过长期的讨论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科学的道路,尽管从那时开始作为三号人物的托勒密,已经逐渐认为科学、宗教和所谓的魔法是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的! 按照传统理解,人类的成长应该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事实上却经历了一个跳跃式的发展。 是谁开启了人类通向改造世界之门? 以及他们作为导师或是先知给人类指了怎样的路? 传给人们何种宝贵的财富,以及人类的发展将何去何从?都将是祖先遗产学会的研究、努力方向。 而对于亚历山大而言,伟大的征服之路仍然是第一位的。将帝国的势力延伸至全世界,将整块大地紧紧握于手掌之中,将人类统一为一个整体,才能拥有继承上古先民的辉煌的资格。 在东方,马其顿远征休整期间,大流士几次三番地请求媾和的要求被亚历山大拒绝,波斯之王不得不倾其所有,募集更为强大的军队进行对抗。 一支庞大无比的大军被召集起来,其规模远超伊苏斯之战的波斯大军,而亚历山大的大军几乎在数量上没怎么增加。 挑战更具难度! 随着亚历山大最后一次拒绝大流士三世的讲和建议,一场决定两个帝国生死存亡和人类历史进程的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第一百〇三章 托勒密的杰作 在最终的决战前将波斯皇帝大流士三世的作战“装备”重新交换给原来的主人,是托勒密的主意。 这样的建议在当时遭到了相当一大部分人的不满和坚决反对。 亚历山大的第一近卫官,帝国第一武士--阿瑞缇斯看中了大流士装饰华丽的长矛。 阿明斯塔则对昂贵的包裹了黄金的盾牌相当感兴趣。 至于那驾黄金战车,简直价值连城。 听闻要将其拱手送还波斯人手中时,贾里奇斯心痛得要死。 当时,他已经对这架稀罕的玩意进行过评估,如果将其溶解,采取当时最为先进的烈火焚烧加热,借助不同金属物质的熔点不同之科学原理,将黄金和白银分离出来。 至少可以获得大约三百枚四德拉马克大小的金币和一千枚同等重量的银币! 这是一笔何等财富,几乎能够支持三个军团一年的运转! 当然还不算上面装饰的十五颗半个拇指大小的宝石。 “你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呢?”就连一项沉稳的亚历山大也禁不住这样询问他道。 “骑士精神!”托勒密回答道,当他想到在这个时代并非中世纪的时候又再次补充说:“战士或勇者精神。作为波斯帝国的统治者,大流士三世乃是马其顿乃至希腊城邦诸国的夙敌,尊重敌人--尤其是强大的敌人,就是尊重我们自己!” “在一场决斗之中,将敌人被打落的矛或剑重新交回到他的手中,令他爬起再战,直至流尽最后的一滴血,这难道不是获得更大荣耀的最好途径吗?”托勒密不慌不忙地回答。 他的话甚为有理! 古典时代的战争中,虽然也充满了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却不乏“礼节”,这与中国古代春秋早期的战争讲究“周礼”极度相似。 “许多人认为这样的举动将使远征军或是帝国损失一笔数量极为可观的财富,”托勒密继续陈诉他的观点:“首席武官认为失去那只华丽的长矛,红发勇士得不到那个漂亮盾牌,而一千多枚钱币也从大家的口袋之中飞走了,可事实并非如此!” “难道不是这样吗?”亚历山大有些糊涂地问道。 托勒密闻言微微一笑:“伟大的皇帝认为在下一场会战之中,双方的胜负结果当是如何呢?” “哈哈,当然是我们将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亚历山大说道。 “那么就请伟大的皇帝来估计一下,从一到十,便是远征军取胜由小及大的可能『性』,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起码是九以上!”对方极度自信地说道。 “这么说我们几乎一定能够取得胜利,那么我们让出的一切财富,便都成为了暂时的!在下一场战役之后,波斯皇帝的黄金战车将再次落入马其顿人的手中!”托勒密说道。 托勒密的一番言论似乎极有道理,并且无懈可击。 亚历山大甚至觉得,原封不动复述此言,同样能够说服所有的将领同意他的决定。 的确,这一举动反倒表示了自己对于战胜波斯大军的坚定信心,对于鼓舞士气有着极大的作用。 他立即招来了近卫伙伴骑兵的几名士兵,命令将此消息在军队之中传播出去。 托勒密的一番讲话,不由得再次令亚历山大刮目相看。 一开始,他是以神秘的身世和来历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以及他伙伴的奇怪的武器在军中立足。 接下来则是他的快速精进的搏杀和战斗技巧,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而今天他似乎还有强烈的“英雄”精神以及战争谋略。 此人应是赫费斯提翁之下的第三号强者,亚历山大暗自定位排序到。 但是聪明的亚历山大始终觉得其中并非如此简单。 以他对于自己的部将托勒密的了解,作为一个传说中两千多年之后的“未来”人,他的思想内涵要复杂得多! “勇者精神却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仅仅一个非主要原因,根据我对托勒密的了解,他实际上仍然是一个注重结果和目标达成的人,更重要到底是何缘由呢?”他飞速地运转着自己的头脑。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亚历山大假做恍然大悟一般地拍了拍托勒密的肩膀:“你说的非常对,托勒密将军,黄金战车应该交还给大流士,我也决定听从你的建议这样去做。那么我们在伊苏斯俘虏的战士和波斯皇帝的家眷也应该交给波斯人。” “他们中大多数人必然不甘心之前的惨败,不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令他们输得心服口服。而皇帝的内眷回到波斯,会令大流士避免分心,专注于会战,这样我们便会赢得更加光彩!” “而如果你或者我已经对自己刚刚赢得的女人有了『迷』恋、爱慕之情,也可以在最终征服波斯之后,名正言顺地再次赢取!” 亚历山大以一种狡黠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第一部将...... 托勒密终于忍不住笑了,亚历山大就是亚历山大,即便是他不能够如智慧女神雅典娜一般一眼看穿凡人的思想,却也能够敏锐地了解每一个人,并阅读其一部分意图。 在场的只有皇帝与他两人,他的秘密谋略单说无妨: “不瞒你说,伊苏斯战役的胜利给予了我很大的启发,波斯庞大军队令人惊恐,但是它就如一个身高和体重都碾压对手的巨人,有着一个死『穴』--那就是:不再是一名勇士的大流士三世和他那不团结的、各自打着精妙算盘的总督与将军们,人人皆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实力,稍有败北的风吹草动,便会一窝蜂似的溃逃。” “这样一来所有的指挥官都注视着波斯皇帝的所在,战士们不指望大流士像马其顿皇帝一样率先冲锋作战,他能够留在阵线之中,就会令波斯人顽抗,给我们的军队造成巨大的损失!” “你的意思是......”亚历山大似乎有些『摸』到了门道。 “正是!”托勒密笑道:“一个靶子,金光万丈的靶子!” “黄金战车以及华丽的装饰,使得波斯皇帝在敌阵中是如此显赫和引人注目。当你抵达敌人阵前时,想不发现都难!我们送还黄金战车,大流士就会再次乘坐战车出现,那么又一个伊苏斯的好戏即将上演,这便是不能够公开的战略阴谋!”托勒密解释道。 第一百〇四章 虎狼群中走一遭 既然是托勒密设置精湛的妙计,又怎么能够让别人以身犯险呢。 自己为对手量身定做的陷阱,自然要自己去挖,眼看着无比凶猛的猎物跌入其中,疯狂挣扎、嚎叫,却又无可奈何,这才是完整的快感享受! 此时他正端坐在自己的坐骑之上,老实说,装备马鞍的战马就是舒服了太多,即便是较远的行程,也不那么消耗骑手的体力了。 身后仅有六名掌旗和手持雄鹰军徽的轻骑兵,再后面是便是驱赶战车的四名士兵。 大流士三世的所有被丢弃的作战装备均被绑缚在黄金战车之上。 当然这和孤身进入波斯人的大军之中没有什么分别,其风险不言而喻。 传说中波斯人并非那么保守信誉和具有“骑士”风范。 战前折损一名马其顿大将,这是亚历山大所不能够容忍的。 他之所以敢这样做,那是因为自己价值连城俘虏。 如果托勒密在日落之前不能够返回远征军的营地,他将认真开展一场屠杀。 恐怕是已经作为自己第二任妻子待遇的大流士三世的女儿也不能例外! “和平源自相互制衡”这一点是颠扑不破之真理! 很快波斯人的军队从天地交接的地方『露』出头来。 波斯士兵数量是如此之庞大,以至于列成一排的战阵使得相距很远的人望去,也不得不左右扭转自己的脖子,才能够一睹全貌。 即便是非战前排布,大流士三世仍然动用了近十万军队。 或许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或许是以此恫吓马其顿将领。 托勒密则毫不在意,大摇大摆、不慌不忙地向前驱马而行。 进入一箭之地后,早有一大波精锐波斯铁甲骑兵从对面阵中轰鸣而出。 数百人的铁流滚滚而来,如果有旁观者定会一位那是一列前来厮杀之军! 马蹄撞击地面和铁甲的铿锵之声胀满耳膜,托勒密却不为所动,面不改『色』,我行我素,缓缓向前,任凭波斯人如同一团马蜂一般围绕自己的队伍来回狂奔。 作为一名经历过数次大战洗礼的将军,他此时正在估量着这支大流士最精锐的骑兵的战斗能力。 波斯阵中,铁甲骑兵乃是机动部队的精锐、不死军团是步兵的顶梁柱,而恐怖的战象和卷镰战车则是攻坚的先锋! 除此之外,皆是乌合之众! 行至波斯战争之前,便能够远远望见一望无际平原之上的波斯人的营帐。 老实说此情此景才是令人震撼的真正所在。 白『色』的帐篷像是一颗颗蘑菇在地面生长而出,竟然将整个平原覆盖,东西两年伸展之无垠,向后则直达“天际”。 其数量之巨大,不知比马其顿人估『摸』翻了几十倍,令人咂舌。 “真乃是旷古之奇观!”托勒密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赞叹道。 波斯人排布的阵型正中有一个能够容许七八辆战车并行的通路,早有数十名波斯将领骑乘战马立在那里。 为首一员将领正是大总督贝苏斯。 亚历山大未到现场,与其对等的大流士三世自然也不会。 而大总督对第一部将,在仪式上乃是符合情理和管理的。 相互致意之后,托勒密立即吩咐将黄金战车交予波斯人手中。 而贝苏斯则奉波斯皇帝之命,转交给托勒密一张能够铺在马背之上的华丽『毛』毯。 “久仰威名!“贝苏斯首先开后说道,他的面容透出一丝『奸』猾之意,言语之间又有洋洋自得之感:“很荣幸能够在对垒之前与您相识。”他继续说道。 “我也是同样,”托勒密礼貌地回应道:“我们皆是为荣誉而战,在此之前我奉命将波斯之王的战车与武器奉还,以便尊主用于下一场会战!” “我代表伟大的皇帝接受亚历山大已经您的这番好意,并转达如下口谕:在战斗之中,我们不会心慈手软,但如果您不幸成为俘虏,将会因此而受到优待!” 托勒密心中不由得暗暗发笑,亏得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地的人想得出来。 竟然已经天真地认为己方必胜了。 “感谢波斯王的好意,这种情况我们已经在伊苏斯见识过了,这证明马其顿之王与波斯王竟然是如此相似,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两个无比光荣和伟大的头衔即将合二为一!” 托勒密此言一处,直刺激得这位波斯大总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本来他想反唇相讥,但是无奈上一场重大的失败乃是真实发生之事,而亚历山大至此,未尝一败,战场之上本来便是由事实说话,而胜负战纪确是评定一位将军的几乎唯一要素。 他只能暂且忍住这口难受的恶气。 ..... 多说无益,这又不是一场辩论比赛,荣华富贵和历史评价还是要靠手中的刀枪来说话! 正当托勒密准备向贝苏斯告辞之时,忽然耳畔传来了一声长长的鸣叫之声。 听起来就像是愤怒的牛的吼声,但却比牛吼来的声音大上不知道多少呗。 所有的马其顿来者的坐骑都如遭电极一般,登时『乱』了阵脚,纷纷扬起前蹄嘶鸣起来,诸位骑手连忙加紧双腿,拼劲全力稳住胯下的坐骑。 毕竟在死敌波斯人的面前不能丢脸,是军人的底线! 花上了好一阵时间,才稍稍平息了这些畜生,可紧接着,有是好几声同样的长长的“哞”声响起,就像是一支军乐队吹响他们沉闷的长号。 紧接着是大地巨大的震动之声,所有人的身下都隆隆作响,有如地震一般。 托勒密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座座灰『色』的山峰正在缓缓“移动”进入波斯人的领地。 那巨大的黑影偶尔扬起前蹄,向天发出撕裂一般的吼声,长长的鼻子卷曲着伸向空中,能够遮蔽住耀眼的太阳! 穿着华丽夸张的衣服的波斯弓手们纷纷趴在战象背上的塔楼处向下观瞧。 他们居高临下,以一种倨傲的神情望着他们的未来的对手。 这些人似乎都是洋洋自得,一副必胜的坏笑挂在脸上。 一会儿工夫,数十头战象已经进入了预定地点。 训象人将这些庞然大物用大臂粗细的铁链拴在深入地下的木桩之上,并关闭那些“形式大于作用的木头围栏”。 而从托勒密这里望去,营地之中尚有类似的空围栏多达十数个...... 第一百〇五章 决战前夕 前332年,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休整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认为决战的时机已经完全成熟,北上轻易攻克推罗城之后,一路向东挺进,准备彻底征服波斯帝国。 而大流士三世已经充分利用了这段时间重整了军力,根据密探线报,大流士在位于幼发拉底河东岸,距离都城巴比伦六百余里的高加米拉平原上布置了超过一百万以上的部队。 这在古代战争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尽管仓促之间,凑齐的百万步兵来自不同的民族:穿着各『色』长袍或包裹着鱼鳞铁甲、手执长矛和短剑的波斯人;戴铜盔、持亚麻盾牌和大棒的亚述人;擅长『射』术、箭法犀利的帕提亚人;长枪骑马的花剌子模人;骑双峰骆驼,斜挎着长弓的阿拉伯人;穿着斑斓兽皮的埃塞俄比亚人,手拿希腊式标枪和盾的雇佣兵『色』雷斯人;手执皮盾和短矛的高加索各族士兵...... 面对头疼的马其顿方阵,波斯人苦苦思索,破解这个世界『性』难题的办法。 在帝国军事专家的建议下,大流士决定使用战车作为突破方阵的办法。 原有的环形战车被加宽,装备了重甲士兵两名,驱动力是四批战马,同样披挂铁甲,车辕带有尖锐的冲角,在外侧的马匹身上绑上大量的长矛和利刃,车轴的两端各有一个三棱刀,高速旋转起来可以产生极为恐怖的杀伤力。 整个战车和人、马的总体重量极大,冲锋起来产生强大的冲击力,波斯人投入二百两战车,寄希望于这样的『自杀』『性』的攻击,一举击溃马其顿方阵的阵脚。 另外一个强大的武器就是战象,作为一种传统的骑乘工具,大象不同于马和骆驼,它庞大的体积能够产生极大的威慑力,坚厚的皮肤完全可以抵挡刀砍和流箭,并且具有一切骑兵部队无法比拟的独特杀伤力--践踏。 大流士总共募集了三十五头战象,全部来自印度输出,经过严苛的训练,虽然不足以决定整场战役的胜负,但完全可以取得局部压倒『性』的优势。 和伊苏斯几乎完全相同的部队,其规模更大;其武器更加犀利,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挑战:四万余人对一百万,这在冷兵器时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 亚历山大本人对于大流士的战略部署并不太过在意,只是详细询问了卷镰战车及战象的情况。 显然他认为波斯帝国的步兵虽然数量极为庞大,但却是不足为惧的。 大流士率先抵达战场,他将营地位置紧紧靠住波斯帝国大道,一百万人部队仅仅粮食及水的消耗就十分惊人。 即使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之上,也需要三十万奴隶日夜不停的进行后勤供应。 马其顿不到五万的远征军,后勤消耗也是较大的,亚历山大不得不在后方连续建立三座亚历山大城作为粮草周转地。 远征军迅速渡过底格里斯河,在入夜时分进入营地,开始驻扎。 此地距离波斯大军营地尚有二十里,凭借远眺无法看见波斯人的身影,但是庞大大军发出的巨大喧嚣,混合着战象的嘶鸣声,在静谧的夜『色』之下显得清晰异常。 整个东方的夜空被波斯人的篝火映照的通红,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身临其境,依然感受到无比的震慑。 侦查骑兵观测到,大流士连夜派出大批奴隶将原本就地势平坦的高加米拉平原修整得更加适合战车作战。 亚历山大尽量显得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更加轻松,他若无其事地和大家交谈并交换战略意见。 但细心人仍旧可以看出些许不同--他显得更加谨慎了,他不再喝酒,派出三倍的侦查轻骑兵,并加固营垒。 大约休整四天时间,经过皇帝本人、将领和随军的祭司持续地鼓舞,士兵们的士气再度高涨,七位数字的波斯步兵被视为充满乌合之众的杂牌军。 马其顿大军驻扎备战期间,一天夜里竟然出现了极为罕见的月食,亚里士多德将其解读为波斯人崇拜的月亮女神神阿斯塔特抛弃了他们,整个波斯大军必然遭遇惨败。 另外一个重要事件就是大流士三世的妻子阿契美尼德王朝公主斯妲忒拉一世因为难产而死,这时距离她被亚历山大俘虏已经接近快一年的光景了,其中之事显而易见,作为波斯皇帝的大流士三世专门向亚历山大致信诘问,得到的回答是亚历山大本人十分敬重波斯王的妻子,并没有做出任何“不礼貌”的行为。 托勒密相信皇帝的解释,他除了对待波斯王室后宫必要的礼节之外,还是十分避讳流言蜚语的。 还有一点最为重要的是,他对待大流士的长女巴尔馨有明显的好感,或者坦率点说他正在追求她,所以没有任何必要和她的母亲发生什么纠葛。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不容辩驳,斯妲忒拉一世的确因为难产死去。所以背后必然有一个男人,此人的地位至少毫不低于四大部将在军队的中的地位,因为只有高级将领才能有权利接近波斯王室而不被近卫军驱赶出去。 大流士三世再一次体现出了他政治上的薄弱,他并没有紧紧抓住此事大作文章,鼓吹仇恨以及散布亚历山大的作为一个帝王的品德问题。 他选择默默接受,仿佛冥冥之中早有注定,这和他的所即将遭受到的命运的折磨也暗暗契合。 双方大军都在惶惶不安中渡过了一个夜晚,亚历山大并没有耗费过多的精力对整个战局进行研讨,他只是简略地听取了将领们的汇报,又向少数的几位高级指挥官口述了可能采取的战术,就结束了会议,回到主帐睡觉去了。 翌日,天刚放亮,整个远征军开始列阵备战。 全体士兵尽数参战,只保留少量轻装步兵守卫营地。 亚历山大仍然按照他的惯例进行布阵,他好比一个经验老道的拳击手一样,无论是脚步还是招式,似乎总是那几下子,已经被对手研究得烂透了。 但是却隐含着诸多的变化,还有数不清的细节,就是这些元素保证着马其顿人取得一个接连一个的胜利。 亚历山大仍让将自己的“尖刀利器”--伙伴骑兵军部署在右翼,紧接着是三千精锐的重装近卫步兵。 中央阵线是塞琉古统辖的六个重步兵方阵,接近一万五千人,他们将接受波斯战车的正面冲击,甚至战象的强大攻势。 左翼的主力是两千人的特利萨重骑兵,及近二千名希腊雇佣军,和少量弓箭手,这里稍显薄弱。 与别不同的是,亚历山大派出了五千人混编的散兵线进行游击活动,指挥官身份保密。 用以阻止波斯战车和战象的推进。 这两种质量超大的冲锋利器是严整阵型的摧毁者,而散兵则能更加灵活的避开其锋芒,寻隙击之。 列阵布置完毕,整个马其顿大军在松软的沙土地之上开始推进,缓慢向前尽量保持自己的阵型的严整,与此同时百万波斯大军也向前移动,进入高加米拉平原。 此时如果有一只翱翔在天空之中的雄鹰,向下俯瞰,则能欣赏到两边宽达数公里的移动的人海,掀起滚滚黄沙,高唱凯歌向前迈进。 一场自古以来规模最为宏大壮观的战役即将打响! 第一百〇六章 卷 镰战车 全面歼灭数量如此巨大的波斯大军,显然是不现实的。 一百万人伸出脑袋给你砍,平均每人还得砍上二十五个,杀人终究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所以亚历山大依旧将精锐战斗力全部集中于右翼,整个伙伴骑兵(近卫骑兵)能否快速瓦解大流士的阵线是胜败的关键。 进入高加米拉平原之后,每一个马其顿军队中的士兵都感觉到深深的震撼和压力。 波斯大军排出的阵线长达八、九公里,轻易就能对马其顿人形成包抄之势,大流士三世端坐在中央阵线的黄金战车之上,基本上与伊苏斯战役的布置相仿。 让人感到恐慌的是他的前方布置的五十辆卷镰战车和十五只印度战象,和那些穿戴五光十『色』、旗帜遮天蔽日的庞大步兵群体。 卷镰战车被装备得就像是披满尖刺的豪猪一般,车轴伸出的两柄三棱刀,高速旋转起来是个大杀器,而战象则是壮硕的成年印度象,高接近四米,体长六米,就连象牙也有一米半的长度。 希腊城邦还从未有过和这种巨兽作战的经验,相对于法老王的埃及战狮,战象体型和愤怒的嘶鸣更容易引起战马的惊吓。 亚历山大在观察到波斯人的阵型之后,立即对自己的阵型进行调整。 他命令缩减方阵的纵向深度,加宽宽度,同时将方阵间的间距扩大,使整个阵线扩展到和波斯人宽度相仿的程度,以防止被侧翼包抄。 散兵线立即前移作为对中央方阵的保护,他们奋勇拼杀的结果将决定有多少波斯战车冲进马其顿方阵。 亚历山大还将三千名特利萨重骑兵布置在整个阵线之后,他们将作为机动部队和预备队投入战斗。 尽管马其顿人将战线拉得和波斯大军一样宽阔,却无法掩饰纵深的薄弱。 这是任何一个数量相差悬殊的大战所无法避免的,托勒密所能想起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似乎只有孙武子带领三万吴军破四十万强楚大军的例子,但那并不只是一场战役,兵力比也没有如此悬殊。 所有的战士都知道,要么悲壮地战死沙场;要么创造一场神话般的胜利。 亚历山大对全体军官说道:“伙伴们!这次战役不同于过去的任何一场战役,不是为了夺取叙利亚或腓尼基,也不是为了占领埃及,而是要决定整个亚洲的归属问题。 全军将士将创造自己的崇高的荣耀,这种英勇气概是大家固有的英雄本『色』。 每个人在遇到危险时要想到纪律; 进军中需要安静时要做到鸦雀无声; 需要欢呼时要喊得响亮,必要的时候,要喊出惊天动地的杀声。 每个人都要机敏地服从命令,还要机敏地向部下传达。 每个人都要牢记,全军都要牢记:个人的疏忽会造成全军的危险;个人的努力也有助于全体的成功。” 随后,他一改伊苏斯那种强烈的攻击欲望,命令部队静待大流士率先发动攻击。 两军对峙,从一开始的喧嚣,到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可怕寂静,随后波斯大军再次爆发出“战吼”之声,聚于中央阵线的卷镰战车开始发动进攻。 第一波大约有十五辆战车开始了『自杀』『性』的冲锋,从战马嘶鸣和车轮掀起滚滚黄沙之时,人和马已经注定踏上上了死亡之路。 这些勇士面对的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被散兵线于半路之上击杀,另外一种是冲入马其顿方阵,同时面对数十支长矛,其结果可想而知。 而战车的威胁对于马其顿方阵的威胁则更加巨大,战马、战车和战士高速行进产生的动量,如同山崩地裂时滚过来的巨石,更不要说是上面装备的长矛和刀刃的杀伤力了。 大流士三世屏气凝神,认真观察战车的作战效果,以便开展下一步的指挥。 亚历山大也紧紧盯住这些高速移动的部队,能否成功阻挡这些杀器,决定了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 直到战车行进至双方阵列的中间地带之时,托勒密的散兵线开始运动起来。 上千名战士分成数个小组,每个小组由骑『射』兵,标枪手和重骑兵组成,负责对自己区域内的波斯战车进行阻击。 骑『射』弓箭手策马以弧线形接近波斯战车,然后在距离其最近的地方放箭,这需要良好的预算估计能力,且仅有一次机会。 绝大多数弓手『射』出的箭都极难命中对方的驭手,第一轮攻击仅有几人命中目标,因为难度实在太高了。 轻而易举地躲过第一关,波斯人紧接着面对的是标枪手,这些标枪手六人一组,好整以暇,等待波斯战车经过时奋力投出自己的标枪。 由于他们处于静止状态,没有相对运动那么不好判断,所以命中率大大增加,经过三轮梯队攻击,有六辆战车的驭手被标枪击中,受到了致命伤害。 但负责指挥散兵线的托勒密很快发现,即使击杀驾战车者仍不能对战车的冲锋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马在狂奔的状态下无法察觉驭手的掉落,仍然拼命地向前冲锋。 他立即命令重骑兵开始对马匹的攻击,骑士用长矛攻击波斯战马防护薄弱的地方,这样的效果终于显现了,只要有一匹马受到致命伤害,无法奔跑,就会立即变成累赘,在其巨大的体重作用下,整辆战车会立即翻车。 波斯士兵被高高抛在空中,摔在地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立即被赶上来的马其顿骑兵杀死,或者干脆被战车直接压死。 但也有一些马其顿骑兵,由于冲得过于靠前,立即被战车之上的长矛击落马下,或是被车轴之上的飞转的刀刃切断马腿,失去作战能力。 开展第二波散兵攻击之后,再次击垮了三辆战车,但仍有剩下五驾战车继续前进,此时距离亚历山大的方阵已经近在咫尺了。 步兵们不得不正面面对卷镰战车的攻击。 整个中央阵线的方阵士兵齐声怒吼,立即进入战斗阵型,前排的士兵以盾尽量遮掩身体,后排的士兵将渐进长短的长矛放置在前面弟兄的肩膀位置,整个方阵变成了一只拱起尖刺的刺猬。 只听得见连续的几声巨响,就连远在骑兵阵列的托勒密都感到十分震撼。 五驾冲进方阵的波斯战车的人和马立即被无数长矛刺中,长长的矛杆贯穿他们的身体,那些所谓的盔甲防护,在经典力学的定律面前脆弱得如同鸡蛋壳。 和估计中的完全吻合,虽然波斯人被立即杀死,其『自杀』『性』的攻击仍然取得了效果。 战车上如同豪猪一般的紧紧绑缚的长矛,突破前排士兵的盾防--即使再强壮地臂膀也抵挡不了几十万牛顿的冲击力,他们立即死于非命。 车辕的利刃也同时产生了可怕的杀伤力,它切断了至少前三排相应位置的士兵小腿,他们顿时一片哀嚎之声,失去了战斗能力。 一辆战车甚至在长矛的作用下被高高举起到半空中,又再径直砸向阵中,造成了十数人的伤亡。 这样的场景对方阵步兵们产生了极大的震慑,他们似乎开始畏缩和犹疑起来。 坐镇中央阵线的塞琉古见到这种情况,立即命令后勤部位,清理残骸,迅速将伤者拖离战场,重整阵列。 也与此同时,大流士亦察觉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对面的波斯大军号角齐鸣,掀起了滚滚黄烟之中,依稀可见大股部队开始对亚历山大的中央和左翼发动进攻。 波斯人派出了剩余的三十余驾战车,和全部战象,上万名铁甲骑兵紧随其后。 一时间,盔甲和兵器的撞击声、车轮的轰鸣声和战象的嘶吼声混做一团,彷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向托勒密带领的散兵线正面冲来! 第一百〇七章 托勒密散兵线与波斯战象(上) 蜂拥而上的波斯大军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泥石流,滚滚而来。 端坐在黑骏马布西发拉斯背上的亚历山大并不惊慌,但同时他似乎也没有摆布兵力应对的打算。 而是将目光投向托勒密。 这位麾下战将在与皇帝短暂对视之后,胸有成竹,轻轻点了一下头,驱动战马如同疾风而去。 ..... 自从将黄金战车交还给波斯巴克特里亚总督贝苏斯之后,托勒密便一直闷闷不乐。 众将领不敢问他原因,便向曾经跟随他一同前往的伙伴骑兵军徽骑兵官和战旗手进行打探,均未能够获得确凿的答案。 军中皆传颂大将托勒密只身面对百万波斯大军面无惧『色』,反倒无情地奚落波斯皇帝手下的重臣。 这流言反倒为他赢得了空前的声望。 可他却毫无应有的高兴表现。 在长达数十天的时间里,托勒密一直在思考对付波斯战象集群的办法。 这些嚎叫震天的庞然巨兽留给了他深刻的印象与强烈的震撼。 --不是恐惧,而是担忧。 亚历山大及麾下诸位将官,完全清楚战象的威胁,他们乐观地认为可以从两次“希波战争”之中找出答案。 要知道当时的即便是波斯海军的运输能力依旧有限,登上希腊半岛的战象寥寥,斯巴达或雅典人面对的战象只是数十万波斯大军之中的零星点缀。 只要依靠精锐伙伴骑兵的侧翼冲锋,对着战象薄弱部位,或是背上塔楼中的驭手投出致命的标枪即可,现在这样想法显然过于简单甚至天真了。 本次在高加米拉平原上演的是一场集群战象集团的冲锋! 密集阵型将会使得战象背上波斯人的远程打击密集而犀利。 战马从战象阵中穿行,将面对至少两面的夹击。 坐骑体型上的差距,令一名骑手向上仰攻多名居高临下的敌人,并且一边驾驭战马的同时,还要抓住闪电般、转瞬即逝的冲锋交错的一瞬间之机会。 成功率简直微乎其微! 一次御前会议之中,托勒密讲述了自己的令人不安的想法。 毕竟他是作为一个真正见识了波斯集群战象威势之人。 这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会议。 亚历山大的伟大之处再次展现。 听了托勒密的陈述之后,他立即明白了其中蕴含的元素:显然马其顿联军的将领们对战争的困难,想象得过于乐观了。 他们将在面对大流士的战象集群时遭到重大的挫折。 当所有将领注视着皇帝如何解决问题之时,亚历山大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举动。 “你的担忧和意见非常正确,智慧的托勒密将军。”他如是说到:“那么应对波斯人最强大的部队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将可以训练并使用任何部队,只要不超过全军数量的五分之一即可!” 这是一个惊人的决定,这意味托勒密可以单独使用超过一万人的混合兵种,而不受到皇帝本人的制约。 在纪律严明,战阵整齐的希腊式战法时代,绝无仅有! 自此之后,众将领在私下议论纷纷,大家普遍认为托勒密是继赫费斯提翁之后的军界三号人物,深得皇帝本人无可附加的信任! 也正是因为如此,亚历山大将一这个大大的难题回传给了托勒密,他无法拒绝,只能抗下此番重任。 三千名敏捷的步兵,一千名骑兵以及一千名投枪手被优选出来,直接划归托勒密指挥,他将这些人组编成为一个单独的兵团,进行了大量严苛的训练...... 而今日,正式检验成果的时刻,阻挡住波斯战象集团的冲锋,便能够稳住重装步兵阵线,同时大大打击波斯人的气焰。相反,这些体重巨大的猛兽,将会践踏马其顿方阵,不同程度上破坏己方阵列,战争的天平将会偏向敌人。 托勒密示意身后的副官下令,整个特种兵团的两声号角响起,六名骑兵高高擎起了蝮蛇军徽,这个军徽乃是托勒密本人独创的,同时象征狡诈与力量! 混编集团开始向着波斯人猛扑过来的战象集群冲锋而去。 托勒密一马当先,与军徽队伍并肩行进。 波斯人禁不住吃了一惊,对他们来说这无异议『自杀』行为。 待到双方仅仅距离一箭之地的时候,波斯驭象人惊讶的发现,战况并非如预期的那样。 托勒密带领的骑兵似乎完全不惧怕己方战象的嘶鸣之声。 他们怎知道,在无数日夜的训练之中,托勒密命令士兵用布条堵住号角孔的一半,在战马的耳边模拟战象的鸣叫,另其早已适应。 至于那庞大惊骇的身材,更是容易对付,只需将战马的双眼蒙住,由骑手作为指挥,反复地进行冲锋训练即可。 战马再过聪明也不过是受人驱使的畜生而已! 此时交战的胜负就看勇士们的决心了。 下一个令波斯人瞠目结舌的是,托勒密的骑兵和步兵竟然不以组成拒阵的方式,用无数长矛封锁战象的行进路线。 骑手们甚至刚刚进入弓箭『射』程之中,便立即向一侧迂回躲避。 当然与此同时,他们发『射』了手中的箭矢。 不同的是箭矢被涂抹了火油,只不过在朗朗白日之下不像是夜间那样清晰可辨罢了,其瞄准的既不是大象,也不是乘坐在背上的骑手,而是木质的塔楼。 被命中的塔楼开始缓慢地燃烧起来,不断冒出的黑烟和火灾压力顿时令波斯弓手和投枪手们战力大减,他们纷纷脱下衣服去扑灭火焰。 而接踵而至步兵也竟然也不列阵,他们手执特制的号角和喇叭,吹奏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要知道大象的耳朵比人类敏感很多,就连人都觉得头痛欲裂的声音令这些不可一世的动物陷入疯狂,它们拼命想要脱离噪音的折磨。 前列几头不顾训象人疼痛的打击,掉头反跑,这一举动登时令密集的冲锋集群产生了撕裂,后方接踵而至的战象无法迅速改变方向,两头体重庞大的家伙相撞的结果就是都受到致命的重伤! 集群攻击被破坏了,托勒密一声令下,原本迂回到侧翼的轻骑兵『射』手,再度调整方向,配合接踵而至的重投枪手散兵,开始对前突落单的波斯战象的两侧和屁股后边,实施蜂群缠人式的恶心追击! 第一百〇八章 托勒密散兵线与波斯战象(下) 做过重装骑兵的人都清楚,战马中箭或是因为某种原因跌落下马的严重后果。 即便是你是一个再强壮不过的小伙子也不能够轻松一笑而置之。 如果你是一位一千多年后,全副武装的法国骑士--就像是全世界文学爱好者都认识的堂吉诃德的那副装扮,想站起来都是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 当然,在当下的古典时代,重骑兵的盔甲还不是那么厚重,但这却有可能令骑手跌断脖子或是脊椎脱臼。 从体重上论,不知道是战马的多少倍的战象上跌落下来的后果更是可想而知。 先于战象落地的人立即被压成了肉饼,一些手疾眼快,并且运气良好的,尚未跑开,便被后续赶到的马其顿轻弓手『射』中。 前方战象的连续扑倒带给了后续部队极大的震撼。 照理来说,跟随着战象集群侧翼的波斯铁甲骑兵能够对友军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掩护。 坐镇中军更加高明的亚历山大何尝不能够看出其中端倪,他只需动了动左手的几根手指。阿明斯塔和苏格拉这对凶狠的亡命搭档,分别带领两支特萨利重骑兵冲出中军。 他们是除了亚历山大近卫伙伴骑兵之外,最强的重骑兵部队。 虽然隶属于雇佣军系统,却仍然稍稍压制住波斯铁甲骑兵。 在任何时代,雇佣军皆是不容忽视的作战力量。 没有两把刷子,又怎么能够轻易地将君主们叮当作响的金币和银币装入口袋? 很快特萨利重骑兵的抵达,令波斯人倍感压力,铁甲骑兵不得不丢下那些吼叫震天的巨兽,改为迎击铺面而来的凶狠攻势! ..... 再说那边厢托勒密的散兵线也不可能阻止住每一头前冲的战象。 对于仍旧冲锋且状态良好的大象,托勒密便只能够采取传统的密集阵来阻挡了。 大约每一百名马其顿重装步兵,列为横纵皆为十人的小方阵便能够阻挡住一头波斯战象的冲锋。 一百只尖锐长矛组成的“刺墙”能够令疯狂的大象和骑在颈部的驭象人感到恐惧。 但这需要最前列战士的牺牲。 战象庞大冲锋动能的踩踏,几乎使得前两排执盾的士兵不可幸免的伤亡。 “这就是可贵的牺牲精神吧!”托勒密忍不住叹道。 在他的部署下,这些血肉矩阵仍旧有着创新,那就是一些长矛之上亦有涂抹了桐油的燃烧的火焰,这令一些战象提早产生视觉上的畏惧,使得一些战士幸免于被践踏身死。 托勒密的散兵线再度发挥作用,这一次显得相当搞笑。 因为这位将军不那么走寻常之路,他『逼』迫贾里奇斯“借出”一千枚带有腓力二世头像的银币,雇佣上百名当地的驯蛇人,混杂隐藏在散兵线中。 一俟战象止住了冲锋势头,他们便在圆盾步兵的护卫下,冲上前去。 与战士们不同的是,他们向战象上投掷的不是标枪,而是眼镜蛇! 这要比重标枪还要厉害。 即便是第一武官阿瑞缇斯也只有投掷重标枪贯穿两名敌人的记录。 而一只被激怒的,疯狂快速游弋的眼镜王蛇在几秒钟之内便令战象之上的五六名波斯『射』手哭爹喊娘地溃逃! 就算是在你死我活的激烈战斗进行中,托勒密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几个回合下来,大流士三世用于冲击久负盛名的马其顿重装步兵方阵的杀手锏已经被瓦解掉最凶狠的一波了。 目测大约有二十五头战象被击杀,或是身受重伤。一眼望去,战场这一侧一片狼藉。 到处皆是野兽痛苦的嘶吼和伤残的哀嚎。 剩余的十几头战象眼见不妙,立即掉头逃回阵中,跟在后面的波斯步兵也纷纷掉头往回跑。 其中不乏腿脚不济之人,反倒被己方的战象踩踏身亡,死得不明不白,甚为冤屈...... 即便是不能够亲眼看见对方阵营之中,大流士三世的表情,托勒密也能够猜出个大概。 不知道他此时会不会后悔当日示意贝苏斯向托勒密展示战象的威慑之力。 一支波斯铁甲骑兵从前方阵中鱼贯而出,迂回包抄过来,形成一股钢铁洪流。 托勒密冷笑一声:“此等雕虫小技岂能唬得住身经百战的将领?!” 这些气势汹汹的家伙不过是波斯皇帝派出的掩护战象后撤的障眼法罢了。 但同时他也下令停止追击,返回亚历山大的主力阵列之中。 托勒密清楚,自己的散兵线化解了卷镰战车和战象的冲锋。 但这皆是战术形式上攻击,就像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拳击手,左右两记重勾拳都未能击中对手,那么十有八九,下一次进攻便是正面压上。 换句话说,更加凶猛的冲锋即将开始。 ..... 战场的另外一段,大流士三世果然暴跳如雷。 波斯帝国引以为傲,几乎无往不胜的战象冲锋竟然被轻易的化解了。 更何况对方竟然使用了一种见所未见的,“绵软无力”的打法。 这显然与强横铁血的马其顿军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他怎么能够知道?就连托勒密自己本身都不清楚,他本人作为一名从传统的中国文化成长起来的人,传统的东方谋略哲学已经深入骨髓。 与格外固执的古典时代的西方人不同,他会在危机之中,潜意识地使用策略,而不是硬碰硬。 既有铁血,又有太极之柔,令敌人之攻击如泥牛入海,空有一身蛮力而无法发挥,这才是令敌人恐惧莫名的可怕! 大流士三世站立在自己的黄金战车之上简直有些摇晃!隐隐预感到又一层失败的阴云开始爬上波斯阵线的上空。 他残暴的命令将战象集群冲锋的指挥官,推到阵前波斯将领们面前斩首,以示军威! 他的两只颇具力量的大手紧紧攥住耀眼的黄金战车的扶手。 所有波斯将领们的目光都投『射』在他的脸上,经过一番短暂的思索,波斯皇帝仿佛下定了决心。 “各位将领返回自己的位置,卷镰战车、战象部队和骑兵们全线压上!”他下令道! 第一百〇九章 鏖战不死军团(上) 按照经典的科学观念,世界上不存在不死不灭的生物。 更不要说要去人为的施以残暴的攻击了! 大流士三世的不死军团也是会死的,其秘密在于其军团常备人数蒙面的装饰和相对保密的身份。 当一名士兵战死之后,将会从庞大的波斯军队中遴选出最强的战士补位。 在外人看来这支军团便永远数量不变的一万人,造成兵、将不死的错觉。 相对于冈比西斯二世的五万人波斯常备军,不死军团的数量更少,仅有刚好一万人,训练也更加严苛。 军团战士从纯种的波斯男孩之中挑选,身材健壮、智商超群,五岁就要与父母分开,进行全天候的军事训练。 内容囊括:徒手搏斗、刀剑术、矛术、『射』术、骑术,甚至于驯服野马..... 他们用深灰『色』的纺织围巾紧紧包裹住头颅,再带上头盔,只『露』出两只眼睛,显得尤为神秘恐怖。 配备的武器也是最为精良的:一支底部带有苹果形配重的金属长矛,长度超过普通波斯士兵半米,重量也是更加惊人。 穿着金属制胸甲、腰间是一支轻弧度弯刀、背负一张弓、挽一个铜制盾牌,上面超乎想象的绘制了猫的图案,这源自当年对于埃及的征服。 由于埃及士兵视猫为神灵,一些士兵不肯对猫的图案进行亵渎式的攻击,曾令己方损失惨重。 后果便是波斯皇帝顺利攻入埃及,取得了上下埃及法老之位! 不死军团士兵最为可怕的是,他们还在腰带上『插』了一支波斯手斧,这是一种独有的武器。 这种斧子不同于后来高卢人或是日耳曼的战斧,另外一头乃是尖锐的钉状金属物。 是一支洞穿铠甲的利器,近战重装步兵的噩梦。 大流士三世看到半晌时间,两大杀器全部折戟,缠绕在他的心中的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了。 眼见亚历山大的马其顿重装步兵方阵开始迁移,他的心中不免焦躁起来。 失去大量的卷镰战车和战象部队,令波斯人攻坚力量大减,此时仅有希腊雇佣军和不死军团才是真正能够直面硬仗的步兵集团。 而其他军团,是什么乌合之众,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了。 “启动不死军团,阻挡住亚历山大!”他终于下令道! 从宽广的波斯步兵阵列的后方,整齐震撼的脚步声开始响起。 一道宽大的口子被打开,肩扛显着的黑『色』三角旗帜、全身穿着黑『色』与深灰『色』的一万人不死军团倾巢而出。 行进在光秃秃,被人工铲得平整的平原战场之上,犹如一个缓慢移动的黑洞。 如果不加以阻挡,他们将吞噬一切生命。 亚历山大马上示意,三个大型马其顿方阵迎击这支最强的波斯军团。 而这三个方阵的指挥就是疯狂的西罗斯。 “以疯狂对恐怖,好一出大戏!”托勒密惊叹道。 此时,克罗恩-西罗斯正行进在中间方阵之中,他立即命令高举军徽和吹响号角。 自己的三个方阵立即改变方向,向着搏死的不死军团方向撞去! 有趣的是不死军团的恐惧气氛营造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的久负盛名,以及华丽的装备使得西罗斯更加兴奋。 对战最强大的敌人是对他的最高理想,西罗斯亲自大声呼喊着口号,鼓舞士兵奋勇向前。 这应该便是亚历山大的远征军选择他的缘故! 很快,数量相仿的两支重步兵军团撞击在了一起。 其他的地方马其顿人和波斯人已经混战为一团,皆无法顾及到另外地点的战斗进程。 于是两支铁师在没有骑兵掩护侧翼,和弓箭手辅助的情况下硬撼了起来。 毫无技巧可言的紧密排列阵对决,首先便是蛮力的比拼。 大名鼎鼎的马其顿方阵士兵以前排致密的盾墙,如同一枚枚鱼鳞,贴合在一起,分担消解强大的撞击力。 圆盾与圆盾之间的缝隙中伸出无数支尖锐的长矛,那是每一次撞击中的杀人利器! 几乎同样的,不死军团的前列也是巨大的铜盾牌,辅以长矛攻击。 在旁观者看开,两万人的集团对决与荒野之中两只蛮力巨兽的对决没有区别。 两只野牛或是两头巨大的犀牛在争夺自己的领地! 或是两只美国橄榄球队开后后的暴力对撞推进一般,以至于托勒密开始怀疑,这种现代的体育运动,灵感就是源自于古典战争! 巨大的金属撞击的轰鸣声一声接着一声,期间交织着刺耳的摩擦之声,盾牌之间在巨大力量夹击下,蹦出火花是常有的事情! 接下来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穿过盾墙的缝隙,以及碰撞下脱手暴『露』的空档,被尖利的长矛钻入,由于是密集阵,所以几乎“枪”无虚发! 每一次刺击都能带出一股血柱。 战斗的撞击,不同于两个单人之间的对决,同一排的士兵几乎是肩膀紧挨着肩膀,每一位后排的士兵都对用力去推前排士兵的背。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坚厚的胸甲的保护他们将会如何。 即便是有盾牌和铠甲,仍在每次攻击之下倒下数名战士。 他们少有被刺中了脖子或是其他要害部位。 多半是由于被巨大冲力碎裂的胸骨! 数次猛撞之后,双方的战阵的前列都开始“碎裂”。 凭借个人搏杀能力的战斗展开。 其『操』作手法异常简单:用盾牌格挡对方刺来的矛尖,再用自己的长矛攻击过去。 士兵开始一个个倒下,再被后面的战士填补进来。 当伤亡逐渐扩大的时候,这种坚定的执行往往会慢下来。 不死军团和马其顿方阵开始逐渐侵入了对方的战阵,双方融为一体。 可以说这已经是波斯人的重大突破了,少有强硬的部队能够在战阵对扞的过程中破开马其顿方阵。 这证明了作为波斯帝国最强大的军团名不虚传! 一些波斯士兵已经攻击到西罗斯的面前。 因为这位主将本来就将自己排在前方的显着位置。 他猩红『色』的铜盔也与其他战士不同,煞是显眼! 接踵而至的不死军团士兵挥舞着刀枪冲到自己鼻子底下,西罗斯似乎巴不得如此呢! 第一百一十章 鏖战不死军团(下) 西罗斯手中使用一柄铁枪,这是一支沉重的、罕见的武器。 应该来自赫梯人或是其他什么异族的手中。 他声称相当喜爱这种兵器,坚固却易锈。 “唯一除锈的办法是不断地杀人!”他如是解释道。 一直以来他的爱好便是成为方阵破坏者! “在应有的位置上,却不使用相应的长度的矛!”这是起初所有方阵的老指挥官,对于当时还是一名士兵的他的评价。 “过长、过轻的矛有碍挥舞,厮杀起来不爽!”这边是西罗斯的全部回答。 亚历山大发现了他,并且令他自己指挥一个方阵,希望藉此约束这只野兽。 他仍旧不守规矩,使用铁矛,以诡异的频率探出盾阵刺杀敌人,其效率竟然高于整齐一致的攻击! 此时战阵已经变得松散,可以说左右前后皆无束缚,这可大大地遂了他的心愿。 战场之上一阵飞沙走石,眨眼间装扮诡异的波斯不死军团的士兵已经攻击到他的鼻子底下了。 只见西罗斯不慌不忙,轻轻向右下方矮下身形,原本直奔他心脏刺来的长矛,就从他的左肩外空穿过去,他用肩膀用力向前一幢,那家伙立即向后跌去,后面赶来的同伙来不及改变手中武器的走向,立即将他穿了个透心凉! 他们拔出长矛再攻击的时间在西罗斯眼里有“一年”那么漫长。 他疾转身体,踏步上前,只是两个连刺,便在两名不死士兵的颈部开出两个洞来,鲜血飞溅而出! 西罗斯的窍门在于,用铁矛实施近距离攻击的时候,要尽量向前把握枪身。 左手虚握,右手握紧长矛的中部,才是发力的所在。 左手只不过是对于攻击方向的把握。 这样一来,攻击便如毒蛇吐信,快如闪电! 他曾经将这样的诀窍向军团的每一名士兵传授,但是收效甚微。 原因便是:需要攻击的目光看的真切,手上刺杀精准。 速度和力道必有一个欠缺!所以西罗斯的成功在于攻击波斯人缺乏防护的脆弱的颈部。 其他士兵的武力不能够支持像他一样在激战之中,仍然胜似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一连干掉几名波斯士兵,西罗斯的身边登时压力大减,宽敞了许多。 而其他手下的士兵却不那么轻松了。 失去密集阵保护的方阵伤亡率大大增加。 方阵后排的士兵一般装备了两支长矛,一支超长的阵矛在『乱』战之中完全排不上用场,只能够丢弃。 只有使用另外一支短矛作战。 托勒密总结出来的古典冷兵器战争之中:对于一名武力强横,远远超过其他人的战将来讲,几乎只需要提防突入其来的冷箭即可。 凡是近身作战,就像是一名拳击手打到小孩子一般轻松,能够威胁他生命的只有意外和体力消耗殆尽。 但对于实力相当的双方就不同了,马其顿和不死军士兵几乎相差无几。 他们竭力刺出每一击,穿透对方的铠甲之后,自己的长矛也几乎没有机会拔出。 少倾时间,那里逐渐演变为了刀剑大战!彻底沦为了残肢遍地屠宰场! 远处的托勒密骑在自己珍贵的阿拉伯血纯种马背上,站立在一个高坡处了望。 居高临下,他看得真切,从战术的角度上讲亚历山大的选择是正确的。 小型方阵必然会被强力敌人攻破!他也曾经担任过方阵指挥官,无论谁指挥都是一样,没有侧翼的支持,只不过是坚持多长时间的问题! 勇悍的西罗斯顶住了波斯方面最精锐的兵团,从其他人看来,这已经足够了。 但是从战略角度讲,皇帝不会允许这样重大的伤亡。 尤其是“一换一式”的惨痛战果! 一万不死军团换掉一万名马其顿步兵,这简直是一名谋略者的耻辱。 是时候该为己方的小伙子们增添些勇气,为那些装神弄鬼的敌人制造比他们本身更加恐怖百倍之敌了! “听说波斯不死军团士兵的弯刀相当具有杀伤力呢!”托勒密转回头对全身披挂的本多忠胜说道。 他正带着骇人的鬼怪般的面甲立在后方不远处。 他一手执握蜻蛉切,一手试图控制住胯下已经狂躁不堪的坐骑。 “去打破平衡吧!“托勒密淡淡地说道。 本多忠胜并不答话,双腿一夹战马,策动缰绳。 那战马终于收到厮杀的命令,前蹄离地,抬起半身,嘶鸣一声,疾风一般地向着战斗胶着之地席卷而去! 几名波斯铁甲骑兵很快发现了这一极具“特『色』”的单人单骑,本多忠胜那夸张的鹿角胁立兜使他像是一头庞大的驯鹿驰骋在战场之上。 寒光过处,很快那几个试图截杀他的波斯铁甲骑兵悄无声息一般地栽倒于马下,淹没在扬起的尘土之中。 如果觉得西罗斯的冲杀已经足够震撼,那么这位剑术大师给人带来的便是艺术一般的斩杀。 本多忠胜的风格是尽力避免武器之间的接触,蜻蛉切所到之处真的有一道弧光闪过。 当下还是以青铜兵器为主的时代,完全未见过这样锋利的、打磨得雪亮的长刀。 十几下挥舞之后,不死军团黑『色』的身影才开始陆续倒下。 他们多半是已经开始大量失血后,才发现自己身中致命的刀伤。 但是波斯顶级军团的战斗力也不是徒有虚名。 指挥官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强力杀伤之所在,至少一百名战士向着他的方向猛扑过去。 即便是再快的攻击也不抵如此之多的敌人同时抵达,本多的战马竟然被扑倒在地。 他一个轱辘,卸去势能,将手中的蜻蛉切向前掷去,冰冷的锋刃轻巧地穿过铠甲,正中一名不死军团长的胸前。 在其余的波斯士兵立即将他团团围住之前,本多忠胜早已经抽出腰间的太刀。 武士刀反『射』着太阳的光芒直刺对方双眼...... 这样一来,大量前突的不死军团士兵投入到包围西罗斯和本多忠胜个人的战斗之中,形成一小块缓冲之地。 后方冲散的马其顿士兵,竟然获得了短暂的时间重组了阵型。 在百夫长的大声呼喊中,他们又一次列阵,以密集阵的方式重整进攻。 已成为散兵、各自为战的不死军倒了大霉! 即便是比赛密集阵攻击,他们也要比马其顿人稍逊一筹,这次对方的方阵又像是一个巨大刺猬推了上来。 在抛下数百具尸体之后,号称从不撤退的不死军团,也不得不向后退去,免于被全部歼灭之厄运了。 “西罗斯和本多忠胜能抵上一千名精锐战士!“这个讯息,托勒密铭记在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战势危急 托勒密的散兵线解决单纯的波斯战车是卓有成效的,但是同时面对战车、战象以及铁甲骑兵的混合部队则是极其薄弱的。 战车的冲击力是无可比拟的,而战象则是一个移动的火力平台,搭载一名骑手、两名弓箭手和两名标枪手,居高临下,利用体型的优势对方的战马实施远程攻击,对步兵进行践踏。 铁甲骑兵则是冲击的主力,他们凭借前两样杀器撕开的缺空和造成的混『乱』,一拥而上对马其顿的士兵进行砍杀。 就在托勒密的散兵线竭尽全力死战,拖住波斯人的推进的同时,亚历山大命令整个马其顿阵线向右前方斜向移动。 这一举措是十分惊人并且大胆的。 很难想象大战之中,突然移动整个阵线。在战争胶着状态,数万人的协同行动只要出现一点点脱节的情况,就会立即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然而皇帝本人就是如此大胆。许多时候战争就像是一场赌博,你投入的筹码越大,赢得战果也就越大。 整个方阵阵线向右移动之时,显然使得大流士认为亚历山大要脱离自己费尽力气铲平的适合战车作战的战场,他马上调集铁甲骑兵军对向右移动马其顿阵线进行封堵。 这样一来托勒密的压力大减,失去铁甲骑兵的护卫,使得战车和战象孤立起来,毕竟他们的数量有限,移动灵活『性』有限,被大量散兵围攻,一时间陷入困顿。 战象主要带来的气势上的震慑,但脱离其他掩护部队,却也显得不是那么可怕,散兵线上了士兵经年累月的作战让他们积累的大量的战斗经验,以至于很快就通过观察发现了单个战象的弱点。 骑兵和步兵们只需避开战象的正面冲锋,迂回到它的后面和侧面,形成多人三百六十度围攻的情况,他们稳健地向战象上的人,而不是战象本身投出标枪或是放箭,一旦失去了驭手,战象便立即失去了战斗能力。 打击战车则有另外一套独特的手段,对待气势汹汹,锐不可当的战车只需要避开那些利刃和长矛就可以了。 战车的高速度增加了它的杀伤能力,但同时也降低了它的灵活度,向后面和侧面攻击的能力十分薄弱,马其顿骑兵和一些身体素质出众的步兵,正面避让战车,然后跟着战车侧面和后面奔跑,仿佛是同一赛场不同赛道的短跑选手在进行竞技一般,煞是奇观。 他们用长矛和弓箭攻击驾车手,角度刁钻,让这些波斯人难以招架,往往是只消几下攻击,车上之人便栽落马下,不是被踏成肉泥,便是被蜂拥上来了士兵戳成马蜂窝。 随后再寻机攻击马腿,阻止战车的推进。 残余战象都被阻挡于步兵阵列前六七百米处,仅有寥寥几辆战车突破了散兵线的防守,造成的损失是极为轻微的。 整个大军的阵线仍然向着右翼方向移动,这样一来右翼的兵团就承受极大的压力,他们必须顶着黑压压的波斯铁甲骑兵的冲击向前推进。 大约有五六千名波斯铁骑完全抵达右翼进行封堵时,已经不是:“能不能再向前移动”的问题了,而是如何保证自己的阵型不被摧毁。 只有大约一千名重骑兵和一千名步兵,面对蜂拥而至的、数倍于自己的部队顿时死伤惨重,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挡住这迅猛的攻势。 亚历山大立即命令两千人预备队驰援右翼,暂时稳定住颓势,但却仍然无法阻止波斯骑兵的移动,敌人大量的铁甲骑兵紧紧贴着马其顿人的防线,向前狂奔,波斯人意图明显,目标明确,他们想对右翼的马其顿防线进行穿『插』,迂回至后方展开攻击,一旦遂他们所愿,整个右翼将陷入被围歼的危险境地。 当然,对于身经百战的马其顿将士也是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同样极速前进,用身体紧紧堵住波斯人的去路。 这样就行成了急行军式的比赛,仿佛两支大军正在进行速度比拼,在高加米拉宽阔无比的平原之上,两条拖着漫天烟尘的蟒蛇,就像是盯住了同一只猎物,并排疾速前行,蔚为奇观。 托勒密甚至能够听见双方的盔甲挤压在一起铿锵声,仿佛两个巨人正在进行着角力。 很快亚历山大远征军人数上的劣势开始暴漏出来,马其顿一方严重人手不足,对面的波斯人数量庞大,在高速突进的同时总能有黑压压的预备队填补阵型上的缝隙,即便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战斗力薄弱的乌合之众,但即使死了,厚厚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仍能起到些许阻碍对方的作用。 在右翼骑兵阻隔波斯人的包抄时,为防止出现缺口,整个阵线跟随移动的后果就是,一些中央阵线的步兵跟不上骑兵的节奏,开始出现混『乱』的情况。 也许大流士三世发现了敌人兵力的劣势,大批希腊雇佣军和波斯步兵的混编部队开始向左翼进行进攻,这样一来左翼也立即陷入被包抄的窘境,如果战场足够宽大的话,波斯人想将马其顿军团拉成一条细细的中国式拉面,然后一刀切断! 面对这种局面,左翼方阵指挥官美利格依然决定原地固守,如此一来马其顿大军的立即陷入无比凶险的脱节境地。 大流士不愧是波斯之王,他立即派遣出一只强力的突击部队向缺口处进行冲击,而马其顿阵线的两翼正在陷入苦战,对此束手无策。 出人意料的是,亚历山大坐镇的预备队仍然按兵不动,亚历山大深蓝『色』眼眸紧紧盯住波斯人的阵线,也丝毫没有派出任何一位将领的意图,数千名近卫军士兵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静观战场上鲜血和嘶吼的场面。 很快中央阵线抵挡不住,大批波斯铁骑如同决堤洪水一般冲垮了两个步兵方阵之间的地带,突入到马其顿军团的背后。 在这一刻,托勒密认为他们已经失败了,作为只有对手二十分之一的兵力的阵地被突破,面对的是腹背受敌绝地,马其顿方阵也无法抵挡前后的同时夹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胜利之鹰 托勒密看见一些方阵后面的士兵,已经无法将自己那杆最长的长矛调转方向了,他们干脆拔出短剑,准备进行最后的厮杀。 此刻亚历山大仍然毫无反应,他如高居于松柏之顶的雄鹰,眼中只有猎物,任凭暴雨闪电的的狂飙,仍然紧紧盯住大流士的阵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极为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大批波斯铁甲骑兵,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调转方向展开攻击,而是头也不回绝尘而去。 过了好一会才托勒密才反应过来,大流士三世此举,不过是为了营救自己被俘虏的皇室成员。亚历山大“尊贵囚犯”的长久心理攻势终于起到最优效果。 正当绝大部分马其顿士兵未从愕然中惊醒过来,托勒密看见战场上漫天沙尘之上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奋力张开双翼,冲破烟尘的裹挟,君临天下般俯瞰着整个宏大的战争图景,直到它盘旋过托勒密的头顶,翱翔上升时,他才看清它那铁黑『色』的羽『毛』,和发出犀利闪光的双眼。 这是一只无比庞大的雄鹰。 “看那只雄鹰!这是太阳神派遣来的胜利之鹰!”托勒密用剑指向天空喊道。 凡是能够听见他呼喊的士兵爆发出一声惊叹,无论看见的,还是没看见的人都平升出巨大的勇气来。 “就是此时!”亚历山大仿佛从梦中醒来,灵魂重新返回他的躯壳。 他用力一拉缰绳,双腿一夹布西发拉斯的腹部,挺起长矛,如同一支离弦的银箭,冲出阵去,托勒密将手一挥,两名骑手将雄鹰和太阳神战旗高高擎起,近卫骑兵开始了展开第一波攻击! ..... 一直按兵不动的亚历山大的近卫部队很好诠释了古老中国:“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箴言。 尤其是伙伴骑兵队伍,几乎集中了所有最强大、最有杀伤力的将领,尤其是装备了马镫的骑兵的攻击能力,几乎可以用狮入羊群来形容,本多忠胜和瓦西里二马当先,大砍大杀,锋利的薙刀和弯刀所到之处波斯人纷纷栽落马下。 而伙伴骑兵们借助于马镫可以采取波斯人不可理解的动作躲避攻击之后,再对敌人进行杀伤。 大流士突然发现疲于防守的马其顿战线突然涌出一股钢铁洪流,向着自己坐镇的中军杀来,他立即派出几股骑兵进行阻击。 但是遗憾的是,波斯人的部队并不是那么顶用,他们的战斗能力相较亚历山大的卫队相去甚远。只能依靠数量优势拼死阻挡。 与此同时,中央方阵的士兵依照皇帝的命令,并没有去管突破自己阵线的波斯人,任由他们去到马其顿的后方营地去营救人质和洗劫财宝。 后来有一次托勒密曾经问过亚历山大这个问题,他回答道:“那一点点财宝算得上什么?为何不放弃它们而取得整个世界呢?” 重组了的四个方阵,紧随皇帝的近卫军攻击过来。 亚历山大从来不掩饰自己在突击队伍中的位置,手执长矛冲在队伍的最前列,紧紧跟随他的是两个旗手。 托勒密等一干将领拼命跟随在他身后,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楔形,紧紧钉入波斯人的战阵,楔形两翼的骑兵接住敌人厮杀,同时将大量被冲散的骑兵如同甩掉雨伞上的雨水一般丢给后面赶上来的方阵。 就这样,只消片刻时间他们就能从漫天的尘土之中再次看见大流士三世那金光灿灿、明晃晃的战车! 托勒密相信这位衣着华贵,满脸胡子的波斯之王也看见了亚历山大那身耀眼的盔甲,这一切彷如伊苏斯血战的翻版!就像是冥冥之中神灵的安排,两位王者总是狭路相逢,而在一块草原之上只能有一个狮王,今天这块草原意味着整世界。 波斯帝国雇佣的希腊军队,被蜂拥而上的马其顿四个方阵所吞没,将大流士的中央军侧翼暴漏给了马其顿人,此刻横亘在亚历山大和大流士之间的仅仅是波斯人的禁卫军。 托勒密和瓦西里等人第一时间掷出自己的长矛,从近卫军部队中大约飞出数百只同样的利矛,几乎“弹无虚发”。 十分明显的是战场上扬起的烟尘很好地起到了掩护和『迷』『惑』的作用。 托勒密眼看着一大片波斯禁军猝不及防被贯穿了身体,斩草般地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波弓箭手,密如蜂群的箭矢再次击倒了一波刚刚醒过神来,准备实施反冲锋的敌人。 之后双方的已经到了近在咫尺的距离了,远程攻击不那么有效了,很明显大流士的禁卫军还是具有较为强大的战斗力的,且怀有不畏死亡之心。他们立即猛扑过来,拼命阻隔住伙伴骑兵的攻击。 即使在此时,波斯人在局部数量上仍具有优势,伙伴骑兵拔出剑进行厮杀,尽管一批一批的士兵血溅数尺,仍然无法前进半步。 能看得出亚历山大和托勒密一样焦急,如果在此处僵持不下,拖了太长的时间,后方的马其顿方阵极有可能抵挡不住波斯人的围攻。 亚力山大挥舞着长剑一连砍杀了十几名纠缠在周围的波斯人,然后跳下马来,他把手伸向后面,他的首席武官阿瑞缇斯立即将一根镀金长矛递到他的手中。 就在刚刚掩杀出来的空地之上,马其顿皇帝对着大流士的战车奋力向前一掷,也就在此时此刻波斯皇帝也同时掷出了自己的黄金长矛。 托勒密能够清晰的看见两柄长矛在空中划过的抛物线,在后来的记忆中他总是感觉在那一刻时间流变得缓慢起来,长矛在空中慢慢滑翔、交错、然后刺向对手。 大流士三世的长矛首先命中,托勒密眼睁睁看见它直刺亚历山大的胸膛之上。按照常规情况,此矛定会贯穿他的身体去了『性』命,在稍稍惊惧之后,他立即稳定下自己的心态。 --和预想中的一样,亚历山大根本没有躲避,他的胸甲再次放『射』出白『色』的耀眼光芒,波斯皇帝的长矛“叮”的一声被胸甲弹落在下来,掉在尘土之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高加米拉神话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的长矛穿过波斯禁卫军掀起的烟尘,结结实实地命中一个身材高大之人,如同被利箭贯穿的鹰隼,他扑通一声撞落马下。 伙伴骑兵队伍中凡是看见此情景的人登时爆发出一片欢呼,瓦西里更是推开被自己刺中的两个波斯人,大喊道:“波斯王死了!” 反观波斯中军登时陷入一片混『乱』之声和哀嚎之声,大部分禁卫军来不及去察看黄金战车上跌落之人,就向后退去,形成的踩踏之势。 显然他们也认为自己的皇帝被亚历山大杀死了! 后面的部队不明情况,更是惊恐万状,也调头向后退去,多个盟国的部队原本就是乌合之众,不过是迫于波斯王的威『逼』才进入这个战场,眼见时机已到,立即退『潮』一般地向后撤去。 在一片混『乱』之中,透过烟尘,托勒密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跳上一匹马,在一群披甲的骑兵簇拥之下绝尘而去。 --原来刚才亚历山大投矛命中的是和大流士身材相仿的车夫,而他本人在溃败之势之中,再一次选择了匪夷所思、极不符合勇士身份的逃跑。 托勒密等诸将身边的压力立即大减,亚历山大立即重新上马,跃马疾步向前,他深知俘虏大流士三世--这位波斯皇帝,才是获得亚洲之王荣耀的关键所在。 荣誉促使勇者前行!亚历山大带领着自己的近卫兵团几近疯狂一般催动着胯下的战马。 托勒密抬头望去,那只翱翔的胜利之鹰已然不见踪迹,或许它根本就是一个斗士的错觉,或者它正是亚历山大本人精神的化身。 此刻伙伴骑兵团正如一只战鹰,紧紧盯视住自己的猎物,奋力向前。 .....败退的恐惧永远抵不过胜利的欲望。 有时候就是如此:欲望往往能够压制住恐惧,当发生在一个人身上之时,他就会铤而走险,发生在对抗的双方身上,欲望的一方就会击败恐惧的一方。 大流士在亲兵保护簇拥之下竟然跑不过亚历山大的追击部队,他们只好不断牺牲卫队士兵,回头进行阻击来拖慢对方的步伐。 然而绝大多数波斯总督,跟不上后撤的步伐,或是压根干脆撤回自己的领地去了。 大流士身边的护卫的禁军越来越少,预计大约不消片刻时间,亚历山大就会追上并且活捉这位不可一世的君主。 就在马其顿人几乎离荣耀几步之遥的时候,一名轻骑兵赶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向亚历山大报告:“马其顿左翼阵线在坚持进攻的亚美尼亚骑兵的攻击下接近崩溃,请求支援!” 亚历山大倒抽一口冷气,左翼指挥官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帕米尼奥,在不到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断然不会请求支援。 残酷的选择如今摆在眼前,如果不去支援左翼,则有至少两万名马其顿士兵陷入险地,如果去了,则会彻底丢掉俘虏亚洲之王的无上荣耀!! 按照近代人之观点,人类的寿命一再延长,同时换来的是成熟期到来的愈来愈晚。 一般人作为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往往蛮冲之气有余,而瞻顾衡量的能力较弱,这样的结果就是:不顾危险地摘取眼前的利益。 而亚历山大则恰恰相反,后来之人将其归于其天神一般的强大,在托勒密看来仅仅用一句中国的俗语就能道出:“少年老成!” 尽管传令兵,气喘吁吁,声嘶力竭地不停诉说,但仅需几秒钟,亚历山大就判断出左翼骑兵面临的状况。 --或许他几乎早就能预料到,而对于生擒大流士三世的渴望让他在潜意识中愿意相信自己的左翼会撑得更久。 他略一沉『吟』,几乎只稍稍停顿几秒钟,立即调转马头,回头看了一眼波斯皇帝逃走的方向,眼神中虽有不甘,却仍然高声喊道:“去救左翼!” 皇帝一马当先直冲而去,近卫骑兵之中尽管有大量的人不太愿意丢掉唾手可得的巨大战利品,还是忠实地紧紧跟上皇帝的脚步。 当他们赶到之时,一只独眼的将军帕米尼奥几乎已经支持不住了。 承受了十数倍的亚美尼亚和波斯铁甲骑兵三面围攻,『逼』得他的四个大型方阵节节后退。 他们对前方发生的事情曹然不知,直到近卫骑兵猝不及防地从后面攻杀上来,才意识到波斯皇帝的大军已经溃散,在亚历山大势不可挡的凌厉攻击之下,波斯人和亚美尼亚骑兵立即仓皇撤出战场。 充满戏剧『色』彩的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仍然是希腊雇佣军,这与格拉尼卡斯河及伊苏斯一样,希腊的人战斗力相对顽强,如果波斯皇帝当初能够听从谏臣之言,更加大量地使用希腊雇佣兵作为军队的主力,这次战争的情况可能会大有改观。 然而,希腊人的这种拼死抵抗极大的引起了亚历山大的愤怒,他下令不接受投降,将战场上的希腊雇佣军全部就地杀死。 帕米尼奥的部队原本就损失不大,只是遭受了三面包围而陷入险境,在得到了亚历山大的及时驰援之后,现在与近卫骑兵对希腊人产生包夹之势,立即抖擞起精神,反守为攻,坚强的希腊人顶不住腹背受敌,片刻间被斩杀三千人以上,几近全军覆灭。 至此,大流士三世苦心拼凑的百万大军的部队,土崩瓦解,帝国的元气损耗殆尽。 整个高加米拉决战,亚历山大再次创造奇迹,成为了近乎史诗般的神话。波斯帝国总体有近十几万名士兵战死沙场,而马其顿则损失不足几千人。 后人们认为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之奇迹,实际上主要归功于当时马其顿方阵无比坚强的防御『性』;高超的指挥艺术和不惧死亡的勇敢意志。 还有一点就是托勒密进行军备革新后马镫的运用,使得伙伴骑兵部队较波斯铁甲骑兵更具战斗力和爆发力,在严格意义上讲,他依然在某种程度上改写了历史...... 第一百一十五章 巴比伦乃至世界之王 大流士三世在高加米拉的惨重失败,使得一些原本就松散依附于帝国威严的总督,或是邦国首脑们纷纷弃他于不顾,他们大多改向亚历山大卑躬屈膝,但也有少数敢于独自称王。 眼下亚历山大则无暇顾及这些蝼蚁小国,“总有一天我会收拾这些小人!”他说道。 当前的目标乃是帝国的核心--巴比伦。 在整个波斯帝国广袤的土地之上,玻瑟波利被视为帝国的首都,也许这仅仅是名义上的。波斯之王在征服巴比伦之后绝大多数时间是在巴比伦渡过的。 传说中这座城市遍地珠宝和黄金,衣着艳俗华丽,并且放『荡』的美人们挤满楼台甚至是神庙,几乎可以随时随地进行那种一般只会在极为私人的场合才会做出一些事情。 攻占巴比伦意味着波斯帝国彻底臣服于马其顿人脚下!无与伦比的财富一纾当前缺粮乏草的远征军的饥渴,亦能平息军中那些唠唠叨叨,抱怨皇帝将他们带离故土,马不停蹄地在荒野、异乡漂泊之苦的人。 这似乎是现代企业管理的翻版,平息下属的不平和愤怒的神器就是金钱。 当亚历山大大军行进到巴比伦城外之时,所遇到抵抗是极为轻微的,就像是仅仅为了维护自己的荣耀和尊严进行象征『性』进攻的猫咪,或是明知实力相去甚远的决斗中,弱者被轻轻一击便倒地不起一样,形式绝对大于内容。 根据线报,大流士三世并没有逃回巴比伦,作为一国之主,他清楚地知道巴比伦是无法固守的,他的那些总督和将领们也同样清楚。 不到一天时间,巴比伦就放弃了抵抗,停止了所有的军事的行动。城内的另外一股政治势力占了绝对的上风。他们的脸变得比孩子还快,立即开始着手迎接亚历山大进入巴比伦的仪式了。 只经过短短几天的准备时间,一场在托勒密看来无比奢华的欢迎仪式展开了--也许这在巴比伦那些显赫的富豪眼里不算什么,反倒恰好昭示着整个帝国的富庶,这也更加坚定了亚历山大一统亚洲的宏愿,征服与掠夺是他的、也许是所有男人的本『性』。 他们特意选择上午太阳升起之时,恭迎亚历山大进入巴比伦城,这些昔日怀着刻骨仇恨的贵族,现在身着华贵的长袍,上身极度弯曲,几乎与地面形成两条平行线,而脸则朝向正前方。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盯视着亚历山大的表情,样子分外滑稽,仿佛一个不留神就要惹得这位无上权利的君王不满,人头马上落地之感。 在波斯贵族谄媚的安排之下,亚历山大放弃传统的骑乘战马,以一个英勇的战士身份进入城池的惯例,而是改为乘坐由一头由黄金和宝石装饰的巨大的印度象所拖拽的黄金战车。 他耀眼的金发之上是一顶熠熠生辉的王冠,用亚美尼亚和埃及的宝石进行装饰,白『色』的胸甲被披挂的金银丝线的绶带和斗篷所掩盖。 近卫骑兵团的精英骑士们围绕着战车向前行进,他们高度警戒,将手紧握剑柄或是紧扣着弓弦,以便提防着突如其来的潜在暗杀者。 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是皇帝亚历山大,尽管阿拉巴亚斯之子阿明塔斯和萨松之子苏格拉追击大流士的消息仍然全无,但他仍然满面微笑,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恰到好处的、时不时地举起巴比伦人为他连夜赶制好的权杖。 此刻,上帝之荣耀汇聚其一身,他仿佛一个无比神奇的指挥家,每次挥动权杖,那权杖顶端的红宝石都会辉映一下太阳的光辉,引来群众一阵阵不管是不是情愿的欢呼声。 大约三百名奴隶赤『裸』着上身抬着数十个巨大的铜质香炉,里面燃烧的世界顶级的香料,青烟袅袅可见。 大约一百名衣着极为暴漏的美貌女子跟随在这些“雄『性』野兽”的后面。她们穿的几乎算不得是什么衣裳,仅仅是用五彩细长的布条予以点缀,从前面看去,她们个个神情倨傲,*****沉甸甸东西,伴随着她们步态,夸张地颤动、抖动或是摇动着--因为这是个体差异所决定的。 而从后面看去,则更有诱『惑』力,那细细的腰肢扭动得厉害,带动的两叶肥软之物赫然『裸』『露』在外,只是中间有一条纤弱的布条,深深隐秘地夹在“高山的峡谷”之间。 “我擦!”瓦西里口中念叨着:“这群『骚』娘们儿真是要了老子的命了!一个勇敢无畏的哥萨克骑兵要么死在战场之上,要么死在伏特加的酒桶里,我看都他妈不如死在这些娘们儿屁股的夹缝里”。 托勒密暗自感到一种粗鄙却可笑之感,不由自主地将余光瞥向蜜雪儿,正好看见她对瓦西里投『射』出鄙夷的一瞥。 这显然是一个经验教训。 即使你是个程度最高级的好『色』之徒,也要起码在青睐的女人跟前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文明姿态。太过粗鲁必备视为变态之人,当然对那些『妓』娼除外。 托勒密听闻古巴比伦早在七千年前,就有未婚之女进入神庙供人付钱『淫』乐甚至供神职人员玩弄之说。 天知道:如果男人不『色』,女人将会怎样? 也许是亚历山大的进入中亚之后几次伟大的战绩的影响,波斯这个充满异教徒的国家看似已经被完全征服。 贵族簇拥在城头和广场之上,人们则堆满了街头巷尾,他们仿佛正在参观,不,更好像是见证马其顿皇帝的丰功伟绩,毫无反抗之动力。 拥有无比灿烂文明的,伟大而辉煌的巴比伦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征服了,就一如它那复杂的、蜿蜒曲折的历史命运一般。 当波斯帝国的大祭司带领全部神职人员在神殿广场上的台阶跪倒之时,庞大并且厚重的波斯帝国土崩瓦解,这一刻苏撒城和玻瑟波利城都成为微不足道的问题。 马其顿帝国的皇帝, 不!是亚洲之王--亚力山大指着这块土地对大家说道: “就是这里! 现在是亚历山大帝国之都! 而我将是世界之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巴比伦沉思 “你对我们当前交流的语言作何理解?”蜜雪儿右手托着右腮,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 托勒密注意到她左手拿着一只木杆的牛『毛』笔,百般聊赖的在桌子上划拉着,温暖的阳光直『射』在她的脸上,能够看见极其细微的绒『毛』。 咪咪竖直了尾巴,在她的肩上走来走去。 在一般人看来,美女的脸庞是光滑如镜又润泽有光,一如古代中国推崇的凝脂玉一般,但仔细来看细微之处,往往和你想象的多少有点不同。 用足够倍数的放大镜观察,再光滑细嫩的肌肤也彷如千沟万壑,对于细菌大小的生物来说,一个腠理都仿佛高山仰止,就好像是人类对这个世界的感测一样--细微之处人类无所察觉,广袤之处,众人身在其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对于整个宇宙的运行规律,托勒密知之甚少,他身处曾经被自己视为遥远的古代的时代,发现先哲们对于科学定律的发现和掌握大大出乎“现代人”的预料,而定律本身的发现则总是依靠长期的观察、总结、实验,这些并非力证能够证明定律本事是雷打不动的铁则。 根据托勒密最近几年的见闻,他越来越倾向于这个世界的复杂『性』、人类起源的谜团中有一股神秘力量控制,精确的说起码是牵引和诱导。 托勒密极难想象第一个由猿猴变成智人的动物,且不说其界线的模糊『性』,到底是什么促使他或它在某一特定的时刻灵光一闪,成为了几千、几万年之后,所有伟大的、英雄人物的始祖? 可以从浩如烟海的上古传奇故事中来管中窥豹。 譬如华夏大地的钻木取火的传说,燧人氏这一伟大的发现或是发明,让他在中国历史上封神。很难想象同样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抑或是恒河流域也同时存在这样的人发现这样的办法,事实上可能他们需要一些运气,就像是『摸』彩票。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远古信息割裂的不同大陆板块可能发明使用火。就会相差几千几万年。 而这些不同文明诞生相差的时间远远没有那么长。 “有一个共同的祖先,他们远远超越人类文明的步伐,像是巴松这样,有一个或是多个,但归根结底他们是一类人,他们带领粗莽的人类走出蒙昧,进入了文明时代。”这是蜜雪儿的观点。 这个观点托勒密还是基本同意的,但另外的疑问就是这些所谓的“神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帮助”这些“低等”生物,他们又是如何逐渐“隐去”的,是离开了,还是采用某种手段,仍然隐藏在人类之中,而不被轻易发觉? 潜意识告诉他:“他们绝不是宗教描述的神灵中的任何一种。神职人员和僧侣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受到自身文明及功利『性』的影响,于不知不觉中改变它们的初始形象,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神必然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们能力有限,或许只是比人类稍强一点罢了”。 直至此时,全军将士都认为亚历山大大帝的伟大征服终于落下帷幕,几乎整个世界都在马其顿强大的武力的控制之下,庞大到之前完全不敢想象的疆土之上,除了希希落落的零星反抗之外,帝国处于短暂的和平时期。 皇帝本人极少出现在平叛的小规模战役之中,他将大量的精力投入到对于广袤土地的探索之上。 在这上面他犹如一个沙滩之上的好奇孩子,目光永远凝视着远方。 在数十名亲随的陪同之下,他一直向东狂奔,直到巍峨无比、直达天际的兴都库什山脉挡住了他的去路。 托勒密没有跟从这次探险,世俗事物将他缠绕得心烦意『乱』,统治阶层内部传言他将出任地区总督,尽管这在征服者的军队中十分常见,但托勒密本身仍感到管理一大块土地的责任重压。 那些身披连帽斗篷的随从,当时就为伟大的自然之力所折服,常年在地中海和内陆帝国享受温暖阳光之人,此刻站在白雪皑皑地崇山峻岭之间,遥望更加高耸的、直『插』云端之上的奇米尔山峰,在呼啸的山风的咬噬之下,除了亚历山大之外的所用人不仅瑟瑟发抖起来。 这些身经百战的、光荣的、伟大的、英勇的,甚至是不畏死亡的战士,感觉远古之神似乎给他们关上了一扇门。 无法逾越的天堑只能是奥林匹斯山上的旨意,他们的征服到此为止了! 只有那位穿着白『色』胸甲的万世之王,他的眼神直视着横亘在通途上的庞然大物,目光仿佛穿越无比深厚的巨石,落于山脉之后的未知土地。 根据后来帝国史官的记载,亚历山大大帝就是正在此刻说出那句着名之言:“山不走到我这里来,我就到它那里去”! 帝国皇帝沉浸在难得的平静之中,遍访整个波斯帝国的名胜所在,对历史遗址和奇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期间展现出一个孩童般喜怒无常的天『性』。 他先是下令焚毁刚刚被攻占的珀瑟波利--前波斯帝国名义上的首都; 随后又为大流士三世之死整日唉声叹气:一位叫波利斯特拉骑兵队的军官发现了这位显赫一时的世界之王,他的背后挨上了好几刀,已经奄奄一息处于弥留之际了。 “出于对于他曾经的荣耀的身份而不是对于敌人同情的考虑,我拿出自己的水囊给他喂了一点水”。他对亚历山大回报说道:“他几乎是张开嘴,竭力让粘在自己胡子上和唇边的水流到口里面去,即使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举动,也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他伸出他的右手紧紧握住我的右手,喃喃说道:''我受你之惠而无法回报,这大概是我最后的不幸吧,希望您能将我的问候传达给亚历山大......''随后便死去了。” 骑兵队长完成他的报告就走了出去,只留下亚历山大在座位上沉默不语,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寂静之后,他突然下令将大流士的遗体运回巴比伦,并在许多人的反对意见下举行盛大国葬仪式。 而当时发动叛『乱』杀死大流士三世的拜苏,后来又被部下出卖,献给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按照波斯处置叛徒的惯例将他挖眼割鼻,然后五马分尸。 再后来亚历山大又对一处文明世界的古老遗迹产生了格外浓厚的兴趣。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通天塔 “此建筑违反了神,因此神将他们所建的一夜打倒,他们就分散在各处,言语也彼此不同。他们所做的被阻碍,就大大地痛哭。” --以上文字被雕刻在一块简陋的泥土烧制的锥形器物之上,呈献给亚历山大。 这个高不过一尺的东西显示着风剥雨噬的痕迹,记录了岁月的沧桑。 皇帝用他那带着巨大红『色』宝石戒指的手指将其翻来覆去地仔细观赏了好几遍,才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黑『色』的牛皮袋子里。 巴比伦辉煌无比的建筑令来到这里的所有人为之倾倒和痴『迷』。 即使是来自于伟大的雅典的能工巧匠,也不得不为闪耀着独特风韵的奇观所惊叹和折服。 一直以来,座落在米索不达米亚平原南部示拿的巴别塔菲名海外,新巴比伦王尼布甲尼萨二世曾经对其进行重建,但更为古老的是:传说的大洪水之后,返回大陆的人类进行修建的第一座巴别塔,其目的是让人们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直达天堂,所以又称为通天塔,但是此举触怒了上帝,于是整个通天塔被愤怒之神毁掉。 也许是新巴比伦王朝过于兴盛的国力无处释放,帝国君主准备重建通天塔,旨在向整个世界昭示这片土地上辉煌的文明。但另外一些学者则抱有截然不同的观点。 这些观点一旦说出来,着实能够吓人一跳。 一些戈宾派学者认为第一次修建的通天塔是人类形成智人之后第一次对于天神,或是向其他更加强大的智慧生命(托勒密更愿意相信的称呼)做出的挑战,建筑本身蕴含某种超自然之力,是为了达到某种特定的目标而设计的。 在上古之神的位置受到挑战之时,神以其无可争议的权威之力损毁了该塔,并采用某种手段让人类分散于世界各地,使其语言不通,沟通不畅,难以形成强大而有力的联盟。 毫无因为这是极为偏激和大胆的观点,偏激是指这番论断毫无历史证据,任何文献和考古发现都没有类似的痕迹,大胆则是指这天马星空般的臆想能够很好的解释,上古之人对于各种神之传说的肇始和流传。 无论是古巴比伦的君主、新巴比伦的皇帝亦或是其他征服者,无非做出两种事--重建、修复通天塔,或是毁坏通天塔,这些权倾一时的君王不热衷于伟大而光荣的远征,或是眷恋于温软而富有弹『性』的美女的肉体,而是孜孜不倦地搞建筑工程游戏,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奇怪的是,自从亚历山大等到那个锥形器物之后,变得和历代巴比伦君主一样,对通天塔的兴趣与日俱增,直到他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 和托勒密预想的一样,皇帝本人仍然决定低调出行,托勒密、蜜雪儿、瓦西里都在随行之列--当然不会少了伟大而渊博的亚里士多德。 亲随骑兵只有十八人,这和整个帝国的异端反抗逐渐减少密切相关。 从巴比伦城来到示拿平原不需要太远的路程,在特殊向导的指引下,皇帝一行人很快抵达塔的所在之地,与其说是昔日无比辉煌的,大概也算得上大地之上最为高耸的建筑,此刻时一片荒凉和沉寂,螺旋状的阶梯损毁得异常严重,二十步之外稍稍需要远远仰望的高处几乎已经完全坍塌。 整个塔基破损不堪,大约三百尺见方的塔基已经成为各类小动物的栖身场所,向上大约有一百尺的残垣断壁,据说是波斯王薛西斯第一次征服了处于衰落期的巴比伦新王朝时下令焚毁的结果。 托勒密环绕塔身一周,按照目前的塔基来说,整个塔的底座不过是四五十米长、宽的正方形构成,这种建筑结构完全可以类比于古埃及的金字塔。于正方体之上再叠加正方体,有区别的是通天塔的正方体更高,或是称为长方体,也不是由实心巨石凿开内部的办法进行修建的。 古代巴比伦人采取更加艺术的手段,相对于精美华丽,充满人文气息的希腊和古朴厚重的埃及,这个文明就像是取了一个中间值。 但是据托勒密所知,古巴比伦却是最为古老的文明,大量证据表明它先于埃及和希腊进行文明时代。由此看来,作为文化发祥之地,更像是巴比伦伸出自己左右手,一手发展为希腊文明,一手发展为埃及文明。 而自己就像是一段光谱的中端,如果希腊是蓝『色』,那么埃及是红『色』,巴比伦则是黄『色』。 亚历山大沉默不语,作为一个出『色』的演讲家的他几乎仅仅是局限于战场冲锋号角吹响之前。 他先是和他的老师亚里士多德低声交谈,随后策马来至塔身近前,伸出右手接触石壁。观瞧那些残破不堪难以辨认的壁画。 “这并非是最初一代的巴别塔!”亚里士多德在一块较大的,应该是从上面滚落下来的石块上坐下:“我是一个老年人了,愈来愈不适应骑着这些有蹄类动物满世界走来走去,这座通天塔,应是算作是第二通天塔,尼布甲尼萨二世在国力最顶峰的时候重建了它,目前我们看到的是被薛西斯焚毁的遗址。” “尼布甲尼萨大帝建塔的目的不明,有人说他是为了重塑巴比伦帝国的辉煌;有人说他是为了供奉自己的大神马尔杜克;还有一种传说是他受到了巫师的蛊『惑』,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亚里士多德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最初人类为了直达天庭,挑战诸神的第一座通天塔已经不存在了,是神只亲手毁灭的?这着实让我难以理解,那么他使用了怎样的手段呢,暴风、地震还是和我们的神宙斯一样的雷击?那些第一代的工匠和大师是否见过上帝的真容?这些都是难解的谜团。 呵呵,有时候我嫌自己活得太老了,以至于一些东西难以记住,有的时候我又认为自己活得不够久远,遥远的古代有太多我不了解的谜,不然我一定会成为知识最为渊博之人。” “您已经是了。”亚历山大说道。 “不,我不是”亚里士多德拈着自己花白胡须的一角,:“就像是眼前的这几个人,他们如果真的来自什么难以理解的未来,那么对于自然之力认识,要比我多上很多倍”哲学家指着托勒密等几个人说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亚当语 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托勒密和蜜雪儿交换了几次眼神,决定说出自己长期以来的怀疑。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问题,这几乎从我来到这个时代的最初几天就感觉到了,那就是我们交流的语言问题”。蜜雪儿尽量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感觉不到这有什么问题。”亚历山大说道。 “这很难解释,尽管我自认为掌握了不少科学知识。”蜜雪儿看了一眼亚里士多德:“当然,更精确地说都是学习上千年来人类所总结的经验,却不能够解释这一疑问。”她又看着托勒密说道。 托勒密轻轻抬起右手掌,掌心向上,示意赞同,并让她继续往下说。 “比如呢?”哲学家问道。 “你说什么语言呢?”她将脸庞朝向瓦西里。 “俄语,当然是俄语,我那位能喝下一整瓶伏特加之后,还能把木桶扣在一个壮汉『色』狼头上的『奶』『奶』就说俄语啊。”瓦西里回答道。 “你呢?”蜜雪儿没有理会他。 “当然是中文,虽然我学过英语,但水平还远远够不上流畅的交流。” “皇帝陛下和老师呢?” “希腊语,我的老师还掌握『色』雷斯语、伊利里亚语甚至波斯语等多种语言”。 “而我使用的是德语,对你们可能有点陌生,源自日耳曼语系的一种语言。”蜜雪儿径自往下说开去:“我们大家都说自己的语言,但是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障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可以说蜜雪儿说出了托勒密一直的疑『惑』,语言向来是不同国家和不同种族之间的樊篱,即使是使用同一种语言,也会因为地域的不同嘲笑对方听起来怪怪的口音。 亚里士多德首先从沉思中醒来,他随手拿起树枝在砂土地上写上一长串字母。 其他几个人看了完全不认识。 “奥林匹斯山上的宙斯。”亚里士多德说道。 “你们看不懂我写的字,这是确确实实的希腊文,却能听懂我的语言,只有一种可能,你们对于希腊语的发音含义之前就有所掌握。” “我们没有任何关于希腊语之类的语言培训的记忆”。 “你确信?” “十分确定!” “所以说,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古代传说中的''亚当语''”。 哲学家神『色』凝重地说道。 托勒密从未听说过这种语言,听起来它有一个如此高大上的名字。 “按照一千多前以来,古老的犹太教传说,人类原本都说的是一种语言,直到他们开始兴建通天塔,激怒了上帝,才将他们的语言变『乱』并分散至世界各地”。 托勒密将目光投向蜜雪儿,这位曾经的高材生。 “对于任何宗教传说,我本人持保守态度,如果人类起源一个共同的祖先或是族群的话,那么开初他们自然是说同样一种语言。”蜜雪儿说道。 “所谓的亚当,就是指上帝创造的第一个人类。当然这与希腊的众神传统不符!理论之上上帝本人和诸位大天使长及天使使用的语言传给了人类亚当,亚当自然传给其子孙,所以人类最初的统一语言,被称为亚当语。”亚里士多德说道。 “我虽然相信诸神论而非一神论的传说,却也觉得这是较为可能的,犹太教义所谓的一神很可能就是万神中的一员,例如,可以幻化为任意形象的宙斯。”哲学家继续说道。 “我根本从未听说过关于亚当语的任何传说。”托勒密辩解道:“我能历数我的每一位语言老师,他们绝对不超过两位数,估计他们连听说都没听说过这个开玩笑般的远古语言。” “按照我的猜测,亚当语远远超越目前不同国家的人类的语言,通晓亚当语之人,能够理解之后的所有衍生语言”。 “有人以某种方式教会了你们这种语言。”亚里士多德意味深长地看着托勒密说道。 “我确信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托勒密说。 “没有不可能,”哲学家,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是以前我的老师柏拉图交给我的”。 “我……”托勒密还想认真辩论一番。 却感觉被人扯了几下衣角,是蜜雪儿。 她用手遮挡着,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你忘了巴松了?” 这个短句让托勒密心中一震。的确,在场的三个不同国家、民族、和语言的无障碍沟通的人,都是通过巴松和某种神秘的塔和光线来到这个时代的,穿越时空的过程他们都是一无所知,一个景象都没能记住,只是醒来之时在得知自己来到的时代,这段空白时间是几秒钟、几分钟、还是一年?鬼才知道这个该死的家伙在这段时间里对他们做了什么? “这样来说你们在某种程度上讲,具备了半人半神的能力。”亚里士多德说道。 “即使是真的,也许这紧紧局限于使用亚当语与不同的人进行沟通的优势。”蜜雪儿说道。 “也意味着我们能和神直接沟通?”托勒密说道。 “没错,”哲学家面带兴奋的『潮』红对他们说道:“或许你们将比任何一个大祭司更加伟大,因为你们可以与诸神无障碍地交谈”。 “假传神旨,甚至拥戴一个君主,建立一个教宗主导的国家?”蜜雪儿若有所思道。 这是一个危险的结论,要知道截至目前,任何君主说实话都是装模作样地与神沟通,实际上不过是假借神权进行对民众进行统治,还从未见过真正和神交流的人存在。真正存在这样的人,并能够显示神迹的话,对于任何一个君王都是具有极大的挑战和威胁『性』的,要知道数百年之后的耶稣的下场,作为一个巫师或是骗子处于极刑。 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在现在的世界之王--亚历山大大帝的身上,他显现出毫不在乎的眼神,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 他站起身来,将短披风甩向身后,再将剑『插』回腰带之上:“我要重建通天塔!”他说道。 随后他跃上战马,径自向返回巴比伦城的方向而去。 “什么一个神、两个神,我决定要会一会他们,说不定他们比起我来弱的可怜”他说道。 亚里士多德也乘坐马车带领着近卫骑兵们跟从皇帝而去。 托勒密等三人也都接连跨上战马,一直没有说话的瓦西里说道:“我看有道理,所谓的神未必有什么大能耐,我多来点好酒,也许也能把他们在摔跤场上,摔得站不起来!那时候我他妈的才是神!” 这家伙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吓了众人一跳,他自己也呆呆地看着其他人的反应,过了几秒钟,大家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托勒密用力拍着他那强健的满是野蛮肌肉的后背说道:“你小子可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所谓亚洲之王 遵从亚历山大大帝的命令,修复通天塔的工作立即开展,被俘虏的前波斯帝国的希腊雇佣军、波斯降兵以及七万名奴隶负责这项浩大的工程。 和相隔不是很远的埃及亚历山大港的灯塔,一先一后成为整个亚历山大帝国最为显赫的地标『性』建筑。 对于通天塔的修复托勒密是怀着极为高兴的心情的,从耄耋之年的工程师依照祖辈传说,和口述记忆描绘出来的草图来看,尽管有着十数个不同的版本,但大致风貌差不多。 环形向上的阶梯以及拱形的神龛似的门窗,与传送他来到这个时代的建筑极为相似,如果通天塔真的拥有这样的神奇的穿越时空的功能,那么托勒密返回现代就会成为可能。 但对于传统的砖石结构建筑如何能产生穿越时空的效果,托勒密一直是持怀疑态度的。 按照人类传统观念,如此奇迹的科学背后自然应该是精密无比的高科技机器,很难想象一大群奴隶开采的石块和在窑炉里烧制的砖能够组合出如此神力的物体。 抛开亚历山大对于复兴古代建筑的兴趣盎然,他似乎失去了对于征服的狂热之心,以至于军队之中的激进派传出巴比伦的辉煌和奢靡消磨了伟大的征服者的雄心壮志。 “雄师在打瞌睡!”他们如是说。 一些人认为亚历山大正在筹划对于未知土地的远征,这让大部分士兵感到恐惧,因为兴都库什山脉被认为是无法穿越的屏障:寒冷、饥饿、与死亡的代言物,是无法开启的上古“神之门”。 相反,另外一些人则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经过数月的生活,军人们很快明白了大流士三世这位自称为世界之王的男人,为何最为眷恋巴比伦。 数不清的美酒、财宝和美女充斥着这个城市,繁杂和多样化的民族,制造出充满奇异『色』彩的各类文化。 『妓』女和同『性』恋者在此大行其道,既不受到法律和传统道德的约束,又毫无耻辱之感。 也许是源于数千年前巴比伦庙『妓』的文化,处女或是待嫁的女人们来到神庙之上,有的供祭司们享用,有的则干脆由男子们来投掷钱币,决定和谁“**”。 这样一来,一位漂亮的女孩往往会赢得大把的金钱,和出手最为阔绰的男人来上一发,而相貌平平之人,则可能无人问津,这大概就是最早的『妓』女的雏形。 本来就热情奔放的泛希腊兵源的士兵,随随便便在集市之上,花上半个德拉克马银币就能找到年轻的『妓』女,若是肯花上两个德拉克马的价格,用瓦西里的来讲:“就能干上一个腰肢纤细,肥『臀』颤颤的上好的婊子!” 在宫廷之中,女『色』已然是不必多说的存在,还流行不下两百种各个民族的歌舞、杂技以及魔术表演,这让大多数终日在沙土地上和鲜血与刀剑打交道的老男人们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赫费斯提翁作为帝国最显赫的将领一直陪伴在亚历山大身边。 世人传闻他是作为亚历山大的同『性』恋人的身份追随其左右的。 但人们却没有确凿之证据,皇帝本人确实对于女『色』并不过分『迷』恋,他明确表示要娶大流士三世的女儿巴尔馨为第二任妻子,并号称为斯塔蒂拉二世,尽管此项决定被多数人认为是为了巩固对于波斯庞大疆域和合法统治地位而做出的。 在连续数月的狂野之夜,消耗了托勒密的大量精力。 不知是什么教派鬼魅般旋转的舞蹈、印度杂技和大量狂野荒『淫』的陪酒**,配合上无比油腻的食物,嘈杂的器乐和人群喧嚣让他感到头疼不已。 *****激烈抖动极为夸张的**舞女,贴了过来,托勒密烦躁地伸手一推,其中一个差点摔倒在地,于是只能悻悻然地去到他的邻座,大胡子塞琉古一手搂过一个,栗子般粗大关节的手将某些浑圆的部位艺术创作般的抚弄出十数种不同形状。 另外一面,瓦西里同样搂着一个波斯血统的蓝眼美女,像头猪一样的啃来啃去,不停地发出吭吭唧唧的奇怪声音,直到短促地呻『吟』声转变为长长的、高亢的叹息之声。 托勒密头痛的愈发厉害了。 立即将杯中的酒全部倒进嘴里。 他的目光落在亚历山大的宝座之上,那黄金宝座原是属于大流士三世的,根据他高大的身材定制出来的,亚历山大并不怕别人嘲笑,搞笑般地用一个财宝箱子垫起自己悬空的双脚,以来弥补自己身高上的不足。 此刻黄金座椅和箱子都空空如野,赫费斯提翁瘫倒在临近的椅子上,葡萄酒洒满了他的裤子,淋得到处都是。 看来关于他嗜酒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这个架势绝对灌得不轻。 托勒密决定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他觉得哪怕再晚上一秒钟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丢掉酒杯,松开紧绷绷的上衣的系带,向着宫殿天台方向走去。 穿过长长围廊,进入天台,能够嗅到外面空气的新鲜,更重要的远离了充斥着噪音的大厅,让他感觉到轻松了不少。 天台之上一片宽阔,猩红『色』砖石砌成的地面,在明亮的月『色』之下显现出暗棕『色』的光泽。 一个人影正倚在大理石栏杆之处凝视着皎洁的月空。 托勒密来到近前。 “你是一个喜好安宁之人,托勒密将军,战争某种程度之上扼杀了你的灵感。”亚历山大头也不回的轻描淡写般的说道。 “您说的完全正确,皇帝陛下。”托勒密回答道。 “我基本上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我的将军。”皇帝继续说道:“要知道希腊文明宽泛到让异族人难以想象,有人说我们是自由主义,相对于亚洲大国,我们只不过是个松散的联盟,但我们的确统治了亚洲不是吗?” “没错,这都源于您的伟大,凡人永远无法企及,只有宙斯之子,才能够做到这一切。”托勒密尽量让自己的话像传统宫廷官员那样的得体。 “我是亚洲之王?” “没错,你的这个称号当之无愧” “你正在欺骗我!”亚历山大突然提高了语气对他说道。 “.....您是指....?”托勒密一时惊愕,以至于无言以对。 亚力山大突然转回身,恶狠狠将手中杯子“叮”的一声掷在地上。 “我完全搞不懂你们这些''艺术家''说是从什么这个那个时代来到这里的人,但我数月之前已经派出秘密分队进行了侦查,现在汇报给我的消息说,波斯帝国根本不是什么世界的尽头,在兴都库什山脉的另一侧还有印度河和继承了罗毗荼人的哈拉巴文化的摩揭陀孔雀王朝,这样一来我怎么能称得上是亚洲甚至是世界之王?” 亚历山大忿忿不平的说道。 随后他奇迹般地迅速平复自己的心情,改用反差极大,极为温和的口气说道:“在孔雀王朝再向东北部好像还有一大块土地上,居住数都数不清的人对吗?我无所不知的将军?” “是的,亚历山大大帝,”托勒密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那是传说中的中国!” 第一百二十章 张子?说功初显 张仪此言一出,顿时引起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一些本来就看不起他的出身,认为他狂妄自大的大臣都连连摇头,尽管碍于秦惠文王的面子,不敢公然指责,但贬损的言辞仍能清晰可闻。 张仪安然如若泰山,仿佛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一般,径自往下说去。 “现在秦国的强盛,华夏大地皆有耳闻,称霸之业指日可待,当务之急是收复河西之地,上郡十五县和少粮之地归于秦国,才能专心致志对付宿敌赵国。” “无敌强秦,仅需强兵五万,便可攻城略地,这些城池就如探囊取物。” “以大秦之军力,强攻魏国,武力夺取这些土地,自然可行,但是六国本来已经十分忌惮强秦之崛起,大兴刀兵定然会更加引起他们对秦国的提防和戒备,一不小心便会沦为众矢之的。以当前秦之军力,以一敌三四不成问题,但若六国之合力,恐怕没有谁能够保证秦国能够取得完胜!” 张仪此番话登时让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文官武将陷入沉思,俗语讲:双拳难敌四手。的确六国联合实力之强大,是一国难以抗衡的。 眼见秦惠文王也沉默不语,张仪更加捏准了大王的心思。 “既想称霸华夏大地,成就一统伟业,又绝不肯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与六国为敌。” “如何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呢?”张仪继续说道:“只有臣的计策风险最低:首先臣让大秦一统河西之地,稳扎营盘,日后和别国即使兵戎相见,则进可攻、退可守。其次以臣的连横之策,稳住齐国,对其他国家各个击破,则天下土地尽归大秦所有”。 “张子,有何自信能让一切事情能按照你的设想发生呢?”群臣之中,突然撇出一个声音说道。 张仪定睛一看正是大将军司马错。 此人能征善战,专长是带兵进行大兵团运动作战,后遗症便是自视甚高且几乎只相信武力,在他的眼里外交策略和手段,还不如三尺儿童玩的过家家靠得住。 张仪轻拈自己细长的胡须,哈哈大笑道:“将军何必有此忧虑?张仪一个读书人,不领一兵一卒,单凭这三寸不烂之舌游说魏王。成,则获土地千顷,不成,最多折损我一个人,这样的买卖难道还不够合算吗?况且这朝中恐怕早就有人看张仪碍眼,若是后一种结果,岂不更加快哉?” 有些时候以司马错为代表的一些大臣将军真的恨得张仪这个“滑舌党”牙痒痒的,一口咬死他方能解恨,但是他这人的处事风格的确“滑”,所以你又难以真的下口去咬他,这也许是之前“和氏璧风波”中,毫无瓜葛的他被门客一顿暴打的真是原因吧。 但是张仪所说的最后一点,的确打动了秦惠文王,正如他所言的,这的确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若他张仪真的是一个经天纬地之才,他的计划自能成功,反之,大秦帝国失去了他倒还真没有半『毛』损失。 就这样简单,张仪轻易的说服了秦国权利最高之人,大张旗鼓,呼呼啦啦带着几百人的队伍去到刚刚与其激战完毕的敌国,这正是现在看来十分奇怪,而在春秋战国时期最为普通的事情。 七雄并立,中间还夹杂个什么乡镇级别的卫国,基本上每个家伙的不是吃素的,不灭掉别人就会自己覆亡,强大无比的生存压力让各个国家的君主求贤若渴。 当时的生产力技术还是十分低下的,科学技术发展的步伐很慢,依靠军事革命来压服对方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各个国家其实都差不多。 那么依靠人才简直就成了唯一手段了。 这些君王的前辈们用了姜太公、管仲、孙武、伍子胥等都尝到了大把的甜头,这已经俨然形成了一种文化,更多的一种经验主义的规则。 而张仪正是因此才拥有这般的自信的。 凭借一张嘴抵得上二十万大军,这是他的最初的政治抱负。 ..... 魏国的王宫较秦国逊『色』的多,规模有限,高度也是较低的那一种。 一个国家的建筑,往往能够反映出当时这个国家的国力,一强则都强,作为建筑物本身来讲,能够带给人一个最为直观的感受,特别是对外人来讲,初来乍到,不明就里,自然是认为高阁巨厦的才是一等一的强国,这也是一些君王在农耕文明之后生产力稍稍发达的时代,就特别注重建筑的原因。 魏惠王皂服高冕端坐于朝堂之上,朝廊之内稍嫌昏暗,灯光烛影在他那满是胡子的脸上『乱』跳,立于两侧的大臣更是冷若冰霜,丝毫不给张仪好的脸『色』看。 张仪不慌不忙,慢慢踱着步向前走着,他两手空空如也,实则提了大礼一份,表面彬彬有礼,一副弱不禁风读书人的样子,实则胸有成竹。 师父鬼谷子曾经教导过他:“怀兵三万”。 这就是自信,即使没什么底气,也要装出有底气的样子来震慑别人,震住一个算一个,转回头他背后的议论还会不自觉的替你生威。 君臣礼仪之后,张仪开始观察魏惠王的神『色』,这大王面相凶蛮,继位之初,干过几件大事,当时可以说是雄心万丈。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也,此刻周边各个国家的强大,让他四面受敌,尤其是强秦一侧,使得魏惠王别说是成就王霸之业了,而今就连最基本的自保问题也使得他寝食难安。 “大王昨夜未能好好休息。”张仪深谙语出必惊人之道,自己孤身一人来到敌国,需当大胆泼辣方能出奇制胜。 不待魏王回答,张仪紧接着说道:“想必大王正是为了蒲阳之地的战事担忧,我曾力劝秦王说秦魏两国向来友好,不可为一城之地大兴兵戈,秦军带甲数十万之众,应北上讨伐赵国,那才是秦国的心腹大患啊。” “今张仪我奉秦王之命来见大王,就是想亲自将蒲阳城交还给大王,以示两国之友好,如若大王愿意与秦国同盟,共谋赵国,秦王愿意派公子来到魏国以结世代之好!” 张仪此番言语,顿时惊动了四座,满朝文武大臣窃窃私语,连魏王也吃不准这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秦国公子华大军刚刚大败魏军,夺得蒲阳城,这才几天秦国又要把此城交还给魏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斗狮 世人总是琢磨不透亚历山大大帝一贯的想法。 自少年时代无休止的格斗训练后,他便继承了其父亲腓力二世国家统治者的宝座,尽管在贵族中一度有传闻说道他不过是用阴谋诡计串通其母亲不道德地夺取了王位。 但这仅仅局限于不敢『露』头之人,和古希腊那样立于阳光之下公开指责君王的名士恰恰相反,他们总是窃窃私语。 自从马其顿新君登位以来,国家的领土开始了狂野的扩张。马其顿方阵的长矛从爱琴海的希腊半岛,直『插』中亚的兴都库什山脉。 可以说在亚历山大的词典里没有“失败”这个单词。 伟大的征服,可以号称前无古人,至少目前史官所掌握的史料就是如此。 出于那高高在上的,无以伦比的威严,即使是最为亲近人,或是被极为倚重的将军,也很少有人问到皇帝本人,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他不断地迈开征服异疆的脚步。 开疆拓土,这对以农耕时代的民族来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是毫无疑问的。 造物之神(假如存在的话,尽管托勒密不愿意相信)对于人类有一个奇妙的设计:那就是男人和女人的数量总是大致持平的,而对于效率来说却有极大的差距,男人的生育效率搞得惊人。 且不说一个青年男人一次发**子的总量能让全欧洲的『妇』女怀孕(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就是假设他每天都换一个伴侣,并且来上一发,那么顺利的话,每位女『性』生产一胎一年就会有三百六十五个孩子;相对的女『性』作为“工厂”则效率很低,且不说双胞胎和三胞胎的概率,仅仅是十个月的怀孕周期,就够男人干上许多“坏事”的了。 保持人类繁衍,也许压根就用不上那么多男人,那么这些肌肉发达,精力旺盛的家伙无聊得总得做些什么,做些什么好呢? --战争。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可能就是地球之上,从猿人争抢水源的打群架,到现代化高科技的世界大战,老爷们一片片、一堆堆地死,人类却没有断档的原因吧。 亚历山大奔腾不歇的马蹄,让无数强大的国家屈服,其中的一个好处就是让那些质疑他的人们闭上了嘴。 大家都清楚任何一个人坐上这个帝国的宝座都不会像亚历山大那样,从一个胜利到另一个胜利。不仅仅是土地,黄金和白银像滚滚洪水一样,流进将领和士兵的腰包。 有了这些谁还去想其他的什么意义呢。 直到后来有一次,皇帝本人要求托勒密陪伴他专程去拜访一个无比卑微之人,才逐渐改变了他的观点,当然这是后话。此刻,在亚历山大港和巴比伦塔遗址上大兴土木的同时,皇帝想举办一次规模空前盛大的狂欢,旨在彰显帝国之王无比的勇气和力量--他要和狮子进行决斗! 在托勒密以现代观点看来,这是十分滑稽的想法,与野兽搏斗在实战之中甚为少见,尤其是狮子这种大型猫科猛兽,其攻击方式与人类完全不同,并不能提高自己的战场格斗能力,唯一的目的就是显示自己超出常人的勇气。 但是从历史上的先例来看,一般只有战士选择与猛兽搏斗,藉此来提高自己在君王心目中的地位,获得提升及更高的荣誉。或者是奴隶为改变自身的命运而拼死一搏。 即使是最为强壮,最为勇猛的战士,也是九死一生,作为真正君王亲自与雄师搏斗是绝没有可能的。 亚历山大的生命甚至是健康,攸关整个帝国乃至整个人类历史的进程,将军例会是绝对通不过的,他们就连他第一个冲锋陷阵都唠唠叨叨个不停,绝对不能让皇帝去冒这个险中之险。 亚历山大当然对此极为了解,他的计划是让托勒密提出斗狮,在进行战斗的前夕,他身着不显眼的衣甲,扮做士兵,随后托勒密退出战场,由他进行战斗,以便绕过例会决议,给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一来,托勒密面对的风险一点也不比皇帝本人少,且不说整个朝野对他瞒天过海的指责,如果亚历山大一旦出现意外,那么他将成为整个帝国的罪人。 但是皇帝本人的请求,无疑是最具有的压力的。 “我的最为忠实的朋友!”他拉着托勒密的手说道:“你会同意的,对吗?” 粗略的估计,成年雄『性』狮子肌肉强度是人类十几倍以上,防御能力也极为强悍,尤其受到攻击之后将更为凶残,所以不用远程弓箭等武器,进行猎杀,而是采取矛、盾、剑近距离搏杀需要无穷无尽的勇气。 猛兽的威慑力是可想而知的,古埃及的法老曾经用战狮最作为扭转战局的重型武器。 无比伟大、勇敢的拉美西斯二世,远征赫梯人的时候采用了极为先进的梯队战术作战。 这位战绩辉煌的埃及法老和亚历山大癖好相同,也是冲在第一阵列,而恰巧其安排的后三个梯队产生了脱节现象,以至于陷入苦战,当时赫梯人的铁质兵器较埃及人的青铜兵器更胜一筹,在激战中取得了优势。 拉美西斯二世辉煌无比黄金战车在法老驯养的战豹威慑下,让敌人难以近身,在突围撤退之时,赫梯人穷追不舍,法老再次释放出数十头经过训练的战狮,吓得追赶的敌人四散奔逃,才免于一场可怕的失败。 由此可见,即使是披坚执锐的勇敢武士面对大型猫科动物,还是充满了恐惧。 这恐惧与生俱来,恐怕是上万年来,自人类居于树巢之上、洞『穴』之中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对于猛兽的本能之感! 而此类观点,是绝对不能对皇帝本人诉说的,依照托勒密对于亚历山大的了解来看,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越是想创造奇迹。 随着征服疆域的不断扩大,对于祭司们不断宣布他是太阳神阿波罗之子,阿蒙神之子甚至是马尔杜克大神之子,他全都不予公开承认,当然也不否认。 “自己有别于任何凡夫俗子乃至神只!” 这种思想贯穿了他一生的开始到终结,只有一到两次才略微的,轻微有所改变。 ..... 而斗狮还是决定于下个月初准时进行。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血腥的癖好 说到入乡随俗,这话一点都不会假。 尽管托勒密总是采用东方古国那古老的俗语来描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但是看在上帝没有取消亚当语的面子上,说什么语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从马其顿人和希腊人进入巴比伦之后,辉煌和奢华的颜料便深深沾染了他们。 泛希腊式的简单与实用,被纷繁细致的颜『色』所浸透。 斗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人类自茹『毛』饮血时代便和猛兽为生存进行斗争,能够击败猛兽的人往往被视作英雄,同时也意味着取得了高热量的肉食并且保证了族人免受掠食者的伤害。 如今不需要和野兽以简陋的装备做一对一的较量,这种文化却没有消亡,而是进一步发展了。 斗兽发展一种血腥的竞技,虽然几乎没有什么实质用处,却满足了几乎所有人欲望。 人类本质中有是魔鬼的一面,这种气质幽灵般潜伏于灵魂深处,被现代文明所掩盖,一旦撕掉那层薄薄的外衣,凶残的本质就会暴漏无疑。 当人与野兽的嘶吼惨叫混『乱』地响成一片,鲜血甚至是残破的肢体到处飞溅,你观察大多数人却是充满了兴奋之情。 他们双拳紧握,高声怒吼着发泄情绪,仿佛身临其境一般,但真正让他们上场的时候,他们会瑟瑟发抖,瘫作一堆烂泥。 这就是人『性』中丑恶的一面,有的人总是爱看自己的同类,挣扎在痛苦之河中,如果需要亚里士多德这样的伟大人物来给予哲学解释,托勒密猜他准会说:“如若不是这样,他们怎么发现自己处于幸福之中呢?” 当然瓦西里还和托勒密说起另外一种斗兽运动,那是女人和兽类之间的,只不过托勒密粗暴的喝止了他,这个话题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被谈起,只适合于呈于怪异科学的殿堂或是酒桌之上的嬉笑怒骂。 本应是木石混合结构的竞技场已经搭建完成,尺寸足够,大约长宽各二百米,五层观众台之上带有大量华丽异常的波斯地毯被用作装饰。 贵族、将军、军士长和士兵,甚至直到奴隶都有被选择为代表人进行观赏,这样一来整个竞技场上发生的事情能够确保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帝国的各个阶层。 舆论是一柄双刃剑,既能割伤别人,也可能割伤自己。 眼见着贵族们充满激动的期待的眼神,和女士们如花般的笑靥,只有托勒密的内心不断地打鼓,似乎只有他一人知道皇帝本人参与斗狮的秘密,一旦亚历山大胜利,他的英武将会传遍整个欧亚大陆板块,若是失败,涛涛而来的唾沫洪水将会把他淹没。 瓦西里认为托勒密是过分紧张,他和蜜雪儿一样,曾经认为常年的战争,突然安逸下来的托勒密精神有点不正常,竟然要和一头狮子对打。 而塞琉古为代表的部分将领则一方面认为托勒密沽名钓誉,企图谋求更加崇高的地位,甚至是染指皇帝的继承人的宝座;另一方面他们则认为他根本不可能在这场竞技中取得胜利。 之所以怀揣这种自信,源于塞琉古本人负责“精心”挑选的欧洲狮。 此刻他正用他狡黠凶残的小眼睛盯视着托勒密,此时他身着绿『色』的铠甲坐在对面第二层位置最好地方,尽管他尽量保持着一本正经的神态,托勒密却能从他满是胡子的脸上读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相反的,从托勒密这儿能够看到,几头狮子正在围栏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 对于后来整个欧洲国家的家族史他还是有稍许了解的,可以说一些极其显赫的大家族推动整个国家历史的发展进程,除去那些另类的妖魔鬼怪,他们家徽纹章之上除了鹰就是雄狮。 而在近代整个欧洲寻不到一只狮子的痕迹,它们全都神秘失踪般的一夜之间灭绝了。 人们对于欧洲狮的认知,局限于雕塑、绘画和钱币之上。 现在托勒密至少知道了,欧洲狮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在此刻相当的繁盛。 和体重五百公斤,体长接近三米的狮子相对比的是托勒密的猫咪。 它不足五十厘米的身体后,一条相对粗大的尾巴惬意地摆来摆去,四脚稳稳地站在蜜雪儿的肩膀之上。项下是一串纯黄金打造的环锁项圈,上面铭刻:“上下埃及之神贝斯特”的象形文字。 尽管吉萨大金塔重逢之后,它对托勒密的感情没有任何变化,有时仍然偏爱在他的盔甲之上最宽阔之处睡上一个懒觉,但最近似乎它更爱粘着蜜雪儿。 在大金塔之内发生的事情,一度让托勒密瞠目结舌,仿若梦幻,咪咪似乎具有某种神『性』。如今白猫成神的故事已经演变成众多不同的版本,传遍埃及的大街小巷,咪咪的首代贝斯特之称号并非浪得虚名。 首场竞技是本多忠胜对阵猎豹,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武士,他开初是极为不愿意进行这种较量或者是展示的。 好在最近一年以来,亚里士多德和这位武士建立较好的关系,泛希腊派的哲学思想竟然对一个东亚信奉佛教或是神道教的战将产生了影响。 哲学家极力劝说他参加这次竞技,其目的可能大致分为两点,一是展示武学的重要『性』,强调和矛攻、盾防的粗野的依赖整体作战方式的区别,吸引青年参与进来,打造一支具有特殊作战能力的部队。二是对于武器的展示,本多忠胜的刀造诣精湛,再过一千多年才能出现这种武器,亚里士多德亦希望藉此兴帝国之力,开凿铁矿,推进冶炼技术的发展,使生产这种刀剑成为可能。 原来确定的是本多带甲出战,对方是一头饥饿的猎豹。 由于猎豹本身体重较轻,爪牙的威力也是十分有限,武士的铠甲尤其是头盔和面甲,完全能够做到起到基本防护的作用。 仅仅需要护住自己的脖子,便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但是和托勒密估计的一样,本多的执拗的武士道精神再度沸腾,他坚持仅着常服出场。 士兵三声号角之后,他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近场地的正中央,脱下鞋子,赤脚踩在砂土地上。 同时士兵大臂粗细的木栅门打开,一只猎豹刷地窜了出来。后面跟随的几只,被乘坐大象的士兵用长柄的火把驱了回去。 猎豹看似饿得厉害,斑状花纹之下是瘪瘪的肚子,这种不好受的感觉,促使它更为大胆,毕竟作为猫科动物,具有天生的谨慎,对待不明生物,不可轻易出击,于是它开始围绕着本多忠胜打起转来。 本多忠胜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他左手扶在武士刀的鲤口之处,采取戒备装态,用拇指顶住刀镡待发。 面对猛兽的虎视眈眈,本多忠胜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观看之人惊呼的举动,他开始毫无道理地缓缓下蹲,最后干脆坐在了地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鏖战 一名有经验的希腊战士,基本素质就是面对强敌的时候要迅速进入警戒状态,盾牌护住身体的脆弱部分,武器的尖峰时刻保持朝向敌人。 本多忠胜的这种状态,像是一个盲人,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傻乎乎地准备就地休息一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托勒密虽并非内行,却也略知一二,这种静如处子的状态正是为着动如脱兔的爆发的热身。 日本古流剑术的这种办法应该源于中国的唐文化,利用缓慢的吐纳,像是道家倡导的天人合一的修炼境界,虽无外表的激烈的跃动,但暗暗将自己的呼吸和血『液』流动,更重要是精神集中到即将爆发的大战中来,往往产生风驰电掣的打击效果。 只见他轻轻抬起身子,如同电影慢放一般缓缓将刀出鞘,摆出一个向正前方挥斩的动作,又慢慢将刀收回鞘内。 这一套树懒般的动作,引得观众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笑声未落的时候。 徘徊很久的猎豹前爪一抬,后肢发力全力向前一跃,像只炮弹一般向着本多猛扑过来。 也许它认为狩猎的最好的时机已到,亦或是认为猎物的动作过于缓慢没有什么战斗能力。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本多忠胜猛地挺起身,整个身体像是一支弹簧一样充满了韧『性』,左手拇指抵开刀镡,右手松握着将刀往前全力一推,做出一个肉眼难以看清的“横一文字斩”。 刀前端几寸处,掠过了猎豹的头颅,几乎就在这同一瞬间,本多忠胜向前迈出一本,将刀稍稍举过头顶,高喊:“喝!”的一声,做了一个“袈裟斩”。 然后一个过头的血震,一道鲜血溅在地上之时,闪亮的武士刀刀锋已经一半纳入鞘中,再缓缓推入,直到握住鲤口的左手拇指再次扣紧刀镡。 从出刀攻击到还刀入鞘,整个秒杀过程不足两秒钟的时间。 众人全都愕然,甚至来不及惊呼。 再看那地上直挺挺的摔落的猎豹,面部嘴被划开了一道贯穿『性』的裂口,而从颈部到胸部,它几乎被完全斩成两段,只剩下一点点的皮肉连接着,自然也就一点儿气息都没有的死去了。 着实过了好一会,观众们才开始欢呼起了,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本多忠胜将武士刀从腰间抽下来,右手持刀鞘的中上部,站直了身体,冲着人群两个不同方向倨傲的各鞠了一个浅躬,退出了场地。 随后六个打着赤膊的壮汉跑步上场,处理野兽的尸体。 这样一来轮到托勒密紧张了,因为即将出场的就是“他”。 托勒密故作轻松,假装满怀自信地环视着场地和观众席,竟然没有发现亚历山大的影子,一开始他便没出现在为他设立的华贵的椅子上。 作为演戏的托勒密自然让自己保持镇定,尽管这位伟大的帝王,有的时候偶尔上演一出跳票的好戏,但截至目前一切尚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托勒密脱下日常的长袍,慢慢在他的助手帮助下套上铠甲,整个动作比较缓慢,就连挑选长矛的过程也是,在这期间他一直来回张望,就是不见皇帝的影子。 按照约定,他穿着一个普通卫兵的衣服,『裸』『露』右肩和右臂作为暗号,在角斗开始之时突然跳入场内,托勒密则立即避让到一旁。 尽管当时托勒密的荣耀会受到一些质疑,被当场冠以胆小鬼,吹牛皮却又怕死之徒,但不会持续多长时间,待到亚历山大杀死狮子,摘下头盔,大家会很乐意的立即接受这个结果,托勒密也可以称是受到王命所托,洗清自己的声誉。 直到托勒密进入场内,能够看见围栏里数头雄师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并且抖动着自己的鬃『毛』的时候,他的心开始紧张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围栏被打开,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栏门在地上掀起一阵黄土,几秒钟后一只雄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畜生肩高几乎和托勒密的胸部齐平,不算尾巴的身长至少两米半以上,浑身上下肌肉紧绷,硕大的爪子每向前迈上一步都格外引人注目。 托勒密不由得望向看台上塞琉古的座位,这会儿他整撵着黄『色』的大胡子,咧着嘴不怀好意地冲他笑着。 这个家伙纯纯是要弄死他啊。 亚历山大这个家伙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雄师盯视了一会儿,开始试探着向前迈步,托勒密的助手赶紧将手中的盾牌塞到他的手里,完成任务一般,迅速地爬到另外的一只大象的身上去了。 雄师呲了一下它的牙齿,伸了伸猩红『色』的舌头,开始继续向前迈步,它似乎比较紧张,谨慎地接近面前的这个对手。 托勒密大概知道,在这一刻是绝不能示弱的,后退和逃跑都会坚定猛兽的自信,对猎物进行猎杀。 于是他干脆鼓起勇气,和它对视。 它似乎十分震惊眼前之人,也许这是它捕猎生涯之中第一个,敢于和它对峙,寸步不让的人。 托勒密看见它一度停住向前的脚步,尽管那脚步很慢。 然后它动了一下它的耳朵,简单的向后活动了下,很快又调整为向前。 它在思考。 显然饥饿的感觉盖过了它的理『性』,他又向前一步停住了。 这已经进入它的攻击范围了,托勒密这样想到。 果然它纵身一跃,全身腾空,双爪直奔猎物的脑袋而来。 托勒密没有过多的时间进行思考,如同面对波斯人挥砍而来的弯刀,或是斯巴达投石机投掷过来的中型石块,赶紧用盾进行格挡。 这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辆高速疾驰的汽车撞飞了一般。 握住盾牌的左手登时被震的脱手,盾牌狠狠砸到了他的脸上和前胸,撞得他飞出十米开外。 耳边尚能听见观众爆发出的一阵惊呼。 这一下子让托勒密顿时有点头晕目眩,但心里十分清楚这刻不容缓的时间。 他立即爬起,站稳,用长矛稳定住身体。 狮子没有立即发动第二次进攻,肯明显它为刚才的一击撞上了坚硬的物体,而没有得手而感到些许困『惑』。 托勒密用余光观察,盾牌至少被弹出二十米开外,跑过去重新捡起来的可能『性』绝对不存在。 “看来,亚历山大是不会来了,是否是他对于我产生戒心,或是什么人在皇帝面前进了谗言,让他和塞琉古联合做局来,把我干掉?”他怀疑到。 这样一个被猛狮杀死,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主意,这样他们能够寸指不沾阴谋陷害的议论,托勒密也能搏得一个勇敢战士的称号。 他暗自思揣道。 狮子开始向着托勒密的左手边移动,它在寻求发动下一次攻击的良机。 不知刚才那一阵惊呼中里有没有蜜雪儿的声音?还是瓦西里的咒骂?他开始胡思『乱』想。 托勒密毕竟是一个战士,面对这个体重至少五百公斤,跳跃冲击力至少十万牛顿的敌人,还是将长矛的尖端对准狮子的方向。 狮子又是一个疾扑。 说实话,托勒密跟不看不清这只大猫的动作。 只能依靠经验判断并作出选择。 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经验。 正面和体重和肌肉都远远强于他的对手较量绝非明智之举。 他预先蹲下身子,几乎和狮子的跃扑是同一时间,这次的博弈证明是正确的,放低了身姿的托勒密刚好躲过它的致命扑击。 同时他将矛尖上扬,希望藉此刺破狮子的身体。 可是豪赌并一定总能如你所愿,应该是长矛头的角度出现了偏差,也许是恐惧心理的问题。总之计算失误,没能碰到狮子,相反它的下肢正好踢到托勒密的双肩,然后压到了他的身上,一阵剧痛,同时长矛断为两截。 这个突如起来的结果吓了托勒密和狮子同时一跳,和野兽的身体接触产生了极大不安全感,他们都拼命抽回自己的身体。 很明显狮子比人更清楚明白过来自己处于优势地位,它很快醒过神来,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托勒密的脖子咬过来。 托勒密的第一反应是拔剑,但是他的剑鞘正好被狮子压住,眼看了这畜生的尖牙已经快贴到他的鼻子上了,但是角度的局限让他无法拔出自己的剑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乎意料 说句老实话,托勒密那个时候真的感觉自己要挂了,雄狮和猎豹的级别果然差得太多,最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格斗者,同时面对四五个希腊士兵或者八九个波斯人,丝毫无惧『色』的,但对于这种超级大猫则毫无经验。 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想法:“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人,突然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直直地从斜刺里飞了过来,双腿狠狠踢在狮子的头颅之上。 这一击的力量很大,但对于狮子这种巨兽的抗击打能力来讲,还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 但足以使得它刚才那致命的一口咬偏。 这让它大吃一惊,对于猎物高度集中的精力,让它忽视了对周围的观察,突然出现的家伙着实吓了它一大跳。 托勒密来不及多想,在狮子一愣神的瞬间赶紧抽出身来,尽管左腿发麻的厉害,还是坚持站立起来。 刚刚拯救他在危难之间的人,正是那个辅助我穿盔甲和拿武器的那个士兵,他身着一黑『色』的普通士兵的皮甲,带着一个头盔,红『色』的头发结结实实地盖住前额,挡住眼睛,直垂到鼻尖。 “亚历山大?”托勒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家伙难不成深谙埃斯克罗斯或是索福克勒斯的戏剧,竟然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卑微无比的士兵? 果然他一把摘掉自己的头盔,远远地滚落在地上时,掉出一团红『色』的头发。 站立在竞技场中央的正是一头耀眼金发的亚历山大大帝。 “阿明斯塔的红发骗过了所有的人!”亚历山大高声笑道:“这确凿地证明世人的卑微与狭隘,偏见,满腹的偏见!以发『色』或是肤『色』来区别人种,以衣着装饰来判断人的贵贱,以行为举止和语言来认定人的才华!” 如果不是站在斗兽场的沙土上,不是十几米开外有一只猛兽对他们虎视眈眈,时时刻刻威胁着他们的生命,托勒密倒真的觉得此刻正在进行一场戏剧表演。 “我借阿明斯塔的一缕红发的时候,恐怕连他自己都认为被卷进了同『性』恋的漩涡吧!”亚历山大不忘调侃的说道。 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亚历山大毫无紧张的神『色』,同样面带微笑,同时解开胸甲的牛皮系带,赤『裸』上身,『露』出鼓鼓的肌肉。 右手抽出别在后腰的短矛。 他没有穿着蕴含神秘力量的胸甲,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这回托勒密顺利的拔出短剑,准备协助皇帝进行作战。 和他预想的一样。 “你可以退后了,”亚历山大对他说道“你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 “当然出『色』了,我妈的差点就死了!”托勒密在心里默默发泄道。 “回到你的看台之上慢慢欣赏。”他补充说道。 托勒密转回身从通道出去,返回看台,耳边满是欢呼的声浪,亚历山大得偿所愿,铸成了既成事实的根基就是稳固,皇帝已然站在角斗场上,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理由赶走一个无比强势帝王。 没有铠甲和头盔保护的他依然神采奕奕,充满自信。 除了手握一柄一米多长的金属短矛之外,在无其他的武器。 观众们喧天的欢呼声让这只雄狮起初感觉有点发蒙,很明显它不清楚场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很快流淌在几万年来掠食者血『液』中的基因让它沉稳了下来,这时的欢呼声只能成为激怒它的噪音。 它重新开始打量着眼前的对手。 “嚎--”它发出一声啸声。 “喝--”亚历山大爆发出一声更大吼声。 也许是狮子察觉到眼前对手实力的不一般,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亚历山大向前飞奔,将自己矛头直刺向狮子。 狮子当然不会避让,直接像人类一般地站起身来,右前爪狠狠向着亚历山大的头部挥来。 没想到皇帝的攻击紧紧是一个假动作,他灵活地放低身形,同时以左脚为轴心,右脚一个向后,使得身形转变为面相狮子的侧肋。只是一个刺击,矛尖就轻易地洞穿了狮子的腹部。 大量鲜血开始喷涌出来。 雄狮哀嚎一声,开始向后退去。 事实证明亚历山大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 正常的人类是不可能低于雄狮的凶猛一击的,即使是身着厚重的披甲也是一样,几万牛顿的冲击打在头盔上,即使头盔坚固无损,也会让人产生剧烈的脑震『荡』,脖子骨折而死,盾牌也是一样,无法抵消冲击力,甚至会撞得人整个飞出去。 而这些无用的护具反而会大大降低斗兽者的灵活『性』,所以他选择轻装上阵,依靠敏锐的判断力躲避猛兽的攻击,再伺机施以刺杀。 只是一击狮子就受到重创,但不至于立即毙命,受伤的猛兽自然更为凶残和疯狂。 这时正是最为危险的时刻。 亚历山大手执长矛,不断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让自己相对狮子成为一个弧形运动的物体,这样它就不得不不停打转,好一直保持面朝向眼前的这个人。 而腹部的贯穿『性』伤口,两股鲜血正汩汩往下流着,这只野兽的战斗力正在逐渐下降。 也许是狮子自己也意识到这种处境,必须尽快地结束战斗,而腹部的重伤已经不允许它再进行扑击,于是采取了另外一种对付低矮动物的杀招,径直以跑动的方式用巨口进行咬杀。 就在亚历山大停止转圈的同时,它再次迅猛地奔袭过去,毕竟人的高度还是高于狮子的肩高,亚历山大好整以暇,待狮子『逼』近之后,稍稍向后撤步,改为右手反手握矛,直到狮子抬起前肢直奔他的脖子而来时,突然向后上方一跃,将长矛狠狠『插』在狮子的脸上。 这只强壮的雄师登时哀嚎一声,瘫倒在地,爪子抽动了两下便不动了。 那支青铜打造,铁质矛尖的武器,三分之二都『插』进狮子的左眼,再从后脑贯出--令人惊叹的、绝对的、精确的致命一击。 还不等观众爆发出一声惊叹,在被震惊的一片静寂之中,亚历山大向着他的朋友赫费斯提翁做了一个手势。 赫费斯提翁马上拔出自己的佩剑,掷下看台,『插』在沙土地上。 亚历山大拔出佩剑,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揪起狮子长长的鬃『毛』,将它的整个头颅削下,并示威似的高高举起,狮首的鲜血流满他的赤『裸』的上身,观众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狂野的欢呼…… “真是个好演员!”托勒密也不由得笑道。 在士兵们清理场地的同时,亚历山大并没有退场的意思,他快步走向看台处,竞技指挥官阿瑞缇斯的所在,二人耳语几句,随后仿佛开始了激烈地争辩,随后指挥官低下了头。 亚历山大随后回到场地的正中,阿瑞缇斯高声宣布道:下面由伟大的皇帝本人-太阳神之子-阿蒙神和马尔杜克大神的化身-亚历山大同时和三头雄狮角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河东河西 沉默了半晌,魏王才幽幽说道:“张卿是否言过其实了,秦国若是早就对我国心怀善意,为何又大兴刀兵来攻打我蒲阳城啊?现在你我都十分清楚,魏国军队不愿意城中百姓圣灵涂炭,再扩大不必要的伤亡,已经礼让贵国,先期撤出城池,你又言将城交还于我,岂不是戏耍于本王?” 张仪朗声笑道:“请大王暂且息怒,张仪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力证秦国之诚意。从前两国之间因为河西土地之间的纷扰,大行兵事,搞得百姓怨声载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愧对周天子,真是文王不忍闻,武王不忍睹啊”。 他捶胸顿足,一副哀戚戚的表现,实则用眼睛偷偷观瞧魏王的神『色』。 作为靠耍嘴皮子混饭吃的人,能够混上大堂堂大秦帝国的客卿,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当年拜在云梦山五里鬼谷的鬼谷子门下之前,他仔细研究过商周的历史,他深知大周一统天下深得人心,现在虽然周室衰微,天子沦为打酱油的角『色』,各路割据诸侯虽然称王称霸,但都不敢真的藐视天威,起码要在口头上装模作样一番,以示勤王之初心未忘。 对于魏国这姬姓传人,自然更胜百筹。 一方面是对于先祖之忠孝之心,另一方面也暗示了自己乃大周朝之后人,乃是天下君主当仁不让的继承人,所以张仪此番口称大周、文武王,正是给自己的言论构建政治基础,造成别人想反驳都不好意思的局面。 当然魏王这一国之君也不是只当了一年半载,并且曾经称霸一时,自然知道这小子在装模作样的演戏。 直到魏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张仪这才继续往下说道:“北部赵国乃秦魏两国的心腹大患,那赵肃侯大力革新,建立起了一个强大的军队,传说近年这大军已经扩充到数十万人,不但与秦魏两国,就连于楚、燕、齐等国连年恶战都不落下风,同时北方的胡人对其进行攻扰竟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可见当前中华之霸主实乃赵国啊!” 这一席话深深地触动了魏王,魏赵两国接壤面积很大,因为领土纷争多次大打出手,尤其是最近几次交锋,魏国感到赵国军力大盛,以至于连续吃了大亏,相对于秦国来讲,赵国的威胁是丝毫不分伯仲的。 张仪依靠自己出『色』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再次发现了魏王已经动心,继续开始煽风点火。 “赵国的强大让秦王大为担忧啊,听闻那赵肃侯的儿子赵雍领军作战时如狼似虎,心中亦有雄韬大略,又得了鬼谷子的高徒苏秦之辅佐,恐怕继位之后吞并秦魏两国的日子不久矣。” “那秦王将会作何打算呢?”魏王反问道。 “单单以秦国亦或是魏国之力难以兴兵伐赵取得全胜,这在之前秦王和魏王已经有过先验的实例,但两国之合力则是赵国无法抵挡的,此番秦王已经允诺将取得的蒲阳城归还于大王,以示互通友好,缔结盟约之美意。” 魏王闻听此言,再次现入深深的犹疑之中。 “父王,不可听信这黄口小儿之轻浮言辞啊!”台阶下魏惠王之子姬嗣早早跪倒在地谏道。 张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当然他巧妙地进行了掩饰,不至于被别人轻易察觉。 “不过这个小子的名字倒是起得蛮好的,和老子我也是颇有渊源。”张仪暗自想到。 遥想周显王二十七年也就是魏惠王二十九年,魏国以太子申、庞涓为大将带领大军攻打韩国,韩国连续五次战败,只好求救于齐国,为齐国效力的正好是庞涓的师弟孙膑,二人亦是鬼谷子的徒弟,深得其兵法真传,算得上是张仪、苏秦的师兄辈分了。 孙膑本来的名字叫做孙宾,晚于庞涓出山,鬼谷子在他出山之时将他的名字毫无道理地改为“膑”,这正是常人难以理解的玄妙之处。 话说这庞涓原本将孙膑推荐给魏王,后来却不知怎么反了悔,于是下了狠毒的计谋陷害他,弄得孙膑受了膝盖骨被剜的膑刑,孙膑之名由此应验,真可谓是天机不可泄『露』也,鬼谷子的神奇从中可见一斑。 当时齐国命孙膑为军师,他采取了极为高明的“围魏救赵”的战法,率军直攻魏国都城大梁,『逼』迫魏军不得不班师回朝,以解韩国之困。随后在马陵之战中设伏,使得魏军大败,孙膑在一树上刻“庞涓死于此树之下”之字,庞涓不甘被俘受辱,愤愧『自杀』。 太子申也被俘虏,身首异处。此战魏国折损十数万人元气大伤,失去了战国霸主的地位。 这姬嗣的名字念起来犹如继嗣,看来天道循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太子申惨死,说不定继承魏王宝座人就是这个姬嗣。 “大秦国用到魏国的地方还多着哩!魏国人还是暂时不要得罪为妙!” “公子有何见解啊?”于是张仪尽量让自己显得语气温婉地问道。 “父王!”姬嗣根本不正脸与他对话,直接对着魏王呈奏道:“张仪这小子和赵国重臣苏秦,均乃是云梦山五里鬼谷的鬼谷子之徒弟,感情甚为深厚,所以他断不可能攻打赵国,只不过是妄图哄骗父王,请父王将其斩首!” 张仪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说你这小子够狠的,我这只不过是到你这里“游说”两句,就想要我的命?! 好在他确实脑瓜子够快,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大王英明,定是知道那孙膑与庞涓的事情,二人同样是鬼谷子师傅的弟子,学艺之时亲如兄弟,之后却结下不共戴天之仇,这正是追名逐利惹下的祸根,封侯拜将的诱『惑』之下,情谊不名一文。那苏秦引我去到赵国,何尝不如此,好在我运气不错,亡命出逃,才在秦国安身立命,想必魏国朝野也早有耳闻。既然他师兄如此待我,我怎么还会念及同门情谊呢?” 魏王略一沉『吟』,似乎还真是有点那个道理,孙膑庞涓反目是世人皆知的,也是自己的切骨之痛,没有庞涓败给师弟的那一战,堂堂魏国怎么沦为今天的这般光景? 如今还是鬼谷子的徒弟来谏,这回是恰巧是“师弟”,自己霸主地位已失,孙膑这个“师弟”却推着齐威王这个老杂『毛』独霸天下,我相信一次鬼谷子弟子的神威又能如何呢?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被张仪说服,但仍然故作怀疑道:“张卿此番承诺将蒲阳城池归还于魏国,如若回国之后反悔,那本王又能奈你何?” “大王不必由此担忧,先王孝公之子公子繇正在臣的驿馆之处安歇,愿入魏国为官,望大王封个闲职”。 张仪的言下之意就是留下一个重量级的人质。 魏王一看如此,真的无话可说,秦国考虑得如此周全,想必确是打定了主意与魏国“连横”。 于是说道:“既然秦王如此赤诚,本王愿与秦国交好,但张卿有什么条件吗?” 张仪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张仪别无所愿,只是秦国对待魏国如此地宽厚,魏国不可不以礼相报也。” 魏王心里暗自量度,既然秦国已经将蒲阳城归魏国,不妨将和秦国征战不休河西之地:少梁与上郡十五县交给秦国,也使得自己免于常年刀兵之苦。” 思罢下令道:“来人,取上郡十五县和少梁的地图来。” 一些大臣闻听此言,大惊失『色』,联秦派和攻秦派立即开始激辩,顷刻间朝堂之上像是炸开了锅。 魏王挥了挥手,示意安静下来,对张仪说道:“魏国将上郡十五县与少梁之地划归秦国,自此两国以黄河为界,遥想当年“秦晋之好”美名远播,我承祖辈姜太公之礼乐,一诺万金,今与秦国连横,还望张卿言出必行,力结秦魏两国世代之好!” 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自此张仪真正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便将河西之地尽归秦国版图之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惊险一幕 本来托勒密心中的巨石刚刚掉落地面,这会儿又抗上了颗炸弹。 亚历山大成功杀死了狮子,而自己毫发无法伤,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却再次唱出“高调”。 与三头狮子同时作战,这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都不可能做出的决定。 狮子本来就是依靠群体狩猎的,一般情况下雄狮是撒手不管的,仅仅靠雌狮围剿猎物,或是偶尔担当围堵和驱赶的角『色』。只有遇到强大的威胁,譬如说鬣狗群,才肯出面作战,一只壮年的雄狮对抗二十多只咬合力六百公斤左右的鬣狗不成问题,三只雄狮联手的威力可想而知。 其中的难点还在于,怎么可能同时击倒三头猛狮?即使杀伤了一头,后背『露』出一个破绽,就会被其他的狮子一击致命。 很明显,亚历山大高估了自己,一个接一个的胜利使得他开始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已经达到“超神的境界”而显得过于狂妄了。 尽管观众们发出一阵阵不赞同的“哄哄”声,遗憾的是,他们的皇帝的执拗、自负与傲气一样坚不可摧。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时分,竞技顺利结束的话,下午短暂的休息之后,便是盛大狂欢夜宴。 然而托勒密必须要承认,没有白『色』胸甲保护的亚历山大仅仅是一位强大于常人的战士,三只雄狮一方是处于绝对的优势的。 危机就在一瞬间产生,一个错误的决定,或者是一个馊主意…… 驯兽官将连续放出三头雄狮之后,场上再次陷入一片静寂。 托勒密似乎感觉到看台之上的观众中暗流涌动,众所周知,亚历山大在取得如此广阔的疆域时,并没有指定自己的继承人,尽管一个青年人早早指定继承人是一件容易被人利用的事情。 但是此刻皇帝本人一旦发生什么不测,那么几乎可以保证,整个帝国立即便会陷入动『荡』之中。 托勒密甚至感觉塞琉古已经在偷偷部署之中了,因为此刻他正在对自己的卫兵窃窃私语,而卫兵一待他说完便拨开人群,匆匆消失不见了。 三只雄狮正在场内的沙土地上来回踱步,原本它们三个是不应该如此近距离接触的。 在野生环境下,一只雄狮在妻妾成群情况下的领地往往可大数十公里,擅自侵入领地的狮子将会爆发一场大战,弱者则会被杀死。 尽管这样,三头雄狮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很快达成了攻守同盟。 面前的这个家伙毕竟不是同类,且威胁『性』较大。 三头雄狮分散开来,犹如三个经验丰富的杀手,从三个不同方向对亚历山大展开捕杀。 托勒密已经回到看台的自己位置,和蜜雪儿并排坐在一起,这是一个十分危急的时刻。 “去通知瓦西里和本多忠胜迅速来到这里!”他对卫兵下令道。 一旦亚历山大身死现场,塞留古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必将视托勒密为第一劲敌,他要做的是将自己的人召集起来,以寻求对抗和自保。 很快他们便都从自己的位置聚拢了过来,凭借四个人起码可以对抗二百人的散兵部队,这才让托勒密的信心有所增强。 亚历山大改为用剑进行格斗,那把剑正是他在平常作战时所用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但考虑到毕竟长矛一次刺杀,很容易深入对方的身体难以立即拔出,在随后而来的攻击下,面临失去武器的风险,用剑是一个明智之举。 “你觉得情况如何?”托勒密问刚刚赶到这里的本多忠胜说道。 “情况极为不妙”。 “这种格斗方式不是正适合你的剑术吗?比如说四方斩”。 托勒密提到的四方斩,是古流剑术的一个基本的动作,即使是初学剑道之人也会学到。 即使拔剑之后向四个不同的方向刺击或是斩击,是用来模拟对付不同方向的敌人的战斗情况。 本多忠胜罕见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可惜这是狮子,不是人,武士刀毕竟算得上是轻量级的兵器,其致胜之道是对于人颈部以上,胸部、腹部、背部的杀伤,而大型猛兽身体结构和防御能力则和人类大不相同,如果是我,”他说道:“可以战胜上百名僧兵,也不会愿与面对三只这种级别的猛兽。所以我们在进行围猎的时候基本上完全使用弓箭。” 瓦西里这阵子竟然喝得醉醺醺的,歪歪斜斜瘫倒在座位之上,只有两个眼珠子,间或转动一下,显示着他还算是一个活物。但此刻他残存的未被酒精麻痹的脑细胞也察觉到场上的紧张气氛,直愣愣盯着三只雄狮,嘴里听不清嘟囔着什么醉话。 蜜雪儿则更显得紧张,她停止了在咪咪身上抚『摸』的手,变得一言不发。 咪咪或者应该叫做猫神,似乎也显得异常,它突然紧颠几步离开了他们的范围,越过几个人的肩膀,直跳到场边的栏杆上去了。 未经训练的狗见到大型猫科动物,一般是会吓得屎『尿』一地的。 托勒密从不清楚猫见了狮子到底是何种样子,这种生物是在过于内敛,这回他的猫静静地立于观众席最前排的栏杆之上,四只脚几乎站在同一条直线之上,仿佛督战着场内的情况。 亚历山大明显再挑战自己不可能的极限,虽然他脸上自信的微笑仍旧残留,但眼前的形势绝对不容乐观,三头猛兽已经试探『性』地发动攻击。 第一只狮子向前一个冲锋跃起,前爪直奔亚历山大面部抓来。 他依靠脚步,一个侧身旋转,躲过了这一抓,那狮子似乎也是异常机灵,偏过头来一咬,亚历山大赶紧向后撤了一步,为自己的腾出空间,双手执剑,用力向下一斩。 只听见一身嚎叫,那狮子向后退去,满脸鲜血。 亚历山大这一剑切伤了它的鼻子,并在脸上划出长长地一道伤痕,登时使得它血染鬃『毛』。 但是这并不是致命的伤害。 就在它受伤后退的同时,另外两只狮子紧紧跟上,一只张开血盆大口向着亚历山大右臂猛然咬去,皇帝来不及变招,将剑一横,正迎上那一口,那狮子未及合口,锋利无比的剑锋就斩断几颗牙齿,硬生生将狮子的嘴两侧的面颊剖开,亚历山大见到机会难得,立即调转剑头,直刺狮子嘴里。 说实话那一刻托勒密还真担心那巨口一闭就会咬断亚历山大的右臂。 但狮子明显受到了致命的伤害,那一剑正中它的喉咙,它全身一阵剧烈的抽搐,轰然倒下不动了。 “涌出的鲜血封住了气管,它其实是被窒息而死的”蜜雪儿皱着眉头说道。 亚历山大的这精彩的一击,赢得全场的欢呼,但也给了第三头狮子大把的时间,他来不及做出调整的时候,狮子的两只前爪已经近到眼前了。 随后大约四百到五百斤的力量压向他的身体,亚历山大被扑倒在地,另外一只受伤的雄狮,也仿佛缓过劲了,紧紧『逼』了上来。 这样一来帝国皇帝危在旦夕之间,全场发出整齐的一声惊呼,看台上的观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大家已经除了两头聚集在一起的狮子之外,看不到亚历山大的上半截身子了。 一个再出『色』的战士,当他被击倒在地的时候,活动能力会大大降低,攻击招式不会像两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那样犀利,更何况是面对两只体重加在一起足有一千公斤的猛狮。 就在亚历山大的一条腿已经被冥王哈迪斯那冰冷的手牢牢捉住时,托勒密的猫咪,优雅地抬起前肢,后腿发力一蹬,凌空跃起,在空中划过一条白『色』的优雅的曲线! 第一百二十七章 首代贝斯特之力 和雄狮相比,猫显得如此之小。以至于就像是一团雪白的棉花,轻轻落在场内,除了托勒密和蜜雪儿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人发现。 “啊!”蜜雪儿惊呼一声。立即要离座而起。 托勒密知道她想做什么,跳到场地当中,救回自己的猫咪。 眼前的这种情况已经来不及了,咪咪的落点距离狮子攻击亚历山大的位置只有大约一米左右的距离。 托勒密深知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蜜雪儿和他的猫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白白胖胖、憨态可掬、脾气秉『性』异常温柔的咪咪可以算得上两个人共同的猫了。 当然仅仅是他们这样认为。 也许咪咪认为自己才是这些人的主宰。 所有的猫科动物无论大小基本都是一样的。有好奇心、具有忍耐力、灵活果敢,是一个天生的出『色』猎手的料子,但同时表现出来的嫉妒心理和撒娇『性』格又和女人又十分类似,但在尼罗河平原,吉萨大金字塔下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托勒密的脑海之中。 猫是一种神秘的动物,但常识告诉托勒密,它绝不可能真正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科幻般或是魔幻版的穿墙而过。 它怎么能够熟知远在万里之外的埃及大金子塔内部的结构呢,并且带领他们带到贝斯特的神像之前? 是否是它授意他们为其加冕? 古代埃及人将猫奉为神只,塑贝斯特神像并用黄金装饰,加以供奉,难道真的仅仅像是传说中的,猫捕捉老鼠,而使粮食不至于大量减产那么简单? 是否存在曾经有一只类似的动物,对古代的埃及人显示过它的“神力”? 只有一种可能,托勒密的猫异于“常猫”,它似乎也肩负了某种神圣的使命。 他赶紧拉住蜜雪儿的手,“等一下!”他说道。 “来不及了”她也意识到了,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作为兽中之王的雄狮,单单是一个爪子的体积就赶上了咪咪的个头,无论是那带着尖利长钩的爪子用力一拍,还是张开大口一咬,这只猫咪立即就会一名呜呼。 但是目前两只狮子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亚历山大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空降”的小东西,它们想的是只需一秒,便可对眼前这位世界之王进行杀伤。 赫费斯提翁安排的弓箭手,大约二十名,全部为最精锐的『射』手。早就撵弓搭箭,此刻弓弦绷的紧涨得像个满月。但却始终处在瞄准之中。 因为他们的皇帝和狮子搅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即使最为精准的,最有『射』击经验的战士,已无法保证自己的一箭能够『射』杀狮子,而不伤及亚历山大本人。 这些鞭长莫及的徒劳之举,始终不在托勒密的关注之中。 他的心中始终预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紧紧盯住咪咪的一举一动。 在此危急时刻,咪咪抬起头,仰视雄狮,瞪大眼睛,胡须剧烈的抖动,将嘴张开到极大。 托勒密十分熟悉这个样子。 只有猫咪发怒的时候,比如过分大力『揉』搓它的肚子,或者是准备捉住它并且给它洗澡的时候,它就会有这种表现,伴随着这种表情的往往是拉长的“哈--!”的一声,旨在警告对手,宣示自己的即将进行反击。 当然在一片混『乱』的场上是绝不可能听见这一声分贝极低的声音的,托勒密的耳边全部充斥着惊呼声,咒骂声和女人的哭泣声。 这一声完全是来自于他的脑补。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在咪咪发出“哈”的一声的同时,托勒密手臂之上护腕竟然产生共鸣般的,再次爆『射』出耀眼的白『色』的光芒,就连在这灿烂的阳光之下,也显得如此的醒目。 场上的两头雄狮突然一怔,仿佛咪咪的吓到了它们一样。 就在这愣神的半秒钟时间,亚力山大的剑突然向上刺出,直接命中一头狮子的下颚。那狮子哀嚎一声向后退去。 紧接着亚历山大向着侧面一滚,快速脱离了另外一头狮子的爪牙攻击范围,一个鱼跃站起身来,他的身上并未受到重创,健硕的肌肉上,仅仅有几处在地面上摩擦的浅浅的伤痕。 他手执长剑步步紧『逼』向狮子的位置。 下颌受到重伤的仍旧是之前受伤的狮子,它的整个头颅已经鲜血淋淋,大量失血使得它血压不足,头脑开始混『乱』,它试图像平时甩掉鬃『毛』上的雨水一样,快速抖动自己的头,以便重拾清醒的判断力, 此举适得其反,更加加速了血『液』涌出的速度。 尽管在外形上也使得它更加凶暴和血腥,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 亚历山大向前高高跃起,用尽全力地一个竖劈,长剑直接贯穿狮子的头颅,整个正面三分之二的深度被硬生生劈开,『露』出白『色』的刺眼的颅骨,但很快被喷『射』的鲜血所掩盖。 它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仅剩下的一头活着的狮子,仿佛仍然没有从愣神中清醒过来,亚历山大的步步紧『逼』,竟然使得它不由自主般的地向后退去,完全丧失了草原猛兽的藐视万兽的王霸之气,倒像是一只懦弱的小猫一般畏缩成一团。 亚历山大将其『逼』进角落,双手执剑高高举过头顶,那狮子竟然仿佛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一副引颈待勠的表现。 “咤!”他大吼一声,全力挥剑一砍。 在观众的一声惊呼之中,亚历山大却将剑锋停留在狮子头上分毫之间的距离上。 他并没有杀死它。 皇帝将这个斩杀的动作停留了有十数秒钟之久,然后他后退了一步,右手手指拈动,反手将剑顺畅地收入到剑鞘之内。 主持官阿瑞缇斯立即领会了皇帝的心意,他赶紧挥了挥手,四个彪悍的士兵,手执长柄火把,将侥幸保命的狮子驱赶回兽栏之中。 在亚历山大振臂宣泄般的为自己的胜利怒吼的时候,观众兴奋地纷纷跳入场地将他高高扛在肩上,高呼道:“神中之王,王中之神!”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欢呼的声音响彻云霄,仿佛像众神炫耀自己强大的力量一般。 而托勒密则陷入了静静的沉思,并且看见蜜雪儿那曲线诱人的身段,跳入场地,轻轻抱起了他们的猫咪,用又软白皙的纤手安慰似的抚『摸』着咪咪的披『毛』,咪咪也回应着用小小的可爱的粉红『色』舌头『舔』了几下她的手指,就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现在它表现出来的一切和寻常的猫,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向东还是向西 斗兽场上的疯狂几乎达到了亚历山大起初预想的全部目的。 荣耀、声誉和名望已经成功达到顶点,帝国皇帝与雄狮搏杀的故事传遍了整个中亚的土地,甚至漂洋过海返回了希腊半岛。 大绝大多数传说中亚历山大被炫耀为神的化身,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正是由于他的特殊的身份所决定的。 神只的身份保证他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另外一种小众的传说是将他刻画成魔鬼的化身,这多源自于不服被其统治的雅典军方代表,波斯旧贵族,以及埃及法老的遗老遗少。 在他们的描绘之中,亚历山大被描绘成会在暗夜之中前额上长出两个公牛般犄角的恶魔,这种形象后来甚至被利西马科斯铸成了叮当作响的银币。 在这个时代,天神和恶魔并没有什么区别,无论是宙斯与哈迪斯;上帝与撒旦,原本就是兄弟或是共同相处于天堂的“同事”,只不过由于某种特定的原因才落入冥界或是地狱。 尽管身份和扮演的角『色』不同,单是他们都有一种共『性』,就是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这是区分他们和普通人类的重要因素。 托勒密尝试阅遍古希腊史籍,无论是普罗米修斯盗火、特洛伊战争还是奥德纪修,其中人物总是分为三个等级,人类、英雄和神。 一些英雄的力量绝不亚于神,甚至是比神更胜一筹的。 譬如说:赫拉克勒斯,这天后的『奶』的可不是白吃的。 所以亚历山大对于所谓恶魔的称号毫不在意,只要是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神还是魔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托勒密一直不清楚,皇帝是否意识到了,当时在赛场上那只奇怪的猫? 或许在那样紧张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留意到。 无比的声望让整个亚历山大帝国显得更趋稳定,亚历山大开始在将领会议上提及向东挺进的目标。 这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一番激烈的争论。 以塞琉古为代表的一些人认为马其顿人征服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广阔的疆域和大把大把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钱。连年的背井离乡让士兵们已经有所怨言,所以暂停伟大的征服,让士兵们返乡和家人们团聚,固守住稳定的疆域是当前的首要问题。 很明显一个大区域的总督是他想要的。 克罗恩.西罗斯则提出了一个十分出乎意料的意见,他表示举双手同意帝国继续迈开征服的步伐,单目标却是向西进军罗马。 当时正是罗马处于共和时代,整个亚平宁半岛的国家国力十分孱弱,南亚人民被称为仍然生活在树上的野蛮人,迦太基和高卢人算是较为强大的军事力量,但仍然被泛希腊地区的军人们所取笑。 那些被视为蛮族的人,只不过是依靠疯狂和亡命,采取一种强盗式的作战方式取得胜利,原因大抵是主要因为对手的羸弱。 相对于马其顿大军的训练有素和军械标准他们差得太多。 幸好他们自身也是十分清楚这一点的,无论如何气焰嚣张却始终不敢越过西西里一线,因为一旦与马其顿方阵交锋,等待他们的是全军覆灭,而极难杀死哪怕是一名马其顿步兵。 这样的近乎于蛮荒之地的所在,也完全被亚历山大所忽视。 之前的罗马共和国几次派来的使臣都被拒绝接见。 整个西部的亚平宁半岛是被希腊城邦严重藐视的土地。 然而这正是西罗斯理由之一,因为整个西西里以西的地区资源并不短缺,土地也并非贫瘠,消灭一个萌芽之中的竞争对手,轻轻松松地取得胜利,并唾手获得大片土地,这是最为舒爽不过的事情了,当然最为某些方面的专家,他自然少不了大肆描述西西里岛那些身材火爆,热情奔放的女子的过程。 “你的手,对,就是老兄你的!”他一把抓过阿明斯塔的右手,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仍回去道:“那些娘们的一只,我敢保证:绝对只是单侧的一个,你绝对无法一手掌握!” 紧接着他继续抓起瓦西里的、卡利斯蒂尼的、狄阿底斯的甚至是塞琉古的手,连连摇头表示不行,惹得包括亚历山大在内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先攻弱国以最小的损失取得尽量大的收益,在实力慢慢积累之下逐渐成长,最后击败最强之敌,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这种“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是中华智慧普遍采取的谋略,远隔万里的大秦国正是这种办法的积极实验者。 “你们瞧瞧,必须得像是我的这种曾经握过战舰船桨的大手,”西罗斯伸出他那蒲扇页大小的手掌,继续鼓动着全场的高级将领道,“这是你们这些常年拿剑的旱鸭子永远也无法体会到了,将那些『骚』娘们的一部分抓在手里,然后那一团柔软的东西从你的指缝之中缓缓溢出,再聚拢手指间的空隙夹紧那些白肉,欣赏着她们那哼哼唧唧的叫声,别提有奇妙了”。 他出神入化地恣意表演着。 按照西罗斯的方案,马其顿大军主力重新返回佩拉,再从爱琴海出发,直接突破默认的西西里防线,直『插』亚平宁半岛,古罗马共和国必将迅速崩溃,臣服于亚历山大帝国的脚下。 再进军高卢平原,他们虽然稍稍显得棘手一些,但仍远远不是马其顿人的对手。这样一来至少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会并入亚历山大帝国的版图,其过程可能仅仅花费两到三年的时间,这仍不失为一项丰功伟绩。 从严格意义上讲,托勒密的内心最希望的是按兵不动的方案,这样一来他可以腾出征战的时间来研究贾里奇斯的神器图的秘密,以便于再次开展一些列的探险活动。 其次是进军西西里的方案,因为毕竟向东穿过兴都库什山脉之后将面临进入印度河,再进入中国的选择,托勒密带领的军队和古代中国发生一场大战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亚历山大尽管看起来也沉浸于西罗斯漫天的胡扯之中,却毫不表态支持他的观点,十分明显,他的兴趣仍然集中在东方,这位好奇的君王似乎总是对神秘的东方充满了憧憬。 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不远万里地去开展远征呢? 地理观测专家一再强调兴都库什山脉的凶险和恶劣的环境,却仍然丝毫无法磨灭亚历山大对于向东的无上热忱。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东方传奇 亚历山大曾经私下里对托勒密说道他对东方的富庶,尤其是珍宝极为感兴趣,总是让他尽量描述这些宝藏的传说。 可惜的是对于那些传说中的奇珍异宝来说,托勒密的知识匮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仅仅凭借有限的记忆给他讲述了关于和氏璧的故事。 很明显他对蔺相如“完璧归赵”这样很有趣味的的故事丝毫兴提不起兴致,却对于卞和献玉的故事十分关注。 遗憾的是托勒密只记得个梗概:大约是春秋时代,一个叫卞和的楚国人在荆山脚下见到五彩凤凰栖落于一块青石之上,便依据“凤凰不落无宝之地”的传说,认定这块石头是一件绝世珍宝,取之,并将这璞石献给楚王,当时正是楚厉王的时代。 厉王令宫廷玉工辨识,却认定为是普通的一块石头。 于是将卞和以欺君罪施以刖刑,斩去了左足。 数年之后,楚武王即位,卞和见换了新君,又去献宝,仍被匠人认为是顽石,遂断去右足。 至楚文王继位时,卞和抱玉痛哭于荆山下,哭至眼泪干涸,流出血泪。 消息传出,文王甚奇之,便命人将卞和带进宫中,剖开璞石,果得一块宝玉,后雕琢成闻名天下的“和氏璧”。 卞和以功封为零阳侯。 这是托勒密大致能够描述的故事。 但是亚历山大的疑问几乎问得他哑口无言。 “发现宝物的过程是基于神鸟凤凰的默示,凤凰是什么动物,为何具有如此能力?” “卞和看起来似乎对待玉石是个专家,他两次被施以重刑,为何不自己剖开石头再进献于大王?” “一块玉有何等的价值,让各个国家争相抢夺,甚至是以十五座城池来进行交换?” 托勒密搜索枯肠了好一阵子,认定自己无法回答前两个问题。 对于第三个只能做尝试『性』的解读。 “我认为可能是秦昭襄王对于美玉有着强烈的个人喜好,加之秦国的兵力强盛,认为城池易得,美玉难求;或是从政治的角度推测,仅仅为了借“以玉易城”的把戏,试探赵国的态度,以便分析判断其军事实力”。 “我最了解不过一个伟大的征服者的心,他既是一个英明君王,是绝对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值钱宝贝去换自己的土地的,”亚历山大摇着头说道:“至于第二种可能,若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实验,秦国国王,怎么会让那个什么叫蔺相如的如此轻松地将和氏璧送回赵国,他对玉不感兴趣,为何又会担心玉璧摔碎?” “也许他怕玉璧摔破,伤了自己作为王者的威严。” 亚历山大没做回答,沉思片刻,用右拳敲了敲自己穿着的,在克里特岛米诺斯地宫获得的白『色』胸甲说道:“一定是那东西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托勒密心中一震,仿佛彻底醒悟过来,亚历山大似乎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提着,沿着一条特定之路走下去。 在此时此刻,各种路线之争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亚历山大进军南亚甚至是东亚的决心是不可能改变的。 进攻西欧,当然当时不能称得上欧洲,尽管风险小收益也还不错,但是那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托勒密可以大胆推测,亚历山大本人或曾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受到一些暗示,他的目标和托勒密的目标基本一致,但却并不冲突,他一定是想获得无上的神力,成为被铸造在银币之上的赫拉克勒斯一样的英雄,或是死后能够升上天空成为万民仰止的星座,甚至是直接在奥林匹斯山上谋得一个席位--当然前提就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神山是真实存在的话。 而托勒密不过只是觉得好奇,这些奇诡的、有着神奇力量的神器到底源自何人之手创造的?它们存在的意义,以及真的集齐了七件或是九件--目前他还不能确定,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一句话,托勒密最初的想法就是做一场大戏的观摩者罢了。 继续向东挺进,可以说是遭到了大多数人的激烈反对,兴都库什山脉天然屏障的艰险,更多的是对于东方国家神秘莫测的恐惧心理,在人群中广泛存在。 人类在地球上存在上万年,之所以得以进化,从无数飞鸟走兽中脱颖而出成为食物链的顶层的顶层,且创建了自己文明,有两个截然相反的重要因素。 一种就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比如说是中南美洲『色』彩斑斓的毒蛙,或是不知道有多少只脚快速移动的加拉帕格斯巨人蜈蚣,这种恐惧让远古时代的智人远离剧毒和危险之物,以便得以生存和繁衍。 因为只有在熟悉的前提之下才能谈得上经验,而正是经验才使得人类总结、归纳、流传下来科学定理及生化法则,整个种族得以发展壮大。 另外一种则截然相反,那就是探索未知事物的神秘感的诱『惑』。正是这一种天赋,使得人们能够尝试从树上的巢『穴』中下到地面上来,从采食野果,发展到试探着进行捕猎和种植,整个文明的脚步能够永恒不歇的向前迈开步伐,推动人类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 这两种奇妙的天赋相互交融,完美融合地发挥作用。 当然,固然有一部分人更倾向于沉稳保守,他们固持自己惯有的世界观和生存习惯,相对另外的一种人,则更加大胆、激进和负有烂漫主义的幻想。 而亚历山大就是这种人中最为显赫的代表人物。 托勒密所描述的东方传奇故事不过是中华文化的沧海一粟,但绝对能够激起亚历山大心中的狂澜。 他也深深知道,和他一模一样之人乃是绝无仅有的,再次鼓吹金钱、地位和女人的作用也不会显着。 更不能将传说中神器的稀奇故事讲给全军将士听,这是需要严格保密的。 几乎所有远征军都在东征之中,捞尽了财富,真的不能再多了。除了委托其他人带回马其顿的大量金钱,剩下的仍然塞满了他们所能塞满的所有口袋。 掠夺到的埃及和波斯的财富足够他们花上十几辈子的。 这时该是亚历山大大帝所建立起来的威信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真正强大的帝国在万民的心中。 第一百三十章 秘密计划 马其顿大军翻越兴都库什山脉山麓,进军南亚的远征已经排上日程。 经过艰苦细致的勘测,兴都库什山脉绵延一千六百公里,平均海拔达到五千米,最高处可达七千五百米以上--“封闭的众神之门”的称呼并非虚言。 不同于其他低海拔热带山脉的溪流汇聚、植被丰茂,亚历山大所要穿越的陶拉山口经过巴米扬路线,有着严酷的高海拔--三千米,这已经是经过优选的路线了,绝大部分亦是被冰雪覆盖,滚石频现、景象寒荒,只对于常年生活在气候温暖湿润的爱琴海流域的马其顿人及泛希腊人是一个极为严峻的挑战。 数万大军每天将消耗数万斤的粮草,而多在冰雪地带呆上一天,就会引发巨大的风险。 后方给养的运输和御寒服装的筹备,成为当务之急。 贾里奇斯的商人头脑再一次受到了重视,亚历山大将自己的三千个金币尽数交给他,又承诺大军能够用眼睛看见印度河为止,士兵的冻伤率不超过百分之八,他就能获得装满两个牛车的银币。 这让他欢欣鼓舞,带领两个小矮个子开始了为这笔大买卖奔忙,羊『毛』和牛皮等各『色』物资源源不断地涌进巴比伦的军需仓库。 亚历山大将扩军备战的事情交于塞琉古和瓦西里同时负责,尽管二人总是意见不合,争吵频发,但仍然组建了三万人的波斯青年组成的陆军部队。 帝国皇帝本人即将举行与前波斯王大流士三世的女儿斯妲忒拉二世的婚礼,这对于他进入中亚之后整个巴比伦甚至是上下埃及的稳定十分重要。 尽管阿契美尼德王朝已经随着大流士之死宣告彻底覆灭,但旧贵族的势力仍在,斯妲忒拉二世能够起到稳定的作用,一如亚历山大的母亲在佩拉所做的工作一样。 就在亚历山大理应被俗务缠身的繁忙时刻,他却秘密和托勒密说出了一个奇怪的建议。 计划两个人离开这里返回马其顿本土,去拜访一位神秘的人物。 “一个重要的人?”托勒密问道。 “十分重要!”亚历山大凝视着远方。 “一位最为奇异之人”。他说。 一切显得有点偷偷『摸』『摸』的味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仅有这两个两人加上亚里士多德。 老师做为主持一切事物之人,是最让人放心不过的了。 按照约定,他将编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让人们相信皇帝本人仍然在巴比伦主持整军备战,以防一些潜伏的敌人蠢蠢欲动,要知道一个亚历山大的名号,就能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而一旦没有亚历山大,他们就会跳得比弹簧还高。 返回马其顿再重新回到巴比伦,期间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风险在于即便是他们两个都是十分强大的战士,但仅有两人仍显得势单力薄,两次渡过海峡也使得风险系数进一步升高。 亚历山大本人关系到整个帝国的生死存亡,而他天生喜欢探索和冒险的精神又让他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地,却又总能幸运的免除危险,他对此习以为常。 就像是一个驾驶战斗机的空军飞行员或是赛车手,早就对速度与危险产生适应『性』,就像吃饭喝水一般平常,当他一旦进入平静的生活就会产生严重的不适感。 金钱、美酒、美人?这些又在伟大的征服面前算得上什么呢? “当你杀死一个人的时候,你是一个凶手,当你杀死一百万人的时候,你是一个征服者”。 在征服者前面的前三种享受唾手可得,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把世界当成自己的故乡”。这是亚历山大的名言。 让托勒密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人,值得马其顿之王、巴比伦之王、世界之王去亲自拜访他呢。 以亚历山大之名望,已经达到了万邦来朝的境界,难道邀请任何一个人,不是一个将军带领一个卫队就能办到的事情吗? “这是一个我必须亲自拜访的人!”他在颠簸起伏的船上对托勒密说道。“很遗憾在马其顿时我没能够抽出时间去找他,当时我正接受整个希腊城邦甚至是一些异族人的朝拜,他们狂热地祈求效力于我,甚至只是想像仰视太阳的一样看看我的样子。这些人尽管衣着华丽、谈吐优雅,却让我感到反胃,因为他们必然大多数是垃圾。而这个人则不同,他的财产少到你难以想象的境地,一个木桶、一个袋子、一只打野狗的棍子,他是一个和乞丐毫无区别的人”。 亚历山大说道:“他在科林斯声名远播,一个是因为他那令人难以理解的言论,另个一就是他曾经显赫的经历”。 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打着灯笼,行走在科林斯那宽阔的大街上,只要见到人,就将灯笼向人脸上照去:“我要找出一个人来!”他对满怀疑问的路人说道,但他们都一样,最多算是半个人,他随后摇头哀叹道。 “这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吗?”托勒密笑道。 亚历山大忽然严肃来:“什么叫做疯子呢,仅仅因为他们的行为在我们看来显得可笑?在一个疯子眼里,我们所做的是不是更可笑呢?” “起码我们所做的事情,更富有条理,并使得整个世界更加秩序!”托勒密争辩道。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继续自顾地向下说。 “我从十三岁就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了,这来源于我的老师亚里士多德。伟大的苏格拉底培育出了两个伟大的学生,柏拉图和特立独行的安提斯泰尼,两个学生的分歧,产生了两个学派,尽管安提斯泰尼经常在“狗窝”(也就是体育馆的意思)讲演,而被冠以“犬儒”派之称,仍丝毫阻碍不了他写下《赫拉克里斯》和《阿切劳斯》,并且培养出了一个和我的老师亚里士多德大相径庭的哲学家。” “之前我一直认为他的所谓理论只不过是疯子的呓语,然而一系列的经历告诉我,整个所谓的要饭的老头子绝不简单,他所极力倡导的“苦行主义”概念,可能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的真理”。 “我似乎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我的陛下。”托勒密谨慎地回应道。 “没错!你猜的没错,就是他!”亚历山大头也不抬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锡诺帕的第欧根尼 亚历山大罩上带着风帽的斗篷,托勒密在脸上用一种叫做“科尔士”的铅粉做的古埃及粉末涂上眼睛,使自己的面部更加轮廓分明,来掩饰自己的亚洲人的面孔。 他们两个扮做返回马其顿执行公干的骑兵,亚历山大的白『色』铠甲深深隐藏于埃及制麻布的袍子下面,托勒密则怀揣着亚里士多德亲笔书写的羊皮纸,已备被巡检士官盘问到时使用。 从陆路上行程仅用了八天,他们跟随商队和官方的运输队前进即可。 征服带来的收益是巨大的,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宝石、叮当作响的金币和银币被装载在高头大马和骆驼上运送到马其顿本土,当然更加庞大的财富被留在巴比伦和上下埃及,作为维护统治,兴建奇迹和准备更加伟大的远征之用。 毫无意外的风险事件发生,他们顺利登上赫勒斯滂海峡的运输船队,和船上的商人、兵器制造者、驯兽师、『妓』女、甚至是伤残军人混在一起。 在混『乱』不堪的甲板之上渡过了三个夜晚。 直到第四天清晨,能够从甲板之上看见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地平线,越过海峡,只需一天的骑马行程,终于安全抵达位于东北方的科林斯湾。 科林斯城和托勒密之前到来的无二。作为古典时期便存在的古老城市,穿过萨罗尼科斯和科林西亚湾通向伊奥尼亚海的航海要道。不仅是贸易和交通要地,同时又是战略重地,还拥有阿波罗神庙这样的神圣奇迹,各方人士汇聚于此,繁华和喧闹成为这里的一道风景。 做为全希腊的交通要道这里拥有十分发达的农业,和贸易交易,造船和航海业都远负盛名。 在『插』翅的飞马和雅典娜女神雕像庇护下,制作陶器、贩卖葡萄酒和稀奇古玩的商人一刻不停歇的忙碌着。 两人沿着石头大道穿行,向前就是艾米乌斯奇货市场,那里应该早就易了主人,之前的精明的胖子冒了他一生之中最大的,比他的体重还大的险,但按照两千多年之后的经济学理论他也极有可能取得最大的收益。 用他的话说,“装满一艘希腊战舰的黄金才能称得上是所谓的财富。” 双足踏在希腊的土地之上时,亚历山大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 他一剑割掉臃肿长袍,换上高贵的紫『色』斗篷,白『色』的胸甲和满头金发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为了不给皇帝丢脸,托勒密自然也丢掉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外套,身着自己明亮的铠甲跟随在他身后。 自从亚历山大继位以来,普天之下没有一个人不知晓他的大名的,除了不远万里来到佩拉朝圣般地、祈求觐见之人外,即使素未谋面之人,也对其金发蓝眼和穿着铠甲的壮硕身材略有耳闻,而今在这个满是贩夫走卒的地方,他们的出现,不消一会儿就吸引了大批围观的人。他们远远地缩在巷子口,或是石头路面靠近建筑物的一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保持了大约十步左右的距离跟随在他们身后。 很明显,他们认出了皇帝的身份。 只不过亚历山大那耀眼的盔甲和武器、无比尊崇的身份使得他们不敢靠近,出了匍匐跪拜之外,什么举动都显得极为不敬。 “我自少年时代开始从亚里士多德那里学习诗歌和哲学,特别是政权的形态和掌控;甚至是科学研究的办法。也正是从亚里士多德那里,我学会了从错综复杂的事物中找到富有启发『性』的东西。”亚历山大一边向着广场中心走去,一边对托勒密说道:“我一直认为这一切就是世界的真理,直到后来发现还有另外一种几乎截然相反的哲学家,他们同为苏格拉底的传人,从安提斯泰尼到第欧根尼他们的主张竟然是要求人们像狗一样的活着,主张精神和**的修炼。 邋遢的外表让反对派们辱骂他是疯子和乞讨者,而支持者则将他们的学说奉若神明,如果世界上还有一种奇异的真理能够击败我的话,我确信那就在我们两个的眼前了”。 从亚历山大与托勒密驻足在广场中央时开始,从四面八方开始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士兵、小贩、农夫、甚至是学者,他们围拢过来,仿佛以一种默契一般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 而他们脚下,是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猥琐老头,他的弯弯曲曲的手杖扔得老远,旁边是一个肮脏的木桶上盖着他的那个同样肮脏的面包袋子。 瞧瞧这家伙,还真像是一条狗。 亚历山大目光炯炯,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地分成两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冲他鞠躬或是欢呼致意,他不为所动,一直来到“老狗”的眼前。 锡诺帕的第欧根尼--这位原本出生于银行世家的却做乞丐之人,仍然一言不发地、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晒着阳光。 “无礼的狗!”有的人叫嚷道:“他完全知道这是我们的国王来访,应该将他砍头”。 “对,说得对!” “这个老疯子早该死了!” “不,他只是一个另类的学者!” “只要不是恶事,应该容许他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众人还是争论起来。 一阵沉默之后,亚历山大先开口,他说道:“第欧根尼,我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吗?” “能,”第欧根尼说道,“站到一边去,你挡住了我的阳光。” 会谈就这么结束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惊愕。 那些穿戴优雅的希腊人发出一阵窃笑,士兵们和商人们全都傻掉了了。 几个人望着皇帝和托勒密腰间佩戴的长剑,似乎预感到亵渎君王理所应当将会出现流血事件。 出乎意料的,亚历山大沉默良久。环视着周围的人群平静地说道:“我若不是亚历山大,我愿是第欧根尼。” 后来托勒密特意命令史官卡利斯蒂尼将这句话记录在《异闻录》之上。 “世界上活着的人当中只有征服者亚历山大和乞丐第欧根尼是自由的,或许以后还能算得上你,我的朋友!”亚历山大当时继续说道。 而这一句,托勒密隐瞒了,没有让任何人记录下来。 亚历山大最终转身离去,毫无疑问,这次专程的拜访令他神伤,这位高傲的犬儒主义者似乎不愿意同权贵打交道,即便你是世界的王。 托勒密从未对人提起的是,就在他也要转身跟随皇帝离开的时候,这个乞丐版的老头子忽然紧紧抱住他的一条腿。 就在托勒密惊愕之间,下意识弯下腰去查看的时候,他那满是胡须的、肮脏的嘴凑近他的耳边轻轻说道:“世界末日、人类灭亡、文明的尽头” 托勒密大吃一惊,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 就在准备张口询问之时,他已经放开拉住托勒密的手,再次狗一般地躺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不再说一句话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兴都库什山脉 虽然亚历山大招纳第欧根尼的尝试以失败而告终,但这并非什么坏事。 如若这个糟老头子肯跟着他们走,那他们又怎样和他的死对头亚里士多德交代呢 柏拉图主义和亚里士多德体系完全和第欧根尼的“犬儒主义”毫不交融,这是到底是数学和逻辑掌控世界还是修炼与融合引道宇宙运行的争论。 与此同时,继续向东远征的战备已经基本完成,尽管将士们对待不停地向着异国他乡挺进感到厌倦,但是亚历山大的号召力已经钻入他们的大脑,深入他们的灵魂,绝大部分伙伴仍然愿意跟随他的脚步,去到世界的任何地方。 贾里奇斯再一次向整个世界最有权势之人展示了自己的商业才华,或者说是在金钱支撑之下的商业才华。 五万件冬装已经全部完成,据说他用每人半个德拉克马银币的代价雇佣到三千名农『妇』,将羊皮和牛皮打理平整、裁剪开来并缝制成衣服。 绝大部分粮草也在十名军需官的筹集之下完成,巴比伦的富庶完全能够支撑大军继续向东的远征。 这些给养足够马其顿大军直达印度河甚至是恒河--当然这是指在完全顺利的情况之下。 亚历山大的短暂离开虽然引起了极少部分人的怀疑,但随着本人的出现化解一切。亚里士多德也并未问起两人造访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原因,他充满深情地主持了亚历山大大帝和大流士三世女儿巴尔馨的婚礼,在苏撒举行的极度奢华的仪式之上,巴尔馨被皇帝正式册封为斯妲忒拉二世,继承了其父亲的无上荣耀。 现在人们完全可以这样说,亚历山大是尊敬大流士三世的,若不是碰上这个时代最强大的英雄,也许重振古代波斯帝国的辉煌是有可能的。 历史总是如此,残酷而现实,强壮者会被更强壮者淘汰,当命运之神做出选择之时,她绝不会因为失败者悲情而落泪。 这次远征,马其顿本土由亚历山大的母亲镇守,亚里士多德和斯妲忒拉二世镇守巴比伦,为帝国的远征提供保障和支撑,照这样看来,亚历山大的远征脚步永不停息,当征服印度时需要一个超级总督,征服亚平宁半岛时也需要这样的一个职位,在众多觊觎这份美差的将领之中,又有谁能够取得非亲眷关系的皇帝的信任呢? 在皇帝的示范效果之下,上万名许多马其顿的将领都迎娶了波斯显贵的女儿。 他们身着耀眼的铠甲,手牵身着埃兰和米底风格的长裙的美貌女子,整齐严肃搭配五彩斑斓,他们列成整齐方阵,如同打仗一般,蔚为奇观。 这不像是一场纯粹意义上的婚礼,更像是一场政治大戏。亚历山大当场宣布,如果马其顿人与亚洲女子通婚,可以享受免税权利。在万众欢呼声中,他亲自馈赠给所有到场的新人十五大箱各『色』珠宝首饰。 他还下令让3万名波斯男童,跟从亚里士多德的学院学习希腊语文和马其顿的兵法。自此开始,泛希腊文化开始在中亚得到了广泛快速的发展,而亚历山大帝国的后方也进一步能到稳固,为向东挺进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近卫伙伴骑兵仍旧是远征军的主要力量,英勇的骑士们面对的挑战是从未有过的,他们要将自己的亲密“伙伴”或是“战友”,从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雪山上活着带出来,当然残疾了也不行,倘若失去了自己的战马,如何能够跟上亚历山大疾驰的铁蹄步伐呢? 马其顿方阵必须打『乱』自己的阵型,排成四列甚至是两列纵队,好在没有敌人会在数千米高,空气稀薄的地方对他们进行伏击,对这些小伙子们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节省体能,扛着沉重的长矛和圆盾翻越雪山。 远征军在亚历山大婚礼之后的第十天开始启程,一直向东渡过阿姆河,直至兴都库什山脉的脚下,“神之关口”仰视可见。 经过勘测,他们将通过陶拉山口经过巴米扬后向东南方向,直至印度河,在那时应该会被印度人发现,战争和厮杀在所难免。 马其顿大军以极其罕见的队形逶迤行进在“被神关闭之门”的山麓之下,即使是野心勃勃、雄心万丈的大流士一世和薛西斯一世在彻底征服上下埃及和吕底亚之后也没有选择向东扩张,而是不惜成本地大规模兴建海军舰队,以自己并不擅长的海战去攻击希腊城邦国家,连年的损耗导致了波斯国力衰微,正是由于兴都库什山脉的阻隔。 当时的世人皆认为这是不可跨越的屏障。 尽管远远望去,整个山脉的上半部分完全被冰雪覆盖,在阳光的辉映下,闪耀着圣洁的神圣的光芒,几大山峰全部直『插』云霄之上,让人油然产生一种敬畏之心,但在低海拔地区,完全看不到这种情况。 耳边全是鸟语花香和潺潺流水之声。 托勒密端坐在马上,和蜜雪儿并驾齐驱,两个人都沉默不语。若不是整个伙伴骑兵队伍在行进中,盔甲和兵器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响声提醒了他,他还真因为是两个热恋的情人,英国贵族般地骑着马到野外悠闲地郊游去呢。 作为阿姆河和印度河的分水岭,整个山脉的高度使得原本温暖的、来自南方的印度洋气流不能北上,山麓北坡无法受到夏季季风的作用,人们再向上攀登到一千五百米左右时,举目所见就仅剩下山地灌木,向上仰望植被则更加稀疏,直到白皑皑的冰雪出现。 只能说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大脑得到了跨越式的发展,而体能则退化非常厉害,在海拔两千左右的高度上和偶然遇见的野羊和山地火鸡的轻松状态截然相反,健壮的士兵们却远不如在平地行军作战那样生龙活虎。 骑士们只能下马,将全部力气耗在让马登上崎岖陡峭的山路上。 大量的军需物资和兵器更是沉重不堪,远征军中最为强壮的战士,被挑选出来,他们此刻将厚大衣围在腰间,**着肌肉向上推动木车--此时已经不能靠马来拖拽。 前面的亚历山大则将布西发拉斯交给阿瑞缇斯照看,他身着羊『毛』斗篷,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向远处眺望,仿佛要看到世界的尽头一般。 “距离陶拉山口的距离?”他问道。 近卫士兵将他的口令一个接着一个地向前传去,直到最前面的先导队给出最新的测量结果。 此刻托勒密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头部开始隐隐作痛、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而蜜雪儿则是出现了轻微低烧,手指乏力等不适感。 长期的平原作战,使得整个远征军的适应状态奇差。 尽管出现了种种不适状态,托勒密仍然坚持向周围的伙伴大声喊话,因为他清楚,之所以产生这种现象是因为他们已经到达海拔三千米左右的高度,在坚持一下,大军就可以抵达巴米扬。 在这一刻托勒密的大脑仍是清醒的,起码能够保持灵光一闪的幽默。 “等达到巴米扬,我应该在山口处钉下一根铜柱,铭文是“六百年后此处大佛名扬千年,后面是我的签名”!托勒密对蜜雪儿说道:“后世的阿富汗斯坦人一定会把我视作先知来供奉”。 “你确定刻上的不是到此一游的字样吗?”她强打精神,也不甘示弱的语气挖苦道。 这时他们已经到达亚历山大的身边,刚好听见塞萨里的狄阿底斯正在向他汇报:“之前的测量有误距离!陶拉山口共计海拔四千五百千米,先头部队尚距离那里还有一千五百米!”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四千五百米 一千五百米平地距离的差距对于年轻小伙子们怎不算什么大事,五六分钟便可达到,但在海拔三千米以上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空气稀薄是一个重大因素,这让人们的肺叶拼命的扩张,却只能获得少量的氧气,托勒密不清楚自己的脑干如何将它们分配给全身的各个器官,反正知道大脑耗氧最为严重,它也疼得最为厉害。 隔着亚历山大的羊皮长矛和里面的胸甲,托勒密也能够看见他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膛,若不是在这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下,他保准会将之前负责勘测的士官和队员挨个斩首。 因为这种低级的失误是非常致命。 错误的信息和错误的数据,会使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当下之际,激发一场意志战争势在必行! 首先要做到就是不能让士兵知晓还有一半的高度还需攀登,而产生的畏难情绪。 亚历山大丰富的作战经验再次帮助了他。 他调整情绪后改变了自己在队伍先导的位置,在原地停止不动,用语言激励路过身边的每一位士兵。 让托勒密感到惊讶的是,他几乎知道每一个士兵的名字。 “阿达洛斯,你的马看起来比你精神一万多倍!” “狄米斯,你这个只知道喝葡萄酒的小子,登到一千多米的高度就气喘吁吁?” 他在呼啸的山风中大声叫嚷着,仿佛想让每一个前进的士兵都能听见这戏谑的句子。 这样做的确有了明显的效果,其实士兵对自己现在处于海拔多少米,根本毫无概念,听到亚历山大的话之后,将一系列高山反应视作自己意志薄弱的表现,这在古希腊的男『性』教育的影响下是一种十分丢脸的事情,而皇帝的话成为一种激励,更准确的说是一种精神毒品,点燃了小伙子们熊熊燃烧的意志之火。 托勒密清楚,意志之火熊熊燃烧固然能顶上一阵子,但却缺乏持续的燃料。 眼下他们已经进入冰雪层,每向上一米气温就会下降一点,有一项工作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空气过于寒冷,我的陛下,我敢担保,再向上哪怕是五十米,我们那些大木桶装着的葡萄酒就会”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将军,”亚历山大大笑道:“这一次不得不承认,你想到了我没想到的事情!”。 “我以亚洲之王、世界之王的名义命令你去做该做的事情!”他把左手放置在托勒密的肩膀之上,庄重而又搞笑地说道。 “遵命,我的陛下!” 站直了身体,托勒密大声向后吼道:“瓦西里!” “干什么玩意?”瓦西里跌跌撞撞地紧跟上来,紧紧裹着羊『毛』的袍子,头发上沾满了雪,连胡子上也都上了霜。 这种搞笑的狼狈样子,让托勒密和蜜雪儿都忍不住发笑。 “一个地地道道的哥萨克人,驰骋于西伯利亚山地的无敌骑兵,竟然如此怕冷?”托勒密毫不客气地挖苦他说。 “老子是一个战斗的硬汉,擅长砍掉对方的脑袋,而不是到这个鬼地方来扮演什么“圣诞老人”!!” 蜜雪儿听到他的抱怨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告诉你,小姑娘,你一会就会笑不出声,我以前那会儿” 托勒密预感到他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唠叨了,只好立即将命令传达给他:“伟大的皇帝命令,运输队的全部葡萄酒、米酒、以及能够找到的任何酒,全部分发给全军将士喝!” “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明确的告诉你--不能!” 瓦西里呆立了足足好几秒钟。 随后旋风一样地跑向后面的运输队,留给托勒密的是扬起的足有一米多高的雪花。 “酒!快!把酒桶都打开,全部!” 酒,的确是一种美妙的饮料,无论怎么说它都算不上是可口,却能给人类带来一种其他食物无法达到的作用。 轻微的眩晕感、异样的兴奋感、振奋人心,托勒密能够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运转,仿佛听见摩擦血管壁的“嚓嚓”的声响。 蜜雪儿饮了同样分量的酒-每人份的五寸大杯。一会功夫脸上泛出了红晕,托勒密一开始还仅仅是抓住她的手,现在随着海拔的继续升高,她开始发展到搂住他的整个肩头来借力了。 “前锋部队已经抵达四千米高度!”狄阿底斯汇报到。 “不能做一刻停留!”亚历山大命令到。 只要向前每迈出一步,士兵们的腿就不得不从陷进一尺多深的坑中抽出来,这即使不在高海拔地区都是十分消耗体能的事情,在缺氧的情况下就显得更为吃力。 但是常识告诉他们长时间的停止不动,会让身体温度下降得更快,更容易陷入僵硬,导致不可逆转的冻伤,从而危及生命。对于负担了更长兵器的士兵尤为严重。 在到达四千二百米的高度时,一些士兵开始出现严重的冻伤,意志相对薄弱的人甚至开始大哭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再向上攀登了。 托勒密不得不下令各个中队长亲自带领本队掉队的士兵前行,绝不可落下任何一个士兵。 这些人花样百出,有的连唬带骗,说不走就要就地斩首,有的飞起一脚踢他的屁股,打上十几个打耳光,或是干脆将他灌上个烂醉如泥,连拖带抗的上路。 尽管这样,在到达海拔四千四百的时候,大军还是因为各种因外,损失了五名战士和三名后勤人员。 按照规定,每一位损失的战士都要立即报告给亚历山大,这让他更加焦躁不堪。即使每每在战场之上,不是面对强敌的情况下,马其顿大军的战损比也是很低的,在非战争环境下,折损兄弟一般的士兵『性』命,确实是任何有责任心的将领不愿意看到的。 此时距离攀登的至高点--陶拉山口已经近在咫尺,胜利就在眼前!为了避开强烈的雪山阳光,托勒密眯缝着眼睛仰视上去,发现整个『插』入云霄的万仞山壁之上出现了一个缺口,他让士兵们那处看去,他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就在大家期盼马上就能进入巴米扬缓坡的时候,整个山体突然摇晃起来,虽然不是十分明显,但是却是不是幻觉,随后托勒密的边传来吱吱嘎嘎的响声,仿佛木头断裂的声音一般。 最后是轰隆一声惊雷般的炸响,一个无比巨大的雪球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他们滚了过来!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死亡冰雪 事情发生的起因可能是众人欢呼的声波共振引发的小型雪崩,也有可能是敌人一手制造的结果,因为先头部队发现了山口处几个裹着头巾,探头探脑的细作,或许是印度人,也可能是波斯贵族的遗老遗少。 几名弓箭手挽弓搭箭向着那个方向『射』击,几个人头立即向乌龟一样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长时间的寒冷的洗礼,『射』手们的手指早就不那么灵活,自然也就没有命中一个敌人。 回过头来说,向下滚落的雪球是真真实实的存在,这东西的特点就是越滚越大,速度越快,杀伤力也就越大。 眼看着这团白乎乎的东西瞬间杀到了战士们眼前,耳边全是轰隆隆的巨响。 要说经验丰富的战士和久经沙场的老将,面对如此雷霆万钧之势、庞大到无法躲避的东西会临时产生什么念头? 托勒密用尽全身吃『奶』的劲,狠狠地推开身边的蜜雪儿之后。 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感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正是大雪球的滚动推动的空气,随后是一片耀眼的白『色』亮光,瞬间冰凉的白『色』颗粒,幽灵似的钻进身上所能进入的任何缝隙,连鼻孔和耳朵也不例外。 就像是一堵墙坍塌过来一样,他被压得喘不过起来,冰雪封住了嘴,完全无法叫喊。 托勒密感觉到至少大约十数个人,被裹进了雪球之中。 紧接着这一阵天旋地转,不清楚自己在空中翻个多少个跟头。 有谁有过遭遇雪崩甚至是被埋进旋转的雪球之中的经验的? 答案当然是少之又少。 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死了。 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之下,托勒密的智力能够告诉他的仅有一条,那就是憋住气,绝不能让雪进入自己的气管,那样的话和在水中“淹死”从本质上来讲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漆黑和窒息的感觉完全盖过了应有的寒冷。 托勒密感觉到“他们”似乎在一个高坡上被弹起,又狠狠摔落在地面。 这一下给了他的活命的机会。 如果雪球滚动一路畅通的话,毫无疑问他们这些人会被憋死,要不就是冻死或摔死,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就是这一下沉重的摔击,溃散了其结构。 托勒密感觉立即轻松了不少。但身体仍然被雪埋住。 松散的积雪结构中容留了部分氧气,使得他不至于被马上憋死,这时需要立即向上挖去,直到在冻僵之前,自己能够重返地面,或者说是“雪面”才能够保住『性』命。 有一个问题就是,托勒密该如何判断自己现在是面朝上还是超下? 当然这样说不够精确,应该说是朝向地球方向还是天空方向? 在高速的旋转之下,和当前积雪结构对他全身压力基本近似的情况下,根本无从判断目前的方向。 托勒密感觉到从四肢的尖端爬升过来的寒气,迅速蔓延全身。 如果不能快速脱身,很快的他就会变成一根冰棍,僵卧在这里,等待千百年后的登山者发现,然后惊叹道:“我去,栩栩如生” 不由自主地一声苦笑,哈出了托勒密身体里的最后一口热气,也正是这一口气拱得他嘴唇的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一道闪光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想到了一个一千多年后才出生的伟大人物--牛顿以及一枚水果砸到他头上的画面。 无论你处于何种位置,有一点是固定不变的,那就是重力。 重力箭头指向的方向,一定是地球的方向,而它的反面一定是天空方向,也就是雪面之上。 托勒密尽量张大自己的嘴巴,极力嗞着舌头,让口里尽快生出足够多的唾『液』来。 比面对烤得滋滋冒油的安息茴香和辣椒拌好的上等牛肉时流下口水只晚上两三秒钟,他的唾沫如期而至。 果不其然,唾沫没有恶心地流在了脸上,而是向下面滴去。 这说明他的背面才是所谓的上方! 求生的**能够让人的肾上腺素像一颗炮弹般炸开。 托勒密的全身像拧满了发条,又松开的机械玩具一样,充满了动力。 双手立即拼命向上挖去,阻力还不是很大,但向上移动还需要双腿的配合。 这种特殊情况,之前肯定是没有演练过的,凭借想象力,如果有一个纵剖图的话,托勒密此时正像是一个向上游的大个子蛤蟆。 大约手蹬脚刨三四十时下,开始能够隐约听见有呼声传来,应该就是亚历山大的搜寻队。 再向上几下,托勒密就看见光亮了,一抹日光之下,他的手被一个胖乎乎的温暖手掌握住,随后就是贾里奇斯的一张又肥又圆的大脸。 “欢迎到运输队来做客,您是我见过的速度最快的光顾者,我在奇货市场那阵子,即使是挂出拍卖拉美西斯二世法老黄金短剑的时候,那些收藏家跑得也没有你快!” “或许你幽默细胞并不比你的身上的肥肉差得太多。”托勒密活动着手腕和脚腕这些最容易受伤的末端关节。 在晃动了几圈脖子和腰部的之后,他确定自己基本没受到任何伤害。 刚才托勒密搭上了每秒钟至少五十米速度的出租车,现在已经身在远征军的末端,贾里奇斯负责的运输队所在的位置了。 这里距离亚历山大处有海拔一千米的距离。 倒霉,他又得重新走一遍了。 约有三十人的斥候哨兵部队进行着搜救工作,被大雪球砸中的具体人数很难统计,目前获救的十几人,一般是仅受到惊吓或是轻微伤。 庞大的军队不可能长时间进行等待,搜救持续半天之后,将在大军行进的路途之上『插』上太阳神旗帜,以便后来的幸存者能够有些许希望重新赶上大部队的步伐。 蜜雪儿随后一路飞跑地赶过来,作为整个事件的目击者之一,在托勒密推开她,“被滚蛋”之后,可能是以为他已经死了。奔到托勒密身前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托勒密赶紧伸出双手搀扶住她。 瞬间她开始嘤嘤地哭泣起来。 托勒密的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异样的、麻酥酥感觉、荷尔蒙的美妙感觉从延髓直流而下,贯穿胸腔之内,仿佛有一股热流奔走不息,借着这个机会。他索『性』紧紧抱住了她,彼此胸膛紧贴,她柔软的身躯微微一颤,没有反抗,反而将对方抱得更紧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三十五章 雪人 现在托勒密已经算得上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士了,被流矢击中也不下三四次。 那个时候你往往会埋怨甲胄不够坚厚,即使是防住了箭头的攻击,那强大的冲击动能,好像是被一名拳击手狠狠来上那么一下子那么疼。 甚至箭头还会多多少少穿过护甲那么一点点,造成让人心烦的非致命伤痕。 而当你和一名美貌如花且丰满『迷』人的年轻女孩拥抱之时,忍不住会嫌披甲过于厚重,恨不得光着膀子才过瘾! 虽然重点部位毫无接触的感觉,但芬芳的气息和悦耳的声音还是真实的。 几分钟后,蜜雪儿开始尝试站起身,托勒密没有机会更近一步,搞出什么亲吻之类的花样,只是抓住她的手,搀起她重新继续向上攀登。 贾里奇斯认为他们可以跟随他的运输队一起前进,但是二人一直认为应该尽快追上先头部队的步伐,早一步掌握即将进入的战场,而不是躲在后面做让人耻笑的缩头乌龟。 托勒密和蜜雪儿登上陶拉山口,进入巴米扬缓坡的时候,亚历山大已经粗略地整点完人数,并指挥先头部队立即下山。 在高海拔地区不能久留,更不要谈什么过夜了,艰难的呼吸,无法烹煮的食物,甚至连火都难以点燃,距离海平面四千多米的高度让每一个人感觉到呼吸不畅,所谓的休息只会造成更多的体能消耗和精神折磨。 不适应寒冷天气的士兵部分已经出现轻微冻伤,他们的嘴唇和手指皮肤冻得开裂,需要尽快进入兴都库什山脉的南坡,只要向下一千米作用便能感受到印度洋温暖气候的影响,北侧满目荒凉的蒿草和灌木草原将被山楂、杏、桃、葡萄、苹果、等果树所代替,直到印度河,马其顿大军能够取得大量军需食品。 说老实话,如果不是去赶赴一场充满血腥的征服,还真感觉这是一次不错的登山旅行。 立足在“神之门”的高处,俯瞰下去,自己处在云端之上,如同仙境一般的云彩一缕缕从脚边流过,如果不是呼吸略为艰难,加上严寒气候,和天国景『色』没有什么两样。 托勒密让蜜雪儿带领自己的部队先行下山,一方面是因为她的高山反应较为明显,另一方面是在大军前锋抵达印度河时必然会遭到敌人的袭扰,亚历山大本人的伙伴骑兵必须坐镇中路,不能擅动,她所负责的骑兵军是最需要的机动部队。 另外需要一些战斗力量来保护军需物资的运输,确保能够让贾里奇斯能够平安地到达地面。 托勒密自告奋勇承担这项艰苦的工作,瓦西里也愿意陪同。 虽然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在这样冰雪皑皑的地方,实在想象不出来能有什么除了自然之力之外的威胁。 目之所见几乎不见一只活物,即使有百万大军再次潜伏,那么此刻他们也早已称为冰雕雪塑。 马其顿人所要做的就是等待运输队那慢吞吞的步伐,向前移动就可以了。 贾里奇斯的运输队规模绝不亚于马其顿用于正面战场的士兵,整个车队不仅仅是装载了五万德拉克马银币、五万斤粮草、大量兵器,还有沿途砍伐树木做成的大型工程器械和备用战马等。 一旦后方被袭击,整个大军的就会陷入给养断绝的绝境,毕竟不能期盼伊苏斯战役的幸运女神每次都眷顾亚历山大。 轻量级的物资由波斯奴隶进行搬运,他们绝大部分原来就是奴隶身份,有两万人数量之众,运载武器的人被严格分成前后隔开的两列,弓和箭分开,长矛被拆分为矛杆和金属矛头两部分,这样一来即使发生反叛,亦不会形成什么强大的战斗力。 粮食和攻城器械则用牛车进行搬运,在这雪山之上行进艰难迟缓,不得不分一部分人手肩拉手推。 亚历山大的前锋部队进入南坡几个小时之后,大型运输车队才姗姗来迟,抵达巴米扬地区。 尽管贾里奇斯是一个油头滑脑的商人出身,却深知攻城器械、粮草和银币的重要『性』,亲自跟随车队。 由于原本有一千人的重步兵作为后勤队护卫,托勒密和瓦西里只带领二十人的卫队,进行军事协助。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他们必须尽快进入低海拔地区,在这个尴尬的位置,天黑是一个麻烦事儿,连支火把都很难点燃。 大量的后备战马被士兵成群驱赶向前,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之上不能当做什么负重之用。用作驱动大型车辆的是中亚牛,这种牛自一万年之前开始被人类驯化,具有身强力壮、抗寒冷、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 瓦西里酒袋中的葡萄酒早就冻成了大冰疙瘩,尽管冻得双脚直跳,却仍然抵挡不了酒瘾的诱『惑』,他紧紧抱住盛酒的牛皮囊,不惜用仅有的一点热气试图将酒融化,一逞口舌之快。 太阳着急下班一样,快速地隐没在地平线之下,尽管他们站高望远,却还是心急夜『色』来临的太快。 好在月亮很快接替了太阳的位置,皎洁的月光充斥着整个山谷,更平添了几分冷意。 面对着眼前牛车粼粼驶过,间或驾车人驱使的呼喊声和畜生的鸣叫声之外,显得有些寂寥。 托勒密的脑海似乎不能保持一刻静止一般,望着巴米扬宁静的夜空,星空明亮闪耀,近千年之后来自东方的东晋高僧和随后大唐帝国的唐玄奘都会来到这里。 他们怀揣东方独一无二的大帝国威望和无限忠贞的宗教信仰求法,也许会正好站在现在他双脚所在之地,同样仰视夜空,不知道会不会想起或是如何评价亚历山大的这场惊天动地的征服呢? 就在托勒密身边的瓦西里高举了酒瓶,发出的“啧啧”声,打扰他的思绪时。 托勒密忽然听见了一种奇怪的、更加低沉的声音。 仿佛孩子般啼哭的呜呜声的,隐隐飘来。 “有风声?”托勒密问道。 “什么?”瓦西里。 “你听见奇怪的风声了吗?” “除了倒酒哗哗声,我什么都听不见!”他将酒袋子倒过来,体温白白耗费了,连一滴酒也倒不出来了。 但是此时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那怪异的呜呜声离人们愈来愈近,不断变大,直到了产生了令人烦躁的结果。 牛群开始不安分地啼鸣起来,无论奴隶们怎么挥鞭驱赶,就是不肯向前面卖上一步。 就像是前面就是万丈深渊一般,整个山谷里“哞哞”声不绝于耳。 就在大家都呆愣当场,束手无策的情况之下。 忽然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闪过,它身材又高又壮,长长的白『色』『毛』发在空中飘舞,却极为迅猛,“呯”的一声,将一头壮硕的牛扑倒在地。 “妈的!见鬼”。 瓦西里终于丢掉酒袋,条件反『射』般地去『摸』斜挎在身上,那没剩下几颗子弹的步枪。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三十六章 血战陕地 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那样明摆着。 一个逐渐强盛的秦国已经完全不能老老实实的蛰伏在河西之地了。 带甲百万以上,拥有最为强大的弓弩远程打击部队,凶悍的投矛兵部队堪比数百之后横行欧洲无敌手的罗马军团。 尽管大秦帝国相对幅员辽阔,但是千百年来的战争史证明,君主对于疆域的渴求几乎永无止境的。 如果可能,伟大的帝国将把自己的触角伸展至整个宇宙之中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一只永远欲求不满的巨大的深海章鱼。 假设一个帝国一切运转完备、完善、完美且总能取得胜利,那么在足够长的时间里它一定会变成一个“宇宙帝国”! 宇宙之外呢? 没人能够想象出那里是个什么样子,所以暂不考虑。 虽然东方的古人们还未能在想象中勾画出一个所谓的“宇宙”,但此时此刻魏襄王和韩宣王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要慎防秦国一统天下的危险! 自三家分晋之后,东方再也没有能紧紧抑制秦国的坚强堡垒,危机感深重的魏国和韩国再次达成联盟。 周代皇室开始不景气以来,各大诸侯都行“大王”之事,面子皮薄的称“公”或者“侯”,大约都是源自祖辈的封邑之称,脸皮后者干脆索『性』称“王”,譬如楚国,虽然会被大肆人身攻击一番,实质上却不能拿他怎么样。 于是韩魏两国的大当家索『性』自己都称了王,同时也互尊为王。 **『裸』的挑衅让秦惠文君大动肝火,大骂“两贼子大逆不道”,尽管随后不到一年他本人也正式称王。 无论是张仪还是满朝文武,直到稍有一点头脑的街头巷尾的百姓,都清楚,赢驷这不过是一场表演,韩魏两国打错了算盘,周天子尽管现在混得和流浪汉一般,没人在乎他的感受,但是却给了秦国一个冠冕堂皇的大兴刀兵的借口。 所以张仪和公子华又端坐在战车之上,开赴魏国陕地。 魏军的颓势一再显现,士兵的战斗远远不及秦国,战车、骑兵、弓弩手全线落入下风。 公子华的确是一个领兵打仗的好手,面对魏军比自己多上半倍的兵力压力,也是一脸沉静如水的表情。 魏武卒虽然已经难负所向披靡的盛名,但威猛犹存。 完全不依靠骑兵作为前导或者掩护,立即在绵延数公里的正面战场展开冲锋。 仿佛一头饥饿的熊罴,刚刚站稳脚跟便向猎物猛扑过来。 面对『潮』水般泰山压顶的魏国重装步兵,秦国步兵泰然自若,顶着山呼海啸般的喊杀之声,从容不迫地『插』好十几层鹿角。 就在鹿角等各种羁绊物迟滞对方的前锋步兵时,前阵的秦兵已经能够分辨出魏军战鼓之声和重甲撞击之声的区别时,公子华才轻轻地伸出食指示意掌旗官,之间掌旗官将黑『色』令旗一招,秦军阵营之后的五千名强弓手放出了自己的第一批箭雨。 登时拥挤在前方的魏国士兵大批量地中间倒下,秦国强劲的金属弓完全无视魏武卒的重甲,一些人竟然被当胸『射』穿,钉在地上,刹时形成一幅惨烈无比的画卷。 哀嚎之声响彻云霄,张仪不习惯面对这种残酷的战争场面,禁不住呲牙咧嘴地偷瞧公子华。 这位面貌英俊的美少年将领沉静如水般地盯视双方军队的搏杀,毫无怯懦掩面的举动。 “人道是嘴上无『毛』,办事儿不牢,这小子冷静范还真的比我强上那么一点点,大王能够信任这么个白面小生领军作战,眼光的确不错”。张仪暗自思忖道。 魏国正面的突击一旦迟滞下来,就会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先锋士兵遭遇到严阵以待的秦军惨烈的打击,不能够向前一步,后面蜂拥而至的重甲兵挤作一团如同形成了一个活物组成的堰塞湖。 最为致命的是,中军以后的士兵憋着一股劲去厮杀,却堵在半途,不明就里,杀气逐渐减退贻尽。 公子华瞧定了魏军的眨眼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立即抽岀佩剑高高擎过头顶,掌旗官见此情景,将红『色』的令旗一摆,十万秦军立即转入进攻状态。 在强大弓箭的火力掩护下,三百辆兵车从两翼展开冲锋。 驾驭着兵车厮杀的贵族子弟根本不拿魏军中那些临时组织的农民散兵当上一回事,斜刺里冲入魏军的中军,横冲直撞,大开杀戒。 而最为勇健的大约五万名全副武装的魏武卒则完全被弓弩手紧紧缠住,仿佛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泥潭。 “魏国还在用几十年前的战略思想来打仗。”公子华轻蔑的笑道:“虽然吴起先于其他六国建立了常备军的概念,却一直还是老样子,魏武卒是整个魏军的强硬的拳头,秦国只要躲过了拳头,攻击他孱弱的手臂就可以了,手臂一断,再硬的拳头又有何作用呢?” “哈哈”张仪朗声大笑:“将军果然是带兵的天才,以秦**队的强大,即使是和魏武卒硬碰硬,相信也能获胜,将军却以秦国弓箭之长猛击敌方之弱处,力求己方损失最小,搏得最大的战果,实有当年兵圣孙武子之风范啊!” 公子华听闻此言,先是仍旧面沉似水,随后才在嘴角出流『露』出一丝微笑。 是一种受到恭维之后难以自制的微笑,即使只有短短的那么半秒,却仍然没有逃过张仪的眼睛。 是什么让他保持如此的克制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呢?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作为一个将军,即使白面小生的模样,由有什么关系?喝酒吃肉、大吼骂娘不就是家常便饭一般吗? 这不由得让张仪对这位背负着高贵的赢氏血统的青年将军横生了几分疑『惑』。 或是更加精确地说,是兴趣吧? 大约只过了三炷香的功夫,十万秦军打得魏军十五万大败,魏国折损兵车二百辆,士兵三万余人,不得不拱手将陕县让与秦国。 十万余残兵败将一路向东,沿着陕地大路小径望风而逃,方圆数十里的战场之上扔下横七竖八的死尸和不计其数的辎重。 残兵败将所到之处践踏了无数青葱良田。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南亚异闻 托勒密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唯一判断是遭遇了袭击。 与别不同的是:对手的运动能力和身体素质几乎比之前他们所遭遇的都更加强大。 仅仅除了克里特岛地下『迷』宫里的牛头怪。 那时候托勒密知道了神话时代里传说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变换一种说法就是:极有可能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存在,才成为了文学家和艺术家的创作素材。 那个白乎乎家伙,似乎自持着一身横练的大块头,肆无忌惮就地对那头牛啃食起来。 托勒密缓过神来仔细观察,发现这东西至少有两米半的高度,全身被白『色』的说不清出是羽『毛』还是走兽『毛』的厚重『毛』发覆盖。『毛』发之下应该是无比强大的肌肉,来支持它做出这样爆发力的攻击动作。 遭到袭击的牛被撞断了骨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在怪物的啃食下血肉飞溅,不停地叫唤着,场面惨烈异常。 马其顿士兵自然都是心理素质良好的职业战士,几个健壮的小伙子,即使不知道眼前的大家伙是什么,仍立即扑了上去,将手中的长矛和短剑一股脑地招呼过去。 奇怪的是怪物被利器击打的同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就像是金属撞击坚硬的岩壁发出来的声响。 上前攻击的几个战士,肢体不由自主的地向后猛震,看得出手中的金属武器几乎弹飞,眼前的家伙明显震慑了他们,一脸写满的惊讶和惶『惑』的表情。 与此同时,那个怪异的大块头儿,也愤怒地狂吼一声,仿佛它那坚固无比的皮肤亦能感受到痛觉一般。 它抬头怒吼着,像是一只大猩猩一般,狠命捶打着自己的前胸,从它沾满牛血的头上仍能看出它似乎长着一张近似于人类的面孔,尽管头颅更趋近于方形,显得煞是蛮悍,但还是具有某种表情,只是在这种情绪之下显得狰狞狂怒罢了。 作为战斗经验丰富的瓦西里来看,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他轻微移动枪口,紧闭着左眼,瞄准。 托勒密清楚他下一秒就会勾动扳机,不出意外的话,呼啸而出的子弹将会打着旋,钻进怪兽的嘴里。 无比的聪明! 既然它能够用嘴进食,那么很难想象用一个金属材质的坚硬的防弹的口腔来初步消化食物,这不符合生物学原理。 当面对这样一个似乎刀枪不入,且爆发力强,杀伤力大的大家伙这是最为英明的决定。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种奇怪的念头紧紧攫住了他,神使鬼差地用胳膊肘轻轻一顶瓦西里的枪管,使得枪口向上略微抬头。 随着“呯”的一声枪响,除了托勒密之外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士兵们很少亲眼见到这位行为乖张的哥萨克骑兵使用他那神秘的威力强大的火器,自然都是一悚。 那怪物也是被冒烟的武器震住了,它瞪大了眼睛,略一犹疑,飞快地一跃,径直跳到六七米开外地,雪地大斜坡上,消失了。 托勒密和瓦西里奔到路边向下观瞧,只见一个白『色』的,难以分辨的身影,坐在雪地之上向着山谷深处飞快地滑行,速度极为惊人,直到逐渐和周围白茫茫一片融为一体。 “你这个疯子干的好事!”瓦西里不住嘴地埋怨着。 “为什么干扰我干掉这个怪物?害得我浪费一发宝贵的子弹。”他把右手伸进斜挎着的弹『药』盒里,颠弄着仅剩下的三四枚子弹,就像是小孩子掂量着口袋剩余的糖果,好歹还剩下一点点,真是喜忧参半。” 托勒密保持沉默不语,尽管这会让所有人误认为他本人有着高不可攀地怪脾气,实际上是实在无言以对。 冥冥之中托勒密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在严寒和风雪之中大家伙,并不是他们的敌人,相反会有一天能够帮助到他们,尽管这看起来仅仅是异想天开,大军即将离开这该死的地方,进入温暖的南亚地区,可这种念头确实在头脑中划过,像是一道闪电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却绝对真实! 直到托勒密命令将死牛的尸体推入山谷,以免再招惹来什么不速之客时,俄国人还是唠叨个不停。 “这是雪人,在我比酒瓶子高不了多少的时候,就听我『奶』『奶』讲过,”瓦西里唠叨着,“在西伯利亚经常能够看见这种大脚怪物,它们除了偷东西吃,还干一种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他眉『毛』向上挑着,面部肌肉移动着,显『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 “猜猜看?” “掠夺少女,然后施以强暴!” 托勒密平淡地说道。 “我擦了!”他双脚直跳:“你怎么知道?” “你们在哪里观察到过他们?” “索里亚山脉一线附近。” 托勒密长长吸了一口空气:“在中国的喜马拉雅山脉地区也一直有类似的传闻,一开始人们总是发现他们硕大的脚印,捕食的痕迹,后来传说还发现过他们的尸体,但是从今天的见闻来看,有两点是我没有想到的。” 他看着一脸窦疑的瓦西里说道:“就是在俄国甚至在中亚兴都库实山都有这个物种的存在,并且时间还在公元前,那么是不是可能断定:他们是自远古时代以来便存在的物种;凡是在高海拔高寒冷的地区都有他们的分布?” “就像是雨后的水洼边总有那些该死的吸血鬼--蚊子?”瓦西里说道。 “没那么夸张,我不能够完全自信地肯定”托勒密说。 “这就是你干扰我这个斯拉夫民族第一『射』手成绩的理由?” “也许有一天历史会证明我今天的小小的举动是正确的,我看见你的子弹打偏之后,它决定逃跑之前,眼睛注视了一下,换句话说我们有两三秒钟的对视,直觉告诉我它是一个高智商的动物,或者已经不能称为动物了。” “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一天它们能够加入我们的队伍,必将是一股极为强大的作战力量!” “你是说让咱们两个去教那些肌肉僵硬、满脸羽『毛』、茹『毛』饮血的大白屁股们打仗?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教一只非洲大食蚁兽爬树并在上面做一场关于基础数学的演讲?” “也许你用俄语就行,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呢?”托勒密用一个典型的古希腊式地耸肩动作回答道。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南亚异闻 托勒密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唯一判断是遭遇了袭击。 与别不同的是:对手的运动能力和身体素质几乎比之前他们所遭遇的都更加强大。 仅仅除了克里特岛地下『迷』宫里的牛头怪。 那时候托勒密知道了神话时代里传说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变换一种说法就是:极有可能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存在,才成为了文学家和艺术家的创作素材。 那个白乎乎家伙,似乎自持着一身横练的大块头,肆无忌惮就地对那头牛啃食起来。 托勒密缓过神来仔细观察,发现这东西至少有两米半的高度,全身被白『色』的说不清出是羽『毛』还是走兽『毛』的厚重『毛』发覆盖。『毛』发之下应该是无比强大的肌肉,来支持它做出这样爆发力的攻击动作。 遭到袭击的牛被撞断了骨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在怪物的啃食下血肉飞溅,不停地叫唤着,场面惨烈异常。 马其顿士兵自然都是心理素质良好的职业战士,几个健壮的小伙子,即使不知道眼前的大家伙是什么,仍立即扑了上去,将手中的长矛和短剑一股脑地招呼过去。 奇怪的是怪物被利器击打的同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就像是金属撞击坚硬的岩壁发出来的声响。 上前攻击的几个战士,肢体不由自主的地向后猛震,看得出手中的金属武器几乎弹飞,眼前的家伙明显震慑了他们,一脸写满的惊讶和惶『惑』的表情。 与此同时,那个怪异的大块头儿,也愤怒地狂吼一声,仿佛它那坚固无比的皮肤亦能感受到痛觉一般。 它抬头怒吼着,像是一只大猩猩一般,狠命捶打着自己的前胸,从它沾满牛血的头上仍能看出它似乎长着一张近似于人类的面孔,尽管头颅更趋近于方形,显得煞是蛮悍,但还是具有某种表情,只是在这种情绪之下显得狰狞狂怒罢了。 作为战斗经验丰富的瓦西里来看,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他轻微移动枪口,紧闭着左眼,瞄准。 托勒密清楚他下一秒就会勾动扳机,不出意外的话,呼啸而出的子弹将会打着旋,钻进怪兽的嘴里。 无比的聪明! 既然它能够用嘴进食,那么很难想象用一个金属材质的坚硬的防弹的口腔来初步消化食物,这不符合生物学原理。 当面对这样一个似乎刀枪不入,且爆发力强,杀伤力大的大家伙这是最为英明的决定。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种奇怪的念头紧紧攫住了他,神使鬼差地用胳膊肘轻轻一顶瓦西里的枪管,使得枪口向上略微抬头。 随着“呯”的一声枪响,除了托勒密之外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士兵们很少亲眼见到这位行为乖张的哥萨克骑兵使用他那神秘的威力强大的火器,自然都是一悚。 那怪物也是被冒烟的武器震住了,它瞪大了眼睛,略一犹疑,飞快地一跃,径直跳到六七米开外地,雪地大斜坡上,消失了。 托勒密和瓦西里奔到路边向下观瞧,只见一个白『色』的,难以分辨的身影,坐在雪地之上向着山谷深处飞快地滑行,速度极为惊人,直到逐渐和周围白茫茫一片融为一体。 “你这个疯子干的好事!”瓦西里不住嘴地埋怨着。 “为什么干扰我干掉这个怪物?害得我浪费一发宝贵的子弹。”他把右手伸进斜挎着的弹『药』盒里,颠弄着仅剩下的三四枚子弹,就像是小孩子掂量着口袋剩余的糖果,好歹还剩下一点点,真是喜忧参半。” 托勒密保持沉默不语,尽管这会让所有人误认为他本人有着高不可攀地怪脾气,实际上是实在无言以对。 冥冥之中托勒密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在严寒和风雪之中大家伙,并不是他们的敌人,相反会有一天能够帮助到他们,尽管这看起来仅仅是异想天开,大军即将离开这该死的地方,进入温暖的南亚地区,可这种念头确实在头脑中划过,像是一道闪电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却绝对真实! 直到托勒密命令将死牛的尸体推入山谷,以免再招惹来什么不速之客时,俄国人还是唠叨个不停。 “这是雪人,在我比酒瓶子高不了多少的时候,就听我『奶』『奶』讲过,”瓦西里唠叨着,“在西伯利亚经常能够看见这种大脚怪物,它们除了偷东西吃,还干一种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他眉『毛』向上挑着,面部肌肉移动着,显『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 “猜猜看?” “掠夺少女,然后施以强暴!” 托勒密平淡地说道。 “我擦了!”他双脚直跳:“你怎么知道?” “你们在哪里观察到过他们?” “索里亚山脉一线附近。” 托勒密长长吸了一口空气:“在中国的喜马拉雅山脉地区也一直有类似的传闻,一开始人们总是发现他们硕大的脚印,捕食的痕迹,后来传说还发现过他们的尸体,但是从今天的见闻来看,有两点是我没有想到的。” 他看着一脸窦疑的瓦西里说道:“就是在俄国甚至在中亚兴都库实山都有这个物种的存在,并且时间还在公元前,那么是不是可能断定:他们是自远古时代以来便存在的物种;凡是在高海拔高寒冷的地区都有他们的分布?” “就像是雨后的水洼边总有那些该死的吸血鬼--蚊子?”瓦西里说道。 “没那么夸张,我不能够完全自信地肯定”托勒密说。 “这就是你干扰我这个斯拉夫民族第一『射』手成绩的理由?” “也许有一天历史会证明我今天的小小的举动是正确的,我看见你的子弹打偏之后,它决定逃跑之前,眼睛注视了一下,换句话说我们有两三秒钟的对视,直觉告诉我它是一个高智商的动物,或者已经不能称为动物了。” “你的意思是?” “如果有一天它们能够加入我们的队伍,必将是一股极为强大的作战力量!” “你是说让咱们两个去教那些肌肉僵硬、满脸羽『毛』、茹『毛』饮血的大白屁股们打仗?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教一只非洲大食蚁兽爬树并在上面做一场关于基础数学的演讲?” “也许你用俄语就行,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呢?”托勒密用一个典型的古希腊式地耸肩动作回答道。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苦难重重 后来的诗人和文学大师们用熟练的文字和不同艺术形式来讴歌汉尼拔,他在布匿战争中创造军事历史上的奇迹,翻越阿尔卑斯山脉,进军高卢的时候已经是公元前二一八年深秋了。 他在百余年后重复着亚历山大的做过的事情,率领的五万名步兵和九千名骑兵总计损失大半,这样的损失是亚历山大大帝所不能够接受的。 但这样的壮举仍然被人津津乐道,也不妨碍成为蜜雪儿在军事学院教课书上的经典。其一就是汉尼拔仍然完成一个“坎尼”(或许是人类军事史上第一个围歼战)。其二就是更为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在此地的事迹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 这是托勒密下的命令,原因是为了掩盖一些奇奇怪怪的传闻。 这些传闻终将被托勒密一一证实,他始终有信心这样说,这是他的使命、他的理想和他的好奇心所至。 世界并非大多数人类所认识的传统中的样子。 也许这是支撑托勒密继续冒险之旅,将生命置之度外的唯一理由。 逐渐进入温暖地带之后的好处就是可以使得士兵们的身体情况逐渐好转,也让寒冷带来的紧张情绪更加缓和。 这时托勒密才得知,大约有八十人以上的士兵失踪,他们有的是失足坠入山谷,有的是在冰天雪地的严酷环境中掉了队,还有至少二十人以上,被皑皑白雪反『射』的耀眼阳光晃瞎了双眼。 大军不得不抛弃他们。 这让皇帝本人不胜唏嘘,远征军从胜利走向胜利之时。在血肉横飞、哀嚎连天的战场之上从没抛弃过自己的兄弟,而在大自然这个无比强大的对手面前,不得不屈服、妥协。 在极为艰难的行军过程中,失去生命的士兵和在战场之上光荣牺牲的战士们不同,同样是最为严重的死亡的代价,前者人们很少知道他们的名字,无数鲜活的生命被掩埋在岁月的沙河之下,而战死沙场的则被人盛誉为英雄,铸造铜像,名垂千古,甚至成为男孩们的枕边故事。 此刻马其顿人已经远离气候温暖舒适的希腊半岛上万公里,没有身着长袍的哲学家、科学家甚至法律辩论家的身影和喋喋不休的唠叨,取而代之的是到处散发莫名蒸汽的原始丛林里,从兴都库什山脉南下之时,在海拔一千多米之处便可了望到整个大印度平原被一片片巨大的绿『色』所覆盖——原始丛林:数百万-数千万-甚至是十数亿年前黑暗野兽的源头,天知道地球之上的动物们是怎样在太初时代起源于这里,并且发展壮大为这个星球的主宰的,对于已经高度文明的人们正是危险恐怖之所在。 假如人类真的从猿猴进化而来,那么从几十万年前至今,远离丛林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使得他们对其产生了陌生之感,陌生产生不适,而不适就等同于恐怖。 如果仅仅是自然的威胁,还是可以被较好的克服的,大多数猛兽永远不会成群结队地对人类的大军进行袭扰和攻击,坠落山崖或是被湍急的河流带走总是极少数的人。 用蜜雪儿的话来说就是:经验主义引导人类走向一个和另一个辉煌,却也用黑暗的双手蒙蔽了人类的双眼,使得整个时代短视,看不到更远的未来和更为深奥的真理。 而人类最大的问题就是内斗,国与国、民族与民族、部落与部落,直到人与人。 大流士三世的帝国尽管已经沦落,轰然倒塌得突然使得一些原来波斯帝国的拥趸简直难以接受,隔着宽厚的兴都库什山脉原来依附于大流士的附属国仍然不清楚整个世界的现状。 他们对于世界之王亚历山大大帝不太清楚,仍然派出一些部队对远征军进行袭扰,这让亚历山大大为光火。 阿拉巴亚斯之子阿明塔斯和萨松之子苏格拉分别带领三千人的特萨利骑兵部队对亲波斯势力进行凶悍的打击,在帝国的皇帝的命令之下采取了极为少见的屠杀战术,及除了少数的工程技术人员和情报来源人,一律就地诛杀。 托勒密伴随皇帝稳稳跟随中军向前推进,沿途可见大量穿着极为简陋的士兵的尸体堆积在道路的两边,河岸之上,甚至在河里漂浮。这些都是两位青年将领的战功。 “通知阿明斯塔和苏格拉”,托勒密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一名传令骑兵快速来到他的跟前,:“禁止向河道内丢弃尸体,瘟疫才是我们最为可怕的敌人。” 传令兵携尘而去,消失在一团烟尘之中,托勒密将目光投向亚历山大。 如同之前的惯例一样,大战之前的他总是陷入沉思和寂寞,这次远征似乎和以往不太相同。 他们从希腊半岛出发的时候,所有的『毛』头小伙子都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作为马其顿的皇帝的亚历山大没有几个金币,算上他的借贷简直还是一个负债的国王,在整个向东的远征之中几乎是每个战士都在怀里都能揣上几个叮当作响的金币,大把银币甚至比自己的作战装备还要沉重。 财富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特别是对于本该有万丈雄心的人来说。 一些士兵不愿意离开波斯帝国的大城市,奢华建筑、美食和东方美女腐蚀了他们的斗志,他们无法理解为何要远涉千里,历尽苦难来到东方的东方,进行不切实际的征服。 “这样的生活没有是没有尽头的”。 “东方充满了神鬼和疾病” “一直向东的后果你们这些傻子都能想到,就是从世界的边缘掉下去,那是无尽的深渊,哈迪斯大人统治的冰冷阴森的冥府,太阳神阿波罗的一丝光芒都到达不了的恐怖世界”。 这样的言论一直在军中蔓延,以至于皇帝本人不得不亲自下令,禁止大家谈论这些内容。 尽管面对重重困难,亚历山大的决心仍然没有丝毫改变,托勒密了解他,他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充满好奇心和冒险精神。 孩童时代,腓力二世和亚里士多德给他描述的众神的故事、特洛伊战争以及荷马史诗的瑰丽画卷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伊阿宋和赫拉克勒斯的英勇故事鼓舞着他忍受一切苦难,战胜一切困难,一往无前。 零星的『毛』贼丝毫不在这位最伟大帝王的视线之中,稳定军心,战胜强大的波鲁斯王国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第一百三十九章 科芬河谷 穿过“神之门”屏障的远征军,花上不到三个月时间就基本肃清原来波斯帝国蔓延至此的残余势力。 亚历山大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为心急。 既不愿建立亚历山大城,也不愿任命新地的总督,他不惜分散兵力,派出分支部队由一些将军指挥四处征讨,对于敢于抵抗的村庄和城镇进行屠杀,大量壮年被杀尽,『妇』女和孩童则作为奴隶按照层级赏赐给各级军官和士兵。 他深知自己的大军走得太远,眼前大军亟需渡过的科芬河谷,才能打开通往整个印度中部的大门。 传说中只有古希腊和『色』雷斯人最尊崇的酒神狄俄尼索斯到达过这里。 从东方穿向西方游『吟』诗人的歌谣中敏锐的统治者都能发现,整个印度地区应该是处于一个非常繁荣的时代,大片的苍翠陆地和大量的人口聚集,及其独特的文明使得这些国家非常富有。 财富永远是吸引人的焦点。 贪婪是人类无法摆脱的顽疾。 进入梵天之地以来,整个远征军只感受到了短暂的舒适之感,类似于地中海的温暖气候没能持续多长时间,刚刚驱散了巍峨高山的寒冷的马其顿战士,随着逐渐深入中部地区,中亚的炎热天气开始成为了困扰。 而更让亚历山大感到头疼不已的是数不清的、『乱』七八糟的大小河流。 五河之地的印度并非一个统一的超级帝国,而是被许多规模不同的国家割据着,对于西方人来讲实在过于陌生,甚至一些国家都叫不出名字,也难以找到道通晓当地文化的谈判者。 亚历山大的政策十分明晰。 他完全清楚各种利弊。 这源于他的非凡无比的天赋和前无古人的征服者的丰富经验。 波斯帝国是具有统一『性』的超级帝国,尽管各地的总督拥有强大的经济和军事自决权,但在帝国帝王的强盛期,仍然不敢违反皇帝的命令,这使得整个庞大的帝国能够聚集全国的金钱和军力,组织起一支恐怖的军队,形成可怕的战斗力。 但这样的巨人也有其相应的弱点,就是一旦像在“伊苏斯之战”或是“高加米拉决战”那样遭到巨大的失败和损失,则会轰然倒下。 各地总督总会相互观望,百万大军的溃败让他们魂飞魄散,乖乖归降。 印度大陆的情况却恰恰相反,需要逐个击破各个国家,出于各种各样的利益,他们依仗河流之利对远征军袭扰,如同苍蝇一样纠缠个不休。 马其顿人并非擅长渡河作战的军队,尽管遭遇过几次渡河战役。却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马其顿方阵在涉水过河之时仅能发挥至平坦战场之时的至多百分之十。 亚历山大尝试用牛皮筏填制干枯的稻草强渡查可萨提河与不知名的野蛮人发生混战,导致五十五人阵亡,近一百人受伤,亚历山大亦被流箭『射』中受到轻伤。 这让皇帝大为光火,不是因为自己的陷入危险之地,他本人的勇猛即使失去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也不会影响那旺盛的战意。 只是无休止的折腾让大家有深陷泥潭之感。 加之部分士兵的抱怨之声日盛。 促使亚历山大做出一个重大决定,遣散不愿作战的士兵,为每人配发十枚金币作为生活基金,让他们返回马其顿。 在战略要地部署一部分部队,由善战的可靠将领驻扎,逐个扑灭那些该死的部落的反抗。 亚历山大本人则带领主力大军直扑科芬河谷,打开和波鲁斯王朝正面对决的大门。 皇帝的构想是击败最高最大的大树,则无需太顾及小小蚊虫的叮咬。 而征服整个印度大陆之后呢? 恐怕没有人问过亚历山大,也许结果只有一个——“继续向东”托勒密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那更神秘的东方是何神圣! 皇帝决策带来的另外一个隐患就是有大量负有经验的老兵退出了作战,他们要么选择返回家乡,颐养天年,要么被迫充当就地平叛的角『色』。 于是不得不再本地征召士兵,这些士兵纵使孔武有力却仍然和训练有素,口含宝剑出生,在诸神和英雄冒险神话中长大的希腊人有着天壤之别。 塞浦路斯人、腓尼基人、埃及人、索格迪亚纳人、阿拉霍西亚人、帕拉帕米苏斯人、西徐亚人、巴克特里亚人和达安人大量充入亚历山大的大军,扣除沿途驻守的几万名士兵,远征军向着科芬河谷开进时竟然有十二万之众。 但却没有一个有经验的将领不对大军的整体作战能力忧心忡忡的。 似乎只有亚历山大一个人充满信心和激情向前开进,似乎有一种力量在驱使着他不断向东,去寻找什么东西。 科芬河位于苏费德山脉北侧,长达三百里以上,在达卡和佩沙瓦之间形成一条五十里的隘路。在这里有三条河流汇聚古拉亚斯河、克斯佩斯河和奥斯普拉河。 一句话概括这是一处巨大无比的峡谷两侧都是山地。 尽管刀光血影难免,亚历山大仍然派出他的轻装使团,劝说沿途的各个部落和国家投降。 和以往的政策类似,亚洲之王承诺仍由原来的领袖统治原有的土地,只不过他要求这些人交出自己亲眷作为人质。 绝大部分国家尽管在技术和文化上十分落后,却也并非完全闭塞的与世隔绝之辈。 或许是当年强大无比的波斯帝国几次多番想要征服这里,出于某种现在已经不可考证的原因,他们未能成功。也正是他们的到来,让这里的人们知道在巨大的山峰的另一侧仍有强大的国家。 亚历山大是作为胜利者抵达这里的,托勒密不清楚他们是否知道他们战胜了波斯帝国,可能是长长的步兵大队和两翼铿锵作响的骑兵阵列震慑住了他们。 不止一两个国家将战马与战象赠送给亚历山大,交出人质,尽显卑躬屈膝的态度。 马其顿大军接受了战马,拒绝了战象,这些威武雄壮的家伙的确能壮人声威,但是缓慢的移动速度、糟糕的战前准备尤其是巨大的食物消耗,恐怕唯一的用途是拖垮他们。 亚历山大将率领部队在河北岸的山地上行进,持盾兵在两侧掩护作为主力突击部队的伙伴骑兵,弓箭手、骑『射』手、最后才是持矛的重步兵。 在难行的山地上行进半日,前突队伍数里之遥的轻骑侦查兵,就能发现零星的白『色』在峡谷之间分布。 那是不顾禁令的阿斯帕西亚牧羊人——他们有着当地最肥美的羊群和最难被攻破的双层城墙。 第一百四十章 双墙城堡 不待完全穿过峡谷,就能看见阿斯帕西亚人城堡的顶部。 上百名侦查士兵已经几乎将城堡周边勘察了个底朝天。 直到托勒密进入驻营地区之后才完全理解了这些野蛮的牧羊人之所以,既不投降又不在峡谷之上伏击他们的原因。 没有任何一个比在双层巨石修建的城池之中坚守更加稳妥的办法了。 “他们真的只是牧羊人吗?”将军们纷纷大笑。 事实就是如此,一群野蛮人修建了艰固的城池并藉此坚守。 亚历山大在一队近卫骑兵的簇拥之下,亲自对城池进行了观察。 “城堡并不算大。”他指着刚刚绘成不久的地图说道:“我们完全可以绕过这里,去和波鲁斯人拼命。因为在平地之上没有人能打得过马其顿人。” 他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甲,发出金属的闷响。并且仿佛有极其细微的光芒泛起。 托勒密蓦然跳出一个猜想,难道是亚历山大能够用意志控制胸甲的神奇力量。 再看看自己的金属护腕,它则似乎更与自身的情绪有关和环境的变化有关。但目前托勒密还没有任何能力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它去发挥什么明显的作用。 “但我们不能这样做。”亚历山大继续说道:“这些家伙背后应该是受到波鲁斯王朝的贿赂,他们计划让这些野蛮人成为我们前进路上的一根钉子,如果我们不彻底摧毁他,那他将在我们的背后不断袭扰,就像是一条阴险的猎犬。” “我们尚且无法判断在路上还有多少这样的钉子,咱们要一一拔出他们,就像拔出猛狮的牙齿。” 众将哈哈大笑起来,在我们看来皇帝本人更像一头眼前的雄狮,咆哮着寻找着战斗。 哪里有战斗就奔向哪里。 工程兵部队立即开始对大棵树木进行砍伐,狄阿底斯的确是个天才,在他的指挥下一棵棵大树被迅速伐倒,按照树种、粗壮程度被分组拖走。 阿斯帕西亚的牧羊人毕竟属于文明程度不高的野蛮部落,犯了未能焚烧攻城取材地的大忌。 亚历山大穿戴整齐,却悠闲地坐在铺上一块豹子皮的地上。 也说不清到底是埃及风格还是波斯风格。 出人意料的,他命令不必建造大型投石机,尽管在不远的地方即有一个采石场。 因为三十五斤以上的投石器,就需要建造一个昼夜。 仅仅花了几个小时,轻型攻城器械基本凑够数量。 一百架能负担十个人以上的云梯和十五个简易攻城锤。 亚历山大仔细听完塞萨里工匠狄阿底斯的报告之后。立即站立起身,来到早已准备好的攻城士兵面前。 这些小伙子几乎绝大多数由泛希腊地区人组成,混以少量的波斯人和埃及人,以及收服的当地的中亚人。 他们往往有着深『色』的皮肤和一口黄牙。 与以往的大战不同,亚历山大并没有发表长长的战前演讲。 “小伙子们、战士们,你们是奥林匹斯山上众神庇佑的英雄,想想特洛伊那些勇猛无比的战士,面对这些叫不少名字的土着,就像是爬上一颗橡树那样轻易的登上城墙,我准许你们杀死每一个男人,将『妇』女们掠为自己的奴隶。” 三千人的攻城队伍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怒吼,士兵们手执短剑和短矛向前奔去。 五千弓箭手在盾牌手的保护之下,向前推进,他们分成六个集群,对城墙之上的六个点进行火力打击。而这六个点正是云梯攻击的重点所在。 五千人组成的重装步兵同样分列为六个阵列,确保弓箭手能够站住位置,防止敌人骑兵出城突击。 一千五百人组成的攻城突击队对三处城门攻坚,他们用盾牌遮掩住弓箭攻击,前突至城墙之下、城门之前用工程锤对城门进行破坏。 当然这往往不是主要目标所在,而是为了吸引守城军队的注意力,兵力、火力和制造恐慌情绪,这些人是真正的敢死队。 其他三万马其顿士兵,派出经典的马其顿方阵用以威慑敌人,一旦敌人敢于出城迎击,面对的不仅仅是无法突破的钢铁长城,更是要在身上凭空添上十几个血窟窿的后果。 攻击已经展开,出乎意料的,亚历山大一反常态,并没有选择自己亲自攻城。还是命令阿明斯塔带队主攻。 他走回原地,将头盔小心翼翼地放在豹皮地毯之上,显示沉默不语地观看远方战况,后来索『性』拈起一朵黄『色』的小花端详起来。 包括瓦西里、蜜雪儿、本多忠胜这些近卫军的将领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见到众人疑『惑』不解,可能又忌惮皇帝日益东方化的君主作风,这让托勒密感觉十分不好。 马其顿大军飘扬过海,东征西杀,穿过凡人难以想象的高山和泥沼而无往不胜,就是靠的英勇和团结。 没有人怀疑亚历山大,尽管他用后来的眼光看算是一个年轻人,但是他神只般的气质,坚定的意志,对胜利的渴望和强健的身体几乎使得他们部下无条件的服从他。 而现在他所沾染的君主的神秘感和逐渐高涨的权威,使得他逐渐脱离了众人眼中的“父亲”、“儿子”、“兄弟”的形象。 这是一种最大的隐患。 “亚历山大”,托勒密故意忘记用“皇帝陛下”来称呼他。 “您预计多久可以攻下阿斯帕西亚人的城堡?”他半蹲在地上问道。 “若是只有一道城墙,只需要一顿饭的时间,但是他们有两道城墙,所以应该是一个结束得很快的宴会的时间。” 他似乎毫不在意托勒密的冒犯,这让他的心里略感慰藉。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发现无法守住城堡之后,将会打开靠着山地那边的城门逃跑。咱们将带领伙伴骑兵和枪骑兵部队将他们在进入山谷深处之前赶尽杀绝。” “听了他的话我们不由得一惊,亚历山大竟然如此之早的对战局进行了预测。” “简直和巫师一样”托勒密听见瓦西里在小声嘀咕着。 “阿斯帕西亚人唯一擅长的是山地作战,和他们放牧起山羊来一样。到那时候我们和他们的血腥厮杀才算真正开始。” 亚历山大站起身来说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登城之后 不知道是天生具备预测战争的能力,还亚历山大本人太过神机妙算。 阿明斯塔带领的攻城部队几乎没有费上多大的力气便攻上了外围城墙。 这些中亚的牧羊人似乎十分不擅长坚守工事进行作战,虽然也采取传统的弓箭打击和抛石技术,但是整体组织极为松散。 守城作战的一方一般不具备兵力优势,其要诀就是:机动兵力,针对重点被攻击的部位拼力防守。 敌人显然没有这种训练,这与他们国家之间的小规模战争有关。 整个印度大陆如今面对着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对手。 远远地望去,阿明斯塔连头盔也未带,红『色』的长发如同冉冉上升的一面旗帜,直到他顶着『乱』箭爬上城墙的顶端时,大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年轻人的勇猛程度总是超出人的想象,给人以惊喜。 但是经验丰富的将领们都十分清楚,虽然双墙城堡并不多见,却也在多年的征讨中——尤其是对大流士三世残余部队和异族人的清剿中经历过。 最为关键的是第二道城墙,当突破首道城墙,面对内墙的时候,才是最为凶险的时刻。 负有实力和狡诈的对手往往会在前面掩饰自己的战斗力,而在最后一道防线上突然爆发。 托勒密看见亚历山大缓缓站起身来,拂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将头盔迅速戴到头上。 布西发拉斯比任何人都能更精准的探知皇帝的心意,它一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乎是瞬间抵达亚历山大的身边,前腿弯曲,以便让主人顺利跨上自己的背上。 “阿瑞缇斯以及所有伙伴骑兵的将领们、近卫将士跟我来!”他大声吼道。 托勒密赶紧上前拉住他的缰绳:“陛下,我觉得阿明斯塔的攻城部队尚未拿下内城,应该先支援他而不是对敌人的下一步行动作出过于草率的预判。” 他那蓝『色』的瞳孔盯住托勒密好一阵子。 托勒密也在平静的等待那暴怒的一刻炸响。 甚至是有点期待的意味,总是他始终是一个固执己见、尽心尽责的人。 相反,亚历山大反而微微一笑。 “托勒密将军带领自己的卫队,对阿明斯塔进行支援,杀尽城中的全部士兵。” 随后他再次伏下身来,贴近托勒密的面孔说道:“他们将像狡猾的兔子一样,逃得飞快,我们不妨比赛一下看看谁歼灭的野蛮人更多。” 一场有趣的比赛!不是吗? 布西发拉斯嘶鸣一声向前奔去,大约五千名精锐伙伴骑兵紧跟而去。扬起一股呛人的烟尘。 托勒密立即翻身上马,带领自己辖属下的一千五百名士兵,奔向城中。 整个攻城场上弓箭手已经停止攻击,在重步兵和少数骑兵的护卫下列阵缓慢向前推进。 很快他们就超过这些方阵,进入到外城的背面。 阿明斯塔的部队伤亡极小,托勒密看见从身边被救助队救助之人,基本都处于能够移动自己身体的范畴。 接近断垣废墟的时候他一跃下马,拔剑砍倒了一个已经踉跄着逃跑的家伙。四下张望,那个红头发家伙已经奔到内城的最高处,眼看就要登上去了。 “他妈的!快吧老子送上去!”托勒密也忍不住大骂道:“我可不想看着这些愣头青早早就死了。”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工兵,立即聚到他的身边,熟练的用绞轮固定住云梯的顶部,穿上粗大的绳索,将底部半固定在几个钉在地上的桩子上,用力一拉,整个梯子就会马上竖起来,使得云梯顶部的人免于艰难的攀爬,立即抵达城头。 风险则是大大的,会遭遇到守株待兔的敌人的猛烈攻击,通常要面对三四个甚至是七八个剑尖和矛头。 托勒密眼睁睁看着,几个呲牙咧嘴的野蛮人在他要登城的地方等着呢。 随着轰隆的一声,托勒密借着云梯砸在城头的惯『性』,向上一跃,恰好躲过了至少三个家伙的攻击。 上面的几个家伙没有想到惯『性』带来的这样大的冲力,落在他们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简直差点掉下城去。 等稳住了身形,几个彪形大汉立即扑了上来。 托勒密赶紧先避开一个矛头,紧接着又是一个斧头从他鼻尖前划过。 托勒密抽出长剑向一个家伙的肋部一捅,再横向前一划,在持斧的家伙前胸弄出一道长长地伤口。 二人惨叫着跌下城去。 他再用剑尖指着另外的敌人,一共十几个,向前一步,斜刺里出了一剑,对面人没能反应过来,呯的一声倒了。 紧接着耳后传来风声,他全力往下一蹲,可怜的家伙用力过猛掉到城下去了。 托勒密正想再次向前进击的时候,几柄短矛硬生生扎在那些野蛮人的身上。 后续部队大量的登上内城了! 阿明斯塔,倒提着短矛,大踏步得过来和托勒密拥抱。 “一群废物不是吗?”他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心眼简单的家伙!”托勒密在心里嘀咕着。 他狐疑这内城的防守竟然也这么薄弱,竟然没能像想象的利用地理优势,将攻城军队杀伤在两墙之间的打法。 或是托勒密中国兵法的惯『性』思维在作祟?无论是西方人还是什么准东方人,论起用兵的诡道必上比中国人简直差得太多,且不说孙武、白起这些名将,就是传说中的鬼谷子的几个弟子略施小计就能将这些莽夫组成的数十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上。 正在托勒密愣神,小伙子们忙着占领城头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怪异的吱吱呀呀的摩擦声。 循声望去,整个城堡的后门正在缓慢打开,硕大厚重的木门之下,是一整队骑兵,大约有三四千人的完整规模。 队伍的中心部,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袍、头蒙在斗篷里的人,那应该就是阿斯帕西亚国王。 “糟了,”托勒密暗忖不妙,赶紧劈手夺过一柄士兵的长矛,向前几步狂奔,向着那个家伙猛地投掷过去。 但距离是在是太远,长矛飞行到距离他几百米远的地方就失去了动力,『插』在地上。 这时候城门洞开,大批阿斯帕西亚骑兵开始出逃。 托勒密爬上城楼的最高出,眼见一个穿着耀眼盔甲的人,带领着数量同样庞大的骑兵部队,斜线弧形前进对其进行包抄,宛如一个挥打出去的右勾拳。 唉看来亚历山大要赢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山谷中的考验 现在看来,阿斯帕西亚国王也许并不情愿与来自西方的强大军队打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或许是迫于居鲁士王国的压力,印度的王中之霸勒令他挡住亚历山大的大军,成为一个生死微不足道的绊脚石,以便迟滞远征军的向前的步伐。 也可能是自己处于活下去的巨大渴求,一些传说中描述的亚历山大帝会对异族进行屠城,所以阿斯帕西亚这个小小的城镇不得不进行一场并不擅长的防守战争。 双层城墙的坚固城池对于工程手段匮乏的邻居们显得极具优势,但对于身经百战的马其顿人则显现出战术的劣势,导致输光整个地利的筹码。 托勒密等不及寻着楼梯向下。 顺手抓过一个士兵身上背的绳索,将勾头甩在城墙箭垛上,另外一端抛下城去,双手抓住绳索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速度不能再快了。 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他的双脚就落在土地之上,代价就是双手『摸』得破了皮。 阿明斯塔紧跟托勒密的后面,也咚的一声滑落下来。 在前面的开阔的地带,两股烟尘已经汇合到一处, 二人向前追去,能够清晰地听到金属撞击和喊杀之声,很明显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已经截住了逃窜的国王。 牧羊人的国王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他并不了解亚历山大的一贯作风。 归降者往往会收到优待,甚至个别会仍然被任命为当地的总督,只是在军事驻守上给予一定的限制。 相反,强烈抵抗的敌人才会被杀死,如果领马其顿人损失惨重,屠城也是偶有发生的。 来到混战的战场,强大的厮杀本能已经让托勒密收不住自己的脚步,顺势抽出佩剑狠狠向着一个家伙劈去,那家伙背冲着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剑砍开了脑袋,就像是劈开一个不太成熟的西瓜。 与此同时,托勒密弯腰避过飞溅起来的血花,拾起敌人的长矛,继续向着战场的中央前进。 从他后面传来的喊杀之声,能够判断得出,起码阿明斯塔和瓦西里已经跟了上来,紧紧追随者他的脚步。 进入阵中,烟尘显得不再明显,敌人意图向山谷中退却,整个阵型不断地向着山谷方向缓慢移动。 这是一处两处峭壁,中间满是碎石的小径构成的天险,如果让他们能够撤进哪里,将会给以后的清剿工作带来很大的麻烦。 这些该死的“山羊”肯能会像维京人『骚』扰查理曼大帝一样,让一个充满鼓胀肌肉的,强壮有力的臂膀和坚硬的拳头去打几只蚊子,无处施展,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 亚历山大坐在黑『色』骏马之上奋力拼杀,他的骑兵部队只有一部分有效截住了敌人溃退的『潮』水,然而这『潮』水实在是撤得太快,大部分伙伴骑兵在阻住对手的同时不得不作为龙骑兵来进行使用。 他们下马作战,以便能够更好的攻击与防御。 由于只有右侧的龙骑兵形成了团体作战,使得整个战线好像一堵移动的斜线长城,封堵在退『潮』的右前侧。 而另外一侧则像是漏气的气球的口子,拼命地向外泄着气。 亚历山大纵马向前,他的长矛已经不知道『插』在哪个倒霉鬼的身上了,他只身向前挥剑猛砍,几个士兵瞬间倒在他的剑下。只有阿瑞缇斯紧紧跟随在他的身边。 托勒密察觉到皇帝的意图之后,也改变突击的方向。 同时深刻领会到一个真正的战士是在具体的战争中不断成长的。 一些只拥有蛮力的将军,往往一旦身临血肉横飞,怒吼连声的战场之上就会多巴胺胀满大脑中的神经递质。 一味追求眼前的屠杀,每杀死一个敌人,就仿佛赚上一个金光闪闪的德拉克马金币一样。 而战略大师则会将目光投向整个战争布局,就像一个高明的棋局弈者,能察觉对手的将要的意图,施以重手。 很快,托勒密已经接近了亚历山大和他的首席副官,瓦西里和红『毛』小子不遑多让,一点也没掉下队来。 当他们五个人汇聚成一团的时候,战斗力大大提升,形成了团队作战的合理, 亚历山大长剑的挥砍和布西发拉斯的践踏使他成为前突的大杀器,凡是遗漏的敌人都被执矛的阿瑞缇斯一一补杀。 可以说:论上整个马上长矛的攻击无人能够出阿瑞缇斯之右,他拥有一双强大的臂膀,肌肉的强大和膨胀几乎达到和他同等身高的人的大腿的粗壮程度,这使得他具有强大的生物动能,让自己手里的一柄长矛如同中国古代传统织布的梭机一样来回穿『插』。 闪电一般。 如果你面对和他交战的话,就会发现自己顷刻之间被一团银『色』矛尖织就的金属网所笼罩,仅凭借肉眼无法看穿他的攻击,即使是一个绝对高手也会被瓦解坚强的意志。 托勒密和瓦西里成为中坚力量,能够全心全意对付两侧包夹过来的步兵,刀剑并举,使得这些家伙来一个倒一个。 阿明斯塔则发挥了他无所不能担当的能力,他作为整个小组后盾,强壮的身躯兼具防守和残杀的双重公用。 凭借整个临时组成的战斗小组的力量,很快前出至整个战线的最前方。 他们一路向着峡谷的小路狂奔,待到峡谷关隘之前才转回身停下脚步。 从这角度来看,战场之上的形式已经成为一场滑稽的追逐战。 整个马其顿四五万的大军追赶着阿斯帕西亚溃逃的部队,而亚历山大等人则像短跑竞技场上的运动员,跑到队伍的最前面进行封堵。 敌人溃逃的部队尽管大部分陷入被追杀的漩涡,当其中仍有一队旗帜鲜明人群簇拥着一个盔甲耀眼的人奔在队伍的最前列。 那应该正是阿斯帕西亚国王,他们仍然保有一千人上下的整齐卫队,向着山谷撤退,面对亚历山大大帝整个大军的追击,阿斯帕西亚人当然十分清楚进入峡谷是这些牧羊人唯一的生路。 此刻他们自然不惜一切代价,拼命向着亚历山大奔来,只要解决掉眼前的五个人,他们便可退入牧羊人最为擅长,如履平地的陡峭山峦,重整旗鼓。 而让他们满怀信心的时,被伙伴骑兵们赶上还有一段时间。 在眼前,一千人对五个人,还有比这再好不过的机会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血战 阿斯帕西亚人的残部却也是精英卫队,如同一只被咬伤的猛兽一般扑了过来。 毕竟气势凶猛,托勒密等人紧紧扼守住峡谷入口,五个人毫无惧『色』各执一柄长矛,抵挡第一波进攻。 古代战争两军对冲,第一波冲撞是最为关键的!生存的诀窍就是凭借经验和出『色』的反应力和预判力在第一次武器攻击中保存自己。 阿斯帕西亚人一瞬间突近亚历山大面前的只有十几个人。 首先刺到托勒密眼前的武器有三个,凭借预判他只向下略微矮身,两个锃亮的长矛头就从他的肩部上面穿了个空,随后他用长矛向左拨开另外一个骑兵的矛头,再向右一滑,马上刺破他的脖子,大股的鲜血喷涌着伴随着他栽下马来。 仅仅凭借听觉和眼角的余光,能够判断出其他四个沙场老手已经顺利保存自己,并且解决了不下十个敌人。 敌人的前锋和亚历山大等人剩余的马匹拥堵到一起,阻塞了并不宽阔的峡谷入口。 这样的一个好处就是几人可以灵活移动,不必机械固定地扼守谷口。 还有一个坏消息就是,大股的阿斯帕西亚人涌上来,完全包围了他们,并且完全看不到后续部队的情况。 “侧面对敌,全力斩杀敌人!”亚历山大怒吼道。 “完全明白您的意思。”瓦西里笑到:“如果有两三排步枪手可能效果会更好。” 亚历山大和阿瑞缇斯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坐骑,一边更好地组成防御阵型。 他们凭借马其顿团战的技巧,依靠背部感知队友的方向,使得自己时刻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在亚历山大的指挥之下,用盾牌每抵挡敌人的一波攻击之后,从盾牌的空隙之间攻击敌人。 在十个回合之下,就大约击杀了四十至五十人。 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以至于逐渐积累成为一道半掩体似的屏障。 很明显再过一会,五个人形成的移动杀器,已经不能够自由移动了,如果作为纯粹的防守自保,堆积起来的死尸成为很好的屏障来阻挡刀剑。 阿斯帕西亚人要的是保护国王躲入山谷,这样行动不便将使他们囤于毫无意义的简单屠杀。 眼见已经有个别敌人进入山谷,亚力山大大吼一声,跳跃出圈外,向着穿戴整齐的阿斯帕西亚国王奔去,托勒密不甘示弱紧跟着跳了出去。 敌人大约有数十人穿着和普通士兵不同颜『色』的灰『色』皮甲,簇拥着国王来到峡谷近前,纷纷下马,想从被大量马匹阻塞的地带种穿『插』过去。 一旦他们混入马群之中,将极难追得上。 亚历山大果然英勇异常,他径直冲到阿斯帕西亚近卫士兵的前面,一矛挑穿了两个士兵,随后再次弃矛拔剑,斩杀了两人。 但紧接着他被随即蜂拥而至的灰『色』衣甲的士兵包围。 可能是他耀眼的盔甲惹得祸,一些真正英勇的对手一定很想斩杀这位世界之王,即使凭借大群人的攻击,无论是几十人还是几百人,那巨大的赏金就算平分到每一个人的头上都能足够自己几辈子的舒适生活了,用古老的东方谚语来讲就是所谓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通过单独接触战,托勒密能明显的感觉到牧羊国近卫士兵还是区别于战斗力不高的普通士兵的。 他很难通过一次攻击便能使得一个敌人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大概要花上十招左右才能杀伤三到四个敌人。 这极大的消耗了他的体力。 相信亚历山大和托勒密遭遇到了同样的困境,即使是他的搏杀技术和体力都胜于托勒密一个档次,但毕竟还是人类范畴,体内储存的生物化学能量是有限的。 此刻阿斯帕西亚国王已经开始在十几个士兵的保护之下已经进入峡谷里去了。 托勒密感到分外焦急,却又有力不从心之感。 “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这种气愤的心情陡然升到的顶点。 与此同时托勒密手腕处的奇异护腕突然再次闪烁出白『色』的光华,仿佛是情绪唤醒它的力量一般。 一种说不出感觉瞬间从腕处向着体内流动,不到一秒遍直达全身。 一种上冲的感觉盈灌大脑。 怎么描述呢? 就像是醉酒般的力量上涌,兴奋之感充实头脑,与其不同的是,肢体和触觉没有丝毫麻痹之感,反而更加灵敏异常,身体疲劳感尽消,甚至能够感觉到亚历山大的位置和动作。 托勒密知道他的胸甲,在危机之下也被唤醒了。 亚历山大奋力追赶而去,伴随着两名近卫士兵被他从后面劈倒,最后的卫士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他们立即呼啦啦展开一团,包围了起来,可见这是一群最高军事素质的卫兵。 出于担心皇帝的危险,托勒密准备加入战团,一个人对付七八个人,采取不断地后退,使自己不被三百六十度包围,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谁料到亚历山大怒吼了一声:“抓住这群放羊的头子!” “托勒密,这是你最作为埃及王的最好机会!”他说道。 尽管托勒密一直认为作为埃及王的封号不过是亚历山大给予他的名誉上的封号——实际上托勒密清楚自己并不确定具有治理好一方土地的能力,更何况是拥有灿烂文明的和广袤土地的埃及。 但出于一个战士的荣耀和埃及之王的名望,他必须全力以赴。 只有稍稍的犹豫,托勒密立即撇开亚历山大和其他三人的格斗小组,追入峡谷。 从信步游缰的马匹中之字形穿过,他奋力奔跑。 可以说是托勒密这一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但进入峡谷数百米之后他才突然想起,阿斯帕西亚皇帝很有可能是穿过马群之后,骑上最后一匹马逃跑。 “真他妈该死!”,若不是提着剑奋力狂奔,托勒密真想狠敲自己的脑袋。 “愚蠢的榆木脑袋,”为何不选择骑上马追赶。 他懊悔万分,一想到唯一取捉住国王,赢得和亚历山大赌注的机会要悄然而去,顿时颓唐起来。 正在这功亏一篑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十分熟悉的骏马的嘶鸣之声,一道黑『色』的闪电来到托勒密的身前。 布西发拉斯! 一个脾气暴躁,只允许亚历山大本人骑乘的马来到他的身边。 它背上空无一人,却有似乎故意放慢了速度,保持着和托勒密并驾齐驱。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杀戮与向前 亚历山大的坐骑竟然也扔下自己的主人,跑到这里来了。 这家伙一开始真是让人费解,它在托勒密的身体的左侧奔跑,长长的鬃『毛』飞扬起来,马蹄敲击在碎石路上极有节奏,还不时地打着响鼻,完全不像是受惊而脱缰的惊马。 直到它几番降速,再重新回到和托勒密齐平的奔跑线时。 他那愚钝的脑袋才明白这家伙的意思。 可以说布西发拉斯完全不逊于任何一个聪明无比的战士 托勒密等待它再次降速,落到他身后之时,奋力向前面的空中一跃——大概跳起一个近两米的惊人高度。 和想象中的完全一样。 布西发拉斯完美无缺接住了他,稳稳地骑在它的背上。 托勒密完全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神秘的护腕和神奇的骏马在助他两臂之力。 布西发拉斯待托勒密坐稳之后,开始发力向前。 看得出,假若它全力奔跑的时候,即使托勒密凭借护腕的神秘力量亦是远远不及的。 这便是物种之间的巨大差距! 只消片刻时间托勒密就能远远地看见,三骑远远出现了。 毫无意外,他们的马匹完全赶不上这边厢的速度。 随着逐渐的迫近,他们听见了身后的马蹄声,开始惊慌地向后看过来。 托勒密猜想他们已经将他当做亚历山大了。 “做一个世界的无敌之王,人类历史上可能是最为强大的人感觉是如此美妙!” 这种感觉在托勒密的脑海之中『荡』漾了起来,尽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很快托勒密和他们已经能够达到兵器所及的半个马身位的距离了。 托勒密借势挥动长剑向前劈砍。 那最后面一人清楚完全逃不掉了,只好回身以矛抵挡,并且调转马头应战。 就是一剑,将他的长矛砍为两截。 他吃了一惊,战士的本能仍然让他去抽出自己的佩刀。 就是这慢掉的半拍,托勒密第二击的剑锋已经抵达他的身上。 第二击他采取的是类似于本多忠胜的居合斩斜下向上的攻击弧度。 敌人几乎无法招架,这一招在他的皮甲之上流向一条近半米上的伤口。 他的长刀停滞在半空中,随后“铛”的一声和尸体一起栽落在地。 出乎托勒密意料的是另外两个人并没有借住这个短暂的转瞬即逝的时间来继续逃跑。 而是调转马头拿出了自己的兵器。 其中一个人盔甲明艳,年级较大,灰白『色』的胡须布满两腮。 他手执一柄短矛和一柄居鲁士式的长刀。 “亚历山大,你这个天杀的,杀死了我的儿子!”他愤恨地说道。 “埃及王,托勒密。”托勒密尽量使得自己表现得十分平静。 这有助于他的气势上占领上风。 “你这个混蛋!”他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刀矛并举劈头盖脸地攻击过来。 托勒密赶紧侧身躲避,顺势用长剑向他脖子刺去,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长矛攻击过来,迫使他不得不改换剑势,拨开他的矛尖。 阿斯帕西亚国王立即用长刀横斩过来,托勒密只得再次用剑脊进行格挡,金属的撞击发出“锵”的一声。 这个老头子的臂力还挺顽强的。 而另外一个贴身的卫士倒攻击犀利,一时之间托勒密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陷入双人加攻缠斗,使得形势开始不利于托勒密,卫士试图向他的身后包抄,利用背后的盲区,进行一百八十度的夹攻。 托勒密灵机一动,索『性』放弃缰绳,任凭布西发拉斯自由移动,说来这马也却是神奇,不断变换着脚步走位,使得二人难以对他实施特别有效的夹击。 斗过十几个来回的时候,敌人的体力明显开始下降,神器的优势逐渐显现。 托勒密开始预判阿斯帕西亚国王的攻击方式。 他总是两件兵器进行协同式的二段攻击,托勒密看准机会,侧身躲避他的短矛攻击之后,将剑预先斜上执在头前,形成和左臂平行的防御模式。 果不其然他短矛攻击之后就是向下的一个刀斩。 正好落在托勒密的剑脊之上。 他等待已久,顺势在武器碰撞的一瞬间,将剑向前推去,只听得“碴”的一声,仿佛农民用镰刀割断成熟的麦子,老头子执矛的左臂登时掉在地上。 托勒密来不及欢喜,心揣右侧的人攻击已到。 果不其然,托勒密回过视线,用剑拨开他的长矛,正要施以绝杀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一个令他十分震惊的事情! 托勒密发现峭壁的半山崖处的一个石之上,也许是能够让一只山羊驻足歇脚,缓缓咀嚼口中的嫩草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或者只能称得上一个人影。 在光照充足的白日里,他却立在阴影之中,全身紧紧地裹在过膝的长袍之中,完全看不清面容。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托勒密为分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名士兵改换攻势,用长矛向下一划。 虽然布西发拉斯已经梦幻般地向后退去,但仍在托勒密的右腿之上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 托勒密忍住疼痛,奋力一剑刺去,正中那人的胸口,他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等他全力回过神来对付敌人国王的时候,发现断臂他的已经几无能力再战, 左臂完全被切断,大量的失血让他面『色』惨白。 托勒密擎剑上前,发现他双唇不住的颤抖。 这个人已经只靠意志力在支撑自己不倒了。 “投降或是死亡”,托勒密将剑锋对准他说道。 “我,我不会投降你们这些该死的异族的人,虽然狡猾的居鲁士骗了我们,他们说你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你们虽然英勇作战,却不该侵犯我家乡,我更无法原谅的是你杀死了我的儿子。” “投降亚历山大帝,你能尽快得到疗伤,保住一命,或许还能当这里的总督。” 阿斯帕西亚国王转过头去,不在看托勒密:“我唯一儿子的死亡,已经代表了王国的毁灭。” 托勒密明白的他的意图,纵马向前,布西发拉斯两条前肢高高跃起,仿佛一位黑『色』的死神,伫立在阳光之下。 随着一道银光的滑过,如同流星穿过夜空。 阿斯帕西亚国王头颅斩落在地。 毫无疑问,托勒密赢了和亚历山大之间的打赌。 强者的胜利之感使他极度兴奋。 激动之余,托勒密忽然想起刚才那件事,向着峡谷缓石上望去,那里空无一人,那神秘的人,仿佛蒸发一般,不见了踪影。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说魏事秦 公子华带领的十万秦军大破魏军,使得魏国遭遇到惨重的打击。 魏国朝野上下笼罩在一片惨淡愁云之下。 几十年以来魏国凭借魏武卒横扫敌国,使得重返强国舞台,大有继承分裂之前的晋国强军之势。 威名天下之军竟然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被秦国军队打得一败涂地,这不仅仅是军事和经济上损失。 更让“魏有武卒却不抵秦之锐士!”的故事传遍大江南北。 人都道是张仪那诡辩之徒亲手编造的故事和歌谣,在暗中派人去列国传唱。 但是无论如何,秦国以少胜多,战胜魏国是不争的事实。 这极大的动摇了魏国国君和一干朝臣的军事信心。 而齐,楚,赵等国无不为之震撼,自此之后十分忌惮大秦之武力。 魏惠王后元十三年,传来一个在当时绝对属于爆炸『性』的新闻。 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张仪忽然辞去秦国相国的职位,轻车简从来投魏国。 魏惠王正苦于惠施合纵抗秦的计划遭遇失败,不顾一干重臣的反对聘任张仪为魏国相国。 张仪担任魏国相国之后,开初总是谨慎低调,两年之间只是本本分分地发展手工业和商业。 对于秦国辞位之事三缄其口。 时间一长,魏惠王纵使本着胸襟宽阔容纳人才的思维,也不免按捺不住,摆下丰盛酒宴,招待相国张仪。 一时间魏王宫殿之下,灯火耀眼,酒肉喷香之气绕殿不散。 在一片对张相国的恭维声中,酒过三巡,夜到子时。 惠王见张仪面带红光,已是微醺,心揣已到问大事的时机了。 遂开口道:“相国,为国『操』劳已有二年,本王甚感先生经天纬地之才,不逊于管仲乐毅啊!” 张仪停住酒杯,侧耳仔细倾听。 “大王过奖啊!”他故作谦逊地笑答:“张仪入拜大王阶下,庸『操』钝劳,谈到在家国建设之上略有寸功,那还不是完全仰仗大王之威仪和仁厚呢?” 他摊开双手,仿佛自己一无是处全归功于魏王之态。 果不其然,堂下响起一片附和称颂之声。 这些话然让魏惠王听得透入皮肉的舒服,但和酒力一样,还是没能影响他的“正事儿”。 “哈哈,先生几番举措使得魏国上下,百姓富足,官吏称颂拜服,本王甚是欣慰,但却还是有一桩心病啊。” 张仪闻听此言立即起身,拜在阶下道:“大王请讲”。 魏王赶紧起身,下到阶来亲自搀起张仪。 “想当年文候用吴子先生,开创魏武卒,无敌于天下,使得魏国成为天下之霸主,今国虽富强,但盟主之位已失,本王称雄是小,只恐来日地下去见文候,魏国在我手中威风尽失,面颜无存是大啊!” 张仪闻听此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却并不急于发言,缓步踱入大堂之中,娓娓谈起:“想当年张仪出山,投奔秦国,正是想建立一番功业,不辱我师父鬼谷子老先生的赫赫威名。张仪不愿用以刀兵相杀,倒是乐于以论道平天下,今天下列国争霸,不知谁能问鼎天下?” 此时堂下有人『插』言:“当今秦国最强,恐能得之!” 张仪接着他的话茬说了下去:“列国之中秦国公认最强,所以其他国家用合纵之策联合抗秦。 但秦军武力太强,带甲百万,锐士不可当也,使得合纵之策几番失败。弱国恐倾力一战遭遇灭国之灾,强国则战损使得国力衰败,被弱国取而代之,我师兄苏秦在赵国为相,力主合纵,我却不能与之苟同,张仪自又一番见解。” 魏王赶紧说道:“有何见解请,先生速速道来。” 张仪略一沉『吟』道:“始自晋国分裂,魏国北接赵国,南连楚国,西有韩国,东有齐国,且边境之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魏武卒纵然厉害,但数十万之兵,四面逢猛虎饿狼,必须戍边者甚众。这样一来,导致魏国无法以全力攻下一国。何况魏国的地理和地势总让我国土地总是沦为战场,损耗严重。” 魏惠王点头称是:“就如公所言,孤才政策思变,以图再建王霸之业啊。” “其实不难,魏国多年以来笃信合纵之道,与秦国交战不休,但魏国临近秦国,为何要联合一群乌合之众攻打强秦呢?”张仪继续说道:“即使大王战胜强秦,有朝一日得罪了楚,齐,赵,韩,依旧会征战不休,再者倘若秦出大军攻打大河之南,则酸枣、卷地、衍地、燕地可得,卫国朝夕即亡,晋阳可得。此后赵国不能驰援我国,则合纵瞬灭,魏国危矣。大王何不联合强秦,武卒锐士强强联手,阻断韩楚,合力攻伐则可平分天下,到时华夏只有魏秦再图一统天下则容易很多”。 魏王点头称是,张仪说的却有道理,但是阶下窃窃私语的朝臣提醒了他,秦乃虎狼之国,想当年商鞅变法诛杀贵族王族无数,苛法之下使得商公本人落得个五马分史的悲惨下场,这张仪原本效力秦国,此番言语足见仍和秦国还有瓜葛。若轻易退出合纵联盟,那秦国翻脸不认人,岂不是举国上下要遭受灭顶之灾? 但那张仪字字句句,有很有一些道理,魏国四面受敌,多年的合纵联盟,攻打强秦,魏国损失最大。 一时之间使得他沉『吟』不定。 那张仪果然技能了得,仅仅凭借鬼谷子传授的相面之法,察言观『色』,早已将魏王的心思揣摩干净,朗声道:“大王忧虑却有道理,大国之交,顷刻则风云聚变,但我国已经别无更好之法,秦军军威日趋鼎沸,早晚东进,恐怕到时不消说我张仪,就是张仪去那云梦山下跪上七天七夜,请的我师父鬼谷子下山,也救不了大王的基业啊!” 此话好似一道闪电,结实地击中魏惠王的巨厥『穴』,他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颤。 张仪紧盯魏王的一举一动,话锋顿时一转:“想当年韩,赵,魏三家归一晋之时,秦晋之好可谓美名远播,张仪听师傅教导说赵乃接近蛮胡,韩国弱小无未,大王您才是继承大周文、武王之志,那秦王世代为周天子饲马,两家再结百年之好,岂不是天下之福哉?” 登时之间,魏王沉默不语,朝臣们也停止引论,大堂之内火烛跳动,光影绰绰,丝竹之声淡淡萦绕于耳。 选择还真是个难题。 与此同时,在黑暗的,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切。 “谬误多种多样,正确只有一种,这就是脱靶容易中靶难缘故。”他自语着亚里士多德在一次公开授课上讲的话,随后完全隐进黑暗中去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意见相左 第一次杀死全无抵抗能力的敌人,应该证明了托勒密内心的改变。 长期的征战和杀戮,面对敌死我亡的斗争,使得一个人的神经更为坚强,当然,或可言之开始变得残忍。 托勒密开始环顾四周的峡谷,并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半山处的缓石之上空空如也,似乎从一个阴暗角落里飞来攻击的冷箭可能『性』不大。 阳光仍旧耀眼炙热的照『射』下来,可能是激战时精神高度紧张产生的幻觉,是光照在某棵树上倒映的阴影,或是一只觅食的野山羊被他看走了眼? 狐疑过后,从腿部传来的剧痛阵阵而来。 凭借外部观察判断,伤口深度至少一寸以上,托勒密将右腿稍稍移动一下,顿时钻心的疼痛使得头上躺下汗来。 说来也是奇怪,似乎身体上的每一个大的反应都能干扰到手臂之上的护腕。 尽管在阳光之下,仍能看到,它转换为有节奏的闪烁的白光,与此同时托勒密的痛苦之感竟然大大为之减轻。 托勒密左腿轻轻碰触布西发拉斯的腹部,它立即领会意图,调转马头去和亚历山大的大部队汇合。 走出峡谷,整个大战已经结束了。 凭借着打扫战场的场面已经就能够判断得出,亚历山大和其他三个人完全挡住了溃退的阿斯帕西亚人,直到蜂涌而至的伙伴骑兵军团将他们全部歼灭。 瓦西里和阿明斯塔瘫坐在地,斜倚着一块光滑大岩石,三四个奴隶跪在地上用牛皮囊给他们喂水。 不用说瓦西里的一定是酒。 蜜雪儿和本多忠胜立于马上,循视这整个残局的情况。 看见托勒密策马归来,她立即上前:“你受伤了?”她两个忽闪的『毛』茸茸的眼睛,盯着托勒密的脸。 可爱的是,他的猫咪正在她胸前的护甲空隙中探出头来,傻乎乎的看着这个主人。 两马贴近的时候,她赶紧从身上掏出一块长长的麻布手帕。 托勒密抬起伤腿,她小心翼翼地在伤处缠绕了三圈,轻轻在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 “比例完美,堪称艺术品啊!”托勒密故作幽默道,还逞能地抬了一下腿。 “伤痛全消!”他接着说道。 只见蜜雪儿眉头微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模样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好看。 顿时那种麻酥酥的电流的感觉,再次袭来,如同一条纤细的、小小的顽蛇快速爬到他的胸口。 正在这当口,阿瑞缇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托勒密的马前。 他尖锐地说道:“不愧是埃及之王啊,连唯一顺从皇帝的马也能驾驭自如!” 此话顿时让托勒密吃了一惊,陡然清醒。 自己这么大摇大摆骑着亚历山大的马,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几乎任何一个泛希腊人都听闻过亚历山大降服布西发拉斯的故事,尽管伟大的帝王已经不需要这种传说来树立自己神乎其神的声望。 但是号称只有亚历山大本人才能够驾驭的神驹,如今听命于托勒密,定会遭遇非议,“托勒密能够,或是想取代亚洲之王的谣言定会传播开来。 托勒密赶紧跳下马来,尽量掩饰自己的尴尬,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解释只会造成越描越黑的结果。 这时亚历山大走了过来,他全身几乎都被血污覆盖,手臂和肩膀处受了几处创伤。 “哈哈哈,托勒密!”他爽朗地笑道:“尽管你赢了我,但我还是希望你伤得一点不重,并且能够再次赢得你我之间的赌注。” 等他们回到双墙城堡的时候,一切都被苏格拉和贾里奇斯料理得差不多了。 士兵和民众被分开,男人和女人孩子也被分开。 而在贾里奇斯和他的两个小鬼的搜刮之下,他们几乎却不会隐藏下哪怕一个铜板。 可以说亚历山大也是处在不断变化之中,也许是南亚这比地中海还炎热的气候使得他脾气暴躁。 他下令将全部的成年男子处死,出乎一些人的意料。 女人和孩子则全部成为奴隶,阿斯帕西亚人的钱财全部被瓜分。 而最大的收获还是数量庞大的羊群,和坚固的双墙城,这里作为和波鲁斯帝国决战的供给单位是最适合不过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之后,所有高级将领的体力都获得了很大回复。 烤羊肉晚饭之后,亚历山大召开了作战会议。 一个印度人提供的地图摆在地上。 “征服整个印度的关键在于波鲁斯,”亚历山大指着地图对众位将领说道:“尽管我们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小国,却也极大损耗了我们的精力,我想放弃对印度各个小国据点的攻击,也就是说不再纠结于去剿灭他们,而是在我们前进的通路之处驻守,其余的大军全力进攻波鲁斯皇帝,击败波鲁斯帝国之后我们应该能够看到最东方的大海。” “我完全同意亚历山大的提议!”阿瑞缇斯立即表态道。 这时蜜雪儿、瓦西里和本多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汇聚到托勒密身上。 他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印度向东并不能直接到达大海,那是另外一片土地,和我有着深深眷恋之情的大陆,那里要比波鲁斯王国广袤得多。 “我同意”阿明斯塔说道。 托勒密沉『吟』着该怎样发表意见。 就在这当口一个声音传来:“我不明白我们的国王为何如此执拗地一路向东,我们离开家乡太久了”。 他站起身来,摩挲着胡子继续说道:“我厌倦了这场无休无止的冒险,不再想四处游『荡』,这样的日子恐怕是永无穷尽的!” 话音刚落,几个将领纷纷附和了起来。 “我们已经赚够了足够的金银!” “身后的征服之地实在是太过广大了,光靠几座亚历山大城是无法镇压每年都爆发几次的叛『乱』的。” “我想回家,我已经七年没有见到我的儿子了!” …… 看得出这些不同意见使得亚历山大十分困扰。 自他决定远征以来,从士兵到将领几乎无一不支持他的任何提议,无条件服从是源于他巨大的声望,而如今他无敌于全世界的荣耀仍然不能改变眼前的一切。 连年背井离乡的远征,使得一些士兵痛苦不堪,雇佣的异族军队也深深怀疑这位年轻的帝王要将他们带向何方? 而在亚历山大的字典里仿佛就从来没有“退却”二字,西方人的冒险精神如今加上东方的君主气息,使得他不得不拿出一个方案来,确保自己的军队不至于产生可怕的哗变。 第一百四十七章 比飞翔之鸟更高的地方 亚历山大站起身来,紧蹙眉头,灯火映照在他的脸上,活跃地跳跃着令人琢磨不定的『色』彩。 “老帕拉斯”,他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话,我带着兄弟们走得太远了。还有你们这些像我父亲一样的英勇的战士,没有你们的信任,我永远无法将自己的鞋子踏在这块土地之上,特萨利重骑兵里有很多人的合同已经满期,我准许你带领他们返回希腊和马其顿,每名士兵都能得到两百德拉克马银币。” 帕拉斯上身一震,或许是没有料到亚历山大立即批准他返回家乡。 一瞬间他似乎流『露』出一丝丝眷恋的不舍的目光,那是勇敢的战士即将脱离战场的悲哀,但最终归乡之情还是盖过这份感情。 “希望你能继续支持我远在马其顿的母亲,就像支持我一样。”亚历山大帝轻轻地说道。 老帕拉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转身退了出去。 “众位将军,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我的父亲——你们的老国王腓力二世在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竟然不惜挤占我在军事学院学习格斗技巧的时间,带领我去观赏关于希腊神话的壁画,这深深地影响了我,我曾经暗自发誓要做到赫拉克勒斯或是狄俄尼索斯那样的伟绩以供万世崇拜。你们中有谁愿意退出远征,我全部放行。” 托勒密不知道该发表怎样的观点,作为一个冒险者他愿意追随这个传奇帝王的脚步。但是一直向东,与之刀兵相见的国家是他不能够接受的!也许返回埃及,即使坐上一个名誉的埃及之王也能有不错的生活,蜜雪儿如果不愿跟随他,至少在那里他还能获得德莉比娣丝的陪伴。 正当托勒密准备发言的时候,瓦西里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腰带。 他上拳紧握,缓缓放松手指,在虎口处能清晰地看到一红一蓝两个珠子的颜『色』。 随后蜜雪儿也将手盖在自己的腰带之上,托勒密知道那里揣着语焉不详地记载着的传说中的七神器。 好一会,托勒密只是盯视这自己手臂的护腕,才几个小时,它使得他的伤口已经痊愈大半,已经结痂了。 托勒密完全明白的他们的意思。 倒不是因为什么权利和财富,对于这个世界的好奇心驱使,终究压倒了他退出的念头。 托勒密终于忍住没有说话。 大约有不下二十名将领退出,尽管其中大多数年龄偏大,但远征军损失的丰富的作战经验还是不言而喻的,同时大约有近一万名骑兵、步兵和『射』手开始了返乡旅程。 这对亚历山大的军团的统一『性』和完整『性』影响极大。 带来的严重后果就是整个军团不再那么坚定并充满一往无前的冲动。 进入击败波鲁斯,统治五河之地,乃是主宰整个印度大陆的关键,一座庞大的亚历山大城将是保证马其顿人继续向东唯一支柱。 亚历山大帝决定倾尽全力与波鲁斯帝国开展伊苏斯式的大会战,一举歼灭其武装力量。 拔光他们的牙齿! 但是似乎越是向东,人类的计谋越是诡诈,他们不像之前面对的敌人那样刚硬。 波鲁斯国王拒绝出战。 其重要理由就是,马其顿远征军必须通过阿尔诺斯巨岩才能进入五河之地。 而这块岩石并非一般的石头,作为一整块高宽都达到一万两千腕尺的庞然大物,不能不让让人怀疑乃是从奥林匹斯山上滚落下来的东西。 也许是被宙斯盛怒的大霹雳击中?谁知道呢? 但马其顿人所掌握的传说是:这块巨石竟然曾经阻挡住了大力山赫拉克勒斯的脚步。 人们谦卑地称它为:“比飞翔之鸟更高的地方”。 留下大约八千人分别驻守双墙城和作为沿途保障力量,主力军队重新进行分配,远征军的这个八万人的战斗力量经过连续三日的行军,终于能够望见阿尔诺斯之岩的面貌了。 托勒密端坐在战马之上能够看见巨石从地平线之上逐渐探出头。 等到行到近前,几乎需要仰望才能看到它的顶端和天空相交接的“地方”。 当然他们还不能够走得够近。 远远望去,巨岩顶部有一溜一溜的小黑点在移动,这和侦查士兵的报告完全吻合。 印度人在巨石顶部进行了布防,可以预见到的是整个巨石的后面一定形成了缓坡,只要有足够人手能够攀登到巨石顶部,对驻守的敌人予以毁灭『性』的打击,那么整个大军便有可能顺利通过巨岩。 亚历山大依旧按照惯例,仅仅带领数十名伙伴骑兵组成的卫队,对整个作战环境进行勘察。 岩石之上驻守的部队似乎并不在多数,可能是波鲁斯认为远征军绝不可能攀上巨石。 的确,从整个勘察结果看来,阿尔诺斯之岩仿佛真是从天上坠落下来的一样,硬塞在庞大的山体之中。 它由两座陡峭的山脊组成,均有一万腕尺以上的高度,背面是石头墙一样垂直的峭壁,两个山脊成直角之势,接合处是一块约一千腕尺高的锥形岩石,下临万丈深谷。 印度河在此中曲折而过,几乎将这两座山脊环绕。 山上有充足的泉水和果实,只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小道可通向山顶,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长时间的行军更加不利于整个远征军目前的心理状况,只有翻过比飞翔之鸟更高之地才是亚历山大目前所急需的。 比大力神赫拉克勒斯行得更远,才能某种程度上的鼓舞士气,维持他本人无所不能,无往不胜的被崇拜形象。 “你觉得怎么样,托勒密?”亚历山大说道。 “比兴都库什山脉更加难以搞定!”托勒密回答说:“虽然没有极为恶劣的气候,但是却陡峭得几乎与地面垂直,即使我们的士兵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攀爬之上,也难以保证能够安全登顶,而上面的波鲁斯的士兵则有大把的时间对我们施以『射』杀。” 按照传统,马其顿大军仍旧在一箭之地的距离扎住营寨。 与攻城作战完全不同,他们从未经历过用整个巨大的自然物体进行防守作战的战争。 不同于传统城墙一般几十或是几百腕尺的高度,阿尔诺斯之岩的高度使得自下而上的弓箭攻击力道全无,即使是最为灵巧的塞萨里人狄阿底斯制造的最大的投石机也攻击不到,难怪印度人仅仅派出少量的部队驻守这里,简直就是只有他们打对手的份,而远征军则毫无还手之术。 待到整个大完全调整完毕,亚历山大身着便服来到托勒密的身边,他轻松的席地坐下,将一个起码装有二百枚铸有阿波罗头像的金币丢在他的面前 第一百四十八章 攀登小队 亚历山大看着托勒密疑『惑』的表情笑了起来。 “出于战事紧迫,我们打赌之前并没有约定赌注,结果当然是你赢了,所以我将赌注假定为二百枚金币,你看怎么样?” “我当然以为这不过是个玩笑。”托勒密回答道。 “遗憾的是作为国王我从不开玩笑,”亚历山大严肃地说道。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一个强大的将领,或许有一天能够独自担当真正的统帅。我得不承认,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从未打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败仗,但的确眼下是最为艰难的时刻。” “战士们都有一些疲劳之感,这里的天气和太多的奇怪的树木,也令人十分不安,”托勒密说道:“已经有近二十名士兵染上奇怪的病症。” “隔离他们了吗?” “已经完全隔离了,随军的医生不得不一直实施严格的监控观察,以至于几乎无法休息。” “托勒密,我的将军,亲爱的朋友,我听过你的那些故事,虽然我觉得过分玄妙,且很难理解,我却一直坚持相信你不会对我撒谎。” “没错,我的陛下,的确就像我亲自讲述的那样,我也有很多疑『惑』,但确确实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够轻易地征服整个世界,那会使我的功绩超过盲诗人荷马口中的任何一名英雄,匹敌古代众神,现在的一些情况使我的观点发生了变化。” 亚历山大把手深入自己便袍之中,掏出一张小小的羊皮地图。 “这是亚里士多德在我很小的时候给我的地图”,之前整个希腊雅典地区都根据古代波斯的勘察,认为印度、也就是这里,就是世界的最东端。当时我的想象是东征直到印度河口,就会看见无穷无尽的大海。土地在东方成为一个端点,然后我再向西挺近,最终在有生之年征服整个世界,统一世界上所有的民族,但这福地图改变了我的看法,按照你的故事,我想一直向东是否还有一个巨大的国家的存在?” 托勒密接过地图,轻轻展开观看,确实! 这应该是这个时代“描绘”得最远的地图,在印度以东用黑『色』的颜料描绘出一大片轮廓,尽管不是那么的精确,但仍能明白这就是华夏大地,而地图上用亚当语赫然标注着“黄金之国”几个字。 这地图是谁人所绘呢?能够穿越波斯和印度,直达中国,在这个年代是极难想像的事情。 以至于托勒密简直不能相信是一个人类的作为。 直到后来,亚里士多德也未能解释这幅地图的来源。 托勒密沉『吟』了半晌,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的确是这样的,印度并非是世界的尽头,一直向东有一个强大的民族,他们时而是一个国家,时而又碎成几块,形成诸侯割据的局面。” “兼具希腊城邦各国和波斯帝国的面貌,”亚历山大自言自语道,既像是说给托勒密听,又像是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之中。 陡然,他猛地站起,兴奋地说道:“那就是说我们极有希望抵达这个传说中的土地?” “我不认为我们能够有能力抵达那里!”托勒密反对地说。 亚历山大用他那蓝『色』的眸子,盯视了他好一阵子。 随后他拍了拍托勒密的肩膀:“我也热爱自己的祖国,尽管我不相信你那个什么时空的理论,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像尊重我们的老帕拉斯一样,帮我征服整个印度,然后你则有自己的而选择,上下埃及之王。” 一瞬间托勒密感觉到,虽然东征之后的皇帝被东方的君主制所改变,但他仍然没有丢掉自己原来作为统帅兼具朋友的双重身份。 这正是亚历山大的魅力所在,也是他从胜利走向胜利的最重要原因。 托勒密觉得尽管遭遇的困难前所未有,但对阵波鲁斯他仍会取得胜利。 “完全同意!”托勒密握住皇帝的右手说道 亚历山大的计划是派出二十人的小队,进行攀爬登顶的尝试,军官们从自己管辖的部队里选择身高较矮,体重较轻的年轻士兵组成,他们皆善于攀爬之术。 通过买通当地人,加上详细的侦查,发现仅仅在巨岩之上有一条细细的小路,直达岩顶,料想波鲁斯帝国如果向西出兵必是有其他路径,否则大型装备,尤其是战车的运输极为麻烦,至于传说中大量的战象更是几乎不可能翻越如此陡峭的天堑。 但他们没有时间进行再次勘察,印度地型之复杂,天气的不适,都使得大家完全丧失了耐心。 小队开始进行攀登,作为勇士,他们面对巨大的风险,如能成功占领飞鸟之地,则他们将成为整个帝国的英雄,史官卡利斯蒂尼将一一记录他们的名字,如果不幸阵亡,他们将被就地浇筑铜像,其家人也将得到至少五百德拉克马银币的金钱保障。 很快他们已经行进到三千腕尺以上的高度,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在举目向上,注视这他们一举一动。即使是作为攀爬高手他们只能依靠双手和双脚进行攀登,在抵达那条小路之上前他们是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就算抵达那条小路,貌似只能依靠短剑来进行格斗,于是在抵达小径之前,他们已经为了方便,纷纷丢掉了自己的长矛。 印度士兵在上面扎稳了阵脚,他们纷纷探出头向下观瞧,弓箭手和投枪手分开列队,等待攀爬之人进入最佳攻击距离,再施以『射』杀。 很快小伙子们已经抵达小径,打头阵的战士刚刚将一只脚踏上那条大概仅有两三尺的平缓之地,印度人立即开始放出第一波箭矢,可怜的人登时身上中了三四只箭,掉进了悬崖,不见踪影。 第二个人面对的是一样的困境,他大概设想用兵器进行格挡,但是印度的弓手大约有数十人,并且夹杂着投枪手的投出的长矛,他仅仅拨开几只流矢,却被投枪命中。 这样一来每一个登上小路的士兵都以一个人的姿态面对数十人的攻击,并且狭窄的通路之上无法躲闪。 托勒密理解了波鲁斯没有派出大量部队的原因,只要扼守住这条关口,即使百万人大军也无法发挥优势。 他的目的就是瓦解马其顿大军的意志,一手打造第二个温泉关战役。 第一百四十九章 巨石惊魂 远征军的勇士尽管英勇无比,却遭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接下来的士兵开始运用唯一一个人佩戴的圆盾,他们将盾传递到最前端,顶着盾牌开始前进,印度人几次发『射』,都被挡住了。 士兵们矮小的身材正好能够被盾牌掩护大半,虽然几个人开始登上小径,让地面上围观的将领们高兴得欢呼和怒吼,但很快再次陷入绝境。 印度士兵立即同样登上这唯一的路线,他们手执小巧的盾牌和短矛或是弯刀,也以一字线『性』向前突进。 同时弓箭手和投枪手仍然没有彻底放弃攻击,他们寻隙投出重矛和放出冷箭,在几重打击下,马其顿方连续损失了近十名战士。 这点燃了整个军团的愤怒之情,阿明斯塔等青年将领立即要求全面攻上阿尔诺斯巨岩。 亚历山大制止了这个提议。 他的想法和托勒密不谋而合,派上多少人都是无济于事的,这一点波鲁斯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即使是一万人的部队最终也是登上那个死亡小径,要突破那里需要有格斗技术与平衡能力都极为强大的战士。 亚历山大解下自己的长袍交给侍从官,看起来他准备亲自进行攻击。 但全部将领都清楚虽然他的武力最为强猛,一旦有了什么闪失,整个大军的士气就会瓦解,近十万的部队将四分五裂,可能印度就是大家的葬身之地。 再次当口,一股勇气突然从托勒密的心底升起,他大踏步走到皇帝面前。 “由我带队作为开路之剑!” 亚历山大先是微微惊讶,随后微微一笑:“好吧!真正勇士,这是另外一次赌注的话,我希望你能赢!” 本多忠胜和瓦西里在托勒密的挑选之列,另外只选择了四名战士,赛特、麦尔斯、安卡和杰比斯。 他们放弃了大盾牌,因为本多和瓦西里均觉得碍事儿,只采用手盾和普通重步兵的盔甲,并在四肢关节处做了简化,使其更适合灵活的攀登,而不得不牺牲防护『性』。 托勒密坚决拒绝蜜雪儿加入他们的敢死队。 浓厚的大男子主义使他无法面对一个美丽而可爱的女孩子面对如此凶险的环境。 另一方面处于某种雄『性』动物的本能,她的存在,会干扰他们的一些判断——起码对瓦西里和托勒密是这样。 等到他们向上攀爬的时候,不得不面对心理承受连续的重击,还没有抵达一半的高度,就能看见吗,被波鲁斯的人击落入山谷的马其顿的士兵,惨叫之声在岩壁之上折『射』出回响,显得既悲惨又惊悚。 等到几人到达小径入口之时,二十名的突击战士只剩下一名。 依照惯例和传统,托勒密应该让他撤退回去,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 稳定住自己的身体,禁不住好奇心偷偷向下望去,见整个巨岩如同刀劈斧削一般,完全看不见任何的岩体。 整个人仿佛站立在马戏团的高空钢丝上,脚下是些许白云,和叫声凄凉的灰『色』飞鸟,它们振翅从阿尔诺斯之岩边飞过,发出的“碴”、“碴”地叫声,仿佛催命符文,诱使人们坠入无尽的深渊。 向远处看去,亚历山大的大军仿佛掉落在土地之上的一粒粒芝麻,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一个个小点。 随着一声惨叫,第一梯队的全军覆末。 按照托勒密和亚历山大的约定,当他们开始踏上小径之上,大约一千五百人的步兵开始向上攀登,托勒密看见大股的士兵已经向山脚涌来,必须在他们抵达这里之前,创造一条通路。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排出的顺序是麦尔斯、安卡和杰比斯在前,后面依次是托勒密、本多忠胜、瓦西里、赛特。 赛特的主要作用是背负着小队的一些备用武器,三根短矛和两把长剑,一把短剑。 “我们要快速的前进!和印度人混战在一起,这样能够减少他们的远程攻击,后面的人尽量为前面的开路者拨开投掷物和补充攻击!”托勒密命令道。 麦尔斯是一个勇敢的小伙子,他毫不犹豫地迈出步伐,第一波弓箭“嗖”地蛰了过来,他立即蹲下用手盾护住身体的斜上方,紧跟他的埃及人安卡将自己的盾牌和他拼在一起,有效地挡住全部箭矢,他们快步向前的同时印度士兵也已经近到身前,双手执一杆中等长度的尖矛,向前猛刺,麦尔斯轻轻侧过身子,那矛尖在他前胸上没有吃上力气,只是划了一道。他用短剑向前一刺,正中那个家伙的脖子,他哀嚎一声跌了下去。 麦尔斯信心大振,向前迈出两步,接住第二个人弯刀的劈砍,两个几个回合毫不相让,安卡全身灌注,一连拨开两枚投掷过来的长矛。 随后他瞅准机会,掷出了自己的短剑,那印度士兵猝不及防,正中他的头部。 第三个攻上来的士兵使用一柄沉重的战斧,两次攻击便将麦尔斯的武器打得脱了手。 也许是这个英勇的小伙子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必死,麦尔斯在他第三次攻击的时候,用手拉住他前胸的衣襟,二人失去重心双双坠入山谷。 安卡接过杰比斯递过的短矛,占住了已经取得的位置。 他完全不顾防守,像是一个亡命之徒一样只是拼命进攻,一连刺倒了三个扑过来的印度人。 却被一只冷箭击中。 这样托勒密的前面之剩下杰比斯一人了。 托勒密解开右腿上蜜雪儿的手帕——整个右腿在短短地几天时间里已经完全痊愈了,不但毫无疼痛之感,连血痂也不见了,甚至在破损的衣服下看不见疤痕。 托勒密将手帕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塞入怀中,接过赛特传递过来的一柄短矛,踏上那不足两尺宽的死亡通路。 本多忠胜紧跟在他后面。 最终杰比斯击落了五名印度士兵,却被投枪手击中。 托勒密将责任归咎为自己。 在战友的身后视线往往被遮挡,想防守住投掷过来的武器和冷箭实在是困难。 作为一个曾经的恐高症患者,托勒密开始直面敌人了,马其顿一方至少已经取得了五分之一的地盘。奇怪的是本多忠胜就像是一块膏『药』一般紧紧贴在托勒密的背上,一手执太刀,一手执协差。 相信在对面的敌人看来,托勒密就像是生着四只手臂的怪物一般杀将过来! 第一百五十章 开路之剑 托勒密左手持盾,右手挺矛,直奔上去。 对面的印度人使用一柄弯刀,他怪叫着向他劈砍过来,托勒密用盾格挡,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视线,右手的长矛向前一送,轻易地挑开了他的腹部。 托勒密前进了两步,后面是一个貌似头领或是将军的什么人,上身的皮甲厚重,却光着两条腿。 托勒密两次突刺都被他的弯刀卸开,在第三次攻击之时,索『性』只是将矛尖向前虚虚一刺,他果然中计,全力用刀撩开,托勒密狠狠用右脚向前踹去,正中他的前胸,后面的人试图扶住他,两个同时掉了下去。 托勒密又向前了两步,也就在这个空档,几发冷箭嗖地『射』过来,他用矛尖拨开其中一支,心中暗想不好,尽量蜷缩身体做好了至少挨上一箭的准备。 却听得耳边“铛铛”两声,原来是本多忠胜用双刀挡住了两支箭。 他总算是明白这个家伙紧跟自己的意思了。 诀窍就是托勒密尽量将身体收窄,弓腰变矮,就能给身后的本多提供攻击和防御的空间。 尽管他的双脚能够明显的感觉呼啸而过的风声,眼望着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印度士兵堵住这条通路,但却十分清楚,决不能后退一步。 凡是有经验的、身经百战的战士都清楚,一往无前,勇猛果敢往往最终能够生存下来,猥缩犹豫的往往更容易沦为刀下之鬼。 下面的一个印度人攻击过来的时候,托勒密就完全有经验,仅用长矛稍作格挡,身后的本多就将其斩杀。 凭借着种办法,他们一连将六个人打下山岩,以至于后面的敌人逐渐显现畏惧的神『色』。 六个人的死亡,换来了前进十步,也许因为始终在高空作战,还多少有点紧张情绪。 托勒密隐隐觉得自己的体能开始下降,手心里也开始冒出涔涔的汗水。 他的每一击都开始比上一次攻击更加费劲,只好大量采取防守的动作,让身后的本多忠胜予以补刀。 直到对阵一个身材特别强壮的,满是络腮胡须的家伙,托勒密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他使用一把大号的加厚长刀,这东西不知道灌注了什么,敲在对方的盾牌之上,咚咚作响,震得托勒密左臂阵阵发麻。 “他妈的,要是咱们能换一下位置就好了。”托勒密喊道。 “这不可能,根本没有容下三只脚的地方。”本多忠胜高喊到。 他们的声音瞬间被山谷间烈烈的狂风带走。 大粗胳膊的印度人,连续两次攻击,随后的第三次劈砍,竟然将托勒密的短矛砍为两端。 他眼看着,那两节无声无息地坠入深渊。 印度人当然不肯错过这大好良机,高举弯刀直过头顶,奋力向下劈砍。 托勒密避无可避,只能矮下身去,全凭借本多忠胜了。 只听得“叮”的一声金属碰撞之声。 抬眼一看,本多的用协差接住了这雷霆一击。 看得出他那心爱的协差全毁了,随后他右手个反刀,正好划过他的双眼,那大家伙“啊”的惨叫一声,身体开始摇摆起来。 托勒密抓住这个机会,横起左手的盾牌猛击他的脖子,将他也打落下去。 他向前疾走了两步,“武器!”托勒密大声吼道。 恰到好处的是赛特立即递给瓦西里一把剑,他向上一抛,那长剑正好落到托勒密的眼前。 托勒密接过武器,连续两个斩击,将两个水平较差的家伙砍了下去。 此时他已经能够看见小径的尽头了,大约只有大概六个人占住的位置了。 若是在平地之上,完全可以通过转身,后退而轻易击杀这几个人。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迂回的空间,只能通过一个接一个的面对面的对决。 这样一来,体力消耗巨大的托勒密显然已经处于明显的劣势了。 他本能地看看手臂上的护腕,这次竟然它毫无反应,看来还是未能完全掌握控制它的办法。 在解决掉一个人后,他又向前了一步。 在巨岩之上大约仍然聚集着上百人,他们拥堵在一起焦急地向下望着。 但也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 “让我们奋力一搏吧,”托勒密说道:“我尽量保证自己不死,瞬间解决这五个家伙。” “还有剩下两根长矛和一柄剑!”赛特说道。 “好的你将长剑『插』回腰间!”托勒密命令说。 “好的。” “一支长矛给瓦西里!” “好的。” “我喊一二三,你们就向前投掷长矛,先是瓦西里再是你,明白吗?” “完全明白,将军。”他回答说。 “一!”托勒密接住了第一个人的一招。 “二!”他用尽全力以盾牌为屏障狠狠地挤开了他,就在他向后一退的空档。 “三!” 托勒密和本多忠胜同时蹲下身去。 只听见一声惨叫,敌人扎扎实实地被瓦西里掷出的长矛击中。 他刚刚跌落下去,赛特立即再次掷出自己的长矛,又命中了第二个人。 托勒密鼓起最后的力气和勇气,向前快速地迈了好几部。 只两个回合击倒了第三个人。 这时他的手臂沉重到几乎再难以高速地挥动长剑。 眼睁睁地看到敌人攻击过来。 “妈的,完了!”托勒密暗自想到,自己要在此处丧生了。 奇怪的是那个家伙,突然停住不动了,挥刀动作僵直在半空中。 托勒密环顾四周,自己的肋下长长地伸出雪亮的太刀。 刀身直入印度人的心脏。 “向前走!”本多忠胜在托勒密耳边低沉地说道。 托勒密赶紧向前,占住位置,已经和登顶近在咫尺了。 只见本多忠胜向上高高一跃,竟然跳上了岩顶,反手刀向下一划,顿时在最后一个留在小路上敌人头上划出一道致命的伤痕。 “我擦,第一个登上飞鸟之地的竟然是这个家伙!”瓦西里在大声骂道, “早知道我应该排在第一个!”他飞身一跃,同样登上岩顶。 二人的举动顿时引发了波鲁斯士兵的惶恐,他们一股脑地将弓箭和投枪向他们招呼过去。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就地翻滚躲开这些攻击。 这样一来托勒密的压力大大减轻,和赛特冲上缓坡,几下攻击便击倒了四五个人。 驻守的印度人虽然剩下几十人,但面对本多忠胜和瓦西里的疯狂攻击,并没有取得什么优势,托勒密猜想他们之中武力最强的定是防守小路,被击落深渊的那些人。 他终于又时间缓上一口气了,向下望去,亚历山大的步兵军团已经密密匝匝地攀登上来。 先头部队已经直达小径之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波鲁斯的实力 第一波抵达的士兵是弓箭手,进入唯一的通路的同时,也同样代表印度人已经进入了『射』程,他们立即开始『射』击。 这次确实该这些家伙们倒霉了,他们纷纷中箭倒地。 随着一些步兵跟上,登上阿尔诺斯之岩的伙伴们越来越多,十几名马其顿精锐步兵就抵得上上百人的战斗力。 驻守的波鲁斯士兵眼见地利已经丢失,再顽抗下去定是死路一条,手上未染血的一些人扔掉兵器,跪下来投降。 更多的人望风而逃。 自登上山顶之后托勒密便累得瘫倒在地,喘了好大一会气,再下望去,那无尽的黑黝黝的深渊仿佛恶魔向上的一张巨口,让人不寒而栗。 “妈的,鬼才知道我是怎么上来的。”他庆幸到 不到三天,整个大军近半数登上了大力神赫拉克勒斯都未曾征服之地。 这令亚历山大十分振奋。 在山顶举目望去,狄阿底斯设计制作的杠杆绳索搬运起,数十座伫立微风之中,彷如一条条巨人的手臂,将大量战略物资和武器运上绝壁。 自亚历山大征服阿尔诺斯之岩后,附近奈萨城和太克西拉城立即派来使臣归降,表示愿意臣服于伟大的征服者。 的确!如此天险都抵挡不住的大军,即使是多个部落王国联合,也绝对无法抵挡强大的马其顿军队。 见到不必在诸多的小城邦上浪费宝贵的时间,亚历山大十分高兴,在接受了两座城邦“进献”的塔兰特银币和提供的五百名骑兵和五千名步兵之后,仍然依照惯例命令原来的首领阿卡菲和太克西利斯为当地总督,驻守原来的城镇。 并留下一部分波斯弓箭手和战斧步兵驻守阿尔诺斯之岩。 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带领大军继续向着印度腹地挺进。 他决定一定要在夏季到来之前抵达海达佩斯河,与整个泛印度大陆上最为强大的波鲁斯王国进行决战。 当前的整个形势便是,亚历山大已经征服印度的一半以上土地,以印度河为分割线。 河西之地已经基本全部臣服于西方征服者,河东则是波鲁斯国王的地盘。 他是军事实力最为强大的国王,拥有三百头战象、四百辆弯刀战车、六千名骑兵和至少五万名步兵。 和亚历山大完全相同,波鲁斯本人并不待见守城作战,他认为这是消极保守的缩头乌龟打法。 一场会战应该是即将发生的强烈碰撞。 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只要在一场会战之中击败波鲁斯的大军,就能够完全征服波鲁斯王国,而整个印度就会完全落入亚历山大的统治之下。 随后要进行的只不过是零星的进行少数不肯屈服的部族的镇压。 即使军中主张继续东进的派别,还是希望返回故乡的派别,此刻重新握手言和,将心灵凝聚在一起,因为大家都完全清楚,只有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之中取得胜利,才有接下来再次阐述自己观点的可能。 快速行军十天,远征军在六月抵达海达斯佩斯河西岸。 虽然已经算得上是迅速无比,但仍糟糕地没能避开印度这该死的『潮』湿的雨季。 大雨滂沱而下,使得不带头盔的人几乎完全看不清前方。 几乎所有人的盔甲都进了水,全身的衣服湿漉漉地紧紧贴在身上,每一步都陷入泥泞之中,更是让人大为光火。 经过一日一夜,不逊于作战的“斗争”士兵们才在湿滑的泥地上完成艰难的扎营,在整个营地之中,即使掺杂着“哗哗”作响的雨声,还是能够清晰可闻海达佩斯河轰鸣奔流的咆哮之声。 亚历山大带领主要将领对整个河流进行观察。 海达佩斯河水在汛期上涨的十分厉害,河面之上宽约一千腕尺,深度不可测量。 冒着雨雾,将领们仍能看见波鲁斯王国的大军已经在河的对岸进行了布防。 虽然印度人拥有本土作战之利,却仍然被糟糕的天气和泥泞的地面所困,依稀能见印度战象的身影和嘶吼之声,对于与他们的骑兵,能够推算得出体型相当庞大,远远强于波斯人的战象。 和料想之中的完全一样,波鲁斯早已命令将一切可供渡河的船只全部焚毁。 而亚历山大随军携带的牛皮伐完全不能够在如此湍急的河水中使用。 必须运用划桨船的动力拖拽,才能使得皮筏稍有用处。 塞萨里人狄阿底斯的战船仍然在陆续抵达之中,这些庞然大物被拆成三截,用马车进行运输。 其中有几艘竟然是拥有三十支大桨的大船。 在这种天气之下,是无法进行作战的,无论是亚历山大还是波鲁斯,起码需要等待地面稍许干燥之后。 亚历山大无法想象自己的伙伴骑兵的马蹄陷在泥地里打滑的感觉。 好在在充足的后勤给养之下,亚历山大并不急于发动一场伊苏斯式的生死一搏的战斗。 相对于平原作战和攻坚的攻城之战,马其顿人不得不承认自己最不擅长的,风险系数最高的就是渡河作战。 从水路进入到陆地之时是最为凶险的时刻,这档口,无论是马其顿大军最为擅长的伙伴骑兵的突击,还是无坚不摧的马其顿方阵都不能立即发挥作用。 此刻波鲁斯的大军若能好整以暇地全力进行攻击,面对战象和弯刀战车组成的混合部队,将马其顿士兵『逼』回河中,那边成了灭顶之灾。 这在现在已经并不遥远的炎黄大地之上早有一名名震千古的人在着作中说过:“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济而击之,利。”这就是孙子兵法的行军篇。 这一点宋襄公和韩信应该都深有体会…… 可以说亚历山大的大军现在就是所谓的“客”,只要稍有闪失,千万士兵的尸骨就在永远留在这里喂鱼了。 于是伴随着亚历山大营帐之中,滋滋作响、冒着欢快油花的烤肉和当地土着酿造的烈酒,怎样避开波鲁斯的围堵,登上东岸,在最短时间内展开阵型进行打击,成为了诸位将领在填饱肚子的同时必须解决的第一难题。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亚历山大的疑兵之计 抵达海达斯佩斯河的第三天,阴云逐渐散去,暴雨停息。 这片大陆的奇热再次发挥它的作用,气温使得水汽快速蒸腾,尽管带走一些热量,却很快再次进入酷热难当的节奏。 隔着河岸望去,波鲁斯的部队在河岸处整齐排列,士兵穿着轻甲,甚至是完全赤『裸』上身,大概防守三公里的正面。 显然波鲁斯对待整个河流的地理环境更为了解,他选择河流几折之后,水速较为平缓的的地带设防。作为假想的登陆地点。 由于河岸两侧的地势较为平缓,几乎完全没有遮挡,对方的行动均在侦查部队的眼里暴『露』无遗。 波鲁斯那巨大的战象部队,矗立在阵列之中,弯刀战车显然隐藏在阵列之后,作为机动打击部队。 敌人的布阵,留给马其顿远征军一部分潭头阵地,这恰恰证明了波鲁斯的老道,设想就是留给反击部队清晰的视线,其次是保有冲锋的适当距离,最后则是打上亚历山大的登陆部队一个立足未稳。 面对好整以暇,守株待兔的对手,硬拼显然是不明智的鲁莽之举。 于是亚历山大开始尝试命令抢渡部队进行机动移动。 他先是带领伙伴骑兵向河水逆流的北方移动,波鲁斯的部队见状,也同时向北方移动,亚历山大立即命令整个部队向着相反的方向,顺流的南方移动,敌人也赶紧掉转头同向封堵。 很快,聪明无比的亚历山大就看出其中的学问。 波鲁斯的部队最为依仗的战象和战车部队,也恰好是他的软肋。 大量的步兵和弓箭手完全依靠战象作为自己的攻防依托,但是移动缓慢的战象和战车在机动中成为拖累速度的累赘。 亚历山大一直信奉的进攻优势也能在此发挥作用。 在冷兵器时代,军事将领们往往认为防守的一方具有某种程度上的优势,显然波鲁斯就是如此。 温泉关斯巴达人封堵波斯帝国百万大军的壮举太过深入人心。 但可惜那仅仅是极为特殊的情况之下的真理。 条件就是唯一的、狭窄的交战地点。 而主动进攻的优势则体现在,宽阔的正面战场之上。 举例说明:就是假使敌人拥有三个方阵的兵力,但是他却需要防守两个登陆点。 亚历山大一方虽然只拥有两个方阵的兵力,却能自由选择进攻的方向。 敌人只有集中全部三个方阵的兵力才能较对方形成优势,但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放弃另外一个地点的防守,如果一旦押注失败,代价则是绝对的惨败。 若采取折中的防守办法:每个地点均布置一个半方阵的兵力,则面对敌军两个方阵的全力进攻就会处于劣势。 换而言之,战争进攻的主动『性』利用了时间和空间上不可跨越的藩篱,形成了优势。 防守军团的空间差距,实际上造成了时间的差距,援军赶到之时,往往一场战役的胜败已经确定了。 亚历山大正是运用这种铁则的高手。 而在托勒密脑海之中突然有一道闪电掠过:“如果有一天,人类可以通过一种神奇的办法能够快速到“瞬间转移自己的部队”,整个战争的理念就会被改写! 仅仅只是一瞬间!托勒密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这显然是只能在神话故事中才能办到的事情。 一个计谋立即在亚历山大的脑海里产生了,他命令阿明斯塔作为临时的指挥官,继续带领两千名伙伴骑兵继续沿着海达斯佩斯河西岸来回移动,半天之后又由其他将领接替,所属部队也逐渐暗中进行替换,达到全天来回折腾、疲惫敌军的目的。 剩余的将领则全部返回营地饮酒或是休息。 直到折腾至第三天,波鲁斯终于忍不住了,眼不见心不烦,率领绝大部分士兵后撤扎营。 远远望去,那匹最为豪华装饰的高大战象抽身而退。 仅仅留下不足三分之一的步兵和稍许骑兵在河岸处担任警戒。 印度人被马其顿牵着鼻子走,显然会耗费更多给养。他们的数百头战象,每天凭空消耗的食物无以计数。 从渡河作战的预判来看,亚历山大从船只下水,登船,再到渡到河岸,至少需要半日的时间。 波鲁斯认为自己完全没有必要一直陪着马其顿人所谓的疑兵之计玩耍。 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对登陆敌人反击。 就在此刻,远征军才开始真正的布置抢渡战术。 塞萨里工匠之王狄阿底斯的五十艘三十桨的大木船,足以将两千五百名伙伴骑兵一次『性』渡过河去。 步兵和弓箭手则可以用八桨小船进行渡河,加上大量牛皮裹住谷壳的筏子,一次『性』登陆的士兵完全可以形成可观的战斗力。 亚历山大将全部大船隐藏水草丰茂的地方,尽管印度人观察哨,完全清楚对方必有船只用以渡河,却完全不知道集中在何处。 整个海达斯佩斯河的水草丛简直太多了。 抢渡点的选择成为了整个战役胜负的关键。 在这一点上并没有公开阐述自己的办法,而只是命令将全部渡河工具拖进一个海达斯佩斯河的一处岬角后面,之前勘测河流沿岸对抢渡有利,只有这个岬角和河中一个非常小的岛屿,上面生产一些繁茂的树木,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遮蔽作用。 整个大军极力开始准备渡河,营地之上顿时喧闹起来,河对岸的印度人自然看在眼里,但之前亚历山大的不断“折腾”却使得他们无法从看到的现象判断对手是否是真的要渡河;要在何时何地进行渡河。 尽管托勒密深信不疑:皇帝仍会取得这次战役的胜利,但似乎更多的人显得毫无把握。 对于亚洲象的恐怖印象,远远胜过波斯帝国的高加米拉决战。 印度人的大象体积更大,数量更多,训练也更为有素。 马其顿将士面对的困难还有东岸敌人的阻击,这让习惯列好阵型作战的士兵们十分不适。 一言论之,大多数士兵似乎已经不那么坚定相信亚历山大会给他们带来不可思议的胜利了。 亚历山大大帝本人也清楚此次战斗绝不会像之前那样以极小的损失换来敌人的惨败。 大量的牺牲和损失在所难免。 在托勒密整理自己的作战装备的时候,皇帝来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午夜开始进行渡河准备,拂晓时分开始渡河作战。”亚历山大说道。 “完全清楚,我的陛下。”托勒密说。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一挥手,三位侍从官员捧上两个巨大的布包。 正在托勒密不知所以的时候,他掀开了包袱的一角,一副纯白『色』的胸甲,和高高的红缨头盔显『露』出来。 这不是你的盔甲吗?托勒密惊讶道。 “一点没错!你的主要工作就是穿着这幅盔甲进行作战!”亚历山大说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海达斯佩斯会战 在此之前,托勒密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成为亚历山大在本次会战之中扮演最重要的角『色』。 亚历山大所用的办法正是分散兵力,以起到『迷』『惑』波鲁斯,使其判断主攻方向的失误,从而起到奇袭求胜的作用。 不得不说亚历山大之所以成为亚历山大大帝,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勇气和智慧,在很大程度上他对于大战的把握天赋在于利用自己些许的优势进行一场豪赌,幸运的是他竟然是每次赌博中的胜利者。 当然,帝国的史官在书写胜利者的书籍时,则完全可以将其“修饰”为“成功的博弈”。 尽管绝大多数将领已经知晓了皇帝的计划,但托勒密穿上亚历山大的盔甲仍然显得十分不适应。 岬角处的部队已经整合完毕,火把的光亮使得远远望去:一群光点在快速移动,就像是一群组织严密的萤火虫有目的飞翔着。 相信这在夜晚的衬托之下,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即使他们隔着上千腕尺的海达斯佩斯河,依然能够听得到对面印度人阵地发出巨大的喧闹之声,显然他们一方面由于亚历山大之前的“折腾”已经疲惫不堪,却又不敢完全不相信敌人的渡河意图是真实。 拂晓时分,亚历山大和托勒密带领的主力部队已经沿河逆流而上足足五公里。 营地岬角处大约仅仅布置了六分之一的兵力,那里并非真正的渡河点,一半是佯攻,一半是假戏真做。 依靠观察对岸印度士兵的布放变化和数量,来决定是否全力渡河作战是阿明斯塔的关键任务。 他将带领七艘三十桨大船,从岬角处大张旗鼓地前进。 虽然兵力不多,却能依靠岬角和河中小岛的丰茂草木起到疑兵的作用,在河岸的对面很难估计到准备发动突击的兵力的具体数字。 这无疑给波鲁斯方增加了莫大的压力。 当然波鲁斯也不是傻子,之所能在古印度大陆成为作为强大的帝国,自然有两把刷子。 在观察到对手极有可能从岬角开始渡河后,印度侦查兵仍然没有放弃对亚历山大的持续跟踪。 远征军主力在雾蒙蒙的黯淡天『色』下行进,仍能看见河对岸骑乘骆驼或是骏马的士兵影子。 在行进到距离之前渡河点十里的位置,亚历山大命令整个大军停下脚步,开始装配渡河战船,就地准备进行抢渡。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放亮,托勒密身穿白『色』的胸甲,头戴亚历山大的头盔和披着的火红『色』的长袍显得极为显眼。 而大型战船在狄阿底斯的巧妙设计之下,极快地被装配起来。 五百名工程士兵铲平河岸,在地面上涂抹上牛羊油脂,使得大船能够轻易并且快速地进入河道。 两千名特萨利重骑兵和三千名登上战船,他们将从正面发动渡河作战。 此刻已经能够远远地望见,大批的印度骑兵已经抵达河对岸的战场。 尽管他们无法识别马其顿人真正的渡河点,但每一点又必须派兵进行防守。 这样一来之前,之前所分析的进攻优势已经开始显现。 只有亚历山大自己清楚真正的主攻方向,波鲁斯永远处于被动状态。 