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如此多娇》 第一章 真是你妹的有眼光 我这枚养在深山人未识的大将军之女,终于在十七岁年华被一顶俗气的粉色轿子迎了回去。 我即将告别生活了十年的青陀山,师父和众位师兄都很不舍我离开。如今他们齐齐出现在我面前,一个也不缺地来与我道别。 望着师父脸上那道抓痕,那是昨日我与师父下棋,时运不顺连输五盘翻脸才酿成的事故,只怪我太冲动。 我又瞅了瞅大师兄缠着绷带的手臂,摇了摇头。那是我与大师兄一同劈柴时,用力不慎,柴薪飞到大师兄手臂上所致。只怪我太激动。 再瞧瞧二师兄头上白花花的一小块头皮,三师兄右眼青紫的肿胀……真是惨不忍睹! 我是真真舍不得这一群待我如亲恩的好人呐! 师父走过来,握着我的手:“柳儿,十年来师父待你不薄。饶是你不学无术,连砍柴都没学会,抓鸡也无能,但你戏弄师父师兄的本事让我等佩服至极,实乃可塑之材……”我喟然地听师父表扬我,赞许地点了点头。 师父继续说着:“师父疼你爱你,如今你即将下山,望你一路平安。此外,师父还要规劝大将军一句,柳儿你务必把话带到。”师父的脸色凝重起来,我也跟着正了神色。 “为师听说如今改名之风盛行,只想大将军能给你换一个与你个性相符的名字,轻柳……免得给人听去还误解你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嗷嗷嗷!!” 我这人,铁面无私,黑白分明。师父他培育我十年也没能发现我的闪光处,只怪他眼睛不好使。临走前我又朝师父脸上抓了一手,这才满意地下了山。 ———— 轿外与我的窗口保持一致状态行进的姑娘叫做小桃子。她的脸蛋红扑扑又圆,让人浮想联翩,活脱脱就是一只桃子。 小桃子好心提醒我道:“小姐,前方不远就是京城,小姐还未出阁,记得要将帘子放下来哟!” 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十年来养在山里吃山果,喝山泉,想长得不好看都难……这帘子必然要放下来的——低调如我,不想初来京城就引起太大轰动啊。 轿子也不再颠簸,想必是已进了京城。我端正地坐在轿里,从轿外传来热闹的叫卖声和交谈声。 “哎哎哎,听说了吗,今日大将军的闺女从青陀山学成归来了!据说武功天下难遇敌手!” “听说人长得可水灵了,可是佳人倾城啊!” “此等姿色,有生之年能见上一面也不枉此生了!怕是我家那婆娘看到她的美貌会气死的吧!真是要人比人才知道差在哪里!” 我挥停轿子,柔声中却按捺不住对那几位同志的赞许之情,“小桃子,赏。” 小桃子与我真是心意相通。闻言她迅速掏出银票,“嗖”的一声,那几张票子准确无误地贴在三个男子的脸上,过一小会儿又自然掉落在他们发愣的手里。 三个男人看着无故飞来的银票,顿时明了了,又冲我的轿子继续赞美我的大恩大德:“将军小姐不仅生得美,心肠也好,简直是仙女下凡、菩萨再世……” 我得意地回想那句“佳人倾城”—— 真是你妹的有眼光! ** 本文二缺煞笔女主+腹黑深情男主,作者总体真心亲妈,欢迎放心跳坑(*′艸`*)!喜欢的亲亲要收藏哦么么哒! 第二章 你关了窗没有 我的阿爹带着我入了自己的闺房。他牵着我的手,慈祥地抚着我的眉眼,我生生地挤出笑容——爹他真是太热情了! 十年不见,我对亲爹还真是没什么太清楚的印象了。只隐约记得他是一个笑起来很柔和的中年人。我娘在生我时难产过世,是阿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到七岁,又送我到青陀山修习武功和心法。我委实觉得辜负了阿爹,因为我实在是啥也没学会。 阿爹不过看了我一会儿就热泪盈眶,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情绪大波动,除了握了握阿爹的手,安慰人的话吭不出一句。 “柳儿……你跟你娘,越来越像了。越来越像……” 阿爹哪里还有大将军的威严,他此刻仅仅是睹女思妻的父亲形象,我的心铮铮一疼。“阿爹,别哭嘛……” 阿爹闻言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又朝我投来慈爱的目光。他道:“快值年关,阿爹命人给你打造几身冬衣去。”说罢,他便迈着大步走了。我真怀疑方才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同他是不是一个人。 我唤来小桃子,亲切地问她晚上有啥活动没。 小桃子欣喜地掰着指头朝我数:“沐浴、家宴、晒月亮、吃点果子好睡觉!” 我登时觉得心有点疲惫,不会再爱了。 小桃子给我找来几套女装,我扫过那些莺莺燕燕的颜色,不满地道:“有干净点的颜色没?要是没有的话你给我几套男装也成啊!” 小桃子似是有些犯难。谁能知道十年未见的小姐是个什么品味啊。将军把挑衣服买衣服的活儿全交给她,她自然是依照自己少女怀思的梦想来挑选。 我叹了口气,这朵纯净的娇花竟要沦落到葬送在如此俗气的衣裳上吗? 可我低估了小桃子的智商,如此机智的一个人,不跟在我身边,一定会因为大智若愚而被埋没。她告诉我,将中衣外穿、外衣内套,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桃子兴奋地招呼我沐浴。我走到浴桶前一看,登时觉得我那在山中失足的十年过得跟猴子似的。 那些泡山泉的日子,我与大黄鸡相伴。我在泉里,它在岸边;我搓澡,它抖毛。每一回洗澡我都有些害羞,因为时至今日,我依旧不依不饶地认为,大黄鸡一定是误落凡尘的凤凰仙,它一定有灵识,有思维。只是被我青陀山好山好水养得跟猪一样肥,再加上我常唤它大黄鸡,这才甘心*,过着一只鸡的生活。 小桃子大声在我耳边吼:“小姐!回神啦!” 我被小桃子能与大黄鸡相媲美的嗓门吓得魂飞魄散。小姐我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褪掉衣衫滚入水里。 水面飘着喷香的花瓣,还有些牛奶也掺入水中。我幻想着我美人出浴的模样,不禁为自己倾倒。 大抵是突然被自己恶心到了,我顿时感到有些反胃。 我从水中站起,接过小桃子递给我的大浴巾。一阵风吹过,顿感身冷,急忙把浴巾裹在身上。 “小桃子,我沐浴时你关了窗户没有?” 小桃子神色一凛:“方才我也感觉到一阵阴风刮过……想必是*贼!小姐不怕,如今你我二人共处一室,那*贼不敢多停留,更不敢乱来。此刻怕是已经远走了吧!” 我听得小桃子的分析,重重地点头:“果真机智!” 经过我的鉴定,小桃子不仅机智,还冷静。 ** 新人球*吖*罒▽罒*记得收藏哦大家! 第三章 嫁人无限哀愁 我与小桃子二人均整装完毕,便一同去了前厅。我低头瞅了瞅身上那套衣服不伦不类的穿法,总觉得有些奇怪。小桃子却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这种穿法,一定走在时代最前沿。 阿爹见到我时,正在搅茶的手忽然一抖,茶杯差点从手中滑掉。他定了定神看向我:“柳儿,你怎么回事?” 我心生懊恼,瑟缩着脑袋瞟了小桃子一眼。哪知她比小姐我还瑟缩,抖了抖脖子就垂了眼眸再也不瞧我。 “那个……啊!阿爹!这是孩儿研究的最新潮穿衣之法。既朴素,又省钱,避免了一笔开销再做一套新衣……真是一石二鸟呢!” 不知何时,我连成语都能信手拈来,果真是个人才。 阿爹听完我的话,不但没有释怀,反而更加痛心疾首:“念儿!你在天有灵!我方拂远一定会好好教导我们的女儿,弥补我十年父爱的缺失!” 我僵硬在原地,连小桃子的背脊也僵直僵直。 “阿爹,柳儿觉得,柳儿有些饿。”我望着前厅餐桌上摆满的食物,生生地咽下自己的口水。 阿爹点了点头:“天色不早,想必你也饿了。快来吃饭吧!” 不等阿爹话音落下,我已奔到餐桌前,揪下烤鸡上的鸡腿,啃了起来。 还未啃几口,我又想起了大黄鸡。请允许我为它的同胞默哀几秒钟。 阿爹沉眼看着我的吃相:“柳儿,你如今这般模样,哪里是个大家闺秀应该的样子!坐要有坐相,吃要有吃相。不管在哪里,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放下鸡腿,小桃子贴心地递上素绢。我徐徐擦了擦手,继而抄起筷子,埋头开始扒饭。 头顶又传来阿爹严肃的嗓音:“柳儿也十七了,不小了。除夕夜宫廷有宴,届时,到了适宜谈婚论嫁的臣子都可以自行挑选婚配,皇亲国戚也在挑选范围之内。到那时,你好好打扮一番,有看上眼的公子赶紧下手!免得日后找人说媒来得麻烦。” 听完这一席话,我觉得我阿爹也是很机智的。 可是……我这朵娇花立志当一名合格的纨绔子弟,梦想是每天上街摆摆威风、*妇女、打抱不平什么的,而不是躲在深闺日日盼郎归啊! “阿爹……”我哀怨地抬起头,“柳儿如今虽是才与阿爹见面,却早已与阿爹同心共系。柳儿舍不得久违的父爱,还不想早早地嫁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才重逢便离别,阿爹可舍得女儿嘛?”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企图说服阿爹改变要把我嫁出去的心态。 阿爹迟疑一会儿,“无碍,阿爹常去探望你便是。” “……”我又无限哀愁地开始扒饭。 ** 新人缺爱球*吖,坑品有保证,存稿还很丰富,我觉得收藏乐观的话一定会有肉吃的嘿嘿嘿!!所以大家尽管收藏吖*罒▽罒*动动手指好健康哟!!清湮在此谢过大家辣,么么哒嘤嘤嘤!! 第四章 大众化的精髓 回程路上,我与小桃子商量如何才能晚点嫁出去。 我浑身舒畅地打了个饱嗝,引得小桃子鄙视我一眼。 “哎,你说,假如我死口咬定我没有看上的人,阿爹会放过我吗?” 小桃子却摇头否认了这个看法:“要是小姐没有挑上人也就算了,可要是别家的公子看上了小姐,向皇帝、老爷指明了呢?” 我深吸一口气,小桃子的智商好像又上了一层楼。 “那咋办啊?或许我该在宫宴那天打扮得跟丑八怪似的,好让那些公子们看见我就反胃?”这似乎是个不错的谋略,我仿佛又看见我纨绔的未来向我招手。 小桃子竟然又否认了我的主意:“当今这世道啊,还有那么些*就喜欢挑丑女亲手*!万一入了虎口可如何是好!依我看,小姐还是在那天打扮得大众化,越大众越好。”小桃子挑眉冲我媚笑,我浑身一个激灵。 “要怎样才大众化呢?”我为自己的智商有些着急。 小桃子停下脚步,神秘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眯着眼道:“一个字,俗!” 真是深得我心呐! ———— 转眼间,到了除夕这天。 府里大清早地就热闹起来,挂上灯笼,贴了年画。我也早早地就被小桃子揪起来洗漱打扮。整个过程我都迷迷糊糊,直到小桃子给我搽粉,那脂粉味儿飘入鼻子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 “小桃子!这东西好难闻!”我皱着鼻头不让小桃子在我脸上乱来。 小桃子苦口婆心地劝告我:“小姐乖,涂了它,你才会大众化起来啊!就先委屈一下吧,等过了今晚,啥好日子都有。” 为了我纨绔的未来…… 我狠下心,一咬牙:“来吧!怎么俗气怎么来!” 小桃子一声“得令”,就开始行动了。届时我心生幽怨,她一定是把我当成了画纸,我总有种被人摆弄的错觉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小姐,睁开眼吧!” 闻言,我眯开一条眼缝,镜子里的人儿白脸红唇柳叶眉,大抵是我见过的女人少,我忽而发觉小姐我还是不太丑啊。只是五官都有些看不清,我感受到了俗的气息。 “小姐天生丽质难自弃,被我如此上妆也仅是八分美人两分俗罢了。待我挑一套俗气的衣裳,梳一头俗气的髻,这样才俗得完美。” 我听着那句“天生丽质难自弃”,心想着是时候禀告阿爹给小桃子加工钱了。 小桃子挑了一件暗绿色雕花金纹长裙给我套上,又生生把我按在梳妆台前,手脚麻利地梳了个朝天髻,头上插满了各式各样大红的朱钗,一甩头,整个脑袋便铃叮作响。 小姐我觉得,红配绿一定是这世上最俗气的俗了,没有之一。 小姐我还觉得,我的脖子太过脆弱,迟早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断。 ———— 清湮决定走走过场提高一下知名度……走完了然后我遁了!记得收藏嘤嘤嘤!好人一生平安!! 第五章 俗在时代最前沿 小桃子眼里流露出满满的欣赏,兴许是觉得哪里还不够俗,她取下两枚钗子,在妆奁中挑了一朵大红色牡丹戳在我的发髻上。小桃子心灵手巧,就这点睛的一笔,简直是让我俗在了时代最前沿。 小桃子笑得花枝乱颤,我觉得她白晃晃的牙齿闪了我的眼。 “小姐!今晚您一定能俗压全场!据我所知,男人都不喜欢俗气的姑娘,特别是你这般俗气的。等俗过今晚,小姐就大功告成了呢!” 小厮叩响我的房门。我与小桃子对视一眼,她前去开门。而我纵身一跑,快速藏在屏风后。我这人生来低调,还未想好以何等面目出去见人。 前方传来小桃子的惊呼:“小姐呢?!” 我迟疑了一下,弱弱地回答:“在这儿呢……” 从屏风后我隐隐约约看到小厮惊愕的神色以及小桃子“烂泥巴扶不上墙”的表情。这时小厮开始发话:“小姐,将军让小的告诉您,将军在前厅等您用餐。” 我把头伸出屏风外,朝他摆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于是小厮惊愕着脸离开了。 小桃子将我从屏风后拉出去,声情并茂地劝说我:“小姐!你哪能畏畏缩缩呢!平常是怎样就怎样,免得给人瞧见还更加注意你的行为。” 我倍感懊恼:“我觉得,……算了,就这样吧。”说罢,我扬起头,领先小桃子迈出房门,直奔前厅而去。 ———— 阿爹再见到我时,我很欣喜他没有在搅茶。看他摇摇欲坠的模样,我打心底觉得,倘若他手里拿着茶杯,此刻铁定是成碎渣了。 是个明眼人都能猜出阿爹呼之欲出的质问。还是小桃子心明嘴快,适时地为我解释:“老爷,是这样的。小姐觉得自己已成大龄少女,有些恨嫁,于是让小桃子为其精心打扮。这一身装扮也是小姐自己挑的,为的是在宫宴博得头彩。小桃子也深深地感觉到小姐不甘单身的心态并因此感动,老爷您就睁只眼闭只眼呗!” “罢罢罢!年轻人!随你们吧!”阿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走到餐桌前。桌上摆的是绿豆粥、馒头和干菜。我咽了口口水,立即奔到食物前,抄起白嫩的大馒头,正欲往嘴中送时,阿爹冷不丁地吐出俩字: “形象。” 我嘻嘻一笑,乖乖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细嚼慢咽那馒头。 ———— 吃呀吃着……我欲掀桌而起——阿爹吃个早餐竟然已过一个时辰!我极度郁闷地抬头望天,娇弱的冬阳都爬到那么高的地方了,我阿爹碗中还剩几勺绿豆粥。 “阿爹,你在军营时候吃饭也如此慢吗?”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阿爹上梁吃饭慢,下梁吃饭也必然不快。若是遇上战争,饭还没吃几口就上战场,岂不是要因为体力不支白白死翘翘? ** 新人新人清湮煞笔慢慢飘过~~~~球*~~~~球收藏的苦逼飘走~~~~ 第六章 奇怪的人干些奇怪的事 阿爹放下粥勺,一脸正经地看着我,连嗓音都洪亮几分:“如今我大月国盛世安宁,周边小国谁敢作乱?不过,算起来阿爹也有两三年没上战场了。那些年阿爹带兵打仗时,那叫一个英姿飒爽,干什么事都是劲头百倍!如今不一样了,边疆精锐部队都是慕三王爷操控,也算训练得不错。”阿爹回首过去,既自豪又忧伤。 “王爷也沦落到操持训兵?”岂不是很辛苦? 阿爹拿手指头戳戳我的脑袋:“傻丫头,政事你哪里会懂。这天下,本都该是他慕三王爷的,只是他不愿登基,退居为王。慕三王爷都多年不曾回朝了,也不知今年宫宴他是否参加。说到此处……哎我还就不明白了,放着最尊贵的位置不要,偏偏跑去边疆吃灰尘……” 我叹了口气,这世上啊,还真有那么些奇怪的人干些奇怪的事。 据说从将军府到皇宫有一个时辰的车程。阿爹建议午时过就出发,到了皇宫,我还可以与早到的各位公子小姐们交流感情,选好心上人互相看对眼的话还便于宫宴上一锤定音。我再一次感受到阿爹高于我的智商,他在我心中的高度噌地上涨一个点数。 ———— 我与阿爹从马车上下来,车夫打着马车去了停马场。此刻小桃子不在我身边,我隐隐觉得有些寂寞。撇开那些无可厚非的寂寞,我痴痴地望着皇宫涂满金漆的宫墙。 皇宫就是皇宫! 好在有侍卫把关皇宫每一寸土地,否则,如此土豪的一面墙,不出三天,金漆必然会被贪图小利的市民们抠得不成样子! “柳儿,想什么呢,走啦。” 我跟在阿爹屁股后面。侍卫们看到我后似乎都被我惊艳到了,纷纷低下头不愿再看我第二眼。唉,我本佳人倾城,奈何俗到外婆家,掩我一身光芒。 阿爹将我带到御花园就去寻找皇帝,愣是狠心抛弃了我。饶是我再怎么苦苦哀求阿爹别走,阿爹还是以有政事要谈为由离开了。 我远远就望见那一群穿得素白清雅的姑娘,装束打扮都跟丫鬟不同,想必也都是各大家的小姐们聚众聊天。 我脑子一顿,瞪大了双眼——什么!她们怎么都打扮得如此清纯! 唯独我!!大红大绿像朵牡丹花! 我心中暗自叫苦,小桃子啊小桃子,你在给你家小姐打扮前打听打听别家小姐的风格路线会死啊! 如今我堂堂将军府小姐就如一朵奇葩摇曳在凛冽风中! “……”我内心无言了几秒。 罢了罢了,等宫宴开始,我就找个最偏僻的地方坐下,让别人难以发现吧! 调整了下气息,我腹中打稿,迈着小步子缓缓靠近那群名媛。 她们显然是发现了我,一个二个都不再交谈,惊愕的模样不比之前府中小厮来得夸张。 我硬着头皮,柔声说道:“那个……你们好!我叫方轻柳,我爹是拂远大将军!很高兴见到你们啊!” 那群名媛的目光由惊愕转为鄙夷。我双眼扫过她们,默默数到一共有六位小姐与我对峙。我顿时倍感单薄无依——一群淡雅的芍药正在鄙夷我这朵明艳动人的牡丹! 奈何我寡敌众,我掂量了下自己的斤两,心一横,决定不再融入这个群体,众乐乐不一定就比独乐乐来得爽快。对于我意识到的这种认知,我表示为自己而欣慰。 正欲回头离开,哪知听得一道尖亮的嗓音,如同定身咒,透过重重空气,杀伤力满格地止住我的脚步。 “看她这模样,我才知慕八公主原来也是个清秀脱俗的美人儿!” ** 表示好不容易终于写到男主的伏笔了!!!!真!是!不!容!易!!大家感受到了作者的怨气吗!!另(*′艸`*)求个收藏呗ヽ(〃〃)&#; 第七章 兵来土掩水来将挡 话音刚落,我身后便响起一片讥讽的笑声,细声软音,清清脆脆。 这八公主我无幸亲识,但也有缘听闻,大月国丑女榜上次次有其名,可谓是为皇家添了头彩。于是乎,皇宫最近在极力打击民间私自选美选丑这档子事,并一度闹得沸沸扬扬。 小姐我在山中混日子也不是白混的! 我转过身,眼里的怒火足够让这群姑娘变成我师父师兄们的模样。 但我冰雪聪明,加上寡不敌众,我明智地选择不与这么多人做对。 眯了眯眼,我挤出笑容:“方才柳儿听得有人训话,心知极有道理,便想向她咨询一下如何变得如同姐姐们一般美丽脱俗。那位姐姐愿意亲自教授我一些知识吗?柳儿定当厚礼感谢。” 我喜闻乐见地看见一位粉衣姑娘骄傲地扬起头,抬脚一步迈出众人范围,渐渐与我靠近:“倒是明些道理。知道我们不待见你这俗气人了吧。”她的语气依旧傲慢,身后那群小姐如解气般瞪着我。 眼前这位名媛高傲地看着我,与我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我定睛一看,故作讶异大惊,伸手指着她的面孔:“姐姐!你的左脸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雀斑!”摸着良心说,我也不是很确认她脸上是否长有很多雀斑。只不过她搽了粉,那些红褐色的小点还能被我火眼金睛找出来,只能说明,不是她搽的粉太低廉就是她雀斑太严重,遮瑕也没用了。 我刚说完,那粉衣小姐便捂着脸,慌张得如同大风中晃荡的狗尾巴草。待她身后那群方才还与她站在同一战线的名媛也捂着嘴笑,她就更为站不住脚,一张脸全绿了。 我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放眼周围,小跑着去不远处捡了一块大石头回来。 我捧着那块大石头,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走近她:“其实呢,你倒是可以试试把石头或者珍珠磨成粉,敷在脸上。天然的东西对皮肤保养是很有效的哦。” 她捂着脸,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辣手夺过我手中的石头,看样子是想将石头作为凶器砸在我身上。大抵是她自小娇生惯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没料到那石头会超出她预料中的重量,一个没拿稳,石头便从她手中直直掉落,不偏不倚地砸在她自己的脚上。 小姐我今日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凄苦的哀嚎响彻天际,我抖了抖肩,抬头望一望正在西落的冬阳和湛蓝的碧天,忽而觉得大月国的冬天甚是温暖。而我这朵娇花似是深深地伤害了那位姑娘,看她仿佛与我有血海深仇的模样,我就奇怪了,我也只是好心地指出她面上的瑕疵而已,有必要如此夸张吗……况且之前她还对我恶言相向呢,不过是扳回一局罢了。再说那石头,我明明是好心搬来让她见识一下大自然的神奇,至于她硬要抢来却砸了自己的脚,我也只能倍感无奈与同情。 “我胡月……定当与你势不两立!”她索性坐在地上,双手揉脚,低着头,又很好地保证了脸上的表情不被人看到。 我挑了挑眉,胡月吗……名字倒也忒好记了些。回头我去问问阿爹,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总之嘛,兵来土掩,水来将挡……民间的成语细细想来总觉得有些奇怪。说得也好笑,我方轻柳几曾何时怕过人! ** 有没有收藏啊(*′艸`*)下一章我们酷帅狂霸拽的男主就要华丽出场啊快预先撒花!!!新人求*飘过……………(*′艸`*) 第八章 您是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 我只得摇头叹气,“我也知你是不惧我的。只是八公主的名头总比我来得大吧?温馨提醒你一下,你可别胡来,否则我总有办法让八公主知道是谁在背后嚼她舌根,八公主可是很有威严的哟。想必你身后的那么多小姐妹,也能有几个站出来为我佐证的吧?” 说罢,我以一个帅气的转身渐渐远离众人视线。没多久,我闪身躲在皇宫的假山角落,也不知是乱走到了哪里。头上戴了太多乱七八糟的首饰,压得我脖子酸痛,以至于刚才那个帅气的转身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隐约有点扭到脖子的感觉。 我靠着假山席地而坐,伸手三下五除二拔下头上的首饰,随意扔在身边。 我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忽然就情不自禁地想起方才我英姿飒爽的模样。倘若我是个汉子,必然会有很多闺秀拜倒在我的风采之下! 这是我的第一次!第一次将山中睚眦必报的心态带到山下并付诸实践。恍然又觉得有些想念青陀山和师父师兄们了。嗯,也包括那只不成凤,便成鸡的小畜生。 天渐渐暗下来,皇宫的西边响起了丝竹奏乐声,大概是暖场工作正在进行中。 一阵风带着寒意,呼呼地从身上刮过,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玛德,冷死我了……”我嘟囔着这阴冷的冬风,拾起地上的朱钗花饰,撑着冰凉的地面站了起来。 “什么人在此处!” 这道声线雄浑有力,自丹田出,比先前胡月尖亮的嗓音杀伤力还要大。我手中的首饰愣是生生地吓掉在地上。我满脸黑线,掉首饰的声音那么大,想来那人也是发现了我的准确位置。假山面向死水潭,出去的路又只有一条,我必然是跑不掉。 迫不得已,我心中默念小姐命不该绝,颤巍着步伐,扶山走了出去。 咽了口口水,我抬起眼,映入视线的是一青一白两位男子。 登时我就想到了小葱拌豆腐。早上一顿过后,我还滴水未沾,真是无法言说的可悲啊。 穿着青衣的男子小厮装扮。小麦色的皮肤,黝黑的眼眸,厚实的眉毛,看上去就是一心护主,忠诚不二的模样。 我的视线尚未来得及转移到另外一名男子身上,就听得这青衣小厮惊慌叫着: “哪里来的丑八怪!” 我的脑袋顿时短路了一下,抄起脚边的碎石块就往他身上扔:“你踏马说谁丑八怪呢!!!!” 飞出去的碎石块还没砸中他,就被边上那位白衣男子稳稳接住。我一愣,心中暗道不好: 玛德!还有帮手! 我来不及细想,不能让这二人欺负了去,立马蹲下身子捡了另外一块碎石。正举起要砸青衣小厮时,头顶传来另外一道酒酿般醇厚而平静的嗓音:“子舒,不得无礼。” 呀,看这情况,原来他是来帮我的? 我站起身,正对着白衣公子,这才看清他的脸。 长长的墨发与清冷的月色融在一起,双眸如潭底星辰,身材修长,五官精美,整张脸白得几近透明,仿若天山易化的浮冰碎雪。说得好听点,简直就像天上掉下凡间的谪仙。可我这人没什么文化,此时此刻,我很想问他一句,这位仁兄,您是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 ** 等了好久的男主………终于粗现了!我们姑且认为前几章男主还在从边疆归朝的路上没有与大家见面!迟来的尤物啊真是太迟了!清湮来求个收藏哟么么个大哒! 第九章 根本就是他 子舒面色上露出不满,但迫于白衣男子的威风,只得向我靠近几步,垂首低声道:“姑娘,对不起,方才是子舒无礼了。” 我嘿嘿一笑,我这人向来都是给点阳光就腐烂。他都这样真诚地向我道歉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他吧!于是我放轻柔了嗓音,绽开温婉的笑意:“不碍事,不碍事,子舒不要太在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恍惚看到白衣男子的嘴角抽了抽。 子舒撇撇嘴,朝后退两步立在白衣男子身后。我对着子舒眨了眨眼,拍拍手里的灰尘,继而去寻那些掉在地上的首饰。它们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就像是等待主人我的怜惜。 正要一股脑儿把它们往头上戳的时候,白衣公子清冷如脂玉的声音飘了过来:“这首饰若是全戴上,反而掩了姑娘的光芒。”说着,他走近我,我的小心儿登时砰砰砰扑腾个不停……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诚然佛祖待我不薄,善徒方轻柳有幸目睹这尤物就够了,根本没必要让此尤物靠近我…… 他向我逼近,我就后退。我觉得我似乎有些站不住了!幸而后背正巧抵上假山,我急忙巴着假山,双臂环抱护住胸前重要部位,那情况……根本就是尤物在*我!! 我抖着嗓子,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我……我警告你哦……再、再靠近!当心我喊人啦!” 闻言,他便停了脚步。沉默片刻,状似思索,继而勾唇一笑。 我: “……” 这一笑可真真了不得,刹那间,他那张妖孽般的俊脸都亮了亮。玉一般的光华在他的眉眼间流转,逼人的妖气煞得我险些巴不稳假山。 我不动声色地移了移步子,整个背身全巴上假山。 “姑娘可否将你手中的琉璃金钗赠与我?”他向我伸出手来。我怔了怔,只瞧了一眼他的手掌,便知他手心有无数老茧。 原来他没有要*我的意思……大抵是方才本姑娘多虑了。想来也是,像他这种尤物怎么会放下身段和绝色面容来*我……不,那好歹能说明,姑娘我是很有万人迷前途的。 我调整了下心态,放开双臂,抽出琉璃金钗,毫不吝啬地塞进他手里。我心中真是巴不得他拿了金钗赶紧走,他若是再笑上几回,就是我被妖孽脸煞死之时。 白衣公子拿着金钗仔细端详片刻,微微皱了皱眉,我盯着他的眉眼,顿时就明白为何西施皱眉会惹人怜惜……这就是美人的力量啊。 白衣公子启唇,眼中流彩:“多谢姑娘馈赠,在下谢长风,望能与姑娘再会。”他说罢,转身便走。月光下谢长风清冷而舒心的气息随风在我鼻尖萦绕了一下,我赶紧甩头企图忘记今晚的偶遇。想来谢长风肯定是妖孽幻化成人的,目的是让我等天下善良之妇女统统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我心坚如铁,断然不能被他洗脑了去! 暗自下了决心,我挑了一支流苏钗插在头发上,剩下的首饰一股脑儿塞在袖子里。我望着皇宫西边灯火明亮的光景,提起裙子就往那头奔去。 宫宴似乎尚未开始。西厅这边被布置得张灯结彩,我抬头瞅着宫里的大手笔,感叹着皇室与将军府生活水平的差异。 再往前几步的地方就是通往宫宴场地的红地毯。这毯子很长啊,一直延伸到我视线模糊的地方。我迈步踏上红地毯,简直有种正在出嫁的错觉。 我心下一惊,莫非真如小桃子所说,小姐我恨嫁了不成? ** 我只想说………评论区好寂寞…………………寂寞如雪………… 第十章 我若安好便是晴天 嘴角不自主地抽了抽,我迅速摆正心态,昂首挺胸直朝前走。 我的眼前忽然晶晶一亮,那立在红地毯旁,一身衣裳迎风招展的男人不正是我亲爱的阿爹吗! 我的心中浮现一首诗: 你来,或者不来,我就在那里,不离不去。 这首短诗是我犹在山中时,一位上山采草药的儒生向我吟咏的。他说他自打见我第一面时就已然深陷我的一颦一笑中,我对他的品味表示深切赞赏。可惜他没能与我相好,更没能与我长久,只因我为了考验他的忠贞提议让那儒生当一回活靶子将其吓得半死,为了圆我的执念,满山野都是我追他逃的身影。到最后,师父无可奈何将他送下山,临别时刻,儒生又吟咏了另外一首短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若安好便是晴天! 我觉得他的第一首诗如今在阿爹身上得到很好的映证。 我快步奔过去,投入阿爹的怀里,嘻嘻一笑:“阿爹,孩儿好想你!” 阿爹扳直我的身子,仔细端详我,严厉地道:“宫宴马上开始,别家的公子小姐统统到了,就你一个不知野到哪里去,还要阿爹亲自来场外等你!我差一点就要差人去找你了!” 我抓着阿爹的膀子,满心欢喜地蹭了蹭。 阿爹故作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把我的爪子拍下去:“宫宴上给阿爹好好表现,要注意形象,记得有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就算你不是那样也得装!不然人家看去了笑话我方拂远,那老脸可就丢到家了……柳儿你是阿爹的第二张脸,知道了吗……” 阿爹絮絮叨叨说了一路,我很乐意地听着,忽然发觉有个爹真好,这种感知其实还蛮幸福哒! ———— 到了宫宴会场里,还是别有一番洞天。 红地毯两边都架满了楠木酒桌和坐垫。桌上摆的是烧鸡,烤乳猪,烤全羊等等肉肥味鲜的食物,远远地就闻到扑鼻香气,搅得我心花怒放。 会场的正前方留着金光闪闪的三张空座,用小姐我的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上面应该坐的人是什么来头。稍微有些靠近那三张空座的酒桌都坐满了人。阿爹还要继续往前走,被我拉住了袖子。 “阿爹,我们就坐这里成吗?”我伸指了指左边的酒桌,这里是最远离主座的位置。虽这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之处,但遇到宫宴这种露什么都免不了露露脸的情况下,要想低调行事,还是远离大众为好。 阿爹思索片刻,爽快地答应:“这位置不错!正巧阿爹我最近在戒酒,坐得远就不会有那么些人给我敬酒,真是甚好!!” 我鄙夷地望着阿爹,心中暗暗腹诽,就算您坐前排,谁知道有没有人向您敬酒啊。 ** 哇亲们你们看见没有!!评论区渺无人烟啊!!是因为清湮太美丽了所以美人卷珠帘万径人踪灭了吗!!千万不要这样!!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大家快来与我厮磨啊………(*′艸`*) 第十一章 什么叫做千金难买早知道 这时,丝竹乐声音调一转,从刚才的喜庆热闹变成了轻逸流畅。紧接着,一群穿得单薄而仙女的舞姬们迈着莲花小碎步,甩着流云袖粉墨登场。她们打我和阿爹面前穿过,毫不留情,径直地靠近前方热闹的地方,然后开始转圈、起舞。 可惜我和阿爹都只能看见她们曼妙的背影。我又转过头去看阿爹,他的模样似是有些惋惜无法欣赏美人。也真是委屈了我阿爹,守寡十七年就罢了,能看美人的时候还无法望见明媚的脸…… 叹了口气,我揪下烧鸡上的一只鸡腿,送到嘴边,津津有味地啃着。忽而整个宴席都安静了,我嚼着鸡腿肉,抬眼一看,一道明黄的身影和俩女人落坐在三个空座上。 所有的人都行了大礼,我看他们压得低低的脑袋和背脊,赶忙蹲了下去,把鸡腿藏在身后。阿爹行的是军礼,一条腿蹲着一条腿跪着,想来我是应该两条腿都跪着才行。可我才不跪呢,不为小鸡腿折腰,反正蹲着跪着海拔都差不多,离皇帝这么远,他哪能知道。 “众位爱卿平身。”皇帝淡淡的语气让我如释重负,我立马回到坐垫上盘起腿继续啃鸡腿。 阿爹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柳儿,可有看上的公子吗?有就尽管告诉阿爹!”阿爹拍了拍胸脯,瞧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似我说谁他都能帮我撮成对。 我连忙使劲摇头,瞪大双眼咽下口中的鸡肉,直膈应得我嗓子疼,我口齿不清地道:“孩儿今天很努力地去寻找桃花,可是那些桃花不是已经被别人采了就是不睬我!阿爹你要相信孩儿!”我又放下鸡腿,举起油腻腻的右手正经地望着阿爹:“孩儿心诚天可鉴!” 阿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目光飘向前方的正座。 年轻的皇帝正在发话:“……今日普天同庆,朕特准众位爱卿携家眷入席,为的是与各位同庆新年。今日朕心下甚喜,皇叔从边疆归朝,一路颠簸,也借宫宴为皇叔接风洗尘……朕甚是想念皇叔……”皇帝说着,举起酒樽朝着他左下方酒桌的一名白衣男子开怀地笑。 我用干净的左手揉揉双眼,有些激动,早上阿爹还提及这位低调的慕三王爷呢。所谓威风凛凛不过将军,这位低调低到尘埃里开出花儿来的男人,我很好奇他的模样。于是伸长脖子张望,当我看清他的脸,霎时下巴险些掉在地上。我默默地闭了眼,真是要咯出一口老血,什么叫做千金难买早知道!这、这妖孽竟是慕三王爷吗!! 我的手不自觉地把我即将脱臼的下巴收了回去,手肘子索性靠在酒桌上,我顺着气儿,心里仍是久久不能平复! 阿爹一脸坏笑地靠过来,挑了挑眉:“慕三王爷的姿色向来是为人所艳羡的。咋?柳儿对王爷一见钟情啦?瞧你没出息脸红心跳的模样……没关系,阿爹教你。待会儿皇帝一说自由择偶,你就赶紧跑上去跪下,声泪俱下地向皇帝表明你对慕三王爷的爱意山无棱,天地合啥啥的才可断绝——” 我极为暴躁地叫着:“阿爹!你不去说媒真是委屈你这个人才了!” 阿爹不怒反笑,并且笑意更浓:“那是,想当年阿爹带兵打仗时,骂降敌军的重任可都是我一人担的!真是不能想当年啊……” 我:“……” 我用手捂着脸,指间撑开一个小缝,透过小缝悄悄朝外望着。那些大家闺秀啊小家碧玉什么的,统统拜倒在谢长风的石榴裙下,纷纷朝谢长风抛媚眼,一个二个搔首弄姿,更有甚者假装咳嗽想借此引来谢长风的目光…… 我凑向阿爹:“阿爹,你看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比他们端庄多了?” 阿爹伸出大拇指,为我点了个赞。 ** 哇评论区依旧是万径人踪灭啊!!!清湮觉得再没有评论的话那整个人都不会好的啊………大家快来与我教缠啊………-(¬¬)σ 第十二章 万万没想到呀没想到呀 酒过三巡,我已将那盘烧鸡啃得精光。当我意识到谢长风光华逼人,今年宫宴最多成就他一人的婚姻时,我便放宽心不再烦恼。毕竟名媛们花痴太多,肯定都是铁了心只跟谢长风啊。我就不趟这堂浑水啦,于是我的眼前浮现纨绔的未来。 皇帝许是觉得时机已然成熟,又与众人齐齐干了一杯之后,下令可以自行挑选合适婚配,但需得经双方家长同意,才可向皇帝请求指婚。 我又扳下来一只羊腿,边啃边看戏。 也不知是哪家的闺女壮着胆子向谢长风小跑去,娇羞地支支吾吾说了一大通,谢长风不为所动,一直在品酌佳酿,竟是连眼皮都不曾抬过。 那姑娘见他迟迟没有动静,便有些站不住脚。小脸蛋涨得通红不说,最后却是掩面嘤嘤嘤哭着跑了。她家长辈狠狠地剜了谢长风一眼,在那小姐身后赶啊赶,后来就赶出了我的视线,人影都没了,也不知往哪个方向跑的。 第二位姑娘前仆后继,倒是蛮有情调,随手择了一只花,递到谢长风跟前。谢长风仍是处于无人之境,睬也不睬小美人。站在他身后的子舒都过意不去,向那小美人示意让其回去。 小姐我就傻了眼了,他这是得多高的品味才能毫不犹豫地拒绝两位美若天仙的姑娘? 见这情况,别家的姑娘都纷纷不敢再上前。正当此时,我瞧见胡月跃跃欲试的模样,可她犹豫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终究没去自讨罪受。 我内心浮起一抹负罪感,惹得我接连叹气。若是因为我的一句话造成胡月终生不嫁的阴影,想来他家大人肯定会抄着菜刀追杀我的。 皇帝见状都似是有些于心不忍,朝着底下说:“大月国朝中俊才颇多,大学士桓至,状元郎唐祺等等都是谈婚论嫁的不错人选……” 羊腿啃了一半,我转过头去瞅瞅阿爹,他也同我一样撕了羊腿慢慢啃着,双眼瞪着我:“如今阿爹不打仗,朝廷的补贴少,府里又多了你这么一个饭桶,再不嫁出去,将军府迟早要被你吃垮……” 我“呸”的一声吐出口里的羊骨,“我哪里饭桶了?!哇阿爹你真是太毒了!孩儿是你从青陀山捡回来的吧!” 阿爹沉默片刻,又道:“若我知道你如此饭桶,当初是断然不会捡你回来的。” 我:“……” 我铁心不再与阿爹争辩。正当此时,谢长风与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三两步走到红地毯上,单膝跪下。其背影如此俊逸,惹得一片名媛再次为之倾倒。皇帝睁大了眼,看样子还不知他这是要做啥。 谢长风温润醇厚的声线飘来:“皇上,拂远大将军之女方轻柳乖巧伶俐、贤良淑德,是长风慕王妃的不二人选。” 我听见阿爹“哈”的一声惊叫,然后我忽的就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嚼到一半的碎羊肉一不留神被喷出去老远。我心虚地瞅着羊肉,被这一呛咳得直翻白眼,简直要被那口口水活生生咯断气。阿爹按捺不住狂喜,一边给我递水,一边在我耳旁嗡嗡: “万万没想到呀没想到呀!柳儿你居然勾搭到如此优良的女婿!” ** 大家都不去评论区冒泡…………清湮的小心儿好痛………… 第十三章 凭小姐的智慧肯定插翅难逃 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真真是要呕出一口老血……我随即扑入阿爹怀里,掏出小手帕擦嘴。我突然有种孩入虎口的错觉,低声对阿爹说着:“阿爹!孩儿想拒婚!怎么办!” 阿爹闻言,抬起手将我的脸使劲往他身上按,我的头自此被他摁着根本无法动弹,更别说奔到皇帝跟前大声说“我不嫁”,情急之下我开始挥动手脚……我的力气根本没阿爹大,挣扎一会儿我便欲哭无泪地认了,眼前浮现我纨绔的未来与我道别的情景。 皇帝望着众女眷心肝俱碎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继而问道:“皇叔何时与方轻柳订了终身?朕怎么没发现你有与任何女眷交流……” 谢长风优雅地掏出一根金钗:“这金钗乃拂远大将军祖传家宝,名唤殷红琳琅琉璃簪,世上只此一枚。如今已是本王与轻柳私定终身的信物。” 众人哗然。我闻此言更是两眼一翻装晕过去。 皇帝又望着众女眷泫然欲泣的模样,继续问道:“方轻柳人何在?” 阿爹赶紧大声喊着:“皇上!柳儿她高兴地昏过去了!昏迷之前她告诉臣下说这一辈子非慕王爷不嫁!” 话音落下,一口气没顺过来,我便是真昏过去了。昏迷前我心中所想才不是非他不嫁,而是无声咆哮: 慕三王爷,您真是……瞎了眼呐! ———— 待我幽幽转醒,已然是笠日清晨。 再逢久违的小桃子,我抬起手臂蒙住双眼,掏出小手帕假意哭了起来。我将昨日发生的事尽数将与其听,只觉得人生顿时没了希望,真真是想直挂云帆济沧海。 小桃子一边递来毛巾一边指出我的过错:“小姐,一怪你天生富贵命;二怪呢,就要怪你手残将首饰取了下来,那俗气就大减了呀!三怪要怪老爷嫁女心切,将小姐卖了;四怪,就只能怪未来姑爷眼神不好,谁都没看上,却是偏偏看中了小姐。” 小桃子冷静地分析,听得我不断点头赞成。我就真是不明白了,小姐我这枚大好纨绔青年还尚未施展风采就生生折在了宫宴上——这是造了什么孽! 小桃子忽是想起了什么事,一脸同情地看着我:“小姐,你这辈子怕是只能乖乖当王妃了。我家亲爱的在军营当差,他告诉我啊,咱大月国之所以平安这么些年,都是得益于这慕王爷过人的谋略和残酷的手段。我觉得呢,若是慕王爷真是有心让小姐当王妃,凭小姐的智慧,那肯定是插翅难逃!” 我心下大惊,咬着手帕感叹世事凄凉。 小桃子话锋一转,双眼立即浮现两颗大红桃心,女孩家娇羞的模样全印在她脸上:“小姐,不瞒你说,昨晚你尚在昏迷之时,姑爷还来探望过……” ** 昨天收到三条留言!清湮表示很开森啊╭( ̄▽ ̄)╮今天下午可能会加更!假如泥萌有给我留言或者是有来自各位客官的赏赐……表示一定会加更!!不计留言或者赏赐数量,有就加更哟么么哒哒哒′▽` 第十四章 我千百个愿意把谢长风让给你啊 话音刚落,小桃子的桃心和娇羞转瞬不见:“一来小桃子看姑爷对小姐情有独钟,二来我家阿哥早已与我山盟海誓不离不弃。我呢,就不打姑爷主意啦,祝小姐和姑爷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哈哈哈……”小桃子贱贱地笑。 我急忙掏出光洁的玉臂,看见那颗暗红色的守宫砂依旧还在,然后心疼地摸了摸……唉,在不久的将来你就要弃亲娘而去了,亲娘舍不得你啊。 我凄惨地叫着:“小桃子,我千百个愿意把谢长风让给你啊!你赶紧勾搭他然后双双私奔天涯,小姐我一定会感激祝福你俩一辈子的……”我揪心地抓着锦被,最后干脆在*上打滚。 小桃子起身收拾洗漱用具,一边走出门一边留下残酷的话语:“小姐你就认了吧!” 我愣了一下,嗷呜一声,继续在*上打滚。 ———— 宫里的人动作利索迅速,我还将将用过午餐,那些尖嗓细声的娘炮们就风风火火地大驾将军府。为首的大公公一脸谄媚地瞅着我,宣读完赐婚圣旨后,就过来弯着腰拍拍我的肩。谁踏马规定的接旨要跪下?如今他们居高临下看着我,让小姐我有种虎落平阳的凄凉感。 那圣旨上写的具体内容我转眼就给忘了,大抵意思就是先夸夸我,再夸夸谢长风,最后得出结论——我俩般配至极,于是择了个最近的日子当成婚期给我俩办了。 我掐指一算还有多久,心中大骂:玛德!四天!还敢更快一点吗! 阿爹示意让我接旨,我犹豫片刻,还是将大公公手里的圣旨拿了过来,娘炮们又继续瞅着我笑。公公们笑起来邪魅狂绢的模样让小姐我不忍直视,宫里的人是怎么容忍他们了的! 阿爹乐呵呵地送走那群人,临行前那可恶的大公公还搜刮了将军府里一瓶上好的梅子酒。我目瞪着他们离开,忽而又明白一个道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就与昨日我海吃海喝宫里佳肴、今日宫里人就顺了梅子酒回去的道理一样,过去我尚在山中时欺负师父师兄和书生犯下大错被老天爷看见,如今老天爷派来谢长风这只大妖孽惩罚我的罪行,真可谓是恶有恶报,古人诚不欺我! 我垂首叹气,转身便走。阿爹约摸是有些着急我,三步作两步奔到我面前,顿时化身成一只拦路虎:“柳儿啊,阿爹就不明白了,嫁给慕王爷有什么吃亏的?” 我掩面嘤嘤嘤,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阿爹你有所不知!柳儿上青陀山十年,实在是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学会……这慕王爷成天在刀尖上过活,万一哪一日我也无辜受害……这、这可真真是极不好的!嘤嘤嘤!” 阿爹正纠结着还要向我说些什么,府里的小厮脚步轻浮地跑进来,支支吾吾地附在阿爹耳边说着什么。我看见阿爹的神色由忧虑转为欣喜,随即他遣退了小厮。 我听见小厮声音幽幽:“只怕是只妖孽吧……” ** 好吧………清湮的心虽然好痛但还是加更了……说好的留言呢客官们………q_q 第十五章 活脱脱就是一匹披着美男皮的恶狼 作为一名机智美人,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来不及细想。阿爹扶住我的肩膀严厉地叮嘱:“阿爹想起有个东西没拿,找到了就马上过来!柳儿你在这儿乖乖等着阿爹,阿爹去去就回!” 我刚想说什么,阿爹动作比兔子还快,早已一溜烟跑了,在我视线里留下一个潇洒的后脑勺。 吧唧吧唧了嘴,我悠闲地转过身,想要迎着冬日的娇阳晒一晒。谁料想,耳畔响起一道我最心虚听到的声音:“轻柳,我叫你轻柳可好?” 我怔了怔,心中狂啸,阿爹!你又卖我! “叫都叫了,又何必要征求我的同意……啊,不对。王爷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怎样都成!嘿嘿!哎慕王爷您干站着做甚!快随我进屋,别晒黑了皮肤!” 我谄媚地笑着招呼他。自从小桃子给谢长风下定义“谋略过人”、“手段残酷”,我真真觉得他活脱脱就是一匹披着美男皮的恶狼……小姐我心脏不好,哪里敢炸毛惹他! 谢长风听完我的话也不为所动。我干巴巴地望着这位未来夫君,在娇阳下的他显得十分淡雅,比芍药还淡雅,犹如山间白茶花。古人云得好,人嘛,总是喜欢犯犯小贱的。吃惯了山珍海味便想尝尝农间咸菜;听惯了温言软语,就想挨一次骂试试滋味。如此淡雅的慕王爷,必然是在宫中一遇时被我华丽而俗气的装扮所惊艳,这才萌生了要和我好的念想。 待我回过神来,谢长风已经走远了。我急忙从他身后小跑着追上他。我分析着他一路走去的方向,睁大了眼,无法置信——这厮竟是如此熟悉我将军府! 谢长风常年在外,也就昨晚来过一次……唉,说不定人家记性好,来过一次便过目不忘了呐。 谢长风在前头又转了个弯,我一看方向不对,吓了一跳,赶紧抓了谢长风的袖子扯停他的脚步。 然后谢长风回过头来看我——小女子的心脏是真真不好,顿时就明了了美人回眸百媚生的精髓。他温润的嗓音拂过我耳边,我索性闭上眼,此刻身边没有假山可以让我巴着,万一被妖孽煞得没站稳而摔了,那可就丢人了!还好不看妖孽就不会被煞到,小姐我是有骨气的!不看就是不看! “轻柳,我走错地方了吗?” “对对对!”我忙不迭地点头,有点凄惨地在心里咬牙,王爷,那个方向是小女子的闺房啊,您可真会挑路子嘤嘤嘤! 我又焦虑地道:“王爷,您此行是来找阿爹的吗?不如我带您去找阿爹?” 然后谢长风迟迟没有答话。若不是此时依然拉着他的袖子,我断然会以为面前没人。我突然生出悲戚之感,这大妖孽看起来很难伺候的样子! 我忧郁地掏出小手帕……咦,我的小手帕呢! 情急之下我睁开了眼,本是想四周找找我心爱的手帕,却一不小心又看见谢长风妖气逼人的脸。此刻他眼里笑意盈盈,也不知是什么让他如此开心。 ** 大家不留言不表示表示让清湮好无力………感觉是一个人在奋斗吖!昨天的评论区又是万径人踪灭…… 第十六章 只我一人唤你轻柳对吗 我懊恼,实在忍不住了,强压着怒怒的嗓子:“王爷,有没有人告诉过您,您笑起来的时候,令人有种心生恶意想要掐死您的冲动?” 他也不怒,反倒笑意更浓:“如此。轻柳可也认为?” 我暗暗思索了一下,沉静地道:“隐隐约约可能是。” 谢长风轻笑出声,搅得我心里一个咯噔,总觉得大事不妙。这祸从口出也是前人留给后世的真理,我还没来得及在心中夸赞一下前人的智慧,就看见谢长风这妖孽突然转身正面对着我,犹如前日一般,抬起步子缓缓向我靠近。 我脑海里浮现一个词:昨日重现…… 谢长风进,我便退;谢长风再进,我继续后退——他这色胚又妄想在光天化日下*小姐我! 我心中大怒,正要炸毛惊叫,却看见谢长风微弯身子伸出手,颇为温柔地掏去我的……眼屎。谢长风皱了皱眉,也不知从哪头变出来的小手帕,轻轻放在指间擦拭。擦完过后谢长风混蛋把帕子抛我头上,蒙了我一脸。 我满是哀怨地扒下手帕,然后听到谢长风淡淡地吐出一句: “小轻柳,你真脏。” 我:“……” 嫌脏你踏马别掏啊!! ———— 我站在原地呆愣愣的,谢长风颇为自在地牵起我的手领着我走。小姐我惊悚得合不拢嘴,挣扎几回也没能如愿挣脱,便放弃了,任其牵着我,跟放牛似的。 不不不!小姐我怎么可能激动得毫不择言骂自己是牛! 转念一想,我就奇怪了,谢长风好似与我很熟一样。你想啊,我俩头一回见面后他就请求皇帝赐婚,如今我俩仅是第二次见面而已,他竟然可以毫不拘束地帮我掏眼屎、牵我手……这也太自来熟了些!我忽的忧心忡忡,那我们第三次见面时……我的清白还能保住吗…… 谢长风突然停了脚步,也不吭声让我注意一下。小姐我方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压根就没留心,愣是妥妥的直撞上他的背。满脸的痛感将我一下子拉回现实,我心如刀绞: 他的背怎么这么硬啊啊啊!! 我揉着脸,极其不满地瞪他。可谢长风一脸云淡风轻,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只我一人唤你轻柳对吗?” 谢长风的双眼锁着我,我垂眸,细细思索了下,好像除了他,还真没人如此叫过我。不论是阿爹、师父抑或师兄们,他们一律唤我柳儿,不曾是轻柳。 然后我点了点头。我看见谢长风的眉眼忽的就舒展开来,那模样,犹如我在山里闯了大祸、但师父不惩罚我时我常有的表情。 我忽的眨眨眼盯着他的脸,弱弱地问出一句:“王爷……” 一句话还没吐出俩字呢,我的一腔激·情便被谢长风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 明日留言过二十保准加更!!有任何客官奖励也加更啊嘤嘤嘤!清湮咬着小手帕泪眼汪汪地望着客官们…………没有评论清湮好难过…………嘤嘤嘤快哭了!! 第十七章 圆尼玛个头 他索性得寸进尺,那只贼手也不再仅仅是抓着我的手掌,却是五根手指全全插·入我的指缝里。我更加惊得合不拢嘴,那种相互勾缠、交指情绵的触感让我不由得对谢长风的惊悚程度更甚一分。 谢长风欺身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着我此刻满是鸡皮疙瘩的脖颈,纵我桢洁烈女也是抵御不住啊,妥妥被他一身妖气煞得晃了几晃:“轻柳,我允许你不唤我为王爷。你随意如何唤我都可。” 我心中暗暗腹诽:好你妈个头!我若是叫你妖孽还不被你活生生拍死! 我揉着脸蛋的小手继而转移方位去揉揉脖子,试图把那层层的鸡皮疙瘩揉没了。随即我扯出一抹强笑,断断续续地道:“谢、谢长风?” 他颇为满意地揉揉我的脑袋,我在心里咆哮,他这是把我当成阿猫还是阿狗了! 谢长风又一挑眉,活色生香的身子不着痕迹地靠近我几分:“将才轻柳是有何事对我说?” 我……我是想问问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滚! 可到了如此关头,谁又敢冒着被他劈死的危险舍生取义……我忧愁一下,小小思索了一会儿,扬起头,坚定地说道:“嗯,我是想说,谢长风,你裤腰带松了。” 谢长风微怔小片刻,随即笑得邪魅狂绢,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哦?那不如顺着天意,趁晴光尚好,为夫与娘子找间屋子圆个房?” 我:“……” 我发誓再也不要*他了!!圆你妈个头的房啊!! ———— “谢天谢地,苍天开眼,终于送走谢长风那姑奶奶了!!不对!姑爷爷!”我气急败坏,真真是每一步子都是跺着走的。我喘着粗气回到闺房,却看见阿爹和小桃子都端端正正地坐在茶凳上,又将我脆弱的小心肝吓了一大跳。 我颤颤巍巍地走进屋,阿爹把茶杯放在茶桌上,小桃子见势立即添了茶水。 “这……是要开个大会?” 阿爹随即一笑,伸手拍了三掌,紧接着便有一群风韵犹存的胖妇人从屏风后现身。其中两个胖妇人抄起软尺就往我身上比对。我见状不妙,撒腿就跑。哪知那俩妇人虽说个头大,瞧着笨拙,实际上手脚比我还快,直接扣住我的肩、缠住我的腿,把我固定在原地。 “报身高!”其中一名胖妇人高亢的嗓音响彻耳际。 然后她们就报了我身高。 “报三围!”这次换了一名妇人发话,声音依旧高亢。 然后她们就报了我三围。 “报身形!”闻言我一愣,身形是个什么东西?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比例合格!” 我: “……” 妇人们相视一笑,这才放开了我。 ** 在此清湮首先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 ̄)╮表个白说很喜欢所有我的读者哦!然后要发表个声明…… 《多娇》这文吧是个*文,整体构架不会太大,不会如其它文文阴谋一个接着一个,解决问题也是一波三折。但是也很有看头哦!!又*又甜,而且比较慢热!当然也算不上是慢热,因为大家都看到了……一直是男主引诱女主哦!我也不剧透(剧透无良),总之是希望大家能慢慢跟进,看文的时候放松一下*罒▽罒*如此清湮就很满足辣! 最后……幽幽地说一句:求评论求花花求打赏求推荐求喜欢各种求!(咬手帕 第十八章 二人真真是朽木不可雕 我抽搐着嘴角。虽然摸着良心说,我对于她们的团结一致表示欣慰,但她们较为粗暴的方法让我略感不靠谱。顾客是上帝啊,你们这样……会把客人吓跑的好不好! 胖妇人们对阿爹承诺说后天之前就可以将婚嫁服及首饰送货上门,据说还赠送一只喜鸽。阿爹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她们一人封了个小红包,那群妇人笑米米地离开了。 我耸耸肩,走到茶凳前坐下,粗鲁地倒了一杯茶灌入喉,舔着嘴唇道:“俗话说寂寞不过少妇……”我看见阿爹眼皮跳三跳,顿了一下才道:“若是孩儿一人出嫁王府而没有陪侍的话,想来孩儿必然会闷得未老先衰……阿爹,我有陪嫁丫头嘛?没有的话就让小桃子随我去,有的话也撤了换成小桃子。” 阿爹又故作嫌弃地瞅我一眼:“傻丫头。咱大月国民风开放,除开公主和亲,一般嫁娶都是用不着陪嫁丫鬟的。陪嫁丫鬟这种存在很有可能破坏夫妻婚姻圆满,所以小桃子只是作为寻常丫鬟的身份去服侍你便可。”小桃子听着阿爹的说辞,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爹见我不答话,仿佛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立即笑得眉眼弯弯:“方才王府的聘礼都已送到,嘿嘿,当时阿爹就傻了眼呐!我女婿还真是大手笔!聘礼可是足足摆了三条街!咱将军府统共有的两个仓库都塞不下了,只好将客房都腾出来放礼箱!没想到啊没想到,柳儿你在慕王爷心中的地位是如此之重!”阿爹说着与小桃子对视一眼,小桃子立马双眼放光,满是期待地看着我。 我无语凝噎,气血翻腾,难道苦命的我果真是阿爹捡回来的不成!如今女儿即将出嫁,阿爹倒好,不为父女分离而忧伤,反倒是为了聘礼颇多狂喜!还有可恶的小桃子,小姐我都要变成泼出去的水了,她竟然不心疼我,还在垂涎身外之物……二人真真是朽木不可雕! 我一脸哀戚地垂头叹气,从腰间抽下方才谢长风丢我头上的小手帕,一股脑儿地摊开平放在桌上。我仔细一看,傻了眼——这小手帕不正是我的那一块吗!怎的会落到谢长风手里! 阿爹凑过脑袋靠近,瞅瞅我的小手帕,惊讶地道:“柳儿,你没事绣鸡干嘛?” 闻言我便着了急,有些暴躁地解释着:“阿爹!这上面绣的是我青陀山的灵物!是一只误落凡尘的凤凰仙!即使……它如今自甘*地认为自己是鸡,我也是不会妥协的!当然了,这手帕上绣的它是随着孩儿想象凤凰仙模样绣成的……” 阿爹鄙夷:“分明就是鸡!”说完他机智地一溜烟跑了。 我心下赞叹阿爹智慧,能在炸毛前离开我的视线。我望着小桃子,又瞧了瞧凤凰仙小手帕,向来活泼灵动的小姐我一不小心就忆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去…… ** 求收藏求推荐求花花求评论求打赏求*求喜欢求拖走……………么么哒大家爱你们! 第十九章 不堪回首的过去 彼时我犹在青陀山,尚是不谙世事的垂髫年华。青陀山雄性生物少,雌性生物更少。除开飞禽走兽,我竟是唯一的雌性活物。师父和三位师兄们向来简朴节约,每餐所食一年到头全是小青菜和大番薯。刚上山的那两年,因着讨厌番薯这种致使人排气的食物,所以盘盘青菜都是我一人独享,大番薯都归他们。师父心疼我这个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娃,便也严令禁止师兄们与我争夺青菜。 我听说自打我上了山,青陀山每到饭后都不得安宁。 番薯吃多了容易排气。师父与众位师兄总吃番薯,大抵肚子也形成定时排气的坏习惯。每次吃完饭,威武的汉子们就会一排排站到墙根里,一脸肃穆地齐齐放屁。他们面对着墙,两眼望天,双手抵在墙上,一个二个表情十分虔诚,犹如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形成了青陀山一道独特的风景。 由是,我十分嫌弃番薯,并在这种坚定的心态下过活许多年。 后来,我转眼间长大到情窦初开的豆蔻年华。 那年春日,漫山遍野的石竹梅开得正旺,淡黄淡黄的色调惹得我一腔春水涟漪摇摆。我盘算着若是在下山之前可以与某位师兄同结秦晋之好,那我也就不复下山,于青陀山腰盖间屋子,与心爱之人携手一生。 于是我鼓起勇气,首先找到大师兄。表明了我此行的目的后,向来淡定的大师兄顿时慌乱了阵脚,也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太过惊讶。 大师兄念过“阿弥陀佛”后,一脸痛心地说:“柳儿,纵你有百般好,但师兄与你注定无缘。师兄早已定下一门娃娃亲,就等学成之后迎娶媳妇了!” 我“嗷”了一声,心道,原来是太过惋惜而乱了阵脚。 愈战愈勇,我又找来了二师兄。表明我的心迹后,二师兄捂着脸蛋花容失色: “柳儿,纵你有百般好,但师兄与你注定无缘。师兄爱面子,每每排气总被你笑话了去,怕是师兄无法再敞开心迹面对你。” 我心中疑惑,两位师兄连说辞都如此相似,莫不是早先串通好了? 我支支吾吾:“师兄,柳儿日后定然不会再偷笑你了。” 最后我寻到了正在深山处砍柴的三师兄,表明此行心迹后,三师兄出乎我意料地沉稳淡然,但还是生生地拒绝了我的好意: “三师兄学艺不精,无法护你周全。这世人阴险狡诈太多,万一你出了事,师兄无法负责。” 三位师兄全全拒绝了我,我终于明白了,并不是在一起的艰难险阻太多,而是我不够迷人,师兄们都不愿意与我好。也因着这种认知忧伤了好一阵子。 后来我偶然得知师父又收下一名徒弟。我很怨念的是,师父悄悄收徒也不告诉我!可转念一想,我心中大喜,这么说来,我成师姐了? 师父经不起我的软磨硬泡,隔了好些时日终于答应让我去见见小师弟。可惜,他归期已至,我见到师弟时,神秘的师弟只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离他有一段距离,我目测着师弟的身高,竟是比我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想来小师弟的岁数肯定比我大,但我辈分大,他只能是师弟! 出于作为师姐舍不得唯一的师弟离开的心情,我在他身后追啊追,师弟却不为所动,不曾停下脚步。 山坡路陡且难行,离师弟仅仅几步之遥时,我跌倒在地,身子顺着坡势向山下翻滚。真是好虐。 我这个师姐终究还是没能一睹师弟真容。从昏迷中转醒,师兄们都不知是谁将浑身是擦伤的我送了回来。可怜我的师姐梦未开始、已结束。 ** 嘤嘤嘤!清湮求*!嘤!求打赏!嘤!求收藏!嘤!求推荐!嘤!求留言!嘤! 第二十章 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我哀叹一声,幽幽地从回忆中醒来。 刚刚还在的小桃子早已不知去向何方。我低头望着这一方手帕,它是师弟走后我不辞辛苦花了好几个月才消遣绣成的。我的心里从此留下了对师弟的执念,只得绣帕相伴。 天色渐渐晚了,用了餐洗过澡之后我便钻进被窝。我闭着眼却睡不着,想着出嫁了肯定不如当个大小姐来得如此自在。我这只放荡不羁的心儿,哪能甘心才从山中出世就立马投入王府的牢笼。于是乎,一个完美的逛街计划在我心中悄悄成型。 思及此,我美滋滋地睡了一觉,以至于整个夜晚都不曾醒过。眼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二天。 今日我醒得格外的早,外头天都没大亮。一想到要出去逛街,我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于是我唤来小桃子打水洗漱,小桃子惊讶地瞅着我:“小姐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吗?” 我摇摇头,拉了小桃子来*沿坐下,毫不恼怒她之前的话。我亲切无比地抚着小桃子略为粗糙的手背,小声而热切地问道:“想不想出去玩?” 小桃子双眼一亮,却又暗了几分。我见她的反应,顿时也明白原因。未出阁的小姐出去露面是不礼貌的,更何况我如今的身份已是准新娘,大月国的新娘子均是养在深闺不见人,说难听点就是禁足。将军府也算是后部军机重地,守卫颇多,想强行出府几乎是不可能。 我思索思索,突然忆起小时候偷着出府的那个、只能容下一只猎狗的弃洞。 小桃子见我一脸期盼的模样,却是一口回绝了我的念想:“小姐,你别看老爷平日里随和幽默,实际上是个非常冷酷严狠的人。若是不经老爷同意就随意出府,被发现了指不定怎么罚我俩。” 我依旧不依不饶地挣扎着:“当然!当然不从大门走!我们钻狗洞呗!留下个机灵的丫鬟说我身子不适尚未起*更不愿见人不就成了吗!我不会出去玩太久的啦,我很有分寸的!” 小桃子一脸“你有分寸鬼都不信”的模样看着我。小桃子拿走我手中的毛巾,换了水又给我递来。她企图以前车之鉴来阻止我想要出府游玩的心态:“小姐,以前将军府中有个叫碧珠的丫鬟,她啊,每日都从那狗洞出去私会男子……”小桃子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森森然,我被她尚未说完的结局吓得抱住双臂,有些防备地瞅着小桃子歼笑的眉眼: “莫非……她死了吗?”话音刚落,我只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刮过。 “后来她被发现了……然后,老爷就……解雇她啦还封了狗洞哈哈哈!” 我暴跳如雷,一下子从*上跳了下来,作势就要打她。小桃子两腮笑成了鱼泡子,在我身前逃着,绕来绕去就为个逃得出其不意。小姐我果真还是有些笨拙,眼瞎了被茶凳绊倒,生生吃了个狗啃屎。 我倒觉得这是天意,虽说摔得疼,但很有助于我破嗓大哭:“嘤嘤嘤!小桃子欺负人啦小姐我不活啦哇哇哇!!” 小桃子见势变了神色,紧接着扶我起来四处查看我磕着碰着没有。虽说身上连皮儿都没破,我依旧是两眼泪汪汪地与小桃子对峙:“好疼好疼的呜呜呜!小桃子你若是不放我出去我就向阿爹告状说你欺负人!!” 小桃子:“……” 小桃子将门关紧,安抚我的情绪。我不为所动,抽噎着道:“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小桃子:“……” ** 为昆明默哀祈祷!!!! 第二十一章 是谁来搅了本小姐的雅兴 此时此刻我正坐在将军府某一面行人出没很少的墙头上。将将从梯子上爬这么高,虽然身累却抵不上心喜。我回头朝下一望,笑得开了花。 却是小桃子哭得泪眼汪汪惹人怜:“小姐!若是你还能好好地回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小桃子放你走的……呜呜呜,若是你不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在外一定要想念小桃子……府里的事都交给我善后吧……呜呜呜!” 我嫌小桃子啰嗦就算了,还净不说好话。我掏掏耳朵,回过身来,背对着小桃子挥手说再见,然后一股脑儿地跳下墙头。 墙外是一条窄而深的死胡同。我顺着斜照进来的光线沿西边走。没过一会儿,便来到热闹的集市大街。 想着过去养在深山如仙女儿的我如今也能如此接地气,我又认知到自己与民同乐的美好品质。哼着小曲儿,我双手背在身后,摇摇晃晃地阔步走着。 此乃我纨绔人生的缩影!可惜好像缺了点什么。 “还缺一根用来叼嘴里的狗尾巴草和一群打手小弟啊……”我忧郁地喃喃出声。忽的又看见自己身着彩线罗衫,妥妥的美人装扮,心中哀戚:怎么就忘了换身男子衣裳再出门! 总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果然是不太好的。突然迎面撞上一男人膈得我肩膀生疼。那撞上我的小哥瘦得格外彻底,但唯独双眼贼亮,人倒还算有礼貌,他连忙对我说了好几遍“对不起”,然后才朝前方奔去。 我来到一家首饰铺子前,小贩许是见我衣着不凡,热情至极地向我介绍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首饰和胭脂水粉。我挑起一副寒玉耳坠,满心欢喜得很。 小贩热络地帮我包起,伸出三根指头:“小姐,一共是三十两银子,首饰盒就送您了。” 我的笑容一下子凝滞了,嗓门顿时提高了一个度:“十两!不能再多了!” 他瞪大了眼:“二十两!不能再少了!” 我依旧坚持不退让:“十两!信不信我上官府告你乱喊价!” 小贩眯了眯眼:“小姐,我这里可是有打手的哦!” 闻言我脑补了一下小姐我被一群膘肉的壮汉围着紧盯的场景,一咬牙,一狠心:“十五两!不然不买了!” 小贩纠结片刻,最终是以我俩各退一步的结局停止了这场抬价与砍价。 我乐呵呵地接过首饰盒,从腰间拔下我的小银袋。 “我的钱袋呢!擦!”我顿时明了了方才那位小哥的来头——那货竟是个偷儿!偷谁不成还偏偏偷本小姐身上来了! 小贩见我恼怒而后悔的模样,冷不防地将我手中的首饰盒夺了去,眼里是幸灾乐祸而不屑的神情:“这又是哪家的小姐呢!又被偷了钱袋?拜托,换个新意一点的借口吧,是不是钱花光了想坑我?那可就找错铺子了。我哪能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如何会好心到送你首饰呢!哈哈哈!” 小姐怒火中烧,提起腿就要掀了他的铺子,却感觉腰间一股力道将我抱起。我飞了一半的腿差一些就要踢飞那摊子,是谁来搅了本小姐的雅兴! ** 各种求(*′艸`*)加更辣吖!感谢红包!!! 第二十二章 英雄请停步 我怒气冲冲地转头一望,心里有些讶异——这厮是谁?莫非是那终日混迹集市,大事小事都要插上一腿的多事佬? 小贩一脸戒备地盯着我,口中依旧是毫不退让:“如今这世道,英雄救美的多了!”说罢小贩变了脸色,洋溢着狡诈而丑恶的笑容:“老子可是交过保护费的!来人呐,有人踢场子啦!护驾!” 小贩话音刚落,四个精壮而目露凶光的壮汉整齐划一地从小贩身后走出来。我好奇的是,他们方才是藏在何处的? 抱着我的公子将我稳放落地。我按住他的肩膀,与他靠近了些,贴在他耳边说:“兄台,这事儿可被你闹大了!我本想踢了就跑!怎么办?!”心下正惆怅,那四个壮汉一看就非等闲之辈,而我与这多事公子看起来皆是手无缚鸡之力,在气势上就远远逊于他们! 结果,他淡定自若地回我道:“纵使他们厉害又如何?跟我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只感觉手被人抓住,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拉力将我一下子拉飞出去。那公子脚下生风,跑得极快。集市人很多,他几乎是见缝插针地寻路冲刺,我好些回都几乎摔倒——谁能知道我是多么地想揪开他的手!可回头一望,四名壮汉正穷追不舍,于是放弃了挣扎。 大抵他们奈何不了我俩体重小,跑得快,没多久就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此时此刻,小姐我娇贵的身子已经喘得不行,连步伐都有些软绵无力…… “英雄!请停步!”我不由自主地伸出另外一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对着这狂奔公子的背做出尔康掌的模样。 闻言,他并未停下脚步,而是方向一转,直奔街边隐蔽的小巷子里去。 又跑了几步,我这才感觉到他在慢慢减速。我差点没背气儿过去,香汗那个淋漓,我刹身不稳还险些摔倒,好在这厮眼疾手快扶住我的腰身,顿时天旋地转好一阵。 我根本没有空闲腾出呼吸来说话,狂奔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更何况我这个常年不运动的小姑娘……此时此刻我全部精力都放在喘气和瞪他上。 他虽说有些小喘,却竟然乐得“呵”出了声。我望着他一袭墨衣,上绣锦线云纹,看起来倒是蛮上档次。再看这厮的脸,剑眉微挑、五官精致、肤色健康,相比谢长风那厮,这人美得更接地气些。只是,他的做法本小姐已经无法容忍了! 喘了好大一口气,我顺过呼吸,极为暴躁地质问他:“你不知道我区区弱女子无法胜任如此般冲刺跑吗!踏马还跑这么远!” 墨衣公子颇为无害地冲我眨眨眼:“所以我这不是牵着你的手跑嘛。” 我颤抖着眼皮强忍着要拍死他的冲动,“如此说来,你怎么不背着我跑呢?!” ** 湮湮挥着小手帕各种求吖!!表示湮湮炒鸡喜欢湮湮的看官哦!求花花票票评评包包吖!另推荐好友此岸霓民|国美文虐心言情《云深知何处》! 第二十三章 望姑娘不要忘了在下才是〔3月5日补发〕 “男女授受不亲嘛。”墨衣公子继续无害地眨眨眼,依然是抓住我的手不放开。 实话说,此刻,我的心,很累。我朝巷子外望了望,并没有发现那群壮汉的身影,于是挣扎甩脱墨衣公子的手,改为摊在他身前,毫不客气地道: “送佛送到西。既然公子你救我一次,不如再给我点银钱,让我开心地逛会儿?” 墨衣公子非常实相地掏钱袋,我一瞅,心中啧啧,瞧这钱袋也纹了金丝线,想来他家大人一定喜欢他得紧,我不坑他才是傻子。 我忙要去接那钱袋,眼看就要够着了,他却将手一收,邪邪地笑着:“在下楚青痕,望姑娘不要忘了在下才是。” 我忙不迭地点头,如那大黄鸡啄米:“滴水之恩定当牢记,公子且放心将钱袋交给我。即使银钱用光,我也会好好收着那钱袋。”我心下暗喜,钱袋必然要收着呀,扔了多肉疼!上面的金线可高端呢,若是送给小桃子那个财迷,指不定她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把金线抠出来。当然,还是小姐我勉为其难地留着自己用吧。 楚青痕愉快地点点头,却仍是不将钱袋给我:“小姐可否允许在下与你同行?实不相瞒,青痕倒是会些不入流的功夫。若是小姐再遇那帮歹人,青痕定全力相救。” 我有些动心,小姐我将将十七岁,还没活够……想是这么想,我还是狐疑地提高了嗓音:“莫不是又如方才那般,拽了我就跑?” “不会。”楚青痕轻笑出声,让我眉尾突突一跳。别说,这厮第一眼看上去让人觉得相貌平平,再看第二眼就会让人否定之前的结论,觉得相貌出众;再看第三眼,妈呀,这分明就是奇世美男,怎一个相貌出众了得! 楚青痕不等我答话,抓起我的手,缓缓向集市走去。 我在他身后嘟囔:“不是你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吗?这你得放开手。” 楚青痕停了脚步,回过头来笑意盈盈:“小姐,在下牵你的手,仅仅是怕你走丢。合乎情、恰乎理,何谈授受不亲?” 我:“……”无言几秒,我不依不饶:“我这黄花大闺女,小手哪里是你说要牵便牵的?!”说着我又挣了挣,楚青痕却抓得更紧。 “要放开手也不是不行。”楚青痕顿了顿,“可前提是,姑娘能告知在下芳名。若以此交换,定不违诺。” 我炸毛,这楚青痕怎的跟谢长风那厮一样臭不要脸,一直占我便宜!明明从一开始就是我吃亏! 稳了稳心神,我随口乱报姓名:“胡月。” 楚青痕满意地笑了笑,看得我以为他可以放开我了。可他忽而又变了脸色,剑眉一挑:“小姑娘胡说八道可是不好的哦。” 我又恼又羞地跺脚:“你知道我的来头还问!混蛋!” 他摇摇头,眼里是清澈澈的一片,笑得纯良无害:“只是巧见姑娘坐于自家墙头,青痕好奇,便一路跟随。”说完,他笑得更灿烂,:“方轻柳?” 我:“……” ** 不好意思!!因为各种情况3月5日的稿子今天才发!!这章不算今日的,大概下午之前会有更新!对不起了大家么么哒! 第二十四章 不上万花楼枉到大月国 我与楚青痕出了巷子,由于方才坚定地不肯被他抓着手,此刻他也不为难我,他走在我身前为我带路。小姐我突然心生疑惑——我怎么就相信了这样一个陌生人? 楚青痕漫不经心地问着我:“楚某听闻方大将军素来注重家规。方小姐偷溜一事,若是被方将军所知,不知会有怎样的下场?” 我心里一个咯噔,抬头一望,这日头都快爬到高空了,想来已经接近午时。也不知小桃子的善后工作做得如何。我也只好硬着头皮道:“大抵运气好就不会被发现。”说完我心虚地抖了一抖身子。 楚青痕点点头,我正想说抓紧时间行动,迎面闪来一辆马车,他飞快地捉了我的膀子往路边拉。 那辆马车华贵流彩,两人共驾,行得飞快。我看到楚青痕微微皱眉,像是在沉思什么。我忽而又想起当初下山时坐的那辆粉红马车,脑补了一下少女到女王的历程,发觉就是两辆马车的差别,坐上粉红马车的姑娘一定是惷心初萌的,坐上流彩马车的姑娘便是意气风发的女王。 “喂!小子!”我见楚青痕迟迟不前行,决定出声拉回一下他的三魂六魄,“煞笔,那里面坐的人又不是你相好,你干站愣着干嘛?”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开,眯着清澈的眼问我道:“方小姐想去何处逛?大方告诉楚某即可。” 他话音刚落,我的双眼一下子就泛出了粉红桃心。问世间哪有几多愁,不过没钱上*!我按住胸口平息心态,在吟湿方面,我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大声道:“我要去万花楼!” 这万花楼在大月国可是鼎鼎有名、数一数二的特殊·服务场所。俗话说得好,不上万花楼,枉到大月国。看那些男人对此处流连忘返不归家的满意度,我很早之前就对此处充满了向往之情。 而我纨绔的人生怎么能缺了万花楼一行呢? 楚青痕有些迟疑,边走边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有如此多的奇怪癖好。那地方,你可能进不去呢。” 我摇头鄙视楚青痕的低智商,瘪嘴斜视他:“你傻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多花几个银钱不就没事了?实在不行,我就委屈一下当当你的小厮,这样终归能进去了吧。” 楚青痕酝酿了一下,伸出大拇指朝我点赞,接着凑过脑袋来我耳边,吓得我赶紧后退一步。他见状只是发笑,毫不恼怒:“其她姑娘撞破了脑袋都想得我青睐,而你这般,不知是真的不屑一顾还是欲擒故纵?” 我恼着踹他一脚,扬起头朝他喷了一个字:“呸!” 楚青痕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一脸嫌恶地黑着脸走了。 我得意洋洋地跟上他的步子,如今小姐我娇贵的身子屈尊扮他的小厮,他应当感谢他八辈祖宗才是。 ———— 万花楼前是整条大街最为繁华的地段。道旁的树上挂满了红色丝绸,过年气息浓郁。万花楼前轻纱拢绕,两名妖娆奔放的姑娘招摇着手中的丝帕,媚眼如丝,丝丝流转。 我看得口水直流。那媚态、那纤腰、那好大的俩包子……这辈子都是可望不可即啊…… 那俩姑娘一见我们驻足,立即迎上楚青痕的胸膛。我站在他身后看不真切,只听到那俩姑娘酥言俏语:“楚公子,您多久不来了!奴家真是念死您了……” ** 更新又晚了点,希望亲亲们见谅!嘴角学习任务比较重所以有些忙……然后湮湮13,14号要联考,更新可能会更晚!大家体谅哦么么哒多多支持湮湮就是湮湮最大的动力!!爱你们! 第二十五章 也是会寂寞的嘛 我顿时满身鸡皮疙瘩,心里又多多少少有些羡慕那厮此刻温香满怀,有点纨绔的模样了。 俩美人轻拢着楚青痕,眼看就要走进万花楼里,我赶忙追上去拦在他们跟前。美人一脸不悦地望着我,那表情,让我颇为难过地感觉我是来捉歼的。 我连忙赔笑解释:“二位姐姐不要误会,这是我家公子,我只是他的奴婢兼小厮!”我说得够明白了,意思就是,当我以小厮身份示人时,我是个男人,能进万花楼。 其中一位美人见楚青痕不置可否,又瞅瞅我的衣着,迟疑了一会儿,挥了手帕:“如此,进吧。” 我满心激动地自动落后于他们仨,在三人身后贼眉鼠眼地打量整个万花楼。可是,怎么能说是贼眉鼠眼呢…… 楚青痕拿出一锭银钱给了那俩美人,她们道声“祝楚公子玩得尽兴”之后便退下了。迎面而来的是万花楼的*温妈妈,笑得花枝乱颤,打着羽毛扇扭腰走近:“楚爷!您几日不来,我们花魁清婉可是清瘦了不少,想煞您了!” 楚青痕挑眉:“哦?那她此刻在何处?” 温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又媚笑开来:“楚爷!您瞧您今日来得可不是好时候呢!清婉方才被一客人邀去陪酒,抽不出身来见您!” 楚青痕迟迟不答话,温妈妈许是有些着急,便将话题转移至我身上,兰花指指着我道:“楚爷,这是您的奴婢?穿着打扮可真不错,小脸蛋儿也是屈指可数的美人模样!我万花楼好些姑娘都要被她比下去了呢!”温妈妈捂着嘴娇笑,眼光时不时瞟瞟楚青痕。 我被温妈妈的一席夸赞捧到了天上,此刻的脚步都有些虚浮……我赶忙巴住左手边的一张桌子,连连点头:“*所言极是!” 楚青痕回过头来瞥我一眼,眼神凛冽,似是在提醒我不要随着乱叫。于是我乖乖地捂上嘴,低了头——敬业如我,装小厮就得扮像一些! 楚青痕冷不丁地对着*发问:“除了我,清婉还愿意接别人?” 温妈妈呆了片刻,如花的脸上浮现几道用脂粉撑起来的皱纹,“楚爷,瞧您这话说得……您那么久不来,清婉也是会寂寞的嘛……” 我津津有味地听着,*倜傥的帅气公子和误落*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又是一段旷世奇恋的美好种子!这得打破多少世俗滥调,历经多少劫难才能真正通过考验走到一起!让我们拭目以待!啪啪啪! 我的内心激情澎湃,正要握拳捶胸时,又听得楚青痕沉着嗓子不悦地问:“客人是什么来头?一掷千金?皇亲国戚?” 温妈妈赔笑:“楚爷,您说笑了!我温妈妈一介粗人,哪会知道客人的来头呢!再说了,我们万花楼的规矩也是不能泄露客人信息的。” 我心中叫好,职业道德!业界良心!如此专业的保密工作不知能封住多少抓歼痴女的悠悠机关枪口,减少多少起大灾难的发生。 ** 对不起啊大家!!昨天湮湮的小说手稿掉在学校米有带回家…………然后今天才去取……断更了一天真的对不起!大家谅解一下么么哒我爱你们!! 第二十六章 他好大的架子 楚青痕却不搭理温妈妈,而是转过头来低声问我:“方轻柳,你逛够了没有?” 我颇为诚实地回答道:“没有。” 我分明看见楚青痕额角跳动着一个隐隐可见的“井”字。他也不发怒,绕过温妈妈径直朝二楼走去。我三步作两步跟上他,回头代替楚青痕向温妈妈道歉:“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家少爷向来神经质,别太在意!” 温妈妈凝思了一下,看见门口那俩美人又招揽了客人,赶忙迎了上去。 二楼是万花楼里最为活色生香的地方,号称让男人登上天堂的捷径。连向来奔放的小姐我听到这种形容都忍不住红了脸。不过,脸红归脸红,去二楼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随处可闻男人粗俗的话语和女人的娇吟,我抖抖身子,捂着脸弱弱地问出一句:“有没有不这么奔放的地方啊……” 楚青痕顿了脚步,我抬眼一看,身旁的房间看起来优雅高端,是这层楼最为正常的地方。木门前有珠帘与纱帘稍作遮掩,却是让所见之人更想要挑开帘子打开房门一探究竟。如我一般机智的人,简直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到这里是谁的房间。 屋子里流淌出悠悠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婉转泠然。楚青痕脸色有些黑,我连忙凑上去在他耳边说道:“喂,小子,你不会是想学我雄姿英发踢场子吧?”我抓住他的手往后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花魁只是陪陪酒,你瞎吃个什么飞毛醋!” 楚青痕被我拉退几步,他的手反扣住我的,轻声道:“我看你对花魁也是好奇得很,不如我带你去见见她?清婉品性不错,与你应当是合得来的。至于那个男人嘛,等他再说话时,我根据嗓音猜一猜是谁。”楚青痕似诱似骗的,又将我反拉回清婉花魁的房门前。 我心下大惊,楚壮士,您自己闹事不关我事,但我如今同你一道,怕的就是误伤我这无知的围观群众啊! 我正了正音调,努力使我的话语听起来正经一些:“既然这样,我便不奉陪!美人嘛,我来或者不来,她就在楼里不离不弃!我突然发觉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肯定要被阿爹剥掉皮子!” 楚青痕也颇为正经地道:“既然天色不早,也不急于一时。稍候我送你回府,如何?” 就算你面子大也不行! 我觉得我有必要反驳,正欲开口时,木门被打开。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您何时开门不好,偏偏要挑在此刻,不正给楚青痕可乘之机了吗…… “楚爷……”这一声幽肠暗断,我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面前的美人让我神志不清,我在心中怨念地想着——这就是上天的*儿啊!可惜沦落风尘!不然祸国前途无量! 清婉美人回头望了一下屋里,咬了咬唇,轻声道:“对不起了二位,里面的爷让奴家告知你们,请保持安静……” “他好大的架子!”我高声呐喊,“公共场合说说话还有错了!” 楚青痕一闻我语,表示颇为赞同,提高了嗓子:“就让我们去会会这位大架子公子如何?” 我怒上心头,“好!”话音未落便大抬脚步迈进屋子。 ** 么么哒亲们!求评论收藏打赏!爱你们哦嘿嘿嘿!(*′艸`*) 第二十七章 大抵轻柳你也是吃醋的 待我看清那坐着的人是谁后,我果敢勇绝机智地转身且潇洒离开。 可就是片刻时间,我的脑海里涌现出三个字:未婚夫。 是啊!他谢长风如今的身份可是我方轻柳钦定的未婚夫!还没结婚呢他就按捺不住寂寞,出来寻花问柳,结了婚还不纳一圈小妾?!我说当初他怎么看不上那些大家闺秀,原来是有杀手锏在! 转念一想,我又踱踱地冲进屋子,眼明手快地抄起他的手臂,用力地拉他起来。 谢长风左手端着酒樽,见到我后,他似是隐约皱了皱眉,“轻柳,你怎的会在此处?” 我心中讽笑,瞧瞧这俊脸多无辜,这语气多疑惑!笑话,我要是不在这儿,你俩万一看对眼了生米煮成熟饭怎么办?真是好像他什么都没做过似的。 楚青痕随即跟了上来。见我俩态势不对,他打量谢长风小片刻,继而问我:“方轻柳,你与慕王爷可是旧交?” 我挑唇讥讽谢长风,“可不是嘛,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随便逛逛*也能遇上我家那品行歪曲、急需就地正法之人!实不相瞒,小子,这人是我家亲戚!” 楚青痕眸色晦暗不明,他听我说完话后也未急着发言。倒是清婉打他身后走上前来,泫然欲泣地朝我道歉:“这位小姐,是清婉的错,但请你相信我们并没有什么,皆为清清白白之人!” 我听清婉自称她与谢长风为“我们”,我的心头就难受。 谁也没有注意到谢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稍纵即逝,刹那间又恢复方才波澜不惊的模样。 我侧头看到他事不关己的表情便急了:“你这是个什么态度啊混蛋!你不知道你犯下了滔天大罪吗!不成、不成!我要向圣上禀明退货!退货!” 楚青痕一听此言即明白了我与谢长风的关系,他拦住欲奔上前的清婉,严肃至极:“用不着你帮忙的时候,贸然上前只会越搅越乱。”清婉怨怼地抬起头望着他,见楚青痕不看着自己,便才低了头不再有举动。 谢长风不恼不怒,反手将我捉住他的手握于掌心,那厮臭不要脸地环上我的腰身,在我耳畔吐出一句:“大抵轻柳你也是吃醋的。” 我瞪大了眼,抬起脚踩他:“吃你妈个头的醋!” “你还是太纤弱了,回头得多吃些补的,好生养。” 我闻言又羞又气,好啊,觉得我不够重所以踩不疼你这混蛋吗?那我就使出吃奶的力气跳起来踩!! 谢长风缺心眼似的,竟然还乐呵呵的。他哄着我道:“好了,娘子,不生气。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话如何?” 我皱皱鼻子,“先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再说!” 楚青痕与清婉皆是一脸惊恐地望着我们。我顿时无言,心里默默流下两行清泪,谁知道他们用如此夸张的表情看戏多久!都怨我只顾着欺负谢长风了,完全忘了这两个外人的存在…… 于是我一改前态颇为温和地从谢长风脚尖跳下来,率先坐在凳子上,羞赧地招呼大家:“别客气,坐下来好好说啊……” 清婉惊诧着,楚青痕乌黑着脸,谢长风满满的笑意,而我的心有些累。 ** 湮湮咬着小手帕各种求啊求*!!!求评求赏求收求推求么么哒!说实话那个留言要9个字可能大家懒得打字……其实湮湮不介意大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留言…… 第二十八章 本王心中不甚滋味 谢长风一撂衣袍,坐了下来,其他两人也先后落座。桌上有酒楹樽,弥散醉人的气息。我皱了皱眉,可是方才在谢长风身上我却没有闻到酒味……我这脑子不够用了,实在是想不通。 大家坐下后统统不说话,我幽怨地首先开了口,唉,谁让这局面的始作俑者是我呢。 “咳咳,刚才呢,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也只是一时心急才不要了面子,平时我从不打骂谢长风的……再说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如此不检点,竟然敢有婚前泡妞行为,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我一下子又有些激动,差一点就掀桌而起。 清婉闻言头埋得更低了。于我看来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因此我噤了声不再说此事。 楚青痕却趁这空档子开了口,“有缘见到慕三王爷,真是甚觉幸运。这里楚青痕,见过慕王爷。” 我抽了抽嘴角,楚小子,你没发现你偏离主题了吗! 谢长风呵呵一笑,“若本王没记错,楚青痕可是十二年前长夏国送来大月国的质子?” 楚青痕暗里面色一变,随即又含笑点头:“王爷真是好记性。青痕自来到大月国与王爷打过的照面不过一两次,没想到王爷居然记得。” “长夏的国姓为楚,本王自是清楚得很。近年来大月与长夏关系剑拔弩张,大月严令限制长夏人口入境,而能在都城青陀出现的楚姓人氏,必为长夏质子。” 我脸一黑,谢长风说话能给楚小子留一点面子嘛,非得戳破人脸才高兴嘛。 谢长风不等楚青痕说话,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质子如今在大月国的人身限制,也少到能够随意出宫走动的程度了吗?本王尚不记得。” 我心中啧啧啧,有些同情楚青痕——原来楚小子也同小姐我一样,是偷偷跑出来的呀。 楚青痕面色百转千回,他沉默小片刻,拿出镂空的玉玦,却只有残缺的半块,“虽说皇宫的矮墙已经困不住楚某,但楚某出宫也并非随意。”楚青痕顿了顿,看着玉玦:“此玉本是完整的一块,乃和亲长夏的四公主之贴身信物。公主将此玉交给我,为的是谴楚某在大月国找到拥有同样半块玉玦之人。楚某此行除了散心,也是在探寻此人。”他义正词严,一脸严肃。 谢长风淡笑,语气晦暗不明,“谢莲还是忘不了他,罢了。只是,质子因事出宫,又怎会遇上准慕王妃?看质子与王妃往来甚欢,本王心中不甚滋味儿呢。”说着,谢长风含情脉脉地盯着我。小姐我真是受不了这妖孽了!可我也不能掀桌对吧,迫于谢长风的淫威,我痛心疾首地低下头掰手指,心里骂他全家。 ** 昨天没有更新……但是湮湮有请假噢……最近几个月湮湮痛经很厉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基本就是卧*疼痛血流成河那种状态……亲亲们谅解啊,爱你们,么么哒!然后求花花求红包求评论~爱你们! 第二十九章 我他妈不嫁了 楚青痕恍然大悟似的长“噢”一声,“王爷铺垫如此之长,其实只这一句才是重点吧。”楚青痕大大方方地揽过清婉的纤腰,“在下心中已有喜慕之人,对王妃不曾有幻想,还请王爷放心。” 清婉羞怯地顺势将头埋在楚青痕怀里。我真真是奇怪楚青痕这人,你看他先前……明明有在赤果果地引诱本小姐,至于他有些在意清婉与谢长风共处一室,在我看来那也只是他的占有欲作祟……难道小姐我又自恋了…… 谢长风牵起我的手,站起身,顺带将我也拉了起来,他对着楚青痕道:“天色不早,是时间走了。二位请便。”说罢,谢长风领着我离开万花楼。 下到一层时,温妈妈热情而不舍地招呼谢长风让其日后常来,我闻言狠狠地瞪了温妈妈一眼。温妈妈疑惑不解地看着我:“这……不是楚公子的贴身丫鬟吗?” 我潇洒地往谢长风身上一靠:“胡说,谢公子才是我家少爷。” 太阳已经在西落了。我扯了扯谢长风的袖子,满脸严肃地警告他:“混蛋,我可告诉你哦,要是下次再被我发现你逛窑子,看我不——”我心虚顿住,没了下文。 “不怎么?”他贱贱而好整以暇地反问我。 我堆起一脸幸福的笑容,手指不由自主地伸进他的袖子使劲掐他。我灵肉分离地想:废话!当然是踹了你这色胚!嘴上却客客气气:“看我不祝你幸福!” 谢长风挑眉,语气愈发地贱:“大月国民风开放,三妻四妾已是寻常。为夫未料到娘子如此大方贤惠,想来娘子多些姐妹也是再热闹不过了。不如为夫如娘子所愿,多纳几房妻妾,齐心协力开枝散叶……” 不等他说完,我的脸色早已变了三变。我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跺脚大骂:“我他妈的不嫁了!死色胚快滚!”说罢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撒腿就跑。唉,说让他快滚,到头来还是我滚,真是太窝囊了。 谢长风在我身后呵笑着,不紧不慢地道:“娘子放心,不用嫁,乖乖等为夫来娶你便可。” 我充耳不闻,继续跑。 满身汗涔涔,我回头一望,见谢长风那厮并未追上来,心里竟有些空落落。我对着上天毫无底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踏进来时的那条巷子。 面对一个半人高的围墙,小姐我顿时就傻了眼。 小桃子你这傻子也不知道在外面放个梯子哎哟妈呀这可让小姐我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啊啊啊啊啊! 我心中狂吼,痛心疾首地捶着墙壁。我忽然就痛恨自己青陀山不学无术多少年,不然哪会有今日之百般犯难。 再三作心理斗争,我心中的小恶魔和小天使狠狠争论了一番,终于是小恶魔落败,我打消了回去找楚青痕让其带我入府的念头。我深呼吸,颤颤巍巍地独自敲开将军府的大门…… ** 呜!湮湮各种求(*′艸`*)!呜呜!其实吧今天考试……数学考完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是大势已去……求安慰求花花求打赏求评论呜呜呜!! 第三十章 小桃子的诅咒 阿爹威风凛凛地面对着我,两手负于身后,此刻正端端正正地站在前院儿过道,看样子等候我多时了。 “……”我内心一阵无言,小桃子,这就是你所谓的善后吗…… 俗话说狗急还跳墙,小姐我两眼一翻,颇有气势地一头栽倒在地,机智装晕。 人的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它器官就会变得格外敏感。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阿爹正在缓缓逼近,然后蹲下身,伸出手拍拍我的脸颊: “柳儿,小桃子已经被阿爹从严处置了。你若是继续装死,罪加一等!” 什么是传说中的一招制敌!我心下猛然大惊,立马一股脑儿从地上爬起来,整个过程绝对只是眨眼功夫。别说,刚才那一摔,还真疼。 阿爹从上到下将我打量一遍,“很好,先去你的小院儿候着阿爹的处置吧。” 我双脚一软,嘴角抽了抽:“阿爹手下留情啊……孩儿是您亲生的啊!而且……孩儿是和谢长风一起出去的啊……”我不甘受罚,苦苦挣扎。 阿爹狐疑,围着我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以阿爹对你的了解,你会去找谢长风?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欺瞒阿爹,罪加二等!” 啊,阿爹,就算是路上偶遇那也是和他在一起啊!我连忙抓住阿爹的手臂:“啊啊啊啊孩儿所说句句属实!不信您自己去问谢长风!孩儿就是想着婚前能再与谢长风联络联络感情,好为日后深入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 阿爹思索片刻,吐出无情的话语:“我女婿会同意你这个准新娘出去抛头露面?罢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柳儿你擅自出府都是违反家规之为。这样吧,还是从严处置,罚你与小桃子一样,今晚不准用膳。” 阿爹说完便走,留我一人在原地摇摇欲坠——不让我吃饭,还真是断人绝路啊!事实告诉我,阿爹是极其精通江湖中一招制敌的。 想着阿爹惨无人道的处罚,我无比悲切,摇摇晃晃地回到我的小窝,小桃子正坐在门槛上,两手撑着下巴,望着天。也不知那小姑娘在想什么少女心思,连小姐我大驾回房也没察觉。 我心肠太好,决定不打扰她发呆。于是踮着脚轻悄悄地从她身边绕过。走了几步,我的小腿被人抓住,真是妥妥地吓了我一大跳。 我听到小桃子语气幽怨:“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饿其体肤、饿其体肤、饿其体肤——” 闻言我与小桃子产生了共鸣,一屁股坐下来,与她并排:“饿其体肤,饿你妹的体肤!” 小桃子揉揉脸:“如今又是冬天。要放在秋天,我还能去找些果子吃。这不,只能喝白开水了。”说着,不知小桃子从哪里掏出一个茶杯,里面装着白开水:“对水当歌,人生几何。譬如白开,去日苦多。小姐,如今小桃子只盼着小姐大婚之日快点到来,想必到了王府,一定有很多山珍海味吧!” 这不,应了小桃子的诅咒,我披上喜服的这天眨眼般地来了。 ** 呜湮湮考试考得好差…………尊的要去跳楼惹……感谢娜娜(?)的道具!么么哒!各种求啊~ 第三十一章 一身华裳十里红妆 昨儿个那些胖妇人已经按照约定将喜服送来了。将军府里里外外都悉心装饰了一番,极有喜庆的味道。当时我就与阿爹并肩站在小院里,两旁是光秃秃的枝丫,我抬头一望,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如今我坐在梳妆台前,满屋子的红艳艳。小桃子和喜娘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外头天仍未亮。 一身华裳,十里红妆。红英漫天,鼓乐喧嚣。 谢长风给我的婚礼,盛大程度在大月国史前无二。万家女子艳羡,万家女子同哭。艳羡的是我风光上嫁,哭的是谢长风不再单身。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我迈着小步子踏上这条又漫长又短途的宽阔大道,道上铺满了新鲜的扶桑花瓣。深冬季节,却让我感受到明媚春意。红盖头下的我抿了抿唇,心中有些异样的感动。 阿爹作为我唯一的娘家人送嫁,在谢长风尚未出场时,一直是阿爹以红花绸为引,牵着我一步一步走上花轿。我第一次出嫁,嗯,说不好也是最后一次出嫁,也不知道婚礼时作为泼出去的水,我是不是得哭哭嫁? 可我只是心中微微酸涩,试着吸了吸鼻子,没哭出来,几回下来也不成,就那么放弃了。 阿爹突然在轿外透过喜帘小声说:“柳儿,你快放声哭!哭得越惨烈越好!要见眼泪的!” 我脸一黑,瑟缩着道:“孩儿哭不出来!”说罢我疑惑不已,方才没钻进花轿时不让我哭,进了花轿,就算我哭成泪人,又有谁看得见! 阿爹机智地道:“快掐大腿!” 闻言我便照着做。阿爹说越使劲掐越好,最好能掐肿。结果我一下没注意好力道,一声哭嚎划破天际,外头的鼓乐声、贺喜声与我的惨叫声一比,顿时就没了底气。 “恭喜将军啊!养了个如此孝顺的女儿!日后必有福!” “是啊是啊!听这哭声一定是万般舍不得亲人!” 一道道激动的议论声闯入我的耳朵,接着我认出了我阿爹沉痛的嗓音:“柳儿她昨晚睡了又哭,哭了又睡,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我乖女儿好好睡着,没想到今天还是这么舍不得我!瞧这情绪激动得——唉!” 我一边抚着大腿痛处,一边擦眼泪,心里想着,阿爹,您还真是太不害臊了! ———— 与谢长风拜过堂后我便被送入新房。不得不说谢长风面子真大,满朝文武大臣全全到场。这二拜高堂所拜者,不仅有我爹,还有皇帝大人。谢长风的双亲死得早,还没见着未来媳妇儿就双双殉了情;而这位帝王也原是谢长风不想要帝位,所以才成就了如今这位帝王。想来谢长风面子那么大,也是有道理的。 我独自坐在喜*上,喜娘在喜被之上撒了许多糖果,寓意我与谢长风的一辈子甜甜蜜蜜。喜娘又找来小桃子与她一起准备交杯酒。小桃子一边忙活一边告诉我:“小姐,姑爷这个时候应该在与众宾客喝喜酒呢。小桃子是不能待在房间里的,所以小姐要乖乖等着姑爷哦。” 我掰着手指头玩,想着即将离我而去的守宫砂,闷闷地答了一声:“哦。” ** 收到亲亲们的留言很开心哦~舍不得流量所以晚上回家回复大家~湮湮希望有更多的留言嘎嘎嘎~各种求~ 第三十二章 若要开始绝不会早早结束 房间里不一会儿就清静了,我继续掰着手指玩。指甲上有专为新娘子涂上的艳红蔻丹,我不喜欢让我的爪子看起来是妖怪爪的蔻丹,好在这种蔻丹沾了水就能洗掉。 红烛的火光温暖而*地晃动着,我透过红盖头看到那光亮一点点向下移。你看这红烛都快烧没了,谢长风竟然还未回房。 可是……回了房就要那啥啥,想到就好怕怕哦。 