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徒留半生忘忧》 楔子. 东阙阁中,棋子掷之有声,窗前一袭白衣随风微动,沉静而优雅…… 一枝桃花悄悄探进窗来,倒是给这里添了几分颜色。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新进的桃枝,浅笑顷之,目光落回棋盘……最后一粒棋子落下,白子胜…… 相传,这啸月棋是东阙世代相传的神物,乃女娲补天时落下的神石炼化而成,共361颗棋子,每颗棋子都有一缕精魂,一味灵火,可变化361种阵型,将敌人牵制其中,亦可封印六界万物,威力巨大。 只可惜,东阙立国之初,遭魔界入侵,东阙始祖为了封印魔尊——宙棘,将宙棘困在啸月棋中,棋内的361种灵火焚烧着他,宙棘破不了阵法,只好选择了一颗火性最温和的棋子,用了七七四十九天,耗尽精力才将这颗棋子震碎,而宙棘也终于被啸月棋封印。棋子的碎片散落到了世界各地,至今也没有消息,从此这啸月棋便少了一颗。 紧闭的房门被人敲响…… 完颜澈道了声:“进” “启禀阁主,西境今日再度进攻北域,双方交战激烈,最后,北域圣祖用玄冰诀封了整个北域……”来报的是东阙内阁大臣——玄青。 “为何现在才报?”桃瓣般的薄唇微启,一字一句,毫无温度,似是冰箭从身体穿过似的,让人不寒而栗。 “阁主息怒,近日天有异象,风雪突袭,东阙至北域一带的路均被大雪覆盖,所以……探子的情报来晚了些!” “事已至此,罢了,退下吧……”二人先后离去,桌上的茶也渐渐没了温度,偌大的极宸殿依旧冷冷清清…… 说到这东阙阁,此阁乃天下第一阁,位于东阙王宫庙堂之后,里面藏有无数奇珍异宝,功法仙诀,亦是以探尽天下消息闻名,世界各地都遍布他们的探子。历朝历代,东阙阁主和东阙王都是由不同的王室后裔来继承,偏偏到了完颜澈这代,先王就只生了他这一个儿子,因此他便兼任了这阁主和王。 东阙王宫内,几个大殿远山而列,鳞次栉比,宫中正殿——极宸殿乃东阙历代君王居住的宫殿。说是王宫,倒像个修仙之地。东阙无朝会,平时十郡太守各司其职,管理各自的区域,只有发生重要事情时,完颜澈才会召集十郡太守共同商议,因此除去处理国中事务外,完颜澈基本都会在东阙阁习文练法,或外出体察民情。不过国中平民及大大小小的官吏大多不识得这位王,路见者只觉这人英俊不凡,只当是哪家名门望族的公子或是遗世而立的得道仙人…… 对于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言,此阁便如隐形的一般,除去这阁中侍者护卫及完颜澈的两名得力助手玄青,赤羽外基本无人能进…… 北域皇城外,坐骑白泽缓缓落地,完颜澈御气而下,白色的衣袍在风中放肆的舞动着,似世外谪仙,又有几分王者之气,宛如一座巍峨的冰山,与这雪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此刻的皇城,冰天雪地,一个个被冰冻的人像是一座座冰雕似的……这玄冰诀非一般的法术所能破解,其冰是借助圣雪山的灵力以北域皇室秘法摧动凝结而成,非皇室血脉祭开阳阵才能破解不可!被冰冻的人或物借助自然的灵力仍进行生命的运转,只是跟植物人一样没有意识…… 完颜澈巡视了一遍战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突然一阵女婴的啼哭声传来……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一个被冰冻的草堆旁有一女婴便走了过去,说来也奇怪,这原本啼哭的女婴见到完颜澈后竟咧嘴笑了起来,不知是痴于这绝世的容颜,还是,早已注定的缘分……完颜澈反而是眉头微蹙,他从未抱过孩子,一向沉着从容的他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他俯身轻轻地将孩子抱起,胳膊一直僵着一动不动,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嘴角尴尬的扬了扬,一向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东阙阁阁主此时看起来竟像个笨拙的的孩子,惹不得让人暗自生笑。 见这女婴心脏位置有一莲型胎记若隐若现泛着银光,整个身子隐隐透着一股清纯又强大的力量,但又像是被什么压制着,若不是自己功力深厚恐怕也不会感知到这股力量,于是心里便猜到了十之八九。 如今,北域举国上下只剩这一人,想这北域也算是正义之国,从未主动发动战争,对逃往北域的难民也是视如己出平等对待,此番被灭国,实在令人叹息,既然北域圣祖耗费灵生莲保住这北域皇室最后的血脉,那他权当是替天下人还北域这个人情吧!“若有一天,你知道了这一切,免不了承受灭国的痛苦和复国的重担,到时候,是不是又免不了一场大战,涂炭生灵……究竟是封住你的记忆,让你平安度过一生,还是,让你肩负自己的使命,担起肩上的责任……” 完颜澈沉思片刻,道:“罢了,一切顺随天意吧,六出飞花,既生于这漫天大雪中,便唤你如雪吧!以后的人生,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白泽展翅飞去,留下这满城的冰雪和呼啸的北风,真乃人间绝寂……从此,这东阙阁再无往日的寂静,楼台轩榭,鸟木鱼石皆渐渐增添了几分生气,都说这东阙阁似修道之处毫无七情六欲的气息,如今却也慢慢有了生活的味道…… 第一章 初入东阙 完颜澈将如雪带回东阙后,叫人寻来几个有经验的嬷嬷好生照顾,将其安置在安阳殿,与极宸殿仅有一墙之隔,一来去探望时近便,二来,自己喜欢清净,将个孩子安排在自己寝殿实属不妥。 突然冒出个孩子,宫里的人也都是一头雾水,他们的君上向来连看都不看女人一眼,曾今宫里更是传出了完颜澈是看上了赤羽或是玄青的谣言…。不过,这男人,也能生孩子?想想还是不太可能…… 君上只吩咐要好生照顾不得马虎,并未透露这孩子的身份,不过想来由君上亲自带回来的,必定来头不小。 “诶!你们说,会不会是君上的秘密情人在外头生了孩子想把孩子放在身边?”一些宫女们聚在角落里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我们君上向来不近女色,众人皆知,再说,咱们君上是谁,是这天下之主,要什么女人没有啊,真看上了谁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秘密情人,亏你想的出来!” “我看不一定,这谁家的孩子犯得着君上亲自接回宫来住啊,还安排在极宸殿旁边,若不是亲闺女,何必如此亲力亲为,随便派个人接了安排个府邸住了便是!” “你们说,会不会是君上爱上了什么不该爱的人……比如说,这人是……”“南冥的”“这个倒是有可能,君上游历四方,说不定与南冥的哪位小姐互生情义,但南冥历代以来与我东阙不和,若真是这样,君上为了东阙的颜面和稳定万民之心,只能与这女子做对地下情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都闲着没事做是吗在这里嚼舌根子小心把你们舌头都割下来喂狗!”宫女们七嘴八舌正讨论的热火朝天,没想到被突然进来的管事嬷嬷给撞个正着,“去,每人领五十板子,发配到浣衣坊做杂役……” “姑姑,饶了奴才吧……我再也不敢了,姑姑……姑姑……”几个侍卫二话不说拖着人就走,随即又调来了一批宫女。 “你们给我听好了,这孩子以后就是东阙的公主,上头可是下了死命令,今天的事都给我烂在肚里,谁以后再敢议论公主的身世,可当心你们的脑袋!”于是,有了这前车之鉴,今后再无人敢议论这位小主的来历…… 说到这南冥,此国属四大帝国之一,环南海而生,由于气候原因,这里奇珍异草颇多,索性逐年形成一个巨大的药谷,这谷主便是幽冥王祭幽南。此人城府颇深,生性冷血,生有一张妖孽般魅惑众生的脸,法力高强,又极通医术制药。论医术可谓天下第一人,论武功,却独屈完颜澈之下,因此日夜想着如何炮制出一种能让人功力大增的仙丹,好趁早打败完颜澈统一四国,他祭幽南可不甘心一直屈于人下。 奈何这药谷之中仙草灵药虽多,却也大多是凡俗之物,对他的功力来说,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作用,要说到能令人功力大增的尤物,这世间恐怕只有北域圣物灵生莲了…… 之前祭幽南碍于北域国力强盛,贸然进攻必将大大削弱南冥国力,到时候西境,东阙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将南冥覆灭,不过北域此番灭国,说不定灵生莲被遗留了下来……想到这,祭幽南二话不说召来魑音兽,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想要这灵生莲的人可不止他祭幽南一人,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北域灭国,西境也一蹶不振,他的敌人只剩下完颜澈,待他日大功练成,必能一举歼灭东阙,一统天下…… 约一个时辰后,祭幽南在北域皇城落脚,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暗自心惊,早闻北域秘法玄冰诀可使万物神形冻结,存其气息而保其身不腐,今日一见,果然神力非凡…… 此时,完颜澈刚走不走久,幸而带走了如雪,不然,若是被祭幽南发现她便是灵生莲化身而来,断然不会心生怜悯说什么也会将其制药。经过一番寻找,祭幽南毫无所获,除了这满城的“冰雕”他再找不出其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想必这灵生莲是北域圣物,断然不会随意存放,或许,有什么密室或是机关保护着,于是骑着魑音兽飞往皇城内…… 一切都被冰封了,他先是到大昭殿,这类朝会的地方大都暗藏玄机,为了以防叛乱时能脱逃,一般君王都会秘密修建暗道,正如他的玄冥殿,从他祖父那代起就修建了一条暗道,自古以来只有继承皇位的人知道!找了好一会儿,果然发现有个疑似密道的地方,只是周围疑似机关的地方皆被冻住了,根本移动不了! 索性他想直接用法力将其震碎,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被冻住的入口丝毫不动,接着他又用法术生出一团火来,大火烧了将近半个时辰,这些冰丝毫没有融化……“听闻玄冰炼狱除了只能用北域皇室血脉祭开阳阵才能破除,没想到果真如此厉害,只是这北域已然灭国,这皇室血脉…… 据多年情报来看,当年北域圣君圣后也只有一女……”如此思索着,祭幽南突然飞往宫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雪灵狐,这是公主泠幻的坐骑,那她必定在附近。” 祭幽南先是发现了雪灵狐,继而看到了圣祖,甚至是地上的青鸾剑,可怎么也找不到额间有继承者法印的人……“奇怪,坐骑和佩剑都在这里,肯定是参与战争过,怎么会没有她呢?此事必有蹊跷,说不定……”只见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魅惑的脸变得诱人又可怕…… “这可是你最亲的祖母,那么,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看她的吧,既然如此,我便设下法障,守株待兔吧……”嘴角一抹邪笑勾起,像极了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美丽又致命。 紫色的衣袍随风扬起,站在神兽上的他纹丝不动,宛若一座绝美的雕像,尊贵轩昂却又风仪万千,实在妖孽…… 祭幽南一走,渐渐的,这皇城静得只剩下雪花落地的声音。圣洁的雪一层又一层地裹住了这个归于寂寥的国度,看上去干净得像不曾沾染过一滴血般,美得凄凉…… 夜幕降临,雪已经停了,零零散散的星辰逐渐显现出来,一颗腥红的星星格外耀眼,满天星光落在这“冰城”上,微光粼粼,本该是幅美景,却看得人不由得心头一紧,仿佛过了今晚,只等太阳一出,这美景便会露出原本狰狞的面孔,刀光血影,尸横遍野,到处飘荡着亡魂,斥诉着这不公的命运! 第三章 礼物 极宸殿内,玄青赤羽二人与完颜澈商议完最近的国事。 “事情办妥了吗?”桌上一盏淡茶被一双修长的手端了去,轻盈的雾气在完颜澈额前慢慢散开,倒真多了几分仙气。 “启禀阁主,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晚城内会严加看守,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两倍。不知,是否要安排几名高手……”赤羽问道。 “不必了,有我在,只要城内秩序井然,别让南冥人浑水摸鱼,进城趁机作乱扰乱街市就行,其他的,我能应付。”他放下茶盏,思考须臾,接着说,“宫女也不必带了,同往常一样,不必惹人注目!” “是!”说完,二人正准备转身退下。 “等等,派人去安阳殿通报一声,该出发了。” “是!” 安阳殿内,云溪芙蕖二人退下后,如雪便将藏在床底下的“礼物”拿了出来,用一浅青色绢布包了一层,又用一条藏青色的绸缎系好,算是,包装好了…… “公主殿下,君上吩咐,该出发了!此次出行不必带宫女,只有您和君上二人!” “就我们二人!” “是的!”如雪又惊又喜,双手一会儿捂住发烫的脸颊,只听得自己的心已经快要蹦出来了,不停地在殿内走来走去,幸而是在殿内,不然让人看到她此时欣喜若狂的表情又要丢脸了…… “只有我和君上两人,哈哈,太好了,还没和君上单独相处过呢,还是在东阙阁外……不紧张,我不紧张,调整呼吸……嗯,可以了!出发!”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努力控制住自己此刻狂野的内心,以免表露得太明显…… 如雪跟着侍卫走到了玄关口,见完颜澈一挥袖,玄关便打开了,仍是仙雾缭绕,今夜的星辰格外亮些,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力量一般,美得有些诡异,有些可怕…… “走吧,路途遥远,今日御剑而行,你且抓紧……”完颜澈拿出剑,并非他平日随身携带的那把凌云剑,自己先站了上去,像是完没注意到如雪手中的东西。 “嗯”完颜澈伸出胳臂,手指自然地抓着自己的袖口,只露出一个手背。 “啊?噢!”如雪还沉浸在刚刚君上说的“抓紧”,半天才反应过来,抓着完颜澈的袖子一骨碌爬了上去…… 东阙王城外,皓月当空,白衣青罗,翩翩然如仙侣下凡。星光凌然,月色唯美,似世间一切美的东西在这景下都显得黯然失色。 “御剑重在气息要稳,意念与剑呼应,加内力催之,方可,你试试!”说着,完颜澈移步如雪后方,扶住她的肩膀,此时见她手中提着一个包裹,只当是她贪吃带了什么点心。 “试了几下,好像真的不行……”如雪既尴尬又失落,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笨。完打破了自己对这场浪漫之旅的幻想。 “星影剑是上古神剑之一,极具灵性,并非一般人所能控制,它既没有排斥你的内力,说明它也选择了你,这剑以后就是你的了,只是你内力不够,还不足以摧动它,你再试试,多加练习,民间路途遥远,足够你学会御剑了!” “真的吗!谢谢君上!”以前练剑用的都是普通的剑,现在自己也有一把神剑了! 完颜澈望着天空,眉间似多了一丝愁绪但很快又消失不见,时隔多年,不知今日为何突现异象,且看个究竟…… “终于学会了,哈哈,我会飞咯!君上,我厉害吗?”如雪转过头去,眨巴着眼睛希望得到一句赞赏,可发现身后那个人依旧摆着冰霜似的脸,像是压根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只好转过头去继续御剑。在东阙阁内生活了十五年,她早习惯了他的高冷…… “在这停下吧……”星影剑落,二人走了下来。 “这是哪里呀?”看着这周围的新世界,如雪兴奋不已。 “城外,你我从城门进去!”说着,二人向城门走去。看守城门的士兵见二人衣着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家,没怎么检查便放行了。 “他们不认识你吗,怎么没见行礼?”如雪对士兵的反应感到诧异! “嗯,莫透漏了自己的身份。” 如雪再次审视了身边的这个男人,越发心生崇拜,只低下头偷笑起来! “哇,好热闹啊!”刚刚只顾着看君上,忽略了周边的一切,现在回过神来,发现民间竟如此有趣,但这种感觉又像是似曾相识…… “这个好玩!”如雪在面具摊上拿起一个狐狸面具试了一下,甚是喜欢。 “好看吗?”完颜澈怔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对女人的外貌向来没什么感觉,也不知作何评价,只觉得如果不给个肯定的回答,她怕是会不高兴了,又何必扰人兴致! “这个应该挺合适你的!嘻嘻!”他毫无防备地被她戴上了一个银色面具,也不好拒绝什么,只能任由她去了…… “哇!君上,你戴上它好帅呀,就知道我眼光错不了!”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直言他很帅,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心里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我们走吧……”完颜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弄得有些尴尬,看着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只好转移话题,提议继续往前逛!付了钱,二人戴着面具继续逛,如雪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一会儿吃串糖葫芦,一会儿看会儿杂技表演,又给云溪芙蕖买了小礼物,不亦乐乎…… 逛了很久,如雪问到这附近有没有比较空旷的地方,“不知这里看星星和在王宫看有什么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小雪真的好喜欢这样的生活呀……” “城内八街九陌,车水马龙,若要去空旷僻静的地方,只能出城了,离这近的有片竹林,林中庄园是我以前命人修的,今去也可稍作休息,明日再回王宫!” “好啊!”想到今晚可以和君上一起度过,还有待会儿的惊喜,就觉得好幸福。 完颜澈御剑,二人在郊外竹林里的一个庄园中停下。院子里花香四溢,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满园盛开的鲜花,月色朦胧,星光点点,花香袭人,今夜如此静美。 “君上,你能不能先闭上眼睛……” “何事?”她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让人毫无防备。 “哎呀你先闭上嘛,好不好嘛……” “……”又来撒娇这套,好吧,他自己也承认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还是乖乖闭上吧。 “不许偷看!”她拿出包好的礼物,细细地摆弄起来, “好了,可以睁开了!”一个灯笼似的红色东西,下面是铁丝围着一个小托盘,托盘里放了一根蜡烛,蜡烛燃烧着,原本瘪着的灯笼竟逐渐膨胀了起来! “这是何物” “许愿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传说人们把愿望写在许愿灯上,它会把我们的愿望带给天神,如果心意足够虔诚,神就会帮我实现愿望!这是……送你的生辰贺礼!你有什么愿意就写在上面吧!” “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自从知道母后是难产而死后,他便再也没有过生辰,因为他的生辰也是母后的祭日,这样的生辰是不值得庆祝的。 “前几日我翻到了一本史册,里面记载了历代以来各位君王的生辰,在位时间,及卒日!快写吧,一会儿要飞走了!” “你写吧,我……从来不庆生,谢谢你的好意!” “为什么呀!人家好不容易做的……” “今日,其实也是我母后祭日,我不想以任何方式庆祝!”他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告明原因比较好,免得她以为是自己嫌弃她的礼物,说完便转身走向屋内,留下如雪呆在原地。 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君上不过生日是这个原因,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宫里的人都不敢提及君上生辰的事,倒是她,一心只想给他庆生,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故,如今事与愿违,惊喜没有反而勾起了君上的伤心事,真是是得不偿失! “唉,如雪啊如雪,你这个榆木脑袋,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好啦,什么惊喜啊,你这简直就是惊吓!” 许愿灯飘向天空,灯的一面娟秀的字体写着:愿君上一生安好,愿东阙国泰民安!其实,还有一句只敢写在心里的话:愿如雪常伴君侧……望着越飞越高的许愿灯,既后悔又期盼,后悔自己没弄清情况就擅作主张做什么许愿灯害君上伤心,期盼……期盼神真的能得知她的心愿! 第四章 占星师 “主公,有一人自称占星师,说是今日夜观天象,星象诡异,直指东阙,求见王上!” “占星师?南冥人?”修长的手指正摆弄新培育的一株药草,一袭紫衣华贵大气,长发慵懒的披在身后,薄唇轻启,一字一句皆透着杀气,一双眸子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幽静,可怕,和这世间少有的容颜组合在一起,妖冶而致命! “那人戴着面具,属下实在分辨不出……” “噢?有意思,带他进来!”这世间只要有共同的利益,不管这人出自何处,既有心针对东阙,便是我南冥的朋友。 他转身回到大殿的王座上,不似一般王者的庄重凛然,倒多了几分慵懒之意,却也是气定神闲。随意地拿起一卷书籍,悠然地看了起来。 一身穿黑色长袍的人走入殿中,大半边脸被黑面具遮了起来,只留下一张紫黑色的嘴唇暴露在外。那人进来稍作揖礼。 “不是南冥人?”祭幽南缓缓转着自己手上的识隐戒,语气随意却又有种强烈的压迫感,像是随时会将剑架在你脖子上,让你不得不跪地求饶。 “早闻南冥药谷幽冥王气度不凡,雄才大略,小人这才敢寻上前来,想助王上一统江山。” “行了,我不想听这些废话。”祭幽南放下书卷,一只手撑着脑袋,合上眼睛,一旁的香炉透溢出几丝云烟,看着倒像是真的睡着了。 “我虽不是南冥人,但我们的志向却是一致,若能有机会助你一臂之力,您自会知晓我这朋友交的值不值,歼灭东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只要时机成熟,这天下还不是尽收您的囊中!”