除非他“押宝”成功,将自己的兵力恰好调动至亚历山大的主攻方向,只一点恐怕他只有默默祈祷自己所信仰的神了。 亚历山大固然也相信神,但是可能因为古希腊的神只实在是太多了,且总在和人类的战斗中失败,一些看起来十分强大的神,譬如说战神阿瑞斯,竟然比人类的英雄勇武不了多少,还在偶尔的战斗中败给着名的大英雄。 给印度人的另外一个惊喜就是,亚历山大的战术仍有变数,在托勒密开始指挥自己的部开始渡河作战的同时,他又开始了第二次分兵。 他再次带领自己的武官和本多忠胜及全部伙伴骑兵再加上在达海招募的弓箭手部队,继续逆流而上,目的是直至和海达斯佩斯和交汇的杰赫勒姆河开始展开渡河。 也就是说在整个海达斯佩斯河流长长的战线之上,形成了三股渡河作战的突击势力。 且不说在远征军喧闹的渡河过程之中,第三条战线的大军进行悄悄地,低调地转移,在干扰之下波鲁斯的侦查部队很难发现这些隐蔽的举动。 远远地望去这些人可能更像是工匠部队,或者是小股的疑兵,亦或是预备部队。 并且托勒密耀眼的盔甲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这边河岸上已经能够看见,河岸的对面已经有大量的烟尘扬起。 毫无疑问,波鲁斯的大量战象部队和弯刀战车部队开始向这里集结,意图在滩头对亚历山大的人形成致命的阻击。 亚历山大第一次身披灰『色』的,最为低调的斗篷,紧紧握住托勒密的双手:“亲爱的兄弟,你将再次遭遇到波鲁斯大军最为强大的部分,而我这次则将作为挑选敌人较为薄弱的地方进行切割,我相信你完全能够抵挡得住正面,坚持到我来找你。” “没有问题,亚历山大”托勒密像是对挚友一般紧紧握住他的双手说道。 “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还没有做好为你浇筑铜像的准备。” “那是当然”,托勒密用右手敲击了两下胸甲说道:“我绝对不会穿着你的盔甲死去!” 亚历山大哈哈大笑起来:“那么这次算作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第二次赌博吧!” “那么赌注是什么?” “五千枚德拉克马银币金币!” 亚历山大跨上布西发拉斯说道,“这样你就不仅仅是一名勇猛的将领了,即使解甲归田,也是一个富裕的商人!” 说完他在伙伴骑兵的大军的伴随下,悄悄继续逆流而上,直奔杰赫勒姆河方向。 托勒密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即将发生的激战中来。 相比阿明斯塔在第一战线上的渡河作战已经打响,他命令将十艘组装完毕的三十桨大船推入河流。 托勒密登上第一只战船,蜜雪儿和瓦西里则分别带领后续的两艘大船。 他左手执住长矛,高高举起自己的佩剑,在船底奴隶们齐力的划桨之下,整艘战船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托勒密禁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无数小船搭载着重装步兵进入河流,后面更有无数牛皮阀被拖拽着蜂拥而上! 残酷的战争到来前之景,是何等的激动人心啊! 托勒密的火红『色』的斗篷在海达斯佩斯河『潮』水的风中烈烈舞动,胸甲在刚刚的日出映照下显现出绚烂的光芒,托勒密以亚历山大的身份展开的一场血战即将开始! 第一百五十四章 水岸之间 自从踏上奇异之旅之后,作为一普普通通之人托勒密经历了太多挑战极限的时刻。 原本在较高楼层向下张望都会手心冒汗,双腿轻微打颤,却首先登顶传说中只有飞鸟才能抵达之地的至高点,在刀光剑影中求得生存。 从海风『潮』湿温暖的地中海,横跨整个辽阔的波斯帝国,在来到炎热无比的古印度大陆。 横跨三个温带,几乎穿越了这个时代人类文明的大半疆域。 直到今天他竟然能够扮演亚历山大大帝的伟大角『色』,成为改变历史的重要推手。 没人能够预测未来之事,正如无人能够百分之百断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一样。 毫无疑问,几乎所都的敌人都清楚,亚历山大是整个进攻的核心。 只要折断利剑的尖端,便能摧毁整个马其顿远征军的凌厉攻势。 在人们心中,亚历山大大帝之所以从胜利走向胜利,正是因为他的无可代替『性』。 当托勒密的视线从湍急的河水之上,转移到正面战场之时,目测已经进入了印度士兵硬弓『射』程所能抵达之境了。 穿透河面之上的水雾,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一列一列的印度士兵从丛林之中移动到河岸之上。 尽管这些敌人显得整齐有序,他们的将领仍然忍不住窃窃私语。 他们虽然身处高高的、威武雄壮、仿佛不可战胜一般的战象之上,亦是全副武装,仍将目光紧紧钉视在托勒密的身上。 这套耀眼的铠甲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托勒密几乎能够感觉到他们紧张、好奇、恐惧和贪婪的复杂情绪。 虽然身在与马其顿帝国远隔千山万水的印度大陆,这些高级将领们也会对亚历山大大帝战无不胜的故事略有耳闻,今天白甲战神来到他们的面前,心中难免产生好奇之心。 而更大的压力是被征服的恐惧,当然还有战胜这位伟人的贪婪,击败亚历山大大帝--这是无数伟大的帝王都无法做到的事,一旦成功,无穷无尽的融化富贵就如眼前这滔滔不尽的河水,滚滚而来。 可他们却毫不知情,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伪装的冒牌货。 河岸之上的印度士兵已经开始在指挥官的命令之下,零星发『射』弓箭进行远程试探了。 托勒密所在之处能够感觉得到,船底奴隶奋力划桨的动能,大船之首奋力劈开河流,犹如一条巨大的虎鲸恶狠狠地猛扑向敌人。 印度人的弓箭从『射』入河水,到已经能够钉在船头的甲板之上,托勒密在叮叮咚咚之声下缓慢地转身向后,多年的征战已经练就他处于危急之下不惊不慌的淡定本领。 而经验告诉他,作为一个将军,从容不迫即是给予麾下士兵最大的鼓舞和精神上的支柱。 很明显,波鲁斯准备将敌人歼灭于滩头之上,这是古老中国常常使用的谋略之一,但是他们一定忽略了马其顿人的冲锋攻击力能够轻易撕扯开孱弱的印度步兵方阵。 河岸之上紧靠茂密的丛林,使得他们防线拜访十分局促,只有大约二十至三十列弯刀士兵的纵深,骑兵无法发挥冲击力,因为任何战马面对冲进流速极高的河流都会胆怯,丛林的阻隔也使得马其顿人最为忌惮的战象不能够形成集群作战。 按照之前的部署,托勒密退回船舱,这里不但能够很好的阻挡弓箭的共计,还能遮蔽掩盖大量士兵。 他在这里集结三百人的冲锋分队,每一艘大型渡船都是这种配置,一到二名将领一待船首撞岸,便迅速带领突进队进行冲锋,就像一条条锥子戳入印度士兵的阵列。 只要有一队成功楔入敌方阵地,立即进行穿『插』或者包抄,扰『乱』敌人防守阵型,即使面对的是波鲁斯的主力大军,仍然有等待阿明斯塔来自下游和亚历山大本人来自上游的合力夹击,强打一场大型会战,将波鲁斯帝国的有生军事力量消灭为灰烬! “我们即将登陆,将军!”船长大声向托勒密汇报。 士兵们将头盔带到头上,放低身体和兵器,降低重心是为了避免船底触岸时所带来的撞击。 片刻之后,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在震动之下,大船搁浅在河岸之上,稳住身形之后的第一时间,托勒密立即手执利矛,向前奋勇冲出船舱。 大群士兵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耳朵之中灌满了,盔甲和兵器的撞击之声、河水激『荡』之声和疯狂的喊杀之声。 从视线的余光中看,大批士兵随着船只的陆续抵岸,接二连三地发起多点冲锋。 印度士兵近在咫尺,他们好整以暇,一排排的弓箭手开始发『射』弓箭,前排的士兵『射』击完毕,立即蹲下身去,向后快速移动,后面的弓手再次发『射』,形成连续打击。 而然他们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马其顿大军,马其顿士兵用盾牌遮挡在身前,能够听见弓箭钉在上面的“咚咚”声。 尽管有一些士兵中间倒下,但为数极少,且大多并非是致命创伤。 仿佛是一间工业工厂的流水线上的安全『操』作规程,只要士兵们坚守『操』作规矩,很难被命中躯干处的要害部位。 这就是战争的准则。 马其顿战士们在逐渐抵近印度人的阵线时,投矛手们开始陆续进入投矛阵地。 印度弓手眼见齐『射』几乎无法阻止对方的冲锋,几乎无装甲防护的他们又被投矛手所杀伤,信心开始低落,随着几记精准的投掷,弓手指挥官的尸体纷纷被钉在河岸之上。 他们开始散『乱』无序地进行散『射』。 蜜雪儿和瓦西里的船已经登录,简易的潭头阵地开始搭建,后勤部队已经将战马运上陆地,暂时担当龙骑兵的的骑士们登上了战马。 托勒密所带领部队中,有八百人的伙伴骑兵部队,这是常年跟从亚历山大的精锐部队。 此刻他带领他们和亚历山大大帝本人一样,开始对印度人步兵阵线发动致命的冲击。 而敌人也意识到自己保守战术所带来的不可挽回的后果,仅仅凭借弓箭是无法阻止登陆的。 等待大批印度陆军开始集结的时候,显然已经为时已晚了。 托勒密阻止的伙伴骑兵队伍已经列阵成功,大胸美人和哥萨克疯子和与埃及王并肩立马,冲进装备简陋的敌军阵营大开杀戒,一排排皮肤黝黑的士兵在他们刀剑之下割草般齐刷刷倒下。 整个印度士兵方阵被他们像割豆腐一样轻易地切开。 后来史官史官卡利斯蒂尼描述这时的托勒密时写到:“此时此刻,埃及王就像是亚历山大本人一样,他身着他的胸甲,披戴着他的战袍,呼喊咆哮,没人任何善战的士兵和慧眼的诗人更够分辨出他是一个伪装者,我断定就连他自己也把自己当做亚历山大大帝本人一样对待。” 直到托勒密的耳畔传来了一连几声巨兽的嘶吼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布西发拉斯的嘶鸣 在陆地上只有一种巨兽在被人类利用之后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能力。 相对而言,亚洲象是比较温顺的动物,然而其庞大的身躯,坚厚的皮肤和巨大的体重,使得它成为一种比狮虎更加强大的战争武器。 古代上下埃及之王拉美西斯二世曾驯养猎豹,甚至花豹作为自己的宠物,以彰显阿蒙神之子帝王的无限荣光和勇敢。 在战斗之时,这种猛兽就跟从在他的黄金战车附近协助作战,这些家伙可以如同掲开圣诞节上油腻腻的桌布一般轻而易举地撕开人类的头皮,对于轻甲敌军的威慑力可见一斑。 这位埃及之王还豢养数百头战狮,这些更加凶狠的猛兽曾经帮助他在梯队战斗中脱节的情况下,摆脱赫梯人的追杀。 在没有先进的热兵器的战争时代,猛兽成为战场之上耀眼的明星。 托勒密这一刻不得不庆幸,没有恐龙幸存下来,如果战场之上出现一群被驯服的恐龙作为武器,那么他们几乎不会有任何胜算。 在这儿档口,印度人集结了大约十几头战象,进入正面战场。 远远望去,观察到印度战象配置了一名指挥官同时兼任驭手,四名弓箭手和两名投枪兵,和波斯人的战法颇为类似,由于大象相对于战马的绝对高度优势,使得他们疏于防守装备的配备,仅仅依靠绑缚于象背之上的藤楼作为防护。 区别在于,印度人的战象个头更大,数量也更多,集群作战展现出惊人的踩踏效果。 场面颇具杀伤力。 战象的出现,一度打『乱』了托勒密的冲锋计划。 显然,印度人幕后的高级指挥官,对于应对亚历山大凌厉的正面攻势有着周密的部署。 大量本来已经溃散的步兵全部撤退进入茂密的丛林之后,伴随着战象列阵完毕,跟从在一字排开的战象之后,向对方展开对冲锋。 “妈的”瓦西里咒骂道:“他们想把咱们『逼』到水里去!” 马其顿战士组成的战线开始向后退却。 尽管计划全部士兵已经登上陆地,但时间却并不允许他们排列出着名的马其顿方阵。即使是时间充裕,凭借现有的步兵总数,也无法用方阵有效阻止战象的冲锋。 伙伴骑兵们节节后退,眼看再次接近河水。 “再也不能向后撤退”推至河边将完全打『乱』步兵的部署,使得整个军队遭到被分割歼灭的风险。 “列阵!”托勒密拔出佩剑高声呼喊道。 伙伴骑兵再次表现出英勇无畏的气势,在命令的呼唤之下本能的排列在一起。 “向前冲锋!绕后攻击!不计代价!”托勒密厉声喝道。 同时双手一拉缰绳,向前冲去。 几百名伙伴骑兵紧紧贴靠在一起,以致密的队形,犹如一柄利剑向前刺去。 这一举动似乎让印度人措手不及,惊讶万分,他们没有料到伙伴骑兵发动的这种『自杀』式的行为。 情急之下加紧了弓箭和投枪的远程打击。 然而骑士们做的确是穿过战象的阵线,仍旧猛扑向其身后脆弱的印度步兵。 这样的代价就是在正面冲击过后,难免将背后留给战象之上的『射』手们。 虽然多名伙伴骑兵中箭坠下马去,但托勒密仍然命令向前突击。 因为他们已经毫无退路,唯有大量杀伤印度步兵,才能给后来额援军争取更多的时间。 前方肆虐的战象,只有留给步兵进行缠斗。 与高加米拉大决战不同的是,在河岸之处,马其顿小伙子们没有更多的周旋空间,伤亡在所难免。 而对于伙伴骑兵阵容同样存在困扰,个别战象不惜转向对他们进行攻击,从身背后呼啸而来的飞箭和长矛,愈来愈密集。 他们不惜杀伤和敌人混战在一起的同胞的,来消灭托勒密的部队。 看来波鲁斯消灭亚历山大远征军的意愿十分强烈。 很快印度骑兵和步兵大股大股地涌来,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们紧紧缠绕。 伙伴骑兵队伍再也无力进行冲锋,被困在原地定点厮杀。 每一个伙伴骑兵倒下,托勒密都心中一绞。 在印度大陆马其顿远征军的损失是惊人的,远超过名震世界的波斯帝国之战。 这个可怕城邦纵横的小国,犹如一个泥潭将他们拖进其中,不得脱身。 “你瞧!”一直在托勒密身边的蜜雪儿对我说道,“你看那边”。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头戴奇异孔雀羽『毛』的年轻人,就在我们战场不远的地方,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之下观察着战局的情况。 他骄傲的双手不停地来回交叉,是不是地发出哂笑的表情,仿佛在向自己的参谋们炫耀他的计谋一般。 “根据线人的报告,这个人应该就是波鲁斯的儿子。”蜜雪儿说道。 “这就是这条战线的总指挥了”托勒密说:“我的装扮起到了作用,波鲁斯判定我们这条战线就是亚历山大的所在,所以派出自己的儿子来到战场,用一场史无前例的胜利捞取政治资本”。 托勒密轻轻抚着蜜雪儿的肩膀,看着她疲惫的目光,“我们无法准确得知亚历山大或阿明斯塔的增援时间,困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你要干什么?” “我去弄死这个杂种,指挥官一死他们必然军心散『乱』,这样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你不可能冲到他的前面去的!”蜜雪儿紧紧拉住他的铠甲。 托勒密用手背轻轻抚了一下蜜雪儿的脸庞。 那是一片柔滑细嫩的感觉。。。。 然后他轻轻一笑,双手撑住马背向上一跃,瞬间亚历山大的白『色』胸甲和手腕间的护腕,发出一道光芒,向前疾驰数十步后,托勒密以一个惊人的高度,从空中划过一道曲线,穿过数道人墙,瞬间立于波鲁斯之子小波拉斯的面前。 面对从天而降的敌人,让他大吃一惊。 托勒密立即拔出佩剑,瞬间砍倒两名卫兵。 然而这帮家伙,很快发现对方不过是孤身一人,十几个人狠狠的扑了过来,将他团团包围。 托勒密奋力掷出一支长矛,却没能够命中目标,反而被王子近卫士兵的弓箭命中了坐骑! 由于托勒密失去了自己的战马,陷入无比危险之中。 “恐怕孤注一掷的投注要失败了!”他悲愤地想到 在这命悬一线的紧张关头,他耳畔似乎传来一声熟悉的骏马嘶鸣之声。 丛林的尽头,一个庞大的黑影,疾驰而来,瞬间一柄长矛呼啸而至,戳穿了两个印度卫兵的身体。 “布西发拉斯”!望着眼前这匹黑骏马,托勒密惊呼到。 第一百五十六章 传奇神驹的悲鸣 疾扑而来的黑影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黑『色』的骏马高抬前蹄发出一阵尖利的嘶鸣,布西发拉斯响亮的声音震彻海达佩斯河岸的茂密丛林。 亚历山大后面紧随而至的是本多忠胜,一柄长长的薙刀过处,尾随攻击的印度士兵纷纷倒下。 很明显两个人冲在整个上游骑兵集团的最前列,以至于大批的伙伴骑兵部队被远远甩在后面。 小波拉斯大吃一惊,同时面对三人强大高手攻击,王子的近卫士兵被切萝卜般一个接一个的栽倒。 等到他完全弄清楚形式准备逃走的时候,本多忠胜已经将他身边最后两个骑马的副将杀死。 亚历山大纵马上前,铜柄长矛向前一送,小波拉斯仅仅慌忙地格挡了一下,立即被亚历山大的第二击击中。 长矛穿过他的脖子,那华而不实的孔雀羽『毛』装饰的头盔立即滚落在地上。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向一段断木头一般坠落马下。 这时间,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已经赶到,他们犹如一道钢铁洪流,撕开小波拉斯的侧翼防线,印度将领们眼见自己的统帅被杀死,斜刺立杀出的另外一股部队,战意大减,纷纷推搡着,争先恐受向后退去。 其中跌倒被践踏为肉泥者,不下上千人之众。 步兵作为整个冷兵器时代的中坚部分,一旦退却将使整个战局发生逆转,骑兵的损失是十分巨大的。 整个战象和骑兵被拥堵阻隔在河岸之处,尽管远征军的战马尽量远离战象,但步兵毕竟训练有素,已经在各个方阵队长组织下,开始用投枪和弓箭对落单的战象展开围攻。 庞大的战象一旦失去了步兵的保护,难以发挥强大的战斗力,反而被四面八方如蝗而至的标枪和飞石打的惨叫呼号。 亚历山大在杰赫勒姆河方向几乎没有遭遇到任何稍微像点样子的阻击。 大约只有一千名印度步兵,和十几名侦查轻骑兵,作为一个享誉印度大陆,勇敢善战的波鲁斯丝毫没有料到,亚历山大会在分兵『迷』『惑』敌人之后,再次分兵。 这个计划成为整个海达佩斯会战的关键,亚历山大的奇袭使得印度人起码损失上万名士兵和三十头以上的精锐战象。 此时托勒密已经将胸甲重新还给主人,亚历山大重新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光芒耀眼的装扮。 一万五千名重装步兵组成方阵,向前开进。 伊苏斯和高加梅拉决战的情形即将上演。 亚历山大似乎兴奋异常,而作为高级将领托勒密,深知此时作战仍然凶险无比。 波鲁斯的勇武声明远播,至今只不过是轻敌大意,战术安排失当。 更重要的是,向前推进步兵方阵,不得不经过丛林,弯曲缠绕的热带古树青藤将成为马其顿方阵的极大困扰。 转向和变阵显得如此困难,甚至于方阵之间掌旗官的视线常常被巨树阻隔,彼此之间协同不同程度上有些脱节。 显然阿明斯塔仍然被困在下游,而波鲁斯的儿子被斩杀的消息已经传到后方坐镇的国王那里。 进攻者的主攻方向已经确定,波鲁斯正在调集大军与马其顿远征军展开决死一战。 即使是隔着郁郁葱葱的丛林,马其顿将士仍能感觉到大地在轻轻地颤动。 波鲁斯大约仍然有一百五十头以上的战象,加之大量的弯刀战车。 果然不出所料,波鲁斯的确是一个能征惯战的老手,他将弯刀战车部署在较为开阔的地带,以便封堵马其顿步兵和骑兵的进攻路线。 而在相对狭窄之地以战象为核心布置了步兵和骑兵。这样一来,推进力强大无比的马其顿方阵威力大减。 骑兵的战马遭遇战象更是怯意顿生。 这样一来亚历山大不得不与波鲁斯的正面大军打一场硬碰硬的艰苦缠斗。 精锐战象和步兵组成的防守阵地,给侵入者制造很大麻烦,印度人随时能够从高高的树木之上和你完全想象不到的角度发『射』弓箭,或是猛扑过来。 可以说马其顿远征军第一次遭遇到如此强大的打击。 从托勒密这里向前看去,波鲁斯坐镇的中军有十数头战象之多,周围盘踞了大量的远程攻击士兵。 伴随着一个个珍贵的伙伴骑兵倒下,亚历山大满怀怒火,心中焦躁不堪,他那本来英俊的面孔混合了汗水和血迹,变得狰狞异常。 他凭借手中的一支长矛左穿右刺,仿佛想凭借一己之力,击倒整个印度大军。 随着众人艰难突进,逐渐到达波鲁斯所在的较为开阔之地。 亚历山大仿佛看见了胜利的希望,如同之前数次大战一样,他奋勇向波鲁斯所在的战象冲去。 击杀国王就能取得整个战争的胜利。 波鲁斯此刻正乘坐一匹身形最为巨大的战象之上,身着黄金装扮的战袍,恶狠狠地指挥着部下顽强抵抗着马其顿散兵的攻击。 几乎同一时间,他也发现了亚历山大的所在,同样的,杀死亚历山大,整个马其顿大军也会立即瓦解,退出战斗。 波鲁斯立即指挥自己的战象向着亚历山大的方向猛扑过来。 善战的猛将从不胆怯地躲避刀光剑影的洗礼! 大流士三世的恐惧让他丢失了世界上疆域最为广阔的帝国领土。 而波鲁斯选择了自己的命运,那就是主动出击,这样他在历史之上成就了勇士的美名。 亚历山大不会不清楚战马正面遭遇到战象的后果,托勒密和冲在前面的瓦西里的坐骑在波鲁斯战象的嘶鸣之下几乎狂『乱』起来,拒绝向前冲锋。 幸好亚历山大的坐骑是神驹布西发拉斯,它无畏地向前冲去,就像是他的主人,亦是它的伙伴一样勇敢。 几乎是两个体型相差巨大的坐骑快要撞上的距离。 亚历山大和波鲁斯同时向对手投掷出自己的长矛。 可惜的是亚历山大的长矛仅仅命中了波鲁斯的左臂,而波鲁斯的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直奔亚历山大的身体。 就在这一电光火石之间,布西发拉斯突然抬起前蹄,几乎将整个身体用后肢站立起来。它的这一举动挽救了自己的主人,长矛应声穿过它的颈部,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布西发拉斯--亚历山大大帝的忠实伙伴,爱琴海诸国乃至于整个世界闻名的神驹,哀鸣一声,在飞溅的鲜血中,颓然倒地。 第一百五十七章 神秘的双色宝石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所有在场之人惊得呆立现场足足有十几秒钟。 无论是敌人还朋友。 这在当前这激烈的搏杀中和久经沙场的老将们身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跟从亚历山大大帝南征北战,不仅仅是托勒密,就连他幼年时代以来的朋友,或是追随他出生入死的战友都从来没有见到他倒下过。 波鲁斯那尾部纯金精心打造的孔雀雕刻的长矛,几乎正好从正面贯穿布西发拉斯的脖子。 这匹举世无双的骏马,轰然倒下,同时将来不及调整姿态的亚历山大压在自己的身躯之下。 鲜红『色』的血混合着细小的泡沫,顺着油黑的『毛』皮的向下流淌,直至和亚历山大身上的血污混合在一起。 皇帝第一卫士首席武官阿瑞缇斯第一个赶了上来,他奋力投出自己的长矛,命中波鲁斯战象头部,跟从的十数名伙伴骑兵纷纷投掷出自己的长矛,步兵们将凡是能够扔出手的武器纷纷向着波鲁斯的战线“飞”过去。 一种发自内心的悲愤和疯狂带动了狂怒之神,马其顿大军拼了命向前冲锋。 这是唯一一次没有按照整齐命令,严密有序地集合方阵力量的攻击,而波鲁斯坐镇的防守中线就在这样的攻击之下崩溃了。 在马其顿战士『潮』水拍岸的攻击之下,大约有七八头以上的战象,受到了致命的创伤,轰然倒下,停止了呼吸。 更多的战象在步兵们投掷的投枪、石块甚至点燃的裹了燃油的火把之下变得疯狂起来,这些本来饱受严苛训练的庞大巨兽,调转头向着自己的部队奔去,无论驭象人如何驾驶呼喊,都被马其顿部队制造出来的恐怖噪音所掩盖。 这些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巨兽,曾让波鲁斯的士兵们享尽了沙场之上的威风,而今耀武扬威的他们遭到反噬的痛楚,整列整行的步兵被巨象践踏成肉饼。 更多的士兵则万分惊恐,争先恐后地向后面逃去。 近卫军们一拥而上,将亚历山大从马的身体之下拖出来,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庄严肃穆,一瞬间将士们认为他已经死了,但是他转动的眼球和仍然依稀发出的声音说明死神仍然没有将他带走,这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就是他从未受过如此之重的伤,后续糟糕的战地医疗难以保证他的健康。 而他的健康和生命则是整个远征军,甚至整个帝国的唯一保障。 随着一声独特的响亮无比的号角声音,丛林的远处河流下游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太阳神的旗帜,阿明斯塔已经击败扼守在下游河岸之处的印度士兵,向上游挺进和中路军汇合对印度士兵形成夹击。 同时在这边厢疯狂的进攻之下,波鲁斯的中部战线已经崩溃,他至少损失了数十头战象,骑兵和步兵更为惨重,伤亡近两万人。波鲁斯本人的战象业已阵亡,他不得不骑乘部下的战马,退回自己最后的城池,进行顽抗。 此刻可以宣告,整个海达佩斯河大会战以亚历山大的胜利而告终。 虽然战争的结果和从前完全相同,马其顿远征军再次走向胜利,但是马其顿一方的损失缺失史无前例的,大约五千名士兵阵亡,而最为重要的是,被视为钢铁打造之人--太阳神之子--众神之王宙斯之子的亚历山大身受重伤,这对于小伙子们的打击是最为可怕的。 士兵们手递过手,臂膀挨着臂膀,将担架上的世界上最为广阔的疆域的帝王向后方传递过去,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和恐惧的颜『色』。 布西发拉斯躺在土地之上,这匹身经百战,纵横驰骋大半个地球的战马的鲜血浸透了这块土地,整个灰『色』的土地被浸透了暗红的颜『色』。 很明显它已经没救了。 蜜雪儿蹲在地上,用一只手轻轻地抚弄着它黝黑的、染血的鬃『毛』,她那美丽的碧蓝『色』的眸子里噙满了泪滴。 布西发拉斯也是一样,仿佛眼里含着泪水,脖子上的重伤创口让它再也无法打出漂亮的喷鼻和精神抖擞的嘶鸣,它虽然是一匹老马,战场之上从无惧怕过死亡,但此刻它要告别自己的主人,和并肩作战的这些老战友,任然显现出依依不舍的表情。 军队中的兽医站起身来,以一种悲伤的目光望着围观的战士们,然后向后方走去。 面对这种情况,一般的做法就是尽快结束重伤无法治疗的战马痛苦,就地掩埋。 而布西发拉斯的特殊『性』和在军中的显赫声威,使得没人肯这么做。 众人就这样沉默着、等待着死亡降临。 就在这无比悲伤的时刻,蜜雪儿突然呼喊一声,向后转过身飞奔而去。 片刻之间她揪着瓦西里衣服跑了回来,瓦西里满脸疑『惑』,大胡子不停抖动,踉踉跄跄的被美女揪着前胸的盔甲护带。 蜜雪儿对着他一番耳语,但他却仍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蜜雪儿不待他做出反应,干脆自己动手在他的身上『摸』索起来。 不一会便翻出两块东西。 她一手握住一个,向着布西发拉斯蹲下去。 托勒密赶紧走上前去,在场的将士们都围拢过来,好奇的观瞧着。 尽管阳光普照,战场之上光线充足,透过蜜雪儿纤细白嫩的双手,仍然能够看到隐隐若现的彩『色』光华。 确切地说是红蓝两『色』光芒,透过她的指缝,萦绕在她攥紧的双拳周围,神奇的是这些彩『色』的光华竟然像泼入清水中的墨汁一般,久久不散仿佛轻舞飞扬的棉絮一般。 只不过是稍显暗淡,在远处不容易观察得到,不然得话,这场景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一名美貌如花的舞女或是女神,正在施展自己的法术。。。。。 那是疯子瓦西里在神秘洞『穴』中以三四个的生命为筹码,从恶魔处得来的红蓝两块不知为何物的宝石。 只见蜜雪儿略一思考,将两块石头分别放置在布西发拉斯脖子前后两处贯穿的伤口之上。 随着她先是紧紧的按压,再到缓慢地,像是按摩般的来回摩擦,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清晨的雾霭一般缓缓上升,蒸腾,直到再渐渐消失。 布西发拉斯的身体开始缓缓颤动,随后变得呼吸平缓。 在当场不下二百名将士的惊呼声中,布西发拉斯猛然间躯体一颤,抬起头,前腿弓起,不可思议般地站立了起来。 更为惊奇甚至是令人感到恐怖的是,似乎只有托勒密一个人注意到,被布西发拉斯鲜血染红的土地竟然回复了原本的『色』彩! 托勒密禁不住『揉』了『揉』眼睛,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敢相信!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转折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世界的事情和事物总是会变得愈来愈糟糕,越来越混『乱』。 而不是逐渐变得符合人类文明的秩序。 简而言之,你只会看见一个盛满水的水晶杯被不小心碰落在石板地上,摔得粉碎,水则淌了一地。 永远不会看见,水从地上浮起,悬在空中,无数水晶碎片飞聚成一个杯子,然后乘水的杯子再回到桌子上。 有人会说录像倒放可以,但那并不是真是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幅幅高速拍摄的图画的倒放。 当然,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懂什么现代物理学,那是两千多年以后的理论了。 即便是普遍信仰奥林匹斯山的众神的希腊人,听闻了太多英雄传奇的故事,但没有人真正亲眼目睹神迹。 尽管年迈的祭祀们,总是宣扬在另一个世界的复活,或是转生--赫拉克勒斯变成了星座,潘多拉升入天界又有谁亲眼所见? 死而复生的奇迹在现实世界出现还真是闻所未闻。 常识告诉众人:亚历山大的战马所受的致命创伤是不可医治的,也就是不可逆转的。 似乎就在一瞬间,布西发拉斯身上的可怕伤口消失不见,甚至恢复了体力,它似乎自己也在惊奇这神奇的力量。 来到蜜雪儿身边,用头轻轻地蹭着她的秀发,来表示它的欢愉和感激之情。 有头脑的人都能想到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事情,就连布西发拉斯这样聪明的马都知道。 它弯曲前腿,尽量伏低脖子,蜜雪儿飞身上马,轻轻一拉缰绳。 从众将士自觉分开的通道向着战场的后方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股烟尘。 而剩下的那个大傻子--瓦西里,他应该算得上是双『色』宝石的主人吧?呆头呆脑的半天才缓过神来,飞奔着追去,一遍飞跑一遍喋喋不休的嚷嚷道:”大『奶』妹子拐跑了我的宝贝!真他娘的该死!“ 随后亵渎之语从他的嘴里喷薄而出”若让我哪怕捏一捏你的那颤巍巍的大胸脯或攥两下圆滚滚的大屁股,老子情愿送给你一块石头!” 和但凡智商正常的人所预想的完全一样,蜜雪儿取得了伟大成功,她运用双『色』宝石同样治愈了亚历山大,挽救了我们的命运。 没人能够说清到底是红『色』宝石的力量还是蓝『色』宝石的力量,还是它们各有什么不同的功效,亦或是只能合并在一起才能发挥此等疗效。 生命可贵,转瞬即逝,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进行实验。 总之结果就是马其顿远征军重新获得他们的统帅,蜜雪儿则成为比全国上下最为声明显赫的大祭司还受到欢迎和爱戴之人。 她顶着人们的欢呼,对伤兵进行治疗,受到一些效果,奇怪的是没有发生像治疗亚历山大和他的爱马一样的显着成效,伤员们只是好转一些,重伤员完全恢复不到下地『乱』跑的程度。 随后她再次对死亡的人和动物施以治疗,毫无效果,似乎并不仅仅是宝石的能量耗尽,即使能量充裕之时,亦不能起死回生,让死人复活。 由此判断:宝石和胸甲、护腕的效果类似,具有某种神奇的“超自然”之力,且自身能量在过度使用之后便会耗尽,需要慢慢积蓄,仍然不是无所不能的。 而唤起或者使用宝物的办法,现在仍然不能完全明确,虽然有时危机之下似乎能够凭借意识唤起,但并非成功几率达到百分之百。 总之这仍然是一个未解之谜。 仅仅凭借宝石并不能挽救整个战局,就像是之前托勒密所判断的一样,自马其顿伊始的远征至今这是他们遭受最为惨重的损失的一次。 尽管从进入炎热的古代印度大陆一来,无比的凶险始终伴随着士兵们,厄运之神的缠绕困扰着绝大部分战士。 随着大量到期的战士提出返乡,亚历山大失去一些拥有宝贵战斗经验的老兵,尤其是重装骑兵和工程兵。 海达佩斯河之战亚历山大取得了惨胜,波鲁斯阵亡了自己战象、士兵的大半,还阵亡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远征军也失去近一万名士兵的战斗力量。他们要么为伟大的梦想而捐躯,要么深受重伤,身体残疾,无法参战。 还能持剑站着的人再次爆发出激烈的争吵,一部分人坚决反对再次向前,只有少部分人赞成亚历山大继续向东之梦。 将士们一直向东再向东,凭借着自己脚步和铁蹄,无人能够阻挡。 战士的荣耀和巨大的财富吸引着当初的每一个人。 而今,疾病,伤患和恶劣的气候不断打击着这些人,同时他们腰包已经鼓得不能再鼓,一袋袋黄金塞满了贾里奇斯和两个小矮子蟊贼的马车、牛车和驴车。 意志被消磨了。 亚历山大始终就像是一个充满无限好奇心的孩子,要么直到世界的尽头,要么被死神带走才会让他满意。 他还是执意要继续向东,继续伟大的远征,但这一次反对的将士们占到了大多数,只有阿明斯塔为代表的少数将领赞同自己的皇帝的观点。 在亚历山大又一次进行他的激动人心的演讲之后,人们不再像往常一样欢呼,而是一阵可怕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托勒密和蜜雪儿都没有发言,瓦西里喝得醉醺醺瘫倒在桌子底下,双手仍紧紧捂住装宝石袋子,(蜜雪儿已经将他的宝贝原样奉还,当然可怜的哥萨克骑兵『摸』胸部和屁股的愿望并没有达成)。本多忠胜毫无表情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士刀...... 最终在一片混『乱』和嘈杂之声中,怀有不同观点之人达成了一个各让一步的妥协决定。 全体将士们将攻下波鲁斯的最后一座城池,这有可能成为整个亚历山大帝国最东端的疆域线。 之后凡是只要愿意返乡,或是去帝国任何地方定居的士兵均会得到满足,不受他的军事合约期限所限制。 于是最后一波攻击即将展开,拿下波鲁斯之后,起码会拥有短暂的和平,托勒密的整个奇异的战斗之旅或许将会结束。 托勒密望着亚历山大帝穿着这蓝『色』长袍的背影。 他真的会就此止住迄今为止最为伟大、最不可思议的“探险”步伐吗? 这个好奇心病无『药』可救的绝症患者,真的要放弃对印度大陆东面的未知世界的探索吗? 第一百五十九章 魏国之艰难决定 在勉强算得上悠长的人类历史长河之中,通过国家、民族之间不断交流或者是摩擦,人类逐渐积累了一定的经验,而帝国所谓的法律,仅仅局限与国家内部的统治规则,绝不适用于历史背景、民俗文化孑然不同的国家和民族。 阿兹特克人将俘虏的心脏挖出,头颅砍下,尸身推落太阳金字塔之下,而西班牙的天主教军团将此视为最大之罪恶,于是殖民战争展开,在强大文明和相对弱小、原始的文明较量中,人类又认识到了一个不成文的准则——所谓国际法则就是丛林法则! 魏惠王正面临这种艰难的选择,作为一个曾经称霸列国豪强的盟主国,此刻要退出“合纵”向秦国底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实在是令列祖列宗面颜无光。 拒绝眼前这个夸夸其谈的张仪,则更是一个大大难题。 谁让魏国在战场之上惨败给了秦国呢。 眼下强大无比的秦国,退可扼守函谷关要塞,纵使合六国之力也难保百分之百把握取胜,而进则一举可抵魏国边疆,攻城略地,无可阻挡。 “唉”魏惠王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双手紧握了一下自己长袍的腰带,仿佛这个动作能够带来自信心一般。 “如果秦国愿意和魏国保持盟友关系,魏国愿意退出合纵,加入连横!” 听闻此言,魏国上下朝臣,要么惊呼,要么悲叹,要么窃窃私语。 只有张仪暗暗地笑了。 做通了魏国的工作就等于稳住了自己的家门口,如果魏国坚守和秦国的联盟,即是步入了张仪下一步计划,即便是计划不能圆满实现,仍会极大的加强了“合纵国”攻打秦国的压力——他们不得不绕过魏国的庞大地盘。 “连横计划”初见成效。 这样一来,张仪不仅仅是在秦国,在战国七雄之间也同样享受到了巨大的政治外交声望。 中国从来不缺乏能言善辩之士,无论是庄周、公孙龙甚至是孔丘。 尽管众位先师着书立说,但是真真正正能够凭“三寸不烂之舌”,完全替代了刀兵之效的还是极为罕见的。 由此看来,当年张仪“保住”的那条舌头还真的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然而秦国远远不能满足于仅仅拉拢魏国作为盟友,几乎全国上下的贵族都心知肚明,秦惠文王的是有着一统天下,取周天子而代之的野心的。 稳住了魏国,张仪的棋子当然要往下一步上走了 秦惠文王八年,张仪拜别魏惠王,返回秦国。 由于他并未正式辞去魏国相位,在理论之上还兼任魏国相国,成为秦魏二国之煊赫人物。 在秦国的一年左右时光,上至秦王,下到文武百官,都对张仪尊敬有加。 秦惠王九年,张仪、司马错奉秦王命救援苴国和巴国,张仪跟随八万大军算是见识了巴蜀之地的富饶和丰产,他认为此地完全可以作为大秦帝国的后援基地。 张仪不请王命就计使大将军司马错趁机吞并了蜀国,甚至长驱直入占领了巴国,擒获了巴王。于是大秦帝国在此设立巴郡、蜀郡和汉中郡,将三郡土地分为三十一县。 并在江州筑坚城。 秦国的国力和军力再次得到大幅攀升。 而这些积累仍然不能够满足张仪乃至背后秦惠文王。 君臣之间经过几次三番的长谈交流,仍然认为庞大的齐、楚联盟是秦国的心腹大患。 秦惠文王决计攻打齐国,这样一来秦国大军就不免面对齐国的联盟楚国。 这着实是一件令人挠头的困扰。 于是张仪再度自行请缨,仍然仿效当年说服魏惠王那样,仅凭借自己的一张嘴,去楚国一遭,力图瓦解齐楚联盟。 楚怀王熊槐乃是楚威王之子,四十有六岁才得继位。 继位之初怀王整治军队、广耕物产,使得楚国取得了快速的发展,一举击败了当时的霸主魏国,熊氏一族大战神威,夺八城、灭越国、拓境江东、尤其是合纵五国伐秦,给大秦带来极大的危险。 不得不承认,若非凭借函谷关之天险,抵住数十万大军,纵秦国虎狼之师也难以自保。 而今楚怀王已是六十一岁的高龄,前半生的戎马涯,让其建功立业,其功业可以说不愧于面对底下熊氏列祖列宗,但也还是这种思想,让晚年楚怀王陷入享乐主义昏庸的泥沼之中。 的确,在当时六十余岁之人已经算的上是高龄的“耄耋”,作为一国之君,特别是战功显赫的大国君主,谁不想左手拥美人,右首擎美酒,抓紧这“仅存”的宝贵时光,享乐一番呢? 早年间,张仪拜在云梦山,鬼谷子门下之时,跟从师傅修习洞察人『性』之法,此刻他早就听闻楚怀王年迈昏庸,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终于,再次让他大放光彩或是变成阶下之囚的时刻再次到来。 秦惠王十二年,张仪前往楚国游说楚怀王。 他轻车简从,几乎照旧等同于只身而去。 与拜见魏惠王不同的是,这次张仪面对的是秦国将要攻打齐国的时间压力,他必须在很短暂的时间里说服楚怀王,而在张仪看来,他最大的敌人,既不是楚怀王也不是楚国上下一干重臣,反而是一个位不算高,权不算重,称得上是个诗人的大夫屈原。 这个屈原爱诗辞甚于爱权钱、爱楚国甚于爱自己。 绝非金钱、美『色』能够打动之人。 且才华横溢,不失为一个善辩能手。 面对这个强大而有力的敌手,张仪在自己的马车之上悄悄藏匿了数十件稀奇的珍宝首饰,为的是他用来讨好自己在楚国的一个位神秘女子,据说这个女子窈窕年轻,貌美如花,与更难得的是作为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有与和张仪类似的巧言善辩之能,这更让张仪将她视为自己楚国之行的秘密武器。 在他看来这位美人将成为自己在楚国这个疆域最大、人口最多、物产最丰富的古老国家,再次成就荣耀与辉煌的关键! 第一百六十章 出乎意料 凡是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的『性』质,酒鬼瓦西里在恐怖的洞『穴』中,以大家的生命作为赌注,从死神的手中硬生生夺过的两粒红蓝颜『色』的宝石,却在关键时刻挽救了亚历山大的生命。 远征军的最高统帅和自己的将士们达成了口头上的最后协定:印度最东端,最后一个强大的帝国要塞,只要攻陷了这座庞大的城池,向东的大门将大大敞开,弱小的部落根本无法阻止成规模和建制的军队洗礼,更何况波鲁斯帝国的崩溃将令他们不停止在恐惧中颤抖。 根据亚里士多德及其整个教师团的计算,波鲁斯至少残留下近万名可以坚持作战的步兵,至少二十头以上的战象,以及少量残留的骑兵和弓箭手。 由于波鲁斯可以作为自己继承人的两个儿子全部在海达佩斯河会战之中阵亡,几乎可以断定这位顽强的帝王将会做最后的抵抗。 殊死一搏在所难免。 根据侦查士兵永不驻足的线报,整个波鲁斯城池,地处山地之上。城墙厚度能够达到四十腕尺以上,采取石块与灰浆的混合建筑,每面城墙之上拥有三个半开放式的塔楼,城墙估计深达地下二百腕尺以上,城门则是采用厚重的褐柚木包裹青铜制成。 连举世无双的狄阿底斯都摇头慨叹这是一座无懈可击的坚固防御工事。 当然,在伟大的征服之路上,他们已经不止一次面对这种艰难险阻,绝没有攻不下的圣城,只不过是耗费的损失多少的问题了。 亚历山大能够组织起来的最后一战的部队具有如下组成:真正的血统纯正的马其顿伙伴骑兵三千八百一十一人,弓箭手及投枪手八千三百人,重装步兵方阵战士一万五千名,工兵一千五百零五人,各类散兵两千人。 跟从皇帝的队伍的士兵总是勇敢异常,无论是军队的创建者菲力还是他的儿子亚历山大,都让他们深信他们中总会有人成为希腊传说中的英雄,即使战死亦会化为璀璨的星星升入夜空。 但是眼下的形势却不容乐观,自从希腊半岛开始的远征老兵,要么已经伤残,要么就是合约到期怀,揣金银财宝返回故土,要么就是魂断战场之上。 新征用的波斯部队,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意志力都无法和他们相比,而埃及人或是印度人几乎只能算作一群只会领赏金的垃圾。 远征印度以来,似乎太阳神、宙斯和阿蒙神已经不再眷顾亚历山大的大军了,他们就像是一齐度假去了一般。 马其顿大军遭受的巨大损失比例让人感到胆寒,即使攻陷波鲁斯最后的据点,也很可能健康士兵所剩无几,在遥远的印度大陆,再次调集本土兵源至少需要数月。 以残损的军队固守偌大的印度大陆,面对几千个信仰奇异宗教的蛮族,这样的风险不言自明。 然而,原道而来的征服者们已经毫无退路,只有向前,履行契约,他们才能得以生存,并且给予伟大的帝国的皇帝和他挚爱的士兵们一个答案。 经验判断印度人已经完全失去的主动出击的能力,亚历山大将全部部队分为两个方向,共计四个梯队,开进波鲁斯城下,意图是合围攻城。 正午时分,依旧是晴朗的天气,依旧火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士兵们沿着河岸行军,沿途已经可见波鲁斯的斥候骑兵,远远地在观察距离上冒头,令人惊奇的时他们似乎并不关心亚历山大部队的组成和结构,一触即跑。 “他们只不过是在监测我们的位置,并向他们的主人汇报”。 瓦西里将自己的酒囊装回马鞍上的袋子,懒洋洋地在马背上向后伸着懒腰,拍了拍,自己的步枪:“还剩下最后一颗子弹,看来这个该死的年代,再过一千年也无法补充老子的弹『药』了,最后一战,谁会是那个幸运无比的家伙,来吃老子的这个枪子呢?” 很快就像是驱赶印度侦查骑兵一样简单,他们丝毫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和袭扰,仿佛进行一场旅游一般的平安来到波鲁斯城下。 即使是放眼望去,高大的城墙,清坚壁野的肃杀气氛,不由得让托勒密产生了可怕的联想,这城墙的高度不知道需要多少热血青年的尸体才能堆的上去呢。 列阵之后,工兵们在塞萨里人的指挥下开始布置巨型攻城机器,数以千计的三百磅以上的巨石,通过洒了混合水及牛羊油脂的路上,在数千名**着上身的奴隶的拖拽之下陆续抵达战场。 弓箭手准备完毕,第一轮弓箭攻击已经箭在弦上。 亚历山大准备发表一番,可能是这次他远征之旅的最后一次,激动人心的战前动员演讲。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巨大并且沉重的波鲁斯城门突然毫无征兆的,在一阵吱吱嘎嘎巨响的声音中缓缓打开了。 “步兵!列阵!”阿明斯塔大声吼道,紧接着各个方阵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中队长们同样的号令之声。 常识告诉人们,波鲁斯作为一个英勇的战士,无疑是意图来一次反冲锋,力求死得就像阿克琉斯一样光荣。 步兵两个方阵立即向前开进,密集的长矛阵型,像是两只巨大无朋的豪猪或是刺猬,耀武扬威的向前推进。 这是马其顿人的法宝,也是骑兵的噩梦,就算遭遇到最为可怕的战象,也能够通过和散兵阵线投石器、标枪和硬弓正面硬扛。 奇怪的是,洞开的城门之处并没有任何骑兵突击队伍冲出。 半晌时间,才缓缓地奔出几个骑士,远远望去只有五个人--且有四名是掌旗手。 为首一人正是波鲁斯国王本人。 “停止!”亚历山大高喊一声,在传令官的传递之下,所有的步兵、骑兵和远程攻击士兵都暂时收住了自己的攻击准备。 这边,亚历山大彷如遭到天神的召唤一般,领悟到了什么,突然纵马独自一人向前冲去。 常规来讲,亚历山大既没有抽出自己的宝剑,也没有挺举青铜长矛,更没有发布命令,伙伴骑兵是不能跟从的,只有托勒密和阿瑞缇斯不放心紧紧跟随而去。 亚历山大和波鲁斯同时来到相距不过十米的距离,停住了自己的战马。 尽管托勒密和他们相距稍远一些,却还是能够听见二人的对话。 波鲁斯国王那覆盖着弯曲的、茂密的黑『色』胡子的嘴缓缓开启:“作为一个光荣战士,征服者亚历山大,我愿意交出武器向你投降......”他非常庄严地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又一座亚历山大城 亚历山大看惯了外表勇猛却面对危险临阵脱逃之辈,譬如大流士三世;亦或是卑躬屈膝,跪地求饶的软弱之徒。 波鲁斯并不属于这个两类范畴之类。 尤为令人惊奇的是亚历山大正是造成他的两个儿子的死亡的直接或是间接责任人(小儿子被阿明斯塔的突击部队杀死)。 也许是托勒密更为多疑,或者美其名曰为更加谨慎的『性』格。 他将自己的右手,悄悄放在剑柄的位置。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阴谋,不是吗? 处于绝对劣势的敌人,以一种极有诱『惑』力的办法麻痹对手,令其放松警惕,再施以暗杀或是伏击等方式一举扳回劣势。 亚历山大似乎并没有这样的疑虑,纵马向前,直至来到波鲁斯身前,友好地用右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从现在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是一个令人敬佩的战士,和亚历山大帝国的将军们同样英勇!”他说道。 随即回过头环视四周的人:“你仍将治理这片土地,与之前所不同的是,这里将有一座更大的、更雄伟壮观、坚固无比的城池出现,而你,我的朋友,你所管辖的土地将会更加广阔!” 后来托勒密也很难说清,这位勇猛无比的印度国王的微妙思维,这一定不是文化的差异所造成的。 作为自己领土的保卫者,他奋勇作战,坐骑战象被击毙,才使他不得不选择后退,尽管失去两个儿子的伤痛难熬,却没有被仇恨的烈火蒙蔽双眼。 期间定有一些奇妙的思想风暴,他自己不说,别人永远无法切身体会并理解的。 总之,对于两军将士和两国人民来讲,这是一个双赢之举,避免了大量的流血和毁灭,无数人远离了死亡的威胁。 随着事情的发展,逐渐让托勒密的后续部署逐渐落空——波鲁斯的的确确是真正的归降。 全部士兵已经放下武器,欢迎亚历山大进入要塞。 和波斯人的投降不同,波鲁斯让他的部下们保持了军人的荣誉,其态度仅仅谦卑,却绝非卑躬屈膝。 这样的举动恰恰得到了亚历山大的欢心,在他的征战历史上,有人将他形容为太阳一般温暖的君王,因为他总是特赦一些特殊之人;有人将他描述为残忍的暴君,很多时候他将强硬的据不投降的敌人斩首。 他是一个与众不同、却又难免沾染世俗的帝王,总之瑕不掩瑜,作为一个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征服者,是无可挑剔的。 亚历山大对待波鲁斯的政策,是完全正确的。 这位国王在自己的领土之上的号召力是无可代替的,他关键时刻的投诚,为疲惫的远征军舒缓了压力。 如信守承诺的孩子,亚历山大分给他更多的领土管辖,甚至超过之前这位印度国王半生征战获得领土总和还要多。 同时亚历山大也信守承诺,命令军需官和各部队的最高将领,按照士兵们的愿望,分发钱财,安排返程。 这样一来整个远征军能够作战的部队迅速下降到仅剩下八千人。 这是包含着全部拥护并且自愿追随皇帝本人的将军们。 这种数量的部队,显然不具有对外再进行任何征服的任何可能。 就像是阿瑞斯丢下长矛,去参加一场酒会,战争暂时偃旗息鼓。 大量的奴隶开始了繁忙的工作。 即使是一场艰难无比的胜利,仍然被整个庞大的帝国宣传为轻而易举的成功,亚历山大被描绘为轻轻动一动手指便激『射』出雷鸣和闪电击毙敌人百万大军之神。 底比斯、上下埃及纷纷铸造亚历山大大帝头长公羊角的德玛克拉银币,以显示其无上的荣耀和神威。 而在被征服的异域它乡,没什么比兴建一座亚历山大城更加紧迫、重要的事情了。 享誉全世界的着名建筑设计师、城防专家、绘画和雕塑艺术大师,纷纷闻风而来,他们不辞辛劳从世界的各个角落到此云集,争先恐后投入到这座亚历山大城的建设之中。 整个亚历山大帝国,依靠建立庞大的亚历山大城进行维持帝国的统治,在信息传递非常不发达的时代,十二座亚历山大城西起爱琴海希腊城邦,东至印度河,他们或在完善之中,或是正在兴建之中。 若一位游『吟』诗人告诉你,一座最大的帝国最东端的亚历山大城正在建设,作为一个真正的热血青年,难道不令你心驰神往吗? 谁不想见识一下东方的东方——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样子的呢? 无数孩子将不停的摇着妈妈的手问:“世界的尽头有什么?一堵高墙吗?” 然而事实真的就是这样吗? 他们的奇异旅程就此结束了吗? 此刻亚历山大身披蓝『色』的斗篷,仍然穿着耀眼的,纯白『色』的盔甲。 他一手端着盛满美酒的杯子,一边在波鲁斯城墙之上观察着整个新的亚历山大城的建设。 大批工匠和奴隶已经开始挖开泥土,打造地基,无数从河谷和山谷开采的巨石被运输至此。 能工巧匠开始打下木桩,而雕塑大师和画家们已经按捺不住,在一片荒地上就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就这样结束了?”托勒密忍不住说道:“为官一方,或是安安分分的做一个普通的农民?” “呵呵,别忘了,你可是帝国皇帝,任命的埃及之王!”瓦西里又往自己的酒杯里添了些酒说道:“埃及气候太过炎热,好在女人的长相和身材还算是凑合……” “按照常规的历史来讲,亚历山大大帝将很快染上疟疾,而整个帝国也将四分五裂!”蜜雪儿说道。 “我们的存在就已经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历史,历史的河流将流向何方现在不得而知。” “那样岂不是最好?只有未知的人生才能给人类带来希望嘛!” 此刻亚历山大将一个羊皮纸卷递给卫兵,那上面带有皇帝的纹章封签,毫无疑问那是亚历山大的亲笔书信,它将越过千山万水最终传递到马其顿本土。 托勒密不需要用眼睛阅读上面的文字,便可知晓其中内容。 这是根据他对亚历山大大帝本人的了解得出的推论。 而对于托勒密来说,有生以来一个最为艰难的抉择摆在了面前,这抉择不仅关系着他的人生,还与他一生的荣耀与名誉紧密相连! 第一百六十二章 荆楚美人 轻车棕棚,马匹一群,四个侍卫,一把摇扇,廿五珍宝。 张仪这个弱手提不起长戈的文弱书生,不仅仅天生得一张利嘴,还有一个包天的大胆。 东出万夫莫开的天下第一险关,向强楚而去,一路之上,山水黛『色』,鸟语花香。 那边是强楚的百万雄兵,他内心毫无怯意,端坐马车之中,虽难免车辕颠簸,却竟有闲情逸致,抚琴长歌。 遥想自己当年青春韶华,虽习得诗文,却衣衫褴褛,寄人篱下,饱受毒打。 而今锦衣玉食,万人敬仰,荣光无限。 岁月之沙轻轻流淌,百年人生恍然如梦。 看当年那五里鬼谷,万籁喑喑,霞光流水,青烟一道,自己甚为思念的先师在开恩收下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之时,是否就已洞穿自己这一生的跌宕起伏,峰回路转呢? 七尺青年之躯受拜大秦、武魏两国之相,平巴蜀富饶之地,权钱均已无可再求。 而今再赴人生征程试炼,若能再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楚怀王,张仪之大名定会再次震慑战国七雄。 但此刻张仪虽雄心万丈,英雄壮志,却总是在内心深处抗拒不住浮现一个芊芊身影:蛾眉弯弯,目似惊鹿,秀发如墨,腰肢款款,袍袖飘舞,嫩指如藕。 她身份高贵,美貌惊人,却也生的伶牙俐齿,巧言善变。 张仪轻轻抚玩着自己最为得意的几件小巧玲珑却精致无比的小物件,心中暗暗思揣,明日若是朝堂之上不能以辩术击败楚国大夫屈原那个老顽固,就得靠这个小女子的暗里相助了…… 行路之上张仪领略了荆楚之地富庶与开放,偌大的疆域,众多的人口,占华夏大地之中心位置,的确是一块不得不取之之地。 出乎张仪意料之外的是,临近楚国边疆之时,远远就望见了一列列华丽的车马仪仗。 为首文武官员各是一人,策马向前,来见张仪。 二人介绍停当,张仪方知楚国早有耳目献报楚王,楚国上至朝堂重臣,下至老『妇』小儿都知道他张仪出使楚国。 张仪这几年的功业傻子都能推断得出,这小子定是前来说服楚王,大占便宜的。 既然楚怀王已知秦国来使的行踪,自然张仪被安排在最好驿馆歇息。 虽是一路之上舟车劳顿,他仍然先是派出自己随身的精干探子,打扮为楚人模样,在郢都“闲逛”,收集各种信息。 张仪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直到暮『色』降临,细作回报,得知被他视为唯一的强敌大夫屈原,已经被楚怀王派遣出使齐国,至今未归,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放松身体,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张仪佯做长途劳累,卧床不起,实则乔装打扮,摇身变为一个风流阔绰的公子儿,一副楚人衣装,青『色』长袍,腰间玉佩闪耀,在两个仆人的伴随之下直奔楚国王宫而来。 那楚王宫殿甚是高大辉煌,一派世俗的豪华之气,人道是:“大楚之国,人多地广缺是无用,地处秦齐两个虎狼之国中间,真是腹背受敌,两难逢源”。 可以说张仪这是打了一个小差,他拖延拜见楚王一天,就是为了来见那个神秘的美丽女子。 王宫代表楚国最威严之地,也是最高权力的象征,守卫戒备自然也是最森严的。 张仪大踏步向前走,直到两个卫兵用长戈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年轻人不慌不忙,掏出一支竹简,附在那个稍稍年长的卫兵耳边耳语两句,在暗暗使上一个眼神,一个仆人,立即从怀中掏出两大包钱币,快速而隐蔽地塞到卫士手里。 那年长的士兵,半信半疑,但还是接过竹简,进门去禀报。 张仪足足在门前候上半炷香的时间,才等到那士兵回禀。 果然效果非同反响,恭恭敬敬地将张仪请进门去。 跨过一道道高大的宫门,穿过一条条曲折的回廊,又经过两处精心培栽的花丛。 才来到一处精致的宫殿前面。 一个官员管家模样之人,将他迎进厅堂,落座静候。 张仪在席子上坐定,这才定睛欣赏,屋中华丽的装饰,不消半晌,幔帐之后一人身影款款,摇曳生姿,轻移莲步,来到他的面前。 纵使早就在心中做好了千万次的准备和语言,张仪还是几乎不能抬头面对此女的美貌。 据说她就是传说中的楚国第一美人——郑袖,花样年华便进宫服侍楚王,不出一年便已成为怀王的宠妾。 作为本就喜好美『色』的楚怀王对她甚是痴『迷』,一度不能自拔 先前张仪曾经拜会过楚王,那还是在他出使魏国之前。 当时张仪在酒宴之上信口吹嘘,言称自己去到魏国定得重用,楚王想要什么宝贝尽管说来。 楚怀王回答珍珠、玛瑙这些珍宝本王应有尽有,不知比魏国多上多少。 张仪何等聪明!?立即又心生一计:“听闻人说魏国美女众多,我去之后,尽遣这些外国美女,我拿过来让你享用!” 这一言正中下怀,楚怀王一听大喜过望。 他俩谈话被郑袖知道之后,大惊失『色』,心想:那魏国美女云来,我岂不是要失宠吗,当即备上礼物来见张仪。 就此一见张仪亦被郑袖之美艳所震惊,考虑到自己需要在楚国留有一个相熟关系之人,顺水推舟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边既答应了楚王搜罗美『色』进献,同时又承诺不提供美人给楚王,换得别人这不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势必得罪一方贵人。 但高就高在解决问题的人是张仪。 他借口辞别大王,跟楚怀王喝酒,那楚王惦记了美女之事,自然主动再次提起魏国美女的话题,张仪故意戏谑道:“我听说大王您后宫美女如云,其中郑袖美如天仙,能不能有机会引荐一下,让大家一饱眼福啊?” 那楚怀王也是好大喜功之人,借着酒酣耳热,传郑袖觐见。 那郑袖刚进大堂,张仪立即演技发作,二话不说,丢下酒盏,拜在楚怀王脚下,口吐长言,一席话说得楚怀王放声大笑,美人郑袖面泛羞红之晕,自此对这个年轻英俊、翘舌如簧的青年多上了几分好感。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分歧的产生 托勒密虽然未看到羊皮卷上的书写内容,却绝对能够猜上个八九不离十。 人世间之真理之一:人生目标的激情将随着自己的愿望一个接一个逐渐达成,辅之岁月的消磨,而逐渐淡漠。 激情的荷尔蒙之火不会永远熊熊燃烧。 即是面对上好的美酒和丰满柔软的姑娘也是一样。 来自希腊半岛强大的战士们已经在迄今为止人类最为伟大的征服中收获了他们想要的一切,黄金和白银装满了他们一个又一个口袋;虏获的漂亮的异族姑娘们成为他们的奴隶,任他们为所欲为;斩杀了无数敌人成就高尚的荣耀;脚步穿越大半个世界——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旅行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了。 然而这些却依旧满足不了亚历山大大帝。 那被火速传递给佩拉的亲笔书信是士兵动员令,帝国皇帝再一次聚集新的兵源以便继续自己的征服之旅。 只要一息存在,脚步就会永不停歇! 马其顿、雅典、斯巴达和特萨利重骑兵的集结并抵达印度,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期间要在原波斯地界之上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 虽然这些士兵都是自幼年便进行格斗和对战联系,但真正的战争讲究的群体配合,没有严苛的群体意识,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个人能力,都会在人海战术面前化为乌有。 坚固无比的东方亚历山大城还需要至少一至两年的时间才能够完全建成,它将和波鲁斯城互为犄角之势,拱卫庞大的帝国的东方疆域。 但是这样的防守真的有意义吗? 人们无论如何也不想到,会有什么军队从喜马拉雅山脉北面翻越过来,或是像飞鸟一般穿过人迹罕至的帕米尔高原来到此地。 没有人类能做到这一点,甚至伊阿宋和奥德修斯也做不到,除非是真正的天神,那么面对真正的天神,人类的军队,武器和防御工事还会有效吗。 军事会议在半正式的情况之下召开。 会议之上亚历山大按照惯例对近期的军事部署进行过问,亚洲军团的长官,印度山民总督,后勤军需官亦全部出席了会议。 整个规模宏大的征服“完成”之后,不免留下一些琐碎、繁多的、令人挠头的小事,比如占领地的部落叛『乱』,士兵违法事件以及对其他未占领区域,譬如印度王公赞德米拉斯的作战,他仍旧用有庞大的军队。 但是其糟糕的指挥,和低『迷』的士气,并不能形成整个印度地区真正的困扰。 亚历山大将军事方面的事情交给,塞琉古与他亲自任命的印度总督波鲁斯来负责,在今后一段时间的持续作战将顺利剿灭赞德米拉斯。 对于这种类型的事情,亚历山大这样指示到:“将他钉死!” 就这样、就这些。 他似乎已经将目光移开了五河之地,思想也完全放在了别处。 托勒密知道他在想什么——东方!再次向东。 他命令军需官从波斯和印度就地征集金钱和物资,并且破天荒地采纳了贾里奇斯的意见,命令这些富得流油的东方商人和贵族出资赞助亚历山大的军队,参与其军事征服中的财富分成,这些人无人敢不听从皇帝的名令,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反倒对亚历山大充满了信心。这个年轻人从胜利到胜利,还没有遭遇一场真正的失败。 “自幼年之时我便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走遍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后来遇到一点点困难——因为我成为了马其顿帝国的国王。”亚历山大微笑着说道。 部下的将领们爆发出一阵笑声。 “于是我只好带着我的伙伴骑兵和重装方阵进行旅行。” 下面又是一阵笑声。 “一直到达印度,也就是今天我们坐在的此地,”他一本正经的继续往下说道:“和我预想的有点不同。” “之前我认为,越过印度河和恒河就是一片荒芜之地,再向东我要么面对茫茫无际的浩渺大海亦或是触『摸』到世界尽头的墙壁。” 他端坐在红『色』花纹的上好羊『毛』织成的波斯地毯之上,双手下意识地不断摆弄着一柄华丽无比的波斯黄金匕首。“事实证明我错了。” “从这里在向东面,并不是无边无尽的海洋和冰冷的墙壁,而是另有所在。” “但是那里有整个世界上最高的高山,和最为冰冷荒芜的漫漫高原。”托勒密十分不满意地说道:“没有什么能够穿越这两大屏障,这也是千百年来两地隔绝,没有战争的原因。” “战争?”亚历山大站起身来,仿佛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的虚空“你能够想到战争……这说明你也完全承认向东行进仍有人类文明之国度。” 众人鸦雀无声,只有蜜雪儿眼神复杂地望着托勒密。 “没错!”托勒密同样按捺不住,站起身来:“翻过这些天堑一般的障碍,的确有一个极为古老的、强大的、人口数量令大家难以想象的文明。他们信仰着与大家孑然不同的古老图腾、历法和科学、艺术与伦理是海洋国家难以很快理解的,我就是来自那个文明,尽管时代不同”。 托勒密扫视了一下,众人费解的表情,最后只将目光投向蜜雪儿、瓦西里和本多忠胜,“当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时,两个文明可以以一种较为友好的方式进行交流,相互欣赏、相互学习,『操』之过急只会产生不必要的战争。” 亚历山大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他缓缓走到自己的爱将的身边,右手揽住托勒密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你并非源自这个时代,你和他们完全不同,那不是你的国度,没有你母亲、妻子和朋友,那是一个陌生的世界,而你——托勒密将军,您作战勇猛,功绩卓着,一直跟从在我的作用,你是我的亲密朋友,你是上下埃及之王,你是他们的神。而不是别的什么。” 托勒密禁不住摇了摇头:“总之,即使时间线不符,但我仍然来自那片土地,如果你继续东进,我拒绝出战。” “将军,你是知道的,我从不强迫我的士兵走上战场,”亚历山大继续说道:“但我却固执的相信一点——那就是您和我一样,好奇也想知道那片土地上的古老的传奇的文明的样子,去切身感受一番,换个角度想想”,他将黄金匕首装饰着红宝石的柄的一端递到托勒密的眼前,“去那里,做你本来的国的王,如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张仪诳楚 人道是:“马好在腿,人好在嘴”。 张仪纵横战国诸列强之国中间,回旋自如,纵横捭搁,其实并非具有什么高明无比的办法,若要总结起来,只不过那十六个字:“洞悉人心,善察人『性』,投其所好,言若甘饴”。 仅仅通过寥寥几次接触,言语往来之间,那楚王好大喜功,对吹捧之言甚是欢喜的弱点已经被他尽收眼底。 这样一来,挠其痒处也并非什么困难之事了。 张仪拜倒之后赞美之词涛涛不绝从空中溢出:“张仪村野匹夫,请大王恕罪啊。” 楚怀王对他的这一举动甚为诧异:“公和罪之有啊?” “张仪见识甚窄,自认为魏国美女无数,堪称美『色』绝伦,但今日有幸得见大王之美姬,真乃天人也,休说那魏国美女,天下之美『色』均难望大王美人的之项背,张仪若想为大王觅得胜于郑姬之美人,恐怕只能去天上寻仙女才成,张仪并非仙人,诚难登天啊!” 这一番话说得怀王大喜过望,既捧了楚王和郑袖,又巧妙地收回了之前为楚王猎『色』的承诺。 “我就知道那小小魏国怎么能够和我大楚相比呢?!”楚怀王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一挥手,也就将此事一笔带过,不再提起了。 但是这寥寥数语已经建立起郑袖与张仪之间的好感。 那张仪一是的确被郑袖的美貌所吸引,二是对郑袖贵为大王宠姬竟,仍然能够先有忧患意识、未雨绸缪,屈身来找张仪,显然还对他张仪的能力有所重视。 同时郑袖对张仪一番妙语善言和办事隐蔽,将锋利化为柔软的方式十分欣赏,认定这小子是一个成大事之人。 自此二人的联系已经形成某种程度上的默契。 回过头来说,郑袖出来,张仪礼拜美人,欠身交谈。 张仪敬畏郑袖光**人,几乎不敢太眼盯望。只颔首一一询问怀王近况。再逐渐转到国事上来。 “听闻大王最近派遣使臣去到齐王那里,想必是商讨渔盐之事吧?”他谨慎地说道。 “妾也无意听得大王遣大夫屈原去到齐国,已经一月有余,却不知所为何事。。。。” 张仪终于真正松了一口气,算是证实了屈原出使齐国的传言,主要的顽固保守派对手不在朝中,自然使得自己的成功率上涨至九成以上。 但世事难料,郑袖在楚怀王身边吹上枕头风的作用还是极大的。 他立即亲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五样珍宝首饰,那郑袖见到极为欢喜,纤纤玉手轻轻接过一件件礼物。 或许是偶然的不小心,她那嫩如莲藕的白皙手指接触到了张仪的手,刹那之间令他彷如电击一般,柔软温滑的美妙触感传遍了他的全身...... 见过美人的翌日清晨,张仪才假装决定面见楚怀王,而楚国君臣上下也整等待着这位秦魏双相集于一身,实际代表着秦国利益的年轻人,要给楚国带来什么讯息。 进入楚国朝堂之上,还是一派奢靡之气,金碧辉煌、沉香萦绕、丝竹切切。 楚怀王虽然已见年迈衰老之相,却也不失威严王霸之气,端坐上位,众大臣分文武之别,列两侧而坐。 虽说照理来讲这应该是一场外交会谈,却是美酒,珍馐摆满桌台,百名美女侍立,俨然一派“接风酒宴”之意。 所谓的“老朋友”寒暄已过,酒过三盏,张仪才不慌不忙地开了腔。 “张仪先拜在现世仙人、先师鬼谷子门下,学的神法无数,自是甚高,在山中自认为所谓八百诸侯,大多不过尔尔,后又在秦国为相,才开始信服秦王--” 此语一出,众楚国大臣无不交首而窃语。 虽然秦国之臣,力捧其主,无可厚非,但前语说八百诸侯不过尔尔,难免有影『射』楚王之意。 正在楚怀王和群臣略感不快得时候。 张仪又缓缓在吐一句:“而秦王最为佩服之人并非庄公、襄公,乃是大王您这位当时霸主啊!” 此言一出,先抑后扬的表达方式起到了奇效,楚怀王登时大喜。 张仪见目的初步达到,楚王已经上了自己的“路子”,进接着向下面展开:“而秦王最为讨厌的之人,就是那齐王”。 “齐宣王爱美味、好美『色』,却不尊崇才德之士,亦不懂得君子远庖厨的浅显道德,这样的人不值得与他做朋友啊。” 张仪暗暗中盯着楚怀王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大王请恕张仪斗胆一言,秦王、楚王都是天下之英雄,而大王您却与齐王走得如此之尽,关系如此密切,让秦王如何向您孝敬学习呢?” 这一言一出,果然大大出乎楚王及楚国众位大臣的预料,张仪步步为营,此刻正抓住了楚国君臣的软肋。 秦国的崛起和齐国一贯的强横,使得加在中间的楚国没有一天能够不忧虑,夜能安寝的。 如果能够真正交好一方,形成联盟,才能免受腹背夹击的毁灭之灾。 “那齐宣王小儿,耀武扬威,大兴军兵,险些灭亡燕国,燕国一旦败亡,下一个难免就轮到大王您了,这大楚万里美景和百万人民,恐怕就连大王您的美姬恐怕皆会沦入齐国之手啊。” 楚王闻听此言,面现忧郁之『色』。满朝官员阶下交头接耳争论、议论不休...... 张仪见那楚怀王并没立即提出反对,也没顾左右而言他,料定已经打动了他的内心,索『性』趁热打铁,端着酒盏站立起身来说道:“大王不妨信我一言,如若楚国与齐国断绝交往,秦国立即将以前侵占贵国的商於六百里富庶之地双手奉还大楚,秦楚交好,共谋天下岂不是大善事一桩吗?” 楚怀王闻听此言大喜过望。群臣也纷纷拜贺楚王之德『操』使得楚国收回六百里商於,酒宴的气氛立即达到高『潮』,就连侍候酒席的仆人和巡逻的卫士都开始暗暗传递相告这一喜讯。 楚王立即任命使者跟从张仪返回秦国办理接收土地之事宜,同时派遣勇士去咒骂齐宣王,以表示断绝交往之诚。 事情办至此,张仪松了一口气,他遥望齐国的方向,如果屈原此时没有出使齐国,此刻就在这里,恐怕会当场识破他的计谋。 “六百里富庶之地......”他忍不住暗自笑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卸去重任 亚历山大的筹码已经垒得高到极限。 之前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让世界之王在征服的脚步迈出之前便承诺之后的收益。 身位埃及之王的托勒密,如果再获得一个大疆域的总督的绝对权力,将成为除了亚历山大大帝之外,最具有权势的人。 同时按照亚历山大的目前尚无子嗣和马其顿以及希腊半岛的传统,极有可能成为帝国的继任者,尽管他们的年龄相差无几。 成为自己将会诞生的土地之上的统治者,这一充满悖论『色』彩的建议,是多么具有诱『惑』力。 甚至是如此奇妙。 但是托勒密却绝对不能同意。 自从托勒密追随亚历山大征战埃及和古老的波斯帝国,直至翻越天障进入印度大陆以来,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从事的事业的意义。 很多时候他如同一个好奇的少年,在一场场征战和厮杀之中释放自己过剩的压力,探寻神秘怪诞之事满足自己多未知事件的渴求,诚然还有对于财富的攫取和对于美『色』的追求。 和古代诸位英雄的一样,托勒密的马蹄所达之地将会留下他的传说。 那是在异乡之地。 而今托勒密完全清楚亚历山大召集兵力继续向东远征所将抵达的那片土地,假使跟从他并且最终取得了胜利,并作为那地之总督。 后人将怎么评价他呢?把托勒密视为一个异族的征服者,还是本土的崛起者,有朝一日他会坐在课堂之上学习描述关于自己的历史读本? 托勒密并不喜欢这些混『乱』的想法充斥头脑的感觉。 他向前移动自己的脚步,以便假装不经意的躲开亚历山大的示好的手臂。 “我并不愿承担更多的官职,并且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力能去到那块土地,没人能够活着到达那里。”托勒密说。 “我们能!”亚历山大反对到:“宙斯、雅典娜和阿蒙神站在我们一方,穿越眼前小小的障碍,就像是一个马其顿小孩平生第一次跳过水渠,他会因此而充满信心并且赢得胜利的愉悦”。 他将右臂弯曲,手掌轻轻放在前胸心脏的位置。 犹如一个动作和语气都很到位的,站在窗前的希腊演说家。 在场至少有近二十位将领开始赞同进行东进的决定,其中包括统辖强大步兵军队和封地广袤的塞琉古。 一直以来他将自己视为亚历山大帝国最有希望的继承者。 如若有一天没有了亚历山大的威慑,天知道还有谁能够拦住他挥出的残暴之剑。 除了渴望去到东方传说般的国度的众将之外,蜜雪儿、瓦西里和本多忠胜也将目光投向了托勒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从帝国君主往下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他的表态,托勒密环视着每一个人的双眼,他们的目光或是带有热切的期待,或满是冷嘲热讽,或是不坏好意。 同时托勒密记忆的河流闪电般滑过:和勇士并肩作战的激情,纵马突进数十公里的畅快,穿越天险时的勇气倍增,面对生死危险的灵光闪现。。。 战友之情,朋友之情,君臣的之情,甚至可能是爱情,都可能会在此时此地烟消云散。 托勒密注视着亚历山大湛蓝『色』的双眸,富有生命活力的金发,尽管亚洲的君主思想已经某种程度之上改变了他的行事作风,但却仍然不失为一个优秀的朋友。 托勒密和亚历山大大帝是朋友。 这个想法让他的内心禁不住一笑。 “我、拒绝、向东、征服”。托勒密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坚定的说出他要说的话。 话音未落他便从亚历山大的眼中读出了深深的,无比沮丧的失望阴翳。 他转过身来不再看他,面对着一堵墙壁,仿佛聚集全身力气不断压制滚滚而来的怒火一般。 片刻之后,他抬起一右手,以一种既不威严也不谦卑的语调说道:“我代表奥林匹斯众神之父、雅典娜、阿蒙神以及马尔杜克大神之名义,免去托勒密将军伙伴骑兵身份、第一、三军团之长以及一切军队指挥职务。” 在充斥着一片惊呼、惊叹和议论声中,托勒密转过身来,默默向外走去。 他深知亚历山大深深的失望和愤怒,并非是因为自己的首席大将在众人面前挑战他的权威『性』,而是在他即将付诸实施的计划中缺少了一个帮手和真挚的朋友。 步出了征服者的军营,外面是一片广阔的湛蓝『色』的天空,天气不像之前那样炎热,清风吹拂着树木绿『色』的枝叶沙沙作响。 这是一个安逸的下午,和多年之前一样,托勒密卸去了所有的军队职务再次回归为一个普通人,虽然心中略嫌失落之感,更多的确是一种轻松之感。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之声,他回过头去,发现四位伙伴向他奔来。 蜜雪儿、瓦西里、本多忠胜和那个硕大的胖子贾里奇斯。 “你们怎么?” 蜜雪儿大大眼睛看着托勒密,『露』出了调皮的表情:“请问大叔,什么时候带我去探险啊?” 瓦西里说道:“说实话,我一直『迷』信,只有跟着你才既有酒喝,又能碰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让人感到刺激的事情。” “我也辞去了自己的职位。”本多忠胜将双手随意地『插』在上衣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呢?我的大财主贾里奇斯?” “我的全部猜产将暂时交给我的两个代理人进行保管,他们将完全执行亚历山大的财政方针,并且替我收好广大帝国的分成。” “但是那会让你多支付他们一大笔工资。” “没办法那是他们应得的......”这个胖胖的秃子摊开了双手。 如此一来,托勒密并未失去曾经陪伴他的四个朋友,他们大多也并非这个时代之人,都是通过神秘之塔的力量进行时间旅行。 像蜜雪儿说的完全一样,他们虽然不再为亚历山大的远征提供武力,却也可以采用旅行诗人的身份继续冒险和寻宝。 在某种程度之上,亚历山大说的是对的,如果不是兵戎相见,托勒密的确对“返回”那片华夏大地充满了憧憬,灿烂文明和星河般闪耀的先圣,绝不逊『色』于古希腊半岛的哲学大师。 而在这些之外,托勒密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亚历山大帝并未公开申明免去他的埃及之王的称号。 要知道这个称号是他赋予的,也只有他才有权利解除,否则托勒密将永远是上下埃及之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地理问题 漫长的东征开始以来,亚历山大的大军始终遵循着一切战争应有的基本原则,那就是:信息的掌握、力量的估算以及坚决的执行。 自从跨过赫勒斯滂海峡,虽然好似战神一直眷顾东征大军,但对于敌人的侦查并且了解是必做的功课。 对待波斯人,对待印度人一贯如此。 即使是穿越兴都库什山脉,也少不了先头部队对于地形的勘察。 在亚历山大掌握的那个手工绘制的地图上,依稀描绘着一片庞大的土地,比照上面的印度河和恒河,需要穿过“无穷无尽”的纵深疆域才能再次抵达海岸线。 而如何才能到达那个传说中的“龙”的国度?才是一个最大的问题和难点。 就目前广泛征召士兵的情况来看,没有一个人声称他到过那个遥远的国度。 底比斯、雅典和特萨利的士兵全部到齐仍有一段时间,东方的亚历山大城的修建已经初具规模。 这座坚固的城市将成为能够抵御十几万大军围攻的堡垒,成为亚历山大继续东征的根据地。 波鲁斯此时表现出了对亚历山大的格外忠诚,或许是感念亚历山大仍旧任命他行使几乎原来一切之权利,而并非所像外界传说中的亚历山大实际上是“一个头生公羊角的怪物”,对于征服之地总是展开屠杀的样子。 甚至他竟然能够谅解自己的两个儿子被杀。 “那是战争的悲剧,我们合力促使那件事的发生,而不仅仅是某一个人的错。”他如此这般的安慰着自己。 但是对于波鲁斯来讲,他的国度距离华夏大地最近,却也找不到一个的的确确去到过中国的人。 不管是苦行僧,还是商人,都不曾做过这样的尝试,或许有人尝试过继续向东,但是他们都死了,谁知道呢? 不得已,亚历山大和波鲁斯派出了由远征军士兵和印度行脚人所组成的勘测队,组织了骆驼,矮脚马和大量奴隶,带足给养,给足了赏钱。 经过数月的时间,返回来的消息都是极为令人失望的。 排除必须绕过的喜马拉雅山脉,穿过北印度去到东方之地只有四条凭借想像的可行之路: 向北进入极寒之地,面对数之不尽的蛮夷部落的『骚』扰。先遣队伍对于冰雪天气准备不足,且无作战能力,折返。 次北线,则将必须面对渺无人烟的帕米尔高原,先遣队伍给养消耗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返回途中差点被饿死。 次南线,由印度半岛进入中南半岛。面对千回百转的蛮瘴之气,先遣队伍不敢前进。 最南线,出孟加拉湾,循水路,面对印度洋的汹涌风暴,未知的宽度与赫勒斯滂海峡截然不同,先遣队伍搜罗的任何船只都无法出洋远航。 如果向东,亚历山大必须选择一个条道路,却不能确定哪一条的风险相对小一点。 通路或是一条通向地狱之路。 击败亚历山大的或许只能是自然之神,在此以前还未能有过什么真正的难题让压力山大如此为难,迟迟不能做出决策。 当然,托勒密也十分了解他,同样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得了他的步伐,即使这真的遭遇众神的阻挡,恐怕结果也是一样。 可供远征的战士已经开始陆续的完成自己的训练任务,尽管他们大多数抵不上最初与皇帝本人并肩作战的--也就是腓力二世亲手打造出的军队,但这些混合了马其顿本土,希腊雇佣军,特萨利重骑兵甚至印度战象的大军仍然属于世界上最强的部队。 长途奔袭的作战方式,使得亚历山大不能选择波斯式的人海战术,尽管目前庞大辽阔的帝国疆域完全可以提供这样的资本。 大约三万名精锐重装步兵,二万名重骑兵以及两万名弓箭手和投枪手的远程打击部队,五千名散兵和一千五百名工兵作为整个部队的有生力量。 辅助了大量的奴隶和雇佣的农民,人数大约近二十万人,进行沿途的补给。 在这个时代的工业背景之下,穿过此漫长的、未知的征途,奴隶本身就将消耗掉大量的粮食和饮用水。 这样一来,东方的亚历山大城将成为最为关键的命脉。 波鲁斯承诺,将采取沿途布设供给大营,成熟时期甚至能够将战象源源不断的穿过无人区,送上前线。 这在历史上可谓绝无仅有,能否成功,谁又知道呢? 由于托勒密的小分队的退出,塞琉古的派系成功入驻骑兵和步兵方阵,尽管有着阿瑞缇斯的牵制和远在巴比伦驻防的海军统帅赫费斯提翁威慑力,他仍不失成为了目前军事势力最为强大的将领--没有其中之一! 托勒密的小分队则更像是探险家组成的联盟,尽管携带武器,却不参与除了自保之外的打杀活动。 按照蜜雪儿的意见,他们将跟随亚历山大的步伐,保持中立身份,紧握蜜雪儿记录的“七件神器”羊皮纸,开展另外一种工作。 抛去战争的重压,仔细思考,似乎一个“莫须有”的阴谋隐隐浮现出沉静的水面。 巴松似乎将这些人汇聚到一起,有意留下所谓“七神器”的线索,吸引他们去找到这些东西。 现在看来,这些神器有几个与别不同的特点,一个是无论是亚历山大的白『色』胸甲,还是托勒密的护腕,直到瓦西里的两块宝石,都由来历不明的物质构成;二是都具有某种神奇的超越自然之力,但却不是能力无边无际的力量;三则是最为令人感到好奇的:“神器”之间似乎带有某种内在的联系,在特定情况下产生更加强大的合力,那么更多的神器,甚至“七神器”聚集到一块会产生多么大的效果呢? 最为奇怪的是,巴松作为来去自如之人,似乎拥有比他们中间最为勇猛的战士更强大的力量和行动能力,那么他自己为何不去取得这些神奇的宝物,来为自己服务呢? 谜团和秘密遮盖着人们,却同时给予他们前进的激情和动力,探寻这个世界之上的未知力量,解开一个个谜团,使托勒密的小分队的每一个成员都充满了兴奋和期翼。 试想如果有招一日一个强大的勇士,集“七件神器”于一身,是否能都达到和奥林匹斯山的众神分庭抗礼的程度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无人区 也许是这个时代最为博学的智者--亚里士多德在整个亚历山大帝国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无论是从亚历山大幼年时代的教育培养,还是目前的策略支持,都使其成为帝国隐形的支柱。 面对如此的选择陷阱,亚历山大罕见的征询自己的老师的意见。 老人带领自己庞大的,由弟子和科学家追随者组成的阵容,对整个方案进行详尽的考察。 对于最北面的线路,很显然的优势就是尽量避开所谓的自然险阻,曲线前进,(这在之后的数百年之后,成为一个唐代僧人以及他所带领的具体数字不明的徒弟,辗转来到西域求取佛经的经典路线,此人便是无人不知的唐玄奘。)。 然而事物总是具有其两面『性』质,曲折前进意味着,要行得更远之路,这对于给养是更加可怕的消耗,自然险阻较小,则意味着必有更多的游牧民族、部落和强盗。这样的『骚』扰,亚历山大已经在湿热的印度大陆领教了一番。 他绝对不想再次忍受,纵使整个帝国远征军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但是波鲁斯沿途布置的供给点,则不可能成为固若金汤的永备工事,来防止苍蝇般的抢劫者。 对于中南路线,跨过印度半岛,面对的则是更加捉『摸』不定的蛮瘴之气,和未知的奇怪气候,这个敌人则更为强大,它犹如一个恶魔,永远隐藏在云雾之中,使人感染恶疾。对于一个高大强壮的马其顿战士,他挥舞宝剑甚至能斩伤战神,却奈何不了疾病恶魔。 仍然作为亚历山大的朋友的托勒密,亦不同意这个行进路线,知识渊博的蜜雪儿告诉托勒密,记载中的亚历山大就是死亡于一场突然而至的疟疾。 最南端的海上路线,亚里士多德和他的学院团队花费了最多的精力以及最长的时间进行研讨和论证。 从先后两次希波战争到从马其顿挺进波斯帝国的成功,使得跨海航运作战成为人类历史上的壮举,尽管有那么几次面对充满无尽力量的波塞冬,折损船只和勇士的生命,但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但此时面对的是广阔的印度洋,从海上行进的巨大的优势就是:只要有足够大的、足够多的运输船只,那么海水将会提供巨大的浮力,洋流亦会助力远征军的前进。 可惜的是赫勒斯滂海峡的成功不能在宽阔的大洋之上复制。 亚里士多德的最终结论是即使建造更为庞大并且坚固的运输船队,却缺少一种新式的、巨大的风帆用来利用印度洋之上的季风。 而设计这样的风帆极为耗费精力,并且需要不断的远洋试验论证。 几年或是十几年、几十年,伟大的哲学家和帝国最为精妙技术的工匠也不能够做出承诺。(事实证明,直到人类的大航海时代,远洋船才得以大获成功。) 亚历山大大帝绝没有耐心甘于这样等待。 于是在现有条件的局限下,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次北方路线。 后来远征军才得以了解,他们即将面对的是着名的帕米尔高原。 没人能够知道这里被古老的东方华夏古国称为“葱岭”,海拔高达四千米以上,除了闸门般绝地的喜马拉雅山脉之外,还包括无数大大小小山脊沟壑。 而在真正称得上远古时代的四亿年前的奥陶纪,这里的地貌已初步形成,它真正经历了诗书之中的:“沧海桑田”。在数亿年中,几次变成海洋,有几次变回陆地,最终竟然成为渺无人烟的荒凉高原。 按照那个诡吊神秘的巴松的说法,在这高原之上曾经有过一场最为激烈、最为残酷的旷世大战,交战的双方令人难以想象,交战的情景用最华丽的语言和最博学的诗人也难以描述。 据说关于战争的记录被藏在一所庞大无比的图书馆之中,那里号称收有万物运行之奥秘和世界诞生的所有秘密,令人神往,这神秘所在藏在最为隐蔽之地,将在托勒密之后的探险之中提及。 穿过帕米尔高原,即使是士兵斐力庇第斯(马拉松战役的报捷者)也将花费至少数月的时间。对于数万人的大军更是几乎不可完成之奇迹。 亚历山大的另外一种个『性』再次展现--强大无比的意志力和执行力。 亚里士多德和众位参谋将领的描述使得他已经认定了穿越“葱岭”的进军路线。 他简直将此视为一个轻松无比的旅程。 和首次展开征服之旅一样,帝国之主决定再次捐出自己的几乎全部的财产。 大量叮当作响的,面值为四德拉克马银币被装在一个个带着封签扎口麻布袋子里,运到参战士兵的父亲、妻子和孩子手中。 尽管贾里奇斯不再是亚历山大的财务长官,这些也不是他口袋里的金钱,但是面对堆满一辆辆马车的财富,任然让他连连摇头,大叫可惜。 亚历山大的理论则一如既往:若我征服了东方的黄金之国,这些金钱又算得了什么?若我不幸失败,那么这些金钱又有什么价值呢? 先头部队已经开始组织出发,他们将依旧扮演具足轻重的先导地位,返回的信息相当重要。 作为一个成熟的征服者和君主,亚历山大仍然出于谨慎的考虑,决定采取伟大的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远征赫梯人的策略,全军分为四个梯队踏上征途,以分散全军覆沫的风险。 对于以特殊身份托勒密五人小组,他们则终日盯视这蜜雪儿关于“七种神器”的羊皮图纸, 几乎毫无新的发现。 如果不将全部的希望放在“运气”的赌桌之上的,他们的“寻宝”之路必须搜集新的线索。 也许托勒密等人需要帮助,亦或是哪怕一丁点暗示。 但是令人沮丧并且感到愤怒的是,那个幽灵般时隐时现的巴松,此刻就像消失于清晨之后的一缕雾霭,无声无息,毫无痕迹的消失了、不见了,如此之久任何人都没见到他那神神秘秘、故弄玄虚的生动表情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张仪的一桩心病 话说那张仪领着楚国的使者返回秦国,一路之上是冥思苦想,办法想尽。 超强的智商和口才碾压的感觉,令他并没有将除了大夫屈原之外的楚国上下君臣放在眼里。 按照之前的计划,穿『插』在楚国的暗探、眼线和细作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发挥作用了。 齐楚二国的关系走向,将决定着他此行的功过成败。 直到听闻楚王为了表示和秦国交好,与齐国坚决断绝联盟之关系,已经特意派遣“勇士”去到齐宣王的地盘之上去骂他的八辈祖宗了,这才暗自放下心来。 虽然如此,自己承诺的拱手让给楚国的六百里商於之地,竟然没有着落。 他只不过是信口开河,诓骗楚王那个老糊涂的说词,人道是:“言之诡道,甚于兵者。” 但在这时代和传承文化的局限,“信”字,仍对外交甚至是军事上有着一定的约束。 为大事者不一定像宋襄公那样“死心眼”,但满嘴谎话却也会使得自己的名声大坏。 张仪并不希望毕其功于一役,毕竟他虽然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但距离他真正要达到的大秦帝国“四海归一”的终极目标还差得很远。 作为凭借一张嘴皮子来吃饭的“说客”,他必须找到一个为自己的解释的借口,作为挡箭牌。 诡辩也好、强词夺理也罢,总是不能被人归为谎言,才是关键的『性』质问题。 既然没有想好对策,张仪索『性』使出了“拖字诀”。 诈称自己旅途颠簸劳累,躲进自己府中闭门不出。 交代了自己的几位下人,手捧珍馐美味、奉上珍奇玩意、甚至祭出了美『色』的诱『惑』。 不下十位,莺莺燕燕,身姿窈窕的彩衣女子,穿街过巷,送到楚国来使的驿馆后门。 据说那驿馆偏据街边一侧,即使是隔着高高的围墙,和来回巡查的严肃持戈的甲士,行走的贩夫走卒还是能够听见里面传出的令人心醉神『迷』的诱人的呻『吟』之声,那声音引得一群闲散汉子,围在一起,听得挤眉弄眼,生怕错过了一个音节,直到下一波巡弋的甲士将他们驱作鸟兽散。 那老头使者的身板子差点被美女们折腾得散了架,这让他大为欢喜,认为大秦国将其奉为坐上之宾,款待有加,是对楚国的“诚意满满”,庆幸自己的大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直到来到秦国的第十五日,他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头。 半月时光,自己难得见到张仪相国一面,秦国大大小小的官吏又闭口不提割让土地之事,这让他的心中怎么不打起鼓来。 这老小子不由得从奢侈、温柔之乡里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自思揣:“这张仪若是不再提及商於土地之诺言,自己岂不是无法和楚王交差!” 张仪躺在自己府邸,戏演得蛮像,见过楚国使者几次,他头缠冷水浸透的冰带,虚弱的声音保证自己一定践行之前的诺言。 细节就是不再重新复述自己当日对楚怀王的原番说词。 他的相府之内,香薰的青烟袅袅,犹如仙境之云雾。 饮过美酒之后,再看这番情景,张仪感觉那如梦如幻的云雾之后似乎隐藏着一座巍峨的高山,一个身着粗布衣的汉子,来到山脚之下,仰望云端,忽然见得山顶峰之上有七彩霞光万条,正惊疑之间,一声乍响,犹如玉瓶破裂,金光一道,一只硕大无朋的凤凰栖于青石之上,这汉子待那凤凰离去,立即奔上山去,抱得那青石而归。 回来他讲述自己的奇异经历,众人哂笑之,不信其言。 俗语说:“凤凰不落于无宝之地。”汉子坚称那青石是一块宝贝,于是他将此石献于楚厉王,宫廷玉匠辨识为顽石一块,楚厉王大怒,以欺君之罪刖其左足。 后楚武王即位,汉子又去献宝,竟以前罪削其右足。 楚文王即位之后,那汉子爬行至荆山之下,痛哭至泪眼干涸,流出血水。 有路人将此禀告于楚文王。 文王甚奇之,遂命士兵将其以马车载入宫中,那寻宝人倾述其经历,文王命令匠人剖开青石,竟然见得绝世美玉。 那美玉后来被巧匠雕为大名鼎鼎的和氏璧。 突然张仪双脚一凉,随后立即感到一股无法抵挡的剧痛,从小腿之处蔓延上来。 自己猛然之间竟然变成那寻得宝玉的汉子,蓬头垢面、粗布衣衫裹身,宛如乞丐,残疾的双腿跪在一处高山之下痛哭。 正痛哭之间,忽然闻得山顶之上,电光四『射』,一声闷雷炸响。 一个身材高大的,身着天神一般纯白『色』的胸甲,身披猩红『色』斗篷的奇怪之人,手提闪亮的宝剑,立于山脊之上,他金发蓝眼,身后隐隐浮现千军万马。 他正惊魂未定之时,忽然又被身后的一双手揪住头发。 “张仪小儿贫鄙无行,必此盗相君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仿佛有众人齐声喝到,夹杂着嘈杂的咒骂、侮辱之声。 他定睛一看,自己突然之间,却又来到昔日昭阳君府邸之下,数十个门徒,正在指责他盗窃了和氏璧,四个门客手执大棒,如滂沱暴雨打在他的身上。 张仪正百口莫辩,忽然见得一个面目模糊之人,手握利刃,径直来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子,屠夫般地用手一捏他的两腮,道:“这小子任是聒噪,待我割了他的舌头,给大家换个安宁!” 说罢手起刀落,寒光一闪...... 张仪“啊--”的一声惊叫,悚然坐起。 从面部到颈后,全是密密岑岑的豆大汗珠。 他充满恐惧的做了一下尝试--双脚仍在,环视四周,才确定自己仍在秦国的相府之中。 仍旧是香烟弥散,丝竹轻轻。 “原来竟是南柯一梦,想不到竟然如此真实。”张仪暗自语到。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卞和献宝和昭阳君失玉的事情自是传下来的典故和自己亲身所历。 奇怪的是那金发蓝眼之人和那百万军马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完全不得要领。 从卧榻之上起身,眼见已是暮『色』降临。 不消片刻,线人来报,称齐宣王已经彻底决定和楚国决裂,大夫屈原被扣押在齐国,生死难卜。 齐王盛怒之下几乎正在拟定征讨楚国的计划。 这样一来,可以确定张仪的计策再次取得了奇效,他不再继续紧张,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一个灵感也突然冒出了自己的脑海,他反复思量了好几遍,忍不住自己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绝地之行 计划确定之后,几乎全部具有些运筹才能、计算功底、管理能力的官员都调集到后勤军需部队之中。 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是,此时远征是毫无先期探测的基础,也就是说连“蛇”的头部也是眼睛瞎掉的。 如果出现什么无可逾越的困难,远征军只能按照原路返回。 波鲁斯被任命为首席军需长官,负责将庞大帝国后收集起来的资源,远远不断的输送至前方。 就这样,整个爱琴海流域疆域由亚历山大的母亲奥林匹亚斯负总则;包括上下埃及的原波斯帝国的广大土地由亚里士多德来负总则,而印度大陆则是波鲁斯作为总负责。 犹如一只庞大的贯穿半个地球的巨大动脉,帝国的血管将给养远远不断地送达前方,这条血管是不断延伸之中,直至东方的大海才能将它截断。 无疑,这样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目前人类历史上最为庞大的帝国,几乎近三分之一的收入,都被用来做这件事情。 亚历山大的此次远征将决定他的、整个帝国的乃至整个人类的命运。 如若他取得成功,将完全颠覆人类的历史进程,如果失败,他将毫无退路。 成为一个财产输光了的穷光蛋! 托勒密认为帕米尔高原的地貌和宽阔纵深,是最令人感觉到恐怖之处。只要在脑海之中稍微模拟一下,就能感觉到,炙热、寒冷、无边无际的荒凉和萧索,因为饥饿而丧失体力的壮汉,干渴的骑兵一头栽进土里,陷入泥沼之中的马车,啄食着倒毙尸体的乌鸦......这一切都比最高的高山和最深的大海更具折磨人的恐惧气息。 为了不倒在遇见另外一个强大文明的路途之上,远征军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整个原波斯帝国和原印度王国的单峰、双峰骆驼被聚集起来,以至于在集市之上连两枚德拉马克金币都再难求得一头。 波鲁斯甚至派出专门的猎人队伍,捕捉野骆驼,进行训练,以作为后备。 建立沿途供给中转站的先期部队已经出发,规模大约一万人,他们由工匠、士兵、奴隶组成,将分为三个梯队,建立前期观察哨所,和初级供给站。 随着整个大军的开进,他们将逐渐落后在整个远征军的后面,几乎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将面临大量的死亡威胁。 出于成本的考虑,一旦他们受到重伤,譬如野兽的袭击、土着的攻击或是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则不会得到有效的治疗,亦不会被送往后方。 几乎只能留在原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远征军计划建立上百个补给站,这需要波鲁斯远远不断地补充,劳工和奴隶的数量。 抽调帝国大量的奴隶,使得贵族们逐渐产生了不满情绪,并且逐渐积累,成为隐患,这同样『逼』迫亚历山大的东征不能够失败! 一万头骆驼被聚集于基本建设完成的亚历山大城外,这使得这里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成全上万的奴隶在藤鞭的驱赶之下,源源不断将各种物资运送至此,集中分发,输送至前方。 亚历山大的远征部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至此,两条向前推进的箭头已经完全处于待命状态。 公元前三二五年七月,亚历山大大帝面对全军和整个亚历山大帝国各位总督的名誉代表,正式宣告再次踏上东征之路。 托勒密记得那时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亚历山大端坐在布西发拉斯背上,它显然已经是一匹老马了,尽管风采不减当年,却仍然掩饰不住鬃『毛』已经逐渐失去油黑锃亮的光芒。 皇帝拒绝了内大臣劝说他更换战马的请求,仍旧坚持使用自己的老战友,很明显经过多年征战,布西发拉斯已经不再仅仅是一匹坐骑,而成为了伴随着亚历山大成长及功成名就的伙伴和朋友。 “伙伴们,我们将向远处出发,去探索东方的东方,直至触『摸』到世界的墙壁。即使面对荒凉和寂寞,暗夜与深渊,我都要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无论是巨神泰坦还是冥府之神,都不能哪怕给我们增加哪怕一丝恐惧和阻碍。有一天我们能够在为环绕在我们膝前的孩子骄傲的讲述一个神奇的世界和奇妙精彩的故事!” 在众位将领和士兵们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大军开始了缓缓移动,离开印度,向着更冷的北方挺进。 托勒密的五人小组,配备了四匹战马和一辆马车,外加三匹托运物资给养的双峰骆驼。 贾里奇斯负责掌握着马车和骆驼的资源,虽然是他们中唯一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探险者,此刻这个矮小的秃头商人却成为最为关键的任务。 一旦远离补给站,和脱离整个大军,那么他们的利矛和长剑将不再是煊赫的武器,粮食和水才是最有力量的东西。 卸去了军事使命的伙伴们此刻都能感同身受一种轻松的感觉,尽管即将面对未知的艰苦征程,但正如亚历山大的讲话所说的一样,人类对于未知世界和神秘事物的探索有时的确更够遮蔽恐惧和懒惰这两种情绪。 蜜雪儿将自己上身的铠甲进行了改造,在自己的颈部以下直到胸部,留出了个小小的空腔,她将猫咪放置在里面,那个白『色』的小家伙,显然已经将自己视为蜜雪儿亲密伙伴,虽然大多数时间还是用于睡觉,它时不时的从里面探出头来,好奇地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自从埃及大金塔它的神一般的表现之后,它似乎回归了一只普通猫咪的身份,再没有让人类见识到一代贝斯特之神的神奇风采。 也许只有天知道,托勒密怎么会养了这样的一只古怪的猫咪。 托勒密隐隐感觉到,似乎从这次征途之中他们能够得到意外的收获,在他的内心之中仿佛有一个隐秘的声音在召唤着自己。 托勒密所要搜寻的不仅仅局限于那张古老的羊皮纸上七神器,还有更加神奇的,可遇而不可求的力量源泉,它将令人改头换面,甚至以一种离奇的方式,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审视和思考这个世界,重新面对自己的人生! 第一百七十章 巴松的故事 有经验的旅行者想必都知道,在旅途之中拥有一辆房车的舒适『性』。 没什么比拉直自己的身体,好好躺下来放松,更为让人感到幸福和恢复体力更好的办法了。 所以,精明的贾里奇斯让大家有了一辆宽大的马车,这样一来能够保证他们中间总会有一两个人,可以在车上睡上一大觉,轮转起来,保证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精力和警惕『性』来面对接下来一连串的冒险。 逐渐离开已经臣服于亚历山大帝国的印度大陆,几人的双脚踏入未知的领域,回想这遥远的征程,托勒密竟然凭借双脚,至多依靠战马奋蹄竟然已经行走了大半个地球的陆地。这也算得上是一种骄傲吧。 没有军队编制限制的五人小组,还拥有自由行动的权利,这使得托勒密更加感到自由主义舒畅,在整个远征军的长龙般的队伍中,他们可以随意穿『插』前行和就地扎营。 托勒密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亚历山大虽然因为他拒绝参加征服东方的决定而感到恼怒,却也在暗暗出于某种目的笼络他们不脱离自己的队伍,哪怕只是作为观察者的身份。 入夜十分,远征军已经完全离开印度大陆的国界。 按照波鲁斯的说法,近代以来从没有如此规模之师踏出过自己的国家边界。 向东而去一片可怕的荒芜,没有你需要征服的任何民族、部落和国度,只有严酷的自然环境。 在这里大自然仿佛在嘲笑愚蠢而可笑的渺小人类,不自量力的小小“双足昆虫”。 骄傲的人类最后往往被原始的自然所打败。 这就是整个帕米尔高原渺无人迹的唯一原因。 亚历山大坚信那个古老破旧的地图的真实『性』,一如他相信希腊神话的众神和英雄是真实存在一般。 他带领先头的部队几乎行进在大军的最前方。 而五人小组则是出于大军的中段线处。 也许是刚刚进入死亡之地的边界,一切仍然显得并非传说中的那样荒凉肃杀。水源和绿树到处可见,偶尔有野生的野兔、羚羊和灰狼路过,即使是凶残无比的狼群,显然也对这支长长的人类大军感到恐惧,纷纷驻足观望,远远避走。 入夜时分,大军前方传令骑兵命令停止向前进发,就地扎营。 这算是第一驻足之点,按照之前的计划安排,奴隶们开始就地建造第一个供给基地。 在整个大军的尾部,无数火把映照夜空,工程士兵驱赶大量的奴隶立即开始工作。 即使是不在隶属军队编制,托勒密任然决定他们也同步进行修整。 简易的帐篷已经足够容纳五六个人同时休息,但总有一个人要值班,如果有朝一日脱离整个大军的庇护,只有养成这种良好的习惯才能够确保自身的安全。 晚饭已经吃过,篝火噼噼剥剥的作响。 托勒密等人尽量远离步兵们的营地,他们喝过大量的葡萄酒和多汁的烤牛肉之后,往往会喧嚣至半夜。 也许瓦里西愿意偷偷『摸』『摸』溜出去,和那些家伙们喝得东倒西歪,但并不对酒精多么感兴趣的托勒密则绝不会去凑这样的热闹。 伙伴们应该已经沉沉睡去,托勒密作为第一个守夜人,望着跳动的火花。 这是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实现投向熊熊光后面的黑暗。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呢?燃烧的火焰如同人之生命,发出温暖的有希望的光芒,但光辉总是有限,那些看不见的黑暗支出隐藏着什么东西呢?好奇心驱使着人们不断向前,永不满足,却永远无法洞彻世界的全部,但如果真的一眼看穿,反而会失去好奇心得支撑力。” “是啊,一点没错!”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再次响起。 托勒密猛然吃了一惊,来不及去拿倚靠在背后的长矛,只能退而求其次,快速伸手暗暗握住放在地上的剑柄。 “不要紧张!”巴松那长着胡子的脸慢慢进入他的视野。 巴松身着一件漆黑的长袍,紧紧裹住身体,只『露』出一张阴郁的脸,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让人更加感到诡异。 托勒密将剑轻轻推回剑鞘:“你能不能选择一种不太像鬼怪的出场方式呢?!” “我必须保持隐秘,才能让自己处于相对安全之中。” “你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哦,也许你和我不一样,并不能称之为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当然,即使万神之父克洛诺斯,也总是惧怕自己的孩子击败自己,何况我呢?” “可是尽管他小心翼翼,但还是被自己的儿子赶下了台!” “他的防卫举动反而促成了自己的失败!” “那你是不愿努力的那一派喽” “但是无为,却也不是世界真正的真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托勒密没做声,只是用眼睛盯视着他:“这是老子的道家思想,这个怪人还真是古今中外融会贯通呢。” “你赢了!”巴松仿佛尽力缓解针锋相对的辩论带来的短暂尴尬一般。 他在距离托勒密两米的距离上,席地坐下,和他面对着面。 托勒密偶然看见,他分开的长袍两襟之下,隐隐有『液』体一滴滴滴下。 “你在流血,你受伤了?”托勒密问道。 “不不,一点小问题,对一般人来说,恐怕已经完蛋了,但对我,还够不上危险。” “你在面临追杀?” “谁不是这样呢?” “也许你不再故弄玄虚,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可能会帮助你的。” “我的确一直在寻求你的帮助,但却不是现在。现在还没到谈论这个话题的时机。” “那么等你死后再和我详细解释这一切?”托勒密说。 他无奈的苦笑起来:“你有一种东方人的狡猾辩术,可能日后会有机会碰到一个真正的耍嘴皮的高手。” “既然你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那我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如何?”托勒密掏出了蜜雪儿那张羊皮纸递给他。 巴松仿佛早有准备一样,他仔细的借着篝火的跳动的光芒,看了好一阵子,又将羊皮纸卷递还给对方。 “我可以告诉你,路线是决定『性』的,错误的路线,会导致你不得不重新再来,而目前你们选择的路线是正确的。” “你是说在这条路线上,我们能够找到七神器?那另外的神器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巴松盯视这托勒密的双眼,缓缓说道:“也许一个故事能够给你启发,在这荒凉的没有一丝生气的高原之上,曾经爆发过一场惊世大战!战争之规模、双方之强大绝非你们人类所能想象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神圣战争 巴松的双眼倒映着篝火燃烧的光芒,好像有两团烈火在他的双眸里面跳跃。 远处步兵的营帐依旧火光闪耀,隐隐听见士兵们酒后喧闹的声音。 杂草丛生的地面之上,偶尔有一只野兔或是土鼠之类的小动物路过,更远出不知道何方,传来狼群夜间行动的嚎叫声音。 此时此刻,托勒密发现巴松竟然有一种富有磁『性』感染力的讲述才能,这才使得他的话不那么像是一番长长的谎话。 “很多年以前,在这里发生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战争,交战的双方竭尽全力想要毁灭对方,胜利的一方将完全享有地球的统治权力,自己的意愿能够完全的得到执行。” “这些人是什么人?在我所知的历史记载中不可能有这样一场旷世战争却不被诗人们记录下来!”托勒密万分怀疑地发问道。 “双方虽然决心不惜你死我活,但他们却本事源自一体,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巴松似乎没听见托勒密说的话一般,径自往下说开去。 “那是远古时代,帕米尔高原当时的地貌还不能称之为高原,这里刚刚在地质年代变迁中经历了沧海桑田,原有的海洋退去,『露』出了广阔的地表,由于经历了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年的海洋时代,这里元素自然十分丰富,仅仅过了几千年,便发展成为鲜花遍野,芳草凄美,林郁匆匆的宝地。再加上幅员辽阔,我们将这里称之为“众神之花园”!” “也就是说你也曾经是这场大战中的一员?”托勒密迅速抓住了他叙述中的要点。 “没错,我是整个事件的经历着,当时统治者们因为地球上生物演化方向和方式产生了争论,后果便是有权阶层分裂为两个派别,一个激进的派别希望智慧生命以一种全面改造自然的方式进行进化,这样的发展准则被你们后来之人称为“自然科学”。而另外一个相对保守的派别,只支持适度的利用自然环境与元素,进行自然进化,并且反对试图将整个自然环境进行大幅改造,以满足生物惰『性』生存的需要。” “在旷日持久的争论之中,激辩的双方谁也无法说服谁,争论之中,从口舌之争变成了暴力冲突,直至一件事情的发生。” 巴松下意识的用手触『摸』了一下自己腹部,托勒密注意到他未经任何包扎措施,却已经不再滴血,仿佛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一般。 “在一次规模盛大的宴会之上,这个敏感的话题被再一次提起,一位大人物被另外一位的大人物激怒,他先是将自己的水晶酒杯向他投掷过去,他的对手则打烂了餐桌,径直向他冲来,当后者正准备用拳头说话的时候,健硕无比的身躯突然跌倒下去,当我们分开同样愤怒的人群之时,发现他的前胸被一只锋利的餐刀穿透。 死亡和毁灭在一瞬间产生,我们已经超过一万年没有发生和经历过谋杀的惨剧了。 令人震惊的画面犹如一只重锤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一些优雅的女神掩面痛哭起来......” “谋杀者和死去者分别是两个派别的领袖的长子,他们同样具有继承其显赫家族的合法权利和能力。这无法挽回的惨剧致使两大派别完全放弃争论和辩论,继而选择采取一种最为古老的、最为凶暴的、同样也是最为有效的办法来解决争端!” “是战争!”托勒密说道。 “没错,事实证明,这也是最有效率的办法,它带来无尽的哀嚎与痛苦,但是却在短短的七天之内,解决了一千个人类年头所不能解决的问题。”巴松说。 “我注意到了你所说“人类年”这个词”。 “没错,我没有必要再进行掩饰--我与你和你的伙伴是有所不同的,尽管咱们的外表相差不大,但我们拥有更高的“权限”和力量。” “你的意思是,你们是“神”!” “随便你们怎么称呼,那不过是一种叫法、一个名字而已!”他耸了耸肩膀,很明显这是一个人类的社交动作。 很快交战上方都聚集了自己的最大力量,共计大约五百万部队汇聚于此,双方势力相当,都成自己的一方再进行扞卫世界规则的“神圣战争”的参与者。 一方使用汲取自然之力的战法,而另外的一方则是采用科技和元素的运用作为武器。 或许这能够称得上是“魔法”与“科技”的大碰撞。 这只有在小说中才能出现的情节,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强大的力量几乎摧毁了一切活着的生物和植物,死亡之神手持长柄镰刀收割生命,他简直忙不过来。” “所以这块土地成为了今天这个荒凉的景象?”托勒密问道。 “没错,就连现在的些许生机的绿『色』,难以成群结队的生物,都是后来跟随着温暖的季风迁徙过来的。” 托勒密经历过几场大规模的会战,也是同样斗得个天昏地暗,却从未听闻过能够几乎灭绝一切生命的大战是怎样的场景。 在他有限的生命和知识结构中,似乎只有核大战才能产生这样毁天灭地的效果。。。 “如此之高的毁灭『性』,你们伤亡状况如何呢?” 此语一出,显然牵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仿佛牵动了某种不愉快的痛苦回忆。 巴松站起身来,脸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阵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的脸几乎完全被黑暗笼罩。 “那么剩下的人呢?”托勒密不失时机追问道。 “尽管这些上古神话时代的人,拥有超过人类的强大力量,但是数量上的灭绝使得他们仍然不得不丧失了对整个大陆世界的控制权。”巴松说道:“自然之力的一派退隐至高山,科技一派则蛰居深海。” “高山和深海?”又来这种云山雾罩的模糊说法。 托勒密头痛欲裂。 巴松将斗篷裹紧在身上:“也许你还是要追问,我们这些上古生命从何处来,现在的人类将到何处而去,这样的连锁问题是回答不完的。历史的铁链,一环之前还有一环,过早知晓答案,只会让你失去探索的激情,世事难料,去找到七神器,创造自己的历史神迹。” 这一刻,托勒密忽然第一次觉得巴松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之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想拉住巴松的手臂,但就在话语之间,他已经完全隐没在夜『色』之中, 空留下托勒密一个人立于跳动着火光的黑夜之中。 是啊! 夜虽冷暗,却还有火焰一捧! 第一百七十二章 长长的孤寂 长夜过去,清晨很快到来。 如果你也曾与托勒密一样彻夜未眠,便能体会得到:“日与夜,黑暗与光明之间没有真正的明确的界限。” 它们缓缓过渡,如同墨汁泼洒入清水,渐进无痕。 日上三竿,托勒密却仍然没有睡意,虽然抱着短剑坐在颠簸的马车之上,翻滚的思绪一刻也不能停止。 按照巴松的意思,早在现代人类文明崛起之前,便已经存在一大群智慧生命了,他们是如此和人类相像,其文明程度却大大超过蒙昧之中的智人,以至于和所谓的“神”十分相似。 这群家伙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是他们的文明引导了上古人类拥有了智慧,还是干脆他们创造了人类? 只有一点是能够明确的,巴松言之凿凿:“这些强大的生命,在一场大战中伤了种族的元气,只好退隐,而所谓的高山与深海到底是在哪里呢?按照对巴松的观察,这个家伙显然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这样一来地理上的限制对他们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整个大军已经完全进入帕米尔高原的地界了。 对于亚历山大帝国的征服者来说,已经不容回头。从这里观察整个地貌,未有任何大型战争的痕迹,如果强大的热武器战争,必然会留下可怕的地表伤痕,谁知道呢,巴松将战争的时间推至几万年前,这漫长的时间的确可以掩盖一切蛛丝马迹,要么他说得的确是真实事件,要么他绝对是一个心机狡猾缜密之人。 托勒密注意到,巴松所描述的上古战征和北欧神话中奥丁所带领的众神与恶魔、怪兽的战争--“诸神之黄昏”十分相似,大量的神只阵亡沙场,堪称惨烈至极。 正真的战争场面是如何呢?巴松描述的两军对战,竟然使用完全不同的战法。 一个方面使用的是驾驭自然之力,另一个则采用科技的力量,他言辞模糊,过于简略,这大大地激发了托勒密的好奇心,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样的战争的是如何进行的。 成群的骆驼大军,托运着成千上万的物资跟随在作战的部队的后方,大量的水资源和已于保存的食物,被储藏在观察哨所里,但这些物资的绝大部分将被后勤部队自己消耗殆尽,毕竟没有一种动物能够达到骆驼这样小的消耗。 原始的运输力和速度的匮乏使得古代战争的局限『性』很大。 而提升科技又是缓慢而艰难的过程,做为一个伟大的帝王,最为苦恼的往往不是邪恶并且强大的对手,不是征途上的艰难险阻,也不是险恶异常宫廷斗争,因为真正强大之人总会在各种斗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 伟大君主和大帝们最为恐惧的时光和死亡。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无法独善其身,逃脱衰老的魔掌。 衰老不仅仅意味着生命的容器--身体逐渐变得脆弱,更重要的是终将走向死亡。 掉入死亡的无尽黑暗之中,纵使你有天大的本领和才华,亦将化为虚无,一切是那么无力,以至于昨天还掌控天下一切的帝王,明天就断绝了人世间的每一丝信息,一个蚊蝇、一只蛆虫都能在他一动不动的尸体之上肆意玷污。 猛然间一粒火花突然跳入托勒密的脑海,巴松这小子竟然声称自己是数万年之前“神圣战争”的亲历者,那么他一定也是“存活”了数万年以上。 从托勒密和他的接触来看,他不过是一个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人类”了,话说得多了需要喝水,受了伤会流血,偶尔甚至还会咳嗽。 他是依靠什么能够保住青春,不受岁月之沙的洗礼和打磨呢? 是自己作为“神”的独特生物结构还是依靠某种神秘的方式或者办法呢? 依照托勒密有限的科学知识,似乎没有一种动物甚至是植物,能存活在这么久。 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樊篱,在人类整个对于宇宙的观测历史上还未有过违反的特例。 假如巴松说言非虚,这将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发现。 托勒密将目光扫视着骑着战马的几个伙伴,永生--亦或是极为漫长的,几乎等同于永生的办法,它将使得美艳绝伦的蜜雪儿青春永驻,使得瓦西里的彻夜酗酒对身体危害变得微乎其微,忽略不计,使得本多忠胜能够花上两千年来训练自己的只有几个招式的剑术,那样他的武士刀可能真的可以称得上变成了自己手臂的延长。。。。 当然这样的永生也会使得受益者越发变得骄傲自大,他们要么在漫长的积累之中变成“神”,要么则因为无聊和缺乏刺激,变身为可怕的恶魔。 一切都取决于命运女神? 托勒密禁不住向自己的内心提出疑问。 “也许命运女神在那次神之战争中,不幸阵亡--眼前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他无奈地想到。 在尽管战争中充满了血腥和恐惧,但一切的未知『性』使得好战分子们兴趣盎然,最为无聊的事情莫过于漫长的行军。 进入帕米尔高原的绝境以来,相信大多数士兵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无奈。 荒芜的土地,单调的黄『色』和绿『色』,毫无一丝水源的痕迹。 这与他们之前的征途完全不同,翻越兴都库什山脉满足了大家向上攀登的征服欲望,托勒密还记得每一个小队的军士长冒着暴风雪不断地呼喊:“还差五百尺!”、“还差三百尺!”这样最为简单,但却最激动人心的句子。 在炎热的、湿漉漉的印度大陆,战士们还能沿河而下,以捕鱼来补充伙食的单调。 然而现在他们处境却不同,大军正行进在未知之途上,每一处的环境都是单调的一种『色』彩,有时候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无论你的双脚如何向前努力的移动,都仿佛在家里大厅上的健身跑步机上锻炼一样,永远都是一副图画。 这种单调到令人烦躁不堪的旅行使得士兵们怨声载道,除了饮酒与赌博之外,每天的十个小时的赶路就像是在原地踏步。 他们急需一场突入起来的刺激,点燃自己的干枯的神经。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六百与六 楚国来使是盼星星盼月亮,千方百计求见张仪。 这大相国足足拖了一个月之久,才再次在自己的相府接见了楚国来使。 表面上只道是张仪傲慢自大,待客无礼,实际上他这样做完全是处于战略的长久考虑。 齐国完全与楚国交恶之后,再想修复关系,岂非一日之功? 齐宣王盛怒之下,虽未将前来咒骂他的楚国勇士斩首,确也是杖责五十,打得他鲜血淋漓,跌跌撞撞逃回楚国,亦将大夫屈原扣押阶下。 可怜屈原忠心之臣,本事前来齐国说和,共抗虎狼之强秦,却莫名其妙被人偷拆了后台,气的火冒三丈,问得外面传来的消息却也只能一边大骂张仪无耻,一边嗟叹自己的大王年迈昏庸。 两个大国几乎因为张仪区区一番辩论,竟然几乎展开大战。 一待这样的国际形势确定,张仪才决定揭晓自己应付楚王的办法,也是时候送这个楚国老头回去见他的那个蠢大王了。 那楚国老臣,在秦国受够了优待,好不容易再次得见张仪,自然卑躬屈膝,一副趋炎附势之相,想是尽量捧得张相国欢心,拿了地图和关契去见楚王。 土地到手,再拼命倾述自己在强秦之下多么多么不容易,凭借倾国之才华,才取得这样的外交成果,这样一来,加官进爵暂且不说,起码千百两黄金,装进口袋是轻而易举之事。 一想到此就禁不住心中窃喜一番。 “见过张相国!”来使被引进府邸之内,正堂之上见张仪端坐在席子之上,急急忙忙行起礼来。 张仪自然在台面上怠慢不得楚国来使,赶紧起身相搀。 “丞相,今日身体是否康复啊?” “哈哈哈,”张仪轻抚自己的胡须笑道:“托怀王和老哥哥你的福啊,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哎呀,张相国康复,真乃秦国和秦王之大喜啊,人道是秦王不能一日没有相国的谋划啊。” “呵呵,您言之过重了,”张仪两臂一舒,仿佛整理袍袖上的褶皱一般:“大人有何要紧之事,几次三番非要从哪美酒珍馐和绝代佳人的堆儿里爬出来,来见我这个不解风情享乐之人啊?” 那楚国来使闻听此言,不由得一愣:“这姓张的小子,几日不见,好似换得了一个人似的,似乎变得甚为自大狂妄。” 那个小小动作,实在是失礼,难免让人感觉到有“逐客”之意。 其言辞不仅带有揶揄,亦是让人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尽管他感觉到十分不痛快,但是为了能够尽快去和楚怀王交差,只好仍做强颜欢笑:“张相国,老夫在秦国受到盛情款待,已经是一月有余了,如此之长时间,怎能不向张相国道谢啊!” 由此看来这个使臣也确有两把刷子:“言语之间也是暗示,给老子安排的那些个娘们不都是你姓张的小子干的吗,这会儿却来讽刺老子!” 张仪面『露』不悦,心想:这老小子不识好歹,我早已想到“支吾”的办法,干脆不如今日就将他赶出秦国边境。 心虽然如此不畅,但他的脸上却仍是堆满笑容:“那您来见我致谢,这番真挚的情谊,张仪自然心领了,若无其他之事,仪确实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那楚国使臣一听此言,自然是有些慌张了,赶紧抛出来意:“张相国,我前日接到楚王之信,对我日久不归,甚至挂念,老夫也期盼赶紧取得土地文契,好早早返回楚国,向大王复命啊!” “什么土地?”张仪故作一脸惊愕。 “啊!”使者惊出一身冷汗:“您那日在怀王面前承诺的商於富庶之地啊,如今楚王已经信守契约,与那齐宣王断交,导致齐王大怒,痛殴使臣,囚禁屈原,两国之间几乎兵戎相见,张相国你当时言之凿凿,无数君子重臣都有耳闻,你怎么装作不知啊?” 张仪闻听此言哈哈大笑起来:“我张仪甚为大秦之丞相,岂能假称戏言而毁约?” “来人,将我的土地的契书呈给大人”,张仪站起身来,单手一挥。 早有一个蓝衣内侍,手捧一银盘,来到楚国使者面前。 那老头赶紧撩开遮盖的红布,捧起竹简,皱起眉头,仔细阅读起来。 照理来说,那竹简上的城契地约,再繁写,也不过几十个文字,却见他翻来覆去,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看了好久。 “张相国,你莫不是拿错了书简,还是书匠一是疏忽,刻漏了字呢?” “大人莫不是哂笑我张仪府中文人,不懂文化?” “不敢不敢,但这上面明明写得是六里土地啊!”他瞪大了眼睛,一脸费解的说道。 “没错啊,正是之前和怀王承诺的六里啊!”张仪一脸的严肃。 “你你你,竟然......” “怎么,大人你怎么了?” “之前你信誓旦旦承诺的六百里土地。。。。” “哈哈哈哈,大人您未免太过贪心了,竟然能将六里之地,误听成为六百里之多,试想我大秦全疆域之土地才有多少,怎能割让你楚国六百之地!” 张仪走到楚国使者面前,拉住他的袍袖,贴近他的耳边说道:“况且,《诗经》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大秦的每一寸国土都是秦王的,我虽贵为丞相,但君臣乃有天壤之别,张仪这么可能代替大王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呢?” “你你你你......” 张仪完全不容他空隙说话,紧接着呛声反讥道:“公也是楚王的重臣,我若此刻向你要楚国之地一千里,你难不成替楚王答应我?”。 “张仪当日承诺之土地不过是惠文王赏赐给我自己的封地,这里的土地乃是张仪自己可以决断之物。” 说着他白了一眼,几乎已经气到瘫倒的楚国老头:“当然大人如果嫌少不肯要,那张仪也就没有办法了。” “来人,快快搀扶大人起身!” 相府之上两侧的幔帐之后,登时涌出三四十名全副武装的带甲武士,要挂明晃晃的青铜长剑,铿锵作响,将楚国来使扶将起来。 他见到此番文武皆施重压的情景,也只好哀叹一声,不敢再言其他。 “送客!”张仪头也不回,径直回后堂而去,一副胜利者洋洋潇洒的姿态。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远古之丘 跋涉已经进入第十三天,折磨似乎才刚刚开始。 托勒密等这些非军事化的人员还算比较轻松,那些携带重型装备的重装步兵来说真是一场煎熬,日复一日单调『色』彩,永远走不出的地平线,身体上负担逐渐转移到精神上,产生了诸多不良的情绪。 瓦西里终日抱怨,那遥远的地平线永远在和他玩追逐游戏--无论你多么努力的向前狂奔,它似乎总是落你那么远。 蜜雪儿坐在自己的马匹之上略显疲惫,在这场旅行之上,只有托勒密的猫成为最为惬意的“人”,它时不时地从蜜雪儿的铠甲上面探出小脑袋,四处张望,仿佛确定没有什么特殊的景『色』出现,又钻了回去,呼呼大睡一番。 “最舒服的家伙不是吗?”托勒密凑上前去没话找话说。 在这样枯燥的旅行中,新鲜感总是快速退去,然后漫长的对话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在最后终将随着情绪上不良因素的积累,逐渐变成人人都不爱讲话的“孤僻之人”。 “这个小家伙,简直成了我最大的乐趣,”蜜雪儿见托勒密的马和她并排而行,这才答话说道:“它简直不像是你的宠物了,也不像一个被人崇拜的动物神灵。” “是啊,和绝大多数男人一样,见到了美女,谁还会理那个胡子拉茬的大叔呢?”托勒密装作充满醋意的说道。 “哈哈哈...”蜜雪儿忍不住笑了。 连最为美丽最为智慧的女『性』,也抵挡不了这最低劣的笑话?还是她对托勒密情有独钟,觉得他的话总是那么幽默,一瞬之间托勒密有些飘飘然。 “很难想像那天夜里咪咪的表现,简直就是一个拥有超能力的外星生物。”她继续说道。 “呵呵,就连它怎么跟着我跑到这里...呃...或者说这个时代,至今都没搞清楚呢。”托勒密说。 “而现在,”蜜雪儿一只手轻轻抚弄着它的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就像是一个只长了个“吃心眼”的傻宠物......” 咪咪也许正在熟睡之中,只是微微抖了抖耳朵,表示了自己的不耐烦。 紧接着它移动身子,抬起了那白『色』的小脑袋。 先是用它那在炽烈的阳光照耀之下,瞳孔缩成一线大眼睛望了望托勒密,随即开始努力往外爬。。 “哟,糟了,小家伙要便便了!” 这一段时间,蜜雪儿长期和咪咪相伴,几乎养成所谓的“猫『性』”,仅仅凭借猫的细微动作和身体语言便能解读其意图。 她赶紧翻身下马,只是轻轻地一俯上身,那一团白『色』的小绒球便一跃而下。 它先是在地面之上嗅嗅,随即几步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小小的土丘边缘,蹲在那里一小会儿,便开始,用前肢轻轻撩动沙土,掩埋自己的排泄物。 “来吧,乖宝贝!”蜜雪儿轻轻蹲下身子,双掌拍击了几下,有时候托勒密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孩的耐心和童心,她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般对待猫咪,或许上下埃及之神理应享受这个待遇! 出乎意料的是,咪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乖巧的地,缓缓踱步回到她的身边。 而是不停的用自己的小小的鼻子仔细地嗅啊,嗅啊,忽然仿佛闻到了什么让它感到绝对重要的信息一般,猛然间抬起头,两只小小的耳朵不停的动着,眼睛直直地盯视着前方! 据托勒密多年对它的了解,明白此刻这只猫正处于绝对的紧张情绪之中,但顺着它的视线望去,视野之内却是空无一物,和周遭一样的景『色』,并无什么特异之处。 就在两人感到奇怪的时候,咪咪突然开始向前奔去。 “哎呀!不好!”他们两个几乎同时惊呼一声,蜜雪儿更是不假思索,紧跟着向前追去。 其实人类顶级的奔跑着,譬如是:裴里庇第斯或是阿克琉斯,全力奔跑的确更够超越一般的猫的,但这仅仅局限于直线赛道和理想的更为适合人类身体力学的场地。 在这样的地貌之上,双足奔跑的人想要抓住一只猫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托勒密来不及多想,立即一抖缰绳顺着“她们”两个的方向追去。 也许是他情急之中对马发出的“嘿!”的指令,也可能是马蹄撞击地面的声音,吸引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 在托勒密向前狂奔的时候,他们也都陆续向着这边跟了过来。 咪咪的行进速度很快,在褐『色』地面和黄绿『色』枯草的地面上,犹如一道难以捉『摸』的白『色』闪电。 蜜雪儿紧随其后,她双腿迅速的轮转蹬地,再次展示了她日耳曼血统的健康体魄。 “强悍的姑娘!怪不得圣奥古斯都的无敌军团会在黑森林中被日耳曼蛮族歼灭!”托勒密禁不住默默地感叹道。 论理说作为一匹四蹄驰骋的战马,追上一只步距不知少上多少倍的猫来讲是轻而易举的,但咪咪总是不断的改变方向,这样让自认为骑术不错的前主人也大为恼火。 直到它还是跑上直路之后,托勒密才开始逐渐拉近自己的距离,跑到蜜雪儿前面。 和咪咪同步身位。 “难点在于,该怎么捉住这个小混蛋?”他几次最低限度的俯下身来,但手却仍然不足以够到,那一小团白『色』的绒『毛』。 而贴得过近,战马的铁蹄可不是那么好受的,托勒密推广马镫之后,骑士数百斤的叠加体重,加上速度加成,起码形成上万斤的踩踏效果。 “咪咪若是变成了肉饼,蜜雪儿恐怕以后再也不会和我说话了吧?“托勒密想到。 就在他束手无措之时,忽然感觉自己的下肢受到了一股自下而上的奇怪力量。 是一种抛『射』的力量,托勒密的双腿和屁股陡然腾空,待明白过来之时,自己已经是大头冲下,飞在半空之中了。 随着“扑通”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托勒密咬着牙,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心里暗自庆幸多亏没有身披重甲和背负圆盾,不然的话恐怕至少受点轻伤! 随后的一幕更让他感到惊奇甚至是可笑。 随即奔来的瓦西里和本多忠胜,也先后飞到了空中,托勒密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全部是被战马掀到了空中。 似乎是什么东西让这些坐骑感到恐惧,拒绝前进,出现又极为突然,以至于一个急刹车将主人们掀翻在地! 这一短短的时间,蜜雪儿已经赶到,咪咪停下自己的脚步,清风吹拂着它两腮的『毛』发,它目光如炬地盯着托勒密的身后,彷如狮子般强大的眼神。 托勒密赶紧爬起身来,顺着那方向望去,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想莫不是老子眼花了,怎么在平原之上会凭空出现一座仿佛有生命的、移动的山丘?! 第一百七十五章 螭 托勒密十分理解,在场的每个人心中的想法。 蜜雪儿已经将咪咪抱在自己的怀里,瓦西里和本多忠胜显然被跌晕了头,但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但随着他们站起身来定睛观瞧,再次感到强烈的眩晕。 眼前是一座突然冒出来的山丘,大约五百腕尺长,二百腕尺长,七百到八百腕尺高,呈狭长型。 就像是雨后突然在树根上长出的蘑菇,更为诡异的是,这个明显的“地貌”,竟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高速移动,并发出难听的“沙沙”的响声。 “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 瓦西里一扫这半月以来的颓废状态,双眼冒光的说道。 他将一支投枪换到左手,右手抽出自己的马刀,半蹲到托勒密身边。 这家伙一扫平日里要么醉眼惺忪,要么狂灌葡萄酒的“本『色』”。 本多忠胜也很快来到托勒密的另外一侧,托勒密注意到他的左手拇指,已经将自己的刀镡顶开到距离刀鞘鲤口六七厘米的距离,这是最适合拔刀术的,由此可见他也分外紧张。 似乎这里面只有咪咪毫不惧怕,双眼紧盯沙丘,『露』出两个尖牙,发出“哈-哈-”的“怒吼”! 那沙丘嗖嗖的移动,带动大量沙土滚动,逐渐向远方而去,将要脱离众人的视野。 此刻托勒密的心情是复杂的,无数念头在心中划过。 放弃这个家伙,显然可能后半辈子都搞不清这是个什么东西,对它展开攻击,很可能惹祸上身,这个人不人、物不物、鬼不鬼的家伙,一看就不那么好对付。 正犹豫之间,瓦西里这个蠢蛋,替他做了选择。 “x你妈!”他大吼一声将自己的长矛掷了出去。 青铜包裹的长矛,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准确地命中沙丘,并发出沉闷的“噗”的一声。 “哈哈,老子的预判天下第一,扎得它屁都出来了!”瓦西里忘形大笑。 不待他的笑声落地,奇怪的是那中了一枪的沙丘,仿佛一个被扎漏的气球一般,急速地“瘪”了下去。 随着长矛咣当一声落地,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它从大家的视线里不见了、蒸发了、遁地了。。。 过了几秒钟,人们才大胆向前,走上前去,瓦西里捡起长矛,调转矛头仔细观察,那尖端之上仿佛粘上了一点深蓝『色』的墨迹。 “这是什么?”他问托勒密。 “不好,这家伙是个生物,它受伤了。” 正说着,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就在几米开外,泥土砂石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泉涌而出,一只蛇状的巨兽猛地冲出地面,面目狰狞地咆哮起来! 这场景!纵是托勒密身经百战,也着实吓了他一大跳。本能想侧面翻滚,躲避可能到来的攻击。 事实证明这果然是精明之举,那家伙真的像是一只巨蛇一般发动攻击,整个浮出地面的上身,犹如一只发『射』的利箭,或是像一只凶狠的水鸟的颈部,猛地向前一啄,力道迅猛,快到几乎肉眼难于看清其攻击过程。 要不是丰富的经验,让托勒密一个“盲躲”,恐怕现在他已经被它叼在嘴里了。 躲过了致命一击使得托勒密暂时有须臾之间,观瞧这个怪物。 这个家伙长着一个牛一般硕大的鼻子,眼睛生在身体两侧,四颗突出的巨大的獠牙边是两条长长的,树枝般的胡须,冒出地面的上身,足有几个人粗,且布满了鱼一般的鳞片。 “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瓦西里这会却有点心虚了。 怪物一阵疯狂的咆哮后,将目光锁定在本多忠胜的身上。 也许是本多忠胜的奇形怪状的铠甲吸引了他的注意吧。 “小心了,老兄!”托勒密喊道。 这位武士大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将是下一个被攻击的对象,他还是缓缓的移动,来干扰怪物的目标锁定。 随着“嘶”的一声,那东西电光火石一般,向本多一啄,本多早已经预判了它的攻击,一脚为轴,将自己的身体转过九十度,刚刚好错过这致命的一击。 就在同一瞬间,他反手重重的抽出自己的太刀,刀锋向上,只是这一下攻击,使得那怪物一个抽搐,再定睛看时,头部一下缓缓溢出蓝『色』的血『液』。 本多忠胜将太刀反手一震,地上立即出现震落的血迹,他缓缓纳刀入鞘,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尽管这个家伙承受了两个人的攻击,但看起来也仅仅受了轻伤,这似乎让它更为狂怒,拼命的嘶吼不止。 蜜雪儿再次展现出了她的智慧:“它似乎没有侧面攻击的能力,”她说道,“我们可以用阵型对它进行夹击!” 她挥着手,四个人移动步伐直到站成一个正方形的四个端点,以斜对角对着怪物。 蜜雪儿站在最远端,首先向怪物投掷了自己的长矛,那东西只是略一低头便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这一举动吸引了它的仇恨,它立即向蜜雪儿攻击过去,蜜雪儿自然早有准备,向侧面一个横滚,躲过了攻击,那怪物攻势已老的瞬间,将整个身体的侧翼暴『露』给剩下之人。三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从三个不同的角度,用手中的刀剑狠狠地向前捅去,随着一声震聩耳膜的哀鸣,从那怪物嘴里不断喷出大股大股的『液』体,规模之庞大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随后它迅速地钻回底下,在他们的四周的脚下之地,疯狂撞出。 就像是身边有无数地雷爆炸一般,四个人谁也没有移动脚步。 大约五六次撞出地面,又再次遁地。它终于消失了。 四周安静了下来,除了贯穿地面的大号蜂巢的式的孔洞,恍若一切都是幻觉,激烈的搏斗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眼熟吗?”蜜雪儿最先将剑『插』回到鞘内说道。 “的确有点”托勒密思考着回答道:“但一时对不上号。” “螭,山神,兽形,莫能逢之”。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真的应该加强一下自己古典文化喽,《左传》都没读过!”她笑道。 听她一说,托勒密的脑海中还真的浮现出了一个形象,东方皇家宫廷中水池之中喷吐流水的兽首,及是这个怪物的样子。 “妈的,还真有这种动物?”托勒密惊叹不已。 ...... “这东西究竟是死了,还是跑了?”他们不得而知。 这时远处听见啪啪作响的马蹄声音,一队轻骑兵直奔我们的方向而来。 亚历山大知道他们脱队,特异派遣斥候来问询情况。 “都是一只猫惹的祸!”托勒密不由得苦笑解释道。 说道猫,托勒密注意到此刻咪咪整蹲在那“螭”在身受重伤,喷吐的『液』体形成的水洼里不断的『舔』着。 蜜雪儿赶紧再次奔了过去,抱起猫咪,将它重新塞回胸口的铠甲里。 “你这个小调皮蛋!『乱』喝什么东西!”她嗔怒道。随后却是一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用手在那水洼之中,捞起一些水来,凑到嘴边尝了一点点......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周山 “酒!--”瓦西里似乎是最聪明的那一个,率先领悟过来,赶紧奔上前去,捞起一捧,咕嘟嘟的灌进喉咙里去。 “呸呸呸”随后他吐了出来,“妈的!来历不明的『液』体,什么该死的味道也没有。” 托勒密信步走上前去,也同样用手捞起一些『液』体放在舌尖之上品尝一下,的确什么味道也没有,但却也没有任何令人感到不适的味道,大概这就是水吧?这不过是从那个怪兽的口中喷出,才会让人联想起来倍感恶心。 托勒密告诉亚历山大的骑兵小队,让他们转达他们一行人对他作为朋友关切的感激之情,并请他们先回去复命,稍后便能够赶上目前距离并不遥远的大部队。 斥候骑兵分队的队长再三向托勒密阐述了脱离大部队和供给站后『迷』路的可怕后果,随后带领他的弟兄们背向他们而去。 这时托勒密注意到一个小小细节,蜜雪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两个牛皮水囊中的一个倒空,盛上了一些水洼中的『液』体,然后塞紧盖子,小小翼翼的『插』回腰带之上。 这回当口,贾里奇斯驱赶着马车才抵达现场,他气喘吁吁的放下鞭子,几乎快要瘫倒在车上一般:“你们这些不靠谱的家伙,跑到这里玩什么野路子,我们已经完全被亚历山大的部队抛在后面了。” “完全不必着急,”托勒密示意大家不要紧张,“我们所花费的时间并不长,很容易赶上远征军的步兵军团,即使日落之前不能实现,仍能根据方向找到最近的给养哨所,等待明天清晨在赶上部队。” 蜜雪儿蹲在地上,简单地用马鞭在沙土地上,画着什么,随后她站起身来,对大家郑重的说道:“也许到了我们开始冒险的时候了,追赶亚历山大的脚步并非困难之事,甚至我们不依靠大部队,抵达东方的神秘国度也是可能的。” “天哪,宝贝这绝不可能!”贾里奇斯说道:“我们现在拥有什么?一辆马车之上的晒干的二百个面饼,仅有的四匹双峰骆驼的托运的八个水囊?这当然不够我们生存所用的,也许我们还要在荒漠之中跋涉两个月,甚至是半年。” “但你别忘了,我们还有慢慢一大桶最好的葡萄酒!”瓦西里摇摇晃晃地用手指着秃头胖子的鼻子说道。 贾里奇斯表示这家伙存粹疯了。 本多忠胜走上前一步,用手扶着绑住两柄武士刀的角带之上:“可怕的不是给养不足,『迷』路才是最为恐怖的事情,我无法想象自己不死在战场,而是死在饥饿和干渴的耻辱上。” 托勒密很惊讶蜜雪儿的反常举动,却又不好公开反对,只好走进她的耳边,以只有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问到:“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她充满神秘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腰间的水囊:“这水并不一般”,她充满神秘的说道:“根据中国古籍《大荒西经》的记载:“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也就是说在东方大陆的最西端,却有一座传说中的神秘高山,东方上古之神颛顼和水神共工曾在那里展开惊天大战,战争的最后结果是共工敌不过颛顼,一怒之下乘坐自己的坐骑飞龙,一头撞向不周山,导致天柱折,地维绝。西汉古书《淮南子·天文训》更是详细记载道:“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托勒密心中暗自惊讶,这个小小的西方血统的年轻女孩竟然如此熟知中国的古代文化,以至于竟能出口引章据典,不仅仅是令他汗颜,简直是一本移动的人类百科全书。 不待托勒密搜索枯肠,组织出几句恭维的话,蜜雪儿径自往下说道:“据说不周山乃是古代东方通往天界的唯一道路,被上古君主成为天柱,黄帝等都能够凭借自己超人的体魄攀登至山巅之上,能与天神见面!天柱断绝之后东方人犹如巴比伦大平原被毁灭的通天塔一样,自此人类和神灵断绝了来往,不得不堕入漫长的蛮荒和农耕时代。” “太玄了,有什么证据呢?”托勒密禁不住不适时宜的问道。 蜜雪儿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克里特岛的牛头怪、兴都库什山上的雪人、刚才还在这里的螭龙,那一系列奇怪功能的宝贝,再加上那个幽灵般的巴松,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托勒密狠狠跺了一下脚,早前自己只知道“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并且如同看文学故事一般的看待东西方的古代神话,却不知今天将面临这些故事逐渐成为现实的重压。 “如果真有那些无比强大的高等生命的存在,那如蝼蚁般弱小的人类将何去何从,会不会有朝一日面临毁灭的风险呢?”托勒密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寒而栗的不详感觉。 “那你想带领我们寻找不周山的遗址,带领我们去天界一游?”贾里奇斯问道。 蜜雪儿笑了:“既然天柱断绝,古人亦无法攀登,我们也是一样,我的确试想去寻找不周山,但是却出于另外的一个理由。” “共工被东方人奉为水神,它撞击不周山身死,它遗骸应在不周山脚下,水作为一切生命之源,作为古神和水神的他身上应有某种元素,如果他恰巧沉在有一处泉水之底,那元素挂在水分子之上,会有什么神奇的效果呢?” 她继续用闪亮的眼睛环视着大家说道:“上古之神恐怕都生存了数十万年,却能保证不死,靠的是什么呢?” “你是说后来一统天下的秦始皇嬴政,遍访四海去寻找的所谓仙『药』,并非毫无依据喽?”托勒密说。 “老实说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我在大学选修的课程之一就是世界各个民族的神话和传说的依据,当然那些理论都不过是后人的猜测和推断,我一直在想,凭借现代人更加聪明才智和更加进化的大脑,为何不能够再编出“特洛伊、奥德修斯、夸父追日这样的精彩故事”呢?这些故事口口流传,不知作者,是不是却有历史依据呢?” 蜜雪儿的问话,托勒密回答不上,但却仍然感觉到她的推断过于夸张,正想再说些什么。 之间她用手指指向瓦西里:“瞧瞧这个醉醺醺的家伙,以他的超大酒量只是饮了一捧无『色』无味的水,就醉成这个样子。” 托勒密再看那瓦西里,他摇摇晃晃几乎已经站不住脚了,和一个酩酊大醉的酒鬼并无区别。 “刚才的螭龙喷出的水?” “没错!你我只不过是『舔』了『舔』味道,稍多一点,恐怕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蜜雪儿不急不缓地说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东方古神 作为嗜酒如命的瓦西里的酒量是一般人所不能企及的,如今喝了几口“水”竟然出现了酒醉的现象,真是奇怪至极。 周所周知,粮食酿造的酒精是难免具有刺激『性』气味的,饮酒过量会导致酒精在血『液』中的含量飙升,进而影响大脑中枢神经,产生一系列的眩晕、麻木等反应。但也正因为如此,也同时会刺激大脑分泌一定程度的多巴胺,使人有一种欢愉之感,正是对这种感觉的『迷』恋,才会出现那么多的酒徒甚至酒鬼。 “难不成那螭受到致命之伤,将腹中的无味之酒喷吐出来?” 蜜雪儿走上前去,皱着眉头用手先后扒开瓦西里的左右眼皮:“瞧瞧这放大的,无法聚焦的瞳孔,此刻世界在他的眼里是一片『迷』雾般的仙境,短时间内他是无法走路了。” 眼见如此,只好由本多忠胜和贾里奇斯抓住他的手脚,将这个『乱』吃『乱』喝的傻子,丢到马车上去。 “这只螭龙不知道地下游走多长时间,可能几千年来都未曾暴『露』过自己的踪迹,更别说是撞见活人了,我猜想这种水,并非是它自己的体内所产生的,并且现在还不能确定它的功效,只能确定饮用之后应该不会死亡。” “它在别的地方喝了这些水,恰好在这里被发现而已?” “很可能,所以只要我们找到螭的生存之地,便极有可能找到不周山的所在,而那里应该有水神残留给我们的至宝。” 托勒密仔细思考了下,如果螭是一种动物的话,它不应该是仅有的一只,后人们用将其称为龙生九子中的一员,并且将螭首作为流水的出口的装饰,一定是具有某种文化背景。 不然得话为何不选择用狗头或是虎头呢? 是否表达了希望螭首流出的水带有某种神奇的功效呢? 他抬头往往天空,之间夕阳已经滑落至地平线处,虽然蜜雪儿浩论一番自己的猜想和推测,但此刻仍和其他人一样注视着他的眼睛。 看来即使托勒密已经军权全失,伙伴们仍然将其视作他们的“头领”。 是时候做出决断的时刻了,虽然冒着极大的、生存或是死亡的风险,但在遥远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束光明之光向托勒密做出召唤。 他暗自捏紧了拳头:“我们自成一队,去寻找众神的踪迹!” 蜜雪儿眼中透出闪闪的光华,那一瞬间托勒密似乎对她的了解更进了一步,这个女孩对待敢于冒险和做出决断的男人更感兴趣。 本多忠胜一语不发,这在他的词典里就意味着赞同这个方案,犹犹豫豫的贾里奇斯经过几番权衡,终于也迟迟下定了决心,托勒密猜想可能他想到曾经的天柱,虽然成为遗址,却仍有可能找到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吧。 方向已经确定,就要一往无前,但托勒密却不清楚,其他的伙伴是否想到了,绵延上千里的葱岭,自古以来便是『迷』之所在,徒步寻找一个传说中之地,犹如大海捞针,几人无迹可寻,难道只能凭借直觉去碰运气? 篝火已经点燃,虽然贾里奇斯打起仗来,第一个钻进桌子底下,但是募集一些生活必需品确实一把好手,掀开他的大木头箱子,除了一些零散的银币之外,火石、短刀、绷带、膏『药』......一应俱全。 围绕温暖的火光,托勒密睡了大概半夜的时间,午夜时分,他替换了本多忠胜继续放哨。 原以为在这个寂静的旷野之上,除了野狼群,没有什么其他的危险--人类远比任何毒蛇猛兽都更加凶残。 但此刻,托勒密的世界观不得不随着现实而改变,除了人类在这地球之上,竟然还有更加智慧的、强大的生物,他们随时随地,会从地下冒出、山林里闪现、或是从暗夜中走到他的面前。 他们满怀恶意还是心存善念,人们不得而之,只有提高警戒,依靠自己的强大武力才能够谋求得以生存下去,保存自己,保护所爱之人。 试想若果一直陷于不断厮杀的人类们,无非是为这不同民族、不同种族和不同观念相互戕害,当他们得知还有其他更为强大的敌人时,会不会放下兵器,搁置争议,团结对外呢?还是会依旧群龙无首,各怀鬼胎,最后一同走向灭亡呢。 “地球已经存在数十亿年了,人类才短短数万年,就像是一全套百科全书的最后一本的最后几页,微不足道,作为一个谨慎严谨并且保守的读者,只看最后几页,如何了解着作的全貌呢?” 蜜雪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托勒密的背后,走到篝火的旁边,伸出双手试了试温度,然后就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老实说,尽管耳闻目睹,但我难相信这一切”,托勒密望着她被篝火映照的美丽面庞说道:“相对于希腊神话的雅典娜和阿波罗,我更难想想后羿和夸父这样的东方古神,口渴便喝光了一条河流、将自己的手杖丢弃,就生出一片桃林?!” “肯定有夸张和过分渲染的成分呐!”蜜雪儿调皮的说道:“男人爱撒谎、女人爱化妆,就是想要包装自己,妄图达到真实的自己所达不到的效果!” “呵呵,作为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孩子,你能不能不这么精髓和透彻呢?” “这叫智慧!”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只不过是像你这样的傻子才不懂。” “你说得是那个酒鬼吧?” “错,就是说你!” “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探险,没有任何信心?” “嗯...信心还是有的......” “是啊,莽莽高原,一望无际,难免让人产生畏惧,但是你忘了,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暗暗的力量在对我们提供支持,也许仅仅是利用我们,可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啊。” “你是说巴松?” 蜜雪儿点了点头:“他倒算是,但却不是唯一,在黑森林、在大金子塔、在今天,我们不是还有一个长得比他可爱的得多的帮手吗?” “你是说它?”托勒密不由得皱起眉头。 “一点没错啊!”蜜雪儿甜蜜的笑了。 篝火跳跃红『色』光芒仿佛给她皎月般的面庞涂上了一层艳丽的红晕一般,令她更加『迷』人。 在她的右肩之上,早有一个小小的精灵爬了上去,现在它从睡梦中醒来,黏着蜜雪儿而来,此刻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气,『毛』茸茸的脸上,一双漆黑深邃的大圆眼睛望着远方。 第一百七十八章 甘泉密码 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处于疯癫的边缘,竟然能够将自己的命运和生死寄托在一只『毛』绒绒的小猫的身上。 当然几个人同时做出愚蠢之事就更加滑稽可笑了,也许是几个粗壮的汉子,被一个绝代美女蛊『惑』了心智。 如果你此刻乘坐直升飞机、或是用先进的无人机进行拍摄,就会发现如此可笑的一幕--几个半全副武装的战士在漫漫无际的荒野之上跟随在一只白『色』的小猫身后,时而缓缓“漫步”,时而一阵狂奔。 贾里奇斯负责看管所有的马匹,这些战马被缰绳套在他的马车上的一个立柱之上,绝大多数时间众人完全依靠步行前进,只有在需要马匹应对特殊情况的时候才重新上马。 如果托勒密的神猫这的能够拥有第六感,有意带领他们去到目的地,在螭龙在地下游走的洞『穴』最为合适,那里足够一个人直立通行,但地表之上的人无法和下面取得联系,必须不得不放弃马车和辎重,这显然不是英明之举。 就这样,可谓风餐『露』宿,一连几天下来不停歇地向前走着,瓦西里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托勒密与蜜雪儿已经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检查,这个家伙饮用的水时间较短,并没有产生什么明显的作用,但从他的状态可以看出,确实起到一种类似于『药』物的作用,这个哥萨克人,比往日更加精神,活力似乎充满全身,即使是不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也不在向以前一样陷入哈气连天的酒瘾发作的萎靡状态。 “可能是螭龙的身体对神水的成分起到一定分解作用,”蜜雪儿饶有兴致地说:“但咱们不还是能够观测到这种奇异的效果吗?尽管我们还不确定是否对人类的身体产生某种副作用。” “这种『液』体到底能够产生什么功效呢?”托勒密问。 “我现在怎么能够知道,或许是长生不老的泉水呢?”她兴高采烈的说道:“那将是一个最伟大最惊喜的发现呢!” 服用一种泉水便能突破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束缚,从传统意义上达成长生不老,这是童话中才有的情节的。 进入脱离整个亚历山大帝远征军的第七天,无论从任何略高出地面的山丘上四周眺望,都已经无法观察到远征军人马的任何痕迹了。 供给站也是一样。 假如他们再想和大部队汇合,恐怕不仅仅需要观察地面残留的痕迹,更多的恐怕需要运气了。 给养目前还算够用,但却不值得抱有长远的乐观情绪。 若想保证维系正常能够持续作战的体力,几个人的饮用水和粮食只能维持未来的十五天,这个时间过去之后就必须尽早找到新的维生手段。 在他们随着时间的消磨逐渐失去信心时,事情却在第八天出现的新的进展。 托勒密发现咪咪步态呈现出极其奇怪的情景。 那时一行人已经行至一处山谷。低矮的黄『色』土壤,自然地形成两侧高地,中间是一处山谷,就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向里面望去如同是进入死亡之乡的通道,一眼望不穿对面。 这在越行进越深幽的时候,小猫的四肢之间仿佛像是有一股气流干扰一般,景物形成了一种抖动的混『乱』,就像是一部正在播放景『色』的电视机屏幕受到干扰,不断抖动起来,只不过那抖动的面积极小,不引人注意罢了。 托勒密也是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了这种情况。 他赶紧拉了一下蜜雪儿的袖子,只是向前一指,她便也发现了这种状况。 “哇,好像快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说道。 正在其他人仍然慒然不知的情况下,很快他们的双腿之间也被传染一般出现了这种情况,随着剧烈的令人眼花的抖动,逐渐呈现出点点斑驳的绿『色』。 虽然就像是有疾风从大家的脚下劲走,却没有一点感觉,甚至连一粒沙尘都没有吹起,一切仿佛幻觉。 再像前进,逐渐绿『色』替代了黄『色』,咪咪开始奋力向前奔跑,周围的景物也开始逐渐模糊抽象起来。 “快、快跟上小宝贝!”蜜雪儿紧张地呼唤着大家。 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幕的不同寻常,众人开始奋力跟随在猫的身后奔跑起来。 要保证一定的频率! 虽然不至于步调完全一致,但不能相差太多。 贾里奇斯顾不上很多,也只好下了马车,托勒密抓住他的一只手,拉着这个胖子向前奔去。。。。 曾经有一瞬间,他认为要被这个死胖子脱下水,因为他的速度是如此之慢,尽管他已经尽了全力。 被抛下,会有什么后果,掉入另一个世界?托勒密不得而知,幸亏他们没有。 随着咪咪几声轻轻喵叫,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充满绿『色』的世界。 高大直入云端的大树,青翠欲滴的绿草没过人的脚踝,向远处看去到处都是潺潺的小溪。 托勒密向背后看去,目之所及仿佛正处于一座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之中,帕米尔高原原有的干燥的环境全都凭空消失不见了。 蜜雪儿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随后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蹲下身去,用随身携带的笔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随后她站起身来和每个人击掌相庆! “这仿佛是进入一个房间的钥匙,这道门有一个密码,只要你逐渐贴合这个密码,直到和房间的频率保持一致,就有可能进入到房间之内。”她说道。 然而,其他人并不懂这些奇怪的推论。 总之,水源的问题应该在短期内得到解决,而这样水草丰茂的森林之中至少不会缺乏能够食用的果实。 贾里奇斯一脸的懊悔,他丢下的马车和战马至少能卖上五十个银币,还有那些放在箱子里以备不时之需的金钱。 “我至少损失了折合五枚阿波罗战车图案的金币!”他不住地啰啰嗦嗦的嘟囔着。 直到托勒密劝说他,这里会找到神水,能让他卖上个天大的价钱时,才停止了唠叨。 “神水!就是这个?”。 托勒密循声望去,只见本多忠胜半跪在前面一处仅有十几腕尺的溪流之前,将抽出的短刀浸入溪水,那水在流动的时候本来隐隐呈现出淡淡的五彩的光影,被利刃截断时竟产生『色』彩的断裂,仿佛彩绸被切断,将刀抽离水面,那水像是受了伤一般,需要一会时间,才能逐渐恢复到原来五彩流动的样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圣水迷踪 更加令人费解的是,和之前螭兽喷吐出的『液』体不同的是,如果你捞出一些水来,无论是用器皿盛装还是,托在掌心,都会变成无『色』透明的状态,将其放回溪流,则慢慢回复了淡五彩『色』。 这一次托勒密勇担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怎么说呢,味道有些淡淡的苦涩。 他尝试这吞服下一小口,片刻之间便感觉身体产生了一些奇异的感觉--原本冰凉的溪水,进入腹中,慢慢升高了温度,好像一个小火球一般不断在整个消化系统内游走。 渐渐地有一种轻微的力量逐渐蔓延至全身,一种电流般麻酥的感觉一直传递到指尖。 就像是吸了一袋上好的烟草,托勒密不吸烟,单凭借想象也只有这种活动能够描述这样的感觉。不能说是使身体更加轻盈,却是实实在在的让自己的移动四肢更加轻松。 较多的饮用之后会产生一种轻微眩晕的感觉,又类似于醉酒。 几乎可以大概确定,之前的螭和瓦西里饮用的都是这种水。 螭龙由于贪饮,产生更大的醉酒作用,以至于在地下狂奔,简直就像疯狂的超级蚯蚓。 而在这过程之中,一部分神水的功效,被消化掉了,以至于瓦西里再饮用的“残羹剩饮”不那么给力,若不是他一股脑的喝了太多,是不会出现醉酒的情况的。 如此轻易的得到神水? 蜜雪儿不这样认为。 “瞧瞧这些参天的大树”,她用手扶着其中的一棵说道,“即是二十名士兵,手拉手也未必能够环绕一周,其生长周期大概有几千年。” “如果不是有一种特殊元素供应,恐怕不会有如此之多的古老树木。” 蜜雪儿抱起小猫,它显然已经拒绝再向前行进了,此刻正在她的臂弯里一丝不苟地『舔』着自己的披『毛』。 “小家伙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可能只能靠我们自己的运气了。 小分队向前继续前进,几乎每一个人都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囊倒空一个,灌满了五『色』溪水。 丛林似乎一望无际,这里几乎没有路,几乎每行进一段时间,就要挥动长剑披荆斩棘。 不知艰难地向前走了多久,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要知道一只猫虽然是一个猎杀追逐的好手的,但并非擅长长途跋涉的动物。 咪咪早已拒绝工作,躺在蜜雪儿胸前的铠甲之中,睡着大觉,就算隔着两个身位,仍能听见这小东西满意的“呼噜呼噜”声。 由此可见整个偌大的丛林之中竟然出乎意料的宁静。 直到托勒密耳边响起了另外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穿着粗厚的衣服的盗贼正在树丛之中鬼鬼祟祟的移动,对于久经沙场之人,一种被危险笼罩的感觉爬上他的心头。 此刻他正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他立即停下脚步,将右手掌举至自己的由耳边。 在战场之上这是突击小队停止前进的手势。 瓦西里、本多忠胜和蜜雪儿同时收住了自己的脚步。 托勒密将食指举到嘴边,示意大家禁声。 大家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般的停留片刻,用耳朵去追踪这声音。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逼』近过来。 托勒密赶紧示意让所有的人放低身姿,以伏击战的姿势半蹲于地上。 一瞬之间紧张的情绪攀升至顶点,托勒密的余光完全能够看见,本多忠胜再次一他最为强大的起手式,将太刀顶出刀鞘,准备随时对猛扑过来的野兽或是敌人施展致命的:“拔刀术!” 就在托勒密认为这东西要穿过树丛出现在他们面前之时。 那声音却又渐渐向远处而去了。 “这显然是我们在所谓的仙境之中遇见的第一个生物,绝不都错过这个机会!”托勒密想。 他保持着低矮的身姿,走到树丛的边缘,轻轻拨开些许长着宽阔叶子的树枝。向里面张望。 一只穿着希腊长袍的人,背面正对着我,长长的卷发直垂到背部,从他高大宽阔的身材断定应该是一位男『性』。 “这遥远的东方怎么可能有希腊人的存在。”我心中的暗暗惊诧到。 那东西好像一种悠闲的姿态,在林中缓缓穿行,眼见他就要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时,托勒密分开树丛跟了上去。 以笨拙的人类的身体构造和行进方式,完全不能够在敏感的警戒范围内隐蔽自己。 那人很快就发现了托勒密的出现。 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他并没有像受惊一般迅速的逃开,或是被侵犯一般用转过身向对方猛扑过来 他并不回头,只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向前急速走去。 “嘿!”托勒密招呼着同伴们。 大家陆续地从跟从他的脚步走了过来。 “跟上他!”托勒密轻轻地说。 “先是一只猫,然后又是一个怪人。”瓦西里嘀咕道,他不情愿的跟随着几人前行。 行进了一段时间,托勒密注意到那人带领的路似乎之前便是一个小径,比之前的路要好行的很多。 路边也添上了许多颜『色』灿烂的,从未见过的花朵。 大约只行的几千步,眼前才豁然开朗,就像是电影拍摄的布景,原来的从林场景一下切换到一处开阔的岩壁之下,纵横大约数十米,岩壁之上留有大约一百腕尺的一处冲刷之痕。 “喂!”托勒密大声呼喊,但是那个身材高大的背影在路的尽头消失了,动作很快,完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眼前是一只靛蓝『色』的鹿卧在一块长石之上。 托勒密惊讶地看着这种颜『色』的哺『乳』动物。 显然陌生人的到来惊扰了它的休憩,站起身来,快速的跳出了他们的视野。 在大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 蜜雪儿走上前去,用手触『摸』着岩壁。 小分队仿佛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前方并无通路。 “这是什么?”瓦西里指着那处冲刷之痕说道。 “应该有一道泉水,从此流过”蜜雪儿若有所思的说道。 “就像一个小型的瀑布?现在已经干涸了?”托勒密问道。 蜜雪儿摇了摇头,显然她也不能够确定。 “现在看来至少距离泉水干涸的时间不远!”她用白皙的食指,在岩壁的痕迹之上剐蹭了一下,将湿漉漉的黑『色』泥土给托勒密看。 托勒密轻轻捻了一下,的确还是湿的。 “这就是长生之泉,我们错过了?” 托勒密知道的确有一些间歇泉水,会定时喷涌,但往往时间间隔不会很久。 他们像是傻子一样的驻足在岩壁之下被阳光烤着。 等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并没有哪怕一滴泉水落下。 “不对”蜜雪儿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到。 “一定是有些事情我们还没有考虑到”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一百八十章 酒神狄俄尼索斯 岩壁之上的泉水源头被被截断了,只是唯一的解释。 区别就是人为的还是一种奇巧的机关设置?才使得整个泉水只有通过某种方式才能流淌下来。 “就像是家中的水龙头,当你想打开它痛饮一番,却发现自己不清楚开关在哪里?” 蜜雪儿在岩壁之上仔细观察和『摸』索着,试图再次复制她曾经在当年阴暗的地『穴』之中的神奇发现,尽管这个姑娘十分认真,可搜索却仍然一无所获。 整块巨大的岩壁,如同刀劈斧削一般,平坦而光滑,无论在哪里用石块敲击,都传出坚实无比的响声。 很明显,岩壁无比坚厚,似乎不存在空洞,里面也没有机关或者任何暗门。 时间很快过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在这以前托勒密认为这是一个区别于大陆世界的所在,由于没有看见过太阳在何方,认为这里不存在黑夜和白昼之交替。 这次没有了贾里奇斯的火源--他将自己的火石遗忘在马车上的杂物和盒子里,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找回来了。 几个人只好采取钻木取火的方式,在这方面瓦西里作为哥萨克骑兵更为擅长,一小块干燥的木头,一根折断的枯枝,再加上一点碎木屑,用刀尖在木头之上打上一个小孔,用尽全力钻上十几分钟,冒出一缕青烟之后,火焰开始跳动起来。 他们在身边没有携带任何食物,至少有一个昼夜要断绝饮食,瓦西里这个家伙几次要去捕捉蓝『色』的鹿,来上演一场篝火烧烤,都被大家阻拦下来。 这家伙的肚子不停的咕噜咕噜地叫着,饥饿的感觉让他大为光火,随后却又被口渴压倒。 瓦西里率先掏出自己的水囊灌下了一口水,这使得他的愤懑情绪很快平复下来,看起来他引用小溪中的五『色』水,而这水起到了镇静的作用。 随后每个人都尝试喝上了那么一小口,的确,即使是没有食物补充,饥饿之感仍然会慢慢消退,并在身体之中产生一种类似于美酒的微醺的感受。 “一定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开启泉水,”蜜雪儿盯着篝火说道:“我们来到这里依靠的是看不见的助力,所以即使我们不能发现一些事情,这背后神秘的推手任然会给我们提供帮助的。” “或者是暗示?我的小推理学家?”托勒密看见她不开心的样子,心中顿生怜悯。 “还是小科学家、神学家和历史学家......”蜜雪儿忍不住自己都笑了起来。 贾里奇斯和瓦西里已经开始四仰八叉地开始打起鼾声来,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喝得过多还是过于劳累,每人的双脚都几乎放在对方的脸上,这在长期不洗澡的远征生活中,味道可想而知,他们两个竟然浑然不觉。 本多忠胜远远地背向篝火,跪坐在地上,他在进行他那永无休止的吐纳练习,他的剑术绝伦,却很难让人归功于他那静止不动的所谓“精神修炼”。 没有月『色』,只有火光,静寂无声的黑夜,蜜雪儿略感失落,她与托勒密二人并肩而坐,相距很近,没有任何睡意,她慢慢地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爱情奇妙的东西,往往比灵丹妙『药』更能对身体和精神起到效果。 托勒密心中一阵悸动,闻着到她身体和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馨香,忍不住用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肩膀。 她只是稍稍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姿,并没有反抗的任何动作。 蜜雪儿的铠甲被叠放在一遍,咪咪此刻正趴在上面呼呼大睡。 托勒密很庆幸她卸下了盔甲,因为从他的指尖到臂弯出到处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温香软玉之感。 一种奇妙的原始的力量从身体内部开始蒸腾,心灵涌上一种强烈的欲望,他将手指伸进蜜雪儿的浓密的秀发之中,凝视着她的双眼,她那深深的眸子里闪烁着美丽的光彩,湿润的嘴唇如花朵一般娇艳欲滴,他俯下身去准备给她一个期盼已久的热吻。 这紧要关头忽然传来一身刺耳的咳嗽之声,咪咪不知何时起身,在夜『色』之中盯视着一点,“哈-哈-”地嘶吼起来。 篝火的另外一侧一张男人的脸正在那里,仿佛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两个人私密的调情。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在那里,以这样一种充满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们。 托勒密愤怒异常,被人搅了天下最为美妙的一刻,让他一腔热血直往上顶,感觉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马上就要崩开一样。 他抓起短剑,走上前去,怒喝到:“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托勒密注意到他满头的卷发,虽然身材比一般的人高大不少,但长长的不加修饰的胡子,和一身希腊式的长袍使他更具有希腊人的风采。 “我以为,只有那个奇怪的巴松才能够做到神出鬼没!”蜜雪儿也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武器紧紧握在手中。 “你们来早了,缺少钥匙是不能够打开奇迹的宝箱的,”他耸了耸肩,高深莫测的说道:“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来寻找泉水的,我在树林里散步之时就发现了你们的意图。但是现在你们遇到了难题,无法开启泉水的开关。” “你是什么人?”托勒密仍然充满戒备的说道。 “嗯,怎么描述呢?根据你们的说法我被人类奉为酒神!” “狄俄尼索斯!?”二人同时惊叹道。 “这绝不可能,狄俄尼索斯在远征之时,没能翻越飞鸟之岩!” “我几乎可以到达任何地方,没有翻越的只不过是军队中的士兵。” 他见托勒密默不作声,索『性』坐在篝火之前,盯着不断跳动的火焰。 “几万年来我不断游历四方,甚至超过了我对酒的热爱。 一天我到达这里,却遭遇到了一场激烈而残酷的大战,一个乘坐巨蛇之人和一个貌似猛虎的人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恶斗。 两个巨人拼杀了几天几夜,最终巨蛇之人遭到了失败,他愤怒之下奋力撞断了一座天柱,那断裂的巨石将他压在身下,形成了今天这座石壁,后来石壁之上竟然涌出汩汩的泉水,我尝了一下,觉得比任何流水都更为甘甜,于是将自己的元素注入水中。” “那是什么样的元素?”托勒密问道。 狄俄尼索斯并不做回答,他指着岩壁说:“我并不能容忍愚蠢、懦弱的凡夫俗子享用甘泉,这泉水需要人为开启。” “怎样才能开启呢?”蜜雪儿问道。 “所以这又回到了我之前所说的话题,”他缓缓说道:“你们来得太早了,凭借人类力量无法开启泉水,只能依靠相应的神器开启,而现在秘钥并不在你们手中......” 第一百八十一章 阶下之囚 那楚国使者回到楚国复命,着实将楚怀王的肺叶都要气炸了。 尽管年事已高,他还是忍不住一脚踢翻了桌子,酒食泼了一地。 “竟然敢戏耍本王!待我抓住张仪这个小子,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话虽然如此,但没少领兵打仗的他怎不清楚,那张仪之计策已经成功,断了齐国和楚国的联盟,得罪了楚国朝野,又怎么可能再敢踏入楚地半步呢? 想来想去,楚怀王仍然不能咽下心中的这口恶气,那张仪怎敢私做主张,假传秦惠王之命呢?定是上下勾结,暗算楚国。 作为一霸强楚,消息在各大诸侯件一传,自己岂不是留下个“蠢王”的名声? 盛怒之下,他决定立即派遣大军攻打秦国。 大臣陈轸得知楚王的决定后,力劝怀王:“我们虽是中了张仪那个黄口小子的『奸』计,恶气难泄,但是目前的事实楚国已经和齐国交恶,那齐宣王心中的怒气并不比大王少啊,此刻陈兵十数万于楚齐边界,若是此刻贸然伐秦,且不说那秦国天险难以突破,若是齐国大军乘机夹击我国则后果不堪设想!” 楚怀王此刻正在气头之上,哪里听得进意见,强令大军二十万,浩浩『荡』『荡』来攻打秦国。 此时张仪已经和秦惠文王商议完毕,楚国兴兵来犯,也属于符合他们的意料之中。 此时的秦国从政治、经济、法令直到军事上已经达到了鼎盛时期,对待大军压境,不仅毫无慌张,甚至完全当做练兵的军事试炼场。 不待楚国大军来到秦国城下,秦军兵分两路,直接截击楚国大军。十万秦锐士丝毫不将两倍于自己的敌人放在眼里,强弓劲弩铺天盖地的洗礼之后,五百战车奋勇而出,后面甲士犹如钱塘江水『潮』信一般,猛扑过来,所到之处鲜血分钱,人头滚落,哀鸿遍野,尸积如山。 楚国大军折损三成、抵挡不住,溃逃百里而去。 那边厢,齐宣王正气不过楚国辱骂他之事,见那秦楚开展,真是幸灾乐祸的大笑一番,随后出兵攻打楚地,杀死楚国守军无数。 楚国腹背受敌,难以维继攻势,只好撤回大军防御齐国的攻势。 ..... 这样一来战事放缓,秦、楚、齐均不想扩大战争的规模,让另外的一方坐山观虎斗,垂手获得渔人之利。 但夹在中间的楚国毕竟是最大的输家,面对强秦之重压,不但商於六百里之地没有收回,反而割让城池两座,倒贴了六百里土地。 楚怀王再一次被气炸了。 齐宣王倒是“宽宏大量”,眼见楚国在这场闹剧中吃了大亏,也就将囚禁在齐国的楚国大夫屈原释放回国。 那屈原何尝不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楚怀王派他出使齐国递交友好诏书,合谈正在一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突然蹦出来一个疯子,代表楚国来咒骂齐国,害的自己背了黑锅,下了监狱。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紧箍咒从小便戴在他头上,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大王发火,只能将矛头对准那“鬼蜮之心”的张仪。 “一待逮到机会,不等那伶牙俐齿的小子,开口便退出去斩首!”尽管张仪复还的可能不大,屈原还是反复和楚王建议。 楚怀王也深感张仪的口舌厉害,暗暗下定决心,不再给他以施展口才的机会:“寡人倒要看看,是他的嘴快还是我楚人的刀快!” 楚国一方面继续防范秦国,一面仍旧沿用老办法,逐渐修复与齐国的关系。 尽管楚、齐均称自己为第一强国,但今非昔比,怀王和宣王心知肚明,就算两国联手,也未必是那强大秦国的敌手喽。 按照屈原和陈轸政治倾向,秦国是不能相信和作为盟友的,继续和齐国联合对抗强秦是必由之路。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冷静外交修复,齐楚两国逐渐再次达成了共识。 消息传到秦国,秦惠文王感觉很不满意,拆散“合纵”是秦国对外扩张的基本手段,至少瓦解强国联合对秦,才能铸就最后武力扩张的基础。 仅仅得到楚国六百里土地怎么更够满足誓要建立一番丰功伟业的秦惠文王呢? 可是秦国除了在此派遣大军进行征讨之外,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然而虽然现在张仪的师兄苏秦已被刺客暗杀,但“合纵”的思想已经成型,合纵之势已成。 秦国妄兴刀兵,恐怕引起多国联合抵抗,恐怕仅凭一国之力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 在这为难之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仪又站了出来,向秦王请求再赴楚国。 不管是张仪和朋友还是对手,都十分惊讶,他张仪戏楚,早就成了『妇』孺皆知的段子,楚怀王赌咒发誓要将其碎尸万段也是事实。 这档口去自投罗网,不就等同于自寻死路吗? 张仪却十分坚持,口称此举虽然凶险万分,在当前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眼见丞相如此坚持和自信,秦惠文王也就只好批准他再去楚国。 这次张仪不再带上珍奇古玩,而是携带了大量金银珠宝,除了少许卫士,赶赴楚国。 未到楚国之时,那楚国上下早已摩拳擦掌,只待这“骗子”丞相一到,便取他『性』命。 话说张仪来到楚国,那沿街之上围满了赶来观瞧着自投死路的秦国丞相,面对无数双看笑话、看新奇的眼睛,张仪毫无畏惧之『色』,刚刚进入楚国都城,他立即命令几个下人,携带大批金银珠宝去见几个“重要人物”。 而自己,丝毫不做停留,径直本楚怀王的宫殿而去。 楚怀王推后了一切活动,甚至连和美貌之姬的“约会”也一并取消,正端坐在朝堂之上。 一干文臣,危襟正坐,一批武将,怒目而视。 张仪等待召见之后,昂首阔步,步入大堂,对凶神恶煞般的楚国君臣视若无睹。 对楚怀王施礼过后,张仪准备打开话匣子,再次施展自己的纵横捭搁之术。 “大王,今日张仪......”他一句话还未说完,两侧群臣之间突然闪出屈原,捋起袍袖,指着张仪厉声道“卑鄙竖子,还大胆在此妖言使骗,大王应将这欺君狂徒立即斩首。” 楚怀王正待着这句话,“呯”的一声拍了桌案。 喝到:“武士何在?将张仪立即拖出去斩首!” 两侧早转出四名武士,两人将张仪的双臂一架,就向外推搡而去。 那文弱的张仪,其能反抗得了这孔武有力的军士。 眼见自己就要人头落地,尚有未成之丰功伟绩,怎能甘心? “大王,张仪乃秦国来使,杀我乃是向秦国宣战啊!”他高声喊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柱遗迹 狄俄尼索斯与巴松又截然不同,不但生着一副天然高大宽阔的身材,还有彷如烈酒般火热的『性』格。这倒完全符合他“酒神”的名号。 随意从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抽出一个粗大的长长的树枝,用手摘掉上面的枝丫,这就成为了一支火把。 “虽然你们目前并不具备开启泉水的手段,但是带领你们见识一下曾经的奇迹也未尝不可嘛。”狄俄尼索斯转过身来,自顾自的向远处走去。 他的信心是完全有道理的,在场的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部跟随上去。 既然选择了长途跋涉和冒险,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怎么可能放弃哪怕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 按照希腊神话的记载,这位神并非像是称呼上的那样只管辖酿酒的活计,而是具有难以想象的强大武力。 作为宙斯和忒拜公主塞墨勒的儿子,他的目前因为眼见宙斯的真面目而被雷火烧死,宙斯将还在母亲体内的他挽救下来,缝在自己的大腿内侧,几个月后酒神得以出生。 按照赫拉克勒斯只是喝了天后赫拉的『奶』水,既拥有无上的神力相比,承载了宙斯血统的,并且在众神之父的肉体之上分离的神,拥有强大之力似乎是理所应当的。 几年之前托勒密等人生活在希腊半岛的时期,几乎都参与过亚里士多依照《诗学》举行的每年一度的酒神庆典,人都认为他不仅仅具有让人痛饮之后的兴奋快感,还拥有为了阿提卡地区的君王挚友伊卡里俄斯降下瘟疫,甚至和海神波塞冬作战的能力。 “假如我猛地扑上去,扳住他的大脑袋,将刀放在他的脖子上,会不会『逼』迫他开启“酒泉”?”瓦西里用手遮掩住嘴,悄悄在托勒密耳边说道。 “恐怕不会,你没有注意到,当他去掉火把上横生枝杈时,连一些极短并且粗的木瘤都徒手去掉了,这家伙手指的力量比至少我们的二十倍”。 瓦西里闻言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再言语了。 沿着石壁的一侧向前行进大约六七百步的距离,狄俄尼索斯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众人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去,石壁之上并没有任何与别的不同的痕迹。 酒神面向石壁站立,凝神注视石壁,火光在的棕『色』的眼睛里反『射』着光芒。 他也许没动,也许动了,总之可能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动作,导致一阵隆隆声响起,那岩壁之上忽然颤动起来,泥土纷纷掉落下来,一个巨大的石球向右手边上滚动,『露』出了只供一人进入之门,门内是向上的稍许倾角的长长阶梯。 狄俄尼索斯拾阶而上,托勒密也不假思索紧跟上去。 那石门之内并非是想象中的『逼』仄空间,穿过这里的岩壁,上面是『露』天的所在,尽管天空黑『色』莽莽,天幕之上到处都是繁星点点,一轮圆月高悬在夜空里。 石阶全部用巨大并且厚重的上好石料打造而成,『露』出的部分就有三尺见方,尽管周围光线不足,仍能感觉出来绝不逊于埃及或是巴比伦的上好石块。 一共是一千一百零九阶,蜜雪儿悄悄对托勒密说道。 石阶尽头便是一处缓台,其规模之大令人十分惊讶。 尽管巨大的石板拼接处已经杂草丛生,仍能领略到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前可能作为祭祀或者大型活动的辉煌场面。 无数的上古人类聚集于此,匍匐在天神的宫殿之下,充满无限敬仰的顶礼膜拜,在他们看来,风调雨顺、部族安泰和战争的胜利都取决于上天之神的支持。 借着月光与星光,已经更够大概看清眼前的场景了,那传说中的天柱,并非是什么描述中的神山,它虽然庞大无比,但那规则的几何形状注定了不可能是因为地质原因形成的自然之物。 向上仰视,在这个无云的清朗夜晚,天柱峰高高屹立,除了尖峰之处有明显的撞击痕迹,残缺了一角之外,几乎保存完整。 “天柱峰脚下长眠着东方神之--共工的躯体,每年消融的雪水从他的躯壳上流过,形成了一眼泉水,开启地下泉水之门要有一种特殊的玉来开启,据我所知那宝物绝无仅有,且已经失落人间。”酒神说道。 “目测有六千至七千米高,”蜜雪儿说道:“去到它的脚下还需很远的路,而攀登上去更是一件不容易做到之事。” “它仍然是有高度的”托勒密对狄俄尼索斯问道,“神话之中它连接天上,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几千年之后,人们都知道,所谓的天根本不存在实体,大地向上几千公里就是漫无边际的宇宙了”。 “你说的我当然完全掌握,但是无数先民们在这里却有能够见到神仙之人,他们往往十分强壮,意志坚定,异于常人。”狄俄尼索斯回答道。 “我认为天柱的上面有一座宫殿,起码曾经是这样,古代的强人们能够在那里见到他们,并能够得到更加优于常人的能力或者圣物,这些人活着归来的时候,往往能够成为部落的领袖,并带领人民取得原始战争的胜利!对吗?”蜜雪儿的脑子总是转的比别人更快,更加符合真实的理『性』,既有猜测又不完全脱离自然的束缚。 如果她生活在那个时代,恐怕也是一位母系社会的领袖,而在场这些粗壮的汉子,空有一身蛮力,也只能勉强当当她的臣下。 “你很聪明,几乎完全答对了。”狄俄尼索斯说道:“稍有不同的是,与神面对面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这个天柱峰,或者是被东方人称作不周山的山只不过是类似于一个梯子的作用。” “就像在停机坪缓缓接近飞机的旋梯!”蜜雪儿笑道。 “真是如此。”酒神竖起他的一只是指:“另有一座东方诸神居住的所在,之不过根据我多年旅行追踪的研究,它行踪诡秘,毫无规律,难以捉『摸』......” “它也是一座山?” “没错!” “移动之山?” “是的!” 蜜雪儿转过身望着托勒密的眼睛,猫也从她的胸前,探出小脑袋,滑稽地向着四周观瞧。 “我觉得我们不必再向前了,即使去了天柱之上,也不可能见到诸神之所在,狄俄尼索斯说的应该就是中国古代神话中最负盛名的移动之山--“昆仑”!” 第一百八十三章 干燥大地 空欢喜一场让所有的人都提不起精神,一次奇异的旅行并不能满足一颗颗充满**的心灵,尽管这些**都属于无害的,完全是出于生物最本能、最原始的简单希望。 贾里奇斯丢掉了自己全部的随身财产,却没能取得大赚一笔的“神水资源”。 俄国的酒鬼则不停地抱怨狄俄尼索斯辜负了自己的名号,竟然连一滴酒都没施舍给他的客人们。 但是离开世外之境之后,小分队还是总结出了三点收获。 或者说至少掌握了三个有价值的讯息:“一是和猜测中的完全相符,除了巴松这样的神,还有更多的其他的神的存在,自然七神器也是客观存在的。二是开启神秘的泉水可以获得一种额外的力量,而除非是真正的古神,其他世俗之人则需要一种宝玉来激活泉水,这失落的宝物或许就在七神器之列。三是的确存在神话中的仙山--昆仑。” “万山之祖,万仙之乡!”蜜雪儿说道:“中国的第一神山,西王母的所在,可谁又能知道它到底在哪呢?” “狄俄尼索斯来到东方,四处游历也是为了寻找那里呢!” “由此可见,一些所谓的“西方诸神”对东方的神并不是很了解,狄俄尼索斯偶然亲眼目睹颛顼和共工的大战,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彼此之间的力量差别作出判断?”蜜雪儿说道。 “你是在估量东方神厉害还是西方神厉害?”托勒密笑道。 “算了,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狄俄尼索斯继续进行他的游历。 “也许我们有一天会再见面,”临别之前,他对托勒密如是说道:“或许是敌人,或许是朋友,谁知道呢?” “连强大的神都不能预测未来呢!” 酒神之带领着这些人快步向前走,只是用水轻轻浇在托勒密手臂之上的护腕,那东西顿时闪耀起了白『色』的光华,只是几秒钟,光芒变成一团,在托勒密的身上下移,直到不断迈步的双脚之间,最后形成和之前进入幻境同样的效果,双腿之间的景物变得逐渐模糊起来。 “不要放慢,保持节奏”狄俄尼索斯叮嘱道。 接着幻影扩大到每一个人脚下。 仅仅过去十几秒钟,几人已经走出了充满生机的丛林, 一眼是一片萧索的景象。 干枯的大地到处布满几何形状的龟裂,大陆仿佛一百年都没有一场雨水灌溉。 死亡的树木好似已经碳化,偶尔可见死亡动物的枯骨。 在他们所处之地四下望去,好似身处于无垠荒漠的中心,高耸入霄的天柱峰遗迹消失于无形之中。 很难想象之前的几分钟,这些人还在一个常翠的世界之中。 至少托勒密再次得到了一个信息,狄俄尼索斯好像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金属护腕的能力,唤发进入一个世界的能力,托勒密却几年来都领会不了这个技能。 没有远行的,亚历山大的绵延数公里的军队,也没见到哪怕一个供给站和观察哨所。 几人与远征军大部队,彻底脱离了联系。 拥有一个知识无比丰富的蜜雪儿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关键时刻可以不至于因为『迷』路而丢掉大家的生命。 回游的鲑鱼群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如果放在佛雷瑟河或者南太平洋里,让你寻找它们的踪迹又和中国人总讲的“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呢? 就目前的处境来看,去寻找亚历山大的部队显然不够现实,失去了马匹和食物、备用水的小分队几乎百分之百会死在荒野之中。 沿途折返是个好主意,但是仍然面临死亡的威胁。 继续向东前进,凭借自身力量去到东方世界则是另外一个选择。 托勒密决定悲壮的选择了最后一个方案。 蜜雪儿教会了大家根据一切生命来判断自己的方向。这相当有用。 除了较为简单的依靠太阳、立杆和石子来判断方向之外,连一切最为微不足道的小生物都可以利用。 即使是没有太阳的阴霾天气,仍然可以根据石头之上的苔藓来判断,苔藓较为茂密湿润的往往是北方,因为来自南方的阳光和它们适合的环境相反,同时南面的树皮颜『色』较为浅淡,也更加光滑,就连树下和灌木附近的蚂蚁窝总是在树和灌木的南侧。 依靠定位,他们继续讲东跋涉。 但真正威胁他们的危险却不是依靠知识能够解决的,在“饥饿和干渴”面前什么都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任何强壮的战士、渊博的智者和浪漫的诗人,甚至于不可一世的君王,都将在水和食物面前低头。 来自动物本能的“第一需求”击垮了所有人的尊严。 七日之后,所有的“男士们”都在树丛之下挖过蚂蚁的巢『穴』,但托勒密等人和大猩猩有着很大的不同,高蛋白的蚂蚁们一进入口中,无法忍受的蚁酸立即引得人剧烈的呕吐起来。 尽管尽量节省,随身携带的饮用水还是消耗殆尽,他们还发现采集到的“流彩”泉水,虽然具有某种抵抗一切不利情绪和不良感觉的神奇功效,但却在实质上没有任何“贡献”。 它会暂时消除人的饥饿感,却不能提供任何能量。最终当泉水也耗尽之时,令使用者变得更加绝望。 每个人脸上都被惨黄『色』所覆盖,嘴唇之上布满干裂的可怕伤口。 蜜雪儿也是一样,在托勒密的倡议下,如果能够发下一处『潮』湿的石头,或者是绿『色』的可食用的植物,都优先给这位唯一的女孩“使用”。 人类真是奇妙无比的动物,如果说:数天之前托勒密还在为被狄俄尼索斯打断的那一记势在必得的拥吻而耿耿于怀,阴谋着下了一次行动的话。目前的致命干渴让他的一切**全消,只期盼一捧,不,哪怕几滴雨水也好。 事与愿违,和托勒密的默默祈祷正好相反,几天之前的收集的极为短暂的三分之一个水囊的雨水,煮一把蕨类植物填塞肚子之后,水已经完全没有了。 断绝饮水的第四天,托勒密清晨醒来,一阵难以忍受剧痛爬上头顶,一阵风沙之后,所有的人都剧烈的干咳起来。 他意识到已经不能够再等待了,掏出水囊,望着伙计们,心想一群大男人也就罢了,该如何说服那个骄傲而敏感的女孩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国神纪》,微信关注“ 或者 ” 与更多书友一起聊喜欢的书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种意想不到的相濡以沫 谋求生存的原则之一是“未雨绸缪”。 帕米尔高原之上气候的多变『性』是十分致命的。 别说是脆弱的人类,大地之上迁徙的羚羊的野马骸骨说明,连耐受力极强的动物,有时候也难逃死亡降临。 蜜雪儿的生存知识里包含了许多的知识,但是她出于一位女『性』特有的羞涩,难以“亲力亲为”,不过这些粗野的汉子在托勒密的监督之下全部储备下了救命的资源。 在身体状况正常的时候,几人将逐渐空置下来的牛皮水囊灌上了自己的『尿』! 长途跋涉于不『毛』之地的冒险者都清楚,在水源断绝的绝境之下,骆驼的『尿』往往成为拯救生命的灵丹妙『药』。 许多经历千难万险的跋涉者,往往就倒在距离水井或是一条小河数里之遥的地方,如果他能够再坚持一下,向前一小段距离,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大多数生物对于干渴的忍耐要逊于饥饿,虽然饥饿造成的后果更为可怕。 在身体出于缺乏必要元素的条件下,托勒密的思维异常混『乱』,幻觉与噩梦不时进行袭扰。 无数次在他的眼前浮现,面目模糊的饥饿之徒杀死自己的马匹痛饮鲜血,如同饥饿的狼群一般残忍地分食血淋淋的马肉。 马只剩下一堆白骨,被抛弃在荒野之中的时候,那些无比饥饿的人,再次将渴求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同伴,双眼中闪烁着野兽的凶光。 死亡的威胁和基础欲望使得最为温顺、最为善良、最具有高尚道德之人沦落,每每这一幕闪现在托勒密的脑海,他便从噩梦或者混沌之中惊醒,长期的缺乏水,使他无法出上一身冷汗,但刺骨之寒意仍然让其极力控制自己不去产生那些可怕的念头。。。。。。 本多忠胜先是在托勒密的建议一下,尝试了一小口,尽管味道可想而知,但是能够有效湿润嘴唇已经足够给人带来一点精神支撑了。 接下来是瓦西里,这个家伙像是对待一杯酿造优良的葡萄酒一般狠狠的饮上一口。 托勒密随即赶紧将盖子盖死。要知道现在这东西珍贵无比,也得向真正的水一样,需要配给使用。 贾里奇斯也来上那么一小口,他态度平静,几天以来,久违了几十年的消瘦找上了他的身体。 接下来轮到托勒密了,仿佛进行一种仪式一般,拔出水囊的塞子,凑到嘴边...... 只是大约平日里饮水的三分之一分量。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处于困顿时刻,濒临于死亡威胁的机体,对待平日里“肮脏”的排泄之物的排斥感削减到最低。 除了没用真的水之甘甜和纾解干渴之感,其他竟没有觉得多么异样。 这下子轮到更难以面对的事情了。 也许在太平世界,无聊的太久,尤其是那些骄奢『淫』逸的波斯贵族或者是希腊半岛那些具有特殊爱好之人会勒令女奴做这些事情。 以一种追溯原本的生物本能来看,和某些并不具有繁殖功能的“特殊活动”一样,都具有本源。 大多数哺『乳』动物都有利用自己『尿』『液』标记领地和宣誓归属的遗传本能,奇怪的是当获得超乎自然界中竞争对手的智力之后,人类竟然不仅仅用上天赋予他们的智能来改造世界,还不惜花费大量闲暇时间来研究一些『淫』奇技巧。 尽管这些年来托勒密致力于四处征战,但仍能在茶余饭后听说一些贵族讲述,他们如何用自己的排泄物污染自己的女奴甚至是妻妾。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满足他们豢养美女禁脔的兽欲倾泄罢了。 他们要么粗暴野蛮、要么反而胆小如鼠。 并不值得做过多的解读。 虽然现在处于极端的特殊的情况之下,但艰难和危险并没有将这些人的文明属『性』和尊严完全剥夺,现在距离中世纪还有一千多年,但托勒密仍然视照顾一个女士的尊严是一个骑士的重要任务。 蜜雪儿并没有多说什么话,便接过托勒密的牛皮水囊。 托勒密故意将目光投向别处,以避免她产生的尴尬。 当然或许他应该走得更远一些,这样会更多的缓解她的压力,但步行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托勒密以这个理由并没有动。 “你知道,此刻我才愿意相信,男人似乎比女人更具有某种优势。”蜜雪儿笑了。 她用拿着水囊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托勒密的肩膀,说了一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 即使过去几年、几十年他也难以忘怀。 “嘿,哥们儿,是你的吗?”她认真的问道:“我可不想哪怕闻一闻别人的『尿』!” 托勒密不知该怎么形容听见她的表达的之后的感觉,十分复杂,也许在他更加健康,身体状态更加正常的时候会感触更深吧。 此刻托勒密只能认为这是眼前的这位绝世美女对他的“最高认可”吧。 她毫不避讳,将水囊凑近唇边灌下了一下口。 托勒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短暂的沉默之后,找到了一句话:“既然你对我的容忍度能够达到这样程度,那么如果我们不再这里死去,而是逃出升天,恐怕也不会拒绝和我做一种有益于人类繁衍和双方身心的运动吧?” “哈哈,”蜜雪儿笑道:“我不得不告诉你另外一个知识,那就是如果我们均分你的『尿』『液』的话,女人则会因为身体表面小并且运动消耗也较小而更容易生存。” 托勒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将水囊『插』回到腰间--看来在任何处境之下自己都不能在一场语言交锋中战胜她。 “先活着再说吧!”蜜雪儿把手递给托勒密,二人相互搀扶着站立了起来。 天气仍然干燥,似乎连一丝或者的生气也没有,托勒密控制不住自己的头脑在算计的这着几个男人的『尿』,还能够支撑几天。 但在这与世隔绝的荒凉的高原之上,又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即使是向着最为虔诚的宗教徒一样跪地乞讨,难道上帝会马上派遣他的儿子现身,将一瓢清水洒在濒死之人的脸上? 奇迹没有发生,很明显,除了坚持向前他们毫无退路。 “我超级遗憾!” “什么?” “应该早就收集你的,也让我尝尝......”托勒密握住蜜雪儿的手指说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浆果与肉食 困顿时期的调情只能让人暂且忘记眼下的悲伤情绪。 原本托勒密完全敢于向全世界的人类宣称,在场的这几位几乎都是最为强大的战士。即使是上千士兵也未必能够击败他们。 而现在,在自然之力的束缚下,即使是散兵游勇恐怕也能欺负他们一番。 虎落平阳被犬欺。 好在到目前为止小分队还没有遭遇到野狼群,大概是由于此地的自然条件过于恶劣,连食肉的动物的下级食物链生物都无法生存吧。 进入整个地狱模式的第二十一天,一场令人惊喜的雨水降临了,托勒密不知道这里多长时间没有下过雨了,或者是他们已经彻底走出了帕米尔高原的一处干燥地带。 总之雨水虽然不算很大,但是分作两次间歇倾泻下来。 四个人分别用一张厚斗篷顶在头上,就像是一座小小的房屋的房顶,加大了承受雨水的面积,四个角处用水囊接住。 经过长时间的采集,装满了随身携带的十个水囊,要不是瓦西里曾经在途中愤怒地丢掉了自己的酒壶,他们还能够有更多的收获。 终于能够倒掉这些雄『性』动物的所剩不多的该死的『尿』『液』了,雨水舒缓了每一个人的干渴,在他们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一场大雨的洗礼能让人如此的兴奋,每一个人都仰面朝天任凭大颗的雨点撞击着自己,感受自然的馈赠和生命的真实。 这真是一场生命的洗礼! 恢复了水资源的补充,给五个人的身体带来极大的改善,目前的首要问题变成了如何填饱自己的肚皮。 和之前猜想的情况差不多,他们的坚持最终拯救了自己,根据脚下的地貌情况以及地表的植被来判断,缺乏雨水的地段已经被抛在身后,他们又向东前进一步。 绿『色』植被的出现也同时伴随着小动物,偶尔能够看见老鼠从眼前极速的穿过,一些树木开始逐渐进入视野,枝杈之上也有三五成群的小鸟。 直到一群野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托勒密的肚子开始更加大声的咕咕叫了起来。 拿下它,足够来上一顿饕餮大餐的,每个人都这么想。 整群野鹿大约有二三十只,整群结队的它们似乎并不惧怕,这些两条腿走路的怪人,既没有长长的獠牙,也没有锋利的爪子。 而曾经作为一名光荣战士,现在最为骄傲的事情便是,即使是在最为艰难的时刻,仍然没有丢弃自己沉重的武器。 瓦西里正准备上前进行猎杀,被蜜雪儿止住,她示意不要心急,大型动物的到来必然在附近有值得它们过来的食物。 那鹿群在头领的带领之下,行至一处树丛之中,灌木之上丛生着蓝『色』的浆果,鹿群开始纷纷咬食浆果。 此时饥饿的人们再也不能多等待一分钟了。 就像平日里开展一场战斗一样,托勒密打着手势让本多忠胜与自己进行包抄。 一会功夫,他们已经来到了鹿群的侧翼,从两个不同方向守住这些家伙的逃跑路线。 瓦西里将自己的长矛绰在手中,向前两步,狠狠投掷了出去。 不知道这个傻子是不是被数量较多的目标『迷』花了眼睛,那长矛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噗地『插』在一头鹿身旁的地上。 “妈的,该死!”瓦西里气得跳起双脚大骂起来。 不知道是长矛的攻击,还是瓦西里嘴里喷薄而出的噪音惊扰了进食中的鹿群。 一阵混『乱』之后,它们还是奔逃起来。 头鹿首先选错了方向,它们本着托勒密相反的方向而去,也就是本多忠胜所在的方向。 数十头鹿如同一个冲锋小队一般,很快挟裹着烟尘从本多忠胜的身边涌过。 说实话,如果换做是托勒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再好的战士并不等同一个好猎人。 而他却好整以暇,既不担心奔鹿对他造成践踏,也不为眼前的猎物所动。 一头接着一头的野鹿,眨眼间从他的身边窜过,他仿佛视若无睹。 直到瓦西里和贾里奇斯都着急的大喊起来。 他飞快地抽出自己的太刀,之时轻轻地架在自己左臂的臂弯之上,不动分毫。 最后一头鹿经过他的身边,向前奔跑跑了十几步,突然扑倒在地面之上。 等到另外两人奔上前去,看到这个掉队的可怜家伙的时候,那鹿已经只剩下不断抽动双腿的力气了,鲜血喷『射』出几尺远,它的左侧躯干之上赫然一道深深的近一米的伤口。 托勒密望着本多忠胜缓缓地将太刀,收回到刀鞘之中,心里暗想这个家伙再一次展现了他作为战场对阵上的“大杀器”的本能。 再立体充沛的情况下,他能够施展招招夺命的“拔刀术”,即使是在体力大幅减少,忍饥挨饿的情况下,仍能采取最为节省体力的有效方式猎杀对手。 如果在头脑中还原那一刹那的场景,他只不过之在紧盯的目标进入自己的判定距离时,轻轻抽出太刀,刀锋向外,刀脊用左臂支撑,平置身体左侧,而那鹿只不过是自己送上门来,做了刀下之鬼,杀死它的反而是它赖以生存,不知道多少次依靠逃出生天的速度! 几个人好不容易就地升起火来,伴随着火焰辟辟啵啵的炸响声,一整只鹿被瓦西里开膛破肚、大卸八块,用削尖了的树枝穿起,架在篝火之上烤的吱吱作响,油光冒出一个个泡,香气几乎充满了整个旷野。 在蜜雪儿的强烈控制下,每人尽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进食的分量,一口烤鹿肉一口蜜雪儿采摘而来的浆果,尽量将因为长期饥饿的胃部的伤害降到最低。 剩余下来的鹿肉足够支撑半月的时间以上,知道它开始腐烂为止,每人至少还能携带三十到四十颗拳头大小的浆果,这样一来不仅仅是食物,也能最为维系生存的水资源来储存。 至少眼下,托勒密等人算得上是大难不死,绝境逢生。 还要跋涉多远的路程,茫茫征程上还有什么样的风险,仍是未知之数。 但是除了向前,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第一百八十六章 野蛮人 吃过太多的苦头,大家不敢掉以轻心,但事实证明小分队还是脱了极度荒凉的死亡之地。 再向前一路行走,已经能够见到湿润的土地和郁郁葱葱的林木,原始的丛林之中既存在着危险,也能够提供较为丰富的食物。 『色』彩斑斓的动物和植物的果实都是高危食物,红『色』与黑『色』交织,黑『色』与黄『色』混杂都是剧毒的标志。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之后那些艳丽诱人的蘑菇,更是来上一个就能让一个壮汉当场躺倒。 大型猛兽偶尔得见,走单的孤狼和豹子都有得见,虽然是凶猛的野兽,但是见到五个装束奇异的人,紧紧走在一起却也是敬而远之。 “没有一种正常的动物,会为了不耽误生存下去的原因去以身犯险,就算是当前最为强大的单体猫科猛兽也是一样。”托勒密得出如此结论。 推论便是:“只有人类这种奇怪的动物,会为了一种所谓的道义、或者是什么尊严,宁愿冒着丢掉生命的风险去做危险的尝试”。 当然,这仅仅局限于一小部分人,绝大多数人仍然是贪生怕死之徒。 “咪咪”从蜜雪儿胸前的铠甲处探出它的小脑袋,一会瞪大眼睛四处张望,一会却又无聊地打起长长的哈欠。 “奇怪的家伙,”托勒密想到。 这个小小的宠物头脑里似乎装载了两个截然不同、天差地别的“系统”,一方面是至高无上的上下埃及之神--贝斯特,另一方面是一个智力最多比得上两岁孩子的最为传统的动物。 天知道,这两个系统会何时进行切换,亦或是这个高智能的家伙不过是一直在装傻,联想起这个小家伙从前无论在任何时候都盯视着自己的情况,难道是一种十分高级的生命在对其进行监视? 当然这只能作为排遣寂寞的段子来进行娱乐。 托勒密有一种感觉,就是帕米尔高原虽然宽阔,他们仍然能够凭借自己的双腿穿越,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亚历山大的远征军。 再向前行进,地理环境再度出现了变化,土地的颜『色』逐渐变暗变黑,气候更加湿润,植被和树木更加茂盛,直到托勒密小分队已经完全进入丛林的中心。 林地变得坎坷不平,每向前一步度需要面对极大的困难,带着尖刺的缠绕藤蔓和不停『骚』扰几人妄图抢劫兵器的猴子们虽然令人心烦意『乱』,却不是最可怕的威胁。 直到他们遭遇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瓦西里--那个傻不啦叽的俄国人突然不见了。 他瞬间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内。 走在第二位的托勒密忍不住狠狠『揉』了『揉』眼睛,他凭空消失了。 “妈的,该死的混蛋,臭婊子,一地的狗屎!!” 熟悉无比的咒骂声从脚下响起,托勒密循声望去,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瓦西里陷入到泥潭之中,黑『色』的黏稠泥浆已经浸没到他的肩膀之处了。 “举起你的双手!”托勒密大声喊道! “妈的,该死!”他仍然不停嘴的咒骂到。 “傻x,举起你的双手。”如果不是这家伙很快就会被沼泽吞没,无声无息的,憋屈地去见阎王,托勒密真想狠狠扇上他几记大耳光。 “什么?”他突然加速地向下沉去,淤泥已经糊到了他的嘴边。 “不是『乱』动你双脚,全力伸出你的手来!”托勒密奋力的吼道。 眼见这个家伙即将被吞掉,托勒密来不及多想,赶紧飞扑下去,伸出双手去抓他。 好在这个家伙在最后一刻总算听懂了他说的话,或者是干脆只是出于生物求胜的本能,在托勒密扑过去的瞬间,奋力举起自己的双手,试图胡『乱』抓到什么。 那一刻托勒密以为他完蛋了,要知道再强壮的家伙,譬如一只霸王龙,也不可能战胜足够大、足够深的沼泽。 幸运的是总算抓住了他的双手。 但此刻他已经没到了头顶,下一个就是托勒密了。 托勒密的身体尽量平铺在沼泽之上,虽然他极力增大自己的受力面积,但是仍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下沉。 挣扎之后带来更快速的吞噬。 托勒密只好尽量冷静自己的心态,放松身体。 好在蜜雪儿和本多忠胜第一时间,捉住了托勒密的小腿。加上贾里奇斯,三个人拼命地将两人向后面拖。 出乎意料的是,泥沼的吸附能力完全超过了几人的想象。 参加战争以来,托勒密的双手起码能够将二十斤重的青铜长矛,投掷到百米以外,单手能够直接提起一个健壮的男奴隶。 但此刻抓住瓦西里的双手犹如被强力无比的磁铁吸住。 托勒密感觉到这是一场人力与机器之间的角力。 他很快就会坚持不住,并且窒息的瓦里西,可能在几分钟之内就完蛋了。 “决不能放弃自己的弟兄”托勒密的第一念头是这样想到的,即使很明显这会搭上他的『性』命。 托勒密尽量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屏住呼吸:”别放弃你这个蠢货!”他大声喊道。 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托勒密还是补上了一句:“酒神曾经告诉我,一个月之后他会再现,为我们带来两坛最好的葡萄酒。” 精神力量只能支撑一会,丝毫不能改变牛顿经典力学定律。 托勒密偏向一侧的脸已经吃到了淤泥,一股恶心的臭味。 同时感觉到来自双腿的,三个伙伴的拉力越来越弱。 “要在这场拔河比赛中完蛋了!”他暗自想到,沼泽形成了拉力至少有两千斤,仅仅依靠他们三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挽救两人了。 托勒密暗暗闭上眼睛,想从意志上唤起手臂之上的神器。 几秒钟之后,身体毫无任何反应。 “完了。。。”这是托勒密头脑之中的最后一个想法。 可恨就是恨在自己竟然没有光荣地死在战场之上,而是可耻的、悲催的被一团肮脏的泥巴吃掉。 真他妈窝火。 “算了,放弃吧!”托勒密憋足了气力,抬起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就在他的头部也完全被黑暗吞没之时,忽然自双腿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托勒密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大象拖拽一般,整个身体狠狠向上一提,在一提的作用下他的上半身已经脱出了泥潭,紧接着被淤泥堵塞耳边,仍然闷闷地传来了整齐一致的呼喊之声,几声号子过后,托勒密似乎感觉到自己和瓦西里都上了岸,他赶紧用手清理掉糊在脸上的烂泥。 一阵刺眼的阳光袭来,眼前竟是十数个几乎全『裸』,但是却有全副武装的怪人,就像是野蛮的原始人一样,他们有着介于猿人和现代人之间的样貌,一身黑『色』的皮肤,手刀持长短不一的原始武器,正在好奇地盯视着他! 第一百八十七章 林中密道 瓦西里算是被从泥堆里硬生生扣了出来,就像是一个大个的萝卜。 他第一个应该感谢的是托勒密,因为他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放手,算得上真正的兄弟。 他第二个应该感谢的还是托勒密,因为他先是让人扶他坐住,在他的后背上踹了好几脚,然后又打了他几记耳光,直到他猛然吐出了气管的污物,剧烈的干嗑起来,这好像又点不够兄弟情谊。 第三个应该感谢的是另外三个伙伴。 而第四个,也就是最后决定『性』的,他应该感谢突然冒出来的十几个怪模怪样的土着,在文明人眼中看来,这些家伙就像是未开化的野蛮部落的猎人。 在生命垂危的哪一刻,这十几个家伙揪住托勒密的双腿,齐心合力将两人拖出了鬼门关。 蜜雪儿尝试着和他们沟通,但是他们的回答大概是这样:“叽叽哇,叽叽哇嘎......”之类。 这让托勒密非常费解,处于亚当语背景下的历史空间,照理来说应该不存在不理解另外一种语言的可能。 但遗憾的是他们就是听不懂。 好在他们能够看懂小分队的肢体语言,在这一点上,蜜雪儿再次发挥了她所擅长的肢体语言和手势,仅仅凭借两条胳膊和双手就将大概的意图表达明白了。 蜜雪儿的意思是几人想穿越出这个丛林,去到东方的东方,没想到在这里差点被泥沼吞噬。 野蛮人中的一个中等个头,脖子之上带着一圈猛兽牙齿的人显然是他们的首领,装饰的项链一直垂到他健壮的前胸。 而其他人的装饰明显没有他的煊赫,只是系了一个或者两个兽牙。 “兽牙似乎是一种等级标志”,蜜雪儿小声地对托勒密说道。 “就像是军队中的军衔标志?”托勒密说道:“这些家伙真的有这么智慧?” 他指着他们说道。 “完全没有必要小声交谈吗,反正他们也听不懂我们语言!” 那个领头的地位最高的人,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下,托勒密心中一惊,随后他再度喜笑颜开,充满舞蹈『色』彩的肢体语言告诉他们说到:“这里遍布泥沼,但他知道还有另外一条捷径可走。” 一瞬间托勒密以为他似乎听懂了谈话,但回过头一想,可能是自己用手指着人的手指冒犯了他。 由他带路?虽然这些家伙确确实实救了托勒密和俄国酒疯子的命,但毕竟不知这些人的底细,他们黝黑的皮肤,粗犷的外表,个别人眼睛里似乎还隐隐现出凶光,会不会是一场阴谋呢? 天下哪有白给午餐,托勒密窦疑丛生。 直到一件事情促使改变了这种看法,那个带头之人猴子一般地跳到蜜雪儿身边,伸手去『摸』她的胸部。 托勒密本能将手『摸』向剑柄,相信只要他最出一个猥亵的动作,他敢保证那柄厚重的长剑就会狠狠地落在他的秃脑袋之上! 出路意料的他从蜜雪儿胸前拿下了一个小小的亮片—那是偶然脱了的铠甲的鳞片。 这个黑家伙喜笑颜开地用手指捏住金属片,来回观瞧,鳞片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托勒密发现这个家伙的牙齿也是黑『色』的,出乎意料的纯黑『色』。 他嘿嘿地笑着,用手挥了挥鳞片,再指了指自己,又用手指了指蜜雪儿的身上,再指了指自己。 很明显,他将这种金属片视为珍贵的宝物。 当然野人自然不会有先进文明的金属冶炼技术,对他们来说这样精致的东西确是少有,他的意思不言自明,带路的代价就是想得到蜜雪儿身上的铠甲鳞片。 “一桩合算的买卖。”了解这些人意图之后,才使托勒密放下心来。 按照他的描述,这里密布着星罗棋布的沼泽地,而托勒密再也不愿意冒这种风险了。 大约半天功夫,瓦西里差不多恢复了百分之八十的体力,沼泽地并没有给他带来器官上的实质『性』的伤害,强壮的斯拉夫人体魄是他的强大后盾。 “狄俄尼索斯真的告诉你,他会带美酒再来找咱们?”这是他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第一句话。 真是让托勒密好气又好笑,话说回来,当时若不是这一句话,恐怕这家伙还真的支撑不住呢。 野蛮人显得极为热情,可能他们以为自己就要发财了,一度热情要轮流背着瓦西里走路。只不过被骄傲的哥萨克骑兵拒绝了。 头领带领着托勒密小队更改方向向前行进,的确在他的带领下前进比之前容易了很多。 看得出,这些人时常在丛林之中活动,围猎,以至于被践踏出一条小径。 他在前面带路,满口叽叽哇哇的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托勒密发现几个野蛮人总在他们小队的两侧,还有几个人紧紧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想成了一种既像保护他们免受攻击,又像围住他们怕他们逃跑或是掉队一样。 也许这仅仅是他们部族的一种习惯吧。 向前行进了半天时间,根据对地貌和植物的观察,小分队发现并没有偏离一直向东的路线,这让托勒密的紧张的神经大大舒缓。 沿途之上果然没有再遭遇到任何沼泽地。 随后众人来到一处奇怪的所在,仿佛是一条长长的石头隧道,穿过一座并不算高的小山。 从这边望去,长度有限,只不过很难让人相信这是自然形成的所在,两侧的石头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明显经过有规则的堆砌,并似乎还采用了某种粘合剂。 虽然经过时光的侵蚀,还是隐现文明的『色』彩。 托勒密进入隧道,借住阳光仍能看见整个隧道之中的石头上依稀可辨某种涂鸦,行进到他原以为的出口之处时,竟然是一组反光的石头,侧面是一个转角,在向前是曲曲折折的隧道,远远比想象的要长。 一种不安的情绪再次爬上托勒密的心头,眼见折『射』之光越来越弱,他蹲下身子查看石壁,上面依稀可辨的是一副可怕的图案,几个健壮无比之人,按住一个人的四肢,一个头『插』羽『毛』的祭司模样的人,用一柄斧子正在准备砍下那个人的脑袋。。。 这时黑头头突然过来,挽住托勒密的手臂,拉着他向前走去,另一只手不断比划着,大概的含义就是他感到很寒冷,赶紧走出这密道,就能再见光明了。 但是困扰托勒密的不是这里缺乏阳光导致的寒冷,而是这些看起来只不过是处于原始的采摘和围猎时代的野人,不该有较为高超的建筑手法和宗教祭祀这种更加高级的文明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黑石部落 黑头头--托勒密不得不采用这种简单粗暴的称呼,像是怕发现他自己埋藏的宝藏一样,赶紧将其拉住往前走,虽然不至于让连推带搡,却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接下来继续向前的过程中,这几个野人有意走在密道的两侧,似乎意图是用身体掩盖岩壁上的图案。 用了好长一段时间,众人总算是走出了密道,只是再向前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有偌大一块空地,或者是被人开采过之后形成的地貌。 因为眼前至少有上百间用树木建筑的房子,房子的高度不高,呈三角形,全部用料都是手臂粗细的原木,用一种绳索连接而成,看起来还是比较牢固的。 除了建筑的屋舍,还能够随处看到围建的兽栏,我向里面看去,全是四处奔跑的黑『色』的猪一样的生物,这完全是一个乡村的样貌。 乡间的小路之上,到处是鸡、狗和兔子之类的动物,令人惊奇的是不仅仅这些动物的『毛』『色』全部都是黑『色』的,就连那些沿途站立的,以一种参观的眼光看待来者的土人的牙齿也都是黑『色』的。 “真是恶心!”蜜雪儿侧着头悄悄附在托勒密的耳边说。 那几个呲着牙,咧着嘴对着他们笑的人,长相的确凶恶,但托勒密却注意到,更多的人实际上面无表情,呆滞的目光无法汇聚,仿佛磕了『药』的瘾君子,雕像般的伫立在路边的道具而已。 瓦西里的手就是比较贱了,这个家伙即使不喝酒也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捅出点篓子。 就在托勒密的眼皮子底下,这个家伙伸出自己的两个手指,神是鬼差地捅进了一个『妇』女的鼻孔。 一个肌肉强壮的男子立即不满地怪叫起来,他分开两边的人,劈手揪住瓦西里的前胸的衣襟,俄国猛男岂能自甘示弱,立即掐住了野蛮人的脖子。 两个人随即扭打到了一起,咒骂声和叽哩哇啦的怪叫声交杂着。 黑头头赶紧快步跑上前去,先是对着那个男『性』土人,狠狠踢上了一脚。 又揪住他的头发向路边撤去。 托勒密注意到那个被打之人,外表看来比黑头头要强壮的多,却丝毫不敢和他对抗的样子。任凭他将其扯到路边。 随后他赶紧扶起瓦西里,脸上堆满了笑容,好像对待贵宾一般小心翼翼。 说实话,这件事情的起因完全怪瓦西里,土人倒是显得冤枉。 那个『妇』女或者是他的妻子、妹妹,还是母亲?瓦西里只不过是好奇,想试试这些人是否是假人,做出了极为无礼的动作,才引发了他的愤怒。 但由此时看来黑头首领为了那些闪亮的,几乎在这里完全可以当做硬通货来使用的鳞甲,处理问题过于偏颇。 也说明了他在这里的威严『性』,即使是脾气火爆的精壮汉子,也不敢和他硬碰硬地挑战权威。 “不要再给我惹事生非,你这个老酒鬼。”托勒密指着他的胡子警告他说道:“你要是再把手指『插』进别人的鼻孔,我就用把浆果塞进你的屁股,懂不?” 瓦西里挤眉弄眼地点了点头。 村庄的规模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之前托勒密所估计的一百余间农舍只是四份之一的规模。 小房子中间是一个三倍于其他民房的建筑,看起来是整个部落的头领所在之地。 黑头头先是紧赶几步,先进入屋内,过了一小段时间,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将几位来宾请进屋中。 屋内并非想象中的那样阴暗,坡型的房顶之上开了几个窗子,阳光能够充足的照『射』进来。 内侧编织的草席之上是一块黑『色』的长『毛』兽皮,端坐着二个面容古怪的人,一个清瘦异常,一个胖得有些离谱。 黑头头用手蹭了蹭自己光脚上的泥土,再用一张兽皮擦上一擦,也坐在两个人的左侧。 这样一来已经十分明显了,按照服装衣饰来看,胖子显然是地位最高,权力最大之人,瘦子其次,黑头头则是第三号人物。 三个人叽咕了一阵子,黑头头手一挥,几个穿戴相对整齐的人,鱼贯而入,几个木质的托盘放在托勒密等人的眼前,大约分为三种食物,一种是水果,另一种是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肉食,第三种则是用类似椰子壳呈装的『液』体。 那个胖子首先揪下一个红『色』的水果,往嘴里一扔,哈哈地傻笑起来,又端起“椰壳”,举过头顶,他的两个手下也和他的动作一样。 很明显他们表示向来访的这些异族人敬酒。 不待托勒密做出表达,瓦西里就把那『液』体往自己嘴里一倒,转眼就下了肚。 “嗯嗯嗯,不错呀,真不错!”他瞪大眼睛对托勒密说道。 也许是这家伙离开了酒精太久,使自己的敏感度下降了,托勒密着实不信土着人能有什么先进的酿酒技术。 他小心翼翼地抿上了一小口。 一种意想不到的感觉,那『液』体的酒精味道虽然粗犷野『性』,但是却有甘凛的效果。 瓦西里之所至大为赞叹,是因为这酒更像是伏特加的感觉。 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这些人不可能拥有蒸馏技术,能够做出这样的酒实在是令人惊讶。 剩下的人也都开始饮用这种饮料,这些水果口感相当不错,看得出是经过优选采摘的,肉食则一般,带有很硬的肌肉的感觉,但比起来托勒密等人多日的风餐『露』宿来讲还是好上很多。 毕竟蛋白质能够极大地填补严酷环境对于身体上消耗亏空。 大快朵颐了好一会,出乎意料的是土人首领一直不提起鳞甲的事情,还是托勒密率先提出这个话题。 在他看来尽早向东前行,就越有可能重新赶上亚历山大的部队。 小分队的遭遇使得行程时间被明显耽搁了,况且大集群部队更能够抵抗风险,远征军一定走在前方。 重回亚历山大的部队,虽然托勒密并不决定参战,但是那会是他更容易进入大秦帝国的疆土,去寻找狄俄尼索斯说过的开启泉水的宝玉。 托勒密比比划划说了半天,大意是现在就将鳞甲送给他们,让他们派出一个向导带着他们尽量走到最远的东方边界。 蜜雪儿甚至当场脱下了自己的鳞甲,放在地板之上。 但奇怪的是土人的胖子领袖,目不斜视,视线一直停留在托勒密的身上。 而那个形销骨立的瘦子头领,更是以一种猥琐、『淫』邪的目光紧紧盯着蜜雪儿刚卸去铠甲后『露』出的饱满的、微微颤动的胸脯上。 对于这种无礼之举,托勒密很是光火,正准备表达一下不满情绪的时候,忽然一种轻轻眩晕的感觉爬上头顶,虽然不是那种中毒的剧烈疼痛反应,但仍然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更聪明的人 托勒密尝试着动了一下右臂,没能成功。 再试着移动左臂,也是一样。 他明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最为明智的自保方式就是保持目前的状态,先仔细观察情况再做出判断。 他将一只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事实证明托勒密的担心是完全正确的,他们仍然那间木屋之中,情况相当凶险。 瓦西里和贾里奇斯分别倒在他左边,右边是蜜雪儿和本多忠胜。从他们手脚被紧紧绑住的情况上来判断,托勒密的手脚亦是被同样的一种纤维质的细绳子困住。他再次尝试发力挣断绳子,随后意识到没有任何可能。 那黑『色』的绳子未必是什么坚固的材料,按照托勒密目前得到的锻炼,如果通过手腕不断移动,松动出少许空间以供发力,很可能将绳子扯断,但是绳子本体很细,捆绑过紧,只要发力就会深深勒进手腕,强行发力只会受到重伤。 更加让托勒密感到危险的是,几个手持打磨得十分尖利的黑『色』石头长矛的武士,正在屋里忙碌着,他们将蜜雪儿脱下的鳞甲拿起,顺手从门口丢了出去。 托勒密看不见门外的情况,但是听见“哄”的一声,嘈杂声响起,那应该是一群土人争抢鳞甲的叫嚷之声。 由此可见这土着人的首领并不在乎,也不想得到鳞甲,但是他出于什么目的要在酒中做手脚,『迷』倒来访者呢? 托勒密面对这些野蛮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吃了他们--但他们似乎并不缺乏食物。 若是觊觎他们身上“先进”的兵器,他们应该从之前的交流中变能得知,只要他们肯为小分队带路,托勒密等人是可以出让任何兵器的, 再有就是托勒密的作为冒犯了他们的祭祀文化,要拿这些人去祭祀,或者是瓦西里冒犯了他们的族人,要将其砍头示众,这么说来问题就十分严重了,这些其貌不扬的家伙报复心理和残忍程度超过了托勒密的想象。 托勒密继续假装自己仍然在昏『迷』状态,眼睁睁地看到,那几个健硕的土人,将他们的兵器从身边拿开,然后将自己的长矛斜靠在身上,饶有兴致地摆弄起来,似乎很有兴致。 几个人甚至完全放下了自己的长矛,学着陌生人的样子将刀剑『插』在自己腰间的绳子之上,当然,对他们来说这样符合人体力学的武器不知道要比他们的石尖长矛先进多少倍呢! “将这几个人抬出去,扒光衣服用于祭祀!”黑头头恶狠狠地指挥道。 一种彻骨的凉意从托勒密的心头升起--原来这个家伙一直在伪装自己,在亚当语的大背景之下,任何文明语言都是相同的,他不但能够听懂托勒密的话,同时也能说这种语言,他突然有一种智商被侮辱之感。 几个土人开始抓住瓦西里等几个人手脚像搬运原木一般将他们搬出屋子。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托勒密不清楚祭祀活动是另择日期开始立即进行,若果这些家伙不那么讲究的话,可能今天他们就要当场完蛋了。 只有蜜雪儿和托勒密被留在了屋子里。 黑头头走到托勒密的身边,先是捏了捏他的脸,得出了依然在昏『迷』的结论,随后托勒密感觉他开始抓住他在背后被绑住的双臂。 他的手停留在托勒密手臂之上的护腕上。 那白『色』护腕处在被绳索的下方,黑头头狠命地向下一撸,没能成功。 托勒密突然明白了,这几个家伙想获得这件随身神器。 “妈的!”黑头头狠狠地啐了一口,抓住托勒密的手腕向后抬起。 “来,从这里砍上一刀!”他喝令一个土人过来。 那个土人正在把玩着本多忠胜的太刀。 “从这里砍,注意,要是不小心砍到这个漂亮的东西,你也就别想活了!”他说道。 眼见到了最后的关头,托勒密不能够再装糊涂了。 在那个家伙长刀挥下来的同时,托勒密忽然向前一闪,躲过了这一击,但双脚跳立足不稳,跌倒在地。 那黑头头大吃一惊,赶紧抢过长刀,上前来刺击。 “住手!”一个声音传来。 那个胖子缓缓站起身来,径直走到托勒密的身前,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两块红蓝两『色』的宝石,递到他的眼前。 “我要这种宝物,你们还有吗?” “没有了!”托勒密回答道,“放了我们,我们会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们,然后安静离开”。 “哈哈哈!”他令人恶心地笑道:“我却不能相信你,你的白『色』护腕很重要,却只能靠砍掉手掌来取得,你难道没有意见?” “能救我的朋友,我认为值得。”托勒密平静的回答道。 他意识到这可能使目前的处境,保住自己的『性』命的唯一办法了,做出牺牲! “嗯,不错,可是我的那位可爱的弟弟还对你的一位朋友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呢!” 他将目光投向那个猥琐的瘦子头领。 那个家伙看起来似乎十分害怕这个胖子,听到他的话后,如同被摘掉铁链的恶狗一般,猛地扑向了蜜雪儿开始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服。 这一举动着实大大的激怒了托勒密,眼见蜜雪儿完全出于完全没有抵抗力的昏『迷』状态中。一股滚烫的热血顶上了他的脑袋,即是不能够看到,此刻托勒密的面容一定狰狞可怕,道道青筋浮现在额头。 纵使托勒密感觉到自己头部的血管不断地“咚咚”跳动着,像要爆裂开来一样,但是任他使出多大的力气,那黑『色』的绳索紧紧勒进他的皮肉之中,但却坚固异常,完全挣脱不了束缚。 “真他妈的混蛋!要是我的手臂和双腿有一处获得活动空间的话,就能凭借丰富的格斗经验进行反击。”他气愤地想到。 但是托勒密所有的可能的帮手都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如同砧板之鱼,任人宰割,这让他深深地坠入绝望之中。 眼见着那个猥琐的瘦子,已经将蜜雪儿的衣服成一条一条,通红的双眼紧盯着她那白嫩柔软的双峰,他的口水点点滴滴滴到蜜雪儿『裸』『露』的美好身体上,终于他扛起那双丰满『性』感的双腿,准备倾泻自己的兽欲。 就在托勒密完全失去理智的一瞬间,倏然看见一小团白『色』的东西在他的双脚之间蠕动着,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那这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小家伙...... 第一百九十章 大屠杀 是咪咪!这个给力的小家伙! 关键时刻托勒密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虽然此刻并没有展现出来贝斯特神的神迹,却以一种宠物的方式拯救着所有的人。 猫的门齿是相当不发达的。 托勒密眼见它用自己的一侧犬齿不断地努力啃咬着一根绳索。 时间很快,但是对他来说确实度秒如年。 咪咪将托勒密脚上的一根绳子咬断了,他赶紧双腿一阵发力,抖掉紧缚的绳索。 那胖子首领发现了,当即惊叫一声,黑头头手一挥几个土着士兵立即上前,准备将自己手中的武器向托勒密刺杀过来。 托勒密的双腿已经脱困,但是双手仍然行动不便,只能就地翻滚躲避。 形势仍然对托勒密不利,很快他被『逼』在一个墙角,整到这些土着准备向其实施致命攻击的时候,咪咪忽然冲了上来,对着他们发出“哈-哈-”地嘶吼,这些黑家伙一愣,竟然向后退去。 “白『色』恶魔,白『色』恶魔!”,最前的土人面『露』恐惧之『色』,口中不断呢喃着。 如果此刻有一个作壁上观之人,肯定会发现十分诡异的一幕,五个手执锋利兵器的强壮黑『色』的土人,被一只小小的白『色』猫咪,『逼』得节节后退。 托勒密等人自从进入村落以来,就没看见过任何纯白『色』的东西,似乎这些野人对白『色』,甚至是浅『色』系都十分避讳,之前尚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奇异习俗,但现在看来,他们起码对于纯白『色』之物具有莫名的恐惧。 这难道就是土人首领千方百计想取得托勒密的白『色』护腕的原因?这些人受到一种颜『色』诅咒,想用神器进行开解? 然而紧迫的时间并不能允许做更多的思考。 那个首领似乎不像自己的部下,那么惧怕白『色』之物,他那肥胖的身躯完全不像别人想象中的那样蠢笨,他掀起地上黑『色』地毯的两角,猛地投掷过来,咪咪被裹在了地毯之内。 “上,杀死他。”黑头头恶狠狠地命令道。 一个土人向托勒密刺出了一矛,被侧身躲过,并狠狠地用膝盖撞击了他的左胸部,这个家伙的心脏受到重重的一击,闷哼一声就栽倒下去,托勒密完全有信心这个家伙已经被干掉了。 黑头头手执一柄黑石头磨制的匕首,向托勒密的前胸捅了过来。 托勒密稍稍将自己的身体转过九十度角,将后背的双手撞大运似的向上一迎,“吱”的一声刺耳摩擦声,他感觉到那石刀从他的双臂之间刺入,割开了一部分绳子,并被护腕挡住,发出了声音。 黑头头眼见托勒密手上的绳索散落,不禁大惊失『色』,赶紧向后退去。 接下来的是那个手执本多忠胜太刀的土人,尽管他不太会使用这种武器,但那刀锋利程度却仍然让托勒密不敢轻视。 赤手空拳寻找武器的时间已经没有了,托勒密只能在脑海之中还原,自己曾经偶然间看到的,本多忠胜给蜜雪儿演示的“无刀取”的动作。 “古流剑术兵法”的最高境界并非是人剑合一,而是“无刀取”。 人类毕竟不是螃蟹或者黄蜂,不可能武器长在身体之上,随时待用。 没有武器战胜手执利刃的对手,对对手的心理打击是最为致命的,这证明了双方的格斗技巧的天壤差距! 躲过致命的一击最为关键,武士刀的一记砍杀,速度极高,往往低于零点二秒的人类反应极限,待看明对手的攻击方向,再躲避简直是不可能实现的。 这样一来,另外一个经典的场面火速进入托勒密的脑海。 托勒密曾在巴比伦城高大奢华的阳台之上,亲眼目睹过一只猫如何躲避老鹰的攻击。 发现了老鹰已经开始对自己展开俯冲,大猫先是将自己的身体弓起,并且“炸『毛』”,使自己的体型看起来扩大了两倍,待老鹰冲到自己的面前,只要轻轻收缩身体,那锐利无比的鹰爪只能从它的白『色』披『毛』上轻轻滑过...... 可见攻击之前,『迷』『惑』对手,制造假象,引诱其判断失误,要比纯粹的速度或者力量取胜,更具技巧『性』,大大地增加了自己的存活率。 托勒密将自己的双臂伸展,身体正对向这个家伙。 那家伙不知深浅,一刀向对手砍了过来。 托勒密的右侧的身体本来就是幌子,右腿只是“虚”站,左脚实为受力中枢。 这样他只需将右脚向身后一拉,原本面对对手身体面积立即缩减到八分之一,只以左肩的侧面对对手。 这个家伙一刀斩空,禁不住向前踉跄,托勒密立即用双手擒住他的刀脊处,只是轻轻一拉,太刀就被他夺到手中。 手执利刃,这让托勒密的杀伤力和信心同时爆棚。 顷刻间就斩杀了两个后续敢于上前的土着。 生死格斗只发生在刹那间。 他眼见那猥琐的瘦子,已经用瘦骨嶙峋的一只手,抓捏着蜜雪儿,一颗硕大柔软的胸部,黑『色』手指深深陷入那柔然而富有弹『性』的肉体,让他『淫』邪地嘿嘿笑着,欲火攻心,屋内发生的打斗,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此刻他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去解开自己的下身的兽皮。。。 蜜雪儿还是被这个令人恶心的家伙染了指,这着实让托勒密气炸了。 武士刀犹如一刀闪电,寒光一闪,结结实实地刺进他的脸颊,并从另一侧传出! “呀--”他一声哀嚎,托勒密确定这喊叫只会使他的嘴里的伤口更加扩大! 托勒密拔出刀剑,这家伙的脏手终于从蜜雪儿的胸脯上拿开,改为捂住自己脸上喷涌如注的鲜血。 “想不到这等猥琐恶心之人的血也配是红『色』的。”托勒密一刀向上一撩,太刀的锋刃割开他才刚刚漏出来的屁股,这个家伙只是享受了几秒钟的肉体愉悦,便可耻地在地板之上抽搐了几下便一命呜呼! “呜呜,弟弟!”那个胖子首领倒也是兄弟情深,眼见自己的兄弟死了,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 托勒密承认一瞬间,真的有那么一丝丝的怜悯之情在他心中闪现,但一想到这些土人的阴险狡诈,再看看衣衫不整的蜜雪儿,“对待敌人的怜悯,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大吼一声刀光划过之处,人头滚落。 托勒密飞起一脚,将那肥胖的头颅从门口处踢了出去,木屋的外面登时『乱』做了一锅沸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扼守及大胸姑娘 托勒密想此刻他的表情一定因为愤怒扭曲而变得十分可怕,虽然自己看不到,但内心的熊熊燃烧的火焰已经蒙蔽了其理智。 屋内的几个黑家伙被他都干掉了,那黑头头吓得飞了似的窜出屋子。 托勒密来不及多想,手执太刀冲出大门,却整迎面撞见黑压压的人群,至少一百名战士或者猎人模样的人手执各种各项的武器堵在屋门口。 他们可能受到某种部落原有的规定,不能够随意进入首领的屋子,这时候两个为首的已经被人杀死,那黑头头很可能就是最大的领袖了,此刻他惊魂未定,站在三四十步距离之外大声吼叫着,指挥自己的手下向托勒密猛扑过来。 一群黑压压的家伙,呲着同样黑牙的血红『色』的嘴,如同真正的猛兽一般向这里奔涌过来,唯一的好处就是惊醒了托勒密,使他从盲目屠杀的愤怒之中清醒过来。 在空旷之地神人也很难面对几十支同时攻击过来的黑石长矛,就像波斯人无法面对马其顿方阵的凌厉攻击一样。 托勒密赶紧折返进充满死亡气息里,翻身将门关上,放下门栓闩住,于此同时是尖锐之物戳在厚重木板上的咚咚声。 紧接着是传来了野蛮们撞击木门的沉闷声音。 虽然这个木质屋子,相对于村庄里的其他房屋结实牢固一些,但却毕竟不是固若金汤的堡垒。 迟早会被攻破。 冷静下来之后,托勒密这才想起首先拯救自己的伙伴才是第一要务,贾里奇斯、本多忠胜和瓦西里此刻生死不明,角落的中的蜜雪儿仍然在昏『迷』之中。 这种饮料内添加的东西能够让人『迷』醉很长的时间,而托勒密喝下去的量要超过她,却先于她清醒过来,可能是由于护腕的神奇功效,瓦西里则失去了自己的宝石所以没有很快恢复。 想到宝石顿时有了办法,从那个该死的胖子身上掏出了两块宝石,一只手扶起蜜雪儿,另一只手将它们胡『乱』地按在她的额头之上。 托勒密不清楚这样是否是宝物的正确的使用办法,但眼下证明他似乎是正确的,两『色』宝石中的蓝『色』宝石发出一闪而过的淡淡的光晕,蜜雪儿的身体不再瘫软,开始了自主动作,随后她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我怎么了?”她问道。 “酒中被下了料,我们险些刚才在这里完蛋。”托勒密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黑石部落的人也许不会运用那种从剧毒青蛙或者是眼镜蛇的身体提取自然毒『液』的办法,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场的这些人就不会有长时间的挣扎,早就见阎王去了。 更有一种可能得是他们是想从来访者嘴中套出些什么,然后用于他们残忍的祭祀,如果祭祀的祭品和口供询问同时进行的话,托勒密的那几位忠实的朋友真是凶多吉少! 此刻在蜜雪儿目光的注视之下,托勒密才发现她的身体几乎是**的。 一股特殊的难以形容芬芳体香环绕在周围,这不是波斯宫廷或者是埃及法老王的内臣所配制的香水能够比拟的味道。 托勒密紧紧环绕她背部,扶起她的手正好按在了她柔软并且硕大的胸部的一部分,刚才由于精神过分紧张,直到现在才感觉到那份那富有弹『性』和温暖美妙感觉。 她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尴尬状态,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突然推开对方,好像托勒密是“始作俑者”一样。 这一力量还真是挺大,托勒密猝不及防向后倒退了几步。 遮盖视线的身体远离了自己,蜜雪儿自然看见了个被放倒的尸体的惨状,一向聪明的她表情就说明了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门外撞击越来越厉害,门后面的小臂粗细的门栓已经被捅进来的长矛损坏,这些土着将在接下来的几次撞击之后,破门而入。 尽管遭遇如此危急的情况压迫之下,托勒密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停留在蜜雪儿那两团如同白兔般不断跳动的胸脯之上。 ..... 托勒密脱下外套,三下两下给蜜雪儿罩在身上,捡拾起兵器,准备在大门被撞开的一瞬间,两个人在屋内斩杀敢于冲进屋内的家伙。 依仗两个人的格斗能力,扼守门口能够杀伤大量的敌人,参照室町幕府剑圣将军足利义辉的战例,两人相互配合,完全能够超过一人“剑圣”的杀伤力。 相对狭窄的室内,难以发挥长矛的威力,这样一来至少二百名一下的土着人是不在话下的。 就在二人抱定拼死一战的时候,那催命般的撞击之声突然停止了。 闩门的门栓已经几近折断,只消一个壮汉的一次撞击便能冲个粉碎。 “嘿!有种就进来吧,你们这帮该死的杂碎!” 托勒密学着瓦西里的语气高声喊道:“我知道你们听得懂!” 奇怪的是,门外陷入一阵令人极度不安的寂静。 “这些蠢货正在假装走掉了,吸引我们出去,再给我来点弓箭和长矛围攻?”托勒密说道。 “就像是真的好想撤离了一样。”蜜雪儿说道。 木屋里并没有任何窗子,无法对外面进行观察。 “屋顶上可能也有人,配合远处的弓箭『射』击,如果出去作战的话,我们毫无胜算。”蜜雪儿说道。 “咱们岂能中了这些原始人的『奸』计?坚守这里他们也拿我们毫无办法。”托勒密故作轻松地说道。 就在这时他听见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之声,随后窸窸窣窣的一阵怪响。 “玩什么把戏?” 一丝难闻的味道飘入了托勒密的鼻子。 “那是什么?”蜜雪儿也同时问道了。 随后那气味越来越浓重,仿佛从屋内四面墙壁的缝隙中透了过来。 “听!”蜜雪儿说道。 两人耳边依稀能够听见辟辟啵啵的轻微的爆裂声。 托勒密感觉到木屋之中温度好像在逐渐升高,汗水从他的额头之上滴落在地板之上,他终于看清从房间内的每一个缝隙中涌进的如同怪兽般的黑烟。 托勒密和蜜雪儿都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们正在屋外点火,我们在被烧死之前,恐怕会先被熏死!” 第一百九十二章 活动木板 人类另外一个脆弱的原因就是必须呼吸,偶尔暂停却不能持续太长的时间。 当然几乎所有的高级的动物都不免由此弱点。 无论多么强大无敌的动物,只要不能够呼吸氧气,便会立即死亡,甚至是越强大的(肺功能更强大,消耗的氧气更多。)丧失行动能力越是来得快。 若是非要再找出另外一个死得更快的原因的话,那就是一氧化碳中毒。 所以从现在的处境来看,托勒密和蜜雪儿两人在烤熟之前首先会被熏死。 尽管隔着坚厚的圆木搭建的木墙,辟辟啵啵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时候能够清晰地听见黑头头声嘶力竭的呼喊,紧跟着他的是一阵嘈杂的欢呼声。 “这些土人在庆幸为自己的部落报了仇!”托勒密说道。 此刻屋内已经浓烟笼罩,如同一大坨阴云飘浮在空中,托勒密和蜜雪儿全部趴在地板纸上,别说吸进一口毒烟,就连眼睛都被刺激的泪流不止。 每一刻意味着生死存亡! “再等一小会时间,木头燃烧的巨大热量就会令我们失去行动能力。” 托勒密尽量吸上一口有限的、地面上的氧气,站起身来,奋力向着大门撞去。 他记忆中门栓已经完全损坏,只要撞开门冲出去,尽管面对大量的好整以暇的敌人,仍有一线生机。 燃烧的木料和火星不断掉落在托勒密的头上,他毫不在意,肩膀接触门的瞬间感到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 “该死的”他们定是用什么东西抵住了门。 托勒密一连试了几次,毫无效果,那门变得坚不可摧。 看来除非有一个简易的攻城锤,不然得话费上多大的力气都是徒劳。 然而他的力气已经用尽,氧气消耗得差不多了。 “完蛋了”托勒密说道:“恐怕我们出不去了。” 蜜雪儿却看起来比托勒密震惊,蛮力不管用的情况之下,只能依靠的她的智慧了。 但这样短时间内又有何计可施呢? 蜜雪儿只用几秒钟的时间,她开始『摸』索着在地板之上敲击着,几秒钟后,她开始掀起原来土人首领铺盖黑『色』毯子的地方,先是在托勒密的帮助下移开死尸,将毯子推到一边,几声敲击之下,发出隐隐约约的空洞之声。 于是四只手赶紧在地板的四周来回摩挲。 托勒密的心脏不住地紧张的疯狂跳动着,那短暂的时间在其心里好像过了一千年。 终于他的手指触到一个略微宽大的缝隙。 “在这里!”托勒密惊呼到,放弃屏气的后果就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缺乏氧气的支持下,两个人的体力都下降很快,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块地板移开。 托勒密真是庆幸原始人没有什么科技来设计复杂的机关。 那真的是一块活动的木板,推开后『露』出一个只有一米见方的地洞来。 来不及多想,托勒密首先将蜜雪儿放进地洞,随后自己也跟了下去。 明显这是一处暗道,虽然狭窄到只能供一个人通行,仍有微微的清风在流动,这证明必有一处出口! 没有催命浓烟的困扰,让他们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很难想象那个胖子首领如何能够在这个暗道里通行。 依照蜜雪儿当时的推测,这样阴险狡诈的部落首领很难保证自己不在一场兵变斗争中失败,或者被其他的部族所偷袭。 首领的房子暗藏一处出入口,这是很难让人理解的。 但随着地道愈来愈狭窄,托勒密不能够相信那个一号土着首领也知晓地洞的存在,他和蜜雪儿只能跪行向前,胖子首领的硕大体型再次通过的情况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蜜雪儿在我的前面,这样一来他处于十分尴尬,或者十分惊喜的处境。 她破损的衣衫之下大大的屁股正好摆在托勒密的面前,距离他鼻尖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她完全不了解自己披上的托勒密的上衣在弯腰之下完全遮盖不住自己的屁股。 就像是她平日里充满韵律的走路姿势一般,她的腰肢扭动的十分厉害。 可能是人类中的雄『性』动物,因为成千上万年野外狩猎的习惯养成,男人对移动的东西更为关注,虽然那本来不过只是关系到今天能不能吃饱的原因。 而男人还处于原始的交配欲望,对女人格外关注。 那么一个貌美如花的、皮肤白皙的、丰满的『性』感的扭动『臀』部的女人呢? 托勒密试图控制着自己不向那里看去。 但是毫无作用,她就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和克里特岛的类似场景不同的是,托勒密能从她破损的、几乎被扯成鸟笼形的裤子出,窥见她颤动的『臀』肉。 “管他娘的!”托勒密抑制不住脑袋里冒出一句脏话,好几次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伸手在那两团肉上狠狠地一抓。 或者是更为猥琐地干脆将脸埋在那富有弹『性』的雪白之中...... 托勒密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受到强烈刺激后的原始反应了,还真是难以忍受。 “再扭动两下,我就捏上一把,又能怎样呢?被她怪自己下流无耻。这难道不怪她自己吗?” 那么『性』感,那么风『骚』地扭动,尽管托勒密认为她是无意识诱『惑』于我(恐怕没有人在这种环境之下,保有这个心情。)但是这样走路的话,有朝一日返回现代人类社会,去到时装发布会的舞台之上走猫步,都不用经过训练了。 “嗯--”!? 一道惩罚的闪电击中了托勒密的神经中枢,说道“猫步”,他忘记了一件的可怕的事情--咪咪还在被熊熊大火吞噬的房间里。 它被土人出于恐惧掷出的毯子包裹,显然不至于死亡。 紧急逃生的时候,托勒密只想到了自己和所追求的女孩,抛弃这个曾经陪伴他的小伙伴。 在密封的空间之内它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逃生! “你先一直往前爬,在出口处等我!”托勒密说道。 “你要干什么?” “咪咪,我忘了它。” “天哪!我们真是该死,但是你回去的话连自己的命也难保了!” “别怕,我要是容易死,恐怕早就死了”托勒密力撑镇静地说道。 眼下一分一秒也不能够再耽搁了。 托勒密捏了一下她的小脚丫说道:“没有得到你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他调整身姿,先是坐在地上,仰面向后躺下,在翻身向出口相反的爬去。 “去出口等我,我会回来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托勒密一直往回爬直到听见蜜雪儿嘤嘤的哭泣之声。 他坚持没有回头,因为一回头可能就会心软停下脚步。 很少目睹这个坚强的姑娘的眼泪,托勒密了解她此刻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可以确定的是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接触,经历了出生入死,历经艰辛却患难与共,危机时刻的并肩作战,困顿濒死时的相濡以沫。托勒密不敢肯定完全赢得了她的心,但至少在她的心中占有了绝对重要的地位。 然而她也很喜欢咪咪,这个白『色』的小精灵,善于赢得一切人的宠爱,尽管它神神秘秘,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像一个可爱的宠物。 ..... 果断、迅速是面对此时绝境的生存秘诀,托勒密花了不到几十秒钟面重新回到地洞的入口之处。 火焰燃烧的十分剧烈,他猜想整个房屋已经化为了一个大火炬,地洞之处已经开始出现了浓烟倒灌的情况,氧气应该已经完全断绝了。 咪咪生死未卜,但却值得一搏。 托勒密先是尽量全部吐出自己肺叶之中的废气,深深吸上一口空气--这很有可能是自己这一生的最后一口空气。 屏住呼吸,向上一攀,重新跳回了烈焰地狱,浓烟已经让人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他只能紧闭双眼,屏住呼吸,成为两感断绝之人。 可怕的是只是短短一两秒钟,托勒密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已经达到皮肤所不能忍受的地步了。 他确信这里至少有六百到七百摄氏度的高温,气体正在摧毁闯入者的皮肤,一旦皮肤在高温下坏死,那么托勒密会被当场烧死。 头顶之上的头发已经开始变焦,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完蛋了。 就在这样的在但丁炼狱中才能体会到的感觉之下,另外一种感觉突然从托勒密的左腕之处开始出现,那是另外的一种奇热的感觉。 托勒密意识到,他的神器在危机之中再次开始挽救自己的生命。 虽然托勒密仍然不清楚,是肉体所处的恶劣环境还是自身的潜意识唤醒了沉睡神力,但它就是发生了,他别无选择任凭这股力量游走全身。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面对极度的高温,那护腕竟然不是制造冰冷之气与之对抗,而是在其体内激发了另一种热。 这使得托勒密几乎能够感觉到,身体的『毛』孔全部打开了,大量汗『液』从身体排出,能够感觉到密集的汗水从皮肤上溢出,随后在高温的作用下迅速化为蒸汽。 此刻他完全看不见,但自己一定是一个全身满被雾气环绕的怪物。 汗『液』的蒸腾作用带走了大量的热,这使托勒密的体表温度迅速,下降,可以进行简单的活动了。 他头发上火苗已经熄灭。 “咪咪!”托勒密大声吼叫一声,没有回答。 恐怕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水汽蒸腾能够暂时保住『性』命,但却不能长久,这些水汽完全来自于体内。 此刻托勒密已经感觉到口感舌燥,再度焦虑起来。 “咪咪!”他再度高喊一声,憋气也已经达到极限,即使不因为脱水而晕倒,也会因为摒不住气吸入大量有害气体而死。 也许应该放弃了,托勒密从未如此陷入绝望,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撤退。 然而就在这危机时刻,好像传来极为轻微的一声“喵呜”的叫声。 “咪咪!” “喵呜!” 一点没错,小猫咪还没有死。 这一小小叫声,在小家伙无数个夜里陪伴主人睡觉,趴在身边,用大大的闪亮的眼睛的望着托勒密的时候,他总是用手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白『色』绒『毛』,谁知道这个宝贝此刻在想着这么事情呢?“拯救人类吗?”每当托勒密这么开玩笑地问它的时候,它总用这样的喵声来回答他,天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而此刻这声音再度激发了托勒密的潜力,犹如被注『射』一支战地医用吗啡。 他鼓起全身力量向着刚才声音的方向『摸』去。 ..... 托勒密在地道里狂“奔”,虽然是手脚并用,手掌也因为烫伤和摩擦流出鲜血。 却仍然比刚才的那个地狱好上太多了。 这次让他学到的事情就是和人类或是强大的生物对抗--哪怕你面对一只十五米高的霸王龙,也比面对自然之力强上太多。 至少你知道攻击向着哪个方向使劲,即使是光荣战死,也能够目睹自己死于何种攻击之下。 这个低矮的隧道仿佛有一千里之长。 托勒密花了好长时间,才能够看见前面出现一小团圆圆的光点,同时空气也显得更加清新异常。 那即是出口,他顾不上毒气侵入呼吸系统引发的剧烈头痛和干涸得开裂的嘴唇,“哇哇呜呜”地高喊起来。 “哎--”那边传来了正是熟悉的蜜雪儿的声音,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伙伴还活着。 “我活着回到你的身边!”托勒密心中一阵悸动,眼泪简直夺眶而出。 来到出口之处,那是一处同样一米见方的石板,已经被蜜雪儿移到一边。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愿意一遍一遍的像一场卖座的舞台剧一般重复上演这个场景。 托勒密从隧道之中探出头来的时候,女神简直认不出他来了。 乌黑的面孔,烧焦的头发,再加上因为失水过多而一下子瘦下来的脸颊,简直就像一个追赶而来的土人。 好在她总算认出了他,抱住托勒密“呜呜”地痛哭起来。 好长一段时间,托勒密用手轻轻抚『摸』她不断颤抖的后背,几次张开干裂的嘴唇,那着了火般的嗓子,却说不出一句话。 “水。。。”他好不容易挤出这一句。 蜜雪儿瞧见他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破涕而笑,从腰间摘下水囊,将『液』体倒在托勒密的脸上。 水进入托勒密的嘴里让身体从脱水的状态下得到了缓和。 托勒密用手轻轻将自己的上衣领口下下拉了拉,顿时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了出来,虽然白『色』的『毛』弄得黑黢黢的,但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展示着它鲜活的生命。 蜜雪儿高兴的嘤咛一声,再度将面前的两个生命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瞬间托勒密感觉到是他生命之中最为幸福的时刻,自己劫后余生,凭借无法想象的勇气救下了猫咪,又赢得了女神忘情的拥抱,还有什么比这些事情同时发生更能在精神之上让人满足呢。 但话说回来,爆棚的幸福感总是避免不了的短暂,就像你在和女孩从事某种运动最后的那几秒,转瞬即逝。 托勒密也是这样,在沉浸温柔之乡不到几分钟后,一柄锋利的黑石长矛从天而降,“呯”的『插』在距离他身边不到一个腕尺距离的位置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 费解之谜 那致命的武器是从高空投掷下来,携带了巨大的势能,即是尖峰往上三五拳的距离都没入地面,尾端还是不停的抖动,惊得托勒密一身冷汗--这矛若不是稍有偏差,恐怕给他当场来上一个透心凉! 远处传来了『乱』嚷嚷的吆喝之声,从这里望过去,黑头头此刻正在挥舞一只硕大的棒子状的武器,指挥着不下上百名土着人武士追赶过来。 这也证实了托勒密之前的怀疑,地道的宽度不并不是适合土人胖子领袖的体型,而那个『色』『迷』『迷』的仿佛将全部脑细胞都用于交配的二号人物,智商很令人担忧。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阴险狡诈的黑家伙一手打造了这个逃生机关,而工程的开始是从这里开始的,一直挖到土人首领的屋子地下。 这样一来实施一场秘密暗杀,或者是暗杀之后逃走便有了一条隐秘的捷径。 那些黑家伙在草地之上奔跑的速度还真是够快,一转眼已经距离二人很近了,眼见前面的人,大约有三分之一手执弓箭,这样就意味着转身逃跑并非是什么好的办法。 一场正面较量在所难免。 托勒密和蜜雪儿手中仍就没有武器,先夺得武器至关重要。 好在土人实在是缺乏学术化的作战训练,面对赤手空拳却技术高超的对手,一定要尽量采取空手的方式进行搏斗,发挥人数上优势消耗对手的体能。 而看似具有表面『性』压倒优势的持械对空手,取得杀伤还好,一旦被夺取了兵器,就会极大地削减人数上的优势。 持矛或者剑的高手,几乎每一次攻击都能杀伤一个敌人,这是赤手格斗很难做到的,也就是说夺得武器将很大程度上减少体力上的消耗。 这些土人当然不具有以密集阵进行攻击的素质,他们分散作战,先后抵达战场,使得托勒密根本不费上什么压力便能夺得兵器。 第一个冲过来的土人,用他的长矛向托勒密一刺,选点并不是很好,后者轻轻右移腰部,那矛就从左肋边上擦过。 托勒密右脚上前半步,左臂横向肘击他的太阳『穴』,这个家伙攻击的冲力,加上托勒密的攻击力,使得他犹如一节断木头,颓然倒下。只需轻轻一抄手,他的长矛已经到了托勒密的手中。 第二个冲过来的更为倒霉,托勒密掉转矛尖向前,只是从下至上一划,就在他的身上形成一道长长的伤口。 托勒密将自己手中的武器丢给蜜雪儿,扶助土人倒下去的身体,向前一扔,正好砸中冲过来的三个人。 这样一来两人都有了武器,干掉上百个家伙不在话下。 一会功夫,有就十几个野人倒在他们的长矛之下,这种原始的兵器,用作杀人,还真是不那么逊『色』。 黑头头显然气急败坏,命令为数不多的弓箭手放箭。 然而他们又犯了一个错误--诛杀武力高强之人,战场上的混『乱』起到很重要的作用,一般都是采取下流的手段。 利用武将和对方对抗之机,采用『射』击精准的弓手,施以冷箭,这种伎俩虽然被英雄们所不齿,却能够取得极好的效果。人尽皆知的希腊联军中最无敌的阿克琉斯,就是在特洛伊中遭到这种暗算! 而让托勒密全神贯注面对弓箭『射』击,虽然惊险,但还是更够用矛杆拨开箭矢。 这群野人犯得另外一个错误就是他们的箭似乎不够多。 也许是他们只是在打猎中使用弓箭,在命中猎物之后往往能够收回箭支,重新进行打磨,毕竟对于他们来讲打磨这些坚硬的黑『色』石头是一件既耗时又耗力的事情。 总之这些土人在几次低质量的散『乱』『射』击之后,就哑了火,他们没有箭了。 随后再涌上来的十几个人再度倒在托勒密脚下,尸体已经初具规模的在地面之上堆积起来。 毫无疑问,这对这些家伙形成了可怕的威慑力。 “向前者死!”托勒密补上了这一句威胁。 这样一来无论黑头头怎样威胁,甚至用他的大棒子击打土人的后背,他们也不愿意再向前送死。 气的他哇哇大叫,随后用手向后面一挥,使出了他的最后一招。 托勒密的几个朋友,瓦西里、本多忠胜和贾里奇斯被困得结结实实地推到队伍的最前列。 他们都还没死,也显然已经苏醒了,只不过被当做祭品,身上涂抹上黑『色』的烂泥状的东西,头上装饰着『乱』七八糟的羽『毛』,活像一堆搞笑的“鸟人”。 托勒密差点没笑出声来。 眼见这些家伙活的好好的,他潜意识中担的那颗心也放下来了。 黑头头眼见托勒密的朋友被押了上来,顿时再次变得耀武扬威起来,他不再在后面畏缩的缩着了,认识大模大样走到前面来,用他那镶嵌着黑石头的大头棒子,挨个敲击在俘虏的头上。 “放下你们的武器,交出宝物,将你们身上的白『色』怪兽踢得远远的,”他说道:“不然得话,我就将他们的脑壳像敲水果一样砸的稀烂!” 本多忠胜面『色』铁青,依旧闭口不言;瓦西里火冒三丈,要不是被四个人连摁带拽简直要蹦起来,贾里奇斯确实被吓得哆哆嗦嗦,口中不断地叨念着:“谁放了我,我给他半枚,哦不整个一枚银币......” 眼前的情形已经很明确了,托勒密和蜜雪儿不可能同时击倒剩下的那么多人,要么妥协屈服,要么孤注一掷。 他和蜜雪儿交换了一下相互的眼神。 托勒密将长矛交到左手,且将矛头指向地面,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距离黑头头十几步的距离,注视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这个要办“大事”的人竟然可笑吓得有点哆嗦。直到托勒密缓缓将长矛放在地上,用脚踢到了他的脚前。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托勒密对他说道。 他没有回答,还是紧张地注视着对方。 “你这样煞费苦心算计我们这些外来之人,我猜你也算计了自己的两位头领,是为了什么?为了得到上古神器?又是谁告诉你关于神器的事情呢?” “哼”他在眼珠子『乱』转了几下之后,对托勒密这一连串提问报以拒绝的冷笑。 “女人!”他用他的黑棒子指着蜜雪儿,示意她放下自己的武器。 这个看似精明的家伙再次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托勒密立马弯下腰,跪在地上,蜜雪儿在同一时间掷出了自己的长矛。 与传统的杀伤骑兵的远距离投矛手不同,她投掷得短、平、快,黑头头来不及反应就被长矛贯穿了前胸。 “你...你们这帮卑劣之...人!”他倒了下去。 托勒密抓紧最后的时间,冲上前去,捏住他的下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变,变白”他吐出了自己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第一百九十五章 白色的 黑头头就这么死了,他的阴谋非但没能得逞,反而害死了自己。 这个全身黢黑的家伙临死之前吐出的两个字竟然是:“变白”。 托勒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也不能判断那是回答他的问话,还是此人临终前的呓语。 他的部下们目睹他的死亡显得非常平静,托勒密甚至能够感觉到他们某种轻微欢欣,或许这家伙的口碑太差,或者是他欺凌下属的一贯作风,使得手下们对他十分憎恨。 失去了领袖的土人们反而显得十分友好,没有人再想要托勒密的宝物和玩漂亮姑娘,瓦西里等三人被释放了,他们除了被绳索捆绑的得太久,四肢有些麻木之外没有收到什么伤害。 而托勒密经历了什么样的挑战,也简直再也没有勇气对他们谈起,或许他需要一些葡萄酒吧。 绕过已经被烧成废墟的首领的房子,劫后余生的几人去了一家小上很多的木屋里。 土人们对托勒密讲述了他们之前遭遇的奇异事件。 二十年前或者更远的时间,突然有一群身着长袍身材高大的人造访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尽管他们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是从他们偶尔『露』出的手腕可以看得出他们皮肤异乎寻常之白。 这些人具有某种神奇之力,在村庄居住的期间,曾经拯救过几个土人的生命,那些人中有误食毒蘑菇的、有被毒蛇咬了脚踝的、有受到严重的创伤的、还有跌断了手脚的。 白『色』人不用咀嚼草『药』的方式,也不用木板捆绳子的医疗办法,他们只是将伤患者抱在怀里,症状即会得到缓解,经过几天时间,十分严重的病症也会康复。 这样让整个部落大为兴奋,除了死亡不能改变以外,一切不适都可医治,除了“神”还会有谁呢? 这样一来土人将他们供奉为神,用最好的食物和饮料来招待他们。 过了好久,突然有一天,或者更精确的说是一个夜晚吧。 总之一觉醒来,“神”不见了,一个也见不到了。 原本他们有七个,都不翼而飞了。 首领大为愤怒,认为是自己的臣民对“神”不敬才会引起神的愤然离去。 当神消失之后,整个部落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死去和残疾的人逐渐增多,这更让部落的人们感到恐慌,这时居心叵测的黑头头开始散布“神之诅咒”的言论,一些人甚至由于担心和惧怕所谓的:“诅咒”逃离了部落。 整个部落面对着人口急剧下降的可怕威胁,没有足够的劳动力、战斗力和生育能力,这在蛮荒社会无疑是致命的。 在这危急时刻,黑头头忽然将自己打扮得怪模怪样,他将牙齿涂上黑『色』,将自己全身浅『色』的装饰之物全部去除,用黑『色』和深『色』代替,他宣称:“有神回来再次和他进行交流,并教会他强大土人们的办法。” 土人没有其他的精神寄托,大部分听信了这个家伙的话,大酋长也不得不将这个原本的小混混提升为仅次于自己和弟弟的三号人物。 黑头头实际上在部落中担任了祭司的角『色』,他将一些被:“神选中之人”绑在一块大石头上开膛破肚祭祀神灵,诡异的是这个家伙只有在进行血腥的祭祀的时候,才会赤身『裸』体在全身涂满白『色』的粉末--多少年来谁也不知道他的白『色』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那么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临死之前为什么说出变白这个词呢?”托勒密问蜜雪儿说道:“按照你博学的知识是他自己发明的咒语还是他一直妄想自己成为那些白『色』的神呢?” “咒语的可能『性』当然不大,反复叨念却没有效果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我倒是大胆地猜想,这个家伙并非说得全部都是谎言。”她回答道。 “你是说?” “可能这些神中的一位还真的透漏给过他什么讯息,不然他完全不可能得知上古神器的事情。” “他从一开始便得知我们身上有宝物,应该是从你的白『色』护腕上得出的结论。” “这样看来我们似乎已经和亚历山大的大军走的不是一条道路了,他那纯白『色』的胸甲岂不是更为注目,大军所到之处地面也会有长长的痕迹。” 在蜜雪儿的建议之下,托勒密提出了为黑石部落重新推举首领的意见,那位和瓦西里发生冲突的男子成为了新的首领。 这很符合托勒密的风格,蛮荒时代吗,就需要敢打、敢拼、敢于做出决断的勇气,不像高度文明社会需要一个爱好和平的领袖。 有年老的土人告诉我,他听见黑头头在一次喝醉后提到那些“神灵”向东方而去,也曾有人看见过那个家伙曾经鬼鬼祟祟往东而去几十天才回来。 而对于部落之外的疆土,只有一些青年行到过十万步左右。 而那正是托勒密的小分队要行进的方向。 新任的首领对待来访者十分优厚,修整几天之后,托勒密等人竟然和这些黑小子建立起很好的感情,但却又不得不再次踏上征程。 “也许有天我会回来的!”托勒密热情地握住土人们的手道:“我们会再见面。” 托勒密看见首领裂开嘴笑着向他挥手,他的牙齿不再涂成黑的颜『色』。 一个最善于远足的土人带领冒险者们穿过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行走了很远,直至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这就是我离开部落最远的地方”他说道。 托勒密挥手再次和他告别,踏上旅程,他在原地伫立了很久。。。。。。 向东前行,托勒密一度感觉已经距离目的地不再遥远。 环绕他头脑中的是那些所谓的全身皮肤雪白的土人们口中具有神奇能量的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们是否也和巴松或者是狄俄尼索斯一样? 当跋涉再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在随身补给品消失得差不多的时候,幸运地进入了一个水草丰茂之地。 做为行进在小队最前列的人,爬过一个阻挡视线的土坡,托勒密简直不能够相信自己的双眼。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湖泊,两支奔流的河流咆哮着汇聚于此,毗邻湖畔处,一座巍峨的城池傲然屹立,其规模之巨大令人咋舌,其高大的城墙纯白如雪! 第一百九十六章 楼兰古国 在人类长期的实践经验之中,长期在旷野之中的艰难跋涉时有时会产生突然冒出城市的景『色』,要么是由于脱离文明的剧烈渴望,在人脑之中产生的敏感幻觉,另外一种则被“资深”旅行者称为“海市蜃楼”。 托勒密晃了晃脑袋,『揉』『揉』眼睛,直到所有的伙伴都陆续抵达他的位置,才能够敢于确定眼前的这气势恢宏的场景的确不是只存在于意识之中的幻觉。 再向前行进一会儿,连空气折『射』的所谓海市蜃楼也完全排除了。 跋涉者们逐渐接近那一座白『色』之城,从镜面般美丽绚烂的湖面上搭建的桥上经过,仰视高达至少三百腕尺以上的坚厚城墙,即使经历漫长的旅途劳顿,也禁不住奇迹之火从内心之处被激发起来,每个人都不由得由衷地慨叹这座巨城的伟大壮观! 在帕米尔高原之内竟然有这样庞大的城市,很明显按照历史时代的标准,这已经算的上一个国度了。 黑石部落的传说是真实的,这白『色』的城池和周围林壑优美,绿水环绕的景『色』融为一体,简直就是仙境的翻版。 也许是被眼前如同从云雾之中降落的城市所震撼,几个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默默无语。 直至穿越跨湖的桥梁,托勒密才问道:“这城明显高出这个时代的文明一个档次,好像比波斯帝国还要富庶,帕米尔高原难道不是历来被人认为是荒原吗?” 好长一段时间,蜜雪儿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这城并非突然出现,且不是神之所在的话,那就应该是我们向北偏离了那么一点方向。” “按照这样城市的规模和我们一直行进的方向,这里应该只存在一种文明。” 托勒密屏息静气地听着蜜雪儿的推测,因为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只是需要一个认同罢了。 “楼兰古国。”蜜雪儿说道。 “这么说我们已经走出了帕米尔高原的范围了?” “确切的说现在应该称为葱岭了,但这仍然不是这个时代的所谓中原中国的位置,我们距离最近的秦帝国,应该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我们现在所处在罗布泊之中?” “看起来是这样的,按照传说来讲,罗布泊自古以来便是飘移不定的,甚至连地貌有时也会大大地改变,传说之中的楼兰古城更是踪迹诡秘,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但留在我们记忆中的只不过是后来被发现的灭亡的荒芜的几座遗迹,很难和眼前的这座充满文明气息和无限生机的国度画上等号。” 行到城墙之下,能够发现厚重的石块之上涂抹了经过精炼的石灰,犹如埃及的大金塔一样,呈现出壮观的白『色』。 城门高大异常,相比波斯人的城墙和『色』雷斯人的城门都更为壮观。 无数人流穿行城门内外,他们除了服饰和之前所见大相径庭,其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只有寥寥几个身着准白『色』服装之人,却不是纯『色』,和黑石部落的土人描述的“神”的样子差距很大。 城墙之上没有见到任何卫兵,城门之处也是无人值守,我们就像是和大多数这里的居民一样,大摇大摆地穿行进入城池,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示特殊的关注。 “高度文明的国家!”蜜雪儿尝试和几个人交流,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们也同样说遵守“亚当语系”的规则。 进入城郭之内能够看见稀稀落落的战士,他们手中提着金属兵器,和大多数民众一样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上,衣着都为统一的青『色』,其他并无太多区别,由此可见这里已经承平时日很久了。 补充给养、判定方向、再上征程是托勒密等人在这里要达到的目的。 首先在集市之上饱食一顿是当务之急。腌制的足有一尺长的鱼、烤鹿肉和大串的新鲜葡萄,即使几个人不经历长时间的风餐『露』宿,也算的上是顶级美味了,当然这也花费了贾里奇斯贴身三枚银币中的一枚。 尽管他很仔细地收好另外的两枚,但最终还是要被花掉的。 酒足饭饱之后,小分队补充了一些衣物,尤其是蜜雪儿,她将我的衣服还给了我,换上了一身短袍和『插』着短羽『毛』的白『色』动物『毛』皮帽子。这让她高兴得和一个小姑娘一般原地转上圈子,可以说除了遮住了她一身的『性』感曲线之遗憾,的确让她显得更加可爱和具有异域混搭风情。 随后集市之上另外一处店铺吸引托勒密的注意,那是一件独立的房子,虽然同样处于闹市的中心,却和其他的经营酒食和衣料的不同,显得门庭冷落,他信步踏入里面,着实吃了一惊,这竟然是一件售卖兵器的商店。 在托勒密的印象之中,武器形成私人产业是距离当下极为靠后的年代,而在楼兰竟然已经开始了商业买卖。 兵器主要以弯刀为主,少有笔直的短剑,装饰不够精美,却古朴实用,虽然被腰上『插』着两把“玉钢”的本多忠胜所不齿,但托勒密发现那竟然是铁质的兵器。 他信手拿过一柄中等长度的双锋直剑,轻轻挥舞一下。 重心锻造得十分不错,仔细观察剑体,虽然比不上精炼的钢铁,但却胜过赫梯人升级后的铁质兵器,一般的青铜武器恐怕难以抵挡其锋芒。 “至少一块银币!”一个声音说道。 兵器架后面转出一个人来,身材不高,微微有些发胖,身着三『色』的长袍,光着头,俨然一副老板姿态。 “半块!” “不,一块银币!” “四份之三!” “一块银币!” “您的声音并非想象中的那样『性』格火爆!” “您说得对,但看得出你需要这样的武器。”他老道地指着托勒密腰上悬挂的青铜剑说道。 托勒密输了,把手伸进贾里奇斯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币,扔给这个精明的生意人,同时解下自己原来的剑丢在地上。 那家伙颠了颠钱币的分量,又拿在手里反复地端详好一会,才缓缓说道:“遥远的异乡人,看得出你们也是来自一个强大无比的帝国。” 托勒密猜他指的是钱币上赫拉克勒斯头像说的,那是大力神的形象。 “我们要到东方的国度去,从这里出发有什么捷径吗?” 显然这位店主的表情说明他并非对这个问题毫不知晓。 正在他准备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号角齐鸣,随后是一阵嘈杂的脚步之声。 第一百九十七章 楼兰姑娘 一队人马从内城墙之中出行,托勒密步出店门,向着正街望去,这才让他注意到了还有这里还有内城的存在。 完全不像是兴兵作战的样子,马背上的士兵虽然戎装整齐,却没有携带长兵器,他们只是将弓箭斜背在身上,刀剑悬在腰间,身着华丽的服侍,更像是礼仪的阵仗。 “国王的女儿又要出发喽!”店主人斜靠在门口慵懒地说道。 托勒密很看看这个强大的国家的政权的统治者的样子。 一队骑兵之后是一队号角手,在后面便是骑乘马匹的一位少女,与他们相距不远,透过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人『潮』,托勒密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样子。 姑娘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驾驭高头大马的技术已经十分娴熟,体态轻盈适中,皮肤白皙,与传统的中亚和东亚人完全不同,她长着一副欧罗巴人的样貌,高高鼻梁和深深地双眼,天然是一副美人胚子。 蜜雪儿用手在托勒密的眼前晃了晃:“怎么,埃及之王已经开始物『色』自己的妃子了?” 托勒密尴尬的笑笑:“只是看看嘛,我们又不会留在这里。” 那个多事的店主人此时却又不合时宜地上前说道:“如果你是来自东方帝国的王子,恐怕还真有通婚的可能呢,国王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联盟,联姻可是一种好手段,况且有这么美貌的公主。” 可能是托勒密东方人的样貌引发了他的猜测吧。 奇怪的是这里一片祥和的气氛,毫无战争威胁的蛛丝马迹,国王为何要寻找联盟呢? “这件事情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了,那个时候公主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据说是占卜者们得到神谕,说这个古老的国度要遭到毁灭的危险。来自西方的征服者将在熊熊的烈火之中毁灭这座城市,所有的信息仅此而已。国王并不清楚那是来自何方的威胁,我们知道在东方有一个强大的帝国曾经被称为“周”,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陷入了分裂和瓦解,但却仍然强大,如果能和这样的邻居形成联盟,就会大大增加自己的实力,减轻危险。” 西方征服者,托勒密不由得心中一沉,难道指的是亚历山大的远征军,很明显他们不曾到过这里,大军有先头的侦查部队,一般不至于偏离方向,而自己的小队是由于种种原因偏南行进才误打误撞发现这个神秘的国度。 如果亚历山大的大军来到这里,还真难确定是否会发生一场大战。 “可惜国王几年来派出的使者都是一去不复回,可能是东方国高傲冷峻,只是醉心于自己国家的斗争吧。” “我们能见国王吗?”托勒密突然从脑海里闪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店主人以怀疑的目光看了他一会:“恐怕不能,除非你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托勒密不由分说,立即冲上前去,分开人群,在他们的抱怨声中拉住一位士兵战马的缰绳,高声喝道:“西方世界之王,亚历山大帝国来使!” 也许是托勒密的声音过于响亮,整个喧闹的人群竟然忽然安静下来。 静的可怕。 几名强壮的士兵翻身下马将不怀好意的无礼者围在中央。 “我乃亚历山大帝国的特派来使,需要面见国王!”托勒密朗声说道。 几个士兵并不言语,只是问得盔甲哗哗作响的声音,那几个人让出一条通路,一个同样具有异族面貌的青年将军模样的人走进圈内。 他上下打量了托勒密一番:“什么山大帝国,我从来没有听见过,倒是像你这样的骗子打过一些交道。” “你猜怎么着?”他继续说道:“他们最后都人头落地!” “我并非骗子,我来自横跨爱琴海直到覆盖埃及和前波斯、印度的庞大帝国的使臣。” “可我看你却像是一个“周”帝国,或是“秦帝国”的人的样貌。” “就像是希腊人同样会受雇于大流士三世,民族并不能成为理想的樊篱。” “不错嘛!”他点着头,仿佛同意对方的观点,却又用充满嘲讽的语气说道:“五百斤黄金的悬赏的确能够吸引高素质的诈骗者。” “黄金?!” 托勒密并不清楚什么黄金悬赏之事。 “总之就算是你来自西方,那按照预言来讲,就是我们的敌人喽,现在我杀死你的话,就会在以后的战场之上少面对一个敌人!” 他不由分说缓缓地抽出自己的佩剑。 就在这个紧要档口,一个粗鲁的身影跳进圈内,尽管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还是幸运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他放下一个精致的酒坛,刷拉拉抽出自己的弯刀。 “『操』你娘,你何以如此张狂?”瓦西里说道。 他用手指点着眼前的几个人:“只要你们这七个杂碎身体敢稍作移动,我保证会一刀扎进你们的屁股!” 托勒密尽量保持自己的身形不动,凑到他的耳边说:“是六个,你不应该把我也算进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忽然想起了清脆的铃铛声,托勒密转过头,只见先前的那位少女已经调转马头来到他们近前,她那匹白『色』的骏马鬃『毛』飘舞,仿佛不染一丝尘世之土似的,四蹄之上各系了一颗金『色』的铃铛。 “马可!不要这样武断嘛!” 她的说话清脆纯净,顿时在托勒密的心中添上了一丝好感。 她翻身下马,那个被叫做的马可的将军立即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弯腰致敬。 姑娘来到托勒密的面前,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水汪汪的深『色』大眼睛望着他。 “我看你并不像是喜好残杀之人,也不像是一个被谎言占领灵魂的欺诈者。”她说道:“那么来自远方的朋友,你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消息呢?” “战争还是和平?”她微笑着看着托勒密。 完全和年龄不相称的政治智慧,此刻她就像是一个传统的、东方式的、成熟的、绵里藏针的外交家,『逼』迫对方表达自己的立场。 一瞬间,托勒密似乎有些尴尬,他并不能代表亚历山大本人,甚至现在在帝国的远征军内不名一文,该怎么应对呢? 好在托勒密还是想到了一句话作为缓兵之计:“我要觐见无比尊敬的贵国国王之后才说!”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迷城 托勒密自然是有一套自己的想法的,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突然跳出的小精灵竟然能够这般容易的帮助他实现。 几位骑士为不速之客们让出自己的马,楼兰公主也放弃自己原本要进行了游猎比赛,改由其他的贵族继续进行。 除了那位担心这几个人是“暴徒和骗子”身份的青年人之外还有十几名掌旗的士兵。 众人进入内城,但见城中分列南北两侧各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原来整座内城是修建在两座小山之上,亦或是人工堆积成果。 两座小山之下是密布着各种形状的小房子,和山上下来的匝道融合起来,如同两座深深的『迷』宫。 人马直奔一座宫殿而去,入到宫殿的门口,卫士命令托勒密等人交出自己的兵器,托勒密示意伙伴们,纷纷将自己的武器交给卫兵。 “没有问题吧?”他张开双臂坦率地说道。“我是来解决外交问题的……” 马可始终对他们报以怀疑,和公主那样轻盈愉快的步伐相反,他始终将一只手放在剑柄之上。 那姑娘去到大殿之后一会的功夫,国王便面见了来访者。 他是一位充满忧郁的面带愁容的老人,从头发、眉『毛』直到胡子都是花白的颜『色』。 托勒密开门见山的简要介绍了自己的来历,和亚历山大的远征军的目的。 目的十分简单,就是尽量避免东西方两个大国的冲突,如果不能成功的话,无论是亚历山大帝国还是秦帝国都由自己出面进行斡旋,以楼兰古国为界,缔结百年友好条约,让双方不陷入无休止的混战之中。 “这样一来我们还是处于两个超级帝国之间,”他担忧地说道,“这里的文明存在了几千年之久,尽管我不认为他们任何一方能够击败我们,但是威胁总是存在的。” “局势已经形成了。”托勒密说道,亚历山大已经建立了庞大无比的帝国,而东方的华夏文明也可能即将重新统一,现有的条件之下只有和平才能使大家免受到灭亡之灾。 一提到灾难,老国王的脸上顿时蒙上一层阴云。 说实话,在托勒密的心中,亚历山大对于中国的远征是极难预料胜负的,但以其个人之力很难阻止帝国皇帝无休止膨胀的领土野心,一场规模浩大战争几乎在所难免,而幸运的是竟然误打误撞至楼兰,这样一来,在来自西方的猛狮和东方巨龙缠斗的精疲力竭之时,由楼兰出兵,形成三方相互牵制的形势,任何一方坚持再战,则有可能面对联手夹攻,这是一部险棋,却有可能十分有效。 而整个地域辽阔的亚历山大帝国和华夏民族即使在战争中伤筋动骨,也不至于被小小的人口有限的楼兰所征服。 中国所谓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寓言,是建立在渔翁本身具有压制『性』力量的基础之上的。 很明显楼兰国王对托勒密的建议并不完全赞同,他不能将亚历山大的远征军和占卜师的西方毁灭大军联系起来。 “神并没有指引他们来到这里!”他说道。 一度托勒密也产生了怀疑,在他的脑海里始终漂浮着一副图画,那就是一望无际的黄『色』荒漠,破败的残垣断臂和干枯的树木、干涸的河床,甚至连一居尸骨都难得一见。 没有焚烧的痕迹也没有大屠杀的遗骸,岁月的风沙洗礼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两千之内完全消灭一个曾经达到顶峰的璀璨文明。 到底后来是什么毁灭了今日如此发达的楼兰文明呢? 要知道这并非亚历山大,也不是秦帝国的军事作风。 劫难会何时而至? 这位眼前的美妙少女是会平淡的终老一生,还是也会在大灾难之中毁灭,托勒密不敢再多想了,恐怕眼前的这位忧心忡忡的父亲有着和他一样的担心吧。 很快夜幕降临,国王将来客们安置在宫殿的一隅居住,从山坡向下望去,整座内城尽收眼底,几千座房屋应该是贵族和高等军民之住所,很快随着夜『色』的渐深静寂下来。 而对面的另一座宫殿则不同,仍然火光同名,在清朗的月『色』下,甚至能够从相距几千步的距离上看到有白『色』人形在移动,托勒密『揉』『揉』眼睛,那些诡异的白点好像又消失了。 或许是这些时日过于劳累且精神紧张吧。 更有可能这是一个神权和政权同时并行的国家,那座宫殿是供占卜者和巫师之用的。 托勒密等几个人同住一个硕大的房间,只能够和衣而卧,但相对于『露』宿荒郊野岭还是好上太多了,终于能够将轮流的值班也能够省去了。 良好的环境让托勒密舒适地进入了梦乡,模模糊糊之中他仿佛跟随亚历山大的大军进入了强大的秦国的地界,无数身披重甲的士兵手执长戈,口中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向前推进,直至与马其顿方阵碰撞在一起,长矛与长戈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死去的战士不能倒下,被挤成了肉饼,他急出了满头大汗,冲到两军的阵前,想要分开对方,却无济于事,被如芒的兵器刺得鲜血直流。 “这样是不行了,依靠暴力永远不是解决争端的最好方式”。 托勒密回过头来,发现战场之上竟然有一个身着蓝衣的青年书生的模样,正在其身后说着奇怪的话,对周边烟尘滚滚的大战视若无睹。 此刻托勒密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中,仿佛完全清楚自己在做梦一般。 他尝试着自己动了动身体,好像被千金巨石压住一般。 只好憋足了力气,狠命地往起一坐,却猛然间掉入现实世界一般,发现自己汗涔涔地坐在地板之上,周围正响着轻微的鼾声。 莫不是传说中的鬼压身? 托勒密宁愿相信这只不过是自己的暂时『性』的神经控制失能。 “哈哈,瓦西里这个家伙竟然没有响起他招牌般如雷般的鼾声,睡得像是一头死猪。” 托勒密望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出了一口气,马其顿重装步兵和秦国士兵的作战场面仍然在脑海之中久久不散。 奇怪的是那步兵方阵向前推进的脚步之声仿佛真的萦绕在耳边一样。 托勒密搔了搔自己的耳朵,再仔细感受,那声音仍然存在,竟然还仿佛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不对!那是真实的声音,真的有很多人乘着夜『色』的掩护向着他们所在的房间猛扑过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擎灯的身影 不安的情绪立即笼罩了托勒密的心头,他趴在地板上仔细听了一下,“蹬蹬”之声虽然并不响亮,但在深夜宁静的宫殿内仍然显得突兀,根据多年遭遇战的经验,能够通过整齐的脚步声音初步判断大约至少有数十人之多。 托勒密急忙一脚踹在熟睡的瓦西里的脸上,等着他也明白所处的危险情况,随后挨个将伙伴们叫醒,蜜雪儿和本多忠胜在仔细辨别之后和众人的意见基本一致。 也许是国王改变了主意,也可能是他一开始就抱有不良的目的。 一瞬间托勒密眼前划过那个被称作是“马可”的,对他充满敌意的年轻人,他似乎在楼兰国的地位举足轻重,这样看来,国王最有可能的还是听信了他或者装神弄鬼的占卜者的谗言。 瓦西里赶紧将门叉好,将所有的能够搬移的箱子之类的重物顶住仅有的两个窗子。 沉重的脚步声行至门外停止,转为急促的碎步声。 “士兵们正在对我们实施包围。”托勒密轻声示意大家说。 蜜雪儿和瓦西里各守住一个窗子,即使是士兵顶开窗子进入,也只能一个接着一个进入,这会让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本多忠胜采取半跪坐的姿势堵在大门口,这有更利于他在相对低矮的室内施展居合剑术,托勒密则作为他的侧翼助手,弥补他在收剑动作中的短暂破绽。 这样一来即是有两百人以上的刺杀者也绝难在房间中的防守者们这里讨上半点便宜。 托勒密更担心的是,如果厮杀一旦发生,他们如何能够逃出这座庞大的城池,击败集全城之力的搜捕部队显然不够现实。 笼中之鸟想要脱身谈何容易! 不消一会,听起来像是一个穿戴盔甲的人走到的房间的门外,开始用手敲门。 “咚咚咚咚!”似乎显得不是那么礼貌。 几乎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托勒密的身上。 托勒密摇了摇头。示意大家沉默不语。 “咚咚咚!”声音变大了。 门内还是拒绝开门和应答。 “快点开门,马可将军要面见你们!”一个声音嚷道。 一个猜想突然出现了,现在发生的事情,可能楼兰之王不一定知道,而是那个总是怀着“致命偏见”的马可想要对托勒密作出一些危险的决断,虽然是擅做主张,但事情过后“譬如诛杀了来访者”,国王能够见到的就只有几人的尸体,随便加上点罪名,即是惹得国王有些不满,却又怎么能因为几个异族、异乡之人惩罚自己的将领呢? 屋内之人就像是死了一样,没有做任何应答,门外的人已经因为拒不开门而烦躁异常,他开始不停用身体撞击房门。 宫殿的房门用的木料较为扎实,托勒密不仅仅放下了门叉,还抵住了门,一只于仅仅凭借一两个人的力量不容易破门而入。 一声令下,这些士兵开始用事先携带好的类似于斧子之类的钝兵器,开始劈砸起来。 “妈的!干脆将门打开,把这些家伙杀了个干净!”瓦西里忿忿不平地说道。 依靠几个人的力量,即使做不到将这些人全都一网干掉,但是起码也能杀他们个人仰马翻,托勒密清楚自己的实力。 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之前和平的努力完全白费了,作为自封为“和平谈判使者”的人反而带来的屠杀,导致楼兰也陷入亚历山大帝国和东方文明国家的大混战之中。 绝不能够主动展开杀戮,况且这些人要闯进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仍然不够清楚。 只不过因为他们的表现过于粗暴,使托勒密不得不进行自卫的准备,如果在暗中施以毒手,恐怕那才是他所不能承受的损失呢。 随着一声声催命般的木板爆裂的声音,门板已经开裂。 眼见着这些家伙的斧子尖已经批入门内,士兵们冲进来是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了。 到底是以“和平”的道义为准,放下武器,乖乖地跟从这些人摆布,还是并不打话,就展开一场防卫的战斗能。 托勒密紧紧攥住手中的武器,努力盘算着。 直到那柄锋利的斧子,终于将门砍出一个硕大的窟窿,一只没有铠甲或是皮质手套的苍白无比的手伸了进来,去拉动里面的门栓的时候,促使托勒密做出了决定。 形势已经变得极端恶劣了,托勒密不能够在忍耐和推测下去,一个真正的战士是绝不愿意做“砧板之鱼”的,唯有“利剑之柄握于自己手中”才能紧紧扼住死神的咽喉。 “准备作战!不惜杀死杀伤对手!”托勒密命令道。 大家抄好了兵器,各就其位,防守住自己的“关口”即是保障了大家的安全。 托勒密将短矛的尖端缩到最短,仅仅在左手虎口中『露』出一点点,就待第一波冲进来的倒霉鬼,好穿过他的脖子! 就在一片打砸的混『乱』声中,突然托勒密听见一阵吱吱咯咯的摩擦的声音。 如同打开一扇年久失修的沉重木门的刺耳声音。 托勒密回头望去只发现屋内众人后面的一座木质的人形雕像偏离了自己的位置。 那是一个原来立于暗处的,不甚起眼的怪模怪样的雕像,刻画的既不是像是亚洲人也不是传统欧罗巴人子,宽阔的前额,扁平的鼻子和一张扁平的残忍的嘴角,使得这个东西显得十分诡异,有一点能够肯定得是,这个东西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 现在它正在奇怪向着一边移动,上面沉积的灰尘不断地抖落下来,逐渐出现了一个约高二十腕尺、宽十腕尺的黑洞。 好像刚好能够供一个人通过。 正在大家惊讶万分的时候,先是从黑洞里面闪出一丝昏黄『色』的光亮,一开始彷如一点萤火之光辉,到后来越来越明亮,片刻之间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 木头雕像的后面是一个暗门通道! 楼兰公主从里面现身,她孤身一人,擎着一盏古老的玛瑙的油灯,她正用一支芊芊玉手半遮住那跳动闪耀灯火。 她一反在白天里的活泼精灵,此刻深邃的双眼满怀忧虑,严肃的和紧张写在她美丽的、白皙的脸庞上! 第二百章 空中悬梯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来!”她用十分焦急的声音说道,向陷入两难境地的人招了招手,随后消失在秘密通道之中,就像是从来不由出现在那里一样。 也许是别无选择,也许是托勒密更相信她留给他的美好影响,只是稍稍犹疑了几秒钟就带领几个伙伴从暗道处鱼贯而入。 美丽的公主立于暗道的一侧,黑暗中跳跃的灯火将她的面容修饰的更加具有神秘『色』彩。 等待所有人全部进入暗道,公主用手轻轻拉动墙壁之上的一个铜环,那个雕像再次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片刻之间再次移动回原来的位置,将入口遮盖住了。 “我们赶紧离开,禁卫军的将领同样知道暗道之所在。”她说道。 “你们曾经对他们做出应答了吗?” “没有,我们未发一声。” “很好,这样会为我们赢得一点时间,他们会检查所有的窗子是否有人离开的痕迹,之后才会想到这个暗道。” “通道的门在室内也能打开?” “当然可以,宫殿的修建之初,就设计了庞大的密道网络,几乎每一间房屋都有逃生的通道,只不过只有王族和高级的禁卫军将领才掌握其所在和秘密开关的方式。” 托勒密很是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个看起来十分强大的文明国家被一种恐惧的情绪所困扰,以至于时刻感觉自己身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宫殿的修建历史,从外部来看至少有几百年的时间,而这样一所庞大的、坚固的、辉煌的同时也是复杂的大型建筑,在生产力比较低下的古代至少需要耗费数十年的岁月来兴建。 由此看来若不是有先天『性』的受迫害妄想症,那么这种担忧已经困扰了这个古国几代人。 公主似乎能够读懂托勒密的心思一般,在秘密走廊的穿行之中一直掌灯行在前方。 “威胁来自于神秘的占卜者。” “就是住在对面宫殿的神神秘秘的人?” “你的观察能力令人敬佩,我自从很小的时候就对山对面一模一样的宫殿产生好奇,和自己居住的地方相比就像是照镜子一般。” “直到有一天,我大着胆子真的跑到对面的山坡之下,仰望上面高耸的建筑物。”她继续说道:“我发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站立在长长的台阶的最顶部的平台。” “他也发现了我,他的装束十分奇怪,一身连帽的长袍遮盖了全身,连面容也难以辨认,他向我伸出一只手示意我过去,虽然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女孩,却并不感觉害怕,我父亲曾经告诫过我,对面的宫殿没有任何人居住,却总是偶尔闹鬼。现在看来可能是有吓唬我的意味,可那时候我好奇心太强,父亲的话反而起到了相反的效果,我想总想见识一下所谓的人人都惧怕的“鬼”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就直接跑到了台阶的上面,这时候山脚下突然传来了父亲的叫喊声,他激烈地挥着手让我不要靠近那个陌生人。我当时有点害怕起来,心理紧张之下绊倒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父亲飞快地向我奔过来的同时,我发现自己的膝盖破了,流出了鲜血。就在这一瞬间,那个穿着长袍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我的面前了。他蹲下身子似乎在端详着我,长长的尖帽子背向太阳,我被阳光照『射』的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时候她停下自己的描述,一声闷响我们身后的通道的深处隐隐约约响起,“他们已经发现了秘道的入口。”公主说道,“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很快几人来到的通道的出口之处,是在整个宫殿的东侧,在冷冷的月空的照耀之下是一个蜿蜒向下的,直通内城地面的木质梯子。 公主第一个走上梯子,那梯子竟然在半空中颤了一下。 向下看去,简直不能够相信,这些人能够从这镂空的单薄梯子上平安到达地面。 “快,我要赶在被发现之前至少将你们送出内城!”公主焦急道。 此刻在托勒密所在的位置能够看见搜查的士兵已经环绕整个宫殿的台阶之上,人数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如果被发现,一场死战在所难免。 楼兰姑娘站在月『色』之下,手擎灯火,迈动自己的步子,轻盈地像是一只蝴蝶。 托勒密咬咬牙,紧跟着她走上木梯。 怎么形容呢,比“飞鸟之岩”更加惊险,虽然高度不能相比,但跌死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你一低下头便能瞥见脚下令人眩晕的景『色』。 如果在平地之上,划出三尺宽的格子让你沿着行走,几乎不会有人踩到格子之外,但换到了现在的高空,托勒密却总是控住不住自己向下观瞧,至行得了几步,便小腿酥麻,手心见汗了。 更可怕的是每随着一个人的脚踏上木梯,都会带来一阵摇晃,前行者的脚步也会影响到其他人行走的稳定。 “越害怕,则越容易踏空。”楼兰公主头也不会地说道。 她行走自如,如果在地面之上有观众的话,在月光之下一位纤纤美女,扭动腰肢,简直让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位仙女竟从半空中向你走来。 很明显本多忠胜有着软梯登程作战的经验,他登上梯子并没有给几人带来多大影响。 瓦西里和贾里奇斯则让他们倒了大霉,像是一个生鱼摊主将两个大金枪鱼丢到甲板上,咚咚两声闷响,差点把其他人震了下去。 死胖子更是恐高,即使隔着两个人,托勒密仍然能够清晰地听见他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那个穿着长袍的人,向我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我发现他的手是一种特殊的白『色』皮肤,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苍白,仿佛不像是人类的手一样,”楼兰公主继续拾起之前的话题说道,“尽管我的父亲高喊不要碰我的女儿!但他还是将手轻轻地覆盖在我膝盖上,我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凉。” “这时候我的父亲赶到了,他气喘嘘嘘地拔出佩剑,少有的暴躁地怒吼,我不记得他都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个穿着长袍的人背过身去慢慢地走开了。”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说一句话,我也没有看清他的面容,若不是他高大的身材,几乎不能判断失男人还是女人。” “父亲将我从地上扶起,抱起我返回自己的宫殿,当时我十分奇怪他为何这样愤怒”。 “哦,对了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刚才磕伤流血的膝盖伤口,竟然已经完全愈合了。”她继续说道。 第二百〇一章 一吻 关联痕迹十分明显,公主口中的长袍白『色』皮肤之人与黑石部落的土着们见到的人很有可能是一种人。 或者说干脆就是这些人。 他们行踪诡秘,目的不明,神神秘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具有某种徒手治疗的神奇能力。 对于身患重症之人,只是用简单地用手接触,病人便会得到痊愈。 这不能不让向我想到一个“人”,这个人简直是后来两千多年最负盛名之人,即是你不信仰宗教,也没阅读过描述他圣迹的书籍,但你一定听说过他的名字。 上帝之子——耶稣。 根据正规的历史记载,此时距离耶稣的诞生,“三博士来朝”尚有几百年,现在他挽救不了托勒密,是死是活眼下仍靠他们自己。 最后一个人走下悬空的木梯,再向上看去,那弯弯曲曲的惊险,仍然让众人心有余悸,甚至让他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能够平安抵达地面。 “脚踩大地的感觉真是踏实啊!” 公主熄灭了手中的油灯,带领他们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巷。 虽然楼兰国内城之中居住的都是贵族和富有的君民,但在辉煌高大的两座宫殿之下仍然显得低矮。 可见到大批身披重甲的禁卫军已经开始从宫殿上向下搜索,火把在暗夜中移动,像是一队队秩序井然的萤火虫。 姑娘果然聪明,从上面的大平台俯瞰,很容易发现闪亮的灯火的移动,现在托勒密等人依靠月『色』移动,『迷』宫般的街巷将会给他们提供最大程度的掩护。 “在拂晓之前我们必须走出内城,内城的防御将领很可能已经接到了出城的限制令,不用担心,我会将你们送出去的。” “你的父亲,也就是国王改变了主意是吗?他决心要利用亚历山大远征军和中国各路诸侯即将开展的战争?”托勒密禁不住问道。 “我父亲并非好战之人,对于领土的扩张也绝非好大喜功之人,这一建议来自马可。”公主和托勒密并排向前说道。 “半年之前,马可的父亲,也就是楼兰最为富有的商人老马可向我的父亲提出和皇室联姻的请求,并且持续进行游说,尽管我的父亲总是怀疑他们家族和“占卜者们”可能存在一些说不清的特殊关系,但禁不住来自于各方面的压力还是同意了。” “所以你将要嫁给那个傲慢的年轻人?”托勒密问了一句不应该问的话。 “理论上是这样的。”公主用她那闪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真好看,像是两个闪亮的宝石,让托勒密几乎不敢直视。 随后是片刻的沉默,她似乎在等待他说些什么。 托勒密却大脑空空,一言未发。 “好在父亲多少有点不放心,没有具体约定婚期呢!”她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托勒密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下心来”的感觉。 “为什么这些鬼魅般的占卜者会来到你们的国家居住呢?”托勒密似乎是为了逃避这种奇怪的感觉,将话题转移到了别问题之上。 但这也确实是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那个事件太过久远,据说是当时鼎盛的国家突然被一场致命的瘟疫所袭扰,大量的居民在患病后的几天内死去,当时尸体堆积如山,负责搬运和掩埋的人手又大量地受到感染,以至于到后来无人掩埋。” 她叹了一口气:“到后来,死人几乎多过活人,我们的国家几近灭亡,直到这些人的到来,他们从『迷』雾中走出来,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他们的存在制止了病毒的蔓延,治愈了奄奄一息的垂危之人。” “怎么说呢,这的确是神迹,除了死人复活,他们几乎什么都做到了。”公主耸了耸肩说道。 “什么人!”两名看守内城城门的士兵手执长矛阻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他们已经来到了内城的城门处,只要通过了这道关口,进入管理松散的庞大外城,就能够很轻易地混杂于民众之间逃离这里。 一队移动巡哨的士兵也在迅速赶到,队长紧紧地盯住衣着奇怪的几人。 “刚刚收到国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走出内城,除非有国王和马可将军的许可!” 公主不慌不忙地从暗处走到士兵们闪亮跳动的火把的光亮之下。 “这些人是我精选出来的最出『色』的猎人,我由于一些特殊的需要不能够及时去到猎场,很有可能错过这次狩猎,由他们代替我参加狩猎活动。” 随后她将目光焦聚到托勒密的脸上:“国王需要至少三张野熊皮和十只三尺以上的鹿角,只能多不能少!” “遵命公主殿下。”托勒密谦恭地回答道。 公主随后将目光投『射』到卫兵队长的脸上。 那个家伙犹疑了一阵子,还是命令士兵打开城门。 随着一阵沉重的闷响,大门打开一道缝隙。 “不要关门,我马上就会回来!”公主命令道。 托勒密敢肯定几乎所有的人的心脏都在咚咚狂跳,却仍然假装成高傲无比的猎人,慢慢“踱”出城门。 直到进入相距内城们百多步之外的一处拐角,他们才在公主的带领下快速向前奔去。 此时天『色』逐渐开始方亮,拂晓时分已经来到。 托勒密远远地听见内城之处传来一阵人喊马嘶的嘈杂之声,想必是大股的搜索部队已经到达内城门口。 “国王真的要听从马可的建议和东西方两大帝国之一,甚至是双方开战?”托勒密无不担忧地问道。 “我会尽量劝阻我的父亲的。” “可是你放跑了我们这些会泄『露』机密的人,你该怎么办呢?” “放心吧,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众人横穿过最后一条大路,将之前相遇的武器商店也抛在了身后,外城的大门处仍是无人值守,稀稀落落的农民和商人已经趁着清晨开始出入忙碌新一天的工作。 “你看——”蜜雪儿将手指向的方向,托勒密看到大批密密匝匝的士兵从内城上登上了外城墙, 毫无疑问他们接到命令开始对外城也实施戒严了。 楼兰公主一手扶着街巷的墙壁,仍将目光投向小分队离开的方向。 托勒密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蓦然回头,向着她所在的方向奔去。 几秒钟时间他就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 她满脸的惊讶之『色』,却显得更加具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而区区几步的奔跑,却让这个多年驰骋于战场之上的老兵气喘吁吁:“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你终于大胆地不称呼我为公主了?”她忽然甜蜜地笑了起来:“嗯你可以叫我达娜。” 意想不到地是话音未落,她竟然在我的脸颊之上轻轻一吻 东方第一抹朝阳已经在地平线上探出了头,像是一个好事儿的窥视者,就算是天空之中只有几缕稀疏的云朵,这时也在温暖的阳光下浮现出一抹『潮』红的『色』彩。 第二百〇二章 疲惫的营地 突如其来的激情让托勒密失去了判断能力,根本不清楚是在背过街的小巷之中发生,还是在能够被伙伴们看见之处。 好在理智终于重新夺回了大脑的高地,不会让伙伴们整整一夜所承担风险取得的成果化为乌有。 托勒密和达娜迅速地分开,她折返回内城,而其余之人从大门扬长而去。 尽管楼兰国的那股势力仍然可能派出骑兵对他们进行追杀,托勒密心中却更加担心达娜的安全,当那些神秘的“占卜者”知道是她放走了猎物,即使是她作为国王的父亲能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吗? 小分队当下的任务是尽快抵达中国,虽然在托勒密印象之中,楼兰所在的罗布泊在数千年的历史上位置神奇的飘逸不定,但总体上从这里向南不会太过遥远便能去到古代的中国。 保证自己沿途之上免受到楼兰派出的追击骑兵攻击是最为关键的事情,托勒密等人尽量选择较为崎岖的半山路,这样可以有效减缓骑兵对于他们的速度优势。 在翻越过几个危险陡峭的山崖之后,托勒密才能够确定彻底摆脱了追杀。 “你更担心公主的危险不是吗?”蜜雪儿说道。 托勒密心中吃了一惊,在这场突入其来的邂逅摩擦出的火花,没有引燃他这捆干草的唯一原因就是蜜雪儿。 他对她的感情仍然是极为深厚的。 托勒密赢得了她的心灵,虽然按照瓦西里的说法,还没有完全得手--在他的世界观里,只有将伏特加灌进肚子,只有钻进女人的裤子才算是得到。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对于**上的刺激和感受的重视程度,能够将柏拉图式的恋爱一脚踢到九霄云外。 达娜给托勒密的那个轻吻,在一瞬间激起了他心中涟漪,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就是带她走,离开那个古怪的地方,虽然她失去了作为公主的娇宠,但托勒密仍然有信心带着她去见亚历山大,和皇帝申请返回自己的封邑埃及,让她作为埃及王妃。 但同时,他也想到了蜜雪儿和远在亚历山大城的德莉比娣丝。 这两个女人的关系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处理,若达娜真的愿意与其远走高飞,又该怎让和蜜雪儿解释呢? 托勒密继上下埃及法老之位,依照传统律法当然能够娶好几个妻子,可心高气傲的她们能够接受吗? 爱情往往是自私的。 一度托勒密以为蜜雪儿目睹了达娜之吻,才发出这“诘问”这让他十分惭愧,几乎无言以对。 虽然众人匆匆离开楼兰国,并没有像计划的那样,购置马匹和增加能够随身携带的给养,但依靠沿途狩猎和采摘,仍然过得不是那么的辛苦。 在那座宏伟辉煌的古城消失在他们身后的地平线上的第十九天,小分队得到了意外的惊喜。 入夜时分,正在准备结束一天的跋涉,进入休息状态,托勒密决定将休憩的地点选在一处山岗之上,高处能让人更好地进行了望,虽然篝火也同样让他们容易暴『露』,但在这荒郊野外,除了野兽什么都没有,而没有一种野兽敢于正面面对对它们来说充满威胁的火焰。 如果托勒密早早引燃篝火,恐怕就将把发现向后推迟几天,因为正在瓦西里一手拿着引燃的树枝,撅起屁股趴在地上,像蛤蟆一样鼓起腮帮子吹着气。 托勒密偶然间向远处望去,只见黑『色』的天幕之上除了闪耀的繁星,在地平线上的最远处,还有小小的一串萤光。 仿佛一列小小的萤火虫,排成整齐的一线,在天和地的交接出隐隐约约。 “那是什么?”托勒密指着南方向伙伴们问道。 “星星而已,奇怪的星座。。。”贾里奇斯说道。 “绝不可能星座,接近地平线上是看不见任何星星的。”蜜雪儿解释道。 “只有一种可能,那是营地的篝火,相隔这么远的距离,我们能够看到部分说明有相当程度的规模了。” “亚历山大的部队!”托勒密惊喜的说道。 “很有可能,但不能完全确定。” “如果是亚历山大的大军,那么应该是和以前一样,遵循夜间扎营,白天行军的惯例,当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启程,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蜜雪儿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最好现在就立即开始接近他们?” “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不是我们的军队,则可以在远远观察确定之后再做决定。” “如果不是远征军,这样的庞大数量的军队出现在野战区,恐怕也是来者不善。” “万一被他们发现咱们就危险了呢,被当做探子,难免被砍头示众的风险。” “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就这样趁着夜『色』的,几个人开始了行动,向着火光的方向,开始悄悄行进。 爱伦坡曾经在《十四行诗-致科学》中表达了,科学扼杀美的观点。今天托勒密算是得以体会。 凭借一个高科技的夜视望远镜能够解决所有的疑虑并且规避风险。 而现在他们连铁质兵器都是珍宝的时代,只能够凭借自己的观察和判断来探险。 这反而是形成了一种魅力。 紧张、刺激和凭借智商来取胜的快感充斥了全身,使探险者们白天里的疲惫一扫而光。 此刻夜已经逐渐进入深沉,在漫天星光伴随下,他们快速向前行进。 按照军队行军的准则,即是再扎营休息的情况下,任然会有大量的斥候进行巡哨,游哨的兵力几乎是白天两倍。以防止敌人趁着夜晚进行偷袭。 必须敏锐地避开这些骑兵,如果不是亚历山大的部队的话,这会引来十分严重的后果。 那就是这些骑兵往往是搭伴儿而行的,很难将他们悄无声息地全部解决掉,一旦惊扰了大部队,在排山倒海的军团攻击之下,仅凭几个人的战斗力是没有生还的可能的。 这样一来,托勒密等人就不得不贴着灌木和低矮的树林前行,用了几乎这个一夜时间,回避掉了两组巡查骑兵之后,终于进入了可供观察得位置。 从一处蕨类植物的后面向着营地之内望去。 就是这一望让托勒密既兴奋又是惊讶,兴奋的是这里果真就是亚历山大的远征军的营地,即是再夜『色』之中,飘扬的太阳神阿波罗旗帜仍然十分醒目。 超长的方阵长矛有秩序地斜倚在简易的木架之上。 而大大出乎意料的是,地面上,尤其是接近温暖的篝火附近,有大量的休息的伤兵,即使是能够活动之人,也面『露』疲惫之『色』。 依照单位人数和伤患的严重程度,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 在尚未抵达中国的情况之下,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挑战所向无敌的亚历山大大军呢? 第二百〇三章 实话,只需要一直满上 同样是篝火辟辟啵啵的轻微炸响,那是储存在干柴内部少许的气体和水,这说明表面上看它们已经是上好的燃料了,但是实际上却距离真正的完美还有些许差距。 同样是被红『色』的火焰烤的身上暖暖的,安全感却提升了很多。 半个小时之前,托勒密刚刚第一个从灌木的后面走出来,高举双手,或者说是将自己的兵器高举过头顶,尽量一种无害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很快他们就被巡夜的士兵发现,在面对好几张绷得紧紧的弓和『逼』过来的长矛时,托勒密只能口中不断复述:“亚历山大、亚历山大”这一个词语。 看见了这些士兵,托勒密才发现他们的衣着已经完全没有希腊半岛战士的样子,之前的装束已经破损不堪,一条一条挂在身上,而现在几人的完全是在宫殿里换上的一副楼兰人的打扮。直到他们被带到一个负责值夜班的副官前经过仔细辨认,才发现确实是前大将托勒密,解除了对他的管制,也允许他们自由携带自己的武器。 小分队尽量远离伤兵,选择了一个角落,渡过仅剩下很短时间的黑夜。 直到回归人群,人才会显得更像“自己”。 蜜雪儿在“精选”更加适合自己的衣服,瓦西里不知道从哪弄般一坛坛葡萄酒,码成一座小小长城,开始痛饮起来。 阿瑞缇斯代表亚历山大接见了托勒密。“皇帝十分疲劳,此刻仍在少有的酣睡之中。”他解下蓝『色』的披风说道。 “没有必要通报亚历山大,我们现在已经是非作战力量了。”托勒密回答道。 “失去你们的确给大家带来一些损失,我们缺少能够独挡一面的将军,如果你愿意,我仍然可以说服皇帝本人,并有信心使他改变主意,重新恢复你们的显赫地位。” “请原谅我仍然坚持自己开始的意见,我不能够和华夏故土的任何一个国家刀兵相见,并且杀死任何一人。”托勒密保持着谦虚地回答道。 “呃,到时对于其他的情况,”我向远处望了望,这里显然看不到那些受伤的修养的士兵,“对于遭到其他恶意攻击的时候,我会竭尽所能保护自己的兄弟!” 阿瑞缇斯有深意地看了托勒密一眼,却仿佛欲言又止。 毕竟托勒密不在参与远征军的对外作战,他的来历和意识又是站在不支持进攻华夏古国的立场之上,推测他觉得不应该对其袒『露』过多的军事情况。 瓦西里舀上一大碗酒递给亚历山大最亲密的武官。 他笑着接过酒来:“老酒鬼,这样的酒已经不多了,后勤补给站对于运送这样非战争必须的东西已经怨声载道了。” “波鲁斯作为后勤的总负责官是否完全可以信赖呢?要知道只要断绝漫长的补给线,就会将我们驱赶到悬崖边上。”托勒密试探『性』地说道。 “正如你看到的,目前来说完全可靠。”阿瑞缇斯端起碗向他致意,然后凑到自己的唇边。 “不仅仅如此,他可以堪称是敬业的模范,从印度河东岸直至这里,已经建立了一百个或者更多的补给站和观察哨所牺牲了大约十万名以上的各种民族的奴隶。没有这些人,我们绝对不能抵达这里。” “相对简单的工程竟然损失如此之多的奴隶?”托勒密十分怀疑地问道:“难道说粮食和水源的支持已经严重不足?” 阿瑞缇斯摇了摇头,同时他又接过瓦西里递过来的第二碗酒。 “疾病的蔓延”托勒密继续猜测到。 “没有严重的传染病,一些因为施工而受伤感染的奴隶死亡只比正常高上一点点。” 这个小子仍然坚持守口如瓶,可能是亚历山大对于中国的远征抱有必胜的决心,以至于即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和困难仍不愿一承认,更不肯将消息传递给下级的士兵。 “你们呢?突然之间脱离了队伍,亚历山大还针对这件事情召开了专门的高级将领会议,将其描述为严重的事件,以至于到后来,我们全都相信你们已经死了。”阿瑞缇斯说道。 一瞬之间,托勒密几乎想将沿途之上的遭遇告诉他,但同样出于谨慎的考虑,觉得还未到最恰当的时间。 “饥饿和饥渴,以及野兽的威胁。在可怕的荒芜之地,我们只能凭借稀疏的雨水和自己的『尿』来求得生存,你说的对,不仅仅是你们,就连我自己一度也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托勒密有极大保留的说道。 “看得出你们的遭遇似乎比我们更惨!”阿瑞缇斯笑道,再喝下俄国大胡子满上的另外一碗酒。 “那一身奇异的服装就说明了问题,”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托勒密:“你没有将全部的真像说出来,我的朋友。” “哈哈哈,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你也对我有所隐瞒,我的朋友。”托勒密针锋相对地回答道。 托勒密将自己的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用眼神稍稍示意,瓦西里再搬过来两坛酒。 “为我们现在都还活着干杯!” “为我们经历干杯!” 连续几碗下肚,就连老酒鬼瓦西里也支持不住了,一开始他还能呆若木鸡地听我们两个交谈,现在则干脆一头栽倒呼呼大睡起来。 我不得不将他拖死狗似的往回拖,一免篝火烧到他的头发。 眼见现在东方的夜空繁星已经退去,隐隐现出鱼肚白,有一个清晨即将来临。 眼下只能依靠托勒密从这位先生那里得知更多的信息,一边自己面对亚历山大的时候拥有更多谈判的筹码了。 他将彼此的酒碗又一次斟满,眼见这位武官已经双眼『迷』离不胜酒力。 托勒密一饮而尽。 阿瑞缇斯喝下这一碗酒几乎已经快要瘫倒了。 托勒密悄悄趴在他的耳边说道:“你绝想象不到我在艰苦的跋涉中遇到了谁?——狄俄尼索斯,伟大的酒神,我亲爱的武官。” “不可能、你显然是在开玩笑。”他失态地紧紧抓住托勒密的手臂说道。 “若不是那些该死的像苍蝇一般难缠的家伙对我们无休无止地『骚』扰,”他目『露』凶光地狠狠的说道,“我们怎么会损失那么多勇敢的士兵。” “这些阴险的帕里斯(特洛伊中以暗箭『射』杀阿克琉斯)般的家伙,我倒是希望你的故事是真的,让伟大的狄俄尼索斯向他们降下恐怖的瘟疫!” “你这些袭击你们的人是他们?” “对!就是西羌人!”他十分肯定地说道。 第二百〇四章 龙威初现 事实证明托勒密的顾虑是完全有道理的。 亚历山大的远征军在恐怖的行军之路初期,遭遇到了和他们类似的境遇。 只不过是托勒密小队向北方略有偏离,而大军则在三路侦查部队的勘察之下一只保持着最佳的行进路线。 波鲁斯后方建立的供给站能够基本提供士兵们的日常生活资料,即使是成群结队的狼群也不敢对自己几百代祖先都未曾见到过的浩浩『荡』『荡』的人类大军『骚』扰。 改变从进入帕米尔高原东部开始。 西羌人,现在姑且这么称呼他们。 说不清多少个小部落,利用骑『射』的优势,对远征军进行了无休止的『骚』扰。 以至于前哨观察站刚刚建立,便被这些野蛮人在夜晚焚烧。 他们躲在暗处以一种蜂群攻击的方式,避过亚历山大的精锐伙伴骑兵队伍,对辎重、钱财和后勤供给站发动袭击。 杀死防卫士兵后洗劫一番逃离现场。 “穷凶极恶的罪犯和无耻之徒!”阿瑞缇斯这样形容到。 托勒密很想说,这些所谓的西羌人现在仍在萌芽生长状态,没有人能够想到,当东西方文明已经形成强大无比的帝国之时,这些还滞步于抢劫和游猎的民族以后也会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 那个时候再称其为西羌似乎更加合适,就是这些家伙连后来震古烁今的强大帝王秦始皇和汉武帝都十分头痛不已。 同样,这些西羌人的袭扰同样让亚历山大大为震怒,他至少三次对这些部族进行剿灭,但踏平了十几个异族人的营地之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里有几百乃至上千个不同的部落,相互联系,也同时征战不休。 亚历山大的大军的军事打击,迫使他们几乎团结在了一起,简直分工协作般的开始变本加利的进行攻击。 一场因为烦忧而带来的疾病几乎让亚历山大丧命,伟大的皇帝终于明白,这些家伙并不是像古印度大陆那些部落那样容易屈服,更加寒冷的天气和恶劣的生存条件,锻造了他们不屈不挠的好斗『性』格。 最终亚历山大向现实妥协,他命令一部分部队对自己的后勤部队进行“护航”,不再试图剿灭这些烦人的家伙。 但却仍然避免不了可怕的损失。 深入西羌的地盘一来,整个远征军的给养下降了三分之二,大约有两千名的将士损失于日常的『骚』扰,一千名受到重伤不得不退出远征计划。 上一个夜晚托勒密等人所目睹的,就是要返回后方的伤兵,这些人能否安全熬到返回波鲁斯城吗?答案几乎是完全的否定。 在亚历山大的召见之中,托勒密依然回避了楼兰古国的信息,在他看来远征军面对如此的困难之下,亚历山大极有可能选择建立一个“桥头堡”以稳定自己的前方阵地。 大规模的土木工程显然不够现实,如果他知晓不远的楼兰所在,极有可能对其进行攻打,将它变成另外一个亚历山大城! 那样的话托勒密怎样面对自己的达娜呢? 处于对于朋友的负责,托勒密声明自己愿意担当防守西羌人的重任。 出乎意料的是亚历山大摇了摇头,没有通过他的建议。 “东方近在咫尺,我需要你留在我们之列,即使是你不愿意与我们征服的对象发生正面的流血冲突。”他再一次将自己的手亲切地放在托勒密的肩上。 “也许你能够充当和平解决领土的问题重要角『色』!” “当然,如果有这种可能得话,我十分乐意!