我就觉得我与谢长风还真是心意相通,我刚想着他为何还不回房,没过一会儿房门就被人推开,紧接着屋里刮进一阵凉风,带着微醺的淡淡酒味。 谢长风缓缓移身到我跟前,我的小心儿怦怦直跳,简直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 谢长风拿秤杆挑开我的红盖头,我抬头望着他深邃而清明的眼,忽而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谢长风勾唇拉起我的手,“娘子。” 我站起身,抖了抖唇角,不言语。谁能懂我是因为太紧张了而说不出话!谢长风又轻笑起来,拿起酒杯递给我:“喝交杯酒吧,娘子。” 我的手臂与他的相教缠,酒水穿肠过,辣得我一阵流泪吐舌头。而谢长风只是盯着我看,我干脆侧过头去,免得被他瞧得心慌害羞。 谢长风掀开被子,按着我的肩让我坐在*上,再取下我头上的凤冠,帮我脱掉鞋子,然后解开我的外套。我实在是受不了他这样不紧不慢一件件地进行,于是闭上眼不畏生死地道: “谢长风你要上便上!快点开始快点结束!” 谢长风挑眉,帮我掖好被子,说了一句我觉得高深莫测的话:“若要开始,绝不会早早结束。” 我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谢长风叮嘱我好好睡觉不要踢被子,说完便离开了新房。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谢长风为何不与我圆房?!什么又是开始了绝对不会早早结束?难道我这朵娇花尚未受*便已经被宣告失*了吗…… 我打量着我与谢长风的新房,四处都是古玩,屋里有几盆君子兰作为点缀,房间点了熏香,淡雅清新而又夹杂着一些谢长风带来的酒味。此刻我卸下一身紧张,自早晨到现在我滴水未沾,也没有休息过,忽而觉得一辈子只嫁一次人才是最好的,出嫁一次怕是得折寿一年。为了多活一些,我还是一辈子跟着谢长风凑合着过吧。 但是……他不要我是怎么回事啊啊啊!不成,我明天非得去质问他不可! 想着想着,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梦境里又出现小师弟决然而帅气的背影,我急切地唤着小师弟,唤了好几声,小师弟也不曾搭理我。直到我追上他,将他肩膀一拍,小师弟这才回过头来。可我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的脸…… ** 湮湮这两天掉收藏啊……心好痛omg…………求收藏求打赏求评论求推荐各种求……′▽`湮湮咬着小手帕眼泪汪汪地看着各位亲亲………… 第三十三章 他有些小激动啊 *无事,梦醒天明。 我早早地爬起了*,小桃子在衣柜里随意挑了件蓝衫给我套上。我看着这一身如此贴合,惊叹道:“这些……这一柜子莫非都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小桃子娇羞地笑着:“那是,我们姑爷对小姐可上心了呢。” 我心中疑惑,喃喃道:“那他为何不与我圆房?” 小桃子闻言花容失色,手一抖,连着把我的腰带扯松了。她一边紧张兮兮,一边又帮我把腰带系紧:“小姐,这不圆房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啊!姑爷他怎么想的?” 我垂首丧气:“我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小桃子一脸严肃,她找来水果刀,握在手里,水果刀折射的凛光生生地闪瞎小姐我的狗眼,我大惊叫道:“小桃子你这是要谋杀本小姐吗!” 小桃子朝我眨眨眼,凑过来小声在我耳根子边说着:“小姐,圆房可是会落红的!我们主仆俩双双落入这人生地不熟的慕王府,万事都要小心!”小桃子顿了顿,“不然小姐与姑爷新婚不圆房的事情若是被其他居心叵测的人传了出去,不知会被传成什么个新面貌呢!所以,我们得伪造落红!” 我皱着眉重重地点了点头,心知极有道理,小桃子果真是我的得力姐妹! “我懂了!所以……咱们割谁的?”我迅速脑补了一下被割破手指的痛感,手指不由自主地朝掌心缩了缩。小姐我不是怕死的!但是怕疼啊……想着我皮开肉绽的手指,我赶紧将双手藏于身后。 小桃子拿着水果刀在自己的指尖比对比对,正当我以为小桃子忠心为主效忠而不割我手指时, 她突然转过头来笑得阴险至极: “小姐,若是你与姑爷圆房的话,可是会比割手指头更疼哦!为了日后的幸福,大痛不如小疼,小姐你还是乖乖从了这把刀吧!” 我痛心疾首地闭上眼,小桃子“咯咯”的笑声一震一颤地在我耳边回荡。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小姐我还是太年轻了…… ———— 我抹去尚未流出的辛酸泪,将包扎过的手指藏在袖子里,经过王府里下人的指路来到谢长风的书房前。慕王府的书房很大很阔气的样子,房门口有两名侍卫把守。 我大步流星踏上前去,俩侍卫突然将手中的长戟交叉阻于我身前,将小姐我脆弱的小心儿吓了一大跳。 我傻了眼,“我要进去找谢长风!” 我试着推搡那两把长戟,可两位侍卫的长戟依然风雨不动安如山。我心中感慨,大月国盛世安宁,都是因着这一群人的存在啊,真是刚正不阿的汉子!顿时心中崇拜感陡涨。 可如今我只能使出杀手锏,糯着嗓音:“二位军爷……”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退了三步。 俩侍卫立马收回长戟,笔直地跪下身子:“参见王爷!” 谢长风眉间隐隐藏着不悦,不理会跪着的二人,几步上前抓了我的手肘子就往书房里带。说真的,我觉得此刻的谢长风有些因着不开心而导致的小激动啊。 他关门之前对着外头两位侍卫毫无温度地道:“日后见着王妃直接带进来便可。” 我仔细想了一下这句话,发现他的确没有让外边两人起身。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湮湮感觉能带动大家的猜想很开心啊~求评论求打赏求道具各种求~么么大家,想到湮湮的文有人看,湮湮考试没考好都感觉不那么难过辣………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四章 没想到你如此迫不及待 我诺诺地望着他,伸出手指着向门外的方向,“谢长风……这样……不太好吧?”你瞧人二位军爷兢兢业业地给你把门,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就算你怪罪二人有眼不识王妃,也用不着让他们长跪不起吧! 谢长风皱眉,毫不理会我方才所说。他忽然一把抓过我的右手臂,带到他眼前。谢长风不悦地低声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我往回用力扯了扯手臂,想将手收回,他却不如我愿。我眼珠一转,大言不惭地说:“我想为你做菜来着呀,可是太不小心,切葱的时候切到手指头了。你心疼不呀?” 谢长风的眼里满满地除了不信还是不信,他一语戳破我的谎言:“原来轻柳是拿左手使刀的。那也好罢!回头你用左手切菜做一顿饭给我,试试手艺。” 闻言我立即傻了眼,脑壳往他手臂上一栽,开始嘤嘤嘤假装哭泣:“谢长风你以为我想割手指吗……谁让你昨晚不要我!”说完我马上红了脸——真是的!这种话说出来太不害臊了……其实小姐我三观正直,打心底觉得是很害臊的!不过该来的总会来,我原本此行的目的就是来质问他为何不与我圆房,早说晚说今天都得说! 谢长风眉间的紧张不悦隐隐有些消褪,他领着我往里屋走。谢长风从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一枚青花小瓷瓶,然后在楠木椅上坐下,将我往下一扯,我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大腿上。 我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反弹似地从他腿上跳起。谢长风沉了脸,出声严肃地道:“坐好。” “……”说实话,严肃起来的谢长风杀伤力很强,给我的惊恐程度比阿爹更甚。我觉得吧,聪明的人都识时务,于是不多思索,颇无骨气地乖乖坐回他腿上。 “轻柳,”谢长风沉声唤着我,轻慢地解开小桃子为我草草包扎的纱布,“嗯,我不与你圆房,本是想等轻柳你真正准备好再鱼水交·欢,没想到你如此迫不及待,不如今晚……” 我连忙出声制止了他,“没准备好!没准备好!” 谢长风轻笑。 我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我不是被他抛弃了……同时心里又有些温暖的感动,谢长风的确是用心地为我着想呢。问世间夫妻何多,又有谁能够做到如他一样,真真切切地牺牲一时性福来换取爱人的欢欣…… 指尖一丝痛楚拉回我的思绪。纱布里被缠住的食指有些渗血,看得我心疼不已。谢长风又皱眉,我移开目光,呆呆地望着他的眉眼,忽然觉得我家这块大石头长得忒俊,就算黑着脸皱着眉也比我好看。 谢长风把小瓷瓶里的白色粉末撒在我食指头上,霎时间,舒缓的清凉感从食指一直透到心房。我眨了眨眼,感叹着这药的神奇——清凉止痛,居家必备! 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熟悉的男音传入我的耳朵:“王爷,长夏国使来信。” 我抬头一望,那青衣一袭,不正是当初知错能改的小厮子舒吗! ** 其实这章各种增进感情呀有木有~大家发现了咩~湮湮各种求~求评论求收藏求道具求打赏求推荐~爱你们 第三十五章 坐好了就不要再乱动 子舒见到我后双眼陡然睁大,许是谢长风正在察看我的伤势,并未抬眼看子舒,于是他颇为鄙视地瞅着我,朝我做口型:丑八怪你怎么也在! 我假做割喉的模样,眯眼阴笑着,做口型让他日后小心点。 子舒将那封信放在书桌上,他一面对我吐舌头做鬼脸,一面走出书房。我趁着房门尚未被子舒关紧,朝外头喊了一声:“你们王爷说外头两人不用继续跪了!” 我有些心虚,随即转过头去面对着谢长风,一脸讨好地笑着:“夫君啊,你看他们也跪得够久了,好歹是为你工作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我正要酝酿感情阐述长篇论调时,谢长风毫不留情地打断我的话。他的眼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没想到你这么体谅大众。” 我怔了怔,挠着脑袋说道:“佛祖说得好,心系天下,普济苍生……”我猛地发现自己信口胡编不下去了,从他身上站起,笑得更为谄媚:“亲亲夫君消消气儿,我这就给你拿信去,大丈夫事业为重嘛。” 我见谢长风不置可否,便三步作两步踱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塞进谢长风手里。他左手拿着信封,朝我张开怀抱,我顿时明了他这是想继续抱着我了。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我们都成亲了,也不存在这一说吧。唉,毕竟他暂时不与我圆房,对我来说都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此时让他占占我便宜又有何妨。退一万步说,谢长风才是真正的美人呐,我占他便宜才说得过去。 思及此处,我嫣然一笑,抬起左脚,面对着谢长风,跨坐在他身上。 我扭来扭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下巴抵在谢长风肩胛骨上,双手揽着他的脖子。 谢长风低沉而又有些压抑的嗓音流淌过我的耳里,“轻柳,坐好了就不要再乱动。” 我有些不明所以,迟疑了一会儿便说:“我是个大活人呐怎么可能不动……噢,是不乱动吗?不乱动啊……我不乱动的,你放心。” 虽说大月国的深冬也不是太冷,书房里有火炉,自然是比较暖和的。但谢长风的身子可是比暖炉还要暖和啊…… 谢长风专心致志地阅读信件,而我百无聊赖,用指甲抠着他肩头衣服上绣得活灵活现的飞龙眼。那眼珠子可传神了,面积也不大,看上去就很好抠掉的样子。 我挑了好半天才挑出一根出头的接线,正欲向外抽出它时,谢长风忽然出声将我吓了一小跳,“轻柳,挑了你就再给我缝好。” 我一听,赶紧收了手。这人也太小气了,不就个龙眼嘛。俗话说得好,天作孽,有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才不要给他绣龙眼呢。小姐我绣工一流,怎能如此屈才沦落到绣这个?! 我直起身子,面对着谢长风,嘟囔道:“饿了。” “如此,那便去用膳吧。” ** 希望大家能喜欢多娇啊~求留言求收藏求推荐反正啥都求………大家多去留言评论嘛与湮湮耳鬓厮磨呗~露什么都不如露露脸对吧~快来留言~ 第三十六章 不介意你与我同睡一个房间 我颇为高兴地从谢长风身上蹦下来,他轻笑一声站起身子。我推开房门,两名侍卫见到我后均是单膝跪地,极为严肃地向我请安,我打心底有些不知所措。 我这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就算是个将军千金,将军府里上上下下跟我也无甚等级差别观念,小桃子活脱脱是个好例子。如今这俩侍卫让我很是惶恐,我蹲下身子,轻悄悄地对二人道:“以后你们王爷不在就不用向我请安啦,你瞧他在屋里不知道忙活什么呢,快起来吧,起来吧。” 侍卫们抬眼看着我,眼里有满满的感激。我朝他们笑了笑,美滋滋地闭上眼,有些心花怒放——女神之路近在咫尺! 空气中飘来一丝烧焦的味道,我疑惑地朝书房里一望,谢长风俯身在火炉前。火炉里突兀的一小块火光,似乎燃着尚未烧成灰烬的信纸。 我心中感慨,位高权重的人果真都活得小心翼翼吗…… 谢长风每个动作都是那么优雅,他走到我面前,二位侍卫再一次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谢长风临走前对着二人吩咐:“去将火盆撤了,换个小手炉。” 说完,他便拉了我的手领着我离开。我回头望着渐行渐远的书房,再看看谢长风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之感。书房里没有*榻,而他昨晚也不与我同房睡……所以,谢长风就着书桌睡了一晚上吗?还是说,他不曾合眼?呜,这么心酸,这样人家怎么好意思霸占他一张*…… 王府真的很大很大,至少比将军府大多了。虽说一路上风景不错,但俗话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走一会儿我就腰酸腿痛的,内心早已怨声载道。等一到膳食阁,我立马快步奔到木椅前坐下,抖着腿放松放松。抬起眼便看到谢长风舒展了眉眼望着我。 膳食阁外候着的丫鬟马上去吩咐了午膳,我趁着丫鬟们尚未归来的这一空档子,趴在饭桌上,脑袋枕着手臂,问道:“谢长风……你不与我圆房前,是打算一直住书房吗?” 谢长风朝我挑眉,并不言语。 我又继续说道:“书房里*也没有,你总不能老就着桌子睡呀。府里还有客房的吧?住客房都比书房要好。实在不成的话……不成的话……哎,没什么没什么。”我内心的小天使又现身了,小天使告诉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擦枪走火,万一谢长风把持不住了…… 我想了想,是啊,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谢长风就着我身边坐下,他的身后有大片冬日清爽的阳光,在冬阳的衬托下,谢长风显得格外俊逸出尘。一袭白衣微尘不染,且,他的笑容此刻只因我而绽开。 我转念一想,他既然能做到为了我搬到书房,又怎么会反悔、在我尚未准备好前就要了我呢?事实告诉我们,大多数先前决定好的事都经不起转念一想。 我扯住谢长风的袖子,他的目光柔和而*溺,我一下子就乱了阵脚。清了清嗓子,我小心翼翼地建议道:“不如你搬回新房,和我一起住吧?你老住书房也是会落人口实的嘛……”我皱着眉头,顿了顿道:“我相信你也不会太把持不住的吧……所以,我不介意你与我同睡一个房间。” 谢长风伸出手掌揉揉我的脑袋,浅笑着道:“好。” ** 感谢各种红包~么么大家爱你们~湮湮出了一首原创歌,希望大家能去听一听~百度搜《半盏茶凉》就能听辣~湮湮爱你们呀各种求~ 第三十七章 这是吃错药了吗 我一直都在如狼似虎地吞咽食物,虽说之前饿得不行,但两碗美食下肚,此刻我已经餍足地揉起肚子来。谢长风却在从容不紊地品尝美食,嘴角一点油星子都没沾上。 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犹如阿爹和谢长风一样,男人到了军营就是凶猛的大灰狼,出了军营就一个二个都变成儒雅文士了。 我也不知他这一顿吃了多久。我们离开膳食阁时,天空中的娇阳已爬到高处。我仰头看着树枝停驻的三两鸟儿,谢长风就在我身前不远处,他故意将步子放得很慢。 我几步追上谢长风,与他平齐。谢长风突然停下脚步,眼瞳定定地锁住我,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青陀山的石竹梅最近绽了苞,比往年都早。” 青陀山…… 我突然好想念师父和师兄们,想当初与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年,每日都在一起玩耍。这么些时日没见了,师父师兄那么疼我,定然是很想念我的。 青陀山漫山遍野都是前人种下的石竹梅。每年初春时节,烂漫的石竹梅将整个青陀山点缀得满目淡黄。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青陀山为何不叫黄陀山。石竹梅在我心中俨然与年少时代融在一起,与师父师兄们,这些都是属于我的、独特的光景。 “谢长风,呜,我想回青陀山看望师父师兄们。”我抓住谢长风的手臂,晃来晃去做撒娇状。 他俯下身来,在我额间印下一吻,我惊恐瞪眼,瞬间石化。 至于他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我完全一个字眼都未听进耳朵里。我的脑子嗡嗡声一片,呆若木鸡是此刻小姐我整个状态的最好写照,简直就是看图说话。 等我回过神来,谢长风已不见踪影。府中好心的丫鬟送我回到新房,我立在院前一看,四处都洋溢着昨日新婚的喜庆。新房上的牌匾刻着三个鎏金大字——轻风栈。 我撇了撇嘴,轻风栈?不该是“清风”才是一个正确的组词吗!原来谢长风这般细致的人也没能发现牌匾上的错别字!回头我一定要提醒谢长风,以彰显我的聪明才智。 小桃子从屋里一脸倦色地走出来,看到我后,她立马来了精神:“小姐,你何时回来的?” 我闷闷道:“就方才吧。谢长风那个混蛋竟然敢丢下我一个人……”我咬牙切齿,手掌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抚上眉间、方才谢长风吻过的地方,脸颊立即烧了起来。 小桃子眯着眼,狐疑地绕着我慢慢转圈,犹如当日偷出府被阿爹抓住,阿爹审视我的情况,“小姐这种万年不脸红的人如今脸红了……这是吃错药了吗!不对。呀,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姑爷与小姐的感情有了新的进展呀……” 我立刻摇头,矢口否认:“没有!” 小桃子也不继续追问下去,她抬头望望院外,拉我靠近她的身边,娇羞不已:“小桃子今日偶然听其她丫鬟口中提到‘子舒’二字,小姐,你可知这子舒有没有在府中?” ** 通知通知~湮湮这次考试米有考好q_q家里不准带手里来学校惹,以后还是先在本子上写好手稿,然后晚上回家发布。跟以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比以往发布要迟,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才会更新……但是不断更!么么哒大家爱你们!湮湮各种求~感谢大家的留言和票票~另,求收藏(*′艸`*)求评论(*′艸`*) 第三十八章 这样不太好吧(3.22补发) 我猛然联想到前些日子小桃子提起过的“阿哥”,瞧她此时娇羞的模样,这子舒应当就是她口中“阿哥”的名字了。加之小桃子曾经描述过这“阿哥”在军营当差,刚好谢长风又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或许,小厮子舒就是小桃子的阿哥? 我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大抵在谢长风身边当差的就是他。” 小桃子闻言立即激动得跳了起来,她相邀我明日带她去找子舒。好心如小姐我,必然是一口答应。 若是我能一开始就预料到小桃子与子舒相认之后发生的事,我铁定不会轻易地告诉小桃子确有子舒其人! ———— 晚上沐浴过后,我披上毛裘御寒,临着屋里的暖炉坐下。小桃子在我身后转来转去,一会儿纠结明天梳一头什么髻,一会儿纠结明日穿一身什么衣,整个人神神叨叨,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提议道:“不如你明日套件裘衣,里头什么也别穿,见到子舒直接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最好。” 小桃子立马脸红地跺了跺脚,娇嗔着:“小姐你净取笑人家……”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赶紧催促小桃子离开轻风栈,“今晚谢长风要与我同睡一个房间,看这天色,估计他也快回来了……” 小桃子没等我说完,赶忙一溜烟奔了出去,风中飘来她得意的话语:“我就说有了新进展吧!哈哈哈!” 我脑袋上拉下三根黑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用木棍挑了挑歪下去的灯芯,屋里霎时间亮堂了一些。这时,房门被人吱呀推开,我闻声转过头去,看到谢长风挺拔的身姿和俊逸清爽的面容。 “轻柳,可有想我?”他几步走到我身后,靠着我的脖子,吐出暖息。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鸡皮疙瘩,想着他白天不吱个声就弃我而去,我心中登时升腾一股子幽怨,“没想。” 谢长风黯了眸子,独自走到*榻前,和衣睡下。 见状我急切道:“你……衣裳不脱一件吗?” 谢长风闭着眼皱了皱眉,并未理我。我暗自忿忿,他这又是生了哪一门子的气! 当然小姐我是有骨气的,我也不打算求和,从柜子里搬了另一*被子走到榻前。谢长风睡在靠外的一侧,我一瞅,傻了眼——莫非我得从他身上爬过去再睡吗! 霎时间我愁眉苦脸,看他双眼紧闭的样子便知,他必然是不会起身让我进去的。如今我除了打地铺就是睡里*。打地铺吧觉得自己太划不来,况且里*的位置那么宽,不睡岂不是太浪费了?可是……要睡里*就得爬过去,这样不太好吧…… 我思索再三,放轻了手脚将被子往里*抛,我再瞟瞟谢长风,他除了鼻息尚存,毫无动静,似乎已经睡着。 ** 噗……对不起各位看官今天更新太晚了……我们姑且将此刻定为3.22日吧……现在的更新不算3.23的,之后还会有一更!!然后发完了我去睡觉惹再见………湮湮各种求!!! 第三十九章 怎么就看上了我呢 心中暗喜,我闷笑几声,蹑手蹑脚地脱掉鞋子溜上/*,弯腰行事,右脚率先迈进里*,整个人隐隐约约有些跨坐在他身上的错觉。我一羞,正要将左脚收回时,忽地腰上一股力道猛然将我向下扯。我腹上本没有蓄力,这样一来,一下子就趴在他身上,我惊恐得语无伦次。 “你……他妈……没睡着啊!”我按着*榻,挣扎着要坐起,他却一臂揽了我的腰身,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小轻柳,再说一遍,可有想我?” 我差一点没被他这抹妖气四射的笑煞得晕过去,急忙侧过头,里不情愿地改了口: “我……想你了还不成吗……”这妖孽的行径实在是——令人发指! 谢长风表情满意地揉我的脑袋,“此时的轻柳真像一只懒猫。” 我腹中反驳,你妹的!我哪里像懒猫了!我聪明灵动,机智勤劳,活脱脱就是人间楷模,到了谢长风嘴里却全变了样! 谢长风松开手,我顺势身子往里头一滚,稳稳当当地落在*上,钻进厚实的被窝里。 谢长风侧过身子面对着我,一头黑发零乱地洒在*榻,犹如深海里幽幽明明的藻,放眼望去,撩人心弦。他瞧了瞧我这*刚搬过来的被子,勾起半边唇角,笑得魅惑:“不与我同盖一*被子吗?本来还想明日邀青陀山深处的修习之人来王府做客……” 我一听,赶紧踢开我身上所盖的这*,毫不犹豫地钻进谢长风那*被子,嘟囔着,“谢长风你说话要算话噢,人家可想念师父师兄们了。” 我的心头怦怦直跳,从那一头传来他身上略高于我体温的温度,我不由得缓缓地远离了他一些,看这谢长风墨金色的暗瞳,刹那间失了神。 他谢长风那么完美无缺的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就看上了我呢…… 谢长风伸出手掌抚上我的眉眼。我一惊,反射性地闭上双眼,然后听得他淡淡吐出一句: “不早了。睡吧,好梦。” 他收回手,不一会儿,呼吸也变得均匀轻柔。 我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匀畅的呼吸,我的心跳自躺下开始从来没有缓过拍子,我突然有些担忧我明日的精神状态——因为这一晚,从烛火摇曳到光芒尽失,从光芒尽失到天曦泛白……我注定是睡不着了。 当第一声鸡鸣响起的时候,我撑着*榻坐了起来,眼皮早已疲劳得接连打颤。我揉揉双眼,甩着脑袋醒了醒精神,就一直呆呆地坐在*上。 谢长风幽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虽然在宁静中也不算太突兀,但还是将我吓出微不足道的小虚汗。 “看你坐似山峦,着实给我一种压迫感,”说着,他也如我一般坐起身,一头墨发慵懒地落在身前,“不如我陪你一道儿坐吧。” ** 呜呜呜呜呜呜呜评论和收藏好少湮湮脆弱的小心儿好痛…………各位看官求留言求收藏求票票求打赏呜呜呜呜呜湮湮的小心儿尊的好痛…………【呕 第四十章 莫名涌起一股子酸涩 他大方地揽过我,将我圈在怀中。我的脖子梗得僵直,霎时间吓得瞪大了眼。 “干巴巴坐着那么久,也不知道后背会着凉吗?”他的话语里透出薄愠的怒气,从谢长风身上传来的温暖一点一点钻入我的脊背,我的指尖了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我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为何对我这么好?我家虽是将军府,但阿爹手无兵权,于你来说根本没有用处。再者我的姿色也不是极好的,四书五经样样不会,提笔只能毁经典……谢长风,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我紧盯着他的双眼,不想遗落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谢长风眼里平静无波,从头至尾都未有一丝异样的波澜泛起。 谢长风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若我说,前世今生,你信吗?” 我不加思索,笃定道:“不信。” 他颇为*溺地又揉起我的脑袋来:“聪明,这句话连我也不信。” “……”我一阵无言,他这跟没回答无二区别啊…… 撇了撇嘴,我鼓起勇气,继而轻缓地问道:“那……那、我姑且可以认为你有些喜欢我吗?” 谢长风皱了皱眉,顿时,我觉得他的这个小动作可能表明我自作多情了。但他依然是回答说“好”,我想,也许他是不想让我太难过吧。 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子酸涩…… 我提议道:“这个点儿,当是临近早朝时刻了,你还不起*吗?”说完,我不着痕迹地挣来谢长风的手,复而躺回*上,拉紧被子,侧过身背对着他。 大概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吧,既然互相不喜欢,同住一个屋檐下便只如同窗邻友,我又何必,何必情绪起落、只因他偶尔一句看似轻薄,实则无关喜欢的话语亦或动作。 谢长风俯下身来,头发根根丝丝轻拂在我脸颊,他柔声说道:“我知晓你整晚未睡,我这便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不打算理他。谢长风起身簌簌的声音以及洗漱的动静搅得我心头愈发地乱,待他离开后,我睁开了眼,躺平身子,双眼盯着晨色曦光融融透进屋里的方寸。 我…… 我突然发觉这样悲春伤秋的方轻柳一点也不像原来的那个方轻柳,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方大小姐不是向来有一颗纨绔的心吗?!不能因着嫁了人、因着谢长风就日渐消沉!俗话说得好,人生在世不就图个快活! 我握了握拳,没心没肺地笑着,拢了被子,然后才沉沉睡去。 ** 到这里剧情算是要进入下一个阶段啦!大家发现我们的女主误会男主了木有~相信女主很快就能意识到自己对男主深陷的感情啦,撒花*(n_n)*~话说写到这里湮湮表示对男主超爱超喜欢诶!!简直就是男神形象啊!!嘤嘤嘤亲们喜欢男主咩~我要继续把谢长风塑造得更男神!女主当然也要很暖心!!!湮湮打滚求留言收藏道具打赏推荐各种求呜呜呜呜呜呜呜……人气不高各种没动力…也感谢娜娜呀锦锦呀还有好多好多亲对俺的支持,么么哒! 第四十一章 我这小姐他妈白当了 小桃子敲锣打鼓似的来吵我起*时,已是下午时分。我揉揉眼,颇为疑惑地问她: “按你的习惯,不应该是早就来喊我起*的吗?” 小桃子一脸嫌弃地望着我,“要不是姑爷吩咐我下午再来喊小姐起*,我哪能容你跟猪一般睡到现在!别家的女儿第一次可不如小姐你这般娇气——”说及此处,小桃子瞪瞪眼,瞅着我的衣裳:“原来姑爷如此细心,完事儿了还帮小姐穿好衣服啊……” 这下我总算明白小桃子在说些什么了。我脸一沉,不悦地反驳道:“我跟他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小桃子盯着我的脸:“哎,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这脸鼓得……” 我一愣,面上立即换上和蔼的笑容,“没呢!没怎么呀!”我心虚地笑了笑:“可能是还没睡好吧……哦,对了,我师父师兄他们到了吗?” 我不着气力就将小桃子的注意力吸引到另外一件事上去,我暗自喟叹我机智无比,多日不注意,智商居然提高了一个境界。真是应了师父那句话,小姐我实乃可塑之材。 “到是到了……但只有清行师父一人。小姐的几位师兄不曾前来。” 我又欣喜又有些失落,师父能如约而至这固然是很好的,可几位师兄不来,顿时又觉得些许遗憾。 我扒开被子,起了*。小桃子挑了件粉白衫给我套上,打来水让我洗漱,最后将我按在梳妆台前开始为我整理头发。 梳妆台上放着上好的楠木妆奁,我随手打开,一眼就发现压在最边缘的花簪,以寒玉为簪身、淡黄小绢花为顶,细细一看,这绢花竟是石竹梅的模样。我欣喜不已,让小桃子为我挽在发间。 头顶传来小桃子幽怨的声音:“小姐,我们何时去找子舒……” 我思索一会儿,严肃地道:“去看师父了再找子舒去。想必师父已等我良久了。” 小桃子吧唧嘴,一语浇灭我感激而期盼的心情:“清行师父下了山,还没进王府的门呢就直奔公共澡堂了,此时也不知道清行师父在哪里。” 我是如此地痛心疾首,原来我还不如一公共澡堂啊…… ———— 用过膳后,小桃子认为,若非清行师父自己回到王府,我与她是定然找不到师父的。于是思索再三,我和小桃子还是打算先一道儿去找子舒。 小桃子手提食盒,我有幸瞟到里头装着的点心,竟是比我吃过的所有点心卖相还要好。我垂涎欲滴,提议让小桃子将食盒递给我拿着,免得路途遥远她提得累,其实心里真正所想,是我可以趁她不备偷吃几个! 小桃子不假思索,欣然将食盒搭来我手中,我正笑得阴险时,她冷不丁来一句:“小姐,这糕点呢,不多不少刚好七个。小姐若是敢偷吃,哼哼,看小桃子不饶了你!” 我端着食盒悲痛欲绝,我这小姐他妈白当了! ** 呜呜呜呜呜呜呜大家不互动来湮湮各种没动力!!但是也要感谢大家对俺的支持,因为学习原因每天更新这么晚,大家不介意湮湮很开心了!么么大家!另,留言呀打赏啥的可观湮湮加更呀~啵~飞走~ 第四十二章 鸡皮疙瘩掉一地 后来,还是小桃子带着我才找到子舒。当时我正忧心忡忡该如何树立小姐权威,听得小桃子忽然“啊”了一声,她飞快夺走我手中的食盒,向前方娇颤着跑去。 子舒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小桃子,他眼里满满都是惊喜。子舒放下手中的扫帚,嫦娥奔月似的向小桃子的方向奔来,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小姐我很想问问小桃子,那猛撞之下,她的胸脯疼不疼。但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心疼小桃子,我心疼的事那些点心有没有被撞坏。 “伍子舒!呜呜呜我多想你啊……你竟然胆大包天敢三个月不给我写信!”小桃子娇声指责,我这才知道子舒原来不姓子,姓伍啊。 “阿妹亲亲爱,我也是千万个想给你写信的好不好!可惜前三个月军务繁忙,加之从极北之境赶回帝都,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给阿妹亲亲爱写信!阿妹亲亲爱,原谅人家好不好嘛……” 我全身起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颇感恶心地抖抖身子,决定不在这儿当闪亮的蜡烛。正要往回走时,我听到子舒无比欠揍的声音飘来: “阿妹亲亲爱,你怎么会和丑八怪在一起?” 小桃子一愣,“谁是丑八怪?呃……小姐吗?” 子舒示意小桃子将声音压低些,可惜他忘了压低自己的嗓音:“是呀!我当初在皇宫与这丑八怪初遇时,你真是不知道那打扮有多丑!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丫鬟把好端端的美人儿打扮成一坨屎——嗷!!!” 时隔多日,小桃子又再次展示了她傲人的武功。我只见子舒就地腾空而起,衣袂纷飞,向后飞出一丈远。我都不忍心看,还好不是头着地,不然就得阿弥陀佛了。 “淫贼!你说谁缺心眼呢!!!”小桃子高声怒喝。 我心中一阵沧海桑田,事实告诉我,小姐我有一个爱憎分明、明辨是非、变脸如飞、武功过人的丫鬟。 夕阳落山时,小桃子做的高端点心还是没能入我的腹。只因子舒携春梅一支、搓衣板一面来到轻风栈。子舒将春梅献给小桃子,眼看他就要正气凛然地跪在搓衣板上,小桃子柔声制止了他:“阿哥,我不怨你了。” 子舒当即笑逐颜开,又再次与小桃子相拥在一起,看来小桃子的胸脯不疼呀。 我从珠帘后探出头来,嗯,这就是常人所言的夫妻之间“*头打架*尾和”?看起来还蛮甜蜜的呢。 ———— 谢长风今日天渐黑才回府,赖着在轻风栈用膳、休息以及沐浴。我本呆在屋里好好地发呆,因着他要沐浴,嗯,沐浴就算了,那厮竟然还轻浮地问我要不要一起洗……我怒不可遏地从轻风栈离开,坐在院外的石凳上。 风一吹过,我便感觉有些冷。 ** 亲亲们求互动求收藏!!如今数量增加稍微可观的就是推荐和字数了………希望收藏和评论都能上来啊………阿弥陀佛………各种求……… 第四十三章 一向迟钝 忽地头顶一道口哨声传来,我下意识地抬头一望,便看到白发苍苍却依然精神矍铄的师父。一别久违,师父依然不走寻常路,大门不进偏偏要爬墙头。 我嘿嘿笑着迎了过去,仰头问师父:“师父,多日不见,可有想念柳儿?” 师父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地道:“这眼皮上的淤青可算是散了,但痛感依旧,伤疤都还没好怎么会忘了疼,所以哪能不想柳儿呢,”师父是如此地记仇,他顿了顿,又道: “乖徒弟,师父这番模样,像不像是一枝红杏出墙来?”师父指着自己屁股下的墙头,调笑着问。 我一边邀着师父跳下墙头,一边实话实说:“师父,这红杏二字,当是配柳儿才对。至于师父嘛,您顶多是一面帅气英俊的墙。” 紧接着,我的头顶被狠狠敲了一记。那种金属与我脑袋相撞的声音,让我倍感不寒而栗,我的眼珠子向头上慢慢吊着,我看见一把锅铲,圆底勺的那种。 我眼冒金星,捂着脑袋,颤抖着唇,痛心疾首而悲痛欲绝地问道:“师父您哪儿来的锅铲……” 师父义正词严:“一开始爬错墙头到了厨房,见这锅铲新奇,就顺了来打算带回青陀山,没想到还能用来教训徒弟!柳儿啊,这灵感激发得不错!” 我的表情有些凌乱:“……” 谢长风沐浴过后,打开门走来院儿里。他径直移步我身旁,握住我相对于他略显冰凉的双手。我没有挣扎,可能他也如我一样,觉得在师父面前还是表现得恩爱些好。 谢长风浅笑着对师父说道:“清行师父。” 师父看着谢长风的模样,脸一阵青一阵白。我觉得吧,一定是师父这面帅气英俊的墙为谢长风的美貌所倾倒,这才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师父最终还是憋憋地开了口:“慕三王爷,好久不见。” 我惊道:“师父您之前还与谢长风见过?那您还这般模样,一看便知您尚未对谢长风的长相免疫,嘿嘿。”我带着谢长风的双手一起朝师父摇了摇,心中满是得意——我可是已经对他的长相基本免疫了呢! 师父语无伦次,谢长风全程浅笑。谢长风命奴仆给师父准备了一间最好的客房,师父就此在王府要小住几日。 夜晚,谢长风将他的衣袍披在我身上后便离开了轻风栈。临走前他夸赞我带上石竹梅的模样很动人,我欣然接受。但他未告诉我他将行去作甚,我也不打算过问。 本来嘛,我与他这般有名无实的夫妻,还是得相互给对方多一点空间,凡事睁只眼闭只眼,才可相安无事地共享同一个屋檐。 我叹了口气,对于一向迟钝的我,能有这样的认识,我为自己感到骄傲。 ** 各种求亲亲们来与湮湮互动呀~嘤嘤嘤~好久不见大家冒泡我的心好累哒……亲爱的你们在哪里哪里哪里~呜呜呜大家快粗来粗来嘤嘤嘤………… 第四十四章 肚子疼 我移步到梳妆台前,再次打开外表精致的妆奁,稍微翻了翻,在妆奁底部发现另外一个很小的盒子。 我将这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朵风干的浅粉色花朵,说是桃花又不太像桃花。每朵花均是五个瓣儿,看上去可人讨喜。我悉心收好这些花儿,一瞅外边天色已晚,便径自爬尚了*,渐入梦乡。 梦里有大片大片石竹梅花海,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而过。我看见谢长风浅笑着与我道别,他一步步踏入河流之中,却似是踩滑了脚,忽而整个人都不见了踪影。我着急着要去寻他,身子却被人拉住,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梦境一转,回到十年前的将军府,阿爹带着年幼的我去参加国宴。 那时正值春三月,漫天飞花,上一任国君尚在,他笑意融融。这国宴是庆功宴,也不知是谁立下了赫赫战功,将周边小国打得屁滚尿流。我对这国宴毫无兴趣,脑袋耷拉在最隐蔽的一桌上,双眼慵懒地扫过众人。 我看见一白衣少年淡漠地朝我走来,至于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却无法继续探寻。只因梦中幻象破碎,我幽幽转醒。屋里火烛还没熄灭,天尚黑,我身旁的谢长风睡容丰神俊朗,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一拍。 我这辈子有过交情的雄性生物也就那么几个。师父、三位师兄、阿爹、大黄鸡、楚青痕、子舒和他,用一双手也能数清楚。我总觉得谢长风于我来说有些奇怪,到底是怎么个奇怪法……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 ———— 翌日清晨我醒过来时,谢长风早已上朝去了。自打早晨一醒我便觉得周身不适,双腿隐约有些发软,连着肚子也有些疼。 草草用过早膳后我便去院儿里晒太阳。小桃子和子舒在我前方不远处耳鬓厮磨,两人嬉笑扭打好不热闹。我很识相地故作没看见,打量着其它东西。 算算日子,如今应是三月初了吧…… 肚子疼得愈发厉害,却不是要拉肚子的那种痛感,我怔了怔,忽然想起什么,掐指一算,接着心中暗叫不妙——月事要来了! 真是说巧还真巧,刚意识到这个问题,身下就涌来一股子黏热之感。我当即闪身回房,朝外大叫:“小桃子!!!” 小桃子火急火急地秒速冲到我跟前,一脸严肃地喘着气儿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我捂着痛苦万分的小腹,咬着牙道:“月事带……” 小桃子看着我的模样,立马全都明白了。她惊慌失措地找来月事带和换洗衣裳,我有些羞涩的换了裤子,垫上月事带。正脸红呢,听得小桃子鄙夷说:“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羞呀。” 我一脸痛心疾首,内心咆哮,这次是月事来了!事情严重程度不同! ** 嘤嘤嘤湮湮打滚求收藏求留言求票票各种求嘤嘤嘤!!最爱你们哒~希望多看见大家冒泡湮湮会炒鸡开心哒!!么么哒求冒泡 第四十五章 获得更多的温暖 肚子疼得厉害,我喝了些红糖水后就躺在了摇椅上。小桃子在我危难之时还是显得一心向我的,她晾下外头的子舒,陪在我跟前。 小桃子又递来一杯白开水,道:“今日是归宁之期,姑爷说下了朝就带小姐回娘家的。可小姐都这样了,还要回去吗……”小桃子顿了顿,“清行师父一早就去集市采购东西了,说是要统统运回青陀山。小姐也不要挂记着清行师父了,好好休息,少走动。” 瞧小桃子如此关心我,我感动得痛哭流涕,结果小桃子一语道破真相:“归宁之期要在将军府住上两三天,我阿哥看不到我会想念我呢……”小桃子娇羞不已,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我:“……”这一动怒,小腹显得更疼,于是我赶紧放平了心态,决心不与她一般见识。 小桃子在我身上猛盖了几*被子,我从重重棉被中艰难地探出头来呼吸空气,总觉得我终有一天会死在她手里。小桃子摸了摸我的脑瓜子,美其名曰防止我受凉……然后她一脸得意地走出轻风栈,留我一人忧愁得心头倍感累。 谢长风下了早朝后就回到轻风栈,他坐在我身边,拨开重重被子,看着我额头上冒出的虚汗和紧捂小腹的双手,眸子里出现了心疼和在乎的颜色。 我心里颇为不屑他这般模样,又不喜欢人家还假装心疼假装在乎,难怪能骗来大月国无数雌性生物的芳心。我细细想来,他这一招精妙绝伦,想来能勾得美人心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轻柳,需要太医吗?”他神色略显紧张,看得出来他有些压抑和克制自己心情的模样。 我摇头,没说话。 谢长风掀开我上衣的一角,一只手往我身下探去。我又惊又怒,伸出手就要抽他脸,却被他一把握住。他的手掌很温暖,也很有力,掌心老茧无数……我感受得到。 谢长风的眼里闪过一丝严厉和警告:“别动,乖,我不乱来。” 他温热的手掌停在我小腹处,源源不断的热意渗入我的肌肤,我羞红了脸,指尖不由得颤了颤。被他热热的大掌这样捂着,痛感确实减轻了一些。 我将原本那只要抽他的手收回,诺诺道:“对不起。” 谢长风微怔,半晌,才道:“没事。” ———— 归宁之事就此被他压下,谢长风的意思是等我身子好些了再归宁也无妨。 他说放心不下我,便将办公的地点从书房转移到了轻风栈,连连几日的早朝也不去了。我每日醒得比他晚,一睁眼总能看见他傲岸俊逸的背影以及一头如瀑黑发。 每晚睡觉谢长风都将手掌放在我小腹处帮我捂着。其实我告诉过他好多次了,月事只是第一天疼……但他却固执地以这样亲密的方式使我获得更多的温暖。 ** 各种求收求评论~~表示看着每天的数据湮湮都木有动力惹…………真的木有动力……满地打滚满地打滚满地打滚qaq 第四十六章 我该忘掉初恋吗(补更330) 其实,我觉得,我忽然有些看不透他。谢长风给我的印象,在与异兴交往方面,他从来不是随和平易的,所以在我的认识范围内,除了我和清歌,连小桃子都不曾近过他的身。问题是,谢长风明明不喜欢我,却如此为我付出,每每都让我错觉他是喜欢我的。可……那也只是错觉。我认为,既然他不喜欢我,那必然是喜欢清歌了。 谢长风回过头来,清俊的面容都被曦光染上一层金霜:“醒了。起*吗?”他说着,起身来到我跟前,蹲下,与我视线平齐,“今天感觉如何?” 我眨了眨眼,点点头,意思是说还行。 谢长风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苦笑:“你都好些天不与我好好说话了。” 怔了怔,我这才开口道:“没有啊。” “嗯,没有就没有吧。”他颇为温柔地将我从*上扶起,然后唤来小桃子为我洗漱。没多久,他被告知有信件要收,深深看了我一眼之后便离开轻风栈。 小桃子笑得阴晦:“小姐,我是真真觉得姑爷对你有万般好。你何不从了姑爷呢。”她眯着眼,顿了顿道:“若我是小姐,有了姑爷这样的好配偶,这辈子肯定是不会对其他男人再多看一眼。” 我珍而重之地将石竹梅花簪收在妆奁中,又叹了口气,幽怨地对着小桃子道:“你这个傻姑娘怎么会懂……他喜欢的不是我啦……” 小桃子:“……” 小桃子对我伸出一根中指:“这是最近大街上流行的一个手势,其含义是夸人聪明,”小桃子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小姐,你这傻子,也不知何时会懂。” 这下轮到我风中凌乱。看吧!我这小姐果然当得很失败,小桃子都敢当我面数落我了! 我与小桃子干瞪眼,二人久久都不曾说话。 我忽觉尴尬,率先开口打破沉沉的宁静:“小桃子,你可知,我也是……有初恋的……” 小桃子本就瞪着的双眼这样一来更大了。她抽了抽嘴角,不可置信地道:“莫非……与青陀山上的某某某有关……” 我回忆着素昧蒙面小师弟清俊决然的背影,叹息着道:“是了。” 小桃子绕个身正对着我:“莫非小姐还没忘掉山上的某某某?” 我怔怔,想了想才道:“我自己也不清楚啦……不过你怎么一猜就对……” 小桃子开始苦口婆心地规劝我:“人呢,都有初恋。这初恋只是用来日后回忆回忆尝尝滋味,就如同……如同……呃,带刺的玫瑰,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否则会扎伤了手。但姑爷是小姐真正要一起走过一辈子的人,就如同柴米油盐酱醋茶,缺了哪一样,人生都会很难过很遗憾。” 我细细地想了想,这似乎是我自打认识小桃子以来,她第一次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极大地颠覆了我对“狗嘴吐不出象牙”说法的真实性。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话对我来说有些许的启迪,“所以,我该忘掉初恋吗……” ** 满地打滚地各种求qaq打滚打滚打滚…… 第四十七章 心疼我?嗯? 小桃子信誓旦旦地告诉我,“那是自然。” 我本是想说“那我试着接受他”,可转念一想,谢长风他喜欢的不是我啊啊啊! “……你是怎么看出来你家姑爷喜欢我的?”我实在不明了谢长风的心意,小心翼翼地询问小桃子。 小桃子毫不客气地送了一道鄙视的眼波予我,她又竖起中指:“姑爷看其他人,眼里不曾有过温度,而看小姐的时候,不一样。” 我捶胸顿足,“我怎么没发现!” 她理所当然地答道:“你蠢呗。” 我:“……”顿时明了了,我这小姐还真不是说白当就白当的! ———— 今日心情格外地好,丫鬟道谢长风在书房办公,我用过膳后就直接前往王府书房。书房外的秃枝抽了极小的花苞,大约再过一周的时间就能开花。书房外依旧是那天的两人当值,我走近了些,笑着向那俩人问好。 我小声道:“谢长风在书房里呀?”我眨着眼顿了顿,“他办公的地点不都搬到轻风栈了吗,看个信还跑那么远。” 二位侍卫颇为无奈地道:“王爷手头这封信是信鸽带来的。信鸽只认得书房和王爷,但王爷不在。那信鸽在窗棂上停了许久不肯走,又不愿意生人靠近,这才通知王爷。给王妃造成不便,还请谅解。” 我抽着嘴角耸耸肩,讪笑道:“其实哪儿有什么不便的……我只是不想他来来回回跑太远。”说完我脸颊一热,便转移了话题诺诺道:“这信鸽说笨不笨,认得来路和主人;说聪明也不聪明,就认得一条路和一个人。” 正当我说话的点儿,书房的门被谢长风打开,我与二位侍卫皆是惊了一惊。他的嘴角噙着笑意,他将他的五指交错进我的指尖,将我带进书房。 谢长风如同前一次那般关上了门,与之前唯一不同的是,这回他直接大大方方地揽我入怀。 “我的小轻柳,心疼我?嗯?”谢长风的嗓音优雅醇厚,此刻更是带着一股魅惑的意味。他屠杀在我脖颈上,酥麻不已。我反射性地全身一抖。 我的全身立即出了一身虚汗,结结巴巴地道:“还、还好啦……” 不得不说,谢长风的美色一妖孽起来杀伤力很强。虽说之前我也不是没见过,但到了如今我仍是把持不住,有种憋尿很久却没处撒的紧迫感,根本无从适应…… “今晚在书房用膳吧,与我一起。”谢长风的话语听起来是在征询我的意见,实质里带着令我不可违抗的意味。我怔了怔,将他的胸膛推开了些,面对着他,一本正经地道:“那师父怎么办?” “清行师父不需要我们操心。”他伸手揉揉我早上精心梳理的头发,“他能处理好一切。” 我细细想了想,依师父昨日毫不费力顺来王府锅铲的行径来看,师父对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精髓定然已深了于心,且他现在尚未归府,能不能在饭点前回来还是个问题。 “唉,”我叹了口气,“我师父果然放荡不羁爱自由。” ** 打滚~~ 第四十八章 那里我喝过的(说好的加更在这里~) 我内心愉悦地推开他往书房里处走去。书桌上放着尚未合上的信纸,我对此毫无兴趣,反而是桌边摆放的一个小手炉,精致娇俏,惹人喜爱。 我捧起着小手炉,回头望着谢长风:“我说你每日手掌如何那般温暖,原来是藏着法宝呀。” 谢长风浅笑着摇了摇头,“是给你准备的,我不曾用过。” 我的呼吸陡然快了一拍,随即又平和下来。这小物什一定是他前几日与我去膳食阁前吩咐布下的。我不由得朝他伸出大拇指,“你很贴心。” 他随性地上前几步,从身后扶住我的双肩,“这是为夫的本分。” 我嘿嘿笑着,突然想到什么,内心一个咯噔,顿时止住了笑,怔在原地。 方才小桃子说谢长风仅是看我一人时眼存温度,可……小桃子又不曾见过谢长风与清歌在一起的模样,美人软香,美酒盈樽,就差谢长风握一支笛与清歌琴瑟和鸣。说不定谢长风看清歌之时,眼里的温度更甚呢? 我发现我这种心态实在是太随大流了。据说待嫁少女出阁后都有这种心态——见不得自己的丈夫与别人有一丁点儿好。我想我也是这样……是出自于妻对夫天经地义的占有欲吗? ———— 到了晚膳时间,师父还未归府。谢长风一看天色不早,便吩咐了几个家常小菜。 没多时菜就上齐了,我因着菜色和胃口,早已食欲大开,抄起筷子清光盘子的心蠢蠢欲动,只待菜一上完就开吃。 我顾自地舀了一碗青菜肉汤,咕咕喝了几口后,从碗中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谢长风并未伸筷,而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颇为促狎地擦了擦嘴,伸手拿起他的那只碗,“那啥……忘了你了。” 我正舀起一勺子汤水往碗里送时,余光瞄到谢长风拿过我的那只碗,就着我喝过的碗口处慢慢品着肉汤。 “……”我惊得手指一松,汤勺掉在桌上,可怜的我又被这撞击的声音吓得险些没坐稳。 我瞪着眼慌乱提醒他,“谢长风……那里……我喝过的!” 谢长风嘴角噙着戏谑,好整以暇地望着我,“今日厨子手艺不错,汤鲜味美。” 我顿时红了脸:“……” 这一时刻,我悲切地意识到小姐我终有一日会死在这妖孽的妖气之下! 我深呼吸着顺了顺气息,干脆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盛了米,心虚着埋头扒饭。谢长风幽幽的嗓音从头顶飘来,“干吃白米饭哪能长得结实。” 我一愣,随即象征性地往碗里夹了一块肉,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继而又开始埋头扒饭。 身边一阵衣风拂起,我往身旁一瞅——谢长风那厮竟与我坐在同一边来了! 我如临大敌似地站起身,一口气说道:“谢长风我已经吃好了你请自便再见我先走一步!” 我正转身呢,还没转过去,右手先被他扯住。那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重新乖乖坐回凳子上。我梗直了脖子,上身向后倾着,尽量与谢长风保持安全距离。 我那小心儿怦怦跳到了嗓子眼,简直有种要喷口而出的趋势…… ** 说好的加更在这里哟~湮湮今天好努力哒~各种打滚各种求~么么亲们爱你们~ 第四十九章 你必须负责 谢长风夹起一根花菜送到我嘴边,“乖,张口。” “……”我迟疑着要不要踢翻他然后跑路。 “哦?莫非是嫌用筷子喂饭太草率,想为夫用嘴来?”他懒洋洋地斜睨着眼,我内心大惊,忽然意识到这谢长风也是很精通江湖上所说的“一招制敌”。 我扔掉一身正义凛然,毫无骨气地张开嘴,将花菜吃下,低着头,嚼得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谢长风又往我嘴中送了一片小黄瓜。我嚼完黄瓜,咬着牙甫一抬头,嘴角已经被他轻轻衔住。 谢长风的俊脸离我近在咫尺,他眼里的笑意浓浓,似乎都要漫出眼底。见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索性闭上双眼,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我想我当时一定是被惊吓冲昏了头脑才没有一脚踹飞他。等谢长风放开我时,我已然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大口喘气,心里也不知问候了他几辈祖宗。我估计谢长风他太爷爷一定是认得我了。 我听得他醇厚的嗓音染上一丝无法言说的热情:“怪不得最近老是觉得口燥心热,原来啃你几口,那股子燥热之感便能消得无踪影,恨不得一口气儿杀到极北胡族老家去。” 我在他怀里凌乱:“……” 淫贼你还我初吻啊啊啊啊!! 正抚着唇角欲哭无泪时,他又悠然说着:“幸好在宫宴那天……你也在场;也幸好是你于我共结秦晋之好,否则我现在一定是个日夜不归府的纨绔王爷。所以对于我本人道德操守方面来说呢,轻柳算是于我有涌泉之恩。” 我饱含怨气地嘟囔:“那又怎样,我可没在意这些。” 谢长风轻笑一声,俯头埋进我的颈窝,“我们谢家有条家训: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涌泉之恩,以身相许……娘子于我的涌泉之恩,不知何时才能报答?” 我欲掀桌而起,妈的,当初我怎么就没发现这厮如此*! 唉心好累…… 丫鬟受谢长风示意前来收走残羹剩菜,将用餐的地方清理得干干净净。其中一个丫鬟看着我捂嘴偷笑,我低头瞅瞅我今日穿的一身,也没发现哪里值得人发笑啊…… 谢长风端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本书静静地阅读,嘴角一直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我几步走上前去,如同前日那般,毫不客气地坐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弱弱地开口:“谢长风……” 我将脑袋搭在他肩上,然后听到他低低出声,“嗯?” 其实我过去真的是个颇不要脸皮的姑娘,在从青陀山上下来之前,确切地说,是在遇见谢长风之前,我都是几乎从不脸红,皮厚得跟棉被似的。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如今总是时不时就脸红……唉,好痛心!所以我此时也是无比害羞地在他耳根子边轻声道:“那个……你看,你看,我们都那样那样了……你……” 他打断我,语气中带有笑意:“哪样哪样了?” 我一怔,原先揽住他脖子的双臂慢慢向下滑,直到两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向前往后摇晃。谢长风说的话因为我将他脖子摇来摇去而有些颤颤:“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继……续。” 我仍是抓住他的脖子,一身正气地扬起头,故作警告的模样直视他:“那啥都那啥了,你必须对我负责!日后不准多看其她姑娘一眼,特别是万花楼花魁!否则后果自负!” 谢长风却似被我逗得开心不已,我拉下一头黑线,小姐我那么正经,哪里能惹他发笑了! “谨遵娘子训诫。” ** 哎呀哎呀二缺的初吻没啦~哎呀哎呀感情加深!!这章量很足啊~湮湮各种打滚各种求~ 第五十章 儿时旧忆(说好的加更在里面~) 我得意洋洋地趴在他肩头,想着谢长风的花容月貌,心中啧啧,我家这块宝还真不是一般的俊。 谢长风等我动好后就专心致志地看书。我因着对他那些兵术权道毫无兴趣,且他今日身着的衣裳没有线头可以让我抠,一时间便又陷入了无聊的海洋。 于是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思及这么多些时日我总是脸红的行为,不由得将自己如今的脸皮与过去的脸皮草草作个对比,连带着回忆起一些孩提时代的……*韵事,嗯。 其实我自打小时记事起,就是个颇不要脸皮的姑娘。阿爹时常会无奈叹气地摸我的脑袋,他向来认为,如我一般泼皮难嫁的女子,在婚嫁方面应当从娃娃抓起。 十一年前,我尚六岁,大月国与长夏国还是一片安宁。两国虽无朝贡称臣,但经贸往来,关系和融。 广宁元年,也就是我七岁刚满,那年夏天,将军府的对面搬来了一户新人家,因着那户人家将将新屋落成就鞭炮四作,我头一次在家仆的协助下爬上自家墙头看热闹。 前去新屋道贺的人不少。我好歹是生在长在将军府漫漫七年的独女,用脚趾头也能知晓对面那户人家的来头不凡。 我独自开心地晃荡着脚,家仆在我身后不停地告诉我让我小心些。没多时,脚掌下多了一个呆楞呆楞的小脑袋。 那小脑袋睁着明亮的大眼望着我,我低睨他一眼,便又转移了视线打量别处。不过,我想我当时一定是美人如花隔云端,眉目婉转,颦笑似画—— 不然怎么会被那臭小子抓着双脚拉下墙头! 我很痛心啊,我们家墙头很高的啊!他那么矮,怎么就够着了我的双脚! 我在风中狂叫,以狗爬式的模样直直下落,临近大地时我紧闭双眼,以为就要摔在地上,可当身子受冲击而停下来时,我只感觉身下一片柔软,并无痛感。 倒是身下立即传来一声闷哼,我睁眼一看,原来是这呆楞脑袋给我当了人肉垫。我一惊,赶紧从他身上爬下来,并将这傻瓜拉起。拍了拍脏兮兮的双手和衣裙,我的语气有些怒怒: “你就是这新家的孩子?本小姐坐得好好的,干嘛将我拉下来?没礼貌!”说着,我视线一转,看到近处摞得高高的砖块,顿时明白他堪堪高过我一个头的身高是怎么将我拉下墙头的。 他支支吾吾,“我是随嬷嬷前来道贺,并非这家的孩子。我……我没有想到除了天上的仙女,凡间的姑娘也生得如此美丽,一时鲁莽……就、就拉下了小姐。” 我被他一席话夸得美到天上去,立刻敛了含着怒气的眉眼,换上得意洋洋,“小子,算你有眼光!” 我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他告诉我他叫青青,我当时就捧腹大笑,“你怎么取了个女孩儿的名字!” 青青向我解释道:“我的母亲从小告诫我不能轻易将真姓名告诉给别人。所以,青青是我的小名。小姐笑起来极其夺目,想来是个好人,不妨将我的真实姓名告诉你吧,我叫……” 我正洗耳恭听呢,青青即将出口的话却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宫装妇女打断。青青一见那宫人到来,眼里立马闪现了惊慌和错乱。然而他仍是仰直了头,簌簌立在夏风中。 那宫人扬手将他一把提开我身边,嘴里吐着恶狠狠的话语:“好你个不听话的小蹄子,是聋了还是傻了?嬷嬷我怕你惹事才将你带在身边,没想到在我眼皮子底下还不老实!害得嬷嬷我到处寻,看我不好好教训你!”那让我感到害怕的恶毒宫女扬起手就朝青青脸上拍去,我也不知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在她掌风落下之前,急急叫道: “住手!!” 那宫人触及我的目光竟是一愣,随即她嘴角漫起一股子不屑和嘲讽,又将目光转向青青:“好你个小小年纪四处*啊,真是与你那不要脸的父王如出一辙呢!”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走上前一步,冷冷地道:“我乃拂远大将军之女,青青是我的朋友。你若敢伤他分毫,我便让阿爹送你充军妓,永远也别想活着回皇城!”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哪里来的胆子与恶毒宫人叫嚣。倒是她眼里因我而有了几分惧意,便真不敢再动手。 但她仍是有些不服气地对我道:“罢了,看在拂远大将军的颜面上,我就放他一马。倒是你,小小年纪嘴巴如此毒辣,啧啧,日后怎么寻得到人家!” 青青冲我感激一笑:“没关系,我愿意娶你!” 那宫人皱眉嫌弃:“还真跟他老子一个德行!即便是最不受*的那个,骨血都透了一股子骚味!” 青青对于宫人的恶言恶语充耳不闻,眸子一直紧紧盯住我。一阵夏风吹过,忽的迷了我的双眼。 当时我想我自此便能拥有一段真切的友情,于是笑得灿烂:“青青,我叫方轻柳。” 宫人剜了我一眼,领着青青离开。青青三步一回头地探寻我的目光。我对他做了口型:你可以写信给我啊。 我也不知道他看懂我的口型了没有,我抬头一望天色,便绕到将军府的大门前将门叩响,管家叔叔给我开了门,一见到是我,激动得热泪盈眶。我就不明白他为何要哭,伸袖替他擦了擦眼泪,才听管家叔叔缓缓道来: “刚刚四喜说小姐眨眼间就从墙头不见踪影,我担心的呀!管家叔叔正要出去寻你,还好你回来了!” 我笑嘻嘻地告诉管家叔叔没事没事,可他依然落泪个不停。 他又有些迟疑地对我说,“小姐,你过几日可能要被送到青陀山上修习了……管家叔叔肯定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再见到你,思及此便有些难过……” ** 亲们这章两千字哦~大家猜猜这是女煮和谁的孩提渊源……好吧其实应该很好猜……昨天说好的加更在这里哦~表示湮湮感冒了………心好痛qaq……本来早上就要更新,因为兽鸡欠费所以更新未遂……晚上出校买药这才顺带交了话费……更新晚啦不好意思哟么么大家 第五十一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不愿上山,得知消息之后的几日里都在府中撒泼。阿爹拿我毫无办法,也只能终日送些新奇玩意儿来我的房间。 某个午后,我百无聊赖地拨开那些精致新颖的物件,却在其中翻到一笺花信。 那信笺以花汁染色,纸料是洛阳纸。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展平信纸,里面是几行稚嫩却有力的小字: 轻柳如晤,自前日巷道一别,回宫细思,只道是有千言万语与你诉说。那日小巷,可否改日相叙,聊表幽情? 那时我才七岁,好些字都不认识。我拿着信笺求助亲近的丫鬟,经她斧正,才堪堪认得那些字。 我提起笔,落下几个为数不多我认得的字:善,三日后见。 我托付丫鬟将信笺送进宫里,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上山之期来得那般快,自打我送信后的第二日,我便被阿爹塞上青陀山。我也不知约定好的日子青青有没有来等我,可青青等不到我,他一定很失望。 后来的十年,我只回过一次家。因着师父和各位师兄待我极好,我倒也没怎么想家。如今思来,我真真是颇没心没肺。那次回家时管家叔叔因为回乡照顾娘亲而辞了工,后来将军府就再无管家一职。我也没有再见过青青了,一是没法进宫,二是他一定长大变了样,也许我见着人也认不出是谁来,怕尴尬,便也不去找他。 ———— 等我想清了这些童年琐事,眼皮子已是连连打颤。我困意浓浓地哼了一声,谢长风圈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他忽然开口道:“懒猫,天色已晚,去洗个澡好歇息吧。” 我诺诺地应着,伸手揉了揉眼:“那你呢?” 谢长风凑过来轻吻我的眉心,柔声道:“明天你醒来之时我一定在你身边,去吧,先睡。” 我不禁脸颊一热,连忙从他身上站起,背过身一边离开一边道:“那你保重身体,我走了。” 谢长风轻笑着“嗯”了一声,我拉开门走出书房,两位侍卫不分昼夜地值守。互相潦草道别后,一阵凉风吹来,顿感身冷,我不由得瑟缩几下脖子。 按照原来的路,我沿大道返回轻风栈。小桃子和子舒仍在院儿里卿卿我我打打闹闹,我心地善良,不忍心打搅二人甜蜜时刻,便藏身在不远处的古树后,搓手抬头望天上稀星几点。 小桃子和子舒二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大嗓门,我本是不想听他们说话,但那些字眼铮铮有力地一个不漏落进我耳里。他俩打闹半刻便开始吟诗作对。 闲情逸致,虽无薄酒半盏,对月吟诗,也是好不自在。 小桃子:“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绵走天涯……” 伍子舒:“你是针儿我是线,依依偎偎情相牵……” 小桃子:“你是叶儿我是花,叶好花美顶呱呱……” 伍子舒:“你是日头我是月,你照白天我照夜……” 我听着二人颇为接地气的诗对子,向来提笔只能毁经典的我突然就来了灵感。我在心中默默吟起: 你使眉来眼去刀,我耍情意绵绵针。人生几回得浪荡,不如你我相贱欢。 一诗完毕,我陡然对自己油然而生出崇拜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顿时茅塞顿开,果然高端大气的丫鬟背后总有一位更加高端大气的小姐。瞧,我与小桃子不正是活脱脱的好例子吗。 ** 这章………竟然有1200字!!量很足哈哈哈哈哈哈哈打个滚啊求收求留言求么么哒!湮湮欲掀桌而起………… 第五十二章 来者不善且大有来头 我心心念念自己的才学高涨,内心激动不已。虽说我有一颗热情的心,但抵不过这入夜过后的寒冷。小桃子与伍子舒时时刻刻都跳上跳下,自然不冷;而我在风中静站,没多久就有些受不住。 又一阵寒风刮过,我鼻子一痒,一个喷嚏受控不住冷不防地打了出来。 小桃子与伍子舒似是都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两人顿时安静下来。小桃子面色紧张,将伍子舒拦在身后,故作镇定地道: “依我多年学武的耳力功底,这人来时不放脚步,悄无声息,若不是打了个喷嚏,连我竟然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这说明了什么……来者不善且大有来头!且待我——” 我皱着眉头高喝出声,打断了小桃子:“停!!!看看我是谁!”我一个大步从树后跨了出去,只觉得心中颇感累,受不起小桃子方才的谬赞。 小桃子见到我后似是大跌眼镜,双眼瞪成了大牛眼,一张小嘴张成了圆形。而伍子舒也朝我投来了不可置信的目光,二人在月光下的表情让我想将其海扁一顿。 “小姐!你往日的步伐沉重笨拙,如今怎么……” 我真想伸手送她一记爆栗,我闭了闭眼,怒怒地分析道:“且不说我过去的步伐怎样沉重笨拙,如今我可是大大方方地走进院儿里的,你没听到,是因为——你们在恋爱中啊啊啊!” 小桃子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街上也有人说过恋爱中的人脑子不灵光。莫非这是真的?”说着,小桃子转过头去望伍子舒,伍子舒眨眨眼,摊手表明他也不知道。 我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两臂交叉搓了搓发冷的双肩,三步作两步地踱回轻风栈,一面儿对身后说道,“你俩继续吧,我就不打搅了。小桃子,待你闹好后记得打些热水来,我得洗个澡。”月事都去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洗澡了。 小桃子跑上前来抓住我的右臂,语气中带着些讨好的意味,“我美丽可人的小姐呀,小桃子这就去给你打水……主要还是怕被不怀好意的人看见说我怠慢,”她回过头去,嗓音似是沾了一层蜜糖,“阿哥,你且先回吧,明日那树下,不见不散。” 我坐在屋里的木凳上,手肘子撑着桌面,手掌托着脑袋。小桃子和另外一个丫鬟打来几桶热水。郁郁热气腾升,浴桶边的空气似是笼上一层薄纱,袅袅娜娜,姿态万千。水中花瓣漂浮,牛奶掺入其中,水顿时变成半透明的奶白色。我踏入水中,舒舒服服地长长吐了一口气。 小桃子一边给我擦背一边道:“清行师父让小桃子转告小姐,明日让小姐去书房见他一面。” 我侧头看着地面,“师父好歹想起我这个徒弟了。” “唉,好事坏事还说不定呢。”小桃子叹了口气,随即又开心起来,“于我来说这倒是好事。毕竟可以腾出好多时间与阿哥一同玩耍了,嘿嘿!” 我对于小桃子一怨一喜的个性表示已经习惯,此刻我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应着:“祝你玩得愉快啊。” 小桃子笑米米地拍拍我的脑袋,“真不枉我叫你这么多声小姐。” ** 毕竟多娇是个与王室有关的故事,多多少少会牵扯一些权势纷争……大概从下一章开始就会涉及这些啦,不过要相信这是个大大的*文……一*到底哟!【湮湮表示最近又在掉收藏……心好痛……求收求评论……各种求…… 第五十三章 你的小手帕呢 洗过澡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原先的困意一扫而光。此刻我神志清明,肢体力足,有种欲狂奔上山揍老虎的冲动。 小桃子清理完洗澡水后就回了她自己的窝。她的窝在南厢家仆房屋里,与我轻风栈离得也不太远。我送她出了院里,一时间也不着急着回屋。头上天星稀清,忽的一阵扑棱棱,我好奇地急忙去寻那声音的源头。 原来是三只白鸽扑棱棱,朝着北方飞去。 我眨眨眼,忽然想到自古以来白鸽就多为人训练成信鸽,恐怕这三只也不例外。这东西很守信用,只要非人为将其射落,它脚上绑的信绝不会错送入别人手中。 我内心赞叹这东西的灵性。一来鸽子比人单纯,飞在天上的安全系数高,比人送信脚沾地且随时都要应对危机安全多了。二来鸽子不识字,不会将信啄下来,比起不怀好意的送信人来说,信鸽还是可靠多了。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比人力便宜,性价比高。就说嘛,这年头大月国信鸽业发达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天空小片刻后就清静了,我扯了个哈欠,悻悻地回了房。我脱掉鞋子外套就爬*榻,被窝里凉透了,我吸着牙口,过了好一阵子才将被窝捂热。 我当时就内心咆哮!我说谢长风那家伙怎么让我先睡,原来他每日先爬*也怕冷了,想我俩风水轮流转,我帮他暖一次被窝! 我恼恼地揉着被子,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 早晨醒来时,外头的光线有些刺眼。我甫一转头,便看到谢长风那张妖孽脸正沉定地望着我。我反射性地伸出双手捂住脸蛋,有些矫情地从指间张开一个小缝,“谢长风早安安!” “把手放下来。”谢长风的手掌抚上我的脑瓜子,语气分不清是喜是怒。 我内心一个咯噔,极其识相地马上抽开双手,一双眼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我见过温柔的谢长风、妖孽的谢长风、邪魅狂狷的谢长风……唯独没有见过严肃的谢长风。如今第一次见识,顿时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的小手帕呢?” 我愣愣,“放在将军府里呢……怎么了?” 他这才扯出一抹浅笑,“没什么。今日准备准备就归宁吧。回王府的时候记得把小手帕一并带回来。” “啊?……啊,好。”我眨了眨眼,动了动身子,才诺诺应着。 “真乖。”谢长风的眸子散着淡淡的眸光,墨金色的瞳,犹如妖冶尘世的曼陀罗,美艳异常。 ———— 小桃子给我梳妆打扮向来慢得很。也不知是不是经过谢长风的示意,今日来给我梳洗的是一个面生的丫鬟,手脚麻利得很,三下五除二便给我换上一副全新而端庄的打扮,我面无表情时从镜中看上去有些疏离。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望着那丫头,“你不觉得……我这样,显得很冷漠吗?”我又低头瞅瞅全身上下,只觉得哪里都不妥。 那丫鬟从头到脚将我又细细打量一遍,“奴婢认为,王妃这身毫无不妥之处。” ** 啊啊啊啊各位亲亲不好意思………这两天湮湮身体不太好,昨天愣是没提起劲头码字……欠下一千字等我存稿稍多再补……这几天注定啃过去的存稿了……等身体好点我再存稿……应该不会再段更了大家放心…不好意思嘤嘤嘤 第五十四章 抛弃在外多年的女儿 被她盛气凌人的语气一逼,我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就吞回了肚子里,只悻悻地转过头,抬眼望*上的谢长风,闷闷地道,“你瞧瞧我……” 他抬了眼皮子睨我一眼,“还成。” 我一时间语塞呆滞,愣在原地犹如一只高大的木鸡。你看他昨日还对我百依百顺呢,到了今日就这般态度,男人果然都是得不到的才骚动啊,看来我得继续保持过去的立场,才能欲擒故纵博得他上心啊…… 谢长风浅笑着起了身,我突然想起师父嘱咐我让我今日去见他,于是我跟谢长风打了招呼便一阵风似的跑开。谢长风让我快去快回,我便快些去,慢些回。 东厢房的客房共有五六间,而品质和规格能与轻风栈相媲美的也就只有如今师父落榻的这间屋子。屋外秃树抽了新芽,枝头立着几只寒鸦,吱吱喳喳叫个不停。我却突然有些因景伤情。 忽然,从屋里飞快地划出一条细长细长的物影,不偏不倚地从寒鸦的方位直直穿过。寒鸦受了惊四散飞逃,那物影笔直地插入泥土里,待我看清,方知那是一支毛笔。 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这寒鸦仅是叫唤几声就险些丧命师父之手,而我十年来没少做忤逆和欺负师父的事……幸好一切都因为师父疼爱我,不然也不知我这老躯重生几回了。 我敲了敲门,得到师父的许可后便推开门踏了进去。师父一脸慈爱地望着我,他拍拍身旁的木凳,我一溜烟儿便坐到他的身边。 师父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小纸包,挂在我脖子上,“这是师父昨日求来的平安符。虽说青陀城离青陀山不远,但师父师兄终归不在你的身边,无法随时护你周全,山下人心险恶,鱼龙混杂,难辨好坏。这东西是折了我十年修为才换来的,一定要妥善保管,物不离身。” 我有些感动地点点头,把平安符塞外隔衣和里衣中。 师父满意地摸着我的脑袋。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摸我的脑袋?我就说我这么多年来一事无成不是没原因的!敢情我脑袋里的灵光全被他们摸没了! 师父又道:“那个……师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拜托你……” 我跟着面色一正,“啥事?” 师父接下来的话让我如雷轰顶,顿时将我吓得没了个正形,“师父要拜托你帮我关照一个人……嗯……万花楼的花魁清婉听说过吗?实不相瞒,她是师父抛弃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 我:“……” 师父果然放荡不羁爱自由,早先我就给他下了这个定义,果真是一语成谶。 师父见我面色不对,又继续阐明事情原委,“其实我多年前就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最近才有点消息。毕竟是血浓于水,我也不忍心她流落风尘。昨日我去见她,她不肯跟我走啊……我也不能强求不是……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她不肯走,我又丢不下山上那群孩子,只能拜托柳儿你帮我关照她了。”师父拉过我的手,一脸诚挚地望着我。 ** 艾玛,湮湮各种求啊~ 第五十五章 你这是缺心眼儿吗 我忸怩地抖了抖身子,口里有些不情愿:“我总不能把她接王府住来吧……” 师父幽思冥想,最后想出一个中庸的办法,“她的生活你也不用介入太多,跟她稍加联络,偶尔来一些生活资助就成。柳儿你是聪明人,师父相信你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默默地低下头暗自腹诽,咱的确是聪明人不假,但聪明能吃吗……师父不也挺聪明机智的,到了清婉那儿也没能处理好这本经,我他妈一个弱女子我也不容易啊…… “师父昨日占了一卦,发现破军星亮,恐天下会发生什么乱子。平安符我给了你们一人一个,这才算有些放心。” 我讷讷地点着头,不明所以地问道:“所以,师父,您能泄露一下天机给徒儿解释一下吗?” 师父斜着眼瞪我,“天机不可泄露。” ———— 我慢吞吞地走在回程路上,抬头望天色正好。忽然一个家仆急匆匆地冲到我面前,喘着气儿告诉我道:“王妃,王爷让您不用回轻风栈了,直接前往府门前坐上马车。”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厮怎的对于归宁一事如此焦急! 家仆匆匆领着我小跑,我在她身后叫道,“哎哎哎,能歇会儿吗……” 家仆仍是马不停蹄地向前奔去,风中飘来一句让我顿感悲戚的话,“王爷说,您要是回去慢了,王爷要让您好看。” 我:“……” 顿时我脚下生风,眨眼间便飞奔到家仆的前方,将其渐渐甩远。眼看着离府门前的马车越来越近,我恍惚看到谢长风挑开帘幕冲我失笑,但眨眼间,帘幕又平平静静,似乎从未被人动过一般。 我在家仆的搀扶下爬上马车,掀开帘幕,看到马车里耀眼的满目明黄以及谢长风闭目养神的俊脸。我踏进里头,一屁股扎在柔软舒适的羊毫坐垫上,正好与他面对面。 车夫高喝一声,马儿长鸣过后,马车便启动了。我觉得我还是比较笨,差点因为车簸了一下而栽倒,还好及时抓住谢长风长长的衣袖,这才定了身子,端正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不知过了多久,谢长风突然睁了眼,墨金色的瞳再次妖冶盛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抬臂将我揽了过去,我只觉身子一轻,再眨眼时便稳稳当当地落入他宽广的怀里。 我的小心脏顿时怦怦直跳,眼神不自觉地瞄着他处,就是不瞄他。 “轻柳,”他沉声,轻轻握住我的指尖,“我问你。” 他的另一只手柔缓地扳正我的脑袋,我不得不抬了眼与他对视,同时我心里紧张不已,总觉得大势已去…… “在你眼中,我是怎样一个人?”他盯着我,脸色不轻佻也不凝重。 我眨眨眼,立刻讨好笑道:“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风凛凛、帅气潇洒、玉树临风、体贴入微、上得厅堂混得朝堂,下得厨房混得*榻,”说着我举起一个庄严的大拇指给他,“综上所述,王爷您可不就是大月国所有女子的梦中情郎嘛!” 他轻呵一声,将手臂收紧,我的前身就贴在了他身上。我听得他幽幽淙淙的嗓音自脖子后传来,“既然在你眼中,我是如此完美,”他顿了顿,“那你为何迟迟不向我表白?你这是缺心眼儿吗?” 我:“……” ** 嘤~大家有没有从这章感受到湮湮的伏笔…………唉无论如何都会*下去……没办法俺太喜欢轻柳长风了(*′艸`*)湮湮打滚各种求呀~么么哒 第五十六章 人到中年寂然多 我心中默默叹气,谢长风这厮果然好皮相下实质是不要脸的! 马车在我无语之际又稍微颠了一下,随后车身渐停。车夫在帘外颇为恭敬地禀报:“王爷、王妃,将军府已到。” 我“噢”了一声,谢长风抱起我跳下马车。车夫将马儿赶去了停马场,我双脚甫一沾地后抬眼望着将军府的牌匾,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几日不见,这牌匾上的字都积了灰。 看门的家仆见了我和谢长风后立即去通报阿爹。我颇为欣喜地整理自己的衣着,然后堆起一脸明媚笑容看着府门再一次缓缓打开,阿爹满是激动地朝我们二人奔来。 谢长风对着阿爹抱拳,“岳父大人。” 阿爹一听,眼里乐开了花,忙大笑着点头,“我的金龟婿!” 我:“……”看这二人的模样,我抽了抽嘴角,愣是没找到哪里可以插嘴的地方。 阿爹高兴了半天才注意到满额黑线的我。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笑道,“你看我光顾着和你们在外头说话了,也不知领进去喝杯茶啊什么的……快进吧!贤婿!乖闺女!” 府里仍是一片喜庆的味道,仿佛昨日我才出嫁一般。阿爹舍不得撤走这些置物,说明他还是很舍不得我的吧。阿爹的脑袋顶又多了几根银丝,已近知天命之年的他,仍是意气风发,似乎还是十几年前我威风阿爹的模样。 我们三人就近在前厅坐下,丫鬟沏了上好的碧螺春,我想着小桃子此刻怕是已经和她的阿哥混在一起打闹了。我小啜一口,举眸望着阿爹,有些悲戚地说道:“孩儿最近甚是想念阿爹……可阿爹不讲信用,不是说好了经常来王府探望孩儿的吗?我可从来没看见阿爹的影儿……” 阿爹闻言愣了愣,随即低头叹了口气,“唉,阿爹近日为生活所忙,抽不出时间去探望乖女儿,是我一时疏忽……嗯,以后会常去的。” 我扯过阿爹的手臂枕在上面,满心欢喜地蹭了蹭,丝毫不顾谢长风有些醋意的眼神,“阿爹都忙些什么呀?” 阿爹又是一愣,微微思量了下才道:“阅阅兵书,温习武艺,接见故人什么的……总体就是很忙诶……” 正当我崇拜阿爹斗志昂扬、奋发学习的向上精神时,外头跑来汗涔涔的家仆。我看到阿爹脸色陡然一变,挤眉弄眼地对着那家仆示意什么。 家仆只顾着大口喘气儿了,可能是生得愚钝了些,他怔一会儿后急切道:“老爷不好了,那群女人找上门来说三缺一,您要是还不去她们就另寻腿儿了!” 阿爹:“……” 我:“……” 谢长风的嘴角微微抽动,刹那间又不动声色地品起茗来。 我缓缓站起身,在阿爹凝重的脸色前晃来晃去,“哦……接见故人?” 我痛心疾首地控诉阿爹不思进取,终日混迹马吊桌的行径。阿爹似是悔改地朝我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家仆,“你去告诉她们,本老爷不去了!不去了!” 我见阿爹知错悔改,便也不再提这档子事儿。谢长风欺身过来拉了我的手,朝着阿爹尊敬道,“轻柳早晨舟车劳顿,不宜久坐,我带她去园子走走。” 阿爹似是见了救世主,“贤婿深得我心!” 我估摸着阿爹肯定是去填三缺一的缺口了,叹了口气,想着人到中年寂寞多,打牌消遣非不可,便由他去了。 ** 唉掉收藏啊心好痛………………唉唉唉唉唉qaq 第五十七章 我们之间只有彼此 园子里还绽着几株黄/菊,犹有凋败之意。其它的树木都抽了新芽,一些早春就能盛开的不知名的花儿均结了苞儿,不久就能缀满一园春景。 “我只想与你多呆一会儿。”谢长风忽然停了步子,墨金色的眼瞳染上的感情有些看不真切。 谢长风站在花园中,有一种百木拥之的光华流转,许是他生得太过耀眼,万物苍生在他面前只犹如过眼云烟,泱泱长风,长风泱泱。 我走上前去抱住他的脖子,咬着唇道:“谢长风……你、你到底是喜欢清婉,还是我?我要听真话,你别唬我。”我想着若是谢长风坦白他真正心意想通的人是清婉,那我大可不必独占西院之位,给他纳一房小妾,我独自逍遥也未必不可。只是……怎么想怎么都难过。 我吸吸鼻子,举手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脸正经地望着他。 谢长风眸里蓄了浓浓的笑意,最终他俯下身来,落下轻吻在我唇间,“我的傻姑娘。” 我闭着眼,漫天喜悦涌上心头。 “真乖,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表白了。”他犹如一只*成功的猫,眯着眼儿将下巴抵在我额头,“那为夫也就勉为其难地告诉轻柳吧,为夫喜欢轻柳娘子许多年了。” 我笑嘻嘻地甩头说我不信,我以前又没见过他,他哪能喜欢我许多年嘛。 谢长风只是无可奈何地叹气:“你这没心没肺的小懒猫。” 我靠外他身上,理所当然地将全身重量都让他撑着,笑得更加没心没肺。他淙淙如清泉的嗓音传来我耳里,“你看你都将家传宝物赠给我当定情信物了,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虽说我有些感喟于他能将黑说成白的不要脸,但一闻此语,我双眼一亮,嘴角上扬,“你要送我什么呀?” “轻风栈后院的方地里,回头看了便知。” 我挑挑眉,心念着这方地里会有什么样的好东西。莫非是埋了历朝宝物,只待我抄起小铲子一件一件挖空,据为己有?哎呀呀,总之不管是什么,心意到了就行。 我与谢长风来到我的小窝,推开房门,里面干净整洁,一如我出嫁之前的模样。 谢长风掀袍坐在摇椅上,一脸慵懒地瞅着我。我关上门,几步奔到柜子边,抽开底下的抽屉,一眼便看到放在最顶层的小手帕。小手帕在出嫁前被清洗过,此刻弥漫着一股天然的皂角香味。 我猛然站起身,眼前竟冒出一串金花转呀转。我稳稳身子,睁大双眼眨了眨,这才恢复一片清明。 我将小手帕交给谢长风,我分明看到他眼里漫出一股淡淡的柔和、牵绊、不舍。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莫非……你很喜欢这手帕上的大黄鸡吗?” 他微怔,随即失笑,“是啊。” 我一听,立即来了兴趣要向他诉说我与大黄鸡不得不说的故事。我扯住谢长风的袖子,娓娓道来:“我跟你说这大黄鸡啊,那可是我们青陀山的吉祥物……” 我津津有味地说着,谢长风浅笑着静静听。我突然很感动能有这样和谐而缓缓流淌的时刻。我想,这才是真正属于夫妻之间的光景,没有江山、没有权力纷争、没有生活烦忧。我们之间,只有彼此。 ** 感谢各位亲亲对湮湮的支持和理解,无以为报,只能继续好好写文⊙▽⊙剧透啊下一章差点……差点就有肉了……但是湮湮狠心掐断!!因为剧情得转折啦 第五十八章 英雄冢(2000+) 我抬眼看着谢长风柔和精致的眉眼,嘴里尚未说完的故事却突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嘿嘿……”我眯着眼邪邪地笑着,一个跃身就扑进了他的胸膛,摇椅前后猛烈晃荡,我捉住他的衣襟,以此稳住身子。 三下五除二剥干净他的外套,此刻他身上堪堪剩下雪白*。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搓着双手*他道:“小美人儿,今日阳光甚好,不如你我巫山芸雨一番?” 谢长风墨金色的瞳染上了一层不真切的雾华,晦暗不明,带着我看不懂的眸光。他稍长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谢长风小半个眸子。 我听得他的嗓音压抑而低沉,弥漫一丝克制的魅惑,却是将我推开千里之外,“傻姑娘,现在不可以。” 我一怔,随即不死心地问道,“小美人儿的意思是白日不好做,要等到晚上夜深人静?” 他沉沉,“也不是。” 我皱眉,既羞怯刚才胆大的举动,又有些恼怒他的拒绝。我将脸蛋一扬,偏开头装作不屑地道:“人家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了。”说罢我悻悻地从他身上爬下去,扭头便走。 谢长风大掌握住我的腕。他的手心很烫,却是比往日的温度还要高。他沉落道:“轻柳,不要怨我,以后你会懂。” 我不做应答,事实是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并不生气,我也不知以后我会懂的那天是何时何日。我转过身,抽出手将他的衣裳拉住扣好,并拍拍他的肩,“放心好了,我不生气,也不怨你。” 他努力扬起一抹笑意,“我倒是很开心轻柳愿意将自己交给我了。” 我红了脸:“……” ———— 第二日,谢长风早早地唤我起了*,我分明看到他眉目间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担忧和不舍,也许是我想的太多。毕竟好像出了嫁的姑娘都是喜欢妄加揣测的。 将军府离慕王府不远。用过早膳后,谢长风便提议回王府一趟。他将小手帕顾自放在怀里,妥善收着。我抿了抿唇,将手搭在他手心,二人自人来人往的大道上并肩而行。 我满心欢喜地享受着在大街上闲逛的乐趣,许是我们出来得早,街上的行人并不很多,因此谢长风惊为天人的面貌也没有引起多大轰动。他的面色安静默然,我笑着笑着便也甚觉无趣。偶逢街边卖糖葫芦的老人,我扑过去,抽下一串又红又大、看上去就很香甜的糖葫芦。谢长风摇身一变成了我的小厮,我拿吃的他给钱。 我咬了一口,果然满口酸甜,忒好吃。 我扭过头举起手中的糖葫芦,“你要不要吃一颗呀?” 他俯下身来,“你喂我。” 顿时我就羞涩了,垂着脑袋道,“你自己没长手啊!” “长是长了,”说着,他将双手伸出,都握在我拿着糖葫芦的那只手上,“可现在我两只手都忙着,你说怎么办?” 我在风中凌乱:“……” 我的内心感喟于谢长风不要脸之境界,当然,迫于他的淫威,最终还是他得逞了。 在街道上一直缓缓前行,回到慕王府时已是午间时分。 王府前立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我也是第一次打量这两只石狮,却发现公狮子的下身有一根……嗯,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东西。 谢长风在众家仆的请安声中带我踏上去书房的路,我远远地就看到前些日子绽了花苞的那棵树此刻粉英漫天,层迭次开。每一朵花都是清新淡雅,却无甚香味。有风吹过,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肩。 我细细一看,这一树五瓣花,竟与我当初在妆奁里小盒中发现的几枚花生得一模一样。 谢长风轻轻握住我的指尖,柔声问道:“你可知这花叫什么名字?” 我摇头,“很漂亮的花,但我不认得。” “它的名字叫做樱,”谢长风眸里散出混沌的光,双眼慵懒地抬了抬,“樱同英。这里是我为那些同我出生入死、却先走一步的大月国勇士们所立的英雄冢。” 我心中默然一疼。从他语气中透出的惋惜和薄悲,让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抬眸仰望北方南来的流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谢长风,你同我说这些……为什么?” 他再一睁眼闭眼间,眼里却又换上满目*爱。谢长风将我揽入怀中,“日后你会懂。” 我将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听得他轻笑出声:“今日就不回轻风栈了,我们回将军府。” ———— 回到将军府已是薄暮,晚饭过后,谢长风遣了丫鬟在屋里燃起熏香。我此前并不知道谢长风有在屋中燃香的喜好,因着我对香料我不是很排斥,也默由那丫鬟捣腾了。 袅袅淡雾升起,熏香的味道很奇特。谢长风一边阅书一边告诉我,这熏香来自南疆,有宁神定气之功效。 我又深吸几口气,打心底觉得这东西宁神定气之功效真是太显著,才闻了没多久,眼皮打架打得愈发勤快。谢长风的影子渐渐变成了好几个,在我睡过去前一刻听到他最后一句话: “轻柳,不要怨我。” ———— 我的脑袋昏沉不已,一觉醒来,身旁没有谢长风。我眯着眼移步下*,推开房门,看见娇弱的日头爬到了斜头顶,想来也是午时过后了。 我扯了个呵欠走回房里,昨日放置熏香的地方已空空如也。努力回想昨日睡前的情形,却只能忆起零星片段。 “谢长风——”我四处张望着唤他几声,但得不到应答。 “也不知道自己起*的时候把我叫醒……”我嘟囔着一屁股坐在茶桌边,垂眸漫不经心地一扫,却瞥见压在茶壶下的洛阳纸。 ** 痛经狗忍痛更新了2000……明天考试有可能更新也有可能不更新,所以今天先两千,后天虽然考试但我会抽时间更新的,时间可能会晚一些要揍求轻啊…………我这血流成河痛经狗去歇着了……大家看文愉快…………嘤嘤嘤么么哒 第五十九章 终其一生无法遇上对的人 我抽出洛阳纸,将被墨浸的那一面朝向我,上面落着许多行清秀隽逸的小字: 轻柳: 想必你会恼我罢,大抵你见此信时,我已在前往南疆之境途中。一直都清楚你的小性子,因此一直没将消息告诉你。出征一事已被我压了许久,朝中弹劾,边关来犯,侵扰数日。军中不能长久无首,而百姓无辜,我也只能放下风花雪月,平息战乱。 每每出战,从不报太大期望能够毫发无伤。此次战事险急,长夏国出兵甚多。谢杳离联合长夏国企图折损我精尖兵力以收回兵权,谢杳离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政事军道。 朝中歼臣当道,迷惑谢杳离之心,谢杳离自以为溃损我与长夏之兵力便可坐收渔利,却未料到长夏伺机暗动,早已派歼细混入皇城,只待我兵败投降,便里应外合,并吞大月国。老祖宗留下的基业,不能让谢杳离就此断送。应战迫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 三月为期。若我三个月后仍未归来,衣柜右侧的暗格有我提前写好的休书,你大可张告世人,自行改嫁。我保全你处子之身,望你仍能择个好人家。我的傻姑娘,谢长风这辈子就喜欢过你这么一个缺心眼儿的姑娘,想着也许是从此生死两茫茫,真是,舍不得。 可刀剑无眼,我毫无办法。我会拼尽全力回来见你,我会想你。 我想我还是很幸运的。十年前能遇见你,已是莫大的幸运;如今你成了我的慕王妃,许是我上辈子积德无数,才能走到今日。 你的小手帕我会好好藏在胸口,有它,如你陪伴左右。 虽说与你分离于我来说竟是千般疼,但有你陪伴我的日子里给了我莫大的欢乐与幸福,我已很是满足。毕竟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遇上对的人。 我希望你还是保佑我平安回来吧,择人家,三个月后再说。 这信你愿留便留,不愿,投火烧了也好。 谢长风字。 ———— 一信阅完,我呆了好久,随后捧腹大笑:“开什么玩笑!谢长风你有种给老娘出来啊!什么个拙劣的玩笑也敢摆在我面前,一点水准都没有,看我揪出你后还理不理你!” 房间里没有动静,更无他的应答。我想着他这种躲猫猫精神太彻底了,我如此恐吓,他还能闷着气儿不出来。 有人推开我的房门,我红着眼回头一看,竟是满脸憔悴和惋惜的阿爹。 阿爹几步走上前来,将我拥入怀中,拍着我的背道:“柳儿,你都知道了吧。谢小子真是打心底喜欢你。昨夜他来找我,将一切事都托付好了,连你的后半辈子……唉,长夏国不惜精兵四十万来犯,而他手中兵力连长夏国一半都不及。皇帝小子心眼多,我方才上朝拼死拼活为我女婿求援兵,却是半卒不得……”阿爹叹着气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军中那些我早些年的心腹,虽有的退伍了,也不乏有人集结新的小力量训成精兵。我已令他们前往南疆支持我的好女婿,他们少说也有一万人,应该能以一敌十……” ** 不午休也要更新~舍不得亲亲们等更一太久啦~这章我写得太憋屈………果然我骨子里都是亲妈血! 第六十章 你他妈想得美 我怔怔地问着:“出征啊……不是我南柯一梦?” 阿爹叹了口气,摸摸我的脑袋,“心里念他平安吧,阿爹会一直陪着你。” 我又想起书生的那首诗:你来,或者不来,我就在那里,不离不去。 我喃喃道:“还是阿爹最疼我了。” “我方拂远就你这么一根独苗,就算是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你呗……”阿爹将我按在凳子上,然后掀了衣袍坐在我正对面,与我平视,眼里坚定而严肃:“阿爹知道柳儿是最乖的。谢长风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就好好待在将军府或者慕王府,其他地方都不要去。” 我稍愣片刻,随即点头答应。 阿爹笑米米地又摸摸我的脑瓜子,也不多作停留,一拍大腿,惊呼“有事忘了做”便一溜烟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深吸一口气,揉揉酸涩的双眼,再睁开时,一个计划在我心中逐渐成型。 我方轻柳向来是有脑有脚的机灵人,才不是死板无情的守旧者。要说这千里追夫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我方轻柳顶天立地大女儿,岂能因为小小情困便锁了自己的身?这果断是要去寻我的情啊! 反正我这傻姑娘好像也就被谢长风一人喜欢吧,若他死了,我独留人世也只能是消磨时光着等死。不如殉个情,赴一赴谢长风父母的后尘,黄泉之下见了他们也有话题可讲呢。 我唤来丫鬟为我洗漱,眼前这个丫鬟看着面生,眼光凛得很。她为我梳洗完毕,恭敬而不失严寒地道:“小姐,老爷命奴婢同小桃子一起伺候你的起居。奴婢名唤绿豆。” 我嘴角抽搐几下,抬了眼皮子诺诺地望着她:“我看你……不对,你看起来……武功高深的样子诶……” 绿豆站姿有力、语气冷然、眼光凛冽、气势逼人。虽说小桃子也有武功,但她性格开朗,与我合得来。若是被绿豆服侍个十天八天的,小姐我一定会憋死。 不过咱马上就要跟绿豆说再见了,刀剑无眼,怕是我去迟了就见不着谢长风……嗯,今明两日就启程! 绿豆垂首,对我抱拳:“绿豆师从父亲。父亲是当年与老爷一同上战场的好兄弟。老爷料到小姐可能会寻死觅活要找王爷,特地派奴婢护小姐周全,望小姐配合奴婢才是。”绿豆全身上下散发不易亲近的讯息,与她萌萌的名字没有半点相似。 “……”顿时我就明了了,说什么护我周全,还不是派个人看住我,说白了就是监视! 我黑了脸,“我是不会丢弃自己的性命去找他,”我顿了顿:“我要求你去王府将小桃子唤回来。”