一字一句无不透露着说话人的阴险狡诈,这人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所有的一切尽在他的算计之中。 “说得倒是好听,什么朋友,只怕到时候我们也要兵戎相见吧!”祭幽南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对方心里打什么算盘他再熟悉不过了,不过是想借南冥的手除掉东阙,到时候,他怎么对付南冥还未可知呢。所以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语气很是轻蔑嘲讽。 “幽冥王多虑了,我只是个小小的占星师,不过是想在南冥安身立命有所依靠,单枪匹马怎敌得过您的百二河山,您大可放心!”蒙面人继续周旋着。 祭幽南轻哼一声,“是吗?”睁开眼睛,紧紧盯着那人,犀利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不过既然对方想跟他周旋,他也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不妨将计就计,先看看情况,多个帮手总比多个对手强,论阴谋算计,他自认还没输过谁! “绝无半句虚言!”他一早猜到无论祭幽南看没看穿自己的身份,他一定会同意自己留下来,古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今日星象如何诡异?”祭幽南懒得再费口舌,直奔主题地问到,又端起案前新沏的乌龙茶,细细品味,好不惬意。 “不知王上是否注意到今夜拱月星色泽腥红且格外明亮,拱月星本是元贞上神掌管世间万物生命规律的介石,只因四万年前,元贞上神寂灭,只留一魄落到了北域圣雪山,形成了灵生莲,但凡有北域皇室血脉血祭灵生莲,拱月星必呈现腥红色,今日,拱月星突然呈现腥红色,且星轨移动到了东阙,这说明,泠幻并没有死,灵生莲也在东阙!”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你一个小小的占星师竟比本王知道的都多……”对北域的历史这么了解,说自己只是个占星师,祭幽南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过奖,小人才疏学浅,只是研究星象的过程中碰巧了解到罢了!这灵生莲乃天赐圣物,若您得到它,踏平东阙事半功倍啊!” “这些本王还不需要你来提醒!倒是提醒你一句,你打听的消息有误,本王可不是什么气度不凡之人,我这人向来锱铢必较,谁要是得罪了我,我定让他,生!不!如!死!滚吧!” “告辞!”虽不甘于人下受这般屈辱,但现在他必须忍气吞声,只有先联手南冥才是他达成目标的最好选择,他相信,不用他多说,祭幽南也会想尽办法除掉东阙,最后究竟兔死谁手,走着瞧。 蒙面人走后,一随从立即走了进来。 “主公,要派人跟着他吗” “不必,本王心里有数!”自那人进来之时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妖气,虽然那人刻意尽力镇住自己体内的妖气,但他的识隐戒的感应更是坐实了他的想法,只是这妖气不纯,掺杂凡人的修行之气,真相究竟如何,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灵生莲既已有迹象,不妨今日就去看看。于是,一道紫影划过幽冥殿上空,转眼间不知归向何处,留给夜空的只剩一个华丽的背影…… 飞行了半个时辰,突然一个灯笼似的东西渐渐向他靠近,起初以为是什么人在灯笼上施了法来传递信息,近了拦下来一看,却发现灯笼上有女人娟秀的字迹。 “哼!愿君上一生安好,愿东阙国泰民安?可惜啊,天神是收不到你的夙愿了,你的君上只能是本王的剑下亡魂,你的东阙也迟早是我南冥的盘中餐!” 许愿灯整个燃了起来开始缓缓坠落,随风起舞,像是一只美丽的火蝴蝶,燃尽了一个美丽的故事。 第七章 噩梦 秦杋进入安阳殿,见正殿内坐着一个身穿水粉广袖穿蝶裙的女子,面色活泼和善,两旁站着几个宫女,想必这人便是公主。便双手放置腰间,稍稍屈膝便起来了,故意扬起声调:“秦杋见过公主!”说完盯着如雪上下打量一番,更是不屑一笑。 见秦杋如此一副傲慢神情,如雪只瞥了一眼,对她的心性便也了解了十之八九。 一旁的新月和婉儿见这情形顿时感到很是诧异,刚刚那个为人和善说着要来拜访公主的小姐怎么这会儿对公主如此不恭,还真是替小姐捏了把汗呐。 云溪和芙蕖早就将秦杋拜赤羽将军为师的事告诉她了,原本想这秦杋虽贵为太守之女,但毕竟是习武之人应该不会有世家小姐的骄横脾性,该是个性格活泼爽朗的女子,还以为来了个性情相投的姐妹,如今看来,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免礼!”既然来者不善,那她也不必客气,如雪端起桌上的新沏一盏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秦杋见如雪竟没有让她入座,也不好自己寻个位置坐下,惹人笑话。只好主动说了句:“公主好雅兴,一个人品茶未免无趣了些!” “秦小姐过奖,咦,秦小姐怎么还站着,瞧我这记性。秦小姐请坐!” 秦杋坐下后,云溪似是故意在秦杋面前掩面一笑,嘲讽地看了秦杋一眼,似乎是在告诉秦杋,还想爬到她们殿下头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她一个太守之女算什么! 见一个宫女竟敢如此对自己,真当她秦杋好欺负不成,便说到:“公主的下人还真是礼仪周到啊,不知突然对我掩面一笑是什么意思,若我是个男子这一笑还可理解,可我毕竟是个女儿身,这一笑倒是让我心生惶恐,我毕竟是名门世家的闺秀,可没有什么断袖之念!” 云溪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正准备与她争辩,如雪抢先一步说:“什么断袖之念,我们才疏学浅不懂是什么!秦小姐果然是名门世家闺秀,这书读的就是比一般人多如此博学多识,不知秦小姐读的是何书,我们一干人等竟都不知‘断袖’是何意,不妨秦小姐解释给我们听听!” 没想到这如雪也是个口齿伶俐的,被她这么一问秦杋反而羞红了脸,一时被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气得瞪着如雪,说:“你!” “大胆!竟敢对公主不恭!来人……”云溪立马呵斥到,让她就是有话也没机会说! “罢了,今日初见不易大动干戈,传到君上那里还以为我欺负新来的呢!就当是给赤羽将军一个面子吧。想必站了这么久秦小姐也累了,你回去吧,本公主也乏了,改日再向你讨教‘断袖’之意!云溪,送客!” 如雪假装打了个哈欠,侧身歪在坐榻上,眯着眼,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得意又鄙夷! “是!”云溪得令,对着秦杋说,“请吧,秦小姐!” 秦杋自知在这里是自讨没趣,气冲冲的走了,想着自己本是前来示威的,没想到这个郡主如此牙尖嘴利自己反倒被羞辱了一番,居然还人人都说她为人和善,在她看来此人也是狡猾得很,还真是不好对付,不过走着瞧,她秦杋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秦杋主仆三人被赶了出来,自是愤懑不平,虽说新月婉儿也觉得这事的确是秦杋不敬在先,可自己现在毕竟是秦小姐的下人,做奴才的最忌讳的就是吃里扒外,所以就算她们觉得秦小姐理亏也一定会站在秦杋这边替她说话!否则只会弄得两不是人,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自己,做奴才的,哪有什么是非选择,都是同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 “小姐,这与郡主的恩怨今日算是结下了,不过听说公主人一向很好说话,咱们不如……改日去安阳殿道个歉,或许这事就过去了。”新月说这话是也是直冒冷汗,她也知道搞不好就触怒了小姐迎来一顿臭骂,可她毕竟也不想与公主为敌啊,毕竟这些年宫里谁不知道,这公主做事向来我行我素,连君上也不曾奈何得了她,和公主结仇无非是自寻死路啊。 “道歉?”一道凌厉的眼光扫了过来,接着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新月脸上,两人立马跪在地上认错。 “笑话,她算哪门子公主,无根无基,空有个公主的头衔罢了,我堂堂太守府千金需要怕她!”在她秦杋看来,如雪不过是个没有家世背景,是走了狗屎运碰到陛下肯捡回来收养的弃婴而已! “是是是,小姐您才是真正的千金之躯,是奴婢一时犯糊涂,奴婢多嘴了!”说着新月便开始自扇耳光。 “算了,以后记住,我们才是一个屋檐下的人,你们若是忠诚于我,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若是吃里扒外,我也定不会轻饶你们!” “谢小姐!奴婢定生死相随!绝无二心!” 对付这种小丫头,秦杋自然有的是手段!有时候适当给她们点厉害,比给那些赏赐要管用的多。院内一切收拾妥当后,秦杋睡了个午觉,到了酉时三刻才起来。 “小姐,仁照阁刚刚传人过来问小姐好,说是让您今天先好好休息,明日辰时开始仁照阁习武!” “知道了,替我谢过赤将军,顺便拿点碎银子打赏来通报的人!” “是!”“新月,去让厨房传晚饭,我饿了!” “不知小姐今日想吃点什么”“我刚来,也不知道这厨房师傅的拿手菜是什么,想必这宫里的厨子手艺都是数一数二的,俗话说的好,入乡随俗,陛下和郡主平时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吧!” “是!”极宸殿内,如雪和完颜澈已经开始用膳。 “今日秦太守的女儿秦杋拜了赤羽为师,你可知道?” “嗯,我知道啊!” “见过面了吗?” “见过,今天下午她来过安阳殿!” “印象如何?” “不好!” “嗯?” “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不太好吧,反正我不喜欢她,安阳殿的人也都不会喜欢她,她以后最好少来我们那儿,这其中缘由我也不必细说,我想君上以后会知道的!” “嗯,吃完把我昨天给你的那本羽翎剑法背下来!” “哎呀,君上,饭后不宜运动……” “这又是什么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是真理!” “今天没背完就把书抄三遍吧!” “君上……”知道自己这书是必背无疑了,如雪只能撇撇嘴,加快了吃饭速度,不然,等她磨叽完再把书背完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睡了!迅速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吃完了!回去背书了!”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安阳殿,当真背起书来。 “哎呀,真是要了命了,编书的人竟如此无趣,把一本好好的羽翎剑法写得如此枯燥乏味,当真是误人子弟!”如雪只背了一会儿便哈欠连天,还开始埋怨起编书的人来。 “公主,我看是你一个人看枯燥吧,要是在极宸殿的书房内看,估计就事半功倍了!” “好啊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三人便打闹了起来。 “公主,你再不好好背,明天就要被罚抄了!” “这笔账我先记下,等我背完书再找你算账!” “我去给你沏壶茶吧,不然你这待会儿就睡着了!”云溪芙蕖二人笑了起来,去给她泡茶。 想到云溪刚刚打趣自己的话,如雪感觉似乎又有些道理,如果真是有君上在自己身边监督的话,恐怕只会事半功倍了,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云溪芙蕖二人端着茶进来,看到满面春光的如雪,无奈地摇了摇头,相视一笑,将茶放到了如雪面前。 “别幻想了,赶紧背吧!”如雪扔给她们一个白眼,继续背书,但这书,她今天是打定不背下来了,心里的小算盘谁也不知道。如雪端起茶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又看了两眼书,实在不耐烦。 “算了,我不看了,茶也不喝了,喝多了今晚怕是睡不着了,我可不想顶着两个熊猫眼去见君上。这书背了一半了,另一半明天再说吧,君上总不至于一大早就来检查我背书吧,睡吧睡吧!”说着便一溜烟儿爬上了床。 云溪芙蕖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她拉了帷帐,剪灭了烛火,便出去了。她们这公主,从她们服侍她起还真没见过她认真学习的样子。 安阳殿灯火渐渐数熄灭,她渐渐地睡着了,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奇怪,很诡异,但又感觉真实,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一个和蔼的老人,一朵流光溢彩的雪莲,一群泛着火光的怪兽,一座冰封的城池,她在那座冰城走着走着,忽然,不知哪里的鲜血喷涌了出来…… “啊!”如雪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公主?”芙蕖听到尖叫声立刻冲了进来。 “没事,做了噩梦!”如雪捂住跳的慌乱的心脏,这感觉未免太真实了些,抬头望了望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没事就好,梦都是反的!别害怕!” “嗯,我饿了!”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我先伺候殿下梳洗吧!” “嗯,极宸殿那边没有传人过来吧!” “没有,瞧把你担心的,让你昨天不好好背书!” “行了,别取笑我了,赶紧梳洗吧,用完早膳再翻翻书。” “是!” 第八章 封印 用完早膳,如雪拿着书来到院中的秋千上坐下,清早的阳光洒下来,好不惬意,她将书盖在脸上,正准备饭后小憩一会儿。不料云溪走了过来,说:“公主,极宸殿来人传话,说是,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这么快,我还没背完呢?” “还说,陛下让你尽快过去,多耽误一刻,惩罚便加重一倍!” “不管了不管了,看运气吧,说不定他问的我都会呢!” 说着便将书藏在袖中,双手背在身后,朝极宸殿去了, 极宸殿中,完颜澈坐在偏殿书房内,正运笔写着什么,见她来了,问道:“背完了?” “……”说谎总归是不好的,可也不能不打自招啊。 “君上,您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吧,免得我待会儿一紧张忘了!” 完颜澈抬头看她一眼,又缓缓低下,拿起茶杯轻泯一口,放下茶盏。问到:“羽翎剑法第七十二式。” “气指甲中,凝元破甲,收跬步,北海定。” “第一百二十三式。” “流云穿步,剑行星云,望……望……望南取极,飞……飞海……落孤。” “第二百三十九式。” “君上你累不累啊,要不你歇会儿,我下午再来背!”自己第二百式还没背呢,这越往后越是不可能答上来了。 “不累,第二百三十九式。” 无奈,想着藏于袖中的书,便转身偷偷拿出来翻了一下。还没看着,便被完颜澈识破。 “作弊抄两百遍!” 见完颜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好放回书卷,从实招来,“我还没背完……” “抄,什么时候三遍抄完了什么时候回去!” “还真抄呀!”如雪假装撅起了嘴小声嘟囔到,她心里是真的窃喜,想想自己要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这三遍,她得慢慢抄才行。 巳时三刻,秦杋立于极宸殿外。 “启禀阁主,秦小姐求见!” “何事?” “说是秦府送来了几坛家酿的荷香酒,秦小姐说这荷香酒是秦府特有的家酿,虽不名贵但图个新鲜,若阁主不嫌弃,她便呈上来。” 一丝浅笑从完颜澈的嘴角一掠而过,心想着:秦太守,果然老狐狸。 “让她进来!” “是!” 秦杋着一身浅青色罗裙,端着一壶酒,款款而来。 “秦杋见过陛下!” “免礼!” “这是臣女家酿的荷香酒,不是什么罕物,只清香可口也算是个新鲜,陛下不嫌弃,实乃秦府荣幸之至。” 赤羽接过秦杋的酒,立于完颜澈旁。 如雪眼睛盯着那酒转了两下,想了想,浅笑一番,急忙走了过去,揭开酒坛闻了闻,说:“嗯,清香扑鼻,果然好酒。”转而对完颜澈说到:“我喜欢,不如君上赏我吧,君上什么美酒没喝过,不会不舍得的吧!” “你不是不饮酒的吗?” “这可是秦小姐带来的荷香酒,当然要另当别论了。” “你若喜欢,便拿去吧!别贪杯喝多了,过饮伤身!” “知道了,谢君上赏赐!”说完挑衅地看向秦杋。 “公主,这不过是普通的荷香酒,我那还有从秦府带来的珍藏百年的檀英酒,若公主喜欢,我送公主便是。只是,这荷香酒家父特意嘱托我,定要将这第一坛献给陛下,还望公主体谅。”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君上既已答应将酒赐与我,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秦杋一时气急,已顾不得诸多礼仪了。 如雪举起那小坛荷香酒,嘚瑟的看了眼秦杋,便回到了自己的席座上,假作欣赏的模样仔细观摩那酒。 “臣女先行告退!”见如雪那得意模样,秦杋觉得自己再多待一刻可能就少活一年,便先告退了。 …… “小雪,你的翎羽剑法抄完了吗?” “还没……” “那还不快抄,还有功夫在这耍嘴皮子!莫不是想赖在我这儿才故意拖延!” “才没有,我立马抄还不行吗?” 如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此刻有多滚烫,毕竟一下子被君上戳破了小心思又是惊讶又是尴尬,这下她就是想赖也不好意思再拖了。只得把头埋得低低的继续抄她的翎羽剑法。 秦杋未走远时听到刚刚完颜澈说什么抄翎羽剑法,她不由得多想了一下,君上不是说不会教人武功吗,怎么这会儿又在教如雪剑法,越想越生气,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弃婴,她在心里暗自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夺去她所有的光环,享受她秦杋该享受的一切,待在君上身边的人,只能是她秦杋。 极宸殿内,如雪没敢再懈怠片刻,除了吃饭片刻也不敢耽误,拼了命的把这三遍迅速抄完了,眼下已是黄昏时刻。 “君上,我抄好了!你检查一下。”如雪看着这厚厚一摞纸,想想自己从小到大写过的字可能都没这么多。 “不必了!吃饭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你今天写了一天也该累了!” “啊?”如雪心想,“早知道不检查,我就不写这么认真了!” “你还愣在那儿干嘛不吃饭了!” “噢,来了来了!”抄了一天的剑法,终于可以休息吃饭了,“哼,待会儿把所有的好吃的都吃光。” “你吃这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我饿!” 看着她狼吞虎咽毫无气质可言的样子,完颜澈表现得一脸嫌弃,如雪则视若不见,继续清扫盘中的佳肴,反正她要把好吃的都吃光,以“报仇雪恨。” “咳咳……”果真噎着了…… 见状,完颜澈递过一杯茶给她,在她背后点了一下穴位。如雪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差点没再被水呛死。 “好点没?” “好多了。”如雪顺了口气继续说到,“君上,我吃的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逃荒似的溜出了极宸殿,快速向安阳殿走去,完颜澈还没来得及让人护送她回去便不见人影了,想想今晚反常的如雪,不由得又心生一笑。 如雪一路捂着发烫的脸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完颜澈轻拍她背问她“好点没”的情景,正沉浸在幸福之中,忽然一声高喝打断了她的幻想。 “公主,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回来陛下该不会连个护卫都没给你安排吧?” “秦杋,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我当然是去找陛下了!公主,陛下他日理万机,对您粗心点也是正常的,你若不嫌弃,我叫婉儿送您回去如何?” “今天在极宸殿呆了一天,刚同君上用完晚膳,想图个清净便要求独自回来了,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如雪正准备转身离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说到,“秦小姐也知道君上日理万机啊,你这天天去极宸殿去得比谁都勤,说是来拜师习武的,我看未必吧,劳烦秦小姐以后少去几趟,君上政务繁忙,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君上捡来的一个弃婴,也敢在这跟我耀武扬威!”这次,她再也不想忍了,便拔剑向如雪刺去,二人就此打了起来。 如雪这些年偷了不少懒,武功不过算得上是一些三脚猫功夫,没过几招便招架不住了,步步败退,被秦杋逼得无路可退,一个转身,便栽到了身后的湖里。 没想到的是,看似平静的湖面下,突然出现个巨大的漩涡,她还没来得及喊救命便被吸了进去,她拼命挣扎着,双臂不断拨动湖水,想往上游,却一点用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随着漩涡越沉越深,不一会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几时,自己醒了过来,她打探着四周,像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一个空荡荡的大殿被几根柱子撑着,周围空无一人,甚至连座石像也见不到。她环视一周,突然看到了与自己一般模样的人躺在地上,顿时一惊,壮着胆子伸手去摸了摸那人,发现自己的手竟穿过了那人的身体,顿时想到,莫不是自己的魂魄从身体分离了出来,转而惊叹到:“我这是死了吗?” 顿了一会儿,居然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我这是被淹死了吗?有没有人啊?”想了想好像有什么不对,便又喊到:“有没有鬼啊?” 