我的朋友。”托勒密同样的对亚历山大承诺到。 再向前七日的时间,前哨来报已经在前方发现了文明的痕迹,此时远征军已经完全将整个庞大的“葱岭”远远抛在了身后,告别了荒原和戈壁,托勒密再一次见证了古代史上亚历山大大帝的又一次壮举,跨越了人类所不能够活着出来的魔鬼之地,纵是折损的士兵已经完全超过了他所忍耐的极限,但是神秘的东方以及那些鬼使神差的躲在阴影之中的“人”的暗示,已经让这位人类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征服者被激动所掌控,除了拥有无与伦比力量的众神,再难有人阻挡的他的步伐。 第九日,亚历山大的大军终于在西戎地界,依靠强大的马其顿方阵在两日的战争中就将西羌部族最大的西戎国踏得粉碎。 而一场胜利并未能舒缓亚历山大的紧张情绪,让托勒密深深费解的是,将一切强大的敌手均不放在眼里的他,仿佛知晓自己的所要面对的对手强大一般。 他决定带领自己的伙伴骑兵以及两个方阵的重装步兵向前推进,直至和最为强大的对手面对面。 第十日的一个雨夜,亚历山大带领着几乎所有将领抵达荒原的一处山峦之上。 此时,亚历山大大帝站在山峦之巅,他身着白『色』胸甲的伟岸身躯如同希腊雕塑一样巍峨,猩红『色』的斗篷在喜马拉雅山的狂风中烈烈作响。 他凝视着东方广袤而富饶的土地的,一点也不似个大病初愈的人,眼神里欲望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远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狂风卷起一片残枝败叶,呼号着,打着旋,像一条狂龙一样地舞动着。 再此之前,亚历山大从未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如此强大的对手,此刻他像一支蹲伏的雄狮,凶残而专注地盯视着自己的猎物。 很快狂风携裹着乌云而来,那墨『色』的乌云像倒扣的毒蘑菇压在人头顶,让人感到异常压抑,云的颜『色』却从漆黑到淡灰,深浅不一、有轻有重,仿佛一幅力道十足的中国传统的水墨画。 倏然。 一道雪亮的闪电刺破长空,就像是海神波塞冬恶狠狠地掷出他威力无比的三叉戟。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开一条跨越时空的通路。 托勒密远远站在队伍的一侧,同样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个应该熟悉,却又陌生的土地。 如不是闪电的亮光吸引他的注意力,托勒密很难发现那个立于亚历山大身边的黑『色』的影子,此刻他正在和皇帝本人说着什么。 亚历山大转回头,他蓝『色』的眼眸像两颗诡异的双生星一样发出摄人的光芒。 暴雨倾盆而下,亚历山大面『色』凝重,他握紧自己腰间的宝剑,走下高高低低的山峦,山下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火把的海洋,熊熊火焰在暴雨的洗礼下顽强的跳动,仿佛一直连到宇宙的尽头。 望着希腊神只一般的马其顿重装步兵,他脑海里浮现出在遮天蔽日的弓箭雨后,百万秦军在四驭的铁甲战车呼啸而来后,挥戈涌来的烟尘滚滚··· 老实说,这是这位马其顿帝王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意识到:有史以来,人类历史上一场最壮烈的东西方文明史无前例的碰撞即将展开。 一瞬之间,托勒密仿佛明白了什么,快步走上前去,一只手紧紧抓住那个身着黑『色』雨袍的神秘人的肩膀。 “是你么?巴松!!!” 第二百〇五章 囚徒的逆转 楚怀王眼珠一转,心中暗想,张仪这小子虽然欺骗戏耍本王,是在可恶,罪在当诛。 但是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一是他代表秦国来访,二是他毕竟领得秦魏两国相印,若是现在让他人头落地,虽然能逞得一时之快,挑起了秦国的愤怒才是大祸事。 那么大人大量地释放张仪却又实在难解心头只恨,这样稍作掂量,楚怀王还是狠狠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现将罪犯下狱,再听候发落!” 几个武士推推搡搡,将张仪丢到监狱之中,光啷啷锁上大门。 张仪险些跌倒,他看见囚室之中『潮』湿的地面,肮脏的稻草铺上几只老鼠胜似闲庭信步,只有一缕些微的阳光斜斜透过大臂粗细的枣木窗栏照『射』进来。 “好歹还有些阳光,”张仪暗自笑道,“这说明我还在人间,只要我张仪活着,能够开口说话的话,那就没有达不成的事情!” 此时此刻,两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涌动,秦王早就对楚国行使了巨大的压力,在两国连年的征战之中,无论是人口,富庶程度,和联盟助力都明显强于秦国的楚国竟然没有一次占得优势。 这使得楚国举国上下的军事自信心大为受挫,这次秦国再次提出以武关之外的土地交换黔中地区。 这是一桩大大的亏本买卖,虎狼之秦正在用一支鸡换取一头牛。 若是楚国言辞拒绝,恐怕秦惠文王将兴刀兵来见,这边再次去戳楚怀王的软肋,楚国的军队绝难在秦军阵前讨上半点便宜。 而往往在一场大战之后,楚国不仅仅损兵折将,还会丢失比和谈更多的利益。 这次张仪自投罗网,而秦惠文王对其相当倚重,楚怀王想到这里不禁面『露』笑容。 “派出使臣即刻出使秦国,就说我大楚愿意交换土地,前提就是张仪的项上人头!” 这边厢张仪带来的从属也是一刻没有闲暇,按照之前的计划,一俟打探到张仪仍然活着的消息,整个系统开始运作起来。 随从分头找到张仪一直交好的大夫靳尚和宠姬郑袖,描述了当前的大概情况。 总体含义就是张仪已经被楚王下狱,而秦王极为重视张仪,准备倾全国之力选出一位绝世美人送给楚怀王,用以交换张仪。如此一说那靳尚也来劝说郑袖,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女再也坐不住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决定再次劝说楚王释放张仪。 就像是一架预先设定好的精美机器,每一个齿轮都按照张仪的事先谋划运转着。 就连秦国最为无理的领土要求,亦是张仪的计划的一部分。 那郑袖虽然是本来依靠姿『色』的女流之辈,说服老迈的楚怀王一点不比鬼谷子的徒弟逊『色』。 反而有着一番别人无法使用的“功夫”。 在面见楚王之后,她并像传统的大臣一样表达自己的观点,先是施展了一番梨花带雨——只是嘤嘤哭泣,却不言语。 那楚怀王果然上钩,即使是再身份显赫,财富五车的老男人也经不住年轻女人的柔『骚』魅『惑』。 “是谁欺负了我的爱姬!”他大怒说道。 郑袖慢慢止住哭泣道:“贱妾只是难舍和大王的分别故此哭泣,今天特来请求大王让我们母子二人搬到江南去居住。” 怀王甚是奇怪:“这是为何啊?” 郑袖只待他发问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真是意图:“贱妾听说秦王派张仪到此和谈,这是对大王的尊重达到了极点。大王还没有回礼现在却将张仪下狱,秦王愤而兴兵攻打楚国。我们母子去到江南,以免被像鱼肉般欺凌屠戮!” 楚怀王闻听此言虽然不悦,但是宠姬委婉的表达了楚国士兵远远不是秦军对手的看法还是震动他的内心。 一旦两国开展,楚国难免惨败。 那个所谓的张仪,不过是一个耍耍嘴皮子的家伙,如今无论是将他下狱还是杀了他,都难免有违周礼,不如释放了张仪,向秦国示好,或许能够免除一场战火的焚烧。 他犹豫再三还是长叹一声,下令将张仪释放。 那张仪再次凭借自己的人脉,不仅保住了姓名,也很快获得了自由,跟从他来的下属用车马将其接出死牢,按照常理来说,大难不死上策应该是即刻返回秦国,以免楚王变卦,可是这个小子偏偏不安常理出牌。 他一登上自己的马车,立即下令道:“去到楚王的宫殿,我要求见楚王。” 道理就是他出使楚国的目的还差了最后一环,那就是之前和秦国建议的提出的领土交换问题。 很快楚怀王再次接见了张仪,他也十分纳闷这个小子怎么会如此的胆大包天,不畏死亡。 那张仪绝不客气,见到楚王的第一句话就完全抓住了他的心。 “张仪感念大王的开赦之恩,决定请求秦王放弃得到黔中之地的请求!” 就像是一个其痒无比之人,瞬间被人抓『骚』了两下,楚怀王顿时感觉到精神一震,舒服了不少。 他虽未来得及做出反馈,脸上的表情变化早被张仪看在眼里:“张仪还可向秦王建议派出太子来到楚国作为人质,楚国太子同样去到秦国作为人质,秦王之女最为姬妾前来侍候大王,秦楚两国永结兄弟邻邦,定能天下无敌,称雄诸侯!” 一席话说完,楚怀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弱肉强食的当下,与强秦缔结友好联盟,无疑是求得生存的靠山,交换质子,和联姻可保证联盟的稳定。 那么抛弃其他几个国家又会有什么问题呢! 尽管他想到似乎应该和自己的大臣们商议一下,但转念一想,以屈原为代表的集团一定会反对这个建议,自己没有立即杀死张仪,尚且引得他们不断谏言,不如自己就在此做出决断,一旦与秦国取得联盟关系,共分天下,取得城池,定能堵住他们的嘴 从楚怀王的宫殿走出来,张仪步履轻盈,他的师兄苏秦的“合纵”之策已经迈出了瓦解的第一步,他决定不返回秦国,而是继续前往其他诸侯国游说,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大秦一统天下的大计已经箭在弦上! 第二百〇六章 韩齐赵燕 张仪的心中汹涌澎湃,天下一场巨大的变革即将发生,曾几何时自己还是一个被人踢打侮辱的穷酸小子,而今世界竟然在自己的谋略之下运行,命运真是无比的神奇。 他坐在颠簸的马车之上,心中感慨万千,记得那时一个早春的清晨,师傅鬼谷子与他坐而论道,他似乎提出了一个令师傅生气的问题,就是能否以自己掌握的纵横捭阖之术代替世界上的刀光剑影,师傅竟然闭起双目,不做回答。 时至今天,天下诸侯杀伐不止,如果仅凭借张仪一己之力,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刀兵之势仅仅用作威胁,却兵不血刃夺取天下,岂不着写了一桩彪炳史册的壮举? 一只白『色』的鸽子落在他的车上,悠闲地踱着步子,张仪将随身的面饼掰开,将一些碎屑洒在车上,那鸟咕咕地叫着,满意地享受着这顿大餐,竟然大胆到迈步到他的腿上。 张仪用一只手轻轻抚弄着鸽子的羽『毛』,那个小小的生物并不害怕眼前这个无比巨大的“生物”。 或许在它的眼中我就是所谓的“神”吧,张仪暗暗想到。 “它永远无法理解我现在宏图大志,却不知如同我一般强大之人,亦无法向这低等的生物阐明世界是何种样子。” 他轻轻地将白鸽握在手中,在头脑之中将自己的精神慢慢集中,直到达到一种“无念”的空白感觉之后,丝毫不依靠记忆从口中有节奏地轻轻『吟』诵出鬼谷子传授给他的咒语。 过了一会,他把鸽子向空中猛的抛起,那一团白『色』扑棱着翅膀向上翱翔,一直向西方飞去,消失在天边。 这只鸽子将一直飞到秦国自己的府上。 张仪的书房总是有一扇天窗不会关闭,这白鸽将降落自己关于韩国战策的藏书之上,丞相府的人自会心领神会地向秦惠文王禀报自己出使韩国的决定。 韩宣王作为一个军事事实相对弱小的国家领袖,始终担心自己的被强国所灭,张仪早就对所有诸侯国的弱点了如指掌,自然韩国也不列外。 “大王可知韩国处境凶险无比,地处秦、魏、楚、齐等大国之间,只要一家诸侯起了杀心,韩国难以幸免,即是是大国之间的征战,也难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秦惠文王早就有意瓦解合纵之盟约,恐怕首先会将矛头直指宜阳,截断上党,东取成皋,我看大王倒不如先与秦国结盟,保住自己的土地。秦国与楚国结怨最深,张仪亦被那楚王囚禁数日,险些丢了『性』命。如果大王同意,我愿意说服秦王与韩国联合攻击楚国,韩国的土地也有可能扩大,还请大王深思。” 韩宣王见张仪说的有理,没有道理不听从的计策。 说服了韩国倒戈,张仪马不停蹄,奔赴齐国。 对于齐国来讲,本无和秦国直接冲突的担忧,在战国七雄之中,齐国偏居东海之侧,与秦国相隔最远,本无冲与秦。 此时齐宣王已经死了,由他的儿子继国君位,张仪的办法就是现实对齐愍王先是大唱赞歌,他说道:“如今天下强大的国家没有超过齐国的,大臣及其父兄兴旺发达、富足安乐,这都归功于大王啊。” 正当齐王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又机锋一转说道:“然而我料到大王左右出谋划策之人,都乃是为了暂时之欢不顾国家的长远利益,如今秦楚已经定下联姻关系,韩国、魏国纷纷割地事秦,合纵之策实际上早已失败,如果齐国还是坚持封堵秦国的计划,那么待大秦连横生效,联合韩、魏、赵分头攻打齐国,则齐国的南方、即墨之地不保,到了兵临城下的时候,即使是大王在想要想要臣事秦国,也为时已晚,因此希望大王仔细地考虑它。“ 此言虽然具有威胁的意味,却结结实实地打到了齐愍王的痛处,他早就听闻“合纵之联盟”逐渐有诸侯倒向秦国,原来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子的游说。 但如果秦国真的能够联合三国前来攻打齐国,齐国虽然富庶,军力却和经济不成正比,尤其是更加缺乏骁勇善战之将领,恐怕是不能够招架的。 无奈之下也就同意了退出“合纵”,加入秦国联盟的办法。 张仪既然说服的齐愍王,向北而去来到了燕国。燕昭王正在苦于近邻赵国的逐渐强大,张仪抓住他的弱点说道:“赵国多次出兵攻打燕国,竟然两次围困了都城,害的大王割让了十座城池,如果燕国能够臣服秦国,于秦王结成联盟,那么秦国将联合大王一起攻打赵国,帮助大王报仇雪恨,如果那赵国率先投入秦国的怀抱,那秦国、赵国一起攻打燕国的云中、九原,直取易水,大王该如何应对呢?希望大王仔细地考虑。” 燕昭王倒吸了一口冷气,以燕国的实力,一个赵国尚且不能抵挡,何况再添上一个更加凶狠、强大的虎狼之师呢? 燕昭王只好奉承道:“与秦王相比我就像是一个弱小的婴儿啊,承蒙丞相教诲,如果秦王愿意保护燕国,我甘愿向西面奉事秦国,献出恒山脚下五座城池。” 这样一来在强国之中仅剩下赵国了。张仪再度奔赴最后一个需要说服的诸侯。 六强之中的赵国,原本是三家分晋的产物,国力原本弱小,更是在北方的胡人不断侵袭之下苦苦挣扎。 但是出乎所有诸侯王意料的是,国家的掌门人赵肃侯死去之后,赵国横空出世了一位强大的领袖——赵肃侯的儿子赵雍,也就是后事成为赵武灵王的一世英雄! 赵武灵王继位之后,一改遵从周礼遗风的传统,大胆向着胡人学习,在军队之中摒弃了宽袍大袖的衣着,采用类似于胡人的短衣打扮,极大提高了骑兵弓箭的准度和效率,赵国凭借“胡服骑『射』”不仅大败胡人,还在与周边国家的交战之中大获全胜,成为了唯一能够挑战秦国军事地位,并拥有与其一战的资本。 军事力量往往是谈判中的砝码,张仪面对赵武灵王,只是诈称秦国联合齐、韩、魏国的军队进攻赵国。 这样的消息如果传到任何一个君主的耳朵,都意味着灭国之灾的来临。 那赵武灵王果然勇敢无畏,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张仪见啃到一块硬骨头只好说道:“我私下替大王考虑,不如与秦王在渑池会晤,作个约定,请求按兵不动,希望大王拿定主意。“ 赵武灵王沉『吟』再三,终于答应了张仪的建议。 “一块最难啃的骨头,若是这个家伙早生的五十年的话,恐怕秦国的霸主地位真的要拱手让给赵国!” 就这样秦惠文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秦。 张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自己的大业将成,秦国逐个吞噬六国的土地的计划即将开始实行,军事之上的事情,他不必过多参与,可以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了,今夜那个“山峦之上伫立的异族大军首领的狰狞面容。”不再在梦中出现的话,就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百〇七章 最大的意外 此时的张仪已经享有七国相印,在自周天子的天下分崩离析之后,是未曾用过的殊荣。 当然其他六国的官衔只是仅仅算的上一个虚名,他真正为之效命的,将一腔热情和无比的壮志、报复泼洒在上面的是大秦帝国。 人真是奇妙而复杂的动物,张仪走出师门曾经想投靠魏国、赵国和楚国,最终在命运的安排之下得见秦王,也只有秦惠文王慧眼识才,不仅仅收留了他,还唯以重任,言听计从。 而张仪对于秦国的回报也是异常之丰厚,很多时候,并非以你对一个人、一个地方、一个国家用情最深,而先是因为你倾注的精力太多,导致无法回头而已! 张仪的连横之计已经实现了瓦解六国多年形成的“合纵”,转为联合亲秦,任何一个有谋略的聪明的政治家只要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便能将天下揽入怀中。 秦惠文王不可能不知这个大道,作为对张仪成就的犒劳,在张仪拜访六国的时候,秦王已经将他封为武信君。 很快就会达到咸阳城了,可以说张仪已经完成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一件功绩,他迫不及待的去想秦惠文王复命。 他吩咐马车正准备快马加鞭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影子突然出现在车的前面。 那个人身材清瘦,看起来像似一个偏偏少年的样子,好像正从一处飘扬的酒旗的酒肆中出来,一些都显得与常人相同,只是一身青『色』的衣袍十分引得张仪注目。 虽然远离咸阳已经有几年时间,但是以秦国丞相的尊贵身份,加之他随身只伴随着两辆兵车,不适于在此放缓速度,一旦人群聚拢起来,即使是像在秦国都城这样律法森严的社会制度下,也还是难保不会有他国的刺客对丞相行刺。 “此人像极了,当时将我引荐给大王的奇男子。”张仪心中暗暗想到。 “多年之前一别,再未曾得以见面,今日若真的是他,怎能不好好感谢一番?” 想到这里张仪赶紧命令兵车的驭手向着青衣少年的地方行驶。 没有想到的是,那青衣少年也仿佛早就知晓张仪要从这里经过一般,径直向着他的车仗走来。 那少年人来到车的侧前方,面带笑意,停住脚步,腰带之上的晶莹剔透的玉饰,叮铛作响。 张仪定睛一看,正是当年引荐他的那位神秘少年。 他赶紧撩起衣襟,跨下兵车,疾走几步,纳头便要下败。 “哎呀呀,武信君使不得呀。”那少年赶紧弯腰搀扶。 “张仪多年之前承蒙先生引荐,得以为秦王效命,半生取得的功勋荣耀都能记在先生名下。”张仪诚恳地拉住少年的袍袖,生怕他再次凭空消失一般。 “这些年来,张仪遍访天下,心中总是挂念您,但任凭张贴画像还是派出官员名士寻找,都不得您的踪迹,今日再见,真乃惊世奇缘,还行先生能够赏光,到我府中一聚,倾述衷肠啊!”他继续说道。 那少年人,脸上仍然充满着笑意,他似乎深知张仪的深情厚谊,确实是想感谢他的一番,但却扔然拒绝道:“丞相以为上天成就了你我相会,都是缘分,但我却不能不告诉你的是,不但是今日,就是数年之前的那次引路确确实实不是天意,而是人愿!” 张仪闻听此言,真是万分惊讶:“先生此言当真?” “字字真切!” 张仪仔细思量一番,若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有计划安排自己与秦王相见,甚至能预见自己的成就的一番事业,前提之下是对我才学和经历有所了解,甚至对于自己在云蒙山五里鬼谷拜师修炼也清晰知晓,这样的人世间怎么能够存在呢? 除非是自己的师傅鬼谷子,才能够有这样的神通!? 但是他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个人,最多也就是不满二十岁的模样,似乎永远的都是面『露』笑意,谈吐言辞,不像是一个修炼不知多少年的半神仙似的人物。 师傅曾经传授给他一些奇能异术,却从未听闻的他老人家能够将自己化为少年的模样,幻术并不等于神通,奇术有限,不能改天换地,这是师傅的教诲。 纵使师傅有再大的神通也,没有必要伪装成一个少年来给自己的引路。 想到这里,张仪赶紧收住自己的怀疑的目光,他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这位奇人,必有相当之手法。 他更是紧紧拉住少年人,再三请求去到他的相府之上。 “先生大恩于我,我张仪一身不求财富如山,珍宝如海,只愿荣耀一身,几年来张仪所得之秦王赏赐,奇珍异宝,珍禽异兽,莺燕美女,都未曾享用稍许,不知先生有何喜好,进入回的家中任凭先生取之!” 那少年人闻得此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按照丞相的说法,当日若没有鄙人将你引荐给秦王,那今日这些荣华富贵都将不复存在,那么丞相之财宝美『色』多如茫茫大洋,我只取少许,岂不是亏了!” “哈哈哈!”张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先生想要多少,张仪定当全数奉上!” “那么我取走多少,武信君也不肉痛?” “当然不会!” “取走怎样独一无二的珍宝,武信君也不会心痛!” “张仪只怕有的那些稀奇珍宝先生看不如法眼呢!” “我只取走一样,并且肯定担保丞相有这样宝贝,并且只有您武信君才有!” “先生尽管开口,张仪不会说半个不字!!” 那青衣少年,轻轻踱出几步,又缓缓回到张仪的面前,从未有过地收敛起笑容,紧紧盯住他的眼睛说道:“就是张仪的『性』命一条!” 仿佛在晴朗的天空之中,陡然跃出一乍惊雷击中了张仪。 他震惊地呆立在当场,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刻,那青衣少年抓住他双手,凑近他的耳边急切的说道:“秦惠文王已经于昨日崩殂,嬴『荡』继秦王位,先生『性』命已是危在旦夕也!” 第二百〇八章 估量 亚历山大目睹了眼前的这个宏伟壮观的帝国,他不得不承认对眼前的这个文明的底细毫不清楚。 仅仅是管中窥豹,从城池的布局来看,这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并且有别于之前他的铁蹄所踏遍的任何土地。 一个强大的对手。 托勒密极为无礼的举动,惊扰了亚历山大的近卫军,虽然在这里没有人不了解此人的身份和历史,但这些虎背熊腰的家伙仍然像依照职业准则,揪住托勒密,并将他远远地丢开。 只是在皇帝轻轻示意下,他们才放弃自己的打算。 那黑袍之人转过头来,那狡猾的胡须和东亚人似的的面孔——正是巴松。 “你这个家伙为何在这里?”托勒密毫不客气地问道。 他诡谲一笑说道:“我亲爱的朋友,似乎你应该这样询问,那就是“没有你,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在这里?” 纵使托勒密每次见到这个家伙,都怀着说不出的愤怒,此刻也不得不琢磨一下他此言的隐含的深意。 托勒密气在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总是用一条暗线牵引着他,就像是对待一只廉价的木偶,用以不知出于何种“恶意”的目的,反正利用总是一定的。 但是从他的这次公开现身看来,一个谜团似乎就要揭晓,他刚才的话证实了之前托勒密的一部分大胆的猜测。 所有的事件都在巴松计划之中,一切都是他的推手,他引导这些人进入这个时代,跟随亚历山大进行了一场远征,在一定程度之上改变了历史。 按照任何史料上的记载,亚历山大从未真正到达过中国的土地,由于一些无法控制的因素,他被迫返回了巴比伦,而由于传说中更加私密的原因,他生了一场大病,在正当一个伟大君主的当打之年溘然长逝。 托勒密仅有的因果论知识和宇宙学原理,微小的改变放在较长的时间长河中,会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历史的进程。 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影响整个亚历山大帝国的命运,与他们熟知的情况相比,这一刻历史已经迈开改动的步伐。 巴松已经按照他独有惯例,消失于所有人的眼前,托勒密注意到他似乎更加倾向于在黑夜中离去。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留下更多信息,那就是在中国的某处隐藏着托勒密需要的“七神器”之中的三件,这是最让这个脱离的军队的小队最为兴奋的事情。 亚历山大准备开始进行前沿阵地的建设,尽管巴松早已秘密和他见过几次面,有所预估,但是面对眼前的这个帝国仍然显得准备不足。 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几乎在所难免,远征军虽然毁灭了西戎人的主要军事作战能力,但自己的损失十分巨大。 有时候托勒密真的觉得,如果面对的大秦帝国能够突然出现在来自于西方远征军的面前,那么东方一举击溃西方的故事将有极大的几率上演。 很可惜的是,不知道是由于中华古代囤于华夏大陆的传统思想的影响,还是此时的秦帝国一心扑在一统天下的伟大理想之上。 总之在华夏古代帝王的思想之中,“天下”二字仅仅局限于周天子昔日的九鼎山河。 亚历山大选择在一处广阔的高地之上建立自己的营地,他十分清楚若要真正在此地建立起站得住阵脚的亚历山大城,远非一朝一夕之能够实现的。 从波鲁斯帝国的漫长的补给线,需要穿越荒原的无人区,十万奴隶用血肉搭建的补给线运送的给养,百分之七十以上在沿途之上已经被消耗殆尽。 奴隶本身折损达到每天数百人之多,即使是拥有半个天下的庞大的亚历山大帝国,即使有亚里士多德这样伟大的全才,已无法承担这样沉重的压力。 距离上藩篱与时间上的鸿沟,这两个强大的鬼魂紧紧抓住亚历山大大帝的双腿。 他曾经对托勒密说道:“如果我能够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像真正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一样来去自由的话,我会征服哪里呢?” 托勒密无言以对,凭借他有限的知识和想象能力,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事情真的发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如果托勒密跨越时空,紧紧抓住拿破仑一名老近卫军手,而他们恰巧又是手拉着手整个连队连成一线的话,那么当他返回这个时代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一支无敌部队! 还是两手空空什么都不会带走? 大批工兵开始在塞萨里人狄阿底斯指挥下开始搭建反骑兵障碍,一道深一百腕尺宽一百腕尺的深壕沟之后,是严密布防的两道由削尖了的硬木搭建的阻马工事,木桩被倾斜六十度角深深埋入坚硬的沙土地之中。 没有什么骑兵能够穿越这样的屏障,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战马跳跃过第一道壕沟之后,也会立即落入后面的陷阱,五百公斤以上的骑士无法止住自己的速度,马的腹部会被尖桩划开致命的伤口,上面的士兵将遭到埋伏的弓箭手的打击。 即使这样,亚历山大还是在营寨周围部署了五个兵团的重甲执矛士兵,以预防敌人冲破自己的防御阵地。 在自己的营地之中,依然能够观测得到,秦国穿着轻甲的骑兵前来进行侦查。 只要你愿意攀登上刚刚搭建起来的观察哨所,便能更远的观察这些勇敢的家伙,他们比波斯人和印度人更加大胆,往往能够深入到马其顿弓箭手攻击的距离之内,以便更好地观察亚历山大营地之中的情况。 直到箭矢能够落在身边的时候,才好像离开热恋之中的情人一般,恋恋不舍地离去。 从少年时代就十分重视战场观测的亚历山大自然选择投桃报李,他亦派出数十个三人一组的侦查小队进行侦查。 更是不惜选择高风险的,假扮农民的办法,深入到城下甚至城内进行侦查。 至此,亚历山大才获得了眼前的这个对手的一些信息,这个一度被远在天边的西方人视为乌有之国的地方,盘踞着大量的诸侯邦国,他们就像是希腊城邦一样总是征战不休,而眼前的这个强大的帝国,是他们中最为强大的国家,至少拥有六十万以上的强大兵力,人们总是将它称之为:“大秦!” 第二百〇九章 山穷水复 张仪闻听此言,禁不住眼前一黑,随后一阵眩晕袭来,如果不是那青衣少年手疾眼快,将他歪倒下去的身子扶住,声名显赫手握七国相印的他也难免跌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张仪口中不住的喃喃自语。 他丝毫不怀疑少年的话。 秦惠文王为求得秦国霸业,每日殚精竭虑,『操』劳于军务和政事之间,虽然只得四十六岁的年龄,却已经疾病缠身,张仪当年游说列国临别之时,曾经劝说他要多多保重身体,却没有料到,这位最为倚重他的一代明君终未能得见秦国一统中原的盛景。 而这位取得秦国大王之位的嬴『荡』,身体孔武有力,却头脑空空如也,一向看不起张仪这个口舌之辩的文官,好勇斗狠,大兴杀伐。他之前便于张仪有过节,怀恨在心,如今取得最高权力,且不说罢免他的丞相之位,和少年人忠告他的一样,简直连自己的脑袋也难以保住了。 他本是建立了丰功伟业,从一个不名一文的匹夫,到登上了人生的最巅峰,然而命运就是命运,巅峰的后面往往是深谷。 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重的道理,张仪今日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一瞬之间那张仪因为过度紧张,只觉得手脚冰冷,浑身瘫软无力,跟随他的马夫和作为护卫的两辆兵车的兵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手足无措。 那青年人赶紧搀扶着张仪返回马车之上。 “事情紧急,丞相不如遣散随车的兵士和从属,诈称仍有政事未曾完结,去到他国避难。” 张仪一时之间难于决断,思前想后只有长叹一声,命令跟随自己的下人和护卫士兵先行返回咸阳城。 一干人等虽然心中好生纳闷,但张仪作为堂堂相国,言之凿凿,也不好再询问质疑,只是略微犹疑,便拜过张仪,先行向着咸阳而去。 只有那车夫,乃是一年过三旬的髭须汉子,垂手而立,不肯离去。 张仪眼前一团『迷』障,不能见人,只是让青衣少年暂且在自己的行囊之中取上几块金银递给他。 那汉子坚决不收,口称:“小人已经无父无母,无家物业,孤身一人,投在相府门下,坐食二年有余,承蒙丞相大人厚待,今日丞相有难,小人宁死不肯离去。” 原来此人名唤刘伯,身高力大,虽然不曾习得些许武功,却生得一身结实的横肉,有些蛮力,驾驭车马确是一把好手,他方才在马车之上,距离交谈的二人最近,听得那惠文王已死,武王继位,料定来势非善,因此抱定了护主之心。 张仪长叹一声道:“罢、罢、罢,想你也不是贪财畏死之人,既然你愿意追随于我,那赶紧上车,咱们快快离开此地。” 想那堂堂秦国丞相,游说列国,虽然已是轻车简从,却也带领门客、脚夫十七、八人之众,后来秦惠文王担心路有手段高强的刺客,有又派兵车四辆,被张仪遣回两辆。 那锦衣之仆加上带甲士兵十余人,四驭青铜兵车两辆,称不上浩浩『荡』『荡』,却也招摇过市,山贼路霸不敢欺身,诸国百姓闻得张仪鼎鼎之大名,扶老携幼沿路观瞧,好不气派。 而今秦帝国之王位一朝易主,身边只剩的刘伯一人,好不悲凉。 青衣少年不再诡秘离去,而是指示刘伯驾车,三人四马,车轮辚辚,直奔魏国而去...... 等到张仪渐渐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日一夜。 幸得身边所带银钱尚多,衣食住行暂且不必担忧。 三人在大梁寻得了一件客栈暂且安息,经过长时间的心理平复,张仪的双眼已经能见得光亮,虽然仍是模模糊糊,但近距离能识人辩物。 此刻三人已经用过了酒饭,在室内安歇,经过刘伯去到大梁城中转上了半日,确实听到议论秦惠文王崩殂,秦武王正在筹建军队,准备兴师动众去讨伐诸个邻国。 张仪眼见自己半生的努力即将化为乌有,那秦国一旦贸然对周遭邻国动武,则会动摇刚刚建立的“连横”亲秦的联盟,上上之计乃是离间各国的关系,引得他们大打出手,到时候秦国在“被迫”出兵,各个击破,口称:“天道”却逐渐茧食土地城池,等到各路诸侯明白过来的时候,秦国已经实力大增,势不可挡了。 张仪拉住少年的手说道:“张仪倒不是可惜自己的半生努力化为乌有,而是以初见先生始,至今日终,一切又回到原点,愧对师傅鬼谷子的倾囊相授啊!” 那少年说道:“丞相不必忧郁,眼下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最为重要之事情啊!” “先生也不必称我为丞相了,那秦武王素来厌恶于我,将我罢官回家到还是好结果哩,若不是听得先生的讯息,冒冒失失返回咸阳,恐怕这会儿早就人口落地了!” 他望着案几之上的一盏油灯,灯芯之上昏黄的光偶然跳跃一下,我的一生恐怕就像是这盏灯火,虽然偶有明亮一跃,却终难免油尽灯枯,黯然消逝的下场。 此语一处,仿佛正好点中了那少年人的『穴』位,他半晌没有言语,缓缓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踱上了几步。 好像经过反复思量,这才缓缓开口道:“先生虽然拜得在鬼谷子门下,学成一身本领,却也和此间世人无二,不能够卜算自己的命运,实不相瞒,先生刚才所言原本正是你此生的命数。” 张仪闻言,身体不由得一颤,赶紧坐直了身体,仔细倾听。 “大秦国此时正在大杀四方,而放松了对于西方的警戒,秦武王不曾知晓,秦国的西南边界之外,已经不是那松散并且孱弱的西戎国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个无比强大的对手将挑战帝国的军力,正是这个变数,则可能使得先生不再变得残生无用,更有可能做出一番更加伟大的事业!” 张仪并没有完全弄懂青衣少年的全部意思,他只知道这个青年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百姓,他掌握的知识和奇异能力仿佛要比自己经过五里鬼谷多年的修炼还要广博。 “那张仪现在已经重回一介草民了,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重拾伟业啊!” “还记得,你当年投到昭阳君门下,被毒打一事吗?” “当然不能忘怀!” “起因是什么?” “和氏璧失窃。” “我们去找到和氏璧,它便是重新掌握世界的钥匙!”那少年人说道。 第二百一十章 初试锋芒 亚历山大命令士兵原地修整,一方面是想确定眼前的这个被称为“秦”的帝国之实力,他不惜派出大量波斯人和东亚人构成的暗探伪装成西戎牧民或者做牛羊生意的商人,进行刺探活动。 部分人被强大的秦国反间谍人员所俘获,毕竟还是有大量的信息收获。 这个东方古老的帝国,原来是由一个叫做“周”的统一政权的国家,几百年之前逐渐分崩离析,分散为上百个小邦国,形成了像是希腊城邦诸国一样的政治军事格局。 实力强横的大国逐渐吞噬小国,也有一些大国因为内部分裂而瓦解的特例,但总体来说,当下面对的是七个较为强劲的对手,他们各有优势,同时弱点也很明显。 秦帝国又是“七雄”之中最为强大的国家,至少拥有带甲士兵八十万人以上,军力强横。 作为一个能征惯战的伟大征服者,亚历山大自然清楚自己派出间谍的同时,对手也同时会取得自己的信息。 他没有冒然下达进攻的指令原因,更重要的是受到了长途跋涉受到的损失的影响。 一些身心疲惫的士兵需要休养,而大批工匠则需要一些时间收集并制作攻城武器,参谋长官们至少需要十日以上才能够拟定较为完善的作战计划。 在漫长的远征历程中,亚历山大始终面对的一个难题就是,自己的兵源以及给养的补充,尤其是对于强力兵源的补充。对于前线损失的士兵,补充马其顿士兵和特萨利骑兵是最优方案。作为总司令下达的命令,需要经过一个月甚至几个月才能抵达需要执行的领地。等到援兵的到来,战争早已经结束。 所以亚历山大不得不采取在当地临时招募士兵的办法,但补充的兵源战斗力却不敢恭维。 此刻他意识到眼前的对手绝不一般,不同于前波斯帝国和印度邦国松散的体系。这些处在华夏大地的国家,同出一脉,几百年的相互征战使得他们对于战争相当熟悉,自己之前的估量有很大的不足,这场战争很有可能不会通过几次会战来很快结束,一旦演变成长期的拉锯战争,这种消耗是帝国远征军所不能承受的。 所以他决定,尽管路途遥远,仍然派出三组骆驼兵,向波鲁斯帝国传递消息,同时利用相互联系的亚历山大城,命令各地总督不惜一切代价输送优质兵力。 “战象、战车、特萨利重骑兵和重装步兵都会得到补充。”亚历山大对于信心不足的将领们承诺到。 但是每个人都清楚,且不说这些部队抵达前线,能够剩下多少战斗力量,那漫长的时间才是最致命的弱点所在。 秦帝国亦完全清楚,眼前压境的大军并不是袭扰他们几百年的西羌人,他们西面的荒漠部族之中最为强大的西戎王国已经毁灭,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强大的军事力量。 表面上看来,他们军队的数量很少,似乎只相当于战国列强之中最弱小的韩国、燕国能够发动的士兵的数量。 但是通过进一步的观察,这些人的面貌有着很大的差异,到处充斥了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威猛和有着卷曲头发,『乱』糟糟胡子的深『色』皮肤的各『色』人种,并且武器更为精良,列阵更加整齐有序。 大秦帝国,自周室衰落一来,紧紧将目光盯住中原称霸,从未将自己的西部敌人放在眼里,只是在西戎作『乱』的时候,才派出少许部队进行平定。 这边厢秦国秦惠文王刚刚抱病身亡,继位的秦武王原本计划一俟国丧礼仪全部完毕之后,立即展开对韩国的进攻,此刻却不得不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向西部国境。 如若被西方来犯的外族军队侵入巴蜀之地,那么就算是以秦武王这样不谙谋略的君主都清楚,将会造成西部粮仓的霍『乱』,动摇整个大秦帝国的军事扩张的根基,秦国之前的努力将全部化为乌有, 亚历山大能够预见到敌人大致的兵力调动,在高大数百腕尺的了望台之上,能够将秦国城墙内部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原本是只配备城头防守兵力的秦军,此刻正在进行大规模的集结。 数以万计的身着皮甲的骑兵进入城中,大量紧紧穿着布衣的弓箭手,和手执类似于长矛般兵器的步兵。 一场交锋总是在所难免,马其顿远征军数万之众,完全依靠不那么靠谱的后方超长的运粮通道与秦军进行对峙是不现实的,最好办法就是攻破秦军的城池,对城内的粮食和补给进行掠夺,以战养战的办法是当下最现实的举措。 阿明斯塔和被雪藏已久的克罗恩.西罗斯被任命为两个工程方阵的指挥官。 阿明斯塔带领五千的部队对北部城墙进行突击。 一直被当做军需官的西罗斯带领一万人的主攻部队进攻南翼城墙。 按照狄阿底斯建议,已经被组装起来的二十部能够投掷四百公斤石块的巨型投石机反而被部署在攻击阵地的弱侧,硕大无比的石块,堆砌如山,身体强健的奴隶们负责“弹『药』”的装填,战斗一旦开始这些攻城怪兽将向另外一个方向火力全开,从天而降的巨石将造成可怕的杀伤了,因此被马其顿人称为“宙斯之雷”。 五千名由波斯人和印度人混编的弓箭手进入阵地,在巨石炮和重装步兵的掩护下,他们将径直走进弓箭『射』程,对秦军城墙实施箭矢打击。 一堵城墙的两端,是两个孑然迥异的文明,这边是太阳神与雄鹰旗帜满山遍野,另一侧这是乌黑的“秦”字战旗遮天蔽日。 在另外一座木质塔楼之上,拒绝参战的托勒密被亚历山大本人特殊允许与帝国首席史官卡利斯蒂尼站在一起,即使是目睹过无数战争并且不必参加惨烈战争他,正手执芦苇笔和装饰着花纹的御制宫廷蜡板,屏气凝神,紧张万分的观察并且记录这次东西方两大帝国的首次交锋! 第二百一十一章 攻势凌厉 秦国似乎经常面对这样的攻城作战,作为西部边陲的蜀郡,即使是未被秦国归于版图之中的年代,便久被西羌等异族不停『骚』扰,处于觊觎中原土地的肥沃和富庶,依靠游牧为主的民族一直想染指中原,虽然同在靠天吃饭的年代。经过数千年考验的集中化农耕作业毕竟还是要比草原靠谱。 然而文明的力量不仅仅体现于农业和经济,同时也使得国家之军队更加强大的集中,游牧民族依靠自身的孱弱力量,想要一举击溃中原文明,还是一个难于上青天的任务。 和亚历山大做出继续东征的决定一样,秦国的皇帝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同样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剿灭西戎王国的大军实力不仅仅是远胜于西戎部队,而是代表了当前这个地球之上,人类最为强大的攻击集团。 这正是强大无敌上百年的秦帝国始料不及的。 很明显,秦军认为,按照惯例来讲,和防守骑『射』的西羌人一样,占城坚守,便能极大地消耗敌人的精力,待到敌人精疲力竭之时,再施以骑兵打击,则能重创来犯者,秦帝国也正是用此种手段,狠狠地打击了西羌人以及北部的匈奴人,一次大规模的野战,即可威震敌胆,致使边关起码渡过几年太平日子,直到这些部族养好元气,卷土重来。 如此循环,周而复始,就像是卡利斯蒂尼后来记载的一样:“东方中原被称为龙的民族的强大帝国,似乎从未想过向西踏出一步,那贫瘠的土地和灼热的荒漠让他们感到深深的失望,拒敌于高大、坚厚的城墙之外--传统的东方思想,似乎是东方那些传统的神灵的观念,使他们囤于被称为黄帝的上古神王开创的江山,对于山的那边或者大海的对岸是什么总是兴意阑珊。” 虽然并非一个专业的历史记载者,托勒密却有信心能够指出这位敬业的史官的明显带有个人偏见的错误,华夏帝国总是一直处于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状态之下,即使是偶有高度统一的大集权时代,东南部环海,以及北部的寒冷和西部的荒芜才是成为帝国统治者心中无法逾越的鸿沟。 和亚历山大以及一切世界上伟大帝国的缔造者和征服者一样,中国的强大君主也同样面对一种困扰,那就是生命的局限『性』,一代超级帝王虽然无敌于天下,但是却不能跳出生物寿命的圈界,一旦寿终正寝或是裹尸沙场,庞大的军政体系往往一朝崩塌,其原因之一就是继任者的力所不逮,被权臣轻视。 秦军的号角响彻云霄,特有的战鼓咚咚作响,仿佛他们忘记了自己的作为防守者的角『色』,要发动进攻作战一般。 马其顿的攻击部队自然不甘示弱,按照既定计划,阿明斯塔的部队首先发动佯攻,数千人的部队在投石机的掩护之下发起了冲锋。 如果秦军之中有一个明眼人的话,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能够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攻城部队中既没有攻坚战中惯用的塔楼,就是连云梯的数量也是极少的。 仿佛作为预备队的西罗斯的部队,好整以暇,正好列阵于秦军弓箭手的『射』程之外,秦军向天发『射』的箭矢只能刚刚好落到首排士兵的脚尖处。 阿明斯塔的部队依靠圆盾组合的掩护,很快抵达城下,大部分士兵用手中的盾牌挡住了飞蝗般的『乱』箭,在进入城墙的正下方后,城头士兵反而很难打击到处于垂直角度的敌人。 士兵们纷纷施展出自己的手段开始强攻。 只有指挥官才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而士兵们毫不知晓自己不过是充当吸引注意力的角『色』。 就像是舞台上演技出众的演员一样,他们向城上抛出系着绳索的挠钩,合力竖起云梯,当他们吸引了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时,在亚历山大的命令下,数十巨型投石机开始调转了攻击的方向。 每台投石机由一个巨大的四足支架接触地面,每“足”之处配备了八名强壮的奴隶,在接到命令之后,他们立即搬动投石机的一脚,壮观的一幕赫然出现了。 几十个高高的抛『射』臂,整齐地开始缓缓转动,直到面向南面的弱侧城墙。 秦国军官判定为亚历山大的主攻方向是北翼城墙,在面对攻击之下,将一部分机动防守部队调遣至那里,而此刻二十枚四百公斤的巨石,已经被装填至投掷臂上,一声令下,刀斧手砍断发『射』绳索,这些大块头,很快完成了势能转换为动能,再由动能到势能的过程。 如果时间恰巧在这一刻静止,那么这将是一面很好的气势磅礴的电影画面。 无数巨石停留在半空之中,而地面之上,是西罗斯面目扭曲的发出冲锋指令的一声嚎叫。 一万人的攻击部队立即将之前隐藏于沙土地下的云梯高高竖起,如同『潮』水一般地向城墙涌来。 于此同时巨石开始下落,陨石一般在秦军城墙之上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弓箭手方阵亦开始向前移动,进入『射』击阵地,在一声声号令之下开始向南翼城墙进行齐『射』。 他们之中同样有人被秦国弓箭『射』倒,而强烈的军事素质使得对身边倒下去的人毫不在意。 秦国的防守指挥官似乎没有料到这一招的使用。 亚历山大的远征军,被他们错误的视为西部的蛮夷部族,自然不会揣度其拥有多么高深的兵法谋略。 然而在战场之上,一个小小的疏忽就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失败,大量的石块打击和弓箭火力使得南翼城墙的秦军损失惨重,而此时在调集预备队则需要一些时间。 疯狂的西罗斯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一瞬间有至少四十支云梯架在城墙之上,他身先士卒,冲在攻击的最前列。 很快他毫发无损地登上了城墙,紧随着他的是挑选出来的精锐卫队。 一开始城头上的秦军还能勉力抵抗,但西罗斯已经建立了稳定的登城点,随着大量的马其顿重装步兵涌上城头,整个南翼城墙已经陷落了。 “结束了”托勒密听见卡利斯蒂尼喃喃自语道,他随后准备在蜡板之上刻划下这一胜利。 然而事情似乎并非想象中的那样,城墙陷落的秦国城池,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传来了一阵吱吱嘎嘎尖锐的摩擦声音,一直紧闭的厚重城门,突然被打开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虎狼之师 即使是克罗恩.西罗斯再疯狂,再勇猛也不可能刚刚占领一段城墙,便拥有立即打开对方城门能力。 要知道面对一个军事素质强横的对手,城头的争夺战往往是拉锯式的。 而最后的胜利只属于最坚定的一方,换句不那么雅观的话就是:“谁能撑到最后谁就会赢!” 这样一来秦国城池突然洞开城门只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城中的反叛势力的举措,二是秦军自己主动打开的。 事实证明,原因正是后者。 从托勒密这里望去,洞开的城门之后就像是一个巨大黑洞,能够容许四架青铜马车并行通过的宽阔之处,只是平静了几秒钟。 那里很快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大量穿着青灰『色』石甲的士兵密密匝匝地从城中涌出,先是一部分不明功用的军事素质极高的士兵,他们好像手中并没有持什么武器,只是在怀中抱着奇形怪状的三尺长短左右的机械。 虽然马其顿人不明就里,那是谁都看得真切,这些士兵绝不是出来投降的。 后面则是手执长戈的重装步兵,他们身着皮甲,称为重装是源于他们手擎的分量极重的青铜戈,而他们本身却连头盔都不配带。 一个强大的帝国不为自己的中坚步兵配备头盔,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军队重攻击、轻防守。 一个军事组织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士兵“不畏死”的思想,这恐怕是是庞大的波斯帝国和印度人所不能够理解的。 眼见源源不断的秦军士兵从城中涌出,西罗斯和阿明斯塔正在面临后背被切断,被围歼的可怕结果。 亚历山大自然不能够坐视不理,他立即命令两个方阵,大约八千名士兵向着城下推进,想要将秦军重新『逼』退回城内。 远征军的中央重装步兵方阵,开始开动,就是一只突然被惊醒的沉睡中的猛兽,两个四千人的方阵,开始向着城墙下聚集的秦军推进。 和击败大流士三世的战法完全一致,亚历山大祭出了他在印度大陆几乎无法施展的,赖以成名的阵法。 这里没有印度那些令人恼怒的茂密丛林,平坦的地形使得密集阵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推进能力。 没有任何一个搏杀高手能够同时面对数十支长矛的凌厉攻势,这也是亚历山大有信心能够一举在野战之中击溃秦军的原因之一。 对面秦军的正在持续列阵,重装步兵和马其顿方阵有所相似,区别是前端的士兵跪坐在地,以便为后排的士兵提供更好的视野,和兵器攻击的角度,他们所只用的青铜戈也按照密集阵的布置方式,前出至前排,彷如一只巨大的刺猬,只是比马其顿长达几米甚至十几米的长矛短上不少。 秦军的步兵方阵更小,每个方阵仅三百人左右,在“屯长”的指挥下统一作战。 无坚不摧的马其顿方阵的弱点之一就是移动速度的缓慢,带到进入攻击距离的时候,秦国士兵几乎已经列阵完毕。 尽管还有大量的士兵冲出城门,但整体上已经形成一个长达几百米的防守阵列。 在马其顿两个方阵的推进之下,他们丝毫没有半点畏惧并且后退之意。 在这个时代,马其顿方阵之所以无敌于天下的原因就是没有人能够正面对面攻击而不损失惨重的。 事实证明秦军也是一样,但与别不同的是,他们采取了不计损失的野蛮战法。 秦军的步兵手执长戈不惜与马其顿方阵硬碰硬地进行正面撞击,大量的秦国士兵被超长的长矛刺穿身体,但剩下的士兵毫无惧『色』,在密集阵之中寻找空隙对马其顿人进行攻击,虽然秦军的损失巨大,却也将一些前排的马其顿士兵击倒在地。 方阵的推进受到了阻击,秦军以生命的代价给两个方阵造成极大的困扰,尽管秦国士兵被杀死,但串在长矛之上的尸体,显然不是那么好处理的--除非短暂的打『乱』一些阵型。 在这混『乱』之中,先前那些怀抱古怪机械的士兵,开始大展拳脚。 他们整齐列阵,只待步兵兄弟的攻势一过,便纷纷冲上前去,齐刷刷『露』出黑『色』的硬弩,用左手前臂支撑弩身,右手勾动扳机。 与传统的几乎近似于撞大运似的“盲『射』”相比,这一种犀利的搏命打法是亚历山大所不曾见到过的。 秦军的弩用金属配合硬木所打造,横于弩臂上六个腕尺的弓身由金属打造,提供了强大的势能动力。一个不那么强健的士兵甚至不能独立上弦。 他们依靠两人配合或者一个人用双脚抵住弓身,双手拉动才能,将弩箭装填进凹槽。 这样一来,只要发『射』者钩动机纽便能将箭矢强力发『射』出去。 这样的箭矢比传统的弓箭力量更加强大,准确率更高,简直和热兵器枪支有得一比,更何况是在如此近距离上发『射』。 即是是马其顿方阵最外围配备了金属胸甲的士兵,也会被弩箭贯穿。 依靠圆盾固然能够阻挡『射』击,但秦军士兵很快改为『射』击方阵士兵的腿部,以及任何不小心暴『露』出来的身体。 这些秦军士兵专心瞄准『射』击,毫不畏惧,不计损失,『逼』迫得一部分方阵士兵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长矛,改为拔出短剑进行反击,这样一来秦弩兵也开始死伤惨重。 但退回己方阵地的秦国士兵也只不过是重新装填弩箭,很快再度返回战场。 这样一来,一个尴尬的局面产生了,亚历山大的攻击部队利用奇袭战术占领了南翼城墙,秦军处于绝对的劣势,但长期的征战和将士的勇武,使他们反而放弃防守,改为反冲锋准备,在城外阻击亚历山大的后续部队,尽管在野战之中,秦军还是处于下风,但仍然形成胶着,随着大量的秦国骑兵和青铜战场也冲出成来,此刻西罗斯和阿明斯塔身陷险境。 托勒密能看见亚历山大在自己的指挥台上愤怒异常,他的脸上阴云笼罩,在近卫军官的一片争论声中,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将自己的左拳高举过头顶,随后慢慢下沉至自己的胸前。 在托勒密多年跟随亚历山大大帝征战四方的经历中,这个动作也是极少见到的。 但所有的军官都完全清楚,皇帝已经下达了撤回攻击部队命令。 和之前的热火朝天相反,众人因此而陷入了一片深深的沉默之中。 第二百一十三章 狄阿底斯的灵感 进攻很难,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撤退似乎更难,但这毫无疑问仍然是正确的选择。 通过之前的观测,亚历山大十分清楚,秦国对于整个陈列在西线的远征军是有所反应的,进入蜀郡的骑兵起码有五千人以上,青铜战车数十辆之多。 在这样的胶着战中,一俟城内的秦军得以全部展开战斗队形,并且发动攻击的话,即使是亚历山大出动所有的方阵步兵也难以取得胜势,面对秦国先进的弩手部队的打击,他似乎有些忌惮。 确实,尽管特萨利重骑兵和伙伴骑兵能够以机动『性』实施打击,但是面对秦军的四驭战车和弩手,极有可能损失过大。 精准的弩箭能够对马匹造成强力的杀伤,本着秦军一换一,甚至四五换一的决心,损失贵重的骑兵部队,仍然是他所不能够承受的。 这里并不是底比斯或者雅典,骑兵穿越上万公里包括不『毛』之地的代价是巨大的。 一匹血统优良,经过适当训练的战马需要花费四个德拉克马银币,雇佣一个骑兵则需要十倍的价格,而这一个骑士远赴一个仿佛在天边云雾之中的中国作战。恐怕成本要至少翻上五十倍。 掌旗的骑手开始下达后撤的命令,特萨利重骑兵簇拥着骑『射』手从两翼杀出,他们惺惺作态并不真正的接近秦国的弩手部队,只是远远地实施弓箭火力掩护。 马其顿方阵的士兵,开始从最后排开始撤退,这样在前排的士兵压力便会大增,不断的长矛退出战场,仿佛一只正在与猛兽搏斗的豪猪,身上的刺在一根根脱落。 好在秦军想要向前推进,同样十分缓慢,一时之间无法形成追杀,只要阻止住了秦军的骑兵和战车就不会酿成较大的损失。 阿明斯塔的方向压力也很巨大,虽然扮演佯攻的角『色』,没有全力以赴进攻,但在撤退之时难免遭到城上弓箭手的打击。 当然受到重创的则是急先锋西罗斯的部队,一度托勒密认为他已经无法从城头之上撤退。 两个大队弓弩手,发现了他们试图利用绳索从城头撤退的举动,已经登上城墙的部队,只能从固定的几十条绳索处依次降下,无疑这些士兵成为了活靶子,而面对内城秦军士兵的反扑,固守绳索和云梯的士兵,是九死一生。 好在特萨利重骑兵集团很好的阻隔了秦军的骑兵机动部队,而伙伴骑兵则干扰了弩手对于撤退人员的击杀。 在一片混『乱』之中,进攻部队终于撤回到亚历山大之前布置的营地防御线之内,秦军虽然奋勇向前,想要一举重创敌人,但面对三道壕沟和拒马阵,亦是不能够向前一步。 也只好有序回撤至城中。 出乎意料的是西罗斯竟然能够安身而退,活着归来,仅仅受到几处轻伤,包括在右肩上中的一箭。 这个盛怒的家伙,带着箭径直冲到亚历山大的面前,几乎以一种咆哮的方式,质问为何下达撤退命令。 若不是被以阿瑞缇斯为首的近卫将军死死拖住,托勒密认为他很可能去撕咬亚历山大的衣服。 亚历山大悲悯的注视眼前发生的一起,对待西罗斯的无礼,他不发一言,只是挥了挥手手,军官将西罗斯架离现场,此刻的他的行为可以理解,值得同情,并且需要冷静。 经过粗略的统计,亚历山大的部队至少阵亡一千人以上,比例为攻城先头部队和方阵的外围士兵对半。 受到轻重伤害的人至少两千五百人以上。 这样一来,仅仅凭借一次战役,损失已经超过的亚历山大在任何一次对大帝国征服的承受总和。 除了来自印度大陆的瘟疫瘴气和帕米尔高原的消耗,他不得不承认遭遇到了强大的对手。 作为非军事人员的托勒密,自然也有自己的一番体会:“可以说战争的估量不足是主要推手,一是马其顿人低估了秦军的作战勇气,与波斯帝国和波鲁斯帝国不同,秦军不怕死的精神极大地震撼了对手,二是对于对方新式武器的茫然不知,几乎可以肯定地说这是无敌于天下的马其顿方阵遭遇到的第一次劲敌,尽管秦军采取的弩手配合重步兵的方式未能真正击败方阵,但成功大大迟滞了方阵的推进。” 而亚历山大的战场观察员们也同样给出了这样的讯息,那就是秦军的境遇似乎比马其顿人更加糟糕。 从战况来看秦军至少损失五千人以上部队,主要集中在步兵和被近距离杀死的弩手。 当然亚历山大损失了所有的重型投石机,直到暮『色』降临,众将领在自己的营地之中仍能见到,这些庞然大物被秦军士兵远远发『射』的火箭燃烧的冲天火焰映红了天空。 “这些人就像是永不疲惫的战争狂人,”阿明斯塔望着火焰的方向说道:“永远保持着拼杀的勇气。” “派出的要求后方增兵命令,仍然没有讯息,我不知道我的母亲和亚里士多德做出最终决定是怎样的。”亚历山大说道:“眼下我们只能依靠自己进行作战。” 他面容变得严肃。 “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既然他们敢于放弃城墙与我们在旷野中作战,就应该尽可能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此刻,西罗斯似乎冷静了一点。 “这样损失是皇帝不能够忍受的”阿瑞缇斯替亚历山大回答他道:“就是怕损失了像你这样的勇士,亚历山大才下令撤兵的。” 他无不巧妙地奉承道:“过多的损失会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而常识告诉我们秦国的军队即使被歼灭,其他城池援军也会源源不断地赶到前线。” “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更加巧妙的战术,”史官卡利斯蒂尼似乎在穷尽自己的脑汁回忆他所掌握的那无数经典的战例。 就这样御前会议似乎进展的不那么顺利,只有塞萨里的能工巧匠狄阿底斯,双眉紧促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在场的人都不在说话时,他才缓缓地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并不成熟的计划,不知道是否可行。”他望了托勒密一眼说道。 一瞬间,托勒密恍然大悟,他是忌惮他的特殊身份,不便开口,便立即起身准备离开。 但亚历山大叫住了他·。 “托勒密虽然已经不再参与军事行动,但不表示他不可信任。”他表达自己的观点:“我个人认为他任然是我的朋友,并且值得信任!” 狄阿底斯似乎充满歉意地看了托勒密一眼:“只要某个缺乏月光的夜晚,东风吹拂,我们就能够像飞鸟一般,悄无声息的降落在秦国士兵的睡榻之前!”他充满信心地继续说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天降神兵 按照狄阿底斯的说法,是一只正在沉浸在清冷夜『色』之中的猫头鹰带给他的灵感,栖居于树枝之上的那个家伙,暗淡颜『色』的羽『毛』,与一双审时度势的大眼睛,赋予这位塞萨里人一种飞翔的潜行者的神秘感觉。 “计划的成功与否不仅仅是取决于我方士兵的勇敢程度,以及敌人的夜间防守力度,更重要的是风神欧洛斯的支持”。 他对将领们这样解释道:“我能够确保自己造出一种类似于鸟类的双翼,以用作担任奇袭任务的士兵滑翔使用,但前提是深夜时分要刮东风,并且需要较大的烈度,类似于将一套皮甲吹得在地面上滚动的级别的话,所有的突击士兵都将被送入城内!” “你的意思是发动夜间袭击?”阿明斯塔问道,他似乎认为夜战并不可靠。 “就是像鸟一样的飞进去?” “的确如此,我们将堂而皇之地从数百腕尺的高度,滑翔进入城内,秦军绝不会料到他们的对手会从天而降,只要一部分人能够拼力打开城门,再配合地面工程部队的集中攻击,再固若金汤的城池也会失守。” 特洛伊的失守全是拜“木马计”的策略,内应外合的破城计划能够实施的话成功率至少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高级将领们一度陷入争执之中,他们中绝大多数坚决不相信沉重的凡人躯体能够飞上天,代达罗斯曾经和他的儿子伊卡洛斯用蜡封住鸟类的羽『毛』的,精巧的制作出和飞鸟一般的翅膀。 且不说人类这种古老的灵光一现的杰作工艺已经失传了,就连被神话了的代达罗斯在那个古老的传说中亦没能保住自己的儿子,伊卡洛斯因为飞翔的乐趣而太过兴奋,骄傲得『操』纵着羽翼朝高空飞去,惩罚随即到来,强烈的阳光融化了封蜡,用蜡封在一起的羽『毛』松动。直至羽翼已经完全散开,从他的双肩上滚落下去。不幸的孩子只得用两手在空中绝望地划动,可是他浮不起来,一头栽落下去,最后掉落汪洋大海之中,丢失了自己的『性』命。 托勒密不清楚狄阿底斯的工艺手段,但却清楚这是可行的,只要搭建一座比攻城塔楼更加高大的移动平台,只要比例计算得当,配合良好的气流完全能够以滑翔的姿态穿越城墙,进入城中。 亚历山大正在沉思之中,这显示他也十分怀疑这个天方夜谭的计划,的确可以理解的是任何伟大和智慧的人物都逃不过时代的局限『性』,空气动力学的思想隐藏在人类科技发展的重重帐幕之后。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确实是将整个远征军的损失降低到最低的一种办法,以最小的筹码博取最大的收获。 即是计划失败,损失的也不过是百十名士兵,收获却是取得蜀郡的城池,这样一来一座可供前沿扼守的基地便得以诞生,将其改造为亚历山大城,则一举奠定了征服整个华夏民族的桥头堡。 最终他别无选择,同意了这个大胆的计划。 既然托勒密获得了亚历山大的豁免权,就没有人公开敢于质疑他的身份,此刻他更像是一个“观察员”能够自由行动,观看一切军事和工程活动。 这使得托勒密更加轻松,超脱于战争之外,对于东西两大文明的碰撞,毫不干涉,让历史的车轮自己做出选择。 此刻的托勒密更加恢复了自己本身的『性』格,更像是一个“游『吟』诗人”。 伟大的荷马是其偶像之一,可惜他本人不具有向他那样流畅浪漫的文学功底,不能够『吟』诵出一句句千古不灭的诗句。 差距仅此而已。 狄阿底斯已经开始了全面的赶工,不同的是他弃用自己的工程特种部队,而是带领了一群临时挑选出来的女**隶,开始赶制“双翼”。 即是近在咫尺的观察,也完全不能够偷学到这个塞萨里人的奇异工艺。 十人一组的奴隶分为五组进行流水作业,这位帝国的总工程师似乎对此早有准备。 极具韧『性』的空心竹篾,用鹿筋连接作为骨架,不知是取自什么鸟类的宽大的黑『色』羽『毛』,被铜壶中融化的紧密粘连在一起。 这样一来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便能生产出十只宽达三腕尺,展开长度八腕尺的巨大翅膀,按照狄阿底斯的担保,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完全一个凭借这个装置,滑翔两千腕尺以上的距离! 一夜时间用于实施空中突击的“猫头鹰之翼”全部赶制完毕,它们被击中到一个波斯式的帐篷中待用,以免遭受到阳光的炙烤。 还好行动的时间定于夜晚,伊卡洛斯坠落的悲剧不会重演。 其他的工程部队也没有闲着,一座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的“攻城”塔楼正在兴建中,在整个白昼之中,对面城墙之上视力优良的了望秦兵能够清晰地看见亚历山大的工程。 在他们看来,这些异族人不过是采取和其他战国“六雄”同样老旧的攻城手段。 仅仅修建的四座塔楼,一旦被推进入秦军的火力范围,便会遭到火箭的打击,对于幸运抵达城下的攻城塔头,则是以燃烧的油锅作为招待!被引燃的木质塔楼将变成死亡的火焰地狱。 但是他们做梦也不会估计到的是,这些被明目张胆修建的塔楼,并非是四座,而是一座。 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狄阿底斯将会将它们巧妙的连接起来,悄悄推进至距离城墙两千腕尺的安全距离上。 在整个工程全部完毕之后,随军的气象观察家开始对风向进行预判,很快一个风力适合,并且月『色』暗淡的夜晚到来了。 亚历山大已经选定了实施攻击的位置,他故布疑阵,命令远远相对的另一侧营地火把通明,而无数身着黑『色』衣服的士兵已经将移动塔楼推入既定阵地。 八十名精锐的步兵部队全副武装,二十名工程专家携带各种工具随后,按照既定计划,他们依次登上四倍于城墙高度的塔楼之上。 就像是一群从高高的枝丫之上出发的一只只猎鹰,这些黑『色』的影子划过夜空将为骄傲的大秦帝国蜀郡守军开启毁灭之门...... 第二百一十五章 猫头鹰奇袭者 一幕大戏即将开始,亚历山大将自己的明亮铠甲遮上黑『色』的罩袍,有一瞬间他的样子使托勒密大为震惊,和黑袍出现的神秘人-巴松简直一模一样。 或许是一种错觉,这种从头至脚的长袍谁穿上不是一样呢? 夜『色』一片静谧,只有不知道是什么昆虫的鸣叫之声和偶尔传来的野狼的一两声嚎叫。 经验丰富的远征军观察家在白天的时候已经观测好方向并且定位,在这个月『色』暗淡的深夜,就连发动进攻的突击队彼此都不容易看清对方。 望着他们紧张的忙碌,一个灵光一闪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托勒密的脑海里,他为何不也加入他们的行列晚上一把刺激的呢? 不知道人类之中一部分是否过分偏爱风险,冒险使得主宰兴奋的多巴胺旺盛分泌,带给人强烈的刺激。 东风劲吹,远远望去,秦军城墙之上驻防的士兵并不多,和一切防守方一样,值夜的士兵一般仅仅是单排立于城头之上,起到了望观察得作用,剩余的一般在内城城墙的上睡觉,蓄养精力和体力,避免攻城方的『骚』扰疲惫战术,只有明确敌人的攻击讯息的时候,才会被唤醒,通过无数暗门进入外城墙参与作战。 内城之中还有巡哨的小队,以及防止挖通道袭击的工兵观察员。 但谁也不会预料到狄阿底斯的计策,马其顿士兵将会从天而降。 大约有三、四十名士兵已经从高塔之上滑入夜空,此刻乌云几乎将满月全部遮住,黑『色』夜空宛如舞台之上厚重的黑幕遮蔽了一切,人们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通过士兵跳跃之后发出“忽”的一声撕开空气的声音,来判断。 托勒密静静地等了一小会,预计到绝大多数的奇袭士兵已经出发,才开始缓缓地登上攻城楼的木梯。 没有怀疑和质疑他的身份。 托勒密并不想参与杀戮,只在自己的腰间悬挂了一柄剑。 登上楼顶的时候只剩下三个人影了,其中两个应该是负责为士兵“『插』上”翅膀的工程兵。 那个即将出征的士兵向前踏出一步,却被托勒密拉住了臂膀,“工程专家,负责打开城门!”托勒密自告奋勇般的说道。 他明白了此人要抢先一步出发的意思,在托勒密毋庸置疑的口气之下,他只好退后等待。 两个人将飞行翼平置于托勒密的背上,两竖两横的四条绑带分别固定在他的双臂腋下和胸、腹之上,托勒密向前迈步,塔楼的下部被安装了一个略微向下倾斜的“滑道”。 向之前狄阿底斯在平地之上给士兵们演示的一样,托勒密向前全力奔跑,大约九步的样子,在脑中数完,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仍然奋力地向前一跃。 和从山丘之上跃下发动攻击一样,托勒密感觉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随后他尽量放松身体,紧紧抓住双翼之上的把手,尽量伸展身体。 就像是能在天空之中滑翔一年之久的信天翁一样,托勒密感觉到一股气流犹如无形的手将他托起,向前快速飞去。 托勒密向下望去,夜空漆黑一片,只有耳畔呼啸的风声,一瞬间他感觉已经克服自己的惯有的轻微恐高症。 只过了很短的时间,圆月再次从乌云之中探出了头,从残月到满月,能更加清楚地看到眼前壮观的一幕。 目之所及,有数十只巨大的猫头鹰在空中滑翔,不能够扇动翅膀反而使这些战士显得更加冷峻。 头上清冷的月光照耀,眼前就是秦军的城墙。 点点火光在城垛之上的笼台里跳跃着,从高处看去好似点点萤光,只有少数的军官和巡城小队手执火把,对亚历山大的营地进行观察。 托勒密回头看去,亚历山大的营地只有一侧篝火通明,像是值班的部队,另一侧的秘密举动全部隐藏在黑暗之中。 可以说狄阿底斯的计策已经成功,托勒密不得不钦佩这位工程大师的头脑以及技艺,一切测量都是基本精确的。 很快奇袭者们已经进入滑翔的末端,城墙已经几乎在他们脚下了,相比先前出发的士兵,已经开始悄悄落地聚集了。 托勒密从守城士兵头上不到二十腕尺的距离划过,就像一阵劲风而已,丝毫不引人注意。 随后降落在城中的地上。 托勒密降落的地点似乎不是很妙,距离他几百腕尺的距离就是秦军在内城驻扎的营地,从旁边的简易围栏来看似乎是其他城池赶来支援的骑兵部队。 四下张望,暂时没有见到巡夜的小队,在黑暗之中人此刻拥有优势,火把的光亮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所在,趁此机会,我赶紧去除掉自己身上的绑缚的翅膀。 托勒密所在的位置是一棵一人粗细的树,能够很好的掩护自己,从这里观望城墙上的火光,大约距离城墙五百腕尺左右的距离。 其他士兵也有陆续降落在他的视线之内的,他们似乎更加清楚城门的位置,三三两两汇聚在一起,自动向前『摸』索而去。 而对于托勒密来说待在原地显然是最好的选择,一会难免一场血战爆发,他极不愿意正面遭遇秦军,致使不得已自卫来杀伤对方。 只要仔细倾听能够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轻轻移动,托勒密从未感觉到听觉除了喃喃情话和表达意愿之外还对人如此重要,这正是“咪咪”赖以生存的功能呢。 不消一会功夫,大量的潜行者『摸』到城门处,那城门的内侧当然不会无人把手,秦军布置了至少三十人的警卫士兵,这样一来,兵不血刃地开城已是不可能,一场小规模的战斗打响了,显然秦兵对于突然出现在内城的敌人大『惑』不解,犹疑惊讶之间已经有十数个人被短剑砍倒,对于突袭部队不巧的是,剩余卫兵的顽抗拼杀之声,吸引了一支正好巡哨至此的百人左右的秦军小队,他们立即冲了过来加入了战团。 场面顿时显得混『乱』起来,直到刀剑撞击的声音,被城墙之上守卫的士兵发现,顿时之间城头火光通明,城上城下开始嘈杂起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托勒密清晰的看见,十几名工程兵,拼命的奔向城门,不顾一切地奋力抬起门叉,而这边厢的秦军彻底警醒过来,骑兵营地杀声大作,大量秦军跃上战马,拉动缰绳,喊叫着向着城门猛冲过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惨胜及后来者 军事素质极高的秦国士兵当然知道夜袭士兵的目的,以及带来的后果,尽管他们十分惊讶这些敌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几名马其顿的士兵,先是用攻城斧砍断门栓上的铁锁链,再几个人合力用肩部扛起那根粗大的木头。 托勒密大着胆子向前迈步以便自己看得更加清楚,此时月光已经十分明朗,之间那个至少有上百斤的、及得上成年男子的腰部粗细的长木方眨眼之间便被抬起。 其余的潜行士兵则组成一道有效的人墙,拼命阻止秦兵涌向城门处。 秦军纵使占有数量的优势却一时之间不能够向前一步,可见亚历山大精选出来的突击步兵果然勇猛异常。 场面之上不断有双方的士兵接连倒下,却暂时陷入僵局。 一时之间托勒密已经认定城门将被打开。 在蜀郡危在旦夕的时候秦国骑兵已经赶到。 精准的几记弓箭,划破空气,呼啸而至,瞬间钉在几个马其顿士兵的身上,扛住城门栓的几个人倒下,力量有所不迨,那沉重的木头再次重新落回城门销之上。 双方再度陷入混战之中,虽然陆续抵达的秦国骑兵致使秦军一方完全占住了人数上的优势,但在城门之下的『乱』战中,骑兵无法发挥自己的冲击优势,只是一会时间,双方完全混在一起,即使是弓箭手,也无法准确定位双方进行『射』击。 托勒密突然意识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他·抽出剑来,割断自己的长袍的下部,使得自己的更加便于移动,黑『色』的着装让其在夜『色』之中如同鬼魂一般难以辨认。 按照时间来判断,亚历山大应该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对城墙展开全面的攻击,不再借助投石机和弓箭的打击,而是全力冲击城门。 而被偷袭的警报此时已经传遍了整个蜀郡,守卫的秦军定然拼尽全力倾巢而出自己的部队。 双方的目标都是城门,这个沉重的包裹青铜的庞然大物能否被攻破,决定着双方的胜负成败! “猫头鹰潜行者”总共只有百人上下,一旦大量被杀死,无法形成有效的防线,就会彻底丧失打开城门的机会。 而城外“押宝”的亚历山大的部队在没有收到既定的成果时则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在充斥着刀剑撞击的声音和每隔几秒钟飞溅出的鲜血,托勒密一时之间很想冲上前去帮助那些曾经和他抱有同样目的年轻战士。 但是一种力量紧紧抓住他的心灵,绑缚住了他的双脚。 托勒密终究没有向前再踏出一步。 一群秦军弩手的抵达,使得战场之上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大约二三百名身着皮甲的弩手在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的带领下,快速列阵,随着指挥官的一声吼叫,陷于混战之中的秦军士兵齐刷刷向后退去。 几乎是整齐的“嗡”的一声,如蝗的飞矢疾雨一般飞去,马其顿士兵们未配备自己战场之上赖以生存的圆盾,只能就地打滚闪避,但还是有相当数量的连同未来得及撤出战斗的秦军士兵被『射』成了刺猬,这致命的一击,重创了偷袭部队。 秦军弩箭发『射』杀伤力固然强大,但致命的缺点是再度上弦,这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秦军只能依靠列阵,前后交替『射』击来弥补,火力上的真空期,保持持续的压制力。 大约需要经过五至六轮『射』击,首先发『射』的弩兵才能完成再次上弦。 换句话表达就是秦军至少需要六至七列弩兵阵,才能实现恐怖的持续打击能力! 仓促列阵的秦军显然没有做好准备,他们只匆匆站了两行,并且犯了致命的错误,他们全都发『射』了自己的弩箭。 醒悟过来的马其顿士兵,立即像是一头受伤的雄狮扑向毫无反击能力的弩兵阵。 实话实说,论单兵的作战能力,秦兵固然强猛,但仍然不如马其顿的精锐步兵,更不要说几乎没有什么格斗能力的弩兵部队了。 这些人和他们距离得太近,马其顿战士跳跃过去用短剑和短矛大开杀戮,犹如狮入羊群,大开杀戒,秦军步兵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再次投入战团,场面又一次混『乱』起来。 此时整个地面传来一阵轻轻的震动,当然只有处于“观战”状态下的人才能够感觉到。 形成这样的情况,唯一的解释不是地震,那是数量庞大的士兵正在整齐一致地迈动步伐,向前进攻才能形成的共振效果。 托勒密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城墙之上,再一次确认了这种判断。 亚历山大已经开始全面进攻! 显然奇袭士兵中,头脑清醒的工程兵也已经估计到了城外的大部队到了开始进攻的时刻。 此时已经进入了拂晓时分,伴着夜『色』潜入的勇敢战士已经是剩下不足四十人的数量。 负责整个行动现场指挥的是一位工程兵队长,在一次硬碰硬的列队搏杀之后,他果断地将剩余的士兵分成三个小队,每个小队有十余人组成,两个突击小队不再死守城门,而是不顾一切地分别向着秦军猛扑过去。 他们飞蛾扑火般的攻击吓了秦兵一条,而就在这当口,另外一队士兵,全力将蜀郡城墙的木栓高高扛起。 很快秦军指挥官意识到了,他们最后的拼死一搏,立即指挥再次装填好箭矢的弩手发『射』。 和上一次不同,扛住沉重门栓的士兵几乎无一幸免,后背之上都中了箭。 但是这些本事垂死之人,却在濒死之际爆发出一股无比强横的力量,将门栓打开了。 托勒密心中一震,仿佛能够看见这些年轻的躯体之内,大量肾上腺素喷涌,三磷酸腺苷迅速分解释放出大量能量,进入肌肉之中。 他们之中一些人甚至在倒下之前,还试图去拉开坚厚的城门。 就像是油灯熄灭之前的,突然闪现出的最后一道耀眼的光亮。 秦国蜀郡的城门被打开了。 就像是一座精密运行的机械钟表一样,亚历山大突击部队的先头部队同时抵达城下,数十名重装步兵奋力推开城门,大量特萨利重骑兵大河决堤一般冲进城内!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东方堡垒 在最后一个人倒下之前,城门像是彩排了多少遍的演习一般被打开。 破门而入的特萨利重骑兵占据了心理上的高地。 秦军猝不及防被洪流般涌来的骑兵狂『潮』冲散,身披金属铠甲和长矛的重骑兵打击不成队列的步兵是占尽了优势。一时之间大批的秦兵倒下。 仅仅凭借城门的突击是没有把握取得最后胜利的,亚历山大对于城墙的攻击没有丝毫减弱。 士兵们已经不需要再借助远程火力的掩护--城门的失守是他们最大的掩护。 云梯和绳索纷纷搭上城头,很快有敏捷的士兵重新登到城墙之上。 蜀郡之中暴『露』了守备士兵不足的弱点,城墙的防守和城门的防守使得秦军陷入两线作战之中。 在一个旁观者看了,此刻蜀郡的士兵已经不可能挽回城池失守的失败了。 从天而降的奇袭虽然付出来百名精锐士兵的生命,还是取得了关键的胜利。 从亚历山大对于将士的爱护之中,一支部队全灭,是他所不能够忍受的,但相对于他的远征大军孤悬于海外,陷入全军覆没的危险之中,这损失是可以承受的。 而对于秦国来说,丢失城池的事件,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自从商鞅变法,秦国国力强盛一来,在军事上一直是处于攻击其他国家的状态,即使是面对多个诸侯国联军的挑战,依然能够大败来犯之敌。 错误地将亚历山大的部队认定为与西戎国类似的军力,是整个秦帝国的巨大失策。 眼下任何一个有远见的将领,面对这种不利的局面,应该立即做出决断。 将有生力量撤出城池,保存力量,以供反扑是最明智的策略! 然而让托勒密甚至亚历山大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秦国守军的最高将领很快做出了临阵决断,恰恰和他估计的相反! 太阳已经升起,夜间的鏖战已经结束。 秦军城头令旗招摆,已经失去地利优势的秦军士兵很快撤下城头。 大量的马其顿重步兵和骑兵进入城内,很快亚历山大那耀眼的盔甲出现在城内,在伙伴骑兵的簇拥之下,向前步步紧『逼』。 依照亚历山大作为一个征服者的丰富经验,攻城战进入此等阶段,防守者除了投降之外,没有别的选择,雅典人、埃及人、波斯人以及印度人都是如此。 做出其他选择的人最后都被杀死了,很明显死亡并不是一个深受大家“钟爱”的选择。 出乎所有人判断的是,凡是撤下城头的秦兵并没有争先恐后地从其他的暗门逃出城池,亦或是隐藏起来,他们全部聚集在最大的广场之上。 在一名看起来是秦国将领的坐镇之下,依旧排列好战斗队形。 从亚历山大的位置看去,残余的秦兵,凡是具有战斗能力的,仅有两千人左右,级别较高的将领无法在城中有效驱使自己的青铜战车,他们全部放弃了马匹,只分为步兵和弓箭手两个阵容。 这种集中有可能是代表着放下武器的归降仪式,但眼前一定不是。 步兵手执长戈半跪在地,组成拒马阵,弓手在后面拉满了弓箭。 亚历山大面『色』凝重地盯视着,眼前的一幕。 他仿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沉『吟』半晌,终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两个齐装满员的马其顿方阵在西罗斯的指挥下无情地向前推进,他怒火中烧的双眼表达了想为之前在攻城作战中阵亡的兄弟们报仇的意味。 而秦军也没有后退一步的意思...... 秦帝国失去了最西部的屏障式的防守。 这是东方帝国的统治者做梦都没想到过的。 贫瘠的土地使得这个伟大并且强大的帝国从未想过向西踏出哪怕一步,几百年来这个健壮的巨人总是将自己的目光紧紧盯住中原地区。 此时此刻,一群来自于远到他们无法想象的国度的人,攻破了后门。 消息要通过至少五天才能到达最高统治者手中。 而此刻的秦武王却并不在自己的国都咸阳,喜好无脑暴力的他正亲自带领大军行进在远征赵国的路上。 张仪多年来打下的那一条“连横”策略呢? 早就被他撕碎扔进阴沟里去了。 这给了亚历山大些许时间,利用这座城池,建设一个东方帝国的阵地桥头堡,需要立即开动。 这场战争令亚历山大的远征军损失巨大,仿佛一个长途跋涉的巨人,再度被病魔缠绕。 但损失了数千名士兵,取得的城市能够给他些许的安全感,毕竟这里可供作为防止秦军反扑的坚固堡垒。 经过此次交锋,一个观念开始深深地困扰着这个伟大的征服者,以至于令他多年都不得安寝,那就是这样的强大的帝国、不畏生死的庞大军队,是整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 无论是希腊神话还是东方传说,都不曾提及这样的勇悍之军,更不要说翻阅实战的实例记载了。 秦军士兵最后一搏,那些士兵似乎从未考虑逃跑和归降这两条出路,深深震撼了亚历山大的心灵。 以至于,在他的头脑之中,第一次,实实在在地产生了自己能够征服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的疑问。 狄阿底斯领受到了亚历山大的丰厚奖励,这个奇异的战术使他获得了一万枚叮当作响的德拉马克银币。 紧接着他的任务是在此布置防御,以便修建一个稳固的亚历山大城。 而此刻,自己先前派出的传令者终于有了反馈,亚历山大的命令已经送抵,奥林匹亚斯、亚里士多德已经开始抽调庞大帝国的军力。 首批响应的就是马其顿奥勒提斯的贵族安条克之子塞琉古,他的父亲已经去世,按照规定他并非能够跻身于亚历山大大帝之下的一线大将。 虽然战功卓着,却因为一度卷入刺杀腓力二世的传闻,是他受到皇帝的猜忌,不得不“自愿”退出亚历山大的东征序列,而今却带领帝国四万大军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让托勒密眉头紧皱起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腹背皆敌 虽然张仪急火攻心,双眼蒙上阴云,但远离了政治生活的他,随着静心调养日见恢复,尽管仍不能随意地行走,得到的信息却一点不少。 正如预料之中的一样,秦武王上任伊始就宣布废除“连横”的国策,并与赵武灵王因为会盟的礼仪问题心生罅隙,最终演变为一场军事碰撞。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赵国经过胡服骑『射』的改革,打败北方的胡人,致使他们几年不敢进犯国土,国内军事实力已经达到鼎盛阶段,在某种程度之上甚至越居秦国之上。 这样一来一场冲突自然是在所难免,赵国长期受到压迫,此时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来取得诸侯各国的敬畏之心,甚至一举夺得霸主地位。 本着风险越大收益越大的原则,最好的目标就是秦国,如果能够击败公认最强大的秦国大军,赵国必将一跃成为中原新的霸主。 而对于秦武王来说,自然摒弃了自己的父亲秦惠文王倚重多年的策略,新君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击败挑战自己的权威,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赵武灵王,无疑将上演一场“杀鸡儆猴”的大戏。 即使是一根“独木”他秦武王也是异常粗壮,能够撞翻所有的诸侯国! 从全国抽调集结的大军六十万人正越过秦国国境进入赵国的土地,据说赵武灵王也亲率大军前来迎战,秦赵两国的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可以说之前张仪的列国游说还是起到了关键作用,其余五国并没有再次形成联盟,各诸侯国的君主都对赵王请求共同伐秦的要求保持了谨慎保守的态度。 亦可以说所有的人都在观望,犹如狮群之中年轻健壮的雄狮挑战原来的狮王,大家屏气凝神地注视到底是原来烜赫一时的王者王冠被打落在地,还是挑战者悲惨收场。 武王抽调兵力一反常态地攻击赵国引得许多谋臣的担忧,魏国与楚国的威胁仍在,先对若小的韩国施以刀兵,再谋赵魏才是稳妥之举。 然而新君力排众议的霸道使得众臣不敢多谏,只是私下议论,秦国薄弱的漫长领土疆界一旦遭到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秦武王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按照秦军一贯的侦查手段和能力,即使是临近的魏国出兵至函谷关,他可在一日之内便得知消息。 且不说秦军有充足的时间折返回防,就算是函谷关驻守的五万精兵,也能抵挡很久。 其他六国已经数次通过军事实践证明,天下第一关,并非浪得虚名。 秦武王接到斥候的回报,前方十五里出已经能够见到赵国严阵以待的营垒,此时赵国的军队必然同时发现秦军的位置,正在列阵营地。 秦武王不将赵国的四十万大军放在眼中,认定只要抵住赵国骑『射』部队的弓箭便能轻松凭借“秦锐士”的步兵优势碾压赵国大军。 所以他派出左右翼各三百两战车的冲击部队,后面是秦军的大批骑兵突击部队,中军用十万人之众的弓弩手『射』住阵脚,一俟前锋部队冲散赵国的大军的阵列,便用步兵甲士向前推进,一举重创赵军。 直至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秦武王,已经能够望见遥远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露』出的赵国旌旗时,忽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六名身着红黑相间的秦国骑兵疾鞭劲马,高擎黑、蓝、红三面短旗直奔秦武王的马前。 这是秦军最紧急的情报斥候,具有直接面对大王的特殊权利。 武王大吃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心想莫不是那些乌鸦嘴的谏臣谋士一语成谶?。 再仔细一想,若是敌国来攻,不外乎魏、楚二国,两国自不量力,攻打函谷关必然大耗元气,本王甚至可以一举击退赵国大军,再行折返,歼其军队于函谷关之下。 这时候,那领头的斥候将校,早已滚身下马,疾跑来到武王马前,呈上军情密书一卷。 秦王打开书绢登时大吃一惊,心中窦疑顿生。 书上写明,秦国蜀郡西部城池已经被攻破占领,一方大军来历不明,其灭掉西羌各部,西戎国覆灭,该国战法诡异,士兵勇猛,人人生长一副怪异面容,发似神怪。蜀郡守卫一战,本国伤亡将士两万有余,而今我军乏力,敌人横行,有锐不可当之势! 秦武王心里清楚,他欲起兵伐赵之时,便已经等到奏报,言西方荒芜之地爆发战争,昔日几次冒犯秦国国境的西戎帝国被灭。 西羌部族因为是游牧民族,与大秦帝国比较军力羸弱,纵使击败西戎国,一统西部的国家,想必也不可能凭借骑兵攻破秦军驻守的高大坚厚的城墙。 为了保证秦国大军倾巢而出,不至于担心后方的安危,特地派遣了一支侦查部队,对这个不知由来的神秘大军进行了详细的侦查。 结论就是这只军队虽然来势汹汹,大有侵犯秦国土地的意图,但是总兵力不过五、六万人。 这样看来,这支部队几乎只是略强于西羌部族的全部军力,仅此而已。 正因为如此,秦武王只是向蜀郡增援了五千名骑兵和少量的战车部队,以便在侵扰敌军疲惫之时,施以反击的重手,狠狠教育这些蛮族之人。 一言蔽之,这些来自传统的游牧之地军队,无非凭借的是马快箭准之力,但纵使你两者造诣炉火纯青,却也不能凭借弓箭『射』倒石墙,跃马跳上十仞高城!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书信,脸上阴晴不定,这情报绝不有假,但这些蛮族竟能几日之间破掉蜀郡城池,实在匪夷所思。 而丢失蜀地的话,秦国将失去北方的大粮仓,历代先王一统天下的努力和宏愿恐将化为泡影。 想到这里,即使是这位孔武有力、强横霸道的帝王,也禁不住心中恐惧。 秦武王抬头远望赵国四十万大军的遮天蔽日的旗帜,再低头注视告急文书,他眉头紧皱的额头禁不住流下汗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新讯息 张仪听闻青衣少年向他描述了秦武王不得不临阵后撤自己的大军,返回秦国之后,他不禁长长松了一口。 即使是故主早亡,自己被迫流落他乡,张仪的一颗心仍然紧紧地和这个西部帝国缠绕在一起。 随后产生疑问便是,根据他多年研习和军政经验的判断,怎么会存在这样一支强横的军队能够独立威胁整个大秦帝国的安危? 而巴蜀之地是张仪在秦国丞相任上的杰作,是秦国征服天下的可靠保障,一旦丢失的话整个秦帝国将会立即丧失与其他诸侯国之间的国力优势。 “好在那巴蜀之地,山路崎岖,地势复杂,可凭借此进行顽抗,不会一朝一夕易主!”他自言自语道。 “西方雄狮来势不善,侵扰中原本已复杂之局,很难确定国家的命运啊!”那青衣少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是说西方的蛮夷有可能征服中原之国!” “岂止是有可能,如今秦国腹背受敌,支撑危局,难上加难。” 张仪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之上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帝国。 他望了望青衣少年,欲言又止。 青衣少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爽朗地笑了起来:“先生不必担心,有道是冥冥之中定有天数,就算是一个纵横千年的庞大帝国,又与区区数十年的短暂人生有什么区别呢?万物运行自有规律,凡人之力的确可以稍稍以作推手,犹如蝼蚁之势,而英雄豪杰、帝王将相可以驱动车轮,改变历史之车的方向却也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啊!” 张仪顿时感到此语的深奥之处,绝非是一般朝野之上的能臣谋士所能掌握的知识和感悟能达到的境界。 他反复思量一番,决定冒着不顾礼节被嘲笑的风险一问:“先生乃是张仪的恩人,一直以来我屡次想问及先生名号身份,无奈先生云来雾去,今日我眼疾逐渐康复,亦深得先生照料,今斗胆问您尊姓大名,若有朝一日,张仪残生后报之。” 那青衣少年不由得大笑起来:“我腹中自有千言万语才能向先生解释清楚我的事情,一时之间恐难说清。” 他双眼『迷』离似乎陷入到回忆之中,半晌之后方才开口:“先生可否听说过的昆仑。” “仙山之所在,中华之始祖也。”张仪虽然震惊,但仍然尽量不失礼仪地回答道:“听闻师傅教会,伏羲于昆仑丘王天下,自此上神辅助先人们走出原始的蒙昧,逐渐建立了华夏文明。” 那少年会心一笑道:“鬼谷子先生说得不能够再简单了,却也是梗概的真相。”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仪,继续说道:“那你的师傅曾经对你说过他的身世和来历吗?” “师傅从未言过自己的出身和年龄。”张仪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按照人类的纪年,他的年龄在万年以上,你会相信吗?” 张仪闻言大吃一惊:“我只想过师傅凭借修行之术,年龄逾百多,先生竟然说万年之久,张仪从未听闻过树、花、兽、禽能够存活如此之久。” 青衣少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与您的师傅同样来自昆仑,经历无数,其中之一便是曾经跟从黄帝激战蚩尤。” 张仪更是疑『惑』:“依照先生之言,那昆仑隐在云雾之中,缥缈无定所,师傅和先生又都是来自仙山,那您二位就是我们认为的神仙了!” “或可这样描述,但我却并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少年轻描淡写的说道。 张仪未在言语,虽然面沉似水,胸中却有一条激流奔涌。 就像是这个时代他见过的许多方士和术士一样,许多人自称游历仙山,登萍渡海,能炼长生不老之丹『药』,能配飞升九霄之圣水,最终都是欺诈帝王钱财,骗取功名的江湖人士而已。 但眼前这个少年人,虽然极有可能与此等人物相似,确有神出鬼没的表现。 再仔细一想,纵使他是一个江湖术士,缺也几度帮助于我,出于感恩,他张仪也不至于当面质疑他的说辞。 青衣少年毫不理会张仪可能的怀疑,他诚恳地说道:“我并非先生想像的那样,帮助先生,实乃是有事情求助。” 张仪心中暗想:“若你已经是上古神仙,自然神通广大,还需要有事求我一届凡夫俗子?” 他仿佛看穿了张仪的心思,登时笑道:“这边便我不肯承认自己是你口中称谓的神仙的道理,我虽然拥有一些与人不同的能力,却也不是上天入地、化土为金,无所不能的存在,实现自己力所不及的事情,求助他人,又有何奇怪的呢?” 张仪虽然心中仍是抱有疑『惑』,但还是曾经的身为政治家的经验显现了作用,那就是来龙去脉并不重要,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那么现在张仪应该做什么呢?先生请指点,我定当竭尽全力为止!” 那少年人站起身来,将目光望向门外的暮『色』缓缓道:“大秦帝国的时间仍还有,你愿意助我寻找两样重要的宝贝,然后我再鼎力助你保住中原锦绣江山,击败西方来犯之敌,你意下如何?” 张仪回忆起当日少年曾经和他透漏的关于和氏璧的讯息。 “那另外一个珍宝是什么呢?” “随侯珠!”少年人一字一顿的回答道。 张仪身体陡然一震,回忆起鬼谷子曾经向他讲述过这个珍宝,古代随国君主在一次出游的途中发现一只受重伤的巨蛇在路边挣扎,他并不惧怕,反而心生怜悯,命令随从为蛇施以草『药』包扎,不几日那大蛇就痊愈了,竟然潜入宫中,口衔硕大的明珠一颗赠与随候。传闻那珠“径盈寸,纯白而夜光,可以烛室”! 后人盛传随侯珠与和氏璧来历奇异,为春秋二宝,但其却比和氏璧遗失得更早,据说在四百年前楚武王曾经得一见,后来竟然诡异地下落不明。 回忆起自己曾经因为和氏璧的神秘失踪,而饱受毒打,险些丢了『性』命,这个四百前年失落的『迷』案更是难于考察。 而好奇之心反而激起了张仪的浓厚兴趣,既然眼下这位青衣少年提议,何不再次相信他一次,如能当真觅得这两件宝物,确是一桩可以载入史册、供千秋后人品谈的奇异传说! 第二百二十章 荣耀铜像 在狄阿底斯的主持下,整个亚历山大帝国的最东端的亚历山大城开始修建。 托勒密只是暂时这样不确切的表达,擅自将帝国扩张的领土理解为亚历山大远征军所到达的,并且征服的地方。 当然这土地或许还会扩大,并继续向东延展,但也极有可能转眼间被秦国的反扑所收回,甚至丢失更多的疆土。 按照希腊式的方式建立一座坚固并且辉煌的亚历山大城绝非一夕之功,所有的工匠目前只能依靠原有的城池进行改造。 亚历山大也是第一次见到东方帝国围城式的防御建造方式,这和传统西方式城池、城堡式的建筑有很大不同。 城墙是作为特殊战略要地的防御工事,而是环绕整个城市偌大无比的工程。 亚历山大城需要缩小城市的规模,让出农田土地,就地拆卸城砖用以修建城堡。 即是这样浩大繁重的工程,皇帝仍然命令雕塑家们为夜袭突击的士兵浇筑铜像。 一百位勇士里,只有一人重伤生还,其余的九十九位将以铜筑的身躯矗立在即将破土的亚历山大城头之上。 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誉,托勒密完全明白亚历山大的意愿。 一方面来讲,他对于这种惨重的伤亡损失,十分自责,对于死去的兄弟心怀愧疚之情,一此表达自己的惋惜之情,另一方面则是鼓舞整个远征军正在悄悄衰落的气势。 漫长的征途、凶狠的对手以及前所未有的损失,使得整个大军远远达不到伊苏斯和高加米拉决战的士气。 如果塞琉古能够幸运地避免灾难,按时到达的话,则会再次为亚历山大增添信心。 但托勒密却相信,对于这个人,亚历山大和他一样不能放心。 塞琉古的野心和与托勒密的个人恩怨有可能会再次产生摩擦,好在后者现在不再掌握军队事物,在表面之上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 身着厚重粗布服装的工匠们,在一处荒地之上挖出一人深的坑,熔化昂贵的铜器,再向着事先制作好的磨具里浇筑。 冷却之后的这些铜像,将和真人般一样大小,他们手执的长矛以及腰间悬挂的佩剑仍将采用原来主人的兵器,这样一来浪漫主义游『吟』诗人和生前的战友们将认为战士的灵魂依旧存在于铜像之内。 另外一件重要之事便是派出士兵对整个城市进行观测,亚历山大却遭遇到另外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 蜀郡疆域之庞大,地况之复杂是之前所未能预计到的。 和征服波斯帝国和印度大陆不同,并没有大量的原住贵族赶来向胜利者献殷勤。 甚至可以在这样说,据托勒密所知在秦帝国的贵族中完全没有。 这些锦衣玉食,出门乘坐马车,可以随身配搭金属兵器的家伙们显得高傲一场,要么视金发碧眼的泛希腊人为妖魔鬼怪,要么将头发和胡子都打卷的波斯人当做异端。 总之,亚历山大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民族主义十分强大的国家。 以至于这些贵族不仅不愿意投降,为他效力,反而和驻军产生一些矛盾和冲突。 但还是有一些人受到金钱的诱『惑』能够为其所用,也只有这些人的加入才能更好对整个秦帝国深入了解。 线报说明秦帝国的皇帝正在进行一场对于其他国家的征服,在大战打响之前突然撤回了自己的大军。 不必说秦帝国的帝王对于自己后院失火一定怀着极度的不满,将矛头直指西部边疆,毫无疑问亚历山大很快将会面对五十至六十万的大军的疯狂反扑,虽然数量上不及大流士三世的百万大军,但所有马其顿,包括雇佣兵的将领都十分清醒地认识到,这些士兵与之前他们所遭遇的完全不同--他们并非来自一个松散的联盟,而是一个高度集权化的统一的帝国,秦锐士经过上百年的军事训练打磨以及不停的实战考验,已经滋生出不畏死亡,视荣耀高于生命的强大战斗意识。 经过卡利斯蒂尼的深入考察,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的另一可怕之处也不得不摆在桌面上来谈了。 整个秦国军事力量的强横不仅仅是体现在建立“秦锐士”的常备部队-换句话说就是职业军人,另外还有大量的青壮年农耕人口用作预备部队。 这些农民在战事不够激烈的时候,专注于农业生产,在前线需要补充大量预备军力的时候,可以立即放下自己手中的锄头,进入作战状态。 秦帝国几百年来深谙此道,并且多次实施。 在军事上,这种方式远远地先进于马其顿帝国的雇佣兵的征兵方式,高度的集权和大统一的号召力,使得整个国家能够从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家,一夜之间变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兵营。 托勒密想补充的是:还有一点更加可怕,且需要强调隐藏秘密就是,之前卡利斯蒂尼阐述的关于“放下锄头便成为士兵”的理论,正因为过于对自己的擅长的知识领域而轻易做出决绝的论断而产生的错误典型。 与这个世界之上所有的帝国所不同的是,秦国强大的军队使用的青铜武器,这使得仿佛他们在对战于同时期的铁质兵器帝国看起来不占优势,一般情况之下,高超的青铜冶炼技术可以弥补此等劣势,更不为人知的一点是,秦帝国的农民使用的农耕器具却的的确确是铁器。 所以按照“移动的百科全书”-蜜雪儿的话来说:“秦帝国的农民也许不需要放下自己的锄头,就能形成作战能力!” 塞琉古的援军固然重要,但是也仅仅有五至六万的兵力,面对秦帝国的军力仍然压力巨大,这迫使于亚历山大第一次不得不思考改变自己的军力组合,甚至作战的方式,以求得对阵上把握。 对于体力上的格斗优势,西方人要强于东方人。 但相对中国人谋略来讲,他们则逊『色』得更多。 托勒密在列席亚历山大的军事会议之上时,更多听到的是传统而保守的将领对于秦军士气的讨论,他们认为瓦解秦军士气是取得胜利的关键。 于是他们将注意力放在提高自己的武器威慑力上:波斯战车和印度战象进入他们的考虑范畴。 但一直沉默不语的托勒密清楚,春秋战国灿若星河的文明并非浪得虚名,一种叫做“兵法”的包含了:“权谋、形势、阴阳、技巧甚至诡诈”的思想才是最为可怕的武器!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后援 重新清点的部队之后,显『露』出的形式十分严峻。步兵损失在五千人以上,大约近三千名士兵阵亡,二千名士兵因为其伤患不得不退出战斗,骑兵以及骑『射』手损失超过一千人,就连精锐的特萨利重骑兵和伙伴骑兵伤亡也竟然几乎达到三位数。 亚历山大只好将部队重新划分,缺乏丰富作战经验的将领使得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副官阿瑞缇斯也加入到前锋作战兵团。 形成了西罗斯、阿明斯塔、苏格拉和阿瑞缇斯负责的四大实力集团。 前三者负责步兵军团,包括攻城兵部队,重步兵部队包括马其顿方阵,以及弓箭手部队。 阿瑞缇斯主要负责特萨利重骑兵以及波斯人和印度人混编的机动部队。 亚历山大本人则仍旧带领伙伴骑兵,作为突击预备队。 对于亚历山大帝国的远征军来讲,守城作战显然并不适合,长期的消耗会让他们疲惫不堪,而和秦军的作战之后,已经得出公认的结论:“按照此等消耗的比例”不消说征服整个华夏诸侯国,就是单独的秦国就能消耗掉亚历山大的作战力量。 一场大规模的会战是远道而来的征服者必须发起的。 为此皇帝已经再次向泛希腊地区、波斯、埃及和印度发出动员令,并将酬金提升为两年两千枚德拉克马银币,没人能够说清,亚历山大将如何偿付得清这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 而他本人看起开还是信心十足,尽管秦军远远要比他想像的强大,但是当印度战象和波斯战车的拼图完成时,他有信心打赢决定『性』的会战。 并且根据密集的线报,他深信不疑的是,这块广阔的华夏大地由七个强大的诸侯国分割,其中优势以秦为最强,只要击败大秦帝国,便能轻松击破其他的国家,在这一点上亚历山大深信不疑。 将体型庞大,一天就要消耗二百至三百公斤食物的战象,穿越上千公里抵达前线,还有威力强大,但是却不是适于崎岖路况的波斯卷镰战车,需要从更远的地方,甚至翻越兴都库什山脉,真是一项耗费巨大,千难万险的工作。 亚历山大广撒的侦查网络已经开始对整个秦帝国进行渗透,在秦帝国严密的社会管控之下步履维艰,政治情报机会一无所获,只能极力收集山川和河流等地貌情况,同时对秦军的动向进行监测。 蜀地庞大而且复杂的地貌使得亚历山大一时之间不敢轻易进占,而秦武王此时正在咸阳重整自己的大军,补充粮草,准备进行返攻。 按照亚历山大及其军事将领的策略,就是稳住蜀郡的前沿阵地,正面迎击秦军,击退秦军之后,借助胜势占领巴郡,随后可取汉中,打通进攻咸阳之路。 一旦攻克咸阳,便意味着整个秦帝国的灭亡,随后则可以此为跟据地,继续向东挺进,直至东海,这样一来整个亚洲,基本收入亚历山大帝国的版图。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塞琉古的援军很快到达,从亚历山大第一封请求支援的信发出到现在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托勒密推测这个家伙很可能从没有返回过马其顿本土,而是一直在叙利亚和波斯朝野之外游『荡』。 并且一直以来手握重兵,伺机谋事。 据说他在接到亚历山大的动员令的当日便开始了行军,依照亚历山大曾经的路线,翻越兴都库什山脉,并且与印度大陆的波鲁斯建立了联系,再由波鲁斯派遣自己的引路队沿着横贯这个帕米尔高原的观察哨所捷径,来到中国西部。 此时满脸黄『色』大胡子的塞琉古正单独穿过整个营地,去觐见亚历山大,托勒密只是闲作无事,从远处观看整个援军部队,外表上看来虽然保守漫长的旅途折磨,但仍然军容整齐,十分完整。 在亚历山大前无古人的探索和实践之下,使得后来之人已经不知道少吃多少苦头,仅仅凭借双腿、四蹄和轮子跋涉上万公里,抵达自己的梦想所在之地。 开拓者的伟大之处,在此可见一斑。 大约有四万名重步兵以及一万名骑兵的后援,使得亚历山大的实力几乎扩充了一切。 八万名步兵,配合狄阿底斯先进的防守武器,应该可以抵挡的住几十万秦军的攻击,当然这需要借助地利的优势。 数量庞大的秦军即使是在自己的土地之内,也无法承受长时间拉锯战的消耗。 纵然有庞大的人口基数能够支撑兵源的补充,后勤和粮食供应仍然捉紧见肘,对于这个时代传统的农业国家都是一样的。 一个强壮的战士至少需要五个农民进行供养,若是这个战士处于作战之中,那么还需要两个人为他运输给养,长期以往民间缺乏的劳动力将使得粮食错过收成,眼睁睁地腐烂在农田里。 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是极其严重的,再愚钝的统治者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和出征其他国不同的是,在本国的土地之内,秦军反而受到桎梏,以战养战依靠军事胜利进行掠夺的方式,显然不适合,那会使得本国的百姓反而倒向侵略者的一方。 相信于此同时,秦帝国上下亦在谋划一场大规模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大型会战。 仿佛是两个都有要事缠身的强壮拳手,都想在一个回合之内,击倒对手。 而头脑灵活的蜜雪儿则对托勒密透『露』出另外一种隐忧,整个历史已经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上滑去了,按照传统的记载,亚历山大的东征应该在印度结束,返回巴比伦之后不久,伟大的征服者就撒手人寰,他的帝国随后四分五裂。 显然现在的情况孑然相反,他的双脚已经踏在大秦的土地之上。 再聪明的智者无法预测这个旅程最后的走向和结果。 那个不让人放心的塞琉古当前的军力已经能够和皇帝分庭抗礼,如果他来时和后方两个儿子均命丧亚历山大之手的波鲁斯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并且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协定,那会酿成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 第二百二十二章 氲氲氤氤 塞琉古很快取得了亚历山大大帝的信任--或者说是表面上的极度信任,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庞大的援军部队仍由其自己指挥,这是整个东征中前所未有的,皇帝给出的理由是:这些人都是塞琉古自己的招募的,一部分更是他的父亲马其顿奥勒提斯的贵族安条克旧部。 曾经有风言其中一只部队曾经秘密参与了对腓力二世的暗杀的活动,但因为一直没有证据,却也平安无事。 塞琉古的部队将作为亚历山大的部队的左翼,用以迎击秦国大军的反击,跟进塞琉古带来的汇报,波鲁斯正在聚集战象、战车以及各种骑兵,作为接下来的驰援部队。 亚历山大一反常态地采取筑垒的方式减缓秦军的进攻的压力,他这一次似乎一反常态地对于会战显得不够自信,在几次御前会议之中都亲自否定了激进派将领的进攻建议,理由是必须依靠战象和战车,才能对数量庞大,并且装备精良,士气鼎盛的秦军构成有效打击。 秦武王聚集的大军进入蜀地,不亚于之前秦惠文王对于巴蜀的征服重演一次,这并非一件轻而易举之事,按照侦查的情况汇总来看,用于作战的秦军应该在三十万人左右,显然秦国退出“连横”之后,虽然表达自己政治上的强硬和军事上的自信,却也不得不面对“傲慢的代价”,那时就是不得不时刻保留一定数量的预备队以防御其他六国的侵犯。 而在这边,托勒密却不需要任何军务准备,自双脚踏上中国的土地以来,他便将此当做是一场冒险而已。 托勒密时常在广袤的土地之上,信马由缰地闲逛,观看农民在碧绿的农田之上耕作,买卖副食产品的商人,锻造铁蹄的铁匠,他的身后便是一座人人抬头的可见的高大城池,底层已经开始修建,大量随军的希腊工匠和波斯雕刻家,埃及印染师穿行于市井之间,一开始人们总是放下手中的活计来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些长相、服饰、肤『色』、发『色』各异的人穿梭繁忙,他们和之前的西羌商人不同的,并且最受到欢迎的便是,他们总是显得十分阔绰,手中总有大量的亮闪闪的银币,上面刻划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的头像。用以购买巴蜀人手中的生产生活资粮。 时间一长,这些人便也能够和谐相处,并不视彼此为异类。 托勒密很难想象,这一片田园式的、粗犷之美,在短短的历史长河中“桑田沧海”。 仅仅两千年之久,在广袤无垠的古战场之上,一座座现代化的以电力作为能源的摩天大厦拔地而起,阵阵汽车的鸣笛代替了将士们冲锋陷阵的厮杀之声,一排排迎风招展、肃杀的风中烈烈作响的战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耀眼甚至『迷』幻的广告屏幕...... “该走喽!”蜜雪儿的召唤,才将托勒密从想象之中拉回到现实之中,他和蜜雪儿收紧缰绳返回亚历山大城中的驻地。 由于受到军队纪律的约束,他们的驻地选择在一处巴人的民居之中,这户人家大约有两座石头建筑的房子,对面而立,托勒密只花费了五枚银币便取得相对大的那一间的使用权利。 那家的人用劈柴的斧子将银币斩为两半,并且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可见他们只是关注其内在的金属价值,面值显得毫无意义。 五个人挤在一间民房之中,显得极为不便,但仍比吵闹不堪的营地要好上很多,那里彻夜充斥着石匠敲击石头的叮当声,和金属武器锻打的声音,无数损坏的武器需要重新修理,亚历山大城也在紧锣密鼓地修建之中。 夜晚凉意袭来,蜜雪儿直叫着冷,托勒密赶紧为她裹紧了一条波斯『毛』毯。 本多忠胜仍在选择在屋外的空地之上进行剑法的练习,在托勒密看来他除了作战之外,就是热衷这个事情。 可以想象终其一生与刀剑为伴。 贾里奇斯可以自由出入马其顿士兵的营地,最近他已经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在一种猜测手中有多少粒石子的赌博项目上,并取得了不错的收获,往往直到拂晓十分才会回来。 瓦西里更是不用多说,和特萨利骑兵饮酒那是每天例行。 这样一来托勒密与蜜雪儿有了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托勒密去到门外搜集了一些干燥的木炭,再借了一把火,只一会儿功夫辟辟啵啵的声音响起,火盆跳动起红『色』的火苗。 他将火盆端进屋中,整个房间被光亮和温暖覆盖。 蜜雪儿在塌上坐着,腿部盖着颜『色』鲜亮的毯子,手中仍旧摆弄着那张神秘的羊皮纸。 托勒密坐在她的身边,假装很感兴趣地和她一起看着这张小小的纸片。 上面的信息已经经过无数次的解读,包括亚里士多德这样的大哲学家,初步论断上面是不属于任何一种文字记载,而是类似于比埃及古老象形文字更加古老的象形图画。 这种图形描述的辨识方式已经在流传之中轶失,在托勒密看来更可能是某一个人自己信笔的涂鸦,用以记述只有自己掌握的信息。 就目前看来,世人得到的亚历山大的胸甲以及托勒密手臂之上的护腕,是羊皮纸上两种器物,其他的都难以对照。 一些奇形怪状并且抽象的符号,只能凭借人的猜想,完全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更不要说去寻宝了。 并且显然一些图画被隐藏在年深日久的污垢之下,如果贸然去除覆盖的东西,难免原有的笔迹不被破坏。 托勒密看着火光照映的,蜜雪儿的脸庞,淡金『色』的光芒仿佛一层彩妆,将她姣好的面孔映得更加轮廓分明,托勒密将一只手悄悄放在她的肩膀之上,装作是两好朋友一般的样子。 她只是背部轻微地一动,似乎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托勒密随后用手中轻轻捻动她的秀发,并变本加厉地将自己的脸,挑衅似的凑到和她的脸极近的距离上。 她只是用眼睛注视着他的眼睛。 屋内静悄悄地,除了火焰燃烧的爆裂声之外,别无所有。 托勒密变本加厉,开始大着胆子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她娇俏的双唇之上...... 第二百二十三章 火中的羊皮纸 托勒密原本不想认真描述此间发生的事情,因为这是相对隐私的一幕,但却起到由因及果的肇始,影响了后来事情的发展。 在托勒密的嘴唇和蜜雪儿的相碰之之后,他能够感觉到一种湿润的、温暖的、柔软的触感,在一种难以描述的馥郁芬芳气息的主导下,形成了一种迷醉的感觉。 按照常态的理智来讲,男女之间的接吻,不过不同性别的个体之间交换化学信息素的简单活动罢了。 但在生物学之上却显得是一种谜题,按照“用进退废”的学说完全解释不通,这种奇妙的,在感情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个体的自然反应,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毛用,既不能得到对方的任何信息,也不能起到繁殖的作用。 用作“过瘾”显得十分乏力,用作打招呼,又显得有些麻烦和耗费体力。 但是爱情却是不讲常理的,托勒密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颤动,在他的进一步探索之下,明显能够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 没有托勒密预计之中的激烈反抗,反而产生的“互动”效应,使得气氛更加旖旎,淤积已久的情愫爆发使二个人谁都不肯能轻易分开。 这样一来整个长时间动作使得他们都心跳加快,整个世界仿佛静止,寰宇之中只有这两个人。 正当一种幸福的沉醉感从大脑之中向着全身放纵的时候,忽然呯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着实吓了他们一大跳,赶紧分开的同时,托勒密几乎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去到卧榻之上将长剑握在手中。 直到托勒密看清出那是瓦西里才感到牙根恨得痒痒的,这会他正喝得大醉,嘴里模糊不清地不知道唱着什么小曲,歪歪斜斜地扶着一切能够摸到的东西。 蜜雪儿也显得十分尴尬。 还好这个醉醺醺的家伙,即使看到了什么,明天一觉醒来也会记忆全消。 托勒密正想上前一步狠狠地照着他的屁股踢上一脚,那个家伙却不待别人出手,自己倒先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幸好本能地用手撑住桌子,不然定会断木头般倒在地上。 可是随着蜜雪儿的一声惊叫,托勒密才意识到有重大的失误发生了。 刚才托勒密和蜜雪儿短暂的缠绵之时,她过于投入,放松了双手,将记载这七神器的羊皮纸随手置于木桌之上。 瓦西里进门之后,二人都处于暂时的慌乱之中,而这个醉鬼扶住桌子的一击,正好震落了羊皮纸。 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这以刹那的时间里,纵是两个人的反应都是战场之上生死级的速度,也来不及反应。 那张珍贵的羊皮皮质缓缓下落,而下面正是燃烧着的火盆。 蜜雪儿的惊叫惊醒了托勒密,就像是在战场之上扑捉一个进入自己攻击范围的、高速逃跑的敌人一般,他向前一个鱼跃扑出,将手探入火中。 虽然时间短暂,托勒密还是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看见,那深黄色的羊皮纸的两端在火焰之中微微卷起两边,一缕不可挽回的黑色在边角之处开始蔓延。 也就是蜜雪儿惊魂未定的叫声,刚刚落地,托勒密已经一个翻滚将火盆中的羊皮纸抢在手中。 他赶紧站起身来仔细观瞧,只见整个羊皮纸因为受到高温而产生卷曲,一角出已经完全烧毁,另一面被烟尘熏黑,半张纸已经变成褐色。 由此可以分析得到,盆中的炭火燃烧的已经不均匀,珍贵无比的羊皮纸恰巧落在无火焰,温度较低的位置,但若不是托勒密抢救及时,整体仍然会被引燃的边角烧成灰烬。 托勒密将纸卷重新交回到蜜雪儿手上,无比气愤地向着瓦西里的屁股上狠狠蹬上了一脚,这个身强力壮的家伙,顿时被踢出去两米开外,正好倒在自己睡觉应该所在的位置上,竟然呼呼睡了起来。 羊皮纸的珍贵之处并非能够指引小分队找到上面的“七神器”,他的作用在于甄别不同于平常的物品,是否处于“神器”的范畴,亚历山大的胸甲及托勒密的护腕,实在取得之后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器物”,对于瓦西里所得的双色宝石则不是这个范畴,他们暂时不能确定,只不过是受用于它的力量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蜜雪儿突然抓住托勒密的胳膊。 “你看这是什么?”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激动地情绪说道。 托勒密接过她手中羊皮纸,再次仔细观瞧,确实发现了令人惊讶的变化。 这个小小纸卷已经被托勒密无数次观瞧和揣摩,而经历了差点毁灭的命运之后,受热变色的不仅仅是纸张一侧,就连上面的图案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之前一个满月的形状,变成了中间镂空的样子, 托勒密尝试着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擦,并不是因为染上了其他颜色,或是被烧毁才形成的图案,中间的花纹不可名状,却显现出高贵尊崇的气势,这样一来看起来这个物品,就像是一块古典的中国玉璧。 联想起之前酒神狄俄尼索斯对托勒密说的开启神圣泉水的话,不由得让他更加确信所理解的涵义。 而另外一个发生变化的,原本是一个花朵形状的图案,此时图案已经基本褪色,变成了一个简单的球形,周围原有的颜色几乎完全褪去只剩下简单线条,乍一看仿佛描述了一个放射光芒的明珠。 虽然看起来表达的物品,如同孩童的随意的画作一样简单,但这样似乎更加真实。 “或许就是一个人,在匆忙之中描画下来的。”蜜雪儿猜测到。 “也许就仅仅是记录,或者是抄袭!”托勒密进一步联想到。 “一个人或许偶然看到一些神奇的物品,或者不过是一本书而已,而他不能够拿走,就在主人不注意的时候进行了简单的描画。”托勒密继续说道。 “更有可能的是他曾经看到过这些物品,譬如觐见一位极其尊贵的君主,离开宫殿之后,想要极力记录下来,就凭借记忆尽快在羊皮纸上尽量快描绘了下来。”蜜雪儿还是想象力更加丰富一些。 “那何以解释,受热之后的图案显示不同呢?”托勒密问道。 “可能是作者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记录,亦或是想到躲过某些检查,便使用一些手段将图案做了掩盖。” “那就是说明其他的图案也未必是现在显现得那样”? 托勒密禁不住将手中的羊皮纸展开,再一次尝试将有图案那面接近火焰…… 第二百二十四章 春秋二宝 托勒密知道一种特殊的墨迹可以通过温度的变化改变颜色,所以他将纸条尽量凑近火焰,令其均匀受热,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收回手来。 蜜雪儿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失望的叹息声,整个羊皮纸上的图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托勒密翻来覆去几次观察,其余几个符号或者图案仍旧不可辨认,显然其描述的物品和想要描述应该有很大不同。 神器应该是人类常见的物品,在托勒密和蜜雪儿长时间的分析来看,只不过是其内部结构和材料是人类所不了解的。 这些特殊的材料或许具有一种奇异感知能力,在一定频率的波或者是某种辐射达到一定程度的话,会激发某种超自然的能力。 也许这就是东方所谓的“天人感应”的传说。 虽然这种力量并非人们想象中的,能够达到古典神话中“破天碎地”恐怖境地,却能帮助人类成倍提高自己的力量,击倒稍强于他们的敌人,这已经是相当有用的能力了。 人类身处于这个宇宙空间维度,自然必须遵循这里的科学定律,想要单手制服一只强大的成年霸王龙显然不符合物理学原理。 能够比自己的对手速度快上一点,力量大上一点,防御力高上一些,就足以轻易取得最后的胜利。 让人失望的是后面的隐喻图画作者并没有选择和之前的热变墨迹同样的手段,或许是他当时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以防止整串密码被轻易破译。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瓦西里在偶然之间推动托勒密发现羊皮纸的隐藏秘密,带来的结果便是,大约有三厘米宽和近十厘米长的一条被烧毁,而那里恰恰有一个象形符号。 蜜雪儿凭借记忆将符号画在另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之上,但那个抽象的图案很难与他们所知晓的任何器物对应上。 损失无可挽回,羊皮纸上的最后一件器物恐怕难以得知,只有经过其他途径的比对才能确定是否属于七神器的范畴,而目前却没有任何线索显示还另有记载“七神器”的载体。 一些碎片聚合,即使不能够得到一块完整的拼图,亦能凭借大致的轮廓推断。很明显,东方中国存在两种以上的神器,一种是先前已经得到酒神暗示的开启神秘泉水的玉石,根据托勒密的知识储备,中华民族开采玉石的证据在长江中下游平原的良渚文化、东北平原的红山文化较为多见,均距离现在他们所处的时间还早上五千至六千年,那些玉石杂质含量过高,工艺也较为粗糙,可能是华夏的先祖仅仅是为了利用其较高的布氏硬度,来做一些简单的工艺。 按照蜜雪儿的说法,可能就是切开一条鱼的工具,而春秋时期以来的制玉水平则有了很大的提高,专门的宫廷玉匠能将坚硬的璞玉雕刻成各种形状,而这个时期玉逐渐退出了应用和祭祀、占卜的功用,更多成为了装饰作用。 即使是通过羊皮纸上的图案,托勒密仍然能够看出,圆形的玉璧工艺的复杂性,根据传说中的“春秋二宝”的典故,和氏璧的可能性更大。 对于另外一个发光的珠子和随侯珠刚好对应得上。 这两件宝贝都堪称是国之瑰宝,可惜的是都已经因为不可考证的原因轶失了,即使是各位诸侯国的大王也都曾觊觎宝物的珍贵,得到两件宝物就是至尊身份和荣耀的象征。 秦昭襄王曾经想用十五座城池交换当时存在赵国的和氏璧,虽然不能够断定他是否是处于真心,但是推测当时秦王的心理,不外乎城池让出可以通过兴兵来伐的军事手段再次夺得,而对于小小的珍宝,失去了却极难找回,这正是一个君王的无奈之处。 事实的确证明了这一点,如今强大的秦国攻占数十座城池轻而易举,但和氏璧已经许久没有下落了。 而随侯珠神秘失踪得更早,自楚灭随国之后,传言这颗珍宝曾经被献给楚武王,随后历代楚王均对此缄口不言,仿佛随侯珠未曾在历史上存在过一般。 到底是这些君主发现了什么,还是真的有什么国宝被盗,难以启齿的伤及颜面的事情,没人能够得知。 这样看来,可喜可庆的是托勒密坚持跟随亚历山大来到中国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根据种种暗示,他们能够寻觅到两件珍宝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因为似乎巴松和狄俄尼索斯都希望托勒密找到珍宝。 但是在茫茫辽阔的中国大地上找到这两件小小的,随身便可携带的物品谈何容易。 虽然自周室衰微之后,各诸侯列强一直处于争端杀伐的不断的局面,但是因为利益往来,“合纵”、“连胜”之策交替而生,各国之间的沟通贸易却十分通畅,一个国家之人,无论是学者还是商人,前往他国几乎不受到任何限制,往来繁忙的交融更使得无数珍贵的宝物交流频繁,无疑更增加搜寻了两件神器下落的难度。 但是事情并非毫无头绪,托勒密与蜜雪儿再也无心安眠,彻夜商谈之下,还是得出了一个线索,那就是按照科学的原理,两件宝物最后的传闻之地,便是搜寻线索的开始之所,和氏璧的最后下落是在楚国,传闻,楚怀王将“和氏璧“赐给昭阳君,但却在一场酒宴之中诡异地丢失了,随侯珠的最后下落是也在楚国 楚武王灭随之后直到楚宣王时期,在一次秦国使者拜访楚国的时候,好大喜功的楚宣王曾经便召令尹子西问道:“秦欲观楚之宝器,吾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可以示诸证实了“和氏璧”与“随侯珠”都在楚国的传闻。 这便是当前两件国之重器的最后下落。 而对于托勒密五人小组,现在的任务便是寻得这两件神器,而其关键就是必须想办法去到楚国,才能进一步觅得宝物的下落。 当前他们正面对秦国大军与亚历山大远征军的一场会战,到底是在此静待大战之后的结果再做判断,还是即刻动身远赴楚国? 这仍就是一道命运的选择题 第二百二十五章 风雷动 清晨来临之前,托勒密已经拟定了大概的方案,五人小组将立即筹备前往楚国的行程准备。 路途之上必须的饮水和食物之外,大量的金银和奇异玩意是必须准备的。 因为几乎除了收买的手段,他们拿不出任何资源来进行寻找两件宝物。 即使托勒密双脚踏在曾经的故土、家乡甚至自己的家所在的准确位置,却也不可能找到任何“人脉”资源。 两千年的时间缺口使得一切仿佛永恒隔绝,现在想来这真是一场奇妙的旅行。 瓦西里、贾里奇斯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本多忠胜更是一贯表示同意。整个团体托勒密和蜜雪儿已经成为了整个决策的绝对核心。 蜜雪儿更像是大脑之中负责智慧与知识的部分,而托勒密则是负责决断和强力推动的角色。 另外一大诱惑便是,“春秋二宝”的故事深深引发了另外几个人的浓厚兴趣。 到底是怎样珍宝值得全天下的人为之魂牵梦绕,贾里奇斯这个胖子想象到的可能是其用金钱来衡量的价值。 对于托勒密来说则是更高的一种好奇,亚历山大身上和他身上的两件神器,都能起到神器的效力,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能够产生相互辉映的效果。 和氏璧与随侯珠如能被托勒密得到,那么羊皮纸上的七神器已经聚集了四件,这恐怕就是连巴松也未必料定的事情。 只有绝世珍宝近在眼前的时候,才能吸引贾里奇斯掏出大把的金钱,这个精明的商人不仅仅应该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的资产,甚至还在军营之中募集了一大笔金钱。 与战国的军队平民、民兵和常备士兵不同,相对于他们,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从将领到士兵几乎个个都是超级富豪,在募集期签订合同之时,他们便能得到亚历山大的承诺酬金的百分之百,在随后的征服过程中,他们仍旧享有超高比例的提成。 甚至在遭遇到艰难的攻坚战的时候,帝国皇帝会容许士兵的抢劫行为,用以鼓励军队的士气。 坦率地说,没有什么比人性“邪恶”的一面大爆发更加“舒爽”的事情了,而战争正是放大这种人性的罪恶之花,最好的通途,战争将原本罪恶的谋杀变得合法化,更是将战功与杀伤对手的数量紧密相连。 “当你杀死了一个人时,你就是一个罪犯,当你杀死一百万人的时候,人们称你为征服者!” 这句话不知道鼓励了多少伟大的帝王,使他们成就无与伦比的功绩,同时也酿成了极大的破坏和痛苦! 一路拼杀而来将士都取得大量的财产,这也正是弟兄们跟从亚历山大的原因所在。 仿佛是一桩合伙的买卖,整个东征的过程很好的诠释了一起发财,合力倍增的古训。 财富已经备齐,五人小组整装待发,相信托勒密纯正的东方人的面孔能够帮助其取得一定程度上的利益。 和之前的探险一样,两架秦国的马车,和五匹品种优良的战马,伪装成商人的身份便可自由出入各个诸侯国家,遇到问题则以金钱开路,这是通用准则,适合绝大部分国家。 正当几人准备雇佣向导,辞别亚历山大的时候,托勒密获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亚历山大正在召开不知道第几次的御前会议,曾经获得皇帝亲自授权的他能够自由地出入亚历山大的会场。 由于整个军事会议正在进行之中,托勒密只能在一个角落席地而坐,等待会议的结束再觐见皇帝。 阿明斯塔、西罗斯和塞琉古均在会议之中,他们面色凝重,说明了正在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托勒密看到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加入,就索性仔细倾听一下当前的情况。 只是一会儿时间,他便完全理解了基本的情况。 经过缜密的侦查,秦军的部队已经进入了蜀地,驻扎在原来巴国与蜀国疆土相交的地方。 当年对秦国锐不可当的大军,无视地理优势,以碾压之势一举攻占了巴蜀两地,直至西戎边境方才作罢。 而亚历山大进入蜀地以来,面对远征军士兵数量有效,当地居民不接受招募、以及路途遥远补充兵源极为艰难的情况,一直无法有效进驻巴郡,全面占领整个巴蜀地区。 这样一来,使得秦军的反攻准备轻而易举,至少五十万数量的秦军已经抵达。 马其顿人的部队共计八万人左右,其中塞琉古的部队就占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亚历山大完全清楚,这一次秦国的大王不再轻视对手,经过了第一次惨烈的交锋,使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这支从天边而来的大军和任何自己之前交锋的异域人不同--比所有的异族加起来都强大,甚至绝不逊色与齐、楚等六国联军! 面对数量庞大的秦军,亚历山大完全处于兵力上的劣势,但回想起他的煊赫战史,又有几次不是处于同样的情况呢? 亚历山大大概的部署就是:整个塞琉古的部队,在此次战役之中仍旧由他全权指挥,作为整个部队的左翼,旨在抵挡秦军的冲击。 亚历山大率领自己的伙伴骑兵,以及少量的特萨利重骑兵、波斯人和印度人混编的骑射兵,突击秦军的左翼。 准备上演在波斯平原两次伟大的会战上的一幕旧戏。 这看起来无懈可击,在冷兵器时代,大型会战阵型的牵动和拉扯决定了整个战争的成败。 然而秦军的列阵完全不同于波斯和印度,如果托勒密是秦军统帅的话,在甲士阵的后面部署强大的弓弩部队,辅以机动战车部队,用弓弩手对突击部队的骑兵施以精准打击,刹住对方的进攻之势,紧接着发动战车攻击,有望造成可怕的杀伤。 当然这是站在托勒密的角度来分析,秦军的统帅应该完全不了解亚历山大的作战风格,真正吃透了其致命绝杀的对手此刻大多归降或是正躺在富丽堂皇的坟墓之中。 这样一来东方之龙与来自西方的雄狮之间,真正的血腥较量即将展开。 亚历山大擅长以疾风般勇猛的速度撕裂对手的防线,而造成士气的大恐慌。 而秦帝国军队的取胜之道是以惊雷般的打击,对猛冲过来的骑兵施以重击。 也许这会使卡利斯蒂尼在帝国传纪的蜡板之上镌刻下如下话语:“来自于东方的宙斯之雷!” 第二百二十六章 观察者 亚历山大的最终决定是拔营前行,修建之中的,还未初见眉目的东方亚历山大城显然无法构成任何永备攻势的优势,与其让将士们怀有一丝坚守的心态,不如主动进入会战,发挥正面进攻的优势。网 尽管全军的将士仍旧对马其顿的机动作战系统充满信心,但托勒密却认为除了亚历山大本人之外,远征军其实并不具有任何优势。 似乎没有一场战斗能够像这次比拼一样平衡了。 都以机动骑兵见长,都拥有强大的步兵方阵推进能力,当然马其顿方阵更具有数学上的杀伤力优势,这也许都得益于亚里士多德的数学家的那重身份。 但秦军的弓弩远程火力占有优势,这对于亚历山大的骑兵是一种极大的威胁,于是就像是一场规模宏大的现代球类比赛,能否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是决定这场会战胜败的关键。 托勒密决定再次与卡利斯蒂尼一同见证人类战争史的另一场奇迹。 贾里奇斯已经为小分队准备好了五匹马,以及两辆双驭的带蓬马车,大约价值两万德拉马克银币的被装在车上,除了少数镶嵌着红宝石的波斯弯刀、超大个头的印度珍珠、来自于埃及的上等香料,更多的是叮当作响的金币和银币,事实证明这种敲门砖,是无往不利的。 五人小组与远征军同时行进,托勒密已经和尊敬的史官先生达成了共识,在距离战场中心二公里的距离进行观察。 根据勘测,那里恰好有一处高地提供视野,当然风险很大,一旦秦军有闲心向他们发动攻击,轻骑兵能在眨眼之间猛扑倒二人眼前。 托勒密仍旧不参与任何战斗,对于这五人来讲,除非是出于自保,才会使用武器,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将会选择后撤,来避免冲突。 八万名远征军整点完毕,只需要半天时间便进入了巴蜀交接之地的战场。 这是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秦军聚集在三公里以外,正在进行紧锣密鼓地列阵,他们的人数数倍于亚历山大,需要逐个部队按照之前的部署进入预定阵地,需要较长的时间。 五人小组与卡利斯蒂尼都驻足在山坡之上,工兵们特意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凉棚,防止日光对这位知名史官观察战场的干扰。 只有十几名埃及骑兵负责保护他,从这里看去,整个战场近乎全收眼底,位置也是相对安全,只要处于左翼的三个马其顿方阵不被突破的话,使用硬长弓的秦军弓箭手也攻击不到他们。 列阵之后的马其顿方阵步兵首先进入阵地,由于双方的阵型都布置在对方可见的位置之上,大量有经验的将军以及参谋团的人会尽可能地观测对方阵容的玄妙。 秦国选择的方式和亚历山大几乎一模一样,大量的棉甲和石甲步兵首先落地扎稳,其余的骑兵以及青铜战车都在步兵方阵的后面移动,防止对手的观察。 无论是在任何角度,都只能看见双方阵后大量的骑兵处于高速的移动之中,但无论是秦军还是亚历山大的部队,疾风般的战旗还是雄鹰、猛狮的军徽,都有可能是故作迷阵之用的。 和其他的战场观察着一样,托勒密等人就算是占据了极为有利的地势,如同在米兰斯卡拉大剧院的贵族包厢,或是石室山站在两位小童背后观看棋局的王质一般,也会被极为复杂的真假调度所迷惑。 两军的统帅就像是对弈者,用自己某种优势的部队克制对方的部队,形成局部优势,进行重点打击是取胜的关键。 列阵之后的对垒双方,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作为一个熟悉战争的前将领,托勒密已经嗅到战争风暴的猛烈气息。 和之前的部署一样,亚历山大首先发动进攻,与在波斯的两场大会战不同,这里并没有战场宽度的限制,从全局来看,秦帝国布置的阵线要比亚历山大的阵线宽上三倍。在几何学上,亚历山大必将选择主动突击,因为一旦秦军凭借其绝对优势的兵力向前推进的情况下,将会对亚历山大的部队产生半月形包围的情况,以至于最后形成整体三面受敌的情况。 一旦防守出现些微闪失,被秦军骑兵突进入后方,成为包抄之势,则会演变为一个“坎尼”(迦太基统帅汉尼拔的经典围歼战,当然现在还没有发生)。 在这种锥子与布的关系中,亚历山大只能选择主动撕裂对手的防线。 塞琉古的左翼首先发动攻击,托勒密当然清楚这只是佯攻,两千名特萨利重骑兵开始突击,他们试图以一个大弧形的路线,绕道秦军阵容的后方,秦军立即派出骑兵进行截击。 即是特萨利重骑兵在托勒密的改革之下配备了先进的马镫,相对于无马镫的秦国骑兵更具杀伤力和机动性,但是数量上绝对不成正比,大秦历代诸侯为大周王朝豢养骏马的底子果然名不虚传,大量身着皂色衣甲的秦兵如同江河决堤一般奔涌而出,以至于形成了一股黑色、遮天蔽日的狂潮,这些秦军骑兵仅仅身着轻甲,依然不配带任何头盔,臂部和肩部没有任何防护,手挺长矛,狂呼不止地向着塞琉古的重骑兵部队猛扑过去。 托勒密猜想其中一部分秦兵属于龙骑兵,即抵达作战地带之后,需要下马步战。 即是这样特萨利骑兵人数上的劣势也使得他们几乎完全不能够接战。 在短暂的交锋之后他们不得不撤到更左翼的位置。 随后塞琉古的五个千人方阵开始向前推进,秦军骑兵被佯攻的特萨利重骑虚晃之后,似乎没能杀得过瘾,随即试图对迎面而来的马其顿方阵进行冲击和分割。 或许是仅仅局限于中原作战和与周边的蛮族作战,秦兵似乎毫不了解马其顿方阵的特殊之处。 秦军骑兵分队的统领应该认为能够轻易地分割方阵步兵,直到那些径直冲杀到塞琉古重步兵前的秦国骑兵才透过扬起的烟尘看到,几乎每个人都要同时面对十数支长矛的凌厉攻击! 第二百二十七章 胶着战 不要说是轻甲的秦国骑兵,就是千年之后堂吉诃德似的法西班牙骑士的坚厚板甲,也未必承受得住这些尖利长矛的攻击。 一些骑兵当场穿胸阵亡,另外一些则受到重伤之后被强大的惯性撞断了关节。 幸好战场的正面开阔,使得冲在后面的骑兵意识到了马其顿方阵牢不可破的防守力和杀伤力,开始勒转马头准备迂回。 几千名骑兵开始试图包抄塞琉古最左侧方阵的左翼,试图直接进入亚历山大阵线的左翼甚至后方。 遗憾的是,这种布阵上的先天劣势早就在皇帝的考虑之中。 机动的骑射手部队以及威力强大的投矛手方阵就部署在左右两翼。 试图迂回的秦国骑兵部队,绕过方阵时很快遭遇到了密集地远程武器攻击。 掷矛手和散兵线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杀伤,骑兵几乎找不到任何近战的机会,其坐骑往往就被弓箭和长矛命中。 然而整个突进左翼的骑兵数量实在过多,一些秦军骑兵在坐骑被杀伤的情况下,仍然能够采取步战的方式持续战斗。 随着上千名骑兵绕过塞琉古的方阵,已经对整个阵线的左翼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双方陷入了缠斗之中。 亚历山大一方立即调集了大量的特萨利重骑兵,堵住左翼的缺口,塞琉古索性以进攻缓解防守的压力,他命令整个左翼的两万人的重步兵向前推进。 立即黑压压的马其顿步兵开始向前挺进,对于强大的马其顿方阵的正面,是当前任何对手都为之胆寒的--没有人能够正面面对长矛阵的凌厉攻击。 而秦军的弓箭齐射,往往被训练有素的马其顿重步兵以圆盾格挡。 亚历山大仍然身着自己的衣甲在高地观察着战场的变化,毫不在意自己耀眼地、引人注目的白色胸甲和红色的披风。 此时秦军的右翼阵线开始吃紧,双方的骑兵陷入胶着之中,虽然秦国骑兵占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但装备的马镫的特萨利重骑兵,在单兵杀伤上占领上风。 而塞琉古五个方阵的重步兵已经和秦军的步兵拒马阵接触,大量的秦国步兵阵亡,一度抵挡不住向后退去。 秦军将领自然不能够放任自己的右移被打开缺口,立即调集了中路的步兵向右移补充,而这正是亚历山大等待已久的机会。 一直居于自己阵线后方的他,以及开始驱动布西发拉斯向右移狂奔,皇帝的动作,立即带动真正的精锐伙伴骑兵们的跟从,五千名伙伴骑兵在方阵后方掀起一道壮观的烟尘。 真正的剑锋开始了挥动! 亚历山大带领自己的伙伴骑兵,开始向秦军的左翼进行突击,紧随伙伴骑兵之后的是至少一万名散兵,一旦伙伴骑兵将秦军的防守阵线撕裂,他们将勇猛地从裂口突进,分割秦军,以造成恐慌。 胜负手的关键便是亚历山大能否顺利地突入秦军的防线。 与大流士三世的腐朽帝国和松散印度邦国不同,久经沙场的秦军显然不是白给的,很快便发现了亚历山大的突击。 只一会儿功夫,左翼秦军出现了大约近百辆青铜战车,四驭战马不断打着喷鼻,一俟驭手发出命令,便开始高速的对冲。 与波斯战车的配置相似,秦军战车由一个弓箭手和一个长矛手作为攻击力,其身份都是贵族,日常训练有素,以扞卫自己家族荣誉的思想使其异常勇猛。 在整个春秋战国时代,衡量一个国家军力的往往不是整个部队的兵力总数,而是这个国家拥有战车的总数。 即使是秦帝国军力最为鼎盛的时期,战车总数亦不过千乘。 由此可见青铜战车是整个秦军作战的核心部队。 而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已经面对过卷镰战车。 不正面与战车发生碰撞,在避让的同时实施侧面打击是成败的关键。 高速对冲的两者,交锋只有短短一瞬间,伙伴骑兵向战车上的人投掷出自己的长矛,而秦军战车之上的射手同时发射自己的弓箭。 双方都不会调转方向,再度交锋,而被对方的步兵接战。 伙伴骑兵的突击阵线拉长达一公里,在交锋之中有大约三分一之的攻击杀伤了对手,惨烈程度超过了托勒密的想象,骑兵们从马上坠落在地,来不及反应的往往被潮水般的骑兵和呼啸而过的战车碾碎了身体。 就像是撞锤最后撞进了一堆致密的沙子,随后无论是伙伴骑兵还是秦军战车都陷入了与步兵的缠斗之中。 秦军战车,不能够回头,有的径直冲击马其顿方阵之中,除了前排的士兵阵亡,后面的方阵士兵能够用青铜加固的圆盾,凭借一层层的人力,阻挡住秦军战车的雷霆撞击。 四驭的战马,以及数百斤的战车在快速的冲击速度下几乎能够产生数十万牛顿的动能,前排的马其顿步兵立即筋折骨断,而后面的士兵凭借十几层的合力竟然能够抵住阵脚。 震落下马的秦军战车上的士兵,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便被猛扑上来的散兵用长矛击杀。 来得及反应的方阵,则与对待波斯帝国和印度战车的战法一样,在队列之中让出战车的通道,进行侧面打击,化解青铜战车的凶猛攻击。 这样一来秦军的反冲锋,损失严重,数十辆战车有去无回。 而对于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来讲,形势也是不容乐观。 突破了秦军战车的反冲锋之后,他们面对的是,秦军的骑射部队,他们列阵为整齐的一排,待敌人进入射程之后,发射弓箭,再向后撤去。这是从北方的赵国身上学来的。 经验丰富的伙伴骑兵凭借自己的长矛荡开那些并不十分精准的射击。 没有装备马镫的秦军弓骑兵,很难在移动之中保持稳定的命中率,更多的是起到了威吓作用。 亚历山大很快突破了弓骑兵的骚扰,并首先向秦军拒马步兵投掷自己的长矛,秦军轻防守的劣势开始显现,他们几乎无法抵挡伙伴骑兵的投射。 当亚历山大的一次投掷过后,他的副手很快再递上一支长矛。 如雨点般的打击落在秦军步兵的头上,他们似乎抵挡不住开始向后面撤去。 出乎所有人观察者的意料,退潮般散去的秦军士兵,没有形成秦军左翼阵线的大溃败,反而露出了能够重创庞然巨舰的“海底礁石”。 那便是一排排身着红色棉甲的强弩手部队!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堪承受之损 托勒密观察细微变化的能力一直使他受益终身,卡利斯蒂尼握着带有黄金柄锋利刻刀的手一度激动地颤抖起来,另外一支捧住蜡板的手也是一样。 他肯定是认为亚历山大已经打开了胜利的大门,整个秦军的左翼即将陷入大溃败。 显然他不够了解这支东方的军队。 除非得到将领的命令,否则在任何情况之下,他们都不会像大流士三世的步兵那样望风而逃。 亚历山大仍旧冲在队伍的最前列,秦军溃散的步兵之后竟然是一面面红色“墙壁”。 大约每三百人的弩手身着红色棉甲列成一排,最前面的半跪在地,身后是站立的另一排。 由第一排的士兵首先施放早已装填了弓箭的弩,待他们发射完毕之后,将会俯身再度装填箭矢,而改为后面一排的弩兵发射,周而复始,形成持续打击的理想状态。 由于弩箭的稳定性,加之守有固定阵地,使得秦军弩手的部队的打击十分精准。 冲在最前列的伙伴骑兵,显然没有防备着突然的绝招。 仅仅三、四轮弓箭发射,亚历山大的左右便有数十人落马在地。 亚历山大全身贯注,不断用长矛拨开强劲的飞矢,即使是身边簇拥着他的伙伴不断倒下,也丝毫不为所动。 秦军的弓弩阵虽然强横,但是毕竟不能够形成机枪式的高频率连发攻击,每一次齐射都需要间隔三秒左右时间。 这样一来亚历山大的线性冲锋仍然显得有效,尽管损失相当可观,但仍有少数骑兵突进到自己的攻击射程之中。 秦军弩阵的优势之处就是三至五倍于伙伴骑兵的攻击距离,在这个范围之中,“手短”的马其顿重骑兵完全奈何不了秦军阵列,秦军强大的远程杀伤力,以求得的对于突击而来的敌人形成恐慌的作用,眼见自己的伙伴一一倒下,若是换做天下其他部队要就崩溃退缩了。 但是和马其顿人对秦军的估计不足一样,秦军的指挥官同样低估了眼前这支重骑兵的勇气。 与其他任何帝国的骑兵有所不同的是,伙伴骑兵唯一的最高指挥官是帝国的统治者,亚历山大大帝,他不仅仅是指挥着,更是时刻保持自己的冲在队伍的最前端。 这时刻鼓舞着骑兵部队的士气,也提醒着最高统帅和普通士兵没有什么区别,同样面对死亡的威胁而毫不胆怯。 当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内,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再度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优势,吸纳了徐西亚人、赫梯人、波斯人战法的重骑兵们,纷纷向秦军弩阵投掷出一切具有杀伤力的东西--包括了波斯弯刀,徐西亚战斧,马其顿长矛,以及石制重锤。 身着棉甲的秦军弩兵,往往只能防御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动能的流箭,对于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批头盖脸的打击叫苦连天。 但即使是这样,秦军全线仍然没有后退的意愿,即使是尽在咫尺,他们仍然选择用弩箭持续杀伤对手。 亚历山大则不愧为出色的突击专家,即使是在这样极为混乱的情况之下,仍然发现了,秦军弩阵的关键之所在。 那就是弩阵的指挥官,秦军的每一轮齐射都在指挥官的指挥之下。 每一排有一个百夫长指挥,而百夫长由遵照统一的一名总指挥官指挥。 当亚历山大冲至秦军面前的时候,驱使布西发拉斯高高跃起,一个巨大的黑影仿佛飞起一般,越过七列步兵阵线,同时在空中投掷出一柄长矛,刚好贯穿秦军指挥官的身体。 亚历山大的战马随即践踏倒了几名步兵,而皇帝本人也一个滚身不得不从马上作战变为步战。 亚历山大割断长长的红色披风,在耀眼的胸甲的映衬之下开始对毫无反击能力的弩兵大开杀戒。 现在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失去了发号统一指令的秦军弩阵,丧失了齐射能力,但仍然各自为战,即使是面对已经挥舞着兵器冲到自己咫尺距离的伙伴骑兵,仍然固执的装填弩箭以求发射。 而伙伴骑兵在撞入弩阵之后,纷纷放弃坐骑开始短兵相接。 秦军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任凭自己的精锐弩兵损失殆尽,立即调集上万名轻兵,投入作战,他们手执长戈与青铜短剑,与陆续进入战场的马其顿人展开了混战。 秦军的轻兵仅仅装备了皮甲,移动的更快,正是为了适应战场的变化而快速调集,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可观的战斗力量。 对手往往惊讶于其快速的地移动能力,从观察者处则可以将其秘密尽收眼底。 秦帝国的轻兵更像是龙骑兵,他们骑马移动,而抵达战场之后下马徒步作战。 在整齐一致的指挥之下,仅需要几分钟便能抵达战场,列为战阵,形成战力。 少量的轻兵几乎无法与马其顿的士兵对抗,即使是跟随着亚历山大伙伴骑兵的散兵也能对轻兵形成装备上的优势,至少他们仍然配备了圆盾。 但轻兵源源不断地到来,这就成为了一个问题了。 尽管伙伴骑兵已经对秦军的左翼形成了压制,犹如一把利锥扎如口袋,却被无穷无尽地轻兵缠住了手脚。 整个中军部队已经不能等待了,长时间进入口袋阵的亚历山大一旦出现什么危险,就代表着整个远征军的覆灭。 塞琉古和驻守中军的西罗斯,几乎不约而同地命令整个方阵部队开始向前推进。 就像是秦军也同时厌烦马其顿方阵缓慢的移动速度一样,整个秦军的步兵阵线也开始整体向前移动。 毫无疑问双方的中间力量,重步兵即将开始碰撞,会战最为核心的一幕即将开始上演。 庞大数量的秦帝国步兵以一种新月形的包围结构对马其顿方针进行包围,而马其顿方阵则采取变阵,将矛之所向改变方向,形成了一个个相互拱卫的环形刺猬战阵。 正所谓会战之意义便是尽量有效地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无论是亚历山大的远征军,还是秦军举全国之力征用的大军,都到了最为严峻考验的时刻。 在这关键时刻,托勒密奇怪地对五人小组的成员招了招手,在卡利斯蒂尼及其仆从万分惊愕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调转马头向着楚国的方向而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势均力敌还是两败俱伤 “你怎么看?”托勒密一边拉动缰绳,将双脚结结实实地踏在马镫之上,以便自己能加舒适一些。 “势均力敌的交锋!”蜜雪儿回答道:“亚历山大或许能够准备得更加充分,但是命运女神却没有给他更多选择机会。” “缺乏相互的了解是关键,而对于两方面的军队来讲却又是公平的,”托勒密试图阐明自己的观点,并试图取得认可。 “没有高加米拉似的战场作为亚历山大人数较少军队的侧翼保障,庞大的秦军最终总会将马其顿人包围,而秦军的劣势在于大部分由征集起来的农民组成步兵不是精锐的马其顿重步兵的对手。” “秦军的强弩部队和伙伴骑兵又是相互克制的关系,恰恰对于彼此的这一军种都不了解,以至于形成这样乱战的局面。” 看起来蜜雪儿还是和托勒密取得了相当程度上的共识。 就战场上的形势以及双方军力的比较,这场会战无疑会沦为一场绞肉机似的大消耗。这在托勒密所了解的之后两千年法国小镇凡尔登可能会再度上演(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军对法军),尽管会战的目的仍旧可以达到,亚历山大的部队和秦军都会遭到巨大的消耗。网 秦军无法有效歼灭亚历山大的部队,这将致使他庞大的兵力成为自己的沉重的负担。数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是依靠传统人力作业的农业国家不堪承受的负担。 亚历山大则或许面临更加窘迫的问题,消耗的兵源在漫长的补给线上补充的巨大成本。 一旦兵力的补充断绝,亚历山大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即使是最为强大之人,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战胜庞大的军队。 “看来亚历山大此次执意开展的远征,可能要以失败而告终,”托勒密说道:“亚历山大之所以是亚历山大的原因就是他未尝败绩,一旦遭遇到失败,最可怕的不是丢失他那光芒万丈的生命,而是他的生命将会因为品尝失败的苦果暗淡下去。” “你的意思就是,面子比生死更加值钱了喽?”蜜雪儿笑道。 “当然,作为一个男人这显然是正确的信仰!” “然而我却认为只有活着,才能一次次地尝试和探索未知世界,这是生命对于文明的意义所在,一切成败只不过是短暂了浪花而已。网” “只有存在才能改变世界!”两人不由得异口同声地说道。 且不说亚历山大的命运将会如何,在他神器胸甲以及过人力量的保护下,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按照既定计划亚里士多德和波鲁斯将会源源不断地输送兵源抵达前线支援,只要他能够巩固近东前线的亚历山大城,该城能够完成修建,那么完全可以坚持二至三年。 但是失败将会动摇亚历山大在士兵们心中的地位,宙斯之子与阿蒙神的代言人显然不容许任何失败的,“神权”的故事及赋予了凡人铁一般统治的力量,又苛刻地局限了君主的行为和成败。 托勒密几乎无法想象坠落神坛的亚历山大帝失去对自己的部队控制的场面,可怕的刺杀和谋杀将会在一夜中闪现。 即使是大多数受人尊敬的手握兵权将领们不会那么做,但塞琉古却不在托勒密的信任名单之列,就像是传闻之中他的贵族父亲对前任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所做的一样。 秦国则面对其他诸侯国的军事压力,来自于西方远征军打破七国平衡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整个华夏大地,如果的“合纵”再现,数国再度集结部队,兵压函谷关,就算秦国再强大也绝难应对两线作战的巨大压力。 一度以来托勒密曾认为巴松也对亚历山大透露了“七神器”的下落,以至于导致他近乎疯狂地东进,似乎认为将全世界的版图都纳入亚历山大帝国的手中,就能掌握改造世界的神器。 就像整个“旅程”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一样,亚历山大毫不关心羊皮纸上的线索,并且放任托勒密持有其他神器。 或许是寻宝仅仅算得上他领土欲望上的一个点缀,在整个世界未被踩在脚下之时,他对于仅仅能够影响局部战斗的“神器”不那么关心。 而一种观念近期始终在托勒密的脑海之中缠绕,神出鬼没的巴松、奔放不羁的狄俄尼索斯,他都未曾真正领教过他们的力量。 托勒密深知荷马史诗中对《特洛伊》中的英雄们的歌颂,阿克琉斯、奥德修斯这些最出众的英雄似乎不逊色于一些“神”。 经过无数战争历炼、正值盛年的托勒密,即使是确定没有“天神”的血统,但却实实在地手握神器,是否具有能与神叫板,甚至对抗的能力呢。 如若能够全面地压制巴松,逼使他说出全面的真相,或许能够免于被人利用的未知后果? 但转念一想,巴松表现出来的是似乎他自己都不具备搜寻神器的能力或是精力,他的目的虽然值得怀疑,却也有一种可能,便是他亦不完全知情。 也许人类就是这样吧,既沉浸于探索未知世界,面对未知风险的快乐,有对藏在迷雾之中的结果深感恐惧和不安,在两者交互做用的驱使下不断前行。 当开拓之精神战胜了失败之恐惧的便是勇者,以被诗人铭记。 当失败之恐惧战胜了进取探索之心便成为懦夫,被世人所耻笑。 托勒密当然选择前者。 他回头望了望,已经逐渐远离的战场,亚历山大与大秦帝国的战斗仍在继续,文明碰撞总是伴随着刀剑与鲜血吗? 或许有朝一日,东西方文明能以一种和平相处的形态出现在历史旁观者的眼前,眼下托勒密找不到很好的借口,因为人类总是因为种族、国家、文化将自己与其他群体分割开来,进行无休止地争论和战斗,历史告诉人类,似乎只有一种情况地出现,能使人类搁置自戕,联手站在一起,那就是更加强大的,更具威胁的共同敌人的出现! 第二百三十章 国宝迷踪 张仪在青衣少年的照料下逐渐恢复了健康,在此期间他亦听说秦国陷入了与西方蛮族血战的传闻。 就算他不曾失去秦国丞相的高位,也丝毫没有说服西方蛮族之信心,实际上自大秦强盛以来,对待西部的游牧民族而言,具有绝对压倒的优势,以帝国的文明去感染对方,往往需要上百年,几代人的持续努力,远远不及军事手段来得方便快捷。 秦国作为盛产良驹之地,在弓骑兵的机动性上丝毫不逊于游牧民族,所以西羌人一直以来仅仅局限于骚扰和劫掠的活计。 在街头巷尾口口相传的新闻让张仪很是惊讶,他绝不能够相信西方的野蛮人能够和大秦的虎狼之师相持不下,分庭抗礼。 并且还有传闻说其他六国的“合纵”之势再起,魏、赵、楚都意欲重整联军对秦国进行征讨,寄希望于一举消灭西部的心腹之患。 想到这里,张仪不由得长叹一声,刘伯听见禁不住询问他因何烦恼。 张仪并不言语,心中自然清楚,他一方面可惜自己的半生功业--连横倾颓于一夜之间,另一方面却也替这些沉迷于军事征服的诸侯王们感到可怜,杀伐屠戮永远是无休止的,即是强秦不复存在,那么还会面对更西方的敌人。 据说来自西方的蛮族和之前来犯边疆之敌大不相同,那士兵不但装备齐整,训练有素,还具备巨大的投石机,石炮,甚至具有夜间飞行的能力,这实在匪夷所思。 他不禁联想到,近年来一直困扰自己的噩梦,话说已从张仪跟从鬼谷子在云梦山修行以来,不仅仅是体术、异术和辩术有着极大的提高,就连自己的身心也极大的得到提高。 师傅曾经告诉他,修炼奇术之后,一切梦境都有原因,这话在实践中也得以证明。 他曾经几次三番梦见楚人卞和在荆山寻玉的过程,详细得令人惊讶,却总是在和氏璧下落将要显现的时候惊醒,因为自己曾经险些因为此玉丢了性命,他一直有一个寻回宝玉的愿望,归根结底是潜意识中好奇的因素,到底是谁盗窃了和氏璧,他的目的是什么? 换取金银财宝?只需要将这件珍宝带出楚国昭阳君的势力范围,完全可以公开售卖给任何大王和大富商,所得之金银财宝定是以“车”来计算的,足以富足子孙十代。 若是怀有政治抱负之士,亦可将宝物献于楚王之外的诸侯,那和氏璧早年已被秦国开出十五座城池的价码。求得显赫官职,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可疑的是多年过去了,窃玉之人从未现身,他冒着被斩首的危险,盗出宝物,到底怀有什么企图呢? 时间渐久,以至于连张仪也逐渐模糊了和氏璧的样子,当年昭阳君酒宴宾客,兴起之下为了显示楚威王对他器重,将此宝与众人间传阅。 当时确实传递至自己手中,那是张仪已经大醉,未曾详细记得和氏璧的样式,只几秒间,便被一只手半取半夺般拿走,不久便不知道传到何人手里,最终竟然踪迹全无。 昭阳君发现之后,曾经命令军士封锁现场,所有宾客不得出入,内臣对全体宾客进行搜身,奇怪的是,那个足有半尺长的和氏璧,真的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 昭阳君盛怒之下,才有了毒打张仪的一幕上演。 在回忆式的噩梦之后往往紧跟另一个噩梦,那就是无数强壮的士兵在一个白甲将军的带领下,翻越崇山峻岭,直逼大秦的疆土,这又是预言式的梦。 今日和传言相互应验,不由得令张仪大吃一惊。 想不到自己的梦境还有如此功效。 随侯珠由于轶失得更久远,甚至悄无声息,更是难觅踪迹,张仪决定还是先去寻和氏璧的下落比较靠谱。 而恰好“春秋二宝”最后的消息都是在楚国,所以动身前往楚国势在必行。 与青衣少年和刘伯商定之后,张仪决定携带自己所剩的全部财富,立即前往楚国,开始寻找和氏璧之下落。 西方入侵的神秘的大军,令人费解的梦,不愿意透露自己姓名及身世的青衣少年,身份显赫的贵族和帝王梦寐以求的“春秋二宝” 如今天下的大势突然变得混乱起来,秦国面对腹背受敌的困境,到底是自己殚精竭虑多年的秦国最终挺过这一劫,还是其他六国借此机会消灭强秦,已经变得扑朔迷离。 张仪开始隐隐地感觉到这些事情存在着某种关联,若是那卞和寻玉和随侯得宝的故事是真是发生的话,那两件宝物乃是拜上天神力所赐,恐怕不仅仅只有观赏炫耀的功用。 当日自己虽然酒醉,不能记忆完全和氏璧的花纹细构,但却记得昭阳君从随身的锦盒之中拿出宝物的时候,曾经得意地向大家炫耀一番,将和氏璧置暗处,自然有光,且能却尘埃,故又人称“夜光璧”。若置之座间,冬则暖,可以代炉;夏则凉,百步之内,蝇蚋不入。有此数般奇异,他玉不及,所以为至宝。 而随侯珠虽然张仪未能亲眼得见,却也有“夜光珠”之称,可见两件宝物也似乎存在某种内在联系。 即使是自己无法参透其中的玄机,一旦觅得两件宝物中的一件,自己便可以以此为由,重返云梦山五里鬼谷,向自己的师傅鬼谷子请教。 在张仪有限的见识之中,鬼谷子代表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最高修为。 刘伯已经备好了简单的马车一辆,虽然随身携带的金银钱财用作生活和打点已经绰绰有余,就算是和氏璧从未离开过楚国,但是在茫茫的楚国疆土之内,寻找到这件小小的,随身便能携带的宝物,还是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分别。 那青衣少年手执长笛,正吹奏着一支无名的曲子,刘伯娴熟地操纵着马车驶向楚国的方向。 张仪在颠簸的车上盘膝而坐,伴随着马蹄有节奏地敲击地面的声音,经过几番反复的琢磨,他决定仍然从丢失和氏璧的地方开始自己的搜寻,那就是曾经给自己蒙上一生之阴影的昭阳尹令府! 第二百三十一章 生意人 一个成功的生意人,总是在经营方面有着出众的头脑。网 春秋战国时代文化、商贸交流的空前繁荣是托勒密始料不及的。 东方古典的“君子”文明与璀璨的周礼遗风,仍然遍布华夏大地,并且被骄傲地传承着。 无论是孔子周游列国,还是重耳逃亡都是拜这种先进的“规则”所赐。 小分队从秦国进入楚国境内,几乎没有任何阻碍,这种自由使得一个个政治家、学术家、商贾们能够在各国中穿行自若。 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相互之间激烈竞争,同时也导致如饥似渴地相互学习,才铸就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璀璨文明。 托勒密禁不住引起联想,人们更关注的是东西方军队的暴力之争,纠结于到底是东、西方孰强孰弱的争论,那么如果有一天古希腊的哲学家与东方的大师们齐聚一堂,展开学术上论战,谁又会占得上风呢? 不同于击倒对手的直观结果,文化上的战争也许永远不会决出真正的胜负,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场景一定是宏大壮观的人类的哲学、文学、艺术交融将是空前绝后的。 一枚银币,便能租下郢都上好客栈三间上房,此时的战国时代几乎全部采用铜制的刀币和圜钱,金银实在难得一见。 出手便是阔绰金银使得几人的被尊敬程度大大提高,奇异的衣着,异域的相貌以及富商的做派,使楚人们无不以为这五个人一定是其他国家贵族身份。 和秦帝国相比,楚国对于民众的管理十分宽松,辽阔的疆域以及靠近海洋的气候使得无论是统治者还是民众都更加安于生活。 逐渐失去的昔日霸主的风采,让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亦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军事上称霸的野心。 宽松的法制和繁荣的商业使得托勒密等人寻宝活动不受局限。 但是尽管如此,完全不知道宝物下落的他们仍然困难重重。 他们先是走访了几乎全部各大珍宝和玉器的工匠人,没有丝毫关于和氏璧的消息;随后托勒密又以宫廷玉器供应商的身份了解了历代采玉石的家族,他们的所有存货都是璞玉;最后他们只好回到街头巷尾,在“消息人士”聚集之地收集打探哪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经过连续几天的蹲守,确实得到了一些收获,主要集中在蜜雪儿和贾里奇斯打探到的消息。 “假装无意识地挑起话题,在引没于最暗出收集可用的信息。网”蜜雪儿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的引出了几个话痨的故事。 “和氏璧之所以失落的起因是楚威王将和氏璧赏赐给了昭阳将军,以表彰在楚威王七年他带领大军攻打越国,杀死越国国君无疆,将兴化一带并入楚国的功绩。作为当时楚国战功最为显赫的将军,昭阳不仅仅获得了尹令、上柱国的头衔,获得了古渤海之地的封邑,最重要的还是楚王竟然将国宝和氏璧赏赐给了他。比起官衔和封地,昭阳君似乎更加对这件玉器十分珍爱,传闻这件国宝具有某种神奇的功效,乃是天下无双,这使得昭阳甚为得意,禁不住自己赏玩之后,还想在众位大臣、好友和门客间炫耀一番,当然期中不仅仅是为了显示宝物的珍贵,更旨在昭示楚威王对他的器重,以威慑自己的政治上的敌人,巩固自己的地位。随后终于在水渊湖畔举行了一次大型的宴会,当场的众臣、门客、各色名人甚众,其中就包括了后来差点丢了性命的张仪。” 蜜雪儿看看了大家的表情,见众人都摒着气,不做声,认真的地听着她讲,反而有点小小的得意,继续往下说道:“依照市井人流传最广的说法就是,和氏璧这件绝世珍宝的丢失是因为一条鱼。” “据说,昭阳尹令酒过三巡,酒酣耳热之时,抵不过众位官僚之吹捧,拿出了自己平日里伴身的和氏璧,交于众人观赏。大家难得一见国宝,都争相恐口离席观瞧,昭阳见此情况,遂令众人将玉璧手递手,依次观赏,半晌时间,在场的不下几十位,都得以一见宝物的绝妙,一时之间阿谀奉承之语不绝于耳,而就在这当口,忽然有一人凭栏观湖高呼道:渊中有锦鲤跃出!在东方国度这种情况当然被认为是喜庆之吉兆,无论是官员还是门客,就连昭阳君本人亦疾步趋至湖畔,果然一条条红色大鲤鱼,跃出水面,场面煞是壮观,目睹此景的人纷纷咋舌称赞。” “在此奇景之下,众人浑然忘记了那个传世国宝的所在,等回到观赏完毕,宴席之上后,众人又再畅饮一番,直到天色将晚,云色变暗,一场大雨将至之时,昭阳君决定结束宴会,方才猛醒和氏璧,寻之不见,只好责令卫士对在场所有人,无论身份贵贱皆搜其身,诡奇的是硕大的玉璧竟然踪迹全失,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昭阳尹令雷霆大怒,却又找不出窃贼,其间坐下之人,唯张仪资历最浅,一些人便唯地位贵贱为由,指认张仪乃是盗窃者,虽然对张仪一顿毒打,仍未能找到任何和氏璧的线索。” “昭阳尹令面见楚王报之请罪,楚王以宝物已经赏赐给昭阳,为昭阳个人所有为名,没有追究上柱国之罪。自此和氏璧最后踪迹消失了。” 这便是蜜雪儿打探到的宝物最后的下落,时间、地点具全,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显得有些戏剧化的离奇,但总体托勒密认为是可信的。 接下来便轮到胖子贾里奇斯的消息了,这个家伙赶紧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据说,虽然楚王没有责怪昭阳,但是他本人十分懊悔,对丢失无比珍贵的国宝十分心痛。作为一个生意人,我自然能够想到此时最应该做的正确之举。我按照自己的猜测,对所有的城门和集市进行了调查,结果和我想象的一样。” 说到这里,他用得意小眼睛环视了众人一遍:“昭阳下令,以千金之赏,求得和氏璧的下落!” “哪有盗贼会愚蠢到,自投罗网!”本多忠胜笑道。 “这我当然知道,”贾里奇斯说道:“昭阳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以一个失窃官员的身份悬赏宝物,自然不会有结果,但还是提醒了我,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昭阳君也已经故去,现在我们以商人的身份,再次重金悬赏,只要和氏璧没有离开楚国,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万金之赏 昭阳尹令当年出千金悬赏和氏璧的下落,也是出于无奈之举,楚怀王虽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但此璧毕竟算得上是国之瑰宝,一度成为楚王权力的象征。网 本来此玉被赐予昭阳手上,乃是天大的荣耀,丢失之后却成为奇耻大辱。 昭阳君秘密派遣了上千名军士或是明察,或是便衣暗访,都没能找到和氏璧的丝毫线索。 也是在幕僚的建议下,尹令在全城,甚至楚国全境张贴出了千金求璧的告示,明示献璧者则以一千金赏之,不问来源,提供和氏璧的线索,帮助寻回宝物的,与之五百金。 告示一出,虽然围观者甚众,交头接耳,议论不休,却无人能够提供有效信息,三个月过去,和氏璧仍然隐没在黑暗之中,毫无消息。 时间不长,昭阳尹令在无比的遗憾中逝去,至此已经无人再过问这件传奇宝物之下落。 而今托勒密小队来到楚国的都城,再次将这件已经逐渐被人们遗忘的事情,炒得火热。 贾里奇斯雇佣了大量的人,在全城人流聚集之地再度贴出悬赏告示,写明了自己作为商人来求和氏璧,并且愿意将赏金提高到一万金。 这在当时是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价码,即使是大量使用金银的希腊半岛以及前波斯帝国这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有一点托勒密能够肯定的是,贾里奇斯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的金钱。 他们随身携带的所有银币和金币折算出来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数字。 贾里奇斯一反自己作为传统生意人的吝啬原则,竟然出到这样的高价,总是计划以某种策略不付给那么多钱,也少不了四五千两黄金的价码,看来这个家伙也开始对“神器”价值的认可了。 托勒密等人已经初步商议完毕,对于真正献得和氏璧之人,提供严密的保密和保护,如果此人坚持万金高价,他们也可以向亚历山大请求帮助,如果他的远征军不在秦军的强大攻势之下瓦解,贾里奇斯甚至仍然可以从富有的士兵之中募集。 只要几千个士兵之中有人愿意出上一个金币的价码,就能募集大量的资金,用于神器的收购。 至于回报和收益,毫无疑问将是巨大的,巴松的终极目的应该是利用几人收集齐“七神器”,接近于“神”的能力的他不惜耗费极大周折精心策划了这幕大戏,定然有起不可告人的重要收益,而托勒密怎么能够甘心作为提线木偶以供他人利用呢? 即是所谓的“他人”是神,也是一样。 真正的英雄可以改变历史的进程,亦能挑战“神”之权威,何况经过了丰富历炼,九死一生的托勒密,已经发觉,所谓的神未必比他强大多少! 时至今日,托勒密并不完全清楚所谓的神器的作用,并运用自如,从他的护腕和亚历山大的胸甲产生过相互“共鸣”般配合的效用情况来看,当七件神器集于一人手中的时候,应该会产生可以叫板神的力量。 三天的时间,贾里奇斯雇佣人起草的告示已经贴满大街小巷,失落在历史尘埃之中的和氏璧,再度成为街头巷尾人们争相谈论的话题,由此可见金钱力量的伟大。 和大秦帝国人人重视功绩以便改变出身进入贵族阶级不同,其他诸侯王国并没有采取,商鞅式的变法改革,对于普通百姓,金钱仍然是他们最为需要的东西。 虽然更多的人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以及获得茶余饭后的话题故事,但托勒密仍然长了一个心眼,那就是高价雇佣一些人,对于对告示流露出极大的兴趣和不正常的表情的人密切关注。 虽然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官方的背景,且楚国王室也毫无对和氏璧下落追查的意愿,但是恐怕当年神通广大的偷盗者仍然会对自己的安全不放心,如果一个人几次三番来看告示,那就显得十分可疑。 小分队对于宝物的取得尽量采取温和的手段,却不能够排除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之下透过暴力的手段取得。 以托勒密、蜜雪儿、本多忠胜以及瓦西里的战斗力,虽不能与成千上万的大军相对抗,但是击败上百名小偷和劫匪还是绰绰有余。 贾里奇斯的作用便是强大的运用金钱收买的能力,招募到一些职业的细作往往是从军队之中和历来的国家对抗之中退役下来的人,这使得托勒密逐渐意识到,即是今后搜寻神器的工作完成,这个组织仍然可以为他们所用。 托勒密几人终日在客栈和酒楼之间徘徊,确实发现几个形迹可疑之人,但经过仔细的、巧妙的盘查,并未发现异常,而对于蜂拥而至,踏破了门槛的献宝者,则将贾里奇斯累得半死,没人真正见过和氏璧的样子,卞和献石之后,和氏璧仅仅在王宫之内流传,即是轮到昭阳手上,也只有当年湖畔的那些门客得以一见。 一些人并不清楚真正的国宝样子,也有部分人只不过是为了高昂的悬赏而来,以尝试求得重金,在贾里奇斯的鉴定之下,所有人都摇头叹气,乘兴而来,失望而归。 民间粗糙、廉价的岫岩玉过于难看,即使是对于东方玉石不那么了解的人,也能够一眼辨识得出。 托勒密已经尽量和贾里奇斯阐明,作为神器的和氏璧,应该以一种十分独特的存在,作为资历甚老,经验丰富的古董商人,他自然一听便懂,所谓的一眼初观的印象是十分重要的。 没有完全说明的是托勒密的一种推测,那就是他大胆地推测所谓的和氏璧也许并非传统的玉石,按照已经获得的“两件神器”,神器之所以具有某种难以解释的力量,就是因为由不明物质构成的本质。很可能它只不过是与玉具有相似的形状,才被玉工判断为玉。 当然只有真正将和氏璧拿到手中才能够证实这种推测,就目前来看,盗玉者,或者流转之后的持宝者,并不愿意轻易交出这件东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前来进献粗制滥造的物品之人和围观告示的人日渐减少。 托勒密一度几乎对此计划放弃了希望。 最后就连贾里奇斯也想撤去告示,遣散金钱消耗严重的暗探队伍的时候,两位形迹可疑,几次三番徘徊于郢城北门处告示的人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冥冥定数 张仪出走楚国已经多年,只是听闻的昭阳率军攻打齐国被自己在秦国的政治死敌陈轸以“画蛇添足”之说,劝服退兵的传闻。即使后来登上了秦国丞相的高位,代表秦国与楚国谈判,但那时上柱国昭阳已经亡故,昭阳君身故其食邑,被楚考烈王追封为“山子”(周穆王八骏之一)的消息。 对于昭阳君,张仪起初心怀恨念,因为其丢失和氏璧,听信了门客的栽赃,差点打死了自己,这件事情一度成为自己的噩梦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但也正因为此事,激发了张仪奋发图强,最后终成大事。 遥想昔日昭阳府下的那些谄臣和门客,又有几人能够记得他们的姓名? 而自己作为当日坐下身份最是卑微之客,却能终拜得秦国丞相,总领七国相印,立“连横”之大业,可谓人生真是难以预测。 但此时秦国新王即位,自己顷刻之间从权利的最高峰遁入谷底,又何尝不令人慨叹呢? 由此看来没有和氏璧之丢失,便没有自己的成就的辉煌,没有昔日辉煌荣光,又何来今日的寂寥惆怅呢。 张仪叹息自己的命运因和氏璧这绝世宝物而起,纵观人生繁华,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宝璧之所以能够备受人们的追宠,一半是因为其华美异常的外表,一半是其万世不变的本相,能够让荣耀之人将此代代相传。网 自己的车马进入楚国以后,便直奔郢都而去,一路之上,他不断回忆当时在水渊湖畔昭阳宴会之上的情景。 当时自己的一度因为受到堂堂尹令的邀请,得意忘形,不但在席间口吐不当言论,引人仇恨,更是过渡饮酒,以至于几近大醉。 就像是一个十分执拗的,身扛重案的刑事检察官,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试图还原当时场景细节,他最多记得的是当时传世之宝和氏璧的确曾经传到过自己的手上。 他当时坐在末席之位,虽然不是最差的位置,却也是与几位身份最低之人相伴。 那时候张仪在楚国不过半月光景,即使是楚国的名门贵族亦不识得几个,在座的宾客虽然身份显赫,但大多并不相识。 当时在场的所有宾客都被昭阳尹令的兴奋情绪所感染,在他的带领之下,楚国一举灭亡越国,尽数占领其全部土地,并且诛杀了国王,这被楚王视为大楚重登强盛巅峰的胜利,自然对统帅昭阳大为器重。 正所谓奴随主贵,这使得跟随昭阳混的门客也十分振奋。 对于自己能够一睹号称“春秋二宝”的绝世珍宝更是乐之忘形。 和氏璧传递到张仪的手中之时,他便感觉到了宝物的与众不同,不似传统的玉器的冰灵之感,反而是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也许是被众人把玩良久沾染了人的体温吧。 尽管当时他已经至少饮下了不下二十盏酒,体内燥热,却仍然记得玉璧的温度远远高于自己的体温,这种情况在一时之间让他十分惊讶,禁不住用双手尝试覆盖整个宝物的表面,与张仪所想象的,玉璧由于众人手之所触及的地方被体温加热的猜想不同,整个玉的温度都是一样的,就像是个经过加热的石头一般。 现在想来,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举动,使得一些人怀疑他偷藏了和氏璧,但是张仪当时虽然有些头晕,却仍然记得,自己在观赏之后还是讲宝物递给的与自己邻座之人,再由邻座之人传递给另外一个宾客。 然而那时已经观赏过宝物的张仪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宝物之上了,不可能持续关注玉璧的传递。 也就在不久的当口,有一人高呼:“渊中有大鱼跃出!” 确好似天降奇景之般,无数锦鲤高高跃出湖面,煞是壮观。众人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全部奔至石栏处眺望,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宝物丢失的。 张仪曾经不下一千次想象,当时若是有一个怀有“心计”之人,假装和众人一起开怀畅饮,却有计划地保持清醒,在众人凭栏观鱼之时,偷偷巧妙地藏匿起了和氏璧,再不为人察觉地来到湖边假装和众人一起观看,却能做到瞒天过海。 但却有一点难以解释的是,在昭阳尹令准备解散宴会,惊醒和氏璧不见了踪影的时候,搜寻无果的时候,下令对所有人进行搜身,并将整个房间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玉璧的痕迹。 试想宴会的全程均有不下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卫门口的情况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人说随侯珠可以采用吞服入腹的办法带走,但是那硕大的和氏璧如何以身体藏匿,怎么会不翼而飞。 但即使这样,张仪跟从鬼谷子的学习当然十分有用,宝物的消失必然是“人”的作为,此人当然不会事先知道昭阳尹令会在酒宴之中传示众人玉璧,因为可能完全是大将军的酒性所致的任意而为。 即使是事先怀有偷盗之心的窃贼,再大的单子,也不会当着上百人之众,将手伸向昭阳随身携带的盛宝玉的锦囊。 那么在事先毫无准备的情况,能够滴水不漏地盗走这件国之重器,此人绝不是简简单单的盗贼,即使不是心怀雄才大略,也定是所谓的能人异士。 自己的师傅鬼谷子曾经传授他,操纵简单动物一段时间的诡奇之术,但却不能控制体型庞大之兽,也不能永远操纵一只哪怕小如飞鸟之物。 能够完成这样难度高绝之举,此人之术恐怕远远胜过自己,几乎可以比肩自己的师傅…… 一切皆是猜想,答案只有靠自己慢慢追寻,张仪进入郢城已经数日,由于昭阳君已经身故,且身故之时已身退渤海之地,不问世事,躬耕于田,谢绝访客。 他几度探访,都未成寻得当年宴会之上能够以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之人。 一时间深深地挫败感,再度充满了他的全身。 直到有一天,刘伯外出购置酒食,踏暮色归来,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郢都的大小城门和集市之上竟然被贴满了受寻和氏璧的告示,竟然有人愿出万金之赏,以求和氏璧!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交汇 张仪听说过昭阳曾经悬赏千金寻找和氏璧的下落,最终未果的传闻。 今日竟然有人肯口吐狂言开出一万金的价码,起初他认为是楚国王室之举,后来经过刘伯详细地打探,发现肯出悬赏的人,竟然是和官员贵族毫无瓜葛之人。 张仪遍访列国,参与政事,天下位高权重之人和名士几乎尽收眼底,在他绝顶的记忆力之中,对这些人毫无印象。 没有国家、相貌奇特、很明显使用化名,不说明自己的民族和出身,这使得张仪兴趣大增,这些奇奇怪怪之人为何要寻找楚国之宝? 他们真的拥有富可敌国之财富? 张仪决定去一探虚实。 经过数日的联系打探,虽然围观告示之人很多,但是进献宝物者已经很少了,百姓们根本不知道和氏璧乃是何种样子,只是一些较为富裕之人将自己的手中的宝物献给悬赏者,但都被一一否决,时间一久楚人的兴致大减,他们更多的人只不过是处于两点前来围观的。 一是想一睹传说中国宝的模样,哪怕是远远观瞧也好,更重要的另一点是看看这些样貌奇怪的富商是否真的能出一万金的巨额赏赐,这无疑是一种看戏心态。 令人失望的是这幕悬疑剧却始终没有成功上演。 开初张仪也想观察一阵子,看看是否碰巧有人献上真的和氏璧,即使是形状结构类似的赝品,他也能一眼锁定--起码仿造之人一定见过真正的宝物的样貌,这样的话线索随之而来,顺藤摸瓜可期。 但百姓们拿出来,讲出言之凿凿理由的宝物,形状实在是古怪,一些人竟然公开声称自己的就是盗窃和氏璧之人,但那些“从未离手”的和氏璧,要么是有棱有角的形状,要么甚至只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普通石头。 张仪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 告示贴出的第十六日清晨降临,张仪带着青衣少年和刘伯去到最近的集市,远远望去,围观告示的本地人寥寥无几,只有一些其他国家和城市的商人,和路过的赶路人偶尔驻足好奇的观看。 张仪一行三人来到近前,那告示被贴在集市的一面墙上,他仔细了一遍,告示的出具者确实表示愿意出万金的价格购买和氏璧,并且不追问宝物的来源。 张仪很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和青衣少年简单商量之后,三人便径直按照告示之上指示的路线,去到鉴定宝物之处。网 两个异乡人。 一个人光头的胖子,正歪歪斜斜地坐在一个矮木桶之上,肥胖的身躯、深陷的双眼和高高凸起的颧骨,一看就并非中原人,他奇怪的装束也不像是任何他所知的蛮族之人。 另外一个人却躺在地上的席子上呼呼睡着大觉,若不是旁边摆放着一支口沿残破的酒翁,还以为是一个死人呢。 他金黄色的头发以及金黄色的胡子,显得更是怪异,天知道人怎么会生得这种颜色的毛发。 张仪眼看自己的同伴,青衣少年面色平淡,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刘伯则更是惊诧,张大嘴说不出一句话。 可以看出无论是鉴定宝物的人和进献宝物的人都失去了信心,整个场所门可罗雀,间或有一个人过来询问,但皆是尽兴而来,败兴而归。 张仪总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普通的商人出上如此之大的价码,去收购和氏璧,即使是真的收到了真品,又出手给谁呢? 即是献给楚王,甚至是其他诸侯国之王,恐怕连千金之赏都难以获得,在秦国的为相的经历使得他更加了解诸国之国力。 在外人看来,身位诸侯王,掌握着全国的经济权柄,定是财富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遗憾的是真实情况作为君王远远不及大家想当然的自由,群雄争霸的衍生物便是大王们不得不将国力、军力摆在一切发展的首位,一旦放松下来就面临灭国之灾。 在群星灿烂的春秋战国时代,各路诸侯将招纳政治、军事人才放在首位,作为一国之主,往往手头并非那么宽裕。 花费万金去添置一块玉璧,即使真的是精美绝伦,世间仅有,又能怎么样呢? 既不能抵上一兵一卒,也不能当做饭吃,还不如去招纳若干贤士,这也正是楚怀王当年将宝物赏赐给昭阳的缘故,留住一员“战之能胜的大将”远远比任何珍宝都来的划算。 正是出于此种疑问,张仪并没有轻易离开集市,几次三番在那个奇怪的秃头胖子商人面前徘徊。 当下下定主意,和那胖子攀谈一番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家伙竟然首先向他搭起腔来。 “嘿!”贾里奇斯招呼面前的这个形迹可疑的人。 他至少在自己的面前走来走去小半天的时间。 莫不是这个家伙知晓和氏璧的底细,或者就是宝物的持有者?贾里奇斯做生意的敏感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他动弹了两条挨不着地双腿,从矮木桶下跳下来。 长时间的枯燥坐姿已经让他感到下身的酸麻,如果赚不到五千德拉马克银币,这次中国之行便是一桩赔本的买卖,他暗自想到。 只有找到和氏璧,按照酒神的暗示开启生命之泉。 他常常听闻一些昏庸腐朽的东方帝王,始终沉迷于长生之术,如若这种神水真能有所奇效的话,无疑会让他赚得个盆满砵溢。 “怎么样,年轻人,不妨拿出你的宝物,让我看看能值上多少钱?” 贾里奇斯开门见山的说法,即使是伶牙俐齿的张仪也感到难于回答,这个家伙显然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张仪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同伴,青衣少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解下腰间悬挂的玉佩,递了过去。 贾里奇斯的目光并不放在玉佩之上,而是紧盯张仪的双眼,好一阵子,才翻来覆去地倒腾了几下那玉佩。 “看起来不错,能值得上五枚银币的价格,这不是我需要的。” 他粗暴地将东西丢回给青衣少年。 对着张仪伸出他肥胖的右手:“别装了,价钱不成问题,现在将和氏璧拿出来我给看看”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场斗殴 张仪等一行三人的逗留举动使得精明的贾里奇斯疑心大增。网 他认定这几个形迹可疑之人绝非一般的好事之徒那样简单--显然他们对万金收购和氏璧抱有异乎寻常的热情。 所以他打定了“诈”出他们的真是身份。 虽然事出突然,但是贾里奇斯面对的是最为擅长诡诈之术,并且经历过风浪的张仪。 他面色丝毫未改,只是略一沉吟便道:“在下确实听闻过和氏璧乃是当世奇宝之传说,听闻有人愿以万金重价购之,特地前来一睹珍宝的样子。” “这么说,你并不是宝物的持有人喽。”贾里奇斯说道。 张仪并不理会这个胖子的问话,径自往下说道:“见到宝物不过是个愿望,我更愿意结交各路英雄豪杰,阁下愿意以如此豪价收购此宝,定非泛泛之辈,简直富可敌国,所以特来一睹尊荣。” 贾里奇斯小而精明的双眼,放出光芒说道:“我看你则是对和氏璧有着相当的了解,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此时正在说谎!” “何以见得。” “你完全识得玉璧的样子,刚才我猛一询问,你很清楚我指得是什么,由于之前看见了其他的献宝的过程,便假装当做那个青衣人身上的玉饰是和氏璧,企图装作普通的献宝百姓,蒙混过关,但殊不知,我已经暗暗盯了你好久了。网你们几番徘徊,似乎欲语还休,现在却又说未见过和氏璧,那么定是有一种说法实在说谎。” 张仪心中一惊,心想这个胖子恐怕也是哪个蛮邦异族的说客,察言观色和口才确是一流,他纵有千般神通,又怎能想到这个精明的胖子不过实在穿梭于希腊城邦的生意中练就的这一身本领,胜于一些外交家的是因为“军事谈判是贵族王侯的事,而生意却是自己的事。” 张仪转念一想,自己似乎完全不必隐藏来意,摸清和氏璧之下落是自己的主要念想,至于和这些异族人对于宝物的争夺则是应该摆在次要的位置。 如若玉璧不能现身,那么所有人终将一无所获,只要宝物出现,哪怕是先被这些人取得,自己也算是抓住了线索,即使是不能一朝易主,也可日后在途谋变。 张仪立即改弦易辙,在态度来上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表情的也变得严肃起来。 厉声到:“我就是昭阳上柱国门客,一直以来都在调查和氏璧失窃的案件,今日到此而来乃是代表楚国官家,故此保密,也请先生能够配合在下。” 眼见贾里奇斯面色一沉。 他油滑地一转话锋,凑近贾里奇斯故作神秘地说道:“当然,我们的兴趣只是在作案的窃贼之上,宝璧的丢失使得上柱国备受楚王之责备,心智收到极大地打击,以至于志气消沉郁郁而终,无论是楚王还是尹令府上上下下之臣仆都希望能够抓住罪犯,斩之,以其首级祭奠国公告慰英灵。而先生之生意,我并无兴趣,在下非但不会收回和氏璧,相反可能帮助你省上一大笔金银呢。” 张仪诡秘地笑了一笑,一只手背轻轻敲了敲贾里奇斯的凸出的肚子,以表示自己的真诚。 秃头胖子精明的眼睛来回转了几下,心中暗想:“这家伙说的倒是不错,但难保不是谎话连篇,自己不能够确定宝璧是否在他们的身上,但是对和氏璧有所了解倒是真的。另有一种可能便是这三个鬼鬼祟祟之人,本身便是当年之窃贼,往往贼喊捉贼,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掩护自己的策略。” 想到这里贾里奇斯不置可否,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双脚一跳重回矮木桶的最高处,一手扶助自己肚子上乱颤的肥肉,环视四周。 寥寥无几的伸头观看者,都是喜好热闹之人,不像是一个惯贼大道的样子。 想想自己的一番运作也花了不少金钱,若眼前之人不是真正的持宝之人的话,恐怕收回本钱的希望更加渺茫。 张仪也是打定了主意,准备长期盯住贾里奇斯,一旦发现真正拿来宝物之人,便能顺藤摸瓜解开当日偷盗之谜底。 比起他真正的得到宝物,解开致使他当年受到奇耻大辱的迷案似乎更有诱惑力。 所以他并不准备离去,而是和贾里奇斯再谈一桩交易,他知道在全国更多的地方必然有收购和氏璧线索的被雇佣者,这些蛛丝马迹都将汇聚到这个胖子身上。 如果胖子在收购玉器之后,能将提供者的线索专卖给他,大概需要多少钱。 同时贾里奇斯也不愿意放走张仪这个可疑的持宝人,他要继续勾住他们放长线钓可能的大鱼。 就在张仪和贾里奇斯急促地交流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侧的一面一个黑影笼罩了过来,他转头去看,正是那个头发胡须皆为金黄色的异族大汉,此时正站起身来,高大的身材足足高过他一头。 就在张仪一愣的时候,刚刚睡醒的瓦西里劈手当胸抓住他前胸的衣襟,扯至自己的面前,厉声喝道:“于这几个小小的蟊贼还墨迹些什么,用我的弯刀割下他们的鼻子和耳朵,保管他们原原本本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 张仪吃了一惊,心想不曾料到这壮汉竟然如此凶狠野蛮,轻轻将左手放置在瓦西里的手上,准备施以鬼谷子授予他的遁术。 和传统民间流传的飞天遁地之术不同,所谓张仪掌握的遁术只是以巧力脱困,化解自己背缚之身体,成败还是很大程度之上取决于对方的力量。 没等张仪的遁术施展,一个黑影飞似地闪过,犹如一枚炮弹般,重重撞击在瓦西里的身上。 身高力大如瓦西里一般,也没能抵得上这一样一击,打横般猛地飞了出去,当然抓住张仪的手也早松开了。 瓦西里撞入后面数十只叠放的酒坛之中,发出“呯啷啷”地连续碎裂之声。 在场之人不由得同时大吃了一惊!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初见武信君 众人惊诧的是,那个撞飞瓦西里的人正是张仪的车夫刘伯。 此时他双脚前后弓子开立,含胸缩首,左肩向前。 可见当时他出于护主心切,以自己的肩膀为撞锤,以全身之力冲撞瓦西里。 那位无比强壮的哥萨克骑兵,总是经历过千奇百怪的战斗,被丝毫没有防备被来了这样一道攻击。 张仪早已事先知晓刘伯生在普通农家,不曾习得过什么武艺,只有一身蛮力,但今日一展现出来,似乎破坏力异于常人,竟能一举击倒这个异族战士模样之人。 瓦西里很快从酒坛的碎片之中爬出,他额角被碎片割破,一道鲜红的血线垂挂在脸上,他由于盛怒而显得面目狰狞,而鲜血使得其表情显得愈发可怕。 他先是一把抓过自己的骑兵弯刀,将刀抽出一半后,却又出人意料地缓缓插了回去。 这位性格火爆的哥萨克骑兵显然不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气,而是改为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双手来揪住刘伯的衣服。 那刘伯虽然是赶车出身的下人,却也不肯让得半分,亦是双手紧紧揪住瓦西里的宽腰带。 一时之间二人竟然相持不下。 其余的三人目睹此景手足无措,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角力。 瓦西里和刘伯都想用力气将对手放倒,好似两只长角架在一起的一对公牛,对抗了一会,同样是擅长摔跤的古俄罗斯民族的瓦西里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制服这个中国人,甚至这个身材较自己小上一号的家伙好像更具有优势,伴随着一阵阵酸麻之感开始茧食小臂,逐渐向大臂蔓延,他意识到这样角力下去,自己仍将是失败的一方。 与刘伯不同的是,瓦西里毕竟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他当即将自己的双手反向插入刘伯的大臂之下,控制住他的中路,随后飞起一脚正中刘伯前胸。 这一脚正好报了之前的一撞之仇。 强大的力量同样将刘伯踹得飞出了门外 托勒密正坐在楚国郢都最大的集市中的一座酒楼上,凭栏而望,能够将整个集市最为繁华之地尽收眼底,背后正对这的便是由贾里奇斯主要负责的门面,近日以来前来献宝的热潮减退,托勒密和轮值的蜜雪儿及本多忠胜的观察工作甚感乏味,以至于除了饮酒在没什么可干之事。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能够破解这个难解的历史谜题。 托勒密清楚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和氏璧将在几十年后突然出现在赵国,后被赵王收为国有,这才有了所谓蔺相如“完璧归赵”的经典故事。 但是现在的历史已经由于他们这些本来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影响,形成了重大的转向,亚历山大大帝很可能因为神奇白色胸甲的影响(托勒密大胆地猜测是某种特殊的辐射),并没有因为一场大病早早去世,他的东征步伐没有依照教科书上的记载在印度大陆戛然而止,竟能双脚踏入西蜀,还与大秦帝国展开了势均力敌的大战。 即使是历史未能因为他们而发生彻底的改变,在历史故事中和氏璧的偷盗者仿佛也被人刻意地隐瞒了起来,难道历史的迷案真的就永远隐藏在浓厚的一层层面纱之后,不得而知吗? 托勒密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也许真实的情况相当简单,了解之后变会失去了吸引无数作家的灵感之光,但是人总是对未知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即使答案十分令人失望,也不能阻止尝试费尽心力的探索。 托勒密将酒盏轻轻放在桌上,力求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蜜雪儿已经无聊地将头伏在双臂之上假寐,而坐在托勒密对面本多忠胜此刻却有点奇怪。 他正在努力地伸长自己的脖子向着托勒密背后的方向眺望。 直到他完全从席子上站立起来,托勒密才确定他被自己身后发生的什么事情吸引了。 托勒密循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只见所在的楼下,瓦西里不知道为何正在屋外和一个人打斗在一起。 除了贾里奇斯显眼的光头之外,还有两个身着体面衣装的读书人模样的人试图拉开他们,周围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民众围观的场面。 此时的本多忠胜,早已一跃而起,一边飞快地向着楼下奔去,一边将自己的武士刀插回自己的腰间。 托勒密也意识到了,事情可能将要恶化,这些不明来历之人定是和宝物有着什么关系。也赶紧追着本多忠胜的脚步奔下楼去。 本多忠胜的脚步好像更快,等到托勒密来到集市之上的时候,已经看见他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不好!”托勒密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家伙很可能不问情况,见面就是一个拔刀术招呼过去。不必担心他自己的危险,倒是好不容易发现的可能的线索就此被他斩杀。” 人群突然爆发出一身惊呼,托勒密赶紧拼力分开几道人群。 还好,正好赶上--本多忠胜将明晃晃的太刀,架在一个貌似身体强壮的小伙子脖子之上。 虽然那小伙子并无惧怕的表情,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托勒密完全了解,那冰冷锋利的刀刃,完全能够被敏感的颈部皮肤体会,那轻微一动便鲜血喷涌的巨大压力。 “都住手!”托勒密分开人群,特意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穿着的铠甲。 即使是和战国时代的诸国盔甲完全不同,但人群仍旧能够看出他的金属护甲装束乃是军中之显赫身份。 所有的人都仿佛影片定格一般收住自己的动作,但是却仍不相让,那个汉子仍旧抓住本多忠胜一只肩膀,而本多自然也不肯将刀锋从他的颈部移开。 那个身着青色衣袍少年人向前连声道:“误会、误会、全是误会啊!” 托勒密并不理会他的说辞,只是抽出自己的长剑,横在手中厉声道:“全都给我立即住手!” 本多听从了他的命令,手腕潇洒地一抖,将太刀在空气中翻转了几下,反手收入刀鞘。 那汉子也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揪住本多的手。 见到场面缓和下来,托勒密暗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也同样收起自己的长剑。 他盯视了一番这三个陌生人,一个灰衣短打的下人打扮,一个青袍少年却书卷气很浓,只有一个身着皂色长袍之人,梳秦人发髻,白面黒龇。 顿时托勒密的心中有了数,模仿着这几天刚刚学到的样子稍一施礼,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临时同盟 那秦人模样之人果然是这些人的领头之人,眼见托勒密对其深鞠一礼,只是稍稍一愣,便亦左手搭在右手之前,以秦人双手为拱回礼于对方。 “秦人张仪,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他说道。 此言一出反倒轮到托勒密发蒙了。 该如何称呼自己呢?这显然是一个尴尬的问题。 “奉亚历山大大帝之名,上下埃及法老?亦或是前东征远征军大将?”显然报上这些名号与什么都没说的效果相同。 “托勒密。” 想到这里托勒密只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前在军中一直使用的托勒密的名号。 张仪明显露出怀疑之神色,对方东亚人的面孔却搭配了一个奇怪的异族名字,当然无法令他信服。 这边托勒密的心中也打鼓,眼前的这位就是在战国叱咤风云的张仪? 曾佩七国相印,以三寸不烂之舌,瓦解“合纵”之联盟,建“连横”之体系。 当然还有一点更加吸引托勒密的是他的师傅,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鬼谷子。 这位身世不明的传奇人物是否在历史上真实存在,是否真如传说中的一样精通各种奇异之术,让人不敢相信是正常人类? 如有闲暇时间,能够放下现在的争斗和欲望,托勒密倒是很想会一会这个神话般的人物。 穿越时空,就像是一场独特的旅行,当你适应了它,是能够享受到种快乐的。 而现在托勒密被太多的谜一般的事情套得紧紧的,不得抽身。 寻觅“七神器”的人物、亚历山大似乎永无休止的东征成败和超人之神的谜题始终在他的身上缠绕着。 想到这里,托勒密突然灵光一闪,当年和氏璧丢失的时候,张仪不正是在现场吗? 作为神秘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个亲历者是最珍贵不过的了。 而张仪一行人等来到此处和瓦西里发生冲突正是因为和氏璧吧? 瓦西里仍然显得忿忿不平,一个劲的埋怨本多忠胜的插手破坏了他和刘伯之间的较量。 “怎么回事?”托勒密问贾里奇斯道。 胖子凑近他的耳边,将发生之事大概描述一番,并且谨慎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眼前的这三个人绝脱不出与和氏璧的关系。 真正的江湖骗子也许会假冒张仪的名号唬得几个金钱,却不得不冒很大的风险。 托勒密还是有信心识别真伪的,其关键就是他对于事情的掌握程度,只要听一听他对于自己的故事的描述便能一目了然。 信息闭塞的古代社会的好处是,不同身份以及行业之人很难相互了解。网 居于庙堂之上的高官贵族往往不识得农田里用作耕种的各类种子,而一个农民当然也对文学和兵法一无所知。 凭借直觉判断,托勒密料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张仪本人,他并没有必要说谎,华丽的衣式,标准的秦人打扮,两位随从,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春秋战国时代的职业骗子能够仿冒得来的。 在这个时代,欺诈者的数量之少,是后人无法想象的,简直令人发指。 而有趣的是,在托勒密对历史上的张仪的了解里,他本人不就真是一个最大的骗子吗? 身位秦国丞相,孜孜不倦周游于列国豪强之前,欺楚戏魏,将国王们玩弄于股掌之上,试问华夏乃至于整个人类世界,论一个“骗”字又有几人能够居张仪之右呢? 反正眼下和氏璧的下落毫无头绪,不如和这个家伙好好聊聊,看看能否有什么意外收获。 “哎呀,原来是秦国的丞相大人张仪,真是久仰久仰。”托勒密立即装作对他十分了解的样子,打起了寒暄。 “兄弟正在对面酒楼处饮酒,既然丞相大人到来,不如屈临酒舍畅饮两倍,好好交谈一番?” 张仪稍一迟疑,很明显对于托勒密的建议有所提防。 他仔细地端详了面前几个人一下,似乎在判断其中的风险性。 随后托勒密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的目光在几人的身上轮番停留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但在随后赶来的蜜雪儿身上逗留了很长时间。 倒是不能够擅自揣测他的是否怀有淫邪的欲望,托勒密只能告诉自己他或许只是好奇罢了。 在这块古老的东方土地之上,出现金发碧眼的妙龄女子,并且竟然像男人一样在外抛头露面,就算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兼任七国丞相,恐怕也是做梦都无法理解的吧。 托勒密命令暂时关闭了集市之上的鉴定宝物的地方,楚国各城其他之地仍然保持运作。 来到酒楼之上,几盏酒下肚,瓦西里变得开怀大度起来,托勒密坚持让刘伯也和众人坐在一张席子之上,这使得他大大受惊,推辞不肯,直到张仪允许方才落座。 托勒密方总共五个人,张仪的一方总共三个人,经过一番交流,托勒密开始对他的身份不再持怀疑态度。 对于整个战国局势的判断,对于诸位诸侯王之了解,张仪只需要寥寥数语便能阐述得清清楚楚。 酒过三巡,托勒密开始询问张仪为何会此时出现在楚国,他对于自己的经历也有了一番短暂的描述。 看得出他对于已经病逝的秦惠文王饱含深情,其受到秦武王的打击经历也令人不胜唏嘘。 由此可见,帝国的运行是如此地相似,凡人想要成就一番伟业,往往依靠帝王的强大支持,一旦失去英明的、伟大的、强力的王者,一切努力立即化为乌有。 可以说张仪的口才的确是臻于一个巅峰,此刻就算不是在游说一个国王,而是讲述一个故事,他也将其讲述得绘声绘色,达到悲情之处让人动容。 一场酒宴过后,托勒密已经比较了解他的故事了,此时的张仪已经失去了昔日备受秦王宠信的光环,几乎沦落为一个普通的贵族了。 秦国退出“连横之盟”使其四处受敌,限于危险的境地,另其无比地担忧。 但是托勒密却不得告诉他一个更为可怕的消息,那就是西方远道而来的远征大军,此刻正在与秦国展开了毁天灭地的大会战,其军事力量之强横是战国六强中的任何一个都远远不及的。 而同样作为春秋二宝的追寻者,托勒密现在和张仪抱有同样的愿望,寻找国宝,失去权利的张仪显得势单力薄,需要有强大的人力和财力支持,而对于避免东西方文明的毁灭大战,即使是拥有再强武力的本多和托勒密也无可奈何,反倒不如一个能够说服亚历山大大帝和战国七雄的文人说客。 由此看来,合作是摆在桌面上的明智办法,虽然有些略显急促,但是组建一个临时同盟势在必行! 第二百三十八章 猜想 多年以来的国际杂牌军小队再增添了三个东方面孔,扩充至八人。 除了刘伯之外,张仪和少年人都显得手无缚鸡之力,能打之人还是局限于本多忠胜、瓦西里与托勒密,用现代的眼光看来,蜜雪儿作为知识库类型的咨询顾问;张仪作为政治家和说客;贾里奇斯是精明的生意人;再加上三位以武力见长的打手和杀手,一个“全能”的团队组建完毕。 毫无疑问,托勒密与张仪代表了两派人物的领军角色,为着相似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尽管短暂的同盟,谁也不清楚能够维持多久,其目标却是清晰而宏大的。 经过几日的不断交流托勒密才使张仪初步相信他所带来的故事,西方的庞大帝国,以及整个世界的复杂程度。 “世界远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这个体会相信这位东方名士暂时不能够理解,但随着之后的冒险,他将逐渐体会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古代中国和同时期世界之上的大多数帝国一样,信仰多样的、复杂的宗教。 和西方盛行的万神教、近东的萨满教类似,古代中国人同样相信神只的存在,从盘古到三皇五帝,再到《山海经》记载的介于神与人之间的夸父、蚩尤等强大的半神,简直和希腊神话中的珀耳修斯和赫拉克勒斯完全一样,强壮的体能和异乎寻常的能力,虽然不似文学描述和宗教宣传之中的无所不能,却远远地超过了人类的能力。网 尤其是当托勒密提及狄俄尼索曾经亲眼目睹共工与颛顼之战,张仪更是连连摇头,表示绝不相信这样的事情。 对此托勒密表示理解,如果不是亲眼得见酒神狄俄尼索斯,他怎么也不肯相信所谓的神真是存在的事实。 寻找和氏璧是目前二人达成的一致目的,这是一条和平的主线。 没想到的是,在另外一点上他们也初步达成了某种共识,托勒密最大的担忧便是执意孤行的亚历山大大帝深陷与东方无休止地大战之中,倒不是出于对于庞大帝国的命运担忧,他只是担心作为朋友的亚历山大的生命。 而对于秦国具有深厚感情的张仪,亦不希望好不容易强大起来的秦帝国倒在西方征服者的利剑之下。 所以说服两个文明终止战争走向和平很快成为了双方的共识。 但是这又谈何容易,托勒密既说服不了亚历山大,此时的张仪也完全不能够获得秦武王的一丁点信任。 被厮杀蒙蔽的双眼的两个强大帝国,只有在惨烈的消耗之下,彷如两个精疲力竭的拳击手,恐怕只有发现谁也击不倒谁的情况下,才会幡然悔悟,握手言和吧。 经过商议和判断,还是继续寻找和氏璧才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目标。 此时初步的友谊已经建立,托勒密才开始尝试深入自己的好奇的话题。 那就是传说中的昭阳君大摆筵席却丢失了和氏璧的过程。 托勒密本来以为这会触及到张仪的作为丞相的自尊心,却不料想他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几乎毫无掩饰。 从晌午到深夜他讲述完毕,托勒密才发现和他听闻的传说基本无二,和氏璧在那场宴会之上神秘地失踪了。 从张仪的讲述来看除了偷盗和氏璧的人之外,几乎不可能有人注意到这个绝世珍宝。 在夜间昏黄的烛火之下,两个人开始尝试还原整个失窃的过程。 “当时我只记得自己接到宝物之后,虽然兴奋异常,却也深知自己的身份,强忍住好奇心,象征性地把玩和赞赏了一番,便将宝物递给了我临席之人。”张仪回忆道。 “那个人又是谁呢?” “应该是子兰,”张仪道,“我连续饮了两盏酒之后,曾经看见他将宝璧传给邻席之人” “子兰之邻是谁呢?” “好像是靳尚。” “靳尚贪图钱财,会不会是他藏匿了宝物呢?” “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据我所知他却没有这个胆量,”张仪说道:“何况又何以解释之后的昭阳对于每一个人进行了搜身,靳尚当然不能幸免。” 此时烛火映照着张仪忧郁的面庞,不堪回首的往事,和诡异的事件使得他又平添几分憔悴。 一阵沉默之后,托勒密望着卧房之中的几案的影子,在墙上轻微的颤动着 那是由于烛火的跳动产生出来的幻想。 陡然一个念头,像是耀眼的流星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人们总是顶着事情的表象,而未能更深、更大胆地进行猜测。 托勒密顿时兴奋起来,问张仪道:“如果你是窃贼会怎么做呢?” “我断然不会做偷窃国宝之人!” “不要生气吗,我是说换位思考,才有利于揭开谜底。”托勒密说道。 “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窃贼,应该能够预先想到,盗窃了和氏璧是不方便中途离开的,即使是中途成功遁逃,只要昭阳尹令追查下来,谁人不告而别,便能知道窃贼的身份,那么不率先离开现场,则免不了搜身,那个家伙怎么会愚蠢到将和氏璧藏在自己身上?” “你的意思是”张仪的猜测在托勒密提醒下呼之欲出。 “没错,就是这样。”托勒密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如果是我,我就可能这么做!” 他一只手拿起案几之上的一盏小碗,反手放进自己的袖子之中。 张仪顿时精神一震,双眼盯视着托勒密良久,才急切地问道:“然后呢?” “看似复杂无比的迷案,其真相往往简单得令人不敢相信,”托勒密狡黠地笑道。 “办法很是简单,昭阳尹令招待你们自然是珍馐佳肴排满案上吧?” “总有煮食之鬲吧?” “当然!” “那么蒸食之甗呢”“自然也有!” “乘肉羹之豆(一种青铜器)呢?” “你是说” “如果我趁众人急于观鱼之时,将和氏璧放入青铜豆中再盖上盖子,在情急之中又有谁能够想到这绝世国宝,竟然被藏于食器之中呢?”托勒密说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夜半惊魂 光线暗淡的室内,只有一盏烛灯闪耀着昏黄色的光芒,黄色的光涂满了张仪的一边脸颊。 夜晚透露出一种带有焦灼之感的寂静。 他沉吟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所言的确有道理,当日在宴会的现场几乎没有一个不是醺醉以上的状态,就算是众人没有饮酒,在国宝丢失的巨大压力之下也难有人保持清醒和冷静。” 他将目光投向托勒密,继续说道:“你说的办法完全可行,但是仅仅能够瞒过一时,将全体宾客搜身之后,昭阳的仆人们必然会在军士的监督之下对整个场地掘地三尺,自然不可能会忽略所谓的青铜器皿,就算是偷盗者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将和氏璧藏匿于食器、坐席和案几之下,也无法在搜身之后能够将宝物藏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说和氏璧的体积?” “一点没错,我曾亲手观瞧和氏璧,其重量和大小不能够被人揣入袖子或怀中而不漏痕迹。” 张仪说道:“更何况,除了被栽赃,拖出去殴打的我之外,其他的客人即使是身份尊贵,也必须经过门口和回廊中把守的士兵的盘查。” “你认为不可能有人成功持宝逃脱?”托勒密问道。 “没错!” 张仪肯定的语气让托勒密再度陷入沉思,毕竟作为现场的见证人之一,他的判断具有相当的可信度。 按照之前的描述,昭阳尹令是将和氏璧放置在随身携带的锦袋之中,以和氏璧需要“捧”来观赏的情况判断,如果单单将其放置在楚人袍袖的口袋之中的话,肯定吃不住重量。 揣入怀中也是一样。 与众人观鱼之前的放松心情完全不同的是,当得知宝璧不见了踪影之后,在场之人必然高度紧张,且不说蒙混过守卫的军士的盘查,就是当着众目睽睽转移藏匿和氏璧的位置都是难上加难。 张仪的怀疑给托勒密的大胆推测出了一个难题,虽然之前他的推理是完全可能的,并且操作性极强。 但是迷案的推理是完全建立在一条一环扣一环的链条之上的。 即使是其中某一个环十分完美,也必须找到连接它的环,才能向前摸索到深藏于黑暗之中的真相。 夜色深深,蜡烛再燃短了一截,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凌晨便会降临。 刘伯轻轻推开门,恭恭敬敬地进来,垂手立于张仪身前。 “丞相是不是应该休息了?” 张仪站起身来,向托勒密道过晚安,便返回自己的房间中去了。网 房间里只留下他一个人。 一个从未有过的难题摆在托勒密的脑海之中,这一刻他十分理解了一个悬案对于好奇者的诱惑,更不要说千古悬案了。 凭借有限的线索,做出臆断还是有些太过武断,现在昭阳尹令已经亡故,靠高额的悬赏办法目前仍是一无所获,难道要靠进入尹令府寻访当年目击者获取信息? 这真是一个浩大而艰难的工作。 想到这里一阵倦意袭来。一连几个呵欠打得托勒密泪涕涟涟。 他熄灭蜡烛,不得不被迫进入梦乡,正盼望周公会给予其什么灵感呢。 也许是连日来身体上的疲惫使得托勒密很快进入梦乡,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仿佛是一团轻飘飘的烟雾越飘越远,越来越淡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在托勒密现有的生活经历中出现过好几次,他的大脑仍在部分运行之中,却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是在做梦之中。 就像是一个一梦套一梦的局中局,隐约之中托勒密似乎看见了一个隐秘猥琐的身影,正在寻觅和氏璧的位置。 他佝偻着身子,在酒宴之上的案几间游走,在杯盘狼藉之中寻找着那件绝世珍宝。 托勒密本人就像是在现场一般,想要上前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双腿却异常沉重,如同陷入沼泽地一般无根、难于跋涉。 一切景物和人物都似舞台幕布后的皮影戏,黑黢黢的,见不得面目,只是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虽然托勒密认为自己确实是在半梦半醒之中,那种焦急的心情还是难以忍受。 眼见那人真的在一个案几之上发现一个圆形的物品,如获至宝般高高举起。 难道那就是和氏璧?这个人便是神秘的盗宝之人? 托勒密拼了命一般迈动双腿向前,想要紧紧揪住那个家伙,却像被施了定身法,钉子似的牢牢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正在他万分焦急之时,惊恐的是那人却转过头来看着托勒密。 在托勒密的角度看去虽然他的脸仍然是一团黑影,却感觉此人的脸上带有嘲弄和鄙夷的笑容。 随后他竟然高高举起拿着和氏璧的双手,将宝物狠狠掼摔在地上。 在寂静的梦中发出“呯啷”一声碎裂之响! 托勒密陡然一惊,从梦中惊坐而起。 此时窗外接近拂晓十分,窗帘的缝隙之隐隐有一丝光线隐现。 “只睡了如此之短的时间?”托勒密不禁叹了一口气。 重新拉回滑落在脚边的毯子,改变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过了很长时间却无法再次进入睡眠。 一种烦躁之感爬上心头,“难道一向心境宽阔的我,就此将被失眠的魔鬼纠缠不休?” 正在托勒密竭力放松心态,企图再度入眠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轻微一声“咔哒”的声响。 也许是幻觉,也许是老鼠,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任何房屋有老鼠还是十分平常之事。 但随后他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细碎的声音开始不断响起,毫无规律可言。 照理来说,老鼠的行动虽然无规则可言,但是其细小步伐是“窸窸窣窣”的声响且间隔不会如此之长。 托勒密心中一阵紧张,悄悄伸手将窗帘掀开一个小角,此刻东方已经透出了一抹拂晓的晨光,借助着一丝昏暗的光亮,陡然发现,原来自己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缝隙。 先是一柄又细又软的匕首插进门缝,掀开门叉,随后一只指甲奇长的、皱纹横生的枯瘦之手从缝隙之中伸出,病态地摸来摸去 第二百四十章 佝偻人 见到这种诡异的景象,托勒密心中不由得一惊! 心想“莫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前来谋害于我?” 自从阴暗的克里特岛的『迷』宫之中与米诺牛的大战之后,他再未尝与真正的怪物交过手呢。 眼见枯瘦的手在门边的一阵『摸』索,托勒密禁不住心中的厌恶之情盖过了恐惧心理。 他悄悄地伸出左手去拿放置在头顶之上的利剑,多年的战斗经历使得其养成良好的武器却不离身的习惯,以随时应对突如起来的危险。 作为经历过历炼的男人,现在托勒密完全能够做到只要手指接触剑柄的那一刻,即使是如影般环绕周身的恐惧感觉立即会被驱散。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常提到了“铁血”作风,只要利剑在手,便感觉自己甚至可以战胜任何鬼怪。 当托勒密将剑揽入手臂的控制范围之内的时候,在门缝之处那个家伙的头伸了进来。 黑暗之中不能够看清其面容,透过掀起的窗帘的一角只能依稀看到此人应该是身着尖帽子的欧式长袍,面孔完全掩盖在帽子之下。 托勒密假装侧卧熟睡,遮掩了剑以及自己手臂的上的护腕,一免突然发光吓跑这个家伙。 “人”状的家伙似乎对房间之内的布置并不熟悉,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杂物之中穿行。 托勒密眯缝着双眼,心中不断判断这个家伙的实力。 他身材较为高大,与托勒密相仿,却佝偻着身子,一副身体饱受疾病或残疾摧残的模样,一身完全是西方人的长袍,无法判断其强壮程度,只是在黑暗之中的它似乎视力异常发达,能够看起很多常人看不清细节的物件。 不管如何,托勒密决定捉住这个奇怪的家伙。 联想到自己在约拿之柱的地宫之中遭遇的死神一般可怕的长袍怪,以及在楼兰古国公主达娜口中描述的身着长袍的人,似乎就是这种装神弄鬼的中世纪般的装束。 难不成被宗教裁判所紧紧束缚,神秘主义活动盛行的中世纪之人也有能力穿越至古代? 来不及多想,眼下那个家伙见房中之人处于熟睡的状态,开始变本加利,用那柄明晃晃的,长约两腕尺的匕首不断挑开各种幔帐。 而他这样做的好处便是能够让托勒密看清他的武器所在,以便实施突然行动。 托勒密掐算这个家伙很快便会搜到卧榻之前,他将隐藏在被中的剑抽出短短的一截,以便像本多忠胜一般施以快速的拔剑。 同时用双脚暗暗夹住被子的一部分,将在瞬间向下一拉,既能起到吓阻对方的作用,又不妨碍拔剑后的攻击工作。 那个家伙搜索完桌子,一无所获之后便开始向着托勒密的位置前走来。 此时他的正面终于近距离面向托勒密,此刻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已经微亮。处于背向光的托勒密能够凭借优势看清他的面目。 可怕的是当这个家伙转过头来,一抹光线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时,不禁还是令托勒密吓了一大跳! 这个家伙长着一张“鸟脸”。 一柄长长的喙状物,突兀地支出在脸上,上面是两个拳头大小的圆眼睛。 黑『色』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是皮肤还是被羽『毛』覆盖。 由于身材的缺陷,头颅仿佛在脖子上脱臼,垂挂在胸前一般,让人感到特别的恶心。 但是托勒密仍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深知这个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人,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那么他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消失,若果不能够捉住这个家伙,只能够在《异闻录》之上再添上一个谜题,这样未解之谜现在已经多到他完全不能够忍受了。 “我需要耐心,再耐心!”托勒密不断告诫着自己。 直到那个家伙用双手握住匕首,行刑一般,高高举过头顶,他那丑陋的“鸟嘴”简直快要接触到托勒密的脸上了。 “刷啷”一声,就在他将要对熟睡之人施以致命的攻击的时候,托勒密掀开被子一跃而起。 同时挥击而出的长剑,直奔他的头部。 如果这个家伙反应稍稍慢上一些,那么他高举的双手定然会被托勒密的剑锋砍断。 却没想到他向下刺击的动作刚好避过了长剑的攻击范围。 然而托勒密仅仅考虑到了攻击的优先“抵达”『性』,忽略了室内作战的局限『性』。 由于攻击的距离太短,他在身前弧线攻击落空的长剑,其剑格击中了他的面部。 托勒密只感觉到“锵”的一声撞击,从反馈回来的手感来看,这个家伙应该是带了一个金属的面甲,或是压根头颅便是铁的。 他被这一击打的不轻,向着身体的左侧跌倒,在下跌的过程中,单手正好抓掉了窗帘。 一抹刺眼的晨光从窗口钻入,托勒密发现他很有幸处于有利位置--正好堵在门口。 那个家伙随后站起身来,很明显突如其来的攻击也吓了他一跳。 却也同时说明这简单的一击是完全不能迫使他屈服的。 他改为单手把持匕首,正手握柄,代表着将以刺击为主。 尽管手提长剑,刚才的教训已经使得托勒密清楚,在室内的打斗,长兵器反而不占优势。 他将长剑横在前胸,以剑尖指向对手,保持安全距离,伺机待攻。 使用刺击的方式,很容易杀死对手,那并不是托勒密想要的最好结果,而劈砍则很容易被木质家具阻隔,瞬间失去兵器之利。 那个家伙默不作声,直接猛扑过来。 手上的匕首带着一道闪光,疾飞而至,是在是危险异常。 时至今天,竟在一件客栈之中,而不是战场之上,托勒密深刻体会到了“一寸短,一寸险”的国产武学古训。 他连忙用闪『射』避过,却又不能轻易用剑还击。 只能依靠掀翻案几和用木柜作为自己的掩护。 一时之间混『乱』异常起来。 狼狈的躲闪不禁让托勒密感到面颜全失。 他深深长出了一口气,狠狠将长剑『插』在门口的地板之上。 托勒密相信自己没有什么不能够做到的。 与其手握利剑却畏首畏尾,不敢向前,倒不如彻底放弃借助武器取胜的幻想,以自己的双手制服眼前的这个怪物。 第二百四十一章 救命的绝招 天色逐渐放亮,通过窗子透过来的光线照射在佝偻人的脸上--或许也算是胸前,托勒密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可憎的铁质面具的边缘。 这个家伙显然是在装神弄鬼,这边更坚定了托勒密活捉他的决心。 照例来说通过此人的手来判断应该是一个年迈衰弱之人,然而其行动速度和反应之快又像是一个身体强健的小伙子。 看得出这个家伙狡猾异常,阴谋败露之后一心想要逃跑的样子。 他开始转圈并且向门口移动的时候,托勒密意识到不能够再这样僵持了。 赤手对待持刀之人,且没有铠甲保护,风险不言自明,对于战场上也极少面对这样的格斗场面的人,意识到决不能首先发动进攻。 而对面的人显然也是一个老手,他的阴谋被发现之后首先想到的是逃跑。 好像他不能够像巴松和狄俄尼索斯那样随自己的意愿很快消失于无形之中,他需要夺门而逃。 托勒密当然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一个想要逃走,一个想要捕捉。 双方都无法控制对方的行动的话,那么只有人类诞生以来最为有效的办法-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了! 当双方都想让对方先出手的时候,场面上难免陷入尴尬的,为了打破僵持的局面,托勒密不得不向前逼近这个家伙迫使他先出刀攻击。 在格斗中的原理就是,在一臂左右的距离时候,短刀往往能够发挥刺击的最大优势,快、准、狠一举击杀敌人。 但是在远距离面对长矛和长刀的时候就劣势尽显,因为难以近身便会遭到攻击;其次便是更短的距离,完全贴身战的时候,由于距离太短,难以发力,仅能够造成造成些微划伤。 对手的向前移动显然造成了怪人的恐慌,不再向侧方绕圈尝试夺门而逃,只好选择在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之内向对方猛的刺击过来。 完全凭借视觉,在短距离接住或躲闪短刀的刺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托勒密有信心这样做是因为多年的战场经验教给他的决斗本领。 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的开篇写到:“战争,不过是一场规模大的决斗” 而他所处的普鲁士战争时代已经具有相当的科技含量决定战斗的胜负了。 火枪的存在使得双方的交战不再高度依靠体能之上的优势,而是技术的比拼,当然还需要一些运气。 而对于冷兵器时代的人们来讲,一场冲锋之后,终究是两个人对决的比拼。 经验丰富并且更加擅长运用体能的战士,能够毫无悬念地击败对手,就像是现在的托勒密。 依靠前期的观察便能够判断对手的攻击方向,对于这个怪人,托勒密一直紧盯他的持刀的右臂,在持刀的手向后拉蓄力的同时,他的双眼瞳孔聚焦的位置便是将要实施攻击的位置! 他一个刺击的方向正是托勒密的左前胸。 未待刀锋划过空气,托勒密便已经向左后侧转身,原理十分简单,托勒密的老师不是任何古希腊城邦之中骁勇善战的名将,而是他的小猫。 先正面面对敌人,将身体最大的面积丢给对手看,在一脚为中心轴,另外一脚做向后的弧线移动,将身体的侧面--也就是肩膀和一只手臂朝向对手。 大面积使得对手判断失误,小面积使得攻击大概率落空,即是不落空,一侧身体的肩膀和手臂也是最为耐打的部分。 当然,这是在对手没有瞄准你的脖子和头部的情况下。 很明显这个猥琐的家伙并没有。 他的一个刺击落空,出现极大的空档,同时拉近二人的距离,这对于已经转到“安全位置”的托勒密,看来简直就是一个慢动作。 见他攻势已老,托勒密立即利用他前冲的力量,全力提起左膝向他的前胸猛然一个撞击。 “嘭”的一声闷响,代表了他的长袍内部并没有穿着金属铠甲。 然而让托勒密大吃一惊的是,这一击本来就能击倒一个强壮的战士,对于他这样一个枯瘦的家伙更应该是翻倒在地,束手就擒,企料他只是身体一个踉跄,仍能再次挥刀向前砍来。 这次托勒密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即使是容易躲闪的横砍,仍然划破了他胸前的衣服。 随后这个家伙便像疯了一般,一柄尖刀对他左刺右砍,这样一来轮得托勒密较为狼狈了。 在他疯狂的攻击之下托勒密不再能够清晰地判断他的招式,只好狼狈地向后退去,直到右脚被吃酒的案几绊住。 身体向下一歪,失去了重心,而这个长着金属鸟嘴的家伙,猛扑到托勒密的身上,再次对他实施致命一击。 托勒密知道这个家伙的定将瞄准他的心口,无奈的是腰间被他的膝盖紧紧夹住,完全动弹不得。 此刻托勒密的双拳并没有闲着,从两侧不断地击打着他的头部,力图扳回劣势。 见鬼的是,几记重拳的敲击虽然打得他头都不断地歪斜到一边,却总能若无其事般的“摆正”回来。 难不成这个人真的是魔鬼的化身,在约拿之柱地下洞穴的死神--令人恐惧的黑袍人再次出现在托勒密的眼前? “挑战的能力,我真的具备吗?”托勒密虽然一瞬之间产生了怀疑了,但是在他的匕首向其刺来的一瞬间,强烈的求生欲望仍然能给予了无穷的力量。 他竟然在极短的距离上用双手接住了他反握刀柄的双手。 就这样一转眼间技术交锋,演变为力量上的生死角逐。 如果不是有面具的阻隔,托勒密定能看见这个家伙因为过分用力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经过几次不断气力较量,匕首的尖端几度逼近托勒密的鼻尖,惹得他热血上头,若果有面镜子的话,相信他的脸肯定也被沸腾的血液涨得通红! 这个在这个怪人的压制之下,托勒密陷入和极度的危险之中,而左臂的神器却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看来解决生存下去的问题还是要看自己。毕竟这个家伙在上面,还有地球的引力作为帮手。 相信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想到,在双方势均力敌,双臂对双臂,毫无助力的情况之下,托勒密瞬间将一股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猛然喷了他的一脸! 第二百四十二章 搜索者与黑门 一股粘稠状物陡然糊住了“鸟人”面具上的双眼,若是他能够再冷静一点的话,完全能够,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依旧杀伤托勒密。网 但是显然的他的修为和经验还不到位,突如其来的状况使得这个家伙慌了手脚。 明显手上的力道陡然一减。 这正是托勒密等待的千载难逢之机会,他果断改为用右手去掰他的左手的小指。 再强壮的汉子也经不住整个手掌之力去扳自己的一个指头--他执匕首的双手明显向托勒密的右侧一斜。 “看来这个家伙还是属于正常的动物范畴,疼痛对其还是有效果的。”托勒密暗自想到。 这样一来托勒密的自信心再次高涨,立即顺势去掰他的刀柄,这次换在托勒密占到上方的优势。 双手紧紧抓住刀柄,向上猛提,顺势再狠狠向他的脸上踢了一脚。 这个执拗的家伙似乎明白自己优势已失,大势已去,只是死攥住刀柄不放手,做最后的抵抗。 这使得托勒密不由得怒从中来,雨点般的飞脚疯狂地落在他的脸上,直到那个金属鸟嘴面具,被他踢得歪到一边,托勒密才突然冷静下来,该不是把这个家伙打死了吧? 这并非托勒密的初衷,从他的口中套出信息才是最关键的。网 托勒密赶紧将抢到手中的匕首远远向上一抛,“噔”的一声钉在房梁之上,上前去扯掉他的面具,想要看清楚这个家伙的面容。 掀开长袍的套头帽,双手抓住面罩的两侧,再用一只脚狠蹬他的肩膀,那个沉重的、装神弄鬼的面具丢到一边。 当托勒密正想扳过这个家伙的脸准备仔细观察一番的时候,原本以为非死即伤的家伙,竟然如同一条强力弹簧一般陡然蹦起了三尺多高。 且就在托勒密一愣神的时候,他倒是目的明确,行动果敢,瞬间冲出了门去。 “他妈的!”一句已经生锈的咒骂从托勒密的嘴中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 没想到中了这个“野兽”的“假死”的奸计! 眼下当然不容迟疑和犹豫,托勒密立即冲出房间准备捉住他。 等到他跳出房门的时候,只见到黑色的影子已经冲到院落里去了。 他跑得像疯狗一般快,即使托勒密全力以赴也无法拉近和他距离,正当他懊恼万分,埋怨自己不应该松懈大意,导致到手的猎物逃脱时,突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瓦西里正睡眼惺忪地从自己的屋子里,摇摇晃晃地出到院子里来。 “快快,抓住这个杂种!”托勒密大声喊道。 可是这个可恨的俄国佬似乎毫无反应。 估计还沉醉在昨天狂饮造成的宿醉之中,当然这个家伙哪一天又不是这样呢? “酒、酒,小偷偷了我们买到的上好米酒!”托勒密灵机一动改弦易辙的大声喊道。 瓦西里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从梦中醒来。 尽管那个怪人已经跑到超过他两个身位的位置了。 他还是立即长长伸出自己的一条腿。 犹如在斜刺里突然撇出的一条板凳,登时将怪人绊倒在地,并且像是一只皮球一般,可笑地向前连翻了好几个滚。 一瞬之间托勒密已经赶到了,几乎同一时间联合瓦西里将刚刚爬起来企图再次逃跑的家伙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他声嘶力竭地叫嚷道。 虽然托勒密心里暗暗吃惊这个家伙竟然会讲话,但是刚刚吃过的亏给他涨了教训,还是和瓦西里用绳子将他像困猪一样的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再加上响亮的打斗的声音,引得蜜雪儿、本多忠胜和贾里奇斯都赶到院落之中,将这个奇怪的家伙团团围住。 “快点放了我,不然我会死的!”他仍然大吼大叫到。 “嗨!嗨!”瓦西里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头发,挑衅似的用巴掌敲打着他的脸说道:“伙计,你看起来很欢实,完全没有要死的样子啊!?” 这时托勒密才看清,这个企图并且差一点便杀死他的家伙,并非是一个极度衰老的老人,只不过是由于某种原因显得瘦骨嶙峋和衰弱的样子。 很难想象古代能有这样的人,或许只有现在深受麻醉剂毒害的人和纵欲无度的人才能有的这副相貌。 而托勒密却怎么也不可能将这样一个人,与能够与身经百战的埃及王力量分庭抗礼的人联系到一块。 “说说你到这里想干什么?”蜜雪儿问道。 “我并不是想杀死他!”他指着托勒密,言不对题地回答道。 “我是来寻找东西的!” “什么东西?”他的话不用得令我眼前一亮! “商人高价收购的几件宝物!” 贾里奇斯闻言上前,紧紧盯住他的双眼说道:“是不是一块玉石和一颗能够自动发光的珠子?” 他明显犹豫一下,十分惊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切大概清楚了,这个家伙也是奔着失落的中国神器而来。 确实像是他为自己辩解的一样,他一开始应该只是奔着搜索宝物而来,只不过出现了一点点状况,才临时起意想杀死托勒密然后逃走。 那么问题来个,他又是来自哪里呢? 竟然一副这样的奇怪打扮。 “快放我走,”他声嘶力竭地说道,“黑门马上就要关闭了!” “那是什么?”托勒密问道。 “送搜索者返回的通道。”他声嘶力竭,语焉不详的解释道。 “应该是某种时空通路,”蜜雪儿说道:“很明显他不能够向巴松一样自由往来于各个时代之间。” “凭借某种像是季风一般,一定规律出现的所谓黑门,进行时空穿梭?”托勒密简直不能相信。 “难以置信,但很有可能这就是真相!”蜜雪儿以一种复杂的微笑表情看着托勒密。 “怎么能够确定这个狡猾的家伙,不是在信口胡编,欺骗我们呢?”托勒密摊开双手问道:“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从打开的门进来的人,并且能够在从另一个门返回去,而自己却不具有创造一个黑门来给咱们看的能力。” “完美的环形结构。”蜜雪儿说道。 ……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贾里奇斯突然问道:“你能再说一遍如果回不去,会产生的后果么?” “我会死的!” “这样就有一个很好的办法来证明这一切了!”他那肥胖的脸上顿时挤出了一抹邪恶的微笑 第二百四十三章 将被穿起来的线索 托勒密当然明白贾里奇斯的意思,虽然可能造成的后果将是悲惨的,却并没有明确表示制止。 在隐秘的思想之中,托勒密也认为证实眼前的这个自称为“搜索者”的人的话十分重要。 以至于重要到强过剥夺掉他的生命。 而另一个善良的声音也开始为托勒密的自私进行辩护,那就是“搜索者”不过是夸大了事实,他们做出选择的最终结果,不会导致他的死亡。 蜜雪儿再次展现她的温柔一面,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帮托勒密擦去嘴角处的血迹。 “没事吧?伤势严重吗?”她轻柔的问道,一只纤嫩的白玉般的手先是轻轻搭在托勒密的肩上,然后又轻触他的嘴唇,好像在寻找可能存在的伤口。 一身极度柔软的触感,像是通电一般瞬间爬满全身。 托勒密将双手抓住这位小妖精的肩膀:“伤口并不在那,而是在这里!” 托勒密做鬼脸般地吐出自己的舌头。 蜜雪儿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舌尖偏右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没什么事。”见她仿佛自己感觉到痛处一般的紧锁双眉的表情,托勒密故作轻松地说道:“若不是我灵机一动,想出了咬破舌头,积攒鲜血,凭借喷吐,盖住这个家伙的视野,恐怕早就做了刀下之鬼喽!” “哼,自虐狂还好意思夸耀自己!”蜜雪儿假装不屑一顾地说道。网 瓦西里将捆得像是一个粽子一般的“搜索者”像抓小鸡一般提起,推搡着向前走去。 眼见这个人歪歪斜斜的身影,很难和刚才与托勒密搏斗到势均力敌地步的斗士。 就连蜜雪儿也注意到了这种与托勒密描述上的极大差距,正当托勒密的自信再度惧怕她对自己战斗的印象大打折扣的时候,她反倒主动开口询问起他的意见来。 “瞧瞧这个面具,”她一手提着从托勒密的房间内重新捡回来的那个带着金属鸟喙的怪异面具:“我相信你的对于整个事件的描述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实的,但是你只注意到了这个面具的古怪之处,也许是形势过于紧张来不及仔细思考,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你还是没有想到这个重要的线索?” 也许是托勒密的智商和眼前的这位美女实在有不小的差距,也可能因为掌握的知识量的差距,托勒密接过所谓的“搜索者”的面具,翻来覆去看了很长时间。 那是用动物皮为主要材料制作的面具,在眼睛处用玻璃仔细打磨,键入的两个猫头鹰似的观察窗,远看像是超大的圆片眼睛。网 一只长长的金属鸟喙,打磨的很是不错,前端还有十几个不规则的透气孔,整个面具应该是手工制作,用两根弹力绳子分别在后脑和颈部后面固定,带上这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再加上一身纯黑色的连帽长袍,普通人乍一见还真是以为遇见鬼了。 “不过是故弄玄虚的把戏,也许他的那个时代,流行这种玩意,考斯普累或是万圣节吓唬小孩子,再从他们的手中抢糖果的把戏!”托勒密尝试用戏谑的语言将自己的一无所获的观察结果蒙混过关。 反正他知道,无论如何聪明过人的蜜雪儿总会揭晓其中就里。 果然蜜雪儿用她的手指狠狠地点了一下托勒密的脑袋,满是嗔怒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配得上你埃及之王称号的智商呢?” “咳咳,我不是有你吗,只要做一些用体力的事情便可以了,耗费脑力的事情还得你这个既有胸,又有脑的美人啊!” “少油嘴滑舌,这是一个关键并且严肃的问题,你到底还想不想找到宝物了?” “想、想、想,当然想了!” “这个特殊的面具是具有一定功能的,”蜜雪儿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她双手握住金属“鸟喙”只是轻轻一掰,那东西立即成为两截-并不是折断,而是像是一扇门与门框之间,以活动的轴承相连。 她再用手轻轻一磕,一小节黑色的东西掉了出来。 “什么东西?”托勒密惊讶道。 “香料和草药的布袋,并非这个时代的产品。”蜜雪儿将它交到托勒密的手中。 “用于过滤病毒,虽然它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却不失为那个时代的人的心理安慰?” “你的意思是指?” “这是一个中世纪的防毒面具,发明者无从考证,虽然在实践中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但显然他认为这个诡异恐怖的扮相,能够吓跑病魔!” “你是指大名鼎鼎的黑死病时代?”托勒密恍然大悟。 “从险些灭绝欧洲的时代而来,也许他只是一名寻找宝物的医生,因为那个时代医生普遍都是这个装扮!” “是的,我不过是一名医生而已!”搜索者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是他仍然被瓦西里紧紧揪住,推搡着向前走着。 “你说从黑门而来,那么现在我们送你去返回的黑门之处,你只需要带领我们去到黑门约定出现的地方即可。”托勒密说道。 “你们承诺会放了我?” “我正在考虑之中,而你现在还有时间对本次事件做充分的解释,这样才有助于我做出对你有利的决定!” “我所居住的城市正在饱受黑死病的摧残,每天都有大量的死亡者骇人地倒下,甚至有的村庄空无一人,神父们的圣水也毫无效果,作为医生的我无计可施,只能每天干着掩埋尸体的工作。 医术毫无作用,我只能寄希望于祈祷,但愿神能够拯救这场灾祸。 当时城镇之中的教堂已经是空无一人,几乎没人愿意相信上帝能够解救这座城市,因为到处都是一样的惨状,我不记得是哪一天了,疲惫异常的我面对神圣的十字架祈祷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黑暗中走来,他有着一副极高的身材,扶助我的肩膀说道去找到“圣物”才能拯救一切” 托勒密很是惊讶,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自然不会轻易地相信他说的话。 “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双手从背后扶助我的肩膀,我陡然感觉一股力量从肩膀处侵入全身,头部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多日一来辛劳瞬间一扫而空,感觉到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他继续说道。 “去找到“它”,其携带的能量才能帮助世人驱逐病魔!” 第二百四十四章 黑门与死亡 “我并非一个虔诚的宗教信徒,只不过是在“黑死病魔”的精神折磨之下寻求超自然力的安慰,但是那时却敢面对任何经书发誓,那个人真的是自教堂之中凭空出现的。” “往下说。”面对如此离奇的情节叙述,托勒密和蜜雪儿并不显得惊讶-这场景已经多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力量将使你去寻找上古失落的圣物与神器,其力量将拯救这个世界,”他如是对托勒密说道。 “由于他的双手仍然紧紧按住我的肩部,我无法回头看清楚他的面容,直到他松开了手,走到我的面前去......” “他穿着一身的黑『色』长袍或是白『色』的长袍?”蜜雪儿问道。 “是白『色』的长袍,面部鼻子以下被遮掩,只『露』出两只闪烁的双眼。” 托勒密和蜜雪儿再次对视了一眼。--和黑石部落及楼兰古国的人一般的装束。 “我自然不能够就此相信这个人的说辞,但是其注入我的身体之中的力量似乎起到了奇效,我感觉到一种力量如同游蛇一般在血管之中涌动,似乎让我感觉到一种能够战胜一切的力量。” “力量不会持续长久,就像是酒劲一般持续衰减,当其全部减退之时,你将会比原来更加衰弱。”他仿佛看穿了托勒密的猜测说道。 “我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话的全部含义,但是赋予了我更多力量确实事实,绝不是在做梦,我想这也许真的是传说中的上帝派出的天使在人间显现,我忍不住双膝跪地,向教堂之中的木质十字架不停地祷告。” “你可以选择从寻找宝物拯救自己和还活着的朋友,亦或是留在这里等待死神的降临!” “寻找什么东西?” “七种不同类型的物品,只要其中一两样便可。” “比如说......” “比如说朗基奴斯之枪之类的圣物!” “我从地上爬起来,瞪大了眼睛说道:“穿透耶稣的身体,沾染了圣血的朗基奴斯之枪?” 如果说上帝之子耶稣真的是新约中描述的弥赛亚的话,毫无疑问,沾染圣血的器物当然能够驱逐一切病魔!” 听到这一新的讯息不由得让托勒密与蜜雪儿同时大吃一惊:“传说中的朗基奴斯之枪能够使持有者免于死亡,且在战场上所向无敌,但一旦失去圣枪,持有者将立刻死于非命。持有圣枪者-君士坦丁大帝、查理曼大帝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均取得了旷世的功业!然而和其他的传说中的神器一样,历史上传说圣枪最终断裂为三截,虽然流传于世但,却失去了曾经无比的神力。” “所以你就同意了这样匪夷所思的建议?”托勒密问道。 “并非同意,而是不得不这样做”搜索者终于停住了脚步,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土丘之上,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上面除了两个已经不见枝叶,歪歪斜斜的枯树之外,别无其他。 “你他妈的要是骗我,我就一刀割掉你的脑袋。”瓦西里将自己的腰间的弯刀抽出一半,示威似的将雪亮的刀刃凑近搜索者的脸说道。 他并没有看那柄哥萨克骑兵弯刀,苍白的脸上豆粒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滚落,搜索者变得更加虚弱了。 “我怀疑他可能真的要死了。”蜜雪儿悄悄附在托勒密的耳边说道。 的确,她和托勒密想到一起了,托勒密也觉得这一切并非伪装,他能够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点滴耗尽。 尽管他已经跌坐到地面,瓦西里还是不肯放松紧紧按住他的肩膀。 “时空的差异正在逐渐吃掉我的能量,”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如果我不能及时从黑门返回的话,必死无疑。” “那么在死之前,你能否告诉我你的搜寻结果呢?”贾里奇斯毫无顾忌。冷酷异常地说道。 “我曾经去到过几个时代,甚至包括米诺斯的『迷』宫,一无所获,似乎有人先于我们下手了,神器并不在事先告知我的地方。” 托勒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白『色』护臂,举起来对他说道:“你是因为看见这个才想杀死我的?”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曾想过绑住你,以你一只手的代价,获得这件宝物。” 一切似乎很清楚了,这是另外一个被控制和被利用的人。 与小分队成员不同的是,他们幸运地先人一步取得了神器,而他则可怜的一无所获。 以巴松为代表的黑袍人和神秘的白袍人都在疯狂地利用傀儡搜寻羊皮纸上的“七神器”。 从这个人的描述看来,巴松对于他们的控制尽管令人讨厌,却仍旧比白袍人来的“文雅”得多。 这竟然让托勒密的心中产生一丝丝对巴松的好感。 “一无所获便返回黑门,你就不怕白袍人会杀死你?”蜜雪儿问道。 “至少我不会立即死去。” “那么精明的白袍人怎么会费劲经历去寻找你这么一个废物呢?”贾里奇斯精明地问道,同时干脆伸出双手在俘虏的身上搜查起来。 “得了吧!”蜜雪儿说道:“白袍人不仅仅是一个人,搜索者应该也是很多人。” 秃子楞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你说得对,聪明的古董商人理应想到如此。”他嘟囔道。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谈话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以至于托勒密开始再度怀疑这个将死的家伙话语的真实『性』。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轻微“噼啵”声,就像电流短路爆出火花的声音。 “你听见了什么声音吗?”托勒密用手推了推身边的蜜雪儿。 她还未来得及回答,之间低矮的土丘之上,两个枯树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电光跳跃的火花团,即使在白日之下仍然清晰可见。 那电球『色』彩斑斓逐渐扩大,直至吹气球般放大到至少二十腕尺高,十五腕尺宽。 黑『色』幕布一般垂挂在双树之间。 彷如在本是虚无的空间上硬生生打开了一个洞。 如此突然的异象出现迅猛,在场的所有都吓了一跳。 瓦西里张大了自己的嘴的同时,也放松了控制俘虏的手。 搜索者艰难地站起身来,拼尽全力地蹒跚前行。 众人都没有拦截,只是在惊疑之中目睹着他一步步“挪”向“黑门”。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将进入黑门并且消失的时候。 搜索者突然一个踉跄,沉重的跌倒在地。 瓦西里这才如梦方醒,冲上前去,将手指放在他的颈部。 “死了!”他瞪着眼睛,回头对其他人说道…... 第二百四十五章 黑门之钥 “天哪,我向任何神发誓,一开始我的确想阻止他进入黑门,用这个人的死亡来证明其供述的真伪,但我肯定在黑门出现的那一刹那放弃了这个念头!”贾里奇斯大声叫到。 “虽然可能他是一个好人,但你们的确不是导致他死亡的主要原因!”托勒密冷静地安慰大家道。 他走上前去,将罹难者的尸体翻转过来,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黑『色』长袍。 一具极为瘦削的身体,凡是关节处的骨头突兀异常,简直要把纸一般单薄的皮肤顶破,几乎可以推断,他的死亡来源于过渡透支自己身体中储存的化学能的耗尽。 遭遇到搜索者的意外惊险之后总还是重大的收获,几个线索被串联了起来。 大量的人被牵扯到至少一个极大的阴谋之中。 托勒密可以理解为存在黑袍人与白袍人两个派别,他们都具有某种“超自然”,或者确切地说“超人类”的能力,处于某种未知原因,他们都迫切地需要取得上古遗留下来的“七神器”。 于是从各地甚至各个时代遴选了很多人引导他们找到神器。 以巴松为代表的黑袍人似乎能够自由出入各个时间和空间,他们小心翼翼,尽量使得自己的目的不被“被利用者”察觉,属于“温和派”,却仍然容得人掉以轻心,也许他正在静待七大神器凑齐的那一刻,才会『露』出本来的面目吧。 而以黑石部落听闻和楼兰公主达娜的描述,白袍人则相对显得凶残,他们似乎借助黑门进行时空穿行,手段强横,毫不掩饰自己的邪恶,属于“激进派”。 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被这些超自然之人利用?为何七神器对他们如此重要? 以及这些人失去利用价值之后的处置,都不得而知。 本来被人利用,且蒙在鼓里是一件令人愤怒之事,而被冥冥之中的强大黑手『操』纵命运则带有恐怖的味道的了。 而对于托勒密聊以**的是,通过这几年来的不休止的征战和历炼,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些躲在历史『迷』雾之后的“神”一般的家伙,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强大和可怕。 千万年来,人类的先民们对所谓之神顶礼膜拜,不惜牺牲自己可怜的仅有的一点微薄财产,甚至自己的牲畜乃至亲人的生命对其祭祀,仅仅为了传道者口中对于所谓“神”的取悦。 而托勒密现在能都断定的是,这些家伙固然力量强横,聪明异常。也只是比人类中的精英高上一些,进化之路行得远一些罢了,却绝不至于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当人类也使用“神器”的时候,可能与他们不相上下,这也许便是他们费尽心力想要取回“七神器”的重要原因。 至于他们为何不自己动手进行这项工作呢,现在还不得而知。 对于托勒密来说,就算是一个圈套也好,阴谋也罢,托勒密自己本身对于神器的寻找空前地感到好奇。 亚历山大的白『色』胸甲已经支持他逃脱了殒于疾病的历史宿命,象形图案的白『色』护腕使得托勒密多次逃脱死亡的厄运,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瓦西里的红蓝双『色』宝石,即便是不能够归为七神器的序列,却也有治疗疾病之独特功效,那么倘若托勒密获得更多的宝物,还会收获怎样的能力呢? 通过短暂的商谈,众人决定为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就地挖掘一个坟墓,刘伯向店家找要了一个铲子,众人七手八脚地填埋完毕。 大家都送了一口气,一来算是对得起这位搜索者,不被暴尸荒野,再者也避免了引来楚国军兵的麻烦。 黑门稳定的边界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搜索者被安葬完毕之后才逐渐塌缩,重新变为一个苹果大小的悬浮光球,在几次不稳定跳跃之后,“嗞”的一声,像是一滴水滴在滚烫的火炉上的情况一样,眨眼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贾里奇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上的肥肉因为强大的反作用力而震颤不止。 “唉,原本以为能够在这个家伙身上找到一点宝物的线索,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不争气,看来我的本钱是收不回来了。” 一个团体情绪是具有某种传染『性』的,贾里奇斯是出于对自己远赴楚国以来所耗费的金钱投入的肉痛,但传递给托勒密的却是一种挫败的心痛。 如此之长的时间,对于和氏璧的线索仍然一无所获,这让托勒密大为恼火,难道是此物已经落在了白袍人控制的其他的人手?才使得如此珍宝有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踪迹? 他烦躁地摆弄着手中的搜索者的鸟嘴面具,无意间将目光停留在同样在对面席地而坐的张仪身上。 和氏璧最后的踪迹是在昭阳君的宴席之上,宝物消失于无形。 通过这么长时间在楚国的悬赏,似乎没有知晓和氏璧的下落。 那么当初偷盗之人的目的是什么?他真的不在乎如此高昂的赏金? 回过头来说,现在七神器之中至少确定有两件已经不在白袍人的控制之中,那么撒出鹰犬的他们不会对此气急败坏吗? 正当瓦西里刚用自己的弯刀,将一条木桩削成一个不方不圆的木桩,『插』在搜索者的坟头之上,作为无名墓碑的时候。 先前的那种空气炸裂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这一次蜜雪儿比托勒密先一步听到这种异响,在她拉了拉他的衣袖的时候,托勒密才确定了这种声音。 在电火爆裂的声音中,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黑门曾经出现过的土丘之上的那两个歪歪斜斜的枯树。 果然在两棵树之间,一团黑『色』的背景再次开始膨胀和扩大,片刻之间,就像是刚才镜头的回放。 黑门再次开启了。 托勒密惊愕之中,看了看已经入土为安的搜索者-因为与他的缠斗,消耗了计划之外的大量能量,以至于他没能来得及返回黑门。 难不成是白袍人良心发现,再次给了这个可怜虫一次返程的机会? 此刻,突然托勒密的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一个危险的,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孤注一掷的试探 老实说,托勒密当然不是傻瓜,再冒险再大胆的尝试,也要尽量考虑周全所有的风险。 毕竟大事未成,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无疑是十分丢脸的。 他站起身来,紧紧握住剑柄,死死盯住已经稳定开启的黑门。 相信众人和托勒密一样,十分担心门的另一面突然有什么东西出来! 过了好长一阵时间,黑门之中并没有任何走出来。 也正是这短时间让托勒密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安逸地躺着自己已经适应的环境之下,固然能够有信心让自己身处的风险降到最低,但却似乎永远得不会得到答案。 现在在托勒密有限的生命之中,面对的不仅仅是如何处理亚历山大坚定征服七国的棘手问题,更大的问题被命运之神呈到了面前,那就是人类似乎面临更加恐怖,更加凶险的未来。 正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的道理。 此时托勒密认为他们所掌握的信息已经够多的了,欠缺的正是向前大胆地迈出一步,这一步之外虽然或许是万丈深渊,却也有可能踏上一座新桥,进入一条通路! 黑门再持续一会便会消失,而其运行原理人们并不清楚,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瓦西里,快帮我把那个家伙的长袍拿来!”托勒密急切地喊道。 瓦西里一脸茫然,但还是将那黑『色』的长袍递给了他。 “胖子早已经仔细搜查过了,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他小声嘟囔着。 然而托勒密并非想在里面找到什么东西,而是将它套在自己的身上…… 在场的所有就像是看一幕哑剧一般盯着托勒密独自一个人的表演,当他丢掉自己的长剑,将“搜索者”的匕首『插』在腰间,并且单手拿起那副诡异的鸟嘴面具的时候。 聪明的蜜雪儿突然理解了托勒密的意图,她向前两步紧紧地扑入他的怀中,双手用尽全力抱住他说道:“不要去,太危险了!” 托勒密只好再次放下面具,用手掌轻轻摩挲着她后背安慰道:“没有冒险,就不会得到答案,我必须揭开这一切!” “但是你会死的!” “相信我,我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你去了就不会回来了,我不让你走!” “听我说”托勒密尽量诚恳并且装作万分自信地样子说道:“和氏璧的『迷』案已经从困扰我,发展到使我夙夜难寐的境地了。每天我的头脑之中除了揭开谜底,查找出隐藏在历史黑暗中的盗璧者之外别无其他!” 托勒密自认为这一番说辞已经够得上“正义言辞、无可辩驳”了,正当他低下头去看蜜雪儿的反应时,却正好迎上了她梨花帯雨的俏丽面庞。心中不由得一颤。 “难道和氏璧比我还重要吗?你认为那块玉比我还漂亮吗?”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更显的带有一种异常的美丽,楚楚可怜,引得托勒密一度坚定的信念也开始紊『乱』起来。 这真是无比厉害的武器。 自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得美人一笑却失万里锦绣江山,尽管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大有人在,这些“文绉绉”的皇帝也就罢了,却也还有身负天下第一武功的吕布奉先也拜倒在手无缚鸡之力的绝『色』美人貂蝉裙下。 足见这一招的“破坏力”千多年来丝毫未曾衰减。 一瞬之间,潜意识中一个声音告诉托勒密:“管他妈的千古『迷』案、功业荣耀的虚妄名号”哪里比得上抱得美人归隐山林,享受爱一人胜似取天下的凡人幸福,至于天下芸芸众生的命运不是我应该『操』心的,这便是正所谓“治国安邦平天下,自有周公孔圣人的道理。” 但另一种声音却也告诉托勒密,他能够安然的完成这一切艰难的任务,最终取得人类历史上彪炳春秋的伟大功绩,并且完全不必失去自己的美人的大圆满结局。 就在托勒密心中还是左右为难的时候,他已经从蜜雪儿金黄『色』的头发缝隙间看到枯树之间的黑门已经开始不稳定起来。 相信只需要几分钟之后,将要开始塌缩,并且消失不见。 托勒密的心情开始急迫起来,在迫在眉睫的短短的决断时间里,后一种“赌博”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他始终坚信,凭借自己现在的强大能力以及手臂之上神器的庇护是不至于死亡的。 最多便是『迷』失于时间的走廊之中,或是困在某一个时代,即使是自己不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安然返回到蜜雪儿身边的话,相信黑袍人巴松也不会坐视不理。 纵然所谓的将托勒密培养至今天这个地步已经花费了他大量的精力的理由不那么站得住脚。 但是只要至少一个神器在自己的手上,他便会再度找上门来…… 现在没有时间和蜜雪儿好好坐下来解释一番了,托勒密只好狠下心来,慢慢地双手“撑”开她双臂的环绕。 并且在她惊讶的表情之中,忍痛离开她温柔的怀抱。 托勒密相信这只是暂时的。 “等着我,我很快便会回来!”他扶助蜜雪儿的肩膀对她说道,在托勒密坚定的眼神的注视之下,她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对其进行限制。 托勒密单手拾起面具,大步流星地走到土丘之前,环视着他的新老朋友们,他们肤『色』不同,来自不同的国家和时代,他们也许都是自己时代的英雄豪杰,他们都有自己的兄弟姐妹和父母朋友,若非要给他们加上一个符号,那就是众人同属人类范畴。 这一说法已经不是笑话,因为托勒密心中很清楚,黑袍人与白袍人显然不属于这个范畴! “朋友们你们只须要告别我一小段时间,正如你们看到的,鉴于当前面对的困难,我决定孤注一掷,冒充这位死去的搜索者,去到这扇门黑暗的角落之中找到白袍人,揭开一切谜底。”他说道。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的人都想上前。 而托勒密用不可抗拒的手势制止了这一切。 他环视朋友们,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深爱的女人身上,充满柔情地盯了她几秒钟,随后轻轻带上了鸟人面具。 他相信我此刻的动作一定潇洒一场。 托勒密不做停留,转过身,迈开自己的步伐,走进了黑门中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白袍人 说来奇怪,踏入黑门之后的感觉与托勒密预想的大相径庭。 原本认为应该掉入一个类似于旋涡状的空间,或是『色』彩斑斓的奇幻世界,时空的扭曲则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他捏紧拳头准备抵抗的眩晕甚至昏『迷』,一样也没有发生。 托勒密尽量平复紧张的心情,向前试探『性』的迈动脚步。 先是左脚向前轻轻落下,这不禁让他想到平日里曾经嘲笑自己的猫,过分神经质的样子。 还好他的身后并非一个门洞般的开口,黑门早已关闭,背后是一团漆黑,当下已无退路可言,只有向前才是生路。 脚,实实在在地踏在地上,可能是石头地面,反正感觉还是很坚固的样子。 几番小心翼翼地试探之后,托勒密不再愿意滑稽地走了,改为大踏步地向前。 一步步落地有声。 在黑暗之中托勒密无法判定方向,只能向着感觉上认为的“前方”走去。 鸟嘴面具上双眼的视窗没有问题,应该是中世纪打磨良好的透明玻璃制成,随着托勒密向前一段时间,他认识到在丧失视觉的支持下,要保持正常的走路是何等的困难。‘’ 心理上因素占据了人类的大部分本能,本来眼睛与双腿并无任何驱动上的先后联系,但一团漆黑之下,像这样,大踏步前行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随着托勒密前行的脚步,或许也是瞳孔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开始能够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了。 前方大约几百腕尺的地方已经有隐隐的光线透出,他心中一阵安定,只要有些许的光明就有了一线生机,至少不会是像一个瞎子一样原地打转。 再向前的行进一段时间,光的亮度逐渐增强,虽然隔着面具托勒密仍能判断出那来源应该是一柄巨大的蜡烛或是一盏油灯,总之它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以至于只能发出少量之光。 似乎是有一块悬挂的布掩住了光线的来源。 深处黑暗之中求奔光明的心情是急切的,托勒密的双脚在地面之上疾走发出“蹬蹬”的敲击之声。 直到与光源接近一臂的距离上,他伸手去掲那挡住光线的布,却结结实实地下了一大跳! 没想到托勒密原来以为的悬挂的幔帐之类的东西,突然一个抖动,犹如一团活物似的动了起来。 他心中吃了大大的一惊,本能地向后一跳,将手伸向腰间的匕首之柄。 “你心中很清楚,你是无法杀死我的,就连轻微的伤害也做不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对他说道。 光线逐渐变得闪亮,托勒密需要眯缝了双眼才能够看清一切。 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 刚才托勒密误认为悬挂的幔帐只不过是他挡住了油灯的背影。 那时他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做着什么奇怪的事情。 虽然没有带面具遮掩自己的容貌,那一脸令人侧目的皱纹如同虬生于『潮』湿河岸上密集的树根一样令人感到恶心! 他转过身来,目测身材比托勒密还要高大,手中提着一盏马灯,摆锤一般地摇摇晃晃,以至于光晕曳动,令人眩晕,更显出一种诡异的气氛。 “很好,看来你很好的保存了自己,没有损耗过多的能量,”他盯视着眼前之人说道。 言语之间,用一支长长的同样密布皱纹的手近乎变态地抚『摸』他的面具,还沿着上面的金属鸟喙上擦拭而过。 托勒密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心,若不是隔着一层东西,一定会忍不住抽出匕首向这个可恶的家伙捅过去! 好在他没有做出更为出格的动作,而是提着油灯向前走去,将油灯倾斜点燃了一个火盆。 说来也是十分奇怪,当一个火盆被点燃之时,同时好像有两道彗星向着相反的方向在黑暗中滑过,一瞬间大约有环绕着我们的几十个用作照明的火盆被点燃。 在一条粗大的铁索之上,数十团火焰熊熊燃烧,在静谧的空间里发出“洪洪”的鸣响。 原来托勒密正置身于一座大理石修建的宏伟的教堂之中,依照高高的圆穹顶,五『色』的菱状窗子,以及石砌的神龛,这显然是一座天主教或是基督教的大教堂。 托勒密尽量将自己的双手收在长袍的袖子之中,并且保持一言不发。 这是在之前他想好了的,赌就赌在无论白袍人询问任何问题自己都像是个哑巴一样保持沉默。而却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根据托勒密的推测,他是用一种能量注入的方式,激活人脑之中的某些元素,使得大脑能够任意调配自己的体能分配,以及器官控制。 譬如说一个正常的人,在正常的情况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仅仅通过自身意志力,屏住呼吸做到憋死自己的。 在达到生物极限的时候,超过大脑权限的更高级司令部--丘脑则会发布指令强制人重新开始呼吸。 而白袍人注入的能量打破了这种平衡,使得大脑能够凌驾于丘脑之上,指挥一切身体器官,于是这才有了“搜索者”为了寻找宝物,过渡透支身体之中的能量,导致“力竭而死”的道理。 总之这只不过是托勒密单方面的臆断,因为这能够很好地解释刚刚发生不久的他与“搜索者”之间的搏斗之激烈,以及随后他体能上的突然大幅衰退。 托勒密打定主意不回答白袍人的任何询问,并且在他对自己产生怀疑或想要“再度”注入能量于其体内的时候,与其殊死一搏。 然而这一切却并没有发生。 “圣墓教堂,耶路撒冷,”他说道:“正如你所看到的,这不是在你工作的教堂。” “看起来你仍然一无所获。” 托勒密表示同意般的摊开被袖子掩盖的双手。 “你的能量已经不多了,只能再支持一次搜索,或者更糟--有去无回!” 他蹒跚移动到托勒密的面前说道,同时双手捧起了一个木制的盒子。 一个肮脏无比、不知道年代多久和盒子。 似乎能从上面看出雕刻了某种花纹,昭示着这东西似乎曾经有着十分显赫的历史。 而现在已经沦落了,恐怕在至少几百年的岁月里,没有一个仆人去清洁它。 白袍人缓缓打开被灰尘,污渍所大部分掩盖的盒盖,从里面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像极了翡翠一般的东西。 “来吧,还是老规矩!”他令人费解地说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翠玉录箴言 尽管雄奇恢弘的圣墓大教堂之中已被耀眼的火光照『射』的透亮,光线铺满了十六根巨大的大理石柱,以及它们所环绕的高高的球状穹顶。 圆形的拱廊之下是庄严神圣的耶稣十二门徒以及君士坦丁大帝画像。 即使是并不信仰的宗教的人,也会被这样伟大的建筑艺术作品所震撼。 凭借君士坦丁大帝的画像,就可以得出托勒密通过黑门穿过至少五六百年的时间。 看来确如“搜索者”说的一样,黑门完全能够实现翻越时间和空间的高墙。 托勒密心中一阵振奋,这样一来,一旦掌握了制造黑门的办法,就意味着他能够在时间和空间的樊篱之间自由旅行。 兴都库什山脉的冰雪之行、帕米尔高原的死亡跋涉都将不再成为难题,甚至可以返回到昨天对自己的错误进行补救 三十二盏火炬烈烈燃烧,一块红『色』斑驳的大理石却隐在暗处,传说中耶稣死难之后被摆放于此,又在这件教堂之中复活! 宗教力量的强大,再此又得展现,这里也被人称作是“复活教堂”。 苦路的终点,也是复活的起点,蜜雪儿曾经转述圣经中的话:“上帝把光明留给人间,自己躲在黑暗之中。” 白袍人手握的翠绿『色』石板仍然发出一种淡淡的、温和的光芒,奇妙的没有被火焰制造的光艳所掩盖。 “我走进洞『穴』,我看到了一块翠玉,上面写着字,那是从赫尔墨『色』的双手间被书写出来……”托勒密不用得在心中默念起来。 现在看来鸟嘴面具还真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它至少能够掩盖托勒密此刻惊讶无比的表情。 现在他只需要控制住心中不断涌起地用双手去触『摸』翡翠石板的冲动便可以了。 “透特的翡翠石板,蜜雪儿的那一块?!” 托勒密记得那块石板一直保存在蜜雪儿的身上啊。 二人也曾经花费大量的闲暇时间去研究其中的奥秘。 浏览过大量神秘主义古代文献的蜜雪儿断定这边是传说中炼金术智慧来源的透特的翡翠石板,但是其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却不得而知。 上面镌刻着清晰地完全可辨认的字迹,其坚固程度用任何工具都无法改刻,很明显作为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的赫尔墨斯也就是埃及人眼中的透特想用他来记录下什么。 即使是蜜雪儿也无法读懂翠玉之上的神秘文字。 这件东西如果出现在白袍人手上,难道意味着…… 托勒密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的,才长出一口气,上面的字迹明显与蜜雪儿得到的那块完全不同,尽管他也同样一个字也不认识。 “只有一次机会!”白袍人充满戏谑和挖苦意味地对他伸出了一根食指:“就在刚刚不久,我曾经一度决定放弃你了,但是出于我的仁慈已经考虑到你应该仍有能量剩余,就再给了你一次黑门返回的机会,很好,你抓住了,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好好地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 就像从前一样,我希望你这个傻瓜仍然能够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找到一件神器,只需一件,你便能够获得一定数量的能量补充,坚持到黑门的再次开启。” 托勒密听懂了他说的话。 并且对此感到十分好奇--如何才能凭借自身意志自由地从神器之中汲取能量呢? 但考虑到目前所处的尴尬环境,他还是坚持住了自己开口问话的那份冲动。 托勒密担心这个古怪的家伙的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亦或是出于对每一位搜索者了解,听到他声音的异常,戳穿其伪装。那样一切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托勒密轻轻地、缓慢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他的讲话。 “还是那句话,若果你找到了神器,那么我将会提供给你一个返回的黑门,若果仍然是一无所获,那么你将失去我的耐心,你的能量将会耗尽,不再能够返回。即使你能够得到什么帮助侥幸不死,我也会派出刺杀者,总之失败的下场只有死亡!” “刺杀者?”托勒密在心中暗自嘀咕道。 就在这个时候,白袍人突然抓住托勒密的左手,将他现在包在袖管之中手按在翡翠石板之上。 “仔细用心描述你想去到时空,只有完善的参考才能帮助你更加准确地去到那里,不然你可能会偏离几千里或是数十年的光阴!” 说实话托勒密十分担心自己左臂之上的神器被他发现,并且自己的袒『露』出来的手掌,丰满有肉,那是一个强壮的战士的手,而不是一个饱受摧残被自己掏空身体的人的手。 但似乎即使是诡诈的白袍人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托勒密感觉到一种灼热之感从手掌之上传递而来,竟然犹如滚滚洪流一般径直涌进大脑。 整个头颅之内像是瞬间被沸水填满,却并非感到痛苦的感觉。 在这种“涨”的感觉之下,托勒密认为自己的计划应该能够得以实施了。 “昭阳尹令、张仪、和氏璧……”托勒密尝试在脑海之中放电影一般构建这些人物当时应该的状态。 “一瞬之间,仿佛有一道闪电从我的脑中滑过,狂笑的醉酒之人、恭顺地斟酒传菜的华服美人、突然跃出湖面的金红『色』的鲤鱼……”一些托勒密从未见过的场景像是电影快镜头和蒙太奇一般飞快闪现。 “难道竟然是如此简单就能开启时空的通路?许久以来蜜雪儿身上藏有的翡翠石板就能够凭借想象力穿梭时空?” “真特么的是伯乐挥鞭-骑马找马!”托勒密心中暗自慨叹:“真是枉费了我一身犯险,在这里演戏!” 然而事实却并非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直到白袍人双目紧闭,口中低低地念念有词? 托勒密侧耳将其中玄机听得真切。 他是这样说的:“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话音刚落,几声电光噼啵之声响起。 在圣墓大教堂的大理石板之上,一个黑『色』的圆形悬浮物开始逐渐扩大--黑门被成功制造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在大将军的庭院里 托勒密的双脚正踏在细腻木质的地板之上,平淡的木质纹理,打磨得十分光滑的表面,两边是木质的屏风搭配了轻纱幔帐。 一切都显得高贵典雅。 他脱下自己的鞋子,以免敲击地板发出声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有稍微的闪失,被尹令府中的士兵发现,必然会引起激烈的打斗,这样一来暗中观察偷盗和氏璧之人的计划自然也会落空。 托勒密屏气凝神侧耳倾听,确定自己应该是在整个房间的外围搭建起来的木质围廊后面。 透过镂空雕刻着巨熊图案的围廊能够看见院子之中的情况,甚至能够听见谈话之声。 他小心心地观察,只见得长长院内终端是整个院落的大门,至少有八名全副武装的楚国士兵,手执长戈,腰悬利剑守卫。 而环绕整个住宅的,还有两队大约十几人的卫兵部队,他们手执短武器,排列成两队进行巡逻。 托勒密在围廊之中停留了好长一阵子,得出了大约十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便会有一列士兵过来巡查。 看起来如果时间和地点都是正确的话,昭阳君和他宴请的客人还都没有到来,如果托勒密一直在围廊逗留的话,相信总会被人发现,唯一的办法仍是再装扮一番以求的混进宴会之中,这样才有可能捉住那个偷盗和氏璧的人,就算是被他逃脱,也能依照身份线索,在其他的时代之中找到他。 掐准了一队士兵通过之后,托勒密就赌博一般的一溜飞奔,几秒钟时间便进入了早就瞄好了,庭院之中的树丛之后。 首先要做的是就是等待一个适合的倒霉者,好换掉他的这身奇葩的中世纪装扮。 托勒密摘掉那个阻碍行动的鸟嘴面具,顺手扔到草丛之中,这个东西吓人绝对是一流,但是绝过滤不了黑死病病毒,且同时阻碍大范围的活动。 就这样托勒密耐心地蹲守了好一阵子,大约中间间隔了七八次士兵的巡查的轮回。 大门口处突然嘈杂起来,一阵大声交谈的声音传来。 托勒密所在的位置虽然不能够完全听得清楚内容,却能感觉到是来宾的在门口自报家门的说话。 随后便是两三个家丁和内臣模样的人陪同几位衣着华丽的贵宾,向着内室走去。 这样一来托勒密不禁皱起了眉头。 以他目前的战斗力来讲,手执兵器的前提下,虽然不及本多忠胜那个“斩人机器”效率快捷,却也能在两秒钟之内放倒四至五人。 即使是空手对抗,背后飞踢加上肘击,锁喉辅以反摔,瞬间亦能制服两人与无声无息之中。 可是这种情况之下,显然空有一番武力却不得发挥。 托勒密所要做到的就是像是忍者一般,制敌于无声无息之中,绝不能够被他人所察觉。 引来一场『骚』『乱』的话,就会打破原有的历史布局,那个神秘的盗宝者很可能就会就此遁入历史的深『色』幕布之中,成为永远的悬案了。 那这样一来,就会产生更大的问题,按照科学上的“外祖母悖论”:“即昭阳君的宴会之上因为托勒密的到来,而阻止了和氏璧的失窃,没有发生盗窃事件,昭阳尹令则会仍然持有珍宝,自然不会责打张仪,张仪不背负盗璧者的污名,便不会耿耿于怀十数年,自然也就不会为寻找和氏璧而碰到托勒密,那么托勒密也不会有此遭遇来寻找和氏璧了” 总之,他一想起来这些便有些头疼。 眼下顾不了这么多了,时空的科学并不在托勒密的研究范畴,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或许只是宇宙历史长河中,微小而不可见的一朵涟漪,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只有做好眼下的事情,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积累之下或可影响甚至改变历史! 思考至此,托勒密便静下心来,耐心观察院落之中的情况。 就像是他的猫咪在灌木丛中蹲守,数个小时,就是为了捕捉住一只巨大的老鼠。 现在看来猫科动物绝对是“神”之杰作,无与伦比的猎手。 它们不仅仅要一击得手,还要保护自己的安全,早上一秒钟,晚上一秒钟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失败。 正如托勒密现在要做到的一样。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分析,托勒密发现还是有机会的,昭阳尹令显然配备的迎接宾客的人员不很充足,加之这些下人完全是“攀龙附凤、阿谀奉承”之辈,在一名身份显赫衣着华丽的“大员”莅临的时候,他们往往前呼后拥,陪同入室,而一名官阶较小的人来到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冷淡了。 那么在托勒密看来,当一名大员吸引了下人们的精力的时候,如果紧接着的是一个不那么显贵之人话,可能就不会有人全程陪迎,那么这个倒霉的家伙,便是最适合他下手的对象。 经过几波宾客上门之后,大门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随后一位身着铁甲的将军在一些宾客和下人们的簇拥之下迈进院门。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健硕,足足比紧随在后面的戎装将士高出一头,步幅宽阔,频率很快,以至于众人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保证前呼后拥的牌场。 托勒密见他面容坚毅、眼神坚定、随着步伐迈动,身上沉重的铁甲铿锵作响,却又和众人谈笑自如,潇洒随意,不由得心中暗道:“想来这便是昭阳大将军了,想必正是刚刚从军务之中抽身回来,主持宴会。” 昭阳君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像是舞台之上的聚光灯跟随主角移动,此时在进门之人便不再受到重视。 托勒密将目光抽回来,紧盯门口,期盼有一个倒霉鬼进入他的伏击陷阱。 说来还真是巧了,正好有一个身着灰袍之人,进入院门,独自一人无人跟随前后。 托勒密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昭阳君一干人等,还未及进得厅堂之上,只是在进入围廊脱去鞋靴。 此时出手,只要一人回头便能发现他的动作,而若是此刻不行动,稍许片刻,家丁们便会折返大门之处,机会转瞬即逝,再难觅得。 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托勒密的心中焦灼万分,手心都紧张地渗出了汗水。 眼见昭阳君已经换妥了便鞋,仆人为其拉开了厅堂大门。 这会儿情急之下,托勒密反倒计上心来。 第二百五十章 说来也奇怪的酒宴 “成败在此一举!”托勒密紧了紧长袍,收紧了衣袖,从怀中掏出一个半德拉马克的金币,轻轻一抛,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恰好落在灰袍宾客身前几步的位置。 那人明显一愣,俯下身子拾起了这枚钱币,仔细观瞧。 从的表情上,完全能够解读出他已经将其判断为黄金质地。 显然花惯了铜币的他对钱币之上的太阳神阿波罗的头像不能理解。 “怎么会在钱币之上雕刻了人像?”想必他是如此狐疑到。 但这毕竟是一笔大钱--战国时代除了帝王将相级别的贵族,普通人终生都是难得一见金银的。 趁着他犹豫之间,托勒密紧接着恰到好处地抛出了第二枚金钱。 区别便是用滚地的方式,暗暗掷出,距离更是离他藏身的树丛只有三、四步的距离。 这个家伙明显发现了又一枚金币的出现,这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简直耀眼得不可能不被发现。 他再次稍微犹豫了一下,却没能提防了树丛之后的等待已久的猎手。 当他俯下身去拾起金币的时候,托勒密从树丛之中突然向前跃出一步,一手准确地捉住他的后襟,用力往回一拽,便将他拖入树丛后面,并同时紧紧扼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倒霉的家伙仅仅发出一声低低地、惊讶的闷哼声,便不得再出声了。 如果是在战场之上,托勒密定然会抽出匕首,只需要“噗噗”两下,他便再也不会惹事了。 但是此刻他并不想杀死任何无辜之人。 此时,原本迎送昭阳大将军的门客和下人已经返回到大门口去等候其他贵宾了。 托勒密紧张的心情这才放松下来,想必他出手的时候这些人已经转回头,只不过是恰好没人朝这个角落看而已。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之后,托勒密便用力从自己的长袍之上割下一大块布来,用力攥成一团,使劲将他的嘴塞了一个结结实实。 再熟练地将他的双手反剪,坐在地上用双腿过肩,紧紧箍住他的双臂。 这个家伙,嘴里呜呜地哼着,尝试着摇晃着双臂力度摆脱,简直是幼稚,在托勒密历经百战所锻炼出来的铁链般的双腿的作用下丝毫不得动弹。 托勒密抽掉他的腰带,将他双手手腕勒了个结结实实。 褪下他的长袍,在袖口处割断。 脱掉自己的衣服,并用匕首割开,绑住他的双腿。 最后再换上他的灰『色』长袍,挽起袖子,一切完美。 这个家伙其实并不那么可怜,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和氏璧丢失之后卫兵搜查院子便会发现他,而他毕竟还是赚了两枚金币 再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时间,直到另一大批宾客进入院子。 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准备混进昭阳君的内室。 和托勒密想象一样顺利,他所顶替的应该一个名气较小,交际不宽的来宾,其他人并没有和他有过多余的对话,由于越过了院外的关口,再加上托勒密纯正的东方人的面孔,也同样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室内的宴会显然已经开始,丝竹声声,香烟袅袅。 托勒密来的时机再好不过了,正巧一堆华服仕女一字排开,鱼贯而入,将手捧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青铜食器置于来宾的案几之上。 托勒密脱下便鞋,环顾四周,便挑了一个最不显眼的角落,学着众人的模样,席地跪坐。 大家正交谈甚欢,似乎仍旧没有注意他的小小的举动。 但是托勒密毕竟“做贼心虚”,只是低着头,用余光观察着整个厅堂之内的情况。 没有比这种办法更加真实的侦破案件的手段了,观察者就置身于“案发现场”,并且这是绝无仅有“将要发生盗窃案的现场。” 这是怎样奇妙并且怪异的一种体验?! 环境和张仪之前对他的描述的基本相同,若是有什么遗漏的话,也是年深日久以来记忆的正常磨损。 整个厅堂大约有一千腕尺长,八百腕尺宽,是一个规规矩矩的长方形,与别不同的是只有三面设置了置酒的案几,昭阳大将军端坐的一面朝向的是两扇被拉开的绘画着楚国特有的巨熊图案的木门,而门外不远处,正是波光粼粼的湖泊。 当然在托勒密看来不过一个规模较大的水池而已。 这样一来显得整个宴会的格调高了起来,享受美食,痛饮美酒的同时还能够观赏湖畔春『色』,这真是消遣项目匮乏的古代的一大奢侈! 昭阳君左右坐在华贵席子之上的应该便是他的得力干将以及楚国宫廷的重臣,而托勒密的对面则次之,是一些官阶较低的武将,自己同列的便是一些地位更低的文臣以及尹令府中的门客,想必张仪也应该在此列,尽管他很想看看年轻一些的张仪的样貌,但是却不敢轻易探出头来冒险观察,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托勒密已经坐在了席中的最末尾,以至于他的双腿一条在席子之上,而另一条已经在席子之外了。 但是这里确是最好的角落,能够从一隅观察室内的全部情况,再者临近打开的木门,倘若出现意外,被戳穿仍能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为了表示敬意,昭阳大将军首先离席敬酒,提议众人同饮一杯,虽然托勒密心不在焉,但还是听懂了,大概是感谢大家的支持使得他能够大败越国,为楚国的夺得大片城池的意思。 就这样在众人此起彼伏的奉承声中,一饮而尽。 托勒密却没有时间在此地过酒瘾,在众人举杯昂首痛饮的时候正是他大胆观察的好机会。 首先便是昭阳君身上虽然卸下铁甲,换上了锦服,却在腰间悬挂了一个金红『色』的耀眼的锦带,从内部之物显『露』出的形状,那边应该是绝世珍宝“和氏璧”了。 托勒密的心中不由的一阵激动,赶紧将还剩大半杯酒的酒盏放在案上。 随后便是昭阳君提饮的第二杯酒,托勒密当然更是没有耐心听他讲了什么,并且利用这当口儿,窥见了张仪正坐在于他隔了三个身位的席子之处,仅仅凭借他唇上的髭须便能看出,此时他要年轻得多,地位也是很低的。 紧接着,昭阳君再提了第三盏酒,众人又是一饮而尽。 托勒密利用这机会大致再观瞧了对面的一些将领,他们脸上正带着凯旋的骄傲之气,且在面象看来,似乎并非鸡鸣狗盗之徒。 就在他低眉瞬间,等待第四杯酒的到来的时候,正坐在托勒密的身边的一名同样低级的门客突然粗暴地一推他的肩膀,高声道:“你这小子,也甚是不给大将军面子,酒过三盏,竟然连半杯也未曾饮得!” 第二百五十一章 和氏璧现世 托勒密的头脑登时轰的一声,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暗道:“老子和你无冤无仇,你这条多事的狗『乱』吠叫什么?” 那个人同样身着相对粗陋的衣衫,脸上虬须横生,双眼瞪得铜铃般大小,此刻正在捏着自己的青铜盏,对其怒目而视,好像有千怒万怨没有发泄出来一般。 千算万算,却没算出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一时之间托勒密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厅堂之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躲是躲不过去了,此刻只有迎风而上,假扮理所应当才能够搏出一丝希望。 因为那门客仅仅埋怨的是托勒密躲避饮酒,并未质疑的身份,这反倒赋予了他在此地的合法『性』。 想到这里,托勒密赶紧离开席子,向着昭阳尹令跪倒恳切地说道:“我乃区区一个下人,只是做些饮马添草料的工作,大将军在南方浴血奋战,以尊贵的生命与敌人相搏,我却安居后方,坐享府中荣耀,实在是心中愧疚,难当大将军三杯美酒之盛誉啊!” 老实说不知道是不是近期接触了春秋战国第一说客的张仪的缘故,托勒密凭空想编造出来的一番话,还真是有那么点样子。 托勒密虽然拜倒在地上,只不过是尽量伏低上身,头却不低,一双眼睛使劲向上观察情况。 昭阳君显然被的这话语所打动,沉『吟』了半晌,转而哈哈大笑起来,朗声说道:“怎么能说是毫无寸功呢?休说是我昭阳门下之人,大楚的每一名百姓都为大王的军马承担了税赋,说不定我先锋的战马就是你喂的膘肥体壮呢!来、来、来,今日我得到大王厚赏,”他拍了拍自己腰间悬挂的锦袋说道:“到场之人必须一醉方休,才准许离开!” 这正是一个下台的好机会,托勒密回到自己的席位之上,一连舀出三盏酒,连干三杯,这样一来反倒使他的活动更加宽松了,在所有的人前都过了一眼,没有人对他的身份提出质疑,想来可能是来宾们以为托勒密乃是府上之人,而真正昭阳门下的人见过的下人太多,相必都是低眉颔首,记不得相貌。 看来托勒密是歪打正着,冒充的饲马下人还真的蒙混过关了。 一颗紧张的心暂时放下了,托勒密搓了搓微微见汗的双手,头脑中的难题却仍是一刻不能放松。 到底是谁偷了和氏璧呢? 现场的人似乎不像,他们有的开始离席敬酒,有的专注于大块朵颐,还有的只是喋喋不休地相互交谈。 没有一个人心有旁骛,酒宴之上似乎只有自己最为鬼祟。 难道是外来之人盗走了宝物? 斟酒的美女?她们只有八个人,一看便是府上精挑细选出来的,分别坐在主位的案几之前,为地位最为尊崇的人服务。 传菜的仆人,他们只有在上菜的时候才会列队进入,双手捧住沉重的青铜食器,几乎不可能顺手牵羊,还不被同伴发现。 负责警卫的士兵?他们只是立于门外,若非出现危险不会进入室内。 托勒密身边敞开的木门外的湖畔,到是有列队的士兵间或巡视--那和院落之中的乃是一批军兵。 难道是之前便有人高手潜伏在室内,托勒密不由得抬头望去,屋内是高高的木质屋顶,采取了轻质多层的结构,优等木材的房梁不过人的大腿粗细,是绝对容不下一个人藏身的。 “真他娘的怪了!”托勒密心中暗自骂道,难不成这个家伙是一个隐身人? 就算是顺利盗得和氏璧,这个家伙又是怎么安然绕过屋外、园中和大门口把手的军兵呢? 酒过三巡,大多数人已经有了浓浓的醉意,似乎是楚国特有的酿酒要比希腊葡萄酒以及波斯米酒的酒精含量更高一些,即使托勒密连饮三四杯都感觉到酒劲上顶,天灵盖仿佛被压了重物一般。 其他人更是平均饮下至少十几杯酒,全部都陷入了兴奋的状态。 托勒密暗暗思揣时间似乎差不多了,果然当昭阳大将军结束了与身边官员的一阵交谈之中,突然用高举双掌,“啪、啪、啪”一连三声击掌! “今日宴请大家,不仅仅是为了见证楚国的强大,和本将对越国用兵的胜利,还要与大家分享地便是楚王赏赐于我的绝世珍宝,国之重器--和氏璧!” 闻听此言,众人无不吃惊,禁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虽然楚王将国宝赏赐给昭阳君的新闻,贵族和重臣应该完全知晓,但在这里却没人料到大将军能够慷慨赏光,让这些可能终生都无法接触绝世珍宝之人,能够一睹传说中珍宝! “既然无法猜出谁是可能的盗壁者,那么紧紧盯住和氏璧便成为一个最好的办法了。” 谁向和氏璧伸出黑手,那便是潜在的偷盗者! 众人都屏住呼吸,拭目以待,厅堂之上再次变得寂静异常。 昭阳得意地从自己的腰间解下锦袋,从中小心翼翼捧出一只足有一个成年男子双掌大小的圆形玉璧。 托勒密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颜『色』,暖白『色』、黄『色』、浅绿『色』难以分辨,怎么说呢,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非常规玉石的颜『色』。 踌躇满志的大将军,将锦袋向酒案上用力一抛,高高举起玉璧,在大家的一片赞叹之声中,将其递给了自己左手侧的一位文官模样之人。 说来也是搞笑,托勒密的目光并不在他的脸上,而是仅仅盯住和氏璧,生怕一个闪失,好不容易难得一见的宝物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官员好一阵吹捧,口中尽是“深得大王厚爱……”之类的话语,把玩了一阵,便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另一位官员。 这让托勒密不禁恍然大悟,昭阳大将军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宝物和关照在场的这些“粗鄙人”呢? 明明是告诉朝廷一干重臣,楚王陛下乃是我昭阳的哥们儿,连国宝都能赏赐给我,所以反对我的人以后与本人打交道要规矩一些,支持我的人要更加恭顺。 这是一个充满政治意味的宴会! 反正宝物并未传到托勒密手上,其他人依旧专注饮酒畅谈,这样一来和氏璧已经经过几个人之手传到与他同列之人手中。 这样一来托勒密盯住宝物就有些困难了--需要探头出来才行。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遮住他的视线。 托勒密正暗暗吃惊的时候。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能敬您一杯酒吗?”年轻的张仪,离开自己的席子,来到托勒密的面前说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万万想不到的盗壁者 托勒密不能够再肆无忌惮地盯住和氏璧,这让他的心中极度不安。 照理来说这里的人都认为别人认识托勒密,其实并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张仪当然也不列外,至少还要过上十几年他才能遇得见自己。 而今他这番举动让托勒密窦疑丛生。 托勒密一手去『摸』自己的酒盏,一边仔细观察他的面貌。 张仪确实十分年轻,虽然与多年之后相貌未有大的改变,但目前仍是刚刚脱出少年稚气的模样。 他身着一条蓝衫,右手持自己的酒盏,盛满了酒,跪坐于托勒密的酒案之前,正在诚恳地望着他。 “难不成,这个家伙发现了我一直盯住和氏璧的反常举动?不然的话这么多人他为何如此关注末席的我呢?”托勒密想:“亦或是他真的是潜在的盗壁人,此刻正在和别人配合,发现我一直注视着宝物,便前来阻挡我的视线,暗中另有其人藏起宝物?” 但这只是猜测,就算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托勒密也不便当场发作。 尴尬之下,托勒密只好立即离席欠身,学着刚刚看来的其他人的样子,口中轻轻说道:“岂敢岂敢,失礼失礼。”之类话逢迎到,随后二人将酒一饮而尽。 他并没有再说过多的话,想必是因为张仪和托勒密都乃是身份卑微之人,过多动作和语言会被人视为“不敬”。 张仪退回自己的席位,和氏璧也恰好传递到他的手中了,他双手接过宝物,小心翼翼地把玩着,并无什么异常之举。 托勒密暗暗送了一口气,过度紧张的精神使他的判断力出现了明显的问题。 试想以现在张仪低微的下级门客身份,就算真的能够说服一个肯与他合作的盗璧者,那么偷到手之后,他们该如何面对众人发现国宝消失的巨大压力?以及躲过卫士的搜身? 刚才他的行为虽然奇怪,却也可能是因为作为身份最为低微的马夫刚才发表的一番言论。 如果从一个精通上古典籍,长于朝堂辩论的贵族,那一番说辞稍稍有些差强人意,但是对于一个养马的马夫来讲,却是不可想象的。 想必是张仪将托勒密视为一位怀才不遇的读书人,在某种程度上心里映『射』出了自己的境遇,才对他心生“同情”之情。 如果能够安然回到“我的时代”,托勒密一定会让他再次回忆一下,是否还记得当日宴会之上一个灰衫的饲马之人 虽然并不能排除张仪的嫌疑,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黑手另有其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意味托勒密距离终极答案越来越近,紧张的精神也越绷越紧。 张仪将和氏璧递给了身边宾客,那身边的宾客仔细观赏之后再递给了下一位宾客。 这样一来宝物很快便会传递到托勒密身边的那位『性』格粗鄙,贪杯直言且地位同样卑微的门客手中。 托勒密不清楚出这个家伙在昭阳府中,是从事什么差使的,总之他是托勒密见到的除了瓦西里之外最『迷』恋酒精之人,自宴会开始以来,他一盏接着一盏不停饮酒,以至于将自己案几之前的盛酒的青铜翁都舀得见了底。 此刻他一脸『潮』红,偶尔一两声言语,已经口舌不清,进入了『迷』醉的状态了。 和氏璧终于传递到他的手上。 这个家伙结果玉璧的双手不停的抖着,连托勒密都十分担心一个不小心将宝物跌落在地。 当然作为稀世珍宝的和氏璧理当是玉的质地,其布氏硬度系数很高,掉落在木质地板上不可能造成损伤,但是那却无疑是极度失礼之举,不管贵宾们现在如何高兴,此举定会被当做冒犯大将军的意思解读,这个刚才还指责别人的家伙,一番责打是在所难免的。 这个家伙手捧玉璧,眼神『迷』离,稀里糊涂“观赏”个不停。 托勒密禁不住心中瘙痒难耐,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左臂,悄声到:“能先让我看看嘛?” 他狠狠地瞪了托勒密一眼,嘴里轻蔑地“哼”了一声,丝毫不理会这个请求。 就在这当口,忽然坐在主位面向湖畔一位官员远远地指着外面高声道:“快看,湖中有锦鲤跃出!” 大家循声望去,果然见得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三五条约有一二尺长金红『色』肥壮的鲤鱼竟然如同水下的核潜艇发『射』巡航导弹一般破水而出,在充足的阳光映照之下,点点鳞片和飞溅出的水花显现出华丽的七彩颜『色』,场面煞是壮观! “好哇!”众人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声。 说来也怪,如不是有什么异像发生,很难想象这些鲤鱼会突然出现这样奇怪的现象。 毫无疑问,祥瑞之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昭阳君更是大喜过望,离开『主席』位,借着酒意,大步流星地径直出到围廊之外观赏奇景去了。 来宾们一见大将军去观赏鲤鱼,更是一窝蜂般地跟从而去,亦步亦趋紧随其后,整个宴会行进至此,达到了热烈气氛的最高『潮』,每个人都兴奋到了极点! 当然不包括托勒密。 之前张仪凭借记忆向他描述的情况总体准确,托勒密明白重要的时间节点已经降临。 虽然凭空生出的奇景很有吸引力,但托勒密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和氏璧上。 托勒密身边的这位已经醉得『迷』糊的家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他随手将和氏璧放在自己的案几之上。 宾客围绕着昭阳将军不断地说着奉承之词,直到除托勒密之外的最后一个人也步出了厅堂。 托勒密依旧坐在原地未动,良久的跪坐已经使他的腿酸麻异常,但这无比难受的感觉遮盖不住其心中狐疑。 难道是此时,一个人潜进这里,盗走了和氏璧? 那仅有的两个出口,腰悬长剑的士兵仍然昂首挺立,外人绝不可能进入到这里的。 而和氏璧孤零零地躺在案几之上,无人关注。 托勒密犹豫了好一阵子,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腿,轻舒猿臂,将邻座的和氏璧拿在了自己的手上 第二百五十三章 殊死一搏 此刻,门外的喧闹之声托勒密已经听不到了。 场面好像完全寂静下来一般。 和氏璧在他的手上发出了流光幻彩般的颜『色』。 托勒密想与其说是传统意义上的玉石质地,倒不如判断为类似玉石质地的不明物质。 和远远看到的一样,它不只是发出一种光泽,而是多种相近颜『色』的交织,如同小分队在帕米高原神秘森林发现的溪水一样,不同颜『色』组合并没有明显的界限,让他惊愕的是这在流体之中本来已经难以解释,在固体之中仍然出现这种情况,并且兼具流体不断变换『色』彩的『性』质绝对匪夷所思。 也许只有像托勒密这样具有一定现在物理学知识的人才能够有如此震惊的感觉吧? 科学的发展给人类带来无比的便利,却将“月亮女神拉下了金马车”,人类在得到实惠的同时失去了幻想的空间。 古代人仅仅凭借:这是上古神器的信念便能够坦然解释这一切。 这不禁让托勒密想起了,历史上最为着名的一场战争--特洛伊--因为一位美丽绝伦的王后而引发的一场旷世之战! 也许这便是行『吟』诗人口中描述的:这是一个天真烂漫的时代,他们想哭便哭、想笑便笑,活得真实而富有蓬勃的生气! 而今天托勒密体验了神奇的一切,一切似乎预示一扇具有无穷想象空间的大门正在缓缓向他打开…… 托勒密强制自己从对于宝物的痴『迷』之上抽神回来,转头望去,只见所有人都聚集在围廊之处为湖面上还在继续的奇景赞叹不已。 此时厅堂之内只有托勒密一个人,像是鬼魅般的隐身人,从大将军到士兵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时托勒密发现自己左臂之处破损的袖口处隐隐发出光芒,虽然较为暗淡,却仍能穿过细布衣衫。 果然他的护臂与和氏璧产生了共鸣,这应当成为托勒密检验神器的一条准则。 和从前与亚历山大的胸甲产生共鸣一般,神器之间有相互识别和配合能力,尽管尚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有朝一日能够掌握任意激发的状态,很明显其持有者将会被打造为战场的神一般的“超人”! 暂时冷静下来的头脑不得不重新回到最原始的问题上--盗走和氏璧的人仍然没有出现,而现在和氏璧正真真切切地停留在托勒密的手上。 托勒密突然意识到,那位所谓的历史上最为神秘的“盗璧者”不会出现了。 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熟悉的空气的爆裂的声音。 托勒密回头看去,在其身后一个悬浮的黑『色』空洞已经扩展到脸盆大小。 正如白袍人向托勒密保证的那样,当他取得神器的时候他会再次为他开启一道黑门。 这样一来,就解释了为何抓不到盗璧者的原因,再过几秒钟,托勒密便完全可以手握旷世珍宝,从黑门里消失了。 恐怕这是托勒密一生之中的第一次偷窃,盗走的却是华夏古国两千多年来名声最大、最为昂贵的珍宝! 当黑门完全开启的时候,托勒密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因为这毕竟是他寄希望返回蜜雪儿身旁的唯一办法,他不能够空手而归。 托勒密一脚迈入黑门之中时,却看到了另外搞笑的一幕,那完全证明了他的决断是正确的。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位被托勒密击倒,并且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倒霉蛋,竟然挣脱了束缚,从后门之处向外望去,此刻摆脱了绑绳的他正在披着托勒密原来破损的衣服,蹒跚着向着厅堂之处走来。 遭到莫名奇妙的抢劫,他似乎并不亏本,托勒密能看到他右拳紧握,手心里必定还攥这他的那两枚珍贵的金币! 如果按照春秋战国时代黄金折合铜币的比率,这钱财足够他添房置地,舒舒服服得过上好几年的舒适生活了,或许这便是他最后不肯说出自己的缘故吧? 在离开之前,又一个念头突然从托勒密的脑海之中跳出,他差点遗漏了张仪之前向我描述的最为重要的一个细节。 想到这里,托勒密再次冒着风险,迅速地奔到张仪的案几出,轻轻拿起他盛酒的青铜壶盖子,揣进了怀中 有时候还真他妈的需要适应。 刚才还在席子之上端坐,享受美酒佳肴,经历惊心动魄地紧张刺激,仅仅只隔了几分钟,托勒密的双脚便再次踏上了中世纪圣墓大教堂的冰冷严肃的石板地面。 黑门的发明者定然是没有做过跨国长途民航客户,上千年的“时差”竟然不留给旅行人一点点倒时差的空隙! “你竟然敢欺骗我!”一个愤怒的声音从托勒密的耳畔传来。 白袍人像是一匹愤怒的犀牛向他猛扑过来。 眼见他那长着令人恶心的长指甲的双手眼看就要扼住托勒密的脖子,他赶紧向后一跳跳步,闪躲出圈外。 “是你杀死了我的搜索者?”他恶狠狠地问道。 “不是我,而是你,他死于你对他身体力量过分透支!”托勒密泰然自若的回答道。 “那就给了你机会乔庄打扮,前来欺骗我这个神?”他目『露』凶光道:“是谁给你勇气?” “就是它!”托勒密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策略,从身上“刷”的一声抽出了雪亮的匕首,它曾经的主人已经油尽灯枯而死,现在托勒密在用它为搜索者复仇。 这似乎大大出乎白袍人的意料,可能他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没有碰到过敢于反抗他的人。 这使得他凶相毕『露』,一边高声地咒骂道,一边走到壁龛处取下一柄长柄的、弯曲的利斧,批头盖脸地向对手挥将过来。 托勒密向侧面一个闪身,利用他攻击落空的空档,正手用匕首向他的脖颈划去。 没想到这个家伙令人惊奇地灵活,向后撤步,刚刚好避开了他的攻击。 白袍人野兽般地嘶吼着,一柄战斧车轮般的攻击过来。 托勒密顿时感觉到,白袍人的身体结构和体能必定与正常人类大相径庭。 如此高频率的攻击绝非常人所能够承受的,就连饱经沙场洗礼托勒密一时之间也慌了方寸。 这家伙的兵器攻击范围与兵器重量远远高于他的匕首,却能够保证与他挥动匕首同样的速率攻击! 也正是在险象环生之际,托勒密准备实施一个大胆的计划,以试探他的底气。 于是将手悄悄伸入自己的怀中,『摸』准了白袍人一个劈砍,单手把持着刚刚得来的和氏璧向着他挥来的利斧正面迎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当你和魔鬼搏斗时,你也是魔鬼 事实证明有欲望便有弱点的话完全正确。 和托勒密估计的完全一样,白袍人以常人无法想象的可能,在使用沉重的武器全力攻击的过程中,瞬间中断了攻击。 斧仞仅仅距离和氏璧两三厘米远。 这要么严重违背了物理学中的惯『性』定律,要么则他还是并没有使出全部力量,仅仅是控制在足够杀死对手的范围,以便节省自己的体能。 如果那柄可能来自十字军将领的沉重战斧劈击在和氏璧上面会出现什么结果呢? 当然本次试验已经不能够得出结论了。 普通的玉石尽管其布氏硬度很高,但是如同高碳钢制作的刀一样,本体将会很脆,休说是利斧的劈砍,就是一个不小心,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都会四分五裂。 完璧归赵的故事中,大名鼎鼎的蔺相如在秦国朝堂之上,上演的一幕恐吓秦王的好戏便是基于这种原理。 现在和氏璧在托勒密的手上,不知道“完璧归赵”还会不会发生了,一想到年少的自己在小学课本上再也学不到这篇经典的文章,该埋怨谁呢? “把东西给我!”白袍人换脸一般,瞬间堆满了笑容,这使得他的面目更加可憎。 他的一只手先前伸着,张开手掌,表达对于宝物的极度渴望。 这便是托勒密的最管用的绝招! 不然的话,就凭刚才那来势凶猛地一击,断掉何止是和氏璧,肯定还会包括托勒密的一只手臂。 即是托勒密现在并不能以暴力战胜白袍人,却能够用和氏璧来要挟这个家伙。 “小子,如果你能够将宝贝交给我的话。我将保证你能够安然去到你想去的任何时代。”他以这一条不知道哄骗了多少人的承诺来和他交易。 托勒密的心中目的自然明确,那就是带着和氏璧返回亚历山大时代,蜜雪儿的身边。 这显然是白袍人所不能够接受的,这样的谈判必然毫无妥协求同的可能『性』。 但若是没有白袍人使用翠玉录,则无法开启黑门,这样一来双方都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托勒密只要掌握了和氏璧,就能保证自己不败的安全地位;而白袍人则清楚,他不开启黑门,眼前之人就永远是无法脱身困兽。 托勒密想他还是低估了人类的智慧。 张仪之前和托勒密一番谈话加上目前他的奇异经历,令他更加深入地理解了一些事情。 历史似乎正在给予他暗示,托勒密的做法也许是凭借自身的英勇和机智,却也有可能是历史的唯一选择! “我不能相信你的说辞,”托勒密说道:“这样僵持下去的结果想必你完全清楚,我不是体内被你打破了平衡的那个死人,我甚至可以无限和你在这里对抗,我们彼此都信任对方,这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 “说说你的条件?”白袍人也做出了明显的让步。 “你先开启黑门,我放下和氏璧。”托勒密快速地将自己的匕首和玉璧交换一下手,顺手将玉璧重新塞进自己的怀中。 “哈哈哈”他仰天笑道:“我可不是傻子!你的行动速度很是不错,若果你中途变了挂,像只肮脏的老鼠带着自己的偷来的东西,溜进黑门中去,可是要给我增添很大的麻烦呢!” “你开启黑门之前,我将和氏璧放在地上,咱们再慢慢地交换位置,这样你能够顺利地拿到宝物,我也能够有充足的优势离开这里!”托勒密提出一个相对折衷的方案。 白袍人不耐烦地翻了几下眼皮。 托勒密清楚自己正在考验他心理承受的极限。 “好吧!我同意你的办法,但若是你敢于耍花样,冒犯神灵的话,下场一定会比之前你所见到的那个家伙惨上百倍!” 托勒密心中暗暗冷笑“你也算是神灵,骗一骗没有见识之人也就罢了,如果真正以『性』命相搏,随弄死谁还真是不一定。” “知道了,你这魔鬼!”针锋相对却又似是而非地回答道。 白袍人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暂时收起战斧的攻击姿势,缓慢地拿出透特的翡翠石板的盒子,慢慢打开。 同时托勒密也将一只手伸入到自己怀中,去掏和氏璧。 就这样,像是两个准备对决的猛兽,猛狮紧紧盯住巨熊,巨熊也锁定的猛狮。 双方都完全清楚,对面站立的都是阴险、狡诈、凶残的家伙,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满盘大败亏输! “当你望着这深渊时,深渊也望着你;当你和魔鬼搏斗时,你也是魔鬼!” 托勒密在心中暗暗默念。 就当他打开那个古老破旧的盒子的同时,托勒密突然将自己的匕首投掷出去。 眼见一道雪亮的白光,电掣一般直奔魔鬼的面门而去。 他的底细再一次暴『露』在托勒密的面前。 实力虽然强横,却不是不深不见底。 他仍旧需要腾出手来将锋利地匕首拨开。 而就在掷出暗器的同时,托勒密已经紧跟飞驰的匕首,跳到他的身前。 利用这十分之一秒的空档,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码头般运工人抡麻袋一般将他横向投掷出去! 此时翡翠石板也落入了托勒密的手中。 托勒密赶紧用手紧紧攥住它,尽量调集自己精神的全部注意力-- “亚历山大的胸甲、本多忠胜拔刀术、张仪、瓦西里醉熏熏的样子,蜜雪儿饱满而柔软的胸脯” “不--”白袍人疯狂地吼叫道! 托勒密仿佛聋了一般,无视任何噪音: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他高声『吟』唱道 一声电火的爆裂之声想起,黑门开始开启。 白袍人顾不得许多,干脆扔掉沉重的战斧,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猛扑过来。 黑门的设计者显然是一个慢『性』子,要么便是科技水平还是比较地,因为开启的过程是在太过缓慢。 托勒密显然既不能放弃和氏璧,也不远放弃翡翠石板。 这大大地限制了他的移动力甚至战斗力。 白袍人枯枝一般坚硬的双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扼住对手的脖子。 只是几秒钟,托勒密眼前就开始模糊了。 倒不是因为窒息,这家伙快要折断他的颈椎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之间,托勒密只好趁着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把手伸入怀中,『摸』出了那个东西 第二百五十五章 奏凯而归 圣墓大教堂中火光强烈的跃动着。 此时假使有一位第三方观察者,他看到是一出古希腊戏剧中经典片段。 托勒密掏出那个圆形的物体,在白袍人的眼前一晃而过,使出最后的力气向远处远远抛去。 如果有一种精确的形容能够描画出他的反应和行动的话,那就是:一只上好的猎犬! 好猎犬总是清醒的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而不会对已经吃到嘴里的肉过分留恋,因为它知道完成任务后的嘉奖不知道比此时此刻的收获多上多少倍! 白袍人放开了处于绝对劣势的托勒密,狗一般闪电似的直奔那道弧线而去。 他的心底一定万分惶恐,倘若和氏璧跌落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托勒密毫不怀疑他出『色』的运动能力,完全能够在物体落地的短短两秒钟之内接到。 但他无暇欣赏,紧紧握住翡翠石板,冲向正在关闭之中的黑门。 抢入时空通路的一瞬间,托勒密听见白袍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紧接着是“叮”的一声,那是清脆的撞击之声。 托勒密的周围变得暗不可见,只能再次凭借直觉前行,向前十几步已经更够感觉到双脚踏在木质的地板之上。 场景像是逐渐变亮起来一般,他看见一个偌大的火盆摆放在大堂当中,蜜雪儿、瓦西里、本多忠胜等人正期待着向他的方向张望过来。 见到这样的情况,托勒密的心中一阵抑制不住地机动,好似刚刚饮过世间罕有的美酒,此刻“滚烫”的『液』体从脑部的一隅炸裂开来,如同江河决定一把泛滥,整个精神力的鼓催下,一扫超长时间辛劳的疲惫,就连因为搏斗而产生的伤痛也都烟消云散。 这便是极度冒险之后赢得了绝对成功的满足感! 托勒密猜此刻在他们的眼中他就像是巴松一样从“黑暗”之中走来。 “我终于变成了之前我最讨厌的人?”这句话用在这里虽不精准,却也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契合。 蜜雪儿一见到托勒密竟然不可思议的地安然返回,可谓是又惊又喜。 只有短短的两三秒中的呆立,随后便一头扎进他的怀抱。 再坚强、再理智的女人果然也是水做的,一时之间她泪水如注,浸透了托勒密胸前的衣衫。 “好啦,好啦。”托勒密一只手轻轻抚弄着她的头顶,轻声的安慰道。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她仍然低低地啜泣道。 “一场旅行而,非常有趣,又很刺激,”托勒密故作轻松地说道,“重要的还有重大的收获。” 托勒密从她的头发上望过去,特别小组的所有人都在,并且都在呆呆地看着自己。 酒鬼瓦西里、出刀比说话勤快的本多忠胜、眼里只有钱的贾里奇斯、善于游说却忧愁烦闷的张仪、身世不明的青衣少年、忠心耿耿的刘伯。 在他们眼中托勒密似乎已然封为“半神”。没错,在人类范畴之内单打几乎无敌、在赋予穿梭时空的能力,和传统意义上的半神还有什么区别呢? 虽然被崇拜的目光沐浴,比午后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享受阳光更加痛快,但是若没有这些家伙的话,托勒密与蜜雪儿一个长长地、令人窒息的湿吻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在此种氛围之下,似乎有些不合适。 托勒密想来想去,还是“忍耐”了下来。 刘伯已经将一张席子端端正正地在火前铺好,瓦西里将一个盛满酒的水囊递给了托勒密。 托勒密坐在席子之上,却放肆地伸直了自己的双腿。 “我走以后难不成,你们就这样一直等待我回来?” “蜜雪儿曾建议在原地『露』营等待,而我觉得地点的意义并不是关键,问题只是取决于你的勇气和运气。”张仪简单地解释说道。 “你说得很对,现在我应该可以前往任意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或是十分了解的时代,我猜想也可能进行同一时间下的地点转换-也就是瞬间移动!”托勒密无不得意的说到。 “这一次冒险可以说堪称完美!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可以说之前我的灵感及其衍生出来的推理是完全正确的!”托勒密放松自己的疲惫的身体,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朋友们则再也忍耐不住,放弃了危襟正坐,全都紧紧将他围拢起来,似乎害怕错过哪怕一个微小的细节一般。 为了艺术效果的最大化,已能够显示自己的敏锐的判断力,已经超强的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给蜜雪儿和他们看。托勒密喋喋不休地从自己一进入黑门开始讲起。 从于白袍人的交锋、巧妙地潜入尹令府、已经被多管闲事的邻座所指责,托勒密发现这不失为一个好故事。 不仅仅听得他们紧张万分,在谈到和氏璧现身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的表情。 瓦西里弱智一般的张大了自己的嘴巴,他显然之关心场面和打斗刺不刺激;本多忠胜则将自己的双手『插』入自己的腋下,虽然一言不发,托勒密却知道他在冥想白袍人的战斗能力;贾里奇斯则是双眼放出异样的光彩,他知道是否一件他有生以来遇见的最值钱的珍宝就要到手了。 而张仪的表情则是万分复杂的,和氏璧的失踪使他饱受毒打,刚刚开始攀爬的人生跌落低谷,但是也是这次挫折才使他受到强烈的刺激,奋发图强。 慨叹世事无常,也许这便是得亦是失,失亦是得,祸兮福所倚的深刻道理吧! 到了故事的最高『潮』,自然也便是将绝世珍宝展示的时候了。 托勒密将手伸进怀里,魔术师一般地停顿了几秒钟,将那块流光溢彩的和氏璧掏了出来,高高举起! 众人无法控制地爆发出异口同声地惊呼声,随后再是一波无比热烈的欢呼! 托勒密将和氏璧递给贾里奇斯,这个死胖子连看都不看,直接便是一连串令人恶习的亲吻 托勒密向前探出身子,一只手搭在张仪的手臂之上,盯住他噙着泪水的双眼。 “如果没有你提供的准确信息,我不可能找到这绝世宝物,有一点和预料的不同,你丢失的那个青铜酒壶的盖子,我找到了,它十分重要!以至于挽救了我的生命!”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亦得亦失 没有任何想到,之前张仪对托勒密提出一个奇怪的想象,最终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 昭阳尹令酒宴之上,托勒密曾经仔细观察过酒壶--每一位宾客的前面都被放置了一个青铜盛酒器,壶盖大约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颇有分量,若是放在寻常的平民百姓之家,的确值得上几个钱,但若是放在荣华富贵的大将军府上,却实在是令人不屑一顾。 但托勒密深刻的记得,那晚张仪扶着他房间的门框,特意折返回来,言之凿凿地对他说了自己壶盖丢失的咄咄怪事! 可以说在宴会之上托勒密的全部注意力都击中在和氏璧以及潜在的盗璧者之上,直到取得了和氏璧准备返回黑门的时候,他才突然记起了青铜壶盖的事情。 那壶盖的形状与大小与和氏璧是何等的相似! 黑门的另外一段便是一千多年之后的圣墓大教堂。 没有白袍人使用翠玉录开启黑门的话,托勒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返回的,而白袍人也在等待着他乖乖献上搜寻而来宝物,尽管此时他已经通过其他的什么渠道发觉了对方的身份。 托勒密深知那个家伙是超越普通人类的所在,在心中先是有了提防。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托勒密已经十分清醒地认识到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盗璧者! 如果一定说有的话,那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之中的盗璧者显然就是他自己了! 恐怕在托勒密甫一接触和氏璧的时候,白袍人已经知晓了,他开启黑门的举动自然便是逼迫其携带和氏璧去见他。 如果托勒密选择放弃的话,那么蜜雪儿在千多年之后见到我的骸骨都说不定。 他选择带走和氏璧--这符合一切官方以及江湖上的传闻。 那就是楚国之国宝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因。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讲难以理解时空穿梭的可能,就算是师从鬼谷子,目睹了太多奇幻之术的张仪也尚难完全相信托勒密的这番经历。 托勒密料定白袍人绝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而他要做的事情是完全不能容忍的,那便是取得和氏璧的所有权,并返回自己的时代。 那时候托勒密认识到了青铜壶盖的重要性,于是将偷了壶盖藏于怀中。 直到与白袍人生死相搏的时候,才等到了最佳的时机,从怀中掏出的是青铜壶盖,相似的形状、大小,在圣墓大教堂的跳跃的火光和激烈的角力之中,白袍人没有能够冷静地看清托勒密掷出的东西,他犯下大错,选择丢下对手去接住那“一文不值”的壶盖。 这才使得托勒密能够抓住最后的一秒钟成功进入黑门,安然“凯旋”! 托勒密将这段话讲述给张仪听的时候,注意到他的面色从忧愁到释然,再到忧愁。 “这样一来,关于和氏璧之谜算是有了一个答案了,但却这仅仅对于我来说!”张仪仍旧紧皱眉头地说道。 “原本没有偷走的和氏璧的人,我寻找和氏璧的行为促使了你去盗走了和氏璧!”他摇头苦笑道。 “哎哎,他已经接近哲学家与科学家并济的状态了呀!”蜜雪儿悄悄拉了两下托勒密的衣服,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她呼出的气息弄得托勒密耳朵痒痒的,且还带有一种特有的年轻女性的馥郁芬芳味道,搞得他心里也猫抓一般痒痒。 这便是所谓的“耳鬓厮磨”的情愫。 从这里看来,她的无意识的行为,似乎已经说明了在她的潜意识之中已经将托勒密视为能够说出悄悄话的,最亲密之人了。 张仪接触了他终生都不应该接触到的,着名的“外祖母悖论”:一个人返回过去,在其外祖母怀他母亲之前就杀死了自己的外祖母,那么就不会有他的母亲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他”了,那么他怎么能够返回过去去杀人呢? 