我抬眼望着镜中的自己,模样有些微怒,“我这人要求多,麻烦事多,怕你一人不懂我的脾性应付不过来,你还是将她唤过来,免得苦着你了。” 绿豆垂首称是,随即带着洗漱物什退下。 我起身将攥在手里许久的信纸藏在花盆下,恨恨而戚戚地瞧了信纸最后一眼,暗暗握拳,叹了口气。 一股子幽怨在我心头萦绕,久久不去。我想我一定是中了谢长风的毒了。人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他这么一走了之……一走了之就算了,还尚可能有性命之忧……有性命之忧就算了,还想要休掉我——对于这一点,我只能说,你他妈想得美! ** 黄尘滚滚~新一波到来~改了好多章节名,不过内容没变~湮湮各种求~求~ 第六十一章 变脸神桃 我阴森森地一笑,周边空气都骤然动了动。 绿豆没过多久就又来我的小窝守着我。这样被她死死盯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比一只珍稀动物。你说我这向来神经大条的阿爹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机智如此,预料到我会逃去找谢长风?莫非还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父母? 我起身,转头冷着面对绿豆道:“阿爹在哪儿?我要去见他。” 绿豆不知什么时候手中抱了一把大剑。陡一看,登时吓得我摇摇欲坠。还好我眼明手快巴住桌子,这才稳了稳心神,正了面色,淡定而疏离地望着绿豆。 “老爷去打马吊了,说晚些归家。”绿豆垂下眸子,对我颔首恭敬。我干巴巴笑了两声,又乖乖坐回凳子上。 外头天色已近午时,我尚未用过早膳。自打醒来见了绿豆就一直与她这么对峙着,最终还是我力不从心,肚子先求了饶。我只听得咕咕一声自下而上,吓得我立即明白声源何处,且故作没事地咳嗽了两声。 倒是绿豆颇为识时务地抱着剑走了。临行前她留下一句话:“绿豆去吩咐早午膳。绿豆劝小姐千万不要饿着肚子逃跑。” 登时我冲着她的背影跳着怒喝:“我要让阿爹解雇你!解雇!” 朝着绿豆离开的方向无声翻了个白眼,无语凝噎,忽的只觉得逃跑计划路漫漫其修远兮,只看小桃子能否与我心意相通、共同对付这颗绿豆了。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漠气息让小姐我深深地认为她小时候极度缺乏各种爱,如今变成这么个模样,真是让人惨不忍睹呀! 我忧愁而郁闷,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终于盼来了我思念已久的小桃子。 小桃子的脚步急而重,风风火火地喘着气儿扶着房门怨然睨着我。我喜极而立,赶忙前去扶住小桃子摇摇欲坠的身子,连拖带拽地将她弄进屋里。 我果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给小桃子端茶送水外加扇风递绢帕,忙得我出了一身虚汗。 我似是讨好地询问小桃子,“你家小姐……”我顿了顿,赶忙压了嗓音,凑近她的耳根子,“如今大难临头,想跟你做一棵树上的蚂蚱,你可愿意?” 小桃子冷静而无情地指出我的错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讪讪笑,“哎,那都不是事儿。小桃子,你看小姐我平时吃穿用度都是给你最好的,从不亏待你。且我与你不像其他主仆,实质上并无尊卑。如今你我二人感情深厚,犹如亲姐妹,我犯了难,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我动情声色,企图声泪俱下地说服小桃子。 小桃子闻言挑了挑眉毛,抬着头一脸邪笑地望着我:“姑爷出征的事我都知道了。小姐果真是*倜傥好潇洒,这般焦急,可是要去寻花问柳了?” 我斜眼怒瞪她。看我变了脸色,小桃子立马一本正经地道:“小姐尽管吩咐,我能做到的话一定助你。” 我满意地笑了笑,朝外一望,并未看到其他闲杂人等的影儿,便又折返回来,依着小桃子的耳根子嘀嘀咕咕。小桃子的脸色先是震惊,后是愤怒,然后喟叹,最后变为歼诈……我在心里啧啧夸赞,这可真是一枚不可多得的变脸神桃。 ** 清水字眼也不可以踩炸弹~故意的错别字不可避免~大家不要介意哦么么哒爱你们!终于重见天日…………今天湮湮肚子不正常啊各种难受,拖到现在才码完字…不好意思啊啊啊爱你们 第六十二章 请豆入瓮 绿豆遣了别的丫鬟端着各色菜品饭食进了屋,小桃子一见到绿豆,朝我心照不宣地一笑,随即她笑意盈盈地向绿豆迎去,“呀,这就是传说中的豆子姐!这么大一把剑,看得桃子妹儿我心慌慌哟!” 绿豆的嘴角抽了抽,她目睨着小桃子那货犹如从未见过刀刀剑剑般趴在剑身这里摸摸那里瞅瞅,而绿豆定力还是颇好,站在原地面色凝然。若是我摊上小桃子这么一档子事儿,小桃子大抵是要被我踹飞的。 我满意地偷笑,挥手遣了其她两名丫鬟退下,抄起筷子美滋滋地吃起饭菜,任那两人各怀心事地交涉。 我想啊,兴许这绿豆也仅是只纸老虎罢了。空有冷酷外表,内心实则粗犷。 天色渐晚,我趁绿豆出去的空档儿迅速清出一套换洗衣裳打包系好,再塞了一沓银票在腰间。这些都是小桃子从王府管家那里偷来的,当然也不乏有她的私房钱,小桃子虽是百般肉疼,但还是全全塞给了我。 “小姐,一定今晚走吗?”小桃子突然出声,将本就心虚的我吓了一跳。 我忙不迭地点头,“我怕去晚了……谢长风不等我。” “小姐,在外要小心。小桃子会一直念着你的。若能安好回来,小桃子感激上苍;若不能安好回来,小桃子会找一片石竹花海为小姐姑爷立个碑。” 我收拾东西的双手一下子顿住,鼻子有些酸涩。我抬眸,转过头:“好姐妹。” 随后我将包裹压在枕头下。绿豆进屋时我堪堪收好东西。她仍是抱着那把大剑,一双寒目毫无波澜。 小桃子与我对了个眼色,随即她故作喜出望外地掏出装了迷粉的小瓷瓶,朝我的方向举了起来,一腔话语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小姐,我今日从清行师父那里求来古书上的还梦粉!据师父说,闻了它就能看见你魂牵梦绕的任何事!” 我顿时惊讶不已,这种发自内心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我也只是事先与小桃子约好将绿豆吸引过来再使出迷粉将其放倒,但小桃子这模样……看来是要上演一出感情戏啊。于是我转脸色为惊喜,按捺不住地站起身: “那我们快来试试!”我立即几步踱到小桃子身边,余光瞄到小桃子背后的绿豆好奇而跃跃欲试的神色,垂着脸蛋偷笑了几下。 小桃子拆开瓶塞,将大拇指不动声色地按在瓶口,以堵住药粉防止其漫出。小桃子凑近鼻子在瓶口使劲吸了一口气,我看着有些心慌,担心还是会有少量迷粉会逃逸进她的鼻腔。 小桃子抬起头来给我使了个眼色证明她啥事儿也没有。我连忙上前:“看见幻象了吗?” 绿豆更是按捺不住,绕身到我的位置正对着小桃子。我心下叫好,小桃子这假苦肉计可真是绝了,只待幻象一出,请豆入瓮。 ** 苦命的湮湮明天去体检………五点半得爬起来……抽血就算了还要量体重…………心痛……更新都挺晚的大家表介意~湮湮各种求…… 第六十三章 我也不能回头 小桃子眼神空洞,嘴角却逐渐漫起笑意。我的脸皮抽了抽,有些喟然地想着,变脸桃子的演技还真不是盖的。 我瞄到绿豆神情紧张而惊奇,小桃子适时地失了魂一般开了口:“山涧、断桥、木屋、爹娘、垂髫……”说真的,我还真就不信这迷粉能让小桃子迷了心智,那就只能说明小桃子演技好到爆表。 小桃子幽幽的神色一时间让知道真相的我都辨不出真假。我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瞅着小桃子喊着喊着竟还红了眼眶……真是那……叫什么来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小桃子下了血本助我逃脱,果然是我名副其实的好姐妹。 我只见绿豆慌乱而焦急地夺过小桃子手中的小瓷瓶,她顺势将大剑横放在桌身,两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小瓷瓶,凑在鼻子底下猛吸了一口,顿时我呆若木鸡。 我有些心疼那些迷粉,自瓶口到她鼻根,那一片空气都骤然间白了白,这是吸了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量啊…… 有些瞠目结舌,有些凄然。我眼睁睁看着绿豆寒冽的双眼渐渐柔和,娇小有力的身躯摇摇欲坠,然后她一头栽倒在地。 “嘭”的一声响,横亘在我与谢长风之间的这座大山轰然倒塌,顿时一片开朗。 终究还是我对不起绿豆。 小桃子走到我跟前,抹去她红通通眼角的泪光,朝我挤兑眼:“怎么样,我扮得不错吧。” 我将包袱背在身上,摸了摸她的脑瓜子,“颇具感染力,前途无量。” 小桃子堆起满满一脸笑容,“送佛送到西而已啦。只是演的时候确实有些思乡,忍不住了才红了眼睛。” 似是时光回转,仅仅一月不到,我又坐在了将军府那面行人颇少的墙头。 我朝身后戚戚道:“回头好好补偿绿豆吧,她该是个好姑娘的。我会自己多加小心。小桃子,代我照顾好我阿爹。”我哽着喉头顿了顿,“好姐妹,再见。” 也不知当年在青陀山时是哪位师兄告诉过我这样一个故事:人在离开一个恋恋不舍的地方之时,他的双肩分别有一盏灯,这灯能保平安。离人在这时是不能回头看的。回头一次,左肩的那盏灯会灭掉;再回头一次,右肩的那盏灯也会灭掉。离人没了这两盏灯庇佑,镇那地方的鬼就很容易近他的身啦,这时,再想离开,已成万难之事。 所以我不回头,我也不能回头。 ———— 我不知道该如何联系楚青痕,于是我趁夜色不深来到了万花楼。 几乎是在决定出逃的同一时期,我就想好了要寻楚青痕帮忙。我知道我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冒着战乱去南疆,能活着抵达几乎是前途渺茫。可四周又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到我,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他。 ** 嘤嘤嘤又收到了小红包~感谢大家对多娇的喜爱和对湮湮的关心~~真是太爱你们啦~~每天跟文也是很辛苦的,深切表示同情(哪里不对),湮湮最近都是现写现发,嘤嘤嘤存稿不够颇觉紧张,于是打算继续存稿……改天给大家加更撒么么哒!湮湮各种求……~ 第六十四章 输赢与你我何干 完全无视门口堵住我去路的两位薄纱美人,我在他们的惊呼中以捉歼妇人形象大步踏进万花楼。花妈妈见了我后微微一愣,挥手遣退那两位随我进来的美人。 我见花妈妈还记得我,迫切道:“花妈妈,我来找楚……楚爷,不知他在这里吗?”我袖口里的手掌微微握住,既急急地想知道楚青痕是否在万花楼,又担心得到否定的答案让人失望。 花妈妈风韵犹存的一张脸露出疑然犹豫之色,她手中的羽扇有节奏地轻敲我的肩膀:“小丫头,你这又是楚爷丫鬟又是谢公子丫鬟的,双重身份让妈妈我好生不解啊。我看你每每衣着都不落九流,即便是富贵人家的丫鬟也不见得有穿你这么好的。告诉我你是谁,否则,别想踏上二楼。” 我眨眨眼,心里有些许高兴。花妈妈虽是逼着我说身份,但她的言辞中说不许我踏上二楼,这大抵是无意中透露给我楚青痕在万花楼的消息吧。我就知道上天向来眷顾我,定不会让我失望而归。 我正了言色,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是楚府兢兢业业的丫鬟,因着能说会做,名声不知怎的就传入谢公子耳里,谢公子花重金将我挖了去。我一个孤苦无依的丫鬟,当然是哪里待遇好就呆哪里。因着有这样的经历,这才说楚公子和谢公子都是我家公子。”说罢,我绕过花妈妈的身子直奔二楼,而她由我去了,也未拦我。 清婉的房屋仍是二楼最高端大气的一间。此刻我正临门外,耳里飘进悠扬的琴声,却难免染上一丝忧怨之意。我又靠近一些,抬手正欲敲门时,听到清婉柔柔的嗓音: “楚爷,长夏国与大月国关系紧张许久,到这两天,应是有要开战的势头了。” 我的指尖不由得颤了颤。 久违楚青痕的声线,此刻他的嗓音有些沾过酒的微醺之感,“这样不是很好吗?打上一仗,解决所有的问题,许是好事,该由他们去的。不管谁输谁赢,与你我何干?” 清婉欲言又止,顿了好半天才道:“大月国领兵将帅乃慕三王爷。” 楚青痕的声音霎时染上一丝凌斥:“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这些消息,皇室尚未透露给天下。” “清婉花魁之名,自是有接见一些达官显贵。从他们的言语中,清婉能猜出来。”又是一声酒杯磕响桌面,是清婉又给楚青痕斟了一杯酒。 我终是按捺不住,叩响房门,忐忑不安地在外候着。我想着若是里面的人不允许我进去,那我就风风火火地闯了!不破楼兰终不还才是小姐我的风格! 清婉轻柔的嗓音似是能捏出水来,“是蓉清吗?进吧。” 嗯,管他谁是蓉清,我都是非进不可的。 室内熏香袅袅,暖光融融。清婉大抵以为我是她口中的蓉清,她在将空掉的盘子递给我时乍一抬头,然后微微一怔。随即楚青痕也发现了我,他站起身朝我走来,在离我半米远处停下,微俯下身轻声戏谑:“方小娘子莫非是太过思念楚某,这追随我的脚步都不惜踏入万花楼了。”话音一落,楚青痕绽开傲人自得的笑意。 ** 好险………终于赶上了凌晨未到的时间的脚步…………还是20号发的好开心呢!!么么哒大家感谢打赏嘤嘤嘤动力来了! 第六十五章 简直是牵了一辆镖车 清婉的美目垂了垂,再抬起时,她颇为温和地邀请道:“楚爷,姑娘,坐下来好好说话吧。” 说实话,清婉是我师父的亲生女儿,按理说我应当待她亲如姐妹。可也许是因为之前将清婉当作情敌来看,此时此刻,面对她,我更多的是尴尬。 我故作镇定地把玩着空酒杯。在离开青陀城去往南疆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向清婉表明一下身份。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直视清婉的美眸:“清婉姑娘,我想你应该尚不知我是谁,”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慕王爷之妻,也是清行山人之徒。” 清婉双眼微微一颤,她如同敷衍一般吐出一个字眼:“嗯。” 楚青痕饶有兴致地望着我和清婉。我送了一记白眼给他,他不怒反笑,更加有兴味地看热闹。 “所以……所以以后你有什么难处,都只管告诉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我颇为慷慨地从腰间扒下我所有的银票,对半分为两份,将其中一份递到清婉面前,“这里有些钱,我……” 不等我说完,清婉含着笑意,伸手推拒了我的银票,她柔和的双目望着我的双眼:“小姑娘,我每日的工钱很足,钱之方面呢我没有任何烦恼,你自己拿着用吧。” 我也不强求,清婉都这么说了,我哪能强求她收下不是。于是我又将银票塞回腰间,一边对她道:“那就这样吧。日后我会多代师父关照你的。” 不知清婉出于什么心态,她犹豫着要说什么。我不等她开口,率先站起身,对楚青痕道:“那个……我想请你帮个忙,答应吗?” 楚青痕挑一挑眉,好整以暇地用手指轻击桌面,“我看你背个包袱,又带了这么多银票,莫非要去浪迹天涯了?” 我不作应答,不由分说地抄起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外走。清婉的惊呼声在身后显得有些突兀,而楚青痕也不恼我颇为冲动的做法……我是觉着吧,被我这样拉下二楼于他来说肯定没面子到不行,是他脾气太好还是另有想法,居然任着我乱来? 在楼下晃悠的花妈妈乍一看到我和楚青痕,表情上瞬间又是一惊。就在我即将踏出万花楼之时,花妈妈在我背后高声喝道:“小丫头,下次花妈妈再信你的鬼话,花妈妈我就是猪!” 顿时我的眼前浮现花妈妈猪头人身的模样,打心底说,我只觉得无甚违和感。 ———— 我拉着楚青痕直奔驿馆,楚青痕的步伐颇慢,我深深觉得拉着他走于我来说简直是牵了一辆镖车,又重又笨。可我也不能丢掉他不是,于是我敛了满脸的怒气,转过头去朝他笑得灿烂:“楚老爷,你若是能走快一些,我想我会多给你一点好处的。” ** 昨晚各种原因表示没有更新成功……今日湮湮表示强烈的忏悔……所以中午米有午休地爬上来更新,真是……好敬业……好困……嘤嘤嘤! 第六十六章 不是该坐马车吗 楚青痕却潇洒地摇摇头,:“别了,好处我倒不需要……”我倍觉心累,怎么所有的人都瞧不起我这好人的好处呢!又听得楚青痕缓缓道:“但要我帮你,有个条件。” 我内心一个咯噔,吞了口水才迟疑道:“你说。” 楚青痕顿时言笑晏晏:“你看我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即将沦为你的马夫,想来也是我吃了太多的亏。但楚某倒不是强人所难之徒,”楚青痕拉着我避开奔得飞快的华贵马车,然后盯着我诺诺的双眼,“所以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以我多年来看话本的经验,楚青痕要想向我提条件,那于我来说十有八九是惨绝人寰的灾难。我的脸色更为忧郁了,抬手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幽怨道:“你提吧提吧呜呜呜……” 楚青痕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引得路边晚归的女子好一阵惷心荡漾。我抖了抖额角,听得他徐徐道:“嗯,条件暂时还没想好。以后同你说。”话音刚落,我愣在原地,楚青痕淡淡一笑,便成了他拉着我继续往驿馆走去。 楚青痕似乎是驿馆的常客。驿馆老板一见到他便笑意盈盈地迎了过来。 此时 天色已与墨色融为一体,大道两旁的小店小摊都所剩无几,而驿馆这里仍然灯火通明,想来是为了来往风尘仆仆的旅人方便随时换马,无论昼夜都不会关门吧。 “楚公子,您这么晚了,是来相马?” 楚青痕打量着驿馆角落两旁摆放的新鲜青草,淡淡说道:“给我备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多喂些草。” 那老板微微一愣,“楚公子不是有一匹堪称‘闪电’的宝驹吗?我这儿的马根本比不上……” 楚青痕皱眉,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多说无益,快去备马。” 老板被他锐利的眼神一扫,立马奔到后院儿去按照楚青痕说的做了。 其实我觉得无谓好马还是劣马,只要能喂饱喝足奔上路,牵着马车跑到下一个驿馆,还可换马稍作休息,这长路漫漫也不见得有多山重水复难越过。 而他却煞有介事地朝我解释,“闪电它脾性不好,时至今日也仅有我能驾驭,改日带你去看它。” 我恍然大悟,赞叹道:“果然是一匹好马,从一而终,只愿被你骑。”说实话,这话从我口中道出,连我自己都觉着有些别扭。到底是哪里别扭呢……莫非是被他骑?有些少儿不太宜的样子诶。 驿馆老板牵着一匹浑身暗棕色的高骏大马来到驿馆外的大道上。那马儿一双眼水汪汪明亮亮,凭着我以前在山中接触那么多的野生动物,只一眼便知这马儿性格温驯,十分好骑。 我问老板:“它看起来很俊啊,可有名字吗?” 老板答道:“驿馆的马为了方便卖给客人,都是不擅自起名的。” 楚青痕在我说话的档儿跃身上马,我抬头一望,顿时呆住:“骑马?!我们不是该坐马车吗!” ** 湮湮是勤劳的小蜜蜂~起(bu)早(yao)贪(li)黑(wo)来码字(piafei)~ 第六十七章 徐瞎客游记 “马车目标太大,速度颇慢。若是你想既安全又早些见到你的谢长风,就上马来。”说着,楚青痕为微微侧下身来,朝我伸出右手。 我咬着嘴唇,思忖了好久,才犹疑着将手心放入他掌中。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手中蓄力,将我的手臂往他的方向一收,我只觉身子骤然一轻,周边景物飞快蹿动,再定神时我已然安好地坐在马背。他临坐在我身后,右手握缰,左手揽着我的腰。 你看他这是赤果果占我便宜啊……我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万一他将我这马痴扔下去,我不得摔成半残啊! 我塞了一张银票进驿馆老板的手中,刚想说句话,身下马儿受惊一般猛奔出去,直直有要将我甩下马背的趋势。当即我死命大叫,“啊啊啊我不会骑马啊啊呜呜呜!” 只听得楚青痕一声浅笑,我立即恼了,心里咆哮,这货可知同情为何物?! 马儿直奔城南门而去,这速度不减反增,我就纳闷了,你说这小汗血怎么就卯劲十足呢…… 登时我无比后悔我当年目光短浅不学无术,你看我这窝囊得……双腿夹不紧马肚子,因为两腿发软;眼睛无法睁开,因为睁着眼时风沙会经常迷住眼睛,而此刻我两条泪直落。迫于形势,不得不将脑袋和上身慢慢垂下,整个埋入这小汗血的马鬃里,四肢均抱着马肚子。这样一来,不仅重心稳了,还有马脑袋为我挡去大半风沙,顿时倍感幸福——我发誓我再也不起来了! 马蹄声清脆入耳,蹬起一地风沙,漫黄一片净空。 “方轻柳,你这个姿势,让我很难受。”楚青痕略带无奈的嗓音自头顶传来。他的手臂仍是缠在我腰肢,不过正被我健硕的身躯反压着。 吐出口里的马鬃,我颇为艰难地将头左偏,努力朝他怒道:“有本事你将马继续策快些啊!你他妈不就欺我不会骑马对吧!”我的额角抖了抖,怒狠狠地将头摆直,险些扭了脖子。又有几撮马鬃入了口,我连忙吐掉。 我们大月国历史上有个叫徐瞎客的旅者。传闻他走遍四方山水,目睹千神百怪,肉/体历经重重磨炼,灵魂得以深深洗濯之后写下一本畅销书,名叫《徐瞎客游记》。在卷首这徐瞎客还睁眼说瞎话说旅游乃人生最乐事。文化带动旅游经济的发展,无数人轻信其言,以此前赴后继踏上了旅者之不归路。 我与楚青痕这算是旅吧?还是苦旅。你看我区区手无缚马之力的弱女子,如今为了千里追夫不惜忽视肉/体折磨,长途跋涉,真可谓是情深深到惊天地泣鬼神。我得好好想想要怎么让谢长风补偿我。 但是前提是……你别死。 ** 湮湮是只勤劳的小蜜蜂~~哇哇哇~~话说大家会觉得女煮有点太乐观吗………我们需要加一点添加剂调节一下,让女煮各种癫狂~虐一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假后妈真亲妈嘤嘤嘤!湮湮求评求收求推求赏呀~ 第六十八章 可真别扭呢 又不知马儿驮着我和楚青痕跑了多远,我只觉得内腑均数往下掉。再继续簸下去,我一定会死在马背上。好在马儿的蹄子经楚青痕一吁唤,渐行渐停。我苍白着小脸从马鬃中抬起头来,四周漆黑,只有天上一轮明月与几点寥落寒星洒下清辉。夜风呼呼,丝丝凉意落入衣襟。 南疆的地域比起大月国,位置更加靠南,且大部分都为长夏国所掌握。这里四季都如春与夏,经常是一年中有半年都为湿热天气。四月天暖,但夜里有些薄凉,还好我穿得不算少。也不知是不是在马背上呆久了的缘故,此刻我的手脚有些僵。 我虚弱问道:“到南疆了?” 楚青痕却摇摇头,翻身下马,再将马背上半死不活的我抱了下去。双脚甫一站定,楚青痕的外套就落在我肩上。我道了声谢,抬眼一望,看到十米开外处有如豆灯火一盏,那是一间简陋而干净的茶棚。在这荒少人烟的地方能有这样一间茶棚深夜灯火仍亮,我的心头顿时一暖。 “前面二十里处是永州城。算上休息的时间,不出八天怕是到不了南疆。我们姑且在此处歇歇脚,稍后便启程前往永州。”说着,楚青痕将马儿牵去有青草的地方。马儿闻香识嫩草,立即饕餮般享用起来。 我纳闷:“谢长风约莫是在昨天深夜里离开青陀城的。我们今日夜里启程,又跑得这么快,怎么会一直没追上谢长风呢?” 楚青痕轻抚我散乱的碎发,眼里漫起一片温柔,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他轻启唇齿,“大月国比起长夏国,举国人民崇尚武力骑射,谢长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楚青痕引着浑身酸痛的我往茶棚去,茶棚老板早已在桌上随意睡着,许是听见我与他的脚步,那老板揉着惺忪的双眼倦倦起身。 夜深了,茶壶里仅有一些剩茶,原来滚烫的茶水不知何时随着夜风凉透。茶棚老板在这时也没什么好招待我们,他的意思是将这壶凉茶送予我们。于是我和楚青痕在长木凳上坐下,那老板扯了个哈欠后又换了一张方桌就着睡了。 楚青痕为我布茶,从手腕上暗藏的木夹上抽出一根明晃晃的细针,在茶水中蘸了蘸。随后他将细针竖在眼前认真察看一番,这才对我点头道:“可以喝了。” 我知道这验毒是皇室宗亲吃喝前的习惯,也不多作置喙。 经过一路的颠簸,又饥又渴是小姐我如今最真实的写照,我如牛饮水,咕噜咕噜悉数灌下肚。 楚青痕突然开口,继续着他方才没说完的话,“谢长风骑术一流,此行又是独去战场。以他的能力,路途虽远,不出两天应该能到。况且他对小路也熟悉,若他抄小道的话,行程不知会缩短多少,”他顿了顿,呷下一口茶,“这一路你无望会遇上他。” 我不禁一阵唏嘘,“你的骑术那么差啊。”果然还是谢长风厉害一些。 楚青痕白我一眼,“傻。一来我们的马儿比不上他身下那匹宝驹;二来,你我同乘一骑,重量大,马儿策不快是正常的;三来,你是个累赘。否则,不出四天,我也能到南疆。” 我心里得意地想,就算你四天能达,这骑术还是不及我家那大块头呀。楚青痕可真别扭呢~ ** 苦命的湮湮兽鸡又被阿娘命令放家里了………到现在才更新真的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嘤嘤嘤心好痛………唉 第六十九章 找昏君要援兵? 我俩稍作休息后便继续上了路,小汗血自从吃了青草后跑得更为欢快。方才几大杯茶水下肚,我稍一俯身,便有要悉数吐出之感,于是我挺直了背脊,双手死命抓着马缰,回头对楚青痕颇为腼腆地道:“楚老爷,不如你像刚才那样腾出一只手顾着我吧。不好意思啦,我也觉得我挺累赘的……放心,我不压着你了,不了!” 楚青痕轻轻一笑,随后我腰肢一紧,身下马儿受他一鞭,骤然加速。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小姐我柔弱的后背撞上他的前身,他似是顺势将我搂紧了些。 我倍感无语,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前移了一点点,再移了一点点。 “你是何时喜欢上慕三王爷的?”楚青痕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我怔着想了一会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就为他的美貌所惊艳,也可能是之后他某个温柔的眼神或动作,也许是上辈子就结下的梁子……我颇为实诚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楚青痕随即沉落着不死心地问:“那你是因何而喜欢他的?” 一听这话我便不开心了,气场瞬间霸道起来,“老娘就是喜欢他,哪需要什么理由?” 楚青痕轻呵一声,身下马儿突如受惊一般地撂起蹄子,我惊呼一声,紧紧扯住缰绳才堪堪稳住身子。马儿嘶鸣一声,前方不远处竟也有马鸣声嘶嘶传来。 我抬眼一望,远方有双马并驱而来,马背上两人将马儿策得极快,每人手举一火把,照亮了前方的路。 “前方何人!”自那头传来一道极其有力的低喝,在沉沉夜里,犹如划破黑暗的第一道厉光,就那么略显突兀地打破山野宁静。枝头有鸟儿四散飞逃,本应是寂然的道上,因着这些生灵,竟是喧闹了起来。 楚青痕待二人渐近,中气十足地道:“我与内人自青陀城回钦州,着急着见病重的母亲大人最后一面!”闻言我入戏般丧了脸,幅度颇大地吸了吸鼻子。 二人的马匹在我们面前停下,火把照着他们略显焦急而风尘仆仆脸色。二人一袭大月国的军服,腰间坠有黄铜军牌,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楚青痕只几眼便明了他们的来头。楚青痕扯出一抹笑,“二位军爷如此焦急,是要去哪儿?”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松懈了神色,压低了嗓音,“如此深夜,仍能遇见老乡,还是如我们一般连夜赶路的人,真是有缘。实不相瞒,我与他是前去皇城报战势求援兵的军使。”他叹了口气,“就在四天前,长夏的军队向我们下了战书,受将军的示意我们应了战。后来的几天,连日连夜,大小战事须臾不断……长夏军队来势汹汹,副将们力不从心,只能去朝廷求援兵……” 楚青痕鼻息间吐出不屑:“找那个昏君谢杳离要援兵?容我规劝一句,你们于其前去朝堂求援兵,还不如民间召集力量支援战事。” ** 昨晚更新不成我有罪!!!!我看今天还能不能补上来…………呜呜呜真的有罪!! 第七十章 牺牲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二位军爷怔了怔,随即苦了脸,“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可那民间的力量,又能有多厉害呢?” 楚青痕不愿再说话,我深吸一口气,沉沉开口:“你们将军呢?” “将军尚未回到军营,不过听陈副将说,我们大将军大抵黎明之前就能回到军营了。”那人突然醒悟般笑了笑,“你看我真是多嘴,竟然说了这么多。对了,钦州现在不太安平,你们二位路上要小心。” 我与楚青痕向二位军爷道了声谢,他们驾着马儿踏起一地尘烟,往青陀城方向而去。 我垂了眉眼:“他们不担心咱们是细作吗?楚青痕,我们行快些吧。谢长风黎明就能到军营,战事不断,我……我担心我还没见着他他就死了,他修书出走这档子泼儿我朝谁撒?”我揪着衣角,故作云淡风轻,但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心酸。 楚青痕却笑得有些奇怪,“我明明只堪堪慢他一步遇上而已啊……” 我吸吸鼻子,抹了把润润的双眼,疑惑道:“什么?” 楚青痕却不回答我,策了马儿揽紧了我,继续向原来的方向行进。 我终于知道我方才为何不冷了——马身为我挡了大半夜风:我终于知道为何楚青痕要让我坐在前头了——原来我也有和马身一样的作用!刚才我还傻乎乎地睁眼说瞎话,什么夜风不凉啊,全是假的! 罢了罢了,为了我家大块头,牺牲一下也是可以的。 ———— 明明霜月,自西方天空升起,再沉落到东方天空。我的眼皮逐渐重了起来,却因着夜里的寒风迟迟不敢懈怠——只有清醒着,寒气才不易侵体。这是师父曾经告诫我的。 “我们到永州城了。”楚青痕将马缰往回一拉,马儿脑袋往后一仰,便不再继续行进。 楚青痕让我坐在马上,他翻身下去,牵着马脖子上的缰铃,缓缓地引着汗血前行。 深夜里,整条官道空无一人。本应是繁荣喧嚣的一条街,除却银月清辉,道旁再无光源。 不知是不是出于我疑神疑鬼过度,我下意识地往后一望—— 树影摇曳,酒旗晃荡,并无什么异样。 感觉后脊有寒意渗入心头,我不禁握紧了缰绳一些,朝着楚青痕的方向凑了过去,声音有些惨淡:“哎,我说,我怎么感觉有人跟着我们一样……不会是……”说到一半,我突然打住,不敢吐出之后那个“鬼”字。 他将马儿牵去一户客栈前,一边敲门一边道,“不必担心,那只是我的暗影卫,无论我在哪里,他都会远远地随着。许是我们突然减缓了速度,他一时未找到立脚处,才隐约暴露了行踪。” 我暗自松了口气,又有些目瞪口呆,“原来皇子们都有暗影卫吗?” 楚青痕浅笑着摇头,他手中蓄的力道颗颗落在门上,我只觉得那木门摇摇晃晃,似是有要被他敲扑了的趋势。 ** 艾玛求冒泡呀亲亲们~ 第七十一章 我就是昔时的小少年(2000+) 偶逢打更声响起,我数着更钟,原来已是丑时。 没多久,客栈的窗户纸透出突兀的光,照亮了街边一小块青石路。客栈门板被人从里面使劲打开,我抬眼看到一灰衣男子扯着哈欠,不耐烦地冲我和楚青痕怒道:“打烊了打烊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投客栈!前面不远有间破庙,你们……” 禀着坚信有钱能使磨推鬼的心态,我立即掏出一张大额银票竖在灰衣男子眼前。这人顿时眼神清明不再涣散,本是尖酸刻薄的一句话尚未说完就又吞了回去。灰衣男子颇市侩地变好了脸色:“有钱就是主儿。二位贵客别介意,只管进来投宿便好……我这就去准备上房和热水!” 我有些心疼手中逐渐变薄的银票,今日就花出去两张面额大的。照这速度下去,没几天小桃子的家产就没了啊……想来我应当节省点用。 灰衣男子牵着小汗血去了马厩,提着两桶热水跑到二楼备好一间屋子。我有些讷讷:“没有两间房吗?” 他翻看手中的账册,摇摇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二位不是夫妻吗?”灰衣男子目光疑惑,“我看二位郎才女貌,搭得紧呢。” 楚青痕在我身后笑道:“掌柜好眼力。我娘子方才路上受了累,现时与我闹脾气呢。” 我的眼皮又沉了沉,困意倦倦,径自走进房间:“没事,就这样吧。” 我忽的有些忧郁,但又不断开导自己。人在漂泊中,哪能事事如意呢……只是我这纯洁的玉女哦,竟然要与其他男人共处一室……苍天有眼,小女我只忠于谢长风,坚贞不渝,心诚可鉴! 楚青痕含着笑意走进屋子,转身关上门。我草草地洗了脸和手脚,就溜*榻盖住被子。 楚青痕颇自觉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抱棉被,随着摊开在地上。我干巴巴地望着他的举动,有些于心不忍……这将他带入南疆不归路的罪魁祸首是我,这么委屈他好像有些不太好,于是垂了眼眸羞怯道:“天还有些冷,睡在地上容易着凉……若你不乱来,你上来也成……我们各盖各的被子!” 楚青痕出乎意料地拒绝了我的好意,口气却是贱得让我红了脸:“温香软玉近在咫尺,楚某怕是会把持不住。”他顿了顿,嘴角扬起狂狷笑意:“方小娘子是在邀请我吗?如是,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我决心不再理他,气呼呼地闭紧了眼。漫天困意席卷而来,脑袋里渐渐浮现谢长风温润的眼眸,倾世的面容。 楚青痕熄了灯。我隐隐感觉到一注沉静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但我没有气力撑开眼一探究竟。 梦境袭来。 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处密林。林子很深,空气中弥漫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梦里的我孤身一人,无依无助,似是在寻找什么。我漫无目的地走走跑跑,直到在一条小溪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我看到浑身是伤的谢长风。 他总爱着一袭白衣,到了战场却变成了墨色。腥红的鲜血从他的袂底和袖口滴滴落下。我看不见他哪里有伤,我知道他身上的血必然已经浸湿了衣服,毕竟颜色再深的血在墨衣上也只能是被吞噬,不见痕迹。 我着急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见我要靠近他,他苍白地吐出几个字眼:“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呆在王府,你怎么不听话呢?我对你好生失望。” 我心焦而痛苦,想要查看谢长风的伤势,他却冷了嗓音不准我靠近一步。 “你不是恼我离开吗?回去吧,眼不见为净。” 我大步跑上前去,可总是离他仍有一段距离。看见他疏离冷漠的眼神,我吓得膝盖骨发软,却试图笑起来:“你在吓唬我对吧……你那么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我来找你呢……我只是担心你才会偷跑出来,我一路上……吃了好多苦……我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来到南疆,我来找你……” 可谢长风就那么不带悲喜地看着我,眼里平静无波。我掉了眼泪,慌张失措地继续解释:“你听我说呀……我起初是有那么一点点恼你修书出走,可你负了伤,我觉得那些脾气根本就不值一提了,我心疼的呀……我不想就这么回去,我哪能抛下你不管呢……你伤得很严重,你走不动了对吧,没关系,我背你。我……” “你很聒噪。”谢长风嘲讽一笑,随即起身往远离我的方向走。我抹着眼泪迈着急促细碎的步子紧跟上去,双脚一滑,整个跌倒在地。谢长风却头也不回地冷道:“别再跟来了。” 我放声大哭。 我说我不能丢下他,我努力地从潮湿的地面爬起来,眼睛涩疼得紧,我却不让自己眨眼而丢了他的踪迹。可密林间突然就起了重雾,浑浑噩噩,似鬼似魅,瞬间让人看不清方向。等我哭着喊着,颤着双腿抬手挥散那层层诡异的雾,林子里除了我别无他人,谢长风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揪着裙边蹲下身,捂着脸,眼泪却止不住从指缝间流走。 我想我一定尝到了悲痛欲绝的滋味了。 ———— 我梦魇般惊醒,睁眼看到楚青痕就临坐在*沿上,眼里怜惜,他温柔地用指腹轻拭掉我的泪水,“你哭的样子不好看。” 我仍是心有余悸,胸口还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尴尬地笑了笑,“是不是我说梦话吵醒你了?对不起,我方才做了噩梦。” 楚青痕却扯过话题另起一句:“你还记得十年前,将军府外的巷子,你遇见过一个叫青青的小少年吗?” 他的手从被窝伸了进来,准确地握住我的指尖。我仓皇挣脱,脑海里闪现青青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你知道?” “若我说,我就是昔时的小少年,你可会放下对他的执念,转而爱上我?” ** 卡文了……………卡文了……丧心病狂卡文了……求支持求动力啊!!!(今早看到大雄送了道具趁没审核赶紧来感谢一下!么么哒)……不然湮湮虐死女主………qaq【快pia飞我 第七十二章 手刃了她 我虎躯一震,震了再震,自上而下盯着他那双清澈的眼,却未发现有任何戏谑的成份。 然后我就呆了。 回忆起与青青的两次相遇,好像都是我在爬墙啊……我说怎么会有人如他那般无聊,喜好看人爬墙,原来是有前科。 顿时我对楚青痕生出一股亲热之感。但我这人对感情之事向来既坚定又迟钝,坚定的是我比较专一,从小到大师父都说我傻就傻在不会见风使舵,一根筋。比如我爱小青菜那么多年,讨厌了大番薯那么多年,从未变过。在喜欢一个人方面恐怕也不是说变就变的;迟钝的是我比较呆傻,对感情这档子事儿一向软得很,到现在我仍是察觉不到我对楚青痕有无喜欢,小时候有没有呢我已经记不清了,目前没有倒是真。 楚青痕见我陷入了沉思不答话,继续顾自说着:“好在我一眼便认出墙头那个长大后的你,变得漂亮灵动极了……年少时欠你一个真姓名,所以第一次见面我就自报家底。我的名字和小名那么好猜,你竟然都没联系起来……真是蠢死了。” 我忽然就又红了眼眶,倒不是因为他说我蠢,“其实我一直都记得青青,但我不知道是你。” 楚青痕抬手摸了摸我的脑瓜子,“我也不强求你喜欢我或者怎样怎样。当是你觉得自在才为最好。天色尚早,再睡一觉吧,睡饱了我们就上路。” 我坚定地甩头表明我不愿意。方才那个恍若真境的梦着实让我大惊一场,到现在后背还有黏腻未干的冷汗。之前总听人说梦都是反的,我从来不敢笃定正反,不过倒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捂着胸口,里面有师父挂在身上的平安符。 我想,如果我可以早一点找到谢长风,早一点找到他……我就能早些将平安符挂在他胸前,能早一点保他平安,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楚青痕眼里有些隐忍的不悦,“你是猪吗?你需要休息。才辰时,早的很,你方睡了一会儿,继续睡。”说完,他又躺回地铺伤,抓过被子蒙着头,看上去有些赌气的样子。 其实楚青痕这么别扭地关心我,我还是蛮开心的。 我翻身滚到*沿边,伸出手象征性地轻轻扯动他脑袋上的棉被,回忆起从前:“我睡不着。小时候的事我都记不太清,唯独与你的相遇印象还蛮深刻的。” 楚青痕“哼”了一声。 我继续道:“当时是放了你鸽子……事隔十年再解释应该不会晚吧?” 楚青痕似是有些动容,伸手扒下他头上的被子,一双眼眸蓄了明亮和期待的颜色。 “你在约定之时来等过我吧?可惜我在前一日被阿爹送上青陀山修习,之后也很少回家了。”回想过去,有些事既有遗憾又有幸运。不过这件事上,好像还是遗憾多了一些。 我眨眨眼,脑海里又浮现当年那个恶狠狠宫女的嘴脸,“那个嬷嬷之后有过教训你吗?” 楚青痕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半晌,沉沉开口:“我不想骗你。十五岁那年我手刃了她。” ** 对于昨天米有更新解释一下………湮湮是个土鳖…月初爪机欠费………然后托表妹给俺交个话费啥的今早才收到通知……人家昨儿个就把小说都打好了就等今天发哒~大家五一快乐~迟来的祝福~感谢娜娜的红包和大家的祝福~爱你们 第七十三章 风急天高猿啸哀 我的内心顿时沉了一截,倒不是因为那个恶狠狠嬷嬷的死,而是楚青痕的遭遇让人心疼。 他从小以质子身份幽禁大月国深宫,我想……他一定没有朋友,一定过得不好。那个嬷嬷也算是奉命看守他长大,应当算是他较为熟悉的人。可这个唯一熟悉的人对楚青痕非打即骂,搁谁身上都是过不去的。楚青痕会杀掉她,想来是受了莫大的折磨无法遏制。 他面色隐忍沉静,我缓缓道:“说出来会好受些的。”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拂远大将军捧在手心的明珠,而我只是一个宫女的儿子。我娘跟长夏国上一任国君*教合后便怀上了我。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前幸运地保住了我,母亲也得益于我而被封为美人,”楚青痕的眼眸眯了眯,在窗户透过的熹微晨光中折射出异样的光彩,“母亲过得不好,我也一样。我父皇奢yin靡乱,很快就忘了我和我娘。但他有个精明狠辣的萧皇后。皇后年长无子,仅有一女,在朝堂中颇受争议。 我四岁时就大抵通晓了人情冷暖,宫中的人个个嘴脸虚伪,攀龙附凤,而萧皇后是我最恶心的女人。萧皇后此前重扣我娘和我的衣食,在我刚出生时就挑唆皇帝下罪给母亲,搬往冷宫,连冬日用来取暖的木炭都在萧皇后的示意下为宫人扣掉。萧皇后声称我娘迷媚皇帝,不知廉耻,罪当一死。我倒觉得,该千刀万剐的人非她莫属!” 楚青痕眼中闪过冷光,我眉睫一颤,那道冷光瞬间变为沉痛,“我娘出生乡野,心地善良,从来都是逆来顺受。我五岁,萧皇后企图毒死我,却是母亲服了毒替我死去,我恨!之后我开始谋划报复,我苦修武功和阴阳五行,为的就是有一天为我母亲报仇。我花了六年时间将她杀掉。那时我正以质子身份被送往大月国,路途遥远。我对护送我的几名官兵下了幻药,回往宫中行刺成功,全身而退。那些官兵只以为自己睡了一觉,都作证没有行刺时间,因此全长夏国无人怀疑到我身上来。” 我心头蓄积的母性在那一刻全全爆发,双手不受控制地一齐摸探他的脑袋顺顺毛,心里真是无限哀愁,连看楚青痕的眼神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心疼和怜爱。 楚青痕却白我一眼:“我与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同情我。” 我愣住,然后悻悻地收回手,楚青痕这小子果真是别扭极了。 我严肃将手收回榻上他才缓了脸色,继续道:“我在大月国潜伏许多年,看着宫中易主,和帝让位给明帝。明帝谢杳离可比他老子还抠,给我的衣食用度比刷夜壶的更差。那个嬷嬷似乎与长夏国有些渊源,总爱骂我老子,”他嘲讽似地笑了笑,“不过这倒无所谓了,我忍气吞声那么多年,不在乎多这一点儿。” 我就这么平静地听着,平静地掉了泪,再平静地擦去。 唉,风急天高猿啸哀,小姐我果然是个多愁善感的主儿。 ** 艾玛湮湮各种求~(趁没审核赶紧来感谢一下!艾玛多娇爬上了月推荐前五十啊湮湮各种开心啦!感谢大家的推荐票爱你们!!) 第七十四章 你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那个傍晚下着雨,我在房里摆花弄草。她淋了雨风风火火闯进来胡乱发脾气,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她口不择言,触我逆鳞,诋毁母亲,我气极,一掌将她劈咽了气。”楚青痕叙述得愈发简明扼要,大抵是不想旧事重提吧。 听及此,我有些疑惑:“天子犯法与庶人同罪,这杀人在大月国是要处以极刑的,”我将楚青痕上下打量,愣是没发现他全身有哪里不妥,“难道宫里头没发现那嬷嬷的死?你怎么好好地……” 他毫不留情打断我:“你觉得大月国有必要因着一个宫女降罪于我,好与长夏国兵刃相接吗?那时新帝刚刚登基不久,实力不稳,若是贸然开战,只会断送国途。” 我细细思来,觉得颇有道理,于是赞许地点点头。 “不过……”楚青痕语气一转,“就算大月国下了战书,那时的长夏国也不敢应战。” 我一头雾水:“为啥?” 楚青痕扯开嘴角淡笑:“我十三岁时长夏国易了主。在此之前,老皇帝气儿虚了,膝下嫡出又仅有一女,这皇位无人可传,他便接来了萧皇后娘家妹妹之嫡子立为储君,老皇帝死后也就理所当然是这外戚之子纳了皇位。”楚青痕顿了顿,眼里色彩晦暗不明,“说到底,再怎么样我那老子也再没有想起有我这么个儿子,大抵……是我没有娘家撑腰吧。” 我又蠢蠢欲动地握住了楚青痕的手,凝视他的双眼,认真缓缓道:“你收我为义妹吧。这样你就有我这个后盾了。” 楚青痕斜睨我一眼:“比起义妹,我更想收你为妻。” 我:“……” 我突然想到什么,以同病相怜的语气对他道:“其实我爹在我七岁送我上山后,我也几乎没尝过什么父爱了,这倒跟你差不多。但我娘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连我娘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更别提和娘亲一起生活……至少你和你娘亲一起生活了五年,懂得被娘亲疼的滋味。”我心头有些闷闷,皱着眉头,愧意上涌,“一定是因为我太胖,娘亲才会难产死掉。” 楚青痕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点点头:“怪不得如今这么瘦。” “小时候都是阿爹拉扯我长大,连喝的奶都是他去四面八方坐月子的女人那处讨来的。我总觉得我没有娘亲,若是能早早地嫁出去,有个婆婆疼我也是好的。后来话本看得多了,这才知道婆媳关系最让人头疼,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深吸一口气,顿了顿才继续道:“谢长风父母双双赴死,除了我便是孤身一人,想来他应是比我更孤独的。每每这么一想,我心里就又舒坦了。” 楚青痕笑得有些贱贱的:“你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是啊。楚青痕亲弑两人,于理于法皆不容,而我却能若无其事般释怀,想来也只有没心没肺的人能做到如此。 ** 嘤嘤嘤~~湮湮又来打滚啦~~满地扑! 第七十五章 万里锦绣河山抵不过儿女情长 楚青痕撑着地榻坐了起来,一头长发凌乱垂下,“长夏国这次向大月国出兵,动机不纯。谢杳离对朝堂宣称是长夏国突然违反盟约,要夺回钦州柳州十三城,这个幌子漏洞百出。听闻谢长风未去战场前,两国/军队在钦州城防僵持了一段时日,长夏兵临城下,大月军中无主,若你是长夏军队的首领,你会怎么做?” 我愣了愣,随即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乘虚而入。” 他点点头,继续道:“所以,长夏国的目标,该是谢长风本人才对。” 我的心头陡然一紧,揪着被窝反悔道,“或许他们迟迟不出兵是因为仍有援兵未到战场!” 楚青痕蓦然摇头否认我的观点:“这倒不可能。长夏已出兵三十万,本国国境也需要兵力派护,根本再无多余兵力支援战事。长夏此次倾巢而出,真是不难让人觉得他们是想并吞了大月国。”楚青痕眼里的嘲讽更甚:“谢杳离手中就不该有权。让自个儿皇叔十几万兵力对阵长夏国三十万,就不怕这消息传给世人徒惹笑话吗?” 我恨恨地捶了捶被子,咬牙切齿目露凶光:“要是谢长风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让谢杳离后悔他生在世上!” 楚青痕转过头来,清澈的眼眸里映出我愤怒的脸色:“话说回来,你还是谢杳离的皇婶呢!” 我对谢杳离从来无甚好感,谢长风信中又曾提到这皇帝联合其他国家要除掉谢长风,这样一来,我真是恨透了这个道貌岸然不择手段之徒。想到他竟然还是我的皇侄,我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恶心,啐了一口:“呸!婶他妹啊婶!” ———— 我俩洗漱用餐过后就下了楼,遣那昨晚的店小二牵来小汗血,临走时店小二还往我手中塞了一包干粮一壶水。我乐呵呵地将这些全全塞进马褡子里,店小二四处望了望,凑过来小声对我说:“客官给的银钱足着呢,我捞了好大一笔油水,不照顾到位些,还真是过意不去。” 我默默抽了抽嘴角。 楚青痕牵着吃饱喝足的马儿来到街道上,我随着他的脚步跟了上去。街道外偶有摊贩和路人,我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路上人这么少?” 楚青痕翻身上了马,再将我飞拽上去。待我坐稳,他便策了马,不疾不徐地前行。 “永州城我不太了解。”楚青痕轻描淡写了一句,随后又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我娘曾告诫我,千万不要让一个女人与你共骑一骑,否则你一定会追悔莫及。我好像都有些后悔了呢。” 我不悦:“那你再去买一匹马好了,咱们分乘。” 他在我背后往我头上敲了一记,我嗷呜一声捂着脑袋,一定是这厮欺负我后脑勺没长眼睛就这么胡来! 楚青痕语气中的笑意更浓:“坐稳了。” 我顿时心感不妙。果然,身下马儿受惊骤然加速,连着我的后背也撞上他的前胸,先前不满的嗷呜声变为凄惨大叫,怒气的脸花容失色,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给楚青痕贴上新标签——偶尔神经。 楚天千里湛蓝,碧树新嫩繁繁,远处还有明镜湖水快速向我移近。我想,若是闲来无事能在永州城郊走一走,也真是赏心悦目。只是万里锦绣河山也抵不过儿女情长,这一路明然风景,少了谢长风,也是空落落的吧。 ** 耶!!!湮湮存稿没了呜呜呜呜呜呜…………话说明天考试求祝福嘤嘤嘤……求动力嘤嘤嘤……我一定是折翼的天使啊………求各种! 第七十六章 呜有点想家 因为有先前小二塞来的干粮与水作为补给,我和楚青痕直到天黑都没有停下行路。乍一想还以为是楚青痕助人为乐的精神提高了一个档次,实质是他三番五次要求在某些城镇稍作停歇均被我坚定拒绝。其实小姐我心地善良,这么苛刻对他,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前方又出现一个小镇,我好心决定在那处歇*再上路,楚青痕双手赞成。若不是思及他掌马一定疲惫,马儿也需要休息,我想我一定会继续坚持赶路……哎,不是小姐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的屁股也肯定颠得没有屁股样儿了啊。 楚青痕抱我下马,双脚甫一站定,我便感觉我的屁股犹如被人狠踢了一脚般刺疼。我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回头看见楚青痕的面色也不太好。 我有些忧郁地抚了抚额头:“难怪骑兵都穿厚甲,是铠甲能防震的缘故?” 旅店的掌柜见我走近,立马带上锦帽,放下手中算盘直奔过来:“二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儿?” “住店!”身后浑厚嗓音抢先发话,我幽幽地转过身,楚青痕对我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就奇了怪了,我也没说要打尖儿啊…… 然后我们就住了下来。 楚青痕的房间在我隔壁。此刻,我推推搡搡欲将他送进他的屋里,临关门时楚青痕仍是不死心道: “你真的不再考虑下吗?你一个姑娘家住一间房,可能会有危险!” 掌柜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他一听这话便不乐了,大喊道:“小伙子,你怎么说话呢?我这同喜客栈治安可是咱镇上最好的了!嫌弃的话,还请两位另寻客栈吧!” 我立马回头赔笑脸,“那小伙子是我家弟弟,恋姐癖不是一天两天了,发起疯来还喜欢胡思乱想臆造事端。掌柜的多担待,体谅一下,体谅一下……” 旅店掌柜闻言才稍微舒缓了眉目,掌着算盘慢悠悠地下了楼。我与楚青痕对视一眼,看楚青痕的模样,似乎我俩都有些震惊于掌柜做生意的方式,还真是……视金钱为浮云啊。恐那掌柜实则家境殷实,出来开店只是为了体验生活? 我又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间走。楚青痕忽的在身后叫住我,几步踱上前来,往我手中塞了个小瓷瓶,“外涂的,拿去抹吧。” 我有些迟疑,“我看你也很需要这东西诶……” 他却无谓一笑:“我是男人,又习过武,恢复得快。兴许明早一醒就没事了。” 我感动得扯出长袖子嘤嘤几声,想到自己孤身在外,还能有楚青痕这个高贵马夫关心照顾,真是上辈子造的福;又想到自己离家多天,府里小桃子和阿爹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嘤着嘤着还真掉了泪,呜,有点想家! ———— 我进了自己的屋子,拿衣袖擦干眼角的泪光,调整好呼吸,趁着洗澡水尚热,褪了衣衫滚入水中。 就我多年看话本的经验来说,像我这种美人,在客栈沐浴,十有八九可能会遭遇登徒子。可事实是……直到我万分艰难地给屁股上好了药,还是没有出现话本情节。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我给这同喜客栈点了个赞:治安果然不错! ** 这章好像还蛮轻松的………不急不急,下章咱就不轻松了(啥心态)另感谢大家的祝福呜呜呜呜呜呜呜都是爱我的!!考试已结束!希望不要死得太惨吧………嘤嘤嘤湮湮各种求~么么哒 第七十七章 身中奇毒危在旦夕 一/夜安眠。 早晨醒来,我万分庆幸没有梦见谢长风。他总是不在梦境里留给我美好一些的画面,不是离开就是恼我……我不想再梦见他,真的。 我换上包袱里那件随手扔进去的墨蓝裙衫,细细的轻纱在长裙外覆了薄薄的一层,看上去朦胧清丽。 穿了鞋,我下*走了几步,昨晚给屁股上过药,今日没再有昨天那般的刺痛感,虽不是完全无碍,但也说明那药之药效奇快。 我在头上顺手挽了个髻,抱起换下的衣裳塞进包袱里,打算下一回休整时动手洗了。我忽的瞄到屋里*头边挂着一张日历,草草瞥了几眼,并未在意。 我唤了小二打水洗漱,一切整装完毕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说来也巧,几乎是同一时刻楚青痕也推门看到了我,我突然有些感动于这种平淡的默契,我朝他扬起一道笑意,“早啊。” 楚青痕也回我一笑,“早,下楼用膳吧。” 同喜客栈一楼客人颇多,几乎座无虚席,不细细找,还真不知道该坐哪儿。窗边不起眼的一桌刚好没人,我欣喜地奔过去,楚青痕紧跟上来。 店小二颇为热情地开始向我介绍同喜客栈的各色招牌菜。他一个个报上菜名,我闻名知味,无甚兴趣。终于听到个有趣的菜名,我立马叫停:“好!就来一份大侠套餐!……呃,两份!” “好嘞!大侠套餐一叠牛肉,一盘花生,一壶清酒!客官的牛肉几分熟?”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吃法,抬眼看楚青痕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便一并帮他做了决定,“八分熟吧!” 店小二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没多久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二位的大侠套餐!” 楚青痕看着那新奇的一份早餐,挑了挑眉。一个脸大的圆盘里斜斜放着一块吐着热泡的牛肉,盘子边放了一把小刀、一根小木棒,连筷子也没有。楚青痕用小木棒固定紧牛肉,右手握着小刀,在牛肉上划啊划,没一会儿就切下一块牛肉片,再用刀戳起送去口中。 我觉得好玩,学着他的模样在牛肉上划来划去,甚至划出一朵长相丑陋的花。 坐在我们不远处的那桌绿林好汉交谈声愈大,我正刺起一块最大的牛肉送往嘴边时,那边的声音我一个不落地听入耳中。 那人道:“今早我那当军使的侄子快马加鞭赶回来,你们知道吗,就今天,大月国/军营里的谢将军路上遭人暗算,身中奇毒,危在旦夕!” 牛肉挺烫的。烫到我的嘴角,也不知是不是被烫疼的缘故,我手中握刀的力道突然放松,刀连着牛肉砸在圆盘上,发出铮铮骇人的响声。 我垂了眼帘,忽然想起方才屋里那张日历上的凛凛红字: 戊辰月 丙寅日 大凶 忌:出行嫁娶 宜:诸事不宜 ** 其实好像也不是太有紧迫感啊…………话说爱我的亲们都表示要掀桌要扔高跟鞋……湮湮不禁咬着手帕求饶……俺真的是亲妈哟亲妈!(星星眼)【话说亲亲们怎么可以看书不冒泡呢………小心我虐死女主【啊哈哈我胡说的 第七十八章 你的三观到底是怎样的 我强压着慌乱捡起那把刀,用木棍将那片牛肉戳下去,又用刀将它刺起来,再戳下去,再刺起来。我看到楚青痕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我,这双眼的颜色很干净,但我可能更偏爱墨金色一些。 我吃吃地笑了起来:“你怎么光看我不吃饭了?那个……我发现他们好像很喜欢胡说八道,谢长风英明神武,老谋深算,怎么会被人下毒呢……我们不理他们,不理。”我埋头切牛肉,却一不小心将整块牛肉都推出盘外,落在木桌上。 我使劲盯着那块牛肉呢喃,眼睛有些干涩:“你看我真没用,什么都做不好对吧……” 我莫名地攥紧了拳头,觉着心口被人揪着似的,呼吸难苦,透不过气来。我猛然起身,双手狠狠拍在桌上,毅然决然道:“我想好了。我不去找他了,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乖乖在青陀城等着他,好不好?我怕苦怕累怕伤心,我那么没用,还要去战场,不是徒添麻烦嘛……我与他三月之期未到,别人说什么我都是不会在意的。” 我转身欲回二楼收拾行装,刚迈了几步,手腕被一个力道紧紧握住。楚青痕在我身后沉落道:“若是你受得住,我便快一些驾马,四天能到。” 我使劲摇头,“不去了不去了!”我怎么好意思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没骨气地掉眼泪呢,我明明狠狠憋了一口气强稳住鼻尖的酸涩,可我心里有些不好过……就这么不争气地湿了眼眶。 轻咳嗽一声,我不着痕迹地调整好嗓音,使之听起来并无不妥:“谢谢你这几天来的陪伴,你是个大好人,我很喜欢你。”说罢我使劲挣了挣,却没挣脱他的大掌。我一时心急,恼恼地猛回过头瞪他,全然忘了自己红了眼睛。 他几乎是盯着我的双眼字字坚定,“做我的女人。他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你。” 我惊得滞了呼吸,随后渐渐缓过神来,不去在意怦怦加快的心跳,故作漫不经心地扯开一抹笑意:“瞧吧,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是有几分觊觎的。但你先对清婉表了意,许诺过。一个女人能奢望的东西不多,何况清婉还是个*的姑娘,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她。” 我第一次从楚青痕清澈明亮的黑眸里看到仓皇,“柳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罢,他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顿了顿,有些掩饰的意味:“你这个模样太丑了,连我都不想看。我觉得若是我随了你不带你去找他,先不说日后你会怪罪于我,不出三天,你就会变成深闺怨妇面瘫脸。” 楚青痕拉回我,按住我的双肩让我坐下。我心里本是特别难过,听他一席别扭的关怀,心头舒坦不少。楚青痕又点了两份带有白米饭的主食,说是吃饱了才好上路。 我用小刀在牛肉上戳来戳去,“你也觉得我在担心他啊?其实我才不担心他呢。他修书出走,我恼死他了!等我找到他,看我不揪着他的领口跟他算账!要是他胆敢为国捐躯,我肯定会在他遗体上多踢几脚。”我忽然发现说这话太晦气,又重开一句:“我好恨啊……他凭什么要上战场,凭什么要为我打算后半生,凭什么生死一线留我一人,凭什么……” 楚青痕打断我,“口是心非,还说你不担心他。” 我全然不理:“新婚一月不到,他就弃我罔顾……好歹、好歹……”我咬着嘴唇跺跺脚,满脸的委屈:“好歹给我留个小谢长风啊!” 楚青痕:“……你的三观到底是怎样的?” ** 昨晚没更新真是不好意思………所以今天这章量很足啊!!话说湮湮的字数已经可以上架了,但是上架还得等到6月9……69好日子啊哈哈哈哈哈好邪恶!湮湮以后可能偶有断更情况请不要介意,但是湮湮会不断存手稿!!上架争取三万!高考之前会请一个小假全身心投入复习,求不离不弃!!另……最近文文成绩好差……各种没动力各种求……嘤嘤嘤 第七十九章 一路上再无话语 我不满而委屈地瞪他,“你傻呀,我说的‘小谢长风’,肯定只能是谢长风的种不是?我能这么说,还不是因为他没留种给我,这就与我的心愿相违背了不是?我要完成这个心愿就得去寻他不是?那我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找他了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小姐我第一次发现我说话时的逻辑性如此之厉害,口才如此之好。 楚青痕嘴角一抽:“是我低估你自我催眠自我治愈的能力了。” 店小二目光暧/昧地望着我们,他将两份饭菜分别放在我和他面前,“二位是夫妻吧?我说这位爷,如今这年头能说上媳妇不容易,别老惹你娘子哭,不然,以后哭的就是你了!”不等我反应过来,小二哼着小曲儿,一搭白毛巾走远了。 怎么我投宿的两家旅店都觉得楚青痕是我相公啊?苍天有眼,小女子真真不曾与楚青痕苟且过啊! 我满心纳闷地瞄瞄楚青痕,他那么玉树临风面容绝艳,要说他与我有夫妻相,还真是委屈他了……再说我俩脸上也没盖上夫妻的戳儿啊,怎么都觉得我俩有啥名分啊…… 我甩了甩头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埋头扒饭。我着急着去南疆,大口大口扒呀扒呀,没多久饭菜就被我扒得差不多了。 我们稍作休息以便消食,大约三柱香后就踏上了去南疆的路途。 柳州城离这处小镇子还有近百里路,跑了没多久,身下的小汗血显得有些马力不足,行速缓了下来。有句话咋说的,路遥知马力对吧,当然这马儿也算是很不错了。听楚青痕说从青陀城到小镇里程大约六十来里,这马儿好歹驮了两人,久经驾驭,自然变成疲马。 于是经楚青痕的指导,我壮着胆子,开始亲自驭马。一开始的时候,楚青痕只要一放手我就怕得大叫,后来他仅一只手握缰,我也能策着马儿跑上一段路。不知过了多久,他不掌马我也能驭得不错。 我很用心地学,却避免不了分神。我发现只要楚青痕不与我讲话,我脑海里就会浮现谢长风白衣温柔的模样,紧接着心头又是一阵酸涩。我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我想见他……你要等我……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谢长风这么上心了……我也不知道。许是应了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楚青痕得瑟不已:“短时间就学会了控马,不错。还是我这个导师教得好。” 我好一会儿才从心绪中回过神来,张口说话却带了些容易察觉的闷意:“是我这弟子聪慧。” 楚青痕伸手在我脑瓜子上蹂/躏几下,“怎么,还在想谢长风吗?” 我揉揉又在发酸的鼻头,甩甩头,“没,我在想我阿爹而已。” “瞧你,又口是心非。”他低沉一笑,笑声中蕴了我听不透的意味。 一路上,我们再无话语。 ** 唉………湮湮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在虐女还是在虐男二………感觉男二太苦逼了……【大家再不踊跃留言收藏后妈就来真的了!! 第八十章 方轻柳你给老子停下来 后来,楚青痕在另外一个城镇将马儿唤停,又将我抱下马,牵着小汗血来到城镇中的驿馆,挑了另外一匹好马买下。整个过程中他都带着笑意与其他人交谈,却唯独不与我讲话。我的视线沉落落地跟随他挺拔的身躯,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我单独骑上从青陀城开始就驮着我们的那匹马,这马儿毕竟驮着我跑了两三天,应该是识得我的。他身下的马儿通体漆黑,一双眼锃亮锃亮,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不过对于楚青痕来说,驭这马应当还是不成问题。 一人一骑,速度比起先时果然快了不少。我这是第一次一人骑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全,一度想放慢驭马速度。可又想到谢长风真有可能如那绿林好汉所说……我不敢想象万一我去迟了一步,会是怎样的光景等待我。不不不,我明明是怕我去迟了他却毒清了,那我还拿什么嘲笑他?我唯有夹紧马腹,握紧缰绳,目视前方楚青痕的背影,将马儿策得愈发快了。 人间五月天,即使是在野荫里穿梭,还是热。 我的手心不停传来钻心的刺疼,想是握缰太久,手上的皮儿被磨破了吧。脚侧也是疼得紧,许是我夹马腹的力道太大才会这样。 我咬紧牙关,这点小疼小痛算得了什么?方轻柳哪里是轻言放弃的人呢?倒是小时候光顾着玩,不学无术,如今体质太差,让我很是烦恼。 白晃晃的日头晒得我眼前一阵阵的眩黑,南方果然比北边儿热多了。道路两旁都是枝繁叶茂的树,高大隙密,我在青陀山上从未见过这些树。要是这种景状放在以前,我一定会觉得生机勃勃好不盎然,但如今看来,我只觉得那些七倒八歪的枝干就像是一只只诡悚的触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夹紧马腹,一声高喝,马儿奔得更快,几十步下来,我的小汗血已然超越了楚青痕身下那匹。 楚青痕在身后唤我的名字,让我停下。我很是平静,充耳不闻。 “方轻柳!你给老子停下来!”楚青痕震怒,我甚至感觉到他的怒意穿过层层空气蔓及我的后背。我在风中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而清明:“我不累!” 我不累,我真的不累,我只是有点晕而已。 楚青痕吼着让我停马,他怒道我们已经马不停蹄地赶了四个时辰的路。我迷茫地想了想,似乎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啊。再说了,我一路上又没见着有人打更,哪里就一定会是四个时辰呢?可等我抬眼看到西沉的落阳,顿时更加郁闷——难道老天也分不清时辰了吗?我才策马多久啊,这太阳怎么休息得如此之快呢? 恍惚间一道青影闪过,我尚未来得及思考出发生了什么,缰绳猛然向后倾斜,马身高扬,马儿嘶鸣一声,蹄子在原地乱踏几步……整个过程不过数秒,我的小汗血安静下来,从鼻子里哼出几声。我险些摔下马,惊得双手死死握住马缰,顷刻间掌心传来的痛意更甚。 ** 说真的…………湮湮已经感受到了虐的气息………是我虐点太低嘛?!大家都不冒泡,湮湮真的要步入后妈的殿堂了你们还不来留言! 第八十一章 安心晕过去(这章 是湮湮没死的证明) 我终于明白了是楚青痕一只手控停了我身下的小汗马,我依旧很是平静,在他含着怒火的凌视下重申了一遍:“我真的不累。倘若你累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稍后再追上我来罢。”我垂了眼,扯开缰绳未遂,便又望着他一字一顿:“楚青痕,松手。” “你就那么在乎他,在乎到连自己都不顾了?”楚青痕一字一字咬得紧紧,不等我回答,他意味深深地盯着我,松了手,似是叹了一口气,轻不可闻:“罢了,走吧。” 还是他迁就我了,我心存感激。 入了夜,我们驶至一处森林更为茂密的小道。浓重的月影显得四周更是漆黑,唯一能看到的光源,便是头顶的弦月。林子里鸦声更迭,马蹄声急急,在这诡暗的夜幕中—— 喘息,喘息。 无法喘息。 楚青痕好些时间不与我讲话。许是期间岔路太多,他得专心认路。此刻他在前头大声喊道: “方轻柳!记住了!你欠老子的人情是要还的!” 我的鼻头有些发酸,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或许他也不需要我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只需要,将他今日之恩,牢牢记在心头。 午夜、破晓、黎明。 初升的新阳打破天尽头的寂寥,浅薄的日光透过重重薄雾映入我的眼中,我仍觉得双眼被光芒刺得阵阵的疼,脑袋晕得更为厉害。马蹄声在我耳中变得恍恍惚惚,我甩了甩脑袋,睁大双眼,高喝马儿,与楚青痕的距离拉得近了些。 他减缓了速度,与我并行,似是自嘲:“离我上一次这样连天连夜赶路,已经过去三年了。这次,却是为了个女人。”楚青痕转头看着我,却突然转了嗓音,急急而关切:“你怎么了?受了风寒了吗?脸这么红?!” 我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受风寒呢!我从小身体特好,就是吹上几夜凉风也不见得有什么不适。你多心了。”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展出笑颜,“离柳州还有多远?什么时候能出这林子?” 楚青痕狐疑地盯我半晌,缓了一会儿才道:“半炷香时间。”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冷声告诫我:“方轻柳,到了柳州你给老子好好歇一晚,甭想继续赶路!” 我平静地摇头:“睡觉是晚上的事,这漫漫白日,我们还可以继续赶一段路。” “老子要你歇你就歇!”楚青痕再次震怒。 我发觉他好像乐上自称“老子”了,许是他觉得这样自称更显男人,其实我也这样想。 过了一会儿,道路渐渐变宽,道旁偶尔能看见有零零落落的几间小屋,再继续前行,马蹄下的路都铺上了青石板。除了头还在晕沉,我觉得现下的光景的确令人舒心。 酒肆、茶馆、摊贩……都纷纷上了街,可能是这个时辰赶上了柳州的早市。我们放慢速度,在城镇行马不比乡野,马儿行得快了容易滋生不必要的麻烦。 楚青痕提醒:“方轻柳,咱们就这方找个客栈歇一天。” 我刚想张口说不,他却得意一笑:“要走你走吧。出了城,这乡野山林的岔路可就更多,也恕我不能给你引路了。” 我被气得七荤八素,脑袋更晕,只得驭停了马,在一家客栈前翻身下来,脚甫一沾地,我觉得我整个身体都不是我的了。 四肢酸痛,双眼恍惚,天旋地转。我连忙抓紧马轡,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喘着大气。 楚青痕许是发现了我的不适,前来抱住我,我逞能地呢喃一句“我真的没事”,然后安心地晕了过去。 ** 女主总算是晕过去了~其实每次看电视剧,要是连着好几集都在说同一件事,湮湮觉得很抓狂~看我也写了这么多章追夫路了,于是……于是什么呢~拉开小剧场,进入第二卷~还有许多亲亲们预料不到的事俺会慢慢揭开~下一章也许就是上架章节了,这章发出来感谢大家的小红包!吊着断更这事儿湮湮表示很不好意思!对不起!爱你们的!赶着周六时间稍多我来冒个泡证明我没死(*′艸`*)另,湮湮手稿存到一万九啦~再也不用担心湮湮上架了………捂脸跑 第八十二章 体恤臣子的好皇帝 大月国,巳时,金阳殿。 略显年轻的帝王正在殿中焦急地散着圈,一旁的公公全全跪倒在地。为首的公公颤着拂尘抖着尖嗓子,“陛、陛下……您息怒啊,龙体金安才是最……” 谢杳离抄起茶杯往地上一砸:“丞相呢?让丞相过来见朕!” 不多时,一袭白衣轻快又焦急地闯进大殿,来着直接跪趴在地上,气喘吁吁道:“陛下!” 皇帝陛下拂手挥退了一干宫人,空荡荡的金阳殿,就剩他们两人。 皇帝陛下一见金阳殿门被关上,原本板着的冷脸瞬间松懈下来,他如同一阵风一般快速利索地移到跪着的丞相跟前,委屈低诉:“包子包子,朕真是不想再干这个破皇帝了!” “包子”闻言抬了脸,竟是个长得倾国倾城,可惜一张小脸蛋有些包子的年轻女子。 大月国民风开放,臣民思想先进,只要才华出众,男女皆可为官。 其实皇帝陛下还是生可逢时的。这个生尚逢时怎么解释呢,就是朝中真心望着天下安足的朝臣占了多数。除开皇后、国丈一党,其他臣子都还是颇得他心的。可就是这少数人的一党,偏偏手握兵权,连他这个皇帝都要顾忌国丈党羽三分。谢杳离每每思及此事就有些烦恼,不,是颇为烦恼。可有些事儿又不能明摆着做不是,因此他更加烦恼了…… 丞相听着有些动容,一副“我懂你”的模样拍了拍皇帝陛下的脑袋。皇帝陛下一愣,顿时炸了毛。皇帝陛下觉得自己身为皇帝是需要尊严的,于是他高喝:“王喜!把丞相拖出去抽个十鞭!” 丞相垂了眼帘,精致的小脸蛋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对她了,她身为一国丞相,为君效忠。对于这种惩罚,她当是悉数接纳才对。 丞相被王喜一干人等受命拖了出去。皇帝看着丞相黯然的眸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是哪里不对了呢? 皇帝陛下坐在龙椅上静静地数着鞭子,十鞭,一鞭没少。听起来每一道鞭子落在身上都很重,可他愣是没听见丞相哼哼一声。 皇帝陛下板着脸,目视着王喜一干人等又将半死不活的丞相拖了回来,然后颇为识相地退了出去。 丞相咬着唇,一语不发地望着龙椅上的皇帝。 丞相有些难过地想,其实陛下除了心情阴晴不定,其他的时候还是有个人模人样的。 谢杳离看到丞相屁股上隐隐的血迹,扶着龙椅微浮怒意——王喜那帮人下手怎么那么狠!朕他妈只有一个丞相!打坏了你们给朕赔啊! 皇帝陛下面色淡定,故作毫不在意地走近丞相,丞相的包子脸上微微浮现些许惊惧。皇帝陛下有些郁闷,朕看起来那么可怕吗? 他扬手扔了一个小瓷瓶过去:“拿回家抹吧,朕可不想明日早朝丞相缺了位。”谢杳离嘴角微翘,他觉得自己真是个体恤臣子的好皇帝。 ** 嗯嗯这里就是俺说的全文暗线了!!牵扯出来一道阴谋,文章才有真正的王室气息嘛~~ 湮湮回归啦~~多谢大家不懈的等待,真的很爱你们呀!! 上架神马的,先推迟几天再说~ 俺求收藏求留言求打赏求推荐各种求………… 第八十三章 那就停运粮草 丞相鼻子有些发酸,捡起瓷瓶揣在怀里,俯身谢恩:“微臣谢过陛下!” 皇帝陛下突然又蹲了下去,盯着丞相的包子脸,一脸严肃低声道:“玉小欢,你永远是站在朕这边的吧?” 丞相愣了一愣,恍惚忆起他已经好些年不曾唤过自己的名字了。丞相低头称是:“臣父多次教诲过臣——非陛下,不为忠。” “那么玉小欢,你要用什么让朕相信你非朕不忠?” 丞相偏着包子脸,本就丰满多肉的丞相看起来更像一只年糕了。丞相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精致绝伦的一块寒玉。 “这是母亲留给微臣唯一的信物。现在臣将它交给陛下代为保管。等陛下不需要臣的那一天,请将它还给臣。玉毁人亡,陛下千万不能拿它儿戏。” 谢杳离满意地收下那块寒玉,又问了一句:“这不会是你娘留给你择夫时派用的吧?” 丞相包子脸一愣,随即摇头:“不是。” 皇帝陛下捏着寒玉喃喃一句:“那还真是可惜了……” 丞相眨着眼:“陛下方才说了什么?恕臣未听清。” 皇帝陛下顿时打着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他耸肩乐呵,忽而又沉了脸色,犹如一只变色人龙。他说: “玉小欢,你愿不愿意陪朕演一场戏?” 外头的阳光正好,从窗顶缝隙间投下来的艳艳金色,给谢杳离冷冷的俊脸添上一丝暖意。丞相自觉地想,其实为陛下服务本就是她的本职所在,陛下没必要征得她的同意;而且丞相觉得自己太心软,哪里会拒绝那嘴上说着征求,眼里却呈现“你不答应就死定了”的傲娇帝王呢?也许还是她觉得自己尚年轻,不想死那么早,又也许是有别的原因……她自己也不尚明了。 皇帝陛下附在丞相耳边,用只有丞相一人才听得见的轻嗓音缓缓说道:“丞相要永远记得,你与朕要共同对付的,不是慕王爷,是国丈党羽。慕王爷是自己人。” 丞相顿时明了了,有些难受地动了动疼痛难忍的屁股,低声道:“微臣明白。启禀陛下,微臣可以回去了吗?” 皇帝陛下怔了一秒,随即又冷下脸 ,高声怒吼道:“王喜?把丞相拖回她该回的地方!” 于是第二日宫中又多了一条令人喜闻乐见的消息——皇帝与丞相更加不合,丞相进诏不过两炷香时间,竟是窝囊得成了秧鸡。 谢杳离听到这流言时又高兴又烦恼。这条传言是如此淋漓尽致地彰显了他作为帝王的尊严,他感到颇有成就。但是……谢杳离抬眼看到远处玉小欢趔趄着一步一步走进金阳殿,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百官俯首,朝堂尽收眼底。 户部尚书胡进上前参奏:“启禀陛下,慕三王爷驻军钦州,领兵多日却不见出兵,军中粮草所剩无多,眼下青黄不接之时,国库中已无多余粮草支援军营。这……” 皇帝陛下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抖着大腿,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就停送粮草呗。” ** 昨儿个去玩了…………没更新我忏悔!今天还有一更哦亲亲们~艾玛湮湮求收藏哦~【其实某煞笔湮很萌皇帝丞相这对cp…… 第八十四章 从未到达过眼底 胡进得令退入群臣中,丞相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撺起,踏出一步:“启禀陛下,臣以为,断粮万万不可!” 皇帝陛下面色有些不悦,皱着眉道:“丞相,军中之事你这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大月是朕的大月,朕愿意停粮草就停,丞相若是不忍心,就自行想办法运粮去吧!退下!” 国丈的眼底露出一些满意的神色,国丈大人上前参奏 :“启禀陛下,这东都之狼接了战不上阵可是兵家大忌,速战速决乃当务之急。一来能解决外患,二来又能节省一笔国库开销。” 皇帝陛下掸着龙袍上的灰尘:“朕以为国丈所言有理。传军令,大月国东都之狼,即刻向长夏国宣战!” 朝堂中有些臣子面色凝重,有些臣子嘴角微扬。谢杳离也在笑,只是无人察觉、他的笑,从未到达过眼底。 ———— 到达钦州城外的一处小镇,已是三日过后。三日……可以发生什么呢?或许只是粗茶淡饭饭的闲适生活,或许是物换星移的江山易主。我与楚青痕自马背上跳下来,他二话不说,往我嘴里塞了药丸。 柳州城的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加之连夜赶路侵染风寒、身心俱累才会突然昏倒。我昏迷了好些个时辰,全亏了楚青痕悉心照顾,醒来时已无大碍。 楚青痕真的很迁就我。 这个小镇屋宇繁密,但大街主道上的行人却寥寥无几。青石板路上落满了层层叠叠的冥钱,偶尔风过,白色的冥钱贴着地打旋儿,卷起一阵簌簌杂音,搅得我心神不宁,眼皮直跳。 天空中夕阳西下,如血的彤云扭来扭去没有可辨的模样。我伸出双手,手心上缠了厚厚的纱布——缰绳上的倒刺根根刺入掌心,被拔出来的时候留下细微却深陷的小孔,每一个都不断往外渗着血——楚青痕如是告诉我。 听起来我觉得自己好疼。 此刻我呼吸难受,仿佛是空气太过浓重,飘进鼻腔,我若隐若无地察觉到一丝血腥味。 楚青痕握住我的左腕,手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暖和,我却仍然觉得天太冷,不自觉地瑟缩下脖子。 “柳儿,你知道的。这里里长夏国很近了,风俗也就跟那边有些相似了。逢战事,无论输赢,无论伤亡多少,离战场不越十里的地方,百姓们都会为将士们送一程。” 野哭千家闻战伐。 我平视前方,身后马儿凄凄地长鸣一声,我回过头去温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翻身上了马:“楚青痕,我得趁着天未黑找到他。我现下心头有些难受,我……不能再慢下去了。” 我将马儿策得飞快,手心的疼似乎丝毫感受不到。空气中血腥味渐渐浓郁起来,一切都是我的错觉吗?我无暇顾及,迎着远方依稀可见锈迹斑驳的城门,逆风而行。 ** 噗噗噗………下面一章正在码!今天一定有两章!湮湮实在是太可恶了噗……话说俺明天十八岁生日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恭喜我吧终于可以放纵了【你够了 第八十五章 是谢长风喜欢的 楚青痕在身后急急地唤着:“柳儿!这几日我楚青痕做的事都挺疯狂,不差这一桩!等等我!” 马蹄声多了起来,我在风沙中迷了眼睛,泪水决堤般落下。 人们都说山上的岁月过得最慢,其实山里的日子也没有如今那么难过。 从青陀城到钦州城。 五个白天,四个夜晚。 经永州、越城、柳州、钦州。 尝惊悸、困厄、焦虑、苦怀。 我即将到达他身边,却又觉得迷幻虚实。 空气中血腥味更加浓烈,我想我应该靠近战场了。 这是一个与沿途葱绿森林格格不入的沙地,宽阔,尽目鲜红,一望不到头。再往前去,地上开始出现浑身是血倒在沙地、不辨生死的士兵。 马儿在此处再也不愿意向前走动,我低头一望,方才稀稀疏疏的尸体多了起来,马儿扫着尾巴从鼻孔中使劲吐气。 太阳还未全部沉入山涧,月亮迫不及待地爬上西南天空。 我下了马,腿脚有些发软,脚底陷在沙地之中,我只觉得滚烫得钻心。 不断有幸存者被其他士兵抬走,路边有一些兵凌乱地坐着,低着头,一个个一语不发,不知在若有所思着什么。 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谢长风,我只找他一人而已。我不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侧身处又是一组士兵抬着幸存者走过。我偏过头,打量着那人的身高。你说……谢长风在哪里呢?是后方指挥地?抑或在担架上?还是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某一处?你看,别的士兵都抬走那么多幸存者了,不知道其间会不会有他? 人都说夫妻是心有灵犀的,我好像……跟他没有灵犀啊……我看过的好些话本里英雄们都是为国捐躯的吧,当时我觉得忒威风,忒光荣。我抬眼望着光明即逝的天空,只觉得一切都是暮时老天布下的假象。 我越往深处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与尚有一息的士兵越来越多。 我的脚踝已经是第三次被人抓住了,低头看见满是鲜血的脸,我竟未感到有一丝害怕,只是觉得哀伤。 沙场很安静,有人呼唤同伴,不断有人被发现生还,然后就开始有人在我身边走过的声音。偶尔是一个人,偶尔是几个人。我有些害怕起来,谢长风走过了吗?我怕,我怕到想回头,回到阿爹的怀抱里。 楚青痕就跟在我身后几十步远处,他每逢伏地的士兵都要将士兵翻过来,歙歙的响声偶尔响起。即使这样,我仍觉得沙场安静,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讨厌,我才不去翻看士兵的脸呢,我要彰显我机智的本色,大家都是哪里尸体多就往哪里去,我偏不,我偏偏是要往人少的地方去。那些地方清静,是谢长风喜欢呆的。 ** 终于出来了这么一章………话说大家都不去评论区冒泡了湮湮难受得要吃救心丸了讨厌!!求收藏求评论求推荐啦! 第八十六章 路很长 离故乡,上战场,抛热血,弃生死。为的是一忠,还是一义? 一个士兵在前方焦急而趔趄地走走寻寻,我站在原地看着看着便怔了,直到他忙活半天,突然蹲在地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娘的孩子。 我颤着脚步走上前,亦蹲下身来:“小兄弟,你哭什么?” 他专心致志地哭着,丝毫不理会我的话。我只觉得他的哭声嘶哑,直直钻入心坎深处,刺得那里铮铮地疼。 我又问:“小兄弟,你们将军呢?” 他越发哭得凄惨:“我们惨胜……可……我……我找不到将军……呜呜呜……” 我扯出一个笑,打心底里不相信他的话,眼神飘忽远望:“小兄弟别说笑了,哪有打仗时候找不到将军的?你且慢慢哭吧,我走了。” 他哭得入了神,我先时还不觉得吵,现在突然觉得那哭声犹如地狱冤魂找我索命,我回头大吼: “你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娘们似的!丑不丑啊!闭嘴啊!” 他不为所动,哭声嘶嘶,更衬这沙场安静。 姐姐我就算是个娘们我也不会哭。我家谢长风威武不凡,独当一面,统领数十万兵马,想来他是很累很累的,说不定会累得就着沙地睡着了。要真是这样,那他还真的有些任性了。沙地很烫,睡在上面哪里受得了啊……我身为谢长风之妻,哪能辜负他与我定亲时下的定义:“贤良淑德”。我如此一个贤良淑德之人,肯定要耐心唤他起来,先醒醒,咱们回家了再睡。要是他不愿意起来,我还得背着他回去不是?哭啊闹的多费力气,力气用光了我就没法儿背他回家了。 我挑了一条尸体最少、士兵最少的路儿向前方继续走。为什么要挑这条呢,就是为了彰显小姐我不与世同流,不走寻常路。天也渐渐黑了下来,沙场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许多。我又有些害怕他会冻着,开始大声喊着:“谢长风——” “嘎——” 回应我的是乌鸦嘎嘎叫声。 “谢长风——” “嘎——” 还是乌鸦在叫。 我打心底讨厌这种鸟。师父说,乌鸦主凶,不吉利,凡是谁家的病人要寿终正寝,这种鸟一定会提前来报忧。我捡起一颗石子,朝停在枯矮枝头的乌鸦砸了过去,乌鸦“嘎”了一声扑翅飞走。 我突然回忆起当初师父用毛笔赶走乌鸦的情景。后来师父还塞了个平安符给我,说是恐天下会出什么乱子,以平安符佑我平安喜乐。可……这符不该给我啊,该塞给谢长风不是?他征战沙场生死未卜,就算我在这世上安苟地活着,没了谢长风,心不得平安喜乐,身又如何平安喜乐? 四周一具尸体也没有了。平整的沙地上,我借着月光,注意到两道深陷且稀疏的马蹄印。我回头一看,楚青痕没再跟上来。我顺着马蹄印向前走去,路很长,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 湮湮今天回乡下啦~~~~~去玩一天~不会误了更新的~~大家等我回来呀!谢谢娜娜的鲜花阿梦的打赏和锦锦呀还有好多亲亲的留言,爱你们~感受到了你们的热情~么么哒 第八十七章 你这个傻子 那应是极其美丽的一处断崖,月光柔和地倾泻下来,照亮了眼前的路,照亮了断崖另一头绝壁上团团锦簇的绿枝与白花。断崖这头仍是沙地。沙地上有两匹马,他们互相离得远远的,低头闻着地上干枯的苦草,闲散地甩着尾巴。 断崖尽头有一块大石头,石头边上的沙地躺着一具尸体,有兵器斜斜插在土中。石头上坐着一个人,安静地坐着,背对着我。他用剑撑地,身姿傲岸,山与月之间,显得有种突兀的美感。 我脚底一个趔趄,声音轻如蚊呐:“谢长风……” 那个人背影稍微动了一下,他侧过头来,沙哑的嗓音有些无力:“谁?” 我曾经一路被谢长风惯着*着,两个人一起的时候,要么是我跑他前面,要么是他牵着我的手二人并行。除了偶尔几次目送他离开,我很少留意过他的背影。先时我只是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却不能断定那就是他。直到他开口说了话,虽是沙哑,虽是压抑,虽是疏离,虽是警惕,我却一下子捂着脸哭得受不住,简直跟刚才那个找不到娘的士兵如出一辙,没出息。 那道背影缓缓直立起来,他转过头,吃力而有些惊诧:“轻柳?”他顾自顿了顿,又道:“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的。” 我瞪着他,用袖子快速擦干了眼泪,温热迷蒙的水雾仍是不断上涌。我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人啊,有时候就是贱。比如谪仙一般的谢长风美人,偏偏看上我这接地气的二缺;比如现在,我千里迢迢不辞辛苦找寻,恨不能随他一起人间地狱,可等到他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我又开始计较前嫌。没办法,人骨头痒起来就这样。其实我是等他上来追我,好彰显他非常时刻仍然视我为珍宝。 谢长风并没有追上来,他在身后急急唤我:“轻柳,你去哪儿?别走,我走不动。” 我闻言顿了脚步,回头望着他。 “你过来看看罢,我中了箭。”他惨淡地笑。 顿时我腿脚一个疲软,眼皮突突地跳了跳。 我觉得他这种时刻还能笑出来,百八十是骗我中了箭。我一定要绝情一点,我应该潇洒转身,迎着凉风走得凛凛威风,不能让他得了逞。 心里是这么想啊,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地打着颤儿朝他走去了。 月色渐浓,投下一片光与影的斑驳。我在离他几步之遥处停下,瞪大了眼,强忍泪意。 一支箭自他胸口没入,箭身几乎有三分全刺入他的体内,箭尾被他生生折断,随意丢弃在地上。自箭刺破的军衣周围渗了丝丝鲜血,却不多。我知道,那是箭身封住了血口。一旦拔箭,必定血如泉涌。 他仍是笑着:“本来……可以不伤及心口的。腰上小手帕……弄破了,就不……好看了。” 然后我哭得受不住。 “你这个傻子……” ** 湮湮总觉得这几章写得一点都不虐。。没什么深刻的感觉。。可能我文笔就那个水平吧= =好难过。。艾玛 第八十八章 感谢上苍眷顾 最后还是楚青痕顺着足迹找到我,派人用担架将谢长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抬回军营。那时谢长风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我看着那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心里难受得不能自已,一直追随在担架旁边不停地哭,哭到楚青痕嫌吵。 谢长风急需救治,方才将将到军营就被抬入营帐,外人不便进入。我就蹲在帐外继续难受地抽噎。 我自从被送上青陀山,记忆中就不曾哭过。算一算,怕是我今日将这十几年的泪一并补了回来。 营帐一次次被掀开,出来的人端着一盆血水,进去的人又换上清水。换水的次数越来越多,所有人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我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别人端盆儿进进出出,痴在原地。 你有没有尝试过寻找一个人的滋味?有没有过身处喧嚣却觉得安静过?有没有等待良久,只为得到一个人死生的讯息?你若是有过,必定会如我一般,不想再尝试第二次此间滋味。 我难受到肚子抽痛。楚青痕轻柔地将我从地上半拉半抱地站起来,扶住我:“蹲这么久,脚不会麻吗?”然后他伸出手,在我面颊上拭了拭,“别哭了,啊。” 我摇了摇头,眼睛继续盯着从营帐里端出来的血水。 楚青痕扳过我的身子,“看你,都发抖了。怕就不要看了。”他将我摁入怀中,我将鼻涕眼泪在他衣服上蹭了个干净,再轻轻推开他,其实我觉得我有些对不起他的衣服。 我沉落开口:“我想好了。若他撑不过来,我就找个美丽又清净的地方将他葬了,再在他墓边搭个小屋子……” 楚青痕猛的打断我:“他不会死的。老子就不明白了,你凭什么非他不可?老子哪里比不过他?” 我不作应答,背过身去,又是一盆猩红的血水被送出来。 忽然一道生僻的男音响起:“将军已无大碍,夫人可以进去了。” 闻言我抬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谢长风妖气更甚的脸,煞得整个夜空都妖冶了几分。且,他还是个男人。 顿时我脑海里浮现一句古语: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我说谢长风怎么又是中毒又是中箭,这么命途多舛呢,原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撩了帘子进入帐中,里头火盆烧得正旺,温暖如春,里头只有昏迷在榻上的谢长风。 听闻他已无大碍,我心中的重石终于是落了下去,但是心跳还是久久不能缓下来一些。此时此刻临坐在*边,抬起手,依旧是控制不住地颤抖。我不忍心看他胸口缠住的厚厚纱布,就是很厚,也仍然有血将其渗红。我细细地数着他略长的睫毛,将五指并入他微凉的指间。我觉得似乎是我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能够活着回来……感谢上苍眷顾,实是万幸。 ** 大家萌萌哒!!!最近湮湮被小苹果洗脑了码字的时候真是神烦…… 还有《多娇》下周一上架啦~~~希望大家都来支持个嘛~~~~ 下周一之前都更新啦~ 湮湮各种求啦~ 第八十九章 你难过我也难过 因为取箭,谢长风的上衣被军医用大剪子剪开,我连忙找到剪破的衣裳,从中抽出了我送给谢长风的小手帕。小手帕的一角已经被鲜血浸红,我凝凝地望着这一方手帕,出了神。 不知谢长风是什么时候苏醒过来的,他轻咳了几声,眉眼含笑地轻声唤我。我赶紧离他近了些,将他的手掌收在双手间,听他声音沙哑同我说话: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无法见到你了。在那悬崖上坐了许久,我也想了许多……咳咳……”他沉沉咳嗽,听得我眼皮又跳了跳。我赶忙倒了温水,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凑近谢长风,水有些洒出去了,他浅浅啜了两口。 我话音带着哭腔,有些不满:“你还是别说话的好。你这个样子……”说罢我忽然就恼起来了:“你身为大将军,打仗那些事儿你就呆军营里指挥就好了,有必要亲自上阵肉搏吗?你知不知道你还年轻,你知不知道我没了你会很难过?你以为你铜皮铁骨,有金刚不坏之……” 我质问的话还没说完,帐子被人掀开,刚才那个妖孽军医冷冷地朝我警告:“夫人,将军病重,需要清净。” 我回过头使劲瞪他,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来泄愤。 谢长风倒是为了撑了一把腰:“扶桑,我没事,下去吧。” 扶桑情绪不明地望了我一阵,又看了看谢长风,这才领命退下,带起一阵幽怨的风。 这扶桑真是蛾眉红唇含情眼,弱柳扶风水蛇腰。谢长风是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个妙人儿在军营中的?还是个军医。我努力回想扶桑平如跑马场的胸,喉头明显的突起,又确认一番,他的确是个男人。 谢长风轻扯我的手,我回过神来,看见他有些无奈地对我叹气:“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我一听这话便觉得有浓浓的醋意不言而喻,便学着话本里的小士兵,朝他指誓:“将军且宽心,小的忠心天可鉴,小的定不让将军蒙羞!” 谢长风淡笑,撑着*榻坐了起来,我甫一看见,立马吓得花容失色,赶忙迎过去扶他,一面低声责备:“你伤很重,能不能少动会儿啊?” 他将我揉进怀里,大力揉捏我的肩:“真想你。” 我稳着身子,不让自己的重量有一丝压在他身上,以免牵动他的伤口。 可是,我的肩被你捏得很疼啊…… “今天为我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啊,你难过……我也难过。”我一听这话才觉得稍微有些舒心,他好歹还是有一些小良心的。 “我和长夏的首领策马刀悬崖边对决,到底还是我赢得彻底些。长夏国没了首领,应该能消停一段时日。我就在悬崖边想啊……我大抵是命数已尽了。要是没有人来,我又无法回营……悬崖上缠绕的绿藤那么美,想必悬崖下边也是人间仙境,跳下去应该会很不错……这样一来,没人知道我的去处,说不定还能留下些传闻逸事在这世上。”我听着听着,难受得眼中水雾蒙蒙。 ** 我继续来通知…………周一上架了!希望大家都来支持个~~关乎湮湮的幸糊!么么哒 第九十章 最想做的事还是再见你一面 “其实死前,最想做的事还是再见你一面……在战场的时候,每夜都梦见你,不是恼我就是跟我闹,所以看见你,我以为我又做梦了……可是那么活生生的你,我又怎么会分不出来呢……你能来,我很高兴。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去吧,战场险恶,军纪如铁,你跟在我身边不方便。” 我使劲摇头,顿时明白他就是不要我了,一阵委屈上涌。“我不!据我所知,大月国历史上连女将军都有过,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姑娘,军中多我一个也吃不垮,扳不倒。我身为慕王妃,又是将军夫人,将军日理万机,当然少不了我这贤良淑德的夫人为他打点日常生活。再说了,你重伤在身,别的男人照顾你,多不方便啊?许多事还是需要夫人我亲力亲为……” 谢长风偏头在我颊上轻啄了一口,“那为夫就全凭夫人亲力亲为了。” 嗯,说实话,不知为何,此刻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我大抵是入了虎口了…… 营帐外有些许动静,须臾间,是那道妖孽的声线传来:“禀将军,该喝药了。”扶桑掀了帐子进来,将药碗放在桌上,候在一旁。 我将谢长风的手轻轻拿开,回头望着扶桑,他的眼神不甚友好,似乎是要让我离开。 