这时,一个脚踏莲花,素白衣裙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吓得一溜烟跑到一旁的柱子后面,接着慢慢探出头,问了句:“你是何鬼?” “我不是鬼!” “你不是鬼?”如雪先是一惊,想着,完了完了,她不是鬼,看她这扮相,莫不是那叫人喝孟婆汤的孟婆吧!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喝了她的汤,听说那孟婆汤喝了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看,还是先逃为妙。 说着拔腿就跑,谁知那鬼竟跑的比兔子还快,无论自己跑到哪边,她总能瞬间拦在到自己面前,先前还有些害怕,后来一想,大家都不是人,有什么好怕的,便壮着胆子问到:“你不是鬼,那你是什么?” “我是元贞上神残存的一缕魂魄。” “元贞上神?那又是何人?” “你以后自会知晓,现在,你只需记得,你身上有一重封印,所有解开这封印的方法,都在白令山的乾坤石上。” “我解开这封印又如何?” “你的身世命运,皆与这封印有关。切记,封印解时,神临天下!人界便可渡过劫难!”说完那人便不见了。 第九章 我是谁 再醒来时,已是在安阳殿了,如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感觉自己此刻头痛欲裂,守在旁边的云溪芙蕖立马喊道,“醒了,公主醒了!” 随即一月白的身影走了过来,看身形,不用想也知道是完颜澈。 “公主,你感觉怎么样?”芙蕖跪在床榻旁,伸手去摸了摸如雪的额头。 “头有点痛!”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到,“我没有死吗,为什么还能看到你们!” “说什么傻话呢?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一晚上没回来,大家都急坏了,到处找你。天亮时,君上才在湖边找到的你。被湖水泡了一晚上,现在你正发烧呢?” “发烧,难道我在湖底见到的那人,是烧糊涂了产生的幻觉吗?”如雪想着自己昨晚明明看见自己的魂都离开肉体了,现在却好端端的躺在这,该不会真的是幻觉吧。 “什么人,你见到谁了?”芙蕖听她神神叨叨的自己嘟囔着,还真以为她烧傻了。 “没什么,你们先去给我准备点吃的吧,我有事跟君上说。” “是!” 听如雪说有事同自己说,便俯身在床榻上坐下了,问到:“何事?” 如雪见他坐了下来,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看着他,弱弱的问到:“君上知道元贞上神吗?” 完颜澈眉头微蹙,脸上多了几分疑虑和担忧,问到:“你问这做什么?”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幻觉,我昨日落入湖底时,见到了一个人!她说自己是元贞上神残存的一缕魂魄。” “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让我去白令山解除封印什么的!” 完颜澈沉思片刻,说:“你先好好休息,这事莫要跟其他人提起。” “好吧。”突然一句话反复回荡在她脑海里:“你不过是君上捡来的一个弃婴”。 完颜澈正欲起身离去,袖子突然被身后的小手紧紧攥住了,他转身看着她,问到:“怎么了?” 如雪咬了咬嘴唇,想了想决定还是问出来比较好,便怯怯地问到:“我……究竟是谁?我的父母是谁?我……是不是你捡回来的?” 完颜澈先是一顿,然后温柔地看着她,笑着说到:“这些你以后会知道的,先休息吧!”说完转身离开。 如雪想,大概都是真的吧,君上不说一定有他的原因。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想想也是可笑。看来只有自己去寻找答案了。白令山,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分割线—— 南冥黑泽岭,亡令山大堂内,一中年男子在主座上正与人交谈着什么。两鬓几缕霜白的银发毫不影响他的精明干练,目光幽幽,如冰冷的刀剑射向他眼神的焦点——祭幽南。 “北域亡,西境弱,如今就只剩下东阙能与南冥匹敌,若祭公子想一统天下,需早早除掉完颜澈呀!” “完颜澈已破上清境界,修得灵根,离化仙只差一步,人界只此一人,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找到灵生莲,有了它,我的功力就能迅速提升到上清境界!” “灵生莲乃北域的圣物,北域已经灭亡十五年了,现在的北域就是一座荒芜的冰城,你如何寻得灵生莲!” “灵生莲并非在北域,它,现在在东阙!” “噢?若真有此事,灵生莲,必须得手,若让完颜澈提前找到了它,你再想做这天下的主人,几乎是不可能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前些天我倒是遇到一个小姑娘,直觉告诉我,那人肯定与灵生莲有关联。” “那怎么没抓来?” “不急,先留她一命,她与完颜澈走得近,以后定能从她身上打探到灵生莲的下落。” “以完颜澈的功力,怕是早就知道了灵生莲与那女子有关,你若再不出手,等完颜澈掌握了灵生莲,南冥就岌岌可危了!” “西胄先生可有妙计!”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过于凶险,我也不敢保证你能身而退!” “不妨说来听听!” “白令山的师祖在大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神君赐给师祖一件法器——隐盾披风,这披风既可隐匿穿着者不露其形,又是一个强大的盾衣,世间少有兵器能刺破它。后来这件隐盾披风由历代掌门接管,只可惜我师父不知受到化虚那老贼什么蛊惑,竟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那隐盾神衣藏在白令山的藏宝阁里,里面不仅机关重重,更是有神兽守护,若是硬闯,能否拿到神衣不说,更是难以身而退!” 深色的眸子里透出阴谋的幽光,祭幽南只字未语,邪魅一笑便起身离去了! 祭幽南离开了亡令山,西胄冰冷的脸顿时变得阴险起来,像是地狱里的恶魔找到了能附体的傀儡妄想行走于光天化日之下,只是不知,究竟是谁沦为谁的傀儡,狡黠者之间的较量恐难以揣测,只等一个血淋淋的结局。 “王上,这事儿,你怎么看?” “西胄这老东西,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捣乱白令山罢了,若隐盾神衣真的被我取得,白令山肯定乱套,西胄再趁机杀他个措手不及,南冥和他之间,不过各取所需,一山难容二虎,他自然做不了这南冥的主,可白令山和亡令山,注定只能存活一个!” “那您是否还要去取那隐盾神衣?” “隐盾神衣自然要取,此等神器,不要白不要!” “那是否需要召集死士?” “不必,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一人既可。只是不知那神兽的厉害,你先回去,召集隐卫在东阙城外接应我,若子时三刻仍没见我没出来,就杀进城内,制造混乱。看到我出城的信号后立刻撤离!” “是!” 一道紫影划破暮色的天际,朝着白令山飞去。此刻的白令山是众弟子集体用晚饭的时间,只正门及藏宝阁剩下几人守卫,甚是松懈,祭幽南借此良机,潜入白令山,杀死了看守藏宝阁的两名守卫!祭幽南打开了藏宝阁的石门,刚踏入一步,便有无数支箭朝他射来,但都被他一一挡下,他顺利进入了第二层,门口有两个齿轮,一个齿轮的十二个齿上标有十二生肖,另一个则标了各个时辰,大概是打开大门的密码锁,一旦密码对应错误,很可能会触动机关,祭幽南不知道密码,可如果不试一下,这门也无法打开。正值犯愁之际,他忽然想到之前手下送来的白令山的资料。 “莫非,是某人的生辰!”祭幽南心想,既然齿轮与生肖时辰有关,极可能是某人的生辰,想必他一个个试,总能试出来密码。 “既然掌门是化虚,那这密码必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的生辰,化虚之女苍雪,试试!” 祭幽南将齿轮拨动到苍雪的生日,却有无数把剑朝他刺来,周旋片刻,被祭幽南一一击碎。 “莫非是他的亡妻——完颜黛清的生辰!”祭幽南将齿轮拨动成完颜黛清的生辰,门,打开了! “倒还是个情种!这都死了多少年了还记着呢!” 祭幽南走了进去,果然,里面有两头神兽看管,放眼四周,隐盾神衣并没有放在明显的位置,他必须先确定神衣的位置再对付这两头神兽。这两头神兽被长长的玄铁链拴着,那隐盾神衣必定是在它们活动范围内。 祭幽南边思考边寻找着机关,神兽后面墙上的一块凹进去的石头暴露了出来。 “想必就是你了!”祭幽南露出得意的笑容,召来魑音兽与两头神兽迅速开战! 神兽的怒叫声十分震耳,很快另外两个守正门的弟子听到了神兽的叫声赶了过去,发现两位被杀的同门弟子后迅速跑去白令堂禀告化虚掌门!化虚听完大怒,命这两人去召集其他弟子,自己先只身前去查看情况! 化虚道长看到地上被杀的两名弟子,愤怒地冲进藏宝阁,见到了正与神兽争斗的祭幽南! “大胆狂徒,还不住手!”祭幽南似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与神兽争斗。眼看隐盾神衣就要拿到手了,突然被化虚道长的索妖链缠住了腰身,一不小心被拉飞了出来,眼看就要撞到地上,他一个回旋用幽冥剑撑了起来,地面伴着金色的火花被划出长长的划痕。祭幽南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向化虚,二人打了起来! 随后白令山众弟子赶来,眼看形势越来越紧迫,刚刚与神兽争斗时又消耗了太多内力,看来这隐盾神衣今天是取不成了,不妨先撤,日后再说!祭幽南召来魑音兽,魑音兽叫了几声,一些内力较弱的弟子立马感觉头晕的不行,部倒在了地上,祭幽南杀出重围,骑着魑音兽逃往城外! 白令山发出求助信号,看到天空中的一道蓝光,完颜澈马上下令封锁城门,启动护城的屏障。自己随后赶到白令山,听化虚道长叙述了隐盾神衣差点被盗之事,猜想祭幽南应该会逃往城外,便立马赶了过去! 化虚道长留守白令山,以防敌人再次来盗,便令大弟子苍行与完颜澈一同前往查明究竟。 “爹,我要和大师兄一起去!”说话正是化虚道长的女儿,白令山众弟子的小师妹——苍雪。一袭青衫,腰间的玉蝶镂空玉佩显衬出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身上天生的高贵气质。 “胡闹!你去添什么乱,给我好好呆在这哪儿也不许去!”化虚道长呵斥的语气间透着作为一个父亲的关心与忧虑! “我不管我就要去!大师兄我们走吧!”说完苍雪已御剑而飞,任凭化虚道长在地上如何着急呵斥! “放心吧师父,我会照顾好小师妹的!”苍行随即追上苍雪的脚步,二人赶往城东! ——分割线—— 东阙阁内,如雪正为自己的身世烦忧,琢磨了一天,她决定听那元贞上神的建议,去白令山。看君上今日的反应,若是向他表明自己想去白令山,他断然不会同意,不妨先斩后奏,留下一封信,自己先逃出去。 恰逢完颜澈今日出去处理白令山遇盗之事,如雪打听到他的去向后,支开所有下人,背着行李悄悄地来到玄关,用浸了迷药的飞针将守卫迷晕,打开玄关御剑出阁。 自从得知如雪没有被淹死,又被救了回来,秦杋气不打一处来,便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见她今夜一身男子打扮鬼鬼祟祟地出阁,便料定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跟上去看个究竟,想借此机会铲除这个障碍!想到这,秦杋不由得得意地笑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跟她抢完颜澈…… 第十章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微风掠过树梢,几片叶子随风翩然,如雪御剑向城外飞去,刚赶到城东却发现城门已关且城里已启动护城的屏障,若是硬闯,肯定会马上被人发现,看来今日白令山被盗之事非同小可,说不定君上也在这附近,到时候被他发现就完蛋了!不如在附近停留片刻留意情况再做打算! 如雪走了一会儿发现附近有间旧屋子,看样子大概是在附近打猎的人留下的,出来没带多少银子能省就省吧,先去那里借宿一晚。 她推开院子的门,被突然掉落的茅草下了一跳,问了句“有人吗”无人回应,便径直走了进去,刚踏入屋内,一把锋利的剑突然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能感觉到皮肤被划破的刺痛感,如雪被吓个半死,心想不会遇到什么劫匪了吧…… “别动!”透着杀气的两个字难掩说话人骨子里的高贵,听着倒不像是个劫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我以为里面没人才想进来借宿一晚的,这位大侠有话好说,若是有所冒犯我马上就走!”虽然屋子里昏暗无光,看不清这人是何模样,但自己已被他浑身散发的杀气给吓懵了,也不知道这人身手如何,还是不要硬碰硬了,先跟他谈判,别被他一刀抹了脖子就行。 “走?你觉得你还走得了吗?” “大侠有话好说,我身上就只带了二十两银子,都给您,只求放我条生路,我发誓肯定不会报官的,我什么都没看到,您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我一概不知,求大侠放我条生路吧!” “大侠?!真俗气……”祭幽南虽然看不大清楚,但借着月光大概能判断眼前这人长得倒是清秀,穿着斯文儒雅,没想到说出话来竟如此俗落。 俗气?自己命在旦夕了,对方在意的竟是这无关轻重的一个称谓,若是换做平时,定要想办法将这人吊起来暴打一顿,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书中的故事对劫匪皆是如此称呼,可这人偏说俗气,想了半天只得忍气吞声地唤了一声“侠士”。 “你莫不是把我当成那等下九流的劫匪了吧!” 他怎么知道,难道不是吗,大侠也不行,侠士也不行,莫不是我还得叫你祖宗,真是难伺候! “去,给我烧些热水来!”看这小厮斯斯文文的,长得倒是清秀,杀了未免有些太可惜了,不如把他抓回去做个奴仆,比起宫里那些看着也养眼些,看他这身板也不会多少武功定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好,我马上去!”说到烧水,自己还真不会,以前都是云溪芙蕖她们在做这些,不过从理论上讲,应该先找一个装水的器皿吧! 如雪走到厨房,发现有锅有灶,锅可以煮菜,那烧水应该也可以吧。如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提来了两桶水倒进锅里,学着平时宫里烧菜的姑姑们,先把柴火放进灶里点燃。可这柴火总是灭掉,忙活了半天才把火烧起来,自己也快被烟呛死了,不得已跑出来透口气。 看着从厨房跑出来的如雪以及从里面冒出来的一缕缕的烟雾,祭幽南不由得问了句:“你把厨房烧了?” “没有,只不过里面实在太多烟了,我出来……透口气。” “谁让你出来的?” 见这人似乎不悦,如雪立马识相的说到:“我马上进去。”于是硬着头皮一溜烟又跑了进去。 只不过从一进去开始到现在,里面不停地传来咳嗽声扰得他根本无法休息,他只好进去看个究竟! 谁知一进这厨房,里面烟雾缭绕,若不是自己视力好根本找不到人在哪。 “你在干什么?” “我……咳咳……我烧水呀!咳咳……马上就好了!你再等一会儿!” “烧水?我看你是烧厨房吧?行了你出去吧!” 听到这句,如雪如刑满释放,一溜烟就跑了出来,依旧咳嗽不停喘着大气。 祭幽南站在厨房门口,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指尖跳跃的火苗被他随手送进了灶里便拂袖出去了,他可是见不得脏的。 出来看见如雪额头鼻尖是蹭的黑黑的污垢,便嫌弃地说到:“脏死了……” 如雪顿时涨红了脸,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嫌弃过,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心想着,还不是都怪你,明明自己三两下就搞定了,还非要差使我做什么。 见面前这人双颊绯红,睫毛微颤,一个男人竟露出比女子还娇媚的神态,再加上这人五官精致,容貌清秀,怕是他见过的所有女子不足以跟他的容貌媲美,祭幽南的心在那一刻似是漏跳了一拍,眼睛盯着他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前缓缓迈进。 眼前这人突然向自己逼近,如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当额头与他的胸膛只有一寸之隔的时候,赶紧开脱道:“我去洗把脸!”便转身溜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他,瘦瘦小小的背影,竟让人生出强烈的保护欲来,祭幽南笑了,顿在原地出了神。 如雪来到院子里一口井旁打了一盆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东阙阁那些美好的回忆一一涌入脑海,她笑了笑,捧起一把凉水浇在脸上,自己的公主梦从今天起就该醒了,她是谁?为什么会来东阙?还有元贞上神说的封印,这些问题,她都会弄明白的…… 片刻之后,祭幽南一身玄色衣衫出现在门口,整个人少了几分邪魅,多了几分冷峻,冲着院中的如雪喊到,“去洗个澡,把你这身衣服换了,本王身边的人绝对不允许这般狼狈。” 洗澡?不是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他偷看怎么办……不行不行,不能洗澡不能洗澡。 “你还杵在那里干嘛” “不是,我是觉得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尽管提出来,本王不介意帮帮你!” “不用不用……那个……” “给你一刻钟时间,然后随我出城去,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离开我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面对黑恶势力的压迫,看来今天这澡不洗也得洗了。不过他刚刚说到出城,想着自己正愁没办法出城呢,如果能跟着他混出城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片刻之后,刚沐浴完准备穿衣,谁知一不小心脚底一滑,随着尖叫声整个人倒了下去竟将屏风给撞翻了,听到响声的祭幽南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推门而进,然后,一览无余…… 空气在这一刻凝住了…… 随后,一阵尖叫…… “你干什么,快给我滚出去……”如雪慌忙地从地上捡起衣服将自己遮住,并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么黑,他肯定什么也没看到。 她竟然是个女人,祭幽南难以置信,会不会是自己眼花,便又看了一眼想确认一下。 看着这人居然又朝自己看,又羞又怒,便骂到:“看什么看,还不给我滚出去死变态!” 祭幽南淡然转身离去,轻咬下唇,一笑掠过……不过,她刚刚居然让本王滚出去,滚?还骂本王死变态!好大的胆子!祭幽南正准备一脚踹开门,想了想还是算了,今天心情好就不跟她计较了,反正来日方长,她已是本王的人。便又笑着走了…… 房间内剩如雪一人继续凌乱……她着急忙慌地穿好换洗的衣服,依旧是藏青色的男装,一根藏青色的发带束好头发,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只是想到刚才的景象,便决意不能再跟着他出城了,得赶紧找机会溜走才行,唉,武到用时方恨少啊,叫自己平时不好好练功,不然现在哪里还用受这窝囊气,早就打得他跪地求饶然后潇洒而去。 打开房门,她尴尬地低着头一直走,只希望不要再看到那个变态,可事实偏不如人意,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他结实的身体! 如雪痛得喊了一声,本想开口大骂他一顿,可一想到刚才自己已被他看个干净,着实不好意思再跟他讲一个字,只能憋着一肚子怒火想赶紧溜了,可刚一转身,就被他整个拉了回来背对着他,整个人被擒住无法动弹。 “干什么!松开!”实在忍无可忍,也总不能一直被拉着不说话吧。 “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本王说话!”祭幽南盯着她,平生第一次被人这样呼来喝去,不爽自然是难免的! “怎么说话了,明明就是你不对啊!我还连一点情绪都不能有吗?” “不能!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要杀要剐随你便,你现在就杀了啊!”一气之下说出这话还是有些后悔的,毕竟她也不敢确定祭幽南到底会不会真的杀了她,她还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什么都还没完成就这样死了未免太不值了!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祭幽南被一步步激怒,扼住了她的脖子,越捏越紧。 “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听她这样求饶,祭幽南心里觉得舒服了许多,便松开了手。 如雪趴在地上喘着气不断咳嗽着,在心里咒骂道,臭流氓,死变态,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等本公主大功练成,看不削了你的脑袋当凳子坐。 看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如雪,祭幽南鄙夷地说了:“女人,真没用!赶紧跟上来!” 第十四章 入门考核 二人猜想,这位应该就是白令山掌门化虚了,便齐齐跪下,“拜见掌门!” “起来吧!” 二人起身,化虚看着李夭夭,道:“你就是李夭夭?” “正是!” “不错,有你父亲的那股蛮劲儿!前几日你父亲来信,说要将女儿送到我白令山修行,这老匹夫,十几年不见啦,可还好啊?” “父亲身体康健,谢掌门挂念!” 化虚大笑,“身体康健好啊,就怕他打不动了,你告诉他,下次见面,我还要与他打上三天三夜!” “是!” “白令山有白令山的规矩,想要入门学艺,必须先通过考核,圣罗法场便是你们的考场!这其中规矩待会儿自会有人跟你们详说。” “是!” “苍行,带她们去吧!” “是!” 