这个宇宙学上的“闭合环”以及什么“平行空间”的研讨,托勒密实在没有能力去解答。 但是在和氏璧的迷案上确确实实地证实了。 围绕他的一些列的人物与事件似乎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不知道托勒密是否是出于狂妄。 总之他有一个:“整体”的预感,那就是自己之未来要搞出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来! 而目前在场的这些人,便是他的见证人! 既然能够自称为目前未知最得意的“杰作”--孤身犯险,并且能够安然凯旋,自然还要将最精彩的段子留在最后面讲述。 当所有人都将和氏璧摆弄一番,并且称赞一遍的时候,托勒密开始讲述自己的另外一个杰作了。 “透特的翡翠石板!”托勒密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那边是穿越时空的秘密所在,白袍人用古老的翠玉录制造了黑门。”他将目光望向蜜雪儿说道。 “你不会是说自己已经掌握了穿越时空的办法了吧?”她天真的瞪大了好看的大眼睛说道。 “一点不错,我不仅仅学会了翠玉录箴言,掌握了凭借精神力开启黑门的方式,还在危机之中不忘拿到了白袍人的那块翡翠石板!“ “这样现在我们手中便掌握十三块翡翠石板中的两块,也彻底断绝了白袍人对我们安全的威胁--他不再能够制造黑门,向各个时代源源不断地输送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了!“ “你好棒啊!”蜜雪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子,突然重重地亲了一口托勒密的脸颊。 托勒密心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得意,同时伸出手去怀中掏从白袍人处抢来的那块翠玉…… 怀中一片空虚! 他心中不由得吃一惊,反复几番仔细的摸索,什么都没有! 在众人热切期待的目光之中,这难免有些尴尬,可他明明记得盗取翡翠石板是自己完美计划中的重要部分,在进入黑门的同时,他将手中的石板塞入了怀中…… “难不成出现了什么意外?”托勒密回忆这其中原因。 在黑门关闭的一瞬间,他曾经听见“叮”的一声重物落地的碰撞之声。 难不成翡翠石板是不能够进入黑门,选择自动坠落于实体世界? 托勒密心中倒抽一口凉气,似乎彻悟了白袍人为何不亲自寻找和氏璧的原因!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三大神器 经过以博文强识的蜜雪儿与深谙奇幻异术的张仪为主的讨论的结果,他们暂时认为透特的翡翠石板是不允许进入黑门的原则。 可以猜测的是通过翠玉录制造出来的黑门本身有打开时空通路的传输作用,但是却不能兼容翡翠石板本身,即使托勒密的手像是一柄铁钳一样紧紧掐住石板进入黑门,它仍会向气体或是液体一样无声无息地从他的掌握之中溢出--当然这种形容可能仍然过于粗糙。 翡翠石板进入黑门之后很可能以一种比原子,甚至比夸克还小的微观微粒形式摆脱任何掌控,直到它脱离黑门之外,才重回物质形态,那便是托勒密听见“叮”的一声,是石板撞击地面的声音! 这样一来,翡翠石板的特殊属性使得白袍人无法使用它亲身进行时空穿越,这便是他不断使用“搜索者”和“谋杀者”的根本原因。 这种事前不可能猜想到的原理,使得托勒密原本完美的计划仅仅成功了一半,可谓是有得有失,未能再获得十三块翠玉录中的第二块,同样也使得白袍人仍旧能够向他的这里继续派出:“搜索者”。 领教了“搜索者”能够通过透支自己生命源力加强攻击能力之后,托勒密更加担心所谓的“谋杀者”。 通过名字的不同便能够联想到,这些专门用于诛除异己的家伙,战斗力一定更加凶残! 眼下托勒密别无选择,用蜜雪儿的话来讲,虽然此次冒险不如想象之中完美,却毕竟破解了和氏璧神秘失踪的千古谜案,还夺得了和氏璧这件绝世珍宝。 对于宝物的归属问题,大家一度陷入不同意见的纷争当中,但最后的议论结果仍然是宝物暂时由托勒密保管,并行使使用权,直到其他重大“应做”的情况出现! 托勒密将和氏璧放入一个特质的上好犀牛皮镶嵌铜甲的口袋中,绑缚在腰间。这样一来小分队已经知晓的七神器已经有四,而其中两件更是集中在托勒密的身上! 另外两件,一是亚历山大的胸甲,另外一件随侯珠下落不明,毫无线索。 托勒密的经验是两件神器共鸣的时候,在战场之上产生超自然的力量,曾经帮助他的和亚历山大短暂地阻挡住如蝗而至的乱箭和刀枪,由此推论,三件共鸣产生威力足可以使一个小型的战斗小组所向披靡,甚至能够主导一场大型战役的胜负。 古代战争,这种面对面的拼杀,是勇士和勇士之间的较量。 一方成为不受伤、打不死之人的时候,当然会对对手产生心理上的杀伤。 亚历山大之所以在伊苏斯和高加米拉以绝对劣势的兵力大败波斯帝王大流士三世,不就是依靠瓦解了对方士气,以恐惧之力一举推倒了百万大军吗? 托勒密花费几天时间,向张仪等三人讲述了他跟随亚历山大自希腊半岛开始的漫长却宏大的东征之路。 他花费很久时间思考,只在中间穿插了寥寥几个问题。 托勒密清楚这对于张仪原本世界观震撼。 人类生存的空间竟然是一个圆球、没有绝对意义上起点也没有终点。 从家乡出发,一往无前地征战,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 一个超级庞大的亚历山大帝国的枪与剑已经打破了东方古老帝国的平衡。 自黄帝战蚩尤之后、无论是夏、商、周的统一帝国,还是春秋战国时代名义上的帝王统治、诸侯争霸的时期,都没有遭遇到如此强大的敌人! 根据张仪对大秦帝国的了解来看,即使亚历山大的大军如同迅龙一般刚猛,也不会向崩溃波斯帝国一样瓦解。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秦军,尤其是用于精锐作战的“秦锐士”。 无论是主将被诛杀,还是目睹超高的伤亡比例,秦军在未接到命令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撤退的。 “秦国的军事实力已经具备能够连续击败其他六国的程度!”张仪自信地说道。 “当然其他的国家仍然十分强大,”他补充道:“齐、楚、赵为主力,六国联合才能与秦国分庭抗礼!” “我恐怕要遗憾地阐明我的观点,根据多年来我对于亚历山大的了解,他亦绝不会轻易认输,尤其是东征的后期,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也受到了黑暗力量的一定程度的上影响甚至控制!”托勒密说道。 ...... 张仪与托勒密的共识很快达成。 “止战。”这是唯一的选择。 然而当今亚历山大仍然与秦帝国进行着残酷的胶着战。 他们二人都失去了在东西方阵营之中的话语权。 托勒密因为反对本次战争而失去了军事指挥权和军衔,张仪也因为秦武王的芥蒂和猜忌丢掉了自己秦国相位。 难道凭借区区几个人便能阻止两辆万吨的、已经加速的重型战车相撞? 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然而什么都不做,放任战争之神的肆虐的结果,便是死神紧随在战神之后,以无情的镰刀收割无数年轻且鲜活的生命。 东西的两个超级帝国将在旷世之战中耗尽彼此的最后一丝元气。 隐藏在历史黑暗之中的家伙们将利用这结果做些什么呢? 托勒密认为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从目前小分队的实力看来,托勒密、本多忠胜、瓦西里、蜜雪儿持有两大神器、双色宝石、以及一块翡翠石板,自认为在作战能力上无人能敌。现在又多了另外一种形式的武器。 张仪--这位手无缚鸡之力,却深谙纵横捭阖之术的鬼谷子高徒。 如果他能够连续说服东方六国的六国的君主,是否也能说服亚历山大大帝呢? 托勒密决定再次施以一个大胆的计划,暂时放弃对随侯珠的搜寻工作,先带领张仪去面见亚历山大,以求平息刀兵,化干戈为玉帛。 由楚国动身去到秦国西部前线,又面对令人头疼的舟车劳顿。 还好托勒密已经掌握了“翠玉录箴言”,凭借蜜雪儿身上的翡翠石板开启出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的黑门,便能瞬间抵达亚历山大的军营。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托勒密将再次展现奇迹。 他双手紧紧握住蜜雪儿的翡翠石板,脑海之中浮现亚历山大与秦军交锋以及秦国西部蜀地的大致地貌。 同时口中吟唱道:“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过了好一会,黑门并没有出现。 真是奇了怪了!托勒密心中暗自嘀咕道。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小心翼翼地重演了一遍这固定的套路。 周围仍是一片静谧。 托勒密瞪大眼睛,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黑门出现!? 滑稽地是,反倒是看到一只臭虫,大摇大摆地在地板之上爬行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尴尬...... 第二百五十八章 恐惧战象 不得已,托勒密又小心翼翼地再来了一遍,谨慎地念出听来的翠玉录箴言的每一个字。 毫无效效果。 托勒密一脚碾死了那只“嚣张”的臭虫。 围观的众人,在艰难地短暂忍耐了几秒钟之后,再也控制不住,爆发出一连串声色各异的笑声。 这显然使得托勒密更加尴尬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同样的翡翠石板,在中世纪的圣墓大教堂中,托勒密已经尝试了一次,并且获得了成功,为何这次却不灵了。 好比是一个魔术师在舞台之上,为自己的魔术做了精心铺垫,却在最后一秒钟失灵了! 真特么的尴尬啊! 蜜雪儿可能察觉到了托勒密的难堪情绪,也可能看见了他气急败坏的将翠玉板丢在地上,率先停止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 她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泪,重新捧起自己的翡翠石板,仔细端详起来。 很明显她并不怀疑托勒密说的话,也不怀疑其智商导致记错了吟唱语言,那么既然是“魔法”没有“显灵”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众人曾经仔细的观察过很多次透特的翡翠石板,仅仅得出过几个价值很低的结论:材料结构很可能不属于任何所知的物质;有一种极为奇妙的、难以言表的几何形状堪称和谐完美;最后就是上面的语言从未见过,不属于任何人类已知的语种,恐怕和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古亚特兰蒂斯语有关系。 蜜雪儿再次认真辨认了翡翠石板之上的文字,随后放下石板,用一只白嫩莲藕般的手指在地上书写了什么,最后闭上双眼仿佛进入了冥想。 托勒密看到她的这番举动,心中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这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姑娘已经有了答案。 托勒密深深吸上了一口气,调整了情绪,故作轻松地坐在她的身旁,待她重新睁开了那双被长长睫毛遮挡的大眼睛。 “有答案了?” “当然啦,我可不像是某个不会思考的笨蛋一样……”她故意挑拨的托勒密的脾气说道。 “是是是,蒙昧的人类自然需要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指点喽!” “仅仅只有智慧吗?” “当然不是,还有丰满的大胸啊!”托勒密哈哈大笑起来。 眼见她的故作气愤地皱紧了双眉,托勒密终于依靠男人特有的“无耻和下流”在语言上扳回了一局。 蜜雪儿的表情严肃下来,俨然一个老师一般,拿起了自己的翡翠石板,并且将刻着字的一面朝向托勒密。 这个奇迹般的石板上的字是极为罕见的阳文,也就是突出来的文字,这在极为坚硬的本体结构上雕刻制作时具有相当的难度。 “一共多少个字符?”蜜雪儿问道。 “咳!”托勒密还以为什么高深的道理,虽然他不及她的智慧和知识,但是多年的战场生存之道还是锻炼了极为细致的观察力,这一点上她无疑小瞧了自己。 “一种十七个字符,我早就不知道数过多少遍了!”托勒密不耐烦地说道。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正好十七个字。 蜜雪儿不高兴地板起了面孔,她一手将对方的脸扳过来,迫使他重新面对石板上的文字。 “你在细心看看,这上面的字可能与你吟唱的箴言一一对应吗?” 托勒密只好在重新审视这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又没有人认识这些字,我怎么知道?” “你的箴言总共有三个断句构成,前两个断句分别四个字,分别都有“上下”两个字或者词,”蜜雪儿说道:“那么这块石板之上第一个字符应该与第八个字相同,同为“下”;而第四个字与第五个字应该相同,同为“上”!” 托勒密突然觉得这个丫头说得好有道理。 禁不住用手触摸着字符来仔细辨认……“妈的,竟然完全不同!” “你的意思是……” “这说明这块翡翠石板上字与圣墓大教堂之中你看到的白袍人那块完全不同!”蜜雪儿说道。 “透特的十三块翡翠石板各不相同!”托勒密终于领悟到了这一点。 十三个翠玉录上的箴言应该是不同的十三句话,极有可能涵义完全不同,甚至作用也完全不同。 “如果你能够记得白袍人石板上的文字,比照的我这块,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从掌握的这句话的线索上破译一些文字。”蜜雪儿继续说道。 托勒密不由得笑了,在那样紧急的状态之下,能够看清上面大概有十六七个字符,已实属不易,哪里还能够记下那些文字的形态! 他不做回答,将手轻轻放在蜜雪儿脑后光滑的金色秀发之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地呼出去……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同时也更有趣了! 依靠翠玉录箴言作弊瞬移的计划破灭之后,一行人只好不得不再次选择了令人烦恼地长途跋涉。 贾里奇斯与张仪各自主导一辆马车,其余凡是能够骑马之人,一律纵马疾驰,直奔秦国西部前线。 即使没有侦查的轻骑兵线报,就连在楚国都城都能够听闻到异族大军进攻秦国,就连街头卖酒和挑菜进城的农夫都能够讲上一个真真假假秦军与异族军队血战连天的故事。 依靠曾经进军川蜀的张仪指点的最佳路径,十日之内小分队已经重回巴地与蜀地交接之地,也就是之前亚历山大与秦军进行会战的场地。 众人策马立于山胧险峻的道路之上,居高临下观察曾经发生过暴战之地,目之所及令托勒密无比的惊诧,纵横数十里之间,植被践踏,乱世滚落,到处是未及掩埋的尸体横陈。 与他之前的判断可怕的吻合,一切证据显示双方曾经经历了残酷的拉锯战。 多次反复争夺的,可能仅仅是一个数公里的狭长地带,结果却是筋疲力尽之后都不得不退回原点。 “这样一来亚历山大的必然失败,即使秦军耗尽生力,却也还在自己的地盘之上!”张仪目睹了这一切说道。 “那却也不尽然,这个时代的世界似乎总不缺乏本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蜜雪儿眯起眼睛远眺,远远地指着西方说道。 托勒密顺着她的指向望去,之间天边之处出现了一条粗大异常的锁链一般“长蛇”。 那一条线乃是由一个个巨大的移动中的物体构成,彷如无穷无尽一般。 亚历山大正在集结部队! 与波斯帝国交战的经验告诉托勒密,这个时代,只有一种动物能够在军事了望之中呈现出这种景象! 他仿佛看见撕嚎震天的长鼻巨兽,势不可挡地发动地动山摇的集群冲锋。 “这绝不可能!”托勒密忍不住说道:“波鲁斯竟能将如此规模的战象部队翻越帕米高原来到此地?” 第二百五十九章 势不可挡的亚历山大 尽管一只训练有素,经历过战争磨炼的战象是古时代所向披靡的大杀器,在强大的波斯帝国或者印度王国也是极少集群出现的。 成年的战象每天至少消耗二百斤以上的植物饲料,饲料必须集中大量的喂食,不然的话即使是在茂密的森林之中这些庞然巨兽将会耗费大十几个小时进行零散进食,也就是说去除了吃东西的时间,在无精力做其他的事情了。 这便是庞大的帝国也难以维持大量的战象部队成为常备的军的原因。 从托勒密的观察看来,抵达亚历山大阵营的战象至少有近百头,如若是在波斯帝国与波鲁斯帝国的腹地,倒还是有一点可能,而翻越荒凉辽阔的帕米尔高原,则多少有一些奇迹的味道了。 一头大象需要配备的饲料需要百人以上的不间断的运输,在漫长的跋涉过程之中,纯正意义上的脚夫又会消耗掉粮食的百分之七十,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在以农耕、捕捞维持社会运作的古代,是极其沉重的负担。 当托勒密小队行进至亚历山大的营地之时,他确认了自己之前的观察--至少八十头以上的战象,以印度象为主,少数应该是波斯战象,竟然还裹有华贵的波斯毛毯和地毯。 生活于热带或温带的大象穿越兴都库什山,只有疯子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波斯帝国鼎盛时期,曾经大量勒索印度的大象,这些大象翻过兴都库什山进入波斯,死亡率高得吓人,而今竟然又被再度送回波鲁斯总督的地盘,在转运到中国西部,其代价高昂实在是难以估量。 “这些巨兽将会造成可怕的杀伤。”托勒密对马车之上的张仪说道。 中国历史上没有过面对这种巨兽的作战的经验,只有极南部的地区,才有大象的存在。 张仪略一沉吟道:“你只是说对一半,现在固然各诸侯国罕见到野生的大象,但我之所以不那么惊奇的原因是,我的老师鬼谷子曾经讲述过黄帝与蚩尤大战,以及其后千多年的战史,黄帝不仅仅使用大象作战,甚至用一些你无法想像的动物作战!” “你是说龙?”托勒密大胆地猜测道:“那么鬼谷子是怎么对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如指掌的呢?” 此话脱口而出,托勒密才意识到可能对他的老师有“不敬”之意,话锋之中充满了怀疑的味道。 张仪并不为所动,他径自向下说去:“《夏书》、《商书》中记载古代黄河流域气候温暖湿润,并不缺乏大象,夏朝开国帝王禹便有驭象之说,到了商汤时代更是将大象编入了商朝军队,虽然未必及得上现在眼见的这样规模,却也不能够凭此便无敌于天下!” 他的一席话顿时提起了托勒密的兴趣,一则是他所言之中的《夏书》和《商书》乃是绝世难求的书籍,涵括古夏朝、古商朝直到西周初期的重要史料,后在春秋战国时代经大量饱学儒生之手统编为赫赫有名的《尚书》!自秦始皇采听李斯建议焚书坑儒之后,绝大部典籍轶失,而当前的春秋时代自然都还“安在”,那么历史上的夏、商这样神秘的时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二则是,就连战象这样的大杀器,亚历山大在东征之中多次面对,尚且十分头痛,秦帝国对这种已经断代不可考证的战法,难道仍能有对策? 在跟从亚历山大辉煌无比的东征以来,托勒密曾经坚定的认为,在战斗之中取得胜利的要素无它,只是“实力”和“勇气”。 而此番面对恐怖的战象集群,张仪这个未必打得过农舍里饲养的一条土狗的文人,却能波澜不兴地平淡而谈,引发了托勒密深深地思考。 恐怕亚历山大面对的对手,不再会是对拼勇气和力量的家伙。 “谋略”这一先进的思想,恐怕要开始主导战争的进程了! 但此刻却不是坐而论套、谈古论今的时候。 一些马其顿侦查的轻骑兵,已经接近了他们。 托勒密亮出自己的亚历山大册封的埃及王的身份,以及曾经的“托勒密”大将的军衔时,他们纷纷向其举手执意。 既然无人阻拦,想必是亚历山大对于托勒密的态度仍未有改变,这显得他对于托勒密的问题上显得极为宽容。 依照战争惯例,身在军中的托勒密,长时间脱离部队,擅自从动,虽然宽容的希腊风格不至于立即宣布他为叛徒身份,至少长时间的隔离在所难免,一遍来聆问是否存排除“奸细”和“通敌”的可能性。 托勒密看见塞琉古似乎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步兵总统帅,此刻他带领着自己的军官开始布置庞大数量的战象,以及其相应部队的位置,根据战象的披挂情况来看,亚历山大正在整拭部队,一场进攻战即将打响。 很快托勒密便见到了皇帝陛下的首席武官--阿瑞缇斯,向他简要说明了一些状况,并申请觐见亚历山大。 “皇帝正在研究全面进攻的计划!”他神秘地说道。 “我完全理解,但此刻我必须面见他,包括我的这些朋友!”托勒密恳切地说道。 阿瑞缇斯看了一眼远道而来,在三位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身上停住了目光。 “秦帝国的人?”他惊讶道。 “原则上正确!”托勒密笑道:“在这块土地上秦国人、魏国人、楚国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他们原本是一体,也同为一个民族。” 阿瑞缇斯拉住托勒密的一只胳膊,走开几步,凑近他的面部说道:“我不清楚你自征服印度以来是不是真的疯了,军中一度盛传你得了严重疾病,不但拒绝亚历山大的命令,还辞去军衔到处乱跑,现在波鲁斯已经向前线输送了九十五头战象,大会战即将打响,这是一支势不可挡的强大军队!而现在你却带来几个秦国人,要求面见皇帝本人,难道你认为我和你一样害了疯病?” “一点也不,”托勒密平静的回答,“现在的我再清醒不过了,并且向你保证皇帝陛下一定会同意见我!” 阿瑞缇斯恶狠狠地盯视了托勒密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最终还是走进亚历山大的营帐...... 第二百六十章 黑袍人的影响 亚历山大正坐在灯火黯淡的营帐之内,他的面前摊开了一张草草绘制的战国七雄地图。 那不过是一张是匆匆之作,羊皮纸之上的地图上甚至只完成了一半,应该侦查勘测人员临时描绘,只有随着战事的推进,勘测行动方能持续推进,想必这是东征军的参谋们每天都在地图之上添上新的几笔的成果。 出于礼节上和安全上的考虑,只有托勒密与张仪面见东征军的最高统帅。 此刻,亚历山大似乎正在陷入沉思之中,他并非不知道他们的到来,只是随便的招了招手示意进来的人随便坐下。 托勒密选择了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张仪稍显犹豫,但仍然聪明的学着他的样子,选择了一张椅子落座。 “最好的发明!”托勒密悄悄和张仪说道:“它解放了我们的双腿,在千年的积累之后,我们后代的双腿将会比跪坐在那该死的席子的家伙们更长,自然也会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打起仗啦也更加厉害!”托勒密望着张仪悬着的双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滑稽样子解释说道。 “这边是西方帝国的皇帝?”他谨慎地问道。 “一点没错!” “嗯,一个年轻人,”张仪思考到:“但是这样坐真的不是对帝王的无礼吗?” “风俗天差地别,就像是你们头发的颜色的不同。” 亚历山大从自己的作战地图之上收回了自己的双手,他简单地将自己垂下来的长发,向着耳后一拢,坐回椅子的身处,用一双蓝色的眼睛盯视着面前的两个人。 托勒密注意到他明显比他离开之前更显得憔悴。 “战事的顺利程度,要比我想象的稍微糟糕一点,”他似乎好不惊讶张仪的衣着装束。 “秦帝国的军队出乎意料的有着良好的素质,这是我第一次在大会战之中没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亚历山大坦率地说道。 “最终形成了拉锯战,并且双方产生了巨大的损失。”托勒密论证自己之前力谏原理一般地说道。 “不要心急!”亚历山大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自信地说道:“毫无疑问秦军的损失要比我们大得多了,我失去了三万名士兵,这是我所能够忍耐的极限了,我曾经一度认为我们将要失去了前进的能力,但就在关键时刻,伟大的太阳神帮助了我,波鲁斯的战象军团以及来自于希腊城邦和波斯的训练军成功抵达前线,如果你从东面进入营地,相信你已经目睹了这一切!” 托勒密觉得自己已经无需忍耐了,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叫喊道:“你完全清楚帮助你的并不是阿波罗,而是邪恶的魔鬼。” “你将灵魂出卖给了恶魔,以换取超乎自然的力量!”托勒密凶狠地盯着这位身份显赫绝伦,曾经是他的最好的朋友厉声道!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团迅速涌了进来,手紧张的抵在剑柄之处,将二人团团围住。 亚历山大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近卫长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恭顺地带领自己的兄弟退出了营帐之外。 “我所掌握的信息并不比你要少,”亚历山大说道:“漫长的远征是任何强大的帝国都不堪承受的,这一点我在进军印度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然而就像是特洛伊之战,我们身后的众神是不会对战争袖手旁观的,我的胸甲是宙斯赐与我的礼物,它仿佛在机缘巧合之中获得,实际上确实早就计划好了的。” “你的到来,伟大的托勒密将军,我也一直视为奥林匹斯山的恩赐。直到你令我失望地退出了对于春秋七国的征服!” “巴松同样接触了你?”托勒密毫不客气地问道。 “黑袍人给我开启了方便之门,以至于能够使我充满信心继续开展东征。”亚历山大说。 按照他的说法,托勒密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被证实了,黑袍人将他们送到这个时代还不满足,进一步对这个时代最强有力的人施加影响力,改写了历史的进程。 这么做的目的目前尚且不得而知,只是在目前看来,黑袍人虽然同样利用人类的手段相对温和,白袍人则残忍粗暴,托勒密隐隐的预感到这两种人似乎很久以前源自一脉!或者有什么内在的深层联系! 黑袍人帮助波鲁斯将庞大的战象部队千里迢迢地输送过来,是希腊城邦的援军能够更加容易抵达前线作战,这便使得本来手握本土之力的秦军陷入劣势。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明眼人都能够看到,得到了黑袍人的支持的亚历山大自信将会势不可挡地击败秦帝国的军队,托勒密看来已经不能够有任何充分的理由来说服他在此刻收手了。 无言以对的他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在了张仪的身上。 张仪轻轻站起身来,将双臂的宽袍大袖卷起。 “春秋七雄原本一体,自上古黄帝大战,乘黄龙而去,历经三朝至今,八百诸侯只余七八,均为豪强之国,七国争霸源自均想问鼎霸主地位,秦国已然称雄一方,为实力最强者,六国均以虎狼之邻待之,夙夜以求除之而后快,然而归根结底都是上承周室江山,今日秦国遭遇外来强敌,陷入苦战,各路诸侯却按兵不动,试想为何?” 托勒密心中不由暗笑:“这张仪不愧是一心扑在连横理论之上,这次恐怕要上继承苏秦的遗志,在糅合自己的理论,合纵连横并施,共同抵抗亚历山大的东征军团了!” 牛皮虽然可以这样吹,技术层面也是完全可行,但是春秋争霸诸侯们杀伐了数百年的光景,而当下儒家文化还没有完全深入国人的心脑,更不要说汉族的概念了。 仅仅凭借早已经人微言轻的周天子,聚集起铁板一块的联合军团简直比登天还难...... 相信亚历山大完全明白了张仪话语之中的含义:“战争讲究的便是迅速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东方人,你若是能集半个天下人类的力量,会让我更方便、更快捷地取得胜利!”他说道,随后举起双掌轻轻敲击两声,在空荡的主军营之中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第二百六十一章 恐怖奇迹 两个全身几乎赤裸的奴隶从营帐的另一侧进入,她们的身上用黄金装饰手腕和脚踝处,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之上,每人手上托着一个白银方盘,上面分别是精致无比的波斯酒壶和酒杯。 亚历山大站起身来,满面笑容地拿起酒杯,女奴为其斟上了满满一杯。 随后再挪到托勒密二人的面前来,同样是每人一杯血红色的液体。 亚历山大眼见张仪对面前晃来晃去的丰满颤动、充满了原始诱惑的年轻肉体,皱眉掩面的尴尬表现,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波斯式的!”他指着酒壶,再指了指两个年轻的女孩说道:“她们也是波斯式的,你们需要的话,即刻便会跟随你走!” “不知道怎么操作没关系,托勒密将军最清楚不过了,无论你在她们身上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举动,都不会受到任何反对!” 他同时讥讽了两个人。 托勒密也稍显尴尬,但还是将酒一饮而尽,张仪不失礼节地向着亚历山大施以觐见帝王之礼,同样面不改色地干掉了杯中之酒。 “还是老规矩,你们可以参观任何地方而不受到限制!”在他们快速退出帐外之时,亚历山大高声说道。 “这是葡萄酒,和中国粮食酿造的酒有很大不同的!”托勒密对张仪解释说道。 “这难道便是你一直描述的西方半个世界的帝王?”他有些气愤地回应说:“简直就是污秽的代言人。” 托勒密知道他是指那两个近乎赤身裸体的女子,在周礼刚刚崩坏的年代,即使是原有纣王、幽王沉迷于女色,却也都陷于宫门紧锁之内,在此等场合之下突然出现的确使人大跌眼镜。 可以说波斯帝国的奢靡之气已经开始深深地影响了亚历山大,昔日各位将领朋友一般的研讨战事的情景已经荡然无存,他越来越像是一位传统的东方君主。 托勒密很为张仪承担的压力担忧,多年以来他致力于大秦帝国的强盛,虽然现在不受到秦武王的重视,仍然心系帝国的命运,再次危难之际,只要六大诸侯国之中,有一强者,进军函谷关,便如千斤巨石直砸秦国的命门,若是几家诸侯联合,恐怕大秦难逃灭亡的命运。 “如果我没有误会的话,你是想效法墨子。”托勒密直截了当的说道。 张仪听见他的这句话,竟然面露吃惊神色,沉吟不语。 “墨子止宋伐楚,确是以锋利之语平息刀兵相见的巅峰之作,”托勒密摇摇头无奈地说:“但是亚历山大并非楚王,此时的他已经不大能够听得进他人的意见了,反过来说墨子和鲁班解带为城,以牒为械的一番“大战”也是经过的九种办法的演绎才像鲁班证明了宋国能够防御住楚国的凌厉攻势。” “即使是这样的话鲁班仍旧想到了当场诛杀墨子,以断绝宋国防守策略的办法,只不过墨子早有后手,名言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守圉之器。在宋国城墙之上严阵以待了。” 这样一来楚王与公输般才不得不放弃诛杀墨子以及攻击宋国的计划。 所以,墨子绝不是靠口舌锋利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不知道你的看法如何?” 张仪长叹一口气:“之前我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周游列国,施展纵横捭阖之术,终成连横之大计,甚感骄傲,现在看来多是秦国强盛,军队威武之功而已。” “这你又过于谦虚了,依照我看即使秦强横的威慑与先生之才算得五五之数的话,强秦之五,不也是有先生之功吗?” 他闻言苦笑了一下:“张仪乃是得秦惠文王信任才建立总领六国相印之功,而今文王崩殂一切努力都化为虚无!” “那么你以后有何打算?” “危机之下,即使不可能也要,尽力而为之,张仪要重回周游六国之路,劝谏六国联合抗击来自西方的异族军团。” 托勒密点点头:“目前似乎也仅有这一条路,可以一搏了,我曾在此军中担当重任,在亚历山大的军团之中仍有相当大豁免权。先生可以与我一睹战争之进程,而不受到任何阻挡。” “想不到这位叫做亚历山大的帝王能够有如此自信。”张仪也笑道。 他们感谢过阿瑞缇斯汇合和小队其他的人员,前去拜访史官卡利斯蒂尼,他一口承诺,只要皇帝本人不改变原来关于托勒密的命令的情况,允许他们,无论多少人都可以和他一同观察远征军与秦军的任何一次会战。 重回西部,托勒密感觉到了虽然曾经纵横波斯大陆的名将多数已经凋零,但是从兵力的强横程度之上,亚历山大更胜从前。 大量的特利萨重骑兵招摇而过,波斯和印度弓箭手,带着轰鸣和震撼的庞大战象和弯刀战车,仍在小规模演习的重装马其顿方针。 在托勒密看来秦军用于制衡伙伴骑兵的突击的强弩手方阵,将在他们此生从未见到过的战象方阵中失去效力。 秦帝国已经不可能在此次会战之中取得胜利! 然而随后的一幕更让托勒密感到震惊。 一个令人胆寒的、周身被寒气笼罩的恐怖奇迹--一座宏伟的亚历山大城矗立在秦帝国西部边陲。 尽管在托勒密所处的亚历山大军队营地的位置望去,那城是缓慢逐渐浮出地平线上的。 却仍然难以掩饰其坚固和高大的本质。 远远看去,城头之上飘扬着太阳神阿波罗、埃及阿蒙神以及各种猛兽的旗帜。 最高处的七座塔楼之上是阵亡的英勇将领和士兵青铜浇筑的铜像。 在托勒密离开秦国之时,这城只不过尚在“襁褓之中”。 可怕的是宏伟壮观的巨城,竟然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建成。 他突然明白了亚历山大的底气从何而来,黑袍人巴松给了他强有力的帮助。 之后的问询证实了托勒密的这个猜测:远在印度前波鲁斯帝国亚历山大城也同样修建完毕,甚至在荒凉的帕米尔高原中部同样修建了一座要塞作为永备中转站。 在超自然的力量之下,自亚历山大帝国到秦帝国的通路已经打开! “秦国驻防巴蜀之地的最高军事将领是谁?”托勒密忍不住问道。 “司马错。”张仪回答道。 第二百六十二章 黑色玄鸟旗 作为一名成熟的老将,司马错在攻伐蜀地和巴地的策略和指挥作战上为秦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并且在一些用兵之策上与张仪意见向左,逐渐形成了对立。 但秦武王继承大统之后他却遭遇到与张仪相似的命运,虽然建立了不世奇功,作为前王的旧臣却不获重用。在平定巴蜀两地的叛乱之后,秦武王索性令其驻守此地。 这位老将可能会觉得自己将在此偏僻之地终老一生,绝不会想到他即将面对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军队。 塞琉古统领庞大的步兵部队,混合了战象集群作为先锋部队,波斯式的卷镰战车作为左翼以冲击秦军的阵型;右翼依照惯例是亚历山大主导的伙伴骑兵作为突击的主力。 相信秦军和亚历山大军队之间多次的拉锯战,已经完全摸清楚了马其顿人的进攻模式:依靠固若金汤的马其顿方阵阻挡住敌人的凌厉攻势;采取左翼攻击以牵动敌人的阵型与预备队布置;最后便是亚历山大大帝带领伙伴骑兵犹如一柄尖刀切入敌人的最薄弱之处,瓦解其战斗意志,随后再是重步兵方阵的缓慢推进,虽然效率较低,却是无可阻挡的。 有趣的是亚历山大的自信让其毫不掩饰自己的作战意图,即使是像张仪这样曾经的秦国高官也允许他自由观战。 侦查轻兵已经进入高地的观察点,巴蜀之地山区奇诡,高地林立,都是很好的观察点,一些山路甚至能够允许轻骑兵进入,但是经过勘测,其险峻形势却不可能成为任何发动奇袭的通路。 大量的突击兵力,无法集中于狭窄崎岖的山路。零散的出击在这样大规模的会战之中,如同投入熊熊炉火之中的一滴水珠,毫无意义。 之前秦军凭借棉甲弩手有效的打击了进行突击的特萨利重骑兵、伙伴骑兵,他们不惧生死,即使进入一个身位的近距离作战,仍然执着装填弓箭的努力给亚历山大的突击骑兵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一度使得整个东征大军损失惨重。 而不畏死亡的秦锐士以戈阵对撞亚历山大的重装步兵方阵,虽然处于明显的下风,却也能够以五比一的惨重伤亡迟滞马其顿方阵的推进。 只要时间一长,陷入乱战的泥沼,亚历山大就不得不退出战场,重组攻势,这一切堪称东征军的噩梦,亚历山大从未遭到过这样刚猛的抵抗。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集群的战象部队将开展集团冲锋,两千多年之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与此等情况极为相似。 没人能够想到当时的德军能够使用钢铁巨兽集群突破阵地,陆军强国波兰以血肉之躯阻截的结果是部队成建制的被消灭。 虽然托勒密不知道公元前的历史已经被改写到如此的程度,后人们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还会不会发生。 亦或是只能称为“第三次世界大战”? 因为眼前的这场战争完全可以称为“世界大战”! 卡利斯蒂尼身着传统的马其顿长袍,携带蜡板,再次以极为庄严的、刻板的表情进入观察点。 这是一处带简易遮阳棚的绝好位置,以至于相隔两千腕尺之处能够看见竖着发髻的秦国观察士兵。 就像是一场大赛之前,分别位于体育馆的两个包厢。 轻骑兵进入阵地摸底之后,作为中坚力量的重步兵开始进驻阵地,随后是缓慢移动的战象军团,数十头战象进入阵地简直诱发了一场小型地震。 再后来才是披挂整齐的重骑兵部队,亚历山大端坐在布西发拉斯背上,神驹黝黑的皮肤和他耀眼的白色胸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一头闪耀的金发,得意地将精美的阿提卡式黄金头盔夹在臂弯之中,双脚踩在马镫之上,肢体语言十分轻松,在他行进的一路之上,塞琉古带队向其高呼万岁,一时之间数万人组成的阵列之中人声鼎沸。 “两大隐形的致命武器,马镫和战象将改变战争的本来结果!”蜜雪儿对托勒密说道:“而其中一项便是你的发明!” 托勒密除了苦笑还能做些什么呢? 随着亚历山大的阵地开始巩固,秦军随后开始布置自己的阵地。 更多数量的身着黑色衣甲,持黑色旗帜的秦军士兵如同潮水一般进入正面战场。 数量与规模之庞大,至少三倍于亚历山大的军团,同样采用执戈步兵列于中间为阵,两翼布置了突击骑兵,弓箭手、强弩手单独列阵。 而突击力量强大的青铜战车列于重步兵之前,处于整个大军的最前锋。 由此看来秦军大将司马错准备采取与亚历山大对攻的战术。 托勒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亚历山大得到了战象的增援,秦军应该早就侦查了个底朝天。 这种巨兽的杀伤力不在于速度和打击能力,而是占据阵地,形成缓慢移动的堡垒的作用,另外一点便是超强的恐吓作用。 未经过与战象部队交锋的战马,往往会因为极度惊恐而畏缩不前,真是在巨象震天的吼叫声中掉头逃走。 和对面的敌手几乎相同,一名大将在众多秦将的簇拥之下开始进入阵地,他走到哪里,哪里的秦军士兵一律有节奏的右手举高自己手中的兵器,齐声发出“吼、吼、吼”的呼声。 秦将群之后是两面皂色巨旗,即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仍然能够看见上书的一个“秦”字篆体书法,另一面则是描绘了巨大黑色的玄鸟图腾。再后面则是密密匝匝如同暴雨将至压抑的乌云。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蜜雪儿轻启朱唇,吟诵《诗经·商颂·玄鸟》篇中的名句:“商朝的与秦国都以黑色玄鸟最为图腾,其中应该有着贵族继承的关系,而所谓玄鸟乃是东方上古神话中太阳中的黑鸟。” “亚历山大和他敌人的保护神都是太阳神,只不过一个是身披战甲乘坐黄金战车的阿波罗,另一个是无比神秘奇妙的黑色玄鸟,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她幽幽地对托勒密说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司马错的战法 太阳升至中天的时候,往往是一场大战交锋的最好时间。 事实表明无论是秦军还是亚历山大都有一种了做了充分准备,堂堂正正去打这场战斗的思想。 双方达成了某种只有在西周时代才得以见得的静待对方布阵完毕,再施展武力的共识。 从卡利斯蒂尼所在之地向下看去,绝大部分士兵已经静止不动,只有预备队逐渐进入阵地,一些机动部队、轻兵、侦查兵、传令兵在方阵之中形成的通路之上快速移动。 好像是一张偌大棋盘上已经展开的布阵,双方例行公事般的开始开局的几步走。 首先一步大举动是自亚历山大的手笔。 长长一声印度号角,第一阵列的战象群发出了声声恐怖的嘶鸣。 第一梯队的战象群,铁柱般不能够完全弯曲的腿掌踏在地面之上,在驭象人的驱使之下很快开始了迅速的奔跑,形成了一股隆隆的轰鸣之声。 “只需要不断后退,利用足够的空间,以散兵不断骚扰,最终以重步兵阵坚决拒之,便能够化解这看似强大的攻势。”托勒密评论说道。 在伊苏斯和高加米拉会战之中,亚历山大就是用如此的办法化解波斯帝国战象的攻势。 与西方军队不同的是,秦军没有专门的投矛手步兵作为散兵使用。 他们的应对策略是由贵族主宰的战车部队与前冲的战象进行对冲。 大约两倍于冲锋中战象的青铜战车部队开始的缓缓移动,直至高速向前。 托勒密十分惊讶司马错竟然使用如此疯狂的战术,这显然无异于开局便采取自杀性战术,作为秦军战车部队的败亡将会成为整个战役中沉重的心理包袱。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但凡是没有与战象作战的宝贵经验,当距离一旦拉近,它们发现自己与这庞然巨兽体型上的天壤之别,加之恐怖的嘶吼、人类难以察觉的不同等巨兽的“警告”体味,将使得战马陷入崩溃,而对于驷马战车来讲,只要一匹战马不能够协同便会造成极大的困扰。 交锋就在一瞬之间,劈头盖脸的弓箭和投枪将会瞬间令一辆辆战车惨痛地退出战场! 然而事实上当秦国战车接近冲锋中的波斯战象时却并没有发生预言中的情况。 青铜战车很快与战象进行了第一回合的交锋,战象之上的波斯弓箭手发射的箭矢以及投出的中型长矛,竟然多数被秦军战车之上的盾牌手防御住了。 秦军大约只损失了两三辆战车,而战车之上硬弓手发射的弓箭也有命中战象之上的士兵。 眼见托勒密惊讶的表情,蜜雪儿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秦军身经百战,虽然肯定没有与战象交锋的经验,但是春秋时代的古籍应该尚有黄帝使用“熊、罴、狼、豹、貙、虎”六部军队的战法,司马错作为一代名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是司马错的话,知道了战象这种巨兽将被敌人投入战场的时候会怎么应对呢?” “我又不是鬼谷子,怎么会知道?”托勒密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张仪说道。 “以鼓角充当战象的嘶鸣、用黑布蒙蔽战马的双眼,全凭借经验丰富的驭手驱使!”张仪接续般地说道。 闻听此言,托勒密心中不用得暗暗吃了一惊,想不到古人竟然有这样高绝的智慧和惊人的胆魄! “果真能做到如此?” “毫无疑问,”张仪笑道:“秦国本来作为为周天子饲马之地,当然不乏良驹和纵马高手。” 当然秦军战车并不能阻止战象的向前推进,在未遭遇到重步兵拒阵时这些庞然大物极少停止下来。 换句话来说,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杀死战象,要么杀死操纵战象的人。 秦军很快聚集了相当数量的步兵拒阵,有执长戈的士兵以血肉之躯抵住战象,这些勇敢的士兵往往总会有多个人被践踏致死,后面则是执盾的步兵保护下的弩手,二者是配合的关系,盾兵防御住来自战象的一轮远程攻击,再打开盾牌阵,由强弩手密集发射,以求杀伤战象的要害部位使其丧失战斗能力。 司马错的强硬手段使得亚历山大认识到,完全不能够依靠巨兽的威力吓退秦军。 这些小伙子们虽然感到恐惧,却不愿向退后一步,这使得马其顿的后续进攻显得尤为关键了。 于是几声号角之后,全部战象开始在整个正面战场开始移动,在进入冲锋状态之后,这些移动肉山几乎遮盖了所有正面战场。 其后左翼的卷镰战车步兵开始冲锋,彷如打出的一记左勾拳,这些被拆散了零件翻越兴都库什山、穿越帕米尔高原再由狄阿底斯重新改装的武器是秦国战车的主要敌手。 而真正的主力,亚历山大亲自率领的伙伴骑兵将做为持刀的右手,他们开始在右翼快速移动,准备以惊人的速度直插司马错所在的中军,一举消灭掉核心指挥机构。 秦军如何防守住这种凌厉的攻势成为一个大问题。 据托勒密所知,战国时代的诸侯杀伐往往是战车对战车之间的兵对兵、将对将的对抗,这种亚历山大式的大穿插,大迂回的作战是极为罕见的。 换用蜜雪儿的话来说就是,这个时代西方人的几何学比东方人更好。 战事的发展还是出乎了托勒密的预料,秦军并没有像迎击战象一般正面堵住东征军兵线洪流的突击,而是在此选择了相对的冲锋。 司马错身在的中央阵线,在一阵令旗招摆之后,开始缓缓像后退去。 而两翼的大量骑兵却对亚历山大的突击部队开始了反冲锋! 无数黑色衣甲的骑兵纵马向前,主动迎击猛攻过来的敌人。 可以看出,亚历山大的作战意图是以中路的战象集群进行施压,在寻隙以伙伴骑兵这柄尖刀杀伤要害。 而司马错则放弃了消极防守,对强大的战象部队选择了“拖”的策略,对亚历山大向自己头部砍来的利剑并不躲闪,而是选择同样用利剑直刺对方的心脏! 这是两败俱伤的战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发明的力量 令一头战象完全丧失战斗能力,需要付出大量秦军士兵的伤亡。 接触之前无论是秦军步兵还是骑兵都不能有效组织反战象集群的冲锋。 如果坚持自己的阵地,便是用十几条生命的死伤,堆积的尸体阻住象腿。 大象的特点是腿部不能随意弯曲,身上加载了木质塔楼,以及最少五名波斯士兵。 被践踏死亡的战士的血肉降低了巨象脚掌与沙土地之间的摩擦力,使得手持超长兵器的秦军士兵能够在盾牌阵的助力之下挡住战象的攻击。 然而这样的损失即使是强如秦军也不能够忍受。 司马错眼见了巨兽的威力,迅速修正了应对策略,采取中军缓慢、逐渐后移,两翼包抄的战法。 在托勒密看来指挥如此庞大的至少二十几万人的军队,其中包括了本地驻军已经秦帝国的政权核心派遣的支援部队,能够如此统一协同是绝不简单的。 操纵千军如使箸!毫无疑问,这再次证明了秦军强大的军纪的作用。 大流士三世的懒散部队是不可能打出如此漂亮的组合的,他们只能够单一发动局部冲锋,胜则是碾压式的,败则一去不复还,收放完全不能自如,以至于被亚历山大数万人军团,几个虚晃的假动作搞得七荤八素,最后在“致命一击”下,丢掉了胜利的光环。 而现在秦军仿佛正是为了应对亚历山大的而生一般,整体的协同性不遑多让,勇气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战象与司马错的步兵阵黏在一起,一时之间难以决出胜负手。 这样一来焦点完全落在了两翼的机动部队这硬碰硬的较量上了。 亚历山大的左翼波斯战车为主的突击部队与秦军的战车部队展开了血战,相互的冲击交错之间,立于战车之上的士兵用箭和投枪劈头盖脸的打将过来。 百余辆战车刚一交锋,便分出了优劣,秦军战车的速度更快,双弓箭手在高速移动中发射弓箭的预判明显高于波斯人,瞬时之间数名波斯人栽下战车,被滚滚车轮碾为肉泥。 而秦国士兵只有少量损失。 但是波斯战车之上的卷镰弯刀给秦国战车造成了一定麻烦,在超近距离上,锋利的弯刀能够有效地杀伤马匹的腹部,越有七八辆战车的马匹直接飙血当场,巨大部分战车被强大的惯性和拖拽力直接掀翻在地,仅有少数相对低速的战车,驭手快速丢掉相应的辔绳,砍断了伤马橛和勒,才使得战车能够不至于倾覆。 第一轮交锋结束,双方都开始调转马头,重新进行第二个回合的较量。 毕竟秦军与亚历山大的攻击方向都不在这里,光凭借战车无论取得了多么大的战果,显然都是不能够站稳阵地的,只有依靠重步兵才能稳固既得的土地。 所有的观察者,甚至是包扩对面相距不远的秦军侦查军官都能清醒地判断,真正决定会战胜负的是亚历山大的右翼和司马错的左翼。 此时的亚历山大已经戴稳了自己的黄金头盔,耀眼的白色胸甲反射着灼灼日光,万分刺眼,而猩红色的盔缨像是一面旗帜,纯黑色的布西发拉斯照例奋蹄在伙伴骑兵集群的最尖端! 紧随其后的是特萨利重骑兵以及波斯、埃及的骑射手,这一超大的骑兵大军将决定双方大军的生死。 亚历山大一马当先,首先冲入秦军的骑兵部队,一柄长矛立即挑落了两名先后而至的骑手,帝国首席武官阿瑞缇斯紧随其后,他高超的矛术堪称整个人类之冠,手执长戈的秦军骑兵亦不能够与其正面对抗。 更加可怕的是他作为亚历山大的副手,就像是执行空中格斗的主战斗机的僚机一般,紧紧跟随皇帝身边,他的坐骑之上携带了十二支以上的长矛。 每当亚历山大投掷出自己的长矛,亦或是深陷在对手的身体之内“不能自拔”的时候,只需要轻轻将手伸向身体一侧,阿瑞缇斯会立即递给他一支新的长矛。 秦国的黑色骑兵洪流很快与亚历山大的骑兵部队撞击在一起,双方同时失去了机动能力,由于正面战场之上战象与重步兵的焦灼战挤占了宽阔的空间,使得骑兵不得不拥挤在相对狭窄的地面之上,一瞬之间形成与步兵阵角力相似的模式。 身着铠甲的亚历山大部队在身着石甲和棉甲的秦国骑兵上讨到了便宜,一些被惯性完全控制的前排战士甚至被巨大的冲力连人带马挤成了肉饼。 看到这里托勒密不禁头皮酸痛。 如果他身在其中必然会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以及来不及及时死去的士兵的哀嚎之声。 秦军在自己的左翼危机是他们的骑兵数量相对伙伴骑兵和特利萨重骑兵的数量更少一些。 这边是重战车,轻骑兵的春秋时代诸侯国的通病。 而最为恐怖的事,却是蜜雪儿嘲笑的托勒密的东西。 托勒密建议并且指导了伙伴骑兵装备了马镫,使得自己成为了这种无尖无锋的物件成为了整个时代的大杀器。 亚历山大凭借这个小小东西在波斯战场之上取得了不可思议的胜利。 而此刻它仍旧在发挥这压倒性的威力。 精锐的伙伴骑兵们拉紧缰绳,变能使自己的坐骑高高跃起,并且轻易的调转方向。 身着重甲的士兵能够用尽全力用手中的长矛展开刺杀。 像是阿瑞缇斯这样可怕的高手,更是不厌其烦地、甚至是有些变态般的利用着战马庞大体重产生惯性。 他几乎每一击都要扯动缰绳,使得战马不断变换方向,并且向后蓄力,这样一来既能有节奏的规避秦军攻击过来的长矛、长戈、又能人借马力重重地施以打击。 在他一声声地咆哮之中,大量的前刺攻击使得他一次又一次地贯穿两个秦兵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心理杀伤。 而其他的伙伴骑兵,亦能自如操纵者战马,并用长矛精准地透过友军的人缝进行高效的刺杀。 这样一来着黑色的秦国骑兵几乎是一排排地倒下,伙伴骑兵则损失很低。 很明显这样下去,司马错的左翼即将崩溃。优秀的秦军骑手们莫名其妙地倒在被一条简陋皮革连接的两个平底圆环之下。 第二百六十五章 武器与武艺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司马错当然注意到了左翼的严峻形势。 两声间隔极短的急促号角声想起,集中在左翼的骑兵开始向后掉头撤退。 只消片刻之前,亚历山眼前的黑色衣甲的敌人江水退潮一般迅速移空,伙伴骑兵立即向前突进,直奔秦军的中军侧翼而去。 现在亚历山大没能清醒的认识到,眼前的战况与和大流士三世作战的时完全不同。 无论是伊苏斯还是高加米拉,波斯人都没有料到伙伴骑兵这柄尖刀能够快速地突破几十万大军的阵仗,直接冲击统帅核心。再加上一个胆小的、不争气的最高指挥者,才造成大溃败。 而司马错对于亚历山大的主攻方向是完全清楚了,在之前的多番拉锯战之中,秦军高层已经大体把握住了对方的攻击策略。 从托勒密的经验看来秦军应该清楚自己的骑兵部队无法与伙伴骑兵相对抗,其出击的目的是阻挡亚历山大的快速突进,使其“降速”。 大量伤亡的代价是摸清对方主攻意图。 此刻珍贵的骑兵资源向后有序的退去,应该是既定好的战前计划--起码是计划中的一个选择。 秦军骑兵部队以尾部做头,潜蛇一般地从整个战列的左后方移动至最后方预备队的位置。 秦军大量的步兵手执巨盾长戈开始飞快地横向移动,意在堵住亚历山大向前突进的路线。 每个冷静思考的人都十分清楚,那些雕刻着狰狞巨兽的青铜盾打开之时便是秦帝国招牌部队,硬弩手的强力射击。 亚历山大此时也明白了司马错的意图,他所在的位置已经能够眺望到主帅所在的黑色玄鸟旗帜。 眼见成群结队的秦军步战士兵及时赶到,他曾经想以布西发拉斯的速度优势直接越过秦兵的战线,但是他又明智了刹住的跃马的动作。 可见他的头脑仍然是冷静,强行逾越伙伴骑兵以及后续的特萨利重骑兵集群将面对被秦军拦腰截断的危险。 即使是骑兵部队能够保持马匹头尾零距离接续的完美几何阵型,仍会在狭窄的通路上将自己的侧翼暴露给弩手步队。 当骑兵们为了保证速度,不能够还击的情况下,等于赋予了秦军的远程部队极大的攻击空间,肆无忌惮地射击下珍贵的骑兵部队定然损失惨重。 这便是亚历山大作为古往今来第一伟大征服的强大之处(横跨大半个地球进行征服活动的人类,他明显是第一人,并且若是在印度结束的话,他终生未尝一败,这是后来者成吉思汗、拿破仑都难望其项背的。)他在战场之上,既能够保持冲击撕裂的激情,又能够有兼顾冷静。 强如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也不愿意用后背面对敌人。 伙伴骑兵们别无选择,只能接战秦军的步兵拒阵,正面硬拼秦军弩手。 秦军步兵迅速落位,仍然是招牌式的身着轻甲,不着头盔--这在牺牲了防护的情况之下,保证了他们移动速度。 看起来也确实有些搞笑,伙伴骑兵们似乎也相当忌惮秦军弩阵。 和亚历山大同列的小伙子们立即疯狂投掷出自己的长矛,以求打乱秦军的列阵。 显然凭借简单的一轮攻势无法阻止已经陆续抵达的秦军士兵,进入投矛射程也意味着进入了弓弩射程,秦军士兵不顾自己的死伤,立即发射了第一批弩箭。 弩相对于传统弓箭的优势是容易瞄准、更加精准,以及力道更大。 除了顶尖武艺的突击人员,几乎不可能用长矛拨开。 以亚历山大为代表的将领们能够凭借肉眼观察飞蝗而至的流矢的“弹道”并用长矛抵挡。 即是是对身经百战的托勒密来讲,面对迎面而来的利箭,也倍感压力,摒着一口气。 而其他的伙伴骑兵只能够依靠用长矛在自己的身前做“划圈”运动,撞大运似的挡住飞箭--当然很多情况下,这比祈祷自己的不被射中高明不了多少。 秦军的弩箭显然命中率较高,只是一轮百人齐射,便至少命中二十名以上的伙伴骑兵。 他们一头栽落马下,非死即伤,只有极少量的辛运儿,能够继续投入到步战之中。 于此同时发射了弩箭的秦军射手大约需要至少两分钟以上的装填时间,这在争分夺秒的战场之上,和两年没有什么区别。 亚历山大立即拉动缰绳,布西发拉斯奋蹄高高跃起,跳过前列的盾牌手的阵线。 面对毫无抵抗能力的秦军弩兵,展开了一场屠杀,亚历山大的一柄长矛左右突刺,弩手装备的短剑根本无从抵挡,红缨、白甲、黑马身影所到之处,哀嚎遍野,秦兵像是一节节断木头一样栽倒在地。 虽然如此,却也迟滞了突击集群的步伐,更多的秦军步兵进入了阵地,一层层地布置防线,不间断地发射弩箭。 这样一来亚历山大碰上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难题。 虽然他的伙伴骑兵无敌于战场,损失一名骑兵的情况下,至少换掉秦军步兵十几人,但在这样惨重的伤亡之下,秦兵丝毫没有溃退的意思。 杀光一批士兵,有会有一道新的防线阻梗在前面,数量庞大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衣士兵着实让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背部由然升起。 亚历山大的时代局限性使他不能够认识到,远程武器的发展对于武艺精湛的精英士兵带来毁灭打击。 这在从今往后的一千年甚至两千之内对人类的战争史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英国长弓兵击败了纵横无敌的法国重骑士。 日本轻足用铁炮轻易击杀古流剑术高超的幕府武士。 训练一个强大的近身格斗的战士需要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而一个弩手、铁炮、火绳枪的使用者,只需要拉来一个耕田的农夫,学习两三个月便能击倒前者。 这样残酷的,看似不合理的事实说明了什么道理? 托勒密的大脑短暂地从战场之上走了神。 用蜜雪儿的风格来讲。或许可以这样解释:“生物体面对战斗的进化,远远赶不上科技武器的发展速度。” 那么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了,如果依照此种理论,是否可以得出这样的推论:“投掷一个大号氢弹,便能消灭宙斯这样的万神之王?” 第二百六十六章 咸阳危急 “适者生存”乃是战争历史的颠扑不破的真理,无论抱有何种心情,都必须接受残酷的现实。 作为人口资源相对庞大的秦国,纵使以十个弓弩手兑换一名伙伴骑兵或是特萨利重骑兵,也仍是可以承受之损失。 相反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不仅仅要面对重骑兵的损失,其运输成本更难以承受。 缺乏强而有力的中央收税支撑的,且金融、税收手段极为落后的帝国将一名骑兵运输上千公里的巨大花费可想而知。 这并非大容量运输机和航空母舰横行的时代,没有一个强大的帝国能经得起漫长的消耗,实力越强的国家往往疆土更加辽阔,不消说将兵力隔山跨海投送,就是在自己的土地之上,从一端转移到另一端都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不知道巴松承诺给予远征军怎样的超自然支持,才能使得亚历山大拥有如此坚定的决心。 伙伴骑兵一时之间不能快速突破秦军已经落实的步兵拒阵,更重要的是其直取中军的意图已经被司马错看破。 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损失,当下只有一个应急策略,就是抽调战象部队,向右移实施斜线突击,分担压力,中路的空缺改由塞琉古的马其顿方阵填补。 这样一来远征军形成了全线压上的局面,亚历山大再也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预备队以供自己的调遣了。 就像是一个盛怒的赌徒在一局之中压上了自己的所有的金钱,按照风险和收益的双生子理论,要么就摘取巨大的收益,反之则会一败涂地! 但是亚历山大大帝眼下别无选择。 一定是他在前线上抵达了临时命令,传令兵开始向中路军传达命令。 只是一会儿时间,位于右翼的十几头战象开始转向,对秦军的左翼进行斜线冲锋。 随后更多的战象加入进来。 中路坐镇,作为最后预备队的塞琉古身着黄色的战甲,威风八面地开始在正面展开最后的攻势。 八个大方阵,至少四万名以上的马其顿重装步兵开始向前缓慢推进。 犹如一排耀武扬威的巨大豪猪,移动之中还掀起了阵阵黄沙,煞为奇观! 这样一来右翼的秦军立即陷入危机之中,伙伴骑兵和庞大的战象部队形成一柄巨大钳子,狠狠从中间截断了秦军的弓弩手拒阵。 秦军不得的不改为双面射击以求应对自己腹背受敌的窘迫场面。 这时伙伴骑兵的压力顿时减少,战象集群的远程火力打击自上而下,并不比秦军弱上多少,在加上践踏效果的破坏力,使得秦兵组成拒阵也一度混乱起来,甚至有可能发生崩溃的风险。 最终从司马错中军派遣的几位将领模样的人,亲自进入弓弩手阵地坚守,终于抵住了阵容,但已经强弩之末,虽然能够稳住自己的阵地,以无力阻止亚历山大骑兵先锋的突破。 亚历山大将绝大部分特萨利重骑兵调配到自己的左侧,持续压制秦军的步兵部队,伙伴骑兵队伍则长趋直入。 由于秦军步兵阵的阻拦,突击部队已经失去了直插中军的可能性路线。 秦国士兵的不屈不挠,不惧死亡,和绝不撤退的品质令亚历山大大伤头脑,很明显将阻梗在自己眼前的秦军屠杀贻尽需要大量的时间,将会失去突击的最好机会。 此时位于制高点的托勒密眼睛看得真切,塞琉古的方阵部队--帝国的王牌已经接住了正面战场的厮杀。 在此看来这个令人怀疑的、残暴阴险的大胡子已经取得了帝国皇帝的最大信任,此时放弃直插中军,而迂回到秦军背后才是最优选择。 如果大量的特萨利重骑兵,骑射兵和龙骑兵能够包抄至整个秦军的背后,一旦龙骑兵下马列阵成型,那么很有可能形成第一个围歼战,而夺取后来者汉尼拔的“坎尼”光环! 难点在于“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古训,若是亲身处于纷乱嘈杂、刀枪碰撞、血肉横飞的战场之上,尚能如同身居庙堂之上,气定神闲地在地图之上冷静判断,那么绝大多数人都能够成为历史名将。 当然,亚历山大始终是亚历山大,他在自己体力大幅消耗的情况之下做出无比正确的选择。 伙伴骑兵在布西发拉斯的带领之下,犹如一柄弯曲的银色战斧直奔秦军的后方而去。 只消一会儿时间,大约一千名伙伴骑兵进入了左翼秦军的后方。 此时塞琉古的重步兵方阵已经接战了秦军正面主力部队,司马错开始疲于应对近身无敌的马其顿方阵。 四十五头尚能战斗的波斯战象逐渐替代特萨利重骑兵稳固自己面对秦军弩手一线,大量散兵弥补了战象阵列的空隙,使得相当多特萨利重骑兵和雇佣的希腊城邦龙骑兵鱼贯穿过秦军右翼直奔司马错全军的后方而来。 就像是大堤决口一般,浅黄色的骑兵潮水一般从黑色的秦军左翼爆发而出,甚至个别战象都已经移动至秦军的后方。 在托勒密对面的秦军观察军兵已经面露恐惧之色,他们在山岩之上竖起赤、紫两色旗帜,按照张仪的解释,那是战斗中警告的含义。 相信司马错此时心中必定百味掺杂。 很明显作为一个秦国大将,他已经使尽了全身解数。 现在看来秦帝国应该无法独抗黑袍人助力下的亚历山大大军。 如果司马错就此撤军,那么巴、蜀二地将再无力量抵抗远征军,而坚持作战自己剩余的部队将会被团团包围,损失掉全部兵力。 无论是秦军的观察者,还是托勒密一行人都屏息静待这位老将的抉择。 终于秦中军的黑色旗帜开始调转方向。 秦军阵线开始阻止斜线向右的反包抄突破。 司马错理智地选择了保存有生力量,秦国的巴蜀之地落入亚历山大之手的结果已成定数。 这样一来武都、南郑、旬阳门户大开,古老的秦帝国首城咸阳陷入了危急之中! 第二百六十七章 绝密行动 司马错指挥下的大军作为抵挡亚历山大远征军最顽强的部队,已经取得了不能够再好的战果了。 亚历山大夺了巴、蜀二地,但却付出了从未有过的损失:至少三十五头波斯或印度战象不可恢复地退出了整场战争;三千名精锐骑兵伤亡;至少一万五千名步兵和散兵伤亡,若非纵横千里的疆土上矗立的三座几乎是一夜之前建立起来的亚历山大城的支援线存在的话,亚历山大的东征应该就此结束了。 秦军的伤亡当然要比自己的对手更加惨重:八万名以上的士兵战死,损失战车一百七十辆。 更重要的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就是秦军始终无法动摇战象集群的突进,在骑兵对抗之中因为缺少马镫而处于绝对的劣势。 重大的损失使得秦武王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好勇刚猛的脾气,将秦军士兵布置在拱卫都城咸阳的武都、南郑、旬阳三城,寄希望于三地相互驰援,形成犄角之势,消耗亚历山大的有生力量,以期再聚大军。 奇诡的是远路而来的异族大军进入秦国疆域,锋芒直指帝国首都咸阳的消息早已经被其他诸侯掌握。 虽然此时绝大多数军情消息的传递依然依靠快马良驹,但是其效率仍然出乎意料的高。 战国七雄之首--近几十年来不断试图打击其他国家秦国在百多天的战争之中损失了二十万以上的精锐士卒。 这本来是各路诸侯每日求天祷告,翘首以盼大好良机,赵、楚、齐、燕等国家都聚集了大量军队,进入了战争状态,这些国家要么与秦国存在利益纷争,要么被威胁领土,此刻如若再度联合出兵猛烈攻击函谷关,强秦虽然有天生之天险屏障,天下第一雄关要塞能够坚守良久时日,却也在损失大量兵力之下,陷入两线作战危险之绝境。 令人疑惑的是各路诸侯坐拥雄兵加起来足有百万之巨,却在原地静候,按兵不动。 亚历山大照例留下一万名士兵坚守亚历山大城,肃清秦军西部地域的残兵。 继续移动自己的远征军对咸阳外围屏障的三城进行围攻。 之前已经证明过,在城市攻防战之中亚历山大占据绝对的优势,春秋时代的城墙以及城防系统,比较希腊半岛与波斯帝国甚至更弱,所以强大的诸侯国要分出个谁是霸主的地位来的时候往往选择大规模的野战、会战。 坚厚的城墙在狄阿底斯的眼中从来都不是个大问题,他沿途之上已经开始收集的庞大的、坚实的、高密度的木料赶造工程机器。 当部队移动到三城前沿之时,已经有数十座工程塔楼以及数不清的云梯赶造完毕。 工程兵部队将携带的关键零件进行组装,加之就地取材,巨大的、能够发射上几百公斤的投石机高高耸立起来,像是一只只蹲守的巨兽,随时对秦国城池发动猛攻。 前线秣马厉兵,黑幕之中暗流涌动。 一夜之间的建立起的三座亚历山大城连城一线,将粮草与兵力远远不断地输送至前线。 黑袍人与亚历山大,最为完美的征服者组合。 在人类的历史之上,没有一个庞大的帝国能够维持这样广阔的疆域。 没有飞机与火车,从希腊半岛直到印度大陆以东,需要几年的时间,仿佛只要有亚历山大的名声存在,便能够令整个帝国的民众臣服,黑袍人选择了这样的一个征服者,并且依靠他、帮助他将触手伸展至极限! 但这也可能害了他。 从前托勒密不止一次地与他谈到伟大的征服,委婉地表露出大地本是球形,在伟大的征服之旅也不过是回到脚下的原点。 大帝不为所动。 亚历山大沉醉于一个接一个的胜利,以至于像是安第斯山脉的印加帝国人嚼食古柯树叶一样成瘾。 只要一个大规模的失败便能够动摇整个帝国的根基。 即使是这位伟大的君主总是能够保证胜利,他的生命也总有尽头,而那一刻便是整个帝国轰然倒塌,分崩离析,战火四起的时候! 当塞琉古开始整日披挂着战甲巡视攻城阵地,俨然成为东征军的二号人物时,张仪一行三人正在向托勒密告辞。 战事的发展越发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位属于这个时代的,拥有最伟大的口才的人不能在此坐等了。 很明显,他不能够说服亚历山大,之前的理论已经被黑袍人的存在瓦解,亚历山大掌握的信息和张仪完全不对称,一些深层内幕,连托勒密都只能依靠猜想。 既然不能够说服亚历山大,又不能够坐视自己曾经为之挥洒过青春和最大努力的秦国崩溃,张仪自然要做些什么。 二人进行了一场单独的、面对面的谈判。 托勒密将其归为两个“中国人”之间的事情。 在耗费了一整个漫漫长夜、消耗了两大泥瓦罐本地浊酒之后,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共识。 两个庞大的文明之间的旷世战争,终将化为灾难,躲在黑暗之处的操纵者最终目的虽然并不明朗,却也能够猜想得出--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尽快地终止战征,是他们两个共同的愿望,挡住雷霆万钧、滚滚向前的战车绝非易事,却是二人无法推卸的职责。 他向托勒密讲述了自己的一个大胆的计划,并表示能有信心去达到。 托勒密经过数十天以来的漫长的思考,同样有一个念头要付诸行动。 显然这是两个相互关联的必须保证绝密的行动。 对于张仪来讲他的计划还是具有不小成功的可能的,毕竟他曾经有过类似的辉煌的收获和经验。 相对来说托勒密的计划则显得不那么靠谱了,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建立在张仪计划成功的基础之上,还没有任何历史经验可供参考,更重要的是一切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当一件未来之事,很大程度上掺杂了大量的偶然因素的时候,为此所准备的计划用“疯狂”二字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火油巨石 获取亚历山大同意之后,托勒密目送张仪一行三人离开秦国,这次刘伯驱使着马车急奔向北方而去。 在亚历山大的营帐之中,有一刻托勒密几乎认为亚历山大那犀利的眼神已经看穿了张仪的想法。 塞琉古坚持认为这三个东方人是去到其他国家拉救兵,主张就地处以死刑或者是囚为奴隶。 亚历山大驳回了他的意见,或许他认为,聚集了更多国家的军队,反倒有助于他毕其功于一役,在一场战役之下摧毁整个东方大陆的军事有生力量。 秦帝国咸阳的西部屏障的三城已经完全暴露在亚历山大远征军的火力范围之中。 马其顿人将自己的部队布置在长达六百里的宽阔战线之上,亚历山大将兵力几乎是平均分配在三个方向上,分别由其本人、塞琉古以及“变态”悍将克罗恩.西罗斯带领,分别对武都、南郑、旬阳展开凌厉的攻势。 这样反常的分兵举动,显然犯了兵家的大忌,同时也说明了亚历山大的对于秦军反攻能力的极端轻视。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仍然是正确的。 在两次大规模会战之后,秦军的损失十分惨重,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重新聚集大军进行反扑。 亚历山大正面以战象部队扎住阵线,组成了由波斯和印度射手为主的弓箭手方阵,侧翼分别是特萨利重骑兵以及坚不可摧的马其顿重装步兵方阵,这样一来形成了超大角度的钝角三角形防御阵地,对于兵力严重不足的秦军来说,依靠青铜战车以及宝贵的骑兵资源盲目进行突击,无异于飞蛾扑火。 塞萨里人的攻城技巧的花样再度升级,或许是皇帝给予了他更加宽泛的尺度,是他不吝惜使用残忍的攻城手段。 太阳升起之时投石机长长的怪胎似的“手臂”将一个个数百公斤的巨石高高抛入天空之中,在强劲的动能与势能来回转化之间,准确命中秦军守卫的城墙。 只有你参与过守城才能够知晓,这种沉重的巨石一旦击中城墙,会带动长长的一整段城墙,轻微的、像是发生震级较轻的地震一般颤动,身在城墙之上难免产生恐惧心理。 即使你完全适应之后,却还总是不受控制地望向天空,在刺眼的阳光之下,仿佛有无数颗陨石从空出坠落。 它们并非一直能够观测得到,受到人类天生视觉的局限,“它们”总是恐怖地从离自己的脑袋不远处出现,并且像是子弹那样迅速。 你绝对不会有躲得开的时间! 巨石撞击在秦帝国宽阔的城墙之上,即使是远远观瞧,仍能听见沉闷的巨响,看见飞溅起的砖石碎片。 这样的攻击几乎不间断的进行,直到入夜时分才能有一段时间中止。 那并不是给予对手些许的喘息时间,而是由大量的奴隶在投石机里装填浸过了燃油的石块。 攻城士兵用火把引燃巨石,再砍断投石机的发射绳索,随后一颗火球,撕裂夜色的黑暗,继续批头盖脸地向着秦军士兵打来。 秦国三座城池的规模相当,城墙之上装备的投石器,明显体型偏小,发射的石块杀伤力与射程都是十分有限。 手短的守卫士兵完全不能够触及到狄阿底斯的巨型投石机,只能陷入利用空隙修补城墙的恶心的工作。 对待不对等的远程武器攻击,唯一的办法便是采取快速的机动部队奇袭阵地的方式进行反击。 秦军在饱受几日不间断的饱和攻击之后,采取的骑兵夜袭的方式进击亚历山大的阵地。 快速的骑射手依靠白日里对于投石器的定位,利用轻骑兵进入既定射程的办法,突然发射火箭攻击。 按照托勒密的判断,这证明了秦军统帅绝不缺乏战术的先进。 他们应该是采用马蹄裹布,用“走”的方式悄悄进入阵地,实施打击之后,再快速撤退。 等到特萨利重骑兵进行追击时,已经完全跑远了。 这样的骚扰使得亚历山大不胜其烦,他索性命令步兵散兵线整体前移,力阻秦国轻骑兵的夜间偷袭,这样做的结果是,防守阵线进入的秦军守城士兵的打击范围。 秦军依葫芦画瓢,同样在夜间发射火油巨石,打击散兵线。 这样一来整个黑夜仿佛不存在了一般,无数呼啸的火球照亮夜空,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蔚为奇观! 然而亚历山大的部队始终具有压倒性的绝对优势,在短暂地僵持之后,塞琉古所在的最左翼的部队首先对武都城进行了强攻。 这个家伙并非一个玩弄战术的将领,更像是一个手握千军万马的狂傲赌徒,根据轻骑兵向亚历山大的口头汇报,塞琉古并不保留任何预备队,下令全军三万五千人之中全力展开攻击。 这样在武都绵延数十里的、被巨石打击得如同月球表面一般的城墙下,每一米的空隙都将被攻城部队所填满。 秦军士兵将看不见一寸青草,因为全部地面都被步兵所遮盖。 直觉告诉托勒密,他的“铺地毯”式的粗暴攻势,很可能是十分管用的办法。 秦兵无法在如此漫长的战线之上稳固防守,他们的人手显然不足。 一个孩子会轻而易举地掐死偶然爬上窗台的蚂蚁,但是面对数以百万记的食人蚁群的话,显然就笑不出来了! 随后“疯子”克罗恩.西罗斯也在右翼方向上对旬阳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当然为了三城之间不能够相互驰援,包抄攻城部队的后方,托勒密所在的亚历山大的中军也开始向南郑城墙之下进军。 七百架云梯部队,已及七十五辆攻城塔楼车,木质为主体的战车能够发出的巨大轰鸣之声从正面十公里宽的战线上向前突击。 亚历山大亲自带领伙伴骑兵部队协同部队向前开进,沉迷于身先士卒的他,将首先扮演龙骑兵下马作战的角色,投入到无比危险的攻城作战之中。 而强大的战象部队,无论如何也不能跳上高大数十米的城头,被他安排布置在阵列的最后端…… 第二百六十九章 秦之愤怒 被分成三路攻打三城的部队统帅一致认为眼前不过是待宰羔羊、砧板之鱼。 秦帝国明知龟缩守城毫无前途,这样的无奈之举不过是像大流士三世做过的一样,为再次聚集庞大的兵源争取时间罢了。 快速的占领中西部门户,远征军紧逼都城咸阳,迫使秦军倾其全国之力进行一场最大规模的会战,那在亚历山大的眼中只不过是另外一场高加米拉决战而已。 唯一的一个小小的区别便是:秦国军队,从将领到士兵都不会临阵脱逃,他们的“王”应该也不会。 攻下三座城池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白昼的时间,托勒密从高高塔台之上远眺,见到骑射兵率先进入南郑城下,释放弓箭后调转马头脱出秦兵的城头打击之后,再弯弓搭箭地保持持续打击,为步兵部队争取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秦军的反抗并不激烈,甚至城头上的守卫的士兵也是数量寥寥。 步兵工程部队以极为轻松的方式进入到攻城的冲锋距离之上。 攻城塔楼依照惯例蒙上了厚厚的牛皮,它们都在河水之中浸泡了两天以上,但是直到这些庞然大物贴靠到城墙之上后,竟没有遭遇到任何守卫士兵的火攻! 工兵们将至少一百架以上的云梯架在数十米的城墙之上,头部的金属挠钩紧紧抓住三尺厚的箭垛,竟然也无人予以阻止。 在亚历山大的命令之下三千名轻重混合步兵开始了攻城攻击,他们简直没有遭遇到任何有效的打击。 只有数量有限额几名秦兵弓箭手探头探脑地施放几记冷箭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倒是其他驻守城头的重装步兵好似被施展了定身术,只是呆呆地漠视敌人猴子般地大肆攀爬过来,彷如一尊尊石像。 很快精明的攻城老手阿明斯塔第一个登上城头,他一向拒绝佩戴头盔,一头醒目的红色长发,好似不多吸引几个敌人攻击不高兴似的。 挥舞着短矛和长剑的阿明斯塔在城头飞奔,好似一团不可阻挡的烈火,直至他直奔距离他最近的一名站在黑色旌旗之下背向他的秦军士兵。 长剑直奔头颈一个斩击,那军兵的头颅咕噜噜如同皮球一般滚落下来,奇怪的是那身子却允自耸立,齐刷刷的断颈上也没有预想的鲜血喷出。 “不好,稻草人!”一直在托勒密身边,静观战场的蜜雪儿失声喊道:“亚历山大中了秦军的计谋了。” 很快,蜜雪儿的猜测成为了现实,大量先头部队胜似闲庭信步地登上城墙,他们鼓足的战斗力却只能掀翻一个个身着秦国士兵黑色衣甲和贴了精心描绘面具的稻草人。 整个南郑城乃是一座空城。 作为西方战争之神的代言人--亚历山大大帝已经成为不败的神话。 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伟大的将领能够做到历经无数战争而不失败一场。 没人能够解释这种神话般的存在,于是帝国的宣传者们将他升华为各种神之子、半神乃至于神的化身。 被征服地区的总督开始铸造带有亚历山大头像的银币和金币,这当然是无比的殊荣,而他在钱币上的形象不仅仅是一头标志性的蜷曲头发,亦或是带着雄狮头帽子(纪念亚历山大与雄狮决斗)头上还生着两只弯曲的公羊角。 那是魔鬼的象征。 受到当时泛希腊文化的影响,主掌冥府的哈德斯与天界的宙斯并无什么大不同,而大多数芸芸众生都未曾见过亚历山大大帝本人之形象。 简而言之,他们压根就认为亚历山大本来就是那个形象,他无所不能,不可能被战胜,那两个邪魔般的公羊角,就是他超自然力量之源。 这也就解释了他的强大和不败的原因。 然而,无论是被神化了的亚历山大还是被魔鬼化的亚历山大在此之前都没有对阵过如此善于运用计谋的民族! 在攻城的步兵大军掀起弥漫的黄沙之中,隐隐传来的“哒哒”的声响。 那声音愈来愈响、越来越近。 熟悉战场厮杀的伙伴们都清楚,在遥远的古代战场之上能够取得生存和胜利,仅仅依靠视觉是远远不够的; 即使在遥远的“安全”距离之上,托勒密的耳朵还是告诉他那是骑兵的蹄铁撞击地面的声音! 当然仅仅依靠听觉仍然是不够的,出色的将领还需要一些“直觉”; 而托勒密的直觉告诉他,南郑城的守军已经完全放弃了城墙的首位,他们择机从城墙隐蔽的暗门“流出”形成了一股能够构成反冲锋的机动部队。 一名手执黑色大旗的骑手从弥漫的烟尘之中疾速冲出,黑色底子上的数条白线勾勒出同样的黑色玄鸟仿佛裹挟着愤怒的复仇之力。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紧接着一个的黑色衣甲的秦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狂莽地寻找着释放的通路! 他们有计划的置面前的重步兵、散兵和轻骑兵于不顾,只是朝着伙伴骑兵方队猛扑过去。 “你看!”蜜雪儿用手拉动托勒密的胳膊,他寻着她的手指的指向,发现竟然另有两路骑兵从东、西两个方向快速奔来,犹如两道快速滑行的黑色蝮蛇! 很快三路骑兵形成了方向一致的攻击态势,像是三支催命长矛,不顾一切,直刺伙伴骑兵方队。 托勒密突然领悟到了其中“奥妙”:貌似亟需防守的武都、南郑、旬阳三城都是空城! 在远征军全力攻城的时候,步兵与骑兵军团之前已经形成短暂的脱节,秦军骑兵集群的目标正是亚历山大! 三座城池的守将必然达成了统一的共识,这预示着秦帝国不知道从何时,已经掌握了整个亚历山大东征军团的最致命的弱点。 放弃城池的防守,不惜一切损失,以三座城池的代价,换取直接击杀亚历山大,出于庞大帝国的臣民们对其教宗般的崇拜和信任,只要亚历山大本人阵亡,整个强大的军队就会立即土崩瓦解! 第二百七十章 凶险时刻 致命的战象部队,被视为攻城无用的鸡肋置于战列的最后方。 而在此时在战场之上只能依靠亚历山大身边的传令骑兵返回到后方传达命令,再等待驰援。 同样临时回撤已经投入到攻城作战的步兵当然亦不现实。 秦国骑兵集群孤注一掷的冲锋已经达到眼前,伙伴骑兵以及少量特萨利重骑兵只能独立抵抗这些前来拼命的、训练有素的狂徒! 从托勒密居高临下的角度来看,战场的情况尽收眼底,秦军黑色的洪流已经完全冲出沙尘的迷障,迅猛如同蛟龙出海,很快在其突击尖端形成了新月的形状。 “你估计大概有多少部队?”他转过脸问道。 “一万名左右骑兵!”蜜雪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而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只有不足三千人的数量。”托勒密轻声说道。 “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孙子兵法曰:不若则能避之,当然是调转马头,向着相反的方向逃跑。”我同样毫不犹豫地说道:“待到龟缩入战象之后,便能打出稳操胜券的反击战。” “你觉当他会这样做?”蜜雪儿微笑道。 “当然不会!”托勒密回答道:“亚历山大就是亚历山大!” 此时的卡利斯蒂尼手中的蜡板已经不稳,另一只握着刻刀的手也演示不住地轻微地颤抖着,作为明智的帝国历史的记载官,他完全清楚亚历山大大帝此刻面对的凶险境地。 和托勒密预料之中的完全一样,这位远征军的最高统帅并没有发布任何前线临时命令。 因为他们没有看见哪怕一名骑兵准备退缩会先前的阵地。 亚历山大似乎毫不犹豫,驱动布西发拉斯炮弹一般撞入了秦军骑兵的潮水之中。 托勒密用一只手扶住卡利斯蒂尼的蜡板:“记下即将发生的事情,完成你的光荣的使命,无论结果如何,后人都将顶礼膜拜这着作。” 他感激地看了托勒密一眼,并没有言语,但显然接受这个建议,调整呼吸,开始尽量专注的记录一切。 秦军的骑兵部队有相当一部士兵携带了用于射击的硬弩,他们随即向伙伴骑兵发射箭矢,再完成一次射击之后,便丢弃弓弩,拔剑作战。 这样庞大数量的骑兵部队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亚历山大,这使得整场遭遇战变成一场刺杀战。 伙伴骑兵组成近卫军团,仅仅围绕着皇帝作战,这些忠诚的年轻小伙子们拼命阻挡冲击到亚历山大身前的秦兵,甚至在危机时刻能够光荣的献身,以血肉之躯作为阻挡流箭的盾牌! 缺少马镫支持的秦国骑兵至少需要两人两马才能够缠住一名装备了马镫的伙伴骑兵。 但在数量上却有保有优势。 携带弩箭的办法使得他们某种程度之上缩短了与敌人战斗力上的差距。 他们迎面一箭,在用剑突刺的两端式攻击有着极大的几率以一换一的结果,击倒亚历山大的近卫骑兵。 很快亚历山大的周围开始陷入被动局面,近卫骑兵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虽然秦兵伤亡更加惨重,但依照眼下的比率,将很快陷入一对五,甚至一对八的绝对劣势,在那样的情况之下,没有一个军团能够在取得胜势。 显然处于整个战场前后两端的部队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皇帝面临的惊险局面,而速度都比较缓慢的步兵和战象驰援到场还需要至少二十分钟以上的时间。 秦军的兵法战略取得了战争艺术上的胜利,既:无法在整体兵力之上取得优势,那么至少在局部战斗种努力形成兵力优势。 而庞大的、占有绝对优势的亚历山大部队则由于分兵,而显得有些“鞭长莫及”的味道了。 “我并不希望亚历山大就此战死!”蜜雪儿意味深长地说道:“每人能够知道这样一个从未有过的庞大的帝国,将会出现什么。” “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托勒密真诚地回答她说:“但是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他,只能期望他的神之胸甲能够再次制造超常的奇迹了!” 此时远征军的工程部队已经将南郑城墙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城头之上已经变换了马其顿帝国的太阳神旗帜。 相信其他的两座城池也是同样的结果。 这样一来即使是秦军的骑兵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完成了对敌方最高统帅的刺杀行动,也不能够返回城池之中,即使能够及时回撤逃走,也难免遭到疯狂追杀的命运。 只是一会功夫,秦军与伙伴骑兵的对拼已经形成了惨烈的结果,大量的伤亡使得两军无数被杀死、杀伤的士兵尸横遍野,无主的马匹惊慌失措的在原地打着转。 尽管这在某种程度之上阻碍了秦军突击效率,令其在对方支援部队的抵达战场之前完成计划的时间更加紧迫,但亚历山大面临境况确更加危险。 本来计划这一部分伙伴骑兵紧紧用作实施攻城的龙骑兵使用,致使亚历山大自负地将六千人以上的伙伴骑兵同样分为三线作战。 眼下的两千骑兵,已经在秦军的猛攻之下折损了大半,虽然对方的伤亡更加惨重,但归根结底,还是陷入了一个数学陷阱。 一千人的伙伴骑兵去对抗八千人的秦军骑兵与五个人对抗三百人的难度是不能够比拟的。 事实上现实的情况要比人们想象中的更加糟糕,亚历山大的身边的帮手,能够保持作战的,包括其近卫武官阿瑞缇斯在内仅剩下十二、三人,而秦军部队仍有超过千人的数量。 整个身着黑色石甲的秦军士兵已经将亚历山大团团包围,像是一条庞大的黑色蟒蛇紧紧捆住了一只山猫,丝毫不得动弹。 神器的作用是发挥某种超自然的力量,但事实证明那仅能保持极短的时间,亦或是为持有者提供超人的“力量”支持,但其“能力”并非无限,就更不要说完全颠覆科学法则了。 如果非要量化分析的话,托勒密认为白色胸甲能够等同五百名士兵,那么剩余的威胁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远胜阿瑞缇斯之人 相当于托勒密初次见到蜜雪儿,当时飞快扫视她的姣好的脸庞之后,控制不住的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她丰满高挺的胸部之上,托勒密后来将其归咎为:“雄性生物在漫长生物进化中的本能驱使......”然后又察觉不妥尴尬地转移到别处的时间长度后,含括远征军三分之一数量的伙伴骑兵已经只剩下四骑,百余人的特萨利重骑兵更是全部命丧沙场! 秦军围攻的骑兵还剩下八百余人,拥挤在十分狭窄的地带,使用手中的长枪、短剑批头盖脸地向这几个人打来。 虽然后方的战象十五头已经行进至距离缠斗地点半公里远的地方,但决定整个历史进程也就在这几分钟之内。 很快另一位小伙子身中数箭跌落马下,只剩下亚历山大、阿瑞缇斯与最后一位伙伴骑兵了。 在肉搏之中,最忌讳的便是将自己的后背“卖给”对方,并不同与刺猬的身体构造,人类并没有进化出背部防御,同时也不具有向章鱼那样向四面八方攻击的能力,所以有经验的战斗者独自一面对众多对手的时候,会前方百计地直面对手,而为了形成人数的最大优势化,人多的一方自然会尝试向后包抄,实现防守者不能够四面兼顾的情况。 所以一人作战之时,要么选择不断地边后退边杀伤敌人,以求保持正面迎敌,要不则需要借助矮墙、房屋、树木等作为后背屏障。 而二人则会选择背对背、三人则是形成面向外的的三角形协同作战,这样一来每个人照顾的正面大约为一百二十度,正好吻合人类视角一般为一百二度的生理学常识。 三个人绝不都能够损失一位,否则将会令己方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对于亚历山大以及他的首席武官阿瑞缇斯,托勒密有极强的信心。 阿瑞缇斯已经保持了十数年整个帝国最强大的长矛手的名誉,即使是整个帝国的疆域从小小的马其顿本土,扩展至希腊半岛的所有城邦、埃及、印度都是一样。 慕名前来挑战的斯巴达人、底比斯人、波斯人都无例外地倒在他的枪下,也只有他能够作为配得上亚历山大大帝陪练的最佳之人,超过了赫费斯提翁(托勒密甚至没有见过几次这位所谓亚历山大的同性伴侣)。 而穿着神器白色胸甲的亚历山大更是作为接近神一般的存在。 两个几乎是人类最强的马上战士联手,至少能够击败四五百名士兵的围攻。 唯一的要素就是那位硕果仅存的近卫骑兵的生存。 倘若苛求他不做任何进攻,凭借一面包裹青铜的坚木圆盾,防守自己视野所及的宽大一百二十度的正面,就会为他们提供了创造奇迹的保障。 然而事实的发展再次大大出乎托勒密的意料,这位寂寂无名的士兵,手中的一柄长矛由于电光闪烁一般的从自己掩护身体的圆盾后疾飞而出,准确地命中敢于上前围攻的秦国骑兵。 或许身置其中的亚历山大和阿瑞缇斯正在忙于苦战,并不掌握这名士兵的情况,或许他们要有掌握,却秘而不宣。 托勒密早就听闻到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之中确有隐秘高手,却未曾料想得到在此时此地,此种情况之下得以一见。 伤亡惨重的秦军仍然不顾一切的狂攻过去,从东西两个方向,已经有两路人马绝尘而来,那是塞琉古和西罗斯面对空空如也的城防工事,同时意识到了秦军的计谋,驰援而来的重骑兵队伍。 一旦他们抵达战场,那么最后残存的秦国突击力量将会瞬间被强大的力量撕成碎片! 但此刻他们仍然具有优势,在不断车轮般转动的三人战斗小组面前,能够攻击得以施展的大概是十二三名士兵,也就是说亚历山大等每人要同时接战三到四名士兵,杀至面前的敌人干掉之后,又会有一群人接力而来。 这不禁让托勒密想起了自己多年的战场经历,深陷厮杀泥潭的人,完全没有能力再对战场情况进行评估--当然亚历山大除外。 肺部拼命呼吸的氧气全部被血液输送给用尽全力搏杀的肢体。 面对生死考验的时候人变成了一只野兽,搏斗者简直觉得那时刻只有肌肉、骨骼、小脑和脑干在工作。 纵使你能够以一种武学大师的高度维持自己的精密的攻防,并且一直保持完美,最终疲劳也会逐渐占据你的全身。 当你的行动变慢之时,原本鼓涨的自信心也会逐步跌落,以至于开始出现敌人的兵力是“无限”的幻觉。 而在身体与脑的超量透支下,能够依赖的只剩下信念和求生本能了! 蜜雪儿也注意到了那个反常的奇景,观察力本就超常的卡利斯蒂尼更是同样,无名士兵面前秦军骑手坠马的速度更快。 无论三人如何驭马旋转,只要盯住那个士兵,就会发现像是围攻一个地堡的三个火力出口--他那里的火力最为凶猛,超过了亚历山大,远胜过阿瑞缇斯那号称世界第一的刺杀能力。 这源自他攻击的速率,他出矛的速度和托勒密几乎相仿,可怕的是他竟然能够长时间地保持同一刺杀速度,如同一架机器。 照例来说这对于地球上的动物来讲绝不可能,体内储存的化学能量是有限的,肌肉亦有疲劳极限,即使是十年如一日的通过训练来提高,却总有极限。 别无解释!除非此人疲劳阈值在上千倍以上,不然的话托勒密只能将其归为非人类的范畴了。 即使是能够从胸甲之中汲取力量的亚历山大,搏斗的速率也大大减缓,而不借助外力的阿瑞缇斯情况就更加恶化了,从动作上看他已经陷入了极度疲劳的危险境地。 就在托勒密认为首席武官已经完全支持不住的情况下 更加惊人的事情发生了,那位无名士兵,连续几个突刺,瞬间击倒了面前的五六名秦军士兵后,主动驱马上前打破了三人相互兼顾防守的稳定。 他丢掉盾牌,右手执矛,左手持剑,猛扑向残余的秦军。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失踪的战士 两路特萨利重骑兵突击的速度极快,他们完全清楚自己的皇帝、远征军统帅已经陷入绝境。 骄傲的马其顿将军为他们轻视对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世界骑兵之王--伙伴骑兵折损三分之一的数量,在局部战场之上几乎被全部歼灭,这在之前的任何战场之上都是不可想象的。 塞琉古和西罗斯这两个人与托勒密一样,完全清楚,一旦失去了亚历山大的庞大帝国将会发生的恐怖事件。 尽管那些有强大武力、甚至才华横溢的将军对自己的皇帝的十分感兴趣,但却有掺杂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他们一方面希望亚历山大死去,使得他们能够有机会染指无上之权利。却又对突然失去了人类走出蒙昧以来最为伟大的征服者庇护的恐惧。 大家完全清楚,没有一个人能够统治如此庞大的土地,以及数不清的部落和民族。 亚历山大的征服的土地之上,一些旧贵族和尚能掌握些微权利之人虽有不满,却没有任何勇气叛乱--因为他们一听见亚历山大的名字便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于是帝国的总督们龟缩在规模宏大的亚历山大城中,便能主宰一方对于零星的部落反叛更够轻易的调动兵力进行镇压。 而对于十分严重的大规模暴乱,则由亚历山大本人出场,在整个幅员辽阔的帝国版图之中,几年来发生的能够构成威胁的叛乱寥寥无几,动摇根基的更是从未有过。 亚历山大对于反叛的镇压十分严厉,往往会当众处死高层的策划者和指挥者。 对于臣服着,譬如波鲁斯这样的总督则显得出人意料的宽容和信任。 此刻,托勒密既不希望秦军一败涂地,也不希望亚历山大战死沙场。 其原因十分简单,皇帝毕竟是托勒密的最好的朋友之一,而对于东、西两个伟大的帝国(历史决定中华大地终将统一)、灿烂的文明终将走向和平交流共处的一步,甚至能够共同联合,形成不可战胜的力量,一致对抗不可想象之强敌。 现在看来后一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起码这一次是这样。 那寂寂无名的士兵眨眼之间已经解决了至少二十名以上的士兵,尽管精疲力竭的阿瑞缇斯已经不得不放弃了进攻,但是实施围攻的秦军士兵已经是强弩之末。 残存的数量已经完全不允许他们能够战胜两个强大的敌人了。 那是士兵显得比起亚历山大来说还剩余更多的体力。 此时一支特萨利重骑兵的前锋已经接近那里半箭之地了。 即使是他们不得不必须绕开铺满地面的尸体和乱逛的战马,也即将在片刻以后抵达亚历山大帝身边。 秦国骑兵眼见自己的努力即将化为泡影,没有任何退路可供选择,他们只能聚拢最后的力量抛下两人,不再防守任何攻击,而是将全部攻击招呼在亚历山大的身上。 被逼入墙角的猛兽,最后一击终究是最为凶残的。 亚历山大瞬间面对二十支左右的长短兵器的攻击,只能凭借布西发拉斯的独特脚步向后边退边抵挡。 虽然这样却仍难免受到轻伤。 以地位崇高的帝王当做钓饵,恐怕古往今来没有一个战士能够享受这样的待遇。 没有防守的压力之后,那名神秘的士兵更是虎入羊群,毫无忌惮地实施了屠杀行动。 一台开动了的杀戮机器,他的一柄长矛从侧面织布梭一般穿过那些轻甲的秦军士兵的脖颈,速度之快以至于从第七八名士兵的身上抽出的时候,第一名被刺中的士兵身体才喷出鲜血来。 霎时之间,数道鲜红的液体柱子射出一两尺高,其场景的恐怖,无不令人胆寒。 蜜雪儿此刻也是一言不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也被此人的战斗能力所震慑。 而卡利斯蒂尼才刚刚平静下来的双手,又开始止不住的轻轻颤栗起来。 在第一名特萨利重骑兵裹挟这千钧之力,铿锵作响地抵达亚历山大的坐骑之畔的时候,刚刚好最后一名秦军骑兵栽落马下。 可以说在正常局部战斗之中,亚历山大所带领的少量的伙伴骑兵没有借助任何力量,独自抗住了秦军孤注一掷的冲锋攻势。 塞琉古很快出现在接踵而至的伙伴骑兵和特萨利重骑兵部队之内,他恰到好处地扶助筋疲力尽的阿瑞缇斯,并将随身携带的烈酒灌注在他的口中以激发他精神重新焕发起来…… 近三千名伙伴骑兵与精锐特萨利重骑兵阵亡,换取的是八千名秦军骑兵的生命。 亚历山大以十分惨重的代价,如愿以偿地夺得了秦帝国拱卫都城咸阳的三座城市。 此时秦国的首都已经门户大开,强秦似乎已经陷入了摇摇欲坠的绝境。 进驻南郑城市的时候,托勒密发现亚历山大与阿瑞缇斯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轻伤,阿瑞缇斯大腿中了两箭,那是无疑是秦军弩箭的杰作,皇帝本人则双臂遍布刺伤与划伤,尽管鲜血已经透过了简单包扎的白布,他却毫不在意,按照惯例首先视察了寥寥无几的生存下来的几名重伤士兵。 在塞琉古和西罗斯重新围绕在皇帝鞍前马后不断献殷勤的时候,托勒密不断的搜索者那位神秘的士兵。 没有他的恐怖表现,亚历山大有极大的概率已经被装带上法老式的黄金面具,在包裹了黄金的名贵木材的棺材里面了。 似乎是有意为之、刻意隐瞒一般,在大量的伙伴骑兵驰援到来之时,那名骑兵已经混进队伍之中不见了。 大多数人刚刚从远方赶来,并不明白其中就里,而卡利斯蒂尼、蜜雪儿和托勒密全程观察到了这一切,只是距离相隔较远,无法看清并且记住他的面容,现在好了,所有的伙伴骑兵大概装扮都完全一样。 托勒密试图从中找到伤者,却直到入夜时分还一无所获。 “算了吧!”蜜雪儿劝慰道他说道:“此人或许正是亚历山大有意安排在身边、又刻意隐瞒其身份的。” “这至少有一个好处,那些来自于内部的、心怀鬼胎的暗杀者窃取帝国的最高权力将会更加困难!” 第二百七十三章 武王之死 亚历山大下令在三座城池连线之处六百公里修筑防骑兵突击工事,这显然是一个继续开展会战的准备举动。 蜜雪儿的看法与大多数远征军将领有极大的不同。 绝大多数将军,包括塞琉古和阿明斯塔等人,都认为秦军仍然会进行一场混合兵种的最终决战,以求力保咸阳。因为秦帝国的特殊地位以及影响力,一旦都城被攻占,那么原本被“欺辱”多年的其他六国诸侯,定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会立即调兵遣将进入到亚历山大的部队所不能够马上占领的土地,瓜分整个秦国的疆域。 虎狼纵然凶猛,其形一出,走兽尽数逃散。 但再凶猛之野兽,也有疲惫衰老,因疾重伤的情况,那么那些原本弱小的,被它视为口中美餐的蛇、狗、狼、蝎同样会聚拢而来同样残忍地分食它的躯体。 这是普遍的看法,并且亚历山大本人亦表示赞同。 而作为智慧与知识的代表,蜜雪儿却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她认为秦帝国的精锐骑兵已经在孤注一掷的刺杀行动中覆灭。 在秦帝国的统治体系之下,对于这样的行动,三城的驻防将领绝不可能擅自串联做主,定时得到了秦王的首肯,虽然这在盛行“刺客”文化的春秋战国时代是十分流行的。 相反秦帝国的高层首脑们已经通过数次战役,意识到了完全不能够依靠骑兵击败亚历山大的混合部队。 重步兵和强弩手才是战场的中坚力量,所以撤回了三座城池的步兵部队,这样一来即使是未能取得刺杀的成功,仍然在之后不得不打的会战之中保存中坚力量。 托勒密当然对蜜雪儿的看法更加认同。并且十分庆幸他们几人都已经不在东征军的序列之中了。否则的话对于身位亚历山大帝国的军人来讲他对自己的战略看法隐瞒不报,是一种失职甚至反叛行为,而说出自己的正确意见,却可能达成自己绝不想要的结果! 此时的远征军高层之中弥漫着一种不正常的、过于兴奋的情绪。 众人乐观地认为秦国已经被打断了脊梁,而能够战胜战国七雄中最为强大的秦国,那么其余的诸侯则更是不堪一击。 一座新的庞大的亚历山大城将矗立在东方天下第一雄关之所在。 天险与高城,进可攻,退可守。 以至于塞琉古和西罗斯两个家伙喝的酩酊大醉,并公开地研讨起在整个东亚大陆板块之上,建立几座亚历山大城合适的话题来...... 托勒密特意选择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尽量远离喧闹之声与令人眼花缭乱的丰满**和将军们嬉笑怒骂之声。 不知道张仪的那边的情况进展如何? 托勒密虽然从不怀疑他施展纵横捭阖之术的能力,但眼下却需要争取的时间支持。 一旦秦国覆灭,东征军确实有势如破竹般的实力,到那个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托勒密再次静坐冥思,却也是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暗自祈祷,那夜里他与张仪商定的计划,只有这计划的每一环能够精确相扣,他们才能取得“双赢”的完美结局…… 进入午夜时分,在刚刚占领的南郑城中的狂欢仍在继续,只是一位匆匆进入大厅的情报官员引起了托勒密的注意。 与平常情况不同的是一般的军情人员是不会直接来到宴会之上面见亚历山大的,而这位情报人员身穿春秋战国人的服装,如果不是其行色匆匆的行动,托勒密甚至会将其当做普通被征询文化之百姓。 那人快步穿过一些已经瘫倒在地将军,迈过桌子,从容地巧妙避过群魔乱舞、身上那些“特定”部位肉体有节奏颤动的舞女,径自来到皇帝面前,附身在他的耳边说上了并不长的几个句子。 可惜的是托勒密现在已经完全不能够接触高层的情报了,但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突发事件,足以能够影响到全盘战略。 他失望的站起身来,正准备为自己的添置一些远途运输而来的、珍贵的葡萄酒时,蜜雪儿却用手狠狠地拉住了他。 “根据线报,秦武王已经死了!”她对托勒密一字一顿地说道。 托勒密着实吃了一惊! “呵?!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猜!”她得意的用一只小刀敲着面前桌子上的一个方形盘子,像是个在海滩之上发现白色贝壳的得意孩子! 说实在话,只有看到蜜雪儿时不时不经意地显露出的这种可爱的神态,才能缓解托勒密对于一些事情的急躁情绪。 “嗯,有更高级的情报官员先向你透漏了情况?” 她大幅度地摇了三下头。 “这个情报暗探是你原来的部下?” 她瞪大眼睛,盯视着托勒密,还是摇了摇头。 “那么一定是神秘的透特的翡翠石板……” “傻蛋!”她用白嫩如莲藕一般的手指戳了一下对方的头说道:“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是要将希望寄托在神器之上的!” “那个赶来汇报信息的人,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将上身倾斜向亚历山大,并用一只手掩住自己的嘴,他未被遮盖的一侧正好面向我,而通过嘴唇的运动猜出他所说的话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本来亚当语的发音都是完全相同的!”她可爱地将头歪向一边。 托勒密不得不对这个女孩的敏锐表示佩服。 “你赢了!”托勒密把手放在她的头顶摸了摸,感受一下柔软的金黄色头发滑过指间的感觉,随后又以完全同样的节奏,摸了摸在桌子之上任性游走的咪咪的脑袋。 女人与猫是何其的相似! 此时托勒密还未能了解到,一说是秦武王死于与大力士孟说比举“龙文赤鼎”力所不逮,被砸断胫骨而死,一说则是对大秦王师不敌异族的远征军,致使都城咸阳危在旦夕气郁胸中而亡。 托勒密个人比较倾向于后一种更加合理的解释。 并且很快传来了作为燕国质子的子稷回国继大秦王位。 这样一来秦昭襄王要比绝对鄙视张仪的武王要好得多了。 两位君子距离盟约的成功又进了一步。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八百里秦川 大致与蜜雪儿想象的一样,对在这个时代任何强大的帝国来说--骑兵都是最为宝贵的资源。 秦帝国超过万名的骑兵损失致使整个军力大打折扣,可以说失去几乎全部的精锐突击力量。 同时得到的宝贵经验是,落后的骑兵技术致使自己不能够以骑兵与对方对抗,马镫的提前出现使得亚历山大的骑兵部队无论是在速度上,还是在搏杀的能力上都远远超过任何一个民族的部队。 远征军工程士兵所搭建的防御木桩和防骑兵屏障完全无用,秦帝国已经完全放弃了骑兵突袭这种手段。 此时,从南郑数十丈的城墙之上向远处眺望,连接天际的秦岭北麓,强大的渭河冲积出来一马平川尽收眼底。 就是这里兴盛无比的农耕文明,为整的大秦帝国的崛起提供最为坚实的保障。 如果说秦之苛法以鲜血的代价换取了整个帝国社会阶级的流动性,使得底层的民众成为贵族、贵族亦可能沦落为农民的通道打开,这种激励性使得秦国建立起八百诸侯国以来最为强大的军队,将不畏惧、兵不畏死垫定了基础,那么这富饶的平原土地则是整个帝国的命脉所在。 任何勇武之人都是需要吃粮食才能够活命的,这是上天之法则。 虽然秦国的机动部队受到惨重的打击,步兵亦折损了二十万之众,但帝国的整个有生力量并未丧失生命力。 所谓一个出色的统帅,亚历山大显然完全清楚这点。 按照军事会议的估计,秦军仍然保有至少三十万以上的精锐步兵部队,仍然运转的庞大的国力使得其至少能够征调同样数量的民夫编入步兵军,这样一来,不足十万人的亚历山大远征军,在最终的会战之中还是会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大军。 最边陲的亚历山大城此时正源源不断为东征军补充兵源血液,一些士兵以及战略物资被输送至前方。 但其输送能力还是有限。 开初托勒密曾经判断为类似于白袍人开起的黑门之类的空间传输,而就抵达城中的部队情况来看,士兵并非是去到邻居家拜访那么简单。 与小分队横穿荒芜人烟的帕米尔高原之后的经历类似,他们面带憔悴,疲惫不堪。 对于托勒密小队来说,神秘的楼兰古国和可爱的姑娘救了大家一命,甚至蜜雪儿也对他与公主之间的关系佯做不知,这些士兵们表现出来的状态说明他们并没有超脱物理距离上的限制。 而仍能够保持活命抵达前线,则是受到了稍许“超自然”的助力。 如果秦军不能够在战役之中毁灭整个东征军的主力,那么亚历山大占据整块东方大陆将很快成为事实! 同样作为东方臣民,秦帝国再次表现出了与波斯、印度帝国的大相径庭。 那就是他们并不愿意轻易屈服。 无论是巴、蜀二地,还是已经被亚历山大完全控制的三座城市,原来的官员、贵族、乡绅,虽然无力反抗,却未像亚历山大以及其高层将领们预想的一样,全力配合新领袖的统治。 无论是对于粮食的征用,还是白银与青铜的募集,他们都显现出消极怠工的状态。 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致使普通的民众更是将金发碧眼之人视为异族。 若非秦帝国对于青铜武器的控制,难保一些身强力壮的农民重新组成反击力量进行抵抗。 眼下的形势迫使亚历山大不得不选择快速进军,他认为只有迅速彻底地消灭秦帝国的王权,才能使得底层民众彻底“死心”,以秦国庞大的农业基础以及彪悍的民风,则更容易打造成一个源源不断的大兵营,以至于可以继续征服人类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经过重整,总数为八万名的远征军继续向东迈进步伐,在辽阔的八百里秦川大陆上如同紧盯了猎物的巨大蝮蛇,兵锋直指大秦帝国的都城咸阳! 托勒密五人小组仍旧依照帝国的皇帝未曾更改之命令,自成一体,跟随整个远征军向前,不比参加任何战斗,却通行丝毫不受到任何阻碍。 作为惊人的军民比达到五比一的尚武国家,一场保卫都城的血腥会战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尽管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平川之地,到处是静寂、平和。 但不出几日,咸阳城便会出现在地平线之上,秦昭襄王将以怎样的姿态,抵挡远征的军的步伐呢? 托勒密端坐在战马之上,不知是何原因浮现出:八百里秦川烟尘飞扬,一百万秦兵齐声呐喊一幕场景。 依照战争观察,仅仅依靠咸阳的城防系统已经不可能抵御住亚历山大部队的猛攻。 塞萨里人狄阿底斯的精巧奇异的工程设施令人惊讶万分,在托勒密的印象之中也许只有鲁班与墨子能够与之匹敌,遗憾的是相隔近二百年之久,不仅仅是两位大师的逝世,就连他们匪夷所思的技艺恐怕也已经失传了。 秦武王的突然死亡,恐怕对秦国不失为一件积极的事情,相比好勇斗狠的前任君主,同父异母的弟弟昭襄王更兼具谋略。 他早年在燕国作为质子的经历,使其具备隐忍的精神,这在一个传统的封建帝王中是极为罕见的。 如果不是历史被改变的话,他将是秦国在位时间最长的王,足足横跨半个世纪。 重用战国时代的年轻将领白起,战神一般的大杀四方,无敌于天下,为整个秦国一统江山打下了雄厚的基础。 而在今天的形势下来看,要么他能够击败亚历山大的大军,要么他将极快地失去秦王的宝座。 历史总是爱给忠实的观众们上演一场难以预料的“悬疑”大戏。 要知道亚历山大之所以被列为人类名将之首,源于他一生“未尝一败”,而他将要面对的对手,武安君白起和亚历山大大帝又是何等的相似,同样深谙大型会战、追击战和围歼战的春秋战国军神,同样也是个“不败的神话”! 第二百七十五章 秦昭襄王的手段 秦昭襄王在宣太后的主导之下,任用魏冉为相,白起为将,对于司马错等功勋卓着,且带兵经验丰富的将军们仍采取信任的态度。 亚历山大依照绝大多数时间的外交管理,先行派遣使者去到秦都咸阳递交了国书,与其说是所谓的外交照会,其实是劝说归降的招降书。 根据安然返回的使者的描述,秦昭襄王听完内容之后平静异常,面不改色。 使者是幸运的,如果换做秦武王的话,难免拍案而起,一顿杖刑恐怕是在所难免,严重一些人头落地,被装在盒子里送回亚历山大手中也是大概率事件。 而昭襄王和老辣的宣太后不动声色好,只是退回了招降书,并向使者表明了秦国绝不会向亚历山大俯首称臣的态度。 此时的东征军团将领之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乐观情绪,一些将领们甚至认为,秦帝国在身处绝境的时刻,归顺亚历山大是最佳的选择。 按照惯例,亚历山大将任命原来的统治者为帝国总督,权利范围稍有收窄,虽然需要每年对帝国皇帝进贡,并且承担一部分兵役责任之外,依旧统辖原有的土地,甚至还能会借助东征行动进一步扩大。 波鲁斯就是极好的例子。 亚历山大的一些谋士根据通过间谍系统搜集而来的情报研判,认为以东征军的强大实力,向南攻击楚国,东攻击魏国以扩大领土,并将取得的城池归为秦王的统治,甚至以至于征服整个东方的大陆板块之后,将整个区域交由秦王作为总督。 正所谓:“坐赢天下”这在他们的眼中恐怕是再合算不过的买卖了。 这便是亚历山大给秦昭襄王信中的主要内容。 出乎意料的是秦国王族拒绝了这个建议。 显然来自遥远西方信奉奥林匹斯山众神的人,全面理解神秘莫测的东方文化尚需时日。 亚历山大的大军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行进在大平原之上,无数侦查轻骑兵像是围绕航空母舰的飞机一般,四散前出至主力十几里的地界,在将观测细心回传给指挥系统。奇怪的是,在长时间长路途的行军之中,竟然没有任何成建制的部队前来袭扰。 只有百名左右的秦军轻甲骑兵远远观望远征军的动态,犹如盯住猛虎的瞪羚,那凶猛的“捕食者”一旦进入了危险距离,他们便远远逃去,带到安全地带在转回头“好奇”的观看...... 亚历山大毫不在意自己的大军被窥视,既不命令骑兵对其进行捕杀,甚至也懒得做常规驱赶动作。 似乎在他看来秦国的大片领土依然是囊中之物,将要思考的问题是,下一步东出函谷关之后是挥师北上攻打赵国,还是南下进入辽阔的楚国。 经过持续的情报搜索,他多少对印度以东的大陆板块有所了解,疆域之辽阔出乎他的想象。 出乎意料的是,在漫漫秦川沃野之中丝毫不见耕作的农民,大多数农田被人为毁坏,原有村落的农舍基本空无一人,连农具也踪迹皆无。 “本应该是生机盎然之地,竟然人迹缥缈,这恐怕便是秦王“坚清壁野”的战略的吧?” 托勒密暗暗想到。 想必是秦王并不了解黑袍人对于亚历山大的支持,积极依靠断绝粮草的来源只能是远征军勒紧肚皮,远远达不到士兵因为饥饿而瓦解或是哗变的程度。 更奇怪的是众人皆知咸阳不同于函谷关,并不具备坚守的条件,无法抵挡住亚历山大长久的围攻。 那么似乎只有一种策略,就是在城外的战略要地,修筑营垒,布下奇阵以消耗敌军,在抽调一只精锐截断后援,或可绝地求生。 但此种战术目前已经仅仅成为理论上的可能,秦军不消说骑兵军团已经在前战之中彻底崩溃,就算是尚能形成战力,亚历山大带领装备马镫的伙伴骑兵进行救援,秦军的机动部队还是无法接战。 经过几日持续前进,终于在这天夜幕降临之前得到前哨骑兵的回报,大秦帝国的都城咸阳已经进入的战略范围之内。 亚历山大立即下令全军就地搭建营地,自己亲自带领数十骑伙伴骑兵和将领前往战略至高地,对整座城池进行观测。 进入最佳的观察点之后,托勒密发现能够俯瞰到直至咸阳城头方圆十数里的地界,周遭地貌出乎意料的平整异常,显然秦军并没有在城墙之外修筑任何营垒、沟堑,甚至是阻碍骑兵的荆棘鹿角都没有布置。 众将领放眼望去,在夕阳西下的最后一抹余晖的映照之下,孤立的咸阳城头虽然仍是旌旗招展,却显得孤立无援。 这座古老的东方名城--秦帝国的政治、经济、军事的中心恐怕面对的是古往今来最为强大的对手! “难道他们认为,仅仅凭借固守城墙便能阻挡亚历山大的强大攻势?”托勒密满腹狐疑:“几次战役之中幸存的秦国战士,甚至于最终不得不选择耻辱撤退的司马错这样极为重视自身名誉的名将,怎么可能做出这样错误离奇的判断?” 守一天,算一天,一直撑到对手先撑不住,主动滚回家去的君士坦丁十一世固守“万世不破”的君士坦丁堡,令奥斯曼土耳其人抓耳挠腮的奇景,还要足足等上将近两千年呢! 像所有大战之前表现出来的一样,亚历山大默不作声,鹰隼一般的眼睛仿佛光之利剑要洞彻咸阳城墙之后的砖石草木。 他一言不发,直至太阳落入地平线之下,仅余一条美人蛾眉般的曲线。 黑暗悄悄爬上他的上半身,仿佛掩住了他白色胸甲的光芒。 “我们走!”他陡然勒转马头向自己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级将领以及护卫的伙伴骑兵,紧随其后,盔甲铿锵作响,扬起一溜烟尘。 “不知道张仪那边的进展如何?”托勒密暗暗想到:“就眼下观察的情况来判断,亚历山大、秦昭襄王,哼,鬼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怎么想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意料之外 清晨来临之后,亚历山大开始布置攻击城墙的计划。 轻骑兵几乎不间断进入到预估远程部队的火力范围极限进行侦查,出乎意料的是未受到任何驱逐性的攻击。 一些士兵便尝试大着胆子谨慎前行,令人惊讶的是直至进入到城墙几步之遥的地方仍然无人阻止。 咸阳城门紧闭,虽然城楼之上皂色旌旗迎风烈烈,却不见军兵的踪影。 没有任何军事指挥者愿意放任对垒之敌肆意侦查,这秦昭襄王葫芦里卖的药就显得有点过于诡奇了。 虽然秦国显现出一些在军事上的反常行为,却不能影响远征军展开攻势,目前被占领的秦国城市出现的消极抵抗,致使远征军的后勤供应、兵源补充上隐患逐渐显现。 即使是通过黑袍人力量极速建立起来的三座亚历山大城开足马力进行补给也仅仅才能勉强支持远征军的消耗。 每一名士兵输送至前沿战场,每一颗粮食都产生了巨大的花费,为此亚历山大再次将自己的财产捐献出来,即使是在马不停蹄的胜利中赢得了大量的财富,仍抵不住消耗的速度。 眼下亚历山大已经再次回到了从马其顿本土开始东征的时的财务状态,也就是说人类迄今为止最伟大的帝国之皇帝已经匪夷所思地陷入穷困潦倒的状态之中了。 按照亚历山大和奥林匹娅斯秘密信件上表述出来的意思,整个东征行动必须有明显的改观,否则的话将不得不在六个月之中被迫中止,以免庞大的帝国经济陷入到可怕的崩溃之中。 这样一来,亚历山大不得不选择尽快攻占秦国全境,随后向赵、魏、楚等国家展开进攻,以求得在相对松散的诸侯国取得兵源以及粮草的补充,扎稳脚跟继续东进。 在此期间不能允许产生决定性的失败,任何失败都会断送整个东征的连续性。 总之,亚历山大实在走得太远了,距离自己熟悉的家乡是如此之遥远,以至于无法回头! 无论秦王摆上什么迷魂阵,使出什么花套路,进攻仍是王道。 亚历山大深知在东方大陆多犹豫停留一天要冒极大的风险,庞大深邃、极具纵深的疆土隐藏着难以名状的风险,整个东征军虽然无比强大,却也像是正在深入到未知海域的巨型鲨鱼,在那未曾知晓的黑暗之处,总有一种隐藏了无数深海巨兽的压力。 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种难以名状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何以会萦绕在自己的心头。 托勒密在这里有一个似乎并不那么恰当的比喻:一只来自欧洲的猛狮第一次遭遇东方未知的巨兽,促使他发动疯狂进攻的动力往往不是自信,而是恐惧。 先发制人,才能摆脱紧紧攫住自己那对于未知的恐惧的藤蔓! 大量攻城车进入阵地待命,包括了云梯车、塔楼以及撞城车。 托勒密在观测塔楼之上看了似曾相识的一幕,旌旗招展的咸阳城头未发现任何士兵的踪迹。 如果不是城门紧闭以及一片肃杀的平坦并且萧索的战场,那些熙熙攘攘的买卖人和农民仍就进出大门的话,他还以为是和平年代来此旅游的呢。 塞琉古步兵部队在正面开始发动猛攻,据托勒密所知,他自行承诺攻破咸阳之后将所得的全部金银财宝分发给攻击部队。 当然首先登上城墙的勇士将会得到三十倍于其他士兵的奖赏。 远征军士兵都被灌输了东方君主国家遍地黄金的理念,在他们的思想中,像波斯帝国的这样浮华、腐朽的大帝国之中蕴藏了惊人的财富和超出他们想象力的奇异珍宝。 作为秦帝国的古老都城,咸阳的财富定然更是难以估量,一个真正的勇士在一次战役之中便能够轻而易举的赢取足够自己家人终生富足生活的钱财。 大批身着铠甲的重装步兵,以散兵形势对十六里漫长的城墙正面开展冲锋,攻城车辆架在潮水般的步兵之中向前推进。 进入阵地之后,秦军仍然出乎意料的宁静,城头的硬弓压制和巨石攻击都没有触发。 甚至连一个守卫士兵的人影也见不到。 一时之间进攻的士兵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中尤其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从未遭遇到如此的情况。 擂台之上搏斗的两个强大的拳手,原本要在今天一决雌雄。 在观众无比期待地欣赏一场鹿死谁手的角逐之时,却发现一个满身肌肉的家伙,只是来回蹦跳躲闪,一拳不发! 尽管塞琉古也出现的短暂的犹豫,但进入城下的部队显然不能够轻易撤退,将后背卖给敌人。 在他的命令之下,无数云梯开始搭上城墙,攻城冲车也轻而易举地抵达城门近旁,开始了致命的撞击,攻城塔楼上精心准备的湿牛皮丝毫没有用处,并没有任何火油从城垛之处倾倒下来。 一批批的士兵开始向城墙攀爬,上面蔚为壮观。 相比攻城战敌人的拼死抵抗和己方令人心痛的损失,眼前的这种情况显然更让远征军的高层将领们担忧。 亚历山大已经吃过所谓的“空城计”的大亏,再次面对相似的状况,精神更加紧张起来。 虽然几十里之内并没有可以倚重的屯兵之城,但秦军仍然可以从野外发动斜线攻击。 很快不下五百名骑兵如同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一般,飞快向战场的四面散开出去,很快消失在托勒密的视野之中。 很明显亚历山大并不能够相信四面高地的了望哨所了,深入八百里秦川的远征军不能再承受任何重大损失,他需要进一步确认,刚刚继位的秦昭襄王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不是毒药! 然而未待派遣的侦查秦兵进一步确认周遭的情况,却猛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众人循声望去,两扇包裹了青铜加固、数丈高的城门已然洞开,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秦国都城咸阳那厚重的城门已经被攻破! 第二百七十七章 挣扎?不可能完成之任务 张仪远远地望着托勒密等人送别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方才收起了已经僵硬的笑脸。 “大秦危急,华夏之地危急!”他的脑门上禁不住渗出了细密的一层汗珠。 别看他张仪手无缚鸡之力,打不过一个村头杀猪的屠夫,却有一身识得厉害人物的本领。 这本事还真不是他师从绝世高人鬼谷子五年在云蒙山五里鬼谷修行得来的。而是天生之赋。 不然他怎么会在落魄之时一眼断定鬼谷子绝非常人,誓死要跟从他学艺呢? 如果碰巧抱住的是一个杀人放火、无二不作的山贼,岂不是惨上加惨? “那个叫做什么亚历山大的统帅绝非一般的人物,”他一面暗暗想到,一面用手紧紧握住马车上的木把手。 按照托勒密所说,这个年轻人便是整个庞大的西方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不同于“王”,而是等同于中华大地上“天子”的地位。 要知道无论是商汤、还是周武王,他们在战场之上的首要任务都不是作战,起码他们不是第一个冲出去的骑兵!而是作为精神领袖,如同一面旗帜。 亚历山大竟然是每次都冲锋在突击部队最前方的人! 奇迹般的是历经如此之多的战役,竟然没有战死! “世间早有奇异之术法!”他对刘伯说道。 后者正在全心全意地驱赶着马车,张仪冷不防来上这么一句,他又怎么能听得懂呢? “丞相说得对啊!如果您使上些术法,我也不必那么辛苦的赶路了!”他啼笑皆非地回应道。 “那帝王必然有些超过寻常的术法护住自己,再加上本身强大的武力,别说是秦国,就是遍寻其他七国恐怕也找不到能够单独击败他之将! 再加上他那可称之为诡谲异常的军队...... 张仪第一次见到将如此规模的象群训练成作战部队的壮举,传说之中曾记载千百年前楚国疆域有此等巨兽生存栖息。 有殷商将领将其驯服,用于战场之上,对于战马有着毁灭性的震慑、威吓作用。 而今遍寻江南,也难找到一匹这样的庞然巨兽,中原之骑兵、战车固然犀利,却又怎能抵挡战象组成的密集阵的冲锋呢?” 张仪马车上安装的木头轮子减震相当之差,还不如坐在马背上的感觉。科技刚刚起步之时,还不及生物之力! 在一路之上七荤八素的颠簸之中,张仪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当下的秦军不是远征者的对手,起码总是采用当前的战法不行!” 大秦纵横披靡于各路诸侯之间,一半是本国的军力最为强盛,另外一半则是对于对手的了解。 周朝取法于夏、商,却是八百诸侯之宗! 当年皆是一家,自从周室衰微,又在数百年的征战杀伐之中你来我往。 不是有那么一句谚语吗:“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挚友,而是夙敌!” 今朝大秦在西疆、巴蜀之地陷入了好一番规模的战争,其他六国诸侯的细作又怎会按捺不报? 道理就在这儿明白着,消除掉令六国君主夙夜难安的“虎狼强秦”,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 西来之敌极大地牵制了秦军的布防和国力,总是那“万夫莫开”的函谷关,虽说连飞鸟也莫能过去。只要六路大军一到,首尾难顾的秦国朝野未战便会地动山摇! 张仪又遭遇到了最大的难题。 从前最大的难题是破解“连横”,然后变成二次说服魏王,而眼下的难题不知道比先前难上多少倍! 从前之事,凭借山中所学,他“事未竟”却早已胸有成竹,可现在,连张仪自己也拿不定主意起来。 “要不再去问问自己的师父?”就连张仪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地踟躇到。 ......如果秦惠文王再世,他张仪完全有信心说服秦王,听从自己的建议,但现在先王已崩殂。 完全蔑视,甚至仇视张仪的秦武王意外身死,对他来说反倒是个好事,只不过仍然作为大秦臣子,张仪的道德约束令他不敢这么想罢了。 张仪认为现在大秦在西部用兵是完全不理智的行为。当然这源于敌人的陌生。 朝野之中的权谋者必然是将亚历山大的西方远征军与西戎、匈奴混为一谈了。 张仪深知此番的敌人完全不同于游牧民族。 完备的攻城手段使得一切固守城墙的行为反而变成了劣势。 击败亚历山大的方式他想到了两种:一种是切断其后援,令其不战自灭。但是代价的是巨大的,远征之敌可以劫掠百姓。八百里秦川必须清坚壁野,此举荼毒生灵,不符合师父之教诲! 另外一种便是正面对决,旷野会战。 老实说,张仪虽然不如自己的前两位师兄:大名鼎鼎的孙膑、庞涓那样偏重于兵法学习,却也略懂一二。在他看来,秦军正面与亚历山大会与郊野,并无必胜把握。 张仪思来想去,直至夜幕降临,他干脆平躺在车上,只把个脑袋伸出车棚,凝望着漫天的繁星。 “人、兵器、疆土都是固定的,只有联合七国之力对抗外来之敌,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取此策略的话,首先便要说服秦国。 优势乃是七国皆为宗周血脉,共御蛮邦之敌乃是遵从周礼,且符合民族大义。 不利乃是:列国争霸、杀伐已久,积怨甚深,且关乎各国军事、领土利益,不能有稍许二心,操作起来谈何容易...... ......秦国现在年纪尚幼的嬴稷登位,朝中大权接在其母宣太后手中。 日后要到朝中去说服太后,他一想起来便是剧烈的头痛。 好笑的是即便是习得一身纵横捭阖、天下第一之术,也对于向来琢磨不定的女人的心理,畏惧七分呢! “女人真是难以把握的奇妙动物啊!恐怕就算师父出山也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吧?”张仪暗笑到。 “停车!生火!造饭!” 张仪一骨碌爬了起来,干脆利落地命令刘伯说道! 第二百七十八章 逆鳞?不要命的试探 “魏人张仪请求觐见----” 张仪立在阶下,远远地听见近卫军传令官悠长的呼喊声。 而刘伯那简陋的马车,更是停到了看不见的远处,也被军兵看管起来了。 “新来的!年轻人!还真有一副好嗓子......” “离开了几年,我的称呼竟然从相国沦落为魏人了!不仅仅是人走茶凉,连丞相的茶也凉得这么快!” 他既有些尴尬,有些愤愤地想着。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传来令他进殿的声音。 四名军兵对他周身好一顿检查,才放他登上阶梯。 张仪紧赶步伐,径直踏入秦王大殿。 他目不斜视,完全不理秦国诸臣鄙夷的眼神--之前他张仪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杂种!”他心中一边骂道,一边来到玉阶之下拜倒。 ......张仪终究没敢真的再去鬼谷找师傅询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鬼谷子不问世事,即便是君王亲自来请,也隐遁不见已经是列国庶人皆知之事。 擅自叨扰,之恐引起他的震怒与斥责! 与其被师父一顿狠狠收拾,还不如自己再展“三寸不烂之舌”的本事,前来秦国一试。 口中称拜过昭襄王,却未听到丝毫回声。 耳边尽是低低的丝竹绕耳,眼前涎香缭绕,倒是有些优雅。 张仪再次祭出本领,头低垂,却把一双眼睛尽力向上翻去,直弄得额头上“千沟万壑”,比那八、九旬的老翁皱纹还多。 但这样一来他便能够偷眼观瞧“上面的情形”。 那秦昭襄王端坐在帝王案几之后,金线皂色席子之上,身着黑袍,紫带,佩一口华丽的宝剑,好一派帝王闻言。 张仪不由得暗道:“人道是秦王年幼,年幼个屁,怎么也有十七八岁之龄,已然是成年人!” 再向王位左手侧望去,见一妇人,雍容华贵,面色、庄重庄严,衣饰更加华丽,完全不似传统的后宫之妃。 “这边是无疑是真正掌握权力的芈八子宣太后了!”张仪不免心中一阵狂跳。 “传说此女绝非等闲,善权谋、懂大局、手段凌厉......”对于帝王来讲,张仪作为一名说客,已经无人能出其右了。连横之约便是他“打通关”之凿凿明证! “阶下何人?”秦宣太后态度倨傲地问道。 “魏人张仪。”张仪索性按照传令官的回答说。 “我认识你,”宣太后索性干脆捅破了这层装模作样的窗户纸。 “当我还一名嫔妃之时,你已经在大秦为相了。”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出身说道:“自武王继位后,弃相入魏,而今来秦是为何故啊?” 张仪心中暗道:“这太后倒也是个自信且犀利,心中定然知道当年我不弃位而走,恐怕早就性命难保了。也罢,低位难于高争,既然她问得直接,我也就顺水推舟,直奔主题。” 打定主意,张仪索性不待君王赦免,便自行站起身来。 一瞬之间,昔日周游列国,游说列王的荣光再现,他似乎感觉全身上下被灌注了无穷的力量。 “既然太后命问,张仪便据实回答。逾月之前,草民张仪乃与友人游历至大秦西疆,竟然见到秦军出西方三郡征战西来之敌。“ “我大秦连年征讨西戎,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吗?” “一开始,草民也是如此认为,但是却见秦军规模之巨,就算张仪当年在朝中效犬马之力时,也是罕有的规模。且登上一处山峦,观瞧对决,惊见那西来之敌,规模甚终,驱使的巨大攻城机械完全不似游牧民族,竟然还不乏战象等庞然巨兽!“ 此言一处,宣太后的面色一沉,显现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又回到原状。 足见其心机、政治经验之深厚。 “那先生以为呢?”她老辣地将皮球回传给了张仪。 张仪淡然一笑,坦率答道:“我虽然不知详细,却知此乃无比强大之敌,前所未见、前所未有,恐比东方之六国诸侯、西方、北方之蛮族之威胁更大!” “纵使再百般强大,也并非我大秦铁师之对手,我军不日便终会得胜!难道先生认为,我秦军将会不敌......” 张仪心道,这奇女子果然言辞犀利,比列位文臣辩客还难应付,但以他纵横捭阖之修为,又怎会着”道“? 他连忙深鞠一礼:“张仪丝毫不怀疑秦军必胜,只是见场上战况焦灼,恐胜利之后,军兵劳顿,不利于对峙赵、魏、韩、楚等国啊!” 此言显然击中了宣太后的要害,她何尝不知张仪这是委婉地提醒她、大王与列位重臣。 休说是秦军失败,就是取胜了,巨大的消耗,还怎么兴师征伐诸国,一统中原呢? 秦昭襄王嬴稷端坐王位,丝毫不为所动,却也是目光灼灼,似乎颇具智慧之光。 他常年在燕国作为质子的经历,令他练就了超常隐忍的性格。 当下太后主政的形势所驱,纵使他已有策略也必会三缄其口。 稍许沉默之后,那宣太后竟然轻移莲步走下玉阶,直引得群臣一阵低低地惊呼。 张仪不敢正视,直至她来到近前,方才偷眼撇去。 这传说中名唤做芈八子的女人,虽然甚为太后,却从面容体态之上显得相当年轻。 直至只有张仪与自己两个才能够听清的距离之上,她方才双唇轻启,几乎是一字一顿道:”那么丞相可有何等办法呢?“ 张仪不由得心中一凛,一股凉意爬上脊背。 他不敢应承此称呼,只是径顾自向下说去:“张仪却有一计策,不知能够当着太后讲起......” 宣太后缓缓说道:“自秦武王登位,你出走魏国,我大秦帝国丞相之位一直空缺,不曾有人担当,我试问,你张仪可曾面君辞去过丞相一职,大王可曾批准?” 张仪闻言大惊,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好立即跪下,拜上两拜。 宣太后见状不禁莞尔,显然她扳回了一局,这才稍微弯曲身体,接近张仪耳边轻声说道:“如若先生良策可助大秦脱困,那么大秦之丞相便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身......” 第二百七十九章 苏秦遇刺 苏秦一度觉得自己有些颓废起来。 耗费他无数心血的“合纵”之盟已经名存实亡了。 遥想当年还是青春韶华的他连续游说韩宣王、魏襄王、齐宣王、楚威王,一番辛苦终成合纵联盟。 作为当年完全被秦国轻视扫地出门之人,苏秦的人生最高峰就是将列国诸侯缔结的合纵盟约送抵秦国。 秦国君臣可谓之惊诧万分,以至于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他也从一个种地的穷小子,一跃成为了天下第一名人! 有一次公务途中经过家乡,竟然引得周显王为他清扫道路,派人犒劳。 从前轻视他的亲戚也都匍匐恭迎,不敢仰视。 苏秦感慨万千,叹道:“当初若有良田二顷,哪有今日佩六国相印呢?”遂散发千金。 ......但合约最终的用途,都是用来撕毁的。 战争与和平,哪一个选择都不可能永远持续。 自秦国成功联合齐、魏两国攻打赵国,苏秦在赵王的斥责声中去到临近的燕国之后,合纵联盟时机上已经瓦解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要说苏秦的缺点便是有些怕死,人道是:“生死一瞬,哪个不畏惧?” 他又不是武将,稍有胆小乃是完全可被接受的,但是他却有些实在过于敏感多疑,在燕国呆久了,有人向燕王进了关于他的谗言。 他便又害怕起来,稍作辩解,便再逃到齐国。 作为当时华夏中原最东端的诸侯国,这里便是这位一代名相的最后归宿了...... 齐国宣王驾崩,湣王继位。士大夫们争相于新王面前争宠。 而大王十分信任苏秦,于是便有人动了刺杀他的念头。 那一日苏秦正在书房观瞧一份秦国的探报文书,得知秦国实施的连横计划进展顺利。 “张仪这个小子终于开始发威了!”他忍不住笑骂道。 师从鬼谷子这位绝世高人多年,所学岂能是平凡的世人能够比拟的? 只要一出隐居之山,稍许打听到天下君候之传闻,问一问市井售卖之价格,再经过几处兵站农庄,便会对一个国家之实力、现状,摸得一清二楚! 他与张仪先后出山相隔数年之久,却都选择了秦国,这是为何? 大秦乃最强之诸侯耳。 无论是律法、还是地理都是最优。 怎奈何自己被秦王拒绝,才去到他国谋生,而张仪恰恰相反,被自己的故意激怒之后,最后一站,落脚大秦。 今日成就渐有效果,正是遂了先前之打算,无论是秦国盛衰,皆有自家兄弟二人为底! “即便是大秦能够一统山河,重现宗周之鼎盛,有我师弟张仪做后台,也是锦衣玉食,地位无忧也!”他忍不住笑道。 苏秦这一步棋之深远,恐怕是连他的师弟也未曾想到过的。当年他冷遇逼走张仪,却是为了兄弟二人彼此皆留一条后路。 “弱弱联合,总归只能够保住生存,却无法夺取进一步的利益,而连横则是几个强国对弱小者进行掠食,收益立显!无论是帝王还是凡人,皆为一个利字吸引,却不顾其带来的危险。好一个张仪啊,这次你终于胜过我了!“苏秦高声说道,放下竹简,伸展双臂抻了一个懒腰。 就在这个当头,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弓弦响动。 不待他回头去看,早有一个巨大的力量,在他背后猛推一把,使他颓然跌倒在地。 正惊诧之间,一股撕裂的疼痛陡然自后背蔓延至全身。痛得他讲不出话来! “房中有人潜入!”苏秦暗叫不妙,他试图站起身来,剧痛却令他无法成功。 他后背正中插上了一支被特意制造出来的短箭! 房中并非只有一名刺客,而是梁上、柱后各有一人。 弓弦之响声来自梁上,且一击中的。 廊柱之后之刺客,还担心苏秦不死,一个箭步跃至他的面前。 寒霜一闪,一把三寸余的短剑在他腰部切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 见那鲜血如泉,汩汩淌出之后,刺客方才飞身破窗离开...... 苏秦强忍剧痛,用手双手紧紧按住流血的部位。 很快,十数名军兵冲了进来,无奈行刺之贼人早已踪迹皆无,士兵们只好分出一半赶去宅院外追凶。 另外几人照看张仪,并连忙去寻医生。 ...... 苏秦再度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出陌生之地。 “醒了!醒了!”一个女声喊道。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侍女模样的人飞奔而去。 不消片刻时间,一阵嘈杂,至少十数人已经把他的床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是齐王及一干重臣。 苏秦试图起身接驾,却感到四肢毫无力气,已经无法控制。周身寒冷异常! “后背中箭已经被微臣取下,腰腹的刀伤亦敷药包扎,只是这......”一名医官模样之人,向着齐王低声报告道。 湣王不待他说完,立即示意他退下。 但对于向来敏锐的苏秦来说信息已经足够了。 他察觉到自己深卧在床榻之中,被盖紧了被子。 而此时正值仲夏天气,如此感到冰冷的话..... 只有一个原因,失血过多! 要知道在此后的两千年里,人类也没有掌握输血的医疗技术。 苏秦清晰地知道,自己当下乃是回光返照,性命难保了! “师弟啊!师弟!没想到上次一别,终将不得再见,”他心中百感翻滚:“虽然远隔千里,你却是最了解我之人,十年不攻赵国,便是对为兄之悌也!而今往后,你可以再无顾及,大展才华了!” “凶手是谁?可曾看见!”湣王满面愤怒地问道。 “不...曾看的清楚!只知并非一人!”苏秦积攒了一阵气力,方才能够回答。 苏秦停下话来,齐王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挥动左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屋外。 苏秦见到最后一人倒退着出去,并且将门关定之后,方才费力地开启双唇。 在极度的虚弱之下,那话音甚为轻微。 以至于湣王田地不得不将自己的耳朵贴近,方才将那一席话听得真切! 第二百八十章 两个二百五与一箭双雕 苏秦身死齐国,这不仅仅在齐国,在中原列国之间都成为了一个震撼性的爆炸消息。 如有此人健在,则合纵之盟有望重启,其身死,便再无此人能够有如此之才能也! 一人之死,六国惶恐,秦国窃喜。 正是至此历史变革之秋,兵马暗流涌动,刀枪之光隐现的特殊时代。 却说这边厢齐王因此大大地愤怒起来。 不仅仅是帝国损失了一位人才,自己没有了一位谋臣,而是在本国都城竟然能够存在暗杀重臣之事,是在令他面颜无光! 大齐国自从春秋霸主的高高宝座上颓然跌落,风光不再,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无论行刺者是谁,追查出来,给天下一个交代,关乎帝国、帝王的声威! 但就连当时唯一的亲历者、受害者苏秦都没能够看出凶者是谁,要在齐国数十座城池的地盘中找出凶手,又与大海捞针何异? “刺客必是蒙面,出手凶狠,绝非善类,能分工合作,携带武器又特制精良。必然是训练有素之辈!” 那齐湣王听了苏秦临终的一席言语,心中却仍然犹豫不决。 此乃苏秦最后一计,却也足够凶狠毒辣,而对象,正是他苏秦自己! 经过几番斟酌,湣王决定完全依照苏秦之计策行事,且看会有何种收获。 翌日朝堂之上,齐湣王雷霆大怒、怒斥阶下群臣:“大齐朝廷上下,忠臣良将甚多,不乏洞察秋毫之士,竟然不察觉苏秦乃是燕国的细作,潜伏于此,霍乱齐国!你们一干重臣,竟然不及几位民间义士!” 言语突然,诸位大臣皆大感惊讶,满朝文武皆知齐王宠信苏秦,如今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人一时缓不过劲来...... 齐王见众人皆沉默不语,倒也不再继续责问,而是立即下令:“本应将燕国细作,罪臣苏秦除以极刑,却因有义士出手,令其伏诛。此英雄者,为国除妖,理应后赏之,以昭示天下!彰显王威惩恶扬义!罪人已死,而功臣不知。遂将苏秦尸首五马分尸,悬赏黄金一千,凡能够详细描述诛杀苏秦之人,便可得赏!” 重臣不敢怠慢将王命立即写就,贴于齐国大大小小七十座城池之显着位置。 苏秦被处于五马裂尸的十余日后,便有几人揭下告示,被军兵带了,前来亲见齐王。 那揭下告示之人竟有四人之众。 按照之前的命令,几人被径直带到殿外,卫兵检查了其身上无利器,就进得殿来! 于众目睽睽之下,直至阶下。 齐湣王坐在席子之上,案几之后,免不了仔细端详了几人。 但见四人面容平平,胡须精短,虽身着粗布衣衫,却臂膀宽阔,目光如电。 完全不是寻常农民、市井之人应有的形象。 见到如此,湣王心中先有了几分相信。 便命令他们将刺杀苏秦一事和盘托出。 为首一人抬起头来,将如何潜入苏秦的府中,如何使用改造过的小型硬弩击中其背,又惧怕其不死,由另外一人补刀的大致经过。却绝口不提其他。 齐湣王闻言不语,他心中已经能够断定,阶下四人就是当日行刺朝廷重臣苏秦之刺客。 他用目光一遍遍扫视着朝堂之上的诸臣、武将。 再糊涂的人也清楚,这四人必有幕后主使。 他们身份应是门客。 如若不然只会杀人之人,又不劫掠钱财,如何生存? 齐王半晌沉默不语,他正在掂量是否应该对四人进行严刑拷打,逼问出幕后之主使之人来。 “能够养得起这样精悍的门客之主,必然位居朝中显赫之位......理应谨慎处理。朕已经失去一名谋臣,万一答案揭晓,乃是一位重臣,应该如何是好呢?” “不如,就此为止,不再追查下去,朝臣争宠,产生怨恨,并不要紧,这样的人,反倒没有谋反之心......“ 齐湣王正在思度之间,却不料想阶下等待的四人先不耐烦了。 为首一人干脆壮着胆子问道:“奸臣苏秦确是为小人等所杀,大王说的那黄金一千两的赏金呢?” 言出鲁莽,不由得令原本窃窃私语交流的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了下来。 群臣怎知那苏秦垂死之际与齐王说了什么,全部蒙在鼓里。 他们摒弃凝神,且看后续的好戏上演。 果然不出意料,湣王在两位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似乎饶有兴致地问道:“黄金一千两,乃是巨财一笔,你们几人当如何分配呢?” 见大王发问,那领头之人完全没能够体会到其中冰寒凌厉之涵义,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自然是每人二百五十两!” 齐湣王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按剑厉声喝道:“好一个平分啊,来人!将这几个二百五,立即推出去斩首!” 直到四人的首级被盛装于铜盘之上,奉入殿中,齐王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震惊的群臣方才明白此乃一场计谋与表演的成功! ...... 但事情却并未至此完结。 直到再过了几个月,有不下二十斤的竹简被置于齐王的案几之上,那便是经过查实的苏秦确实暗中为燕国做事的证据。 当年他与燕王母亲私通、受到威胁、潜逃入齐的传闻,均为杜撰而出。 为得就是取得齐王之信任,为燕王牟利...... 苏秦果然了得,即便是在弥留之际,仍然头脑清晰:“自己假意侍齐,却实为利燕之事,在自己死后迟早会被揭穿。倒不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老实实向齐王说出自己乃是燕国奸细的实话。 但是他的狡黠之处在于,同时穿插了一个五马分尸,千金悬赏的计策,来找出刺客为自己报仇。 这样一来,湣王便会觉得他里通燕国不过是为了编造出来的、计策的一部分。 而今,调查事实摆在齐王的面前,他方才明白,此乃实话也! 即便是一方大国之君主,对于一个已死之人又能如何呢? “裂尸泄愤?” ......“苏秦本人不是已经让你做过了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张仪的豪赌 第一回合之中,张仪初步取得了预期的成功。 一般来讲,他不被驱逐出去,就算是较大的胜利了,这代表大秦太后仍对他计策很有兴趣。 他的推测是正确的:大秦帝国确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之中,不仅仅是军事上的,也有政治和外交上的。 退朝之后,他果然被再次召见。这一次改在的秦王的内殿。 在内侍官的带领下,张仪穿过长长的、曲折的游廊,方才进入了会面的地点。 这是他人生中最为辉煌的时期--身佩六国相印之时,也未曾进入过的地方。 熏香的气息在相对狭窄的空间内更加沁人心脾。 张仪正襟跪坐与席子之上,专心品嗅这令人镇静的气息。而他的前方,正是大秦帝国的最高权力者:宣太后与昭襄王端坐上首位置。 “张仪拜见大王、太后!”他不慌不忙的口中颂道,就在席子上恭敬地拜了三拜。 两名侍者抬过一个几案,两名侍女将果蔬、肉食和一罐酒一支盏轻轻摆好。 “看来是一场漫长的作战啊!”张仪心中估量着。 “我是叫您先生还是丞相比较合适呢?”太后芈八子一改朝堂之上的威严冷峻,自行先斟满面前的杯子笑道。 “张仪不敢......”张仪含糊的应承着。 “先生虽然出生魏人,却更加心系我大秦,您在帝国西部边陲目睹的战争规模之大,确实已经超过了大秦的掌控!”宣太后开始坦诚了起来。 “实不相瞒,张仪经过几日的观察,估计大秦投入的兵力不下二十万之巨吧?” “足有三十万军兵!” “这样一来帝国上下,一般可供作战的士兵聚集在西部边疆,函谷关的重压可想而知!” “六国原本便视秦国为虎狼之敌,今日见秦军陷入缠斗之中,竟喜不自禁,只不过正在踟躇之间。不然的话,恐怕六路诸侯之兵马早就已经陈兵函谷关外了!” 张仪注视着昭襄王和宣太后的面部表情。 但见一股深深地愁云缠绕在他们的脸上,帝国之生死危亡,先祖之数百年基业似乎从未受到过如此重大的威胁。 “太后可知,这西来之兵是何方神圣?”张仪直截了当地问道。 此一句话,可谓之正中要害。 孙子兵法中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已经被列国军界研习百多年。但尴尬的是目前大秦对自己当前的劲敌几乎一无所知。 而“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这接下来的一句,在当年未被省略和遗忘的。 这样一来托勒密给予张仪的经历和帮助立即派上了用场。 张仪打开话匣,涛涛不绝,将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之来龙去脉大致陈述了一遍。 宣太后闻言良久不语,显然即便是张仪已经将托勒密告诉他的经历尽量讲得通俗易懂,且略去了不少匪夷所思的情节,其中的信息量仍然过于巨大。 但在先秦古典时代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就是人们仍未完全脱离上古神话的绚烂外衣。 且不消说“开天辟地”和“补天造人”,就算是“武王伐纣”亦是充满了神话色彩。 这使得张仪所描述的一些奇异情形能够为眼前的两位尊者所相信。 “如果先生所言非虚,那这西方世界的远征军实力之强横,即便是大秦能够取得胜利,恐怕也是两败俱伤,霸主之位危矣!”太后充满担忧地说道。 “张仪怎敢欺瞒大王和太后,亚历山大远征军之威力相信诸位秦将已经领教了。” “那么如果大秦仍然以先生为相,你将会如何解决目前之凶险之境呢?” 这下轮到张仪犹豫了起来,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大胆地回到:“张仪觉得,应该立即中止西蜀之惨烈的战争,保存军力拖住时间!” “吸引远征之敌,孤军深入,再全力一战?”宣太后说道。 “太后所言正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大秦军队撤退的距离,和战争的规模都将超乎寻常的广大!”张仪坚定的说道。 “哦?”张仪此言显然超出了宣太后预料。 张仪兴起,干脆索性从桌上取了一把枣子,跪行向前,一把洒在秦王与太后面前的席子之上。 飞快的用手几下摆动,如同下棋一般的摆弄起来。 “若这七颗枣子分别代表七大诸侯国之位置,那么秦军主力要后撤至这个位置。”他说道。 “这绝不可能!”宣太后惊讶道。 “这不仅仅是大秦的风险,其他六国岂能坐视!” “眼下自然不能,但这其他六国诸侯,便由张仪去说服!” “你是说便六国合纵为七国联盟?”宣太后说道:“这谈何容易?就算是能够说服其他六国,如果他们背信弃义的话,岂不是将我大秦的江山基业,置于无比危险之境地!?” “张仪但保六国不会背弃盟约!” “你又凭什么担保?一条性命,这与大秦的危亡,确如鸿毛与泰山,滴水和汪洋!” “臣的贱命自然无此等重量!”张仪早有准备地说道:“届时张仪将请出微臣的师父,运筹帷幄于这场亘古未有之宏大之战......” 宣太后的心中不由得剧烈地一动,她不由自主地望了望右手侧的昭襄王,秦王虽然不言不语,却也是面现异常神色。 想当年孙武、庞涓两名军武谋臣,已经是能够令一国雄霸中原一段时期。 张仪、苏秦任何一人都能够纵横捭阖,说尽七国诸侯王,形成“合纵”、“连横”之盟,能够那么如果他们的师父出山的话,一统中原河山必然易如反掌之事! 此时的大秦虽然强大,列居六国之首,军力也臻至有史以来的最顶峰。 但就算是未曾陷入西方来犯之敌的泥潭,面对征服六国,也毫无必胜的把握。 要知道自春秋以来,中华大地,文明璀璨、谋臣如洋,将星灼灼,外交风云诡谲多变。 只要秦军东出函谷关,谁人能知那六国生出何种端倪花样? 但若大秦能够快速脱出西疆拉锯战之泥潭,且力保军力不失,有那半神半人的鬼谷子坐镇,一统华夏江山便是指日可待! 第二百八十二章 空城 亚历山大立即将特萨利重骑兵分为两个方队,每队三千名骑兵、二十头战象和两个配合了弓箭手的马其顿方阵立即在两翼斜线列阵,并进入截击状态。 很明显,秦军要面子不要命的打法深深震撼了亚历山大。 在没有任何观察情报到来的时候,就觉得有必要预先做出仅仅存在可能性的战斗姿态。 此时塞琉古的士兵已经有数百人登上城墙,他们砍断旌旗,将亚历山大的太阳神旗帜树立于城头之上。 在城墙之下列阵良久的弓箭手早已经撑不住了,长时间拉满弓箭的手臂已经耗尽了力气,不得不放弃瞄准。 一箭未发,一人未伤,亚历山大已经打开了咸阳城的大门。 方圆数十里,无论是制高点的观测,还是散布出去的侦查骑兵都没有发现任何秦军野战的部队的踪迹。 与具备先进的军事工程技术后工业革命时代不同,在冷兵器时代想要在野外藏匿数十万大军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蜜雪儿的先祖--日耳曼人曾以黑森林作为天然的隐蔽场所,消灭了神圣的奥古斯都三个军团,为德意志民族建国奠定了基础,而然在这广阔的秦川平原之地,恐怕连智慧女神雅典娜都不具备遮蔽如此庞大的秦军的能力。 阿明斯塔再度一骑当先,他带领五百名精锐的特萨利重骑兵从城门之处进入,不消片刻时间便返回至亚历山大的中军。 “城中并无军兵隐藏!”他如此汇报到。 亚历山大极为少见的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得出他稍显犹豫,最终还是做出了将绝大部分步兵部队开进城去的决定。 就像是一个强壮的战士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出了自己的战斧,却没有击中任何敌人。 也许并不比他逊色对少的对手从他的面前凭空消失了,使他的攻击落到了虚处,有点好不难受的感觉。 托勒密从观察点上下来,立即跨上战马和蜜雪儿以及伙伴们并肩,紧随亚历山大的卫队冒险进入到咸阳城之中。 仿佛是一场大战之后的萧索之城,市井店铺几乎全部关闭,大路之上偶然得见之人均为老弱妇孺,即使是军兵上前询问,亦多是缄口不言。 塞琉古的确攻下了一座空城,可谓是憋了一身的蛮力却无处释放,立下赫赫战功的期望也只能暂时延缓了,心中不满,脸上早有愠色露出。 重骑兵作为整个探查城市的快速部队,迅速向着各条街道蔓延开去,犹如一个人身体正在进行异色血液的输送,大量重骑兵之后是轻重步兵部队,负责对各种主要建筑物进行搜索。 而以亚历山大为核心的将领们则在少量近卫军的伴随下,视察城市的核心。 托勒密脚踏马镫,稳稳地坐在战马背上细细观察着这座宏伟壮观的城市。 这是一种别样的风格。 就连整个世界之王也被深深吸引了,亚历山大的双眼几乎掉进那些奇异的木质雕刻之中难以拖拔。 与雅典的壮丽恢弘的大理石花岗岩高大建筑截然不同。 秦帝国的建筑多以精致秀美的木质结构为主,这便称作是“殿”的独特房屋,完全不能够用任何其他的词语来代替。 高度不甚高,也并不坚固,但其连作一片的形式如蜿蜒的巨龙,透露出一种刚柔并济的霸道。 毫无疑问,远征军的将领们担心整个秦军隐藏在城市之中,只待夜幕降临,他们便像是“特洛伊木马”中的士兵一般,突然出现在卧榻之畔,挥舞雪亮的刀剑,大开杀戒。 所以整个搜查行动是必须彻底的。 塞琉古不惜动用五万名以上的士兵进行这项工作,按照估算需要夜晚才能大致完成。 同时亚历山大将战象军团和三分之一的重骑兵、方阵步兵分为两个营地布置在距离城池五里的两个地方,与城中军团形成三足鼎立、相互驰援的状态,以防被秦军的奇袭。 在向导的引导之下,众人沿着宽阔的主街逐渐向着秦帝国王宫行进。 蜜雪儿和托勒密并驾齐驱,能够看见沿途之上还是有一些围观的百姓。 “我总觉得有些不寒而栗,”蜜雪儿拉了拉托勒密的衣角悄悄对他说道。 “为什么?” “你看那些人的眼神。” 托勒密仔细观察,那些百姓几乎全部是中年以上之人,表情冷漠,目光似乎充满仇恨。 “占领了人家的城市,哪能不充满赤裸的恨意呢?”托勒密试图解释说道。 “那么年轻人到底到哪里去了呢?”蜜雪儿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托勒密现在能够回答的了。 很快一座气势更加强大的建筑群出现在众将领的眼前,脚下是巨石铺就的高高的阶梯,阶梯之上是缓台,再连接阶梯,之后再是缓台,竟然长达数百米。 “这与楼兰古国内城的石头阶梯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托勒密在心中暗暗想到。 抬头眺望台阶之上便是被一团深紫色与黑色笼罩的宫殿群,隐隐投出东方帝王的威严之气。 如果说雅典代表了光辉灿烂、波斯代表的奢靡华丽,那么此刻大秦帝国给予来访者的感觉便是雄浑神秘。 托勒密下意识地捏了捏藏于怀中的和氏璧,与东征军的将领们一样跳下马来,深深地吸上一口气,与亚历山大一起向着代表秦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建筑中走去。 这是重步兵早已占领了宫殿群的主体部分,他们戒备森严、精神高度紧张,无比紧紧握住短矛或是长剑的剑柄。 和预料的结果完全一致,整个王室宫殿同样空无一人,寂静得令人不敢相信。 亚历山大并不理会部将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径直来到秦王主位,无师自通搬地席地而坐。 他犀利的目光向下环视,托勒密猜想这位来自于西方的君主正在“体验”东方古老帝国之王的感觉。 似乎对于秦国的征服已经告一段落,即使秦王将大量军队藏匿于城中,也必是化整为零,无法凝聚成有威胁的战斗集团。 如果不是的话,问题就令人难以理解了:巨量的秦军部队、精壮的民夫、王室以及那些高傲的贵族大臣,甚至那些面容姣好、身材妙曼的嫔妃、彩女都藏到哪里去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金蝉脱壳? 几天的调查之后的结论,总结成一句话来说:“秦国的有生力量踪迹皆无!” 像是被太阳灼晒之后的浅水洼;被食蚁兽吃得干干净净的白蚁群,就地蒸发了!凭空消失了! 在托勒密看来:所有的搜查都是徒劳无效的愚蠢之举,秦国的战略家和谋士绝不可能将庞大的军队分散藏匿开去。 对于稍稍具有军事战斗常识的人来讲,都会明白这样显而易见的道理:一个手执长矛与盾牌的成年男子战胜一头饥饿的雄狮的概率是较低的。而三百名同样的战士能够轻而易举地击败三百头雄狮。 这便是相互协作与团体作战的成功之所在,人类成为主宰自然界的“主人”(传统意义上是这样,而当前托勒密所经历的情况来看,可能不一定是这样。)主要便是两点重要因素:一是学会了使用工具、二便是暂时搁置分歧,团结合力去达成一个目标! 马其顿方阵所向披靡也正是借用了这个神奇的秘籍! 亚历山大纵然伟大,但显然不知道:“存其形,完其势;友不疑,敌不动。巽而止蛊。”这金蝉脱壳的东方战略思想。 依照托勒密的猜想,秦昭襄王完成了一个历史之上绝无仅有的战略大转移,至少数十万以上的战斗力量得以被保存转移了。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代价竟然是放弃了自己的都城,这无疑需要极大的决心和勇气,当然还必须有强而有力的后招。 否则将会出现一溃千里的惨败局面。 庞大部队不可能像是一个敏捷的盗贼一般轻易的消失在夜幕之中,一定会留下相关痕迹,但至少目前为止侦查部队仍然没有得出准确的结论。 绝大多数将领认为秦帝国已经无力再战,之前对待秦军的估计过高,在几次大规模的会战之中,秦国已经力量殆尽,甚至发生了哗变,以至于使剩余的秦军分崩离析。 还有一些人认为秦国的有生力量已经东出函谷关,避开亚历山大的锋芒,等待他们的或许是六国诸侯的围剿。 当然,或许是秦王认为即使面对六国之合力也比与亚历山大硬碰硬来的划算! 亚历山大并不急于召开军事会议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而是罕见的兴致饱满的对整个秦王宫殿进行了游览。 大量秦王来不及带走的金银财宝等财物似乎并不能打动这位伟大的征服者,面对一箱箱抬到自己的面前的光彩灿烂的东西,亚历山大显现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只是简单地挥挥手--这些钱财将按照战争打响之前的协定分给一切应得的将领和士兵。 相反他对中国艺术相当感兴趣,他总是在雕刻的、或者描画的图腾之兽前停住自己的脚步。 站立在太阳之中的黑色玄鸟、从未见过的龙形雕塑以及异兽蹲伏的青铜鼎,他一度伸出自己的右手轻抚其上,双眼紧闭、呼吸缓慢,仿佛在感受一个个“活着”的生命…… 他还孜孜不倦地将三百五十一枚玉器一一过手,眼神之中包含欲望,以至于托勒密一度认为他发现了自己取得了和氏璧的秘密…… 托勒密猜想亚历山大定是收到某种解释的影响,以至于一直沉迷于对东方的不断征服,表面上似乎是在满足自己对于领土的无限“兽欲”,实际上寻找答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搜寻“神器”才是隐藏的真正意图。 当然,最后一点仅仅是托勒密猜想的产物,尽管亚历山大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与托勒密谈及东方可能存在的神秘之物,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他的手臂之上的东西贪恋之感--他当然完全清楚那雕刻了奇异文字的护腕与他的白色胸甲所展现出来的“力量”。 在完全确定远征军站稳脚跟之后,亚历山大召开的军事会议,对下一步的征服方向进行商讨。 这几日一来,因为取得胜利而显得傲慢的将军们开始不得不正视自己面临的严峻问题,即使是攻占了秦国的都城之后庞大部队的后勤消耗问题仍然没能得到解决。 一连攻克的几座重要城池之中粮草少得可怜,秦国仿佛对此早有计划一般地转移或者巧妙地藏匿了粮食。 即使是立即征用残存的老弱妇孺为奴隶的话,要继续进行耕种才能获得粮食的补充,显然这些劳动力是远远达不到“生产”要求的。 亚历山大同样判断的是撤走的秦军面临同样的问题,大军前行,如同移山,显然数十万大军不可能携带足够长期自给的军粮,相对于自己的部队来说,数量更加庞大的秦军消耗定是更加巨大。 如果他们真的东出函谷关,那么定然会进入赵、魏、楚等国家,以战争和掠夺换取自己的生存。 亚历山大像是一位正宗的东方君主一般,席地跪坐在秦昭襄王高贵的位置之上,身前是极为罕见的传说中的“轩辕柏”制作而成的珍贵案几,这种只有在中国洪荒神话中才有的木材乃是轩辕黄帝亲手种下的柏树,历经千万风霜雪雨,没人见过那树有多高多粗! “奇怪了,”蜜雪儿说道:“亚历山大似乎超乎寻常地理解了古中国文化!”她暗暗示意托勒密将那些歪歪斜斜坐在秦王大殿两侧重臣席位的将领们与他对比。 不仅仅是受到身上铠甲的限制,他们简直无法理解“跪坐”是何物,少数人学着皇帝的样子,不消片刻便肉酸筋麻,叫苦不迭。 选择了正确的方向,远征军将很有可能正赶得上秦军与其他诸侯国家的土地争夺之战,就像是后来打不过汉王朝的匈奴猛攻哥特人,而抵不住的哥特人抢占西罗马帝国一样,人们总是倾向于可笑的“捡软柿子捏”。 那样的话便能与被攻打的诸侯国形成内外夹击之势,一举消灭秦军的有生力量,再图东进。 整个会议之上稍有的略显寂静,将领们一反大战来临之前的激烈争论,对于东方大陆的无知使得他们只能噤声听从亚历山大大帝的主张。 北上、东进与南下,这显然是个问题。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三入魏国(上) 刘伯高兴得手舞足蹈。 张仪却是满面愁苦之色。 高兴者是因为做梦也没想到进了一趟秦王的宫殿群,竟然获得五千“半两钱”的天文数字赏赐。 还有使者前来宣布奉他为什么:“上造”。 “先生,哦不,丞相!没想到我刘伯本是一个卑贱的下人,总以为跟了当时的先生便能够余生混得一口粗茶淡饭吃,却没想到在大咸阳转上了一圈,竟然天下掉下来个大爵位扣到刘伯的大脑袋上!” 张仪心里暗觉得好笑,这小子倒是活得欢乐,给了倒数第二等的爵位,就像是一统天下,坐了江山的皇帝般开心。 大秦帝国极为重视军功,即便是贱人出身的秦兵,能在战场上斩杀敌人,便可凭借首级获得封赏。 所以作为大秦相国的家臣,即便只是驾车,获得一个较高的四级爵位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因为刘伯未有战功,依照惯例不愿引起军士们的不满,所以才给了一个倒二之位。 “但是又何必说破呢?”这小子已经足够高兴了,不是吗?“ 要知道这“上造”也可得两宅地,配三头牛,蓄隶两人呢! 此时的张仪已经被秦王重新明确了秦国丞相的官爵。 “说来也怪,自秦武王登位,自己弃官出逃之后,大秦国还真的是多年未再任命丞相。太后说得有理,自己秦相之身份从未失去,只不过此次觐见,又被明确了一番,此消息必然传遍诸国。”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代表个人了。 刘伯的车马换成了大秦丞相的专用车仗,华丽的黑色锦棚、四匹全棕色骏马,以及一名偏将带领的百人秦兵护卫队。 阵仗好不威风! 甚至还有一辆备用车仗,装饰得一模一样,平时用于障眼,防止针对张仪的暗杀! 刘伯一手拉着马的缰绳,一手在空中挥舞,后来干脆唱起歌来,声音又大又难听。 “......要是自己能够像他一样简单、开心该有多好!”在颠簸的马车上,一位丞相情不自禁地羡慕起一个赶车人来! 张仪心中担忧的是,他最终在秦王与宣太后的面前夸下海口,声称按照自己的战法,必将取得一场全胜,且大秦霸主的地位不受到动摇。 在太后提出质疑之际,又一口承揽了再次游说六国的许诺。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了一次,第二次还会灵光吗? 如果列强诸侯吃定了坐视秦国灭亡,甚至干脆出兵攻打函谷关,却该如何是好。 ...... “张仪,你这次回来又有何事?”魏襄王姬嗣相当不快地说道。 “你本是魏人,几次三番为劲敌秦国效力,却在出了灾祸之时,才想到回到我大魏避难,是否做得有些离谱?” 张仪跪坐在魏王宫殿的阶下,眼睛盯着身前案几之上丰盛的果蔬酒食,却当头吃了一记闷棍! “看来自己这个大秦相国并不如之前受到列国诸侯谨慎之尊敬,必是世人皆知强秦陷入西部边疆异族战争之泥沼的缘故!”他思考到。 “回禀大王,张仪此次回到故国并非落难,而是有重大事情相商啊!”张仪说道。 “寡人已知你在秦国再获丞相之封赏,恐怕这次又是来游说本王的吧?“ 就连张仪也几乎忍不住暗中发笑:“看来游说已经成为自己的一张面具加喇叭,无论走到哪里,还未开口,人们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事到如今,就算辩解自己的并非说客也无人相信,倒不如立即上演自己编纂的一幕好戏! “大王!”他的声音突然悲切起来:“秦国危急、大魏危急啊!” “哈哈哈哈,”魏襄王闻言不由得大笑起来:“丞相何出此言啊?那秦国乃是虎狼之邻,如若早早无事,恐怕早就出大军来我魏国攻城掠地燃起一片战火,今日自有天道惩戒,使其被异族攻击,岂不恰恰对我大魏是好事一桩?” “大王所言甚是英明啊!”张仪毫不犹豫地接承道。 “大王料事如神,那大秦帝国已经支撑不住啦!” “哦?真的有此事!?” 张仪如此一言,那魏襄王反倒有些不敢相信起来。 “绝无戏言啊!”张仪面带庄重地说道:“那西方前来之军,不比西戎、匈奴之辈,善用机械、驱使庞然巨兽、兵将均披挂铜甲,善马术攻击,已经将秦军打得支撑不住了!” “嗯......”魏惠王闻言心中一沉,不由得陷入沉思起来。 “大王可是想趁机挥军进入函谷关,一举夺得秦国河西之地?”张仪大胆又坦率地说道。 魏王不语,纵使他明白心中所想之事被张仪道破,但考虑到他终归是秦国之官员...... “大王不必忧心,趁机出兵,乃是兵法战策之诡道也,虽然不合《周礼》,却也无伤大雅!但大王可曾考虑到,魏武雄兵,攻克函谷关,一举占领秦国百城之后,却该如何是好?!” “嗯,此话又怎讲?” “大王对兵者时机看的准确,那西来之蛮族勇猛,秦军不可当之!所以此时出兵西进,虎狼之秦十之八九不敌之,大魏可灭秦国,那么西来之敌将会如何呢?” “远途而来,必然不肯轻易回撤!”魏襄王心中一沉,他似乎明白张仪暗中所指了! 果然,张仪提高声音,开始郎朗说道:“大王认为魏军武卒较秦军锐士如何?” “......唉,不如也。”姬嗣无奈地回应道--这乃是全天下之诸侯兵将皆知的事情,否认是没有效果的。 “那么西来之敌如果胜于秦军,来与魏军争夺城池,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啊!”张仪说道。 “如果西方之蛮族不敌秦军,那么大王自行攻打函谷关必然消耗巨大,那么秦王解决西疆,腾出手来调兵遣将,来攻魏国将会如何?”他继续说道。 魏襄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陷入了沉默之中。 “有道是开疆拓土,万世之功也,我看秦国不久将亡,而西蛮占领了咸阳,便可进一步向东征服了!” 铺垫已完,张仪这才掷出他的“杀手锏”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三入魏国(下) 魏襄王姬嗣闻言不由得再发出一惊来。 数月以来他多次派出密探潜入秦国,多少也侦查到了来西来之敌于秦军交战的讯息。 得到的情报确是那蛮族战力惊人,完全不同于一般游牧民族,面对高墙坚城毫无办法,只能放些弓箭,劫掠一番便返回荒凉之力。 此番来人,精通工程机械和各种阵法、战法,士兵骁勇不亚于虎狼之秦军。 在战争走向上甚至力压强秦,占得了优势! 如果真如张仪所言,攻下了秦国,那么下一个目标自然是紧邻--自己的魏国了! 七国之首秦国尚且不当,那么魏国...... 魏襄王心中不免有些恐惧。 秦国虽然军力强大,有吞并天下之意,六国却皆有了解,以合纵之力可以与之抗衡。 那神秘之敌却深含未知的力量,细细思来,却是比那秦国还要恐怖。 “丞相莫不是有重拾连横联盟之意?”他谨慎地猜测到。 “正是如此啊!“张仪真诚地说道:“如果秦国灭亡,那么第一个倒霉的便是魏国,身为魏人,张仪怎愿意自己的故国家园落得个如此境地,所以从咸阳一出来,便直奔这里,特地来与大王商量啊!” “那么丞相倒是有何策略呢?”姬嗣连忙问道。 “正如大王方才的金玉之言,不仅仅要重建连横之盟,还要合纵连横归为一体,形成天下攻抗蛮族之兵的大势!”张仪语出庄严。 这倒是一个相当神圣的口号:“天下归心,攻抗外敌!” 竟有一些当年武王伐纣,会猎牧野之时的壮怀激烈! 但天下“礼崩乐坏”久矣,周室尊荣不再,令战国七雄齐心协力,谈何容易! 张仪干脆自行提起铜壶,斟满面前的酒爵。 姬嗣见状,方才发觉两人已经密谈良久,紧张的情绪与话题使得自己早已经口干舌燥! 两人连着对饮两杯,方才继续这个重大的商议之题。 “大王不必担忧,张仪自咸阳而来,已经取得了秦王以及太后的承诺和密令,那便是不惜一切代价战胜西方来犯之敌,大王有何要求,可以尽数提来!” 那魏襄王还能有何种要求呢,现在所有的一城一地皆具风险,秦国政权一倒,下一个必然是他魏国,但若派兵进入秦国与秦军协同作战,又恐中了圈套,有去无回! 张仪见他踟躇不语,面露难色,不由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想法一般说道:“大王不必忧心,只要愿意加入联盟之中,只需要点起本国的一部分精锐之师便可。张仪确保既无需魏国派遣大军进入秦地,秦军也不会踏上魏国的土地半步。” 此言一出,魏襄王便更加奇怪了。 “既然形成军事联合,就必然协同作战,那么两国互为井河之水,将如何实现攻抗蛮敌呢?” “哈哈,根据张仪之判断,那西方之军那是穿越无尽的丛林与荒原而来,身后必有帮助。得了秦国之力,以其兵力却无法短暂时间内统治万民,便只能够继续向东杀伐,借希望能够将华夏大地上能战之兵诛杀殆尽,以求得东方之稳定。而在东进的同时必然寻求海路的支持。 所以克秦之后,进入楚国境内,才是上上之策!” “你方才不是说下一个会是我魏国吗?” “是魏、是楚并不重要,七国如不团结,必如一掌之手指,将被逐个掰断,之后合力成拳才能一战而胜!”张仪陈词到:“西方之蛮军进入楚国之地,楚国之广,足可以令其孤军深入,长江之险又能封堵敌人北上之路,再集中七国之力进行打击,定能一击而胜!” 魏襄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一般。 的确,魏国只是出兵,这在数百年杀伐不断的战国时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战场设定在楚国境内,不仅可以免去魏国民众遭受生灵涂炭之苦,又可免去进入函谷关之风险和“引狼入室”之虞,这简直是对魏国最好的照顾了! 如若七国之军战胜强敌,列国必然是各有损伤,秦军携带之粮草不允许他接连支撑两个场连续的战争,必然班师回朝,魏国可以获得暂时的安宁。 如果七国战败,魏军立即回撤本国境内,那西方之蛮敌,必然已经向楚国之东征伐,魏国也可获得喘息之机,再度与韩、赵、燕等国联合...... 只是,常识告诉他尚有一点疑问。 “闻听丞相之言,本王算得豁然开朗,只是有二点尚且不明,想要请教。依您之意,这战国七雄,将会尽数出手。那么六国之精锐皆需要进入楚国地界,且不受到节制。那么楚怀王那里......岂肯容之?” 张仪朗声笑道:“大王无须担忧,此事自由张仪去说!” “丞相勿忘,之前已经有那么两次......”姬嗣也禁不住笑道。 “张仪明白,感激大王摒弃前嫌,以家国大事为重,张仪必将谨记提醒!” “另一点就是,魏武之卒、秦之锐士、齐之技击......这七国之军汇聚,如若黄河决口之洪流,必是尽皆派遣猛将精兵,那么这指挥官的人选,如何能够服众呢?”魏王继续说道。 “秦有司马错、白起,赵有大将廉颇,齐有田单......这些将领皆是不世出的军事奇才,各率领一方铁军,攻城克地不在话下,但若压服同等的他国之将......恐怕......” 张仪忙不迭地将已经凑到唇边的酒杯放回原处:“大王提醒的甚是,秦王、太后、张仪对此也早有担忧,自古人道是:蛇无头而不行,鸟无翅而不飞。七国联军必然要有一名统帅统一指挥、训练,方可行动一致,无往不胜!” “那这总领七国诸侯全军的人选是......“ 张仪微微一笑道:“大王觉得孙膑、庞涓两人之才干如何?” “皆为奇才,但二人已经亡故了!?” “张仪的意思是,我请出二人的师父出山布置兵阵,统帅全局,大王觉得是否合格?” 第二百八十六章 长袖善舞 多钱善贾 张仪一行,再上路程,沿潺潺之溪水徐徐前行,途中车轮粼粼、满眼苍翠、尽闻鸟语花香。 谁能想到,这大好山河,不日将变为血流满地、尸横遍野之大沙场!? “大王诏令,秦相张仪佩魏国相印,进入魏国朝堂,面见大王,不受节制......”文书官当着满朝文武,大声朗读魏襄王封赏之词的声音此刻仍然回荡在张仪的耳边。 昔日双肩不能担担,双手不能提篮;上马不能作战,下马不会耕田。只凭借一条三寸不烂之舌,竟获得大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位,且佩六国相印,行走随便的穷小子又回来了。 这一回,他便显得不那么忧郁了,和“上造”刘伯兴高采烈的程度有些相同了。 毕竟这是出师小捷! 他在密谈时的一席话,深深击中了魏王之要害--这亦是历代封建君主之命门:害怕失去权利,恐惧强大的、未知的外敌,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延续王祚是帝王唯一的夙愿。 一页翻过去,新的挑战就在眼前,从魏国进入楚国境内,张仪便谨慎起来。 毕竟之前:“张仪欺楚”的传闻传的沸沸扬扬,天下人皆知。 这楚怀王几次三番想要他人头落地,这次自己贸然托大,必然获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在距离楚国国境尚有三十里的时候,张仪已经命令护卫的军士卸掉秦兵衣甲,换上门客打扮,自己则扮作富商的模样,刘老大自然不用说,乃是一副随从仆人的模样。 一行人一路风尘仆仆直至大楚郢都,果然畅通无阻。 但凡是路遇楚国巡查之军兵,皆口称为秦国商人,暗中立即掏出金银珠宝开路,便毫无阻拦。 通过数十道城池之门,更是胜似闲庭信步。 护卫之军兵不由得对丞相佩服的五体投地,真乃是“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移。”这简直是纵横五千年之真理! 如若不是及时换装,以金钱开路,恐怕这大秦相国一干人等,就会再次被愤怒的楚怀王丢进了又冷又湿的监牢之中...... 这张仪一入郢都,便立即开始伸展拳脚起来。 一在客店住下,立即派遣两名亲兵护送刘伯去找靳尚,求见楚国之绝代美人郑袖。 张仪收得这位刘伯的好处便是,点到做到,不差分毫,绝不多问原由。 半日不到,刘伯等人塞了一大包铜钱,无需证明身份,便已经坐在了靳尚的府中。 这倒也是合乎情理,能够拿出如此数量的钱财,必定乃是达官贵人之流,靳尚结交此类人,为其办事,获得海量钱财已经是路人皆知之事了。 恐怕只有怀王一人被蒙在鼓里吧! 不消片刻,那靳尚身着华丽衣袍,满面笑容而来,见刘伯等三人衣着华丽,案几之前放置了一个二尺余长、尺半宽、一尺高的精致箱子,心中更是欣喜。 待到这位权倾楚国朝野,连屈原都远远望其项背的大官坐定,不待刘伯开口,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嗯,这个......这是何意啊?” 他指着席子中央的箱子问道。 刘伯当即屈步挪到前方,将箱子口正对着靳尚,轻轻打开,一道道金光璀璨之闪亮,直接映照在他的脸上。 --满满一箱子的金玉珠宝与稀奇玩意。 靳尚看罢,也不加掩饰,一面喜不自胜、一面口称连连称道:“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这是何故,这是何故呀......“ 同时示意跪坐在一旁的仆人立即将宝箱收起。 刘伯手疾眼快,立即从都快溢出箱体的金玉珠串中取出一支细细的竹片来,恭恭敬敬地递到靳尚的手中。 他低头瞟上一眼,浑身一震,似乎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 那是从书简之上拆下来的一条,上书八个篆字:“长袖善舞,多钱善贾“。 靳尚认得,此乃秦相张仪亲笔书写之痕迹! “你们的丞相张仪何在啊?”靳尚立即发问到。 正在郢都西门里一间客店安歇。 “可有卫士护卫丞相之安全!” “另有一将率八名军兵保护主人,其余所有人等均化装为门客,分开住下,掩人耳目!”刘伯对答如流。 “嗯......”靳尚轻轻地颔首,便是认可:“丞相确实聪明过人,须知我大楚大夫屈原投江,国人皆埋怨张仪,如果身份败露,且不说大王,就是一些庄人、门客定会找上门去刺杀!” “大夫屈原已死!”刘伯惊道。 靳尚面部分毫表情,无悲无喜,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这一点丞相要有吩咐,所以我等方才掩蔽身份,前来拜见大人。刘伯谦恭地说道。 “嗯......秦相此番前来,虽然不及见面,本人却也能够猜出大半。必然是为秦国西方之战事而来。” 刘伯道:“大人英明,我家主人就是为了此事专程而来。” 靳尚道:“张仪重回大秦为相,已经是楚人尽知之事,朝堂之上早有人料定他必然出使列国,并建议大王诛杀之!我看此番我与丞相也不必见面了。所求之事我无法办到,这一点他已经预料到,并在这个竹简上写的明白!” 靳尚悄悄将那块小小的竹片收入袍袖之中,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刘伯自然与两位军士面面相觑,这竹简之上区区八个字,毫无遮盖,三人皆看过,都不明就里。 而这靳尚一睹便知涵义,真与藏在秘匣之中别无二致,是在令人折服...... 正在惊讶之间,眼望着满满一箱珍宝,在那踌躇了好一阵子的靳尚再次开口问道:“丞相此行是否带够了稀奇的珍宝玩意儿?“ “那是自然。“ “那好,你们就此原路返回,告诉丞相放心,我靳尚自当去按照张仪丞相的意思去办,明日且在客店安心等待,备好金玉珠宝,直至我派遣府中之人前去通报。皆是乘坐我府中之车马,仅丞相一人前往,我自派楚军甲士护卫,丞相便可见到他想见之人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张仪说楚姬郑美人 “靳尚真是一个聪明人,”张仪暗自笑道:“此人虽然贪得无厌,金钱一出没有什么底线,却丝毫不影响他在年迈的楚怀王面前深受信任!” 如果不是如此,他又能怎会获得如此机会,并且保证觐见之路如此平安顺利呢? 张仪坐在舒适的席子之上,他的周游六国的一个重大发现便是楚国的席子最光滑柔然,也最为奢华。 一阵阵涎香缭绕,沁人心脾,两个侍儿跪坐两旁,一人把盏,一人将葡萄一粒粒往他的口中送去。 这种稀有名贵的水果味道确是美妙,但是一个少女总这么喂他,总是感觉怪怪的。 一声滑门摩擦的声响,有人进来了。 张仪抓住机会,马上暗暗示意她停下来。 楚国美人郑袖,人如其名。 衣袖飘然,如仙似幻,莲步轻移,裹挟一阵特殊的馨风。 穿着一袭红粉锦袍,发髻高高,面如温玉,眉如远山一黛,眼若湖水闪闪,一点朱唇娇艳欲滴。 张仪不敢正视,只悄悄偷眼观瞧。 虽是第二次见面,尚有要事缠身,却也免不了心旌摇荡,有些心醉神迷起来。 “郑袖见过丞相!”直至眼前的美人首先说话,张仪方才心中一惊,醒过神来。 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说道:“张仪拜见楚姬!” 郑袖见状连忙说道:“丞相不必多礼,靳尚托言说,丞相大驾光临郢都,要见郑袖,不知是何缘故?” 张仪闻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大大的锦囊,递予身边的侍女,那侍女得了袋子,径直行到郑袖身侧,但见楚国第一美人,轻轻打开囊口,只是看看了,便满脸浮起欢喜之色来。点头示意身边的女子妥善收好。 “丞相如此破费,必然有要事相商!”她婉婉说道。 张仪心道:“这女子明明知道我所为何来,却是一定要从我口中说出,好得一个相帮的美名声!” 他只好无奈地说道:“此乃秦王之意耳!张仪此次前来,身负秦王与太后之重托,要求得楚王一件事情。 张仪于秦王座之下夸下海口,怎奈难见大王,只好辗转来见楚姬,求得在大王面前替我说上几句美言......” “丞相是恐怕大王又是不由分说,将您投入监牢吧?”这女子倒也犀利,一言点破道。 “正是如此。”张仪回答道。 一名侍女将一盏斟满美酒的黄金爵轻轻放在郑袖的手上,她放在朱唇之前,轻尝一口。 张仪偷眼观瞧:“此乃只有王才能使用的杯子,心中再平添了几分信心。” “张仪不敢隐瞒,秦国西疆之地爆发了一场大战,已经持续了月余之久。西来之敌甚为凶猛,战法精湛,甲厚矛锐,秦兵虽能挡之,却也损失惨重,恐怕时日一长大秦诸城危险......” 郑袖闻言,表情泰然自若,似乎不为所动,她说道:“丞相莫欺我是一个小女子,恕我直言,那大秦危急,对我楚国来说不正是好事一桩吗?既解了秦国欺楚之危险,又说不定能够占得那么两三城池之地,不知道要比丞相那“六百里”商於之地大上多少倍呢?” “好一个言辞犀利的女人啊!语出讥讽,直割人心肺。”张仪暗道今日确是遇见了对手了。 他连忙说道:“张仪怎敢有欺负强楚之意?楚姬所言字字真理,道理确实如此。大秦灭亡以楚国之强大,吞掉二三十座城池也是不在话下,这样一来以大楚之幅员辽阔,万里沃野的大好江山,便坐拥了半个天下啊!张仪怎么能不为大王和楚姬感到高兴呢?” 此话一出,那郑袖的粉红娇俏的一张脸不禁浮上多多红晕,比那满饮下爵中之酒还要明显。 但经过少倾的沉默,她欣喜之色竟然快速消退起来,似乎突然察觉了什么。 张仪眼中透出狡黠之光,依他看来,自己此番言语的圈套已经收到成效了。 “听丞相所言,涵义莫不是大秦灭亡之后,我楚国便是最强大的众矢之的了?”她说道。 “张仪不敢有此意,只是觉得那大秦被来自西方之强敌击败,列国岂能坐等?必会派遣军队抢占城池和土地,楚国自然也会分得一杯羹,如果那西来之敌占得城池不多,大楚甚至能够取得大半个天下江山呢!” “丞相觉得西来之敌乃是何用意?”郑袖问道。 “自然是攻城略地,吞并天下之土了!”张仪答道。 “那按照你的意思,秦国被其攻灭,楚国却夺了许多城池,那西方蛮族岂可善罢甘休!” “可是如果楚国不多趁机夺取城池的话,必然会被赵国、韩国、魏国占得便宜啊!” “郑袖会规劝大王不要觊觎那危险之地的!”郑袖笑道,仿佛眨眼间便识破了张仪一个诡计。 张仪整了整衣襟,危坐正言道:“那么秦国之灭亡又对楚国有什么好处呢?” 此言一出,郑袖果然收敛了笑容。 是啊,秦国被强大的蛮夷击败,楚国惧怕惹火上身,勾来战争危险,但不占城池,秦之灭亡便对楚国毫无好处啊! 张仪见其不语,立即扇风助火,补充说道:“只不过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国家代替秦国罢了,不但对楚国不利,还甚为危险。秦虽然强横,却有张仪在秦为相,即便攻楚,必念楚姬之帮,回报大王与楚姬,若是大秦与张仪皆亡,换得那西方蛮夷,又有谁来帮二位说话呢?” 郑袖闻言,良久不语,似乎在左右思量。 张仪所言非虚,那西方蛮夷以征服为目的,必有朝一日会向楚国进兵,他们既然能够败虎狼之秦,不及秦军之楚军又如何挡之? 作为久享荣华富贵的楚王与郑袖,早已将千古霸业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求江山平安才是他们想要的...... 一阵沉积之后,她开口言道:“今夜大王便会来到郑袖宫中,丞相如果闲暇无事,不妨就在屏风之后静静等待,不出大约两三个时辰,大王鸾驾必至!” 第二百八十八章 郑袖遽说楚王引张子 就这样,张仪置身于一道暗屏门之后的房间之中。 里面空间不大,却也能够摆下一张案几,置上几碟肉食和菜肴,再添上一壶酒,静静等待楚怀王驾临。 郑袖就在临近的房间中进行那一套梳洗打扮,耗时甚为长久。 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宠妃,更是如此,生怕哪一点有疏漏,惹得大王不开心,心中存下芥蒂。 要知道,在美女如云的后宫生存要比那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沙场之上的刀光剑影来得更加激烈和残酷。 尤其是郑袖这种已经得宠多年,美艳的容颜开始老去,面对“美人迟暮”之悲伤的年龄! 好歹这个女人还有事情做,张仪这边却是无聊沉闷的可以。 一顿酒肉下肚,困倦之意不争气地浮升上脑。 也是他早已经胸有成竹,这楚王年老昏庸,耽于享乐,最听郑袖与靳尚之话,弄出许多荒唐事来,不然也不会惹得大夫屈原一怒投江。 自己已经花上大气力说服了郑袖,由郑袖替他吹风,自然是手垂功成。 想着想着,张仪脑中浑噩成团,禁不住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显示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之声,紧接着便是低低的言语之声,张仪双手揉了揉眼睛,心中猜测便是楚王已经驾至,慌忙开始端坐在门口,拂去衣衫褶皱,却也略有些紧张得心中一阵轻跳。 却说这边厢那楚怀王早早落座,在郑袖的服侍之下,已经饮了两杯了。 郑袖虽然得宠,却与怀王也是老夫老妻。 二人先是腻腻歪歪说了些情话,相互喂着吃了几粒水果,再饮了两杯,话锋便开始转向。 怀王先是讲上了一些今日朝堂之事,他怀中的郑袖只是耐住性子静静地听。 直至大王讲到秦国的战事后叹起气来,方才抓住机会问道:“大王何故叹气啊?” “这秦国在自己的西部边陲不知道在搞什么把戏,似乎与西戎人打得天昏地暗,惨烈异常。咱们的探子回报,竟然不是秦国去西征剿灭蛮族,反倒是蛮族打进秦国。据说他大秦国已经精锐尽出,东部空虚。今朝朝野之上,一片劝我西进之说啊!” “哦?大臣们怎么说啊?”郑袖假装随口问道。 楚怀王倒是不加思考道:“有献策立即出兵攻击函谷关的,以求攻城占地;也有要联合其他几国,合力将秦国一网打尽的;当然还有劝我静观其变,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搞得我不胜其烦,不知如何是好!” 郑袖婉婉而谈,将白日里张仪对她所说的一番道理,改为自己的叙述之法,讲出了大半。 怀王闻言大惊,瞪大了眼睛道:“我的美人儿,你何来的这一番君子一般谋略啊!?” 郑袖见时机已到,立即借势说道:“郑袖不过是区区一个女子,只能以胭脂香粉换得大王开心,那里有时间思考国策呢?此番见解不过是才刚刚听见的。” 她两只玉手轻轻击掌三下,既是给身边侍儿听的,也是给藏身暗室之中的张仪听的。 ......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侍儿将玄门轻开,那屏门之后,赫然跪着一人。 那楚王顿时一惊,直至眯缝起双眼,定睛观瞧,才猛然发现近在眼前的赫然就是大秦丞相张仪! “这个两次欺骗寡人的黄口小儿!” 怀王登时燃起一股无名火,直窜上头,熊熊燃烧! 他凶残一笑道:“秦相张仪,这次见到本王,又要给孤多少里的土地啊?” “启禀大王,这次张仪前来不是有土地奉上,乃是向大王借一块宽阔之地!”张仪坦率地应道。 “哈哈哈哈!”楚怀王一阵狂笑:“来呀!把这个张仪给我拖下去斩首!” 他厉声喝道! 虽是在郑袖的宫中,为了防止刺王杀驾,也总有卫士待命在房间之外,闻得大王呼唤,四名楚国甲士立即夺门而出,不由分说,架起张仪就往外面拖去! 那郑袖不料有此一招,着急拉住怀王袍袖,连声说“慢”,为张仪求情。 张仪早有准备,故意扬天哈哈大笑起来,朗声说道:“大王今日可斩张仪,但不出月余,此地便不能够再待了,张仪人头落地之前恳请大王立即迁都啊!” 此话一出,又正好挠到了楚王的心痒处,这边厢郑袖也劝说得紧,便还是喝令卫士将张仪拖了回来,掷回到房中。 “张仪,你两次欺骗寡人,本王不计前嫌将你放回秦国,你竟然不知好歹,还敢再来楚国,是不是项上的人头有些住得腻味,想搬家了?” “启禀大王,张仪本是不敢踏进楚国一步的,更不消说来见大王。但此次形势危急,张仪惧怕连累大王和楚国黎民百姓,所以才冒死前来啊!” “哼,你那一般理论,方才寡人的爱姬已经与我讲过,虽然有些道理,却还是唬不住本王。我已经决定隔岸观火,就赌那蛮族与秦国两败俱伤,我大楚坐收渔翁之利!”楚怀王洋洋自得地说道。 张仪和郑袖均没有料到还有此一招,顿时一愣。 “若是那蛮族取代秦国......” “别拿这个吓唬本王,本王就料定他们两败俱伤,我楚军一出,将秦国之地尽收己有!” “那大王变成了其他五国的眼中之钉,头号劲敌啊!” “不妨!那且是后话,日后再说,况且我坐拥大半个天下,还愁打不赢其他五国诸侯!” 张仪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暗道:“这昏聩老头儿,不知吃了什么丹药,今日变得聪明起来了......” 郑袖也呆住了,她将目光移到张仪脸上,那表情分明是:“大王说的有理啊!” 楚怀王见二人呆住不语,立即又喊道:“武士,怎么还不将他拖下去斩首?!” 两名卫士翻身赴室中,来扯张仪的袖子。 就在他们的双手刚要接触的时候,张仪脑中如有一道流星,灵光一闪。 他立即做万分悲痛之状,全身扑倒在地,竟躲过了这一擒。 口中嚎哭道:“大王至理名言啊,可惜啊,可惜,太晚了!” “嗯?为何如此说?” “张仪临行之前,已经听到秦王与太后商定,秦军将弃城而走,将主力退入楚国境内!” “什么!?”楚王闻言大惊失色。 “秦军不敌西来之敌,为了自保自然要撤退,楚国疆域辽阔,确是最好的选择!”张仪抬起上身说道。 “哼,纵是如此,那本王就痛打落水狗,派出楚军,将其全歼!”怀王说道。 “可那西方大军必然衔尾追击,若是那秦军一路向南,回头与蛮军夹击楚军该如何是好啊!”张仪又掩面痛哭起来,只是用一只眼睛从指缝之中偷看楚王表情。 秦军一入楚境,立即将楚国拖入战争泥潭。那秦军、楚军尚能够沟通联合,楚国却怎么与西方蛮族沟通协作? 除了被迫与秦军联合,攻抗外敌,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二百八十九章 南方之路 越向中国大陆北部行进,越会面临寒冷气候的挑战。从楚国至燕国在冬季到来之际,温差将会达到惊人的几十度之多,这个时代自然没有所谓摄氏度与开氏温度的标准,但是滴水成冰,从赤裸上身到不得不采用兽皮制作的衣服抵御寒风还是令多数来自与温暖的地中海沿岸的战士们倍感压力。 按照常理推断,秦军进入楚国的可能性似乎更高,魏国之地处于版图中心,兵家纷争之地,即是得了魏地,也难免引起其他诸侯国自危之心。 受到威胁的猛兽往往会因为恐惧而首先施放攻击力。 而所谓的“困兽”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往往是十分可观,并且棘手的。 按照亚历山大在当地的问询,赵国与秦军积怨颇深,且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赵国之军威逐渐强盛,眼下已经臻至巅峰,秦军当然晓得自己与赵国力拼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甚至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之下,赵军只需要筑垒坚守便能拖垮秦军。 一待粮草消耗殆尽,数十万秦军定然会因为饥饿而不战自乱! 而南下进入幅员辽阔的楚国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情况了。 物产丰富并且地广人稀的楚国完全可以用作庞大秦军的修整场所,多年以来曾经无比强大的楚国军队已经进入“迟暮”的状态,一度沦落到只能凭借疆域之内的庞大、众多的河流以及丘陵天险进行防守,多年以来秦国通过多次交锋已经基本掌握的了楚国的军事实力。 无论是在外交上还是军事上都占得了不少便宜,就连张仪本人也数次“欺楚”。其中原因自然多半是张仪师承自鬼谷子的纵横捭阖之术诡诈难辨,另外的一方面还是有秦国强大的军力在背后支撑的缘故。 强大的武力保证了实施暴力的恐怖威慑,而暴力确实是解决一切纷争的最快、最直接、最终极的手段。 这一丛林法则纵贯整个人类的发展史,并且颠扑不破。 但是楚怀王虽然较他的熊氏列祖列宗显得有些昏庸,却不至于允许一支倾秦国举国精锐的大军停留在自己的境内,并且吞噬巨量的粮草,这样一来一场战争在所难免,恐怕已经在进行之中了。 亚历山大将会扮演“鹬蚌相争”典故之中的渔夫。 倘若万一秦军没有进入楚国的话,亚历山大的远征军此时进攻楚国,则刚好趁秦军与其他诸侯国征战胶着之际一举拿下疆域最为辽阔的南方大国,则整个东方大陆的水路全线洞开,此时楚国已经能够实现与西亚和南亚之国进行较小规模的通商,而亚历山大只要派遣一些部队进入南部海岸线的那些蛮夷之国,建立一座矗立于海边的亚历山大城,那些经过重新整编的前波斯海军船只将通过海洋进入东方,甚至遥远的希腊半岛亦有机会实现超远距离的通航任务,大量的波斯织品、埃及黄金和印度香料、粮食便能够远远不断地进入东方,形成海上补给线。 最终亚历山大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将东征之剑的尖峰指向了南方。 “凭空消失”的秦军给远征军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人们常说一只靴子不落地,则楼下人无法安睡。 而此时亚历山大面对的精神压力更大,那是隐藏于黑暗之中的两支冷箭,一支已然发射,另一支却不知方向、时机。 任何一个饱经战场考验的勇士无不为之胆寒,这比迎面而来的数十柄刀枪更凶险万分! 亚历山大预留下一万名士兵驻扎在咸阳作为机动部队,以应对突发状况,这相对于之前对于任何帝国的征服之后的留守驻防人数是最多的。 即使是整个东征部队的六分之一的数量仍然无法满足对于秦国庞大疆域的控制,亚历山大一反常态地延缓了任命当地总督的原则。 一方面是出于本地的民众文化的大相径庭,并不听从于异族人的差遣和调集。 帝国军队所到之处木之所见往往是老弱妇孺之人,完全不能够满足就地充实兵源的基本要求,他们就像是钟表一般我行我素地进行农业耕种或是小手工业经营,除了对其强征一部分粮草之外再无其他收获。 而最根源的原因托勒密猜想是亚历山大本人认为,秦军的主力并未被完全击败,这乃是他自东征以来从未遇见过的状况,在这位伟大的征服者的观念之中,只有完全摧毁敌人亦或是令对手屈膝跪伏于自己的脚下才算的上是真正的征服,那才是对占领国度设立总督的理由。 托勒密从未曾想到过,有朝一日他能够东出函谷关,抬头凝望令六国诸侯联军慨然悲叹的“天下第一雄关”竟然如斯清冷。 无比高大的砖石堆砌的坚厚城墙,紧紧扼住秦帝国关中之地。 在深谷之中的关隘依仗黄河与秦岭两大强大的自然防守力量,任凭战马嘶鸣、铁甲铿锵,“我”自泰然安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利,成为秦帝国的咽喉。 而此时八万之众的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从此处东出,向着南方巨兽楚国猛扑而去。 托勒密的伙伴们紧紧跟随在亚历山大的伙伴的骑兵队列之后,仰望这人文与自然的完美契合,托勒密一方面感叹自己竟然行得如此之远,另一方面心中总有一些狐疑在胸中来回游动。 秦昭襄王转移数十万大军竟然不留一丝痕迹。 据托勒密所知,塞琉古的近卫部队经过数十天的连续勘察,竟然在所有大路之上都未发现巨量人马移动的蛛丝马迹,这样的结果实在匪夷所思。 而这一切并不在张仪向托勒密描述的他的“计谋”之中啊? 难道这个多谋善诡的小子对托勒密隐瞒了一部分计划? 托勒密回望“紫气东来”、“老子出关”、“白马非马”的典故发祥地,突然发现天空之中一个小小的影子直奔他的方向而来。 直至托勒密眼前三丈左右的距离,才发现那是一只纯白色的鸽子,仿佛经过长途飞行,此时似乎正在盘旋寻找栖脚之所...... 第二百九十章 寡人田地(上) “郑袖的美貌加上自己的口才简直是天衣无缝之组合。”张仪得意的想到。 楚怀王的一支冷箭被自己完美化解,简直是有如神助!此时他正一本正经地端坐在马车之上,轻轻的颠簸都令他感觉到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有些舒服。 车仗两旁,除了秦兵卫队,还添上了楚军骑兵,那正是楚怀王派出的护卫队! 秦军与西方蛮族全部进入楚国境内的说法大大的引起了喜欢安逸的楚怀王的忧心,就像是一只狮子与老虎的殊死搏斗却撞进了农民的房子,疯狂猛兽的血盆大口咬到谁的身上还真不一定,他的情绪安能不慌张!? 张仪重为秦相的消息自然早已经传递到齐国了。 齐国的各道城关并不怀疑和阻挡张仪一行进入齐国境内,只是对随行的秦、楚两支卫队大感兴趣。 沿途守将在放行的同时自然也快马加鞭将消息报于齐王。 齐愍王知道了张仪来访的消息,倒也不含糊,二人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立即下令安排会面。 虽然与大秦疆域相距遥远,但是齐王仍然对秦国之战事相当关注,大秦的生死将打破春秋以来七路诸侯的平衡,自然也会大大地波及大齐! 张仪精神抖擞,大踏步上殿来拜见齐王,他腰间悬挂的三个颜色各异的华丽锦囊不停地摇摆。 但凡是威高权重之臣、将从那装饰、颜色上便知,那是秦、魏、楚三国之相印! 可见张子继“连横之盟”的壮举后,沉积了数年,重新步上了权利和荣耀的巅峰。 张仪也对周遭低低响起的一片赞叹、羡慕、咋舌之声非常享受,径直来到齐王阶下,口中称颂,拜了两拜,便在左侧边落席而坐。 “秦国小臣张仪,久不赴齐拜见大王,心中甚为想念!”他拱手说道。 “秦齐两国地域遥远,丞相周游列国,由近至远,乃是常理,不必烦扰!”齐愍王田地相当客气地回应道。 “谢大王!“张仪道。 “孤知道丞相远道而来,却见得竟然不但有秦兵护卫,竟然还有楚军随行,寡人甚为不解,却是为何啊?”田地开诚布公地问道。 “张仪不敢欺瞒大王,臣乃是自秦国咸阳城出发,先至魏国,辗转入楚,再来到齐国拜见大王!经张仪转述秦王及太后的旨意,秦、魏、楚三国已经重拾连横,达成了同盟,怀王对张仪路上安全有所担忧,便派出一小队人马护送张仪一程!” “哦,这么说你此次前来,仍旧是为了连横之业?” “大王所言甚是,在张仪看来,连横之盟一直相当稳定,这次前来是奉秦王之命扩大连横的范围!” 齐愍王闻听此言心中已有不快,心道是:“世人皆知连横之盟早已名存实亡,这张仪难道又想诈我,准备将齐国拉下水不成?” 想法至此,他幽幽的开口说道:“丞相的师兄在齐国身死的消息,你可知晓?” 张仪闻言心中一愣,暗道:“这齐王果然思维跳跃,难以捕捉,我提起连横准备快速切入话题,这家伙竟然提起陈年旧事,并且还是我张仪的悲痛伤心之事,猜不出为何。“ “但是上座的毕竟是齐王--东方传统强国之君主,必须对他表示万分尊敬,事情才能够办成。而说服了齐国,那么剩下皆是小国、弱国,在大势之中多半会屈从与事态的发展。也就是说:通关眼前的齐王,那么史无前例的战国大联盟就成功了八成以上!” 于是,张仪的脸上立即堆上笑容来:“苏秦相国乃是张仪的师兄,如此大事悲闻怎敢不知!” “可知他乃是被刺客所杀?!”齐愍王见他态度良好便自顾向下说开去。 “知。” “寡人的意思是,即便是无人雇佣门客刺杀苏秦,寡人也要将他活活五马分尸,因为寡人知道他是一个燕国奸细。明为齐,暗助燕!”他愤怒的猛然一拍面前的案几,直震得桌子上的沉重的青铜酒具、托盘都跳了一下! 满朝文武都吓了一跳,张仪自然也不例外。 他聪明的脑瓜快速地转动着,太长时间的无言以对明显对一个说客不利! “启禀大王,张仪也多少听闻一些师兄苏秦暗通燕国的传说,却不能够确定为真。既然今日大王所言乃是事实,那么张仪也认为苏秦之死确实罪有应得!” “哦?这么说你既不恨寡人,也不想报复齐国喽!”齐愍王说道。 “张仪不敢,苏秦是为齐国之臣,大王任何处置都是理所应当之事,更何况天下之人皆知:张仪与苏秦虽为一师之徒,却在邦交理念上截然相反。昔日张仪去投身在赵国为相之兄,却遭冷遇,无奈之下只能出逃秦国保命,今日大王处死苏秦,正好免去了张仪对他“合纵”之策对于“连横”的破坏!张仪感谢大王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哈......”齐愍王闻言不由得大笑起来:“大名鼎鼎的鬼谷子门下高徒尽出,却总是两者不合,有孙膑、庞涓在前,你等二人交恶却也不必惊诧了!” 他从自己的席子之上站立起身来,在台阶之上来回踱起步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指轻轻捻动胡须说道:“只要是丞相能够为秦国利益而来、亦不损害齐国之利益,那么什么话都好商量,如果有人胆敢借机暗算我大齐,那么......” 田地猛然抽出腰间的佩剑,翻身一剑,将案几之角砍掉一块,一声裂响,满座朝臣皆惊! 张仪的言语再次压中了赌注,齐愍王几年以来,对外之邻国几番攻击,得罪临近诸国,对内着了苏秦的暗道,后来又大肆清洗诛杀臣子,引得内外皆怒,大有孤家寡人之感、之痛! 众人又摄于齐国刀兵犀利、帝王威猛,敢怒不敢言,田地心中自知,深怕有人害他,所以才旧事重提,重重地敲击一下张仪! “其实你不说,寡人也知道,秦国在西部边疆遭遇了前所未有之难事。但大齐距离秦国西疆,可谓之天各一方,难不成你想要寡人出齐军去到千里之外助秦军一战不成!?” 第二百九十一章 寡人田地(下) “大王多虑了!”张仪连忙应道:“秦、齐相距遥远,国土并不接壤,如果齐军千里迢迢去到秦国还需张仪去打通其他国家之关节,自然不是上策。” “那么你的主意又是如何呢?”齐愍王问道。 “张仪得了秦王之旨,秦军将不日从西部战场往东回撤,再转入南下,进入楚国境内。那西方蛮夷之军兵力不足,无法占领秦国百余座城池,必然会衔尾追赶,进入楚国,皆是秦、楚、魏三国将合力击之,以求一战而胜!” “哼哼,简直有些异想天开之感觉啊!”齐愍王似乎对此并不感冒。 “那魏、楚两国,紧邻虎狼之秦,受其害久矣,又怎会甘心情愿帮助秦军? 寡人知你辩才超群,能够说服魏王、楚王,今日来此必是想说服本王,但寡人却认为以齐国所处之地界,应该坐山观望,且看战局之发展,再做谋动,方能取得最大的利益!” 张仪心中暗道不妙,原料想这齐王田地乃是喜好攻杀之人,今朝却能够稳坐朝堂。难道是经过师兄苏秦和自己的几番游说,各国君王变得不容易相信说客了? “大王所言有理,但张仪却认为,仅仅凭借秦、魏、楚三国之兵,未必能够有十成胜算,齐国的技击之士才是取胜之关键。大王自然可以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并且三国之军却能够与敌人一战,但也正是因为齐国地处东部,临近海洋,几国合力击败西方之军,必然获得大量的兵器、马匹,一场决战之胜利必然会令兵将信心大增。 但兵家之消耗,却不能以夺得城池和土地来补充,因为所败之敌人乃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夷,三家强国恐怕会结成同盟去攻其他国家,以其势大必然节节胜利。 赵、韩、燕等国如何能够当之?如果有国被灭,三国食髓知味,恐怕将会来图大齐之江山呐! 即便是三国之兵也无法战胜齐国之大军,却也占得不少他国城池,那么齐国在这场战斗中静坐,最终却是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有得到啊!” 张仪此番言语,倒也是颇有一番道理,大到国家,小到一人,在家中坐等,而不去争取,即便是没有灾祸上门,却也不会有馅饼天降,最终一无所获却是大概率! 而对于春秋战国,列强争霸的特殊格局来讲,其他诸国强大,而自己没有,便是一种损失。 张仪一席话讲罢,见齐王田地默然,心中便知已经取得了心理上的优势。 过了好一会,齐愍王才再度开口:“寡人还有一种策略,那就是同样派出说客,规劝诸国不要出兵帮助秦国,寡人知道,眼下秦国之强大已经无单一之国可与之匹敌了,令它灭亡,却也是消除大患的一个好办法!” 张仪微微一笑,他早已料定齐王会有如此一说,老实说,这却是齐国--不,其他五国也必是如此,他们的第一想法,消灭强敌,力图重新谋求势力的稳定。 他自有应对之辞:“大王当然可以坐视秦国灭亡,那么赵国、魏国、楚国,甚至韩国都会凭借地利占得秦国之城池,使得自己的壮大起来。 而大齐距离大秦甚是遥远,且不说出兵不便,即便是大王派出一支能征惯战之师,进入秦国夺得数座城池,却也是“一块飞地”,如何能够不惹到其他诸王惦记?如果临近之国合力攻之,难以坚守,恐怕最终落得个军兵、城池皆失的地步啊。” 齐王闻言沉默不语,战争麻烦看似发生在远在天边的秦国,齐国犹如隔岸观火,但事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齐国距离秦国遥远,反倒不能够从秦国的损失之中分一杯羹,更不消说占得大便宜了。 秦国之强大,却不能够“飞过来”攻打齐国,在其他六国诸侯之中,齐国本是最为安全的一个国家了。 但秦国的衰落,却能令其他诸国获得更加强大的实力,要知道,他们可是离着齐国更近。 张仪偷眼观瞧齐愍王之表情,即便是可以掩饰,却也瞒不过他的双眼,此时齐王田地的心中已然掀起了风浪。 他心中明白,齐王与燕国、楚国交恶,而近年来之杀伐使国力损耗、齐军战力逐渐下滑,“技击之士”的威名不再声震八方。 作为大国君主,齐愍王当然不会不懂得有用盟友的重要性! “远交近攻”乃是上上之策,那么与秦国交厚,才是齐国最优选择! 于是他趁热打铁道:“有张仪在,秦国必然不会劳师远征,来攻齐国,两国交好,共谋利益......” 张仪故意未将事情点透,言语之中却带有强烈的暗示:秦、齐两国攻击其他国家平分天下之内涵。 他还发现,朝堂之上只有齐王、秦相两人言语犀利,有来有往,满朝大臣竟然无一人敢于插话发言,可见齐国内部政治高压已经达到一触及爆的程度了。 谨言慎行,也可保证消息不会轻易通过间谍流传至其他国家。 “丞相的意思是,想让齐国出兵楚国境内,参与围攻西方蛮敌的战争?” “大王圣明,正是如此!”张仪回应道。 “齐军胜,则可取得大量辎重装备,如有不测,亦可迅速退回齐国边界驻防!” 齐愍王手捻胡须,心中暗道:“如有这一场战斗,齐军似乎也不能损失什么,真的置身事外,如果那几国真的达成联盟,必然会向张仪说得那样,做出对齐国不利之事!寡人不妨就趟一趟这个浑水,却也说不定能够摸到什么大鱼呢!” 打定主意,他便再次回到自己的席位之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丞相已经陈明利弊,并且身负秦王和太后之旨意,作为与大秦修好之国,齐国决定发兵助秦,以示盟友之志!” 此言一出,齐国朝堂之上众臣,方才始发出第一声言语来。 众人皆跪倒于地,口称:“大王圣明!” 而那齐愍王竟然对着张仪向着自己的方向弯曲了几下手掌。 张仪虽惊,却也知是令自己靠近之意。 便站起身来,一路趋步向前,直至齐王案几之侧,谨慎附耳过去...... 不料齐愍王竟然轻声问道:“丞相下一站,乃是何国家啊?” 第二百九十二章 燕昭王与乐毅(上) 两只麻雀在路旁的树梢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惹得张仪别提有多烦躁了。 马车向前行进,这两个小混蛋竟然还不停地跟着他们飞行一段时间,再落在前方枝丫乱叫。 此时张仪的车架的护卫又是只剩下了秦国骑兵了。 作为一个谋略超群之人,他是千算万算,漏算了齐、燕长久不合之事。 齐愍王最后问他接下来要前往哪个诸侯国,他以为游说已经完毕,毕竟齐王已经当众宣布齐国将出动大军协同作战,放松了弓弦一般紧绷的神经,下一站的目的地脱口而出。 “燕国!”当时他就是这样说道。 这两个字竟然引得齐王勃然大怒起来。 依照惯例,齐国既然已经公开与秦国达成盟约,派出齐军护送张仪一城是再正常不过了,亦是默认之礼节。 但齐愍王出于不快,甚至连作为形式的路费盘缠都没有提一个字。 终究是还是再给了张仪齐国相印,这证明盟约并没有因为他惹恼齐王而被撕毁。 毕竟能够成为一个帝王,并且“立住”多年,还是需要懂得一切恩怨情仇皆为政治利益让步的道理的。 燕国与齐国之间的矛盾久矣,但令人惊讶的是本来这两个国家曾经是关系不能够再好的两个“挚友”反目的结果。 所谓之战国七雄不过是周武王姬发分封八百诸侯,经过历史与战争淘汰而残余下的胜利者。 他们之间取得某种“相互制衡”的稳定而存在几百年而已。 本初燕国乃是姬发之弟召公奭的封地,齐国则不消说,乃是大名鼎鼎的姜太公之封地。 两个临近的国家关系相当友好,直至春秋时期,燕国屡屡受到北方蛮族山戎之侵害,齐国站出来帮助燕王攻打山戎,且大败之! 燕庄公感念齐桓公之恩,亲自送其回国,不觉间已到齐国境内,知已经违反天子礼法大为窘迫尴尬。 因为诸侯是不能踏出自己领土的。 孰料想,那当时的天下霸主齐桓公竟然拉着他的手说道:“非天子,诸侯相送不出境,吾不可以无礼于燕!” 竟然将燕庄公前出之地全部划为燕国所有,直引得一代燕王感激涕零。 后来两国都易君主,燕王哙禅让,田氏代齐后亲密之关系逐渐降温,直至齐国攻燕,两国之间开始杀伐不断,才逐渐由挚友,变为了死敌。时至今日,从齐愍王的态度来看,已经势同水火,不能相容了! 张仪索性遣返了楚国的护卫骑兵,战国七雄之间恩怨情仇实在过于复杂,拉起关系搞得不好适得其反。不如自己就是代表秦国,倒也落得单线思考得简练。 由此可见,合七国之盟要有多大的困难,虽然具有民族大义的荣耀,却也在恩怨、利益的驱使下变得难以琢磨预料,更不消说掌控了。 ...... 燕昭王姬职,亦为周室宗亲。 张仪一本正经、恭恭敬敬地端坐在客席之上,向上仰望燕王。 燕昭王和自己满朝文武早知张仪自齐国而来,又见张仪腰悬齐国之相印,心中已有不悦。 好在姬职已招贤纳士、甚爱人才而着名,在列国君主之心中张仪固然要防,防的是他计谋以及诡诈辩论,令人不知不觉就着了道,上了钩。 但列国之君主亦知他确是一个人才,一些国家当然想纳为己用,其中燕昭王便是其一! 燕国地处中原最北方,不仅仅要面对北戎蛮族的不断袭扰,还需要提防两位强大的邻居--弓马娴熟、骑射绝伦的赵国,以及超级大国齐国,可谓之夹缝中求得生存,其艰难可想而知。 本国又没有什么“无敌”之军,也无庞大的疆域和富足之财,所以姬职登上燕王之位,为了励精图治只能够紧抓人才建设来强大国家。 此时的春秋四大君子之声威已经寥落,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故事广为流传于世,招揽人才之名声鹊起,一大批能臣武将趋之若鹜,其中就有后来大名鼎鼎之将军--乐毅! 乐毅也坐在朝堂的席子之上,双目炯炯,眼神如电一般“锁定”了张仪。 张仪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燕国多年来在名士郭隗、剧辛、邹衍的“调理”之下已经跻身一流国力、军力之水平,再次之前,燕昭王与乐毅刚刚秘密谋定攻打齐国的战争策略,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召集,谋臣说客之车马准备停当,才要去到韩、赵、魏、楚四国劝说联合攻齐,只待出发,却被张仪的到访搅了局子。 世人皆知,此时的秦国陷入了大麻烦,张仪再为秦相,四处游说,却也合乎国情、常理。 可是先至齐国又来燕国之举,便不那么受到待见。 但作为一国之君,又是头戴礼贤下士之冠冕的燕昭王显然不能显露轻慢之意。 待美酒、肉食、果蔬奉上,他才缓缓开口道:“孤闻听丞相出使燕国,心中甚为高兴。秦、燕两国素来交好,今日丞相前来遂以上宾之待遇迎之!” 张仪心中暗笑:“说是交好,两国边界相距甚远,虽然无直接的兴兵杀伐,却也无甚交流,燕王口中自然有所隐晦,所谓之交好不外乎两件事:一是秦、燕两国合力夹攻异军崛起之赵国,二则是燕国与秦国组成联盟攻打处于鼎盛时期的强大齐国。不过是远交近攻耳!“ 如此这般却也是爽利,因为纯粹的军事同盟倒是比废纸一般的政治盟约可靠得太多了! “启禀大王,张仪重登秦国相位,今日拜访却带了秦王之旨意,力求重拾昔日之盟约,以燕国之铁血之军助大秦一臂之力!” “哦?”燕昭王假做糊涂,方才“醒悟”道:“丞相可是为秦国西部战事而来?” 如果燕国出兵西方的话,那么向东攻击齐国之秘密举动必然要受到重大之影响,即便是中止几月时间,那也是坐失良机,悔之晚矣。 但拒绝秦国的话,也会失去盟友,甚至引发不利的猜测...... 矛盾的姬职便将目光投送到同样坐在张仪对面的大将军乐毅的脸上。 此时的乐毅也正向燕王投过自己的目光,两者目光交流,便已是心有默契。 第二百九十三章 燕昭王与乐毅(下) 虽无言语,君臣二人却各自心有灵犀、心知肚明,既要拒绝秦国来使出兵只要求,也要力保“突然攻齐之计划”分毫不被泄露。 燕昭王莞尔道:“大秦百万虎狼之师,征服西方之蛮夷,岂不是易如反掌?以燕国与秦国之好,理应出兵相助,但大燕距离大秦西疆,岂止千里迢迢,即便是寡人马上下令点起军马备战,也需至少数十日的时间,恐怕届时未到战场,大秦铁军已经奏凯了!“ 说完他迅速地瞟了一眼乐毅,得到了这位燕国大将面上浮现的满意的神情。 此一番话乃是力捧秦军,以其强大的战斗和地理、时间上的劣势为由婉拒出兵的请求,算得上高明之举。 张仪见燕昭王装作糊涂,心道是不讲战局的严重性当众揭开,恐怕这借兵一事就此谈论不下去了。便赶紧说道:“启禀大王,秦军百万甲士确实勇猛异常,对战西戎等蛮族当然不在话下。但本次东犯之军虽然数量不多,却人人精锐,战力强横。 西部边疆之战,秦兵损失颇为严重,所以张仪才再次登车,身负秦王及太后之旨意而来!” “哦?那东犯之军竟然不是西戎,世人皆道秦再向西乃是蛮夷、蛮夷之西乃是一片荒漠。奇怪,难道是从天而降的?”燕昭王仍然不愿正面回答张仪的请求。 “大王,燕国距离当前的战场确实过于遥远,如果请燕军入楚作战,行军距离便足足缩短的一半,这样一来燕军的准备时间也大大缩短。” “丞相此言,寡人就更不懂了,发兵助秦又与楚国何干呢?” “臣已经说服秦王,秦军主力将退入楚国境内,争取时间与六国合力对敌!” “如此大事,堪比系风捕景,秦王与列国君王岂能诺之?” “张仪已经行走魏、楚、齐国,四国已成同盟。”张仪朗声说道。 燕昭王将目光游移到他腰间系着的五国相印,红色乃属魏国;黄色乃是楚国;紫色乃是齐国。 心道是这张仪恐怕所言非虚,并非虚张声势。 眼见大王陷入踌躇未及应答,早有大将军乐毅发声道:“末将乐毅,见过大秦丞相。” 张仪循声望去,但见一青年将领,身披铠甲,眉如剑,目似电,神光内敛,兼具英武、智慧之气,不由得心中暗暗赞叹。 “张仪幸得见过乐毅大将军!”他同样彬彬有礼回道。 “小将斗胆一言,丞相不知燕军之力,远远逊色于大秦铁师,燕国之疆域自有苦衷:北有东胡、匈奴,西有赵国,南有齐国,亏得东临大海。燕军能够护住边疆力保城池不失,已经是甚为欣喜。 今日如果燕军南下而出,恐怕那赵国、齐国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二国兴兵来攻,只恐怕大王救了秦国,却也无国可归了!” 张仪听得真切,头脑飞快转动,他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的异常之情。 “出兵助秦,劳师远征,列国君主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便是拒绝,这是常理。孙子曰:上攻伐谋。凡事无需出兵,便能够解决问题不至于损耗钱粮,在这个年代已经被各国君主所认同。但燕国君臣竟然如此示弱,却也甚为反常!” 燕国地处中原北部,气候寒冷,耕种不利。但是打鱼捕猎却也磨炼造就了男子强悍的体魄,长期对抗北部蛮族,燕军又怎能不凶猛? 相比秦国军力之强盛、楚国幅源之辽阔,燕国虽然相对弱小,却也拥有一支精锐之军。几次三番将强大的赵国和齐国打得找不到北。 春秋战国时代,列国争霸,刀兵斗狠,并不存在所谓“谦虚“一说,恐吓他国令其不敢来攻才是王道,岂有示弱之礼? 他不由得心中暗笑:“你等竟然欺瞒我张仪?看我施出一计便能够探明就里!” 打定主意他慢悠悠开口说道:“张仪赴蓟的一路之上见燕兵身材高大,军容整齐,列队前行,以骑兵最为威武。见到如此之多的军兵聚集调动,便料定燕国不待张仪前来,就准备出兵助秦作战。不料今日在朝堂之上方才知晓燕军未有助秦之意。 既然大王与大将军未曾考虑到兴兵助秦,那么如此规模的军兵必是另有用场。张仪不敢违逆君王之意,即刻即将启程,赴赵国求助。但却有一举手之劳相求。” “丞相速速道来!”燕昭王见张仪态度转变,赶紧说道。 “那齐王已经同意与秦结为盟友,举全国之兵援助大秦,不日将取道燕国之地。张仪那边厢已经允诺齐国,燕国必然也会举兵应合之,今朝既然不便举兵,还请大王能够为齐军过境提供方便。至于踩坏庄稼等小事,秦王愿先以百斤之金偿之。齐王已经力保不会伤及燕国军民之分毫,秦王也愿意质子为保,但求大王允许齐军通过!” 那燕昭王姬职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禁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乐毅。 但聪明如乐毅也分毫没有料到张仪竟有此一说,登时愣了神。 那大量燕军聚集,正是为了攻击齐国之用,而张仪却说齐国之军要过燕境去救援秦国,难道是识破了燕国之策略? 再说那秦国与齐国结盟,燕军兴兵攻齐,即便是得手,若是那秦国被西方之蛮敌败亡且好,如果秦、齐联军不败,挥师来攻燕国或是救援齐国城池,燕军绝不能当,却是如何是好? 张仪见二人不语,心中窃喜,必然是诈出了其中阴谋:“燕军如此密集调动聚集,不是去攻赵国便是攻打齐国!” 于是他趁热打铁再说道:“魏、楚、齐既然与秦国结盟,便为互为军事同盟,出兵远征必然国中城池空虚,尤其是赵国加入的话,如果北方之匈奴趁虚而入的话,联军一待取得胜利,便会立即兴兵北上共同征讨蛮族,直至灭族方能泄愤......” 话已至此,燕昭王已经料定了张仪猜出他们要攻打齐国之意。 “共伐之......”这样的弦外之音,显然是警告燕国不可妄动,不然便会遭殃之意。 姬职仔细权衡,如果其他国家皆出兵助秦伐夷,却只有燕国兴兵入齐,未免有些太过逾礼,必失天下之大道。 且诸国之军均去助秦,燕国说客怎与这张仪相提并论,列国又怎么会同时与燕国结成联盟,燕军孤立作战,恐怕也未有完全胜算。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 第二百九十四章 奇术之幻 这次涉及时间和空间双重的奇异之旅以来托勒密对白色过于敏感了。 那身姿矫健的鸽子改变了自己的飞行的姿势,大幅缓慢地扇动翅膀,连续几个盘旋,似乎寻找着落脚的树枝。 说来也怪,亚历山大的大军正以中等速度行进在光秃秃的大路之上,马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之上和盔甲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只有长期征战之人才能习惯这种噪音,不断的适应使得大脑不得不屏蔽这种“异响”将其视为“平常固有”的声音。 而这孤零零的白色鸽子出现在这里本就显得足够奇怪,却又不避开如此凶悍的人群,主动接近。 托勒密正在奇怪之间耳边有传来奇异的“咯咯”的声音,像是一种什么稀有的鸟类或是用某种机关包裹了弹性物质不停撞击在木质空腔发出的响声。 托勒密循声望去,那声响竟然是来自蜜雪儿的胸部。 为了方便“咪咪”(此处当然是指托勒密的猫)进出以及更好的保护它,蜜雪儿特意专门扩大自己盔甲容积,并在颈部以下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这样一来咪咪便能够从中探出头来,好似一个坦克的了望员。 此刻,它正探出小脑袋,一双玻璃球般的大眼睛死死锁定住那鸽子,嘴中持续发出那种外行人绝想不到的,猫竟然能够发出的这种声音。 以前托勒密遇到过这种情况,当看见一些飞虫或是飞近窗台的鸟儿时,咪咪便会抬起身子,锁定目标,空中发出鸡叫似的声音,甚至炮弹一般地突然跃起,伸出前肢去“够”那猎物。 毕竟是加冕了“贝斯特”的神猫,咪咪的一些行动使得托勒密不得不以超脱了宠物的眼光去看待它的任何一个异常表现。 或许是这个小家伙先于主人发现这鸟,想必其中有所玄机。 想到这里,托勒密赶紧勒转马头,从重装骑兵队列中转出,立于大路的一侧,蜜雪儿自然也跟从了猫神的“指挥”出了队列。 托勒密尝试着将自己的左臂半举到空中,模仿一截树枝的样子,那白鸽却也毫不犹豫,立即降落在上边,纤细的双脚紧紧抓住他的白色护腕。 托勒密右手轻轻抚弄着鸽子的头,它机灵的脑袋不停地向着各个方向警戒般地转动,发出轻轻的“咕咕”声。 在仔细观瞧之下,那双白色羽毛覆盖的翅膀之下确实绑着什么东西。 托勒密伸手一探,乃是一个用细线绑住的一块细绢,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一道闪电突然划过他的大脑,赶紧取下那个小小的字条,隐藏在手掌之中。 那个鸽子倒像是和他的猫一般,是个“自来熟”,并不离开,反倒沿着他的胳膊自顾闲庭信步般地“踱”到托勒密的肩膀之上。 托勒密四下观瞧一番,确定没有穿着黄色衣甲的塞琉古的部队通过的时候,再去阅读其中的内容。 果不其然,那是张仪远程传递给他的信息。 托勒密与蜜雪儿几乎同时阅读完那仅有五六行字迹的绢布,不由得四目相对而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 “张仪的进展速度远远超过的我们的想象!”托勒密心中暗暗震惊到。 待到缓过神来,再想读一遍的时候,那细绢上的字迹竟然开始慢慢消失了! 托勒密眼睁睁地注视着,那一行行字逐渐变淡,消失于无形之中。 并且是由上自下,由右及左,即使是单独的一个字也按照这样的规律缓缓消失,直至整块绢布变成了一块洁白。 与此同时,那只原本泰然自若的在托勒密铠甲上站立的鸽子,也恍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扑棱棱地飞将起来,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之中。 显然白鸽与白绢都是真实的,只不过被张仪运用奇妙的幻术借做传递信息之用。 托勒密望着手中的空无一痕的白绢,与蜜雪儿面面相觑,一切彷如大梦初醒,若不是双人得见,简直不可置信。 就在这当口,一队身着土黄色铠甲,光着头的重骑兵在队列之外向着他们极速奔来。 “小心,是塞琉古和他的卫队!”蜜雪儿提醒托勒密说道。 这个讨厌的大胡子,就连猫咪似乎也对他极为讨厌,瞬间把它的小脑袋缩进蜜雪儿的胸甲之中。 想必那里面的空间更加拥挤了,容纳三只“白咪咪”岂非易事?托勒密不禁开始浮想联翩...... “为何擅自脱出队列!?”塞琉古已经在托勒密的面前勒住马缰,厉声喝道。 “无比强大的将军,”蜜雪儿未待托勒密答话,便抢先回答道:“这个笨家伙不小心被您强大的骑兵马蹄掀起的沙尘迷了眼睛,我帮他检查一下。” 塞琉古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视着二人,好一会,突然指着托勒密手中的白布说道:“那是什么?” “处理流泪的神器,一块细腻的白布。”托勒密索性将白绢扔了过去。 大黄胡子翻来覆去地在手中倒腾了好几遍,自然一无所获。 “将军大人,我们作为自由人,好像不在你管辖和搜查的序列吧?”托勒密忍不住挖苦道,“按照亚历山大大帝的指示,我们可以自由任意地行动而不受干扰!” “你们阻挡了我的部队向前的通路!”他恶狠狠地说道。 “恐怕并非如此,”蜜雪儿指着不断前行的重骑兵阵列说道,“是你脱出了行军队伍,好像正站在传令兵和斥候的通路上呢!” 塞琉古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不情愿地用双腿一夹他那膘肥体壮的战马。 “我们走!”他自壮声威地喝令一声,带领他的骑兵向前奔去。 “对了那东西就算我送给你的!”托勒密向着他的方向煽风点火似的喊道。 前方传来一声低俗的咒骂之声,那张小小的白绢便像一页树叶般被丢了出来。 托勒密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张仪几乎已经完成了他那几乎不可能的计划,而接下来便是考验我们的时刻了。” “怎样才能优雅地实现完美的结束,而不被双方都视作可耻的叛徒呢?” 托勒密偏过头问蜜雪儿说道。 “一切还需从长计议。”强如拥有无比智慧的蜜雪儿也不得不如是说道...... 第二百九十五章 铁血之赵(上) 车队出了燕国,径直进入了赵国疆土之后。张仪才稍稍感觉安定一些。 方才乐毅确有诛杀张仪之意,这一点张仪早已经料定了。 杀掉看出嗅到战争前奏的张仪确实能够解得一时危机,也能够保证秘密不会外泄。但在列国诸侯的影像中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这就是帝王与将领之间的差别:将军更关注成战争的胜负,而君王则考虑得更多。 张仪就是拿准了燕昭王姬职绝不会令他钟爱人才的设定一朝坍塌! 燕国还是最终同意放弃眼前的利益,更何况这利益未必能够真正装入囊中。 “七国之盟已经缔结五国,且大国均在其中,可谓之大势已成。当下仅余“赵、韩两国“。 韩国乃是七国诸侯之中最为孱弱之国,无论是国力还是军事。 但倒霉的是它的地理位置的“先天不足”,处于中原的位置,几乎被所有的列强王霸之国环绕包围。 秦、魏、楚、齐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轮流坐庄...... 如同站在狮虎群中的一只兔子,如何不战战兢兢? 更为搞笑的是,即便是各位大佬都不愿攻打弱小,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争霸之中时,相互攻击的军队却总是从韩国境内经过,为此而被大军踩毁的庄稼就不计其数,可谓之苦不堪言...... 但是它拥有的一技之长是制造各种精致的武器,和精妙的器械,尤其在弓箭、刀剑打造上,列位强国竟也无处其右! 简而言之:换做人类现代社会,韩国乃是一个军工强国! “这在围攻西方强大蛮族的空前战争中,或许能够派上重要用场。”张仪坐在颠簸的马车中思考到。 与燕国同样作为北方之国的赵国,长久以来抗击强悍的匈奴人和楼烦人,在大名鼎鼎的赵武灵王进行“胡服骑射”的军事改革之后,军力大大增强。 一时之间就连强大的西部邻居秦国也为之畏惧三分,甚至能够在一些战役之中击退秦军,对战魏、燕军队更是不在话下。 以至于有时候秦国需要联合燕国,才能够有信心与赵国开战,但在着名的“沙丘宫变”之后赵国国力被大大削弱,名噪天下的赵武灵王赵雍竟然被自己的儿子活活饿死了。就这样一场围绕王位的斗争令一时无敌于天下的赵国迅速衰落,不复当年之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张仪还是懂得的,赵国的骑射兵、轻骑兵仍然是诸国之中最为犀利的。 所以赵军的参战是相当关键的一环! 赵惠文王赵何注视着坐在客位之上的张仪,他当然也注意到了张仪腰间佩戴的五色锦袋,心道便已猜到了七八分来意。 “丞相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秦王又有何嘱托呢?”赵何开尊口问道。 他故意加重了“远道而来”几个字。 赵国乃是与秦国接壤之国,不逊于魏、韩,其意思就是知道张仪已经走过列国一周,最后才来到赵都。 张仪完全不理揶揄之意,只是自顾自地将大秦西方之战事和游走诸国的情况的大致叙说了一遍。 赵惠文王与重臣们均沉默不语。 这几年来,秦国与赵国之间杀伐不断。 作为秦国的近邻,赵王早就对此事进行详细的探究,得出结论就是:此乃一举亡秦的大好时机! 孰不料今日对方的丞相竟然找上门来,向赵国提出助战的要求,真是匪夷所思。 赵何稍微停顿了一下道:“赵国这几年来战事频繁,钱粮兵马大受损耗。丞相必知我们还要防御北方之匈奴,左支右绌已是勉力维持,今日丞相前来请兵,赵国实在是无多余之力啊!” 此等理由早就被张仪料算到了,他微微一笑说道:“大王之言张仪早已经想到了,所以率先入魏、楚,一直向东行进。如今秦、魏、楚、齐、燕已经结为兄弟之邦,只余下赵、韩两国。列国君主能够摒弃前嫌,合力与秦结盟,并均承诺出兵相助,乃是“周礼”之复兴也。虽然今日赵国无力出兵援助秦军,但在张仪看来,亦应该加入联盟之中,避免失去同党而被孤立,同时也可消除列国因为精兵尽出,而担忧赵军攻打自己城池之危险!” 赵惠文王当算得上是一位智慧的君主,怎能不明白这绵里藏针之言。 张仪自然不敢强硬要求赵王出兵,却也言下带有威胁之意,那就是你不加入联盟,便会失去盟友的支持,也不要有浑水摸鱼的打算,如此之多的国家联军,并非是区区一个赵国能够抵挡得了的! 赵惠文王心中凛然,赵国所处之地不利,即便是军力最为鼎盛之时,如果没有临近之国结为盟友--起码要做到按兵不动,才能与秦国一较高低,如今张仪佩五国相印,应该确实如他所说,诸国皆与秦国达成同盟。即便是秦国因西部战事被消耗得萎靡不振,赵军却与一时半晌攻不破函谷关。 如果此时原本就相互很不愉快的燕国、齐国、楚国乘虚来攻赵国,赵国只能撤军抵挡,空耗钱粮......要有“围魏救赵”之典故在前,只不过那时赵国是受益者、此时赵国是被玩弄者而已。 可是就此答应张仪的请求,出兵救秦,作为多年的敌对关系,赵惠文王又觉得心有不甘。 他与赵国的谋臣、武将最为清楚,虎狼之秦终归乃是祸患,而今日秦国之强大又是赵国所无法比拟的。 今朝秦国陷入了战争的泥潭,正是“趁你病取你命!”的好时机,不过眼下不沉重地打击秦国之军力,只恐怕这个西部巨兽喘息过来第一个要倒霉的便是赵国了! 思忖至此,赵惠文王打定主意,决不能够轻易允诺张仪,他的目光四下游走,终于停落在赵国大将廉颇的脸上,即便是赵国真的发兵救秦,也需要秦国付出一些代价,以便求得平衡嘛。 而在此之前,不妨再次质疑一下军事联盟行动的可能性。 第二百九十六章 铁血之赵(下) 赵惠文王改弦易辙,不再谈论联合之事,而是将交谈的重心转移到军事之上。 “列国久闻秦军铁师之大名,诸国名将认为即便是集其他六国之力,也未必能够抵得上百万秦国之众。寡人已知那西来之敌并非西戎蛮族,看似大有来头,竟然能与秦军平分秋色,不知是何来历啊?” 张仪心中暗道:“这是要我讲故事啊,必是要藉此机会探知秦国在战争泥潭之中已经陷入到何种地步了!”但很快,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大王问起,张仪实不敢欺瞒大王。那些西方东来之敌。源自十分遥远的国度,一路东进,征服了无数强大的国家。虽然其兵力数量不多,却人人皆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与列国之士兵不同的是:他们并不从事农业或是手工业的工作。” “哦?”此言一出,显然有些出乎赵王的意表:“那么请问丞相,他们平日未有战事的闲暇之时做些什么呢?” “他们的战士没有闲暇,整个漫长的青、中年时代都在不停的战斗,而战斗间歇却是进行战阵的演练和博斗训练。” “那么这些人的口粮问题该如何解决呢?......哦,寡人明白了......就像是当年的魏武卒!”赵惠文王果然保留了赵国君主对于军事的喜好和关注。 “相似,却也不尽相同,魏武卒尚有良田百亩,长枪、刀剑均为个人筹备。而马其顿士兵则是纯粹的专业士兵,财力则来源于不断的掠夺!”张仪解释道。 “呵呵,”赵何笑道:“寡人才知道原来如此,那西来之军杀伐不断的原因就是为了维系自己的生存而已,就像是野兽。他们的弱点便是不能容忍连续的失败,就像一只饿虎,固然凶猛异常,但长时间捕捉不到猎物便会真的饿死!” 此时廉颇从自己的席子上站起身来,似乎反对张仪关于西方大军的言论:“魏武卒最终也并非天下无敌,对于钱粮的消耗之巨大,即便是强如魏国也是难以支撑,花费巨大资金训练的精兵,一旦在战场之上伤亡过量,便极难恢复。” 廉颇郎朗而谈:“损失的老兵使得吴子之后的魏武卒持续衰落,直至兵败楚国境内,魏国也同时失去了霸主之位!丞相可说得就是如此状况?” 张仪从未用此种角度看待这个问题。 春秋战国时代自然没有“战争经济学”的概念,但廉颇之言却是道出了“魏国精锐特种部队”衰落之根本原因。 战争总要有所损耗,成本高昂的精锐士兵经不起快速的消耗。 而有战斗经验的老兵不断损失,达到临界点之时,便是遭到重大失败那一刻! “将军之意是静待西方之敌的消耗,”张仪顺水推舟地说道:“集秦、魏、楚、齐、燕五国之兵,也却有七成之上的胜算,赵国却也能够座山观虎斗,力保赵军不失一兵一卒!” “那么张仪就算就此告辞,秦王王命在身,张仪已经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今日便准备立即赶赴韩国,觐见襄王,一俟韩国加入同盟,张仪也算是不辱使命了!”他站起身来,深鞠三躬,便准备告辞而去。 在即将转身之前,他像是无意间随便谈起的一般说道:“我曾经目睹过西方大军的骑兵,其特殊的战法以及装备,远胜于匈奴骑兵、张仪认为并不亚于赵国铁骑,如果武灵王尚在就好了,以赵军铁骑对阵敌人,岂不快哉!” 说罢他迈开大步向殿外走去,但此看似无意之言却引起了赵王与大将廉颇同时的注意。 两人眼神稍一交流,便以会意,赵惠文王立即高声招呼到:“丞相留步!” ...... 其中道理甚为简单,张仪也确实没有扯谎:赵国经过赵武灵王之军事革新,便是从蛮族效法了“胡服骑射”之功,赵国能够在强国之间纵横游弋,凭的便是骑射凶狠。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驰骋希腊城邦直至中亚,除了凭借皇帝亲自率先冲锋之勇猛之外,便是托勒密带来的军事技术的革新--马镫。 赵国距离秦国近邻,早有密探将其西部之战况详细报于赵王及一干谋臣良将。不然的话,赵国君臣也不至于对夹攻秦国始终抱有想象。 亚历山大的骑兵之犀利一面是令赵国军界担忧,另一面更想学习其重骑兵的战斗经验,怎奈何暗探毕竟是普通之人,完全无法临近战斗,观瞧马镫之原理。 方才张仪提起骑兵之事,便是戳中了赵国高层的痛点,如果五国联军联手击败西方大军,那么必然会学习到对方先进的战法以及研究仿制马镫,这样一来不仅仅赵军骑兵的优势将丧失,诸国甚至皆能够使用现进的骑兵技术来征讨赵国! 张仪说得隐秘,赵国派出的军事暗探虽然无法近距离参加战斗,却也伪装为农民、牧民等在高地隐蔽处,远远观瞧激烈的战斗。 但见西方大军之骑兵,身披铠甲,手握长枪,竟能够在一次冲杀之后保持骑手不坠落马下。 而骑射手则更加夸张,能够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动作,其中竟然包括双手离缰,在坐驾疾驰的情况下弯弓发箭,且命中率极高,此乃弓马娴熟之赵国所不及也! “请丞相留步!” ...... 话已至此,其实赵慧文王心中已经有了定数,张仪游走列国,形成六国联军之事十有八九。 既然诸国军队皆出,在大势之下赵国不跟从这个风,反倒将会落下指责和秦国以后撕破脸皮的把柄,要知道在战国争霸的年代,往往需要相互依存才能生存下去,完全不从众,甚至反其道而行之,几乎没有哪位君主敢于这样冒险! 以六国军兵之盛,即便是没有赵军,也恐胜算极大。 再说赵军不开赴战场,那张仪所知和赵国暗探得到的,关于骑兵装备武器的秘密也难分得一杯羹。 于是赵王打定主意,准备参加这个“七家围猎”、自古未有的这场“游戏”! 第二百九十七章 精艺之剑 张仪的心中一片轻松,接连近一月的列国之旅已经临近尾声了。 这一个任务远远比从前集结“连横”盟约难得太多了。 据实说,任务开初之时他也几乎没有什么信心,而今看来真可谓是:“苍天不负苦心人。” 今朝他已经不在青春年少,激情亦不负出山之当年,能够一举连续说服五国,应对诸多始料未及之状况,实数不易。 遥想当年,他受到秦武王的威胁恫吓惊走魏国,本以为只能黯然度过残生,却不料想冥冥之中遭遇了托勒密这位神秘的人物,使得人生再度改写。 今日他重新掌握六国相印,重拾昔日人生仕途的辉煌且与巅峰只差一步,而后一站确实是最为轻松的。 韩国--战国七雄之中最孱弱之国。 在漫漫数百年间,从未坐上过“霸主”的宝座。 狭长的领土本就是不科学的、三家分晋的产物。 如此小国竟被秦、魏、楚、齐四家大国所包围,如何获得发展之空间?列国长达几百年争霸的时间,令处于中间的韩国,不是成为了列强厮杀的战场,便是成为强国首先要吞并的对象。 只有依靠两大外援才能够在大战之中求生,可怕的是:攻击它的敌人与帮助它的盟友总是在不断变换之中。所以说以韩国之弱小,能够生存至今天,已然是值得庆幸之事了。 现在六国联盟已成,他韩襄王岂敢违逆不从? 进入韩国境内之日,距离预计的最终决战,以及向秦王与太后复命的尚有余日。 张仪已经将韩国之行视为休闲的游玩一般的事情了。 他命令身边的军兵尽数入驻客店,而在吃过午饭之后,他悄悄命令刘伯驾车单独载他去到韩国新郑的集市之上,自韩灭郑国之后,都城便由阳翟迁至此城。 虽然是七国之中最小的国家,那也仅仅是在疆土和军事方面。 地处中原之中心,诸国贸易网的核心,新郑远远胜过赵、燕等国之城,想要不繁华也难! 新郑的中心集市上商客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卖包子、卖汤汁、卖布匹,甚至卖兵器的就地铺上一张草席,将各式物品置于其上,稍微讲究一点的便是木质推车,用一根木棍子倚了,车主连声叫卖,更大的生意买卖便是街中搭建的草棚或是街边的店铺了。 张仪只与刘伯两人,游逛于市集之上,直看得眼花缭乱。 二人特地换上普通百姓衣衫,用于掩盖身份,虽然看不出乃是秦之达官贵人,却也是一副富家子弟装扮。 刘伯自然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些灵巧精致的小玩意上:镂空雕刻的精美绝伦的玉佩、光滑如镜子的绫罗绸缎,华丽野性的虎皮和豹皮...... 商人们不断将那些玩意递到他的手中,他也看得个不亦乐乎。 而张仪绝不是漫无目标地前来“放松心情”的。 他的注意力放在的兵器铺子和摊位之上。 天下皆知韩国工匠之着名,兵器的锻造无出其右者。 很快两人便站立在一个六尺余长的武器摊位前面,木架之上长短剑林立,比那瓜果蔬菜还要来的丰富。 “两位客官,想要怎样的兵器?”那守着武器摊子的一名中年人问道。 “我听闻韩国之兵刃之利能够:陆断牛马,水截鹄雁。今日特来观瞧,购买几把!”张仪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买卖人上下打量了几下眼前的两人,要知道在先秦时代,武器也是一种稀罕物件,生产力的低下使得刀剑成为价格高昂的商品,并非一般人等能够买得起的。 他见其穿着光鲜,却也是像是富贾之人,便在脸上堆起笑来,连忙将一把长剑双手递到张仪的手中。 张仪乃是纯粹之文人,不习武功,那长剑一入手,便甚感沉重。 将长剑出鞘,虽然是仍为青铜打造,两刃却寒光闪闪,能够反射耀眼的阳光。 能将青铜剑打造到如此的长度已非易事。 他马上将剑递给刘伯。那刘伯也是不精武艺,只是空有些膂力,他只道是主子令他使两下,确定一下效果再买。 便当街挥舞了起来,却不得要领,只抡得“呼呼”作响,犹如正在使一条闷棍...... 那摊主人不由得心中发笑,心道是来了两个外行的客主。 但那刘老大却浑然不觉,把一把剑舞将得飞起,逐渐引得原来越多的人前来观瞧。 “此剑甚好,却只是仅有二尺余长,虽然锋利却不知真的能够如传闻中所言,能够一剑诛杀牛马么?”张仪问道。 那汉子闻言笑道:“传说而已,此剑长度、厚度以及锋利程度已经是本国之上成,用于防身、战斗、甚至交于军兵使用皆不在话下,斩杀人那是手到擒来。但若是真的一剑杀牛马等兽,确实有些难度。从二位来看完全不至于由此等用场。” “我二人原本便不是军兵,我这门客臂力过人,如果习得些武艺,使用此剑能否一击断牛马呢?” “自然不能,客人看得明白,那需要更长、更重之剑!”汉子坦率地回道。 张仪用目光细细地搜索了一番架子之上陈列的各式长剑,最长也仅仅是不满三尺,其重量之多四、五斤余。 他示意刘伯递过钱袋,伸手向里面一抓,掏出一大把钱币来,直递到那摊主人手中道:“既然天下传闻驰名,那么想必必有此种宝剑,且经过了实验,以斩牛马试其锋利,非拥钱财与地位者方能行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铸剑人之所在,便可!” 那汉子稍微犹豫了一下,隐隐猜测二人身份不凡,心中踌躇不定。 张仪见他有所停顿,欲言又止,心中早已料到了七八分。 向前两步,对他附耳说道:“我乃是大秦之丞相,昨日已得韩王之许诺,秦韩两国筹备一支精锐之军,非天下第一的神兵不能武装之,你只需指出所在,不但不会遭遇麻烦,大事若成,还会得到封赏......” 第二百九十八章 异闻录?邓师、冯宛(上) 那摊主人收下了钱财,小心翼翼地装进怀中,再向张仪如此这般的描述一遍,并用一支手指向集市的一隅指指点点。 张仪闻言连连点头,带领着刘伯沿街而去。 二人行至一里路开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方始稀疏,路边一家毫不显眼的黑色招牌的店铺矗立繁华集市的边角落里。 按照方才的说法,这正是那卖武器的汉子描述所指之地。 张仪虽然不深谙军事,却在师父鬼谷子处习得了一些兵家战法,也对武器阵法也略知一二。 他所要的乃是六尺余长的长剑、重剑,按照托勒密的说法,青铜这种材质的本身限制是无法打造如此之长度剑的。 刘伯像是挥舞一根棍子那样将剑舞得呼呼作响本不是笑谈,它们不是太厚重而缺乏锋利,便是太短而不具有威胁力。 “陆断牛马,水截鹄雁”的传说确实存在。张仪的目光看得很准,那卖刀剑的汉子出售的兵器已经堪称精良,和他说得一样,装备各国军队也是绰绰有余,但如此之多、之良的武器生产必然不可能是一个农夫所为。 和意料之中的一样,汉子的背后必有一个师傅,将锻造兵器之法教授于他。 “邓师、冯宛......韩卒之剑皆处于二人也......”这就是汉子透露给张仪的。 传言二人原本乃是越国之人,以打造兵器犀利而闻名,但怎奈越国早亡,国土尽被楚国所吞并,形成了天下之南尽数归于楚国之势。 待到楚王派遣军兵去寻得人才之时,发现二位已经消失,住宅、作坊尽数被焚毁。 世人皆道是两位大师死于乱世,却寻不见尸首,所以也有人猜测他们不愿为楚效力,而隐遁逃亡他乡。 今日能够在韩国找到他们的话,便证明了韩国自越国之后,忽然晋升为剑戟犀利之国的内在原因。 奇怪的是店铺匾额之上字迹污浊不堪无法辨认,若不是有人指引,陌生之人自然无法得知乃是武器店铺,张仪上前几步,但见大门紧闭,不似营业之所。 张仪上前轻轻叩击两下门上的圆环,等待了片刻,内部并无声音作答。 刘伯耐不住性子,狠狠地叩击了两下门环,仍然毫无声息。 “没有人在!”刘伯说道:“该不是那个汉子骗了咱们的钱财,编造出来的吧。” “不不不,可能性不大。”张仪说道。 “此处既然看似并非营业之所,也可能两位武器师父并不是借助此处锻造的兵器赚取钱财,不愿意开门也属于正常。” “难不成咱们就这样等下去?”刘伯说道。 张仪自然知道,目前要紧的任务是去见到韩王,商讨联盟收尾之事,但此次探访却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凭借七国之联军,战胜西方的对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但要减少秦军的伤亡,也是需要极端注意武器之利的。 在一场战争之中,张仪当然深谙勇武之重要性,此次决战既要取得最终的胜利,亦要秦国的军力、国力不衰。 一旦秦军在战场之上有意懈怠,躲避强猛之敌而力保自身实力,将会引起不可挽回的连锁效应。一旦诸国皆消极作战,那么几乎失败是一定的。 可是如果死战,秦军损失严重的话,那么必然失去霸主的地位,在对外战争平息之后,就会遭到其他诸侯国之挑战。 所以张仪既要保证秦军奋勇战斗,不后退一步,又要减少伤亡,阵法之妙和兵器之利则是其中文章。 阵法当然是师父鬼谷子胜上自己十筹,而寻访兵器,加强秦军战力则不可能亲历其为,只有交于张仪自己。 “如何是好?”刘伯没了主意,焦躁地跺着脚说道:“等到天色晚了,军兵们见不到丞相,必然满城来寻......”他说。 “不如我先翻过墙头,进入打探一下如何?”刘伯自告奋勇道。 那墙头确是不高,凭借一个身手矫健的成年男子倒也能够轻松翻越。 “有些不妥......”张仪思量着说:“如果院中有人的话,却会被当做盗贼对待,如若报了官兵,那么面见韩襄王就会以一种不体面的形式开端。” “那难道咱们就在这里傻等?”刘伯道。 显然二人必须尽快完成眼下的这个任务。 张仪无奈,事关紧急,来不得耽误,一时情急之下,便也顾不得什么丞相身份之磊落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刘伯的腰带之上:此时他正身穿一支青色锦缎长袍,腰间扎一条绿色的腰带。 张仪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随手就将刘伯腰带解下,一头攥在手中,另一头担在伸直的右臂之上。 双目紧闭,口中称辞,却不闻语声,那右手猛地一抖,似将一股奇异之力灌注那布带之上一般...... 匪夷所思之事竟然再度在刘伯的面前展现:那布竟然有如被灌注了生命一般,一个颤抖,沿着张仪的右臂缓缓蠕动了起来。 眨眼之间,那腰带化为了一条色彩斑斓的黄黑色巨蟒,足有碗口粗细,不时吐着狺狺红信,煞为可怕。 那刘伯吓得一连个几个冷颤,差点趔趄摔倒。张仪将那蛇向着墙内一抛,观之少说也有三四十斤的巨蛇竟然轻飘飘越过墙头,进入到院子中去了! “此蛇将代替你我一探究竟,如若院中有人,必然被吓得惊叫起来,如果无人的话,应该是一片静寂。”张仪说道。 刘伯心中惊骇,心道:“世间竟然有如此之奇异可怖之术,这六国之相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当的!” ...... 即便是隔着一堵墙壁,两人仍然能够听见那巨大的蟒蛇在地上迅速爬行窸窣之声,其状甚为迅速。 二人就在门口处等待了一会儿工夫,张仪开始说道:“如此静默,必然是屋中无人,你去进到院落之中,从内部将门打开。 “这......那蛇不会真的咬人、缠人吧?”刘伯无不担心地问道。 “放心,这会儿光景它应当已经变回原本得样子了。”张仪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异闻录?邓师、冯宛(下) 好个刘老大,后退五六步,一个冲刺向上一跃,一只脚凭空登在墙壁之上,便将两只小臂挂在了墙头之上,双臂一个较劲,便撑起上半身来。 他探头左顾右看,院子倒也不大,一片静谧,似乎确实无人。 刘伯转胯移腿,将身体的重心移动到墙的内侧,只稍稍向前一倾身子,便双脚稳稳地降落在地上。 随后立即来到大门前,“咔啦啦”拉开门栓,将门轻轻开了一个缝隙,放张仪进得院中。 “奇怪,这房主人出得门去,门拴却在里面关闭,莫不是与刘伯同样的办法出门去......“张仪查看了一下大门想到。 那卖武器的汉子果然所言非虚:“不大的院落之中,东西两边各放置了一个高高的兵器架子,上面陈列着长戈,长枪与各式短剑。 “这剑与那汉子在集市之上所售卖的无异。”张仪抽出其中一把,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良久,再放回原处说道。 “长兵器亦是如此,要知就里我们恐怕只能去到屋子里面一睹究竟了。” 那院落之中坐落了一幢房子,和普通的民房不同,采取的是石头与泥土的黏合建成,坚固程度远胜于一般茅草房子。 屋顶之上竟然有一前一后两个烟囱,可见确有很大可能是打造兵器之用的排风之口。 房门洞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似乎主人走得匆匆,只关闭了大门。 “这里必然有一个后门。”张仪说道:“不然何以理解大门在内部关闭呢?” 刘伯将门拉开一个人的身位,先是侧身闪入,随后张仪也是毫不犹豫地步入房中。 房中果然无人,且真的与寻常民宅不同,只有几张并列的床铺,一个灶台,其他均为打造兵器的炉子、石槽、与巨大的圆木。 刘伯的腰带此时就静静的“躺”在石槽之上,完全没有了之前巨蟒的样子,一些彷如梦幻。 他心有余悸地盯着原本自己身上的物件好长时间,方才敢于伸出手来碰触,随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再将它重新系在腰间。 “瞧瞧,这些皆是铁器。”张仪说道,他正在俯身查看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 那正是用于打造铁质兵器的原料,其中不乏大量的、卸去木杆的农具。 “在这台高温炉子之中融化,再将铁水倒入石槽,经过打造之后用水冷却,最后再磨制成器!” 传统的青铜兵器无法铸造超过一米的长度,且锋利与韧度不可兼得,且不要说破开铠甲了,一些质量低劣,制造匆忙的青铜剑,甚至跌落在石头地面上都会断裂成几节。只有极少数的铁质长剑流传于世间,它们价格高昂,无法在市面之上买到,多半用于精英进行特种作战或是刺杀要员之用。 干将莫邪的雌雄剑,杀死吴王僚的鱼肠剑,大抵皆是如此。 正当二人绕有兴致地仔细查看这些玩意的时候。 忽然传来轻轻的一声木门关闭的声音,紧接便是一阵匆匆的脚步之声。 “不好!”必是主人回来了,刘伯暗叫不妙。 两人正在手足无措,准备迎出去赔礼解释之时,忽然在脊背之上传来了一阵凉意。 并非是因为恐怖而产生的神经反应,而是真实有家伙放置在他们的背上,确切的说那就是一柄锋利的长剑。 二人能够感觉到持剑者并没有刻意用力,只是利用重力和摩擦力将剑锋抵在那里,却竟然也割破两层衣衫,在皮肤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一阵疼痛传来,张仪禁不止大着胆子扭头去看。 来着乃是两人,各执长剑一口,须发皆白,应是二位老者。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偷偷摸摸摸到人的家中!”其中一人声若洪钟,厉声喝道! 张仪示意刘伯不要冲动,二人纵是年老,自己的不谙武功,却也能够察觉他们剑术精湛,铸剑之人习得精巧剑术乃是自然之事。刘伯虽有蛮力,贸然动作,必被斩杀。 “我等乃是奉韩王之命令,到此探查......”张仪申辩到。 “哈哈哈哈,大胆狂徒,难道不是秦国的奸细!”那位老者笑道:“你且看看眼前的是谁?” 正面房门一开,进来一位魁梧的汉子,张仪和刘伯定睛一看,却正是那位在集市之上的街边售卖武器的汉子。 张仪之前的观察完全正确,二位老人正是一直在院子之中,必然是自后门而入,而这汉子才是从前门而来,为的是瓮中捉鳖,将两人擒个正着。 张仪心中不由得暗自嘲笑自己,半生以来专注于算计他们,今日却被别人算计了。 “想必您二位就是邓师、冯宛两位铸剑师父吧?”张仪只好说道。 二位老者对视了一下,显然张仪突如其来的镇静和识人起到了效果。 张仪见二人并不作答,心中已经现有了两三分数。 “我等是谁人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你们今日能否再出得这个院落!”另一位老者说道。 事到如今,不坦率说出真相显然是不理智的行为了,张仪说道:“不错,两位说得真切,但却只有一半正确,我等二人却是来自秦国,但并非细作,而是官员。我乃大秦之丞相张仪、这是我的随行官刘伯!” 三人闻言一愣,显然不料想两人竟是如此地位显赫之人。 “......好大的口气!”那老者又说:“可有身份之证明?” 张仪相印此时却没在身上,并非登朝入堂,面见诸侯王,实在没有携带这些珍贵物件的必要。 他正在琢磨如何证明之时,那汉子已经拿出两根拇指粗细的绳子,不由分说先将二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丞相,莫不是今天咱们要死在这里?”刘伯极煞风景地小声问道。 “拿不出证据,恐怕是要如此了!”张仪笑着说道。 做为最强大的大秦帝国之丞相,兼领六国相印,周游列国将各路诸侯君王玩弄于股掌之中,一切几乎都在自己的谋略之下的张仪来说,这显然是一种极为丢脸的死法。 第三百章 观棋者 亚历山大的远征军沿泾水向前行进,这是经过勘察之后的路线。 对于亚洲的征服进行到如此深入之地,恐怕是亚历山大始料未及的。 如果说对于波斯帝国和埃及的征服建立在大量信息情报,包括地理勘测的充分准备上,那么对于南亚以及东亚来讲,说是“一无所知”也不觉得有些过分。 然而按照古代的军事准则,远征军沿着一条可供饮用的淡水河向前总是正确的。 在生产力与科技并不发达的时代,人类总是聚集于具有一定规模的淡水江河之畔生活,即是如同黄河一般暴虐、残酷以至于被先民魔化了的河流也是同样。 因为只有水,才能提供源源不绝的基本生存资源! 同样宽阔的汉水能够为亚历山大的大军提供丰富的水资源,同样经过游哨骑兵的侦查,只要沿汉水一直向前,攻占上庸便能直逼楚国的邓城,继续南下便可威胁楚国的都城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占领郢城,便可瓦解楚国西北部的军事统治。 当然作为战国时代疆域最为辽阔的诸侯国,楚国并不只有一个都城,而一旦楚王迁都于鄂,那么亚历山大将会遭遇到一个强大的挑战,远征军必须越过长江天堑,才能持续对楚国南部地区的攻势。 南出秦帝国着名“关中四塞”的武关,众将领目前行进之路正是着名的秦楚咽喉--“商於古道”,自周室衰微,春秋群雄并起之后,秦楚两国对此处几经争夺。 此时亚历山大庞大的军队在山环水绕的奇异地势中穿行。 作为殷商时代就已经被开辟的通路,无数商人、学者和军队从这里或是前往华夏之西部地区,或是进入到中南之地。 六百里商於之地原本为楚国之地,秦帝国军力充盈以来,秦楚二国围绕这块兵家必争之地大打拉锯战争,最终的结果是已经表现出颓势的楚国不敌秦国,不得不将此富饶之地拱手相让。 这便成了楚国的耻辱,也成为了几代楚国君主的心病和梦魇。 传说楚怀王就经常在噩梦之中梦见数十万秦国大军自商於古道气势汹汹向楚国攻来。 这使得后来张仪向他提出秦王愿意将六百里商於之地让与楚国的时候,几乎未经思索便一口应承与齐国断绝关系,并退出了“合纵”的联盟。 作为一个早已成熟的政治家和君主,熊槐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方面自然是年迈糊涂所致,而更深层次的原因,恐怕是对于商於古道这个不日为秦军提供南下通道的担忧。 所以当张仪提出割让商於土地的时候,怀王心中定是出现了一个给“古道加盖子”的图画。 像是一个苦苦追求美貌绝伦、身材凸凹有致妙龄女子多年的饥渴壮汉,美人一出,自然垂涎万丈,身不由己地中了张仪的圈套。 历史看似偶然,却似乎总有某种必然的规律运行其中...... 沿途之上,间或有商人的马车迎面而来,可见楚国与秦国之间的贸易并没有中断,并且楚国国内没有流传秦国发生战争或侵略楚国的担忧。 那些衣着光鲜的商贩陡然见到亚历山大的部队无不震惊失色。 本来在这诸侯纷争的年代,商队遇见军队的事情屡见不鲜,连蜜雪儿都知晓郑国人弦高,冒充郑国大臣,以四张牛皮和十二头牛犒劳秦军,同时遣人回郑国告急。秦将孟明判定为偷袭的策略已被敌国知晓,只好灭掉滑国折返,避免了一场大灾难的故事。 亚历山大尚且不能够知晓这些人是否将目睹的一切回报给楚怀王,因为他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他既不命令散兵盯住他们,也不命令就地灭口,而是堂而皇之地从这些商贾面前招摇而过。 显然远征军将士的奇异样貌引起了这些人关注,他们虽然将车马让于大路一旁,俯首而立,却也有大着胆子偷窥这异族军队之辈。 亚历山大并不将战争信息的泄露当做什么大事,他总是热衷于在太阳神的注视之下打赢一场接着一场的战争,明目张胆地攻击强大的波斯帝国,他似乎有一种:即使敌人完全知晓他的大概战法,却还是无可奈何的吞下战争失败的苦果的“变态”心理。 “我总是如此强大,连战神都对我无可奈何!”或许他就是这么想的。 征途之上的自然美景一时之间几乎让托勒密忘记了是去参与一场异常血腥的战役。 无论你怎样行进,高大巍峨的秦岭总是“跟在”你的身边。 满眼尽是苍翠之色,偶尔得见一只苍鹰从绿色的“帐幕”之上滑翔而过。 泾水在绝涧之中“唰唰”作响,若不是耳边不时传来重装部队盔甲与武器的铿锵之声的话,倒还真似正在进行一场令人愉悦的郊游。 或许亚历山大还未曾了解到整个华夏之地貌的奇伟与复杂,在托勒密看来这是他最终不能真正征服中国全境的重要理由,整个庞大的亚历山大帝国依靠巨大的亚历山大城做为区域统治的办法将遭遇不可逾越的困难:高原、沟壑、盆地和深林将使任何一位总督都无法掌握自己辖区的民情和叛乱。 蜜雪儿端坐在战马之上,清风轻轻抚动她金黄色的长发,她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色的所打动。 而猫咪也从她的胸甲上探出头来,一双大大的眼睛四下张望,瞳孔缩成一线,两只尖尖的耳朵偶然间或一动。 “真是可谓是:山势分开秦楚界,水声流尽汉唐人呐”她轻轻地吟诵道。 “呵呵,历史上这里承载了许多的重大事件,但就我们现在的脚步来看,恐怕今后能不能有所谓的汉唐都成了问题呢?”托勒密调侃道。 “张仪那边不是说一切顺利吗?”蜜雪儿用两只手指调皮地去夹“咪咪”毛茸茸的耳朵,害得咪咪神经质般的抖动着耳朵。 “还没有想好接下来选择?反正总是要背叛一方的嘛!” “那可未必哟!”托勒密深深吸了一口山、林、水之间的空气,一种清新无比的感觉,就像是一股仙气沁入他的心脾,令其灵光闪现! “观棋者未必不语,语出有道仍为君子。”托勒密得意地说。 想必这回答远远出乎蜜雪儿的意料。 第三百〇一章 观棋者未必不语 穿过商於古道还是令亚历山大费上不少周张,行过郊游一般的宽阔的便道,军队甚至要通过多段狭窄的道路,曲折的山体的挤压,使得古道收窄至两三米左右的宽度,向上望去“一线天”的效果十分明显。 在山岭之上偶然出现的是身穿带有楚国特色红色装饰的轻骑兵,他们一般身材较为矮小瘦削,所骑乘的马匹亦然,似乎仅仅佩戴匕首一类轻兵,当然主要是赶来侦查敌情的。 甚至还有一些徒步奔走的楚国士兵,犹如猿猴般在岩壁和丛林之前攀爬,亚历山大一般懒得搭理,只是偶尔命令弓手放箭驱赶。 绝大多数生于希腊城邦的将领,甚至一些略懂历史的波斯降将都万分惊讶,为何楚国的君主不派遣一支部队死守这里,这些人都是深受当年希波战争,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斯带领三百名勇士扼守温泉关抵抗薛西斯百万大军的事件影响。认为在要害之地的坚守将会给前来攻击的对手造成极大的困扰。 即使是在商於古道最为狭窄之处,仍能供两三名重装骑兵并列通行。这便是此道开辟之人的伟大所在,意味着任何战车、辎重、甚至战象都能够顺利地通过这里。 将部队在多列和单列之间相互转换消耗了各级将领们大量的时间。 “放心,我不认为楚王将派出军队扼守古道的关口。”托勒密见到蜜雪儿频频在马镫之上踮起脚来前眺望时安慰道。 “你怎么这么自信呢?” 托勒密心中暗自得意,而似乎只有他才能够解释东西方军事思想之中大相径庭之处。 西方的军事将领一般从幼年时代便经受希腊城邦式的军事训练,在这点上就连亚历山大也不例外,这种传统的好处便是从君王到将领,论及单兵作战能力,都是这个时代最为出类拔萃的:强壮无比的肌肉、高超的格斗技巧以及无数次击败对手的战绩,令这些未来战场上的主宰者充满了自信,但缺点却也同时伴生,那便是过于相信来自于身体的力量而忽略了计谋的力量。 而东方的杰出军事家们则恰好相反,无论是孙武还是吴起显然并不能承受任何名斯巴达战士的攻击,却能舒适地坐在朝堂之上,决胜于千里之外。 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即使是整个希腊城邦范围内的国家组成联合大军,人数仍难超过十万之众,而对于春秋时代的诸国,动辄数十万的军队更适合进行大范围的牵扯、穿插、包围和分割等战术。 如此看来,如若当年波斯帝国能够有一位出色的东方军事家,且能自如地调兵遣将,打出种种战术的话,高加米拉决战断然不会如此耻辱的失败。 现在看来即使是像蜜雪儿这样深谙中国古代文化的人,仍然不能完全理解华夏民族的特性,似乎只有传承了基因、文化的土生土长的托勒密才能够触及些许博大精深的东方文明精髓! “不要着急吗?一场最为宏大的碰撞开始之前,无论是楚国还是任何其他诸侯都不会虚耗自己的有生力量的!”托勒密回答道:“列奥尼达斯固守温泉关的模式在此地不可复制,甚至是完全相反的。四至五名的楚国士兵组成的前排阵线如何等够敌得过强大的马其顿方阵重装步兵呢?” “楚国想要取得胜利,依靠单纯的兵力列阵正面对抗亚历山大是远远不够的。”蜜雪儿似乎听懂了托勒密的意思。 “大范围的作战,以发挥战术和谋略的优势才是战胜此时亚历山大的唯一办法,就看楚怀王能不能够接受这样的观点了。”托勒密将右手食指靠近自己的唇边说道。 六百里商於古道花费的时间够得上亚历山大彻底摧毁一个中等程度的国家了。 相信很多来自爱琴海的士兵都开始对自己即使在战争之中生还,能够安然返回故乡心生疑问,因为他们毕竟行了太远的路途。 直到最后一只战象通过古道最为狭窄之处后,整个远征军已经不需有任何怀疑--全部军事单位都能够顺利抵达战场并且发挥作用。 当然松了一口的同时,所有有智商的高级将领们也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被丢在眼前,那就是一旦远征军遭到不可逆转的失败,他们的部队是绝对不可能从这里快速撤退的。 托勒密与蜜雪儿重新赶上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部队,他们几乎行进在整个大军的最前列,紧随先锋部队的后面。 进入到开阔地带之后,更多的楚国轻骑兵开始远远的跟随观察亚历山大的一举一动,看来楚国已经下定决心将来犯之敌的整个军队构成弄到一清二楚。 从亚历山大的表情来看倒是还是显得泰然自若,尽管仍旧保有一副必胜的架势,托勒密却总觉得从前他驰骋中亚,势不可挡的时期那种凌厉的眼神已经不见,虽然并不知晓发生过什么事情,他湛蓝色双眸中隐隐透漏出一丝迷茫与担忧之态。 在第一百一十次一场轻骑兵驱赶楚国侦查骑兵的同时,亚历山大突然停住布西发拉斯脚步,立于大路中央宛如一尊大理石像。 皇帝本人突然停住前进的脚步,当然令人吃惊,近卫伙伴骑兵自然也都纷纷勒住缰绳。 从队伍的首部开始一级级的将领开始命令司旗手举起猛兽图腾示意,大约几分钟的时间,数万大军如同发现了猎物的巨蝮蛇陡然止住了逶迤向前的状态。 托勒密赶紧策马上前,只见众位将领们无不面面相觑--亚历山大大帝此时正在盯着自己马首之前的地面。 只有仔细观瞧才能发现,原来是大约五六十之青蛙停在路的中央,它们之中一些已经死亡,另外一些也几乎待在原地不动,身体干瘪不停地抽搐着。 “看起来这群青蛙应该是由于缺水而导致的致命灾难。”托勒密猜测的说道。 亚历山大将目光投在托勒密的身上,四目相对,托勒密察觉到其中的一丝悲悯的复杂感情。 说来也怪,一位不知道杀死了多少对手的征服者竟然对一队濒死青蛙表现出了怜悯之情。 “错误的时间以及错误的地点,它们的头领显然做出了错误的迁徙决定,这决定葬送了群族可贵的生命!”托勒密不失时宜地解释说道。 “放屁,堂堂的埃及之王--大名鼎鼎的托勒密将军竟然对一群低等生物发出了他诗人般的感慨,你们不觉得可笑吗?”塞琉古发出噪音般的大笑之声。 蜜雪儿闻听之后显然有些愤怒,正准备上前抢白这个粗俗的家伙几句,却被托勒密暗暗拉住了衣角。 “塞琉古统帅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您信仰的主神宙斯真的存在的话,您在他的眼里恐怕还不如这些蝼蚁般的动物吧!?” 托勒密暗暗握紧自己的剑柄说道。 第三百〇二章 利剑三百口 “二位长者,我等二人真的是秦国来使,前来面见韩王,你们私拘大秦使臣算得上是很重的罪吧?”刘伯虽然被绳子紧紧捆住,却完全阻碍不住他的那一张嘴。 那年轻的汉子不得已,找来一块白布,团做一团塞入刘伯的口中,将其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也倒是为张仪留了个清净,他仔细思量着:“如果能够证明是秦国的使臣,前来面见韩襄王,想必是能够脱得自由身的,只不过现在自己身上既无官印,也无文书,该怎么办呢?” 他的脑袋车轮一般的飞速旋转着,试图从浩渺如海的策略之中找出一条适合的。却没想到那其中的一位老者倒是先开了口:“是谁人告诉你们邓师、冯宛二人的名字的?” “呵呵呵,”张仪笑道,心道是:“还不是被我猜个正着!” 他朗声颂道:“世人皆传天下之神兵,之前在越国,而今在韩国。中原能够打制如此犀利兵器之人绝无仅有,所以我料定了越国被亡之后,有两位大师来到了韩国避难!“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目光之中蕴含意义十分复杂。 张仪心中不禁惊讶:“看来自己似乎与这个时代之人格格不入了,即便是为了达到目的谎言,他们也不愿意说,真乃是诚信之人也。” “唉,楚王愚钝啊,我闻听天下皆传:邓师人善锻剑戟,冯宛擅长制弓弩。如此不世出的人才乃是国之栋梁,如何不收为君王所用呢?!“ 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再相互对视一眼,似乎皆有话说,却又欲言又止。 张仪察言观色之本领本就炉火纯青,心中早已经有了七八分数--两人定然是怕了身份暴露被寻仇追杀。 也难怪,生存再兵荒马乱的年代下,亡国之人总是心有余悸。 “两位师傅打造天下绝世之神兵,却又隐于市井之中,放着明晃晃的钱财不赚,必为以家国为重之至人。”张仪继续说道。 “哼哼,就算你真的是大秦国的丞相,却鬼鬼祟祟地跑到我们韩王的土地上来做什么?”那武器摊的汉子冷笑着说道。 “张仪正是为了拯救天下危亡而来,”张仪即便是被捆绑之中,仍傲然挺直了身体说道:“实不相瞒,九州西方之战事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如今西方蛮族军力之强大就连军力第一强国大秦也无法挡之!张仪今朝游说列国就是为了说服天下能人、志士、将领乃至君王共起而抗之啊!” “呵呵......”一位白须老人笑道:“可惜我等既非王侯将相,也不是什么能人志士,只不过是普通之工匠罢了,阁下恐怕盯错了目标。” 张仪见二人不肯认同自己的观点,只好改辕易辙,他反应极快,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道:“相比二位长者不能忘记故国败亡之悲惨与恐怖,张仪心中深深同意,越国已亡不可逆转,敌人发现二位失去踪迹必会遣人追杀,但在我看来,两位隐居于闹市之中并非万全之策,如果一旦被奸人发现以众围之,纵使三位剑术绝伦,也只恐寡不敌众、凶多吉少啊!“ “哼哼,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况且我觉得你们两个就是所谓的奸人,今日就地将你二人斩杀,便会以绝后患,就不会有消息泄露了啊!” “别别,我们保证像哑巴一样,一声不吭,绝不泄露你们的行踪!”刘伯连连叫苦道。 张仪心中当然清楚两位老者已经被他的一番话所感染,不可能就地诛杀两人。只不过心中还有些许疑虑罢了。 “如今秦王贤德,张仪担保二位为了秦王办事而获得一等一的安全保障,也只有大秦才能将二位的才学技艺发挥到至极!不然的话,放弃铸造神兵则会矢志痛失,乃是人生一大撼事,而如此私下打造兵器贩卖为生,却不是长久之计,总会被人察觉,危险也会衔尾而至。” 两位老者再次对视了一眼,二人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相信张仪的表述。 但却也有一丝不敢掉以轻心的堤防,如果面前之人确实是原来越国的仇家,轻易释放后带人前来寻仇后果不堪设想。 张仪似乎看穿了二人心中的想法道:“几位不如放我的随从官去到驿站,自会取来证明我们身份的物件。” 这倒是一个折中的好办法,以张仪作为人质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那么你到底想要我们两个做些什么呢?”居于张仪右手侧的老者才终于开口缓缓说道。 “张仪希望二位长者能够跟随我一同面见韩襄王,天下即将发生一件从未有过的大事,急需两位长者出手为力挽狂澜,确保九州大地倾覆而努力!” 一位老者笑道:“丞相似乎高看了我们两个老朽了,我等除了铸造兵器之外无丝毫傍身之技,实愧耳!救国救民之事情需要王侯将相来做。” “领兵打仗、运筹帷幄之事自有人承担,两位只需要为一支秦国的精锐之军打造专属的武器,使他们成为真正无敌于天下的精锐之队即可。”张仪补充说道:“黄金万两的赏赐不在话下,秦王和秦军将会成为两位大师最强大的庇护者!如果秦军败亡,只恐怕天下将易,即便是作为一户普普通通的铁匠,大家也难以在这里立足了。”对此张仪显得自信满满。 此言甚为有理,那汉子闻听也不再言语凌厉,只是把一双眼睛望着两位老者,虽是沉默不语,确是等待着两二人的决定。 “虽不相瞒,我们两位老人已经是接近古稀之年,兵器之打造全为严苛的手工程序。秦军面对西方之敌血战的消息我们也曾听闻,似乎在兵刃之利上并不占优势,但在迫在眉睫的大战开始之前才打造武器显然是来不及的,就算是神仙也无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装备一支大军!''''老者坦率地说道。 “张仪自然清楚目前列国之处境,请求无他,我只要利剑三百口,即日起便可开始铸造。”张仪微笑着说道。 第三百〇三章 径行直遂 塞琉古闻言勃然大怒,托勒密虽然双眼盯住他抽动的大胡子,仍能用余光看见他抽出佩剑的动作。 托勒密自觉现在对于冷兵器对战的把握已经达到本多忠胜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水平--仅仅依靠视野之内的对方的肩部动作便能预测到他的攻击方向和角度。 塞琉古沉重的宝剑瞬间劈风而至,而在剑锋移动的方向上早有托勒密的剑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两条金属相撞发动“铛”的一声巨响,托勒密感觉伴随着这个剑体抖动力量转到至他的右臂,推测这个可敬的大胡子选手在力量应该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紧接着托勒密双手握紧剑柄,置于胸前,保持长剑竖立在他眼前的姿势。 这在马上正面火拼时表示这自己处于防守的一方,且能够随时应对格挡从上、左、右三个角度的攻击。 然而塞琉古却也不是个确凿的傻子,在双剑交锋的短暂时间里,他似乎意识到了在亚历山大面前先拔出兵刃并且实施攻击是极为严重的冒犯行为,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攻势。 雪亮的凶器一晃,难免有行刺帝王的嫌疑,大家都完全晓得在深入如此之远的异国领土,谋杀亚历山大是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做出的举动。(那显然会招致整个大军的覆灭,行刺者不仅仅要承担当场被击杀的后果吗,就算有幸逃过一劫,也极难或者平安返回。) 但是有一点塞琉古忘记了,本来他的父亲--马其顿奥勒提斯的安条克就是行刺亚历山大之父腓力二世的嫌疑人之一,直到今日都无明显的证据洗脱,这是他的一个巨大的“软肋”,今天的举动更是使得他内心更加惶恐。 眼见他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重剑,托勒密也立即改为单手持剑,右腕向下一沉,左手食指附在剑脊之处,做鞘引,将长剑收入水牛皮剑鞘之中。 这一动作是托勒密根据本多忠胜纳刀的方式琢磨出来的,意在完全不必用眼睛去看腰间的剑鞘,便能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完成收剑动作,腾出的双眼能够始终盯视着战场上的状况或被击倒的敌人,以防止被诈死者阴险的一击。 当然,还有一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动作够酷、够帅、够潇洒,仿佛对割伤自己毫无在意,充满信心,以便显示出剑术的精湛,用于吸引漂亮女孩子的注意。 事实证明,面对如蜜雪儿这样“百科全书”似的聪明姑娘,这招仍是屡试不爽。 亚历山大显然心中不悦,先是托勒密语出讥讽,有影射远征军在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强行投入征服战争,有覆灭的风险,再是自己的现任大将与前大将竟敢在皇帝的眼前,拔剑相向! 塞琉古心有惊惶,托勒密却面带笑容、坦荡异常,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和计划之中,张仪白鸽传书,示意计划一切顺利,这便意味着一场超乎亚历山大想象的大战即将展开,此战将与之前他所经历的大相径庭,胜算不高。 更重要的是张仪的密信之中还谈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令人无比激动惊奇的计划,如果这计划得以成功的话,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的东征势必将被终止! 对于托勒密来说,已经进入了一个前所有的尴尬境地,一方面是他曾经陪伴左右,共赴生死的挚友和伙伴,另一方是未来将要生存的故乡(时间秩序的悖论使得无论样阐述都会显得逻辑奇怪)。 但幸好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就是对待朋友要以朋友之情对待;对待故土将以民族大义处理。 ...... 亚历山大的大军经商於古道南出秦国武关之后,再次展现出势不可挡、所向披靡的战斗力。 围攻上庸城的作战,狄阿底斯的攻城器械再次充当了最重要的角色,攻城塔楼配合云梯车给上庸城守将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高速移动的车辆、坚硬厚重的栎木主体、以及防御火油攻击的湿牛皮都令楚军大为头疼。 托勒密所能观察到的另外一个不被他人视破的重要因素更加令人感到奇怪。 似乎楚国的统治高层并未对边塞城市说明来犯之敌的身份,在完全能够发起支援的通路之上也丝毫不见一人一马的影子。 亚历山大派遣一万的重装步兵组成招牌式的方阵部署在大路一侧,另外两千名特萨利重骑兵随时待命,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只经过几个小时的攻防战,上庸城守将便选择了弃城出逃,三十余骑最终被从大路之上电掣般赶到的伙伴骑兵全部斩杀。 这样一来亚历山大已经不费吹灰之力边将诸侯国中疆域最为庞大楚国的一城收入囊中。 这似乎预示了楚军的不堪一击,是无法与已经成为手下败将的秦军并论,随后亚历山大的将领们冲进上庸城中实施了“酣畅淋漓”的大洗劫。 一股无比乐观的情绪开始在远征军中蔓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最难啃的秦国硬骨头已经不敌亚历山大大帝的尖牙与利爪,而其余的诸国都乃是鱼腩之徒,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胜利或许是对亚历山大大帝唯一管用的良药,他一扫行军途中的忧郁和担忧。 在托勒密仔细观察之下,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可能是,伙伴骑兵之中神秘之人总是偶尔出现在皇帝的身边。 那人并非巴松,却同他一样行踪莫测,在之前的战场之围来看,此人应该绝不亚于黑袍人和白袍人的能力,甚至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托勒密猜测快速修建的亚历山大城、超距离的物资支援以及亚历山大急切的向前进攻的态度,都是源于这个家伙。 托勒密曾经想过对其施以绑架甚至是暗杀活动,以求揭开其中阴谋或是终止东征行动。 但就目前所得的信息,即使他联合瓦西里以及剑术绝伦的本多忠胜亦不能保证六成以上的胜算。 托勒密只好暂时搁置这个大胆的计划。 正在亚历山大于楚国土地之上所向披靡、径行直遂之时,托勒密冷静地观察到,他的关注焦点已经偏离了楚军避免会战的难题,而是落在直扑大楚第一都城“郢”的准备上。 与此同时托勒密还发现他正在组建一支秘密的,仅有几十人的骑兵部队,其用途不得而知…… 第三百〇四章 汉江疑云(一) 布西发拉斯不停地打着喷鼻,四蹄立在潮湿的河岸之上。 他极目远眺,似乎想越过水气弥漫的宽阔江面,透过坚厚的土石城墙,扫遍郢城中每一寸土地...... 托勒密伴随着亚历山大的大军一路南下,连克上庸、宛城、邓城。 楚国朝廷似乎在竭力避免大范围的会战,在明知这一支异族军队攻城能力强大的情况下,还是不惜布置相当数量的士兵死守城池。 根据大量情报显示,楚军的确历来十分忌惮平原作战,打一场大范围的会战,缺乏经验和自信,只有在水战、林地、湿地作战上才能显露威风。 同时消极守城的做派也与楚怀王的作风十分相像,看得出,对于来历不是十分明确的金发蓝眼的异族大军,他们以对待秦军的模式对待。 楚国贵族集团似乎抱定了这样的一个态度:远征军自秦而来,必然是秦败于其手下,数十年来秦楚争锋,楚亦不能得胜,那么面对战斗强于虎狼之秦的敌人,自然亦不可争胜。 这样的逻辑使得他们寄希望于坚厚的城墙和工事,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举动虽然令这个庞大的国家处于不可能赢得这场的战争地位,却极大的拖延了亚历山大铁蹄向前的效率。 擅长大会战的亚历山大已经对于华夏大陆诸侯割据的情况开始头疼了,显然似乎生不逢时,征服来得晚了一些。 无论是周朝还是商朝,那才是他愿意面对的对手,在一两场大会战之中击败对手,取得领土的统治权力,就像对待波斯帝国一样,虽然希腊人完全不懂“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却能实打实地感到,逐个击破各个诸侯国,需要在庞大的土地上不停地兜圈子,着实另其恼火。 按照军事常识和地理理论来讲,绝大多数老将都认同远征军向东横扫的方案,兵锋直指随城、西阳,再下寿春、舒城,整个楚国北部将全部落入亚历山大的囊中,这期间楚怀王必然缩守在郢、鄂两城,以长江作为天堑之助力进行防守。 此时再修建船只,投入水战,一旦鄂都失守,则整个南楚瓦解。 可是,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心事紧紧攫住了亚历山大的心,他一反常态,下令强攻郢都, 视众将领之建言如无物,执意先后取下郢、鄂两城。 从表面上看,摧毁两座都城的确能够造成天下诸侯认为楚国亡矣的言论优势,被迫各路兵马接受楚国覆灭的现实,以秦、楚两雄接连倒在马其顿方阵之下来威吓对手,但托勒密却认为更层次的原因还是出在蛊惑亚历山大的神秘的近卫士兵身上,是什么使得帝国皇帝显得如此急不可耐呢? 除了羊皮纸上的七神器,托勒密再也寻找不到更具有如此重量的理由了。 亚历山大对待“七神器”的态度总显得有些怪怪的。 同样作为神器的受用者,亚历山大自然完全清楚其中的强大力量,只不过应该与托勒密类似,不能够完全运用自如而已。 依照目前托勒密所掌握的信息,皇帝应该大致了解七件神器的秘密,如果十分渴求神器的力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夺走托勒密的神器的念头--那只需要一个明确的命令便可,而另一方面。又表现出急切攻击楚国都城的意愿,难道他也想取得“和氏璧”或者“随侯珠”? 按照传言这两件宝物确实藏在楚国,即使是楚国两都被攻陷,又怎能确保楚怀王或者其他秘密持有宝物之人不会携带宝物逃亡呢? 这或许便是亚历山大组建秘密部队的原因所在? 虽然只是是猜测,前因后果却首尾相连,甚是巧合。 远征军已经来回渡过了两次汉水,攻下三座城池,此次将再度跨过汉江,强攻楚国的郢都,只要夺得此城,则楚国西部将完全落入亚历山大之手。 狄阿底斯带领上千名工程士兵以及奴隶开始就地取材组装二十桨的战船,绝大多数重装步兵将凭借这些船只渡过汉江,而庞大的战象部队和骑兵则需要大费周章,需要更大与更结实的运输工具,进入水面之后将面对极大的风险。 数十座了望哨所在河岸之处被修建起来,以防止楚国水军在江面之上进行偷袭,依照惯例采取红蓝双色旗帜来明示水面之敌。 从高地观察显示,楚国仍旧没有任何主动发动攻击的迹象,绵延不绝的汉江之上,水面被强风吹拂下流速很快,却在闪亮的水纹之上没有任何舰队船只的迹象。 江水的对面,楚军亦没有任何步兵方阵列阵,尽管在那里布置的军队能够十分有效地将对手堵截在滩头。 对于渡河战来说,双方都存在博弈的风险,楚军如果以重装部队和弓箭手防守滩头,则能够有效地抑制马其顿方阵的布阵,同时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也极难在仓促之间组织起有效的突击行动。 楚国倘若准备在水岸之间应敌的话,位置便成为极大的难题,亚历山大完全可以凭借观测以改变登陆地点,在利用伙伴骑兵以及特萨利重骑对楚国部队进行包抄和穿插。 这也许便是楚怀王放弃阻止亚历山大的渡河的原因。 而放弃汉江的天险之力结果,便是楚国的郢都直面亚历山大强大陆军部队的冲击。 对于目前的楚国情况来讲,只凭一城抵挡住马其顿重步兵以及狄阿底斯强大的攻城器械的打击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此时的亚历山大已经志得意满,大约两万名重步兵已经饱食了一顿战饭,开始登上三百艘运输船。 他们将在一百五十艘满载弓箭手和投矛手的轻型战船掩护下建立起汉江南部的滩头阵地。 而那支才刚刚组建的仅有数十人的神秘部队,也乘坐三艘专门的运输船,同时发起渡河行动。 唯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的目标似乎是与大部队完全不同的方向。 第三百〇五章 汉江疑云(二) 除了汉江对面星星点点身着土黄色衣装的楚国侦查轻骑兵以外,再无其他可疑的部队。 说来也怪,进入楚国境内已经有月余时间,从秦国一路行来竟然丝毫未见到消失的数十万秦军的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说在咸阳城内或是整个秦帝国东部,如此庞大数量的部队失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计策--因为其车马痕迹完全可以参照东部地区的狐狸在雪地之上行走的方式予以消除。 仅仅需要数百名民夫抬着扫帚,跟从在行进大军的最后方抹掉车辙、蹄痕便可。 一俟军马出了城市,便将这数百人分散于各城百姓之间,纵使那塞琉古有天大的能耐,却也没有充足的时间,逐个聆讯每个农民。 倘若秦军进入楚国境内的话,也只有商於古道一条通路可行,沿途之上竟然也丝毫未见得埋锅造饭、安营扎寨的痕迹,就令人窦疑丛生了。 第一批士兵已经开始登船,他们穿戴整齐,执短兵器,重装步兵们一律将自己的圆盾和长短不一的长矛放置在船舱底触手可得的位置。 此时二十座观察哨所的蓝色旗帜升起,意味着江面之上与对岸并无可能造成威胁之敌。 在一片嘈杂的号令声中,开始再一次抢渡汉江。 一些士兵在力克上庸、邓等城池之时,已经来回渡过汉江,惹得他们略显烦躁不安,只是经过亚历山大的对于郢的财富的描述,才使得这些士兵重新鼓起了掠夺财富的欲望。 虽然欲望再次点燃了信心和激情,托勒密却能够看到,这种鼓动随着士兵个人财富的逐渐增加,其“边际效用”逐渐递减,似乎愈来愈不能那么管用了。 只是不知道亚历山大用这招还能够支撑多久罢了。 三百艘二十桨运输船,在几乎没有战船护卫的情况之下开始渡河,不消一会儿功夫,从高处向下俯瞰,整个湍急的汉江江面之上被乌黑色的船只铺满覆盖,变了颜色。 这边厢在一千一百名奴隶鼓涨肌肉的催动之下,不断有载满士兵的船只被推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直到秋季河边的参天大树将落叶源源不断地抛洒在江面之上,巨大的运输船也开始投入进来,这些用作承载战象的庞然大物,拥有更大面积的底盘和低矮的船舷,以便来自印度的巨象能够更加“轻易”的跨上船只。 一艘这样的运输船仅能够承载一头大象以及四名该象的操纵者,这几乎是就地取材而为昂贵的战象部队量身定做的。 这些身材巨大、食量惊人的家伙跨越帕米尔高原甚至翻越高山抵达亚洲东部,其巨大的花费已经无法精确计算,他们固然在亚历山大与秦军对垒的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并展示出了对于步兵阵线毁灭性的攻击力,却在当前楚军的龟缩战法之中毫无用处,想必现在的亚历山大对于这支消耗粮草飞快的部队颇有“鸡肋”之感,再联想到取得郢城之后,再赴楚鄂之时,还要带领它们穿越星落棋布的大小湖泊和沼泽,恐怕更加令人头疼不已...... 如同时而跃出水面的全身乌黑的中华鲟开始溯河洄游一般畅行无阻(从托勒密目睹的情况来看,这种存在了一亿五千万年的跨北回归线鱼类,在临近中国海域的大陆架仍有庞大的数量)--渡河的士兵与将领们之前预计和现在观测的到的情况一样,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楚怀王似乎打定了主意将全部的军力投入到死守郢城的防御战之上。 亦或是干脆学秦昭王在咸阳打出的牌,早早丢下一座空城,渡过更将艰险的长江,凭借天堑之地利,在鄂与来犯的异族之敌一决雌雄。 此时绝大部份重装步兵、特萨利重骑兵都已经安然渡过汉江,向前三里,在塞琉古的指挥之下于坚实的土地之上排出了应对三个方向的防御阵型--九个马其顿密集阵,像是一个个巨大刺猬,成为了可移动的常备工事。 对于这样的强力步兵阵,不善平原作战的楚军显然不肯能有任何机会形成有效的突击。 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和战象部队开始大面积登船,对待所有非人类的动物,赤裸着上身的奴隶开始用深色布蒙上这些畜生的眼睛,防止强烈的畏水感在渡河中发生意外。 该是小分队动身的时候了,托勒密快步走下观察哨所,骑马奔向岸边的大部队。 他与蜜雪儿、瓦西里三人三马同乘一舟,本多忠胜和贾里奇斯则在另外一艘船之上。后于亚历山大进入河中。 亚历山大和他的首席武官阿瑞缇斯同乘一船,配备三十名军士划桨,就在他们的左前方不到一百腕尺的地方。 布西发拉斯的双眼未做任何遮掩,昂首立在甲板之上,丝毫未有畏惧神色,显现出神驹的本色。 汉江虽不如临近的长江那样艰险异常,可能是出于相对下游的位置,却也水流湍急。即使战马被蒙住双眼,也需要拉紧缰绳。 托勒密不断用左手轻抚马的额头以表示安慰,避免发生意外事件。 行至半渡,宽阔的江面之上,风速开始变急,船只行进的方向本为逆风,高大的战象和战马犹如一面反向鼓涨的风帆,得船速更加缓慢。 眼见暮色即将到来,庞大的战象部队登船缓慢异常,能否在黑夜来临之前全面完成渡河成为了一个问题。 就在疾风吹拂,使得众人焦躁情绪有了些许缓解之时,托勒密突然发现已经逐渐远离的江面东岸的观察哨所有四座竟然降下了蓝旗升起了红色的旗帜。 这一瞥本来带有相当的偶然性,却着实吓了他一大跳,这代表着发现敌人的致命信号! 托勒密赶紧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用力揉了揉双眼,果然,不仅仅是那四五座哨所,已经有半数开始升起了红旗信号,方向自南向北,仿佛烽火台逐个点燃一般。 而汉江西岸已经完成登陆的步兵阵列却一片沉静,未有任何号角警戒之声。 难道是有军队自亚历山大远征军的后方而来? 第三百〇六章 汉江疑云(三) 西方天边的一抹斜阳已经抵不住下落的自然趋势,原本灿烂无比的阳光从天地交际的稠密乌云之上放射出刺眼的金色光芒。辉煌无比地投射在汉江的水面之上,如同天神泼洒下的无数黄金碎屑。 托勒密放眼望向江的对面,塞琉古的三个步兵兵团依然如铁塔一般地屹立在西岸,劲风吹拂,纹丝不动。 最佳的“半渡击之”的中国古典谋略的时机已过。 在亚历山大大军最为薄弱的时候尚且不敢发动强攻的楚军,此刻出现在汉江西岸? “不,绝不可能!显然楚军绝不会在此发动飞蛾扑火一般的攻击!”托勒密暗自思揣道。 “你看!”未待托勒密来得及转过身来,蜜雪儿拉动他胳膊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喊道。 托勒密赶紧向东岸望去,在她纤细的手指方向,是一处高高的山岗,山脊之上出现一队长长的,高速移动的骑兵部队,与之前的土黄色着装的楚国军队不同,这些骑兵身着明黄色的衣甲,举明黄色的旗帜,此时正在快速向着之前远征军的阵地穿插迂回。 同时间观察哨所之上的士兵,被楚国骑射手包围攻击,惨叫跌落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即使不必近距离偷眼观察,此时的亚历山大一定面色极为难看。 此时主力军已经即将全部渡过江面,但滞留于东岸的仍有大约二十头战象,数百名骑兵,以及若然散兵和哨兵。 超强的军事素质已经使得他们快速聚拢在一起,由滞留的最高指挥官带领立即组建防御阵型。 但源源不断涌出的楚国明黄色骑兵告诉众人,这次绝不是骚扰、侦查式的偷袭那么简单。 随着大量的步兵仿佛从地下钻出来一般出现在战场之上。 在托勒密估计看来,楚国集结的军队至少达到八千人以上绝对优势的数量。 就在转瞬之间,一股野火般的明黄色,像是沿着事先泼好的油线,呼啦啦迅速地烧将过来。不消片刻便包围了东岸的部队。 “楚国人终于打出了自己的战术,亚历山大也将为自己异乎寻常的决定付出惨重的代价。”托勒密的心中难免百味陈杂。 或许是篇幅有限,或许是张仪出于更将深层次的考虑,他没有在传递给托勒密的书信中提及更多的、更加详细的计划,只是给出了他的大体运作的方向,无论是出于任何原因,这极大的缓解了托勒密心中的矛盾情绪,一方面他并不知晓诸侯军队何时、何地、何种战法对付亚历山大,免去了是否预先告知那些与他曾经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朋友的烦恼,而另一方面,在托勒密了解了他计划进行的顺利程度,便能够估计到战争的走向,甚至判断结局,眼下已经有几个后续的应对计划在他的头脑中发芽,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果实落地! 在亚历山大狂怒的吼叫声中,搭在了轻兵射手的运输船再度向东岸靠拢,他们尽量一字排开,匆忙向电掣而来的部分楚国骑兵发射箭矢。 这只是杯水车薪! 尽管有楚国骑兵中箭落马,却也仅仅只有数十人的数量,大量的骑射手已经开始对战象集群开展了猛攻,由于数量不足,战象完全不能够组成环形防御有效抵挡攻击,无路可退的驭手们只能配合几百名骑兵和散兵一边后退,一边拼力抵挡洪流般的冲击。 江面行船颠簸,却仍然能够看清整个厮杀的过程,楚国骑射手蜂拥而上,释放弓箭之后边向后面退去,大量身着黄色衣甲的龙骑兵抵达距离战象阵列数百米的距离,下马作战,他们一律手执青铜长矛,混合重剑骑兵和步兵依靠数量优势向为数不多的特萨利重骑兵和散兵发动猛攻。 由于缺乏弓箭手与投矛手的有效支援,楚军的重甲部队很快得以近身展开攻击。 擅长山地、林地作战的楚军步兵,以极高的奔跑速度冲向马其顿散兵线,即是隔着整整一条汉江宽阔的江面,托勒密仍然能够听见双方盔甲撞击的铿锵之声连成一片、不绝于耳! 马其顿战士用圆盾尽可能的护住自己的身体,在第一次猛烈的撞击之后,迅速稳住身体,飞快地将短矛从空隙之中向着楚军插去,一击之下便有几十名楚国士兵倒下,而更多的楚军疾如烈火般赶到,他们利用手中短戟勾住圆盾,再由接力而上的手执青铜短剑甚至铁质匕首的士兵施以致命的刺杀。 近身残酷的肉搏战一时间使得鲜血飞溅,人头滚落,哀嚎连天。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塞琉古驻扎西岸的大军燃起的火把将天空找得雪亮。 大量的侦查轻骑向着四面八方铺撒开来,应该是能够确定方圆十五里内绝对安全,塞萨里人狄阿底斯已经开始带领他的工匠团队搭建大军的营地。 仍在江面之上的船只火把也被点燃,在一团光晕的映照之下,亚历山大紧握剑柄,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很明显,任何将军都不会因为江的另一侧发生残酷战斗而下令将已经渡过江面的部队重新返回原驻地作战。 汉江东岸滞留的哨兵已经尽数被充满仇恨的楚军杀死,散兵也伤亡殆尽,珍贵的特萨利重骑兵在围攻之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在古代战争艺术之中,士兵总有一个对垒的临界点,低于最低数量的部队,完全不能够阻止起有效的、甚至能够自保防守的阵型。 东岸的士兵实在太少,以至于无法发挥马其顿军队特有的协同攻击、协同防守的能力。 仿佛经过一个世纪的思量,亚历山大终于命令撤回支援的弓箭手运输船,凡是在停滞在水面的舰船一律加速渡河。 几乎所有不再回头了望,虽然耳边仍有传来战象清晰的悲鸣之声--楚军开始集中攻击这些落单的庞然巨兽。 看得出楚国军队已经懂得了“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的战法,就算是亚历山大愿意推迟攻击重返东岸,恐怕楚国人也会在占尽便宜之后,避其锋芒...... 在夜幕完全笼罩这片大地的万物之后,整个远征军渡过了汉江,郢城似乎垂手可得。 亚历山大和高级将领开始进驻营地,连夜商讨攻打楚国第一都城的策略。 在火炬通明的营地之内,几乎没人注意到,那只刚刚被亚历山大大帝秘密组建的部队,已经偷偷“擅自”离开了大军,消失在这一个月色暗淡的夜幕之中...... 第三百〇七章 郢之怅 托勒密推测亚历山大如此急切地进攻郢城是出于对于春秋二宝的渴求,和氏璧与随侯珠都是出自楚国,最后的下落也都是在郢城。 这个世界上只有几个人知道埃及王已经得到和氏璧的秘密,但显然亚历山大并不了解这件绝世之宝此刻正在托勒密的身上。 想必是他从某种渠道知晓了这两件始自东方的神器具有某种特定的功效,能够为他所用,才会为了进攻郢城而不惜违背军事常识,频繁开展渡江行动。 在军中高层中的一种传闻是亚历山大已经察觉到即使在某种强大力量帮助之下,征服整个东方大陆的成攻几率仍然不高,所以急切地想借助神器之力助力征服之旅,在托勒密看来更可能是他与隐身在黑暗中的力量集团,达成了某种秘密协定--以取得神器来换取更加强大的战士进行援助作战。 隐藏在亚历山大伙伴骑兵中超乎正常人类相像战斗力的人恐怕便是所谓的先遣战士,如果黑暗力量真正派出数量庞大的这样的士兵,那么将不会有任何人类军队能够抵达如此疯狂的大军的猛攻! 而另外的传闻则与此大相径庭,并且略嫌疯狂:亚历山大秘密的同性伴侣赫菲斯提昂因为兴建亚历山大城而身染重病,亚历山大大帝急切地想迅速赢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稳定住亚洲的局面,抽身去到印度见自己最为亲密的朋友一面。 许多人愿意相信与幼年时代的亚历山大一同成长,并肩成为出色的战士的赫菲斯提昂一直以来与帝国的皇帝保持着十分不正当的关系。 亚历山大的母亲奥林匹亚斯曾经致信这位帝国宰相希望他的离开亚历山大,而作为皇帝老师的亚里士多德则认为两位伟大的战士和谋略者之间保持的乃是存粹的友谊。 无论如何赫菲斯提昂对于亚历山大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几乎全部的亚历山大城都在他的主持之下修建,而大部分远征军的物资运输也都由他调动。 如果这位帝国的宰相从此撒手人世,对于亚历山大的打击是相当沉重的。 皇帝一天也不愿意再耽搁下来,仅仅经过一个日夜的修整,便催动远征军开进到郢城十里之内的范围。 作为楚国的第一都城郢都坚厚高大的城墙之上已经布满了密密匝匝的守卫士兵,插满明黄色旌旗的城头彷如熊熊烈火正在冲天燃烧。 这是一个天气晴好的上午,清风拂面、阳光和煦,亚历山大一反常态没有按照惯例发表攻城前的演说,只是在步兵阵线之前单膝跪下,向太阳神做了一番简单的祈祷便下令攻城开始。 塞琉古统领的马其顿方阵牢牢卡住投石机的射程,令人望而生畏,亚历山大的巨大的投石器稳稳再度发挥出恐怖的攻击能力。 无数上百公斤的巨石很快将郢城墙,击打得如同月球表面一样粗糙不堪。 无数楚军士兵被劈头盖脸、从天而降的石雨砸得粉身碎骨。 投石器的集中攻击使得似乎年久失修空有坚厚外表的城墙很快出现了至少三处较大的缺口,亚历山大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大量的波斯和印度射手迅速赶到弓箭射程之内开始火力掩护准备,而楚国射手囤于城头的范围有限,完全无法压制来自城下的饱和攻击。 塞琉古看准了火力占据优势的时机,立即下令三个兵团三万步兵同时攻城。 大量的云梯很快布满了城墙相对低矮的豁口之处,不消片刻之间城墙已经被棕黄色的马其顿士兵覆盖,如同不可抵挡的食人蚁一般逐渐漫上城头。 一旦没有了数量上的巨大差距,在战国七雄中都算不得强者的楚国士兵显然是无法阻挡的。 之前楚军极为精彩的袭扰战术此时成为了一柄双刃剑,马其顿士兵将损兵折将的愤怒一股脑地倾泻于守城士兵的身上。 第一批猴子一般跳上城头的士兵立即将自己的短矛,战斧甚至缴获的秦军硬弩一股脑地向着楚军士兵雨点般打去。 很快鲜血淋漓的场面蔓延开来,两种黄色混杂在一起晃花了人们的双眼。 直到晌午时间,楚国守城的士兵已经不堪重压,抵敌不过了。 城头绝大部分已经被塞琉古的敢死队占领,随着重型冲城车的最后一次撞击,赫赫有名的楚国第一都城郢的城门洞开,数千名特萨利重骑兵裹挟一股烟尘冲进城内。 直到黄昏降临,整个郢城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亚历山大手中了。 与预想中的一样失望,楚怀王已经带领楚国群臣弃城而走,按照常理推断应该是越过长江天堑,去到第二都城鄂城。 亚历山大得到的只是一座政治意义上的空城。 托勒密始终关注亚历山大组建的神秘部队,他们始终没有参加攻城作战,亦不在列阵士兵的序列,他曾经将坐骑停在郢城城门之处仔细观瞧,整个入城的部队也没有发现他们。 只有一种理由这些家伙被派遣出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从当前的形势开来,数十人的小队对于一个方向上的侦查数量显然过多,并且远征军并不缺乏侦查骑兵,而作为攻城拔寨来说,数量又嫌太少。 这样一来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托勒密将战马交给贾里奇斯,裹上一件捡来的一件长袍,对城门附近的几户百姓进行了访问,轻而易举用三个半块银币就掌握了重要的信息。 前天夜里这些百姓曾在深夜时分,听见车马嘈杂之声以及大量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持续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 那必定是楚怀王带领众臣和大量军马转移的时刻。 这一点在随后亚历山大对于俘虏的楚国留守将领的讯问中得到证实。 而那一天的傍晚正是远征军登陆汉江西岸的日子。 如果那数十人的部队立即驰向郢城,是能够赶得上楚王出城的时间。 只要具有少许的想象力,这支秘密部队等在郢城门口的隐蔽处,待楚怀王的车马出城,恰到好处地远远地跟从在后面,其用心也就昭然若揭了。 第三百〇八章 迟来的交谈 楚怀王以及众位文武将军、谋士绝不会傻到将郢城的珍宝置于原地听凭征服者处置的。 托勒密数月之前刚刚离开这里,显然作为最古老的,资历也是最老的春秋霸主,楚国的富庶程度很高,往来商贾都愿意将游走各国搜罗而来的宝贝在这里出售。 由于其地域广阔、山川河湖众多,总有一些奇异之物被人发现,献于王公大臣,和氏璧的来源便是如此。 托勒密伸手探入胸甲之中,那里被蜜雪儿缝制了一个小口袋,绝世珍宝和氏璧就躺在里面,它也许正在亚历山大珍宝档案的名录之列。 同样的蜜雪儿、瓦西里也都是一样,透特的翡翠石板、双色宝石都秘密掌握在小分队成员的手中。 托勒密觉得似乎应该是一个再次与亚历山大交谈的时机了。 按照目前楚国军队的布置情况与战法,在郢的守军仅仅只有五千人左右,这意味着张仪的计划已经得以顺利的实现,他再次完成了几近不可能的任务。 亚历山大孤军深入到了龙潭虎穴的最深处,强弩之末的态势尽显,只是不得而知何时爆发罢了。 托勒密倒是情愿让出一部分自己掌握之中神器,在他完全了解它们的力量之前,还是能够舍得的。 但此举却未必能够实现远征的结束、和平的到来。 到底是对于神器力量的追求推动了亚历山大的东征,还是他意图凭借神器之力征服整个已知世界? 托勒密在此时不去证实,恐怕再难有机会得知,这个答案将会永远隐没于历史之中,成为行吟诗人发挥想象力的题材罢了。 亚历山大照旧暂时居住在楚王的宫殿之中,又一场透支过度的狂欢刚刚落幕,托勒密顶着晴朗的月色,穿过已经换满了马其顿近卫军的侍卫把守的大门。 皇帝的命令仍然未有更改,守卫士兵只是将火把凑近他的脸来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身份之后,立即挥了挥手以示放行。 亚历山大正坐在几大堆凌乱的物件之间,拳头大小的精致的盒子、雕刻精细的象牙、珍珠、胡乱放置的足有两倍于拇指大小的金块和一大滩竹简书籍之间。 他那强壮的上肢半倚在自己脱下的白色胸甲之前,满是金发的脑袋深埋在宽阔的肩膀之间,除非这位帝王酩酊大醉的时候,极少见到这样的情况。 亚历山大大帝总是衣着光鲜地出现在两军阵前、神庙的缓台或是祭坛一侧、华丽无比的酒会之上。 而此时他的样子,在托勒密看来却和那天他们在科林斯那狭小的广场之上住在桶里的第欧根尼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玩弄的花样真的是有所暗示和特指的预言成分? 托勒密来不及再去回忆过往之事的每一个细节,眼下的谈话才是他迫切急需的信息,这关系到他的后续自保计划的实施! “亲爱的托勒密将军。”亚历山大并不抬头便知道托勒密的到来,他抬起手来示意托勒密坐在他左侧的席子之上。 托勒密听从了他的意见,选择了一个很可能是楚国宰相的位置放肆的坐了下来。 “一场庞大无比的会战,这是整个远征军现在所亟需的,”亚历山大仍旧头也不抬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托勒密说道:“我怀念我们之前并肩作战的那些辉煌的时光,在伊苏斯、在高加米拉……” 托勒密不得不顺着他的话的意思向下继续道:“我虽然也有这样的同感,但从个人角度却觉得飞鸟之岩以及空中奇袭更值得回忆。” “你是一个善感的人,具有某种迷人的浪漫主义情怀的魅力。”亚历山大终于抬起头来,一双因为酒醉而略显迷离的眼神注视着对方说道。 “我想返回埃及。”托勒密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不可能去到那里,离开大部队仅仅凭借几个人是无法战胜那么残酷的自然天险。” “哪怕只有十万分之一胜算我还是愿意一试。”托勒密毫不退让地说道。 “亲爱的托勒密将军,恐怕你还有未竟的心愿,你我都完全清楚,所谓的上古神器并不只有羊皮纸上的七件,它们现在仍在逐渐减少,而懵懂的世人仍然毫无察觉,仍旧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托勒密心中一震,显然亚历山大掌握了一些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 “很抱歉,我的朋友,我并不了解你所的说的话。” 亚历山大指了指案几之上的青铜盏,里面乘得应该是楚国最优良的美酒。 “在我幼年时代,曾经跟从我的父亲腓力去到佩拉的洞穴之中观看那些用壁画描述的上古神话,普罗米修斯、伊阿宋、赫拉克勒斯”他为自己斟上一杯,凑到唇边:“我始终相信这些英雄以及特洛伊战争所描述的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意味着希腊诸神的存在!”托勒密回答道。 “一点没错,我从很小的时候便被教育成为马其顿帝国之王,帝国的统治者,意味着无上的权利和无以伦比的力量,而我自己却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宙斯、阿波罗和阿瑞斯真的存在,那么最强大的人类帝王又是多么渺小呢?像是被抢了妻子的斯巴达国王墨涅俄斯?”他几乎是怀着愤怒的情绪说道。 “自此之后,我便常常一个人带着火把去到那个洞穴,忍不住去看那些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画作,尽管没人知道它们的作者的身份。”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他用手抬起酒杯,凑到眼前,仔细欣赏着上面雕刻了巨熊的花纹。 “那使我第一次萌生了东征的理想!” “取得传说之中的神器,获得了超人的力量,成为人类之王?” “没错,既然古典英雄们能够挑战诸神的权威,那么我没有什么理由做不到!” “然而现在你却只能凭借来自黑暗洞穴之中力量,才能继续维持东征?”托勒密几近挖苦般的讽刺道。 显然这句话触动了,或是激怒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 他沉默了好一会,仿佛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惊涛骇浪般的感情。 “假使我一旦遭到不测,你觉得谁来适合做这个庞大帝国之王?”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第三百〇九章 别都鄂王城 当第一抹阳光还未从天相接之处探出头来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倾心交谈、促膝而论、推心置腹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略显短暂。 托勒密步出郢都王城的宫殿,行至缓台之上,从这个至高处极目远眺,万千锦绣江山尽收眼底。 无风、无雨,一只雄健的苍鹰不知从何处而来。 他将左臂伸展开来,那飞翔之灵只是在半空之盘旋了两圈,便降落在埃及王的手腕之上。 第二封张仪的书信,写就在一块质地优良的楚国丝绸之上。 这一封的内容甚至比较前一封来信更短,却将即将发生的事情描述得再清楚不过了。 托勒密用手轻轻抚摸苍鹰的羽毛,它机警的黑色脑袋,向着几个方向转动。 紧接着一声长啸,托勒密的左臂一震,这只大鸟重新跃进天际,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内。 一场人类文字记载以来的一场最宏大惨烈的战争即将开始。 无论是鹿死谁手? 战争意味着毁灭,同时也将带来新生! 毫无疑问的是一个新的纪元即将开始。 现在要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帝国史官卡利斯蒂尼记载战争场景的蜡板是否足够! 与亚历山大彻夜的长谈,胜过了托勒密一年来掌握的信息。 在托勒密看来黑袍人与白袍人乃是两个孑然不同的组织,双方的大概都想要得到失落于人类文明世界的上古神器,处于自身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他们似乎都想通过借助人类的力量取得。就像是魔鬼诱惑浮士德一样,开出的价码总是那样充满了蛊惑力。 他们深谙每一强大的人内心之弱点,对于亚历山大也是同样。 世界之王,或者精确的说是人类已知世界之王的冠冕是如此耀眼,迷住了亚历山大的双眼。 而黑袍人如同巴松一样,对这位伟大的征服者同样只是报以只言片语的承诺,而对隐藏于黑暗之中的事情讳莫如深。 这使得在对于未知世界的理解之上,亚历山大和托勒密拥有了某种共识,受到历史的局限,他尝试将征服的脚步一直延伸到大地的尽头,不惜以身犯险潜入深海勘察,希望能够找到答案。 在米诺斯地宫之中取得的胸甲改变了历史进程,使得他征服了印度。 但穿越帕米尔高原的无人区、以及在最东方的广袤土地之上面临的补给问题,使得他不得不再次求助于黑袍人的力量。 这使得一座亚历山大城得以在极短时间内建成,也使得他不得不接受一位疯狂的战士加入到伙伴骑兵的队伍中。 作为一个征服者亚历山大显然已经走得太远了,托勒密并没有试图劝说他退出这场战争。 相反,他告诉他若能在这块古老的东方土地之上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他将在整个人类世界中再无敌手! 整个远征军继续向东开进的途中,托勒密向蜜雪儿讲述了这次亚历山大的谈话,以及张仪第二次的来信。 两人一致认为已经到了应该实施行动的时候,并且根据大致的地点,拟定了计划。 狄阿底斯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托勒密用埃及王的身份,以及一颗上好的红宝石的价码才说服这个伟大的工匠利用闲暇时间亲自为他打造一只小船。 大约十五腕尺宽,二十五腕尺长,唯一不同的是这只船能够轻易地拆散开来或是拼装在一起。 狄阿底斯对此举十分疑惑,他很难想象,虽然远征军即将度过长江,确是需要更加巨大和坚厚的运输船。 他甚至警告托勒密说,如果他执意用轻舟渡江,将会面对极高的溺亡风险。 对此托勒密表示了感谢,并坚持了自己的意见。 古典时代中国人的表达总是惜墨如金,炎黄子孙将黄河称为河,而江则特指长江。 眼前的这条亚洲第一、世界第二的长河发自世界屋脊--青藏高原的唐古拉山脉,积雪融化形成的源源不断的江水奔腾而出,几乎贯穿整个中国大陆,犹如一条银色的巨龙直扑大海。 出人意料的是整个远征军在渡过这条比汉水流速更快,更加凶险的江面前后仍然没有受到楚军的任何阻击。 如果没有张仪的书信的暗示,托勒密的确将会将其判断为楚怀王的利令智昏的昏招,事实是张仪终于实现了他的一生追求的,几乎已经夭折的伟大理想。 那个曾经一度消沉的小子,历史女神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后来蜜雪儿曾经对托勒密说过,是他在某种程度之上改变了历史的进程,而对于某些特定的人却是天翻地覆的命运的改变! 这个成就目前还未能管中窥豹,得以一见,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只待一幕大戏悄悄上演! 鄂作为楚国的另一处都城,是作为第一别都之用,作为春秋战国时代八百诸侯中的奇葩,历代大楚先王似乎特别钟爱迁都。 丹阳、鄢、巨阳、寿春都曾做过国都使用,只是在楚国失去霸主地位、军力一落千丈的时候,楚怀王为避秦军之凶猛,在秦军来犯之重压之下,往往会将政权中心徙至鄂城,以长江作为屏障抵御秦军的猛攻。 而今亚历山大的远征军绝不亚于数十万秦军的重压,楚军在侦查骑兵完全掌握敌人行动的情况之下,竟然弃守天险,难道意在以别都抗衡强大攻坚能力的马其顿大军? 在托勒密看来绝不可能。 远征军几乎零损失越过长江之后,鄂都便近在咫尺,夺取鄂城便预示着整个楚国的半壁江山已经丢失,而控制了西南,便能将楚国残部压缩在东部的狭长区域之内,亚历山大则可以完全参照征服波斯帝国的策略,就地修建亚历山大城,将清剿任务留给任命的总督,远征军即可北上继续征服之路。 但托勒密却认为这种理想的状况不会再发生了,命运之神不会始终眷顾一人,尽管通过“扼巴楚之咽喉、控川鄂之门户”的古江关,别都鄂城便唾手可得咫尺,但直觉告诉他那神秘消失的秦军和消极避战得令人发指的楚军始终怀揣着什么深不可测的玄机。 第311章 古江关 作为兵家必争之地,古江关地貌复杂,南部高岗丛生林木茂盛,北部临江,东西形成通路,像东可直达楚国鄂都。 亚历山大命令整个部队沿江行进,在郢城的一无所获使得他十分愤怒,自渡过长江以来,天下第一漫长的补给线几近断绝,黑袍人的耐心似乎在逐渐消失,这也同时证明了这些家伙绝不是无所不能之类,其具有的超乎常人的力量却不能保证能够轻松战胜团结一致的、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人类集团。 “或许这便是这些他们疯狂搜寻上古神器的原因,这些散落于人类世界的宝物,一旦被赫拉克勒斯似的英雄获得,便能发挥出挑战天神的能力,如果奥林匹斯山的众神存在,他们不会允许再一个特洛伊发生。” 此时的天气晴好,湍急的江水迅速穿过两峡,偶尔有一只飞鸟掠过长空。 相信此时的亚历山大已经敏锐地嗅到了战争来临的信息,侦查骑兵的范围已经逐渐收窄,直至进入古江关口之时,轻骑兵已经不能够再向前移动了。 很快亚历山大收到侦查回报,正南方高地已经被敌军占据,他们严阵以待,似乎已经恭候多时。 侦查骑兵一接近弓箭的射程之内,便箭矢如雨疾下,不能向前。 而整个大军必须通过古江关,必须扫清这些袭扰之源。 亚历山大在五十名伙伴骑兵和波斯骑射手的簇拥之下,观察了整个阵地,他认为一场会战即将到来,古江关相对宽阔平坦的地貌便于大军展开阵型,而山峦、高岗与林地适合预备队的隐藏。 进入楚国以来,楚军极其避讳与马其顿方阵开展正面交锋,仅仅凭借占据百腕尺左右的高地完全不具有任何优势,小型方阵仍然可以实施仰攻,而散兵线斜插则是致命的打击,一旦近距离接触,则楚军士兵完全不是马其顿重步兵的对手。 亚历山大命令两个军团,大约六千人向楚军占据的位置实施攻击。 重装步兵举高盾牌向高地仰攻的情景,远远望去像是一只硕大无鹏的巨蜥扑向猎物。 相反楚军似乎并不擅长列阵作战,或是根本没有短兵接战的打算,弓箭手发射了自己的箭矢之后便向后方撤去,直至逐渐隐没在丛林之中。 重装步兵的缺点在这里“无意间”暴露无余,进入密林作战,不仅仅长矛无法发挥密集阵突进作用,就连士兵之间以盾牌相互掩护的优势在粗细不一的树木阻隔下荡然无存。 或许是潮湿的印度大陆的阴影再次浮上亚历山大的心头,他微微抬起左手手掌示意停止进攻,重装步兵全线后撤。 随着两个方阵的士兵撤下高岗,本来已经退回至密林之中的楚国士兵牛皮糖一般地重回之前的阵线,看得出这些军士受到了训令,他们的任务完全意在缠住对手。 亚历山大似乎看到事态的严重性,汉水抄后截击的狡诈场面再次隐现。 这显然是一场不同寻常的战争,失踪的秦军、只在耳边嗡嗡作响,却迟迟保留最后一记毒针的楚国军队...... 他附身对于阿瑞缇斯之说了几句话,片刻之间数十名伙伴骑兵四散开来,在几百位大小军官的狂吼声之中,整个大军顿停自己前进的脚步。 在托勒密看来,马其顿的重装步兵乃是当前的历史背景下落位最快、井然的秩序,并行不悖的换位移动,保持高效的有条不紊,是经过年深日久的艰苦训练而来。 行列的转变,开始迅速建立起重装步兵的方阵防线,特萨利重骑兵一道洪流一般高速在方阵之后调动,弓箭手也急追步兵之后落位成阵。 狄阿底斯的手下们开始站领至高点,就地修建观察哨塔。 这些行动表明,亚历山大已经将此地视为一场大型会战的战场了。 这倒是符合实际,如果整个远征军毫发无损地通过古江关,鄂王城十有八九仍然面临其他楚国城池同样的命运,既不擅长守城作战,有疏于战阵作战的楚军若想发挥其庞大人数上优势,那么选择擅长的林地作战是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然而在此列阵的楚军,却与当时的波鲁斯军队没有太大差别,由于缺少战象这样的重型作战单位,甚至还要略逊于当时的古印度军队,即便死守林地和高岗,仍然不能够做到赢下这场战争! 一切都在僵持中进行,亚历山大忌惮楚军的战法,不再轻易派出部队实施攻击,而楚军亦不敢冲下阵地与马其顿和希腊重步兵近距离搏斗。 一场短暂的静坐战又开始了,直到亚历山大的十几座观察哨塔全部搭建完毕,升起太阳神或是雄鹰旗帜。 已经扎稳的战阵之后,在狄阿底斯的指挥下,数十辆轻型投石机和中型弩炮出现在阵列的最前端。 很快生得大臂几乎抵得上一般人大腿的壮硕士兵用尽全力拉动绞盘,被匆匆浸满燃油的石块被装填在发射臂顶端的“铁勺”之上,并被火把点燃,在士官的一声喝令之下,第一轮火石风驰电掣一般飞翔天空,速度逐渐减缓至零,再掉头冲进密林之中。 楚国将领当然不是傻子,反倒似乎早有准备,立即下令士兵调转方向,后队变前队向后方有序退去。 只消三轮曾递齐射攻击,剧烈燃烧的火油巨石很快引燃了一些树木,当火苗窜上枝头,就迅速蔓延开来,很快楚军盘踞的林地立即成为一片火海,在到处蔓延代表了死亡的黑烟和催命之下,无数飞鸟和野兔纷纷逃窜而出,场面到显得颇为“壮观”! 这样看来用火攻便能克制楚军扼守高地丛林的优势,在烈焰的掩护之下,远征军即可免受弓箭攻击之苦,安然通过古江关。 然而就在此时,东侧最高的观察哨所突然升起了红色的旗帜,在无云的蔚蓝色天空中甚为扎眼。 正在众人观望之际,又再次升起一面红旗。 两面红旗并列,这代表着有一支数量可观的军队自东方而来! 难道藏身于丛林之中的并非是楚军的主力? 第312章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楚国作为与秦国、齐国并列的大国,倾全国之力集中数十万大军进行一场大会战的实力不容怀疑的。奇怪的是进行分兵两线作战则却是十分罕见。 亚历山大立即亲自带领数十名伙伴骑兵对东部战场开始侦查。 托勒密登上距离他最近了一座山坡之上的观察哨所,向远处眺望能够看到大量步兵手执不同于秦国或者楚国士兵的长兵器。远远望去是一片手执略高于步兵头部的,呈“卜”字形长戟,正在向亚历山大所在的方向缓慢移动。而在步兵阵列的两侧则分别是庞大的战车部队骑兵部队,其数量、规模之庞大的超乎了托勒密的想象。 一场决战已经在所难免了,按照张仪飞鹰传递的秘密书信推测,此地应该就是实施他的计划之地。 托勒密立即命令蜜雪儿、瓦西里、本多忠胜和贾里奇斯等人向其靠拢,统一去到史官卡利斯蒂尼所在的观察点。 这个家伙果然在最好的位置上,穿戴一顶希腊式的帽子,手执刻刀和蜡板一脸严肃地环顾着战场。 整个观察台位置绝好,却仍旧是临时搭建的产物,只能容纳三个人并列。 托勒密的到来使得他十分高兴,几次三番这位古板的历史记载官员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位埃及法老“充当”他工作的陪伴者和保镖情况。 而与以往不同,战争的规模相比这位老人见证过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恐怕这次的结果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只有蜜雪儿和托勒密登上高台与卡利斯蒂尼同时目睹进入这一场空前的大会战。 亚历山大的远征军在中国腹地被击败的后果是惨重的,那便意味着持续多年的整个东征行动的中止,而如此庞大的军队的覆亡以及亚历山大大帝的第一次失败关系到人类目前为止最为庞大的帝国的命运。 对于华夏大陆诸侯国也是同样,会战的失败带来的则是楚国的败亡,如果秦、楚两国都无法阻止这支强大的军队,那么残存的诸侯更加难以求得一线生机。 托勒密几乎无法控制地将自己的目光落在贾里奇斯的马车之上,尽管一路行来,这个大胖子几度散尽财宝,又再度收集到了不少,而现在那车上最珍贵的却不是那些搜罗而来的奇珍异宝,而是塞萨里人最出色的能工巧匠,用手工刀削斧劈刚刚做成的十几部分“破木头”。 作为一名无利不起早的奸商,贾里奇斯对破木头将这些东西塞进他的车中,与那些金银宝贝混杂在一起十分不满。 目前只有托勒密清楚,这些东西是他计划的核心部分,一切顺利的话承载是东西帝国--或者干脆说是整个人类的命运...... 此刻眼见已经有两路大军处于正面的战场之上,数量十分可观,亚历山大在伙伴骑兵的簇拥之下返回己方阵地,很明显他的面色略显凝重。 随着传令兵的急速狂奔,马其顿重装步兵方阵开始调整,将主要迎击方向调整为正东方。 亚历山大的举动代表他将来自东方之敌视为主力主攻方向,而盘踞于密林之中的楚军显然是好整以暇、伺机而动之辈。 幸亏古江关拥有较为开阔和平坦的战场,塞琉古调动自己的步兵方向,庞大的方阵集群开始缓慢的移动,宛若一只有生命的钢铁巨兽,蹒跚向前。 正在重步兵准备在东方敌军落位之前完成战阵的整拭的同时,忽然面向西北方向的两座观察哨所,一先一后降下蓝色的旗帜,升起了醒目的红色旗帜! 相信具有相当战争经验的将领都会感到震惊,这预示着那个方向之上同样有军队赶来。 的确,不消侦查,从托勒密这至高处远远望去,一股细长的烟尘沿着大江奔流的方向而来,按照其距离和速度的推断,应该是以骑兵作为主力的部队正在高速前行。 这当然使得亚历山大大大地惊讶起来,之前的数十万秦军虽然神秘消失,却在之前西部三城的会战之中损失了绝大部分的骑兵兵力,不可能再这样短的时间之内再次聚集起如此规模的骑兵部队。 但是眼见为实的残酷就摆在眼前,亚历山大不得不命令剩余的战象部队组建面向西北方的防线,辅之以二千名特萨利重骑兵、一千名波斯弓手和一千五百名投矛手散兵部队。这不得不为之的应对,显然使得东线的攻防力量产生巨大的削弱。 亚历山大从少年时代便身经百战,未尝一败,在古典时期的纯冷兵器时代背景之下,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波斯大军毫无怯意,主动出击,但面对来自不同方向的三面打击还是头一遭。 像是一个技击技巧极为高超的战士,面对同一方向的挑战者可以凭借不断向前或是不断地后退的同时施以打击,击倒三人并非难事,但是面对三个不同方向的对手则要大大的小心起来,如何调配每一次攻击和闪避,甚至是观察目光的分配,都成为了主宰胜败的关键,极为耗费心力。 当然,作为一位伟大的征服者,此时他的眼中毫无惧色,在托勒密看来反而来着某种面临极度艰难的挑战之下的狂喜之色。 他立即开始亲自组织伙伴骑兵方队,托勒密在此处看得清楚,几乎全数的伙伴骑兵都被集结起来,从已经完全展开的方阵后面、侧面的通道汇聚起来,仿佛一个拳击手尽力将自己的右拳头拉向身体的右后侧,随后便是全力的一击! 从远征军阵容的变化看来,亚历山大的策略是首先利用伙伴骑兵的强大冲击能力撕扯来自东部的敌人,那便是他最为擅长“右勾拳”的斜插战法,一旦对方的阵脚被突破截断,那么马其顿重步兵方阵则立即向前平推,将对手逼入江中。 东线的主攻部队遭到致命一击之后,高岗密林之中的楚军虽然握有居高临下的冲锋优势,仍会受到强烈的震撼而不敢轻举妄动。 那么伙伴骑兵以及特萨利重骑兵、战象部队便获得了充足的时间来面对西北线的骑兵部队。 即使楚军敢于发动攻击,塞琉古的两个方阵也足够形成盾牌效果。 仿佛是与波斯帝国的最终决战一样完美,亚历山大的计划足以应这个世界之上任何军事力量的重压,但是托勒密所掌握的事实告诉他,这一次与之前大不相同,这几路突然出现的大军隐含的信息绝非他想像那么简单! 第313章 紫气东来 高地密林之中的火焰仍在燃烧,眼下的风向对亚历山大十分有利,向东吹拂的劲风将火势向东部猛推,这就代表着火势蔓延开来之时便能将隐藏在林中的楚军驱赶出去,要知道浓烟和高温比任何强大的军队强攻都要来得有效。 “传说中的火克木!”托勒密的脑袋里不知为何突然跳出这样一个奇怪的想法。 此时自东而来的大军已经开始组建最前方的阵列,步兵身着紫色衣甲,执长戟,以重装步兵和弓手为拒马阵,侧面辅以战车。 阵,车、马、旗均为耀眼的紫色,恐有二、三十万之巨。 为首一帅看起来年纪颇轻,黑髭须,乘白马,目光灼灼,被数十将簇拥在三杆紫色大旗之下,左一柄只一个篆书“田”字,中一柄上只一个篆书“齐”字,右一柄上乃绘一只半人半鸟的抽象图画。 “田齐承姜子牙,尚紫色、崇仙术,曰:古之得仙者,或身生羽翼,变化飞行,失人之本,更受异形。这支以人鸟为图腾的军队协紫气东来之气势,看来张仪早已成功地说服了齐国!”蜜雪儿略显惊讶地说道。 托勒密当然也猜到了这并非是楚国的军队,但在反应速度和储藏知识的深度上还是大大逊色于这位美女专家。 这样一来代表着阻挡在亚历山大继续向鄂王城开进道路之上的是两个诸侯国的大军,楚国和齐国已经在张仪纵横捭阖的游说之下形成军事联盟。 对于亚历山大来说这样的结果不知道是喜是忧,齐国作为大名鼎鼎的技击之国绝不逊色于强秦,此番张仪能够再度说动齐王举兵助战楚国无疑大大增加了远征军打赢这场战争的难度。但在另一方面,这也是亚历山大曾经希望发生的事情,如果在此地一举击溃齐国的军队,待征服楚国再挥师北上之时,面对大伤元气的齐国自然会形成摧枯拉朽之势,轻而易举地横扫齐国七十二座城池! 当年波斯不也正是汇聚了十几邦国的百万大军,却仍然败在亚历山大的长矛之下? 现实中的亚历山大似乎正是这么想的,相比情报部队完全能够将已经进入视野范围增援的齐军向统帅汇报清楚。对手的数量对于亚历山大来说似乎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按照之前的安排,首先击溃齐军成为了会战胜负的前提。 塞琉古在接到亚历山大的命令之后,立即命令三个重装步兵方阵开始向前行进,一时之间掀起了滚滚烟尘。 此时的齐军已经完全落阵完毕,一待马其顿方阵进入弓箭的射程,大约三千名以上的弓手立即实施仰角射击,一时之间遮天蔽日的箭矢长啸着钻入空中,再冰雹一般的落下。 以密集阵着称的马其顿方阵当然对此司空见惯,毫无压力,方阵士兵高举圆盾形成一面覆盖了方阵正前方以及头部以上空中的位置,犹如一面铁墙牢牢地防守住弓箭的攻击。在齐军几轮齐射之下几乎毫发无损。 齐国统帅见到攻击未能收到成效,便立即派出数百辆战车与骑兵的混编部队,从侧翼向方阵实施穿插,亚历山大见状立即派出左翼的两千名特萨利重骑兵与一千名波斯弓箭手进行截击。 双方在步兵之前的阵地之上开展了惨烈的厮杀。 与秦国骑兵、战车部队的遭遇的情况完全相同,并未装备马镫的齐国骑兵在短兵相接之时大大逊色于特萨利重骑兵。 虽然战车部队以及骑射兵较波斯射手稍强,但仍然不能够坚持长时间的格斗战。 很快具有数量优势的齐国骑兵逐渐抵挡不住开始逐渐后撤,亚历山大立即命令伙伴骑兵部队配合轻兵越过双方厮杀之力,直插齐军步兵阵线,力图从中间将齐军部队切为两段。 施展最强大攻击的时刻到来了,亚历山大催动布西发拉斯,黑色的传奇神驹在帝国最精锐的骑兵注视之下,开始缓缓颠着脚步加速,直至进入风驰电掣般的冲锋,大约五千名伙伴骑兵代表了整个远征军最精锐的突击军团开始前进,在亚历山大的带领之下,像是一只经验老道的狡猾雄狮,他们越过缠斗在一起的双方部队,瞄准齐军步兵阵列的中腰部分猛扑过去! 齐军立即观察到了这种情况,最为战国七雄之中最精于阵法的国家,紫色的重步兵方阵立即开始调动,主动以步兵迎击伙伴骑兵的冲击。 大量手执长戟的步兵在“屯长”的指挥下,站定位置以身体形成一堵坚厚之墙。 