果不其然,扶桑张口就来了一句:“天色已晚,夫人不便在将军帐中。夫人的帐子在西北方,与那个姓楚的男人在一边儿。将军,喝药吧,不然该凉了。” 我嘴角抽了抽。苍天,这扶桑果真只是个军医吗?你看这命令的架势,啧啧,再看这凛冽的小眼神,啧啧,真是不难让人觉得这扶桑公子是对我家谢长风情愫暗生……莫非小姐我这坦荡的感情路要半路杀出个拦路虎,还活生生是只雄的…… 谢长风慵懒地躺回榻上,闭了眼:“扶桑,药搁着吧,帐里有夫人就可以了。” 扶桑公子的面色更加难看…… 他狠狠朝我射来两道寒光,然后如个小娘子一般冲了出去。 “你看他这样……军中难道没有大彪汉打他主意吗?”我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话本,好像还真有文弱男人在军营被人欺凌的桥段。这扶桑公子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勾魂儿,我不禁有些为他的安全担忧。 谢长风无奈:“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悻悻一笑,奔过去端了药碗,搅着药汁儿道:“啥也没想,啥也没想,嘿嘿。将军大人,您得喝药啦!” 谢长风摇摇头:“用汤勺我喝不下药。” 我愣了愣:“那你捧碗喝?” 谢长风正色道:“夫人不是要亲力亲为吗?”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啊。” 他笑得邪意横生:“那夫人不如以口渡药吧,这样才算得上是亲力亲为。” 我:“……” ** 湮湮还差一万字没有码完呜呜呜呜呜呜呜真是任重道远看来今晚要熬夜了!!上架当天三万啊~~~~大家记得来支持呀么么哒哈哈哈哈哈另外湮湮各种求~ 第九十一章 奇高的语文水平+入v辣 我多想在他胸口戳着骂他“死相”,可转念一想,我要是随便戳那么几下,他会不会真的变成“死相”?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便端着药碗瞪他,他失笑。于是最终还是我俩各退一步,我一勺一勺将汤药吹冷了,亲力亲为地用勺子喂给谢长风…… 其实闻着那药味,我实在是恶心得想吐。什么叫闻香识味,这一定是闻臭识苦。 一大碗药他悉数喝下,小姐我难以理解他全程笑意盈盈是个什么心态,好像全然不知苦味啊。 难道这药只是闻起来有些苦? 我迟疑着将剩下的几滴他不愿再喝的药汁舀起来送入嘴中,试试味儿。 人啊,果然是贱。 你有没有爱过?你有没有恨过?你有没有很想剁了自己的手过? 我恼着将药碗放在桌上,谢长风在我哄睡过去之后,我将身上的平安符解下来,挂在他脖子上。 东都之狼十五万兵力对阵敌军三十万,东都之狼惨胜,这次战争比以往的战事都有所不同。过去长夏军队的作战方法只是声东击西,小规模骚扰不断。而这次倾巢而出也罢,伤亡惨重也罢,长夏国竟是正面出击。最让人觉得可怖之处在于——长夏军队似是非常了解大月军队将兵队列,打法异常。一向分不清大月队列的敌军,竟深知大月弓、枪、盾、骑阵法,并以盾对枪,弓对骑,枪对弓……这种阴损打法,自是让东都之狼作战难苦,双方伤亡均是惨重。 朝廷之所以看中钦州城,在于这里盐商富足,每年给朝廷上交的赋税,比全国粮税还要多出两成。掌握了钦州,便是掌握了大月国的经济命脉。 长夏国趁谢长风回朝时占领了钦州,却不下令屠城,与钦州本身富足有很大的关系。而大月国积极应战,也是为了收复钦州,长夏虽败,却仍是不让出钦州。 ———— 第二日,将军夫人千里追夫的佳话便传遍了整个军营。本应该受战争挫伤而萧条一段时日的军队,因为他们苦衷的将军夫人与将军大人的*韵事,却不显得那么死气沉沉。 谢长风给我派了个又丑又彪汉的愚大汉当护卫,大汉名叫秦大湮,据说语文水平奇高。 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待见大湮,因为大湮说:“夫人,您灵巧的头颅,细腻的身板,让小的我乍一看就虎躯一震,爱慕*!” 我感受到了大湮奇高的语文水平,并为之深深折服。 然后我狠心抛下大湮,拿了洗脸盆、毛巾和刷齿用的杨柳枝去打水。取水的地方在沙场北边的一处清泉,因同是北方,所以离我的帐子不太远。我渐渐靠近那清泉时,发现泉眼边还有另外一个我熟悉的身影。 ** 这个~~~~《多娇》的免费章节就到此结束啦~~~在此鞠个躬~~多日以来感谢大家的陪伴和守候,湮湮不胜感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然这不是结局呀,经过湮湮和大家的努力,多娇要上架啦~~~~可能有些亲亲不能继续陪伴湮湮啦没关系!!有你们存在的痕迹也是很完美哒~~~~或者为了湮湮成为vip吧~0 0 明天上架大家记得来首订啊呜呜呜呜呜忐忑着熬夜码字去了…… 第九十二章 山美人你更爱谁[求首订么么哒 我笑着迎上去:“楚青痕,起这么早呀?” 楚青痕闻言转过身来,看看日头,有些无奈:“天时不早了。” 红彤彤的日头已经爬到了山顶…… 我闷闷讪笑:“许是我昨夜睡得晚了些,今儿个才起得不太早……”然后我几步凑上泉眼,蹲下身来接了满盆子的清水,旁若无人地开始洗漱。 我吐出最后一口水时,楚青痕在一旁幽幽地道:“你洗漱的样子比你哭时更难看。” 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我正要与他争辩,他突然也蹲下来,同我平视,语气淡到辨不出喜怒:“我毕竟是长夏国的人,谢长风也知我身份,我不便在这军队中逗留。你已经平安回到他身边了,他能好好照顾你。我今日就回青陀城了,你自己多保重。”他将一个小瓷瓶塞在我手中:“你没吃完的药。” 楚青痕垂了眼眸,阳光照映下,脸颊上投射出一片睫毛状的阴影。 我义正言辞地否决了他这个错误的意图:“楚老爷,您不记得我还欠您一笔酬金了吧?您这任务还没完成,还得护送我回青陀,您现在就回去,是不是太早了点?这酬金我可不给了。” 他苦笑摇头:“钱乃身外之物,我不在意。” 我蹬脚:“您是老爷您不在意,可我介意的呀!你千里迢迢将我送来军营,不拿酬金,我这心里过意不去的呀!”我四下张望一番,发现没有其他人,便凑近他一些,小声道:“我知道你对长夏国并无好感,你无心权势纷争,在军队里对大月国根本构不成威胁。青陀城你回去便回去了,可你会开心吗?我懂你的,你肯定不开心的啦。不如这样吧,你看,其他人也不知道你的身份,谢长风那里我去跟他说。你就在这好好住下吧!” 楚青痕兀自站起身,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假如你是个男人,江山与美人,你更爱谁?” 我愣了愣,想起那句流传千古的名句“英雄难过美人关”。话说回来,这美人的力量可大了呢,想我这名副其实的美人,不就把我家那大块头迷得神魂颠倒,生死与我,果断是选择了我啊……哈哈哈哈哈…… 我正了神色,“当然是美人。” 他回过头来一脸严肃:“那若是美人不依你,你又不想伤害美人,怎么办?” 我仔细想了想,很遗憾地告诉他:“那就退而求江山吧。” 他眸中折射出失落,再阖眸起眸间,又恢复成平平淡淡:“嗯,那我不走了。方小娘子,我要见谢长风。” —————— 我将楚青痕送到将营前,经人通报,他被批准进去了,而我没得到批准。守帐子的小兵很是同情地看着我。 我不屑地皱皱鼻头,端着脸盆儿打算去找大湮。 彼时大湮正在逗弄一只鸡,那鸡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湮的虎背犹如一座山,我看着大湮那么大一只,觉得有些压迫感。我站在他身后,听见大湮口中念念有词: “阿鸡阿鸡,为何曼妙的夫人要狠心抛弃我?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让夫人看见我性感的胸毛?嗯,一定如此。下次我这壮士不仅要让夫人看见我性感的胸毛,还有我健硕的胸肌……” 夫人我觉得我这才疏学浅的语文水平完全不能与大湮沟通,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于是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大湮突然惊呼:“不要走!” 我顿住脚步,心想大湮的耳力还不是那么太差的。 大湮嘤嘤起来,语气中满是悲痛:“阿鸡你不要走啊!连威风的你都不愿与雄壮的我呆在一起了吗?” 哦,原来唤的不是我。我耸了耸肩,迈腿走出几步,大湮又在说话了: “咦,尊敬的夫人,您是何时来的?” 我悻悻地转过身,看见他如愚公移山的那座山一样移到我跟前,于是我踮起脚拍拍他的肩:“就方才来的,方才。” 大湮有些委屈:“夫人为何不与大湮打招呼?” 我想了想,道:“夫人我见你友善对待那只鸡,便想让你好好培养你的阿鸡,多与它单独相处,所以没打扰你。夫人我在想啊,看看什么时候举办一场‘鸡王大赛’,想必大湮的鸡一定能夺得头魁。” 大湮抠着脑袋娇笑不已:“哪有呀……夫人说笑了……” 我想,若是大湮的肤色稍白一些,大抵他现在是红着脸的。但是可惜了,大湮是个黑壮汉。 不过大湮娇羞起来,倒有一种独特而异域的美感。说不出道不明的美感,需要有慧眼的人才能发现。 我正经道:“大湮且好好练鸡,想必日后该鸡必成大器!夫人我要事缠身就不多与你讲话了!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 大湮一副崇拜的模样望着我:“夫人不愧是女中豪杰!” 我欣然接受表扬,转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大湮是懂我的,大湮是诚实的。他觉得夫人我是女中豪杰,这就叫心灵相通,看图说话。 —————— 我这女中豪杰哼着小曲儿按原路返回,一路过来,诸多和我相遇的兵士,他们均会恭恭敬敬地对我道一声“将军夫人好”,我被这一声声问候搅得心花怒放,对大家的好感蹭蹭蹭不断升级。 来刀将营前,我差守卫的小兵进去通报,经得我那威风凛凛的夫君的同意,我这才大摇大摆地迈步进去。 嗯,虽说小姐我身份不同,但这规矩还是不忍破坏的。要给大家留下好印象。 我掀开布帘,里面就谢长风一人。彼时他躺坐在*榻上阅读兵书,懒懒地抬眸瞥了我一眼。 我搁下脸盆儿,如燕投林似的飞快扑到*边,摆出一张笑脸:“亲亲夫君,有没有乖乖喝药呀?” 谢长风睨我,又继续专心翻阅兵书。 夫人我有些不明所以,不死心地笑着:“亲亲夫君,大中午的,谁惹您生气了?” 谢长风干脆别过脸去,敢情是要跟我杠上了。 夫人我一个手抖,就将将军大人手中的兵书夺了过来。 将军大人黑着脸,终于开口了:“轻柳,你跟楚质子关系匪浅,为夫可是不开心得紧啊。” 顿时我就明白了什么,再将兵书又塞回他手中,有些担忧,笑得愈发狗腿:“他跟你说什么啦?” 多心虚的语气啊……这是哪里有些不对啊? 不对啊!!夫人我忠于谢长风,跟楚青痕什么也没有,干嘛要心虚? 然后我瞪大了眼,一本正经地与他对视。 你要是敢说老娘跟他有什么……老娘贞女当不成就当个烈女好了,跟你拼老命! 谢长风突然笑开:“逗你玩儿的。” “……”生平没几次吃瘪,这又是一次。 得,敢这么逗我,我要跟你算账了! 我觉得我手中空无一物,看起来无甚压迫感,便又夺了他的兵书,卷成棍状,在空中指指点点。 “谢长风,咳,我问你,你把大湮安排在我身边,是不是因为他特别丑?” 谢长风颇为诚实地点头。本来我已经想好满腹的质问句,就待他不承认,我一道一道地逼他说实话。他这么坦诚,我倒是有些呆愣了。 谢长风道:“大湮很老实的,你不觉得吗?” “……” 谢长风看着我愣愣的表情,又道:“而且,大湮也不容易,他家下面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弟弟得上私塾,妹妹要准备嫁妆,当你的护卫,月俸比一般士兵高多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果然我看上的男人是很有良心的。 “嗯。谢长风,我再问你,你跟楚青痕是有什么秘密要谈的?还是我都不能听的?!” 他理所当然:“军机要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嗷呜一声,扑到他腿上:“凭什么嘛!” 谢长风居高临下,颇为顺手地揉揉我的脑袋,“我担心有人会利用你。” 我一听这话,不高兴了:“你的意思是我会被人抓走,屈打成招吗?有没有搞错啊,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被人抓走呢!退一万步说,我方轻柳千锤百炼出深山,岂会怕屈打成招……”说实话,我大言不惭时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他轻叹一声:“傻姑娘,要是那些人用个什么药把你迷得晕头转向,还怕你不和盘托出?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也该懂我的心意。 这还算人话……我心情舒畅了不少,抬起头笑意盈盈望着他,颇有得寸进尺的意味: “那你想我没有呀?” 谢长风墨金色的眼瞳中璀璨光华流转,整个人迸发的妖气将这简陋的将营煞得亮了亮。没遇见有我在王府不曾见到过的英气,与他略白的面色相映衬,更添几分沧桑,最根本的还得数——他给我一种莫名的心安,丝毫不逊当初。我家的大块头就是这么英俊绝艳,威武不凡。 大块头微微一笑,颇有倾倒众生之势:“除了你,这浊世,我还可想谁?” 哎哟哎哟这话听得我脸顿时就热了! 我有些觉悟地想,谢长风这情话说得是越来越入流了。 小姐我打心底觉得谢长风如此深情之下,我不能没有表示。我垂涎欲滴又较为猥琐地盯了他的薄唇许久,在心中小魔鬼的怂恿之下,我又是嗷呜一声,直接扑向他的唇。 我也只是想吮吮他的唇瓣就作罢的…… 哪知谢长风比我老练多了,在我即将全身而退之时,大掌于我腰间掐了一把,我吃痛地张开牙关,他灵巧的舌便趁机滑了进来。 我觉得呼吸好困难,脑子也好迷糊啊……这算是我得逞了还是我吃亏了…… 将帐处猛然有瓷器落地声如同平地惊雷,随机营帐里就弥漫一股浓烈的药味,大将军这色胚终于放过我了,我各种身心无力,顺势疲软地倒趴在他肩头大口喘气儿。你看你看,军营重地怎么容得下将军与将军夫人玩亲亲呢?如今的态势让我明白什么叫做被人捉拿,东窗事发。 那头是扶桑愤恨而压抑:“将军!你!” 我顺着音源望过去,看见扶桑瞥我和谢长风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对偷/情的狗男女。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长吁短叹一阵,我和他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啊…… 扶桑风风火火地杀过来,我心感大事不妙,赶紧从谢长风怀中滚下来,以免他这一下子刹不住手地将我给办了。 “将军!您的伤口都渗血了!”话语间,扶桑又朝我射来一记警告的目光,眼神中是*悱恻而又如胶似漆的……厌恶,对此,我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是人家谢长风按捺不住的好嘛,我也只是他按捺不住的导火线,是次要原因,根本原因不在我身上好嘛,有必要带着看“妖妇”的眼神看我吗…… 扶桑似是无心与我多计较,低声咒骂我一句,我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我隐约听见了一个“娘”字。 谢长风有些不悦,冷声制止扶桑:“扶桑,不得无礼!” 扶桑极不情愿地低头称是,比女人略显宽阔的背身透出浓郁的悲愤,看得小姐我好生欢喜。 扶桑给谢长风换了绷带,重新上了药。在扯开最后一层绷带时,我看到那拇指大小的血口,妖冶可怖,正细密地往外渗着血。想必是很疼的吧,可谢长风浑然不觉一般,只是定定地望着我。 我顿时就知道自己错了。这血流得……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冲动是魔鬼,要是我再冲动几次,谢长风怕是真要变成魔鬼了。 我耷着脑袋,一脸忏悔,一脸怨怼。 扶桑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对谢长风道:“将军,我再去端一碗药来。”语毕,他又凌视我一眼,这才心甘情愿地走了。 “轻柳,你过来。”谢长风对我勾勾手指。 “……”我果断摇头,义正辞严:“你的伤口!情况不太好!我还是别过去给你添乱了!”不然扶桑公子真要夺了我的小命那就亏大了。 谢长风眼里的眸光黯然,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希望瞬间变为失望那般。 顿时我那个小心儿碎的呀……捧出来跟渣儿似的。于是双脚不听使唤地趋了过去。 谢长风微微俯身在我耳边,喷出温热柔软的气息,搅得我心头一阵轻颤。他说: “轻柳,等这仗结束,朝堂安宁了,给我生个孩子吧。” 我无比窝囊地落荒而逃,背后传来谢长风无奈而*溺的笑声。 —————— 在谢长风伤后第七天的夜晚。 我迷糊着从榻上爬起来去上个茅厕,突然听到似是有人在练功的声音,我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过来,蹑手蹑脚地贴着每个帐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声源。 白衣猎猎,在深夜寒风中狂乱地飞舞,一袭长发似是蓄上了力道,与白衣相衬,在冷月清辉下,煞是好看。 他终于停下动作,撑着大剑,看起来有些虚脱。 我很是心疼,但我不会上前扶住他。那一晚,我终于明白谢长风的追求。他抛却生死为国效忠,身负重伤仍然坚持习武……也许他更加适合将军这个身份。人都说夫唱妇随,他这热血男儿爱着战场,我又能怎么办呢?好好当我的将军夫人呗。 谢长风转过头来,与我四目相对。他的眼中并无惊讶,好似早就知道我在此一般。我只字未说,只是朝他扬起一道浅浅的笑,然后又揉着脑袋去找茅房了。 自那天之后,不管想不想找茅房,我每晚都会出去找茅房,每晚都会遇见他白衣飞舞的样子。我俩白天心照不宣,谁也不提这事。发展到后来,我干脆每天睡得晚一些,等他出来练功,我看上一阵再睡。这样一来,我觉得岁月真是静好。 —————— 在军中呆了几日,我结识了不少青云好汉。比如文学奇才秦大湮,胡子伙夫阿四,面瘫信使吴胜,凶神恶煞阿鸡,以及……冷面神医扶桑。咱们姑且将扶桑归为好汉吧,其实打心底说,我仍觉得扶桑是汉子身,女儿心。你瞧他那么护着谢长风,整天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定是对我家大块头动了情。 这天,一向面瘫的吴胜急急跑入帐中,他那张平日里毫无表情的脸第一次让我瞥见一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吴胜大声道:“将军!朝廷将太傅家的公子发配到了南疆!” 谢长风已久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兵书,他似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其实夫人我也不觉得意外,因为我尚不懂政事军道,参不透个中原由。 谢长风不疾不徐地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吴胜向外一指:“赵公子一行人午时被营中的哨兵发现,将人截了下来,听候将军发落。” 谢长风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送他去谢杳离发配他该去的地方。” 吴胜的面瘫脸有些纠结,沉默了一阵儿,他大步踱了出去。 我又叹了口气,看来吴胜也很不喜欢这个朝廷啊。 **(正文字5004) 感谢大家的首订呜呜呜呜呜湮湮无以为报只能安心码字了! 第九十三章 你不就是吃醋吗[求首订么么哒 “好端端的一个太傅公子,怎么一发配就是发配到边疆?”我几步趋过去,在谢长风跟前蹲下,微微仰头望着他。 谢长风只是淡淡一笑:“我们身在军营,朝堂上的事,也无需多操心。” 我听着觉得有道理,半晌,又咬牙切齿:“死昏君谢杳离,敢让你置身险境,我就该与他势不两立的!” 谢长风叹气,将我揽入怀中,说了一句我觉得高深莫测的话:“轻柳,你要记得,你只能相信我这个人、我这个人。”他重复一遍,又道:“其它的,包括以我之名留给你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要全盘信任。” “……嘎?” 谢长风的大掌顺势抚上我的发,一道一道地顺着:“用过午膳了吗?” 这不说还没想起来,一说,我便恍然大悟我的肚子很饿了!这军营中的将与兵待遇都差不多,早晨每人三个白馒头,每十个人一碗咸菜;中午是大米饭,以及三道正菜;傍晚就是浓粥,粥中配有午时未用完的菜料,切成小碎块投进粥中煮烂,直到散出一股馥郁的粥香,百吃不厌。 正巧,楚青痕差人进来通报,与谢长风有要事相商,我便站起身,与他草草道了个别,转身掀了帐帘离开将营。一出去就见到两日不见的楚青痕,感觉一瞬之间,我在他眼中看到了那么多的感情。 我浅笑着与他打招呼,二人擦身而过时,我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我只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转身回望,楚青痕已然入了将营。我眨眨眼,朝着伙房的方向走去。 胡子阿四对我特别好,总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给我开小灶。他看上去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为人老实憨厚,十五岁就参了军,直到现在,已是数十个年头。 阿四见是我来,本在给灶下添木柴的他笑着站起了身:“夫人来了。夫人这几日可吃饱了?” 我迎着阿四的面转了一圈:“看我,不瘦反胖。阿四的手艺能将糟糠做成山珍海味,每天开的小灶量又那么足,我哪有吃不饱的道理。” 阿四闻言叹了口气,目光往两侧望着,语气有些悲凉:“也不知军中的粮草能撑多久了。再不破城,怕是将士们不战死也会饿死。长夏一日不退兵,我这个伙夫心中也不得安宁。” 我眉头一紧,忧心忡忡:“朝廷的粮草尚未到南疆吗?” 阿四摇头,又给灶下添了柴火:“本来半月前尚有粮草派运,可到最后不知道怎的就断了粮草。那一批粮草也没能到达军中,在途中被朝廷撤了回去。” 我惊恐,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阿四叹气:“谁知道朝廷那帮人怎么想的。明明钦州如今是被长夏控制,钦州城里的粮草运不出来,我们除了朝廷,哪里有粮草相济?慕王爷为大月国奔走南北数十年,从未想过夺权易位,这一点,我深深看在心里。否则王爷又怎么会毫不吝惜生命,每每征战亦随军一同浴血沙场……人都说王爷只恋沙场不羡皇权,我却知,王爷只是在守护大月国一片宁静。这该死的朝廷啊,疑心误国啊。” 我心头有些难受,仿佛心口被人握在手中任意搓圆捏扁。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面迎着上了中天的太阳,阳光有些刺人,我眯着眼:“将军他知道这事儿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阿四掀开锅盖,浓浓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给我盛了一份今日将士们的午餐。, 我捧着大碗,在我心中一直是山珍海味的东西,我如今竟然没了食欲。 草草扒了几口饭,我向阿四道了别,阿四叮嘱我不可将这事儿告诉给营中的将士,怕因此泄了士气。我点头,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闷意,转身迈步离开。 军营中的帐子大同小异,我一路走一路出神,等到回过神来,竟然是忽然就忘了来路。我向来方向感不太好,此时凭着我敏锐的直觉——东南方,是这个方向吧?对,就是了。 我沿着这条道儿七拐八拐,竟然误来到军营出口。一排高大的铁栏杆拔地矗立,上面有倒刺反射着凛冽寒光。铁栏杆上有藤类植物顽强地于倒刺间小心翼翼向上爬,那浅薄的绿色,仿佛是唯一的生机。 这里宣告着铁栏杆内外的两重天地,出了营地,你便是个大月国沦陷城池的游民;进了营地,你便是在沙场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好男儿。 铁栏杆两边是搭建到四五米高的瞭望哨。头顶两个哨兵顶着烈阳,在仅仅一层薄薄的草甸下守护着整个营地。顺着栏杆的方向望出去,很远的地方,有亭台楼阁犹如海市蜃楼,营地外的红沙似血,仿佛还弥漫着前些日子战争留下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红沙之上有生长出丛丛低矮无力的绿蔓,红与绿之间,似是用鲜明的反差嘲笑世人战争的无情。 我的心头仍被粮草一事压得沉沉闷闷,军中将士们待我都好,每日有一搭没一搭的馅料,让戍边生活添了许多色彩,也不知不觉结下非同寻常的友情。 都是为大月国出生入死的好男儿啊,朝廷为什么要放弃他们?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 西荷殿这边忙乱了。皇帝大人黑着脸在皇后*榻不远处踱来踱去,*榻边跪了一群身着藏蓝色宫装的御医,一个二个缩成了一团,就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第八位御医为皇后把了脉,下了同样的结论:“恭贺陛下,皇后娘娘确实是喜脉。” 皇帝大人拂袖,有些不确定地道:“真是喜脉?要是出了差池看朕不取了你们的小命!” 一干御医立马吓得叩了好些个头:“臣等不敢妄言!” 皇帝陛下又发话:“几个月了?” “依臣所见,应是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左右这几个字可谓是圆滑至极。方才有些御医说是两个月,有些御医说是四个月,而这第八位御医实在是机智至极,三个月左呢,便是两个月;三个月右呢,便是四个月。不管是几个月,皇帝总不能把他的脑袋取了呗。 皇帝陛下一张冷脸这才缓了神色,几步踏到皇后*边,皇后的面色苍白,听见御医们最后下的定论,终于是展露笑颜,抓着皇帝的手,显得娇弱无力。 皇帝大人挥退了那一群即将吓得尿裤子的御医,待众人都走了个干净,皇帝陛下握着皇后的手,笑得又激动又纯良无害:“素荷,朕要当爹了?!这简直让朕不敢相信!” 林素荷淡淡地笑着,心里也是高兴不已。一来,皇帝是她喜欢的男子,能为他添个一男半女,也真是很好的。二来,若肚子里是个幌子,那日后这太后之位便非她莫属。诚然,她有个与她心照不宣的父亲,父亲也盼着肚里的孩子是个皇子,能早日出世,待到兵变,逼迫谢杳离退位,再伪造谢杳离主动禅让的痕迹,这江山就只属于他们林家,林家也能多享受着如画江山几世几年。 林素荷近日来总是昏昏沉沉,食欲不振,还以为是自己休息不够或者是患了什么小病,请了御医也没查出来个什么病痛,没想到是来了这么一出好事。想她与谢杳离鱼/水之欢行过数次也未有龙胎入腹,还以为是他们夫妻之间谁有隐疾,如今,如此一来,可算是了却了她与父亲的一桩心愿了。 林素荷仰首望着谢杳离漾着笑意的俊脸,娇弱无力地提请:“陛下,臣妾想宣胡月侄女进宫陪臣妾解解闷。” 皇帝大人自是应允:“如今皇后这肚皮金贵着呢,养得好与不好,关键还是看皇后的心情好坏。这些小事儿就不用向朕通禀了,皇后愉悦最为重要。”语毕,皇帝大人高声豪笑着离开了西荷殿,殿中喜怀龙子的皇后见皇帝走远,面色变得沉稳,唤来心腹取了纸笔,向父亲修书一封。 林素荷派出去的心腹自是将信件稳妥地送到了国丈大人手中,轻功去,轻功回。可这心腹回来的路却与出去时的路线有所偏差,她速度极快,在中宫甬道时调转方向,那是与西荷殿完全相反的方向——金阳殿。 彼时皇帝陛下正召了丞相有怒气要撒,丞相还未到,这信使便先来了。 来者跪倒在地上,声音平静低沉,是道铿锵有力的女声:“陛下。” 皇帝陛下不疾不徐地转过身去,居高临下睨着她:“朝生,进展如何?” 名为朝生的女子低了头,耳根子动了动:“陛下,有外人靠近。” 话音刚落,包子脸丞相推开了金阳殿的大门,急急地奔了进来跪下:“陛下!恕臣怠慢来迟!” 皇帝陛下原本毫无表情的脸色因为包子丞相的到来而发生细微的动容,他提了提唇角: “既是知错……还不把大门关好,让朕好好训斥你一番?” 丞相的包子脸隐隐抽动,极不情愿地起身关紧了门,外头一群阉人掩嘴偷笑,不知今日的丞相回去时处境会有多惨。 皇帝陛下走近了两名姑娘,声音轻如蚊呐:“朝生,丞相是自己人。” 朝生垂了眼帘,毕恭毕敬:“近日朝生给皇后下的药剂量稍微猛了些,加之近日皇后获闻怀龙子,疏忽了警惕,露了马脚。送给外戚的信上,落笔‘义父’而非‘父亲’。但所用信封仍是稍有人动便会显现奇异纹路的材质,朝生不敢轻举妄动。” 丞相面色一沉,不知是因为其中的哪一句话。 皇帝陛下面色舒缓了些许,赞扬朝生:“做得不错。暮生那边的情况呢?” “暮生摸清了国丈的生活习惯,凡是国丈所收之信,均会固定封存在一个布满八卦阵的房间,期间机关重重,稍有错步,便会被凌空飞箭射成刺猬。” 说起这国丈啊,若是放诚实一些、看图说话那样描述他,便仅需一个字即可概括其人——丑。 国丈的身形高大魁梧,脸和脖子被一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识模样。不过根据皇帝陛下多年审视美丑的经验和锐利的眼光来判断,国丈就算是没有被烧伤也是奇丑无比。因此,有个让皇帝陛下纠结多年的问题来了…… 人都说生女像父多,国丈大人您那么丑,是怎么生出一个如花似玉娇小玲珑的小美人儿来的? 今日才知,原来义父与父亲一字之差,就能让整个阴谋渐渐清晰。 皇帝陛下伸手拍了拍丞相的脑袋,丞相一惊,抬起头来,皇帝陛下这才发现丞相苍白透了的小脸儿。他的手直接握住了丞相冰冷的小手,有些不悦:“身体欠佳不会向朕禀告吗?请个假?不会?傻包子,真犟。” 其实那个时候的丞相很不屑皇帝陛下的关爱,她在心里默默腹诽:犟的话不会死,请假的话说不定就下去见父亲了…… 然后皇帝陛下就做了一件丞相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皇帝陛下沉着一张脸,将丞相颇为温柔地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向高处阶梯走,直到将丞相就近稳稳当当地放在龙椅上。 期间丞相一双圆润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手心捏得死死,后背早已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当她意识到皇帝陛下是要将她放在何处时,丞相的大脑一片空白。 皇帝陛下松了手的瞬间,丞相也一膝盖从龙椅上跪了下来:“陛下,臣惶恐!这万万不可!” 皇帝陛下的脸黑了,“丞相,这还有外人在呢,丞相是不想给朕面子?” 丞相一抹冷汗,被逼无奈地坐回龙椅上,忐忑不安。她觉得圣旨总比龙椅要人命,果断是遵从了圣旨。 皇帝陛下嘴角微扬,握住丞相柔若无骨的小手:“告诉朕,你在难过些什么?” 丞相咬紧了下唇:“陛下,微臣并未难过。” 皇帝陛下一挑黛眉,约摸着是想到了什么,他望着朝生:“写两封信,一封让国丈有能力截下,一封要安全送往边疆。给国丈那封就书面赞扬一下东都之狼,怎么赞扬你自己看着办,再在信中提醒谢长风尽早败敌军,不惜一切;给谢长风那封,就报告一下朝堂外戚一党的情况吧,朝廷不派运粮草了,让他们多加派兵力防守在营前,准备接纳富商们的物资。就这样写。另外,放出风声集结一些愿意给军队提供粮食的江南富户,支援军粮。切记要秘密进行,支援军队的富户,来年税收减一半。” 朝生领命而去,平视前方,走路带着冷风,一张脸波澜不惊。丞相今日才算见识了什么才是皇帝陛下的得力助手,并为其素养深深折服。 偌大的金阳殿只剩他们两人。 皇帝陛下转过俊脸,继续刚才的话题:“告诉朕,在难过些什么?” 丞相依旧是咬着下唇,面无表情:“是微臣思念家父罢了。还有,恭贺陛下天赐麟儿,真乃皇上皇后、大月国臣民之福。” 荒地大人闻言嘴角勾了起来,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脸感激:“多谢丞相吉言,等孩子生了,一定让你第一个抱他。” 皇帝陛下的内心其实是这样的:丞相呀,你真是嘴硬!你不就是吃醋吗! ————— 翌日清晨,早朝。 时日已近六月,小满已过。 一朝大臣嫌热,纷纷换上轻薄一些的夏令官服。 胡进与国丈大人对视一眼,胡进上前参奏:“启禀陛下,时近六月,江南地区水患将即,还请陛下拨款下放,做好预备工作,防水患于未然,以免补给过迟,损失惨重。” 皇帝陛下大袖一拂:“准了。拨款万两!” 丞相一听,急了,赶忙上前跪地:“陛下,万两着实过多,还请陛下三思!” 丞相内心有苦难言,这朝中廉臣虽多,可污臣也不少。能进金阳殿上早朝的,大多是三品以上的高官,哪一个不是深喑官场的?外戚一党污了国库多少钱不是没有人知道的。可从来无人敢参国丈一本。说得好听些,是官场中水至清则无鱼,大家都不想管;说难听些,就是忌惮国丈党羽势已涌天的权力,不敢轻举妄动。陛下一拨款就是万两,也不知他们的手会伸多长、伸到哪里去,又只有多少两银子会真正使百姓受益? 皇帝陛下觉得自己一心向善,又觉得自己是个体恤臣子的好皇帝,他朗声道:“丞相,你瞧你一个姑娘家的,体弱多病,老是跪啊跪的,以后落下病根可就大事不妙了,赶紧起来,起来。” 丞相冷着小脸,这下那张胖乎乎如同包子的脸蛋越来越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减少拨款!” 胡进有些被气着,“你”了几个字愣是没“你”出个啥。 国丈上前一步,似是有话要说。不巧,皇帝陛下突然笑开:“丞相越来越长大,脾气也是越来越大了啊。准了,依你所言,拨款减半!” **(正文字5023) 湮湮来继续感动大家的首订了……现在码字是凌晨1点34分,湮湮还米有码完~ 第九十四章 一定要来国丈府住上几年[求首订么么哒 丞相扶手抹额,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丞相跪得太久,连身子都有些颤颤,看得皇帝陛下有点想去接住她。 国丈一张狰狞的脸看不出什么喜怒,倒是胡进大人气歪了胡子,退后一步回到群臣中。 皇帝陛下在朝中大臣眼里向来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整日撒手政事,外戚干政屡见不鲜,忠臣们提起谢杳离,也只能背地里叹息一声。 此时的皇帝陛下似乎玩心大起,朗声道:“朕素闻国丈潜心五行八卦,成就颇丰,国丈府还是个少有人能见到的玄妙去处。不知朕这个皇帝,能否有幸去踏个足?” 国丈的脸色青了一阵,凛冽眸光迸出,但在狰狞疤痕之下,看得并不明显。他强颜欢笑:“陛下此话严重,陛下莅临,臣自当十里候驾。” 皇帝陛下顿时开怀大笑:“那真是极好的。择日不如撞日,正巧朕今日清闲,待朕稍作休整,便去拜临国丈府!退朝!” 皇帝陛下在一群宦官尾随下粉墨退场。 胡进凑向国丈,二人面色均是不太正常。待群臣都走了个干净,胡进小声在国丈耳边嘀咕:“陛下今日事怎么了?突然对五行八卦感起兴趣?” 国丈一脸不悦,又怒又嫌恶地瞪着胡大人:“把你捧这么高官位真是白捧了!” “呃……”胡大人有点不明所以。 “你蠢啊!”国丈又来了一句,似乎他比较偏爱用短句每次分开教训胡大人。 “这……”胡大人变成了苦瓜脸。 “我怀疑皇帝小子是发现什么了,还好本官留了一手。通知那边的人,让他们加快速度,即日行动,尽早解决掉谢长风的十几万兵力!” “可……”胡大人还想说些什么。 “别告诉我还在修生养息?还在?!养他个球啊!告诉阿莫坞,用狠招,摆八卦阵!再拖,这新将军他也别想当了!” “是!” “快滚!” “……”胡大人有些委屈。 国丈拂袖而去,胡大人抹了把汗,也尾随其后。藏在红漆柱子后的丞相一双明眸眯了眯,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 刚刚送走那闲来无事就逛到我帐中的楚青痕。自那日他与谢长风二人密谈之后,楚青痕一跃而成为大月国东都之狼的副将,与军中另外一位陈副将平起平坐,谢长风箭伤未痊愈的这段日子,这二人就掌管着练兵一事,是谢长风的好臂膀。能让谢长风如此信任他,也不知道他对谢长风说了什么,当然这样的结果对大家来说都是再好不过了。 要不是到了练兵的时辰,恐楚青痕能在我帐中呆到下午。 我起身掀开布帘,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 小姐我觉得有些奇怪。来这钦州城半个月了,怎么滴雨不降呢?怪不得这四方全是细细密密的流沙和低矮的灌草。可钦州城位居南方,按理说这雨天应该很多不是?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通透,便带着这个天大的疑问去询问大湮。大湮常年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就姑且相信大湮一回。 彼时大湮正在帐营外百无聊赖地拔着地上为数不多的小矮草。我看后很是心痛,几步跑上前去阻止了大湮破坏环境的行为:“秦大湮,你不去校场训练扎马步,反倒溜来营地学美人葬花?你瞧瞧……你还真是葬了一地的花啊……“我低头看着大湮周围根系裸露的灌草,于心不忍。 大湮虎躯一震,警惕万分:“您可是最最机智潇洒的夫人!夫人千万别将这事儿告诉将军!有没有人告诉过夫人,套马的将军他威武又雄壮,被他知道的话,大湮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干脆也蹲下去,大湮那么大一只,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大湮,那你来给夫人解释解释,为何钦州久日不雨?” 大湮惊诧的表情轻易地反映出我的问题之高深。他思虑一会儿,幽幽叹气:“钦州自古以来就是兵刃相接之地。夫人看,白花花的人骨哪里都有,红彤彤的鲜血让人无法直视,头顶湛蓝蓝的天没有轻飘飘的白云变成哗啦啦的雨,都是因为我们触犯了钦州的神灵啊!神灵也讨厌人世战争纷争,降惩罚给我们呢!” 我觉得这话十分有利。刚想拔腿去找谢长风说要不要两国签订个条约妥协一下,可转念一想,妈的!可不能让长夏国占了便宜去!仗要打!出恶气! 大湮又补充了几句:“不过久旱也好啊,钦州城盐商富足,太阳出来了好晒盐呀。” 我拍了拍大湮的肩膀:“大湮果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大湮低了大脸,声音忸怩:“夫人过奖……” 大湮那么大一只,娇羞起来还真是蛮违和的。 我抬眼望天,已是日上三竿,突然想起这个点儿谢长风该喝药了,便三两句拜别了大湮,直往将营的方向奔去。 站在帐外,原本守帐的士兵都去校场操练了,所以帐外只有我一人。我听到里头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便止了脚步,打算偷听一下再说。 是扶桑公子的声音:“将军,您要是再不喝药,药该凉了!” 谢长风有些冷漠:“本将军说了,伤口已痊愈,不需再进药。” 扶桑公子那么护着谢长风,当然是不依:“将军,您余毒未清,此药中的配方可以清余毒!” 谢长风霸气依旧:“余毒能毒死人?” “……不能。但、但对您的身体还是有影响的!”扶桑公子越来越着急了。 谢长风无奈:“行了,退下吧。” 扶桑跺了跺脚,那重重的一脚让我感觉我自己的脚板有些疼。 “将军这是想让扶桑死谏?” 谢长风云淡风轻:“你敢死,我让你全家陪葬。” 啧啧,酷炫狂霸拽的大块头。 扶桑又是一跺脚:“哥!你也要为我陪葬不是!” 我:“……”得,这下轮到我虎躯一震了。 这是什么节奏?好端端的扶桑神医,情急之下唤谢长风为“哥”,是一下子成了谢长风的弟弟? 结合往日扶桑对谢长风真心付出的种种…… 果然有内情!话本中兄弟禁断的情节着实不少,扯上这么一层世人疏远的关系,我对扶桑不顾世俗流言的豪情发自内心地点了赞! 我努力平复有些激动的小心脏,缓缓地叹了几口气,尚且不能从惊愕中走出来。 “成了成了,药搁着,我待会儿喝。”谢长风顿了顿,又道:“你王嫂在外边站了许久,去将她带进来吧。” 我闻言刚想撒腿跑,布帘先被掀开。扶桑公子面色不善地将我拎了进去。 内心又百苦不敢言,我感受到来自扶桑周身的煞气,心知大事不妙,人都说急中生智,我自我淡定一下,然后仰起头,对着扶桑露齿而笑。 扶桑有些嫌恶地看着我,冷声道:“你笑什么?” 扶桑柔媚的眼迸射出凌厉的光,着实有些违和感。看他这么凶,我只得实话实说: “有句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许是谢长风看不下去了,他对我招手:“轻柳,过来。扶桑不会打你。” 这下我可是打心底笑了出来,转头对扶桑挤兑个眼,再屁颠屁颠地奔向谢长风。 我扯开个自认为甜美至极的笑容:“亲亲夫君呀,我觉得弟弟……弟弟实在是太瘦弱了,不如我去跟伙房说说,每天多派点饭食给弟弟,这样才不会委屈了弟弟一心向你啦……” 扶桑在身后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地低吼:“死女人,你若是敢将我的身份公诸于众,休怪我心狠手辣!” 我听闻扶桑神医不仅会治病救人,还会下毒害人。 我不由得一阵叹息:“就你这火爆脾气很么时候能改改……”我不打算再与扶桑继续纠缠,起身端了药,摸着碗壁的温度,幸好还是温热的。 扶桑撩了帘子出去了,我一勺勺舀起汤药往谢长风口边送去。 谢长风迟疑一阵:“不如我只喝半碗药,如何?” 我皱皱鼻:“哦,将军这是怕苦了?” 谢长风蹙眉,一言不发地抢了碗,仰头悉数喝下。 我笑得得意至极,把药碗接过,将其搁于桌上,听得谢长风幽幽开口:“成天和那些糙汉子们在一块儿,你倒是越发粗野了。” 我听了这话很不服气,拿个人经历同他辩论:“我打七岁就在山中长大,原本顽劣,性子就这样。当初初进王府的门还是比较温婉的吧?那也是听了小桃子的建议,毕竟和你不熟,再怎么说这脾性还是得收敛下。如今与你混熟了,加上军营中天南海北都是兄弟,我虽是个姑娘,若是忸怩着小性子,又怎么能结识那么多好汉,因此我顽劣的性子就容易表现……”我想了想,加了一句:“我只是顽劣罢了,不是粗野!说粗野,还真是诋毁我!” 谢长风轻笑:“瞧你这小猫爪,一生气就亮出来。” 闻言我敛了我的爪子,开始掰着数数:“一二三……十七天,我来这里十七天了!” 也不知道阿爹和小桃子的情况,说来还有些想家了。我来这军营尚且十几天,那些连年累月驻扎军营的好男儿们,一定比我更想家。 谢长风轻叹一声:“这么多日子,苦了你了。”他说着,下了*榻。步伐有力,不似起先那几天虚浮。我看后很是平静——他练功都行,下来走两步又怎么了……不过扶桑一直坚持谢长风不能下*,我一直觉得扶桑是担心过度。 这时,吴胜一张面瘫脸跑进来,手中握着一支军令箭。 吴胜直直单膝跪下,将那军令箭置于头上方,“将军,长夏国军队下了战书!” 谢长风将箭羽生生折断,抽出里面一张卷成棒状的白纸,快速阅完,面色镇定,一字一顿道:“应战。” 哎哟哎哟我的小心儿又开始紧张了…… ———— 我生平第一次登上校场,还是沾了谢长风的光。登上千重阁共有五人,将军和副将登楼不用说道理,而我是以将军夫人的身份陪同着上千重阁,扶桑则是以神医的身份跟随,以防谢长风的箭伤尚未痊愈,会有任何变化。 彼时谢长风身披银光铁凯,长发高束,手握大剑,一步一步登上校场千重阁。说是千重阁,因为这个小台子修了七层高,站在顶层,能将整个校场尽收眼底。平视前方,还能看到远处钦州城楼,那头的繁华犹如海市蜃楼,在我看来,并不真实。 谢长风与两位副将去了第七重,扶桑面色忧郁地与我停步在第六重楼。我转过头去拍拍他的肩,眼看第六重四下无人,我小声道:“弟弟,将军他真没你想象地那么虚弱……我说你一个大夫,看他伤势看不出来?” 扶桑一张妖孽脸苦得能变成苦瓜,他向我道出其中缘由:“将军太羞怯,除了第二天,之后他醒着的时候我就没看到过他的伤势……上药换纱布都是将军自己来的!我就是掐指算也算不出他愈合的速度啊……” 我在心里为扶桑默默同情几秒,然后叹着气,想必我的目光一定深邃而英俊:“将军是只小强,你千万莫太担心他。” 头顶传来谢长风洪亮又铿锵有力的指挥:“整军!” 从军营四面八方奔跑着来的各个分队的士兵,快速赶到校场各就各位,原本空荡的校场一时间成四方队形站满了士兵。他们昂首挺胸,气势轩昂,斗志满满,枪柄握在手中,直直插入土里。 “解散!” 可能大家都与我一样有些愣了,这次军队的解散并不是很如人意。 等大家都走了个干净,谢长风又是一声军令:“整军!” 士兵们再次从四面八方赶到沙场,这次的整军速度似乎比上次快了那么一点点。 不出我意料,谢长风待军队整好,又下令解散。 这大将军仍是不善罢甘休,来来回回整军解散了数次,一直从早上练到中午。小姐我觉着我光是站着,腿都有些发麻,想来那些士兵的痛苦就不需言喻了。 在大将军的不懈指挥和众士兵的不懈训练之下,到午时,东都之狼的整军速度只有一个“神”字才可概括。烈日当头,这训练强度也大,那么多的士兵,竟然没有一个人倒下或者说放弃。也许这就是军纪,放弃,便等于死亡。 终于一声令下,大家可以去用午餐了。 谢长风与两位副将自第七重楼下来,楚青痕对我淡淡一笑,我也回他一个笑意。另外一位陈副将年近五十,我作为晚辈,向他恭敬地敬了恭膝礼。 谢长风一张美丽的脸英气逼人,说实话,我仿佛更喜欢这样威武不凡潇洒帅气的大块头。 “这些日子,辛苦二位副将了。用兵操练之术我相信二位能训练得很好,我也就不操练了。只是我大月国东都之狼,无论是在沙场,还是在军营整兵散兵,都应该更加严格,要比长夏国更好。” 我看到了谢长风腰间别着的小手帕,心里不禁有些高兴。 一行人已然下了千重阁,太阳当头照,我只觉得口干舌燥,忽的忆起这已经是六月了。 一个小士兵奔跑过来通报:“禀将军,营外有一支队伍,说是要来投靠将军!” 我眨眨眼,这会不会就是阿爹派来的,他那些往日的心腹和手下? 谢长风显得并不意外,“多少人计?” 小士兵抱拳低头:“万人左右。” “去迎。”谢长风抱了大剑,往营门方向走去。二位副将跟上前去,我和扶桑就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走远。多日以来,扶桑已经渐渐接受了我这个王嫂,他身上的刺儿也少了许多,相比之前,整个人都更好相处了一些。小姐我觉得一定是我善解人意温柔娴淑的美好品德打动了他。 ———— 暮午时分,国丈府。 皇帝大驾国丈府这一消息立马就传遍了青陀城,坐落在国丈府四面八方的邻居们都吓得是大门紧闭,窝在家中装死人,就连家家户户看门的狗都不吠了。 皇帝陛下觉得现在是下午,大家这个时辰点儿一定都在午休。他不禁又自我感慨了一番。啊,朕统治下的国家就是一个国泰民安,国富民强,敢问还有哪个国家的臣民能一个午休睡到现在?别人都在为生计忙活时,咱有足够的资本睡觉,真是又养生又有优越感啊。 国丈看到皇帝陛下一脸满意的模样,还以为是皇帝满意自已清廉,心想,还好他机智,把府中值钱的物什都藏了起来!目前府里的状态只能是一穷二白来形容。 皇帝陛下发了话:“国丈大人每日在何处修习五行八卦?” 国丈一张脸笑开了花,狰狞而又不真实,他摊开右手:“陛下,这边请。” 皇帝陛下蓄意不明地感慨道:“国丈府的绿化真实不错啊!这花园两三个,假山四五座,水池七八面,若是朕退休了,一定要来国丈府住上几年!” **(正文字5018) 呜呜呜感谢首订么么哒,大家都是爱我的~~~ 第九十五章 高贵冷艳起来[求首订么么哒 国丈大人抹了一把汗,突然觉得有些心烦,他能把值钱的物什藏起来,那也只是瓶瓶罐罐诗词字画什么的。可这花园、假山啥的,给他个三两天他也没法藏起来啊…… “陛下说笑了。国丈府区区蓬荜,哪能比得上皇宫呢!” 皇帝陛下沉了脸:“国丈这话外意可是想去皇宫住上几年?” 国丈大人立马跪倒在地:“吾皇明察!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这些摆设都是根据五行风水来布置的,为的是佑我大月国国运昌顺!臣定无他意!” 皇帝陛下嘴角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继续向前走着:“朕逗你玩儿的,起来吧。” 山重水复的路绕得谢杳离有些头晕,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还没到?” 国丈大人突然就加快了脚步,看似是为了迎合谢杳离的要求,快些带他走到目的地,但是谢杳离好像从国丈眼里发现了另外一些东西,比如焦虑和心虚。 皇帝陛下嘴角噙着笑意,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事物。这里是一个很大的花园,有假山和死水池作为依托。花园中种了一些奇奇怪怪瘦枝嶙峋的高大灌木,倒是叶子长得十分繁茂。层层叠叠的密叶之后,他看到了一个小屋子的一角。 花园里只能修凉亭,这是大月国的规矩。那个屋子显然不是凉亭。那会是什么呢?再者,在那么多大树下建个屋子睡觉的话,也不怕树上掉虫子下来? 皇帝陛下直觉向来极好,此刻他心中渐渐通透,面上的笑意放大了一些。 又不知过了多久,国丈终于在一个极为简陋的屋子前停了脚步。国丈颇为恭敬地邀请谢杳离先进,谢杳离一撂袍子,走进那间屋子。 屋子里空荡荡,除了屋子中间一张偌大的桌子,什么也没有。桌子上摊放着一张奇怪的、看上去是八卦阵的东西。皇帝陛下很是好奇,正想动动放在八卦阵上的一些小石子,国丈大人先他一步惊呼:“陛下!不可妄动!” 皇帝陛下一挑眉:“哦?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连朕也不能妄动的?” 国丈大人说得头头是道:“这些卦象是老臣夜观天象、加之大月国山水布局特点才摆出的,老臣花费了七七四十九天。大月国北部多山,就应该在卦上以水和土相济;大月国南部多水,就应以火和木相调和。这卦象就是依此布设,陛下一旦妄动,卦象变了,这作用也就变了。” 皇帝陛下点点头,一脸佩服的样子,内心却灵肉分离地想:要真有个作用,还用得着来向朕要钱支援水患?当朕是傻子呢!姑且让你们乐呵几天,等战役一胜,就来抄你家,让你下地好好乐呵乐呵! 皇帝陛下有些遗憾地道:“罢了,这卦象也许朕是永远都看不懂了。对了,皇后已怀上龙子,不知国丈大人得知消息否?” 国丈大人面露喜色,一张丑脸上的五官布局变得乱七八糟:“老臣之前尚且不知,谢陛下!皇后怀子,真乃大月国万千臣民之大幸!” 皇帝陛下笑得更加开怀了:“国丈养出那么个曼妙可人的女儿,朕不想让她怀上都难啊!” 国丈大人点头称是。皇帝陛下背过身去,似是在观赏屋外风景,脸上的笑容却顿时烟消云散。他觉得国丈有一点让他深感欣慰,就是国丈能与他一样,说起谎话来脸色都不变一下。看起来就是谎话场的高手,也不知道蒙骗了老子多少事儿! 皇帝陛下嫌弃那八卦阵法无聊,国丈就带着皇帝陛下去游园子。陛下细心发现,国丈领头的游园路线与刚才看到小屋子一角的方位背道而驰,这样一来,皇帝陛下更加坚信心中想法。 国丈很愁皇帝陛下玩了好些个时辰还不回宫。最后国丈的大救星来了。 丞相带着一干人等风风火火地赶到国丈府接驾护送皇帝陛下回宫。国丈看着那招摇的轿子消失在视线里,原本噙满笑意的一张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国丈为了确保皇帝还会再来国丈府,下令将值钱的物什都封存在地道里,派人严加看守。 国丈觉得有点烦,皇帝陛下来之前他得做准备工作,等皇帝陛下走了,他还得善后,一切都是国丈自己吩咐做的,这种生活让国丈觉得有点累。国丈觉得当一国之父还不如当个皇帝来得痛快,于是拿了纸笔,又向边疆修书一封。 皇帝陛下回宫后觉得天时尚早,又去围着皇宫的围墙跑圈,还命令丞相得一起来跑圈。 丞相的身体向来不好,跑得慢而喘。皇帝陛下干脆放慢了速度跟她并排而跑,身后一干宦人急急地喊着:“陛下!保重龙体呀!” 皇帝陛下对这些宦人的话充耳不闻,他目视前方,脑袋有些微偏向丞相那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嗓音说道:“太傅公子成功潜入长夏国了?” 丞相喘着大气儿,用手抹着脸上的汗,面色却是一脸严肃:“到了。尚且没有进入长夏国皇宫内部,还需一段时日。” 皇帝陛下低了头,大笑了几声,又压低了声音快速说完:“让他快些的!”皇帝陛下想了想,又道:“国丈也发现一些端倪了,他已经有所行动。我们要加快进度,不能落后于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丞相点头称是,二人继续绕着宫墙跑,身后一干宦人焦急地唤着,前面两人状态都不错,后面这一群数量虽多,质量却不怎么行。跟着跟着,竟然把人跟丢了。 为首的大太监怒气只能撒到手下小喽啰身上去,一群小太监不再绕着宫墙跑,而是转移了目标,开始寻找失踪的皇帝。 皇帝当然没丢,只是有几个小太监丢了脑袋。 皇帝陛下突然尿急,去御花园深处嘘嘘一个,你们来寻他干什么!皇帝陛下害羞了,使其害羞的人日子不好过,果不其然,判刑言重,就地论处,掉了脑袋。 ———— 那支万人组成的队伍果然就是阿爹派来支援谢长风的。队伍的首领叫展空,是个跟阿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他有个女儿,若不是在前次战争时期无人照看患病而死,他的女儿应该与我年龄一样。 谢长风安排好了那一万人的住处之后,展空通过陈副将找到了我。展空与陈副将是旧识,二人交情深厚。 展空见到我后亲切唤我“柳儿”,并塞给我一封阿爹的信。 阿爹的字迹我也很少见到,展开信纸,洋洋洒洒的字迹铺满了一整面。思父的感情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就地坐下,阅读那张信纸: 吾女柳儿: 早就知道你这个小东西会不择手段逃跑,如果你还真逃跑了,阿爹这封信就算是收到你逃跑的讯息之前就写好的。 我方拂远坦坦荡荡做人那么多年,觉得最对不起的人,除了你娘,就是你了。 七岁那年我送你上山,为的是你能学一门好功夫,保护自己。阿爹经常要出门打仗,出门就是出远门,远门一出就是连年累月。没了爹保护下的女儿,只能自保——十年来,爹几乎没有多的父爱分给你,对此,爹感到非常惭愧。 阿爹最近又迷上了马吊。人到中年啊,果然是寂寞多。皇帝让我上早朝,却不让我上战场,这让阿爹非常纠结,觉得人生就是个无聊的消遣,所以打马吊在阿爹看来就很有道理啦。柳儿要是不喜欢阿爹打马吊阿爹也可以不玩,反正睡一天也是过,打马吊一天也是过。哎,写到这里,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啊。 跑题了跑题了。阿爹其实是想说,阿爹在你的青葱时代没什么父爱给你,现在得多补偿你一些,怎么补偿呢,不就是万事顺你的意嘛。所以你要是铁了心想跑,我也不多加阻拦。 绿豆那里我已经跟她说了,拦得住就拦,拦不住就使个小心眼儿放走得了,也不知道你最后会咋办呢。 哎哎哎,腿儿三缺一啊,阿爹就不多写什么了。要是你跑掉了,阿爹得告诉你啊,南疆那地方不是人呆的,记得要多注意身体,千万别染上疟疾啊受个风寒啊什么的!阿爹要是听闻这些消息,一定得难过死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后啊,要是你断了阿爹我也不活了! 阿爹时刻都会想你,相信你也是想阿爹的。不过在战场送个信的不容易,好像要搭上阿爹一个月的俸禄才可以送一封。这么败家的玩意儿,你就别给阿爹回信了啊,心里念着阿爹好就可以了。 阿爹 留 我看完一封信的时候,也不想笑,也不想哭,阿爹在我眼中是个小强一般的存在,他很爱我,这一点我非常明白。当然,我有些纳闷,照阿爹信中这么说的,当初小桃子拿着那迷幻药演出的一场戏是不是真的把绿豆骗了?还是绿豆听从了阿爹的要求,使了个小心眼儿把我和小桃子反骗倒了?我有些纠结,罢了罢了,想这些鸡毛蒜皮有什么用。 展空在我身旁有些好奇:“柳儿,方大将军他都写了些什么?” 我摊摊手,将信放在桌上:“你可以看的,里面除了我阿爹爱上了打马吊,其它的也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展空悻悻地笑了笑,摇着头:“算了算了,我不太想看。” 展空一张脸看上去就非常饱经沧桑,皱纹深陷,那是他年轻时笑过的痕迹。展空主动向我说起了他和阿爹的过去——二人从小一个田间长大,虽然不是一家人,感情却深如一家人。后来阿爹听闻他参军,也果断一起参了军。无比有缘的是,到了军营中,二人被分到了一个帐子住,从此以后那感情就更深了。次次上战场,两人都是你帮我搀,齐心协力杀敌闯前关。 后来,阿爹成了大将军,展空就是阿爹的专属军师。 我咧嘴笑着,觉得展空的眉眼真是令我感到舒心:“展叔跟我爹算是青梅竹马啦。哎,我阿爹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姑娘给他丢手帕呀?” 展空理所当然道:“他年轻时候很邋遢啊,有姑娘给手帕那也只是给我一个人的。偶尔我嫌手帕太多就分他几个,他可开心了!” “哈哈哈……”军中日子并不枯燥,有这么些活生生的将士与你说说笑笑,日子还算是很美好的。 展空一行人来到军中的第二天,加入了比较残酷严苛的训练中。校场很大,再容个十万人也不再话下。展空的那一万多人根据过去的军功、身体健壮程度和年龄分到了不同的小组进行训练,我与扶桑站在第六重楼,看见千重阁下士兵们英姿飒爽的模样,为这群保家卫国的好男儿点了个赞。 扶桑轻声道:“王嫂,这些都是你爹唤来的人?看起来都很训练有素啊。” 我眯着眼点点头,语气里都是骄傲:“那是!你也不看看王嫂是谁!拂远大将军之女诶!我爹当年在战场上也是有心腹的,他们时隔多年还愿意为我爹那么付出,真是令人感动。” 我浅笑着观大家操练时,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又多了一万人,军中粮草还够吗? 我跟扶桑草率道了个别,迈着小快步子一步一步踱下千重阁。我抬眼望望天空中的日头,确定了一下方向——是了,西北方,我要走的应该就是这条路。 我直奔伙房而去,看见阿四蹲在地上捧着头,看起来有些难受的样子。 我连忙跑过去唤他:“阿四,阿四你怎么了?” 阿四抬起头来,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朝我展露出一个笑容:“夫人来了啊。昨儿晚上吹了*凉风,今天头有些疼。不碍事的,不碍事的,休息休息便好了。” 我一听这话便着急了:“你先起来,凳子呢,凳子呢……”我将阿四搀扶着坐在凳子上,然后朝他焦急道:“阿四你等我一下,我去把扶桑带来给你开些药!” 然后小姐我顶着大太阳又沿原路跑了回去,登上千重阁第六重时,我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 扶桑看见我这模样,眼里更多的是鄙夷:“王嫂,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啧啧,是谁逼你了?” “没有……没有……”待我缓缓先…… 我休息一小会儿后就拉着扶桑的一只手,眼神定定地望着他:“给你做饭的伙夫生病了,你要是还想吃饭,就去拿些治疗风寒的药给他!” 扶桑另外一只手摊开,一脸无辜而无奈,“王嫂都发话了,扶桑敢不给他治?但是,你不带我去,我怎么给他看病啊?” 我有些怔怔:“你去拿一些治疗风寒的药不就可以了?” 扶桑白我一个大眼珠子:“王嫂,就算是风寒也有很多种。有内脏脾性受热而外化成的风寒,也有受外界环境变化反映在人身上的风寒,还有乱七八糟的很多种。王嫂是让我把所有的药都带去?那还不如搬了我的帐子。再说了,我配好的药又不多,病情不一样,我还得重新配药。” “……”我眨眨眼,觉得有些慫,转身率先一步迈下了楼:“不早说……我带你去。” 我和扶桑赶到伙房时,阿四坐在板凳上捂着头。扶桑上前去切住阿四的脉搏,眼神停留在地上某一处,脸色沉静严肃。我定定地盯着扶桑的妖孽脸,觉得这个弟弟跟谢长风的眉眼有一两分相似。 扶桑放下阿四的手,两手拍了拍,下了结论:“你这是心中装的事儿太多。受了风寒也许有吧,那不是主要原因。”扶桑转身,微微偏头:“我去配药,稍等我一会儿。” 其实扶桑高贵冷艳起来跟谢长风也很像啊…… 我蹲下身来,与阿四平视:“有些事儿不能改变就不去想了呀,想来想去只是让自己心烦。阿四还在想粮草那事儿吗?” 他有些悲痛地点点头:“今日就用完最后一袋大米了。要想撑过明天,那将士们三餐都得喝稀粥。钦州城凉,四处不见草长,若是放在极北之境,虽然没什么高大树木,但地上草甸充裕,我都还能挖出一些野菜。在钦州……也真是山穷水尽了。” “照这么说,钦州人的粮食怎么来的?”南方都是种水稻,钦州缺水,水稻无法种植。种粟的话,温度又太高。长夏国还真会找地方,偏偏选在这钦州城开战。 “钦州四处都是晒盐场,盐税虽高,但盐商获利颇丰。这里盐商富足,根本用不着自己种粮食,他们的粮食都是从外省买运的。” 我脑袋里灵光一现:“那咱们也买粮食不就成了?” 阿四却摇摇头否定了我的意见:“哪个军队打仗还带着大量财物的?虽说将军的身份是一国之王爷,以他一人之力,又如何支撑起十几万大军的粮草……也不知出路在哪里了。” 我低低叹气一声,目光没有意识地停留在地上某一处。 **(正文字5011) 湮湮把这些章节发完就去码字去~~~各种求~萌萌哒 第九十六章 长夏人怎样叫阵骂敌[求首订么么哒 “前几日长夏国下了战书。”我低着头,觉得心里闷闷的,喘不过气来:“没了粮草,要怎么打仗啊……” 扶桑配好药再赶到伙房时,阿四都已经开始忙活士兵们的晚餐了。扶桑手拿着两个药瓶,掂了掂:“你去跟他说,这里头是三天的药,红色盖子一次吃一颗,蓝色盖子一次吃两颗,千万别把颜色弄错了。”扶桑似是有什么急事,话音刚落,把瓶子往我手里一塞就跑了。 我将扶桑的原话带到阿四那儿,阿四一脸感激:“多谢夫人和神医!” “阿四你要记得啊,千万别把颜色弄错了。扶桑配的药经常很凶残,吃错了就是杀人的料。” 我跟阿四道了别,有些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的帐子,却发现谢长风坐在里面,见我来,他对我笑了笑。谢长风的笑容向来是我招架不住的,可今天看见,我竟然提不起劲。 我朝他走过去,他大手将我一揽,我顺势坐在他腿上,我觉得这样不太舒服,便提起一只脚,像以前那般,跨坐在他身上。很久没有这样亲密地在一起了,加之刚才心里闷得慌,此刻我竟然有些想哭。 我嘤嘤呜呜几声,他大掌一道一道地抚顺我的头发,“轻柳,怎么了?情绪不太对呢。” 我赶忙摇摇头,“没什么,想家。”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打仗了。等这仗一结束,我们就可以回家。” 我嗷呜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然后低下头,把那晶晶润润的东西全抹在他衣服上。 谢长风低叹一声:“心情不好就去找大湮吧。大湮很会哄人的。” 我扭扭身子意思是我才不要,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不愿意再动一分。真是有点累啊,有点想睡觉。 谢长风轻笑,在我昏昏沉沉即将睡去之时说了一句:“不用你操心的,傻姑娘……放心睡吧。” ———— 太傅赵公子被发配到南疆,在长夏国人眼中似乎是个很好的利用机会。这赵公子姓赵名拓,年幼就能舞文弄墨,到十三岁时,一诗《木兰》更是名动天下。十五岁开始云游四海,诗词曲赋皆为精通。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怎么就被发配到了边疆? 不出谢杳离所料,长夏国的那帮子果然打死了所有护送赵拓的士兵,将赵拓劫往长夏国境内。 一路上护送赵拓进长夏皇城的长夏国士兵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来自赵拓的怨气,那些士兵们觉得赵拓的怨气很有道理,哪个才子愿意不被重用,反倒发配边疆? 长夏国的国君也是这么觉得的。 因此,为了利用赵拓的怨气,长夏国君亲自在皇城城门迎接这位来自远方的才子,并表示只要他愿意在长夏国呆上十年,成为长夏国的子民,国君可以给他一个处境优厚的职位。 这么好的待遇啊,国君亲自迎接,职位优厚待遇好……长夏国的子民们觉得赵拓仿若神人,一定是上天派来造福自己的大救星。于是当时在场的长夏子民都纷纷跪下大呼:“吾皇万岁!吾皇英明!” 赵拓有些忐忑地给长夏国君讲述自己被发配边疆的原因。长夏国君顿时觉得这个人的利用价值越来越大了,国君脸上笑开了花,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皇宫,那是与大月国皇宫迥然不同的装饰和摆设。 长夏国君办公的地方叫墨阁,长夏国君挥退了一干人等,墨阁中只剩下赵拓和他两人。 长夏国君笑得开怀,然后放低了声音:“所以说,赵公子跟丞相关系匪浅了?” “嗯……算吧。”说罢,这位赵公子低低叹气,眼中是深深的无奈。 长夏国君伸手拍了拍赵拓的肩,笑得双下巴都出来了:“赵公子,你看这大月国也不会重用你了,将你发配到边疆……” 赵拓点头说是。 国君继续道:“不如你就从了孤,等孤统一了天下,再把那个丞相送你*上去?” 赵拓心里听了这话恨不得把这国君踹飞到天上去,面上却是一脸赞同和憧憬:“国君圣明,若是您重用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国君干脆坐下来与他聊,自己斟了杯茶,再给赵拓斟满:“好啊,赵爱卿,孤虽然很相信你,但孤也不能完全不怀疑你。”说罢,长夏国君掏出一个小瓷瓶,上面青花瓷的纹路看起来有些骇人:“这是慢性毒药,若是你真愿意为孤效劳,孤每个月都给你小剂量的解药,直到十年,这药的毒性才会消除。若是你期间背叛孤了,也许孤会将你当场处置,也许孤让你多活十年,就看你为孤做的贡献了。” 赵拓接下那药,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看得长夏国君一愣一愣,半晌,长夏国君终于大笑出声:“哈哈哈,果真是壮士!赵爱卿不仅是文采斐然,这胆量也是常人所不能及啊!” 赵拓低头称是,脸上笑意盈盈,似乎丝毫没有被那毒药吓住。 这样一来,长夏国君算是基本上相信了赵拓,他开始有一着没一着地问别的:“赵爱卿家中几口人?” “我与父亲二人而已。家仆中也没有什么亲戚,亲戚们都在极北。” 长夏国君恍然大悟:“你家中就你独子,你被发配边疆,你爹他什么反应?” 赵拓闻此冷笑一声:“那个昏君!我爹要跟我一起发配边疆,昏君却说,我爹敢为我求情一句或者是想与我一同发配边疆,就灭了太傅府中几十口人!” 长夏国君听闻这个消息,为赵拓的遭遇表示同情:“唉,大月国的国君真是不及孤万分之一的英明!这样的国君让他守护一个国家,真是委屈了孤!”说着,长夏国君深深叹了几口气。 赵拓的嘴角微微一抽,忽的又想到了什么,他要求道:“国君要记得,大月国丞相是微臣心头肉,伤害了谁也不可以伤害她!” 长夏国君为了表明自己说到做到,当场唤来一个宫人,吩咐道:“告诉阿莫坞,夺取大月国城池时候,千万不能伤害大月国的丞相!” 宫人领命而走,赵拓这才舒缓了面容,长夏国君余光注意赵拓脸上表情的变化,觉得赵拓真是没有骗自己,他的确愤恨大月国君主,深爱大月国丞相。 长夏国君在与众武将们商议战事时也不避讳着赵拓,还时常让赵拓出出主意。这天那个叫阿莫坞的将军来到皇城,向皇帝出示了一副阴阳八卦阵,上面还有山有河有旗子。 “王,他……”阿莫坞突然指着赵拓,又看看长夏国君。 长夏国君挥一挥手:“阿莫坞爱卿不用担心,赵爱卿是孤如今的心腹,自己人。” 阿莫坞对长夏国君毕恭毕敬,视长夏国君为神一般的人物。阿莫坞点头沉声道:“王,这是根据诸葛卦阵改动而成的阴申卦阵,其特点是至阴至毒。要想谢长风的军队全军覆没,只能用此卦阵。” 赵拓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晃着腿,眉头却皱了一皱,心跳也加快几分。 长夏君主拍手叫好:“阿凛越真是厉害!既然有这样的神器助我军神威,那就加紧训练将士们,把这阵法练好,早日将大月国扫个干净!”语毕,长夏君主转头看着赵拓:“赵爱卿,你怎么看?” “吾皇英明。这阵法富有新意,根据诸葛阵法改编,想必所有的书上也没有破解之法,此仗长夏国必胜无疑。”赵拓双眼盯着那张八卦阵图,笑得浅薄。 长夏国君挥一挥衣袖:“这图就留在孤这处吧。阿莫坞可有副本?” 阿莫坞抱拳:“王,这就是副本。与原本一模一样,但不是原本。” “好了,你退下吧,加紧训练,长夏国将会以你为荣!” 阿莫坞又跪下大呼万岁,这才迈步离开。 赵拓上前几步,朝长夏国君跪下:“微臣还会做一些大月国特别的小点心,不知王是否想尝尝?” 长夏国君满意笑道:“爱卿如此用心,去吧去吧!” 赵拓七拐八拐却来到皇宫西苑,这里是长夏君主赐给他居住的地方,里面琴棋笔墨什么都有。 赵拓吩咐宫人将水、面粉、玉米粉、糖等等用罐子装好,都搬来他居住的这里,宫人还颇为贴心地还奉上用来装点心的竹篮子。赵拓一看这竹篮子,内心莫名地喜悦了起来。 赵拓关着大门不让宫人们观赏自己做点心的过程,一直忙活到下午,才做好了一篮子大月国特色点心。 点心下压着能够防油的、很大的纸张,呈半透明状态,点心就一并压在上面。其实点心是糖做的,没有油,但是为什么压着一张防油的纸呢——赵拓告诉宫人,竹篮子上有灰,隔着纸才干净。 宫人恍然大悟:“赵公子真是心细如发!” 赵拓欣然接受,他将屋子里的善后工作都交给了宫人,自己带着这一篮子点心去见长夏国君。 长夏国君笑着睨赵拓,从中随便抽了一块点心,却不着急着送入自己的口中,而是拿到赵拓面前:“赵爱卿,你先吃一块吧,孤尚且不饿,看着你吃便够了。” 赵拓面不改色地接过那点心,大口吃完,伸手抹去嘴边的点心渣沫,苦笑道:“王还是不曾真正相信过赵拓,恕赵拓无法真正为王效命了。” 长夏国君一听此话便急了:“赵爱卿,孤的错!孤只是想试试你的忠心罢了,没想到赵爱卿一心向孤,孤太多疑真是坏事!”说着,他快速拿了一块点心放入嘴中,大幅度地嚼着,以表示他对自己的错误认识深刻。 长夏国君有些惊诧:“赵爱卿手艺如此之好!” “多谢王夸奖。”赵拓有些淡然,在长夏国君看来,他尚且处在委屈生气之中。于是长夏国君上前拍拍他的肩:“其实哪个皇帝会完全信任一个臣子啊?在诸多大臣之中,孤对你算是很信任了!商议军政大事孤也没避讳你,爱卿要知足啊。” “谨记王教诲。” “你知道便好……哎……” ———— 在谢长风重新接手军队练兵之事后,大月国东都之狼的兵力眼看着有所提升。昨日与长夏国开了一场小战,东都之狼完胜,损失仅数百人;长夏国落败,驻军地域撤后了三里。这三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是能刚好把长夏国在钦州城内驻军全部撤到城郊宽阔地。大月国自然要趁这个机会将驻军向南边逼近三里,这三里,刚好让大月国的军队驻进钦州城内。 这样一来,连哨兵的瞭望哨都不需要了,钦州城楼下就是一片练兵场,要练兵时候,谢长风就登上城楼,放眼能望尽十几万军队。不必练兵的时候,大家就驻军在城内,让城墙作为坚实的护卫,使长夏国之军队无隙可乘。 那一仗让大月国/军队士气大涨,连我这个将军夫人的心里都舒坦多了。 最重要的是,大月军队终于进了钦州城,可以接纳城内的物资。不知是不是上天在助我东都之狼,在第一天驻军城内的时候,城内的一些富商纷纷赶着驴车马车,驮着满满一车子的粮草,说是辛苦了大家,来犒劳犒劳。 我打心底觉得钦州城的富商心肠真是好!众人拾柴火焰高,送粮草来的众人又都是富商,到第三天,军中粮草库已经装得满满的,看得阿四身上的病痛一下子就消失光光。 这天我正坐在粮草堆里和大湮闲聊,大湮口中叼着一跟干草。大湮那么大一只,也学我,坐在了粮草堆里,顿时我觉得粮草在大湮的衬托下显得不那么多了。 “大湮芳龄几何?” 大湮有些警惕地望着我:“二十有四……咋地了?” 我嘴角微微抽动:“没什么,问问而已。大湮可有婚配人家了?” “没有,这倒没有。”说着,大湮似乎有些遗憾,“本来相好了一个羞羞的姑娘,后来参军三个月后,她就投奔了别人家。” 在大月国,二十四岁还未婚嫁的男女着实不多,大湮参军已是五年,看来,他是将自己的青春都奉献在这里,我眨眨眼,正要继续问,大湮开口了: “再等一年,我就挣足了供养弟弟妹妹和娶媳妇的钱,就可以离开军营了。” 我灵机一动:“大湮识字吗?要不要给城里支持战争的未婚少女写一些信件?据我所知,很多姑娘就喜欢能在沙场上洒热血的豪情男儿。现在军队也进了城,送信不如以前那么困难,大湮若是有兴趣,不如试试?” 大湮那么大一只,开始忸怩着身子挠脑袋:“夫人……嗯……” 大湮那几个字绕音千奇百怪,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听得夫人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时候阿四和几个打下手的来搬几袋粮草做饭,我和大湮都一并从粮草上跳下来,夫人我见大家都干劲十足,真是觉得前途光明充满了希望。 等人都走光了,大湮慢慢吞吞地靠近我一些,用肩膀蹭了我一下:“夫人……您说这个写信,是怎么个写法?” “……”我嘴角抽了一抽,然后拉着大湮从粮草库中出去,找了个阴凉处落脚:“其实我说这个送信写信什么,也只是照顾一下军队里年龄如你一般大、没讲到媳妇儿的士兵。这样吧,大湮你去弄个调查表,把将士们年龄超过二十四、不曾有婚约婚配的将士名单列一份给我。再找几个会写一手漂亮字儿的士兵依照大家的意思,一人写一封信,送给城里愿意跟士兵们沟通的未婚姑娘。写信的钱和送信的钱……我包了,我包了。” 夫人我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富可敌国的土豪,同时又有些后悔——万一人数太多怎么办?每个人都报销,怕是只能变卖本夫人的嫁妆了…… 大湮一听高兴不已,差点把我抱起来往天上扔。他跺了几下脚板:“夫人真是女中豪杰!大湮对您的爱慕之情犹如大江东去浪淘尽一去不复返、黄河之水天上来……” 我赶紧止住大湮还没脱口而出的古诗名句:“成了成了,现在就去统计吧。我回自己的帐子了,有事儿来找我便可。” ———— 又是一个大阴天。午后我随着谢长风和二位副将登上钦州城楼,这座城楼被谢长风唤为“祈望台”。天上乌云密布,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这样的天气状况已经持续了一个上午,但是到现在还是没有落下雨来。 长夏国的军队竟然挑选了这样一个坏天气兵临城下,但是两国之前也没有约好开战,而且擂战的三声鼓声也没有传来。我虽是不懂战事,但跟着谢长风这么久了,对于作战的规矩也还是略知一二的。 一个小兵上前通报:“禀将军,长夏人在军前骂阵。” 谢长风与楚青痕两人相视一眼,谢长风豪气陡生,转过头来对我说道:“轻柳,过来,我带你瞧瞧长夏人怎样叫阵骂敌的。” **(正文字5024) 还有一章马上来了~~~~~大家都在做美梦的时候俺还在码字~~~~~现在是1点53分~= = 第九十七章 就等着路上遇狼吧[求首订么么哒 我眨眨眼,几步走近他的身边,放眼往城下望去,长夏国二三十万兵马临城,长夏国士兵方正列队排布,前排是长夏军队几千骑,马背上的将士手握长夏国旗,昂首挺胸似是教训人一般。为首的一人衣袍鲜明,兜着马儿来回绕着圈子,手握着国旗挥来挥去,正直着喉咙大吼,叽里咕噜地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虽然嗓门极大,我却丝毫听不懂。 许是楚青痕见我一脸迷糊,上前解释:“长夏骂阵都是用长夏古语,大月人听不懂很正常。” 谢长风莞尔。 我疑惑道:“为何骂阵不用汉人话呢?”你看,就算你骂得多卖力,咱一句也听不懂,骂着不跟没骂一样吗? 陈副将闻言大笑起来:“若是用汉话,怕是早已被那些个听得懂骂阵的汉人砸死了!” 那个前来通报的小兵毕恭毕敬地报告:“方才是有个长夏人用汉话骂阵,不过被楚副将用箭射死了。” 暗自抽了一下嘴角,我说陈副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其实这军中除了我和谢长风知道楚青痕是长夏人,再无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楚青痕年幼离开长夏,也许长夏国境内的人都没几个认识他,更别谈这军队里的士兵们了,就是楚青痕告诉他们他是质子,也不见得有几个人会信。 而楚青痕对长夏国的确是生无可恋只有恨,就算长夏是他出生的地方,他的身上流着长夏的血,他依然丝毫不动摇自己的态度:身为大月军队的副将,他该效劳的,是大月国。 其实我内心有那么一点点自私地认为……楚青痕为大月国效劳,有那么一丁点的原因是因为我…… *无事,一个大懒觉睡到快中午。 军队的操练已经结束,各帐军士均下了校场,井然有序地入伙房用饭。 因为我起得晚,早餐中餐就一并吃了。还好阿四贴心,给我留了一份饭菜。草草用过早中餐后,我屁颠屁颠跟随着谢长风登上了祈望台。听小兵通报,是长夏的军队又来军前摆阵了,小兵说这次的阵法有些不同。 正午时分,由于天上没有太阳,地上的影子也是依稀难辩。长夏几十万兵马不似过去方正列队排列,而是变幻无常,方向莫名。一会儿似是神龙摆尾,一会儿又变成万马奔腾,一会儿又收成一个圆形……道最后,我恍然看清,那明明只是一个八卦阵图的模样,黑白相间,似乎方才根本没有动过,更不谈变幻无常。 长夏队列前依旧是前些日子骂阵的那个人。他仍旧衣袍鲜明,兜着马儿来回绕着圈子,手握着国旗挥来挥去,直着喉咙大吼,叽里咕噜地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是什么阵式?” 谢长风眉头紧锁,一语不发。身后二位副将也是沉敛了脸色,陈副将破口喝道:“怪不得他们要输上一仗退后三里!” 楚青痕双眼紧盯着城楼下的长夏军队,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不似诸葛阵法,却又与诸葛阵法有相似之处。” 谢长风身披银盔亮甲,战袍扬风,轩昂挺拔,就算眉头紧锁,也是恍若天神。 “楚副将可有什么见解?或者说,这阵法,我们应该怎么应对?”谢长风顿了顿,沉静地分析:“能够摆出个阵法前来骂阵,一定是要引我们进那个阵法,在我看来,大月军队不可轻举妄动。” 楚青痕点头称是:“在不知敌军目的和力量之前,确实不可轻举妄动。这个阵法我之前从未见过,但是跟诸葛阵法有几分相似。”楚青痕顿了顿,又道:“这个阵法看起来阴损至极,待我研究研究,一定给将军一个答复。” 谢长风拍拍楚青痕的肩:“那便辛苦楚副将了。” 接下来的两日里,楚青痕都在自己的帐中研究长夏卦阵,除了出来吃喝拉撒,他基本上没有踏出过他的营帐。我觉得这样的楚青痕一定很累,便拿了几个核桃去探望他。 大月军队驻扎进钦州城后,由于楚青痕的身份是副将,他的营帐就分在谢长风帐子边上,离我这个将军夫人的帐子很远。我一路朝他住的方向走去,穿过了钦州城的几条大街小巷,终于,在我转身而出一个胡同时,被人捂住了嘴巴往胡同里拖去。 我吓得花容失色,心脏砰砰砰似是要跳出嗓子眼,我差点吓晕了过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嗓音,呜呜挣扎:“你……干什么!” “嘘——”我耳朵根子传来一道颇为猥琐的声音。捂住我口鼻的那个人微微放松了对我的钳制,我立马四肢蓄力挣扎开来,他又好不容易将我箍住,急急说道:“你是谢长风的夫人对吧!” 我一愣,大喘几口气后,迟疑着否决:“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出于直觉,我觉得这个人对我有不利,于是扯了一个谎,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身后那个人沉默几秒,又道:“夫人放心,我是受大月国太傅公子赵拓所托,来给大月军中送一个东西,请夫人务必将其交给应该交予的人。”说着,他放开了手,继而往腰间掏着什么。 我一时间不知所措,突然觉得好像还真是我过于多疑,于是不再挣扎,努力平复着心情,转过头去,看到一张白白净净的男人脸。 他从腰间掏出的是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半透明纸张,这纸张我觉得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迟疑着支支吾吾:“这……这白纸,有什么奥秘?还要我务必交给应该交予的人?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啊,我这人比较迟钝,不太懂的。” 白净男人摊摊手,一脸无辜:“这个……赵拓公子也没跟我说应该交给谁啊。哦,对了,赵公子说这纸里有一些东西,用什么……长夏国失传已久的方法就可以看到。” “……”我内心无言了几秒,然后低声道:“好,我会依你所言办到。今天的事儿谁也不准说出去!” 白净男子点点头:“那是自然。希望慕大将军能尽早收复失地,最好是把长夏国打回他们老家去!” 我扯开一个笑容,心里有些闷闷的:“我也不能多跟你说些什么,只能告诉你,最近两国态势有些不太对劲。嗯我还有事,就不多与你聊了。再见吧。” 白净男子与我挥手拜别,我将那张纸藏在腹带中,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也不曾发生,继续朝着楚青痕的帐子快步走去。 彼时楚青痕正对着钦州城方圆十里的山河小地图入了神,我轻咳嗽几声,他这才发觉我的到来。 “柳儿,来坐。”楚青痕主动搬来一把小凳子放在我跟前,我并不着急着坐下,而是把核桃摊在他面前,然后浅笑着道:“你这里不是有小锤子吗,敲碎它,补补脑子。” 他无奈苦笑:“什么补脑子啊……”然后挥手拒绝了我的好意。 我不依,缠着他将核桃全部敲碎,再一颗一颗送进他自己的嘴里。 楚青痕看起来真的很忙,他草草与我聊了几句,便又开始研究那副山河相间的地图。图上有红色旗子和蓝色旗子,红色的代表大月国驻军的地方,蓝色的代表长夏国驻军的地方。还有一些行军路线也被他全全画了出来,但我什么也看不懂。 我就把脑袋耷拉在面前的矮腿桌子上:“你在研究那天长夏摆出的八卦阵法?” 楚青痕笑了笑,摇着头:“也不是。我把长夏摆出的阵法都画了出来,发现光从那阵法里找不出什么破绽和解决的办法,便想从地形上下下手。可是研究了一个上午,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楚青痕绕着小地图缓缓来回走了一圈,又道:“也许是我思考的方法不对,我到现在也只是预料这个阵法集天下至阴之气于阵图中,其它的,一无所知。” 其实方才楚青痕说了一大通我也没听进去个什么,只是突然想起那个白净男人所说的“用什么……长夏国失传已久的方法就可以看到”,这么说来,或许我可以把那张半透明的白纸交给楚青痕看看? 想到便这么做了。我掏出那张白纸,递到楚青痕跟前。他愣了一愣,抬眼望着我:“这是什么?” 我如实回答:“不知道。” 我看到楚青痕的面部抽动了一下,便又问了一句:“你知道那个被发配到边疆的太傅公子吗?这是他托人从长夏国带出来的东西,你看看先。交给我的人对我说,这白纸里是有东西的,用长夏国失传已久的方法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 楚青痕接过那张白纸,将其摊平放在矮脚桌子上,用砚台压住。 我可能想到一个馊主意,但是还是说出口了:“兴许我们可以把它剪开,看里面有没有夹层啊什么的?” 嗯,一定是小姐我过去看的话本太多,被话本荼毒了,不然怎么会想出这么蠢的办法,让我自己都为这智商捉了一把急。 ——那纸张本来就很轻薄,都是半透明的了,里面还能夹什么东西不被人发现啊? 楚青痕也没说什么,他沉定地望了我一阵,望得我头皮发麻,就在我即将跳脚的时候,他来了一句:“轻柳,这纸张,你在哪里见过没有?我觉得,很熟悉。” 这么一说我就来了共鸣,立马接话道:“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很熟悉,感觉以前经常见到,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 楚青痕盯着那张纸半晌,突然找来一个小士兵,让其从伙房盛点食用油过来。 我对他的要求有些不明所以,楚青痕毫不理会我呆滞的目光,又将那张纸拿起来,放在鼻子下一闻,眯了眯眼,说道:“上面是玉竹糕的味道……若我没猜错……” 我更加不明所以了,怔怔地望着他,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等到一小罐子食用油搬到楚青痕的帐子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楚青痕点了灯,找来一支鬓毛都掉得差不多的毛笔蘸了油,在那张纸上涂抹个透。 我惊诧地发现,被油涂过的地方,纸张变得更加透明,开始显现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龙飞凤舞的,虽是被油浸过,墨迹也没有晕散开来。 等到整张纸都显现里面的秘密,我才发现,这张纸大部分画的是一张阵图,阵图边配有几行小字。 阵图我是看不懂了,那几行小字还是能辨认一番的。 “赵拓写给能看见这些话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好写的,此番大月国与长夏国两军对战,长夏使出卦阵,这样一来,大月国的确是处于下风。 这个卦阵是依照诸葛卦阵改动而来的阴申卦阵,其特点是至阴至毒,集天地阴灵之气于一阵图之中,诡异莫测,只要是误入其中的人,无论你有三头六臂,必然会被卦象万变迷得晕头转向,最终死在清醒的敌人刀枪之下。 这卦象就算是在南疆这样阳气颇重的地方也是破坏力十足,若是放在极北之境,怕是大月国永无出路了。我成功潜入皇城成为长夏国君的心腹,那张卦图我反反复复看了许多次,虽然不能将图拿出来,但我依照着画了一张。对此你们得找个精通五行八卦之人,不然看几千几万次也是无用的。 长夏的阴申卦阵虽是出自诸葛武侯八卦阵,但期间融入了邪门异术,至阴之极,进去的人不分敌我,不辨所在,非自伤便为他伤,极其阴毒。所以,你们要在至阳之时破阵。 阵势所分八户:休、生、伤、杜、死、景、惊、开,每一户所持兵器和阵法都有不同。因此东都之狼也必须分为八户,户户之间虽是相同,但各户闯阵顺序不同,所见效果也不同。大月国的路是——死门入惊门,惊门转杜门,杜门绕伤门,再至休门、至景门、至开门,最后闯生门,即时破阵,杀敌! 其余的我不多说,修习五行八卦的人都会懂,当然这纸张也写不下了,赵拓就只能帮你们至此。” 世人只知太傅公子一身琴棋书画好技艺,人面桃花笑面春,却不知太傅公子钻研五行八卦深喑其术,在大月国危急时刻,有足够的能力拯救一个国家。 楚青痕的面容慢慢舒缓了下来,然后他笑了出来,“柳儿,我们有救了。” 我吧唧了一下嘴,微微仰着头笑道:“看吧,一定是我带来的核桃起了作用,补好了脑子。” 我觉得肚子还不饿,也不着急着回去,干脆坐了下来,看着他拿来毛巾将纸上的油迹全部擦干净,那半透明的纸干得很快,等油迹完全干掉,上面的字也就都消失了。 我右手托腮,偏头道:“你现在是真正的大月国人了吧。” 楚青痕愣了愣,浅笑着:“算是了,我在大月国呆的年数比长夏还长,长夏国给我的记忆与大月国给我的记忆相去甚远,我很想放弃脑海里关于长夏国的回忆。虽说我骨血属于长夏……民间都说生儿不敌养儿恩,我虽生是长夏人,但养是大月人,那我便是大月人了吧。” 我另外一只手伸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青青,你真是个好人。其实……要是你早一些遇上我,说不定我会喜欢你的。”我想了想,立马改了口:“不是说不定,我是一定会喜欢上你。” 他突然耸了耸肩,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些邪意:“方小娘子可还记得你欠下我的一个要求?我可是不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的。”我一听,心里有些忧郁,正这时,楚青痕的笑容变得有些惨淡,他似乎是看透了些:“不过许多事都不能强求,有失必有得、有失必有得,我也不会抱怨什么。“ 我点点头:“你能这样想那便是最好不过了,我一直都没想通,你和谢长风两位这么——这么优秀的男人,咋都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了呢?唉,等这一仗结束,我就带你去逛逛窑子,让你先好好发泄一下,再挑几十个良家妇女门当户对的与你谈婚论嫁,你看上谁就选谁!经费也都包我身上!看我多好!真是皇帝的待遇啊……”我不禁感慨了一番,这样的生活不仅待遇好,还有些纨绔的意味,与我当年的幻想渐渐重合…… 楚青痕却笑着摇头:“好了,我的事儿你少操些心,你先想想怎样侍奉好你的谢长风。” 我有些娇羞,捂着脸跟他道别:“那我走啦……你记得多吃点饭啊!楚副将真是好男儿顶一方天地,小女子我对您的敬佩犹如那山海哗啦……” 我感慨的话还没说完呢,楚青痕就挥着手吵吵我:“成成成!我都知道你要说些什么了,天色不早,再不赶着回去,就等着路上遇狼吧!” 我觉得楚青痕说得有道理,于是掀了帘子出去,回程一路上都在注意四周有没有狼群。 **(正文字5026) 湮湮真的要困死了………………明天还要去本地景区一日游……回来再与你们耳鬓厮磨啊……我去睡了……晚安…… 第九十八章 将军还说不见人 我总觉得在这场战役中,东都之狼虽是屡逢险境,却又能屡次重生,真的……像是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比如粮草一事,比如阴申卦阵。 可是……若真有这样一个人,他会是谁? 赵拓被发配边疆,却能混入长夏皇城,还将长夏国阴申阵图和破阵对策都告诉大月国,这一切对于大月国来说,不正是上天掉下来的好事吗?可是……一个小小的太傅公子,虽被流放,不仅不迁怒于大月国/军队,还能做到如此尽忠报孝一心为国,我不得不感慨,如果是他自己愿意这样做,那他的道德品质还真是太高了。 这天大湮兴奋至极地往我帐子里跑来,手中捏着一张纸。大湮喘了几口气稍微缓缓之后便道:“尊敬的夫人!令人雀跃的名单瞅瞅来!” 名单上一共是有二十多位士兵,皆是年过二十四却没有婚配的大龄男青年。我点点头,对大湮吩咐道:“那你再去寻几位写得一手好字儿的士兵,写信给城中的姑娘。大概就介绍每个士兵的情况、性格、志向、对婚姻的看法,最后问问姑娘是不是愿意等他凯旋归来。” 大湮很用心地记下我说的话,然后如一阵狂风一样卷了出去,几秒之内不见人。 其实我觉得夫人我所做的事儿都是月老才做的好事儿,简直就是造福了所有的大龄单身男。比如你看,如今的大湮每天容光焕发,在校场操练之时每每都是满身带劲。大湮那么大一只,因此夫人总能第一个发现他。 我问大湮:“大湮,你可相中了哪位姑娘?” 大湮娇羞笑着挠挠后脑袋,然后蹭了蹭我的肩膀:“夫人要不帮大湮选选?夫人你看我有健硕的胸肌和性/感的胸毛……” 我嘴角就是那么一抽,赶忙拒绝了大湮的邀请:“这男女之事,还是自己选择最好。大湮你那么聪明,这种事儿就不用夫人帮你了。” 语毕大湮对我挑了个眉,我的眉心也跟着颤了颤。大湮从胸口掏出一张纸递给我看:“夫人,我相中她啦。因为她的字是所有姑娘中最好看的。” 不得不佩服大湮还是很机智的。战场和后方两处送信,时间紧急,也没哪个姑娘会把自己画个像一并送来。这张纸上的字迹隽秀,清丽舒畅,想必写下这封信的姑娘也不会太差。 大湮继续朝我道:“她叫落霞,是个花娘,已经有钱为自己赎身了,可是没有男人愿意娶她。夫人,她好令人怜惜啊!落霞说她愿意等大湮!夫人忙您的,大湮去给她写信了!”大湮一溜子说完又迈着虎步出去。夫人我打心底觉得,有了后方姑娘的支持,大湮的行动都变得轻盈活泼,不出几个月,一定能瘦下许多。 ———— 钦州城里从前有一个落败天王,据说还是当年这钦州城中最为富庶的盐商。可惜他不满朝廷盐税太重,集结了一批兵士,就在钦州城自称为天皇,建立野朝,对抗朝廷。这么一来,大月国内部出现了两个朝廷,北方那个难道能忍?!于是不出两个月,这南方的野朝廷就被北方的正朝廷打得找不着北。 皇帝陛下为了让他们找着北,将所有参与野朝的人士全都发配去了极北之境,永生不得回大月国。这样,当初闹得浩浩荡荡地两朝对抗就这么消失,过了年年岁岁,这件事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野朝廷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在历史上。 我从军营中出来,就站在当年野朝廷修建的天皇府邸外。听这里守门的小士兵介绍野朝廷,我觉得他下的结论有点错误——这眼前金碧辉煌的府邸,难道不是野朝廷在历史上留下的东西? 我凑上去摸了摸那镀金的墙壁,心里感叹……真是富庶啊…… 由于如今钦州是东都之狼把守,这天皇府邸的守门小士兵认得我,跟我多聊了几句。我听这野朝廷的故事那么令人唏嘘,突然萌生了想要进去看一看的冲动。于是我跟小士兵多多通融了几句,他虽是苦着一张脸,但还是打开了府邸的门,对我提醒道:“夫人不可进去太久,虽然这里没什么人烟,但万一被别人发现了,小的我吃不了兜着走!” 夫人我答应得好好的,然后屁颠屁颠地踏进天皇府邸,一进去便呆了。 这么多好山好水好树好花…… 我又直奔里头,越过长长的甬道,抬头看到这个屋子牌匾上写着“金屋藏墨”,然后拍拍双手,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想必已经被皇帝抄了家。 在我认知到这个观点后,我就不再推开其他屋子的门了,里面一定跟刚才那间一模一样,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我沿着长满杂草的小径往府中深处去,却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白雾氤氤,白雾没有形状,慵懒地向上漫出一片迷蒙,仿佛进入了仙境。我睁大些眼,往白雾的方向走近了一些,隐隐听见了一些水声。再往里走,居然是一座温泉呈现在眼前。 我简直要惊呼“太棒了”,然后想着就这么做了,我跳起来喊道:“太棒了!!” 你说这空荡荡的府邸,应该不会有人吧?但是以防万一,我颇机智地找来一根木棍,在温泉前方四五米远处的地上写下: 将军夫人在此洗衣服,不得闯入,违者灭你九族。 我想想,觉得不对,便又加了一句:你若能看到这句话,我便灭你一族。 我随意丢下木棍,拍拍双手,看着地上自己的杰作,满心欢喜地踏着小快步,来到温泉边上。我闻闻自己的衣服,不知道有没有心理作用,我就觉得要是今天不在这温泉里洗个澡,我整个人都要臭了! 我又张望了一番,发现四下无人,便褪了衣衫,滚入温泉之中。虽然没有当初在将军府里洗花瓣牛奶浴那么高端,不过这么大一个温泉池,足够让我伸展久日疲惫的四肢,我也是很满足啦。 钦州城凉,缺水久旱,这种地方居然还有温泉这么好的东西!这温热的水,也不知道是野朝廷从哪座山里引下来的,不得不说,当初的天皇还真是很会享受啊。 小士兵见我终于回来,有些吃惊:“夫人……您的头发尾部怎么湿透了?” 我悻悻笑道:“哦,这个吧,刚才在里面看见湖水清澈,正巧我发尾太干枯,就沾了点水润一润。” 小兵这才恍然大悟:“夫人真是会利用山水。” 我欣然接受他的赞扬,再小小腹诽一句,其实是夫人我聪明,谎话也能信手拈来。 我回到军营的时候,军队正在校场练兵。趁着大家都忙,没空注意我,我便加快了小步子,往营帐的方向跑去。 迎面而来是扶桑的声音,颇有感摄力地一下子叫停了我的脚步:“王嫂,你上午干嘛去了?” 我保持着刚才跑步的模样,两腿抬得高高的,双手摆动也很有力。我正了神色,严肃道:“整日呆在军中没有运动,觉得四肢疲乏,今天就去校场外跑了几圈。” 扶桑狐疑地看着我:“头发都湿了……跑得这么热呢?”过了小半晌,我撑不下去即将逃时,他又开了口:“王嫂的头发咋是从发尾开始湿的?这不是……弄反了吗?” 我心感大事不妙,随便扯了个肚子疼的谎就想落荒而逃。 扶桑快手抓住我的肩膀,将我带了回来,紧盯着我:“王嫂,你这么着急,干嘛去啊?” 这小子…… 看他这么逼迫,我也只能将实情告诉他:“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啊,王嫂把你当自己人的!”我见他不回答,便认为他是默认了,继续说道:“我发现一处温泉,刚才去泡了个澡!我发誓我其它的什么也没做!” “……”我看见扶桑的面色有些抽动,于是赶紧脱开了他的钳制,往自己的帐子跑去。 大家都在校场操练,所以营帐这里人不多,除了少数的几个看守的小兵还在,我一路上没看到什么人。练兵我不用去,大家见了我都还要向我问好,像将军夫人这种又清闲又为人敬佩的所在,我真是将这个职务表现得淋漓尽致。 当天晚上,我闲来无事,便跑去谢长风的帐子。彼时他正在研究山河小地图,眉头深锁。地图旁边摆放着一盘残棋,黑白棋子星罗交错,我乍一看,只觉得他内心一定抑郁至极。 我轻咳嗽一声,然后扬起一脸笑意朝他走过去:“亲亲夫君,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谢长风抬起头来,眉眼中舒缓了些许,他伸手揽了我:“你不也一样没休息吗。” “我……那是次要的啦……”我微微推开他一些,发现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我愣了愣,突然忆起扶桑过去给我说过的:男人脸色太白,多半是阳盛阴虚,需要阴阳相济,调和一番。 你看我和谢长风成婚那么久,他也没碰过我…… 当时我就头脑一热,张了口不管后果说道:“亲亲夫君,您是不是禁/欲太久了?