见化虚掌门只字未问自己,如雪不禁感叹,应该是自动把她当空气一样忽略了,唉,这存在感还真是为零啊! 三人出了议事堂,李夭夭屁颠屁颠地跟着苍行,在几番偷偷欣赏他俊俏的容颜后,终于忍不住搭了句讪:“苍行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白令山给来考核的新生准备了住宿的地方,先带你们去宿舍换上统一的衣服,再带你们去圣罗法场!”温柔的声音不禁让李夭夭又一次沦陷了。 便继续问到:“哦,这样啊。那……” “大师兄!”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李夭夭继续搭讪的计划。 顺着声音往那边一看,一身月白的弟子服,额前的刘海跑的时候被风吹了起来,露出肉肉的小脸很是可爱。 那人走近了,扒拉了一下刘海,带着两个甜甜的酒窝,糯糯的声音继续说到:“大师兄,你要去哪呀?” 苍行面带笑容,眼神宠溺,“师父命我带这几位新来的考生去修整一下!” 那女子这才看了如雪二人一眼,便又转过头去,说:“交给我吧!你今天忙了一早上应该早饿了吧,你去吃东西,我带她们去。” “无妨,送完她们二人再去吃。” “不行,你快去,待会儿饿坏了!”那女子边说边推着苍行,定要把他推去吃饭不可,如雪在一旁略有些尴尬,便说,“苍行师兄,你先去吃饭吧,这位师姐带我们去也是一样的!” 苍行见状,犹豫片刻,右手抱拳,“实在抱歉,那我先行一步了。” 如雪二人回礼:“告辞!” 苍行走后,那女子说到:“你们好,我是苍雪!” 苍行,苍雪,他们的名字都有“苍”字,莫不是兄妹?李夭夭便问到:“你们,是兄妹吗?” 苍雪噗嗤一笑,说到:“当然不是,我是苍行师兄的小师妹,只不过爹在师兄很小的时候就带他来白令山了,给他取名苍行,后来我娘生了我,便给我取名苍雪了!” “你爹,不会是化虚掌门吧!” “对呀,你们别看我爹看起来很凶,其实他人很好的!” 李夭夭摸摸下巴,脑袋里蹦出来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等一系列词语,想了想,这个情敌过于强大。 “走吧,我带你们去宿舍!” “谢谢师姐!” 三人一路上话倒不少,“到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宿舍,你们先进去换衣服吧,等你们考核通过了这房间就是你们两住了,衣服在床上,你们先换我在外面等你们!” 二人走了进去,仔细审视了一番,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两张木床,床头各放一个木箱,大概是用来装衣服一类的东西。与床相隔三四米的地方放着一个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个浴桶,还好,不是想象中的大家共洗一个池子。剩下的就是靠墙放的一张普通木桌和两把椅子了。 李夭夭捡起床上的衣服,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立刻摊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叹息到:“这便是革命的开始!” 如雪也走了过去,与她一起躺着,说到:“没事,咱们以后有粥喝粥,有肉吃肉!反正不饿肚子就成。” 李夭夭捏了捏如雪的小脸,“放心好了,有你夭夭姐在,还能饿到你不成?” “我们快换衣服吧,苍雪师姐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好!” 介于之前如雪一直以男子身份面对李夭夭,如今让二人共处一室换衣服,难免有些尴尬。二人面面相觑,拿了衣服却不好意思脱,僵持了一会儿,如雪为了打破尴尬,先换了起来。待衣衫落尽,李夭夭为了确认她是女儿身,不免仔细多看了几眼,在确定她是女儿身后,松了口气,如雪发现后慌忙地穿衣,双颊绯红,甚是尴尬…… 待二人更衣完,推门而出,跟着苍雪走向考核的地方,路上清一色的白色弟子服,时不时有人张望后各自议论,三人均视若无闻,继续前行。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传说中的白令行的圣罗法场——一个湖中法场,场外无陆路相通,巨大的圆形法场上有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便是法场与另一个世界相通的入口。 传闻这个法场内设机关,算术,幻象,神兽等来分别考验考者的敏捷,智力,见闻,心智,品德,功力……经历过圣罗法场的人大多言其幻象的厉害,如何能扰人心智使人坠入深渊。 两人看了看周围,发现皆是身穿弟子服的参赛者,人山人海,不计其数。 “苍雪师姐,这些人都是来参赛的吗?”如雪不禁感叹,这么多人一起考,凭她的三脚猫功夫,考得过别人才怪呢! “对呀,来白令山考试的人越来越多,可是能留下来的人却屈指可数,有的人考了四五年也未曾考过!” “我们刚刚来的时候,一个穿弟子服的人都没见到,还以为今年人会很少呢。” “他们大多都提前来熟悉环境的,像你们二人这般考试当天来的,确实少见!” 二人摸摸后脑勺,尴尬一笑。 忽而听到旁边一年近二十模样的人对他旁边的人说到,“我可提醒你呀,待会要是打不过里面的东西,就赶紧放弃出来,不然很有可能小命都不保!” “有这么邪乎吗?” “那可不,每年都有考生折在里面,有的尸体都没找着呢!” “这么恐怖,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听说里面有奇门遁甲,各类凶兽,还有各种能勾人魂的幻象。” “这么可怕!”那人听完连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还二十不到,还没娶媳妇儿呢?千万不能死啊!” 如雪见状,不免觉得好笑,可仔细想想刚才那人说的话,若真是如此,她进去可怎么办啊,凭她的三脚猫功夫,肯定会被什么上古凶兽撕个粉碎。 李夭夭见她目光呆滞,一动不动,“怎么了?被吓到了?” “确实有点害怕!就我这功夫,去了不还是送死啊?” “哎呀,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的!”李夭夭挑了挑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那万一,你也打不过呢?”如雪怯怯地问到。 “怎么可能,我李夭夭是谁,临安城李大将军的嫡女,若是连这小小的入门考核都过不了,那我将军府的脸面可都被我给丢尽了!”李夭夭想了想,转而说到,“再说,那人刚刚不是说,打不过可以放弃的嘛。” 额…… 第十六章 穴位追踪 三人踏入漩涡,进去后,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看,前面有个山洞,咱们先过去看看!” 三人来到洞口,岩壁上似有几个红色的大字被杂乱的枯草遮住了,他们将那些杂草斩断,拨开后,几个大字赫然出现:穴位追踪。 “穴位追踪!这是试卷上的第一关,不过究竟什么是穴位追踪?”李夭夭问到。 二人摇摇头,异口同声:“不知道!” “那我们先进去吧!” 进去后,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场地,三人行至中央,发现他们的八个方位各有一个铜人。 “这些都是什么呀?” “这是铜铸的人体经脉穴位模型。” “可以呀,小胖子,这你都知道!” “看吧,我的作用还是挺大的!你们不亏!” “切!” 还没等他们贫完嘴,忽然不知道哪里飞来了无数银针。 “小心!” 三人慌忙逃窜,拼命躲避这银针,可这些针像是用不尽一般。 “怎么办?我们不会被这些针给扎死吧!” “既然以前有人通过过,就肯定有他的规律,我们仔细找找!” 李夭夭如雪二人正拼命用剑击退那些射来的银针,却见荣桑在她们身后躲躲闪闪,连剑都不曾拔出! “喂,小胖子,你干什么呢?” “我在观察这其中的规律。”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就你这速度,估计我们都被扎死了你还没观察出来!” “哎呀!”荣桑一声惨叫。 “你怎么了?” “我屁股被扎了。” 荣桑拔出那根银针,“居然敢扎我,我也扎你试试。”说着,便将手里的银针投向那铜人,那根银针恰好射入了铜人的百会穴。 刹那间,那个铜人便不再有针射出。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快说,我要累死了!” “将针刺入百会穴,铜人便不再射出针了!” “太好了!荣桑,我们掩护你,你来封铜人的百会穴!” “好!” 荣桑快速拾起地上的银针,手法又快又准,不一会儿,八个铜人皆被封住。 三人摊坐在地,“小胖子,可以啊!” “荣桑,你太棒了,谢谢你!” “看看你,能不能跟如雪姐姐学习一下,别老是小胖子小胖子地叫人家!”荣桑一脸委屈。 “不行,我决定了,等你什么时候瘦下来了,我就什么时候叫你名字!你加油减肥吧!” “我们只有一炷香时间,休息不了了,得赶紧去找下一关在哪!” “有道理,走吧!” 三人出了山洞,荣桑拿出那两只鸡腿,“吃吧,你们刚刚消耗太多体力了!” “幸好你带了鸡腿!”李夭夭接过鸡腿,啃了一大口,激动地一把抱住荣桑,“太香了!谢谢你,小胖子!” “荣桑,你怎么不吃?” “我刚刚又没使什么力气,我不饿,你们吃吧。” “小胖子,你吃我的吧,我已经差不多饱了!”李夭夭高兴地将鸡腿伸了过去,荣桑在她的注视下,看着这被啃得体无完肤的鸡腿,尴尬地眨了眨眼睛,说到:“我真的不饿,你吃吧,你刚刚不是还说让我减肥吗!” 李夭夭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也是,那我自己吃了,真香!” “行了,咱们赶紧走吧!这还不知道下一关在哪呢!” 正说着,如雪突然顿下了脚步。 “怎么了?” “旁边……” 二人顺着方向看去,也被吓得浑身哆嗦! “怎么办!” “我数三声,咱们一起跑!” “一,二,三跑!” 三人拼了命的跑了起来,身后一群狼穷追不舍。 “怎么会有狼啊?” “这究竟是考核还是谋杀呀!” “荣桑,你跑快点!” “我不行了,我,我跑不动了!” “把你背的布袋子扔了吧,这样能跑快点!” “不行,这里面装的都是救命的东西,不能扔!” “那你给我吧,我帮你背!你跑得这么慢,会被狼吃掉的!” 荣桑正欲将布袋取下,不料脚下一软,什么东西被踩塌了。 “啊!”尖叫声响彻云霄!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三人皆掉了下去, 第十七章 百纳袋 下面一片漆黑,头顶几颗星星似的东西散发着微弱的光,使他们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身影。 如雪揉了揉被摔疼的屁屁,一瘸一拐的走向荣桑,“你怎么样了?” “我起不来了,拉我一把!” 如雪将手伸了过去,忍痛用力拉了几把荣桑,却只见他没有丝毫移动过的痕迹,一旁的李夭夭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雪,你可别白费力气了,像他这种重量级的选手,你确定你能拉得起来吗?” 荣桑听后,小圆脸气的鼓鼓的跟个皮球似的,不服气地嘀咕着:“不拉算了,我自己也能起来!”说完翻了个身,两条胳臂撑在地面上,一条腿正欲屈膝跪地,谁知刚一动便疼的他直叫唤。 “我这条腿多半是骨折了。” “我看看!”如雪说着又将他翻了过来,荣桑将腿放直,坐在地面上,够着头让视线越过他那圆滚滚的肚皮。 如雪盯着那腿看了半天,道了句,“好像……什么也看不清楚呀!” “看当然是看不清楚的,这个得用手摸才行。” 二人惊讶地看着他,立马站了起来,双手抱臂往后退了几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是,你俩干嘛呀?我不就让你们摸一下我嘛,有这么可怕吗?” 二人听后,退得更远了……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哎哟,你们想什么呢,我是说的用手摸,不是,得用手,得……”一时情急,荣桑舌头跟打架似的,脑袋也一时不灵光了,什么说出来都是错的。 “好你个胖子,看不出来,你竟是这等流氓鼠辈,真是我李夭夭瞎了眼了。” “夭夭,我有点害怕!”如雪两只大眼睛盯着荣桑跟看着豺狼似的。 “别怕,我保护你,他要是赶过来,我就,我就一剑劈了他!”说着,两只手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唉,罢了,我自己来吧,原来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的人,真是委屈。”荣桑撇了撇肉嘟嘟的小嘴,费力地用手去够自己的腿,忍痛按了几下后,断定只是皮外伤,便从背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正撸起裤腿,便又听见二人大叫一声。 “你干嘛?休得无礼!”说着李夭夭一手拔剑,将如雪护在身后,做防御状态。 “我撸起裤子上药……”荣桑无语,说完一咬牙,将药撒在伤口上,瞬间疼的他眉头皱得像条蚯蚓般,额头上冒出几颗豆大的汗珠,紧接着撕下自己一节裤腿,用那布条将伤口扎的紧紧的,末了绑了个十分秀气的蝴蝶结。 “难道,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李夭夭疑惑地问到。 “看样子,他是真的受伤了。应该,是我们想多了吧……” “那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很丢人。” 如雪尴尬地咳了两声,李夭夭收起剑,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包扎完毕,荣桑直直的躺在了地上,闭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如雪侧脸瞥了几眼,见他一动不动,忍不住问到:“荣桑……” 荣桑睁眼,面色苍白虚弱,有气无力地回到:“怎么了?” “你,伤……不要紧吧?” “还好,用了我娘给我带的药,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我就说嘛,这小胖子怎么可能有事,看他那百宝袋,不知道里面还装了什么好东西。”李夭夭盯着他那布袋,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见李夭夭这表情,荣桑知道准没好事,一把将自己的布袋子抓过来,紧紧地抱在胸前。“你可别打它的主意,这可是我娘给我特地准备的,关键时候靠它救命呢。” “靠它?我看,你靠靠我们还差不多!”李夭夭想了想,继续说道,“不如,你让我看看你这百宝袋,这一路,我们来保护你的安!” 荣桑撇了撇嘴,委屈地说到:“不是已经说好让我跟着你们的吗?你们刚刚还吃了我的药丸呢,怎么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呢。” “怎么能叫过河拆桥呢?我们是让你跟着了呀,可跟着归跟着,我们并没说要保护你呀,你说这待会儿再蹦出个狼啊银针什么的,我们可不保证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世界。” 荣桑听李夭夭这么一说,怎么都感觉自己像是上了贼船,而且还是下不来了的那种。不过想想,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光靠这个袋子确实难过这考核,不如就给她看看。便说道:“那可说好了,给你看看,你待会儿可要保证我的人身安。” “那肯定的!本小姐说到做到。” “那,就给你们看一眼吧。”荣桑拿出那袋子,依依不舍地将它递了出去。 袋子到手,二人迫不及待地打开,见里面东西七七八八的,各种瓶子,吃的,还有书什么的,“这么多东西,应该很重吧,你是怎么一路背过来的。”如雪拿起袋子掂量了下,表情瞬间凝住了,“怎么会,这么轻?。” 见状,李夭夭也将袋子拿起来掂了掂,难以置信地又看了看袋子里面的东西,问到:“这个袋子怎么会这么轻啊?竟连一个鸡蛋的重量都没有。” 见她二人如此,荣桑不由得傲娇的扬起他的双下巴,道:“这你们就没见识了吧,这可不是一般的布袋。” 二人翻了个白眼,听他继续说到,“普通的布袋怎么可能装得下我所需要的东西呢,这可是我们白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名为百纳袋,装得下这世间万物,将它们大部分的质量隐藏在了这天地元气中,由天地元气承载它们的重量,所以我们拿起来自然很轻。” “如此神物,是你家世代相传的宝物?我居然从未听说过,小胖子,你究竟什么来头?” “这个,你们日后自会知道。不过,我这个百纳袋的秘密可只告诉你们俩啊,你们可千万别给我说出去了,我娘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我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宝袋的秘密,所谓财不外露,我可不想招来什么麻烦。” “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切,还卖关子!” 第十八章 觅得生门 二人又看了下里面,如需见有几个圆形饼状的东西,便拿了出来,好像还有点香?便那凑近鼻子闻了闻,这一闻,似乎她身上每个细胞都被唤醒了,“哇,这是什么饼呀?好香啊,感觉很好吃的样子!”说话间,她的口水已经快要滴下来了。两只大眼睛直直的盯着那饼。 听她这么一说,李夭夭也凑上去闻了闻,也不由得赞叹:“果真很香,想我将军府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这饼确实未曾见过!” 见她二人跟刚进城的流浪汉似的盯着那饼看来看去,不由得一阵嫌弃:“真是没见过世面,这不过就是一张普通的馕,瞧把你们俩给馋的,你们吃吧!” 如雪将其一分为二,“哇,好脆呀,夭夭,这半给你。” 李夭夭接过馕,白了荣桑一眼,“不就是张饼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瞧把他给嘚瑟的!”说完了掰了点放入嘴里,双目转动,确实美味,接着又掰了点放进嘴里,看如雪时,发现她的那半已经渣都不剩了,不由得惊叹道:“你这吃的也太快了些吧。” “我饿嘛,刚刚那几只狼追过来,吓得我鸡腿都扔了。”说完摸摸自己的肚子,“我还没吃饱呢!”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荣桑,“荣桑,我可以,再吃一个吗?” 荣桑无奈,叹了口气道:“你吃吧。”说完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馕迅速消失在如雪的嘴里,开始有点着急了,“你慢点,慢点,给我留一个!”便也顾不得腿伤,迅速上前将自己的百纳袋抢回,打开一看,此时就只剩小半张了,便拿着那小半张馕,又伤心地躺了下去,边吃边盯着头顶上那几颗星星,却是越看越感到奇怪。 “你们觉不觉得,这几颗星星不太正常啊!” 二人抬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里奇怪。 如雪道:“我没看出来什么奇怪的呀,不过,这应该是考核的第二关,这里黑漆漆的,就只有这几颗星星在,这过关的诀窍,肯定是在这几颗星星当中。” 李夭夭道:“此话有理,可是这星星排列分布看不出来有什么规律呀。” “要是被你轻易看出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考不过了。” “你什么意思啊小胖子,看我不把你另外一条腿也给废了。”李夭夭说完便狠狠地踢了一脚荣桑,疼得他四处躲窜。 “好了别闹了,先想想怎么出去吧,这考核时间所剩不多了,我们得抓紧了。” 听如雪这么一说,两人才意识到考核时间正一点点流逝,白了对方一眼,便各看各的。 荣桑突然眼前一亮,“你们看,这星星有八颗,不会是跟八门有关吧。” “什么是八门?”二人同时问道。 “八门也就是奇门遁甲中的门。分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和惊门。” “那这跟我们考核有什么关系啊?” “八门中,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景中平,估计我们得找到生门才能出去,若是进入凶门,恐怕就要在这关淘汰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找到生门呢?” “目前这也只是我的猜想,毕竟这八颗星星跟八门的排列顺序不一样啊。” “那怎么办,咱们不会真要折在这关了吧。”李夭夭紧抱着如雪,一时有些不安起来。 “别担心,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如雪想了想,又说道:“荣桑,八门的图是什么样的,你能画出来给我看看嘛。” “这个我也记不太清,只是以前在一本古书上见到过。我看看我的百纳袋,或许有把它带过来。”荣桑打开百宝袋,翻了一会儿似是没找到,便说,等我片刻,许是东西太多了,我进去看看。说完念了一串咒语,便一道光似的窜进了那百纳袋。留李夭夭如雪二人怔在了原地。 李夭夭揉了揉眼睛,推了推已经石化般的如雪,结结巴巴道:“我,我没眼花吧……他,他跑进袋子里了。” “他刚说了这百纳袋能装得下世间万物,没想到真如此厉害。” “找到了!”随着一声高呼,一道光嗖的一下落到地面上,荣桑肉球般的滚了几下,然后举着那本书爬了起来,“我找到了,你们来看看,有什么规律。” 二人精魂未定,一步步挪了过去,看着那本泛黄的书籍,书的封面已经模糊不清了。荣桑将书翻到那页记有八门图的地方。三人开始研究了起来。 忽而,如雪抬头看了看那几颗星,又看了看这书上的图,反复几次,惊喜大呼:“我好像知道了!”“你们看,这八门中几个阳爻的位置,和这几颗星的位置大致符合。” 二人照着图反复看了几次,道:“还真是,可是它们的位置只是大致相同,无法按照阳爻的位置准确得出生门的位置啊。” “你们看,生门对应的是艮宫,艮宫位于东北方位,我们朝着东北方向的星星走,应该就能出去了。” “可是,这里漆黑一片,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啊。”李夭夭说到。 “乾宫无阳爻,所以它对应的星星应该与其它星星距离都要隔得远一些。” 荣桑指着最外面的那颗星道:“是那颗吗?” “应该是它了!乾宫位于西北,那么它顺时针方向第二颗星星就是位于东北方向的艮宫了,生门就在此!” 