这自然无法阻止亚历山大的决心,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布西发拉斯竟然越过高高的人墙,落在齐军步兵之中,亚历山大一柄长矛挥动刺杀之下齐军士兵纷纷倒下。 在更多的齐军步兵开始向皇帝围攻之前,紧随亚历山大的首席武官阿瑞缇斯杀入阵中,随后应该便是那位以一当百的神秘骑士,三人很快形成攻防一体的体系,齐军士兵虽围攻,却难觅空隙。 在齐国步兵开始抵挡不住之时,为首一旗携“人鸟”旗帜的紫衣骑兵立即赶到,从高处望去,似乎是齐军早有准备,步兵阵列之后暗藏一队骑兵力量,此时形成了步兵从两翼后撤而骑兵中路前出接战的变阵。 其他的伙伴骑兵虽然借助马镫的力量,以千斤的冲击力对步兵形成恐怖的杀伤,却不似从前进入波斯战阵般所向披靡,突然出现的齐国骑兵似乎丝毫不畏惧这些盔甲骑士,手执长戟猛攻向前,同时在远距离上还能施放弓箭,相对于秦军的勇猛他们更显得格斗技法上的多变,很快突入战阵的伙伴骑兵队伍被这支队伍黏滞,陷入了混战之中。 古籍有载“齐人隆技击,分能力敌合则布阵!”恐怕正指的是这支骑兵。 齐国当年成为春秋霸主之时正是依仗“技击之士”横扫各路诸侯。这些精心训练的精锐部队弓马娴熟、能征惯战,几乎成为了当年的“特种部队”。 从战场显示的情况看来,即便是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难以实现迅速切割齐军的目的。 转回头眺望幸好自西北方不明来历的骑兵仍在突进的烟尘之中,尚未形成威胁。 而就在这紧张胶着之时,托勒密感觉到一块灰黑色的物体径向他飘来,伸手接住一看,正是被烈火焚烧树木的灰烬。 风向骤然突变,高岗密林之上火焰不仅仅止住了向东蔓延的脚步,还在迅速地熄灭之中! 第314章 鸷鸟之疾 风向的突然改变不仅仅使得亚历山大凭借烈焰驱赶楚国军队的希望落空,就连抵挡阻拦的时间也不再充裕。 一切似乎尽在楚国军队的预料之中,自东向西的疾风劲吹,托勒密望着激烈抖动的旗帜能够判断,比之前的空气流速快得上好几倍。 密林之中原本熊熊燃烧,起码几个小时都不会熄灭的火焰逐渐“偃旗息鼓”。 直到烟尘散去,余烬之中方才露出真相。 原来楚军早已经对风向的变化进预判,烈火向东焚烧之时他们迅速后撤,而在风向完全改变之际自行放火,两股火势相遇相互吞噬氧气,在能够提供燃料的树木耗尽之时,大火自然熄灭,完成了以火灭火的壮举。 此时明黄衣甲的楚军士兵再次占领高岗,脚踏一片灰烬,仿佛在烈火的洗礼中重生。 大量步兵骑兵重新列阵,随时能够越下高地,向马其顿方阵实施冲锋。 而此时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仍被齐国“技击之士”的特种部队牢牢缠住不得抽身。 塞琉古不得不重新抽调三个大型方阵转向布防在楚军阵列一侧。 这样一来,便使得东线攻击的预备队实力大大地削弱了下来。 即便是亚历山大成功切割了齐军部队,后续而上的马其顿方阵士兵将减少五成,歼敌能力和效率必然大打折扣。 可这也是无奈的选择,如果是在托勒密的指挥之下,其结果显然也不会更好,楚军士兵虽然列阵作战能力有限,却也不能够完全忽视,三个方阵的防守是最低的限度。 楚军军队此时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亚历山大的骑兵部队在突入齐军阵线的五分之二处,向前缓慢地推进之中。 很明显齐军最强的“技击之士”仍然不是精锐伙伴骑兵的敌手,仅仅能够起到延缓攻势的作用。 再给亚历山大一点时间,他便能够重演伊苏斯和高加米拉的决战大反转! 托勒密凭栏眺望,将这一切战况看的真切,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丝怀疑:“张仪是否真的如同他飞鸟传书暗示的那样,完成了历史的壮举,突破之前的自我?因为只要再少许给这位伟大的征服者一些时间,托勒密敢肯定他仍将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就像是托勒密的脑中的电波发挥了作用一样,他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长长的号角之鸣。 起初难辨方向,还以为是幻觉的作用,随后一种持续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轻到重地叩击着他的心胸。 环顾蜜雪儿、瓦西里和本多忠胜,显然每一个在场之人脸上的表情表示他们都听见了这种声音,直到史官卡利斯蒂尼也停止了自己的刻刀在记载了光辉帝国史的蜡板上的铭刻。 声音逐渐开始嘹亮起来,托勒密敢肯定那是自正北方而来的音阶。 “那里分明是长江啊!” 他盯住江面,首先见到一面红蓝两色的旗帜逐渐在江面上浮现,随后是一只宽大的矮舷战船,上面满载披甲之士,身着蓝色皮甲,头带红色绑带,执铜铍,身背红色弯弓。 战船之上置红色战鼓,蓝色鼓槌在一赤裸上身,满身横肉的北方汉子的击打之下隆隆作响催人心魄。 不消片刻之间,整条江面之上已经被上千艘战船所覆盖,密密匝匝,军马立于其上仿佛平川无二。 其中一艘楼船最为高大显着,立一杆红色大旗,上书一个篆字“赵”字,旁侧一杆蓝色大旗上书一个篆字“廉”字,最右侧一杆大旗上绘制一只神情极为凶悍的鹰鹯。 托勒密心中不由得一震:“连北方赵国也不辞路途之远赶来驰援?!” “日月不并出,狐不二雄,神龙不匹,猛兽不群,鸷鸟不双。”蜜雪儿用一只纤纤玉手拨弄着咪咪从她胸甲之上探出头上的两只小耳朵吟诵道:“能够说动孤傲的赵国助战,看来我需要对曾经暗暗怀疑张仪道歉了!” 此时位于中军的塞琉古再也没有时间重新布置面向江面的滩头防御阵地了,大量的赵军很快登陆大江南岸,粗布短打,短袖皮甲的士兵翻身上马整装列阵。 人马在大江侧畔以楔形排列,远远望去彷如一直巨大的鸷鸟鹰盼如电,只待风云际会,便疾雷天降,制敌于电光火石之间! 战场的形式瞬间急转直下,三路夹攻的事态已经成型,西北方向的铁骑大军即将抵达战场,这样一来恐怕在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在齐军之中取得完胜之前,塞琉古的方阵已经被四面围困,而亚历山大反而变成了被分割的对象! 可以看得出赵国的军队以骑射手为主要作战力量,其民族图腾的图案古称为鸷鸟,站立高达五尺、爪嘴锋利可畏,筑巢深谷,猛绝天地,恰好符合了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军事改革使得赵军脱胎换骨的战法! 这时的赵军虽然已经列阵完毕,却与居高临下的楚军同样并不急于开始进攻,仿佛心有默契,此时托勒密已经完全彻悟,他们都在等待来自西北方的骑兵部队的到来,先以齐军的攻势吸引亚历山大的机动部队倾巢而出,再利用灵活的战法围困、黏滞、消耗塞琉古的重装步兵。 避开马其顿方针无疑于天下的正面锋芒,以慢阵拖住奇袭之用的伙伴骑兵大队,再以快对付行动缓慢的步兵方阵,可以说这场会战的智慧者完全洞彻了对手的优劣,寻隙而击、出奇制胜。 塞琉古不得不将再度调集两个方阵转向北方防守,这样一来西北方向的力量再度被削弱,一俟敌人行至阵前便再无任何的预备兵力可供调遣了。 前方陷入混战的亚历山大自然并不清楚后方的情况,从托勒密处看去,塞琉古并没有派出传令骑兵将信息传达给他,或许这个狂傲的大胡子认为凭借自己的能力能够像高加米拉决战时类似的情况一样,支持到亚历山大完成外科手术似的切割。 这意味着大错特错,西北方向的骑兵已经进入了硬弓射程之内的地域了,与其他三个方向的军队一样,他们并非波斯帝国仓促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 他们来自孑然不同的军事系统,经历过完全不同的军事训练。 气候、战法、性情、武器都大不相同,唯一的相同点便是都同属于战国时代精锐部队最高水平! 第315章 燕蓝铁马 位于华夏大地北部的燕国同为周王朝姬姓王室血统的后裔,周室衰微之后不仅仅需要面对赵、齐两大军事力量的威胁,更是被山戎族的不断袭扰所困。 作为泛匈奴族群之中最具有实力的一支,其又被称为北戎,以游牧、狩猎为生,性残忍、善弓马。 每当天公不作美,自然环境恶化的季节,这些蛮族便开始侵劫袭扰中原地区,周庄王三年,山戎大举进攻燕国都城蓟城,燕桓侯曾被迫迁都临易。 直到齐桓公出手,才大败北戎,收复国土。 游牧民族的袭扰使得燕国历代君主深受困扰,却也在不断的杀伐征战之中练出了一支铁军! 强敌乃是最好的老师,这与赵国的经历何其相似! 大燕第三十九任国君姬职登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燕昭王,他在易水黄金筑台、千金买马骨的一系列贤举的作用下,吸纳了很多天下贤士,使得国力逐渐强盛、军力跻身于强国之列。 托勒密向西北方位极目远眺,大规模的骑兵集团已经开始进入阵地,如涓涓细流融汇在一起,终成一道钢铁洪流。 和他猜测的完全相符,位于第一阵列的骑兵身着蓝色石甲,戴薄铜盔,执钛矛,军中竖三杆蓝色大旗,左一旗上书一个篆字“乐”字、中一旗上书一个篆字“燕”字,右一旗上描绘一只身姿矫健之鹿! “侵略如火、来去如风,此乃燕国铁骑图腾的寓意?”托勒密暗暗猜测到。 一青年将军立于中旗之下,眉目坚定,面庞如刀劈斧削一般,乘黑色军马,身悬一柄长剑。 “那想必就是丹旄电麾、连下强齐七十城之勇谋的乐毅了!” 此时此刻,天下无敌、无坚不摧的马其顿方阵已经被四面合围。 张仪将自己的理想实现于极致,与之前周室衰微连横御敌的出发点完全不同,此次的“连横合纵并施”却是在民族受到严重威胁,濒于危亡之际的义举,超脱了狭隘的“内斗”,转为了一致抵御外部强敌壮举! 张仪曾经从一个不名一文的穷小子,甚至被疑心为盗贼而痛打,险些丢失了性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与“纵横捭阖”之术成为“领六国相印”重臣,再随着秦惠文王的崩殂而一贬千丈,直到今天再度闪耀荣耀之光华,更胜往昔! 燕军海蓝色的铁骑大军已经落位,于赵军、楚军形成相互呼应之势,在托勒密看来,如此阵仗的排布将古中国地域辽阔和人口众多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马其顿方阵的重装步兵固然是优中选优的精兵,单打独斗起来秦兵也不是对手,组成的马其顿方阵亦在这个时代的正面较量中未尝一败,而经过巴、蜀、秦、楚四地,横贯千里的大战,其弱点也已经被善于观察和谋略的军事战略家所洞悉。 就目前战场的态势来看,塞琉古无论向任何一个方向实施主攻,都会遭遇到其他两个方向的打击,而完全平均三分兵力,却又是犯了兵家之大忌,不能够攥成拳头的手指,必然被一只只的掰断! 想必无论是塞琉古,还是人类迄今为止任何一位伟大的、强大的将领,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精力,其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这位黄胡子统帅一开始尝试向北翼的赵军实施突击,将背水列阵的士兵赶下江去。 但他很快发现,三方联军果然采取了托勒密猜想到战术,燕国的重装铁骑阵线便向前缓慢移动,犹如蓄力千钧的滔滔洪流,高地上的楚军亦然有异动的趋势。 恶劣的形式使得塞琉古不得暂时放弃主动进攻的想法。 这是一个明智的策略。 很快阵地之上全数的马其顿步兵开始构建环形阵地,面向四个方向形成向前方的拱形阵地,这在历场战役之中极少出现的阵容。 四个方向的密集坚厚的方阵防御与长矛阵使得任何一路大军都难以突破,而四个拱形却没有完全聚合为环形阵地,同样保留了四个大约只能够供三名骑兵并行通过的通路,这使得数万人的马其顿士兵组成了人肉城墙,开口之处能够为机动的骑兵和散兵来回移动,突然出击,截断前突的攻击步兵。 这样一来赵、燕、楚的大军便甚为忌惮马其顿方针的防守能力,而不敢贸然发动全线进攻。 一旦不能够在完美的时间之内击溃马其顿密集阵的防守,而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又恰巧重创了齐军,那么回头赶来的伙伴骑兵和特萨利重骑兵,配合方阵步兵实施腹背夹击,完全能够重创任何一诸侯国的军队。 而连败两国大军,则仅凭借两路诸侯难以战胜亚历山大的精锐部队。 亚历山大带领的精锐骑兵已经完全击溃了齐国“技击之士”组成的防线。 紫色的齐军步兵已经被截断为两段,而此时陷入胶着战的亚历山大一定已经感觉到异常的情况--没有任何一个方阵的步兵赶上来进行支援。 这样一来伙伴骑兵虽然在齐军阵线之内左突右冲,不可抵挡,却因为数量的局限一时间无法形成真正有效的杀伤。 而齐军将领们应该完全清楚,此时不会有任何预备队能够对已经被成功撕开的齐兵进行歼灭。 亚历山大如同一个羽量级的拳击手,雨点般的拳头打在铁塔般的对手的身上,却始终无法击倒对方。 塞琉古尝试派出不下数十名轻骑兵均被身着红蓝两色的赵国骑射手所拦截,这场战役诸侯国背后的指挥者似乎预料到了现在的对垒形式。 先是以数量庞大的齐国大军吸引亚历山大尽出精锐机动部队,再对其部队队伍进行合围,同时切断了两者之间了军情联系。 可以说当前的亚历山大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本欲分割对手,却被对手反手分割。 此时的马其顿方针主动权已经全失,只能岿然不动,抱元归一,坚守阵地。 燕国与赵国两军开始缓缓移动骑兵阵列,如同游龙探头出云,寻找着塞琉古布阵的弱点和死穴…… 第316章 本经阴符七术-散势法鸷鸟 赵国的轻骑射手战阵率先跃出阵列。 身着短衣打扮的赵军骑兵跃马出阵的同时轻摘原本背在身上的弯弓,人马都着轻甲、只携带青铜短剑以求提高运动战中的速度。 骑兵很快聚集了三四千人以上的移动阵列,却并不急于攻击,而是围绕塞琉古的重装步兵防御阵地游龙一般的迅速奔驰。 燕军重装铁骑仿佛心有默契一般同时启动,与赵军“胡服骑射”的模式不同,铿锵作响的金属甲、石甲、长短兵器的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与蛮干的波斯人不同,燕军的重装骑士并没有蛮横地直冲马其顿方阵的防守。 他们似乎完全清楚重装步兵密集阵的厉害之处,几乎是摩肩接踵聚集在一起的步兵用圆盾护住自己的同时亦能够照顾到身边的战友。在圆盾形成的防御墙的缝隙之中,骇人的长矛探出惊人的长度,由于十排以上的士兵长矛的长度逐渐递增,重量分布于前排士兵肩膀之上,在外面看来,仿佛一只身披重甲的庞然巨兽同时又身生尖刺,这使得传统意义上的重骑兵冲击成为了自杀之举。 任何攻到马其顿方阵的面前的骑士,都要面对十数支以上的长矛,自己手中的兵器丝毫派不上用场。只要稍稍不甚便会被恐怖的长矛阵刺伤个千疮百孔! 很快燕军骑兵和赵国骑兵形成了同方向的移动长龙,围绕马其顿方阵寻觅着空隙与机会。 对付带有拒马阵防守方阵的唯一办法便是侧翼斜插--行动缓慢的重步兵在遭到非正面攻击的时候往往会阵脚大乱。 但实施这样的攻势,需要有足够宽阔的战场以供骑兵的优势发挥。 古江关的战场已经足够理想,六万左右数量的马其顿远征军无法做到像伊苏斯战役那样依靠移动和河流天险全面封堵对手的斜插。此时的塞琉古面对至少三个方向的冲击,他做出了无比正确的选择。 从环形的马其顿方阵的组建来看,亚历山大作为一个伟大的征服者和战略家并非简单地孤军深入古中国大陆腹地。 在之前托勒密与亚历山大的交流来看,尽管这位伟大的帝王并不愿意明确表态承认,仍能够看出华夏大地无比复杂的地貌和纵深深深震撼了他,以至于不得不考虑到被几路合围情况下的紧急应对,事实证明亚历山大的担忧成为了现实,张仪游说三大诸侯国家顷精锐之师赴楚地助战,楚国亦对这些昔日兵戎攻伐的对手们以充分的信任,华夏民族自成一体,危急之时共御外敌的精神再一次光荣闪现! 塞琉古的环形防御使得整个方阵并无侧翼可供穿插,在理论上形成的无懈可击的防御,弱点则是丧失移动的任何可能性。 赵军轻骑兵高速冲到阵前一箭之地,却不再向前,勒马向自己的左后方转去,在此之前发射自己的箭矢。 赵武灵王军事改革的成效托勒密今日算是亲眼得见:胡衣短打、轻装上阵的赵军弓骑兵速度极快,在距离马其顿方阵百米的位置发射箭矢之后随即向后方阵地回撤。这使得每次上百名骑手的骑射打击每间隔五秒便实施一次,几乎媲美一千七百年后的火绳枪阵的发射。 策马回转至安全地带的骑兵有充足的时间重新弯弓搭箭,再次实施打击。 与秦军的强弩阵相比,虽然身着红蓝两色衣甲的赵军弓骑兵精准度略显不足,在轻骑兵的作战方式以其机动性完全掌握战争的主动,形成了边打边撤的方式,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己方战士的存活率。 此时的马其顿重装步兵虽然没有能力对赵军这种快速的攻击进行追击,却也能够凭借密集阵的防守大大减少己方的伤亡。 大量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钉插在前几排士兵的圆盾之上,数十轮骑射之下,仅有两、三名士兵中间受伤。 此时的燕军铁骑也攻到方阵之前,前出的长矛防守使得重甲骑兵也极为忌惮。 前锋士兵试图用手中钛矛拨开防守的长矛,未能得偿,反而被环阵中心飞出的箭矢所伤。 由于环形方阵并非完全闭合,大型方阵之间留有的通路看似可以突击而入,实则乃是陷阱。 燕军骑兵若贸然进入环状防守之内,等待他们可想而知,乃是猛扑过来的散兵、重甲步兵甚至是战象。逐个单独突入的士兵将面对一场等待已久的屠杀。 这样一来赵、燕两路骑兵虽然实施了攻击,目前为止却只能像盘旋的鸷鸟一样耐心地等待良机。 而处于防守一方的塞琉古同样骑虎难下,只有等待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集群回师方能够转守为攻、逃脱困境,而此时环形方阵之外的观察哨所已经被各路诸侯分兵切断了联系,依靠旗语召回亚历山大的可能性已经丧失。 此时的大胡子只能像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祈祷:让陷入紫色军团中的亚历山大能够得到讯息了。 从场面之上看来,燕军的蓝色洪流和赵军的弓骑兵大军围绕环形方阵形成了跑马场似的持续的打击,虽然暂时无法攻破马其顿方阵的防守,却也极大地疲劳了处于攻击之下的对手。 攻者无切入之点,守者亦无可奈何。 一场肉体上和精神上的消耗战就此展开了。 到目前为止,托勒密并不清楚张仪是否正在哪路诸侯的中军之内冷眼观瞧。 “纵横”的壮举应当已经另其重拾雄风,但临阵指挥杀伐却不是是他的长项。一点隐忧的便是,无论张仪聚集了多少强大的诸侯前来助战,却需要一个能够总领全军的指挥,托勒密猜测,齐军之帅是田单、赵军之帅应是廉颇、燕军之帅乃是乐毅,均为绝世之名将。 自春秋以来杀伐不断、战法、战术大相径庭,并且都自以为傲之大将,有怎么会轻易服从于一个人的指挥? 无论是年轻尚轻,未来得及屡克虎狼之秦的廉颇;还是以连下齐国七十城震惊神州的乐毅;还是以火牛阵名声名声大噪的田单,似乎都不具备压服对方,调度全局的声望。 会是谁呢? 诸侯国联军,犹如鸷鸟在空盘旋,可谓之:“散势者,神之使也。用之,必循间而动。” 不知何故,托勒密突然回忆起张仪偶然间和他提到的一本奇书-《本经阴符七术》中“散势法鸷鸟”篇的内容来...... 第317章 德性?国运 古典时代人类分布在不同的大陆之上,其间曾经有好奇之人尝试去到世界的尽头,若他不是倒霉地在探索的路途上死去,便一定被浩荡无边的海洋、高耸如云的高山或是寂静绝邃的深渊所阻隔。 这样一来,尽管人类可能起源于同宗,却因为长期地理上的限制产生了文明上迥异,这些差别随着岁月逐渐累加,终于形成不同的宗教、文化、政治甚至科学观念上的巨大分歧。 从托勒密的经历看来他当下身处的确实是一个最伟大的时代,不仅仅是因为青铜时代生产力的古朴之美,冷兵器时代的军队热血搏杀,还源于星河灿烂般璀璨的思想家及其文化。 最让托勒密迷恋的恰恰是最后一种! 此时的希腊文明产生了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这样的先哲,相对东方大地之上孕育了老子、庄子、公孙龙、墨子这样的百家学说创始之人。 这些置身于相对蒙昧历史背景之中,却行走于时代最前端之人都对世界的本质各有思考。 就算以今天的托勒密看来这些看此古朴、缺乏科学实验支持的思想具有极为深邃的启蒙意义。 只不过是由于一些特殊的或是必然的历史原因,绝大部分消亡在厚重的尘埃之中。 而神奇的是这些太阳般耀眼的东西方大师都有一点是完全相同的,那就是对于世界的思考。 这个世界或者称作这个宇宙缘何存在?其构成的基础是什么?又是以一种怎样的方式精密运行? 仔细思考一下托勒密原来生活的历史时代,火箭将人类送上太空;几乎可以移植头颅以外的所有器官,一枚小小的弹头武器可以瞬间杀死上亿人...... 但两千多年以后的科学家们真的就掌握了所谓的、真正真实的“真理”吗? 促使人类发展的数次工业革命将自然科学的地位巩固得固若金汤,牢不可破,但事实证明:没有一种物理学定律成为了不变的“铁则”! 艾萨克·牛顿爵士推翻了大亚里士多德;爱因斯坦动摇了牛顿的经典力学大厦;后来者海森堡和狄拉克(量子力学)也将《广义相对论》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根据托勒密的直觉来看,柏拉图提出着名的“二元论”很有可能真实存在,尽管其理论描述尚不精准(托勒密个人并不能相信唯心论能够支配物质世界的夸张结论),却也存在某种有力的证据。 藏身于阴影之中巴松、传说中的希腊神只以及能够一定程度上改变个体环境的上古神器和弯曲时空的宝物。 用蜜雪儿的话来讲:德国哲学家康德的二元论似乎最为贴切,“我们所能认识的只是现象,即经验及可能经验的事物,而物体或本体不可知。” 远隔数万里,春秋战国时代的大师似乎对此“心有灵犀”。 众人皆知,上古时代伏羲氏自黄河中浮出一匹麒麟,背负“河图”伏羲以其推演出八卦,后周文王承接六十四卦,认为其间涵扩宇宙万物,总结整理为《易经》。 大禹在洛河之中发现龙龟,背驮“洛书”,禹参透后治水得以成功,划天下为九州以此治理天下,此乃春秋阴阳五行术数之源头! 而此时的诸侯国面对强大外敌亚历山大远征军所排出的阵仗来看,正是充满了神秘诡奇色彩的五行之术。 从被神话了的乘青牛出函谷关的老子,创立道家学派直到稷下学宫的“谈天衍”,阴阳五行已经成为这个东方古国古典哲学核心,成为朴素的唯物哲学论。 从夏、商、周直到春秋战国,“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规律与五行学说之中认为宇宙万事万物都会产生一个“从无到有”而后再“从有到无”的“阴阳交替”的周而复始变化过程暗合。 进入了战国时代,阴阳学说成为了主流,国家的为政、为兵的皆用德性来表示,德性借助五行显示,而相应的颜色成为被崇拜的对象,以显示国家在“天命”的庇佑之下国运不衰,兵马兴隆。 现在的决战,四大诸侯列阵前之军庆祝节日般盛装之颜色便是这种信仰的体现。 虽然被称为谈天衍和邹子的邹衍以阴阳主运显于诸侯,竟得燕昭王筑“金台”,并亲自为他扫地,以示不染尘埃。 或许其:“五德之次,从所不胜,故虞土、夏木。”的思想帮助燕国逐渐跻身于强国之林,但若另其为众诸侯国之统帅仍不可能。 且按照军事常识来看,齐军自东方行军而来,赵军由北自南渡江而至,最后一路狂奔抵达的乃是燕军铁骑大军。 不同于一家之兵马,试想岂有最后才姗姗来迟的联军统帅? 依照托勒密之推测,最先到达的楚军应该诸侯联军最高统帅之所在,大楚自称推演出“炎帝后裔,与黄帝同德。”的土德,旗帜服饰皆为黄土之色,更加符合五行之“土”为中央的学说,隐含了亚历山大大帝无敌于世界的远征军将在“华夏九州”广袤之地折戟沉沙之意。 能够深谙阴阳五行之道、以《本经阴符七术》之法御敌。根据年代推算,曾经在云梦山五里鬼谷受传兵法的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孙膑和庞涓此时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想到这里,托勒密不由得心中一震。 此前得到张仪之前密信之中称要返回云梦山五里鬼谷完成一愿,托勒密还对自己浮现的妄肆猜测深深怀疑,现在看来这答案恐怕是各位列强诸侯同意暂弃仇恨杀伐,联合一致倾军攘外的一个必要条件。 那么能够敢于自称承炎、黄二帝之德法,布阴阳五行之阵,一人能伏天下之名将的高绝之人已经呼之欲出! 此刻,托勒密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没入云端的幽深山谷、翠页密匝、清泉潺潺,一个孤独的身影…… 正所谓:鬼谷诡秘,无所不窥,五行阴阳开天地,纵横捭阖定生息! 第318章 异闻录·鬼谷子出山(上) 张仪此时心里不仅仅是“打鼓”,而是紧张到难以形容的境地。 拜见列国诸侯,重拾“连横”之道,甚至为了适合紧急形势的需要融通了师兄苏秦“合纵”之术,不知道是否自此“连合纵横”始成辞藻。 华丽的车马仪仗、上千人的军兵、奴仆甚至画师沿着清溪逆流而上,水波若碧,波光如镜。 眼前的云梦山正如其名,山腰之上隐于云雾之中,层峦叠嶂之中林木郁郁葱葱。 行至幽深鬼谷之处,张仪命令刘伯停下车马,整队车马就地休憩。 遥想当年自己的师傅隐居于此,虽是在楚国境内,却不仅仅是楚王,传说秦王、魏王都曾派遣重臣秘密前往。 然而这五里鬼谷并非浪得虚名,不仅幽深曲折,在云雾的笼罩之上还有迷宫一般效果。 当地的放牛饲马牧羊之人,那畜生一旦受惊奔入山谷之中,十有八九蒸发一般,不再回还。甚至有人进入深谷之中寻找,竟也神秘失踪了。 自此,这个林壑优美、景色宜人的山谷便被人称作五里鬼谷,寻常人等皆不敢只身冒入。 传说春秋战国横跨几百年间,诸侯列王本来为了王霸于天下,遍寻天下,想尽了千方百计搜罗人才。 闻听人称王禅老祖之人竟是曾辅住华夏国之始祖黄帝斗战魔王蚩尤之人,存活数千年之久。虽然这有些危言耸听之嫌,但其坐下之徒都是鼎鼎大名,当世之奇才。 庞涓、孙膑得一人便是得魏国、齐国很快变得强盛起来,当时的政治家不禁理所应当地产生联想:“既然数年之间教出的徒弟都是如此厉害,那么得师傅辅助,雄霸天下岂不是易如反掌?” 来访者纷至沓来,无论身份多么高贵,车至山脚,则以锦缎绕树,带领的百名以上奴婢、奴仆人手牵金线,百步一人,方能安心步入深谷,但总是遍寻深谷均不见人之踪迹,直到金线用尽不敢向前。 对于未知世界的恐惧使得这些身份高贵,功成名就的官员不敢冒险,反而是那些和他的经历相仿的穷小子、沦落的读书人、壮志难筹之人,才能不顾一切,不在乎生死来投这神秘之人,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些人后来多成为着名的成功之人,虽然其下场有极大迥异,却皆为名留青史之才。 在相当漫长的时间里,无论是至人、名臣、将军乃至屈尊前来的君侯,非但没有一人请到此其人出山,就连见他一面都未能得偿所愿。 这样一来使得各诸侯君子渐渐失去了信心,改为退求其次网罗其他名士而去。 云梦山五里鬼谷重回无人问津的清幽之所,也许这便是鬼谷子追求的最终目标。 张仪令所有的人原地待命,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伐进入到那深谷之中去了。 重返离开十几年的拜师学艺之地,张仪向山上攀登的每一步都感慨万千,光阴荏苒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他虽仍然算是年轻,却也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空有一肚子文辞的少年之人了。 人生的磨砺和仕途的大起大落使得他更加成熟,同时也更加敢于冒险。 当秦武王登上帝国最高宝座的时候,他仿佛被宙斯掷出的雷电极得成了一根枯木,之前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个只是孔武有力、好勇斗狠的家伙堪当一个政治家之责任。 而之前二人便摩擦不断,相互鄙视,一朝他人荣登大宝,张仪自然身坠千丈。 虽然有幸当时他并不在秦国境内(否则轻则蹲入大狱,重则人头落地),却也相位被免,沦为一届平民。 从谷底到波峰,再至谷底,原本以为自己“连横”的梦想碎裂,准备开始隐居,了却残生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一位所谓的“埃及之王”,虽然饱读诗书他竟不清楚那些人口中称的遥远国度,却在那位叫做“托勒密”的青年人身上发现了一系列奇迹般的神秘事件。 在一位叫做亚历山大的统帅的许可之下,他甚至可以观察这异族军队的作战方式,而对方竟然毫不在意,仿佛在刻意炫耀自己不可战胜的强大之处。 “你通晓我的出招,却仍然不可改变失败的结局!”或许是这位所谓的西方帝王要表达的思想。 这位一看起来便和普通的戎人、胡人完全不同的青年人统领的军队虽然人数与战国列强不能够相提并论,其精锐之程度、武装之先进、训练之有素、战法之强大却是始料未及的。 张仪敏感地意识到,不仅仅是大秦帝国,其他的列强诸侯将会被一一击败。 除非他们联合起来,为华夏民族的文明紧紧肩并着肩,背依靠着背,宛若兄弟般作战。 他完全清楚各位诸侯列强早已得到了强大的异族军队侵入秦国的军情,甚至其中不免一些与秦交恶的国家将夹击秦国的计划摆上了朝堂,而他们之所以能够不约而同地同意了张仪的“连合”之策,一半是出于对于外族强大军事力量深深的担忧和同为周王朝后裔的血脉联系,另一半则是他许诺下了请鬼谷子出山的大诺! 不然的话,任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在朝堂之上倒腾个三日三夜,又有哪位大王会理睬已是一个普通平民之人呢? 山中并无所谓的密道,山势高俊深险,张仪全凭记忆俯仰而上,进入云端之上,那远观棉花般的朵朵白云,在脚下变成了袅袅白烟。 向下望去谷底缩成一线,而身旁则隙大如斗,稍不留神便会摔个粉身碎骨。 正午时分,张仪已经摸索到了被杂草遮掩的几级石阶,前面便是一瀑水帘。 即使能有异士能人能够行到此处,若不发现石阶,绝不想到那瀑布之后别有洞天。 张仪未经师许,便夸海口担保诸位君侯,而此时已经万分危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稳背身,迈脚步,撞入那水帘之中去了。 第319章 亚历山大的恐怖之处 燕国与赵国的骑兵大军如同灵蛇绕龟一般,一方疾电般游走,一方抱元归一,不动如山。 各施其道,却又都对方无可奈何。 而此时齐军部队显然有些抵敌不住,在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的强力撕扯之下渐渐不支。 齐军技击之士的组成尽为强横霸道之人,自古齐人隆技击,作为农民和小工商业者的普通乡民经常身揣短刃,好勇斗狠,常常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齐庄公敏锐地发现了这不仅不是缺点,反而可以大加利用。 很快“齐庄公为勇爵”的佳话传遍齐国数十座城市,组建的持戟战士不再凭空杀人,而是找到了发挥“凶残”的舞台,凡是斩杀敌军一名者,得赏金八两(实际应为铜制货币),表现尤为勇敢的之人可获得“勇士爵位”。 一时之间齐国的作战部队战力得到空前的提升。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齐国之所以成为战国列强,乃是源自两次军事革命:首先便是管仲利用告子提出,孔、孟二圣均不反对并且引用的“食色性也....”的人性特点,将“妓女国有化”进行税收,充盈军费,使得齐国能够建立起一支常备化的专业军队,摆脱了农耕文明生产资料匮乏的局限。一举奠定了着名的齐桓公称霸天下的大业,其身后也获得了“华夏第一相”的无比殊荣。 后来便是齐庄公为勇爵的高明之举。 前者奠定了军队的常备化,后者加强了常备军的战斗力。 如此看来先进了文化理念促进了改革思想,而先进的思想理念获得了军事能力的跃升。 在整个地球之上的绝大部分人类仍在“树上筑巢”的时代,这便成为了华夏大地炎黄二帝的继承者的文化和文明优势。 但面对可能是全人类迄今为止最强的征服者亚历山大来说仅仅凭借齐国军队仍然无法抵挡,装备了马镫的重装骑兵成为这个时代冷酷无比的屠杀机器。 齐军骑兵和骑射兵的堵截能够轻易地被希腊式的圆盾防守,而一旦形成肉搏战,分秒之间便被马其顿长矛刺于马下。 缺失了马镫与坐骑之间的联系,使得双方攻击力量的差距达到了上百公斤,而躲避和抵挡对手的攻击敏捷度,至少下降两倍以上。 手执长戟的骑兵有的虽然能够迎击对手的兵器,却仍然被巨大的冲击力掀落马下。 而数量庞大的齐国步兵能够给亚历山大增添一些麻烦,却也仅仅只是纠缠而已。 当特萨利重骑兵追赶上伙伴骑兵的脚步时,帝国最强的两支机动精兵合力,已经完全撕开了防线,紫色军团被裁为两截。 亚历山大的战术目标已经达成,和面对大流士三世一样,齐国名将田单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挡伙伴骑兵这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如果塞琉古的重装步兵方阵迎头赶上,二十万以上的齐军将立即处于崩盘状态。 而马其顿方阵让亚历山大失望了,他们并没有按时抵达预定地点。 皇帝本人一定看到了高地的哨塔之上旗语的改变,加之后续的步兵迟迟未能跟上,不需要任何线报,完全能够猜想到步兵预备队遭遇到了麻烦。 亚历山大并非第一次遭遇这种状况,他当机立断回撤自己的重装骑兵部队。 在他耀眼的盔甲的“指示”下,小伙子们停住了向前突击的铁蹄开始以弧形向左后方转移,且保持了整齐有序。 看起来在与塞琉古未暇思索便摆出环形防御阵地一样,诸侯国的夹击行动在亚历山大之前的军事会议之上应有预案。 对手骑兵大军在完全取得优势的情况之下,调转马头绝尘而去,齐军的指挥者当然清楚其中含义,田单的战术任务显然是拖住敌人最强大的机动力量。 他立即命令先前隐藏于二线阵列之后的三百乘战车和五百骑兵猛扑上前,力图紧紧绞住亚历山大的脚步。 而亚历山大战略转移的思想极为坚定,他迅速地丢下红头发的阿明斯塔、苏格拉以及五百名特萨利重骑兵断后,带领伙伴骑兵完全不顾齐军弓箭手和散兵的纠缠,硬顶刀枪流矢,奔向古江关中部的步兵方阵。 阿明斯塔和苏格拉怀抱必死之决心,率领剩余的特萨利重骑兵站成两道铁墙拼命阻挡疯狂反扑的齐军,其中散兵和骑兵之外的齐国战车给他们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亚历山大一骑当先,数千名重骑兵掀起滚滚烟尘直奔其他几路诸侯而来。 运动之中的燕、赵两路骑兵不敢怠慢,立即放弃对塞琉古阵地的攻击,如同两只猛兽立即直奔伙伴骑兵队列而来。 显然廉颇和乐毅想要阻止亚历山大回到环形阵地的防守之内,那样一来伙伴骑兵将在坚固的重步兵的保护之下,成为“活球”而重新获得机动能力! “亚历山大想要将武士刀收回鞘内!”本多忠胜只是冷冷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言简意赅,深深印入托勒密的心里。 海蓝色和红蓝色的骑兵绝非鱼腩之师,一南一北两支犹如一柄粗大野蛮的钢钳,猛烈地意图掐断亚历山大的队伍。 然而托勒密还是深信那句更像是信仰的“至理名言”:“亚历山大就是亚历山大!” 这位伟大的征服者作为一名战士,跃马正迎着先一步赶到的赵国弓骑兵而去,在三支利箭钉在他的圆盾之上的同时,他的长矛贯穿了一名对手的前胸,又立即拔出长矛,掷向另一名赵国骑兵。 电光火石之间阿瑞缇斯也已经赶到,作为第一副手,他立即将备用长矛递给亚历山大,同时挺矛接战赵军攻击过来的各种短兵器。 尽管燕军铁骑也大批抵达战场,而伙伴骑兵之中的那位神秘骑士纵马而来瞬间撞飞了两人,其违反物理学定律的力量让托勒密感到,其所乘的马匹亦被某种力量所魔化。 三人当即成为骑兵军团之矛头,此时的亚历山大胸甲发出刺目的光芒,完全分辨不清到底是源自自身还是反射太阳的光芒。 随着巨量的伙伴骑兵潮水般回还而来,即使相距相当之远的托勒密,亦能感觉到数万之马蹄敲击地面的震感。 他深知亚历山大的胸甲已经开始发挥力量,这样一来即使是燕赵联军仍然具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也无法阻挡伙伴骑兵的意愿了,一旦机动之剑重回刀鞘,就像居合大师收回了自己的武士刀,没人能够预料下一次攻击的方向。 战局瞬息万变。 托勒密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四路诸侯联军先期建立的优势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第320章 异闻录·鬼谷子出山(下) 山洞之中光线暗淡,静若无人,除了瀑布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向空谷奔去之声音别无其他。 一束温暖的阳光透过水石之间狭窄的缝隙而入,在原本应该阴冷潮湿的石穴之中蔓延开来。 岩壁之上天然存在闪亮的特殊颗粒极大程度上反射了些许光芒,使得室中较为明亮,即便闭关不出却仍能分辨日夜之别。 故地重游,张仪禁不住往事历历在目。 那时候在自己郁郁不得志之时慕名投鬼谷而来,看中的便是之前庞涓、孙膑二人以统将带兵之法深得诸侯王爵之宠信,无独有偶,他顺利拜得恩师之时,也同时发现了已有一位青年人已在鬼谷子座下了,日后方知那青年比自己年长三岁,正是率先出山建立功业后来大名鼎鼎的苏秦。 正是转眼之间十多年的光阴如流水从自己的面前滑过,不留一丝痕迹。 除了铜镜之中的自己的变得沧桑成熟以外,便是深深地忧思。 当年的鬼谷子似有洞穿人的异禀天赋的能力一般,亦或是仅仅是培养每一批学生都授予不同的学问、术法,拒不深入传授二人兵书战策,而是执意教授纵横捭阖之术、阴阳五行之术法。 事实证明这似乎是正确之举,且不说张仪和苏秦原本便是口舌犀利之人,也在游说列国君王之时名声鹊起,终成为叱咤风云的一代明丞。 论上统兵和权谋,张仪必须承认自己远远不及孙、庞两位师兄,却能领六国相印,位置比他们更高,真是乃是时也命也,不知道师傅是否事前便已经推算到了自己的这种命数。 张仪小心翼翼地迈过地上的灶台,进去到内室,之间室中之物陈列照旧,与十年之前几乎别无二致。 南方位墙壁之上悬挂一支巨型的弯角号角格外醒目。 正下方乃是一块巨大方正的青石,上面铺盖着极为简单的草席,一位身着黑色衣衫的人面壁盘膝而坐,头发向上已经全谢,一个光光的头顶两侧才是花白头发。 地面之上是一个燃烧着的火盆,不断跳动的淡黄色火焰,将略嫌昏暗的内室照的十分明亮。 张仪轻轻上前,双膝一弯轻轻跪倒在地上,口中未发一言。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面壁的老者才缓缓开口,语调轻、缓、温、和:“安邑小子你回来了?” 张仪身躯一震,感到胸中陡升交集百感,却牵头万续,不知该如何名状,只好回答道:“是的,师傅。” “徒儿不孝,十年之前下山一别,未再探望老师。”他继续说道。 “哈哈哈,我传授弟子不下数十人之多,各种学识、术法不计其数,不单单是你,就是你的那些师兄,也从来没有人回来看我,他们一半功成名就、一半陨命身死,这样看来你还算是活着再见的第一人呢!”那人缓缓一百八十度转过身来,却不见他四肢有任何发力的迹象! 那鬼谷子面貌奇异,头顶之上寸发不留,耳前两鬓乃是自然垂下花白头发与腮边胡须连成一体,胡须甚伟,足有一掌之阔。 额头奇阔,异乎寻常地生着四颗青果大小的肉痣,世间皆传此乃鬼宿四象! “师父,徒儿张仪不孝,不敢在此以口舌之利称谎,此次回来并非是专程探望老师,而是……” “你不必再说了,”鬼谷子轻轻挥了挥自己的右手,:“若不是遇到了重大的变故,又有谁会在功成名就之后再来拜访我一个老头子呢?除非是与这世间欲望之壑永不能填平之辈一般想要借我之力,谋取天下江山请我出山罢了!” 老者犀利的目光如雨夜疾电迸闪,穿过层层阴云般直射人之心肺。 “呵……”张仪长叹一口气幽幽说道:“徒儿已非再有当年之荣光了,秦惠文王崩殂之后已经重回平民的身份,本想重回云梦山鬼谷,为师父尽孝,但思前想后,背负鬼谷绝学,却十年功业一夕灰飞烟灭,实在没有脸面再见您老人家,想隐居魏国,了却残生,而一场偶遇才打破了自己隐居的念头。” 鬼谷子略一沉吟:“想必你定是遇见了奇人奇事吧?” “师父所料甚是。”张仪遂接此机会将他遭遇到中国人模样却称自己为埃及之王的托勒密将军的奇闻与追寻和氏璧下落之事和盘托出。 鬼谷子显然对张仪此段漫长的描述十分感兴趣,一直待他讲完事情前前后后的全部经过才缓缓开腔道:“功名赫赫,但春华到秋,不得久茂。日数将冬,时讫将老。你能看开命运之起落已经算得上超越我之前的绝大多数弟子了。即便是身负当世之绝学,也可能会反到为此所累一生,看来徒儿你现在是属于这一种了!” 鬼谷子以一种难以名状的奇异姿态下得青石,向踱出七步,目光仍就笔直向前,仿佛能够穿透面前丈余厚的石壁。 “听你所言之信息,我已经大概了解到其中的一些事情,我早知大地之广,不仅仅囤于华夏九州,此次异族来犯并非羯、羌、戎、胡那样简单,乃是一支当前世界最为强大的人类军团,他们之所以能够抵达华夏之地其背后必有支撑,而这支持之力即便是极为轻微,却也能够足以改变大国之运数了!” 张仪来来回回琢磨了好几遍鬼谷子所言,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坦诚道:“师父所言实在深奥,徒儿暂未能解……” “只是徒儿不能眼见九州之诸侯被异族之军各个击破,故此先冒天下之大不韪,冒称请师父出山之名,连横合纵两策合一,希望凝聚天下诸侯之力共抗顽敌!请师父降罪!” “呵呵,你也不必如此困惑和负疚,”鬼谷子轻捻胡须,虽然仍是若有所思,却也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决心。 …… “下山去吧!” 张仪闻听此言,登时如遭雷殛,万念俱灰,只好硬着头皮苦苦拜倒请求:“可是师父,如果劣徒张仪请不得您出山的话,恐各方诸侯不肯发兵,且军队之将帅也不服啊!” “为师知道,下山去吧!”鬼谷子仍旧挥挥手道。 张仪迟疑了一会,却见得师父重新端坐于青石之上,雕塑一般,动也不动了。 登时思念一沉,心口之上彷如被千斤重石压住,有道不出的难受。 “想必不知道有多少诸侯王爵,名相君子几百年来都是遭遇如斯结果。”张仪暗暗思揣,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声,望师父拜了三拜。 出了山洞再拜了三拜。 鬼谷子望见张仪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一如十年之前下山他还是个懵懂青年下山时的情景一样。 而今徒儿已经逐渐老去,而自己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几千年来几乎丝毫未得变化! 他望着石壁之上悬挂的,已经落满寸余厚灰尘的巨大牛角号角,思绪跨越数千年的光阴,似乎眼前再次浮现出千军万马,身披铁甲铿锵作响,列阵前冲,自己端的骑乘一匹赤红色的麒麟巨兽,跟随在轩辕黄帝的黄金战车之侧,一往无前地冲进蚩尤的狂沙之阵…… 用手轻轻拂去那曾经召唤黄龙巨兽的号角,历史仿佛一个轮回,根据张仪的描述他已经清楚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已经逐渐醒来,一切即将重来…… 张仪一路之上,跌跌撞撞,仿佛饮了千坛烈酒一般头晕目眩,离开鬼谷山口之处再拜了三拜。 师父终究未能出山,自己之前的努力十有八九再度化为乌有。 列国诸侯历经春秋战国数百年的杀伐,无此神奇之人怎可能轻易联合! “罢、罢、罢,时不与我,仍乃天命,”张仪已经暗暗准备遣返随侍仆从、车马。 “既然师父不愿出山,那我张仪也不走了,索性留在这鬼谷之中为师尽孝。” 他打定主意,径直行到自己的马车之前准备单单询问刘伯是否愿意和自己一起留下。 才到车前尚有数十步之遥,却见刘伯一路狂奔,跌跌撞撞来到自己面前。 张仪正感到纳闷,那刘伯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另一手指向车队之中最为豪华的那一辆,气喘吁吁到:“丞相,我等正在等候您请得师父出山,却见一奇怪老头,不声不响,无声无息,鬼魅一般出现在迎接师父的车仗之上,任凭我怎么赶也不肯下来!” 张仪方才定住神魄,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之间那车马之上确有一老人。 身着玄色衣衫,身背一巨大无朋、弯弯的号角,额生四瘤,胡须飘逸。 眉间眼神有雷电、鬼宿之异象,也难怪刘伯等一干仆从、兵丁不敢对其轻举妄动。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父! 鬼谷子望见自己的徒弟,不打二话,厉声呵斥道:“还傻愣着干什么,立即出发,第一个要见的便是那个楚王熊槐!” 第321章 对决?血肉与钢铁 尽管燕军重骑兵和赵军弓骑兵集团已经拼尽全力阻止亚历山大的部队重新实现聚合,却难抵伙伴骑兵无敌于这个时代的无奈事实。 赵军的弓骑兵造成了一些有限的杀伤,而只能依靠近距离格斗的燕国骑兵几乎一无所获,亚历山大等三人组成的进攻矛头,披坚执锐,不可阻挡,凡是近身的对手几乎在初接触之间便受创落马。 很快伙伴骑兵的前锋已经顺利抵达塞琉古布防的环形阵地之中。 燕军组成的铁流已经被强大的突击力洞穿了一个缺口,大量伙伴骑兵居中,特萨利重骑兵位于两翼,以重甲和盾牌抵挡攻击,向前突进。 赵国骑手虽然弓马娴熟,却也忌惮误伤友军,不得不悻悻中止发射箭矢,而亚历山大的骑兵也不接战,自顾用速度返回始发阵地。 就像是九州祖先大禹在治水之震古烁今的壮举中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一样,一旦出现一个缺口便一溃千里。 此时尚不够老道的廉颇和乐毅只能下令撤回截击的部队,至此马其顿远征军重新聚合为一体。 原本对其形成合围四路诸侯联军的战略形势急转直下,瞬间变为劣势! 塞琉古构建的防御阵地如铜墙铁壁难以被一时攻破,诸侯联军必须选择一点进行集中攻击,而聚力的结果便是主攻侧翼将缺乏强而有力的掩护,马其顿一方完全可以好整以暇,耐心等待诸侯军队全力进攻方阵的一点时,从阵中杀出,猛击对方的侧翼,便能造成相当程度上杀伤。 而完全围而不攻,则形成了奇怪的“静坐战”,这样一来诸侯联军的胜算便大大增加,孤军深入、缺乏补给支援的亚历山大始终“耗”不过家门口打仗的军队,只能被迫再次首先发动攻击! 经过短暂的整拭,田单带领的齐国军团重整旗鼓,虽然亚历山大突袭给予齐军沉重的打击--至少伤亡四千名以上的士兵,“技击之师”毫无惧色,从托勒密所在的高地来看,大量民夫进入阵中,拖出死亡士兵的尸体,抬走重伤者,其余士兵再度集结列阵,整齐前行。 直至齐军进入预定位置,对亚历山大的四方合围已经形成标准的几何形状。 托勒密能够想到的自然其他将领也能想到,但从场面上看来,四路诸侯联军的统帅并不想凭借“围”与“耗”赢得这场战争。而是需要一场迅速的、堂堂正正的胜利! 再次担任首发攻击的仍然是紫色的齐军,大量战车部队自列阵的前方开始集结起来,后面跟从的便是重步兵方阵,看起来他们是准备利用战车的冲击能力对马其顿方阵打开缺口,再改由步兵涌入,一举击溃塞琉古的铁桶防守。 显然这样的办法是行不通的,大流士三世同样想到过这样的策略,波斯的卷镰战车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更具有优势。 马其顿方阵的意义在于训练有素的团队作战能力与合力。 每一名突击到阵前的士兵都要面对马其顿十几人的合力,这些士兵完全能够抵挡住几千公斤的冲击力。 用于防守互补的巨盾,前出的长矛,只需要付出前排士兵少许的伤亡便能抵住任何战车、战马的冲击,甚至能够逼退战象。 燕国军队与赵国军队再次开始新的一轮集结。 双方已经悄无声息地将阵地连城一列,在随风飘舞的红蓝旗帜之后是一列列高速移动的骑兵,相比这是应对亚历山大重新突击的应对。 大约五十辆青铜战车开始在正东方位大大咧咧地发起攻击,象征着齐国王者之气的紫色旌旗在风中烈烈作响,巨大车轮掀起了一溜烟尘,后面紧紧跟随着三千名以上执长戟的重步兵整齐的步伐犹如战鼓咚咚。其冲击的点位目测正是环形阵地留有的缺口位置。 位置为东的马其顿方阵似乎十分平静地等待着迎面而来的重击。 他们好似一位经验老道、实力极强、信息十足的拳击手,耐心地等着对手的拳头挥至自己脑袋三寸远的距离,再实施反击。 待到齐军战车的马首距离方阵只有几十米的时候,马其顿方阵的百夫长立即举起手中的狮子图腾,在一声声暴戾的吼叫声中,原来能够并行通过几个骑士的空隙立刻合拢了。 之前的薄弱地带只是个“幌子”。 密密匝匝的重装步兵工蜂归巢一般的组建起坚厚的防线,瞬间形成一个微微拱起的前凸阵地,犹如一柄巨盾握于一个隐身的巨人手臂之上! 这在之前必定经过精密的变阵训练,由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亚历山大大帝对待这次最为艰难的东征做好了一切功课准备,即便已经面对无数不利因素的沉重压力,他的头脑之中仍然只有胜利! “嘭”的一声巨响! 托勒密看见不下五、六匹战马的牵引绳索断裂开来,七百斤以上的马匹像鸽子一般地飞向空中,然后才是兽、人交杂在一起的惨叫,即便相隔很远仍然震人心魄。 至少蜜雪儿和卡利斯蒂尼都皱起眉头、龇牙咧嘴。 方阵丝毫没有向后退却,后面队列至少二十位以上强壮的军士用肩膀以及身体的侧面硬生生抗住了这巨大的冲击之力,可以判断最前列的几位士兵应该在撞击之下丧命,但相比齐国军队的损失是极为轻微的。 紫色军团随后赶到的重装步兵,试图利用冲击力的打击,寻隙攻击,蜂拥而至,平端长戟试图伸入马其顿方阵防御盾牌阵的空隙进行杀伤。 而此时马其顿士兵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调整,前出的长矛立即重回自己的位置,拥挤而来的齐国士兵来不及躲闪--也毫无机会闪避,身体立即被洞穿为蜂窝状。 但仍有大量重步兵蜂拥而来,大量死亡的、受伤的、活着的士兵堆积在阵地之前,这惨烈的场景,令观察者彷坠阿鼻地狱一般,变成了一场血肉之躯与钢铁之间的较量,一次鲜活的生命与死神之间的角逐! 第322章 烈焰之角 战争场面似乎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齐国大将田单几次三番也无法突破马其顿方阵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守,而塞琉古面对燕、赵、楚三军的狼顾鹰盼也不敢轻易变阵,只好实施积极的防守。 这样一来双方都陷入“绞肉机”陷阱,不断地有士兵惨叫、倒下,堆积的尸体很快便堆积成山,几乎漫到成年男子胸前的高度。 托勒密听见蜜雪儿身不由己地在唇边轻轻吟诵古希腊诗人西摩尼在巨狮纪念碑铭刻下的诗文:“异乡人,请告诉斯巴达人,我们阵亡此地,至死恪守誓言。” 当下和这着名诗篇种描述的何等相似! 在托勒密看来塞琉古和田单便要像温泉关之战一样,亟需暂停战斗,清理那些已经完全形成隔离墙的死尸了。 燕、赵两国的骑兵蓄势待发,楚国军队也开始向高地的密林之外缓缓集结。 此时的齐军已经疲态尽显,消耗下去的最终结果必然是精锐部队的衰竭,再惨遭反戈一击。 塞琉古布下的环形阵地发挥了马其顿的重装士兵集群的最强防守能力,在没有热兵器的时代,彷如一群猛虎团团围住一只长满锋利尖刺的巨龟,无论从任何角度都难以下口。 只要缺口一刻不能够打开,那么强大机动力的燕军铁骑、弓马灵活的赵国骑兵完全无用武之地。 正当所有人认为诸侯联军一方要停止攻击,重新评估马其顿方阵的防守能力之时,托勒密忽然听见一种轻微的声音,像是清风一般缓缓荡至耳边。 那声音若隐若现,似有还无,起初他还认为是战场之上的混乱带给自己的错觉,直到看见猫咪从蜜雪儿胸甲的上端的缝隙站立起身来,瞪大了圆圆的眼睛,两只耳朵快速一抖,齐刷刷转向东南方向。 这个小家伙由于长期被蜜雪儿塞在胸甲之内,早已习惯刀枪撞击,战马嘶鸣的战斗声音,见惯不怪了,即是外面千军万马打得天昏地暗,咪咪仍然趴在蜜雪儿的两个暄软****”上睡个不亦乐乎--是啊,谁不愿意如此呢?托勒密当然也不例外的相当嫉妒。 而只有听见异常的、闻所未闻的声音之时才会唤起它作为一种“猛兽”的血管中千万年遗传积累下基因。 在很多时候这位被称为贝斯特的神猫成为托勒密的“第六感”的重要参考。 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很难能够将其简单归类为某种类型的噪音,只是觉得自己几十年来确实从未听到过类似的音律。 起初托勒密能够判断声音出自楚军高地之上的黄色阵列之中、巨熊的图腾旗帜之下,一辆带宽大的青铜马车被明黄色的丝绸棚遮蔽,应该便是声音之源。 但只过了极短的时间,声音的方向已经不可判断了,仿佛就出自自己的颅腔之内,直接作用自己的大脑之中。 托勒密似乎能够感到自己的颅骨处于一种奇妙的震动状态,而耳道之中的骨膜反而寂静下来,这真是不可思议,咪咪雷达般转向东南方的耳朵也已经回到原位,变成软塌的状态了。 当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齐国原本已经列阵整齐的步兵中军忽然门户大开,像是一只巨大的河蚌奋力张开自己的两页保护壳,田单摆出了一个最为怪异不过的兵阵。 紧接着,那张开的“紫色巨口”之中转来了大量的有蹄类动物敲击地面的隆隆之声,比任何骑兵冲锋更显沉闷之音。 没有一种战鼓之声比较这声音来的更为震撼人心。 托勒密赫然看见齐国士兵的阵列缺口之处,奔出一头头体型极为硕大的蛮牛,弯曲的双角明显被打磨得如同利刃般尖锐,牛头戴青铜面甲,形如鬼怪妖魔,最为奇特的是一头头脊背之上都绑缚了至少十寸之阔的瓦罐。 目测至少有百余奔牛掀起了一路烟尘,直奔马其顿方阵的坚固防线而去,而原来围攻胶着的齐军步、骑兵则默契地,不声不响地从两翼后撤。 “击败燕军,收复齐国七十城的战法在这里被提前了!”托勒密心中暗自想到。 马其顿重装步兵眼见到此种情况,并未因为恐惧而陷入混乱,对待波斯战象的战斗经验,使得他们完全有信心和经验硬抗任何庞大之兽。 只需齐心协力,便能以极小的伤亡击退这些肌肉无比发达,头脑简单的动物,这便是人类最终成为万兽之首、食物链最顶端的进化铁则。 然而事情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诸侯联军统帅的战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楚军中军之中忽然树起一支长杆,一面火红色的旗帜迅速升起,在数十面象征楚国图腾的黄色旗帜中尤为扎眼! 旗帜足有一个身材高大之人一般宽大,绘制一人形生人面兽身,周身鳞甲,脚踏两条火龙龙,双手开一柄火焰之弓。 托勒密心中不由得一震,《海外南经》曰:“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双龙,火神也!” 符合阴阳五行学说之中火德为主,金德为辅,金炼于火,王器恒久的齐国火金德之属性。 正在托勒密的思考之间,赵国的骑兵开始异动起来,一只快速的骑兵列队跃出自己的列阵,沿着正北防线疾驰。 说时迟,那时快,第一批率先抵达的蛮牛已经与消耗了极大经历的马其顿方阵撞击在一起,尖锐的牛角洞穿前排士兵圆盾,造成了一定杀伤,在后排士兵奋力抵达奔牛的冲击力,保持列阵的时候,那绑缚在牛背之上的瓦罐,或是纷纷破碎,或是溅出许多液体。 此时的赵军骑兵已经抵达作战半径,这支红衣短打,蓝色长裤的轻骑兵,弯弓搭箭瞄准了马其顿方阵的重步兵。 廉颇之前派出的赵军骑兵试探性的攻击,已经完全清楚弓箭对于马其顿方阵的防守有如隔靴搔痒,但此次再度出击,托勒密注意到骑手在箭矢上弦的时候,有一个拔掉箭头之上什么东西的动作。 直到一排排火龙向着马其顿方阵烈烈飞去的时候,他恍然大悟,弓手们使用火石在沾满硫磺和硝的箭头上摩擦发火! “火德为主,木德为辅,木助火性,火德愈烈!”这显然也符合赵国火木德的五行属性! 齐施火攻、赵助火势,那一只只瓦罐之中盛满的便是动物油脂和植物油以一定比例的秘方配置而成的“洧油”。 刹那间,烈焰在塞琉古的方阵之上翻腾燃烧起来。 伴随着浓烟和惨叫之声,托勒密知道那柄火神旗帜的升起便是施展“火克金”的信号。 以烈焰瓦解马其顿方阵铜墙铁壁的防守,且一切战法、调动皆暗合阴阳五行之术,这深隐在诸侯联军背后的总指挥,不会有第二位,必定是鬼谷子无疑了! 第323章 河图五行阵 传说人类在生理之上遭受的疼痛有数十种分类之多,而最为难以忍受的便是烧伤的痛苦。 更何况刀、箭远远不及火焰来的迅速。 无孔不入的油火瞬间弥散开来,伴随着疾风劲吹,快速向阵列的后方和两翼蔓延开来。 之前百攻不克的坚固阵线瞬间开始松动,大量被火焰吞噬的士兵当场倒地,而更多被缠绕的人只好就地打滚,本能地寄希望于以土石熄灭火焰。 若是托勒密也在阵中的话,不消说目睹眼前的惨状,就连嗅到空气中人肉烧焦的气味都会受到极大的精神打击。 后续而来的火牛并没有结束,仍然有不下数十只壮硕的奔牛“视死如归”的奋蹄奔来。 这显然是高级版的火牛阵,无需在牛尾之后点燃柴薪,也无需鸣锣鼓噪,耗费时日进行演练,相比是鬼谷子使用了一种神秘的乐器发出的特殊音律控制了这些身材庞大、脾气暴躁的食草动物进行作战。 这样一来托勒密便更加深深地怀疑鬼谷子应是和传说中的一样,两千之前便跟从黄帝与炎帝展开了着名的阪泉之战。当时黄帝亲率熊、罴、貔、貅、貙、虎六部之军,出轩辕之丘,在阪水河谷谷口,立七面大旗,排下“七星北斗军阵”,传说之中各路猛兽,甚至连古熊猫都现身为黄帝助战,其控制猛兽之奇力,应是与今日一战如出一辙! 待到第三批、第四批“烈焰之角”的巨牛攻击过后,原先固若金汤的防线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至少有近千名马其顿重装步兵不得不退出了战斗,而亚历山大远征军的两点不足在精于各种策略的鬼谷子面前展露无疑,那就是总兵力的缺乏和马其顿方针灵活性的不足。 塞琉古完全没有办法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弥补缺口重组防守阵线。 此时的早已跃跃欲试的燕军铁骑已经在高速冲锋的路上了! 原本大江般宽阔的蓝色阵列在临近被先军打开的缺口时冲刺,速度的差距使得其整齐的阵列迅速收窄,彷如一柄蓝色的尖锐长矛,在对手刚遭受到重击之后迅速追加一记攻击! 大量的蓝色铁骑兵轻易突入了塞琉古的防线,一个逐渐扩大的创口已经在所难免,此时博学的、极具浪漫主义才华的帝国史官卡利斯蒂尼完全可以用他那锋利的刻刀在光洁的蜡板之上铭刻下:“雅典娜女神授予帝国勇士坚韧的埃癸斯之盾已经被东方强大的对手撕裂,伟大的荣光命悬一线,能够挽救男孩们的只有穿着纯白色胸甲的金发青年以及他黑风般的座骑!” 事实确实如此,亚历山大立即下令解散东部防线,西罗斯带领特萨利重骑兵中的一半前出接战燕军骑兵部队,而他本人仍然率领伙伴骑兵直抄燕军攻击部队的尾部,换句话来表述:“左掌接住你攻过来的右拳,而右拳去袭击你的右臂的腋下。”这样一来毫无掩护的燕军拳头再硬却面对被折断的危险。 诸侯联军此时攻势已经大开,形势不容回头,只能够根据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的情况作出应对。 楚军中军令旗招摆,赵国弓骑兵开始在廉颇的亲自带领之下迅速移动,与燕国重骑兵形成前后呼应的之势,亚历山大再次祭出阿明斯塔和苏格拉双人组成的敢死队带领两千名特萨利重骑兵和一千名散兵进行截击。 鬼谷子显然不会认为仅凭借北方两路诸侯的联军便能轻易地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很快齐国的步兵军团开始开始全线近逼东线。 这样一来负责中路指挥的塞琉古在重压之下不得不拆解了环形防御,以绝大多数兵力顶住北、东两侧的攻击。 一旦失去了环形阵地的完美防守,亚历山大的远征军被四面合围的劣势十分显着,处于人数绝对优势的诸侯联军可以肆意地对任何一个方向的步兵侧翼进行迂回攻击,此时的亚历山大再无任何选择,只能发动全线强攻,令各路诸侯之间自顾不暇,以求以凌厉的气势压住四方军队之间配合! 这样的乾坤一掷的豪赌,确实收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亚历山大的伟大之处还在于不止一次绝境求胜的能力,皇帝本人和首席武官、黑暗骑士带领伙伴骑兵方阵几乎无坚不摧,赵国轻骑兵精准的弓箭发射,被三人以不可思议的运动能力一一拨开。 只持短兵器的赵国骑兵远远不是精锐伙伴骑兵的对手,除了采用“安息”战法不断放箭后撤获得了一定战果之外,无法正面硬抗亚历山大的突击,伙伴骑兵很快将廉颇截击的阵线撕开了一个口子,亚历山大直捣燕军骑兵军团的根部方阵。 在另外一个方向楚军趁马其顿方阵解体之时,前出数万名散兵,以求对对手进行渗透分割,却被塞琉古亲自率领两万名重步兵截击,而齐军的混合编队则被紧急聚集起来的战象和投矛手如铁墙一般阻挡,在东线无法前进一步! 从现在的形式看来,火攻战法确实打开亚历山大几乎无懈可击的防御,解体的马其顿方阵在面对联军的攻击之时各自为战,减员大增,而另一方面,四名战国名将均无法阻止亚历山大的无敌存在,而伙伴骑兵在神器的光环笼罩和黑暗骑士的强大力量之下极有可能创造超常的奇迹! 也就是说目前的正北、正东、东南、西北方位四路诸侯联军已经用尽全力,还是无法战胜对手! 难道“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托勒密的心中不免再次疑惑起来。 正在此时,托勒密看见正西方向烟尘再起,如有狂风劲吹黄沙,天地交界之处被一片黑色渐渐掩盖,彷如日蚀之阴影逐渐掩盖大地苍生。 而定睛看去,却尽是穿着黑色衣甲的士兵,擎黑色旗帜、乘黑马,执黑色长戈。 那正是消失良久的秦帝国的大军,他们正在缓慢地一步步走出因为圆球状地球的坡形地带,如大航海时代之船帆自海平面上冉冉升起! 正如张仪之前估计的一样,鬼谷子聚集的五大主力诸侯此时全聚此地,而早早布下的正是源自上古文明河图中参悟而来的奥义:河图五行阵! 第324章 三奇门 秦帝国大军神秘消失证明是保存实力之举,引诱亚历山大的远征军孤军深入,以断绝其后撤之路。孤傲的秦军通过与当今最强人类部队的接触深深意识到,仅仅凭借一方之力是无法与强大的希腊半岛联军相对抗的。 最好的办法便是听从张仪的意见,抛弃一城一地的争夺,重聚大周时代之荣光,合力抗击外族侵略。 这却需要极大的勇气,鬼谷子的阴阳五行之阵法要求五路诸侯恪守“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而地点却在楚国境内,秦帝国为保证战争潜力不得不放弃自己若干城池的防守,将主力部队寄居于南楚地界,这显然需要极大的决心和对盟友的超常信任。 一旦联盟之内有人心生异念,则大秦帝国之江山难保! 可以想象得到秦昭襄王嬴则和他的母亲宣太后做出决断之艰难,最后选择了张仪的策略。 秦国做出了最为巨大的让步,并且承担了无比巨大的风险。 此时,五行之阵已立,秦国黑色军团的出现使得战场的形势再次改变,此时西线的防守已经相当薄弱,只有少量的散兵、弓箭手集群和投矛手部队,完全不能够抵挡数十万秦军在正面上的攻势。 亚历山大很快得到了这个信息,此时的伙伴骑兵已经再度陷入与燕军和赵军的胶着战之中,如果给予他充足的时间,相信两路以骑兵着名于九州的诸侯军队仍然不是亚历山大的对手。 而鬼谷子策略的绝妙之处是总是利用空间上的距离差牵动这支“无敌”的部队左支右绌,空耗其强大的力量。 很明显马其顿人绝不能够放弃自己的西线,丧失防线的后果不仅仅是面对来自后背的攻击,就连最后撤出战场的余地都不复存在了。 亚历山大山大只好再次放弃东部的胶着战,分出一部分伙伴骑兵赶往西线,而他权衡利弊所能带走的士兵进一步减少,大约只剩下三千人左右。 秦军已经投入了对于西线的进攻,黑色大军的中央,竖三柄大旗,右一柄为篆书“秦”字,中一柄乃是黑色玄鸟图腾,左一柄上书一个篆字“白”,可见秦昭襄王敢于使用年纪尚少的白起作为主将,秦主西方、属水德、崇黑色,听五行阵之调遣,据说此乃源自秦文公在狩猎之时捕获一条黑龙之缘故。 后有《郊祀志上》得证:“今秦变周,水德之时。昔文公出猎,擒黑龙,获黑玉,此其水德之瑞。“ 古希腊式的战士精神再一次闪耀出光芒,仅有不足千人的散兵阵线和两千名远程射手列阵整齐,明知将在更强的秦军打击下生还无望,却也拼尽最后的生命堂堂正正地一战! 大量的秦步兵丝毫不含糊,仍旧不配头盔,不着金属重甲,也无两翼骑兵和战车之掩护,而是由强弩手大大咧咧径直走到阵前,发射集群弩箭! 表面上看似粗劣的战术指挥,却恰恰再一次展现了秦军作为“虎狼之师”的勇狠王霸之势,秦兵之中无一人贪生怕死,数百人为一列的弩阵在发射箭矢的同时,也遭遇到亚历山大西线的波斯、底比斯射手和投矛手的攻击,大量的士兵头部中箭、前胸被长矛贯穿,而后续而来的秦兵仿佛视若无睹,若无其事般径自上前放箭,附着着死神的尖矛利箭从耳边、发髻擦过,双方士兵却杀红了双眼,在肾上腺素的爆发之下,神色自若! 两方就像是按照约定俗称的规矩一般,实施最野蛮的搏杀,缠斗了一段时间之后,人数和精准都不及黑色军团的马其顿散兵全灭,而不愿后退的底比斯人和受到感染的波斯人也纷纷被强弩手射成了筛子。 亚历山大的西线已经被摧毁,秦军在之前一些列战役之中损失的骑兵和战车的缺陷在此时显露出来,他们无法通过快速的穿插扩大战果,但缓慢而坚定的推进更显得士气的坚定和充盈。 整个西线此时已经被一片黑色的壮硕身影所掩盖,精壮的西北汉子,一齐以铜戈击地,高吼秦腔,唱曰“风、大风……”。 根据张仪曾经的说法,此“风”并非后人们想象的那样高雅。 前有《左传·僖公四年》中记载:“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其实是牛马不能交配之意。《尚书·费誓》孔颖达疏引服虔曰:“牝牡相诱谓之风,最接近的便是“操”之意,)由此可见所谓之“风”乃是现在口语之中最常用、最通用的那个脏字儿。而以数十万之众狂呼此语,犹如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杀人狂徒,其造成恐怖的震慑可想而知。 万分焦急的亚历山大驰援杀到,伙伴骑兵用数千的人的数量斜插秦军,向前“钻进”的庞大阵列。 照理来说精准的秦弩以超密集的近距离发射,击倒一马当先的亚历山大近乎百分之分的概率,而就在万箭齐发的时刻,亚历山大纯白色的胸甲爆射出太阳耀斑一般的光芒,直刺所有人的双眼,似乎有一种奇特空间效用出现了,上千支弩箭的轨迹被弯曲,竟然没有一只能够命中伙伴骑兵的先锋部队。 原本排在第三顺序的黑衣骑士,催鼓胯下战马,后发先至,一柄长矛竟然贯穿三名秦兵。 随后这个家伙再度展现疯狂之力,抽出的一柄厚重长剑,劈砍如轮,如风驰电掣一般。 骑之所到大量秦兵纷纷倒下,而随后的亚历山大和阿瑞缇斯自然也并非等闲之辈,三千精锐伙伴骑兵纵使不断有人倒下,竟然还是很快洞穿了秦军的第一梯队的重步兵阵。 塞琉古也注意到了西线的紧急情况,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将军,在劣势之中自然会选择将更多的赌注压在更有希望取得胜利的方向,他立即下令,剩余的战象全部放弃自己的主攻方向,改向支援西线,同时抽掉南线的步兵一万名投向西线。 这样一来原本孱弱的西线,突然之间充盈起来,一支近两万名战士的队伍迅速顶向秦军。 在这样的攻击之下,秦军已经被突破的第一梯队危在旦夕,亚历山大超乎人类范畴的绝好观察能力已经发现了己方的支援部队,开始勒马回攻,力图在白起带领的第二梯队抵达之前夹击、歼灭秦军的先锋! 恰恰在这危机时刻,楚国中军突然三声号角长鸣,同时升起了黑、红、绿三面大旗,迎风招展。 秦军两翼,像是孔雀突然打开自己的光华灿烂的尾屏一般,出现高速斜插行的二列纵队。 北翼一队执红色旗帜,身披红色衣甲,皆为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兵; 南翼一队执绿色旗帜,身披绿色衣甲,三士一组,肩负一种十分巨大的怪异兵器! 见此情景托勒密不由得长长吸入一口气息,无可怀疑:红乃成周室之正统之魏国,重甲步兵便是大名鼎鼎的吴起之“魏武卒”! 绿乃同为姬姓之韩国,《战国策·韩策一》记载:“天下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与秦国弩箭不同,此杀器应该归为弩炮范畴,乃是能够将数石重的巨矛发射六百步开外的“谿子”! 鬼神莫测的鬼谷子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在西部战线上预备队不仅仅是一家诸侯。 上古黄帝承九天玄女创奇门,奇门三才暗合空间数学三点确立一个平面之科学大道,三角之形相互支撑依靠,稳固坚定。 鬼谷子高深之处在于先是以战势操纵亚历山大之主攻方向,在以秦、魏、韩三才之奇门遁甲之术紧紧缚住其身。 此刻,战国七雄皆聚,但求胜负之手! 第325章 铁鹰剑士 魏国尚红色、主火德,卜偃卜卦曰:“万、满数也、魏,大名也......”有该地兴旺发达之意,文侯用吴起,精练武卒,遂无敌于天下。 但见身着火红色三重重甲的魏国步兵持长戈、佩利剑,身负十二石之硬弓从容列阵,横亘于塞琉古聚集起来的支援部队之前,形成一堵长长钢铁之墙,其数量不下五万之众。 韩国尙绿色、主木德、韩昭侯以法家思想治国,内政修明,武器制造技术为九州之顶级,弩能射八百步外:“远者括蔽洞胸,近者镝弇心“;剑甚利:“陆断牛马,水截鹄雁“。 鬼谷子果然用诸侯之最强之处,数万名绿色轻甲韩军士兵,携弩炮、腰悬短剑,列阵于魏武卒之后,装填六十石之重矛,准备对对手施以重击! 以阴阳五行之阵围困敌人、以火攻破敌之阵、以三奇门遁甲之术吸陷敌之锐力,若非张仪请得鬼谷子出山,相比再无一人能够祭出此等连环阵。 今日一见鬼谷子怀有当世至高之才,却抱守“不出山”的原则是十分正确的。 一旦他帮助任何一家诸侯,恐怕九州之格局将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即是孙武子在世恐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亚历山大军团重新集结起来的支援部队被半路杀出的魏、韩两军被和秦军第一梯队牢牢阻住。 一声撕裂空气的长鸣之声,超重型的长矛从韩军的谿子中激射而出,穿云破日一般杀伤了马其顿重装步兵,但凡进入其有效射程的士兵均被穿肉串一般钉死在地上。 亟需进攻效率的马其顿人再也无法组成经典的方阵,只能配合数头匆匆赶到的波斯战象冲击魏武卒方阵,而身着三重火红色重甲、配备的远、长、短兵器的魏武卒完全堪称古典时代的特种部队。 虽然以一字长蛇之阵拒敌,他们却不按照传统意义上的齐整攻击,而是依仗自己对于各种武器的熟练技法展开了散兵式的攻击。 双方很快混在在一起,鲜血飞溅,残肢遍地。 亚历山大眼见自己的后援被三路诸侯所拦截,已经意识到不列阵型的马其顿战法不是数量和武器都远胜于己方的秦、魏、韩的对手。 他更加迫切地需要从背后快速夹击秦军的先锋,在白起后续更大规模的步兵进入战斗位置的时候,如果全歼其先锋,从后方攻击韩军的弩炮阵地,则仍有一线生机。 布西发拉斯再次调转进攻方向,杀向秦兵背后,秦弩兵步队面对近战只能抽出短兵器进行抵抗,却极难击倒任何一名伙伴骑兵战士。 稍远之处的弩兵凭借数量上的优势,调转方向装填弩箭自由发射,虽过程耗时极长,被杀了一个回马枪,猛扑上来虎入羊群的伙伴骑兵成批杀伤,却也在一次次射击之下逐渐扩大战果。 终于在几次射击之下,伙伴骑兵之中第三号人物,那身份秘密的骑士之坐骑被彻底射杀。 黑暗骑士掉落马下,秦兵立即涌向前去进行围攻,而那种黑暗之力的强大似乎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秦军士兵完全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即使同时接战三四个人,他仍然能够运用蛮力一举掀翻多人的攻击,很快失去战马的却仍然还有战斗能力的伙伴骑兵凭借深入血液之中的战斗嗅觉紧紧聚拢在一起,肩并肩、背倚着背,宛若中国上古时代神话中的八臂哪吒一般大开杀戒。 而毫无防护装备并且武器也绝对劣势的秦军一时之间抵挡不住。 惯看战争传说的人总是认为,古代勇士们像是小说之中描述的一般,能够气贯长虹、不畏生死,而现实之中如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斯扼守温泉关一样全部战死寸步不让的情况是十分罕见的,也正是这三百勇士被人们纪念缅怀,久久不忘的原因。 真是的情况却是,冲锋状态之中的部队当阵亡率达到一定数值的时候,指挥官将面对失去控制的危险,脆弱的部队臻于百分之十的死亡率,士兵便会畏惧不前,超过百分之十五变回掉头溃逃。治军严谨,军令严厉之师能够达到百分之四十至五十的阈值。 秦军虽然名号为“虎狼之师”却也毕竟还是人类范畴,肉体的羁绊使得源于生物本能对于死亡恐惧力不可回避。 在黑暗战士带头的疯狂攻击之下,对垒双方在会战的局部产生了悬殊的战损比例。 而这个疯狂的家伙似乎体力沛然无尽,那么数量再占优势的秦军阵列也总有崩溃的一刻! 亚历山大带领的伙伴骑兵已经突入秦兵阵线的中部地带,大有势不可挡的意味。 冲杀在最前方的黑暗战士,几乎每一次挥剑都能砍倒一名、甚至两名秦兵--他的肢体移动速度明显快于秦国步兵。 托勒密的目光死死盯住这个家伙,此时他一脚踢开眼前的对手,挥动长剑向下劈砍,却被另外一只剑稳稳接住,他立即收剑前刺,仍被对手拨开,当他施出斜斩,第三次被格挡开来! 托勒密从未见到除了亚历山大之外的人能够连续抵挡他的三次攻击,可见对方必然是剑术精湛之人。 虽然完全看不清这“狂战士”的表情,却也能从肢体的动作窥见端倪--他显然吃了深深一惊,稳住身形不再向前攻击。 同在此时此刻,秦军被撕开的阵列也显现出异常的情况,原本包围伙伴骑兵的身着黑色石甲的士兵不约而同的向后面退去,如钱塘江潮信逝去,露出光秃秃地堤岸,十分扎眼。 当数量庞大的秦军停止后退之时,托勒密赫然发现,空旷的地面上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士兵正和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相对峙。 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士兵的数量远远少于马其顿人,只有可怜的一小撮,他们身穿全副铁质甲胄、仗一柄一口阔身短剑、腰插一把精铁匕首,舞一面牛皮盾牌,盾上配玄鸟图腾。 蜜雪儿紧紧抓住托勒密的手臂,控制自己紧张又略带兴奋的语气,急促地说道:“这是我在学生时代论文研究的选题之一,最后却因为可查阅的资料匮乏而不了了之。” “秦军类似于魏武卒般的特种部队?”托勒密问道。 “两者不堪比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大秦帝国无比神秘的铁鹰剑士,百万秦军之中竟然仅能选出堪堪百人!”她回答道。 第326章 谁劝君王回马首 大秦帝国作为这个时代,九州之中力量最强的诸侯王自然以武功为首务。 帝国常备军队便达二十万之众,战时的紧急动员几乎能够充盈到近百万的士兵。 而神秘无比,叫做铁鹰剑士的“特别部队”竟然只有百人之多,达到了万中选一、严苛得匪夷所思的比例! 其中一名战士手执一面玄色大旗,上书“司马”两枚斗大的篆字。 确实有人言是司马错主张组建了铁鹰剑士的精兵军种,并且亲自参与战士的选拔,而亲自指挥作战乃是闻所未闻,就算是之前与亚历山大的数次死战也丝毫没有动用这支王牌部队的意图。 那为首战士此时正将一柄宽阔厚重的长剑重新调整回自己的身体的左侧、左肩位置,准备下一个回合的攻防较量。 托勒密注意到本多忠胜开始注意到这局部的比拼起来,相对于大战略,他似乎更加关注剑术的比拼。 而对于多数已经陷入步战的伙伴骑兵面对威势极强的铁鹰剑士战斗群,也不得不面色转为严峻,高度紧张起来。 虽然此乃是庞大的亚历山大帝国与东方九州之诸侯国大规模的会战,胜负之手却在眼下的这一点上。 显然鬼谷子令秦军铁鹰剑士担当破开亚历山大远征军最为精锐部队的利刃,实乃以强对强硬撼之举,托勒密猜想以当世阴阳五行、奇门遁甲之术冠绝神州之名号,他必然有利用阵法、幻术、驱虎驭豹之术避敌锋芒,逐渐乏溃对手的办法对付亚历山大。 但却选择了以珍贵的“铁鹰剑士”截击,恐怕正是想要用亚历山大大帝最为骄傲的勇悍之力来击败他自己,令这位千古帝王输的心服口服。 这样的策略虽然是中国古典哲学之中最厉害的一招,乃是《春秋》的主张:“杀人诛心”! 可这代价却绝不廉价! 黑暗战士再次踏步向前,以手中的重剑向下劈斩,铁鹰剑士为首一人以阔剑剑脊进行格挡,双方很快战在了一起,一时之间难分高低。 亚历山大和阿瑞缇斯也随后杀进阵中,带领伙伴骑兵与铁鹰剑士混战起来。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极为奇怪而又有趣的现象,上万名秦军步兵形成了一个口袋阵一般的奇怪阵型,亚历山大和他的部将门,明知将陷入不利的位置,却仍然蛮冲硬撞,杀将进去。 而本来已经形成三面包围的秦国兵士,只是驻足高喊助威,任凭吼声震天,却不上前助战,披挂石甲的弩手竟然退去机弩之上的箭,以示不插手之意。 恍然之间托勒密似乎看到了西周王朝之“礼乐”在此短暂的复兴。 《左传》中记载的春秋早期的战争情景似乎昨日重现。 大量的现代人对“邲之战”中楚军追击逃跑而掉进陷坑的晋国战车,教他们如何驶出陷坑和修理战车,一切停当之后,晋人再逃、楚人再追的故事哈哈大笑的时候,却未能深刻思索其中的道理。 正所谓:“存在及真理”。 周武王分封八百诸侯,不是宗亲便是曾经伐纣征途上并肩作战的挚友,正所谓“诸夏亲昵,不可弃也。” 虽然后来周室衰微,引出了诸侯纷争却也算是一家之亲戚的内部矛盾,只是争权图霸而已,并无赶尽杀绝的必要,打不过就逃,认下力量更为强大的作为家里说了算的那个就行可以了。 而自宋襄公悲惨的教训之后,诸位王侯才逐渐接受“兵者,诡道也。”的战争思想。 于战之中,始痛下杀手。 鬼谷子聚古今兵法之大成,不会不懂得时代变迁,思想哲学亦沧海桑田的道理,今日在最终一战之中,复刻周礼下的“公平”战争,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周正周王室同宗、同族,九州共天下一家的思想一致对抗外族入侵的名号,恐怕最大的前提之下,他已经认为这场战争的已经稳操胜券,这样的选择不过是给这战争留下更加壮观和荣耀的历史记忆罢了! 从这种角度看来,亚历山大确实应该承认自己的已经落败了! 无论如何他的东征已经无法继续。 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历来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君王,又有谁能够改变的他的执念呢? 东部阵线和南部阵线的战斗仍然在激烈的进行之中,从帝国史官卡利斯蒂尼这里看去,他显然有些目不暇接、手忙脚乱了,这位严谨的先生显然需要一个助手。 然而他没有提出,托勒密只能极力用自己的记忆来弥补他的缺失。 马其顿、希腊、波斯以及印度联军的伤亡在不断扩大。 大约五至六名齐军或者楚军士兵能够兑换一名马其顿战士退出战斗,而二百人以上的围攻能够以重大的伤亡换取一头战象倒地。 这边情况恰恰相反,一名铁鹰剑士能够抵敌一名伙伴骑兵,如果是失去了坐骑的,甚至能够力战两人! 只有亚历山大和黑暗战士分别被三名剑士围攻,那应当是产自韩国高级工匠的精铸铁剑,锋利异常,几道银光不断地在对手竭力的闪躲招架之下飞舞,凶险异常,即使托勒密在远处观望,亦禁不住替他们心惊肉跳。 而西线被魏国和韩国联合阵线拦截的部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韩国阵列发射重达六十石的巨型长矛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撕裂空气而至,马其顿重装步兵完全不能够凭借圆盾防御这种攻击。 巨矛破盾,将一个个士兵死死钉在地面之上。 身着赤色的魏武卒一柄长戈在远距离之上阻止敌人的冲锋,近则拔剑搏杀,致使塞琉古的支援部队寸步不能上前。 黑暗战士陷于三名铁鹰剑士的围攻,纵使发挥了超常的速度和力量却仍然不能够占得明显的上风。 亚历山大的胸甲白光闪耀,神之力量也仅仅能够力战三五名剑士,由此可见司马错选拔出来的剑士不仅仅只是体魄上的绝对强悍,更多的应是源自天赋,强大学习能力,单独作战能力和团队配合能力。 三名剑士几乎能够始终保证一把利剑悬在对手防守的薄弱之处,使得对方鲜有有效的反击机会。 想要打破这种僵局,便只有剑走偏锋、兵行险招。 但如此激烈的交锋之中,稍稍不慎便会身首异处,血溅十步! 第327章 暗骑士的挣扎 强大的波斯战象犹如收到了主神宙斯之雷的攻击,如山崩一般轰然倒塌。 东线和南线虽然不分胜败,作为主力矛头的西线却已经劣势尽显。 大量伙伴骑兵的坐骑中箭倒下,骑士们不得不改为步战,亚历山大的机动性已经丧失殆尽。 而面对司马错强悍的铁鹰剑士,这些接受泛希腊,甚至斯巴达式严酷训练的战士竟然讨不到一点便宜。 眼见身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亚历山大自然心中焦躁万分,却无法前进一步。 托勒密虽然看不到黑暗战士面部,却从他的肢体动作之中读出了他的焦急,似乎比亚历山大更加激烈。 他先是狠狠撩开了攻到自己眼前的长剑,电光火石之间赌注一般的用自己的后背去迎击另外一名剑士的攻击。 只见那阔剑之刃竟然“当”的一声砍入他的甲胄两寸之深,那名秦国剑士显然没有想到尚有此一招。 稍稍将自己的长剑收回的慢了不足一秒的时间,运动能力超强的家伙已经抢上前去,一剑刺穿了他的前胸。 这大秦帝国最为强悍的百人,果然名不虚传,那铁鹰剑士已知自己姓名难保,竟然用尽自己的平生之力,徒手抓住胸前的剑身,转动上肢,竟然带动黑暗战士失去了身形,另外一名铁鹰剑士怎会放过如此良机,立即一剑斜劈在他的后背之上。 之前这个强悍的神秘人物已经被砍入盔甲的剑锋所伤,再度在背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与第一次不同,这剑的劈砍力度之大,贯通了整个胸甲。 那黑暗战士的铠甲断为两节,噗地掉落在黄土之上! 鲜血喷涌出来。 而托勒密却有种如释重负一般的怪异感觉--那家伙的血液仍旧是红色的,应该还算是属于人类范畴。 但与人类不同的是,如此两处重创竟然丝毫未减弱他的战斗能力,反而令其更加疯狂地施展攻击。 一次矮身挥击,那刚刚施以斩击的剑士来不及回剑,便被砍倒。 两名铁鹰剑士殒于这狂战士的剑下,鲜血鼓励了嗜血的疯狂,他干脆放弃了防守,一路向前,一把长剑,舞得如同车轮一般,风驰电掣。 待到他再次击伤了一名对手的手臂之后,正好杀到最为密集的列队之处。 五名铁鹰剑士,战列一排,铜墙铁壁一般好整以暇,竟然也不做任何防守,五柄利剑直插黑暗战士的身体,相互之间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些高价求于韩国大师的铁剑:“陆断牛马,水截鹄雁“,“当敌则斩坚甲铁幕”名声得到了验证,齐刷刷切豆腐一般穿过那个家伙失去了盔甲保护的身体。 那身藏莫名黑暗之力的狂战士也将自己的剑深深插入了一名铁鹰剑士的铁甲之中,而再未能再给予他超乎生死范畴的力量。 随着那四名剑士收回自己的剑斩势, 他犹如一截断木头一般,跪在地上,倒下,死去。 阿瑞缇斯也失去了自己的战马,在两名铁鹰剑士犀利的围攻之下,已经渐渐不支。 与接住神之力和黑暗之力的黑暗战士和皇帝不同,他只能算作是人类最强的战士,体能和肌肉爆发之力还要逊色几成。 亚历山大凭借布斯发拉斯宽大的步幅,神奇的转向,能够力敌五名剑士。 这位已经跟随伟大征服者十数年的黑色神驹已经年迈如耄耋老人,如果不是凭借和强大的精神力量和米诺斯迷宫纯白胸甲的庇护,或许早已步入荣誉退役或是在战场力竭而亡之列。 时间之神在坚定不移地迈动着自己的脚步,任何惨剧与深情都无法挽留。 伴随着每一分秒之间,不断有铁鹰剑士和近卫伙伴骑兵倒在血泊之中,两大帝国最强之师算得了一个回合的平手。 如果这样持续下去的话伙伴骑兵仍然最终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人数上仍然是十倍左右的优势,即使两三人换一人,亚历山大仍然会是最后屹立的那一个人,而年轻的白起显然不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军第二梯队二十万黑色大军已经像是泰山倾颓一般压了上来,亚历山大即将被彻底围死。 显然这位帝王绝不肯坐以待毙,而按照司马错的打法和性格甚至打算捉住并囚禁这位超级帝国的皇帝,这才是比死亡更不能容忍的结局! 此时面对魏韩组合强力方向的马其顿士兵伤亡惨重,韩国弩炮给对手造成了极大的伤亡,至少不下五头重型战象被沉重的巨矛一击倒地。 近身的马其顿士兵仍然占有绝对的优势,与身着赤色三重铠甲的魏武卒展开了惨烈的大屠杀竞赛。 马其顿人短矛从魏军铠甲最薄弱的颈部刺进,而魏武卒的重剑也长长划开对手的腹部。 失去了阵型的掩护与集群作战的协同,双方最终只能向对手猛扑过去,而混乱的厮杀,带来的便是惨重的伤亡比率。 形式的极度恶化,已经不容亚历山大再做多余的考虑了,眼前的铁鹰剑士将斩杀的敌人,就地割掉头颅,将头发绑在腰带之上,这就是他们的赫赫战功的“独特勋章”! 《商君书》言:“能得爵(甲)首一名,赏爵一级,益田一顷,益宅九亩,一除庶子一人,乃得兵官之吏。” 秦帝国的“首级”法则,使得平民出身的士兵成为一个个杀戮机器,至于贵族却也不想让一名民夫凌驾于自己之上,拼力杀敌。 恐怖场景便是全身浴血的秦国剑士们黑色的盔甲已经几乎全红,无论战场厮杀何等惨烈,他们都表情默然,一剑割下人头,挂于腰上,虽然腰带之上可能已经有了那么好几个了。 这种异常诡异的场景,终于连身经百战的精锐伙伴骑兵的粗大神经也抵抗不住了,士兵开始逐渐为畏惧情绪所笼罩。 同时亚历山大所在之处,应该也能感觉到白起的后续秦军主力,进入战斗距离。 二十万秦军止住脚步的轰鸣,取而代之的硬弩上弦的吱吱作响,宛若蜂群警鸣! “时机已经到了!愿古今中外所有之神保佑我们!”托勒密把手轻轻放在蜜雪儿肩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且装作有固定信仰似的说道。 第328章 布西发拉斯的绝唱 亚历山大迅速拉紧缰绳,布西发拉斯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一条黑色闪电之上的白甲之人,猛然转向着西北方向,极速驰骋。 围攻亚历山大的三名铁鹰剑士,原本就跟不上黑色神驹宛如盛装舞步一般的“闪、转、腾、挪”,对手的突然撤退让他们着实吃了一惊! 十多年来的军事素养使得伙伴骑兵之间形成了高度的默契,亚历山大便是狮群之首,眼见皇帝改变了作战方向,还保有坐骑的骑兵立即跟从而上。 已经陷入步战的士兵,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机动能力,就地组成一列阵线接住铁鹰剑士的攻势,掩护亚历山大的撤退。 这样一来原本围观的秦军弩手认为对手显然违背了“公平决战”的默认准则,想要逃跑,任由敌人来去自由却不是秦军的弓箭手部队的准则,在各伍长的喝令声中,众兵丁立即开始为弩箭上弦,向伙伴骑兵射击。 此时白起亲自坐镇的中军业已扎稳脚跟,正好撞上亚历山大的撤退,这位年轻将领显然比起司马错来更加激进、好战,他立即命令全军各类弓弩手全线向对手齐射。 这样一来跟从亚历山大剩余仅仅三百余人的伙伴骑兵遭遇到来自左右双侧的箭矢射击,却又全无反击能力。 任何人是此刻的亚历山大的话,心中也必然是悲悯异常的复杂感情,伙伴骑兵面对覆灭的命运,而这支帝国之矛几乎是伴随着他本人从少年时代成长起来的。 尽管伴随着东征以来漫长的一系列战争,有阵亡、有重伤、有留守、有在印度大陆的风波之中心怀不满返回故乡,但却仍然有大量的挚友毫无理由地追随者自己,不惜放弃最为可贵之生命。 伙伴骑兵,正如其名,如非战争,皆为朋侪! 眼下伙伴们却在一个接一个倒在秦军犀利的弩箭攻击之下,不知道这位人类有记载以来最伟大的征服者,心中是否有过一丝悔意。 若是他听从埃及王的劝告甚至是张仪的建言,改变进攻方向,将剑锋指向地中海西西里岛、萨丁岛流域,或者是主流文明曹然不知的非洲大陆。 和进入九州大地触碰华夏文明的龙须恰恰相反,对付那些仍然在树上筑巢、山洞口生火熬过严冬的原住民,就像是一个世界拳王抢走五岁孩子的棒棒糖一般,轻易占得大片的土地,获得无数奴隶。 做为地球之上的最大帝国的君主,亚历山大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佩拉城从爱琴海出发的船队曾经前往地中海进行勘测,托勒密完全不能够相信,十几年来多支勘测船队对此一无所获! 唯一能够为托勒密的朋友--亚历山大辩护的理由是:在系列战争的后期,他在某一时刻受到黑暗力量的蛊惑,在帕米尔高原的艰难时刻亦或更早。 托勒密单手撑住观察台的护栏,大臂肌肉一个较劲,撑起全身的重量,鞍马运动员一般跳下高高的观察台。 卡利斯蒂尼显然以为对方发了疯,高声在后面不知道嚷嚷些什么。 说实话托勒密不得不抛下这位憨直的老头儿,对他来说最珍贵之物便是他的那些蜡板和誊抄在羊皮卷上帝国征战记,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排除在自己的计划之外了,听由天命了。 “呯”的一声,蜜雪儿几乎与托勒密同时落在土地之上,翻身跃马,向前方奔去,瓦西里、本多忠胜紧随其后,贾里奇斯则驾着他那载满叮当作响的钱袋子的马车落在最后面。 现在能做到的只有祈祷,这位胖子的马车不被杀红了眼的马其顿人或是诸侯联军撕成碎片--至少再此之前能够赶到江岸之处。 幸好亚历山大白色的胸甲和猩红色的盔樱极为醒目,托勒密死死盯住他撤退的路线,心中计算的出手的时间。 经过秦军几轮的密集齐射,能够跟随的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已经仅仅剩下几十人之众了。 亚历山大沿西北一线快速行进,托勒密猜测他仍然试想包抄整个秦军梯队阵列的大后方,以数十人之数,撼动数十万“虎狼之师”。 亚里士多德为少年亚历山大讲述的特洛伊众神之战的故事中,恐怕也没有如此悬殊的比例,就算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几位神现世,只要秦军众志成城,坚持作战,恐怕也能击退单一神之力量。 燕军和赵军的立即发现了对手的意图,即便是不成气候的小队,仍然分别派出自己的预备队进行拦截,一列蓝色的重骑兵,一列红蓝短打的骑射手破阵而出,黄雀在后一般向残余的伙伴骑兵追将过去。 托勒密当即力断,命令所有人护卫贾里奇斯的马车至河边,火速组装之前备用的船只。 在诸侯联军完全制服马其顿远征军,清理战场之前,他将返回。 “如果我不能够及时返回,由你来决定撤退的时机,”托勒密尽量简短告诉蜜雪儿,在此之前他只向她一人吐露了自己的计划,便是沿江而下,出东海,完成匪夷所思的逃亡。 托勒密十分清楚这个任务的艰险之处,在此之前,不可能有一人完成如此之长的漂流,进入大海,更是如枯叶入河、生死难卜,但这却是唯一的选择。 一旦亚历山大被俘虏,后果相当难料,不仅仅是北起黑海,南至印度洋;东自费尔干盆地,西及帕米尔高原的庞大帝国一朝土崩瓦解,就连战国七雄之间的平衡亦会被打破。 一只配备“马其顿”方阵的齐国军队?或是以“伙伴骑兵”作为先锋的楚国军队? 其掀起的蝴蝶效应太过巨大。 当前没有一个人对宇宙的时空原理做出结论。 托勒密实在不愿意在吃早餐或是与蜜雪儿甜蜜接吻的时候突然消失! 他尽量开始令自己的精神专注起来,头脑之中屏蔽一切杂念,而不断重复自己的目标。 果然片刻之间,手臂之上特异图案的白色护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笼罩了一人一马。 此时的伙伴骑兵正在一个个勒转马头阻拦追赶上来的蓝色重骑兵,而赵军轻骑兵后发先至,已经进入到攻击射程之内。 他们弯弓搭箭向亚历山大激射而去。 那白色的胸甲连续爆发了三次白色光焰,箭矢纷纷坠地。 托勒密完全清楚,从过往的经验来看,神器的超自然力并非沛然无尽,而是能够耗尽,并且需要逐渐恢复的。 在赵军第四轮精准的弓马打击之下,白色胸甲之力仅仅能够护住持有者本人了。 埃及王托勒密赫然目睹,数支长箭电光火石之间洞穿布西发拉斯的腹部。 这位传奇的黑色神驹,发出长长的一声哀鸣,其凄切悲怆之声,数里之间,清晰可闻! 第329章 大江奔流 即使身中数支利箭,黑色神驹仍然坚持向前奔跑,但逐渐流失的鲜血使得它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单兵装备轻盈的赵国骑兵已经赶上了亚历山大的速度,箭矢如飞蝗一般蜂拥而至,此时的亚历山大大帝已经是孑然一骑,布西发拉斯成为了可怜的活靶子。 随着箭创迅速增加,它不得不停下脚步,前肢向下跪倒下来,长长的脖颈也几乎倾伏于地面之上。 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场,说来也巧,整个古江关方圆数十里,只有这儿几百平方尺出地面一片生机。 骏马的殷红的血液滴在青青小草之上,一支孤零零得白色小花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布西发拉斯的意图是在自己血气竭尽之前,以一种优雅的、体贴的方式让亚历山大平稳地移步地面。 这只曾经狂傲的黑色神驹,对人类不屑一顾,无法征服驾驭。 直到遇见了那个金黄色头发,生着爱琴海一般湛蓝色双眸的少年,自此如少女坠入爱河一般以一发而不可收拾。 相对于塞琉古、阿明斯塔和贵为埃及之王的托勒密来说,它的感情绝不是君臣、朋友。 君臣可以变换,朋友往往不止一人。 而它的主人仅有一个,终生如斯,而今它无法跨越物种的年轮,它已经衰老了,如今身中不可挽回的箭伤,那又能怎样呢:“我总是会先一步踏入死亡。”相信它是这样想的,眼下在它流尽最后一滴鲜血之时,却仍然抱有如此的执念,那就是让自己的主人,像是一个伟大的帝王、征服者一样体面的站立于大地之上。 一瞬之间,自认为如钢铁般坚硬,在无数殊死搏斗之中,看惯了父子、战友、伙伴生死离别的托勒密,不知怎么,竟有一团潮湿的水气,缓缓升腾起来,遮住了我的视线。 他不得不揉了揉双眼,加紧驱动战马向前疾驰。 此时亚历山大轻轻弯下双膝,右手轻抚布西发拉斯已经不再那么油黑锃亮的鬃毛,双眼低垂下来。 此时的几名燕国骑兵已经赶到,“锵”地一声响,齐刷刷地抽出佩剑,直奔亚历山大而去! 托勒密已经处在距离那里极近的位置上了,最前方的燕国骑兵的剑锋已经在他的咫尺之处了。 托勒密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的承诺,从马鞍之上摘下长矛,将矛首向后,底部向前,瞄准那首当其冲的士兵,用力一掷,但见那矛杆正中那家伙的前胸,他哎呀一声跌下马去。 亚历山大也已经缓过神来,拔出腰间的长剑,一个水平横斩,在另一名骑兵的坐骑身上划出深深的一道伤痕,那马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骑士被掀出两丈开外。 第三名骑兵与托勒密同时抵达,托勒密催鼓起来的神器之力,竟将他连人带马撞飞了出去! 从近处看亚历山大全身沾满鲜血,纯白色的胸甲已经几乎被染成赤红色,只能发出较为微弱的光芒--这显然不是因为遮盖的原因,而是神器之力依然在之前的大战之中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此时的赵国轻骑兵和燕国铁骑两股洪流,不下万名骑兵,如双臂一般从两侧向这里包抄过来。 同时托勒密看见手执彩色令旗的轻骑兵正返回后方,可见一次来自高层的命令已经传达,诸侯联军的统帅应该是想要生擒俘获亚历山大。 囚禁?审讯?还是成为七雄之间大打出手来争抢的“军事顾问”? 这对于这位自视甚高,最大的理想是战死沙场的征服者来说,是在要比死亡惨上太多了! 托勒密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出现,现在要做的就是上演一场绝地大逃亡的独角戏! 他放慢马速,右手拉紧缰绳,双腿夹击马的腹部,蹬住马镫,上肢伏在马背之上,伸长了左手去抓亚历山大背后的腰带。 谁知这个家伙竟然手臂奋力向上一撩,拨开了对方的援手。 托勒密顿时怒火中烧,看来这个顽固的家伙,至今仍然未有回头之意。相当然的妄图死战到底。 对于已经被解除军职的托勒密来说,应属于不受亚历山大统领的自由人,虽然埃及目前仍为帝国领土,却也顾不上那么多礼节和细节了。 托勒密心中掐算了追击的部队抵达的时间,如果不快速解决的问题的话,恐怕要打破其杀戒的信条。 他从战马之上一跃而下,径直走向前去,未待亚历山大的答话,便左腿向前跨出一步,翻转身体,右臂曲肘成锤,狠狠向他的左下颌击去! 这位身经百战的最强战士竟然被这一击打的颓然倒地,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心理防备还是此时托勒密神器之力已经压制了他的力量。 托勒密像是扛上一大包袱战利品一样将他放在战马之上,这个家伙强壮的身体完全体现在其超乎寻常的体重之中。 托勒密催动战马掉头逆向狂奔,已经完全能够听见后方追赶的士兵疯狂的吆喝之声,他尽量放低身形,一只只利箭从头顶耳边擦过,甚至能够感到箭身撕破的空气都能割伤皮肤。 生死的重压之下,托勒密只能尽力专注意念,以求得人与马都能得到神器激发的力。 片刻之后,他明显的感觉到头脑之中似有一股热流打翻茶盏似的,在颅腔之内迸流开来,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头顶从盈至脚底。 左臂护腕之上神秘图案爆发出白炽一般的光芒,跨下的战马长啸一声,肌肉如同滚石一般跳动,回头望去那两军骑兵竟然被远远地抛远了。 那纷纷如簧的追箭,也似乎受到某种影响,四下乱飞起来。 但这并不值得乐观起来,托勒密不能够凭借一骑之力逃出楚国地界,计划的完成还需要蜜雪儿那边的进度。 飞一般的速度令其迅速抵达前出发地,此时托勒密已经看见伙伴们已经将分散为零件的船体组装成型了。 他来不及勒住缰绳,只是好在飞驰之中扯住亚历山大滚鞍而下! 船头已经被推下水中,此时滔滔长江之水向下游奔流,浪花飞溅,水速湍急。 肥胖的贾里奇斯正在为保住自己的那装满金币的钱袋子痛哭流涕。 这在之前托勒密已经料想得到这一幕的上演,这个顽固的守财奴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最后一笔钱财呢? 但是若是这些沉重的金银上船,将至少占用两个人的位置和称重! 托勒密同样来不及苦口婆心地劝说,一只手揪住这个死胖子的前襟,向前一抛,他便像是一个超大号的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低低的弧线,落在船舱之中。 再飞起一脚,踢翻了装满各种金银的钱袋,黄白两色闪亮的东西顿时撒满了十数尺的江岸之上--这显然是很好的延缓追击的“屏障”! 瓦西里和本多忠胜七手八脚地将被部下打晕的亚历山大抬入船舱。 托勒密俟所有人登船之后,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需要一千斤左右的推力向前十五尺。 他双手扶着船尾,双腿发力,向前较力,只感觉土地奇软,甚至在身体的反作用力下迅速的塌陷。 船底坚硬的木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之声,随后船身“轰”的一声进入水中。 长江高速的水流立即带动小船滑向下游。 此时燕、赵两路追兵已经远远可见了。 托勒密迅速向前迈动两步,猛地一跃,向船舱之中跳去...... 第330章 生死激流 当托勒密像是一枚大号炮弹一般重重砸在船舱里的时候,总重千多斤的木船已经漂移到至少十米开外。 托勒密知道此处邻近鄂州乃是长江之中游,实非水速最快之段,竟也如此惊人了。 贯穿东方华夏大地之江,犹如一条东方巨龙,来自唐古拉山主峰的巨型冰川,消融的雪水像是从天上而来一般,形成“通天河”滔滔不绝向东方奔流,万世不绝。 置身于水道之中,才能深切的感觉到大自然力量之强大,沧海桑田、移星换月、一种又一种生物,被冰冷、残酷地淘汰出生存的舞台。 唯一不变的是这些存在于空间中的基本元素,它们万世不变,只是不断重复着拆分和聚合轮回。 赵军的轻骑兵已经直至江岸之侧,他们沿江追击发射一些箭矢大量地落入水中,只有少数几支命中尾部的船舷,如访客敲门般“噔噔”作响。 这些执着的家伙高声叫嚷着,直至渐出弓箭的射程,才悻悻而归。 而更多的士兵开始有秩序地收集河岸之上散落的金银之物。 乘载了最亲密的伙伴的小船顺流而下,狄阿底斯大师级工匠的做工确实堪称当世一流,坚硬的木材被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虽然皆为榫接结构,却置于世界第三大河流的激流之中做到滴水不漏。 托勒密的能力总是有限的,拥有最强人类自身范畴最强武力的阿瑞缇斯;秉笔直书,只愿意稍微夸赞一下亚历山大大帝丰功伟绩的帝国史官卡利斯蒂尼;阿明斯塔、苏格拉的双人攻坚组合以及这位不输于公输班的奇巧工匠...他实在无力拯救每一位伙伴朋友。 伙伴骑兵和马其顿方阵是极为英勇的,即使是本次大战,阵亡之将士也应当享受被浇筑铜像的殊荣,他们是这个时代人类军事最为强大的军队,若非遭遇无法想象的鬼谷子鬼神一般的兵法战策,这些小伙子们应有极大的概率,继续从胜利迈向胜利! 一切均非战之罪,实乃对手太过强大,又甘愿团结一心,汇聚天地人三才,岂有失败之理? 托勒密将手指探向亚历山大的口鼻之上,有浅浅呼吸,他的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众人皆默然望向大江的南岸,鬼谷子布下的阴阳五行之阵得以纵览全貌。 其规模之宏大、结构之严谨还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无以计数的预备队士兵在各位伍长的指挥之下,兵蚁一般紧密行动、协同配合。 大约近百万的大军,如同指挥者棋盘上之棋子,调遣百里如反掌,也许这便是这东方以龙为象征的民族的可怕之处吧?! 迅速滑动的江水,托举着这船只,像是一只孤零零的飘叶,在激荡的江水中随波逐流。 虽然在很早之前,托勒密便预见到帝国的远征军难免失败的命运,而拯救亚历山大及众人的策略则是在接近长江流域之后才逐渐形成,并且付诸行动的。 这显然是一个极为快捷的逃生通路,却同时也蕴含了极大的风险,绵延大江十分复杂的水况,包括洞庭湖在内数不清的支流,让人绝难分辨哪一条才是入海的主干流。 只要不幸进入支流,便有被诸侯军队擒获的危险,只有张仪能够为他们说情,或可免于人头落地的严重惩罚。 但谁又能够保证,这数百年来争雄不断的诸侯,在消灭异族入侵之后,会再度陷入相互杀伐呢? 那样一来,几人的命运便极度凶险难料了。 即使有幸能够得以平安出东海口,能够越洋航行,托勒密能够重返自己的上下埃及的领地,又是多么夸张的理想,他们甚至没有一面风帆! 只消一会时间,整个古江关战场已经在托勒密的眼中完全消失,鬼神一般的诸侯联军踪迹全无,他甚至有一种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的严重错觉。 而事实显然并非如此,通过鄂州城池之后,长江的流速变得更加惊人,水道也变得险峻起来,处于上游从船舷向下游放眼了望,惊恐地发现竟然无法看见下面河道的水流,更不消说可能存在突兀的礁石和夺命险滩了。由此可以推测水面陡峭程度的严峻性。 “妈的!船桨!”托勒密恍然大悟地吼道。 没有这个愚蠢而落后的物件,他们绝不可能生存下去。 托勒密几乎在船舱之中踩了弹簧一般弹起来,四处开始摸索着,所有同样陷入逃亡迷思的伙伴也被这一生怪叫所惊醒,在每一个角落搜索起来。 幸好狄阿底斯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工程大师,几人分别在船头和船尾的底部找到了四支大臂粗细的船桨。 自此才在这条桀骜不驯的水龙像是被突然激怒之前有了应对的办法。 船桨只有在较为稳定的江段流域之内才能发挥作用,一旦进入激荡翻滚之处便与“螳臂当车”无二。 出洞庭湖、湘水流域,能够远眺见连绵不绝的大别山滑入视野,若不是托勒密正在主导这次丢人的“逃亡”,到是大有一种诗人的在秀丽山川之间的家国情怀。 有诗云:“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托勒密仿佛穿过历史的幕布望见一位清瘦朴素的中年人,登高望远,环顾大江奔腾,沉吟半晌,吟诵出这样一篇凄美壮丽的诗篇...... 正在艺术的快感划过的他的脑际,温和地流向全身的时候,忽然颈部一紧,像是被一条粗大的铁链仅仅扼住,完全不能够呼吸了。 “我在哪里?托勒密将军!”一个愤怒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歇斯底里般的响起。 想必是亚历山大苏醒了过来, 此时他膂力超大的右臂蟒蛇般地绞在托勒密的脖子之上! 这样的询问显然极为可笑, 被锁住咽喉的托勒密完全不能够讲出任何一个字! 并且力量愈来愈强大,若是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被折断颈椎横死当场了。 即是是相当强壮的埃及王,也头晕目眩,大感不妙。 只能用手去扳他的手臂,却受到发力角度的限制,手腕之力又怎能及得上他大臂的力量。 再加上缺乏氧气的供应,甚至连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了...... 第331章 惊涛骇浪 蜜雪儿和瓦西里等一干人首先跳将起来,拉住亚历山大的肩膀,却不能移动分毫。 盛怒之下的亚历山大应是带动了白色胸甲之力,虽然在之前的暴战之中损耗严重,在其被托勒密击晕之后得到一些自然恢复,远古神器之力显然不是二人能够比拟的。 倒不是说有多么强大,就像是扳手腕比赛的两个选手,只要一方超过另一方百分之三十以上,对手便毫无抵抗之力了。 生死攸关之际,终究要靠自己。 托勒密先凝神聚力,催鼓来自左臂之力,耐心等待一股力量充盈之后,只用一只手去扳亚历山大锁住自己的小拇指。 集中力量对付对手的最薄弱之处,即是使看似完全占据优势,他也不可能仅用一支小指便能抗衡对方的全掌之力。 在托勒密感觉即将折断他的手指的时候,处于生物自我保护的原始本能,亚历山大几乎是无意识地放松了扼住他的手臂,下意识地去迎合对方发力的方向,确保自己不被伤害。 利用这一时机,托勒密快速脱出他手臂的范围,转过身来与瓦西里一起全力将他压制在甲板之上。 亚历山大的愤怒之火最终还是被压制住了,对于一个最好的统帅来讲他完全清楚自己的已经失败了,自希腊半岛跟从他远赴万里的兄弟们没有带走一人,他们生死堪忧。 托勒密把船桨扔给贾里奇斯,并且喝令他停止永无休止般抽泣,开始划船,再花了较长的时间向皇帝说明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及厉害关系。 情况竟然要比托勒密预想的好上很多,亚历山大似乎已经意识到他想要战死沙场的可能性是极小的,无论是被俘虏还是自杀,都是极为丢脸的事情。 是托勒密帮他回避了这一切,庞大帝国的稳定是现在摆在桌面上最为重要的问题,很快帝国远征折戟沉沙的讯息将传遍八百万平方公里广袤土地,印度王国、波斯帝国的贵族必然蠢蠢欲动、甚至就连整个爱琴海流域的希腊城邦诸国也恐将迅速瓦解。 留守当地的将士数量之少远远不能足够压服旧贵族的复辟,真正连帝国最为忠诚的马其顿将领们同样会出现异动。 还是那句老话,整个跨越几大洲的庞大的帝国之所以能够维系,全是因为亚历山大一个人的存在,这位一直没有指定自己的接班人,也没有子嗣的帝王完全无法预见一个没有自己的帝国将会变成何种模样。 托勒密相信只要亚历山大的双脚再度踏入自己帝国的疆土,一切强者依然会再次卑微的臣服。 但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小分队能够平安出海,须沿东海南下进入南海,穿过狭窄的马六甲海峡,先后通过孟加拉湾和阿拉伯海,最终驶入红海才能返回埃及。 虽然相对陆地之上曲曲折折、高高低低的地形,无需在面对高山、沼泽和不毛之地,却缺少亚历山大城及“人”的支持。 更加不能够忽视的是这些海洋,在古典时代几乎尚未被人类发现和探索,就更不要奢望什么所谓的“航道”了! 人类的求生欲望将在这里得到了极好的见证。 若托勒密去见西方一位绝世佳人,需要经历如此艰险到不可能完成旅程,那么多半是会放弃,而一位将死之人,去到万里之外能够求得拯救其姓名的神丹灵药的话,他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在所不辞。 这是一场无比艰难的征程。 亚历山大挂念着自己的将领与将士,贾里奇斯仍然沉浸在自己丢掉财宝的悲伤之中。 直到小船进入大概应当是裕溪段,所有人都被突如起来的强风所震惊了。 平缓的江面之上水流先是快速地荡起了诡异莫名的波纹,速度忽然加快,浪头已经高估船舷,高达两米左右。 如果航线无误的话,船只应该已经进入了长江的下游段,相对于上游的金沙江、虎跳峡等“鬼神惊畏绝出“应当平缓很多,这也是托勒密选择顺流而下,躲避追兵的重要理由之一。 却想不到江水在这里仍然危险异常! 这样一来必须凭借四个方向划桨力度和频率的掌握躲避激荡的浪头,每一次失败的代价便是所有人都被兜头盖脸浇个透凉。 四位强壮的战士不得不做起了桨手,而蜜雪儿和胖子则用托勒密和瓦西里的头盔向外快速舀水,以弥补“驾驶”上的失误。 经过一段时间的搏斗,托勒密才发现与巨浪作战一点也不比真的战争节省力气,不断挥动船桨使得肌肉陷入了疲劳状态。 他不得不再次选择催鼓神器之力,并且让瓦西里和本多忠胜暂时休息,这样一来托勒密与亚历山大能够支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再轮换划桨,令船只不至于失去操纵。 船身在急速的江流之中不断震颤,天空此刻甚至开始逐渐下起大雨,使得情况更加恶劣。 大雨转向暴雨,豆大的雨点打在人的头顶之上,像是一个人不断地用手指用力点着你脑袋,雨水在面部瀑布般流淌下来,模糊了视线,很快托勒密与亚历山大都完全辨别不清雨水与江水的区别! 而瓦西里和本多忠胜必须遵守保存体力的原则,直到在夜色悄悄降临之后,江面之上陡然出现的一个巨浪。 很难想象在内陆的河流之中出现如此高大迅猛的浪头,从船只的背后突然拱起,以至于托勒密以为从江水之中浮出了一只鲸鱼! 虽然不是海洋中的那种巨兽出现,却也足够将小船抛向空中。 托勒密赶紧擦去蒙在眼上的水雾,发现竟然活像一头波斯战象那样高的巨浪,木船至少被抬起五米以上高度。 如同乘坐失去控制的电梯,按照物理学常识超重之后便是严重失重。 几人立即被仅仅地压在船舱之上,“他妈的抓紧!”托勒密愤怒无比地高喊道。 迅速将船桨插在腰带之上,右手紧紧抓住船舷,蜜雪儿紧紧抱住托勒密的腰,像是抓住了暴风之中的一个大树。 托勒密的右手仅仅抓住贾里奇斯的手臂,防止他被抛出船摔碎了脑袋。 而其他较为强悍的男人已经没有时间去顾及,排山倒海般的水墙已经完全遮挡了本就黯淡的光线。 此刻托勒密的眼前一团漆黑,一切只能祈求天命保佑了! 第332章 出海 在暗夜激流之中的木船之上与暴风雨搏斗显然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地好差事。 两名神器的持有者已经能够初步运用意念发挥超乎常人的力量了,托勒密单手抓住船舷至少产生了十万牛顿的握力,负担贾里奇斯和蜜雪儿两个人的惯性,以至于在坚硬的木质之上留下了深深抓痕。 尽管做出了正确的应对,但在重新跌回水面的时候,众人却仍然承受极大的重力加速度,以至于仍然被震得头晕目眩,屁股麻木。 亚历山大确保了另外两人的安全,这一点直到巨浪稍嫌平息之后托勒密方才得以确认。 好在木船还是十分坚固的,几人被浪头高高抛起,在摔落在水面之上和跌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区别,神器之力完全不能够笼罩整个船只,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震的头晕脑胀,只能依靠意志紧紧抓住任何能够抓住的东西,确保自己不飞出船外被江水所吞噬。 江面之上的夜晚变得寂静无声,除了风声与江水快速移动的“刷刷”响之便是两岸之上狼喯兽嚎之声,一排排红色光点两岸远远地移动,托勒密清楚那是野生的狼群在觅食,若不是借助水道行路,则少不了与这些难缠的家伙对峙一番。 夜空很快变得晴朗起来,唯一能够借助的光源只有月光和星光,倒映在水中微光荡漾。 经过几道弯曲,水流逐渐放缓,托勒密意识到船只已经进入长江下游的末端,临近东海已经不再遥远。 划桨力度逐渐降低,小分队几乎再度进入了随波逐渐的状态,船舱内的人经历了疾风骇浪的生死洗礼之后变得异常沉着,眼前的形势使得众人都在静思自己与这艘孤舟紧紧绑缚在一起的命运。 也许这算得上是托勒密“劫持”了伙伴们,但除此之外,又能够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 在海上数月漫长的“漂泊”能够使几人重返能够行使权力的土地,尽管这是较小的概率事件,和不知道多少年的囚禁生活还是值得赌上一把,乾坤一掷的! 拂晓十分,几人已经能够看到两三出支流逶迤而来,最终汇聚在一起,在向前行进一段时间,眼前的水面立即宽阔起来。 这条蔓延万里,桀骜不训的巨龙终于汇入茫茫无边、横无际涯的东海。 过出海口之后,水势一下子平缓起来,华夏大地西高东低的独特地势注定了长江、黄河两条河流的最终走向。 生命诞生于水,又依赖于水,人类的上古文明无不发源自大河之畔,尼罗河、幼发拉底河文明皆是如此,在此东方的两条河流同样孕育了独特的古典文明,他们既大相径庭,又在冥冥之中似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托勒密不知道人类作为动物形态从大海爬到陆地之上历经了几亿年的时间,总之水既能诞生生命,又能够吞噬生命,对今日之人更是如此。 朝阳已经从莽莽东海和天空交接的地方升起,小船周围也逐渐温暖起来,与大江大河的水气完全不同的是,那是一股来自大海的咸涩味道。 向本多忠胜借了他腰间锋利的斜插,托勒密开始削尖一根船桨,并且想办法将其固定在船舱之内最坚固的地方。 斗篷是最好的船帆,很快大家便将其做成一面简易的风帆,它能够被轻易地撑开或者收起,以应对突如其来的气候变化。 众人回头望去,华夏大陆南方庞大的陆地正在逐渐远离自己的视野,万里疆土面对海洋开始变得渺小起来。 这是一个大航海时代尚未到来的历史阶段。 很不幸的是严谨的卡利斯蒂尼没能继续伴随他们左右,如果仅仅是凭借一艘木质小船,便能够穿越东海至红海的航路,那么按照首先抵达地球表面任何尚未经探索的位置,且加深了人类对地理特征的科学认知,便能够享有探险家或是大航海先驱的荣耀。 而此时距离《马可.波罗游记》和《加塔兰地图》足足一千五百年之遥。 难道就连地理课本上也要出现托勒密的名字? 航船需要做到从亚热带季风性气候带航向热带季风气候带,在穿越马六甲海峡之前,不得不逆洋流航行,凭借划桨为主要动力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几个人在大海上挥动船桨,好比是孩子在与独眼巨人基克洛普斯扳手腕。 即使在希波战争中,相对平静的萨拉米斯海湾大对决中,每艘战舰需要上百名健壮的奴隶桨手才能驱动,其中灵活的腓尼基三层桨战船需要更多的人力,这对托勒密等人身处的环境来讲无异于天方夜谭。 那么一只逆风帆则成为必备的工具了,在托勒密的印象之中,好像只是模糊的三角形形状。 幸好蜜雪儿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她让所有人取下无用的衣料,凭借记忆开始尝试制作逆风帆,以便保证小船能够在气候适宜的日子能够快速航行--当然这也需要相当出色的驾驶技巧! 很快陆地已经在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不见,这对于即是经常身处各种险恶的环境,生命危在旦夕之人仍然感到些微的恐惧。 没有了管用的参照物体,只能依靠白天观测太阳的高度、夜晚观察北极星的方位指导航行,甚至依靠海鸟、鱼类、水流、水温、水色、以及一切漂浮物进行参考判断。 而托勒密只能装作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来维持众人的信心。 当所有人经过专心致志地研讨之后达成了一致的决定之后便开始了行动,大多数的装备被击中起来,无用的外衣被割开搓成绳索,头盔被绑缚在船底备用,从贾里奇斯身上发现的装满金币的钱袋被随手丢到海里...... 托勒密正用一根粗布条将那些看似无用的兵器捆扎在一起,丢到仓底的时候,一件事情突然鬼魅般地爬上他的心头。 木船之上的六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需要持续数月的漫漫航路启程之前,他们竟然没有携带足够的粮食和淡水! 第333章 梅杜萨之筏? 无论人们向任何方向望去,除了头顶之上天空和身下大海是湛蓝的颜色,四下皆为虚空。 白云、滑翔的海鸟、偶尔跃出水面却叫不出名字的鱼群才使他们不至于认为自己飘浮于虚空之中。 这是一艘远离于人类文明的木船,船上并不存在伟大的帝王、杰出的将领、忠诚的战士,在渺无人迹的汪洋之上,一切煊赫的称号都化为可笑的泡沫,毫无价值。 船上之人只有一个理想:生存! “没关系的,”蜜雪儿不得不用苍白的语言安慰托勒密说道:“即是将船舱之内塞满食物,也不可能支撑之后的航行的漫长时间!” 逆风帆使得航船能够在季风变换的时候不间断地航行,但在一些时段必须成三十度角左右的“之”字形前进,这样一来航程时间将被大大地加长。 托勒密曾在法国巴黎的卢浮宫内看到过这样一幅油画:大海被死亡所主宰,在一只捆扎起来的木筏之上,躺卧着几具死亡的或是濒死的躯体,在一张床单做成的简易风帆前,一个手持红色缎布之人被还有剩余力气的人推举着,向着巨浪的深处挥舞。饥饿、干渴、疾病、痛苦以及扭曲的躯体野蛮地摧残着旁观者的心灵。 那幅油画是泰奥多尔·席里柯根据真实事件创作的悲剧巨作,路易十八之下的法国航船在西非浅滩搁浅后,乘坐木筏在汪洋中漂泊而发生的一系列惨剧。 食物、淡水,现在无论贾里奇斯再从他的怀中掏出什么值钱的玩意,也不能可能换到的东西,就连他的那身肥肉恐怕也会迅速缩水。 决不能让杀戮和食人的惨剧发生在自己的面前,托勒密暗自下定决心。 小分队拥有穿越帕米尔高原无人区的经验,罪恶之念源于饥饿和干渴的折磨。 经过计算,每个人随身携带的牛皮水囊和随身的面饼只能够在支撑三日,而其后便要面对严酷的考验,而保证不了充足的体力,则无法操纵船帆的航行。 比梅杜萨之筏的境遇更加可怕的是,永远不会有一艘阿尔古斯号船蒸汽船驶进他们的视野,进行拯救,生存下去,只能靠他们自己! 用锋利的协差将船桨的顶端破开两个豁口,在选用相对坚韧的布料,尾部坠上一块轻重刚好的鳞甲,便成为了一支简陋的鱼竿。 头盔可以用作盛放雨水之用,当然这完全依靠天气,却几乎是唯一的淡水来源。 蜜雪儿已经将三角帆逆风帆制作完成,仅仅剩下最后的校准工作,这显然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和一点点天赋,她此时正在不断调整着角度,红色的正常风帆使用亚历山大的斗篷改做,白色的三角逆风帆则是用四名男士的罩衫,用削尖的木刺缝制而成,逃亡者只有在海风不甚强猛的时候张起风帆,以保证脆弱的桅杆不至于马上折断。 如果运气站在托勒密的一方战胜饥饿和干渴恐惧的话,剩下的便是正确的航路。 而缺少观测的仪器的人们不得不再次依靠掌握大量稀奇的古典文献的蜜雪儿,这显然是一个难题,在经过很长时间的回忆之后决定使用一种极为原始,且已经失传的古典航海技术。 当然,这仍需要仪器,毕竟人类还不是脑袋里面自带全球定位系统的信天翁! 而这种仪器的制作过程堪称令人发指! 更加难以想象的是,托勒密竟然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长度单位!”蜜雪儿严肃的地说道。 托勒密就知道这位“又有胸,又有脑”聪明的美人一旦不苟言笑起来,便一定是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了。 他环顾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原本是在陆地之上简单无比的要求在这里却难以实现。 没有地方去对比狄阿底斯尺子或是标准模具,而从来没有一位战士愿意关注自己的剑和短矛到底有多长(精确)。 沉默良久之后,托勒密还是像一个傻子一般地举起了右手,极力地伸展自己右手的拇指和中指--这样便出来一个不长不短的距离。 “二十四厘米!”托勒密说道。 “很精确?” “当然,”他得意地说:“当我是个还算是正常人,还保有正常生活,无聊的时候特意量过的”。 一边说托勒密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再将张开的手指向着甲板之上拼命按了按,好像又长出了那么一点点…… 大胸美女也是毫无办法,只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用一柄匕首在紧贴两端手指的地方仔细刻上了痕迹。 接下来便是匪夷所思的精细工作,她先仔细的将一块皮甲削成薄薄的一片,在贴在甲板之上,对比刻度,割掉多余的一半。 随后对折,切割,再对折切割… “三厘米”她拿起被等分的其中一片,凑到托勒密的眼前,还大概与对方心里“三厘米”的长度大致吻合。 然后是漫长却精细的制作工程,用本多忠胜精妙的刀法也派上了用处,用利刃将一块木板劈成大致长宽都与“二十四厘米”的正方形,再逐渐用匕首参照牛皮的长短“修小”。 就这样,几乎耗费整个一个半白天的时间,一共十二块大小递减的方形木板被“制作”出来,最大的一块正是符合托勒密拇指和中指展开的长宽,最小的只有一个指头节。 蜜雪儿将木板之上小心翼翼地刻画上等分刻度,再牵一根细绳。 她手持木板,使板面相对海平面垂直,下边缘与海天交界线垂直,上边缘与北极星的位置相接,板上的绳子测定牵星板与观测者眼睛之间的距离,来计算自己所处的大概位置。 “这到底是一个特么什么玩意?”托勒密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拉伯人曾广泛使用的航海技术--牵星法。据说是源自郑和的《过洋牵星图》,现在我们走得正是他大致相同的航线呢!”蜜雪儿得意的说道。 观察了一会,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纤纤玉手指向一片深蓝、无限苍茫之中的一个方向,说道:“向这边!” 第334章 御风而行 一切所谓“现代的”工具都是失去了原有功能,托勒密在战场之上威风显赫的斗篷用来承接雨水,一场长时间的大雨能够盛满三个骑兵头盔,四个人扯开纺织致密的斗篷,待雨水在中间沉积足量的时候,再小心翼翼地另其自边角流进头盔之中,船上六人支持至少一周的时间。 本多忠胜精准强大的剑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精准的刺击使得游近船舷了鱼倒了大霉,这位天生的剑术大师,在一次刺击不中后便考虑到了相对速度和水介质折射的影响,只消将武士刀插入水中,看似折断的刀身能够提供大致的数据。 被刺中的大鱼被甩入船舱,瓦西里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割下肉来,切成小手指长的肉条,一部分用作天气阴沉的情况下钓鱼的鱼饵。 蜜雪儿用手捞起海水,涂抹在船舷之上能得到阳光照射的凹陷之处,只要天气晴好连续十五天以上,便能收获一些粗制的海盐,这对于预防一些航海疾病和保存食物有很大的作用。 食物和水需要实行配给制,在托勒密的建议之下,除了女士多少三分之一外,所有男人均是等分,取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一切顺利的话,小分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进入阿拉伯湾,再用上一个月进入红海抵达福尔湾的拜纳斯角便能够获得充足的各类补给,同时可以选择陆路进入上埃及,只要双足踏入阿蒙神的土地,一切将重回亚历山大的掌控之中。 完成这样的壮举当然足够激动人心,前提确实他们需要在海上漂流至少一百天左右的时间。 在有记载的航海史上,在疾风巨浪中探索与发现总是伴随着高度的危险,其中不乏大量船只倾覆、触礁、被风暴摧毁的惨剧,倒也有一些海上漂泊百多天、甚至超过一年的先例。 这给予托勒密相当程度的希望! 出海以后亚历山大的身上几乎完全褪去了帝王之气,离开了伙伴骑兵和重装步兵方阵,他似乎变成一位再舒适不过的朋友,恍然托勒密似乎又回到了与他初次相识,那位骑乘黑色骏马的金发少年。 可能历险的忙碌准备令人暂时忘却失去的惨痛,托勒密倒不是指那些强而有力的军队以及征服整个东方大陆的机会,而是那些失去亲密战友,暂时离别的或可再度相见,唯有那位不会说话的朋友--布西发拉斯,众人亲眼看见它的倒下和汩汩流淌的鲜血,亚历山大最为思念的应该是它! 无论七路诸侯如何处置败在他们手下的异国军团,东征军失败的消息现在必然已经翻越无人高原抵达印度王国境内,对于波鲁斯的屈服托勒密始终抱有深深地怀疑,一位原本坚决顽抗到底的军事强人,竟然在自己的儿子丧生敌手之后选择臣服。 在得知亚历山大折戟战国诸侯的消息之后,帝国失去印度大陆几乎是必然的。 波斯帝国情况要稍好一些,大流士三世的死亡,以及旧贵族的没落使得复辟艰难,却也难以保证局部地区有人兴风作浪。 最令亚历山大忧心忡忡地反而是马其顿所在的希腊城邦联盟,这从他与托勒密的对话之中便能嗅出端倪。底比斯、雅典人、斯巴达人都是不甘寂寞之辈,他的母亲奥林匹娅斯固然强势,却已经步入衰老期,自从他继承腓力二世的地位以来,过于出色的征服能力和战争天才,使得庞大帝国之权利自然而然地向亚历山大手中转移,奥林匹娅斯手中的力量逐渐流失,整个马其顿帝国逐渐过渡至依靠一名超级英雄的帝国。 自击败无比强大的波斯帝国之后,亚历山大“世界之王”的威名已经达到鼎盛,臣服之地几乎无一例外地以本地神的名义为其冠名,其中不乏大量将其信奉为“真神”之人。 当然一些强大的将军和总督却不都是这样想的,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重臣不止一次地规劝他早早生子,或是指定继承人,却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 没有帝国继承者虚位以待的情况危机四伏。 潜伏的强者都在死死盯住帝国之王的宝座,在强大的亚历山大的周围,他们尽量表现出和谐和团结,一旦这位绝对统治者出现什么意外,一场可怕的血雨腥风恐将上演! 出海之后的第七日,一切都向着良好的方向发展,通过牵星法观测太阳和北极星方位判断自己的方位,还好小船仅仅需要大致的航行方向即可。 风向正好,帆船轻快。 蜜雪儿身姿婀娜地在桅杆之上来回调整着姿态,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几乎成为一个熟练的逆风帆操纵者,相信在他们进入红海之中,每一个人动能成为极为熟练的水手。 这正是一个食物和淡水充足(虽然不那么可口)、月朗星稀、风平浪静的夜晚,海风轻轻抚弄着人的头发,带来一股淡淡的腥咸之味。 托勒密觉得到了让亚历山大打开他的话匣子的绝佳时间了。 自这位伟大的征服者决定开始进入华夏九州之时,两人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友谊产生了裂隙,以至于托勒密不得不辞去自己在军队的之物,远离战事。 在此之前他既是亚历山大征战史的见证者,又伴随着少年帝王的一起成长,相对于史官卡利斯蒂尼,“托勒密”才能够资格被誉为“帝国之眼”。 与横贯半个世纪的希波战争不同,希腊半岛城邦在与波斯帝国的多次交锋之中对对方了若指掌,而作为一个成熟的征服者,亚历山大为何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之下如此坚定向东方进军,其中显然有重大的原因。 以及远征军在帕尔米高原的无人区经历了什么? 强大而神秘的黑暗骑士何时加入了近卫伙伴骑兵? 以及他的身份? 托勒密似乎在冥冥之中察觉到,这应是最后得到珍贵信息的机会,并从只言片语中推断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阴谋诡计。 当亚历山大认真倾听了托勒密的表述,选择了船舱之中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坐下来,伸展自己的双腿的时候。 托勒密知道,上述真相和缘由,到了揭开的时候了! 第335章 前征服者的叙述 托勒密摆摆手,蜜雪儿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正值风平浪静之时,她将缆索交给瓦西里,由他看住风向,随后也选择了一个位置,放低身姿,双手托腮,认真倾听起来。 “我的父亲在我幼年之时向我讲述了大量希腊神话传说,或许除此之外马其顿帝国也并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精彩故事。”亚历山大开始娓娓道来:“在熟稔赫拉克勒斯、伊阿宋、阿克琉斯等英雄的故事后,我开始坚持认为自己一点也不比这些人更差。” “先后两次的希波战争促进了东方帝国与西方世界的文化融合,我的老师亚里士多德教授的历史课令我对神秘的东方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而我却认为,整个波斯帝国与其威名远播和庞大的疆土很不相称--他们远远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强大!” “于是东征就诞生了!”托勒密画蛇添足般地说道。 “在波斯帝国的战争虽然无比艰难和凶险,我却完全清楚必是稳操胜券,在整理波斯帝国的文献之后,我发现了关于印度大陆的详细资料,在完成对波斯全境的控制之后,我决定进军印度王国。” “就像是你们所了解的一样,空间上漫长距离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再加上令人恶心的气候,使得我们遭到了很大的损失,比之前所有的征服战役都严重,我们的精英将领们之中出现了一些异见,当然我很荣幸你坚定地站在了维护我的一方,托勒密将军,我的朋友!” 亚历山大的这一举动倒像是尝试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让托勒密小小的吃了一惊,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感动,他上次向其伸出右臂来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托勒密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面露微笑,同样向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像个真正的战友一般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晴朗无比的月光开始逐渐暗淡起来,抬头望去一团乌云缓缓遮住皎月的一半,周边的繁星反而显得更加明亮,像是无数眨着的眼睛,倒影在平静微澜的海面之上,如萤火点点,煞是壮观浪漫。 “我们并肩历经了艰苦作战,来应对波鲁斯这个难啃的倔强骨头,虽然伤亡惨重,但他显然更加受伤,尤其他儿子的阵亡。” 亚历山大即将叙述到了事情发展最为关键的节点了,托勒密不由自主和蜜雪儿交换了一下目光,屏气倾听。 “最后一场大型会战之后,我已经做好了整个波鲁斯王国顽强抗击到底的准备,诛杀一切反抗之人是我已经传达的命令,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波鲁斯表示愿意归顺于帝国。” 他注视着托勒密的眼睛,用沉稳无比的声音说道:“想必你也十分惊讶,一度之间我认为是波鲁斯假意臣服,却赢得时间暗中开展刺杀活动的狡诈阴谋,直到他与我的一次秘密长谈才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 托勒密再次与蜜雪儿眼神相交。 “在波鲁斯王国的图书馆中,一部古老的文献被摆在了桌面,见证它的古朴沧桑面前只有我们两个人,”亚历山大长长吸了一口气,“我用手轻抚上面惊人的图画--这是一部描绘在水牛皮长卷上的叙事长卷,描绘了上古时代印度大陆上的一场惊世大战,大概记载了印度河流域科拉瓦人和潘达瓦人、弗里希尼人和安哈卡人两次激烈的战争。” “摩诃波罗多的真迹!”蜜雪儿漂亮的双眼突然放射出惊喜的光芒,其美丽与天上最亮之星别无二致。 连昏昏欲睡的贾里奇斯也陡然振奋起来,作为一名精明的古董商人,他已经嗅到了这部距离现在仍有一千二百年的古书的倾城价值! “长卷之中的一段描述道:“英勇的阿特瓦坦,稳坐在维马纳内降落在水中,发射了“阿格尼亚”,在敌方上空放射出密集的光焰之箭,如同一阵暴雨……一个浓厚的阴影迅速在潘达瓦上空形成,上空黑了下来,黑暗中所有的罗盘都失去作用,接着开始刮起猛烈的狂风,呼啸而起,带起灰尘、砂砾,鸟儿发疯地叫……似乎天崩地裂。”“太阳似乎在空中摇曳,这种武器发出可怕的灼热,使地动山摇,在广大地域内,动物灼毙变形,河水沸腾,鱼虾等全部烫死。火箭爆发时声如雷鸣,把敌兵烧得如焚焦的树干。” 另一段战争的描写更令人毛骨悚然:“古尔卡乘着快速的维马纳,向敌方三个城市发射了一枚飞弹。此飞弹似有整个宇宙之力,其亮度犹如万个太阳,烟火柱滚升入天空,壮观无比。”“尸体被烧得无可辨认,毛发和指甲脱落了,陶瓷器爆裂,飞翔的鸟类被高温灼焦。为了逃脱死亡,战士们跳入河流清洗自己和武器。” 海水轻轻地拍击的船舷,发出轻柔的声响,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大海的声音反而衬托出四周的“静寂”。 “图卷之上的维马纳是一种如同船只一般的乘坐物!”亚历山大用手有力地敲击了一下船舷,激动地描述道:“令人难以置信地是它在空中飞行!” “我曾经跟随波鲁斯去到传说当年古战场的所在地,一个独特的状况引起我的注意,那就是许多巨大的岩石好似被高温融化,粘接在一起,这是除了火山以外任何烈火都无法达到的温度!” “我意识到我年少之时藏于脑海之中的想象即将得到证实--诸神真正存在,他们也确如诗人荷马描述那样曾和人类并肩作战!” 托勒密早就对此抱有怀疑,统一的亚当语、超越自然力的神器、扭曲时空之匙--“透特的翡翠石板”…… 托勒密认为:“神”确实存在过,或许现在仍然隐藏在世界某处,但他们却绝不是亚历山大口中描述的奥林匹斯山上的神话,他们力量强大、却并非无限。这些家伙更可能是某种高度文明的智慧生物,他们能够影响和改变自然环境,但无力改变宇宙之铁则,他们来自浩渺的太空,也不外乎是生命进化的产物! 第336章 天下 “波鲁斯坚持认为这些提供强大武器的人,来自遥远的传说之中的昆仑。根据波鲁斯王国对整块大陆的勘测,认为昆仑在东方九州之地。” 显然古印度人对于古中国的了解是十分有限的,在交通业不发达的年代,双方仅仅依靠海上行船进行简单的商贸往来,这些活动往往是发自民间,绝少有官方行为,再加上死亡、失踪率实在过高,以至于常常有来无往,所得信息自然也是只言片语。 “山海经中描述的昆仑,并非西起帕米尔高原向东绵延五千里的昆仑山脉,这一点小分队在无人区遇见狄俄尼索斯后已经完全清楚了,真正的昆仑飘忽不定,踪影难觅。”蜜雪儿生怕托勒密忘却了一般提醒道。 托勒密当然全完清楚这是在吸引亚历山大的注意,以便引出第二个话题。 亚历山大果然受到震动,他没有尝试询问第二次,代表了清晰明确听见了蜜雪儿“不经意的叙述”。 “你们是说遇见了酒神狄俄尼索斯?因为怀孕母亲之死,孕育在大神宙斯的腿部而诞生的神?”他说道。 “的确如此,”托勒密坦诚地说道:“游历东方被古神之间的战争所吸引,同样在等待真正的昆仑的出现。” 他示意蜜雪儿尽量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共工与祝融二神之战”。 “看来我的预感并没有错,整个东方文明之源就在九州之地,”亚历山大激动地说道:“只可惜我没能够战胜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罢了。”他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 “请原谅,我的伟大的帝王,“托勒密将右手附在左胸心口的位置:“即是你能够征服整个东方也未必能够获取一切秘密和力量。” 亚历山大看着托勒密,眼中出现了怀疑的目光。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力量不仅仅是蛰伏那么简单,我们之所以通过时空之门来到这里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这些所谓的古神甚至并非一体,而是几种不同势力的存在!” “你是说他们像人类一样彼此倾轧和相互厮杀?”亚历山大说道。 “想象一下希腊神话的内容,诸神之间除了力量强于人类,又与所谓凡人区别何在?欺骗、谋杀、争吵、杀伐......无处不在。” “在我看来这些超越人类力量的生命目前至少存在两个对立的面,黑袍人和白袍人,他以颜色区分某种信仰,在所做所为也完全不合节拍。” 蜜雪儿接住托勒密的话茬说道:“从巴松的行事风格来看,他有着强烈诱导人类实现某种融合的之意,而知之甚少的白袍人则更显凶残,似乎以杀戮和毁灭为最终目标!” 在此之前,她从未向托勒密表述过这样的观点,而他自己也尝深入思考其中的玄机。 今日听她一言,似乎还真是符合众人的所见所闻。 亚历山大半晌沉吟不语,似乎陷入深深地思考之中。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再次盯视着托勒密,眼神沉稳、坚定,似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把手伸进胸甲一下的腰带之上,取出一个精细的黑色锦袋,托勒密凑上前去,但见其小巧玲珑,仅遮盖了他的半个手掌,袋口被金线扎紧,袋身手绣一只精美的九天玄鸟图案。 “秦帝国王族之物!”托勒密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亚历山大把手中之物上下掂量了两次,突然向他抛来,这使得对方大吃一惊,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若不是其伸手矫健,那东西恐怕早就落入海中。 那锦袋的重量超乎托勒密的预计,定然不是什么书纸、信札之物,他解开金绳,将手探入囊中,那囊中另有盒子,可见此物之前的主人对它珍视有加。 那是一个雕刻精细的银质盒子,六面尽是龙蛇交缠图腾,但仍然不是其重量的主要部分。 忽然一种奇异的感觉紧紧攫住托勒密的心灵,一股莫名的冲动从胸腔之内荡漾而起,久久不能弥散,强烈无比的预感浮现在他的脑际之中。 托勒密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盒子。 一颗径盈寸余,一待盒盖全开,投射出纯白的光芒。在这沧莽黑夜的海上,有如一盏明灯烛照! “随侯珠!” 毫无疑问,即是之前只在传说之中闻得此件宝物,亦能凭借这惊人的神奇,断定它的身份! “黑暗骑士应该属于黑袍人的范畴,”亚历山大的将右手置于托勒密的肩上说道:“这位强大的战士何时加入伙伴骑兵,我也不知,在一场我与阿瑞缇斯练习之中,我击败了这位首席武官,随后他便主动站了出来”。 “这是一个光荣的古希腊式的传统,作为一个战士,你可以挑战任何人,当然包括亚历山大,对此我丝毫不感到吃惊,而随后让我惊讶的这个家伙竟然有和我相提并论的战斗能力,而之前除了同在少年时期赫费斯提翁无人能够企及!”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我怀疑他极可能是干掉了一位伙伴骑兵--至少是在某种场合偷窃阵亡骑士的衣甲,在一片反对声中,我反而任命他为我的近卫骑兵!” “事情就是这样,”他继续说道:“结果是他为我提供了强大的攻击能力,以及这个--” 亚历山大用右手食指指向随侯珠说道。 “在秦帝国咸阳空无一人的王宫之中,塞琉古上千人的搜查部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而黑骑士声称这光耀夺目的神器,就放在秦王的卧榻之侧!” “我没有调查,只是收下了这件我正要寻找的神器,若能在进军楚国之后得到和氏璧,那么谁又会在意手段和方式呢?” 亚历山大以真诚的目光看着托勒密,他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一瞬之间,托勒密甚至向将手伸向自己藏在胸甲之内的装着和氏璧的口袋。 而蜜雪儿悄悄制止了他的意图。 在此看来,挽救亚历山大的决定是无比正确,又一件上古神器在小分队成员的控制之中了! 远征军进入华夏九州虽然遭遇失败,而托勒密似乎成了最大的赢家,七神器之中的四件此刻就摆在他的眼前! 亚历山大似乎已经逐渐走出了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位伟大征服者失败的阴霾,他仍然年轻、仍然健壮如神只之子,如果能够平安抵达埃及,或可另一次的煊赫征服即将开始。 “征服整个世界”--这是他的终极夙愿,但如果他都能活得足够长久,终于有一天他将明白,华夏大地生活的民族所信仰的“天下”比他的宏愿仍要宽泛得太多了。 天下即人心。 此时天色已是拂晓十分,东方海平面放射出万道金光,有如神迹临世。 这真是一个从未有过的、畅快的不眠之夜。 尽管还有大量的谜题仍旧存在,却更加激发了深埋在托勒密灵魂之中多年的探索欲望。 面对着海上初生的金色朝阳,他忍不住张开双臂放声大笑道:“解开万难谜题,才是我此生的意义所在啊!” 第337章 陆地·拜纳斯角 长时间漂泊于海上的人之痛苦可想而知。 随时丧生的危险,单调乏味的食物,以及令人恐惧的寂寞和邪恶环生的疾病都深深困扰着伟大的海员们。 这冠冕如今戴在托勒密的头上,一点也不夸张,出海之后的第一个月,木船之上的六个人先后成为准水手,在经过一个月的南海航行,水上手段都修磨的十分熟稔。 顺、逆风航行、“之”字路线、凭借肉眼预见风暴以及拆卸船帆的技术,已经深入每个人肌肉记忆中。 降雨充分的时段和地带,几人凭借战士斗篷承接雨水,妥善保存在头盔之中,干燥的天气,凭借捕捉附着在飘浮的海草之上柔软的小螃蟹,吮吸其薄薄的甲壳之下的汁液,更加血腥的方式便是用切开的半个手掌大下的新鲜鱼肉,置于船尾之上,众人保持静默不动,等待被吸引的海鸟降落享用美餐之时,再由本多忠胜施以“拔刀术”闪电一击,以可怜生命的鲜血纾解难以忍受的干渴。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跨越东海和南海漂泊六十余天的旅程中,小船南下绕过马六甲海峡,直奔阿拉伯湾,即是远远望见漫长的苏门答腊岛的陆地沿岸,仍旧坚持没有登上陆地。 当然以上的这些地理位置,“现在”都不叫上述的名称,作为文明世界之中的来人,托勒密本来有权力为这所有的地点命名,并可以宣称:“是我发现了它们。” 在他几经思考之后,放弃了这个打算。 小分队需要尽量缩短航行的时间,以求得在庞大的亚历山大帝国出现彻底分裂和崩溃之前,稳定住局面。 这样一来,这些无情的杀戮便显得十分“必要”,这使得人们避免堕入托勒密最为担心梅杜萨之筏中“食人”的惨剧和癫狂直到饥渴而死的恐怖境地。 在自然界之中,生物原本便是凭借不断进化、不断残杀求得自身族群的生活,逐渐形成了金字塔式的食物链条,作为文明世界的人类,他们暂时脱离了秩序井然的国度,踏入“弱肉强食”的环境,只不过是重燃原本蛰伏在血液之中的求生本能罢了--这是托勒密唯一能够安慰大家的理由。 由于缺乏专职的历史记录官,当然也不具备蜡板和羊皮纸的良好撰写条件,托勒密只能够以自己的头脑记录这一切奇迹的诞生。 还好,托勒密自认为算得上是一位负责的,且记忆力良好的人:在海上的漂泊之中,小分队行程一万海里以上,历经了七次大型风暴,二十一次恶劣天气,两次彻底帆船的记录,凭借了大家坚定的求生意志,死死抓住木船,神器之力在亚历山大和埃及王身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甚至在激荡的海水之中硬是徒手将千斤中的船身翻了回来! 每一次日升月落,蜜雪儿便在甲板之上划出长长一道痕迹,在出海的第二十一天、三十五天、六十六天以及第九十天出现了更为凶险的情况,甚至有一次竟然依靠瓦西里偷藏于怀中的一小罐葡萄酒撑过难关。 异像环生使众人的心灵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震撼,并且给托勒密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他暗自决定,只要能够平安返回埃及,就尽早将其记录下来。 “呃......就收录在《异闻录》之中,以供后来的航海探险家们查阅参考。” 这些奇闻怪事,将在不这么紧迫的情况之下,变成故事叙述给感兴趣的读者。 在第九十九天的海上迷雾散去之后,大家发现了大块的陆地,这是“贝斯特一世”大人的功劳(托勒密的小猫现在几乎已经默认为蜜雪儿的所有了,其亲密之程度远胜于原主人,且惹人嫉妒)。 它首先从蜜雪儿胸甲的开口之处探出脑袋,两只耳朵雷达般的转动,一双深邃的眼睛望向海雾逐渐消散之处。 随即它跳出甲胄之外,站在船头的迎风之处,面颊之上的胡须和绒毛被海风吹拂得如烈烈旗帜。 随后它开始反常的喵呜大叫起来! 紧随它的敏锐感觉之后,船上之人才发现陆地已经进入视野之内,远远超过之前的岛与半岛的规模。 托勒密把左手进入海水之中,相对于掌握矛、剑的右手,它的茧化程度更轻,也更加敏感一些。 海水的温度明显较波斯湾更提高更多,已经比人的体温低不到几度了,雾气虽然已经全散,空气却仍然闷热,海面尘埃弥漫。 托勒密将手中放入口中,咸度更加明显,可见水中的含盐量之高,一切能够观测到的现象显示,他们已经驶入红海范围。 在经过一日一夜的坚持航行,已经能够看清一侧海岸之上陡峭壁立的巨大珊瑚礁石, 完全符合两千万年前远古时代非洲大陆与阿拉伯半岛被超级地震撕裂而产生的地质后果。 确定这一切之后,托勒密向大家传递了这个令人欢欣鼓舞的消息,在经历漫长的海上漂泊之后,大家都显得有一些木讷起来,沉寂了好一会,才终于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之声,瓦西里和贾里奇斯跳到空中,全力挥舞手中一尾大鱼和一块粗布,发出了野兽般的怪叫,以至于完全与他们衰弱下来的身体情况不相称! 托勒密立于船头之上,眼望着红海被沙漠夹持的壮丽景象。 难以想象的是,距离现在一千二百多年之前,摩西带领着以色列人至此,竟然能够分开宽达数公里到数百公里的海水,引领二百万上帝的信徒徒步穿过红海。 “摩西向海伸杖,耶和华便用大东风,使海水一夜退去,水便分开,海就成了干地。以色列人下海中走干地,水在他们的左右作了墙垣。”--《出埃及记》”。 据说在所罗门王为纪念“出埃及记”的伟大奇迹,在纽伟巴海岸和阿拉伯半岛分别设立铭刻了古希伯来文纪念柱。 后世之人曾在红海西奈山的阿卡巴湾水域,发现一些被珊瑚包着的隶属于第十八王朝古代战车零件,证明了传说中的奇迹。 托勒密在与亚历山大和蜜雪儿商定之后,决定继续向西北方向斜线航行,按照既定计划在红海海岸的突出部--拜纳斯角登陆,以便省去在荒凉的下埃及沙漠跋涉的漫长时间。 第338章 尼罗河谷 进入福尔湾后,红海海流速度再次减缓。 绕过无数海岛,众人终于望见拜纳斯角犹如从大陆之上伸出的一只长臂揽住海水,进入浅滩之后,瓦西里奋力向陆地抛出船锚,随后大家涉水登陆,不消片刻间便踏上了这座袖珍半岛。 如果没有方向错误的话,向西前行便是海里特干河,沿河向前即能望见上下埃及的文明之源--尼罗河,这意味着亚历山大等人已经通过海上航行跳过了可怕的撒哈拉沙漠绝大部分和全部的埃塞俄比亚高原,完全能够溯河而上抵达第一座大型古城市--卢克索。 从被海水隔离文明世界的绝境,到双脚踏在沙地之上,一扫百天以来不安定的感觉。 坚实的地面此时给托勒密带来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他甚至想倒在地上,嗅那泥土的芬芳之气,幸好及时抑制住了这种丢脸的冲动。 他不得不如是感慨道:“人类离开海洋太久了!” 与别不同的是整个埃及乃是托勒密的领地,一直以来他都带着亚历山大授予的上下埃及之王的冠冕,也就是总督的位置。 相隔东征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失败过去三个月的时间,远隔无数高山大河以及荒芜之力,也无法阻止人类信息的传递! 按照军情流转的一般常识,包括埃及在内的波斯帝国已经完全获悉了亚历山大在东方的惊人损失,以及更东方国度的强大战力! 幸存者们要做到的便是重新将庞大的亚历山大的帝国之中一些即将失控,甚至已经失去控制的疆土重新牢牢地抓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这一切都取决他们在埃及的进展。 还好托勒密对埃及的了解能够帮助他们迅速抵达卢克索。 只要找到尼罗河,跟随自南向北的水流便能抵达一系列重大的城池,这源于埃及的大量沙漠地貌,文明总是伴生在水源之畔,一切顺利的话,在卢克索便能得到充足的食物和装备补给,还有最为重要的交通工具--骆驼,再向前至开罗、亚历山大城。 而在见到尼罗河谷之前,水井便成为了保障的关键。 托勒密曾和德莉比娣丝游历上下埃及的旖旎风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径直向西可以抵达第一个补给地阿布哈希姆井,补充饮水之后,向西南可达古莱卜井,这样一来便足够支持抵达尼罗河。 登陆者们用虚弱的身体勉力支撑在沙漠之中跋涉,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黄沙之中,留下深深的足迹,极为消耗体力。 阳光在前方高高的沙丘之上,折射出五彩的光晕,却没有心情欣赏着绚烂的美景。 这一天托勒密突然明白了骆驼作为“沙漠之舟”的深刻涵义。 沙漠之行,如陆地行舟,一点不比荒凉的海上来的轻松! 他不止一次想象,埃及的地方官员见到这几人的场景,那震惊的表情,仿佛他们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般。 艰难地先后抵达两口古井之后,水的补给已经不成问题了,灌满了每人随身携带的两个牛皮水囊之后,人们开始为食物发愁。 行进数十公里之后,并非没有遇见任何驼队,托勒密的原计划是付出可观的报酬之后--他知道贾里奇斯身上一定藏在好几个叮当作响的金币,就像是任何危机时刻,包括在孤舟之上的瓦西里怀中必然有一瓶酒一样。 但那些身着白色长袍的行脚商人,总是看见他们的影子便迅速地催动骆驼“逃走”。 甚至面对十几只骆驼组成的驼队也是一样,他们总是向着这里的方向走来,一旦看清他们样子的之后便立即掉头。 直到小分队成员认真端详彼此才恍然大悟,漫长的海上漂泊使得他们极短缺乏营养支持,形容枯槁如同鬼魅一般,身着的破烂衣衫则更为这恐怖增添了几分“威势”!以至于被人当做荒漠之上依靠打劫为生的强盗。 令人气愤地是,却没有人想到,在下埃及这种地方怎会有徒步跋涉之匪徒? 看来上天给予托勒密的考验还远远没有到头,他们暂时依然只能依靠自己。 虽然白日里,众人被黄色的沙子反射的雪亮的阳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即将来临的下埃及的寒夜却不是用来搞笑的。 几人身上几乎全都没有任何脂肪,航行的后期几乎全部依仗鱼类和各种海物充饥,这些该死的高蛋白的生物成为“减肥利器”。 在天黑来临之前,瓦西里发现几棵已经枯死多年的树,砍下枝丫摩擦燃烧一来。 他们就在这急速降温的沙地之上掏出一个浅坑,三个人撅着屁股吹上了好一阵子,才将蹦出的一股火星留在削成极薄片状的干燥木上来。 一股火焰终于腾起,噼噼剥剥地越燃越旺,一阵阵温暖迎面袭来,瓦西里再次立下了大功--他不知道从何处抓来一只小臂粗细的蟒蛇,那蛇肚子鼓胀如球,应该是刚刚吞下某种小动物,这解释了这个狡猾无比的动物何以如此容易捕获。 由于这种原始的蛇类,仅靠巨大的绞杀之力进行杀戮,毫无面对毒液的压力。 本多忠胜使用协差,只一下便划开蛇腹部,再砍为数段置于火上炙烤,尽管缺乏所有应有的调味作料,仍然被众人在数分钟之内吃得干干净净。 守着篝火,与野狼群对峙,几乎又渡过了一个不眠之夜,随着拂晓的降临,狼群悻悻散去,本多忠胜也终于收起了永远对着头狼的明晃晃的太刀。 沐浴着晨曦的微光,小分队继续向西,直到中午降临之前终于发现了绿洲。 其面积之庞大使托勒密毫不怀疑尼罗河谷就在前方, 果然土地变得湿润起来,定期泛滥的尼罗河水为两岸带来黑色的土壤。 终于一条闪亮着银色,一望无尽的长河出现在人们面前,托勒密向前几步跪在河岸之上,撩起一捧河水扑在脸上。 “呵…古印第安人说--这是月亮的眼泪,真是胜于任何高明诗人的语句!”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当托勒密站起身来准备再次补给,继续沿河而上的漫长路程之时,突然河岸东侧,自南方出现了一条长长白色蠕虫一般的奇异景象。 托勒密简直不敢相信,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等待那东西稍稍走进一些,才发现那赫然是一支不下数百人的驼队,他们身穿沙漠之中穿行惯用的白袍,连成一列纵队,正在沙地之上扬起一阵烟尘,向北方而去。 托勒密抬起自己的手臂,为伙伴们指出了那个方向。 瓦西里兴奋地大叫一声,迅速用自己的佩刀挑起一块色彩鲜明的缎布,快速地、激烈的摇动着,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齐疯子般地放声吆喝起来! 第339章 洁净之水的威力 一开始驼队并没有注意到几位衣衫褴褛之人的存在,或许正是瓦西里醉鬼般的疯狂举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领头骆驼手正在开始转向,他是一个向导或者领头人之类,高大的骆驼一直奔到距离小分队一箭之地以内的矮沙丘上,才向这里了望。 众人仍旧坚持这那累死人的手舞足蹈的表演,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获得安逸坐骑的宝贵机会。 立于沙丘上之人谨慎地观察了他们,似乎考虑再三,终于向上举高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向前连续招动了三次。 整个驼队开始径直向河流的方向走来,直到他们完全接近亚历山大等人,呈扇形围拢起来,才发现人数远远超过起初的估计。 大量的双峰骆驼背部驮着沉重的箱子或超大的布袋,至少有二百名以上不苟言笑的大胡子手执皂色木杆的锋利长矛,腰间悬挂着第二十九王朝式的弯刀。 “落后的装备。”托勒密暗自嘀咕道。 这样一只庞大的商队,必定有大量的备用骆驼,几人只需要拿出两个金币便能买上六只骆驼,这样一来日后的行程会不知舒适上多少倍。 托勒密摊开自己的双手,远离腰间的武器,以便显示自己的善意。 商队的头领是一个两腮生满黑色大胡子的家伙,目光犀利如电。 “你们是什么人?” “商队护卫士兵,”托勒密看了一眼亚历山大说道:“在沙漠中和大队失散了,我们想购买几头骆驼。” 托勒密把右手径直伸到贾里奇斯的面前。 他却假装完全不理解的样子,瞪大了双眼望着对方。 “我的钱袋子都被你丢在江岸之上了!”他低声嘟囔道。 “少特么废话,我知道你肯定还有!”托勒密再次把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吝啬的胖子,执拗了半天,还是把手伸进怀中,掏出明晃晃的两枚金币,极不情愿地放到托勒密的掌中。 托勒密掂量了一下,少说也有三德拉马克的分量。 “我愿意出优厚的价格,六头骆驼。”托勒密将金币摊开,递到他的身前。 大胡子充满狐疑地盯视着眼前之人,随后翻身从那高大的骆驼上跳了下来。 这个家伙仅仅瞥了一眼托勒密手中的钱,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围绕着他转起圈子来。 现在几人的衣着打扮以及糟糕的外表引起了他深深的怀疑。 对于小分队成员的身份托勒密已经尽量有所保留,尽管衣衫褴褛、形容憔悴,却逃脱不了作为战士的本质,而商队的雇佣兵能够很好地解释眼前的现状。 暴露身份显然还不是时候,此时的上下埃及到底是否在得到来自东方的消息之后产生了可怕的叛乱,亚历山大无法得知。 而暂时蒙混过关,待去到卢克索打探一番消息之后,再做出定夺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显然眼前的这个家伙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欺骗的。 他有大把的时间用于消耗,几乎围绕着每一人转上了一圈,回到原位,从托勒密的手中接过两枚金币,放在眼前仔细观瞧。 “精致的亚历山大金币......”他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只有上层贵族使用的钱币,再加上沉重的铁质佩剑,我怎么也无法将你们与一群雇佣兵联系在一起。” “瞧瞧你们这奇怪的肤色,我倒是认为这些迹象聚合在一起,只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那就是--你们是一群可鄙的、阴险的、下流的强盗!”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过身躯,飞起一脚正向托勒密踢来。 托勒密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地命中前胸,印上一个大大的脚印。 随后一把弯刀“嗖”的一声,掠过他的头顶,若不是丰富的战场格斗经验,埃及王的脑袋早就如同一颗熟透了的香瓜,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上了! 本能告诉他,当然不能允许这个野蛮的家伙再次挥刀来攻,托勒密立即利用他砍空的间隙牢牢钳住他握刀的手腕。 大胡子远远未料到这一招,拼命想抽回自己的手臂,托勒密却像底座埋在坚实土里的大卫大理石塑像一般,不能移动分毫。 他慌了。 左拳、右脚向着托勒密疯狂打来。 这很好办,托勒密只需要高抬起自己的膝部,踢到接近下颌的位置即可用铁棍一样坚硬的小腿挡住他的一切攻击。 就像是捉住一只螯的大个螃蟹,拼命乱舞,托勒密不得已只得将手臂抡了半个圆圈,径直将他甩到河岸边的淤泥里去了。 剩余的驼队士兵显然生吃了一惊,望见自己的头领像是个萝卜一般扎进河中,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更加坚定了面对的乃是拦路抢劫的强盗的看法一般,跳下骆驼,手执长枪向托勒密猛扑过来。 在埃及这块土地之上,托勒密乃是他们的法老,他们皆是子民。 托勒密自然不愿意拔剑相向,伤及他们的性命,只好尽量躲闪之后,夺下两支长矛,调转过来,用木杆抵挡接连而来的凌厉攻势。 那不下二百名护卫士兵,接连而至,一个个夺命的矛尖就在托勒密的鼻子底下划着圆圈。 托勒密眼角的余光一瞥,但见瓦西里已经抽出弯刀,怪叫着跳将上来。 本多忠胜好整以暇将手虚握于太刀柄卷之上,如果拔刀术开始施展,每一次亮光的闪过,都将伴随着鲜血的迸射。 这两个凶神恶煞虽然和大家一样身体虚弱,一旦加入战团,死尸将会很快铺满地面! “住手,我们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卫队,伙伴骑兵成员!”托勒密高声吼道! 这一声果然管用,即是跃马(骆驼)过来的,正准备将长矛反手栽在对手身上的骑手也都闻声勒住坐骑。 数十名骑手围绕着几位身穿破烂衣服之人,那位刚从潮湿的河岸里爬起来的家伙,正一边厌恶地抹去粘在胡子的泥,一边狂吼道:“那个敢自称为亚历山大?!” “你要是亚历山大,我便是那个缺心眼的君王强迫埃及人信仰的宙斯的儿子阿波罗!” 正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亚历山大已经从河边站起身来。 此时他已经在洁净的尼罗河水之中洗去了自己的面容和双臂上尘土。 他随手将颜色暗淡的长袍掀在地上,白色的胸甲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闪亮异常。 亚历山大走到托勒密的身边,环视着目瞪口呆的埃及人,将右手伸向托勒密的胸前说道:“你们好,这位便是你们王--上下埃及的法老-托勒密将军!” 第340章 卢克索神殿 行不到两日,第十八王朝法老艾米诺菲斯三世为祭奉太阳神阿蒙修建的卢克索神庙从沙土地上逐渐显露出来。 脱离了尼罗河的环抱之后,在埃及中王国和新王国文化交接之城,众人近距离仰视这座伟大、壮观的古代神殿。 长达三百米主体建筑、每尊高至二十米以上的巨大廊柱之上,满是精美的浮雕与灿烂的绘画。 如果你生存在“现代”(指工业革命之后的近现代),决然不会想像得到在埃及的那些辉煌的建筑是五彩缤纷样子。 纯白色的金字塔,似乎远离了砖石文明的人类工业,而更接近某种神话,色彩斑斓的神庙和刺入天际的方尖碑,都仿佛超越了这个时代步伐,内容宏大的壁画上描述埃及诸神以及一些不明的其他古神远远不是一个远古诗人或者任何艺术家能够凭借空想完成的。 很明显商队的卫队长不再敢叫板亚历山大的神灵信仰政策,通过仔细端详这位青年的样貌以及穿戴,几乎能够确定此为亚历山大无误。 此时原来庞大的波斯帝国疆域之内已经开始使用带有“长着公羊角”的亚历山大头像的银币,埃及和巴比伦壁画上也已经出现这位征服者的形象。 没有人敢于打扮成帝王的形象,这无疑意味酷刑和死亡。 此时他的大胡子已经无力的耷拉着,很明显不久之前他得罪一位传说之中比埃及法老更加强大的君主! 且是否能够得到赦免,暂时不得而知。 夹着沾满盐和胡椒烤羊肉往往选择羊腿或是脊背上的瘦肉,在火上炙烤得吱吱冒油,再混合几片脆脆的蔬菜,夹在很薄的刀切面馍之中,口咬下去,油汁四溅。 这一定是庞大的商队最顶级的食物,大胡子命令商人们悉数交出给小分队成员食用,再加上一些相当不错的“小冰川期”来临之前的伊尔普酒,简直让托勒密感觉到了天堂。 哦,当然不,这当然是他自己的领土! 护卫队和商队进入城市之后便开始分道扬镳,卫队长将他们护送至神殿门前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托勒密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带有人像雕塑的建筑有着极强的敏感度,仿佛这些古代艺术能够深入他的心灵与某种奇妙物质产生共鸣。 古代埃及与古巴比伦有一种相当程度的类似,就是人首兽身的怪物,当然有的是兽头人身,譬如掌管死亡的荷鲁斯,这些巨大的、雄浑的甚至有些怪异恐怖的雕像不禁令他一股敬畏之感由然而生--虽然他是这个国家的法老、总督、最高统治者,却仍然难以回避这奇怪之感。 有时候托勒密能够想起华夏九州之地,黄帝大战蚩尤的传说,那蚩尤带领的九黎族兄弟八十一人,古卷《龙宇河图》载:“……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沙石子,造立兵仗,刀戟大弩,威震天下……”蚩尤本人更是食铁石、人身牛蹄、四目六手、耳鬓如剑戟,头有角,面如牛首背生双翅,活脱脱一个怪物嘛! 看起来古籍之中描述的蚩尤形象都大抵相同,看来这个上古战魔更像是共工坐骑那类的“怪兽”而非人形。 二者又与古巴比伦帝国带有浓重苏美尔文明的万国门和百柱厅之上,人首、狮身、牛蹄,头戴双层宝冠,面生长髯的神秘形象的雕塑暗有吻合。 托勒密一直以为那就是巴比伦守护神马尔杜克的样子,如果这些高度类似的,却遍布全球的神像风格写实的话,(我曾亲眼目睹米诺斯迷宫传说中的牛头怪,并与之进行过殊死的搏斗)那么很难不令人怀疑,这些现在看来风格天差地别的国家和民族,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同一种文明的继承人和传承者。 迎接历险者们的是一位殡葬祭祀,身披华丽的豹皮,手执一支神圣的白莲花,显然在不久之前他便已经得到了情报,此时带领上百名中低等祭司,立于卢克索神殿的地三级石阶之上。 此时的埃及殡葬祭司乃是王国治下神职的最高级了,在古埃及“死”远高贵永恒与“生”的文化下,主持死亡仪式原本便是最高殊荣,处于高等祭司地位,虽然逊色于早期王国时代的阿蒙神大祭司,却已经是在被古波斯帝国的征服之后保留的“最接近神”的圣职人员了,毕竟大祭司与法老争权夺利的时代早已结束。 阿蒙神祭司之位早已被历届征服者所摧毁! 亚历山大的征服使得上下埃及比起大流士三世治下更加服帖--这位强大如神只一般的征服者击溃百万波斯联军的故事早已深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以至于不得不为其加冕为阿蒙神之子这样的绝顶殊荣,在整个王国在奴隶、士兵直至部分将领之间真心相信这位异族之人为神的描述。 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之上,来自于帝国的宣传策略。 这位神庙祭司显然与来者们并不相识,但他却有着极度出色的眼光。 托勒密观察到,他深色的眸子仅仅在亚历山大身上停留一两秒钟,便果断作出了决定。 他立即将白莲花交给亚历山大,随即匍匐于亚历山大的身前,双膝跪地,双臂向前伸出,手心向上。 众祭司实行了跪拜大法老之礼后,紧张的气氛显然有所放松,几乎无需证明,神庙圣职人员对来者的崇高地位不假怀疑。 神职人员的支持可以加强民众的信仰,使得亚历山大能够更加顺利地重新掌握帝国的政权。 目前为止卢克索神庙的祭司已经达成了带领小分队前往亚历山大城,据说伟大奇迹亚历山大灯塔已经修建完毕,太阳神赫利俄斯(与阿波罗为一体)的青铜雕像之下,一盏巨大而奢侈的橄榄油灯被一面铜镜反射至地中海深处。 托勒密当然十分期待一睹自己曾经主持修建的伟大奇迹。 高等祭司已经向亚历山大明确报告,阿蒙神的代言人以及法老将在三天后向亚历山大城出发,这一段时间显然是留给几人舔舐羽毛,重整王者雄姿的修整时间。 美食、美酒以及充足的休憩果然使得大家在历经失败挫折和无数苦难之后倍感舒适。 唯一稍稍骚扰托勒密睡眠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为何所有的商人、士兵、祭司都对必然已经传遍整个帝国的“东方之战”的失败毫不过问? 到底是源于对于“神”之尊崇的避讳,还是别有缘故? 第341章 久违的德莉比娣丝 怀疑总是人类的天性,这或许是这个物种脱颖而出的原因之一,动物为了生存而学会了欺诈,人类选择用怀疑刺破这种阴谋。 无论其中有什么样的诡计,无论阴谋多么狡诈,别忘了这是在阿蒙神的土地之上,托勒密和亚历山大换上华丽的神职服饰,尽管法老的穿戴令托勒密感到十分古怪,但出乎意料的舒适,且看在极近奢华的面子上,他也就能够忍耐了。 十辆豪华的黄金战车已经准备完毕,依仗将如巡游一般先后抵达孟斐斯和亚历山大城,以便绝对的统治之神亚历山大视察自己帝国的疆域,向黎民百姓昭示自己的健康和权力,更重要的是皇帝要查探整个帝国的军政形势,东、西两端哪一面的形势更加严峻,进而决定从地中海返回希腊半岛还是波斯帝国。 小规模的叛乱在所难免,希腊城邦甚至波斯旧贵族的大举反攻亦不值得害怕,此时的亚历山大虽然因为东方暴战的失败而盛名收到些微损害,却仍在庞大的帝国疆域之内所向无敌,不为人所知的是此时他暗中持有两种神器,个人威力远胜从前。 他担心是对于地方总督的暗杀活动,亚历山大固然强大,仍然极度依靠几位股肱之“臣”。 虽然无比睿智却已经年迈的亚里士多德、手段强硬却毕竟是妇人的奥林匹娅斯,唯一尚且强大的战士只有赫费斯提翁。 但是他仅仅负责帝国的后勤工作,并不直接管辖任何地区,这样一来如果懂行的阴谋家利用东方战役的失败,制造亚历山大大帝殒命的消息,暗中实施刺杀行动,将对奥林匹娅斯管辖的爱琴海流域泛希腊城邦或是亚里士多德管辖的前波斯帝国及巴比伦地区造成巨大的威胁。 作为一个已经成熟的统治者,亚历山大虽然极力掩饰,却仍然流露出急切的心情。 失去的领土仍然可以轻易夺回,消逝的生命只能一去不复返。 在这帝国的关键时期,埃及成为了巨蟒的中段,作为埃及总督和法老托勒密将直接坐镇地理位置最为重要的亚历山大城,以联通去往东西方之途,而两翼的统治一旦发生巨变,则要面对两面受敌的威胁。 神庙祭司可谓是鞍前马后,腿手不休,这个家伙将“拍马屁”发挥到了极致。 这在中古王朝的时候绝不可能见到,即使祭司不与法老争权夺利,也带有古典式神职人员的倨傲,如此殷勤应属特例吧。 在孟菲斯亚历山大等人同样得到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孟菲斯高级祭司带领数百名祭司以及夹道欢迎的民众给予了仪仗队无比的荣耀。 唯一令托勒密再次感到奇怪的是,亚历山大仍然未能见到驻守孟菲斯城的军事将领。 按照惯例来讲,以神职人员迎送帝王完全符合传统礼仪,还是那句古话:“他们更加接近神”,自然也更加荣耀。 而军职人员不过是法老王的卫队,显得“卑微”了不少,但孟菲斯守将为亚历山大亲自任命,从人情的角度来讲,即使孟菲斯军队不便参加迎送君王的仪式,也应该以私人名义觐见亚历山大。 然而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沿尼罗河谷北上,自亚历山大征服之后崛起于旧都孟菲斯之上的亚历山大城已经近在咫尺。 祭司提醒托勒密是时候改乘黄金战车了。 这部法老专用的工具传承有序,源自无比强大的拉美西斯二世,经过千年传承以及不间断的修补,没想到竟然成为了托勒密专车。 闻声夹道而来埃及市民跪拜在道路两边,有上万之众,托勒密全身披挂沉重而艳俗的黄金装饰,端坐在黄金战车之上。 这不得不令托勒密幻想古王国时期法老手执黄金标枪,乘坐黄金战车驰骋沙场,发射的箭矢皆为黄金装饰,战车之侧伴随着一只巨大的苏丹花豹,真是无比威武。 有趣的是在蜜雪儿所乘坐的战车经过时,人群齐声发出阵阵低呼。 以亚历山大大帝为代表的一干将领仍是马其顿装束,这已经伴随着征服者在埃及土地司空见惯,而来自西方的金发碧眼之人享受比法老更激动的呼声除了“神”简直是不可能的。 托勒密禁不住好奇,顾不上还未完全养成的帝王威仪回头望去,简直忍不住要大笑起来。 原来是他的白色猫咪正照例从蜜雪儿的胸甲顶部的空隙之中探出头来,小小的猫头不断转动,一双大眼睛环顾着无数臣民。 古埃及人本来视猫为超自然的神灵,作为各种鼠类天敌的猫咪为这个地球上最为古老的民族保卫粮仓,以保证国家免受饥馑的威胁。 法律规定导致猫死亡之人,一律处于极刑。 高贵的祭司们甚至为死去的猫制作木乃伊以求其灵魂能够继续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庇护子民。 况且埃及崇尚白色,似乎所有的古典时代的人都视为白色为神圣之代言,或许源于其稀有性,因为洁白的动物除了在雪地之上有保护色之利外,具有极度的生存劣势。 有趣的是埃及民众不知道的是托勒密的猫咪与他们的大金字塔之间存在着某种奇妙的联系,暂且称之为“神性”,并籍此册封为第一代“贝斯特”。 这样一来这些家伙歪打正着,无论由内还是由外,咪咪正好配得上这臣民的大礼。 经过大型土木和数万名奴隶的日夜建设,整个亚历山大城已经遍布气势恢宏的各色建筑,从希腊式神殿到苏美尔式圣厅,加之原有的埃及建筑,以及数不清的方尖碑刺向天空,看来德莉比娣丝很好地传达了法老出征之前向她描述的伟大的城市的兼容性。 这是建立一座托勒密心中的“现代”城市中,融汇各种文明之艺术巅峰。 此时托勒密一梦成真,行进在帝王大道之上,世界上最伟大的工匠之灵魂在半空中唱响,仰视大理石铸就的文明乐章,远眺无比壮观的亚历山大灯塔,正将长长光束投射在浩瀚的地中海面上。 托勒密的目光穿过极尽奢华装扮的欢呼人群,停留在卡诺珀斯圣殿的大理石台阶之上,一名身着圣洁白色纱裙,同样被黄金装饰的妙龄女子在激动的人群中孤独地站着。 她头戴五色鲜花编织而成的花冠,面容姣好、身材窈窕。 正手执一白、一蓝两只神圣的莲花...... 那一刻,托勒密终于抑制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第342章 神治疑云 无论是历经千难万险、雨雪风霜还是刀光剑影、血尸铺地,都没能够唤起托勒密的眼泪。 他甚至可以骄傲地宣称除了亚历山大大帝之外自己是最为一个强大的男人! 但就像是上古时代希伯来游吟诗人传唱的那般:“参孙空手撕裂狮子,却忍不住将秘密透露给自己的女人”(非利士人让女人大利拉套出参孙神力的秘密,挖其双眼并囚禁了这位无敌的大力士)。 托勒密只是有感而发,并非类比,在法老空位这漫长的岁月里,德莉比娣丝需要顶住多大的压力里不言自明,更何况在他看来王妃不过才脱离少女时期。 出身波斯王室的身份在血统高贵论的时代有巨大的声望优势,却不代表能够顺利平稳地实施统治,现在来看她不能够做得更好了。 当托勒密走下黄金战车,战履从十二名宦官卑微屈下的脊背上踩过,直至踏上昂贵的、洁净的、华丽的波斯地毯之上。 德莉比娣丝以参拜阿蒙神的礼仪向亚历山大行礼,并按照传统献上最为庄重的白莲花。神之子对她报以充满阳光的微笑,回忆当年,作为一位美丽的战俘之时她就像是一个孩子,美貌的女孩子,当所有波斯波利斯的旧贵族都判断波斯帝国新主必然将她纳入后宫之时,亚历山大却出人意料地将她赏赐给埃及王。 在地中海岸边那一幕上演之后,托勒密自然也同样宽厚地赦免了她成为奴隶的任何可能。 拜见伟大的帝王之后,她终于将目光投射在自己夫君的脸上。 她美丽的面容之上,已经浮现青年女人成熟的色彩,褪去了少女之感,更具风韵。埃及式的深色眼线和睫毛使得忽闪之眼如地中海上晴朗的弯月,两腮恰到好处的淡粉色红晕似乎在诉说着健康的血气,更像是刚刚饮下一杯醇厚的葡萄美酒,若不是时隔数年,万里重逢,托勒密一定会被当场醉倒。 千万万语,欲说还休。 托勒密接过纤纤玉手递上的蓝莲花,随手交给身边的本多忠胜,立即用双臂铁钳一般紧紧箍住她柔弱的身体。 造物之神赋予人类无限激情,点燃之瞬间似乎能够烧毁整个世界,连天神也惧怕这种爱情的魔力,不得不给于臣民们释放的渠道。 肉身的接触、力量的释放、久违的体香以及响耳畔的低声抽泣,使托勒密终于体会到一切坚韧拼搏、奋力搏杀都是值得的! 此时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高畅的欢呼,无论官员还是百姓,甚至奴隶都开始有节奏地在头顶拍击起手掌。 宫廷乐队就在露天之下奏鸣一曲欢歌,无数身着长裙的男女舞者旋转着进入广场,身形如陀螺般转动。 人们并没有因为法老失态地丢失礼仪而感到震惊和愕然,相反,他们欣然接受。 托勒密为自己的美人儿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他那粗壮的,握重剑太久的强壮手臂,前一秒简直要把她勒死了。 托勒密向法老的臣民们缓缓挥手,此刻他完全分不清,哪里是希腊式的,哪里是埃及式的,哪里是波斯式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与亚历山大远征之前没有任何差别,甚至整个上下埃及人民更加顺服。 在此之前,由于帝国的庞大以及信息的闭塞,亚历山大不得不借助不断面见各位总督或是传达书信来加强自己的统治,稳固臣民的信念,驱除异心者尚在萌芽之中的反叛念头。 但是现在,尽管托勒密与亚历山大享受到了神只一般的崇拜,军事将领们过于寂静了。 亚历山大的意图是完全不干涉托勒密作为法老的统治,只是密切关注希腊以及波斯的形势,以及自己分散于各地的亲友的个人情况。 这也正好是托勒密现在最为忧虑的。 进入亚历山大城三日以来,皇帝本人被神庙祭司簇拥着勘察亚历山大城的建筑奇迹,埃及王竟然未能得见一名高级将领,除了迫于法老之命赶来觐见的一些低级军官,托勒密几乎被高级祭司包围起来。 任何传递到法老的手中的莎草纸文件都被解释为整个帝国政治平稳,军治无事。 托勒密绝不相信这种解读。 古埃及的象形文字涵义托勒密尚在学习之中,其复杂艰深就连蜜雪儿也只能解读百字以内。完全不足以查阅各类档案。 况且此时她正在为德莉比娣丝的事情与托勒密大打冷战,因为她意识到作为法老虽然只有一个正妻,却能够有无数的妃子,为此二人严重的从近现代文明一直吵到摩门教多重婚姻教义。 理智告诉托勒密,即使没有塞琉古这样蠢蠢欲动,具有野心的高级将领,仍然有大量觊觎帝国皇帝宝座之人。 或许这些人由于自知之明,明白凭借凡人之力几乎没有可能继承庞大帝国的无上统治权利,起码对裂土封疆,自立为王很有共鸣之感。 很难想象这些人能在得知亚历山大在东方遭到巨大挫折,死多生少的消息之后,仍然能够冷静地将屁股搁在板凳之上。 诸多的祭司的殷勤使得托勒密越来越感觉到其目的在于监视法老的一举一动。 作为统治者离开埃及前的政治主持者,德莉比娣丝显然具有真相的发言权,却在短暂的重逢之后被以沐浴熏香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隔离开来。 这更加深了托勒密的怀疑,一场隐藏于神职人员之中的秘密活动似乎正在严丝合缝的运转。 上下埃及似乎已经完全处在祭司们的控制之下了。 一切盛大的欢迎仪式或许仅仅是浮现在真相之前的幻影,高级祭司们似乎想要让法老王明白,他们丝毫不怀疑阿蒙神之子和法老的合法性,并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宝座上享乐下去,陷入享乐之中,而一切实权,重回新王国时代的神治时代(祭司享有巨大权利)以无形之手制约法老的可怕局面。 而眼下从亚历山大到托勒密,身边能够信赖依靠之人点数起来不足双手指头的数量,亦不能直接指挥任何军队。 那么一旦阴谋存在的话,他们显然已经处在被控制的不利位置,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带来极大的风险,而什么也不做,坐视形势逐渐恶化,便会丧失先机,风险更是无可估量! 第343章 灯塔下的阴霾 晴朗夜空下的亚历山大港口,航船上灯火在夜幕之中如萤虫点点。 托勒密站立在法洛斯岛亚历山大灯塔的观景台之上,头顶之上、阿波罗青铜神像之下照明室中熊熊燃烧的烈焰发出烘烘巨响,仿佛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运转着。 灯塔之下是一名神庙祭司和六名名法老侍卫。 祭司们绝不想到埃及王在深夜有出去走走的要求,尽管十分不情愿,却也找不出更加合适的阻拦理由。 卫队随行法老理所应当,祭司亦步亦趋紧随其后便显得有些可疑了。 亚历山大灯塔虽然在法老的命令下兴建,却并不包含任何神性。 这个该死的尾巴显然是在监视托勒密,避免他与军事将领秘密会面。 他一直跟从到灯塔的旋转楼梯之上,才被托勒密驱赶了出去。 整座灯塔除了老守夜人和外围值夜的士兵之外空无一人,静寂异常。 海风轻柔的拂过托勒密的耳畔,四周都是海水拍打卫城花岗岩城墙的声音。 这种声音托勒密曾经听了连续一百天。 原本已经脱离恐怖的孤独,而现在的处境又与海上漂泊如此地相像--历险小队似乎从未下得那叶孤舟,而秘密阴谋的势力就像是海水一样紧紧包裹住他们。 亚历山大暗中将希望寄托在军需总督赫费斯提翁身上,除了掌握大量的后勤工作之外,他还掌握两支舰队,能够时刻接应皇帝,并形成可观的战斗力。 只要亚历山大再次掌握一支军队,并不需要具有庞大的编制,所到之处形成的效果将远远超越拿破仑从厄尔巴岛返回里昂城下的壮观景象(波旁王朝派出麦克唐纳阻挡前皇帝,但本应该战斗的士兵一见到拿破仑,便自发的欢呼“皇帝万岁“。转瞬之间,他指挥下的所有部队都投入到拿破仑一世的麾下。堆积在桥梁、堤岸、街道上人群,拼命的挤在拿破仑身边,渴望哪怕摸摸他的衣服也好)。 “你果然来了!”托勒密不必回头,仅仅凭借脚步已经能分辨得出原来那位不受欢迎之人。 “是我”巴松回答道,他再次鬼魅般的从暗影之中缓缓踱出过来。 “我希望我现在不再那么令人感到厌恶。”他幽幽地说道:“你虽然被迫失去了之前的生活,但毕竟成为了伟大的法老王,出现在历史教科书上。” “哼,那时候我恐怕已经变成了木乃伊了,又有什么鸟用?但是如果你能够给我更多的帮助的话,我愿意接受这个建议。” “我就知道你已经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顿局面,”他狡黠地干笑两声:“即是拥有好几件上古神器,也不能凭借一人扭转乾坤,不是嘛?” 他将一只手探向托勒密的腰间,腰带的内侧正是藏着和氏璧的所在。 托勒密愤怒地用力拨开他的手,转过身子,恶狠狠地揪住他衣服的前襟,将他提离地面。 “你他妈的给我放老实点!”托勒密左臂之上的神器开始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呵呵,已经能够逐渐掌握催动神器运转的手法了,”巴松若无其事的说道。 托勒密清楚这个家伙--黑袍人的代表,完全能够轻易挣脱自己的钳制,他并没有反抗,反而使得他的愤怒变得滑稽可笑。 他只好悻悻地松开了手。 “没错--”他拉长了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的确是一场叛乱正在上演!” 托勒密赶紧望向灯塔基座大门处的祭司和卫兵,他们若无其事地仍在耐心地等待,灯塔实在是太高了,并没有发现上面有两个人的迹象。 “你是说果真祭司们控制了军队,准备叛变?” “叛变早就已经发生了,我的朋友,东征大军在华夏九州遭遇到的惨烈失败两个月前便已经传遍半个地球,每个奴隶都知道亚历山大已经在世界上消失无踪,每一位总督都在蠢蠢欲动。” “埃及的神职人员早已经受够了希腊式的万神信仰,神只们太接近人类了,毫无神圣动物的痕迹,甚至还不如苏美尔人的神。” 巴松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地抖出事情。 “埃及人民敬仰神之子,但他们得到消息说他战死沙场,于是祭司马上想恢复神职统治,复辟阿蒙神大祭司代替法老发号施令--法老之位本来就是空位,如果必要再次选出一位法老,那意味着必将从军队将领中产生,而长矛和利剑握在马其顿人手中!” “于是发生了一场叛乱?” “不、不、不,仅仅是几次谋杀而已,”巴松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膀:“在我看来他们猝不及防,离开得不是那么痛苦。” “妈的,混蛋!”托勒密用拳头猛砸自己的胸口:“我早该想到,长时间见不到孟菲斯和亚历山大城的守将,原因不是因为不是被刺杀便是被投入了潮湿的监狱!” 神职人员掌握的军队!而亚历山大与托勒密法老的回归定然使得他们大惊失色。 在得到卢克索的线报之后,这是一个秘密会议的决定。 他们深知小分队成员的威力,绝不敢轻易实施刺杀,或者公然与皇帝对抗,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数日以来祭司集团采用的是怀柔手段,拖住时间。 那么在整个埃及之外,必然有着其他强大的力量对他们暗中的统治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托勒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寒意阵阵袭上他的脊背,甚至在温暖舒适的海风之中打了一个哆嗦。 这样看来泛希腊城邦、波斯地域和古印度王国更加岌岌可危,奥林匹娅斯、亚里士多德的情况不容乐观! 宁静的地中海上,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的光束指引着远航人的方向,他们的目标光荣而伟大,他们牢牢掌控的洋流、卷浪、风向,总之是海面上的一切,但在深邃的海底之中,在头顶之上,光束之下的两千腕尺黑暗空间中的阴霾却不可预知。 未知的危险代表着要用更大勇气和果断的手段进行处置。 托勒密原本寄希望于后半生享受歌舞、美酒、宗教仪式以及难得的和平生活,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看来不得不以雷霆之手段,保卫帝国统一的权力,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再一次单独会见德莉比娣丝。 第344章 东方谋略 托勒密不得不为自己开脱的一个主要原因便是:作为上下埃及之王,无上至尊的法老,面见自己的妃子竟然需要漫长的、审核般的等待。 尤其是见到宫廷祭司听到命令时那抽搐的面部肌肉,迟疑的反应时间和动作,托勒密就更加难以抑制自己的愤怒。 假如托勒密抽出黄金弯刀--虽然完全不适用这种华丽的武器的弧度,还是能够有把握一刀之中,齐刷刷地砍下这个家伙的脑袋,这样就不用紧握双拳抑制自己的怒气了。 然而他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想法,眼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角色,盛怒之下斩杀他则会打草惊蛇。 这是托勒密在东方战役之中学到的东西:“谋略远比强悍的武力更加强大。” 显然是经过精心的充分准备,在第二天傍晚德莉比娣丝被一大群宦官簇拥而来,这些家伙将她打扮得花姿招展如同仙女一般。 这显然是一个正确无比的举动,托勒密本来想大发雷霆,借机狠揍的一顿这些利欲熏心之徒,但是德莉比娣丝的美貌再一次成功阻止了他的暴戾。 绝色美人端坐在卧榻之侧,宦官没有丝毫没有退下去的意思。 这倒是符合宫廷惯例,这些“无根”之人,对于各种香艳的、激烈的甚至变态的场面早已经司空见惯,而君主们亦不当他们做正常人看待,即是是法老王与妃子们寻欢作乐的时候,他们仍然垂手侍立,彻夜观战并且乐此不疲。 法老王对此毫无理由提出质疑。 但是托勒密仍然做了,勒令只留下两人侍寝,其他人必须在华丽卧室之外的拱廊等候命令。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照做了。 “留下的便是祭司们的眼线。”托勒密暗自已经有了底数。 在祭司发动叛乱的情况下,德莉比娣丝显然应该知情,并且已经被叛乱集团所控制,只有在她虽然年幼,作为大流士三世的女儿自幼耳闻目睹过太多的此类事件,虽为妇人却具有一定的政治头脑,她当然知道亚历山大与托勒密目前手中并无调动兵力的权力,如果她当着眼线的面,擅自讲出这个阴谋,祭司集团或许会被迫采取残暴的手段! 托勒密环视着两个作为眼线的宦官,心中暗自笑道,是时候让你们领教一下“东方谋略”的厉害了。 与久别重逢的夫妻一样,不需要任何表演,随着四目对视、托勒密的手指轻柔地划过她白皙的脖颈肌肤,随后像同时遭遇电击一般,肉体立即撞吸在一起,四肢激烈的交缠,如同搏斗一般,两人皆如干柴烈火一般,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暴风骤雨之后终将归于片刻的宁静。 如果人类真的像是《创世纪》或是《山海经》中描述的,由上古之神创造的话,那“神”一定大大的费了一番周张。 人类与神在躯壳之上如此接近,显然不能够允许他们享有太长的寿命。 超长的进化时间加之独立思考与总结会使得人类越来越接近神的能力。 给他们一个短暂的生命,又不会在眨眼之间失去自己的“杰作”。 于是他们琢磨除了一个极好的办法--繁殖。 然而繁殖活动完成的那种“仪式”简直是又费力又无趣,人们完全没有兴趣去“做”。 神不得已用一种玄妙无比的手段,在神经系统之内加入诸如“多巴胺、内啡肽”等一些列复杂的物质,致使人类在从事这种事情的快感远远超过美食和美酒。 这样一来,想必那些原始人类整日躲在洞穴之中,终日做那种事情,产生的快感甚至掩盖了饥饿和干渴的痛苦,面临被饿死在洞穴之中的风险。 造物神不得不为他们再次添加了“抑制”机能,经过漫长的实践才终于取得了较为平衡的结果…… 总之不管如何,在火山喷发之后,坚硬的花纲岩也软化下来的时候,才是交流的最好时间。 于是两人终于不再:“嗯、嗯、哼、哼”,而是开腔讲话了。 同时眼角的余光完全收录了两个就在不远地方垂手站立的侍寝宦官。 他们虽然颔首、放低眉眼,托勒密却完全清楚他们正在偷看。 这两个家伙微小的调整着自己的肢体动作,自认为不会被人察觉,托勒密清楚这是他们内心之中切换至“紧张”状态的表现。 而按照东方谋略之术,施用者往往也同时是一个优秀的戏剧演员。 托勒密看起来极为疲惫地用指尖轻轻拭去王妃肌肤上渗出的晶莹汗珠,双眼则若有所思地望着虚空,良久才缓缓开始大致讲述东方远征的故事。 德莉比娣丝显然是一个良好的聆听者,她双手托住两腮,双眸间或忽闪,仔细地倾听那“精缩版”的惊险故事。 托勒密尽量挤压在远征过程之中激动人心的体验,隐匿层出不穷的神秘事件,绝口不提神器与黑暗力量的秘密。 反而夸大无穷无尽的苦难和痛苦。 终于,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双臂再次温柔地箍住王妃那温香玉软的曼妙身体:“我已经老了,”托勒密哀叹到:“战争摧垮我的身体,我多么想远离那些闹人的麻烦,永远沉浸温柔乡的美梦之中啊!” 德莉比娣丝当然对他的言论感到惊讶:“可是你是法老王啊,上下埃及的总督!” “管他呢!”托勒密自暴自弃似的说道:“法老空位时期,你们还不都是好好的啊!” “是除了我之外的人吧?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啊…”德莉比娣丝无比温柔地伏在法老王的怀中,像是一只乖巧的小鸟,令人心生怜爱。 托勒密仿佛被这柔情感染了一般,下定决心说道:“二十王朝之后,埃及不是曾经被阿蒙神大祭司治理了嘛?” “赫里霍尔作为阿蒙神大祭司不是干得不错嘛!反而开启了新王国的纺织业快速发展呢!” “可是现在只有高级祭司,已经没有阿蒙神大祭司了呢!”德莉比娣丝天真地回答道。 “这有什么要紧,我们完全可以选一个出来嘛?”托勒密假装漫不经心地随口回答道。 第345章 血色翻滚帷帐污 遥远而神秘的东方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诗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设身处地的联想,一个人突然发现绝难实现的夙愿,竟然唾手可得之时,那种欣喜异常的心情。 对于渴望登上权力宝座的人,更是突出。 两个猥琐的宦官可能将新任法老王和他的王妃的风流韵事在私下里大作谈资。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他们必然将托勒密所流露出的政治意图传达给自己的主子。 在这一点上埃及王已经实现了“润物细无声”的效果。 作为法老王,他稳坐钓鱼台,静静等待事情产生变化。 隐藏于幕后的神职人员开始逐渐暴露了。 首先是亚历山大城的神庙祭司向托勒密建议恢复阿蒙神大祭司的神职,以便更好地向诸神祈祷、祭祀获得更大恩赐与庇护。 托勒密表示欣然接受,并且提出要在上下埃及的官员之中举行一次选举,由王国的所有侍奉神的人员中提出候选人。 不出两日,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将一份长长的莎草纸名单提交了上来。 后面的数十人简直就是用来凑数的笑话。 托勒密将注意力集中在位列第一行的三名来自于孟菲斯的高级祭司上。 一名高级祭司呈上了选举完成之后当选的阿蒙神祭司所拥有的权力草案,托勒密简直懒得打开,这些叛乱分子竟然能够瞬间写出罗列如此详细、复杂的材料,如何不是早就在暗中偷偷拟就好了,只待最终叛乱的结果?! 托勒密索性命令侍从宦官当场读出那份长长名单:舍普特、阿顿、比莱克,再明显不过了,前三位便是高级祭司们在暗地里集会的最高权利者,无论他们之中哪一位将荣登阿蒙神大祭司的神座,他们将在故都孟菲斯与亚历山大王分庭抗礼,便会重演第二十王朝之时攫取并最终剥夺法老王权的一幕好戏。 想到这里,托勒密打断了宦官的说话,当场宣布同意选举方案,并在十日之后于卡诺珀斯圣殿广场举行大祭司的选举仪式,祭司集团的代表恭敬地退出了宫殿,国王则返回自己的寝宫,在选举成功举行之前,托勒密与德莉比娣丝的会面仍然不可能脱离监视。 而在这十日之间,他必须单独面见瓦西里、本多忠胜、蜜雪儿以及亚历山大。 托勒密顺利抵达亚历山大城的第十六日,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特定关照埃及最高史官带领四位文书出席阿蒙神大祭司的选举,他们将忠实记录全场发生的一切。 从古西奈半岛直至第一瀑布,来自上下埃及领土参选的高级祭司、地方官员齐聚卡诺珀斯圣殿广场。 与托勒密料想的完全一样:其中仍然缺乏的军队将军,能够出席的都为低等级的将领,全然不见关键大城池之主将。 “这些将领多为亚历山大直接任命的,希望他们仅仅是被关在监狱之中,能够保有一条性命吧。”托勒密暗暗想到。 亚历山大、瓦西里、本多忠胜和蜜雪儿尽数出现在他们应在席位之上。 这实在耗费了托勒密一番周章。 祭司集团已经控制几乎整个国家,在腐化人心之上他们更是擅长。 通过一场宴会便逐渐洞悉了每个人人性之弱点。 他们用美酒困住好酒的瓦西里,上好的波斯兵刃和武士比武占用本多忠胜大量时间,带领贾里奇斯进入王国藏宝室,用美色迷惑住法老的双眼(尽管王妃是被他们胁迫利用之下),最后用一大群情报人员召开的无求无尽的军情会议拴住亚历山大--他迫切地等待赫费斯提翁以及其舰队的情况,被蒙蔽了双眼,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本身持有的便是伪造的情报,且不知情。 托勒密不得不再次借助巴松的力量向他们传递信息,才使得他们将信将疑地勉强参加了这次会议。 亚历山大的宝座就在距离法老二十腕尺的地方,他的位置居中,更高、更奢华,神职祭司们当然清楚即使是法老王的决定,但恢复这样一个极具权势的职位归根结底需要得到帝国皇帝的同意。 皇帝起初确实难以理解托勒密的这种反常的,自削权利的举动,在他简短的向他阐述了自己的怀疑之后,他虽然仍有犹豫,好在还是在托勒密的力争之下,授予其无限处置的自主权利! 看得出他们全都小心翼翼,无比谨慎,那三位候选的高级祭司更是面带惶恐之色,也确实难怪,阿蒙神大祭司能否顺利当选还差这位强悍的征服者的意愿。 而这些阴险的家伙对于亚历山大深入骨髓的畏惧也可见一斑。 尊贵之人在坚硬平坦的花岗岩广场之上依次进入到圣殿的内部,以便充分享受围观民众的欢呼。 经过王国贵族的三轮投票逐渐淘汰没有充足支持的候选人。 与之前料想中的完全一样,两轮初步投票之后仅仅剩下那份托勒密之前“阅”过的三名来自孟菲斯城的高级祭司,尚且不知道哪一位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管他呢?很明显这三个人就是整个叛乱的阴谋核心人物。” 文书官将最后一轮的选票结果放在埃及王的手中,托勒密面无表情地交给身边的宦官,令他高声在殿堂之内朗读出来--这没什么,反正他也看不懂上面写得什么。 “阿顿--”他声嘶力竭地读出这个简短的名字。 卡诺珀斯圣殿之内一片怕人的寂静,耳畔只能够听见十八盏巨大的照明火炬的轰鸣之声,宦官将莎草纸卷起的沙沙声清晰可辨。 托勒密将目光投向亚历山大,而他也恰巧向这边投出了征询的目光。 他暗暗将双手的十指交叉在一起,动了两动。 这显然是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约定好的神秘动作。 大厅之内的气氛紧张极了,所有人都紧紧盯住亚历山大的脸,超过了遇见一见钟情的任何一位美女。 终于,伟大的征服者缓慢而坚定的点了一下头。 一声欢呼声响起,所有支持阿顿祭司的神职人员都忍不住高呼起来。 阿顿在礼仪官员的指引下缓步来到托勒密的法老王座之前,跪倒在地,亲吻法老脚下的地面以表示尊敬和崇敬,托勒密赦免了他行礼。 他微笑站起身来,立于托勒密的面前。 托勒密也按照礼仪缓缓从王座之上起身,按照程序法老将宣布他荣耀当选。 “请记住这一个光荣的时刻,”托勒密望向王国的史官,庄重的一字一顿地说道:“阿顿现在已经是高贵的阿蒙神祭司了!” 不待此言的余音落地,阿蒙神祭司也来不及作答之时,托勒密已经反手抽出法老的黄金弯刀,只是向上一挥,锋利的刀刃立即在他的腹部切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在疼痛还未能传递到他的大脑之前,托勒密早已换回正手一刀,鲜血立即从他的脖子激射而出,如同狂乱的红龙瞬间溅满了华丽的帷帐。 第346章 危如累卵 托勒密那一刀正好劈到阿顿祭司的头部的要害,若不是先一刀就释放了他腹部的血压,那如跃起龙蛇的血柱将会喷射的更为狂乱。 除托勒密之外的所有人惊得眼珠子差点瞪掉在地上。 托勒密不清楚埃及王国的史官将如何描述这段惊人的历史,他将建议他们秉笔直书:“地位崇高的阿蒙神大祭司仅仅当选了几秒钟,便被法老托勒密斩杀,没有任何一位贵族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顿大祭司像是一截断木头一般倒在地上,过份失血使得他的躯体比花岗岩地面还要冰冷。 托勒密就这么持刀驻立,展现法老王的冷峻与残酷--这很重要。 而静待十几秒钟有助于众人消化意外事件突发。 舍普特和比莱克祭司当然最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面孔因为受到愚弄或是极度震惊而胀得通红--他们中计了。 一场被反策划的选举暴露了他们的幕后首脑,此时心中定然懊悔万千...... 这两个家伙,不知道从何处各掏出了一把匕首,恶犬一般地嚎叫着向王座猛扑过来。 不待托勒密做出应对,在还距离两个身位之时,早有一个敏捷的身影瞬间挡在他的面前! 两条优美的银色弧线浮现在空中,待其闪过之后,那两位身材壮硕,凶神恶煞的祭司,时间静止一般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本多忠胜早已将刀刃旋转向上,右手脱离柄卷(刀柄的缠丝),握拳一磕刀镡之后的木柄。 “血震”--古流剑术之中帅到爆炸的收招动作! 在复合金属材质猛烈的震动下,一条血迹立即脱离刀身,溅落在地面之上。 这位无比强大的剑豪反手将太刀缓缓纳入刀鞘之中,直到雪亮的刀刃收回一半之时,那两个仿佛定格的人才鲜血激喷而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叛乱者!”托勒密高声喝道,同时用愤怒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贵族。 “假冒阿蒙神之命,阴谋控制军队,发动秘密叛乱,意图令法老王失威,每一条罪状都适用于这些家伙今天遭受到的一切!” 托勒密命令近卫士兵拾起匕首,在阿顿祭司的尸体上搜出了同样的一把,士兵们将它们装进盘子里,传递给大厅之内的每一位贵族近距离观瞧。 “这,便是证据之一,在危急时刻刺杀法老,甚至......”托勒密将目光投向亚历山大的位置:“我相信随后会有更多阴谋证据暴露在阳光之下。” 埃及王将授予蜜雪儿、本多忠胜以权柄,彻查祭司集团有关叛乱的一切证据。 大厅之内的火炬依旧熊熊燃烧。 诸位身份显赫的贵族从默默无声,到窃窃私语,从他们的表情和举动上看来,有些人是知晓其中情况的,有些人则依旧困惑,有些人惊恐畏惧,还有人惊讶愤怒不止。上演了一副古典主义的经典画作。 “是时候做一番演讲了”托勒密走到亚历山大身前说道:“完全清洗参与叛乱之人,找到神秘失踪将领的原因,我们才能始获真实的形势与情况,不消说被隐瞒的情况已经相当危急了。” 亚历山大重拾了昔日的风采,随即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直接走进圣殿广场,开始了他的讲演,挽回采取断然措施而产生的恐慌。 调查的结果显然令人感到震惊,叛乱是在得知亚历山大的在东方遭遇失败之后的月余时间便已经发生了,高级祭司们利用毒杀和刀杀等各种手段几乎将主要城池的守将“铲除”殆尽。 随后手握神权的祭司们利用扶植下层军官为傀儡的方式控制军队。 除了少数人烟稀少的荒凉村落,整个王国实际上已经在高级祭司的掌控之中了。 在亚历山大城他们也轻而易举的卸下国王卫队的武装,从而控制了德莉比娣丝王妃, 阿顿实际上已经在孟菲斯暗暗发号施令,由于仍旧使用王妃的名号,只是有很多人不明就里罢了。 回想起了,无论是商队首领还是卢克索神庙的高级祭司,当他们再次见到亚历山大和法老王竟然鬼神一般地重新出现在下埃及的荒漠之中所产生的震惊程度,绝不亚于引爆了一颗古典时代的核弹! 祭司们不得不半夜乘坐骆驼去到孟菲斯召开秘密会议,制定了稳住亚历山大的详细计划。 显然昔日亚历山大强大的远征军给这些家伙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们不敢实施有关杀戮的计划。 于是上演的一幕幕盛大的欢迎仪式背后,祭司集团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煎熬,并且不停的研究对策,关于以血解决还是继续蒙混下去的争论达到鼎沸,直至得到了法老主动想要设立阿蒙神祭司的想法,才平缓下来。 神职人员的影响力渗入王国的每一个渠道,难以清除,托勒密不得不发动了一场同样血腥的大清洗,才使的王国的情报信息系统再次运转。 而来自军队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被暗杀而死的将领不下三位数,仅有七人在监狱中被发现,亚历山大在东方失败的消息已经通过陆、海两个渠道传遍了整个帝国的广袤疆域。 据说希腊城邦立即发生一场叛乱,不甘心臣服的底比斯与向来崇尚武力的斯巴达首先宣布脱离马其顿统治中心佩拉管辖,亚历山大的母亲带领本土军队虽然尚能扼守佩拉城池,却无法保证一场宫廷政变。 前波斯帝国的疆域当然更加动摇,至少有十名以上的总督发动叛乱,缺乏充足兵力的亚里士多德只能请求赫费斯提翁的海军援助,而赫费斯提翁的舰队进入波斯之后便陷入了极为胶着的平叛战争。 帝国的形势已经危如累卵,亚历山大大帝必须权衡轻重,立即动身前去稳定开始动摇的国家根基,而选择先是向西经过海路返回希腊,还是陆路先去到前波斯帝国,这显然是一道难题。 而此次托勒密不能再跟随亚历山大的脚步,必须留在埃及固守现有领土,以保证万一遭遇失败时,仍有稳定的后方作为退一步的最后堡垒。 第347章 一支小规模部队 如果托勒密法老能够坚守住地中海的重要港口--亚历山大城,东方就能够在西奈半岛对面建立起坚固的红海防线,完全能够同时抵御来自东、西方威胁。 这个任务托勒密责无旁贷。 整个埃及王国将成为亚历山大帝国最稳固的基地。 但对庞大的帝国之主来说,绝不可能坐视帝国的崩溃,而因为自己东征失败陷入危急的恰巧是自己的至亲、挚友和恩师。 尽管他们足够强大,却无法维持没有亚历山大的帝国政权。 已经被打通的信息渠道之下,信件如雪片一般飞来,反叛之火已经遍野燃烧,亚历山大到了必须做出了行动的时候。 经过几番斟酌和权衡,他下定了首先返回巴比伦的决定,在众人看来泛希腊的城邦的异见尚不构成巨大的威胁,腓力二世打造的亚历山大家族的余威仍如高悬的利剑。 而前波斯帝国的危机就显得十分严重了,亚历山大必须接应赫费斯提翁的军队,重拾在东方的统治权柄,一旦稳固了巴比伦的局势,可以显着震慑先前臣服的波鲁斯王国,爱琴海诸国亦将慑于强大的东方军力不得不再次沉默! 亚历山大大帝的双手将会重新一手牢牢抓住西方,一手紧紧握住东方! 历险小队从九州之地漂泊过海,孑然一身,丧失了全部力量,而现在的皇帝需要一支军队。 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托勒密只能拼凑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部队,尽管这些人大多由埃及守军中挑选,但战斗力量远远不能与昔日的精锐伙伴骑兵相提并论。 时隔多年,原来的马其顿士兵已经显得有些衰老,而埃及本土的战士无论是御马作战还是操持兵器都要逊色很多。 完全可以这样说,整个部队乏善可陈、毫无亮点,唯一能够取得胜利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亚历山大本人。 开赴东方之师在一个拂晓出发,炽烈的阳光才刚刚从那个方向的地平线上放出些微光明。 亚历山大已经身着纯白色的胸甲,胯下的坐骑是遍寻上下埃及,挑选出的仅有二十三节脊椎骨的阿拉伯热血马,在古老的尼罗河谷两岸,这种强悍的马匹至少传承了一千五百年以上,被视为帝王奢侈地位的代言者。 托勒密不禁想起了布西发拉斯那道黑色的闪电,如果它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到了该退役的年龄了,和任何战友相比,它陪伴伟大的征服者直到最后一刻,既称得上是荣耀的战士,又是唯一主人之挚友。 埃及王将下令在亚历山大城门后面的广场之上浇筑它的青铜像! 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托勒密唏嘘万千,昔日强大军队已经不复存在。 如今征服者将独自踏上征程,他毫不怀疑,亚历山大能够平定疆土,重建一支强大的军队,但也将耗费他漫长的岁月。 这仍然是一个灿烂无比的时代:西西里岛的文明之光已经被点燃,古罗马进入了元老院与罗马人民激烈争辩的共和国时期;本来荒漠一般的西非大陆深处,古加纳王国在尼日河畔建立,传说那里遍布黄金与象牙,不知道多少久之后才会被大航海的勇者发现的美洲大陆,玛雅人神秘的大型雕像以及神庙一座座崛起,而奥尔梅克人开始在丛林之中修建魁魁尔克金字塔…… 亚历山大派出一支船队经过地中海返回佩拉,任务是沿途宣布帝国皇帝归来的消息,以便稳定帝国西方的局势,但毕竟没有其本人露面,难免缺乏有力的可信度。原本松散的城邦以及不甘寂寞的诸国国王完全不能够轻易放弃重新独立的难得机会。 只有迅速汇合赫费斯提翁平定东方的叛乱,稳定波斯以及波鲁斯王国可以得到充足的兵力以及后勤支撑,再带领舰队重返希腊才是拯救庞大的国家的唯一出路。 托勒密充满了极为复杂的心情与亚历山大告别,多年没有一种时刻比现在更加悲凉,帝国的武装也到了最为孱弱之时,一系列强大的将领都荡然无存,作为一个孤独的帝王亚历山大仍然保有标志性的微笑。 两马交错之时,他的右手轻轻扶在托勒密肩头:“别担心,我的朋友,过一段时间整个帝国便会恢复寻常的秩序,”他说到:“那是便是另一场远征的开始。” “在海上漂泊的漫长时间里,我开始考虑你曾经对我的军事建议,你说得很对,托勒密将军,很遗憾我将那里视同于大流士三世的波斯帝国,以至于我们在东方九州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华夏民族之复杂,远非只言片语能够叙述得清楚的,当他们变得不畏牺牲,且团结一致的时候,恐怕连战神都会败下阵来。” “是的,我已经领教过了,”亚历山大笑道,紧接着却将目光忧伤地望向远方:“至少我们应该先拿下整个地中海流域,再考虑与强大的东方进行决战!” 托勒密保持了礼貌性的微笑:“整个世界文明之花如此灿烂,已经遍布大地,而人类的生命终归是有限度的,与历史的进程相比是无比短暂的,就连高荣伟大的帝国在漫长的地质年代中,任然是昙花一现。” “在跟随迄今为止,最强大的征服者经历无数激战以来,我已经觉悟,地球已经存在了数十亿年,在未来它将仍然存在下去,仅仅存在几十万年甚至几万年的只是个孩子的人类却总是陷入不停的自相残杀。何其悲情!” “在我的预感之中,恐怕下一场规模无比宏大的战争,绝不是亚历山大帝国与华夏九州获将大统一的秦帝国之间的厮杀,而是另有高深之所在……” ……阳光与暗夜,暴雨与雷电都不能够阻止亚历山大的野心,现在太阳已经完全爬上地平线,按照希腊神话,那是阿波罗架着他的金马车开始了一天的巡游。 亚历山大迎着日出的方向再次进军,作为他的挚友,托勒密完全清楚,无人能够阻止他的脚步,他将始终一往无前,除非死神将其带走…… 第348章 王国之春 亲爱的朋友亚历山大再上征程。 同样的托勒密的挑战也已经来临,彻底清除了神职人员的叛乱之后,需要重整埃及的军事防务。 作为原强大的波斯帝国的附庸品,曾经辉煌灿烂的古埃及文明早已失去了拉美西斯二世时代的荣光。 托勒密自称为托勒密一世,法老王的任务是:赶走寒冬,迎来王国的春天。 当前孱弱的军队甚至不能够保卫地中海或是内陆王国的安全,作为联系希腊城邦和东方的纽带与陆海中转,法老王迫切地需要再次建立一支强悍的法老卫队。 需要未雨绸缪的是,一旦亚历山大在东方遭遇失败,必然会选择退回埃及,而带来的连锁反应便是波斯新主将会进攻埃及,收回整个陆地板块,同样希腊城邦将会因为皇帝在东方的再次失败,判断为亚历山大已经神威不再,那么仅仅凭借奥林匹娅斯在佩拉的军力同样无法维持先前的帝国疆域。 为了自保托勒密需要一支四至五万人的常备部队,这对于人口基数不错的上下埃及是完全可能的。 但士兵们却不是从尼罗河的黑土地上长出来的。 在冷兵器时代,一支强大的军队需要超长时间的训练与培养,难度更大的是,这需要一整套完整明晰的工业和农业支撑。 曾经与蜜雪儿探讨过在当下的社会建立一支近现代化军队的设想,即便是她仍然处在大吃托勒密与德莉比娣丝之醋的情绪之中,但最终还是给出了极富职业性的回答。 “过于超前的思想,将会遭到这个无法理解的世界狠狠的报复。” 根据情报显示他们曾经不惜爆发一场大战从敌人手中夺得的金矿已经开采,并能保证相当可观的产量,派出专门的工匠也已经找到了所谓的硝矿,虽然他们完全不清楚那些气味难闻的东西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 实话实说吧,在公元前三百左右的时代,如果托勒密能够建立一支火枪部队,哪怕是火绳枪也好,便能无敌于这个时代。 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思索蜜雪儿的话,仅仅一支火枪就需要从科技知识到工业设计到教学推广等等无数复杂的步骤,这需要无数的人才,而培养他们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光阴。 经过一番反复思量,托勒密还是决定采取保守战略,以法老卫队的名义成立一支类似于千年之后的“马木留克”式的强大军队。 没有跳出冷兵器时代的窠臼,就兵器打造、马匹来讲完全适合埃及地域特点。 而忽都斯率领重装马木留克歼灭了带领兵力优势的蒙古军团怯的不花的战争证明了这种奴隶兵团的强悍之处。 这样一来奴隶资源便进入了法老的计划。 马其顿东征以来,大量的奴隶变成了贵族们的个人资产,好多人在掠夺金钱不足以抵足功勋之时,只能领取奴隶赏赐,除了少量女**隶,被用作大家都知晓的“那种”用途,男**隶大多进入了市场进行贩卖,在市场不景气的情况下,甚至有人仅用一双靴子便换得了一名身强力壮的男子。 托勒密决定将大量的奴隶直接收为法老王之手! 大量的叮当作响的金币开始奏效,一枚德拉马克金币便能购得一名奴隶,上万名体魄强健之人立即从采石场、水井旁和农田里被购买成法老的私人财产,成为埃及王国的战力。 不适合直接作战之人,便从事武器装备的生产,三十座盔甲作坊,七十座长短兵器作坊,以及二百一十座弓箭作坊得以建立。 而供养一支数量庞大的常备军队,其消耗可想而知,需要大量的物质支持,农业和金钱便是最为基础的保障。 这样一来那个肥头肥脑的精于计算的家伙就被托勒密任命为王国的财政大臣,负责发展农业和金融,相信他将是一个好手,秘诀便是他将得到王国整个赢利的财政收入千分之一。 本多忠胜出任新军团的首席教官,他已经向托勒密承诺:刀、箭、弓、马,平生所学将倾囊相授,如果经过一年左右的训练的,士兵们够达到其三分之一的武力,便能形成可观的战力。 瓦西里则负责法老的私人卫队,以及情报工作的收集,这样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并非强人所难,最难的事情当属法老给他下达的限制饮酒的命令,每天限定在一哈努(大约半公斤)之内,简直要了他的性命。 蜜雪儿虽然对托勒密个人产生了一定嫌隙,却仍然对建设一个富足的国家充满了热情。帝国的发展自然非她这个美女智囊莫属,抛开私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她的任务反而更加繁重。 一座伟大的建筑群将始于托勒密的王朝时代,那将是上下埃及最为宏大的建筑,同时也将是最为神秘、最具力量、最宝贵之地。 这个想法早在他们发现透特的翡翠石板开始。 托勒密见识了超乎寻常的白袍人能够利用的这种穿梭时空的工具,力量实在过于强大。 同时也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的复杂性远远超乎人类最智慧之人的想象。 继承、发扬、研究乃至运用这种奇异的能力,是任何一个有力量的最高统治者无法拒绝的诱惑。 托勒密是说一座亚历山大图书馆,它将矗立在海斯尔赛湾上俯瞰壮观的地中海,它将以花岗岩或者大理石堆砌而成,它应是古希腊式的,而它之所藏,将是全人类知识与智慧的全集! 作为及古代历史、文明以至于神秘学的集大成者,令蜜雪儿超脱了一个面容娇美、身材火爆的女性形象,更像是一个年轻的大师。 终将有一天,来自于各个时代、各种流派、各色文明的伟大学者们,像是拉斐尔在梵蒂冈教皇宫内绘制的《雅典学院》一般,充满浪漫主义地汇聚一堂,展开一番辩论。 伟大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它将收集遍布地球的那些似乎已经失落的、人类数万年以来未曾掌握的神秘力量! 第349章 亚历山大图书馆 当法老开启了托勒密王朝“王国之春”之后,经历了第一个真正的春天之后,埃及的国力如愿以偿地迅速充盈起来。 托勒密的每一位伙伴都被他充分的调动或可称作利用起来。 在他们的夙夜操劳的奋斗之下,法老王开始依次实现每一个愿望。 一支精锐的法老卫队已经扩充到两万人以上,托勒密超前地将他们命名为“马木留克”。 王国的农业也取得了很大的发展,谷物和麦子堆满了一千座巨大的谷仓,并且每名谷仓的都配置了十数只幼豹般凶悍的猫咪,它们既是农民们顶礼膜拜的神明,又是“贝斯特一世”殿下的重视“臣猫”。 根据秘密线报,亚历山大已经成功连续平定了两场叛乱,收复了五座以上的城池,赫费斯提翁的舰队紧紧扼住地中海的咽喉,对沿海的反叛进行持续的打击。 经过一年的持续作战,皇帝的军队得到强力的扩充,越来越多的城池守将甚至总督不得不迫于压力,重新倒向亚历山大,虽然战力仍然无法恢复到之前鼎盛时代的强悍程度,却也仍然在亚细亚半岛之上纵横驰骋,罕逢敌手。 托勒密同时作为埃及总督,每隔几个月能为他的军队提供两千名埃及新军步兵与三百名骑兵的持续支援。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王国的富足和亚历山大重拾军事上的胜利使得托勒密的宝座也愈发稳固,贵族们逐渐变得更加真心拥戴他们的法老。 这样一来托勒密的主要精力便可以再次转向文明的建设--亚历山大的图书馆将成为继法洛斯灯塔之后整个亚历山大城,甚至上下埃及的标志性建筑。 其规模的宏大,从一开始便体现的在图纸之上。 在托勒密的和蜜雪儿无数次带有官方性质的研讨之后,大致决定了摒弃前波斯帝国的苏美尔式建筑,以便彻底洗清并令臣民们忘记被薛西斯征服的伤痛。 整个建筑大抵分为五个主体,古埃及神庙式的大门以及门厅、古希腊式的主殿堂,作为巨量的藏书之主体,同时耸立无数方尖碑和希腊柱和各类雕像的宽阔的广场,将铭记人类迄今为止所有古典文字的涵义对照,最后面乃是一座圆顶圣殿,作为整个图书馆最为神秘之禁地,其中将存放类似于透特的翡翠石板之类的强大圣物(托勒密总是认为他将获得更多的石板或是同类物品),而在整个图书馆的地下将会用坚硬的花岗岩打下四十米的基座,并在石壁之上开凿一间宽敞的地下室,托勒密尚未完全考虑清晰其用途,而直觉告诉他这计划将会十分必要。 根据来自希腊和埃及的顶级工匠大师进行评定、分析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工程强度将超过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三倍以上。 要知道对于农耕时代的文明,再强大的帝国,征发十万奴隶也抵不上一百辆现代化的中型机械设备。 王国的大臣们不得不冒着风险向法老王谏言,如果再次征发大量的民夫,同时开展的浩大工程和常备军队将会迅速侵蚀国家的储备,动荡将重新来临。 对此托勒密当然早有一个估量,作为一位伟大的法老,他下达了一个几乎震惊所有人的决定。 那就是立即中止正在建设的法老大金子塔,将全部奴隶和工匠调离大沙漠,他们的任务转变为图书馆的建设者。 这一颠覆性的举动使得王国的贵族们发出了两种声音 一种便是保守主义贵族与神职人员,在他们看来打破了历代法老登基便开始修建的金字塔的传统,无疑阻断了与“冥界转生之神”的联系,一旦法老死亡之时未能建成金字塔,则托勒密的灵魂将会面临永远无法转生的厄运。 另一种是接受希腊文明影响贵族和大部分信仰科学的学者,他们对法老更加重视现世文化与科技传承的牺牲大加赞赏。 托勒密实在是耗费了一番精力调和两派的争论,并最终实施了自己的改革。 大量的运输驼队不仅仅带着无数能工巧匠离开沙漠之中的金子塔残址,更是将无数上好的花岗岩巨石运输至临近阿拉伯湾的平原之上待用。 在蜜雪儿的主导下四百名民族各异的能工巧匠再次汇聚一堂,与三万名奴隶开始了这场浩大的工程。 在托勒密的计划之中一座屹立万世的文明之珠将于人类文明相伴,这座伟大的图书馆将包含一切史料、记载、文学以供后人查询。这是摆在阳光之下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在将要修建成希腊式的完美圆形建筑的“珍宝室”之中,托勒密将建立以一个秘密组织,暂且给予其一个充满学术性的名字--“博学院”。 这个组织将对一切神秘传闻、现象、珍宝进行收集和研究,并不对外开放,因为这才真正算得上图书馆的真正核心和权力中心。 托勒密曾经不止一次身着平民的服装,骑乘着骆驼去到亚历山大港口,法罗斯灯塔与亚历山大图书馆将成为埃及乃至于整个亚洲的两块瑰宝。 他很长时间的盯住下落的夕阳将天边染成赤红一片,每一名赤裸上身,透出强壮肌肉的奴隶都被涂抹上一层绚烂的颜色。 这真是一副绝美的画作...... 假如亚历山大能够挽救整个帝国,并且在有生之年,双足踏上西西里岛,而远在天边的秦帝国已经按照历史进程,如愿以偿地一统天下九州,很明显人类将成为东西两大帝国并立的局面。 以当前的眼光来看,他们谁也征服不了对方,是爆发一场剧烈、血腥的战争,还是成为合作、竞争共同发展的伙伴,托勒密无法预知。 而始终有一桩心病之阴影在托勒密的眼前犹疑,即使是现在相对和平安宁的时期,关于它的梦魇却也总是跳出他的脑海。 这也是托勒密寄希望于亚历山大图书馆和博学院为自己找出的答案,就是--那些黑暗之中隐藏的怪模怪样的家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一回事? 第350章 昙花谢落 “如果黑暗力量仍然存在,就会显得更加容易一些......”托勒密不只一次的这样暗暗想到。 他们既然能够帮助亚历山大迅速修建亚历山大城,自然也能够为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落成贡献力量。 当你越是平常之人眼中的强大形象时,反倒越觉得自己力量的不足,想比当年亚历山大正是因为囤于自己的力量之“弱”,而屈服与黑暗力量。 宝贵的经验告诉托勒密决定绝不能与所谓的黑暗力量相联合,在一切尚未披露之前,其蕴含的未知风险完全可以摧毁不了解的信徒。 亚历山大帝国十六年,冬季,尼罗河三角洲地带的气温已经降到十二度,裸露出身体已经显得体感脚冷,地中海式的亚热带气候使得尼罗河终年没有冰封期。 这也是埃及能够成为首先崛起文明的原因之一。 法老卫队已经达到了托勒密最初的设想:“马木留克”重骑兵已经达到三万人之众。 这些重甲骑兵与之前的远征军不同的是,他们几乎能够成为战场之上的万能部队。 人与马都身披坚厚铠甲,配备长枪与弯刀,能够同时胜任突击作战和近距离搏杀战。 更为犀利的是每一名骑士都身背一柄十三腕尺的铁胎硬弓,以及一壶三十五支灰羽利箭,在本多忠胜近似于阿鼻地狱一般的训练之中,这些士兵射击的准确程度达到七成以上,施展“帕提亚”战术(前冲放箭,立即从侧翼返回,并不与敌人接触的东方胡人战法)时,扔能保持在四成左右命中率! 这无疑是一只强悍的特种兵部队,每一名士兵既能够集群作战,也能够适应单独搏杀,除了实战经验上,特殊奴隶身份使得每一位士兵除了奋勇作战之外别无选择。 作为法老的私人卫队,他们只向托勒密宣誓效忠,在战争中败退的惩罚将使得他们重回“奴隶”身份,身披的光耀铠甲将会被无情的剥夺,持有的威风无比的武器也将换成肩膀上成吨的巨石...... 相信不会有一个勇敢的男人,能够甘愿忍受这种堕落的产生。 托勒密以多年来征战沙场的经验进行了一番苛刻的评估,认为:他们已经能够超越薛西斯的“不死军团”,其步战能力稍逊色于秦军司马错的“铁鹰剑士”,突击作战稍逊色于亚历山大的近卫“伙伴骑兵”。仍然可谓之当世罕逢敌手。 整个王国之春收到极好的成效,埃及王国已经成为帝国可以依靠的根基。 根据信件显示亚历山大已经收复了巴比伦,亚洲之王冠冕即将重新带回他的头顶。 做为真正的埃及之主,他对托勒密仍旧无比信任,给了其极高的自治权利,甚至使托勒密感到几乎脱离了实为地方总督的本职。 得到可怕消息之时是在深夜,原本托勒密已经准备返回到寝宫休息。 法老宫殿一侧带有瞪羚巨像安穆凯的暗门被打开,灯火映照之下,一名身披猎豹花纹头巾的战士疾步进入大厅。 这是隶属于上埃及法老卫队的情报人员,在这样时间进入宫殿,定然是有一级的机密报告。 卫兵确认身份之后,分别向两侧后退三步。 在他亲吻法老王脚下的地面之后,双手呈上了绝密线报。 这是一支密封青铜管,比成年男子的食指稍长一些。 这小小的东西有多个精妙的开关构成,装入情报之人只持有两截分开的铜管,且只有装入情报的权力,一旦他将铜管扣合在一起,便不能够再次打开。 必须经过三次旋转和三次推移,铜管之上活动部件才能将其打开。 这样一来,即是在草纸上记录步骤,仍需要七百二十种组合,才能试出打开的办法,而情报的传递往往只在两人之间的手递手情况下发生,所以不可能有如此充足的时间供给破译,这样一来便保证了绝密情报不会被泄露。 来自亚历山大的东方信息。 托勒密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日落之神的浮雕图案,心中陡然浮出一种惴惴不安的不详感觉。 单手手指搬弄几下,青铜管“哒”的一下,应声而开。 薛定谔说你不打开盒子就无法知晓里面猫的情况,而打开的动作却促使了宇宙塌缩,从而影响了结论(着名的薛定谔之猫理论)。 托勒密怎么也想不通,这难道不是属于神话范畴? 难道不打开铜管便意味着盛装在其中的是一个“好消息”? 那是一个小小的莎草纸卷,托勒密将其慢慢打开,小心翼翼地凑在光亮之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其中赫然书写的内容仍然让他大大的吃了一惊。 托勒密迅速的合上纸卷,又再次打开,仔细辨认上面的每一个字,寄希望于解读出不同的含义一般。 良久之后,他才从极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站起身,将纸卷丢进火中,挥挥手,令还在跪拜的传令兵退下。 揣度良久他还是决定去见蜜雪儿。 如果的这个消息并非被恶意伪造的话,亚历山大将再次面对无可估量的损失,并在东方产生一些列连锁反应! 托勒密披上自己的披风,在四名卫兵的护卫下,乘坐阿拉伯马前往蜜雪儿的宅邸,这是最快的交通办法。 这些年来他经过无数严苛的考验,这种级别的寒冷恐怕只对从未离开过埃及灼热沙漠的人才有影响。 一轮清冷的弯月悬挂在洁净的夜空之上,冷风习习,周围只有马蹄敲击地面的“蹬蹬”之声。 “历史的进程似乎不可违逆,华夏之地的贤者常说“天道不可违逆”,看似东方的神学思想,可能更接近宇宙运行的奇妙规律。” 在托勒密急匆匆进入到蜜雪儿的宅邸,不待通报便径直进入她的卧室,令人倍感惊奇的是此时的她竟然也没有安睡。 这事正是午夜时分,她面上不染任何化妆油彩,一束冷峻的月光从窗棱的缝隙之下倾泻在她的身上,她正在抚弄着一株名贵无比的昙花。 托勒密注意到那绽放的花瓣正在逐渐向着花蕊方向收缩着。 这显然并非什么吉兆,它正在缓缓地凋谢之中,其寓意正好与来自遥远东方的绝密情报暗合。 “是伤寒!没有一名医师能够拯救他--赫费斯提翁死了!他死引发了海军的叛乱!”托勒密尽量保持平静地说道! 第351章 神子之殒 一支一万人的马木留克军队被集结起来。 形势使托勒密不得不立即启程去到巴比伦面见帝国皇帝。 事态已经十分明显了,赫费斯提翁死于陆地之上的巴比伦城,这竟然与历史之中原有的记载暗合,只不顾是仅仅被推迟了几年。 陆军医师和亚历山大的宫廷医生一至将其归咎于恐怖的“伤寒”。 但是显然这位除了亚历山大之外的二号人物的部将们完全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帝国海军认为自己的统帅死于一场阴谋或是谋杀。 托勒密无法预知形势即将产生的巨变,作为一直站在亚历山大背后的影子人物,赫费斯提翁同时也是皇帝最为依赖之人。 人们曾经盛传他与亚历山大之间的同性关系,托勒密向来对宫闱之事并不关心,对他人情感更是不闻不问,在他看来对于这个时代再着名不过的人物,市井坊间的添油加醋在所难免。 他的死亡意味着亚历山大最后一位得力助手的损失,对于皇帝个人的打击可想而知。 赫费斯提翁的死亡确实可疑,如果这仍然是一场宫廷政变的话,亚历山大自然也同样面对看不见的危险。 本来托勒密已经计划只带领一百人的法老卫队前往巴比伦,因为沿途之上的城池绝大部分已经被皇帝重新收复,埃及总督前去更多带有礼节性的意义。 但是最终他还是听从了蜜雪儿带领一万名马木留克的建议,以便应对潜在的风险。 一路之上波澜无惊,蜜雪儿的建议的确起到了成效,沿途之人无不驻足观瞧骑乘这阿拉伯马的奴隶大军,其强猛的威势竟然使得一些士兵也退避不及,不敢上前。 沿途之上的总督与守将大多为皇帝重新任命,尽管托勒密在小亚细亚平原之上立下赫赫战功之时,他们还是籍籍无名之辈,一些人甚至并未与其谋面,但他们面对埃及法老的黄金节杖显得无不恭敬谨慎。 看来作为托勒密一世的威名已初步远播王国疆土之外。 十日之内,托勒密已经顺利抵达巴比伦城,沿途之上胜似闲庭信步,未遇到任何阻挡。 巴比伦之城仍旧显得奢靡与华丽,巨大的守护神雕像仍旧诉说着苏美人曾经的威仪。 巨大的城门打开一道缝隙,早有百人左右的人等候在那里。 托勒密纵马向前,最好的纯血马的脚力很快将近卫骑士们抛在几个身位之后。 直到距离城门半箭之地,他才惊讶的发现,城门之外恭候自己到来的竟然是亚历山大大帝麾下硕果仅存几位中的大将卡山德。 此时他双眉紧缩,目光面带犹豫,左手紧紧按在剑柄之上,透露出相当紧张的情绪。 虽然十分出乎意料,这个家伙竟然从马其顿渡过达达尼尔海峡赶到这里。 尽管路途远上了一倍,却比托勒密先到达许久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恰巧前来觐见亚历山大,那么必然是情报的传递上出现了什么异常,才使得目前希腊城邦之中最有权力的将领先于托勒密知晓了发生的情况。 托勒密向他举手致意,他也同时回礼。 “情况十分严重?”托勒密驱动战马径直进入城门。 “不能再糟糕了,托勒密将军!”他回答到,并且陪伴着他并驾齐驱。 埃及王国的一万名马木留克骑兵将分批进入巴比伦城。 从托勒密的沿途看来,波斯帝国的核心之城依旧秩序井然,毫无叛乱的痕迹。 “安提柯与利西马科斯的军队已经驻扎在城内了。”卡山德指着长长的几列营寨说道。 “他们也在巴比伦城中?”托勒密顿时窦疑丛生。 这样一来除了在东方下落不明的塞琉古之外,帝国之中最为强大的四人齐聚巴比伦城。 难道海军的叛乱已经形成了重大的后果,以至于亚历山大不得不召集前四大将领商讨应对策略? 不同寻常的形势使得托勒密更加忧心忡忡,进入到马尔杜克大厅之中,无数支火炬将巨大空旷的华丽建筑映照的通明。 与应有的悲剧气氛大相径庭偌大的大理石厅之内仅有寥寥的几个人,聚集在两具无比华丽的黄金寝床的旁边。 他们正是身着铠甲,携带佩剑的安提柯与利西马科斯。 托勒密快步走到装饰着波斯鹅毛绒织物的大床近侧--上面仰卧这的正是赫费斯提翁那健壮的身体,一头弯曲的深色头发整齐的分散在苍白的脸上,若不是他的双眼紧闭,他倒是更愿意相信这位虚弱的病人正在沉静的安睡。 “可怕的伤寒!”身材高大的利西马科斯无比忧郁的对托勒密说道。 “医生呢?” “已经全部被盛怒之下的亚历山大处死了!” 早在幼年时代便与皇帝成为挚友的赫费斯提翁和亚历山大之间的关系过于亲密,壮年谢世,且并非殒命于战场之上,将使得亚历山大的愤怒之火毁灭一切! “人死不能够复生,”托勒密环顾将领们的双眼说道:“我接到线报称海军因统帅的死亡而爆发了叛乱,想必这也是皇帝召集我们前来的真正目的。” 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们最好在亚历山大到来之前,先商讨出一个预案为皇帝提供参考。” 整个空旷的大厅静悄悄的,仅有四人伫立其中,仍旧没有人回应托勒密的建议,气氛变得诡谲起来。 “皇帝已经不在了......”安提柯说道。 托勒密以为我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你再说一次!” “皇帝已经不在了。”安提柯又一次回答道。 ...... “即使亚历山大正在前线平定叛乱的话,我相信他也会很快返回,相信你们都清楚,我们在此停留过长的时间将会对帝国政界和军界产生怎样的坏影响!”对于这几个家伙毫无理由的漠然,托勒密显得有些出离的愤怒了。 “亚历山大已经不在了,他死了。”卡山德终于鼓足勇气说道。 “你说什么?” “伟大的亚历山大已经死了,他在这里。”卡山德用手指着另一张华丽的大床说道。 第352章 帝国的崩溃 托勒密的震惊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一把推开卡山德,来到另外的一张波斯大床之前。 那真的是亚历山大。 他被摆成与赫费斯提翁完全一样的姿势,深深陷在华丽的波斯象牙床之内。 面色同样无比苍白。 托勒密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他颈部的动脉之上--很静、很平,毫无任何心脏跳动的迹象。 “没有用了,托勒密!”利西马科斯几乎以半哭的强调说道:“他已经死了,就在两天以前,医生已经用尽了各种方法,是过量饮酒引发的疟疾。” “他的主治医生呢?”埃及王扶住剑柄,尽量平静的问道。 “被我处死了!”安提柯将声音提高了几度说道。 “这么凑巧!?”托勒密顿时感觉到一股热血从自己的胸腔上猛地向上窜起,直冲得头部的血管简直要炸裂开来:“赫费斯提翁和亚历山大竟然先后死亡,他们一样年轻。怪不得海军将士们开始了叛乱,我看就是你们这些家伙捣的鬼!” “够了,托勒密,足够了!”安提柯疯狂的吼叫道:“我们和你一样清白!” “你是清白的?”托勒密挑衅似的他走去,直到额头对着额头,鼻尖擦到鼻尖! “那你怎么知道到他们也是清白的?你比德勒菲巫师(古希腊着名的预言家)更擅长预言?” “别蠢了!这不需要证据,在这世界上没人能够杀死亚历山大,不是吗?” 他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粗暴地推开了对方。 “你这个狗娘养的!”托勒密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腹部,他来不及躲闪,正面命中。 “去你妈的混蛋!”他像是一只受伤的狮子恶狠狠地向托勒密猛扑过来。 在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跳过来拉住俩人之前,已经分别有四五拳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而愤怒的二人力气实在过于强大,几乎将他们两人硬生生摔脱出去。 等到他们在次紧紧抱住两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双双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在两柄利剑撞击的前一刻,他们被再次分开。 “冷静,你们需要冷静!”高大的利西马科斯吼叫道。 他站在托勒密与安提柯之间:“你们谁也制服不了谁!这样下去只能使得形势更加恶化!” 他说的很对,不是指眼下两个个人之间的战斗,而是亚历山大的四大将领都带领了自己数量可观的军队进驻了巴比伦城,一旦将领之间的纷争无法和平解决,便会就地爆发一场混战,再加上海军的叛乱,东方将会变得一团糟糕。 而最有利者显然还是安提柯,他作为小亚细亚最强大的总督能够凭借地理,快速的调集增援部队,如果他是正常阴谋的策划者,或许他在到此之前,已经暗暗这样布置了。 “别说什么不可能,安提柯总督大人,再强壮的雄狮也承受不了一杯阴险的毒药!”托勒密将自己的剑缓缓收回到水牛皮包裹的剑鞘之中。 “我们需要研讨一下帝国的继任者的问题!现在大家都需要冷静下来。”卡山德说道。 托勒密突然意识到偌大的马尔杜克大厅之内没有配备任何侍从、奴隶和卫兵的缘故了。 这和整个巴比伦城仍旧整齐、有序的民众秩序有着同样的原因--亚历山大之死只有眼前的这几位知道,他们将知情的其他人都就地诛杀了! 此刻站立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的四位,正好是手握重大兵权之人,亚历山大的继任者将由他们决定。 托勒密知道亚历山大有两个记录在案,能够得到帝国史官已经官方承认的妻子。 第一位是巴克特里亚贵族奥克夏特斯之女罗克珊娜,她与皇帝有一个儿子,但才刚刚出生,第二位便是德莉比娣丝的姐姐--大流士三世大女儿巴尔馨,在攻克巴比伦之后亚历山大迎娶了她,并将她册封为斯妲忒拉二世,这更像是一场带有政治目的的婚姻,他们相处的时间极为短暂,更谈不上什么合法的继承人。 “皇帝可有什么临终的遗言?”托勒密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更加冷静、专注一些。 三名将领相互看了一眼,安提柯仿佛下定了最后决心一般向托勒密说道:“亚历山大的疾病使得他十分虚弱,他言语很少,并没有提及继承人的问题。” “直到我们忍不住发问,他那时已经几乎没有力气组织语言了。”安提柯继续说道:“以至于最终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去了,正在我们手足无措,陷入崩溃之中时,皇帝本人好像积攒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抬起自己的左手,举起代表自己权力的指环说道......” “他说了什么?”托勒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追问道。 “他说:“让最强者继承......”” 那一瞬间托勒密觉得这句话指得正是自己!不仅仅是因为亚历山大曾经说过托勒密是在他之外的最强者,举起的左手与指环还与其左臂之上与他的胸甲如出一脉的神器暗合! 但想必其他三位将领也是同样的想法。 因为那意味着无上的权力!哪怕搭上性命,每个人都将竭尽全力争取! 托勒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尽管他觉得安提柯总是一个怀揣各种阴谋且极具野心的家伙,但显然他说道的这句话应该是真实的。 既然托勒密最后一个抵达巴比伦,且皇帝已经死去,其他三人完全可以伪造这个口头的旨意,假称亚历山大将传位给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或者说皇帝明确指出他们中的一人,那人没有任何可能拒绝,即使指定的是托勒密,他们仍然可以将托勒密的名字隐匿不宣。 “最强者居之...”他反复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安提柯--小亚细亚总督。 卡山德--马其顿军事最高统帅。 利西马科斯--色雷斯之王。 当然还有自己--埃及法老。 就像是先前说的一样,他们谁也战胜不了谁,在昔日光荣的远征之中,四大部将能够并肩作战,恪守命令,那是因为伟大的亚历山大存在。 现在太阳神之子的灵魂已经消散。 “最强者...” 很好,现在四人都是最强者,也都有用兵自重,各镇一方! 蜜雪儿建议托勒密带来的一万名精锐马木留克骑兵真是无比的正确! 庞大帝国的崩溃已经悄然开始。 第353章 隐形遗产 托勒密深知紧紧揪住:“为何三名大将如此凑巧地在亚历山大之死前后几天内到来?”毫无意义。 他们已经因为手中的羊皮纸地图争吵得不可开交。 四名前远征军大将根本无法达成共识,推举出一名亚历山大帝国的继任者。 显然,所有人全都资历不足。 同时,他们又比其他任何人都强大。 一次分裂在所难免。 就在色雷斯步兵与马其顿战士一同饮酒作乐,安纳托利亚骑士与埃及奴隶兵相互品评彼此的战马之时,四大部将险些再次扭打在一起。 最后,维持现在的统辖地点不变,成为了初步达成的决定。 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将希腊城邦分为两段分别以马其顿和色雷斯作为首都。 安提柯继续统治安纳托利亚地区的庞大地盘。 托勒密当然仍是保持上下埃及的领土。 这样一来,亚历山大终其短暂的一生,经过无数征战建立的庞大帝国被分为四块丰盛的蛋糕。 几乎可以这样说,当四人分别回到自己的领土之时,便是亚历山大帝国正式崩溃之日。 当然尚有诸多的问题无法在短暂时间内得到解决:海军舰队的反叛、失踪的塞琉古的领地,兴都库什山脉的另一侧波鲁斯王国的归属(几乎能够完全确定,波鲁斯已经重回自己的王国时代。) 还有便是帝国遗留下来的庞大财产。 主要构成是奴隶、金钱与军事装备。 四大部将仍然决定简单粗暴的平均分配这些遗产。 兼任马其顿国王的亚历山大遗体将会踏上漫长的回家旅途,返回他的家乡佩拉。 而对于光荣而古老的巴比伦,它将归为仍徒有虚名的亚历山大帝国所有,亚历山大的亲密伙伴赫费斯提翁将安葬在一座希腊式的陵墓之中。 虽然这座城市将交于伟大的亚里士多德进行管辖,但其他三人完全清楚,他已经是一名垂垂老者,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强横的安提柯便会大举进攻这座城市。 托勒密自认为自己的实力是超过其他三名将领的,无论是个人决斗,还是埃及奴隶骑兵的战斗力,都可以使他战胜其中任何一位,但在权力的分割之中他还是保持了克制和容忍。 亚历山大和他的伙伴之死,实在过于蹊跷,托勒密不得不怀疑,三位将领之中的一人或是二人因为再也无法忍受亚历山大对于征服的欲望,而痛下杀手。 毫无疑问,重回巴比伦的皇帝已经大体稳定了帝国的局面,而不可能甘于寂寞的亚历山大必将或者已经在筹划下一场征服了,在领教的最东方土地的鬼神莫测之后,下一站是哪里呢? 地中海的古罗马共和国还是西非荒原? 这样的远征显然永无止境,而帝国的高级将领们显然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十数年的光阴如闪电般掠过他们的眼前,令人感到自己已经有些衰老了。 辽阔的领土、叮当作响的金钱、还有无上荣耀的功勋...... 但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用呢? 有些人现在只要浓烈的葡萄酒、华丽俗套的舞者、舒适的象牙大床,当然还有供以揉搓丰乳肥臀的年轻女子来消遣余生。 而亚历山大是挡在这些极容易激发荷尔蒙和多巴胺美好事物前的一座大山。 所以他们决定除掉他! “这笔账,我始终是要追查清楚,并且进行复仇的!”托勒密暗自为了自己的朋友想到。 但却不是现在。 四名大将达成的协定似乎是公平的,但对于托勒密来说却掌握着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 当然这个世界之上的人类,也仅有寥寥几人大体了解。 --托勒密需要亚历山大留下的一项隐形遗产,这几乎才是最为宝贵的! 亚历山大需要一个极尽奢华的安葬仪式,才能配得上他前无古人的功绩。 在那一天皇帝已经逝去的消息将不能继续被掩盖。 在巴比伦的日子里托勒密总是辗转反侧,夜不能眠,当年浴血征战的场景像是电影慢放一般滑过眼前。 看起来,小分队一干人等跨越千年的时空而来,影响了历史原有的秩序,竟然使得亚历山大的双脚踏入战国时代诸侯争霸的土地,并且遭遇了第一次彻底的失败。 托勒密原本以为历史的进程已经完全转变,却没想到赫费斯提翁之死与亚历山大殒命巴比伦的结果并没有避免,只不过被推迟了几年而已。 看来“未来”要比他预计的远远复杂得多。 皇帝的盛大葬礼正在筹备之中,城中最顶级的石匠、木匠以及设计师都被召集起来制作两具名贵的棺木。 当然,亚历山大的将棺椁将更加豪华。 一切都在四名将军的监督之下进行,大家早已貌合神离,互不信任,只能匆匆组织起三百人的联合临时卫兵部队,封锁城中的消息。 按照进度,亚历山大的棺椁预计在半月之内将被运回马其顿的佩拉,在举行盛大的葬礼仪式之后最终将被安葬在古都埃盖的腓力二世的陵墓之侧。 在漫长的迁移过程中,将由四位将领率领自己军队进行护送。 幸运的是幼发拉底河出现了罕见的冰冻,士兵开采了大量的冰块,堆积在两具棺椁之外,辅助波斯香料进行尸体的防腐。 托勒密仔细计算了不下几次,留给他的时间似乎刚刚够用,不容得出现哪怕稍稍一点的错误。 在这天月光黯淡的夜里,埃及之王将一份绝密的莎草纸文件交给马木留克近卫骑兵的队长,他将借着夜色悄悄返回埃及,传递法老的秘令。 托勒密抚摸着亚历山大大帝的用黄金、宝石、象牙和香料装饰起来的华丽棺椁,心情之复杂无疑附加。 尽管巴比伦城已经灯火辉煌,大统一时代的帝国却行将就木,一场激烈的继任者纷争将不可避免的到来。 托勒密预感到这个世界终将失控,之后的命运只能依靠人类中的最强者来把握。 他坚持认为自己便是亚历山大遗言之中的那位:“最强者”! 托勒密一世将无比坚定地实施自己的计划,能否取得既定的成果,还要看命运之神能否给予他多少垂怜与眷顾。 第354章 劫掠者 亚历山大大帝自踏上亚洲的土地之后,再也没能返回故土,今天他将在原远征军中的四位元老级将领护卫下重返马其顿,却是以亡灵的身份。 君王身死的消息已从巴比伦城悄然传出,以至于大量民众放下手中的活计,赶到大路之上争相一睹他的棺椁。 皇帝的棺椁被放置在八匹骏马牵引的灵车之上,象牙打造的棺材被纯金包裹,盖板之上雕塑着他无比华丽的全身像。 整个送葬队伍将直至达达尼尔海峡,乘坐来自马其顿的军舰返回希腊城邦。 卡山德将护送全程,其他三位将领带领的士兵将在自己的属地退出送葬队伍,只有亚历山大生前曾经面见过的高级将领才享有去到佩拉参加盛大葬礼的资格。 队伍开出巴比伦城走上大路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其壮观的场面像是重新开始一场远征,只不过方向正好与当年相反罢了。 卡山德、安提柯、利西马科斯带来的军队终于显露出原型,数量八千到两万以上的士兵不等。 看来每一位将军都做好了分赃不均而爆发一场大战的先手准备,而此刻有面带假惺惺额庄重和悲伤之感,护送自己的皇帝的灵柩。 很快围观的民众已经被军队远远抛在队伍后面消失不见。 卫队正在进入小亚细亚平原的中部地带,海拔五千六百米的达马万德山映入眼帘。 作为一座由安山岩构成主体的死火山峰,壮观的中东屋脊的高度之上传说是《圣经》之中诺亚方舟的停泊之地。 向西进入安纳托利亚之后,安提柯的卫队将返回自己的领地,而托勒密带领的一万名马木留克也将绕过死海返回埃及。 总之无论是卡山德还是亚历山大的母亲--马其顿太后奥林匹娅斯都不可能允许这样强力的部队进入马其顿。 通过达马万德山口之时,卡山德的部队行进在队列的最前端,利西马科斯的色雷斯士兵跟随在亚历山大灵柩的后方,安提柯的士兵向南方转向按照约定返回自己的领地。 眼见大军马上就要通过阿拉伯高原,这意味托勒密的卫队也将返回埃及。 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一个傍晚即将来临。 托勒密端坐在战马之上,左手不停地抚弄着剑柄,不时地向着远方眺望。 那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他简直以为自己已经痛失了宝贵的机会,带上失败者的枷锁之时,大地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出现了。 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陡然现出滚滚烟尘。 一大队无法估量的骑兵几乎在转瞬之间便冲到护卫队的近前,直奔队列的中段扑来。 这一突发事件令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猝不及防,没人能够料到会有哪个人敢于挑战数万人之众强大的护卫队。 “他妈,不要命的山贼!”卡山德大骂一声,开始下令自己的部队调转头来进行迎击。 “坚守你的岗位!”托勒密纵马向前,高声呼喊道。 同时唰的一声抽出自己的长剑,将马首向西调转。 “进入你的位置!”托勒密喊道! 上万名埃及奴隶骑兵在数十秒中之内,立即组建起坚固的第一列防线。 卡山德不得不马上停止向前开进,以免送葬队伍的侧翼暴露在突袭部队的攻击之下。 那群大胆的人马嚎叫着向前冲过来,将领们注意到这些骑士都包裹在黑色的长袍之下,并佩戴了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 利西马科斯在灵车的后方扎住阵脚,嘴中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山贼、珍宝之内”。 靠山一侧的险峻地势使得三面防守便能稳守亚历山大的灵柩。 而这些胆大包天的山贼必定是冲着自黄金之城巴比伦随葬的珍宝而来。 相信所有人都预判到猛冲过来的对方,将立即被托勒密强大的重装奴隶士兵打翻在地。 但是事与愿违,他们全都想错了! 托勒密事先便秘密下达了禁止马木留克放箭的命令。 待对方冲击阵前的时候,他再次命令传令官将骑兵阵列的中间打开一道约五十腕尺的缺口! 身着一团黑色的抢夺者立即撞入了护卫队列之中。 在暗淡的夜色降临之时,双方立即扭打在一起,人吼马嘶,场面登时失去控制,乱做一团。 托勒密立即带领八名近卫骑兵,径直来到亚历山大的灵车之前,灵车之上的乃是卡山德麾下的骑兵。 “形势危急,皇帝的灵柩必须转移出战场!”托勒密举起法老黄金节杖,将印有亚历山大戒指纹章的图案面向他们。 几位士兵有些发懵,看得出既慑于节杖的权力,又担心卡山德将会怪罪下来。 “定是自己的主子下达了任何情况不得离开车仗的命令。”托勒密暗自想到。 恰好他的余光刚好瞥到,卡山德的坐骑正在被高大的埃及骑兵卡主了位置,此时他似乎正在狂呼乱叫。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聋子!?没听见卡山德大将的命令吗?”托勒密指着卡山德的方向说道。 带头的四名骑兵畏惧地看着卡山德,此时他正在指着我们,大张着嘴,呼喊着什么,但却全都湮没在混战的噪音声中。 “他说,你们耽误了转移的时间,需要将你们立即斩首!”托勒密抽出自己的长剑说道。 那几名骑兵仿佛猛然醒悟过来似的,立即跳下马来,让出车仗的位置。 托勒密立即命令八名近卫士兵换下车仗之马,将自己的战马与亚历山大灵车的绳索相连。 一阵隆隆的声响之后,皇帝的灵车转向西南方向,八名近卫士兵跳上自己的战马,驾车扬长而去...... 托勒密一脚踢翻卡山德的士兵,再次高举法老节杖--这也是一个约定好的撤兵的暗号。 所有的埃及奴隶兵立即停止了打斗,跟随在法老王的马后向阿拉伯高原方向涌去! 而那些亡命的“掠夺者”竟然也同时放弃了战斗,沿着地中海方向逃窜。 相信目睹这一切的三名大将都会目瞪口呆,待到他们进行追击之时,恐怕至少将落后于对方十箭之遥了。 而希腊马匹远远不及阿拉伯血统马的脚力。 黑袍掠夺者的骑兵部队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假如不因为他们的带头人瓦西里停下来饮酒而耽误时间的话,他们与托勒密卫队将在拂晓十分同时抵达亚历山大城下。 那里才是埃及王托勒密心中亚历山大大帝最适合的安寝之地。 第355章 继承与复仇 在尚未进入亚历山大城池之前,托勒密便已经写就了一封书信,留给三位将领。 他将抢劫皇帝灵柩归咎于海军叛乱的部队,并声明自己率领部队进行追击之中。 这样“谎言”显然不能够蒙混过关,但对于未在现场之人能够起到相当大的迷惑性。 所以托勒密还命令士兵严守城墙,即是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对城池进行强攻也在所不惜! “出色的调度与时机,再加上完美的演技!”他不禁暗自庆幸。 瓦西里没有令法老失望,看来对他行使限制饮酒的命令时多么的英明。 目标已经达成,托勒密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将在亚历山大城中建造亚历山大陵墓,它将超过诸神的庙宇,成为这个城市之中第三伟大的建筑。 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的军队围拢在亚历山大城墙之外,人声鼎沸,坚持让托勒密交出亚历山大的灵柩。 托勒密自然不能够承认这一点,并不出面会见,且对此表示毫不在意。 他们的兵力为数不少,但毕竟原本不是打算进行一场战争,没有携带足够的粮草。 指望安纳托利亚的安提柯总督提供支援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这个狡猾的家伙巴不得形势更加混乱呢。 总之不予理睬,他们除了退回希腊城邦别无办法。 紧张的权力斗争暂时告一段落,托勒密将亚历山大运回卡诺珀斯圣殿的密室,在亚历山大陵墓修建完毕之前,帝国皇帝的遗体只能停放在这里。 托勒密先是秘密召集了曾经跟随伟大的征服者艰难作战的伙伴们。 瓦西里带来他具有神奇治疗功能的双色宝石,无论如何使用也改变不了亚历山大成为一具遗体的现实--双色石本来就不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这在之前已经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了,而这一次再次断绝了所有人的不切实际的渺茫希望。 托勒密脱去亚历山大的胸甲,这件神器将用另外一件精美昂贵的仿制品来代替。 侍从们取出附在之上尸身用来防腐的香料,其实没有这些东西,遗体仍旧能够保持长时间不腐。 托勒密小心翼翼地用一把镀银的匕首撬开他的牙齿,就像是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一道光线陡的射出,众人皆发出一阵惊呼。 托勒密的手指在他的口中缓缓取出一颗闪耀着白色光芒的明珠。 来自东方失传已久的瑰宝--随侯珠! 在大多数发出惊叹的呼声之时,蜜雪儿首先注意到那把银匕首尖端已经变成了黑色--这显然是中毒的证据,托勒密的猜测没错,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埃及王传唤了王国的宫廷医生进行一场中毒的检查,并形成完整的医学报告,誊抄在莎草纸之上,并同时浇筑一块铜板记载亚历山大死因,这两份资料将分别藏于亚历山大图书馆和博学院,永世留存,敬告世人。 事情大抵能够推断清晰,海军舰队的统帅赫费斯提翁或许靠得上正常死亡,而亲密伙伴之死使得亚历山大悲伤过度,他迁怒并且诛杀了主治医官,但自己受伤的灵魂只能借助酒精的魔力来麻醉自己,减轻痛苦。 这样的情况成为了刺杀者最好的机会,在一次饮下能够醉倒大象的烈酒之后,“他们”终于壮着胆子,实施了毒杀…… 或许事件更加恶劣,连赫费斯提翁的死也是被谋杀的,亚历山大干脆饮下的便是毒酒! 总之,托勒密已经不需要多余的情况了,亚历山大之死使得埃及得以全盘掌握在他的手中,直截了当的说,在权利之上,他亦算是受益者,可着与二人之间的友谊确实两把事,作为他的朋友,托勒密一定会实施复仇行动,无论多久,那些敢于谋逆的卑鄙者将会受到法老王托勒密一世无情的惩罚! 随后皇帝的遗体将按照埃及的传统,以阿蒙神之子的名义被制作成木乃伊,与历代法老王一样举行盛大的安葬仪式。 不同的是地点不在帝王谷,陵墓的样式也不会是金字塔的模样。 世界之王陨落已经成为了现实,托勒密失去了一位挚友,但也获得了自由--不再有人在他之上,拥有了上下埃及百分之一百的统治权。 托勒密一世也完全清楚,卡山德、利西马科斯和安提柯绝不会善罢甘休,安于现状。 四大战将之间的杀伐必起。 马其顿和色雷斯仍旧受到帝国太后奥林匹娅斯的统治,且亚历山大的幼子也在,卡山德要完全掌握权力,尚需要一场政变。 在血雨腥风之后,泛希腊地区最强大的色雷斯之王利西马科斯必将籍此借口对其进行讨伐。 而安提柯则会对埃及发动进攻,以求统一前波斯帝国的疆域,托勒密了解他贪婪的性格--波斯王有的,他便一定要有! 所有的伙伴、侍从、医生、卫兵都在法老的命令下退了出去。 偌大的卡诺珀斯圣殿再次寂静下来。 只留下一个法老王和一个亡灵。 托勒密闭上双眼,格拉尼卡斯河血战、伊苏斯大战、高加米拉会战、灼热的印度以及惨痛无比的华夏九州鏖战,一切充满传奇色彩的历险、跋涉和漂泊。 “我的到来终究没能拯救你年轻的生命”。托勒密一世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按在他的胸甲之上,轻声自语道…… 他卸掉自己的铠甲,无比庄重地捧起亚历山大纯白色的胸甲,佩在身上,此时此刻他成为了他最终的主人。 托勒密仍旧将和氏璧将装入在胸甲内侧暗袋之中。 一条精心打造的坚韧腰带正中将嵌入东方的瑰宝--随侯珠。 此时此刻托勒密已经将七件神器之中已知的四件收归一身。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充满了力量,坚信除了所谓的诸神之外,这个世界之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在一场单打独斗之中战胜自己。 “由最强者继承….”托勒密口中反复重复着亚历山大大帝的临终遗言,半明半暗的烛火在不断地跳动着,仿佛火神正在被激动的情绪掌控着,他手按剑柄,径直走到了铜镜之前…… 第356章 巴比伦阴谋(上) 赫费斯提翁坐在巴比伦城帝王寝宫玫瑰色大床的一旁。 此时他正在端着一碗美妙的葡萄酒,斜倚在窗边,透过拉开一半的窗纱望着外面的石子路。 作为帝国毫无因为的二号人物,此时才是他最为悠闲的时候,没有人敢来打搅他的清梦。 因为一号人物还躺在床上,仍然沉浸在梦乡之中...... 两千年之后,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亚历山大大帝伟大的东征行动,以奇迹般的勇气,开创了人类有记载的历史上第一个伟大的帝国。 却很少有人会关注到是赫费斯提翁海军部队一直沿着海岸线给予马其顿远征军莫大的后勤支撑。 地位崇高的大将托勒密总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那么一两句“东方格言”。 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句。 但即便如此,无论是当代的还是后来的军事、历史专家们也很少关注他在此方面的才华。 而是将目光紧紧盯住他与亚历山大的同性关系上。 这可真是既狗血、又令人尴尬。 “唉!”赫费斯提翁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可惜......” “当时没几名高级将领能够听从埃及总督托勒密的建言,如果不是贸然进军东方的七国集团,亚历山大帝国绝不会有一次败仗!” 自从伟大的征服者的马蹄踏入了华夏九州的土地,失败的魔鬼便紧紧缠绕住了这位年轻的帝王! 愤怒的托勒密退出了战斗,而亚历山大则失去了他们的所有远征军部队。 皇帝回到巴比伦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 没有几个人知晓的帝国军力的可怕损失。 “全军覆没!”如此可怕的句子,亚历山大帝国从希腊城邦直至波鲁斯王国的巨大疆域,原本就极为不平静。 在古典时代管理如此之辽阔的疆土,以至于从最西端走到最东段都需要数年之久。 “叛乱,小规模的叛乱。”几乎总在发生。 而保证帝国大厦摇而不倾的元素就是亚历山大大帝的武力! 普天之下、帝国之内没有人狂妄到自认为能够击败亚历山大。 但如果一些颇具野心的总督和将军知晓了皇帝那支无敌的军队--包括伙伴骑兵竟然全军覆没的话,情况便会变得不同。 “还好,自己的挚友、伙伴还活着!”赫费斯提翁几乎是无比庆幸地想着:“同古典时代的伟大的帝王一样,只要神格化的统治者还有一条命在,任何豪强便奇迹般的不敢妄动......” 但还是出于稳定的担忧,亚历山大的四大部将都被分散到各地,维持帝国的安定。 他们是仅有的知晓东方惨败的秘密之人,那是因为他们稳定可靠--当然除了他们,却也不再有人值得信任。 赫费斯提翁饮下一口美酒,阳光洒在他漂亮的棕色长发之上。 透过高高的窗棱,他看见一个光屁股的孩子,正在王宫排水槽里玩着一支木船玩具。 鬼才知道托勒密与他麾下的几位将领怎样将皇帝护送回埃及的。 据说是通过遥远的东方国度的楚国内河开始,直至进入大海,沿着沿海漂泊直至进入红海,返回下埃及。 想到这里他又轻轻抿了一口杯中之酒,禁不住摇着头笑了。 “如果说穿着胸甲的亚历山大已经接近半神的境界,无法被刀剑伤害,也不会在任何一场角力中失败——哪怕对手是一只正处于巅峰期的雄狮!” 但他了解他,亚历山大仍然是人类范畴。 他无法战胜饥饿和干渴! 没人会相信他们几人所经历的。 作为现在希腊城邦海军的最高统帅,在航海上的绝对权威的经历告诉赫费斯提翁,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就是发生了。 “或许吧?!有那么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安慰自己的思绪到:“不是还有盲诗人荷马的《奥德修斯》(同样也是海上漂泊,生还的故事)么?或许亚历山大一行在海上获得过诸神暗中的庇护!” 赫费斯提翁对亚历山大总有着一丝怜爱之情,望着这位金发的青年入同婴儿一般酣睡的状态,他深深地感觉到有一些可爱。 他甚至不愿叫醒他。 直至中午的阳光直接照射在亚历山大的脸上,方才令他醒来。 “你醒了!”亚历山大任性地伸了一下懒腰。 “是啊,刚刚才醒的。”赫费斯提翁几乎是温柔地说道。 他轻轻站起身来,从一支黄金打造,镶嵌宝石的细口天鹅颈瓶子里斟出一杯血红色的葡萄酒来,递给他的伙伴。 “我猜想,昨晚咱俩都喝得大醉不醒!”亚历山大爽朗地笑道。 “是啊!”赫费斯提翁也笑道,“我完全不能够记得是怎样走回寝宫的。” “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没有借助卫兵的力量,不然怎么也不会睡到了一张床上!”亚历山大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掀开被子,调下床来。 作为年幼时一同接受严酷的斯巴达式军事魔鬼训练的伙伴,二人均有着无比强壮的体魄。 从后世的医学观来看,不仅仅体现在肌肉与膂力上,还有身体的恢复能力。 在昨晚的宴会之上,仅仅是帝国一、二号人物喝掉的上好的葡萄酒便有十五桶之多。 对于一般常人来讲,这几乎是“致命的剂量了”。 “你能正常行走吗?我的朋友。”亚历山大将酒杯掷到宽大的桌子上问道。 “当然,一切如常。”赫费斯提翁回答道,他对于亚历山大毫不服输。 却也只有他,能够在这位伟大的帝王成为最高统治者之后仍然保持和原来同样的交流态度。 “很好!”亚历山大用力拍了拍他最亲密的朋友的肩膀。 “要知道今天晚上,还有更盛大宴会等着我们呢?” 一瞬之间,赫费斯提翁很想说点什么。 自东方的可怕战役归来,自己的朋友与其说修养,不如说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似乎完全忘记了那曾经是他的敌人波斯人失败的原因之一。 但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或许来自东方的巨大创伤,令自视甚高的帝王只能够通过酒精的麻痹来医治自己的灵魂...... “安提柯、利西马科斯和卡山德将在日落之前抵达,前来探望他们的王。 在此之前,我们仍有一段宝贵的时间,用于单独相处......”亚历山大笑道。 第357章 巴比伦阴谋(中) 古代战争的另一个局限就是:对伟大的征服者来说越到后来,越不会有公平的较量。 帝国庞大的疆域使得亚历山大不得不在东征行动中留下他四大部将中的三人。 卡山德镇守马其顿,利西马科斯镇守色雷斯及一部分海军,安提柯镇守吕底亚和西里西亚。 只有托勒密跟从他去到世界的最东方,也最终挽救了他,使他重回巴比伦。 从翻越“神之门”--兴都库什山脉伊始,三大部将已经有整整三年光景没有见到过亚历山大了。 在接到亚历山大的密信之后,皆第一时间奔赴巴比伦城。 一方面是提交地方报告以及作为总督几年治理地方述职,一方面等待皇帝面对面的授以新的指示及任务。 三人听闻马其顿大军在东方的惨败消息之后,皆表示不可思议,并且归咎于自己未能够参加战斗的缘故。 也难怪,怀有无比骄傲情绪的他们怎知到,东方华夏大地的古老文明的强大与军事哲学之恐怖呢?! 经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三大部将已经陆续抵达巴比伦城,这里俨然已经代替佩拉成为整个亚历山大帝国公认的首都。 亚历山大则与赫费斯提翁度过了一个不可描述,外人不得而知的下午。 此时他们已经换好了华丽的、波斯式的长袍,坐在华丽的大厅之中等待着三位将领的到来。 除了整个帝国的一二号人物,在整个亚历山大帝国地位最高就是皇帝本人麾下的四大战将。 这是通过超过十年的漫长征服者战争获得的结果。 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数年带领远征军消失在大地的东方,这带来极大的不稳定性。 就这次会面来讲,三大将领要确认的是,亚历山大本人是否真的归来,而不是傀儡的伪装。 这就是托勒密不必专程出席的缘故。 而亚历山大也是想通过会面而宣告自己绝对的权利,以及对帝国的绝对控制权。 换句话说:“有我亚历山大在,对于最高权利怀有二心,那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三人接连拜见亚历山大之后,便聚齐在一张普通的餐桌之上。 亚历山大和他的亲密伙伴在桌子的一端,三大部将在桌子的另外一端。 偌大的餐厅的之中没有其他就餐之人,三五个侍从穿花蝴蝶一般不断将一罐罐上好的美酒搬运过来。 搭配了特色面饼和十数种肉食,令远道而来的三位吃得分外舒适。 酒过三巡,赫费斯提翁已经察觉到了略有异样。 卡山德等人的表现有些尴尬,这也难怪,三人当然能够完全确定亚历山大成功回驾。 但与以往不同,众人皆知皇帝在东方遭遇到了惨痛的失败,没有人敢去询问其中细节和原因。担心会引发亚历山大的震怒。 而去问帝国军队的下一步打算,却也不甚明智,容易被误读为干预最高统帅的决策。 所以他们只能询问皇帝身体情况等一些略显尴尬的问题。 随后再演变为报告自己在管辖地平叛的一些功绩。 “我决定重新聚集起军队开始新的征服!”亚历山大忽然打断众人无关痛痒的话题,坚定地说道。 他湛蓝色眼睛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经过验证,托勒密当年的忠告是相当正确的。东方那些奇异的诸侯国蕴含着神秘的力量。这些未知之力是我失败的根源。” 几大巨头听闻此语,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最东方的帝国应该作为我们的最后一个对手来对付!”亚历山大继续说道。 “您的意思是......”利西马科斯大胆地试探性问道。 “罗马共和国!”亚历山大笑道:“托勒密曾经暗示过我,攻打西西里岛流域的国度难度要比一直向东容易的很多。” “他们几乎仍然停留在树上居住的水平!”皇帝竟然饶有兴致地模仿着托勒密的强调说道,就像是一个古希腊戏剧演员。 “事实上没有那样夸张,”他正色道:“返回巴比伦之后,我已经派出海军对地中海另外一端的国家进行了初步的查探。罗马共和国已经是一个发展完备的国家。 并且拥有了相当强大的军事力量。 但是他们却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治理国家,这样的制度缺少一位强大的、具有干净利落的决断的领袖。 他们没有头羊,这使得他们比东方的秦帝国弱小了不少。 如果我们能够通过海军投送大量的士兵--就像是从前波斯帝国对希腊城邦做的那样,我们便能够轻易地征服那一整块大陆!届时,亚历山大帝国便拥有了除去东方华夏之地以外的全世界的土地!” 皇帝的一番话震撼了三位部将,他们一开始默不作声,再到后来的以犹疑的目光相互查看。 “我们对西方大陆一无所知。”卡山德略显犹豫地说道:“传说中那是一个遍布恶龙的世界!” 亚历山大将他的目光移动到利西马科斯的脸上。 “希腊海军需要时间打造运输船队,并且对航海路线进行勘测!”他如是说到。 “我们需要重整东征军步兵的时间,以及清点武器!”安提柯总督说道。 赫费斯提翁是多么地聪明,寥寥几句他已经看清了三位大将心中隐藏的想法。 “昔日的东征军已经全部损失,”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我们无需进行整拭和清点,而是要立即着手重新募集大军!” “什么!?帝国损失了全部马其顿方阵步兵!?”安提柯瞪大了他的一只独眼惊讶着说。 “还包括精锐的伙伴骑兵!”亚历山大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地补充道。 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对视了一眼,几乎要倾颓在椅子之上了。 直至此刻,他们才完全了解到东征的巨大损失,几乎丧失了帝国十数年来培养起来的精锐部队。 曾经无敌于天下,所向披靡,令一切挡者闻风丧胆的那支大军,已经丧失殆尽,几乎仅余下亚历山大大帝一人! 第358章 巴比伦阴谋(下) 三位曾经烜赫一时的猛将,简直不敢相信听见的话语。 虽然他们听闻远征军在遥远的东方失利,皇帝折返巴比伦的消息时,曾经想到过全军覆没的结果。 却不敢真正相信。 而今,这条绝密的信息从大帝国地位最高的二人口中说出,自然是不容置疑之事了。 用餐环境顿时变得一片寂静,众人皆在观察、猜度对方的想法。 在短暂的静默之中,显然有三条信息游荡在餐桌的上空。 从亚历山大的父亲腓力二世开始培养起来的马其顿重骑、步兵的损失,意味着必须重新募集兵源,这样一来从各位大总督的领地之中抽血,是无法回避之举动。 另一点则显得有些可怕了:既然皇帝的兵力已经尽失,再次聚集的大军皆是四大总督之兵,那么在下一次征服过程中,皇帝是否会对几位将领小心提防?! 最后便是最恐怖的一点猜测,既然皇帝本人已经手下无兵,那么他还有什么用?! 几位将领深知身着白色胸甲的亚历山大是无敌于天下的存在,不消说任何尘世之间的将领,便是半神也未必能够匹敌。 “但是如果没有胸甲的庇护和支持......”卡山德忍不住狠狠地摇了摇头,驱散这种可怕的想法。 即便是一念之间,也令自己难于接受。 亚历山大看得清楚,曾经追随他的四大部将功勋卓着,都获得了大量的财富和封地。 如今他们已经不愿再战了。 另外一场征服不能够为他的带来更多的利益。 “或许我应该培养战将们的接班人,甚至自己的接续者了。”他心中想到。 征讨罗马共和国的主张并没有得到三位老部下的积极响应与支持。 或许称他们为各怀鬼胎有些过分,但亚历山大仍旧决定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并且立即结束宴会。 即便是商讨重要的军事决定,地位至高的五人仍然饮下了过量的烈酒。 侍臣引导三位将军去到宫殿之中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他们将在巴比伦随意度过几天有限的时光,再自主返回封地。 这是少有的亚历山大帝国没有大规模战争,总体和平的日子。 即便是醉意浮现,卡山德也是久久不能够入眠。 为了排解心中的烦躁,他索性走出房门,来到宫廷之中的花园里踱步。 这些年来他一直担当镇守马其顿本土的重要角色。 与其他封地的总督不同的是,镇守马其顿的大将不得不面对一位地位无比显赫的人物,那就是亚历山大的母亲--奥林匹亚斯。 这个女人显然是一名强势的政治角色,其手腕亦是相当狠辣。 由于其身份的特殊性,他几乎将自己的行政权力尽数让出,只保留对于野战军的控制。 这令自己的地位相当尴尬,在亚历山大穿过帕米尔高原的无人区后,家乡几乎失去了他的消息。 皇帝的生死未卜,使得卡山德的势力迅速扩张,逐渐压制了奥林匹亚斯。 她深知这位强势的老女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亚历山大安然无恙的回归使得她必然反噬一口,再度在斗争之中取得绝对的优势。 如果皇帝本人开始对世界的西方的征服的话,无论是抽调卡山德麾下的军队,还是使用他本人,都会极大的伤及他在马其顿的利益。 “战争、征服!无休无止,这对于我有什么好处呢?”他忍不住低声嘟囔着。 “一点没错啊!”一个声音传来,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他转过头去,只见安提柯正斜倚在花园廊柱上,月光倾泻在他的衣甲之上,像是一个冷冰冰的鬼魂。 “你说什么?” “够了,你的抱怨我都听见了,只能埋怨这深夜的花园过于静谧!”安提柯狡黠地笑道。 独眼的安提柯来到卡山德面前,他同样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亚历山大开始向东征服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他已经不是一个贪玩的小孩子了,我真的无法理解,这种征服到底持续到何年何月才会休止。” “我们打下的世界已经够大的了,不是吗?”卡山德深有同感回应道。 “我已经老了,再也不想飘洋过海,将自己的生命再次置于刀光剑影之下,”安提柯说道:“我有三十一个年轻的妻子,你懂的。” 他拍了拍卡山德的肩膀。 “帝国最精锐的重装步兵、伙伴骑兵折损了,还损失了阿瑞缇斯和塞琉古两名将领,亚历山大必定会重新召集我们回归征服者军团!” “那我们的领地怎么办?交给我们的儿子?他们在军中的威信远远不够,交给副将,他们太容易被其他强权者控制了!” 安提柯突然提高了自己的嗓音吼道。 “嘘!小点声儿。你应当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卡山德提醒他到。 “愤怒的亚历山大听见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那他会怎么做?杀死我们?清洗战功卓着的四大部将!?” “别忘了那些对抗皇帝的将领下场。” “要知道我们的皇帝可是一个恋母狂,卡山德将军,一旦你离开马其顿,希腊城邦便会立即变个模样!”安提柯简直有些恶狠狠地说道。 “别忘了帕曼纽和他儿子菲罗塔斯的下场!他们在高加梅拉决战之中是左翼军团的脊梁!“ “他们父子俩是因为谋反!“ “那些皆是流言蜚语,真正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忤逆皇帝的意图,而从战胜大流士之后,亚历山大已经不是从前的亚历山大了!” 安提柯的再次爆发,使得争论现场再次回归宁静。 卡山德似乎无力反驳,他更可能是不想反驳...... “除了服从和战斗到死,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卡山德说道。 “有的!当然有!赫费斯提翁管理着帝国海军的一切,远隔大海的我们实在是不能畅通无阻地交流友谊...... 我们现在就去找海军二号人物利西马科斯谈谈!”安提柯仿佛自言自语着说道,他的一只独眼放射出残暴的光芒! 第359章 赫费斯提翁之死 晚宴的会面令赫费斯提翁相当不安,总是彻夜的饮酒,令他最近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一向强健的身体被过度透支,有些不太舒服。 时间的打磨和地位的变化似乎改变了三大部将。 他们初衷不在、热血已凉,不再是那几位热衷于对陌生领土征服的青年了。 赫费斯提翁虽然饮下大量葡萄酒,以至于手脚有些发麻,但思维却没有被麻痹。 尽管亚历山大之前并未流露出继续开展征服伟业的念头,但凭借他对亚历山大的了解,早已料定,皇帝迟早会这样决定的! 在皇帝透露自己的意图之时,他在阅读着几位强权人物的表情。 在三位部将的表情中,他读出了些许的叛逆和不快意味。 亚历山大在东方的失败动摇了他在高级将领们心中的地位。 一些流言蜚语在潜在的反对者中传播,大抵上是说:“有过一次失败,便会第二次......”之类。 在有能力接替庞大的帝国王座的四大部将之中,托勒密是毫无疑问的忠诚可信。 卡山德是安提柯的兄长,作为希腊城邦的守卫者,他不可避免地与亚历山大强势的母亲产生一些摩擦和不快。 如果亚历山大在东方未能归来,二者的矛盾有极大的可能会公开爆发,但现在有皇帝坐镇,应该仍会保持“左右摇摆”的稳定。 利西马科斯以勇武着称,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亚历山大护卫官,后来改为负责一部分舰队军务。只是凭借爱琴海的舰队,是不能够足以发生叛乱的,作为海军副将,相信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安提柯是卡山德的弟弟,一位个人军事才能出众的将领,计谋和战略更胜于他的武功。他是最有可能生出二心之人,但是他肥胖的身材、接近六十岁的高龄,实在不堪成大事的负荷。 除非...... “要知道亚历山大在帝国之中神只一般的地位是不容撼动的,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他安慰自己到。 由于皇帝在返回自己的寝宫之前,命令宦官召唤他的第二名妻子斯塔蒂拉二世陪侍。 身为皇帝的相当不自由体现在:就是对于妃子侍寝的选择也不得不考虑政治因素,营造大流士三世的女儿得宠的氛围,可以领波斯民众进一步稳定。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安心歇息一番了。 即便是他抵达巴比伦城这样的内陆中心,繁多的海军事物仍然不断地损耗着他的精力。 “这还算是清闲的时刻,”他想着:“如果亚历山大真的开启西征的话,海军就必须承担将大量陆军部队穿过爱琴海,投送到西西里岛的任务。就更不要说后续的军需物资的运输了,海军既要与罗马共和国海军交战,又要保障一支远征军的后勤保障工作......” 作为帝国海军的统帅,他再清楚不过了,一想到这工作他便想吐。 当然,他将这种感觉归咎于刚才的饮酒过量。因为,无论亚历山大做出怎样不合理的决定,他都会毫无条件的支持! 疲惫的身躯躺在羽毛和羊毛混合填充织物的大床之上真是无比的舒服。 这样远远舒适于漫长的行军过程中的打盹,更不消说在大海中远航的日子的。 在狂暴、无比强大的海洋力量下,无论你怎样将一张舒适的床安置在多大规模的旗舰上,还是如一片树叶般无力抵抗海洋之波涛。 仿佛有一个壮汉总是狠命推你的肩膀,来回的摇晃会令人陷入不能安眠的怪圈之中。 当你适应了这个节奏后,偶尔的惊涛骇浪还会将你高高抛起,再重重落在坚硬的甲板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赫费斯提翁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恐怕便是卡山德、利西马科斯和安提柯不愿意再次出战的缘故吧。 一旦享受过舒适安逸的生活,就会意志消磨。 埃及总督托勒密曾经送给过他一个抄写在昂贵的莎草纸的上的故事。 那是关于东方的传说,他声称将记录在那本相当出名的书:《异闻录》中。 里面讲述的是越国一位叫做勾践的国王被吴国之王打败,发誓重整军力,进行复仇。他怕君主生活的舒适消磨了自己的斗志,于是晚上枕着兵器、睡在稻草上,还在房梁上挂了一只苦胆,每日早上尝一尝苦味,最终大仇得报的故事。 老实说这种故事真的十分有趣,它的着眼点与希腊神话和传说完全不同。确实更能够抓住阅读者的心灵。 赫费斯提翁深深被这种文化所吸引,并为自己没能够跟随皇帝进入这个奇妙的国家而深感遗憾。 或许有一点吧,有声之年还会有这种机会。 他想着,拉紧了被子,不由自主地阖上了逐渐沉重的眼皮......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竟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海军统帅陡地从床上坐起,窗外仍旧是夜色茫茫,一丝黯色的云朵,将高悬在天空的清冷月亮遮住一大半。 赫费斯提翁不由之主地将手伸向放置在床头的长剑上。 “是谁?!”他厉声询问到。 “我,是我,利西马科斯,海军副帅!”门外一个声音回答道。 那确实是大将利西马科斯的声音。 “也难怪,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有威力,直接敲他的门,而不经过卫兵!” “更何况在这个简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又怎么会有陌生刺客能够潜入呢?” “深夜前来,想必一定是有紧急的情况报告吧!“ 赫费斯提翁一边想,一边跳在地毯上,亲自打开了房门。 门外果然正是利西马科斯本人,他身着宽松的便袍,手中拿着一个羊皮纸卷轴。面色略带严肃和紧张,的确是一副有要事商量的样子,但脸上却挂着不自然的微笑。 赫费斯提翁示意自己的副将进来,点燃了一盏油灯,从华丽的柜子中取出一罐葡萄酒和两只金质的杯子来,斟上满满的两大杯,最后才“咚”的一声闷响,关上他房间的那扇门。 第360章 亚历山大的嚎叫 正午时分, 阳光晴好, 按惯例,这应该是一段刚刚从昨夜的酒宴之中清醒过来,伸上一个懒腰的时间。 可是却从巴比伦城亚历山大的王宫之中突然传出一声尖利的嚎叫之声。 那显然是人的声音,因为其中充满了悲惨万状的情绪。 但凡是听见之人,不由得汗毛倒竖,心中凛然! 亚历山大正坐在赫费斯提翁的床榻之上,双手将最近亲密伙伴的头抱在怀中,赫费斯提翁漂亮的棕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床边。 他不能发出一言,陷入了不可挽回的昏迷之中。 偌大的房间之中站立在一旁,并且被吓傻了的还有闻声赶来的三大部将,以及侍卫长、仆人和医生。 没有一个人不被这种场面吓得惊慌失措的。 大绝多数时间里,亚历山大给人是一副亲善温和之帝王的感觉。 虽然他很有个性,并且总是有一些令人捉摸不定的决定,但自波斯封神之后少有人挑战他的尊严。 他诛杀帕曼纽与菲罗塔斯父子的举动虽然极大地伤害了曾经以“圆桌”形式参与军事御前会议的将领们。但也极大的震慑了军队中暗藏的反对势力,尽管那只是寥寥的轻微声音。 在争霸希腊城邦的战争之中,他们就像是一伙兄弟,而变化发生在皇帝能够确定自己确实能够一举击败大流士三世坐上亚洲之王的宝座之后。 忠实、耿直的托勒密曾经为此与亚历山大大吵了一场,结果当然是帝国的皇帝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诸将对于亚历山大的恐惧始发于此。 看看眼前的可怕的景象:帝国的右辅大臣、总军需官、海军总统帅、亚历山大的幼年玩伴正在面临死神的纠缠。 而就在昨天夜里,他还是好好的。 对于亚历山大和赫费斯提翁之间不可言说的那种感情和关系,帝国上下无人不知。 人们普遍认为那大抵是真实的。 这便令所谓的“工作”、“战友”和“同事”关系上更近了一步,此人对皇帝的重要可想而知。 他如果就此死去,大帝的震怒,尤其是迁怒,令在场之人噤若寒蝉! 一名医生和两名助手正在自行检查帝国二号人物的身体状况。 不一会儿的时间,密密岑岑的汗珠便爬满了医生的额头,一个个汇聚成黄豆大小,沉重无声的滴落下来...... 在这个时代、公元前的时代,又能够有什么很好的医治办法呢? 古代中国不乏扁鹊、华佗的传奇故事,而同时期的西方文明之中有什么称得上“悬壶济世”的大医者呢? 几乎直至两千年后,美国建国之后,西方世界的医学还是一片荒芜。 并且愚蠢地用放血疗法害死了他们的国父...... 当时的赫费斯提翁并未绝气,如果瓦西里的双色宝石就在当场的话,恐怕事情会变得不同,世界的历史可能将会改写。 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在第二日清晨来临之前,亚历山大帝国的二号人物,被普遍认为幼子尚小的帝国皇帝的第一继承者--赫费斯提翁撒手人寰,躺在自己挚友的怀抱中,静静地逝去了....... 在长达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亚历山大就坐在赫费斯提翁的床边,怀抱着他的尸体,一动不动,宛若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众人皆不敢言,就算是三大部将这样地位显赫的人物也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医生给出的结论是:“饮酒过度、伤寒以及高烧。” 没有人任何证据显示赫费斯提翁死于一场阴谋和暗杀。 经过细致地检查,房间之中毫无打斗的痕迹,除了往昔战争中留下的伤疤--帝国军队中几乎每一位老兵都有,他的身体表面也没有什么崭新的伤口。 口腔、舌头均没有异常的变色,这能够排出绝大部分毒药的作用。 经过追查,没有人听见昨夜宴会之后异常的响动,可疑的人影。 唯一值得重大怀疑的是负责守卫赫费斯提翁的两名卫兵不见了踪影。 这两名士兵是隶属于海军--也就是赫费斯提翁麾下的战士,在海军跟随他多年,在海上上航行之时便是其旗舰的卫兵,当海军统帅登上陆地时,也追随左右担任护卫工作,深得其信任。 总体来说二人谋害自己的将军的可能性并不大。 亚历山大在“复苏”过来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处死这名医生。 此时正值中午的巴比伦城少有的阴云密布,少倾竟然下起滂沱暴雨来。 倒霉的医生被皇帝的愤怒所摧毁。 两名刀斧手冒着暴雨将他退出宫殿的大门,就地斩首。 鲜血很快被形成激流的雨水稀释。 傻子也能够看出亚历山大对赫费斯提翁之死深感疑惑,他严重怀疑这是一场暗杀活动! 但他却没有证据。 他在站成一排的三大部将面前走来走去。 却没有什么办法--赫费斯提翁昨夜房间门口的两名卫兵已经消失了,人间蒸发了一般。 即便是派出近卫军二百余人,搜索全城,连一根汗毛的踪迹都没有找到...... 亚历山大命令自己侍从宦官将自己一头耀眼的金发剃得精光,下令将直接接受皇帝指挥的近卫骑兵的战马鬃毛剪断,并且发起了史无前例的盛大葬礼追悼赫费斯提翁,并修建神庙和巨大纪念碑。 几乎所有驻防在巴比伦城的将军、士兵长、贵族、官员甚至大批民众,如云而至,前来参见这位天下闻名的显赫任务的葬礼。 一代伟大的帝王、人类历史上迄今为止最大的帝国征服者,最强大的战士的亚历山大,在葬礼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哭泣得像一个丢失去了玩具的孩子...... 亚历山大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沉重打击,烈度甚至超过在东方的巨大失败。 帝王的悲伤和愤怒使得在没有任何命令之下,卡山德等三大部将不敢轻易离开巴比伦城。 以至于他们彻夜难眠。 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噩梦中,他们被当做谋杀赫费斯提翁的凶手而被处死...... 第361章 混乱宫廷(上) 一支孤零零的海鸟在马其顿首都佩拉的唯级纳太阳宫上盘旋着,不断发出凄惨、尖利的叫声。 没有人知道为何它要飞离大海如此之远的距离。 奥林匹娅斯--也就是亚历山大的母亲正呆立在希腊廊柱的大门之前,她那装饰了黄金与象牙的宽大桌子上放着一张打开了羊皮纸信笺。 从伟大的马其顿皇帝,也是整个亚历山大帝国的皇帝的母亲这里望去,王宫下面的广场之上已经堆积了成百上千的人:农民、牧民、士兵、官员甚至学者。 他们自然平常不会出现在这里,此时严肃的聚集场面,完全源于那封信上书写的内容。 “帝国的一号人物、二号人物均因病殒命遥远的巴比伦城!” 这不仅是一个令举国震动的消息,也应该是一封绝密的信件,但在此时的太后来看,帝国的其他人等,就算是农夫,也不比她知道的慢上多久! 原本在希腊城邦诸国中,政治权利无比强大的太后已经预感到一场巨大暴风雨即将到来。 亚历山大的存在,犹如一座沉重的巨石,犹如帝国这艘庞大的战舰之压舱石,即便局部地区的小型叛乱偶尔发生,但总能被皇帝或其部将带领的军队所平定。 现在没有了亚历山大,帝国立即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辽阔的帝国最致命之处就是没有既定的继承人。 亚历山大本人太过年轻,在经历过无数煊赫的战争之后,帝国的臣民们普遍认为他有着太阳神或是阿蒙神等神只的庇佑,甚至亚历山大乃是宙斯的私生子的说法在辽阔的土地上广为传播。 而他的幼子仅有九岁,西方的皇权体系是如此的不完备,参照古来的东方帝国有着皇室血脉相承,父位子继的传统,但此种规则在古典时代的西方诸国并无法律支撑。 如此年幼的孩子当然不具备独立执政的可能,除非王太后作为幕后真正把握政权之人,但这又谈何容易? 在帝国漫长的征服过程中,不仅仅掠夺了大量的财富,一箱箱叮当作响的钱币被装在船上,运回马其顿本土。大量的俘虏变成奴隶,成为了希腊半岛充足的劳动力,无数巍峨壮观的建筑因此拔地而起。 当然也培养的相当数量的战争天才,一大批精英将领在战争中积累了经验,却也成为士兵观念中的英雄,正所谓一把剑有双刃,凡事皆有正反两面。 如果亚历山大尚且再世,没有人敢于心生异想,但此时人类最强之人已经死去,势力巨大的四大战将该如何约束呢? 奥林匹娅斯迫在眉睫的恐惧之处不外乎是统辖马其顿的四大部将之一的卡山德。 虽然自己才是马其顿的官方控制者,但无论是城防士兵还是野战兵团均暗中听命于卡山德和他的兄弟。 亚历山大之死使得整个帝国的地方总督和驻防将领们惶惶然,任何一名帝国的统治者登上皇位,必会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人人当然不愿损失自己的利益,而对于实力强大者尤是如此。 换句话说,没有什么比自己掌握最高权利最舒服、最安全的事情了! “卡山德兄弟极有可能造反!”皇太后说道。 她墨绿色的长裙边跪倒的是身着铠甲的大将波利伯孔和攸美尼斯。 两人均为马其顿阿吉德王朝的坚定支持者。 保护亚历山大之子登上王位,谋求摄政王的权利是二人的最终目的。 好消息是自己的远亲伊庇鲁斯国王已经带领四万大军正处于挺近马其顿的路上,在此之前,能够抵挡卡山德率先发难的只能依靠面前的两人。 “尊贵的太后,目前立即将王子扶上亚历山大四世的宝座是立即要落实的事情,将可能性变成事实,剩下阻挡卡山德兄弟的事情不妨交由我们二人去做!”攸美尼斯建议到。 “波利伯孔的海军舰队完全听命于太后,我们能够在赫勒斯滂海峡拖住安提柯或是托勒密的舰队争取宝贵的时 间!”波利伯孔元帅说道。 “在我的亲戚到来之前,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我们皆不及卡山德,更不消说四大部将可能结成的联盟了!”奥林匹娅斯担忧地说道。 “这是一场赌局!”攸美尼斯说道:“付诸行动固然十分危险,但是什么也不做却更加危险,那几乎意味着等死!”他显然有些急切起来。 “下令吧!尊贵的太后!“波利伯孔也同声规劝到。 奥林匹娅斯经过相当长一阵的思索,终于决定按照两位支持者的建议行事! “亚历山大与罗克珊娜之子--亚历山大四世将于明天正午登上皇位,波利伯孔将成为帝国的摄政王,攸美尼斯将成为希腊总督!在此之前,你们要紧紧盯住卡山德兄弟,作为太后,我授予你们无限使用禁卫军的权利,好在禁卫军像你们一样完全终于王室!” 她说完,将右手之上象征权利的绿宝石戒指轻轻摘下递给攸美尼斯。 两将得令转身离去,奥林匹娅斯立即启程返回自己的宫殿,准备为明天的登位仪式进行筹划。 而这一切均被卡山德安排在太阳宫的诸多眼线看在眼中。 虽然不清楚三人密谈之内容,但凭借这些人进出宫殿的举动,卡山德怎能够不清楚一场关乎权利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闻听密报之后,愤怒的卡山德抽出宝剑将自己身前的桌子一剑斩为两段,再愤怒地踢出一丈余远! 世人皆知,卡山德的妻子正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妹妹帖撒罗尼迦,作为马其顿军方的最高长官,他真心地认为自己才配得上帝国皇帝的宝座,如果不能一蹴而就的话,起码奥林匹娅斯也应该任命自己为摄政王而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波利伯孔! “另外一边,伊庇鲁斯国王之军行进飞快,正所谓:时不待我,卡山德兄弟是时候使用自己的力量了!”他站立在窗边,捏紧了拳头恨恨地说道! 第362章 混乱宫廷(中) 卡山德此时正在要塞之中,他的自信来源不仅仅是自己出色的作战才能和个人武力上的勇猛,更是源自对于整个马其顿军事上的控制。 几年来,除了马其顿阿吉德王朝的禁卫军之外,所有的本土部队皆听命于自己。 这便也是亚历山大的母亲第一时间对其产生怀疑和控制的原因。 “禁卫军始终是一个隐患,奥林匹娅斯极有可能扶持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鬼登上王位,那将成为帝国的灾难,而攸美尼斯和波利伯孔两个老对头必然趁机上位,反而跑到我的前面,将我踩在脚下!” 卡山德立即派出自己的弟弟小卡山德去到宫廷之中保护太后,当然实际目的是对其进行密切的监视,以便第一时间掌握形势。 奥林匹娅斯对卡山德的这个举动相当不满。 二人本来嫌隙已久,并且相互提防畏惧。太后对于帝国政治的掌控具有绝对的正统性,但是手中的禁军只有区区千人左右。 在那位伊庇鲁斯远亲抵达佩拉之前,卡山德的三万名强力士兵是绝对的威胁。 摆在眼前的有两种选择:一个是耐心等待伊庇鲁斯国王的军队前来,但是担任驻防职责的卡山德必然也完全清楚这支军队的到来,并且拥有不放行来者入城的实际权力。 另一个则是立即宣布亚历山大四世继位,但风险不言而喻,卡山德兄弟可能会立即发动兵变,而数万大军涌进佩拉,则是千余禁卫军无法抵挡的! 波利伯孔此时出城去调集自己的舰队,而攸美尼斯则一刻也不能够等待,催促奥林匹娅斯立即行动。 “最贵的太后,这是一场明牌的游戏,等待伊庇鲁斯大军到来之际便是我们的死期!”他说道:“卡山德大可留下一部分士兵坚守城池,另一部分前来逼宫。当前他之所以按兵不动的原因便是想要以一种体面的方式用王室成员作为人质!” 他说极有道理。 这令王太后坐立不安、犹豫不决,小卡山德带领十名精锐马其顿重装步兵就在门外把守,完全无视禁卫军驱离他们的警告。 这说明卡山德已经开始插手王位继承人之事了。并且态度坚决。 奥林匹娅斯来大厅之中来回踱步,她华丽的长裙在打磨的光滑的花岗岩里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 此时伊庇鲁斯大军正在步步近逼都城、波利伯孔可能也登上了自己的战舰,这是一个你死我活的斗争,攸美尼斯的额头滴下一颗颗大大的汗珠...... 等待意味着听天由命,这可不是攸美尼斯的风格,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倒退着走出门去。 寝宫之内的走廊是一片奇异之景:禁卫军队长带领数十位士兵在左侧站立一排,而小卡山德带领的重装步兵全身披挂,如临战争一般站在走廊的右侧。 双方看似护卫宫殿的安全,却将精力完全放置在对方的身上。 如果从一名旁观者的角度来讲,他有怎么能够相信原来这些人是团结的一国之师呢? 攸美尼斯深吸了一口气,径直来到小卡山德的面前,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太后召见你的哥哥卡山德大将!”他说道。 小卡山德原本以为他是来挑衅的,正在心中憋着一股子劲,却不料想是如此原因。 他不禁回头看了看宫中半开的大门--攸美尼斯确实才从太后的宫中出来,心道是:“二人恐怕刚刚秘密商议了什么对策,要对自己不利!” “卡山德正在忙于城防的布阵,皇帝的不幸离世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他甚为担心叛乱者将会接踵而至! 如果太后有什么命令,我可以代为哥哥接下,并且迅速传递给他。” “你的意思是即便是太后的意志召他前来,也是没有时间喽!?”攸美尼斯挖苦道。 “确是如此!”小卡山德坚定地回答道。 二人双目如剑,犀利地对视,目光已经激烈地交战了几个回合了。 攸美尼斯知道将卡山德引诱至此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了,计划只能够退而求其次了! “好吧!”他似乎不太情愿地说道:“太后交代之事,要原原本本地传达,不可有半点添油加醋和更改!” 他侧过身,让开通路,并用一只手作为指引,示意小卡山德进入内殿。 本来在殿外驻守,小卡山德得到的信息就相当有限,尽管奥林匹娅斯虽然不会向他讲什么真话,但至少也能听出些许弦外之音或是猜度出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以眼神示意身后的士兵坚守位置,便迈开大步向内殿的大门走去。 却刚刚走了两步,一道从右肩而来的沉重撞击力推着他向前方倒去。 小卡山德一个趔趄,险些跌倒,直至向前扶住地面,整个背部传来一阵火辣的、撕裂式的剧痛。 他回过头来,竟然发现攸美尼斯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利剑! 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背上喷了出来。 尽管穿着了胸甲,却仍然不能阻挡对方这一记全力一击! 锋利的上等长剑劈开铠甲,在小卡山德的脊背上割出深深的一道伤后,就连脊椎和一部分锁骨都暴露在外。 小卡山德闷哼了一声,试图转回身拔剑反击,但是为时以晚,大量的失血已经不能支持他再做出什么有威胁的动作了! 马其顿士兵登时惊得瞠目结舌,在短暂的呆住之后,他们很快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十个弟兄纷纷拔出剑来,向着攸美尼斯猛扑过去,但立即被数量更多的禁卫军士兵拦住,一时之间刀剑撞击,在回廊之内发出响亮、清彻的回响,一场战斗顿时打响了! 攸美尼斯头也不回,调整了一下情绪了,快步重新回到宫殿的内部,对着听见声音正处在恐慌之中的奥林匹娅斯太后俯身说道:“尊敬的太后,卡山德已经率先发难,他的弟弟妄图刺杀太后和太子,已经被我出于无奈斩杀,请太后立即下令昭示天下:亚历山大四世继位!” 第363章 混乱宫廷(下) 奥林匹娅斯即便是知道此乃攸美尼斯擅作主张,将形势推向不可逆转的进程又会如何呢? 他的计划已经得逞,“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一场短暂的战斗过后,宫殿之内的地上面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死尸,鲜血污染了华丽的墙壁,到处蔓延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人数上绝对劣势的卡山德的重装士兵全部战死。 而小卡山德自然也是无法可救。 奥利匹娅斯只得立即宣布亚历山大四世继位,并且暗令禁卫军全部士兵处于警戒备战状态。 虽然小卡山德与他带领的士兵被尽数杀死,但在宫中仍然有其眼线。 在消息传递到大将卡山德耳中,并且他兴兵前来的这段时间,只留下祭司们和朝臣们赶来的空档。 攸美尼斯兵行险招,他的冒险一搏并非没有道理。 在卡山德做出有效反应之前宣布亚历山大的继承人,用禁卫军抗住卡山德的攻击,只要支撑到伊庇鲁斯国王的大军抵达,就将重新夺回军事上的优势。 而盟友波利伯孔将在海上拦截试图登陆参与王位争夺的一切敌人! 多么完美,但是此举就像是组装一个精密运转的定时炸弹,任何一个缓解出现问题,那么后果便是只有死亡! 祭司和文官们匆匆赶来,在攸美尼斯的禁卫军的监督之下见证了亚历山大的四世的等位。 他们绝大多数非常清楚:毫无疑问,帝国已经衰落了,从亚历山大之死的那一刻开始! 仪式一结束,攸美尼斯立即进入宫门处布置的防守阵线上,一千数量禁卫军想要定住数以万计的马其顿重步兵的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他并非是一是头脑发热之举,在温泉关抗击薛西斯大军的斯巴达王列奥尼达斯便是他效仿的对象。 只要扼守住几道宫门,便能够拖延卡山德政变的时间。 如果他分出过多的兵力攻打王宫,那么城池上的防守驻军自然便会减少,那么来自伊庇鲁斯大军将会轻松快速地突破防守,赶来增援。 形势变成一场与时间赛跑之旅行,谁的行动够快、足够顺利,便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活命! 这边厢卡山德已经得到了自己的弟弟的死讯。 盛怒之下他将自己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他当然没能够料到竟然有人敢于公开杀死小卡山德。 亚历山大四世此时必然已经登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立即召集了一万名精锐重装步兵,和五百名骑兵,迅速向着王宫开进! “既然奥林匹娅斯和亚历山大四世已经登上权利的最巅峰,那么他们的下场便只剩下一个了--就是死亡!” 伊庇鲁斯大军即将抵达佩拉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但是攸美尼斯和太后禁军只有一千人。 “依靠区区千人,便想要挡住精锐马其顿野战军,简直是搞笑!”卡山德鄙夷地笑道。 骑兵军自然行进的速度是重步兵的五倍以上,形势的紧迫令卡山德迅速拼命催动战马前行,对于步兵队伍完全置之不理。 行至王宫的大门之前,他果然看见攸美尼斯毫无遮掩的站在王宫大门的正中央,被一群弓箭手簇拥,前方布置了三排禁卫军近战士兵。 卡山德阴沉着面孔,抬头仰望高达数十腕尺的宫廷主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骑兵部队自然不会携带工程器械,这是战争尝试。 但此时在盛怒之下他考虑的显然不够充分,五百名骑兵的率先抵达显得毫无优势可言。 “攸美尼斯!”他抓住缰绳愤怒的吼叫道:“我的弟弟在哪里!” 攸美尼斯早有准备,分开左右,朗声说道:“小卡山德在众目睽睽之下实施反叛,想要弑杀王太后,已经被卫兵就地诛杀!尊敬的卡山德大将,这不会是你指使的吧?” 卡山德勃然大怒,自己在那城中之兵已经被尽数杀死,自然是对方怎么说便怎么是了! 他抽出长剑向前一指,麾下的骑兵立即毫不犹豫,纵马挺矛,直向宽大的宫门冲去。 在寻常情况下,宫门能够容许两辆波斯战车通过,当然在马其顿本土很少出现这种工具。 战马的话能够轻易地通过六到七匹。 阿山德以重装骑兵携着圆盾和长矛进行冲击,并非以卵击石的外行之举动。 四名并驾齐驱的重装骑兵犹如一支沉重的撞锤狠狠砸在防守的人墙之上,令人猝不及防。 虽然前三排的士兵及时举起圆盾格挡,仍然在超强撞击力之下重伤或是殒命。 当然骑手们也不那么好过,跌下来马来,几乎立即被缓过神来的硬弓手射杀! 卡山德立即带领骑兵展开冲锋,攸美尼斯也醒过神来,命令弓手开始发射箭矢。 出来把守宫门的,还有相当数量弓手盘踞在宫墙,或是更高的地方,向下攻击。 攻击者几乎只有一条路可走,如此狭窄的范围内被弓箭射中是概率极高之事,卡山德在挥舞长剑抵挡了下之后,不得不催马回转到射程之外。 “步兵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够抵达此处,在此之前即便是人数上也不占什么优势,无意义地消耗兵力只有负面作用。”大将卡山德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下马!”他喝令到。 攸美尼斯面露满意的笑容,他知道卡山德一时半会无法攻下宫门,然而每过去一分钟,他们的胜算就增加了一份! 卡山德环顾驻守宫殿的敌人,他发现大量的禁卫军都部署在第一道防御之上--也就是宫殿的大门与第一道高墙之中。 如果能够突入首道封锁,那么凭借凶猛的冲锋杀入宫中并非难事。 在伊庇鲁斯国王到来之前,他必须做完这件事情。 他盯着死敌攸美尼斯的脸,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一俟步兵大队赶上,自己将会给这个自鸣得意的家伙一个大大的惊喜!杀死他以及宫殿之内国王和太后,甚至全部禁卫军之死才能够倾泻自己弟弟死亡的憎恨!” 第364章 硝烟与巨响 时间如潮,流逝飞速。 卡山德对宫殿大门的猛攻难以向前推进半寸。 地利优势以及人数优势令他占不到丝毫便宜。 卡山德几次三番派出骑兵对重装步兵的行进速度进行催促。 同时线报确认,伊庇鲁斯国王之军已经抵达佩拉城下。 形势急转直下,开始大大的不利起卡山德来。 亚历山大四世和奥林匹娅斯具有血统之上的“名正言顺”。一千名禁卫军的战斗力也丝毫不弱。 配合上伊庇鲁斯的军队构成了里应外合,内外夹击之势,在这样的条件下卡山德极难取胜。 当然,他完全可以选择退出佩拉甚至整个马其顿,以便保存实力,可一旦选择如此,便意味着退出了马其顿之王的竞争...... 他几乎不暇思索,便决定绝不退让:“只要在危机真正到来之前,杀伤所有的王室成员便能取得逆转,要知道正宗的马其顿重装步兵还是要比伊庇鲁斯的士兵强上很多的!” “重装步兵大队马上抵达!”一名骑兵打马而来,甚至来不及下马向着卡山德报告道。 卡山德立即招手示意他靠近前来,那是骑兵滚鞍下马,凑近过来。 卡山德附在他的耳边简单地说了几句话,那军兵点头示意,重新跃上马背,掀起一道烟尘而去! 卡山德的五百士兵尚不能够围困整座宫殿,早有士兵将伊庇鲁斯大军到达的消息通报了奥林匹娅斯,很快也传到了攸美尼斯的耳朵里。 “胜利在望,管你玩出什么花样,老子也是不在乎!”他得意地想到。 ...... 很快,卡山德的一万名重装步兵赶到,这可算作是一支雄厚的兵力了! 卡山德精神大振,立即命令三千人组成马其顿方阵向前猛攻,不惜一切代价。 另外一千人专门攀爬宫墙,但是行得匆忙,攻城器械相当匮乏,足够长度的云梯仅有三架。 重型攻城机械则一辆也没有。 攸美尼斯的防守压力陡然增加了数倍,整齐列阵的马其顿方阵像是一支固执的、认准了非要进入城门的“尖刺怪物”一次次向着城门拱去! 宽度的局限性使得冲击力不会如旷野列阵那样强大,但是撞击力仍然令双方手臂酸楚发麻。 经过十几次的角力,就算是再为强壮的家伙也会支撑不住。 马其顿方阵能够不断调换首几排的战士,确保攻击频度。 防守的一方就不那么从容了,他们站住宫门,显然不能轻易调换士兵,那短暂的瞬间将会招惹骑兵的冲击! 一时之间宫门之处喊杀声、金属撞击声和惨叫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诡奇的是,一向以勇猛和冲杀在前的卡山德只是站立在一旁,冷眼观瞧激烈的战斗,随后竟然带领着自己的亲兵卫队转身离开了。 攸美尼斯正在陷入厮杀之中,不消说难以发现对手主将的离开,就算是看见了无济于事。 上万名马其顿步兵已经依照命令将整座王宫团团包围住了,任何人等不许进出,违者格杀勿论! 王室的消息已经被切断,对方的离开按照常理将被解读为返回城池阻止防守攻城的敌人较为合理。 事实并非如此! 卡山德翻身上马疾步离开,沿途之上策马疾行,方向却是沿着宫殿的围墙。 但他并不是对于防守薄弱之点的观察,而是径直奔向目的地--王宫的后方石墙。 除了应有的围城步兵,早有几名骑兵站在那处等待着大将的到来。 “准备好了没有!”卡山德翻身下马问道。 “马上完成!”一名百夫长回答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几名士兵正在将自己的手中的厚布口袋打开一个细小的开口,向着一支大大的葡萄酒桶里倾倒着什么,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卡山德蹲下身来观察,这是一支经过精心改装的木桶,拼接之处用融化的铅水封闭,又涂上一层厚厚的蜡。 士兵们很快完成了填装,将木桶横倒在地面,用弓手向高墙之上的禁卫军发射弓箭,六名盾牌手用大号圆盾进行掩护,行进到墙壁的根部,两名手执铁锨的士兵开始挖起坑来。 早年见跟从托勒密并肩战斗之时,卡山德向他请教过一些神奇的知识,在他看来或许被称为魔法更加合适。 帝国的老字辈大臣与将领,均见识过托勒密在太阳宫用魔法杀死一匹战马的举动,在亚历山大执掌帝国权杖之后,根据这位神秘的将领意见帝国有一部份奴隶一直在寻找、开采一种特殊的矿物资源,既不是黄金也不是白银,却在托勒密和亚历山大的眼中,比这两者更加重要。 矿物的匮乏使得物质的积累极为有限,而中断了对于东征前线的输送之后,方才在马其顿本土得以积累。 灌入密封桶中的是几种物质的混合,深埋技术皆是源自托勒密的口述,卡山德记忆得是否清晰,只能够在几分钟之后才能证明。 工程士兵很快顶着箭矢将木桶放入坑中,并填土踩实。 一道长长的浸透了桐油的绳索通过一个孔洞,触手一般地伸出到地面上。 “全部后退!“卡山德下令道。 聚集的上千名士兵向后退却了上百步,一名在光天化日之下手执火把的士兵将那个绳索点燃。 宫墙上的禁卫军简直搞不清出下面的对手到底在弄什么名堂? 只那条燃烧的绳索带着“嗞嗞”的声响,一团火星突然窜进地下。 大地开始轻轻的摇动,就像是地震,也将是一个肚子里淤积了一股气的人无处排出! “轰隆!”一声巨大声响,吓得双方的人几乎全都跌倒在地。 几大块巨石的残骸猛地被抛起十几尺的高度,一股黑烟升腾起来,像是一条怪异之龙。 所有人的耳膜震动得听不见其他声音。 黑烟之后,坚固的花岗岩宫墙出现了个巨大的洞,足足能够容三个士兵通过。 “向前!杀尽宫中之人!”缓过劲来的卡山德抽出长剑,疯狂地嘶吼道! 第365章 残杀 此段高高宫墙上的禁卫军皆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震落下来。 一些人立即被摔破了脑袋,受伤没死的被第一个提剑进来的卡山德耐心地一剑一剑戳死在地上! 卡山德的耳膜仍然“嗡嗡”作响,他丝毫不清楚所谓粗火药的威力原理,但事实证明却是如魔法般厉害。 他不仅庆幸自己从托勒密处偷得的技能在此排上了重要的用场! “此处果然是宫殿防守的薄弱之处。”他想到:“这个托勒密真是厉害,东西果然管用,一举在墙壁上打开一个大洞,如果用于攻城的话岂不是是半功倍?” 但此刻他并无暇去深刻思考更多的问题,高效率的杀戮才是他现在需要做的。 卡山德留下三百名重步兵看守住破洞。 亲自率领余下的上千名士兵冲入宫殿之内。 无论是出于工作还是其他政治需要,他不只一次刻意在宫中游走,对于通路、门、廊相当清楚。 分出士兵堵住通路,自己去到正门诛杀攸美尼斯是第一步重要之事。 整个宫殿内之人,除了聋子宦官之外,所有人都听见了震天的巨响,只是在这个时代之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等到卡山德带领军队绕过弯弯曲曲的小径,来到宫殿正门之时对方的震惊无以复加。 攸美尼斯怎么也没想到卡山德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此时的皇家禁卫军已经在对方正面的猛烈攻击之下死亡一片,剩余之人也是筋疲力尽。 不待卡山德下令,他身边的重步兵立即手执短矛、挥舞着长剑恶虎一般猛跳过去,开始挑刺、砍杀! 禁卫军只能够做勉强的抵抗,一会儿工夫,便人头滚落,血流满地。 他们再也不能够抵挡正面的攻势,随着重步兵的最后一波冲击,宫门瓦解,关闭大门也毫无用处,那并非是用于抵抗攻城的加固城门。 攸美尼斯全身上下遍布十几处伤痕,手中仍然提着短剑,气喘吁吁地站立在包围圈之中。 卡山德左右摇动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便将佩剑擎起,一步步逼向对方。 攸美尼斯大吼一声,动用最后力量,狠狠向前劈出一剑,卡山德好整以暇,用剑脊轻轻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声音还未断绝,卡山德手中之间已经在攸美尼斯的脖子上掠过,时间仿佛停滞了两三秒,这位大将的人头如同一个沉重布包袱一般滚落在地...... 王宫内室的镀金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呛得马其顿太后奥林匹娅斯剧烈地咳嗽起来! 走廊里的且与她有关的活物被尽数杀死,此刻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滚球一般地咕噜噜滚到她的眼前。 那正是攸美尼斯睁着双眼的脑袋! 毕竟是亚历山大的母亲,奥林匹娅斯并没有如同想象一般吓得惊叫或是发抖。 “放过亚历山大的儿子......”她平静地对兀立在面前的卡山德说道。 卡山德的双眼竟然开始有了些许的湿润:“小卡山德是不是也曾经对你们这些混蛋说过同样的话呢?” “那是攸美尼斯擅做主张!” “够了!那不重要!我卡山德要的只是结果!” 他有力的臂膀挥出沉重的一击,年幼的亚历山大四世立即被砍为两段! 不待王太后发出一声惊呼,卡山德反手又挥出一记斩击。 --曾经手握帝国大权,马其顿的监护者,帝国之母身首异处,殒命当场。 “为了我亲爱的弟弟。”卡山德低低地说道...... 只持续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禁卫军以及残余的王室成员被诛杀殆尽。 凡是没有抵抗之力的,也被拖到王宫的广场之上,如同牲畜一般被屠宰。 宫廷政变往往来的比战争更加残酷异常。 要知道即便是战场之上的俘虏,尚且有成为奴隶而保住性命的机会。 而在此,只有愤怒、屠杀和死亡! 东方有一句经过观察自然的描述,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奥林匹娅斯和攸美尼斯一点没有料到的是他们的政治继承的合法性来自亚历山大与第一任妻子罗克珊娜之子--也就是所谓的亚历山大四世,他被扶上王位,又被无辜地杀死,可谓之最为悲惨之人,只要他一死去,两位大人的合法性便立即消失。 城外正在列阵的伊庇鲁斯大军之出兵便毫无理由,顿失支持! 果然,卡山德在佩拉城墙上升起了奥林匹娅斯与攸美尼斯的项上人头。 两个头颅已经被洗净血污,重新打扮的靓丽或是英俊,为的是让城下的伊庇鲁斯国王看得真切。 “叛乱之首已经被卡山德皇帝处死!” “叛乱之首已经被卡山德皇帝处死!”...... 几万名马其顿重装步兵不断呼喊着同样的一句话。 无奈之下伊庇鲁斯国王只得命令军队后队变成前队,进行回撤。 可拥戴之人已经被斩尽杀绝,曾经为亚历山大大帝效死的部将,为帝国的荣耀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却又在伟大者身后诛杀他的全家。 到底是功勋卓着还是恶贯满盈呢? 或许历史本没有什么善恶可言,随着时光的迅速打磨,一尊尊的英雄铜像变得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两种定义被世人所熟知! 或许是二人先发制人,谋杀小卡山德的举动害死了自己,但历史学家及后来者普遍认为:即便是攸美尼斯不这样做的话,依然会被卡山德斩首,因为称帝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而东方还有一句话语叫做:“鹬蚌相争,渔夫得利。” 亚历山大大帝血统的断绝,令实力强横的四大部将纷纷心跳加速,蠢蠢欲动起来。 就像是遥远的东方那块华夏大陆上出现“周室衰微”的情况一样,安提柯、托勒密、利西马科斯以及后来的塞琉古先后称起王来。 鉴于当年在亚历山大麾下属于平级的地位,论战功、战法、贡献不分上下,一场继业者战争势必打响。 也就是说争夺世界之王的混乱时代已经来临! 第366章 继业者战争 正如托勒密所预料的那样,帝国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马其顿大将卡山德的弟弟在一场宫廷政变之中被太后奥林匹娅斯杀死,这标志着一场猛烈的暴风雨的开端。 代表帝国一切权利的皇帝一死,卡山德自然会计划一场复仇行动,他聚集了大军对奥林匹娅斯的城池,大败太后的军队,最终卡山德处死了亚历山大的母亲,并且余恨未消似的杀死了亚历山大的幼子。 这样一来帝国的王者血脉彻底断绝,卡山德成为正宗的马其顿国王。 在名义上的帝王已经消失,被分裂成五大部分的疆土之上的统领只敢于自称国王。 色雷斯与马其顿大打出手,雅典和斯巴达掀起了反对马其顿统辖的狂潮,泛希腊城邦再度风起云涌。 安提柯一世也不断地对埃及王国发起进攻,而在亚里士多德积劳成疾,身故之后,四大部将又开始了争夺古城巴比伦的战争。 埃及强大的马木留克发挥重要作用,重甲、骑射、马镫以及灵巧的帕提亚战术使得托勒密的军队无敌于平原之上。 这样一来三名大将之中的任何一人,甚至是两路联军也无法征服埃及,亦无法在正面战场上哪怕取得一点点的优势。 分裂的四个王国在无休止地相互搏杀之中渡过了五年,在古老的羊皮纸地图之上像是一个不那么标准的平行四边形,被连接了对角线。 每次出征与防御便划上一笔的话,这个图形不知道被反复涂了多少次,其结果就是相互制衡的力量,不断的勉强联合与背信弃义使得谁也无法真正消灭一方。 亚历山大让“最强者继承”口号成为了四名大将心中永远的伤痛,似乎再也不会有人能够重新统一庞大的帝国。 埃及漫长的红海岸线及亚历山大城身处地中海的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托勒密必须大力扩充海军军备。 在希腊城邦以及波斯帝国的经历大大的帮助了托勒密,埃及王国自己的舰队初成规模,虽然无法与昔日薛西斯远征雅典的规模相比,也无法与希腊联军的精锐媲美,却也能够无敌于地中海和红海之中。 军事总能够推动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海军舰队的壮大使得越来越多的人们投身海洋,无数民船驶入广阔和浩渺的大海,渔业的发展使得埃及大量沙漠,耕地少情况得到很大的缓解。 农业的发展使得托勒密一世的王国进一步富足,原本经过大清洗的祭司集团也逐渐开始拥戴法老的统治,王国储存的粮食已经足够度过三个荒年以上,奴隶骑兵已经扩充至六万余人,这还并不包括两万人的其他军种。 在托勒密看来,上下埃及的鼎盛程度已经超过了古王国时代的拉美西斯二世同期在世界之上的地位。 贵族们对法老王的功绩是一片赞叹之声,而其死敌--帝国王位的继承者则充满了畏惧之心。 世人皆以为法老托勒密一世将会开启征服世界之旅,然而托勒密却十分清楚,亚历山大的伟绩已经不能够再次复制。 古罗马共和国的已经在快速的崛起之中,分崩离析,在继业者之战中彼此消耗的帝国后裔们已经被西西里岛的阴影所笼罩。 按照这样的历史进程,马其顿人终将会被古罗马军团所击败,那些手持方盾,拥有强大的舰队的士兵将会向亚历山大当年那样席卷全世界。 还有一点托勒密更加担心的便是黑暗势力的成长,在其统治埃及的王国的几年之中,他们仿佛销声匿迹一般,以巴松曾经几次来到亚历山大城观看奇迹的修建,二人有过接触,他却不愿意吐露心声--或许一切还不到时机吧。 在托勒密的宫廷之中也偶有一些怪异之事发生,追查下去的最终指向无一例外地指向法老所拥有的神器,要知道托勒密是以秘密的姿态持有这些物件,穿着的亚历山大胸甲,也被掩盖在一层金箔之下,能够觊觎的定是知晓神器秘密所在之人…… 即使他不说,在国王看来那些隐藏在黑暗之门中家伙们终将有一日潮水一般地向着他们涌来。 恐怖的是托勒密无法用理智估量他们的规模和战斗能力,也没有把握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全人类世界联合起来,共同抗击顽敌。 托勒密一世甚至还派出一支小型舰队沿着他曾经漂泊的海路去到东方世界,这些勇敢的小伙子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去探访华夏九州的最新情况。 曾经东征军的到来打乱了战国七雄“平静”的争霸进程。 迫使他们在极端的情况之下并肩作战。 亚历山大的远征军遗留下来的武器装备、军官和士兵、羊皮卷上记载的历史和战法,将会深深地吸引各路诸侯。 托勒密愿意相信,包括塞琉古在内的将领们,他们不会遭到残杀,反而会成为军事革命和改良的推手。 七大诸侯最终的受益者仍然会一统江山,在东方古老的土地之上重现一个强大的帝国。 而张仪,托勒密的朋友,如果他还记得对方的话,虽然远隔万水千山,但这个东方的龙之帝国将会成为他最好的盟友。 托勒密尽力采取和平的方式规劝卡山德、安提柯和利西马科斯停止毫无意义的继业者战争,那将使得亚历山大的继承者们越来越弱。 事实情况是,无济于事。 所有人都懂的,这三位大将对托勒密盗走亚历山大的灵柩始终耿耿于怀,保守的认为皇帝应该属于马其顿王国。 古典时代的限制使得人们备受狭隘的民族主义的困扰和纠缠,羁绊了社会发展的进程。 托勒密预感到铁一般冰冷的事实将逐渐逼迫人们放开揪住同胞们衣襟的手,挽起手来,举起兵器对抗想要毁灭人类的敌人--就像是传说之中修建巴别塔那样的团结,竟然会使得“神”也为之惧怕。 总之,在亚历山大图书馆以及亚历山大陵墓修建完毕之时,继业者战争必须停止! 是时候采取一些手段和谋略的时候了! 第367章 强国 农业与猫咪之力 大统一的伟大、强大、荣耀已经结束。 亚历山大帝国的余晖开始被缓缓落下的帷幕所掩盖。争霸战争即将硝烟再起。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能够束缚强大的四大战将。 而此时此人已经被众神召唤而去,不复人间。 失去了最强大的领袖,自然要决出下一位领袖。 对于格局一方的四大战将来说,要么成为最强大的、亚历山大的继业者,要么便是战斗至死。 “人生竟然没有第三条路以供选择!”托勒密站在亚历山大城的法洛斯灯塔之上,远远眺望着波涛翻滚的地中海,不禁连连摇头苦笑。 他缓步踱到灯塔的另外一段,眺望广袤的上下埃及的土地,这是属于他的广大王国(还未够资格称为帝国)。 托勒密的视线仿佛因此而看得更远。 脑海之中闪现出蝎王、拉美西斯二世带领古埃及大军纵横驰骋于战场之上的壮丽场面。 古典时代的埃及是何等的辉煌和伟大。 巨大的金字塔内屹立在漫漫无际的沙漠之上,犹如一个个孤独的上古巨人。 但是这个古代帝国已经衰落得太久了。 灿烂辉煌的文明在千百年间被波斯人和马其顿人先后征服,数十代王朝在一片叹息声中寥落。 托勒密眼睁睁注视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黑夜降临,而只要再忍耐一段时间,太阳仍然会照旧升起。 “我,托勒密一世,将成为一代伟大的帝王,重启古埃及的王朝时代。并将以一支强大的军队,登上亚历山大帝国继业者的宝座!”他面对黑暗,握紧了拳头,独自发誓到! 在古代时代,作为一名土地的统治者,野蛮与暴力是不可获取之手段。 维持暴力威胁的武器自然是一支军队,强大的军队。 这样一来采用传统的农耕时代的募兵制度便成为帝国军力强大的最大障碍。 从农民到士兵的转换,使得士兵的战斗必然无法强横。 强大的军队需要的是长期的、经常的军事训练。 但如此的话,王国社会将损失同样数量精装的劳动力,也就是适龄男子。 而当下的时代的农业生产力又使得耕种并不足够供养数万、乃是数十万名不工作的士兵。 要想建立一支强大的常备军,托勒密必然先要提升农业产量。 大量粮食的贮存才能够维持帝国军事征服的运转,令王国富强、人民心安! ...... 没人能够想到托勒密的粮食政策,不仅仅局限于发动农民在尼罗河沿岸进行大面积耕种,还使用了一项“贝斯特”政策! 说来有趣的是,这项政策竟然不是关于人类,而是关于猫的。 托勒密一世自带的一只白色的猫咪被认为是贝斯特神的转世。 作为古埃及神话中的传统神,和传统象征,托勒密还赋予它实际的“工作”。 伟大的法老竟然颁布一项奇特的命令:“上下埃及王国的人民以家庭为单位,要饲养一只猫,并且在遵照王国的命令进行繁育和上缴。” 一个奇特的景象出现了,数不清的埃及人要么深入沙漠去捕捉野猫,用麻布袋子装回家中驯养,要么拼命繁殖猫咪出售。 虽然平民不能够怀疑至高无上,与神同在的法老的意志,但还是有人认为托勒密坚持疯了。 直至大量的猫咪被成为了王国财产。 托勒密王朝第一纪年的六月十五日。 托勒密一世与蜜雪儿身着盛装站立在卡诺珀斯圣殿宽敞的露台之上。 宽阔平坦的广场之上聚集了王国数十臣民,农民从四面八方而来,很多人还携带着自己的猫咪。 整个仪式的主角正蹲在蜜雪儿的肩膀之上。 托勒密的猫--咪咪,不!应该成为神奇的“贝斯特一世”头戴专门为它打造的黄金王冠,带着多重五彩颈环,身披贝斯特黄白两色长袍,双耳垂挂“8”字绳结犹,如猫神再世一般,器宇轩昂。 从法老王之处向下望去,满是黑压压的人头。 “时机已到”。 他向前平伸双手,平息众人嘈杂的议论之声,法老王的威严就在于此。 片刻之间,乱哄哄的人声立即平息,广场上的人翘首期待,静静等待着阿蒙神之子的发言。 “臣民们!”托勒密朗声说道:“阿蒙神庇佑之下的神国,月亮之泪(尼罗河)的子民们,今天我站在这里,将向着你们颁布三条法令。” 他充满威严地向下扫视,无论是大臣、农民,甚至祭司脸上皆是一片庄严肃穆的表情。 托勒密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权利与崇拜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强大,以至于最高君主能够进驻每一个人的脑中,成为他们的神!” “第一,王国建立归属于国家的一千座巨型粮仓,用以贮藏战备粮食。第二,所有的粮仓都将布置数只猫,抵御严重的鼠患避免粮食的巨大损失。第三,猫将成为贝斯特的代言人,伤害猫之人将治罪,杀死猫之人将被处死,而家中之猫的死亡,要制作成木乃伊进行安葬,并且家人要剃掉眉毛已示哀悼和纪念......” “你确定这样做会有很大的用处?”