这脸色苍白的哦……我看上去很心疼啊。不如我给你找个娇客,或者为你物色个小妾……”我盯着他的面容,他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便壮着胆儿继续说下去:“给您消解一下?” 谢长风半晌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我的双眼,终于是提起了一道浅若虚无的笑意:“夫人这么体谅为夫,真是为夫的好福气。” “嗯……这话啥意思?”我不明所以。 “随你了。”他放开我,转而去研究他的小地图。我在旁边唤了他几声,他都像没听见似的,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任我是怎样逗他吵他。他不理我,我在这帐子呆久了便觉得无趣……他这是不是对女人提不起性趣了?不行不行,夫人我贤良淑德,夫君不举,我也有一定责任的。 我想着想着,便踏上了寻娇客之路。 我都三天没见着谢长风了,每每想跟他通报一下我寻娇客的进度,他守帐的小士兵就会无情地告诉我:“将军说了,不见客。” 我听到这句话就很烦:“我是客吗?!” 小士兵想了想,又道:“将军还说,不见人。” “……”我总不能问他“我是人吗”,于是带着一肚子脾气跑到了军营外,捡了根长长的树枝,边走边在地上划来划去。 其实我想通了。 我觉得很窝心,可能是自己比较贱,贱出了风格,贱出了境界,说出一口不知道哪种傻子才会说的胡话,惹了亲亲夫君生气,到头来,受害最大的还不是我!我怎么就这么皮痒呢? 我生了我自己的气,可是我又狠不下心来抽自己两树枝子,便用力地用树枝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用力地跳起来,落脚踩上我的名字,来来回回好些次。我觉得脚板很疼,这应该够了,就当是我惩罚了自己吧。 我不想这么早早地回军营。天上日头热辣辣地照着,要是有把雨伞给我挡挡太阳该多好。我走走去去问了好些个小铺子,都没有雨伞卖。可能是钦州雨少,大家都用不着雨伞,也就不卖这些东西了。 我找了个屋檐避太阳,安安静静地站着,抬眼看天空中为数不多的几朵白云随风飘走。屋子里的人谈话声很大,他们当然也注意到了我,但是没有赶我走。 等到我肚子饿得空空的,我才看到夕阳西下,叹了口气,回到军营。 ———— 至阳之时,夏至之日。 如今已是六月上旬,等到夏至,还有整整十天。 在楚青痕的操持训练之下,十多万兵马被分为了八个阵势,休、生、伤、杜、死、景、惊、开,各个阵势的兵器、队列、行军之道、出军路线都各不相同。大家虽然对阴阳阵法都不太了解,但每个人都在尽全力地按他所说的做。 每一户分了一些场地,分别进行训练。谢长风和两位副将每日的任务就是去把关和指点,具体该怎么做,还都得听楚青痕的。没办法啊,这天下修习五行八卦的人并不多,眼下能够发挥作用的,只有他。 陈副将有些担忧:“将军,您好像这几天情绪不太好,老臣好久没见您笑了。” 谢长风微微一愣,随即就扯开了一道笑容:“陈副将多心了。” “这……您还是好好调整心态吧。还有十天就要开战,希望您也好好准备。”陈副将作为老将,所说之话都是有份量的。谢长风点点头,“我知道。陈副将不必担心。” 谢长风站在祈望台上,双眼漫不经心扫过之处,发现一道轻快的身影,努力躲过众人的视线,偶尔皱眉,偶尔吐舌头,偶尔跺脚……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看她这样子……莫非是没给他寻到娇客,反倒自己心里不舒服了?还真是个贤惠又不争的好妻子。 谢长风心里不是个滋味。 眉头紧紧皱着,陈副将用余光瞄到他的目光投向,便也朝那个方向望去。 陈副将一直觉得将军夫人很笨,将军夫人的智商还不如他一张大裤衩那么高,此刻陈副将站在城楼上,看见将军夫人一下子被石子绊了个狗吃屎,差点没笑出声来。 将军夫人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使劲拍拍身上的沙子和灰,再左右闻闻自己的袖子,似乎是冥想了一小会儿,又顾自点了点头,继续朝原来的方向走去。 陈副将心想,将军心情不好可能是因为夫妻之间的事儿,便也不方便多问,噤了声,下城楼去每个户看看情况。 将军夫人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抱着一抱衣服又从营帐那边出来,经过校场,似乎又要出军营。 陈副将虽是知道将军夫人是个好人,但也不得不有些奇怪,夫人这是要干嘛去? 等到将军夫人出了军营,陈副将再次爬上城楼,向谢长风通禀了这事儿。 谢长风点点头:“嗯,陈副将不用操心,我这就随她去看看。轻柳到底是要干什么,这个我也不甚清楚。”将军话音一落就转身走下城楼,他的速度极快,想必没多远就能追上将军夫人。 陈副将这么想着,又放心地去检查操练士兵的情况了。 ———— 方才在外头站了那么久,浑身都汗湿透了,加上还在军营里摔了一跤,我真觉得自己流年不利,需要买一条大红色的裤衩避避邪。 我怀中抱着换洗的衣服,又来到天皇府邸。看门把守的人还是前几天的那个小哥儿,我俩一来二去都混得很熟了,小哥儿大老远看见我的就向我招手,等我走近了些,他率先开口:“夫人!又来洗衣服啊!” 我自是点头:“我是个女人嘛,比较……嗯……爱干净些,出了点汗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勤换洗衣裳才是王道哦!” 小哥儿听完我这话,表情好像不太对,支支吾吾一番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看天色不太早,泡个澡洗个衣服也快天黑了,要抓紧时间,于是不与他多说,挥了挥手就跑进天皇府邸里去。 **(正文字5058) 大家么么哒,今天应该还有一更的~~~~晚点出来哦~~~~这两天湮湮高考成绩要出来了,可能有些忙,更新会稍微迟一点,不要见怪!感谢订阅! 第九十九章 野合 我走到前些天用树枝写下字的地方,那些个字在今天都依稀看不清了。于是我用脚把那块地踩平,找来树枝写下同样的文字:将军夫人在此洗衣服,未经允许不得闯入,违者灭你九族。若你能看见这段话,我灭你一族。 然后我满意地丢下树枝拍拍手,走到温泉边褪了衣衫下水。 会有人觉得大热天来泡温泉的都是想热死的傻子吗?夫人我用亲身经历告诉你,泡温泉很舒服,并不会觉得热,反倒从脚底到心窝一寸一寸将整个人都放松了。 本来整颗心都是紧张紧张的,感觉最近自己做的错事太多了,十个指头数不过来,一踏下水,我舒服得叹了口气,半趴在温泉边上,天空中太阳斜斜的照下来,一点也不觉得晒。我感受着那种懒洋洋而舒适的感觉,还以为自己是在云端上荡悠。 “你倒是很悠闲自得。”一个熟悉的嗓音突然划破宁静,吓得我一阵战栗,一下子从云端上跌落下来。 我面部僵住,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脖子僵硬,努力地转过头去看我家那大块头,讪讪地干笑两声:“将军怎么来了?您不是在操训大军吗……” 夕阳正巧就在他脑勺后,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看得我又害怕又难受。 谢长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三步两步走近温泉,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心尖口上。我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似是要跳出了嗓子眼。直到谢长风在我跟前单脚蹲下,我连呼吸都屏住了。 “自从我那深明大义的妻子说要给我送个娇客,我也就无心操训大军了。” 我靠着温泉池边,紧紧巴住池壁,企图挡住在水下岌岌可危的*,慌乱地摇头:“夫君偶尔放松一下可以,毕竟男人贪恋美色也无可厚非,但应当记住不可玩物丧志。” 谢长风离我更近了一些,我只得把身子往水下沉,直到我的脖子都沉到水里。 他撇唇一笑,伸出食指搅动温热的泉水,似是漫不经心地朝我一瞥,可我却觉得那眼神中犹如带了雷电一般要将我击毙:“若为夫玩物丧志呢?你可会给我多找几个娇客?” 我一听觉得有希望:“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夫君尽管先回军帐等着,今晚我就送几个娇客给您消遣一下。 他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外人滴水之恩,为夫皆是涌泉相报;如今娘子涌泉之恩,为夫……”他说了几句却没了下文,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这几句话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何时何地何人说过。 我看着他的指头在水中搅荡出一圈一圈小小的涟漪,觉得脑袋有些晕,心里念着的就是盼他早些走!早些走! 谢长风又来了一句:“夫人不觉得,夫人有些太过大方了?” 我急忙点头称是:“夫君说得对,我哪里不对您只管提,我都改,都改!您可以放心!” 谢长风逼近了我,挑起我飘荡在水面的发梢,轻轻扫着我的脸:“夫人为何不亲力亲为呢?” 什么亲力亲为……我不懂! 我咬了咬干巴巴的下唇:“俗话说得好,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我这不是遵从古人所说,见识还是很长远的;又有俗话说得更好,家花不如野花香……”我迷糊着想了想,又道:“我看你对婚事挺随意,当初你娶我时也不就是图个新鲜?” 我觉得我这张嘴实在是太贱了,说完立马后悔,我怯怯地抬眼看他,他默默地望着我,墨金色的眸子似是一湖深潭,要将人吸进去。 我被他望得发憷,只得低了头,绞着手指道:“我知道我错了……” 我又想到什么,刚开口:“只是……” 谢长风突然下水的动作打断了我的只是,我的脑袋里突然就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只剩一个冗长的声音在不断回旋:此地不宜久留……地不宜久留……不宜久留……宜久留……久留……留…… 我晃着脑袋回过神时,谢长风已然褪尽身上的衣服,我一个激灵,眼神望着别处,吞吞口水道:“既然你也要泡温泉,我就不跟你争地盘了,你且安心泡吧。”我只觉得在水下呆的时间越久,我这小心儿就跳得越厉害,一句话说到最后,已经是没人听得清的快语速。 此刻我也顾不上谢长风会不会看到我一丝不/挂的样子了,我双手撑住池面,一个挺身,才将将跃出一些,身体刚离开水面就被一个臂膀施力扯了回去。 谢长风将我锁在怀中,一手扣着我的腰,一手轻柔地抚着我的发。我后脑袋没有长眼睛,因此各种感觉器官变得异常灵敏。他叹息道:“夫人对何事都这么大方,为夫应该如何感谢我深明大义的夫人?” 我微微蓄力挣扎一番,发现他是下了意要钳制住我,于是放弃了挣扎,干笑两声:“这个……我有一个深明大义的夫君,为了不让他蒙羞,我也就深明大义一些啦,夫君不必太过感谢,意思意思就好了。” 虽然我俩都在水里,但我的肉和他的肉都是真真实实贴在一起,两人有时离得稍微远一些,有时又凑得紧紧的,我觉得我没法活了,我整个人都已经不好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煞死。 他偏了头,从我身后凑向前,下巴抵着我的锁骨,低哑着声音:“涌泉之恩,以身相许……不如,为夫以身相许?”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我要义正词严地拒绝他的报恩之时,他一个转力,将我翻过来面对着他,然后身子凑向我,我的后背就那么直直地贴在池壁上。顺着这个力道,我的腰向后仰着,企图离他这个危险体远一些,能远多少就远多少。 然后我义正词严地道:“夫君不必报恩,我……” 我话还没说完,他的唇便压了下来,或舔或咬或啃地诱我张口,我咬紧牙关,愣是没让他得逞,但是脑袋却渐渐迷糊起来。他学着上次那般,在我腰间小小地掐了一把,我没辙,张了口,他的舌便趁机滑了进来。 虽说我已经快十八岁了,在大月国这个岁数还未行过房/事的女子着实不多,偶尔走在路上,都会有俩小姑娘羞着怯着互相交流与各自相公行/房/事的那些情节。当然话本里诸如此类也有不少,我看得多,听得多,可实战经验一点也没有,因此我只能昏昏沉沉任他摆布。 谢长风的唇顺着一路滑了下去,到我的脖子颈骨,肩胛骨,锁骨……夫人我觉得他的确是在尽心尽力地报恩,因为他的头慢慢地没入水中,我有些着急,轻轻扯住他的头发,神经兮兮地来了一句:“会溺水的……” 谢长风不理我,仍旧很认真地对我报恩,说白了就是以身相许。 温泉上的水雾飘飘荡荡,我的心魂儿也随着水雾飘飘荡荡。天上的太阳投射出来的影子变得长了一些,空气中的温度应该是有所下降,可我却觉得有些热。 我迷迷糊糊的好像没有什么意识了,我能听到周围水声哗哗四溅摇动的声音,我还听到我和谢长风都发出的低哼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受到谢长风的气息吐在我的脖子上,他靠着我的耳朵舔了舔,用低哑的声音说:“轻柳,别怕。” 我的魂儿越飘越远,感觉自己一会儿在云端,一会儿又发现我还在水里。突然下身一阵痛楚袭来,我一个吃痛,张口便咬住了谢长风的左肩,全身都紧绷起来。他的大掌放在我腰间安抚一般地揉着,唇角擦着我的耳根子,柔声哄着:“轻柳,放松,听话,别怕。” 天空中有鸟儿飞过,留下一串清丽的鸣叫。我脑子仍是浑浑噩噩,我看到谢长风褪下的衣衫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我们这边漾过去的涟漪微微远离了一些,那衣服晃动着,晃得我头晕。 等到我的魂魄再次归位时,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我这才发现我和谢长风都已经离开水里了,他正很认真地帮我穿衣服。 我甩了甩脑袋,觉得又累又困。 我忽然发现他身上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他方才衣服没褪就跳入温泉,衣服不湿透才怪。 我轻咳嗽两声,委屈道:“将军恩也报了,疼也让我疼了……” 他不理我,继续低头帮我系着腰带。 我皱皱鼻头,觉得今天我真是太吃亏了,不仅提心吊胆一阵子,还清白不保。虽说我这清白是奉献给了亲亲夫君,但是……谁也没告诉过我会这么疼啊! 我正了神色:“谢长风,你看……我们都野合了,以后这娇客一事儿也就别提了,你要是敢提,看我不打你!” 谢长风一愣:“野合?” 我悻悻一笑,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了一番,绞着手指道:“你看这荒郊野外的,我们又那啥了,还不是野合吗……” 谢长风嘴角一抽,随即浅笑着附和:“是野合,野合。” **(正文字3032) 这个……湮湮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写肉的灵感特别多……可是最近不敢踩炸弹你们懂的,恩!我去休息了! 第一百章 诡异难名的感受[今日欠明天补更 我浑身无力,双臂缠在谢长风的脖子上,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衣服以表示我的怨念。天色不早,我顾自从他身上站起来,下身着实有些疲软,隐隐还夹杂着疼,我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了。 谢长风臂膀有力地接住我,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我立马勾住他的脖子,谢长风顺势就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他全程嘴角都噙着笑,夫人我就不懂了,他这是看见夫人要摔,很开心呢? 谢长风又凑到我脖子边上吐气儿,他柔声道:“报了恩之后,为夫感觉身心轻松。” 我欲哭无泪地眨眨眼:“将军所言极是,将军真是知恩图报的好人。你看这恩都报完了,以后也就不用报恩了对吧?” 谢长风睨我一眼,并不理我。 我实在是浑身无力,谢长风一路抱着我回军营。看守天皇府邸的小士兵惊诧地望着我,我很想跟他解释一下,奈何谢长风抱着我还能走那么快,我才开口说了两个字,看着我和小兵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我张了张口,没发出什么声音来了。 谢长风抱着我走过各位士兵的军帐,期间还遇见大湮。大湮向来是个直性子,连面部表情都不会隐藏一下,此刻大湮用着极其yin/秽的眼神望着我和谢长风,并尾随着我们走了一路。 我颇为耐心地向大湮解释道:“是这样的,夫人我去洗衣服不小心溺水了,多亏你们将军将我救了起来。” 大湮望了我一阵,又看看谢长风,狐疑地道:“那为何夫人的衣服干巴巴的,将军的衣服湿漉漉,滴答滴答流着水?” 我歪着头快速腹中打稿,堆起了满脸笑容说道:“其实真相不是那样。溺水的是你们将军而不是我,为了维护将军的威严,夫人我只好委屈一下,帮将军小小地扯了一个谎。” 大湮听后恍然大悟,眼神里流露出对我无比崇拜之情,大湮止住了脚步,伸出一个大拇指目送我们远去,还不忘赞扬一句:“夫人真是女中豪杰!” 我满心欢喜地接受了女中豪杰这个荣称,谢长风在我腰间小小地掐了一把,我往四周一望,这里好像不是我的帐子啊? 当我看到帐中摆放的山河相间小地图,边上挂着的银光铠甲,顿时明白这里是谢长风的领地。他将我颇为温柔地放在chuang榻上,替我脱了鞋子,散了外衣。我心里一个紧张,护住前胸,焦急又担忧地道:“将军三思而后行,这里可是军营!” 他嘴角扬起一道邪邪的笑:“不是夫人说的,尽管先回军帐等着,今晚我就送几个娇客给我消遣的?” 我立马翻脸不认账:“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心虚地顿了顿,我继续道:“再说了,我和你是一家人,不是娇客!” 不管我怎么义正辞严地拒绝他的报恩,晚上谢长风还是缠着我又报了一回恩。 夫人我真心觉得,就算他不介意军中这么多人,我可是很介意的! 可是谢长风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我的介意,他在折磨我时还故意逗我说“喊可以喊,但是声音别太大”,夫人我当时差点气晕过去……你说我当初怎么没发现他如此腹黑呢! 自那晚以后,每每到了夜里跟谢长风独处的时候,我都会万分谨慎。因为他的小地弟经常会很调皮,我稍微一惹他,他的小地弟就会报复我!这样搞得夫人我每天都为我的睡眠质量所累。多想离这个危险体远一点,多想离他的帐子远一点……将军大人用实力告诉你,你想得美! ———— 六月二十三日,夏至之时。 天还没有亮,明月在天空中已经压得很低,漫天的繁星点缀夜空,明亮了钦州大地。 谢长风与二位副将登上了祈望台,各位士兵们经过半个月的训练,似乎都是信心满满。 楚青痕朝下望着,朗声道:“夏至日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长夏国的阴申卦阵中融入邪肆之道,至阴之极,所以,我们选在夏至,至阳之时破阵。” 楚青痕说完这段话,祈望台下的士兵们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呼喊着要杀敌。 楚青痕伸出手来,四下顿时一片静默。他道:“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天明,夏至日白昼虽是最长,但别说一个时辰,就是一分一秒我们也不能丢弃或者耽搁。我们以阳制阴,借助天之光明,掠侵阴邪。一旦暮时来临,阳消阴长,我们就会困在长夏阵中,为其所灭。” 四下更加静默,夜晚的钦州城很寒冷,我站在阶梯上,一直瑟缩着脖子,往扶桑身后躲着藏着以少吹些冷风。 整个校场只有楚青痕的声音稳稳沉沉,让人烦躁渐消,宁静顿生。 “我再说最后一次,阵势所分八户:休、生、伤、杜、死、景、惊、开,各个户的领头要稳定不乱,带领好自己的兵将,相互响应配合。敌军的路线是直接引我们入死门,我们的路是,死门入惊门,惊门转杜门,杜门绕伤门,再至休门、至景门、至开门,最后闯生门,即时破阵,杀敌!有没有问题?” “没有!” 祈望台下众位将士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楚青痕微微一笑,手臂微抬,请上大将军。 自从我来到军营,谢长风亲临战场的次数就少了些,因为我总在他耳边嗡嗡他是将军,不必要亲自上阵杀敌。谢长风穆然庄重,沉稳如山,虽常上战场,但还是以沙场运筹帷幄、谋划行军与作战方针为主,作为主帅,不一定需要每场战争都亲临,而主帅一旦上阵,必然士气高涨,势不可挡。 谢长风双眼扫过台下的大军,道:“从前大家兵刃相接时,心中念着的是父母家人,想的是国家受辱、战友罹难,心中有悲、有愤,因此热血激昂,杀敌时勇往直前、气势磅礴。仅是不同往日,大家的任务不是杀敌报仇,而是破阵!要灭敌,首先是自己保命,想到要活。敌人死,不是要鱼死网破,而是阵破!敌死我活,才是取胜关键!听到没有?” 士兵们脸上都有了笑,谢长风的一席话是让他们生去生返,不是命令,而是对士兵二郎子弟的厚爱,是对他们的信心所在。 于是震天一般的得令:“明白!” 两军开战。 时近日暮,长夏的阴申卦阵已经被大月国东都之狼破得七零八落,但阵象的残余幻境仍然时隐时现。本是一片空旷的沙地,突然出现深林,有时出现巍峨大山,有时又是涓涓流水、小桥人家,有时甚至是悬崖陡壁,崖下浊浪滔天,没有退路,令人陡然心寒。 明知道是幻境,却还是令人胆战心惊,彷徨徘徊,生死存亡一线间。 谢长风和两位副将均是随军作战,楚青痕指挥,陈副将外护,谢长风亲身作战。谢长风策马回眺,仍是辨不清方位。他为惊门,最末收尾。本来是已经进入了生门,谢长风蓦地发现本应在阵外相护的陈副将。当时陈副将正处于死门,险象环生,应付不及,谢长风毫不迟疑地策马营救。而当陈副将跟上队尾时,谢长风终究是迟了一步,生门方位已经变化,大月军队都已经进入生门,算是赢了战争,可谢长风被困于阵中。 我脚底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我怎么就忘了叮嘱谢长风一句“要小心”?谁说武功高强就不会有危险?沙场上最常见的就是意外,这飞箭冷矛不长眼,万一他…… ———— 谢长风心绪翻腾,他心心念念的轻柳一定在等他安然无恙地回归,他不能有失! 自我镇定之际,忽然感受到身侧劲风冒起,谢长风迅急地闪开那道风,瞥了一眼,竟是平地陡生出的几只长矛! 四下明明一个人也没有,是宽阔沙地,怎么会出现长矛?! 谢长风抬眼看暮色都染上一层诡异的颜色,他生平上过沙场许多次,所对敌人皆是实人实物,对此他从不感觉到畏惧,可如今阴申卦阵中的幻象让他第一次遇到,若不是亲临死门中,他绝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种诡异难名的感受。 他只是稍微分了一下神,蓦地腰上一阵刺痛,竟是尖利兵器不知从什么方位刺入了他的身体,从铠甲的缝隙之间。谢长风皱眉,却声也不吭一个,大剑顿时甩出,挥洒天空中如影如虹,只听得一声怪叫,他只感觉自己刺入自己身体里的兵器被抽出,顿时鲜血横洒,放眼望去,却仍不见半个人影。 谢长风不知道他从惊门闯入了哪个门户,此时他听不见楚青痕的指挥,没有定位方位的号令声,他一咬牙,运气硬闯。 谢长风身下的马儿徘徊不定,突然马脚一跛,如同被人生生砍了前腿,谢长风足尖点地,及时在战马前倒时飞身安全落地,但落地时腰间一阵剧痛,想来那一刺不轻,此刻必定血如泉涌。谢长风蹙眉,就地滚出数丈远,等到他站起身时,竟然连马儿也不见踪影。 **(正文字3113) 湮湮表示今天成绩出来之后就忙得晕头转向……更新三千已经过了昨天- -话说湮湮差一本五分,只能上二本了噗。。明天补上今天字数!【不对,就是今天补! 第一百零一章 他已经奄奄一息 谢长风倒吸一口冷气,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周身煞气阴森凛然,杀机四伏,他眯着眼,耳根子动了动,却依旧不能判断危险之源,他抬眼看不到日头,无法辨认方位。阵外太阳当空照,阵内乌云涌动,若非人亲身经历,必然无法想象。 谢长风忽然忆起楚青痕说过的话,他心念一动,立即凝神定气,保持静然,心底一片澄明。片刻之后,他也不再心浮气躁,感觉自己的呼吸融入了天地之间,与天地万物都同一呼吸时,他蓦地听到一个突兀而平静的声音—— “左四丈,右十三丈。”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他毫不犹豫地依言而行,迅速如话中所说,向左移动四丈,向右移动十三丈。谢长风的距离感极好,精确如斯,丝毫不差。敌军不知还剩多少人,阵中喧闹,他却能清晰地认出那个声音。立定后,他睁开眼,顿时发现自己身处重重包围之中,数不清的刀剑矛戟一时间迎面袭来,瞬间铺天盖地直指向他,浓重的空气令人窒息。 谢长风叱了一声,手中大剑顿时化作一道光芒,敌军欺我寡将,乱军阵中,他毫不犹豫,大剑挥过之处,犹如划出一道夺人心魄的虹。 虹中炽热浓烈,是敌军喷溅四射的鲜血。 其中也有谢长风的血。方才敌军腰上那一刺——他一运力,腰上伤处就抽搐一下,紧接着血液喷涌而出,如同塞不住的决口。长夏军队的兵器皆是带有倒刺的,一旦刺入人的身体,再抽出兵器之时,倒刺就会生生刮下一块肉,如同放血一般。那一刺,不仅刺得深,而且正中血脉汇集之处,情况不妙。 谢长风眼前一阵眩晕,这回,纵使是长夏的幻阵不出现幻象,他的眼前也看见幻象了:一袭蓝衣飞扬,有人策马而来,长发乱舞,神情紧张。 是方轻柳吗? 不是她,那么没心没肺,她自然不会来的。 可是,他分明听见马蹄声急急,嗒嗒作响,节奏是那样清晰,声音是那样渐近,嗒嗒嗒嗒,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板上。 战马扬起前蹄,萧萧嘶鸣,化作一道利剑,顿时冲开密不透风的敌军人群,有金戈相击的声音,呐喊震天,幻阵中辨不清哪里有人,他已经奄奄一息。 千军万马中,他看清她的面容,他看见一只纤弱的臂膀伸向他,那人大喊一声:“谢长风!” 是方轻柳,是她。 谢长风探出手臂,握住马背上伸下来的她的手。 暮色渐褪,黑夜拖着疲惫的脚步姗姗而来。 谢长风回头望了望幻阵破尽的战场,横横竖竖满是尸体,大月国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地上躺着的全是身着长夏军衣之士兵。活下来的长夏士兵不知有多少,但他知道,这一仗,对方元气大伤,怕是不撤回长夏境地都不行了。 身前方轻柳的嗓音颤抖得快要哭出来,她让他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军营里了…… 谢长风眼皮子在打颤,他趴在方轻柳背上,听马蹄声嗒嗒,听她与他说话。他没有力气再回答了呀,不过能听一听,也是极好的吧。 楚青痕也策马跟上他们的马儿,看着谢长风身上的伤口,他皱了皱眉,将马儿策得更加近一些,伸出食指和中指,快速而准确地在谢长风背上点了两下,那是封住血口的穴道,虽然不知有没有用,但能少流一滴血,也能少致一些命。 楚青痕眉头深锁:“我算到今日大月国必胜,却算不出谢长风会误闯死门,若是我卦象更明了,或许他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方轻柳眼泪横流:“事已成定局。楚青痕,你先回营中,通知扶桑准备准备,一到军营,立马救治谢长风!” 楚青痕加快速度策马离去,扬起一片黄沙。 星子逐渐爬满了夜幕,夏至日时的夜空,煞是好看。晴朗的白昼后是晴朗的夜,南疆的夏天酷热,而热气都消散的夏夜,却是让人神清气爽的好时候。 无人愿意消遣时光,给大将军的救治立马进行。 ———— 自那一仗之后,每日夫人我都要吃几颗扶桑配制的定心丸压压惊。 大湮是休门中士兵,平常训练时,休门最是松活,等到长夏大月战争结束,大湮的未来媳妇眼见着也要娶回家了。 大湮哭着搡着要跟我道别,彼时我正在倒定心丸,看见大湮那么大一只,还苦着脸,我立马放下手中药瓶,起身迎接一下苦脸的大湮。 “夫人,我家住在平城,美娇娘在平城等大湮呢!夫人和将军班师回朝时,一定要路过平城看看小新郎大湮!”说着,大湮挽起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脸,再放下手时,我还真见到那么几滴鳄鱼的眼泪。 军营中我比较亲近的人不多,大湮是那为数不多中的之一,我对大湮的眼泪顿时没辙,只得抱歉地笑着:“可是……回朝的路线跟平城打不上八竿子关系啊?” 大湮一下子投入我的怀抱,蹭着身子不依:“夫人,原来您让我回去娶媳妇,是不要大湮的节奏!” 我拍拍大湮的头:“不是啊……谢长风伤还没好,不能回京。你这婚期也到了,刚好和那些个跟你一样没娶媳妇的一起出营,路上有个伴!夫人和将军再怎么喜欢你,也不能耽搁你的婚事对吧?”我顿了顿,又道:“行军路线是变不了的。这样吧,到时候夫人会绕道去平城看一看你的!大湮放心!” 大湮顿时抱着我转了一圈,我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听得大湮高兴道:“大湮的娘终于可以不用担心我的语文了!我一边娶媳妇一边学语文一边等夫人,真是三管齐下呢!” 我急忙点头称是,大湮又一步三回头地看了我好些次,这才掀了帐子走出去。 我坐回板凳上,往口里塞了几颗药丸,突然觉得,还真是舍不得大家。 幻阵一战,谢长风险些丧命,伤势似乎比我刚来时那一仗更加严重,他那样健硕的一个人,足足昏迷了三天才清醒过来,就是伤口也过了七八天才结了痂。没结痂之前,每天都在不断往外渗血,看得夫人我心疼不已。 但是,有付出就有回报,这句话果然没错。幻阵一战结束后,长夏国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他们军队几十万,清点下来竟然只有三万兵马幸存下来,长夏的新首领阿莫坞连滚带爬地带着那三万兵马逃到长夏国境内,生怕大月国给他来个乘胜追击,将他的兵马全部送回老家。 阿莫坞的残余兵力在长夏国的内陆地区驻军,起初,军队还没进入长夏境内时,烽火信已经传到长夏京都。长夏国君还以为军队这么早回国,是因为大胜,要给他个惊喜—— 于是长夏国君起了个大早,带着一班子朝堂大臣等在国门。长夏国君为了站得高望得远,还亲自爬上了十几米高的城楼。 可是……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啊? 怎么大家身上挂了那么多彩!这原本应该是浩浩荡荡一望不到头的队伍,怎么才过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到尽头了? 阿莫坞腿脚软绵绵地跑过来跪下:“王,大月国那帮人真是太可恶了!他们懂得我们的卦阵,摆出的队列与我卦阵相克,我们的军队……呜呜呜……”阿莫坞话还没说完,泪就先流了下来。 长夏国君心想,一定是有人给大月国通风报信,不然,阿凛越的卦阵那么厉害,他们那帮武夫,十几天就能破卦象? “阿莫坞,孤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啊。”长夏国君面色凛凛,突然向身后的小太监下令:“赵拓呢?!把赵拓给孤叫来!” 小太监颤颤巍巍地领命退下,不多时,又颤颤巍巍地奔上城楼,拂尘抖成了波浪:“王,赵拓大人不见了!” 长夏国君觉得奇怪,他的预感告诉他,就是赵拓在作怪!可是,没人告诉过他,赵拓是个钻研过五行八卦的人!而且,他留下阿莫坞送来的阴申卦阵图,就是为了考验赵拓的忠心。 赵拓没有拿走阴申卦阵,而且,他也只见过那卦阵一次。便是那天一起商议政事的那次。 也没人告诉过,赵拓的记性那么好啊? 长夏国君有些纠结,这么分析下来,感觉不像是赵拓在当间谍啊! 长夏国君无暇再纠结是谁出卖了他的军队,这一仗输得彻底已是定局。他觉得很忧伤,自己的国家本来就是个弹丸小国,四十万兵马已经是长夏国能出军的极限了,这……还剩下三万,防守边城都不够,他还哪里有劲蹦跶? 长夏国君面色苍白:“全城寻找赵拓、全国封锁赵拓,这赵拓若是没逃,若不是他出卖军队,孤还用得上他修订法律;这赵拓若真是逃了,就让他无法逃走,死在长夏!” 阿莫坞听完磕了个头:“王明察!” 长夏国君这才想起阿莫坞:“阿莫坞将军,这仗输得孤惨不忍睹,你也有一定责任!即日起,撤去你大将军身份,留在皇宫,给孤刷马桶!” “……”阿莫坞有些忧郁。 长夏国君又吩咐:“通知阿凛越,他那边的兵马还有几万,让他发动宫廷政变!孤就是输,也要来个回马枪!” **(正文字3121) 艾玛,成绩出来真是好忙,忙着填志愿。。感觉错一步就人生输家了!今晚还有一更,大家表急,如果审核不出来就明天看吧~【湮湮上架后数据真心差,各种求订阅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啊呜呜呜呜呜哭了湮湮要跳楼了 第一百零二章 请陛下不要拿父亲的性命开玩笑 阿莫坞觉得自己就是个人生输家。之前他和另外一个人竞争大将军没选上,他流落成草民。等到原来的大将军死了,他这才从备胎升职为将军,并开始了一段稍微幸福一点的日子。可这好日子才过多久,一场战争就给他无情地轰灭了。一下子从大将军变为刷马桶的,想想还真是有点激动呢。 这天,阿莫坞正在刷马桶,王的马桶,是镀金的那种。拿起来还滑溜滑溜的,一不留神,里面的夜香就倒到了手上。 阿莫坞有点想哭,像他这种人才中的人才,用来刷马桶?!王您的脑袋是不是进了夜香? 阿莫坞那么崇敬自己的王,这种事儿当然只是在心里想想用,发泄一下罢了。阿莫坞刷完马桶洗了手,挑了块干净的地儿坐下,抬头忧郁地望着北去的大雁。 突然,一排排黑色的大雁中多了一只白色的,看上去很违和。这只大雁……哦不,被阿莫坞用石子打下来之后,他才发觉这是一只信鸽。 信鸽上绑着卷成筒状,塞在竹节里的信。阿莫坞回头看看四下无人,便展开信纸,看到信上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顿时阿莫坞就知道这信是给自己的了,而且是阿凛越传给他的信。 阿凛越在大月国成功当上国丈,维持国丈身份已经有三四个年头。阿凛越为长夏国做出的贡献可不小,不仅在长夏修身养息之时避免了两国大战,使长夏国有足够的时间主动发动一场战争,而且吞并了大月国整个兵部和户部,因此手中有几万兵马在握。 说起阿凛越啊,那可真是神一般的人物…… 阿莫坞找来油,浸满了整张信纸,信纸中隐藏的字迹慢慢显现出来。 阿莫坞手心握紧,眉头深锁,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这边大月国东都之狼几乎是完胜长夏国,朝廷一接到通知就设了宴,宴请品阶三级以上的大官,国丈位居一品,自然在邀请之列。 前些日子国丈已经接到来自长夏国的催政令,国丈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时候最有把握。一来谢长风的军队尚未班师回朝,皇宫御林军实力虽强,但御林军三千,如何抵挡他大军三万?二来宫宴时候大家醉心酒色,放松警惕,他政变能成功的机会又大了一些。 国丈几年来深知皇帝的生活习性,喜欢拿瓷杯喝酒而不是铜杯,喜欢用左手使筷子而不是右手。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那么懂谢杳离那个傻皇帝,谢杳离却从未看透过他,这一点让国丈觉得舒心,说明还是他胜人一筹。 这个夜晚,光影浮动,觥筹交错。 国丈笑米米地上前给皇帝斟酒,国丈指甲很长,肉白色,里面藏了一些白色的粉末,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国丈手很快,在往白色瓷杯中倒酒时,那些白色的粉末也一并融入其中,瞬间化为虚无。 皇帝陛下却不喝,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所有的东西。国丈随便一瞥,顿时知晓谢杳离手心中是四颗丸状的东西。 谢杳离请上座位距离皇帝席最远的丞相,丞相上前跪下身,听候皇帝命令。 “丞相,朕手中是四颗药丸,其中三颗是毒药,一颗是无毒之药。”皇帝陛下舒缓着眉眼笑了笑,又朝着国丈说道:“素闻国丈以胆识过人而闻名,这四颗药丸无论是颜色、轻重、手感都一模一样,国丈可以先检查一下。” 国丈不知道谢杳离要做什么,只是他的预感告诉他,这小子绝对没想什么好事!既然皇帝陛下都邀请他去检查了,他检查检查也无可厚非。 国丈检查完毕,恭恭敬敬地对皇帝道:“老臣检查过了,这些药丸的确如同陛下所说。” 一桌子的大臣们有些不明所以,呆愣愣地看着皇帝和国丈二人,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干什么,就像是在演谜剧一般。 “国丈敢跟朕玩一个游戏吗?每人从中拿一颗吃掉,拿到毒药吃下去会死,拿到无毒的吃下去没有任何作用……至于朕和国丈谁拿到毒药,谁拿到无毒之药,就看自己的造化了。国丈您敢不敢呢?” 所有大臣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觉得皇帝陛下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与国丈玩这种游戏呢? 国丈素来要面子,他心底已然将谢杳离骂了个千遍万遍,表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他摊了摊手:“陛下欢喜便好,老臣自当奉陪。” 坐在一旁端庄优雅的皇后突然着急起来,皇后站起身来大呼:“父亲!不可!” 无论是皇帝还是国丈,都丝毫没有理她。 皇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提起裙子三不作两步跑到谢杳离跟前跪下:“陛下,父亲是臣妾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还请陛下不要拿父亲的性命开玩笑……” 谢杳离突然顿住了动作,眼神却看都不看皇后一眼:“朕不是你的亲人吗?” 皇后霎时间就明白自己说错嘴了,立马改口:“陛下自然是臣妾的亲人,父亲生我,陛下养我,臣妾没有资本可以失去任何一个人!”皇后顿了顿,又道:“况且臣妾肚子里已经有了陛下的孩子,陛下您还要这样视亲情于不顾……” 皇后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厉声打断,不是出自皇帝陛下,而是国丈大人。 “皇后,坐回原位吧。” 皇后支支吾吾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睛里都蓄起了泪水。可无奈坳不过国丈大人,她只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忧心忡忡地看着两人。 丞相在一旁站得腿都有些发麻,看着这几人终于没什么恩怨要扯了,她毕恭毕敬道:“陛下还是坚持要与国丈大人玩这个游戏吗?” 皇帝陛下点头,国丈也点点头。 丞相皱眉,她觉得自己若是选了毒药给任何一方,她都是将其致死的间接杀手。 过了半柱香时间,丞相终于挑出两颗药,分别给了皇帝陛下和国丈大人。 皇帝陛下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塞进口中,嚼了嚼,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嗯,味道不错,橘子味儿的。” 国丈一看这势头,立马感觉不对。皇帝陛下那么年轻,怎么舍得这么早死?他不仅快速服了药丸,还敢嚼,还判断出药丸的味道,说明这药丸一定不是有毒的那一颗! 可是有毒的药丸一共有三颗。也就是说,除开一颗无毒的,其它三颗都是毒药。 国丈大人很要面子,他想吧,自己要是不吃这药,群臣都会嘲笑自己。可是,他手中的药百八十是毒药,吃下去会死……能封住人口的方法不多,一是收买人心,二是将其杀灭。 国丈大人嘴角扬起一道阴森的笑容,他立马朝天击掌三声,片刻,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没有军队来发动宫廷政变? 人呢?人呢?! 国丈大人四处张望,发现他击过掌后,的确没有自己的军队来压阵。 国丈大人不甘心,又朝天击了三掌。 这一回总算是有些动静了,四周是铠甲摩擦出的簌簌的声音,霎时间,坐于席中的大臣们吓得青了脸,抱着脑袋四散飞逃。国丈大人感受着这短时间内的变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士兵们包围了整个宴会场,谢杳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让国丈大人满意的惊恐之色。 皇帝陛下颤抖着声音:“国丈!原来你早就谋划好的!” 这时,皇后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意。她对着皇帝陛下柔声道:“陛下,本来素荷是想与你携手一辈子,可看到你眼中对丞相的关怀的神色,您在看臣妾的时候丝毫没有的神色……臣妾就想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还不如听从义父的指挥,安安心心做个太后来得好。” 丞相跌坐在一旁,听完皇后的话,又惊又怒。 皇帝陛下睁大了双眼:“素荷,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朕的骨肉!” 国丈大人眯着眼笑了笑,皇后看到皇帝陛下那悔不当初的表情,只觉得内心一阵舒畅:“陛下还记得陛下曾教予臣妾的逼宫吗?多少妃子身怀龙胎,逼宫成功,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地坐上太后的宝座?这个方法着实不错,安天下人之心。陛下您看……”皇后伸出纤纤玉指向四周指了指:“陛下还真是养了一群好臣子呢,除了丞相,还有谁在性命不保的危急时刻为陛下效命?” 皇帝陛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原来……林悦是你的义父!你们合伙,就是要将朕的江山葬送?你们……是什么时候萌生了这样的念头?朕待你们不够好吗?” 国丈大人仰天长笑一声,面部狰狞,他挥了挥手,四周的士兵离他就近了一些:“陛下死到临头,疑问可真多。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就等陛下到了阴曹地府,一个一个地去问阎王爷吧!”他又大笑一声:“动手——!” **(正文字3012)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下回分解!今天湮湮终于赶上了时间末班车啊~~~还是26号发的~~ 嗷呜成绩不好!各种求!!湮湮要跳楼了! 第一百零三章 国丈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 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兵器刀刃席卷而来,将宴会场围住的大批士兵欺身而上,顿时夜里银光乱闪,是冷兵器反射弦月的清辉。枝头群鸟受惊飞走,扑翅簌簌,加上兵器划破空气的声音,霎时间有些喧闹。等到兵器都在空中顿住,国丈这才猛然惊觉—— 无数兵刃对着自己!密密的兵器堆叠,大抵只有空气和水流能从兵刃间穿过。 国丈瞪大了眼,却还是冷笑一声:“怕是你们认错了人!”国丈斜眼横扫:“马统领!” 被唤为马统领的人一身铠甲,闻声跑过来跪倒在地:“陛下!恕臣救驾来迟!” 国丈奈何被重重兵器包围,兵器几乎都要刺上他的肉,他分毫不敢妄动。皇后见势不对,立马跪了下来,摇着头咬唇抽噎,“陛下,陛下,臣妾、臣妾……” “滚!”谢杳离高声喝道:“你方才的气势呢?皇后?” 皇后低着头默不作声,全身都在颤抖。 皇帝陛下也懒得跟皇后废话,他挑开几支兵器,离国丈近了些:“死到临头,国丈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国丈眯着眼不甘心:“陛下是如何会想到我会兵变,再撤换我的人的?” “朕心肠好,就算方才国丈那么冷漠地对待朕,朕也不怎么记仇。这个,朕可以告诉你。”谢杳离顿了顿,继续道:“哦,差点忘了,去将胡进、刘辙、付太书都给朕抓起来。” 国丈暗自窃喜,胡进手中有一方八卦盘,正巧他今日带了偃师咒,只要胡进能把八卦盘交给他,那么这皇宫的山山水水都能被他变成偃人,有着大型机甲一般的功能,别说是一个皇宫,就是踏平了整个大月国也不在话下。 马统领受命而去,皇帝陛下不屑地撇撇嘴,瞥了国丈和皇后一眼。然后他颇为温柔地附身,将跌坐在地上的丞相抱了起来。 皇帝陛下无视掉丞相忸怩不安的挣扎,顾自说道:“国丈府的守卫很森严,唯独一个地方,一个派手都没有。那个地方不是茅厕,想必国丈自己清楚。好,现在让朕来分析一下,为什么没有派兵把守呢,一来,是怕知道那处的人多了,环境危险;二来,是那地方里头防守太好了,误闯的人有去无回,也用不着它的主人为其安全操什么心。” 皇后哭着颤着爬过来抓住皇帝陛下的腿脚,被皇帝陛下无情踹开,顿时皇后哭天喊地:“陛下!臣妾怀了您的骨肉!” 皇帝陛下继续采取无视政策,又将怀里的丞相紧了紧,他觉得这样站着,怀中还抱着一个球形年糕,有些累,于是干脆坐在椅子上,休息休息。 “听朕的人说,走错一步就会被飞箭射成刺猬……这个比喻挺不错的,后来朕试了一下,还真会如其所说。” 国丈一听,有些懵:“陛下进去过?”言下之意是飞箭都射出来了,您怎么还安好地站在这土地上。 谢杳离顾自开始回忆:“那真是一个安全系数极其高的房子啊……里面是有许多根交错纵横的银线,若朕没猜错,应当要按照一定顺序触碰那些银线,错一根就是死。” 这时,被押解过来的三位大臣均一下子扑跪在地上,大声呼喊:“陛下明察,陛下明察!臣等不敢造反!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皇帝陛下皱皱眉,觉得多出来的三个人着实有些吵,便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有人拿着三块布捂上他们的嘴。这些人,就算被捂住嘴了还要闷闷哼哼,不过比起刚才,还真是安静了一些。 皇帝陛下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他将头仰得老高,以便他的目光能成功鄙视国丈:“国丈自诩神明盖世,却也有疏忽的一天啊。”顿时皇帝陛下的嗓音有些惋惜,还顺带着摇了摇头叹气。 国丈大人一听这话,紧张起来,似乎比刚才兵器指着他那时候更加紧张焦虑:“陛下何出此言?!” 丞相终于挣开了皇帝陛下的钳制,她有些狼狈地小跑了几步站在皇帝陛下的椅后,谢杳离只是睨了国丈一眼,又朝着国丈望去,冷声道:“国丈觉得,一个小房子的暗格能容纳下多少支飞箭?朕不过是踹开/房门之后往里头随便扔了几颗石子,就把所有的飞箭都了逼出来。所以国丈不想让朕知道的东西朕都知道了,就这样。” 一旁的三位大臣听皇帝陛下这样说,顿时明白了若是自己不与国丈撇开关系,那也是谋反的罪! 刘辙率先磕头颤声请求:“求陛下饶微臣一命!微臣是被国丈欺骗才与国丈同流合污的!陛下您想知道什么微臣都可以告诉您!” 国丈一听此言,指着刘辙的鼻子大呼:“刘辙!你能有今天,是谁一手扶植的!” 刘辙充耳不闻,只是一心等待着皇帝陛下的赦免。 皇帝陛下看上去有些动心:“哦……那让朕想想朕还要知道些什么。” 刘辙长舒一口气,以为自己有了救。就在这时,付太书也跪了下来,说了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意思是他也可以为皇帝效命,抛却前尘,皇帝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 皇帝陛下却只是笑了几声,又对着国丈说道:“国丈大抵是今年本命年吧?四十八了?” 国丈愤恨地点头。 “哦……难怪啊。”皇帝陛下恍然大悟,又道:“先是拉拢谢长风不成就去拉拢兵部尚书,然后又是给谢长风下毒反倒被化解,再是想破了脑子出来一张八卦阵给长夏国,不仅没有让朕的军队全军覆没,却是长夏国损失了几十万兵力,最后嘛……就是国丈东窗事发的今天啦。综合来看,国丈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以后这种卖/国的事儿还是少做,免得下地狱!” 皇后泣不成声,国丈的双眼布满血丝,原本狰狞的脸看上去更加可怖。 “若今日国丈兵变成功,是不是就要去刺杀谢长风,然后使个小计,让大月国被长夏国吞并了?”皇帝陛下伸出手,身后的小太监就奉上一个木盒子。 皇帝陛下优雅地打开那个盒子,随便从里头拿出几封信,一个一个念了起来:“王,大月国的小皇帝已经被迷惑……”谢杳离皱着眉吧唧下嘴,将信纸随地一扔,满脸的都是不屑:“不念了不念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国丈不停地朝胡进使眼色,胡进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国丈余光瞄到谢杳离抬了头,立马正了眼神,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这时,皇帝陛下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来走去:“国丈可还记得朕父辈们与长夏国的一战?那一战可真是激烈啊,双方的损失都那么惨重,可到底还是大月国赢了,不过朕觉得父辈们用火枪喷射长夏国军营是挺不厚道的。后来父辈们在清点战场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具长夏将军的尸体,当然这个消息是被宫廷封锁下来了。” 国丈闻言变了脸色。 皇帝陛下伸出手,隔国丈老远,“抚摸”着国丈布满疤痕的脸:“国丈这脸被火烧得真是够完全的,整张脸除了俩眼珠子也没什么地方有看头了。朕听说国丈当年那些尸体模糊难以辨认,具体少了哪一位将军也无从得知;朕还听说国丈就是当年幸而逃脱的长夏将军;朕还听说国丈根本不叫林越,国丈的名字叫阿凛越?朕还听说……啊,朕不说了,朕觉得自己听说来的事儿真是太多了。” 皇帝抠抠指甲,漫不经心地道:“国丈就是长夏将军这个消息让朕大吃了一惊!不过有这层身份隐瞒着,国丈大人想要颠覆我大月国的念头在朕看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所以国丈就收了个国色天香的干女儿作为女儿混进皇宫,凭着她那一身才艺和好皮相成功登上国丈之位,位居一品?国丈真是用心良苦啊。当然这里也有个破绽……国丈您那么丑,这是怎么生出了如此美妙的女儿?” 国丈手中已经开始蓄力,一团黑气在手心中横生。在他看来,如今横竖都是死,若是他使出大限之技闯一闯,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活命。 可国丈大人想是这么想,就在他要施力挥出时,有一只快脚先他一步准确无误地踹到他胸口,顿时一口老血上涌,手中蓄的力也散了个干净。 皇帝陛下一脚踹了出去,收回脚时还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然后他吹了吹手指,颇有太监的风采,好看的双瞳以视线为利刃,划出一道眸光:“忘了说,国丈与长夏国暗中往来的信件已经被朕随便选了几封昭告天下,如今全天下人都认为国丈您狼子野心啊……说了这么多,朕突然发觉朕还是没有说到朕为何会知道国丈要兵变。“皇帝陛下顿了顿,呷了口茶:“其实老早就有些怀疑你了,后来长夏国主动进犯大月国,听战场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长夏国之军队非常了解我东都之狼弓、枪、盾、骑的队列,又研究了一套八卦阵,摆出阵势将大月国杀了个元气大伤。朕就想啊,能知道东都之狼队列的人不多,懂得根据队列排卦阵的人更加少了,再根据朕往日对国丈的观察,层层筛选下来,朕就锁定你了。” 国丈低头喃喃:“原来是这样……” **(正文字3140) 哎……这几天忙着填志愿……湮湮能加更就加,暂时只能保持不断更了……大家表介意!以后湮湮补上来! 还有啊湮湮看着每天的数据要吐血了。。 第一百零四章 好一个金风玉露一相逢 后来,皇帝陛下并没有急着将这四人凌迟处死,而是押了大牢,听候发落。 只因有个娇小的身躯从皇城一路奔到宴会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陛下看在草民为陛下卖命的份上,将胡大人从轻发落!” 胡进霎时间双脚有些抖了抖,眼前这个身着鹅黄衣裳的姑娘,就是他捧在手心中的唯一的女儿。可是,他的乖女儿啊,什么时候被皇帝迷惑了,给皇帝卖命了? “月儿……你……”胡进发声都有些颤抖,他只知自己大限已至,事发匆匆,他也没来得及留下家书遗书什么的,胡进为此感到愧对自己的家人。可他的女儿……胡进宁可死,也不想让胡月掺和进宫廷黑云暗涌的斗争中来。 玉小欢向来腿脚不好,她趁着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胡月身上的时候悄悄抖了抖双腿。 皇帝陛下最终还是给了胡月一个面子,丞相却知道,皇帝陛下留下四位大人的命,与胡月姑娘的求情应是没有半点关系。但谁又管这么多呢,四位大人暂时都保住了性命,于他们自身来说,不是很好的事吗? 谁都以为那晚的事儿就这么简单,没想到,谢杳离第一个要处置的,竟是向来养尊处优的皇后。 王喜颤抖着端来一碗药,黑乎乎的,味道飘了很远,一闻就知道那药是有多苦。王喜努力不让自己的手发抖,可是药还是洒出去一些。 皇后顿时就明白那药是什么了。 皇后瞪大了眼,瘫坐在地上,伸出双手在前身没有规律地乱挥舞着,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王喜,本宫待你不够好吗?” 王喜默不作声,也不敢抬眼看皇后的表情。 皇后突然来了劲一般爬到谢杳离脚边,抱住他的鞋脚:“陛下!陛下!臣妾怀的是您的亲骨肉啊!亲骨肉啊!您怎么能忍心……就算他的额娘大逆不道,可是他是无罪的啊!” 谢杳离不耐烦地挥挥手,王喜知道,那是陛下催促他给皇后灌药的讯息。 然后就有两个侍卫钳住皇后的手,将皇后从谢杳离身上扒开,往后拖了一两米。 却是丞相从椅子后绕回谢杳离面前,毅然跪倒在地:“若陛下执意亲手杀害自己的孩子,那么臣请求辞官。还请陛下看在臣多年来一心为国,给臣指一门婚事,便赐给流放南疆的赵公子。” 丞相这次没有被打板子,而是直接下了天牢。 丞相跪在那里,生生被侍卫拖下去。抬头看看皇帝,皇帝陛下的眼睛冒着火。 丞相之前也有被下过天牢,那次丞相说过同样的话——指婚给赵公子。 谢杳离还是流掉了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将皇后发配极北之境。这个消息没有外传,但宫里人私下聊着的时候都下了同样的结论:前皇后比四位大人还惨,果然,得不到盛*的女人,下场注定悲乎。 谢杳离这几天十分淡定,淡定地逛花园、淡定地逗猫逗狗、淡定地上朝喝茶。 其实全天下人都知道,皇上对丞相不一般。全天下人还知道,丞相有个青梅竹马叫做赵拓,可惜这个赵拓被流放到南疆。 为什么会被流放南疆呢…… 全天下人流传的是这样一个版本:宫廷设宴,宴请群臣为皇后喜怀龙子而庆贺。小太监唱诺,赵太傅大人带着公子入席。 赵太傅是皇帝的夫子,大学士,当朝二品大员。赵公子幼年与丞相很熟,后来长大了去到东地关阳府游学,那日的宴席,是赵公子十几年来第一次回皇城。 赵公子长得俊秀,身着飘逸白衣,将那身白袍子穿得*倜傥。赵公子前去给皇后磕了头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丞相,丞相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咬着唇,也定定地望着赵公子。 谢杳离本来在往四处随便看,可突然望着丞相,再随着丞相的目光看过去。谢杳离看着他们俩,眼睛都快冒火了。 好一个金风玉露一相逢。 王喜小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却领会错了皇帝的意思,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讲解着:“那是赵太傅的公子,赵公子不仅长得好,学问也好,还是丞相的青梅竹马。真是好般配的一对儿啊!皇上,您要不要把赵公子留在京城当官?这样,不正好给丞相赐个婚?丞相都二十二了,大龄少女了……” 皇帝陛下怒怒地看着王喜:“赵公子?还留下这位赵公子?朕要是个呆瓜,那朕就留下他了!” 王喜有些不明所以皇帝的怒火。 陛下……人赵公子明明是青年才俊,您这…… 丞相的席子在最末席,离皇后和皇帝最远,那是灯火也阑珊的地方。赵公子却不避嫌,将自己的席位搬到了末席陪着丞相坐,两人相谈盛欢,丞相娇羞地模样和赵公子意气风发的模样…… 皇帝陛下又看了下自己与丞相的距离。首席和末席的间隔有十丈远,中间还有几盆大盆景挡着,皇帝陛下怒从中来,不可断绝:“儿女情长就是把杀猪刀,若这把杀猪刀不除,朕勤勤恳恳的丞相必然惨死在刀下!好端端的年糕变成烤饼,听起来是不是很爽啊?!朕不能同意!绝不!” 处在前席的几位大臣听着都抖了抖,默默地看着皇帝陛下一脸别扭样。 第二天,有人为了拍赵太傅的马屁,举荐赵公子为官。谢杳离在大堂之上把那人和赵公子都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下了旨将刘公子流放南疆,一辈子都不能回来的节奏! 赵太傅上了年纪了,家中又只有独子。他很难过,玉小欢也十分不开心,千般恳求百般恳请皇帝从轻发落,皇帝愣是装作没听到,混完了整个早朝。 丞相咬着唇依旧站在金阳殿里,皇帝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金阳殿。快到午时,丞相便接到皇帝旨意,罚她站在午门口一个中午。 玉小欢站在午门口,让公公拿来了纸笔,用罚站的时间写了二十封奏折,每一封都别具特色,每一封的中心内容都只有一个:将皇帝全家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二天上早朝,丞相恭恭敬敬地把二十封奏折呈上去,就抱恙回家了。 谢杳离一边看奏折一边拍大腿大骂:“王喜!就说说,污蔑圣上、挑拨皇家关系、魅惑主子,这几条罪状,朕要将丞相如何拿罪?!” 王喜连忙恶狠狠地回答:“罪可当诛!下地牢、腰斩、虎头夨!” 皇帝陛下把脸埋在奏折里冷哼:“哦……那算了,朕心宽体胖,不跟她这个小女子计较了。” 谢杳离心想,该罚的时候罚,该放的时候放,由心而定,活得自在——朕就是这么一个霸气的汉子。 当晚,皇帝陛下却摸到了丞相府邸。鬼鬼祟祟的皇帝一路上都没有人看见行踪,直到他蹑手蹑脚进到玉小欢的房间,被习过武的玉小欢一拳头把谢杳离的眼睛打肿了。 皇帝大怒,正要还手,丞相小声道:“皇上这出吃醋的戏演得真好,赵公子是大月国全国有名的人才,皇帝为了臣不惜将其流放。如此一来,长夏国君必定以为是你们真的争风吃醋,想把他收到麾下去。赵公子必定不负您的重用。” 皇帝陛下听完,嘴撇了撇,一脸不屑:“哼!朕太吃亏!这戏咱们编得太烂,朕还要为你这么一块年糕吃醋!朕命苦!” 玉小欢跪着偷偷叹气:“是臣让陛下受委屈了。” 便是宫宴后的第二天,举国上下都知道皇帝对丞相不一般——丞相有个很可怜的青梅竹马一下子被皇帝流放到了南疆。 太傅并没有就此作罢,自己唯一的儿子,即将流放南疆,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把。于是赵太傅约了满朝文武一大半都给赵公子求情。 皇帝陛下大吼:“你们还真是不把朕放心上了!太傅又怎么了?多说无益,你们谁要是再说一句,就跟赵白脸一个下场吧!” 满朝文武都低了头,噤声不语。 丞相却站出一步:“臣请求辞官,还请陛下给臣指一门婚事,就赐婚给流放南疆的赵公子。” 丞相被下了天牢,等丞相从天牢放出来时,赵公子已经不知去向何方。 皇帝看着丞相一脸失神的模样,冷笑:“玉小欢,你不会来真的吧?你瞧瞧你,一身肉,人家怎么看得上?人赵公子一表人才,日后从南疆回来,朕必定会给他加官进爵,送无数美女给他,你嘛,别自讨没趣。” 玉小欢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段日子,谢杳离将丞相召进皇宫,有要事密谈。 赵公子成功混入长夏国,并初步取得长夏国君的信任。密信送回皇宫,皇帝陛下将信给丞相过目,密信中不止有赵公子的计划,信中还说,长夏国将用至阴卦阵对付大月国,赵公子正在研究破解卦阵之法。 两人商议一番,就拿定了主意。 ———— 丞相因为皇后一事被下了天牢,事发有了三四天,其实皇帝在这三四天中,没见到丞相,皇帝陛下过得很淡定。 直到第五日,文武百官都给丞相求情,皇帝原本在朝堂上喝茶,一副很生气的模样,过了半晌才怒怒道:“朕的面子还没丞相大不是?!既然大家都给丞相求情,那……就罚她一年俸禄。” 当晚,皇帝陛下亲自去了一趟天牢,亲自放丞相出狱。 玉小欢身穿白色囚服,从牢里慢慢地走出来,腿脚有点瘸,眼睛平视前方,看都没看谢杳离一眼。 谢杳离向前走几步,玉小欢就躲开几步。 王喜看着皇上有些吃瘪的模样,软着嗓子道:“丞相大人……慢走啊……慢走……” 丞相向来脾气好,温声软语,是青陀城有名的温柔人。此刻听闻王喜所言,却生了气,冷着嗓子道:“王公公,您是什么意思?” 王喜看着丞相苍白的一张小脸儿,叹气道:“丞相向来身子不好,这地牢过于寒凉了。” 看她玉小欢……上位当丞相也不过三年五载,身上就添了许多病。谢杳离知道,才不是为家国社稷添的,纯粹是因为他自己。 玉小欢只是摆摆手,顾自向前走着:“有劳王公公挂记。” 谢杳离看着玉小欢的背影,只觉得……明明才下狱四天,怎么整个人肉都没了?单单薄薄的模样,看得他很是心疼。 本来没有下天牢这出戏码来着,可当初听到玉小欢请求自己给她赐婚,赐婚的对象还是赵拓那小白脸,皇帝陛下顿时就火了,做事儿也没个章法了。 玉小欢瘦了之后就不像是个年糕了,其实她的五官都很漂亮,瘦下来后,谢杳离忽然发觉……他这三年一选秀,普天之下的美人都往他皇宫里来,可那些美人似乎都没有玉小欢那么漂亮讨喜…… 第二天晚上,丞相受诏进宫,征问皇帝所诏何事,皇帝半晌却没说出来什么。丞相突然又跪了下来:“陛下,本来没有下天牢这出戏,陛下两次下臣的天牢,是因为很讨厌臣,故意惩罚吗?” 谢杳离冷哼:“当初也没有说要赐婚的事儿,你又是为何?” 玉小欢咬着唇苦笑出来,“陛下从不心慈手软,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能毒手摧毁。陛下治世之才,还有太傅辅佐,江山必定稳固。等这事儿了结,臣就算真的辞官,对陛下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况且臣年纪大了,算是把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大月国,若陛下念着臣勤勤恳恳,也该给臣一个好归宿,不应多加阻拦。” 谢杳离拿着茶盖子,搅着茶水的手忽然抖了一抖,半抬了眼眸定定地望着玉小欢:“丞相此话当真?” 玉小欢半晌突出几个字眼:“当真。” 谢杳离哈哈哈干笑好几声,吓跑了屋子外头停在树枝间的鹊儿:“那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玉小欢的脸蛋苍白得如同一张纸。 丞相提着灯笼从宫闱深处回到自己的家,谢杳离爬上钟楼望着丞相离开,只觉得丞相走得孤零零的,背影更显单薄。 **(正文字4023) 感谢大家的月票~~~~昨儿个没更新,今天最少更7000~下一更晚点出来~~~湮湮先去吃饭了!么么哒 第一百零五章 我却不是讨皇帝喜欢的年糕 第二日,丞相上朝时上谏了一封奏折。丞相如今的身份在大家看来可不同多了,往日大家都只认为丞相不讨皇帝喜欢的原因是丞相太古板、性格问题;但如今大家认为皇帝的惩罚、嘲讽等等一切有伤丞相尊严和身心健康的事儿,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喜欢上丞相了。 大家都是这种认知,因而皇帝陛下看过那奏折后的表情从沉稳变成焦虑,再变成忧郁等等一切乱七八糟,大家都认为不那么奇怪了。 果然,皇帝陛下看完奏折后,对着群臣检讨,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好似他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他痛心疾首地说了一大通,总结了一下,自己登基几年了毫无作为,决定要写一封罪己诏。 谢杳离窝在自己的宫殿写了几天,早朝还是坚持上。那几天他用掉了皇宫几大摞上好的洛阳纸。 他向全天下发布罪己诏的那天,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几十条罪状,条条列出,毫不留情。 这时候,长夏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长夏兵败不甘心、兵变失败不甘心,弹丸小国还想卷土重来,但奈何实力不够,便抓了大月青年才俊赵拓作为人质,要求放了阿凛越及其乱党一派。 那边长夏国已经将刀架在赵拓脖子上,这边大月国上早朝时丞相不顾一切为赵拓求情,最终龙颜大怒。但皇帝也没把丞相怎么样,他罪己诏已经发出去了,决定跪在皇宫的钟楼忏悔三天。 长夏国要挟赵拓的消息立马飞遍了整个大月国。上至当朝大官,下至平民百姓,大家都认为赵拓是年轻女子的婚姻梦想,这样一个梦想,怎么能被长夏国糟蹋呢?何况长夏国给的条件是放了乱党一派……举国上下都怒了,要求谢杳离乘胜追击,将长夏国收归麾下。 其实皇帝陛下还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小心眼,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近年来长夏国也渐渐发展起来了,虽然版图不大,但是谢杳离觉得有那么个国土虽小、实力却不小的国家时刻都在虎视眈眈自己的领土时,他心里就有些不爽。 大月国的立国纲领之一——如非特殊情况,不可以主动发动战争。谢杳离想把长夏国打得找不着北,这种心态已经停留很久了。奈何一直找不到理由出兵,如今倒好,长夏国的国君越来越不靠谱了,当然,不得不说他的能力很大,能将全大月国人民的怨气都挑起来。 皇帝陛下去了钟楼思过,他年轻,坚持了两天下来也没怎么样,憔悴一点罢了。 谢杳离其实很烦,一直熬到第三天晚上,马上就要结束思过的时候。 为什么很烦呢?因为向来护着谢杳离的丞相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 谢杳离跪在钟楼吃香的喝辣的,玉小欢埋头伏案忙了两天两夜才把该处理的事儿都处理完了。 然后玉小欢来到钟楼,彼时漫天繁星,钟楼上一面大铜钟反射着月光的清辉。 玉小欢细心体贴,去看望谢杳离的时候,手中还拿着跪垫,玉小欢说是防着皇帝陛下膝盖受凉。 其实皇帝陛下也很苦,就算他在钟楼吃得好喝得好,但这下跪一跪就是大半天,平常人怎么吃得消。 皇帝陛下看着年糕来了,心里暗爽,故意装作没看到她的身影,将一盘水果藏在铜钟之后,非常淡定地思过。 然后他假装突然看见玉小欢,惊了一惊,看见玉小欢手里的跪垫,他内心更爽,面上却一副大义凛然:“丞相是要做什么?朕这是在惩罚自己呢,怎么能要垫子?!丞相怎么这么不懂事?!” 玉小欢那么贴心地拿了垫子却被皇帝陛下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这厢谢杳离骂完之后,又板着脸想要拿她手中的垫子。玉小欢一言不发,冷着脸蛋退后一步,抱着垫子就走了人。 谢杳离在原地急得直跳脚……当然他是跪着的,跳不起来。他是想,假如自己站着,他就能一蹦三尺高了。 皇帝陛下这厢三天面壁完毕,皇宫这边也放出消息给外面了。如今全天下人都觉得皇帝衷心忏悔,为国为民,加之长夏国君斗胆又欺负人的行为,大家都觉得攻打长夏国简直是不能再等了……谢杳离就这样,赚足了大家的同情和怨恨。 谢杳离手中有兵。 兵从哪里来呢?还记得国丈下了狱吗?在那之前,整个大月国手中有兵权的人少之又少,国丈就是那为数不多中的一个。国丈兵变失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国丈手下的军队起了内讧。内讧的一边是要投靠谢杳离来的,另一方是打算生生死死都跟着国丈做事。如今国丈下了狱,不管那些军队是否愿意跟着谢杳离,他们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被谢杳离收服。 等这批军队归顺了谢杳离之后发现……在皇帝手下,待遇真是太好了!比国丈手下好了太多! ———— 占领长夏国首都只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儿。皇帝随军出征,丞相、太傅陪同,士气大涨,一时间豪情万丈,热血沸腾。 因为长夏国兵力不够,一些长夏军队小队伍与大月国/军队进行几场激烈的巷战之后,纷纷投了降,因此大月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了长夏国的整个边防,这场战争打得格外顺利,大月国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来到钦州,丞相独自出行,与慕王妃碰了个面。 丞相觉得,慕王妃灵动自然的性子让她百般羡慕。慕王妃笑起来左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举手投足之间是一股山间清泉的气质,让她都有些沉迷。丞相觉得,若自己是个男人,一定会被慕王妃迷得神魂颠倒。 两人相谈盛欢,玉小欢比慕王妃年长了几岁,二人便以姐妹相称。 慕王妃一提到慕王爷就有些忧愁:“他受了很重的伤,虽然他体格很好,又有神医日夜为他治疗……他自己不心疼自己,我却是看不下去的呀!我跟他说了无数次了,他是将军,没必要每场战争都自己上阵肉搏,他就是听不进去!欢欢姐,你说,这样的男人你头疼不头疼?” 玉小欢提着唇微笑:“柳儿妹妹爱夫之心我能感受到,不过,既然慕王爷选择了上战场,一定有他的追求和想法。” 慕王妃跺了跺脚,咬着下唇愤恨恨:“等他伤好了,看我怎么整治他!” 玉小欢望着头顶湛蓝的天,觉得钦州还真不错,毕竟这里的天没有什么云朵,望过去一片干净利落。 慕王妃拉着玉小欢来到一处生满杂草的府邸,玉小欢抬头看到匾牌上写着“天皇府邸”,突然忆起来父辈们时候,闹得轰轰烈烈的南北两政权一事,想必这里就是当年南方野朝政权的所在吧。 慕王妃兴致勃勃地向玉小欢介绍天皇府邸里的花花草草,以及慕王妃最爱去的秘密之地——温泉。 玉小欢看着那温泉冒着热气,觉得心中一阵舒缓。 慕王妃百无聊赖地用右手手指搅动湖水,左手托腮:“对了……谢长风总说我像一只猫,欢欢姐,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长得像猫?” 玉小欢笑着捏了捏慕王妃的脸,眼里都是喜爱:“没关系,就算你长得像猫,那也是一只讨慕王爷喜欢的猫。”而我,却不是一只讨谢杳离喜欢的年糕。心底的话没有说出来,苦味已经到了咽喉。 慕王妃娇羞地笑着,嗔着:“欢欢姐……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玉小欢的笑容突然褪了色:“那你看,我真的长得很像一块年糕吗?” 慕王妃没有说话,但她在心里想,丞相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丞相有些矮矮小小的,胖乎乎的,小脸蛋也白白净净,头发望过去特别柔顺,笑起来很甜很乖巧,着实是一副旺国之相啊! 玉小欢和慕王妃很快就相互打开了心扉,简直有走向闺蜜的趋势。 玉小欢告诉慕王妃,其实她从小就有个喜欢的青梅竹马的人。 慕王妃综合多日以来听到的小道消息,伸手打了个响指:“哦,是不是赵拓赵公子?” 玉小欢摇摇头:“不是赵公子……是皇帝陛下。我们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共乘一马过。” 慕王妃听着玉小欢告诉自己的、她与皇帝陛下的过去,突然有些想哭。 慕王妃很想问玉小欢,欢欢姐您这么喜欢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他知道吗? 慕王妃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两人就此成为了好姐妹,也不枉玉小欢千里跋涉来到南疆。等到长夏国都被收为大月国的郡县,玉小欢回朝的日子也来了。 玉小欢找到慕王妃,两人道别。慕王妃很遗憾自己不能跟他们一起走:“谢长风的伤还没有好啦,我们可能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回朝了,嘻嘻,欢欢姐记得要给我接风洗尘哦!” 玉小欢情绪有些波动,她望着慕王妃半晌,突然抱住慕王妃哽咽几声。慕王妃拍了拍她的后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正文字3050) 终于更新完了……说实话写帝相cp真是灵感多多啊~~~不过帝相的故事马上要结束了~~~挥泪! 第一百零六章 谢长风整个人都变痞了 小姐我觉得,咱天生就是个平易近人、讨人喜欢的模样。看欢欢姐与我相识不过一个星期,她都这么舍不得我了……唉,我也很舍不得欢欢姐。希望她能和皇帝早日坦露心迹,早日归于幸福。 我回头望一望浩浩荡荡的回朝军队,只觉得心头有些忧伤。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欢欢姐压住爱恋那么多年,不离不弃地陪伴在皇帝身边,真是感人至深。再想想我,一直以来都是谢长风在包容纵护我,这样两种迥然不同的恋爱模式,相比之下,我觉得我真是太幸福了。 我顺手摘了一朵野百合花别在头上,叹了口气,准备回营。 东都之狼有一大半的兵将都已经告营回家了,因此驻军的营地规模缩小了很多。我准确而快速地找到谢长风的帐子,彼时他已经睡醒了,半躺在*上看书。 谢长风的身材真是好啊……我抹了抹嘴唇,将目光放在别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由于谢长风伤在腰间,因此腰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缠了一圈。他自个儿又嫌热,不愿意套个宽松衣服在身上,每天赤果着上身……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谢长风这样当局者清旁观者迷,让我很是难受啊。 当然啦,谢长风向来是个害羞的汉子,他上身不穿衣服的状态只有我和扶桑看见过。于是守着帐门的小士兵都知道,除了我和扶桑,谁都不准放进来。 我正了正头上的百合花,三两步小跑过去,在他直勾勾望着兵书的眼神间挥了挥手,扬起一道自认为美丽至极的笑容:“亲亲夫君,你看我今天漂亮不?” 他斜着目光睨我一眼,然后又继续看他的兵书,嘴上颇为毒舌地道:“花比人娇。” 我一听,皱了眉头,直直将他手中的书夺了过来。 我不依不饶,伸手揪了揪他的脸颊:“谢长风,你刚才说什么呢?!” 他故作呆傻,墨金色的瞳中除了清澈还是清澈。 “我刚才说什么了?”我吧唧了下嘴,正要炸毛,他这才失笑安慰我道:“是为夫的不是。人比花娇,人比花娇。” 谢长风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我一瞥,心里还想着方才他大逆不道的行为,冷着声音道:“什么东西哦?” “嗯……岳父大人发来的。” 我立马拿过那张纸,展开摊平,看到我阿爹的字写得越来越不入流了,想必是马吊搓多,每天练字的时间也拿去打马吊,真是玩物丧志! 柳儿: 阿爹这最近掐指一算的,发现你都离家快两个月了!这还不算什么!阿爹又是掐指一算,发现你跟长风新婚都三个月了!隔壁家的,知道吧?隔壁家那个胖乎乎的公子在你离家后几天就娶了新媳妇。阿爹我前日听闻,他们家那个媳妇啊,特能生养!这一个多月的就怀上了,看样子还是个双胞胎! 阿爹真是有点想你们俩了,你说你们老呆在军营里有个什么好玩的?白白耽误你爹我抱孙子的时间!你们倒是快点回来啊,军营中生孩子不方便啊,回家你们安心生啊! 还有,小桃子这几天老跟我哭着要小姐,我看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的娱乐活动也就是哭着嚷着要你回来,孩子啊,你再不回来,我将军府要被她吃垮了! 青陀山上的石竹梅都要谢尽了,早点回来看看花啊…… 唉,多说无益,什么时候回来还是看你们自己。但是身为阿爹当然要催催你们,早一点回来吧,阿爹老了啊…… 阿爹 字 我眨了眨眼,笑着望谢长风:“阿爹让我们早些回去罢啦……说他想我们了!” 谢长风摊摊手,一副“我与世无争”的模样,淡然道:“哦,其实这信吧,我看过了。” “……”我内心一个咯噔:“于是……你……” 谢长风又坐得直了些,在我惊恐的目光下扭了扭腰,死活跟那冬眠一个季节又苏醒过来的动物似的:“为夫觉得岳丈大人所说极为有理。身为人子有三不孝:无后为大。为夫觉得我们小夫妻的尚且年轻,不如趁着光阴尚好多拉几个小人儿出来?” 我故意忽略掉他方才所说的话,惊恐地看着他的腰:“你……你别乱动啊,你这伤还没好全呢!” 谢长风将我揽进怀中,我的鼻子与他的胸膛碰了个完全。他无所谓地道:“其实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是你们俩担忧过度。”谢长风顿了顿,道:“将我的衣裳拿过来吧,给我穿上。” “……”我内心有些凌乱。小姐我总觉得自从这仗一打完,谢长风整个人都变痞了!不仅是说话痞,连眼神啊动作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痞痞的!过去那个温文尔雅的谢长风是不是被战争带走了?小姐我很忧郁啊呜呜呜。 我颇为听话地将他的衣裳拿了过来,抱在怀中,与他还有三四步距离的时候便停下来,不确定地问道:“亲亲夫君,您真的要我帮您穿衣服啊?您自个儿方才才说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这种从小就应该亲力亲为的事儿,您还是自己动手吧……” 他嘴角扬起一抹邪笑,朝我勾了勾手指:“当真不给我穿?” 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回旋:此地不宜久留…… 小姐我向来是个豪迈霸气的汉子,想到便这么做了,从来不约束自己的心意。我准确无误地把衣服往他*上一抛,脚底一个回旋,转身就跑。 怎么……跑不动啊…… 我欲哭无泪地回头一望,谢长风更是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袖脚,一个大力就将我拖了回去。 咱这是谢长风砧板上的鱼肉啊,我这鱼儿是不是特别香嫩啊,他这么不放过我呢。 事到临头懊悔迟,我只得堆起满面笑容,将被子揭开,却看到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我捂住双眼,欲哭无泪地大喊:“你、你、你*!” 谢长风痞痞一笑,“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呢。” 最后的最后,小姐我愣是全程闭上眼,凭感觉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给他穿好了。古语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苦其心志、苦其心志,小姐我真是觉得心志很苦啊嘤嘤嘤。 我在他腿上趴了很久,终于把心底的话都问了出来:“谢长风,您这么痞……以前那温文尔雅莫不是装出来的?” 这些生活上的事儿,他到底还是没对我隐瞒过什么。他一道道地顺着我的头发,声音悠扬醇厚:“你去见了丞相,我也去见了皇帝。皇帝告诉我啊,对待心爱的人,就是要痞一点。但是对外呢,还是要保持自己的修养,要做到……花丛中过不沾身,独恋家中淡香花。为夫觉得很有道理啊。本来那仗一结束就打算和你造造人,可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限制了为夫的圆房活动……这不,皇帝来了,给为夫指点了迷津,为夫这才懂得爱情的真谛。” 我有些鄙夷:“真谛就是天天*我啊?” “这个……就要看娘子给不给为夫*了。”说罢,他俯下身来吮吮我的嘴唇。我心底一个激灵,老娘又差点被他迷惑了! 我趁他放过我的那一小段时间义正言辞道:“夫君身为一国之王爷,怎么能玩……妻丧志呢?虽然夫君赶不上皇帝日理万机那么忙,好歹也是个一品官职的大小,莫让……玩妻丧志毁了夫君的前程!我很严肃!” 他很是遗憾地朝我摇头:“娘子此言差矣。试问为夫一品官职,还有个什么升迁的地步?莫非掀了朝代,自己当个皇帝?唉,那不是为夫想要的生活。眼见如今天下统一,太平盛世,政治清明,为夫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担子,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又是一阵鄙夷:“天下间无数事瞬息万变,也许今日太平盛世,明朝就动/乱不堪,夫君还需看见未来的隐患。” “那这么说吧……娘子身为人/妻,这传宗接代不该是分内之事吗?”他一双眸子蓄了盈盈笑意,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我想了想,正色道:“我们尚且年轻,还有大好时光可以挥霍一番。咱俩商量一下,生孩子什么的,推一推时间,缓缓呗?” 他却是笑意愈发大了起来:“娘子所言极是。现下军中毕竟不好干生孩子这档子事儿,等咱们回朝回府了,天长地久的,慢慢来,缓缓,不急不急。” “……”我决心不再与他争,好像争来争去又争不过,白费口舌是我的损失! 我又顾自拿起阿爹的信件看了看,心头倍感不妙。你看我最亲近的两个男人都一心一意想着我生孩子……这种状态不太好啊,他们人多欺少的,而我就是人少的那一方,小姐我正处于劣势!不行不行,等我回府了,一定要拉上小桃子和我站在统一战线,一同对抗对面两只狼! **(正文字3022) 昨天湮湮电脑交变电流什么的出了问题- -笔记本嘛需要充电的,这电脑一会儿暗一会儿亮一下子就没电了- -连接线也连不上电于是就没更新成……还好今天跑了电子市场买了根新线!又可以更新啦,么么哒 第一百零七章 这皇宫里还是没有皇后 谢长风揉揉我的脑袋,然后起身下了*,看得小姐我内心一颤一颤的,赶忙上前扶住他:“我知道你伤好得快……但是呢,为了亲亲夫君早日痊愈,你给我少走两步!” 他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军中的时间过得真慢啊……” 我不明所以,想想吧,觉得谢长风说得不错,便也附和一声。 “是啊,好像一天的时间比青陀城的长。” “时隔这么多年,我又来到了南疆……算一算,已经是四五年了吧。” 我觉得谢长风的感情变化太大了,我有些难以接受。将将他还是一副痞痞的模样,说什么都带着邪笑;但现在他眉头微锁,语气徐缓,让人不敢相信刚才和现在的他是同一个人。 他突然抬眸正视我的眼眸,表情有些严肃:“我记得你说过……我娶你只是图个新鲜?” 突然有种不好的讯息在我脑海中盘旋,我连忙打着哈哈,否认道:“哪有哪有,夫君听错了,听错了呐。” “其实……”谢长风叹了口气:“我在信中也写到过,能娶到你,是我修来的福气。你还记得吗?我知道你记得的。我这人啊,十岁刚满就上过战场,后来一战成名,大抵天下不认得我的人不多。”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谢长风这是要跟我翻旧忆了。 “你是觉得我头一次见到你,就指明向皇帝要了你,是不够成熟的表现吗?”他顾自倒了杯茶,往口边送去,双眼还是盯着我的面部,除了眨眼,眼珠子都没动过。 我回想当初的情景,抠抠后脑勺,颇为诚实地说道:“那时候很奇怪你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然后你说是因为那根簪子。后来有一天,我把那琉璃簪的名字无意中说与小桃子听,小桃子进将军府很多年了,连小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簪子,我不明白,到底是小桃子太不问世事还是你知道的太多……” 他嘴角提起一个弧度:“其实那簪子没名字,我临场编的。” “……”我顿时风中凌乱。 谢长风又呷了口茶,我觉得站久了有些累,便搬来一把小椅子坐下,仰头静候他的发言。 他也不急,似是有要与我娓娓道来的想法,往茶水中加了点茶叶,这才开了口:“我今年二十二岁,在大月国,过了十七岁还没有成家的男子就比较少了。当初多少女子挤破了脑袋想进慕王府的门,为夫看着那些莺莺燕燕绿树红花的,愣是一点心也没动。” 我顿时恍然大悟,青陀城美人多,谢长风那些个美人一个都没看上,偏偏看上了我。这就叫三生三世喜相逢,我和他一定都在等一个缘分,来自上辈子的缘分。 可惜梦想总比现实美丽。谢长风接下来的一席话就破灭了我前世今生的美好设想。 “我十三岁一战成名,回到朝时已经临近中秋。皇帝就在宫中设了宴,一方面是庆祝中秋,一方面是为我庆功。打了胜仗的银甲少年谢长风在夜宴之上,初见了华服盛装刚满七岁的将军小姐。” 我只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我似乎想起来过…… “那时候老皇帝还在……” “银甲少年到如今都还记得将军小姐小时候的脸蛋肉嘟嘟的,活像一只肉包子。两只眼睛像猫儿一样慵懒,彼时她就很随性地将脑袋耷在酒席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望着众人。她的小脸蛋白白嫩嫩仿佛一掐都能出水。然后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逗她乐了,将军小姐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弯月亮。” “后来的很多年,银甲少年在南北数次战争中慢慢长大。他在西域、在极北、在南疆,他抬起头,看着那一弯明月,时常想起这时候是青陀城里母亲哄孩子睡觉的时候。他想啊,那个慵懒如猫儿的将军小姐又在做什么呢?” “后来后来,又是很多年过去,银甲少年再见那只慵懒如猫儿的姑娘,彼时迟钝的慕王爷手指捏碎了豆蔻花,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无缘无故时常想起将军小姐。” 谢长风说及此处时,朝我扬起一道足够倾倒众生的笑容,差点将我煞得魂不附体。 “银甲少年这才明白,那个叫做情窦初开。” 可怜的慕王妃被这一bobo情话照耀得要飞上天了! 我心头暖暖甜甜,奔向谢长风,轻轻地拥了拥谢长风,在他耳朵边上柔声道:“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记得你所说的啦。我就记得我参加过那次中秋国宴的,只是我不记得你……也许是你在关注我,我却没有看到你。” 我见谢长风也没说什么,便又开口赞扬他一番:“为妻发现亲亲夫君用第三人称叙事时,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他却严肃了声音道:“为夫很正经跟你说呢。你这猫一样的性格,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听罢我用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有些娇羞:“欢欢姐说,就算我是只猫,也是讨谢长风大人喜欢的那只猫……” 他的胸口颤了颤,我知道他在轻笑。 谢长风温声开口:“等咱们回朝了,回青陀山看看清行师父吧。清行师父给轻柳的平安符最后还是保我的平安,若不去跟清行师父道声谢,怕是他知道后会怨为夫不孝。” 我想着青陀山漫山遍野的石竹梅,想着山上一行又呆又逗的师兄们和师父。谢长风如此提议,还真是深得我心。阿爹说山上的石竹梅都要谢尽了,等我们回朝时,也不知能不能看到晚开的石竹梅。若都开尽了,那就等下一年的花期吧。 ———— 玉小欢和谢杳离的初遇在很多年前。那时候,谢杳离还不是皇帝,只是个太子。 玉小欢那时候也不是丞相,玉小欢还是老丞相的掌上明珠,心尖尖肉。 不过这块肉有点点肥,因为小丞相有点点胖。 大月国外的皇家牧场草类旺盛,一带杏花林开得灿烂如虹,妖冶了尘世。老皇帝在这天组织春日游猎,文武百官拖家带口地来参加。 老丞相自然也带着小丞相来到牧场。小丞相的手肉嘟嘟的,老丞相摸上去甚是喜爱。 彼时太子年轻气盛,骑着一匹马,如同离了弦的弓箭那般飞了出去,身后力不从心地跟着一溜侍卫防护。 春日游猎,以获得猎物者最多为胜,奖励黄马褂一件。 太子骑着暗红色的汗血宝马,一只小狐狸在林中一闪而过,太子眼见,立马发现了这个小东西。衣袂纷飞间,太子的马蹄儿到底还是比小狐狸的四只小短腿快。太子快马加鞭,越过葱葱碧草,潺潺流水,一直追到杏花深处的杏林楼下,那狐狸突然停下了。 蹬蹬的脚步声中,从杏林楼里跑出来一个身着绿衣的垂髫小姑娘。 太子驻马,从身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拉在弓弦上,就在这时,小狐狸已经被那个垂髫小姑娘抱了起来。 倒也是奇怪得很,小狐狸竟然窝在小姑娘的怀里安安静静的,再也不乱动。 太子望着那小姑娘和她怀中的小狐狸,白白净净又矮又肉的姑娘,一双凤眼笑米米的,干净清澈,不染尘杂。小姑娘怀中抱着的小狐狸,竟然也跟小姑娘一样肉嘟嘟。难怪小狐狸在小姑娘怀中就不动了,长得都挺像的嘛。哦,也不是特别像,小狐狸比较像毛球,小姑娘比较像年糕。 那小姑娘正是小丞相。太阳懒懒地斜照下来,将小丞相的脸蛋衬得那么细腻。 小丞相上前跑了两步,在太子的马匹跟前跪下,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太子:“求殿下开恩饶这小家伙一命,灵狐是保佑家国平安的!” 太子拉满了弓,居高临下看着小丞相,半天了才吐出一个字:“哼。” 太子最终还是没射下这一箭。也不知道小丞相是怎么绕到杏林楼来的。不过能入这个皇家牧场的都是文武百官的亲眷。为了不让小丞相走丢,太子把这个胖姑娘提上了马,带回原场。 老皇帝正凑着和老丞相说话,俩人看到太子和小丞相一并回来,相视一笑。老皇帝便道:“哟,太子这是从哪里给朕捡回来个儿媳妇?” 小丞相羞红了脸,在马上低了头。 太子看了看面前的胖姑娘,一脸的不屑:“哼,父皇真会开玩笑,儿臣怎么会娶一块年糕。” 太子再移开视线时,看到小丞相一双明眸正水汪汪地瞪着他,满是委屈和不高兴。 太子选妃的年龄到了,当年太子跟小丞相的婚事儿没撮合成,老皇帝一直很遗憾。如今太子选秀天下,千淘万选,一选就是三年,还是没能选出个太子妃。 老皇帝却先走了一步。没过几个月,老丞相也相继离世。 便是三年后谢杳离十七岁的那年春天,恰巧杏花开满了皇室牧场,谢杳离成了新帝,新帝迟迟没有皇后。 转眼过去了五六年,这皇宫里,还是没有皇后。 **(正文字3008) 再过个几章,咱们的帝相就只是偶尔来文中打个酱油了~~好忧伤~~ 第一百零八章 求你一个事儿啊 大月国民风开放,只要有能力、有文采,男女皆可为官。谢杳离登基的头一年,新科状元是个姑娘,据说文采斐然,百年奇遇。这样百年奇遇的姑娘给谢杳离遇上了,他自然欣喜万分。但是他向来不是放下礼节亲自接人的个性,喜怒也不表现在脸上。那天晚上,他差王喜通知新科状元,让其明天来宫里一趟。 第二天,王喜来通报“新科状元求见”时,皇帝陛下将将用完了晚膳。 不多时,新科状元穿着白白的衣裳,从甬道的那头小跑过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时隔三年,皇帝陛下看着一跑一跳的玉小欢,转头低声问王喜:“那是什么?一块会移动的年糕吗?” 王喜听得面色白了白,小声提醒道:“陛下,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玉小欢,不仅文采卓绝,还是先皇给您定下的唯一的*的丞相。” 皇帝陛下其实是个颜控,他看着年糕那张肉嘟嘟的脸和被肉挤到一团的五官以及略显笨拙的步伐,十分不喜欢玉小欢:“王喜,朕可以不要这个丞相吗?” 王喜遗憾地对皇帝陛下道:“不能。遗诏里写了,若是陛下不要这位丞相,那陛下这皇位也可以不要了。” 皇帝陛下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净口鼻和双手,随手丢在饭桌上。然后微微向后仰着头,好用轻蔑的眼神望着新科状元:“新科状元这是还没当上个官就忙起来了,见朕见到这个时候才来。” 新科状元答得不卑不亢:“微臣姗姗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陛下向来是给点阳光就腐烂的。此刻他心中想啊,既然这新科状元都这么向自己求情了,那他就大发慈悲地网开一面吧。 皇帝陛下想着,日后有这么一个年糕一样的丞相在自己身边,那他一定会被憋死的。 于是他抬手扶额,看着不卑不亢跪在他面前的丞相,开口说的第二句话是:“丞相什么时候辞官?” 玉小欢有些惊愕,抬起头,一双凤眼又清澈又明亮,她眨眨眼:“陛下万岁,陛下万福金安。陛下一日为君,微臣便一日为臣。忠于陛下,此生不变。” 皇帝陛下三年没见到这个大年糕了。此刻他这样近地审视着丞相,觉得丞相其实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仔细看还觉得蛮漂亮,头发也很黑很有光泽……除开丞相那双看皇帝如同看一个废物的眼神,皇帝陛下觉得别的景色还不那么反胃。 玉小欢从小被养在丞相府,书香门第,上梁正直。虽然她是个姑娘,但是作为老丞相唯一的闺女,被熏陶教育得特别好。 在治国方面,不得不说,玉小欢是个人才。 那时候新帝刚刚登基,天下四方都不太稳定,多亏了玉小欢没日没夜地处理政事,跟着操心,政局朝纲才得以稳固。 可惜谢杳离是没心没肺的货,丞相做的好事儿他都看不见,天天想着如何逼她辞官。玉小欢那段日子每天忙着操劳国事之余还要头疼怎么应付谢杳离的找茬,任谁都是很忙的。刚登基的那一年,玉小欢都瘦下来了。 大月国的南边有个国家,长夏国。弹丸小国,封地不过万亩,是太祖爷的兄弟分出去的封土。南边的习俗与大月国大相庭径,他们野心昭然。可惜大月国边防密不可破,于是过了半年,那边也还是没有动手。 玉小欢早就嗅到这隐藏的危机,每日都小心地规劝皇帝要多多注意南边的长夏国。规劝的次数多了,皇帝陛下就是骂丞相:“年糕,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朕就以危言耸听为由将你下了大牢!” 玉小欢果然又多说了一句。 皇帝陛下当然不敢下她的大牢,就是罚她在午门前站一个下午。夏日炎热,丞相的汗水滴答滴答的,小脸晒得通红发黑,两眼因为日光刺眼而微微眯着,丞相闭紧了嘴巴。 一个月后,皇帝陛下携带一品大员们前往城外静安寺祈福,彼时天色不太好,乌云涌动,有些要下雨的意味。果不其然,还没到中午呢,这雨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皇帝陛下正在咒骂这老天下雨不分时辰,然后一个不小心就被劫走了。玉小欢看着黑衣人凛冽的眸光,连忙跑出来试图挽救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被人绑着脚倒扛着,觉得早上吃的东西都快要被荡出来了。皇帝陛下睁眼看到玉小欢一脸焦急地跟着黑衣人,心里有些不屑,又有些动容。当然不屑是多过动容的——一个在他眼中倒着的大年糕,一路狂奔,肉都跟着耸啊耸,怎么看怎么喜感。 然后两个人被关进漆黑的山洞里。谢杳离蹲在封闭的洞门口托腮故作思考状:“到底是谁想要刺杀朕?!” 玉小欢心里其实有些生气,她不说话,心中却想着刚才劫来谢杳离的那几个黑衣人。劫匪虽然是极力掩饰自己的行为和口音,但是肤色都偏黑,都是晒出来的模样,一看就是南疆人。不是长夏国派来的,还会有谁?皇帝死鸭子也就嘴硬一点。 皇帝陛下在宫中养的太好,养出一身习惯。睡觉的点儿到了,雷打不动要就寝。 可是这山洞太原始了,两米见方的大小,铺了点稻草。 山洞又很阴冷,从洞壁缝隙中刮出来冰凉的山风。虽然铺上了稻草,但是稻草也薄,根本不能御寒。娇贵的皇帝陛下睡得很不爽,在稻草上翻来覆去就像烙煎饼一样。 就这么过了蛮久,玉小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翻了个身,把谢杳离搂到了自己身子上面。 皇帝陛下脑子中警报长鸣,他惊恐地大叫:“年糕你干嘛!!” 玉小欢叹口气,无奈地道:“陛下不是嫌弃地凉又硬吗,折腾来折腾去的睡不着,还让微臣也没法休息。微臣身上都是肉,暖和又软,陛下不嫌弃的话,就这么着睡吧!” 皇帝陛下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帝陛下很小的时候就想知道这块年糕的触感是怎样的,如今知道了。 暖和的,软绵绵的,香香的,靠上去很舒服啊!