三人分外欣喜,朝着艮宫的星星走去,走了好一会儿,前面的路果真越来越亮,直到走出了洞口,看着外面绿盈盈的一片,便知又是另一番风景。 第十八章 大战饕餮(上) 三人步入眼前这片森林,古树参天,繁茂交织的树枝将好不容易挤进来的几缕阳光桎梏在迷雾里,湿漉漉的空气时不时地夹杂着一阵阵恶臭窜进鼻子,令人不免有些恶心。三人捂紧口鼻,向森林深处一步步探去。 “这里好臭啊,像是腐尸的味道。”说话间,又有恶臭窜进如雪的鼻孔,引起她嗅觉及胃的极度不适,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你没事吧?”见她这样,李夭夭轻抚了几下她的背部。 “还好,就是这味道太恶心了,要不是胃里空空的,估计得把我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转而问荣桑道,“荣桑,你有没有那种可以抑制臭味的药啊,这味道我实在受不了了。” “吃的药没有,不过我记得我好像带了盒香料。”荣桑在百纳袋里找了一番,最终拿出一个小木盒,又拿出一个金丝镂空的小香炉,取了一点木盒里的粉状物倒进那香炉,又取出一直短小的香,拿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一下,将那支香点燃后,放入那香炉中,“这檀香应该可以抵住这恶臭,而且它还有治疗头晕恶心的功效,你再坚持一下,应该很快就好了。” 如雪凑近那香炉嗅了几下,感觉心里平和了许多,有了这炉檀香,那恶臭的味道果然淡去了许多。 三人继续前行,森林里的迷雾越来越浓,如雪不免担心,“这森林里的雾大,我们又不熟悉地形,再这样走下去,只怕会在里面迷路。” “可是眼下,我们除了继续往前走,也别无他法,总不能一直等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吧。时间所剩不多了,我们还差两关没过。”李夭夭这急性子怎会耐得住。 “那我们赶紧走吧,大家小心些,雾太大,千万不能走散了。” 二人齐应。 忽然,一阵沙沙声从周围传了过来。 “你们听到了吗?”如雪问。 “嗯,这是什么声音。” “怕是林中野兽,嗅着这檀香的气味来了。”说完荣桑立马将香炉丢到一旁。 一下,两下,声音越来越近…… 三人不寒而栗,拔剑背对着,警惕着四周。忽然一阵风起,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吓得他们不免哆嗦了起来。 “来了!” 两只粗而尖锐的角率先从迷雾里探出,随着地面震动了两下,一张獠牙密布的狰狞随之显现出来。 “饕餮!”荣桑惊呼,“这是饕鬄,上古凶兽,你们,能打得过吗?”说话间,荣桑的牙齿不争气的抖动了起来。 “事到如今,打不过也得打,不然,我们都得成为它的腹中餐了。” “实在不行,咱们放弃也行,别打小命都搭在这儿了。”这一刻,荣桑是真的怂了。 “没志气!”李夭夭不免吐槽,“我堂堂将军府大小姐,若是轻易被一头畜生给吓退了,传出去,岂不成了将军府的笑话!”说完便提剑刺去,那饕餮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李夭夭的剑,整个人荡秋千似的被甩来甩去。情急之下,如雪也只好冲了上去。那饕餮立马将李夭夭连人带剑的甩了出去,摔得个底朝天。 荣桑前去扶她,“都说了不好对付,还偏逞强!” “你这胖子,关键时候就知道逃,怎么没见你上去帮忙!”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怎么和那凶兽对抗,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然,现在躺在这儿的就不止你一个了,我还是别送死的好。” “要你何用!”说完便又朝那饕餮飞去。 如雪李夭夭二人合力斗了半天,那饕餮丝毫未伤,反而更加震怒了。 第十九章 大战饕餮(下) “它的皮太坚硬了,我们的剑根本伤不了它。”如雪艰难地与它周旋,只能不停地躲避它的攻击,“我们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才行。” “弱点?有法子了。”荣桑灵机一动,便又一道光似的窜进了那百纳袋,在里面好一番寻找,一本名为《上古凶兽传》的书赫然醒目,荣桑迅速打开,果然找到了关于饕餮的记载:饕餮,上古凶兽之一,世人贪欲所化,力大无穷,喜食,视弱,嗅觉灵敏……原来这饕餮还是个吃货啊,难怪闻着香味就来了,有办法了。 荣桑将书放下,拿了一只烧鸡,从头到尾摸了几下,面色沉痛,叹气道:“只能委屈你去塞那饕餮的牙缝了,下辈子你若还做我的烧鸡,我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被我吃掉的。” 一道光现,荣桑滚到地面上,举着那只烧鸡喊道:“它的视力不好,只能靠嗅觉和听觉,我现在用这只烧鸡吸引他,你们注意找准时机,一举歼灭。” 二人欣喜万分,如雪道:“找机会堵住它的耳朵,干扰它的嗅觉。” “好!” 那饕餮闻见烧鸡的味道,果真朝荣桑奔去,荣桑当然拔腿就跑,尽量绕树而行,饕餮所到之处,树木皆被撞倒,惊险万分。 如雪被撞倒在地,挣扎间,感觉手上沾了什么黏黏的东西,抬手一看,黑黑的粘液十分恶心且味道极臭,再看看周围,一株株黑色的蘑菇参差密布,“莫非就是这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如雪豁然开朗,“有办法了!”她迅速摘了几株黑蘑菇 冲上前去,对李夭夭说:“我去干扰它的嗅觉,你看准机会堵它的耳朵!”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万一你被它咬住就死定了!” “时间来不及了,这黑蘑菇极臭,用它堵住饕餮的鼻子,它肯定闻不到我们的气味,你再堵住它的耳朵,它就没办法感知我们的方位了。”说着便借着一棵倒下的大树一跃而起,跳到了饕餮头上,丢掉手里的佩剑,一手抓着饕餮的角,一手拿着黑蘑菇,找准饕餮的鼻孔,迅速将黑蘑菇塞了进去。被黑蘑菇堵住鼻子的饕餮狂怒不已,疯狂嘶吼着,不停甩动头部,如雪被甩得到处乱撞,紧抓着饕餮角的手也被磨得鲜血淋漓。“夭夭,快!堵住它的耳朵。” 李夭夭随手抓起一把泥,一跃而起,将泥塞到饕餮一只耳朵里,同时也被饕餮撞飞了数米,被堵住耳朵的饕餮疯狂撞击周边的大树,如雪也被甩了下来,二人瘫倒在地,一时难以动弹。 “你们……”举着烧鸡的荣桑一时不知所措,顿在原地,眼看饕餮就要朝她们二人踏去,情急之下,他忽然拔下一只鸡腿,使出身的力气喊道,“饕餮,我跟你拼了!”说完举着那只鸡腿,拼了命似的往前冲,接近它时,奋力爬上一棵树,从树上纵身跳下,将举着的鸡腿完美地插入饕餮的另一只耳朵,空中一百八十度转体后,实实在在的摔在了地上。 失去听觉和嗅觉的饕餮在原地疯狂打转,如雪艰难的站了起来,伸出右手,白光灼灼,林风四起,一把星影剑赫然出现在她手中,拖着满是血污的身体,几步后,坚定地冲上前去,一跃而起,一剑刺中饕餮的心脏,饕餮哀嚎几声后,轰然倒地,如雪拔出剑,鲜血喷涌而出,所流之处,草木成碳,泥作焦土。 “这饕餮的血毒性竟如此之强!”荣桑不由自主地拉着如雪退后了几步,再看看她手里的剑,完好无损,“好剑,如此神剑,你该早点拿出来才是,说不定那凶兽早就被劈成两半了,也不至于浪费我的一只烧鸡。” 如雪自知这星影剑不是普通的剑,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拿出来的,若是暴露了身份,日后在白令山修行怕是麻烦不断。便说:“我也是才想起来,那烧鸡你少吃一只,便少长一斤肉,就当是减肥吧。” “你怎么也学坏了,不跟你玩了。”荣桑气鼓鼓地走到一边。 “如雪。”李夭夭捂着腹部走了过来,面色苍白,“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的伤势怎么样?” “刚刚摔下来的时候肋骨撞到树上了,怕是断了!” “这么严重,快坐下我看看。” 荣桑也忍不住走了过来,道:“让我看看吧!” 第二十章 骨折 二人将她扶到一棵树下坐着,李夭夭背靠着大树,面色惨白,表情十分痛苦,道:“胖子,你真的行吗?可别把我给医死了。” 荣桑听后,也不怒,只慢悠悠地说到:“反正,咱们三个里面,也就只有我还略懂医术了,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只能撑到考核结束咯,或者你现在放弃也行,让那些师兄师姐们进来把你给抬出去!” “我堂堂……”李夭夭一时激动,说话用力了些,疼得她直冒汗。 “我说,我们堂堂李大小姐,你就不能别老是逞强吗?看看你,都伤成这样了,少说点话行不行?”荣桑边唠叨边从百纳袋里拿出一个灰色手绢,轻轻地擦了擦李夭夭额头上的汗。李夭夭先是一怔,却也没力气躲开了,便任他擦去。 李夭夭此刻已经疼得视线模糊了,她仰头靠着身后的树干,微弱的声音继续辩驳道:“谁逞强了,我,我……”见李夭夭还要说话,荣桑眉头一蹙,点了她的穴道,李夭夭瞬间感觉既不能动,也说不出话了,挣扎一番无果,只好任他去了。 荣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如雪,你能帮我去寻些柴火吗?她体温正在下降,我还需要点热水。” “好,我这就去!” “等等。”荣桑拿出从百纳袋里拿出一卷线,将一端系在李夭夭靠的树上,“林子里雾大,拿着这线,别走丢了!” 如雪拿了线,道了声“谢谢”,便匆忙去了。 荣桑伸手解开李夭夭的领子,李夭夭力挣扎,却只能干瞪着眼睛任由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了。 “别挣扎了,你穴位被封,若没有强大的内力,是冲不开这个穴位滴,还是省点力气,乖乖地让我看看吧。” 李夭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神充满杀意,似乎满脸都写着:你再敢动我一下,我杀了你! “放心吧,我对你这干瘪的身材毫无兴趣,我这是在救你,我得看清楚具体伤在哪个位置了。” 什么?居然敢说我身材干瘪,等本大小姐能动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死胖子,你快给我住手。可任她在心里怎么咆哮,荣桑的手没停下半刻,他拿出一把剪刀,将李夭夭腹部到胸部以下的衣服剪开了。在往上半分,可能,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也顾不得李夭夭浑身散发出的杀意,荣桑确认了受伤的肋骨的具体位置,道:“还好没有断,只是轻微的骨折,我给你上点药,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说着,从百纳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撒了些药粉在伤处,又用剪掉的衣服碎片连成布条绕着她的腰部包扎了几圈,荣桑冰凉的手指触及她的皮肤时,她都触电般肌肉不由得紧张起来。 包装完毕,李夭夭示意将她的穴位解开,荣桑笑说:“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别动的好,等待会儿如雪回来了再放了你,不然待会儿我惨死在你手里连个证人都没有。”说完又帮她把外衣穿好,两个人静静地坐着,气氛甚是尴尬。 不一会儿,如雪抱着一堆枯树枝回来了,“夭夭怎么样了?” “她没事,不过,我能预测到我很快就要有事了。”荣桑尽力离李夭夭远一些,一只手够到她背后,轻轻一点,便立马跑到如雪背后躲起来。 穴位已解,大难临头。 “死胖子,我要杀了你!”李夭夭艰难地撑着坐了起来,正欲站起来,如雪一把拦住,按着她坐下了。 “你干什么呢,快坐下!”如雪轻声呵斥道,“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还乱动,给我乖乖坐好!” “如雪,你不知道,他,他……”李夭夭指着如雪,一时竟不知话该如何说出口。 “哎呀好啦,人家救了你的命,感谢他还来不及呢,就别再欺负人家了。” 荣桑听如雪这么一说,不由得一笑,也附和道:“就是,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说完立马溜去生火,“我再给你煎一副药,活血化瘀。” 荣桑掏出一个药罐和一个小炉子,认真鼓捣起来,不一会儿时间,药便煎好了。 荣桑将药汁倒进碗里,端给如雪,道:“你喂她吧,咱们时间有限,这药没煎够时辰,虽说药效没有完发挥出来,但也有个七八分了,够她撑到考核结束了。” 如雪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李夭夭嘴边,李夭夭却是赌气地别过了头。 “夭夭,快喝吧,咱们还有一关没过呢,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想不想撑过下一关啊。” 听如雪这么一说,李夭夭想了想,毕竟考核重要,不必与他赌气这一时,还是先喝了药再说,来日方长,等考核完了,看怎么收拾他。便一口一口将药喝了个干净。 第二十一章 医疗兵 药喝尽了,如雪将药碗递给荣桑,荣桑接过时,才发现如雪的手已经伤的不成样子了。 “你的手!”荣桑拉过如雪的手,仔细看了看,“这么多伤口,得把伤口清理了,好好包扎一下才行。” “我看看!”李夭夭也凑了过来,一不小心撞到了荣桑的头上。 嘶~ 本还疼的捂头的荣桑见李夭夭两只眼睛里已是燃起熊熊烈火,仿佛再多盯一秒就会被烧得灰飞烟灭,立马识相的溜进百纳袋找药了。 看着如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李夭夭心疼的红了眼眶,她托起如雪的手,轻轻地吹了吹,道:“是不是很疼呀?” “有一点吧,不是特别疼,哎呀你快坐好,你的伤还没好呢!” “我已经好多了,那死胖子虽说人挺不靠谱的,但是他用的药倒是极好的,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而且精神也好了许多,他也还算是有点作用。” 荣桑早就寻好药,蹲在里面探听风声,听到李夭夭夸了他这么一句,想着她应该消了些气了,此时出去再合适不过,便嗖的一下窜了出来,也不看谁,只低着头将药水倒在了如雪手上。 药水撒在伤口的一瞬间,如雪疼得哆嗦了一下。 “你轻点!”又是迎来李夭夭一顿骂。 “没事,简单弄下就好了,我们时间不多了,还不知道这第四关在哪呢!” “怎么能简单弄下呢,必须仔细小心地处理,你现在可是我们团队的顶梁柱啊,你可不能倒下。”血水混着药水顺着如雪纤长的手指流了下来,随后荣桑又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将她的手擦干净了,撒上药粉,迅速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李夭夭听后,不免翻了几个白眼,嫌弃道:“还不是因为你太弱,还要我们两个女孩子保护你,唉,一看就是平时不学无术,净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荣桑当然知道李夭夭意有所指,肉嘟嘟的小嘴撅得高高的,嘟囔道:“好歹人家还救了你一命呢,再说,你们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当个医疗兵给你们疗伤有什么不好的。” “好了夭夭,你就别怪荣桑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术业有专攻,咱们几个各司其职,肯定事半功倍。” 荣桑将东西收拾完,灭了火,道:“时间紧迫,咱们得赶紧找到下一关才行。” “可是,林子里雾这么大,咱们连个方向都没有,该去哪找呢!” 荣桑一笑,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你们就放心好了,你们没发现吗,从第一关到现在,咱们都是毫无方向的往前走,可每次都恰入其中,这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只要咱们勇敢地迈出步伐,就一定能到达成功的彼岸!” 二人见他将手臂规整地抬于胸前,昂首挺胸,边说边踏着整齐的步伐,甚是无语,二人相视一笑,便走开了。 等荣桑反应过来,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着急喊道:“你们等等我啊,我,我一个人害怕。” 第二十三章 神医 荣桑在一阵阵哀嚎中醒来,他痛苦地睁开眼睛,仿佛刚才那阵巨大的耳鸣声还未消失殆尽,此时此刻只感觉自己四肢麻木,头晕目眩。刚才那一轮明晃晃的太阳已经消失了,此时的自己置身一片无尽的黑夜。 他艰难地用胳臂将自己撑起来,放眼四周,自己仿佛在某个街市上,但这街市没有半点该有的热闹,所有的店铺门都关的紧紧的。有的店门直接被砸的东倒西歪,店里的东西除了那些个桌椅,其他东西都被抢光了。 街上昏暗无光,甚至到处都散发着尸体腐臭的味道,几乎每走几步就能看到地上躺着三四具尸体,个个骨瘦如柴。 荣桑想,莫非这里被土匪洗劫了?怎么死了这么多人。他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体,沿着街市向前走去, “还真是一家店都没开啊,难道今晚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想想也真是奇怪,这一会儿森林,一会儿苍茫大地,一会儿又跳到这街上了,莫不是在做梦?这么一想,不由得举起手照着自己肉肉的小肥脸就是一巴掌。 “嘶~” “看来不是做梦,还好下手轻,不然,我这玉树临风,绝世美男的英雄形象就要毁在我这双神医妙手上了。” 忽然,一阵妇女的哭喊声将沉浸在自己盛世美颜中的他拉回了现实。 “他爹啊,你怎么就这么撇下我们走了,你留下我们娘俩儿可怎么活啊!” 荣桑转身,见一个衣衫破烂的妇女和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正趴着一具男子的尸体痛哭。 “真是可怜!”荣桑正准备走过去看看,却没想到一群蒙面的壮汉倒先他一步走近了那妇女,接着一群人便厉声威胁。 “快给我把尸体弄走,滚出城去。” “要死死远点,别把瘟疫传到我们身上。” 周围的人听到这几个壮汉这么一说,立马躲瘟神似的拿起地上的破碗和木棍就慌忙逃窜了。 那妇女跪向那群人,道:“求求你们,不要赶我们走,我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啊,你们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求求你们了!” “咚!咚!咚!” 那妇人不停地磕头,鲜血从她额头不停地往下流,混着她脸上的泪水流满了整张脸,甚是吓人。旁边的小女孩也哭了起来,伸手去擦妇女脸上的血。 “娘!” 原以为那群壮汉会就此心软罢手,没想到他们反而更怒了。 “放你们一条生路?那谁放我们一条生路,城里还有这么多人,难不成要因为你们娘俩,让我们所有人搭上性命吗?” 那妇女向前爬行了几步,脸上的血在路上滴成一条线。那群人见她靠近,吓得立马后退了几米,并大声威胁到。 “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宰了你们!” 那妇女听后,吓得立马停住,继续哀求到:“我走无所谓,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她还这么小,我拿命保证,她绝对没有染上瘟疫!” 其中一个壮汉讥笑道:“你拿命担保?你的命值几个钱,快滚,再不滚我们就不客气了!” 真是欺人太甚,此时此刻,哪怕他白荣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也要冲上去与这群人,理论一番!对,理论!虽然,下场,可能会很惨,掉两颗门牙?或是变成熊猫眼? 荣桑挺直腰板,昂首阔步,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其实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终于,他站在了那群人面前,尽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腿,伸出他那肥肥的食指,指着那群人。 “你,你们,简直,欺,欺人太甚!” 那群人见突然冲出来这么个小胖子,衣衫整洁,还不带面巾,想着肯定是外地新来的。 其中一个粗眉宽脸,胸前长满胸毛,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壮汉骂道:“小兔崽子,找死啊你!多管闲事!” 这人看起来好可怕,怎么办。荣桑咽了咽口水,身体此时已经完僵在了原地。咦~怎么回事?手放不下来了。荣桑只好用另一只手把它摁了下来。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你们一群大男人,居然欺负女人和小孩,这事我白荣桑今天管定了!” “哈哈哈哈!”一群人大笑起来。 那粗眉大汉道:“我看你是新来的吧,居然要管得了瘟病的人,行吧,你要是这么想死,我们就送你一程。免得到时候又多了传染瘟病的人!” 那粗眉大汉话音刚落,一群人便拿着长棍直步逼来。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我白荣桑生平第一次为人出头,便要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就此英年早逝! 眼看着一群人已经走了过来,无数棍棒落下的瞬间,他立马抱头蹲下,大声喊道:“且慢!” 一群人先是被他这一喊给唬住了,本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可没想到,那粗眉大汉又发话了。 “兄弟们,甭跟他废话,早早解决了他,离开这个脏地方!” 无数长棍正欲落下,又听荣桑喊道:“我能治瘟病!” 粗眉壮汉一行人等惊了个呆,急急问道:“此话当真?你真的能治瘟病?” “所言,句句属实!” 那些个长棍终于从自己头顶上移开了,荣桑庆幸自己的机智,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大哥,我看,不如让这小子试试,万一他是唬我们的,再杀了他也不迟!” “嗯,不如就让他先医这妇女,若是医好了,咱们城的百姓都有救了!” 一群人讨论了半天,最终,那粗眉大汉用威胁的语气说道:“那就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能把她给医好了,就饶你一命,若是医不好,就等着被乱棍打死吧!” 