在宣布会议结束之后,托勒密转回身来对蜜雪儿说道。 此时这位美女正在用两只手指轻轻捏着堂堂“贝斯特神”小脚掌上的肉垫。 “当然啦!”她歪着头,用可爱的表情说道:“要知道,埃及干燥的气候完全能够满足面粉和稻米的大量储存。唯一巨大的损耗便是鼠害,而即将形成规模的猫咪大军,将极好地防范这些小小的、连最强大的大力士也无可奈何的窃贼!” 兴建巨型粮仓的工程将在三日之内展开,对于此时修建金字塔的技术仍未失传的上埃及王国来说,这不算作是一项过于浩大的工程。 稳定粮仓作为立国之本和扩军基础的政令之后,改善耕种制度和税负成为下一步棋。 而有了充足的食物和金钱之后,建立一支最强的常备军才会被提上日程! 第368章 托勒密新政 上下埃及作为波斯人的行省的已经太长的时间了。 人民已经将拉美西斯二世王朝的辉煌忘却得一干二净。 作为自认为是亚历山大大帝传人的托勒密深谙希腊文明,当然要推进希腊化进程。 但长期的高层将领生涯,以及其征服者的经验,让他聪明地采取了继续使用埃及行省制度。 却逐渐用希腊人取代财政官和防卫官的职位。 同时将神权逐渐向自己的身上转移,起码在上下埃及本土,他逐渐代替了曾经属于亚历山大的“阿蒙神”之子的神圣地位。 法老的命令以诏书的形式签发,同时用圣书体、埃及草书和古希腊文写就,并以神之称号签署。 由于失去了持续东征战争掠夺财富的收入,并且希腊本土的金、银矿权的失去,要想有一只强大的常备军部队,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撑。 即便是原本就相当富庶的埃及也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作为亚历山大四大部将之首的托勒密饱经战争洗礼的优势便显现出来了。 漫长的东征战争,他跟随亚历山大大帝从胜利走向胜利,除了他并没有参与其中的对华夏中原战国七雄的最后一战。 仅仅凭借一连串的胜利他还是获得了大量的财富,金币和银币,各种各样的珍贵玩物,都被贾里奇斯小心保管起来,在一连串的跋涉之中,他已经做得不能够再好了。 即便是穿越荒漠的无人区和在中国的失败,折损了大量财富,但仍有绝大部分被分批次押运回托勒密的封地埃及。 事实证明这个原本就是商人的死胖子的精明。 本来与亚历山大同样,对钱财不屑一顾的托勒密开始发现,贾里奇斯在无声无息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现在,这些叮当作响的钱币发挥了巨大的功用。 作为整个王国投入大规模强国生产建设起到了最初推动力的作用。 其次便是通过俘虏敌人,获得的数量庞大的奴隶。 作为劳动力,他们简直比金银更有价值。 托勒密大规模使用他们修建亚历山大港、开凿尼罗河到红海的运河。 以及修建神庙接受捐助和为常备军耕种土地。 作为原本在二十一世纪生活,穿越时空而来的托勒密来说,古典时代的生活与工作相当困苦。 同时又令其感触颇深的是“神话”信仰的强大。 凭借对于“太阳神之子”深深的信仰,令上下埃及的子民基本无视尘世之间的一切苦难。 在他们的观念之中:尘世仅仅是生命之中的一小部分而已,真正的历程恰恰是从死亡之后才开始的。 这也是埃及人执着地以极为高超和复杂工艺,制作木乃伊的原因。 装进大金子塔木乃伊,有朝一日将重新复活! 强烈的信念使得他们为了死后幸福而愿意为了法老献出自己的生命。 那么眼下的困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打通尼罗河到红海的运河之后,另一个好处便是可以建立起一支强而有力的舰队。 希腊的成功之处便是海军的兴盛。 如若不然的话,如何更够抵挡波斯人的几番肆虐? 托勒密宣布王国的土地尽数归为法老所有,不知是否是借鉴了《诗经·北山》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句子。 再将耕地租佃出去,用以取得税收,获得财政收入。 而仅仅依靠农业是无法改变埃及的国力。 商业的发达,才是经历运行良好的命脉。 托勒密聪明地将盐、酒、香料、玻璃和陶器的生产收归国有,并且用于对外出口。 同时命令贾里奇斯开设海洋贸易公司和钱庄,这样一来不仅仅是希腊葡萄酒和波斯地毯,阿拉伯香料、伊比利亚白银、印度黄金,甚至中国的丝绸都能够在埃及的大城市找到踪影。 其贸易兴旺程度可见一斑。 在学术方面,与亚里士多的长期接触,令托勒密深知发展文化与教育的关键,他将这个任务交给一位最为合适,且能够信任之人--蜜雪儿。 她则决定从兴建一座庞大的图书馆纪念亚历山大的丰功伟绩,那便是被后世之人津津乐道的、传说之中的亚历山大图书馆。 毫无疑问,这将是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最大的藏书建筑,蜜雪儿将它设定为公立状态。 如此先进的制度,将吸引无数异国的饱学之士飘洋过海,奔向这座伟大的人类知识和经验的宝库。 文化土壤的适合,学院自然也将应运而生。 在埃及的土地上,希腊人与埃及人共同生存。 各自拥有自己的传统的法庭,并遵守自己的法律。 为了调和种族之间的矛盾,托勒密还建立了“特别法庭”来处理希腊裔和埃及本人之间的各种纠纷。 这样一来文化的交融变得更加紧密和贴合。 以至于托勒密王朝的包容和宽容性吸引了更加多的族裔迁徙而来。 犹太人、加拉太人、依索比亚人都蜂拥而来,为王国的工程、生产和兵源提供了强大的支撑。 仅仅经过几年时间,先进的制度和出色的运转,使得亚历山大城不仅成为了王国最强的城市,也发展为了整个地中海地区的商业和文化中心。 托勒密一世被人民奉为伟大的法老王,并在为取得继业者战争的胜利奠定了雄厚的基础。 现在看来,巴松将托勒密拉进的这个历史急转的漩涡,在没有害死他的情况下,令他学到掌握了空前的能力。 换句话说,托勒密本人正在综合运用后来成为亚洲和欧洲学到的本领治理非洲! 在励精图治的期间,战争的威胁却是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亚历山大大帝这座巨大的山峰的倒塌,令自西至东的整块大陆剧烈的震动着。 继业者战争已经打响,强大的四大部将意图将世界之王的冠冕戴到自己的头上。 在人类世界最高权力的驱使下,阴谋、杀戮、谎言、暗害一个个飞出潘多拉的魔盒,疯狂的绽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色之花! 第369章 三个奇迹 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成为地中海港湾之中的指路明灯,这座伟大的建筑使得埃及王国的国际声誉再一次得到了提高。 暗夜之中缥缈海面上的灯柱,如同神的指挥棒,让漂泊的船员重新焕发力量。 对于托勒密来说这点同样重要,平淡的渡过他作为法老的一生,最终被制作成为一具华丽的木乃伊,盛装在黄金棺椁之内,被送入辉煌的金字塔。 再隔千年之后被盗墓者或者考古学家拖出来,进入博物馆的玻璃橱窗,供人欣赏? 总有一个场景出现在年轻法老的梦境之中,那便是两千之后他在博物馆之中游览,走到一面橱窗之前,里面却是自己的木乃伊。 亡灵与生着对面而视。 其本质却是同一个人。 这种不能够再诡异的事情,使得一股凉意爬上托勒密的脊背,像是一条冰冷的怪虫...... 埃及王国的武备已经达到了称霸的高度,但托勒密决定以文明、文化和艺术的方式创造整个亚历山大城的辉煌。 是这座原本不名一文的海港小镇成为这个世界的灯塔和明珠。 其中亚历山大图书馆和其陵墓将对外开放,与法罗斯灯塔并肩为埃及的三个人类奇迹,成为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各种肤色和发色之人瞻仰的圣地。 图书馆需要搜集巨量的古籍和经典,以供好学之人查阅,而博学院需要开展对世界,甚至宇宙的研究,一场场古希腊与古罗马式的学术辩论赛将展开。 上下埃及不仅仅与希腊和巴比伦通商,还要扩展至古罗马、印度直到中国。 舰队的勇士们甚至将登上美洲大陆! 亚历山大图书馆的整体建筑已经基本完成,抽调修建金字塔的奴隶完全是明智之举。 巨大的黄岗岩材料,被放在三腕尺直径的坚硬原木上滚动向前拖拽。 没有起重机的情况之下,奴隶们通过搭建高高的土台,利用长长的斜坡将巨石搬运至高处。 整个建筑得以快速落成的原因有二:建筑群结构远远没有大金字那样之高,要知道克服地球的引力需要耗费极大的气力,还有便是厅堂采取叠砌的方式,且多出同时施工,比金字塔堆积成型,在用金属工具一点点开凿进去省时省力得多。 亚历山大陵墓便显得困难得多了,两部分结构,地上的结构较为容易,地下的仍需按照传统的墓室,采取掏空泥土,填塞巨石,再慢慢开凿的办法。 亚历山大的躯体已经被工匠们制作成为木乃伊,被安置在黄金棺之内,装饰的名贵宝石和象牙超过了历史上的任何一名法老。 远观整个陵墓的主体呈奇异的圆锥形状,代表着与天空及诸神之间的紧密联系。 托勒密一世将伟大帝王的灵柩送入墓穴之后,其浩大的工程仍然继续之中,待到全部完成之时,需要八至十年的光阴。 而光阴似箭,就此安然地享受美酒、美食与声色犬马,并非托勒密的风格。 三大奇迹必须成为世界人民的圣地。 煊赫的名声将先从亚历山大图书馆开始。 亚里士多德已经故去,同时代的伟大学者分散世界的两段,古希腊和华夏大陆。 现在看来二者是多么的相似。 同处于伟大的时代,相隔万里之遥的两片土地,人民的发色、肤色、风俗天差地别,却同样处在诸侯(军事强人)纷争的社会背景,在刀枪与鲜血之下,催生了无数的灿烂的思想之花。 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老子、庄子、墨子、韩非子......数来彷如一条璀璨的银河。 如果能够将这些学者汇聚到图书馆的博学院,将会是多么令人激动的场面。 但学者们多数已经逝去,智慧与美德只能支撑贤者们后事之美誉,却无法在生命上给予些许的延长。 此时的秦皇嬴政还没开始遍寻仙山海外的奇异丹药。 生老病死、生灵万物无法逾越的窠臼。 入夜十分,托勒密在法罗斯灯塔之上愁肠百结地望着地中海上彻夜穿梭的航船。 灯火通明的百桨巨船,能够装载数头巨大的战象,却在浩渺的海面之上和更加浩瀚无垠夜空之中渺小如萤虫之火。 在黑色的海浪之上,一道温暖的黄色光束刺穿莽莽夜色,指引着迷途之人。 望着那在夜色中格外显着的光亮,托勒密的心中陡然灵光一闪。 无论是自己、蜜雪儿还是瓦西里,进入时空之门的时候,都有一束奇异的、难以解释白色的光芒。 托勒密认为那是除了利用透特的翡翠石板之外,开启时空通路的另一种法则! 事实证明,十三章翠玉录因为其上镌刻文字不同,应该拥有不同的特异功能,白袍人的翡翠石板能够短暂地开启“黑门”实现单体传输。 那么那神秘的白光应当是源自某个奇迹般高大无鹏的建筑之上,用来进行时空穿梭的指挥。 就像是.....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 既然两千多年之后一位叫做: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物理学家在《相对论》中,指出并不存在绝对的时间与空间(二者似乎一体不可分割)。 这些抽象的理论几乎能够使寻常之人头脑炸裂。 但托勒密眼前的“画卷”似乎更形象地帮助他理解一切奥秘。 既然暗夜之中海上的航船被灯塔之光指导空间的位置,那么人们见到的白色光束是否神奇的实现时间层面的指引呢? 灵感的之光使得他的情绪逐渐兴奋起来,托勒密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法罗斯灯塔之顶倾泻而下的耀目光芒。 那使得法老的头顶亮得几乎白昼一般透彻。 托勒密之所以今日站在这里,源归于巴松的胁迫,他还相信图书馆之中跟踪蜜雪儿之人也同样是他,驱使他们回到过去的是他,这一切不可能仅仅是一场游戏那么简单,这位神出鬼没的家伙! 几乎可以断定的是巴松不是他的本来的称呼,而其费尽心力的一番“折腾”其中必有深刻用意。 托勒密已经按捺好奇心太长的时间了,现在似乎到了他应该吐露一切的时候了...... 第370章 巴松的惊天秘密 和第一次见到巴松的情形像极了,他深陷在一只被黄金装饰的宽大椅子之中。 那是仿造图坦卡蒙王时代的黄金王座,乃是王国工匠的炫技制作,浮雕华丽且繁复,纯金的狮子扶手,四角被精心打造成牛蹄的形象。 这使得总是沉浸在黑暗之中的巴松更像是一个天生妖魔。 巴松习惯性地不断交叉着双手颀长的手指:“你知道我会出现?”他阴阳怪气地首先发言。 托勒密并不答话,一只手把持着随侯珠,它在亚历山大图书馆中暗淡的照明之下,投射出浅浅的白色光芒。 “如若将藏书室内的光线调量,那么珠子的光芒将会缓缓暗淡下去,反之则会愈来愈亮!很神奇是吧?”托勒密大大咧咧随手将珠子抛向巴松。 巴松一改懒散的态度,闪电般的速度将随侯珠抓在手中,面露窘迫之色。 “真相!”托勒密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眼神不安地犹疑起来。 显然正在快速的打着算盘,权衡着利弊...... 偌大的藏书室之中,仅有他们两个人,图书馆的主体建筑刚刚落成,大多数高数十腕尺的巨大藏书架之上还是空空荡荡。 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在空旷的室内产生诡异的回声。 “好吧......”他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或许我早该告诉你一切,我的朋友,”他幽幽地说道。 “但我总担心这些绝对超出你想象的事情,会把你压垮!” 闻听此言,托勒密的心中不由得暗自吃了一惊,他竭力掩饰了这种情绪,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掌,掌心向上,示意他继续向下说去。 “一切源于“第一次种植””巴松的脸被照明的火炬赢得通红,他的双眼凝视着远远的虚空,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地球的存在已经有四十五亿年的时间了,按照你们的考古学理论,我们的出现在古生代的二叠纪,也就是距离今日接近三亿年之前。” “大陆和海洋旷古未有过的激烈巨变着,古生代之前的那些简单生物几乎完全灭绝,我们与爬行动物同时掌控了整个地球。与它们完全不同的是我们大脑进化的远远快于这些行动迟缓的家伙。” “我们的祖先只用了几千万年,第一批“始祖”就出现了,他们的大脑拥有超强的计算处理能力,我们几乎能够调控自身在内的每一个细胞,这样的好处便是能够有效地避免自己的陷入衰老的危机。” “那是一个相当长的数据,”托勒密忍不住打断他的叙述说道:“难以置信的运算能力。” “没错,我的朋友”巴松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与常人并无异常的脑袋:“这里面的东西远远胜过任何一台人类所谓的量子计算机。” 果然是匪夷所思的理论,托勒密暗自想到,若不是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奇异现象,常人需要有多么“粗壮”的神经才能接受这样的说辞? 早在恐龙时代之前,便已经有一个类人的智慧群体存在,恐怖的是,漫长的地质年代中似乎洗去了他们所有的文明痕迹,却没能使得他们灭绝。 “从数亿年前开始,不死迫使我们谨慎的繁殖,后代的数量微乎其微,而我们经历了漫长的计划时代,对于宇宙终极之理的演技产生了分歧,最终形成了两个派别。” “两个派别的矛盾最终不可调和,直至发生战争,最终产生了可怕的分裂!” 他的目光显得悲伤起来,仿佛唤起了极不愉快的回忆。 托勒密十分好奇从大脑之中调取四、五亿年前的记忆,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反正他总是忘记上个月的好多事情。 巴松暂停了讲话,藏书室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烛影舞动,托勒密的心中一团乱麻。 “所以你向利用我们作为炮灰,去消灭与自己的对立的那一方?”他问道。 “这便是我曾经觉得你难以接受的之处了”巴松下定决心说道:“并非我要利用你们去对抗异己,而是你们人类即将毁灭!” “在任何空间的任何时间,都将被彻底的扫除!”他阴郁地说道。 “我完全不能够理解!”托勒密忍不住站起身来,来回不停地踱步,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法老的黄金战履敲击黄岗岩地面的声音,如同钟表的滴答作响,更加令人忧心忡忡。 “我只能用简单的言来描述,我们早在远古时代分裂的是以科技发展方向,和以控制自然之力为发展方向的两派。” “就是我所见到的黑袍人和白袍人的分别?” “可以这样说。” 巴松继续解释道:“科技派似乎更加容易理解一些,他们与人类最前沿的科学技术大致相同,只是更加先进。而自然派摒弃了一切高科技,利用生物自身的进化控制自然之力......” “我完全不能理解后一种。”托勒密如实说道。 “这种理论是在一个巨量艰深的体系,”巴松几乎是不耐烦似的说道。 “宇宙之中有一种奇特的物质,无处不在,当达到一种完美和谐之时,便能够控制这种物质,以改变自然。” “暗物质?” “随你叫它什么,总之是一种无法肉眼得见的物质,质量微乎其微,却仍有引力影响。” 托勒密颓然坐回到椅子之上。 “这他妈的,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 “作为人类的拯救者,你大可不必朝夕之间领悟这些上亿年总结出来的艰深理论,我想告知你的是,在漫长的几亿年里,黑袍人与白袍人不断进行着争斗,但现在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将人类在历史之中彻底抹去!” 巴松反而站起身来,极其严肃的说道。 托勒密一世陷入了深思一段时间。 相信再也不会有人比他反应得更快了。 托勒密同样站起身来提出了疑问:“显然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你所做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拯救人类?” “难道你的真正名字叫做普罗米修斯?” 第371章 末世诗篇 巴松对托勒密说的话不外乎三种可能。 第一种是他基于某种险恶的用心,意图欺骗对方。 第二种是他出于完全的真诚,句句属实。 第三种是真伪参半,或是隐瞒了部分真相,只将事物一面露出来给别人看,而另一半紧紧地攥在手中。 出于这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的描述,托勒密倾向于最后一种判断。 在法老王发出诘问之时,他的回答更加令人吃惊。 他承认了自己就是古希腊神话之中的普罗米修斯。 不同与神话故事内容的是,他并非真的只是因为“盗火”而被降罪,所谓的“火”不过是一种象征,根据巴松的描述,他送给茹毛饮血的人类祖先的正是所谓的“上古神器”的一种,那是能够传递智慧之物。 “我因此而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巴松痛苦的回忆到。 “不是像人类神话传说用那样,被绑缚在高加索山上,被恶鹰啄食肝脏,却也不那么好过。” “我被流放到极为荒凉的时空之中去,忍受饥饿寒冷,以及难熬的寂寞。” “经过将近两万年的漫长时光,我终于觅得机会杀死了唯一的一名守卫,将他尸体掩埋在冰雪冻土之下,随即逃往到更深的时空层面中去了。无论是所谓黑袍人还是白袍人都在对我实施追杀,白袍人显得更为激进一些,对待难缠的追杀者,我只能不断在时空中流浪,成为时间的流浪者......” “东方大陆的神话主体是盘古开辟天地及女娲造人,”托勒密说道:“这是炎黄子孙认定的人类文明的开始。依照你说法开始是你们创造了人类,并且扶植古人类进入文明时代?” “遍查人类所有先进文明记载的上古历史,在东方,混沌被盘古的巨斧劈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从而形成了天地。而东方神话、犹太人的塔纳赫创世纪、古巴比伦的神话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都是从浑沌中创造天穹和大地,在黑暗中创造了运行的天体和光,于寂寞之中创造动物和人类。 最为有趣的是,应该是无所不能、能量无限、理应不知疲惫的神在完成这浩大的工程之后都歇息了一天...... 这样的相似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你的意思是说,人类文明的这些传说都是来自同一事件,只不过是记载上的一些差别罢了?”托勒密顿时觉得他的叙述开始有点意思了。 “这些神圣而庄严的故事又都源自最古老的苏美尔文明,在当前的人类世界这个最古老且珍贵的资料已经失传,其实我完全可以负责人地告诉你,伟大的法老王朋友,今天的所有智人都是源自古苏美尔的黑头人!”巴松目光灼灼盯视着对方的双眼,仿佛透过的双眸看见遥远的人类先祖。 “创世之神话源自一脉,人类出自一个本源,就连大陆的初始状态也是聚在一起的。所谓的盘古开天辟地,是指古代聚合在一起的大陆在巨大的引力作用下逐渐分裂的漫长过程。”托勒密不得不仔细捋清自己的思维。 看来他的世界观需要小小的重新构建一下。 无论是宇宙的演化的进程、还是古人类文明的更迭,都像是一个盲人在摸索黑暗之中巨大铁索向前,一个铁环的前面总有另外一个铁环,而最后一只铁环又将系在哪里呢? 若有一个“太初之柱”的话,那么柱子又是立在何物之上呢? 这样的陷入“无穷”悖论的他无能为力。 即使是被后事之人奉为的自然科学,也不得不面对“无穷大和无穷小”的尴尬。 然而人类的理智总是无法接受“无穷无尽”这个掩饰无知的挡箭牌。 这些问题丢给蜜雪儿和她的博学院吧,托勒密悻悻地想着。 现在生死攸关、火烧眉毛的事情是那些与巴松同样的“众神”对于人类的恶意。 “众神希望抹去现存的人类,重新改造其他的物种,向着适合他们的意愿进化,”巴松说道:“众神认为现在的人类严重偏离了他们当初设计的目的,且在高科技时代已经有了反叛奥林匹斯山的迹象。” “奥林匹斯山真实存在?” “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巴松不胜厌烦的回答道:“奥林匹山、昆仑、伊甸园、万神殿......都特么的随便起的名字!” 他再次冲动地站起身来,在硕大的、火势暗淡的火炬旁走来走去。 “在无数层时空之中,诸神可以任意穿梭,他们是唯一的,而人类则是有许多投射,简而言之,在这个宇宙之中只有一个我,而却有无数的你,当有一天你掌握了某种任意穿梭的办法,你甚至可以和你自己来一场把酒言欢的盛宴!” “彻底清洗人类,谈何容易?即使是人类自己豢养的动物,当达到超多的数量之后仍然会失去控制。”这几乎是托勒密的最后质疑了。 巴松终于笑了,他背对着托勒密,仿佛伟大却忧伤的索福克勒斯在吟诵一场超级悲剧一般: “洪水伴随着风暴,几乎在一夜之间淹没了大陆上所有的高山,只有居住在山上和逃到山上的人才得以生存。” 托勒密知道那是镌刻在泥板上的《吉尔伽美什史诗》记载的内容。 “洪水滔天,鲧窃息壤以湮洪水。” 那是《山海经·海内篇》记载的内容。 “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极大,于是宣布将使用洪水,毁灭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 那是《旧约·创世纪》之中的内容。 “天接近了地,一天之内,所有的人都灭绝了,山也隐没在了洪水之中......” “这是毁灭性的大破坏......一场大洪灾......人们都淹死在从天而降的黏糊糊的大雨中。” 后来直到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珍藏的古卷逐渐丰富起来之后,托勒密才查阅到这后两句分别出自古阿兹特克印第安王的《奇马尔波波卡》与古玛雅人的《波波尔·乌》中记载的内容。 “一千米高的浪头遮蔽了日月!他们先前早就做过那么一次了,绝不在乎再试一次!”巴松说道。 第372章 恐惧之山的苏醒 希腊北部接近萨洛尼卡湾的马其顿帝国边疆,耸立着一座巍峨的高山。 海拔高度接近三千米,作为气候温暖湿润帝国最冷之力,山顶终年白雪堆积,云雾缠绕。 不知从何时开始,它被爱琴海流域希腊城邦的人们认为“众神的居住之地”。 那便是大名鼎鼎的奥利匹斯山! 传说众神无比华丽巍峨的宫殿就坐落在山的顶峰。 居住着希腊神话中的诸位神只。 然而传说终归是传说,即便是登山科学技术地下的古典时代,在无比简陋的条件下,仍有不少冒险者,不畏寒冷、低氧和死亡,冒险攀登山峰。 为的就是寻找众神的痕迹。 然而千百年的时光逝去,无数人葬身山脉之中的险恶环境,却也有一些人生还归来。 结果却唯一例外的令诗人和幻想家们失望,没人找到众神的宫殿所在。 甚至连类人生物的蛛丝马迹也未曾发现过。 毫无任何痕迹,没人知道口口相传,神的形象栩栩如生的神话传说的来源。 在伟大的盲诗人荷马的着作之中古希腊神话与历史融为一体。 以至于令人相信,众神的真实存在,以及发生过的一些列传奇皆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那是艺术。 艺术的加工必然使得传说更加优美、辉煌、好看,振奋人心。 事实要比那更加冰冷! 古典时代没有人成功发现传说的宫殿所在,是因为压根就没有--或者说没有像是神话记述中那样壮丽巍峨的宫殿。 ......古神宙斯在沉睡了几百万年之后第一次睁开了他的双眼。 他有着与人类高度相似的外表,或者应该更加精确的说:是人类与他相似。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在掂量自己目前恢复的程度。 上一场旷世战争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能量。 世界的诸神们接在这次暴烈的战争之中精疲力竭。 能量的重要性几乎领他们濒临死亡! 与地球上人类和其它绝大多数动物不同的是,他们的脑结构。 大脑、小脑和脑干融为一体,高度契合。 最高的精神统治者--大脑能够号令另外两者。 这显然是人类无法做到的。 其带来的可怕后果便是精神能够控制肉体的细节。 激素的分泌、心跳频率、血流的速度,乃至于细胞的代谢,都是可以凭借意志力进行干预的。 强大的结果之一便是控制细胞完美排出有害物质,令自己拥有多少上亿年计的漫长生命! 作为第一代降临地球的智慧生命,宙斯及其麾下的族群,创造了无比辉煌的文明。 然而眼下这一切都因为那场战争而灰飞烟灭。 就算是经历十数亿年岁月洗礼的他,一闭上双眼,仍能浮现那惨烈的场景...... 暴战之后,他不得不带领残存的战士们冒险进入奥林匹斯山中修建“冬眠”地穴,以求经过漫长的修正回复丧失的能量,谋求生存。 此时宙斯正在自己的蛋形巢穴中站起身来。 这种建筑用极为致密的特殊材料建成。 战士们用自己残存的能力制造强大的引力,将原子核中的中子、电子拉向更紧密的状态制造而成。 就像是一个个无与伦比的宇宙蚕茧,它们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里面的主人度过脆弱时期。 保证能量的缓慢恢复和积累,能够抵御住超级力量的攻击。 而残留之力无法制造此物的同伴只有面对死亡。 “茧”中之“人”的恢复时间要看自己的“素质”决定,一旦机体能够摆脱死亡的纠缠,便可从内部打开。 他们中的王者,宙斯便是这样。 当然宙斯这个名号乃是此时主宰大地上的智慧生物为他而起的名号。 在帕米尔高原的决战之后,对垒双方两败俱伤。 为了生存下去,一方隐入群山,另一方推进深海。 大陆和海洋失去了主宰者。 而当年被他们精心培养、传授宇宙秘密的生物凭借超群绝伦的智慧逐渐统治了大地和海洋。 当下世界的主宰者被称为“人类”。 他们凭借先祖稀薄的记忆和曾经残留在大地之上的惊人的、宏大的奇迹,将远古文明的缔造者赋予了一个响亮的名号--“众神”! 而他自己被冠以众神之王-宙斯这样的名号。 “叫什么名字,其实根本无所谓。”他得意地想到:“说来人类也不会理解,其实古神之间大多是用意念进行交流,反倒是神与神之间的说道,成为了一种形式上艺术而已。” 只要距离不是过于遥远,便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宙斯轻轻闭上双眼,集中自己的精力...... “嗯,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他们都还活着,这证明了敌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所在,或者是没有能力前来,实施斩尽杀绝!” “英明的决定!”宙斯高兴了起来,似乎自己是最早的一批苏醒过来的古神,恢复的速度也正是他神中神,神上之王力量缘由。 接下来便是等待其他伙伴的陆续苏醒,并且谋划重回大地。 再次掌控大地、或是这星球的一切,横亘在诸神面前的仍然是他们的敌人。 作为众神的领袖,宙斯很清楚旷世之战中他们没有被消灭。 而是同样选择了隐遁修养。 他禁不住叹了一口气,战前谁也没有料到双方的实力竟然是如此的接近,以至于谁也无法彻底击败谁。 暴烈的战争场面犹如电影动画一般,一幕幕滑过他的脑海。 在古老的帕米尔高原的最后一战,他们令大海退潮、雪山溶解,平原变成丘陵,盆地生出山峰...... 那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骇人表演。 而今呢? 他尝试了一下调动全身的力量...... “看来无论是绝对的能量,还是神之军的数量,都远远无法达到战前的高度了!” 宙斯驱动引力,破开深埋在厚厚的积雪下的“坚固之茧”。 他孤独地站立在奥利匹斯山殿的白色之上。 关于战争他不再那么自信,心中不免打起鼓来:“那些迷信科学的混蛋,现在如何呢?能够对我们的生存再度造成严重的威胁呢?” 第373章 召唤沉默的海神 宙斯调动一下身体细胞的活力,使得它们能够催动周身的器官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他吸入大量的空气,再调节心跳的频率和力度,大量血液开始在血管之内快速地流动起来,用来抵御严寒。 目前的天神体态与一个高大的成年男子类似。 这并非是他原本拥有的身材,诸神在进入休眠之时将自己的身体尽量缩减,而之前他们足有现在的数十倍大小。 小巧的体型能够令他们度过生存的艰难时期。 而身体的表面积越大,则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之下难于生存。 这边是强大的恐龙灭绝,而小小的蟑螂存活至今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漫长的几亿年中,那些侏罗纪的庞然巨兽不但没能够进化出独立的高级智慧,就更不消说控制自己形态的能力了。“ “失败的作品!”宙斯不屑一顾地唾弃到。 他在雪地之上行走,双脚立即生出一层厚厚角质,既抵御了冰寒,又形成了类似于雪橇的效果,避免自己陷入积雪之中。 当坚固的角质越来越大之后,他干脆在奥利匹斯山巅之上滑行了起来。 他一面制造一部分反重力来抵消自己的巨大的体重,一面用意志发出辐射寻找着其他“蚕茧”。 所有众神的力量都是公开的。 同样进化速度使得他们的力量增长缓慢,力量差距很难被追上。 而这些家伙也是依靠力量来排序他们在“万神殿”中的地位。 就像是大型猛兽在进入其他动物的领地之前,嗅一嗅石头或是树木上的尿液味道便知强弱分明一样,宙斯依靠一种类似于生命磁场的东西判断自己人的所在。 众神之中万神之王宙斯的力量最为强大,所有已恢复得最快,其他神只仍然蛰居于自己的“茧”中,但仍能够散发出微弱的信号。 “依照力量排序,第二位复苏的应该是海神波塞冬了。” 宙斯很快在一处山峦下停了下来。 他认定这边是海神结茧之处了。 宙斯蹲伏下身体,将一只手探入积雪。 果然下面便是冰面,这证明此处曾经有过融化。 他聚集精神手掌周围立即产生一种怪异的引力,不知道多少万年结成的坚厚冰层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缝。 龟裂不断地扩散,直至发出一声声轻微的爆裂之声。 并非是如同一枚炸弹爆炸,猛烈地将外壳变成弹片猛烈地溅射出去。 那被引力破坏的冰块竟然煞有规律地缓缓悬浮至空中,移动到旁边几十米之处,在陡然失去支撑一般跌落在地,变成一个冰塔。 一个与宙斯藏身之所类似的“茧”静静的躺在冰穴之中。 “哼!藏得蛮深的吗?胆小的二号人物!”宙斯嗤之以鼻。 很快,波塞冬将会苏醒,他是只逊色与众神之王的神界二号人物。 上古决战令他引以为傲的海军舰队全军覆没,这令他备受沉重的打击。 唯一聊以**的是他的对手也不好过,同样丧失了海洋的统治权...... 宙斯将自己的力量灌注如波塞冬坚固的“神茧”之中,这些外来的“援助”将令他提前数百年苏醒。 但是能量要谨慎使用,目前宙斯也仅仅回复到自己战前的几十分之一,过度的流失将令他不得不重回休眠状态。 宙斯显然等待不了数百年的漫长时光,他能够活着已经算得上是幸运了。 他有责任令众神迅速苏醒。 要知道上古一战并未结束,退入大洋深处的科技派对手有可能比他们恢复得更快。 一段它们重整军队,那么诸神一组将被歼灭在“神茧”之中! 从冰窟的深处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之声,仿佛裹挟这万亿年间的哀怨。 一支强而有力的手臂破茧而出,其状之恐怖犹如墓地之中的死人复活一般! 身材魁伟的海神波塞冬站立起身,他一头长发与胡须违反重力,虚弱无质的飘舞在空中。 “你醒了!”宙斯问道。 “你唤醒了我”波塞冬回答道。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一阵冰层碎裂的声音,他的后方地面如喷泉一般将冰雪爆射而出,那支大名鼎鼎的,威力强横的三叉戟出现在半空之中...... “看来他的力量恢复得也相当不错!”宙斯心中暗喜。 其他诸神的力量要比得上这两位的差距要更大,逐个找到他们,一一灌注力量并不现实。 如果他们还在的话,诸神的力量恢复的是如此缓慢,这就是“进化派”无奈的代价。 最强大的几位将陆续在几百年之间苏醒过来。 在此之间,宙斯将在奥利匹斯山的隐秘之处重建“万神殿”并且深入勘察亚特兰蒂斯残余敌人之所在。 并将最终毁灭他们,重新夺回世界的掌控权! ...... 奥林匹斯山巅之上,一扫几十万年来的清冷和死寂,在两个能够操纵引力的强大神只的作用下,积雪被狂风吹飞,坚厚的冰层开裂,巨大的岩石生出地面。 一座坚固异常、形态诡异的城堡正在逐渐聚集形成。 两神合力消耗的能量将通过多种形式很快获得补充,阳光、温度、风力甚至细微的电磁力都能够被他们的生物体所利用。 这要不是消耗了自身蕴含能量巨大部分,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一切都不成为问题,这边是他们主宰大地几十亿年的强大之所在。 由此也能够看出,史前那一场暴烈之战的惨烈程度:无数蕴含顶级科技的战舰被击毁,核子力的武器肆虐大地,而万神殿众神豁尽自己的自然之力拼死作战...... 与《诸神之黄昏》同等惨烈,区别就是双方两败俱伤,强大的宙斯与一部分神幸存了下来,他们耗尽了能量、奄奄一息,退入隐秘的山谷,结茧自保...... 一切均是惨痛的回忆...... “你恢复了多少?”宙斯问道。 “大约百分之十一”波塞冬回答道。 “我也大致如此。我觉得这样的能量已经足够我们对大西洋进行一番探查了吗?” “神殿完工之后,这个工作便由我来完成!”海神极尽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第374章 大西洋底的废墟 一艘巨大的黑船正在大西洋的惊涛骇之中飞速航行着。 这是一艘仅有一名水手的战舰。 那名水手目如精电,肌肉横生,头发和蓝色长发与胡须如同海草般飘舞。 海神波塞冬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将自己的身体痛苦的压缩为一个普通人类的身材大小。 他正在完成他的极具风险的海上探险。 照理来说再熟练、航海经验再丰富的水手,也不可能一个人操纵多帆船。 复杂的结构,全手动的操作程序,使得这个时代的航海成为最有危险,同时也是最勇敢者的游戏。 对波塞冬来说,顶着赋予他的“海神”的鼎鼎威名,自然使得这些对于常人来说的惯例和法则不能够生效。 实际却不然。 如果在地中海、红海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这是在大西洋之上! 主帆和侧帆所在的桅杆之上,比拇指还要粗大的缆绳如同灵蛇一般梭巡,游弋。 船舵也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运转,整条船的状态甚为诡异。 那皆是波塞冬一人的操纵。 他将精神力“拆解”为几个部分,在用分散的力量操纵引力,确保船只的正常航行。 在他的力量顶峰时期,他甚至可以控制海浪,制造小规模的局部潮汐和海啸。 这边是他被称为海神的缘故。 而现在他正处在前所未有的低谷之中,力量比照往昔,实在差得太远。 黑船乃是人类的船只。 波塞冬也搞不清它来自希腊还是罗马,总之船上所有的活物,从舰长、水手到饲养的猫都被他尽数杀死,尸体抛入海中。 他离开奥林匹斯山的万神殿,航行在广袤的大西洋上就是为了追寻他们的夙敌--那些隐匿在大洋深处的家伙们。 在此之前,波塞冬先进入了人类世界,在众神消失的漫长时间里,他们完成从猿人到文明生物的进化和转变。 他们创造出了一个新世界。 但这个世界愚昧、落后、混乱、脆弱。波塞冬感到乏善可陈。 昔日他们用黑石对那些茹毛饮血、肮脏的猿猴进行智力提升,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的身体与诸神有着那么一点点相似罢了。 亚特兰斯帝国所在的巨大岛屿已经在大西洋沉没的无影无踪。 一切关于它的描述皆在传奇故事之中。 “愚昧!”波塞冬暗暗冷笑到。 他当然清楚,所谓亚特兰蒂斯岛实际上是一座机械岛屿。 不消说眼下,就算是当年,也是踪迹难寻之地,因为它会在大洋之中移动! 在最后一战中,科技族群遭到致命的损失,他们无力判断对手的残余力量,为求自保,才选择了沉入大西洋底。 所以即便是现在的波塞冬想寻觅到它的踪迹,也比大海捞针容易不了多少。 “奥林匹山长眠的诸神尽数苏醒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如果大西洋底之人比他们的进程更快的话,其风险不言而喻。”他思索着。 “机械自我修复的能力远远快过生物体,这是亚特兰斯派的优势,如果此时他们已经恢复起码的战斗力。一支突然升起海军战舰群能够轻易地击败现在的我!” 众神虽然足够强大,但是面对顶级的先进武器仍然不能够生存。 再最终决战时,亚特兰蒂斯空中舰队使用核聚变武器,杀死了相当之多的神只。 直至众神艰难地使用”宇宙音符“封锁了固定区域的热武器之后,大战方才向平衡的方向运行...... ---------- 阿特拉斯注视着主屏幕上磁欧石的运转。 它那巨大的玻璃样六面体伸出海面,“贪婪”地吸收着阳光和微弱的宇宙辐射。 在完全充足能量之后,能源潜艇将将其回收入舱体之内,潜艇再返回坐落在大西洋三千六百米底部的城市之中。 阿特拉斯推开椅子,站立起身来,他的双腿和双臂都加装了精密的机械仪器,用于辅助自身行动。 先前行进几十步,便能够透过巨大的透明窗子望见外面的海底世界。 这座处于大洋深处的,曾经无比辉煌的城市已然是一片废墟。 昔日钢铁铸造而成的辉煌城堡多数已经坍塌,另外的一些也因为海水的巨大压力而扭曲变形。 科学先贤们在设计这座城市之初,又有谁能够想到它最后会遭遇到沉默的命运呢? 直至大战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之时,他才想到加固整个亚特兰蒂斯城。 但时局已经不容许这项庞大的工程做完了。 最终工程师们只加固了“波塞迪亚”--也就是亚特兰蒂斯国之首都,被称为太阳宫的所在。 于是,在匆忙的下沉过程中,除了太阳宫之外的金属城市几乎都被巨大的深海压力摧毁了。 其中包括了坚不可摧的磁欧石,它们本身虽然坚不可摧,但大多深埋在重压扭曲的钢铁建筑之下,失去了运行能力。 而现在这样可供运行的动力之源紧紧剩余可怜的三十五个。 阿特拉斯不得不操纵还能够工作的机器,制造出了同样数量的深海潜艇。 装载磁欧石上升至海面,吸取能量,再返回灌注入波塞迪亚,用于起码维持太阳宫的运转。 上古决战令整个帝国几十万年的科技成果毁于一旦。 虽然战争的成果是诛杀了大量的进化古神,但自己的损失同样惨重。 众神们祭出的科技封锁,领他们的热武器变成了烧火棍,更加不利的是,在激烈的战斗中,他们神器全失,以至于完全无法抵抗诸神生物力量和自然力量的强大。 在那样极端恶劣的情况之下,撤退是最好的,也是生存下去唯一的选择! 丢失了大量的弑神武器,令整个亚特兰蒂斯陷入了恐慌之中,作为万民敬仰的、无比智慧的、伟大的国王阿特拉斯不得已做出了沉入大西洋的决定。 避开诸神犀利的锋芒,修复自己的机械和复兴科技,以求得重新击败劲敌,重掌统治世界之权利...... 可损失实在是过于惨重,可怜的能源和极少的能够运作的机器令这个过程进行得相当缓慢。 诸多名声久负盛名、煊赫的智慧人物早已去世了,不愿意归于死亡的学者们用机械和基因改造延长自己的生命,避免种族的灭绝。 可以说对于大西洋底的人们,他们既希望重回充满阳光的世界,又惧怕被众神发现踪迹,而引来突如其来的杀戮...... 第375章 隔海相望 一连二十日过去了,波塞冬有些沮丧起来,仅有一“人”的航行显然更加枯燥。 如果自己的“心灵之力”恢复得在多一些,他绝不会这样“撞大运”似得漫无目的航行。 即便是沉入大西洋的最深处,也能从巡回的鱼群,漂浮的海洋微生物,海鸟飞翔方向、鲸群发出的次声波等方面发现蛛丝马迹。 譬如下沉的巨大钢铁城市会改变深海微生物的聚集,继而影响鱼群,再影响体态更大的鱼群,进而直至鲨鱼、虎鲸群...... 这是一个神奇的生态链,环环相扣,只要发现一环异常,向前勘察,总回发现异常之所在。 他闭上双眼,放松对于船只的操纵,试图倾听深海的声音...... 半晌过去,耳边一片“静寂”,除却海风和海浪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亚特兰蒂斯消失在海洋深处数万年之久,必然会对生态造成不正常的影响。 当然,他毫不惧怕风浪甚至海啸,失去了船只也不过是速度减缓而已。 他也不会像海上遇难船只的幸存者那样受到干渴和饥饿的威胁。 众神的汲取的能量多种多样,这皆是上亿年的进化之功。 上亿年间波塞冬生存与自然界的丛林法则之中,目睹过无数悲惨的死亡。 诸神并非不死不灭,反而因为严苛的淘汰法则而死亡概率更高! 只有幸存者才拥有更加强大基因与活下去的权利! 而百万年间,人类丝毫没有进步,无论是自身的强化还是科技的发展,皆相当缓慢。 这在他夺得这艘船之时已经体验到了。 即便是只回复了百分之十几的力量,他仍然在十几秒钟的时间,解决掉三十名罗马海军士兵。 并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将所有失去反抗能力的活人丢进海里。 “失败的作品!”他鄙夷地想到,“应该考虑是否将他们可怜的文明销毁掉,再重新扶植其他的动物,就像是曾经对恐龙们做过的那样!” 但是力量上的差距,很快勾起了昔日这位强大的神只不愉快的回忆。 一瞬间他仿佛产生了幻觉,看见大量闪烁着银色光芒和金色光芒的战舰从海中缓缓升起。 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其舰身之巨大,能够遮蔽日月的光芒,一部分战舰能够从海中径直升入空中,大量的海水从舰体之上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 庞大的舰队发生的热武器让人头晕目眩,感官也受到击打的影响。 一些威力巨大的核子武器,能够引起一场轻微的海啸。 大量神只在如此疯狂、强势的进攻中当场殒命,肌体强大的修复能力与力量恢复能力完全体现不出作用。 在一阵阵强烈的闪光之中,生物体碎裂成无数分子,没有神只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复原! 与生物体几乎类似,众神的头部也不能够受到重大的、不可挽回的伤害。 换句话说所谓之神,便是比大地之上所有生物更强的生物,不存在违反宇宙规则的情况。 波塞冬率领的舰队不得不退回己方的海域,这是一个陷阱! 海底修建起来的宇宙方尖碑限制热武器的能量,它们令一定空间的能量不能超过一种域值,这样一来真正公平的海上对决方才展开...... 而现在的海神波塞冬未能够感觉到大西洋之上哪怕一尊海底方尖碑的存在。 如果亚特兰蒂人此时出现在面前,且恢复得更好的,现在便是海神命丧大西洋之时! .....四十五天过去了,致命的危险并没有出现,遗憾的是大西洋底之人的痕迹也未能够发现。 波塞冬的耐心已经接近极限了。 “既然未能遇见亚特兰蒂斯的舰船或是飞机,那么极有可能他们在那场战斗中遇到更加惨重毁灭,甚至灭绝!” “要知道这些信奉科技技术的家伙们的生命是短暂的,或许只有少数人在大西国沉入海底之后幸存,剩余之人不足够在艰难的环境之下繁衍生息。” “如果这个毒瘤一般的种族已经灭绝在历史的尘埃之中,那么他在怎么搜寻也是无用的。” 他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决定返航! 等待奥林匹山上的众神全部复活之中,重新掌握大地的目标前已经没有横亘的阻拦了! 波塞冬分出一部分,粗大的缆绳扣开始松开,在桅杆上迅速滑动,沉重主帆开始倾斜,侧帆完全调转方向,巨大的罗马战舰开始缓缓调转船头。 然而就在此刻,似乎有一种不正常的闪光出现在眼前。 就像是一种眩晕般的幻觉。 海水反射阳光形成镜子般的效果是寻常的现象。 但还是引起了波塞冬的一丝怀疑。 他立即从甲板上轻轻一跃,便踩在海面之上。 海神自身制造的重力平衡了来自古老的地球的引力。 仅仅在水面上形成一个不接触的浅浅漩涡。 紧接着,波塞冬开始飞速地向着刚才反光之处的海面上行去。 在抵达那处之时,他终于发现,一个巨大的六面玻璃体正矗立在海面之上,太阳的光芒钻入其中,折射为一团,如有生命般的缓缓涌动着...... “磁欧石!”波塞冬严肃地盯着这件高科技能量收集器。 他将目光转移到海面之下。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这件东西的下面必然有一个舰船一般的载体。 ...... 在收集能量、承载珍贵的磁欧石的潜艇之上,皆装备了八个全息的摄像仪器,能够保证在任何时候检测到周遭的情况。 避免磁欧石的损失。 而潜艇是无人驾驶的,这些讯息最终将被传送至亚特兰蒂斯的波塞迪亚太阳宫中央能源所的大屏幕上。 此时此刻,阿特拉斯正在万分惊讶地定时着屏幕上一个画面显示的图像。 那正是三大神只排名第二的海神波塞冬的身影,他正在定时着磁欧石潜艇的摄像仪。 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此时此处。 这是数万年来他们的第一次“隔海对望”。 只不过是一个在海面,一个在海底罢了...... 第376章 智慧生物 “平衡”。 宙斯首先想到便是这个词汇。 为了适应宇宙之中平衡和谐的法则,诸神世界选择放弃了太多。 “进化为强大者,淘汰孱弱者。”这是神只世界信仰之法则。 在种群之中拒绝对病者、弱者进行救治,一遍淘汰出局,同时也与高科技绝缘,完全依赖自然的进化,基因上的积累,使得种群在亿万年的“修炼”中无比强大。 放弃的科技的痛苦可想而知,并非一般智慧生物能够忍受的,就是像是一个数量巨大的苦行僧团体,所谓神只们终于获得了他们想要的,超出任何生物的对于宇宙自然力量的控制,以及自身的躯体的强大。 作为“众神之王”宙斯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但此时他难于理解的是,选择与他们背道而驰的“科技派”生物们竟然如此与他们实力相当。 这是一种连强大的诸神也害怕的“平衡”! 很明显,通过还很波塞冬的观察,亚特兰斯人既没有灭绝,也没有控制大地,或者更加广阔的海洋。 或许他们大多是的人已经成为了亡灵,而不得不借助“复制”技术延续种群。 精确的说,“最后一战”之中,他们与己方遭受了同样致命而不死的打击! “两条完全相悖的路线,竟然结果相同,一场惨烈的厮杀,结果仍未改变。”波塞冬如是说到。 “倒也比较乐观!”宙斯说到:“如果我们是完全劣势的一方,阿特拉斯没有遭到毁灭性损失的话,十有八九,银色战舰早已抵达了奥林匹山的上空了。而我们将一个不落、全部死在“茧”中!” “话虽如此,他们却也总有恢复实力的那一天,而考虑到机械修复能力要快于生物体,所以即便是现在仍然是旗鼓相当,却也有超过我们的可能!”波塞冬说。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们要尽快将他们的势力消灭在萌芽之中,这样我们才能够生存下去,并且独霸地球!” “哈迪斯已经苏醒,”波塞冬说道:“接下来应该便是雅典娜和阿瑞斯。” “雅典娜苏醒之后,我们便能够找到黑色的线索了,利用黑石便可以重新赋予任意一个种类的生物以智慧,这样一来便能建立一支相对强大,成本低廉的军队,这支武装既能够清扫现在占领大地的那些不自量力的人类玩具,又可以作为剿灭亚特兰蒂斯人的马前卒和炮灰!” “你的意思是要消灭的地面上的人类?”宙斯稍有惊讶之感。 “没错,他们在如此漫长的时间内几乎毫无作为,虽然在最后一战的漫长休眠期内,错过了我们的引导,但现在看来,无论是作为进化派还是科技派他们已经失败了。 “更何况我在仅有的几次与人类的接触之中,已经了解到在创建文明之后的唯一坚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不断地发动战争相互杀戮!”波塞冬继续说道。 “战争不能够领他们变得更强,尽管会有一些人因为战斗而变得强壮,但却无法令种群成长!”宙斯表示同意。 “但是我不认为应该将其全部屠杀,至少培养他们曾经花费了我们大量的精力。而重新再塑造一个智慧物种,还需要成长的时日!” “可是,据我所了解到的消息,将会令你不得不宣布这样做!”海神波塞冬显然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那是什么?”宙斯有些惊讶。 “阿特拉斯打造出来的用于与我们作战,杀伤众神的武器,被我们所摧毁,但是仍然有极少的数量流落到了人类世界!”他缓缓地说道。 “你是对的!”宙斯的表情严峻了起来,波塞冬透露的信息引起了他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这些东西将对我们造成可怕的伤害,尤其是我们已经严重减员的情况下。”他说道。 ...... 太阳高照,清澈的海水有节奏地、轻轻地拍打着白色的沙滩。 对于科莫多岛来说这是一个晴好的天气。 这里尚且是一个与人类文明隔绝之地,频繁的火山与地震活动,令此地拥有一套极为特殊的生态系统。 除了野猪、山羊和猴子还有一种极为恐怖的史前巨兽--科莫多龙。 当然它们现在还不被叫做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一种凶猛的巨型蜥蜴罢了。 一艘破败和黑色帆船停泊在海岸线上。 窄窄的沙滩之上留下了一个赤脚男人的足迹。 穿过被绿色覆盖的丘陵与山脉。 爬在树上的眼镜猴正在好奇地观瞧着这位黑色头发,黑色胡须的男人。 他魁梧的身材比同样深黑色的长袍所掩盖,面孔被阴影遮住,显得神秘异常。 此时他正在将一只巨大的黑色石碑置于岛中央的空地上。 那黑石光滑如冰,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与图案,其中是不是会有一道诡异之光在内部流动,并且并无规律可言。 它似乎沉重异常,但黑袍人之人安置之时却没有十分费力,并且这个物件似乎在距离地面上几寸的空中悬浮! 一切工作完成,那赤脚的黑袍人开始转身向着海边停泊的孤船而去。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在他迎着夕阳,渐行渐远之时,那只趴在粗大的树枝之上,观瞧了一切,不明所以的眼镜猴忽然如面袋一般,沉沉坠落在地--它莫名其妙的死了...... 天色变得更加灰暗,开始有一只科莫多龙缓慢地爬行到这座悬浮的黑石之前,作为一种存在了数亿年的古老生物,它的智商仍然是相对低等的。 比较那只已经凉透了眼镜猴,不知道差了多少! 但它此时似乎却对眼前之物感到甚为“好奇”竟然伸出前爪去触摸黑石。 就在它接触黑石的一瞬间,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光亮在黑石的表面一闪而过...... 这只巨蜥似乎不打算离开这里了,即便是冒着夜间体温可能会急剧下降的危险。 --要知道这对于冷血动物是极其致命的! 似乎有什么比这上亿年积累的生物本能更加诱惑的东西产生了。 此时,更多的,巨大的蜥蜴仿佛听见召唤一般,从偌大的岛屿的四面八方缓缓爬行而来...... 第377章 黑暗舰队 在那蓝色地球东南部的静寂岛屿之上,在冷冰冰的月色的照耀下,变化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当然,在这座古老的岛上生存几万、几千万的动物们并不知道所谓的东南方向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所谓之方向,不过是相对观察者所处的位置而言,并且乃是人为建立的定义,是人类发明了他。 但此时,两者均不成立:岛上没能够达到所谓“观察者”的智慧生物;当智慧的“观察者”产生之时,它们也将不在遵循人类文明的任何约定俗成之法则。 因为他们的出现绝非偶然,就是为了摧毁人类世界才被更加强大的智慧生命打造出来的! 最初的那只科莫多龙用带着长长指甲的爪子轻轻碰触悬浮之石,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递进入它的身体,那是一种一个细胞传递令一个细胞的接力游戏。就像是触电一般,即便是它迟钝的神经,依然明确地感到这不是那么快乐感受。 奇怪的是并非是群聚动物的它的同类开始缓慢聚集起来,在夜色之中,不声不响的布满沙滩。 所有的巨型蜥蜴并非懒散地铺开趴着嗮月亮,而是头的方向,注意力全部集中于悬浮的黑石之上,这样一来场景就显得诡异起来。 即便是感到“甚为不爽”,却还是有一种力量举动着这只庞然巨兽再次用爪子接触黑石。 一次又一次,直至感觉精疲力竭,就像是经过一场洗礼。 紧接着,其他巨大的科莫多蜥蜴也不再作为冷静的旁观者,它们惊人的以一支超常的秩序不断去碰触黑石。 那悬浮之物彷如一个充满魔法的容器,这在将自己的魔力平均分给在场的“每一位”。 而所有的在场的冷血动物们就像是在履行一个无比庄严的宗教仪式...... 巨大的黑船并没有离开岛上的海岸线,神秘的黑袍之人在肮脏的甲板之上轻轻漂浮着,一身破旧的长袍底部竟然露出的是两个巨大蹄子! 看得出这艘战舰之前应该属于古罗马共和国,但所有的旗帜已经暗淡污损,全船毫无一丝活气。 与海神波塞冬相同,这位黑袍人能够并且控制引力操纵船上的所有缆绳和舵、桨。 不同的一点是他并不清理死去的船员们,大量的尸体就横七竖八地躺倒在舵机上,桅杆边,船舱里,甚至半挂在船舷上...... 这位黑袍人很少使用暴力,刀剑与标枪,鲜血和惨叫都不是他爱的内容。 他拥有相对古怪、阴郁的性格。 他既不像他的一位哥哥,动不动就向人群掷出威力强猛的雷电,杀死成片的敌人;也不像另一位哥哥挥动武器掀起一场飓风或者海啸,将成百上千的船只吞没,令对方葬身海底鱼腹。 那天,他悄悄地潜入战舰之上,什么也不做,但是死亡就在无声无息中加速! 直消几天时间,上百名船员和水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连续死亡,毫无原因,毫无征兆。 当随舰的医生,对最后一名倒在甲板之上的水手摇了摇头之后,船长终于手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那肌肉横生有力的手臂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 “你是谁?”船长登着血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盯视着眼前之人。 虽然脸上的刀疤痕迹与浓密的胸毛和肌肉横生的臂膀令他显得格外可怖,但却能看出此时的船长自己反倒有些身子有些轻微地颤抖,气势汹汹的样子不过是勉强鼓起的勇气,硬撑着罢了。 黑袍人的脸照旧隐藏在黑暗之中,面对“强大”的对手与致命的利剑,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呼哧、呼哧、呼哧......” 船长呼出的粗重之气喷到对方的脸上,而对面却毫无气息之感。 “难不成他也死了!”船长惊疑的想到:“站着死去了?!” 他用颤抖的手轻轻将对面那黑色长袍的罩帽向后揭开......一股腐朽的,似乎来自地狱,只属于黑暗世界的气息喷吐出来。 那竟然是一张毫无活气的、难以名状的恐怖之脸,就像是从坟墓中爬出来一般。 正在船长呆若木鸡只是,忽然那面孔之上的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没有半点眼白的眼睛,如果不是有一丝凛冽的寒光透出,与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毫无差异。 “你,你是凶手......”船长惊骇地结巴起来。 “是的.....”对方回答道。 “不是传说...你...不能见到...阳光...” ......哈迪斯径直走到照射进船舱的一束阳光之中,那破败的长袍再也遮掩不住他那黑色的长毛横生的巨大山羊蹄!” 强壮的船长向后仰面轰然跌倒,与他的其他船员一样,没有人对他实施攻击,但是他就这样死去了。 至此,这艘庞大的罗马战舰之上,最后一个活人消失了! ...... 当整个船只之上人的死尸已经完全腐烂干净,化为一顿黄白斑驳的骨头时,“积累”终于产生了变化。 最先接触黑色悬浮之石的科莫多龙,开始向着一棵粗大的树爬去,它的上肢缓慢接触粗糙的树干,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树皮之中,当几乎整个沉重的身子与地面垂直之时,它将自己的两个后肢岔开,直至脚掌完全与地面接触。 一开始它还在用粗壮有力的尾巴作为第三点支撑,而在再尝试向前迈出两步之后,便开始将上身前倾--它已经懂得了调整自己的中心。 待到它的尾巴开始离开地面之后,已经活像是它的缘故祖先--恐龙复活一般了! 哈迪斯仍然在黑船之上没有离去,他一直在耐心地等待。 这是一个速成的进化,它的四肢将进一步变得进一步强壮,能够快速适应站立行走,甚至学会使用一些简单的工具,但智慧的发育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并且需要点点冥冥之中的造化运气。 但有一点能够确定的是,解放出它们的上肢,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使用武器,像一个人类战士一般进行战斗! 第378章 消失的雅典娜 最强的上古三大神只已经完成了“复活”程序,这大大地加快了奥利匹斯山万神殿的修建速度。 大量的重达数吨的巨石从山谷各处漂浮起来,如同巡游的鱼群一般在空中梭行,直至移动在万神殿所在的坚固地基之上,才缓缓下落。 大量的泥土混合矿物,形成了道粘稠的灰浆,犹如一条有生命的溪流,竟然拔地而起,自行钻入到巨石之间的缝隙中,形成了黏合之用。 这是在两大的神只不断使用自身能量合力的成果。 工程持续一段时间,便会有短暂的休憩,避免消耗好不容易花费蛮长时间恢复的能源的“根本”。 “众神的原则之一是”:只要再一定的时间之内,能量消耗的百分比不至于过快,那么丢失的力量将会很快地恢复,甚至要大大快于消耗的时间。 但如果迅速地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恢复便显得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了,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 而如果像是“最后一战”那样巨大的、持续的消耗,就已经触及力量殆尽、濒于死亡的底线了,大量的能量将不再受到控制,从体内倾泻而出,直至神的死亡,这边是神只们“作茧自缚”花费成千上万年来恢复力量的缘故了。 “哈迪斯的工作进行得相当成功,一支强大的军队即将诞生,它们讲成为我们重新掌控大地的有力武器!”海神波塞冬说道。 “有趣的是,我们竟然派出的是被人类成为掌管冥界的死亡之神从事这项再造生命的工作!”宙斯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它们是否能够单独行动?”他继续问道。 “恐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能,”波塞冬回答说:“你是清楚的,智慧的进化需要缓慢的过程,在很大的程度上需要生物体本身的体验和磨炼。” “这样一来我们中的一些就不能不参与到清洗大地,清除人类文明的战争中去了。“宙斯叹道。 仿佛这是一件相当卑贱、拙劣的工作一般。 从外观上来看,万神殿的还没有完成一半的建设,这于神只们仅仅恢复了百分之十几的力量有着相当大的关联。 要知道,昔日辉煌的上古时代,原来的万神殿坐落在奥利匹斯山的最高峰上,处于云雾笼罩之中。 无论是其规模,还是其精美程度远远超过目前的工程。 此时,宙斯站立山巅之上,俯视着连绵的山脉以及超远距离之外的大海。 他们仍然是地球之上最为强大的生物,即便是之后十分之一的力量。 但仍然不能够否认的是:“众神的世界衰落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去看看吧!”他甚至有些孤独地说道:“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轮到雅典娜和阿瑞斯了!” ...... 宙斯与波塞冬高速行进在奥林匹斯山脊上白茫茫的积雪之上。 他们也不完全清楚其他神的隐匿之处,在大战之后,他们勉强撤退回山中。 雄伟壮观的万神殿--他们的大本营,已经早已经被阿特拉斯的空中战舰毁灭了。 碎裂坍塌的巨石滚下山峦,昔日的家园变成了废墟一片。 也正是此情此景,令已经濒临崩溃的众神之军陷入了恐慌之中,在强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们最终达成了“蛰伏”的群体决定。 每一位神只选择的地点都是不同的,但是大体在个区域之中。 宙斯和波塞冬集中精力催使引力,在地上抽起一股强劲的雪流,雪花在巨大的作用力下被挤压得吱吱作响,形成了一道坚厚敦实的白色高墙,并且逐渐拔地而起,将两大主神推向高空。 只有几分钟时间,他们便能够俯瞰整个辽阔的深谷,此乃整座奥林匹斯山脉之中的最隐蔽之地,主神凡是活着的,不出意外必然会在这里! 两神估计相当准确,更或许是他们使用力量牵动了即将复活的神只,波塞冬很快发现了平整的雪地之上的异常。 他立即将情况指示给宙斯,当然他们两位的视力都远远优于任何人类。 远远看来,但见好像又一支粗大的巨蟒在积雪之下快速的滑动。 区别便是,它直行! “恐惧之矛!”宙斯如是说道。 果然,一支红色的闪光破雪而出,在一片白茫茫之下,显得甚为显眼。 那支巨大的武器,于波塞冬那着名的三叉戟不遑多让,飞入空中之后,调转疾下。 将是一支头部安装爆破装置的一样,插入积雪之下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爆裂巨响。 无数巨大的碎冰飞溅到空中,一只神茧显现出来,随后很快便被打开,一位身材魁梧、满头金发、面貌英俊的男子从里面站立了起来。 那只红色的、诡异的巨大长矛仿佛由生命一般滑入他的手中。 “阿瑞斯苏醒了!这样一来雅典娜也快了!”波塞东说道,他的语气之中似乎带着相当不满的情绪。 宙斯并不理会他的说法,在他的印象之中,自己的雅典娜要比战神阿瑞斯的力量要稍强一些。 他脚下的积雪很快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盾牌状之物,承载着他沉重的身体从雪墙之上滑跃而下,在雪地之中急速穿行,一双犀利的目光来回寻找、搜索附近的地面。 终于...... 另外一处从内部被破开的深坑被发现了。 地面之上没有任何脚印的痕迹,但应该在神茧之内的人已经踪迹全无。 “我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宙斯说到:“他是哪一位?为何不来见我?” 紧跟上来的波塞冬表示宙斯无法发现的,他现在也同样无法感知...... “但是有极大的概率就是雅典娜,他先于阿瑞斯苏醒过来!” 宙斯一支手指轻轻移动,一支金色的长发从雪地之上飘飞上来,缠绕在他的手指之上。 “只有雅典娜具有在阿瑞斯之前回复的能力,”他对波塞冬和行进过来的阿瑞斯说道:“她的苏醒就在不久前,可是她为什么要可以避开我们呢?” 第379章 异闻录·我所做过的一些卑鄙勾当(之一) 滂沱的大雨如瀑布一般从漆黑的夜空倾泻而下,打在衣甲遮蔽不住位置很有力道。 海面与天空之间时而出现一道明亮的闪电,活像被匕首刺中的毒蛇,激烈地扭动出诡异的形状。 随后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 托勒密等人都头戴无装饰的铜制头盔,盔甲之上覆盖了黑色长袍,人数六十五人,腰藏短剑,装束完全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那位才是头领。 毕竟是行卑鄙之事,小心一点还是相当必要的。 他们乘坐了一艘百桨双层帆船,在海港的黑暗之中游弋,像是贝斯特一世试图捕捉一只老鼠。 蛰伏、静待,筛选着那只最为肥大的老鼠,外型和诉说着它来自哪个国家和地区,船只大小和划桨的数量透露着它的“内涵”。 当然这也需要一点运气。 没错,伟大的法老正在预谋一个与其光荣的身份不相称的事件--抢劫! 托勒密与所有士兵混杂站立在一起,其中只有蜜雪儿和近卫队长二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一艘巨大的希腊式航船同时进入了托勒密的视野,这同样是一艘百桨的帆船,在暴风雨之中它的主帆降落的并不及时,被狂风撕裂,硕大的船身微微向左侧倾斜--没有任何一位船长敢于这样填装货物,毫无疑问那代表着底仓受到损害,灌进了海水。 此时它的航速很慢,很明显它之前轻微触礁,并不严重,此时的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拯救了它,那温暖的而强烈的光束正在指引它进入正确的航道。 根据托勒密有限的航海知识,这艘希腊航船只有进入亚历山大港维修至少三天才能够继续它的地中海之旅。 一块肥肉,他下意识地望向蜜雪儿,正巧与她的目光交汇。 “做坏事竟然也有心有灵犀之说?”托勒密禁不住心中暗笑。 蜜雪儿手臂向着那船的方向轻轻一指,早有传令官将命令转达给战舰的舵室。 巨大的战舰开始在暴风雨之中艰难的转向,在巨大的作用力之下,船体的木材发出“吱吱”的刺耳巨响。 尖锐的舰首切开巨浪,迅速向前,不到一会儿功夫便已经到达希腊舰船的航道之前。 托勒密的战舰在漆黑的海水之中打起横来,直至完全阻挡住它进入港口的通路。 借助灯塔的明亮光束,在不到五十腕尺的危险距离之上能够完全看清大船的面貌。 这是一艘由运兵舰改造而成的长途商船,船首巨大的胜利女神雕像,诉说着其在海军之中原本显赫的荣耀。 来者的危险举动显然令希腊水手们吃了一惊,凡是甲板之上的人都吃惊地望向这里。 他们完全不清楚这来历不明的船从何而来,又为何阻挡他们的去路。 海盗式的作风立即展现,两条用结实的缆绳捆绑,带着挠钩的登陆跳板立即搭上他们的船舷,眨眼之间,六十五名战士统统登上对方的甲板! 是雅典人,水手们显然被眼前的突发事件惊呆了,来不及反应,只是愣愣地盯着士兵们手中特制的火把。 杉树皮揉成粗绳缠绕,并浸透了桐油的火把在大雨中顽强地跳跃着,烤的雨点“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蒸汽。 “你们是什么人?”一位头戴去除了盔樱的青铜头盔的中年人上前诘问道。 托勒密注意到了他的脸颊之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延伸直到头盔的一侧。 他的右手紧紧按在披风之下的剑柄处。 “铜盔和主人确是一体,这曾经是一位勇敢的战士,”他推测到,“想必是退出了军队,成为商船的保镖。” 紧随其后的大约有四五十上肢肌肉横生的人。 看来这商船的战斗力与托勒密们大致相仿。 托勒密向前一步,打开自己长袍的一角,特意露出剑柄来。 “大家都是生意人,我们迫切的需要一些商品,并且愿意用金钱来偿付,您能够带领我们去到船舱之中简单的走走吗?” 他的声音透过佩戴的铁质面具,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金属声音。 “这是侮辱!”他咬着牙,低声说道。 “或许只有你这样认为,”托勒密毫不在乎地说道:“你们冒着极大的风险远航,用自己的忍耐和肉体的痛苦想要换得什么?” 托勒密傲慢地走入到雅典士兵群中去,并掏出了一个钱袋,在手里掂量两下。 相比在暴雨洗礼的哗哗声中,人们还是能够听见那两声悦耳的金属碰撞之声! “啊!人类是如此的卑微,钱币叮当作响之时,灵魂也激动起来!”托勒密胡乱吟诵道。 他注视着每一个水手的表情,心中暗笑:“当你各种经验丰富起来,同时又稍有文采,做个诗人又有何难?” “这关系到全舰的安危,我不能够同意。”他再一次拒绝道。 “那我就不得不将你们全部杀死!” 这位前战士闻言怒吼一声,后退一步,去拔自己的佩剑。 与此同时,托勒密上前迈出一步,手握剑柄的右手轻轻向前一顶,恰好封住他拔剑的位置,两剑之柄撞击之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禁不住大惊失色,向侧面移动,试图再次拔剑相向。 而托勒密鬼魅般如影随行,在大幅变换位置的情况下,剑柄仍旧顶在他的剑柄之前半寸的距离。 在疤脸雅典人的第三次拔剑被封堵之后,他被对方的武力的强大震惊得呆住了。 相比这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勇士,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在沙场之上倒在他锋利的剑刃之下,而今他竟然无法拔出他的佩剑! “尊敬的将军,”在震惊之下,捧高自己的对手不失为一种先进的心理策略。 托勒密缓和地指向倾斜的愈发厉害的主桅杆说道:“你们情况已经危险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为了活着只能同意我的要求!” 疤脸战士的嘴角快速地抽动了两下,再静默了几秒钟,随后他宽大的身躯为托勒密让出了一条通路。 蜜雪儿暗暗用力地在托勒密的腰间抓了一把,他能感到,就连聪明绝顶、经常实施这种活动的她,也为自己的精彩表演所折服。 时间紧迫托勒密大踏步地带领着卫士们进入船舱,开始了搜掠工作,他们绝想不到,这些趁着暴风雨在海上劫掠的“海盗”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非常好,十分有效的避免了他们先手藏匿的举动。 第380章 古代典籍 大多数粗野的水手简直被这一群神秘之人惊呆了,他们完全搞不清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托勒密在船舱之中的一张油乎乎的桌子之上扔下满满一袋带有亚历山大头像的金币。 这在前亚历山大帝国广阔的地域之上全程通用,且每一枚都不是新铸之币,能够很好地避免追查他的身份之忧。 代价是一本埃斯库罗斯《带火的普罗米修斯》戏剧手稿和一卷无比珍贵的羊皮纸般《摩西五经》。 最为令人激动的是烙写版的毕达哥拉斯《几何原作》,托勒密一下便翻到了到了“勾股定理”(中国式称呼)的那一页,他惊喜的情绪几乎难以自抑,即使在当前的时代仍然属于无价之宝。 疤脸老兵就是这艘的航船的船长,和其他船员一样,他发现了对方的目标只是这些古书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书本的价值在这个年代虽然造价昂贵:一卷火烙法写成的书,不知要耗费多少张上好的羊皮,比起兵器、粮食和药品来讲,却不是在航海之中必要之物。 况且托勒密给出的金币已经能够买下整艘军舰了。 船长在询问之后,一位雅典商人站了出来,声称是自己准备出售给罗马元老院的藏书。 在得到了船长慷慨的半袋金币的分成以及托勒密明晃晃的利剑之下,他稍一犹豫,便表示举双手赞成“转售”给对方的决定。 粗暴的到访者信守承诺的退出了该船的甲板,返回自己的船舷那侧。 并帮助指引了进入港口的具体路线。 这使得他们免去一些周折,顺利进入了亚历山大海港。 而托勒密的战舰一直待在黑夜之中,知道确定了他们无法再看到自己时,再悄悄的返回港口。 “许多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藏书都是以这种不那么光彩的方式获得的,托勒密也听说过,在一些拒绝交出的珍贵古籍的抵抗行动之中,发生了流血和死亡事件,然而埃及王能够对着伟大的阿蒙神起誓,这都是在没有他参与的情况之下发生的悲剧。 显然读者们都清楚,凭借托勒密的强大武力,完全不需要致人死亡便能够轻易制服对手。 即使孤身一人面对数十精壮的战士,结果仍不会有一点点改变……”--托勒密一世。 他将以上的叙述亲自镌刻在一块重大一公斤的黄金面板之上,置于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藏书室的最显眼之处。 以供后来者明鉴。 就这样,在有限的许多深夜之中,在王国学者的帮助之下,托勒密在古籍室的镶嵌象牙宽大乌木桌子之上,轻轻翻阅这些古典着作。 这是使得他对于古典文化、古代传说、甚至各类象形文字的知识储备大大增加。 学习与阅读显然是好东西,这不仅使得托勒密成为一位更加令人敬佩的学者,并且由于其花费的时间多于消磨在德莉比娣丝的王妃寝宫的时间,在不经意间缓和了与蜜雪儿之间矛盾。 庞大的图书馆藏书的规模逐渐扩大,与现代的图书馆不同,大厅之内高大一百腕尺的巨大希腊柱之后是同样直达天棚的高大书架。 数百名王国的学者彻夜忙碌,绝大多数人几乎一连几天不眠不休地将书籍整理分类。 他们对于知识的热情足以值得任何君主和贵族尊敬。 毫无疑问,亚历山大图书馆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知识界的精神殿堂,来自希腊、罗马、波斯、印度的罕有典籍已经达到上万之巨。 藏书数量的上升不仅仅激发了托勒密对于古代知识渴求欲,更多的有识之士不远千里或是跨越重洋,慕名来到这座伟大的建筑瞻仰学习。 当然,对于他们图书馆仍然不是完全开放的,一些最为珍贵的、隐秘的、敏感的甚至诡异的书籍都归于珍宝室,与透特的翡翠石板并列,只有作为法老王的托勒密一世、图书馆馆长的蜜雪儿才有权利开启。 托勒密试图从远古的典籍的只言片语来更多的了解远古人类世界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可惜伯罗奔尼萨战争之前的手稿大多残缺不全,高价悬赏荷马的《伊利亚特》和《奥赛德》原本仍然毫无音信,而求得东方的名着《山海经》、《河图》、《洛书》、《周易》更是难于登天。 托勒密急切盼望摆出的小型舰队的归来,他深知华夏九州之地神秘典籍在这个时代多时铭刻于龟甲和竹简之上,且不说见到以上的珍贵古籍之难度,就算诸侯们愿意以金易书,惊人的重量将给运输出一个大大的难题。 为此他只好遍寻了上下埃及的珍宝,令其并携带了大量珍贵的莎草纸,令其就地抄写-或者说是依样描画,以求只言片语。 王国上下的莎草纸作坊都开始运转,生产的纸仍然不能满足学者们誊抄复制珍贵古籍之中,意想不到的昂贵价格甚至还推动了社会的经济发展。 数年来,埃及王国的文化开启无比灿烂的时代,阿利斯塔克就在藏书室之中创作了《论日月的大小和距离》。 蜜雪儿与副馆长埃拉托色尼参考古代文献资料和对于现代科学知识的记忆开始了《地球大小的修正》和《地理学概论》二书的创作。 前者将论述了地球的形状,精确计算周长与面积;后者是有人居住世界部分的地图及其描述。在爱奥尼亚地图基础上。结合天文观测和测地学使得这本着作成为地理学无上的权威。 以至于后来的罗马帝国皇帝都十分觊觎。 托勒密常常站在他们的身后,见证他们细致入微的工作,也偶尔设想,如果亚历山大在世之时能够手握这本书籍,相信他会重新考虑自己帝国版图的延展方向! 埃及王国已经空前繁荣与强大,在旁观者看来,野心勃勃的托勒密一世不久将迈开征服世界的步伐,在希腊半岛、罗马和巴比伦这种惊惧的言论一刻都未尝停息过。 显然他们都错了。 但只有少数亲密的伙伴了解托勒密内心之中阴霾,按照巴松的说辞,黑潮即将开启,与之前孑然迥异的是,人类面对的是未知的敌人。 未知便意味着恐怖,当黑潮真正来临之时,仅仅凭借上述这些国家的联合,必定力所不迨。 为了人类的生存与延续,埃及王托勒密一世不得不考虑在东方那个强大力量。 第381章 赫尔墨斯之谜 埃及的取得辉煌的同时,也消耗了大量的黄金,无数金光闪闪的金币流入了希腊和罗马,以聘用顶级工匠、换购大量文献、和购置兵器。 在托勒密与贾里奇斯看来,金钱原本不过是无用之物,只是在有价值之物中扮演中间角色。 况且黄金在上下埃及王国更多的是用作装饰之物,除了容易打造、万年稳定不色变的金属性质之外便是炫耀财富之用。 神庙祭司们曾经力劝国王插手黄金外流,声称其储备已经不足三代法老金字塔墓室装潢之用。 托勒密一世对此不以为然,多年以来他致力于将泛希腊文化、古埃及文化、苏美尔文化甚至更东方文明尽力融合。 所谓之:“黄金代表光辉灿烂之阳光”的理论尤为可笑。 “没有什么比光更接近光!”托勒密如是说道:“在法老的陵墓之中设置长明的火焰不也同样代表着阿蒙神之光吗?至于有一天不再有人维持火焰的跳动,那也无所谓,因为也是意味着埃及神之王国的毁灭!” 没有一位祭司能够正面批驳托勒密的答案。 意外的有一位身份十分显贵的贵族向他推荐了炼金术士。 自完全掌握埃及王国一来,托勒密发现自己之前关于炼金术的理解有着相当大的偏差。 原以为起源于欧洲的炼金术实际发源地正是埃及,且其古老程度远超想象。 他知道炼金术的地下团体成员相当庞大,却毫无成果,已经沦为一种拜物宗教。 将石头或是铁器变成黄金,这在物理学之中是一个相当惊人的尝试,需要改变物质的原子核内部结构。 毫无疑问这将耗费像是核武器那样巨大的能量,无论有多少炼金术士的话,都将被产生的高温蒸发为气体! 这能量又需要多少金钱才能创造出来,恐怕远远超过黄金本身之价值。 这使得将炼金术中将贱金属转化为贵金属主旨成为了天方夜谭! 但是事实证明这是托勒密更大的一次理解偏差。 事件源自《赫尔墨斯文书》的发现。 法老一直将攫取古代知识的注意力放在紧盯希腊和巴比伦之上,却没有想到古王朝法老赫尔墨斯的陵墓被偶然间发现。 王国经济的鼎盛,使得亚历山大的陵墓进展加快,奴隶和工匠的彻夜赶工反而使得石料供不应求。 吉萨产地的巨石已经不能够满足陵墓需求的数量。 石匠们不得不冒险进入撒哈拉沙漠的范围,寄希望于搜寻到戈壁滩上的巨石。 碰巧的是他们驼队很快在向西尚距离乍得湖百公里的位置发现了岩石群。 然而在大量工匠进驻开采之时,发现这些地上受到自然风化的岩石群,不过是一些天然的掩护而已。 当工匠深入开凿之后,发现了一个巨大宏伟的地下陵墓入口,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陵墓的入口一些雕刻的花纹不仅带有古王朝的文明痕迹,还带有古希腊式的描绘。 其构造也与孟菲斯的埃及第一王朝开国法老=纳尔迈之墓有着很大不同(现在托勒密的手中便有三分之一卷的莎草纸版的《历史》,作者希罗多德赞誉他为美尼斯)。 要知道着称于世界文明之林的建筑奇迹--埃及金字塔源自法老左塞尔,时间大约是公元二千六百三十五年至二千六百一十年的时代,他主持修建了第一座金字塔--位于萨卡拉的左塞尔金字塔。 也就是说之前的埃及法老都是葬在传统的陵墓之中。 纳迈尔的陵墓已经被纳尔迈调色板证实了身份,那是一块极为精美盾形石板,雕刻了纳尔迈击败敌人的历史时刻。由于正面其头戴白冠,反面戴红冠所以被称为“调色板”。白象征着上埃及,红则代表下埃及,暗示纳迈尔一统埃及的功勋。 按照只言片语流传的民间传说以及残缺不全的古代文献的推理,这极有可能是赫尔墨斯法老的陵墓。 而赫尔墨斯便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存在了。 当博学院的贤者们向托勒密一世讲授一位叫做赫尔墨斯的埃及法老时,让他不敢置信--因为这显然是一个希腊名字。 并且他拥有一个显赫的身份,奥林匹斯山主神宙斯与迈亚之子,享有商业之神、旅者之神甚至欺诈术的创始者,而在古埃及的文明他同样出现了,并成为一位法老。 没有一位博学的埃及人能够明确指出赫尔墨斯法老的统治时期,在古籍之中同样语焉不详,他与智慧之神透特混为一体,被认为拥有无限魔法之力。 籍此推断,赫尔墨斯法老确实存在过的话,应该是比埃及最古老的蝎王一世还早的年代。 蝎王的陵墓已知隐藏于阿拜多斯的神庙群之中。 那么坐落在撒哈拉沙漠的荒凉地带孤独陵寝,显然是为了隐藏主人身份而精心挑选的。 堂堂一代无比显赫的法老王为何要令人费解的放弃荣耀,低调隐匿自己的墓穴? 这不禁让托勒密的灵魂再度激动起来,若赫尔墨斯与透特真的就是同一人的话,他所牵挂的东西便呼之欲出--透特的翡翠石板及其上铭刻的神秘无比的翠玉录! 古王朝的帝王陵墓并不复杂,石匠们和祭司在法老王严厉的命令之下打开了陵墓,在法老卫队的监督之下开始了发掘。 托勒密的猜测被很快证实了,在一个长九腕尺、宽七腕尺、高五寸的黄金匣子里,发现了一卷书籍,分上下部记载在莱顿纸和斯德戈摩纸两种纸上。 令人惊讶的是那竟然是用希腊语写就的。 这样一来托勒密的认知已经被线索串了起来,从希腊到埃及;从神话故事到历史传记。 那个时代应该甚至远远早于被上帝指引的亚伯拉罕,赫尔墨斯就是诸神之一,他来到埃及以其强大无比的力量征服了尼罗河两岸的先民,建立王国的雏形,他将自己的魔力镌刻在十三块翡翠石板之上,凡是见证过那难以言表的神秘力量之人只能将其奉为神明,称其为透特(tat-猜测这极可能只是一种怪异的声音)。 《赫尔墨斯文书》在无人看过的绝密状态下被押送至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珍宝室,以供蜜雪儿带领的寥寥几位专家进行破译。 托勒密一世无法预计其中之内容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就算是完全掌握了翠玉之奥秘,也仍然需要取得其他十二块翡翠石板方能神驰天下! 第382章 七项秘密原理 《赫尔墨斯书》的发现让炼金术士们欣喜若狂,虽然他们未得一睹这神秘之卷。 尽管赫尔墨斯被这些家伙封为“神秘智慧之父”,他一手创立了炼金术和占星术,但在发掘成功之前,似乎竟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 几个彻夜难眠的日子再次到来,托勒密干脆住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珍宝室之中,蜜雪儿带领着九位顶级学者进行古卷的翻译。这些人被馆长蜜雪儿选中之后,再经过王国卫队严格的筛选,以确保秘密不会被泄露。 巨大坚固的花岗岩大厅之内,在明亮的烛火之下《赫尔墨斯书》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两卷大约一百页左右的书籍先是被总体翻阅一遍。 学者用纯银打磨的细棒,小心翼翼地分开粘连在一起的书页,岁月之沙的漫长打磨还是在这部古老的书卷之上留下了难以修复的痕迹,一些字迹暗淡不清,书页偶有缺失,幸运的是大体保持了完整的原貌。 全书通篇用古典希腊文写作,这不仅使人欢欣鼓舞、信心大振。 经过一连九天的不停工作,甚至学术上的争论,《赫尔墨斯书》的上卷被翻译出来,其中内容复杂程度超过了所有人想象,大量艰深的词汇以及不明所以的指向令人难以理解。 但根据其主体内容,仍然在上卷之中觅得了激动人心的发现,透特或是赫尔墨斯创作上卷的目的意在揭示宇宙运行的七项基本原理。 由于其含义纷繁复杂,托勒密尝试将其涵义大致总结如下: “一切皆为心智,宇宙亦然。 其下如其上,其上如其下。各生命与存在之层面,和谐一致、互相对应的。 无物不动,一切都处于运动之中;一切都在振动。 任何事物皆具两极,又相对立,而这两个,同一事物必有两端。 一切都在流动,流进流出;一切都有潮汐,起起伏伏;万物皆如钟摆。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万物循法;‘偶然’乃是未被洞悉的法则的代名词。 一切皆有性别;万物皆具阴阳。” 毫无意外,赫尔墨斯观点堪称伟大的哲学理论,这七项神秘的原理可以简单概括为:心理原理、一致原理、振动原理、极性原理、节律原理、因果原理和性别原理。 其中的一些观点不仅解释了宇宙运行的原理,更是与先进的自然科学甚至古代中国的事物阴阳观点与春秋时代老子的道家学说吻合;运动和震动的观点暗合最先进的科学理论。 但最为吸引托勒密的仍然最前面的两个观点:心智与宇宙运行的说法,应该就是亚历山大和他都曾经做到过的,用意识激发上古神器之力,发挥出魔法般的胜于常人的力量。 而“其下如其上,其上如其下......”不正是在黑门之后,圣墓大教堂的白袍人激发那块翡翠石板时吟唱之语吗?! 为了避免发生某种意外,托勒密下令学者们分为两组,一组继续从事下卷的翻译,而另一组将上卷的内容复制在质地优良的莎草纸上。 对于宇宙万物运行的规律掌握,巴松远远比不上赫尔墨斯,或许他们同为一个等级之神,赫尔墨斯像是一名优雅的学者,巴松却更像是一名无畏的勇士,他敢于反抗自己的同类,援助“异己”。 或许人类与所谓的诸神终将难免一战,并且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的话,巴松将作为一位战士被新历史所铭记,而赫尔墨斯将会被当做先师加倍供奉与祭祀! 偶然的发现刺激了托勒密,他几乎陷入困顿的思路,在其看来面对危机之时,如果人类能够史无前例的空前团结在一起,再加上借助上古神器之力,是能够与强大的诸神军队对抗的。 或许这便是白袍人费尽心力,派遣“偷盗者”和“谋杀者”进行干扰,并且力图在他之前取得神器的原因。 而彻底破解《赫尔墨斯书》将有助于托勒密易如反掌般的运用那些魔法般的神秘力量。 伟大的法老王开始对于这个世界、这个宇宙有了别具一格的认识,生命现象是与物质和能量相互联系的。 这并不违背科学原则。 既然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说:“质量与能量能够相互转化”(e=mc的平方) 那么生命体因为思考而激发的脑电波,难道是一组电磁波? 要知道,看不见的电磁波既有质量,又有能量,或许那正是激发神器的钥匙! 尽管图书馆珍宝室之中灯火依旧跳动闪耀,却早有一束暖暖的阳光,自数十腕尺高高的窗棂之下投射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只羽毛鲜亮的小鸟,不知从何而来,正站在窗上偶尔跳动一下,一只小脑袋机灵地摆动着...... 托勒密站起身来,伸展一下自己快要僵直的疲劳的肌肉,仿佛片刻间智慧再次得到了跃升。 有一个念头跳入了他的脑海,他走到蜜雪儿仍在伏案的桌子同侧。 “我想到一个问题。”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之上。 虽然她也面带疲惫的神色,当关注点转移至人脸上时还是充满了魅力和魔力。 那一双大大眼睛扑闪了几下,充满疑问地望着托勒密。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人类存在的几百万年之中,前几百万年的与后几千年,智商相当的稳定。” 蜜雪儿楞了一下:“你是说旧石器时代......” “正是如此,三百万年的旧石器时代到一万年前的新石器时代的漫长时光中,那些像极了猿猴远古先民们的进步竟然只是从打制石器到磨制石器!” 这位美人儿,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终于忍不住笑了。 “一点没错,”她笑着说:“花了三百万年时间取得的进步确实有些丢人......” “而一万年前应该就是那个敏感的时代,有人前来点燃了人类智慧的火花,从此火势愈燃愈烈,一发而不可收拾。”托勒密严肃的回答道。 托勒密一世步出缺乏阳光照射的珍宝室,来到阳光灿烂的博学院的花园。 仰望华丽无比的方尖碑和贤者塑像--或许这里应该再添一座赫尔墨斯的雕像: “啊,人类神秘智慧的先师,他或许来自神圣的奥林匹斯山,人们口口相传他的肉身作为埃及法老王存活了刚好三百年,那么最终他又到哪里去了呢?” 第383章 文明之源 万事皆有开初。 根据取得的线索,博学院在蜜雪儿的主持之下进行多次讨论,大量希腊和罗马共和国学者跨海而来,第一次终极辩论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花园之中展开。 托勒密决心首先联合泛希腊城邦以及地中海诸国,即从西方世界向东筹建终极联盟。 不惜一切代价直至尚笼罩在人类主流文明迷雾之后的美洲大陆。 花费的一切功夫都是值得的,人类即将面对再次毁灭的危险,能够拯救自己,在重压之下搏得一线生机的希望便是联合。 托勒密久违的东方朋友张仪,曾经以一己之力说服原本杀伐不断的七国诸侯,联合抗击最强的亚历山大远征军,这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组成联盟的第一步,便是传递危机的信号,文化是再好不过的媒介,在托勒密与卡山德、安提柯和利西马科斯会面之前,先进行一次舆论上铺垫是十分必要的。 亚历山大图书馆将选择性的披露一部分文件,这是他国学者们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诸神计划抹去人类文明痕迹的传闻将扩散至整个地中海。 在无比激烈的争辩之中,几乎所有参加讨论的学者都接受了诸神源出一脉的猜想。 甚至连一位忠实的犹太教信徒也是如此。 长达十数日的讨论使得所有人观点归于融合,即使在起初发起研讨的蜜雪儿心中,也是始料未及的。 犹太教的《托拉》体系及《旧约》首五卷:“神”的唯一论,使得他与希腊诸神、波斯众神格格不入,以至于来自两个不同地域的征服者,因为信仰的分歧,在每一场征服战争之后都必须做出残忍的行为。 改变信仰或是遭到屠杀! 而今日,在雄伟壮观的亚历山大图书馆之内,奇异诱人的不同文明着作供人随意翻阅,不同民族之意见,可以公开讨论。 辩论代替了长矛和利剑! 这是令托勒密一世最感到成就感的伟大功绩,甚至胜于取得一场决战的胜利! 和平维护了理智的地位,“争辩”最终会由于筋疲力尽而变成“讨论”,最终使得不同观点得以后退一步取得妥协和共识。 唯一“神”论的信仰者首先找到了共通之门,他们坚持认为上帝仍是唯一真神,耶和华就是宙斯、朱庇特、马尔杜克,只不过是不同地域的先民们目睹“圣迹”因文化差异产生的不同解读罢了。 所谓的其他神灵,仍然是误解,他们始终不过是真正的唯一神的“天使”罢了。 这样的让步,对古希腊人相当容易接受,本来的“万神”文化使得他们绝不在乎,自己国家的神话系统中多出那么一位,或者在异族人口中换一个称呼。 而古罗马神话原本与希腊神话如初一辄,诸神姓名的差别,简直可以粗暴地归于口音差别! 但大多学者无法置信诸神将毁灭人类世界的学说,没有任何证据与线索。 人类已经数百年没有亲眼见过奥林匹斯山的神只了。 盲诗人荷马在《伊利亚特》中描写的,那场争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的特洛伊战争已经过去了近千年的时光,无论是阿伽门侬还是海伦王后不可能活这么长的时间。 希腊学者普遍认为神话之中的神,皆为永生之神,特洛伊之战中人类英雄虽然能够击退某些神,却不可能杀死对方。 而即使取得胜利,大多也是因为人类英雄的背后也同样有一位“神”。 是神与神之间的矛盾斗争,如果没有雅典娜的暗中协助,大英雄狄奥墨得斯再强大也不可能击伤马尔斯这样强大的神只。 如果巴松所言为真,诸神能够形成团结一致了力量,则人类必败! 尽管神人混战的年代已经久远,但一些警觉的学者的忧天之心仍然被唤起。 在他们的看来再一场特洛伊战争并非不可能发生,而如何再度与强大的诸神取得联系仍为大问题。 奥林匹斯山,就坐落在希腊背部地带,临近萨洛尼卡湾,与其显赫的威名不相称的是,这传说之中的“发光”圣山,仅有不足三千米的海拔高度。 无数来自希腊、雅典、马其顿、底比斯的冒险者几乎遍寻整个山脉,却从未见过那云海之上众神居住的雄伟宫殿。 在古代战争之中,众神与人类之间的联系似乎相当紧密,而以前一来诸神们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悄然无声地不再出现,偶尔有人声称见到某位神,却也是孤证,难以令人采信。 最终希腊着名的学者丢番图提出了一个建议,他将依照自己的数学模型精确计算奥林匹斯山的面积,再由博学院发起一场探险者者的盛宴。 志愿者将遍寻神山的没一个角落,以寻找诸神的痕迹。 这显然是一个大胆却悲壮的办法。 托勒密完全清楚这将是毫无结果的努力。 奥林匹斯山虽然属于被世人明确知晓的所在,但其必然与中国的“昆仑”同属一种形式。 那群强大的生物在漫长的进化长河之中,早就学会了如何隐蔽自己。 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殿与昆仑山顶的西王母宫应该不在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具体地理位置。 换句话说,无论是阿利斯塔克还是埃拉托色尼的地图都不能帮助孩子们找到他们心中的神殿……他们一定隐藏在意想不到的奇妙所在之下。 但是这个提议仍然令托勒密倍感惊喜,寻找诸神的计划将使得法老王的理论找最好的传播媒介。 这些返回希腊的学者们将掀起一场神学和文学的狂潮。 无论多么匪夷所思的理论,总有人支持。 诸神与人类之战的支持者们终会将此讯息传递到手握各个文明王国权杖之人的耳中。 起到铺垫的作用。 之后的走向便要看事态的发展,以及托勒密接下来的努力争取的效果了,而若有人向英明的法老王请教一旦爆发战争的最终结果,托勒密却只能坦白地告诉他: 那恐怕连万能的诸神都无法预测! 第384章 陵墓御前会议 安提柯、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终于一致同意来到埃及王国。 前帝国硕果仅存的四大战将,时隔多年再次聚首。 在数次惨烈的杀伐战役之中,三位王国的首脑得出了两个最终结论,他们已经无法打败强大的托勒密一世,以及必须学会接受亚历山大遗体安葬埃及的结果。 托勒密一世也“宽宏大量”地与安提柯达成了和平协定、原谅了卡山德诛杀亚历山大母亲和幼子的卑劣行径,并且派出强悍的奴隶骑兵协助利西马科斯对抗令他极为头痛的马萨盖特人。 尽管持不同见解,却又因为共通的利益被绑缚在一起。 曾经在亚历山大麾下的四大战将之间形成了这样种奇特的关系。 他们曾经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却又在后来杀伐不断、欲治对方于死敌而后快,现在又因为利益的诱惑不得不将剑插回剑鞘,握手言“欢”。 色雷斯、马其顿和安纳托利亚之王能够齐聚埃及,正是因为托勒密祭出了一个他们无法回绝的理由。 那就是:瞻仰亚历山大大帝的陵墓。 托勒密一世在亚历山大港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两支小型舰队先后进入港口,不消片刻时间,两位来自希腊的强权者先后登上的码头。 迎接他们的是潮水般的欢呼声,鲜花铺路以及灵蛇般身姿伴长笛和手鼓音乐妖娆舞动埃及舞女。 这搞得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稍显尴尬,同时还带有尴尬的表情。 他们压根就没想到受到如此的欢迎。 当然这些热烈的气氛不过是通过法老王的权力事先精心策划好的。 不到正午时分,独眼的安提柯一世也陆路抵达亚历山大城,谨慎多疑的他甚至还带领了一支八千人的骑兵部队。 这当然是不必要的举动,托勒密大大咧咧地下令打开城门让安提柯的军队进入城中。 但这个家伙仍然命令自己的近卫官带领一半的军队,在城门外一里处驻扎。 想必是之前在博学院的讨论使得末世临近的学说已经传遍了整个希腊,甚至地中海沿线的国家。 一顿丰盛的午餐过后,在上等的葡萄酒和曼妙的、穿着清凉的姑娘们的舞蹈洗礼之后,三位神经有些过分紧绷的国王们终于放松下来。 “大难临头,只有傻子才愿意再树敌人,如果我不能够将地中海四国攥成一个拳头的话,更不要提古罗马共和国、印度王国和强大的中华了!”托勒密一世说道。 三位国王到也是显得有些性急,立即提出了祭拜亚历山大陵墓的要求。 对于这点托勒密丝毫不怀疑他们的忠心,光芒万丈的帝国已经崩溃数年的光景, 即使亚历山大已经被装入纯金的棺椁,却被当做诸神一般看待。 连普通百姓都认为,按照古希腊神话的经典桥段,他应当像是赫拉克勒斯一样被宙斯升为夜空中的星座。 在通往亚历山大陵墓的谷地之路上,他们能够发现在细心铺就的石子路被细心地用石碾压平。 当巨大的方尖碑从地平线上显露出来之时,他们均不约而同的双足落地,牵马前行。 请注意,不是交给近卫士兵,而是三位国王亲自牵马,就像是当年在远征时代一同面见亚历山大一样。 那一刻四大部将重新被自己感动,兄弟一般以血肉作为坚固城墙的场景历历在目。 面对皇帝的英灵,相信三位将领都心怀羞怯之心,无论是他们的中的谁,施以阴谋杀死了亚历山大,那都已经铸成了不可挽回的事实。 进入陵墓的人口,是一尊布西发拉斯的青铜雕像,其巨大程度远远超过一比一的比例,在希腊大师的妙手之中,这位忠诚的“朋友”鬃毛飘舞,两只前蹄腾空而起,强大的气势足以令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叹为观止。 托勒密曾经暗暗发誓,绝不放过的那个反叛者,只要托勒密一世法老愿意追查下去,必将知晓真相! 但是现在大敌当前,迫切地需要一切反抗力量的阻止。 理智告诉他:“他还尚需等待和忍耐”。 与传统的法老金字塔的内部结构完全不同,砌盖式的建造方式使得陵墓之内显得格外宽敞,与其说是陵寝,倒更像是一座古典的博物馆。 宽大得可以供两列战车并行通过的长廊之内,遍布了东征时代阵亡的高级将领,表现英勇的荣誉展示,甚至做出了接触贡献工匠的青铜塑像,仿佛一如既往护卫着伟大的征服者。 随从和卫士们就被留在了这里。 托勒密只身带领着其他三位孤独的国王,耐心以极为奇怪的路线行进着。 不用言表,他们完全清楚这是秘钥之路,如果以“胜似闲庭信步”的方式,径直前进,等待他们的将是如同暴雨一般的暗箭、长矛和嗜人陷阱! 墓穴的深处被八盏巨大的火炬照得通明如白昼。 亚历山大的以黄金为主体,修饰了象牙和红宝石的巨大棺椁被火光影射的无比辉煌。 里面盛放的是亚历山大依照埃及传统制作而成的木乃伊,他并没有像市井之间盛传的在棺材两侧露出自己的双臂,以告诫后人,“再伟大的人最终死去时仍然两手空空的道理”。 最为一个伟大的征服者,除了岁月,他赢得了一切。 至于双手空空?那与终生做过什么毫无联系。 难道每一个死去的人不都是如此! 来自希腊、埃及、波斯以及印度的奢华珍宝堆积如山,成为了黄金棺椁最华丽的背景。 只有地位极其尊崇的王者、建立赫赫战功的将军或是真正圣洁的祭司才能够抵达此地,面对眼前的奇异景象。 此时不再有什么所谓的国王,仿若一切明亮、闪烁的星座全部在太阳面前的黯淡消失。 四人不约而同匍匐在黄金棺椁的前的大理石地面之上…… “东方吞噬了他和他的梦想。”托勒密喃喃自语道……并率先站起身来。 是时候召开一次御前会议了,就像是昔日面对战争来临之时,在亚历山大的座前一样…… 第385章 不堪一击的自信 三位国王丝毫没有料到托勒密如此严肃的提出召开临时会议的要求。 只有在当年的远征时代,他才有这个权利。 然而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如今四位帝国领土的继承者在理论上虽然仍是平起平坐,头顶上却没有那个约束和管制之人。 作为埃及法老,托勒密一世虽然坐拥一只最强大的军队和处于鼎盛的国力,离号令四方仍有相当大的差距。 “我们需要达成某种协定,这都取决于列位国王今天的态度。”托勒密开门见山地说道。 “算了吧,托勒密,难道不是每次都是你说了算?”利西马科斯说道。 “现在是和平时代,都是拜你所赐,”安提柯左手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右手中指上的宝石戒指--这枚戒指原属于亚历山大,那是他权力的象征。 托勒密清楚他们皆有一个共同消极的理由,那就是认为自己将重新开启一次对东方的远征,以求得完成亚历山大未竟的事业。 不然的话,在此时此地,瞻仰故去帝王的陵墓又是意欲何为呢? “我们现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托勒密尽量让自己保持语重心长的态度说道。 “伟大的法老托勒密一世!”卡山德故意的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情形我们早年的时光里实在是屡见不鲜,每一位野心勃勃的波斯之王都疯狂地进攻希腊,这使得城邦诸国成为了一个联盟,而当马其顿强大的之时,亚历山大口称强大的波斯早晚吃掉希腊半岛,这导致马其顿大军先发制人开赴东方,远征使得我们获得了无比的荣耀。”他环视着其他的人说道。 “还有堆积成山的金子!”安提柯一只独眼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但胜利使得我们过于自负,东方的东方还有东方,没有人知道何时才是一个尽头,除了亚历山大,我们都失去了耐心不是吗?”卡山德继续慷慨陈词,仿佛将多年积压在自己心头之上的大石头,猛烈掀下山崖! “我们已经老了,朋友。”安提柯拍了拍托勒密的肩膀,“再也经不起一场远征的折腾!兴都库什山脉、帕米尔高原,虽然我们都亲身经历,现在回想起来,鬼才知道我们是怎么过去的!” 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三人似乎抱有一致的态度,这是之前已经预料到的。 “看来诸位国王仍然雄心万丈、不减当年啊!”托勒密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难道不是再进行一场东征?” 托勒密举起自己的右手示意卡山德不要打断他的发言。 “诸位大将军都曾经历过波澜壮阔的漫长远征,”托勒密继续说道:“无穷无尽的战斗使得大家都疲惫异常,虽然直至今日我们都对伟大的亚历山大大帝十分崇敬,却不能够掩盖我们与他并非一种人。” “东征带给我们的起初是强烈的狂喜--荣耀、金钱、地位以及女人,但后来却是失败的痛苦,正如安提柯一世所言,记忆使得我们不愿意再开启开始一场漫长的战争!” 托勒密用一只手拾起一支铸成公牛图案的黄金盾牌,传说之中时此乃汉莫拉比王于庆典之上的装饰之物。 “继业者战争已经停止了很多年,是安逸的生活已经令我们懒到不愿意伸出拳头去打对手,但是有人想要提刀杀死我,你们将会如何应对?” “够了,托勒密一世,够了!”利西马科斯不满的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当然是捡起长矛,拔出利剑来进行回应,但是我受够了你这种绕圈子讲话的娘娘腔,到底发生了什么该死事情?!” “我们正在面对黑暗之潮的威胁,据我所知,来自远古的诸神已经在黑暗中觉醒,并即将开始清扫地球之上的人类。”托勒密不再卖弄关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条信息已经在地中海流域传播开来,扩散程度很快,只不过是其中包涵的内容让人感觉到难以置信罢了。 三名头戴华丽王冠的国王面面相觑,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现在还活着的人中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神的样子!” “你疯了吗?神话之中的诸神会对我们发动进攻?” “哈哈,阿瑞斯或是波塞冬要进攻我们的城池,那样一来我们除了死亡还有什么选择?” “没错,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托勒密能够完全读懂前皇帝三位坐下大将言语的含义。 确实包含了相当合理的推测。 在传统的观念之中:“人类显然是不能够对抗的诸神。” 挑战诸神的无上力量,在这个时代是多么可怕的思想?! 古希腊神话之中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本来便已经是半神身份,还饮过天后赫拉的奶水,他凭借凡人无法望项其背的力量完成了十二项任务,包括了剥下尼密阿巨狮之皮和制服留着毒涎的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但他仍然不是传统的神之对手。 那么无论凡人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军队,面对诸神的战争必定将会惨败。 这样一来,诸神即将毁灭人类的消息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抗争毫无意义。 如果这是一条假消息,则世人自然无需担忧。 如果不幸为真,那么世人毫无办法,只能引颈待戮! 这便成为一个大大的难题了,托勒密几乎无法证明人类是可以与众神的军队相对抗的。 即使他祭出掌控之中的神器,依旧会被判断为魔术或者巫术而已。 人们无法估计真正的众神组成的军队蕴含的力量,特洛伊毕竟还是属于人类为主导为范畴的战争。 托勒密也从未真正见识过的巴松的实力,就算假设诸神战力等同于亚历山大伙伴骑兵中的黑骑士(感觉告诉我,显然要比黑骑士强大很多),那么一旦这些家伙成排、成列的出现,将会形成怎样的合力? 只有一场真正的战争,才能够给予这些生活在古希腊神话重压之下的渺小人类以自信。 当然,那也或可彻底摧毁人类残存那一丝黯淡的希望之光! 第386章 东方来信 直到最后,航船消失在海平面之下,三位国王仍然对法老的话将信将疑。 但四大部将仍然达成了口头协议--像是当年在亚力山大面前一样,当时的口头协定的力度超过了书面命令的下达! “一旦出现共同的危机,地中海四国将会重新联合在一起,像是当年东方七国诸侯合力抗击马其顿远征军一样!” 即使前四大将领能够摒弃前嫌,并肩作战,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力量仍然是薄弱的。 联军既缺乏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导者,有缺乏硬性的军事实力。 托勒密一世的马木留克奴隶军装备了更加科学的马镫,以及更坚厚的重甲,打法也更灵活,即便经历的大型战役有限,作为最高统帅,他仍抱有信心。 他的实力与当年远征军的伙伴骑兵是旗鼓相当的。 可其他军种便要逊色很对了,重步兵组成马其顿方阵作战,缺乏大量优秀的临阵指挥官,尤其是重中之重--百夫长和千人以上的方阵指挥官。 托勒密一开始便是从方阵指挥官做起,这使得他相当了解其中的重要意义。 坚强无比的马其顿方阵就像是一条粗壮的铁索:放,能够将敌人逼到绝地的边缘,收,能够紧紧扼住敌人的咽喉。几乎没有人能够突破这条钢铁防线。 而每一个方阵的指挥官,像铁链捆于其上的铁桩,深埋地下,其战斗意志无可撼动。 显然,没有铁桩的铁链纵使无比坚韧,不过是泥地里的一截弃索。 纵观可能形成联盟的四国,还缺少狄阿底斯那样神奇的工匠,这同时意味着联军缺乏有效的重型工程机器。 在面对高大坚固的城墙(譬如传说中受到神之庇护的特洛伊城)或是难以逾越的天险的时候,极容易陷入一筹莫展的窘境。 简而言之,托勒密需要一支比现在他所看到的,强大得多的步兵部队。 这使得他不得不再次考虑将目光投向地中海另一侧的古罗马共和国。 此时的古罗马已经吸收了泛希腊文明,高傲者塔克文创建了崭新的社会制度,使得国家进一步强盛起来,并建立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并且隐隐现出称霸地中海的势头。 几乎是在埃及先期派出使臣,漂洋过海,远赴西西里岛的时候,却收到了意外的惊喜。 红海舰队在下埃及与阿拉伯半岛之间的海域救起了一支濒临死亡的帆船,硕大的船的甲板之上躺着三名气若游丝的水手,他们完全不能够操纵船帆,甚至都无法站立。 在船体的尾部,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大多数只剩下露出骨头的手与脚。 经过仔细地辨认,能够确定船只就是托勒密先前派出的,远渡重洋去往东方的舰队。 如今只剩下一艘残破不堪的船,返回了红海。 这正是历险小队从前海上漂泊之时,令他最为担忧的恐怖事件,那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胸口。 托勒密当时竭力避免这一切的发生,令人欣慰的是借助智慧与神器之力避免了惨祸的发生。 不必军官向法老报告调查的原委,托勒密完全清楚在船的甲板之上发生了怎样的惨剧。 他们不得不用一种任凭运气做出选择的牺牲,用同伴的肉体纾解缺乏淡水与食物痛苦,以便保证有人能够存活下去。 即便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直到最后船员们仍失去了最后的气力,若不是被即时被巡逻舰队发现,他们必将踏入地狱之门。 托勒密下令选用最好的医生为剩余的五人进行彻底的治疗,并不会追究他们在漂泊过程之中背负的罪孽之后,一支小小的木箱子被呈献在法老王的黄金宝座之下。 随着木箱被侍从官轻轻打开,一卷小小“尺牍”出现了。 托勒密极力控制着自己陡然激荡起来的激动之情,这个再有特点不过的书信意味着航船成功抵达了华夏九州之地。 整卷竹简大约由三十片掌半长短的竹片串联而成,虽然在与惊涛巨浪的搏斗之中被海水浸透,上面的深色自己的却仍然清晰可辨。 托勒密知道那是用之中掺和了生物胶纸的奇异配方,调和而成的墨汁写就的。 竹子又是选择防水性极好的楠竹制成,幸运地躲过了被海水洗礼,空欢喜一场的倒霉结果。 竹简的边角被悉心地打磨成优雅的圆角,系绳选用了昂贵的金银混合编制线,合卷之后卷首之处铭刻了一枚圆形的黑色玄鸟图案。 托勒密盯着上面的密密的秦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这里“亚当语”并不管用,不同文明之间的文字简直就是最难预约的鸿沟。 还好他在过分感到尴尬之前,将竹简递给了美貌的亚历山大图书馆馆长,博学院的幕后负责人蜜雪儿。 她轻盈的睫毛忽闪了几次,片刻之间闪烁出了一种灵动的光彩。 十指白皙纤嫩的手指,无比自信地合上竹简,并将目光移向托勒密的双眼。 四目相交,一边是急切关注的目光,一边充满自信的智慧目光。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托勒密知道我收到了来自东方的东方的绝好消息。 “秦昭襄王即将一统九州万里江山,为了赢得异族征服者亚历山大的远征战役,秦国甘冒了最大的风险,并做出了最大牺牲,最终也使得秦帝国成为了最大受益者。”蜜雪儿说道。 “阿瑞缇斯、塞琉古、狄阿底斯等人都还活着,他们被秦王免去罪责,秘密招入了军中。” 闻听此言,一股冲动之情突然喷涌出来,没人能够料想到年轻的嬴则(秦昭襄王)竟然具有如此开阔的眼光和胸襟,塞琉古代表着重步兵方阵的训练、阿瑞缇斯意味着装备了马镫的突击骑兵、而狄阿底斯的攻城机械绝不逊于他们熟知的公输般! 托勒密不知道秦军当时是怎样骗过了其他六国诸侯,将西方来犯之敌人尽数收入麾下,想必是张仪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无论怎样,这显然他们的行为改变了历史,使得大秦帝国一统江山的壮举至少提前了八十年以上! 第387章 怪船 此信应为秦国丞相张仪亲笔所书。 东方的奇遇使得托勒密与张仪建立了友谊,成为了忠实的伙伴。 托勒密一世遂决定在红海建立一支大型的远洋船队,避开他们曾经攀登极峰、穿过热带丛林和忍受无人区无尽的痛苦。 大海的浮力能够承载更多商品、货物,洋流和季风在人类的智慧之下成为了巧妙的助力。 这皆是大自然的恩赐。 托勒密相信在所谓的“众神”降临之前,大自然已经存在了若干亿年,这原始之力,便是人类利用对抗诸神的无形之武器。 埃及王国以大量金钱和商品输入希腊城邦诸国以及古罗马共和国,加强经济上的交往,使得文化进一步融合。 亚历山大命令托勒密驻守埃及的深意在此时展现了出来,整个亚历山大城正是连接欧洲、亚洲和非洲的枢纽,用中国的古语来讲,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生死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红海舰队将打开印度大陆的波鲁斯王国以及秦帝国的航路,不仅仅是商品与文化的交流会更近一步,在大型航海运输船得建之后,甚至能够将秦军士兵运输至地中海沿线参加作战。 这样一来,几乎人类世界最具实力的文明都连接了起来。 只要假以时日,东西方的文明将会产生一次大融合,推动全人类的发展,加快历史发展的速度和进程。 但是任何明眼的看客都清楚,这唯一的弱点便是时间,任何沟通、发展和共赢都需要时间。 像是即使英俊潇洒的你,去追求一位美丽的女孩,总需要暇以时日,甚至完全不能确定“到手”的确切时间。 世事似乎并没有对人类过分宽厚,时间似乎不够了。 首先是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同时发现了自己王国疆土之内发生的变化。 爱琴海温柔的气候(相对其他海域)发生骤变,莫名的风暴开始肆虐,渔民和商船避之不及,惨遭摧毁,而令人奇怪的是,在一场极为激烈的风暴之后,海面之上竟会出现一些形迹可疑的大船巨舰。 不只是几位渔民或是水手亲眼目睹,就连克里特岛的垂钓者也曾见到。 远远观去,那船只仍然是木质结构(这个讯息着实让托勒密大大的送了一口气,如果一艘尼米兹级核动力多用途航空母舰或是拥有三联装四百零六毫米主炮衣阿华级战列舰,这个时代之人岂不是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但是其建造规模之庞大,远远超过目前任何海军强国的水面舰艇。 色雷斯人和马其顿人都曾经尝试派出侦查兵舰进行军事侦查。 于是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无论哪个王国的船只靠近,那既无旗帜,又无图腾的木船都会向着相反的航向行使。 尽管只是相隔大约一箭之地的距离,却没有任何一名水手了望到神秘巨船之上有水手调整甲板的方向,清理甲板上了缆绳。 凡是目之所及之地,尽是可怕的空空荡荡。 只有船舷吃水线上方的数百支长长的船桨,劈开波浪,击水前行。 这是唯一证明了该船具有一丝“活气”的表现。 卡山德破天荒地为了提供极为详细的资料。 看来末世言论已经极大的影响希腊城邦诸国。 怪船的出现,使得托勒密感觉到极大的压力,巴松口中的众神已经逐渐觉醒,黑暗之潮即将袭来。 越来越多的反常理事件将会越来越多。 鉴于两位勇猛的国王部队对怪船毫无办法,且事情实在太过蹊跷,托勒密仅仅凭借自己的直觉,做出了一个断然决定,亚历山大港的埃及地中海舰队将出征爱琴海,大约一半的水面战船,约为三百人桨战船三十艘将出战,而指挥舰队的主帅就是作为埃及法老王的托勒密一世! 瓦西里和本多忠胜将作为他的近卫副将一同开赴希腊。 托勒密递交的外交照会很快得到了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的赞成,在必要时刻,色雷斯与马其顿将派遣总共五千人的海军及相应的战船,听从法老的指挥,协助战斗! 从亚历山大城出发,海军舰队只需要五个日夜便能抵达爱琴海域的克里特岛范围,这也意味着他们同时接近怪船,一切顺利的话恰巧围堵在它的退路之上。 而色雷斯和马其顿的舰队,将从两个方向形成钳形攻势,迫使怪船后退。 在小尺度的计算中,大海仍然是平面的。三面围堵,在海战之中已经算是合围之势了。 托勒密当然不相信这艘巨舰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 显然,它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突破对面的防线! 托勒密授权王妃德莉比娣丝作为摄政王国内政,任命蜜雪儿作为马木留克临时统帅,负责上下埃及的防务。 此时托勒密面对着和当年亚历山大同样的境遇,那就是自己绝不能死亡,只要还有活着的讯息,王妃与蜜雪儿便能恪守本职,维持国家的运转,相反,两位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嫉妒心理,将导致一场内乱,足以撕裂整个王国。 托勒密站在托勒密法老号的甲板之上,眺望远方的蔚蓝无垠的海平面,两面巨大旗帜在主桅杆风帆之上烈烈飘扬。 阿蒙神与阿波罗之图腾并肩而列,希腊文明已经与埃及文明无缝的融合在一起。 在和煦、温暖的海风轻拂之下,令水手们倍感舒适。 他们怎么也联想不到,在这样环境之中竟然出现了神秘可怖的怪船这样东西。 托勒密知道那绝对不是人们安慰自己的一艘异国孤船。 其貌不扬之下,或许隐藏着比阿伽门农的海军更加强大的战斗力量。 巴松虽然没有对其明示上古诸神将会从何方而来,但在托勒密的推测之下,广袤无垠的大海之下或许埋藏着远古的答案。 亚历山大利用精密无比的潜水钟深潜地中海的见闻便是最好的暗示。 这可能是托勒密第一次面对一丁点也不了解的威胁。 他的左手扶在剑柄之上,默默思考着。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这样一天将会面对比亚历山大当年更加危险的挑战。 托勒密胸膛之上的纯白色胸甲即将见证一切。 “希望帝国皇帝的英灵附着其上,能够庇佑我取得更加辉煌的荣耀吧!”他默默地祈祷着。 第388章 异闻录?渔夫的恐怖故事 埃及,亚历山大城,亚历山大图书馆一间密室之中烛火跳跃。 这是一间特别的房子,在密室之外完全察觉不到会有这间暗室的存在,它隐身在厚重的石壁之下,只有按动圣经甲虫浮雕的某一部分才能启动机关,移走石壁。 密室之中,同样隔断了外面的世界,以确保机密信息不被窃听。 “来上一杯吧,然后慢慢说。”托勒密将一个盛满葡萄酒的泥制酒杯轻轻推到桌子的另一端。 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仍然穿着粗布缝制的渔民服装。 他谨慎地抬起头看了一下托勒密,额头之上深深地皱纹现出衰老的气息,立即移开了他的目光,显然他在猜测对方的身份。 托勒密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这位老渔夫经历某种怪异的,甚至是恐怖的经历,再加上从克里特岛乘船来到埃及不免使得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备受压力。 密室之内很静,载他而来的雅典水手当然不能获得特许进入密室,只有博学院院长蜜雪儿在此,能够成为整个叙述的见证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室内等待的人显得相当的耐心...... 老渔夫那饱经咸湿海风洗礼和粗缆绳打磨的双手在酒杯之上摩挲了两下,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了口。 “大约是在半月之前的某一天,具体的日子我回忆不起来了,那是一个月色晴朗的夜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或许是拖欠放贷者的银币的缘故吧,于是我决定干脆出海去打渔。”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葡萄酒,继续说道:“外面的夜色很好,明亮的月亮已经升到最高,这正是午夜时分,一片静谧。” “我检查了一下提灯里的油脂,带好了火石,背着渔网登上了自己的小船。海潮的声音代表着海里天气静好。” “你们不要认为夜晚不适合捕鱼,要知道克里特岛这样做的人并不在少数,白天有白天好,夜晚有夜晚的优势。” 老人再喝上了一小口,原本苍白的脸颊重回了一点点血色。 “我将提灯点亮,悬挂在船舷一侧的支架上,昏黄的灯光立即倒映在海面之上。” “这便是夜晚捕鱼的好处,”他狡黠的说道:“我的父亲就告诉过我海中的鱼是能够感觉到光线的,在夜晚天色暗淡之时,用柔和的灯光能够将鱼群引诱至灯光附近的海域,这样下去,每一网都能捕得更多,更加省力。” “那么缺点能?”蜜雪儿坐在桌子的远端,双手托着腮,像是一个可爱的少女一般问道。 “除了不能安眠之外,便是海上的风险了。”他回答到:“黑暗毕竟使人恐惧,夜晚不能够很好地观测到海面的情况,容易出现意外。” “而你担心的意外,终于发生了,不然你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对吗?”托勒密紧接着说道。 老人停止了叙述,他目光的焦点下垂,嘴唇轻微抽动,很明显他回忆起了那次经历之中最为诡异和恐怖的情节了。 尊贵的法老站起身来,亲自为他再次斟满了酒杯,他紧紧盯着泥土烧制的大号酒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猛得抬起手来,一饮而尽。 几秒钟之内他的面孔涨得通红,连眼睛也充满了血色。 “我在收了三四网鱼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这样形容呢,就像是遮蔽太阳的乌云突然散开,一道雪亮的白色光芒照射在远处的海面之上,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这毕竟是午夜时分啊!” 托勒密与蜜雪儿相互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无论多么强壮的人,譬如说我,”托勒密一世小心翼翼地说道:“想你那样蹲在甲板之上久了,如果猛然间站起身来,也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比如说眼前一片闪光或是黑暗。” “我虽然已经老了,却不意味着比年轻人愚蠢,相反我自认为经验丰富,”老渔夫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 “那绝不是该死的错觉,随后我的小船竟然剧烈的晃动起来,要知道像我这样的老渔夫,即是在没有月亮的黑夜之中,仅仅凭借听觉、触觉甚至嗅觉,便能大致判断天气的变化。” “我很清楚海潮决不能突然改变,于是我放下渔网,站起身来,瞬间被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景象惊呆了。” 天气晴好的夜空之上密布繁星有一大块不见了!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块幕布被撕掉了一块。 这位渔夫先生走下地来,急躁地在大理石地板之上走来走去,一扫之前的谨小慎微的表现。 “很明显,高度数的葡萄酒起了作用。” “我的耳边出来一声击水的哗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扔进海里,一股海浪再次推得我的渔船剧烈的颤动起来,我终于发现原来就在我的小船前方,不到两百腕尺的距离上有一艘巨大的帆船。” “遮住夜空中闪亮的繁星的就是这个家伙,没人知道,也不符合常理,这艘鬼魅般的家伙就那么出现我的面前,就像是从海水下面突然钻了出来,然而它却不是一只海豚!” 老头完全失态了。 而这正是托勒密想要的,就是这种节奏,将事件最原始的过程以及当事人身临其境的感受赤裸裸地展现出来,就像是观看一场话剧! 法老伸出自己的手掌,示意他继续往下表演。 “那激荡的海水正是这艘庞然大物掀起来的,它主桅杆光秃秃地,只是凭借划桨的动力正在转向,我不得不拼命地划船,不然的话这艘巨舰掀起的海流即将打翻我的渔船。” “就在无数支长桨撕裂海水的哗哗声中,我仿佛还听见了几声凌厉的呼救或是什么惨叫的声音。” “我冒着危险回头望去,只见到几束白色的光柱从极远的方向,照射在怪船之上。” “那光消失之后,竟然传来了沉重的震动之声,简直有一大批野牛在它的甲板上奔跑!” 老渔夫突然中止了自己的叙述,颓然坐回到原来的椅子之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密室之内的三人静静地沉默了好久。 “后来呢?”蜜雪儿问道。 “我可怜渔船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推翻的命运,这也意味着我的最后一点微薄的财产也葬身大海,而我精疲力竭地游到天明,才爬上海滩,逃脱了死亡。” 老渔夫用双手掩住了脸,终于开始痛哭起来...... 第389章 海战序曲 一艘黑色的巨大战舰在深蓝色的海面之上漂浮,和人们道听途说得到的讯息差不多,像是一条鬼船! 主桅杆之上悬挂着一面破旧船帆,并无任何明示身份的旗帜。 船的侧舷之上,并无用于射击的炮口,只有吃水线上方的船桨整齐地排列,却静止不动。 没有旗手也,没有了望的水手,与一艘弃船没有区别。 托勒密下令舰队停止前进,静静等当色雷斯舰队和马其顿舰队的抵达预定地点,以防止打草惊蛇。 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的舰队来迟到了大概半日光景,他们分别从西北、东北方向出现,每一面大约有二十支战船以上的规模,这样一来三面合围的联合舰队对怪船形成了近百比一的优势。 这便是托勒密仔细观察船舷之上有无炮口的重要军事意义。 在没有火炮的情况之下,仅仅凭借冷兵器,能够以一敌数十,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相信这给了海军将领们很大的信心,全面封锁怪船之后便只剩下无脑的围攻,取得胜利似乎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托勒密率先下令埃及舰队向前缓速开进。 果然,之前的传闻被证实了,原本僵尸一般的数百巨桨开始摇动起来,在海面之上推起了一条条巨大的波纹。 怪船开始移动了。 它向着埃及舰队相反的方向缓缓行驶。 “全力加速!”托勒密下达命令道。 近卫军官立即传令给仓底奴隶官。 托勒密法老号的底仓拥有三百名身强力壮的奴隶,他们大多是来自一场战争胜利后的掠夺,也有一些犯下重罪之人,他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不停的划桨。 没有一种现代健身计划比得过这项残酷的运动,能够在两年之内没有战死或者随舰沉默的家伙都“幸运”的练就了一身结实肌肉。 这些奴隶赤裸上身,大多只穿一条破烂的短裤,下肢被粗大的铁索紧紧拴在战舰的龙骨之上,钥匙掌握在奴隶官的身上,除非是一场海战结束,不然的话能够解开铁索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一名军官负责接收命令,并且掌握航速,其原理便是用两只鼓槌敲击一只坚固的牛皮战鼓,甲板之上指挥官下达的航速命令越高,他敲击战鼓的频率则越快。 而负责划桨的奴隶必须严格依照“鼓点”划桨,凡是跟不上节奏之人,无论是生病还是偷懒,其后果可想而知。 两名双臂肌肉发达的士兵专门盯住船舱两侧的奴隶,一下皮鞭抽将过去,便会在皮肉之上留下一条拇指粗细的伤口,深度裂皮至肉,不但剧痛无比,连愈合都需要半月光景。 许多身体素质较差之人,在几番战舰加速的拼命划桨之后,若再挨上几记重鞭,往往一命呜呼。 他的尸体将很快被从铁索上解下来,抬到甲板之上,丢进海里。 随后奴隶士官,将会打开一个舱门,从更底层的船舱之上拉出一名奴隶代替他的位置! 可以这样说,对于使用这些奴隶的人来讲,他们完全等同于骡马等畜生。 眼下,三支舰队的占位使得怪船绝不可能突然穿过埃及舰队防守的位置,人力划桨航海时代海战的好处是,在判断对手航线之后,有利位置的舰队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封堵。 总之一场短兵相接是不可避免的。 这只船以相当的速度保持着与托勒密的距离,这意味它离色雷斯人和马其顿人的舰队越来越近。 色雷斯和马其顿舰队开始紧张起来了,他们一改往日里争斗不休的架势,开始扯动风帆,升降旗帜。 很快便联合起来,组成了一弯新月形的阵势,像是张开了张开了的网,封堵去路。 “一条大鱼!”托勒密下令道,“升起法老旗帜和航战旗,让这群胆小鬼向目标航行!” 做出决断和推动行动,迈开步伐,总需要一个带头者。 在法老号旗帜的明示下,友军舰队开始向这边逐渐靠拢。 “渔网要收拢了。”托勒密暗暗想到。 夹击之势已成,怪船终于在弓箭所能企及的距离上停止了移动。 它已经在托勒密旗舰退路了。 托勒密将目光停留在再次停歇下来的船桨之上,海潮荡漾,它像是一只在权衡利弊的深海巨兽。 “它不会真的像是一只鲸鱼一样,下潜消失吧?”托勒密担心的想到:“这完全不符合帆船的物理学结构。”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怪船右舷数百之长桨突然开始疯狂的滑动,而左舷保持了静止状态。 它选定了色雷斯人舰队的方向进行突破,正在转向之中! “盯住这个家伙,全速前进!”托勒密命令到。 专门测速的水手向海中抛出打着节的缆绳,他的副手则用一只沙漏进行计时。 法老号的航速能够达到五节左右,无论是在爱琴海还是地中海流域的战舰都是相仿。 可现在怪船的速度明显高于他们,目测大约能够达到七节甚至八节左右。 现在完全可以理解希腊城邦诸国海军为何拿这个家伙毫无办法了。 没有一艘船能够追赶上它的航速。 现在这也意味着,它一旦冲破色雷斯舰队的防守,就会很快地再次消失在海军官兵的视野之中。 现在已经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内了,色雷斯人的三艘主力舰开始减速转型。将侧舷暴露出来。 大量的弓箭聚集在一侧甲板之上,以至于左侧船舷开始轻微的下沉。 密集的弓箭雨飞蝗一般向着目标疾飞而去! “妈的,一群蠢货,榆木脑袋!”托勒密简直要跺脚咒骂。 传统死板的套路! 敌舰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再锋利的箭矢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是海军将领的紧张所知,毕竟眼见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怪异敌人。 好在海战经验丰富的色雷斯人开始醒悟,整体舰队开始一起向左转舵,改为向更西的方向线性移动,进行围堵。 从托勒密的旗舰上看去,即使怪船达到八节左右的航速,却也不能够突破色雷斯海军舰队的防守。 它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这意味着即将发生一场撞击事故。 这在古典时代的海军作战之中还是比较常见,也比较惨烈的战法。 甲板不过是陆地的延伸,在大多数情况之下,水兵仍然是靠刀剑和长矛决定海面之上的胜负! “准备登陆甲板!”托勒密一世继续下令到。 法老号此时的三只大小风帆全部涨满,在海风的助推之下,预计不到一刻钟,法老号便可抵达双方即将发生过舷战的地点。 第390章 黑暗之潮 马其顿战舰也同时调转方向,从东北方向顺时针包抄。 托勒密据此对埃及舰队的航向进行了微调,更加偏向于向西,以便确保“口袋阵”万无一失。 正面接战的色雷斯人总算从重压之下清醒了过来,进入预定位置之后,再度调转船头。 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撞击已经不可避免,侧舷虽然面积很大,便于施展远程打击和越舷作战,但其脆弱的本质完全不能抵挡正面的冲撞。 这个时代的攻击战舰大多在设计之初便考虑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楔形的船首包裹了坚固的铜铁装甲,有的甚至还配备了尖锐的冲角。 在高速的冲锋中宛如一把利斧,能够将对手的侧舷撞得粉碎。 这与陆地之上薛西斯的军队利用犀牛,田单的齐军利用火牛冲阵如出一辙,只是换在海上实施而已。 有时候托勒密不得不承认,大炮、航母时代的海战有一种惊叹之美,这是科技赋予人类的力量。 而依靠标枪和宝剑时代的海战却拥有一种狂野、热血之魅力,它们殊途同归,都将冥思苦想、千挑万选的技巧用于人类的自相残杀! 这是何等的滑稽? 好在托勒密能够聊以**的是,眼前的这场厮杀似乎能够跳出以上的窠臼,演变一场物种生存的斗争,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色雷斯舰队的调整是及时的。 在最后时刻,海战经验还是帮了他们大忙,测距水手精确判定了对方的突破位置。 三艘主力战舰的成功调转了舰首,形成了砥砺之势,在一千腕尺的距离长互呈犄角。 即是相距大约三分之一海里之遥,托勒密的耳边还是响起一声巨大的轰响。 四只舰船碰撞在一起,舰首立即木削飞溅,甲板在巨大的作用力之下,如豆腐般破开,相互挤压的吱吱声,令人感到相当不适。 色雷斯三艘战舰均破损严重,撞击之下猛烈的惯性,使得甲板之上的所有水手全部跌倒! 大多数海军士兵经验丰富,应对撞舰的诀窍并非抓住船舷,而是将缆绳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之上,并将身体站成弓形,用身体的筋骨和肌肉消解惯性。 每只船上都有数十名士兵做到了,他们稳住身体之后第一时间便勇敢地越舷而过。 顷刻间,上百名手握短剑和长矛的色雷斯士兵登上怪船。 那一瞬间托勒密几乎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在这种情况之下,船上仍旧是一片静默,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先前的判断。 这特么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直到怪船上的主舱门被“呯”的一声打开、与其说打开倒不如说是像是炮弹般被猛烈的炸飞出去。 托勒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一只说不清是暗绿色还是靛黑色的蜥蜴出现在甲板之上。 令人震惊的是它仅用双足站立,至少两米左右的身高和粗壮的带着惨白色尖锐指甲的双脚,让托勒密不得不联想起一种早已消失上亿的年的爬虫类动物--恐龙。 那个家伙两颗拳头大小的眼球来回转动着,仿佛正在端详眼前的这群对手。 流涎的大嘴呲出一排钝牙,最为恐怖的是它似乎生着两条与人类相仿的手臂,并且握着一柄锋利的三股叉! “该死的!”托勒密暗道不妙,除了米诺斯迷宫之中的牛头怪、兴都库什山巅之上的雪人和帕米尔高原荒凉之地的螭之外,这是他平生第四次见到“怪物”! 此时它正在发出“嘶嘶”的低吼,移动重心向色雷斯士兵扑去。 前方的士兵首当其冲,仍在惊讶之中两名士兵之一被怪物径直撞下海去,另一名的身体立即被铁叉刺穿。 色雷斯战士们毕竟经历过数次继业者战争的洗礼,战友的鲜血立即使他们警醒过来。 接下来的执矛兵立即投出自己的长矛。 那怪物像是人类一样,用手中的武器拨开了三到四支长矛。 这已经是十分敏捷的动作了,却仍有两支命中它的身体。 它身上鳞甲起到了极好的防护作用,锐利的投矛只有半个矛头刺入它的身体,低低地耷拉下来。 这怪物一个转身便甩掉了这些致命的武器,嘶吼着继续扑向色雷斯士兵。 作为一个冷静下来的观战者,托勒密为蜥蜴人伤口之上喷溅出来的红色血液感到万分欣慰…… --它仍然是可以被杀死的! 越舷而过的士兵越来越多,兄弟们数量的增加使得他们信心大振,手执圆盾的士兵组成一段防线,用三排人的合力抵御怪物庞大体重的冲击。 像是一个微缩版的马其顿方针,每次反震力弹开双方的时候,位居后方的长矛手便在盾墙的空隙之中施以凌厉的攻击。 在几次反复纠缠之后,蜥蜴人怪物的身上已经造成几道贯穿性的伤口,血流如注,其中的任何一条在普通人类身体上都是致命之伤。 而那个家伙仍然能够坚持战斗,它手中铁叉至少杀伤了十名以上的士兵。 直到大量的弓箭手登上怪船的甲板,开始以十五人一列的密集阵发射箭矢的时候,才完全压制住了它的不管不顾的攻势。 几波飞蝗一般的利箭,刺猬般地插满了它的全身。 见到这种情况数名重甲士兵大胆上前,准备结果了它,而这个发狂的家伙仍然用余力杀死了两名率先进入它攻击范围的士兵,随后才被四五名斧手砍成了一个光秃秃的“木桩”。 与此同时,马其顿海军的舰船已经赶到,逼住了怪船转向的空间,此刻它终于成为一头“困兽”,被收紧在“渔网”之中,无法逃脱。 随后,登船甲板被放下,马其顿士兵也登上了怪船,现在看来,释放船舱底部的奴隶,再凿沉底仓的甲板,便能将这个吓唬大家的怪船永远的沉入海底了。 就在托勒密松了一口气,下令减缓航速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一只暗绿色的手臂扶在了怪船主舱出口之处,随后是一柄尖利的铁叉,再随后又一只蜥蜴人出现在甲板之上,它向前缓缓移动,粗大的尾巴之后很快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一只…… 就这样,蜥蜴人一只只的出现在甲板之上,和托勒密之前见到的怪物不同,它们竟然是成群结队的。 没人知道船舱之内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恶心生物,它们面目狰狞,动作猥琐,就像是来自远古黑暗之中的一股杀戮之潮。 托勒密不由得深深吸上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早点躺在克里特岛奢华的王宫卧榻之上享受招待是没有希望了。 他拔出自己的金柄佩剑,托勒密一世法老号的主桅杆之上升起一面死神阿努比斯的黑色旗帜,号令埃及舰队再度加速前进! 第391章 光与暗的初次交锋 “战争不过一场大规模的决斗。”克劳塞维茨如是说。 但是两人之间的决斗与成百上千的战阵对撼却是大相径庭的事情。 先前托勒密已经做过相关总结,一位手执长矛和圆盾的战士,面对一条恶虎,搏斗的胜算一般不满四成。 因为成年雄虎的肌肉强度是人类的十数倍。 而一百名战士面对一百只老虎,取胜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这同时也是马其顿方阵的成功之处,团结之力使得相对弱小的个体形成强大的合力,宛若一个单独的生命体。 习惯单打独斗的大型猛兽显然不可能做到这点,这便是高等智慧的力量。 马其顿与色雷斯指挥舰上的冲锋号角接踵响起,勇敢的战士们似乎没有畏惧之情,越过船舷的人很快组成了战斗阵型。 诡异的绿色军团聚集在一起,在旁观者看来更嫌恐怖的气氛。 此时来自两个王国的军队,一扫多年以来“继业者”之战中互为仇敌的阴霾,恍若亚历山大东征时代的团结一致。马其顿与色雷斯强壮的兄弟们按照身材与武器的不同,自动排列成九行方阵,以双层坚厚的圆盾作为硬壳,百余支长矛前斜而出,如同一只巨大的龟甲豪猪,在某种程度之上削弱了对面的邪恶古兽的气势! 首批蜥蜴人开始了致命的冲击,大约七、八只体型庞大的怪物“嘶嘶”鸣叫着向前迈动脚步。 其粗大的双腿和尾部将甲板震动了隆隆作响。 托勒密想:这就是那位克里特岛老渔夫在午夜之中听到的恐怖的“奔牛”似的声音的来源吧? 粗略估计这些恶魔的体重至少在三百公斤以上,整体产生的冲击力应该不下三万牛顿。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数只圆盾从人类士兵的方阵之中脱手而出,对面蜥蜴人显然也不太好过,数只面部和胸部被尖锐的长矛命中,鲜红的血液间歇泉一般激射不停。 可怕的这些家伙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也好像没有恐惧之感,低智商在此时似乎占有了短暂的优势,它们不顾伤患,立即挥叉刺击,失去了圆盾保护的士兵无一例外,立即中叉倒地。 第二轮凌厉的攻势到来之前,联军士兵后排的士兵勇敢地补位,以保证阵型的完整。 在第二次硬碰硬之下,倒下了三四名士兵,而人类方阵利用撞击的反弹力,用短矛出阵刺杀,两只蜥蜴人倒在甲板之上,抽搐个不停,丧失了战斗能力。 根据托勒密对于战场的估量,虽然色雷斯-马其顿联军在场面之上只是稍稍落于下风,看起来难辨胜负。 但托勒密注意到了,船舱之内仍然有源源不绝的怪物纷纷涌了出来。 直觉告诉他船舱的深处极有可能拥有一个类似于“黑门”的所在! 这样焦灼下去,再勇敢坚强的人类军队也总会崩溃。 一旦坚固的阵型被突破,在混乱的格斗之中,肉体之上的差距会使得人类立即堕入惨败的深渊。 所谓的投降自然是不存在的,数百名战士将会被立即当场屠杀! 幸运的是此刻托勒密的法老号已经一马当先接近了怪船之侧。 托勒密不清楚自己算不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与怪物交锋的斗士。 总之…差不多吧。 他等待着法老号减速之后,轻轻撞击在怪船船体之上那一下晃动之后,立即下令道: “放下跳板!” 宽大坚厚的跳板“轰”的一声落在对面的甲板之上。 托勒密未待颤动停止便冲上甲板,双手只一扯,便将装饰了黄金的法老披风掀飞出去,正好落在三头蜥蜴人的头顶之上。 它们登时乱做一团。 托勒密心中暗笑,无论是依靠眼睛还是猎猎的触舌判断景物,总之都被盖了起来。 他高高跃起,在稳稳落在甲板之上前已经挥出两击剑击。 那珍贵的斗篷被划破,两只蜥蜴人的上身被砍为四段。 侧翼遭到袭击,新踏上甲板的家伙们闻到血腥一般地立即向对手猛扑过来。 而托勒密背后早传来“咚咚”两声落地之声,几道雪亮的弧光从他的双臂之侧闪电般滑过。 --那显然是瓦西里和本多忠胜,至少三到四只扑过来的蜥蜴人被斩杀或者切断了双“臂”! 随后更多条跳板落在甲板之上,大量步战重甲的埃及奴隶士兵紧跟着冲上前来。手执短矛无比凶狠的刺击! 斜刺里杀出的预备队吸引了怪物们大量的注意力。 混乱带给给了联军方阵转瞬即逝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们绝没想到,竟然能够在此地见到埃及法老披风之下暗藏的亚历山大的纯白色希腊式的胸甲! 似乎除了头发颜色的不同,士兵们见到壁画与雕像之上与他们的父亲和兄弟们并肩作战的伟大帝王。 这使得泛希腊联军的将士们士气大振,小伙子们果断地放弃了防御阵型,开始实施突击! 士兵们鼓足勇气冲击那团令人恶心的暗绿色集团之中,立即搅做一团,鲜血与残肢横飞,尸体横摔在甲板之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此时的人类已经能够稳住了阵脚。 这给了大量弓箭手们以充足的准备时间,色雷斯弓箭手与埃及的弓手们站在西、东两侧呈夹角之势,发射了大量个利箭,这些火力几乎压制住了源源不绝登上甲板的蜥蜴人。 很明显此时人类军队已经逐渐占据了优势,但代价惨重,伤亡数字能够高于这些怪物。 如此胶着下去,对体能劣势的人类不利,托勒密只好尝试开始催鼓神器之力。 静默几秒之手,头脑之中涌现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刹那间胸甲和护臂都爆射出耀眼的白光,简直形如第二个太阳一般。 蜥蜴人的铁叉的刺击动作开始在托勒密的眼前变得缓慢起来,他能够用胸甲硬抗兵器的攻击,尖利之物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 力量的增加是托勒密空着的左手已经双腿都能发挥作用,挥拳和正蹬都如同铁锤一般能够沉重打击这些怪物。 神器的助力使得他犹如一柄开路利剑,在本多忠胜精准的剑术和瓦西里不管不顾的攻击之下,配合马木留克近卫队,很快便在蜥蜴人的集群之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在力量消耗之前,他们完全可以杀入仓底,想办法摧毁可能存在的“黑暗之门”,彻底断绝怪物之源。 而正当托勒密即将踏入主仓之中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炸裂”般的巨响,甲板开始滑动起来,所以站立的生物都几乎摔倒。 他稳住身体,发现船头已经开始重度下沉。 应该是先前撞击形成的缺口,大量海水的涌入,以及超负荷的承载产生的应力折断了龙骨。 依据海员常识,这艘巨舰将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扭成两截,并迅速沉没。 是施以绝杀,解放那些奴隶,还是立即撤退,这需要马上做出抉择! 第392章 久违的克里特岛 生物天生对环境的危险敏感异常,无论智商的高低。 巨舰的下方传来的“吱吱”作响的声音形同催命的号角。 整个船首已经大幅度向下倾斜。 托勒密曾经目睹过海战舰船的最终沉没,无论是一位旱鸭子还是一名擅长游泳的士兵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越是庞大的船只沉没之时越会造成强劲的旋涡,其产生吸力令人无法成功逃生。 所以在死亡沉没到来之前,脱离险地是最为明智之举。 船底的奴隶们固然可惜,这筹码却不至于令托勒密甘冒同归于尽、全军覆没的风险赌上一把。 怪船沉没,源源不绝的怪物自然也会葬身海底,人类舰队亦能中止伤亡。 已经不够再犹豫了,托勒密立即下令越舷作战的部队立即撤回就近的船只。 重步兵后队变为前队立即回撤,弓手作为掩护的主体。 但显然船舱灌水的速率超过人们的估计,吱吱作响的甲板和不断迸飞的木楔子,预示着即将产生一次毁灭性的崩裂! 其实掩护也不过是形式之举,剧烈的震动使得粘满血浆的尸体胡乱地滚动着,紧迫的形势使得船上的凡是活着的家伙无暇再分出精力厮杀,忙于自保。 此时士兵已经不再区分是否为己方舰船,就近登船,随后原本围堵怪船的舰船开始向后撤出战场。 色雷斯的三艘主力舰不同程度上的遭到了损伤,他们先行从队列中撤离。 埃及舰队和马其顿舰队保持了完整性,作为垫后。 作为尊崇无比的法老王,托勒密一世最后一个撤离了甲板。 长矛手们用最大的号的长矛在甲板之上组成人墙,抵住企图随影而至,登上人类舰船的怪物们。 在法老号撤离怪船位置两百腕尺之后,期待已久的一声轰鸣传来,巨大的诡船从舰首三分之一处开始折断,像是孩子手中的一枚甜脆薄饼,突然被折成两截。 断裂之后,船下沉的速度陡然增加了几倍,几乎是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士兵们的视线之中。 物理流体学定律,在目前仍然是不可打破的,下沉的质量引起了强劲的旋涡,不仅仅将试图逃命的怪物,战友们的遗体,就连哪怕一块破碎的甲板都吞噬了进去。 只有待旋涡的纹理消失之后,才会有一些木屑、残片重新浮出海面...... 自拉美西斯二世的荣光以来,托勒密或许是千多年来,第二位身先士卒、当先杀敌的君主。 而显露出来的亚历山大的胸甲,带有这浓烈色彩的希腊式打斗风格,以及超人的压倒性力量震撼了暂时形成的人类联盟之中的每一个人,让托勒密意想不到是,两种孑然不同的消息将会像旋风般传遍整个人类世界。 坏消息是关于阴森的鬼船和古怪的恶兽,尽管他们在此时战斗之中,败于短暂达成联盟的人类,却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 好消息竟然是关于法老王的传说,此次战斗的表现使得他成为了民众们对于流传的寓言以及恐怖的威胁的希望。 托勒密一世被描述成一位年轻的、勇敢的、光芒万丈的神只一般的英雄。 托勒密从未想过,就像是潘多拉魔盒的打开,奔腾而出的邪恶之中,也释放出了伟大英雄的灵魂--那是人类仅有的些微希望之光! 战斗的舞台剧落下帷幕之时,同时也耗费大量时间,此时的天色逐渐朦胧起来,只不过在高度紧张之中未曾察觉罢了。 两艘色雷斯战舰,此时的都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倾斜,作为尖兵他们撞沉了怪船的同时,自身也受损严重,底仓大量灌进海水,不得不抽掉一大半士兵和奴隶进行人工排水,航速降到二、三节以下。 为了避免时间一长也难免沉没倾覆的风险,托勒密宣布舰队首先进驻克里特岛进行修整。 作为制霸整个爱琴海的关键所在,克里特岛自亚历山大时代以来,在马其顿人的控制之下。 进入海港之前,码头上便已经簇拥了黑压压的人群,克里特岛的居民们翘首以望。 想必是远远见到舰队之中迎风飘舞的三个王国的旗帜,这代表了众人的凯旋。 当法老号的登陆甲板放下之时,爆发出一身欢呼之声。 怪船的的威胁已经被排出,这说明团结一致的人类诸国能够战胜莫名之敌。 使得这座甚至比古希腊诸城更加古老的岛屿文明免受威胁、毁灭之灾! 众位兵将行进在石子铺就的结实路面之上。 无论是埃及人、色雷斯人还是马其顿士兵都收受到了最热烈的欢迎,马其顿克里特岛总督将他们安置在北部富庶的以诺萨斯城,将领和士兵就住在古典奢华的克诺索斯宫之中。 宏大的平顶多层建筑建立在凯夫拉山的缓坡之上,占地面积的巨大令人吃惊,据说拥有一千五百座以上的房屋,浅黄色的石器墙壁与特有的红色廊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纷繁复杂的通道和门廊与“迷宫”的盛名相符,如果没有熟悉宫殿的人作为向导,走出这座庞大的建筑群确实需要花上一番功夫。 据说宫殿的深处能够连接当年着名的牛头怪物的地宫,凶狠的怪物已经被亚历山大所杀死,那里已经成为了岛上勇士瞻仰、朝拜之地。 剧烈的战争使得人神经紧绷,生死之间能够爆发出自己平时无法发挥的强大之力,但是一旦战斗停止,脱离了危险,身体便会松弛下来。格外的疲惫便会立即充满了整个身体。 近卫军官开始统计本次战斗的伤亡和损失,大量的工匠集中于港口维修色雷斯人的军舰。 即使中止的继业者战争使得先前的帝国联盟下的感情并未收到很大的损毁。 托勒密当然住在一个最舒适的房间之中。 在洗过一个埃及式的热水澡之后,竟然一直沉睡至深夜时分。 等到他恢复精力之后,圆月已经再次升到夜空的正中了。 近卫军官告诉他,克诺索斯宫最大的天井庭院之中,一场宴会准备就绪只待埃及王的参加了。 这相当符合胜利之后的消遣:烤肉、美酒、水果与穿着暴露、身材婀娜的舞女。 还有男人们的笑骂,以及必将被夸大的关于本次战斗的惊险故事。 怪物们将会被描述的比真实更加可怕,相对的英雄们也会自夸比真实的表现更加勇敢。 最后便是以瓦西里这样的代表,尽情地喝得酩酊大醉,以死躺不起来收尾…… 第393章 鬼船复活 作为一个真正的汉子,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之后痛饮一番更加爽快的事情了。 在席间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吹嘘自己的英勇,因为你杀死的压根就不是什么人类。 自然完全不值得同情。 瓦西里认为自己终于可以卸去之前饮酒限量的枷锁,痛痛快快地畅饮一番,作为国王托勒密自然也有识大体的、识气氛的素养,在特殊情况之下,适度打破规则,正是王者的权力之所在。 一松一紧,张弛有度,乃是古老的东方帝国的治人之道,托勒密身居要位不能不察也。 先前甚嚣尘上的诸神将讨伐人类传闻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眼望着载歌载舞的人群,品尝着美酒佳肴,耳畔尽是欢笑与士兵们响亮的交谈之声。 觥筹交错之间,托勒密恰恰怀着一种“众人皆醉,唯吾独醒”之感。 众人显然都认为危险已经过去,在联军的合力之下敢于侵犯人类土地的怪物们被亚历山大的继承人(事后确实证明传闻如此)彻底消灭。 人类世界再次免去了崩塌的之险。 只有亲身经历过黑门的恐怖之处的人才清楚,事实并非如此,危急还远远不可能结束。 在托勒密看来无论是“诸神”一方采用黑门式的传送模式,还是白光的传送模式,都不可能就此罢手。 这些邪恶的蜥蜴人当然不可能是众神,鉴于穿梭时间的本质,托勒密怀疑有人将其改造成能够用于作战的战士,进行“试水”,也就是尝试性的进攻,试探人类的虚实。 他更加担心的是,他们或可能有改造生物的强大能力。 在托勒密看来这些蜥蜴人可能原本就是四足爬行的低等动物,经过简单的改造才演变为今天那种战斗力恐怖的士兵,如果是真的话,这些家伙自然也会改造其他更加可怕的生物,多层时间空间的大自然便是他们的大兵营,更够保证持续不断的预备部队,源源不断输送至战场之上...... 若不是杞人忧天的话,这还了得? 出乎意料的是本多忠胜也饮了相当的多的酒,作为一个冷静的剑术大师,这些年跟随托勒密征战的岁月之中打磨得越来越像是一个希腊式的战士—或许他和他一样,逐渐成长为了一名中西合璧、文化兼容之人。 或许如果有一天法老因为意外阵亡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蜜雪儿不能够与其在一起的话,最有可能成为最终托付之人。 “为什么总是会想起这些不吉利的事情呢?这毕竟是一场完胜啊!”托勒密默默想到。 与马其顿驻克里特岛总督干下一杯本地产的最好的葡萄酒之后,托勒密一世站起身来,向忠诚于卡山德总督大人致歉,礼貌地拒绝了近卫队长随行自己的意图,径自一个人沿着巍峨的克诺索斯宫蜿蜒曲折的石头阶梯向上,远离了欢闹喧嚣的人群,直至王宫的最顶的部,雄伟壮观的建筑群在明朗的月色之下显露无疑。 据说克里特岛的文明火花,早于古希腊时代便被点燃,却因为不明原因迅速衰落下去,而先后被雅典人和马其顿人所征服。 很遗憾,托勒密没能搜罗哪怕一部诗书记载下那一段奇特的历史,但他确信其中必有极为特殊之原因。 此时的海风温柔地吹拂着人的衣衫,暖热的气团轻轻笼罩在身边,像是相拥的、美貌如花的恋人,此时正在他的鼻尖一寸出笑靥荡漾,呵气如兰在他的脸上,这也许是地中海一年之中最为美好的时刻。 这个伟大的地球存在了数十亿年之久,天知道曾经孕育了多少生命,其中又有多少类似于今日人类的先进文明,或许他们衰落了,默默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或许他们毁灭了,被更强大的族群所毁灭,消失无踪。 但托勒密始终相信,历史始终会留下些微的痕迹,而他便是那个对此抱有天生的兴趣,愿意追查下去,刨根问底之人! 从托勒密所在之处能够望见狂欢的人群,闪耀的灯火以及广场上欢度美好时光的人群,此时都变成一个个小点,若不是身上长期装备两种以上的神器,使得自己感官逐渐提升到相当敏锐的程度,就不能够分辨得清楚这一切。 “欢乐的人类世界还能维持多久呢?”托勒密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清新的海风,倍感舒适。 此时的月亮仍然挂在夜幕的当众,晴好的天气使得他仅仅凭借肉眼就能依稀分辨上面的环形山脉。 繁星点点如萤虫一般闪耀着醉人的光亮。 正当他准备不再返回喧闹的宴会之上,重拾那繁冗的就餐礼节避开重度饮酒,而舒舒服服地再睡上一觉之时,突然发现了似乎有一些异常的景象。 那镶嵌在夜空的黑色幕布上的一颗颗“宝石”并不都是在“原地”老老实实地发出自己的闪光。 其中似乎有一部分实在缓缓的移动。 “我并没有饮下过量的葡萄酒啊?”托勒密觉有些奇怪。 他揉了揉眼睛--一点没错,就真的像是一群规模庞大的萤火虫群体,从远处的天边聚集飞来。 只是因为距离遥远,才显得缓慢异常罢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了托勒密的心头:“该死的,那是什么?!” 直觉告诉诱导他紧闭双眼,尝试将自己的意志高度集中起来,手臂之上的神器再度开始闪耀出淡淡的白色光晕,直至蔓延至胸甲之上,能够感觉到一股轻微的生物电流开始在自己的脑内流转,直至使他的双目感到滚烫。 当托勒密再次望向夜幕中的远方,一切变得清晰可见。 那并非什么飘飞的萤火虫群,而是来自远海之上的摇曳的灯光。 相信每一名老水手都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悬挂在出海的航船之上的油灯。 鬼船复活了! 不仅如此,它还仿佛复制了无数个自己! 大约有上千盏摇曳的灯盏,向前进行的乃是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舰队! 他们有着和之前葬身大海的怪船同样的风帆和划桨。 甲板之上隐隐可见身形猥琐的家伙们来回巡走,甚至在桅杆上爬上爬下。 托勒密早该想到这些面目可憎的家伙或许就是来自大海的深处--它们并不会被淹死,即使会的话,也会有更加凶残的同类,从某处无穷无尽地涌来! 第394章 港口惊魂 “糟了!”一股阴霾笼罩住了整个克里特岛的海岸线,万分危急的是狂欢的人群对于危险毫无察觉。 时间紧迫,每耽误一分一秒便意味着更多的人命丧黄泉。 像是有一盆冰凉的水迎头浇下,托勒密仅有的少许醉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迈开脚步开始沿着大理石台阶狂奔下去。 预计鬼船舰队抵达克里特岛的港口尚需要一段时间,若想挽救整个岛屿的人民,士兵们必须在此之前建立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令人担忧的是偌大的岛屿之上并没有建立城防的传统,缺少坚固的城墙,便以为联军士兵仅能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一道防线封堵那些不俗之客的猛烈袭击。 埃及王返回宴会之时,众人果然仍旧沉浸在欢愉的气氛之中,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本多忠胜也面孔潮红,举止失措。 “大家拿起武器,准备战斗!”不待克里特岛总督问候溜出嘴,法老跳上早已杯盘狼藉的桌子之上。 所有的人都惊愕起来,音乐与喧闹之声戛然而至,空气仿佛凝固了,就连风姿绰约的舞女们也都雕像一般呆立当场。 “想必是他们以为我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没有时间进行详细的指示了,托勒密立即下令近卫士官立即准备马匹。 并命令马其顿总督立即召集全岛驻防的士兵,配合色雷斯、埃及军队。 “岛上全部马其顿军队的人数?”托勒密格外清醒地问道。 “一千二百人!”总督回答道。 这样计算下来,埃及奴隶兵大约有一千人之众,色雷斯士兵六百人左右,再加上一千二百名马其顿人,我们仍旧形成了近三千人的可观战力。 这是一个可供一战的资本。 “集合所有的步兵,立即披甲!”托勒密喝令到:“马木留克卫队上马!” 跟随埃及舰队前来的大约只有一百名左右的骑兵,加之色雷斯将领带领几位副官也跨上了马其顿人提供的战马。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即前往港口,很快鬼船舰队的船只将在岛上登陆,近海岸处停泊的战舰将首当其冲遭到毁灭性的攻击。 若想保住舰队的有生力量,必须在蜥蜴人战士抵达之前,撤出舰队,起码转移到克里特岛的东部地带,避开数量大劣的正面交锋。 尽管绝大多数人尚未醒悟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见托勒密的手下的马木留克齐刷刷地跳上的正宗的阿拉伯汗血神驹,也就从众听从了他的号令。 血统优良的马匹经受住了严苛的考验,马蹄撞击在石子路上发出了战鼓般的暴响。 一百五十名骑士从克诺索斯王宫的半山出俯冲而下,直奔海岸线而去。 从托勒密无意间的眺望,到进入战斗状态,他们只花了大约二十几分钟时间,此时的夜色尚未退去,已经抵达了克里特岛最大的港口。 在马背之上远远眺望,十数艘大型战舰整齐的排列在港口之中,其中受伤的战舰之上灯火通明,工匠们正在彻夜维修战船。 从这些人的肢体语言便能看出,就像是草丛之中的傻兔子,对自己身后聚集而来的狼群慒然不知! 这也说明一个好消息,在鬼船舰队登上战舰甲板并且占领它们之时,尚有时间保存实力,逃出生天。 或许船上的工匠看到陆地之上一列明亮的火把骑兵狂奔而来,都感到十分好奇,纷纷扒住高高的船舷向下方张望。 “嘿!”托勒密的副官高声向上叫喊道:“打开侧舷,放下跳板!” “你们的身份!”上边的驻防士兵回应道。 “该死的!”事出匆忙,那里有时间准备什么手续。 色雷斯的将领因为坐骑脚力不行,早就被抛在后面。 近卫军不得不将火把聚拢在一起,托勒密一世高举法老王的黄金权杖。 大约只过了数十秒钟的时间,他的紧攥住的双拳,已经渗出汗水,每一秒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终于船坞中埃及舰队侧舷纷纷打开,一条条登船跳板放下。 每艘船将登上托勒密的两名近卫士兵,不能再多了,他们将指挥奴隶,在没有水手的情况下强行离港,直到转移到克里特岛的东北沿岸一线,再图转移其他人等。 色雷斯和马其顿的战舰仍然持保守观望的态度,人类不同国家之间的不信任弱点再次暴露无遗。 尽管他们之前并肩合力战胜顽敌,现在尽管他们已经确认的了对方的身份(法老权杖几乎象征了一切。),在没有己方将领的情况下,甚是惧怕这是一场军事阴谋,抢夺了他们的战舰。 托勒密一世法老号单舷摆桨,率先离开了港口,显露出先前被遮盖的海面,在托勒密看来此时的鬼船舰队先锋已经肉眼可见了,即使在夜幕之下,如果军舰桅杆之上仍有了望的水手是完全能够发现敌情的。 可惜众人太过放松大意了! 此时的色雷斯军官已经匆匆抵达,他们忙不迭的下令打开船舷,托勒密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还算来得及时。 几名身着甲胄的色雷斯士兵开始拉动侧舷之上的铰链,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 托勒密紧紧盯住那几个动作迟缓的家伙,恨不得跳上甲板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 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若托勒密不是将注意力放在那里,根本无法察觉诡异的一幕。 两名身强力壮的军兵的脸,忽然旋转了起来,不是向身体的左侧或是右侧方向望去,而是保持了原来的方向旋转。 用现代手表的表盘可以形容,他们的脸如秒针般平面转动! 并且脸上还带着古怪的笑容! 直到他们的下巴转到了身体的最高点,整张脸倒彻底转过来,托勒密才终于发现有几支手指紧紧地箍在他们脸孔之上! 那长长的指甲,细碎的鳞片..... “蜥蜴人!”他用权杖指向惨剧发生的地点,待到众人注意到的时候,两个可怜的家伙的头颅已经被扭断,咕噜噜地掉进海里。 在这午夜时分,发出了“啪”的一声惊悚的落水之声! 第395章 血肉之墙 此时,在尚未离港的舰船之上,传出了奇怪悉悉索索的声音。 伴着月色和星光之下,无数扭曲地黑色影子,灵蛇一般地攀附在舰船的外船舷之上,无视地球重力一般向上游去! 那杀死士兵的凶手,定是之前悄悄游上甲板的先锋。 形势更加严峻了,这样看来这蜥蜴人不但能够在海水之中生存游戈,甚至智商也超出了人们原来的估量! 很快,令人恶心的蜥蜴人如同瘟疫蔓延一般“传染”了未能来得及撤离港口的海军舰艇。 托勒密仍然迟来一步! 埃及舰队幸免遇难,在法老号的带领下他们将转移到岛屿的最东端,静观战事的变化。 此时,托勒密显然不能够冒然登船,眼下他们不具有这样的实力,只能选择进入克里特岛的中部地带进行防守。 托勒密不得不狠下心肠下令撤退,其代价便是来不及转移的沿海渔民将会遭遇残杀,而他却束手无策...... 据说克里特岛在纵横三千年的米诺斯文明时期就不设城墙,鬼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托勒密知道这意味眼下他们不得不依靠不足三千人的部队与数量必然数倍乃至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展开一场恶战。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只有扼守半山处的克诺索斯宫,在甬道之上层层布防,阻止怪兽军团的涌入。 “立即尽可能地通知所有能够见到的岛民前往克诺索斯宫!”托勒密下令到,同时分散了数十名骑兵去执行这个任务。 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温暖的被窝里被拎了起来,有多少人能够相信士兵的说辞,而克里特岛那着名的迷宫到底能够容纳下多少平民百姓…… 拂晓抵达之前将有大量蜥蜴人登陆,沿岸城镇微薄的军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托勒密派出两名轻骑兵去到东岸等待埃及舰队,他们将转达法老的命令给卡山德、利西马科斯、安提柯以及埃及本土坐镇的蜜雪儿。 此处需要强大的兵力支援。 尽管克里特岛在海路上距离上述几个地点并不遥远,但聚集军队总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在这之前,剩余之人必须坚守克诺索斯宫以求自保。 撕裂正在进行,托勒密登上山间的缓坡向海港眺望,船坞中停泊战舰象征着人类文明的标志--王国战旗被粗暴地扯了下来,践踏在怪物的脚下。 暗绿色的潮水逐渐开始在陆地之上蔓延,远远望去虽然速度缓慢,但他清楚那每一步都意味着残酷的杀戮! 在克诺索斯宫的甬道之上,战士们构筑了三道防线,都在正殿的主干道之上。 二千余人的兵力使他们无法全面防守没有城墙的王宫,如若这怪物军团能够运用先进的云梯等设备,将会轻易地占领凯夫拉山的一些宫殿的顶部。 甚至连双斧宫、珍宝所等扼要之地也无法幸免,现在只能祈祷这些家伙们一根筋似的进攻主路了。 不过向谁祈祷呢?上古诸神?这显然是一个令人哑然的笑话! 第一层防线上设置了大量的障碍,临时征集起来的民夫们将巨大的树木伐倒,横亘在上山的通路之上,尽可能地在易于攀爬之地埋上削尖的锋利木桩,甚至鱼叉。 每一道防线都布置了比前一道更多的兵力,基本一倍以上。 以五百、一千、两千为梯队,其中包含了自高奋勇参加作战的普通岛民,克里特岛总督在目睹了暗绿色潮水的席卷岛屿沿岸之后,深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打开了王宫的兵器库,将能够参加战斗壮年男子武装起来,参与防守战之中。 大约只有两三千名百姓及时转移至宫殿之中,剩余之人不是被杀死,就是奔逃至海岛的另一侧。 而怪物大军并没立即追杀,它们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的巍峨壮观的古代宫殿之上。 只有占领了这里的至高点,才能最终掌握全岛的统治权。 怪物们接近第一道防线,他们没有夸张地选择设置了障碍的林地和山石之所,而是从正面进攻甬道。 五百名士兵由重装马其顿步兵组成的五道盾阵,三百名长矛手,一百名投矛手和一百名弓箭手。 这是一道坚固的防线,选择在两翼均为陡峭岩石的山体之处,令敌人无法包抄侧翼。 接下来便是比拼意志力和决心的时候了。 蜥蜴大军出人意料地采取波段冲锋的办法,并列大约十“人”,纵列七八人的密集阵像是一柄巨大的撞锤狠狠砸在防守部队的盾墙之上。 人墙是一步也不能够后退的,因为那便意味着错失反击的机会。 后列的士兵向前硬抗住巨大的冲击力,前排的士兵如果运用四肢的韧带不利的话,折断骨头是在所难免的。 长矛手寻隙对怪物实施刺杀,投矛手和弓箭手站在更高的位置向下实施打击。 被击伤的蜥蜴人嚎叫着扑倒在地滚落一旁,在数度交锋之后,尸体竟然在下面的平缓之处小山般堆积起来。 未受到致命伤的家伙更加疯狂地向上仰攻着。 托勒密坐镇在最后一道防线之内,冷静审视战斗的情况。 按照东方兵法的准则,此乃“天时不如地利”。 蜥蜴人军团处于地理上的劣势,这使得战士们信心大振,成果也比初次交锋提升了不少。 大约三名蜥蜴人才能够换掉一名士兵。 《历史》的记载者可能会原谅托勒密的这种表述。 --战争就是战争,每一名棒小伙子都是鲜活的、不可复制的生命,但作为一名出色的指挥官,他必须量化预判战斗的走向! 蜥蜴人在缓坡之上汇聚的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已经将己方的尸体推落山下,腾出空间展开接力式的猛攻...... 数量上巨大优势是不可逆转的。 五百人的防守阵线已经折损了一半以上,提供前排防御的人墙已经所剩无几,就连弓箭手们也因为消耗了太多的力气,压制力锐减。 “是时候了!”托勒密下令道:“召回剩余的士兵退入第三道防线!” 传令兵立即举起军徽,疲惫的弓手和投矛手开始后撤。 而最前列的重装士兵却如石墙一般纹丝不动,失去了他们阻挡,蝗群般的蜥蜴人将会立即把撤退的队伍撕成碎片。 此时此地,此种情况之下,战士的天职赋予他们钢铁般的意志,用血肉铸成坚固的墙壁,战斗到最后一刻,庇护自己的亲密战友行返回安全地带! 第396章 困阵中的光芒 第一道防线的失守几乎是必然的。 托勒密目的就是迟滞怪物们的攻势,等待来自希腊城邦的援助。 如果骁勇善战的底比斯、斯巴达人能够响应迅速,并且雅典能够派出舰队,全部歼灭这些家伙还是具有相当大的胜算。 在莽莽黑夜之中,怪船舰队显得规模可怖,当拂晓过去,日上三竿之时,沿海一线虽然几乎在绵延数公里的范围内被黑色的船只覆盖,其总量也只有数百艘左右。 深绿色手执铁叉的蜥蜴人完全不用什么所谓的登陆跳板,直接跳入浅滩,游泳上岸。 目测登岛的敌人数量已经达到上万人,在这样的兵力下依靠克里特岛本有的军事力量是完全不足以匹敌的,更何况鬼船很可能就是一个运转着的兵营,输送的敌人源源不竭,只有端掉这些战舰,才能彻底中止威胁。 时间如此紧迫,托勒密只能祈祷雅典海军完成这样的任务。 绿油油的蜥蜴人聚集在第二道防线之前,人们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龇牙咧嘴时留下的唾液一直垂到地面也不断掉,更加令人感到恶心。 第二道防线的防守力量远远强于前一道,攻击力量倍增,这就显得格外重要了,如果那里被轻易突破,便意味了士气将遭受到重大的打击。 “你们两个守住自己的位置,”托勒密对瓦西里和本多忠胜说道:“我来协助第二防线的防守。” “我们也去!”他们抢着站起身来回应道。 “不,完成你们该做的任务!”托勒密双手分别按住他们的肩膀,坚定的说道。 他跃出第三道防线的障碍物,只一个前跃便落在第二道防线的位置。 神器的辅助更够提供强大的体力支撑,这是他区别于其他勇士的方面。 即便瓦西里和本多忠胜具有和托勒密同样的武力,在体能之上还是大大逊色于他,背靠背的作战将使他们的作用大打折扣。 古典时代战争与“现代”战争的重要区别之一便是:主帅的作用。现代战争依靠极为先进通信指挥系统,主帅则被保护在相对安全的大本营之中,只是偶尔亲临前线。 在古典时代却没有什么比主帅亲临战斗的第一线更为激励士兵士气的行为了,与现代战争之中将军视察前线大相径庭的是,古代将帅们亲自参与作战,甚至冲在士兵的前方! 这便是亚历山大大帝取得胜利和大流士三世遭遇失败的重要的因素! 作为埃及法老,身着亚历山大传承下来的白色胸甲,托勒密一世的到来为每一位士兵增添了无比的勇气和信心。 蜥蜴人此时已经重整完毕,气势汹汹地展开一轮冲锋。 先前的战斗并不是毫无意义,经过仔细观察,托勒密已经大致掌握了防御作战的基本脉络--战争机器整齐一致的精确运转,是节省消耗,尽可能杀伤敌人的最佳办法。 他严令第二防线的士兵只能按照自己的命令实施攻击! 直到蜥蜴人突击到仅仅距离人类防线五六米远的位置,他才下令弓箭手实施第一次齐射,数百支利箭如电掣般命中前排的蜥蜴人,这些家伙嚎叫着跌倒在地 托勒密再次举起宝剑,耳边立即掠过疾速的劲风,那是投矛手投掷出了自己手中的长矛,受到轻伤,尚且能够战斗的蜥蜴人立即中矛,滚落下石阶。 这便是托勒密选择克诺索斯宫作为最后的堡垒的原因,鬼谷子战胜亚历山大大军的壮丽史诗,用真实的事件教给了他:最为智慧人类,运用谋略远远胜过强健的肌肉之力,这正是人类冠绝其他动物的原因。 数量具有压倒性优势的蜥蜴人,将在道路狭窄的半山宫殿的地理劣势下难以展开阵型,就像是另外一个列奥尼达斯的温泉关,区别便是他们还占有高地的优势,这使得地球无穷无尽的引力为他们助战--只需要尽量成批歼灭冲到阵前的敌人,向下滚落的尸体便成为了阻碍后续敌人的“滚木礌石”,蜥蜴人们无论是选择搬开这些尸体,还是从上面爬过,其接续效果都将大大折扣,这给予战士们“休憩”之机和猎杀的节奏! 重装方阵铁墙的列阵,由于托勒密的到来改变为另外一种奇异的阵型。 众说周知,马其顿方针的强大之处是千百名重甲士兵凝聚成一块铁板,坚不可摧,但此时的铁板中间却让开的一个只供一个人通过的通道。 或者说两个小型的密集阵紧紧相邻,只留下一个缝隙。 而这个位置便是为托勒密一个人设计的! 在远程部队多轮打击陷入疲惫之时,近战士兵担当主站部队。 密集的冲撞、刺杀、格挡、攻击的硬撼之下,托勒密立于长长的甬道之间,每一次荡开蜥蜴人的铁叉攻击之后,他都会钟表般准时地从空隙之中杀出。 法老之剑的挥舞之下,蜥蜴人被切掉肢体、头颅甚至砍为两段。 一团强烈的白光萦绕的在托勒密的躯干之上,令他感觉到无论是敌军还是友军的动作变得缓缓起来,他们本应该凌厉无比的杀招被自己的双眼看得一清二楚。 像是一只花猫跳跃着躲开毒蛇的攻击,尽管只是相差毫厘就能伤到自己的身体,但是那只不过是其为了节省体能而惜于大幅度移动罢了。 而对于这些皮坚肉厚的怪物,托勒密的剑锋所过之处,像是切开豆腐一般阻力轻微。 托勒密的心中暗暗激动。 他已经领悟到了当下的自己已经超越了神器运转之下的亚历山大大帝最强的战斗能力。 左臂之上的护臂和胸甲光芒相融,相辅相成,两件神器的同时运转使得威力倍增。 源源不断的利箭、长矛等兵器从后方输送至前线。 成批的蜥蜴人仍在凯夫拉山脚下集结,深绿色的潮水还在瘟疫般地从海港停播的舰队上向陆地蔓延。 如同托勒密估计的一样,手执铁叉爬上海岸的家伙们几乎等于无穷无尽。 而再坚强战士的身体终将疲乏,再锋利的宝剑在战斗之中终将变钝。 即使有珍贵神器的帮助,他仍然需要更为珍贵的帮助--他的朋友们…… 第397章 斗士之吼 中部阵地的坚固程度远远超过了这些怪物的想象,它们愈发不断地发出嘶吼和咆哮。 它们已经开始烦躁起来。 这代表着,尽管看起来这些低等的东西智商和情商较低,却也有着类似于人类的情绪。 虽然堆积如山的怪物尸体带给了战士们极大的荣誉感和成就感,托勒密却仍能从身边兄弟们沉重的呼吸声中感觉到的他们疲惫。 两道防线已经坚持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接踵而至的攻击,潮水一般源源不绝,绝没有一丝喘息之机会,更不要说补充饮水和食物了。 托勒密曾经寄希望于偷偷交换最后排的士兵,补充上体力充足的士兵,几番尝试却没取得成功。 蜥蜴人虽然看似“群龙无首”,却好像有着统一的思想,就像是被同一个大脑控制着,而这背后的操纵者,智力更在人类之上,他仿佛在暗处将无形的触须,正按在每一个战士的胸膛之上,一种超自然的能力洞彻我们转瞬即逝的思想火花。 每当托勒密要实施换防之时,便是阵列集群松动之时,此刻怪物们便马上实施最为猛烈的强攻,迫使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几次三番的尝试之后,太阳已经自西方落下,又一个黑夜已经来临。 眼望着低垂的夜幕之下,怪物们鬼火般密集的眼睛,托勒密已经意识到第二道防线即将失守。 克诺索斯宫作为最后的堡垒,已经剩下最后强力的,同时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失去了太阳的光芒,托勒密身上的两件神器光芒也变得暗淡起来。 虽然力量几乎没有减弱,但也说明了神器具有自我调节的功能,其能量并非沛然无尽。 其来源或许就是灿烂星河之中,无数的恒星发出的辐射线。 太阳虽然在浩渺的宇宙之中只能算是恒星中的“小兄弟”却距离最近,赋予地面的能量照射自然最强。 在击退了再一轮怪物的攻击之后,重装步兵阵线已经损失六成,防线开始薄弱起来。 更加可怕的是,这些低等的爬行动物竟然也会在战斗之中逐渐学习。 它们学会了投掷手中铁叉。 强大的体能使得它们能够将沉重的铁叉,穿过人类重装步兵的数十道阵列上空,直接落在弓箭手和掷矛手的方阵之中,而后撤远程部队的话,同时会令己方的弓箭和投矛失去有效攻击射程。 这样一来,第二防线的弓箭手和投矛手损失甚至超过了一线的重步兵。 更为关键的是,除了神器支撑下的托勒密,数百名战士已经体力消耗殆尽,无法再战了。 托勒密只好高高举起了手中镶嵌着巨大宝石的黄金权杖。 在月光和星光之下,他左手的上护腕仍然能够在其意志的控制一下发出一道光束,法老权杖之上的宝石立即反射了这有力的光芒。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最后一道防线阵列打开,一列轻装弓箭手快速移动至预定位置。 一支支火箭被点燃了起来,顷刻间上百道火光拖曳着浓烟飞过人们的头顶。 这些浸过燃油的箭矢只有寥寥几支命中了敌人,火焰撕裂它们糙皮,令这些家伙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吼叫。 而更多的落在灌木和横七竖八放倒作为障碍巨大树木上。 只消一会功夫,三米左右高度的火墙便剧烈地“站”的起来。 托勒密立即下令剩余的几百精疲力竭的士兵退回最后一道防线。 烈焰之墙使得他们避免了丢下兄弟,自己逃跑的艰难抉择。 托勒密作为最后一名后撤的战士,直到刺鼻的肉体蛋白质燃烧的气味裹挟着致命的一氧化碳迎面扑来的时候,才慢慢退回。 怪物的智商再次一次刷新了他内心的底线。 本来以为战士们能够坚持到火墙的熄灭。 那些巨大的树木燃烧殆尽,至少能争取到数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或许来自希腊和雅典的海军舰队已经趁着月色从海港出发,行进在怒涛翻滚的海面之上,那是最后复仇的希望。 但是意想不到的是,突如起来的火焰使得这些家伙们惊疑犹豫了一阵子,它们便立即开始用铁叉和后肢掘起大量的泥土,不停地覆盖在火焰之上,甚至将同伴的尸体成堆地丢在火上…… 它们竟然懂得阻隔空气的法则。 这样一来火焰将提前在燃料耗尽之前熄灭。 最后的防线已经再无可退,撤回士兵将得到水食的补充,勇于站出来的妇女们负责将饮水和食物送达前方,他们被托勒密编为最后的预备队,得到休息的时间将取决于这两千名士兵防守。 这道防线更加强大,不仅仅是因为本多忠胜干净利落的剑术,瓦西里疯狂嗜血的战斗性格,更因为托勒密将强大的马木留克击中在这里,甚至还有少量的重装骑兵,可以在石头甬道向下发动俯冲攻击。 退无可退也成为战士最后的信念,一旦防线最终被攻破,除非插上翅膀像飞鸟一般逃走,不然只有被叉成肉酱唯一结果! 一支支火把被点亮起来,熊熊火焰沸腾,如同活着的生命一般,与暗夜之中恐怖怪物们形成了对峙。 托勒密的面色凝重,手提长剑:“战士们!”他高声说道:“克诺索斯宫殿之中是毫无战斗能力的老弱妇孺,他们或许是你的妻子、孩子、朋友、或许你要说我并不是认识这些陌生人,而我要说,他们都是你的忠诚的兄弟!” 他审视着每一名被灼热的火焰映红了的小伙子的脸庞。 “我们不仅仅在这里无出可退,在世界其他地方仍然可能同样无路可逃。因为一场全人类的灾难正在发生,日夜祈祷的诸神不再庇佑我们,相反他们正在试图毁人类文明!” “我相信这只是人类与诸神之前斗争的前奏,我们不必退让,正像是你们这些棒小伙子见到那样,他们远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强大!当我们聚集了这古老大地上每一个人的力量,不论种族,不分国家,团结一致,必将打败这些所谓的邪神!” “今天就是即使我们战死沙场,也要为后来之人树立榜样,掉落在尘土之下的头盔将被重新拾起,剑与矛将传递给我们的兄弟,人类的旗帜将会再次飘扬!” “吼!” 在托勒密高高举起长剑的时候,无论是身披铁甲的士兵、正在喂士兵饮水妇女还是正在治疗伤兵的医师。 所有听见这呼喊之人都振臂疾呼起来! 第398章 斜线阵列与法老之剑 鬼谷子教给托勒密的另外一项宝贵经验便是阵法的运用。 阵法的合理运用能够将所有的士兵战斗能力发挥到极致。在古典时代,这种运用战争的几何学与力学堪称取得胜利的金钥匙。 正因为如此,他将古老的东方兵法运用在此时此地。 相信这样的阵型不仅仅令敌人,甚至也让自己人倍感困惑。 托勒密命令士兵排列成斜线阵型--扼守甬道石阶的方阵成“八”字形列阵。 两翼由坚强的马木留克战士坚守,他们后面是十排马其顿长矛阵。 方阵之后是密集的弓箭手方阵和投矛手方阵。 这使得蜥蜴人大军难以突破他们的防守,而留下的空隙确能够容许多人通过。 列好的阵线时不能够移动的,这就意味着,猛扑过来敌人可以毫无阻力地从中间的开口处,大摇大摆地溜将进来。 而托勒密恰恰认为这样的怪阵正好适合他们最后一搏的处境。 就像是一个敞开口的口袋,当一位可耻的贼人将手伸了进去,鬼才知道他将摸到什么…… 这是最后的坚持和希望,任何王国的君主都清楚,派出部队就必须有把握取得胜利,兵力自然是多多益善,但可惜的是愈充足的兵力,便需要愈长的准备时间。 蜥蜴人已经将自己的领地扩大至半山腰的位置,密集的暗绿色从海岸线上呈一个梯形延伸过来。 火焰逐渐在减弱,敌人们已经能够越过这道防线,从浓烟之中进入战士们的视野了。 双方都已经列阵完毕,一场厮杀再度展开。 托勒密的另一个发现便是,停泊在海上的兵舰输送怪物的频率开始大大减缓。 按照推理,之前是因为船只之上储藏的原有兵力,给予了他们震撼式的错觉,而当船舱内积攒的兵力输送完毕之后,每只大船上登陆的蜥蜴人开始减少,登上海岸的家伙们越来越少。 这符合了物质和能量的守恒定律--没有什么能够做到无穷无尽的! 但终归它们仍然显得源源不绝,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尽可能多斩杀敌人,才能够为后来的友军争取胜利的机会。 数十名挥舞这铁叉的怪物们重新开始了一轮冲锋,他们猛烈地撞击在守卫在最前列的埃及奴隶兵的盾牌之上,发出“啵”的一声巨响。 大多数家伙都吃了长矛,身上被开了几个大洞,血流如注地退出了战斗。 重装马木留克的坚厚盔甲比马其顿士兵更具有防守优势,绝大部分人只是承受了巨大的震荡力,动能在金属中游走消解,大大减少了碰撞的内伤。 随即他们便用长矛进行了补杀,很快解决所有阵前的敌人。 浸润了桐油的火把燃烧得噼啵作响,热量炙烤着本来便已经血流速度加快的战士们。 托勒密知道他们杀红了眼,额头上的动脉一定搏动得厉害。 那边厢,经过几次尝试性的进攻之后,怪物们暂停了攻击,他们显然发现了斜线阵列留给他们预留的空隙。 它们果然组织了一波楔形攻势,一个“锐角”三角形阵容,目的是径直冲进阵列的内部。 本来中路大开,乃是冷兵器战争时代的大忌。 当年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之所以成为恐怖的攻坚利器,便是源于他们撕开对手步兵防线的强大能力。 而今天,托勒密反其道而行之,就像是“背水一战”韩信用起来十分了得,而马谡却大败而归一样。这样的布置最为适合他们。 “八”字阵型的开口三边面尽是重装步兵的防守,撕破口袋是绝不可能的,但同时,托勒密的士兵也不会阻止它们的涌入。 很快数十名蜥蜴人便进入了阵列内部,其内部之空虚简直夸张得厉害。 因为八字阵的内部仅仅有三个人! 这是一个相比亚历山大、阿瑞缇斯、黑暗骑士的组合更加威猛的团队! 瓦西里一步当先,左手短矛、右手阔刃哥萨克弯刀,向着蜥蜴人猛烈地招呼过去。 而本多忠胜装备鹿角头盔和邪恶的面甲,这使得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妖魔鬼怪,他一柄太刀疾速施展居合术,步伐井井有条,却仅仅局限在原地。 这显得更加可怕,但凡接近他攻击范围的家伙,残肢乱飞。 托勒密将自己力量集中催鼓至四肢,手提黄金手柄的法老之剑,直到怪物的数量达到无法忍受的峰值才开始踏步向前。 强大的臂力使得沉重的法老之剑,在他的手中轻若一支羽毛。 托勒密感觉只是挥舞了自己的手臂,每一次攻击几乎能够将两个敌人拦腰砍做两端。 不消片刻时间,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经堆积了起来…… 三人杀戮机器的开动使得斩杀的效率第一次远远超过了怪物的冲锋的速率。 克里特岛总督干脆从克诺索斯宫殿的深处搬出了五台轻型抛石机,越来越多的男子加入了“民兵”的行里,他们将这些残破的尸首,甚至是正处在奄奄一息痛苦之中的怪物装入发射勺中,向半山之下猛烈地抛射出去。 托勒密不知道这些冷血怪兽们的脑袋里,懂不懂得“恐怖和恐惧”这两种情绪。 总是那场面还是相当震撼的。 在激烈的交战之中,黑夜逝去极快,这样算来,斗士们已经整整守卫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好消息是蜥蜴人已经被斩杀了万只以上,从高处俯瞰,暗绿色的覆盖已经大幅减少,目测等待进入战场的怪物只剩下三万之众。 “瞧啊!”托勒密高声地说道:“如果我们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克里特岛的土地将会更加肥沃,高蛋白质的尸体肥料将覆盖所有葡萄园的土地,酿出的美酒不知道该有多好!” “哈哈哈!”最得意的瓦西里朗声大笑起来,他两只武器上的鲜血滴滴下流,手腕直到肩膀已经被染成鲜红的颜色。 但是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了 本多忠胜已经拔出了协差辅助刺杀,这证明了他几乎和托勒密陷入了一样的麻烦--手中之剑竟然已经开始变“钝”了起来。 同时最后防线大约已经损失了三百名步兵和五百名弓箭手和一百名投矛手。 在战术上托勒密取得极大的胜利。 但是在战略之上,若想赢得这场战争,恐怕仅仅凭借他们的剩余力量已是不折不扣的痴心妄想了…… 第399章 希望的风帆 专注之力总有涣散的那一刻。 沸腾的热血和激情也总有消耗殆尽之时。 人类战士已经坚持了太长时间的搏斗。一千余名士兵在克诺索斯宫坚固的石阶之上又战斗了二天二夜。 能够坚持战斗的伙伴已经只剩下一半数量,极度的疲惫也使得他们的战斗大打折扣。 强大的法老之剑已经彻底变钝,托勒密改用长矛进行战斗,本多忠胜更是如此,改用马其顿青铜剑使得他的杀伤力大大减弱。 蜥蜴人大约剩下一万余众,虽然频率减慢,但仍然不断从海里爬上岸来。 托勒密已经清醒的认识到,除了一场反冲锋,端掉飘浮在海面之上的那些庞然大物,这暗绿色的潮水是不会停息的。 然而他的手中仅仅握有百余名马木留克骑兵,且不说突破上万敌人的防线,就算冲到海岸线,又用怎样的方式攻击战船呢? 拂晓已过,他们又击退了蜥蜴人的一次冲锋。 弓箭手已经所剩无几,在从天而降的铁叉雨的洗礼下损伤惨重,现在看来倒也没什么,因为就连可供使用的箭矢也已经基本耗尽。 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到战斗之中,没有余力清理阵列之中的蜥蜴人尸体。 以至于三人杀戮小组不得不适应在越来越高的“松软”地面上战斗。 这使得他们的脚步受到极大的影响,目标也越来越大,当然好处便是扑过来的敌人,也不得不爬上这座尸体堆积的高墙才能够得上与他们接战的资格。 托勒密将手中长矛向下一击,穿过两只蜥蜴人的身体,再在它的前胸蹬上一脚,两个家伙惨嚎这滚落下去。 ......他逐渐感觉到情况不妙了。 纵使明耀的太阳已经再度升起,两件神器提供给他的助力却越来越弱。 双臂挥动的每一次攻击,不再向从前那样轻松。 一根筷子似的青铜长矛也渐渐沉重起来。 一幕似曾相识的戏剧在眼前逐渐浮现。 在东方战场之上亚历山大亦遭遇了相同的状态,亦是发生在长期持续的战斗之后。 这证明了,即使浩渺的天空能够持续提供沛然无尽的能量辐射,神器也不是永动机般的存在,人类可以利用器物之力,却不能够躺在那些东西上永远获利,凭借自己的智慧、奋斗之心和爱才是力量的本源。 “将所有的老弱妇孺深藏于迷宫之中。”托勒密一世下令到。 虽然这只能延缓一段时间的死亡威胁,但此时他已经束手无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大概清点了一下剩余的士兵,一百名毫发无伤的重装马木留克骑兵,能够继续坚持作战的一百余名步兵。 十几名才刚刚武装起来的壮年农民和渔民。 这便是托勒密能够发动反攻仅有力量。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他暗暗想到:“一名伟大的战士必然将光荣的死去。战死沙场,将自己的长剑刺入敌人的躯体,自己也被敌人刺穿,这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近卫士官面带悲壮地将法老的骏马的缰绳交于对方手中,自己也翻身上马。 重装士兵的阵列调转方向向后撤退,让开石阶上的通路。 所有在场的,还有剩余体力之中,拼尽全力将堆积如山的蜥蜴人的尸体推倒。 沉重的尸体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如巨石般滚落下去。 托勒密最后一个翻身上马,这正是最好开路先锋。 他换上一支崭新的长矛,高高擎起之时,锋利的尖部反射出凌厉的阳光。 环视着紧紧围绕着自己的重甲骑士们,再多说一句话都是赘言,他的脸上开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双腿猛力一夹马的腹部,这匹阿拉伯马闪电般地俯冲而下,越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兵器,铁蹄直接踏在蜥蜴人的前胸之上。 重装马木留克在前,步兵们紧跟其后,开始了最后荣耀冲锋。 本多忠胜、瓦西里和托勒密三骑当先,挡者立毙,所向披靡,面对上万名敌人,仅仅凭借他们的残余力量是不可能创造奇迹的。 当冲锋至宽阔地带时,被包抄、围攻、拦截便是他们最后的下场。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温暖,微风轻拂,像是蜜雪儿的秀发轻轻擦过托勒密的耳垂。 “竟然能在激烈的厮杀之中,浮现出如此美好的感觉。或许这便是我的葬身之地?”他想。 突然不知从何方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呜咽”之声。 既不是鸟鸣兽吼,有不是风雷之声。 当那仿佛从长空之中传来声音,再度响起之时,托勒密方才恍然大悟。 循声而去,只见凯夫拉山下,竟然有三列快速移动的滚滚烟尘,向着那暗绿色的海洋猛扑过去! “看呐!”瓦西里大声欢呼道:“色雷斯重骑兵和斯巴达战士!” 正如这个老酒鬼所言,他再喝上十坛子葡萄酒的愿望突然有可能实现了。 从旗帜和图腾杖上来看,色雷斯、斯巴达和柯林斯的强大步兵部队兵分三路,并行竞速一般迅猛地突进着。 显然,唯一的解释是这些家伙在克里特岛东北部登陆了! 这不得不令托勒密产生了联想--难道说? 他将自己的目光转向大海。 蔚蓝色的爱琴海已经阳光明媚,一片蔚蓝,白云朵朵轻柔地飘着,仿佛冷静而又耐心地俯瞰着芸芸众生的血腥厮杀。 在海天交接之处的光影里,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浅色矩形物体,不!不是一个,是三个、五个、十个..... 无数个被海风鼓涨得满满的风帆爬上了海平面。 那标志性的双风帆,修长的百桨船舷和带有夸张的铜冲角的舰首...... 雅典海军! 几乎所有的人都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数百艘战船顷刻出现在大海之上,无比强大的雅典海军正朝着鬼船舰队的快速冲锋。 成群结队的蜥蜴人顿时向遭到的雷击一般,呆傻在原地,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它们开始调转方向,向着海岸处开始撤退。 很明显这些家伙试图通过收缩阵型,以来自保。 托勒密自然不能够让这些残暴的家伙们逃走,合并海陆之上的人类联军,歼灭这些妄图毁灭文明的敌人,胜利就在眼前! 第400章 波塞冬 原本亡命的最后冲锋突然演变为占据了优势的反击,众将领一时之间简直难以置信。 人类的旗帜再次迎风飘扬。 这是他们的土地。 雅典海军的风帆出现,代表着对敌人毁灭性打击的开端。 暗绿色的潮水被迅速压缩,大量蜥蜴人重新跳入海中,游回到鬼船之上,准备全力对抗强大的雅典海军。 来不及撤退的蜥蜴人竟然也能够仓促地组织起一道防线,意在抵挡泛希腊联军的突击。 这种战势对于爱琴海的城邦诸国并不陌生,自第一次希波战争伊始,联军对待百万波斯大军亦不惧怕手软,今天只不过是将对手换做了一群站立的爬行动物而已。 具有强大战斗能力的斯巴达战士一马当先,首先投掷出沉重的长矛。 貌似凶猛无比的怪物,在劣势之下竟然也如同人类一般表现出了畏战的状态。 长矛形成暴雨沉重打击了怪物们的阵列,斯巴达人紧跟攻势,狂呼着跳进“绿海”之中大劈大砍,猩红色的长袍如同一柄利斧在蜥蜴人防线上硬生生砍出一道缺口。 科林斯弓兵们和掷矛手发射了大量的弓箭,一直打击得敌人步步后退,色雷斯重骑兵很快与托勒密汇合成一股钢铁洪流,他们亦曾经是亚历山大麾下强力突击部队。 正在重拾往日的荣光与荣耀! 雅典人战船铺天盖地般包围了那百余艘来历不明的怪船。 相比与一百多年前的萨拉米斯海战,眼前的敌人仍然是“小儿科”。 当时薛西斯一千二百艘三层战船的庞大舰队竟然被四百艘希腊海军击败。 此时的雅典战船仍然不下二百余艘,是自己对手的一半以上。 呈楔形阵列的雅典海军不待鬼船们集结完毕,以至少七节的高速猛冲过来。 竟然丰富的雅典人头戴铜盔,身着皮甲,聚集于舰艏之上,向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的鬼船发射“火箭”。 这种特殊的利箭,除了箭头之外,采取大量坚韧而轻质木材,置如水中,能够飘浮。 打磨得锋利无比的箭头,仅仅露出两寸长短,后面则是包裹了一种浸透了特殊油脂的厚麻布。 这种特质的油是一种严格比例配备的秘方,能够在水上保持长时间的燃烧,或许这便是多年以后拜占庭“希腊火”战舰前身,由于其高度的保密性暂时不得而知。 射手们以一定的倾角将火箭射入鬼船的薄弱之处:风帆、舷窗、木质结构复杂的部位。 一旦灭火不够及时,这样的木质战船很容易变成海上移动的大火炬! 在密集的集群齐射下,果然有数只刚刚转向,进入深海战斗的鬼船燃烧起来。 即使是在整当午的关口,从克里特岛的山坡之上,仍能清晰地看到如雨般倾泻而下的火箭--准备充分的人类军团显然仍然强于所谓的低等怪物。 纵使体力远远不及,充满智慧的头脑是取得胜利的关键! 人们很难想象,那些原本在沼泽地或者热带雨林中的家伙们用海水救火,总之越来越多的敌舰被冲天的烈焰紧紧包围。 显然这种方式的终结,要强于托勒密之前的击沉,在上千摄氏度的高温之下,没有什么生物能够生还! 雅典水手们老练地操纵的主帆、侧帆的角度,避开烈焰,向前突进,小心翼翼又惊险异常。 有时候用不到接触,在较远的距离上船帆便被“烤燃”--阿基米德就是靠这个原理,不过是采取了更加高明的聚光镜原理罢了。 很快一场激烈的接舷战打响亮,一声声嘹亮的号角声音过后,巨大的撞击声便此起彼伏。 雅典战舰的坚固的铜冲角,像是雷神的重锤将敌船的甲板撕裂开来。 士兵们纷纷抛出挠钩,带船舷接近之后一跃而过。 联军终于开始真正展开了海上歼灭战。 数量上占到优势的人类战士很快取得压制性的优势。 陆地之上的蜥蜴人已经所剩寥寥,三路大军的冲锋将敌人阵列撕得粉碎。 它们终于轰然崩塌,开始竞相逃窜起来。 溃退的大军将会遭遇更加惨重的伤亡,如果你是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将,就会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完全不需要放箭、投矛,只需猛烈地纵马追赶,便会令失去纪律的士兵们践踏而亡,还会远远超过一刀一枪刺杀取得的成果。 在托勒密看来,泛希腊联盟的军队将在几十分钟之内获得完胜。 彻底歼灭恶心的怪物,并且只要控制了两、三艘鬼船,便能彻底破解源源不绝“输送”战士的秘密。 此时陆军联军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目测只有数十人的伤亡。 重装骑兵并列在克里特岛的海港沿线,将最后一名蜥蜴人斩杀后推入海中。 近海沿岸一线,宽达数百腕尺的海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一片红色,无数飘浮的尸体满布于海面之上,没有一丝活气,冰冷的相互碰撞...... 这是残忍的奇观。 若不是这些怪物无论是在外表上,还是在基因上与人类相差甚远,托勒密的内心甚至还会涌出些许怜悯和惋惜。 雅典海军没有一艘战船损失,主桅之上舞动旗帜遮天蔽日,重拾人类的荣光。 此时已经有数艘怪船被他们控制,只需要一支步兵分队搜索全部舱室便能找出其中的原因。 但就在战争的大局已定,怪物们回天乏术之际,原本晴好的天气却突然恶劣起来。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股阴云正在侵蚀着灿烂的日照。 阳光明媚的天色突然阴暗起来,仿佛泰坦阿特拉斯正在为苍穹拉上一道幕布。 这是气候温和的爱琴海少有的突发状况。 正当众人惊疑之时,海面竟然突然震动起来。 一股海啸一般的潮水突然拱起,天空中乌云相撞,一道颀长的闪电过后,沉闷的惊雷接踵而至。 远海处的几处雅典战船,来不及躲避突然涌起的浪头,双层百桨战舰竟然如激流之中一枚枯叶被顷刻掀翻! 常识告诉大家,一场海上风暴必将有先前预警,而此情此景之突然简直不存在于人类的知识范畴! 正当在场所有人--包括敌我双方都吃了一惊的时候,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那拱起的浪头竟然不是什么所谓的自然现象。 托勒密看见仿佛有一只硕大无朋的巨型章鱼,妖魔般地挥舞着无数腕足,从海中升起..... 等等! 那并非是什么海洋生物,因为随后竟然有一张脸孔升出了海面,那奇异飘舞的正是他那违反地球引力的不可思议的头发与胡须! “该死的......”他听见瓦西里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随后露出水面的便是宽阔如岩石之山的脊背和健壮的腰部,当他完全站立在海中之时,托勒密发觉就连从云层之中透射出的最后一缕阳光也被遮挡,其状如傍晚。 而他的右手之中,正握着一柄辉煌的、无与伦比的黄金三叉戟。 其令人生畏的高度巍峨如山...... 第401章 败北 托勒密曾游历世界,自西方之西直至东方之东,纵贯两千余年的时间卷轴,从未目睹如此惊世骇俗之奇观! 海洋之神波塞冬-泰坦十二神克洛诺斯与瑞亚之子,宙斯的亲哥哥,掌管所有水域之神! 此时他竟然站立在海水之上,海水正在膝盖以下异常的翻滚,托勒密猜想那是因为他身体产生的畸形引力所致。 目测波塞冬身高在二十米以上,他的上身完全赤裸,除了巨石一般尺寸的肌肉丛生,与人类构造并无不同。 须发如虬蛇般各自具有生命力一般无规律在空中诡异游走。 双瞳闪烁着靛蓝色的光芒。 腰部至大腿穿着着金色的铠甲。 正如世人所知,在此之前,托勒密并非未见过真正之神只,如酒神狄俄尼索斯不过与凡人的体型相差无二。 尚不清楚上古诸神之力量是否与其体型呈正比,如此的话,形势将远远超过托勒密所预料的范围。 波塞冬迈开步伐,他的每一步都掀起翻滚的巨浪,巨大身形之稳健就像踩在坚硬的花岗岩大路之上一样。 他将手中巨大无比的三叉戟指向正在燃烧这个鬼船之上,顿时一股海流被无形之力牵扯起来,如同一条条水蛇,自四面八方穿过船只,一瞬之间火焰都被扑灭。 残余的鬼船们开始在巨神的背后集结成列。 “我早该知道,”托勒密对瓦西里和本多忠胜说道:“这些低等的、冷血的生物,不过是被匆忙改造出来的家伙,鬼知道那是什么手段,但在敌人那低劣的智商却有整齐团结的作战行动之后,必有操纵的力量,却不料是如此强大的巨神!” “我们该怎么办呢?”连本多忠胜也取下了面甲,充满忧郁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 一千多年以前参加过特洛伊战争的勇士们早已不在人世,他们要么被艺术家雕塑成像,要么被写进游吟诗人的诗集。 在流传甚广的传说之中,海神波塞冬曾经驻防过特洛伊,令其成为无法被攻破的城市。 但他本人最终却在与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斗法中退却,没有参与到具体作战中去。 所以说人类没有与如此庞大大物作战的经验。 像是一只强大的霸王龙对付一群兔子。 波塞东再次挥动自己的三叉戟--并不像是电影中或是小说中描绘那样,有什么一道光芒射出,像是炮弹一般爆炸....... 巨戟所到之处,仿佛海面被划开,在众目睽睽之下,雅典舰队所在的海面突然裂开,像是一个被掰开的甜脆面包,十几艘重型战舰根本来不及反应,立即坠入黑暗的裂隙,而长戟戟锋一转,改变方向之后,裂缝又瞬间合拢。 毫无疑问,上千人的雅典战士--他们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好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葬身海底了。 再没有比如此的突发事件更令人感到震撼和崩溃的了。 在托勒密看来波塞冬具有某种控制自然的能力,这或许是他享誉奥林匹斯山神系主神的重要原因。 “应该告诉他们撤退,”托勒密说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同时也是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一切都被怪物们毁了,”气喘吁吁赶到的克里特岛总督担忧的解释道:“眺望塔,港口几乎都被怪物们毁掉了,全岛三分之一的人被屠杀殆尽,整个西南部已经寥无百姓了!” “那只能听天由命了,”托勒密无奈地说道。 “动员所有叫得动的岛上居民,撤至东北方向海港,准备放弃全岛”! “你这个总督大人的官已经当到头了!”托勒密将右手放在他的肩膀之上说道。 海面之上的雅典战船经历一段时间的“惊呆”之后,终于警醒过来,古老的战斗本能再次从躯体之内复苏过来。 但托勒密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约三十艘希腊战舰重整了阵型,他们利用了波涛趋于缓和的机会,在数分钟之内将航速提升至极限的八节左右。 这一列船只像是一群鲨鱼一般不管不顾疾攻过去,待进入打击范围之内时,火箭、投枪、投石机甚至挠钩都一齐开火。 如同一群疯狂的马蜂在围攻一头加拿大棕熊。 托勒密凭借肉眼便能看见,投枪和利箭却有命中波塞冬的身体,甚至钉如肉体之中。 但很快海神的肌肉开始了惊悚的变化,如何形容呢? 就像是一条蟒蛇轻率地吞入了什么难以消化的物质,肌肉迅速收缩起来,硬生生将贯入肉体的武器挤压了出来,冰雹一般纷纷掉落在海上之中。 伤口之上有轻微的血液溢出,但立即修复如初,其高效快捷远胜于瓦西里在“约拿之柱”的地宫里取得的红蓝双色宝石,令人咋舌。 这种行为自然毫无意外地会激怒“神”。 波塞冬将自己的黄金三叉戟聚过头顶! 他虬生的须发如腾蛇般在空中舞动得更加激烈。 终于,巨大的三叉戟劈落在海面之上,一股巨大的海浪猛的升起,扎眼之间竟然高大数千腕尺,其状如山,其疾如风,立刻向雅典舰队砸去。 这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不仅是攻到他近前的战船全部被高高抛起至半空之中,就连一海里外的舰队也遭受到波及。 至少有六十艘雅典双桅战船顷刻间化为一堆木屑。 在毁灭性的打击面前,雅典人退却了。 这倒不失为理智的举动,继续实施围攻将会损失掉整支舰队! 重整旗鼓的蜥蜴怪们开始重新组织登陆。 人类大军的胜利仅仅存在了几个小时。 联军虽然坚持苦战了几天几夜,并且等到了援军,却还是因为强大的主神出现改变了战争的走向。 托勒密勒转马头,带领刚刚取得全胜的陆军部队向克里特岛东北部的海港行进。 他们将撤离这座历史悠久的岛屿。 后人们可以将这次行动渲染为可耻的失败、逃亡。 但托勒密仍然认为,希腊城邦诸国应当理智的保存实力,仅有他们的联合是不足以与强大的众神对抗的,联军需要更加强而有力的朋友的加入! 第四百〇一章 众神之愤怒 法老号从克里特岛北部的海港起锚,航行在平静的海面之上。 来时首当其冲,退时泰然断后。 托勒密一世独立在这艘极近奢华的战舰的背部甲板,百般惆怅、思绪万千。 他有点思念卡利斯蒂尼这位老头,作为前亚历山大帝国的史官,如果还是由他来记载这段历史会怎样表达呢? 这时收到波塞冬控制的怪物们再度占领了克里特岛,尚不清楚未来得及撤出岛屿的人民将会遭遇到何种结果。 他甚至不愿去想..... 在人类与神怪的首次交锋之中,托勒密豁尽了全力,却交出了一份惨淡的答卷。 人类军团损失惨重,虽然给诸神缔造的生物军团更大的打击,但那些低等的生物如何与人相提并论。 或许蜜雪儿在他的身边,会提醒这是一个危险的思想:“如果那些恶心的蜥蜴人之死和人类比起来不明一文,那么同样的,人类在众神面前岂不是遭遇同等的待遇!?” 不论如何,生命终归是自私的,他们此时无暇兼顾其他,为了生存而斗争下去是唯一的选择! 法老将先去到希腊本土,会见包括卡山德、利西马科斯等城邦诸国的领袖,不出所料的话,克里特岛将成为众神进攻人类的一点端点。 随后,神之大军必将开始吞噬希腊城邦联盟,从今天看来即使拥有高墙重镇的坚守,也难保主神改造出更加完善的生物大军实施进攻。 即使这种改造仍然是有成本的,有弱点的,一旦其他拥有强大力量的神只加入战团,其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那将是一个不知道比薛西斯带领的包含了一百个民族军队的百万大军强猛多少的对手。 像是波塞冬这样,似乎能够操纵物质最为基础的引力之神,或许只需要挥动武器,便能令固若金汤的城池土崩瓦解。 眼望着天色逐渐暗淡,尽管地中海上那令人舒适的和煦海风吹拂,托勒密却再也没有心境,安享这一切。 一场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战争拉开了序幕,没有人清楚如何作战,人类将不得不开创一种崭新的作战模式。 至于如何去做,他只能诚实的承认,暂无对策。 此刻,托勒密想念遥远的东方国度,他需要他们的神秘莫测的力量! 预测果不其然,在托勒密登陆雅典与陆续到来的诸位王国首脑进行紧急磋商之时,整个爱琴海流域的形势变得严峻起来。 尚不清楚是否有其他神的加入,但出海捕鱼的渔船,开始以极高的比例失踪。 稳定的气候变得变化莫测,雷暴、狂风和小规模海啸时有发生,来历不明的船只常常突然出现在海面之上。 根据个别巡游兵舰上的水手的汇报,竟然目睹过有机械动力的船只出没。 若不是多年以前在远征军横渡赫勒斯滂海峡的迷雾之中的亲眼所见,托勒密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种情报的。 在夜晚来临之后,托勒密暂停了争吵不断的会谈。 这仍然是一个晴好的夜晚。 托勒密站立阿克罗波利斯山岗之上。 雅典娜神庙宏伟大理石柱后面,将军们仍在各自生着闷气,他们总是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自高处能够望见雅典卫城宏伟、壮丽的山门,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巨石上是一棵枝繁叶茂额、果实累累的橄榄树。 就像是当下的存在了数千年的人类文明。 据说当年两位强大的神只争夺这座无比光荣的城市。 波塞冬用三叉戟敲击了那块岩石,从岩石的内部竟然疾风般地奔出一匹象征着战争的骏马。 雅典娜则用黄金长矛击中岩石,石头上立即迅速生长出这棵参天大树。 托勒密不能就此断定传说的真伪,但那一定是众神与人类相处的黄金时代。 而今,那时代已经消亡,毁灭即将来临。 所谓的守护神--智慧女神雅典娜真的会为人类再度降临这座城池与大家并肩作战吗? 他尝试闭上双眼, .....不可想象。 辉煌灿烂的古希腊。 --他已阔别多年的第二故乡,自跟从年轻的亚历山大开始奇迹般的征服时,已经十数年的光阴逝去。 他们曾经并肩作战,书写了无数辉煌战绩,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今天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岁月流转、光阴无情,面对巨大的重压,他悲哀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衰老了....... “思维上还差那么一点点,应该不受到局限才对,这才是我看好你原因。” 突然背后一个声音传来。 托勒密右手本能地去摸剑柄,要知道,黄金法老之剑,早已被顶级工匠重新研磨得锋利异常。 但最终他收住了手。 “巴松·乍仑蓬!”托勒密头也不回的回答道。“你这个没完没了故弄玄虚的混蛋!” 待这个可恶的家伙,踱到托勒密的身边,他突然转身,恶狠狠地揪住他的前胸的衣襟。 左臂之上的神器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巴松的双脚已经被他提离了地面。 “哦,妈的,你的暴力用错地方了,伙计!”他叫嚷到。 托勒密忿忿不平将他向前一扔。 “力量与火气成了正比喽!”他自顾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点不识趣地道。 “或许你已经预料到了我将要出现的时间!” “没错,你再不说清楚一切的话,整个人类文明恐怕已经灭亡,这肯定不是你想要的吧?” “当然!”巴松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或许你能够解释海中出现的波塞冬是怎么一回事?”托勒密冷冷地问道。 “已经开始了,”巴松斜靠在神庙的大理石柱子上,吐出一口气说道。 “众神的愤怒,又一轮对人类的讨伐。” “以克里特岛为基地?” “没错,就像亚历山大那样,自西向东的一场讨伐,再腾出手来收拾孱弱的南北方的文明分支。” “这仅仅是波塞冬的意志还是所有上古众神的集体意志?” “呃,怎么说呢?很多,非常多,我只能这么形容,你们将面对相当多的着名的神只,非常强大、非常难以搞定,这是一场劫难。”他的手指胡乱地点着,最终以一下无奈地耸肩收了尾。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这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直到遇见了海神,”托勒密紧盯着他的双眼说道:“如你所言,众神的大军将向亚历山大的征服一样,意图将人类文明从地球上抹去。” “我的问题是,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有什么不是再来一次全球范围内的大洪水能够解决的吗?”托勒密说道。 第四百〇二章 神临传说 “你的建议十分中肯,”巴松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样,的确是一种简单明快的办法,只不过是现在的诸神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托勒密说道。 “史前时代的大洪水人尽皆知,《圣经·旧约》中说:耶和华见人在地上罪恶极大,于是使用洪水,毁灭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 “古老的苏美尔泥板上记载了类似的故事传说。” “中国的《山海经·海内篇》记载:“洪水滔天,鲧窃息壤以湮洪水。” “玛雅文明、古印度文明......都有过类似的传说。为何远隔几万里,被海洋、冰川、崇山险水完全隔离开的文明都有如此接近的记载?” “难道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之上,世界上着名的大河都约好了一同发大水?”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大洪水的传说,确有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的历史事件。” “是时候告诉你一切原委的时候了,但是那一切都必须从头说起......” 巴松指了指雅典娜神殿下那巨大的台阶。 虽然这与上下埃及的法老身份毫不相称,托勒密还是向前了几步,俯身坐在了冰冷的石头之上。 巴松像是一个小伙伴一样,紧贴着他的身边坐下。 他静静地凝望着遥远的星空,如塑像般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们就是来自那里!”他缓慢而又坚定的说道。 “……外星人?” “可以这么说吧,”巴松仍旧盯着那里:“在几亿年前地球本来不是这个样子,来自星空的一艘巨大的飞船进入了太阳系,承载着超高智慧的文明,他们来自宇宙的深处,在此之前,地球之上并无高智慧生命的存在,自然亦没有人记录下这壮观的一幕。”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传说!!来自于世世代代的口头传说,我的朋友,我的祖先和你们大相径庭!” 他继续说道:“那巨大的飞船停留在古老的地球上空......” “--当然,在宇宙之中本来是无所谓上下左右的方向区别,但是飞船制造出强大的引力使得地轴的位置改变了。” “在巨大的作用力下,盘古大陆开始分崩离析,引力引起的潮汐掀起了千米高的巨浪。” “就像是我之前所见到的,波塞冬用他的三叉戟引发了一场海啸!”托勒密说道。 “你很是聪明,只不过是规模大小的差别罢了!”巴松笑道。 “外星文明的目是改造地球的生态系统,他们把地球改造为自己的试验场。等待地表环境终于符合预期之后,开始在地面之上建立伟大的帝国,并开始了对原生生物的改造。” “他们需要大量的智慧生命.....”巴松站起身来,在宽大无比的巨石台阶上悠闲地踱着步。 “当一个文明发展到顶峰的时候,总会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制造其他的智慧生物来代替自己工作,就像是你们人类孜孜不倦地发明机器人一样。” “他们以一种操纵物质改造细胞本源的办法改造生命体,在千万年的时间里做过了无数次尝试,其中甚至包括体型庞大的恐龙,众神的做法是残酷无比的,达不到标准的生物体将会被毁灭或者丢弃,就像是你们将废旧电视机和不再时髦的手机扔进垃圾堆。” “改造意义是什么?豢养一群不如自己的宠物,来找乐子?”托勒密忍不住冷嘲热讽道。 “应对更加激烈的战争,或许是跨越星际间的战争,在浩渺的宇宙之中不仅仅存在一种智慧文明,”巴松说道:“这一点相信人类自己也十分清楚,如果一位跋涉之人在沙漠中发现了一棵仙人掌,那么就预示着必然会有其他的仙人掌......” “这显然我已经亲身经历了。”托勒密笑道。 他是指在帕米尔高原荒漠上的经历。 “改造后的智慧生物,完全可以充当打击更加强大的宇宙文明的马前卒,或者干脆就叫炮灰!” “在数千万年前,他们选择了人类,那时候或许只能称得上是猿类,它们原本一无是处,但身体的结构却与外星来客们较为接近。” “于是在树上乱蹦的猿猴们就变成了现在的人类?” “事实上不是一蹴而就,那只是你们人类急功近利的坏习惯,众神有的是时间,改造并非粗暴,而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实施。” “只有极少数的采样猿猴通过接触神器发生了改变,这是一种辐射,对生物体无害的辐射。它们的脑细胞开始慢慢转化,经过无数代的遗传积累,最终成长为适合生长自我意识、快速学习、经验积累和代代传承的沃土!” “这便是有的猿猴变成了身材性感火辣的美女,而有的猿猴却仍被关在动物园里的原因!” “恭喜了你基本答对了,”巴松大笑道:“不过不排除个别性感**,在某些特定时间里也被关在笼子里,从事一些令人血脉偾张的表演!” 虽然保持了对话的幽默,但在托勒密听见他讲到所谓的神器,还是忍不住地用自己的右手暗暗摸了摸左臂上的白色护臂。 就连这样微小的细节也被这个狡猾的家伙发现了。 “哈哈哈,并不是这种神器,而是具有统一制式的物件,他们同时从天空降临,悬浮于选择好的固定地点,用几千甚至上万年的时间等待接触的生物体。” “如何能够保证接触的生物不是其他物种的动物呢?” “答案是:不能!” 巴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说道:“其他长期接触生物同样会发生改变,它们有些甚至进化为类似于人类智慧的怪物。就像是你在幽暗地下迷宫中遭遇的半人半牛的弥诺陶洛斯。处于某种特殊原因,他们并未形成庞大的种群......” “人类何时具有较为高级的智慧,连这些始作俑者也无法掌握,在对早期的人类部族进行扶持之时,他们并没有故意掩盖自己的踪迹,他们强大的力量,使得已经生长出智慧的先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便是所谓的神的传说来源!”托勒密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手掌心说道。 “在此期间有多次全球性的大洪水发生,均是为了抹去不满意的智人文明的产物。” 巴松的目光忧伤的盯住虚空。 “这些话你为何不一开始便告诉我呢?”托勒密转回身问道。 “如果在这幕戏剧的一开场,我便直截了当的告诉你,选择你就是为了让你带领人类联军与无比强大的诸神大军对抗,并随时有可能死亡,你会不会感到害怕和畏缩呢?”他反问道。 第四百〇三章 人类联盟与时光之砂 眺望雅典卫城下山与夜空中繁星辉映的点点灯火,关乎整个希腊半岛存亡的会议仍在彻夜进行,留给统治者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托勒密相信人类终将达成最后的联盟。 诸神联军的脚步将会远远快于当年马其顿远征军的速度,踏遍整块大陆,对此人类没有十分充足的时间与把握应对。 根据巴松的描述,诸神做成这种决定的原因是复杂的。 其最根本原因便是,即便是人类万世敬仰的“神”,其群体内部仍然充满斗争的。 首先便是在改造人类上的争议。 来自宇宙的众神掌握了两种赖以生存的技术,一种便是控制引力和基本粒子的能力,据说众神能够以一种密码式的数学排列,使得基本粒子以一种“完美”的结构排列,生产之物能够在一定范围之内控制引力的涨落,以构造世界。 简而言之,在魔幻电影之中,一些家伙们手掌一抬便能飞来无数巨石,“自动”搭建一座宫殿,在技术之上是完全可行的。 托勒密注视着巨石之上橄榄树,想当年波塞冬与雅典娜借此石进行比拼就是运用了这种能力。 而他统治的领土--古代埃及,最初的大金字塔也有可能是以这种方式疾速修建而成的,目的便是以和谐的建筑比例,吸纳宇宙射线。 另外一种能力便是被人类后来所传承的,普遍称之为:“科技”之物。 轮子的发明、热能、空气动能的运用、机械之力直到发现了核子包含的巨大能量…… 托勒密将其简单称之为:“魔法派”与“科技派”。 没有人知晓两种截然不同的改造宇宙的力量,从何时何地而生,又是如何共存于一个宇宙帝国之中。 或许是跨越无数时间长河,这个强大的地外文明也是不同种族融合的产物。 魔法派以特殊的方式改造自然,这需要生物的代代传承,还需要超长时间的寿命用于经验的积累,而科技派就相对简单得多,技术与知识的传承只需要类似于书籍的载体,只要后人愿意学习,即可发展完善。 一直以来,两种不同派别的融合使得这支来自星空的种族极速迈入星系超强帝国的行列,但是争论和争斗却从未有一刻停息过...... 魔法派的局限是改造自然的效率相对低下,生物体最终成为呼风唤雨的“神”需要漫长的进化时间,而科技派的弱点,人类已经初尝苦果--“污染”致命的污染,这使得其生存的星球的生态系统最终崩溃。 从争论到打斗,最终终于酿成了一场战争,而外表几乎与常人无异的巴松先生亲历这场发生在荒凉的帕米尔高原上的战争。 科技派的先进武器,远远超过现代化武装的人类军队,他们使用了类似于核弹和氢弹威力的武器;而魔法派采取制造“结界”办法应对毁灭性的武器,他们操纵引力和一些基本粒子减弱对手的热武器的威力。 这是一场相当惨烈的战争,以至于直至今日仍然留下一些历史的印记。 绝大多数所谓的“神只”阵亡了。 魔法派的取得了胜利,但两派的实力都大大减弱,分别退入了高山和深海之间进行修整。 与托勒密猜测的完全相同,所谓的魔法派便是以古希腊奥林匹山众神为代表的神只,而科技派最终劫持了庞大的宇宙飞船沉入了大洋的最深处。 诸神战争使得人类失去了控制和引导,沦落为自行发展的种群,就像是失去辅导老师的孩子,远古先民们不得不经历相当漫长的蒙昧时代。 最终在文明建立的数千年后,控制自然之力完全失传,人类最终走上了科技派的道路! 但科技派神只操纵的先进机械在大战之中也造成了毁灭性的杀伤,不得不进行繁重的维修工作。 这便是无法在发动一场大洪水的根本原因。 超级宇宙飞船失去了制造引力风暴的能力,而它是历史上三次史前大洪水的来源。 今天诸神中的绝大部分仍然对现存的人类世界感到不满,在绝大多数神只的眼里,现在的一切仍然是不成功的作品。 越来越严重的气候污染、无休止的同类杀伐、进展缓慢的科学技术...... 人类世界已经达到发展的瓶颈,且罪恶丛生! 逐渐完成疗养,复苏的神只们不得不开始一场颇耗周张的大清洗。 他们决定首次以战争的形式,清除地面上的人类文明,重开试验场! 托勒密相信之前至少有二种以上的成熟文明被毁灭的事实,它们或许不能够算做是人类,也不清楚它们是否在毁灭降临之前为自己的族群生存而斗争。 它们面对的灾难是灭顶的,高达一公里的巨浪足以摧毁任何低等文明,就算是今日的希腊海军也是同样下场。 但是现在出现了不同的情况,在原本诸神掌控一切地球史上出现了一些意外,强大的神只没有了昔日的辉煌和强大,虽然他们仍然远远胜于人类,却给了人类些微的希望之光。 这一丝丝光亮便意味着生存下去! 这便是巴松,这位现代普罗米修斯选择托勒密的缘故吧。 在漫长的战争之中他不断成长、磨砺出钢铁般的意志,雷霆版般的决心。 巴松这样描述到:“我曾经将火种带给人间,而如何运用这神秘的能量,创造文明的辉煌,终究还是靠人类自己......” 雅典卫城会议终于结束了,据说此时的波塞冬的黑色战舰已经布满了基克拉泽斯群岛附近的海域。 复苏了远古诸神将会越来越多地加入对人类的征战之中,托勒密完全清楚,只凭借希腊城邦之力是远远不够的。 或许应该向张仪纵横七国那般开始一场全人类的总集结。 但他同时深知那是一场耗时甚巨的超级工程。 托勒密与少年时代的亚历山大同时成长,如今十数年的光阴转瞬即逝,正所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位精力无比旺盛的少年。 时光之砂残忍地打磨着托勒密的精神与肉体。 赠与宝贵的经验积累时,又偷走了体能。 在克里特岛的大战之后,托勒密的身体状态开始明显地下降,神器带给使用者庞大的能量之后,透支和反噬相当严重。 或许这便是亚历山大急不可耐地执意东征的原因之一,他感受到了力量的流失...... 然今,一场亘古未有的伟大战争还未真正到来。 是时候再次做出重要决断的时候了,托勒密用手轻轻抚摸着藏在长袍内部的和氏璧自语道...... 第四百〇四章 重上征程 托勒密既需要东方的助力,也需要更加强大朋友的加入。 希腊城邦一致推举他作为后亚历山大时代的继业者,领导对抗诸神的战争。 虽然他自己认为仍然为时尚早。 或可说目前他手中掌握的砝码还是不够分量。 在克里特岛的保卫战中,托勒密并非一无所获。 主神能够制造源源不竭的兵力虚耗人类的军队。再坚强的战士也不可能战胜无穷无尽的敌人。 虽然巴松没有透漏,托勒密也清楚,那些改造的蜥蜴人,便是源于古代改造人类的技术。 而战士的本体来源,就是不同的时间维度。这使得他灵光一闪,诞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既然诸神的军队能够从其他时间维度召集军队,人类联盟为何不能依样效仿呢?” 在圣墓大教堂的经历,说明利用翠玉录进行时空穿梭是完全可行的。 如果托勒密能够使用这种办法,将大大节省艰苦跋涉的时间和精力。 在短时间之内聚集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并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这些都是后话,人类文明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挡住波塞冬率领的大军的攻击。 在托勒密看来作为整个希腊半岛的支柱之城--雅典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利西马科斯与卡山德正在积极地组织军队和布置防线。 他们的压力无比巨大,雅典和斯巴达将成为整块大陆最后的堡垒。 巴松在离开之前,终于向托勒密透露了部分关于时空穿梭的秘密,扭曲时空的办法不只局限于一种方式,多年以前,蜜雪儿、瓦西里、本多忠胜都是采取这种方法传送至这个时代的。 这同时也是流传甚广的、关于人类奇迹的传说。 在低生产力的农耕渔猎时代,为何古人们热衷于建造超过自身文明极限的“奇迹”? 而宏伟壮观的奇迹本身已经超越了当时社会劳动能力的极限:吉萨大金字塔、宙斯神殿、摩索拉斯陵墓…… 它们建成的年份如此接近,大多数却又被各种原因毁灭。 有诗人赞叹这些伟大的奇迹象征着神之伟大与信众们对信仰的虔诚。 托勒密却不以为然。 对于民众来讲,没有什么比面包更加重要,而对于君主来讲,没有什么比保证国力,训养一支强大的军队扞卫自己的王权更加重要。 答案巴松已经暗示予他,这些伟大的奇迹与几乎一夜之间建成的亚历山大城如出一辙,皆是某种程度上借助“神力”完成的杰作。 其目的便是用于那些神只在时空之中往来穿梭之用! 简而言之,被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这些伟大的奇迹,其实便是掌握先进文明的外星人进入不同时空之门。 巴松就是利用通天塔(巴别塔)之力,将托勒密传送至这个时间维度的。 但并非所有奇迹都能达成这种惊世骇俗的功能,只有严格依照“密码”建成的奇迹才能够进行传送。 也并非所有人能够随意开启时空之门。 因为门上都好似装了一把奇异的、无形的锁。 打开门锁,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这便是羊皮纸上的七神器另一项重要的功能--时空之门的钥匙! 从原则上将讲,手握神器之人便掌握了打开时空的能力! 这样看来在托勒密一世统治之下的埃及领土之内便有两座可供使用的建筑--亚历山大灯塔和吉萨大金塔,只要掌握了使用办法就能令法老与诸神无二,透过时间和空间之墙,完成常人不可想象的任务。 法老号乘风破浪、日夜兼程返回埃及本土。 时间一刻也不能够耽误了,位于希腊半岛的前哨阵地将付出极为惨重的伤亡,迟滞敌人的脚步,在众神完全复苏之前,托勒密必须召集其一支无比强猛的军事力量与之抗衡,如若失败的话,那么整个人类文明便不复存在…… 波塞冬率领一望无际的庞大军队开始讨伐人类世界消息,已经随风般传遍了上下埃及,并且被添油加醋后传播。 从托勒密的双脚落在亚历山大港的土地上开始,前来迎接他的近卫军官一路之上不停地诉说着法老离开后的王国状态。 老实说,托勒密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朵,目光所及之处,沿途尽是身穿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在献祭的牛羊后面跪拜祈祷,不用说,必是在祈祷众神的怜悯。 亚历山大城的宗教包容性使得犹太教、希腊信仰、埃及信仰等十数种截然不同的信仰并列存在。 托勒密心里暗暗觉得滑稽可笑,任何教派以及任何努力都无法改变现状,挽救人类。 在一场世界的主人的斗争之中,只有自己的才能够救赎自己,而唯一法则便是强大起来。 “我将在卡诺珀斯圣殿召开一次紧急会议,”法老吩咐道,王妃与图书馆馆长都要参加,亚历山大城主祭司、城防主将以及地中海和红海舰队的大将都要在傍晚之前于圣殿的大堂聚齐。 在整个返航的路途之上,托勒密已经下定决心,做出了一个重要的抉择,法老将当众宣布接受亚历山大帝国继任者的伟大称号,并立即开始一场东征式的征程。 但此次行动区别于之前的野蛮征服。 秦帝国的丞相张仪曾经给予了托勒密教科书般的启迪,他决心将以一种史无前例的,极为特殊方式开始组织人类的联盟。 托勒密不仅将要探访蛮荒之地、重回东方世界,还要深入时空的缝隙,寻觅一切传说之中的强者,组成最后的联盟。 这联军不仅将是这块大陆之上最强的集合,也将是所有时空层次之中最强大的力量。 法老王托勒密一世-亚历山大大帝的继业者-人类历史上迄今为止的最强者,手握无比强大的上古神器,以及诸神的秘密,凭借人类奇迹之门,将重上征程,完成连他当年亦不敢想象的壮举,他将带领人类的时代联军,彻底击败所谓的“诸神”,令人类文明不再受到外来文明的威胁,真正掌握大地和海洋的统治权! 第四百〇五章 圣殿之约 上下埃及统治的最高权力者、王国的陆、海军最高将领及学者汇聚在圣殿之中。 德莉比娣丝对托勒密安全归来显得极为高兴,小鸟儿一般在法老的身边“蹦来蹦去”。 尽管托勒密一世总是尽量避免她与蜜雪儿两个女人之间的见面,女人之间的嫉妒,相当于一场小规模的乱战,纵使有把握“保住性命”,却刀光剑影,难保不受点划伤。 这一次会议却实在是无奈之举。 托勒密不在之时,这两位美人仍然要担起“监国”之重任,这和由母亲奥林匹娅斯监国,亚历山大才能放心远征类似。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是,埃及王国内部虽然强盛并且运行平稳,对外强大的马木留克近乎无敌于天下。 但他们的敌人不再是人类。 众神大军的脚步越来越近,雅典如若沦陷,则下一个受害者便是地中海流域的国度。 法老首先花了相当可观的一段时间听取了关于地中海和红海舰队的报告。 在战争来临之时,这显然是非洲大陆与强大的罗马共和国和东方的中国进行联系的渠道。 除非托勒密的计划如同梦幻一般神奇的实现,否则人类联盟仍要运用传统的方式运送庞大的军队,这将消耗巨量的资源和难捱的时间。 托勒密下令古埃及神学派和博学园各派出自己下属最着名学者,在两大舰队护送下去到罗马帝国和东方的印度、中国,将克里特岛发生的异闻录传递给两块的大陆的同类。虽然事件的发生过于离奇,难以置信,但他仍然希望能够唤醒几个文明截然不同的民族危急之感,与他们并肩形成合力。 法老王的另外一则法令则令在场的所有官员惊讶万分。 尽管法老已经安然返回亚历山大城,并且看起来身体状态相当不错,按照王国的一贯规则,埃及王妃自法老的双脚接触阿蒙神的土地之后,便自动卸去监国的权力,无上的统治权回归法老王之手。 但托勒密却仍然部署了一道命令:“继续由埃及王后德莉比娣丝监国,并且暂无限期。” 这引发一场哄然爆发的议论,即使就坐在黄金王座对面,窃窃私语声仍然能够清晰地传入法老的耳朵。 他们纵使相当聪明,却怎又会能够猜到托勒密的下一步的惊人计划呢? 只有一句中国谚语才能够最精准的表达他所处的境地:“不成功,就成仁!” 托勒密将再次实施一场风险极高的豪赌,失败的结果几乎就是死亡,至少他将再也无法返回这个时代,永别于朋友和亲人,所以将“遗嘱”暗暗交代给王国贵族,尽量延长国家平稳的运作是一个伟大的帝王,同时亦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的责任。 在至高无上的法老王注视下,所有王国祭司、大臣以及陆海军的将领们依次在巨大的阿蒙神神像下起誓,宣布将如同效忠于强大的托勒密一世一般听从德莉比娣丝的调遣。 尽管其中或许有人并不乐于服从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但向神起誓将成为他们思想上的一道枷锁,即是其自身敢于食言,其他利益联盟亦可籍次发动一场讨伐之战,这显然是一个有力的威慑,使得没有绝对实力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会议结束之后,为了表示自己坚定的决心以及昭示上下埃及的权威,托勒密将黄金法老权杖暂时交于德莉比娣丝手中。 目送这位身材纤弱,却逐渐表现出坚韧性格的女子,他暗暗想到:“如我不幸在一次战斗中身亡,她将会是哈特谢普苏特女王还是提前成为埃及艳后呢?”(前者堪称公元前一千五百年古埃及的的武则天,后者为了保住基业不得不依附于凯撒和安东尼。) 高级祭司们成了最倒霉的家伙,他们无不灰溜溜地,垂头丧气地离开。 信仰的崩塌是极为可怕的事情,对于无比虔诚的信徒来说,甚至比丢掉了他们的生命更加可怕。 假使有一天,人类果真能够击败上古诸神,当千万年来收到顶礼膜拜的神只们匍匐于自己的脚下,那么世人昔日的信仰又将交付何方呢? 盟约已立,身后之事基本交代停当,到了实施计划的时刻了。 无论是做一名征战四方的将领,还是统辖天下,治理万民帝王,都不是托勒密最高的兴趣所在。 自从巴松这个家伙,把他拉入这场漫长的“生命旅行”以来,托勒密逐渐更加了解了自己,没有什么比解开谜题和进行一场历险更加刺激和兴奋的事情了! 蜜雪儿、瓦西里和本多忠胜被聚集至亚历山大图书馆中的珍宝室之中。 在此刻坚固的花岗岩墙壁之后,昂贵华丽的波斯地毯之上,宽大的装饰了象牙的书桌之前的这几个人足以抵得上百万大军! 托勒密先是详细的向馆长“先生”叙述了他们在克里特岛的遭遇,期间的偶有遗忘之处大多也被瓦西里和本多忠胜插话补充了。 蜜雪儿先是没有作声,漫长的叙述使得她时而躺倒在舒适的牛皮座椅之上,时而伏案颔首,手指不断地交叉在一起。 半明半暗的光影映照她的姣好的面庞之上,再搭配了不经意间变换姿态的曲线饱满的身体,实在是诱惑的要命,大有“且把铜灯观婵娟,十根青葱遮玉颜。”之感。 以至于托勒密不得不艰难地扳回自己的视线,将自己的关注点,重新收回到理智之内。 他知道她正在不断地思考。 “描述十分生动”她站起身来,在雕刻精湛的象牙书桌面前轻轻地踱着步。 腰肢、柔软的肉臀和大腿之间变化的曲线再度要起了人命...... “我如同亲历一般,如此看来,奥林匹斯山主神之力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她盯着托勒密的眼睛说道。 “没错,我们的箭矢和投枪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而他操纵引力的能力应该足以摧毁任何坚固的城墙和防御工事。”他担忧的说道。 “你的言下之意是必须拥有更加强大的武器,”她已经猜测出了托勒密的想法。 “热兵器!”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四百〇六章 关于亚历山大灯塔的实验 火器,在这个时代托勒密曾经做过设想,并也进行了初步的尝试。 多年以前,马其顿夺得了金矿之后,未能继续硫磺矿的勘测工作,没人知道哪些味道难闻,并且有害的东西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 兼任军需大将的赫费斯提翁接过了这项任务,并且确实发现了储备丰富的矿藏所在地。 但就像是托勒密当初决定放弃的原因一样,太超前的思想总会被蒙昧的多数人和时代所扼杀。 制备火药不仅仅需要严格的配方,还需要优秀的火器发挥功用。 改变这个时代的生产力需要上千年的时间,没有高效的步枪,威力自然难以发挥。 无论是蜜雪儿还是托勒密都清楚,一支颇具规模的火枪手部队的背后是完备工厂和工业体系,仓促之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的。 “你的步枪呢!哥萨克骑兵先生!”托勒密叫瓦西里道。 “仅剩一颗子弹了,兄弟,”他嚷嚷道:“我甚至都找不到那颗子弹去哪了,我已经不止一次的想要丢掉那个可怜的烧火棍,因为士兵们总是询问,挂在马鞍之上的那个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他妈的什么玩意?!” “幸亏你没有丢掉那个东西,瓦西里,他极具参考价值!”托勒密霍地站起身来说。 法老将专门派遣一只部队和工程人员,开始火枪手部队的组建工作,生产一支高精度的步枪显然不现实,但结构和原理简单的火绳枪并非不可实现。 “就算是你组建了几千人的火绳枪大军,也只能对低级步兵和骑兵造成强力杀伤,至于击倒波塞冬那样强大的生物,你觉得可能?” “显然不可能,”托勒密注视着蜜雪儿的双眼说道:“那威力对比秦军的弩阵齐射,不会强上太多!” “所以......” “所以,我们还需专门想办法对付那个家伙!”他活动了一下左臂之上的护臂说道。 黄昏时分,他们已经登上了法罗斯岛亚历山大灯塔的顶部。 首先要找到的是除了翠玉录之外的打开的时空通路的办法。 此塔在修建过程中,严格按照了巴松传授的比例进行建造。 托勒密询问他的修建的原则,却被他巧妙地搪塞过去。 “乐章!”他如是说道:“就像是作曲家首先心中有个一颗种子,它靠激情的浇灌和直觉的肥料生长。” 巴松的言下之意是:“不可表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微妙。 按照他的说辞,除了宙斯、波塞冬、哈迪斯这样的主神,其他次级神都不能够随意创造“奇迹”式的建筑,这意味人类不能够奢望掌握这种能力,只能利用现存的奇迹,达到目的。 “十多年前,我们在自己的时代忙得像只兔子,突然被天上的老鹰揪住了耳朵,丢到陌生的山麓之上。” “就像你说的,真他妈的倒霉!”瓦西里停住了细致无比挖鼻孔的动作,插话骂道。 “我们似乎都有类似的经历,那应该便是实现穿越时候的原理之一。”托勒密说道。 “我很早以前便注意到了大家对于当时奇异景象的描述,一个高度类似的情况就是那一道神秘的白光!” “来者毫无意外,都亲眼目睹了这个场景。” “多年以来我一直思考着这道白光来自哪里?从我的经历老看,是出自巴别塔。直到我偶然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东西上面。”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托勒密将手指指向了灯塔顶部塔楼之上。 “赫利俄斯的青铜站像?”蜜雪儿问道。 “不,是那面镜子!”托勒密简要地回答道。 穿过四面体、八面体、圆柱体的三层特殊的建筑结构,他们登上亚历山大灯塔的顶部,面对着那边巨大的铜制凹面镜。 此时的圆形塔楼之内被橄榄油浸泡的木材燃烧的正十分旺盛。 金属镜好像将汇聚的光线猛烈的喷射出去一般,拥有破雾的强烈效果,即使远在数十公里以外的海面船只仍能够清晰可见。 工匠精湛的技术使得铜镜能够朝八个方向移动,改变不同的指示方向。 一架先进的段落式水流机控制着每两个希腊柱之间的幕布开合,以保证灯光不停的闪烁。 “你的意思是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就能够实现时空穿越的奇迹?”聪明的蜜雪儿率先领悟了托勒密的意思。 “猜测而已,尊敬的馆长,老实说,我现在并不比你多掌握什么科学原理,甚至还要逊色一些。” 托勒密一世站在八百腕尺高的亚历山大灯塔之上,俯视着辽阔的地中海海面。 他沉思片刻,转过身来,以一种魔术师般的姿态慢慢伸开双臂。 “在此一千多年之后,是伽利略将自然科学引入的现代人类文明,他的伟大之处是不满足于自己的所闻所见,已经传统的观念,而是扎实地从一场实验开始。”法老慷慨激昂地说道。 “我将决定接下来发生的事件不会被记载在《异闻录》之上,因为如果失败,将是伟大、英明的托勒密一世丢失面颜。而成功的结果显然更加可怕,人类过分了解其过程,将给这个世界甚至宇宙带来混乱……” 托勒密敢肯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此感到莫名其妙。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此时他就像是一个魔术师、或是悬疑电影的导演正在参加自己作品的首映式。 托勒密庄重的脱下自己纯白色的胸甲,将其端正放置在宽厚的石头围栏之上。 “看哪!”他穿过两尊廊柱指向傍晚夕阳映照下的海面。 所指之处,距离灯塔只数百米的海面上是一艘浅色双风帆的中型航船。 托勒密将右手伏在胸甲之上,缓缓闭上双眼,胸甲发射白色的光芒,在几秒钟之间变得耀眼异常。 紧接着左手拉动铰链使得铜镜完全背向火源,改为面向正在发出光芒的胸甲。 一道雪亮的白光利箭般地直射海面之上,凹面镜聚集的光束亮度之强,使得众人眼前一白…… 等到大家再向海面之上法老所指的方向望去之时。 那艘双帆船已经消失不见,原来的位置上仅空余起伏的、有生命般的海浪而已…… 第四百〇七章 赌注 圆柱形塔楼之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其中也包括托勒密自己。 他确实估计到了神器发射出的白光经过灯塔铜镜的反射就能实现物体的时空穿梭,却也同时将更多的概率放在了失败的那种结果之上。 因为这种猜测毕竟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托勒密没有爱因斯坦那样的头脑,只能仍旧凭借猜测:上古的神器发出的光芒或许是一种不平常的光粒子,被集中在特定的体积之内,达到一定密集程度便会产生打开时空通路的能力。 总之,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成功了! 蜜雪儿不断变化着自己的角度观察海面,确定船只消失的可能性。 东、西、南、北都毫无它的痕迹,又除了潜艇之外,没有任何船只做到如此之快的下潜入海中,即是被数十磅的炮弹击中也是同样。 双桅船确确实实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你把他们送到了哪里?这将造成严重的后果!”蜜雪儿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这只船是我事先安排到固定水域的,上面的水手们早已经乘坐小船返回海港了。” “唯一个结果就是,我传送了一艘公元前二百七十年左右的埃及帆船,不出意外它将出现在两千多年后的中国某处河流之中,或将引发一场考古学专家们的大论战.....”托勒密继续得意的说道。 “你是能够控制传送的时间和地点呢?”蜜雪儿问道。 “和利用翠玉录打开黑门的方式一样,在大脑中尽可能的回忆起那个时空一些东西及细节。” “神器能够识别人脑之中的生物电,并具有比人脑能加先进的功能识别这种信号?那可真是无法想象的顶级科技!”蜜雪儿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么你如何去验证自己的试验成功了呢?”她继续追问道。 这便触动了托勒密心中最悲伤、最无奈的部分。 他注视着她的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不能确定,显然只有通过真人实验才能真正确定这种方法的有效性!” 众人闻听此言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绝大多数时代都不可能找到巴松以严格的“比例密码”类似的铜镜,那便意味着如果传送出现偏差,其过程便不可逆,“实验者”将变成一个另类的囚徒,地理上的距离可以通过跋涉来改变,而时间层次却不能,他将被永远的囚禁在那个时代...... “所以你想用自己进行实验?”蜜雪儿凭借多年对他的了解猜出了动机。 “是的,”托勒密庄重的说:“这便是卡诺珀斯圣殿之约的背后意义。” “如果我一去不复返,我希望德莉比娣丝能够做好第二位埃及王国的女法老,而更加沉重的担子我希望由你接过来。” “在这个时代里,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的知识的储备和聪明的头脑,只有你能够带领组建人类联盟与众神的军队进行抗争,争取生存之权利。”托勒密拉住她的手真诚的说道。 一瞬之间,他似乎发现她娇俏的鼻尖开始发红,精致的眼眶之内充盈了泪水。 虽然她在法老王妃的问题上几度对托勒密大发雷霆,却在生死存亡之际,真情流露。 她不希望他以身犯险,更害怕他永不归来。 然而托勒密是坚定一定要走的。这是在他返回亚历山大城的海上路途之时,一个辗转未眠的夜里做出的决定。 没有比自己更加适合的实验对象了。 在整个人类族群即将被从地球上抹去之际,他又怎么能够安守自己的温柔之乡,就算是,那又能持续多久呢? 一旦诸神的大军在公元前二百七十年左右,将人类彻底消灭掉,那么之后的时代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托勒密在现代社会的父母、亲朋会突然凭空消失? 他不敢想象,甚至也不想知道。 就算放眼在这个当下的环境之中,目光依次扫过瓦西里、本多忠胜、蜜雪儿的脸。 托勒密的亲密朋友与战友,他的甜美的爱人,他的王国的臣民,作为王国之王,亚历山大大帝的继业者,他有责任保卫他们的生命和生活! 托勒密顾不得两个粗大、凶狠或是冷静的男人就在近旁,拉过蜜雪儿,将她紧紧的埋在自己双臂和宽大的臂膀之间。 她的身体开始轻轻的颤抖,终于开始嘤嘤低泣起来,泪水沾湿了卸去了战甲的胸膛…… “我将借助胸甲之力进行时空的穿越,大家现在都已经了解,我并没有安全返回此时此地的保险措施,这样一来地点的选择就显得十分关键了。”托勒密郑重说道。 “我曾在圣墓大教堂开启黑门,是利用白袍人的那块翡翠石板,我十分清晰地记得在打斗之中,我已经不顾一切地将石板塞入了自己的怀中,却没能带回这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块翡翠石板不能够通过自己的创造出的时空通路。” “所以我经过深思熟虑,将再次穿越到那个时间和地点,如果顺利的话我将再次夺得那块翡翠石板,制造时空通路后回这个时代,再利用灯塔和胸甲之力,尝试将那块石板传送至我们手中,这样一来我们便再多掌握了一种穿梭时空的神器!” “你若不能保证杀死白袍人,他的翡翠石板岂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听凭你的传送?” 蜜雪儿首先发现了方案的关键弱点。 “据你所说,白袍人之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大的”本多忠胜谨慎地说道。 “一点没错,所以我需要一个伙伴!”托勒密盯着他的脸说道。 “他将协助我击败强大残忍的白袍人,夺取宝物。如果我们不能够杀死他,那么这个人需要坚持到我再次开启传送,送他回来为止!” “我确信自己适合这个任务!”本多忠胜迅速却平静的回应道。 “当然了,更有一种可能就是,没有胸甲助力的我们很可能会不敌强大的白袍人,而被他双双杀死!”托勒密继续说道。 “如果他能够杀死我们两个,那么他一定是我终生最为期盼遇见的对手!”这位自视甚高、剑术精湛的武士无可辩驳的说道。 第四百〇八章 穿军装的男人 这是托勒密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设想。 瓦西里固然凶悍异常,但是粗犷的、不管不顾的性格有可能害了他。这位性格如烈火般的哥萨克骑兵需要一个冷静的领导者,而当托勒密离开圣墓大教堂之后,事情很有可能演变为不可控制的状态。 蜜雪儿,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不过她的战斗力偏弱一点...... 本多忠胜的冷静和执行力成为关键,他忠于托勒密,并拥有坚定的意志,也有希望能够斩杀强大的对手。 传输的过程全凭借良好的记忆力,地点的坐标基本不成问题,但是时间痕迹稍有偏差便会造成空间的错位。 托勒密放下灯塔顶楼的遮光幕布。 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将暂时停止导航功能。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本多忠胜站立于青铜镜之前,托勒密站在他的正前方位置,一只手轻轻接触白色的胸甲。 他尽量放空大脑之中的杂七杂八的信息,情绪平缓,避免干扰是相当重要的之事。 不知道那些修行的打坐高僧和苦行者是否与他此刻有相同的感受。 在心潮缓和如平湖之水,静谧如水银之镜一般,托勒密才开始唤起一幕幕戏剧般的图景。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跳动的火炬、苍白的生着尖锐指甲的手指,将身体遮盖密不透风的长袍褶皱,托勒密的拳脚打击在他的身上留下的痕迹…… 在托勒密的眼前,纯白色的胸甲开始逐渐放射出白色的光芒,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越来越耀眼。 就像是在天气晴好的夏日中午,去盯视灼热的太阳,很快双瞳已经被一片无穷无尽的白光覆盖,一切景物都已经消失,托勒密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在白光慢慢黯淡下去之前,手指已经接触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托勒密的直觉和经验告诉自己,需要沉默。 调整呼吸,如同一只蹲伏捕猎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保持静止不动,直到自己的视觉慢慢恢复。 随后托勒密看见了近在身旁的本多忠胜,他应该与自己的感觉类似,此时正在保持着最适合自己的跪坐姿势,右手虚按在腰部左侧的剑柄之上。 托勒密知道无论他的眼睛能否看见,都能随时施以致命一击! 与“翠玉录”制造出的黑门不同,他们完全不需要迈动双脚,通过一个黑暗神秘的“长廊”,而是直接进入另一层时空。 当托勒密能够看见圣墓大教堂雄浑庄严的穹顶之时,确认了实验已经成功了一半。 随后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 他立即分辨出应该是一个步伐迅疾之人,两只鞋子撞击石板发出的声响。 托勒密并不需要发出任何声音,历经无数战斗洗礼的本多忠胜正将目光投向他。 只是轻轻一个点头,便已经意会。 顶端雕刻了繁复花纹的廊柱之后是很好的藏身之地。 圆柱极为粗壮,完全能够掩盖住任何魁梧的人类的身体,巨大的方形底座之上,甚至能供人站立。 倘若恰巧在黑暗之处,即便有人走近也难以发现藏匿者的存在。 本多忠胜立即转到一根廊柱之后。 而托勒密在藏身之后还登上底座之上。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同时也逐渐放缓。 直至行至距离他们不远之处,停住了步伐。 一盏提灯昏黄的光晕,在石柱之后的大理石地面之上不停地晃动着,影影绰绰。 圣墓教堂大厅内静谧异常,托勒密轻轻地张开嘴来辅助呼吸,这样的产生的气流声更加轻微,完全看不出有两个潜伏之人的迹象。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之后,他听到了低低的吟唱之声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没错就是那个凶残的家伙!”托勒密心中暗道。 即使没有眼见,他也清楚这个家伙正在用透特的翡翠石板开启黑门。 既然大教堂之中“空无一人”,那么这个家伙定是在“召回”派遣出去的“搜索者”。 就像之前干涸死去的鸟嘴面具之人说得一样,邪恶的白袍人不只是派出了一名寻觅神器之中。 黑门打开的异象使得石柱之后出来雷电爆裂的声响。 少倾,另一种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托勒密知道有人通过黑门而来了。 他开始尝试着从石柱的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光影之中一个身影身着白色长袍,手中提着一盏燃油提灯,若不是他的双脚踏在地面之上,绝对会被当做一个鬼魂。 电光和火花跳跃的黑门之前,站立这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虽然他只是身后对着托勒密,但是穿着的衣服令他感到十分惊讶。 尽管白袍人手中所提灯的光亮,一大部分被这个身材高大的人所遮挡,还能够辨别出他带着一顶高高的帽子,带肩章的束腰呢制制服,膝盖以上宽大的裤子被收敛在一双长筒皮靴之中。 托勒密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这显然是一位身着某种“现代”军装的男人。 “东西找到了,”他说道。 随即右手举起一个用鲜红色布料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白袍人如获至宝一般,将自己的提灯放在地上,接过那件东西。 在手中轻轻握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扯去了包裹之物。 托勒密望向本多忠胜藏身的石柱方向,他也正在暗中偷眼观察。 那仿佛是一只长矛的金属矛头部分。 从黑色的两端和金色的中部,以及修长的结构比例来看,那绝不是一般的长矛部件,而是精心打造之物。 尽管看不见掩盖得严严实实的手持者的表情,却已经感觉到了,那正是他曾经苦苦寻觅之物。 这个家伙手握长矛中部,僵住一般,口中不发一言。 被放置在地上的提灯,一位高度的变化,使得能够照亮的空间更加狭小。 在半明半暗的空间之中,两个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站立着。 气氛开始变得更加诡异异常。 托勒密差点就惊叫出声音了! 昏黄的灯光倾泻在地面之上,那块被丢在地上的红布竟然是一面**党的党旗!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眯眼仔细看去,一点没错:红底、白圈、黑色的反卍字。 而再将目光转移到那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才领悟到那不就是二次世界大战德军军官的服装吗? 作为战国时代的武将,本多忠胜当然不了解其中情况。 正当托勒密震惊未解之时,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名高大的**军人,将手伸向自己的腰间,拔出了一支手枪,凑近自己的脑袋。 在寂静的大教堂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声…… 第四百〇九章 控制和杀戮 枪声在空旷的大厅之内炸响,震得耳朵生疼。 那个穿着德军军装的男人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身体立即歪向一边,随即“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托勒密极力催动自己的大脑运转,猜测这一幕诡异的戏剧的原委。 既然他从捕捉的“搜索者”发现了黑门的秘密以及白袍人的阴谋,却也导致了那位中世纪医生的死亡。 大多数搜索者是因为诡计和满足搜寻七神器而产生的,为了满足这种繁重的非人工作,搜索者们被透支体能,甚至力竭而死。 从刚才发生的场面来看,这位穿着军装的男人应该就是一名搜索者,与之前不同,他似乎是取得了成功,拿到了白袍人想要的东西。 即便是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变得没有了用处,或是出于灭口的打算,强大并且残酷的白袍人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但有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奇怪的自杀了?! 虽然在黯淡的照明下,托勒密看不清表情,但相信本多忠胜也同样困惑(他的时代已经有了“铁炮”这样的大杀器,有助于他了解“枪”这种武器)。 白袍人一只手紧紧握住那件东西,拎起提灯,转身向着教堂的深处走去。 摇摆的灯光在石头地面之上晃动着,脚步声开始渐行渐远。 托勒密必须当机立断。 如果不现在立即出手的话,这个家伙便有可能立即消失。 当悠长的脚步回声回响十几次的时候。 他决定立即出手! 托勒密双掌平行,向着本多忠胜的方向比划了一个手势。 轻轻脱掉自己的鞋子,开始在廊柱后面悄悄快速地向前溜去。 就像是“咪咪”在捕捉一只狡猾的老鼠,在关键一击实施之前,要尽量掩盖自己的踪迹。 越接近猎物、越晚被对手发现才越容易成功。 本多忠胜比他要慢上两拍,显然他已经理解了对方的手势。 他的任务是在后面堵截猎物。 托勒密是要尽量绕道猎物的面前,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黑暗成为了两人极好的掩护,或许是取得了宝物兴奋的心情所致,在托勒密悄悄溜过他的身边之时,白袍人并没有发现。 直到托勒密已经超过他六七个身位的时候,才认为机会来了。 相信这位总是藏在幕后的猎手,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有这么一天也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猎物。 托勒密运足了气力,从藏身的一根廊柱之后猛虎一般的跃出了来。 这个家伙纵使反应速度和体能都超过常人,却也来不及反应,意识到危险之时已经晚了, 躲避不及,托勒密立即砸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拼命地抓住他长袍。 突发的“恐惧降临”,使得他拼命挣扎。力量大得超过了一头水牛! 托勒密催鼓护臂的力量辅助,试图去制服他。 可惜的是这一扑,被他躲闪开一半,只是双手抓住了他的长袍。 在激烈的搏斗之中,衣料很快便被撕开了一个大洞,他逃脱了控制,弹簧一般地从地上跳将起来。提灯歪倒在一边,白袍人紧握这那支长矛,向反方向逃去! 还未迈出几步,白袍人便停止了的脚步。 因为一个身着盔甲的武士从黑暗之中显露出来,左手正扶着武士刀的鲤口,拇指已经顶开刀镡,右手只有几个手指轻轻扶在刀柄之上,显露出的一段白刃,在杂乱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死亡的光芒。 本多忠胜堵住了他的退路,只要再向前一步等待他的便是一记超越肉眼辨识速度的拔刀斩! 如果白袍人具有所谓“人类”相同属性的话,相信那张躲在厚厚的围面布之后的脸一定写满了惊讶。 “成为了猎物的滋味如何?”托勒密慢慢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使自己的身体在他的前方通路之上形成了一个大大“十”字。 这俨然与圣墓的大教堂的宗教气氛相配。 毕竟所谓的白袍人也是杀人不眨的家伙,惊疑和犹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他立即露出了凶残暴力的一面,似乎没有佩戴兵器的他马上改变了手握金属矛首位置,向托勒密猛攻过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幸好之前托勒密与他曾经用过交锋的经验,判断他的肩部和脚步动作躲闪了这致命的一击。 这也使得他确认的白袍人手中之物确是一柄华丽且具有实战功能矛头。 托勒密缓缓抽出佩剑与这个家伙交起手来。 与设想之中的一样,几个回合之后,托勒密便不得不催鼓左臂上的力量进入体内,以应对他超越人类的力量和速度。 从接战上看来,托勒密与白袍人的实力十分接近,前者似乎略胜一筹,但是仅仅凭借这一点点优势是不足以制服手握致命武器的家伙的。 在战斗之中,只有实力悬殊的选手,才能保证不杀死对手,又安全擒获敌人。 假如托勒密拼尽全力施展攻势,却难保几次攻击之后将其斩杀,那么一旦透特的翡翠石板不在他的身上,被暗中藏匿的话,他们难以搜寻得到。 本多忠胜如同雕像一般站立,在未得到托勒密的明确命令之前他绝不会自动加入战团。 与战争的大规模对决情况不同的时,在单打斗之中,赋有盛名的武士具有高傲的传统。 多人夹击,被视为弱者与懦夫的行为。 一对一地在电光火石之间分出胜败,也就是生死,无论结果如何,即使是死亡,也是真正的荣耀! 从战斗的表现来看,白袍人并非意图杀死这个眼前的对手,他要的是逃跑。 或许是为了保存刚刚取得的宝物,或许是去到召唤出更多的帮手。 总之他无心恋战,一心想要突破托勒密阻挡。 这样一来,托勒密的战斗难度和负担就远远大于他了。 他需要控制自己的步伐,以便保证自己挡在他的去路之上,这使得托勒密陷入苦斗,逐渐落在了下风。 毕竟正在一个陌生的时空之内,援军是不存在的,用东方的军事观点,是“天时、地利”皆失,时间拖得越久便越凶险异常! 是时候让本多忠胜加入战团了。 托勒密下定决心,一个撩斩逼开白袍人,并举起自己的左手,用力握了一下拳头。 白袍人再度用矛向他刺来之时,忽然身后一道白光袭来。 若是平常的战士,必然被当场切为两段,但这个家伙毕竟非一般人类可以相比。 虽然并不回头,竟也竭力扭转腰身闪避。 刀锋过处,一侧的白色长袍被割掉了一大块,虽然未能造成致命的伤害,却也有红色的血迹渗出。 “只要能被杀伤就是好办多了。”托勒密暗暗想到...... 或许是狼狈的挂彩激怒了这个邪恶家伙神经。 他改为紧紧握住那柄矛首的中间部分,举高至齐眉的位置。 这是一个奇怪的招式,既不是防守架势,也并非进攻动作。 管他呢,趁早制服才是此行的关键! 托勒密立即迈步向前,长剑直奔他的肩部。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凌厉的白光,出现在托勒密的眼前。 情急之下,他只能改变剑势,剑柄向前,剑首向后,将背部藏于剑脊之下。 这记诡异的攻击,竟然是来自于白袍人身后。 “当”的一声金属撞击之后, 托勒密方才看清,对他实施攻击之人竟然是本多忠胜! 第411章 朗基奴斯之枪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托勒密大惊失色了。 以本多忠胜的剑术修养和战斗经验,绝不会出现失误的可能,那在战场之上意味着致命后果。 当陷入激斗之人突然出现情绪的巨大波动之后,无法完全集中精神,便会暴露出防守弱点。 托勒密赶紧向后方撤退了几步,以便重新审视战场的局面。 本多忠胜十指虚握住华丽的鲛皮柄卷,缓缓将刀身收拢至自己的胸前。 颔首低眉,在光线昏黄的大厅之内无法看清他的眼神。 “你疯了!”托勒密的有些气恼地厉声呵斥道。 他压根就没有做出回答的意思。 不知道是否是在神器作用之下,托勒密的听觉过分灵敏,提灯之中火焰消耗燃油的呼呼声音,更衬托出这可怕的静谧。 本多忠胜没有任何回答,也毫无情绪的改变。 白袍人径直走到搁置在地面的提灯之处,大大咧咧的俯身拾起提灯,企图绕过托勒密行走。 托勒密岂能容忍他大摇大摆地从自己面前逃走?立即跨出一步挥剑砍去。 这一回白袍人自信满满,竟然没有做出任何防守动作,他一手提着摇摆的提灯,一手握着得来的矛首,旁若无人般的继续向前。 而托勒密这准确的一击,竟然再次被武士刀接个正着! 随即本多忠胜开始对其展开了疯狂的进攻,一柄雪亮的太刀,如同锃亮的车轮一般舞将过来。 若他不是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都已经超越普通的人类强者,恐怕在这样的攻势之下,逃不过三式。 奇怪的是,本多忠胜是不可能背叛托勒密的,对此他很有信心。 “本多!你疯了啊?!”托勒密吼道。 他并没有答话。到是白袍人的特殊举动反倒使得其窦疑丛生。 他仿佛很有信心本多忠胜能够代替他与自己进行搏斗,就算是本多忠胜与他形成密谋的话,二人也不可能有如此默契的配合。 问题出在哪里呢? 但是似乎那柄武士刀却不容他过多思考,两道银色的弧线向托勒密奔来,他只能再次挥剑抵挡。 难题似乎变得更难了,在白袍人消失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前,必须击败本多忠胜,却又不能伤害他。 几度交锋之后,托勒密发现了本多忠胜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梦游病患者。 金属兵器的撞击无法唤醒这个家伙。 他似乎已经被白袍人完全控制住了。 令人奇怪的是之前所遭遇的“搜索者”是经过刺激机体的变化,用神经激素控制他人。 而强大的武士只是站在白袍人的身前,尽管有交锋,却连身体上的接触也没有,为何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隔空操纵他人,简便易行,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魔法。 如此一来的话还有谁能够是这个罩在白布地下的恶魔的对手呢? 托勒密不禁忧心忡忡。 在躲过本多忠胜的再一次斩击之后,他的头发都被削掉了一缕,后脑开始奇异地凉爽起来。 这反倒促进了思路,凉风吹着头皮之上,如同一泚清凉的泉水汩汩灌进滚烫的大脑。 --白袍人既然有这种神力,为何不一开始就采用这种办法控制“搜索者”呢? 德国军官完成任务之后,莫名其妙的自杀,本多忠胜本来施以凌厉的攻击,却转瞬之间改变立场。 都是在一个前提之下,那便是那柄长矛交于白袍人的手上之后发生! 托勒密侧身闪躲开锋利之刃的另一次劈砍,用剑柄猛击他的面颊。 “本多忠胜!”他再次的怒吼依旧毫无成效,对方仿佛失去了理智和记忆一般。 “试想是怎样的神器能够值得白袍人费劲心机策动**军官为其卖命呢?倘若所得之物能够具有某种奇异的力量,能够控制人心智的话,那么一切就显得合理了!”托勒密的头脑飞速的运转着。 正因为白袍人接过了**党旗包裹的长矛之后,激发了力量才使得本多忠胜调转刀尖向他的挚友攻击的。 在中古传说之中,确实有这样一种强大的武器,那便是“朗基奴斯之枪”。 此枪(长矛)亦被称为命运之枪,世界博学之人大多认为是因为其曾经刺破耶稣的身体而沾染了圣血变得具有了神力。(约翰福音:“惟有一个兵拿枪扎他的肋旁,随即有血和水流出来。”) 传说中持有该枪,可令一百二十尺范围以内的人皆臣服,主宰世界之命运。 君士坦丁大帝凭借此枪一统古罗马帝国;圣枪的接手者查理曼大帝则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斯特里茨战役之后落入拿破仑之手…… 而关于此枪的最后消息是在希特勒的手中,这就吻合了被操纵的德军军官盗窃了此枪的猜测。 在此后的年代中,人们虽然仍旧保存了圣枪,却奇怪的碎裂成三截,被分别保存在三座不同的大教堂或博物馆中,神力尽失。 如果传说为真,白袍人此刻手握的正是“朗基奴斯之枪”的话,那么控制本多忠胜的就是他。 假如夺取了这个宝物,便能唤醒被操纵的本多忠胜。 一个坏消息是,控制力并没有使得这名剑术精湛的武士战斗力下降那么一点点,顶住他的攻势再同时制服白袍人可谓难上加难。 另一个坏消息则更加让人感到崩溃--白袍人此时已经不见了。 摇晃的灯光,猥琐的脚步,恐怖的身影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至此好像已经无解了。 但在托勒密的心中仍有一丝光明。 如果传说是真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全部描述都是真实的。 所谓的消失,只不过是阴险狡诈的白袍人使出的阴谋诡计罢了? 传说中说“朗基奴斯之枪”只能够控制一百二十尺的范围。 这个家伙必然不会不知,而他早已对自己左臂之上的神器垂涎三尺。 如果托勒密没有赌错的话,此时他不过是熄灭提灯,手握长矛,藏身于黑暗之中的某个角落之中,等待机会对自己施以致命一击,并且再夺得一件送上门来的神器! 第412章 不是你死 便是我亡 正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东方古老的哲学被托勒密用于西方式的战争出乎意料的管用。 也许他应该写出一部同时融合东西方两种截然不同思想的“新兵法”! 白袍人机关算尽,却也因为过分鬼蜮伎俩而受累。如果他径直消失于黑暗之中,托勒密完全无可奈何。但此时此刻他却完全有把握贪欲羁绊住他的脚步,而使他留下。 没有了提灯的光照,偌大的圣墓大教堂更显得无比空旷。 如果有一位旁观者的话,他将见证一场史无前例的高手战斗。 在黑暗之中,两个几乎看不见的身影进行着致命的打斗,唯一可供判断的便是刀剑撞击的金属脆响! 托勒密凭借手腕护臂的微光大致判断本多忠胜的攻击方向。 但同时就像是漆黑夜幕之中飞舞的萤火虫一般,使自己成为了显着的目标。 他的剑势凌厉凶悍,托勒密不得不利用脚步逐渐后撤,缓解防守的压力。 多个回合未能分出胜负,这在这位剑豪级武士效忠史上绝无仅有的。 托勒密凭借上古神器之力,体能和五感都优异于常人,仅借助听觉及肢体掀起的气流便能在利刃到来之前的刹那之间进行躲避。 只要他保持全身灌注,那么即使是本多忠胜的拔刀术亦不可能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的计划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本多忠胜已经开始显得急躁起来,他的刀法开始紊乱,即便是已经被某种力量操控了心智,在他的潜意识之中,应该也感觉到了他是不可能战胜对面这样强大的对手的。 如果换位思考的话,黑暗中的白袍人亦是同样,他已经知道仅凭借操纵傀儡不可能击败对手。 而不尽快制服对方,就不能取得另外一件神器。 偌大的圣墓大教堂之中只有三个人存在,打破僵局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他加入战团,对托勒密进行夹攻,才有希望取得速胜。 “本多,你这个可耻的叛徒!”托勒密一边躲避刀光一边大声地喝到。 “要知道,有上古神器助力的我才是天下第一剑圣!只要我愿意,便能够轻而易举地斩杀你!” 托勒密不清楚自己的演技如何,但必须假装不懂得本多忠胜攻击自己的原因,且同时暗示,耐心已经达到极限,如果一怒之下杀死了这位强大的武士,那么白袍人恐怕也未必能够战胜同样持有神器的自己…… 他不断移动的脚步向白袍人离开之前的方向移动。 这样绝对算得上是个刀头舐血的危险动作,同时又是最简单有效的策略。 一句话:他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阴险的白袍人必然会如“蜮”(志怪传说中在水里暗中含沙喷人的三脚怪物)一般,给予他突然的致命一击。 这正是托勒密想要的。 尽管他对自己的强大相当自信,深陷险境的经验无比丰富,却仍然心脏紧张的咚咚直跳。 托勒密背对着未知的敌人,只能依靠瞬间的反应,甚至直觉来反映。 一个好消息便是本多忠胜已经略嫌疲惫,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毫无保留,豁尽全力,作为一位江户时代的武将,他把每一次拔刀都当做最后一次! 他的动作每迟缓上一点,托勒密便能将多一点点精力置于另一个方向的防御。 他躲过了一次横一文字斩和接踵而来的一记袈裟斩之后,忽然在意识中突然出现了被攻击的预感。 仅仅在一刹那之间,他感觉到白袍人就在三步以内的范围之中。 不出所料,正当托勒密用一个膝撞拉开自己与本多之间的距离时,脑后一道异常阴冷的气流呼啸而至。 想必是他的神经传感也比常人快上那么一点点。 托勒密立即条件反射一般向前折腰躲避这记攻击。 随机便听见了一支金属武器撕裂空气的呼啸之声,从上空掠过。 成功躲开了这记偷袭,借住左臂护臂上的微弱光芒,他的右手边正是一个粗大的石头廊柱,这个该死的家伙一直躲在这里! 靴子终于落地,托勒密躲开了最凶险的一击,像是眼镜蛇不发出攻击,你永远不知道它藏于何处一般。 但他很快就吃了大亏,本多忠胜抓住了对面这个极大的破绽,用太刀拵坚硬的柄头重重击中了托勒密的背部。 失去了亚历山大胸甲保护的托勒密立即感到一股力量猛的挤压出肺部的空气,耳内竟能听见“咚”的一声“鼓鸣”似的声响,强烈的疼痛之下,他狠狠地向上挥出一拳,正中本多忠胜下颌骨,他也闷哼一声向后退去。 托勒密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二人的距离太近,没有挥刀劈砍的空间的话,恐怕他早就被锋利武士刀穿个透凉了。 然而现实却不容得有一丝喘息的空间,白袍人手执的朗基奴斯之矛再次直奔他的后心而来。 愤怒的情绪疾催动手臂之上的神器,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亮。 托勒密的身体立即车轮般向右转动,化解他攻击的角度,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了白袍人握矛的手臂。 正待他发力准备夺取长矛之时,本多忠胜已经一跃而去,一记跳斩直袭他的头部。 眼见白光已经快劈到托勒密的眉毛上了,如果不放开到手一半的圣枪,那么自己的脑袋便要开瓢。 若是放弃来之不易的这次擒拿,醒悟过来的白袍人撒腿便逃的话,托勒密仍会被这位执着的傀儡缠住,良机稍纵即逝。 可能在那百分之一秒间,他的心中跳出一千个不同的想法。 最后却是生物和肌肉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用尽全力扭转白袍人的手臂,并且向上举过头顶。 托勒密似乎听见了被打磨的无比锋利的玉钢(武士刀的锻造材料)切开皮肤和筋肉,破开骨头的声音。 在白袍人的手臂减缓刀锋下落速度的同时,托勒密抽身撤离了半步。 当冷静重新掌握他的大脑之时,托勒密发现自己的手中握着白袍人那只恶心的,枯瘦的手臂,而它脱离了躯体,喷射出鲜血的半截手臂还握着那支朗基奴斯圣枪! 第413章 返程之票 这样惨烈的一幕的发生,是之前托勒密所始料未及的。 如不是白袍人作恶多端的话,这倒像是一部活生生的埃斯库罗斯的悲剧上演。 这个可憎的家伙终于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在空旷的教堂里产生出效果凄厉的回响,足以令人动容。 本多忠胜也停住了自己的攻击,一柄沾血的太刀停留在半空之中。直到过了数秒的时间方才如梦初醒一般。 梦游者在被意外惊醒之后,发觉不在温暖舒适的床上是一件相当震撼的事件。如果有深度醉酒的经历,相对还能好上一些。意思就是换做瓦西里则会接受得更加容易。 很明显本多忠胜已经摆脱了朗基奴斯之矛的控制--确切的说是白袍人的控制。 得到优势的托勒密自然要谋求更大的收益。 圣枪在手只不过是意外的礼物,取得制造黑门的翡翠石板才是真正的重要目标。 大理石地面之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音,那是受到重创的白袍人企图在黑暗中逃跑的声音。 托勒密来不及端详传说中无比强大的圣枪样子,一个健步向着那声音冲去。只一下便揪住白袍人的后襟,向身后用力一抡,将这个猥琐的家伙仍麻袋一般甩回原地。 本多忠胜此时已经震落太刀拵上血迹,把刀收回鞘中。 “待会儿再慢慢告诉你事情的原委。”托勒密对他说道。“先去找到那个该死的提灯!”他将圣枪插在自己后背的腰带之上,一手提着剑,将剑锋凑近他颈部的位置,只是轻轻一划,便在衣料上形成了一个裂口,再粗暴的一个撕扯,白袍人的脑袋便露了出来。 本多忠胜点燃了提灯,用光晕凑近白袍人。 尽管之前托勒密已经对总是藏在面具之后的那张脸与极尽想象力的恐怖面孔对号入座,却还是多多少少被吓了一跳。 在帕米尔高原艰难跋涉之时,他曾遇见过黑色皮肤部落的原始族群,黑小伙们曾经向其讲述过白袍人的到来,在描述中不止一人,他们显然是一个群体。 随后小分队意外地发现了传说中的楼兰古国,美丽的楼兰姑娘的描述中也有白袍人,并且托勒密也远远窥视到了这些幽灵般的家伙的存在。 他们装扮与眼前的这位完全一致。 之所以将自己隐身在宗教仪式般的长袍之后并非是出于假充威严的考虑,而是因为眼前这种诡异的、邪恶的外貌,相比偶尔露出长袍袖子的枯瘦的、苍白的手臂,这个家伙的脸更加苍白的可怖。 其面部和颈部皮肤甚至呈现出水母一般半透明的惨白色,皮下的青色和红色的筋脉清晰可见,血肉投射在皮肤之上显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红色。 他面部还密布了纵横如沟壑般的伤痕,掩盖了他的年龄。 托勒密尽量恶狠狠地揪住他那一丛乱糟糟的头发:“你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何不择手段地要取得上古神器?” 没想到他竟然精神病人一般怪异地嘿笑起来,声音干枯滞涩。 “我不会告诉你的,一群可怜虫!”他说道。 “别特么的跟我耍花样!不然我像是摘冬瓜一样,割掉你的脑袋!”托勒密轻轻移动长剑,锋利之刃马上在他的脖子之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哼哼,没有用的,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得到任何信息!”他竟然表现得毫无畏惧。 这样一来托勒密便立即处于无可奈何的境地了。 他期望的是一个心平气和倾吐的故事,相信揭开的白袍人的故事,必然也会牵扯黑袍人的来历的具体细节,更重要的是他担心的并非是被他们关注的黑色皮肤原始部落,而是那坐落在无人知晓的荒漠中神秘的楼兰古国。真正重要的是那位惊艳的楼兰姑娘。 尽管托勒密已经熟睹了蜜雪儿迷人的性感和德莉比娣丝的娇柔可爱,但与楼兰公主短暂的接触,又离别之后,竟有了深深地失落之感…… 那惊鸿一瞥的美貌,迷人的、蜜糖般的笑容,她拯救他依旧是一个秘密,而那突如其来的一吻更是让托勒密至今无法忘怀…… 在楼兰古城王宫对面的城堡中的白袍人是托勒密的一块心病,从已知的信息不难推测这些怪异的家伙始终怀揣这除了取得神器之外的什么阴谋,托勒密特别担心在他离开的漫长时间里发生一些凶险的事件,无论如何他绝不愿达娜陷入哪怕一点点的危险之中。 “你看,”本多忠胜的声音适时打断了他的思考,“这个家伙还真是奇怪!”他指着白袍人断臂之处的伤口说道。 如果是一名普通之人,被切断大臂造成的可怕伤口将会令身体在很短的时间内大量失血。 没有立即实施有效的止血方式话,将会立即陷入昏迷之中,在体温疾速下降的过程中死去。 但是眼前的这位,并非一般的“人类”,他似乎能够用大脑的神志控制自己的肉体,断臂的伤口之处呈现出肌肉堆积的封闭状态,已经止住了奔涌如泉的流血。 “或许这个家伙虚弱的状态多半是伪装出来的,正在争取时间,偷偷迅速恢复战斗能力,而我的时间却是十分紧迫的。”托勒密暗暗琢磨到。 他只好抽出插在腰带之上的朗基奴斯圣枪,学着先前白袍人的样子,紧紧握住矛首的中部位置,盯着他的双眼…… “哈哈哈哈……”这个疯子终于狂妄的大笑起来。 “不管用的,愚蠢的家伙,即使神器在手你却不能使用!”他犀利地嘲讽还真的使对方愤怒异常。 托勒密用矛首的尾部重重地向着他的脑袋上一击,顷刻之间他双眼一翻,昏倒过去。 “应该见鱼收网了,”本多忠胜将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翻转过来,使他面部朝下,托勒密开始仔细地搜索起来。 寻找出乎意料的顺利,很快便摸到一块坚硬的物体,借助提灯的光亮仔细端瞧,那是一块深邃绿色的翡翠。虽然并不认识上面的文字,却记得书写的大致形状--正是那块能够制造黑门的翡翠石板! 这就是托勒密返回出发地的车票! 他紧紧握住透特的翡翠石板,专注精神,脑海之中再次浮现了伫立的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跳跃的照明火源,蜜雪儿的神情以及衣饰的细节……. 一股滚滚热流从手臂之中传递入颅腔之内。耳畔传来了噼啵的电光之声,在托勒密的身后一面圆形的黑门被制造了出来。 托勒密将圣枪重新插回腰间,转过身,大踏步向前走去。“拿好翡翠石板,我将很快将你召回至我们的时空”托勒密在即将跨入黑门之前对本多忠胜说道。 第414章 独见之虑 与估计的完全相同,当托勒密踏入黑门的同时,紧握翡翠石板的手中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看来这枚翡翠石板的属性是不能穿过自己制造的时空之门的。 制造这枚“钥匙”的“人”一定是充分考虑到了宇宙的有序性,限制了肆意穿越时空的情况出现。 尽管托勒密已经数次跨过时空之门,并改写了所谓的历史,但至今仍然无法验证是否触发的“因果论”而改变后世的历史进程。 他在隧道之中前行,很快就迈出了发光的出口。一阵短暂的眩晕之后,托勒密发现自己被四只手臂搀住了臂弯。 蜜雪儿和瓦西里的眼睛正关切的望着自己。 “我离开了多久?”他借助他们的力量站起身来。 “一整个夜晚有余了!” 蜜雪儿指向亚历山大灯塔的外面,正是上午十分,天气晴好,太阳发出温暖的光芒照射在浪头起伏的海面之上。 来往的各式帆船,穿梭般地进出亚历山大港口,一片繁荣、平和的景象与圣墓大教堂之中阴冷、残忍的搏斗切换的得太快,让托勒密感到极度的不适。 这可能最厉害的时差吧,时间、地理甚至微妙感受的骤变,令他感到一股酸涩的热流自胃部上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相比是蜜雪儿还以为托勒密受了什么重伤,一边拍打他的背部,一边试图查看他的伤口。 托勒密尴尬的笑笑,站起身来,毕竟一直以强悍着称的他,表现出了弱势的一面,还好只是当着两位最为亲密的朋友。 “没事的,我很好。”托勒密握住她的手感激的说道。 他拔出腰带之中的朗基奴斯之矛,放在蜜雪儿的手中。 雕刻精湛、装饰华丽的圣枪在她白皙柔嫩的手中向下一坠,险些跌落在地。 可见即使是战场经验也较为丰富的她也对其异常的重量,估计不足。 蜜雪儿前后翻转这件传说中的生物,显然被其上繁杂的图案以及黄金装饰的中部吸引住了。 作为珍宝室的管理者,她对奇珍异宝怀有一种天赋性的敏感和敬畏之心。 “我觉得应该是沾染了圣血朗基奴斯之枪,”托勒密得意的说道:“羊皮纸上记载的神器之一,如果确实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七神器之中的五件了!” “这将是对抗强大主神的武器,只是不知道会发挥怎样的力量。”蜜雪儿小心翼翼的拿住圣枪说道。 “现在是找回本多忠胜的时候了,”托勒密严肃的说道:“如果我们能够从一个时空之中转移一个人,那也就有组成一支跨时代军团的可能性,这将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功,如果实验失败的话,我们就惨了,不得不去搜寻武士先生的下落......” 亚历山大灯塔上的巨大铜镜被再次旋转起来,光亮再次被汇聚成耀眼的光束,将纯白的胸甲背面照射得雪亮。 托勒密开始逐渐唤醒头脑中的记忆,圣墓大教堂廊柱以及大理石地面的细节,摇曳的昏黄灯光,断臂的怪人,本多忠胜的铠甲...... 他缓缓将右手向着胸甲之上伸去...... 然而就在他专心致志进入另一个境界之时,突然一股力量粗暴的将他的手打横推开! 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精神境界”立即被打得烟消云散,托勒密大吃一惊,定睛一看之时,更是惊愕住了。 那出手的竟然是蜜雪儿! “怎么了?”托勒密有些略显恼怒地说道:“我们需要立即召回本多忠胜,他的手中持有白袍人的翡翠石板,那是制造黑门之匙,他多留在那个时空一分钟,便会多一分危险!” “哼!”蜜雪儿冷笑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说道:“请问英明的法老先生,你的第一次试验将自己传送到目的地和现在的要做的方式有什么分别呢?”她问道。 一时之间托勒密没有弄懂蜜雪儿貌似高深的询问,楞在了当场。 这美女说话也变得越来越像巴松的样子了,着实让他感到气愤。 转念一想,他们之所以搞得神神秘秘,语焉不详,却也同时引导了托勒密的思维运转,造就了一个头脑与武力并进的领袖。 气氛有些寂静了下来。 一只体态玲珑的海鸟突然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托勒密知道虽然水手们偶尔能够遇见不怕人类的海鸟,却大抵是为了甲板上的鱼而来,像是这样大模大样地落在灯塔圆形拱廊之内,并且大摇大摆地在石台上走来走去。 这是一只漂亮的小家伙,它拥有黑色的两翼、流线型的后背和喙,头顶却是一簇白色的羽毛,像是一个戴了一顶精致的白色帽子,间或发出咕咕的声音,灵动地挪动着小脑袋,机灵的小眼睛好似嘲笑人类的愚钝一般。 它旁若无人一般,在纯白胸甲的前面胜似闲庭信步…… 海鸟当然意识不到,如果托勒密刚才触发了传送,那么它此刻已经在冰冷的巨石堆砌的教堂之中了。 失去了大海的它将会立即面对死亡。 --托勒密突然恍然大悟! 将精神之力灌注在亚历山大胸甲之上而产生的光照,是将站在胸甲之前的自己与本多传送至构建起来的时空。 如果还是依样画葫芦一般操作,结果不过是再次将自己传送回圣墓大教堂。 事情又回归了原点,等于他什么都没有做。 托勒密混淆了“去与来”完全不同。 而如何将处于其他时代之人,召回到眼下的这个世界,竟然没有构想。 一股深深的凉意爬上了托勒密的心头,难道本多忠胜不能够返回了? “不不,”还是应该可以的,大不了我再次穿越至他的身边,用翡翠石板重新制造黑门,完全可以通过隧道返回,但是将会再次失去取得那块翡翠石板的机会罢了。 毕竟托勒密不是白袍人那样邪恶之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不靠谱的巴松再次出现,并且将他召唤自己的方法倾囊相授,并不现实。 为了一件器物,将自己的兄弟无限期地置于危险之地并非仁者之为--权衡利弊,托勒密做出了决定。 “你说得很对,我去找他回来!”托勒密对这蜜雪儿微笑着说道。 “就这样无计可施了吗?”她索性挡在了胸甲和他的身体之间。 说实话,法老也真是拿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毫无办法。 “我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托勒密无奈地说道。 “我有!”她蓝宝石般的眼珠往上一瞟,得意地说道。 第415章 蜜雪儿的推论 这位聪明异常、学识丰富的姑娘在担任亚历山大图书馆馆长之后,更加沉迷于研究工作,大量珍稀的古代典籍,灌入他的脑袋,知识储量更上层楼。 托勒密倒想看看毫无头绪的事情,她有何办法。 蜜雪儿双手一撑便坐到了石台的上面,双腿俏皮地交叉在一起,透露出得意的神色。 “根据实验的科学,已经得到验证的成果,在相同的环境和操作下,会得到相同的结果。这是建立在无数科学家的积累之上的!” “我觉的巴松将我们召唤到这个时代,采取的方法与你刚才的手段完全一致,在我对待古籍研究得出,这应该就是古典时代的人类建造奇迹的原因!” “少数奇迹由上古之神亲自建造,其他绝大多数奇迹是工匠们在神的指挥之下建成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严格按照种特殊的比例修建,我们姑且将其称之宇宙之和谐,就像是一位高明的作曲大师创作一首完美的乐章,奇迹的比例也是完美的,这达成了一种时空的共振先提条件!” “匪夷所思的理论。”托勒密连连摇头道,表示无法置信。 “你们想过为什么人类文明之中会产生艺术吗?”蜜雪儿径自往下说去:“譬如说绘画、雕塑和音乐。” “它们令人感到愉悦!” “一点没错,但是要知道,饮水痛快是为了维持生物的体内基本生理平衡;美食让人感到愉悦是为了令生物维持生存的能量;睡眠的舒适是为了恢复和补充精力和体能;” “还有和那些丰乳肥臀、年轻貌美的女孩做活塞运动是为了繁衍后代!”瓦西里粗暴地插话说。 蜜雪儿狠狠地瞪了他的一眼。 托勒密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的他前胸,他后退了半步,撇着嘴,不再多嘴了。 “反观艺术带来之愉悦不仅仅是其他事物可以代替的,还并不是必须的。理智的看待起来,艺术是最没有价值之物,一幅达芬奇的《蒙娜丽莎》,一首莫扎特的《奏鸣曲》,还是罗丹《地狱之门》的宏大雕塑,都不能当饭吃,但是这样需求薄弱之物竟然在数千年的人类文明长河之中传承了下来。” “你是说所谓艺术,别有他用?”托勒密开始尝试理解这位馆长“先生”的高谈阔论。 “一点没错,艺术的初步形式应该是源自原始人将拾来的石块不仅打磨成工具,还要磨得好看,他们甚至还在岩洞的墙壁之上进行简单的绘画。” “在或是寒冷,或是酷暑,食物匮乏,猛兽和毒虫重重威胁的情况之下,远古先民们为何还如此充满了雅兴?” 托勒密不得不承认,蜜雪儿的疑问很有道理,但他却无言以对,他似乎能够感觉到她那个模糊是的猜想,刚刚好能够解释他的见闻的奇异之事。 “那就是所谓的艺术是宇宙和谐的表现形式,如果发展到极致的话,能够在某种程度之上控制物质,达到自然科学产生的效果!”她终于说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一种贴合自然规律的、遵从内心本性的方式进行修炼,普通人能够达到对抗飞机大炮的地步?” “你只说出了一半!”她继续自信的说道:“还需要一代一代生物漫长的积累,达成这种遗传上的积累,这显然需要足够长的时间,而人类存在的年代还太短!” “一只成熟的雄性金刚猩猩,拥有强大的胸肌,即使它整日躺在草地上睡觉,也不会有所蜕化,而你,”她拍了拍托勒密的胸脯,“还有你,”又拍了拍瓦西里,“你们只要失去了训练和远离战斗生活,肌肉将会在几年之内变成一堆肥肉!” “然而她的胸部不会……”瓦西里把满是胡子的嘴凑到托勒密的耳边,偷偷地低声说道。 “按照你的理论,我进行严苛的训练,并且保持自己后代的也是同样如此,变能在足够长的时间之内,诞生出一批超人?” “或许并不是这样简单,但是大体如此,方向也完全正确。”蜜雪儿自信地说道。 托勒密沉默了好一阵子,这的确是颠覆原本世界观的一种理论,但确实能够解释类似于波塞冬这样的主神的强大力量,无比强壮生物体,他们的祖先可能像人类一样羸弱。但是经过几十亿年的遗传积累,成长为现在的恐怖样子,他们来自遥远的星空,或许其祖辈们生存的星球,像是类似于木星那样拥有强悍引力的环境,这样更能解释他们的力量来源! “好吧,托勒密一世法老巨决定暂时相信你的推论,我会尽量将优秀的基因传递下去,但是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确实如何拯救我们忠实的伙伴本多忠胜。” “这就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了。”蜜雪儿得意的说道:“奇迹的和谐,与神器的特殊组合,用强劲的光源照射产生的粒子可以穿越时空,这一点你已经通过亲身体验证实了,而巴松只不过是运用了同样的器物,采取另外一种手法,便能够召唤其他时空之人来到自己这里。” “什么办法?” “你还记得你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遭遇到的怪事吗?”她问道。 “总有人要杀我。”托勒密一边回忆一边着说道。 “不是这个。” “我的老师总是骂我。” “也不是这件。” “我追求的漂亮女孩总是拒绝我。” “这怎么能叫怪事呢?这不是很合理并且应该发生的事情吗?”蜜雪儿令他气愤的说道。 “嗯,有那么两三次丢失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好像有一次是一只鞋,我很奇怪偷那么一只臭烘烘的旧鞋有什么用处。” 蜜雪儿高兴地笑了起来,她忍不住双掌兴奋地鼓了几下。 指着瓦西里说道:“我早就问过他,他丢了自己的酒壶--空的!” “我不明白。” “我猜是巴松这个猥琐的家伙偷了这些毫无价值的东西,他便是利用这些物品,对我们进行传送的。” “你的意思是在地上画上一个诡异的圆圈,将一件随身物品放置在当中,便能召唤出东西的主人?”托勒密笑道:“这难道不是魔幻小说中的桥段?那是一种魔法!” “确实像是魔法,那么你说,我们原来所在的时代的科技对于山顶洞人来说,又与魔法何异呢?” 托勒密长叹一声,这个女孩总是在逻辑上无懈可击,让他无奈,只能屈服于她的说法……、 “那你说,我们怎样才能将那位倒霉的武士“变”回现代?” 她变魔术般的从自己的背后拿出一个东西。 “我就知道笨蛋考虑问题不会完备无缺,早有准备,这是本多忠胜的面甲,我们现在召回朋友,就靠这件东西了!” 她将那块只有在最“庄重”的大战之中才能派上用场的武士面甲,轻轻放置到胸甲前面的石台之上说道。 第416章 被拯救的本多忠胜 魔法表演的时刻即将开始。 “一般液态的dna在常态的自然环境之下会两天之内死亡,而一些状态稳定的固体能够保存相当长的时间,比如说粘在面甲之上皮肤碎削或者胡须能够帮助奇迹和神器制造出来的光束在无数时空层面中找到那个对象。”蜜雪儿说道。 石台之前空间被清空了出来,按照设想,本多忠胜将被召唤至那个位置。 托勒密按照蜜雪儿建议站立在胸甲的侧面,仍旧将手掌置于其上,开始构想所要召唤之人身处的环境,以及样貌细节,他紧闭双眼,但在脑海之中浮现的场景,就像是能看见他本人一样。 灯塔的火焰通过巨大的凹面镜汇聚在胸甲之上,很快使得神器变得滚烫,一束光芒从胸甲的前部激射而出,映照在石台之前。 一瞬之间托勒密逐渐感觉到面前似乎有一团迷雾逐渐消散开来,显露出本多忠胜的身影,此时正在与一条白色的影子进行着搏斗...... “不好,从他的姿势来看,似乎已经精疲力尽,勉力支撑,一抹模糊的鲜红说明了他已经受伤了。”托勒密心中暗暗嘀咕道。 “专注你的精神,不要被杂念所干扰。”蜜雪儿的声音就像是从很遥远的山谷之中传来一般,带着阵阵回响。 托勒密不得不再次将心态沉静下来,试图用意识与那具胸甲进行沟通。 经过相当程度的努力,托勒密再次于“迷雾”之中寻找到本多忠胜的身影,见到一道光束紧紧地笼罩住他的全身之时,仿佛也拉扯住了他的身体。 “召回他......”托勒密在心中默念。 源自胸甲的一股野蛮力量突然涌进手臂,连他左臂之上的护臂不仅仅发出耀眼的白光,甚至开始嗡嗡低响起来。 托勒密本能地在幻境之中向后一拉,右臂脱离了与亚历山大胸甲的接触。 还未待睁开双眼,便听到两声惊呼,那是源自瓦西里和蜜雪儿的声音。 噗通一声响声,那是身着铠甲的沉重身体撞击石头地面的声音。 只见胸甲发出的白色光芒已经消散不见。 本多忠胜倒在石台之前的地上,盔甲之上沾满了血痕,手中仍然紧紧握住那把武士刀。 托勒密赶紧一个健步冲上前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刀柄从他的手中掰开,以避免意外的割伤。 三个人将他面部朝上,翻转过来。 瓦西里双手托住他的头部和颈部,托勒密开始飞快地解开本多忠胜的盔甲,保证他的呼吸顺畅。 “没有什么大问题。”蜜雪儿寻着血迹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说道:“虽然一些割伤十分严重,却不至于马上致命,昏迷的原因应该归咎于大量的失血导致的孱弱乏力与突然跨越时空导致眩晕!” 托勒密找来埃及王国最好的医生为本多忠胜进行治疗,虽然证实了生命无忧,却也需要休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去除他的武士铠甲的同时,掉下一样绿色的东西,那正是白袍人的翡翠石板。 根据本多忠胜的回忆,他依照托勒密的命令,在后者进入黑门之后,拾起了坠落地面的翡翠石板。 就在那短短的时间之内,躺在地上白袍人一跃而起,用提灯猛地击中他的头部。 这个断臂的家伙显然恢复相当的体力,大大超出了之前的估计。 随后二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斗,恐怖的一点是,白袍人竟然使用自己的断臂作为武器。 受到重创的他,竟然拨开自己断臂的一截皮肉,用骨头的斜断面进行刺杀。 他残躯的战斗力仍然超过本多忠胜的估计,从他的叙述判断,即使是深受重伤,还是拥有与本多实力相当的格斗能力。 二人苦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终在托勒密用法罗斯灯塔之光召回本多忠胜之时,白袍人才在急躁冒进的攻击破绽之下,被武士刀斩断了头颅,而本多身上受到大大小小十几处创伤,均为这个疯狂的家伙所为。 虽然过程相当凶险,托勒密还是达成既定目标,甚至还有意外的斩获。 当他将朗基奴长矛和第二块透特的翡翠石板放置亚历山大图书馆中的藏书室的栎木桌子上时,简直认为命运三女神至少有两位是站在自己这一面的。 “我暂时没有查到百夫长朗基奴斯之前是谁持有这支圣枪,”蜜雪儿坐在高高梯子上,面对这数十层,直达图书馆穹顶的书架说道。 “这确实应该是一件神器,并且已经经历过髑髅地(主耶稣殉难地)沾染圣血的事件,整个枪头与你手臂之上的护腕、亚历山大胸甲一样,完全鉴定不出属于那种已知的金属。另一个证据之一是从圣枪的前端,直至尾部,都有奇怪血红色条纹渗入枪体的内部,除了中部被黄金包裹之处不得见之外,犹如人类手臂之内的毛细血管,我觉得任何一种高科技都做不出这种效果。” 她迈下几蹬梯子,干脆一跃而下说道:“并且毫无必要!” “我已经做过几次粗暴的试验,这支圣枪首能够击破我们现在所有的盾牌--只要冲击力足够强大的话。” “我用它能不能杀死海神波塞冬?”托勒密问道。 “无可奉告,我需要更多的资料来证明它存在的年代,从外表看来这支枪存在了相当长的时间。” “有多久?” “比你现在心中想象的最远的时间还要久!” “或许它就是一件某位神只使用的武器!” “那么我现在携带至少三件神器,岂不是能够做到所向无敌?”托勒密略显得意地说道。 “恐怕并非如此,它们能够提供你强大的能量,却并非源源不绝,还对你的身体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危害,这一点你在战斗之中已经有所体会。” “我认为七件神器的原使用者,就是所谓之神,他们身体的构造显然与人类有本质上的不同。相近的生物构造使得你在使用这些武器时不至于产生巨大的损害,但是这些微小的损害可能会在体内累积,知道量变产生质变的那一刻......” 蜜雪儿又狡黠地说:“话又说回来,即便是朗基奴斯圣枪的物质结构无比坚固,穿过任何盾牌都造成任何磨损,那只有这种武器,你将会为它配备什么样的矛杆呢?” 第417章 藏书室里诞生的战略 托勒密手握的神器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件,就个人战斗能力来讲,这个地球之上,已经没有一个人能与其匹敌了。 配合法洛斯灯塔和翡翠石板,能够出现任何在记忆中留存印象之地。 这简直是只能存在于魔幻或是科幻小说的情形。 如同蜜雪儿的高论,魔法和科学又有什么区别呢? 遗憾的是托勒密需要面对的却不是人,而是所谓的“神”! 无人能够真正判断对手的实力! 回过头来说即使是朗基奴斯之枪真的能够做到无坚不摧,他还是没有凭借这武器击倒波塞冬的信心。 换句话说,目前的能够发动的力量仍然不足。 蜜雪儿说得没错,过度地使用神器之力已经在托勒密的机体之内造成了损伤,如果说他心中的那片阴影:“亚历山大是否是死于一场谋杀?”不是叛逆者所为的话,他或许是透支白色胸甲之力的第一个受害者。 本来托勒密是打算查找真相的,但是战争的提早来临使得他不得不对当年的其他三大战将继续保持“信任”。 不知道希腊城邦的防线现状如何,法老派遣的侦查部队需要间隔是十数天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情报传递过程。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如无意外,那块大陆最后的防线--雅典城邦亦不会支持太久。 理论上,托勒密已经可以利用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配合翡翠石板实现时空的瞬间转移了。 只是尚不清楚,灯塔之力能够传输多少战士组成的部队,以便托勒密在极短的时间内组建一支跨时代的联军。 藏书室里的火光跳跃,他能够看见用于照明的火炬升起的细细的青烟,轻柔的变化形状,飘浮、蒸腾,仿佛托勒密未来不可预料的命运。 作为主神的试验场,在一次毁灭来临之前他已经拥有了可以匹敌神灵力量。 只要他愿意,完全立即潜入无穷多的时空之中躲避灾难。 但是令托勒密愤怒的是巴松将其强行拉入这个世界,绑架了他的人生和命运,而欣喜的却是结识了更加强大、有趣的朋友。 当然,还有令他留恋的女孩...... 人们或许会说,你可以带走你的朋友啊,就算是黑门或是法洛斯灯塔拥有这样的传输能力,那么朋友的朋友呢?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呢?只不过是开启了一个无求的序列罢了。 托勒密信念之中的理想是真正的击倒众神,人类真正成为大地与海洋的主宰者! 他也知道这相当之难,在极大概率上自己会因此而牺牲。 但是为了“他们”,他没有放弃的理由。 “如果连雅典城也坚持不了很久的话,亚历山大城将会成为第二个前哨阵地。”蜜雪儿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们需要召集整个大陆之上的人类军队,就像是波斯帝国对抗亚历山大的大军一样。”瓦西里瓮声翁气的说。 “无论如何,我要再去楼兰国去看一看,不知道达娜现在近况如何。”托勒密一心二用地想着。 “我将召集安提柯以及巴比伦城的军队,在地中海设置防线,若是能够争取到罗马共和国的海军帮助,面对那些制造出来的怪物是不落下风的。” “你要知道波塞冬毕竟享有海神的称号......”蜜雪儿说。 “只不过是制造强大的引力罢了,我承认那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原始力量,但如果他能够轻易杀死我们的话,无论在海上还是在陆地上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克制波塞冬之外,人类联军不应该畏惧任何敌人!”托勒密回答道。 “火绳枪和遂发枪的工作进展如何?” “依照现在的进度要求,燧发枪简直就是奢侈品,没有时间制造火石,火绳枪相对简单,却也有意想不到的障碍,即使我能够完全依照自己掌握的理论,画出完整的图纸,遍寻整个王国恐怕也没有一个设计师能够完成精密的模型设计。”蜜雪儿严肃的回答道。 “看来发明一件工具并非易事,需要反复的试验和心血,”托勒密感慨道:“如果塞萨里人神匠狄阿底斯在就好了。” “那老哥们恐怕早被中国人给宰了!毕竟东征军害死了他们那么多兄弟。”瓦西里不明真相地说道。 他自以为是的话反而提醒了托勒密! 他知道狄阿底斯还没有死了,尽管埃及王国的舰队已经能够抵达华夏九州之地,往来却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如果利用穿越能力调集来自中国的强大军队进行作战将会立即改变整个对垒的局势。 此时的秦帝国或许已经提前完成了大统一,张仪仍然健在的话是能够帮助托勒密说服大秦皇帝的。 托勒密的神迹般的降临将使迫使古典时代的任何人相信他说的全部情形! 再伟大的君主也会为这样的“神力”所折服! 火绳枪或是燧发枪部队、重装马木留克、大秦强弩阵、精锐铁鹰剑士、马其顿方阵、罗马共和国和希腊海军,再加上鬼谷子这样的谋略家….. 时空之门使得大军的聚集超脱了时间限制和耗尽心力的粮草问题。 一切来犯之敌变得不再可畏...... 剩下唯一问题就是托勒密能不能找到打倒强大的主神的问题了。 “我清楚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了,”法老从黄金装饰的华丽座椅之上站立起来,坚定的说道:“聚集起这个时代人类的全部力量,一举消灭众神的军队!” 蜜雪儿闻言来到托勒密的面前:“我完全相信能够抵御神组织起来的军队,但是对于强大主神怎么办呢?” “或许马尔斯、哈迪斯、宙斯甚至阿波罗都可能出现在战场之上,你不会寄希望于以步兵和骑兵对抗他们吧?” “不做怎么知道?反正也要被当做弱者淘汰,竭力一搏总好过束手待毙!”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托勒密相信此刻自己的双眼一定闪耀着疯狂的光芒。 “假如我能够将热兵器时代最先进,最强大的科技武器引入这场大战,总应该能够击倒波塞冬这样的主神吧?” “核子武器?”她瞪大了眼睛。 托勒密点了点头。 “虽然这很难做到!” 蜜雪儿默不作声,久久望着对方的眼睛。 她终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碰触了托勒密的头发。 “我的想法比你简单,只是不愿失去你而已……” 第418章 前沿阵地 托勒密知道印度古代典籍《摩诃波罗多》中有过类似于核战争的描写,其巨大的威力叙述与类似于辐射线的具象几乎能够确定无疑。 那并非是跨越时空引入的武器,更可能“自然之力”的古神与“科技之力”的古神进行殊死搏斗而产生的。 如果说波塞冬这样身材超过侏罗纪恐龙的家伙属于自然之力一派的话,那么核爆炸一定是科技派击倒此类古神的办法。 似乎只有相当先进的科技才能抗衡古神强大的进化之力。 那么所谓的悖论就来了:假若“现代”武器能够击倒强大的古神,那么托勒密穿过时空返回自己的时代,难道不会被拥有核武器的现代军队所击杀? 如果他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击败一整支现代化的军队,可能也会击倒波塞冬这样的古神吧? 这就是蜜雪儿坚决不能够同意他的疯狂想象的理由! 从托勒密的战斗经验来看,掌握神器之人并不能够通天入地、为所欲为。无论持有多少神器,他都仍然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仍然会受伤,仍然会疲惫,更不要提不死不灭了。 原理十分简单,存在于这个宇宙之中的一切,必将遵循宇宙之法则。 无论是种族进化,还是凭借科技辅助自己的进化,都无法超脱这个铁则。 所谓之:神奇和奇迹,只是人类还不足够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原理罢了。 在蜜雪儿坚强的理论论点支撑之下,托勒密只能暂时悻悻搁置自己狂野激进的想法。 在开展最终行动之前,他决定要去最前线观察一下,以便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能够聚集起一股抵抗力量。 熟练掌握任意传梭的技术同样需要多次的练习,这是积累宝贵经验的必由之路。 托勒密将翡翠石板固定的在腰带之上,它将作为自己返回自己时代的备用钥匙。 在奇迹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因为某种意外不能够进行时空穿梭之时,翡翠石板便显得重要了。 整个王国遍寻了上下埃及找到的武器专家用精铜矿开采的珍贵原料为朗基奴斯之枪浇筑了一支枪身。 在当前的冶炼技术下已经是最坚固的武器了,铜制矛杆的好处是,其沉重程度只有托勒密能够驾驭得了。 挥舞上百斤的武器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在与众神的对抗和托勒密接下来需要应对的一系列挑战,不容有失,必须竭尽全力。 幸好经过另外的几次试验,托勒密发现任何羊皮纸上确凿记载的神器都能够达到同样的传输的效果。 他用朗基奴斯长矛作为光芒之源,送走了一名被判处斩首的囚犯,他自己也愿意到帕米尔高原的无人荒漠上搏上一把,所以他在一片耀眼的闪光之中消失了。 第二名罪犯是被和氏璧送走,这是托勒密第一次使用这个久负盛名的东方珍宝,以前一直认为它只不过是开去酒神所描述的泉水的钥匙罢了。 同样,随候珠虽然更小亦能达到同种功效,这样一来便能够同时解放出亚历山大胸甲和朗基奴斯之枪,使得其个人的战斗能力不打折扣。 本来法老选择一名精干的近卫士兵随他前往。 经历过本多忠胜的事件,托勒密已经不想让任何伙伴以身犯险了,他愿意相信每一位智力和武力强大之人,都是未来与诸神对决的有生力量,而不愿意莫名损耗实力,更不愿亲历朋友的伤亡。 但是瓦里西像是个猴子一般的上窜下跳,不断地要求要和托勒密“体验一把”,尽管后者再三申明那并非是什么舒服的体验,并且没有突然出现在酒窖或是雅典女浴室中的可能,却仍然法扭转他的态度。 更可怕的事情,争论的过程中托勒密不小心被他那个倒霉的贱样子逗笑了,一旦失去了国王应该把持的严肃,两人便又在此刻变成朋友了,自然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这个家伙这不像是本多忠胜那样沉默、冷静,相当难于把控。 经过再三叮嘱,二人终于并肩站立在传送位置之前。 一阵耀木的白光之后,是轻度的眩晕。 似乎每一次传输产生的生物体影响都有些微的不同,总之都不是那么舒适。 当他们能够看清周围景物的时候,托勒密和瓦西里已经清楚,自己的双脚再次站立在雅典的土地之上。 大量的奴隶和运输巨石的马匹从他们的眼前走过。 二人处在一处高低的土丘之上,目之所及,能够望见远远的海岸线。 人们正在修建一度防御之墙。 而正巧一群希腊将军模样之人,正好距离两人不到一千腕尺的距离上观瞧这工事的修建。 “我们不妨去问问战况,”托勒密对瓦西里说道:“形式似乎不容乐观,这里好像即将变成人类阵地的最前方了!” 他们迈步向前,直到距离这群专心致志的人相当近的距离,才被发现。 “嗨,伙计们!”瓦西里叫到。 托勒密立即伸出手臂,抓住他的后领子将他撤了回来-因为他发现对方几个人已经迅速的抽了自己的剑来。 刀光一过,差点切掉这个鲁莽的家伙的脑袋。 “妈的!”瓦西里着实吓了一跳,“他们干嘛要切掉我的胡子!?” 十数个人立即形成一个圆圈,将他们围了起来。 其中显然有将军,也有卫兵模样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入到这里的?”一个人吆喝到。 看来,托勒密还是低估了空间跃迁给人们带来的惊讶程度。 “自己人,友军!”托勒密将朗基奴斯之枪斜靠在肩膀上,同时让自己的手远离剑柄,已示和平无害。 “你们至少穿过了两层士兵哨所的防卫!” “没错,即使是一百层卫队,也没什么用处,一言难尽,我只是想见卡山德或是利西马科斯!” 此言一出,他们剑拔弩张之感,顿时大大缓解了下来。 “你的身份?陌生人。” 托勒密将自己的斗篷完全掀开至背后,露出了再显着不过的亚历山大的白色胸甲。 “一名勇敢的战士,与你们一样。”他高声回答道。 一名穿戴最为高贵之人,放下架势,走到托勒密的面前,仔细端详。 “埃及之王!”他大声呼喊道,并立即将自己的长剑插回鞘中。 放下警戒,他下令道。 “您是怎样到这里来的呢?援军在哪里,尊贵的法老?” “很遗憾,目前只有我们两人。”托勒密指着瓦西里回答说。 第419章 一系列大胆的猜测 卡山德身穿全副盔甲,只是将头盔放在一边,面色阴沉地坐在一张桌子后面。 尽管近卫士官已经悄声提醒了他埃及法老的到来,他却仍然吝啬得不愿意抬一下眼睛。 太晚了,托勒密,”卡山德抱怨道:“形势极度悲观,我们几乎不能够阻止波塞冬的军队占领任何他们决心攻下的城市。” 托勒密挑选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我们损失了上万士兵,甚至在一天晚上就阵亡了四千人,被击沉了一百艘双桅战船!” 卡山德终于抬起头,望着对方,他的双眼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沧桑尽显。 “我完了,托勒密将军,亚历山大建立帝国不但不能延续,其治下的民众也即将生灵涂炭!” “仅仅是人类而已,”托勒密平静的地说道:“主神对人类的作为不满,似乎对他们来说扶植任何生物重新成为地球之主不是什么难事。” “利西马科斯呢?”他继续发问。 “海军!”尊敬的法老先生:“他的分工是执掌海军舰队。” “我们都损失惨重,在过去的几次大型战役之中,英勇的联军士兵众志成城,总是能够歼灭大量敌人,并且确保自己的伤亡降到最低,但每次海神的降临,都会改变整个战争的态势!” “唉......”他禁不住长叹一口气说道。 “特洛伊......存在于神话之中的故事,老实说,孩提时代我在战争学院中就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自己成为那场与神搏斗的伟大战争中的一员猛将,如今我们亲身经历,结局却是如此的恐怖。” 他随手将一杯盛满葡萄酒的杯子推了过来。 托勒密从未见过当年英勇无敌的卡山德变成今天这个颓唐的样子,战斗的自信仿佛被拦腰斩断,可见他们所经历的战争残酷性远超之前征服生涯中的所有战斗。 瓦西里一把夺过杯子一饮而尽。 “即使是阿伽门农的大军也未曾遭遇如此强大之敌人,”托勒密轻轻将手放在卡山德的肩膀之上:“阿克琉斯面对的也仅仅是战神马尔斯,而非最强大的三主神。” “波塞冬扭曲引力的能力是凡人所无法企及的,我们只能尽量杀伤敌军,并且延缓他们推进的速度。”托勒密真诚的说道。 “可怕的是,原来我安慰将士们说他只是在海中无敌,在一次海战之后,波塞冬登上了海岸,他在陆地之上仍然具有毁灭性的力量!”卡山德单手提起盛着酒的陶罐,续斟上一杯。 瓦西里再次一把夺过杯子一饮而尽。 “直到利西马科斯损失了带领的绝大部分舰队,我们才意识到无法在海面之上战胜波塞冬,便开始收缩防线,构筑陆地防御工事!”他将自己的手中的酒喝干。 瓦西里干脆抄过酒坛,为自己倒满,一饮而尽。 “那他妈的,咱就在地上围猎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他擦了一下沾在胡子上的酒,嚷嚷道:“在我们俄国的神话传说中大地之神才是最强的神灵!” 卡山德轻蔑地白了一眼他。 在他的眼中,瓦西里就是一个野蛮的莽夫,更何况,在公元前二百年谈什么俄国,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根据卡山德掌握的情况,主神波塞冬的大军都是自海上而来,从浓雾中出现各式的战船,将大量双足行走的怪物输送上岸。 整个爱琴海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和平和绚丽的景象,战争和死亡的阴霾笼罩。 迷雾中的战鼓“咚咚”作响,利西马克斯发动的海战反击结束之后,已经没有人类能够靠近那片凶险的水域。 托勒密能想象到,整个克里特岛已经成为了怪物生长的,永不沉默的战舰,诸神开启时间之门,从远古时代聚集大军,对人类进行无情的碾压。 时过境迁,此时的托勒密已经与克诺索斯宫之战大不相同。 不但拥有希腊城邦联军的大量兵力,还第一次把握了纯粹意义上的进攻神器。 无坚不摧的朗基奴斯长矛,一度在人世之间流转,却可惜没有以完整之身进入科技发达的人类时代,没有先进的测量观察仪器,他只能通过主观臆断来推测其原理。 圣枪的构成物质并不属于人类所知的任何一种,与亚历山大胸甲类似,托勒密猜想收到强大力量撞击的分子或是原子只是经历极短时间的位置改变,随后立即回复原来的位置,快到让人无法察觉。 简而言之,神器的秘密之一是:一种莫名的形态记忆。 任何常规的外力均不可长期改变它们形状,这是其坚不可摧的缘故。 换句话说:“蔺相如根本不可能摔破和氏璧,而楚国大王御用工匠不是对宝璧进行雕琢,而是去除了它埋藏在土石之下亿万年来结成的硬壳!” 与特定的比例的奇迹能够产生超越时空的魔力一样,上古七神器的制造过程或许相当之简单。 他们的诞生应该有一组宇宙未知力量的密码,密码则源自一种高明的灵感,“凡人”力所不逮也! 就像是莫扎特能够凭借自己在虚空中诞生的灵感,创作出一页乐章,而不懂谱曲之人,却空有感觉,无从下笔。 若是有一位人类掌握其中奥妙,那么他亦将成为其他普通生物之神。 “神,无他,唯悟智也!” 罗马百夫长当然不清楚,自己使用之武器竟然远远早于人类族群的历史,那么此种兵器的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只有一个。 就是杀伤人类之前的生命。 如果它是诸神恶斗的产物,那么托勒密是否可以用它击伤所谓的强大的“神”呢? 他清楚巴松之前一句带过,甚至讳莫如深的,发生在帕米尔高原的诸神战争,对敌的双方都是所谓的上古文明之神,正是这场战争使得原本主宰地球的两大种族,两败俱伤,以至于不得不暂时退出对天空、海洋和大地的统辖。 当年使用神之武器的“人”同样是神,而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能够达成诛杀主神的威力,尚且不得而知。 托勒密不知道在漫长文明更迭的历史之中,他是不是第一个有这样疯狂想法之人,但却别无他法。 而眼下波塞冬的大军已经势不可挡。 严峻形势,使得风险不再重要,押注值得一试。 第420章 钓饵卡山德 托勒密的想法一出,令卡山德震惊的丢掉了自己的酒杯。 他仿佛被雷电极了一般,弹簧一半的从椅子上跃起,呆立几秒,又像是泄了气的充气人,颓然瘫回到椅子原位。 “攻击波塞冬?”他双眼盯视着虚空,缓缓喃语道:“托勒密,你知道我们并非是胆小鬼,联军做过无数尝试,密集的弓箭、精准的投枪,甚至投石机和火油冲车(一种冲击敌人阵型的自杀性燃烧车)都用遍了。” “就像是小小的蚊虫在叮咬一个巨人,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而你简直没有带来一兵一卒!?” “这些我都已经预估到了,我比你更先见识过海神的威力,无比强大,但却并非无懈可击,你们既然推举并且承认我目前作为泛希腊联盟的最高统帅,那么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打起精神,准备战斗,我的将与你们一起实施这个作战计划!” 托勒密用拳头猛击他前胸的甲胄,发出“嗵”的一声脆响。 卡山德显然愣了一下,石柱一般的呆立了几秒之中,涣散的眼神才逐渐聚集起来,托勒密知道力量和勇气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遵命,托勒密一世!”他声音响亮的回答道。 在瓦西里将桌子之上剩余的葡萄酒喝光的同时,他们立即动身开赴前线。 即使是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之后,泛希腊联盟的军容依旧整齐,威势相当可观。 或许这便是亚历山大军团的余威仍在吧。 大量的重装步兵手执头盔和佩剑,从营地的四面八方赶来,进入自己的位置,再由军需官分发不同长度,属于他们自己的长矛。 卡山德轻易的便聚集了七个方阵的步兵,以及近万名骑兵。 这些骑兵为特萨利骑兵与雅典人的联合部队。 托勒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只需要一半左右的兵力。 卡山德倒也遵循了一个部将的传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恪守了一个将领的底线,没有说出任何反对的语言。 托勒密完全清楚他的质疑,数万大军亦不能够击败强大的众神之军队,以如此之少的兵力,简直如飞蛾扑火一般。 骑士们从尚未构建完毕的筑垒墙之畔走过,托勒密能够看见那些身背巨石和沉重的木料的奴隶。 他们汗流浃背,神清没落,一些人的前胸还现出紫红色的勒痕,甚至留着血。 而此刻他们双目开始注视着将军们,托勒密读出了一种仰望巍峨高山的感觉。 托勒密隐隐感觉到他的事迹已经在民众之中传播开来,就像是当年亚历山大征服布西发拉斯;与雄狮搏斗;乘坐潜水钟进入深海;以及一系列奇迹般的战争胜利一样。 他们对法老托勒密一世抱有了极大的期望。 虽然自己为奴隶之身,却仍能保住一条性命,求生的本能令他们将一点希望的光芒寄与一个强大之人,那个人此时已经被力量相对弱小的世人,在潜意识中视为神只。 此时,此人,便是自己。 托勒密收拢缰绳,立于纵队的最前端。 这是一处十米以上的高度的缓坡,上面是人类联盟扼守的防线。 而下面则是意外的一番景象。 被神之军队占领之地一片混沌的景象,混乱、昏暗以及潮湿不堪,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些怪模怪样的生物来回游走,它们似乎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希腊军队要发动进攻,以骑兵冲锋挑起战斗,而重装方阵扼守高地,如果被激怒的敌人无法攻破马其顿方阵,等待他们的只有严重的损失。 “但是过不了多久,波塞冬将会出现,他的三叉戟将会轻易的掀翻马其顿方阵的严密防守。”卡山德在托勒密的耳边说道。 托勒密向着他莞尔一笑:“那正是我期待的机会,”他伸出手来,一直凑到他的面前。 他用惊讶的眼神望着法老,但还是依照希腊式的传统,同样伸出宽大的手掌与对方紧紧握在一起。 “如果我战死沙场,你便是整个联军的临时统帅,退回雅典的最后一道防线,保卫卫城,直到大家选出更加强大的领导者......” 卡山德决定亲自率领一支三千人的特萨利重骑兵队伍冲下高地,径直杀入了神占之地。 此时的具体调度权传递到了托勒密的肩上。 他命令三千名弓箭手和投矛手运动到正面宽达二公里的方阵侧翼。 剩余的骑兵队列布置于大军的最后方,在遭遇到顽强冲锋的时候,他们将截断可能撕开阵列的怪物洪流。 总之,在波塞冬降临之前,决不能够让那些肮脏的畜生们击溃人类军队的阵线。 怪物大军只所以没有实施整日整夜不停歇的持续进攻,必定是因为他们也同样需要修整。 无论所谓之神,还是魔怪,都没能脱离传统的生物范畴。 在这个宇宙之中他们仍然遵循“能量守恒定律”,这代表并不存在所谓的完美的“永动机”! 卡山德的骑兵部队由重骑兵和轻骑射手组成,他们的目的是激怒波塞冬带领的军队,将并未准备充分的它们拖入战斗。 很快在一片混乱的烟尘之中,出现了一名骑手,随后是紧紧跟随他的后面手擎飞鹰图腾的骑士,然后是大量骑兵拖曳尘土直奔托勒密而来。 衔尾紧跟的是一大群奇形怪状的生物,他们手握格式兵器,像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部队猛扑过来。 “好家伙!他们还真成功了。” “进入迎击状态!”