但是谢杳离好担心他会把年糕压坏啊! 皇帝陛下内心有点不高兴,心里还有几分过意不去。想着自己和玉小欢相识的这几年,丞相虽然不怎么爱和他说话,但是在行动上对他确实很不错。 玉小欢小声道:“陛下不用焦虑,微臣身上放了追寻踪迹的药粉,我早就担心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做了准备。放心吧,明天一定会有人来营救我们!陛下宽心!” 皇帝陛下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丞相拼死拼活地也要跟寻黑衣人劫走他的踪迹、为什么拼死拼活地要给他当垫背的。 丞相果然没说错。第二日清晨,谢长风带着侍卫找到皇帝,谢长风挥剑把贼人全部砍倒,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皇帝陛下与丞相一同从洞里走出来时,外面光线太甚,皇帝陛下眯了眯眼。低头看到王喜一干人等都跪在洞外接驾。 皇帝陛下照例骂了一顿救驾来迟的话,走过谢长风身边时,皇帝陛下小声道了声谢,然后他与丞相一起走向山下等候良久的马车。 玉小欢为了跟上昨日劫匪的速度,右脚狠狠地崴了一下,她一直忍着没说。下山路难走,玉小欢走得趔趔趄趄,眼看着玉小欢要摔倒,皇帝陛下上前扶了一把,顿时感受到玉小欢又软又多肉的身子,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胖?” 丞相低眸望着地上,口中喃喃:“我也很讨厌自己胖。” 丞相是老丞相独自一手抚养带大的,为什么呢,因为丞相的母亲在生丞相的时候难产而死。丞相愧疚了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胖了,害死了娘亲。 丞相一直很难过。她的眉头皱的紧紧的,推开皇帝陛下的手,趔趔趄趄一个人走得孤零零又摇晃晃。 王喜于心不忍,想要上前去扶。 皇帝陛下照例冷着一张脸,但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般颤了颤,皇帝陛下觉得这种滋味不太爽,于是几大步上前组攥住了丞相的手,然后揽了丞相的肩,干脆将丞相打横抱了起来。 丞相惊得瞪大了眼,一时间似乎是失去了语言。 皇帝陛下很愉悦,丞相的手柔若无骨,捏起来软软凉凉真是舒服极了! 丞相身上那么多肉,但是却不怎么沉。皇帝陛下将丞相抱在怀中,低头看到丞相又惊恐又无奈窝在他怀中的模样,真是太讨人喜了。 来解救皇帝的一行人看到皇帝不同往日的举动,纷纷在心中猜测:丞相上位变*妃的日子近了。 可是……光阴一天天过去,也没见丞相有个什么升迁啊。 等回到宫中,谢杳离召集慕王爷、丞相开了个小会,商量了一下关于长夏国的事儿。 皇帝把慕王爷拉到一边,小声说:“哥,我这个,有点不方便……求你一个事儿啊,你会后去丞相府一趟给玉小欢送点治骨伤的药。我知道哥你跟丞相关系好的。” **(正文字3071) 看评论亲们说喜欢帝相……于是加点戏份。。 第一百零九章 小太子万福金安〔帝相完结 谢长风和谢杳离虽是同父异母,但二人从小放在一个奶娘处抚养成人,且谢杳离早就是内定太子,谢长风也无心权政,谢长风觉得贵为皇叔也没什么不好的。因此两个大男人关系融洽,没有夺权谋害的念头,但他们对外从不如是表现。 谢杳离一席话说完,谢长风不经意间抬抬眼,发现常年冰块脸的皇帝陛下竟然面色泛红。谢长风内心有点纠结,表面有些咋舌,皇帝陛下这么厚的脸皮都能脸红,这是有多害羞啊! 玉小欢的腿伤其实很严重,每天上朝的时候,皇帝陛下坐在高处,随便放眼一望就能发现玉小欢的身影。你看她摇摇晃晃趔趔趄趄,走几步都将将要摔倒,皇帝陛下每每一看总是皱了皱眉头。 过了几天,皇帝陛下看着玉小欢趔趄的幅度小了些,想必她正在恢复中。也一定是自己的*膏药起了效果嘛!皇帝陛下心想,朕这是关心大臣,关心心腹,有什么好躲着避着的?朕真是个体恤臣子的好皇帝啊,真是又威严又慈爱。 经过疗伤这事儿,皇帝和丞相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之后的几个月,丞相都平平安安。这个平平安安指的是什么呢,就是说,丞相没有被罚站在午门口过。端午节那天清晨,丞相府还收到了皇家的邀请函,前去参加国宴。 丞相的席位向来是在最末席,虽然这次也是在最末席。 前几年,皇家国宴向来是没有丞相的位子的。文武百官全部都被宴请,只留下丞相一个人不请,朝堂上下净看丞相的笑话。 国宴不比上朝,文武百官的着装都随性了不少。褪下古板的藏蓝色朝服,玉小欢那日所穿的是一条鹅黄色的长纱裙,看起来似乎比以前瘦了不少,漂亮了不少。 然后小太监唱诺,刘太傅带着太傅公子入席。 之后发生的一切,便是如今宫中宫外都在流传的、丞相与她可怜的青梅竹马以及皇帝之间的那些事儿。 时至今日,长夏国已经被大月国吞并。大月国没有下令屠城,皇帝陛下听凭了玉小欢的建议:以杀止杀,生灵涂炭。既然长夏国是太祖爷时代分出去的大月国人,如今他们也依旧是大月国人,收归一家如何不好呢。只要朝堂有好的政纲,那么他们也就不会想着复国。 随着皇帝陛下出征的那支军队都回到了朝廷,谢杳离手中的兵力也开始慢慢分散。遣送兵士回家,至于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兵士,朝廷出资给其家庭补贴。 玉小欢回到自己的府邸已经是半夜,彼时她心事重重,将将沐完浴,一个人走到丞相府游廊处,一条长长的游廊,无数的排开的灯笼照亮了整条路,如梦如幻。 她呆呆地望着自己发梢上滴下的水珠出神。 她忽然抬起头,看到本应该在皇宫中的皇帝挽着深重的夜色而来,皇帝陛下二话不说,直接把玉小欢搂入怀中。 玉小欢的手抖了抖,半晌,终于是抚上皇帝陛下的背。 玉小欢脑袋里突然想起慕王妃天真无邪的笑意,慕王妃那么好的一个人,能够与慕王爷两情相悦,你侬我侬,玉小欢也由衷为他们祝福。可惜……自己的幸福在哪里? 良久,玉小欢默默推开皇帝陛下。她的腿脚还未痊愈,扶着板凳慢慢跪了下来:“陛下,您看,戏也演完了,这体贴的戏码也就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王喜站在皇帝陛下身后,他揉了揉老眼,看到皇帝陛下的手在颤抖。 谢杳离眯起眼睛,压制住嗓音里的颤意:“哦,丞相这是……要离开朕的意思?” 玉小欢低着头,看不清她的模样。良久,她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谢杳离脸色有些发白,脖子梗得僵直,王喜忐忑着想要上前扶一扶皇帝,但他不敢妄动。终于,谢杳离开口了:“好。朕,准了。” 玉小欢身后似是有无数灯笼发出刺眼的光,谢杳离觉得眼睛被照得不舒服,揉了揉眉心,任由王喜搀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丞相府。 玉小欢腿脚不好,等了良久,有小仆人过来搀扶起她,跪了有些久,她仍是腿脚趔趄,一步一步往回走,不曾回过头。 过了几天,皇宫的庆功宴向满朝文武展开。丞相府也收到了请柬,内务府的人奉皇帝之命,特别给送去丞相府的请柬上熏了香,请柬里面的字还是皇帝陛下亲自写下的。 庆功宴上灯火通明,丝竹奏乐,美人歌舞。王喜站着唱诺各种菜名:“这个是七公主最喜爱的水晶虾,这个是拂远大将军最爱的桂花酿酒,这个是……” 皇帝陛下半晌都没有动筷子,眼皮子沉着,一脸的不高兴:“王喜,朕的年糕呢?” 王喜立马指着一盘离得最近的年糕:“在这儿呢,陛下。” 皇帝陛下更加不高兴了:“朕的年糕不是这个,朕的年糕呢?朕的年糕去哪儿了?” 皇帝陛下抬眼,眼眸无什么光彩,掠过几盆大盆景看向最远处的末席,那里向来都是玉小欢的席位。那个席子边上有一盏宫灯,总能将玉小欢常年白嫩的脸照得红润光泽,宫宴上的玉小欢总是慢悠悠地吃着一块又一块年糕,总是吃不腻的感觉。宫宴上的玉小欢总是喜欢随和地穿着鹅黄色长裙,笑起来时格外讨喜。 可今日,他的年糕不在那里。 众位大臣看着皇帝陛下的脸色不对,纷纷收敛了笑意,埋着头死命扒饭。 皇帝陛下垂着头,半晌,抬了眼问王喜:“朕难道……错了吗?” 王喜甚是惶恐,跪了下来:“陛下最是英明,哪里会有错!” 皇帝陛下解释了一下:“朕是在说对待丞相的这些个事儿上。” 王喜又是磕了一个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奴才斗胆请陛下饶奴才不死……恕奴才实话实说,奴才觉得……皇上对待丞相,就没对过。” 皇帝陛下:“……” ———— 玉小欢凭着身上的金牌进了皇家牧场,站在那有些高的杏林楼上,扶着一根柱子,远远望着十里外满城的烟火,烟火最通明的地方,该是皇宫了。你看这青陀城这么繁华,这么热闹,这么大,人这么多……可惜没有一个真正亲密的人在。 时值六月,杏花的花期早就过了。 玉小欢忽然忆起多年前在这里与谢杳离的初遇。 再抬头时,杏林楼满楼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灯笼两排排开,一直延伸到杏林楼的尽头,可是,玉小欢却觉得,没有尽头。 黄袍绣金龙的谢杳离从第一盏灯笼亮起的地方一步步走来,脸上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走到游廊的一半处,谢杳离的步伐突然急了起来,他开始阔步跑来。 很快,谢杳离与玉小欢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之遥。灯火下的皇上看着丞相,冷着脸,一本正经地道:“朕听说丞相不想参加朕的国宴。” 玉小欢垂眸:“草民已经不是丞相了。” 皇帝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朕还听说丞相去相亲了。” 玉小欢苦笑:“是。草民已经孤独很多年了。草民打算辞了官就回江南老家,那里亲戚多,但是……不想回家乡还是一个人。” 皇帝怒了:“丞相是想给朕戴绿帽子?!” “草民不敢。” 皇帝大手一挥,丞相软软香香的身子就落在他的怀中,皇帝觉得丞相的身子太冰凉了,站在夜里这么久,就算是夏日也会受凉的! 皇帝冷着嗓子道:“你敢!你敢得很!朕看你就挺敢的!”皇帝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软下了话音:“可是如果不把你接回宫,朕不敢……不敢把丞相一个人留在外面。” 皇上屏退了所有人,半跪在玉小欢面前:“玉小欢,我是谢杳离。那个一直欺负你、从来不会说话、最最讨你厌的谢杳离。以前不太懂得自己的心意,现在十分懂得……你愿意……愿意跟朕回宫吗?朕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你愿意回那个有百间宫殿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的皇宫吗?” 玉小欢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眼泪瞬间便流了出来。 “玉小欢,那晚,你说要辞官的那晚,我想了很多。十年后我才想明白,我谢杳离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在杏林楼遇见了你。” 玉小欢攥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倒是谢杳离直接上前将玉小欢颇为温柔地打横抱起来:“好了,乖,跟我回家。你腿脚不好,夜里又凉,以后不要在这凉风中久站。” 后来,玉小欢成功被皇帝哄回皇宫,到了皇帝办事的地方,她突然想起来,她刚才在杏林楼也没答应他啊,怎么就被拐回来了? 后来,丞相还是丞相,并没有成为皇后。 后来,皇帝也还是皇帝,后宫也还是没有皇后。 再后来又有一日,自那日开始,丞相的肚子就越来越大了。皇帝开始惧怕上朝,因为丞相也要上朝!皇帝每日看着丞相和龙椅都有些坐不住,因为臣子们跪拜时说: 皇帝万福,丞相金安,小太子万福金安。 **(正文字3078) 这么快就写完了。。好舍不得。。 丞相跳出来:湮!要给我增加出场费! 扶额啊扶额……您都把天下最富裕的男人收归囊中了,就别再问我这穷逼要钱了…… 第一百一十章 赐大月国一座金山 今日军营中来了一位娇客。猎猎红衣飞扬,乌发黝黑发亮,乍一看到她时,我离她尚有一段距离,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是单凭这气势,小姐我断定这娇客不是一般的娇。 我身边本来正常无比的扶桑突然向我声称肚子疼,我还没问他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已然一溜烟跑了。 于是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又往前走了几步,眼眸漫不经心地望着别处,实则是在有一着没一着地打量那娇客的面容。 果然,先前小姐的断定就是对的,这姑娘,顾盼含情,眉目脱俗,瞳中清澈,红唇娇俏……实乃祸国殃民的一大好苗子。 我心下暗道不妙,莫非当日自己胡说出来的给谢长风找娇客这事儿一语成谶?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娇客? 彼时那姑娘正在和看守营地的几位小哥争执着什么,那娇客的脸蛋都涨得通红。然后她一跺脚,跑远了几步一个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纠结着什么。 那姑娘突然回头,却发现了我,便抿了笑意,奔着小碎步子朝我走来。小姐我其实很想逃,奈何脚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丝毫动弹不得。我看到这姑娘颇有礼貌地朝我福了福身子,嗓音婉转如同黄莺出谷: “见过将军夫人。小女来自陵城千银山,名唤钟灵,前来寻一故人。此番叨扰军队,钟灵深感抱歉,烦请夫人带我进军营见一见谢将军。” 我的舌头顿时有些打结的架势:“什、什么将军夫人……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夫人?”罢了,小姐我看她那么清澈的眸子,也不想瞒她什么。 钟灵朝我笑了笑,眉宇间是一股不同寻常的傲气。以小姐我多年阅人的经历来看,这钟灵并非一般人。钟灵道:“世人只道将军夫人天姿国色、佳人倾城,前些日子我也听闻将军夫人千里追夫的感人事迹。这军营中女子不多,钟灵所遇又是夫人这般美丽的女子,钟灵斗胆猜测你就是将军夫人。” 这一番话听得我这个小心儿荡漾荡漾的……虽然我看她长的模样就不能想象出家国天下是有怎么样好的态势,但是如今谢长风都是我的人了,她再怎么娇,有夫人我坐镇,还怕个什么? 这姑娘嘴甜得紧,实在是对我的口味!于是我朝她摊出左手:“钟姑娘,跟我来。” 她笑着点点头,顿时我似乎看到一群白鸽子在她身后飞向蓝天,白鸽子们还嵌着一直绿橄榄。 “敢问钟姑娘,你要找的人,他长什么样啊?”我担心她就是来找谢长风的,于是有些不确定地问了话。 钟灵抬眼,眼眸里是深深的落寞:“说起来,我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他了。他当初离开我,只留下他的盘缠……他高高瘦瘦的,喜欢穿暗色的衣裳,头发乌黑黑,一双眼睛很美很美……” 其实我觉得钟灵这番话并没有给我提供什么信息,她所说的,再精简透彻一些的话,就跟说“他有两只眼睛”、“他有两个鼻孔”此类差不多了。 “我除了知道他叫亟临,什么也不知道。”钟灵叹了口气,小跑两步跟上我的步伐,继续道:“家仆打听说亟临当年是往南疆的方向来的,我就沿着南疆的路一直找啊找,然后来到了军营。” 我点点头,心里像是沉下了一块大石头。还好还好,这个亟临我不认识,应该不会是谢长风。但是我还是觉得奇怪,你说钟灵在南疆找人吧,那人还是三年前失踪的。这不应该往南疆定居下来的人群中找吗?我们军队中的将士多半是随驻营而暂居下来,而且军队经常有变更调换,如若她要找的那人不是铁了心要驻扎在南疆,现在怕是早就回朝守太平了。 我停下脚步,话音有些沉落:“我忘了。” 钟灵也停了步子,疑惑道:“忘了……什么?” “我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女子呢?而且,你是怎么进军营中的?” 钟灵挠了挠发后心,有些不好意思:“钟灵来自千银山……”说着,她从腰间取下一枚挂饰,递到我面前,继续说道:“这个东西自小就挂在我身上,世上至此一枚,名唤毓秀。谢将军应该认得它,若是将军夫人不相信钟灵,大可把这玉佩让谢将军过目。” 我心中百转千回,万一这玉佩是你偷来的,我又如何得知呢? 钟灵许是见我半天没有回答,竟是有些激动起来:“你若是让我进去,我就让我爹赐大月国一座金山!” “……”这倒是把小姐我吓住了,这小姑娘这么阔气……不过看衣着和修养倒也不凡……军中习武的汉子那么多,她一个小姑娘又能搅起多大的事儿来? 于是我点点头,“那钟姑娘要记得……金山啊。” 钟灵点点头,伸出手往身前一指:“还请将军夫人带路。” 彼时谢长风正在他的帐子里看书,这几天他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随夫人我的要求,他总算是答应每天穿好衣服,不能再耍*了。 我让钟灵在帐外等一会儿,我进去通报。掀开帘子,我家的大块头顿时抬眼望向我,那种相顾生情的眼神,真是……这辈子就只有本夫人可以拥有啦。 我几步走上前,温声道:“谢长风……帐子外头有个叫钟灵的漂亮姑娘要找你。” 谢长风眉目一皱:“钟灵?” 我继续解释:“这姑娘看着也不像什么坏人。她自称她来自千银山,来军中找一位故人……可能你是军队中的老大,她要找人,还得先拜访你一下。” 谢长风放下书本,抬起头来朝外道:“钟姑娘,请进。” 就在钟灵进帐子的一刹那间,小姐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探看两人的眼神。钟灵的眼神依旧清澈明亮,看到谢长风之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谢长风的眼神不带什么温度,从钟灵进来的那一刻,眼里就波澜不惊。还好还好,这两人明显相见不相识,本夫人也就安心了。 “你说你来自千银山?” 钟灵点点头,将那枚玉佩交给谢长风过目,解释道:“这玉佩名唤毓秀,自小便跟在我身上。我从千银山出来已经有三个月了,爹他派了很多暗捕来追我,我很不容易才来到的南疆,不想没有收获就回去。” 我突然觉得钟灵真是情深义重,果然我大月国的女儿都是很英勇的。 谢长风淡声道:“钟姑娘,你那位故人,叫什么?” “他叫亟临!”钟灵突然激动起来,眼中泪光闪闪:“他跟我在一起的岁月将近两个月,可是,我除了他叫亟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很失败?当年的我真是个傻子……” 我连忙起身去拍拍钟灵的背,以此来安抚她。同为女人,本夫人深切感受到钟灵对亟临的思念。如同当初我千里迢迢来到南疆,心中支撑我坚持下来的,便是我要找到谢长风,我不要他死。 “姑娘所提的这位亟临公子,恕我尚不得知他是谁。至于军营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一时半会儿也是找不出来的。但姑娘若不嫌弃,大可放心住在军营。我会派人寻找这样一个人,姑娘不用太着急。” 听罢谢长风的安排,我满心欢喜地点点头:“是啊是啊,军营里虽然男人多,但他们都是很正直很好的人!再说了,有我这个将军夫人罩着你,你也不用怕的!” 军营里姑娘本就没有什么,除了欢欢姐,我几乎是个把月都没再见到过雌性活物。 于是钟灵安心在军营中住了下来,她的帐子就在我帐子的旁边。 夜晚,我看着这南疆的夜空漫天繁星,就在外多逗留了一会儿。面瘫吴胜似乎是出来小解的,见到我,他面无表情地奔过来,朝我小声道:“夫人,听说你们今日收留了一位来自千银山的美丽姑娘?” 我瞪瞪吴胜:“人家漂亮是漂亮,心中已经有人了,你就别再打她的主意了啊。” 吴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我从吴胜的眼神中就看到他满心欢喜的意思。吴胜却摇摇头,道:“夫人说笑了,吴胜哪里敢娶一个千银山的姑娘回家哦……” 我一听,有些好奇:“嗯?为毛?” 吴胜开始面无表情地向我描述。若是换做别人面无表情,夫人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踹他到千丈远,但介于吴胜是个面瘫,小姐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他了。 吴胜告诉我:在大月国,千银山是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任谁听到千银山这三个字,脑海中景象立刻缩影成一道惊雷劈过,只剩下一片白花花金灿灿的光景。千银山中只住一户人家,那就是因为富才名扬四方的钟氏。作为大月国第一富商,钟氏到现下这光景的富裕程度已经难以考究,不过,富得流油是有的,家财万贯是有的。 “……” 原来钟灵说要赐大月国一座金山,是真的…… **(正文字3017) 昨儿个湮湮肚子疼!!写了一千字就躺*上了……今天早起写完,晚上还有一更…… 湮湮一天订阅才刚刚三位数……唉唉唉唉求订阅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自从大湮走了之后,我获得奇闻异事的途径就是吴胜。可吴胜是个面瘫啊,他总是给我讲一些令人激动的事情,语气是那么的强烈,可是面部冷冰冰的没有表情,真是让人感到违和。每每都是如此,我总是想提起脚踹飞大湮,可又深知他的面瘫是病,我要真踹了,有损我英明的形象啊。 大湮一番话讲完之后,我无暇多赞叹这千银山的富裕,伸手捏了捏吴胜的脸颊,看到吴胜眼中警惕,我叹了口气,说道:“吴胜啊,你这面瘫,是病。得治!” 吴胜一本正经地回答我道:“夫人,吴胜已经放弃治疗了。” 我有些不解:“为何?莫非是没钱看病?军营里有个现成的神医,我去跟他说两句,你这面瘫就能治!” 我似是一下子说到了吴胜的痛处,吴胜一把揪住我的肩膀,“夫人,真的吗!” 我自然是点头,如今扶桑那小子已经被夫人我收得服服帖帖,对我唯令是从。还真是继承了谢家对内以女为尊的优良传统啊。 吴胜只差向我下跪了:“大湮说的没错,夫人果真是女中豪杰!” 我扯了个哈欠,满心欢喜地回去睡觉了。 第二人天刚蒙蒙亮,这钟灵就起了*。她起了*就算了,她还死扯死扯将本夫人也扯醒了。夫人我很想告诉她礼仪之道,忽然又想起她家财万贯的背景,想来大多数姑娘放在家中都是富养,一富养呢就容易忽视礼仪教化。既然她家爹娘都教不好她,我瞎掺和什么。 “姐姐,姐姐,你能陪钟灵一起去找亟临吗?”她睁着亮晶晶的眼,我看了半天,愣是没从她眼睑中发现眼屎。想来她已经梳洗过了,可我没有梳洗!于是我立马低了头,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抹去我两眼眼睑边的眼屎,用小绢帕擦干净,一系列动作完成后我又抬起头。 我干笑两声:“这个……钟姑娘不觉得现在天时尚早,大家都在休息吗?军中的汉子也不是什么太讲究的人,睡觉啊,都不喜欢穿衣服!你真要一个帐子一个帐子寻找你要找的人?” 语毕,钟灵两颊红了起来,声音也低如蚊嗡:“对不起……是……是钟灵唐突了。夫人继续歇息吧,我早餐过后再去找人。” 我看着钟灵落荒而逃的背影,揉了揉眼睛,有些怨念……你都吵醒我了,还让我怎么睡啊。 于是乎,我不得安生休息,别人也不得安生。我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便蹑手蹑脚去了谢长风的帐子。 我在帐外还有一两步的距离,正要带着邪笑掀开他的帐子之时,一根棍状物从帐中飞快地射出来,倏忽之间,从我左颊擦边而过,那棍状物被人蓄了力气,我顿时倍感生疼,伸手捂住左脸,眼泪吧唧一下就流了下来。 “谢长风,你这是要害人命啊……”我一边哭诉一边捂脸进了帐子, 谢长风一见是我,眼珠子陡然瞪大了一些,他三两步跑到我跟前,掰开我的手,问道:“刺疼了?” 我眼泪汪汪地瞪着他:“要不是我身手好,你怕是要守寡了!” 要不是你射偏了,你就真守寡了…… 谢长风看起来也没多心疼我,他帮我呼呼了两口,正了脸色严声道:“谁让你,这天都没大亮地就四处乱跑,还跑到我这里来……” 我深知自己若是不编个谎话,他一定会教训得更厉害。于是我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你干嘛教训我!呜呜,人家做了噩梦,睡不着了,想来跟你一起睡还不成啊!” 谢长风终于是拿我没辙,叹了口气将我拥入怀中,伸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肩。我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差点没笑出声来。然后我听得他柔声道:“那这样吧,以后就都跟我睡。” 我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遵命!” 这对本夫人来说是再好不过了,简直就是宣布谢长风所有权的一大途径。虽说我知道钟灵姑娘心中已经有人了,可是我家谢长风那么优秀那么英俊那么帅气那么潇洒,万一她一下子就被我家大块头的气势所迷惑,移情别恋到谢长风身上,我可怎么办呐?夫人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轻柳,你梦见什么了?”他一遍又一遍地以手梳顺我的头发,柔声问道。 夫人我觉得,不管我有没有做噩梦,他这样问都是不对的。于是我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错误:“我做噩梦已经很是吓住我了,你还要我回忆一遍噩梦……那岂不是还要吓我一次?!” 他又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将他轻轻推开他一些,小小地笑了下,然后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再夸奖他一番:“亲亲夫君对我最好,这我是知道的。好啦,其实我就是睡不着罢了。” 最后我还是抵挡不住瞌睡虫的威力,赖在谢长风*上又睡了一会儿。倒是他,被我吵醒之后就不再睡觉,搬起一本兵书坐在*头一心一意地阅着。 我再醒来时天已是大亮,睁开眼就发现谢长风垂眸看书,如玉般的俊脸看了这么久还是觉得不腻,一缕发丝慵懒地垂下,身后阳光温暖洋溢,衬得他格外超尘脱俗。 我觉得躺着瞪大了眼这样看他有些累,于是我干脆翻了个身,以单手撑住下巴,微微偏头就能看清他的脸。 这样柔软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帐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有男声、有女声,那男声似乎是正在被狼追才能做到的嚎啕大叫;那女声似乎是你若无心我必逼你有心的决绝震撼。我的吸引力顿时被这喧闹声给牵了过去,正当我坐起身,准备更好地听外头的人在干嘛时,帐子忽然被人掀开,一个庞大的东西连滚带爬似的翻了进来。 “亟临!”我立马就认出了,这如同黄莺出谷的叫唤声是来自钟灵。 亟临?! 我心中念这两个字念得百转千回,然后我一个激灵般望着瘫倒在地的……扶桑。 怎么会是扶桑?! 我按捺不住地“咦”了一声,紧接着扶桑转过头来向我求救:“王嫂王嫂救命啊,这个女人她疯了!” 钟灵一听这话便怒了,夫人我还没发话呢,她倒先蹲下身去与扶桑平视,冷声道:“亟临?扶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连真名字都不曾告诉过我对吗?” 扶桑对钟灵的话充耳不闻,死死地扭着脖子与我对视,眼神里满是哀怜、焦虑、渴求。我抬眼看到谢长风的眉宇间也拧了起来,谢长风向来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这两人忽然闯入打破了清净,需要我这个和事老来调解一下。 于是我起身下了*,将两个人互相推开了一些,堆起满脸笑容,首先问钟灵:“钟姑娘,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扶桑是我们军中的神医,并不是你所说的亟临啊!” 钟灵回头瞪了一眼苦苦挣扎的扶桑,然后对我道:“亟临方才称呼您为王嫂,那他也是谢家人?” 我完全不知道钟灵问这个是做什么,与扶桑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然后我笃定地回答道:“不是不是,他不是谢家人,他姓扶……符,符桑。钟姑娘,怎么了?” 钟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乎是写满了对我所说不确定地眼神。半晌,她那股子不屈服的气势又泄了下去,她挠挠脑袋:“不对啊,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让掌柜觉得自己造孽?” “……啊?”我听了半天,着实听不懂。 我忽然又想到一点,于是连忙朝钟灵说:“你说你与亟临有三年不见了。据我所知啊,一般男孩子呢,这个长相的变化速度,是很快的。三年,可以将一个很英俊帅气的男孩子变成折翼的天使。你觉得扶桑是亟临?也许只是如今的扶桑跟当年的亟临长得有些相似,钟姑娘不能如此笃定扶桑就是亟临啦。” 钟灵垂头,半晌,终于是沉落落地开了口:“是,夫人说得是。” 自那天以后,钟灵在军队中就生了一场病。 扶桑是军营里唯一的神医,扶桑却以给吴胜治病很忙为由,不愿意给钟灵诊治。我坳不过扶桑,只得花费银钱从钦州城里请大夫给钟灵治病。 可是钦州城里的大夫看也看了,药也开了,都三四天过去了,钟灵还是脸色苍白,见我就眼泪汪汪,夫人我很是心疼啊。 我上前去握住钟灵的手:“扶桑他性子耿直,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就是几头牛也拉不来他。你再等等吧,明儿个我就跟他说,这城中的大夫都请遍了,没有一个能治好你的病。同为女人,刚好扶桑那小子又是个单身……我明着是帮他,实际上是暗中在帮你啦。” 钟灵对我展露笑颜:“谢谢夫人,钟灵一定重礼答谢您。” 这句话杀伤力很大,但为了维护夫人我正直的仪态,我义正言辞地拒绝:“这怎么行呢?我帮你这只是举手之劳!用不着这些!” 钟灵眼泪汪汪:“那钟灵每日都祈祷夫人平安吧!” “……” **正文字(3066) 唉~~~~~~~~~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夫人我绕了好大的圈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扶桑那小子。当时他正坐在军营后方的灌木丛里,手中掐着一根狗尾巴草,一点一点地拔光狗尾巴上的“毛”。夫人我看后三两步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指着他破坏环境的行为,这跟上一次大湮葬花是一样的行径! “谢扶桑,你看你不去调药配药,反倒来这里折花度日,真是太不上进了!”我象征性地说了他两句,然后放低了声音,蹲下身来,用我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肩膀: “哎,我说,你跟钟灵以前真的没有什么吗?” 扶桑似是一听见别人提起这件事儿就暴躁,他猛然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我:“王嫂,这疯女人对我的杀伤力太大了,她在军中待一日,我就不得安宁一日!王嫂赶紧让她走吧!” 我抱着怀疑的态度打量他全身上下,按道理说,若是扶桑之前与钟灵不相识,那扶桑有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对着我发这么大的脾气?就算钟灵再恶劣,这短短的一日,就能让扶桑这么避之若虎? 于是夫人我秉着和气生财的道理跟扶桑好好说着:“谢扶桑啊,你看你也不小了。你哥跟我就差孩子蹦跶出世,你呢?连一段感情都没有。你们的爹娘有生之年没能抱上孙子,在地底下他们可是看着你的!也想你早日成家立业……” 夫人我语重心长的话还没说几分之几呢,扶桑这小子就捧上了嘴。当然,捧的是夫人的嘴。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王嫂!我跟钟灵不会有什么结果的!王嫂还是死心吧!” 我瞪着扶桑,“你这人……怎么这么犟!这性子就是改不了!” 扶桑凛然摇头:“我就是死性不改!” “……”我内心无言几秒,但是我不屈服于现实,又抬起头来望着他:“你现在不要断言太早啊!万一你哪天跟钟灵有了好结果,看王嫂不笑话你!” 语毕扶桑愣了一愣,回过神来时又对我咆哮:“不可能!!” “罢了罢了……”夫人我也是懂得变通的,既然他不愿意谈感情,咱再谈他的感情就容易伤自己的感情。于是我换了个话题:“这个,钟灵姑娘病得有点重,钦州城的大夫我都请遍了,花去了你王嫂一个月的饷银……你要是再不去给钟灵治病,我可没钱去别的城镇请大夫了!” 谢扶桑有些迟疑,终于抬眸正视我的双眼:“她……不会是装病吧?” 闻言我真想敲扶桑一记:“你是大夫你去看病啊!我医术药理丝毫不懂,我怎么知道她是装病没装病啊!”我顿了顿,决定给扶桑下一剂猛药:“你若是再不去,夫人我就真去别的镇子请大夫了。这请大夫的钱,从你饭食里扣!我看你能挨几顿饿!” 看扶桑欲哭无泪却抬步先行的模样,夫人我甚是满意。咱毕竟还是将军夫人,有名分,有权力,这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彼时钟灵躺在*上,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苍白苍白,她单手放在被单外面,我看见那青葱一般的纤纤玉手,由不得从心底发出一声感叹。 咦,这手背的确是纤纤玉手,可掌心中怎么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呢? 千银山的大小姐不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放在家里好生养的货吗? 扶桑看着*榻上的钟灵,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将三指切在钟灵手腕脉搏上,垂着眸仔细切脉。再抬眸时,他直接起身去桌子边挥笔洋洋洒洒写下一张药单,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写完药单后,扶桑把单子交到我手中,嘱咐我去城中惠善堂抓药。那里的药才是最好的。 我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撒开小脚丫子就往城中跑。 我在惠善堂等待掌柜送药时,却看见另外一个人。他褪去了这些天来日日都在穿的兵服,换上了当初来钦州的那一套衣裳。他与我的眼神微沾而过,我却觉得,他的眼神中蕴含了那么多的感情,无法一一表达清楚。 我缓缓地走近他一些,朝他招了招手:“青青,好久不见。自从谢长风在幻阵中受伤过后,你就没再来与我碰面了。” 楚青痕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有些事,人长大了些就会明白了。如今的我,便是看着你幸福就足够了。” 这话让我听起来感觉有些哀伤,只是哀伤。我看着面色有些惨白的他,忽然想起这是在药馆,便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楚青痕却摇摇头:“只是偶感风寒,并不碍事,抓三副药服下应该就能好。” 我觉得心头挺不舒服的。这样一个好人,怎么就看上我这个二缺,还终日因我牵动心情。可惜有些事注定有缘无分,在我的生命中,谢长风先走进我的心里。像我这种养在山中十年的姑娘,心眼一般都很小,只能容纳下一个人,再也无法让别人也住进来。所以,真的对不起。 “你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我留你在南疆,真的是有私心的。我这么自私,又不去多关心你,想来我一定欠下你很多。” 话音刚落,掌柜的拿着几大包药塞进我的怀中:“这是您的药!一共五钱银子!” 我掏出一锭银子,看了半天,这枚银子不够付钱啊…… 可我就带了一枚…… 许是楚青痕见我面色不对,他主动提请:“掌柜的,这药钱我帮她付了。” 我转过头去有些为难:“这样不太好吧……” 其实我和楚青痕来南疆之前,我在他眼中一锭是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小姐我向来没什么自知之明,但我都认识到自己的没心没肺,这该是有多没心没肺也不用点破了吧!平日里大大咧咧,就差没跟与楚青痕兄弟相称了。可来到南疆之后呢,我欠下他那么多人情,我想一件一件还清这些人情,可是出于自身原因,我也没能还清这些人情。所以我变得有些忸怩不安,想来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俩抓药相遇,回去也同路,便一起走。 在路上,我的确很不安。是带有羞涩与歉意的那种不安。 楚青痕却如往常那般拍了拍我的脑袋,在我看来有些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也有私心。” “嘎?”我眨了眨眼,不懂他的用意。 他淡笑,用舒扬的语气向我解释:“还记得当初我问你,江山美人你更爱谁吗?” 我自是点头,记忆犹新。 “我想着既然我没有美人,但也许我可以搏一搏江山,比如让长夏国易个主啊什么的。若是我真的能做长夏国的王,那我也能以我有生之年的努力,换来两国安宁,算是在默默守护你平安了。” 我心口有些堵得慌,大口大口深呼吸着。 “若不是我在大月当质子……长夏国怎么可能会是他的。最后的结局倒也差强人意,世界上再无长夏一国,再也不会有长夏与大月的对峙。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争,会是多长的时间安宁呢……或许是一年,两年,十年,或许是你和谢长风白头携归之后……能有这样安宁的局势,也一样是在守护你。” 楚青痕自嘲地笑了笑,我低下头,假装埋怨这小路不平坦,实则泪流满面。 “你看你……比我还难过。”楚青痕停下脚步,拉住我的肩膀,将我扯回去一些。我两眼泪汪汪的,才不敢和他对视呢。我顾自低着头沉默半晌,又听得他舒扬叹息:“我都看开了。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多如意之事呢?否则,也就不会有人遁入空门,也就不会有人郁郁而终。既然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又为何要太过忧愁。生,容易;活,容易;要说生活,还真是不容易。生活囊括的东西实在太多……我过几天就走了,打算找一个小山谷,搭个棚子当家,自己种菜,体验生活。” 我终于是抬起头来:“你不跟我一起回青陀城吗?那里有皇宫,你住了很多年的皇宫……算不上你的家吗?” 他颇为*溺地摸摸我的头:“傻丫头,皇宫纵使有千百间宫殿……住在里面的人,从来不会有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你也没有父母亲人了……”我嘤嘤哭啼,看着他淡若清风的微笑,觉得心头铮铮的疼。 他叹息:“我的人生或许还有几十年。这几十年,足够我找一个能过日子的好姑娘陪我一路走下去。很多年后,也许我会有自己的孩子……再过很多年,我孩子的孩子,就该叫我爷爷了。这样一个完整的家,我很喜欢。” 我拿袖口抹干净我的眼泪鼻涕,猛地甩头:“不可以!你是威武英俊潇洒不凡的楚青痕,你那么好,你若是真要选一个好姑娘……我、我帮你。”到了最后,我还是改口了。本来想说“不如你就住在王府”,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念头太傻了。 “不用啦,傻丫头。” **(正文字3022) 唉~~~~~~~~~~~~~~~~~~~~~~~~ 第一百一十三章 也许是心存愧疚,我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命中注定的缘分,让人扼腕叹息。若说楚青痕比起谢长风,他也并不差多少,可我就是提不起劲爱上他……当然,能有这么两个优秀的男人为我倾心,我感到万分幸运。 但是楚青痕说自己要去种菜……这也太屈才了吧? 我鼓起勇气三两步跑到他身前,拦住他去路的气势:“我不准你去种菜!” 他扬起淡淡一笑,我却看得心疼:“为何?” “你若是想种地,青陀城中那么多土地,你愿意挑哪一块都行。但是要去找个小山谷?隔绝人迹,种田修仙上青天?喂喂喂,我说你也太没追求了吧?”小姐我觉得有些词穷,干脆直接数落他的错误:“种田对你这么有*,想来是用自己的屎粪浇灌出来的谷和菜更合你口味。” “……” 我见楚青痕脸色有动容,便移步先走,他继而跟上我的脚步。我想着是我激将法有了作用,于是继续添油加醋:“你身为长夏国皇子,虽作为质子来到大月国许多年,但这些年你也学了不少东西。你文能提笔写情书,武能沙场斩人头,试问你这样一个伟大的人才,去种菜?!你不觉得很可惜?!” 楚青痕张口想要说什么,我赶紧发了音抢先出声:“啊……还有!我们大月国自古以来都有占卜测国运的习俗。大月国上一任占卜师培养的弟子早逝,新帝上任之后,国师一职尚且无人可以担任。我看你那么通晓五行八卦,幻阵一战,军中将士们对你的崇拜程度那是非常高涨啊!舆/论加上你的能力,我就不信谢杳离不给你国师做!” 大月国崇尚花神,占星师用杏花杖测国运。为何是杏花呢,有一种说法,大月国的开国皇帝曾经是个卖杏子的,之后举国上下也都崇敬杏花。 楚青痕思忖了一会儿,周围灌木丛中蛐蛐儿偶尔叫响,他似是觉得不妥,摇了摇头,沉沉开口:“以我的身份,怕是没那么容易当国师。而且谢杳离那个昏君,他怎么可能会……” 我一口反驳了这个观点:“欢欢姐……哦,大月国的丞相曾告诉我,我们在战场上除掉长夏国主要兵力的时候,他们宫廷中也在打压皇后外戚势力,并且两头都取得成功。谢杳离并不是昏君,从很大程度上来说,能够扳倒长夏国和皇后一党,都是谢杳离一手策划。” 楚青痕的双眼眯了眯,“难怪我出宫这么久也没人发现;难怪宫人虽是克扣我的衣食,我却也从来不会被饿着被冻着……” “……”咦,这听起来有些有趣哦。 楚青痕咳嗽几声,缓了缓,他叹了一口气:“我今年二十有三,是时候觅个良人了。” 小姐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怎么他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说到重点啊?于是我不甘心地提醒他一句:“那你想好了没啊?到底是去屈才种菜,还是跟我回青陀城安心当国师?” 楚青痕不答我,脚速忽然快了起来。我在他身后急急叫唤一声,跺着脚,百般郁闷地跟上他的速度。 南疆的天空很蓝,天上若是有个大太阳,阳光直直照射下来,不透过云层的感觉,让人很是赏心悦目。除了有些热,别的小姐我都可以接受。 到后来,我几乎是跑着跟上楚青痕的步伐的。南疆本来就热,人在外头走上几步都会出汗,何况我是一直跑着步子往军营去。等到我看见营门的时候,抬手抹了抹额,只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挥汗如雨啊。 楚青痕与我草草道了个别,就往他自己的帐子方向离开。我喘着大气儿,呆呆地望了手中的药袋半晌,这才奔着扶桑的帐子,一路小跑而去。 彼时扶桑正在晒制药材,他摆弄着簸箕里的奇形怪状的东西,见我来,眼神里先是惊恐,再是鄙夷,最后是幸灾乐祸:“王嫂,没看出来啊,你对钟灵那么好啊……瞧瞧、瞧瞧,这跑出来的一身汗哦……王嫂也不怕中暑。” 我正想粉饰一下自己多么舍己为人的感人行径,扶桑转身拿了个药瓶子给我:“喝了它。” 我顿时脑补了很多情节,有些迟疑:“你、你要干嘛?” “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预防中暑和伤寒的,我酿了一天才酿出来的药,你不喝更好,我……” 我赶紧打断扶桑未说完的话,只觉得这东西来之不易疗效也好,毕竟是扶桑神医酿制的药,不喝简直是浪费:“我这就喝!” 其实药拿在手中我还是有些迟疑的,毕竟上次尝了一点谢长风的药,那苦味……让人不敢相信,这个药,会不会也那么难喝…… 我抬眼瞄到扶桑的面色变得越来越不好,于是赶紧把药塞打开,猛地将药往口里一倒。 这药清凉清凉的,有薄荷的味道。算不上好喝,也不能说难喝……奇奇怪怪的。 “把钟灵的药给我吧,我去煎药,一炷香后你过来拿药。”扶桑一遍拆着药包上的麻绳,一边吩咐我。 像夫人我这样红娘心态的人已经不多了,到现在我还想为钟灵撮合一把:“那个,我待会儿要出营有事儿,这药,你自己送给钟灵不成吗?” 扶桑回过头来,用凌厉的眼神剜我一记:“那我就在药中加一副决明子改变药性,让钟灵见鬼去!” “……”夫人我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想来扶桑小子是不会吝啬他平常用来泡茶的决明子,他倒也太会吓人了,天知道加了决明子那药会变成怎么样啊,天知道扶桑是不是吓唬我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夫人我还是从他的意,顺带救钟灵一命罢。 我觉得他的帐子弥漫药味,闻久了让人冷静不少,便赖在这里不走了,慵懒着双眼偏着头看扶桑扇风煎药。 扶桑一边给药炉扇风,一边撇嘴笑道:“王嫂不会是在观察我的举动,担心我往药中加决明子吧?” 我毅然摇头:“你是神医,若你存心想毒死她,我就是长了一百双眼睛也不一定能发现你致命的小动作。” 扶桑抬眸笑着:“王嫂真是冰雪聪明。” 我皱了皱鼻头,屁颠说道:“那是!” 药炉里的汤药被煎成了原来的三分之一,黑乎乎的一碗药,又烫又臭,倒满了药碗后,还有一些剩余在药炉里。 我用毛巾抵住碗壁,小心翼翼地端往钟灵的帐子。这药太臭了,我在药碗的后方,整个人又是往前走的,刚好能闻满一鼻子苦臭的药气。 钟灵的小脸蛋还是那么苍白,嘴唇上都多出来一些干皮。钟灵见我来,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夫人,我渴。” 我赶忙倒了凉水送往他的嘴边。之前那么多日照看病重的谢长风,夫人我对照顾病人这档子事儿已经轻车熟路。没多久,那茶水就被我安然地送尽到她的腹中。 钟灵喝了水后,嗓音大了些。她使劲闻了闻,转头问我:“夫人,什么味道,这么臭?” 哦,不提醒我我还差点忘了。 我转身把药碗端过来,用勺子轻轻搅拌着黑乎乎的汤药。钟灵顿时就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她惊恐地往*里边儿移动,想离这药碗远一些。 我开始苦口婆心劝说钟灵:“人是铁,药是钢,生病不喝药瘆得慌。你看你,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再这么下去,病情会加重!夫人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想装病吸引扶桑的注意力,没想到你这身子骨这么差,一来就来真的。”说罢我叹了口气,顺便观察钟灵的反应。 钟灵只是痴痴地望着我手中的药,半晌,她开了口:“这药是亟临煎的吗?” “亟临?哦,你说扶桑啊?是的呢,药是他煎的。那小子害羞,死活不肯来送药,就托了我帮他个忙。” 听完这话,钟灵本来黯然无光的眸子顿时亮堂一些:“他这么关心我……夫人,我喝。” 夫人我看她觉悟这么高,由衷地笑了笑:“这药是有些苦,你捏着鼻子,应该会没那么难受的。” 我准备给钟灵一勺一勺地喂药之时,她却对我摇了摇头,从我手中拿过碗,把勺子自汤药中挑出来给我,然后抱着那一大碗药,稍微闻了一会儿,再咕噜咕噜灌下肚子,看得夫人我一阵发痴。 当钟灵拿着空碗递给我时,我还愣了一会儿,“哦哦,原来这药是不苦的?” 我本是又要手贱把药汁往自己嘴里送,想了半天,感觉这情节有些熟悉。对啊,当初谢长风不也这么喝药的吗,后来我还试了一点点……那才是作死啊。 人嘛,贵在不犯同样的错。之前我已经被扶桑煎的臭药所害,如今闻着这令人作呕的药气,我还是不要再试了。 钟灵扯住我的衣袖:“麻烦王嫂让亟临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要请教他。” **(正文字3013) 看到看官们的各种指责湮后妈男二的行为,湮湮果断修改了思路……种菜神马的就算了,当个官员也不错哟吼!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将药碗一并带走,回扶桑帐子的路上,我心头有些焦虑。夫人我用鼻子想也想得到,扶桑绝对不会轻易答应要来钟灵这里。可是钟灵那姑娘看得怪可怜的,她为了亟临千里迢迢奔到南疆,好不容易找到她心中的亟临,可这个亟临毫不领情,真是令人唏嘘。 夫人我正纠结着摇头晃脑地往前走呢,突然迎面撞上了啥东西,眼睛鼻子顿时给我撞得冒了金星。夫人我没空发火,第一时间想的是:还好我走得慢,不然绝对给撞摔了。 待我站稳,抬眼一看,风雨不动安如山立在我面前的,不正是本夫人的亲亲夫君嘛! 心中又有些舒畅和侥幸……还好我没发火,没发火。 我立马堆起满脸笑容,几步趋了过去,一只手拿着碗,另一只手挽住他的手臂:“你出来走走呀?我看你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多出来走走,有助于痊愈。” 谢长风依旧是舒扬了眉眼望着我,我与他四目相对,心头一个娇羞,原先堆起的笑容就渐渐变成了温婉俏丽的笑意。是温婉俏丽吧,虽然没有镜子,但夫人我是这样认为的。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然后手掌停在我额头上方,缓缓说道:“帮你挡挡阳光,这么些天,你黑了不少,难看死了。” 我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啊,说我……难看死了?! 顿时我炸毛了,插着腰扬起头,成心躲过他帮我遮阳的手掌,大声道:“难看难看难看,你嫌弃我了!我不跟你好了,哼!” 说实话,好久没跟他这么闹了。我想到啥就做了啥,抱着药碗顿时扭头就走。 你说人怎么这么贱呢……我扭头就走的目的是让他发自肺腑地上演一场留妻戏码,比如大声喊一道“娘子,不要走”,抑或是扯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回他的怀中。可是我走了几步也没听到他说话,也没感受到他的臂力。 我很是郁闷,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回头一望,他就站在原地,嘴角噙了笑意,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我愤愤然地跺脚:“你!你果然不爱我了!” 谢长风这才无奈道:“为夫错了,为夫错了,娘子乃是真绝色。”他几步上前来将我揽进怀里,我对方才的事心存芥蒂,便用药碗横亘在两人中间,心中恶狠狠地想着,我才不要跟他抱。 头顶传来他似是叹气般的声音:“真是一只小猫。” “……”小兔子不行吗。 他又道:“岳父大人传书了,催咱们快些回青陀城。你看我们来南疆月余,岳父大人传书两封,想必是思念我们。这样吧,明日或后日我们启程回青陀。” 原来他的目的……是这个! 不过一想到阿爹和小桃子,我还真是特别想念这对活宝。阿爹说小桃子思念我至极,每日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哭闹着要我,真是跟个孩子找娘似的。阿爹对我真感情就不用多说,小桃子对我也是掏心掏肺,太久不回去,倒是真的不太好啊。 “可是……”我有些纠结,“钟灵生病了,病得还挺严重。”说罢,我把手中的药丸竖在他面前,正色道:“我方才就是去给钟灵送药的,她那个样子,起码还要休息三两天。” “无妨,我们一马车能容纳十几个人,那么大的马车,还怕腾不出一个病人休息的地方?钟灵来自千银山,我们得从千银山绕行青陀,把她送回家。至于她喝的药……让扶桑也一道回城,我们每半天就找个地方歇歇脚,扶桑也就有时间煎药了,钟灵的病你不用担心。” 我听着这安排,确实是挺好的……归家的念头好像有点浓郁了。 那就回去吧? 脑海中突然闪过大湮那一大只,我抬头便问:“平城和千银山同路吗?” 谢长风思考了一小会儿,“不同路。但是平城离青陀不远。” “这样啊……”我喃喃,“那就只能委屈大湮了……” 既然离青陀城不远,我可以先回青陀,然后再前往平城探望大湮。据说大湮的新娘子长得可好看了,也不知道那*来的娘子会不会接受大湮。 谢长风将我一路送到扶桑的帐子前,我正要进帐子,突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回头望着他,娇羞笑道:“扶桑向来最听你的话,我觉得我去劝他的话,应该是不能打动他的。但是……如果有你在……嘿嘿。”说罢,我不容他开口,将他似拖非拖地扯进帐子。 扶桑在捣药,我和谢长风其实动静挺大的,他立马就发现了我和他。扶桑先是一愣,然后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迎接他的大哥。 “哥,你怎么来了?伤势恢复得还好吗?”扶桑直接忽略掉我,绕着谢长风的身走来走去,似乎是想看他的病况。我觉得扶桑这样子就像是狼在盯着猎物。可这猎物分明是夫人我专属的啊,于是我不乐意了,大手一挥,站在扶桑与谢长风中间,脸上提起肉不笑的笑意,无比关切地问道: “扶桑神医日理万药,这早餐不知用过没有?” 我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真诚地望着他。 “王嫂关切,早餐用过了。”扶桑面色颇为难看地盯着我,似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我满意地点点头:“用过了啊,一定要多吃点,千万别饿着自己,看你这么瘦瘦弱弱的……。” “……是。” 夫人我都能想象扶桑心中是怎样怨我恼我,此刻夫人真是快憋不住了,要笑出来了! 于是乎,赶紧转移话题。 我正了神色:“对了,钟灵让你过去一趟,她有事要找你。扶桑,你也老大不小了,就算人家钟灵是找错了人,那也不算委屈你啊。她人美心好家境殷实,哪里配不上你啦!” 扶桑愤恨地望了我一眼,那小眼神又有些心虚地飘过我,探寻了下谢长风的意思。半晌,他终于是妥协了:“我去还不成吗……” 扶桑怨愤地奔了出去,如同当初那个扶桑小娘子一般。我笑了笑,想必那笑容一定很俏皮。 当晚,谢长风将我叫去他的帐子,我家夫君大人的意思是我这几天没把心思用他身上。他也是个病号,却没有我悉心照顾,他觉得分外受伤,于是缠着我让我报他一回怨,是我报怨,是我! 我有些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亲亲夫君,这个你太为难我了!!嘤嘤嘤!” 我夫君不惜自己伤势未好全,不由分说地把我抱上他的将榻,我的屁股甫一沾榻,我立马拉起警钟往*脚移身。 谢长风逼近了一些,我顿时觉得过去那个温润如谪仙的谢长风美人不见了,他化身豺狼虎豹……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粉饰其词:“既然娘子不报怨,那只有为夫委屈一下了……这一次的,你欠下。” “……” 亲亲夫君大人身体力行地告诉我,什么叫做他委屈了一下。 我向来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依今日的情况来看,就体力而言,他比较适合当天下男性之楷模,而我则是天下女性的耻辱。 当他满足饕餮般搂着我睡下时,夫人我已经累成狗了。 我用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轻缓道:“夫君大人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服侍你……” “这话又让为夫误解了呢。” “……” “好啦,逗你的,睡吧。” ———— 第二日,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泡温泉,没办法啊,夫君大人太威猛了,我浑身上下酸痛不已。以前听扶桑说温泉可以舒缓神经,消暑镇痛,正巧今日时间多,赶紧来泡一泡。 温泉袅袅雾气看得我一阵舒心,时间还早,天上的日头也不是很烈,我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穿好衣裳整理好头发,然后蹲下身来咔咔洗换下来的衣服。 天皇府邸以前的主人真会享受啊,是哪里引来的这么多温泉水。这个温泉是活水,就算之前水脏了,过会儿池里的水就都自动换成了新的,夫人我洗脏衣服洗得很心安理得。 我回到军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回到自己的帐子,乍一眼看到另外一个人坐在里面,我还小小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钟灵。 我将衣服晾在外面,拍拍双手进了帐子,与她坐在一张长凳上,问道:“钟姑娘怎么来了?” 钟灵惨淡一笑:“来了有些时候了,夫人不在,我便等着。” “我……嘿嘿,我刚才出去洗衣服了!” 钟灵垂眸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抬头,握住我的手:“钟灵见夫人御夫有术,可否传授钟灵一二?我实在是拿亟临没办法……明明就是他,连耳朵后的痣都一模一样,他还怎么能瞒得过我?” 这个问题让夫人有些为难,可是钟灵都说了我御夫有术,不传授点术给她的话,也太对不起这御夫有术四个字了。 综合夫人我过去看过的话本和我与谢长风的种种,我垂着脑袋想了半晌,似是有了点头绪。 **(正文字3028) 妈蛋啊每天的订阅才两位数……泪奔了……昨儿没更新啊因为湮湮化身痛经狗了啊- -艾玛今天还是好疼啊。。晚上看能不能再出一章,我尽量,尽量 第一百一十五章 毛病改不了就留着祸害仇家 我顾自站起身来,摆出一副很深沉的模样在钟灵面前徘徊,微微仰头道:“我把你当成我的小姐妹,这些事儿啊咱们俩悄悄说就好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钟灵一本正经地望着我,急忙点头称是:“夫人放心!” “虽说夫人我这一嫁就嫁给了当朝慕王爷,这运气是不错。但是他那样一个可入画的人,盯着他的女人很多,这自然不用我说……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将心思放在我身上,其他女人一概爱理不理,除了谢长风自身对我浓浓的爱意不灭,夫人我当然也有一些小妙术啦。”我决定先卖个关子,看钟灵睁那么大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焦虑和期望,不先说点别的增添一下气氛,夫人我还真觉得对不起这样虚心请教的钟灵。 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加了几句:“我今日对你所说的,有夸大的成分,但夸大只是为了适合你和扶桑这种情况。夫人我与谢长风本就是一见钟情两厢情悦,本不需要多擒夫,懂吧?” 钟灵点了点头,还为我倒了杯茶。 我摆手意思我不要,这样正经的时刻,哪能喝茶呢?我清了清嗓子,又道:“女人嘛,贵在矜持娇淑,这是世俗向来认同的。夫人我也这么认同。但是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夫人我也是很欣赏的。”我顿了顿,“现在夫人告诉你中心主旨,那就是——不要脸。” 钟灵眼神亮了亮,更是端正了身体,目光一刻也不离开本夫人。 “当一个男人在追求你时,你可以矜持娇淑,欲擒故纵。但是当那个男人不喜欢你,你又想追求他的时候,那你只能不要脸了。”我摇头晃脑显得自己很高端,话音刚落,钟灵也站起身来。 钟灵娇羞地笑着:“夫人一番话,钟灵很是受用。不过这不要脸,我要怎样才能不要脸呢?” 夫人我很满意钟灵的表现,接着说道:“诶,你这就问对了。不要脸呢,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首先,你得每天在他面前晃,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最好还能黏着他;其次,抓住机会就问他对自己的心意,也是很不要脸的;再一个……” 太阳已经在西落了,阳光在下午的时候才能照进帐子,日光把帐子里照得亮堂堂的。与钟灵交谈了两个时辰之久(两时辰就是四小时哦~所以到下午了),我已然与她在擒夫之道上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人都说道不同不相与谋,我与钟灵道同,且她深得我心,若以后能当我的弟妹,结成一家人,那真真是极好的。 谈话结束时,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本夫人很想你能进谢家门,但是你们两人能不能好上,就看造化了。” 钟灵再三道谢,踌躇满志地踏出我的帐子,一溜烟跑着走了。 我伸了个懒腰,出去看了看中午晾晒的衣服,摸上去,此刻已经干透了。于是我收了衣服,叠好摆在榻上,静默了一会儿便去找谢长风。 他正在打点自己的行装。我刚刚临门时就看到他颇为生疏地叠自己的衣服,袖口都没叠好,看得夫人我直直叹息。于是我三两步跑上前去,颇贤惠地说道:“亲亲夫君,这些女儿家做的事就让我来吧。不过你也真是的,连衣服也不会叠……学着点儿啊。” 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叠衣服,就连上面的皱子都抚平了才继续叠。当我大费周章地叠好他一摞衣服的时候,我拍了拍手,抬起头一看,谢长风那小子竟然是在盯着我,而不是在看我的手活儿。 我有些不乐意:“你怎么不看我叠啊?” 他仍是看了我一会儿,再悠扬缓缓地开口:“从你眼眸中也看得到。” 这……这说得夫人我太娇羞了。 我垂着眼睛纠结着,我给钟灵传授的知识是女方不要脸,可谢长风和我之间,明明是男方不要脸……这可让夫人我怎么以身作则…… 我忧郁满满地抬眼,却一头扎进了他满是chong溺的英俊眉眼中。 ———— 那、那个疯娘们……怎么又来了!! 扶桑觉得自己有些流年不利,这明明都快在南疆熬出头了,就要回青陀了,怎么半路就杀出个母老虎! 扶桑表面上波澜不惊,他这晒药晒得好好的,乍一抬眼就看到母老虎披着美丽的面皮朝他燕雀一般奔来,他内心千般翻江万般倒海,凸显在面部唯一的变化就是——他的眼皮跳了跳。 钟灵这几天来得是愈发勤快了,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得了什么病。扶桑很想给她开点药治一治,可是开药就得有肌肤之亲……扶桑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悬壶济世的念头。 钟灵脸上突然笑容褪隐,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把一只手摊开伸在他眼前。扶桑下意识地闭上双眼,这母老虎不能离他这么近啊,他会受不了的! 她、她果真是有病!过去也有病,现在还是有病! 没错,他的确与钟灵有过前缘…… 如今想来,他真是脑子进屎了才会跟她一起共患难…… 亟临不叫亟临,亟临叫扶桑。亟临是扶桑在外游历时信手拈来的假名字。扶桑有一个很抠门的大皇兄,自从他父皇离世,他的大皇兄就接了皇位,掌管整个大月国。 他的大皇兄登基没几年,由于常年跟周边小国打打闹闹,军费开资庞大。家里一共有六个兄弟,大皇兄、三皇兄,再轮到他这个老四,他下面还有七皇弟、八皇弟、十皇弟。扶桑的三皇兄行军作战常年在外,家中除了当上皇帝日理万机的大皇兄,就他最大,管三个孩子。老七老八/老十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岁,还有一个不到七岁……哪能行事? 三年前的大月国,表面上一派财大气粗,实际上国库已经穷得响叮当了。 这个问题着实很棘手,某一天,他抠门的大皇兄竟然摆了一桌酒席,宴请他和几位皇弟来喝酒。 酒是上好的佳酿,却不多。不知道这是大皇兄抠门抠成这样的,还是大皇兄考虑几位皇弟年纪尚小不宜饮酒才这样。那夜,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月色与灯笼漫天的红色之中,天地空灵。 大皇兄与他们吟诗舞剑,快意恩仇。酒过三巡,大皇兄那双被酒熏得雾蒙蒙的眼睛精光一闪,如同狼眼发出绿色幽光,在扶桑的脸上扫了一遍。 骤然脸色大变,酒杯一摔。 “扶桑你这成天只知吃喝的家伙,国库都没钱了,还喝酒呢!赶紧去钟氏那里给我借钱去!” “……” 在大月国,千银山钟氏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任何人听到千银山或者钟氏这几个字,脑海中绝对只剩下白花花和金灿灿的土豪景象。作为大月国第一富商,钟氏的富裕程度已经难以考究。他们富啊,富…… 但是,如果要给世上最难办的几件事拍一个名,向钟氏借钱这件事若是排第二,那绝对无事敢排第一。如同大皇兄一般,大皇兄拥有整个大月国,不能说穷,但是他抠。钟氏富可敌国,但是他们也很抠。作为第一抠门大户,钟氏从不借钱给别人。 皇帝许是见扶桑面色不太好,于是软了口气又说了几句:“扶桑啊,你是朕的得力助手,又是朕的好兄弟。你看你下面几个弟弟,一个二个都是废柴,你又是内阁总管,管国家财政。向钟氏借钱这事儿,怎么也跟你脱不了关系啊……” 于是谢扶桑被他的大皇兄钦点为借钱大使,担当起向大月国第一抠门大户借钱的重任。 第二日,扶桑王爷就肩负重责,换了身干净的平民衣裳,带上一般人看不到的贵重礼物,主动积极地来到千银山,去敲钟氏大门。于是,即使他如此郑重其事,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扫地嬷毫不留情地扫出门。 扶桑王爷虽然一开始就没想过成功,但是这般光景被赶出来,他还是觉得颜面上过不去。毕竟他在钟家没坐上半柱香的时间就被扫了出来,再创史上向钟家借钱失败赶出门时间最短的新高。丢人啊!为了皇家的荣誉,扶桑决定采取措施,掩盖真相。 于是他决定坐在钟家门前坐到太阳落山,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真正被赶出来的确切时间了。 扶桑王爷觉得自己甚是聪明机智。 千银山有个大名鼎鼎的败家货。 当扶桑嘤嘤委婉地表示自己是来借钱的意图时,那败家娘们正在千银山边的大城镇中疯狂采购。 这个败家娘们姓钟,单名一个灵,是钟家唯一的女儿。 钟灵有病,名为狂购症,顾名思义,这个病症就是她看到什么都想买,无论自己缺不缺。而且病情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波动幅度大。 钟灵的病没有根源,而且莫名其妙。每隔三五天,钟灵就如同脱缰的疯狗在城镇中大肆购物,如同涨潮的大河泛滥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钟灵的老子被常人称为钟抠门。钟抠门一开始很担心女儿的病情,四处寻医。可当他逐渐意识到钟灵无药可救后,他安慰自己:反正女儿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既然狂购症改不了了,那就留着以后祸害仇家吧。于是钟抠门对自己的女儿放弃治疗了。 **(正文字3136) 最近不写章节名,订阅都没了……于是果断加上!湮湮一般第三天就不痛经啦~感谢大家的关心呜呜呜感动死辣,等我灵感来了就多写一点啊。。最近觉得没灵感啊可能是数据太差了吧【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不靠谱人品却一流 扶桑借钱,钟灵购物。同一时间,扶桑在借钱的重任上风中凌乱,钟灵在挥金如土中春风得意。 钟灵正在城中的红楼败家,红楼掌柜清点好钟小姐的货物,一脸谄媚地笑问:“钟小姐,马上就有一批新款到店,钟小姐是否要像往常一样预定一打呢?” 钟灵张口,差点就要答应,可如今她的光景不同往日,所以…… “最近手头紧,老爹不大开仓救济我。” 掌柜闻言琢磨出一丝变故,依旧端着伪善的笑容:“这样啊……那就先不订,不过以我们的交情,我倒是可以给你预留一批。对了,钟小姐,你看这都要到月底了,您赊账的程度也差不多了,明天就来结个账,您意下如何?” 钟灵一直是这家店的常客,但她的心眼怎么能敌得过老谋深算的老江湖,她当即口头答应了。 几日后,忙着逃命的钟灵对当日下的诺言后悔不已。 钟灵买爽以后就在一帮仆人陪同下回家了,仆人们个个都是双手不闲着,全是钟小姐今日狂购的成果。未到亥时,天色还不算暗,扶桑王爷到这个点儿时已经在钟府门前站了足足三个时辰。 扶桑伪装刚被赶出来的年轻人已经那么久了,觉得有些疲惫,是时候收摊撤退了。谁知他刚一转身,就与刚买东西买得太过瘾而刹不住脚的钟灵撞了个满怀。 这一撞,并没有撞出话本里的天雷地火,两人站稳后都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扶桑和钟灵相视一笑,互相理解般点点头,各自走开。 钟灵迈着流星大步走向自家门前,扶桑走了几步,转身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定住脚步,忧伤地喊着:“小姑娘,你这么大阵仗要来借钱吗?别白费力气了,钟抠门太抠,我借了一天都没借到分毫。” 扶桑久居宫廷,对外头的事也不甚理解。他把对方当成和自己一样来借钱的主儿了。只是扶桑看对方是个小姑娘,怕她吃亏,就提醒一下。扶桑那时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姑娘就是钟抠门的宝贝女儿。 钟灵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扶桑的来头。他是来借钱的。钟灵下意识地打量打量扶桑全身上下,仔细地瞧了瞧他,只觉得扶桑英俊潇洒,整个人拾掇得干净利落,看上去就给人一种人品优良的感觉。这样一个好小伙子,老爹怎么可能不借钱给他呢!借钱这事儿多大点啊?!芝麻大小的事儿有那么难吗?!她每天都找老爹借钱啊! 钟灵深深地觉得,扶桑说自己借不到钱,那一定是搞错了! 钟灵见扶桑似是要走,赶忙叫住了他:“哎,你搞错了,我不是来借钱的,我就是你口中钟抠门的女儿。”钟灵几步奔过去朝他招招手:“你说你借钱借了一天都没借到?不会吧?是你借钱的方式不对吧?借钱多大点事儿啊……得了,你在这儿等等,我去跟我老爹说一下,一会儿就把钱给你。你别走啊!等着!” 扶桑面上默不作声,心里捏了把汗。姑娘你可知道我要借多少吗?可这话还没说出口,钟灵已经钻进大门里去了。 扶桑等啊等…… 一个时辰之后,那扇红灿灿的大门内终于传出了声响。自高墙往外,先是飞出了各种形态的衣服,再是袜子、鞋子,然后是荷包,再有胭脂水粉等若干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后被扔出来的是钟灵,不对,她是被赶出来的。 钟灵屁股落地,扶桑见后将摔倒在地的钟灵扶了起来,虽然内心感觉这节奏有些不对,但是他没多想,将借钱一事抛诸脑后。 扶桑应景地问了一句:“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我当然没事。”钟灵身手矫健地跳了跳、拍拍手,赶紧解释:“我老爹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平日里没事干,就爱拿金子砸你一脸。今天是他没有现金了,觉得扔银票没有手感,就改扔我的家当了。至于我被扔出来嘛……是爱惜我的家当,出来捡东西的。” 钱在钟灵眼中,是种模糊的存在。她原以为自己举手之劳就能帮助那位看上去很正道的公子,结果却是她自己被老爹连人带家当地给扔出钟府。 原因很简单,红楼的掌柜送来了他的爱女这个月挥霍的账单。 “你……你……”钟抠门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本来钟抠门就对那足足有两米长的账单头疼不已,这厢钟灵还极其热情地帮外人向家里借钱,自己的事都没解决好还热心于慈善事业,她真把咱家当善堂了?! 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钟抠门终于决心把钟灵扔出去让其自生自灭,否则她永远不知道赚钱是一件多么难的事。 钟灵出生于八月末,有个典型毛病,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自然不会把屋里发生的事如实告诉扶桑,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丑事,那还真是……多丢脸啊,先拖着吧。 扶桑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主儿,他听完钟灵的解释,丝毫不觉得出戏,非常同情地点点头,做理解状。 钟灵见扶桑那么好说话,看他那么认真地为自己捡家当,继续道:“我老爹借钱也是有原则的。他跟我说,可以借钱给你,但是长得俊的不借,穿得好的不借,个子高的不借。”钟灵若有其事地看了扶桑一眼:“好遗憾,经我的鉴定,借钱的条件你一条都不符合。” 扶桑听后十分失望,不过他也表示理解:“我这次借钱就没想着成功回去。这事儿本来就不好办,借不到钱就算了,大不了被骂一顿。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本来钟灵都给自己找好台阶下了,但她还有个死毛病,被别人一夸,立马变成傻猴子似的。既然扶桑都这么夸她好人了,她觉得,好像自己不给他办成事就不是好人。于是钟灵话锋一转: “哎呀,别那么早放弃嘛。本姑娘说借钱给你就一定会借的啦。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我们换身破衣服回来借钱,不知你意下如何?” 扶桑点头。 事实证明,一个不涉世事的王爷遇上一个败家娘们,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钟灵带着扶桑去自己经常下的馆子点了一桌子好菜,但是吃完以后,钟灵姑娘发现自己没有带钱。于是前去签单。可是不能签单了,原来钟抠门早就想好对策,通知了钟灵平日经常赊账的几个店铺,告诫他们,以后钟灵的单子一律不签! 这怎么办呢……于是前来借钱的扶桑王爷,不得不掏空身上所有银两,借钱给自己要借钱的人,去埋单。 钟灵经常下的馆子那品味自然是不一般,价钱也不是一般的贵。店门嘎吱一声关得死死时,被打劫空空的钟灵和扶桑颇为凄凉地对视一眼,一阵阴风从两人之间刮过,十分应景。 折腾了*,扶桑借钱的激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反正他再怎么借不到钱,皇兄总不能把他饿着,自己当个废柴王爷多好,何必来借钱给自己找不愉快呢?于是干脆打道回府算了。 钟灵见扶桑面色不对,赶紧承诺:“这顿饭钱就当我欠你的,我立马就还你。” 扶桑摇头拒绝:“钟姑娘,我看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钱我不借了,你借我的钱我也不用你还,我们就此分别吧。” 钟灵曲解了扶桑的意思,以为是扶桑认为自己讹诈钱财。钟灵虽然不靠谱,但人品却是一流的。 “我钟灵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就是要还你钱!你不高兴你来打我呀!”说着,钟灵拖着疲惫的扶桑往前走。 承诺是简单,但是做起来就不太容易了。 现在钟家不准她进大门,她身上又没有钱,怎么办呢……钟灵一筹莫展之时,瞄到扶桑肩上自己的几个大包裹,于是眼前一亮。哎,咱跟红楼的老板关系可铁了,退几件衣服换几个小钱应该不成问题吧?况且这些衣服她都只穿过一次呢。 ———— 钟灵的如意算盘打得好,但她打得再好也抵不过几十年的老江湖掌柜。到了红楼,钟灵还没说明来意,掌柜就从柜台后春风得意地洒出一条两米长的账单,还是个副本。 “钟大小姐光临红楼,真是有失远迎呢。刚才小的还四处找您呢,这是您这个月的账单,副本,还有一张已经给您的父亲送去了。您请笑纳。” 虽说钟灵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长的账单了,最长的账单可是五米长。可是这次的账单没有人送到老爹面前签单,她眼见为实,这才知道自己这么能买。 “账单怎么不送到钟府了?”钟灵疑惑。 掌柜嘿嘿一笑,却十分不怀好意:“是的,以前都这样。不过钟老爷说了,叫我们直接找您付款。难道钟小姐真的想赖账?刚才隔壁黑店就说了,钟小姐想吃霸王餐。我说啊,嘿嘿,您别看我这红楼好欺负,但掌柜的我,黑白两道都是有拜把子兄弟的。钟小姐赶紧还钱,不然撕破了脸面,咱们谁也不好看……您说,是不是啊?” **(正文字3082) 唉~~~~~~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但那也只是他以为 扶桑内心咋舌,坊间传闻真如宫人所说,是飞一般速度传播的。他们才离开餐桌多久,竟然整个市面都知道他们想吃霸王餐的事了?大皇兄果然说得对,民间就是卧虎藏龙之地。 钟灵的小脸蛋儿涨红了,怒喝道:“我们哪里有吃霸王餐,我们明明付了钱!不信你问他!”钟灵纤指一挥,就定在了扶桑面前。 扶桑很勉强地点了点头。 当然,掌柜的从来都不管消息的真实度,他的眼中只有钱。只要给钱就平安无事。要不到钱,那就只好有其他对策了。 钟灵内心恼自己老爹将她扔出来不管不顾,此时她只能软下面子对掌柜的说:“你看我们往日交情深厚,能不能先缓缓,我最近手头紧……不过!等我哪天问我爹要到钱了,一定立马给你还上!谈钱多伤感情啊是吧!” 掌柜的很遗憾地摇头:“钟小姐啊……你不知道吗?谈感情伤钱。好吧,那若是你要不到钱呢?” 扶桑看着两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出什么不对。 钟灵苦恼不已:“要不到钱、要不到钱……不到……唉……” 掌柜身边的小伙计上前去给掌柜说耳语,钟灵是钟家小姐,从来不习武;扶桑又是个废柴王爷,只管财政,也不习武。二人耳力都不太好,掌柜和小伙计的耳语他们一个字眼也没听见。 小伙计:“掌柜的,我看钟家小姐长得水灵灵的,不如我们把她卖到*里去,说不定鸨妈觉得这姿色能当个花魁,会给我们诱人的价钱!” 掌柜的一听,刹那间有些心动,可他毕竟是老江湖,一巴掌就把小伙计闪成了猪头:“人家就算被赶出家门,那也还是钟老爷的亲生女儿!血浓于水,你还真以为这姑娘永远回不了自己家了?” 小伙计有苦难言,还是赞扬着掌柜:“掌柜您聪明!聪明!” 掌柜的觉得,眼前这两人,一个身份不明,一个是钟老爷的独女,你说卖吧,卖不得;打吧,又要不到钱。还不如把钟灵抓起来,饿她两顿,虐待虐待,还怕钟老爷不来赎她?于是掌柜一声令下,一群喽啰们上前就要绑人。 钟灵和扶桑又不是傻子,面对这样的光景,二人的本能就是跑路。 春三月,春城何处不飞花,杨柳摇曳,柳絮纷飞,于城内交错往复。华灯初上,千银山边上的城镇因为千银山而富庶,到了夜晚也是灯火通明笙箫不断。多么如诗如画的光景在这城镇里,又是多么凄凉凄苦的难言之夜,于扶桑钟灵二人来说。 事实上逃命也是一项技术活,分散逃比集中逃被抓住的可能性小,躲起来比招摇过市被抓住的命中率低。两人甩开追兵一段距离后,扶桑让钟灵躲进集市收摊后一筐卖剩的烂白菜筐里,然后扶桑换了个方向自己逃。 结果钟灵还在嫌弃那一筐烂白菜太脏时就被掌柜的人抓住了。掌柜的笑得邪魅狂狷。 正当大部队喜大普奔准备打道回府时,巷子里滚出来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以十分纠结的速度移动而来。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大家顿时警惕起来,以为这是什么怪物,纷纷向后退了一步。等那怪物终于走到光线强烈之处,众人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那怪物正是被白菜框子卡住腰的扶桑,气喘吁吁地跟上追踪部队,主动自首:“既然你们抓到了钟灵,那也一并把我带回去吧。我们是一伙的。” 钟灵听到扶桑这番话,内心感动得不能自已,只差跟他拜把子了。 可掌柜瞅了一眼这唇红齿白的妙人儿,只觉得扶桑跟自己的事儿八竿子打不着,带回去又是个累赘,于是挥了挥手,大部队没鸟扶桑,继续往前走。 平日里只管财政清闲没事干的废柴王爷第一次这么口齿清晰脑子灵溜:“掌柜的看着精明,此刻却不聪明了。带两个回去,岂不是增加一层谈判的筹码?歼商不是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吗?” 掌柜的本是无心跟扶桑计较,可这最后一句绝对是点睛一笔,掌柜爽快地在扶桑脖子上绑了绳子,带上他跟上大部队。 钟灵的感激之情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犹如烧开沸腾的水,简直要从眼里滚出来。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这前来借钱的蠢货着实够义气! 于是,押解二人回红楼的途中,钟灵与扶桑靠近,用肩膀撞撞扶桑的箩筐。 “我说,你真是死脑筋,明明都躲好了,你出来做什么?” 扶桑虽然觉得有些吃亏,但他想自己好歹是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躲起来装乌龟王八蛋,留这个小姑娘被抓?他委实不好意思蒙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他就是废柴,也要废柴出大老爷们的样子! 扶桑有些苦恼:“我不是还要找你借钱嘛,你被抓走了,我到哪里借钱去……不说这些伤心事,说了难过。你能不能帮我把箩筐取下来,我……我被卡住了。” “……” ———— 掌柜的机关算尽,都没算到钟抠门如此抠门,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不要了。这真是心狠手辣,虎毒不食子呢还!掌柜都让钟灵在门外喊他老爹数次,钟抠门连大门都不给掌柜开。 掌柜愁闷不已,颇同情地看着钟灵:“哎,你是亲生的吗?” 钟灵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钟灵是不是钟抠门亲生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张两米长的账单谁来结算。掌门估算了一下,这两米长的账单,钟灵要在红楼打工三年才能偿还债务。当然,如果钟灵和那位唇红齿白的小哥儿一起打工,也许一年半就可以离开。 什么?!要干活一年半?! 当扶桑听说自己要扣押在红楼打工一年半才可以放走时,脸上的表情如同开了染坊,乱七八糟的颜色什么都有。 开什么玩笑?!一年半?!干一年半的活没事,可如果他消失一年半,他的大皇兄一定会打断他的狗腿,让他变成真正的废柴! 钟灵立即察觉扶桑的脸色不对,扶桑面如土色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心。钟灵觉得挺不开心的,其实她这档子事儿跟扶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陪她一起吃了这么多苦,也都是她欠他的。 钟灵沉落开口:“你是不是后悔跟我一起回来?没关系,你现在反悔不迟的,大不了我干三年的活,还能多体验生活。” 扶桑当然后悔,要说不后悔,那是骗自己。若是他现在就回青陀,大不了被大皇兄骂一顿,再继续做自己的废柴王爷,逍遥自在,娶个美娇娘过一辈子。可是……扶桑又看了一眼钟灵,觉得心中的抑郁顿时消散一大半。算了,何必把自己的不如意撒在别人身上呢?扶桑沉默了半天,那一晚,他也没说出要离开的字眼。 这就是命中注定,有这么个劫数吧。 第二天,扶桑睁开眼,颇为粗鲁地喊醒睡在屋子另一头的钟灵:“谁说我不愿意,我都回来了,那就留下来干活呗。” 扶桑说完,起身洗漱,再领了杂役的衣服就下去换衣服了。钟灵看着扶桑渐渐远去的背影,捏了捏放在身后的拳头。扶桑为了自己放下身段,不留余力地为她留下来干活,她怎么能让扶桑受委屈?而且他那么纤薄,怎么干得了重活?而且他一定想早点借到钱回家。还是那句话,她虽然不靠谱,但人品却是一流的。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天内,钟小姐主动包揽了所有属于扶桑干的活。但是她在意识到自己人品一流的同时,却没有意识到她一个千金小姐,也不会干重活。比如烧个饭把厨房差点烧了,洗掌柜的裤子洗成了开裆裤。 掌柜的好些次都想破口大骂钟灵是不是故意的,非但没有给掌柜解决麻烦,反而把掌柜院里整得鸡飞狗跳,让掌柜头疼不已。而每次犯错后,钟灵都会无比认真地道歉,这倒让掌柜有气没法撒。 这厢掌柜的已经意识到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不能干重活,之前错误的决定就让大家这么遗忘了吧,他还是很要面子的。他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他错了,于是掌柜的转念一想,那就把钟灵安排到刷茅厕的岗位吧?茅厕虽然又脏又臭,但是空间封闭,活动范围也小,这下子,总不会出什么差错了吧? 掌柜的找到钟灵吩咐了一番,钟灵当天晚上就找好了刷茅厕的工具。马鬓刷、水桶、皂角。 掌柜见钟灵如此积极,也算是心里安慰了一些。 钟灵第二天就登上了自己的新岗位,洗刷刷洗刷刷。其他的活儿就都是扶桑干。 这一次总算是给钟灵找对了活计,钟灵去刷了几天茅厕也没出什么乱子。虽然茅厕没有被刷成金光灿灿,但也算干净。其实最关键的还算钟灵没有再给掌柜惹出什么幺蛾子。掌柜的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一年半…… 但那也只是他以为! **(正文字3041) 各种没灵感………………求支持嗷呜~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她仿佛玩出人命来了 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钟灵干完了一天的活计,正巧碰上出恭回房的扶桑,钟灵连忙喊住他:“喂!” 扶桑幽幽地转过身:“钟姑娘,怎么了?” 钟灵看着眼前俊俏高大的男子,有些羞涩,手指搅着头发,酝酿了半晌,问道:“你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扶桑恍然想起来他的确是连姓甚名谁都没透露给钟灵。可是作为皇家子弟,真实姓名不可以胡乱透露呀!谢家五代为君,开国太祖上位时,民间其他姓谢的家族都纷纷改了姓。如今谢姓天下仅皇家一家,他若是贸然对钟灵说自己叫“谢扶桑”,那不等于自报家门了。 于是扶桑想了想,信手拈来一个名字:“我叫亟临。”说罢,他借着月色清辉,从地上顺手捡起一根木枝,在平地上写出这两个字。 写完,他颇为随意地将木枝一扔,道了声“好梦”,就转身回房了。 钟灵望着扶桑的背影,顿时觉得此刻的谢扶桑俊到人神共愤…… 第二天早上,扶桑照常拿着抹布和马鬓刷以及水桶去刷茅厕,赶巧,碰上在不远处劈柴的扶桑。扶桑过去柔弱的小身板,活生生被掌柜训练成一条好汉。两人隔得三四米远,互相看了一眼,接着都尴尬地笑了。虽然没有说话,但一个多月来的相处让他们彼此一个眼神都能了解对方。 原来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难兄难弟啊…… 那天的天气也有些奇怪,方才还青天白日的,转瞬之间乌云密布。 扶桑劈完一捆柴火,抬头见天色有些不好,于是对钟灵大喊:“钟姑娘,我看是要下雨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避避雨?” 钟灵听到扶桑的热情呼唤,高兴得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抹布水桶朝茅厕里一扔,欢脱愉快地飞奔向扶桑的怀抱。 “亟临哥哥,等等我!” 此时,已经两天没有拉出来的掌柜正在茅厕中拉得痛快,冷不丁的一个水桶砸在头顶,冷水浇得他一个醍醐灌顶。 “啊啊!啊!是谁!是谁!是谁!!!!”伴随着掌柜撕心裂肺的喊叫,一道银光闪电划破昏黄的天空,窗外突然风雨大作,天地变色。掌柜强忍住腹中剧痛,将湿淋淋的水桶从脑袋上取下来,擦干净屁股,准备穿好裤子先找那个扔自己一桶水的王八蛋算账。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此时茅厕狭小的空间中还躺着一条被钟灵一并扔进来的抹布。 掌柜的老眼昏花,脚步虚浮,他一脚踩上那滑腻腻的抹布,刺溜一声身子往后一仰…… 刚跑回扶桑身边的钟灵与扶桑同时听到有重物掉进茅坑的声音。 扶桑心中陡然生出一股隐隐的不安感,他撞了撞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钟灵:“钟姑娘,你刚才刷茅厕的时候,有没有人在里面?” 钟灵哪里还记得清楚,最近她很奇怪,仿佛是得了季节病,跟自己当初狂购症似的,一见不到扶桑就情绪低落,一见到扶桑就只知道傻笑,特别是扶桑对她说话的时候,她恨不得让自己笑死过去。 “方才光顾着看你了,根本没注意到茅厕有没有人。” 扶桑嘴角一抽,脸上也微微泛红。虽然理论上钟灵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他一听到就觉得不对,心里有些砰砰砰跳得慌。 但是,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扶桑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自己从神游中拉了回来,然后扯着钟灵要去探究茅厕里到底落了个什么东西。 “啊!!!” 当钟灵发现两脚朝天,仅靠着两只手在茅坑里死命挣扎的人是掌柜时,脸上表情相当精彩,嘴中也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钟灵死死地盯着扶桑,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救人! 倘若不救掌柜的话,再过一盏茶的时间,掌柜一定会溺死在粪堆中,但是救了掌柜的话…… 扶桑同情地望了一眼钟灵,有些为她的前途堪忧。扶桑不禁握住了钟灵的手,看她的表情,一定是悲痛不已的。 但此时的钟灵正处于不在状态的情况下。她死死盯着扶桑握着自己的手,双眼发光,嘴角上扬。扶桑被她盯得心里毛毛的,本能地收回自己的手,钟灵的爪子却如同老鼠夹一般,死死扣住扶桑的五指。 不放!我就是不放! 那发光的眼神又从扶桑的手移到他的脸上,钟灵露出了痴汉笑。扶桑莫名地感到无力,莫名地又脸红了。莫名地,犹豫着要不要用手指弹一下钟灵的额头。 然后扶桑果断地弹一下钟灵的额头,当务之急是救人! 扶桑赶紧让钟灵帮忙把掌柜从粪堆里捞出来。 掌柜被捞出来之后,虽然尚有气息,但他已经被茅厕里的臭气熏得不省人事。那发青的脸色,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活…… 钟灵从掌柜不妙的情形来看,那就是,她仿佛玩出人命来了。 这种情况,钟灵之前从没遇到过,就是类似的惊叹程度她也从未有过。以至于她现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惊叹。 “他是不是死了?”钟灵拉了拉扶桑的衣袖,怀疑道:“你说,我是不是杀人了?” 扶桑欲哭无泪,因为钟灵的问话当然是他所做的最坏的猜想,但小姐,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淡定的语气说出来好吗? 沉默良久,扶桑终于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儿来,事实上那长长的一口气包含了他很多很多决定。 “你跟我来!”扶桑有些焦急。 钟灵以为是扶桑要去叫人来帮忙,跟在扶桑身后,绕过后院,绕过走廊,终于来到马厩处。钟灵看着这节奏,觉得有些不对劲。扶桑一言不发地拨开马厩后的乱草丛,我的妈呀!钟灵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眼前赫然是一个新砸开不久的狗洞。 “天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狗洞的?!早说啊!我们不早就逃出去了,今天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啊呜呜呜。” 扶桑及其郁闷,原本是不想坐以待毙的,所以他每天晚上都在凿这个狗洞。他老早就想逃了,也不知道他的大皇兄有没有派人四处找他。这个洞他披星戴月每晚都砸,也只是前天刚刚竣工而已,本来是打算今晚就离开这个鬼地方,更没想过要带着钟灵一起走,哪知道钟灵今天来了这么一出。 要是掌柜没死还好,若是死了,钟灵肯定是逃不了牢狱之灾的。以防万一,他也只能无私贡献了。只要钟灵跑回自己家,钟抠门一定会保护她。 扶桑指着狗洞,叫钟灵爬出去,钟灵误解了扶桑的意思,也没多问,俯身下去,额头贴着冰凉湿漉漉的地面爬了出去。但她爬出去在外面等了半晌,都没见着扶桑爬出来,她终于急了。 扶桑听着钟灵在墙的那头急得跳脚,笑嘻嘻地将一块大石头堵住洞口,一边懒洋洋地应付她。 “总得有个人善后吧。你先回家,等掌柜的醒了我就会去找你,你别忘了,你还欠我钱!” 扶桑话音落下,那个洞也被堵上了。他人已经走了,墙外钟灵不管怎么努力,怎么叫喊,都没有再成功回到内院。后来钟灵嗓子哑了,筋疲力尽了,终于想起来自己可以去找老爹帮忙。 钟灵一路狂奔,不管是迎着风逆着风,她都觉得自己的两腿充满了劲,只想一个劲地往家里跑。 “亟临,你等我,我一定会说服老爹帮忙的!” 钟灵天黑之前跑到钟家大门前,已经累成一条狗。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休息良久。她终于起身去叩家里的大门了。如今看着这扇门,觉得又熟悉又陌生。 钟家连看门的仆人都换了,看门奴开了门,看到那么一个汗巴巴脏兮兮的姑娘,二话不说,关了门。 钟灵急了,继续敲门,只要那看门的仆人不给她开,她就一直敲门。 跑了那么久,她的嗓子嘶哑,没力气说话了。 看门奴终于忍受不了这烦人的敲门声,禀报了老爷,让老爷来处理这档子事儿。 钟抠门亲自来看是谁要前来闹事,当他看到面前立着一个比自己女儿瘦许多、丑许多、脏许多,但又有些像自己女儿的姑娘,他顿时傻了眼。 钟灵仰起头,欲哭无泪地喊了一声:“爹……” 看门奴觉得这节奏不对,难道这个来闹事的,就是前不久被老爷遣出家门的大小姐? 钟灵休整了一个小时,洗了澡换了衣裳,喝了好大一壶茶水,又跑到老爹面前,好容易以发毒誓“再乱买东西就一辈子嫁不出去”说服钟抠门来帮忙。钟抠门答应钟灵以及赶到红楼要人时,已经是四天之后。 那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掌柜还躺在chuang上,下不了chuang,钟灵的关切点不在这里,她奔到后院搜了两遍都没有发现扶桑的身影。 钟灵有些慌,扯住在掌柜身边干活多年的小厮问道:“亟临呢?亟临呢?!” **(正文字3036) 妈蛋,昨儿个没更新,今天会补上的!我错了!嘤嘤嘤!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恨嫁了? 钟灵的嗓门顿时有些大,把榻上的病号都吵醒了。 “快把亟临叫出来!” 掌柜头上还包着白纱布,一看到钟灵的脸,白纱布下的太阳穴就突突的跳。可是掌柜的也要面子,面对钟灵的质问,他把脸一横。 “我怎么知道,亟临他有手有脚自己会走,我怎么拦得住他!”掌柜说的可是大实话,那样一个贵人,若不是他瞎了眼,怎么敢强留他!一想起来还真是造孽哦! 钟灵却不敢相信掌柜的话,亟临明明说过,他善后之后就会来找她,他没找她去之前,他应当在这里等她来啊……钟灵认为掌柜的是要报复她,所以把亟临扣留下来,此时又不知是如何毒打虐待的。 钟灵当场在大堂中撒起泼来,又哭又闹,拉都拉不住,看得连身为父亲的钟抠门都觉得丢脸。 最后阻止钟灵哭闹的,是被提为扶桑写下的一张签字还债的纸。 “看吧,我可没骗你。他还完钱就走人了。喏,这里还有他的签名,我说的话可能是假的,这字你看看,总不会是我伪造的吧。”掌柜的顿时来了底气,嗓门都大了不少。 钟灵吸了把鼻涕,一手夺过还债书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果然是亟临的字迹不假。 也就是说,亟临确实是从这里平安走出去的。 