荣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放下抱头的双手,立马说道:“我马上医!” 说着,立马替那妇女把了脉,问到:“是否四肢关节疼痛,头痛喉咙干?” 那妇女连连点头,接着说道:“还会浑身燥热,不停地出汗,这几天,已经开始吐血了!” 荣桑点点头,对那群人说道:“我需要水!” 粗眉大汉立马吩咐道;“快!取水来!” 不一会儿,一桶干净的水便被送了过来。 荣桑拿出百纳袋,从里面掏出了几味草药,一个药罐,一个小炉子,又从旁边倒塌的摊子旁捡了一些布和碎木板,吹燃一个火捻子将炉子燃了起来。放上药罐,舀了一瓢水,煎起药来。 荣桑环顾四周,见一群人盯着那药罐子,跟盯着救命稻草一样,一动不动。见大家都没动,他也不敢多动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煎药好了,要是有什么闪失,他就小命不保了。 过了一会儿,药总算是煎好了,荣桑将药倒进碗里,递给那妇人。 那妇人感激地接了过去,泛着泪光,吹了吹,便迫不及待一口接着一口喝了下去。 额……真的不烫吗? 妇人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喝完了那碗药,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结果。 荣桑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看了看她身旁那个已经死了的男人,伸手把了把他的脉,众人皆惊。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能还魂?”一个大汉讽刺地说到。 “他还没死!” “什么?没死?怎么可能!你不会是唬我们的吧。” 人群中唏嘘不断,只有那妇人,激动地不停说着:“神医,救救我丈夫,求求你救救他!” 荣桑没理会他们,立马倒了一碗药,给那男人喂了下去! 片刻后,那男人果真醒了过来!众人惊叹,一时间,四面八方的街道里走出来无数人,皆跪倒在地,叩拜荣桑,齐齐喊道:“求神医赐药!” 这样的场面还真是不习惯呢,荣桑尴尬地站了起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说到:“大家快起来吧,济世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无需多礼!我将药方写给你们,按我的方法煎药,不出三天,你们的病就能好了!” “谢神医!” 将药方交于众人后,荣桑背起百纳袋逃难似的溜了!正事也办完了,还是早点溜的好,不然一会儿被人堵住要送礼拜谢啥的,他可应付不来。 第二十四章 火场救人 对眼前的情景,李夭夭一下子傻了眼,自己刚刚不是还在森林里考核的吗,这怎么一下子回到临安城了。 “如雪,这怎么回事啊,咱们怎么突然回来了。”李夭夭正准备转身问问如雪是怎么回事,却猛地发现,如雪也不见了。 “奇了怪了,怎么就我突然回来了,他们俩呢。莫不是被那群师兄师姐们给召回来了,按理说这考试一共有四关呐,刚过了前三关,还差一关,不可能就结束了呀。” 李夭夭拿起自己腰间的传音螺瞧了瞧。 “我记得我没用这传音螺啊!” “不管了,先逛逛再看,正好本大小姐饿了,吃点东西去!” 李夭夭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品轩酒楼,刚上楼,店小二便热情地迎了过来。 “李大小姐来了,快,里面请!” 李夭夭直接走到位置最好的地方坐了下来,掌柜的见贵客来了,立马捧着笑脸走了过来,俯身问到:“李小姐今天想吃点什么!” “最近可有出什么新鲜的菜品?” 掌柜的立马笑着说道:“哎哟,您看您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这刚请了一个大厨,他的拿手菜:鸳鸯双蒸,鸾凤飞天,出水芙蓉和踏雪寻梅都是我们这的上上品,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每道菜都上,赶紧的,本小姐都快饿死了!” “诶!小的这就去吩咐!” 李夭夭吃了几块桌上的点心,又喝了几口茶,却还是感觉饿得不行! “奇怪,怎么还这么饿,这东西味道都跟以前一样,应该没什么问题,难道是我食量变大了?” 过了一会儿,菜一道接着一道的上齐了,李夭夭夹了一块肉,还没送到嘴边,便听到有人大喊“走水了”。 走水了?一品轩是临安最有名的酒楼,管理和检查都十分严格,从未发生过事故,今天怎么会走水了! 李夭夭正想着,便看着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跑。 店小二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用了几乎比平时大三倍的声音大声喊道:“李大小姐快跑啊,走水了!” 啊?!看来是真的走水了。 李夭夭看了眼桌上的菜,赶紧加了两筷子塞进嘴里,然后也跟着人群跑了出去! 李夭夭拉住店小二,急忙说道:“快,通知衙门,派人支援救火!” “是!” 掌柜的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这可怎么办呀,一把火没了,什么都没了!” 李夭夭拉住那掌柜,问到:“里面还有人吗?” 那掌柜抹了抹眼泪,说到:“我不知道呀!火烧得这么大,我就急忙跑出来了。这么大动静,大家应该都注意到了吧。” 火烧得越来越大,连着的几家商铺也都烧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半条街道如同火海般,火势已经到了不可灭的地步,房子塌陷得越来越厉害。 “救命啊!” 突然,楼里传来一阵呼喊。 “救命啊,救我们出去!” 李夭夭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 掌柜的在外面急了眼,道:“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李家大小姐有什么闪失,我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他着急望着里面的情况,却也不敢冲进去一起寻人,只能祈祷老天爷保佑无人出事! 李夭夭听着求救的声音,判断被困的人应该是在二楼,此时楼梯已经已经被烧塌,她跃身而起,飞上了二楼的走廊,险些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中,到处都是浓烟,李夭夭已经被呛得不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个不停。 时间紧迫,她只能寻着声音的方向,一个个推开房门。终于,在推开第三间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妇女,那妇女被掉下来的一根梁砸中,腿被压得死死的。旁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不停地哭喊着:“救救我妈妈!” 李夭夭赶紧抬木梁,无奈的是,那根木梁太重,她使出浑身的力气也只将它挪动了一点。 见状,那妇女急忙说道:“姑娘,求你救救我孩子吧,别管我,带她走吧!”说话间,头上又掉下来几块燃烧的木板,小小的房间里几乎已经无处藏身! 李夭夭想,能救一个是一个,看这火势,这里大概很快就会塌了,不妨先救孩子出去,再回来救这妇女!于是,她抱起小孩,对那妇人说:“你撑住,我马上回来救你!”说完便朝外面冲了出去。 屋顶上的木板掉的越来越多,李夭夭抱着孩子,举步维艰,所幸的是,一番拼搏后,终于出来了。 此时的客栈已经摇摇欲坠,看上去很快就要完塌了。 李夭夭放下孩子,咬咬牙准备再冲进去,却被围观的人一把拦住,那人说:“这里就快塌了!你现在进去不是找死吗?” “里面还有人,我不得不去!”说完便推开那人冲了进去! 里面已经看不太清楚了,火光映射着滚滚浓烟,李夭夭凭着记忆朝那间客房走去。 “我来了!” “姑娘,你快走!别管我!” “放心吧,我一定救你出去!” 情急之下,李夭夭忽然间想到一个办法,她拔出佩剑,照着那根梁奋力劈去。 梁,断成两截。 她迅速抬去压在妇人腿上的那半梁,扶着那妇人朝门外走去。不幸的是,门已经被塌下来的板和梁堵得死死的。 “只能跳窗了!” 李夭夭迅速将人扶到窗边,二人爬了上去,纵身一跃。许是体力不支,未能稳稳落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随后身后的酒楼轰然倒塌,在众人的哗然唏嘘中变成一片废墟…… 第二十五章 宠物肉包子 “咚!”“咚!”“咚!” 接连三声,如雪,李夭夭和荣桑三人相继从漩涡中飞了出来,无一幸免,部摔得仰面朝天。 “嘶!” 如雪率先爬了起来,看了看躺在旁边的荣桑和李夭夭,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立马去扶李夭夭。 “你们刚刚都去哪了?我一直喊你们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我。”如雪惊讶地问到。 荣桑坐在地上,用手撑了几下愣是没站起来,只好委屈地伸出手,说到:“你们拉我们一把呗!” “如雪,别拉他,他肯定不怀好意,故作可怜!” “夭夭,你究竟怎么回事儿呀?”如雪玩味地看着李夭夭,笑着说道,“自从上次我去捡柴火回来后,你就一直很针对荣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嗯?” 没想到如雪一语中的,李夭夭瞬间两颊绯红,说话也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我,我和他,能发生什么呀!我一直就看他很不顺眼好吗?怎么能说是那次之后呢?”李夭夭说完立马转过身去,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 如雪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事,便又接着追问到:“那次之后,是哪次之后啊?”如雪一番想象后,惊讶地问到:“他不会……” “没有没有,他什么都没做!”李夭夭慌忙堵住如雪的话,“反正,我就是讨厌他!反正,你以后也不许对他好!不许帮他!” “诶!李大小姐,我这救你一命,一路上出谋划策,忙前忙后的,非但没落到什么好处,还要被你这般排挤!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听见荣桑还敢顶嘴,李夭夭越发怒了,上去就是一脚。 “还敢说我没良心,小心把你揍成肉饼!” 然后又挨一脚,荣桑,你真是太惨了! 好人难做啊,如雪实在看不下去了,灵机一动,赶紧拉住李夭夭转移话题。 “夭夭,夭夭!你看,那柱香还剩最后一小节了,目前还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出来了呢!” “不是三个,只有两个。”李夭夭指着荣桑说到,“他不是人!” 荣桑本想说点什么,想想待会儿要是再被踢上几脚实在不划算,便硬生生地将话又咽回去了。只一脸委屈地继续挣扎着起来。 如雪不由得偷笑一番,真是对欢喜冤家。 “好,好,好,他不是人,他是你的宠物!” “我才不要这么胖的宠物呢!” “宠物胖点多可爱啊,肉嘟嘟的!” 李夭夭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荣桑,满脸嫌弃。 “别的宠物肉肉的叫可爱,他那样的,只能叫肉包子!”李夭夭突然兴致大发,高兴地说道,“对!以后不叫他小胖子了,就叫他肉包子吧!” 二人似乎完没在意荣桑的感受,聊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那这么说,你是承认他是你的宠物咯!” 被如雪这么一问,李夭夭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干咳了两声,草草应付道:“反正,他不是人!” 荣桑已经听得晕头转向,怎么自己一会儿不是人,一会儿又成了她的宠物了,真是莫名其妙。再说,他堂堂白家九代单传的少爷,白沙洲有名的济世神医白荣桑,今日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姑娘家的宠物,这说出去,他这张大圆脸还要不要了。 许是被刺激到,激发了身体里每个细胞的斗志,荣桑突然间“噌”的一下就起来了,他自己也是诧异了一番。 “谁是宠物了,我一介神医竟被你们说的如此廉价。” 李夭夭见他站起来了,嫌弃地说到:“看吧,就说他是装的吧!” “你!”荣桑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哼”的一声转过身去,不与她理论,果然,跟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接着,又从漩涡里飞出来几个考生,皆被摔得“哇”“哇”大叫。这么看来,他们刚才的出场方式还算儒雅了些。 “铛”~ 清脆的钟声敲响,一炷香尽,考核时间已经结束了。 湖面上缓缓升起一座石桥,众人高兴不已,皆叹: “终于不用走那该死的吊桥了!” 一行人踏过石桥,走到广场上,彼时,八张考卷飞到每个人跟前,缓缓落入每个人手中,看着已经通关的试卷,众人齐齐跪下。 “拜见掌门!” 高台上,化虚掌门高声宣布:“今日,你们八个人便正式成为我白令山的弟子,以后,必须摒弃杂念,勤修仙法。当以匡扶正道,大义天下为己任。若有堕入邪道,危乱天下者,我必诛之!” “弟子谨遵教诲!” 第二十六章 日常见习(一) 一行人起,八个人几乎都受了伤,衣服上血迹斑斑,原本纯白整洁的弟子服也都变得破破烂烂,沾满污渍。他们的样子看起来既落魄又好笑,没有半点修仙的样子,倒像是哪里来的乞丐。 化虚掌门又训了一会儿话,便去处理门中事务了,留下一群师兄师姐们。 见各位新入门的弟子刚通过考核,疲惫不堪,苍行便命他们先下去休息整顿。 “恭喜各位新晋弟子顺利通过考核,想必大家在法场中吃了不少苦头,作为大师兄,我必须告诉你们的是,这只是你们进入白令门一个简单的开始,以后的修行之路会比这艰辛千倍万倍,甚至以后你们每一次执行任务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各位要有心理准备。还有,不管你是谁,在这里,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白令山弟子,你们的任务就是勤修仙法,尽己之力匡扶正义,守护天下太平。若有偷懒耍滑,挑衅生事者,必有门规严惩!” 大家齐齐应道:“是,大师兄!” “大家先下去休息吧,待到午时我再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是!” 其余五人纷纷走了,只有李夭夭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的某个人看,一脸花痴的样子看得痴迷。 如雪走到她身后,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方知她在看谁,看着她满面春光的样子,不禁打趣道:“有那么好看吗?” “有!” “……” “快走吧,若大的广场就剩我们三个人了,再看下去就要被人发现了。” “发现又怎么了,眼睛长我身上,我爱看谁看谁!” 如雪无奈,只好死拉硬拽地把她拉走了。 看着李夭夭对别的男子如此痴迷,荣桑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有些不爽。 “你们刚刚去哪了,怎么你们一个个突然消失,又都一起从法场里出来了。” “我们应该是去了最后一关的幻象中!”荣桑若有所思,道,“我去了一个满城闹瘟疫的地方,不过还好我医术高明,才得脱身,不然,说不定现在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李夭夭听后,豁然开朗,道:“难怪,我怎么说那酒楼里的东西怎么吃都吃不饱呢,原来是幻象所化。” 一路上,三人讲述了自己所经历的幻象内容,只不过如雪没有说幻象里出现的人是完颜澈,只道是个普通男子。 “唉,一路上打打杀杀的,我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好饿呀。”如雪看了看荣桑的百纳袋,咽了咽口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他。 “你的百纳袋里,应该,还有不少好吃的吧?” 荣桑听后,立马紧紧抓住自己的百纳袋,里面的美食已经寥寥无几,可不能再被瓜分了去,委屈巴巴地说到:“你们现在回去洗漱一番,擦擦药,疗疗伤,很快就到午时了,到时候大师兄肯定要来叫咱们吃饭了,就别打我百纳袋的主意了。” “这么说,就是还有咯!”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里面就剩些书,药,还有炉子药罐什么的!” “那你抓这么紧干嘛,这些东西我们又不要你的!” 荣桑将百纳袋藏到身后,道:“里面有不少名贵药材呢,怕你们一不小心给我弄坏了!” “真的?” 看着如雪步步逼来,想想百纳袋里的美食很快就要被洗劫一空,实在可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装模作样地鞠礼喊了声:“大师兄!” 如雪转过身去,正准备行礼,发现空无一人,才知原来自己被骗了。而此时的荣桑,早就一溜烟儿跑得不见踪影,不免觉得好笑。 “被狼追的时候都没见他跑这么快!” 原本听到荣桑叫了声大师兄,万分欣喜,心跳已经达到极速的李夭夭,转身发现自己是被他给糊弄了,不免火冒三丈,冲着荣桑逃跑的方向大喊道:“肉包子,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 “算了算了,咱们赶紧回去洗吧!”如雪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般拉着李夭夭回了宿舍。 二人先后洗梳完后,都瘫倒在了床上。 “夭夭,你肋骨上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应该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你手怎么样了?” 说着,李夭夭拿起如雪的手仔细审视了一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天呐,你的伤,都好了?” 看着如雪在法场时被饕餮伤得血肉模糊的手,如今已经完好如初?真的假的? “……”看着表情略带夸张的李夭夭,如雪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在东阙王宫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受了伤总是比普通人要好得快些,“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荣桑的药效果奇特。” “那我怎么不见好呢?”李夭夭从床上跳下来,来回踱步盯着如雪上下打量,“你该不会是传说中那种,天赋异禀的天选之子吧。就是那种,学什么都比普通人要快,功力增长的速度超乎常人,然后受伤还能自己痊愈那种。” “……” 李夭夭盯着她,两只眼睛熠熠发光,激动地说道:“天呐,我李夭夭何其幸运,和一个天才成了朋友,听说白令山的入门弟子每年还要参加年终考试呢,本来还担心怕过不了考试,现在有了你,我觉得一切都不是问题了。”说完又一下子跳到床上激动地抱着如雪久久撒不开手。 如雪表示,自己可能真的难堪重任,想想自己连本羽翎剑法都背不下来,这白令山的考试,岂不是更没希望。 “夭夭,你还是指望别人吧,我在学习这方面,真的……没有天赋!” “别人?咱们三个还是第一波通过考核的呢,别人,怕是真指望不上!”李夭夭撒开如雪,绝望地躺回床上,摇头叹息道。 “不是还有荣桑吗?看他好像知道的还挺多的,应该是块学习的料。” “他?我觉得他除了食量和体重比得过别人,其他的,呵呵……” “你这是偏见,相信我们在法场里发生的一切,如果没有他,我们可能真的过不了!” 李夭夭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倒也觉得无力反驳。 “现在几时了?”如雪的肚子已经叽里咕噜抗议无数遍了。 “应该快午时了!” “大师兄何时才能来啊,我都快要饿死了!” 正叫唤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个软萌萌的声音传来。 “师妹们可休整好了?” 第二十八章 日常见习(二) 听声音便知是苍雪师姐了,这样软萌的声音白令山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二人从床上惊起,连忙应道:“好了好了!” 门打开,对上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那样的女孩子仅一笑就甜道了人的心窝里,如雪想,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应该也会很喜欢她吧。 “师姐好!” 苍雪点头示意,说到:“走吧,我和大师兄带你们几个新弟子去熟悉一下环境!” “有劳师姐了!” 二人跟着苍雪出了舍院,这才发现除了她们二人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她们来得最晚,分宿舍时自然只剩下最远最偏僻的那间了。 苍行立于众人之首,一阵风过,风里夹杂着清新的竹香,淡漠而雅致。 “大师兄!” 二人鞠礼,抬头便迎上他温柔似水的目光,顿时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望着迎面而来的三人,他嘴角微扬,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让人听得心里痒痒的。 “两位师妹休息的如何?” “挺好的,谢师兄挂念!” 此时已经如痴如醉的李夭夭思绪早已飞到了九天之外,然忘了回答。 如雪汗颜,只好尴尬的把她拉到了人群后面,揉了揉她的脸,小声说到:“醒醒,别犯花痴了!” “哎呀,别打扰我!” “你再这样看下去,大师兄会被你吓跑的!” “我又没对他做什么。” “你这叫视觉凌虐。” “谁让他长那么帅,这可不是我的错。”李夭夭得意洋洋地大步往前走,将站在前面的荣桑拉到后面去了,自己站到了前面。 “你……”被她这么猝不及防地拉到后面,自然有些不高兴,不过想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是不要惹她的好。便叹了一口气道:“唉,让着她吧!” 如雪听后浅浅一笑,打趣道:“你确定是让着她吗?该不会是,怕被夭夭揍吧。” 被如雪说穿了心思,荣桑怯红了脸,小声说到:“你给我留点面子嘛,老是拆我的台!” “好好好,不说你了!” “……” 李夭夭屁颠屁颠地跟在苍行后头,哪怕是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是极好看的。 一群人走到几个大殿前面,每个大殿的匾额都不相同。 “这就是你们上课的地方。” 苍行指着右手边的第一个大殿说到:“这是开殿,主要教你们一些摆阵破阵之法。” 大家跟着苍行继续往前走,他依次将每个大殿做了简单的介绍。 “这是休殿,主要教你们‘气’的相关知识,‘气’是修行的根本,是最基础最重要的一门课!” “大师兄,那这休殿的课是哪个导师教我们啊?”李夭夭借此契机,跟苍行搭上了话。 “休殿的课之前是泽悟导师在教,不过前几天他突然说要归隐,便走了。昨天听师父说来了一位新导师,我也还未曾见过。不过,今天下午你们正好有休殿的课,等你们上课的时候就知道是谁了。” “哦哦……” “这里是生殿,教你们一些医学药理的知识。” 医学药理?荣桑顿时眼神亮了,早就听说医圣悬济大师在白令山,难道他就是生殿的导师? “大师兄,这生殿的导师,不会是悬济大师吧?” “正是!” 荣桑欣喜若狂,他在家时就常听母亲说悬济大师医术如何高超,无数次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世人皆称他是敢跟阎王爷抢人的医圣!纵使荣桑是个颇有天赋的医界奇才,白沙洲的人给面子称他为“小神医”,但在医圣悬济大师的面前,他根本不值得一提。 难怪母亲一定要我来这白令山拜师,原来是医圣在此。 世人皆知悬济大师是妙手回春的医圣,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用毒的高手。荣桑从小接触的都是对症下药,对这用毒确实掌握的不太好,以后有悬济大师亲自教导,不怕他的毒术学不好了。 “这里是死殿。” 众人皆惊了一下,小声议论着。 “死门,听起来好恐怖啊!” “是啊,怎么会取这样的名字啊!” “这不会是要教我们抓鬼什么的吧!” 大家正讨论着,殿内突然出来一个皮肤黝黑,头发散乱,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中年男子。除了苍行苍雪,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那男子转了转脖子,伸了个懒腰,用一种十分奇怪的声音说到:“又来几个小鬼!” “鬼?哪里?” 大家慌乱的四处张望,那男子颤着声音喊到:“在你们后面啊!” “啊!” 大家被吓了不轻,拔剑转身。那男子却大笑着走了。 “师弟师妹们莫要惊慌!震槐导师跟大家开玩笑罢了。” “开玩笑?他刚刚明明说有鬼来着。”如雪着实被吓了一跳,愤愤不平道。 “哈哈哈哈……”苍雪银铃般的笑声倒是让人放松了不少,接着说道,“他说的几只小鬼是指你们。” “我们?”如雪撇了撇嘴,说道,“震槐导师?我看啊,应该叫他真坏导师。” “哈哈哈哈……” 众人皆被她逗笑了。 突然,如雪感觉自己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了,跟中邪了似的。 苍行见她不对劲,连忙对着外面说到:“震槐导师,新来的学生不懂规矩,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她这一次吧。” 只听“嗖”的一声,如雪又恢复正常了。天空传来一阵震槐导师的声音,道:“小鬼,下次再说我坏话,就定你两个时辰!” 如雪吓得立马躲到李夭夭背后。 见大家都憋着笑,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苍雪解围说道:“不必害怕,震槐导师的课是最有意思的,等你们以后上了他的课就知道,他其实很平易近人的。” “那,这门课究竟是学的什么内容?” “符道!” “符道?” “通俗的讲,就是用画出的符去制服敌人,符会对万物的魂魄或神识产生作用,将其擒制或烬灭。” “这么厉害?” “还有几个大殿呢,咱们接着往前走吧。” “是!” 大家走到了下一个大殿,匾额上写着“惊殿”二字。 苍行继续介绍。 “这是惊殿,主要是学习空间上的移动。” 搭讪的机会又来了,李夭夭机智地问道:“就是传说中可以瞬间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的那种吗?” “正是如此!” 李夭夭只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突突突的快要跳出来了,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这是伤殿,主要学习武术!” “后面这两个是杜殿和景殿,杜殿主要学习机械器具制作,景殿相当于是门陶冶情操的课,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学习琴棋书画,或者花卉栽培之类的。” “那这门课应该很有意思吧?” “额……看个人兴趣吧。” 对很多弟子来说,景殿的课作为必修课,每次考试这门课都是最难通过的。 “上课的地方介绍完了,大家辛苦了一上午,想必此时都已饥肠辘辘,我们去公厨吃饭吧。” 如雪顿时两眼放光,神采奕奕,苍雪师姐这句话她不知等了多久了,连忙应到:“好呀好呀!赶紧去吃饭吧。” 第二十九章 他的出现猝不及防 落选的考生们一个个背着行囊出了白令山,刚出门不久,其中一个便被人劫住。 一把剑突然从后面架到了自己脖子上,吓得那人立马举起双手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说,今天白令山考核通过的人有哪些?” “我想想,我想想……” 那人想了一下,道:“这次考核只进了八人,分别是荣桑,嵩明,秦雨,李夭夭,如雪……” 她居然也进了。 还未等那人将八个人的名字部说完,架在脖子上的剑便被拿开了。那人感觉身后渐渐没了动静,才敢缓缓转过身去,一看时,那女剑客已经没了踪影,便拔腿就跑。 漓湘院。 院门猛地被踹开,听见动静,新月立马迎了出来,见秦杋气势汹汹,面色不悦,行了礼便立马跟着进屋了。 接过秦杋脱下的银丝披风,小心将它挂好,又斟了杯热茶。 “小姐,天冷,喝杯热茶暖暖身!” “哐当~” 杯子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到了新月的手上,她被烫的厉害,可哪怕再疼再委屈也忍着不敢哭出声。 秦杋怒火仍未消退,新月正准备捡去这满地的碎渣,不料,又“哐当”几声,梳妆台上的东西被扫了下来,落得满地都是,她吓到浑身发抖,跪在一旁不敢做声。 “凭什么!她这么好运!” 秦杋双手撑在梳妆台上,直视铜镜里的自己,眉毛恨得拧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眼睛里燃着熊熊烈火。 随即,秦杋闪过一丝疑虑。 “秦雨?”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堂妹中好像也有个叫秦雨的。 “研墨!” “是!” 新月连忙起身去研墨。 秦杋急忙走到书桌前,写下一封家书,装好后交给新月。 “马上差人送到秦府!” “是!” 新月走后,婉儿进来将屋子收拾干净后,才小心翼翼地说到:“小姐,您不在的这几天,赤羽将军差人来问了好几回,我按照您的意思,只说是您病了!” “知道了。” …… 练武场上,赤羽正在练剑,感觉有人正慢慢靠近,这气息,一闻便知是秦杋。 “弟子拜见师父!” 赤羽未应,转身将剑刺向秦杋。 秦杋顿时惊慌失措,不知他是何用意,只好拔剑反击,可惜没过几招,手中的剑便被赤羽打落,之后退无可退,狠狠地撞在了练武场的石柱上。 “就这水平?” 秦杋顿时羞红了脸,只好委声道:“弟子知错!” “以后只要不病死,就给我来练,再像这般偷懒,别怪我逐你出宫!” “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赤羽扬袖而去,巨大的练武场只剩秦杋一人。 “如雪!我所受的委屈,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千万倍地偿还!” 细瘦的手指紧捏成拳,指甲嵌进手心溢出的滴滴鲜血在这个练武场上留下了她的第一个烙印。 她捡起剑,疯了似的一遍遍练着剑法。 对于赤羽来说,虽然秦太守用意不善,但怎么说,秦杋也是他第一个徒弟,单作为师父来讲,他有义务也有责任倾己之力把她教好。 练武场某个隐蔽的角落里,一双冷漠的眼睛盯着秦杋看了许久,离去时,浑厚的嗓音轻轻道了声:“不错!” 白令山内,大家一起在公厨用完了午膳,便各自回了宿舍,休息一番好准备下午的课。 “夭夭,你说下午休殿的课会是怎样一位导师教我们啊!”如雪摸着鼓鼓的肚皮,躺在床上开始幻想,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位大家闻所未闻的休殿导师,她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安来。 “我希望啊,最好是个绝世美男子。” 如雪“噗嗤”一笑,道:“你呀,满脑子整天除了帅哥还是帅哥,可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我这不叫花心好吗?人人都有对美追求的权利,我喜欢长得好看的脸,这也是对美的追求的一种啊!对他们,我也只是喜欢他们那副皮囊罢了,但是对大师兄就不一样了!” 如雪见她一本正经地说起来,追问到:“哦?如何不同?” “对大师兄,那是……嗯……”李夭夭想了想,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准确描述她对大师兄的感觉,“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不一样!” 李夭夭说完,突然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羞涩的感觉,脸颊泛起微微红晕,站在原地痴了许久。 “我们该去休殿了,第一次上课,莫要迟到了才好。若是遇到像震……”如雪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今天中午震槐导师说过再听到自己说他坏话就要把自己定两个时辰,不免虚惊一场,“差点祸从口出啊!” 李夭夭看她害怕地四处张望的样子,实在好笑。 “别看了,震槐导师哪能时时刻刻盯着咱们呀!” “说的也是……赶紧走吧。” 八名新生陆续到了教室,可能是第一次上课的原因,教室里极为安静,大家正襟危坐,都盯着门口张望着。 终于,鸣时钟响…… 只见门外一抹白影侵入,一丝寒意渐渐袭来,微风起,淡淡清香闻面而来。 踏入殿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怔住了,仿佛世间万物在他出现后都瞬间黯然失色。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双眸,白玉雕刻般的脸,试问天工如何巧得这样一副倾世的容颜。 他朝着导师讲桌款步而去,每走一步时,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漏跳了一拍,似乎已经让人忘了那丝丝寒意。 转身时,所有人都几乎忘记了呼吸,桃瓣似的薄唇轻启。 “我是你们休殿的导师,卿澈。” 太完美了吧,连声音都如此好听。 此时的李夭夭已然忘掉了刚开始的惊讶,早已看醉了。 他眼神扫过如雪时,顿了一下,极浅的一抹笑在他嘴角转瞬即逝。 而如雪此时已经快将头埋到桌子底下了,整张脸完完整整地被书挡了起来,一心念着:“怎么办怎么办,完蛋了!休殿的导师怎么会是他!” 李夭夭扯了扯如雪,小声说道:“你看他,像不像我们上次遇到的陛下,天呐,简直是一个级别的帅啊!。” 什么叫像,根本就是他好吗! 如雪此时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了,此时此刻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在这里遇到君上,岂不是太尴尬了。 李夭夭见她没应,还畏畏缩缩的用书挡着脸,感觉甚是奇怪。 “你干嘛呢?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见如雪还是没应,便硬生生将挡着她脸的书扯开了去。 被李夭夭这么猝不及防地扯开书,如雪先是一惊,然后顿在了原地。 那一刻,她与完颜澈四目相对,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感受不到心跳,也感受不到呼吸,整个人僵在了那儿。 还是被他看到了,怎么办,他会怎么想呢! “这一课,我们先了解‘气’的本义。”完颜澈错开眼神,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开始了第一课的讲授。 “你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李夭夭追问到。 “没……没事!” 第三十章 被罚 还好这一节课完颜澈没再看她,她光这样这样坐在这里已经够紧张了,无法想象如果完颜澈再看她一眼她会不会晕过去。 不过,他到底认没认出来我呢?肯定认出来了吧,这样都认不出来除非他失忆了吧。可是,他也没有跟我打招呼,更没有一丝丝惊讶,只淡淡看了一眼,会不会不是他,只是凑巧跟他长得很像…… 不对不对,面无表情,万事不惊才是完颜澈会有的样子,而且他那种浑身透着寒意,周围温度骤降的特性,还有他那变态的颜值,世间恐怕难找第二人了。 这么想来,应该真的是他…… 这第一堂课如雪上得是心猿意马,如坐针毡,别说是认真听课了,她觉得自己没有当场吓晕过去,还能完完整整地在那儿坐一节课已经是一件值得赞叹的事情了。 她想不明白,他好好的一国之主怎么跑来当教书先生了呢?莫非最近国库没钱了,他出来赚点外快? 不对不对,这些年百姓安居乐业,商户越来越多,庄稼也少有灾事,可谓是东阙盛世,税收应该征得挺顺利的,他应该不至于沦落成一个穷皇帝。 东想想西想想,如雪在座位上一会儿趴下,一会儿双手托腮,一会儿又惊讶地捂住嘴巴,李夭夭见她跟魔怔了似的。 “喂,你怎么了?” 沉浸在自己胡思乱想中的如雪自然是没听见,仍旧做出各种奇奇怪怪,与课堂氛围极为不符的动作,看得李夭夭目瞪口呆。 该不会是导师太帅,把她惊傻了吧,我一个花痴都没这么夸张…… 李夭夭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听课。 这休殿的第一堂课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过去了,直到完颜澈走出休殿,新生们突然尖叫四起,才打断了她的幻想。 如雪猛然间回头,才知完颜澈已经离开了。只剩殿内学生聒噪的议论声。 “天呐,这么帅这么年轻的老师,我们也太幸运了吧!” “不知先生已有婚配否?” “你还是别想了,就你这姿色和实力,配得上先生吗?” “诶!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事实好吗?你也不照照镜子。” “……” 争吵了几句后,两人竟动起手来。 这次新入门的八名弟子有四个女生,三个男生,这打架的二人便是秦雨和王静嫣。三个男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上去去劝架。 两人拧成一团,秦雨道:“好你个王静嫣,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静嫣冷笑一声,道:“秦族的旁支也敢在此嚣张,还真把自己当成嫡系后辈了。” “你!” 二人松开,拔剑相向。 “你们别打了!” 不一会儿休殿就被她们弄得一片狼藉,桌子都被砍坏了几张。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阵怒吼传来,二人停了下来,朝门外望去,大吃一惊,居然是化虚掌门。 众人齐齐跪下。 “拜见掌门!” “入学第一天就弄得乌烟瘴气的,对自己人拔剑相向,还真是长本事了,如此成何体统,气性浮躁顽劣,我看你们还是不要来我白令门修道了,哪来的回哪去吧。” “弟子知错了!请您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知错?哼!你们几个回去好好反省,今天不许吃晚饭!罚扫八大殿一个月。还有,这休殿损坏的桌椅,通通给我修好!再发生这样的事,别怪我不念师徒情意!” “是!” 化虚掌门愤怒而去,吓得秦雨二人腿都软了。彼此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后,便起身走了! “她们打架,关我们什么事啊,凭什么我们也要跟着受罚。”李夭夭抱怨道。 “晚饭没得吃了!”呜呜呜……如雪仰天长叹。 看着其余两名男弟子也随即走后,荣桑迅速偷摸着挪了过去。从百纳袋里拿出一只烧鸡。 “噔噔蹬蹬~” “哇,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吃的!上午找你要你不肯给,现在怎么肯主动送过来了!”如雪盯着那烧鸡,立刻掰下一只鸡腿给李夭夭,又掰下另外一只鸡腿,大大的咬了一口。 眼睁睁看着两只鸡腿被掰光了,荣桑撇撇嘴,道:“上午那是因为我知道肯定有公厨管午饭,能省一点是一点,现在掌门都说了,不许我们吃晚饭,这公厨肯定不敢给我们备晚饭。那我作为一个男子汉,也不能让你们饿肚子不是!” “哟,还挺仗义!” “那是!我白荣桑岂是见死不救,只顾自己之人。” “那行,那这鸡我就拿走了!也给其他人吃点!” 李夭夭作势就要将烧鸡拿走,荣桑立马扑上去拽住鸡头,道:“不行,我还饿着没吃呢!这可是最后一只了。再说,我跟他们又非亲非故的,我先吃饱了,再管他们!”说完就撤下一只鸡翅膀大口吃了起来。 “你这是狭隘主义!况且,我们也和你非亲非故啊,你怎么舍得给我们吃了!” “诶!我们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队友!怎么能说是非亲非故呢!” “谁跟你是队友,我才不要猪一样的队友!” “诶!你……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你说谁小人!” 李夭夭拿起剑鞘追着荣桑就是一顿打。 “谁说你是小人了,你自己对号入座的!” “还敢狡辩,你刚刚明明说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你不是女子吗?” “肉包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顶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如雪也不掺和他们这对活宝,看着他们两个人闹,开开心心地吃鸡才是王道! “救命呀!如雪,救我!” 如雪哈哈一笑,说到:“你呀,自求多福吧!”——分割线——疯狂的练了几个时辰剑,回到漓湘院时秦杋已经疲惫不堪。 “小姐,您的家书!” 秦杋急忙接过信,打开看了以后脸上流露出久违的笑容,眸子里透着得意,也渗出几分阴谋。 “研墨!” “是!” 秦杋斟酌一番,写到: 秦雨妹妹: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近日家父来信,欣闻你已是白令山的入门弟子,恭喜妹妹。愿你早日修炼得道,为我秦族再填虎翼。今后若得闲暇,姐姐定来探望。书不尽意,余言后续。 秦杋 …… 写完后,秦杋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装进信封便交给新月,道:“速速送去白令山,将信交给秦雨。” “是!” 第三十三章 任务完成 苍行领着二人来到仓库,找看守的弟子要了钥匙,便进去了。 虽是仓库,但里面打扫得极为干净,东西也都分门别类,摆放规整。 三人走到一个大木箱旁,苍行拿出钥匙开了锁,在里面翻了许久,没找着修桌子的工具,嘴角露出一弯浅笑,说道:“仓库里修理器具的工具都被拿走了,应该是杜殿的明修导师借走了。我们直接去合欢苑找明修导师借吧。” “好,那咱们赶紧去吧,太阳快落山了,咱们得赶在天黑之前修好才行。” 三人快步向合欢苑走去,到门口时,苑门紧闭,苍行上前去敲门,却听见苑内一阵躁动,似是有人吵架。 苍行一笑,伸手扣了扣门环。 “铛铛~” 无人回应,便又扣了几下。 …… 仍无人回应,苑内吵架声仍不间断,大概是没听到这扣门声,事急从权,苍行只好自己将门推开了。 院中吵架的两人注意到了突然打开的大门,同时回头往门口看。 苍行连忙俯身鞠躬道:“弟子失礼,见过二位导师!” 其中一人立马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没看见我们正在吵架吗?出去!” 另一男子听后朝那人吼道:“这是我合欢苑,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 “我发号施令怎么了,我正在和你吵架,他闯进来打断了我,就是侵犯了我的利益,我就有这个权力叫他从这出去。” “嘿~你这死老头,把我刚发明的百叶箱给弄坏了,还敢在这强词夺理。” “你破箱子那么多,我怎么知道那个是你的什么百叶箱啊!再说,就你天天鼓捣那些个破箱子有什么用,倒不如我拿来做蜂箱,还能采集些蜂蜜。” “蛮不讲理的野蛮人,我懒得与你争辩,你赶紧给我走。” “我野蛮人?你高级?那你还我槐花蜜和槐花酒,我这野蛮人的东西不堪入口!” “凭什么还你,去年采蜜的蜂箱是我给做的,酿酒的酒坛也是我做的,这东西怎么说也有我一份。” “哼,无赖!” 说完,那褐色麻布衫的导师轻轻一跃,跳到了隔壁的院子里,两人的争吵这才作罢。 如雪二人跟在苍行后面,进去后行了礼。 “拜见明修导师!” 那人一袭青衫,年近半百的样子,脸上已多了几道岁月留下的沟壑,花白的头发上落了几粒木屑。 还未消气的双眼犀利而有神,扫了眼如雪和李夭夭,道:“这两副面孔倒是从未见过,是新入门的弟子?” 苍行答道:“正是。” “弟子如雪……” “弟子李夭夭……” “拜见明修导师!” 明修拂袖,道:“免礼。” “明修导师又跟震槐导师吵架了?二位导师这邻里之谊还真是让人羡慕!” “你少拍马屁!什么邻里之谊,我跟他是邻里之仇!你们来干嘛?” 苍行浅浅一笑,道:“我带两位师妹来找老师您借点东西!” “借东西?