方阵长官下令道,马其顿方阵步兵立即放下自己的长矛,整个阵线,像是一条黑压压的巨龙,鳞片之上横生出诸多尖刺来。 卡山德的混合编队改变了阵型,从方阵阵列的左翼让出的通路,返回至后方,重新作为预备队待命。 随后便是敌人冰雹一般地猛烈撞击在方阵前列铜制盾牌上的声音。 “喝!”方阵百夫长的一声厉喝,前列的盾牌一扇扇门一般地打开,短矛前出杀伤被挤到最前方的敌人。 巨大的杀戮机器又一次在托勒密的指挥下开始运转了。 鲜血与怪叫充斥了他的感官,令他兴奋起来。 怪物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倒下。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连瓦西里都窥出了其中端倪。 第421章 翡翠石板大显神威 卡山德吸引而来的奇形怪状的生物许多具有人类的形状。 之所以使用形状这个词语还是一方面凭借他们躯体之上残存的衣物来参考的。 在托勒密看来倒下去的家伙分明是被控制的人类居民而已。 即使不是主神这样具有极度先进的科级文明,或是千百亿年自然进化的生命,采取神经毒素的办法也同样能够轻易的控制人类成为他们卖命的前锋。 在雄性激素贯冲头颅的战斗稍微平息之后,重装步兵方阵才发现倒在自己脚下的是被异化了人类。 他们都是面色乌青,暴露出来的颈部和手臂筋脉如树木的根须一般触目惊心,这无疑更大大增加的恐怖之感! “他们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托勒密拉动战马的缰绳,高声呼喊道:“没有灵魂的肉体不能够再被称为朋友!” “如果你们这些小伙子们想要保证自己的父母、朋友以及心爱的姑娘不变成那个样子,就必须如岩石般坚强起来,用手中盾与矛杀死敌人,保卫亲密之人!” 在法老的怒吼之下,因为恐惧而被震慑的士兵的心灵再被唤起,的确要么战斗,要么死亡! 很快在战场之上已经有遥远的战鼓声音传来,不见其阵,却闻其声,更平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托勒密清楚,波塞冬真正的主力部队来了。 他们进化了! 音乐似乎对任何生物都是有效果的,一些研究甚至包括植物的生长,籍此托勒密深深地开始怀疑所谓的音乐、绘画、雕塑都是宇宙之中本来存在的密码,而不是仅仅伴随人类文明而生之产物。 星球之所以是圆的,正是因为它必须遵循这种密码。 这显然一种疯狂的猜想,但所谓之艺术与科学并蒂而生、花开两朵,却又紧密相连,恰好解释了上古主神族群之中两种强大的、孑然不同的文明的融通。 半人半蜥蜴的大军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至少掌握三项战争原理。 整齐阵列、使用护甲减少伤亡,和鼓舞士气。 这种进化是相当惊人的。 可以说现在的怪物军队,已经与人类联军相差不多,甚至在数量和体能更具有优势。 阵容整齐的怪物大军显然比之前的依靠蛮力的乱打乱攻战斗力提升很大,但是他们仍然难于突破密不透风的马其顿方阵。 投矛手与弓箭手好整以暇,发射了大量箭矢和投枪,配合方阵士兵密集阵的防守,将大量的蜥蜴人杀死在阵前。 显然蜥蜴人的进化,还未能达到采取战术策略,对阵型进行迂回包抄的境地。 卡山德的骑兵预备队看来可以暂时长舒一口气了。 就战况来看,这种战斗只能依靠耗尽人类联军士兵的体能之后才能形成有效突破,而怪物大军并非无穷无尽,即使是波塞冬也无法承受巨大的损失。 况且在体能耗尽之前,人类部队完全可以进行分段式后撤,以空间赢取时间。 想必之前,卡山德和利西马科斯就是这样做的。 很快,如托勒密所料,遂其期盼,大地似乎开始震动起来。 这种情况在遭遇到波斯和印度战象大军的时候相当相似,但他清楚,需要面对的可怕敌人并非一个集群,而是只有一“人”! 巨神波塞冬手执他那柄巨大的三叉戟,出现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之上。 彷如一尊移动灵活的,巨大的大理石塑像,他的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能够引起一下震动。 托勒密对这个庞大家伙的体重产生疑问,按理来说他的每一步将会深深陷入土地之中,即使在最好的、坚硬的石板路上这样的压强也会产生碎裂。 身形巨大的海神速度竟然与常人无异。 想必是他制造了一种力场,能够助力自己移动。 若是他真的来自星空的话,想必他所在的星球之重力,应是相当惊人的。 托勒密高举朗基奴斯之枪的同时,两翼的远程射手们开始调转火力,击中向海神发出密集攻击。 波塞冬轻轻挥动手中的三叉戟,掀起一股无形的重力场,所有的箭矢和投枪犹如不可一世的黄蜂群遭遇了看不见的高压电网,纷纷失去动力一般坠落。 托勒密知道,即使是这些武器能够攻击到他也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试想如果常规武器有用的话,拥有先进科技文明的种族,显然不止于飞机和大炮,如果这些强力的热武器都不能够击败他,那么就能不要说这些常规冷兵器了。 但此时却是验证自己疯狂的想法的时刻了、 托勒密立即命令骑兵阵列进行迂回攻击,卡山德倒也干脆,竟然立即亲率骑兵奔了出去,这种鲁莽的行动,显然风险极大,如果托勒密因为冒险而阵亡,他也被波塞冬杀死的话,希腊半岛的联盟陆军将会失去指挥者! 此时的波塞冬已经来到马其顿重步兵的阵列之前,他轻轻抬起三叉戟,立即有十数个士兵提线木偶一般飞入空中,随后他恶狠狠地刺击地面,立即有大量的沙石泥土迸射而出,像是一股暗褐色的喷泉。 方阵立即被打开一个大大的缺口。 这样一来强壮蜥蜴人立即撞锤一般杀入阵中,失去了阵型优势的重装步兵减员开始严重起来了。 留给希腊联军的时间已经不那么充足了。 幸好波塞冬采取了一种单独作战的方式,或许是不屑于与低等生物为伍吧。 作为真正的统治者和控制着,周围并没像人类元帅那样被近卫士兵簇拥护卫。 这样一来卡山德带领特萨利重骑兵集群更够极好地干扰牵制他的行为。 铿锵作响的骑兵部队以一个巨大弧线绕过蜥蜴人大军,直至波塞冬背后,纷纷投掷出自己的长矛。 与此同时,托勒密一骑飞跃出阵,猛扑过去,只有瓦西里紧紧跟随在法老的后方。 锋利的投枪同样无法形成杀伤。 波塞冬暴怒之下,开始大量杀伤英勇的骑手们。 好在卡山德没有退却,他们展现出死死如归的决心,紧紧缠住对手。 就像是一张单薄的渔网困住一头巨大棕熊,明知早晚难免被撕破的命运,却仍然为猎人争取时间。 托勒密已经再接近不过这位强大的主神了。 “就像对付一头前所未有的战象…….”他只能安慰自己道。 托勒密鼓足力气,催动周身之上的神器,利用战马前冲的惯性,向前一跃,在落地的同时,双腿狠狠向下一踏,与想象的一样。大地变得像是一块松软的蛋糕,立即向下凹陷了数尺的距离,神器之力使得托勒密的力量与耐受能力提升数十倍之多。 离开战马是为了它不在反作用力下死亡。 托勒密如炮弹般向上窜去,直到自己的肩头已经与波塞冬的肩头平齐,挥动圣枪向前攻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像是一只苍蝇撞在了一顿透明的墙上。 波塞冬制造出来的引力墙将对方阻隔在外,即使是圣枪也不能够穿透。 托勒密因为反作用力而疾速下坠,甚至能够听见瓦西里的一声惊呼。 他可能以为兄弟受到了伤害,熟不知这一切原本都在后者的计划之中。 托勒密看见他能够看见的。 单手执枪,另一手紧紧握住原属于白袍人的翡翠石板,全神灌注集中精神力量,脑海之中浮现刚刚看到的海神头部卷曲的头发,冷峻的面容,以及天空的颜色。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他冷静地,一字一顿地清晰吟诵道。 同时托勒密在空中翻转身体,面孔朝下,正当即将坠落地面之上时,黑门在他疾速向下的方向上开启了! 第422章 破?神 闪烁着电光的黑门开启在半空之中,托勒密的视野立即被黑暗笼罩了起来。 接下来的经历略显恐怖。 就像是坠入一口无底的深井,不同的是抬头仰望井口是一片漆黑,相反井底则是一片光明。 很快他出现在半空之中,身体正与波塞冬的头部平齐。 此时的托勒密手中的翡翠石板已经消失不见,他完成了一次同一时间下,极近距离的传输。 如其所想,黑门能够成功穿过海神制造出来的力场之墙。 机会转瞬即逝,且只有一次,托勒密全神贯注将催鼓神器之力,胸甲、护臂和圣枪发出刺眼的白光,直至三者之间竟然第一次产生“嗡嗡”的共鸣之声。 时间仿佛一下子变慢了起来。 战场之上飞扬的尘埃,撕裂的躯体,甚至发出了声音,在他的耳畔也拉长变形。 此时身体已经坠落至波塞冬的肩膊以下,托勒密双手紧握圣枪,像是握住一道白色的能量光柱,向前猛力一个刺击,正中他的肋下,造成一道相当大的伤口,在他坠落地面的之前,甚至看见鲜红色的血液激射而出,竟与人类别无二致。 在半空之中,托勒密蜷缩身体,尽量保持一个球形坠落地面。 从接近二十米的空中坠落,噗通一声跌落在地,虽然作为法老和联军最高统帅的面颜有所折损,却也毫发无伤! 托勒密不由得心中暗暗窃喜,只是这种冲击力,看来只要稍稍熟悉一下,使用双脚落地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想必是波塞冬这样的“高等”生命仍然具有痛觉神经,但他似乎能够通过精神抑制这种神经信号传递。 在刺中他的身体之中,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他转过头来,表情愤怒而狰狞的盯视着着下面的托勒密。 强大的海神竟然发现了一个渺小的人类竟然穿过了他的引力护盾,还杀伤了他的躯体。 伤神的代价就是一连串疯狂而迅猛的攻击。 巨大的三叉戟闪电般的向托勒密刺将过来。 即便是其中单叉的戟尖都有托勒密的腰般粗细,其尖部之锐利一点不比朗基努斯圣枪差,并且速度极快,撕裂空气的尖啸之声令人胆寒。 托勒密眼见这个巨大的兵刃直奔身前而来,立即就地翻滚,戟尖就在他的腰间两腕尺的距离处刺入地下,其威势之迅猛,令人咋舌。 如果不是托勒密有神器助力,敏捷程度超过常人,恐怕会在一只戟尖的刺击下变成两段,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未待他惊魂平定,波塞冬的第二轮攻势已经到了,他那小艇般的赤足山体倒塌般地向他压来。 眼前一黑的情况情况之下,托勒密已是心中暗叫不妙,只能匆忙发力向前快闪,狂奔之下,只感觉身后一声沉闷巨响,那巨大的脚踏在地上可比战象同样的攻击厉害得太多了。 强烈的振动之下,托勒密连连踉跄几步,险些再次摔倒。 随后另一次巨戟攻击已经到了鼻尖处,只能再次狼狈躲闪。 “诶嘿!”瓦西里大声呼喊到,他手捧着刚刚拾起的透特的翡翠石板,仿佛想要过来帮助托勒密的样子。 参考他的行动看来,托勒密对海神实施穿越式的攻击,再到躲避了他的三次反击,不过短短的一瞬之间。 这样的对决完全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即使是本多忠胜这样超强的剑豪也不行,更不消说勇敢异常,却厮杀起来不管不顾的这位哥萨克骑兵了。 “不要靠近,你这个蠢蛋!”托勒密大声呵斥道:“我要单独与他决斗。” “嘿嘿,你这个疯狂的法老儿,不是喝醉了吧!”瓦西里继续嚷嚷道:“你在与一头站在陆地上的虎鲸单打独斗!?” “他妈的,这个酒鬼说得还真对!”托勒密此时已经能够看到,波塞冬的右肋之下汩汩流出的血流已经减弱了。 正如所料,朗基奴斯之枪的杀伤效果相当显着。 不像普通弓箭和投枪的造成的伤害瞬间愈合,被圣枪撕裂的伤口修复相当缓慢! 具有宗教宿命般讽刺意味的是,托勒密造成的这个伤口竟然与圣经之上,“主”所受之伤是一个位置! 卡山德似乎已经发现了托勒密刺伤海神的壮举,这在泛希腊联军的心中显然是不啻于媲美阿克琉斯和赫拉克勒斯的英雄般的奇迹! 和所有古典时代的战争一样,受到激励的士气使得特萨利重骑兵更加疯狂实施攻击。 却都被波塞冬再次轻易的化解。 一场力量悬殊的对决,托勒密眼见被蜥蜴怪灌入的步兵方阵处于即将崩溃的状态,眼下已经没有更多选择和犹豫的空间了,要想取得胜利,必须实施另外一次穿过黑门的刺杀。 并且一定要命中这个巨神的要害才能够产生效果! “嘿,翡翠石板!”托勒密高声向着瓦西里吼道,同时用左手的食指指向空中。 纵然灌了一肚子酒的他仍然凭借其超常的战斗素质,领会了托勒密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大概目测了一下,瓦西里高高抛起那块宝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托勒密立即跃起想要去接,就在这当口,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波塞冬出乎意料地再次回身对他实施了一次攻击,然而此时的他已经身在半空之中。 纵使掌握三件神器的托勒密一世,力量再过强横,却也无法改变物理学定律。 脚踏虚空,他已经不能够做出任何有效闪避,眼见铜柱一般的三叉戟呼啸而至,锋锐的尖部如同断口闸刀一般逼近眼前。 他只能本能的全力催鼓其神器之力,用手中的朗基奴斯之枪进行格挡。 尽管白光灌注的圣枪已经如同手握的光球一般,在两支兵刃接触之时,托勒密还是听见一声金属断裂的鸣响,震彻双耳,嗡嗡作响。 他感觉双臂的骨头仿佛瓷器一般碎裂开来。 朗基奴斯之枪精挑细选,举全国之力的坚固枪柄如粉碎裂! 托勒密的身体像是飞翔之鸟一般,在空中疾速滑翔,炮弹般撞击在一处山崖之上。 他的鼓膜似乎已经被无数之手死死按住,巨大的撞击之力已经令我倍感眩晕,且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模糊中看见,卡山德的骑兵步兵拼命想要缠住这位愤怒的巨神,甚至连瓦西里也孤独一骑发起了进攻。 怎奈波塞冬对他们蚊虫叮咬般的攻击完全无视,径直迈动地动山摇的步伐向托勒密奔来,飞快地投出了他手中的长戟,力图置这个危险的,能够杀伤主神的人类于死地。 “完了!”此时托勒密的脑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第423章 异闻录·埃癸斯之盾 且不要说瓦西里和卡山德远远不是强大的海神的对手。 就算是想名震史册的特洛伊战役那样有一位神愿意出手相助的话,眼下也是鞭长莫及。 托勒密完全清楚,很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样的以热兵器为主的战场,头戴钢盔的士兵,在遭遇到步枪子弹攻击的时候,钢盔并没有被击穿,却还是立即当场阵亡。原因是什么呢?钢盔挡住了子弹,却无法消解巨大的冲击力量。 携带动能的子弹犹如一辆重型卡车,单单撞击了人的头颅,所以不幸的士兵死于颈部骨折,而不是子弹的贯穿伤害。 要说的是,即使是作为神器的亚历山大胸甲能够坚韧到挡住波塞冬的三叉戟的攻击的程度,仍然会产生巨大的震荡波,摧毁托勒密的肋骨和内脏器官绰绰有余! 留下一个完好无损的胸甲,和一具尸体而已。 刚才托勒密炮弹般的撞击山崖,已经产生了巨大的震荡了,换做常人恐怕非死即重伤。 可以说长久的接近神器大大增强了他的生物学上的体魄强度,才得以幸免立即毙命! 而胸甲第一时间接触了岩壁,震荡力传导之山岩之上,震动之下,矮山顶端的一块巨大的石头,被震动得滚落下来。 坠落之石犹如一头巨大的史前猛犸一般大小,此时恰巧坠落至波塞冬的三叉戟直奔目标的轨道之间。 虽然如此,但托勒密完全清楚,以一块巨石的强度是完全不能够阻挡这支三叉戟的力量的。 时间之流在我他的意识中仍然变得缓慢,如果此刻去观察一座挂钟的秒针时,恐怕会觉得慢得惊人。 托勒密怀疑催鼓神器的力量能够为他赢得更快的反应时间,但后果应该亦是极为严重的,身边之人看他将会老去的飞快,越借助上古神器力量,衰老的速度可能会更快!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波塞冬的三叉戟如同戳破豆腐一般插入巨石,丝毫不减任何速度。 就在托勒密几乎必死的情况下,一件意想不到的诡异事件发生了,长戟碰撞巨石的核心之处时,陡然想起了一声金属之间撞击的巨响,声若鸣钟,若不是响度极大,倒是可能有一种“悠扬、深远”之感觉。 托勒密能够猜到战场之上激斗的双方,不是耳聋的话都会被这一悠长的声音所震慑、吸引。 就像是宁静的午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钟声,响彻泰晤士河北岸。 碎裂开来的岩石碎块本应该和他同时在地球的引力之下往下坠落,但从托勒密的观察角度,发现它们竟然向着四面八方,以一种极不合理的角度弹出!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岩石之中另有其他的物质! 当托勒密再次从坚硬的岩壁之上跌落在松软的土地上之时,石中之物仍然停留在半空之中,碎石如雹似雨。 当人们能够仰视空中的之时,赫然发现一个巨大的正圆形、扁平状之物停在半空之中,它便是包裹在岩石中之物,匪夷所思的抵挡住了波塞冬三叉戟的全力一击! 正当目之所及,当场的所有人都因为洪钟巨响和眼前的异象震撼,甚至忘记了进行殊死波动,他们全都暂时停止了挥舞手中的兵器,呆若木鸡地望向这个犹如一只奇异姿势悬停在空中的“飞碟”。 连因为流血而暴怒异常的海神波塞冬,也惊讶万分,他收回手中的威力强大的三叉戟。 这样一来托勒密也获得了仔细端详这奇异之物的宝贵时间。 那是一面金色的盾牌,在阳光照射起上折射出凌厉的金光。 巨盾表面正中心绘制这上古巨神神话之中凶残的蛇发女妖美杜萨,据说其凌厉的眼神能够使敌人化为石像。 围绕着美杜萨头像的分别是狮、马、羊、孔雀四中动物形象,区别于人们所熟知的物种形象的是:除了孔雀以外,另外三种走兽的形象亦是身生双翼,一副高傲的飞翔形象! “天哪!”托勒密对这件刚刚拯救了其生命的神物心生莫名的震撼。 托勒密也曾徜徉、陶醉过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知识的海洋之中,浏览过一本手绘版的赫西俄德的《神谱》,据说书成在缪斯居住的赫利孔山之中,上面有一副雅典娜左手执神圣水瓶,斜倚长矛,右手执埃癸斯之盾的画像。 虽然曾与缪斯九女神交流过的赫西俄德年代久远,其所着古籍图画已经开始模糊,但仍能看出,眼前之物就是所谓之与雅典娜的盔甲融为一体的埃癸斯之盾! 令人惊讶的是古老传说之中,此盾乃是锻造之神赫淮斯托斯用阿玛尔泰娅之皮制作,而后者乃是一只母山羊。 一只比众神之王宙斯的存在还要古老的山羊,幼年的宙斯曾经饮用它的奶水,此羊之魔力强大,以至于后来成年之后宙斯用雷霆都无法击穿此盾! 托勒密穷尽想象之力,搜索枯肠也无法想象动物的皮肤如何能够拥有如此坚韧之力。 在抵挡住三叉戟的同时,众人分明听见了一声响亮的金属撞击之声。 而被震慑的双方战士们也佐证了那并非一人的幻听之觉!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巨大的埃癸斯之盾顷刻间掉落在托勒密面前的地面,其异常沉重的质量,另其的四分之一立即利斧般插入地面,就在面前几尺远的距离上! 海神波塞冬用及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出乎意料出现的战场之物。 托勒密第一次发现他雕塑般严峻的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冰海般冷峻的目光先是神奇般地转变为温柔、惆怅起来,竟然似乎投出暖意,持续片刻之中,再次变得凌厉起来,似有无穷的仇恨爬上身体。 最终他猛烈的嚎叫了一声,竟然径自抛下他的大军向后退去。 相信卡山德统帅和瓦西里都惊呆了,已经处于百分之九十九战局优势的怪物大军追随着它们卑微灵魂的指挥者潮水般地退去了。 只空留下一脸愕然的人类联军将士们,一切太过突然,以至于所有战争经验丰富的将领们甚至都忘记了追击…… 第424章 海神情史 “我相信年轻时期的海神波塞冬一定是一个帅小伙!”蜜雪儿双手托腮。 此刻她的双臂的肘部支持在图书馆一个被一整张犀牛皮包裹起来的古董桌子上。 “六十六英尺的帅哥?这就是你心中的美男子的标准?”托勒密反唇相讥道。 “当然,再高大魁梧不过了,不是吗?”她说道:“据说他骑乘着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八匹骏马呢!” “同时乘坐?好大的屁股!”托勒密笑道。 “那是制造力场产生戏剧般的画面效果而已,这你已经经历过了,比我更加清楚。” “好啦!伟大的法老王,请您继续讲述你的历险故事吧。”蜜雪儿说道。 “没有人能够想到,意外之物的出现竟然使得波塞冬撤回了自己的大军,或许是他们本来就准备极不充分,不过是被卡山德的钓饵部队激怒,才攻击人类联军的。但我更愿意相信,是波塞冬顾忌到竟然被一个凡人刺杀,并且雅典娜随时可能出现的压力才选择暂时退却。” “这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故事,如果发展下去,肯定会比历史上的特洛伊之战更加精彩绝伦的战争故事。”蜜雪儿真心的感叹道。 “雅典娜女神终究没有出现是吗?不然相信你是不会这么快返回的。”她继续说道:“你们把那面埃癸斯之盾怎么办了?” “元帅卡山德被这样的奇景痴迷住了,任何希腊半岛的将军都能够认出雅典娜的埃癸斯之盾。他认为自己正在经历又一个伟大的特洛伊时代。深受孩提时代神话传说鼓舞的家伙,坚持在原地等待雅典的保护神,雅典娜的降临......” “然而女神终究没有降临。”蜜雪儿眼睛望着托勒密说道。 “一点没错,卡山德的近卫部队冒着被杀伤的风险,竟然坐守了一整夜,除了围绕篝火蠢蠢欲动的野狼群之外,什么都没等到。” “不得已,卡山德只能将神盾用大量的人类抬回了雅典,置于卫城的雅典娜神庙之前。” “我相信这一切并非巧合。从我刺伤波塞冬身体的位置,到埃癸斯之盾从石中出现,似乎有一种宗教般的宿命,看似我真正不断创造与神对抗的奇迹,其实仍在冥冥注定的循环之中,只可能就是宇宙的规律吧!” “这道理说来话长,且是无数先哲为此冥思苦想,不惜花费终生求解的,我们不讨论也罢!”蜜雪儿说道:“我倒是更加关心那面盾牌与波塞冬战场之上的表现之谜!” “这也是我同时也感兴趣的话题,波塞冬最后复杂而多变的眼神,已经成为了我心头的谜团,在被白光召回至亚历山大城之后,几乎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现在托勒密有信心蜜雪儿帮助他揭开这个谜底。 “我们从哪里入手呢?”蜜雪儿精神百倍的搓了搓她那白皙柔软的双手。 “既然谜题从埃癸斯之盾开始,那么就从你发现那是属于雅典娜的盾牌之依据开始。” “你如何判断那就是智慧女神的盾牌呢?” “我浏览过赫西俄德的《神谱》。” “哦,我知道那本珍贵的古籍,只有身份尊崇,向你这样不受限制的借阅者才能够过手的版本。” “哈哈哈哈,”我大声笑道,干脆用手指指向图书馆高高的穹顶慨叹道:“作为上下埃及的君王,只有这块土地是属于你而不是属于我的!” “那么,火神赫淮斯托斯用阿玛尔泰娅之皮一共制作了两面同样的盾牌,你可曾知晓?”她犀利的追问道。 “当然,一面归属奥林匹斯山之主宙斯,而另一面才是雅典娜的。” 蜜雪儿没有立即回答,她站起身来,大步走向几乎直达穹顶的高大书架。 托勒密早已经忘记了那本《神谱》放在哪里了,这几年来他们搜罗的藏书之多,即便是查阅收藏目录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而这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馆长“先生”,只是略一沉吟,便登上木制阶梯,向着高处攀爬,不消片刻便将一本厚重书册放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本用削薄的牛腿骨作为书脊支撑的大部头,原本浅色的封面因为年深日久已经氧化为暗褐色。 这正是那本赫西俄德的伟大之作。 蜜雪儿小心翼翼翻开那些年深日久,在无情岁月洗礼下无比脆弱的羊皮书页。 很快她便找到了奥林匹斯十二神描述雅典娜的内页。 “瞧瞧,无比精美的作品,也许只有赫淮斯托斯这样天生残疾不足的神只才能够以一种难以想象的热情与激情之作这面盾牌。”她指着上面埃癸斯之盾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疑问,金色盾面之上绘制精湛的身生鹰隼般双翼的三种走兽:狮、马、羊和孔雀是何用意?” “狮子代表凶暴、马代表战斗、羊代表恐惧、孔雀意味着追踪!”蜜雪儿几乎不假思索的解释道。 “从此图上我已经知道你判断此为女神之盾而不是宙斯之盾的证据了。”她指着盾面正中的图案说道。 “没错,就是美杜萨之首,”托勒密说道:“珀耳修斯杀死了戈尔贡三女妖之首美杜萨,并将其生满蛇发的首级进献给雅典娜,而雅典娜将其装饰在自己的埃癸斯之盾上,这是此盾区别于她父亲之物的主要标志。” “还有呢?” “据说任何直视美杜萨的双眼之人,都会顷刻化为岩石!我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科学原理是何所在,但考虑到雅典娜用其首级装饰盾牌,可能就是想籍此大量杀伤敌人,而我清晰所见,金色盾牌中心的蛇发女妖确实是张开双目的形象,我却并没有想传说中的那样变为石像!” 蜜雪儿认真听取对方的叙述,将双臂交叉在萱软的胸脯之下:“变成石像确实过于夸张,如果那时一种超强的放射辐射线的话,亦需要改变组成人体那些复杂成分的原子的内核,这产生的能量将像是一个巨大的氢弹一样爆炸开来,我认为如果传说为真,倒更可能是一种令人肢体麻痹的辐射之类,在漫长的神话传承年代中被夸张放大了。” 她继续说道:“这种功能或许需要使用者进行催动,或是你受到上古神器庇护,免于收到影响。” “比较合乎情理的推测,”托勒密赞叹到:“这些其实并不重要,令我最为感到惊奇的是,即便是埃癸斯之盾为我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但其主人并没有同时出现,强大的海神为何不就地杀死这个竟能够伤他的凡人?” “这也是我最为感兴趣的事情,”蜜雪儿双眼透露出光芒,显然这个话题开始令她感到兴奋起来了:“你知道美杜萨为何会头生毒蛇吗?” “这个还真的不清楚。”托勒密老老实实地回答。 “原本令人胆寒的女妖美杜萨只是一位美貌的女孩,她曾是雅典娜神庙的女祭司,而波塞冬在极为偶然之中窥见了她,并开始觊觎她的美貌,竟公然在神庙之内与其偷情,事情败露之后大大地激怒了雅典娜,女神在暴怒之中将其满头漂亮的金发变成了一条条毒蛇!” “所以两位强大的神只便因为一场偷情而种下了怨恨的种子。” “应该算作是扩大化吧,要知道这两位伯侄女之间总有嫌隙。”蜜雪儿说:“直到珀耳修斯奉雅典娜之命杀死了美杜萨之后,两位巨神之间的仇恨已经生成!” 托勒密几乎立即恍然大悟了。 波塞冬的从温情到仇恨的目光转变,正是源自首先看见自己曾经爱的女人的容貌,再联想起害死情人的侄女! “这样看来,不失为一种对人类相当有利的信号!” “何解?” “即便是奥林匹斯十二巨神,也并非铁饼一块,他们之间的矛盾恐怕会因为这次宏大的战役再度爆发。” “雅典娜作为雅典的守护神,她的盾牌出现绝不是偶然现象,而卡山德无意间将盾牌运送回卫城的举动,现在看来是歪打正着!” “你觉得她会现身,保卫被波塞冬大军围攻的雅典城。” “是的,在卫城,最后防线,强大的雅典娜绝不会坐视不理波塞冬的放肆!” 第425章 按籍索骥 如果人类联盟能够有效利用诸神之间的关系裂隙使其相互攻击,是再有利不过的事情了。 《孙膑兵法·月战》中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 很明显,如果巴松能够在各个时空层面自由穿梭的话,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也能。 这样一来便意味所谓天时地利对于强大的神不再重要。 按照这种传统的东方哲学,“人和”便成为了关键的因素。 但根据古代神话的记载,诸神之间并非那么和谐,相反有许多混乱的矛盾交织在一起。 托勒密觉得如果鬼谷子的徒弟,能够像说服春秋诸侯一样用语言的力量“征服”这些上古诸神的话,或许能够引起他们种族之间内乱。 托勒密原本预计的战争不啻是一场蚂蚁撼动大象的战争,其胜负概率可想而知,但如果能够有其他大象加入蚂蚁一方的话,事情将变得大不相同! 蜜雪儿料定不会有单独一件雅典娜的神器出现在雅典,或许她正在穿梭于无限的时空之间,而守护自己的城市尊严,与波塞冬对抗,则是迟早的事情。 托勒密静待这一壮观时刻的来临,希腊哨兵将会以最快的时间向亚历山大城汇报。 而拥有翡翠石板配合其他神器,可以令托勒密迅速抵达战场的最前沿! 神出鬼没,不再受到时间与空间的横亘限制,这是他半生以来,做梦也未曾想过能够如此自由。 从现在的角度看来,此时的托勒密已经成为已知人类之中战斗能力和运动能力最强的人,在一个普通人眼中,不啻为一个神迹。 或许在穴居人类的先民时代,对待乘坐巨型宇宙飞船抵达地球的地外文明生物产生的震撼也不过如此吧?! 正所谓:一无所能之人,不能够改变任何事情,才是一身轻松。 作为已经远远强于亚历山大大帝的继业者,托勒密承担了更多的压力。 他知道无论雅典娜是否能够保卫雅典城,人类目前都当不住所谓的众神联盟。 主神们或许已经完全对人类失望了。 种种迹象表明在人类这个族群诞生之前,已经有无数个族群遭到清洗。 其中或许已经有达到甚至超过人类文明的,也许他们向人类一样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好了,但在高度文明的众神的眼中,仍如蝼蚁一般,不值得一提。 此时的托勒密必须在人类联盟完全丧失反抗能力之前,召集起一支能够进行最后战争的联军部队,这支部队将是真正意义上划时代之师;同时他也将希望寄托在张仪甚至是他那神秘的师傅-鬼谷子的身上。 如果二人的纵横捭阖之术,真的能够达到上通神仙,下达地府的水平,说服两位神只加入到人类战团之中,将大大提高联军的胜算。 那么要面对的问题是,自己是否能够像巴松那样自由穿梭于每个时空之间。 托勒密清楚,这将不得不面对相当之多的艰难险阻。 未知的恐惧在远方静静等候着他。 托勒密一直疑心真正掌握操纵自然之力之神,拥有对付先进热兵器的“绝学”,这是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帕米尔高原的两股神之力量的决战之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那么他只能做两手准备,一手抓紧冷兵器军队的训练,尝试性的组建火枪手部队。 另一方面再尝试威力巨大的热兵器的使用,当然这具有相当的难度,将一支突击步枪或是手雷交给一群原始人,产生的风险是难以预计的。 另外一种隐忧便是,传说中上古战争之中从众神集团分裂出去的那个种族,他们的去向今在何方。 亚历山大曾经乘坐精密设计的潜水钟深潜入地中海,虽然那是人类所知的、与其他大洋相比较浅之所在。但根据他口述的见闻,帝国史官卡利斯蒂尼着成的《异闻录》详尽描写他见到海底世界的奇幻般的类似于城市或是飞船之类的产物。 时至今日,托勒密回想起来,那位所谓“黑骑士”可能潜伏于近卫伙伴骑兵中的时日,比他估计的还要更久。 他向皇帝透露了一些所谓的秘密,才促使他不顾帝国统治者高贵生命之攸关,冒险下潜,或许亚历山大只是想一睹奇观,更可能是他需要用自己的双眼亲自确定这匪夷所思的离奇之事确实存在! 那么假定“科技派”退入了大海深处,他们具体又在何方? 亚历山大放下潜水钟缆绳之处就是他们的海中城市? 这一组生命如果仍然保有强大的一部分力量的话,无疑将变成人类联军与奥林匹斯山众神战争中的不确定性因素。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相信三种不同的种族,没有哪一方不想做渔夫的。 托勒密派出王国中一部分对海洋深有研究的观察家,在一部分海军的护卫之下对地中海进行巡游观察,搜罗一切异常的现象,希望能够探查到这些异类的信息,即便是不能洞察其隐蔽在海中的情况,也能够起到了望了监视的作用。 剩余的工作是需要相当强大的技术含量了。 如何召集一支最为强大的人类部队抵御众神之军,成为摆上日程的关键问题。 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经历帮助了法老,托勒密一世和馆长先生几乎同时下定决心从历史书籍记载之中寻求答案。 二人尚不清楚他们改变历史的行为是否会影响到宇宙的进程。 要知道一支强大的军队被抽调至不属于他的年代都会产成相当大的影响,当然这仅仅是指后来的年代进入先前的年代。 人类的历史进程之浪将会被迅速前推,以至于改变他们原来所在的时代。 托勒密需要在尽量不改变历史情况之下,募集一支军队! 而他绝对不想在召集一支拿破仑的老近卫军火枪部队和胸甲骑兵之后,令自己的老爸突然消失,虽然他能不能够再次返回自己的时代还是一个未知数。 经过了多年的征战和厮杀生活,即便是拥有了能够横穿时间之墙的能力,托勒密几次想重回原来的时代,去看看原本属于它的平静生活。 正所谓“近乡情更怯”,他几乎不敢面对自己那个曾经熟识的世界和那些亲友。 托勒密惧怕浓烈的感情令自己几乎“一去不回”! 第426章 梦回楼兰 不仅仅是军种的选择是门学问,更加令人感到头痛的是他们出现的时机。 要知道组织一支庞大的军队,不仅仅需要强力的秩序和战斗能力,还需要强大的后勤补给。 每一个战斗力的后面都有一名需要饮水和吃饭的壮汉,兵力越盛的大军就越需要消耗更多的粮草。 一只古代的军队踏入现代之门,无需此种担心,先进的农业技术使得供养一支百万大军不成问题,汽车、轮船甚至飞机空投,在寻常情况下能够保证高效率的补给。 而古典时代则不同了,国力强盛的波斯帝国聚集了百万大军对抗亚历山大的东征军,即便是在自己的土地之上,仍然难以坚持长久的消耗战。 一个战士需要五名农夫进行供养,这还仅仅只是粮食问题。 还有武器、盔甲、战马、医疗......等等因素不一而足。 托勒密需要的军队不能停留过长的时间,即使是治下富庶的埃及王国亦不能够提供这样的消耗。 蜜雪儿开始了她漫长的工作,她将查阅大量的文史资料和古代典籍,从中找出他们能够征集的队伍。 这是一个极为耗费心力的工作,虽然有些不忍她如此劳累,却没有更加适合与令法老信任的人选,她只能堪当此等重任。 回归埃及登上法老之位之后,但凡是在国王寝宫休息之夜,德莉比娣丝王妃没有一次不是陪伴在托勒密的身边的。 而这夜是一个例外。 托勒密从灯火通明的图书馆返回到自己的寝宫之所,破例没有令自己的亲兵去传唤王妃。 数十日以来的疲劳如同停住一条悬河一般重压,过虑几乎令他心律憔悴,一进入卧室甚至来不及脱去衣袍,便一头栽倒在柔软舒适的驼毛被上,昏沉沉地丧失了意识。 浑浑噩噩之中,一种突然降临的干渴紧紧扼住他的咽喉,令他感到一种吞沙一般难以忍受的摩擦之苦。 托勒密发现此时的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衰败之人,郁郁独行于荒凉的林间小路,周遭草木稀疏,大多都已经枯萎,一片肃杀之气紧紧笼罩着他。 托勒密的耳朵捕捉到一阵低低的呼号之声,一大群或是黑色、白色的影子猛的闪现在他的眼前,他狂怒之下伸手去拔佩剑,却惊愕的发现腰间的剑鞘空空如也。 幽灵般影子,冤魂般围着他不肯散去,他疯狂地用双手去撕扯,它们立即碎裂成一块块,再化为袅袅青烟,扶摇直上,消失在虚空之中。 托勒密只好漫无目的继续向前,抬头仰望竟然不能分辨天色是日还是夜。 丛林的尽头豁然开朗,他再次看见狄俄尼索斯引他进入的神秘之境,在高耸巍峨的岩壁之上,正缺少一块与和氏璧大小相仿的缺失,托勒密寻遍周身终于找到了那块和氏璧,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入缺口之中,正好吻合! 就像是按动了巨大的机器的启动按钮,顷刻之间连大地都摇动了起来。 一股泉水从岩壁之上喷涌而出,在干涸的瀑道之上急速奔流而下。 刷刷的水声之后,开始变得平静下来,流速减缓,就像是一块无比洁净的镜子悬挂于半山之间。 托勒密胆怯的望向流水。 果然,水面倒映出的景象--那个人脸,他简直不能够相信就是自己。 须发皆白,皱纹丛生。 那活脱脱是一个无比苍老的耄耋之人! 然而干渴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催动托勒密立即捧上一捧泉水,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与其说喝,倒不如说这一捧水,如同透明的、有生命的灵蛇主动而迅速地,分开他的牙齿“窜”入了他的咽喉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之感逐渐令他感觉到,似有无数细密的针尖刺入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巨大的痛处令托勒密无法抬头,并且极度的眩晕使得他视线模糊,不得不双膝和双手同时着地...... 直到等着眼前的迷障逐渐消散之后,他才缓缓扶着岩壁站起身来。 令人惊讶的是,几度在托勒密梦境之中出现的楼兰古城竟然突然出现在目之所及的地方。 高大雄伟的城楼之上却不见当年的鼎盛风采,旌旗凋落,砖石斑驳,处处尽是一片荒凉之色,破败的城门洞开,从外部端详,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托勒密头脑之中一念闪过一个可怕的思想,白袍人抢在自己再次返回之前血洗了楼兰国! “那么,达娜......”托勒密简直不敢想象。 “这不过是海市蜃楼,亦或是我就在梦中而已。”他安慰自己到,青春之泉怎么可能与楼兰城距离如此之近呢? 相信许多人都有此种感受,朦胧之间似乎意识已经清楚自己在做梦,灵魂在剧烈挣扎,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苏醒过来。 当托勒密再次望向远方楼兰古城的方向去时,巨大的城池荡然无存,赫然只残留下一滩荒漠。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一场梦境,虽然昭示的乃是一种凶兆,但毕竟不是真实存在的荒谬景象。 托勒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拂去沾染的尘土,准备再次上路。 尽管依旧狼藉,但当迈动双腿的时候,忽然发现步履开始轻盈了起来,之前如同在泥地和沼泽之中跋涉的艰难之感已经全消,即使不较劲,也能察觉整个上肢也变得更加富有力量。 这不禁另他感到奇怪,不由得下意识地再次探首望向泉水中的自己,惊讶的发现那里竟然出现了另一个自己--一张年轻的脸孔,活脱脱是一个青年的模样。 托勒密用双手抚摸自己的头部,脸上的沟壑般密布的皱纹已经不见踪影,须发也变为了黑色。 “青春之泉!”他轻轻自语道:“狄俄尼索斯说的没有错,奇迹般的力量…….” “是啊,没错!”一个女人的声音自他的背后响起。 托勒密一心猛然一惊,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竟然有些熟悉。 一股神使鬼差的力量仅仅地攫住了托勒密,他破例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向光亮如镜的泉水之中望去,那是怎样的一种惊悚的场面啊。 在他的身后,右肩部后面探出了一张披散着长发的女人的脸,七孔汩汩地流出殷红的鲜血,与那一缕缕黑发交织凝结在一起…… 第427章 新征程之前 托勒密着实吃了一惊,猛的向旁侧一跳,仍旧本能用手去摸腰间的剑柄,虽然它并不在那里。 定睛看去,那女人面容虽然被血与乱蓬的头发遮掩了一部分,却有熟悉之感,仔细端详之下她带有异域风格的衣饰,掩盖不住的窈窕身材,以及少女般的风姿...... “达娜?”托勒密试探性地问道。 长久的寂静简直使得空气凝结成冰。 “...我以为你会来接我...”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双手凄惨地伸向了对方:“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这么久,为什么?” 托勒密心中剧烈的一颤,虽然与达娜接触不过一日一夜的时间,她的迷人的音容却始终留在我的心间。 尽是历经战火,饱受刀剑伤害与鲜血的洗礼,他仍能分辨出她的样子和声音。 举个不详之例--就像是于成堆的尸体之中发现自己的亲密的战友...... 随着她凄厉的语言,周遭的环境竟然像是舞台布景变换一般腾起了赤红色的火焰,青春之泉赫然成为到了爆裂流淌的岩浆。 大地发出低低的轰鸣,山体的震颤使得碎石滚落,天空滑过一道道燃烧着烈焰的流星。 彷如世界的末日突然降临人间。 “神,即将重返地表,毁灭即将降临……”她口中念念有词,表情凶残,但声音却逐渐暗淡。 “而你,国王之中的王者,没有了神器的庇佑,你又能够做成什么事情?!” 托勒密清楚那并不是她原本的自己。 “是白袍人?藏身于对面山顶的宫殿之中!?”我大声询问到。 “时限将至,文明崩塌…….”她仍旧自顾自地叨念着。 “天哪!”托勒密痛心疾首到无以复加,那个天真可爱,甚至略带倔强和刁蛮的少女,经历了什么竟然变成这般鬼蜮模样!” 就在她双腿失去支撑力量,即将倒下的那一刻,托勒密猛地向前一冲,想要将她虚弱的身体揽入自己的臂弯。 但令人惊讶万分的是,这位楼兰公主竟然像是幻影一般从他的臂弯之中脱出,却又立即聚合成人形,尖叫着跌入滚滚的火泉之中! “啊--” 托勒密忍不住大吼一声,伸手去捉她的手腕。 “达娜!”一声惊呼,他陡然惊坐而起! 果然是一场噩梦。 托勒密双手碰触这光滑棉布织被,偌大的国王寝宫空空荡荡,门窗紧闭,烛火闪烁。 南北两处门旁各站立了两名精锐马木留克士兵,如同铁塑的雕像一般执剑而立,如不是有刺客现身,亦或是极度危险之境,是雷打不动的。 两位侍女已经来到轻移莲步来到的法老的面前,法老只是稍稍抬起自己的右手,她们对视了一下,便向后退去。直至重新回到自己守夜的位置。 托勒密轻轻拭去额头上的密密岑岑的汗珠,静静回想,尽管刚才已经在梦境之中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梦境之中,却仍然倍感真实。 一直以来他的梦境虽然都充满了荒诞不经,甚至渲染了某种诡异恐怖的色彩,最后却皆被证实,具有某种预言式或是警醒式的性质。 这梦境狠狠地戳中了他心中埋藏已久的伤痕。 为了远征东方的东方,而放弃自己的朝霞般灿烂的美好相遇一直是萦绕在其心头之顽疾。 像所有的,任何时代的,或是伟大的,或是平凡的男人一样,因为事业而舍弃一切。 不外乎是源自地理上和时间上樊篱的阻碍。 而今上万年来人类不可逾越的鸿沟已经不能捆住他的手脚,此时此刻的托勒密已经无任何借口。 他将重返楼兰古国,或许将会有史官对此进行评记:“伟大的国王启程去拯救一座华丽的古代王国,使他们的臣民免于陷于水火之中和苦难的浸泡......” 老实说,托勒密完全没有那么高尚,那里既不属于他前二十年的故土,亦不是他后半生为之奋力拼搏的帝国,他完全不在意那里的一草一木,只是魂牵梦绕一位佳人而已...... 噩梦昭示的情况,代表着公主达娜的处境并不乐观。 托勒密已经离开太久的时间了,现在必须在重新踏上征程之前,了却一些牵挂与心愿! “即刻动身!” 这是他的决定! 在圣墓大教堂争夺圣枪的战斗后,王国核心成员已经基本掌握了利用奇迹开启传送之光的方法。 但目前只有托勒密成功实施过相关的操作,这使得他已经逐渐拉近了与所谓诸神之间的差距,但是由于尚且不知晓运行的原理,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带上一个贴身护卫是防止轻易丢失翡翠石板的办法。 本多忠胜已经快速地恢复了健康,瓦西里的双色宝石对于受到重伤,却不至于死亡之人有着神奇的疗效。 托勒密立即派遣卫兵召唤这位武士前来,不同于之前的实验,他们将重返楼兰,乃至于东方的秦帝国,从鬼谷子、张仪直至秦帝国强大的步兵部队都是人类阻挡众神军队的有力武器。 托勒密在一张莎草纸上草草写下如下的托付:“我,亚历山大的继业者,伟大的托勒密一世,上下埃及之王,已经去到东方,聚集人类联盟之力量,谋求人类世界数千年以来的前所未有团结一致。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维护人类之生存与尊严。” “我将历久探寻,却将即刻返回,人类联盟之希望皆在于此……” 忠诚的武士已经抵达了王国的寝宫,正在大门处等候。 他们将再度上演法罗斯灯塔穿越的奇迹。 “希望你们能够坚持到到我回来的时刻……”托勒密默默在心中祝愿道。 本多大将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家将一般帮托勒密持住朗基奴斯之枪,托勒密紧了紧亚历山大胸甲,腰带之中暗藏和氏璧以及时空之钥透特翡翠石板。 只将一只食指轻轻伏在随侯珠之上。 不管怎样,先去到楼兰城,找到达娜公主,再做其他的打算。 当楼兰古国高峻的城墙被落日的余晖涂抹的壮丽形象在其意念之中闪现时,小小的明珠立即爆射出凌厉的白光,刹那之间托勒密的眼前已经被一片雪亮占满,着不下一物……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达娜,我来了,原谅我,希望不会太晚……” 第428章 线索 托勒密降临之地竟与梦中之所,别无二致。 神秘的楼兰国高大的城墙耸立在巨大的明亮的湖泊之侧,就像是一个水边的巨人。 当然,托勒密与本多忠胜立足之地,并不存在什么奇迹的般的泉水。 现在仔细思考,不难得出答案:狄俄尼索斯带领他们穿过的树林并非一般“人间”之境。 也就是说那不是迈过传统意义上的物理距离就能够抵达之所。 托勒密将圣枪重新收回至自己的手中,放眼望去当年极为宽阔的湖水已经开始萎缩,呈现出干涸之态。 “最赖以生存的资源的消失,死神的脚步也就接踵而至了,这想必就是历史上古城消失的原因吧。”托勒密暗自想到。 “我们走!”他对本多忠胜说道。 他只穿着武士的甲胄,并没有佩戴佛珠和那支夸张的鹿角兜,腰间仍旧是协差和太刀两把武器。 托勒密将朗基奴斯圣枪的枪柄改为短杆,作为短矛更加适合近距离格斗和刺杀。 他们即将执行的庞大的“工程”--将不再是与千军万马进行搏杀的任务,而是要施以巧力,达成目标。 这显然是一个崭新的挑战! 在多番激烈的战斗之中,激发神器虽然已经令托勒密率先感受到加速衰老的痛苦,却违背常识的增强了他的感官体验,其六感愈发像动物一般敏感,尽管距离楼兰城还有相当的距离,却已经能够看到城墙上下衰败的景象。 与梦中之景不遑多让。 巨大的箭垛之上的王旗寥落,本应该矗立,同样没有任何一位担任了望责任的穿着异域铠甲的士兵。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托勒密的心头。 恐怕他们已经来晚了。 二人沿着湖畔迅速地向着巨大的城池靠拢。 托勒密紧盯城墙之上,避免冷不防袭来的狙击冷箭的突袭,事实证明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走过庞大的桥梁之时,他向下张望。 整个湖岸,因为大量湖水的落潮暴露出,几千腕尺的湖床,既然现出龟裂土地,遍布了各种鱼类的枯骨的惨景,这样看来,这里的确发生极为奇特的现象。 湖水的消失一定是相当之极速的,鱼群来不及逃走,而干涸则更加厉害,致使湖水再上涨,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在迈入城门之前,托勒密已经感受到了一种肃杀的气氛,短短的几年之间辉煌华丽的城门已经破落,自然的痕迹爬上了人类文明的作品。 青黄两色的杂草攀上了城口宏大的石像,包裹金属的木质城门多处剥落,木头之上甚至生出了一丛丛伞状的蘑菇。 想起历险小队第一次入城的情形,简直不能够相信是这是一个地方。 和托勒密预想的完全一样,城门之后是一片寂静,肃杀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内城。 放下的被截杀的警戒,快步走入城中。 托勒密不能够断定整个王国目前的状况。 虽然见到达娜的心情急切,潜在的理智却提醒他不可仓促、造次。 当年进入楼兰古城的惊艳之情仍然留在心念之中,托勒密记忆之中深刻印象的地点有三处,不言自明。 一是辉煌对望的山顶的双宫殿,达娜带领他们从密道之中逃走的紧张情形历历在目,二是达娜给予他脸颊一吻离别之处的街角,最后便是那个铁质兵器的店铺了。 大街之上静寂无人,一片破败萧条的景象之下,掩盖不住一个奇怪的事实:城中似乎发生了一场灾难。 之前托勒密认为自然环境的恶化令大量楼兰国的居民被迫迁出城市--就像是后来教科书中推测的一样。 事实上一切蛛丝马迹表明绝非如此。 街边商人的铺子仍旧保持了原来的样子,本多忠胜拿起一只干枯的苹果,它只剩下一张枯叶似的外壳,用脚轻轻推了推仍然摊开的一张折叠椅子,上边细细的灰尘“唰”的一下,滑下了一半。 托勒密将圣枪的矛尖向下,置于背后,轻轻走进那间铁质兵器的店铺。 和想象的一样,整个店中毫无生气,除了听见人的脚步声后,四处惊散的老鼠之外,整个店铺一片死寂。 兵器架上已经陈列着各式的铁质武器,没有移动的痕迹,这也合乎情理,没有人会在生存的第一需求出现致命的短缺之下还在乎这些只用于搏杀的“无用之物”。 托勒密用带着薄薄的牛皮手套轻轻拂过一柄剑脊,灰尘簌簌落落,如同一届久未移动的燃尽的烟灰落下。 它大致能够判断,那事件的发生应该过去了很久的时间。一年、两年,亦或是更长的时间,长到几乎就在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刚刚离开之后。 “你看!”本多忠胜对托勒密说道。 托勒密循着他的声音轻轻走了过去。 他正在表情严肃地站立在一张木头桌子面前,双眼注视着在桌面。 桌子的后面是一个简易的木头支架,尽管已经倒塌,仍能够看出是兵器铺子的经营者用于加工制作刀剑的配料存放地。 剑柄的绑绳、未上漆的弯刀木鞘以及大量生牛皮一直散落在桌子之上,在厚厚的沉积的灰尘之下堆成了一座小丘。 托勒密十分惊奇本多忠胜叫他的目的,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堆杂物罢了。 本多见对方毫无反应,只是将手放在上面,轻轻向前一推。 哗啦的一声,绝大部分物品撕裂了皮肤般包覆的灰尘,轰然掉落在地面之上。 “呵…”托勒密赶紧用手掩住口鼻,以免吸入升腾开来了烟尘。 就在这更加纳闷的当口,一个圆溜溜的东西露了出来,咕噜噜地在桌面滚动起来。 那竟然是一个骷髅头! 托勒密着实吃了一惊,顾不得许多,赶紧用手抓住。 经过仔细的查看,这确实是来自一个真正的人的颅骨,其大小应该是一个成年的男子。 这或许是二人再次踏入楼兰古国的城池之中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了--尽管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死了。 本多忠胜干脆将剩余的杂物也一股脑地推到一边,一具基本完整的人体遗骸出现在桌子之上。 死者的上半身几乎完全置于桌面,下身仍然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盖住。 推断出其死因尚且需要一段时间,但能够猜想得出,这绝不是一个欢乐故事,他的躯体在这里慢慢腐烂。 “这恐怕是目前唯一有用的线索了!你怎么发现这个家伙的?”托勒密问道。 “武士向来对死亡有着敏锐的嗅觉能力。”本多忠胜回答说。 第429章 武器铺里的推论 线索摊开在眼前发现,二人要做的就是从中找出更多的信息,来判断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以及整个楼兰国的现在的状态。 像发掘考古文物一般,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清除其他杂物,并且仔细观察每一件看似重要的物品。 等待完整的尸骸暴露出来之后,从尸骨的颜色能够判断出死亡的时间应该在两三年左右,所有能够腐烂之物已经消失殆尽,但骨头的颜色并未彻底变成白色或者灰白色。 头发已经完全散落,原本穿着的服装破损不堪,织物之上的破洞显示,原本难以腐败的内脏应该是被潜入的鸟类和鼠类,啄食啃食殆尽。 死者的腿骨掉落在木凳之下的地上,散落的趾骨更加接近杂物架子的底部。 本多忠胜发现了一只已经生了一层薄薄的红褐色铁锈的匕首,端详了一阵子,便递给托勒密看。 这是一个半成品,几乎称得上只有一个刀条,虽然直刃当时已经被修尖,并且打磨得锋利,但没有安装木柄或者缠绕皮条,看得出楼兰王国的铁质武器已经达到了同时代很先进的层次。 “瞧瞧,”本多忠胜再次俯下身,拂散尘埃说道:“此人的右臂大臂和小臂两截骨头和右手的指骨都散落在匕首的附近。” “这说明这匕首事情发生之时握在死者的手中,”托勒密略一沉吟后说道:“至少在他死去之前是这样的。” 托勒密觉得此人就是他们遇见过的兵器店铺的店主。 可以设想出这样的一种情况,古城之中突然出现了极为突然的不幸事件,这位十分精于观察和擅长讨价还价的店主同时也是铺中兵器的制造者。 那天他正在伏案开始一天的兵器加工工作。 或许在平常的时日,应该算得上是平静的一天。 托勒密把自己的目光投向木桌正对面的门口。 一抹暗淡的阳光正投射进来。 一个舞台戏剧般的场景浮现在托勒密的脑海之中:一些畸形怪状的家伙突然出现在门口,遮挡住了那抹阳光。 可能是眼前突然出现的情况过于恐怖和凶险,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之下,脆弱胆小的女人往往会选择瘫软哭泣,稍微理智一点之人会择机逃跑躲藏。 但出口似乎只有一个,强大的男人的选择自然是第一时间选择拿起武器! 于是店主人紧张之间操起了这支半成品的匕首...... 如果说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样貌凶狠,强健有力的话,托勒密却很难理解这位兄弟竟然以这样的姿势被杀死在木桌和椅子之间。 作为已经沙场征战多年的将军,他同时亦是一名冲锋陷阵的战士,见过各种各样的姿态死去之人。 他们有的像是一位驻足远眺的旅行者,尸体笔直的站立着;有的像是痛苦万状,恐惧使得他们手脚并用,刨地半尺,仿佛要遁入土中,逃出生天......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却没有一例向眼前的这般怪诞。 “要么是他来不及反抗?”托勒密紧皱眉头思考着,用手指轻轻逐块推开已经松散的颈椎骨。 它们其实是一个个圆环状的中空骨头,用于保护着里面脆弱的脊髓。 就像是一条连接指挥中心(大脑)与各支强力军队(四肢)高速公路的护栏。 托勒密突然发现其中的一块“护栏”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奇怪...按照医学常识,颈骨之上不可能天然存在这样的破损伤......” 显然只有一种可能。 托勒密缓缓将左手中的匕首与这块颈椎骨凑近。 将其尖峰对准那个缺口...... 可惜的是.......并不吻合。 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 大陆东部的寒冷开始浸透衣衫。 本多忠胜就近捡拾了一些树枝和木头,用枯草包裹了火石,就在屋顶的破洞之下升起火来。 凑近篝火,片刻之间感觉到身体逐渐温暖了起来。 托勒密凝视着跳动的火焰良久,仍感觉到心中的冰霜丝毫未曾消融。 “不知道达娜的现在身在何处?”他想:“如果楼兰古国的现在衰败之境是因为一场外族的入侵的话,她或许仍还安全,放弃外城,誓死坚守内城,是古典战争时代经常采取的一种手段。一旦敌军强攻不下,后勤往往会陷入危机之中,此时一般只能够选择劫掠一切物资再撤军办法。这样一来只要楼兰国的贵族们及时进入内城,就会暂时保住安全。” 托勒密仍然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那块颈骨。 那位卖给他兵器的店主当时的音容仍然挽在他的记忆之中。 说实话,那不过是托勒密的一厢情愿罢了,很难想象,一个古老的王国,在敌军已经退去的情况之下仍然放弃自己的外城。 更接近常识的事情是,内城之中与外城完全一样,早已被洗劫屠戮一空。 但是仍有疑问的是:为何当年人口鼎盛的城池之中仅仅发现了这一具尸骨,其他的人踪迹皆无? 如果是被劫掠的话,或可还有一线生机。 托勒密忍不住长叹一声。 如果达娜遭遇到不可挽回的悲惨结果,托勒密是否可以依靠不断的返回过去,去挽救她于危急之中呢? 显然他采取的办法是依靠了人的细节记忆,掌控细分时间,或许时间层次上也未必拥有无数个精确到秒的时段,提供穿越吧。 托勒密相信在这个世界之中,真正的奥义是无论掌握了多么强大的力能,都不可能为所欲为。 一切皆须奋力而为,就算是诸神也是同样。 掌握五大神器,却仍难追回逝去之时光...... 思绪至此,他的头脑之中忽然灵光一闪! 托勒密拿起那柄生锈的匕首,用一块石头仔细磨掉铁锈。 再将匕首的尖峰深入颈骨的缺口之中...... 那是一个贯穿伤痕,二者严丝合缝,正是这把匕首造成了这个损伤。 城中毫无百姓遗骸,死者尸骨的姿势,掉落的武器以及骨头散布的位置...... 还是归结于托勒密信奉的那句老话:“饶是费解之谜,也总有答案!” 灵光明亮胜似篝火!一切情景似乎有了一个合理的串联。 兵器铺的店主死于一次果断的自杀! 第430章 脚步声 托勒密的推论与这里发生过的事件吻合的话,唯一可能便是这位武器铺的店主已经对发生事件的结果有所预料。 他隐隐感到此事与内城山顶之上宫殿之中的白袍人有着高度的关联。 当年那日实在是事出匆忙,没能够清晰了解这个古老神秘的国度之事,托勒密却一直怀疑老国王有遭到绑架胁迫之嫌,这样一来达娜的命运就堪忧了。 若是白袍人一手主导了恐怖事件的发生的话,一切便较好理解了。 此间武器店铺的主人或许对白袍人的作为早有耳闻,就像是流传在市井之间的“丢失孩子”或是“少女失踪”的传闻一样,一种惊悚故事始终流传着,伴随着消失得无影无踪之人。 这在一个“和平富足”的国度之中无疑意味着恐慌情绪的蔓延。 最终直至爆发,店主人一定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闯入他的店铺之人将会对他做些什么! 他在第一时间拿起武器是出于一条汉子,或是一个打造兵器的,怀揣勇者之心之人用于与邪恶势力搏斗的防卫本能,这显然是作为生物几十万年之下的遗传积累。 但最终他仍然是理智的,甚至是冷静的。 他知道所谓的反抗是毫无作用了,落入对方之手的后果极为悲惨,他在他们靠近之前果断的选择的自戕! 手执匕首重重地戳向自己的颈部,力量是如此之大,像是生怕自己不能够迅速死亡似的。 匕首的尖部刺穿了颈椎骨直达脊髓,可见赴死决心的坚决。 大量的失血与脊髓伤害使得他立即扑倒在木桌之上,鲜血从颈部喷涌而下,如小溪般在桌子上淌过,最终如瀑般降落在地面之上。 生命最后的痛苦使得他不由自主的进行了最后的挣扎,他弯曲的腿部由于抽搐而猛蹬,一直于踢中了杂物架子,掉落的物体将他的身体遮盖。 这只匕首“叮当”两声撞击,掉落在他的无力下垂的手边,从此再未有分毫的移动。 或许是死亡来的过于迅速和惨烈,那些不速之客完全不必第二次鉴定,便能够判断他的死亡,他们离开了。 这件曾经充满了生气和活力之所再无活人涉足。 店主人的尸体腐烂,被虫、兽、鸟所啮噬,直至彻底化为一具枯骨。 “其他人的下落呢?”本多忠胜罕见地发问到。 他正跪坐在篝火之前,用一块整洁的浅色细布揩拭着他太刀雪亮的锋刃。 火焰映红了他的脸,剑刃上火焰的光斑来回滑动,犹如一颗星芒。 “很可能是被绑架了,”托勒密不加思索的回答道:“这个问题已经在我的心中来来回回,过了好几遍筛子,波塞冬控制下的蜥蜴人,确实是单打独斗的好棋子。” “除了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的战士,素质稍差,勇气稍欠的人根不可能战胜这些强壮的畜生。” “但我们在克里特岛的保卫战中已经将一切展现给了诸神的军队,人类虽然弱小,但是总是能够紧紧团结在一起来应对困难。” “膂力孱弱我们可以用长矛密集阵来补强;肉体脆弱我们可以用盾墙来防守......团队作战使我们成为最强大的生物。这些都需要智慧来实现。” 托勒密用左手轻轻捻动朗基奴斯圣枪的枪柄,继续说道:“然而我猜依靠远古时代的神秘的悬浮之物来提升这些生物的智能一定是过程缓慢的,在目睹了克诺索斯宫战役之后,他们必将采取其他的手段谋求快速的胜利!” “训练其他的部队?”本多忠胜依旧言简意赅。 “确切地说应该是改造。”托勒密无不痛心疾首道。 “民众们皆被掳走,这应该便是城中无人,财物仍在的缘故。” “店主人清楚被抓走的下场之惨状,干脆利落地选择了自尽!” 本多忠胜盯着燃烧的火焰默不作声...... “嘿!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武士那样赴死!” 出乎托勒密的意料,本多忠胜竟然充满敬佩地说道。 他霍然站起身来,行至店主尸骨几尺远的距离上,极有节奏和风度的轻鞠一躬。 这俨然是一个庄重的致敬,传统的武士似乎对死亡的文化及其包含的意义具有一种深奥的情节。 有人曾评价道:“武士道,及探寻死亡之道。” 虽然令人不寒而栗,却有一种凄丽之美,也是他们崇尚花期短暂的樱花的原因吧。 本多忠胜仍然回到朋友的身边安静地端坐。 一阵连续的轻轻的窸窣声在托勒密耳边响起。 他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看了一眼本多忠胜。 屋内十分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火焰燃烧的声音。 一些稍微潮湿的木材作为燃料被烘烤到一定程度时,发出轻微爆燃之声。 除此之外,托勒密还是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他承认这屋中有着相当数量的鼠洞和老鼠,但能够清楚的分辨出那不是它们发出的声音。 小型动物的移动高频细碎,而此时的脚步声明显体态要大上很多。 “是人的脚步声!”托勒密做出了判断。 此时本多忠胜才听见了声音,将目光投向了对方,饱含了警惕之色。 “这里的一切痕迹显示至少有两三年的光景无人到来了,为何此时在渺无人迹的城中有人前来?” 托勒密的视线扫到了篝火之上袅袅升起的一缕青烟上,这青烟蜿蜒直上,从屋顶处的破洞而出,不然的话,房间之内早就烟雾弥漫了。 今夜有一个晴朗的月色。 他突然醒悟了--在皎洁月光照耀下的黑色天幕之上,这青烟就像是在黑板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细线。 如果有人正站在高处,譬如说内城山顶的宫殿缓台之上,发现并非难事! 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很明显他们可以放缓放轻的声音,直至声音逐渐停歇的门口。 向外望去,门口空无一人。 托勒密伸出了七根手指,表示至少那里埋伏了七个人。 此时本多忠胜的左手拇指已经将太刀的刀镡顶开,露出一道银色的光芒。 第431章 寂寥?大统一 张仪端坐在自己的相府之中,高级内仆正在将他书架上的竹简小心翼翼地放进几只木箱子中去。 “这些可都是些珍贵的典籍,万金也难买!”刘伯在一旁唠唠叨叨地不停叮咛着。 尽管他大字并不识得一个。 但他清楚他的主人,大秦帝国的丞相即将搬到皇帝为他新修葺的相府之中,那里更加雄伟、宽敞、阔气。他早年在城郭外的乡下居住之时,就是谁家的农舍高大,农田宽阔谁最是得意。 然而奇怪的是,作为大秦相国的张仪,却一连几日都看不出半点高兴的样子。 反倒是一脸忧愁,一有闲暇时间,便望着远方的虚空。 是啊,张仪却是感觉没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秦国的成功恍如一梦,实现得太快了! 在来自西方的强大的军队踏足秦王国西部边疆之时,这些长着更加夸张的异色瞳孔、异色头发、异色皮肤令无敌于天下的秦军遭到了重大的打击。 有力的骑兵、更加坚强的重装步兵方阵、千奇百怪的攻城武器甚至竟然将大象作为战斗的武器。震撼了司马错、白起这样的秦国大将。 西方来者的强大一度致使秦国王室放弃都城咸阳,保存了自己的实力。 同时已经自己则将师父传授的纵横捭阖之术发挥了极致,一连说服了六国的君主,几乎出乎了张仪自己的预料,他还请动了绝不见世俗之人的鬼谷子出山,一瞬之间,西周王国的荣耀几乎重归华夏大地,东周列国的军队各种显现出了自己独特的威力,成功击败了来犯之敌。 在巨大的成功的包围中,七国雄主暂停了几百年来的厮杀。 来自西方的敌人给予他们极大震惊与威胁,但更重要的是一种奇特的惊异之感。 自女娲氏补天造人、炎黄二帝之后,华夏大地之上从君王到平民百姓一直坚定的认为九州大地便是世界的主体部分,大夏禹王亲手铸造的九鼎就是这种神圣的象征。 要知道即便是七国争霸的战火纷飞的年代,诸国的土地仍然是自由并且开放的,旅者背向齐国,一直向东穿越蛮荒部落的不毛之地,他遇见了大海;一直往南前行,同样穿过楚国荒郊蛮瘴,他们同样望见了大海。 北上穿越燕国,他们遭遇到了难以忍耐的极寒之地;而向西前行,却被荒原和巍峨壁立的雪山阻挡住了步伐! 总之或许世界就是这么大,华夏神州之地的人们大多这样认为。 直到来自西方的不素之客打破了这种观念,根据张仪那位奇怪的具有传统东方面孔的异国之王的说辞,他们来自世界的西方,跨越了大海与雪山至此。 若不是老师鬼谷子早先传授阴阳之法的时候,已经从河图、洛书的之中参悟到了世界纷繁复杂的话,他恐怕根本不会相信这晴朗白日下的夸张说辞。 仆人为丞相大人点燃了一根熏香,这种名贵的奢靡之物今后将源源不断地进贡至咸阳。 此时已经“四海毕,天下一”。异族人的到来曾经重创秦国,也交给了大秦更多的东西。 史无前例的战争结束之后,六国之军并没有当场与秦反目,诸侯们按照战前之盟约,分割了战俘和交货的兵器、物资。径自返回自己的疆土中去了。 在惨烈的战斗之中,秦军的损失最为巨大,他们折损了相当数量的精锐士兵,迁出周天子的封疆,进入楚国境内作战,消耗了秦国数年的口粮,在失去了函谷关的掩护之后,如果六国诸侯齐心合力,紧紧缠住秦军,不难灭亡大秦。 说实话,张仪当时真有一点庆幸自己的师兄苏秦已经不在了,这多少有点不近同窗之情,但对于秦帝国不啻是一件大幸事! 秦国自大劫难之中幸免,与亚历山大大帝的接战之中,他们至少掌握两种强大之术。 马镫和巨石攻城机。 六国诸侯之中没有人参破其中厉害。 秦昭襄王得到了塞萨里人狄阿底斯以及亚历山大帝国的史官卡利斯蒂尼和他装满十匹马蜡板。 原本就强大的秦国的古典军事的革新就此开始了。。 张仪索性再次游历了各国,并且秘密派遣暗探用大把的金银珠宝将塞琉古、阿明斯塔、苏格拉等一系列被其他诸侯国俘获的将领赎回,并乔装打扮返回秦国。 秦昭襄王以一种极为宽宏的气度赦免了他们,也正是他们为秦军建立起了更加强大的重装步兵方阵,以及能够担当正面作战的骑兵突击军! 这样一来历史就发生重大改变,秦军彻底变成了集弓弩、防守和突进分割都远远超过其他诸侯国的不可战胜之师。 加之秦昭襄王富国强农之治的大力推行,使得秦国已经成为了隐形的巨人。 可以说亚历山大大军的到来对于秦帝国来说,非祸是福也! 在异族大军被击败的第二年,这位盘踞在西部封疆的巨人便重重的出手了。 在一年的时间之内,便大败魏韩联军、歼灭赵军的主力,直至攻下燕国。 又在接下来的十个月中击败地域辽阔的楚国与东方实力最强的齐国。 六国诸侯在三年之内接连灭亡,其实实际的战争时间只有不足两年。 东方九州大地的历史再度改写。 与以往上前年的记载不同,除了铭刻于石碑与竹简之上的,还多了卡利斯蒂尼蜡板和羊皮纸式的记载。 据说秦军的指挥官中就出现了一些与八百里秦川生长出来的汉子的面容大相径庭的人。 他们同样穿着秦将的铠甲,却生着一脸黄色的虬须或是火红色的头发...... 张仪开始意识到世界与自己掌握中的概念大不相同,所谓之“天下”包含了更加广阔的土地,甚至按照他的身份不明的朋友托勒密一世的说法,还包括了多重的时间年代! 在这点上他简直无法理解,在恭送鬼谷子回到隐居之地时,他忍不住询授了这个问题。 师傅竟然手捻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道理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掌握的,”他在返回鬼谷山洞之前对自己硕果仅存的徒弟说道:“我预感到不久的将来,你便能够亲身经历和体验......” 张仪一直认为自己的平生所学已经达到不可能再高的成就了,“说六国之诸侯为一事,再助大秦一统万里江山。” 遥想当年,屈居昭阳门客末席,被人疑心偷窃,动辄暴打一顿的卑微之人,只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贵为天下第一相的,心中再无作为的他,还能有什么更高的挑战呢? 第432章 秒杀之力 周遭安静的有点可怕。 可笑的是武器铺门内门外的人都在过度的伪装。 生存还是死亡就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决定! 托勒密用眼神示意武士先生分开行动,纵使只有两人也要使用钳形攻势夹击对手。 门外至少有八个人,敢于前来定非等闲之辈。 况且其掩盖自己脚步声的举动已经说明了来着训练有素。 本多忠胜作为江户时代的第一武将对于室内战斗是一把好手。 在这种情况之下的殊死搏斗是一触即发的,谁率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与进攻的时间便会处于绝对的劣势。 他既有经验又富有耐心。 每次篝火爆发出“礔啵”之声的时候,他才移动自己的步伐。 想必这便是传说之中,武士反猎杀前来行刺的忍者的风采吧! 他们两人分别向门的两侧移动,自篝火燃烧之处形成了一个锐角。 想必是门外之人也感觉到屋里竟然声音全无,知道遇见了对手,反而更加小心翼翼。 托勒密最终站立在门的右侧,紧靠着墙壁。 与其说门,早就不知踪影,只剩下一个破落的门框。 他紧紧握住圣枪的中部,心中暗自庆幸将其改装为短矛是多么的英明。 ......就像是他的猫咪守候在老鼠洞口与被猎杀者的博弈,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处于劣势。 但门外之人定料想不到,他们即将面对可能是目前人类中最强的两位搏杀者。 托勒密先是看见一张邪恶之脸探入门中,那是一张简洁的白色面具,只在双眼和口鼻之处开了四个小小的缝隙,在夜幕之中更显得诡异万分。 在那张面具发现屋子正中的火堆处无人时,将面孔转向另一方的同时。 托勒密不暇思索立即将手中的圣枪招呼过去。 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用朗基奴斯之矛杀人,不知道被此神圣之物杀死算不算得上是幸运! 手感就像是用一支筷子用力去戳切开的一瓣西瓜。毫无阻力,并且汁水四溅...... 那个家伙为自己的强出头付出了惨重代价,托勒密闪电般地收回长矛,他立即像是一截断木头一般栽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沉重的撞击之声。 暴露之后的阴谋者必将展现出丧心病狂的一面! 门外埋伏之人立即开始一股脑向屋中冲进来。 本多忠胜岂能落后,第二个刺客刚刚踏入半个身子,他立即施以逆拔斩,刀光过处,惨不忍睹,托勒密皱着眉头瞥了一眼,那个家伙大概是从大腿、腹部直至胸部、脸部,像削面一样被片了下来,一只手臂木棒一般滚落出好远。 实施斩杀的同时也暴露了位置,两人立即向后退去,格斗其实与战场上规模宏大的战争,别无二致,只不过是参与者较少而已。 他们利用门口狭窄的地理优势,避免敌人利用人数优势,以扇形展开。 而论一对一的搏杀,托勒密和本多不惧怕任何对手! 只剩下五,至多六个人。 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色衣服,与白袍人类似,但却是短打衣襟,应该是便于搏斗吧。 接下来攻击过来的刀剑证明了这些家伙并非等闲之辈。 托勒密用长矛拨开锋刃之时还是能够感到很有力道的。 但得到了圣枪之后,他与常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向前一个单手突刺立即贯穿了两个人的身体,待他抽出矛首之后,才看见他们胸前的伤口喷出血来。 本多忠胜再次表现出了惜剑如命的格斗方式,他绕开了一切攻击,两此连续的拔刀斩击之后,将剑锋缓缓收入木鞘之中时,两个攻击动作落空之人才在白色衣装之上,慢慢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痕,陡然栽倒在地,托勒密知道那裂开的伤口大抵是他们自己攻击的冲力造成的。 和他预料的完全一样,从第一次攻击至此也就过去短短的几秒时间。 几具尸体横陈,站立在地面上的只剩下三个人。 最后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双手隐藏在皮质手套之中,腰间佩戴一柄长剑。 从外观来看与圣墓大教堂之中的白袍人没有区别。 托勒密知道此“人”的战斗力与之前的几位不可同日而语,而后续之敌不可预料,更要紧的是如果被内城宫殿之中他们的同伙悉知有人进入城池,定然会有所防备,事态将向更加不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从本多忠胜的眼神之中能够读出他迫切想与眼前这个看似同样的对手再度一决胜负,之前的激斗虽然仍是他的胜利,符合了武士的光荣,但是胜利的不够干脆利落,虽然不语,却在一定程度之上刺伤了他高傲的自尊。 但是现在并非意气用事的时候,托勒密需要尽快地结束这场战斗。 他以眼神制止了本多忠胜,并暗示他转移到门边,封堵住白袍人的去路。 本多只是稍一犹豫,还记很快的遵从对方的命令。 白袍人已经见识了托勒密的威力,冒然转身逃窜不仅仅意味着可耻的懦夫,将后背暴露给对手无异乎死路一条。 眼下除了男人式的战斗,已经别无退路了。 白袍人缓缓抽出长剑,双手执柄笔直树立在面具之前。 “看得出是修有一种剑法流派的,这些家伙或许根本不是来自于这个时代。”托勒密暗自想到。 虽然他的武力至少是之前六人的三十倍以上,托勒密仍然要在一秒之内结束战斗。 他右手的手指轻轻在圣枪的枪柄上移动,转动长矛使得其尖部朝向地面。 反手握矛,这是投枪手才使用的姿势。 沉下一口气,开始催鼓神器之力,胸甲与圣枪瞬间被一团白光覆盖,威势甚是强横。 闪电般地踏出一步,将手中的圣枪向空中抛去,其弧线诡异异常。 与此同时,托勒密的左手逆拔长剑,车轮般地自下而上向白袍人的胸前劈砍而去。 这个家伙果然不孚他望,立即改变剑式,竟然抵挡住了来者这一击。 而这一剑挥击的速度至少是一位训练有素的高等剑士四倍的速度,和四倍的力量。 双剑撞击发出“锵”的一声脆想,两柄兵器因为反作用力而荡开。 托勒密早已经倒转剑身,将剑身插回了剑鞘。 恐怕这位白袍人还来不及纳闷,朗基奴斯圣枪已经从空中降落,径直插入他的头顶,从双腿之间的胯下透出枪尖! 交锋总共历时,绝不超过一秒。 第433章 内城之谜 曾经不可一世的白袍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立着死去了。 托勒密丝毫不怀疑他与圣墓大教堂之中的那位想必弱到哪里去。 但他死亡早已经注定了。 托勒密向空中抛出圣枪的举动或许吸引了他短暂的注意力,但随后被其闪电般的剑刃攻击牵制住了,而从天而降的锋利长矛如精确制导导弹一般准确的命中目标。 显然托勒密的凌厉攻击震撼了本多忠胜,他竟然久久讲不出话来。 刺客小组或是某种侦查分队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两人全部歼灭,托勒密向着死去店主的方位望了一眼,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算是为他复了仇。 将圣枪从邪恶的家伙身长拔出,还是费了一番力气的。 托勒密捏住尾部,用力一抖,金属的抖动使得鲜血立即溅射开去,圣枪污浊不染,光耀明亮。 这件意外之中收获的神器,使得托勒密近乎处于了无敌的状态,当然遇见强大的主神除外。 白袍人及随从的到来证实了他的猜想,楼兰古国发生了大灾难与他们的阴谋紧密相连! 托勒密更加迫切地需要见到达娜,决定必须立即前往内城! 这支被歼灭的小队如果长时间不能够返回复命的话,内城定会派出更多的人来搜寻。 二人熄灭了篝火,将尸体拖出房间,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剥掉衣服用杂物压盖住。 这样再次前来之人就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具体的事发位置。 借着月色托勒密发现身着白色短衫之人,面目更加接近本地居民,或许是已经被改造成功新“战斗力量”,而白袍人,仍旧是有着一身苍白的皮肤,纵使与被本多忠胜斩杀的那位面目不同,也因为其近乎全白的皮肤而显得同样面样貌可憎,归为同类了。 托勒密眺望内城高高山顶的宫殿矗立在夜色之中,朝向他的这一面是毫无火烛照明的痕迹的,与外城一般,看似一片死寂,他却深知背后深藏的邪恶。 潜入内城去在两座宫殿上千个房间之中找到达娜,并非易事。 即便是掌握神器,单打无敌,起码能够独力力抗数百人,托勒密的心中仍是毫无信心。 阴险狡诈的白袍人难保不看穿对方的意图,如果他们挟持了达娜,逼迫托勒密放弃神器,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在无声无息之中救出重要的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托勒密的目光落在了扔在地上的那件装神弄鬼的白色衣袍上...... 从外城去到内城需要经过一系列的蜿蜒的小路。 当年能够顺利出城,逃过被追杀之命运,全凭借公主达娜的引路。 现在倒要费上一番周折。 “至少要装作心安理得,大模大样的状态。”托勒密对本多忠胜说道。 他身着武士的当世具足,外面在套上白袍人的短衫衣襟,显得有些过分强壮。 托勒密虽然同样穿着胸甲,罩在长袍之下情况稍微乐观一些,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奇怪。 山路蔓延而曲折,他们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摸索到内城城门的位置。 从外城直至内城墙的长长距离之上,未见一个活生生之人。 原本富足温暖且充满生活气息的民宅十室十空,毫无半点生气。 就连这两个勇猛的汉子,都些微感到有些胆寒。 虽然城墙之上毫无照明,他们借着月色从隐蔽处仔细望去,果然不出所料,内城的城门与城墙之上均是有人把守的! 似乎绕过城墙进入内城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守卫之士兵丝毫没有换岗的迹象。 眼见如此下去天色即将放亮,在光线充足之时恐怕被识破的风险将大大增加。。 托勒密思踱良久,心想尽然换上了这番行头,倒不如索性赌上一把! “我们直接通过城门,不要轻易拔剑!”他吩咐本多忠胜说道。 本多会意地深点了一下头,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托勒密抚平了一下那并不太合身的白色长袍。 大大咧咧地迈步走向正路,径直向内城墙的城门而去。 他紧捏圣枪的枪柄,暗暗调整至最适合实施短距离攻击的位置。 当走近城门之时两名守卫的士兵立即手执兵刃向二人靠近过来。 佩戴面具的好处就是你能够任意观察,那上前的士兵衣饰打扮与从前见过的楼兰国士兵完全相同,只是在身体暴露之处青筋紫脉横生,状如蛛网,以至于显得面目狰狞,甚为可怖。 看来白袍人以一种方式控制了这些人的躯壳,另其为自己卖命! 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兵器店铺的老板宁死不愿成为俘虏的缘故。 成为任人操纵的行尸走肉,不如有尊严的死去。 两名士兵的怪异状态让托勒密坚信他们不可能拥有太高的智商,即便是那种目前尚不得知的所谓“傀儡术”不改变他们的智商,在变为完全听命于主人之后,他们必将丧失独立思考的空间,换句话来讲,他们的情商将完全被正常人碾压。 “…口令…”左手侧的士兵仿佛憋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这个词语。 “我特么怎么知道什么口令!”托勒密心中暗暗叫苦,但很快就做出了论断。 “城中的白袍人必然是统领一般的人物,所以必然拥有某种超越性的权威。” 他没有回答,突然狠狠地抽了近前的一个士兵一记耳光,并用左手的圣枪用力将另一个士兵拨到一边。 强大的力量竟然令他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突然而至的暴力使得两个士兵大吃一惊,显然他们被震慑住了! 托勒密假装毫不在意,立即迈步向前直奔城门而去。 站立在城门之前的还有四名士兵,见对方疾步向前,只得在城门之上连叩了四下。 一阵缓慢、低沉的金属摩擦之声,那是有人在拉动铰链。 城门开始缓缓打开。 “虚张声势奏效了!”托勒密终于开始觉得服饰和面具是个好东西了。 相信这些士兵已经认为得罪了白袍人---他们的主人。 托勒密见到达娜的心情十分迫切,毫不犹豫,立即进入到内城中去。 一切未知正在眼前,揭开谜团就在当下! 第434章 血狱 身背后的城门发出刺耳“吱吱扭扭”的刺耳声音,最终轰隆一声关闭了。 托勒密当然要装作回到自己舒适的寓所一般闲庭信步。 从城门的防守和城头上部署的卫兵来看,一旦二人的身份被戳穿,不经过一场大战是绝难再逃出生天的。 托勒密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藏在身上的翡翠石板,还好有圣物的魔力,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够选择开启黑门将本多忠胜与达娜送回亚历山大城。 内城的情景与外城截然不同,目之所及,但凡是较为宽阔之地塞满了白色的军用帐篷。 和寻常情况不同的是,这些营地未见人值守,也不见点燃的篝火的光亮。 托勒密对里面内藏了大量士兵的揣测毫不怀疑。 回忆起自己跟随亚历山大大帝进行漫长的东征的日子,刨除了战斗的血腥和惨烈,当夜晚到来之时营地之中灼热的篝火;吱吱作响冒出细小油泡的烤牛肉;一坛坛密封的葡萄酒以及兄弟们的醉醺醺的笑骂和响亮的歌声,那才是除了金钱之外鼓舞士气的最好时刻。 这一切在白袍人组建的军队之中踪迹皆无,这支凭借“巫术”建立起来的傀儡部队,即便是战之得胜,也必将遭遇悲惨万分的下场。 本多忠胜和托勒密要尽量避免与真正的白袍人遭遇。 既不能够躲躲藏藏引发怀疑,又不懂得这些家伙之间交流的秘诀,越向内城山坡宫殿之上行进,风险就越增加,以至于最后只能完全仰仗运气了! 幸好他们属于趁着夜色进入城中的,路上遇见的大抵尽是些与守城士兵相似的傀儡人。 衣着和面具成为了二人最好的掩护,甚至遇见成队的兵士巡夜,他们径直向前,竟无人敢于阻拦了盘问。 托勒密早已经记不清楚那些在无数小小的房子之中曲折的上山之路,只是凭借感觉便直接摸到了双宫殿之间。 转过人力用石块和土方堆积而成的双峰山,两座宫殿赫然暴露了整个楼兰内城当下的本质。 背向外界--也就是相对的宫殿之中灯火通明,原本两山之间作为广场的空间,已经被改造令人匪夷所思的样子。 整个砖石质地的广场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一个巨大的方形水池。 奇怪的是这个长宽至少各上万腕尺的“泳池”之上竟然铺设了两层巨大的金属网! 最下的一层犹如装运猛兽的囚笼,距离水池上的空间仅仅有半米左右的高度,上层的金属网之上铺设了宽大的木板,相当数量身着白色短衫的面具人行走于其上,似乎在紧张的忙碌着什么……. “真是特么的诡异极了!”托勒密忍不住暗自心中打起了鼓:“这些阴险的家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一瞬之间,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此行的目的。 周遭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信步向前迈出大约百步左右,眼前的情况不由得令其大吃一惊! 底层铁笼之下遍布着无数枝丫,仿佛许多被砍伐的树木怪模怪样虬生在池底,而顶端伸出水面。 而直到临近一看,托勒密不禁得头顶一阵发麻,自颈后一股热流疾速灌入脑中,一瞬之间他的脑液几乎直达沸腾! 那哪里是什么树木的枝丫,分明是一个个活人! 借着已经黯淡下来的月光,透过铁笼能够看见一支支胖瘦长短不一的手臂,像是藤蔓般扭曲变形着,呈现出各种各样的诡异姿态,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双手紧紧抓住铁笼的顶部,或是攀住侧面,但无论如何,其低矮的高度都使得他们不得不将大半个身子浸入在池水之中。 即便凭借托勒密异于常人的视力,在这样的夜色之中也完全不能够判断这些人到底是死是活。 没有人痛苦的嚎叫,甚至连低吟与挣扎都未能闻得一声,这便显得更加恐怖惊悚万分。 高度的紧张使得他几乎断绝了其他的感受,直到已经走进池边,一阵夜风悄然而来,一股极为浓重的腥味猛地袭入了鼻子。 这味道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正是源自这个巨大的池子之中。 一瞬之间,托勒密竟然想不起味道之源了。 直到武士先生靠近他的身边,“是血池!”他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可谓之一语惊醒梦中之人,看来取得了数件神器并没有令托勒密变得更加聪明。 在清风吹拂之下,池中的液体并未向水一样轻易地泛波纹状的涟漪。 相反隐见黏稠之状。 托勒密深深吸了一口冷气,难不成是绑架的这些村民放出的血水? 单若仅仅是眼前的这些人,却不会有这样多的血量,若是分批次进行的话,显然将人放置在第二层更加科学。 本多忠胜尽管显得仍然比较冷静,但声音也略有颤抖,他再次提醒托勒密要继续走动。 的确,托勒密已经在池边站立了太长的时间,如果有人在暗中看到,显然会引起深深地怀疑。 只有假装见惯不怪,才能更加与他现在的装扮符合,也更容易方便揭晓其中的秘密。 正待托勒密假作从容不迫地向前迈步之时,突然脚下一绊,多亏他反应迅速立即移动另一只脚,调整了身体的重心,才不至于跌倒。 那正是一只从拇指粗的铁笼空隙之中探出的手臂,用手掌紧紧抓住他的脚踝。 “似乎还有人还活着。”托勒密心中一动。 他示意本多忠胜围绕着围笼的四周假装进行巡视,却在暗中催鼓左臂之上神器之力,白色的护臂立即在袍袖之中发出白色的光芒。 托勒密紧紧收住袖口的宽度,在厚重的粗布白袍的掩盖下,白光顺着他的手臂形成了一道光束,犹如探照灯一般照进池内。 在充足光线之下,他大概仔细审视了八到十人的情况,从面容以及裸露出来的手臂来看,均为成年的男子,并未有女人和孩子之迹象。 这令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多半就是改造高级战士的“兵工厂”吧! 妇孺天生体弱自然不再其中。 托勒密抬头仰望夜空,拂晓已经降临,寻找搜寻达娜的行动还要延伸到两座神秘的宫殿之中。 正在他们准备快速离开这令人不寒而栗的血狱之时,忽然几个身着白衣带着白色面具之人从笼顶一跃而下,粗暴地落在二人的面前。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为首的一人指着托勒密仍然透出白光的袖口问道。 第435章 宫殿之寥 托勒密未曾料到真的有人注意到了自己的行为,当几个手执长鞭的白衣人站立他身前之时,才意识到应该是夜色之中的光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依靠躲避再次蒙混过关显然已经不可能实现,身着白衣短打的家伙应该地位仅次于白袍人的存在,低端程度虚张声势亦难以骗过他们。 “反正已经被发现异常之处,倒不如就此将计就计。”托勒密想到。 “进展竟然如此之慢!?”他用低咽沙哑的声音责问道。 其依据就是他三次在圣墓大教堂打交道的白袍人,他被本多忠胜斩杀于至少数百年之后的遥远异乡,其死亡的讯息未必能够迅速传递至此。 既然托勒密取得了他的神器,就此伪装成他的身份岂不是更好?! “我们正在尽力,阁下”那人谨慎地回答道。 “这一批战士将在明日中午完成改造,只比平均时间晚上半日!” “嗯--”托勒密装腔作势的点头道。 随即便迈动脚步,欲尽快脱离受到他关注的范围。 本多忠胜领亦有同感,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等等!”待托勒密已经超过了其身位,自认为再次蒙混过关之后,那白衣人竟然将声音提高了几度,向他问道。 声音从背后传来,托勒密并没有转身,反而向前,向斜上方望去。 但见已经有十数名白衣人聚集在这一侧,虽然带着面具,托勒密知道,他们在冷眼观瞧。 托勒密灵机一动举起了手中的朗基奴斯之枪,将精神力灌注其上,圣枪立刻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在黯淡的夜色之中,犹如降落在头顶的一束星芒。 但凡是看见此景之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朗基奴斯圣枪!”托勒密高声说道:“我在圣墓教堂已经等待了太久的时间,始终坚信我精选出来的搜索者不会令我失望,在强大的第三帝国时代,**军团手中艰难夺得,这沾染了圣血、大名鼎鼎的荣耀之物!” 托勒密完全清楚传说之中朗基奴斯之枪具有一百二十尺范围以内的人皆臣服,持有这枪者更可主宰世界的命运,丢失圣枪也会令持有者毙命,但这毕竟是口口相传的讯息,无人能够说清始发自哪里?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总之目前只知道那位**军人将枪交于白袍人之后身亡,在被他夺取值周,白袍人也殒命当场。 或许是圣枪之威震慑了这些家伙,亦或是他们大多清楚一位地位较高(推测)的白袍人在各个时代寻找神器之事,符合了他们的心中掌握的情况。 而不是托勒密使用了这种超能力迫使他们臣服的缘故,总之他们并未再对两人的身份提出质疑,使得他们能够从容不迫地离开...... 脱离了纠缠后,已经进入了拂晓十分,太阳升起的光芒使得整个诡异的楼兰城阴邪之气大大地下降了。 托勒密清楚其中罪恶并不曾减少半分。 先探查的就是自己曾经全力逃出的那间宫殿。 宫殿的入口倒是未见到任何卫兵把守的情况,或许是楼兰原本就是处于辽阔的荒漠之上的独国孤城,并且外城已成死城,很难想象有人能够通过内城关卡,安然进入到内城的情况。 托勒密与本多忠胜穿过阴森森的走廊,寂静的环境使人开始怀疑整座宫殿已经被弃用。 果然托勒密记忆之中原来宫殿的老国王的房间之中已经空无一人,短短的几年时间已经是一番破败之景象。 除了的一层厚厚的灰尘之外,但见桌椅翻倒,杯瓶破裂,而以上这些,皆在灰尘的掩盖之下。 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老国王一家王族绝非心甘情愿搬出宫殿,必是经历了一番搏斗,这样一来托勒密自然将一切肇始之罪恶,联系到那个名叫马可的人身上。 或许他是觊觎楼兰国王座的权势、或许他垂涎于达娜公主的美貌,托勒密始终觉得公主对他并不感冒的态度将会深深刺伤这个小人,而在达娜擅做主张,放跑了陌生人们之后,嫉妒与仇恨完全可能令他彻底倒向白袍人的魔力! 托勒密尝试找到达娜在宫殿之中的房间,无奈足足经过半日的苦苦搜寻,目之所见均是一片寥落之景象,很难想象她在这无人的宫殿之中独自生活,大半是与整个王室一起被囚禁于某处,因为直觉总在告诉他:她并没有死去。 托勒密不得不放弃对于整座宫殿的搜索,所在之处向下望去,此时太阳的位置已经是晌午时分,血狱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三名白袍人坐镇,大量的白衣人开始从底层的笼子中提取浸泡在池中之人 他们被白衣人手持的长鞭困住身体,打捞上来后,一律在池中的空地之上晾晒一般的排列开来,其中不乏少数人被扔垃圾一般地塞入平板马车, “像是麦子一般摊开的是改造成功的士兵,而装上马车的估计是失败而死将要丢弃的。”托勒密沉痛的对本多忠胜说道。 一阵轻轻的细碎声音将他从无尽的悲哀之中唤醒,警觉告诉他危险将至。 托勒密示意本多忠胜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立即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地板之上。 “没错,正是脚步的声音。”他立即伸开双掌示意至少有十人左右,正向自己的位置赶来。 地上灰尘导致两人留下脚印,他们应该正是寻着痕迹而来的。 正所谓来着不善。 一定是白衣人中有向他的上级报告凌晨遇见二人的情况。 托勒密毫不忧心,只凭借他们两人能够毫发无损地斩杀来者。 但是引起的喧哗,恐怕会惊扰大量的敌人。 在内城之中恐怕聚集起上万的改造战士不成问题。 即使凭借神器之力,托勒密也不能够击败如此之多的敌人。 或许可以凭借制造黑门规避风险,但那样同时会失去拯救达娜公主的绝好机会! 脚步声声,短且急促,他们越来越靠近这里,正午的太阳无情地将地板上无数的脚印照得一清二楚,彷如指针,将敌人引向托勒密,要想做到突然袭击,歼敌于无声无息,真是何其艰难啊! 第436章 愤怒之血 眼见时限将至,托勒密搜索枯肠,却未能想出任何办法。 这样短促的时间生出一计,恐怕只有蜜雪儿或是张仪能够做到吧? 前来之人之所以匆匆赶来,必是已经对他们的身份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再次依靠诡诈之术,当然不能够做效了。 这时本多忠胜忽然摘掉面具,将嘴凑到托勒密的耳边只吐出几个字,后者的心中登时一亮,就像是坠入冰窟,挣扎已久的绝望之人忽地被上面的一双手抓住一样。 托勒密突然信心百倍爆棚。 他快速地一瞄周围的情况。 一条长长的走廊之中两侧均是破败不堪的房间,房门虽然众多大多敞开,但后来之人只要巡着灰尘之上的脚印便能找到闯入的不素之客。 万分火急,托勒密立即开始移动自己的脚步,虽然快速,却也极为完美。 在完成之后,本多忠胜也大抵参照了他的方法落好了自己的位置。 一共有九个人,想必他们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怎知东方有句谚语讲得真切“聪明反被聪明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竟然会死得如此冤枉。 如果托勒密是一个旁观者就会见到如此的惨烈场面,一柄锋利异常的黄金之枪,突然穿过两个白衣人的身体,贯出前胸,破裂的肺部只能支持他们发出沉闷地一声低哼。 而本多忠胜的一记拔刀斩,登时刺穿了一个人的脖子,待另一人回头之时,冷峻的寒光早在他的面前一闪而过,他一定还没弄清为何敌人会在自己的背后出现之时,已经视野天旋地转起来,那是他的头颅已经皮球般滚落在地! 眨眼之间四个人已经被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 托勒密知道不容有失,他们只要发出一声高叫,便可暴露对方的行为。 电光火石之间,托勒密甚至没有时间抽回圣枪。 只能放弃短矛,拔出佩剑,一瞬之间,亚历山大胸甲光耀爆发,托勒密在对手已经拔出的弯刀落下之前,用剑锋划卡了两个士兵的气管,鲜血喷溅而出。 此时的本多忠胜已经用协差再次解决了另一人。 这样一来能够站立在他们的面前的,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之只剩下两个人了。 托勒密才有时间看清其中一个人的面容,因为他并没有佩戴面具,可以说这是进入到楼兰城之后第一个露出面孔的正常人。 他就是马可。 本多忠胜将自己的太刀潇洒地纳入到鞘中,因为他已经再次斩杀了另外一个惊得说不出话来的白衣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啊!”托勒密以一种胜利的姿态对马可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他惊慌失措地说道。 “是啊,你们自认是聪明的猎人,却没想到猎物更加狡猾而已。” 本多忠胜的灵感应该是来自于江湖时代盛行的忍者。 虽然早在圣德太子年间就有这种职业之人,落实忍者的称谓还是在江户时代。 那些身着黑衣,身背着较短的直刃忍者刀的家伙,不仅善于使用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暗器刺杀大名和武士,还极为善于隐匿自己的行踪。 所谓的传说之中遁术,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刀劈砍下去,出水大虾一般活蹦乱跳的忍者却在一股烟雾之中变成了一截木头,消失在夜色之中,这幻术着实令人吃惊。 但这毕竟传说,要知道,越是不可思议之时间,往往是因为人思考的局限或是盲点,犹如一部侦探小说,谜团错综复杂,但在答案揭晓之时其中原委往往十分简单。 忍者的遁术其实不过是按照天色和气候换上不同颜色的衣服,衣服具有极强的隐蔽特色,而受到攻击后出现的奇幻景象其实不过是忍者抛出的烟雾弹,使得追击的武士攻击落在在了树木、灌木之上。而忍者本身大抵就藏匿于树干之上,或是路边的草丛之中,难以发觉罢了。 而所谓的行踪缥缈诡异,其中有一条竟然,倒着行走! 托勒密将剑锋搁在马可的脖子之上,揪住他的一只手臂,他要令他感到心服口服才能死得安生。 “你们寻这脚印而来是很有想法的,我们发觉之后几乎无力改变这线索的状况,甚至一筹莫展,但是有勇有谋的武士先生提醒了我,我径直走入走廊左侧的房间,之后立即倒退着去到右侧半掩的房门之后,这样一来,寻迹而来之人就会发现这样一种情况:两个人分别进入了左侧的房间入口,你们以为封锁住了那房间的门口,就能堵住我们的出路,但其实我们正隐藏在你们的身后!” 托勒密索性一把扯掉那张令人感到难受的面具,对他说道。 “只要仔细辨认你们就能发现,两人的脚印略有分别,其中一种脚印到此戛然而止,那是本多忠胜,小心翼翼沿着我的留下脚印退回我的身边!” “但是你们没有来及冷静的思考其中奇妙!” 托勒密能够看见这位曾经无比高傲的年轻人脸孔鼓涨的赤红一片,他的表情可谓之又惊又怒,还掺杂了懊悔之情。 或许是因为智商上玩弄了,或许是因为面前对手方才强猛的杀戮。 当然,更可能是因为他辨认出了对面就是当年那位被达娜公主引进宫殿,最后又通过密道偷偷放走的人。 一刹那之间,托勒密几乎以为他几乎要高喊起来。 他立即将锋利的剑刃,向他的脖子推进了几毫米的距离,割破他的皮肤,一丝丝鲜血染红了雪亮的宝剑。 马可用极度仇恨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托勒密。 好长的一段时间。 “哈哈哈哈!”他突然毛骨悚然地狂笑起来,“我知道你这个该死的强盗来到这里的目的,哼哼,别得意!你那所谓的念念不忘的,深爱的达娜,已经被我亲手送进了棺材!” 闻听此言,托勒密顿时心中一颤,大惊失色。 眼望着他那转变为狂妄的、毫无负罪感的可憎表情,胸中陡然腾起一股怒火。 愤怒之火攻心,如一只推手令他恶向胆边生。 托勒密双臂改变剑势,高擎长剑,狠狠当头劈砍下去。 “不能杀!”他耳畔只听见本多忠胜发一声喊。 但是,此时马可已经无法躲闪,剑锋切入了他的头部,赤红色的鲜血从破裂的皮肤创口之处迸流开来...... 第437章 棺材 不仅仅是本多忠胜的呼叫警示了托勒密,同时他也尝试伸手拉住对方的挥剑的双臂。 更重要的是托勒密及时从暴露的烈火之中及时清醒过来。 马可眼下价值可谓之相当巨大。 却如本多忠胜所言,他现在不能死。 情急之下,时间凝滞的感觉再次降临,神器之力暴涨,确保了托勒密中止了这必死的一击! 正所谓出剑容易收剑难。 作为剑豪级的武士,本多忠胜一定更加清楚其中难点。 马可的头皮早被托勒密的长剑切开,所幸收住剑势使得劈入颅骨较浅,并不至于造成致命的伤害。 巨大的冲力仍然使得他立即跌倒在地。 托勒密迅速地收回长剑,简单查看了一下他伤势,令本多忠胜在死尸衣服之上割下布来为他简单包扎一下。 从宫殿的窗子下向望去,白袍人制造人工战士的工作仍然井然有序,几乎全部的“稻子”都被摆在空地上晾晒。 卫兵们驱赶着大量用绳子串联绑缚的人,完全不顾他们的大呼小叫,将其推入血池之中。 又一批人工战士即将产生。 与托勒密之前猜想的完全一样,从衣着上判断,其原料就是楼兰古国的居民。 本多忠胜打开随身的牛皮水囊,将水泼向马克的脸,再用力拍打他的两侧脸颊。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从昏迷之中醒来。 一阵猛烈的挣扎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经被布条紧紧地绑住。 “你逃不掉的。”托勒密冷静地说道:“如果你敢于大声喊叫,我就缓缓割开你的喉咙!”他将自己的剑抽出两寸长来示意。 两人就这么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视着猎物一般...... 半晌之后,他似乎接受了成为俘虏的现实。 托勒密抓住他的胳膊,让他重新站立起来。 这才缓缓说道:“现在该谈谈你刚才说的,把达娜送进棺材的事情了......” 第二个黑夜降临之时,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当前楼兰城中的统治核心已经完全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马可固然阴险而可恨,他也有一个优点--怕死,这当然是对托勒密而言的。 白袍人的组织具有相当的严密的组织能力与精准的工作技能,在一整日的时间里便找到了死去的同伙的尸首,托勒密从藏身之地能够看见他们将一具具裹着白衣的尸体运载回来。 他们的首领看起来似乎暴跳如雷,虽然托勒密的听觉暂时达不到那样遥远的范围,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他的愤怒,坐拥一支数万大军,却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地下逐个杀死他的下属,换做是自己怎能不气急败坏? 两人必须在尽可能快的时间之内完成任务,不然的话就会反遭其噬。 经过简单的询问,其实马可并没有真正的杀死公主达娜,像托勒密之前估计的一样,放入血狱之中的都是成年男子,而适龄的妇女们则被关押在另外的地方。 马可口称的棺材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用于盛装尸首的葬器,而是一种严重违背人类道德伦理之物。 时间急迫,不能够听任手中的俘虏慢慢的讲故事。 更何况托勒密总是感觉他那个一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之中隐藏着什么阴谋...... 傍晚降临之后,改造过的士兵已经能够开始行动了,成批战士站立起来,被仔细查看,然后分发盔甲和武器,场面蔚为壮观。 托勒密掀起马可上身的甲胄,本多忠胜用较短的协差的锋刃紧贴他的腹部,只要他稍有抗拒,只需轻轻移动手腕,他便会立即肚破肠流。 在这一点上托勒密对本多忠胜信任有加,自平安时代着名的大盗藤原义即将被捕前,将腹部一字割开,然后用刀尖挑出内脏扔向官军的举动之后,武士们相当迷恋这种行为。 割自己的身体尚不手软,则更不消说落在手中的仇寇了。 这个马可果然有用,在但凡遭遇敌人,托勒密不能够自保的情况下,就会立即斩杀他的威胁下,按照他的指引,他们果然顺利地进入了东山之上的宫殿。 这里便是白袍人盘踞多年之所。 与西山之上的破败萧条大相径庭的是整座宫殿彻夜灯火通明。 直到进入长廊之后,两人便不能避免地与卫兵相遇了。 马可的头顶被带上一顶头盔,以便遮掩他那引人注意的伤口,本多忠胜更加隐蔽地用他的衣襟盖住协差。 但在外人看来仍然是有些奇怪,那头盔并不适合马可,是从一个被杀死的士兵头上摘下来的。 而剑术高超的武士则十分奇怪地紧紧贴着他,如影子般亦步亦趋的随行。 幸运的是他们竟然没有遭遇到什么拦截。 在托勒密看来这都是源自马可平日里对于普通士兵、甚至白衣人的暴虐,致使他们惧怕他的残暴和疯狂,唯唯诺诺,不敢质疑,能避则避的缘故。 可以断定的是这个家伙以出卖自己的家庭、国家、爱慕的姑娘,甚至是生为人类的尊严的代价,换取了仅次于白袍人的个人地位。 当两人按照马可的指引进入宫殿第三层正中位置的一处面积巨大的大厅之时再次被震撼了。 他们所处之地乃是一个缓台,距离地面仅有五十腕尺高左右,乃是用于观察下面情况之地,架空结构之下果然密密麻麻排列着相当之多的类似于棺材的黑黢黢的长方形盒子。 这些盒子有的盖子关闭,有的被敞开。 令人震惊的是,每一个打开的“棺材”之中都躺卧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仔细观察凡是每具“棺材”之下,遍布着巨大的章鱼触须一般盘根错节的管道。 每条管道并非寻常的粗细,而是长满了一根根瘤状之物,有生命似的不停的收缩鼓胀,如同暴露出来的动脉瓣一般,宫殿窗子的一缕阳光照射进来,那上面甚至还有些许黏液的反光,让人倍感恶心。 “呵呵呵,”马可不等待对方发问,就冷笑着说道:“这就一支即将诞生的强大军队,白袍人的体液,经过特质的管道进入这些年轻女孩的体内,我们的先进技术能够让她们迅速地生产一支仿人类的大军,其幼体能够在一个月内生长为成人!” 尽管生命仍然捏在托勒密等二人的指掌之间,他的面孔还是充满了嘲讽和得意的表情...... 第438章 令人激愤的作呕的场景 白袍人的阴谋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之前托勒密的心中一直不断的打鼓,仅仅凭借楼兰国内外城中居民的适龄男丁,最多也只能制造出上万人的军队,即便是经过血狱的折磨之后,变得不畏生死,甚至能够加强膂力,不容易被杀死,却也不知道其用途何在? 楼兰城向西进攻,是不可一世的前波斯帝国的领土,现在虽然征服者亚历山大大帝的事业已经寥落,却仍然不是一个软柿子;南下的波鲁斯王国的战象大军和数量庞大的丛林部队,亦不是好惹的角色;而径直向东攻击,在地理上倒是最近,要面对三个邻居中最为强大的大秦帝国,此时的秦已经完成了天下的一统,并非承平日久之国,其收纳六大诸侯,士兵刚刚结束血战,军力正处于巅峰状态。 依靠三、五万人之师,远征秦帝国,无异于以卵击石,滑天下之大稽! 而此时已经有了答案,楼兰国的壮年男子经过类似于巫术的血狱的改造充实到军队之中,更重要的是适龄女人被用作生育机器,种庄稼般快速繁殖“人类”。 如果三万的远征军对一个强盛的帝国不足挂齿的话(除了亚历山大大帝的东征军),那么三十万大军则会让忧虑之丝爬上任何君王的额头,若是三百万大军呢? 足以令任何帝国感到颤抖! 谁能够保证这源源不断的大兵营承载的极限到底是多少呢? 两个身着白袍的人正在无比宽敞的大厅之中来回巡弋,像是高科技工厂之中的工程师一般。 大量的短衫白衣人不断探查着打开“棺木”之中的情况。 “难不成达娜也被装入这个恶心的机关,成为了生生的生育工具?”托勒密一想到这里,心中抖的一阵绞痛。 “达娜在哪里?”他压低声音问道。 “不,不知道。”马可回答说。 “你怎么可能不清楚,不说出来我就在你的身上剜掉每一块肉!”托勒密凶神恶煞般的威胁着。 “别,别我很不耐疼的!”马可说道,他的声音中非但没有一丝丝惊恐,反倒有了点威胁的韵味。 他狡黠的目光投在下面的白衣人身上。 托勒密知道他的意思,在此刑讯逼供显然对自己不利,战斗将使他失去寻找要救出的人的机会! 托勒密不由得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他颈部后面的一股绳套之上,那是用衣服上割下来的白布搓成,挂在马可的脖子之上十分巧妙,难以发现,而在背后巧妙的打了一个绳结,只要是发觉他们的俘虏试图高声喊叫,便狠狠拉紧绳结,死死勒住他的气管,阻止他发声! “向前走。”托勒密命令道。 本多忠胜推着他走下平台,进入到大厅之中。 目之所及至少有上千个类似的孵育装置(实在找不出更加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妈的,不知道这样造孽的场所是否有很多处。”托勒密心里暗暗诅咒着。 三人亦如巡视一般,假装缓慢的向前踱着步。 一切似乎相当顺利,迎面遇见的两个白衣人匆匆而过,见到马可时都放慢了脚步,颔首致意。 而被迫成为演员的马可倒也是中规中矩,虽然面色阴沉,却也点头回应。 这张城中少有的不带面具的脸倒是十分管用呢。 托勒密能够感觉到地面轻微的振动,很有节律,原因尚不明确。 目光尽可能完全的扫过凡是能够看到面孔的女人。 老实说,他并不能肯定自己一定能够认出达娜。 若是一个鲜活的,可爱的,蹦蹦跳跳的女孩子,即便是她已经历经了几年的磨难,蜕去了少女的天真,他仍然能够一眼识别。。 但现在面对的却是无声无息,与死人别无二致的工具一般的“人偶”! 近距离观瞧才发现,马可所言非虚,这种装置的生产效率相当之高。 最近的“棺材”距离托勒密只有不足一尺的距离,几乎伸手可及。 里面仰面而躺的是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女,面容清秀,双目紧闭,却衣不遮体,略显消瘦,腹部小丘一般的轻微隆起。 只能从轻微起伏的胸脯之上辨别出生命仍然留在她的体内。 纵使她苍白的胴体之后连接至少三根材质不明,足有手臂粗细的管子,神志全无,仍能够从她的表情和肢体上读出无穷的痛苦与恐惧。 突然间这少女四肢一颤,双眼竟圆睁起来,随后便是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像是棺中之人陡然复活,着实吓了两人一跳。 细看之下她身体背部管子开始一股股地向她的体内灌入着什么。 伴随着一阵电殛一般的抽动,托勒密分明看见一个仅有两三个拳头的大小的婴孩被迅速地生产出来,坐滑梯一般地溜进连接女孩下身的一条透明粗管道,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随后那位悲惨的生育者,再度缓缓恢复到假死的状态,雕塑般的一动不动,只有轻轻的呼吸,犹如一株植物。 恶心的一幕直令托勒密感到两个太阳穴冲动地狂跳,双目余光之所及甚至看见马可嘴角露出了正在悻悻的卑劣笑容,托勒密猜这时的他的表情一定十分可怕,一股杀人的冲动随着热血,汩汩涌入双臂的每一个血管,使它们鼓胀起来! 而不巧的是正好有两个结伴的,高地位的白袍人正向这里走来! 狭路相逢,几人已经是无法躲避,马可的表情也开始慌张了起来,很明显托勒密的猜测是正确的,面对地位真正崇高的白袍人,他不再能够用官职遮掩,而这些家伙识破三人之时,也应该是他丢掉性命的那一刻! “马可,你好久不出现在这里了,看起来状态相当的不好。”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为首的一个白袍人单调的面具之后传来。 “嗯嗯,我,呃,不是很舒服,”马可尴尬地笑着。 脸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搐,一滴滴密密麻麻的汗珠开始在额头上渗出。 “身体不爽,和带着这个并不适合你的中队长头盔有什么关联?” 那白袍人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扯下他的头盔,随后丢在石头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一声金属撞击之声。 第439章 屠杀还是拯救 空气陡然凝固起来。 马可头顶虽有白布缠裹,却早有一片殷红的血迹透出。 白袍人显然自己也没有料到竟然揭出了这样一种结果。 他们需要一秒钟的时间进行迅速的思考,当然他们迅速地得出了正确的结论,将被外来的闯入者杀死十数名伙伴的事情与眼前的情形联系了起来! 战斗经验丰富的尚武之人往往越是强大,反倒比常人能加能够克制自己的行为。 可是一旦察觉到了难以躲避的危险,却会在第一时间付诸武力! 这是长期的搏杀令人养成的肢体习惯,渗入了肌肉之中。 作为本多忠胜这样的剑豪级以上的武将,所谓武士刀已经成为了自己手臂的延长、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一只横行于海滩之上的螃蟹,一遇险境,立举螯钳。 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两个白袍人闪电般地抽出了腰间配搭的长剑。 于此同时本多忠胜锋利的协差已经在马可的腹部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而托勒密制止的举动晚上了半拍。 马可惨叫一声栽倒在地,这时候白袍人当头劈砍的利剑也已经到了。 本多忠胜来不及拔出太刀抵挡,只好以协差的刀脊接住致命一击,在双方兵刃弹开的一瞬间,跳出圈外。 虽然是在室内,但此地并非狭窄逼仄之地,反而有些空旷,这对于一位平安时代的武士来讲,使用协差作战不啻于侮辱,他从容的将协差纳入刀鞘,抽出太刀进行作战。 能够看得出这里的两位白袍人战力的强大,相比于圣墓大教堂的那位更加强猛,他们必有一番死战。 而对于托勒密来说,单一的一名白袍人已经无法对其造成威胁。 不知到是与海神的一次交手给予了他信心,还是确实多件神器的叠加效果使得他正在逐渐走向战斗力的顶峰。 这边厢那夺命的一剑劈头盖脸而下,但是在托勒密催鼓神器的助力之下,变成了缓慢的动作。 托勒密根本不需要使用兵刃格挡,只是快速向前迈出一步,便贴近了对手,使得他的长剑立即失去了作用。 不待他收回剑势,托勒密早用左拳猛击他右臂的腋下部分,猛烈的一击使得他的长剑立即掉落在地上。 他向后一个趔趄,稳住了身形之后,竟然没有抢步夺回自己的武器,反倒是转过身去兔子一般的向外面逃窜去了。 “好聪明的家伙!”托勒密暗暗“赞叹”道:“这家伙在一个回合之中就明显意识到自己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为了保命,逃跑才是最好的出路。” 然而托勒密又怎能够放任一只狡猾的兔子从一位经验老道的猎手眼前公然溜走?这可是一场战斗啊!马可或许已经没有救了,他需要下一个人质! 那一边武士先生与另一位白袍人大打出手。 两人已经过手了五六个回合,这对于本多忠胜对阵单独的一个敌人是十分罕见的。 二人出招的速度看起来似乎不分伯仲,势均力敌。 白衫人已经奔出了数十名开外的距离,托勒密轻蔑一笑,大步流星加速了十几步,奋力一跃,只感觉飞鸟划过半空一般,竟从的头顶跨过,陨石一般地落在他的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天降神兵吓得白袍人大惊失色,之前发现自己族人被杀死,相信他们已经意识到这次面对的敌人绝非等闲之辈,但具有如此强横的实力,还是大大出乎了意料之内。 朗基奴斯之枪斜刺里一个突刺,他慌忙用剑拨挡。 托勒密的右臂催鼓圣枪之力,使得整个枪体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整个黄金装饰的枪柄剧烈的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 托勒密不认为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够握住并且操纵这枝武器,果然在下一次攻击之时,眼前的这位对手仍然展现出了他超强的剑术能力,但是他迎击的长剑与圣枪撞击的一瞬间“当”的一声断裂为两截。 他大吃一惊,马上将残剑狠狠地向对面投掷过来。 托勒密微微一侧过身子之时,他开始向反方向的另外一个出口逃窜而去。 大厅之中白衫人都已经反应了过来,大约有十数个人手执兵刃向陌生人包围过来。 “糟糕!” 老实说,托勒密并不惧怕这种围殴的局势,更加令他担心的是已经有几个人奔出了大厅之外,他们显然是要去通报信息的,这样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 情况一团糟糕,马可正在想大厅另一侧爬去,他侧着身子,用左臂和左腿向前移动,右臂试图掩住腹部的伤口,但那伤口之长之深,也只能延缓伤口的裂开,避免肠肚横流,止住失血显然是不可能的。 本多忠胜那边已经用一击袈裟斩解决了面前的对手,那个白袍人身体一偏断木头一般扑通栽倒在地。 托勒密面对格斗技能到低上两筹的白衫人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圣枪所到之处,每一次都有两到三人倒下。 直消片刻功夫,大约十六七人中枪倒地而亡。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逃命者的时间,为首的白袍人与至少三名白衫者消失了。 毫无疑问大量的军队将很快开赴这里。 接下来的情况无法预测,而两人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此前找到公主达娜。 “马可!”托勒密愤怒的大吼起来。 跳上一口“棺材”居高了望,很快便发现了这个家伙的位置。 显然重伤使得他没能来得及,从出口离开,而此刻正在“聪明”的躲藏了起来。 但过度的失血使得他理智尽失,与托勒密在平静生活时和成为贝斯特之前的咪咪玩耍之时一样,它躲起了身子全露出了尾巴。 一道长长的血痕,活像是中国狂草书法的一笔,径直深入到一具“棺木”之后…… 托勒密示意本多忠胜立即快速赶了过去。 只见马可原来的那种不可一世和奸佞之表情已经荡然无存...... 他面色如薄纸一般苍白,嘴唇因为极度干燥而裂开,双手仍然紧紧捂住伤口,熟不知越是紧压,血流只会越来越快。 本多立即割开他身上的衣服尽可能的围绕在他的腰间,缠住伤口。 “带我们找到达娜,我可以通过黑门将你送离这里,并用双色宝石和亚历山大城最好的医生拯救你的性命!” 时间紧迫,托勒密伏在他的耳边简明扼要的说道。 第440章 美丽面庞 死到临头的无穷恐惧足以使绝大多数人屈服,扪心自问谁又不是呢? 二人架起马可双臂,他腹部的可怕伤口仍然在渗出血迹,他青色的嘴唇不住的哆嗦,只能靠贴近他的嘴边才能辨别出所说的话。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托勒密一点也不怀疑他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只是怀疑他能否坚持到带领自己找到心中牵挂之人的那一刻。 达娜并不在所谓的普通平民姑娘的生产大厅,白袍人将她分隔管理。 穿过一道向下的长廊,踏过近前千个台阶,才望见尽头是一扇监狱般的铁门,双倍拇指粗细的铁栅栏,和一柄巨大的铁锁让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马可的脸上。 他此时表情凝重,呼吸沉重,仿佛在集中全部精力积攒着力气。 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指向自己前胸的位置。 “在...这里...”他虚弱的说道。 本多忠胜用协差迅速扩大他的上衣的缺口,直至露出一个被金制细链拴住,挂在脖子上钥匙来。 当他们三人连在一起的笨拙脚步踏入那道秘密大门的里面之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狭窄的走廊尽头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具有高高穹顶的巨大房间。 虽然宽阔程度不低大厅,但高度惊人。 托勒密清楚自己的所在应该是处于宫殿的地下,严格意义上讲,虽然是处于平原的地面之上,却在内城的双山之上,仍然可以称为是埋在土里的地下室! 之所以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在托勒密的面前矗立的巨大之物既熟悉又陌生。 与其同行的本多忠胜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甚至右手下意识地贴近了刀柄。 他定是认为眼前的是什么奇怪的机械傀儡之内的家伙,充满了危险。 如果他拔出了太刀,眼前的这一幕就像是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大战风车的经典场面。” 脱离了现代文明太久的时间。虽然并非身处刀耕火种年代,却也不过时青铜文明的鼎盛时期。 眼前的这个大家伙,显然是一种高科技文明之产物。 至少一千腕尺高的大家伙表面闪烁着怪光陆离的色彩。 魔幻主义的奇景托勒密已经见识过太多,科技机器反倒是惊奇之物了。 这应该是一部巨大的超级电脑,无数电子屏幕和闪烁的光芒说明了它正在运行之中。 地面忽然一阵轻轻的颤动,持续了数十秒之久,像是一场低烈度的地震。 “整个楼兰城能量都在这地面之下。”马可费力的说道:“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能源推动这部机器抽取巨量的湖水用作物质转化......” 托勒密一字一句的认真听着,密切注意到了他所说的:“机器”、“物质”这样的词汇,这绝不是应该出自一位来自青铜和铁器相交时代的人之口。 托勒密只是猜想这便是楼兰国城外巨大的湖水呈现逐渐干涸的原因,时间不允许细想其中原委。 “达娜在哪里?快!”他命令道。 “嗯.....呃”他气若游丝地说道。 “妈的!再不说的话,信不信我徒手便能挖出你的两只眼睛!”托勒密几乎要发起狂来。 马可死了一般地沉默了几秒钟,终于抬起手来指向那巨大的“智能机器”旁侧的一堵墙壁。 “有暗格!”托勒密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这无疑意味着他的心上之人有了一线生机。 两人将马可放置在地上,严重的伤情使得他已经不可能有自行移动的能力了。 托勒密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那面墙壁之上,仔细搜索之下,发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暗刻痕迹,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艘船,没错,并非所谓航海之用的帆船,而是酷似一艘宇宙飞船。 暗刻图案的上下各有一道笔直的细线,像是用笔描画出来一样,用手指按压其上能够感到明显的凹痕。 “这是一条缝隙!” 整堵墙壁之上没有任何可供拉拽的物体,托勒密只能将双掌平放在墙壁之上,增加摩擦面积。 选择了一个方向,较足了力气,用力一推。 没想到那方向是正确的,阻力也远远小于他的预估。 看似完整的一堵墙壁,立即向另一端快速地滑动而去,或许是用力过猛,“轰隆”的一声撞击,才止住了去势。 一个敞开的石室暴露了出来。 一排铁栅栏之后是一张简易的床铺,室内陈设虽然简单,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个小小的身影蜷曲着腿,坐在床上,虽是深色的长发半掩住面庞,也能够看出纤弱的女孩子之形容。 之前她仿佛在静静地盯视着从石室高高的墙壁底部打开一个小小透气口倾泻而下的一缕阳光。 如果不是身陷囹圄,时刻面对丢失生命的风险,再加上石壁的移动的声响惊扰了她,这才开始将目光转向了这边。 或许只有马可和白袍人能够前来进行探视,直到这位被秘密关押的俘虏发现站在她的眼前的是一个衣装奇怪的“陌生人”之时,她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或许是长期的关押、漫长得难以忍受的寂寞,使得原本雀鸟般鲜活的她与人的交流出现了一些障碍,或许是整个帝国和煊赫的家庭的突然崩溃给予她巨大的打击,达娜并没有显现出预料之中的欢呼和兴奋。 她轻轻移动脚步直至冰冷的铁栅栏之前,一双苍白纤细的小手扶助牢笼,长长秀发向两边分开。 托勒密的心跳莫名的加速,远远胜于那日对阵海神波塞冬的紧张心情。 他分明看得清楚那张苍白的却美丽的面庞,虽然不见了昔日傲娇、刁蛮的神色,取而代之是惊恐、怯懦和谨慎的表情,还是遮掩不住那份天真和令人怜爱的样子。 “...是你...怎么可能是你?”她轻轻的说道。 不是在冰冷的棺椁之中,不是在那令人恶心万分的“生育”机器之中相见。 虽然能够看出,美丽的公主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摧残和折磨,但能够以这种情况相见,还是令托勒密惊喜和激动万分的。 “是我,我回来接你!”他鼓足了勇气说道。 第441章 蛇腹脱险 爱情氤氲的荷尔蒙刚刚升腾起来,令人对身处的险境浑然不觉,但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之声实在是太过吵闹了。 无论是从音色上来判断,还是去看本多忠胜的表情,那显然是外面的大部队匆匆赶来脚步声和武器的碰撞之声。 逃走的隐患之人终于完成了自己通风报信的内容,并且像是一大群狺狺的猎犬一般赶来。 本多忠胜静默无声,干净利落地抽出自己的太刀,一尊雕像一般地站立于唯一的入口之处,不消一会功夫那里将会被堆积如山的尸体堵塞。 当务之急是首先打开这该死的铁栅门。 而门上赫然悬挂着一只古旧的铁锁。 托勒密心存侥幸般的用先前马可的钥匙试了一下,随即恼怒地将它丢在地上。 “钥匙在哪?”他赶紧将马可上身扶起,此时他已经嘴唇呈现出黒紫的状态,失血使得他陷入了持续的昏迷状态。 托勒密在他的身上一阵搜索,未见到有任何开锁的工具。 “就凭借马可之前与达娜之间的关系,如果他既知晓秘密关押楼兰公主之所在,又有打开牢笼的能力,作为他上级的白袍人集团岂能够放心?既然没有选择杀死达娜,也没有将其与其它楼兰国的年轻女孩一样作为培养新战士的生育工具,而是隐秘囚禁,必然是有其独特的理由,若是被马可偷偷放走,岂不是前功尽弃?” “想必钥匙定是在某个白袍人的身上,哪里有可能找得到?!” 思揣至此,托勒密已经知晓该如何去做了! 看着铁门不过是简单的卯榫结构,想必也不可能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巧妙开启之法。 此时的本多忠胜已经开始了接战第一批抵达的敌人先锋,他就算是八臂哪吒附身,力量终有耗尽的那一刻,不可能敌得过数以万计的改造战士。 暴力开启铁锁,救出达娜势在必行。 我只好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在朗基奴斯圣枪之上。 长矛破甲,甚至破盾在战场之上倒是并不鲜见,但是破甲胜在铠甲不够坚厚,破盾胜在盾包裹的金属不足,对付铁锁这样的金属疙瘩,需要极大的动能才能够做到。 托勒密示意达娜退后,尽量排除心中旁骛,将全部精神之力灌注于右臂之上,圣枪的光芒逐渐增强,再次展现出一束跳动的光柱的状态,整个全金属的枪柄嗡嗡作响,轻微地颤动起来。 他双手正握枪体,看准了铁锁的正中,陡然向前几个刺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铁锁当即从栅栏门处碎裂为几块,散落在地上。 简直和大口径破门枪(一种现代特种部队枪支)的效果一样。 托勒密打开囚笼之门,达娜只有半秒中的犹豫时间,便冲入对方的怀抱。 托勒密用双臂紧紧地环抱住她娇弱的身子,铁钳一般。 “这是最好的结果...最好的结果...”他呓语般地反复嘀咕着。 本多忠胜已经解决掉了相当数量的敌人。 如托勒密所想,被他斩杀的人已经开始在通道的出口处堆积了起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飘过来,鲜血也开始慢慢在地面上蔓延开去。 从上面通道发出的声音和喧闹来判断,白袍人是动用了大规模的部队誓要抓住或者杀死入侵者。 托勒密猜想本多此刻的太刀已经开始变钝了。 武士刀锋利的代价是脆弱和难于呵护,即便是向他这样武艺高超的剑术大师,能够在交锋之时尽量避开钝器、盔甲坚固的部位,甚至人类的骨头,专门切割柔软的肉体,即便是这样刀锋还是容易变钝。 锋利度下降的武器,将令使用者耗费更多的力气,凭借力量作战的向来是欧洲的骑士,圣殿骑士团或是医院骑士团,战国武将显然不精于此道! 本多忠胜亦不例外。 如果托勒密使用神器之力,当然能够凭借圣枪杀死数百或是上千的改造战士。 但是那样做又会得到什么呢? 尸体将会淤塞唯一的而出口,只要白袍人封堵住通风口,过不了几日,闯入者很快便会因为尸体的腐败产生的瘴气中毒而死。 圣枪也并非万能,托勒密并不能寄希望于将它向一门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滑膛炮一般,在巨石和泥灰修建的坚厚墙壁上打出一个大洞来逃出生天。 他用手指轻轻触碰带在身上的翡翠石板,既然既定的目标已经达到,二人现在就应该返回远在埃及的亚历山大城了。 托勒密挺起圣枪连续几个刺击,随着几名白衫人的死去,入口处的尸体已经堆积到半人高以上了! 暂时成为了阻隔双方厮杀的一堵矮墙。 这边的超级机器再一次吸纳了巨量的水资源作为了能量,开始了又一波的生产能量。 托勒密开始意识到这样的对决,他们是不会有胜利的机会的。 再度望向疲惫的本多忠胜、惊吓的小鸟般的达娜和已经完全不知死活马可......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托勒密紧紧握住那块翡翠石板,开始在脑海之中构建亚历山大城的具体构象,当细节如同一幅细腻的画面展开之时,一道道电光闪现,黑门已经被制造了出来。 在白袍人纷纷将自己同伴的尸体拖麻袋一样拖出通道,以便重新打开剿杀对方的通路的时间,这是托勒密等人撤离的最好时候! 托勒密强行命令本多忠胜搀扶着达娜进入黑门,并且抓住马可的后衣襟,交于他的另一只手中。 虽然他曾经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可恨的家伙,但在垂死之际,带领自己找到公主的下落,无论是出于他觊觎公主的美色而未竟的想法,还是出于所谓的真挚的暗恋,总是在托勒密一世的眼中,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本多忠胜将带着两个人返回埃及,还是一人一具尸体,那全凭马可的运气了。 此时清理入口的白袍人已经表现出焦急之态,他们应该完全清楚托特的翡翠石板和黑门的故事,一旦面前之人眼睁睁地消失在此,再次找到他们谈何容易? 一些白衫人和改造战士,开始急匆匆地向这边发射弩箭,一时之间,石室之中箭矢如簧般啪啪乱飞。 他们已经全部消失在黑门之中了,只要托勒密向内踏出一步,便能够晨露一般蒸发于无形,徒留下这一群张牙舞爪的凶徒! 但翡翠石板不能够通过自己制造出来的时空之门,那也意味着他要丢失自己掌握的这块翡翠石板! 第442章 一个人的战争 敌人呼喊的声音越来越疯狂,一批弩手发射箭矢之后,立即又有一波跟上。 索性的是死尸阻碍了他们的发挥,无法有效的展开阵型,不然的话托勒密就成为了一个活靶子! 这些无脑的“蝗虫”一阵乱飞,击中那台几层楼高的“智能电脑”纷纷断裂开来。。 看来这物件包罗的先进科级远超他的想象,即便是全力发挥圣枪的威力恐怕也未必能够损毁这个邪恶之物。 更何况托勒密完全不能够确定,如果他停下这部机器,那些躺在生殖温床之中的女孩将会从人间炼狱之中得到拯救,还是在失去能量供应之后痛苦的死去? 本多忠胜一手扶住达娜,另一只手拖死狗一般拖拽着半生半死的马可消失在黑门之中,只留下达娜那美丽的面庞和写满担心和期待的大眼睛,回头望向托勒密的最后画面,留在他的脑海之中。 黑门就产生在暗室铁栅之后,此时围绕洞口的电光已经逐渐减弱,开口处的横截面不断缩小,这意味它即将关闭。 托勒密左手紧紧捏住那块珍贵的翡翠石板,心中清楚,它就像是人一生之中经历财富、地位和爱人,总是不那么牢靠,当好运戛然而止,命运女神站起身来去拜访一位对象,一切美妙之物都有可能将会从你手中消失,无论你将它们抓得多紧...... 他思量再三,决定不放弃这件艰难得来之宝物,一半是由于侥幸的心理,坚持认为蜜雪儿会根据线索找到召回他的办法,另一半是担心这个强大之物,再次落入白袍人这邪恶的集团手中,到时候穿过黑门来寻找他们的将不再是零星的搜索者,而是无数暗杀者和成建制的军队! 托勒密决计赌上一把,将自己的命运交于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决定守卫自己持有的神器! 白衫人已经清理出了堆积如山尸体中的一条通路,不知道是否是之前逃走的白袍人折返了回来,总之是白袍人的数量大大的增加了,至少十多人被涌进来的改造士兵和低等级的白衫人簇拥着。 虽然隔着一层面具,无法读到他们的表情,却仍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异常愤怒。 “叛变者!”一个苍老声音的对手说道。 闻听此言,托勒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的黑门已经完全关闭,他收好翡翠石板,索性一把扯下罩在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露出原本的铠甲来。 或许是其背向阳光的缘故,对面之人未能够看清他的面容,仍旧错把他当做自己的同类,或许他们压根就认为人类不可能有用如此强大的力量。 总之当他们发现对面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之后大惊失色。 亚历山大的纯白胸甲,朗基奴斯之枪,想必他们对两件显露于外的武器相当了解。 为首的,应该是头领的白袍人,慢慢向后退去,突然伸手一指,身边家伙们一拥而上,将托勒密死死围在中央。 一柄圣枪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梭织翻飞,但凡是靠近他的攻击范围之人,未来得及将自己的刀剑落下,长矛送出,每人的前胸之上都开了一个可怕的空洞,在漫长的一两秒钟之后,体内的鲜血仿佛才从发呆中突然清醒过来一般,争先恐后地夺路而出。 瞬间十数个人倒地毙命令,接下来的对手亲眼见证了圣物持有者的威力,他们被深深震慑了,恐惧开始在他们的心头蔓延,向前猛扑的动作开始犹犹豫豫起来。 如此看来,人造大军并不比提升智商的低等动物强上太多。 这便是完美的事物不存在于世界之上的哲理的验证吧。 不惧死亡的生命,智能必然低下,智能提高之后,他们自然也懂得了恐惧。 托勒密知道白袍人心中必定胆寒,七神器之前是否出自一人尚且没有考证,但现在身上聚齐了四件,能够发挥多少能量自己也不甚清楚,但至少:独力斩杀上千乃至几千人是可能的。 这样一来以一人之力消耗掉他们精心培养起来的大军的十分之一,五分之一,在军事战争上算得上是相当惨重的损失了! 这是一场一个人打响的战争! 恐惧使得白袍人调集了更多的弓箭手,他们用短弓和弩箭不停地向托勒密射击。 相对士兵挥舞刀剑,机械力激发的攻击速度要快上太多,无法凭借肉眼进行观察躲避。 托勒密索性催鼓胸甲之力,制造出一股强大的斥力改变箭矢的走向。 这样一来这些家伙们对战局更加无奈了。 若是在平常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封闭出口,灌入燃油,点其熊熊烈火。 那样一来,纵使托勒密又千般能耐,也没法抗衡无形无所的高温、浓烟和窒息,不巧的是,他正与他们精心建造的黑暗楼兰的巨型电脑在一起,这个机器的毁灭也意味他们组建改造人部队的阴谋的失败。 所以他们除了硬碰硬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便轮到托勒密大开杀戒了,无论是对待白衫人,还是改造战士,一柄圣枪上下翻飞,冰冷而毫不留情,在他的眼中一类是人类之死敌,一类已经丧失了心智行尸走肉,每杀死一个,不知道能够免除多少生灵涂炭。 这档口死尸已经越积越多,极大地影响了托勒密的动作和脚步,以至于要开始担心被这些逐渐僵硬的尸体活埋而死。 狡猾的白袍人显然同时发现了这个优势,不再清理倒下的家伙,听凭大量的白衫人爬上环绕他的“尸山”向下方俯攻。 托勒密开始后悔自己未能够向本多忠胜一般紧紧扼守住入口,这令熟知“温泉关战役”的他倍感羞惭。 一些劲弩手,开始利用尸体墙的缝隙向他释放冷箭。 幸好几支箭矢恰巧命中的是他的胸甲,立即碎裂开来。 为了避免暗算,托勒密只好尝试长时间催鼓胸甲之力,这样一来,不利的天平逐渐向他的一侧开始倾斜。 过度的借用神器之力,致使大量的体力开始流失,亚历山大曾经面对的阴影再度笼罩上托勒密的灵魂。 “一人之力,纵使再过强大,也难敌千军万马!”他暗叫不妙:“这应该就是强如波塞东这样的奥林匹斯主神,仍旧需要聚集部队来打一场战争的缘故,想必这在数亿年的时间里,尤其是巴松描述过的帕米尔高原的惊天决战已经得到过总结和验证的!” 或许托勒密该顾及生命危险,不得不放弃那块翡翠石板了,但是搏斗就再眼前,他被紧紧地黏住,哪里有什么时间,去集中精力,开启穿越时空的黑门呢? 第443章 刹那间 “难不成,我历尽艰险,好不容易救出了自己多年倾慕、思念的女孩,自己却要阵亡在此地?”托勒密丧气地想到。 这也是一件窝囊的事情,着实令人恼火。 长时间的胶着战,持续使用胸甲的力量令疲惫之感逐渐积累了起来。 圣枪不再轻的像是一根筷子,手臂传递而来反作用力也越来越强。 尸体逐渐向砌墙一般将托勒密固定在原地,他多次准备跳出包围圈,无奈整个地下室已经被敌人占得满了,到处都是林立的刀枪,毫无落脚点可言。 此时托勒密的下肢已经几乎丧失了移动能力,只能凭借双臂进行搏杀。 被其杀死之人至少有千人以上。 直到留给他的空间已经不能够允许圣枪发挥了,只能拔剑进行战斗。 说实话,险境托勒密已经经历过太多,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接近死亡,还是第一次! 一丝恐惧爬上他的心头,而更多的是感慨、遗憾与不甘。 诸神正准备血洗人类文明世界,如果托勒密今天在此地阵亡,他的伙伴和臣民们将会面对怎样的一个世界? 遴选出来的新领袖能否完成对抗,甚至击败诸神军队这几乎不可完成的任务? 别忘了,那是在损失了托勒密身上所携的四件强大神器的情况之下。 此消彼长,带来的危害不可估量! 危急之中托勒密决计冒着受伤的风险启用翡翠石板,短暂的集中精力的时间虽然极有可能会受到伤害,却也比四件圣物均落在敌人的手中要好上许多,尤其是朗基奴斯之枪的强大威力,若真有控制五十步之内人的超能力,将会产生更加恐怖的效果。 他将圣枪斜倚在肩膀之上,右手执剑进行抵挡从头顶倾泻而下的雨点般的攻击,左手伸入腰带之中去触碰那块透特的翡翠石板。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托勒密缓慢地低吟到。 他完全清楚自己的精力没有集中到一个境界,在短短的时间里,仅仅聚集起些许支离破碎的场景,几乎没有什么细节。 翡翠石板与其没能够完成灵魂上的沟通,黑门未能开启。 或许是托勒密急切观望的心境干扰了五感的判断,一柄斜刺里的长矛恰好攻击到了面前,矛尖正中手掌与石板的交界部位,巨大的动能使得宝物登时脱手而出。 托勒密心中大吃一惊,挥动长剑,逼退围攻的几人,奋勇跳出圈外,伸手去抓滑到空中的石板,熟不料他手掌被刺破的一股鲜血沾上了石板,使得其无比光滑,一触之下脱手而出,“叮”地一声掉落在地面上,还弹出几步远的距离。 相信观战的白袍人与托勒密同时惊呆了。 时间仿佛在他跳到半空中的停滞了,其漫长如同过了一个世纪,白袍人恍然大悟一般开始分开阻挡在自己面前的士兵,扑向石板。 托勒密丢掉长剑,再次晃动圣枪,凌厉的枪式开出了一条通路,未来得及躲闪的家伙,立即中枪倒地。 刚刚站稳了脚跟,就发现两名为首的白袍人已经距离翡翠石板一两步远的距离了,几乎俯身唾手可得。 不得已,托勒密只好再次透支胸甲之力,奋力向前一跃,正落在翡翠石板的位置,三人同时而至,三只手分别按宝物的一角形成角力之势。 但是翡翠石板的体积较小,形状特异,并且表面光滑如玉,无论三人的力气如何巨大,却无从发力,不能仅凭借单手握紧石板。 此时的双方都已经濒临歇斯底里的状态,眼见无法控制手中的宝物,又见到其中一角竟然分别在对方的手中,难面心生狂暴,恶向胆边生。 两人不约而同地反手高举手中之剑,向托勒密恶狠狠地捅了过来。 托勒密眼见不能够闪避,亚历山大胸甲之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只好硬挺着胸甲去迎两只剑锋,双剑尖正面命中他的胸甲,发出剧烈一身崩裂之声,长剑均断为两截。 托勒密心中暗自庆幸:“看来神器之坚固源自自身的特殊材料与构造,与其包含的能量没有直接关系。” 但是很快两人再次以残剑向他刺来,这一次“变短”的武器反而更加容易操控,在超近身战中发挥威力。 眼见剑锋直奔他的裸露的脖子和头部而来,托勒密岂能够甘心束手待毙,右手滑动到矛首近端,也同时向右侧的白袍人的颈部刺去! 生死就在一瞬间,一道耀眼的白色闪光刺入托勒密的双眼,他打定了临死拉一个垫背的思想,想必是头部中剑后的感觉吧,没有疼痛,只有些眩晕,伴随着呕吐之感。 当白光落定,消失于他的眼中只是,托勒密的右手才突然向下一沉,那是一种具有弹力和顿挫感,随后一片红色,幕布一般飘入他的视线。 随即托勒密竟然清醒过来,时间再度变快,他的眼前展现出了永远不可能想到的一幕。 法老王的双脚正站在华丽的波斯地毯之上,目之所及,灯火辉煌,映照得室如白昼,大量全副武装的马木留克战士手执弯刀和长袍,以警戒状态怒目而立。 一阵轻轻的腥味促使托勒密再努力看清眼前的状况。 他右手紧握的朗基奴斯圣枪深深插入右侧白袍人的脖颈,这记致命的一击,使得他攻击向对手的残剑时间凝滞一般地止于半空之中。 这一结果已经在托勒密的意料之中,毕竟他的动作要比敌人快上一些,但同时他也认为自己理应被左侧的白袍人当场斩杀。 托勒密活动了一下脖子,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他左侧的白袍人颈部却出现了一丝细细的红线,随后他的头颅竟然诡异地向身体的一侧滑去,直至几乎完全脱离了颈部,只连接了一小块皮肤,径直滑落到身旁。 这是可怕的一幕,就像是挂在无头雕像上的一个皮球。 此后才是鲜血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随着雕像般连接在一起的三人共同把持的那块透特的翡翠石板,掉落在华丽、昂贵的波斯地毯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托勒密如梦幻般看见就在半步开外的本多忠胜,目光炯炯,反手将雪亮的武士刀缓缓收入刀鞘之中……… 第444章 另一个阴谋 一只手从将托勒密从堕落的地狱之门中提回了现世。 生死一线隔,不禁令人感慨万千。 托勒密此时正处在自己位于埃及亚历山大城的国王宫殿之中。 瓦西里、蜜雪儿甚至贾里奇斯都在聚集在这里,整个宫殿内外遍布着精锐的马木留克近卫军,他们无不瞪大眼睛、紧握兵器、高度戒备、严阵以待! 近卫士兵仿佛早有准备,一些人开始将惨死的两名白袍人拖了出去,有人清理血污,有人收走了掉落的兵器。甚至内侍们已经开始清理地毯上的血污。 确定了一切安全之后,蜜雪儿才对托勒密道出了事情的原委:黑门开启之后,本多忠胜与达娜平安抵达了亚历山大城法罗斯岛,任务既然已经达成,没有人认为托勒密会在那种危急的形式之下选择不跟从他们一起撤退。 他们等来的竟然是黑门的关闭。 所以认为断后的托勒密之遭遇必然横生枝节。 这样一来只剩下使用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进行传唤了。 向来实施召回工作的都是法老本人,没人能够有把握完成这项用心去掌握细节的工作。 一干人等开始慌张起来了,直至近卫军将消息通报给了图书馆的蜜雪儿。 她倒是十分镇定,坚持认为不仅仅是神器的携带者才能够操纵这种力量,而是人人皆可。 但必须拥有该段时间和地点的记忆才能够实现。 这个生死攸关的任务便交到了本多忠胜的身上。 不料想武士先生虽然对于兵法(武功)剑人合一的心念十分熟稔,却对于事物细节的把握差到离谱。 要知道多重时空之中的人,仍然具有唯一性,这应该就是时空传唤的原理之一。 召唤者能够精确的唯一之人的细节传递给神器,而上古神器才在有限多的时空层面中找到这个对象。 没人知道这种类似于超级电脑的搜索原理何在,又是如何得以成功运行的。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本多忠胜没能完成这项工作。 他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观察对阵的对手细微的动作和眼神的变化上了,这倒也相当符合一位剑术大师的本职。 但凡是知晓灯塔传送原理之人,几乎完全陷入绝望之中,瓦西里甚至要求马木留克组建一支军队,去到楼兰城寻找托勒密的下落,这个想法显然过于天真和完美化。 用双足和马蹄穿过整个波斯帝国的疆域,重新翻过兴都库什山,穿越帕米尔高原的无人区最后抵达楼兰,恐怕那时的埃及王托勒密一世战死的尸骨已经不能够支持做出一具木乃伊了! 危急时刻,蜜雪儿决定使用公主达娜的记忆力。 令现在的托勒密倍感欣慰的是,这个美貌的女孩的注意不能够再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了,加之她对与关押的多年的地下石室的精确回忆不仅完成了召唤,还按照蜜雪儿的构想,将“降落”之地有目的的指向了城中的王宫。 那里早已经部署了大量的近卫士兵,本多忠胜与瓦西里披坚执锐,面对虚空,摆好了架势。 时空之光召唤托勒密的同时,也同时招来了光柱之内与其有物理接触的两位白袍人。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当时的肢体未能接触与托勒密连接物体的话,就不会瞬间“做客”上埃及的神圣领土。 而正是如此,也让他们同时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现身的位置正在本多忠胜的攻击范围之内,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这位强大的家伙果断地实施了一击“逆拔斩”,在本不该死,胜券在屋的那位白袍人将断剑刺入托勒密的脑袋之前,削断了他的脖子! 生与死,就在这须臾之间。 简直上演了一场戏剧中才会出现的命不该绝的奇迹。 蜜雪儿再次展现了她强大的思维和对于局势的掌控能力,与其说她救了法老王的命,不如说救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命,至于在后续的时间里是否间接拯救了整个人类文明,那应该算作是后话了。 穿越数万里出征之人都需要休息,就算是托勒密也已经因为透支神器之力几乎陷入虚脱,出去胸甲,放下圣枪之时相信所有历经战场洗礼的老兵都能够深有同感--紧张的精神一旦放松下来,无尽的疲惫如同潮信般在体内上涨。 达娜交给了蜜雪儿,而托勒密躺在了德莉比娣丝王妃怀中…… 恢复旺盛的体力,需要一个过程,托勒密在寝宫之中,足足躺了一个昼夜,王宫内侍、宫廷医生和近卫士兵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法老,仿佛害怕他们的国王一不留神就会从视野中消失一般。 根据海军传递的线报显示,此时希腊半岛的战势更加吃紧,与预料之中的一致,整个城邦国家除了雅典城之外,全部沦陷。 利西马科斯退入地中海,卡山德的大军则扼守最后巩固的防线。 波塞冬的军队推进的速度还是超过了托勒密的想象力,按照这样的速度,诸神的军队将会在数月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席卷全球。 组建人类联军迫在眉睫。 托勒密几乎来不及再见达娜,去诉说衷肠,人们迫切需要来自东方的强大帝国的支持,用一支强有力的军队将毁灭人类的军队阻挡在上下埃及的土地上! 但奇怪的是托勒密还未来得及穿戴整齐之时,内侍已经将一封加盖了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徽记的莎草纸信呈递到他的手中。 “兹事体大,速至馆中密室,即见心上人以及另一个发现。”均是蜜雪儿亲笔所书。 托勒密心中一震,暗揣定是蜜雪儿在楼兰公主身上发现了不同寻常之事! 他随即辞别王妃,跨上战马,只带领六名近卫轻骑兵,奔赴亚历山大图书馆。 “轰隆”一声石块的摩擦声音之后,圣甲虫向后塌陷下去,石门洞开。 馆长蜜雪儿坐在那张不知道静静倾听了多少秘密的桌子后面。 与别不同的是,桌子的旁侧还坐着一位姑娘,穿着着与蜜雪儿相似的衣裳。 她的双眼闪亮如湖水,她的面庞洁白如满月,她的肌肤如脂如玉……. 第445章 亚特兰蒂斯传说 “一个坏消息,你费劲心力救出来的那个小子已经死了,你知道的,即便是双色宝石也不能够救活一个死人。”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与你中意的姑娘的聊得很好,果然发现她别有一番魅力,并且很快取得了她的信任。”蜜雪儿开门见山的说道:“通过她讲述的一些事情,我意识到其中隐藏了不平凡的事件,它有助于我们揭开整个谜团的原委,这便是我请国王您来此地的目的。” 托勒密听得出蜜雪儿言语之间的揶揄之意。 却也一是词穷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对答为好。 “姐姐对我很好。”达娜轻轻地说道,她的神态倒是一反托勒密记忆中的活泼、刁蛮的印象,看来她似乎还未能够从恐怖的阴影中完全恢复过来。 “法老陛下能够讲讲你在楼兰城的遭遇吗?”蜜雪儿先是问他说。 托勒密自行拉过一把椅子,十分舒服地坐在上面,准备开始打开记忆的匣子。 咪咪不知道从哪里的暗处神出鬼没的钻了出来,跳上桌子,流线型的身体优美地在书桌之上走来走去。 火烛的光芒将它纯白色的披毛镀上了一层时髦的金色...... ...... 好不容易托勒密叙述完毕,随手抄起一大杯鲜果酿制的饮料缓解要命的口干舌燥时,猫神已经趴在桌子上的书籍堆里呼呼大睡起来。 “白袍人动用了相当的一番周张,来组建一支强大的改造人大军。”蜜雪儿语速很缓慢,正处于沉思之中。 “我们经过黑石部落的时候就有了白袍人的传闻,想必是他们蛰伏于楼兰国是在更早的时间。” “内城之中的竟然别有洞天,若非亲眼得见,我决不能够相信在这个时代竟然有抽取湖水作为能量的机器。”托勒密说道。 “你认为我们原来所在的时代达到了这样的科技吗?” “当然没有,我是说在人类世界的范畴,将水转化为能量,还能够直供给人体,就算在公元两千年也算作是神话故事了!”托勒密摊开自己的双手,表示完全不可能。 “先进的科级对落后者来说无异于魔法!在这一点上我们早有共识。”蜜雪儿平静地说道。 “更重要的是他们费尽心力这样做的目的。” “我要有猜测,那就是波塞冬这样的主神,利用提高低等生物的智能清扫全人类的信心并不充足,集群作战之中,高智商者构成的军队远远强于低智能者,你也做过骑兵军团的指挥官,应该十分清楚这一点。” “呵呵….”蜜雪儿轻轻地笑了:“那么我现在想采访一下英勇的托勒密一世陛下,作为曾经与海神波塞冬交手的战士,最令你感到震撼的是什么呢?” 这一句倒是难住了对方。 托勒密沉吟了半晌:“庞大无比的身材,以及不可思议的强大作战能力!” “那不过是你沉迷于武力好勇斗狠的想法罢了,如果你作为一个体能普通的人类,却拥有无限的武器使用权,你会选择怎样。” “…….用超大口径火炮甚至是精确制导导弹对他实施进攻!”托勒密大笑着回答。 达娜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一副天真的表情望望托勒密,再看看蜜雪儿,她显然听不懂两人在讲什么。 “巴松描述过的上古战争不正是这个样子吗?”蜜雪儿说道:“分裂的科技派与进化派大打出手,最终两败俱伤!” “没错!” “难道你没在其中领悟到什么吗?” “并没有。” “如果你能将注意力放在事件的本身,而不是一心关注姑娘的美貌上,我觉得会更加有利于陛下你的思考!”蜜雪儿毫不客气地挖苦道。 “科技派的宇宙飞船能够抵达地球,说明他们的科级远远要比我们已知的更加先进,而他们仅仅才和信奉自然之力进化的诸神打成了平手!” “这很正常,就像是波塞冬能用自己的力量制造引力,他们一定有什么办法抵御那些先进的武器,这是他们放弃追寻科技之路的种族生存的信仰!” “他们会违背这种信仰?”蜜雪儿紧紧跟随托勒密话语的尾音问道。 “当然不会,他们为此而坚持了不知道多少亿年,才取得了生物进化上如此惊人的成功!” “所以他们现在改变了主意,跑到帕米尔高原另一边的隐藏着荒凉之地的楼兰城,建了一座巨大的机器去做什么改造人类的试验?!”蜜雪儿突然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 托勒密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托勒密承认,他中了这个姑娘“诱敌深入”的小伎俩。 “没错,显然我将事情考虑得过分简单了。” “制造机器,汲干湖水,改造战士的并非那些所谓的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 “你的意思是白袍人与黑袍人并非一个族群,就是曾经对立的那两个地外的文明?”托勒密问道。 “现在到了我们漂亮可爱的小妹妹的叙述了,”蜜雪儿得意的说道,仿佛在语言和智商上战胜了对手,比揭开了秘密本身更加令她高兴似的。 “从我们在城门之处分别开始,”达娜开始小心翼翼地讲述自己的那段故事。 “马可对待我们态度突然发生巨大的改变,他无论是对待我还是我的父亲变的凶狠蛮横了起来,很难想象一名臣民会对待自己的国王这样,当我父亲忠实的近卫军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神秘失踪,且无法查找原因的时候,我得知白袍人走出了他们从未离开过半步的宫殿…….” 托勒密望着她紧蹙的眉头,望向虚空中的眼睛,意识到一个不幸的女孩正在回忆她那极不愉快的经历……. 大约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他知道了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蜜雪儿将她轻轻地揽在怀里,大姐姐一般为她拭去长长的泪痕。 蜜雪儿想的没有错误,所谓的楼兰国中的白袍人与巴松或者黑骑士是绝不相同的两股势力,他们依靠科技实现自己的想法。 并且根据叛国者马可曾经对达娜的说法,组建一支强大的军团,并非为了配合什么人的战争,他们的目标是东方,对人类世界的东方实施征服。 “难道是秦帝国?”托勒密有些怀疑地问到。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难不成是与曾经的敌人,奥林匹斯山的主神达成了某种见不得人的协定?” “你这个见不得人的词语用得相当之精妙!”蜜雪儿半开玩笑地说道。 “在聊到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需要再学习一些历史知识。” 她指着宽大的桌子上靠近托勒密的这端,一本厚厚的书说道。 这是一本相当奇怪的书籍,似乎拥有金属般的封面和封底,上面是铸就一行长长的阳文。 “上面的字念什么?博学而美丽的馆长先生?”托勒密相当干脆的说道。 这下子连达娜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亚特兰蒂斯帝国历史》”蜜雪儿严肃地说道。 第446章 大西国简史 说实话,托勒密这是第一次见识了金属材质的书籍,棕色的封面制作精美,大体呈棕色,相当之薄,却很有重量。 “黄铜?”他看着蜜雪儿说。 “不,显然更具重量,是黄金的!”她回答道。 “这不可能,这种颜色的黄金?”托勒密大惑不解,要知道古代埃及提炼黄金的技术就已经相当纯熟先进了,作为地球之上最为稳定的金属,很难想象黄金制品像是铜铁一般变成这个样子。 “在哪里找到的这个稀罕玩意?”他问道。 “我们在地中海的做法让图书馆斩获颇丰,但是却没有料到更大的收获是在埃及本土,首代法老王美尼斯的墓穴之中。” “我逐个检查了美尼斯墓穴之中的黄金制品,它们都光辉灿烂,”蜜雪儿将一只有些抽象的金制的猫状玩具放在托勒密的面前。 “它与这本《亚特兰蒂斯帝国史》放在一起,都在开国法老美尼斯的金棺之中,所以能够排除封存环境不当的问题。” “我还大胆地尝试了阿基米德的排水测金法,结果显示封面黄金的含量是相当之高的。” “看你这么说,便是一定早有答案了!”托勒密说道。 “你一定猜不到,此书的外部是自然氧化。”她略显得意的说道。 “它与这件第一王朝时代的黄金把件不同,这本书很可能存在了几千万甚至上亿年的时间!” “远在人类文明之前的社会就使用象形文字?”托勒密小心翼翼地翻开每一页书籍。 果然每一页都是用黄金压制而成,稍稍具有金属特有的延展性,尽管很薄却相当沉重,上面大量的象形文字和插图都是压制出来,在再添上颜料的,尽管年深日久,色彩几乎全部剥落仍然能显现出精美的制作,令人咋舌不已。 托勒密作为上下埃及之王却并不太认识很多的象形文字,算是一位只会书写自己的名字(我简直是能做一位简笔画的画家了)的文盲,波斯帝国的长期占领,以及后续的亚历山大大帝降临,使得上古时代的埃及的本色文明逐渐受到渲染,出现了象形文字、楔形文字和希腊文字并用的情况。 只有蜜雪儿这样高智商的天才和对文字的敏感性才能同时掌握这些文字,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任职期间,她也确实做到了,凭借的是对待珍贵的古代书籍的浓厚兴趣。 即便是不用她为法老讲解书中的文字描述,通过精细的图画也能大致了解此书的内容。 对比另一本馆藏的珍贵书籍,公元前五百年的柏拉图的《对话录》,其中相当之多的内容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大约一万年之前大西洋上一块巨大的岛屿,可能的位置接近直布罗陀海峡,或许应该叫它做“洲”更加合适,其面积之广博超过了整个亚洲和努米底亚王国领土的总和。 《对话录》中称其为大西国,托勒密知道那就是指在人们口口相传的奇异故事中更加响亮名字:亚特兰蒂斯! 蜜雪儿似乎已经将整本象形文字般的《亚特兰蒂斯帝国史》研究得相当透彻,黄金书页之中夹了十数个小小莎草纸条,那页的图画和文字均能在柏拉图的《对话录》中找到对应的相关的章节、段落。 其中描述的大致内容皆是:亚特兰蒂斯帝国的高度的文明,先进的科技以及战争的历史。 “许多学者一直认为所谓的大西洲以及它承载的伟大帝国不过是柏拉图为了他的《理想国》的理论杜撰出来的。事实上并非如此。”蜜雪儿目光炯炯的说道。 “在《对话录》中,讲述大西国历史的是柏拉图的表弟柯里西亚斯,而柯里西亚斯从他的曾祖父卓比德斯之处听闻的,卓比德斯则是听梭伦讲述的,梭伦是在一次前往古代埃及时从某种渠道知晓的。”蜜雪儿以其惊人的记忆力说道。 柯里西亚斯曾经在这本传世的名着中三次强调确有其事。 柏拉图本人也说“这个故事好就好在是真的”。 众人皆知,伟大的亚里士多德师承柏拉图,也必定知晓这段记述。 “如果几千年来深入人心的亚特兰蒂斯文明真的存在,在记述之中它也被自然无情的毁灭了。”托勒密说道:“考古学家和探险者寄希望像公元十九世纪末德国传奇考古学家海因里希·施里曼发掘出迈锡尼文明一样找到大西国的存在,但很可惜,根据古典书籍一致认为它在一次剧烈的地质灾变之中沉入了大洋的深处。” “没错,我认为这便是亚历山大在征服亚洲之后,竟然一反常态地去乘坐潜水钟潜入深海的原因,柏拉图将一些并不公开的秘密传给亚里士多德,而老师又传给了亚历山大。”蜜雪儿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那时候的亚历山大大帝加冕了世界之王的神圣称号,再未能见识东方帝国的团结和强大之前,去寻找更加强大的敌人和挑战,倒是十分符合他的性格。” “但史料记载之中的亚特兰蒂斯沉没于大西洋之中,这与地中海远隔十万八千里!” “书籍的记载只能为读者提供参考,并不能够完全真实的展现出全部事实,”蜜雪儿轻轻抚摸着刚才爬上她膝头的猫咪,纤嫩圆柔的手指插入猫咪两颊的绒毛之内,挠得它十分舒服,发出了一连串的呼噜声。 “我们所处的时代虽然不能够以极高的概率预测地震,却能够精准的观测海啸等严重的气象变化,如果亚特兰斯文明真的如描述中那样先进的话,他们又怎能够听凭如此之大的一块陆地沉入海底,而毫无反应?” “这的确不符合地理和气象常识,在这一点上我同意的你观点,大西洲文明至少在一万年以前,而那时候其他文明还在旧石器时代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我们不妨做一个大胆的推测,他们是主动沉入海底,亦或是说隐藏了自己而谎称沉入了大西洋!” “是何用意?” “自然是躲避某种灾难!” “隐遁避祸,倒是符合我的东方古典价值观!”托勒密笑道。 “我曾经目睹过一直流传到人类二十一世界的梵蒂冈教廷图书馆藏的《梵蒂冈城国古抄本》,用希腊语优美的安色尔字体抄写。 其中描述了地球在形成后漫长年代之中曾先后出现过至少四代智慧生物。其中包含了诸神、地外文明、巨人这样的族群。” “这与现在我们所身处的世界相当吻合,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尝试将诸多的线索尝试串联起来,不妨大胆一些展开想象的翅膀,看看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和推论!”蜜雪儿俏皮地伸开自己的双臂,模拟着鸟儿飞行的样子说道。 第447章 黑白之别 蜜雪儿显然将问题逐步引入了一个大话题,抽茧拨丝结论已经呼之欲出,摆在众人的面前了。 达娜似乎已经听得入迷了,注意力的转移使这个女孩暂时忘却了自己的悲伤。 托勒密示意博学的馆长先生继续往下说,这些信息将会对人类联盟的战略方向产生重大的影响。 一个好的策略能够让人类重建天堂,一个坏的办法则会更快速将他们推进地狱,掌握信息的正确性是关键。 “我们从头说起,来自遥远的外星文明出于某种原因乘坐巨型飞船抵达地球,其年代目前尚不得知。这个强大的文明由两种不同的种族组成,一种是信奉自然科学的族群,他们与人类的选择发展壮大的路线相同;另一种是信奉自然进化之力的族群,他们不依赖高科技,以一种未知的神秘力量操纵自然力,初步推断是利用一种与宇宙运行原理贴合的密码建造物体,控制引力。总之他们的区别在我们这些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眼光看来,可谓之大相径庭。但在远古的低智慧生命看来没有什么区别。” “出于自身种群数量有限,或是其他目的,他们开始用魔法般的手段促使一种猿类迅速进化,这便是今天的人类。” “在此之前或许有很多代的智慧生命,但毫无疑问,改造失败了,所以它们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 “上古先民们因为接触了某类物体而在动物界中智慧快速提升,这使得之前并不占优势的他们逐渐成为了优势种族,最终爬上了食物链金字塔的最顶端。然而他们通过制造工具改造自然和掌控世界的能力还是太弱了--相对于就在他们身边的外星智慧生物!” “眼见着一个个奇迹在自己的眼前发生,那些强大的生物有着与自己相当接近外表,只不过是体型更加巨大罢了,出于一种天生对于强者的敬畏,人们将他们奉为了所谓的神,以便昭示他们能够做到人类不能够做到的不可思议之事。” “后来竟然有一些神只看不过生灵之苦难,开始对一些人类实施援手,这使得人们发现向神祈求和跪拜能够帮助自己的获得收益,于是他们发明了祭祀!对吗?”托勒密借题延伸到。 “相当正确!”蜜雪儿神采飞扬地说道。 “请您继续往下说,馆长先生!”托勒密摊开手掌示意到。 “之后联系到巴松的说辞。两个种族之神因为意见分歧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暴烈的战争,战争之残酷惨烈至今难以想象,大量的神只阵亡,诸神联盟收到了重大损伤,种群的规模迅速缩减,而残余的双方仍然不能够达成和平共识,为了避免战争和灭亡,他们不得不选择隐遁,而是失去了众神扶持的人类并没有灭亡,反而建立起了自身的辉煌的文明。” “之后的事情,巴松也曾经做过简单的解释,诸神对于人类文明的现状相当不满,终于决心要彻底从地球之上清除人类文明的痕迹。” “在这里,藏于梵蒂冈教廷图书馆的那本珍贵的书籍中描述的情况就显得有价值了。所谓的神似乎总是对自己的作品抱有苛求的态度,总之他们总是不满意,以至于几次三番地毁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智慧文明。”蜜雪儿也呷了一口特殊酿制的饮料,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身体,留给了倾听者一点将这些片段串联起来和思考的间隙。 托勒密不得不承认,她将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并且引用古典着作作为的佐证的说法相当具有说服力。 虽然这对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界他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的结论,相当具有科幻和魔幻色彩,但他确确实实经历了,其中至少有三种证据在说话:“一个是确实见到具有强大能力的非人类生物。从克里特岛迷宫中的牛头怪直到海神波塞冬;另一个是虽然不能上天入地却已经足够强大的七神器和奇迹的存在;第三个便是古籍的叙述,在古典时代写作一本着作的难度可想而至,无论是莎草纸还是烙写羊皮,都是极为昂贵的,相反他们并不能依靠出版售卖这些书籍来赚上大把的金钱,既然不能够赚钱,就没有必要吸引读者的眼球,那么他们又何必说谎呢?” 蜜雪儿看了看托勒密,从她的神情之中能够读出“她读出了听众被说服的神情。” “这便是事情起因的整体脉络。下面我再谈一下他们是如何实施计划的,我觉得在上古时代发生战争的两个神族就是现在白袍人与黑袍人!” “以巴松、狄俄尼索斯甚至波塞冬、雅典娜属于黑袍人之范畴,而白袍人便是与我们发生激烈的正面冲突的一方。” “......这倒是能够解释为何白袍人使用巨大的智能机器的原因了。”托勒密说道。 “一点没错,白袍人采用了科技的方式组建一只军队,在这里达娜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为我们提供了他们向即将远征东方信息,尽管你并非出于战略考虑,而是出于爱,去了却一个心愿……” “再没有比这更加成功的了!”她轻轻抚摸着达娜的秀发,大姐姐似的说道。 “我…呃…” 达娜略显娇羞,一抹红晕悄悄爬上她的两腮,使她显得更加娇俏动人,看着她闪亮的大眼睛,托勒密竟然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很难说他到底是更喜欢蜜雪儿,还是更喜欢达娜,处于一个原始的、雄性动物天生繁衍的自私,他自然两个都想要……. “那么白袍人与黑袍人之间的问题就变得玄妙起来了,黑为上古诸神的代表,而白是亚特兰蒂斯人的代言者,两者按照当年一战的地点,在这个世界之中仍旧以帕米尔高原为界互不干涉,这次众神的大军清洗人类的计划,到底是双方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共识,还是白袍人另有打算,仅仅依靠目前掌握的线索是推断不出答案的。”蜜雪儿说。 “如果他们并非团结致力于一个目的,而是各打自己的小算盘的话,显然我们的胜算又增加了几分!”托勒密说道:“一旦我们组建了人类联盟,同样会具有强大的实力,这便像极了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时期--三国时代,在数学上三点维持一个稳定的平面,在政治与战争艺术上,三足鼎立也能够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和平,东方有个寓言说得好,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家谁都不想做低智商的动物,却都愿意扮演渔翁的角色!” 第448章 敌人或盟友? 蜜雪儿话语轻柔,却一字一句敲击在托勒密的心上,引起了深深的震撼。 托勒密一直认为能够组建起一支人类联军已经算是这个时代的壮举,如果能够利用亚历山大灯塔或者黑门组建一支跨时代的联军无疑是奇迹,而蜜雪儿给出了更加超乎想象力的选择。 利用上古之神们族群之前的矛盾,获取战略利益。 有道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如果蜜雪儿的推论是准确的,托勒密倒是与黑袍人一派的巴松、狄俄尼索斯有过语言交流,但对于白袍人却只有刀兵相见,在屠杀了如此之多的他们的同伴之后,再与这些人谈联合和利益交换,谈何容易?! 但就托勒密在楼兰城中观察到的,他们确有不配合来自奥林匹斯山众神联军之意。 否则的话一支由“畜生”组成的军队,另一支是改造大军,向西夹击西方世界,再合力攻击东方世界,人类难以抵抗。 有时候可能性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力量,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 看来人类只有满怀着假象的希望,并且尽可能的争取才能为人类世界寻找一条生路。 历史的走向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人类的明天似在掌控之中,却又像冥冥早有注定吗,棋盘已经摆定,不同的是对弈者乃是前所未有的三方,选择哪个棋子,向哪个方向移动,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 咪咪似乎刚从一场美梦之中清醒过来,半卧着便开始舔舐梳理自己的披毛,它舌头之上小小倒钩状的密集弯刺将自己的凌乱的毛发逐渐理得井井有条。 达娜则调皮地用她那纤纤手指轻轻捏着它的肉垫。 猫咪毫不在意,看来她们已经混得相当熟悉,成为了好朋友。 在托勒密看来蜜雪儿的推理虽然并非完美,却在方向上大体正确。 从一些具体的细节之上,仍有许多谜团,可惜的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巴松踪影全无。 这个可恶的家伙为何不花上一点时间,将一切来龙去脉向他们阐述清楚呢? 若不是这个家伙有任意隐遁的能力,托勒密倒是想抓住他狠狠地教训一顿。 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他的选中并且强迫托勒密来到这个时代,他就不会有这样的境遇,虽然总是面对最为痛苦的抉择和刀光血影,却也令人生更加光辉荣耀,变得更加有意义。 面对着眼前绝美的蜜雪儿和达娜,现在的托勒密即使终有一天会战死沙场,有何尝值得懊悔呢? 即使不为世人,只为她们两个,也要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般战斗! 作为故去的亚历山大大帝的继承者,人类历史迄今为止的最强者,托勒密在古希腊的宏伟卫城之中学到作为一个伟大的战士的勇猛刚强,也在远赴东方的恢弘战争之中学到智慧与策略的魅力。 他甚至相信终究有一天自己能够参破上古诸神所谓宇宙和谐、改变自然之力的神迹。 他也终将探明这一切的谜团! “你在想什么呢?”蜜雪儿轻轻地问道。 “我要完成的任务实在是太多了!”托勒密苦笑了一下,回答说。 “无论如何,武力仍然是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此时的能够借到的最为强大的部队在东方。” 托勒密不知道已经完成了大统一的庞大的东方帝国是否愿意将一支最强大的军队投入到对他们来说“远在天边的战争”。 他曾经在波鲁斯王国之地亲眼目睹过上古战争的痕迹,岩石被融化为液态,数万年来仍旧残存的巨大无比的弹坑,这些应该是热武器甚至是核武器留下的痕迹。 他也与波塞冬这样的三巨神之一的家伙交过手。 有一点令托勒密费解的是,奥林匹斯巨神固然强大,却也只是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冷兵器为主的军队而言。 作为具有相似于人类形态的他们,决不可能能够抵受原子弹和氢弹的毁灭性打击。 那么亿万年前两派神只爆裂战争的情形和场面就变得相当扑朔迷离了。 如果不是不清楚确切的年代,托勒密倒是相当有兴趣去观战一次。 密室之中是没有窗户的,手臂长的蜡烛也已经燃尽了三分之二,能够判断得出他们在此几乎消耗了一天的时间。 无论推论如何,终将还要回到实际行动中来。 托勒密将再次踏上征程,与往昔不同的是,时空的距离不再成为羁绊他的屏障,而博学的馆长先生的任务仍旧繁重。 托勒密尚不清楚能够招募多少部队,召集的战士将在何时何地投入作战,跨过时代招募的军队应该不可能无限制进行,在无穷多的时代之中将作出怎样的选择,便是她要为他勾勒的蓝图。 而在此之前, 托勒密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他们需要先吃上丰盛的一顿晚餐。 当蜜雪儿轻轻合上那本无比珍贵的黄金书籍时,脸上流露出来的那抹美丽而神秘的微笑,就像是一道黑暗迷途中些微的闪光,在托勒密的头脑之中掀起了一阵思想的狂潮,亚历山大透过潜水钟在地中海的深处发现了么?那隐遁于广阔的海洋之中的远古神族的科技先进到怎样的地步? 从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来看,三四位农夫就能够依靠先进的科技,用电脑和机械化作业来管理数千顷的农场。 在一场战争之中,无人侦察机和精确制导的弹道导弹扮演重要的角色,作为亚特兰蒂斯人为何还需要组建以生物体为核心的军队? 而不是凭借一支机械化大军击败昔日的宿敌? 想到这里托勒密已经感到了一片光明,或许那些神秘隐遁的海底帝国的之人,需要一个强大盟友的迫切希望或许超过了现在苦苦支撑的人类军团。 至于是敌是友,如何去说服一个先前大打出手,血流遍地,甚至来自地球之外的对手。 想想自己的朋友张仪吧。 托勒密不知道他那一套玄妙莫测的纵横捭阖之术到底管不管用? 但是除了他有还有谁呢?! 第449章 异闻录·雅典娜之悲伤 后来托勒密在一篇几近毁灭的手稿上找到了雅典攻防战的叙述。 那很可能来自卡山德自己的记述。 书写的古希腊文相当潦草,足见书写者之匆忙,远不比专业的历史官卡利斯蒂尼之专业,那位被秦帝国扣留的老家伙,尽管历经了无数战争,仍在平日里显得像是一个胆小鬼,只有双手紧握住刻刀和蜡板,站立在观战台上时,才换了一个人似的展现出英雄般的勇气与无畏。 即便是如蝗虫般的箭矢从眼前掠过,甚至命中他身旁的木桩,发出“噔噔...”箭尾抖动的声响,或者直接将他的蜡板射裂,也绝不退缩,他的精力完全集中在战况之中,无暇抽神,其敬业精神无出其右。 而眼前的手稿是直接记录于一块残破的羊皮之上。 需要经过反复仔细的辨认才能够了解到大致的经过。 “利西马科斯退守地中海已经五天时间了,”他这样写道:“最后构筑的防线已经失守,希腊联军处于崩溃的边缘。” “整个西方世界的希望寄托在雅典卫城之上,但多年之前卫城之险峻尚不能抵挡波斯人充满毁灭性的大军,如今又如何能够阻止波塞东的军队?” “希腊半岛的军事联盟已经剩下不足万人的部队,零星逃亡出来的农民躲藏于神庙之中,他们毫无战斗能力,只有瑟瑟发抖的份,祭司们在巨大的神像面前跪拜祈祷,却不知那正在索要他们生命的家伙就是他们的祖先所谓的神灵。” “波塞冬的怪物军队首先在西面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雅典卫城的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正是因为它南、北、东三侧皆为陡峭的绝壁,大股的部队无法攀爬。西侧修筑了坚厚的城墙,五百人议会在此之前已经为这一天加固了原本就厚重的两重城墙,在一般情况之下,面对希腊半岛其他敌对国度发动的战争,并且国家处于紧急情况之时,民众们可以及时进入卫城躲避灾难。小规模的军队是几乎没有可能攻入卫城的,高大坚固的城墙足以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是人口基数很小的希腊城邦诸国无法承受的损失!” “但是在大规模的军队围城战之下便显得压力巨大了,诸如波斯帝国这样能够发动巨量的人力,并且能够承受难以想象的损失的帝国会显得相当乏力,这便是当年希波战争中雅典方放弃卫城,选择海战的原因!” “而今天希腊联盟的海军已经无法与波塞冬相对抗,海神的三叉戟以一种匪夷所思之力驱动如山般的海水,其威力大于陆地之战的数百倍,这是利西马科斯退入地中海的理由之一,显然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卫城山一战,为了最后的荣耀!”卡山德这样写道。 怪物大军比波斯人更加无惧死亡的阴影,同时也更加强壮。 卡山德上千名弓箭手伫立在第一道城墙之处犹如一尊尊英武的青铜雕像,在一声声号令之中,雨点般的箭矢裹挟的撕破空气的劲风,从战士们的头顶掠过,落在敌人的阵中。 蜥蜴人的军队已经明显地再次进化了,更加科学的盔甲、比较鲜明的旗帜以及有波次的,有简单计划的攻势。 只要弓箭不能够命中敌人的致命部位的话,一只蜥蜴人能够承受四五只利箭的命中,仍然能够战斗,直至血液流干才会冰冷的死去。 已经懂得使用云梯和斜坡筑土攻击的敌人,很快便攻上了第一道城墙。 一旦堤坝的缺口被打开一条小缝,那绿色的洪流便会潮水般涌进。 宽大的城墙之上,反而给了蜥蜴人表演的舞台。 高伤害承受能力的它们在三五成群的对决之中能够占有绝对的优势,城头之上的希腊士兵不是对手,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几乎被屠戮殆尽。 退守的内城竟然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被摧枯拉朽一般的攻破。 海神波塞冬身披金甲亲自加入了战团,华丽的三叉戟掀起的引力攻击能够形成攻城机般的奇效,只不过是威力大上许多。 身披重甲的海神不知道是否是受到了之前他竟然被凡人所伤的影响,在不明物质的盔甲的保护之下,箭矢、投枪都无法造成丝毫伤害。 而他的戟锋所指之处城墙竟然如豆腐般破裂开来。 大量的怪物战士进入卫城。 希腊半岛最后的净土已经落入了波塞冬的囊中。 最后的马其顿方阵只剩下一千五百名重装步兵,完全不能够构成横向防守,只能面向四方列刺猬阵,以避免被迅速撕裂! 散兵、弓箭手和投枪兵已经无法得到防守阵型的支持,分管将领们只得带领他们聚集于各座神庙之中。 而敌人们的目的是想毁灭整座城市的文明,它们开始使用投石机并且四处放起火来。 占地面积并不广大的卫城也开始到处遍布浓烟和火焰,哭喊、惨叫之声不绝余耳。 重达上百公斤的巨石被投石机的弹射臂高高抛入空中,再落入建筑精美的神庙、元老院和议会大厅的墙壁之上。 霎时间,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砖石瓦砾。 信仰诸神的人们的鲜血开始在地面上蔓延,想必也沾染了雅典娜神像的裙琚,伴随着祭司们虔诚的祈愿,城市的保护神仍然不为所动。 毕竟它只是一尊雕像罢了...... 但传奇故事之中的雅典娜的橄榄树依然健在。 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像是一位亭亭玉立的绝色少女,身着绿色的衣衫,浑然世外地站立在恐怖、惊险与悲惨之间。 像是个女神。 蜥蜴人大军很快注意到了它的存在,它们手执兵器、火炬逼近,直至距离树干数十尺的距离竟然莫名停住了脚步。 树冠摇曳,树荫葱葱,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散发。 此时的卡山德正在带领最后的重装骑兵奋力抵抗,随着他身边的一个个忠诚的伙伴的倒下,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拜访冥界的时间不远了。 正当他拉紧缰绳,准备纵马踏入敌阵,令自己的战死更加英勇的时候,耳畔陡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就像是两块巨大的金属陨石相撞,在空间宽旷的卫城山上空,嗡嗡之响贯彻云霄,竟然如洪钟撞鸣一般不绝于耳...... 第450章 异闻录·雅典娜 战神之矛与毁灭 虽然是战况惨厉的现场,却也不可能出现如此奇怪的巨响。 响亮声音的突然性和独特的震撼感竟然使得交战的双方暂时忘却了近在眼前的威胁,望向同一个方向。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橄榄树的茂密树冠上照射下来,区别于当空烈日的颜色,更耀眼、更金黄! 帕特农神庙之中身穿白衣的祭司们纷纷奔出了门来,他们浑然忘记了战争和杀戮的危险,屈膝跪在巍然雄伟的多立克柱下,双臂指向空中念念有词。 此刻只要你仔细倾听,就能够辨别出他们口中的词语是“雅典娜降临”,只要你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的耀眼,并且仔细向巨树的顶端望去,便能发现之前被卡山德花费巨大的人力抬回卫城,安置在帕特农神庙之中的埃癸斯之盾整阻挡住了海神波塞冬挥向橄榄树的那一击雷霆万钧的三叉戟的攻击。 与之前的战斗不同,这次的盾牌并非受到奇迹般的召唤而来,而是更加符合力学原理的处在一个人左手前臂的力挽之下。 看来无比坚固的埃癸斯之盾不仅仅是自动从卫城之中供奉雅典娜最大的神庙的后廊径直飞出至半空之中,另一个身形巨大的人也突然出现在双方军兵的面前。 惊讶的将士们向着高达五六十腕尺半空之中望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斯巴达式的羽毛金盔,开阔的前额之下是一双星星般大而明亮的灰蓝色双眸,本应该是瀑布般的金发被同样是金色的束带箍住,从头盔之中自然垂下在白色的披风之下,在轻风的吹拂之下露出了其中金色的铠甲。 金甲并未将她裹得个严严实实,裸露出来的手臂皮肤无比的白皙圆润。 她的身高与海神相仿,毫无疑问,这正是宙斯之女--智慧女神雅典娜,她左臂挽住母羊皮制成的埃癸斯之盾,右手之中是一柄耀眼的金色长矛! 可以说此情此景深深震撼在场的每一个人、怪物战士甚至是海神波塞冬。 智慧女神似乎风尘仆仆,穿越了无尽的时空赶来与自己的信徒们共同保卫自己冠名的城市! 尽管仰望身形巨大的天神,卡山德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巨神表情的变化。 经过亿万年的进化,他们在这一点上竟然与人类别无二致。 波塞冬表情由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向愤怒异常。 他立即收回自己的武器,并再次以疯狂的速度拼命向雅典娜刺击。 同时雅典娜也毫不逊色,以埃癸斯之盾尽数格挡了三叉戟的攻击。 金属撞击之声震彻云霄,比任何战鼓都更加激动人心。 “亲爱的兄弟们、伙伴们,雅典娜为我们英雄的城市降临了,伟大的特洛伊之战的荣光再现,像个英雄般的去战斗吧!” 卡山德拉起缰绳,疲惫的战马再次发出一声嘶鸣,这位马其顿王国本土的继任者第一个扑进敌阵,重装骑兵紧紧追随,呐喊之声再起。 恍惚间,当年亚历山大大帝伙伴骑兵的威势再起,守卫卫城山的人类联军将士们被降临的女神激发起了最后的英勇,他们鼓起勇气迅猛的杀向敌军。 希腊半岛的将士自幼便接受古典神话故事的熏陶,英雄主义情节开始从心中升腾起来。 竟然在蜥蜴怪物团团包围的阵列上硬生生打出一道缺口。 女神雅典娜用巨大的盾牌荡开三叉戟,右手紧握的金色长矛实施猛攻,其速度之迅猛,连波塞冬用长戟抵挡的同时,仍然需要不停地后撤脚步,以求安全。 彷如暗夜之中的一丝闪亮的火炬,雅典娜的降临使得人类联盟在绝境之中重燃些微希望的闪光。 即便是在半神话时代的特洛伊城的攻防战之中,奥林匹斯山的诸神们也仅仅是透过人类英雄进行战斗。 明争包涵在暗斗之中。 像是今日这种主神之间的直接战斗,不但是从未得见,连传说记载都不曾有过。 虽然希腊半岛的联军已经剩下不满三千人的战斗力量。 卫城之战的人类还是抱定这样一种希望,如果他们的守护神雅典娜能够击败海神波塞冬的话,一切仍有转机。 总之蜥蜴怪物已经如瘟疫般占领不知道多少土地,却都在波塞冬的控制之中,一旦海神遭到重创,那么或许这些低等的生物会立即因为时空错位而陷入混乱之中。 两位巨神之战使得场面变得叹为观止。 巨大的身躯使得他们双足践踏在地面之上发出隆隆的巨响。 最高大神庙也仅仅只到他们的肩部,两神自中心地带的战场激战游走在大理石建筑群之中。 坚硬的花岗岩甬道在剧烈的撞击之下裂开,盔甲和披风掀起一阵阵呼啸的狂风,裹挟着黄沙,迷住了人们的双眼,神庙墙壁的大理石块儿在三叉戟和黄金之矛的挥击之中像是饼干般碎裂开来,盾牌与兵器之间撞击之声如雷声震撼得士兵们心神不宁….. 这些凡人的厮杀已经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在经过数十回合的暴战之下,凡是深谙战场格斗技巧之人,已经能够看出海神波塞冬渐渐落入了下风。 就像是古代典籍描述的一样,强大的海神并非雅典娜的对手。 战争形势似乎已经逆转了,除了激战正酣的人类士兵,凡是雅典娜的每次一凌厉的攻击都会引起他们的一阵欢呼。 波塞冬开始操纵手下的士兵对女神进行围攻,以求得改变战斗态势。 但凡物与真正的巨神的差距并非一点半点,蜥蜴人发射的弓箭和投枪都无法穿透黄金铠甲,甚至在巨大的引力作用下无法近身。 而女神手执的黄金长矛尾部只需轻轻一扫,变能将这些“乌合之众”向保龄球一般击散! “英雄的雅典卫城保住了,虽然损失惨重,只要有人还在,得以繁衍,就有重建的希望。” 如果耿直的史官卡利斯蒂尼在场的话他一定会在蜡板上庄重刻下如此话语。 但意想不到的事情总是接连发生,一柄长矛不知从何处径直奔向雅典娜。 逼得她退后一步,而那杆长枪深深插入距离她脚前几腕尺的距离。 那恐惧之矛与三叉戟同样巨大,与雅典娜之矛不同的是通体呈赤红之色。 众人循着矛尾的指向,向西方向望去,才发觉激战已经持续到了黄昏,一抹残阳挂在天边,一位带着浓烈的色雷斯风格头盔的巨人自漫漫烟尘之中步出,赤裸而健美的上肢,肌肉横生的前胸,与裸露的宽大肩膀述说着膂力之强横,他头顶的盔缨颜色鲜红如血…… 第451章 神州厚土 托勒密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适应白色闪光的带来的眩晕。 虽然仍然略有不适之感,比从前还是减轻了不少,但是损害还是如影随行,无论是体能和精神都稍许减退,只是不知道是频繁使用时空穿梭,还是过度透支神器之力的缘故罢了。 蜜雪儿曾经叮嘱道:“切记不能够太过改变自己的外表,包括衣饰和须发。” 在托勒密看来遴选出来的近卫士兵和她能够记住亚历山大胸甲和圣枪的样子的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最大的难点在于时间的掌握。 托勒密无法与远在几万里的亚历山大城取得及时的联系,他们召回他的时间只能依靠事先的约定。 这便决定了他必须在约定的时间之内完成艰巨的任务,同时将会给人留下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莫测的印象! 与托勒密同行的是瓦西里和本多忠胜两人,作为法老的近身卫士。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座宽敞的庭院之中,长长的院墙被层层绿树掩映,鹅卵石铺就的甬道,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鱼池,几尾锦鲤正在惬意的游泳。 一个杂役模样之人,身着粗布衣衫,头戴竹篾编制的斗笠,遮着阳光,正在给鱼儿们喂着食物。 那人一本正经、专心致志,连头也不抬。 大声呼喊恐怕有违东方礼仪,托勒密只好让两人在原地等候,径自一人向前。 “请问大秦丞相张仪的府邸是在这里吗?”直到来到距离他一二尺远的距离上,托勒密才轻声发问到。 原本他以为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必然会吓人一跳,熟不知那人既不惊又不恼,自顾自地仍旧向水中轻轻洒着鱼食。 若不是那细细的粮食准确地落在锦鲤群的中央,伏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鱼儿们摆动尾鳍争相来食的话,托勒密简直觉得这位就是一个又聋又瞎之人。 不待答话,倒是先听见声声铁甲的铿锵之声响起,只见一群执长戈,腰悬长剑全副武装的卫士正匆匆赶来,另有几位穿着布衫,门客模样的人,早窜出门廊,张开几张弓箭,捻搭箭矢,拉的弓弦吱吱作响,直指托勒密的身上! 见此紧张的情形,本多忠胜和瓦西里虽然知道凭借这些兵器无法伤他,却也不敢造次大意,旋风一般跑到的面前与军兵们形成对峙之势。 托勒密眼见那装束正是秦国的士兵的装扮,反倒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三人传送的位置并未离谱太多。 那门客却也是个中精英,半跪于地,稳住重心,锋利的箭尖随着对方脚步来回移动。 “什么人胆敢闯入相府,这里守卫森严,你们又是如何进来的?”几名门客的背后早转出一人。 那人双肩宽阔,上肢格外强壮厚实,两臂铁钳般张开在身躯两侧,身材中等,髭须横生,穿一身绸缎衣服。 “是你!” “好哇,是你。” 汉子与瓦西里同时高声叫道。 “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如同同一幕戏剧在不同的舞台和背景之下上演。”托勒密想到。 仔细辨认之下,才将他的形象与自己记忆中的图像对上了号。 “刘伯!”托勒密惊叫了出口。 直到卫士们的长戈快要戳到托勒密的脸上,那喂鱼之人才懒洋洋地喝了一声:“止”字。 他将手中所有的鱼食一股脑撒入池中,抚弄两下手掌,站起身来,干脆利落地摘下斗笠。 大秦帝国丞相张仪那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哈哈哈哈”他一改托勒密印象当中小心谨慎的读书人模样朗声大笑道。 “没想到吧?” “谁会料到主人穿得比仆人还差劲!”托勒密也笑道,并同时用手指慢慢拨开逼到身前的各种长短武器。 “丞相为何豪不惊讶,面对突然出现可能的刺客一点也不慌张?” “虽然帝国承平日久,我这府中却也戒备森严,纵使你有盖世的武功,也需要经过一番厮杀才能来到这里。无声无息,如风而至,恐怕只有老朋友你了。”张仪淡然说道。 “我曾经卜算一挂,卦象显示“有朋自远方来”只是时间未尝算得精确罢了。” “将军当下在哪里高就?” “跨过遥远的南方大洋,更向西的一个国度。”托勒密回答道。 “这么说你乃是一个君王喽!”他轻捻胡须笑道,手臂一挥令兵丁们退下,并示意三人去到相府的正堂。 大秦帝国都城咸阳新建的相府果然气魄不凡,秦王一统神州江山,改称号为皇帝,不再割地封王,采取郡县制度。 这样一来中央集权大大增加,可见尽管提早赢得了天下,秦昭襄王还是吸取了周王朝灭亡的经验,历史上帝国的行走的节奏没有大的改变。 “王侯不远万里前来,恐怕不仅仅是拜会老友吧?”张仪坐在华丽的席子上问道。 三人身后也早有侍从将案几之上的酒杯斟满。 托勒密双手执杯,举高于胸,朗声说道:“确实有要事求助于丞相!” “想当年,我们曾经患难与共,你我兄弟不妨以兄弟相称吧!” “说得确实啊,一个失去了秦国的相印,一个被亚历山大大帝免去了军职,但最后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我是你的手下败将啊!”托勒密说道。 “谈不到胜败,那场大战并非我指挥的,来犯的大军你也不在其中!”张仪挥了挥了挥手说道。 “现在大秦帝国一统华夏土地,却都是兄长的功劳啊!” “兄弟过誉了,我张仪到底是一个耍嘴皮子的书生,如今四海归一,令皇帝忧虑的仅有匈奴骚扰边境,我已经再无用处了!”他叹了口气说道。 “我看不然,”托勒密索性直接了当的说道:“正如张兄所料,今日前来除了叙述旧情,还有一件要是需要你相帮!” “是何事情如此紧要?” “当年亚历山大大帝已经取得这个世界陆地的大半,执意进军东方,作为同时炎黄子孙的我苦苦相劝,终不得果,马其顿的远征军在这片土地之上折戟沉沙,我们虽然历尽千难万险返回西方世界,换来的确是帝王的崩殂和帝国的崩溃......” 张仪听闻此言立即离席站立,连斟三杯酒,泼洒在地面上。 “我与这位异族帝王只一次会面,方才知晓华夏神州之外竟然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能够在彼土为王,必然是英雄豪杰,以此三杯酒祭奠他归天之灵!” “兄弟说起故人,想必很想知道那些幸免卒于刀枪战火的将领今在何方吧?”他继续说道。 第452章 异闻录·恐惧之矛 一个打两个始终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实力相近的殊死搏斗。 卡山德也从未见过通体赤红色的长矛。 更何况此时的那长矛竟然如一条头部被夹住的蟒蛇,尾部不停的颤动。 或许是巨大的动能需要消解,或许是那长矛本就一件异物,不能够按照常识来解释。 那长矛贯入地下不深,却在大理石地面上撕出一道长达十几腕尺的裂口。 平常人观之无不心惊胆颤! 雅典娜也吃了一惊,止住了流星般的攻势。 而波塞冬则洒脱的收住了三叉戟,从天而降的长矛出自他的身后,他却丝毫没有去观看的意思,可见出场者早在他的预料甚至计划之中。 那巨大健美的身躯自战场之上扬起的沙尘之中缓缓步出,脚步坚定,面容英俊却凶暴可畏。 他身材之高大更甚于海神,每一步都将大理石通道踩得裂开。 几名被震慑住的蜥蜴人士兵来不及躲闪,也被踩成一滩肉泥,甚至连手执的金属兵器,也一股踩成了一团废铁! “阿瑞斯!” “战胜之神!” “灾祸之神!” “毁灭之神!” 卡山德听见几名祭司呼天抢地道。 强壮的战神未及走到自己的巨大的铜矛之前,右手一张,那赤红色的长矛仿佛有生命一般从碎裂的石块之中倒着飞出,自动回到他的手中。 “雅典娜,我们又见面了。”他声音低沉却一字一顿的清晰说道。 可以说作为一对老冤家,战神阿瑞斯和智慧女神雅典娜并非第一次交手。 虽然残暴之神身躯、威势和性别(神只不知道是否讲究这个,但人类一般年龄相当,发育正常的男人要在力量上比女人强上至少百分之三十以上)都具有优势。 同为宙斯的孩子,他却总是负多胜少。 而今日大不一样,海神似乎有备而来,两神战一神,占据的优势便相当可怕了。 阿瑞斯名不虚传,身上携带的戾气与杀气迅速传递给了己方的士兵,并令对手感觉到极度的恐惧。 严整的重装步兵方阵开始出现动摇,刺猬方阵只能充当一事自保之用,往往是应用于等待援军的艰难时刻。 但现实摆在眼前,不可能有任何援军的到来。 战神手中的恐惧之矛那血红的颜色犹如有生命一般在矛体之内不停的蠕动,其状十分诡异。 阿瑞斯仅用手指便将硕大无朋的沉重铜矛舞得如车轮般飞转。 连最近强大的战士也不得不为此折服--他们从未见过之前有这样轻松的摆弄这样沉重的武器之人。 不得不说战神的攻击确实潇洒异常,旋转的长矛如弧形的刀扇向雅典娜猛劈过去。 而到了接触对方的一瞬间又变成了以矛尖攻击的刺击! 恐惧之矛与埃癸斯之盾的撞击之声丝毫不亚于之前海神的三叉戟,并且频率更高,金属之轰响不觉余耳。 一时之间阿瑞斯蛮横的攻击方式似乎站了上风,雅典娜只有用母羊皮之盾招架,不断后退来缓解他凌厉的攻势。 可以看出,作为老对头,狂躁骄傲的战神从未认为自己的武力逊色于智慧女神,之前的失败都归咎于偶然,现在这位神只似乎也憋着一股恶气,只要在一场战斗之中击败雅典娜,那么就会前耻尽雪! 胜负总有一定的原因,不说战场之上,在人类的生活之中也总有这样怨天尤人来解释失败之人。但其实旁观的清者皆知,大半都是实力上的差距。 在承受了数次恐惧之矛多样的攻击之后,战神的攻势已经进入疲态。 如果剑术大师本多忠胜在场观战的话,定会做出:“阿瑞斯已经失败”的结论! 事实似乎的确如此,战神感到如此的吃力,以至于满满的信心剧烈地衰减,逐渐变成从前与雅典娜交战的老样子--基本未尝一胜! 当女神开始反击之时,阿瑞斯是有点招架不住的。 雅典娜的金色长矛如同划破长空的金色闪电,不只是一道,而是像一只叉开五指的电爪,向他抓去,在作壁上观者看来,战神每一次面对的都是五道凌厉的攻击,其凶险可想而知。 很快阿瑞斯开始抵敌不住,雅典娜简直要取走了他的性命。 世人或许不知道神是否能够杀死神,毕竟考古学家们没有见到过确凿的诸神的尸骨,即便是在神话传说之中阵亡的半神甚至英雄,也似乎都画作星辰升入了夜空! 但是雅典城及其人们的命运却不会因为现在的战况而变得明朗和幸运起来。 波塞冬对雅典娜怀有一丝畏惧之心,战神也是同样。 这便是两位神话之中主要的神只同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海神强大无比的三叉戟开始积蓄力量,它掀起的巨大的引力令长戟本身发出嗡嗡的震颤之音。 虽然没有阿瑞斯那么煊赫惊人、吸人眼球,其力量却显得更加厚重。 波塞冬一只再静待时机,最好的时机。 当雅典娜的一击凶狠的矛击被战神勉强格挡,但应对不足被巨大的冲力推了一个趔趄,就连潇洒的盔缨都栽落在沙土地之上的时候,波塞冬终于出手了。 三叉戟的尖峰凶狠异常地直奔雅典娜的头部,女神虽然有所预料仍然躲避地相当凶险。 银色的寒光如蛇一般从她的耀眼的金发之中穿出,这一击竟然显得有些美丽得叹为观止…… 此时战神立即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跃起,再次显现出他那与传说别无二致的“伪君子”本性,像是一只弹簧般跳跃着攻击。 恐惧之矛与三叉戟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形式急转直下,本来稳稳占据优势的雅典娜开始逐渐变得左支右绌起来。 看起来主神之间的力量相差不是太多,雅典娜虽然骁勇异常、罕逢敌手,怎奈对面的两位却也是诸神之战战斗的悍勇翘楚。 再斗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她似乎到了该考虑放弃属于自己的荣耀之城的时候了。 一位背负着情人被杀,被装饰于盾牌之上的耻辱,一位总是被女性击败,尽管他们按照人类之伦理学可以视为至亲之人,却无奈自神话时代伊始,古希腊传奇故事之中的诸神都相当不讲亲情,他们相互残杀、相互利用、相互倾轧,其用心之险恶、之毒辣用一句话便可概括之:那就是--简直不亚于人类!!! 第453章 老友及异族融合 亚历山大大帝之死的讯息令张仪不胜嗟叹。 这倒是大大出乎了托勒密的意料。 只见过一面,寥寥数语的交谈,甚至当时的场面充满了蔑视与尴尬。 一位是武者的极致,但是他最终没能达成自己的梦想--征服东方;另一位是文人的极致,他至少两次凭借纵横捭阖之术说服了“天下”的君主,却没能阻止亚历山大的大军发动战争。 战争与游说。 托勒密不知道将这本来不可能正面交锋的两种政治的延伸手段进行对比是否合适。 总之托勒密认为这两者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或许这一点,彼此无法用自己最强的、最自负的手段击败对手,才使得两位英雄惺惺相惜。 只可惜亚历山大已经故去,世人未尝得知他确凿的心思罢了。 几盏酒饮入腹中,托勒密与张仪都醉意上涌,处于了微醺状态。 张仪早已经吩咐下人端上笔墨和竹简,他只信手捻其一片,填饱笔墨上书寥寥数语,仔细端详一番,便掏出腰间佩戴的大秦帝国丞相印信用力盖于其上。 似乎生物颜料能够坚固地附着在光滑的竹子表面,朱红色的章迹似乎赋予了这小小的竹片无上的权利和分量,一名文书人员以双手执该简,俯身弓背,如持十数斤之重物,恭恭敬敬倒退而出。 “哈哈哈哈,看来大秦帝国一统天下的又一个好处便是丞相再也不用费神从七国相印中选出一枚来行使发出公文的权利了!”托勒密高高举起酒杯打趣道。 这一言也引得张仪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托勒密并不能够认得竹简上写就的优美繁琐的篆书,却也知道丞相是在传递命令给他曾经共事过的老友们。 只要他们未曾病故、战死,在如今天下一家的和平时代,前来相会并不是什么难事! 托勒密花费了大半日的时间向张仪描述了整个西方世界的大致情况,其形势之危机,内容之夸张连他自己的都不由得担心起来。 此时虽然半个人类世界都默认托勒密为统治的领袖,横跨欧亚非的庞大领土也仅仅稍稍逊色于当年享有“世界之王”称号的亚历山大大帝。 甚至托勒密个人的、手握军队的战斗力超过了当年的皇帝(神器的力量)。但他却实实在在是一名出自东方华夏九州之人,对于东方的神话和传统相当了解。 在交谈的开始托勒密反复在头脑之中将各种表达方式、语气甚至手势进行模拟。 可以这样说罢,若不是亚历山大的远征军刷新了这位大帝国时代丞相的世界观;突然出现在黑门之中的怪人再次震颤了他敏感的神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对方所说之话的。 或许托勒密本是低估了这位饱学之士的理解能力和知识储备。 他自己竟然还有另外一番大道理。 “诚如兄弟所言”他开始这样称呼托勒密说道。 “东方古籍之中记述的神仙与你所描述的十分吻合。” “他们都具有与人高度类似的外表。” 张仪笑吟吟地轻轻捻着自己的一根胡须说道:“与人类不同的是他们有着庞大的身躯和华丽无比的衣饰。” “飞天遁地、来无影去无踪的本领和更加奇妙的法术。”托勒密补充说道。 “不同的是东方的神仙似乎更加优雅,而西方神只更加野蛮,感情生活简直一塌糊涂”。 “有时间你完全可以和我讲讲那些所谓来自于巍峨高山的神只。”张仪抿了一小口酒说道,他似乎对这些故事饶有兴趣。 但现在并非两位故知老友促膝长谈之际,托勒密与蜜雪儿约定的是七天的时间。 一俟时间逝去,亚历山大法罗斯灯塔之上的那道白光将不由分说地带他回去。 托勒密需要抓紧时间,在约定的时段之内完成自己的任务,这就像是一个紧箍咒一般令其头疼。 大秦帝国丞相派出的使者将走访秦军驻扎之地,将埃及法老到来的消息告知他曾经的战友。 当然与他们相会并非易事,将军的调动需要得到高度中央集权的皇帝之许可。 这当然只是一件小事,而在此之前,托勒密需要面见秦帝国始皇帝(昭襄王嬴稷),说服这位当前东方最为强大的君主,这是人类联军阻挡疯狂的众神大军不可或缺的强大力量。 在张仪偌大无比的丞相府邸之中住了三日。 托勒密的内心满怀对爱人、朋友乃至人类的焦虑,珍馐美味和佳酿都不能够缓解。 另一方面,大量的闲暇时间使得他能够目睹整个东方庞大帝国的运转制度之先进。 尽管秦国一统华夏江山提早了数十年。 嬴政可能只能作为继任者出现在史册之中,却不影响统一度量衡和文字等政策的出现。 中央集权制度回避了封疆裂土,诸侯权利过大,盖过天子的风险,军事和财政都牢牢握在皇帝本人的手中,托勒密曾见过源源不断的粮食、物资、兵器运送至咸阳城中。 这相对于亚历山大曾经建立的帝国,皇权更加稳固,叛乱的风险很小。 现在看来,即便是伟大的征服者亚历山大不曾去世,或许他的整个余生还是会不断陷入平定来自于四面八方、纵横几万里的叛变和起义。 一项改变了历史记载的是:秦国军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实话托勒密觉得这归功于当年亚历山大的到来。 秦军的机动部队已经逐渐摒弃了以战车来衡量快速突击能力的准则。 当其他的诸侯国大肆掠夺西方“蛮族”远征军携带的粮草、牲畜、兵器和金银财宝的时候,秦军中包括司马错、白起等将领惊诧于伙伴骑兵快速的大范围包抄、穿插能力,他们将目光紧紧盯在那不起眼的马镫,和重装步兵列阵的方式上。 也正是这样长远的战略眼光,使得秦军提前了数十年横扫六国诸侯--借助科技的力量。 张仪说服秦皇不吝使用各种手段--主要是金银珠宝、马匹、美女甚至是城池,交换了塞琉古、阿瑞缇斯、塞萨里人狄阿底斯等一等一的人材,获得了巨大的收益,就连史官卡利斯蒂尼的蜡板和羊皮纸也摆上了这个古老国度皇帝的案几之上,那时西方世界的窗子向东方打开,在这个时代,东西方风格大相径庭的两种文明提前了两千年开始生长出了融合的萌芽...... 第454章 师出何名? 丞相呈上的简牍很快得到了秦国皇帝的批准。 张仪逐字逐句读过批复,轻轻地放下竹简说道:“看来皇上还嫌在异国文明之中吸取的知识还不够啊。” “知道了你的来历之后,他希望见到你的欲望绝不亚于兄弟自己”。 “我还是担心自己描述的事物会不会引起这位皇帝的震怒,毕竟那太夸张,实有欺骗君王德嫌疑!”托勒密说道。 “想不到勇武异常的埃及之王也会有害怕的事情啊!”张仪笑道:“太过低估华夏帝王的想象力和接受能力可不是一个良好的开头!”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总之说服秦皇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募集大批的精锐部队。在这样天下太平的时代,正需要儿男们镇守四方,却要调集大军踏入未知的异国他乡,难度可想而知!” “虽是难事,但并非不可为之!”张仪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斜着望向虚空之中,庭院之中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在枝桠上跳跃着。 张仪端详良久,似乎被这几个鲜活的小生灵所感动。 对于一位天才来说,灵感总是如闪电般不约而至。 终于他紧握了一下自己的右拳。 看似已经打定了主意。 会面在咸阳渭河的北岸举行,仪式以帝王会面的仪仗进行,这出乎了帝国所有高位重臣的预料,令人没有料到的是大秦帝国的皇帝竟然选择如此平等的方式。 象征无上威仪的黑色玄鸟的巨大旗帜在西北风中烈烈作响。 穿越无数深色衣甲的士兵阵列,秦始皇帝(嬴稷)本就是一代雄主,在吸纳了西方军事科技的“内功”之后在两年之间横扫六国诸侯。 这是全天下人都始料未及的。 张仪微笑着带领远道而来的三人,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端。 瓦西里和本多忠胜竟然被允许携带佩剑进入到距离秦帝国皇帝三百步以内的距离上,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规格了。 华贵地毯的两边尽是岩石一般“坚硬”的秦军士兵,除了刺入天际的青铜长戈之外,只能够望见蓝天白云。 像是自山间绝壁的小径中步出一般,眼前豁然开朗,除了象征帝国图腾的玄鸟主旗,秦皇銮驾坐落在一座半山之上,各色旌旗把持在一列强健的重装骑兵手中。 上次远观秦军之时,他们的骑兵部队仍然停留在轻骑兵的阶段,而此时装备了马镫、铁甲、甚至高头骏马的面部和胸前也配置了装甲,若不是头盔之上不见猩红色的盔缨,与亚历山大的伙伴骑兵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华丽的銮驾两侧排各列着九个方阵的重装士兵,按张仪的解释是象征着镇守九州之师。 长武器战阵的前方是秦军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强弩手部队,他们负责给予冲至阵前的对手以精确的打击,并利用远程攻击的空间优势,从两翼撤回步兵阵线之后。 而围绕着大秦皇帝周围的是大将军司马错的三百铁鹰剑士,他们手扶剑柄目光凌厉。 再加之列队巡查的弓骑兵小队,可见嬴稷敢于以帝王会盟之仪式招待于对方,一方面是出自显示自己东方帝国一家独大的军威,另一方面乃是出自由衷的自信。 即便是托勒密借助多种神器之力,加之瓦西里和本多两名超强的搏杀能力的伙伴,也无法保证在铁鹰剑士的面前刺杀秦皇。 看来历史的轨迹也遵循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因果原理。 若非秦国以旋风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中原,众诸侯一时间来不及反应。 不知道史册之中赫赫有名的剑客、刺客:聂盖、荆轲面对此种场景会做如何感想! 刘伯、瓦西里、本多忠胜将留在距离皇帝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之外。 那里早早设好了华贵的席子和酒案来招待他们。 托勒密将圣枪交给本多忠胜,进入自己的座席,尽管这里距离执掌东方帝国政权的至尊之人尚远,他还是解下长剑放置在一边以示无兵刃相见之意。 而帝国丞相张仪则拜于阶下道:“臣张仪面见始皇帝,今领西方世界之首,埃及之王托勒密觐见陛下,意在两邦修百年之好!” 那嬴稷大约三十过半左右的年纪,正是精神抖擞,大干一番事业的年龄,他身着华丽的锦袍,黄色修饰的前襟和宽大袖口暗含了红色的回纹图案,一条盈两掌宽的玉带之下是一条充满古朴意味的腾云之龙的图案,袍脚乃是丛云与海浪的花纹,腰间选一口金柄黑漆鞘的宝剑。 迅速夺得天下的伟大功绩使得他的脸上隐现志得意满之神态,据传闻其母宣太后已经在一年前被这逐渐强势的儿子剥夺了全力,君临天下的气势被他自发髻下连成一片的须髯彰显无余。 他头戴一顶珍珠衮冕,綖板上玉珠下垂,好不威武华丽。 这遮挡视线的旒在异族人眼中十分怪异,其实它配合了“充耳”(悬于皇帝耳畔的玉珠),其中大有深意。 东方朔云:“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纩充耳,所以塞聪。明有所不见,聪有所不闻,举大德,赦小过,无求备于一人之义也。” 这便是直来直去的西方人完全不懂的东方哲学:“有所闻,有所不闻;有所见,有所不见。”在理想状态下,乃是听取有利的建议,而屏蔽有害的言论的意思。 只可惜那精妙绝伦的冕里并非是一部超级电脑用来甄别言辞。 众人之高论,是优是劣还是需要帝王本人来进行判断。 张仪语过,皇帝嬴稷并不答话,只是袍袖一挥,托勒密猜想大概表示的是“知道了”的意思吧。 久侍君王的张仪自然能够通晓其意,天下至尊之人自然不会多言,这也是保持威严的一种做法。 吝啬言辞,沉默的态度也就令臣下不好摸准皇帝的态度,不免心中打鼓,心生畏惧。 丞相张仪入席于托勒密的对面。 随后开始涛涛不绝地介绍起了西方国度的事情来,言语已经经过大幅简化,要说清之事仍显繁冗。 大秦皇帝倒是稳坐不动,神情仍旧倨傲,面沉似水,完全看不出心理的变化、 托勒密只好将目光投向他坐下左右两席望去,但见数十位文臣武将脸上神情各异,有的面带怀疑;有的现出鄙视之色;有的一脸惊诧;甚至有人已经昏昏欲睡了。 看得出绝大多数帝国的臣民是不相信九州之外的土地有着这么广阔的疆域和繁多国度的,更不消说让他们相信大地是球形,太空之中的星星上有更加强大的文明了。 托勒密深谙根深蒂固的世界观是难于改变的,因为这皆源自千万年来的传统经验,而张仪这个家伙明明信誓旦旦地宣称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够让秦皇给予他最大程度的支持,同样作为生于此土地,长于此土地的人,他将以怎样的角度来说服这位强大的君主,出兵凶险的西方世界呢? 真是令人感到好奇且担忧。 第455章 绝对诱惑 托勒密不禁内心焦躁起来。 但将目光投向张仪,却见他自信满满,好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态。 口若悬河的同时他竟然还能够以狡黠的目光不断投向这边厢来。 仿佛在示意他不要心急。 “......世界之广博,大大超乎我们的预料,这一点诸公心中想必早有了解。我们与百年死敌赵国大军的长平一战,若非依靠才刚刚掌握的马镫重甲骑兵切割战术,以及重装步兵方阵的攻坚能力,恐怕即使取得胜利也会损失十数万士兵,在楚国和齐国的城池攻坚战中,改革后的攻城机器也发挥了莫大的作用。这是吸纳先进技法的胜利。以仁厚之心对待俘虏,唯才是用,此乃皇上之高瞻远瞩之伟大功绩! 如今天下一统,九州重现周武之盛世,本应该与万千臣民共享盛世和平,但天意难测,命运周折,世界另一端遥远国度的君主为我们带了战争的消息。” 他终于停顿了一下,环视着周围列席的武将们。。 想必是秦帝国出席会盟仪式的文武大臣完全不知其中缘故,皆以为是类似于匈奴人一般的异邦臣子前来拜见天朝上国,纳贡修好而已。 听闻刚刚才散去的战火又将燃起,实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虽然这些人大多知道在九州之外仍有相当广博之地,在近十年之前那次惊天动地,鬼神为止色变的大战中击败了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之后,他们的想象力再度回归了匮乏,除了自己的帝国与之接触的匈奴、西戎等蛮族之外,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敌人。 托勒密私下里曾经向张仪了解过一些情况,当前的秦帝国并没有修建长城的意图,历史在此有了重大的改变,对世界更深层次的认识使得中国人的思想不再“抱元归一”以求拒匈奴于屏障之外。 更或许是马镫的发明使得对待全民骑兵的游牧民族的信心大增,有着强大国力支持下的中央集权统治能够拿出更多的资源建设骑兵部队,这样一来对待匈奴战争秦军似乎变得更有优势,那么开疆拓土自然成为了摆上皇帝案几之上的计划书了。 托勒密前期派来的海军已经和大秦南部的沿海城市进行了接触,据说在民间引起了人们浓厚兴趣。 大多数以小木船在近海捕鱼为生的渔民将目光盯在那些庞大的多桨巨舰上,如果用作捕鱼的话将会有怎样的收成。 而富有远见卓识的将领和官员们早已经注意到了大型船只的作战能力。 一开始他们在内陆的湖泊和河流之中尝试修造大型船只,并且逐步取得了成功。 战国时代一小舢板和木筏、竹筏运输兵力的一页已经被历史老人坚定地翻了过去。 秦帝国的海军技术得以飞跃了数百年,达到了能够利用长江和黄河等巨大的河流快速、长距离输送成建制军队的水平。 若六国诸侯能够勉强维持到现在,也必定会因为顺流而下的运兵船和快速水路补给部队而陷入崩溃之中。 有了前期的铺垫,张仪倒是更加容易展开阐述自己的观点。 “我们都知道,华夏神州的子民尽数归于炎黄之子孙,黄帝战胜炎帝、蚩尤等无比强大的对手,最终一统九州江山。 而今天,比蚩尤更加强大的军队正威胁到我们的帝国。 时隔千年,众位将领只能通过流传下来的古书来了解到当年涿鹿之战的情形,蚩尤的刀枪不入与法术更是大家难以想象的强大。 若非轩辕黄帝道法高明,且召集无数强人,甚至虎、豹、熊、罴等猛兽助战,恐怕胜败难料。 我早年曾经与埃及王托勒密一世过从甚密,耳闻目睹一些奇闻怪事,在加之早年败在师傅门下,浅浅学得一些奇门异数,对这个世界之奇妙稍有了解。 上古神灵出于某种目的而造人,又传授给人类生存和改造世界的技巧。 就像是存在于文字记载之中的女娲、伏羲、神农氏和燧人氏。 但事情似乎总是不能够一番风顺,大神们给予臣民们的帮助突然中止了。 再博学的人也不能够解释其中缘由,总之他们神奇地从这块大地上蒸发了。” “飞升而已,”一位大臣不屑于张仪的一番叙述插嘴说道:“天开飞降金龙一条,下迎至尊,轩辕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 “对啊,对啊...”一些人交头接耳,随声附和到。 看得出附和之人乃是朝中对张仪心怀意见之人,静默不语者应该是丞相的支持者。 “大帝国的通病得以管中窥豹,当天下未定,大敌当前的时候往往能够团结一致,江山太平之时反倒会出现内部分争,虽然不能够断定党政的严重程度,却能够肯定这种情况将很快消失。” “因为更强大的共同敌人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一场旷世之战在所难免。”托勒密暗自想到。 虽然群臣议论纷纷,托勒密却已经心中有数,察言观色,但见始皇帝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却双目闪出光华灼灼,隐现出心中的兴趣之火。 托勒密心中突然灵光一闪,如同一道刺眼的闪电滑过漆黑的雨夜。 亚历山大大帝曾在此地折戟沉沙,他当时要做的事情是重振旗鼓,卷土重来。 这需要相当充足的时间,但即便是他能够如愿以偿地将整个亚洲的庞大版图收入囊中,那么还有未知的美洲大陆,南极洲大陆甚至那些夜空闪烁的星星。 作为一个伟大的帝王和征服者,他的野心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直至他倒下的那一天。 作为一个同样伟大的帝王,嬴稷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在他所读过的史书之中,秦始皇赢得天下后,后半生的心愿,便是长生不老,那无限长的时间将足够他完成一切未竟的世界,享尽一切荣华富贵。 他最终未能如愿,却至死一直追寻。 如今嬴稷知晓的更多,也更为强大,其欲望自然更加深厚。 这便是张仪自信满满的缘故。 这个狡猾聪明的家伙深谙帝王的内心欲望。 “我的师傅鬼谷子生辰无人得知,我多年伴其左右,虽未曾亲耳闻得他老人家的授告,根据一些细节之事却愿意斗胆猜测他乃是千年不死之躯,一柄巨大的牛角号角,似乎数千年悬挂在石壁上微动分毫。” “而今张仪闻听来自西方的神只传闻,更加断定了所谓诸仙诸神皆为不死之躯。” “臣下驽钝,无法参破其中得法之道,从师父口中也难探出分毫,但此时既然诸神欲灭我上国,我大秦军队若能诛杀俘虏这些仙神,如何能够不从其中一位的身上摸出那高深的道理。如此一来,我皇岂不是能够真正成就千秋万世之伟业,与轩辕黄帝之得道比肩?” 张仪此言落地,只见得坐姿如巍峨之山的秦始皇帝嬴稷突然站立起来,手扶剑柄,目光如炬。 一时之间,群臣皆惊…… 第456章 玄妙之术 一阵阵清风掠过山岗,像是一只有生命却无形的手抚弄着会盟仪仗上的旗幡。 长长的深色围缎上描绘精美的游龙仿佛活灵活现地游动了起来。 在丞相张仪的一番不卑不亢的讲演之下后,场面上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诸位文臣武将在朝中为官多年,显然都清楚皇帝最需要、最渴望的东西是什么。 步入中年的嬴稷已经以自己超强的手腕展示无所不能、俾睨天下的雄壮气势。 一个拥有当今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军队和最为庞大的帝国的君主基本上是无敌的。 他唯一的对手是时间,时间将使他衰老,体弱,渐渐变得糊涂,他终将变得不再无敌。 甚至不是一个孩子的对手。 而成为一个脆弱的老头,这是令无数帝王闻风丧胆的结局。 所以他们不停的炼丹、宠信方士、甚至远渡重洋—国土之上的每一寸已经被无上权利者攫遍,只有寄希望于未知的海外存在某种仙药。 而今张仪摸准了始皇帝的心门,并且他也并非欺诈自己的君王。 如若人类真的能够捕获强大的古神,或许真的能够发现并且总结出延长人类生命的办法,因为那些家伙除了身体庞大之外,在结构上是如此地与人类相似! 嬴稷面色凝重,但眼中的神色说明了他的心思已经被牵动。 秦皇手扶剑柄缓缓步下台阶,鞋履踏在造价昂贵的地毯之上虽无声息,却引得众位紧张起来。 大臣们纷纷避席以示恭敬谦卑。 托勒密却打定主意端坐原位纹丝不动。 他径直行到托勒密的面前,如电双目上上下下反复端详了对方几遍,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便是当年跟从异族大军远赴我中原之将?” “是的陛下。”托勒密简明扼要的回答道。 “你也是救助了我大秦敌人之首的那个国王从江水中逃走的人?” “正是!”托勒密仍然泰然自若道。 “你似乎对自己的做法很是得意啊?”他示威似的将手指紧握在剑柄之上,做出了拔出之势。 作为天底下的第一号人物,君王自然几乎可以斩杀任意他想要杀死之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随便安上一个就好。 托勒密当然有信心他挥出一剑的话是不可能伤害到自己的,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有准备的情况下杀死他。 并且他知道皇帝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为了不再显得过分无礼,托勒密还是缓缓站起身来,以一种国家君王对国家君王的语气来阐述自己的观点。 “尊敬的皇帝陛下,如您所见,我是一个真正纯正的炎黄子孙,前半生一直生活在这块土地之上,只是环境有所不同罢了,我曾经跟随马其顿之王亚历山大进行了奇迹般的远征,但在他将涉足我的故土之时竭力阻止战争的发生。但臣子的力量终究有限,帝王的意志如铁轮向前而不可阻挡。 由于过于激烈的争执,我被免去了一切军事职务,作为观察者,也是改变历史的见证者经历并且目睹了整场战争,您所说的绝地大逃亡确是我一手策划操纵的。为得就是挽救自己的伙伴们珍贵的生命!” “但最终我还是未能挽救亚历山大本人的性命,这位征服者最终被疾病所击倒,或是死于异常扑朔迷离的谋杀!”托勒密继续说道。 “否则,他仍然会卷土重来是吧?”嬴稷冷笑道。 不得不承认,帝国的统治者的心思都是相通的,伟大的军事家从不甘愿失败,偶尔有之,都会暗自憋上一口气,用一场更加宏大辉煌的胜利来挽回尊严。 听闻亚历山大大帝之死的消息,托勒密在这位东方的强大君主眼中看见并非幸灾乐祸之情,相反流露出些许的惋惜之色。 确实,如果这位强悍之人仍在人世,也正是当打之年,如偌能够与秦军相互默契的配合,将形成前所未有的恐怖战斗力。 然而人死不能够复生,只有他的继任者来承担这项无比沉重的责任了。 在此之前必须取得大秦皇帝的信任。 “对于西方世界我尝闻一些朝臣的报告,少许有些了解,我所俘虏的你所谓兄弟伙伴按律应当处死,寡人不仅皆予宽恕,还以昂贵的代价去诸国交换,并且委以重任,他们最终成为我大秦一统天下江山的功臣!” “这乃是皇帝陛下的英明之处,实乃天命所归!”托勒密不失时机的逢迎道。 嬴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来来回回踱了几步终于问道:“丞相张仪和你所说的,我之前也听过你们自海上派遣过来的使臣描述过,不得不说这给予我深深的压力。” “情况或许比陛下想象的更加严重,”托勒密真诚地说道:“来自奥林匹斯山的诸神的军队远远强于昔日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他们拥有某种程度操纵自然力量的能力,并且根据我的猜测,这些家伙数量很多,正处于逐渐苏醒的模式之中,随着强大的神只逐个加入战阵,将形成一种毁灭性的力量席卷全世界,他们不同于人类帝国的征服者,他们不会衰老,极难被杀伤,召集起来的军队也没有多少供给运输的限制,所以灾难的到来要比预计快上更多,这便是我来面见陛下的缘故!” “与曾经的敌人联手,我大秦之前并非没有做过”嬴稷回答说:“但是其中两点问题尚待明晰,前者是我如何才能够相信你们所说的一切是真实的呢?后一个问题是我、我大秦帝国能够得到怎样的好处?”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在场的重臣们一阵窃窃私语。 连张仪也将目光投向托勒密,看他则样应对。 托勒密莞尔一笑,不慌不忙向前两步接近这位东方帝王。 同时余光瞥见几名近身侍卫已经紧握剑柄,向前移动过来。 嬴稷宽大的袍袖一挥,他们只得倒退几步,又回到了原位。 “优点就是帝国将获得永生的机会。”托勒密尽量委婉曲折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谁不知道对于一个高度集权的帝国,皇帝即国家的道理呢? “至于如何证明我说的情况是事实,目前我只能说难以用实证呈现。但是,一个奇迹的发生,会代表有更多的神奇之事能够成为现实。!” 托勒密诡秘的笑笑,将自己的右手瞧瞧伸进衣衫的暗袋之内,握住那块翡翠石板。 口中低低吟诵已经熟悉的口诀。 一阵电光闪烁,在嬴稷的面前,一扇黑门开启了。 “陛下,只要向前几步,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 托勒密请这位帝王向前迈动自己的脚步。 他的目光充满了万分惊奇与怀疑。 “我确保陛下的安全”托勒密再次承诺到。 当他踏入黑门的同时,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要知道那开启的黑门是没有所谓的“厚度”的,从两侧大臣的角度看去,他们伟大的皇帝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托勒密的耳边传来一阵惊呼。 “妖术!妖人!” 无论文臣还是武将,有的惊呆当场,有的高声吼叫,疯了一般地向托勒密猛扑过来。 来不及解释,托勒密只能催鼓胸甲的力量,猛的一跃,高高跳出圈外。 在他们为对方的运动能力大吃一惊之时,托勒密将自己的手臂轻轻抬起,他们循着方向望去,赫然见到皇帝已经回到高台之上自己的座位之旁,并且脸上的表情与他们一样惊奇万分。 “整个西方联盟的军事总统帅是谁呢?”嬴稷大声问道。 “我就是!”托勒密回答说。 第457章 东方帝国之力 没有什么比奇迹出现在眼前对人更有震撼力了。 相信在场的所有人乌黑的眼珠子简直要瞪得掉落在地上。 从常识和常理来看,大秦皇帝拾阶而上那么十几级,自然会返回自己的座席之上。 他确实也返回了,只不过是中间的环节丢失了--他的身影在中途并没有显示,而是鬼魅一般地突然出现在王座的位置。 只是片刻时间,嬴稷面孔之上的惊讶之色逐渐消散,一缕兴奋的红晕爬上他的脸颊。 眼见皇帝的面色变得喜悦起来,且龙体无碍,即便是一干重臣心中仍不免惊疑惶惑,却也不敢多言。 只得缩在自己的案几之前,既不敢说话,也不敢冒昧重新落座。 显然嬴稷是一个“明白人”刚才托勒密的表现已经胜过了偌大的九州之地任何装神弄鬼的方士加在一起的“作法”的表现。 他意识到,揭开长生不死的秘密,以保证自己的历尽千难万险打下的江山,万世稳如泰山已经不是晴天白日之梦了! 有欲望就意味着有弱点,有弱点便意味着有机会,说实话,托勒密并不确切知晓永生的奥义,酒神狄俄尼索斯口中的青春之泉只见到一个干枯的“遗址”,有生之年能否再度目睹那流水,并且真的能够达到那逆转时间之河奇效是完全没有把握的。 但托勒密可以相当骄傲的说,在一点上他耍上一些阴谋技俩也完全是出于整个人类生存之策略,如果老卡利斯蒂尼能够活得如他一般长久,托勒密定会让他记录下这段轰轰烈烈,前所未有的斗争史。 所以托勒密必须佯做通晓一切,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他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这要比那些靠终日蒙骗皇帝服下富含重金属丹药的方士要高贵得太多了。”毕竟他的亲见亲历,此等奇迹是大概率发生之事。 摸准脉门的皇帝对托勒密立即转变了态度,立即命令将来者的座席改设在自己的右手侧,高度等同,视为异邦国君,以国礼待之。 作为谋事之重臣的张仪也设席在皇帝的左手,很明显他们即将达成军事联盟关系。 而协同作战便成为了接下来摆上桌面的另一个难题。 “大秦帝国在我一统江山之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改制,您想必也多少有所了解,就是郡县制度,老实说这使得一方诸侯不听王命的情况大大改变,却也因为疆域辽阔,不得不将大量的将士分散于四方驻守。” 嬴稷说道:“本来这是镇守九州四方的完全之策。大秦的法令已经开始限制金属大量流入民间,这使得较少的士兵便能够稳定一方,但是自从我得知所谓的强大的异邦的存在,甚至竟然有一种类似于夸父、蚩尤一般的巨人组成的军队的传闻之后,开始为帝国的前途担忧。” “聚集、调动部队需要巨大的消耗,你既然口称意图与我大秦组成联盟,共抗强敌,就像是昔日七国诸侯合力对抗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一般,却有能力能够保证克服地理上巨大困难?” 托勒密望了望张仪,他也正在专注地盯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诚如陛下所担心的那样,我曾经带领军队与来自奥林匹斯山诸神的军队有过交锋,其强大实在惊人,更加可怕的是他们仍然在不断的强化之中。” “越来越完善的战士与不断加入的强大神只,就算是集中亚历山大余威的伙伴骑兵和我的精锐马努留克大军亦完全不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那么如果我大秦三十万甲士、十万骑兵、加之铁鹰剑士呢?”嬴稷问道。 托勒密不得不摇了摇头,无奈的却又委婉地说道:“恐怕我们还需要更多、更强的助力!” 嬴稷几乎是暗暗吃了一惊。 这倒也算正常,大秦的军力固然强大,却也仅有与人类士兵作战的经验。 没有亲身体验过对抗诸神的恐怖,自然是无法想象的。 “陛下方才说经历的想象,乃是本人一种穿梭的办法,能够容许少部分兵力瞬间抵达战场需要的任何地方,免去了跋涉之苦和成为超级机动力量。” “大范围调动数十万大军,我们将采取另外一种方式,我能够担保,每名士兵只需携带自己的三天口粮,绝不过分占用国家的粮草资源。” “听起来相当不错,”嬴稷说道:“但是我仍需聚集数以十万计的士兵,这样一来毫无疑问将动摇大秦广阔的边疆防线!” “哈哈哈哈,”托勒密笑道:“陛下一统九州江山,作为始皇帝,龙威天下内部正是空前稳定之时,外患不过是那些蛮族部落,西戎已经被当年的亚历山大所荡平,心腹大患应该只剩下匈奴和北方蛮族,然而历史总是会惊人的相似......” 托勒密收住自己将要点明的话,而是将狡黠的目光投向对方。 嬴稷不愧是一代雄主,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所谓诸神的大军也能为寡人扫平那些游牧民族?” “陛下英明,不出意料诸神之军队依然会自西而来,横扫匈奴人不在话下,北方也会被荡涤一番,陛下只要将一部分部队镇守北方即可!” 嬴稷闻听此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眉头紧蹙,目光投向半空。 托勒密清楚他正在小心掂量整个事件的轻重,以便做出决定。 将自己的数十万大军投入到一场虚无缥缈的、无意义的战争之中,一旦损失惨重必然会动摇帝国的根基。 而静坐不动,万一这玄妙的传闻是真的,还真是成为“坐以待毙”的典范了! 这恐怕是一个对这个帝国最大的赌注了。 然而嬴稷之所以成为称霸天下的自尊之人,果然怀有相当的冒险精神。 “那么我出精锐甲士三十万,重甲骑兵十万,辅助其他十一种兵种,铁鹰剑士也可借于你若干。”他终于开出了筹码。 “陛下慷慨,我代表大秦以西之万千黎民百姓叩谢大王洪恩。”托勒密立即避开坐席,效仿秦国大臣的礼节,还未来得及拜下去,嬴稷已经几步赶下阶来,双手扶住他的臂膀。 “就算你我均是帝王,你亦不必拜我,我亦不必对你行礼。” 托勒密站起来身来,正心中惊奇这皇帝如何这样宽宏大度,他早已附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道:“那么你知道茫茫大海之外,确有什么仙山、仙药吗?” 第458章 联盟初成 托勒密心中未免暗暗发笑。 看来历史和人性在冥冥之中都有其最终的规律。 无论是嬴稷还是嬴政成为秦始皇,最渴求的都是永生。 这或许是任何一位处境优良,锦衣玉食还有雄心抱负之人都渴望的,皆源于动物先天的求胜本能! “真正的天下一统,长生不死,王朝千秋万世,相比于转瞬即逝的生命和区区几十年的风光来说,这个险真的值得一冒,区区四十万兵力而已,就算损折的话,不出半月也能返回本土,当然,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统治者秦始皇帝当然会做好了这是一个陷阱的准备,毕竟我一副东方人的面孔说明不了什么,既然我被视作亚历山大大帝的继任者,那么在其他的君主眼中,我总会有一天,将逝去王者的旗帜从掉落的泥泞之中拾起,续写征服东方乃至世界的野心……”托勒密猜想嬴稷就是这么想自己的。 或许之后他能够真正了解到托勒密的真诚,但现在请他百分之百地信任自己显然不可能。 相互利用,达到自己的目的是政治的最终结果。 近年来托勒密已经感到生命的脚步在不断的加快频率向前迈动,年少轻狂的野蛮之力正在逐渐在他的体内消失。 他迫切的希望竟然与秦始皇一样,能够重新获得青春的力量。 托勒密暗暗抚摸藏于怀中的和氏璧,秦皇当然也想得到这件宝贝,但对其隐含的功效必不了解。 开启青春不老泉的钥匙,酒神的话经常在自己的睡梦之中想起,拨动灵魂渴求永生,肉体期盼活力的那根心弦。 嬴稷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和资本,四十万以上的大军,此时的秦国军队才刚刚结束七家诸侯争霸的时代,深得战争的历练,在现今的战术战略体制下抵住波塞冬的怪物大军和楼兰的傀儡大军是不成问题的。 关键在于真正击败主神,才能从根源上瓦解那源源不绝的大军。 联盟大秦的计划进展地较为顺利,人类的抵抗力量瞬间强化了一倍以上。 但对于这种前所未有的战争,如何指挥调度,实施作战计划,托勒密想破了脑袋,仍然未能得出最终的答案。 秦皇最终与埃及王立下了口头盟誓,双方按照东方传统在祭坛之上敬告天地,以牲畜之血祭之。 明地里大秦帝国为托勒密提供充足的作战兵源,暗地里托勒密承诺保证嬴稷个人青春永驻,帝国基业万代千秋! 能否做到托勒密完全没有把握,在常识之中仅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总之这也是他好奇探究并且极力争取的...... 托勒密礼貌地回绝了皇帝邀请其住在宫中的好意,他知道亚历山大城召回自己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在此之前,仍有一件重要之事尚未办妥。 那便是解决托勒密调度作战的隐忧,以及将世界的秘密掀开更大一角的钥匙。 张仪承诺带着托勒密去到他曾经学艺之地,拜访传说中的绝世高人;曾经的七国诸侯顶礼膜拜、奉若神明之人;击败无敌于天下的亚历山大远征军运筹帷幄之人--云梦山鬼谷子。 张仪对他的老师描述,让托勒密感到这位东方神秘的人物,像极了古代的神只。 无人知晓他的出生的年月,在横跨春秋战国的数百年以来,他培养出了孙膑、庞涓无数超前于时代的英才,并且拥有几乎无穷无尽的理论知识,甚至于超出寻常自然规律和现象的“幻术”。 更有传说他曾经作为轩辕黄帝麾下的大将,参加过一系列上古战争,这样算来他至少有两千多岁的年纪,这对于凡尘之中的世人,显然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 根据他横跨几百年的徒弟们向诸国君主描述的情形,鬼谷子的相貌基本上从未改变过。 一直是一位百岁老者的形象,岁月的流逝似乎在他一百岁的生物肌体之上停止了脚步,驻扎了下来,这样看来传说或许真的是真实的,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长生不死者。 他似乎与酒神狄俄尼索斯一样,拥有一个与人类身体大小相似的上古神。 激动人心的,传闻为实的话,鬼谷子那里必定有一个无比精彩的故事。 他辅佐轩辕黄帝大战九黎部落的酋长蚩尤和他那铜头铁臂的八十一个兄弟,正是与上古魔神战斗的典范! 如若能够再度请出鬼谷子出山的话,由他来统帅东方的军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马穆留克、伙伴骑兵辅以马其顿方阵,另外一面是数十万秦军的庞大军队。 如果在一个理想的宽阔正面形成钳形攻势,从两个方向上夹击波塞冬的大军,托勒密有信心能够一举击溃那些令人恶心的该死怪物。 至于强大的海神,只有由他自己来进行解决了,那便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话题了...... 信息传递的极大不便,使得托勒密无法实时掌握泛希腊城邦诸国目前的情况。 取胜绝不敢想象,而抵挡和溃败速度将大大地影响他们倾力最终一战的部署。 希望雅典海军和马其顿陆军仍然能够保有相当的战斗能力,足够让他施展最后的决战吧。 张仪庄重的认为,再次面见老师的具有相当的仪式感。 托勒密陪同他斋戒三日,并且焚汤沐浴。 最后干脆在他的建议之下脱下埃及之王那身华丽并且艳俗的着装,换上大秦国的传统衣衫。 不描华丽纹饰,不着昂贵衣料,但求干净整洁。 轻车简从,只驱三辆车马,前车仍旧由刘伯驾驭,托勒密与张仪居左其中,候车则是瓦西里和本多忠胜,备华丽四驭之空车一辆、骑马仆从四人。 这乃是寄希望于能够请到这位传奇人物出山的准备。 翌日,一行人的车马小队就行进在青山绿水之间,林木葱郁,鸟语花香,偶有小型的走兽出没。 托勒密端坐在马车前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中好不舒畅。 恐怖的、凶残的、血腥的战争阴云正缓缓东移而来。 不晓得这样平静安适的日子还能够享受多久。 第459章 鬼谷奇人之迷 一路之上,张仪决口不谈面见鬼谷子之事。 只是叙说一些逸闻轶事,托勒密看他谈笑风声,语言飞扬,心中暗道:“这小子要么对于如何请动师傅已经胸有成竹,要么则是毫无把握,藉此掩盖心中之担忧罢了”。 车轮辚辚,托勒密方才适应上下颠簸之感,已经有一座大山从目之所及之处探出头来。 “张仪兄弟,那山就是你师傅潜心修行的云梦山否?”他向前方指着问道。 “正是”。 “待会儿我们进入那传说中的五里鬼谷,会不会“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出”空欢喜一场啊?” 张仪哈哈大笑道:“一般来讲,师傅在鬼谷已经修炼了数百年之久,无有大事绝不会轻易离开,外面的世俗世界他相当的不喜欢啊!” “那怎样才算得大事呢?”托勒密继续问道。 “山崩地裂,沧海桑田,天下巨变......”他略略思考一下后说道。 “上次亚历山大大帝的远征军到来算得上一次?” “算的。” “动摇炎黄二帝传下的万里江山,算得上是天下巨变了,即便如此张仪仍然耗费了相当口舌,连跪一日一夜才换得师傅出山,这也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亲眼见到师傅出山!” “这次恐怕是要三天三夜了!” “哎,这正是我要担心的,恐怕膝盖和肚皮要受苦喽!” “我陪你!”托勒密也笑道。 托勒密自认为体力充沛,绝对超乎常人,进入云梦山中还算正常,很快那张仪在前面作为引路人脚步轻快,如同灵兽一般,在峡谷上下穿行。 那隐秘的石阶被寸逾的青草所掩映,粘上露水的更为湿滑,上下旋绕的甬道如同迷宫一般。 就连瓦西里也吓得双腿打颤,连声嘀咕抱怨。 托勒密大着胆子向身子的侧面望去,但见深谷幽暗,竟有了一丝丝云彩漂浮在下方。 一泓泉水自头上的云端处流淌而下,犹如一条小型的瀑布。 偶然间一只纯白色的仙鹤舒展着双翼,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过。 也就是说几人正处在天空中的云朵之间。 至此,托勒密算是真正了解到了,为何七国诸侯、春秋着名的四公子都无法请出鬼谷子本尊。 就算是千军万马来围山谷,也无法在这云梦山五里鬼谷之中寻得一点点有人生活、修行的蛛丝马迹...... “穿过前面的瀑布水帘便是师傅修行的洞穴了。”纵使飞瀑水声不绝于耳,张仪仍然小心翼翼地附在托勒密的耳边说道。 托勒密自然知晓拜访这样的高人的礼节,立即将手中的圣枪和佩剑分别交给瓦西里和本多忠胜。 “你们在这里静候,如若我与张仪一日一夜不出的话,你们自行去寻觅些野食果腹。 “咳,不就是傻等嘛,你不吃我也不吃,不必多说。”瓦西里答道。 于是连同刘伯在内,洞外留守三人,张仪带托勒密径直进入了暗藏于水瀑之内的洞穴之中...... 洞穴入口虽小,向内行走却是别有洞天。 穿过摆放石桌、石锅的走廊,在绕过挂满稀奇古怪物品的几道石壁,便来到一处石床之上,简单铺就的席子之上,一位面貌奇异、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借助洞穴之内荧荧发亮的矿物光芒,专心致志地端详着一卷竹简。 虽然两人小心翼翼的前行,竭力避免发出恼人的声音,但行之他面前五尺之处,相信他也早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到来。 鬼谷子丝毫不为所动,手不释卷,连目光也不曾从掌中之书上移开半寸! “徒儿远道再来,又有何事?”两人耐心等候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老者方才开口,悠悠地问道。 “弟子张仪惭愧,”张仪跪拜于地,举袍袖过眉恭敬地回答道。 “拜别师傅之后,张仪辅助秦王嬴稷平定六国,一统华夏大地,自认为已经实现平生之夙愿,立下光耀门楣之奇功,本应该安心为官,辅佐天子理政,却再因凡俗之事相扰,不得不再度前来拜见师傅,以求得片语之教诲。” “你说的事情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吧?”鬼谷子将手中竹简轻轻收敛,置于一边道。 托勒密亦学着张仪的样子,跪坐在地,在他们师徒对话之际,抬眼偷望这位传说中之人。 鬼谷子半眯缝着双眼,像是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相反他说话倒是铿锵作响,犹如金石相凿,直摄人心。 奇怪的是他似乎并不对托勒密的前来或是存在感到惊奇,竟然绝口不问。 仔细思量之下,如果鬼谷子真的曾经跟从轩辕黄帝的话,必然会从《河图》、《洛书》两大神迹之中学到一二。 “难道所谓的卜算之术也真的存在?”托勒密真的不敢想象。 无论如何因果论是不能够被颠覆的,否则一人能够看破千年之细微,必然代表着一切皆是定数,努力奋斗还有何意义呢? 所以托勒密完全可以大胆推测,即便是所谓的预测之术,不过是通过宇宙元素运行的大象推理出的带有概率色彩的结果。 想到这里,他周身上下还是轻松了许多。 恍然间张仪已经开始介绍托勒密的身份,以及他们前来拜访的目的。 冗赘的描述托勒密充耳不闻,不经意间目光扫在了石壁之上悬挂的一件奇异之物上。 偌大的石洞之中悬挂了无数珍奇之物,但是能够悬挂于鬼谷子卧榻之侧墙壁之上的物件显然是他最为珍视的东西。 与那些光芒闪烁的物件不同,此物的惊奇之处应该是之巨大无朋的牛角。 在托勒密的常识之中从未见过三尺余长的巨大的牛角,难以想象它生长在怎样的一头牛的身上。 如果比例正常的话,这头牛的大小简直能够比得上曾经令他相当头痛的波斯战象。 一种无比强大的好奇心紧紧攫住了托勒密的心灵,一种发问的欲望在胸中不可抑制地升起。 或许张仪的三寸不烂之舌远远强于托勒密的表达,但是面对自己的师傅难免气怯。 托勒密开始逐渐相信传闻之中的事情的真实度,并且坚持认为当下这种特殊时刻,直言不讳,才是最好、最简洁的交流方式! 第460章 尘封之号角 那鬼谷子虽然眼皮厚重,双眸如细瘦的枣核一般,却暗敛精光,好似内藏万千世界。 托勒密自然相当好奇那存活几千年的人的奇妙感受。 两千之后有一位着名的虚构,但却比真实的名人更加赫赫有名人物侦探顾问:歇洛克福尔摩斯曾经有这样的一个理论:“人的头脑就好比是阁楼之上的仓库,不可能源源不断地装入物品,所以要保证储存之物的价值,就必须丢弃掉或者对那些无用的东西视而不见,将位置留给有价值的知识。” 用更现代的例子来说明,人类的记忆好比是一块硬盘,纵使容量再大,却总有一个限度,用尽容量的时候,就不得不抹去之前的储存,写入新鲜的见闻…… 想了这么多只是托勒密的一个担心,唯恐这位几千岁的老人忘却了千载岁月之前的“青春往事”。 张仪在春秋战国时代纵横捭阖数十年,觐见六方诸侯如同乡邻拜访,潇洒地促膝长叹,此时却出于敬畏自己的师傅,而讷言慎行。 而托勒密的时间所剩不多,心中焦躁,终于按捺不住。 “在下就是埃及之王托勒密,”托勒密一副秦国子民的样貌衣饰,却口称“外国人”名号,想必场景甚是好笑。 他的余光所及,张仪甚至将有些带有惊惧的目光投向自己。 托勒密以微笑报之,心中打定了主意要再次请动鬼谷子出山。 “我久闻师傅大名,其实今日算得上是第二次相见,却是首次得见真容啊。” 鬼谷子目不斜视道:“阁下恐怕是海外为王的华夏第一人吧?” “正是。”托勒密自信地回答道。 “你所描述的灾难我心中早有定数,它早晚到来,如今自西方而来,只不过是比我预计的稍早一点罢了。” “我深知您的丰富阅历与修为,师傅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力当世无人可以匹敌。” “想必您也知道西方之师来着不善,绝不是之前马其顿远征军能够比拟的,人类的征服者要得不过是土地与人口的统治权,而自神话中复活的诸神所到之处,已经是玉石俱焚。如果您不出面阻止的话,整个世界将在相当快速的时间内沦陷为地狱之境!” “想必您也不愿意见到华夏九州始祖开创江山的子民陷入绝境吧?” “呵呵呵,”鬼谷子突然朗声笑了起来,声音虽不大,却在洞室之中,形成了清晰的回响,煞有气派。 “我听到孔丘说过无欲则刚的涵义,”对于他的学说我虽然并不怎么赞同,却认为这半句倒是有些道理的。 没错,我是打破了千百年来信守的诺言,出山步下奇门五行之中击败了亚历山大,当时你也在阵中,我也无需多言。但这并不代表这就是我的底线了,你口中所谓的诸神毁灭性的战争,我知晓的比你更早,坦率言之,我与你的敌人抱有相似的观点,人类几乎无可救药,我看不出拯救他们还有何种意义!” ……. 此言一出,托勒密与张仪不由得面面相觑。 形势似乎急转直下,变得不那么乐观了。 “呃,师傅是说,人类国家和民族之间纷争是可以被干涉的,而对于整个人类的存亡就可以不管不问?!” 托勒密几乎有些恼怒地说道,言辞也不再是那么毕恭毕敬,字辞句酌了。 “相反,一切自有定数,无论我做与不做,都对“这件事”的结果毫无影响。” 在公元前二百年左右,他的话竟然充满了浓重的宗教意味。 托勒密并非哲学家或神学家,长时间高深莫测,辞藻华丽,意境隐晦的辩论会让他发狂。 不如更加干脆地揭开问题的盖子,直达“风暴”的核心求得答案。 “敢问师傅,世人皆传说您已经臻于神仙的境地,年龄与华夏九州之始祖轩辕黄帝并齐,修为之高令人惊叹啊!” 此语一出,鬼谷子双目之中犹如一道闪电滑过,精光一闪。 停顿片刻,他严肃的面孔上才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很是狡猾,托勒密国王。传闻终归是传闻,我本来对于这些东西是不屑于听闻的。但千百年来却也连我的徒儿们也没有人触及这个问题,今日你前来山中会我,早已在月余前我的卦象之中显示,你我既然有缘,我不妨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无论你做出何种努力,拜请到怎样的高人和勇将,仍然不能够赢得胜利,古神之强大,远远超出你的预计!” 托勒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将目光投向张仪,他不敢抬头仰视,亦不敢看对方,但一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之上渗出,玻璃球一般地沿着皮肤向下滚动,直至在自身的重力下跌落地面,摔得分身碎骨! 这鬼谷子倒是像是先知一般的人物,过去的千万年他尽在他的经历之内,未来之事件尽在预料之中。 托勒密总算了解这样的人物为何在群雄并起,英雄豪杰大展拳脚的时代隐居于深山幽谷之中了。 就像是一盘电脑游戏中的作弊程序,一旦出现将会完全改变全盘局面。 所以除非极为特殊的情况,这样的家伙不能够登场! 但他所言的含义应该是:“即便是老子出山,也不可能取胜,所以你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对此托勒密只能这样理解:“鬼谷子乃是作弊程序一般的存在,波塞冬甚至是宙斯这样的神只也是!那么超级程序对撼超级程序,还是有一番较量的,只不过是鬼谷子认为自己处于劣势罢了。” 当然,只要有一丝丝的希望,托勒密也绝不会放弃,仅凭借只言片语的交谈,完全不能够让他做出最终的决断。 所以是时候让眼前这位绝世奇人讲述一下那激动人心的故事了,就算是无法搬鬼谷子再次出山,却也长些听闻,不枉此行。 故事的引子就悬挂在墙壁之上。 托勒密将目光投射在墙壁之上那被灰尘覆盖,似有千万年沧桑的巨大牛角之上。 他尝试着用缓和紧张气氛一般的口气说道:“老师既不愿意出山,我本应就此拜别,但恐怕天色已晚,不识得下山之路,若未到您就寝时辰的话是否愿意说一说这件宝物的故事呢?” 第461章 一元(10800年)前传说之战 鬼谷子并不惊讶,也不回头去望对方所指的方向,他完全清楚说得是何物。 托勒密虽然对那只巨大的牛角的用处不甚清楚,却也能够根据经验判断,绝非寻常之物。 一种声音在他的意识之中告诉他,那应该是一件属于“七神器”范畴的强大宝物。 “看得出您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这件宝物,但它对你是如此至关重要,以至于强过整个洞中的所有收藏的器物。” 他莞尔一笑,代表着托勒密的猜测正中的心灵。 张仪也低着头,默不作声,他当然也想知道其中的奥妙,这正是这些做鬼谷子徒弟之人,无论如何努力,用工学习也无法达到的境界。 托勒密简直可以大胆地说:“这皆是因为他们的师傅也是神!” 鬼谷子只用一只右手一撑,整个身体便从石床之上悬起,而下半身却仍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状态。 再向前一个较力,双脚轻轻落在地面之上,犹如一只体态轻盈的黑燕,悄无声息地降落枝头。 老实说,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着实令托勒密吃了一惊。 若是以为身体强健,肌肉横生的战士,这个强而有力的动作比较正常,但对于眼前这位,身材只有四尺愈半,貌似不足百斤的“耄耋”(实际年龄不知道超过这多少倍)老人来讲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鬼谷子缓慢地踱上几步,对托勒密说道:“你可以将那牛角取下,仔细观赏。” “这......”托勒密有些犹豫,毕竟有些不合礼节,但心中已经像是捂住了一只鲜活的兔子,好奇心呼之欲出! “我......” “去吧!”他说道。 托勒密尽量不沾染石床,踮起脚尖,轻轻摘下悬挂于石壁之上的巨大牛角,稳稳端住,尽量令上面的灰尘不飘落下来。 此时的张仪终于也按捺不住原始的心性。早找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清除牛角上积存的灰尘。 想必是自早年学徒之日开始,这个小子便对这件奇妙之物充满了好奇心。 今日拿在手中自然激动万分。 不出所料,这巨大的牛角果然与别不同,超过一切人类常识之中的牛角的巨大体积并没有令其更重,反而比它“应该”具有的重量更轻,甚至更加坚固! 托勒密在多年的战斗生涯中,免不了在格斗之中用拳头去击打或是撕扯对方的铠甲,从触觉上判断,这牛角的坚固程度超过了一些金属质地的盔甲。 当整个物件在仔细的擦拭之下,显露出原貌的时候,两人才发现这确是一柄号角。 古人以动物的弯角制成吹奏之物并不罕见,牛角号角作为战场之上发布号令相当普遍。 但是奇怪的是,这样庞大的号角简直是绝无仅有,不仅仅不便于佩戴,还会大大的影响使用者的行动,令其战斗力大打折扣。 那么如果它却是用在战场之上的话,原因只有一个--此物能够发出的声音不可替代,且只有如此形状才能实现其功效! 果然托勒密在号角的尾部上端找到了五个小孔,刚好足够用人的手指盖住,看来它并非是简单的冲锋号角,其用途较为宽泛。 礼节当然控制他不能够冒昧的去吹响。 谁知道那声音响起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古老神秘的东方传说有一种依靠吹奏召唤“鬼神”的段子,在经历过太多的“不可能”之事后,托勒密不能不开始“迷信”和谨慎起来。 “此物......”他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如何措辞才好。 鬼谷子从容将牛角号角拿在双掌之间,轻轻抚摸着,好似这是一只宠物似的。 良久他才悠悠的开口说道:“我最后一次使用此物,已经是万年之前的事情了......” 纵然是对他的故事早有预料,此语一出,托勒密与张仪仍然险些惊掉了下巴,面面相觑。 老者德目光望向远方,洁白的须发和“险峻”的额头,就已经是一个故事了。 “我不清楚巨牛号角的诞生与我的到来,到底哪一个更早,但我确实不是此物的最初持有者。正是华夏九州之尊轩辕黄帝,可以确定自上古时代向现代人类文明社会过渡的伟大转折时期,他是华夏一切文明的始祖。 当时中原正处在混乱战争的阶段,数千年来形成的原始部族要么合并为更加强大的联盟,要么在残酷的斗争中被征服、消亡。天下的大部族只剩下炎帝神农部落、黄帝有熊部落和蚩尤的九黎部落。 我皆见过其他两位举足轻重的部落长,炎帝头生一对牛角、蚩尤铁皮铜骨,皆与人类的样貌区别较大。 黄帝本人则更加接近于普通人类。 三大部落之中,九黎部落终年盘踞大地之北,其色彩更加浓郁,军力也最为强势。 蚩尤怀有一统华夏之野心,兴大军来攻神农部落,炎帝一族虽然本土作战,却仍然不抵实力强横之敌,一时间节节败退。 战火从北方烧至中原,九黎部落魔神大军的威力令人无不胆寒,就算是未被波及的有熊部落也大为担忧。 直到有一日,轩辕黄帝于黄昏卜算一个卦,卦象大凶,乃是祸从东来之兆。 出奇的是与此同时,炎帝派出的信使乘一匹黑马到来...... 于是炎黄二帝自此达成了结盟的共识,开始组成联军,共抗蚩尤的魔神大军! 孰不料即便是黄河流域的两大原始部落联合起来,其军事力量仍然不能够对蚩尤的军队形成优势。 在经过十数场拉锯战之后,两方阵营都开始变得失去了耐心,都迫切需要一场决定整个战争胜负的会战!” “正常战争发生在距今四千之前,而师傅您真是其中的亲历着和参战者?!”托勒密铿锵有力地发问到。 “传说并不都准确!”鬼谷子坚定地强调说道。 “按照我确切的记忆,按照你们的纪年划分,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千年之久了,对于你原来所在的时代来说,大会战的发生在所谓的公元一万零八百年之前,计为一元,一元前残留下来的上古魔神的最后决斗!” 鬼谷子望向虚处的双眼开始闪烁光芒,他轻轻将号角翻转过来,抱在怀中,好似战争的场面就在眼前,而他即将要吹响它一样! 第462章 应龙与两个世界文明之联系 “黄帝与蚩尤均为那个时代当世之英雄,虽互为敌人,却也相互敬重对方的本事。英雄之间自有略同之所见!” 鬼谷子继续说道。 于是两位主宰华夏大陆,分庭抗礼的大部族首领,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冀洲之中的涿鹿之野,这就是成为一决雌雄会战的最后战场。 九黎之君蚩尤作治、以金石作兵,其兄弟共八十人,兽身人语、铜头铁额。 每位各带领一个氏族之刚猛之兵,威震天下,屠残凶暴。 这边厢炎帝已经退入有熊氏的地界,虽然领土沦落,但仍保有一支强力的战斗之师,尤其是用燧石、黑油、硫磺武装起来的“特种部队”能够以火炎制衡蚩尤的金石战士。 黄帝则聚集了整个氏族之的全部战斗力量,这是一场兴亡之战,他深知一旦炎帝倒下,残暴的蚩尤将踏在自己部落的土地之上,那便是整个有熊氏部落的毁灭,中原王国也将沦为魔神之手。 我当时作为轩辕黄帝的车仗将军紧紧跟随着他的战车。 而这支巨大的牛角号角就挂在战车的边侧,它蕴含的神秘强大,深不见底的力量还未曾被众军士所睹见! 黄帝亲自披坚执锐,统帅三军,他乘坐的卫车由六条皂色蛟龙牵引,刀箭不可伤之。 “毕方”(一种形状如鹤的怪鸟,青色羽、赤色足、白色喙,生得双翼单足,不食五谷前额之上燃得一团烈火,昼夜不熄!)居于战车右侧,一声鸣叫便会令百五尺之外的敌阵之中升腾怪火,强如蚩尤之铜、铁二军亦挡着披靡,闻风丧胆。” 问题此言,托勒密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这上古涿鹿之战果然如《山海经》之中描述的别无二致,简直是北欧神话《诸神的黄昏》的翻版,实在是令现在之人甚是惊诧并且所难于理解的。” 纵使如此,炎黄二帝的联军还是与蚩尤的大军连续激战九次,双方都伤亡惨重,却不能够分出胜负。 即便是再威武雄壮的军队,在那个时代都不能承受这样持久的消耗战争,黄帝和蚩尤在粮草殆尽和精神能力彻底消耗之前聚集全力,甚至使用了召唤上古之神的能力。 我几乎亲眼得见他们从迷雾之中现身,投入到各方战阵之中,古神强大的力量使得人类士兵沦为辅助作战和防守的工具。 只有列阵密集阵的士兵能够抵挡强大的古神,它们往往体型相差极大,以星神夸父为代表的巨人神拥有寻常人类十倍的体型,散兵游勇贸然上前只是白白送死。 最终的战役打响之时,蚩尤借助己方风伯、雨师之力令战场之内的自然环境发生了聚变。 风伯以奇力掀起滚滚黄沙,形成迷阵,黄帝大军双目被障蔽,困于荒野三日三夜,他静坐一夜,在日出之前发明了指南车,冲出了迷雾,化解了险境。 雨师施法术,令天降暴雨,浊水漫道,灌入大路,军士泥泞不前,衣衫终日不干,苦不堪言! 轩辕黄帝以神剑指天,口念咒语,女魃(传说之中的旱神)从半空降临,暴雨立止。 但积水仍在,势如动河,犹如虬龙翻腾,三军仍然不得前行。 就在这困顿时刻,黄帝单手执剑,另一只手摘下这号角递给我,他说到:“吹响它!” 当时的我不曾习过音律之法,只想到是寻常的单音号角。 虽然遵从王命,本能地置于唇边,心中惴惴:这水漫大道,就算是冲锋的号角吹得再响亮,人马又向哪里去呢? 当我的腹中的气流传递于这只巨牛号角之中的时候,我才意思到它的与众不同。 一长串难以名状,悠扬清澈的声音弥散如半空之中--那是我平生的漫长岁月所未曾听闻过的,那显然不是冲锋号角的单调声音。 而是一种来自虚空的、不属于凡尘的天籁之音! 淤积的暗灰色乌云倏然裂开,露出阳光刺目的青天来,眨眼之间一只硕大无朋的鸟穿过厚厚云层而出,如困兽脱笼一般! 我定晴看去,猛然吃了一惊,那腾飞之物并非什么金鹰一般的巨禽,它生着长长的弯曲的身子,犹如巨蟒一般的鳞片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如果说它是腾蛇,躯干之上却又明晃晃的生着四只利爪,若是一条蛟龙的话,背上还有两只飞鸟一般的翅膀。” 即便是鬼谷子早就已经像是在叙述一篇神话故事一样,但是托勒密听到这里还是心中一震,按照描述,他所说的动物看似中国古代的至高图腾--龙! 但是其特征也接近西方世界神话中的龙。 一种类似恐龙的动物。 托勒密深知鬼谷子的描述虽然奇幻异样,应是丝毫没有编造的意图。 那些控制自然之力的“神仙”们亦不过是一种高级的智慧生物体。 他们所谓的“神力”也在宇宙物理学定律的范畴之中。 换句话说,他们与凡人即将面对的敌人---来自西方的神只们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这似乎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看开始诸神的世界在某一刻的分裂才使人类的文明也出现了分化,原本聚于一体的文化因为地域的阻隔而逐渐变得迥异、大相径庭。 最终退出地球统辖权的诸神放弃了人类,那场惨烈的无与伦比的战争毁灭了先进的文明,人类不得不再次陷入黑暗的蒙昧之中摸索千万年。 向一块饼干般碎裂的小块变得陌生,不再熟识,仿佛从不曾在一起一般…… “后来我才得之,那巨大的神兽唤作应龙,”鬼谷子继续说道:“那巨兽竟然以口吐出一道道龙卷风,将肆虐的洪水倒抽入自己的腹中,顷刻之间干燥大地再次露了出来,炎黄二帝的大军终于像是出笼的猛兽一般扑向蚩尤的大军,杀做一团。 还有那些真正的来自中条山之诸猛兽犹如神使一般,自成阵列,自侧翼猛插过去,助阵黄帝之师,那是才是蚩尤始料未及的…….” 第463章 尖牙利爪 “那应龙嘶吼之声非禽非兽,像是女人的悲鸣,凄厉异常。 原本屯于战场之上的雨水少说也有两三条小型河流的水量,千百吨的水轻易地便被抽到空中,一尊巨大的水柱子好似支撑着悬浮于半空之中的隐形神庙一般,煞为奇观! 神奇之处是这应龙虽然身体庞大,盖过数千人的阵列,却也不至于吞下整条河流,而那涛涛不绝之水竟然点滴未剩,消失于应龙的腹中。 蚩尤外表凶悍、粗犷,实则深谙兵法战争之道,麾下铜、铁二军自隐蔽的林中杀出,钳子一般以弧线攻势狠狠掐住黄帝的先锋部队,在混杂了的军队的冲杀之下,有熊氏部落伤亡惨重。 黄帝的排兵布阵当然不是吃素的,先锋部队苦苦支撑、陷入绝境之时,炎帝的燧火军团从西北方杀出,身着皮甲的炎帝士兵穿着一层被水浸透的厚兽皮,双手执石制的燧发筒,列阵前线。 蚩尤的战士不知深浅,见其不持兵器,立即张牙舞爪扑将过来,燧火军站定如墙,一声号令之下,百道火舌如游龙出海,疯狂地舔噬着九黎部落的士兵。 那些铜头铁额的士兵,在较远的距离上不畏刀剑,所以所向披靡,但是炎帝早有了与其交手的经验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吃过大亏的神农氏族知道火焰便是他们的克星。 有了有熊氏战士的正面对撼,铸就的钢铁防线,突然杀出的炎帝大军占得了上风,翻卷的火焰立即吞没了蚩尤铁军的先头部队,超高温的温度之下,再坚强的生物也不能够忍受这样的痛苦,铁军的首部立即瓦解,未被烧死和烧得重伤的部队向东奔逃而去,自相践踏者折损无数。 炎帝之师乘势掩杀过去,蚩尤的北方战线呈现出崩溃之兆。” 托勒密心弦紧绷,之前听闻的炎、黄二帝与蚩尤在涿鹿大战数日的传说都是寥寥数语,今日听得这位须发雪白的老者讲述真可谓是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即便是帝国史官卡利斯蒂尼负责观察、记录这场大战,在毁天灭地的攻击之下,未必能够生还。 看来之前托勒密所经历的战斗仍然不够激烈,而记录涉及古神真正参与的战争,恐怕还是要依靠幸存者的回忆比较靠谱。 张仪也是同样,必是第一次听见师傅对上古那场奠定九州归属、华夏基业的大战情形。 与托勒密不同的是,他今日心中落定自己多年学艺的师傅便是神话般的人物,或许他较女娲、伏羲、夸父这样的“着名神”要逊色一些,却仍然是见证神话时代向人类文明时代之“人”。 这也必是鬼谷子力推掉各路诸侯王及四君子任用的原因:还有谁人能够比得上轩辕黄帝值得辅佐呢? “东南线的蚩尤的铜军依然骁勇异常,应对他们的是炎黄二帝部族的混合编队,身着兽皮甲,做野兽装饰,执打磨尖锐的石枪、石斧列成密集阵,全力阻挡敌人的攻势。 蚩尤的铜军亦乃铜皮铁骨,还使用金属兵器,防御力和攻击力上的差距使得联军部队很快不得不转入防守状态。 勿怪炎帝的军队即使采用火攻的战术仍然无法战胜蚩尤的军队,烈焰只能取得局部的优势,敌人改为侧翼包抄,和斜插的战术可以灵活地避开燧发火兵。 一旦形成近距离肉搏战的话,军事技术上的全面差距使得九黎部落的军队明显压过联军的士兵。 然而黄帝的谋略和部署仍然更胜一筹,这是炎帝与蚩尤都无法比拟的。 永远留有后手,永远有预备队在待战,并且这预备队是敌人绝对料想不到的! 在蚩尤铜军的强大攻势下,联军的士兵开始后队变作前队,后撤而去。 铜军当局者迷,紧紧追赶,死咬不放,力图一举吃掉这支部队。 实际上明眼人能够看出,二帝南线虽然后撤,阵仗却整齐有序,人马不乱,旌旗不倒。 只不过九黎部落“身在山中,不识真面目罢了。” 此时,南线战场更南端的预备队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开始对铜军的左翼实施突然袭击。 这支军队与别不同,它们未按照传统的古典战争阵型密集布阵,而是在相当宽阔的面积上悄悄前移。 最为原始的,与生俱来的天赋使得全力追杀的铜军士兵毫无察觉,直至数尺之遥,才突然从杂草和低矮的灌木丛中一跃而起,猛扑过去! 这竟是黄帝使用奇法异数召唤的中条山中之猛兽。 一个相当诡异的景象出现了,狮、虎、豹、狼、罴等猛兽相互之间毫无干涉,团队协作、同仇敌忾一般对蚩尤的部队的左翼实施猛攻。 士兵怎么也没有料想到如此一招,且不说野兽于荒野之中本就善于隐蔽猎食,就算是偶然观望得到,一般的常识也必是野兽会绕大规模聚集的人类而行,如此坚定如同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战士一般之兽军,还是第一次见到。 蚩尤的士兵猝不及防,虽然他们肌肉强健,皮肤坚固,却也总有个限度。 面对数百乃至千斤重、居于食物链最顶端的大型猛兽就显得力不从心了,在肉搏战之中尖牙和利爪将原始的生物进化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一时间,人类的呼喊和惨叫,与猛兽的怒吼和嘶嚎交织在一起。 这便是另一种发出号令的号角! 二帝的南线联军闻声而动,立即按照向前的部署,就地转身,设施反冲锋。 联军每名士兵的左臂之上均系一条红色的布带,浸透了野兽的尿液,狮、虎、熊嗅之视为同类,不予攻击。 在人兽联合攻击的奇观之下,蚩尤南翼坚强的铜军开始崩溃。 九黎部落的中军暴露在极度的危险之中。 原本来说,狮子吃饱了就会停止猎杀,控制这些“大猫”简直是不可能的。 当时无人知晓轩辕黄帝是如何召集这些猛兽,并且给他们洗脑,令其为自己的效命的。”鬼谷子悠悠地说道,“直至有一天黄帝将他的这支号角传给了我......” 第464章 涿鹿死歌 “巨牛之角谙万物之灵,能纵万兽千鸟,天龙亦不例外,为效死。”托勒密怀揣着沉甸甸的心情步出五里鬼谷。 瓦西里与本多忠胜在洞外等候了足足一天一夜,除了饮用些泉水和几颗野果之外,已经被过渡的饥饿所缠绕--这对于强壮的战士是再残忍不过的折磨了。 鬼谷子的故事深深地震撼了托勒密,也获得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线索,或是证据。 涿鹿之战无论是过程还是最终的结局都远远超过神怪古籍《山海经》之中的寥寥数语,震撼人心得太多了。 和先前巴松描述的情形相似,在古代的九州大陆上也爆发了一场诸神参与的大战,与希腊神话不同,和北欧神话类似,古神们大量的阵亡,远远超过了荷马的《特洛伊》的惨烈程度。 巨人神刑天和黄帝正面交锋,巨斧与轩辕剑的激斗之后,不幸落败被斩杀。 头颅落地却斗士不失,以双乳为眼,肚脐为嘴,继续作战...... 女魃止住风伯、雨师的“术法”引发的自然灾害之后,立即被巨人神族的酋长夸父盯上。 论术法女魃具有压制性的优势,而真正的正面搏杀却无法与无比强壮的夸父相抗衡的,双方稍一接触,立即招架不住夸父那如石柱般粗细长短的桃木杖的凌厉攻势。 为保性命只能够迅速逃跑,而夸父拥有几乎沛然无尽的体能,立即迈开大步追赶。 女魃眼见速度不及对方,只能幻化为一只巨大的黑鸟形状飞驰起来,质量的变化使得其周遭的能量激增,远远望去仿佛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火球,以极快的速度划翔,波及之处草木、稻禾皆为之焦枯。地上之凡人仰望,如同一只飞快移动的太阳一般。 夸父自然不能轻易放弃,只要他能够截住女魃,可以轻易杀死她,便也拼劲全身之能苦苦追逐...... 后来的故事是广为人知的,《山海经·海外北经》大概这样记述:夸父逐日而死,喝干了两条河流之水,手中之杖化为万亩桃林......然世人却极少知道他“追日”的原因,因为他们跑得太远,早已脱出了那场旷古战争的战场。 风伯、雨师等古神均在混战之中被杀死,显然蚩尤的大军损伤更为惨重。 召唤出来的应龙几乎处于纵横无敌的状态,它将吸纳的巨量之水向着九黎中军猛烈地喷射过去,蚩尤气势汹汹的军兵立即乱做一团,加之南北连线的侧翼部队已经溃败,炎黄二帝举全力而攻,纵使无敌于天下的八十一名之军,也终于抵挡不住,被撕开一道不可挽回的大裂口,而主帅蚩尤亦被黄帝当场斩杀。 随着魔神之首殒命沙场。至此,涿鹿之战画上句号,中原之土回归有熊氏和神农氏的掌控之下,九州黎民终免于被魔神奴役之苦。 而炎帝与黄帝两大部落争夺天下之主的争端,则又是多年之后的另外一则故事了...... 鬼谷子最终并没有做出明确的承诺,只是勉强同意在危机时刻考虑出手相助。 也难怪他与抵抗亚历山大的远征军的态度不同。 作为半神一般的人物,自然面对“卑微”的人类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面对真正的主神就显得力不从心,甚至居于劣势了。 即便是重演古江关一战神奇的排名布阵,恐怕也会被那些飞天遁地,各显神威的神只们轻易打破。 人类联军若要击败众神的大军,还需要借助更强的力量。 涿鹿之战的前车之鉴证明,即便是强大的神依然会被杀死,只不过是神杀死神容易,人杀神更加困难罢了。 车轮辚辚,几人终于能够填饱自己的辘辘饥肠,马蹄有节奏的敲击着大地,马车轻微颠簸反倒让人感到有些舒适。 “是啊,不断的运动,不断遭遇困难,再解决困难的过程才令人感到自己活着,并且活得有意义。” 托勒密感慨到。 云梦山巍峨宽阔的身影逐渐远去。 托勒密已经记下了这古老东方神秘之所在,时空传输的能力让他能够随时重返此处,拜请奇人出山相助,更何况那只蕴含了强大召唤力量的巨牛号角,若是那只带有浓重东西方神话色彩的应龙能够为人类助阵,那么胜算便大大的增加几分。 即便是不计算日期,也离约定返回亚历山大城的时间不远了。 托勒密决定用黑门将本多忠胜送回埃及,再由他招回这些人,其中包括大秦帝国的丞相--张仪。 秦帝国皇帝的支持令托勒密的初步目标已经达成,在这个时代的地球之上,不会再有比他们更加强大的联盟了。 一种互为犄角之势的战法已经在托勒密心中逐渐浮现, 但却仍然远远不足以彻底击败敌人,诸神正在逐步复苏,最终将有多少位神只加入决战尚且是一个未知之数。 托勒密不得不追寻更强大的力量,只有将手伸向其他的时代。 横扫大半个地球蒙古骑兵,被称为上帝之鞭的阿提拉,“看见即征服”的伟大的凯撒大帝…… 这些在他们那个时代的天下无敌的人物,如果想象坐上一列高速火车去旅行一般,带上他们赖以成名的兵马如同提着手提箱来到这里,那么多重世界将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呢? 一个时代最耀眼的太阳消失了,意味着那个时代的衰落。 托勒密至今尚不能完全理解时间层次和多重空间之间的联系。 只清楚如果它们之间存在因果联系的话,那么世界将会产生巨烈的突变! 从稳妥的角度出发,他仍需说服精英军团助力,甚至包括一些强大的英雄人物。 张仪的纵横捭阖之术有了重创辉煌的机会。 剩下的就之声下祈祷好运的到来了。 可有这样一个问题摆在眼前,脱离了这个特殊的时代,便也脱离了人类统一的亚当语系,在跨越千年的时代以及繁多的民族语言门类之下,他们怎样去说服对方,鼎力相助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简直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465章 埃及会议 张仪上奏始皇帝,其一:要求告假朝堂数日,作为帝国的大使出使埃及王国,正式开启与西方国家的外交活动;其二则稍显过分,要求将当年俘获的亚历山大远征军麾下的将领们尽数返还他们的故乡。 终于托勒密得以见证了那激动人心了一幕,亚历山大帝国首席武官阿瑞缇斯、塞萨里工程大师狄阿底斯、帝国杰出的史官卡利斯蒂尼都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 虽然仅仅只有短短的数年光景,却恍如隔世,人事变迁,每个人的脸上都添上了些许老去的痕迹。 一场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穿越万里的战争,反而打通了东西方的交流,几位前亚历山大帝国的将领们对西方世界的传闻都有所耳闻。 对于亚历山大大帝的去世他们表现出深深的悲痛和惋惜,对于再次遇见托勒密--昔日的战友,便仿佛一抹荣光再次闪耀在众人的额头之上。 托勒密像是年轻时代的亚历山大一样,逐个拥抱每一位兄弟,在行遍世界的一系列战争之中,大家竟然至今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不得不令人感慨! 这位东方帝国的开国皇帝已经对托勒密给予了最大的让步,他几乎力排众议,决定容许他将这些昔日的敌人,当下的功臣、能臣带回埃及。 托勒密完全清楚,对于一支无比强大的军队即将攻抵华夏之土的消息,他与其他诸大臣一样丝毫不信,嬴稷在乎的是自己超越宫中一切方士的神奇之力,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使他能够获得长生不老的能力,那么对于这位心高气傲、志得意满的强横君主来讲什么代价都不是问题。 “只要活得足够长远,何愁全世界不为自己收入囊中?” 托勒密离开的时机,便也是再度在始皇帝面前展现自己强大“法力”的时刻。 他暗中唤醒透特的翡翠石板之力,一扇黑门打开,仍然是由大将本多返回亚历山大城,再使用法洛斯灯塔之力召回众人。 即将返程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就站立在帝国宫殿的大厅正中。 先是本多忠生消失于黑门之中,无影无踪,悄无声息,激起了一阵惊叹之声。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一缕耀眼的白光自半空之中的虚处倾泻而下,并且变得愈来愈强烈,令人睁不开双眼。 与托勒密料想之中的完全相符:无论你处于任何地方,带有大理石穹顶的大厅,还是野外的露天之下,甚至在潜水之中,都不能阻挡神迹的召唤之光。 那光芒本就能够穿过时空的壁垒,就更不用说仅仅存在于单一时空中的坚固屏障了。 也就是说,在这种神奇力量的作用下,一般性的物理防守是毫无效果的。 光芒开始逐渐暗淡下去的时候,也是众人开始离开此地之时,周遭的景物变化不能得见,只闻得身后传来更激烈的、潮水一般的惊呼声...... 托勒密出现在卡诺珀斯圣殿宫殿的会议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明白蜜雪儿的用意,此时的她与本多忠生必定骑马从法洛斯岛快速赶来。 几位前亚历山大帝国的砥柱,身着相当传统的大秦帝国的朝服,站立在波斯、希腊、埃及风格混合式的大厅之中,气氛显得相当搞笑。 一时之间宫中无人能够认出,他们曾经是帝国的肱骨之臣,令人深感尴尬。 “来人!带领他们去换上他们曾经为之挣得了无数荣耀的服装!”托勒密只好命令道。 多年以来托勒密对这些与他同生共死的战友挂念万分,东方一役惨痛失败令亚历山大的远征军几近全军覆没。 他的朋友们虽然大半没有阵亡疆场,但在这个帝国时代的大背景下,被俘虏之将往往是胜利一方的君主甚至是将军的一句话来决定生死。 但托勒密一直相信他们不会被处死,并且他们终有相见的一天。 于是在确定了返回东方寻找“失落的故友”的同时,凭借记忆令衣匠为他们准备了服饰。 当阿瑞缇斯身着伙伴骑兵首席武官制服出现在会议桌旁的时候,众人开始找回了昔日的一丝丝感觉。 在东方生活了多年的朋友们需要了解一些西方世界目前的沉重压力,以及军事上的巨大威胁。 “要知道战神即将到来。”托勒密说道:“这完全不是一种比喻,而是我们不得不被迫面对阿瑞斯本人!” 此话音尚未落定,便引起了与会人员的一阵惊叹,随后便是交头接耳的嘁嘁喳喳声。 “你确定这并非一个玩笑?”前亚历山大的首席武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久居秦国使得他的语法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变。 “非常确定,”托勒密抬起自己的左手,后方的卫兵将一卷匆匆写就的羊皮纸递到他的手中。 卡山德的最后一份信,或许称之为战报更加合适。 “当我接到速帆船的递送的同时,基本确定再也见不到这位凶猛的大将了,他十有八九已经阵亡于战神的长矛之下!”托勒密将羊皮纸卷起来,用力推送到阿瑞缇斯的面前。 他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了良久,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战神与雅典娜之战,不可思议......”他感叹道。 穿着整齐的卡利斯蒂尼接过羊皮卷,逐字逐句地读完,托勒密甚至能够看见他的棕褐色瞳孔不断地左右移动。 “又一个特洛伊!又一个特洛伊...”他口中喃喃自语道。 “比荷马笔下的那场古代战争更加可怕,因为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们已经面对面,枪对枪的亲自出手,正面交锋了!”法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雅典已经失落了!”他抬起脸征询对方的答案。 “岂止是雅典,克里特岛,爱琴海流域的希腊城邦已经尽数沦陷,或许利西马科斯保存了一部分舰队作为有生力量,但至今我仍未与他取得联系。” “诸神为何清洗大地之上的人类的原因,我将在以后的时间为大家解释,当今会议要达成的决定是如何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以抗衡诸神之军,求得自己的生存。” 托勒密高声说道。 “我要你们向从前亚历山大御前会议一样,各抒己见,勇敢大胆的阐述自己的真实意见!” “卡利斯蒂尼我仍然任命你为埃及王国--乃至于人类联盟的史官,你从现在,这次会议开始记录这人类为自己,为父母、爱人与年幼孩子的生存,进行伟大的奋战的故事!” 第466章 最终方案 坐在卡诺珀斯圣殿宫议会厅桌子旁的,无论文武,都是曾经是这块大陆上最为强大帝国的精英们。 他们之所以能够在西方世界最强大的军队中出类拔萃,重要的一点便是拥有过人的挑战常人无法达成的奇迹之心。 在漫长的历史行进经验中,怀有野心之人往往能够攀上让人惊叹的“高峰”。 阿瑞缇斯、本多忠生这样的强大的武者,并不在乎战死沙场,对他们来说倒在强者的剑下,反而是一种荣耀。 渴求新挑战的思想已经每个人的心中蠢蠢欲动。 如若最终的战争失败,大不了不过一死,却仍然是荣耀的、战士的宿命;如若取得了胜利的话,收益则无比巨大,击败众神的荣光将万世闪耀在每位将士的头顶,按照希腊式的传统,当一名战士自称为或者被人称谓为“某某之子”的时候,父亲的名声将在伙伴们是否对他刮目相看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也许这是存在公元前数百年,最原始的公开“拼爹”的社会风气吧。 在会议的上半段,托勒密向诸位讲述了大秦帝国承诺的军事援助,以及鬼谷子再度出山截击众神军队的可能性。 蜜雪儿其次提出了“聚集的力量仍然不足的观点”。 “即便是秦国的出动三十万精锐部队配合鬼谷子的指挥,利西马科斯的希腊舰队仍然保有绝大部分战斗力,以及马木留克、马其顿方阵和安提柯的部队构成陆上夹击的另外一支力量,仍然不具有战胜诸神军队的可能!”她如是说道。 “海神波塞冬将轻易战胜利西马科斯的海军,这是毫无疑问的,而在陆军也无法在赫勒斯滂海峡的岬角上阻止战胜阿瑞斯。” “我们不能够在地中海流域便击败诸神之军,这一点我完全清楚,”托勒密说道:“必要的时候我们选择避开他们的锋芒,在波塞冬进军东方的时候在借助秦帝国之力,形成夹击,这样的胜算就会增加许多。” “但他们必然会占领一切人类聚集的大城市实施清洗行动,克里特岛、雅典均是如此,所以埃及的亚历山大城亦不会例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蜜雪儿紧紧盯着托勒密的双眼说道。 托勒密思考了几秒钟..... “意味着法洛斯灯塔的失陷,”他站起身来,在桌前来回踱着步。 “没有了亚历山大灯塔,我们便无法瞬间传输大规模的部队,那意味着失去了不知道多少预备队......” “当时如果不能够在地中海上阻止波塞冬,那么登陆之后的众神的大军锋芒必然直指亚历山大城,高大的法洛斯灯塔也首当其冲!”托勒密说道。 “那我们就在此地干掉他们!”瓦西里高喊到,我注意到他手臂挽着一个陶土制的葡萄酒罐子。 “对于黑门和灯塔的传输作用我们尚未来得及进行科学实验,根据推论来说,黑门只能够传输较少的人,它更像一扇定时关闭的门。而灯塔却可以瞬间带回大量的士兵,只是具体规模不够清楚罢了。”蜜雪儿说道:“我相信主神们具有和巴松同样的能力,能够无需借助外物,便能穿梭于时空之中,所以传统的江河、沟壑屏障不能够限制他们的行动。这一点使我们要在军事上考虑清楚,并且必须适应的。” “你是说,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够阻止,一个像是猛犸象那样大的丑家伙,突然出现在我的头顶?”瓦西里嚷道:“他突然向我拉出一大坨屎怎么办?!” 大多数人都被这个恶心的笑话逗得大笑起来。 “你确实无法阻止,但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埋进去被憋死,另一个则是快点逃出那从天而降的阴影的范围。”托勒密劈手夺过他的酒罐子。 他意图抵抗一下,被托勒密一个推搡,重新瘫坐回椅子里。 “你已经喝得够多的了!”托勒密将罐子翻转过来,却气愤地发现没有一滴酒掉出来,早就被这个家伙喝得一干二净了。 “最终战役不同于特洛伊,是一场与神只直接战斗的战争,从我们掌握的原则来看只有神器才能够杀伤那些主神,换句话说目前只有托勒密王才有可能击败主神。”蜜雪儿白了一眼瓦西里说道。 “哈哈哈哈,有什么了不起,给我一支圣剑我也能够做到斩杀神灵!”已经醉醺醺地的他自然不甘示弱道。 瓦西里是一条粗鄙却纯真的汉子,他只见到当年的亚历山大大帝和现在托勒密使用神器展现出来的令人眩目的“强大武力”,却不知对于生命的透支与消噬。 蜜雪儿说道似乎很有道理,联军不能够期待一支支数以万计的大军将主神们团团包围,等待托勒密去一一斩杀他们,那显然不够现实,只需要短短的几十分钟时间,他们便能消灭数以千计的普通人类士兵,即便他们是最强壮的小伙子。 卡利斯蒂尼说:“这一场严重不公平的对决,但是放眼整个历史长河,又有哪一场战争是完全公平的呢?” 倒是他的话语中的某些词汇打动了托勒密。 如果他此时的见闻能称之为历史长河的话,与托勒密和蜜雪儿而相比,也仅仅是在上游而已。 他们俩身在两千多年之后,有着太多的选择甄选出自己满意的军队。 穿过时空需要准确的记忆的辅助,才能建立起和神器之间的联系,如若没有亲身经历的话眼下的办法似乎只能是依靠书籍之中的描述。 然而“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无人能够做到不添加任何个人感情好恶因素,细微的偏差就能够造成巨大的错位,对于一场迫在眉睫的生死决斗来说这是致命的。 但是现在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对于古代军队,有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资料查证,对于更加先进的中古时期、中世界乃至于准现代军队,就只有依靠自己了。 “我将列出长长的一串清单,以供各位大人参考,我们要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做出决定,选择支援我们的战士!”蜜雪儿将一大摞厚厚的羊皮纸堆到桌子上。 “一只精锐部队,无需数量优势,但必须人人武力值强大,能够像大秦帝国的铁鹰剑士一样,独挡一面,并且拥有坚定的意志,这样或可能够抗衡某位强大的神只。”托勒密说道,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如果他们拥有无比坚定的意志,那么我们又该怎样说服他们,冒这样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为完全看不见的收益来此浴血奋战呢?”蜜雪儿看着对方的双眼说道。 第467章 第四次折返 埃及的亚历山大城终于与利西马科斯率领的舰队取得了联系。 一艘轻型运兵船将整个希腊城邦最后的海上力量的讯息传递到了我的面前。 消息真可谓不好不坏。 大将利西马科斯并非有勇无谋之辈,在与波塞冬带领的怪船大军的接触性交锋之中,便清醒地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谁! 那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他当即立断撤出了舰队。 在这个时代,需要极大的勇气,亚历山大大帝留给将领们的传统不仅仅是统帅身先士卒、首当敌冲,还有战斗至死、绝不后退的荣耀(除了极个别败局已定的情况)。 虽然利西马科斯损失了作为海军统帅的个人威望,但在全局下看,为人类联盟留下了绝大部分主力战舰。 与波塞冬的海军交锋虽然只有短短的数十分钟,整个希腊舰队却折损了三十艘重型战舰。 海神在海上的威力是可想而知的,利西马科斯显然看透了这一点,即便是在撤退的途中,波塞冬那威力无比的三叉戟掀起的海上风暴还是吞没了六十艘战舰,共计损失作战船只近百艘,三千余名战士葬身鱼腹。 利西马科斯退入地中海中部,通过近海的桅杆了望得出了一些不完全确定的军事情报。 诸神的军队规模仍然在扩大之中,整块希腊半岛的陆地之上到处是松散的、遍地移动的“士兵”。 两大主神似乎分成了两条作战路线。 波塞冬带领海军舰队已经为进入地中海做最后的筹备。 大量的、千奇百怪的运兵船凭空出现在海上。 那些都是为战神阿瑞斯强横的陆军部队准备的运兵船,一旦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家伙登陆,在加上一个残暴肆虐的主子,比波塞冬更加恐怖。 在两大神只完成踏上整块亚非大陆的总动员的同时,托勒密必须尽量堆积可供调遣的部队,以应对来犯之敌。 图书馆长蜜雪儿“先生”对法老的质疑的很有道理:“拥有坚定意志的人,往往有其虔诚的信仰或是信条作为支撑,这些人是最难以搞定的家伙。” 但是作为整个战争的统帅托勒密断不能够请来一些泛泛之辈,空耗粮草、树效尤之例、阻挡大军冲锋的脚步。 为了强大的战斗力,托勒密愿意做任何尝试,并承担所有的挑战的风险。 在此之前,托勒密需要一整条记忆的线索。 他决定再次赌上一把,开一个好头! 法罗斯岛上再度闪现出耀眼的光华,那并非是为了黑暗夜色中的航船指引方向,而是人类世界最后的联军统帅又开启了时空通路。 当托勒密的双脚再度踏上冰冷的花岗岩地面的时候,险些因为体力不支而跌倒。 滥用神器之力对于肉体的影响越来越明显,以至于他为在一场决战中,出现异常而被击倒感到忧心忡忡。 圣墓大教堂。 托勒密第四次回到这里。 这是他除了亚历山大时代之后的唯一一个时空的落脚点。 大教堂的存在代表着人类此时已经进入了中世纪的文明,圣城的荣耀臻至顶峰,因为教堂内部华丽光辉,必然是教会的鼎盛时代,托勒密三次前来都幸运地取得了想要的胜利。 他迈步向前,有三个伙伴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冷静的本多忠胜负责保护张仪的安全,至于瓦西里......托勒密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让这个跟屁虫来了。 高高的穹顶之下,一片静谧,既没有信众的祈祷之声,也没有空灵高贵的圣歌合唱团,甚至连神职人员也未见踪影。 此时乃是托勒密击杀黑袍人之后的时间,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 如果你有着多次穿越时空的旅行经历,必有一种怪异的感受:一切人物与景物彷如梦幻。 托勒密想这便是另一种精神上的另外一种折磨吧? 神器之力令他超越常人范畴,赢取无上的荣耀以及受到顶礼膜拜,代价同样是寻常的世人难以忍受之痛苦。 幽暗之中,在些微光明的壁上烛火映照下,托勒密看到正前方高高在上基督的象征,一具巨大的十字架。 他向前缓慢迈步,每一步都沉重一场,直至那硕大的银质十字架之下,仰视基督教神圣的象征,暗暗为自己的祈祷,如果神真的存在,并且能够听见人类的声音的话,希望他赐福于面前之人。 接下来便要打开圣母大教堂那沉重的大门。 众人就像是着名的关在盒子中的薛定谔之猫,对门外的世界一无所知。 而打开门的一瞬间,无数个“可能”瞬间塌缩了,无数个潜在的世界合并为唯一的一个,其结果决定着人类联盟的未来! 如果非要让他向瓦西里解释的话,那就是一句话:“希望运气站在我们的一边!” 托勒密尽量轻柔地将沉重的门闩从装饰精美的厚重木门上抽出。 再用力将大门推开一个刚好容许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一阵清爽宜人的冷风袭面而来。 门外是开阔的广场,头顶之上是晴朗宁静的夜色。 没有一丝云彩。 一轮皎月正挂在半空中。 众人正站立在一座平缓的山岗之上,圣墓大教堂壮观的十字架矗立在夜色之中,显得庄重威严。 君士坦丁大帝经过勘定,判断此地正是耶稣的遇难地点,从而在此修建这一系列宏大的建筑。 那么这里就是传说之中的沾染了圣血的髑髅地--基督的罹难之地,他作为凡人肉体生命的终点。 若是他真的如圣经中描述的为至高神的话,确是另一种生存方式的开始...... 借着晴朗的月色,托勒密发现在巨石修造的拱门之上插着一面红色白十字的旗帜。 在更远出,是高大的城墙,和坚固的尖状塔楼。 同样飘扬着白底红色十字的旗帜。 如不细心观察,很难看出十字的形状略有不同。 很明显这正是基督教世界占据耶路撒冷的鼎盛时代。 风中烈烈作响的旗帜正是名震西方世界历史的两大骑士团:医院骑士团与圣殿骑士团的标志。 第468章 圣城传说 几人循着月色,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下,这里是如此静谧,以至于能够听见的只有虫鸟的鸣叫,和鞋履踏在石板上脆响。 与亚历山大的泛希腊化时代大相径庭的是:此时的人类世界已经被宗教控制。 教宗与王国之间因为世俗权利争斗不休。 在这块大陆之上,一神论已经将众神时代挤在身后,并且视为异端。 而被视为异教徒的风险之大,是要达到被捆到火刑柱上烧死的底部。 所以应该对应该存在的耶路撒冷之王谨言慎行。 “一定遵照我的暗示行事!”托勒密叮嘱道。 小队沿着弯曲的石头甬道前行,穿过呈弧形的、优美的空中拱廊,四处可见各种大小,形状不一的十字架标志。 “如果当年耶稣基督真的头戴荆棘冠冕,身背着沉重的巨大十字架,在被鞭打得血淋淋之后赤脚穿过这条长路的,可想而知,他心中的平静已经表现出了些许神性的色彩。”托勒密暗自佩服到。 “当年罗马帝国派驻犹太行省总督彼拉多听取了法利塞人的说辞,判处他死刑,基督奔赴的是一条死路。但我,今日逆路而行,我将其理解为由死地奔向生路。”他暗想。 在东方的古老国度,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连串的叫嚷之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火把了光亮刺破了夜空。 托勒密无需用双眼仔细观察,便知道定是守卫圣城的基督教士兵发现了这几位奇怪的闯入者。 很快铠甲的撞击之声连成了一片混响,至少有上百人执火把,手提重剑将几人团团包围。 他们几乎全部穿着的白色半身袍遮盖住了上身的铠甲,胸前巨大的红色十字,和沉重的十字柄铁剑说明了他们的身份--大名鼎鼎的圣殿骑士! 为首一人的身材高大健硕,棕色头发,脸腮密布着棕色的胡须。 剑柄装饰了一颗闪亮的红色宝石。 他上前一步,做出警戒的架势,嘴里叽里哇啦地一阵叫嚷。 托勒密心中的陡然一惊! 他很清楚为首的骑士是在质问他们的身份,尽管尖利的长矛和锋利的长剑已经将他们的颈部封锁,但他仍然纳闷这些人是如何进入到神圣之城的腹地的。 可托勒密却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这在十数年的战斗生涯之中还是第一次。 他们说得是古英语、罗马语或是希伯来语,但在亚当语的背景之下,托勒密是可以能够理解不同的语言的。 “这是始料未及的”他的心中不免一阵空虚:“看来我们已经出了亚当语体系之下的时空了。” 托勒密无奈地望了望身边的同伴,看来真只能够依靠运气来求得生存,达成目标了。 他试探性地向前迈出半步,距离他咽喉部位的长剑尖峰向后退出了半步的空间。 托勒密明白了,这些孔武有力的圣殿骑士本来可以立即将他们剁成肉酱(是指如果他们是一般武力水平的寻常人的话)。却有所忌惮并未贸然动手。 原因便是,这几人的衣着装束既不像西方世界前来的教会骑士,却也并非他们的宗教死敌的打扮。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大军虽然同样以埃及为大本营,同样使用精锐马木留克作战。 但是千年的时光之砂的磨砺足以令沧海变成桑田。 托勒密等人古埃及和希腊风格交融的衣着,显然令让他们大感困惑。 “我们要见你们王!”瓦西里大大咧咧地叫嚷到:“快让他出来见我,我保管他会用你们最好的酒来款待我们这些贵宾。” 瓦西里所处的时代,基督教会虽然已经分裂为数个派别,且俄国独立于西欧大陆,独树一帜,与罗马教廷格格不入,形如水火,但毕竟是“出自一脉”,信仰一个上帝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他面对圣殿骑士确实比信仰神道教的本多忠胜以及并无宗教束缚的托勒密与张仪更有发言权。 话虽如此,但瓦西里毕竟仍在亚当语系之中,别说是他,就算是张仪祭出他纵横捭阖的三寸不烂之舌也毫无意义。 掌握神器,拥有弑神之力的托勒密当然不担心自己的生死,但语言的隔阂使其信心大减。 此行若是空走一场,恐怕并非什么吉利的开头。 托勒密暗暗将手伸入衣衫之内,碰触到光滑而冰冷的翡翠石板,或许制造出黑门回到亚历山大城,再做记忆为好。 但冥冥之中的一种直觉告诉他,决不能放弃这次机会,因为即使去到其他的时代,依然会面对同样问题的困扰。 圣殿骑士的长剑就在托勒密的脖子前面晃来晃去,他想既然如此,不如跟从他们去见到更高级的将领,伺机而动。 骑士们割下长袍将几人双眼蒙住的时候,伙伴们还是有些激动的,托勒密叮嘱他们不要恐惧和妄动,仍然一切以自己的号令为准。 黑暗之中,托勒密被几支手掌抓住,绕过许多转角,大约行进了数千步,才开始迈上高高的一段阶梯。 从步伐和石头的宽度推测,这应该是耶路撒冷城中最宏伟的建筑,进入一段平地之后,他感觉双脚踏上了柔软的地毯。 众人终于停住了脚步,同时蒙扎在托勒密双眼之上的布条也被撤去。 一阵炫目的光晕晃过,他自信以超过常人的速度适应了光线,恢复了视力。 大约二十名圣殿骑士紧贴着控制着托勒密一行四人,佩戴的武器已经被他们全部收走,并且远离身体。 向上望去,他们站立在一座宏伟庙堂的正中,距离托勒密前方数十米的距离上设一尊装饰华丽的王座,两侧分列着十数位衣着华贵显赫人物,而王座之上是一个身着亮银色十字雕纹铠甲,头戴冠冕的至高无上的王者。 在闪烁的烛火之光中,他正单手握拳,托着脸颊的一侧,歪着头,像是观察动物园中奇异动物似的盯着下面。 而托勒密却无法看清他的容颜以及表情。 因为这个家伙的脸隐藏在一副怪异的银色面具之下。 在这样的气氛中显得既威严又恐怖! 第469章 带银面具的少年 古典时代的战争中战将的盔甲往往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地位崇高,需要全面防护的武将还装备了面甲,其功能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尖锐兵器的攻击,还有恫吓敌人的效果。 所以无论是中国的宋王朝时代的名将狄青,还是日本战国时代的武将都佩戴面甲上阵作战。 他们的面甲往往是一具狰狞可怖的鬼脸,本多忠生的就是。 但在室内佩戴面具的情况倒是第一次见到,若没有什么奇异传统的情况,那么定然是此人想要遮掩住自己的容貌之用。 貌似圣殿骑士的队长向前一步单膝跪拜,口中一连串的说辞,应该向城中之主报告捕获闯入者的情况。 托勒密自然仍然是无法听懂他们的语言。 那人听完叙述之后,并无回应,只是站起身来,缓缓踱下王座的阶梯,直至行到他面前几步之遥的距离上方才收住脚步。 怎么说呢?作为一个战士他并不十分高大,大臂的强壮度也稍差,好在一副精致绝伦的天主教图案的铠甲照在他的身上,增添了些许英豪之气。 托勒密的长矛和佩剑均被骑士们抽走,人们自然认为他不可能会对这位地位显赫之人造成任何伤害。 其实托勒密的伙伴们清楚,只要稍稍催动神器之力便能够在骑士们的刀剑碰到他的身体之前,将眼前的人脖子揽进自己的大臂和小臂之间。只有人稍一妄动,就能轻易地夹断他的颈椎骨! “您好耶路撒冷之王,我衷心地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托勒密语气柔和地说道。 尽管托勒密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知道他是迷惑的。 耶路撒冷之王摇摇头,带着羊皮手套的手掌轻轻挥动,两名中亚面孔的人恭敬地走上殿来。 他示意托勒密再次复述一遍刚才的话。 托勒密照做了。 遗憾地是两名“翻译”也没能听懂。 一瞬之间托勒密恍然大悟,他认为自己是埃及苏丹萨拉丁派来的***,而眼前这位带着华丽的银质面具的人,应该就是同时代的大名鼎鼎的耶路撒冷之王--鲍德温四世。 根据历史文献记载,此时的他尽管尚且年轻,却已经被麻风病魔缠身,正在痛苦之中挣扎。 那面具不过是为了遮盖他已经开始逐渐腐烂的脸! 托勒密眼前的是一位开明的君王,作为天主教骑士军团的翘楚,他坐在三大宗教圣城的宝座之上,有着强大的十字军后盾,如果能够肯对自己的时代施以援手的话,无疑是一股强大的战斗力量。 但眼下托勒密无法用语言和文字与骑士们进行沟通,他们甚至无法断定他的身份。 看得出鲍德温四世也感到非常头疼,眼前的几人既不是萨拉丁派来的行刺之人,亦非西方天主教世界赶来支援的十字军士兵,异教徒打扮、潜入圣城并且打开圣墓大教堂的正门,本来他一声令下便可将他们处以死刑,但常识却告诉他不能够这样做。 他必须找到闯入者出然出现在圣城之中原因。 因为所有人都担心有那么一天,萨拉丁的***大军突然奇迹般地不经过高大坚厚的巨石堆砌的城墙,出现在骑士团成员的卧榻边,挥舞起锋利的弯刀来。 --毫无疑问,那是一种丢人的死法,会令世人耻笑。 他不停地围绕着这些人兜着圈子,不断观察,不断思考。 他面具后的双眼目光入电,仿佛要将对方殛个透彻露骨! 终于鲍德温四世的目光停滞在托勒密最得意的武器,朗基努斯圣枪之上。 此时的圣枪正在被斜倚在一位身材高大的圣殿骑士的肩膀与前胸之间。 托勒密之所以能够容许这些家伙缴下他的兵器,是因为有自信能够以快于人类反应时间的速度瞬间夺回它们,当然即便是赤手空拳,在场的百十号人也远不是他的敌手。 当耶路撒冷之王的目光盯住圣枪的同时,一道闪电滑过的他脑际! 中世纪十字军广泛认可的两大至高圣物:朗基努斯之枪与真·十字架。传说二者皆沾染了耶稣的圣血,拥有无上的力量。 圣枪可以某种程度之上控制一定范围之内的人心智,可惜的是这种方法对托勒密来说仍然是未知的。 否则他便能够轻易的控制这些圣殿骑士,避免大打出手或者沦为阶下之囚这两种可能。 现在看来,他们不会被立即处死,但是被关起来却是在所难免。 鲍德温四世缓慢地取过圣枪,仔细端详,一只手缓缓抚摸枪体,不清楚如果不隔着手套他能否感知那种强大的力量。 托勒密相信这个时代已经不会有人能够认出此物的。 神之子罹难已经过去一千年之久,罗马士兵朗基奴斯在刺破主的右肋,目睹了他的死亡之后,似乎有所顿悟,就此消失,下落不明。 千多年的岁月,尽管圣枪的传说一直流传,人们往往都是捕风捉影的残破信息。 天主教十字军领袖、耶稣之王的头衔说明了他必然是一位无比虔诚的基督教信徒,不知道他的信仰能够给予他充分的灵感,领会到他手中之物的意义。 ......终于他慢慢抬起头,口中说出一连串听起来华丽的句子,从声音来讲他略显稚嫩青色,是一个未脱稚气的少年之声。 顿时托勒密感到双臂之上的手掌力度增加,骑士们开始粗暴地推搡着几个人向殿外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蠢货,一群被阉割过的骆驼!”瓦西里开始咒骂了起来:“我警告你们,放开我们,并且立即拿出你们最好的酒来,否则我挨个割下你们的脑袋!” “够了,瓦西里,够了,放松你的神经,你过分敏感了,在未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托勒密说道。 “同时我们也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如何说服他们的方法!” “妈的,你没发现他们的那个头头还是一个孩子吗?”瓦西里继续不管不顾地嘶吼道:“我敢打赌他那张面具是为了掩盖自己没有胡子的尴尬,一个孩子在战场之上是毫无用处的!”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酒鬼,如果我想挣脱只需要动动手指头,我命令你冷静下来!” 托勒密说道:“难道你忘了了,亚历山大大帝在伊苏斯会战时也只还是是一个少年!” 第470章 押沙龙炼狱 天下所有的监狱都是类似,巨大的石块上湿漉漉生着苔藓的墙壁、吱吱叫着,胆大包天的老鼠以及坚固的粗铁栅栏。 骑士们相比对于监狱有着相当的信心,丝毫不担心犯人越狱逃跑,不再使用黑布蒙眼的办法。 托勒密等人武器全被收走,由一名卫士进入带走,想必是集中放在一个地方保管。 这似乎证明他们有一天自愿开释的可能。不然的话干脆就会将武器作为缴获的战利品分给其他的战士。 中世纪的建筑仍然集成了古希腊与罗马的壮丽辉煌,但在浓厚的宗教色彩的渲染之下,平添了更多的恐怖气势。 巨石构筑的大穹顶之上是头生尖角的恶魔--撒旦的全身形态,此时他正蹲伏在地,貌似已经被神圣无比的耶和华之力压制,但筋脉纵横的魔爪插入地下,显示着仍有无穷无尽的魔力仍待释放。 在恶魔之旁,是另外一幅宏大的浮雕场面,一个体态匀称优美、面容英俊的男子,一头长发被一棵怪异之树的枯枝紧紧缠住。 另一位身材高大之人高举一柄短剑,正在刺入他的身体。 简直是一副谋杀现场的案发截图! 托勒密被推搡着进入牢狱阴暗的长廊时,心中的好奇之感压过了未知的恐惧之情。 监牢的规模远远超过的他的想象,不但四方纵横交错,布满了栅栏,还向下分了不知道多少层。 众人沿着旋转石阶而下,身边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古怪。周遭十分静谧,鞋底撞击石板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但隐隐约约又听见不知何处传来人类的声音--那是一种低鸣与哀嚎之声,想必只是相隔较远,听得不够真切罢了。 “他妈的,该不是把咱们活脱脱地扔到地狱里去吧?”瓦西里嘀咕道。 托勒密不禁哑然失笑,作为杀伤海神的家伙:“恐怕是地狱的撒旦或是冥界之王哈迪斯也不愿意容留我这样的人吧?” 即便是没有武器托勒密仍然不将眼前的情况放在眼里,况且卫士们并没有对他的全身进行彻底地抽查,甚至只是将貌似领导者的他单独关押,而其余人等一股脑关入大囚室。 托勒密猜想天主教世界控制之下的圣城,此时一定背负了来自***世界的重压,鲍德温四世在未能确认来者的身份之前是不可能危害他们的性命的。 毕竟在手持大马士革弯刀的***围困城池的危难时刻,监狱中的囚徒也是不可小觑的战斗力量! 托勒密的单独囚室拥有较为宽敞的空间,十二根接近成年男人小腿粗细的枣木栅栏,粗重的铸铁铁锁,被咣当一声锁死。 对于平常人来讲这一声响是震撼心灵的。 在这不见温暖日光的黑狱之中,许多人生不如死,更有人永远都无法再次看见蓝天。 托勒密丝毫没有这种担忧,只要鼓催神器之力,应当能够轻易折断护栏而出。 他暗示张仪等人保持安静,毕竟“远道”而来是为了结交盟友而非培养敌人,这一点相信丞相大人比他更有经验、更有发言权。 语言的隔阂令托勒密头痛异常,原本只凭借寥寥数语便能够令一支军队的统帅甘冒生命危险,实施一场看似毫无收益的远征就没有什么信心,再在沟通之路上筑起一道樊篱,此行的成功率大大缩减。 时间不等人,不清楚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是否知晓宋襄公大战楚国军队的典故,但波赛冬与阿瑞斯的海陆两股大军是不会老老实实地耐心等待人类排兵布阵,将最后的抵抗组织停当的。 托勒密索性坐在草席之上,仔细思考如何能够让鲍德温四世明白自己的来意。 单人的牢房似乎环境不错,起码稻草是干燥的,它能够保佑你不生虱子和少被蚊虫叮咬,在这里相当于上好的鹅毛绒垫子和波斯毛毯了。 长廊里火光幽暗,长期在此之人的眼睛尚需要适应。 守卫士兵每隔一盏茶的时间便会进行巡查,如若想越狱且并不被发现的话,这间隔时间便是最好的机会。 “即便是我选择带着蜜雪儿至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一个出色的语言大师能够同时掌握多种语言,但把握跨越几千的古代语言的读音,还要考虑到方言的修辞习惯这要求实在太高了。”托勒密斜倚在稻草堆里冷静地思考着。 “看来圣经中记载的“神”摧毁巴别塔,变乱人类的语言的举动是具有相当战略意义的。他早就预见到子民们发动一场叛乱的可能性。” 这样的讯息对他们既不利,却又透露出希望的讯号。 “神”并非全能、无敌,他仍然惧怕强大的力量的挑战。 关键问题在于这力量到底有多大?! 巡视监狱守卫手提沉重的长剑,走过第五个来回,托勒密能够依稀听闻到来自牢狱深处的人嚎叫的声音,只不过是相隔距离遥远,才显得不那么凄惨。 看来十字军们在对一些囚犯用刑,或是报复、或是逼迫他们说出掌握的情报和秘密。 --“嘿!” “欢迎来到炼狱,伙计!”一个阴郁的声音传来。 仿佛是一只冰凉的鬼手突然触及托勒密的脊背之上,并且沿着脊柱滑下! 这声响来自他的背后。 “真他妈的见了鬼了!”托勒密当即从“舒适”的干草席上弹了起来,捏紧拳头,拉好了自卫的架势。 这是久经沙场的战士的本能。 在远征的岁月里,经常能够遇见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或是刀枪,意识到危险之时,致命的尖锋已到眼前,闪避就这样成为了本能,完全不必经过大脑的思考,成熟的战士成为了一种肌肉反射。 托勒密的目光扫遍囚室。 在内部幽暗之处的草席之内,果有一处塌陷进去的地方,一只枯黄的、几乎与稻草同样颜色的半截手臂耷拉在外面。 这是托勒密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便主观地得出石室之内仅有自己一人的错误判断。 怪得是这个鬼魅般的家伙,竟然在如此之长的时间内没有发出一点异常的响动。 如果他突然向对方发起偷袭,还真就猝不及防。 “小伙子,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这地方的厉害啊!”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这里人称作炼狱之场!” 一个形容枯槁如同活骷髅的家伙从草堆里露出一张蜡黄干瘪的脸,宛如一个死人! 第471章 惊惧与嚎叫 若换了托勒密之外的另外一个人,恐怕早被惊得个魂飞破散。 纵使强悍如他,也被这鬼影般的家伙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像是一只突然跳出来的兔子会将一只雄狮吓个一跳一样。 无论你多么强大,人类数百万年来积累于大脑皮层之中的预警机制已经深入到每一个细胞之中。 一瞬间托勒密的想法是这是一个被折磨至疯的囚徒。 此时他几乎动物般地扭动着自己枯瘦的身体凑到托勒密的鼻子底下来了。 “嗨,你犯了什么罪?”他的语气和力度似乎与他目前看起来的状况不太相符。 他的体重至多七八十斤,本应该是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却话音有力,双目放出病态的火热光芒。 托勒密对他必须提高警惕。 中世纪帝国的政治、经济与军事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人类在千年的时光中迅速成长,心智与计谋也远远胜过亚历山大的帝国时代。 耶路撒冷之王既然将这样一个诡奇的犯人和托勒密关在一起,难保不是在耍什么惯用的花招,当然不过套取情报之类手段而已。 “我什么罪也没犯!”托勒密回答说。 “我和我的伙伴是长途的旅行者,来此拜会耶路撒冷之王!” “哈哈哈哈,”他放纵地笑道:“你们是骑士?我从未见过穿着如此怪异的骑士!” 托勒密不由的心中有些恼怒。 火气向蜿蜒的细蛇在他的动脉里爬行,但最终他控制住了自己反唇相讥的冲动,显然现在并不是发脾气的好时机。 “无论是萨拉丁的奸细还是真正的十字军勇士说得都是一样!”形容枯槁的老头子不满地嚷嚷道。 “我听惯了太多的谎言。人类区别于动物的主要原因就是用他们引以为傲的语言交流能力撒谎,他们不仅欺骗敌人,还包括自己的朋友。” 如果不是身处冰冷黑狱监牢之中,面对这位野兽一般的怪人,托勒密还以为眼前的是一位哲学家正坐在有着高大穹顶的、雕刻精美花纹的希腊柱大理石殿堂中的哲学家正在坐而论道呢! “够了伙计,该说说你的身份了。”托勒密说道。 “我一个糟老头子而已,想不到还有人关注我的身份?!”他干笑了两声。 眼见对方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视着他,这才令他稍稍不安,并且开始重视发问起来。 “我曾经也是一名骑士,”他极不自信地轻声说道。 托勒密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面部的表情变化。 室内一片静谧之声,只能听见监牢之外卫兵来回巡查的脚步踏在石头地面地上的声音。 他似乎察觉到对方的怀疑,艰难地站起身来。 这个骷髅一般的家伙似乎吃了兴奋剂一般开始在潮湿的地面上蹒跚地来回走动起来。 “我原本效忠于教宗乌尔班二世,也响应了教会收回圣城的号召,主动参加了十字军东征。”他说。 “我与亚眠修道院的修士彼得和穷汉瓦尔特这样的农民不同,是一名光荣的骑士。”他的目光开始再次闪耀出灼灼的光华。 托勒密也因此而判定他的这段关于“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回忆是基本属实的。在他长篇累牍、不厌其烦地讲述自己与***大军浴血奋战的之后,托勒密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据我所知,教皇发动首次十字军东征距离现在至少间隔了八十年左右的光景了,”托勒密继续盯着着他说道:“就算你当时拿起十字架与长剑的时候只有十几岁,现在似乎你也不应该是眼下的年龄了吧?” 他闻言猛地一怔,像似匕首划过的、笔直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两下,双眼中原本充满狂热的色彩黯淡了下去。 显然托勒密的质疑似乎点中了他的要害,令这个疯言疯语者陡然颓唐了起来。 此时阴深的地牢之中再次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嚎叫,似乎为缓解场面上的“尴尬”一般。 “他们又在给人用刑。”他干笑了两声。 托勒密并没有回应这个话题。 天主教与***世界的战争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倒是那受刑之人一声与一声间隔得极有节奏,令人好奇施刑者到底在使用什么“招式”。 “陌生人的死活于我无干?”托勒密说道:“倒是你的谎言令我忧心忡忡。” “我并没有说谎。”他尴尬地辩解道。 “是吗?一个本应该老态龙钟,如果尚还健康的话,需要躺在床上度过余生的耄耋老人,现在正在一间石头牢房之中走来走去,并且宣称自己是一位曾经煊赫的法国骑士?!”托勒密挖苦道。 他绝没有看错,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的双眼之中突然爆射出一股凶残的只有在战场之上相互搏杀的对手经常看见的光芒。 托勒密的言语确实刺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拉开自己双臂,短暂地摆出一副要猛扑过来攻击过来的架势。 眼见托勒密的那整齐的穿着、高大的身材以及粗壮的双臂,才终于止住了这种冲动。 “你与我同样声称是一名骑士,我承认自己所在之地过于遥远,才会被耶路撒冷之王以及他的臣子们误解。而你,既然自称为来路明确的乌尔班二世教宗的骑士,且参加了神圣的第一十字军东征,此刻早应该坐享殊荣,花上大把时间,建立自己显赫的家族,而怎么会在此时此地,沦落到如此境地呢?”托勒密进一步说道。 老头子无声地垂下了自己的头颅,像是一个弯曲的豆芽菜。 想必是托勒密的诘问和冷嘲热讽引起了他的某种情绪和回忆。 他终于语气冲动地叫嚷起来“我是一名光荣的骑士,并且为了信仰与神圣的目的浴血奋战。在这一点上毋庸置疑!” “那么又是什么让你这样半死不活地被关在这里呢?” 他半晌不语,托勒密步步紧逼地发问,似乎打中了置其瘫痪的穴道。 “一切都是源于一个莫名的冲动,”良久他才缓缓地、幽幽地吐出这句话来。 托勒密一开始便知道他的身上必然有着有价值的故事,此刻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转为友好地态度示意他坐下。 自己也与他坐在同一块干燥的草席之上,准备从他的讲述中得到点什么。 此时,那地牢深处的犯人又开始再次惨嚎起来,看来卫士们誓要从他的口中挖出点什么方才罢休。 只是那受刑之人的声音含混不清,应该是某种不懂的语言吧...... “等一等......”托勒密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早该出现的重大疑问,为何他能够与这位监牢之中的囚徒毫无“障碍”的交流,却无法与耶路撒冷王鲍德温四世与他的骑士们沟通呢?! 第472章 枯瘦人的故事 托勒密的心中不免一阵激动,莫非是这个奇怪的家伙身上有着怎么样的神奇力量,能够令他们畅通的沟通,亦或是他本就是属于与自己相同的时代--亚历山大时期或是真正的现代科技社会。 当然后者的可能性并不大,即便是他确实也是从现代社会而来的穿越者,外表也不像是一位东方人。熟练掌握汉语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虽然在暗夜中一线曙光出现,黎明比预想中的还要早地到来,托勒密却仍然不能够轻易表露出来兴奋的情绪。 眼前这个家伙的故事是他需要的,故事的完整性同样重要! “我的确跟从了教皇乌尔班二世多年,那是我还仅仅是一名宫殿卫兵,职责不过是看守教宗办公厅的长廊。 直到教宗在那年春季来临之时发表了收回圣城的激动人心的演讲。 我那颗年轻的心开始狠狠地激荡了起来。 从***手中夺回耶路撒冷,令圣城回归上帝的怀抱,这将是无上荣耀,平凡的世人终身难以企及的功德。 无数信仰坚定的农夫、铁匠、商人开始争先恐后地加入到十字军的组织中去,就连囚徒、强盗甚至杀人犯都蜂拥而至,他们有的想要籍此功绩洗刷自己曾经的罪恶,当然也有人想借助这次难得的机会大大地捞上一笔,虽然面对***弯刀和弓箭,很可能莫名其妙地丢掉自己的性命,但风险越大收益越大的道理他们都懂。” 他抿了抿自己的嘴角,不知从何处端起一只满是绿色锈迹的铁碗喝了一口脏水道。 “我作为教皇的卫士得到了特殊的对待,教宗亲自授予我为骑士身份,这让我热血澎湃。从气候温暖的高卢平原和潮湿的西西里岛出发的骑士们穿过漫漫黄沙的沙漠,忍受了饥饿、干渴与寒冷,终于抵达东方的土地,全部借助于上帝的力量的支撑!” “骑士进入耶路撒冷的沙漠地区便与埃及苏丹的大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不得不承认***军队更加适应沙漠战斗,农民经过仓促训练组成军队完全不能够与之对抗。幸好其中数量较少的、真正骑士以超强的武力和战斗素养勉强支撑住了场面,直至韦尔芒德公爵率领的大批骑士的抵达。” “西方诸公国的统帅陆续汇聚至此,十字军终于开始了惨烈的攻城作战。”枯瘦的老头子继续说道:“我只记得锋利的铁箭风驰电掣般呼啸而来,向前猛冲的战士们全凭借运气,他们都在进攻前向圣父圣子圣灵祈祷保佑,但却仍然相当多得人被带逆向钩的流矢命中,这种该死的箭进入肉体之后像是鱼钩般很难被拔出,而远道而来的十字军缺医少药,即便是要害未受伤的人也往往因为医治不利而命丧黄泉!” “野蛮的***军队将上百斤的巨石如冰雹般投掷而下,燃烧了沸腾的热油的黑色铁锅不断被翻转过来,一切都劈头盖脸地砸在我们的脑袋上。” 他面色阴沉,双眼之中爬山哀伤的光影。想必是回忆起惨烈的战况以及不愉快的事情。 “我作为最早登上耶路撒冷城墙的骑士,眼见着无数的同伴坠落云梯,他们沉重的盔甲撞击地面的声响被一声声喊杀以及工程机器巨大的噪音所掩盖,彷如堕入无声的地狱,就像是这里!”他冲动的一挥手臂,愤怒地说道。 从他激动的情绪和肢体语言上看,托勒密反倒有些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但如果确实如他所言,托勒密眼前的这位是参加过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骑士的话,那么他实在是显得太过年轻,健康状态也过于良好。 “终于--我简直不知道那是多久,或许只有这一整天的时间,但是却像是忍受了一个世界的漫长折磨,疯狂的士兵们从被攻破的城门处马蜂一般地涌入,挥舞着重剑,砍杀他们所能在城中遇见的任何一个人,无人顾及分辨哪些是妇女还是儿童。” “当我疲惫地从城头进入城中时,石子甬道之上已经被粘稠的鲜血灌满,那红色的、缓缓流动的小河上飘着无数折断的旌旗和轻质兵刃,甚至漫过了我的脚踝......” “城中的***几乎无人幸免,复仇演变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狂欢!” “以至于最终你也和他们一样做了!”托勒密毋庸置疑地说到。 他无奈地低垂了自己的头。 显然是这样的。 “无人能在那样的疯狂之中惊醒......”他恍如惊梦一般喃喃自语道。 “我知道基督教大军第一次攻占耶路撒冷城战争的惨烈,虽然没有你描述的那样的细节,却也知晓大概,这本来就存在于许多历史学家的作品之中。”托勒密评价道。 “假设你的故事是完全真实的,那么作为居功甚伟的骑士,你又该如何解释竟然沦落到如此的境地?在你做出那冗长的解释之前,我想先请教你现在的年龄,尊贵的骑士先生!” 托勒密原本料想以这样一个尖刻的问题,引出他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的答案来驳斥他之前描述的真实性,却没有料想到他竟然不暇思索:“一百一十岁,小伙子!” 他几乎是得意地瞄了托勒密一眼,干脆利落地说道。 “每一次圣诞,牢狱之中的饭食便会改善,当天会有真正的熏肉和柔软的新鲜面包。”他狡黠地笑道:“当我享用完美餐之后,绝不会忘了在墙上刻上那么长长的一道!” 他指对面的墙壁说道。 托勒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确实能够模糊地辨认出墙上规则地刻画着数十道三四寸长的竖直的痕迹。 “我知道众人对我的故事与年龄的怀疑,这是我数十年来待在地牢之中的原因,但是最初我被关在这里,从一名无比荣耀的骑士变成一个可怜的阶下囚的原因却并非此缘故,而是另外一个重大的罪责。” “它不但将我用生死换取的荣耀抹去,还将我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嗫啜了几声,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碰触了我绝不该碰触之物!”他仿佛仍然心有余悸地说道。 第473章 真·十字架 有时候人铸成大错就在一念之间,而在道德的拷问之下,负罪感就像是沉重的十字架压在人的身上另其终生都喘不过气来。 他枯瘦的双手手指交叉,像是缠绕在一起的干枯枝丫,食指不停地相互画着圆圈,诉说着心中不安定的情绪。 “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他似乎相当忐忑地说道:“每一个真正虔诚的基督徒都幻想得到主的垂青。” “那并不可能,”托勒密说道:“耶稣已经被罗马总督钉在十字架上处死一千年之久了!” 他闻言全身一阵,好似被毒蛇叮咬了一般。 托勒密的言辞之中必有什么东西刺激了他。 并非是对方在说法之上对“主”有些不敬,用了“死”这个字眼,按照新约的解释:作为弥赛亚的耶稣只不过是回到自己的父的右手边而已,或许根据其解释他本就是耶和华圣父、圣灵、圣子之三位一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击中必然会激起他的愤怒,继而爆发一场宗教大辩论。 老头不仅仅低下了回避托勒密的目光,竟然索性蜷缩成一团,将身躯隐藏于稻草堆之中,鸵鸟一般逃避对方的视线。 “嗨,你怎么了?”托勒密问道。 他报以一阵窸窸窣窣的干草的摩擦声,半晌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回答。 这档口,一名卫兵将一个脏兮兮的铁质饭盘从栅栏的下面推了进来,发出哗啦的一声响。 那里面是半条又干又硬的长面包和浆糊状黏黏糊糊的汤,令人感到十分恶心。 说实话经过这暗无天日的、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折腾,托勒密倒还是真是被饥饿感占领了身体的高地。 虽然吃遍了这个时代的绝顶美味,但将这粗面包塞进嘴里并且咀嚼一番并非难事。 徒步穿过帕米尔高原的无人区,已及海上漂流的丰富经历,已经能够令他忍受任何苦难。 还别说,饥饿果然为实物的美味度添色不少,这东西没有想象中的味道那么不堪。 那汤托勒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尝试的,倒是当他的目光再度扫过那铁盘的时候,发现它早已经不在原处了。 那个古怪的老头无声息地双手端着盘子,一股脑的将里面的东西倒进嘴里。 他随手将盘子一丢,铁东西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动当啷一声脆响,着实吓了托勒密一跳。 他却若无其事、毫不在意地一抹嘴角,动物一般的地将目光死死聚焦在托勒密手中剩下的那一块面包上。 托勒密随手将东西扔到他的手上,不出意料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两个拳头大小的面包便消失在他的口中,像是从来未存在过一样。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条饿鬼。”他暗自想到。 或许是食物填补了他空虚了不知道多久的胃,他似乎再度恢复那种狂热的神态,消除饥饿带来的兴奋感令他几乎手舞足蹈。 这倒是一个令他继续开口的好机会,兴奋的感觉作用之下人类往往具有说话的浓厚欲望。 “人类总是会惧怕一些东西,”托勒密装作一半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邪恶的魔鬼、饥饿的凶兽、诡异的幽灵....”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我从来没人真正看见所谓的鬼魂,即便是真的出现,我相信他们与一只强壮雄狮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只要刀剑在手,我就有信心击败任何对手!”他继续说道。 “那么这个所谓的炼狱中的监狱,到底有何恐怖之处呢?” “酷刑、折磨与杀害?”托勒密试探性地问道。 “哼哼哼”老头子不屑地冷笑道:“这些把戏我这几十年来见的多了。简直不值得一提!” “但是刚才我却从一个人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惊惧无比的复杂神色!”托勒密提高了语调说道。 “怎么会?!”他犹豫不定的神色更是坚定的对方的信心。 “如果你是一名真正的忠于上帝的光荣骑士,你敢于对主的十字架宣誓自己没有说谎吗?” 他的身体又一次像是被氰水母蛰了一下似的,猛的一个哆嗦。 托勒密不由得笑了。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他言语中的某个名词而不是动词触动了他灵魂中的伤疤,虽然经过几十年的“休养”,它却仍然还未愈合,只要轻轻触碰,便会再度鲜血崩流。 老头虽然现在的样子猥琐异常,但他毕竟自称是一名怀有信仰的骑士,那么在托勒密两次有“力量”的话语之中,重叠使用的名词便是“十字架”了。 但是令他感到困惑的是,如若眼前之人真的是如他所言,又怎么会对基督教中最常见之物感到格外恐惧呢? “谈一谈你为什么惧怕十字架的原因,似乎更加有助于我们之后的相处。”托勒密直截了当地说道。 话一出口,他便清楚自己的已经抓住了这个老家伙的尾巴了。 可能是因为数不清多少年来无人提及这个造成伤患的词语,今天被托勒密反复吐出,使得老头反而有了一些“脱敏”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呢?”托勒密向前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目光直逼他面部。 或许是压迫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他潜意识之中本能地想要将自己的隐藏良久的秘密倾吐,他终于决定开口了。 “一切都是源于那件神秘的圣物,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永远也不会想到我会因为那样一个下意识的举动,从一名功勋卓着、受人憧憬的骑士变成了凄惨的阶下之囚。”他说道。 “我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之后留在了耶路撒冷生活,异教徒永远不会对圣城死心,教宗需要骑士们留下来守卫圣城。我与***世界的来犯之敌进行了数不清的战斗,具体数字完全记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有几次战斗进行得极为艰难和凶险,这是两个神之间的战争,有几次我们的骑士军团几乎被源源不绝、远胜于我们的大军完全毁灭。 当然,我们一直坚信,上帝是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的发生,直至在最为危急的一场战斗之中,所有的骑士被数十倍于自己的敌军团团围住,十字军中的宗教领袖在大家已经完全陷入绝望的时刻,使用绝顶的神器,也就那样一种魔力使得就算是再重来一回,我仍然会做出同样的狂热的举动!” “那是....”托勒密说道。 “你知道传说中无比神秘的真·十字架吗?”他鬼鬼祟祟地低声说道。 第474章 神迹之战 托勒密虽然并非神学专家,却也对基督教的传统略知一二。 自教会分裂之后,最大两大分支东正教派发展为近似于近现代社会中所谓的基督教,以十字架作为自己的重要“标志”,并不信仰圣母玛利亚;而以教皇为教宗的天主教派,特点是十字架子上带有“主”--耶稣的苦难之像,信仰圣母并且视其为与神之间信息的传递者。 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听说过所谓的什么“真-十字架”。 “难不成将带有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冠名为真?”托勒密胡乱推测道。 老头将脑袋摇得想拨浪鼓一般。 “一开始我与你一样,对神圣之物毫不知情,绝大多数十字军将士皆是如此。只有极少数的军界高层了解内幕。”他说道。 “我参加过无数的圣战,绝大多数都要面对数量远远超过我们的***大军,每一次都异常凶险。好在来自于西方世界的骑士们具有压倒对手的武力和装备,能够在作战的时候占得局部优势,但数量稀少始终是一个硬伤。西方的领主们总是热衷自己的领土纷争和王位争夺正战。永远只派出少数兵力维护耶路撒冷,直至圣城几次易主。也只有在城墙被回教攻破之时,才会得到他们的重视,暂时放下利剑,组织再一次十字军东征。” “这是任何封建君主的通病,只不过加入源出一脉的神学基因,基督教的一神论色彩使得这权势煊赫、不可一世的家伙们相恨相杀,却又无法割裂信仰共同的源头。”托勒密说道。 “在一场战争开战之前,最为精细的讯息往往只有耶路撒冷之王才能掌握。在经历过多次惨烈的战斗中,我逐渐推测出这样一个铁则,只有当***大军超过骑士军团十倍以上的时候,就会有一件神秘之物出现在军队之中。” “那是什么?”托勒密问道。 他似乎没有在意对方这个询问,双眼焦点涣散,那是思绪飘在虚空的外在表现,看得出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自己已经愧对骑士称号,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战士,我已经不再能够将自己的精力完全集中在战场之上。 那偶尔出现的神秘之物在十几名天主教紧紧围绕着一个用神圣的金色东方绸布包裹之物,除了军队的总指挥无人能够接近它,并且从来没有真正揭开过那布,显露出下面的东西。” “在又一次在战斗的前夕,我悄悄离开队列,假装漫不经心地纵马故意接近中军的这个位置,在距离此物十步的距离被喊停止,几名随军神父立即紧紧用身体护住被金色厚布裹住的箱子,三四名卫兵在确认了我的身份之后,让我立即离开,他们的敏感异常令我感到震惊,为何对自己人像对窃贼那样小心提防?这更加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暗自下定决心要一探究竟。” “直至神圣的蒙吉萨战役的爆发。”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那一年我已经算是在骑士军团中的好家伙了,而堂堂耶路撒冷之王只有十六岁--大名鼎鼎的鲍德温四世。当时埃及苏丹萨拉丁带领数万大军再度对圣城发动攻击的消息传到耶路撒冷,基督教世界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要知道再度聚集十字军向东,需要大量的动员时间,对已经沿着河流行进的***大军鞭长莫及,对于圣城墙的防守只能依靠耶路撒冷城中的战斗力量。” “但那时城中的力量是无比孱弱的。” “国王带领的纯正的西方骑士,包括我在内,仅有三百七十五名,能够召集起来的、可供作战的步兵勉强能够凑到一千人,而令人胆寒的萨拉丁带领了至少三万名步兵和骑兵的混合军团。” “面对数十倍于基督教世界的敌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圣城即将再度陷落,而除了向上帝祈祷之外,人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所经历的战争从来没有一次这样庄重。鲍德温四世意识到这是一场庄严的、重要的战役,他决计令伯利恒大主教随军出征--这显然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他还是一个少年。” “当年的亚历山大大帝也是一名少年统帅!”托勒密笑道。 “你说什么?”他一脸的狐疑表情。 “哦...呃...没什么。”托勒密又支支吾吾着说。 “少年得志的英才总是命不久远,蒙吉萨战役使得鲍德温国王在基督教世界之中名声大噪,若不是他不幸身受麻风病的折磨,只能活几年,拖着残缺的躯体挣扎,假如他能够活得哪怕再长远一些,这个世界不知道现在会是怎么一个面貌。” “不消几日,萨拉丁的大军前哨已经抵达耶路撒冷城下,从坚厚的城墙塔楼之上,我们能够清晰地眺望到那一望无际的绿色,那是写满了关于真主文字的旗帜。” “同为一神论教,回教并不崇拜唯一神的形象。所谓的安拉的样子,没有人具体得知。” “鲍德温四世的军事设想果然与众不同。他在军事会议上提出的作战方案几乎让死海和约旦领主雷纳德也大吃一惊--他决心率领全数的骑士以及绝大多数步兵出城,正面迎击萨拉丁的大军!” “这简直是一种疯狂的自杀行为!我至今还记得圆桌会议之上那些将领们的表情,他们一致认为麻风病菌已经透过耶路撒冷之王的肌肉、血液和神经进入了心灵和大脑。” “换而言之,他们认为他疯了!” “在古典时代,高大坚固的城墙是一种相当大的防守优势,特别是在力量相对较为弱小的一方来说,九成会选择一场闭门坚守城池!”托勒密插话道。 “当时的十字军将领也是同样认为,”老头子说道:“但是鲍德温坚持出城作战,国王的权威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众人极度不愿,却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听从国王陛下的命令!” “一场剧烈的决战一触即发,耶路撒冷之王与埃及苏丹已经进行了战前的沟通工作,强大的萨拉丁极为钦佩对手的勇气,同时也大为惊奇,他同意将自己的军队后撤五英里,而不是包围城池,以供我们摆开阵型。” “我知道这一次出战九死一生,但也注意到那包裹于金色绸布的神秘之物再度被抬起,这次伯利恒大主教亲自护送圣物。解开此物之谜的执着之情简直超过了我对于性命的珍惜和活下去的指望。我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一探究竟,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而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一场神迹降临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斗!” 第475章 蒙吉萨奇迹 托勒密也不清楚过了多长时间,监牢之内的阴冷潮湿和令人倍感惊悚的惨叫已经完全不能够影响到他的心神了。 他被眼前这个骷髅般的老头子的故事吸引住了,就像是沼泽地粘稠的泥浆吸住了脚踝,将他拖向记忆中的那个世界。 “耶路撒冷之王、雷纳德、伯利恒大主教三大巨头倾巢而出,带领三百七十名重甲骑士在距离城门一英里处列阵,大多数以圣殿骑士为主,包含了少量的医院骑士团骑士。步兵只有一千人左右。” 而远道而来的埃及大军沿水源行军,其前锋直指圣城,尾部延伸至拉马拉附近的蒙吉萨。 “就连萨拉丁也为十字军的规模感到惊诧万分,如此之少的部队,以至于基督教军队只能盘踞为一块狭长型的地形。” “鲍德温四世的布阵水平很高,阵列护卫城门,而其尾部刚好在城墙箭垛的射程之内,城门可能随时打开,冲出预先埋伏的机动预备队,从侧向飞来的弓箭也是相当凌厉可怕,这使得埃及苏丹大军不敢对十字军的后方进行包抄。” “但是我们仍然有三面受敌攻击的可能。” “鲍德温四世坐镇中军,雷纳德指挥近三百名圣殿骑士作为作战主力,这些人与马均穿着华丽铁甲的,在激烈的搏斗中,如果将十字军视为一个整体的话,那么他们既是坚固的盾牌,又是华丽的长矛。” “萨拉丁很快从惊奇之中清醒过来,他开始冷静地使用自己的骑兵对鲍德温四世的阵线进行尝试性的进攻。 两队身着锁子甲、戴头巾的***轻骑兵从两翼斜插过来,他们口中吆喝着稀奇古怪的口号,挥舞着长矛,满不在乎飞奔而来。 但是他们很快吃到了结结实实的教训,国王的弓箭手们站成十列,立即快速发射了两轮箭矢,锋利的箭头撕破空气,再像是雨点一般地击中已经进入了射程的***骑兵。 从天而降的强大势能立即将一部分骑手钉在地面上,高速奔驰的马匹卷曲着打横飞了出去,一时之间前方尘土飞扬弥漫,人马乱做一团。 但是仍然有大量的骑士突击抵达了我们的阵前。他们很快遭到更加沉重的打击。 死海与约旦之王雷纳德将精锐的骑士布置在阵列的最前方,犹如一堵强大的刺猬墙,不同是这个堵墙移动得相当迅速。 圣殿骑士与圣约翰医院骑士强大的武力使得他们抛下对手一个档次,他们迅速用圆盾隔开前突至自己眼前兵刃的致命一击,再用重剑和长矛招呼过去。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萨拉丁的骑手们纷纷坠落马下。 萨拉丁大为愤怒,鞭梢一指,大批的骑兵如同潮水般迅猛的扑将过来。 大约有两千名骑兵和同等数量的步兵攻至阵前,在冷兵器时代的战斗特点再次显现,即便是你的武力太过强大,身体的力气总是有一个极限的。 虽然十字军战马的高度与体重、兵器和护甲均占有绝对优势,但蜂群一般席卷而来的回教大军接踵不断,在十数次的攻击之下,骑士们的体力已经开始支持不住了。 只能依靠重甲、盾牌和长枪前伸来缓解压力。” 老头子说道这里似乎开始兴奋了起来,索性站起身来,在牢房的石头地面上走来走去,双臂胡乱挥舞着。 “雷纳德连忙下令进行调换防守,老实说,他的命令来得晚了一些。但在那样紧张的时刻,又有谁能在最前线保持自己的冷静呢?我虽然不属于他的部下,因为我的骑士乃是教宗亲自授予的,当时并未申明归属于哪一个骑士团。但是扞卫圣城,保卫耶稣基督尊严的荣誉感使得我们融为一体。 包括我在内的骑士们立即策马上前去堵住缺口--已经至少有十名以上的骑士被击落马下。 雷纳德的阵线出现了一个缺口,耶路撒冷军团有崩溃的危险。 我立即与三名医院骑士堵住了缺口,充足的体力使得我们能够连续斩杀冲到眼前的敌人。 但是很快更多的埃及军队冲上前来,多样化的进攻手段,以及绝对的数量优势令他们逐渐占据了场面上的上风。 阿拉伯轻骑兵的纠缠使得我们心虑憔悴,而带着绿色头巾的步弓手和马弓手能够毫无压力地走到我们眼前来发射冷箭。 这可是致命的举动!” 老头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当你正在与对面的家伙鏖战,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无声无息的一支箭矢会突然出现并且插在你的身上。这有多可怕! 伟大而光荣的骑士并不在乎死于对手的剑下,但被一支廉价的箭杀死,却是一种耻辱。 转眼之间我身边的几位兄弟先后倒落马下,失去了支撑的我开始不得不随着骑士团向后方缓慢退却,这是每一名骑士的周遭都有三到四名阿拉伯骑兵纠缠,虽然场面上已经斩杀了上千名埃及军士,但是也有近百名的骑士伤亡。 按照这样的消耗,萨拉丁显然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雷纳德也早已投入了一线作战,体力也几乎消耗殆尽,并且受了轻伤。 我的右肩中了一箭,而左臂中了两箭。顿时泄了气,若不是有盔甲阻隔,恐怕会立即失去战斗能力。 在埃及大军持续不断的猛攻之下,圣殿骑士们开始溃败,雷纳德下令步兵向前组成拒阵,阻挡敌人快速的追击,而一线的骑士们全线后撤。 恐怕退入城中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这有点丢人,却能苟延残喘,甚至博得一点点生机,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 因为已经完全看不到取胜,甚至生存下去的任何希望。 信仰真主的大军三面围困上帝的骑士们,然而鲍德温四世--耶路撒冷之王仍然没有任何退让的举动。 我快速退回中军,用力拔掉插在身上的该死的箭,卸掉伤患处的盔甲,两名军医跑到我近前,用火把灼烧我的伤口,发出肉焦的吱吱声音,疼痛使得我差点掉下马来,但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止住流血和免除感染疾病的最有效办法。 我上肢无力地趴伏在马背之上,缰绳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无力控制这一切,只好随着战马到处闲逛,周遭的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却感觉好像在相当遥远的地方,仿佛这近在眼前的灾难与我无关一般。 我知道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这确实到了我的讲述中最为惊人、最为精彩、也最令人难以置信的部分了!”他突然蹲在地上,放低了声音说道。 这使得他的话语引起了托勒密的高度注意。 他聚精会神地竖起了耳朵。 “在恍惚见,我突然发现一道金色的光芒刺入我的眼帘,”他面部表情夸张地说道:“就像是一道强烈的日光,却又比阳光更加耀眼,我抬起头,循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身着白色长袍的伯利恒大主教正在指挥随军的神父们,那块金色的、巨大的绸布已经被丢在了土地之上,一个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大物体被树立了起来。 托勒密眯缝着双眼,盯视着这件神秘之物,陡然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我不清楚使用什么材料制成,但是其华丽无比的外表是我在任何传说中都未曾听说过的。” “那便是你所谓的真.十字架?”托勒密问道。 “没错,所谓的真,便是当初钉死主-耶稣基督的那个原本的十字架,它沾染了主手脚上流出的生血!” 托勒密不由得心中一震,心想:“那岂不是与朗基努斯圣枪一个道理吗?” “我看见伯利恒大主教与鲍德温四世国王一齐拜倒在那巨大的十字架金色的光芒之中,溃散下来的骑士们中间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金光所到之处,我的伤痛立即减轻,直到消失不见了。 圣迹显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自上而下在我的身体里流动,原本疲惫不堪的骑士军团的骑士们似乎重获新生,甚至力量远胜从前。 鲍德温四世--耶路撒之王,翻身上马,抽出佩剑,前向缓缓行进,不必发号施令,骑士们从四面八方自动聚拢,逐渐形成一股钢铁洪流。 萨拉丁做梦也想不到,在此时此刻,十字军骑士们以二百骑的数量,开始发动一场反攻冲锋了!” 第476章 真·十字架之威严 “一瞬间骑士们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一般的伤患消失于无形之中,这是赤裸裸的神迹展现,我幸运地得以亲眼目睹。 那一刻没有人不口中高唱赞美上帝的诗篇,在神圣之光的庇佑下,骑士们并马砥砺前行。 真·十字架异乎寻常的光芒,犹如一道暗夜之中漆黑的海面上一道灯塔的集束之光,刺痛了对面萨拉丁大军的双目。 ***士兵们完全不清楚眼前的鲍德温四世的军队在搞什么名堂,但战场之上仿佛出现了两个太阳,而从十字军骑士阵中射出的光更加夺目。” 老头子稍微停顿了一下,抄起一支破碗喝了一大口浑浊的污水。 之前托勒密并没有注意到牢房顶部滴滴答答落下的水珠被一支碗接住。 他反复量度眼前的这个家伙描述的故事,是那样玄奇得令人难以置信。 故事却简单真实的令人动容,如若不是这个家伙亲身经历的话,那么他道听途说的那个来源者怎会描述得如此生动。 如果本多忠胜在场的话,他一定能够更快地理解战场上形式的变化。 他曾经在向托勒密传授用剑格斗的时候道出了如下经验和秘密。 在两名剑术高手单独决斗的时候,更加高明一方是懂得借助自然与环境之利的人。 如果一方选择背对太阳的位置时,便具有了极大的优势! 风、云、日光。 此乃极大的不确定性因素,剑术高超的剑豪一级的对决,胜负就在一两招之间。 而为了这一招两式,双方要酝酿许久,绝不会轻易出手。 这样一幅图画便出现在托勒密的脑海之中,清风徐徐推动云朵在晴空之上移动,当云遮蔽了日光的时候,他缓缓地抽出长剑,心中暗暗计算着时间。 当阳光从白云的一角处陡然爆射出璀璨的闪光之时,便是攻击的瞬间! 金光刺入对手双眼,使得他视觉大大折扣,此时伴随着金色的阳光而至的还有一道银色的寒光。 那弧线闪过之处,人头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躯体,待到“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时,一腔鲜血方才喷涌而出。 .....托勒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思路中扯回自己的灵魂。 很明显,鲍德温四世对阵萨拉丁采取的是雷同效果的战术。 克劳塞维茨曾经在着名的、并驾于东方军事名着《孙子兵法》的《战争论》中,开卷便说出了如下的名言:“战争无他,不过是一场大规模的决斗而已。” 十字军凭借真十字架起到了同样的作用,耀眼的光芒封住了阿拉伯骑兵和埃及大军的视线,托勒密无法判断这神秘之物起到了更加超自然的作用,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树立起真十字架的那一刻,耶路撒冷之王打出了自己最后的王牌! “我们感觉体内充满了沛然无尽的力量,上帝之光的照耀之下二百余名骑士义无反顾地向着萨拉丁的大军冲锋过去,数量上的差距使得形态像是一支尖锐的长枪刺入一个肥胖的巨兽的腹部。”那老头丢掉水碗,继续说道。 有时候托勒密真的难以想象这个形容枯槁,面带猥琐的家伙能和一名战斗力强横的教宗直属的骑士联系起来。 “萨拉丁惊讶至极,没有一名将军能够想到如此弱小的、已经陷入绝境之师爆发出如此反常的力量,慌乱之下他命令自己的预备队立即去堵住重装骑士们撞击之下的缺口。 然而圣物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向前的库尔德战士们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便稀里糊涂地丢掉性命。 骑士们像是骑着插上了双翼的独角兽,腾空而起,将前排的士兵踩为肉酱,即便是幸免的人,也被接踵而至的长矛和利剑砍翻在地。” 他再次紧张地手舞足蹈起来,胡乱地将胳膊向虚空之中挥舞,仿佛正处在作战之中一般。 “于是你们就这样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托勒密打断他问道。 “就像是大象附身在一只水牛身上,然后在与同类的争斗中碾压式的取得胜利!?”托勒密哈哈大笑起来。 他用看外星人一般的眼神盯视了对方好久,才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并不是向你说的那样轻松,真十字架带给我们的只是有限的提升,骑士们在遭受严重伤害的时候,仍然会死去。” “这与我心中预期的完全一样,他口称的圣物与朗基努斯圣枪、亚历山大胸甲甚至东方的和氏璧源出一脉,别无二致,都是激发人类自身能力的攻击,绝非毁天灭地之神器,最终的成功和胜利还需要使用者自己的努力。”托勒密想。 “萨拉丁终于意识到真十字架的强大威力,他所带领的三万大军无法在圣物面前赢得一场胜利。在折损近万人后,这位伟大的库尔德人终于下令全线后撤。 这样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数量稀少的二百名骑士追逐着两万多大军数英里之远。 就像是耶路撒冷之王--那位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希望的那样,我们完成了不可能的奇迹,以三百名骑士击败了埃及苏丹萨拉丁的远征军。 整个基督教世界为之震惊,鲍德温四世的名声传遍了每一寸有人存在的土地。如果不是可憎的麻风病魔缠身,他必将成为一位不知道有多了不起的君主。”老人感慨万分地叹道。 “光辉的历史!动人的故事!非常精彩!”托勒密鼓着掌说道。 这点些微的夸奖,令已经沉醉在自己漫长叙述之中的人十分高兴。 他不停地点头弯腰,像是一个戏剧讲演者正在谢幕。 然而托勒密怎么可能就此干休?立即抛出一个凌厉的问题:“该说说你自己的事情了,先生,拥有这样的丰功伟绩,您有为何今日出现在这里呢?” 此话一出,他的脸色陡然一沉,仿佛正中身体的命门。 石头牢房顶部滴下的水滴撞击在地面上哒哒的声音愈发清晰。 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般地开口说道:“我今日的这一切不幸,都是源自一个酩酊大醉之后,一个不受到意识控制的举动......” 第477章 触圣之罚 “惊人的胜利使得所有的人兴奋异常。”他继续说道。 这一点无需任何人说明,因为之前托勒密已经历过了无数次类似的胜利,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据说,雷纳德亲自率领一队轻骑兵冒险跟踪溃退的***大军,直至确认他们返回大马士革...... 一场盛大的狂欢开始了。 虽然虔诚的信众们将奇迹完全归功于神的垂怜,就像是为出埃及的犹太人分开红海一般,上帝的庇护使得耶路撒冷完成了不可能完成任务。 但这并不妨碍骑士们痛饮一番,大量珍藏的葡萄酒桶沿着地窖内的跳板轰隆隆滚了上来。 被切成野蛮形状的羊肉和鹿肉被放在火上烤得吱吱作响,一滴滴大颗的油滴用力地掉入火中,爆发出一声声脆燃之声。 洗掉血污,卸去铠甲的战士们很快围着篝火,歪歪斜斜地靠做一团,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火把的光晕闪耀,众人陷入了绝对的兴奋气氛之中,这边厢是欢心鼓舞的战士,远隔几英里外是一排排静静躺卧的牺牲的骑士们的尸体,他们为保卫圣城,扞卫神的尊严而死。 在一个悲剧作家的眼中,这是一幕悲剧正在上演,生与死的隔离,使得差距是如此的巨大。 而在一个喜剧作家的眼中,这却实实实在在的喜剧,为神之城献祭了自己的生命,胜过任何祈祷,必将进入天堂。 在伯利恒大主教训诫之后,每一个人都被上帝伟力所折服,骑士们中极少数人知道真十字架的存在--因为在从前的战斗中也有使用过的历史,他们有幸参加了那次战斗。 更多数的人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奇迹。” 神迹的显现证明信仰的正确性,在基督教和***两大宗教的争斗之中,这很重要。 自己的神才是真正的唯一神,会使得其战士更加不畏死亡! “我很快便喝的酩酊大醉,”老头子继续讲述他最后的记忆。 “在场的人几乎都已经饮酒过量,如果此时萨拉丁再次出现在耶路撒冷城外的话,毫无疑问他们将会轻易地攻占圣城。但是沙漠和大陆不是大海,不仅行军速度差别极大,成本也是极为高昂的。 鲍德温四世的身体不允许他像我们一样狂饮,他几乎一点酒精也承受不了,经过这场的大战之后,他残缺破碎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但满足和成就感使得他不愿意卸下铁甲离场,他精致的面具之后是被麻风病魔茧噬的面容,已经许久没人见过那冰冷的金属后面的那张恐怖的脸了。 许多年前人们记得的是一张英俊的、少年的面庞,而今那可怕的形象人们完全可以通过城中被隔离的那些麻风病人的脸想象得到。 耶路撒冷之王的面具也被夜幕下的火光映照的通红,他面孔朝向宴会的另外一处,似乎若有所思,恍如隔世之人。 终于,一群醉鬼开始使得场面混乱起来,被酒精控制之人开始进入场地中央跳起了怪模怪样的舞蹈,有的滚做一团开始摔起跤来,稍稍清醒一些的家伙,则开始掏出自己怀中值钱的金银之物豪赌起来...... 说实话我也很想加入赌钱的人们的战团,但一种莫名的力量操纵了我,或许是一种错觉,或许是冥冥命运之中的注定。我神使鬼差地手持着酒杯走出喧闹的宴会场地。 我的头皮有点发涨,手臂麻木,连步伐都需努力控制。 “我有些醉了”,我心中暗想道,膀胱的鼓涨感使得我迫切地需要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我选择了一个墙角,不得不一口干掉最后半杯葡萄酒,丢掉酒杯,解开自己的裤子,开始享受一泻千里的舒爽。 这时另外一个身影同样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我的身边,从他的穿着来看是一名圣殿骑士团骑士,他一手扶着墙,自然而地走到我的旁边,和我并肩解起手来。” “今天是一个幸运的日子,”他口中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腾出一只手将自己肩膀处的衣服拉下来给我看:“瞧瞧,大马士革弯刀的伤,就在今天的战场之上,至少割开了我的一寸以上厚度的皮肉,虽然没有切割到内脏器官,却也造成了剧烈的出血。”他终于哆嗦了一下身体,抖了两抖,完成了自己的“排水”活动。 “那一瞬间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完蛋了,过量的失血令我倍感寒冷,我立即策马向着中军撤退,必须在我昏迷之前用烈火灼烧法止住流血,然而当我进入军医区的时候,没有见到一个医生,却被迎面而来的金光晃落马下。 我终于觉自己要死了,慌乱之间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够不停地向前爬着,透支着最后的精力,然而过了好一阵子,我发现自己不仅不再感觉寒冷,并且连伤口撕裂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一开始我认为自己是要上天堂的节奏,后来竟然发现自己那可怕的创伤竟然不可思议地愈合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神圣的真十字架的威力,圣经之中的神迹是真的!”他激动的抓住我说道。”老头子对托勒密描述到。 “我完全不清楚,你对我讲述这个醉鬼的目的何在?”托勒密不耐烦地挖苦到:“神圣之物能够给人的助力我还是比较清楚的,并不需要再用其他的人来佐证了!” “不是佐证,”他着急地解释这个故事套故事的理由:“就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如同圣经之中的蛇一般,引诱我犯下了大错,才落得个被囚禁在这里的悲催下场啊!” “那么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这个家伙的话语打动了我,因为我的伤口也与他一样,极快地愈合了,按照他的说法,真十字架的光芒就能起到如此的效果,那么用手触摸圣物,必然会产生更加奇妙的作用,或许像是我们这般的凡夫俗子,便会成为十二圣徒一般的任务,被载入新约之中呢!” “于是你就触摸了那十字架?” “摸了!” 第478章 失与得 在《圣经》的记述中,夏娃受到了蛇的诱惑,偷吃了智慧树上的果实,与亚当一起识得了善恶美丑,却也同时失去了永恒的生命、舒适安定的生活以及上帝的庇护。 上帝将他们逐出伊甸园,他们不得不开拓土地、建造家园、繁衍生息,却也创造了人类灿烂辉煌的文明。 到底哪一种生活才是人类更想要的呢?自我奋斗还是安心的做一只宠物?这是一个无比深奥的哲学问题。 根据这位老者漫长的最后叙述,托勒密终于了解最后的故事情节,那位奇怪的圣殿骑士带领着他找到即将把盛装十字架华丽柜子运回教堂的神职人员队伍。 由于已经返回耶路撒冷,并没有护卫队的跟随,只是有十几名神父跟随,准备将圣物重新安置回教堂之中的密室。 酒精的力量再次发挥了作用,二人大吼一声,跳到神职人员面前,勒令他们打开箱子,这些人当然不肯听从这两个醉鬼的话,开始了一场推搡。 说来也是奇怪,不知道为何那名骑士抽出自己的佩剑准备威吓一下,那剑不知为何,竟然神使鬼差地贯穿了一名神父的胸口。 尸体颓然倒地,殷红的鲜血逐渐浸染了那白色的长袍。 神职人员们终于惊慌失措地喊叫着向后退去。 场面上寂静了下来。 那名圣殿骑士立即揭开金色的绸布,推开沉重的木箱盖子,随着盖子轰然坠地,圣物展现在二人面前。 让人大感意外的是,在蒙吉萨战役之中发出耀眼的、金色的光芒的真十字架竟然并非黄金打造的,甚至也不是什么金属材质,而是带有粗粝感的、坚硬厚重的木材。 这倒是相当符合《新约》中的记载。 罗马士兵钉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应该就是简陋的树木制作而成,只不过是沾染了圣子手脚之上的圣血而已。 可是木材如何发出那样的神奇的光芒? 这是一个来不及思考的问题。 嘈杂之声再度传入耳朵,那是逃走的神职人员引来的卫兵。 上百名卫兵迅速地猛冲过来,他来不及,也未想过拔剑抵抗,只是着了魔一般死死地用双手抓住真十字架,以至于控制住他的士兵,不得不将他的手指一个一个从那上面掰开...... 当他被五花大绑之后,另一个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始作俑者--那位圣殿骑士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一片惊愕之中,他经过简单的审判,幸运地免于砍头的严厉刑罚,被投入了押沙龙监狱,直至今日。 由于时间久远,已经没有记得这位老人是因为何种罪行被关了进来。 所有的现任狱卒上任之时,就已经有他的存在。 奇怪的是他并不像大多数囚犯一样,经过几年或者十几年的折磨便痛苦的死去。 他一直活着,没人知道是为了什么,最后甚至已经达到被人遗忘,成为监狱中的一部分,就像一块砖石、一幅浮雕、一面粗木栅栏一样...... 故事已经结束,内容是这样离奇古怪。 托勒密却愿意相信其中的大部分情节,这显然证明了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名圣殿骑士很有可能是眼前的这位病态的人心理作用的产物,他并不存在,只不过是住在他的头脑中一个幻影。 但对于圣物的描述托勒密是完全相信的。 真十字架与朗基努斯圣枪属于源于一脉的神器,如果运用于对抗诸神的作战中,显然一个犀利的武器。 这样一来托勒密前来的任务又多了一个,不仅仅要说服耶路撒冷之王,还要让伯利恒大主教带上珍贵的圣物参加一场无关于自己的远征。 漫长的牢狱生涯让这位曾经的教宗直属骑士变得颓废,他似乎在触摸圣物之后使自己的肉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能够更加顽强地生存下去,寿命似乎也是得到了延长,但这似乎对他精神毫无助力,他只靠着自己的光辉灿烂的回忆活着。 一旦讲完了自己的故事,老人再度深深陷入牢房之中那一堆破烂的草席之中,枯瘦的身材仿佛隐身了一般...... 押沙龙炼狱没有白来,如果能够得到圣物的辅助,那么基督教十字军将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更加增强人类联军的实力。 密闭的牢房之中不见日月,托勒密已经无法分辨具体的时间,只能通过每日两次狱卒的送饭来判断具体呆了多久。 他要做的当然是逃出去,但在没有找到说服鲍德温四世的理由之前,待在哪里都是一样! 托勒密拖了点相对干燥的稻草堆在接近牢房的栅栏处,放松疲惫的身体躺在上面。 疲劳使得这比最柔软的羽毛床垫都更为舒适,他用一只手抓着那坚硬粗大的硬木栅栏,恐怕自己极限催鼓胸甲和护腕之力也无法毁坏它。 显然,逃出生天需要更加温和的、巧妙的手段才行。 托勒密在牢房之中度过大约十天,圣城的刑法流程似乎有些拖沓,既没有人对他们进行讯问,也没有殴打逼供,更不要说是正式的审判了。 一度托勒密怀疑自己像是那个老头子一般被遗忘了。 但不同的是他不可能会在这里度过几十年的时间,连几十天也不可能! 托勒密一直没有想到该如何说服骑士军团,不在亚当语系下语言的隔阂,令张仪这样的纵横捭阖的大师也无法发挥。 如果《旧约》中关于巴别塔的记述大抵是真实的话,耶和华神的这一招还甚至高明。 这一日托勒密简直无聊至极,头脑之中一片空白,双眼呆呆地注视着栅栏之间的石头地面,两只小小的蚂蚁吸引了注意力。 它们从两个方向爬来,很快遭遇在一起,只见它们相当迅速地交叉着自己的触角,几秒之间便完成了交流。 不消片刻,它们便快速爬到狱卒未来得及收回的饭盘前,合力举起一块大大的面包碎屑,想必是要搬运回自己的蚁穴。 “不对啊!”托勒密用力地猛拍了一下大腿,发出一声喊来。 惊得那还在熟睡中的“室友”几乎跳将起来。 既然他们不能够与鲍德温四世已经他的属下的骑士们沟通,那么自己又为何能够听懂这个自称是几十年前的骑士老头的故事呢?难道他也使用的是亚当语?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找到自己与他之间畅通交流的办法,便能够与鲍德温四世进行谈话。 那么为何托勒密能够听懂他的话,他也能够听懂对方的话呢? 这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以至于堵塞了托勒密的思考,令其忽视了这个重大的反常。 托勒密冷静思考了几秒钟:二人的谈话是从他刚一进入囚室的时候就发生的...... 第479章 恍然大悟 经过了片刻的冷静,以及竭力回忆。 托勒密进入囚室之后,很快便听到了老头的长篇大论,而后他们之间的沟通甚少。 而无论是后几天他充满抱怨的暗自嘀咕,还是梦话,托勒密都没有太过在意,现在想起,似乎他都没有搞懂那些短而快速的语句的意思。 难道是......? “嘿,老兄!”托勒密招呼对他说道。 老头沉闷地哼了一声,转身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萎缩在干草里面睡觉。 托勒密只好站起身来,猛烈地推了他几把。 谁知这个家伙仍然不屑反应,抵抗式地动了几下肩膀,还是不愿意搭理。 托勒密灵机一动,拿起牢房里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盆,重新在地面上用力一滑。 金属摩擦石头地面的声音彷如战斗的号角。 这名老骑士被锥子扎一般的跳了起来,鼻子如狗般快速地抽动着,像是在竭力靠嗅觉寻找食物的方位。 他终于在昏暗的室内发现了食物盘子,蚱蜢一般地扑跳过去。 很快他便懊恼地发现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不满地将盘子从栅栏的空隙之中掷了出去,发动“当啷”的一声巨响。 从他的动作来看,是标准的骑士投掷自己的战斧的动作,这间接证明了他自称为骑士的说法,很有可能作为教宗的骑士曾经与条顿骑士团进行过交流,学会了他们投掷战斧的手法。 因为从栅栏的缝隙之中顺利掷出一个大铁盘并非易事,要么需要运气,要么需要技巧,托勒密愿意相信后者。 老头发出一连串极度不满地叫嚷。 托勒密一个字都听不懂。 很快被声音惊动的狱卒快步赶来,隔着护栏厉声大喊着什么。 托勒密仍然一个字也听不懂,就连老头与他们对骂(猜测)的语言也完全不懂。 “呵呵,这可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了!”他苦笑道:“到底是特么的怎么回事?”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托勒密快速地转动脑筋思考。 然而事实却不愿意给他充分的时间。 老头子与狱卒的骂战很快升级,以至于外面的人无法忍受了。 为首的狱卒掏出了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开始打开那巨大的铁锁。 栅栏一门一开,七八个身材魁梧健壮的家伙立即涌了进来,老头子很快便被制服在地,他们拖着他的两个脚踝像是拉死狗一般往外拽,看来是想实施一场毒打。 托勒密的实验已经达到了自己想到观测到的效果,但是眼下确实也即将造成严重的后果,虽然这个枯瘦的老头子可能体质异于常人,但他也不愿他此时遭到严重的折磨,尤其是托勒密认为他还有用。 这样一来,托勒密就不得不被迫出手了! 他先是跳起一个正蹬命中一名狱卒的前胸,他像是被一根希腊神庙大理石柱子击中一般横飞出去,撞击在木栅上再弹到地面。 再是一记勾拳打中一名壮汉的下颌,他一声闷哼都没法出,便瘫倒在稻草堆里。 狱卒们发现了最大的威胁原来在这里,愤怒的公牛一般怒吼着一个接着一个地向托勒密猛扑过来,而托勒密像是一个平日里常规训练打沙包的拳王,耐心地将他们一一放倒。 很快,就剩下抓住老头两只脚的狱卒了,托勒密向前踏出脚步,他们便惊惶地向后退去,他向前猛地迈步,他们可笑地立即放开老头奔出了囚室,关上栅门,赶紧锁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大约有数十名披挂的士兵出现在牢房门口,他们取下背上的弓箭,弯弓搭起箭矢,从木栅的缝隙之中瞄准了托勒密。 如果他们发射弓箭,在如此有限的空间之内托勒密将无法躲避,或许亚历山大胸甲能够帮助他在两三轮齐射下生存,但终究神力的能量将会耗尽,强如托勒密也终将被击杀。 这是杀死托勒密的最好机会。 但是他们的目标似乎只是在于威吓而不是杀人。 他们悬弓不发,其中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令狱卒再次打开囚室的铁索,几名战战兢兢的狱卒,在众目睽睽之下,蹑手捏脚地将几名被托勒密击打至昏迷的同伴拖麻袋一般拖了出了。 并且最终他们没有对老头子囚犯动手。 托勒密猜想这个定是源于高层不准随便杀害两人的决定,他们的身份对于圣城的声誉和安全至关重要。 这个命令甚至可能直接来源于耶路撒冷之王--鲍德温四世。 冲突风波很快过去,狱卒和军士们退去,牢房之中再度恢复了平静。 托勒密不能再与老头子交流了,像是和之前其他这个时代的人一样,他说什么,托勒密说什么彼此听不懂。 “奇怪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托勒密百思不得其解。 这语言之间的藩篱本来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善的,即使像是蜜雪儿那样的有天赋者也要通过漫长的学习过程。 但在托勒密面前发生事情,仿佛像是有一个开关,一打开便能面对面地顺畅交流,一关闭便会突然出现一个深深的堑壕,双方立即被切断了联系。 “那么这个开关到底是何所在呢?” 他下意思地开始将手伸到自己的怀中,摸索着藏在身上的物品。 “胸甲、护腕、和氏璧都似乎有自己的独特功能,并能够相互呼应,朗基努斯圣枪不在自己的身边,暂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终于,托勒密的右手开始触及到了那装在袋子中的一粒小小的、浑圆的珠子。 随侯珠。 托勒密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将它捏了出来。 这个珍贵的小家伙极易丢失,必须小心才对。 听说过的传说是这枚神奇的珠子源自一只神秘的灵蛇之口。 乃是早已消失于战国列强的兵马之中的随国君主,在一次出游途中偶遇一条受伤的大蛇于路边,随侯心生恻隐,令人给蛇医治包扎,放归草丛。 不料想竟有一日,痊愈后的大蛇衔一颗夜明珠来到随侯住处报恩。 此珠才得以盛名流传于世间。 随侯珠盈寸之径,其色纯白,自从亚历山大之处得到这个珍宝之后,托勒密只是效法几百年前的东方国君随后将其随身携带,只知道在暗夜之中有堪比任何夜明珠的照明作用,并无其他功用。 此时他用两个手指轻轻的摩擦,很快便有一种轻微的热量从珠体之内透出,热能传递至手尖,刚刚好超过人的体温,甚为奇异舒适。 就在这时那老头子突然开口说话了...... 第480章 随侯珠的秘密 “老弟,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简直超过了我年轻时代最强壮的时候!”老头子嘿嘿地哂笑道。 托勒密大为惊讶,现在他又能够听懂了对方他的话了。 除了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随侯珠,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这个小小的家伙发挥的作用?”他暗暗想到。 从科技的角度讲,语言的同声翻译,怎么也需要一个声音的采集器、一个发声器以及一个电脑处理器,同时还要储存足够多的信息资料才可以,如果不是连接先进的高速互联(没人会指望中世纪的人类拥有互联网吧?) 所以如果真的是这个小东西作用,则是不能用传统科学技术来解释的,仍然只能归于巴松的“完美和谐”宇宙密码理论。 托勒密开始尝试与老头子闲聊起来,结论便是当随侯珠珠体升温变热的时候,他们彼此能够顺畅无比的沟通,毫无语种的障碍可言。 但当不再触碰珠子,它完全冷却之后,则逐渐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说话。 可见随侯珠的神秘力量使得沟通没有了鸿沟。 这时再反思关于它的身世来历,更加有些玄奇色彩。 或许此物通过某种神奇的、人类远远不知晓的一种“弦”搭建沟通的奇效,托勒密大胆地推测它甚至不局限与人类语言。 当年随侯能够与大蛇之间建立友谊,并且能够令人安然对这种可怕的、绞杀力强猛的动物进行医治,恐怕此珠子正在蛇的口中或是腹中,令其达到了人与兽类之间的顺畅交流!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喜讯。 原本无解的交流的藩篱已经拔除,托勒密坚信与张仪合作完全可以说服鲍德温四世出兵助战。 第一个难题已经解决,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离开这里面见尊贵的耶路撒冷之王。 呼唤狱卒显然是个最为省力的办法。 托勒密不得不又蹦又跳地叫嚷起来。 很快便有两名不耐烦的狱卒来到门前,对于托勒密的恐惧使得他们距离栅栏远远地。 “叫什么叫?”其中一人吼道。 这是随侯珠在发挥着作用。 “我要面见尊敬的耶路撒冷之王陛下”托勒密尽量谦恭地回答道。 这两个吃了一惊! 他们没想到囚犯竟然能够说出他们听懂的语言。 托勒密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相当得意。 “明白了我们能够交流,想必他们将会立即带我出去,因为之所以把我关在押沙龙龙监狱的目的,就是查明我的身份。”他想。 如果真的是一名骑士的话,自然不能够枉杀,如果是来自***世界的奸细,还需要逼供出更多有利的线索! 没想到托勒密的得意算盘竟然落空了。 两人与他简单地对了几句话,只是要求他们不要再吵嚷,便消失在幽暗的走廊的深处。 托勒密等待了相当长的时间,也没有收到任何召见他的命令。 负责送饭的狱卒仍旧将那个破烂的铁盘从栅栏之下推将进来,丝毫不搭理他的询问。 托勒密仿佛被再度遗忘,他敢断定两名狱卒一定会向自己的上司报告,绝不敢隐瞒这样的重要信息。 遗憾的是圣城方面竟然选择无视这么积极的讯号。 “真特么的是一庄怪事!”他灰心丧气地想到。 直至拖过了至少两天,托勒密决定不能再这样傻等下去。 波塞冬和阿瑞斯的联军必然对人类世界步步紧逼,以他们的强势,剑锋直指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并非难事。 蜜雪儿和王妃德莉比娣丝均在城中,如果再不抓紧行动,他将不得不面对无法接受的惨痛后果。 杀伤海神波塞冬的一幕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既然当时能够利用翡翠石板进行短距离的传输,那么现在也能够再表演一次。 托勒密收起随侯珠,拿出那块透特的翡翠石板,紧紧握住,尽量看清楚那灯火昏黄的走廊的某些细节。 闭上眼睛,在头脑之中再现。 口中默念道:“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这简直是空间自在的万能钥匙! 他果然已经出现在囚室之外的走廊里。 木栅后面才传出“叮”的一声,那是翡翠石板掉落在石头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没有穿过时间之墙的一大优点便是自己不至于失去这个神器,只将手臂探入栅栏便将其再次收回到自己的甲胄之中。 囚室之中的老头简直惊得目瞪口呆,刚才还与他同样身处囹圄之中的囚犯同伴,一眨眼之间已经逃出生天。 托勒密将自己的食指凑在唇边示意他对这样怪异的事情暂时保持缄默。 因为在狱卒们发现重要的囚犯不翼而飞的混乱发生之前,他要找回自己的朗基努斯圣枪,以暴力手段救出几位同来的伙伴。 当然眼前这位狱友,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我回来救你的,请耐心等待。”托勒密捻动随侯珠说道。 ...... 押沙龙炼狱之内的结构千回百转,比托勒密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他蹑足而行,小心翼翼地转了很久,也未能找到存放武器地点的痕迹。 没有办法,只能再次祭出暴力手段,打晕了一个巡视的狱卒,将他拖到墙角的暗处,换上他的衣服,弄乱了头发,再在脸上沾点黑灰,大模大样地像个狱卒一样在地牢之内巡视起来。 不用偷偷摸摸,托勒密很快摸清的伙伴们的位置,张仪与本本多忠胜、瓦西里被分开关押。 张仪有一间单独的囚室,他能够做的只是在地上不停地踱步。 本多忠胜在囚室之中静静地盘膝而坐,看的出来这几天时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几名牢友无人敢于接近他,可见离开的武士刀的武士也并不好惹。 而瓦西里则更是怒气爆炸,几乎是以殴打同牢的犯人进行发泄和取乐。 三人的位置均在监狱的中部,只要出了牢房,穿过三条长长的走廊,便能够抵达押沙龙监狱的出入口,也就是大门之上带有怪异宗教浮雕之处。 最后托勒密终于摸到了狱卒们集中休息的地方,大约有二十余名腰间悬着大串钥匙的家伙,正聚在一起吃午餐。 从钥匙的数量上来看,当班掌管囚室大门的人几乎全在这里,一些人从两尺多长的铁盘上烤得烂熟的羊腿上割下肉来,捻起手指,塞入口中,大肆嚼着。 再向口中倒入一杯葡萄酒,这群家伙还真是舒服得过分! 从这些家伙的口中,托勒密方才得知这所被称为“押沙龙炼狱”的监狱的由来。 所谓的押沙龙乃是古代以色列国王大卫的第三个儿子。他英俊异常、却放浪形骸、不守法度,大卫王对他的溺爱最后毁灭了他,他发动了一场针对于父王的叛乱,最终被镇压,在法莲森林逃跑之时,他的原本引以为傲的、潇洒漂亮的长发被树枝缠住,被他的哥哥约押趁机斩杀! 之所以用他的名字来命名这里,是因为这里大多关押的是不信、或是不忠于上帝的异教徒,在中世纪的某些国家或是城市,这是足以致死的罪名。 押沙龙炼狱--意为将惩罚和折磨这些不遵守上帝管教的人。 称为炼狱而不是地狱,则说明其中的一些人仍然有改造、新生的价值。 “不知道我算不算其中一个呢?”并不信仰任何神,并且还与神交战的托勒密想到。 “只要朗基努斯圣枪回到自己的手中,我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托勒密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大口吞吃着美味的羊肉。 但他拒绝喝酒,暗暗将别人递过来的杯中酒,泼在暗处。 他需要保持清醒,随时收回圣枪。 第481章 熟练掌握短距离瞬间移动 一顿放肆的饱餐之后,胃部升腾起一种温暖的舒适感。 想到伙伴们还在忍受饥饿的折磨,和危险的迫近,托勒密必须立即做出决断。 击倒眼前的所有人对他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但其归根结底是来请求援助的。 俗话说:“拳脚无眼”,如果控制不住,不小心打死那么几个人,将会大伤和气,所以采取一些策略还是十分必要的。 眼下是必须摸到守卫们的武器藏在何处。 迫使一个人拿出他的武器,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暴力和压力。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暴力,而是要上演一出自导自演的戏剧,托勒密简直暗自发笑,不知道埃斯库罗斯看到的话会做如何感想。 他先是假装漫不经心地出到走廊之中,转过两道弯角之后,选好了一支悬挂着的油灯,向上一跃,用左臂的护腕狠狠击打灯壁,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在石壁长廊之中声音久久回荡。 再将油灯掀翻,随便从一处监牢的栅栏之中扯出几把潮湿的稻草仍在猛烈燃烧的灯油之中,不消片刻滚滚的黑烟便蔓延开来。 如果在走廊的另外一面观瞧的话,这是相当恐怖的! “着火啦!,有人越狱放火!”托勒密将双掌隆成喇叭状凑到嘴边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样似乎能够表达“惊慌”的感情色彩。 一阵嘈杂之声远远地传来。 计划起效了。 托勒密再拿起残破的金属灯罩,不顾滚烫,猛烈地在石头墙壁上敲击,做出好像武器撞击的声音一般。 不出所料,很快大批的狱卒源源不断涌来,托勒密手臂之上的护腕发出白昼般的光芒,透过浓烟看见他们的手中都提着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兵器。 托勒密不由得笑了...... 右手探入怀中,庄重地捧起那块透特的翡翠石板,盯住兔子般跑来的狱卒们,口中一字一句地吟唱到:“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一阵电光爆裂的声音响起,在走廊的转角处,黑门被又一次制造了出来,潮湿的稻草燃烧产生的浓烟遮盖这个奇异的景象。 再者说慌乱情急之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在那里!”托勒密双脚直跳,像个袋鼠一般的说道。 狱卒们按照他的指示,飞快地穿过转角,扑近烟尘。 他们一定会发现那段长廊格外的幽暗漫长。 还有安静得可怕。 只用十几秒钟而已,嘈杂的人生短暂地消失了。 再过一会更加奇怪的声音从另外一个角度远远传来。 托勒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向回走去。 想必一些头脑刁钻之人已经能够想到他对这些可怜的家伙做了什么。 此时他们手执各种兵器,正拥挤在一处牢房之中。 托勒密在经过那里的时候曾经刻意牢牢记住里面的样子,而制造出的黑门正是通向那里。 古老的东方华夏国大国交给了托勒密太多的东西,尤其是世界之上最为强大的亚历山大大帝竟然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一败涂地、全军覆没。 也是来自这个古国的一句谚语送给这些滥用酷刑的牢头:“以其人之道,还治之人之身!” 托勒密再度回到狱卒们的休息室的时候,果然发现如同他猜测的完全一样。 除了扔得满地的狼藉杯盘之外,房间的另外一段的木门被打开了,信步走入其中,看见至少十列的武器架子,朗基努斯之枪被当做一样普通的兵器被搁置在第三列架子的中部。 就连上面的精致的黄金也没有能够吸引这帮沉迷于刑罚和酒精的家伙的眼睛! 圣枪再度回到托勒密的手中,不知道是心理上的作用,还是它真的认识这个主人,总之它竟然与胸甲开始发出轻微震颤的共鸣。 托勒密的信心再度爆满起来。 这下他终于再也不用损耗脑筋和经历使用黑门了,一手执着圣枪,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烤羊腿,穿过长长的石头长廊,经过塞满狱卒的囚室,那些家伙使用了各种奇怪的语言不停地咒骂着他。 可惜的是托勒密并未唤醒随侯珠。 所以连一个字也听不懂。 一些狱卒干脆将他们手中的长短剑朝外面投掷过来,无一例外均被卡在沉重的木质栅栏上。 一个狱卒正在用钥匙不断尝试开起铁锁,但是中国人诗人说:“身在庐山之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每间牢房都是一样的,完全无法辨别自己身处哪一间,只有钥匙恰好在他们其中一人的身上,才能打开大门。 至于他们尝试到什么时候,恐怕就全靠运气了。 托勒密先是返回自己的囚室,使用朗基努斯长枪只是一击,便将沉重的铁锁刺得碎裂开来。 他拉开大门将还留着油的烤羊腿丢向那个总是饥饿的瘦老头,在依次转回到伙伴们的囚室击碎铁锁,将他们放了出来。 所有的人跟从在托勒密的身后,一齐向押沙龙炼狱的大门口走去,很快他们便顺利重新回到了久违的日光之中。 温暖的阳光果然胜过任何的享受。 可托勒密却觉得有些奇怪。 要知道这监狱是不仅仅只有狱卒的。 按照常理来讲,必定有军兵把守,况且在之前的交锋之中,他已经领教了狱卒无法解决的事情,便回召进军卒。 但是眼下众人雕像一般地站立在监狱门口,层层台阶之下,是空空荡荡的偌大的广场。 “人都到哪里去了?”瓦西里嘟嘟囔囔地说道:“这让我怎么杀个痛快?” “确实古怪,”托勒密心中也打着鼓:“军队弃守押沙龙炼狱,那么必定是被调到别处,另有所用。再联系到一心希望从我们的口中掏出来自敌方的情报的鲍德温四世在得知我们能够用语言沟通之后,令人难以理解的懈怠。”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正在狐疑之间,托勒密突然发现天上有一个怪异的黑点,悬挂在午后的、湛蓝的天幕之上。 像是一只飞鸟,却又不像,那东西越来越大,才发现它径直向他们这里飞来。 直到高速飞近他极近的距离之上的时候,他才猛醒过来。 狠狠地将瓦西里和张仪推到一边。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大地也几乎为之震动了一下。 一枚斗大的巨石落在了托勒密的左脚边,若不是反应得快,他们之中,至少有两人会被打得个粉身碎骨。 众人惊魂未定,更加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在远远的耶路撒冷的城墙之上,突然升起了上百同样的黑点,直飞向空中,再冰雹一般地向他们砸来! 托勒密瞬间明白了发生的事情。 “是投石机!” 他立即高声下令道:“返回监狱,打开所有的囚室,拿出所有的兵器,把所有的活着的人都特么给我武装起来。我要一支能够立即投入战斗的军队!” 第482章 另一场圣战 鲍德温四世遇到了大麻烦。 以至于不得不抽调看守监狱的军兵投入到作战之中,可见战争威胁已经达到了最为危机的时刻了。 对面一定是他的老对手了最伟大的库尔德人萨拉丁。 回教大军和阿拉伯骑兵必定卷土重来了。 这一回恐怕真?十字架也难以挽回力量悬殊的较量。 而不能够轻易使用真?十字架的原因之一,大家可想而知,那就是一旦战斗失败,圣物将会落入异教徒的手中,这对基督教世界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 每一间能够找到的囚室的门都被打开,无论是惊讶的囚犯还是仍旧处于愤怒的狱卒都被解救了出来。 狱卒们在刀剑的锋芒之下很快妥协、屈服,他们被分为两组,食物、水和武器都被集中在监狱台阶的广场之下。 托勒密命令饥饿的囚犯们大快朵颐,狱卒们饮水醒酒,一边发表战前的动员演讲。 “兄弟们、伙伴们、耶路撒冷的臣民们!”托勒密恳切地说道:“我知道萨拉丁的大军就在城外。即便是我不必登上了望塔楼,也能无比清晰地知道,异教徒的大军必定数十倍于上帝的骑士军团。此时圣城即将再度落入异教徒的手中。” 他环视着众人慷慨地说道:“圣城将面临神圣的教堂被拆毁,圣象被焚烧,你们的家人被粗暴的杀死!就连神圣的真?十字架也将落入萨拉丁的手中!你们愿意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随侯珠在他的伸入怀中内出发出温热之光。 所有的人迟疑了一下,齐声爆发出一声怒吼。 “今天、在这里,我愿你们无论任何民族、信仰、身份,无论是曾经无限荣光的骑士、还是犯下过滔天罪行的囚犯,甚至是毫无信仰,信仰迥异的异教徒,都应该拾起身边的武器,为自己的性命做最后的搏斗!“ 托勒密高高举起朗基努斯之枪,那金色的枪身在午后暴烈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之光! “凡是愿意跟从我的,随我战斗向前!” 就这样一支衣衫褴褛的混杂部队组成了。 大约有五百至六百人,能够达成有效战力的可能仅有几十人之多。 他们还幸运地找到了数十马匹,使得这些人能够不必只靠自己的双腿冲锋,而空耗战斗的体力。 埃及苏丹的投石车仍旧将巨石如雨点般地投入城中,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这意味着骑士军团无法撼动萨拉丁的军队阵线,并且他的主阵已经距离城墙很近了。 经过城墙的时候,托勒密抬头仰望,整座耶路撒冷城池上驻守的士兵少的可怜,一些弓箭手、工兵以及零星的士兵,只要有一队***登上城墙,整个城池便会立即失手。 鲍德温四世在蒙吉萨战役之中尝到了甜头,仍然坚持主动出城作战,这倒是完全符合骑士们热爱冲锋的天性,也是最有尊严的战法。 “打开城门!”托勒密纵马大声吼道。 守城人也只有寥寥地十几个人,他们显然被眼前的奇景惊呆了。 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一群乞丐一般的家伙,像模像样的组成一支军队,驰援而来。 虽然有些迟疑,但职业素质还是控制了他们的身体。 托勒密无需战马减速,在抵达城门之前隆隆地打开了厚重的城门。 他与两名强大的伙伴跃马而出,可谓之雷霆万钧、气势如虹。 但眼前的场景却极不乐观。 ***大军以绿色为主的旗帜布满了整个荒野,原本空旷的沙漠一片喧闹,人声鼎沸。 萨拉丁成半环形的大军已经罩住圣城的城墙。 托勒密只能艰难地看到还飘扬的黑色或是红色十字旗帜的骑士军团。 鲍德温四世的军队显然已经折损过半,正在被阿拉伯骑兵围攻,阵线压缩在一块狭长的阵地上。 更加要命的是最后的杀招--真?十字架已经竖起,这证明了上帝之光没能够彻底改变战局! 几天的时间,萨拉丁至少带来了十万大军,托勒密猜测他的主力并没有向他们预计那样返回大马士革。 输给不到四百名骑士,对于埃及王国以及阿拉伯世界的稳定统治的影响是巨大的。 ***世界的最高领袖岂能安心忍受,善罢甘休? 应该是在大军后撤的同时,已经有轻骑兵火线返回大马士革,搬来数量更为庞大的援军,与萨拉丁汇合之后原路折返。 耶路撒冷显然对这个回马枪的厉害预料不足。 有仓促应战的意味。 说时迟,那时快,等待托勒密的杂牌“大军”冲出城外的时候,萨拉丁的轻重骑兵已经配合着将鲍德温的阵列撕开一道口子,骑士们更是进一步减员,看起来能够勉力支撑的只剩下百余人。 “糟糕”托勒密嘀咕了一声,看来萨拉丁似乎早有指示,两列骑兵杀入阵中,并未按照常理回转马头,实施内外夹攻战术彻底摧毁骑士们的阵线。 而是不惜放弃彻底歼灭敌人的机会,向着基督教圣物--真?十字架猛扑过去。 这位史上最强的库尔德战争天才的野心也是同样巨大,萨拉丁已经着眼整个基督教世界,而不是局限于眼前的一城,即便是不能够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也不要紧。 只要夺得了真?十字架,将会取得战略上的伟大胜利,整个基督教世界理想将会剧烈坍塌。 这无疑证明真主安拉比神耶和华更加万能,也更加强大,对于一神论宗教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托勒密绝对不能够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 “骑士们!跟着我,前进吧!” 他高举圣枪,向着真?十字架的方向冲锋过去。 连骑士军团也惊疑,这支突然杀出来的军队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在托勒密的服装与回教大军完全不同,骑兵中还举着一面临时找来的医院骑士团的团旗。 在红色的十字架旗帜下,托勒密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给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丢脸的一次冲锋了。 虽然跟从他们的战士可谓之虾兵蟹将毫不过分。 但是为首的三人:瓦西里、本多忠胜和托勒密简直是死神一般的存在。 一柄坚硬锋利的长矛在戳破木板的时候几乎不取决于后面的木杆。 托勒密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几乎难得机会击杀哪怕一两名敌人。 本多忠胜未用长武器,只凭借一柄武士刀杀入人群,刀锋只奔敌人盔甲的缝隙。 瓦西里更是犹如斩瓜切菜,杀得眼红,兴奋地大叫起来,他好久都没有这样放肆地畅快嗜血了。 托勒密周围的压力大减,阿拉伯骑兵们也被突然出现的预备队,打乱了阵脚,连忙调转方向应对。 但仍有相当数量的骑兵接近了神圣之物。 毫无抵抗能力的神职人员,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弯刀之下。 眼看异教徒就要碰触到十字架了。 鞭长莫及的托勒密只能在纵马飞奔的同时,再次将手放在了那块透特的翡翠石板之上...... “愿一切顺利......” 第483章 苦斗萨拉丁 密文吟唱完毕,黑门迅速地被制造出来,托勒密双腿一夹战马腹部,如一道闪电,冲入黑门之中。 另一端的出口就在真?十字架的近旁,虽然圣物仍然发出璀璨的上帝之光,但周围能够接受沐浴,奋勇作战的骑士已经没有了。 教士们用手中的香炉和法杖,最多是短刀进行孱弱的抵抗,简直是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连神职人员也被杀得几乎干净了。 掠夺者们终于将自己的手伸向了基督教世界的终极精神支柱...... 托勒密手执朗基奴斯矛的尾部,只向前一个刺击,像穿过一块豆腐一般刺穿了最前端的一名阿拉伯骑兵的胸口。 那用作防护的锁子甲,原本最“擅长”抵消穿刺的力量,却在圣枪的凌厉攻势下,不堪一击到毫无阻滞之感。 他惨叫一声向后跌倒,血流如注,好似喷泉奔涌。 阿拉伯重骑兵们吓了一跳,明明已经清空了圣物周围的所有敌人,却从天而降一名死神。 他们稍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面前只有一人,再次肆无忌惮地围攻过来。 扇形攻势下,托勒密需要同时面对十数个矛头的犀利难题。 换做再强大的普通人也恐难以支撑。 只见无数锋利的矛首如同美杜莎满头的毒蛇,吐信而至,只不过面积更大,凭借传统的格挡是毫无作用的。 托勒密将精神之力灌注于亚历山大胸甲之上,顿时前胸发出了夺目的白色光芒。 胸甲带动了左臂护腕,护腕带动朗基努斯之枪,发出低沉的、嗡嗡的共鸣声。 世界又一次在他的眼中变得迟缓起来。 攻击到眼前的长矛就像是电影慢镜头的特写,托勒密能够相当从容地花上一段时间观察攻击网的漏洞在哪里,再从容闪避。 而不是像常规对决那样,凭借对对手肢体的大抵判断来进行预先对赌,躲避攻击那样冒着极大的风险。 一旦确定对手的攻击不能够对你造成伤害之时,你的心态便会变得更加强大。 就像是一名职业重量级拳王面对十几名小学低年级学生一样,自然攻击招式也会变得傲慢起来。 托勒密干脆将圣枪探入最前排的阿拉伯骑兵的缝隙,想左猛力一扫,大约七八名骑手像是被击打的保龄球一般横七竖八地坠下马去。 剩下的几位包头巾的老兄惊呆了,他们这辈子必然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对手。 他们相对自己的伙伴就倒霉得多了,托勒密不待他们反应,闪电般地完成了三四记刺击。 只见这几个家伙,缓慢地从马背之上栽倒下去,必死无疑。 骑士团骑士组成的钢铁防线已经彻底破裂,无数穿着深绿色长袍的***骑兵在阵中横冲直撞。 好在托勒密聚集起来的杂牌大军在瓦西里和本多忠胜的带领下分成两组,奋力阻滞敌人的快速突进。 萨拉丁的部队实在是太多了,真十字架发出的光芒同样作用于托勒密所带令的部队,但面对无休无止的攻击,再强大的力量也不可能逆转这样的劣势。 骑士们减员愈发厉害,托勒密已经能够看到雷蒙德带领的骑士不断向后退却,直至最后的几十名骑士围绕着耶路撒冷之王,龟缩在自己的圣物周围几十米的地带。 萨拉丁叫停了杀戮式的进攻。 阿拉伯骑兵团步步紧逼,铁桶一般地将对手团团包围。 狱卒和囚徒组成抵抗力量与光鲜的骑士团骑士并肩站在一起,以身体作为屏障保护自己的王与宗教信仰。 他们曾经是高阶社会与低阶社会的两个极端,相互憎恨、相互厌恶。 而今却团结在一起同作战,共生死。 鲜血的污迹染遍全身,几乎无法通过华丽的衣着分辨出哪些高贵、哪些低贱! 鲍德温四世乘一匹白马,在雷纳德的陪伴下行至托勒密的近前。 透过那冷峻的金属面具,托勒密仍然能够感觉到他透体的疲惫。 耶路撒冷之王似乎要开口讲话。 托勒密连忙将手指触碰在随侯珠之上。 孰料他只是向对方轻轻地颔首致意,未发一语。 但此刻托勒密已经明白,保卫宗教圣物的举动,已经使得他开始相信,托勒密是一名真正的基督教骑士。 尽管衣着怪异,但其心灼灼! 真十字架静静矗立,战场之上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远处的于高高的土丘之上的***铁骑突然裂开一道缺口,像是打开一道城门。 数列由大量骑兵旗手组成的方阵缓缓而来,上百面绿色的旗帜写满白色的真主安拉之名与训诫,迎着沙漠之风,烈烈狂舞。 行至能够看清对面相貌的距离,阵中一名即使是端坐在华丽的马鞍之上,也能看出身材高大、两腮蓄满胡须、头裹黑色头巾、双目犀利如电的男人单骑而出。 此时的瓦西里和本多忠胜已经返回到托勒密的身边。 三人加上死海领主雷纳德与他的几名近卫骑士恐怕是仅剩下的具有强猛战斗力的战士了。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萨拉丁·阿尤布·本!”瓦西里说。 托勒密表示对此相当惊诧。 从气势上来看,一眼便知他的埃及苏丹的无上气质。 但对于一个粗鲁异常的哥萨克骑兵来说,也知晓***世界英雄人物的全名,可见其名声显赫被各个民族的人镌刻于史书之上。 ***世界之王萨拉丁策马前行,直至阵前,这已经达到骑射手的射程之内的危险距离了。 骑士军团虽然残破,却仍然不缺乏射手的存在。 托勒密的余光所及,至少有三到四名弓箭手弯弓搭箭,只要放松右手,几支夺命的箭矢便会飞向萨拉丁。 而几箭均不中的的可能性是很低的。 位高权重的萨拉丁以身犯险,而耶路撒冷之王鲍德温四世则举起右手,示意自己的弓手放下弓箭,禁止施放冷箭。 在众目睽睽之下,鲍德温四世心有默契一般的以同样的速度策马前行。 双方缓缓相遇,终于驻足在相隔十个战马身位的距离上停止。 两位君王惺惺相惜之情流露于外,极有礼貌的相互问候之后,就像两位久违的老友一般交谈起来,仿佛视这残酷的战场和生死于无物...... 第484章 ***世界的骑士称号 随侯珠再次发挥作用。 萨拉丁沉稳宽厚的声音首先清晰地传入托勒密的耳中。 “殿下的身体状况还好么?“他几乎是极度温柔地说道。 像是个忠厚的长者正在关怀青春少年。 “承蒙您的厚爱,还算能够支持。”鲍德温四世极谦卑却恰到好处地回应道。 “我特意从大马士革带来最好的医生以及草药,或许能够医治您的伤痛,”萨拉丁继续说道:“我非常珍视您尊贵的生命,如果您愿意就此放弃真十字架,我将承诺不再伤害您的朋友一根毫毛,所有的战士都将获得金银以及自由,包括耶路撒冷城中的百姓,同样有权利选择居住和生活的自由。” “我对您的宽厚仁慈非常感谢,并且深信不疑,但在此请求您谅解的是忠于上帝的光荣骑士是永远不会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的。但我希望如果最终的胜利属于您的话,同样能够恩赐给神的子民们以自由生存的权利,并能善待大教堂”。 萨拉丁点头表示同意。 耶路撒冷之王不愿投降的意愿完全符合他的预判。 他只不过是英雄惜英雄似的给予令自己最尊敬的对手最后的些微希望了。 很快埃及苏丹隐没于***大军的旗阵之中,他们开始向后退去。 将疆场让位于重骑兵部队。 卷曲的牛角号角两度吹响,铺天盖地的回教大军缓缓开始了最后的冲锋。 像是一堵巨大的墙压向一枚鸡蛋。 托勒密凭借神器的助力能够保证自己的生命不受到威胁,或许也能暂时守住真十字架的的阵地。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再强大的个人不可能战胜训练有素的十万大军。 即便是这个人无人能敌。 这也是强如来自奥林匹斯山海神、战神也要聚集起各类大军的缘故。 托勒密曾经假想过对付一名无坚不摧的对手,那就是大军不要与他硬碰硬,不断地后撤,但是保持包围的态势,终将有一天耗尽对手的精力。 像是广阔的非洲大草原上每天都发生的事情,数十只鬣狗对阵一头落单的雄狮。 这便是孤独者的悲哀! 步步紧逼的阿拉伯轻骑兵聚集在萨拉丁大军的前排,密密匝匝地抬起张得满满地硬功。 真十字架的光环虽然能够快速医治伤患,却对立即致死的创伤无力回天。 但见鲍德温四世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雷纳德发出悲怆的怒吼。 托勒密知道骑士将进行一场自杀式的冲锋,为的是自己死得荣耀一些。 这使得他不得不开始考虑再次使用透特的翡翠石板了。 但是黑门能否让真十字架这样巨大的物件通过还是一个疑问。 失去了忠诚的骑士团,即便拥有了圣物,又有何用呢? 它作用只是庇护信众,增加教徒的信心而已。 就在双方军队的刀剑即将接触的瞬间,转机再次来临了。 一声长长的号角传来,仿佛穿越了大半个地球。 大地仿佛地震一般的摇动震颤起来。 那并非是***大军的声音。 萨拉丁的大军很快止住了他的攻势,他相当清楚就在不远的方位,另外一支力量正在迫近战场。 为了避免侧翼遭到出其不意地打击,萨拉丁不得不暂缓向前的攻势,而是将一部分预备队调遣到号角声音出来的西北方向组成临时防线。 所有的人都在翘首一盼。 地球是圆的理论再一次得到了证明。 首先是一片旌旗的尖部出现在地平线之上,随后便是长长的、密密麻麻出现的黑点。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那是正在前进的骑兵部队。 大地似乎成了一个巨大的兵库,越来越多的战士仿佛从地下钻出来一般,源源不绝,最终汇聚成了黑压压地一片。 看得出***大军倍感压力,军心也出现了动荡。 由远及近,守卫者们能够逐渐看清那些迎风飘动的旗帜,源自基督教国家,自西而来的大军为首一人端坐于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之上,连人带马都披挂金甲装饰,那人身披猩红的、长长的的斗篷,其高贵的仪态完全不逊于耶路撒之王,甚至更胜一筹。 与鲍德温四世不同的是,那人面部毫不遮掩,下颌处是静心修理的棕色胡须,横眉立目,面貌凶狠,头戴一顶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金色王冠。 立于一柄站立的手执长剑和权杖的狮子旗下。 “狮心王查理!”有人高声呼喊到:“国王万岁!” “难以想象!”托勒密连连摇头,虽不得见,相信对面远道而来的埃及苏丹萨拉丁和他此时的心情一样对眼前发生的场景表示难以置信。 但是除了狮心查理,这幅傲慢、威严的装扮还会有谁呢? 从英伦三岛或是高卢平原聚集的十字军援军终于停住了向前的脚步。 大地因为兵马前行震颤的声音戛然而止。 实力悬殊的对决立即转变为三方对垒的局势。 战争形式可谓之瞬息万变。 每个明智的战争艺术家都会清楚,局面已经开始明显不利于萨拉丁一方了。 狮心查理带来的新十字军数量绝不在他的十万大军之下,双方属于势均力敌。 而真十字架作用于所有的基督教信众,对狮心查理的部队当然有效。 耶路撒冷之师虽是残兵败将,但手握数种神器的托勒密带领两位武力强大的伙伴足以抵得上两万大军。 在有了充足的兵力作为正常战役的牵制之后,他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使用黑门直接对对方的最高统帅萨拉丁进行刺杀。 用东方的语言来讲,这便叫做:“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 对面之人远远比上将重要得多,一旦萨拉丁殒于疆场,整个阿拉伯帝国都会陷入四分五裂的恐怖大崩溃中。 这是当前***世界所不能够承受之恐怖! 萨拉丁另外一个响亮的名声是他不仅仅在阿拉伯世界中被视为英雄,在绝大多数基督教国家也是。 他被国王和骑士们称为“来自东方的骑士”、“***骑士”和“裹头巾的骑士”,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尊贵称号。 要知道即使在一个天主教国家,想要成为一名骑士有多难。 能够以异教徒身份荣膺骑士称号,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 就连无比高傲的狮心王查理也对萨拉丁无比尊重,就像是萨拉丁尊重鲍德温四世一样。 他们将彼此视为终生的夙敌。 从对垒的局面上看,不考虑托勒密的未知因素(双方都不了解),两方都没有把握能够击败对方。 当胜券不稳握的时候,很快一场政治会议便召开了。 在临时搭建的遮蔽烈日的阳棚中,查理、萨拉丁和鲍德温四世很快达成了某种积极的决议...... 第485章 不情之请 战争暂时得以平息。 人类的文明之光在此发挥了作用。 在不能够确定打赢一场战争的前提下,和平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萨拉丁远在埃及的庞大帝国并不稳定,消耗过大的战争,即便是他夺得了圣物并且占领了耶路撒冷,埃及不保的话,可谓之丢了西瓜捡芝麻之举。 而远道而来扞卫耶路撒冷的查理,也要面对阴险异常的法王腓力二世的虎视眈眈。 所以最终妥协的结果仍然是萨拉丁返回大马士革,他将会获得耶路撒冷国一万枚金币的补偿。 狮心王查理的短暂亮相给托勒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作为英王,他将留下一部分骑士军团守卫耶路撒冷,绝大多数英国军队将返回本土。 骑士们之间的约定是算数的,起码这次是! 耶路撒冷之王对托勒密拯救真?十字架的壮举大为感动。 如果没有他聚集军队的果断出战,那么王国军队则会在西方援军到来之前迅速崩盘。 没有他只身对于神圣之物的保护,它必将落入***大军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代价却也是惨重的。 鲜血与生命! 那些曾经令人心生厌恶的狱卒与可怜的囚犯近乎尽数阵亡。 他们中的一些真正的、虔诚的信徒侥幸得以生存。 当托勒密得知其中并不包括他的狱友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鲍德温四世赦免了残存的囚徒的罪行--这是他们应得的。 奋勇作战使得他们重获新生。 托勒密等人被安置在临近王宫房子之中。 耶路撒冷国王在大战之后的第三日召见了他们。 这是一场私密的宫廷宴会。 托勒密一行五人被依照骑士的规格和礼节进行接待。 鲍德温国王坐在长方形桌子的首部,身边并没有安排一名将领或是随从。 托勒密的亲密狱友被梳洗打扮,修剪了乱蓬蓬的胡须和头发,穿着了骑士的便服。 经过几天的修养,使得他简直容光焕发,脸上的皱纹也不甚明显,从外表看来一点不似一位耄耋之年的老者,倒真的很像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十字军将领。 餐厅里的灯光被调得偏暗,闪烁的烛火映照在国王的面具之上仍显现出神秘诡异的色彩。 这个面具已经不是战场上使的金属面具了,而是一种较为简单轻便的材料打造,尽量符合人的五官相貌结构。 “请尽情享用。”鲍德温四世的声音浑厚低沉相当富有魅力。 精心烹饪的菜肴放在昂贵的银质托盘之上,与血同色的葡萄酒在杯中荡漾,充满了浓厚的古典主义色彩。 待到狼吞虎咽之声逐渐消失之后,国王陛下才缓缓地开口。 “我毫不怀疑阁下以及您的朋友的骑士身份,你们勇敢和智慧在守卫真十字架的过程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似乎你们好像掌握了不止一种语言,且不为我们所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解释清楚呢?” 托勒密无法解释随侯珠的作用,此时它正在发挥作用呢。 潜意识告诉他,必须保守关于七神器的秘密。 “当时我们都有些惊慌罢了,掌握的语言并不熟练才导致了这种误会,陛下!” 托勒密苍白无力地解释道。 鲍德温微微一愣,沉默了一会儿。 他决定放弃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快速交叉了几下自己的手指说道:“好吧,骑士先生们,你们在包围耶路撒冷的战役中立下的大功,想要怎样的赏赐尽管说出来!” “美女与美酒”瓦西里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要上好的,顶级葡萄踩制而成的陈酿,美女要那种白白的、身材丰满、风骚迷人的......”他将满满的一杯猩红色液体一口干掉,进一步阐述说。 “闭嘴...“托勒密在桌子下面猛踢他的小腿,低声训斥道。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推销自己的愿望。 “嗯哼!”托勒密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尊敬的耶路撒冷之王,我们远道而来不仅仅是为了保卫圣城而战,还带来需要您帮助的请求!” 鲍德温在整个宴会之上,他从未摘下面具,自然也没有吃任何东西,他将带着手套的双手平放在桌子之上,他的态度开始庄重起来。 “我的国家正在遭遇一场灭顶之灾,无比强大的敌军步步紧逼,整个辉煌的帝国正在面临崩溃、人民面对死亡,我们迫切地需要援助!”托勒密诚恳地说道。 “在战场之上我见到过你的强大,”他回应道。 “所以也明白你面对的敌人的强大,你需要我做什么?一支强而有力的骑士军团?”他慷慨地说道:“这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在同一的信仰之下,我们总是如兄弟般相互帮助,那是因为你我皆为上帝的孩子、神的子民。” “殿下的意思是同意我的支援请求了?”托勒密趁热打铁追问道。 “你救了我,保卫了圣城的尊严,也可以说挽救了基督教世界信仰,我当然也会挽救你的国家。” “但是至少你要告诉我的是,你的国家的名字,以及它的地理位置!” ...... 这个问题将托勒密难住了。 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呢? “需要地图吗?” “呃...不...” 托勒密相当尴尬。 他尝试从千头万绪的乱麻之中找出一个源头,以便向国王解释清楚。 但是无论如何,向一名中世纪的君主解释时空穿越的道理,难度可想而知。 踟躇良久他决定直言不讳。 “可以说我同样来自埃及,”托勒密看见鲍德温四世闻言立即要站起身来,赶紧伸出双手,示意他不要过分紧张。 “但正如你所见,我们并非***,也不属于阿拉伯帝国的一部分!” “但据我所知,那一片大陆已经完全处于萨拉丁的统治之下!” “一点没错,在这个时代,确实是这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来自一个更加遥远的时代,那个时代宗教文明还处于蛮荒时代,我继承一位伟大的征服者的庞大帝国的一部分,虽然只是一部分却也足够辽阔,地中海、红海的资源和出海口掌握在我的手中。” “我表示不能够完全听懂你的话,”鲍德温国王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回应道:“你口中的伟大的征服者是指尤里乌斯?凯撒吗?” “不。” “神圣的奥古斯都?” “也不是。” “那是?” “亚历山大大帝,尊敬的陛下!” 第486章 跨时空的纵横捭阖之术 和预料之中的完全一样,亚历山大大帝的故事已经流传了千年,变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 历史传记的只言片语和游吟诗人的残破信息,怎更够比得上托勒密亲历的奇异见闻更有吸引力? 他讲述了两桩收入在《异闻录》中的故事:“亚历山大与潜水钟”以及“海上劫掠”,很快便吸引了这位国王。 即便是见多识广,他也片刻默不作声,他的面具后如果有一张正常的脸的话,表情一定十分有趣。 “故事非常精彩,”鲍德温四世沉吟半晌,缓缓开口说道。 “但却令人难以置信,你来自从前的时光,并且声称能在历史年代之中自由穿梭,我觉得你可能是像我一样疯了,如果我能够回到从前,将不会接受圣城国王的头衔,这该死的怪病即将把我折磨致死,而我的死,是对耶路撒冷的臣民们最不负责的抛弃!” 他双拳紧握,双目充血,几乎是愤怒地咆哮着。 “即便返回过去,也无力改变现实的自己,为了更好,我们只能现在争取!“托勒密平静地说道。 张仪坐在他的左手侧,更加接近国王。 他似乎既不喜欢这些古代欧洲的饮食,也不对二者的对话内容感冒。 只是用一只手轻轻捋着自然下垂的胡须,面带微笑,彬彬有礼。 “我需要一支强大的骑士团,最好由三大骑士团--圣约翰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或条顿骑士团的骑士构成。” “这涉及到许多不同的王国与封地,要知道骑士团的团长们都不那么和谐,各地的国王和公爵也是一样,如果需要他们并肩作战,除非得到教皇的命令!” “我还需要基督教的圣物-真?十字架,它能够缩短凡人与诸神之间的差距,使面对亲自作战的主神时,在毁灭性的攻击下不会轻易崩溃!“ “诸神?”那是什么? “来自奥林匹斯山的神只,”托勒密忠厚地解释道:“可能是他们创造或者改造了这个世界,促使人类成为了今天的这个样子,而今出于某种难以说清的原因,他们决定抛弃人类,重新改造世界,通过战争的手段毁灭人类文明,诸神的力量是如此地强大,这便是我穿过千年岁月,到这里请求您的支援根本原因!” “砰”的一声。 鲍德温四世的双拳猛击木质优良的餐桌,发出一声闷响,他同时站立起身来。 开始用无比愤怒的语气说起话来:“作为一名骑士,你难道没有读过《圣经》的开篇几个章节吗?只有耶和华才是神,并且是唯一的神。你说的那些异教徒的谎言是应该彻底铲除的!” “多神论来源于希腊,后被罗马帝国传承,但他们最终灭亡了,包括你的亚历山大大帝!” 他指着托勒密严厉地说道。 托勒密万万没想到一时不慎的妄言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可是一神论宗教的天下。 作为中世纪一名虔诚的基督教信徒,怎么能够接受有无数神,且神力虽然强大,却也有限的理论呢? 要知道在《旧约》之中,整个宇宙都是耶和华创造的,这和中国古代神话的盘古有类似的地方。 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 托勒密的说服活动似乎走入了死胡同:如果他想要骑士团出兵,那么就证明对抗诸神是真实的事情,这是基督教世界所不能接受的理念,他们不允许有其他的神的存在。 如果托勒密否定诸神联军的存在,那么就没有请他们出兵的原因。 当然他可以虚构一支强大的军队,一个凶狠的对手,但这终究是撒谎。 当三大骑士团的战士看见十数米高、身披光耀战甲,能够开山碎石的对手时他们会怎样想? 所以既然邀请他们助战,就要事先出于诚信,给予他们充分的心理准备。 瓦西里与本多忠胜全都愕然,没人知道该如何收拾这样的场面。 这当口,似乎一直游离于事件之外的张仪缓缓站起身来,打开了尊口。 “两位君主稍安勿躁,张仪在此有一些说辞要讲。“他慢悠悠地讲道。 不知道这话语在鲍德温国王的耳中听起来是怎么样的,总之托勒密觉得好像突然切换到古代东方文明的频道之上。 “二位君子的对话在下听得一清二楚,并且我对于托勒密国王之经历和叙述浅知一二。鄙人以为,阁下出兵相助无损宗教声誉,并且还能够扞卫信仰之尊严!” 鲍德温四世轻轻抬起左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我生活的华夏民族之中也存在了多神的文化,所谓之神,不外乎为祖辈先民对于自然的崇拜、未知灾害的恐惧以及强于自己的生物的敬畏。 在炎黄子孙构成的民族之中,有风神、雨神,也有造化、造人之神,他们之间并无冲突。 自遭遇到我的朋友之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托勒密:“历经一系列奇迹般的事件之后,张仪在闲暇时间从来没有忘记过思考”。 “这个世界必然有一个肇始,就像事情总有开端一样,世界由此而诞生。这符合东方盘古开辟天地的传说,也符合陛下所信仰的上帝造物的记载。 我们可以理解为肇始之神力量无比的强大,不仅仅能够移山填海,开天辟地,还能够创造日月星辰! 这是无论多么强大的人类都无法望其项背的! 但是埃及之王托勒密口中的奥林匹斯山诸神呢? 他们面对犀利的人类联军,强壮勇敢的英雄,也会败退、甚至负伤,如果不能组织起数量可观的大军,他们几乎没有信心摧毁人类世界。这证明了什么?” 大厅之内一片寂静,人们似乎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说明,此神非彼神,他们原本就不是一类,比苍鹰与昆虫的差别还要巨大!” “你的意思是说......”鲍德温四世若有所思。 “神也有许多随从,不是吗?陛下,就像是你和你的近卫军一样!” “没错,在教义中我们称其为天使!” “正是这样,他们受益于无上神的强大力量,但是要逊色得太多,却又远远强于人类!” 张仪开始了自己的完美“解释”。 “他们并非真神,对于他们的神力,不过是世人们还未能了解罢了!” 托勒密简直对张仪的发挥佩服得五体投地。 心中暗自庆幸多亏带了这小子过来。 “天使也有光明与堕落的区别,如果围攻人类世界的家伙们想要消灭上帝的子民,那么他们便是属于堕落天使的范畴,陛下对其进行讨伐,乃是符合上帝的旨意!”托勒密赶紧接过话锋添油加醋道。 “如果一旦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将是多神理论的彻底胜利,即便是有残存的人类,他们又怎么还会坚信,上帝之手在此时,不去拯救自己的孩子呢?” 第487章 耶路撒冷之王的承诺 张仪的巧舌如簧不仅仅体现在用看似极有道理的语言说服在场的所有人。 还体现在托勒密怀中的宝物上。 随侯珠似乎也是具有某种处理器般能量消耗的,此时的它已经变得滚烫。 像是一名国际会议上精疲力竭的翻译。 即便是从道义之上令耶路撒冷之王接受,但在事实操作上还是相当冒险。 圣城孤悬于西方基督教世界之外,赤裸裸地面对阿拉伯帝国的围攻,本来就自身难保。 再由其组织骑士团进行远征,将造成无人防守耶路撒冷的局面,对此教宗是绝不会点头同意的。 真十字架穿过时空屏障就更加冒险了,在本来的时代,圣物被夺取虽然会造成信仰的重创,在重新组织强大的联合十字军东征的情况下仍然有夺回的可能。 若一战失败,失落于一千年之前,则几乎没有任何失而复得的可能。 但他们仍然能够看出鲍德温四世已经被打动,托勒密的舍命拯救圣城以及圣物的壮举和张仪的理论感染了这位身染重疾的君主。 一瞬之间托勒密甚至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可能的话,他完全可以立刻带着他回到现代,他绝对不会想到,这种麻风杆菌引起的可怕的疾病,在一千多年之后,已经能够通过化学药物治疗。 那样的话一代英明的国王也不会早早夭亡了。 在宴会之后,耶路撒冷之王思考了足足两个昼夜,最终他决定偏向托勒密的请求,向教宗写了一封诚挚的书信,并且将内容誊抄十份,分别送达各个天主教王国。 托勒密不懂他们的文字,却知道大体的含义与他、张仪宴会所做的陈诉并无太多出入。 出乎托勒密意料的是,甚至连他的亦敌亦友的老对手萨拉丁也专门送了一封书信,来详细说明这种情况。 最后托勒密得到的答案是鲍德温四世本人同意对其进行支援。 在重新修复战火之后的圣城的日子里,托勒密向他和雷纳德展示了通过黑门进行穿移的“法术”惊呆了所有骑士团的核心成员。 令他欣喜的是有两点,一是如此神奇之事佐证了自己的那些虚无缥缈的说辞,令国王想法更加坚定。另外一点便是他没有被当做巫师一样,被吊起来烧死。 托勒密仍旧不愿意放弃透特的翡翠石板,这次改为送整日喝得醉醺醺的瓦里西返回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再凭借他的记忆开启法洛斯灯塔。 托勒密就知道这个家伙不那么靠谱,使用他的代价便是需要等待。 那边的人需要一点时间来唤起他的精确记忆。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帮助耶路撒冷的人民加固城墙、修葺被损坏的民宅和教堂,就是向鲍德温四世讲述亚历山大大帝的传奇故事,也只有在这一刻,这位传奇国王才真正地像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偶尔竟能够发出开心的笑声。 巴松·乍仑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鬼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 远隔万里时空,想必蜜雪儿正在苦苦研究自由穿过时空藩篱的方法。 而避免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患得患失的麻烦操作。 ...... 托勒密最终没能够等到从教皇那里传回的消息。 在一日午后的劳作之中,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左臂之上佩戴的护腕发出不一样的闪光。 奇异的、带有魔幻色彩的、至今还未能参破的文字和图案似乎有节奏地开始闪烁起来,最后爆发出耀目的白色光芒。 这种反应倒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 托勒密感觉到了自己的国度的召唤。 他立即召集自己的伙伴聚拢在自己的身旁,并火速通知了国王陛下。 在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的神秘的白光出现在他的头顶之前,鲍德温四世率众策马赶到。 一场告别开始了,托勒密不知道他们何时能够再次相聚,也不能够确定:强大、忠诚的骑士团能否如约出现在人类争取自己命运的战场之上?鲍德温四世残破的身体能够再支持多久?真?十字架的光辉横跨一千年,闪耀在耶稣基督还未出现的年代。 ...... 不知道托勒密是否从此具有了骑士精神,尽管只有短暂的十几日的光景,却与这城、这人经历了太多,仇恨、误解、痛苦、生死与友谊。 他与这位年轻的国王几乎建立起了挚友一般的情谊,此刻无法言表。 “一个国王无法册封另外一个国王为骑士!”鲍德温庄重地当众说道。 “就像是作为异教徒的萨拉丁一样,你用勇敢与忠诚赢得众赞,我耶路撒冷之王决定自此称呼你为一名光荣的骑士,我的朋友”他说道。 “你同意我的观点吗?”他问死海领主雷蒙德道。 “完全同意,我尊敬的陛下。”他谦卑地回答道。 “那么你已经是一名光荣的骑士了,我将在下一次面见教宗的时候,报告此事!” 随后他抽出宝剑,前伸向空中。 托勒密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同样抽出佩剑,令两剑剑首轻碰。 他将自己佩剑上的一个拇指大小的蓝宝石赠与托勒密,以示真诚。 “愿上帝赐福于你!”他低声说道。 “愿上帝赐福于你!”托勒密报以同样的回应。 在头顶而下的白色闪光愈来愈强烈,不知道那个时代地中海的危机情况如何。 不过既然能够再次启动灯塔,那么说明亚历山大城还未陷落。 托勒密的老狱友也愿意跟随他去到一千年前的时光,他带着崭新的佩剑、盔甲与战马,虽然会有极大的可能一去不会复返。 但是对于活了一辈子,曾经亲手触碰过沾染了圣血的十字架,并且即将目睹人与神最后的激战的奇观的老头子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景象一定很有趣!”他如是说。 托勒密尽量环视着每一名骑士的面庞,以求得印象再深刻一些。 在白光炽烈得超过日光,眼前的一切景物都被淹没不见得时候,他们消失于中世界耶路撒冷城中,相信这神奇的一幕会再一次震撼那些围观的十字军骑士们的心灵! 第488章 地中海阴云 不出所料。 托勒密离开埃及的十几日时间已经使得整个地中海流域的情况变得足够糟糕。 波塞冬和阿瑞斯的一方进展神速。 僵尸一般的士兵已经逐渐学会使用工具,大量的战船被赶制出来,曾经的希腊半岛已经被一片黑色或暗绿色覆盖。 东方大陆的王国已经尽数开始了总动员,世界最西端的沦陷使得另一半前亚历山大帝国的土地为之恐慌和颤抖。 与之前所经历的征服与被征服不同。 从前的侵略者想要得到的不过是人口与土地,所以除了抵抗者之外一般不会实施灭绝性的大屠杀。 当然,还有一些更没有出息的家伙,比如贾里奇斯如果是一名统帅的话,他很可能只要钱财和宝物。 而现在希腊半岛的信息已经传遍了东方,人们非常清楚曾经被他们顶礼膜拜的主神的最终目的是要洗去人类在大地上曾经存在的痕迹。 要么静待死亡,不然的话,抵抗才是唯一的出路。 利西马科斯的智商还算不错,在海神的舰队形成庞大的规模之前,将全部有生力量退入亚历山大港,避免了在海上遭遇围歼。 吝啬的安提柯也动员了十万陆军,随时能够策应埃及军队。 即便如此,无论是在海上,还是陆上他们仍然几乎没有可能击败神的军队。 怪物们的数量难以估计,一旦涌上大陆几乎是不可阻挡的存在。 它们将像推土机一般毁掉人类的城市。 蜜雪儿将希望寄于火绳枪部队,一定数量的火药已经在她的监督之下能够作为最初级的填充弹药来使用了。 塞萨里的工匠大师狄阿底斯几乎凭借蜜雪儿的口述,参照瓦西里剩下的那只烧火棍步枪巧妙设计出了火绳枪的雏形。 但发展成规模的兵工厂需要漫长的过程。 绝非一两年间能够实现的,狄阿底斯只能通过言传身教带领一大批奴隶工人手工制作火绳枪和弹药,其规模与速度可想而知。 当前的火绳枪既不稳定,枪兵的战术素质也不过硬。 凭借临时组建起来的火枪部队,或许能够在战场之上占据一段时间的优势,但要凭借此点战胜诸神显然是不现实的。 即便是托勒密有充足的时间装备和训练火枪手部队,还有重大的隐忧便是,白袍人的科技似乎远胜于他们,在古印度大陆的战争中他们还使用了类似于核弹一般的先进的、毁灭型的大杀器,却也无法战胜使用冷兵器的诸神,这样看来,他们必有消解或对抗高科技武器的办法,托勒密猜想,即便是自己能够传送过来一支武装到牙齿的二十一世界的整编美军海军陆战队,也无法击败这些远古怪物! 在埃及王离开的日子里,埃及人民团结一致,他们构筑防御工事,并在根据蜜雪儿的指示,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地面上挖掘地穴,防止在埃及陷落之后珍贵的古代典籍遭到毁灭。 在一些寂寥的深夜托勒密常常失眠,只能悄悄从德莉比娣丝的身边爬起,裹上蚕丝长袍,独自去到宫殿的露台上吹风。 从四层高的寝宫露台上可以俯瞰这个亚历山大港,这里有着绝佳的位置。 埃及王国的辉煌和富强就体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最繁荣的海上港口之中。 往常即便是是在深夜,也有首尾和侧舷均挂着闪亮的油灯的船只进进出出。 那多是来自希腊半岛的商船,正是因为生意往来,在钱币的叮当作响声中,东西方风格迥异的文明开始了逐渐融合,形成了丰富多彩的文明进步。 而现在简直是一片凄凉。 与爱琴海的海上贸易通道已经被彻底切断,进入港口的航船已经远非昔日的灿烂辉煌,而寥如萤虫。 利西马科斯的庞大舰队蛰伏在海岸线的港口之上,偃旗息鼓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最后的一场决战。 夜色之中,偶有些微的光点有规则的移动,那是来自埃及王国的还有希腊海军的了望兵,都夙夜紧张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漆黑的大海。 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孤独地矗立着,明亮笔直的灯光仍然照射在漆黑的海面之上。 每隔一段间隔便变换方向。 它似乎在极力证明着这个城市仍然没有死去。 但孤独的骑士是不能够抗衡一支大军的。 海的那一边的阴云是如此厚重,以至于如此犀利的光芒也无法穿透层层黑云--虽然这是在深夜。 人类智慧的星火是否会被这场剧烈的暴风雨所熄灭? 无人能够知晓。 最伟大的语言大师也不能够预测明天发生的事情。 最伟大的剧作家也无法表述清晰托勒密此刻的复杂心情。 作为现在人类联军的统帅,托勒密已经达成了初步的成功,但似乎距离胜利还差很远。 一阵清冷的凉风袭来,穿过华丽的宫廷长袍,强如他的体魄也不仅打了一个寒颤。 托勒密轻手轻脚地迈步返回到卧室,赤脚踏在华丽的,柔软的波斯地毯之上。 上好的长绒棉织物上躺着的是德莉比娣丝娇柔、丰满的胴体。 在暗淡的灯火下发出洁白的反光。 托勒密轻轻坐在床的一边。 小心翼翼不去惊醒这位绝色美人。 却仍然忍不住,用指尖触碰她白嫩光滑的肩膀的皮肤,轻轻滑动,享受那细腻的、难以名状的快感。 她因为失去了曾经无比强大父亲而被作为礼物先给征服者亚历山大,所以托勒密才有了这样美貌的王妃,但即将再来的征服者却将残酷地毁灭这样娇柔的帝国的花朵。 一想到那场景,托勒密就感觉到剧烈的恶心。 绝对不能够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抵抗,直至战死到最后一人! 托勒密清楚凭借现在的实力,不能够贸然与两大主神的联军硬碰硬,但是人类亦不能够将亚历山大港拱手相让。 那样的话他们将失去法洛斯灯塔,大规模的军事传输将难于实现。 将海神波塞冬的舰队阻止于地中海上? 托勒密知道一场剧烈的海战终将难以避免...... 第489章 决定与b计划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卡诺珀斯圣殿前的广场上再度变得嘈杂起来,简直人声鼎沸。 托勒密当年参照了古希腊的传统和制度,吸纳了古罗马共和国的先进制度,将此地改为埃及王国的议会大厅。 这使得亚历山大带来的泛希腊化文明的影响更加深厚。 只不过这里是露天的,虽然不能遮风挡雨,却更加便于“真正的人民”参与大事讨论。 现在到了需要他亲自听取王国的臣民的意见的时刻了。 埃及王和王妃于正午时分出现在圣殿的第二层露台之上。 所有能够出席的重要人士悉数到场。 广场的临近圣殿的位置被临时安置了若干座椅,瓦西里、本多忠胜、财务长官贾里奇斯、亚历山大图书馆馆长蜜雪儿、马木留克奴隶兵的总长、王国海军将领悉数落座。 另外一侧则是外部的联盟力量,包括了登上陆地的利西马科斯、安提柯派来的军事代理人以及来自巴比伦的军事将领,唯独缺少的是托勒密的东方盟友,或许张仪可以担当这个角色。 人民自愿参加这次公开会议,于是无论是身穿白色长袍的上流社会人员还是身着暗褐色或深色短袍的下等人都围拢在广场之上。 当年庞大的秦帝国曾经用不可思议的躲避,以及诱敌深入的战略击败了伟大的亚历山大远征军。终止了不败帝王不断向东的铁蹄。 今天托勒密也挣得了一些强大盟友,似乎效法秦昭襄王向后撤退,等待后援的战法是最为稳妥的策略。 但这样做也会引起强烈的蝴蝶效应,这关乎到整个王国的整体利益,以及友军的配合。 势必要通过妥善的商量才能够决定。 在法老王抵达之前,似乎他们已经进行充分的意见交换,以至于争吵不休。 但在国王与德莉比娣丝出现在阳台之上的时候,嘈杂之声立即退潮一般地散去。 托勒密以无上的法老的威严俯视着会场,即便是有利西马科斯和安提柯的代表这样的权势显赫之人,论资历,他仍然是昔日亚历山大四大部将之首。 在埃及王国人民心中,作为法老的托勒密等同于神的存在。 谁说不是呢? 除了目前托勒密所知的、现身于尘世的两位奥林匹斯山主神--海神与战神,他无有敌手! 大家屏气凝神,都将目光的焦点置于他一身。 与这样的敌人打一场战争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必担心间谍造成的风险。 但凡是受到敌人控制的不是凶残有余、智慧不足的低等怪物,便是被感染的、失去了“灵魂”和自我的人类。 或许“神”的傲慢自大也使他们不屑于使用所谓的策略,只凭借力量上的压制,一次次清洗比他们弱小的生命。 “帝国的元勋、昔日的战友以及阿蒙神的孩子们。”托勒密高声说道。 在亚当语系的世界中,不必再费力地催动随侯珠的运转。 “自世界的西方传来的消息,想必在场的人已经十分清楚。 一个前所未有的,无比强大的军队正在觊觎我们富饶的王国,一旦他们的双脚踏上埃及的绿洲,带来的只有毁灭! 与历代波斯帝国的王不同,与亚历山大不同、也与更早的赫梯人不同,那些被我们祖先所崇拜的、来自永恒之山上的神只们想要的只有毁灭这个世界。 此时他们已经控制希腊半岛,强大的城邦诸国已经沦落。 今天,阿蒙神的土地首当其冲。这使得我夙夜难寐、寝食难安,我深知力量的悬殊,不得不使用了神之子的力量穿过时空之墙去寻求帮助。” 话语至此,托勒密能够清晰地听到广场之上的民众爆出一阵低低的嘈杂声。 那是临近的人在交头接耳,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当然不知道国王所指的时空之墙为何物。 托勒密耐心地等待声音逐渐平息下来。 继续说道:“此时强大的海军统帅利西马科斯、安提柯大人的全权代理人,以及王国最强大的优秀将领都汇聚在此,我需要你们的意见!”托勒密平伸双臂说道。 “就像是另外一场特洛伊战争!”利西马科斯首先离席,站立起身说道。他曾经目睹了希腊城邦的覆亡,真的是深有感触。 “但是我们却缺乏钟爱我们的神的支持,”他继续说道。 “我目睹了波塞冬的邪恶与强大,他的舰队所向披靡,在关键时刻我保存了舰队的主力,避开了他的锋芒,这让我感到耻辱。” “这并不是你的错,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托勒密插话到。 “不,那仍然是我的耻辱,托勒密。我的孩子和几位妻子都留在了雅典,而我像是一位懦夫一样将舰队调了头.....”他悲愤地说道。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他的话报以深深地同情。人们知道他的家人经历了什么。 “今天我决定不再逃避,如果诸位大人能够与我的舰队并肩作战的话,我将终生难忘,即使无人愿意出手的话,我,利西马科斯--阿加索克利斯之子将做另一个阿克琉斯!” 他讲完了自己的话,缓缓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地中海和色雷斯王的舰队未必能够阻挡得住诸神的愤怒,”独眼国王安提柯的使者说道:“安提柯王国动员了十万陆军,包括了一万五千名轻骑兵、骑射手,随时能够开入埃及,共同抗击入侵者。” 巴比伦以及亚历山大将星陨落之后分散为各个邦国的代表也都表示能够或多或少地提供援助。 因为失去了强大的埃及大军,实力孱弱的他们更是无力自保。 一瞬之间托勒密的心中也曾闪过一丝冲动,联盟的军队力量已经足够强横,或许能够抵住诸神的部队。 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把握。 即便是能够取得秦帝国与骑士团的支持。 有生力量的折损将大大削减人类的实力,当下的他又没有充足的时间再召集更多时代的军队。 或许避战仍是最好的选择。 但利西马科斯的执着影响了相当多的人,他们不愿离开家乡,宁愿战斗而死! 第490章 b计划 有些时候,即便你拥有了至高的权利,但大多数人的意见与你相左的时候仍然是一件挠头的事情。 受到了色雷斯王讲话的鼓舞,无论是王国的子民还是军事力量的负责人看起来都支持就地抵抗诸神大军的冲击。 古希腊神话文化的影响使得希腊化的埃及人民也开始崇拜传奇故事中的英雄。 没有什么比像在《特洛伊》中击败天神更加荣耀的事情了。 这一次亚历山大港就是特洛伊。 托勒密能够勉强同意一战的原因就是不愿意失去法洛斯灯塔,在座庞大的建筑物是为王国提供源源不绝支援的最有效手段。 按照古籍记载作为世界七大奇迹的它最终毁于一场剧烈的地震,且不说原因是否可信,但托勒密已经变了历史,有很大风险,要么以后的教科书注明它毁于战火,要么...... 要么以后就不会有什么教科书了。 常识告诉他不能够奢望于毕其功于一役,虽然很多取胜的战例如此,但在他看来那无非是赌徒的孤注一掷。 有一种预感告诉他,即便联军能够击败来犯之敌,也无法就地诛杀主神。 虾兵蟹将只是炮灰而已,神只才是罪恶的根源,他们很快便会卷土重来。 托勒密需要一手打好战争,一手做好后续备战的准备。 思量再三,他决定亲自加入利西马科斯的舰队,参加海战。 将精锐的马木留克奴隶兵布置在港口和海岸线之后五里的位置,作为机动预备队。 托勒密提前下达了手令,保证安提柯的大军进入埃及土地的时候不受到任何阻拦。 在哨兵能够了望到海神的舰队那一刻,将立即通报安提柯帝国与巴比伦,皆时能够有十五万大军前来助阵。 这已经是整个前亚历山大帝国的最后稻草,如果仍然无法对抗诸神,整个大陆恐怕都会沦陷。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的话,只有一种应对策略...... 三日之后,海军的轻型舰艇已经能够了望到海神集结完毕的舰队前锋,它们已经开始进入地中海海域。 亚历山大港已然是他们的目标。 利西马科斯闻风而动,调动希腊舰队排出作战的阵型。 大量的步兵进入海岸防卫阵线。 二万名马木留克重骑兵进入预备队阵地。 托勒密无情地驳回了蜜雪儿重新披挂上阵的请求。 勒令她继续进行将亚历山大图书馆珍贵书籍以及珍宝室转入地下暗道的工作。 在大战即将到来之前,与繁忙的众人相比,国王反而显得无事可做。 将神器汇聚一身力求在乱军之中一举击杀波塞冬,这成了托勒密最大的奢望。 同时他也必须做好彻底失败,甚至自己命丧黄泉的准备。 托勒密的家人、亲密的挚友以及一切应当活下去并且继续斗争的人,为他们设计好了另外的一个计划。 联军将全力以赴歼敌于海上,为此将领们与狄阿底斯商讨了花样百出的作战技巧,一切陆地之上的骑兵与步兵的首要任务便是拱卫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 即便是放弃将登陆的敌人赶下大海机会,甚至也能够忍受他们冲破防御,进入城市的腹地,也不能放弃灯塔的阵地。 它代表着人类联军最后希望。 德莉比娣丝、张仪、蜜雪儿将统统待在亚历山大图书馆之中,这里距离灯塔的距离很近。 亦是重点的布防场所,有精锐的近卫军把守。 海上决战是关键所在,波塞冬的海神威名不必过多解释,令人庆幸的是目前出现神只们还未见会飞翔的。 这样阿瑞斯也只能乘坐战船进入亚历山大港,战神在海上的战斗力必然不比陆地之上。 托勒密与利西马科斯将把舰队分为两个部分,分别带领一支对敌人发动主动冲击。 按照战场原则,两个主神应不在同一艘船之上,托勒密暗自下定决心,这次要尽力击败不可一世的战神阿瑞斯,挫败他们不败的锐气,让他们见识一下弱小的人类厉害! 这是一次的大胆地尝试,作为被视为阿蒙神之子、已经超过了亚历山大(指个人的武力)的托勒密,被万千王国人民寄予厚望。 老实说他的个人信心并不充足,利西马科斯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这才是战士精神,但托勒密始终感觉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亚历山大港过于狭小,无法容纳过多的联军展开阵列,三大骑士团的支援显然不能够这么快便得到了教皇的批准,并且在阿拉伯人的觊觎下,耶路撒冷自身难保。 大秦帝国的皇帝应允了出兵西方的请求,但却需要再请鬼谷子出山,谋划一番,才能够定夺乾坤。 这一切都需要充足的时间。 在近代物理学上,时间被人认为是不存在的,不过是人类为了方便生活和观测而做出的人类划分的量度。 话句话说,几年、几月、几时和尺子上的刻度没有区别。 人们变老是因为不断的磨损,直至死亡。 具有讽刺性的是,托勒密虽然能够半自由地穿越时空的屏障,成为常人所不敢想象的超人,但刻度与刻度之间的间隔,仍然是不能够跟从他的意志改变的。 人类需要时间,而诸神的大军步步紧逼,不愿给予对手片刻的喘息! 托勒密于清晨时分登上了失去了土地的色雷斯之王为其准备的旗舰之上,这是一艘巨大的百桨帆船。 舰首是一尊纯银打造的独角兽半身像,这种被认为虚构的生物在东方的《山海经?西山经》中也有出现,只不过是被称为?疏。 当被帕米尔高原的天障屏蔽的两个文明均见过同一种动物的话,托勒密觉得这东西就应该是真实存在过的! 利西马科斯麾下的舰队仍是主力担当,他大约指挥三分之二的大型舰船,约五百余艘。 他的任务是正面阻击海神的舰队,这样的选择必然使他九死一生。 托勒密带领剩余的舰队,屯兵于法洛斯岛的港湾。 静待正面对决的舰队完全展开时,以楔形攻势直插敌方腹部,以求割裂他们。 这与陆上作战无大分别。 托勒密身披光辉灿烂的战甲立于旗舰的首部,回头望去,一个小小的、孤独的身影已经登上亚历山大灯塔的最顶层,那是史官卡利斯蒂尼。 他自然不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记录这一场堪比《荷马史诗》的战斗。 或许这都是将领们能够参加的最后一场战斗,或许不是,如果命运令他们不死,那么人类仍有希望, 当然需要在托勒密的b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的情况之下...... 第491章 神的舰队 未战先怂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丰富的作战经历,使得即便是托勒密毫无取胜的信心,仍然要装出自信爆棚的样子。 事实证明这是完全正确的本能举动。 后来托勒密才得知,如果他不能够同意包围埃及的军事意见,而是将所有人举国迁入西奈半岛的话,人类联军统帅的地位便会就此失去。 排好阵列的近千艘战舰在地中海至亚历山大城布阵,从高处俯瞰下去是一副蔚为壮观的图画。 太阳不断地爬升,从东方直挂于晴空正中央。 数万海军显然得是如此静默,其低微的人生均被大海的怒涛所掩盖。 轻帆快船如蜂巢前的工蜂一般往来穿梭,回报着前方海域的信息。 终于在西方,大海与天空交接之处出现一排深色的船帆。 紧接着一艘接着一艘的兵舰出现在远海。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托勒密说道。 大型海战与陆地作战有相似,却也有极大的不同。 在敌人进入近战距离之前进行远程打击,尽可能地杀伤对手,占得人数上和气势上的优势。 所以经验丰富的利西马科斯像在陆地上一样,为轻型远程战舰预留了自由出入的空间。 包裹了坚厚的铜冲角的巨型战舰,则稳稳扎住阵脚,成为掩护他们支柱,与阻挡敌箭的堡垒。 但此时的海军舰队不可能拥有重型火炮,像近代的英吉利海军调转侧舷猛烈开火将对手击沉于几千米之外是不可能的。 希腊舰队只能以弓箭、标枪和轻型投石机招呼对手。 击毁对方的战舰要么依靠纯动能的冲撞,要么靠登上对方的舰艇杀尽船上所有的敌人! 不消片刻时间,诸神的舰队的排布情况已经非常明朗了。 在百余艘前锋舰船之后,是两艘无比庞大的巨舰。 相比于希腊的百桨帆船,这舰艇的体积足足大上十倍一场。 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航空母舰! 托勒密超乎寻常的视力令他能够看清数海里之外的甲板上的情况。 海神波塞冬手执三叉戟,大大咧咧地立在甲板之上,其长发与胡须混为一体,在海风之中随意飘舞。 托勒密终于明白战舰是根据他们的身材打造出来的,否则如何容纳这位恐龙似的庞然大物? 在同样远隔几海里的另一端,战神阿瑞斯几乎以同样的傲慢出现在甲板之上。 与波塞冬不同,他像是正在环球度假一般在战甲板之上,单臂揽住那传说中骇人的长枪! 两神的海军舰队同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没有昭示着名号的任何旗帜。 利西马科斯宣布进入战斗准备。 远征舰船立即有条不紊地填补了巨型战舰的空隙,弓箭手和投枪艘密布侧舷,而作为砥柱的重型舰艇甲板之上配备大量的重装步兵。 或许可以理解为将马其顿方阵布置在甲板之上,以阻挡在接舷之时,怪物们一拥而上的冲击。 第一次接舷战很快爆发。 波塞冬的舰队前锋进入到利西马科斯的攻击范围之内时,密布于甲板之上的远程弓兵阵立即开始了齐射。 长达数海里的宽度之上,数千之利箭升腾而起,远远观瞧像是一片突然出现的乌云遮蔽了日光,场面蔚为壮观。 如果面对这样的打击,显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托勒密也曾不止一次面对这样的形成,对面向上飞腾的箭矢因为地球的重力势能作用,速度略显缓慢,升入最高处再向下急转的之时会突然加速,愈来愈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有提前用足够大的盾牌遮掩住身体才能够求得生存! 事实上事情还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斯巴达战士将自己埋身于坚固的包铜圆盾之下,等着利箭雨点般地打在盾上之后,再起身冲锋杀敌。 事实上训练有素的弓箭手阵,几乎能够做到同一时刻发射弓箭。 集束的铁箭又几乎会同时抵达防守者的盾牌之上。 所以有些时候你需要有强壮的臂力,因为那不是一阵冰雹的袭击,而是铁锤般的击打。 一旦手滑,或是有利箭穿透盾牌的薄弱之处引起脱手的话,则将瞬间被钉死在原地。 诸神前锋舰队上的怪物选择了一种大大咧咧地应对方式。 仅有少数怪物使用了盾牌格挡,它们或许是智力进化得较好的家伙。 更多的家伙视飞蝗一般的利箭于无物。 即便是有天生的鳞甲也无法抵挡利箭强大的穿透能力,一些倒霉的家伙立即被穿成筛子,要么钉在甲板之上,要么一头栽入海中。 但更多的家伙无视箭雨,它们似乎既不懂得害怕,也感觉不到痛苦。 在被箭命中之后,用爪子拔出箭矢,完全无视箭头的反钩带出的血肉!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传来,那是船只相撞发出的声音。 希腊舰队的装甲发挥了重要作用,凡是以船身正面撞击它们的,无一不发生不同程度的破损。 那铜制冲角乃是专门为撞击设计的。 这是从来在舰船数量上不占优势的雅典人一大发明,并且以此抗衡并击败了庞大的波斯舰队。 可是与波斯人不同的是,波塞冬根本不在意舰船的损失以及“士兵”的阵亡。 延伸直至舰首吃水线以下几十腕尺的尖利金属像是切豆腐一般割开木质船体和甲板。 但在大量的海水灌入,舰首下沉之前,却足够这些家伙们实施强攻登船的了。 怪物们的强健后肢使他们完全不像是外表上看去的爬行动物。 托勒密看见一个个像是青蛙一般跳跃到空中两米以上的高度,开始强行登船。 亚历山大虽然不在了,但是马其顿方阵的余威仍然。 钢铁城墙一般的马其顿重装步兵在舰船的甲板之上布置了七八层人墙。 林立的长矛之上立即挂上了无数挣扎的躯体。 一些顽强的家伙,不顾已经成为肉串的自己,仍在濒死之前试图向下攻击..... 其血肉横飞,哀嚎连天之惨状,使得观瞧之人无不震撼动容...... 第492章 海军统帅 冷兵器时代前仆后继的战法是相当有效的。 缺少高效率的杀戮机器,使得再巧妙实战策略的统帅,也对人海战术感到头疼。 大量的怪物士兵很快用死尸在刺猬似的重装步兵防守阵线上铺出一条路来。 后来者毫无感情地踏着同类的尸体,攀登跳板一般地突进上来。 很快马其顿步兵阵列中后排使用超长长矛的战士支持不住了。 他们只能放弃串上太多尸体,过于沉重的长矛。 这样一来防守的锐度开始逐渐减弱,而攻击到船头和船舷的敌舰也越来越多。 铜冲角只能发挥一次作用,双方交战之处很快形成了一个由水面舰船临时“组成”的浮岛。 一旦一支军舰的甲板涌入太多的敌人,整个局势便无法挽回。 接踵而至的敌船在波塞冬强大的精神控制力下,形成了一个高效作战的整体。 每一群蜥蜴怪中似乎总有那么几名智力凌驾于其他士兵之上的家伙,它们指挥着更低等的同类,一俟船只接近,便七手八脚地放下跳板,使得冲锋能够源源不绝,与陆地作战别无二致。 判断局势已经能够通过颜色来断定了。 一艘百桨大船的甲板之上,大部分呈现绿色那就代表了被敌军攻占。 由于浮岛效应,一只军舰被登船,两侧的战舰也陷入危险之中。 利西马科斯当然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即下令还在己方控制之中大型战舰退出一线。 又低又矮的轻型战船穿梭于百桨战船之间,船上的战士奋力瞄准敌人发射冷箭和投掷手中的标枪,尽全力杀伤对手,延缓波塞冬进攻的效率。 大型船只相撞而抛出的波浪,往往会掀翻这些不幸的小家伙,即便是善于游泳的战士也难逃战舰急速沉没造成的漩涡,不谙水性的更是当场葬身大海。 首轮交锋利西马科斯可谓之小胜,一线防线几乎将波塞冬的前锋舰队消耗殆尽。 希腊和雅典海军残余的大型舰船立即升起了逆风帆,开始向后方撤退。 因为撞击而失去航行能力的船只,暂时堆积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屏障,给予人类联军缓一口气的时间。 作为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利西马科斯很快便展现出了他的战术才华。 一个他事先从未告知的战术,开始实施。 尚有余力的战舰逆风回舵的同时,早有轻帆快船悄悄地驶离主阵,在进入射程之中突然发射火箭。 看得出这些为数不多的弓箭手均为精选出来的射手,能够在疾速前行的航船之上命中船只的主桅。 在白日里使用燃烧的火箭是相当罕见的做法。 由于在海中作战,即便是从天而降的火焰引起了燃烧,也能很快捞取海水进行扑灭,对战事并无多大裨益。 可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命中主桅杆之后箭上的火焰,很快地蔓延开来,迅速爬上厚重的麻布做成的船帆,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 粗大的主桅杆也不甘寂寞,火焰自上而下走燃,最终引燃了损坏的甲板。 这应该就是狄阿底斯的一个建议。 如此迅速的火势,必然是在船帆、桅杆和甲板的一部分上事先涂抹了油脂--色雷斯王早早估量到舰艇的防线无法阻止敌舰的突进,力求出其不意地尽量杀伤数量更多的敌人。 宽达数海里的正面海域上竖起了一道火焰之墙。 下方是湛蓝起伏的海浪,上方是烈焰蒸腾。 即便是天生“弱智”的怪物们,也不得不减速航行,束手无策。 对于自然之力的恐惧存在于它们几百万年来的基因之中! 每一艘大型战船至少有百吨重量的木材,完全燃烧殆尽需要时间。 当然波塞冬也可以选择改变战斗队形,绕过海面的正中央,从两翼进行突破--毕竟地中海的海面足够宽阔。 但这样势必会造成风险,过于狭长的突出阵型容易被对手钳断。 当然作为堂堂海神,古希腊神话之中海洋的主宰者,这些都是毫不在话下的小问题。 可最终联军将领们等来惊人的海上奇观。 原本遮天蔽日的浓烟和火焰之上,陡然树立起一面极高的墙壁。 挡住了日光,几乎使得午后的天色立即暗淡下来。 仔细看去,那面高大数十米的庞然巨物,竟然是海水。 在平静的、仅有些许微风荡漾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海啸一般的巨浪。 这是在是太过诡谲! 如此巨量的海水仿佛由一支无形的手臂提着,笔直地刺向空中,悬停良久,再恶狠狠地砸落下来。 就像是一座山峰的坍塌! 沉重的海水之墙的重力远远超过船只,巨浪下落得一瞬间,将燃烧的战舰们打得粉碎。 一瞬之间像是一颗巨大的炸弹在海中爆炸,巨响将每个人的耳膜震得山响,带着火焰的碎裂的甲板如礼花一般在晴天白云下“绽放”! 不出所料,巨浪的另外一段正是海神波塞冬,此时此刻,他的巨型战舰已经高速航行在舰队的最强方。 整艘巨舰周身包裹铜箍来加固船身,它使得利西马科斯旗舰这样吨位的百桨战船显得像是邻居家儿子的可爱玩具。 凶悍的海神急不可耐,在属于他呼风唤雨的地界里,他再次挥动威力无比的三叉戟,在前行的海面上分开两道波澜。 漂浮在海上的船只残片立即被推开,那巨舰前路无阻,径直冲向利西马科斯大王所在的主阵! 失去一切的色雷斯之王的决心在此时展现,或许眼前的一幕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所在的旗舰主桅杆立即升上两面黑色的三角旗帜,百余条伸出侧舷的木桨开始奋力地划开海面,整个主力舰队开始加速向前,希腊舰队要以冲锋应对冲锋! 此时的托勒密也不能静待局势的进一步发展,当一条手臂被打断之后,另外一条则孤掌难鸣。 他缓缓抽出法老金剑指向空中。 旗舰三声长长的号角声音响彻法洛斯海港,他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以一道漂亮的弧线切开侵略者的舰队! 第493章 利西马科斯的光辉 亲眼目睹此种可怖场景的利西马科斯大王想必心中已经清醒,自己绝无可能在与波塞冬的对抗中取得胜利了。 海神虽然不像希腊神话中描写得那样具有夸张的神通,但对于世人来讲也足够强大了。 若非是一名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将军早就被吓得尿了裤子! 尚不清楚是否是曾经与海神面对面的交锋过的经验,为这位色雷斯王添上了勇气。 利西马科斯的舰队面对巨大的、恐怖的压力没有丝毫退却。 像是传统的陆上骑兵冲锋一样,他遵循了亚历山大光荣的伙伴骑兵的传统--最高统帅冲锋在队伍的最前列。 这在后来的战争沿革之中是相当危险的。 虽然战士的士气将会受到最大的鼓舞,但是风险亦是相当巨大的。 一旦主帅阵亡,或受到重创,整个大军便会立即丧失精神支柱,轻则撤退,重则立即遭到失败。 亚历山大在印度的战例已经说明了问题。 但是说来也怪的是,在古典战争中这样的情形确实较少发生,或许是勇敢拯救了他们;或许是战神偏爱垂怜不畏生死之人,亚历山大这样总是首当其冲的家伙,极少受伤,相反阵亡的总是那些畏缩不前的胆怯者。 “哦,战神.....”托勒密突然觉得好笑。 从现在开始托勒密不应该再向战神祈祷,因为今日他是自己的对手! 所谓之神又有何了不起? 如果托勒密就在今日斩杀所谓之神,那么他雕像便会在古典时代最出色的工匠手中逐渐露出该有的形态,普罗大众的新神就是他自己! 利西马科斯的主力舰队如一支被臂力雄厚的战士抛出的标枪,立即插入波塞冬舰队的缝隙。 “勇敢原则”再一次发挥效力。 率先杀入敌阵之中的舰船,反倒在短时间内不会遭到倾覆的危险。 后面的一些人可就倒了大霉。 波塞冬再次挥动那耀眼的三叉戟,立即有一道利刃一般的巨浪从海面掀起,其高度刚好高过希腊舰队最高船的桅杆。 这种利用自然的力的打击,是在人类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再经验丰富的水手也仅能抬头仰望,叹为观止。 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但当巨浪再次落下的时候情形就相当悲惨了。 巨大的重力势能转化为向两侧的动能,将前冲而来的希腊船只猛地撞开。 最接近的战船立刻被击得粉碎,稍远一些的,在冲击之下立即翻船,即便是最遥远距离上的战舰,也彷如愤怒的大海中的一片枯叶,在激荡的波峰波谷间瑟瑟发抖! 波塞冬一击便摧毁了至少十数艘战船,同样数量的战舰不同程度上地灌入海水,被迫退出战斗,淘水自保。 这显然激起了利西马科斯的愤怒。 他的色雷斯旗舰上配备了强大的巨矛发射器,以及中型投石器。 它们均经过了狄阿底斯--西方世界首屈一指的工匠大师的精心改装。 这或许希腊联合舰队司令官敢于一战的信心所在吧? 此时的波塞冬旗舰已经进入了利西马科斯的有效射程之内。 尽管原本应该巨大的色雷斯海军旗舰在波塞冬的战舰之侧像是一个漂浮的饭盒。 憋足了劲的色雷斯战士仍然将立即将第一轮远程武器一股脑地射向近在眼前的波塞冬。 巨大的,长度为两个成年男子身高的加重长矛如鱼叉般命中海神舰船上的喽啰。 像是一条条鱼被穿膛而过,有的两三个一组,被巨大的惯性带入海中。 也有相当数量的长矛直奔波塞冬而去。 自负的海神也不屑于闪避,按照比例,这些能够杀死大象的巨大的长矛,灵感来源于托勒密和狄阿底斯的一次私下交流。 托勒密尽可能地向他描述了强大的秦帝国的远程军阵的厉害。 也不知道是他的讲话过于生动形象,还是对方真的是一名媲美公输般的天才,他立即发明了这种强力的大杀器。 如果布置在陆地上,甚至能够成为马其顿重装步兵方阵的克星。 但在这个时代,终究缺少灵活、快速移动成吨之重武器的交通工具。 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装备于战舰之上。 可相对于海神那巨大的体型,又与寻常之人面对普通弓箭毫无区别。 一身戎装披挂的波塞冬,但凡是命中其盔甲的长矛纷纷掉头坠落海中。 即便是击中了他无甲的身体薄弱之处,那强大的动能以及尖锐的矛首也似乎仅能伤害到他的表皮。 从托勒密这里观察,他似乎能够凭借自己的意愿,任意控制肌肉的运动状态。 再被几只巨矛命中之后,他立即使用强大的肌肉收缩,将长矛抵住,挤出,再紧缩止住流血! 至于发射的弓箭,则连其皮肤也无法穿过,像是蚊虫叮咬玻璃,毫无意义。 这样看来以其巨大的体型,以常规冷兵器杀死强大的神只简直是不能完成的任务。 但满怀怒火与仇恨的希腊舰队岂可轻易善罢甘休? 即便是波塞冬还未来得及自他的巨型战舰之上发出第二次毁灭性的反击时,利西马科斯旗舰紧接着发出了第二轮强力打击已经接踵而至。 重达数百公斤的巨石在鹿筋混缠而成的弹射里之下,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这是一种相当致命的武器。 狄阿底斯将其外部包裹了铁质尖利三棱长角,即便是砸在致密木材打造的坚厚甲板之上,亦会暴力撕开一个巨大的破洞,坠入仓底,击杀划桨的奴隶,如果尖角刚好保持向下,还会击穿船底,造成恐怖的倒灌水。 可以说这个时代的任何木质战船,被多枚这样的“炸弹”击中,都避免不了沉没的命运。 对巨大的战舰都是如此,这东西一旦击中肉体,其后果更是不忍卒睹。 常人之躯立即被击得粉碎。 一名优秀的厨师可以完全不费工夫,就地取上一些肉酱来填制馅饼。 那是否算得上美味食品完全取决于您的心态......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雷霆万均之物,已经飞抵波塞冬面前。 利西马科斯的眼中只有海神本神,他清楚只要击倒波塞冬本体,希腊舰队便会立即赢得这场战争的百分之九十九! 第494章 斜线攻势 越是强大的家伙越是藐视看似若小的对手。 波塞冬显然对来自对方的攻击不放在眼里。 基本懒得躲闪。 托勒密能够清晰看见至少三个狄阿底斯的“杰作”,飞击正中海神的身躯。 他狠狠地吃了一惊,两枚铁石击中他的胸口和腰间,一枚命中他的腿部。 像是被一柄沉重的铁锤击中,出乎意料地一个趔趄。 虽然利用了长柄三叉戟的抵住甲板,稳重了身形,其庞大的体重,踩得整条巨舰,也左右摇晃起来。 一些倒霉的蜥蜴怪物脚下踩了弹簧一般被弹落海中。 波塞冬可谓之又惊又怒,渺小的人类的攻击虽然没能够真正伤害到他,取也动摇了他“不动如山”的天神气质,这是完全不能够接受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支恐怖的三叉戟之上。 终于它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再次举向空中,一股无形的引力再度自海面之下升腾而起。 希腊舰队的中央的海水如同间歇泉一般喷出无数的巨大水柱,其势强猛,直指半空。 在方圆数海里的矩形面积上,一股股海水竟然炮弹般地洞穿几层甲板,其态势迅猛震人心魄! 水柱如同利箭,致密到能够击碎甲板,和狄阿底斯的秘密武器原理近似,却更加犀利。 由于自船底而发,被命中的希腊战舰更加迅速地灌水沉没,一时之间海面之上就布满了奋力挣扎的落水士兵,加之直接受到重创的人的流血,场面悲惨而骇人。 又有数十艘战舰的沉没,托勒密似乎预感到这是光荣的希腊海军的最后一战,要知道这样巨量的损失,是几次希波战争中也未曾有过的。 那边厢色雷斯大王已经不管不顾,所谓理性已经被怒火完全烧毁,不顾一切击倒波塞冬,成了他生命存在的唯一意义...... 此时的托勒密已经无暇再顾及其他,阿瑞斯同样巨大的战舰已经近在咫尺,他用几根手指缓慢地旋转着那成吨重的可怕的长矛,像是一名学生正在课堂上无聊地转着手中的笔。 即便是他是所谓的神,这样傲慢的态度也足以激起了托勒密的愤怒。 与色雷斯大王不同,托勒密的最终武器是自己而不是依靠其他。 从一开始他就认为利西马科斯不可能赢得这场海战的胜利,希腊联合舰队对于两大神只来说太过单薄,但作为最强人类的托勒密自认为与诸神的差距并不巨大。 杀伤海神的经历给了他巨大的自信,既然能够刺伤他,也一定能够杀死他。 如果希腊舰队的主力能够缠斗住波塞冬一段时间,那么托勒密有信心能够在与战神的对决中取得胜利。 法老王的旗舰并没有装备先进的新武器,但托勒密却更加有信心。 看似需要蛮力才能取得的胜利,实际上有比科技更加巧妙的手段。 进入有效射程之后,随着一声令下,甲板之上聚集的弓箭手和掷矛兵开始全力攻击。 智商得到稍许进化得怪物们也开始用它们笨拙的手投出自己的铁叉或矛。 在非接触性的远程对攻之中,人类军队反而取得一点优势,合力的多层齐射与灵活调度是对面所不具有的。 但战神阿瑞斯又怎能允许这样的情况长久呢? 那血红色恐惧之矛被他平端在手中,陡然间几个快速地突刺,完全看不清那一瞬之间完成了几次隔空攻击。 和三叉戟的力量如出一辙,数股看不见的力量迎面而来,隔空击穿几艘战舰的甲板。 凡是力量所在直线的人,身体像是豆腐一般立即被洞穿了一腕尺直径的巨洞。 由于并无真正的兵器过来,使得那些可怜的战士完全不清楚怎么回事,在无比的惊愕之下,稀里糊涂丢掉了自己的姓名。 虽然神只的攻击效率极高,能够于几十秒之中便击沉数艘战舰,但仍然是属于线性攻击的范畴,托勒密采用的斜插战术仍然有效,分成两列的战舰迅速插入阿瑞斯松散排布的阵线。 在东方目睹了鬼谷子奇迹般的布阵之后,托勒密终于学到了什么,比亚历山大的简单强力的阵列,更加复杂战法,以及其比“更加”更简单的破解之术! “勇者原则”依然奇迹般地有效。 法老王的旗舰冲得太过靠前,以至于恐惧之矛没有了角度对它进行直接攻击。 托勒密就站立在船首,薄薄的五层人墙之后。 在铜冲角一头扎入战神的旗舰之前,他集中精神,全力催鼓白色胸甲之力,在闪光出现的头同时,双腿立即充满了力量。 猛的高高跃起,像是炮弹一般径直飞跳到至少二十米的高度。 这样的高度已经拼尽了托勒密的全力,不仅足以越过船舷高度上的差距,并且刚好抵达能够击中阿瑞斯上身的位置。 战神似乎被这样超常的人类战士惊得一呆。 托勒密感到有些好笑,可能是高傲的神只之间都不屑于交流吧,波塞冬显然没有对他讲过与其交手的故事。 或许是不甚光彩的一幕,这令他感到耻辱。 也或许是想让自己的同伴吃上那么一点苦头--众神之间不那么和谐,谁知道呢? 反正古希腊神话故事中就是那么写的。 托勒密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欢娱的高呼声,那是联合舰队的战士们,法老王超人般的强大给予了他们无穷的信心。 当他达到最高点开始转入下落停顿的一瞬间,正是施展攻击的最佳时间。 朗基努斯之枪开始变得像是一个发光的长棍,托勒密双臂一震,闪电般地直奔阿瑞斯的胸前心脏位置而去。 如果那里有心脏这个器官的话...... 直到圣枪的尖锋已经攻到他的眼前的时候,阿瑞斯方才如梦初醒。 他迅速向后退去,用空间换取时间,恐惧之矛一个抖动,那赤红色的尖锋竟然正中圣枪的尖锋,发出凄厉的一声尖响。 巨大的反作用力使得两者都迅速弹开。 战神似乎惊魂未定,而下落的托勒密的眼角余光看见,希腊战士们已经开始抛出挠钩,搭上战神旗舰的甲板,攻城一般地向上攀登。 第495章 泡沫幻灭 托勒密唯一担心的是朗基努斯之枪会受到什么损害。 双脚站定在甲板之上发出“呯”的一声巨响。 这高度绝不亚于一次坠楼,若是常人之躯不仅不可能保证双脚落地,更会在几十倍的重力下弄得脏器破裂而死。 神器产生的能量抵消外界对他的负面作用,为其提供有利的辅助。 唯一的缺陷是对于精神力和体能上的缓慢损耗,或许宇宙最终法则便是如此:“有一得便有一失”这是古老的东方智慧。 托勒密的极限在哪里? 他完全不知道。 圣枪丝毫无损,放射出来的白色光芒与亚历山大胸甲相互辉映,它们似乎自有一种近似于生命的灵性,遭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它们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从帝国的战士和远眺的臣民来讲,此时的埃及法老到更像是一位神只,甲胄与兵器的光辉是如此耀眼,不知道史官卡利斯蒂尼将会如何记述这场战役中的帝王。 超过泛希腊所有男孩心中的英雄--阿克琉斯,这简直是一定的了! 舰队士兵就要艰难的太多了,他们沿着投掷到战神旗舰甲板之上的挠钩缆绳向上攀爬。 仰攻使得本来就身为海军的他们处于相当的劣势。 好在聚集在敌甲板上的怪物们并不擅长复杂武器的使用。 他们的投掷和发射的武器并不精准,对上攻的人打击不大。 但是对于登上甲板的希腊或是色雷斯战士则相当不利。 由于无法聚集密集阵列,使得人类赖以生存的团队协作作战的优势无法发挥。 轮单兵作战,劣势相当明显。 托勒密意识到必须为自己的士兵打开一条进攻的通路。立即双腿猛登甲板发力,一个鱼跃再次回到阿瑞斯甲板之上,这一次的对象是那些盘踞在侧舷手执两股或三股“粪叉“的讨厌的家伙们。 一道白光闪过,朗基努斯圣枪的尖部刚刚好扫过六七只蜥蜴怪的颈部,造成一道致命的伤口。 托勒密双脚落定敌舰之上,它们才开始喷出自己的鲜血。 尽管能够依靠野蛮的体魄再撑上几十秒钟,但最终都难免因过度失血而死。 回过神来的怪物们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位置,疯狂地向对方猛扑过来。 这恰恰是托勒密想要的。 “阿瑞斯的武器和我完全一样嘛!”他这样想到:“只不过是大小不同罢了!” 刚才战神那飞快的招式是常人肉眼不能够观测得到的。 但托勒密却能够看得真切! 这并没有什么难以做到的。 以左手以环状虚握圣枪的中前部,右手紧握枪尾,以最快的频率猛烈“抽动”。 像是一支眼镜蛇发动闪电般攻击。 事实上还要更快一些,就像是日本古代神话中的八岐大蛇,多个行动自由的蛇头长在一个身体之上。它们同时发动攻击一样。 气势汹汹围将上来的怪物们立即被胸前开了几个碗大的窟窿。 在托勒密看来,那伤口先透出了明亮的阳光,再缓慢地涌出鲜血。 它们高举的铁叉在对手面前一尺之处,电影定格一般地停住,再颓然横七竖八地倒在甲板之上。 此时的阿瑞斯无论多么高傲,自然也不能够袖手旁观,刚才的硬碰硬的旗鼓相当,令他震惊,不得不重视起来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来。 狂怒的阿瑞斯再次展现出了他疯子的本色。 赤红色的恐惧之矛化作千万条毒蛇铺天盖地的向托勒密刺来。 即便是矛锋不直接击中实物,隔空产生的强大力量火炮一般地击中甲板后,碎裂的开来的木屑四处飞溅。 托勒密打定主意对于战神的攻击只是闪避,并不做还击。 待到希腊海军能够占领旗舰时,再转回身专门对付这个大家伙! 此时联军方的士兵源源不断地登上了船舷,巨大的甲板之上到处是无比血腥的厮杀,其混乱程度完全看不出哪一方占得上风! 另外一面的战况更加激烈。 色雷斯王完全清楚自己不具备于海神叫板的武力。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击沉波塞冬的旗舰,摧毁他自由移动的能力,以及军队的意志。 看起来他快要做到了! 更多的装备了中型投石机的战船靠近了波塞冬的旗舰,他们将目标瞄准了舰船的侧舷。 狄阿底斯的高明之处是,他的发明一般并非一种功用。 他不但善于将完全不同的材料聚合在一起,还擅长打造细节,以应对更复杂的情况和让自己的发明功用更多! 投石器的“炮弹”被进入了一个个油桶,在放置在投石器上,发射前被水手的火把点燃。 这样一来便形成了可怕的效果。 沉重的弹丸能够击穿敌人舰船的侧舷,而燃烧和浓烟能够造成极大威胁和恐慌。 掉入仓底的燃烧物很快引起大火,仓底提供动力的家伙们不是被活活烧死便是被浓烟熏毙。 终于,不可一世的海洋之神波塞冬的旗舰开始不可挽回地倾斜。 沉重的海水灌入扑灭了仓底的大火,但也导致了迅速的下沉。 希腊联合舰队为了击沉波塞冬之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近百艘战船沉没或是重伤,失去了几千名勇猛的海军士兵。 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随着那巨大的船身的沉没,波塞冬也陷入了海面上那强劲的漩涡之中,每个人都清楚,强大的吸扯力将像鬼魂一般紧紧拖住你的下肢,直至窒息、淹死在水中。 即便是在相隔数里之遥,人们仍然能够听见,希腊联合舰队的战士目睹此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是一个寻常之人,从未参加过大规模战争的人永远体会不到的奇特感受。 周身的热血在一瞬间沸腾起来,精神力量像是一个音响猛然间被推到最高档级。 海神将在海中被淹死,这简直是一个小孩子都不能相信的笑话,但眼前的事实就如此。 波塞冬消失在疾速旋转的巨大漩涡之中--就连整条战舰都被干净利落地吞没了! 利西马科斯同样兴奋异常,但同时也展现出了作为一个伟大的海军将领的丰富经验及职业素养。 他马上下令左翼一百五十艘以上的战船,从侧翼包抄过去,并配合正前方的舰队对波塞冬的后续舰队施以绝地打击。 托勒密清楚他的想法,将海神一举击杀,便能使得战神阿瑞斯孤立无援。 但是这样简单地取得了胜利,总让人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头! 果然奇景发生了,整个环形的漩涡开始消失,战舰沉没之处的海水沸腾了一般不断翻滚着,所有人惊讶的看到,海神的头颅重新回到了海面,接着是脖颈、前胸、腰部...... 波塞冬的身体像是被托举一般诡异地垂直从海面上升起。 当他的双腿完全升出海面的时候,托勒密发现他的下肢并无其他着物。 存在的只有碧蓝清澈的海水。 那海水异常地翻滚、聚集着,竟然最终化作了一匹战马的形态! 其硕大无朋比任何人类的记忆中的动物还要巨大....... 第496章 战神的弱点 众将领们简直不敢相信自的双眼。 一度以为神器给予自己超人的辅助为托勒密的精神带来了某种视觉上的幻觉。 海神波塞冬的战舰已经在地中海海面上消失于无形,这是大海容纳一切的体现。 但此时的他竟然更加自如地在海上行动了。 匪夷所思的是他巨大沉重的身体正骑乘在一匹硕大无朋的战马背上。 而那马竟然是由海水组成的。 那边厢战场上片刻的宁静证明了事情并非是人们的错觉。 所有的人类战士不得不震惊地仰望这个穿行于海水之上的“怪物”。 这是连盲诗人荷马都未记述过的情形! 托勒密尝试用物理学解释这种奇特的情况的发生。 强大的神只控制周遭引力的能力是相当恐怖的,如此庞大质量的海水是在强引力的作用下汇聚而成。 一种是“柔软”的海水战马被一层引力“硬”壳包裹,另一种可能是波塞冬制造了一个强引力的核心,它向周围空间散发的力场完全不同,以至于“马”背是如此坚厚,能够承载庞大体重的海神。 当然这一切能够做到的话,波塞冬完全可以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一个抗衡于地心引力的力场,便能够做到超常的移动,甚至某种程度上的飞翔! 但眼前的视觉效果更加震撼,具有粉碎敌人自信心的强力功效。 为什么一个伟大的古希腊工匠将一块顽石化为流传千年,依旧荡涤人类灵魂的唯妙雕塑? 这就是“艺术”的震撼! 此时如果称波塞冬为艺术家,将是对他的残暴和破坏力产生误解。 那诡异的战马与动物战马似乎并无区别,奋蹄于宽阔的海面之上,其嘶鸣便是海水流动的狂啸之声! 骑乘海上战马的波塞冬速度甚于海军舰船,有如驰骋在坚硬大地上的骑士,巨大的三叉戟直接攻击临近的希腊舰队的船只。 简单而粗暴。 戟锋所到之处摧枯拉朽,给利西马科斯的舰队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锋芒要么造成了舷体的碎裂;要么将划桨打得粉碎。 尽管利西马科斯麾下的将士们终于回过神来,开始了全力反击,但这对于强大的海神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波塞冬在希腊舰队之中,无可阻挡,如入无人之境,他身后的数百艘敌舰立即沿着开辟的通路杀将进来。 整个人类舰队的阵列立即被撕开。 托勒密已经意识到地中海大海战的失败已经不可避免。 尽管战争的走向之前他便已经有所预料,但在如此焦灼的作战之下,双方已经深陷泥潭,在两大主神的眼皮子底下撤退,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托勒密的战局之内,士兵们已经将战神旗舰上的怪物们清理干净。 但同样不能对这个巨大的神只形成什么威胁。 击败阿瑞斯仍然只能靠他自己。 没有了虾兵蟹将的干扰,托勒密与阿瑞斯之间变成了一场单打独斗。 缓慢前行的战舰便是移动的擂台。 周围是千帆交错的壮观场面。 数百艘战舰激烈的交错作战。 流箭、长枪与冲撞四处横行,到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恐惧之矛如追命的巨蛇一般紧紧纠缠着托勒密,迫使他不得不做出快速奔跑的“之”字型闪避。 无需回头,凭借身后甲板被洞穿、碎裂的声音便能够判断阿瑞斯的攻击路数。 他在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这样的交锋使得托勒密与阿瑞斯都相当不舒服。 体型的巨大差距使得这是一只花豹攻击长颈鹿的战斗。 托勒密的爪牙(朗基努斯之枪)能够杀伤阿瑞斯,而他的铁蹄也能够将对方踢得个筋折骨断! 连续的攻击不中很快使得战神狂怒起来,他一边疯狂的怒吼,一边拼命加快攻击的频率。 很快宽阔的甲板之上已经成为了密集的筛子。 “或许他完全没能想到,弱小的人类之中,还有这样难于对付的对手。”托勒密暗暗猜测到:“怒火蒙蔽了他的双眼,这显然是一个反败为胜的好时机!” 于是托勒密开始了突然的转向,改为向着主桅杆奔跑。 双方力量和身材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一切正面的武器对扞都会产生巨大的反作用力。 牛顿爵士的理论在这里仍然是有效的! 这样一来即便是力量上完全不输的托勒密,也会因为身体的质量过小而被远远地弹开。 并且托勒密的进攻需要相当的高度,当跳跃到空中之时,便是再强大的他也无法像是飞鸟一样任意改变自己的空中形态。 桅杆是最高、最好的选择。 恐惧之矛的一次危险的攻击之后,托勒密只用两个快速地跳跃便站立与主桅杆上主帆的桅杆之上,这里比阿瑞斯的身体还要高上一点。 或许是害怕主桅杆受到损害,而进一步影响旗舰的后续战斗,战神将攻击转为单一突刺。 “他无法像波塞冬一样控制海水!”托勒密暗中欣喜。 “这下子轮到我了!”在主桅横梁之上快速奔跑之后,托勒密立即将胸甲和圣枪的能量催鼓到最大。 在远处看去,他的身体恐怕已经化作的一个璀璨夺目的白色光球。 而此时那光球终于开始向着战神急速移动了过去! 阿瑞斯不敢怠慢,立即抖动恐惧之矛正面迎击。 托勒密当然在第一次硬碰硬之中吃了一堑,长了一智。 第一次的攻击不过是做了一个样子。 待到那巨大的矛首来到近前之时,他轻轻用圣枪敲击它的侧边,立即改变了自己的“飞行”的方向。 双腿轻轻弯曲向前一跃,竟然双脚稳稳地站立在那赤红色长矛的杆部之上。 阿瑞斯大吃一惊,眼见对方沿着粗大的矛杆,像是在一个足够粗壮的希腊神殿柱子上狂奔直至面前的时候,立即向上挥动武器,试图将对手甩脱出去。 但是此举仍然在托勒密的预料之中。 他借力再次向前一跃,身体瞬间抵达了他的后脖颈之处。 这样一来,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恐惧之矛已经完全失去了攻击力能。 而托勒密又处于他的背后盲区。 时间完全容许他将双手调整到朗基努斯之枪的中部,向着战神阿瑞斯的后脑猛地刺去...... 第497章 兀鹰与猎犬 从上次一战圣枪刺伤了波塞冬的战例来看,神器是可以做到伤神甚至杀神的。 独特的结构令其能够穿过人类武器所不能够透过的防御屏障。 可以说朗基努斯之枪正是这些不可一世的所谓神只的克星。 这应该就是白袍人费劲心血,千方百计搜寻神器的原因。 是为诸神消除隐患,还是亦有弑杀神之心,暂时还不能准确断定。 一切按照剧本精确执行,托勒密处在了再好不过的位置,只需要一击便能够取得胜利。 不需要十分之一秒钟,胸甲、护腕和圣枪已经催鼓至共鸣的境界。 托勒密能够感觉到整个枪体发出有生命般的非节奏震颤。 灌注全身力量的致命一击--他相信这是在有生以来参加的战役之中最强大的一击。 只听见“啵”的一声怪响,一股强烈的反震传递至他的双臂,几乎震得长枪脱手。 一股向下的力量将托勒密向下拖去,待他反应过来时发现那正是战神富有标志性的色雷斯式的缨奎。 这个不知为何种金属打制而成的头盔至少有二百公斤的重量,穿在圣枪之上如同竹签穿过一颗西瓜。 托勒密深知不能够放松手中的长矛。 一旦失去圣枪,便失去了反击的能力,无刺的刺猬自然处于最为危险的境地。 不可一世的战神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此时托勒密终于看清,他的右侧脸颊之上被洞穿了一个相当大的伤口。 鲜血如泉汩汩而出。 威武的头盔坠落在甲板之上,发出巨大的一声“钟鸣”般的巨响。 好消息是阿瑞斯所受之伤是比较严重的,坏消息是托勒密在绝好的机会下仍然未能将他一击致死。 他漂亮的卷曲的金色头发已经被血污沾染。 创口自他的后脑而来,那巨大的反震力量不知是来自他的头盔还是他的头骨,竟然令托勒密的攻击方向发生轻微的角度变化,以至于未能够造成贯穿颅脑的致命杀伤! 托勒密赶紧双脚蹬在已经嵌入甲板的头盔之上,奋力拔起圣枪。跳到一边,聚精会神地等待着他的狂怒般的报复攻击。 狂怒的战神果然非同凡响。 如果荷马描述的英雄狄奥墨得斯真的能够击败战神,那么托勒密也没有任何理由做不到。 即便是在剧痛之下,武器仍然不离手掌。 恐惧之矛雨点般地砸落啊甲板之上,一时之间,木头的碎削飞溅半空。 但这种发泄式的、无明确目标的攻击,对于托勒密是很容易避开的。 在他看开虽然未能一击杀死战神,他确实如古典神话故事中记载得那样,他的骄傲、自负、任性、疯狂......在他看来,还具有无与伦比的虚荣心。 最后的一点使得他无法接受被“凡人”杀伤的强烈侮辱,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狂暴无序的攻击,这令他周身都是破绽。 “既然神只们与人类的躯体的结构如此类似,那么我亦应该依照此规律而行!”托勒密下定决心,并准备将再次攻击的目标放在阿瑞斯缺乏铠甲保护裸露的脖颈之上,一枪贯穿脆弱的脖子,大量的流血和气管的栓塞必将要了他的命--如果他也有肺部并用来呼吸的话...... 只需一个强力跳跃便能够接近他的胸口位置,只需向上一个挑刺,便会轻易命中他的喉管。 托勒密迅速蹲伏奋力向上一个长跳跃。 全身犹如炮弹一般向上升腾,为了减少阻力他直至上升到最高点时才舒展开来自己的身体。 双手握紧圣枪,瞄准阿瑞斯的脖颈的正中,奋力向前刺去。 此时的战神刚刚一轮泄愤式的攻击结束,托勒密能够看见与波塞冬当时一样,他的伤口开始处于迅速的愈合之中,这应该是诸神一种共有生物修复能力。 实在是令人羡慕,但他仍然没有从失去理智的狂怒之中醒过神来。 甚至没能留意到对手已经再次攻到他的眼前,根本无法抵御随之而来的攻击。 然而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托勒密的左侧臂膀像是被人猛推了一把,势大而力沉。 在空中的他无法违反现有的物理学定律,未能稳住自己的身形,锋利的朗基努斯之矛再次偏差了角度,刚好从阿瑞斯的颈边溜过。 这次轮到托勒密恼羞成怒了,仓促之间只能利用最后的制空,翻转手腕,做出矛尖右划的动作,期望能够撕裂敌人的脖子。 但战斗的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战神毕竟仍然是战神,他已经缓过劲来,意识到了眼前的危险,极为敏捷地躲过了这第二击。 在来不及调整恐惧之矛的情况下,向托勒密挥出了左拳! 托勒密完全无法闪避,那巨石一般的拳头正中胸前。 仿佛火箭一般被再次加速。 耳边的风声疾劲地响动,最后几乎进入了宁静的状态,他的身体不知道以多少倍的重力加速度向下弹射。 无奈之下托勒密只能拼命催鼓胸甲之力,期望能够自保。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他已经置身于海水之中。 陨石般超快的下落速度,让他砸穿了两层甲板,掉入海中。 竟然没受到什么大伤害! 正当托勒密有些沾沾自喜之时,一个庞然大物洞穿甲板,从其腰间不到半个腕尺的距离上穿过。 待它退回去之时,才发现正是阿瑞斯的恐惧之矛,如同追命一般而至,若不是他与托勒密同样差之毫厘。 击中托勒密没有胸甲保护的腹部,恐怕刚才就是他殒命的一刻。 巨大的船体的阻隔使得阿瑞斯暂时摸不清对方的位置。 托勒密湿漉漉地攀回到甲板之上。 “到底是什么力量阻碍了把握极大的攻势?”这样的好奇压制了对于危险的恐惧。 一声凄凉的叫声传来,他仰望天空,只见一个硕大无朋的黑影整翱翔在湛蓝的天空之上。 偶然间抖动的巨大翅膀,发出呼喇的巨响! 而在托勒密的身体右侧则另有一种巨兽低低的闷吼,一股腥臭的气息飘来,那里赫然另有一只可怕的、恶鬼般的野兽! 竟然是一只兀鹰和一头猎犬! 第498章 脱身之法 天空中邪恶的影子,那是一只丑陋的兀鹰,漆黑油亮的羽毛却透露出一种肮脏,其巨大的翼展有如远古时代的一条翼龙! 雅典悲剧大师索福克勒斯说:“暴乱之神阿瑞斯总与兀鹰和猎犬相伴!” 这两只可怕的”宠物“帮他收拾战争制造的混乱,一只凶暴地攻击对手,一只打扫啖食尸体的腐肉! 想必刚才那的一击正是这支该死的兀鹰,它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挽救了自己的主人。 而另外一只宠物同样相当不友善,一声咆哮声传来,那股腥臭已经笼罩在托勒密的脸上。 这只深红棕色的恶犬长着三寸长的尖牙,正距离托勒密的咽喉四分之一腕尺的距离。 他本能地用圣枪之柄进行格挡,它的牙齿疯狂地咬在枪柄之上。 恶心的口水不时地滴在托勒密的脸上。 这狗至少有六百斤以上的重量,与一只强壮的东北虎没什么差别,甚至更加凶狠。 它粗壮有力的两只前爪将托勒密死死地按在甲板之上。 尖锐的指甲抓在亚历山大胸甲之上,发出刺耳的吱吱的尖响! 一个不幸的消息是似乎托勒密已经过分催鼓了胸甲之力,在刚才的两记全力一击的情况之下,超本能之力已经达到了顶峰,现在正在处于滑落的阶段。 虽然残余之力能够低敌得住眼前的这只嚣张的畜生,但是加上会飞的秃鹰和战神可就完全不同了。 三点进攻的压力并非简单的乘以三那么简单。 几乎是几何级别的上升。 “人”、鹰、狗这是狩猎的标准配置,而托勒密现在的所处的形式风云突变,从一位前来追命的杀手沦为了对方的猎物。 猎犬缠住大块头的猎物,再由后续跟上的主人一击毙命,这是再熟悉不过的经典桥段了。 阿瑞斯的攻击即将接踵直至,对于行动不便的托勒密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自保是当务之急!”他暗揣不妙。 双臂被占,他只能用双脚内侧及小腿紧紧夹住这恶犬的身体的两侧--这是唯一能够用上力气的位置。 直至双脚能够感觉到,正好蹬在它两条后腿的大腿根部。 确认了一下摩擦力足够,托勒密用力收紧双腿的同时狠狠向前发力猛蹬,好似健美运动员猛蹬腿部肌肉训练器。 与他们不同的是他使用了最强壮运动员十几倍以上的力量! 很明显,阿瑞斯之犬远远不上阿瑞斯,这个畜生像是一个受到击打的沉重的沙包般飞了出去。 托勒密暂时脱离了危险。 但攻击很快将重来,并且将密集如雨。 他必须选择撤退了! 这样一来刺客的尴尬出现了。 像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大名鼎鼎的荆轲,即便是成功刺杀了始皇帝嬴政又会如何呢?为燕国成就无以伦比的功勋,但对于他自己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保全性命的。 两神的麾下舰队对于希腊海军的压制已经形成,源源不断的鬼船自远方而来,没有人知道到底有何时才是尽头! 数量上压制使得两神的舰队能够形成围攻,而被围攻的希腊战船往往会在数十分钟之内沉没--蜥蜴怪们并不在乎占领资源,它们的本性似乎只被塑造成为毁灭和破坏! 托勒密的旗舰已经被击沉,后续的战舰被拦截,孤立无援的他已经无处可退。 尽管少数舰船仍旧聚拢在一起,坚持顽抗,但半个舰队被围歼已经几乎成为了事实。 但托勒密与荆轲不同的是,身负的上古神器已经令他不局限于常人的范畴,尽管器物的庇佑不能够令其无所不能,但他一直相信,那些完全可以凭借灵活的智慧来弥补。 “对不起了,并肩作战的兄弟,只有我能够成功逃脱,才能稍许挽回利西马科斯的自负。“托勒密自言自语到。 说到底,谁又不是呢?托勒密差点便能够击杀强大的战神,但运气和细节却不是他完全能够控制的,就连所谓的神灵也是如此! 托勒密手中的翡翠石板开始再次运转。 一道黑门将通向他目之所及的最远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为了逃生将会放弃掌握的神器,智商告诉他,不进行四维穿越(包含时间),在有限的三维空间之内“跳跃”是相当简单易行的。 “我要做到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戒备和防御来自空中的突袭!”托勒密在黑门打开的同时将无比珍贵的翡翠石板向色雷斯之王那一侧--也就是靠近亚历山大港的那一侧高高抛去...... 托勒密曾在闲暇无事时仔细观瞧自己的猫的玩耍,当然现在它更像是蜜雪儿的猫了。 如果将一小块莎草纸捏成一团,丢在地上,它在观察良久之后一般会用前爪推动纸团向前滚动。 而天生猎手的矫健体魄让它使用自己强大的爆发力向前跃进,往往先于纸团到达目标位置。 像是球场上的足球运动员传球给几秒钟后的自己。 它在模仿预判位置截堵老鼠的游戏。 而托勒密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情。 万一石板掉进了海里,那就是他最大的失败了! 黑门之内的路程长短简直不知道是怎么换算的,大约十几步他就已经来到了一艘希腊战舰之上,此处与原地的距离至少有一海里之遥。 甲板并未完全被怪物们占领,战斗正在激烈进行之中,以至于无人注意到凭空出现的托勒密。 正如预期,透特的翡翠石板反射着耀目的阳光,流星般从天而降,托勒密好整以暇,稳稳地接在手中! 再依样画葫芦,重新唤起黑门,向更远的地方掷去。 第二次投掷风险最大,阿瑞斯豢养的那可怕的兀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飞抵,如果不是托勒密早有戒备,以圣枪向半空攻击,那石板必然被它的利爪抢夺而去。 又经过两番投掷,托勒密所带领的一半舰队已经在视线之中变成了海平面上米粒一般的小黑点。 这已经远远超过寻常人类的视距了。 天上纠缠的该死的大鸟已经不见了,或许狡猾的它知道不能够脱离自己的主人的作战范围,而冒风险。 桅杆上的旗帜告诉托勒密,此时他已经站立在利西马科斯所带领的舰队之中了,十几秒之间他跨越了宽达十海里的物理距离。 和预想中的一样,他逃脱了战神的掌控。 但眼前的情况同样令其震惊,色雷斯王利西马科斯的舰队损失似乎比那边的还严重。 整个舰队像是在澡盆中被打翻的玩具船,多数已经消失不见,数十只正在处于不可挽回的倾覆下沉之中。 托勒密竭尽全力极目搜索,终于在一艘残破的,已经露出龙骨的船的甲板上发现了色雷斯王显眼的盔缨。 此时他极不正常地仰面朝上躺着,身边无有一名卫兵...... 第499章 人之将死...... 这样的距离自然不必再冒险使用“魔法”了。 托勒密只需一个轻轻的跳跃,便来到他船只的甲板之上......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不那么轻松,亚历山大胸甲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或许是抵挡了阿瑞斯猛烈的一拳过于透支了力量,神器之力只剩余残留的一点。 托勒密快步向前,将他的头扶正到一个更加适合顺畅呼吸的角度之上。 色雷斯王--曾经的亚历山大大帝煊赫的四大部将之一,果然还未死去。 他缓慢地睁开双眼,看了一看:“都死了......”他抬起虚弱的手指着船舷外起伏的海浪,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里当然没有任何活人的迹象,托勒密清楚地知道他所指的事情是什么...... 近处仔细观瞧,色雷斯之王利西马科斯的胸甲已经碎裂成两半,前胸上有一个道又长又深的创口。 鲜血已经过了汩汩而出初始过程,而身下的甲板已经殷红一片--失血过多,显然他已经没救了! “老兄,”他少有的握住托勒密的手说道:“你是正确的,我们无法在海上战胜波塞冬......” 托勒密心中清楚他的悲伤,但这并非最糟糕的情况,无论是在古希腊历史学家眼中,还是整个人类历史,能与众神对抗乃是一种光荣,虽败由荣。 即便是未能取得胜利,只要是人类星火尚存,文明终有一日能够复兴,人们必将按照亚历山大的传统为他浇筑铜像,供给后世子孙瞻仰。 “......我以为找到了对付波塞冬的办法,却毁掉了整个城邦海军,”他继续艰难地说道:“我们再也无力建立起一千艘战船的海军了......” “现在不是惋惜的时候,利西马科斯,我需要的是你自己按住胸甲内的伤口,因为我将抱着你返回亚历山大城,而我只有两只手,你需要自己延缓身体的失血!” 托勒密将披风解下,团做一块,按在他那道不忍卒睹的伤口之上。 “...毫无价值,我必死无疑。”他回答说。 “安提柯、巴比伦的大军正在枕戈待旦,埃及王国还拥有强大的马木留克大军,我们仍有与诸神再较高下的资本。” “但是我已经没救了...” “不要放弃,我仍然有办法治好你!” 过多的解释,只会加大他死亡的概率。 按照失血量来说,他早就应该陷入昏迷和谗罔状态,想必是凭借意志力才能支持到现在。 如果托勒密使用黑门返回亚历山大城,将有机会使用瓦西里得来的双色宝石对他进行治疗,但对于这种物质(血液)彻底流失的情况是否管用。 而最大的取舍还是,托勒密不再可能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之下,再玩自传自接的戏法,只能就地掩埋翡翠石板,等待再次回来寻找的机会。 但这样的风险太过高昂,人类很有可能马上失去这块土地的管辖权,失去了灯塔支撑,再失去打开时空之门的钥匙,那么他将失去半自由的穿梭能力,彻底沦为一个“受限”的强大战士而已。 利西马科斯-色雷斯之王,托勒密曾经的战友,后来继业者战争的敌人,现在命运再次迫使他们结为的盟友。 托勒密是否愿意拯救他的生命而冒这样的大风险呢? 一件事情的发生促使了做出了最终决定。 这件事远远超乎了我的意料。 奄奄一息的色雷斯大王,似乎聚集了周身最后的力量,将原本无力低垂的头颅凑近对方的耳边。 “杀死我...托勒密...这是最好的机会...!” 托勒密大感错愕,心中暗想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什么。 利西马科斯紧抓他的肩膀,继续虚弱地说道:“......为亚历山大报仇!” 这一次托勒密确信听清了其中的内容,但这是与眼下所处的形势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他决心不理采他的谗罔之语,这或许是大脑极度缺乏血液氧气供应引起思维混乱而已。 但在托勒密想移动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再次紧紧抓住对方的肩膀。 “是阴谋...我们谋杀了亚历山大......” “什么!”托勒密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感觉周身的毛发全部张开,在地中海湿热的天气里,从根根毛孔里渗出了寒气。 “是你做的?”托勒密厉声问道。 并同时将扶住他后背的手,立即改变为揪住他的领口。 “为什么?”托勒密剧烈地摇晃着他。 这个愤怒的动作几乎当场就要了他的命。 “...还有谁?”托勒密听清了他所说的“我们”。 “东方的失败深深伤害了亚历山大,赫费斯提翁的死亡更是令他伤心,这使得他失去了再一次东征的决心,他似乎为骑在马背上而生,甚至也不愿意做一个大帝国的统治者。” “所以?” “所以,像是我们之前预料中的那样,他准备将这个庞大、复杂到无与伦比的帝国皇帝之位传给你......”利西马科斯鼓足勇气说道。 他似乎在努力倾注自己的最后的气力,来维持身体的运转。 “你知道...在东方失败之后,帝国的高层,尤其是军界,变得更加不合,政治纷争以及此起彼伏的叛乱令人心虑憔悴,我们都在猜想真正的继业者,四大部将均掌握巨大的领土管辖权和军队力量,并且彼此都有矛盾,但是你知道的,当亚历山大决定你作为他的继业者的那一刻,我们统一在了一起!” “卡山德、安提柯,你们都有串通!”托勒密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托勒密始终不敢想,因为即便是联合三大战将的武力也不可能击败强大的亚历山大大帝本人。 “他确实有些生病,头痛,不适,熟悉的人们都清楚,皇帝偶然有这样的情况时,都固执拒绝医生,而采用大量饮酒的方式压制住不适的感觉。” “所以...” “是的,”利西马科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奇迹般地恢复了精神似的:“那是一种罕见的毒药,名字我并不清楚,只是知道,令最敏感的人也难于察觉,它被偷偷置入了亚历山大的酒杯......” 托勒密顿时感到胃部一阵恶心的翻滚。 他只能凝视着起伏的海浪,想凭借片刻的安宁稳定心中的愤恨。 他的真诚的挚友、年级比自己还轻的引路者,伟大的征服者竟然被阴谋诡计和那么几克毒药永久地击败了! “谁是主谋,你不清楚毒药的细节,必然另有其人!”托勒密斥责道。 “来不及了,快动手!” 曾经高傲而不可一世的色雷斯之王,身体忽然一阵剧烈的抽搐,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即便是托勒密再疯狂的摇晃他,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 托勒密知道没用了,常识告诉他,刚才的回光返照,他体内的三磷酸腺苷已经分解殆尽,他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 托勒密清楚他的意思,《论语·泰伯》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没有任何道理在挣扎在死亡线上时编造谎言。 托勒密在连年征战征战之中杀死过无数敌人,绝非心慈面软之辈。 利西马科斯-阿加索克利斯之子-阿加索克利斯王朝创建者,建立伟大功勋,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托勒密下定决定,将他的上半身扶起,依靠在一块破碎的甲板之上。 站直了身体,庄重地抽出自己的冰冷锋利的长剑,高高擎举到空中...... 第500章 取舍与b计划执行 人类纪元公元前二百零一年,色雷斯王被斩杀于地中海大海战中。 托勒密取下他的头颅交给一名下级陆军军官,将其草草掩埋,并树立了简单的标识。 如果不砍下他的脑袋,他也会有极大的概率死去。 他对托勒密所言,或许算是临终忏悔。 亚历山大大帝对于每一个人的影响是如此深重,便是出于无上的利益对他实施了暗杀,却也难以逃终生自责的魔咒。 从现代法律的原则上来讲即便是在将死之人死亡的前一秒杀死对方,也算作一个凶手。 但这是律法的蛮荒时代,血性、粗暴、简单于野蛮并存。 托勒密相信这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谋杀了亚历山大之人,最终被托勒密斩杀,无论是他是否必死,对托勒密的灵魂,以及亚历山大的幽灵甚至利西马科斯的死灵都是一种告慰和解脱。 虽然谜团仍需进一步解开,卡山德和安提柯的原罪有待查明,但更重要的是目前要保住人类的火种不熄,更多的人要生存下去。 托勒密最终凭借一条残余的希腊战舰,返回了亚历山大港,从高地的观测点上看,波塞冬和阿瑞斯的海军取得了全面性的胜利。 或许他们在人类的猛攻之下损失惨重,但这种损失仍然是能够接受的。 人类海军能够支撑航行的残余战舰仅剩百余艘,他们已经无力扭转战局,且在地中海无路可退。 波塞冬的海军截断了他们返回亚历山大港的通路。 像诸多后世帝王一样,托勒密并不是没有想过进行一场浩大的、关系帝国万事命运的工程,但靠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开凿一条“苏伊士运河”是天方夜谭。 希腊舰队撤入红海已经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北上,进入安提柯帝国的海域,或是辗转去到西西里岛,或是去到共和国时代的罗马求得暂时的安宁。 地中海的制海权的丧失使得整个前波斯帝国的庞大疆域再次向入侵者打开。 与十数年前的马其顿东征军一样,不同的是御敌的一方变成了希腊人自己! 两神的海军仍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重整。 埃及军队扼守港口,以及全部登陆点。 没有两神的亲自参与,怪物们绝对无法轻易登陆。 但如果两神坚定出手,则加上安提柯王国、巴比伦联军也是无法抵挡的。 此时的托勒密已经虚弱不堪,高频次地使用上古神器之力大大损耗了他的精神和体力。 在战争进行之中,全凭意志支撑,一旦离开火线,紧绷的弦一下子松弛下来,疲惫之感如同排山倒海般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入夜时分,本来灯火通明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已经隐没在黑暗之中。 尚不清楚这是否是保护人类文明宝贵资产的有效方式。 总之当托勒密步入图书馆,并将自己的沉重的身体扔进珍宝室柔软而舒适的椅子中之前,就发现,执行力极强的图书馆长蜜雪儿已经将绝大部分珍贵的书籍转入地下密室中去了。 帝国的主要官员,除了一线指挥防御的主将由副官代替出席,其他都在一片沉默之中等待着法老。 安提柯的部将、巴比伦城援军的将领都在座中。 托勒密首先将瓦西里按回自己的座位上,他就知道这个傻子一定会说:“如果我批准他参加海战没准会赢这类的废话。” 最为埃及之王、亚历山大的继业者、人类联盟的最高统帅,托勒密尽量让自己显得在危机之下仍然自信百倍。 “埃及王国正在面对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他庄重中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位说道。 “与历代征服者不同,这次强大的敌人是要毁灭城市、致我们于死地--每一个人。” “大家听到的传闻是真实的,曾经无比强大辉煌的希腊城邦,人类文明发源地之一的爱琴海文明已经被他们原本崇拜的神灵所毁灭。” “大家或许已经见过海神波塞冬和战神阿瑞斯的力量。虽然不及神话中描述那样无与伦比的强大,却还是远远超过我们的实力!” “我们的实力不足以抵挡他们,如果加上安提柯帝国和来自巴比伦的军队,守住海岸线还是相当有把握的。”安提柯的部将领说道。 似乎有相当数量的将领颔首表示赞同。 托勒密心中暗暗叹气,武将总是高估自己的战斗力而过于藐视对手。 “作为埃及最高统帅,我们最为精锐的马木留克奴隶兵,全数三万也无法控制其中一神!” 场面陷入短暂的静默, “请原谅,尊敬的陛下,这怎么可能?,我们完全清楚他们身体和力量都相当巨大,但这些所谓的希腊神总归属于动物。一百人围攻单独的战象已经足够了,我无法想象他们能比一头波斯战象强大几百倍!“ “或许还要强上很多倍!”托勒密冷冷地回应道。 “尊敬的托勒密国王,“巴比伦使者接过话茬:“我的父亲是传统的马其顿人,我一直信仰希腊或是斯巴达式战斗传统,而非倾向于退缩和逃避,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撤退了!“ “如果你的父亲仍在的话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打探自己故土的消息,希腊半岛的文明之火已经消失,我难以保证那里哪怕还有一个活人!”托勒密有些愤怒地说道。 “你或许不该延续希腊式的作战参谋会议的形式,”蜜雪儿挖苦托勒密道:“这是自讨苦吃,要知道之前作为部将的你,也曾经极力反对亚历山大的战争意图!” “但是我们就这样抛下自己的人民退到何处去呢?“那人继续同样激烈地反问道:“当年亚历山大度过海峡到占领巴比伦只用了几个月,照你的描述现在敌人会快上几倍!” “难道我们要到”被神关闭的门“的后面?”他不可思议道。 “这正是我早已预定好的b计划。”托勒密正中下怀地,得意的说道。 “你疯了,陛下,你是说我们穿越兴都库什山山脉去到未知的东方之地?” “大概如此”托勒密轻描淡写的回应说。 “最后的防线,东方!”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并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坐在末席的张仪身上。 “好吧!”托勒密弹开双手,无奈地主持道:“反正我们现在处在亚当语的世界之中,你当年到底是如何说服秦王的,现在不妨重新上演一遍!” 第501章 言词锋利 张仪是知晓托勒密计划的唯一之人,倒不是因为友谊与其最为亲密,而是早早定下的b计划的成功执行必须他的协助。 一句话挑明:托勒密认为诸神的入侵就像是当年亚历山大东征的翻版或是重新上映,只不过这个版本过于强大与华丽! 在托勒密心中能够阻挡住诸神联军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世界的最东方。 大秦帝国才是“盾牌“的中坚力量! 但将有生力量退到远隔万里之地,这不仅仅是难以完成的任务,同时具有极大的风险。 放弃埃及的防守也意味着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的失陷,轻而易举调动数量庞大军队之门将被关闭。 这将产生也一些列的连锁反应,鲍德温四世的骑士援军将受到限制。 但若坚守亚历山大城,损失将是毁灭性的,大大丧失神器能力的托勒密不再能够对强大的神只造成严重的威胁。 缺乏对神的有效杀伤将令人类士兵的围攻成为毫无意义之举。 最终理智和直觉告诉他,要在取舍之间选择避开敌人的锋芒,等待最充分的时机。 但是弃守埃及的代价同样是惨重的。 人类联盟将失去最大规模的时空传输武器--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 无论是转移数量庞大的秦帝国军队,还是打开其他时空援军的通路都将受到极大的影响。 尽管如此,托勒密认为这仍然是值得的,与其被诸神大军逐个击破,不如将最强大的力量留到最有把握的时刻! 托勒密的话落地良久,张仪方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相貌和衣着都十分独特之人的身上。 “诸位目前面对的压力我感同身受,”他以十分谦卑的态度开了头:“我生于世界的最东方。我所在的秦帝国是一个超级大国,承夏、商、周的大统一之后,我的国家在数百年的岁月中与其他强大的诸侯逐鹿天下,争夺霸主地位,经过几代王者的励精图治和不休征战,秦帝国终于像是当年的希腊半岛的马其顿一样成为其他六大诸侯国谈之色变的强大对手。 处于对强大的秦国军力的恐惧,我的一位师兄提出了六国联合共同对抗秦国的策略。 这显然是一个好办法,秦国虽强,但对六国之合力,恐怕也是心有戚戚,力所不逮。 但最终六国的联盟瓦解,使得秦国开始自西向东逐个击破。 六大诸侯虽然各有所长,但还是在不足十年的时间之内被尽数征服!” 张仪收住的自己的话语,开始环视在座之人的表情。 “是不是与现在的我们十分相像?”他继续说道:“不同的是,如果是我们的话,将会死得更快!” 托勒密将目光投向蜜雪儿,此时她也正好望向这边--她也注意到了张仪用了“我们”这个词语。 这位地位显赫的丞相大人显眼俨然已经将他视为联盟一体的成员了。 “人类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猜疑不休,这说明《旧约》中关于神毁掉巴别塔的传说是真的。”蜜雪儿用一两个指头轻轻地挠着咪咪的下巴说道。 白色的猫咪舒服地眯起了双眼,表示相当满意。 “在我的少年时代,我认为自己所在的神州大地便是整个世界,总之差不了太多,中原之外便是蛮荒之地,要么被无边的海洋遮盖,要么被巨大的山脉阻住去路。直到你们的英雄,征服者亚历山大带领的马其顿远征军的出现。 我感觉到相当惊讶,在当时的托勒密大将也就是今天的埃及国王、人类联军的领袖带领下我目睹了可怕的、吸收了印度战象的远征大军。 虽然不像是所谓的众神的联军一样彻底击碎我的世界的观,却也是差不多的! 无比强大秦国的与亚历山大进行三次激烈的硬碰硬的交锋,损失之惨重令秦王夙夜难寐。 如果其他六国在此时机对秦国展开全面攻势的话,大秦国凶多吉少! 然而大秦满朝文武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相反组成了紧密的七国联盟,最终击败了强大的敌人!” 托勒密再次与蜜雪儿交换了一下眼神,张仪特意隐去了他游说六国的过程,而是选择一笔带过,来为自己的目前的“游说”打掩护。 “你的意思我们必须团结,这我们都清楚,但作为战士,我们需要坚持战斗,团结一致的战斗,就像是你的国家之前所做的一样。“安提柯的使者回应道。 “我是一个文臣,并不像我的师父那样同时精通于战法和阵法,”张仪说道:“我们选择战争的唯一理由是能打得赢,而胜负对于战场的选择和时机的重要性是可想而知的。” “我确信托勒密将军是正确的,现在并非最佳时机。 色雷斯王准备充分的海军舰队的覆灭已经说明了问题,我们现在还无法阻止强大的海神和战神。” “我们武器无法对波塞冬和阿瑞斯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们将轻易撕开海岸的防卫缺口,随后而来的怪物士兵将难以抵挡。” “可以用对付战象的办法应对,毕竟大家伙只有两个。” “投射、陷坑和噪音均毫无用处,他们采用的一种控制引力的办法能够轻易消解这些攻击!” “引力?...那是什么?”巴比伦使者问道。 “类似于狂暴的海浪推动战船的力量,区别是海浪是无形的,无法看见,无法摸到,却实实在在地存在......”托勒密尽力通俗易懂地解释道。 “难道再次我们无法击败他们,在其他的地方就会有所改变?”巴比伦使者问道。 “届时我们会拥有更多、更加强大的盟友!”托勒密望向张仪说道。 “秦昭襄王会提供数十万大军的军事援助!”张仪说道。 ”我们将放弃自己的国家,退到万里之外的东方,除了亚历山大没人到过那里,可笑的是我们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如何行走如此之远的距离?一个月、一年?食物的消耗简直是无法估量的!“ 第五百〇一章 大撤退 托勒密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的老者,他的须发很长,连成一体,成灰白的颜色。 他步伐坚定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跟随之人铺满了大地...... 此时距离摩西带领以希伯来人逃出埃及已经过去一千多年。 为了避免法老王的奴役和杀害,他率领庞大的信众跋涉千里,甚至穿过海洋去到西奈半岛。 历经整整十灾,终于取得了成功。 此时的联军,却没有神助,且道路更加艰险曲折。 但这并非绝无可能! 在b计划之中,一部分人类军队将坚守亚历山大城至最后一刻,这段宝贵的时间内,托勒密将一部分军队使用法洛斯灯塔的力量传送至遥远的东方,直至最后灯塔被攻陷。 另一部分人将向东至红海,他们将乘坐红海舰队的船只穿越茫茫海洋去到东方。 最后的最强者,只能像马其顿东征军那样徒步翻阅兴都库什山脉、甚至穿过帕米尔高原的无人区,这是一个最大的考验。 将如此庞大人数的转移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好在先驱者亚历山大已经有过成功的先例。 原本为远征而建立的一座座亚历山大城将起到关键的中转站作用。 即便是在这样较为成熟的路线和体系之下,能够真正或者抵达东方的人恐怕也最多达到半数。 “失去了军队保护的人,只有死亡!”安提柯的使者打断托勒密的思绪说道。 “我们拥有数以百万计的百姓,”托勒密说道:“如果让你面对这样的数字你会怎么做?全部杀死?还是改造成自己的军队?我想信奥林匹山的神只是带着任务而来,他们绝不会有这样的耐心。 胜利将使得他们一直向前,直至世界的东方,消灭一切能够对他们产生威胁的力量。至于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他们需要一个相当漫长的时间才能解决!” “这个赌注未免太大了!” “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 尽管巴比伦安提柯前来的援助的军队与法老的意见向左,那毕竟他们仍尊其为联军的统帅,对他的意愿不得不大体上遵照执行。 第三天的白昼,波塞冬的海军肃清了地中海上的希腊舰队。他们开始向港口发动猛攻。 没有了海水的支持波塞冬的战斗力于阿瑞斯大抵相仿。 驻守靠海城墙和塔楼之上的战士们用巨型投石机打击神只的舰队,收效良好,巨石被击中重要部位的战船迅速沉没,带走了一船又一船可怕的兵力。 直至那两个大家伙再次出手! 波塞冬徒步涉水上岸,接近港口的护墙之后他遭遇到了猛烈的攻击。 但无论是金属武器还是巨石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站立的高度几乎与坚厚的亚历山大城城墙高度一致。 三叉戟的威力破砖裂石,不消一会光景便能将一大段城墙拆成废墟。 随后的怪物大军像是跟随重型坦克的步兵一般围攻上来。 但有时打开的缺口过于狭小,反而被城内的重步兵预备队和弓箭手方阵集中杀伤,以至于出现可笑的一幕。 波塞冬打开城墙缺口之后扬长而去,再去攻击下一个塔楼。 而大量的进化士兵被成批地杀死在缺口之处,以至于形成了堵塞,不得不将堆积的尸骸清理之后,才能开展下一次攻势! 虽然如此,亚历山大城被攻破仍然是个时间问题。 越俩越多的缺口将被打开,最终海岸城墙将变成一块碎成渣滓的豆腐。 张仪将带领第一批战士进行转移,他们将最终抵达秦帝国版图的西边。 秦昭襄王将已经被当年亚历山大肃清的西羌领地租借给来自远方的战士。 按照张仪的说法,突然出现的西方征服者改变了秦帝国至高无上统治者的观念,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正在迫切地想要了解世界。 前所未有的海军舰队已经开始建立,托勒密知道,当大统一的秦帝国开始以帝国的命运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不能够实现的! 一部分重步兵向东方红海一线转移,他们将沿着托勒密当年逃亡而探索出来的航线去到秦国南部。 这些年来已经成为了一条成熟的航线了。 中型舰队在风向、洋流、气候都适合的情况下,仅需一月便能够抵达印度洋。 贾里奇斯将大量的珍宝和黄金分为两半,一半转入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地下密室,整个图书馆将在人们全部撤离之后进行封闭,另一半则通过红海舰队向东方运输。 三万名精锐马木留克和大量的弓手部队、继承了马其顿方阵的重步兵在广场上列队,他们将被分批传送至东方。 只有高级将领们大致知晓他们的去处,士兵则是一无所知。 大约五至六万名精锐部队转移至秦帝国,作为储备力量,这样的数字还好,不会对这个庞大的农业国家造成过于沉重负担。 最终愿意跟随军队向东迁徙的平民也会陆续沿着亚历山大城的一线尽量向西,他们将先抵达巴比伦,在继续向东至印度,最终抵达亚洲东部,当然翻越高山和穿越渺无人烟的荒原将会造成极高的死亡率,这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与决心了。 一阵耀眼的白光照射之下,披坚执锐铺天盖地列阵的士兵如同烈日之下,大理石地面上的一汪水一般蒸发于无形。 但凡是来助战的大将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超乎寻常的奇迹无疑加强了托勒密的威信。 托勒密还带领他们于高塔之上亲眼观瞧阿瑞斯和波塞冬的残暴恐怖,这使他们印象深刻。 最终巴比伦使者决定带领五分之四的军队返回巴比伦。 这样一来少数埃及部队,以及安提柯的十万大军成为守卫埃及王国的最后力量。 海神遮天蔽日的战舰仍旧陆续而至,无人知晓他们到底的拥有多少兵力。 残存的方位力量被分散至十条战线,经过了几日的战斗,众人皆知取胜已经完全不可能实现。 延缓敌人进入法洛斯灯塔和亚历山大图书馆区域是他们的任务。 而托勒密决定将坚持到这座伟大的城市陷落的最后一刻...... 第五百〇二章 一颗钉子 大量精锐部队的转移使得亚历山大城中的布防捉襟见肘。 绝大多数不愿意避战的将领被分配至各道防线,等待他们的几乎只有死亡一条道路。 与其他民族不同,埃及的历史传统是不畏死亡的。 他们把死亡看做是永生的开始。 生是有限度的,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光景,而死确实永恒的。 人们对于法老的忠贞是真实的,他们坚信阿蒙神之子能够让他们在死后获得获得永生和幸福。 可托勒密做不到。 密室之中仅剩下他与蜜雪儿二人。 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地下密室在数千名奴隶的日夜劳作下已经完成,与在坚硬的巨石之中开凿金字塔的内室相比,这显得容易了很多。 暗室高达五米,由上下两层五个单独的空间构成,长方形花岗岩堆砌四壁,显得较为坚固。 大量珍贵的古典典籍和珍宝被转移至这里。 入口处被三道机关暗门阻隔,并掩饰为死路的样子。 他们只能够寄希望于这里不被敌人发现。 地面之上的建筑被摧毁和洗劫在所难免,这些物品的保存代表人类文明承载,如果人类联军不幸失败,将供给下一种智慧生物了解这个时代的世界,如果人类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这些珍宝的保存便显得更加重要了,那代表着曾经的光辉不被岁月之砂的粗砺消磨殆尽...... “从城防部队的状况来看,坚守三天是不成问题的!”托勒密说道。 “在埃及王国真诚的提醒之下,安提柯王国与巴比伦城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这时间足够将预备队转移完毕,民众也可尽量向东部和南部转移。“ “大量的民众将沿着尼罗河南下,在水源和绿洲的庇护之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若是众神的军队衔尾追杀的话,就不得不进入新河谷和撒哈拉等沙漠地带,依靠水井维持生存,情况就要悲惨了。” ”战神和海神分别受到了我的伤害,相信他们非常清楚,所谓的真正无敌并不存在,人类之中的最强者是能够杀伤他们的,如果能够杀伤,也意味着有可能杀死!“托勒密说道:”这便是我积极寻求东方援助的原因,强大的人类集团将分割众神的联军,这样我与单个神只对战的时候将不落下风,取胜的概率相当之大!“ “解决了一个,另外一个怎么办?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上古神器的力量是有限的。”蜜雪儿说。 “更何况不知道是否还会有同样级别的神只加入毁灭人类的战争,在我看来他们应该是从某种状态之下逐渐、逐个苏醒过来的,如果大量的神话中的诸神加入战团,即便是你云集大量跨时空的援军能够取得胜利的机会又有多少呢?“ 蜜雪儿总是这样犀利,老实说托勒密对于未知的未来毫无把握,只不过是联军统帅的头衔让他别无选择,只能够不断为自己注入信心以保持信念,保持战旗不倒! “摧毁了希腊的抵抗,非洲大陆和西亚便如探囊取物一般,无论是自以为是的安提柯帝国还是巴比伦,都无法抵挡这样强大的征服者,这样一来仅剩下孤立的、刚刚起步开始强盛起来的罗马共和国,但是无与伦比的尤里乌斯?凯撒的诞生还早得很,缺乏统一的帝国制度,使得他们军力无法发挥到极致。我相信诸神毁灭的脚步亦是有计划的,向亚历山大那样一直向东,一鼓作气摧毁最强的对手,在转回头来对付西西里岛文明,才是最简洁高效的战略!“ “或许是这样吧?“ “贾里奇斯将大量的黄金从红海转移,这有助于我们在秦帝国的西方建立一个临时国家,我将竭力促成波鲁斯王国与秦帝国的联合,这是亚洲的最后力量,时间充裕的话,在去到其他的时空寻求强力的援助,会使得战斗天平更加倾向于我们。” “我完全赞成你的决定”蜜雪儿双手托腮,盯着法老说道。 托勒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不跟随着我一起去?” “随侯珠的功用已经语言不再成为隔阂,你完全可以独立完成任务!而我是这座图书馆的馆长,虽然我无力保护它不受到战争的摧残,却也不愿抛弃我的责任。” “这里很快便会被攻占,即便是藏身在地下暗室,也是极度危险的事情!”托勒密急切地说道。 “多年以来我一直在研究辛苦、甚至使用卑劣手段获得的珍贵书籍,“她指向托勒密身后足有两个人高的防潮书架,加上散落在桌面之上的数十本大小、厚度不一的书本。” “我们完全可以带着它们转移!” “不,无论是长途跋涉,还是空间转移都过于危险了,暴雨,暴晒,狂风,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座伟大的图书馆馆长,我要对这些极为珍贵的典籍负责,留在这里是最稳妥的选择。” 托勒密万万料想不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不应该冒如此之大的风险,一旦残暴之神发现了密室的入口,后果不堪想象!”托勒密说道。 “人最终还是要死的...”这话不是你一直推崇的吗?“每一次冒险的时候都这么说”她嫣嫣笑着说。 “我觉得我们缺乏对于敌人的了解,如果能够在诸神的占领地插入一颗钉子,将会受到奇效,更何况这是一根暗钉,多个秘密通道只有我掌握。“ “那么一旦发生危险怎么办?你仅凭借这里储藏的葡萄酒及腌肉干又能够支持多久呢?” “哈哈,你可真是呆得可以,你完全可以利用透特的翡翠石板来看我啊!紧急时刻我也可以通过黑门离开!” “除非,你并不愿意常来见我......”她幽幽地说道。 “也难怪啊,有了那么年轻漂亮的、充满王族血统的王妃,我就不那么重要啦......”蜜雪儿双眸如同闪亮的湖水,充满灵性地盯着托勒密的眼睛。 第五百〇三章 另一块翡翠石板 宽宏的秦国皇帝允许那些伴随着一道道奇迹般的闪光出现在自己西部边疆的军队建立自己的邦国--或者称为营地、村寨更为确切。 这既是出于对即将到来的对庞大的帝国产生威胁的敌人的担忧,又是出于对于托勒密与张仪言语朦胧,暗示取得长生不老之法的强烈兴趣。 ...... 这边厢,女人的诘问比朝堂上的辩论更加令人头疼。 尤其是你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的时候,简直智商急剧下降,知道哑口无言、束手无策的境地。 托勒密必须承认迎娶德莉比娣丝做为埃及王妃的举动大大地损害了他俩从前培养起来的感情。但是之所以也没有发展到形同陌路的境地,是因为蜜雪儿的聪明智慧。 德莉比娣丝作为大流士三世女儿的身份保证了托勒密在亚历山大帝国中贵族的位置,要知道亚历山大同样娶了她姐姐斯妲忒拉二世。这一点蜜雪儿完全清楚。 当然其中也有托勒密真心喜欢这位波斯血统的女孩的缘故。她的美貌、她的温柔以及她的顺从,打动了他的心灵。这一点蜜雪儿也很清楚,这才是她生气的主要原因。 “你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吗?”托勒密耐心地规劝到。 “我势必会离开埃及去到筹集联军的最后抵抗力量,并且我们极大的概率将失去法洛斯灯塔的控制权,如果我回到这里就只能使用黑门,这样我将失去透特的翡翠石板,这样我们都将困在这里!” “在这里不好吗?”她白了我一眼:“原来你已经到了不愿意与我单独相处的程度了啊!” “我当然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哪怕是一辈子才好,但是眼下的情况不是困死在这个暗室之中,或是毫无意义地出去战死在那些怪物中间啊!” 蜜雪儿终于忍不住笑了。 “男人认真的样子确实有趣!”她说道。 “没有意义的牺牲,我当然也不赞成。这些年来我对于从世界各地搜寻而来的珍贵古籍进行深度研究。不得不承认古代有古代的好处,能够找到大量失传的珍贵图书,这在现代是不可想象的。” 她费力地将一大摞大小不一,薄厚不同的书籍搬到对方的眼前。 有莎草纸制的;有羊皮纸卷轴;有仅有十几页的薄铜板;甚至还有金薄打制而成的珍贵书籍。 这是托勒密能够找到的所有涉及人类文明开初或是之前的历史描述的书籍。 其中就有许多提到赫尔墨斯的文字。 “那位同时被希腊人和埃及人都奉为神明的神秘家伙?” “一点没错,除了神,还有一个重要的头衔。” “什么头衔?” “先知!” “据说牛顿、弗卢德这样的大人物都暗中加入赫尔墨斯学派,也是玫瑰十字会成员,这都源自于对透特翡翠石板神秘学的迷恋。” “一切西方的神秘主义源自于此,黑魔法、占星学、炼金术......” “或许在数千甚至上万年之前,掌握宇宙深层秘密的神透特开始制造翡翠石板,并将其秘密神学以简单的暗语铭刻其上,后来的人类无人能够理解这些语言蕴含的道理。直到赫尔墨斯的出现,他破解了这个秘密,或许是透特有意传授于他,总之他开始拥有了超人的、近乎神只一般的力量。 在古埃及文明的建立中起到源头作用,这就是他被埃及人称为“先知”的原因。 “一些学者认为透特即是赫尔墨斯。”托勒密说道。 “这并不重要。”蜜雪儿翻开一本厚厚的莎草纸书,上面是一行古法烫印的象形文字。 “我不认识!”托勒密表示十分尴尬。 “《秘传哲理》--三倍伟大之师”蜜雪儿说道。 “这不可能!赫尔墨斯亲自写的书,西方炼金术士才将他称为三名启蒙者合一。”托勒密说道。 “如果你现在称亚历山大为亚历山大大帝,那么两千年之后,世人仍然效法。”蜜雪儿举例说。 她不再向眼前的这个“文盲”解释,双眉紧蹙,白皙柔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过每一页。 “这是一个巧合,书的前面只是传记而已,”她指着猫咪说道:“所以我并没有花上大量的时间去逐字逐页去翻译。直到有一天咪咪将这珍贵的书本从桌子上推落到地上。 声音将我从瞌睡之中惊醒,随后我很快便看到到发生了什么,打了两下咪咪的屁股,突然意识到即便是轻轻拍打贝斯特神,也将受到埃及人民的谴责,只好万分小心的将已经摊开的书,捧回桌子之上。 经过仔细检查,除了沾染了一些灰尘之外,并没有造成什么破损。 而就是在摊开的那一页上,我发现了一些十分重要的关键线索。” “就是这一页?” “正是!” 她指着满满一页象形文字说道:“这便是秘密的所在。” “我看不出这与此书的其他部分有什么不同之处!” “你再仔细看看。” “呃,恩......每一个段落的开头都像是同一个字!” “差不多正确。”她耐心地回答道。 “象形文字最大的好处就是你不必掌握人类文明之中所有的词汇,当你无法表达其中含义的时候,你就干脆将它画下来。 这些长短不一的句子的第一个字都是画,形状类似某种简单的几何体,每一块均有稍许的不同。” “你说”块?” “一点儿没错,另起一行的句子总共有十三句,正好与透特的翡翠石板的数量吻合,每一句之首,便是对应的那块翡翠石板的样子!”她得意地说道。 “未免有些牵强吧?”托勒密向后舒服地靠在宽大的椅子之中说道。 “那么请看这一句是什么?”蜜雪儿微笑着,充满自信地问他。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托勒密有些迟钝地读到。 “懂了吧,这是因为与你经常使用的翡翠石板上的字完全相同,如果你拿出那块石板,与段首的图案仔细比较,会发现完全相同。” “......那么这有什么用处呢?”托勒密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忘记了,我比你还早便在约拿之柱的洞穴之中取得了第一块翡翠石板!只是一直未能破译上面的内容,而无法使用!” 第五百〇四章 破败之城 每一个在人类的历史进程中的重大科学发现、发明与应用,都能够改变战争的传统形态,甚至改变历史走向! 蜜雪儿充满智慧的聪明大脑再一次掀开远古秘密的一角,只不过托勒密完全说不清,这到底算作是“科学”还是“魔法”罢了。 他信步走出图书馆阴暗的地下暗室。 那里的火烛之光令人难辨黑夜和白昼,长此以往便逐渐丧失了进化而成生物时钟的能力,为此她付出了太多...... 作为一个美艳的女孩,蜜雪儿的性格倒像是一个专业的学者。 如果没有多年之前那怪异的经历的话,或许他们能够组建一个普通家庭,她作为一个大学专业的学术研究者或是讲师,自己从事某种适合智力一般之人的体力劳动,寻常普通的生活,但没有开始的话,托勒密与她又没有可能相遇,也许这边是被人们叫做的命运的东西吧...... 托勒密心头的重压,几乎令他喘不过起来。 从他站立的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的最高处向下望去。 庞大的亚历山大城北部已经沦为战场,另一面大量军队、百姓开始撤离,场面犹如俯瞰非洲大草原之上数以万计的角马大迁徙! 波塞冬和阿瑞斯的怪物大军都已经从海港登陆,亚历山大城的坚厚城墙被敲开两处巨大的缺口。 大批的重装步兵正在匆匆赶往敌人涌入之处,他们将有去无回。 在街巷之处集结密集方阵,辅以一定层次的弓箭手和投矛手,能够有效杀伤敌人。 这或许算作是最早的、最激烈的巷战吧。 但一切终将崩溃。 他们始终无法抵挡两大神只的攻击,在怪物的围攻之下,再坚强的防守也将因为疲惫与饥渴而崩溃! “万物本是太一,藉由分化从太一创造出来。”蜜雪儿轻柔温婉却又庄重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耳边。 这是对照她手中的那块翡翠石板铭刻的暗语的内容。 托勒密还是不能够完全理解这密语之含义。 倒是感觉到带有某种东方玄学色彩,很有老子在《道德经》中提出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宇宙论。 《易传·系辞上传》:“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这和东方另一本大名鼎鼎的神秘着作《易经》又何等相似! 根据蜜雪儿多年以来对赫尔墨斯大量文献的研究,她认为在上万年之前,古埃及的强盛与发达远超现世! 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现代人类社会--她是指二十一世纪! 托勒密的思绪禁不住又回到了昨晚那激动人心那一个小时。 “无论是透特神还是伟大的赫尔墨斯,很难想象他们凭借双腿和马蹄完成了整个帝国的建立。要知道那时候是否有轮子都是个未知数。 他们之所以被广大的臣民奉为神明,以异邦之人的身份登上帝国的宝座,必是因为使用了超乎常人想象的能力,震惊了古埃及人!”蜜雪儿当时就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 蜜雪儿再次从一摞书籍之中找出一本羊皮卷轴,解开已经破烂不堪的绑绳,小心翼翼地展开。 一副图画逐渐展现在两人的眼前。 这大大出乎了托勒密的意料。 蜜雪儿小心翼翼提着一支烛台,让光亮凑近画卷。 那上面原本写有一些文字,因为年代过于久远,书写材料已经斑驳剥落不堪。 从残存的字迹来看,即便是保存良好,也不可能辨认其中含义--那是一种“崭新的”从未见过的文字形态。 “瞧瞧,这绿色的东西是什么?” “就像是一堵写满文字的墙!”托勒密轻轻触摸图案,瞪大了眼睛说道。 “就像是翡翠石板的放大版!” “非常敏锐,国王陛下!”蜜雪儿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说道:“你的猜测极为合理,只是稍稍有点偏差罢了,这是完整版的翠玉录。” “什么!” “一点没错,从这样看来透特的翡翠石板原本确实是一个整体,处于某种原因被切割为十三块!” “这种行为的发生,一种解释是为了躲避战乱,而方便保存的不得已之举;另外一种就是翠玉录具有某种奇迹般的功能,分隔他们是为了利益均衡,或是实现”便携“的作用。” 托勒密的脑袋飞快地旋转,想要竭力跟上这位大胸姑娘的思路。 “既然它们之前连做一体,而现在切割而成的单块能够具有制造黑门,开启时空通路的作用,那么......” “那么很可能它们之间具有某种联通的作用!”蜜雪儿紧接着他的话说道。 宇宙哲学的深奥并非常人仅凭一朝一夕便能够参破的,但当蜜雪儿手持那块透特的翡翠石板,开始吟诵这句镌刻于其上的文字的之时,奇景再度发生。 托勒密的怀中开始涌起一股热流。 她的翡翠石板能够与他的那块进行某种难以置信的联通。 托勒密掏出怀中的翡翠石板发现其中心闪动着翠绿色的光芒,像是一种有生命的液体正在涌动。 两块翠玉发出共鸣反应,像是催鼓神器时胸甲与圣枪的共鸣一样。 “如果此时制造黑门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呢? 托勒密紧握手中翡翠石板,默念那句已经纯熟的口诀:“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黑门被立即制造了出来,托勒密选择的是近在咫尺的蜜雪儿的位置,而遐想目标正是她手中的翡翠石板。 按在既定的试验办法,蜜雪儿手中的翡翠石板,同样低声吟唱她独有的口诀,她遐想的目标是托勒密掌握的翡翠石板的样子。 果然,令人激动的事情发生了。 带着电光两道黑门的边缘突然有一道翠绿的颜色涌入。 灵蛇一般游走旋转。 托勒密单手紧握透特的翡翠石板,迈步踏入黑门之中。 果然,一切皆与神奇的蜜雪儿猜测的完全相符,在托勒密抵达蜜雪儿的身边时,自己的翡翠石板仍然手中。 穿越黑门而不丢掉自己的钥匙,需要两个块石板之间的联通! 他们可以完全断定了,这就是古代的先知们进行彼此联系、大范围移动的奥妙之所在! 第五百〇五章 撤离之前 利西马科斯在托勒密的眼皮底下“战死”,卡山德虽然不见尸首,阵亡于希腊城邦几乎已经成为公认的事实。 尽管涉嫌犯下谋杀亚历山大的罪行,但在人类种族生存的道义面前,至少死得英勇。 亚历山大大帝的四大战将,只剩下托勒密和安提柯。 相比上述两位,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差劲,即便是在亚历山大东征时代,性格上的差异与细碎的矛盾令两人几乎无法配合。 就连皇帝本人也尽量将他们分开使用。 托勒密当然明白安提柯本人不亲自来见埃及法老的道理,现在他的使者完全充当了他的角色, 来自北方安提柯王国的军队进入了亚历山大城,他们很快见识到了两大主神带领的军队的恐怖之处。 无论是重装步兵的密集阵还是游骑兵式的黏人战法,都无法抵挡巨大的海神和战神的冲击。 照这样下去安提柯的十万大军,将在激烈的巷战之中迅速消耗。 而占领了亚历山大城乃至埃及全境之后,敌人必然北上征讨安提柯王国,多次大败凯尔特人而傲慢而自负的独眼国王的基业将在罗马共和国的崛起之前被毁灭。 中部的塞琉古帝国把持的巴比伦暂时处于安全范围。 之后便是巨大的兴都库什山脉,作为中亚的最高最宽的天壤屏障,它曾经给马其顿东征军造成了巨大的困难,同样积雪和严寒将给那些应该属于变温的动物的蜥蜴怪巨大的杀伤,两大神只自身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如何带领数量庞大的军队翻越天险托勒密倒是十分好奇。 虽然蜜雪儿的重大发现解开开了古代先知使用翡翠石板的秘密,能够实现两位持有者之间的联通,但法洛斯灯塔的作用仍然是无可替代的。 黑门如同一条狭窄的石头小巷,当时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想必就是用于交流、与拜访之用。如果传输数以万计的军兵,仍然需要使用古代奇迹。 登陆的怪物大军呈现出令人厌恶的暗绿色,像是泼洒了染料的布料,逐渐改变颜色。 精锐马木留克奴隶兵暂时能够起到很好的人墙作用,血肉为代价掩护中的法洛斯灯塔仍在孜孜不倦地发挥着它的最后作用。 大量的重步兵和骑兵仍然整齐列阵开入广场,在一道道闪光之中消失于无形。 出于对至高无上的尊贵的法老王的信任,他们踏上陌生的土地并预备作战。 更多的民众和士兵开始向南部和东部转移。 大量使用猫咪保护粮仓的英明策略此时终于收到了奇效。 贮藏的大量小麦被磨制成为粉后制成面饼,每一位成人都能够携带至少支撑二十天的口粮。 如无意外,这将保证他们不至于饿毙在转移的路上。 托勒密不知道波塞冬和阿瑞斯到底谁才是整个战争的最高指挥者。 他猜想他们彼此都不接受对方的管辖。 敌人的傲慢明显帮助了人类,毫无战术可言的推进给予他们充分的时间。 相比站在他们的立场之上,灭绝人类文明是迟早的事情,犹如一辆无可阻挡的推土机的碾压--无论人类逃到天涯海角,仍然无法躲开他们的横扫! 托勒密催鼓神器之力,胸甲和圣枪仍然只能够发出暗淡的光芒。 神器之力恢复得相当缓慢,对于使用者身体和精神的损耗却是相当之快。 当年亚历山大大帝只使用胸甲之力,如今的托勒密恣意滥用多种超自然之力,代价便是更快的流失自己的体力。 前者曾经面对问题正在紧紧缠绕住托勒密,犹如一个无形的可怕漩涡把他向着地狱猛拖,在近几次的战斗之中,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复往昔,损失的气力恢复之速度远不抵损耗。 他甚至担心在最终决战之时只能发挥一半甚至更少的实力,这将使得其无法战胜任何一位主神。 这样一来再完成人类联军总集结的同时,托勒密还迫切地需要恢复自己的力量,以便保证在终极之战中冲锋在前! 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如果敌人的力量仅止于此的话,他极有信心在东方的土地上歼灭这恐怖的入侵者。 但根据神话记载来看,一旦人类反抗之力变得强大起来,恐怕将会有更多的神只加入到战团。 每一位巨神都抵得上至少十万大军,这样的话战争局面将会失去控制。 可笑的是托勒密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那个令人厌恶的巴松。 长时间的失踪说明他必然出现了什么问题。 如果真的像是他自称的,他就是希腊神话传说中的“普罗米修斯”的话,显然他是站在人类的这边的。 他与狄俄尼索斯一样,有着与人类身材相近的体型。 如果有神只加入联军的阵营,正常战争的情况就会变得不同了。 另一场扩大版的“特洛伊”将会重现,胜负的结果也难以预料。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鬼才知道巴松现在在哪里,是生还是死。 在命运给予人类额外的恩惠之前,要求得生存还是要靠自己。 托勒密轻轻敲击了两下亚历山大传给我的胸甲,绝大多数人认为,皇帝真正的胸甲已经随着他的遗体陪葬,他们更不知道这件器物蕴含的力量。 它成就了亚历山大也同时毁灭了他。 下一个人会是他的首席大将吗? 托勒密清楚的知道,如果亚历山大此时此刻仍然站在他的身旁的时候,他必定不会退缩,而选择战斗到最后一秒。 他的勇武远胜于自己,但不谙东方的古老哲学。 这也或许是托勒密将取得更胜于他伟大功绩的唯一原因。 那抹令人不舒服的深绿色像是病毒一般缓慢蔓延,逐渐吞噬着他曾经为之辛勤奋斗、建设的国家和城市。 虽然法老清楚现在那是不可抵挡的,但却仍令其感到愤怒。 托勒密用手指轻轻捻动无比沉重的朗基努斯之枪,作为这片土地的王者,他既不会选择冲动的“玉碎”,也不会匆匆逃走。 托勒密一世就是托勒密,不是第二个亚历山大,也不是张仪第二。 他将选择用尽残余之力,与包围城市的战士们一起尽可能杀伤来犯之敌。 直至气力耗尽,再毫无遗憾地转入下一步的战略之中...... 第507章 雪山秘境 被动的运动不会令托勒密的肌肉产生热量来维持珍贵的体温。 却会令他的身体不至于因被掩埋或是结冰而与这无比高大的山脉融为一体。 他应该是躺在一块冰川之上,不知是暴风雪已经停止还是进入了能够遮蔽风雪之地。 冰冻带来的僵硬之感并非片刻能够消除的,但那个突入其来的家伙的举动不论出于什么目的,起码眼下拯救了托勒密的性命。 就这样仰视着盯着天空,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开始能够感到温暖。 四肢的末端再度从无知觉变回至刺痛,再转换为灼热的胀痛感。 托勒密终于能够比较自由活动自己的身体了。 他支撑起身体,捧起一捧雪开始快速揉擦双手,直至身体内的血液开始再度快速流动起来。 两个惊喜。 他先是发现圣枪仍然在自己的身边,或许是在直至冻僵的境地,仍然紧紧握住枪身的缘故吧。 另个就是竟然在身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牛皮酒囊,托勒密并非嗜酒之人,完全回忆不起它为何会被塞在腰带之中,很有可能是“没收”瓦西里的“战果”。此时它已经坚硬异常,他用枪尖小小翼翼刺开一个小孔,再用力撕扯,很快一条细细的红色结冰物显露出来。 将这冰整个投入到口中,仍然令托勒密打上了几个冷战,却是值得的。 常识将告诉他将很快获得令人欢欣的感觉。 但眼下托勒密首先要达到的目标是成功站起来。 用圣枪作为双手的延长来支撑身体平衡,如果有旁观者的话必定会看见法老王狼狈的一幕,不那么听使唤的双腿圆规一般兀立着,再用矛杆撑起身体。 当回复站立形态之后,情况变得好了很多,先是谨慎迈步,逐步摆脱蹒跚的姿态。 口中的红色的冰块开始融化,酒精进入身体逐渐催动一股股热流涌动,死神已经离他远去了。 托勒密环顾四周,一片出奇的静谧。 不仅拉他前来的家伙不见踪影,就连风声都不见了。 向上望去天空成为窄窄的一条,那简直是令人震撼的蔚蓝色。 这说明他正身处一处不知名的山谷之中。 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是踩在松软雪地上的声音。 兄弟们组成的大军全都不见了踪影。 虽然托勒密大难不死,这也不是一个很有利的消息。 他将手伸入胸甲之中,怀揣的神器一样不少,因为迷路而活活困死的惨剧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使用翡翠石板和“咒语”能够让他轻松去到任何记忆中的地点。 但失去统帅的庞大军队将会陷入混乱,就像是没有了亚历山大的马其顿东征军! 掩盖危险与担忧的是到底是谁拯救了奄奄一息的托勒密。 虽然当时身体僵硬到无法观察,却也能够凭借残存的感觉那应该是一个人。 可在当时极端恶劣的天气之下,又有谁能够安然无恙,还有余力解救数十公斤体重的托勒密呢? 他相信没有一个常人能够做到。 更加神奇的是托勒密既看不见他的脚印,就连失去意识之前看见的那清晰的拖拽的雪地痕迹也不见了。 空中的阳光很好,时间应该晌午左右,强烈的好奇心终于压倒了他的踌躇之心。 托勒密决心向山谷的深处前行,一探究竟! 双足和圣枪在雪地之上留下痕迹,犹如一个三足怪。 托勒密缓步沿着岩壁的方向向内行走,他只能够选择一个方向,只能假定自己被拖拽至此后,身体没有发生转动,就赌博似的向原来所躺的头部方向而去。 山谷之中寂静得出奇,令人总是感到不安。 “拯救”他性命之人,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当时毫无抵抗能力的托勒密,但这并没有发生,所以应该是朋友的范畴。 可遍顾自己的朋友,没有一人能够做到如此之事--穿过骇人的暴风雪,胜似闲庭信步。即便是全状态的托勒密也不会相当轻松。 难道是...... 托勒密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他”确实可能做到上述的事情。 多年的打交道,即便不把他当做真正朋友,却也不会希望他就此死去,那将使得他前功尽弃。 “巴松!“托勒密想到:“除了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还有谁能够做到,来去无踪、无痕?!” 行至大约一里之远,他不由得深深惊讶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陶拉山口处还有如此深远之秘境。 这是第一次远征期间,连亚历山大的勘测部队都没有发现之所在,对于古典时代最好的地理勘测队来说,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再向前片刻,眼界豁然开朗,一缕缕折射出五彩光华的阳光之下,竟然大有“世外桃花源”之感。 壁立千仞的山谷突然消失在尽头,一个极有纵深的原始村落展现在托勒密的面前。 仍然覆盖白雪的地面之上、山坡之上尽是石头、木头、茅草搭建的房屋,一望无际、漫山遍野。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这身装束,还以为他正生活在原始的村落时代。 在完全显露出来的湛蓝的天空之下,景物变得壮美而震撼。 一声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托勒密的身后传来,若不是有厚厚的积雪存在,他简直不能发现。 转回头来,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在他的身后三四十腕尺的距离上停住了脚步。 它的身材比托勒密足足大上三圈,在寸余长的白色披毛之下,隐隐现出强壮的肌肉。 与人类相同的是,这个家伙也有双手双脚,同样是站立行走。 却有着一双比例超大的手掌与脚掌。 面部被垂下的长毛遮盖,表情难辨。 一瞬之间托勒密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救他一命的并非是巴松,而是这个酷似传说中的雪人,它的体型与巨大的手脚证明长期生活在冰天雪地的严酷环境之中,捕食猎物的本能使它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那么如果它是出于觅食的本能,为何会丢弃“食物”于不顾? 如果仅是为了救人,又出自何种目的? 托勒密开始尝试向它靠近,可距离一旦拉近,它便迅速地向后退去,动作出奇地敏捷。 “看来它并不愿接近陌生之人。”托勒密思考到。 忽然在托勒密记忆的深海之中,一个不起眼的瓶子悬浮上来,难不成这就是第一次翻越兴都库什山脉时,他和瓦西里遭遇的袭击他们的那个雪人?! 第508章 雪人族的传说 托勒密向瓦西里讲述这一奇遇的时候他完全不相信,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 “笑话!”他说道:“我记得你当年挡下的那一枪,但是喝醉了也不会相信那畜生会返回了救你!” “它早就被我的步枪声音吓傻了!” “他们并不是野兽,兄弟,”托勒密尽量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道:“而是智商与我们同样的野人。” “比我强壮我认了,我从没有尝试过生吃一头活牛来填饱肚子,但是智力就算了吧,哪怕喝下一整车的上好葡萄酒,我也比它强上两倍。” 托勒密用手轻轻按下他伸出的两个手指...... 抬头仰望巍峨耸立的兴都库什山脉,数万大军以超低的伤亡率通过了这道险峻的关口。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幸运。 在神秘的雪域之中托勒密只停留了大约半天。 在那位雪人的引领之下他目睹了奇迹般的景象。 这是一个族群的所在地,他们或许是与人类一样被造物之神创造出来的,但却文明的进程中被遗忘。 无人能够了解,当托勒密看见一个个身材巨大的雪人从原始的住宅之中走出时那震撼的心情。 他们身材相仿,孔武有力,雌雄难辨。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强大的雪人军团。 不出所料即便在亚当语之下他们仍然难以沟通。 或许在遥远的年代他们确实掌握过亚当语,但在托勒密尝试交流的举动下,只能在喉咙处发出简单的音节。 一度沟通变成了僵局,充满焦躁的托勒密甚至再次想到求助远在埃及的蜜雪儿。 幸好再此之前他的智商灵光一闪。 雪白整洁、微微反射阳光的雪地是最好的画板。 多年以来在蜜雪儿身边的耳濡目染,令托勒密多少掌握了一些符号学和简笔画技巧。 在雪地上的图画使得信心的交换得以开展。 一点没错,这位第一个出现的雪人便是在暴风雪中拯救人类联军领袖的英雄。 也正是当年从袭击远征军、被托勒密从枪口之下救出的那只雪人! 千万年来的积累让他们在天寒地冻的雪境之中拥有惊人的运动能力,托勒密亲眼见到,他们双脚并拢,如同踩着一块滑板一般,再将身体团做一团,长长的双臂和手掌向后力撑地面。就像是一个滑雪的现代人,能够在平地和下坡闪电般地移动。 这就是他们来去无踪,先期的勘测队、托勒密与瓦西里不能够发现、跟踪他们的原因。 雪人完全能够理解人类的表达和行为。 根据他在雪地上的画,以及简单的音节推断。 他感念托勒密当年的救命之恩,在大军登上陶拉山口之际他便发现了人类的踪迹。 并在其命悬一线的时候解救了他。 雪地之上没有痕迹的缘故是在进入秘境之时他干脆将人扛在了肩上。 而将两只雪狐尾巴缝进重量适合的石子绑缚在双脚之后,便会擦去脚印的痕迹,在持续的降雪之中逐渐无痕。 很明显,雪人们不愿见到人类,也不想有人知道他们的家园的所在。 由于沟通方式的限制,托勒密无法问出更加复杂的问题,比如“喜马拉雅雪人是否与你们为同一种族?” 但在他仍然在雪地之上画出了长长的一道人队,尝试告知了他们一种强大的、神一般的大军将要跨过山脉。 并且同样可能选择这里,是不可阻挡的。 雪人先生在地上画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画,托勒密理解大致的意思是带有东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内涵。 只要诸神之军不发现这个秘境,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但若是侵入这里的话,一场战斗将不可避免! 这不禁令托勒密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尽管无论是亚历山大还是他都没有发现这里,却不以为诸神的军队也是一样。 在大地之上消除人类文明的痕迹是他们的任务,显然雪人们和人类相当类似。 作为一个群体,他们真的能靠隐匿而逃过劫难吗? 雪人先生将托勒密视作朋友,看起来相当热情,几乎一扫之前黑石部落那些阴险的野蛮人给他带来的惊悚与伤害。 雪人族同样实行酋长制或是长老制,还托勒密一个人情的雪人应该是其中一员,拥有显赫的地位,但排名未知。 这是因为他们坐下来用餐款待客人时似乎不按照地位落座。 托勒密表示无法下咽甚至尝试他们那些血淋淋的肉食,天知道那是些什么动物。 当他掏出怀中的面饼和水果之后,他们给他送上了清澈冰凉的水。 水是盛在通体透明的冰碗之中,甚为甘甜凛冽。 这算得上托勒密这辈子目前喝过的最好的水。 在送托勒密离开秘境下山之前,他还参观了村落的中心,并在惊奇地在“城镇”中心的广场之上发现了一座精美绝伦的人形雕像。 雪人一直将他送到冰雪开始融化的温暖山带,并目送对方踏上返回营地之路。 那正值傍晚,大军的营垒已经驻扎完毕,将领们的混乱刚刚出现苗头。 托勒密面带镇静步入主帐之中,立即平息了这场寻找统帅的波澜。 他现在正坐在帐外的篝火之旁。 热食物和葡萄酒令这位统帅迅速恢复体力,就连胸甲与圣枪也至少恢复了百分之十以上的能量。 托勒密深知雪人们保守自己存在的用心,仅仅将秘密向瓦西里讲述一半,他却始终将信将疑。 首先是他认为那不过是极度疲劳和闪亮的积雪反光给人造成的幻觉。 在托勒密如上述般讲述完毕经过的全貌之后,他才表示稍许认可。 但对于托勒密几乎死于暴风雪的经历仍然否定,他认为对方已经强大到比肩主神的境界,不可能被自然之力击败和杀死。 他的说法突然警醒了托勒密--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观念,过高的估计自己的实力将给整个大军和未来的战争带来被动。 而承认自己力量的削弱却有动摇统治力和权威的风险。 这真是左右为难...... 直到许久以后托勒密才得知,绝美的透明雕像正是冰雪女神喀俄涅,她是雪人族的守护神。 这位不那么被人所知,并且崇拜的女神竟与海神波塞冬有着复杂的恩怨和千丝万缕的纠葛。 第509章 第一偏师 印度大陆丰富的水资源成为了跋涉千里大军的生命线。 联军沿河行军,抵达波鲁斯王国的地界之前仅遭遇到零星几次野蛮部落的袭扰。 面对庞大规模的部队,这些家伙不过是想偷窃或是抢劫一点物资和马匹而已,却被往往被轻骑兵队打丢下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望风而逃。 当年亚历山大东征时代修建了木土结构的营垒多数已经消失,仅剩下石头修建的亚历山大城堡。 战死他乡的英雄们的青铜雕像允自矗立在城头,虽因年久失修而锈迹斑斑,却仍似守卫着要塞。 波鲁斯以相当隆重的礼节接待了来访者。 他比较当年衰老了不少,须发花白,深深的皱纹爬上他的额头和脖颈。 一直让托勒密忧心忡忡的是这位心理极为强大的老国王并不承认“后亚历山大”时代的存在。就像许多马其顿将领除大帝之外并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一样。 看起来托勒密似乎过虑了,波鲁斯清楚地还记得托勒密作为亚历山大部将的情形,并表示对继业者的支持。 军队进入了长期的休整,接下来的穿越帕米尔高原才是真正严酷的考验。 波鲁斯详细询问了亚历山大之死的原委。 托勒密既不愿说谎,也不愿将从利西马科斯那里得到的讯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那显然会伤害到人类最终联盟的组成。 更令人感到一些意外的是,波鲁斯在听闻亚历山大之死之后,并没有任何悲喜的情绪显露。 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矛盾老头,他的两个儿子的死亡,显然亚历山大是始作俑者。 但这并未引发波鲁斯王国更加疯狂的抵抗,相反在拥有相当的战斗力的情况之下,他选择了归顺。 托勒密向他讲述了西方世界正在面对的灾难,波鲁斯同样表情正常。 “我早就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尽管我不知道将会以什么形式到来。”他对托勒密说道:“对古大陆文明遗址的研究得出了世界并非如此简单的结论,我清楚、亚历山大大帝清楚,你也清楚。” “敌人似乎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将千军万马瞬间剿灭那么可怕,他们足够强大,但人类仍有一较高下的反击之力。” “诸神带着毁灭之军前来,要将我们从大地上之上洗去。你告诉我胜负未卜,可我们连亚历山大的军队都无法阻挡!”老波鲁斯苦笑着摇头说道。 “孤军奋战自是身单力薄,面对强敌犹如困兽,“埃及王望着远方说道:“这是我在东方决战中学来的道理!“ “从这里向东,穿过宽阔的荒原,便可以够抵达那个东方的国度。“他继续说道。 “按照你的逻辑,击败了亚历山大远征军的对手会有更大的概率和实力打败众神的军队,如果再加上你我的力量,这个可能性将会大幅度提升。” “作为一名战士,我认为本人无愧于这个称号的荣光,但是就像你看到了,我已经老了。”波鲁斯无奈的说道。 “我这样一个老头子恐怕颠簸到路程的一半就会一命归西。“ “与其死在路上,还不如我在这里与前来进犯之敌绝一死战!”他双眼注视着远方,目光开始变得铁一般坚定。 “我不会留在此地,”托勒密尽量婉转地规劝到:“独自面对强大的敌人,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我当然清楚,届时我会将王国的臣民重新按照部落的方式分散出去,只带领军队,尽可能地杀伤来犯之敌!” 很显然,古典时代的很多人宁愿死亡也不愿离开自己的土地。 在这一点上波鲁斯和安提柯一世是一样的态度。 但他们很快便会领教巨大的神只的可怕之处,就像是手执石块和木棒的野蛮人部落,是不可能战胜古德里安的装甲师(坦克)的。 可托勒密无力改变他们的决定。 和安提柯不同,波鲁斯是其敬佩的人之一,无论是作为国王还是一名战士。 他也与亚历山大惺惺相惜,这在给予他的权利和疆土上已经得到了充分印证。 好在前有安提柯王国以及巴比伦作为重要屏障。 波塞冬和阿瑞斯的大军到此,仍需要时间。 如果塞琉古在马尔杜克那里有了重大收获的话,情况或许能够向着联军方面优势的方向发生变化。 在托勒密看来,人类联盟目前的一眼到底的战力仅有三个不确定的有利因素。 首先是帝国图书馆长蜜雪儿对于古代典籍的研究,或许令他们能够更了解神器的力量和应用之法,进一步拉近和强大的神只力量的差距。 再者是巴比伦的马尔杜克,显然他并不属于传统希腊神只系,黄胡子塞琉古的自信或许能够为人类带来新的收获。 最后是神秘失踪了多年的巴松,如果他真的是自称的普罗米修斯的话,也应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并有宙斯斗争并保护人类欲望。 既然老波鲁斯坚持以最后的力量包围自己的城池,托勒密必须尊重他作为一个战士的声誉。 他决定退而求其次,既然波鲁斯深知自己无法战胜众神之军,那么或许也会不介意从他的军事力量中抽出一部分,组建一支偏师。 托勒密谨慎地将这个提议向他说明了。 ...... “王国军队的中坚力量是四百头精装的战象,我虽然不知道你将要把这些“小孩子”(他的意思或许是指智商。)带到那里去,但是你仍将分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配套原来的驭象师和弓箭手、投枪手?”托勒密紧接着说道。 “没错!” 波鲁斯从坐毯上站起身来。 “我已经老了,无所谓了,甚至就连我的王朝不那么重要,你知道的,我的两位继承人--我的儿子都已经离我而去......“ 他充满沧桑与忧郁的语调不能不让托勒密用一种既同情又敬佩的眼光望着他。 “如果我像是一个真正的战士那样战死,人们会记得我的。” 他庄重的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殿的拱门...... 第510章 无踪之林 从波鲁斯的城池外拔营起寨已经半月有余。 最艰难的跋涉已经开始。 老波鲁斯扎扎实实地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分别之时他的沉静的目光令托勒密印象深刻。 盔甲与武器的铿锵撞击之声充斥了双耳。 数万名士兵和马匹的大军中加入了二百头数量之众战象。 这些庞大大物具有令人胆寒的战斗力,是投枪手与弓箭手再好不过的移动作战平台。 装备了这些中古时代的“坦克”的代价便是每一头每天都要消耗三百斤以上的植物,和巨量的水资源。 有时候甚至要全军停顿下来等待它们进食完毕,以防止队伍脱节。 托勒密知道迦太基名将汉尼拔带领九万名步兵、一万两千名骑兵、三十七头战象先后翻越比利牛斯山和阿尔卑斯山,进军罗马,进入高卢平原之时仅剩余二万名士兵和六千骑兵,这样惨重的损失是我不能够接受的。 托勒密曾经尝试制造黑门传送庞大的战象。 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透特的翡翠石板在设计之初并非为了巨大之物以及庞大数量的人口迁移之用。 或许是透特出于对于世界秩序平衡的考虑,也或许是囤于技术的限制。 总之,征途还是需要一步一步去走。 进入无人区之后,有秩序的、数量庞大的行军队伍给人以莫大的安全感。 这正是人类的原始祖先选择群居的缘故。 在自然界中体能完全居于劣势的人类根本无法抵抗掠食动物的凶猛杀伤。 有人说人类是依靠智慧取得万物之灵的地位,但如果没有聚集成众的集体保护,在高超的智慧也独木难支,无法发挥及完成大量的、复杂的工作。 集群行进的好处是,至少不必担心野兽的威胁。 这也是石器时代的人们敢于集群猎杀猛犸象的原因。 成百上千的人站在一起,彷如一支无比强大的猛兽。 攻击犀利,又防御紧密。 不知道第一位提出马其顿方阵概念的人,是否给予这种思考! 向前行进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过去。 从人声鼎沸的城市进入荒野只有短暂的享受,充满植物香味的清新空气和各种从马队之侧走过、好奇地盯着眼前这些“入侵者”的动物......当新奇之感褪尽,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忍耐。 单调的景物总是几乎一模一样,稀疏的树林,像是没有尽头的草场,如果你在马上被困倦缠绕,那么迷迷糊糊睡上一觉,再睁开眼睛,见到的景色竟然别无二致。 托勒密曾命令一支百人组成重骑兵卫队进入战斗状态,这令他们大感奇怪。 放眼望去整个高原好像是能够尽收眼底,视线抵达天地的交接之处,即使不借助了望哨塔,至少也能断定方圆三十里之内不会有敌军存在。 再者说,在这渺无人烟之地,哪里会有什么敌人。 尽管绝大多数战士目睹过海神和战神的可怕,但他们仍然经验不足,不曾见识过龙形生物螭的厉害之处。 然而怪兽并,并没有再次出现。 这竟令托勒密有一种说不出了失落之感。 烈日在士兵们的头顶灼烈地燃烧着,水源的补给已经成为问题。 如此巨大消耗大军,一旦数日不见河流,就会面临灾难性的缺水。 从理论上来说,差不多应该抵达神秘之林的所在。 当时托勒密的小队踏入树林是在被动之中--没人知道它所在的具体方位。 回忆之中,当时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幻觉,似乎周遭的光线开始曲折,导致了景物的模糊,就好像是触发某种隐藏的开关,打开了一扇无形之门。 当时或许只是一种偶然使然,而现在已经神奇不在。 托勒密端坐在马上,尽管表现仍然镇定,但内心的却涌起了深深地失望。 或许是那片树林是酒神狄俄尼索斯掌管的私人领地,作为圣泉的入口,无法找到神秘之林就无法得到水源的补充,而没有圣泉的话托勒密的躯体将无法得到回复,继续以残破之躯使用多种神器的力量,将会令他垮掉。 而承诺给大秦皇帝长生不死的密码显然也在其中,无法兑现承诺的话,难道要像是那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方士们一样依靠谎言度日和解决问题?! 或许这座神秘的森林与虚无缥缈的昆仑的性质相同。 酒神曾经讲述过东方神话中的昆仑之所在--无定所,很难想象这是在形容一座山,并且不是出现在浪漫主义的诗歌当中! 持续不休的思考,令托勒密感觉几乎头痛欲裂,只能暂且认为不仅仅时间可以翘曲,空间也是如此,狄俄尼索斯使用某种高超的手段将“私有”的林地在空间的画布上掀起一角,塞入其中,而旅行者无论怎样在画布之上搜寻都无法找到被隐藏的部分。 这种理论的并非是托勒密在沮丧的情绪之中诞生的产物,而是来源于实验支持。 对于神秘之林他拥有清晰的记忆,而当尝试使用翡翠石板开启通向那里的通路之时,它毫无反应。 在“常规”世界之中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凡能够记忆清晰细节的时空穿梭屡试不爽。 现在反向证明了那里与一般的世界存在某种不同。 托勒密简直开始憎恨起了巴松和该死的酒神,他们总是神出鬼没抛下几个谜语般的故事就像一个屁一般地消失了。 而当他急切地需要解开谜语的时候,却大玩失踪。 ...... 一阵狂暴的大雨袭击了队伍,瓢泼般的洗礼之后,没有一个人身上有一件衣物是干燥的了。 泥泞的地面以及进水的鞋子令士兵们叫苦不迭。 好处则是水源得到了些许补充。 同时也纾解了可怕的炎热。 就像是古代女子佩戴步摇来增加魅力,吸引他人注意一样好笑。埃及王特意将珍贵的和氏璧以黄金锁链悬挂于胸前,如果狄俄尼索斯正在暗处窥探的话,想必他必然识得此物。 能够开启圣泉亦是他的愿望之所在。 即便是诸神,又有谁能够真正抵抗诱惑呢? 无奈的是酒神却一直没有出现。 这样下去危机依然存在,在两千年之后才会出现天气预报的时代,大家不能够总是指望降雨。 托勒密命令轻骑兵侦察队扩充三倍,竭力搜寻附近的河流进行补给。 如果无法找到神秘之林与圣泉的话,他们只能够寄希望于下一站--黑石部落了。 第511章 荒芜之村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这是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传承数千年的一句名言。 这原始的、朴素的世界观完全符合现代物理学。 水流总是在时刻变化,永远不会完全相同。 当然会有辩论者提出在冰河封冻的冬季两次踏入河流,那他一定不了解即便是水不动,分子也在永远运动的普朗克原理。这与德谟克利特两千多年之前的学说暗和。 托勒密沿着昔日的脚印前行,往事却已不再。 如果不是他们成功抵达石头密道,还以为陷入可怕的迷路凶险之中。 多股的轻骑兵侦查部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令庞大的军队免去了无头苍蝇般乱撞的跋涉之苦。 原始部落的野蛮人自然有其高明之处,人类的聚居地必有水源。 一切景致如常,令托勒密感到有些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发现野人们侦查的战士。 要知道这对于原始村落来讲是极为重要的,防范外力侵入是部族的生存技能之一。 或许有的身材矮小的灵巧之人,正躲在某棵树上窥探着前来的大军,而未被发觉。 当然这种可能性是相当之低的。 虽然土人使用的是相当粗陋的兵器,难以对正规军队造成有效杀伤,但职业军人素质已经发展为本能,且已经臣服于当年的埃及王,但潜意识还是要求托勒密仍旧要下达战备状态,不容点滴闪失。 两列强力的重甲马木留克奴隶兵迅速从两翼行进到队伍的前列。 六十人的骑兵足以应付数百土人武装。 当托勒密的马蹄正式踏进那些低矮的草木为材料的建筑村口时,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如此数量大军,尤其是噪音制造机器--庞大的战象集群。 如果你正躺在地上懒洋洋地午睡,那么它们足足五吨的体重和大理石柱一般的四肢践踏在地面上,即便是几里开外,仍然会被震得从地上弹起来! 没有一个老朋友出来迎接。 也没有一个敌人向来者发射什么毒箭! 托勒密左腿高抬向右转身,从马鞍之上立即降落到地面。 茅草与泥土黏合的建筑多半已经坍塌。 木制结构的建筑已经开始腐烂或者长出了成片的蘑菇。 看起来整片村落已经荒芜了相当之长的一段时间。 情况似乎显得有些怪异,多年以前的历经的一幕幕惊险场面彷如幻境。 他命令一百名轻兵分散为五个小队对整个部落开始搜寻。 土人们消失的最大可能便是仍然存在的,数量未知的白袍人进行一场灭绝性的大屠杀,显然会有尸骨存留。 但反馈回来的讯息是令人失望的--不应该成为令人高兴的,整个村落之内既没有发现尸骸,也没有发现集中屠杀和掩埋的痕迹。 倒是有战争或者更确切地称之为战斗、搏斗的痕迹。 打斗出现在村寨的中部,表现为斜插入地面的投枪和满是箭矢的断壁残垣。 发生的时间已经久远,一些弓箭上已经被弯曲的藤蔓所缠绕。 钉入地面的标枪被磨制而成的石头枪尖。 没有一丝关于土人对手的讯息,哪怕是一件兵器或是一粒鳞甲。 “有人比我们溜得更快,打完就跑。”瓦西里少有的言简意赅说道。 “丝毫不留痕迹,如不是本身拥有这样的暗杀式的攻击手段,那么就是有意掩盖一切。”托勒密同感说。 值得庆幸的是,绕过村庄的河流不会被消失。 大大小小的动物皮水囊开始鼓涨起来,在极端的生存条件和巨大的责任重压之下,没什么比看到这样简单的情形更加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启程前的军事联席会议托勒密几乎是力排众议,弃用当年亚历山大东征的路线,而选择他和瓦西里曾经走过的路线。 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要去到楼兰王国。 尽管托勒密在那里最为牵挂之人--达娜公主已经脱离了凶险之城,但那毕竟是她的故土。 临行之前,她楚楚可怜地委托托勒密尽量打探东方的讯息。 又有哪位铁汉能够拒绝一位心爱的姑娘的请求呢? 然而托勒密并非纯粹的“捎信人”。 更重要的还是出于战略之上的考虑。 奇异经历带给他的一个策略是白袍人掌控的力量。 在上古战争之中他们与传统诸神为敌,双方均损失惨重,诸神消失于群山之间,而他们遁入大海深处,丧失了的对于地球的统治权。 人类成为了鹬蚌相争之中的得利者。 既然双方观念在上亿年中无法取得调和,那么按照张仪的逻辑,必有倒向人类一方,合力消除强敌的可能。 托勒密的一句话简单明了:“那些在血池之中挣扎,而变成毫不畏死的军团,更可能是我们的盟友,而非敌人!” 从谈判的角度来看,史前之战使得白袍人种群损失惨重,似乎致使大大超过人类现代文明的科技武器不能够使用。 这使得手持圣枪的托勒密能够轻易在小范围的打斗之中战胜他们,而他手上掌握的翠玉录和朗基努斯之枪都是他们觊觎的宝物。 毫无疑问这是相当诱人的谈判筹码。 如今大军兵临城下,纵使这段时间,他们制造了更多的傀儡战士,显然受限于楼兰古国本身的人口限制,战胜托勒密的大军是不可能的妄想。 达成某种条件下了绥靖和联合,才是聪明的选择! 亚历山大交给托勒密如何战斗,张仪交给托勒密如何思考与谈判。 这可能就是东方智慧总结出来的“文治与武功”吧? 托勒密不清楚巴松用一支手枪胁迫他卷进这个深邃的、险象环生的历史漩涡,是否处于运筹帷幄的掌控。 恐怕一切即是巧合并非巧合,一切偶然也并非偶然...... 大军再次踏上征程,令他欣慰的是穿越了数千公里荒原之后损失仍旧是微小的。 历史终将证明托勒密的选择是正确的。 马匹嘶鸣,战象发出震耳的嘶吼之声。。 战士们组成的“巨龙”继续向大地的东方“游动”..... 托勒密端坐于马背之上,忍不住回头望去, 这座原始的土人村落很快便会被自然之力而彻底掩埋,在悠悠文明历史的长河中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强者才会被人传颂,最终战役将被后人铭记,又一部史诗将烫写在昂贵的羊皮纸卷轴或铭刻在方尖碑上。 第512章 上兵伐谋 托勒密与张仪的争论似乎仍然发生在昨天。 关于武力和智谋哪一个更加强大,至今仍然没有定论。 也许托勒密应该高兴,这说明用“纵横捭阖”于星光熠熠的春秋战国时代,大名鼎鼎的张仪竟无法用辩才击败自己。 显然不是,这是一个需要用实践来证明的课题,此刻他正面对白袍人坚守的楼兰城,有个一个绝好的验证机会。 为了尽快啃下这块硬骨头,有更充分的时间和东方盟友联合,托勒密决定同时祭出三种手段。 五千名士兵仍然坚持白天渡湖,在遭遇截击之后,即泅渡至安全地带,开始既定的表演,并反复上演多次。此为扰兵之诈术,乃是佯攻。 而真正的坚定的攻势改为在夜间进行,两万名步兵和弓箭手组成的混编部队将于深夜开始强渡,目的只有一个--登陆列阵。 一万名马木留克骑兵、一千五百名骑射手、四十头战象和一万名重装步兵将悄悄向北方开进,力求绕过宽阔的湖水区域,转辗实施攻势。 最后一策,也就是最冒险的举动,就是托勒密直接进入城中,劝降城中驻守的白袍人,使其改辕易辙,能够帮助他们抵抗神伐之师。 先刀剑相向,再坐到桌前。 这是从古至今人类文明之法则。 瓦西里总领北上的混合兵团,如无意外绕湖而过将整整花费十日以上的时间。 托勒密与他以军令约定,第十日太阳升起之前,必须进入阵地。 否则将会承担严重的后果! 第十日拂晓时分,留给他的是一个正面狭窄的空间,在布阵之前必然会遭到城中的突击部队攻击侧翼。 北方军团显然需要正面强渡的支持,在湖面彼岸互成犄角之势,相互依存支援。 这样一来,同时抵达作战位置变显得相当重要。 此乃关系到整个战局胜败之关键! 瓦西里率领的大军尽量在全军最后方,借着暮色的掩护出发,虽然他们早晚将被敌人发现。 同时在托勒密的亲自监督之下,五千名轻重士兵们开始了他们的表演-大大咧咧地下水渡河。 硬弓的射程大约能够覆盖楼兰湖三分之一的宽度。 也就是渡河的人行至湖面的三分之二出就会遭到对岸弓手的齐射或是“狙击”。 无论从哪里,在湖水之中如何变化方向皆会如此。 由白袍人带领的傀儡射手骑着同样是傀儡状态的高头大马,迅速在水线沿岸机动。 即便是偶有几艘船依靠盾墙勉强登陆,滩头纵深的步兵便会发动集群冲锋,就算用撞的,也会将联军的战士重新撞进水中。 一场大戏开始拉开帷幕。 “演员”们行至危险区域便开始折返,这样能够保证在利箭落下的时候进入安全区域。 即便是偶有臂力强健的家伙将箭射得较远,也一般可以用圆盾护住要害。 就这样一个白天反复上演了很多次。 日日如斯,一连五天下来,托勒密已经看得要吐。 第九天的时候,他干脆在自己的位置睡着了。 第九天傍晚,月色暗淡, 两万名战士如同步出宅子的猫群,目光炯炯,神情专注。 此时才是真正的剧情开展之时。 想必白袍人已经悉知另一支军队开始绕过湖面施展攻击。 所以即便是他们察觉到白天的佯攻,也会认为转移他们注意力的企图是为了瓦西里打掩护。 现在的时间正是北部兵团即将进入阵地之时。 如果拂晓之前托勒密无法在对岸立住阵脚,瓦西里将遭到灭顶之灾。 如果他强渡至对岸,瓦西里却没有在太阳升起之前进入自己的阵地,那么他们也将伤亡惨重。 如果楼兰城中兵力充足的话,他们派出一支快速部队,从南方绕过湖面,直接攻击营地,将会取得正常战争的胜利。 这就是兵行险招,分兵作战的弱点。 托勒密敢于祭出自己作战方案,是笃定吃准了楼兰国兵力不足致命伤! 即便是布下疑兵之阵,白袍人也不会放弃夜间湖岸的防守。 所以可能地保持静默,越晚被敌人发现,便越能减少损失。 半枚残月在湖水中泛出粼粼之光,数百条战船从隐蔽之处退出,悄悄进入湖水之中。 片刻后托勒密的耳畔只剩下了风声与轻轻的划水之声。 对敌双方都不可能使用照明,谁先在现身在光影之中,便会立即成为真正的“众矢之地”! 静谧的夜游楼兰湖只持续短暂的时间,很快借着月色便能够见到对岸沿着湖驻防的敌人。 托勒密的视力要比普通人好上很多,从眼前湖面的宽度上看,他们已经进入了对方弓箭的射程。 一名身着白色的长袍的人骑在傀儡马上,带领着两队傀儡弓箭手在大约五千腕尺的宽度上来回巡视。 是时候了,托勒密将圣枪搭在肩膀之上,用手指轻轻接触翡翠石板。 脑海之中构现出另一侧湖畔的样子。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他在口中轻轻吟唱。 黑门在船首被制造了出来。 他立即将石板高高抛向对岸。 迅速地冲入黑门。 时机的选择刚刚好! 对面巡视的队伍已经发现了船桨划水的异常声音并且开始放箭。 在托勒密进入黑门之前已经有听见箭矢钉在圆盾或木质船首上的“咚咚”声。 “咚、咚”好似有人敲门! 埃及王的船上乃是遴选出来的最精锐的二十名重甲步兵。 训练有素的他们将在黑门消失之前,立即出现在对面的湖岸之上! 托勒密双足刚刚落定在地面之上,便立即向前高高跃起,那些正在专心致志发射弓箭的家伙们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身着白色胸甲的高大身影已经重重地落在他们眼前。 圣枪只需要在蒙蒙亮的天色之中画出几道金色的光芒,他们便颓然栽倒。 这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的翡翠石板才刚刚落到托勒密的头顶,只需轻轻抬手便稳稳落在手掌之中。 白袍人立即发现有人已经强渡上岸,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之声,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成片的火把被点燃,将本来已经浮现天光的大地照得雪亮。 第一批马其顿重装步兵开始陆续登岸,并按照预定计划开始向统帅处聚集,盾墙开始组建,长矛阵愈来愈密集起来。 托勒密能够看见大股的傀儡步兵向他们猛冲过来,人数几乎超过了他之前的预计。 此时此刻,血红色的阳光从天地交接之处喷薄而出。 拂晓十分已经到来。 接下来要看瓦西里的表演了! 第513章 异闻录 ? 畸变之河与消失的部落(上) 秦国丞相张仪曾让史官卡利斯蒂尼将他的这段奇异经历收录在《异闻录》之中。 此时大将军司马错精神百倍,端坐在骏马之上,在十名身着重甲的副将簇拥下,行在骑兵队的最前方。 他算是勉强接受了指挥西方军队征讨蛮族的提议。 这让张仪深深长出了一口气。他深知这是“故作姿态”而已。 聪明如他,何尝不能洞悉出此乃秦皇试探之举呢?! 这就是张仪最为担心之事。 在华夏大地再次大一统的背景之下,首要之重必然使力保江山稳定。 修建长城,稳定上下之心才是王道。 但变化之快、之巨大,确实任帝国的千名谋士也无法料到的。 从大秦国源源不断派出的使者反馈的信息来看,来自于西方的军队向东征伐是真实的事件。 当年亚历山大的东征军团给大秦君主和将军带来震撼恐怕是他们终生难以忘记的。 据说西方来犯之军还要比当年之敌军强悍不知多少倍,怎能不令人寝食难安? 但本就是计谋和阴谋中成长并取得最终胜利的大秦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昔日之敌? 更何况数万大军陈兵西部边疆? 张仪不必亲眼得见便知,司马错至少带领十万秦军已经布防在帝国的西部边陲。 不出意外,他们应驻扎在粮食充足的豕原、临垗、武都,只要张仪不同意将兵权交给司马错,必定三路齐发,制住联军! 司马错老练地将部队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驻扎在原地,另一部分被精心挑选出来,组成了以骑兵为主力的北征军队。 一路向北是宽阔无际的草原,广大的帝国边疆北部的游牧民族林胡占有相当之大的地盘。在向北还有强大的楼烦,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就是学习的楼烦人之战法和技术,其族人善骑善射,行动迅速,是一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强秦虽然感觉这些蛮族相当难缠,作为天下第一大国,却从来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甚至懒得命名,称之为北狄。 西部称为戎的蛮族,竟然意外地被来自更西方的马其顿东征军所剿灭,这令秦王大感震惊。 自大秦一统天下,中原再无敌手,所有的军事冲突便都击中在边疆之上。 一俟雨水不济,草场荒芜,或是冬季降雪,难于生存的蛮族都会前来袭扰劫掠。 大秦帝国不胜其扰。倒不是带甲百万的纠纠雄兵会惧怕这些马背之上的民族--他们永远不可能战胜规模庞大的集群步兵阵,也难以攻下坚城。 但烧杀抢劫天子不可能不闻不问,必然派出精锐之兵征讨,蛮族也不硬碰硬接战,一般会退入蛮荒之地深处。 秦兵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一来两往消耗了帝国大量的人力、物力、钱粮、精力,何其苦哉! 如借他人之手剿灭这些烦人的家伙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司马错、张仪沿着陇西进军,此处正是着名的古长城将要修建的重要位置。 进入林胡地界以来,司马错开始对眼前所见十分疑惑。 此时正值水草丰茂之际,却不见,蛮族放牧之人的身影,深入地界数十里,也不见林胡一名侦查骑兵的影子。 司马错心中不由得打起鼓来,难不成事前消息走漏,林胡之军退避三舍? 在游牧民族之中这是可能的,民即是兵,兵即是民,老弱妇孺皆随军而行,兵撤自然无民。 但是发现大量废弃的帐篷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当游骑哨兵发现了进入了胡人的营帐范围。 司马错立即打起了百倍精神! 但迎接猛扑过过去的重甲骑兵和骑射手们竟然是一座空“城”! 牧民的迁徙自然是要带走一切的生活必须物品。 特别是织物、金属器皿、轮车甚至武器都是相当重要珍贵织物。 然而这些东西都在原地。 在完全确定没有潜在的敌人威胁之后,大将司马错与张仪才进入了胡人留下的“遗志”之中。 张仪能够看见营帐的内部多数物品摆放整齐有序,仿佛胡人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细心的搜寻之下,能够在营帐的外面发现插入草地的箭矢、刀剑和长枪。 “看来战斗还是曾经发生过的!”司马错面色凝重地说。 他将一支长矛从草地拔起,递到张仪的手中。 “这些皆是胡人之兵器,没有任何他们的敌人的残留兵器和痕迹。”他继续说道。 “如果皇帝派兵征讨狄人,将军必定知晓,如果并非大秦之师,那么另有其人,会是谁能够做得这样干脆利落呢?”张仪道。 “从地图上看,除了楼烦,已经没有临近之国了!” “纵然楼烦骑**妙绝伦,却也不可能连自己的一支箭也不留下吧?若是有意掩盖,清除自己留下的痕迹,却保留对方抵抗的线索,那将是多么繁琐的工作,实在想不通目的何在?” 半日时间,侦查骑兵已经将方圆二十里内营地都勘察完毕,毫无一点人的生气,连尸体也没有发现。 “恐怕其他部落也是如此,难不成这就带着这样讯息回复皇帝?“ “不费吹灰之力,未耗一兵一卒......” “......” “皇帝给了我宽松的带兵要求,并且有至少两月的征战的时期。”司马错说道:“丞相对此可有什么想法?可是想去楼烦人之地一探究竟?” “将军的意思也甚合我的心思,西方来援的海军和陆军抵达仍然有待时日”张仪说。 “传令!”司马错吩咐身边的副将说道。 “将林胡部落之事写于书简之上,派出二十人轻骑送抵咸阳。” 说罢,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瞥了一眼张仪。 “书成之后要先与丞相张仪过目!” “大军今日就地安营扎寨,明日正午开拔启程,征伐楼烦!” 就在司马错将令才甫一落地,又闻得耳畔马蹄声啪啪作响。 一名轻骑兵惊慌失措地前来报告:“前锋二十一名士兵先后栽落于马下,随军医官急赴前查视之,口鼻无气息,竟皆已亡矣!” 第514章 其下攻城 物理学教科书告诉人们:第一波碰撞最为猛烈,就像是一柄沉重的铁锤猛击在门板之上。 托勒密与士兵们才刚刚组成的数十人一排、十几列的集群也向后退去了一步。 巨大的作用力透过层层盾牌传递到他们身体之上,幸好这合力还不够强猛,被数百人的骨骼、筋脉和肌肉消解。 “该死!总是这样的话,我的腰椎和颈椎磨损将会越来越严重!” 抵挡住一波冲击之后,凡是能够抽手的战士马上用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之中向外猛刺,毫不留情地将前排的傀儡士兵刺倒在地。 托勒密的朗基鲁斯之枪发出白色的光芒,如同一杆高科技的光学武器,每一次刺击都能贯穿三、四个人。 估计他的神器之力已经恢复到百分之二十至三十之间了。 拂晓来临,天色渐亮,站立在平阔的湖岸之上,战士们组成的阵列显得相当突兀,像是孤独的奋战的巨人。 虽然先后有船只顶着飞蝗般的箭矢登上陆地,但却远远比不上百川如海般奔流过来的敌人。 一股股傀儡人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巨蛇,三面席卷而来,气势可怖。 兵力劣势的恐怖立即显现,白袍人从南、北、东三个方向猛攻,要知道再强大的重装步兵阵也惧怕侧翼被包抄。 好在精挑细选的马其顿重装步兵具有极高的战术素养,不因为极度危险而丧失理智的单打独斗,寻找伙伴并相互依存是自亚历山大领军时代开始的传统。 临近抵岸的船只,士兵立即聚拢在一起,即便是无法立即合成巨型方阵,也能够相互支援防守,这是直到现在强渡部队没有崩溃的唯一原因! 太阳越爬越高,托勒密知道那里面没有所谓的阿波罗和黄金马车的存在。 可是北方也没有瓦西里的马队的出现。 他禁不住开始咒骂起这个家伙来。 “该死的东西,不会是又在哪里藏了许多酒,贪杯误事了吧?!” 傀儡人的增速开始愈来愈快,逐渐形成了碾压之势,身着白衣的白袍人智慧观越来越多出现在战场之上。 这些家伙具有相当的战斗力,有的几乎能与本多忠胜这样的剑术大师打成平手。 但对于普通士兵来讲,便是不可战胜的对手。 虽然借助战阵不至于立即被斩瓜切菜一般砍倒,若是同样加入战阵之中,完全有能力迅速找到攻破防守之缝隙。 根据经验和场上的形式预判,只要一个小时之内等不到瓦西里的支援的话,渡湖上岸的士兵将会被尽数杀死,即便是白袍人有俘虏之心,押回城去也定是被丢进血狱,制成傀儡人,与死毫无区别。 托勒密自身到时候可以保住性命,翠玉录可以帮助他去到印象清晰的绝大多数地方。 但放弃自己的部队,又与高加梅拉战役败在亚历山大手下的大流士三世有什么区别呢? 信任伙伴、战斗到底是亚历山大教给他的宝贵财富。 托勒密必须坚信瓦西里即将到来。 囤于原地防守,只能守住自己的方阵,这并非明智之举。 他必须做出主动改变,才能够支撑更久的时间,等待另一只拳头的支援。 冷静下来观察战场片刻,快速移动的白袍人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就像是一只猫遇见两只老鼠,必然首先扑向开启了逃跑模式的那只,这或许是猎食者古老的生物本能吧? 现在的托勒密就是一位彻底的猎食者! 抛出翡翠石板,然后瞬间来到白袍人的背后,一击精准的刺杀。 曾经是他们无比觊觎、梦寐以求的朗基努斯之枪,呼啸着从他的后背到左胸前穿出。 “这是你们要的!”托勒密念念有词地说道。 他怎么也不会理解自己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莫名其妙地栽落在潮湿的泥地之上,这样轻易的被对手杀死,甚至来不及反应,更别提反击了,实在是一名自视甚高的战士的屈辱。 托勒密再次复制这一系列动作,至少又杀死了三名领军的白袍人。 失去指挥的傀儡人战士们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看来这些没有脑子的家伙只是比蜥蜴怪的智力略强而已。 他们排山倒海地向托勒密奔来,每一次至少又数百人之众,每次又都无例外扑了个空。 目标就在他们的眼前消失,再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混乱使得敌人的攻势不在那么凌厉,登岸的马其顿步兵变得稍许“宽松”的一些。 起码时间足够从容地拿起圆盾和长矛,并以更多的人数聚拢在一起...... 日上三竿,托勒密的胸甲与圣枪的力量下降得相当厉害,大地终于传来一阵熟悉的轰鸣和颤抖之声。 没错,震源的方向正是大地之北! 无需眺望,那是瓦西里正在以疾速奔跑的战象集群作为头阵! 这个磨磨蹭蹭的家伙终于来了。 苦战的托勒密是该叫骂还是应该叫好呢? 庞大的战象以二十头一排的密集阵向前猛冲,来不及躲闪的傀儡士兵立即被踩为肉饼。 向后退去和四散奔跑地被战象背上塔楼中弓箭手和投枪手精准命中。 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之下,挡住这样强有力的冲锋是不可能的。 当瓦西里率领巨量的骑兵从战象之间的通路中猛然杀出的时候,他们的敌人意识到战局已经不可挽回,撤退是避免全军覆没的最好选择! 傀儡大军丢下了数千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瓦西里的骑兵直追到楼兰城墙、弓箭手发射的箭矢落在马蹄之前时,方才悻悻而归。 他告诉托勒密在北上的路上遭到另一股楼兰骑兵的骚扰截击是他姗姗来迟的原因。 “立即扎住阵脚!”托勒密说道:“统帅只问结果,而不闻原因!” ...... 站稳脚跟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事了,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水源。 以及制造抛石机狠狠地将数吨重的巨石丢入城内。 没有狄阿底斯不要紧,携带的简单机械图纸,连托勒密也能造的出来。 至于人力攻城吗? 傻子才愿意付出那样巨大的代价! 第477章 其次伐交 龟缩在坚厚城墙之内的白袍人以及他们傀儡军的生存日渐艰难起来。 方圆数百里的唯一水源被托勒密占领,维持生命只能祈祷天降大雨。 看来在这个星球之上,一切生命都逃脱不了依赖水资源的先决条件。 托勒密首先组建了十支千人以上的重骑兵和骑射手的混编部队,专门用于快速截击取水的敌人,这让白袍人叫苦不迭。 只消几天时间,数十架巨大的投石机便矗立在城外的平原之上,位置恰到好处。 无数身材壮硕的奴隶“孜孜不倦”地重复着将百斤巨石放入发射勺,再砍断绳索的工作。 沉重的巨石如同轻盈的飞鸟一般划过天空,降落在城中,夜间则是火油巨石,反正达娜已经不再城中,托勒密自然可以发动恣意凶猛的攻势。 连续几天,相信石块已经可以在城中堆积出另一座山来。 托勒密命令将傀儡人的尸体堆积在一处,直至敢于出城夺回水源地和袭击投石机而死的敌人达到三千之众的时候,他感觉到时机已经成熟了。 彻底剿灭楼兰国并非托勒密的本意,那需要折损联军相当的兵力发动强攻才能够做到。 利用敌人之间的矛盾,化敌为友,消戎止战,令其为自己所用。这是张仪教给托勒密的道理。 现在他就要亲自试验一下,所谓仅仅凭借一番犀利言辞能否真的胜于刀兵! 托勒密命瓦西里于城下列阵,将数万士兵尽数排开,以供躲在楼兰城墙上之人看得真切。 随后唤出了黑门,直达楼兰内城的正中广场。 托勒密仅带两名亲兵进入城中。 而翡翠石板暂由瓦西里持有。 这便意味着他必须取得成功,才能安然返回。 神器之力严重不足,并且在拂晓时分的渡河作战之中消耗了不少。 托勒密深知凭借眼下的武力是不能从楼兰城中杀出了,但冥冥之中,一种难以名状的自信让他认为自己能够像张仪一样完全凭借“喉舌之利”达成完胜。 瓦西里一副大大咧咧的状态,他一直秉承托勒密认为可以就一定可以的观念。 托勒密告知他如果自己两次太阳升起后还没有返回,无论白袍人如何花言巧语,都不要听信,立即发动对城墙的总攻。 走过几部幽暗的长廊托勒密已经站立在楼兰国内城的广场之上。 带有残酷回忆的巨大血狱已经破败不堪,停止了使用。 或许是兵力已经足够了? 一队骑着傀儡马巡视的骑手立即发现了他,它们出乎意料地没有攻击他,而是就在不远处观望,其中两骑原地折返,必是回报自己的主子去了! 托勒密放平圣枪,静候敌首的大驾光临,就连他的身边的两位亲兵也都面色泰然自若--他们当然深知深入虎穴九死一生的凶险程度,但就像是托勒密昔日跟从在亚历山大大帝身边一样毫无畏惧。 最高统帅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士兵定当奋勇! 六名白袍人来到了托勒密的面前,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从举止判断,对于对方的到来,或是以这种形式到来,他们相当惊讶。 翡翠石板的秘密本就源自他们,托勒密突然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内城之中,他们必然知道其中手段。 石板不在托勒密的身上,目光自然就停留在朗基努斯之枪上。 按照世间流传的传说,对方手中不仅仅是一件犀利无比的武器,还是一柄魔杖,只不过作为魔法师,托勒密不知道唤醒其魔力的口诀罢了。 显然传说是真实的,使用者能够控制五十米之内的人的部分思想,白袍人站立的位置就在五十米之外! 托勒密假装随意向前迈动步伐,六人竟然本能向后撤了半步。场面甚为搞笑。 但是谈判双方终归要在一个合乎礼仪的距离上交谈。 敌人也显然意识到了产生的尴尬,大战当前,众目睽睽之下,过于胆小者便会遭到无情的耻笑。 “巨石的发射将暂时延缓。”联军统帅指着不远处一块砸入地面的石头炮弹说道。 “这无关痛痒的打击我们完全能够再支撑好几个月,”对面说道:“而你的军队显然不能等候如此之长的时间!” 托勒密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捻动圣枪:“就像是我们能用圣枪迅速结束可能发生的战斗一样,城外的大军能够只用一个下午便会拿下两道城墙!” “哈、哈、哈、哈”为首的白袍人忽然狂笑了起来:“埃及王是不是对于城中之军力估计的稍显轻蔑了一点,要知道现在的傀儡人大军之众,可与那日你离开之时不可同日而语了!” 托勒密心中暗暗担心,那消失的土人,必然是难逃这些家伙的魔掌,除了他们谁还有拥有这样的能力呢? 但是他了解黑石部落,即便是男女老幼一个人不落,也远远谈不上大幅扩充傀儡之军的规模......难道是? 他们发西奈半岛自西向东而来,白袍人虽然强大,但却不可能有凭空造人的神通,不然就不会有那样邪恶的血狱了。 兵力的补充不是来自西方,那么就一定是...... 托勒密心中暗称不妙,莫不是他们从东方国家收集兵源? 要知道人类士兵变成了傀儡战士虽然会更加不惧死亡,却也失去了忠勇、团结、友爱等高贵的品质,临战应变的能力会大大降低,纵使能够取得几次小胜,却是组建一支王者之师的大忌! 这些家伙如果扰乱了自己的全盘大计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托勒密决计不再绕圈子,直接祭出师从张仪的纵横捭阖之术。 “据我所知,阁下正在与来自奥林匹山的力量联合行动,洗刷人类的文明?“他说道。 “我们没有联合任何力量,亚特兰蒂斯人只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为首的白袍人说道。 “恐怕并非如此,就目前来看,你们兵力甚至不能够战胜我城外大军,如果不与波塞冬联合,怎会是整个人类联盟的对手。” “照我看来,你们暗地里约定,一个扫荡西方世界,一个平推东方诸国,以帕米尔高原为最终界限,重新成为主导地球的两大神国!” 几句话一出,气氛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六名白袍人间几次交换了目光,即便是观察不到他们面具之后的表情,但沉默是愤怒的最好表达。 “我们不想历史再度重演,上古战争使得亚特兰蒂斯失去太多杰出的人,向奥林匹斯诸神的复仇永远不会被放弃!”对面说道。 “那么你们想过没有,上一次战斗之中,你们势均力敌,两败俱伤,而这次,恐怕还不及从前来得幸运,你们将在人类文明之前灭亡!”托勒密平静地问道。 第513章 异闻录?畸变之河与消失的部落(下) 经过细致地勘察,司马错和张仪发现环绕整个部落的河水已经被严重污染了。 流水的外在形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与军兵随身牛皮水囊中携带的饮水相比稍嫌浑浊一些。 若不是盛在两只青铜爵中对比,肉眼完全不能分辨得出。 暴亡的军兵面色铁青,毫无血气可言,如同南国被毒蛇咬伤身亡之人之惨状。 司马错火速传令,三军不得饮用此河中之水,但凡再遇到河水溪流先用牲畜试之,方可饮用。 张仪满腹狐疑,在他这个年代,污染或是投毒整条河流,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能耐。 神医扁鹊的一剂药也要加入适量的水煎服,才能够起效,这玩意讲究一个比例的问题。 没有化工厂,没有批量的毒药采购,如何能够令一条河含毒的比例能够起效? 经过仔细观察,河水之中不存在任何鱼类,似乎浮游之物也已经绝迹。 林胡部族生活于此地,显然之前的河水绝非现在见到的这个样子。这是一条可怕的畸变河流。 谁料想还有更加怪异之事发生了。 无论是张仪还是司马错,平生皆不曾料想到会出现如此恐怖之事。 中毒身亡的士兵被就地掘坑掩埋,并简单地树木板为碑。 就在当日全军扎营休息的深夜,坟墓被掘开,木碑歪倒在一旁,坑穴之中空空如也,不见了遗体! 司马错责问了数队营地的巡夜士兵,均称整夜没有发觉可疑之人和异常的声音。 八个方向站哨的士兵也未见到曾有人出入营地。 经过进一步考察,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墓穴都是从内部掘开的。 这似乎预示着死去的士兵在坟墓之中复活,自己掘开沉重的覆土,再在暗夜之中离开得无踪无影! 司马错虽然历经百战,却也没有见过如此阵仗,不由得连连摇头。 “巫术,这是巫术!”他抬头望着张仪,丞相可从尊师鬼谷子处知晓过此术? 张仪也无奈地摇头:“此并非传统之术法,我在云梦山五里鬼谷修行多年,虽比起师父只算是略晓得玄术之皮毛,却也知“人死不能够复生之道理”。这几人当时确为身死,乃是随军医官和将军、张仪亲眼得见,昨夜自行掘墓而出之事,我不能解释,只有将军命文书官详细记妥,待张仪下次面见师父之时,求取答案......“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这个大军拔营起寨,继续向北方行进。 司马错同样将后续情况写明,传递给大秦皇帝,只不过相对之前的军情报告言辞闪烁,通篇不置笃定之词。 张仪明白他用意良苦:一是此种奇异之如志怪小说的情节,稍有描述上的差池,便会落得个欺君的重罪。二是若皇帝对此深信不疑,必然向他们追问、逼要那“起死回生”之术。 既然暂未求得长生不死之药,那么死而复生岂不是最好之选择? 北上之路要更加严防小心,甚至比迎敌备战更胜三筹。 没人知道那些从坟墓之中爬出的士兵是人还是鬼,能够做出何种事情。 它们既然能够穿行于数万大军的营地之中,瞒过哨兵和巡游骑兵,也能够直接威胁主将的营帐! “或许这便是林胡部族男女老幼全部人口消失之谜。”张仪甚至觉得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无形之敌远比有形之敌更加可怕,若真的有那投毒之人,看见其鬼蜮用心何等凶险! 大军直到行至楼烦地界,一切沿途补给之水源,均由至少三匹战马试过,军中再未发生无战身死之事故。 只过四日,浩浩汤汤之军已经行至北地中部地带,此地已经是之前驱赶蛮族的赵国骑兵也从未抵达之境。 和预料之中一样,数量庞大、血脉兴盛、齐射强横的楼烦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林胡人一样,沿途只剩下壮观的生存痕迹和遗址,却毫无活气。 二人秦国共事多年,目睹昔日之顽敌,如此种凄惨之状况,竟然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 大秦的北部外疆竟然毫无活气,静默得如远古时代的蛮荒之地! 令人慨叹的是,看来大秦帝国西北部修建城墙之浩大工程已经无敌可防了。 数百年来困扰中原大地,曾经令秦、赵两大诸侯强国不生其烦,甚至一度面对丢失城池之窘境的游牧蛮族竟然消失于无形之中。 是怎样的强敌能够于无声中做到如此之境界!? 张仪和司马错再度给秦皇送出军情书信一封,实报眼见之情况。 没想到数万大军竟然扑了个空,无奈之下只能下令返回西部地界。 ...... “若不是蛮族之强横,恐也无昔日秦、赵兵骑之强大!“司马错感叹地说出了埋藏于胸中的真心话。 “是啊!”张仪也感叹道:“战争真是个奇妙的行为,让人又爱又恨!” “战神总与死神并肩而行,行过之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但若没有它作为推手,人类文明却不可能进步得如此迅速。身侧无虎狼之敌,便会不思进取,无战之胜败,经验和教训就无从谈起!” 张仪端坐在马鞍之上,掐指计算着日子。 用不了多久,西方舰队即将抵达大秦南部之地。 余下仅剩自己的密友埃及王托勒密一世带领的陆地之师了。 他觉得那些消失的蛮族之人必有一个巨大的隐情,他们既然不见尸首,必是被人所掳,被人利用。 事情的变化比想象中的还要迅速和复杂,大秦帝国即将面临的风暴果然远胜之前的那次暴烈的战争。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而是求得生存的一场斗争了。 虽然前路凶险异常,即便是他张仪也难卜胜负,但他愿意相信,再强大的近乎于神只的托勒密一世、谋略、玄奇之术深不可测的师父,在加上聚集起来的百万雄兵,最终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想到这里他周身顿时轻松了许多,收紧缰绳,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战略起来...... 第514章 不稳定的联盟 托勒密的一席话似乎令白袍人相当震怒。 看来他们与希腊诸神之间的矛盾应是不可调和的。 埃及王所说的所谓秘密协定,不过是试探他们底牌的把戏罢了。 巴松所言发生在帕米尔高原之上的上古战争,源于统治大地的两种族群因为进化的方向,以及对人类的态度和策略产生了分裂,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引发了战争。 “众神”的文明与人类文明是何等的相似啊。 朝堂之上的争论固然难分伯仲,解决问题仍旧依靠原始之暴力。 战争一旦发生,裂痕将是不可修复的。 想要令对方彻底臣服:暴力、伤害、流血、死亡,恐怖四部曲,令敌人屈服于痛苦及死亡的威胁,才能达成最终妥协。 当然拒不妥协,却又实力不如敌人的,只有从世界上消失这一条路可走了。 托勒密不得不对于史前的那场大厮杀以势均力敌,两者谁也无法战胜对方,却又无限在战斗中消耗了几乎全部实力而感到庆幸。 若是一方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恐怕今日大地的主宰不是人类文明。人类不是被毁灭的话,也难逃被奴役的悲惨命运。 想必白袍人凭借科技能够达到与诸神大致相同的水平,既接近永生(相对于人类短暂的寿命来说)。 这样一来,享受更多喜悦的同时,也会记住足够多的痛苦。 永生是一柄锋利的双刃剑,它只能增加生命的长度,却无法改变它的质量。 白袍人坚决否定己族与波塞冬和阿瑞斯暗结缔约,协同作战扫荡人类文明的说法。 托勒密相信这是真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与交战,他得出这样一个初步的结论,无论是哪一方先进文明,都没有将人类放在眼里。 在亿万年之前,他们作为地球的联合主宰,文明辉煌之程度是无法想象的,而区区原始人还在洞穴之中茹毛饮血,作为一种被选择、被培养,甚至作为试验品的一种“动物”在“造物主”眼中,怎能有高上的地位? 当然,这也是目前对人类联盟有利的观念。 如果双方都将人类视为劲敌,欲先除之,而后快的话,人类将毫无胜算! 这与战国时代苏秦和张仪面对的形式又有何不同呢? “据我所知海神波塞冬和阿瑞斯的联合军队已经开始向东的征服,旨在清除人类文明。当他们进入帕米尔高原,甚至像我一样,来到楼兰城下之时,你们将会如何?”托勒密问道。 “这正是我们所等待着的!”为首的白袍人再次坚定地回答说。 “他们将会遭到傀儡大军的凶狠阻击,不可一世的海神和战神将在此处倒下!” 闻听此言,托勒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面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想必这番话你们自己也不相信吧?”他笑道。 “如果眼下你们都无法战胜我的联军,又何来信心能够击败诸神的怪物大军呢?” “我曾经分别与波塞冬和阿瑞斯交手,主神的强大超乎想象,在我看来,他们正是处在一个从黑暗中逐渐苏醒的过程,越来越多的着名神只将会加入战团,没有超强的武力,纵使兵力再多,也是不可能对他们造成杀伤的!” 托勒密轻轻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圣枪说道。 “如果你认为我们的力量仅此而已的话未免有些幼稚,楼兰城只不过是亚特兰蒂斯寄生的其中一个基地罢了,”白袍人说道:“上古战争之后,我们一直在致力恢复自己的科技控制能力,在波塞冬的军队带来之前,我们将会得到数倍的补充力量,而科技武器将会投入战场!” “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千百万年之前你们势均力敌,战成平手,最终不得不从大地上隐去。而两条文明进化发展之路旗鼓相当,今日一战还是逃脱不了先前的宿命?” “哈哈...最强大的人类埃及王托勒密先生,难道我们进化了数十亿年的大脑还不如你吗? 白袍人高傲地说道。 在这一点上托勒密无可辩驳,屹立亿年不倒的文明,其内涵可想而知! “无论是上古战争之前,还是现在,进化派与科技派的实力几乎完全相当,所以我们采取了吸收人类作为傀儡军团的办法,而据我所知,虽然经过上次你的破坏,但目前为止我们的进度仍会超过奥林匹山的怪物军团。” “所以你们便认为自己的能够在此截击众神之军,并取得最终的胜利?”托勒密问道。 “大致如此!” “你们并不害怕我攻打城池,但如果我切断你们向东之路,并且告知东方的庞大帝国全力戒备你们的阴谋手段,会怎样?” 为首的白袍人如同被点中了穴道,从刚开始的针锋相对变得一时语塞起来。 “你们发觉了运用血狱和繁殖的办法效率太低,改为使用另外一种科技办法制造傀儡军团,当然也可能是承载这种科技的机器才刚刚维修完毕,投入使用,对吗?” “......”对方无言以对。 托勒密料想黑石部落的土人便是第一个实验的对象,之所以仅仅留下土人抵抗的痕迹,而不见白袍人的踪迹,其中道理相当之简单,那就是使用了飞行之物! 可怜的土人战士们抛出石块、弓箭和投枪无法击中那高速飞行的东西,结果显而易见,那是一场极端不平衡的战斗...... 托勒密眼前之人之所有如此的自信,必是从东方帝国谋取兵源,毕竟战斗力需要生命体来体现,或许亚特兰蒂斯帝国鼎盛时代曾经拥有超级计算机和机器人、无人战车和战机,但现在他们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到那个水平,目前仅能够依靠拮据的科技水平进行一场降级的较量!” 这就是托勒密认定、吃准的他们的底牌。 无论是奥林匹山还是亚特兰蒂斯,都在进行一场军备的竞赛。 所以在他们羽翼未丰,功力不足之际,人类联盟完全可以上演一场“三足鼎立”的争霸传奇。 “截断源自东方的兵源,亚特兰蒂斯将无取胜之把握,对吗?” 白袍人没有作答。 “作为人类联军的统帅,我可以保证,即便是人类不成为傀儡战士,也能帮助你们击败来自奥林匹斯山的军队,并且能够保证,不丧失理智的人类军队将会发挥更加强大的作用!” “你的意识是人类要与我们达成联盟?” “确有此意!”托勒密轻描淡写的回答。 第515章 大摇大摆 现在不仅仅是托勒密不必依仗翡翠石板,也能够从两道坚厚的楼兰国城墙之内安然离开。 就连城外那规模庞大的军队也能在傀儡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继续向东开进。 在托勒密胸中,一个初步的大战略布局已经形成。 放弃与亚特兰蒂斯人进行两百俱伤的战争,联合白袍人专心致志对付波塞冬和阿瑞斯--天知道现在有没有苏醒的神只继续加入战团。 这是一个不那么稳定和坚固的同盟,但却是双方免于立即毁灭的唯一选择。 尽管身在楼兰城中的白袍人不过是远在大洋深处的亚特兰蒂斯人首脑派出的代表,当他将人类统帅所提出的要求传递回去的时候,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们寄希望于从大秦帝国吸取庞大的兵力的阴谋已经被托勒密戳穿。 托勒密只需启动翠玉录,面见秦国皇帝说明一切,这个大统一的帝国便会立即启动应对机制,使得此阴谋化为泡影。 没有了百万兵源的支持,亚特兰蒂斯人清楚,他们无法在陆地之上站住脚跟,就更不消说击败来自奥林匹斯的军队了。 在战争对象的上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托勒密明示城中的白袍人,人类联盟有能力做出三种选择: 一、避开所谓诸神之间的战争,双方两败俱伤之时,再一次坐收渔翁之利,不仅重新掌控大地的统治权,还有可能更进一步,消灭掉进一步被削弱的上古神族。 二、与波塞冬和阿瑞斯合作,扫荡亚特兰蒂斯人,另其彻底退出文明的舞台,当然,想要生存,那是绝不可能的。 三、人类联盟与科技派的亚特兰蒂斯人合作,联手对付奥林匹斯众神,消灭这些强大的上古邪神之后,在商谈世界统治权的分隔问题。 阵列几条明路、暗路供对方选择,这是张仪的老把戏。 看似讲明事理,尊重他人思考之成果,实则夹带私货,有着强烈的目的性与诱导性。 甚至还能够迷惑对方。 关键点在于,白袍人首先露出了绝对无法与奥林匹斯山诸神和解的底牌,所以在谈判的一开始便居于绝对的劣势! 显然,托勒密与他们的死敌达成联合相当困难,只不过是伪装成满怀信心罢了! 白袍人受到诱惑的理由他完全清楚,只不过是假装看不穿罢了。 只要击败奥林匹山诸神,剩下的人类就会变得不足为惧。 --与强大的波塞冬、阿瑞斯甚至宙斯相比,这是一个孱弱的对手。 如果能够借助一根羽毛的力量,打破天平的僵局,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上古战胜时代的人类太过原始,甚至完全不能够称作是智慧生物。 而现在他们生产成熟,已经足以达到助战的水平了。 没有心腹大患,凭借慢慢恢复的高科技水平,即便是不通过战争,大西国(亚特兰蒂斯的前身)重夺地球的统治权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他们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当然,取得信任并非那么简单之事,毕竟托勒密曾经与他们进行过数次鲜血和生命的战斗,并且夺取了他们持有的或是苦心经营、唾手可得的神器,并且数度坏了他们的好事。 要说不怀恨在心,那必定是谎言。 托勒密料定在具体战略、战术之上他们必会打上一些折扣,但只要是能够贡献出些微的力量,就算是莫大的支持了。 当然亦有可能,他们会悍然发动对人类的进攻,但那一定是确定众神之军已经完全丧失力量之后的事情了。 虽然两种上古势力,对于人类文明来讲都是残忍、恐怖的威胁,但是却决不能同时与他们为敌。 就像是春秋时代最强大的秦国所采取的策略一样。 曲意奉和,再各个击破,成为最终站在斗兽场上的人。 托勒密坚信人类将从联合中受益。 整个数量庞大的军队开始收拢阵型,改攻城模式为行军模式。 瓦西里将翡翠石板交还于凯旋的统帅,像是揣着一枚定时炸弹一般惶恐。 直到托勒密接过宝物,他方才舒缓了一口气。 这令他感到,他似乎正在与自己的挚友们拉开距离。 尊崇的地位,承载了太高的希望,远胜于常人的武力,以及逐渐比肩亚历山大大帝的继业者的威信。 都是羁绊。 烟尘与嘈杂之声再度鼎沸,数万人与动物一齐行动发出巨大的噪音。 一批批嘶鸣的战马和震颤大地的战象从托勒密的面前走过。 这真是奇妙的感觉,人类自诩为高等生物,利用这些低智的生物来为自己作战,赢取胜利。 那么对于那些所谓的上古神,人类何尝又不是担任着这种角色呢? “如果说诸神将在最终战之中吞下失败的苦果,那必然是来自于他们极度膨胀的自信与傲慢,对芸芸众生的轻视!”托勒密像是对瓦西里说,又更像是自言自语道。 “你难道不担心他们突然冲出城池,袭击咱们的侧翼,或是冲击大军的尾部?”他有些担心地说道。 “他们不会这样做的,在这次交易之中,他们已经自认为处在有利的位置了。” “不必再煞费苦心经营什么傀儡战士,虽然不会掌握绝对的控制权,但拥有自决能力的人类远远胜过一群木偶......他们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一场史诗级别的胜利,或是灭亡!” 神秘诡谲的楼兰古城逐渐在他们的背后远去,或许它仍将难以避免淹没在漫漫黄沙之下的命运。 数千年之后,又有谁能够记得它昔日的辉煌,或是因为发现了它而感觉到激动万分呢? 最终战役,在这个世界上的障碍已经基本清除,一切基本遂托勒密所愿。 托勒密坐在华丽的马鞍之上,再度陷入思索:几点细节,尚有疑问。 在波鲁斯指出的战争遗迹上他们发现了类似于核武器的恐怖痕迹,而托勒密在与两大神只的交手之后,很有发言权利,主神虽然强大,却不能达到能够抵挡原子弹和氢弹这样巨大当量的热武器。 他们到底采用了什么战法能够与拥有先进科技的亚特兰蒂斯人战成平手呢? 在会谈之中,白袍人对此事讳莫如深。 ......到底是哪种奇妙的应对呢? 第516章 三关隘 独眼君王安提柯、黄胡子巴比伦之王塞琉古以及楼兰城,成为了诸神大军向东征服的三道铁闸。 尽管没有人寄希望于其中任何一方能够就地击败强大的敌人,但他们坚守故土之执着精神值得击节赞叹。 但作为人类联军的最高统帅,托勒密必须坚持最优、最有把握的取得胜利的作战方案。 在三道关隘迟滞敌军的脚步之时,必须尽可能的招募到更强大的支援力量。 稳妥的传输手段亦是整体战局的关键,失去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之后,大规模传输之门被关闭。 如果想要实现跨时代援军的支持,必须找到代替的手段,或是重启灯塔之力。 时至今日,两神率领的军队应该已经至少占领的上下埃及全境。 接下来应该就是轮到安提柯王国或罗马共和国倒霉了。 托勒密预计,两国聚集最强的军事力量与怪物大军的对抗之中应是处于下风,只不过能够勉强支持罢了,崩溃的时刻就是巨神参与战斗之时。 不几日间,托勒密即将回归东国。 招纳英才,排兵布阵,甚至逐个说服如云的名将。 千头万绪,简直令人感到万分头痛。 远在亚历山大图书馆暗室中的蜜雪儿和达娜成为了他心中最为牵挂的两人。 一直以来她们并没有主动联通两块翡翠石板之间的黑门。 这不禁令托勒密心里没有底起来。 在面见大秦帝国皇帝之前,托勒密准备先秘密返回埃及一次,看看图书馆长先生对于古籍的研究有什么更多的发现,并借机观察前方的形势。 这是一个极有风险的举动,两块石板必须保证联通,一旦其中一块出现意外,黑门便会终止双向联通的走廊功能。 丢失石板的一方,将失去主动连接的能力,而另外一方的传输,将会以丢掉宝物为代价。 目前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是奥林匹斯的众神一方没有跨越时空的能力,或许他们正想要得到人类所持有的宝物,一旦让这些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家伙得到这样的能力,又有谁能够抵挡得住呢? 入夜时分,托勒密将瓦西里唤至帐中,告诉他要使用石板潜回亚历山大城。 在统帅离开短暂的期间,由他暗中统领全军,这令他十分紧张,不停地询问对方何时能够返回,以及出现了意外该怎样处理。 “不必慌张,”托勒密叮嘱他说道。 “相对于蜜雪儿和达娜,此处安全百倍。进入大秦帝国的地界之后,将会得到充足的补充。” 瓦西里仍然显得惴惴不安,托勒密只好告诉他,尽快返回,大军无需等待自己,上午按时起拔,与秦国之师汇合,不能耽误一刻。保存好翡翠石板才是关键! ...... 当托勒密看见微光之中蜜雪儿伏案的身影时一颗长期悬吊着的心才立即安定了下来。 他刚出现黑暗之中时两名忠实的女仆立即上前,直到看清来者的脸之后,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埃及王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退下去休息了。 她们轻鞠一礼,躬身退下。 托勒密放轻脚步来到了密室书桌的旁边。 这才发现达娜已经趴在一大堆散乱的书籍之中睡着了。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在脸上,纤柔的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 就像是一只小猫,显得相当可爱。 真正猫咪趴在桌子的另一侧,同样罕见地睡得沉沉。 它的肚皮正好压在蜜雪儿的右臂手腕处,而这个姑娘明显不愿意惊醒它,保持了自己的坐姿,只用左手翻着书籍。 两卷烙写的羊皮纸和一本莎草纸书籍摊开在她的面前,她专注的目光几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纸面。 托勒密小心翼翼的移过一张沉重的椅子,轻轻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食物和饮水还充足吗?”她尽量压低了声音。 “还不错,都还够用。”蜜雪儿并未将自己的目光离开书卷。 她只是停下自己翻书的手指,将同样放在桌面之上的那块翡翠石板扣放在桌子之上。 悬浮在他们身后的黑门立即因为这个动作而被关闭消失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发现,”托勒密暗自相当:“背过连接翡翠石板的方向,变能够关闭黑门,这样的设计显得就合理了很多。 相信当年透特与那些上古埃及甚至散布在大陆其他角落的先知们就是使用这种方式来拒绝那些不受欢迎的拜访客人。” 而瓦西里那边的黑门必然也会同时关闭。 不知他会不会惊慌失措呢。 托勒密开始庆幸起来,自己事先有了先见之明,令他照常向东行进与秦国会师。 即便是他完全不懂其中奥秘,但依对他的了解,无脑执行自己的命令,他是绝对坚定,且完全不打折扣的! “外面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一直没有讯息,我相当担心你们的安全啊!“ “呵呵,那更加挂念的我们三个中的哪一个啊?”蜜雪儿嫣然笑道。 她的意思是指达娜、猫和自己。 “当然是你啦!”托勒密将双手聚拢成喇叭状,对着她的耳朵说道。 “如果是达娜妹妹醒着,你便不会这样说了。”她带着嗔态回应道。 “不会啦,我是不会骗你的,我们的军队已经抵达秦帝国的西部边境了,相信本多忠胜和贾里奇斯的舰队也即将抵达帝国的南方海岸,不如现在与我一齐回到东方,在我的身边也好免去我的牵挂,专心对付西来之敌,也会更加安全!“托勒密再成肯不过地说道。 “整个埃及已经被波塞冬之军完全清扫了。”她平静地、淡淡地说道。 托勒密心中不由得一震,尽管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但想起还是有来不及逃走,或是不愿离开之平民会因此而丧失宝贵的生命,而他们力量强大的法老没能够保护他们,这令他感到深深的愧疚。“ “现在还不能够离开,对于古代典籍的研究取得了初步的成绩,在失去灯塔的强大传输能力之后,我们应该尝试找到一种能够自由穿梭时空,而不是总受到严重限制的方法......” 她终于抬起头来,用湖水般闪亮的眸子注视着托勒密的双眼说道。 此时,咪咪已经被惊醒了,它睁正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托勒密,并且张开小号的猛兽般的大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可爱的哈欠。 第517章 自由穿梭之法 蜜雪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面前的莎草纸书籍调转过来,另其冲向方便托勒密阅读的方向。 “年代更加久远的壁画复制图。”她解释道:“来自大金塔中的某处或是更加古老的某些神庙。” 托勒密这才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书桌之上的书籍上来。 这是一个薄薄的莎草纸书籍,只有单面上绘制了图画。 大约只有十几页,整本同样用纸莎草(一种生长在尼罗河三角洲附近原始的草本植物,是古埃及人制造莎草纸的原料。)制成的绳子订制而成。 托勒密一页页翻开这种之地坚固的书籍,莎草纸(“纸”音:缩)这种珍贵法老用的书写工具,经过特殊的工艺能够保存数千年,甚至上万之久。 这种工艺在后世人类社会研究埃及文明之时,一度被发现难以还原制作方式。 直到这次翻阅这本珍贵的典籍,托勒密方才明白蜜雪儿坚持冒着生命危险,留守亚历山大图书馆暗室之中的重要原因。 大量有价值的莎草纸书籍之所以会保存相当之长的时间,乃是因为埃及特有的干燥气候。 在千年上下的时光中,珍贵的莎草纸作为一种很好的书写和描绘材料,跟随着航船跨越宽阔的地中海被运抵古希腊、古罗马共和国,极受欢迎,是一种紧俏并且价格高昂的商品。 贾里奇斯接手王国财政大权之时,一度依靠这种“出口”曾经赚回了大量各种各样图案的银币。 但是在数千年之后,人们却很少在异国他乡,发现莎草纸典籍。 它们全部因为潮湿的空气而被损耗殆尽了。 如果强行将这些书籍运向东方,那么也会面临难以保存而轶失的命运! 纸上绘制的图案确实带有强烈的古埃及画风,兽首人身的家伙们身穿华丽的衣装,从事着各种各样的活动。 其中一幅图案深深吸引了托勒密的主义。 胡狼之首的阿努比斯手执审判之杖,正在地上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 图案只有一半,可能是描绘者只是画出了某一瞬间的图像。 翻过这一页,是阿努比斯出现在鹰首神荷鲁斯的身前,荷鲁斯身着亚麻短裙,重要标志是一手拿着能量权杖沃斯,另一手持生命符安柯。 阿努比斯右手前伸,似乎在向荷鲁斯说着什么。 “有趣的图画,两者的图案有着承接的关系,这可能是最早的连环画了吧?”托勒密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你注意到了审判之神的举动了吗?”蜜雪儿指着第一幅图画说道。 这使得托勒密重新将目光移回到上面:“阿努比斯的动作似乎有些奇怪。”他说道。 “一点没错,古埃及神从来都以其庄重的形态出现在壁画和雕塑作品之中,从未有这样正在进行时的画作描述。” “我觉得重点是在他使用审判之杖在地面上画出的图案,”蜜雪儿的纤纤玉指指着那半圆形的图案说道。” “后人们见到的古代埃及的神只都是源于更久远的历史流传下来的画作和雕像,在传统的观念之中,他们要么来自先民们对于自然崇拜的想象,要么来自传说。” “因为能够亲眼见到他们的人,或许当时只是茹毛饮血的猿人,即便不是他们也无法活到现在。”托勒密说道。 “你首先承认了这个神的存在。” “当然了,我是埃及法老,这是我必须遵守的传统信仰,尽管我更加支持希腊化一些......” “你想过没有,透特--也就是制造了翡翠石板的先知,应该是以人类的形象存在的。 如果他也是半人半兽的形象,会在近几千年的社会中引发动荡。 但是荷鲁斯和阿努比斯确实实实在在的半人半兽的形象出现。”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出自一个时代,埃及神们存在于更加古老的时代。”托勒密开始有些领悟到了什么。 “一点没错,那个时代的人类,或者更精确的是说是统治大地的智慧生物,更加包容他们那奇怪的外表--多半是因为他们自己,也差不多是那个样子!” “......这是一个相当大胆的观点,美丽的馆长先生”。 托勒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被吸引住了。 “这或许只能算作是一种猜测,直觉告诉我大抵如此。”蜜雪儿继续说道:“更加古来的神只掌握了更加神奇的魔法,也就是这个宇宙的密码。” “审判之神在地上画出了一道传送门,来到荷鲁斯之所?” “图画中表现出来的正是如此。”蜜雪儿说。 “你看先前的图画,空间的背景与第二幅完全不同,这确实为两个场所。” “那么何以解释,画中的描述只有一半图案呢?” “我猜想这是一种秘密,阿努比斯这样的地位尊崇之神显然不能允许将其外泄,所以画师故意之描绘了一半!” “能从这一半图案之中推断出另外的一半吗?”托勒密的整个兴奋点被突然点燃了起来。 蜜雪儿将烛火靠近图案:“年深日久,颜料的色彩剥落相当严重,就算是有完整的图案相信也难以辨别得清楚。” “唉......” 托勒密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埃及神灵禁止图案的细节外传的话,那意味着其他人也能够通过学习这种方式进行穿梭--起码空间穿梭!” 如果一支军队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便能够瞬间出现在他意图出现的任何位置,那样的话赢得一场战役将是多么轻松的事情啊! “所以我正在致力寻找其他关于这个冷僻知识的书籍,力求能够重现这个奇迹般的图案。” “你没有想过,即便是复原了这个充满神秘力量的图案,其大小,画作在什么的地面之上才会取得效果吗?这里面将有无数种组合!”托勒密从一开始狂热的兴奋之中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样的问题,我也思考过,但是推断出完整的图案才是亟待解决的工作。 或许在另外一本古代典籍之中隐藏着更加详细完整的奥秘,谁知道呢?“蜜雪儿指着宽大的书桌一旁高大数十腕尺,布满了杂乱书籍的巨大书架笑道。 第518章 凋零之国 按动隐藏在华丽浮雕之中圣甲虫,便打开了密室通往外面的巨石暗门。 通向外界的有两个紧急出入口,这样的门有各有三道。 开启石门是有相当的风险的。人类并不清楚肆虐于大地之上的改造怪物有着怎样敏锐的听觉能力。 恐怕他们是处在不断进化之中的。 如果被他们听见异响,发现这地下密室之所在,就会坏了大事。 三道石门前后全部开启一次,其之间的通路积攒了一些灰尘,间接证明了托勒密离开的这段时间并无人进入这秘密通道。 托勒密小心翼翼地穿过亚历山大图书馆的长廊,紧握圣枪之柄,准备随时切入战斗状态。 即便是偶然间遭遇到怪物,立即将其解决,能够避免陷入麻烦之中! 再穿过图书馆带有高高地穹顶的正厅,大多数用珍贵木材制作而成,高大几百万尺的巨大的书架被掀翻在地,摔得破损不堪。 珍藏的书籍也散落了一地。 尽管这些书,已经经过了蜜雪儿之前的一步筛选,相对不是十分珍贵。 但对于托勒密来说,作为当年兴建此馆,用尽各种手段搜罗书籍的主要参与者来看,着实令人倍感心痛。 看来诸神之军对于这些书籍丝毫不敢兴趣。 他们破坏无非只有一个原因--搜寻生还的人类,并且施之以屠杀。 一个文明并不在乎另一个文明的曾经的辉煌与遗产。 尤其是他自认为百倍先进于被征服的文明来说。 毁灭,才是他们想要的。 于是便有了波斯人毁掉巴比伦塔和拆毁雅典卫城的行为。 可笑的是,他们竟然也在“不久”后被征服,被灭亡。 文明生生不息,孜孜不倦地相互更迭,每位强者以为自己是神、是上帝! 外面正是夜幕低垂时分。 出乎意料的是偌大的图书馆之中毫无生气,竟然连一个敌人也没有发现。 步出正门,宽阔的巨石路面也同样是一片萧索。 伟大的亚历山大图书馆曾经是一个昼夜开放的图书馆。 在耶稣纪年之前,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 夜幕降临之后,整座巨石修建的图书馆依旧火光通明。 到处皆是久闻盛名前来的游览者与拜读者。 甚至一些着名的学者一俟自己乘坐的船只刚刚抵靠亚历山大港口,几乎与拴着粗重缆绳的船锚同时越下甲板。 仿佛一刻也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 而眼下这座辉煌的建筑已经不是门可罗雀,而是变成鸟不是拉屎的荒凉之地了。 埃及王登上一处高处,目之所及,向北能够眺望到港口之外波涛起伏的地中海,向南则是一大片破败的村庄。 蜜雪儿认为被描绘在吉萨大金塔群中无比壮观辉煌的壁画中,强大的埃及神是真实存在于这边土地上的。 起码是曾经存在过。 若是他们仍旧活着,蛰伏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作为曾经庇护先民的太阳与阿蒙神之子们,埃及九柱神,能够拯救这片昔日的辉煌之地? 在向前行进,只见到高大壮观的法洛斯灯塔不灭之光已经不在。 灯塔的平台上依稀可以见到几个晃动的身影,手执长兵器,但头颈与人类之形态大相径庭! 看来波塞冬的怪物大军虽然不聚集在城中,却还是对中间建筑严加防范,布置了军力进行看守。 经过一番搜索和屠杀,再继续沿着大陆向东而去,直至灭绝所有的人类。 看来他们的搜索还是不够精细,“神”也并非无所不能,不然的话他们便不会采用如此原始的方式清洗大地了。 --虽然这也耗费不了他们多少时间,一年?两年?便可解决战斗。 他们选择了这个时代,托勒密猜测是他们沉睡隐匿的时代,正巧发展至今日,他们方才苏醒。 丧失了穿梭时空之力的他们无法前去鸿蒙初开的世界,找到人类尚在萌芽之中文明,并一举毁灭。 却又不甘心大地之主沦于“低等”生物之手。 就像是一觉醒来的你,发觉自己的宠物狗当家,一怒之下开始棍棒交加...... 看来夺回亚历山大-法洛斯灯塔并非易事,更可能其内部结构已经被破坏。 需要进行精密的修葺才能重现昔日的神迹。 海港之中仍有巨大的战舰停泊,托勒密猜想那是为神只重新建造的旗舰。 看来大海另一端孤立生产于希腊和波斯文明之外的古罗马共和国也是难逃厄运。 尚不清晰是否有其他诸神接踵而至,陆续加入战团。 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无敌是属于众神之军的。 虽然这将因为大量的悲惨与死亡。 托勒密却必须压制住自身蛮上硬碰的原始欲望。 这边是好友张仪交给他的“退”与“忍”! “向后收回拳头是为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向前打去!”他如是说:“过程可能会稍显漫长,但或许仅靠这段时间,你又有了更好的办法,无需武力解决了。 要知道伤人九分力,自伤一分。 不必承受这一分,却取十分完胜,不是最好吗?“ 直至天色放光,托勒密忽然发觉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快速移动之物。 他立即握紧枪柄,准备刺杀此物。 然而行至近前,才发现那是一名人类的骑兵。 一人一骑,装扮上显示正是一名安提柯王国的轻骑。 烟尘和灰土沾满了他的头发和胡须。 身着锁甲粘着说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凝血。 他嘴唇开裂、气喘吁吁。 见托勒密之后如遇见神明显灵一般,只能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水...“。 托勒密将扶下马来,他已经几乎无站立之力了,幸好托勒密腰间佩戴的行军水囊。 水囊被他一把夺过,一股脑地倒在嘴里,由于太过迫切,中间甚至呛了两次。 用了好一会这名士兵方才缓过点神来。 “你从北方的安提柯王国而来?” “是的,陛下。”他老实地回答说。 他凭借托勒密的衣着便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用于传令和侦查的轻骑兵,都是遴选十分聪明的家伙。 低智悍勇的只适合做重装步兵,用来冲杀! 他从锁甲之内掏出一支木质圆筒,递给了埃及王说道:“给你的。” 第519章 安提柯王国之毁灭 这名光荣的骑兵谢绝了托勒密施以援助的邀请,即便是托勒密礼貌地暗示了去到东方之国可以免于无谓的牺牲。 并且能够参加有希望取胜的最终决战的意思时,他仍然表示拒绝。 在将来自安提柯的书信交于托勒密之后,便强打精神勒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托勒密知道他是要返回出发地复命,即便是那里难逃毁灭之命运。 独眼安提柯并非料事如神的诸葛亮,他将书信誊抄了十份,送往各个方向,直至交给他国遇见之人。 这是世人预见自己将死的本能做法。 尤其是有故事的人,希望将自己的经历和希望传递下去。 生生不息的繁衍本是隐藏在生物基因之中,而文明和文化的传承则是智慧生物的最大特点。 圆形木桶之内是一卷羊皮纸,上面简要记述了安提柯王国面对众神之军的战斗,以及遭遇到的无情的毁灭。 黎明来临之时,神之军队发现托勒密的概率会大大增加,将安提柯王国的讯息保存在图书馆之中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同样是通过墙壁之上隐秘的圣甲虫开关,他返回到密室之中。 达娜与猫咪均已醒来,在不见日光,不明昼夜的黑暗之中,她们似乎仍然保持了原有的生物钟作息时间。 咪咪迈开猫步,走到书桌的这边,用它的脑袋蹭着故主的手臂。 “托勒密哥哥。”达娜惊喜地雀跃起来。 “姐姐说你来过,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我只不过是出去转转。” “妹妹一直为自己睡过了头,没有见到你,而感到懊恼呢!” 看到蜜雪儿仍旧伏案操劳个不停,直到托勒密端了一杯水给递给了她。 “是时候休息一会儿了。” “谢谢!”她接过了盛水的杯子,仍埋头在卷牍之中。 “研究新事物就像是战争,有时需要一点运气。”托勒密说道。 “明白,我相信自己的运气。”她快速地回答道。 直到托勒密将刚刚得到圆筒递给到她的眼前。 “是什么?” “一名悲壮却英勇的骑兵交与我的。”托勒密轻描淡写的说道。 “应该是独眼的安提柯的绝笔,我事先没有看过内容。” 蜜雪儿似乎天生对文字和图画记载的内容感兴趣,她立即像是一个正处于热恋中的女孩一般迅速地拆开“情书”,取出羊皮纸卷。 “我们一直敬拜、祈祷的神只出现在王国的城墙之外,他们巨大的身材高于坚固的城墙,几乎人人亲眼可见。 神迹的显现竟然是战争中与子民们为敌,此乃何等悲哀之事!” 上面如是记载着。 托勒密接过那羊皮纸继续读到。 “直至战斗进行了两日,我们方才发现敌军的强大之处,与特洛伊不同,巨神们是无法阻挡的,来自凡尘的弓箭和投枪不能够杀伤他们,反倒是他们巨大的武器一次攻击便能够击溃一个战阵的防守!” 托勒密抬眼看了看蜜雪儿,她正在静静地倾听着。 “我们缺少一个阿克琉斯,也没有保护神的援助,最令人悲伤的是,我最亲爱的儿子德米特里战死沙场。 王国的陷落与儿子的死亡,开始让我相信托勒密一世的忠告,我们终究无法与诸神对抗。 荷马笔下的特洛伊战争既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也是诸神之间的战争。 英雄们的背后站立着神只,而在这些年来,我们的王国似乎已经被众神所抛弃!” 文字在此中止,留下较大的一片空白。 可能是战势的影响,也可能是此封书信乃是原版,并非一蹴而就的绝笔,而是分由数次写就,在交于文书誊抄。 可见独眼安提柯的军队英勇异常,支持了相当长久的一段时间。 结果已经不言自明,托勒密不禁叹了一口气,再读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他将书信交回蜜雪儿手中,此卷将保存在亚历山大图书馆之内。 “如果此馆最终得以存留,且我们在最终之战战胜诸神,人类文明得以继续传承的话。我保证人们最终会记得记得这些英勇的战士。” “第一道关隘已经失陷!”蜜雪儿终于从长长的书桌之后站立起来。 她拉伸着自己曲线诱人的身体,疲惫显然充斥了她的全身。 托勒密注意到了岁月之砂开始无情的打磨她的容颜,这令他的心中再升悲叹。 “泉水!那该死的泉水!“我的思绪开始被另外一种力量打扰。 “找到泉水便能够找回她和我被战争和命运消耗的时光。”凝望着跳动的烛火。纵使曾经光焰万道,也终有熄灭的一刻,或是因为被扑灭,或是因为耗尽了能量。 托勒密从未感觉到如此烦扰,自己要做的事情竟然是如此之多! 一道铁闸已经毁灭,这证明了他之前的判断--单凭一国之力是无法阻止来自奥林匹斯山的大军的。 接下来的古罗马共和国似乎也是难逃厄运。 最大的希望只能够寄托在大胡子塞琉古镇守巴比伦城了。 与安提柯不同的是,或许这个强壮、残暴,还工于心计、懂得一些谋略之人能够在捕获的上古神上找到对抗的经验。 毕竟他算得上是第一个能够将“神”变成自己俘虏之人。 至于安提柯一世,他的生命多半难保。 曾经名震世界,无比荣耀的亚历山大四大部将,仅剩余托勒密一人。 作为曾经的战友,如不是此时的他尚无回天之力,他倒愿意前去拯救这个不受人喜欢的独眼人,无论他是否曾经在谋杀亚历山大的恶行中扮演主要角色。 作为继业者,在托勒密来看,正义需要自己来裁决。 “你注意到安提柯信中,其中的一个用词了吗?”蜜雪儿突然说道。 “什么用词?” “从数量上看,“他们和巨神们”这样的词汇似乎意味着不只是波塞冬和阿瑞斯两个。 诸神之军应该有其他陆续苏醒巨神的加入了。” 她说的有道理。 托勒密不禁叹了一口气:“在我们想尽千方百计扩充力量之时,敌人何尝也不是这样做的?” “战争的规模将会比预想的更加膨胀!” 第520章 面圣 ? 秦国计议 由于北进的经历过于玄奇诡异,司马错竟不愿意自行去到咸阳复秦皇之命。 再加上仍为秦相的张仪归土而不朝,显然不合礼仪。 二人只点五百人的军马赶赴秦都咸阳。 大统一以及郡县制的好处便是除了基本的治安维持,绝大多数军兵都为皇帝所掌控。 所以无需在护卫上大费周章,军中精锐之兵数百人,即可畅行无阻。 秦灭六国之后,均在咸阳原址上仿建该国的宫殿。 至统一大业完成之后,六国之宫殿群,甬道、复道纵横相连。 其规模宏大,夺人眼目,极为震撼。 穿行其中令人深深感到大秦帝国一统“天下”之威严、肃穆,更何况大秦能有今日,张仪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行至咸阳宫阶下,早有人报得天知。 地位稍逊的文臣武将均聚集于长长的台阶之下。 殿中隐隐传来悦耳之丝竹,加之无比巍峨浩大的宫殿,如临仙境一般。 一将一相在北部边境遭遇的传闻,早已传遍了朝野,众人一涌而来,前来问事。 二人只是寒暄问礼,对所见之军情绝口不谈。 进入殿中司马错去除随身之武器,并张仪一同来到阶下,行君臣礼,跪拜面圣。 嬴稷端坐在高抬之上,头戴旒冕,身披日月星辰山之冕服,身佩一柄华贵长剑。 端坐于上,威严无比。 文武朝臣分列两端,皆带冠着袍,依照地位高低直列向下,直至殿外。 “丞相与将军在领兵讨伐北部蛮族之书信我已经看过了。 朕虽然深信不疑,却仍感事之诡谲异常。 袭扰秦、赵数百年的顽敌竟然于不声不响之中消失,甚至奇哉怪哉也。 两位回朝复命可有什么说法吗?” “陛下,末将与丞相领军先后抵达林胡、楼烦二族之腹地,数百里之内不见人踪迹。牧具、茅舍、帐篷均在,只是不见人马。不见战争杀伐之痕迹,也为见大规模迁徙的踪迹。数万乃是十万之众,确实好似凭空消失一般。”司马错小心谨慎地回答道。 “如此数量之众的蛮族,走掉竟然不落痕迹......”皇帝嬴稷罕见地站立起身,开始在高台之上来回踱步。 “更何况未有战乱,迁徙怎么可能不带走工具和生活之物?” “本来朕已经征调民夫,与西北边疆修筑高城,以绝蛮族之烦恼,这样看来,岂不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吗?” 张仪心里看的准:“皇帝对于西北边疆发生之怪事,相当之忧心。是要寻求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他思考片刻,开口应答:“张仪与司马将军曾在林胡地界发现浸毒河流一条。士兵饮水之后发生之事,亦是没有半点隐瞒虚构尽数报于陛下。” “此事之报简,朕亦看过,必是有施之妖法之人。” “陛下所言圣明,”老练至极的张仪奉迎着回答道,他深谙鬼谷子之术法,岂不知哪里有什么“死人复活”之法? 但今非昔比,六国强敌已灭,天下归于一人,君主求贤、重能之渴已经消散大半。 今日乃是天子至尊,万万不能在像从前一样轻易否定自己的君主。 况且这并不妨碍自己的表达意见。 “此时发生在蛮族怪异之事,张仪猜想定是妖人于河水之中投药施法,起到令人假死之妙,将整个蛮族尽数移走!”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一阵窃窃私语在耳边泛起,文臣武将都在交头接耳,以袍袖遮口而谈,其中不乏诸多熟悉面孔。 张仪微微一笑继续道:“妖人移走骚扰大秦之顽敌,实在幸事一件,征调民夫,修建城防之事也可得到缓解。此乃上天庇佑大秦帝国之兆。 .....但臣却有两个担心......” “哦?快快说来!“皇帝开始感兴趣起来。 “陛下想必记得臣的那位朋友,自称西方王国之主托勒密一世的人。” “当然了,一副与我们同样的面孔,却与黄发蓝眼的异族人为伍。” “托勒密王预见到异神之军自西方而来,已经时日渐进,张仪带其领军,数万之兵已经陈列西部边陲待令,相信不几日,他也将会率领陆、水两军前来。” “这些朕都知道了,南部沿海已经派出军队查看,不会有所遗漏的,只是这所谓:异神之军......” “臣张仪之担忧正是在此!”张仪说道:“臣恐怕陛下料定之妖人正是此军中之人!” “那岂不是敌人已经先于你等到达了?”皇帝稍有惊疑。 “臣子猜想并非是全军抵达,而是一些奇能异术之辈,先锋而至。不敢轻动大秦,便从蛮族入手。” 嬴稷闻言沉默不语。 过了好长时间,他方才开口道:“若是此等人类,入我疆土,以妖术害我江河,毒我人民该如何是好!” “陛下圣明,这正是张仪所担心的,所以恳请大王,加强军兵巡视,慎防边城之异人。想必对于江、河浩然之水,妖人术法必不能胜之,涓涓细流要小心防范。” “丞相说得是,道行、术法,也总有个限度,若是能够颠倒天海,岂不是朕这个天下,要被他轻易夺去?!朕依你计。且说说第二个担忧来。” “那妖人施以术法,将人、马尽数掳去,必是有所用场,数量如此之大,恐是在组建军队! 昔日亚历山大率马其顿国之师,自西方而来,灭西戎国,就是先兆。” “除了这个用法,也确实别无它用了。”皇帝沉吟着说道。 “那么你们也应当立即组建戍边之军,切记异族兵将不可其异心,从前他们之父兄败于七雄联合之力下。而今天下一统,其力更胜,往他们好自为之,共御强敌,若战功卓着,一样可得封赏。” “谢陛下!”张仪说道。 “还有,你要尽力催促你的那个西方的国王,令他速速领军抵达,不可耽搁!”大秦皇帝继续补充说道。 其实在他的心中这样神奇之事,奇异之术越多,便意味着取得长生愈发可能。 那东方面孔的西方之王,掌握了相当之多的秘密,甚至不逊于张仪的师父鬼谷子,必定有利用价值。 “嗨。”张仪与司马错同声应答道。 第521章 东方 东国 蜜雪儿仍然坚持留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地下密室之中。 她在参破几个神秘的远古技术,或是确定这条路走不通之后再去东方与人类联军主力汇合。 托勒密只好再检查了一遍暗室之中贮藏的水和食物,很明显他们这样的苦日子还要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蜜雪儿开始使用自己的翡翠石板联通瓦西里手上的那块。 特定的句子吟诵完毕,一道黑门开始浮现在眼前。 看来瓦西里还算是不辱使命,没有弄丢那珍贵的石板。 托勒密踏入黑门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除了王妃德莉比娣丝,他最爱的人都在这里了...... 一段黑暗的走廊长达上万公里,他只行的十几步。 一阵刺眼的亮光之后,托勒密的双脚已经踏在了庞大的东方帝国的土地之上了。 这是他第二次返回故乡。 这块土地似乎带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令托勒密感到无比的舒适。 但是这种瞬间产生的时差,还真需要强壮的体魄来适应。 瓦西里双手捧住那块绿色的翡翠石板,瞪大了眼睛,直至黑门消失,才从愣神中缓过劲来。 “我的妈呀,你总算出现了,这里的情况我已经应对不来,快要崩溃了!”他叫苦不迭道。 “我才离开几天的时间,就撑不住了?”托勒密笑着问他。 “需要做决定的事情太多,我又没法宣称你不在军中,只能自己硬挺,”他大吐苦水:“还有为了这块石头,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喝酒了!” 他将翡翠石板烫手般丢还到对方的手中。 托勒密不禁哑然失笑--这真是一个“大负担”,或许只有瓦西里能够将这样重要的珍宝看做是负担吧。 整个大军已经停止了前进,正在就地扎营。 根据瓦西里的说法,联军已经抵达了之前亚历山大东方第一战之前的目的地。 也就是说这里已经处于了大秦帝国的西部边疆。 如无意外,很快便会与张仪领衔之军汇合,整个大军除了本多忠胜带领的海军舰队外,成功汇合于此。 战象集群和骑兵集群已经驻在树草密集的地带。 数万部队之众的规模,加之这些庞然巨兽将很快被秦军的戍边士兵发现。 瓦西里似乎已经疲惫不堪,钻入自己的营帐之中不肯再出来了。 要么过度紧张的精神需要一场倒头大睡,要么需要纾解一下几日滴酒不沾的瘾头。 随便由他去吧。 托勒密揣好那块珍贵的翡翠石板,骑上战马,开始巡查一遍营地。 显露一下面孔,也好消除军兵数日不见统帅的疑虑。 托勒密的神器能量恢复到了一半左右的水平。 张仪已经在营地之外等候拜访了。 秦国大将司马错与他各骑一匹配有马镫的骏马,在数位秦国骑兵的簇拥下,行进而来。 二人意气风发,驰骋有力。 托勒密暗想,这就是马镫的厉害。 亚历山大的入侵,曾让大秦折损不少兵将,却也因此而获得了一系列先进的技术,得以率先征服其他诸侯数十年! 行至近前,二人跃下马来。 双方喝退卫兵。 托勒密与张仪乃是朋友相称,本就不太拘于礼节,但面对司马错则稍显尴尬。 司马将军当然知道对方乃是西方一国之君主,可大秦自居为天下之一统,即便是现在知晓了世界之上还有诸多国家,自然也认为乃是第一上国--论现在的国力、军力和实力,也确实如此。 无比庞大的波斯帝国被亚历山大的长矛击溃得四份五裂; 地中海另一端的古罗马共和国才刚刚兴旺起来,他们缺少一位尤里乌斯-凯撒式的强大人物; 希腊和埃及已经开始衰落,无论是否遭遇了诸神的打击。 所以这也是托勒密将最后的阵地选择在东方的缘故。 保有联盟之中最强者的体能。 让他使出最强的力量,这是战争之中的王道战术。 但是埃及法老与司马错究竟谁的地位更高,见面到底使用哪种礼节成为一个无法判断的问题。 好在张仪反应得飞快:“两大战神见面,不如皆用自己军中之礼仪,以示尊崇!” 这样一来便高明了很多,两个相隔千山万水的文明,军中之礼仪完全都看不懂,哪里知道孰高孰低? 礼毕。 托勒密请二人至主帅帐中叙说,并且命令内务兵准备酒菜。 司马错和张仪倒也是谦让,无人去坐上座,几番推诿想让,只是连连摆手。 “毕竟是来到你的军中,还是你做上座吧。”张仪仍在中间调和到。 推让无用,托勒密也就做了帐中主位。 他们两个人也是一番谦让,不肯落座。 托勒密也灵机一动,效法张仪之圆滑,说道:“埃及王国之中无分左右之尊,不如就近落座,便立即缓解了尴尬的情况。” 片刻时间,葡萄酒和一些肉食、蔬菜摆上桌面。 当然不及大秦宫廷之中花样繁多,精致异常,但从军之人,外出作战,当然可以理解。 几杯酒落肚,就到了该谈正事的时候了。 首先便是张仪发话:“国王此次长途跋涉,穿过了万里之地,想必劳顿非常吧?” “确实艰难,但是这条路已经走过了一次,凭借经验倒是损失轻微,比预计的还要好上不少!” “这里的事情,千头万续啊!”张仪干掉一杯酒,给了大将军司马错一个开腔的引子。 “陛下相当重视西方将至之敌,特意命令末将率领十万军兵于西部三重镇驻防,以便随时配合大王投入战斗。只是皇帝还交代了末将两件事情要回去复命,那就是贵国最终能够投入战争的兵力,以便大秦为您筹备充足的粮草。另一桩事就是预计强敌何时至此,这敌军实力如何,到底能够强猛到何种程度,以至于这世间之人都要联合起来,才能御之!” 这倒是两个问到了点子上的专业问题。 《孙子·谋攻》云:“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果然不假。 “先期我们借助神迹之力,向这里传输了近五万士兵。”托勒密将目光投向张仪。 “皆已到达,其数大致无二。”他说道。 “后来神迹被废止,我只好带领另外一部分大军重新上路,一路之上获得西方诸国(指的是相对于秦国来说)的一些增员,目前抵达的有十万之众! 还有水路之军,以舰队承载,预计不日即将抵达,数量大约四万之众。” 托勒密坦率地回答说道。 第522章 x因素 “如此说来,军兵能够达到二十万之众。”司马错应道。 “我率领十万军马,加上大秦能够征调到西部边疆的四十万军队,最多能够聚集六七十万之众,就算是在边界陈列开来,也是遮天蔽日。 想必击败所谓神之军队,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他大笑到。 托勒密与张仪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与独眼的安提柯一样,没有真正和强大的对手交锋过,便不知道敌人的厉害之处。 轻敌应战的后果,往往是悔之晚矣! 亚历山大如此、希腊城邦和安提柯王国亦是同样。 然不知者不怪,横扫九州大地和外胜西方侵略之军,给予了大秦帝国的将领相当之大的自信,殊不知此次面对之敌人将与之前,大相径庭、截然不同! 但是开口确实需要一些技术和水平。 好在托勒密与张仪之前的相处让他多少学到了一些纵横捭阖之术的精妙。 而作为现代人的我显然知识更加宽泛一些,反倒能够更加顺畅地发挥。 “此次将到之军,与之前的完全不同。司马将军知道商周之军兵战争吧。” “当然知晓。” “那商与夏之战呢?” “略知二三。” “那么轩辕黄帝与蚩尤之战呢?” “也知一二。” “将军,觉得你来领军对战蚩尤战果当如何?”托勒密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 司马错稍一沉吟,便立即应道:“自然是绝无胜算。” “将军何以这样没有信心呢?”托勒密故意问道。 “纵使我军将士勇猛无比,易不畏死。但传闻那蚩尤乃是上古,手下八十一个兄弟皆为铜头铁骨。能够施以飞沙走石之法,还能驱毒虫虎豹,这种力量恐不是单凭军兵之气势可胜之的啊!” “将军所言甚是啊!“托勒密接续着他的话说道。 “这样说吧,此次来犯之敌,就与当年蚩尤之军相当类似。” 司马错闻言仿佛有些惊讶,半晌默然。 “我曾经与其中两个神只交过手,他们的高度均超过了您所见的最大的战象,其武器之利能够击破一个战阵,而普通士兵使用普通武器却奈何不了他们,这岂不是与蚩尤无甚差别?” 司马错感到十分惊讶道:“华夏九州之均出现在古代的记载之中,其中以《山海经》传说最为权威,倒是近代皆已隐去,我等虽然历经百战却不曾见得过!” 看见他错愕的表情托勒密知道自己的话语已经展现出作用来了。 “西方诸国何尝不是如此,西国自有一位行吟诗人。 与《山海经》作者失传不同,他被人称为荷马,留下两卷史诗,其中记述了一场人神大战,竟然与东方传说十分类似。 都是人类的族群之间相互杀伐,最后引得众神前来助战,最后才分得胜负。 其后,竟然再也无人真正见过诸神。 与东国一样,后人变得只有朝拜的份了。” “这似乎是一个谜团。直到我认识到,他们是因为特殊的原因,而不得不蛰伏安眠起来。”托勒密继续说道。 不厌其烦、却又尽量简略地将上古诸神的进化派与科技派的战争描述了一番。 就这样一轮酒席的时间过去了..... 老实说,从面部表情上来看,司马将军很是震惊。 这相当正常。 若不是托勒密来到这个时代一开始便经历了诸多怪事的话,现在将二人换一个位置,托勒密同样会感到万分惊讶。 “这岂不是说,我们一点胜算也没有了?”司马错脸上开始阴云笼罩:“大秦帝国最强的搏斗兵种乃是三百铁鹰剑士,如此说来即便是他们也无法抗衡什么波塞冬和战胜。 莫不是只有你一人能够与之角力?” “或许我能够有战平一位的信心,但是据我所知,沉睡之中奥林匹山神只们正在逐渐苏醒,届时能够投入到战役之中的数量难于预计!” 此话一出,连张仪也没有想到:“那即便是师父出山亲自指挥的话,用出之兵纵使数量压倒,也无法撼动如此强敌啊!” “哈哈,两位又有些过分担忧了,单凭蛮力之军自然不可能取胜。 就算是鬼谷子先生再度祭出五行阵法,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也难以奏效。 我倒是觉得,士兵数量巨大,未必是什么好事......” “......您的意思要以精兵出战?但依照描述就算是精中精锐似乎也难伤得敌神分毫啊!”司马错道。 “所以我们除了排名布阵,确定决战关键之将外,还需要更加强大的援助和奇特的战法!我称此为x因素。”托勒密说到。 “就是计划之外的、不确定的额外因素。”托勒密见二人面面相觑,进一步解释道。 “据我所知,这大陆之上之兵已经大致在此,其他均为羸弱之国,军力更是凄惨。 与精兵之计不合啊!” “先生所言有理,我也深知此事,所以我等要做的,便是从其他的时空引援!” 司马错仍然不明就里,张仪倒是清楚流程:“就是向那日我等去到鲍德温四世的国家所做的?” “大致如此!” 张仪也不得不对司马错说道:“办法是好,确实凶险啊......” “我已经依照先生纵横捭阖辩论之法,于楼兰城说服了一个力量强大的帮手!”我无不得以地说道。 “白袍人?”张仪敏感地说道。 “就是当年曾与诸神争霸的亚特兰蒂斯人......” 托勒密在大费了一番口舌,将在帕米尔高原东部的作为叙述了一遍。 这使得他口干舌燥,不得一连喝下两大杯葡萄酒。 但吸引张仪注意力的并非是他所讲述的故事的主线。 而是消失的黑石部落的土人。 “不满国王您说,我与司马错将军曾经奉秦皇之名北上征讨蛮夷之族,全做练兵,所有境遇竟与您描述的极为相似。!” 张仪不厌其烦,讲述了:“战士饮用河水身亡,却又在深夜自行复活,掘墓而走的惊悚故事。 如果平常讲述此番,托勒密多半不会相信,但联想到黑石部落之情景。 不禁长叹一声。 看来之前他的直觉无比准确,白袍人先西后东,确实像将庞大的秦帝国变成源源不竭的兵营,制造傀儡战士,抗衡奥林匹斯之军! 他在无形之中,凭借直觉挽回了一场灾难,也挽救了整个即将拉开序幕的战局! “那么,我想问的是,你们所谓的希腊神话中奥林匹山上的诸神,到底与九州奇书《山海经》记载的东方之神们有何区别?”司马错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