钟灵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原本应该是开心大笑的,但握着那张白纸,钟灵却突然回忆起了与扶桑之间的点点滴滴来。虽然他们相识的时间不短,但每一天都具有特别的意义。然而,尽管回忆都很美好,她却突然意识到他们没有一个很好的道别,毕竟钟灵除了他的名字,竟然对他一无所知。 巨大的落差感仿佛咸涩的海水一样倒灌进钟灵的身体,她如同笼中的困兽,闭着双眼,双肩不断颤抖,尽管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来,不过片刻已是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奇怪的是,在场所有人看着她哭泣,都没有发出嘲笑,各自静静做着手中的事。 那一天晴空万里,青天白日,昨夜还如天塌了一般倾斜一晚上的雷雨,此刻恍然一收,一碧如洗。 天空仿佛预示着一切过往烟消云散,是一个新的开始。 事实上,距离钟灵与扶桑的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内,钟灵变化了很多,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不再乱买东西了。钟抠门很欣慰,摸着胡子想,这大约是女儿长大了懂事了。 对钟灵自己而言,这个病能够好转,大约是每次一想狂买东西,就会想起自己跟扶桑的相遇和分别,于是那狂买的*仿佛被雨水冲淡,缓缓从心底流淌出去。 其实扶桑走后,钟灵顿时陷入漫无边际的空虚寂寞之中,尽管她一直很想见到他,可是,三年了,她连他的消息都没有收到过一点。钟灵明白,很多人一旦错过,就没有以后了。 有一天,钟家来了一个老嬷。看到钟灵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就和她聊了起来。 老嬷说,她第一次看到钟灵的时候,钟灵还是个小娃娃,脸只有巴掌那么大。 老嬷说起了自己的青春,说起了自己的感情。老嬷的老伴当年是个美男子,身边的莺莺燕燕无数,老嬷跟那些个红呀绿呀的一比,顿时就失去了颜色。 老嬷说,她自己那时候啊,就下定了决心,要追求到那个美男子。刚好那美男子要北上去赶考了,大家都来与他道别。美男子北上的日子本是定在了不久后的一个黄道吉日,可突生变故,美男子在原先定好的日子前半个月就启程了。 老嬷那时候心里是想,在他离开的前一天,她去与他道别。这样,他不更能记住自己吗? 可当她去找那个美男子时,他早已离开北上,她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于是老嬷就想啊,反正自己孤身一人,当年的他就是她的牵挂,她何不追随他北上,他先离开,但是她可以赶追他,不管路上多么艰难,她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克服,等到有一天她赶上他,那就功德圆满了。 钟灵听到这里,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眼睛里顿时有了光芒。 她开始追随扶桑的脚步,即使她仅仅知道他离开的方向。 就这么一路追啊追,钟灵来到了南疆。 有目击者说,扶桑在南疆。南疆谋生不容易,居民多半营盐为生,而她挨家挨户逐个描述扶桑的外貌,大家都说没有这样一个人。终于有人透露,扶桑在军营里呆过。 到如今,就是这般光景了。 钟灵很喜欢将军夫人,那是一个热心肠、单纯活泼的姑娘。相比自己之前三年的落寞,钟灵看到将军夫人就觉得心神舒扬。 可当钟灵听到将军夫人唤亟临为“扶桑”的时候,她难过得想哭。 原本钟灵就很难过了,两人相遇相识到相离,前前后后两个月,说短也不短,可他就是只告诉过自己他叫做“亟临”,其它的她一无所知。三年后的如今,她却意识到,扶桑连姓名都对她有所隐瞒。 ———— 面对钟灵的指责,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自认倒霉! 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好像从刚开始认识这婆娘开始,就一直各种背时各种无奈…… 钟灵就那么望着我啊,一会儿就眼泪兮兮的了。 谁会知道我这么一个隐忍坚强的人,对女孩子的眼泪最没辙! 钟灵的眼泪滚滚流,我一时间呆若木鸡:“你哭个什么!” 她可能是被我一顿吼给吓住了,哽咽了半晌没哭出声来,我原以为可以这样清净了,没想到好景不长,才多久啊,她哭得比之前更严重了。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安慰这小姑娘啊! 咦咦咦……我的手怎么有点不受控制……哎,还把钟灵搂怀里了…… 钟灵顺势揪住我后背上的皮肉,使劲揪,疼得老子直冒冷汗。我忍不了了,怒道:“就是你哭,你也见不得我不哭啊?” 钟灵在掌柜那儿干活许久,这掌力必然是有所增加,如今来祸害我吗! 钟灵一听这话,愣了愣,竟是没再哭了,手上也没用力。我顿时心头大爽,觉得放话提醒还是有作用的。 “那、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隐瞒你的姓名?是不是我不值得你告诉我你的真名?”钟灵刚刚哭过,眼睛红通通的,看上去就像小白兔那么可怜。我皱了皱眉,觉得心头有些乱。 当年我是怎么想的…… “哦,是这样的。当年我奉天子之命前去借钱,其实也是不想这事儿被太多人知道,毕竟我大皇兄很要面子,换句话说,我们皇室很要面子。我怎么能说我姓谢呢……” “那你何不直接告诉我你叫扶桑?”钟灵一下子就戳中的重点,我觉得很是欣慰。 我摊了摊手:“我那时年少轻狂,哪里想那么多……亏我还琢磨半天琢磨出来一个亟临啊……又不是阿猫阿狗的名字……” 钟灵抬眼瞪着我,瞪了半天,竟然还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她垂了眼帘,道:“三年不见,你的话倒是多了很多,好像也幽默了些呢。” 我被她这么一提点,自己也想了想,觉得是那么一回事:“每天跟个脑残王嫂在一起,能不幽默吗……” 钟灵想了想,一脸认真,又道:“扶桑,你很讨厌我吗?” 小爷我觉得钟灵叫我扶桑还真是不习惯,三年前的事了,到如今想起来,除了觉得作孽,还觉得我记性好,点点滴滴都没忘记。 “没,我不讨厌你。”我上上下下将钟灵望了一遍,我觉得她如今比当初看起来成熟多了,一双眼睛里写的不再只是“想购物”,还多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钟灵有些迟疑,眼神飘忽,最终还是定在我身上,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问道:“我今晚可以来你的帐子,跟你说一些事情吗?三年不见,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小爷我向来淡定如斯,可如今只觉得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随你随你……哎,别碰着我的药草了。”淡定如斯的小爷我只能无奈地转移一下话题,以掩饰我的慌乱。 钟灵在我身后,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三年前你不会医术吧,如今你都这么入行了……还有啊,掌柜的孩子云游四海回家了,娶了个美娇娘,连孩子都会叫爹娘了。” 我的虎躯一顿,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理论上是没什么错误,可我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你恨嫁了?”我思来想去,终于得出这么个结论,觉得自己有些机智。 钟灵绕身到我面前,“倒也不是恨嫁,但是我也很想嫁……你看我这么如花似玉,上门说亲的媒婆不知道被我赶走多少了。” “嗯,你这么漂亮,求亲的人很多,这正常。”小爷我向来是实话实说心直口快的。 我话音刚落,钟灵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我当年打理马厩的时候,饿马看到嫩草的时候,就是这么个眼神。 **(正文字3031) 妈蛋终于补起来啦~~湮湮各种球~~ 第一百二十章 可能是出于天生对自己保护的灵敏,我顿时有些紧张,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其实这三年,除了被我大皇兄训斥之外,我唯一感到有些幸福的事就是学医术了。悬壶济世、行医救人,既然我大皇兄能拯救整个国家,我三皇兄能守护整个国家,虽然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我可以拯救一小部分人。 所以就埋头学医,因着我王爷的身份,我几乎把皇室藏经阁的所有医书都搬空了,因此学到许多独门绝学,加之我个人聪慧,天赋异禀,三年,抵得上人家七八年的医术修为。 钟灵对着我喊了几句,把我从神游中拉回来,当我眼神望向她的时候,她竟然又羞涩地低下了头。这让小爷我怎么好过! 钟灵道:“我都二十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拒亲吗?” 那不得是心高气傲不想下嫁?钟家那么有钱,要嫁自然得嫁最好的。 “是不是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小爷我想了半天,还是想出了一个原因。 “哎呀!!”钟灵忽然跺了跺脚,皱着眉朝我大喊:“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呢!你真的没看出来还是你装作不知道?” 小爷我被这一问一问的问得一头雾水:“你说啥?” “我喜欢你啊!”钟灵吼完就转头跑了。 哎,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她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小爷我这么优秀,有人喜欢我,是很正常的事……不过钟灵喜欢我……小爷我觉得心里挺开心的。为什么呢?你看钟灵如今好像也蜕变成一个大家闺秀了,哎,不是这个原因。不是因为她像大家闺秀我才开心,而是、而是…… 管你呢!开心需要理由吗?! ———— 以前我总是翻阅以戍边将士们为主题的话本,里面经常描写这些将士们思归思妇的心情,那时候我也不太懂,而如今自己有了亲身经历,我才真正觉得,思归思妇是多么的煎熬。 谢长风不说回去的话,我也没多觉得呆在这里很无聊。可一想到家里有俩活宝思念我太久,我就有些心疼。 要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收拾好了东西,和谢长风一榻睡。 他解开自己的衣服,我看到他身上触目狰狞的伤疤,心坎又是一阵疼。想到我刚来时他差一点就进了阎王殿,又想到他在幻阵中血洒沙场,他这命途也真是太多舛。也不想那么多啦,他能好好地活着就好了。 谢长风抬眸看了看我,笑道:“盯着我身上那么久,想吃肉了?” 我赶忙摇头:“讨厌!才没有!” 不由我分说,我又被扑倒了。 可是明天是动身的日子,今晚折腾的话,明天哪有力气赶路啊。我连忙按住他的胸膛:“你悠着点啊,我明天不能赶路,你得背着我走!” 谢长风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望着我。他几根青丝掉落下来,落在我的脖子上,我感觉甚是痒,于是我扒开他的发丝,一本正经地望着他,表示我的诚恳。 “也是,我可不想让扶桑那小子看出个什么。扶桑啊,表面虽是不太说话,与外人难亲近,其实没几个心眼,平日里就喜欢胡思乱想。” 我一听夫君大人这么说,倒是舒了一口气。“经过夫人我悉心教导,他现在已经接受我啦。” 思及此处,我撑着chuang榻一屁股坐起来:“钟灵最近缠着他,那俩人每天都在一起,虽然不知道是黏着腻着没有,不过我看啊,钟灵说不定就是咱谢家的媳妇。” “我派人查过了,她的确是钟千罡的女儿。”谢长风两手枕在脑后,颇为慵懒地睡下,“谢杳离这人吧,倒是挺自私的。若是钟家真与谢家联姻,谢杳离应该是一万个愿意的。这么一座大金山和皇室结亲,他的皇位也算是又稳了一些。” 我满心欢喜地道:“那敢情好!钟灵姑娘人那么好,长得也水嫩嫩的,最重要的是,她跟我很合得来!她能嫁过来的话,我就多了一个伴儿!” 闻言谢长风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看钟灵也没什么心眼,你跟她在一起,只能闯祸惹事。还是乖乖呆在我身边罢!” “不可以!”我举手反抗,我哪是那种天天在家闲得住的人!“你如今回去,还不得天天上朝,哪里有时间陪我!我不管!我要钟灵嫁到谢家!” 谢长风突然双手撑在我身侧,顿时变成他上我下、慢慢逼近的状态。 可能是脑袋里突然响起了警钟,我果断安分下来,一脸谄媚笑着讨好他:“其实我就是建议建议……” “回朝了我委实要每日上朝,嗯,这样吧,你每天送我去上朝,然后我没回府的这一段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 虽然我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好像还是没脱离他的魔爪。人呢,贵在能屈能伸,小姐我也不是没帮手的,不还有小桃子吗?我呢,就暂时委屈一下自己答应他,日子长着呢,我跟他慢慢磨吧,铁杵都能磨成针,何况人的原则呢…… 我小声道:“这个,我就答应你了。那你可一定要对人家好啊嘤嘤嘤!”为了表示我的臣服,我搅起发丝转呀转,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谢长风这才躺回去,满脸悠然自得。 过去我总觉得谢长风恍若天人,如今看来,他会耍性子,会强迫人,还是很接地气的。所谓一见钟情不就是觉得他是神仙,所谓日久生情,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互相对口味。 灯火摇摇晃晃,我的思绪也越飘越远,最后我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有我久违的初恋,算一算,我都好久没有梦到他了。他这么无情,这么久都不来梦里找我,加之小桃子告诫我要忘掉初恋,于是我果断地不梦他了。画面一转,就变成了我在山中沐浴,大黄鸡在泉水边抖毛的景象。 大黄鸡着实没有前途,我还是梦点别的。于是,梦中显现我家大块头那张妖孽脸。恩,这样的梦境让人很舒心,就一直这么睡到大天亮好啦。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大块头弄醒。自从大湮走了之后,大湮的阿鸡也跟着离开了军营,早上没有公鸡打鸣,大家起*变得异常困难,当然也包括夫人我。我揉了揉双眼,不知今夕何夕。 结果是大块头打了洗脸刷牙水,伺候我洗漱。想当初夫人我出嫁时候,也是起得早,被喜娘们折腾来折腾去,也还是迷迷糊糊。事实告诉我们,当睡意没有走的时候,一切清醒,都是空谈。 大块头也许是看不下去我这么昏昏沉沉没有斗志,他提高了嗓音道:“你再不睁眼,我就要了你。” 这句话如同晴空霹雳一般划破我的思维,恍然之间我就清醒了!大街上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小姐我觉得没错。就连如此飘渺如谪仙的谢长风都偶尔这么调/戏我,何况其他男人呢? 我连忙瞪大双眼:“夫君大人说得是,我再不睁眼,你就要我。所以我睁眼了,那就别要我了,我们可以启程啦?”看我多清醒,说起话来停都不停顿一下。 许多将士们都出来为我和谢长风送别,我终于知道谢长风为什么这么早起来了,因为他可能还要与众将士说说话。 “本将军今日启程回朝,但不是不回来了。诸位将士们想回家的随时可以走。眼下局势稳定,也该是我们戍边将士休息的时刻了。我不在军中的这段时间,军务都由陈副将打点,大家要配合。” 大家没有上战场时候那么激昂,此时他们都只是不约而同地默默点头。我觉得,他们可能是舍不得这好将军吧。 一个小士兵站出来道:“我舍不得将军,我也舍不得将军夫人!” 这话一出,大家似是都有了共鸣,纷纷点头道:“是啊是啊……” 这一下可把夫人弄得不好意思了!原来我来军中区区一个多月,就这么深得大家心啊! 我连忙笑着道:“那个,我一个妇道人家,觉得有点羞涩啊……” 我抬眼看到大家望着我的表情都是一脸情深,于是赶紧正了神色,朗声道:“其实我也很舍不得大家,作为将军夫人吧,我虽然为我们大将军做了一些,但是还有些事我远远没有做到位……”我说及此处,谢长风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我陡然顿住,听到他在我耳边说了几个字: 给我生孩子? 我决定忽视掉他的存在,向着士兵们道:“大家能这么看得起我,是我方轻柳的福气。以后你们将军来战场,我就跟他多商量下,看我能不能跟着来,好看看大家,成吗?也别太想念我,不然你们思念成疾,我会过意不去的……” 夫人我由衷觉得我很严肃地在说这些话,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大家逗笑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道:“我们也很思念拂远大将军!” 我阿爹要是知道千里外的战场上还有小伙伴思念他,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于是我颇为激动地道:“我一定会把这个思念带给我阿爹!大家放心!” **(正文字3078) 艾玛!湮湮各种求!!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定会被气死 我们又和诸位将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天已经大亮了。远方渐渐走近三个人,我定睛一看,是扶桑、钟灵和楚青痕。说实话我又有两三天没看到楚青痕老爷了,今日一见,似是幻觉,我咋觉得楚老爷意气风发了不少。 军营外有一架马车,从外表上看,算不上很华丽,但也不破败。比较突出的特点就是——大。 难怪谢长风说这马车能容纳十几个人……原来还真是不假。我有些好奇里面的布置,便率先掀开车帘进去一看,顿时才明白原来马车中还能分出三个房间,夫人我之前还自诩世面见得蛮多,如今一看,还是个土鳖啊。 钟灵今日穿了一套淡黄色襦裙,不知是不是衣服一衬的原因,我倒不觉得她有多病态了。 我顿时发现我们五个人当中,就钟灵没有行装。我担心是她忘记自己的包袱了,提醒道:“钟姑娘,你没有行装吗?你看我们……都是大包裹走起的。”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没说对话。人家钟灵是千银山的大小姐,会不会所穿衣裳都是用过一次就扔掉的,出游什么的,走哪儿都是大把银票攥着,根本不用担心行装问题。 钟灵抿嘴笑了笑,略显俏皮,她三两步跳到我身边,羞涩道:“我带了行装的啦,喏,扶桑帮我拿着呢。”钟灵小手一指,我这才注意到扶桑黑着脸背了两个包袱。一个黑色无花包袱,一个青色纹满花纹的包袱。想必那个青色的就是钟灵的包袱了。 我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扶桑这小子向来不做亏本事,怎么如今这么心甘情愿帮钟灵拿包袱呢?这个……难道是感情有了新进展?夫人我决定试一试。 我把我的包袱从肩上取下来,掂了掂,故作很重的模样,疲倦道:“扶桑……哎哟哎哟,我的包袱好重啊,大将军他有伤在身不能帮我提,楚副将自己的包袱好像特别重,我不好意思麻烦楚副将啊。神医你帮帮我哎,提一下哎……” 扶桑自是把鼻子翘到了天上,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顿时觉得自个儿是自讨没趣,于是皱皱鼻子决心不再与扶桑说话。四周将士们见状都笑了,我更是觉得害羞,不知所措之时,我被谢长风夹到马车里。 你没看错,是夹的。他是用胳肢窝把我夹着,再扔进去的。 马车里分了两个空间,他将我扔进最左边那个,离车帘较远。然后将他的行装扔进来,自己再踏上马车。很明显,回青陀的这段日子,我和谢长风一个隔间。 剩下俩隔间得容纳三个人。我顿时有点糟心,钟灵是一人一个隔间还是和扶桑一起啊? 当钟灵掀开车帘的时候,她面部表情出卖了她,显然钟灵对马车的内部构造还是有些纠结的。然后钟灵回头弱弱地叫了一声“扶桑”,扶桑就前来与她一同查看马车车厢。 他俩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钟灵小脸儿都急红了,最后楚青痕也凑上来,三个人望着车厢,大眼瞪小眼,你瞪我我瞪他。 这时候本夫人就知道本夫人该出来说句话了。于是我清清嗓子,严肃道:“你们三个人分享两个隔间,要么是钟灵一个隔间,扶桑和楚副将住一个隔间;要么是钟灵和你们其中任意一位一个隔间,剩下的再一个隔间。”我顿了顿,有些不满地瞪着扶桑:“你挤兑瞪我干嘛,我跟谢长风一个隔间,就这样了。剩下的你们自己选吧。” 楚青痕淡淡道:“我赶马车吧。” 扶桑一听似是来了共鸣:“哎哎哎,这个主意好!我们车夫是谁?用不着他了!这样吧,我和楚副将二人分开赶马车,楚副将休息时就我上,我休息时就楚副将赶车。楚副将意下如何?” 楚青痕淡笑道:“我自是没有意见。那钟姑娘呢?” 钟灵咬了咬嘴唇,扯着扶桑的衣角:“我又不会吃了你……”说完钟灵强扯出一个笑意,对着楚青痕:“我我我没啥意见,你们看着办吧。” 扶桑面部表情有些乱七八糟,他稀里哗啦语无伦次地不知道说了些啥,本夫人就看到钟灵一脸落寞地进了一个隔间,扶桑站在外头不知所措。 我转头对谢长风歼笑:“嘻嘻,他俩有戏哦。”话音刚落,我的眼前就浮现一出未来的美好景象,我换了一身男装在街上纨绔,钟灵在我身后扮小丫头一脸害羞。真是多么意气风发。 原本定好的马车夫果断被楚青痕赶下马车。因为少了一个人,剩下的两个人就可以一人享用一个隔间。扶桑和钟灵就这么被分开了,夫人我很是替他们感到惋惜。不过好在我可以跟谢长风住一起,我呀,对幸福这东西,要求还蛮低的。 车轮悠悠向着故里青陀。 路途中有太阳普照,有漫天星辰;有云的低语,有月的呢喃。夜晚清风潺潺徐来,我撩开帘子,想起第一次和小桃子见面,我坐上粉红色的小轿子,也是如这般掀开帘子。彼时我一眼就看到小桃子肉嘟嘟的脸,她就在车外,她对我说要放下帘子,因为我还没出阁。 转眼间,我出阁了,我的夫君都在和我商量要小宝宝了。 时间悠悠,过得真快呀……终于要回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也不短呀。 我懒洋洋地趴在小窗口,谢长风突然开口,以那种温柔醇厚至极的嗓音:“你安静起来,还是有几分贤淑温婉的。” 这句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啊? 我也不示退让:“夫君大人在战场上浴血杀敌时,也是有几分壮汉味的。” 夫人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我怎么能说这种蠢货才说的话…… 果不其然,我家大块头很精准地找到了切入点:“娘子言下之意,是为夫其他时候都没有壮汉味了?你看这马车隔音效果也不好,不如我们再试一试,让娘子别忘了为夫壮汉的时刻。” 我连忙后退了一些,边摇头边讪笑:“亲亲夫君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除了浴血杀敌,还有在运动的时候,夫君大人都是很壮汉的。刚才没提到,是为妻的失策,失策,哈哈哈。”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当妻不容易。要当一个好妻子,只会洗衣做饭擦地板是不够的,只会带孩子也是不够的,你需要圆滑!何谓圆滑?就是圆到能随意滚上几十里,滑到如同溪里的小鱼,让你抓不到把柄。 当然,我这个把柄是很多的,只要谢长风想抓,随手就是一把。可他一直都是很纵容我啦,因此本夫人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我算是又成功地躲过一劫,不过量他也不会在马车上要了我……于是我又趴回小窗子上往外望。今晚的月色不错,星星也多。一到夏天,天上的星子就特别亮,牛郎织女的故事我从小就唏嘘到大,不知道今天星子这么多,他俩有没有机会破格见个面? 谢长风欺身过来,将下巴抵在我肩上。我感受着他温润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吐在我脖颈间,我觉得很痒。但是这样柔软的时光,谁又忍心打破?我们俩各自享受各自的,谁也没有打扰谁。 我估计我就是趴在窗子上睡着的,可是一觉醒来,我居然好好地趴在谢长风的怀里。 今日我破天荒地醒得比谢长风还早。正愁没地方没水洗漱,马车晃晃悠悠荡荡停停没多久就完全停下来了。 我小声唤了唤楚青痕的名字,他在帘子外回答道:“这里应该是离千银山不远的一个小镇子,我们赶了大半天的路,先来这里歇歇脚,整理整理,尔后再赶路。” 我简直要举双手赞成:“好啊好啊!我们反正也不急,没必要太赶啊!我们歇一歇,我要洗漱!” 许是我这说话的动静太大,一时间,大家都醒了。 “啊哈……早啊,早啊。”我一个一个给大家打招呼,真不知道是不是我吵醒他们的,我觉得有些负罪感,都不好意思打招呼的。 扶桑伸了个懒腰,这货绝对是行动派的,他也应和一声:“休息好啊”然后顾自下马车,说是找客栈去了。 我们一行人在一户客栈落了脚。楚青痕突然发现这么大的马车,停在客栈外有些影响交通,于是他将马车驾到不远处的郊外,然后再回来与我们一同用早膳。 我见掌柜的走得有些近了,便有意无意道:“这儿是哪儿啊?” 原以为掌柜会听见我的疑问然后为我解答,没想到他仍是没听见,晃悠着去打算盘了。 钟灵道:“这里再走几十里就是千银山了,这儿是洛城,洛城的人都很单纯朴素。我爹说的。我爹是个歼商,取货运材料什么的,就爱挑洛城。” “……”虽然这话是事实,但我感觉若是钟灵他爹在场,一定会被这个诚实的女儿气死的。 **(正文字3010) 妈蛋今天手疼!!!! 第一百二十二章 都银荡地笑了 众人倒是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阵,钟灵浑然不觉,大大方方地喝粥吃菜,没事儿还招呼大家让大家都多吃点。 洛城出美女,侠士也不少。就在本夫人吃饭吃得正香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打闹声,先是窸窸窣窣,越到后来动静越大,我抬眼望过去,竟是两个男人打了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虎背熊腰、赤/裸上身,另外一个男人身材修长、黑色劲装,招招式式皆是你出我挡、你挡我还。众人一时间似乎都不在乎二人打架的起因,由于黑衣男人的招式太过精妙,许多人反倒是在惊叹他的身法。 几个回合下来,赤身男人终于落败。 钟灵在我耳旁道:“那个男人是江湖有名的‘雁无痕’,你看他眉心有痣,一头散发不束,招式又如此漂亮,定是雁无痕没错。” 大家都那么惊艳雁无痕的表现,夫人我也不例外。想当年夫人怀揣着行侠仗义、风/流江湖的梦想十几年,虽说这个梦想可能是遥不可及的幻想,但夫人我也退而求其次,想过一辈子纨绔生活也罢。如今看雁无痕,在江湖上混得这么有名,武功一流,这样一个大侠级别的人物,真是让夫人我崇敬不已。 雁无痕放下他方才用来出招式的武器,待我看清,那居然是一支筷子。 赤身男人一见这态势,顿时明白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于是倒地磕头好几个:“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这位姑娘,小的知错!大侠饶命!” 钟灵口中的雁无痕终于抬起头来,他的脸如同刀刻出一般,棱角分明,五官端正,眉心有一颗黑痣,却不偏不倚刚好长在眉宇正中。由于没有束发,他两鬓的头发随意飘在眼前,晃着晃着便静下来了。 雁无痕身后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双美眸光华流转,乍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目光。但我却觉得这个女子美得不太真实,让人无法亲近。我转头看看谢长风,他依旧淡定自如地喝茶,动作优雅,对于方才发生的事,似乎眼皮子都不曾抬过一下。 扶桑凑过来对我道:“我听闻夫人师从清行,不知对刚才那位侠客的招式有什么见解?” 我自然知道扶桑问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告诉他雁无痕使的招数叫什么,可在山上混的那几年,我不学无术,终日心思都在如何整蛊师父师兄,对于武功基本没有研究。于是我故作严肃地想了想,信口胡诌了西域那边一个门派的招式:“雁无痕,武如其人,他使的招数就叫做雁过无痕。” 语毕,我看到楚青痕抬眼瞅着我,我很淡定地望了回去,然后看到他嘴角稍微上扬了些许。 扶桑和钟灵二人却是一脸认真,望着我的眼神,仿佛我就是那高深莫测的仙人。 谢长风倒是不动声色,夫人我在心里有些忧郁,我这么拙劣的谎话,怕也是只有扶桑和钟灵二人会相信我了。 钟灵道:“难怪军中的小伙子们都说夫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真是没骗我呢!” 扶桑道:“夫人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扶桑领教了。” 我被这两人夸到了天上去,皱皱鼻子,一脸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啊。” 雁无痕那边又有些动静,我见扶桑和钟灵似是还有话要问我,赶忙转移了目光,如痴如醉地望着雁无痕那边。那边的人谈话声有些小,我听不清,只能使劲盯着说话人的唇形,半听半猜地弄清他们说了啥。 其实无非是雁无痕担心那貌美女子饿着冻着,问她身体是否安好。当雁无痕望着那姑娘的时候,他眼神里就有一种占有欲,以及一些其它的东西。 这么一看来,这雁无痕其实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我还以为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侠,原来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介,颇为接地气。 想到此处,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便上了楼,去我和谢长风的客房休息一会儿。身后传来钟灵一阵呼唤:“夫人,等等我!” 闻言我便止住了脚步,转头看到钟灵大步大步朝我跑过来,上楼也不怕摔着。待她在我面前站定,我幽幽道:“你不会是想跟我一个房间吧?” 钟灵却对我挤兑挤兑眼,硬是把我拉进了我的房间,关上门,一本正经地问道:“夫人,我们一共定了四个房间,你和将军一个房间,剩下三个,一人住一个吗?” 不然还三人住一个,留下两间房浪费着? 我理所当然回答道:“那是自然。”我顿了顿,“钟灵,是你的算术不太好,还是你比较缺心眼呐……” 钟灵撇开这些不理,她摆摆手,凑近我一些,“夫人,其实,我想跟扶桑一个房间睡。” “这……”我也有些犯难,扶桑看起来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在马车上扶桑宁可出去赶车也不要跟钟灵一个房间,何况他俩都没定亲,这一房间睡俩人,能成吗? 钟灵眨巴眨巴眼睛,顿时眼眶都红了,一汪盈盈大眼就要落下泪来。我一见态势不对,连忙叫停她:“哎哎哎,打住打住,你别哭啊!哭了夫人我就不给你传授小秘诀了!” 钟灵立马抹了抹双眼,瞪大了眼眶,盯着我:“夫人放心,我一定不哭!夫人快传授一些小诀窍给我吧!” 其实,女诱男的情节话本里也不少,只是扶桑和钟灵的情况比较特殊啊……不过,扶桑也毕竟是男人,除了少数一些定力极强的男人以外,谁会对女人美色放之眼前而视而不见? 我将钟灵扯近了一些:“你去黑店买点蚀骨香,这东西对你们成事儿有很大的辅助作用……到晚上扶桑进屋睡下以后,你在窗户纸上捅一个小洞,把蚀骨香点燃,吹进去,然后你假装走错了门……嘿嘿,接下来的事儿,就不用夫人我多说了吧?”我顿时觉得方才那一笑,夫人着实笑得有些银荡,于是正了神色,“钟灵你那么聪明,也不需要夫人完全点破的吧?” 钟灵似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对我道了声谢就小脚丫子跑出去了。 夫人我在屋里闲着没事儿,开始脑补扶桑和钟灵俩人即将发生的情节。 可夫人我思来想去,觉得刚才那个方法太老套了。我又琢磨了一会儿,想出了一个更好、更绝、更劲爆的方法! 于是我打开窗子往下面集市望,希望早点看到钟灵回来的身影。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透过窗户,看到钟灵一脸羞红地往客栈走。于是我立马从二楼叫住她: “钟灵!钟灵!这里!” 钟灵的脚步顿住,寻了半天才将头一抬,看到了我。我顿时有些激动,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上楼来找我。 钟灵会意地点点头,然后我拉紧了窗子,开了门。几乎是同一时间,钟灵小跑到我面前,顺带关好门。 我将手一伸:“蚀骨香呢?” 钟灵有些迟疑:“夫人……你干嘛……” 我忘了我应该给钟灵解释一下,于是走近她一些:“是这样的。夫人刚才想一想,觉得一开始那个诱夫方案不太好,成功几率不大。于是我又琢磨了一个新的。” 钟灵激动地点点头:“夫人请说!” “你把蚀骨香给我,我傍晚就帮你吹进扶桑房中。傍晚扶桑肯定会一直在自己的房间。等天黑了,若扶桑还在自己房中,我就把扶桑从他房里支出来,你抓紧时间让客栈小厮给扶桑房间的浴桶里加好热水,然后……关键哦,关键哦,你在扶桑房中沐浴!最好是你备上一点花瓣啊那些增加情趣的东西……”说道此处,不知是我太激动还是怎么的,我竟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钟灵听得入迷,我咳嗽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要给我倒水喝。 我缓了缓,继续道:“傍晚到天黑这段时间,蚀骨香足够让扶桑闻的。你把衣裳一褪,香肩半露,他再进房间,看到有一个美人儿……啧啧啧啧……男人嘛,一般都有点把持不住的。到那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第二天一早啊,扶桑醒来,看到你们俩……哈哈哈哈哈……” 夫人我不用说完,我和钟灵都银荡地笑了。 送走了钟灵,我手中掂着这圆筒状的蚀骨香,只觉得自己真是月老级别的人物,即将撮合这么一对郎才女貌的小新人,想想还真是有些小激动呢。 门被人推开,我赶忙收好手中的东西,回头一望,是我家丰神俊朗的大块头。 我顿时笑意满满,发自内心地笑:“亲亲夫君,有没有吃好喝好啊?你看天色还早,我们还可以出去走走,看看夕阳,傍晚回来,多好呀?” 谢长风的眼神似乎有扫过我背在身后的双手,我心里有些惊恐,但又看到他移开了目光,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夫人提议,那我们便去这洛城看看风景。”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迷香吹错房间是什么节奏 我将蚀骨香藏在袖口里,跟上大块头的脚步。 正是盛夏,洛城地处南方,炎热的下午,街上也没有许多行人。好在洛城绿化不错,大街两旁都是密密麻麻长得茂盛的广玉兰树,能够遮阴。树上已经结了花苞,想必再过几天,洛城就要满城飘香了。 谢长风温润的眉眼在我看来是永远都不会腻味,我挽着他的手走在他身侧,偏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然后夫人我就会打心底生出一种幸福之感,再然后我就会笑得一脸荡漾。 “再过一个月,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礼物吗?”谢长风捋开挡住我眼睛的发丝,将发丝挽在我耳后,开口是满满的*/溺。 我恍惚忆起来我是生于七月底的姑娘,在山中十年,我却从未过过生辰。师父只知道我出生之时山下芙蕖漫池开,具体是哪一天也不清楚。当然我自己也不知道啦,不然我这么小心眼,怎么会妥协师父师兄们不给我过生辰。 我顿住脚步,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你知道我生辰是哪一天?” 谢长风微怔,随即失笑道:“傻姑娘,我是你的夫君,如你生辰这般的事,就算你不知晓,为夫也有责任知晓。我一早就问过岳父大人,七夕的前一天,乃是你的生辰。” 夫人我简直要欢呼雀跃了,为了维持温婉可人的形象,我抿唇笑道:“那七夕前一天给我过生辰,七夕那天我俩也要过节的吧?新婚第一个七夕,感觉蛮不错哦……嘿嘿……” “七夕有庙会,想去吗?青陀城素来就有过七夕的习惯,到了那一天,还可以放河灯,点烟花。”谢长风温润地笑着,我乐得自在地听着。 我想了想,问道:“嗯……你以前一个人感受过七夕?” 说到此处,谢长风将我揽入怀中,似是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从我耳根边传来,他吐气让我很痒,我扭了扭脖子,然后听他道:“没成亲之前,我过了舞勺之年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边疆军营,在青陀的日子,也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非皇宫有宫宴邀请了我,这些节日我几乎从来不过……至于七夕这些气氛,都是下人们将士们闲嘴时我无意间听到的。” 他把我揽着,我只能望见谢长风身后的光景,看不到他的侧脸正脸。若是能看到,我想谢长风一定是红了脸的。什么下人们闲嘴时无意间听到的……他分明就是有意偷听! 其实我也有点心疼谢长风,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可能是因为位居高位而高处不胜寒吧。长久时日,没什么人可以说话,能够闲聊的人那么少,他肯定是寂寞的。难怪谢长风会喜欢这么能闹腾的夫人我,想来他也是很会选媳妇的呀。 我把头抵着他的下巴蹭了蹭,带点撒娇的意味:“那以后所有的节日都我带着你过好了,我这个付出是要回报的!你得回报我哦……至于怎么回报,我以后慢慢想!” 谢长风轻笑着答应,我颇为得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像他每次摸我脑袋那般,一下子就翻身做主人了有木有! 太阳渐渐西沉,剩下的暑气也漫漫消了下去。其实我觉得谢长风在政事军道以及权术上是个高智商大才子,但是在生活上就缺了点心眼。虽然他不嫌在大街上我俩抱着那么久有点丢人,但我有点在意……路上来来去去的行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一个二个看我们的眼神都挺不对劲……人言啧啧,我觉得那眼神挺让我汗颜的。 眼看着时间也快到傍晚了,想必钟灵那小姑娘一定着急着要见我,夫人我还有重大任务,夫人我要放迷烟!这东西可不能失手,当然夫人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失手。 于是我提议道:“亲亲夫君呀,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我觉得我挺热的,需要洗个澡,我们这就回去如何?” ———— 谢长风没有跟我一起回房,他应楚青痕的邀请,一起去打理马厩。虽然我不知道打理马厩有什么样的乐趣,还是说他们俩男人之前有什么乐趣,这都不关我事。我要去楼上寻找天字……天字?是人字一号吧?好像是我住天字一号房,扶桑住人字一号房吧? 恩,我大中午的时候上来的房间就是这个,我自然还是记得的,可是头顶上的牌匾怎么写着人字号?莫非是有两个人字号房不成? 我有些疑惑,见四下无人,就又凑过西边看看隔间房子,上面写着的是天字号。 我这就搞不明白了……我到底住的是哪一个?可眼见时间也不多了,想必谢长风回来还没个准信,我就小声唤了唤钟灵,钟灵从最西头的房间出来,鬼鬼祟祟跑到我面前,小声道:“夫人,成功了?” 我使劲摇头:“没有没有,你知道扶桑住哪个房间吗?” “我要不叫叫他?”钟灵急中生智。 我却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待会儿还要叫扶桑出来一次,叫得太多,他一定会起疑心的:“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贸然打草惊蛇!” 钟灵垂眸,紧张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全!”她顿了顿,又道:“中午夫人不是进了人字号房吗?所以我们应该往天字号房吹蚀骨香。” 我很纠结,扶了扶额:“哎,万一吹我房间怎么办哦?我怎么记得我是住天字号房间呢?” 钟灵安慰我道:“夫人多心啦,这种撮合我和扶桑的事儿是好事,上天知道也不会让夫人栽跟头的。夫人只管往天字号吹蚀骨香,夫人可能是记错了。女人嘛,要相信第一感觉。中午夫人进的是人字号房间,那就是住人字号没错了!” 在钟灵的鼓吹下安抚下我终于颤颤巍巍地往天字号房间走去。我从袖口掏出蚀骨香,钟灵很快速度地给我找来了火烛,然后她退回自己的房间。我又往四周望了望,确定无人。我将蚀骨香点燃,在天字号窗户纸上捅了一个蚀骨香大小的小洞,把迷香往里头一吹。 顿时觉得心里暗爽自在,很开心地在外头荡悠几圈,恍惚间余光瞄到谢长风从客栈后院出来了,我一手推开人字号房间,快速关上,然后往里头小跑几步,然后……然后…… 我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 猜猜是谁? 人啊,背时的时候,做什么事都背时。你说我中午怎么就走错了房间呢?你说钟灵为什么要鼓吹我不要害怕马上往天字号房间吹迷香呢?你说扶桑怎么住的是人字号房间呢? 你说,我在人字号房间看到扶桑一脸戒备地望着我,我心中能有什么个念想? 算算时间,谢长风也已经进天字号房间了。 扶桑看上去有些恼怒,他的脾气向来不是很好,扶桑站起身,朝我一指:“王嫂你干嘛?我差点就要褪衣裳洗澡了,要不是热水还没倒满,我的第一次就没了!” 我顿时有些恶寒,谁要你的第一次…… 可我还是得为自己的行为说个谎话圆个场吧,于是我快速地转溜转溜眼珠子,迫切道:“夫人我怕你在异地无法安寝,便来瞧瞧你的情况。见你面色红润一脸舒适,想来我是多心了!夫人就不打扰你了!你且安心沐浴吧!”说完,我撒开大步子跑了出去。 我在门外跺了跺脚,觉得没有什么思绪,头脑有些乱乱的。看到天字号房间那个被我捅出来的小洞,想到谢长风一个人在充满了迷香的房间里……这个东西催/情啊!万万使不得啊!谢长风身心洁净!我一夫不能容二女侍啊! 怎么办?我是先扯个谎让谢长风出来,还是先告诉钟灵今晚的行动取消? 感觉对谢长风扯谎有些不太容易,于是我赶紧跑去钟灵的房间,叩响房门。很快,钟灵出现在我面前,她依旧是鬼鬼祟祟,小声对我道:“夫人,是成功了吗?” 我不能跟她废话太多,直接挑重点的说:“今晚的行动失败!取消!你不要出门!” 我说完就要走,没想到钟灵的理解能力这么差,她的手却一下子精准地抓住我的袖子,不让我走。果然是四肢发达,她焦急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钟灵不懂啊!是有*贼会光顾客栈吗?为什么不让我出门呢?夫人的行动为什么失败了呢?那我还要不要去扶桑房间沐浴呢?我还该不该……” “啊啊啊!”夫人我要抓狂了!这小姑娘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十万个为什么吗!“钟灵,你先听我的,今天不要去扶桑的房间,不对,是不要去天字号房间,那是我和谢长风的房间,呜呜呜!” 钟灵这下才明白个为什么,她目光呆滞地喃喃:“夫人……我有预感……你要遭殃……祝你好运……”她话音刚落就撒小蹄子跑人,而且她还直接把自己房间的门锁了。 **(正文字3000) 哈哈哈哈说不定真的有大肉要吃!!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人之间的密谈 其实钟灵说得不假,女人的第一感觉和第六感都很准的。钟灵都能感受到我即将遭殃的气息,夫人我作为当事人,怎么会感受不到……嘤嘤嘤…… 我又想到了什么,敲着钟灵的门,向里头吩咐着:“钟灵,你这门一定要锁好了,今晚千万不要给任何人开!” 钟灵隔着门答应,又道:“那夫人你怎么办?”钟灵的嗓音有些迟疑犹豫:“夫人不会新婚这么久,还没跟将军有过夫妻之实吧?” 若是这门开着,我一定要敲钟灵一记爆栗,而今我只是怒道:“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没有夫妻之实呢!哎哎哎,我走了!” 钟灵赶忙道:“夫人去哪儿?” 钟灵一下子就问到了对处。是啊,我去哪儿呢?据说闻了蚀骨香的男人能*数次,女人会饥/渴难耐,这……夫人早先就知道谢长风体力是全天下男人的榜样,若真被他抓住了,我不得被折磨得几天下不了*啊…… 可是,他要是没法发泄,会不会去随便拖个女人将就一下?不成不成,夫人我不能这么便宜了其他的姑娘!可是,可是…… 我不由得郁闷地跺了跺脚。 天字号房的房门被人拉开,我如噩梦般转过身去,呆滞几秒,心道不妙。谢长风一张俊脸有些染上潮红,双眼都浸出了血丝,额头上也是细密的汗珠。我只觉得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又隐忍又渴求,他的模样有些痛苦,单手撑在门槛上,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瘆的慌,不由自主地说出实话:“那个……迷、迷香,是我放的……哎呀妈呀!”我脑袋里警钟长鸣,正要撒腿跑人,腰上一股力道将我扯回去,他的大手瞬间将我抱起,我出于本能抱住他的脖子,心想这事儿也逃不脱了,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命中的劫数吧,谁让我脑残,把迷香吹错房间呢…… 谢长风将我放在榻上,我支支吾吾,脸也羞红了。“那个,你……门关上……” 是不是夫人我的错觉,我怎么看到谢长风邪笑了一下下?那邪笑还带着得逞的意味? 我很欣慰谢长风闻了迷香还能辨出我才是他的结发妻子,虽然他忘了关门,但这都是小事儿,我稍微提醒一下他也就照做了。 不过…… 放了迷香的房间就是不一样啊,夫人我闻了一会儿,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身上莫名燥热,烛火摇摇晃晃,带着暧/昧的颜色。我眼睛睁着也没力气,但是就是想跟谢长风那啥啥!果然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没错,黑店虽然是价钱黑了点,但是卖的东西还都是童叟无欺啊! 我可能是有些不清醒了,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今天换我来”,然后就迷迷糊糊地骑上他的身,再然后……况且况且嘿咻嘿咻! 我早上是被尿憋醒的。睁开眼,看见谢长风嘴角噙着笑,眼神清明地看着我。我又回想起昨晚上的事,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把脑袋低下去,想着我低着头他就看不见我脸红了。哪知道,低下头我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我默默地抬眼平视前方,恩,看到的是他的胸膛,这里还好还好,不会让我太过激动。 我也不知道开口要说些什么,于是第一句话成了:“昨儿晚上,没太累着你吧?” 谢长风帮我掖实了被子,叮嘱道:“我已经吩咐下人备热水,待会儿你就去沐个浴,你沐浴完了我再让人换水。至于这种体力活,为夫觉得多多益善,只是娘子长期太累也不好,以后这种事儿,你给我悠着点做。” 完了完了果然生气了……我绞着被子觉得后悔,谁让我大中午的就走错房间,大傍晚的就吹迷香,还吹错房间……有些事儿还真是上天冥冥中注定的,可能是觉得谢长风蛮长时间没吃肉了,让他再暗爽一下? 我决定转移一下话题:“热水什么时候来啊?我有点想尿尿,呜!” 谢长风颇为chong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头:“憋着,给你一点小惩罚。” “……”憋尿很难受的嘤嘤嘤,还好现在还不是很憋,不过我也不能撑太久了!自我记事以来我还没尿过*,长这么大了,若是憋不住尿*了,我一定会羞耻到死的! “热水怎么还不来啊……”我陷入了目的唯一的等待之中。 一个小奴婢叩响了房门,门是锁着的,外面不能开,小奴婢在外头非常温婉地问道:“客官,能否给小的开开门?小的进不去呢。” 我望了望谢长风,又低头想了想自己身着未缕,昨夜巫山芸雨,谢长风肯定也没穿衣裳。*虽然比较好穿,我委实觉得谢长风断然不会让我去开门,于是我静静等着他起身。 谢长风浅浅笑了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小石子,往门锁的方向一丢,那锁经过撞击就自动解开,小奴婢提着两桶热水进了屋。 我赶紧让谢长风侧身过去,我好躲着他背后。 小奴婢倒了水就走了,临走出门时,她道:“客官稍等一会儿,我再打两桶冷水来,客官自己斟酌着添加冷水。” 等到小奴婢的身影不见,我有些疑惑地问谢长风:“方才那个小石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谢长风挑眉,一脸慵懒:“昨儿个走路石子进了鞋,觉得咯脚,但忘了拿出来,没想到今天刚好有用。” “……” ———— 等我和谢长风都洗好澡,再一起出去见人,都已经临近午时。下楼靠窗子的一桌坐着钟灵扶桑和楚青痕三人,我一出天字号房就非常精准地找到了他们。 我知道谢长风昨晚肯定蛮心疼我的,也注意了力道。但是我向来体力不太好,犹是举国上下所有女子的耻辱,昨晚的运动对我来说的确蛮吃不消啊,看我走路都有些走不稳,腰酸背痛下/身疼啊,还有没有什么比夫人如今的境遇更加惨的了? 谢长风很贴心地搀住我一起下楼,我很努力地让自己看不出有啥变化,很淡定的表情,很淡定地走着。 钟灵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我。我与她对视一眼,我只觉得钟灵的眼神里蕴含了太多的感情,有惊诧有担忧有关切,我的眼神中只有伪装出的淡定。 桌上摆满了一桌子菜,除了一个汤锅还冒着热气,其它的菜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凝固油。大家一定是从早上等我和谢长风等到现在,想着我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于是颇为歉意地道:“我把菜让店小二拿去热一热吧,吃凉菜太生冷,你们意下如何?” 楚青痕摇摇头:“大热天的,我也没心思吃热菜。我一家之言,不用在意。扶桑和钟灵要热菜那就热吧,我怎样都没意见。” 扶桑赶忙道:“我听楚副将的!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柔弱!钟灵你呢?” 钟灵望了望我,低头讪笑:“这个,大家都想吃凉菜,我当然是服从多数啦!再说了,就算我生了病,不也有扶桑神医为我医治吗,哈哈哈!”说完,钟灵羞怯怯地瞟了扶桑一眼,嘴角的笑意也不断扩大。 我又转过头去看了看谢长风,想听听他的意见。谢长风只是温润地挑了挑眉,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进我的碗里,“罢了,好在米饭还是烫的,也就将就着吃吧!今早是我和轻柳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在此说一声抱歉。” 大家纷纷表示“将军多虑”,特别是扶桑,一个人激动得不得了:“将军没有必要道歉!道歉干什么!多见外啊!是不是啊!”扶桑把头转来转去想要寻求同僚,大家却都是不约而同地低头吃饭中。 楚青痕一饭下来也没说过几句话,我还以为他又陷入了自己的心事而闷闷不乐,抬眼看了看他,却发现楚青痕的目光盯着我的脖子。那里……可能有一些欢/爱的痕迹的吧,夫人我也很在意这个东西,可是大夏天的,我没有盖住脖子的衣服,更别提出门带上纱巾。所以这东西,想遮也遮不住…… 思及此处,真是有些羞涩的。夫人我最近经常脸颊变烫,连我自己都有些疑惑,是不是成了亲以后脸皮就变薄了?怎么老脸红呢?以前扯师兄们的裤子时候我都没脸红过,如今这是怎么了! 谢长风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凑,我觉得他吃个饭太碍事了,只能自己往桌子边角靠一靠。哎,别说,这一往边上来,楚青痕的目光就不能直线往我这边望了,刚好被谢长风挡了个严严实实。 看来是夫君大人深谋远虑……小女子不胜感激…… 然后就陷入了我戳饭,谢长风给我夹菜,我吃菜,再戳饭,夹菜,吃菜,这种无限循环之中。 漫长的早中饭终于结束了,我擦干净嘴,顾不得身体不适,一溜烟就往楼上跑。 钟灵在身后跟了上来:“夫人夫人,等等我!” 然后我俩又开始了属于女人之间的密谈。 **(正文字3032) 艾玛,湮湮隐隐有卡文的迹象…………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打起架来你帮谁 我在屋子外面站了一会儿,抬头确认好哪个才是天字号房间,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钟灵就跟在我身后,踏进房门,转身拉紧了门扇。 钟灵又四下打量我半晌,脸上是歼诈和银荡的笑容:“看来夫人昨夜和将军真是好好地巫山芸雨了一番……”钟灵还要说些什么,被我一个手掌就捂住她的嘴。 我故作恶狠狠地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夫人我这般折腾是为了谁?如今你倒还说起风凉话来了,当心我再也不帮着你俩了,毕竟命运还是天注定的,对不对?” 钟灵一听,这下可慌了,立马低头认错:“夫人别动怒,是钟灵不对!还请夫人多多传授我一些小秘术吧,若是我跟扶桑真成了……嘻嘻,那夫人就是我们的大媒人!”钟灵说着,半试探半讨好地把我的手牵起来,在空中荡荡晃晃。 哎,夫人我向来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既然钟灵都认错讨好了,我也就大发慈悲地原谅她了。我拉着钟灵向屋内走了几步,两人一起坐在chuang沿上,我垂眸想了想,道:“你和扶桑是因为什么认识的?都告诉我一些重要的情节,咱们若是来个回忆重现,或许他会一下子就爱上你!” 钟灵挠挠脑袋,脸上浮起红晕,娇羞可人:“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惭愧……我和扶桑初遇……其实是我狂购症病发出去扫荡一圈回来,然后在我家门前看见扶桑,他是来向我家借钱的。夫人你也知道,我们家着实太富裕了点,但是我爹这个人又很抠,他一般不外借财物的。扶桑当时把我当成了他的难兄难弟,劝我不要去借钱……这些好像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一直很败家,我爹偶尔骂起我来都会说我‘败家娘们’,我想外界对我的名声也不是太看好。我也挺单纯的,哪知道天下无歼不商……我被我经常光顾的掌柜拉去做伙计,因为我没钱还债,扶桑跟我一起经历了一些小灾小难,在我的劝说下……呃,其实我没劝过他,他也一并留了下来,我们要一起干一年半的活,就能把我欠掌柜的钱还清。” 夫人我乍一听到扶桑要在外不回朝一年半,顿时就有些震惊……要是谢长风如今敢在边疆独自过活三个月,本夫人就让他再也别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钟灵看着我,她继续说道:“之后的一个月,我都和扶桑一起干活,他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怨气。然后有一天,我闯祸了,差点惹出人命,他助我逃脱,自己却不与我一同离开。等我回家找到老爹出面解决那个祸,扶桑已经不见了。”钟灵说到此处,眼里是深深的落寞,我看着也于心不忍,便提醒了她一句: “好啦好啦,如今扶桑也回来了,你先看开些。” 钟灵轻声答应,静默了一会儿道:“后来又发生一些事,我那个狂购的病也好了,因为我想念他。有个老嬷偶遇我,对我说了一些她过去的事,对我深有启发,我就决定自己出来找寻扶桑。我对老爹是说我出来磨练磨练,人不会离开千银山外三十里。我终于在南疆找到扶桑,可这距离,何止是三十里……” 听完钟灵和扶桑的故事,向来就感情丰富的夫人我顿时脑补出所有的情节,虽然我知道这些情节不一定真的发生,但是这明显就是个很好的话本素材啊……等夫人以后怀了孩子,就在家里写书写话本,还可以赚外快……真是个好主意!嗯! 我建议道:“哎,你不如今天再去买点蚀骨香?那个……昨天晚上你们将军宝刀未老的,其实感觉也还不错……咳咳,今天再吹的话,肯定不会吹错房间了!若是今晚这事儿还没成,那就得委屈你一些时日了。” 钟灵疑惑:“怎么说?” 夫人我站起身来,一脸沉静地分析:“千银山马上要到了,我们从这边绕行,就是为了护送你安全回家。当然扶桑是朝廷的神医,自然不能在千银山逗留,是要随我们一起回朝的。所以,若是你不能说服扶桑让你随他一起去朝廷,那你只能暂时与扶桑分离了。”我看着钟灵的表情越来越苦逼,我换了一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脸色:“不过呢……” 钟灵立马接话,愁容满面:“不过什么?夫人夫人您倒是一口气儿把话说完呐……” “你是说扶桑来千银山,是要借钱来?嗯,那夫人就再帮你寻找机会,让他不得不再去千银山找你爹借钱。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是我相信你也不会介意的,对吧。”我挑挑眉,一脸得意。 钟灵的小脸蛋终于露出笑颜:“我回头就跟老爹说,我非扶桑不嫁!不管扶桑要向我家借多少钱,我一定说服老爹都借给他!当然还要附赠我这个小姑娘啦……” 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 我推开窗户,朝外看了看日头的方位,觉得时候也不早了,谢长风估计就要回房,于是跟钟灵浅浅道了个别,她就径自回她自己屋子去了。 钟灵临行前还颇为犹疑地问我“我到底要不要买蚀骨香”,夫人我觉得这种人生大事,不能我全权决定,于是安抚她:“你自己看着办啊,就算没成事,我们还有一张底牌不是?” 钟灵纠结地向我伸出手来:“夫人,其实我不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买,我的钱都被黑店抢光了,没有钱买了……夫人给我支援点?” “……” 我掏光了身上和行装中的十两银子,钟灵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 谢长风回房已是午时过后,太阳逐渐西沉的光景。彼时我正趴在*上摆弄我带来南疆的唯一一支珠钗。我转头看他,满心欢喜地笑了起来:“夫君大人回来啦。” 他解下外袍,倒了杯茶,丰姿傲岸的背影看得夫人我心神荡漾。你说咱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把他收为囊中啊。老天真是待咱不薄。 谢长风微微转过头来,淡淡道:“你刚才和钟灵谈什么呢?莫不是又要算计谁谁谁?” 我心下一个震惊,不过面上还是表现得很从容:“我们哪里想过要算计别人啦……就是姑娘家之间说说小悄悄话,你不方便过问的啦。” 谢长风浅笑,欺身过来,顿时离我就两个拳头那么远。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心里有些窃喜,还好今天没梳头!不然又要被他摸坏了我的发型! 谢长风道:“方才我与楚副将谈了会儿,他的确很在意你,但是他也不想打扰你。这一仗结束,天下也能安定几年。楚副将也许会留在青陀城,也许会去云游四海,那你呢?你是想安心待在家里我们一起造人,还是想出去走走,四处看看风景?” 虽然谢长风一番话的重点是最后那句,但是我的关切点放在了楚青痕方面。我急急地道:“他不是答应我当大月国的国师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谢长风忽然手向下,一把捏紧了我的鼻子,我顿时不能呼吸,开始狂乱暴走状态…… 你说谢长风是不是谋杀亲妻啊!虽然我可以用嘴呼吸,但是我觉得这样让我很不爽!于是瞪着他,很严肃很恼怒地瞪着他。 谢长风半晌才松开他的手,我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僵住脖子,死死地盯着他,隐隐有要化身狼狗咬他的冲动。 谢长风温润的眉眼看我一会儿,终于是浅浅地笑开。他这一笑啊,得是天山的浮冰碎雪都要融化。,浮冰碎雪真是很顽固又很脆弱,不遇到温暖的时候,能把天山垫得高高的,这天气稍微暖和点啊,它就化成清凉莹润的水珠滑落下来,滋养一方水土。 我心头那点小恼怒也顿时烟消云散,软趴趴的从疯狗变成病猫。 谢长风道:“你一天只顾着关心别人,为夫深感寂寞。人一寂寞就容易吃醋,刚才我吃醋了。” 我觉得我家夫君大人的心态不对,于是侧躺下来望着他,很一本正经地道:“这个,夫君大人呀,你要知道,为妻对你的忠心那是苍天可鉴!我虽然又帮钟灵又在意楚青痕的,那都是我身边的好朋友嘛,哪一个能比得上要陪我走一辈子的夫君大人呀……”说完,我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我如今在谢长风面前很随便,也不像一开始与他交往那样扭扭捏捏。我还真是个陌生人前大家闺秀,熟人面前疯猫疯狗的人啊。对于我这个认知,我自己还是感到很满意的。 谢长风笑道:“我看你也是耐不住性子的。不如我们日后多造几个人,让你以后多忙活些,这样……娘子意下如何?” 我当然是很从容地摇头:“造人活动没必要这么急吧?我们时间那么长,慢慢来呀……不要生太多,不然以后孩子们打起架来,你帮谁啊?” **(正文字3021) 这几天湮湮倦怠啦。。没更新的实话就是这个!昨个晚上做噩梦被吓醒了,突然就来了灵感……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万一我难产了 谢长风失笑,伸手帮我整了整凌乱的发丝,道:“自然是谁有理便帮谁。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不能偏袒一方,给孩子们树立榜样,以后他们才会正直。” 咳咳,他这一番话,本夫人顿时脑补了一下日后子孙满堂他笑意盈盈的模样。好像生一些孩子在你身边兜着转着求你*着也是蛮幸福的哇。可我看过那么多话本,好些鹣鲽情深的夫妇们都是因为孩子诞生而阴阳相隔……夫人我积德不多,造孽不少,万一天降天谴,我难产了怎么办? 想到此处,我心烦意乱起来,手心攥着被子揪来揪去。呜呜呜,人家还没跟谢长风过够呢,我十八岁都未满,不要这么早要孩子啊啊啊啊! 谢长风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柔声道:“轻柳,怎么了?若是你不想要孩子,也无妨。毕竟养大于生,从他户抱一个孩子来养,为夫也不介意。” 他这样一说,我倒觉得有些委屈他了。还是我个人太自私……其实我一直都很自私,这个我也知道。谢长风从一开始就在包容我,纵*我,而我这么自私,顿时感觉好配不上他啊。 于是我摇摇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行不行,孩子是要生的。”我想了想,又想出一个好借口:“我刚才是在纠结,我们生孩子了以后要照顾孩子,那咱俩就不能嘿咻嘿咻了,这样我觉得不太好……所以缓缓呗!” 主要是我觉得告诉他“不想生孩子我怕难产”这个理由太彰显我的贪生怕死,所以换一个。 我将我的五指嵌入他的指间,定定地望着他恍然神人的脸:“成亲这么久,我也没为你付出多少,觉得很是亏欠你。而你呢,为家国天下鞠躬尽瘁,为我死而后已,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想我的确是很喜欢你,也许你已经对我情根深种,但是我有没有爱你入骨随,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怔了怔,突然顿住:“哎,我到底在说什么?” 谢长风紧了紧我的手,浅浅道:“我们初遇在你七岁那年。之后我便对你念念不忘,到我们成亲,已经有十年光景。喜欢一个人十年,也算是我自找苦恼。喜欢便喜欢了,还偏偏是你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傻姑娘……可我就是喜欢你,想拥有你,这教人怎么办呢?”说到此,他低头笑了笑:“宿命在天,过去我也一直是一个信命的人。但是我唯一想争取得到的,便是你一人而已。” 我觉得我可能是有点被感动到了,我看谢长风怎么越看越模糊……哦,原来是眼泪盈眶。 他将我揽入怀中,我闭着眼,在他肩上蹭了蹭。我突然回忆起我和他订婚而没成亲前,他来将军府,拿我小手帕帮我揩眼屎,再把手帕扔我头上。那时候我又羞又愤的,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谢长风蓄意想引起我对他的注意而已。时光流转,如今再想,那时候,当真,好风景。 ———— 在客栈休息了两日,我们便启程前往千银山。一路上都是扶桑坐在前橼驾车,谢长风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着实养我的眼。我正忧郁太无聊时,钟灵轻手轻脚地走到我面前,一屁股坐下,满面愁容对我道:“夫人,你说扶桑现在驾车中,我贸然出去打扰他,他会不会把我赶下车啊?” 我看着钟灵一脸烦闷绞着自己的小辫儿,回头望了望谢长风,发现他没什么反应,然后对着钟灵颇有底气地道:“这个夫人也不太了解呢。不过你倒是可以试一试,若他真是把你赶下车了,夫人帮你撑腰!” 说罢,我又想到了什么,把钟灵拉拢了一些,非常小声地道:“你那个,昨晚买蚀骨香没有?十两银子也够你买的了吧?吹了没?成事没?” 我这一提啊,钟灵似乎就恼了火,“那个黑店说我的银子虽然够,但是他们秉着为人民服务的原则,不能连着两天卖出这种药给同一个人!说是什么……就算我受得了男人也吃不消?真不知道那个黑店怎么想的,白白放着银子都不要!这哪里能是黑店啊!我……” 我看钟灵越来越激动,连忙扯住她让其声音小一点:“嘘嘘嘘!我的大小姐!将军还在呢!” 钟灵这才如同醍醐灌顶地噤了声,小心谨慎地越过我瞅了瞅谢长风:“将军他耳力不错的,估计咱们说的话,他都给听了去了……” 我:“……” 我觉得谢长风现在还装作没事人一样闭目养神,必然是打算对我们的计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于是我安抚安抚钟灵,让她大可放心地去打扰扶桑。有夫人我给你打包票,你还怕啥? 钟灵临走前我拉住她,叮嘱道:“你适可而止啊,扶桑毕竟在驾车,我们一车的安危与他的技术相连,你可别太撒泼了!见好就收!” 钟灵点头,然后一脸严肃地往前橼的方向走去。夫人我担忧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幕帘后,就怕钟灵把握不好把持不住,马车要是翻车了或者跟别的马车相撞,那还真是弊大于利啊! 果不其然,夫人我的预感还真是没错。前橼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没多久,马车一顿,就停了下来。好在是停了下来…… 我前去探个情况,看见钟灵皱紧了眉头,瞪着大眼死死地盯着扶桑,钟灵的手握在缰绳上,似乎是要把缰绳从扶桑手中夺过来。扶桑也不甘示弱,狠狠地扯住缰绳,一双剑眉都竖了起来,脸仰得高高的,用鼻孔对着钟灵。 我一看就愣了,早知道会是这个局面,夫人我就不劝说钟灵出来大胆跟他交谈了。我轻咳了一声,然后看见楚青痕也走了出来,望了望我,望了望前方平坦的大路,又望了望扶桑和钟灵,他一脸疑惑地问着底下两人:“出了什么情况?马车怎么不走了?” 扶桑委屈大喊:“这个死婆娘,她要跟我一起驾车!!她什么都不懂诶!怎么能当车夫呢!!” 钟灵委屈大喊:“我不会我可以学嘛!我那么聪明伶俐,你不教我,怎么知道我一定学不会?” 扶桑又喊:“老子那是关心你,你进去坐着、好好坐着有什么委屈你的嘛!怎么就这么闲不住呢!当车夫吃灰尘你以为很爽快啊!死婆娘你还来给我添麻烦!哎,有没有搞错啊!” 钟灵听完他这话,脸上的怨气突然就烟消云散了:“扶桑哥哥,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 “还哥哥!叫爹爹都没用!老子现在很生气!”扶桑将头仰得更高,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我觉得我和楚青痕现在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两人只能是自己解决自己的事儿了。也许楚青痕跟我想一块去,与我对视一眼,他失笑,再转身,马上要走的趋势。 我连忙揪住他的衣角,他回头来,淡淡地眉眼淡淡地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说话。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终于,我抬眸,望着他,笑着:“那个……这么多天,谢谢你。” 他摇摇头,眼睛里的情绪太多太多,我一时看不透:“你好好跟他过,楚某祝福你们二位。” 说罢,他似挣非挣地收回他的衣袖,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往他自己的小隔间钻进去。 耳朵边上顿时只有扶桑和钟灵斗嘴吵闹的声音,我却觉得天地间云影翳翳,格外宁静。 唉,其实我也是相信命的。也许我跟楚青痕就是一个有缘无分,就是一个命中没有注定,他那么好的一个男人,论长相、品行、以及对我付出的程度,与谢长风相比……也不是差很多啊。我提不起劲喜欢他,就好比梅花不能夏天盛开,缺了一点天时地利与人和。 他总是比谢长风慢一步,慢一步与我初遇,慢一步与我重逢。 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姑娘,伴你一生,与你相濡以沫。 我忧郁了半天,突然又想到什么,顿时就来了精神,朝着楚青痕的小隔间喊道:“喂!你不是答应我在青陀城当个国师吗!你到底说话算不算话的!” 楚青痕在里头沉默半天,终于开了口:“若是有缘,我相信我能胜任国师一职。” 我愣了愣,仔细地思虑他这句话。听起来挺有禅意的,不过也回答了我的问题。放心吧,家里有一尊王爷大佛立着,还怕谢杳离不卖个面子把国师一位重搬大月国?思及此,我安安心心地回我自己的小隔间了。 谢长风依旧在闭目养神,我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望他,觉得就这样望着他也不错,毕竟我家大块头太养眼了,一路上的风景都比不上这张俊脸啊……真是岁月静好。 马车再一次摇摇晃晃地行了起来,钟灵没有回马车内,这两人一定在共驾马车,好事儿看着就不远了。 **(正文字3010) 哎嘿嘿~~~今天倒是没啥卡文的赶脚……湮湮各种求啦~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除了钱别无他物 车夫扶桑建议一车人在下一个驿站稍作休整,刚好我方才喝多了茶水,隐隐有些尿意,估计撑到驿站的时候,也是憋尿状态了。扶桑这个建议真是避免了我在山野出恭的情况,对此本夫人感到非常欣慰。 谢长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我无意间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余光注意到他的目光如清泉朝我望着。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刚才做出些啥白痴的动作没有……想来除了抠抠脑袋,啃啃手指比较白痴以外,我也没做啥其它的动作了。 谢长风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开来。我有些不解,瞪着眼睛要求他给我一个解释:“你……你笑什么呀?” 谢长风却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而言其它:“你还记得我临去战场前,在轻风栈后的方地里给你留下的礼物吗?你有没有去看?” 我这才恍然想起来谢长风留给我的东西,说就埋在后院里,我当时还以为是啥金银财宝的等着我去挖,可后来着急着寻他,一时间就无暇去看那东西。但是事到如今,我的好奇心依旧不减。我摇了摇头,问道:“实话跟你说吧……后院里的东西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当初走得太急,根本没来得及看到……哎,不如你跟我说说,你留了啥给我?” 谢长风很淡定地别过眼去,吐了几个字:“自己看了便知。” 我觉得很没面子,于是撇撇嘴,皱皱鼻头,故作不屑的模样以此挽回自己的面子:“哼,自己看就自己看,反正是我的东西。” 不一会儿便到了驿站。我觉得小隔间内的气氛不太对,而且也憋着尿,便第一个跳下马车,直奔驿站茅厕而去。等我嘘嘘完洗完手,远远地就看见扶桑和钟灵站成一排,两人考得有些近,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更远的地方是尽目远眺的楚青痕,背影茕茕孑立,有些孤凄,所以我很自觉地脑补上一个背影婀娜的女子与他并肩,这样才觉得舒心许多。 谢长风也不疾不徐地从马车上下来,他走到马儿跟前,用手一遍一遍温柔抚摸着马的前额,我看不见他的目光,但想必那目光是极其温柔的。 唉……突然好想变成那匹马…… 驿站的里长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的,他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一会儿,似笑非笑地对我说道:“姑娘想必是很喜欢那位公子吧?看姑娘这望穿秋水的模样……好在你们是同行,若那公子还不知道你的心意,你可一定要挑一个好时段告诉那位公子呀……”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头疑惑,难道我看谢长风的眼神都是*难耐的?这里长一看就知道我对谢长风有意思,莫非我的眼神太过奔放?我迟疑一会儿,道:“他是我的夫君,我们新婚三个月了。不过里长……我看他的眼神真的望穿秋水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里长理所当然地道:“我阅人四十余载,这男女之间的小眼神儿,我看着最懂啦!姑娘的眼神虽不是如狼似虎地看着你的爱人,但是你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他!我便如是猜测了。” 我恍然大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与里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他看守驿站的生活。 里长是一个极其能说会道的男人,能把一件枯燥无味的事说得有滋有味。虽然我不知道里长有没有夸大事实的成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里长不去说书,真是太可惜了。 一行人稍作休整又开始上路,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车夫扶桑换成了车夫楚青痕。楚青痕将马车策得快了一些,隔壁的小隔间传来一阵骚动,我恍惚看到谢长风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边是钟灵和扶桑打打闹闹。钟灵似乎心情不太好,所以连说话声都大了一些,本夫人完全可以听个清清楚楚:“扶桑!你骗我那么多年,我都不与你计较,而且我倒插门你还不要我!你说,是我钟家大小姐生得骨头贱还是怎么的,偏偏就非你不可了!哼哼哼!” 扶桑的声音相比钟灵真是阳气不足。他讨好一般地安抚钟灵:“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你,家里又有钱,你这个人又有貌,你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而我,除了会一点医术,我简直就是个废柴!你爹哪里会同意你跟一个废柴过一辈子呢?钟大小姐,麻烦你想想事儿成嘛!” 钟灵不依:“可是,来我家借钱好心规劝我的人,是你;和我一起逃命的人,是你;可是,陪我一起吃苦一个月的人,是你……我念念不忘三年的人,他虽然是亟临,但是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亟临他是扶桑!” 我觉得钟灵这番话感天动地,若我是个男人,一定会被她的气势感动得稀里哗啦。钟灵在感情上还真是个好苗子,稍微点一下就通透。夫人我有预感,扶桑一定会被钟灵吃得死死的。 月上柳梢头。 这里就是千银山。我一路上没事儿就掀开帘子向外瞅瞅,自从出了山口,从另外一个城镇到千银山的景色迥然不同。刚才那个城镇火树银花不夜天,笙歌丝弦夜难眠,是一派朝气蓬勃的城镇。千银山虽然也有一些小摊贩正在做生意,但给人感觉……千银山除了钱,别无他物。 好在千银山的大财主养出了这么一个活生生水灵灵的好女儿…… 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我撩开帘子,看到头底下平坦的大路,扯着谢长风跳下马车。抬头是繁星点点,月云涌动。一阵晚风吹来,带着点点青草香味,飘过脸颊。 钟灵跑过来往我手中塞了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是一封信。很潦草地用一层纸包住,最里头的纸写着字。钟灵叮嘱道:“这个东西,夫人一定要过目……虽然也没什么大事儿,但是……”钟灵咬了咬唇,没但是出个什么,她又往扶桑的方向回跑。 我和谢长风以及楚青痕很自觉地走远了,给钟灵和扶桑道别的空间。他们站得远远的,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我估计扶桑是不会为了钟灵留下来的,但是结果又有谁知道呢……还是安心地与谢长风并肩抬头看漫天繁星吧。 “天上最亮的那颗星,你找到了吗?”谢长风突然温柔地开口,软化了一片荆棘。 于是我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最亮的那颗星。它就安安静静地在月亮旁边发光。虽然相比月亮,它的光芒微不足道,但是相比其它的星子,这一颗便是最亮的一颗。 “嗯……月亮的东边第三颗,很亮很亮,是我找到的最亮的那一颗。”我伸手指着那颗星的方向,一本正经地描述它的位置。 谢长风掏出他胸口的平安符,道:“这里面的符克制的是破军星,破军星主战,带着它就能护主平安。你找到的那颗星是红鸾星,主姻缘。你能找到那颗星,说明你的姻缘受红鸾星庇护,能平安喜乐。”说罢,他转过头来,正对着我:“轻柳,成亲三个月,我有没有对你表白过?” 我顿时小心儿扑通扑通直跳,想必我的脸颊一定通红通红……我一双眼不知道该定在哪里,支支吾吾地道:“我……我不记得你有没有表白过。但是这幕天席地的……这些情话咱就先不说,留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慢慢说呀……” “轻柳,我谢长风,喜欢你十年。到如今,我爱你。”他一字一句地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没一个字眼犹如锤子一般钉在我的心口,我的心顿时也没了浮躁的感觉,我定定地望着地上的青草,然后抬眸与他对视,看到他一眼温柔的眸光。 “你一直说我是个傻姑娘……我觉得我摊上你之后,的确挺傻的。驿站休息时,那个里长说我看你时的眼神是望穿秋水……我想我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爱上你,但是也许你已经潜移默化在我心中是爱你的……我这话听起来蛮不顺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你应该懂我的……对吧?” 谢长风浅笑着点头,我心里一阵痛快,也跟着笑了起来。天上繁星亮晶晶,闪烁着不同的颜色,虽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但如今的我们依旧是我们,无论以后的岁月怎样流转,都留着以后再考虑吧!享受当下才是真。 扶桑归来时一脸疲惫与愤懑,脸色不是太好,与钟灵分别后他就一声不吭地钻进马车。等到车夫楚青痕开始驾车,他又跑去前橼,主动要求驾车。楚青痕坳不过他,便从了他的意。 我低低叹了一口气,不像我和谢长风的感情一路顺畅,扶桑和钟灵的感情真是多舛,到如今还没有个善终……也许是缘分未尽,还差一把火候。 我突然想起钟灵塞给我的信,从袖口掏出,小心翼翼地抽出最里面的信纸,摊平开来。 **(正文字3031) 艾玛!!赶上最后一时刻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整个地球都是我的胸 钟灵的字迹清秀隽逸,小毫行楷,一看上去就让人舒心不已。 夫人: 这封信是钟灵在客栈的第二个夜晚写好的,因为之前没有打算要留给夫人一封信,所以我也没来得及好好构思就下了笔,还望夫人见谅。 夫人在钟灵眼中是一个成功女性的形象,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也找到了人生的立足点,每天都过得自由自在。钟灵很喜欢夫人,一直把夫人当姐姐看待,但是其实我都二十岁了,老姑娘了,也不知道夫人多大,钟灵说不定还是夫人的姐姐…… 扯远了。我记得我曾经说过要给夫人送点礼物的……也不知道夫人喜欢些什么。感觉金银珠宝的,你不看重也不缺少。容钟灵回千银山后慢慢想吧,既然夫人身为慕王妃,那以后我便可以寻慕王府的路把礼物送到。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不记得是什么日子了,我偶然听到扶桑唤你为‘王嫂’……我三年前除了知道他叫亟临之外,其他的我一概不知。虽说三年后我才知道,他连姓名都是骗了我……我却无法记恨他。扶桑对我声称他是青陀城里一家酒馆的小厮,我看他气度不凡,加之初见时他所穿为绫罗绸缎,不敢相信他所言。 想必扶桑的姓氏是谢了。谢家王族,我千银山一介商户,哪里敢高攀。我多想我没有听到扶桑唤夫人为王嫂,那我依旧可以无忧无虑地追求这个酒馆小厮!可如今,我有些迟疑了。 也许明天就要分离,我也不打算继续纠缠扶桑,若他愿意随我留下来,那自然是极好的;若他不愿意留下来,我也不会强求。 到如今我依旧不知道扶桑对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意,是当成难兄难弟?还是妹妹?或者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觉得我在他心中地位不高,他大抵是不愿意留下来的吧……唉,无所谓了无所谓了。钟灵南疆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结识了夫人,即将分离,钟灵倍感不舍。不舍之余还有一些安慰,毕竟来日方长,钟灵和夫人一定有机会再见面的。 钟灵 字 谢长风眼眸扫过我手中的信纸,淡淡问道:“谁塞给你的?” 我急忙将信纸对折叠好,收纳入袖口中,若无其事地摇摇头:“钟灵塞给我的,里面就是一些女儿家的心事。可能要离别了,她没什么时间与我单独道别,就留了这封信。” 谢长风伸手揉揉我的脑袋,然后躺下身去,缓缓道:“天色不早了,轻柳,睡吧。” 闻言我拉开帘子往外望,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抬眼看向天空,才知月亮和星星的辉光点亮了夜幕。月亮已经从西方天空升到上中天的位置。师父曾告诉我,月亮西升东落,与太阳刚好相反。但是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只要在头顶的位置,一定处于白天与夜晚的正中。这个点儿想必已经是午夜了。 “可是我没有什么睡意啊……”我嗷呜一声,前身面对着毛毯,哐当一声扑到毛毯上,闭上眼,咕哝道:“哎,算了,反正你睡了也没人陪我说话了。我也睡,晚安啊夫君大人。” 谢长风半晌没有动静,我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的时候,后背有人的气息越来越近,我吓得一个激灵,谢长风不会是忍不住了想在马车里嘿咻嘿咻?!我不要啊! 果不其然,他的双手抚上我的腰间,然后将我搬了起来。没看错,是搬的,搬离地了再将我翻个身,他居高临下望着我,我被迫正面对着他。我支支吾吾有些心虚:“亲亲夫君大人,其实我已经很困了,睡意很浓!你看,咱今天就不那啥了成吗……” 谢长风失笑,温柔道:“我只是觉得,你趴着睡,胸会越来越平的……翻过来比较好。”说完他继续躺下了。我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等我突然意识到他这是嫌弃我胸小了,我立马蹦了起来: “谢长风!我肚兜都是买最大一号的,你还敢说我胸小?” 谢长风眉眼中都是满满的笑意,但语气却很温柔很正经:“你看你,马车就这么点大,你嗓门本来就不小,还要怒吼……肯定都被其他两人听去了。” 我愣了愣,觉得他这话怎么听怎么都不对,这可是欺我一次不够,还要压迫我一次的节奏?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化身疯狗,跨/坐在他腿上,张开了嘴,就要咬他脖子。 他以退为进:“看来娘子体力很足,看这星光点点的夏夜,我们要不要进行一点活动?” 别说了,夫人我用鼻子想都知道谢长风想干什么。我泄了气,悻悻地从他身上下来,很下意识地仰面躺在毛毯上,我果然很听话啊我。 我突然又想到什么,颇为不服气地道:“下一次,我要趴就趴在地上。” 谢长风不解,问道:“为何?” 我皱皱鼻子,满腔怨气,“趴在地上的时候,整个地球都是我的胸。”(不知道古代叫地球为啥。。暂且这么写吧别打我) “……” 看谢长风没再说话,我又丝毫没有睡意,便跟他打起了商量:“大湮离营时强烈要求我这个夫人去他的家乡看望他,我当时是一口答应的。如今从千银山绕到青陀城,不能从平城经过,等我们回府休息十天半个月的,咱就去平城看看风景,好不好?” “轻柳为军中将士谋亲事,在为夫看来,轻柳真是贤良淑德的典范。” 我觉得这话并无不妥,只因本夫人向来是助人为乐的,又身为将军夫人,自然要多体贴一下下属将士啦。 谢长风顿了顿,又道:“为夫向来很小心眼的,夫人这又是楚青痕又是秦大湮的,为夫会吃醋呢。” 我顿时风中凌乱,直想朝他狂吼。但谢长风说得不错,马车很小,我嗓门很大,不能吼,不能吼,吼了给扶桑和楚青痕听去了就不好了。但是谢长风吃飞毛醋的行为既伤害他的身体,又伤害本夫人幼小的心灵,本夫人有义务要好好跟他解释一番。 我觉得躺着跟他说太没气势了,于是我撑地坐了起来,居高临下望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当初把大湮派给我,不就是因为他丑吗?我当然不会喜欢大湮的!只是大湮热心肠,为人老实,还颇有文化,这样一个好男人,的确是我交友的好选择!只是朋友!朋友好吗!你吃醋也吃对人啊你!” 谢长风只是眼里笑意盈盈,却未说话,等待下文一般看着我。 我又道:“而且大湮是有媳妇的人了,他回平城就是去成亲的。再说了,夫人我是说话算话的人。当初答应了大湮去平城看他,如今不能因为你吃醋我就不去了。你自己想想,是让我一个人去,还是你陪着我去?” 谢长风伸手刮刮我的鼻头,语气里充满了chong溺:“傻姑娘,你还较起真来了。你要去哪里玩,去见什么人,我会真的介意吗?” 我不依不饶地晃着身子以表达我的不满:“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居心嘛……” 谢长风略想了想,道:“大抵是睡前故事吧。好了,轻柳,睡吧。” 我的男神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一个接地气的人了!当初的男神何在!何在!如今这个有事没事调笑我的谢长风是谁把他换下来的! 夫人我就这样在凌乱与被凌乱中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马车依旧在晃晃荡荡。 我侧头看到谢长风细密的睫毛,犹如蝉翼在轻轻颤动。又是一个比谢长风醒得早的一天啊! 我拢开帘子,看到头底下铺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道路两旁忙着早市的商人来来去去,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让人享受的。抬眼看到不远处高耸的山,我觉得这山非常地熟悉。 熟悉……为什么会熟悉?难道……马上要到青陀城了吗?或者说,我们已经进城了? 我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跑到前橼询问扶桑:“喂,小子,我们该不会马上要到目的地了吧?这里是哪里?” 扶桑没搭理我,我也不甚在意。想必是昨晚上与钟灵的分别给他的打击太重了,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这才对夫人这么无礼。 于是我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就地坐在前橼,抬头往四处漫无目的地望着,突然看到一家酒肆的酒旗,上面写着“青陀第一酒坊”。 顿时我就开心了,原来还真是到了青陀城啊。那座山我也没有认错,就是我生活了十年的青陀山。 我怀着欢呼雀跃的心情又回到我的小隔间,彼时谢长风已经醒来了,他与我对视一眼,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微笑,再伸手打打招呼:“早上好啊。” 哎呀哎呀,我的青陀城,我的将军府,我的王府,我的阿爹,我的小桃子……哈哈哈小姐我外出磨练回来啦!! **(正文字3000) 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真矫情啊 我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这么贸然回去见人,想必会有人嫌弃本小姐的!于是我跟谢长风打了声招呼,便前去前橼跟车夫扶桑说了声,让他随便找个客栈,我们一行人先整理整理,然后再各回各家。 于是扶桑想了想,也许觉得我的倡议不错,他抬头遥望了下四周,没多久,马车就被他驭停了。我抬头一望,扶桑目不转睛盯着的地方竟然是公共澡堂。顿时我有些无语,转头对扶桑说:“你不会让我们都进公共澡堂吧?这地方……就算我和你能接受,你能保证谢长风和楚青痕不摆黑脸给你看?”我越思虑越觉得不对,赶紧催促他:“前方就有客栈,我们去打个尖儿如何?” 扶桑幽幽地回我道:“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用来去客栈打尖了。” 我顿时觉得喉头有些哽,怔了怔,才问道:“那……我们还有多少银子?” 扶桑从腰间掏下钱袋,倒空了里面的东西,用手指扒了扒,然后得出结论,抬头对我道:“夫人,我们一共还有八文钱。咱们四个人,去澡堂泡澡,一人只需两文钱,刚好;若是去客栈打尖儿,这八文钱,只够夫人洗脸的。” 听完扶桑的叙述,我顿时有些愤怒。愤怒的不是因为咱们太穷,而是扶桑拿八文钱和我的脸做例子。夫人的脸那么大嘛?夫人这么娇小玲珑,脸哪里能大呢!于是我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怒道:“扶桑你这个臭小子!夫人不稀罕这八文钱!少来跟我的小脸蛋作比对!” 扶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让夫人我很没兴趣。于是我盯他一会儿,便又回去小隔间,身子还没坐稳呢,扶桑在外面叫起来了:“将军!不如我们先在公共澡堂将就一下,实在是没钱了……” 谢长风半晌没出声,想来他这个傲娇的性子是不会同意被其他泡澡的男人窥视身体的。当然本夫人也是很不同意的! 我伸长了脖子朝外喊着:“你们将军说了,死也不要去公共澡堂!” 我一出口,谢长风便开了口:“我倒是没有其他的顾虑了,只是不放心轻柳罢了,她是女儿身,不能与我们一起。孤身一人,难免会危险多多。” 扶桑许是不甘心,又去拉楚青痕:“楚副将,我们都赶路两天了,也没处洗个澡。咱四个人一共就八文钱了,只能去澡堂洗澡整理整理了。楚副将不要嫌弃,这澡堂是我洗过的觉得最划算最舒适的地方!多便宜啊,一人才两文钱!” 顿时我可以想象谢杳离平时是怎么克扣扶桑的。不过也不至于这么抠吧……在扶桑王府,不至于穷得连洗澡水都没了啊。难道扶桑天生王爷的身子,奴仆的命,专爱挑这种地方来洗? 楚青痕倒是无所谓:“楚某也没啥可顾忌的。若是王爷与柳儿没有意见,那楚某跟随便是。” 夫人我不禁由衷赞叹!楚青痕真是会说话! 扶桑的三寸不烂之舌都要烂了,问题在于夫人我铁了心不要去公共澡堂洗澡。我觉得我自己都无所谓了,被其他的女孩子看一看,我倒也没啥损失。问题是我家谢长风丰姿傲岸,身材一流,不能让那些猥琐大汉给窥视了去!这样夫人觉得会有心理洁癖的!会很不开心的!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都各回各家了。楚青痕在途中下了马车,我知道他一直住在皇宫,若是贸然让扶桑驾车到皇城,扶桑一定会对楚青痕的身份起疑心。 从我和楚青痕离开青陀城到四个人一起回来,楚青痕从未将身份告诉过其他人,就连扶桑也没有。当然扶桑也是心照不宣地隐瞒自己王爷的身份,若不是夫人我偶然听到扶桑和谢长风的对话,我还不知道扶桑姓谢,钟灵与扶桑那么亲近了,钟灵得知他的身份也是由于听到我和扶桑的谈话。唉,这些个隐藏极深的人呐。 楚青痕下车之后,我掀开小帘子与他对视一眼,然后我挥挥手跟他道别,口中做嘴型:再见啦!想我就来将军府初见小巷吧! 楚青痕对我微微一笑,然后不再看我。马车也行得离他越来越远了。街上很吵很闹,叫卖声、交谈声不绝于耳。我也是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热闹的气息了,一直在军中,最热闹的时候便是将士们齐呼“将军英明”的时刻,齐天震鼓,响彻四方。 我和谢长风在王府下车,谢长风的意思是先在王府稍作休整,再去将军府见我阿爹。扶桑也刚好可以顺路回他的扶桑王府,当然扶桑若是想回皇宫,也是顺路的。我们和扶桑就此道别,三日后,还要在金阳殿接受庆功大典,也算是个重逢。 慕王府的大门紧闭,我用疑惑的目光盯了红漆大门半天,谢长风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前去敲门。门终于开了,前来开门的人是王府李管家。 李管家看到我和谢长风,先是揉了揉眼,再是嘀咕一句“难道我还没睡醒”,顺手就把大门给关了。我觉得很是逗趣,噗嗤一声笑了开来。我抬头看到谢长风也是眉眼舒畅,眼眸里流转着温柔夺目的光,真是我家独一无二优雅俊俏的大块头,无与伦比的美丽。 于是我前去敲门,李管家半晌又来开了门,一脸疑惑地揉揉眼,瞪大了双眼望着我们。我笑道:“才出去一个多月,李管家就不认识我们啦?” 李管家这才恍然大悟不是在做梦,顿时脸上笑意满满,纵横的皱纹也浮现出来了。李管家连忙招呼我们进去,然后四处唤来丫鬟仆人招呼饭菜、热水,打扫房间,李管家这么热情,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知是不是谢长风看出来我的娇羞,他一臂揽过我,二人并排前行,很是秀恩爱很是高调的感觉。夫人我真是太太太不好意思了!