借什么东西?” “休殿的桌椅坏了,想向您借些修理桌椅的铁锤和铁钉。” “这些寻常的东西仓库不是有吗?怎么还大老远跑我这里来了!” “我们已去仓库找过了,那些工具已被借完了,管理仓库的弟子还未来得及补,我们只好到您这儿来了。” 明修瞥了眼地上堆着的弯弯曲曲的废钉, 尴尬地皱了皱眉头,指着那堆铁钉道:“都在那儿了,你们自己拿吧!” 三人顺着明修指的方向看去,皆是一惊。 额……这,确定能用吗? 三人鞠身,道:“谢老师!” 几人取了些废钉,和几把小铁锤,谢过后道别了。 …… 休殿内,几个人已经将属于各个桌子的木块分类摆放好了。 “见过大师兄!” “免礼!” 三人将取回的工具摆到一旁,众人皆惊,唏嘘不已。 “这铁钉弯弯曲曲的,能用的上吗?” 如雪解释道:“我们寻了一圈,如今,也只有这些了,将就些用吧!” 她率先拿起一根弯曲的铁钉,用锤子砸了砸,差不多直了些后放到一旁,又拿起第二根。 突然,这些铁钉浮到了空中,如雪吓得连连后退。 下一秒,浮在空中的铁钉都迅速变直,变得崭新,又猛的落回地上。 “怎么回事?” “太白天的见鬼了?” “太可怕了,这钉子不会被施了什么魔咒吧?” 众人议论纷纷,如雪站了起来,抬头时,窗外一抹白影掠过,窗纸似风过时被掀起了一角,又落了回去。一丝淡淡的香气缓缓袭来,如雪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原来是他! 她拾起地上散落的铁钉,将它们分发给每个人,走到苍行面前时,问了句:“师兄是同我们一起还是……?” 苍行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钉子,道:“一起吧!” 一行人开始忙活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一点点过去了,外面的天空渐渐布满橘红的晚霞,日光渐暗,忙活了半天,总算是修完了,一个个累得腰酸背痛。 荣桑仰天长叹一声,说道:“总算是弄完了!”转而朝大师兄看了眼,接着说道:“只是这晚饭没得吃,唉!” 果然,苍行听后问道:“师父还罚了你们不许吃晚饭?” “对呀!” 随即唉声阵阵,倒像是故意叹给他听似的。 苍行笑了笑,道:“既然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命令,自然是要遵从的。” 荣桑失落地抿了抿嘴,仍不死心地说道:“大师兄,咱们几个今天在那法场内又是斗飞针又是斩饕餮的,中午吃的那点早就被消耗光了,今日一身疲惫,却落得没有晚饭的下场。来这山中第一日,岂不是太惨了些!” 高氏兄弟听后,也接着话说道:“是啊大师兄,你就给通融一下呗,听说师父他老人家最疼你了,就算知道了这事也不会责怪你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这次就这样……” 还未等苍行说完,荣桑和高氏兄弟默契地冲上去拉着他。 “大师兄放心好了,我们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大师兄,就这一次,我们的胃家性命系你一人身上了。” 苍行无奈,考虑了一会儿,只好答应道:“那你们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众人齐道:“谢谢大师兄!” “大师兄,我跟你一起走吧,我去将明修导师的工具还给他。”李夭夭两只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甚是好看。 与她对视这一眼,苍行似是感受到两颊微热,随后温柔地道了声:“好。” 第三十四章 穿心丹 “主公,那占星师又来了。” “那请他进来吧!”祭幽南坐在大殿正中央的紫金镂雕腾龙椅上,纤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漫步经心地点敲着,魑音兽伏在他脚边,一只骇人的凶兽此时看起来倒更像是只宠物。 大殿的门敞开着,侍卫带进来一黑衣人,黑色的面具下,仍然只漏出一张紫黑的嘴唇。 “主公,人带到了!” 那黑衣人恭敬地行了个鞠礼,道:“见过幽冥王。” 祭幽南抬眼,眼里那道可怕的光看得人颤栗不安,却迟迟未发一言。 下一秒,魑音兽站了起来,浑身褪去了刚刚温顺乖巧的模样,盯着那黑衣人,在原地踱了几步,又在地上摩擦了几下前掌,便停在原地,整个身子向后倚了一下,眼神凶恶,露出狰狞的獠牙,然后突然朝那黑衣人扑了过去。 那黑衣人右脚往后迈了一步,双手抬起,两团黑烟在他手掌上方盘旋着,在魑音兽仅离他一米远的时候,将那两团黑烟扔了出去。黑烟化作了一个球形的牢笼,将魑音兽牢牢的困在了里面。 祭幽南坐在紫金龙椅上,欣赏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悠悠道来:“还行,居然困得住魑音兽,看来本王低估你了。” “幽冥王这是何意?魑音兽无端的突然伤人,我实在不解。” “不解?”祭幽南的视线有自己的手指转向那黑衣人,目光凌冽。突然,右臂有力道地朝那黑衣人挥了一下。 “噗!” 褐红的鲜血喷涌而出,黑衣人瞬间跪倒在地。那团黑烟疏散了些,魑音兽一声怒叫,将那黑烟撕裂冲了出来,在那黑衣人周围走来走去,面色凶残,像是随时都会冲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你现在解了吗?” 黑衣人抹了下嘴角的血,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道:“我与魑音兽第一次谋面,想来定不是为了它。我与您之间算上这次,也只打了两次交道,想必您对我动怒是因为上次东阙之行寻灵生莲未果?” “你这脑袋若总需要本王提醒才想的起来,不如本王替你拧了它。” 那黑衣人颤了一下,说道:“请您相信我,我的消息绝不会有错。” “那你的意思是说本王没用找不到灵生莲咯?”祭幽南站了起来,向黑衣人直步逼去。 强大的杀意笼罩着整个大殿,那黑衣人立刻鞠身道:“鄙人不是这个意思,那灵生莲落到东阙,以完颜澈的修为或许他就知道了,说不定完颜澈已经先您一步找到他了。” “本王上次见他时已与他交过手,他功力虽涨,却仍停留在上清境界,若是他已得灵生莲,恐怕早就飞仙了。你还想欺我?” “灵生莲本就不是人界的凡物,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了它的力量。若是完颜澈锁住了它的灵息,其他人自然无法感受到它的力量,就算是灵生莲摆在你我的面前,我们也未必能识出它来。” “噢?照你这么说,这灵生莲若是已在他完颜澈的手里,本王就再寻不到它了?” “还有一个办法!那灵生莲受北域皇室血脉血祭时,拱月星必成腥红,那灵生莲本就是北域皇室世代相传的圣物,若是找到北域皇室唯一的继承人——泠幻,得到灵生莲便指日可待。” 祭幽南在那滩鲜血前停住了脚,伸手时一道紫色的气体蔓延出去缠住了黑衣人的脖子,将他腾空拎起。 那黑衣人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挣扎中,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道:“还请,幽冥王,放我一马!” 祭幽南加大了力度,眼神里渗着可怕的杀意。 黑衣人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接近气绝,愣是挤出最后几个字:“求,幽冥王,放我,一马!” 祭幽南邪魅一笑,放下了手,紫色的气体随之消散。那黑衣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拼命地吸了一大口气。随后趴在地上,说道:“谢幽冥王不杀之恩!” “我不杀你自然是因为你有你的价值,如果你失去了你的价值,那你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祭幽南右手翻掌,一颗血红的黄豆大小的药丸浮在他手掌之上。下一秒,那药丸被他硬生生地扔进了黑衣人的嘴里,并用内力强行让黑衣人吞下了药丸。 “这是我秘制的穿心丹,除了我无人能解,日后若你敢骗我,我定会让你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到时候你毒发导致身血液倒流,经脉尽断,不出三秒便会暴毙。” 那黑衣人就地打坐,封住自己的经脉,想要将毒逼出来。 “别折腾了,穿心丸一旦服下,毒性立马蔓延到身,你再封着你的经脉,估计不死也成废人了。” “噗~” 黑衣人又吐了一口血,他狠狠地捏紧拳头,强撑着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鞠身道:“幽冥王放心,我以性命担保,我所言句句属实!此次前来,另有一事相告。” 祭幽南拂袖轻飞,回到紫金龙椅上,端起手边的一杯茶,轻抿一口,才缓缓说道:“何事?” “昨日,拱月星又呈腥红,只是星轨已不在东阙,倒是移到了白令山。” “又是白令山!看来本王与这白令山有不解之缘呐!若那灵生莲不在白令山,你的游戏,可就结束了!” “我以性命担保,那……” “行了,你的命,也不值几个钱,别一口一句‘以性命担保’,你担保得起吗?” 那黑衣人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浑身气得发抖。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可以走了。” 黑衣人道了声“告辞”,便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走了。 出了南冥王宫,黑衣人化作一团黑气迅速消失了。 大殿内,祭幽南的贴身侍卫问道:“主公,那人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不要小看了他,观星术,那是西境擅长的领域,此人对观星术掌握到如此地步,想来所言不假。且我刚刚探他灵识的时候,发现他经脉与凡人不同,体温更是比常人要低许多,恐怕他不仅仅是个观星士那么简单。” “主公英明!” “白令山?”祭幽南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温柔地抚摸了几下伏在脚边的魑音兽。 “灵生莲,隐盾披风,还有上次伤我那锁妖链,本王迟早都会夺到手的。” 第三十五章 景殿第一课 第二日清晨,大家用完早膳后都早早来到了景殿,这入学第二课,若论起分类,怕是门杂学,什么养花种树,琴棋书画,在这门课中,须样样精通。 晨时钟鸣,大家正襟危坐,众人皆眼望门外,期待着师兄口中所言的这最难通过考核的课程导师是何许人也。 钟鸣声尽,一抹淡蓝侵入人眼,一位天仙般温柔似水的女子踏门而入,抬眼间,双眸似星河为底,曜石为珠。 那女子款款走向讲桌,一步一莲,步步生风,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众人望她,只一眼,便能感受到某种强大而清纯的力量吸引着自己。这女导师虽然看着比在座的弟子大不了多少,但那多出的一丝成熟的韵味,终究是与众人不同的。 “你们好,我是你们景殿课程的导师南宫语乔。” 众人纷纷起立,齐道:“南宫导师好!” 那女子温柔一笑,说道:“你们以后叫我语乔吧,‘南宫’听着总像是男人的名字!” 众人偷笑,齐道:“是!” “大家先都入座吧,这第一课,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景殿主要要学哪些东西!” “是!” 南宫语乔右手轻轻拂过讲桌,伴着莹莹水蓝色的光辉,一盆晶莹剔透的盆栽似的东西出现在桌面上。 “这是一株成年的冰兰,冰兰春季播种,冬开花,花开尽,整株花也就死了,我会发给你们每人一粒冰兰的种子,现在正是播种的季节,你们尽早种下,待到冬日来临,花蕾尽放,你们携此花见我,方能通过景殿的考核,若是失败了,便再习一年了。” 座下弟子唏嘘不已,果然,大师兄说这景殿的课难通过考核是有道理的。 “语乔老师,我们是来修仙习法的,并不是来做花匠的呀!整天弄这些花花草草的有什么用啊,若他日妖魔乱世,这些种花种草的本领怕是派不上用场。”高殊瞳不耐烦地说道。 听了他这一番言语,语乔导师倒没有生气,只是莞尔一笑,追问道:“那你以为若妖魔乱世,人界当以何立足?” “自然是以武立足。” “以武立足,为何用武?” “我等习法修仙,用武当然是为了保护人界。” “若连一株小小的冰兰都保护不了,还谈何保护人间太平。” “这……” “你以为种花只是让你们陶冶情操,修身养性?它的主要作用在于磨炼你们的耐心,培养你们的细心,尽小者大,慎微者著。你们应当知这其中的道理。” 高殊瞳尴尬地低下了头,道:“弟子知错!谢老师指点!” 随后,南宫语乔又轻拂一下,那一盆冰兰不见了,琴棋及文房四宝随即出现。 “除了培育冰兰,景殿剩下的内容就在这琴棋书画上,这第一课便从书开始吧。大家先自写一篇文章,不论长短,不论是否原创,写完交于我。开始吧!” 如雪没想到,这第一课便是自己的短处,若论书法,她的字,可真是没眼看。不过没办法,大家陆续动笔,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写了。 她在脑海里拼命回忆了一下平时背过的诗词歌赋,却是一概想不起来,想来也并不奇怪,这些东西平时看过也就忘了,倒是那许多杂书戏文记得是一清二楚,可这第一课,还没摸清语乔老师的喜好,若是写了那些戏文上去,不合她胃口,岂不是自讨麻烦,景殿的考核本就难过,还是规规矩矩按套路出牌的好,她可不想再重来一年。 老师既说了不限长短,那自己便自创一首词来好了,几番思索后开始落笔。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各弟子纷纷交上作业,拿到了冰兰种子,至午时钟鸣,告别语乔导师,众人才一一散去。 白荣桑追上如雪李夭夭,笑着问道:“你们可有花盆?” “没有!” “你们没有,我有啊!” 如雪惊讶道:“这东西你都带着?” “那可不,习医之人,培育药材自是爱好。所以就带了些花盆。” 说着,便从百纳袋里掏出两个花盆来赠予如雪和李夭夭。 二人接过花盆,说道:“谢谢啦!” “医书有云,冰兰喜阴湿肥沃,适宜土质松软的生长环境,对土质的要求非常高,若是平常土栽培,怕是不好养活。” “那要到哪里寻找松软肥沃的土?” “据我所知,白令山灵气充盈,高山之上育出不少奇珍药材,我们上山寻寻,总会找到合适的土的。” “这上山下山的,定要耗费不少时间,下午死殿还有课呢?想想那震槐导师,若是迟到了,定没有咱们好果子吃。” “白令山这么大,若要整个山寻个遍,怕是要走上数月。今日我们就近寻一寻,确保在上课之前赶回来,若是寻到了合适的土便好,若是未寻到,明日接着去别的地方也是一样的。” 如雪想了想,又问了问李夭夭:“我觉得荣桑的办法可行,你怎么看?” “我自然是跟你一起了。” “那我们就赶紧走吧。” “嗯。” 一刻钟后,三人爬到山中林间,仙雾缭绕,行云触手可及。白荣桑在前面带路,不时地蹲下来拿小锄头刨出一把土来,细看一番,又放回去。 正午时分,春日的暖阳照进林间,透过浓密的树枝在地上撒下斑驳的光影。日头渐高,如雪的肚子也开始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糟了,只顾着出来寻土,竟忘了午膳,现在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李夭夭说道:“那我们今天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放心好了,这个我早考虑好了,之前留了些果脯肉干之类的,够咱们三个应付一顿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 白荣桑说着,拿出两袋吃食来分于二人,三人边吃边走。 忽然,林中一邪魅的男声传来。 “好巧!” 三人停在原地,四处张望,却未见一人,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如雪一想,似乎记起来什么可怕的东西,道了声:“不好,快走!” 第三十七章 画符 华丽的紫绸外衣被扔到一边,祭幽南眉头微蹙,白色衣袖被鲜血浸染,一丝丝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游走着。看了一眼伤口,被刺穿的胳膊血肉模糊,一条大口子像咧开的嘴,血淋淋的袒露在外面。 “下手还真狠!” 祭幽南脱掉白色的里衣,随手挂在了屏风上,屏风上绘的淡雅的山水画被溅上了几滴血。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迈入浴池,坚实的腹肌渐渐没入水中,三千青丝在水中闲散游动。他双目轻合,浓密纤长的睫毛渐渐挂上雾珠。 “完颜澈每次都正好赶来救她,绝不会这么巧合。” 一双丹凤眼忽的睁开,曜石般的眼睛透出一丝杀意。 “若真的是她……” 金色的阳光透着窗户洒了进来,映到他那张妖孽般的脸上,薄凉的双唇邪魅一笑,整个画面妖冶而致命。 “来人!” 一个男佣低着头怯怯懦懦地走了进来。 “主公有何吩咐?” “把宥商叫来!” “是!” 男佣低着头退下,不一会儿,一侍卫出现在浴池旁。 “主公!” 祭幽南出浴,侍卫帮他上好药,更好衣。他移步到花园里的一把藤木睡椅上躺下,周边的蔷薇开得花团锦簇,祭幽南躺在中间,像极了误入尘世的花仙子,瀑布似的头发还冒着热气,湿嗒嗒的垂到地上。 侍卫手里拿着一块布,边擦着,真气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灌输到湿发上,不一会儿那厚厚的长发便干了。 “去查一查,今年白令山入了哪些新弟子。” 侍卫边梳着那袭长发,边答道:“是!” 两根修长的手指捻着一颗黑豆似的东西,看了几眼,说道:“这南宫语乔,能不能有点新花样。”说着便将那粒豆子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蔷薇丛中。 双目轻轻合上,长舒一口气,祭幽南总觉心中有所不快,若那女子真的和灵生莲有关系,那他们还真是有缘。 ——分割线—— 白令山,李夭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刚刚那紫衣男子说卿澈导师总是坏他好事,再联想上次如雪被那人所劫,救她的那东阙国君完颜澈和卿澈导师长得如此相似,细细想来,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妙之事。便拉着如雪,悄悄问道:“你说,卿澈导师和国君完颜澈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呐。” 如雪一脸惊讶,想来那紫衣男子屡屡找自己麻烦,完颜澈的身份迟早是纸包不住火的事,不如就告诉了她,免得日后真相大白,又要与她生出嫌隙来。 便说:“你且小声点,这样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李夭夭满脸惊讶。 “这么说,他俩真是同一个人了?” 如雪点点头,道:“这事除了卿澈导师,就你我知道了,万万不可告诉他人,就连荣桑也不行,白令山乃修仙门派,独立于四国之外,若他人知道东阙的一国之君来白令山当导师,误以为白令山要与东阙结盟,一来恐其他几国借此理由生出大乱,二来也对师门的名声不利。” “我知道了!” 白荣桑见二人窃窃私语说着什么,还非要躲着自己不可,便上前去问道:“你俩在嘀咕什么呢?” 二人被他吓了一跳,非但没有做贼的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道:“荣桑,你干嘛,吓我一跳!” “是你们自己做贼心虚吧!” “还敢顶嘴!”李夭夭与如雪相视一笑,默契配合,追着白荣桑就是一顿打。 三人闹着闹着回到了死殿,幸而没有错过震槐导师的课。 钟鸣之后,震槐老师穿着一贯破破烂烂的衣服走进了死殿。若不是之前大家都见过,绝不会有人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老头竟会是自己的导师。 震槐导师也没有过多的开场白和自我介绍,进了死殿就开始讲课。先是对着空气画了几道符,讲了它们各自的用处,还没等大家记下来,符便凭空消失了。 末了还添上一句“这些符可都是最基础的,若连这些都学不会,趁早放弃符道吧。” 未料那高闻远却说上一句:“若是放弃符道,我们明年还能出山游历吗?” 结果震槐导师大怒,骂到:“这几道符都学不会你还想出山游历,怕是碰上个小鬼就把你个兔崽子的魂吸走了,还想游历,痴人说梦!” 原来出山游历这样可怕,还以为是什么周游世界的美差呢。如雪想想,还是赶紧记吧,若是他日真碰上小鬼,她可不想被吸了魂去。 有了高闻远这前车之鉴,课上众人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聚精会神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最快的,一节课时间转眼过了大半。大家都画了满满当当几页纸,只是这符看起来,怎么都像是喝醉了酒乱画上去的。实在有失“符道”二字的颜面。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没一个成器的,这都画的什么呀?这是‘符’吗?鬼画的都比你们强。给我好好练,谁要是练不好,我定你三个时辰在外面喝西北风去!” 刷刷的翻纸声在死殿内跌宕起伏,人人噤若寒蝉,一遍又一遍的练着。 “用笔画是第一步,以后你们是要用体内的真气化成力量,将力量聚集在你的指尖,凭空画出符来。现在你们得先练好了符的形,以后才能运用自如。” 众人齐应:“弟子受教!” 震槐导师继续啰嗦了许久,弟子们练了满满几页纸,终于等到了下课,大家纷纷散去。 如雪手往腰间一摸,顿时花颜失色。 “我的冰兰种子呢?” “不会是刚刚打架的时候弄丢了吧,你再仔细找找。” 如雪又仔细摸了几遍,还是没找到,几人便跑到山上去,把中午走过的地方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 “这树林里草木丛生,那种子又小又不起眼,恐怕是难找到了,不如,再找语乔老师要一粒吧。她为人和善,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如雪蹲在原地,皱紧了眉头,双手托着小脸。 “唯独我的丢了,若是她直接判定我考核不过怎么办?”接着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成,不能冒这个险!” “那你打算怎么办?” 如雪忽然恍然大悟,两眼放光,看了看手里的完颜澈给的铃千里,笑了笑,道:“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