你看一路上路过的小厮和奴婢,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咋都那么暧/昧呢…… 好在王府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唯一变化的,是书房外面的樱树不再有纷嫩的花,长出了绿叶,很繁茂的样子,连树干都比离开之前高了一些。不多时,热水已经在轻风栈备好了。我让谢长风先洗,我便独自一人去了轻风栈的后院方地。许是昨儿个下过雨,后面方地的土地湿湿润润呈深灰色,放地上是一片青葱的色彩。我仔细认了认,那不正是我青陀山上漫山遍野的石竹梅吗!只是花期已过,石竹梅只剩下很小很小的叶片,风一吹过,就摇摇晃晃,似乎是在诉说谢长风对方轻柳真好啊…… 我心里很感动他的温柔,从青陀山上移植石竹梅到府中,一定还要悉心照顾一段时间,这些移植过来的石竹梅才会成活。我也没见其他人来过轻风栈了,小桃子那个懒货一天忙着跟她的阿哥谈情说爱,哪里会照顾这些花花草草,而我到谢长风临走前才知道后院方地有东西,想来……是谢长风自己养活了这么多石竹梅吧。等到来年的春三月,这些石竹梅又能开放了,淡黄淡黄的颜色,想必能点缀我生活中的风景。 啊啊啊啊啊感动得内牛满面…… 将来我一定要为他生好多好多孩子……哎,想这个干嘛!虽说作为人/妻,生儿育女是必不可少的,不过除了生儿育女,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为他分忧! 不知谢长风是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的,当我转身要走时,迎面看见这么大一个块头,着实将我吓了一个小跳。但看见他温润的眉眼,我的小心儿又无形中被安抚了。 “热水备好了,去洗洗吧。我给你留下的东西,你喜欢吗?” 我感动得无言以对,只能小鸡啄米一般猛地点头,然后伸手抱了抱他。 话本里说,所有的人,一生中都只能遇上一个对的人。然而,爱情是重于钱权、财权、地位这些死后带不走的东西。有人认为财权重于爱情,有人认为钱权重于爱情,有人认为地位重于爱情,有人认为自己无心,那也只是他没有找到适合他的真爱。 云虽无心,人却有心,亦有情。在谢长风遇到我之前,或许战场是他的心之归属,或许朝堂是他心之归属,不过那都不重要,在他遇到我之后,也许人生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吧。 “在想什么呢?小丫头?”谢长风伸手轻轻弹了弹我的额头,我抬眼,眼泪却没有征兆地落了下来。谢长风这可慌了,连忙为我揉额头道歉:“弄疼你了?不哭不哭,是为夫的不是……” 我摇摇头,又哭又笑的,“没有啦,只是突然有些感慨,我不疼的,不疼的。谢长风,我好像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别动,让我再看看你。” 说完这话,我心里一阵翻滚……我真矫情啊。 **(正文字3003) 最近真的很忙啊,回乡下一趟,回来突然收到消息,我一个青梅竹马的小玩伴去世了,可能死因还不是很自然,之后就各种事儿……点蜡烛,逝者安息吧……唉,断更三天真的不好意思的,马上我要回乡下了,带着电脑,在乡下没无线,用手机发文,一天也没啥事儿,说不定经常加更哈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章 朝廷该做的事 谢长风定定地看着我,一会儿,他展露笑颜:“喜欢这小花园吗?好在石竹梅也不能长很高,蚊虫相对会少一些。种在轻风栈后,真是非常不错的。” 我红着眼点点头,我一定是上辈子积德无数,才能换来这辈子谢长风的倾心。思及此处,我想了想,道:“你这么有心,我真的很感动。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就在那一年种植一颗和孩子一样高的小树,种在这里,让树和孩子一起成长。” 谢长风自是浅笑着点头,正巧有丫鬟来招呼热水备好,我便与他草草道了个别,进轻风栈沐浴。谢长风在我身后提醒我:“轻柳,记得把窗子拉上。” 我愣了愣,有些疑惑,难道刚才谢长风洗澡没有发现窗子没拉?不可能嘛,若是这样他怎么会提醒我拉窗子……还是说,他觉得夏日炎炎,沐浴过后屋子里温度太高,怕我热着,所以出来的时候推开了窗户?他那么细心体贴我,一定是这样。 等我沐浴好,整理好湿漉漉的头发时,太阳有些西沉。推门出去,轻风栈院子里的梧桐长得正茂盛,谢长风就坐在石凳上,背对着我,丰神俊朗。我几步走上前去,在他面前坐下,顾自倒了杯水,然后听得他说道:“一个多月没回来,却感觉昨天还在府里一样。” 他说这话的意思我懂,就是嫌在军营里待的时间不够长。于是我不开心了,义正词严地指出他的错误:“是不是你以前在军营一待就是几年的生活让你习惯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初单身汉啊?你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哪能跟你当初比啊……” 谢长风失笑道:“是是是,夫人说得对。” 我很心安理得地听着他的认错,然后肚子突然一声闷响,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到谢长风的表情也是呆了一呆,然后他笑开了:“饿了?我让下人备饭菜去。” 我羞窘地点点头,感觉肚子响真是一件让人娇羞的事……也不是本夫人胃大,而是今天一天本夫人滴水未沾!想想还真是太可怜了!好在已经回府,随时吃个饭应该不是问题。 我和谢长风回了轻风栈,有仆人一齐上菜,一道一道皆是我喜欢的菜色,待她们的手一松开,我迫不及待地将筷子伸过去,夹了一满碗菜食,然后开始努力扒饭努力扒菜…… 谢长风夹起一块黄瓜片,顿在空中,似是漫不经心地问我:“轻柳,还记得这黄瓜片?” 我吸溜进最后一根豆芽菜,抬头望着他筷子夹住的东西,心里一个咯噔,脑袋里立马就如倒带一般回放当初他以喂菜*我的情景,时至今日再想起来,依旧是清晰不已,仿佛昨天他还这般*过我似的。顿时我面色一窘,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继续低头努力扒饭。 哎……这死相还真是不正经! 我看他笑意盈盈地把那黄瓜片自己吃掉,我倒是无所谓啦,只要别再给我喂饭喂菜就万事大吉……为妻惶恐受不住啊!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不等我前去开门,门已经被人推开。我望着那个方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直直地奔向谢长风,口中还大叫:“嗷嗷嗷我的主子!子舒想死你了!王爷呜呜呜!” 伍子舒非常识相地在谢长风面前三步处停下,想必他是深知主子脾性的,再加上如今有了慕王妃坐镇,就是给他伍子舒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王爷搂搂抱抱。 谢长风皱了皱眉,故意装出很嫌弃伍子舒的模样:“子舒,我出去这么久,交代了李管家要好好训练你,怎么你还是这幅样子?你要怎么好好当个管家?李管家身子骨也一年不如一年,总有一天你要全权管理整个王府的事务……你看你如今……” 伍子舒许是觉得谢长风一回来就数落他,有些不满。低头嘟着嘴,还时不时抬起眼来看看我。我忽然觉得这种场景很是逗趣,噗嗤一声笑了开来。我这一笑,伍子舒更加愁眉苦脸了,还连带着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夫人我出来解围啊……于是我咽下口中的饭菜,一本正经地道:“你们家主子只是不习惯你如此热情而已,并非嫌弃。他不也就出去了一个月嘛,你用不着这么激动啊……” 当时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伍子舒一脸忧郁地退下,外头也没了动静。我一想现在都快傍晚了,要回将军府还得半个时辰,觉得还是有些匆匆了。于是我跟谢长风商量好明天一大清早地回将军府,谢长风很是满意,他道:“为夫也是这般打算。一开始还想好如何劝夫人,哪知道夫人如此通晓人意,真是个好妻子。” 我很欣然地接受他的表扬,谢长风也没说错嘛,我本来就很通晓人意,在他看来,我是个好妻子,那想必我一定是个好妻子。 我吃完饭就唤来下人收拾餐桌,等她们打扫干净,我便顾自出去院子里打算散散步。谢长风留在屋里看奏折,他这出去一个月,谢杳离那边好些个重要的奏折都打了个副本送来他这里,他下午就差人把奏折从书房迁来一部分,刚好饭后可以看看。 我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走走逛逛,仔细想想这些地方跟我走前有啥不同,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个啥。就在我站在梧桐树下吹晚风时,面前忽然似是凭空出现一个人影,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我连忙巴住身后的树干,稳了稳身子,这才定住自己避免被吓到地上去。 等我看清来人,我心头舒了一口气,但又难免有些气急败坏:“伍子舒你下次找我可不可以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夫人我刚吃饭,受不得惊吓!”说罢,我很衬景地打了一个嗝,然后我掩住娇羞,作坦然状:“你看!都被你吓得打惊嗝儿了!” 伍子舒立马赔笑给我道歉,我看他也不容易的,说不定还是我未来的妹夫,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伍子舒了。我缓了口气,道:“找我什么事儿啊?刚才怎么不说?” 伍子舒这才向我娓娓道来:“是这样的……夫人,方才您在吃饭的时候,认为我难过是因为主子嫌弃?不不不,万万不是这个道理。夫人很难想象如今锋芒尽藏的子舒当年在战场上是多么令敌人闻风丧胆吧……我白日里之所以那么激动,不全是因为主子和王妃毫发无伤地回来,一个月的思念有些难熬,还有,我还激动主子去战场也不带上我……” “……”原来是我把子舒想得太伟大了些…… 我正了正神色,清清嗓子道:“嗯,你的怨气我会帮你转告你家主子的。” 伍子舒赶紧摇头,阻止我的念头:“王妃万万不可!这事儿就咱俩知道就行了!嗯!” 我觉得这样的子舒跟小桃子还真是有几分神似。于是我点点头,其实这事儿我也没打算跟谢长风说的,就是逗逗伍子舒嘛,生活太无聊了,没办法。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伍子舒:“对了,我们离开的一个多月,你跟小桃子咋样了?” 伍子舒顿时就有些娇羞,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笑着喃喃:“原来夫人这么关心我俩的事儿……” 我悻悻笑道:“你是谢长风的好助手,小桃子是我的好姐妹,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伍子舒很自在地点点头,道:“王妃走后我家亲亲爱就没经常来王府了。好像将军府多了另外一个让人很难缠的丫鬟,我家亲亲爱一直在磨那个丫鬟的脾性,也不知道如今怎样了。算一算,我跟我家亲亲爱都快一个星期没见面了……想想还真是令人难过,呜呜呜……” 我说伍子舒,你在我面前用得着称呼小桃子“你家亲亲爱”嘛!瘆人不瘆人啊! 我抖了抖身子,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拍了拍伍子舒的肩表示慰问:“你也别太难过,如今我不是回来了?你很快便能见到小桃子了。放心吧。” 伍子舒顿时感激零涕,“王妃大好人!若以后我跟小桃子成亲,一定给王妃封个大大红包!” 我笑着摆了摆手,红包都是浮云……王妃我也不愁吃喝,收你的大红包,感觉太不厚道了。 我觉得时间不早,跟伍子舒也没啥话讲,于是二人道了个别就各奔东西。我推门走进轻风栈,彼时谢长风正很认真地阅览奏折,听到我进来,也只是没抬眼皮子地道了一句:“累的话就早点休息,轻柳。” 我眨了眨眼,走到他身边,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瞅了瞅,却看到里面几个字“国丈余党已清除”云云,我愣了愣,顿时联想到国丈应当是当朝皇后的父亲,这国丈余党已清除……难道朝中出了什么事儿吗? 我疑惑道:“国丈余党犯了什么事儿,朝廷赶尽杀绝了?” 谢长风又换了一本奏折,不疾不徐道:“那是我们在战场时日里朝廷该做的事。” **(正文字3028) 艾玛成绩不好~~~~各种求订阅~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姐肚子都大了 女人在大月国都是不理朝政的,这是祖辈们流传下来的规矩。大月国的开国皇帝曾经是个卖梨的,后来统治国家后就以梨花木占卜国运。传言这梨花木的作用还远不止这些,开国皇帝曾用梨花木清打后宫插手朝政的嫔妃,无论妃阶大小。 我想吧,我也是个女人,这朝政之事无聊又繁多,哪是我一个小姑娘能参透的。再说了,用我的脚趾头想我也知道这清除国丈余党必定是有前因的,要追究前因怕是谢长风无法用那么三言两语向我说清,我又何必自找麻烦。思及此处,我觉得没啥兴味,便扯了个哈欠,径自往*上挪去。 “早点睡着吧,明天我们要早起回将军府。”谢长风依旧在看他的奏折,背对着提醒我,我觉得他的背影虽是好看,有一头乌黑长发,健硕高俊的背影,但一个英俊潇洒的背影怎么比得上恍若神人的正面呢?于是我有些不开心了,语气高扬了点对他道:“你让我早些睡,你怎么还在看奏折啊?你不睡我哪里睡得着!” 谢长风闻言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偏过头来看着地下,柔声道:“傻姑娘快睡吧,明日下午还要进宫面圣,很多事呢。我必须今晚把这些奏折处理完。我会快一点的,马上来陪你。” 我觉得这话还有几分像人说的话,心里也稍微舒畅了点。于是我嘟囔几声便侧了个身,朝*里头睡。 回想这一个多月来的事,从我千里追夫不屑路途艰难,到军营生活其乐融融,再到战场上浴血征战,以及归途中各种小插曲……我这一个月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倒也让人难忘。我自认为七岁之前没什么事值得我留恋的,七岁后到青陀山的生活便是与师父和师兄们逗逗闹闹,不学无术;但自从我嫁给了谢长风,便觉得……人生其实还有一些其它的色彩。人嘛都是这样,只有经历多了,才会更懂事。 他老不爬*睡觉,我自己思虑思虑着便招来了瞌睡虫,迷迷糊糊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谢长风是什么时候放下奏折爬到榻上来的,一个夜晚恍惚就过去了,*相安无事。早晨睁开眼睛,看到他柔和又有些憔悴的面容,我心里有些难过。 他还没醒,想来是昨儿个看奏折太晚了。我顿时想伸手抚一抚他的脸颊,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这么辛苦,我不想因为这样弄醒他,让谢长风多睡会儿吧,多睡会儿。 于是我很安分地躺在榻上,也不起*,就那么漫无目的地满屋子瞅着,默默等他自然醒。 我这才安分多久啊……谢长风就睁开了眼,还把我惊了一小下。我立马摆出笑脸:“早上好啊。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吗?” 谢长风摇摇头:“我方才听见外头辰时的打更声,不早了,我们这就起*如何?” 我挠挠脑袋:“我倒是没什么啦……昨晚睡得早,今天醒的也早。倒是你,昨儿个看奏折看到那么晚,今天还这个时候就起了,你不会累?” 这话一出口,我便意识到自己问的话实在是太傻了。谢长风都这么提议了,就算他累,按他的性子,会告诉我实话吗?思及此处,我不等他回答,便径自起了*穿衣,唤来丫鬟打洗漱水。谢长风在我之后开始整装,却在我之前完成所有的工作。 唉,女人就是这样啊……出个门得花大量时间打扮……这才是真理啊。 我们到达将军府,还未用过早膳。将军府大门紧闭,红漆上也落了一些锈迹。连守门的小厮都没有,我将军府竟然落魄至此吗? 我皱了皱眉,几大步走上前去,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我没啥耐心敲了一会儿,不知是真没有人在意这扇门还是大家都没有起*,总之我的手都有些磕疼了。谢长风忽然走过来,抓停了我的手,凝视会儿我的手骨节,又定定地望着我:“你以为你的手是铁做的?这关节都给你敲红了,你是不爱惜自己吗?” 我不服气地嘟囔:“你看他们怎么不开门嘛……难道我们在外面干等着啊?谁不爱惜自己了,这点小疼小痛我又不是不能接受了,我再敲敲门,我……” 我话还没说完呢,腰肢一紧,眼前一片眩晕,周围景物飞速变幻,似是斗转星移瞬间实现。等到我双脚落地,抬头看到谢长风的下巴,我这才明白谢长风是带着我表演了一出双人轻功。 顿时我就激动了,欢呼雀跃:“哇哇哇,亲爱的,我还不知道你会轻功啊……这么厉害啊?改天教教我呗?好帅啊好帅啊那么高的墙——”说着我回头比划了下墙的高度:“有一尺高吧?你真的好棒诶!” 谢长风只是淡笑,又摇了摇头:“你一个姑娘家的学什么轻功?万一摔着了我可会追悔莫及的。等回去了我便教你另外一套功夫。” 谢长风这段话的前一句让我皱眉黑脸,后一句让我欣喜若狂。这就是我亲夫啊!不愧是英勇善战浴血沙场数次平安生还的谢长风啊!原先的阴郁一扫而光,我很是没形象地跳上他的身,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双脚夹着他的大腿,颇有一副树袋熊的神韵。 谢长风被我弄得哭笑不得:“我的小轻柳啊……下来吧,这不是在王府呢……” 想到谢长风还是要教我功夫的人,我必定要听话一点,于是我乖乖地站好。然后我挽着谢长风的手臂,往我住的小窝走去。 小桃子的房间就在我房间隔壁,正巧还可以回我自己的房间看看。 我找到小桃子时,她正在手拈一花,一手一手地拔掉所有的花瓣,口中还念念有词:“子舒爱我、子舒不爱我、子舒爱我、子舒不爱我……啊!子舒不爱我?!”小桃子拿着光秃秃的花柄,竖在眼前,双眼瞪得如铜铃大。 小桃子意识到那花儿告诉她子舒不爱她之后,便满脸愤怒。“怪不得我几天不去找他,他连个信都不给我写!哼!果然不爱我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我和谢长风看到如此抽风的小桃子,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对小桃子的无言和同情。作为她的主子,我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去,小桃子如临大敌地转过身,看到是我,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花柄往身后一扔,整个人如球一般向我扑来。 没错,是如球一般向我扑来。她的速度极快,看得出来我离开的时候她有在偷偷减肥。不知是不是老天不愿意我俩来个亲密的拥抱,在她离我几步之遥处,小桃子被一块石头绊住了脚,整个人就向我扑过来了。 “妈呀!”眼看着小桃子以神一般的速度朝我扑过来,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移动身体才能保证我不受伤害,于是我只能等死一般闭上了眼,想来我和小桃子都是多灾多难的好兄弟。 但是痛感并没有传来,也没有小桃子倒在地上的声音。我迟疑地睁开眼,看到谢长风在小桃子身后,提着她的衣领,愣是让小桃子以腾空的姿势定住了身体。 然后谢长风施力将小桃子的身体拉回来站稳,小桃子感激零涕地朝他嘤嘤嘤:“多谢姑爷,多谢姑爷!姑爷这么救小桃子,小桃子太感动了!” 我笑着几步走上去,拍了拍小桃子的大脑袋:“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在没事啦!怎么,你看看你家小姐是胖了还是瘦了?” 小桃子对我挤兑挤兑眼,笑得荡漾,很像当初初见时那颗大桃子:“小姐肚子都大了,除了肚子肥了,其它地方都瘦了!” “啪!”我在心里幻想小桃子被我一巴掌打趴下了,但是我是多么有礼貌的一个人,我并没有这样做。我咬牙切齿但还是扯开嘴皮子笑了开来:“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怀了孩子的?” 小桃子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其实嘛,这个也不难,半猜半看呗。” 我怀着愤怒的心情,表面很平静地听完小桃子的话:“小姐,我们一边说呗。” 我抽了抽嘴角,无言几秒,道:“……成。”话音刚落,小桃子就拉着我去了一边的小树下。 “小姐这肚子的确是大了点。不过呢,小姐啊,你看,军营生活那么苦,想必姑爷在那边每天都是很难熬。小姐千里追夫去了,这倒好了,姑爷就多了一项新活动。嘿嘿,小姐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嘿咻嘿咻呀?” 我承认自己是很有礼貌的,但是我也不是吃素的……“啪!”我曾经在心里幻想的情节变成了现实,小姐我一个没控制住,就伸手往小桃子头上一敲。 小桃子顿时嗷呜大叫:“小姐你谋杀啊!小桃子不跟你好了!哼!”小桃子身轻如燕,如一阵风般逃离我的视线,往我背后的方向跑去。我黑着脸,小桃子啊小桃子,你说本小姐胖就算了,你还妄自揣摩我和谢长风的军营生活……尼玛啊…… **(正文字3056) 嘛祸不单行啊!外婆摔了啊嘤嘤嘤昨儿个拍x光拍核磁共振往医院各个角落到处跑……人都晒黑了啊!qaq没更新啊昨儿个是真的忙晕了- -然后明天回乡下啦qaq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尽心尽力地生孩子 对于小桃子的想象力,本小姐只有一个字来形容她——坑。若说西南群山中的天坑是世界上最大的坑,那小桃子的想象力一定比这个坑还要大上那么一点点。我按捺着我愤慨的心情,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幽幽地转过身,看着小桃子躲在谢长风身后畏畏缩缩,活像个王八。 我瞪着小桃子,很严肃地瞪着她,小桃子也非常正经地瞪着我,二人皆是用眼神代表语言,很激烈地交火。最终还是谢长风看不下去了,对着小桃子道:“小桃子,轻柳和我如今都回来了,你不该向你老爷通报一声吗?” 小桃子这才从迷途中返回,有些慌忙地回他:“姑爷说得是,小桃子方才把这事儿给忘了!我这就去通报老爷!小姐姑爷先回房里歇歇吧!”说着,小桃子对我抛了个媚眼,然后甩给我一个潇洒的后脑勺,一溜烟跑得没了人影。 我很是为小桃子的智商着急,心头郁闷不已,眼看着谢长风挪脚进屋了,我也随着谢长风进了我的小窝。我抬眼看着我熟悉的一景一物,所有的地方尚未积灰,想必我离开的日子,这里还是有人定期打扫的。思及此处倒是有些感动于他们的细心了。 谢长风从杯盘中拿了一个杯子,反反复复捏在手中把玩。我觉得他是有心事的,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我也不好过问,就算问了他也不见得就会告诉我。 我叹了口气,伸手提了提茶壶,发现里面是有水的,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水,不敢就那么喝,我又很果断地把茶壶放回原位。但谢长风好像比我更不拘小节,提起茶壶就往茶杯里倒了一满杯,仰头灌入喉,看得我有点痴,我想这就是江湖中的大侠作风吧。 不多时,屋子外面一阵喧闹,我隐隐约约听见我阿爹道:“你看我冠戴正没有?腰带会不会太松了?还有这里这里,你快来帮我弄一下……” 然后是小桃子不耐烦的回复:“老爷!以小桃子来看,你哪里都是完美的了!只需要你再笑一笑……诶,对,笑一笑嘛。” 话音落下,一阵脚步声临近,门被人颇为温柔地推开,因着发出冗长而低沉的声响。 我看见我阿爹一身黑色劲装,将他微微发福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乌发高束,用乌冠固定住,一张脸看上去与他的身材极其不匹配。最让人一眼就清醒的地方在于我阿爹那邪魅狂狷的笑容,只要一眼,足足让小姐我的虎躯震了三四震。 我的腿肚子有些发软,抚了抚额头上川字型皱纹,站了起来,强笑道:“阿爹如今这么精神,品味与之前也更加不同了。阿爹这中年发福的,以后就别穿太紧身的衣服嘛……阿爹来坐!”我看我阿爹的面色越来越凝重,想来是我一番话让他不开心了。但是人贵在能屈能伸,一感受到阿爹愤怒的气息,我立马摆出更大的笑容招呼阿爹坐下来,想必这样很讨喜一点。 阿爹抹了抹鼻子下的小胡子,瞪了瞪我。也许是介于谢长风还在的缘故,阿爹并没有训斥我,我倒觉得谢长风是我的大救星了。阿爹瞪我一会儿,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四处乱望,就是不看我阿爹。他瞪了我一会儿便觉得无趣,摆出笑脸跟谢长风叙旧:“哎哟哎哟,我的金龟婿!” 阿爹的表情忽然又担忧起来:“在战场上没碰着伤着吧?刀剑无眼的,你和柳儿还尚未孕子,以后可要少上战场呀!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对朝廷也没什么能做的了,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早点抱上孙子啊……”说着,阿爹用一副不成器的目光盯着我:“你还不给我努力!” 顿时本小姐觉得倍感冤枉,嘛,这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咋就让我努力,您不得多多提醒谢长风那家伙吗! 阿爹摇头晃脑的,一次又一次用深仇大恨的眼光瞄我,“我说柳儿啊,你看我们隔壁那家,孩子都会叫爹了,你这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信儿啊?” 顿时我觉得很无助,望了望谢长风,我是想跟他取得眼神交流,我好回复阿爹我到底有没有信儿。哪只谢长风只是放下茶杯突然很放松地笑了笑,乐道:“岳父大人请放心,我们会努力的。长风一定让轻柳早日怀子,宽慰岳父大人心头的期盼。” 阿爹对谢长风的答案百分满意,双眼笑成了一条线,顿时皱纹都深了许多。我看着我阿爹有些青春不再的脸,突然想起一句古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方轻柳不是那不孝子,既然我阿爹年纪也不小了,又那么想抱孙子,我若是不尽心尽力地生孩子,会不会太不孝了? 于是我迟疑着点了点头:“嗯……我也会努力一点的。阿爹您放心吧。” 阿爹笑米米地摸了摸我的脑袋,微微仰头感慨着:“哎,等把你的孩子养到你这么大,我也是时候下去见你娘了。人生啊就是这么个循环,生老病死谁都躲不过啊……” 我一时间有些无语,为何我阿爹的感情变化如此之快?这一下子变成哲人思维让我很是无法接受啊。我又侧头看了看谢长风,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笑意盈盈地饮茶。 阿爹招呼小桃子去备早膳,小桃子蹦着跳着就出去了,也没拉上门。外头太阳已经升得有些高了,看样子是巳时左右,早晨出来也没吃饭,摸摸肚子,还真是有几分饿意。 阿爹凑近我,一双眼睛大放光芒:“咦,柳儿,去了军营,感觉军营咋样?那可是阿爹曾经当成家的地方呢……” 阿爹这一问我才突然想起临走时那些将士托我告诉阿爹的事。于是我草草地总结了一下军营生活朝不虑夕却也英肝义胆,也算是捧了捧我阿爹一颗眷恋沙场的心,小桃子回来之时,我才说到重点:“军中的将士在我们回来的时候都纷纷感慨很想念阿爹,他们表面上刚强坚毅,其实内心很柔软的,阿爹多久没上战场了,他们却都还在惦念着您是否安好。” 阿爹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半晌才道:“也是,我在皇城享福,他们却还在边疆镇守,想来还是我不够义气。算一算都这么久了,我也该去看望看望他们了……” 小桃子在我身后附和道:“是呀是呀,老爷您成天和那群女人一起打马吊也不是个好事儿,回边疆找找年轻的感觉也是很不错的嘛……而且,军……”小桃子话还没说完,阿爹很夸张地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每个喷嚏的声音都很大,愣是把小桃子的话憋了回去。 阿爹用手帕抹了抹嘴,很是疲惫地道:“这个……小桃子啊,你快去催催饭菜,我女儿和女婿都饿了呢!厨房也真是的,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慢呢?!” 小桃子颇为不情愿地被阿爹支出去了。我分明听到小桃子在咕哝什么,咕哝了啥倒没听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小桃子咕哝了啥的时候,我关心的是,我离开家里一个月,阿爹竟然还在每天打马吊?顿时我就激动了:“我说阿爹啊,你一个大男人,就算如今朝廷没啥事儿了给你留个闲职,也不是让你每天打马吊的啊!府里连个看门的守卫都没了,今儿个我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开门。阿爹,你是脾气好,但也不能这么纵容下人失职啊。” 阿爹望了望我,又瞅瞅谢长风,有些迟疑道:“没人开门?那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很是纠结地抚了抚额头,“我们怎么进来的阿爹你不用管,问题是的确没有人开门。白白拿我府里的工薪,你不在意,我还不甘心呢!”我顿了顿,又道:“而且这还只是柳儿举的一个小例子而已。阿爹你要是再成天打马吊,我们将军府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了……” 阿爹突然气急败坏地拍桌站了起来,怒道:“竟然敢偷懒!看来我得找一个管家了!” 其实我说那话的意思只是让阿爹自己多多坐镇,别再去打马吊……我这傻阿爹哦,怎么就理会错了我这个做女儿的苦心呢?于是我不甘心地继续规劝:“阿爹,你这样把大方向弄错的呀,要是再请一个管家,那多费钱啊?” 阿爹垂眸想了想,点点头:“嗯,你所说的话不无道理。那这样,你以后多回来帮我打理打理?” “……” 就在我无语凝咽时,小桃子带着几个丫头备好了菜,原先桌子上的茶盘茶壶一律被移开地方,换上菜色惨淡的几道家常菜。 我拿着筷子,顿在空中,有些无奈:“阿爹,您是多久没在府中用饭了?这厨子也该换了啊。” 阿爹望着所有的菜,也是叹了口气。不多时,他口气突然强硬起来:“不行了!白拿我们家的工钱,这是个什么事儿啊?!小桃子,今天把开门的家仆和所有的厨子都给我辞退!明天在府门前招徕新的家仆和厨子,这事儿就归你管了!” 小桃子兴奋不已:“得令!”然后如一阵风一样奔出去辞退下人了。 **(正文字3091) 嘛,感觉大姨妈快来了嘤嘤嘤-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不算是工伤嘛? 谢长风全程都只是嘴角浅笑,我和阿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没听他说过一句话。许是阿爹觉得这样会有点冷落谢长风,于是阿爹颇为热情地给谢长风碗里夹菜。谢长风许是觉得很过意不去长辈给他夹菜,却拗不过阿爹一条筋的性子,于是脸上表情有些纠结。 阿爹有些得意洋洋:“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婿,还真是我方拂远的福气呢。长风啊,你也别太客气,你看我都没给柳儿夹菜,合着你比起她来还是更得我心啊。” 我听后只是默默地垂眸腹诽,我阿爹这如簧巧舌也就能在谢长风面前露露风头了!问题还是谢长风太朴实,没啥华丽的语言可说。像本小姐这种国文水平高超的人,根本不屑我阿爹的说辞,这种挠痒痒的话,哪能伤我这尊大佛的心啊? 于是我也不甘落后,笑米米地给谢长风夹菜:“来,亲亲夫君,咱吃这个。阿爹他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净夹一些你不爱吃的。黄瓜片啊……你不就最好这个?” 我阿爹看着我的表情,简直跟吃了屎一般模样。他沉默半晌,又满血复活。谢长风碗中原本堆得高高的菜被他吃平了一些,阿爹看着谢长风碗中变矮的海拔,再接再厉,继续给谢长风夹菜,他的手速很快啊,不多时,碗中又堆得尖尖的,放眼望去,还全是黄瓜片。 我只想说我家亲亲夫君饭量不大,阿爹您这么给他夹菜,如此迅速,是想吃死他啊? 若换做是我,我一定会火山爆发、扔筷子、砸碗、大叫:你把我当饭桶啊!可被我阿爹当做饭桶伺候的人是谢长风,不是我。谢长风非常淡定地继续吃着,眼见我阿爹得寸进尺,给谢长风夹个没完,作为谢长风夫人的我看不下去了,我放下筷子,很严肃地提醒阿爹道:“阿爹,你别给谢长风夹菜了。他不能只吃菜,还得吃饭啊不是?再说了,您是想让他吃多少啊?” 阿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失*的小女人一般。他瞪了瞪我,然后很乖乖地埋头扒饭,看得我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我阿爹还真是好像没长大过似的。 小桃子不多时就回来了,她甫一在门前站定,我一抬眼就看见她委屈愤怒的表情和脸上的抓横,顿时有些担忧和惊讶,我起身向她快步走过去:“小桃子,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啊?” 小桃子的圆脸蛋红通通,像是被气红的。她闻言,顿时捂住脸,一脸惊慌:“啊啊啊!小姐!小桃子是不是毁容了啊?小桃子会死的!会死的啊!我还没嫁人啊,子舒哥哥会嫌弃我的啊!” 我连忙稳住小桃子激动的情绪,安抚她道:“小桃子你先别急,你被谁抠了?脸上的伤不是很严重,没出血,我差人请大夫去!”我正要撒腿叫人去,小桃子拉住我的衣角,可怜兮兮道:“小姐千万不要把我毁容的事告诉其他人啊呜呜!” 我很是无奈,拍了拍小桃子的肩,一字一句地道:“你这个是小伤,不会毁容!不用药过几天也会消,你别太焦虑!” 小桃子吸吸鼻子,望着我的眼神似乎是我欺负了她。我不愿意再多解释了,出门拉来一个小丫鬟,让她出门去找大夫上门,然后我有些忧郁地回到我的小窝。 阿爹见小桃子的模样,也不是很开心,怒道:“谁抓你的?太没人性了,抓就抓吧,还净往脸上抓。”阿爹顿了顿,突然严肃了:“这……该不会是隔壁的隔壁那只母狗抓的吧?” 小桃子泪眼汪汪地摇头:“不是啊!老爷!你要替小桃子做主啊!那个厨子一听说我要解雇他,他就气急败坏了!厨子不都要剪指甲嘛,他竟然留了指甲!还是很长很长的那种,二话不说,就往我脸上抠来了!呜呜呜,老爷,这个是工伤啊!” 我阿爹一听小桃子的说辞,顿时对小桃子心疼不已:“唉唉唉……那他为什么要抓你啊?总不会因为要解雇就抓你了?好歹解雇员工还是要给他发一点封口费的啊!啊?” 小桃子忽的就变了脸色,变成土灰土灰的懊恼:“我就是问他能不能把他的自己养的鸡都送我……我想试试炸鸡焖鸡烤鸡蒸鸡的滋味……” “……” 其他人对小桃子都是一阵无语。顿时我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大夫没多久就来了,小丫鬟带着大夫一路朝着我的房间跑来。那小丫鬟还以为是我阿爹或者是谢长风出了什么事儿,脸上焦急的表情比本小姐更甚。等到大夫开口问“病人是谁”后,小桃子迈脚站了出去,小丫鬟支支吾吾一番没说出来个什么,又噤声退下了。 果然最吸引年轻少女的,还是雄性动物啊。况且我阿爹是风韵犹存,谢长风又是丰神俊朗。 大夫给小桃子看着伤,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桃子的抠痕,小桃子顿时非常夸张地大叫,还一边对我阿爹挤眉弄眼的。阿爹是满脸萌呆不懂小桃子的意思,我也不懂。 当大夫下了结论:“这位姑娘只是轻微的刮伤,休养两天方可无碍。至于药物,也没必要开。” 小桃子瞪大了眼,捂着脸做痛苦状:“哎等等等等等等……大夫您真的不是误诊吗?我这个伤都疼死了,明明是毁容的模样,大夫您太不怜香惜玉了,我都成这样了,您还说没事啊?” 大夫看着自己被小桃子死死攥住的衣袖,挣了挣还是没挣脱,便无奈笑着:“一定要开些药的话,那就给你开点跌打损伤的药好了,怕是这抠得……会抠动筋肉。” 小桃子这才安下心来,舒了口气。眼见着大夫坐在椅子上很专心地写药房,小桃子提醒阿爹道:“老爷,你看我伤得这么重,这是一定要当工伤算的啊!” 这时阿爹才意识到小桃子所有行为的目的都是为了要工伤费,阿爹将脸一板,义正言辞道:“你这点小伤,碍不了事!何况还是你自己作死才惹出来的祸事,怎么能算工伤呢?” 小桃子顿时不爽了,举手指着阿爹:“哎老爷你不能这样啊!老爷你想想,要不是你让我去辞退厨子和看门的,我哪里会跟那几人打交道啊?没有打交道一码事,我怎么会受伤?” 谢长风许是听不下去这家长里短的争辩了,朝我柔声提议道:“下午要进宫面圣,眼看午时了,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如何?” 彼时大夫已经开好方子收了钱,迫不及待地逃离了我的小窝。我草草地跟阿爹道明了缘由,和谢长风二人肩并肩走出小院,谢长风忽然顿住了脚步,将他的五指并入我的指间。 “还记得这里吗?我第一次进将军府与你交谈的地方。” 我环顾了四周,发现这个地方的一景一物确实是熟悉。想来那日再见,谢长风这小子还嫌弃本姑娘的眼屎。其实喜欢我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我呢对吧。如今我是这么想的。 “记得啊。那时候你对我府中的线路极其熟悉,我还以为你是要来将军府偷盗的小贼。” 谢长风失笑,他的手紧了紧,我抬头望着前方,府门就在眼前。时至今日,我也就去过皇宫两次,一次已是十年前,一次是订婚那回。又要进皇宫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我和谢长风慢慢悠悠走到皇宫外,已经是下午时分了。皇宫外那面土豪的墙依旧是过去那样,只是两边的守卫人手似乎少了点。现在也不是大中午的,要说用膳午休时间,也不该是现在。难道是外敌已御,守门的人手都可以放松些?在小姐我看来,比较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了。 守皇城门的头头一眼就看见了谢长风的英姿,赶紧前来相迎:“慕王爷凯旋归来,小的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我很是唏嘘,原来他这么客套啊,有失远迎还要谢长风恕罪。我家谢长风是那种有事没事就降罪给下级的人吗?这头头也太见外了点。 谢长风摆手示意没事,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那人看了之后二话不说就放我和谢长风进去了。 我仍是有些迟疑,那个守门的头头看起来跟谢长风有点熟,我觉得其实谢长风没必要还拿出来他的出入金牌给他瞅瞅,分明是多此一举…… 皇宫内的道路四通八达,稍微不慎,一定会迷路。且没有高人指点,绝对要绕很多弯子才能到达目的地。好在我有现成的路引指导,我屁颠屁颠地跟在谢长风身后,一边慵懒观赏皇宫里可人的景色。 “见皇帝的时候,就把他当成自家侄子吧。不用很在意他的身份,随便一点好。” “……”我顿时有点忧伤。你是他皇叔,是有血脉关系的,你当然随便一点无碍了。可我是个外人啊……皇帝诶……九五之尊啊,是我随便一点就随便得来的嘛? **(正文字3041) 都不好意思再说原因了。。厚着脸皮出来更新- -嗯原因肯定是有的。。说得太矫情了就算了。。大家看文愉快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四章 啧还真别扭 我觉得谢长风对我还是抱着一点殷切期望的,作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谢长风一定是想我能给他撑撑面子的吧。毕竟谢长风出门的时间不多,带上我出门的时间更不多。作为英俊潇洒的慕王爷,总不能娶了一个乡野味的姑娘吧,想来我应该扮得大家闺秀一点。他方才让我随便一点好,我心里是百般滋味,面上却是答应得好好的。不过……本小姐还是相信自己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难化解,前途无量。 去见皇帝有什么难呢……确切说我也不知道。话本里的小姑娘去见皇帝必定有一劫,不是被收入后宫被其他嫔妃排挤,就是说错了话触怒龙颜下了大牢,反正都没啥好结局。 我忧心忡忡地跟着谢长风,他拉着我的手,源源不断地传来比我手稍高的温度,我突然意识到我还有谢长风这尊大佛护着呢,就算真说错话了要下大牢,谢杳离不会看在谢长风的面子上留我一条小命嘛?哎,我这郁闷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绕过假山绿水、梅林桃林、琼楼屋宇,皇宫不愧是皇宫,走了这久,也没看见一处重样的景色,着实赏心悦目。又绕过一处小林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而严肃的甬道,谢长风带着我从侧面走上那条甬道,尽头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殿上牌匾鎏金着几个大字——金阳殿。 顿时我就被金阳殿三个大字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何谓金阳啊,就是金色的太阳!乍一想这俩字,眼前就浮现谢杳离坐在龙椅上笑得端庄,背后散发耀眼金光,边上还有人打扇子的景象。这景象不想不知道,一想便觉得这个大殿太让人害怕了……果然我等草民不敢染指啊。 头上的烈阳晒得我直叫受不了,之前谢长风都带我走林荫小道,好歹有绿树挡着阳光,现在倒好,走上甬道,抬头就是湛蓝湛蓝的天,地面都被太阳晒得滚烫,透过鞋底直钻脚心,再从脚心热到心头。 金阳殿外是一群公公候守着,殿门紧闭。公公们见是我和谢长风,赶忙向里头通报。殿门被打开时,一阵阴凉的风吹出来,我终于觉得凉快了点,想必殿内是很舒爽的。那公公通报完后就颇为有礼地邀请谢长风和我进去,带了一截路,然后低着头慢慢退出去。 我有些畏畏缩缩地抬头仰望头顶的房梁,发现那里居然还是刷了金粉的。又扫过四周,看到两旁摆着高贵冷艳的兰花,殿里感觉有些空荡荡的……咦,也不是很空荡荡的,看那面前还站着一个人,身穿藏蓝色朝服,似乎是个女人,背影我也感觉颇有些熟悉。 姑且不管这人是谁,我的目光已经飘到了龙椅上,谢杳离挂着万年不变的官方笑容,慢悠悠地走下台阶,与我和谢长风的距离越来越近。不知是不是我没见过世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女人忽然转过身,我这才发现,这不是我的玉小欢姐姐吗! 谢杳离笑着朝谢长风低了低头,算是兄弟之间的小礼节,笑道:“皇叔总算是凯旋归来,此次大败长夏,皇叔功不可没。过几日朕打算在皇宫设个宴,为皇兄接风洗尘,封功嘉奖。” 我一边听着谢杳离客套的话,一边朝玉小欢挤眉弄眼。我表情的意思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也不知道姐姐她懂不懂我的意思。 谢长风淡笑,“皇侄见外了。庆功一事并不着急,你我叔侄二人许久不见,该叙叙了。” 谢杳离对谢长风的建议甚是赞同,朝玉小欢道:“丞相,快去吩咐御膳房备好晚膳,朕要留下皇叔和皇婶一道用完膳。让御厨不要吝啬,各色山珍海味都给朕备好了!” 丞相毫无痕迹地和我对视一眼,然后领命下去了。我不知道应该对皇帝说些什么,于是摆正脑袋低眸望着地下,觉得还是不要与谢杳离对视的好。 哪知道谢杳离下一句话开口就是针对我了:“朕听闻皇婶追夫的故事,很是触动。想必皇婶与皇叔已是鹣鲽情深……朕还听闻皇婶跟我朝丞相合得来,丞相没隔几天就要在朕面前提皇婶,朕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哎……不过丞相每天也很闲,皇婶没事多来陪陪她吧。” 我听着这话感觉不对啊,你看谢杳离这话里……似乎对于丞相提起我很是厌烦啊,难道是吃我一个女人的醋?谢杳离还让我多来陪陪玉小欢,这不是为玉姐姐着想,很关心她吗? 想当初在军营,玉姐姐很是愁容满面。她不懂皇帝对她的感情,皇帝也不会表明自己的心迹,而玉姐姐一定是喜欢谢杳离的,不然跟在这个冷热无常又心机颇深的皇帝面前,哪个女人会受得了啊?一天两天还好,玉姐姐是跟在他身边好几年…… 我理清了这些思绪怕是有一会儿了,我抬头看到谢杳离有些不悦的表情,立马回答道:“这个!鹣鲽情深是有的!然后,我很喜欢我朝丞相,皇帝放心,我一定没事儿就来陪她!” 我终于明白这个别扭皇帝为什么要让玉姐姐去吩咐晚膳而不是随便拉个公公让他去吩咐,原来是支开了玉姐姐,这皇帝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啊。啧,还真别扭。 “杳离,你可记得你去东都之狼营中见到的那位楚副将?楚副将对破敌军幻阵功不可没,你的军功不能少了他。” 谢长风一提到楚青痕,我才恍然想起来我是立志让楚青痕当国师的。谢杳离会不会因为楚青痕是长夏国人的身份而对他不待见?皇帝不待见了,还谈什么在宫中当国师啊? 因此我要知道谢杳离对楚青痕的看法,若是谢杳离真的不待见楚青痕,我还得费费力气让谢杳离接受楚青痕的身份……想想还真是有点任重道远呢。 谢杳离偏着头作想事的状态,这时丞相大人已经吩咐好饭菜回来了。谢杳离乍一看见丞相大人,眼神动了动,刹那之间又恢复平常,道:“记得啊,朕还记得他长得也是很英俊的。就是一天到晚不怎么笑的那位副将?” 我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原来只见过楚青痕一面的人都发现了他不爱笑。其实他也不是不爱笑,只是陪我去军营后就一天郁闷着一张苦脸,偶尔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会看见他的笑容。 我连忙回答道:“皇帝大人好记性!正是那位副将!” 谢杳离不知为何,倒是愣了愣,看看谢长风又看看我:“朕觉得……皇叔那话有些多余啊?军功授予是按照记功多少来定,既然那位楚副将对破阵退敌有不可磨灭的作用,朕又如何能不奖励他呢?” 谢长风只是低头浅笑,并不言语,我对于这种态度还是比较理解的。若是谢长风非常热情地帮楚青痕谋职,我倒会怀疑谢长风是个断袖了。我心里还是忧郁了一小下的,“陛下,是这样的。这个楚副将呢……他的名字叫楚青痕。呃……” 我看到谢杳离的脸色着实有些变化,他踱步绕圈走来走去,没多久,终于是停了下来,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若朕没记错,这楚青痕便是长夏国派来我大月的质子?” 我觉得看谢杳离的表情,让楚青痕当个国师,是不是有些太难为他了?我很凝重地点了点头。 但谢杳离的回答却没让我失望:“要放在以前,敌国质子混入军营,那是营中大忌。不过如今长夏都收归大月,变成一个小郡,也未必还有长夏人和大月人之分。质子也不该算是质子了……也真该想个身份给他。”听这话时我是有些舒心,可谢杳离话锋一转:“但南疆一战过去后长夏才被收服……楚青痕身为长夏人时给大月国立功,朕觉得,这事儿不好处理……”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提醒谢杳离一下:“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时,去吩咐御膳房备菜的玉小欢也回来了,她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见皇帝大人无暇顾她,她便稍微侧脸朝向我,非常乖巧而俏皮地笑着。 我趁谢杳离踱步走来走去的时候对玉小欢瞪瞪眼,姐妹重逢,我心头开心不已。 “皇嫂说的话不无道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玉姐姐站在这里,不正是让皇帝陛下彰显自己男人本色的好时机嘛!于是我想了想,道:“这楚副将所立军功是东都之狼将士们亲眼所见,众将士对楚副将也是非常恭敬和钦佩,总不能对他的军功视若无睹吧……” 玉姐姐听了,断然往前走一步:“怎么能无视楚副将的军功?” 谢杳离皱了皱眉头,很不耐烦的样子:“丞相,军中之事你一个妇道人家,何必掺和?” 玉姐姐深呼吸一口,再很淡定地后退到原来的地方。 相比玉姐姐和谢杳离,我跟谢长风的感情之路真是顺畅太多了…… **(正文字3100) 爬上来更新……hi~ 第一百三十五章 传说中的绑架? 也许是丞相因为皇帝陛下的一句话,再没给过皇帝陛下好脸色看,谢杳离的表情也是很挂不住。于是我想,现在该是我挺身而出的时候啦,我正要上前一步替皇帝说说话,谢长风牵住我的手指尖,我下意识地朝他望过去,谢长风犹如一朵山茶花对我笑了笑,再朝谢杳离道:“杳离,你皇嫂身体稍许不适,我带她去太医院了。稍后再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义正言辞地拒绝,谢长风便拉着我颇为自在地走出了金阳殿。我跟在他后面满头苦恼,夫人我身体很好,让我活蹦乱跳都不在话下!他这样,明显是故意支开我! 金阳殿外的甬道依旧是热得发晕,谢长风干脆用自己的手掌平放我额头上,为我遮挡去一些阳光。再走几步就到了林荫小道中,踩着地上柔软的草皮,我颇为过意不去,于是停下脚步,他也跟着没再往前走动。我很严肃地道:“你看,我们踩这些花花草草的,多残忍啊。有什么事儿你就站在这里跟我说吧,好歹头上有大树遮着太阳,也不算很晒。”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道:“你扯我出来,不会是给玉姐姐和谢杳离独处的空间吧?” 谢长风自是不慌不忙地点头:“谢杳离那小子的心思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丞相虽是表面上被他压制,不过丞相要真生气了,谢杳离那是很乖的。我们该让他们自己解决感情上的事。” 我觉得谢长风说得有道理,两个人从相恋到相爱,必定会有很多摩擦和冲突。这时候,最缺的就是沟通啦。平心静气地跟对方沟通,既能化解误会,又能深化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可能还是谢长风眼睛比较好,在偏西方不远处,有一方小石凳,石凳周围都是绿树翳翳,偷下光影斑驳。谢长风很果断地带我走过去,我摇了摇裙子,很淡定地坐上去。谢长风却迟迟不落座,而是居高临下眉眼舒扬地望着我。半晌,他蹲了下来,与我平视,“皇宫算是你我结缘的地方,从十年前到如今,这个地方都没怎么变。” 我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谢长风怕是要和我回忆从前了。于是我快速调整好表情,一副怀旧而深邃的表情,附和道:“是啊是啊……十年前我甚至都不记得你,如今我却成了你的新娘。” “你那个小姐妹……小桃子,比你岁数要大吧?她尚未嫁人,不知有没有心仪的对象?王府中伍管家对她一往情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夫人将那两人撮合一下?”谢长风魅惑一笑,颇有要将我煞成石狮子的潜力。我连忙扯住他的衣服,这才没整个人都往后翻。 我有些郁闷:“你将我扯出来说了半天的闲话,这撮合小桃子和伍子舒才是你真正目的啊!” 谢长风也不恼,用手抚抚我的前额,再从腰间取下小手帕,很细心地往手掌中擦了擦。方才他抚我前额就是给我擦汗,这小手帕在上战场那天被血浸湿,经过夫人我不懈努力,终于将血痕全部洗掉,如今的小手帕,又是白白净净洁净如新的老样子。 “轻柳,你懂我的。我这人不太爱表达,心里想什么,你终归是懂的。” 你看谢长风都这样说了,我总不能很扫兴地说“我不懂”之类的话吧!于是我正了正神色,小鸡啄米般点着头道:“夫君大人说得是,我们都这么幸福了,不能耽搁小桃子和伍子舒的幸福!要幸福就大家一起幸福,是吧!” 夫君大人身为当朝慕王爷,说忙那也是很忙的。于是夫君大人将此事全权交给我,若是小桃子愿意嫁给伍子舒了,就挑个日子给伍子舒放假,再挑个日子下聘,送嫁妆,完婚。到此,算是我功德圆满了。谢长风如是描述,我对未来也很是憧憬。 树木影子的方向在慢慢变化,太阳光芒减弱到不那么刺眼的程度了。一个小丫鬟喘着气儿跑来,稍微站定,对我和谢长风道:“慕王爷、慕王妃,陛下有请二位于华梨殿用晚膳!请王爷王妃跟奴婢来。” 我点点头,谢长风淡淡地“嗯”了一声,二人便跟着那小丫鬟往华梨殿的方向走去。 本来中午在将军府用过膳,到现在我也不是腹中空空,没有饥饿的感觉。但看到华梨殿中整齐有序拜访的各色山珍海味,顿时我食欲大开,很想试试宫中御厨跟自家厨子有什么不一样。我抬眼望了望一起用膳的各位,只有谢杳离、谢长风和我,并没有看见玉姐姐。我有些心虚地问谢杳离一句:“皇侄,丞相没有跟我们一起用膳的意愿吗?” 谢杳离的眉角动了动,似是有掩饰的意味:“丞相身体不适,先回丞相府了。那就由朕陪皇婶皇叔一起用膳。不用太拘谨,都是自己人,”说着,谢杳离挥退了一干下人,“我们开吃吧!” 皇帝陛下都这么热情地让咱不要拘谨了,我若是还拘谨,也算是不给他面子……我想通了这一点,挥动筷子大快朵颐,夏天虽是热,好歹这屋子里还有冰块镇凉,吃饭时倍感舒爽。 谢杳离很文雅地送了一片甜食进嘴中,看着我和谢长风,笑道:“皇嫂很是讨人喜欢。” 彼时我正在大口大口嚼着我自认为所有菜中最为美味的玉米冰糕,谢杳离冷不丁地夸我一句,还真是让我受*若惊,惊到一口冰糕没全咽下去,卡了一半在嗓子中。顿时我呼吸困难,前仰后翻,想咳嗽又不敢咳嗽,简直要被一块冰糕带去见阎王了。 就在我以为我要窒息身亡时,谢长风一手刀子砍中我的脖颈,那冰糕如同受了惊吓一般猛地喷出我的喉咙,我悉数将冰糕吐了出来,吐在不远处的地上。我自己看着那被我嚼过还卡住我喉咙的冰糕,觉得卖相忒不好,我看着看着都要吐了。 谢长风见我把冰糕都吐出来,呼吸顺畅不少,于是给我递上茶水,让我小心地呷一口。 人在受苦受难的时候,若是有谢长风这贴心男人一直照顾着,搁谁身上都会觉得很幸福啊。 谢杳离有些担忧:“皇嫂你没事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一边咽着水一边摆手:“没事没事,我没事。就是刚才一下子气儿没顺过来,卡住了。” 谢杳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又担忧地再看我一眼,这才夹了菜继续低头吃饭。 谢长风的语气似是有些嗔怪:“你呀你呀,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当心自己的身体?这些东西又不是不够你吃的,有必要像与人争抢那般急忙、那般大口吃吗?若是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我觉得谢长风说得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半晌我才点头,组织了一下混乱的语言,道:“夫君大人说得对,我以后一定不这么着急吃饭,细嚼慢咽才是对的。” 自我被冰糕卡住之后,我就觉得这顿饭吃得很是漫长。漫长的一餐终于结束了,我和谢长风向皇帝陛下道了个别,就趁着天未黑踏上了回程之路。 那时的我也不知道,谢杳离对我说的话那么上心。谢杳离在我们离开后,私下召见了楚青痕。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等到太阳马上要落山、黑夜即将降临时,城中拉起了彩灯,是别有心意的彩灯,顿时整条街皆是火树银花。不知是什么原因,我觉得今日的青陀城比往日看起来更加热闹和繁华。 谢长风的步子缓了下来,面前是一座石桥,他看起来并不着急着走上去:“轻柳,再过几天便是七夕。瞧,青陀城里这些灯啊,许愿树啊,都迫不及待地提前准备好了。”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繁华,原来是要七夕了~ 那边好像有卖花的诶……我这人天生就喜欢花似的,看见花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是要被鲜花融化了一颗心的架势。我抬起头来,扬起一道自认为很娇羞的笑容,对谢长风道:“夫君大人,你可不可以……嗯,帮我买点花啊?我在这里等你?” 谢长风帮我将额前的发丝挽到耳后,温柔笑道:“既然你喜欢……你等我。” 我家夫君大人的背影也是那么的迷人……哎……哎?! 什么情况?眼前一黑,嘴被死死捂住,腰上被人施力,我顿时瘫软下去。脑袋里拉起警报,我擦,我是不是遇上了传说中的绑架?还没等我想清我最近有没有惹了谁,一个蛇皮袋子似是从天而降,我的眼前顿时再无其他的光景。我听到谢长风大叫我的名字,一阵风扬起,有衣衫和空气狠狠摩擦的声音,我知道是谢长风来救我了,可是他好像慢了一步,一小步,我依然是被不明人员带走。 绑架我的人没有用布塞住我的嘴,也没有绑着我的手脚,但是我被这群混蛋装在袋子里,又闷又不好活动,这群人是要死啊?! **(正文字3111) 嘿嘿~~~~~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啊 我想这群人一定是很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你用袋子装着我就算了,还要将我扛在肩上。你扛在肩上就算了,走路的时候还摇摇晃晃简直跟地动似的。摇摇晃晃就算了,你们还边走边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绑架我的人至少有四个,我虽是分不清有几个人的嗓音,从他们几个人的称呼,从老大排到老四,我心里也就有个底了。 我听了他们对话很久也没听到有老五这个人,这才确信绑架我的人一共有四个。 扛着我的人体力颇好,一边扛我跑路,一边还能跟其他人不喘粗气地交谈。从四个人的对话来看,这个扛着我的人是老二。 老二道:“老大,这个女人这么快就劫到手了,我们是立马交给金主还是留几天?我看她长得不错,老大你看,我们都还没娶媳妇,若是能尝一尝……” 我听得心里慌毛毛的,手掌心都出了一层冷汗。刚开始意识到我被绑架之时我不觉得有多担惊受怕,可能是觉得自己命大,暂且还不会死。到现在听到老二那么猥琐地打自己主意,我向来对谢长风忠心耿耿,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死货得逞啊!所以我害怕。 老大不等老二说完话就无情地打断老二的幻想:“混账!这金主雇我们劫人,当然要完好无损地交给金主!不然我们收了钱,办了多余的事,这是有损我们职业道德的!” 我心里一个咋舌,嘛,劫匪还有职业道德,这是变成职业的节奏了啊? 老二立即唯唯诺诺地道歉:“老大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老大教训的是!” 老大很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哥几个都没说上媳妇,也真是苍天不开眼。等干完这一票,我们就金盆洗手,找个村子落户吧!这一票的赏金可足够哥几个吃喝玩乐三五年了!” 其他几个弟兄听完老大的话,纷纷对未来表示出憧憬和期望,我能感受到的,连老二跑路的速度都更快了些。我整个人呈悬空状态,在袋子那么小的空间里,丝毫不敢乱动,生怕老二一个没抓紧我,我的屁股会跟大地来个亲密的撞击。 于是,这么乖巧的我,成功引起了老二的注意。老二有些迟疑道:“哎……哥几个,这票是不是没气儿了?怎么动也不动啊?是不是给闷死了?” 老二可能还是个表面粗里粗气,内心心细如发的汉子。我猛然觉得,如果我一直装死,他们也许会打开麻袋让我透透气。趁着他们查看我的死活、让我透透气的这档子时间,若是我足够机智果敢,若是我体力够好的话,也许能逃脱这几个人的魔爪。 机智果敢我是没问题了,可这体力够好……我要跑过四个大汉……想了想,我很机智果敢地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头顶上有他们正在解开麻袋口的动静,我很机智果敢地闭上眼装死。乍一打开麻袋,一阵清凉的风就钻了进来。老二也许是看我半天没动静,一下子有点慌神:“老大啊,她果然被憋着了!我们还是不要用麻袋装着她吧?老大你看咋办?” 老大很仔细地想了想,道:“老二说的不无道理。首先她是金主要我们劫的人,在送去金主那里之前,这人出了事儿,都是我们负责。为了那五万两银子,我们应该保证人的死活……”老大顿了顿,忽然嗓音高了起来:“哎哎哎!老四,你别乱动她!” 被唤为老四的人有些疑惑:“老大,我们把她弄醒,让她自己跟着我们走,多好啊?” 我听到老四的脑袋被敲的声音,顿时感觉我自己的头皮也是一阵痛,老四嗷嗷大叫:“老大!” 老大义正辞严:“老四,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缺心眼,人家姑娘缺不缺我还不知道呢!她就看我们哥几个这架势,能不想到她是被劫持了吗?你还让她乖乖跟着咱走,她不大叫救命啊那都算是淡定的!老四啊老四,你什么时候才能学聪明点啊?” 老三也跳出来附和道:“是啊是啊,老大说得对!老四就是糊涂!” 老二一直愣在原地没说话,我觉得装死装得很难受。老二就近把我搁在地上,我的背上刚好膈着一块小石头,膈应得我生疼。从老二放下我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都悲伤逆流成河。 老二突然俯下身,将装着我的麻袋一点点扯开。也许是听了老大教训老四的话,老二的动作很是温柔。他不想弄醒我,却不知道我一直醒着。等到袋子完全被扯开,老二转头对其他兄弟道:“既然我是最强壮的男人,就由我将这小娘子带回基地!” 老二一手托着我的脖子,一手托着我的腰,猛然用力,我的身子就腾空在他手上了。我还以为他要打横抱着我去目的地,直到我在空中被他旋转了一个圈,他的手移到小腿,抱紧,再将我整个人往他肩上一甩……好吧,原来是要倒扛着我。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春去冬来,感觉刚吃下肚子里的东西都要悉数从口里鼻子里倒出来。我说老二你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啊,你这样倒着搬我,不会闷死我是真,可是会恶心死我啊! 我偷偷地睁开眼,欲哭无泪,感觉不会再爱。 谢长风你在哪里啊!呜呜呜!你怎么就慢了一步呢!我被人劫持了啊!我被人虐待了啊!我被人倒扛着感觉要吐了啊!我为什么在皇宫里要吃那么多!呜呜呜!我为什么要经受不住鲜花的*让谢长风去买花!呜呜呜!现在真是报应来了! 我是真要吐了吐了吐了……又舍不得吐。这群劫匪难道还会在绑票饿的时候来碗汤面来点饭菜啊?吐了的话肚子里就没东西了,没东西了就得饿……于是我很机智果敢地闭紧了嘴巴,哽住喉头,坚决不让自己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老二扛着我走得忒快,脚步又不是很稳,被他扛着没多久,我连头都晕起来了。 真是煎熬的时刻……也不知过了多久,老二的脚步终于停了。我偷偷睁开眼,看到地面不再是枯枝败叶铺满的泥巴路,而是青石板光滑平整的地板,我就预感目的地已经到了。 然后我很机智果敢地闭上眼装死,感受到老二强有力的臂膀将我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靠着墙壁,然后我的脑袋顺势往左手边倒去,老二见后还很贴心地帮我摆正了脑袋。 老二拍拍双手:“哎,老大,别说,这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我扛了没多久就觉得沉甸甸。” 我无形中皱了皱眉,扛了没多久就沉甸甸?那是因为你扛的方式不对!老二太不会说话了,这话听起来明明是浓烈地谴责本小姐很肥! 老三道:“老二快去煮饭,哥几个都饿着呢。那金主今天先支付了一半的钱,藏在后院第三棵树地底下,你去拿一锭银子买点好菜料,给咱开开胃口啊!” 老二的语气有些嫌弃,又有些无奈:“你们就会指使我……唉……算了,也就我会煮饭了。” 我闭着眼,耳朵就变得比平时都灵敏了些。我听见老二匆匆离去的脚步,听见又是谁谁谁端茶倒水喝茶的声音,然后又听见老大不慌不忙地道:“我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哪里值钱了。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高贵霸气,想来比这个女人身价更高,为什么绑架的是她呢。唉,算了,我又何必猜测,干好本分事就成了。”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喂!明明绑架的是我,又不是绑架谢长风好吗!!再说了!绑架了就绑架了,能不能别挑三拣四,嫌弃我就算了!还说我闲话!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啊喂!职业道德呢!!本小姐哪里不值钱了!!真是的!! 我闭着眼内心澎湃翻滚,觉得人有时候一落难,那还真是祸不单行的。 谢长风你什么时候能来救我啊……到底是谁要绑票我啊,我是什么时候跟人结了仇怨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啊,啊啊啊。 不一会儿,弱嗓门老四开口了:“老大,那我们什么时候把人给金主送过去?赶紧拿另外一笔酬金,这样我心里才舒坦……” 老三又附和道:“老大,我觉得老四说的对!” 我现在是大概了解老三在这四兄弟中的作用了。老三纯粹是给四兄弟添加气场的! 哎……我现在可不可以苏醒了……这样坐在地上,屁股很凉诶。地面又那么硬,很硌人诶。 于是我很机智果敢地闷哼两声,再装作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眼神一派迷糊地那么醒了过来。 老大老三老四听见我这动静,都纷纷朝我投来了目光。我觉得装模作样要有始有终,于是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 **(正文字3072) 啊啊啊啊啊昨儿个写到十一点半困得不行了就去睡了,今天早上赶紧补上,不算今日更新,算昨天的,晚上还有更新~~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也都怪我没有早一点将你绑架 我凭着方才几兄弟说话声音的方向粗略判断了下谁是老大谁是老三老四。老大是个很精壮的汉子,此时赤着上身,胸口还汗涔涔的。老三一头散发也不扎束,脸上络腮胡子大概有我拇指那么长,看起来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粗汉子;老四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青衣白脸,难怪说起话来斯斯文文的。老二方才去做饭了,我只需先记住这三人的模样,老二自然分得清。 说实话,乍一看这几人的长相,分明不像话本里写的凶眉恶脸、怒气值爆表的模样。难道话本里说的都是骗人的?我分明是被一群恶人绑架了,但是他们长得确实很良善。我很是不解,难道他们的外表才是骗人的?依如今的态势来看,也只有这一种情况了。 老大凑过来一点,笑得非常勉强:“是这样的,小姑娘,我们哥几个出去散散步,在外面的山林里捡到你,善心大发就把你捡了回来。接下来,我们会一路护送你到家哦。” 我的内心一阵澎湃翻滚,原来绑匪骗人是这么没水准的,还好本小姐定力强,没一下子噗嗤笑出来。我低着头深呼吸,半晌抬起头来,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呜呜呜,我没有家了……我如今寄人篱下,过着丫鬟都欺凌我的生活,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还比猪差……你看你看,”我简直要被自己的谎话给虐哭了,抬起手臂,大致浏览了一下粗细,发现手臂还是比较细的,“我本来是个很肥的姑娘,在他们家半个月,就瘦成这样了……” 老大老三老四看着我的目光,皆是同情得不能自已。老四文弱些,却更加怜香惜玉,几步走过来抓住我半抬的手,诚恳万分地望着我:“姑娘,你可以叫我四哥。听了你的遭遇,我很是愧疚,这么多年来,真是苦了你了……也都怪我,没有早一点将你绑架……” 老大连忙制止住老四还没说完的话:“哎哎哎!咳咳,对,没有早一点将你捡回来,你看老四那斯斯文文的模样,能说出这句话,还真是要费好大的勇气呢!可是,你们俩也是个有缘无分的主儿,过了今天,我们就要把姑娘送回家了,也就只有老四干巴巴回忆此刻的份了。” 老三连忙跳出来为老大加油助威:“我深深地觉得老大说得对!老四也就能跟我有点份了!” 我觉得这几个绑匪简直就是活宝三个,也不知道老二是不是跟这几个人一副德行。长得都不是坏人的模样,说起话来还漏洞百出,有时还惹人发笑,让人一看就知道几人很是不专业! 趁着老四还在回忆老大和老三的话,我把手臂从老四的手中抽回来,直接放在眼皮上假意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几位大哥真是好心肠,我与他们家的傻子仆人还有婚约,婚约在先,我也无法改变要嫁做人妇的事实。四哥,谢谢你一路以来的照顾。” 老四听着我的话,竟然红了脸颊:“其实……我没怎么照顾你,你不是我们路上捡……” 老大又连忙大呼“啊啊啊”来止住老四的话:“哎你们看,老二回来了!先别急着哭啊闹的,哥几个还有小姑娘都饿了吧,我们先用完餐,然后再来唠嗑家常吧!” 我抬眼看到老大看我的目光是满目的满意,也许是我装得很凄惨,很合他的目的。毕竟一般人被绑匪绑架了,都会象征性地要逃走要呼救的吧,而我这枚女中豪杰,淡定自若地将几人耍得团团转。我相信我一定会安然无恙地脱身,我相信谢长风一定会很及时地找到我。 老二是个比老大更加精壮的男人,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也是赤果着上身,肩上还搭着一根灰白灰白的抹布。他两手各端着一盘菜,径直走到屋子里来,把菜放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老二乍一看见清醒的我,双手都抖了一下,然后与老大对视一眼,又忧心忡忡地转身去搬剩下的菜品。就依老二刚才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汉子。 我仰头瞅了瞅老二搬来的菜,一盘白菜一盘萝卜,清汤寡水的模样,的确不是我爱的菜色。可是刚才我都扯谎出那么可怜兮兮被人凌虐的背景了,想来这种清汤寡水才是我习惯的菜。 老二又端了两盘菜过来,我终于看见了点荤腥,青椒肉丝。只是青椒显得格外的多。 五个人先后落座,我在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时,还由于久坐而眼前一阵金光闪闪。老四确实是个细心的人,见我站不稳,赶忙来扶住我的手,关切问候:“姑娘,你没事吧?” 我颇为感激地笑了笑,提醒他道:“多谢四哥关心,赶紧去吃饭吧。” 对,我确实是在提醒老四赶紧去吃饭,我俩落座是最慢的了,那盘有点荤腥的青椒肉丝隐隐给我一种只剩下青椒的错觉。再看看其他几个兄弟的碗里,都是择了半天才择出来一小碗肉丝,几个兄弟很是宝贝这点荤腥,老三甚至用白米饭来盖住自己碗里的肉。 我这下可是真觉得几位兄弟生活不容易……那金主不是给他们一笔很丰厚的钱吗,为何还要这样拮据?再看看老大和老二精壮的身体,也不知道总吃萝卜白菜的,他们身体能否吃得消。 我心事重重地埋头扒饭,老四还很关切地为我布菜,一边贴心道:“姑娘,你看你如此瘦弱……”说着,老四从剩下的青椒里愣是找出几根孤零零的肉丝:“就应该多吃点肉。” 老三满口饭菜,口齿不清地附和老四道:“姑娘,我觉得老四说得对!你就多吃点罢。” 我微笑着点头,再次开始扒饭。我觉得这几个兄弟实在是没有当劫匪的天分,他们就应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好良民的角色,当绑匪,的确是有些让几个人不好做。 一饭完毕,向来只是附和大家的老三向我展示了他的新技能,收碗洗碗。由于这个屋子是在野外的一间废弃农舍里,农舍并不大,几个兄弟为了能睡下四个人,把原本的厨房都改造成了卧室,所以老二刚才是在屋子外的一个旷地做的饭,老三马上要在外面架个锅子开始洗碗,还颇为热情地邀请我去观看。 我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应邀前去,老四在身后几大步追上我,手上还拿着一件年岁较大的男人衣裳。老四向我嘘寒问暖道:“眼下已到八月,七月已然流火,八月的晚上还是有些凉风的。因此老大命我跟着姑娘,以免姑娘觉得凉,我好把衣服给你披上。” 我有些忧愁,这老四……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也不该是这样啊,也许是被我捏造的家庭背景触动了心弦,所以想对我好一点吧。于是我叹了口气道:“老四,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老四低下头去,嘤嘤唔唔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放眼看到院子中架着一口锅,锅下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堆。老三忙活着往锅里添了凉水,再把碗筷盘子都扔进锅里,撒上皂角。 等到锅里的水开始上泛,老三一边欢快地洗刷刷,一边向我热情介绍道:“洗碗当是用温水最好,然而火又很大,这就很考验洗碗人的功底啦,要洗干净,还得算着水温和水热的时间。” 我很是受教,这种洗碗的方法,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在青陀山上的十年,一直都是大师兄洗碗的。但偶尔大师兄会赖皮,不想洗碗的时候就和我剪刀石头布,谁输谁洗碗。大师兄总是慢我一步出,只要跟大师兄玩石头剪刀布,绝壁是我输。所以大师兄不想洗碗的时候,就一定不用洗碗。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大师兄没个正性,跟师父告状,然后大师兄就会被师父罚去面壁思过。哎,在山上的日子,回忆起来,还真是很有感触。 山林的夜晚还是很清爽的,一阵晚风吹过,老三的碗也洗好了。老四主动将他的屋子让给我睡,他睡门外。我推开窗户,看到今晚月黑风高,着实是个逃走的好日子。可是我并不是很想逃走……为什么呢……也许是被人绑架再被谢长风亲手救走,我会显得可怜一些,然后就有借口向谢长风撒撒娇呀什么的。 再说这几个兄弟也都不算是坏人,而且我是要用来交给金主换剩下的酬金的砝码,我根本没想过他们会下手害我。所以这一晚我睡得还算安稳。 梦里又到了春三月,谢长风为我种下的石竹梅小园子,已是花开满盈…… **(正文字3000) 啊啊啊大家不要买菜刀砍死我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要捉拿去当压寨夫人 第二天清早,我醒的格外顺利,估计是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我就睁了眼。我甩了甩脑袋,轻手轻脚地从*上站起来,往窗户外一看,看到老四歪着头睡得迷迷糊糊,很是香甜。有人会问了,你醒的这么早,也该趁着他们放手空虚逃走了吧。我倒是想好了,我得让他们继续看守着,我倒要看看,我是跟谁结了什么深仇大怨,大到他要雇人将我绑架。 不知是谁起*嘘嘘,打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我顿时有些受惊吓,连忙躲回被窝装睡。那人还打开了我睡的卧室门,想必是望了望我还有没有乖乖地被圈在这里。还好我机智,手脚快。 那人很安心地出了门,来到外面,小声唤了唤老四,我这才辨认出那是老大的声音:“老四,你醒醒!别睡得跟猪似的!看好她,别让她跑了!老四!听到没有!” 然后是老四嘤嘤嗡嗡如同蚊子一般的答应声,起先老大非常不满意老四的态度,低吼着:“当心我打你啊!快清醒了!如果她跑了话,咱们的赏金就没了!你以后就别想吃饭了!” 果然老大还是觉得钱比较重要,我心里顿时有些为老四感到不值,隐隐还有些郁闷。老四虽说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也不能这样被老大欺负啊。不过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四个家伙到底是亲兄弟还是结拜的拜把兄弟,就算是亲兄弟,老大这样威胁老四也是不对的行为嘛。 就算是为了老四不要饿死,我也得好好呆在这里不是。我叹了口气,幽幽地翻了个身。 外头的老大听到我翻身的动静,顿时警觉了些,说话声都小了:“我看你也差不多都清醒了,就跟你交代到这里……”然后是有人越走越远的声音,想必是老大要去嘘嘘了。 外头日头都没有完全出山,我算着时间,若是我再睡一觉也不为过。可我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你看那四个兄弟明明都还是要继续睡的,这段时间我要怎么打发? 想想谢长风吧……想来想去也就那么几个场景,想想师父和师兄吧,感觉没心情想他们。再想想楚青痕吧,他现在肯定在皇宫闷着,也不知道说给谢杳离让他当国师的事办得怎么样。想想小桃子吧,小桃子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家小姐失踪了。想想我阿爹吧,阿爹不会还泡在牌桌上?再想想秦大湮……哎哎哎,想这些净是烦心事,还不如不想呢。 我将被子往头上一盖,蒙了几秒钟,又一下子扯开,眼睛呆呆地盯着房梁,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了。等到老大嘘嘘完了,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趴到窗户沿上,低眸看到老四黑黝黝的头顶盖,真不知道该不该找找老四聊天,也不知道老四是不是清醒状态啊。 老四似是叹了口气,郁闷道:“老大也真是的……” 我这就确定老四是醒着的了,于是用手轻轻地敲了敲窗棂,老四闻声向后抬头,看到我后,眼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失措,然后又转变为疏离而羞涩:“姑娘你醒了。” 我笑着道:“以后就我们俩的时候,你可以不用叫我姑娘,叫我柳儿吧。” 老四愣了愣,脸颊竟是有些泛红,他微微低着头迟疑道:“……柳儿……” 我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四兄弟中呢,我就觉得你最为和善,倒也不是因为你的外表……哎,你多大了?还没娶媳妇吧?哎呀你看我这话问的……” 老四也不恼,干脆手撑着地面转了个身,这样才好与我面对面地交谈,也不用脖子扭得那么辛苦。“我都二十有四啦,其实我们几兄弟我不是最小的,但我的能力……所以我是老四了。我们老大都没有娶媳妇,哪能轮的上我啊……哈哈,说来也真是让人可笑。” 我很是唏嘘,明明老三看起来还没老四这么好呢。转念一想,感觉有些不对,于是我小声问道:“你们不是亲兄弟吗?是拜把子的?可是……怎么排位都不是按照年龄来的?” 老四点点头:“当年我离家出走,身上的银钱都被山贼抢光,自己也不争气,就流落为草寇,一群草寇中,我就与老大他们比较熟。后来有一天,老大策划出的逃跑路线让我们都脱了身,我们几个才认他为老大。老二力气大,能扛得动很重的东西,而且身段灵活,于是他是老二。老三都管一些生活琐事,也算是有些贡献的,所以是老三。而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除了认识几个字,几兄弟要出去坑蒙拐骗的时候我能写一些骗人的东西,别的我也没甚用处,于是我是老四。” 看来我猜的是没错,这几个人并不是亲兄弟。但我也有没猜到的,这几个人竟然是按能力来当任一二三四,委实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抬头看到太阳快出山了,于是提醒老四道:“我待会儿若是听到屋里有动静,我就装睡啦。不然让他们看到咱俩这么亲切地交谈,还以为是我要迷惑你然后跑路呢。” 老四听后笑了笑,“还是柳儿想得比较周到。说实话,我在四兄弟中间,也并没有觉得逃出山林后的日子比以前当草寇的日子过得好。倒是有些想念自己的家,可惜我回不去。” 我着实有些同情老四的遭遇了,看老四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想必在自己家中是个很听话的小少爷,“你应该文识不错吧。人都说书读多了气质都变,我打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满腹经纶。以我的眼光,觉得你应该是个少爷,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中呢?” 老四又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我听到隔壁有人起*的声音,于是赶忙小声朝老四支了个意,然后蒙回被子里装睡。好郁闷,明明再差一点就可以听到老四的过去,我这人爱看话本,爱听说书,也爱听别人说自己的故事。我觉得老四身上的故事就很有看点,可惜了,可惜了……那只能以后再找机会问他了。可谁知道有没有机会问到呢? 等到四兄弟纷纷起*,老二很不乐意地推开我的房门,“你还起不起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这才睁开眼,还装出浑浑噩噩的样子迷糊了一阵儿,这才揭开被子下了*。 四兄弟洗漱的地方是西边一处小河,老大很不放心我一个人去,说路上有蛇,便让老四作为保镖护送我去。其实哪里是为我的安全着想呢,明明就是怕我跑路嘛。不得不说,老大是个很圆滑世故的人,也很是精明。当老大,绝对是有带领大家在致富的道路上一路向西的资本。 小河旁边绿荫繁绕,正好有一颗柳树,我便折了柳枝,剥开柳树皮,用里面光滑清新的枝肉来刷牙。刷完了牙,我发现我没有毛巾用来洗脸,忧郁了一阵子,我埋头靠近河面,用手舀起水,在脸上抹啊抹。还好本小姐没有出门化妆的习惯,脸上没那些个脂粉,用手洗两把,再用裙角擦了擦……如果谢长风看到我这样,一定会嫌弃我的吧。唉,我自己不嫌弃就好。 老四在身后幽幽地道:“柳儿,要不我去集市上给你买跟毛巾吧,你这样……挺费劲的。” 我朝后摆了摆手示意没这个必要,我能在这里呆多久啊,也洗不了几次脸吧。我相信谢长风一定在四处寻我,我们俩向来是有心灵感应的,他一定能最快找到我。 ———— 这头将军府已经急开了锅,拂远大将军在府中焦虑而漫无目的地绕着圈,看得一旁的小桃子觉得头有点晕。小桃子觉得老爷再转,就是她遭殃了,于是前去拉住老爷的衣袖,道:“老爷,姑爷不都派人去找小姐了吗,小姐那么大个人,能被劫多远啊?再说了,小姐可是在青陀山上练过武的,至少能防身的吧?” 小桃子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不会脸红,她的脸皮向来是很厚的。毕竟只有她知道她家小姐实际上啥也不会,三脚猫的功夫都使不上来。 当然小桃子是觉得老爷别再转,对两人都好,“老爷,您坐下来歇歇吧,不如小桃子给您倒杯水啊?啊?老爷?” 可拂远大将军根本不鸟小桃子,依旧在很忘我地绕圈,小桃子觉得现在的老爷就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苍蝇,倒也不是长得像。 拂远大将军忽然顿住身,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小桃子:“你说,我柳儿不会是被哪个山贼看上了,要捉拿去当压寨夫人吧?哎,这简直是太不把我这个大将军放在眼里了!” **(正文字3021) 哎哎哎看到推荐又满血复活啦!!!别买菜刀我这就更新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真的不喜欢你杀人啊 拂远大将军这么一说,顿时勾起了小桃子的共鸣。小桃子静默了一会儿,开始沉着冷静地分析:“小姐她虽是没什么值得让我青睐的地方,不过凭良心说,小姐还是有几分姿色的。那些个山贼就喜欢小姐这种又有姿色又缺心眼的姑娘,小姐那么笨,被卖了说不定还帮人数钱呢。这么一想,老爷,我觉得小姐百八十就是被山贼捉拿去了!” 拂远大将军差点就老泪纵横,抬手抹了抹那一丁点眼泪,坚强道:“那既然是要当压寨夫人,那些山贼就不会对柳儿下毒手!只是委屈了我的金龟婿,老爷我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小桃子看拂远大将军终于没有再转圈了,很是欣慰地前去踮脚拍了拍大将军的肩膀,似是安抚大将军:“姑爷神通广大,看他急躁却不敢表现的模样,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姑爷对小姐真是用情至深……”小桃子声音忽然小了下去:“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攒够嫁妆嫁出去啊……” 拂远大将军忽然狠狠地一拍自己的天灵盖,怒道:“你看我着急着得都没头脑了!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小桃子,你平素净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来往,你可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山贼寨?” 小桃子低下头去,默默的做了一个鄙视脸。老爷您的确像个无头苍蝇不假,可是小桃子平时明明都是跟武林正道来往更多好吗!三教九流也有上等教派好不啦!好想问消息收钱啊…… 无奈之余,小桃子幽幽叹气道:“青陀山西边,有个黑风寨,这是离我们最近的山贼寨了。” 拂远大将军瞪着眼很是不解:“青陀山不是清行师父和他几个徒弟的窝吗?怎么是山贼寨?” 小桃子更加无奈了,看到拂远大将军恶意卖萌的脸,撇开眼去,道:“清行师父他们在东边修行,这群山贼在西边建寨。青陀山又那么高那么大,从东走到西,还没人试过。所以两种人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山贼要抢压寨夫人,不就是犯了我们的冲吗?” 拂远大将军狠心一跺脚,除了觉得脚板有点疼以外,还让自己的气势上升了一个点。他恶狠狠地吼道:“看我不端了这群山贼的狗窝!竟敢动我柳儿!来人啊!!” 顿时从四面八方跑来许多家仆。他们纷纷低头端端正正站在大将军面前,听候吩咐。 “你!去把我的铁戟拿来!你!去找些大小差不多的硬木棍!你!再去多喊一些人!你……” 大将军的话还没说完呢,小桃子在一旁着急地叫停:“哎哎哎!老爷打住打住,您不该是要亲自去寻小姐吧?” 拂远大将军把腰身一板,昂首挺胸道:“这是不把我大将军的威严放在眼里!我必须亲自去!” 小桃子头痛扶额:“小桃子的见识哪比得过姑爷,小桃子能想到的可能,姑爷必定也想到了啊!老爷,您都多大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壮汉啊?您现在就适合在家里打打马吊,拿着朝廷的俸禄又不用做事,这就是您最好的归宿……啊啊啊!!” 小桃子眼看着要挨打了,立马大叫着跳出好远。 最终小桃子还是没挨打,拂远大将军也没有兴冲冲地去亲自寻人。只因天上无端射来一支飞箭,箭身绑着一条白色的缎带,小桃子顿时就警觉了,在手前隔着布,小心翼翼地把那缎带取下来。 “这东西不知敌我来头,我们要小心一点!万一箭身有毒,我不嗝屁了?老爷您就是没我想得周到。唉。”小桃子看着拂远大将军鄙视的眼神,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城南已有线索,稍安勿躁。 看到这几个自己金龟婿写下的小字,拂远大将军心头一阵舒爽。自家女婿的字真是好看,字如其人,这话委实不错。更重要的是,谢长风都找到线索了,想必柳儿也快得救了。 ———— 城南是一处公共墓地,深山老林,人烟稀少,除了靠近城南的官道偶尔有行人,除了墓主的祭日会有人携带亲眷来祭拜,城南几乎没有什么人烟,更别提有人家了。 想起那日劫匪将轻柳劫走,我简直无力回避心底空空的落失感。这种落失感似乎很陈旧……嗯,也是,那些失落,分明是我未及弱冠,在军营的夜晚,望月思念方轻柳的时有的。 我为何会慢了劫匪一步?若我全力以赴,也许会伤及无辜,但我不会暂时失去轻柳,这样没有她消息的时候,我很不沉着冷静。说到底……我还是有私心的。 她日日时时几乎都跟在我身边,没有什么机会与人结怨,是谁会劫走他?那些绑匪分明就是收钱替人办事的主,我的私心是……揪出这个幕后金主,为何拿轻柳下手。 我与前来寻人的暗卫躲在墓地边缘的壕沟,从这个点往东南方向望,稍加细心,便会看到一处房屋的一角。若我没猜错,劫匪便是在此处落了脚。 轻柳被劫时,绑匪把她装在袋子里,所以一路上轻柳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给我。我便是一路向南找到这个地方,再往南一点,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小河旁有一颗柳树,柳树下靠近河面的地方,有一根看上去是人随意扔掉用来刷齿的柳枝。便是这根柳枝,让我确信轻柳就在这小河的不远处。用柳枝刷齿并不是大月国普遍流传的习惯,大月国的柳树较少,皇族明文规定要保护柳树,因此无人敢用柳枝刷齿,敢用柳枝的也就方轻柳了。不知是不是青陀山上没这个规矩,她才这般无羁。也就是这条小河的东边,我看到一处人家。那户人家屋子破败,年久失修,大门紧闭,但院子里还架着锅,想来是有人在此居住的。 轻柳曾告诉过我,我和她是有心灵感应的。若我搏一把,我就会肯定她在此处。 我现在并不能很好地抑制自己的心情……我很想……取人性命。 暗卫道:“主子,卑职要不要现在就去将王妃救出来?” 防守空虚,正午人皆欲睡……着实是个将人质救出来的好时机。可我要的不仅是救人。 “再等等。我们要端的不是劫匪,而是幕后金主。知道了吗?” 暗卫纷纷点头。 眼看着日头都爬到头顶了,但我却丝毫不觉得热。或许是城南树多荫多,地面到了正午仍然是湿漉漉的样子;又或许是身后墓地在不断散发丝丝凉气,将暑意冲淡。 大约是应了那句老话,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未时,终于有人前来接应。 那一群人穿着大月国的衣裳,却未换掉长夏国多年前风行一时的发型。如今长夏国都被大月国收服,原有的习俗也必须按照大月国的习俗清改,在南边长夏国境内或许是有未按照大月国规章制度去办的平民,但青陀城是大月国都城,在这里,任谁都不敢挑战大国的权威。 为何不换发型呢?依我所想,一是彰显自己的爱国情怀;二来,是钻空子,多年前的长夏国发型又有谁见过?到了如今,又有谁记得? 若不是我多年前仍在镇戍边疆,怕是我也无法看出来这些人的来头。 我与暗卫往壕沟的南边移动一些,这样更能看清楚那房子及其周边的情况。 那些人似是对了暗号,没过多久,我看到我心心念念的人儿被绑着手,仍由那些绑匪带出来。 我的轻柳似乎不太高兴,这让我也没法安稳心神。 ———— 自我被谢长风成功救出后,我每日都要吃一颗定惊丸压压惊。 彼时一道剑气从天而降,化为虹色,剑过之处似是有一道虹光刹那消长。那剑似乎能精准地分辨出谁是喽啰谁是正主,虹光变为血光,漫天血色,血流成河。我只听见有人惊叫,有人痛苦*,有兵刃相接乒乒乓乓的声音,谢长风的剑快到我几乎扑捉不到踪迹,只有剑气划过,花花草草一树一木都纷纷摇动。 我有些害怕,却在不知所措之时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轻柳乖,闭上眼,不要看。” 等到天地四下都安静,我睁开眼,原本面前十几个人,现下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 谢长风身后有几个侍卫,剑身却不沾血光。只有他的剑上,剑尖犹在流淌着敌人的血。 剩下五个活着的敌人被侍卫绑起来,除了四兄弟,还有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 谢长风扔掉手里的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竟是感到有些害怕。我手上的绳子被他解开,他绕身到我面前,与我对视一会儿,再将我拥入怀中。 我真的不喜欢你杀人啊…… **(正文字3033) 啊啊啊我到底要不要写女主对男主的隔阂!!! 第一百四十章 活着的人都该死 过去我也总是疑惑,如同谢长风那般温柔俊雅的人怎么能胜任浴血沙场的将军一职。今日我终于知道戍守边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谢将军的本事了。我也终于知道他为何不拿剑了,伍子舒只说过那剑不锋利却能让谢长风运用自如,今日一见,无非是剑一出鞘,必见血光。 那个中年男人恶狠狠地对我大吼些什么,叽里咕噜的,听起来很骇人,我却一句也听不懂。 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人的方向瞄了瞄,他这话说得很是有底气,我也担心他还有队友。不等我说话,其中一个暗卫眼明手快地往中年男人嘴里塞了个布团,那人却依旧呜呜哼哼。 “不会是吓傻了吧?”谢长风的眼眸里有一丝紧张,嘴上却淡若清风,见我半晌不理他,他直接将我打横抱起来,领先众人一步离开。临走时他下令将这五个人押解回刑部,等候审讯。 我自知我是有些恼他杀人,而且担心他手中有别人的血脏了我的衣裙,我明明是不想他抱我的。可此刻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心跳,我依旧觉得安心。 谢长风的脚步越来越快,根本没有抱着我很吃力的感觉。我正在庆幸我一定是瘦了,听得头上他柔声道:“看见你没事便好。这一天让你担惊受怕了,我这就带你回府。你是想回王府?” 我木木地盯着他的双眼,看到细密的睫毛,稍加想了想,然后缓缓地摇头。 他脸上原有的笑意渐渐消失,沉默半晌,他又顾自点点头,似是原地满血复活地道:“不回王府没关系,那我们回将军府,都一样的,都一样。” 我觉得从劫匪落脚的地方回到将军府的路途很遥远,至少我感觉时间都被无形中拉长了。 ———— 这头的将军府正在用晚膳,拂远大将军望着一盘盘色泽比前日鲜艳不少的菜品,却依旧是没有胃口。拂远大将军却不知道为什么,埋头一边扒饭一边想啊想,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敲筷子,转头朝身后的小桃子道:“对了,小桃子,我让你招徕的新厨子都到位了吗?” 小桃子自是优雅地回答“到位了”,还很贴心地为拂远大将军分析分析:“老爷,你没有发现今日厨子的菜色都比往常好?而且,嗯,闻起来都很香。”说着,小桃子很夸张地闻了闻。 拂远大将军却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怀疑道:“很香吗?我怎么食之无味啊?唉,不想吃。” 小桃子稍微一想也知道老爷今天没胃口是思念小姐给弄的,她抬头望了望外面,有些忧愁:“唉,老爷姑且先用点膳吧,人是铁饭是钢,老爷您那么铁的男人,怎么能不吃饭呢?!” 说罢小桃子觉得更加郁闷了,自家小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姑爷今天一大清早就去找人了,连早膳都没有用过,现在都到傍晚了,也不知道姑爷是不是滴水未沾。 拂远大将军又把筷子砸了:“哎,撤了吧,实在是不饿,我喝点茶水凑合凑合。” 小桃子本还想劝劝拂远大将军,可一想到将军是那种决定的心意绝不更改的男人,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地唤来几个丫鬟,勤勤恳恳地和她们一起收拾桌子。 拂远大将军饭吃不下,但体力不减,自小桃子她们把桌子收拾之后就开始在屋里转圈,绕来绕去的,小桃子心想这可糟了,老爷又转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没多久,前院有人前来通报,说是姑爷和小姐一起回来了,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事先小桃子就吩咐了前院的人,让他们时刻留意小姐和姑爷的消息,所以他们报消息报得很是及时。 拂远大将军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如同加满血条插上翅膀一般飞奔出去,小桃子在后面还来不及喊让老爷当心点,无奈之下撒开脚丫子追了上去。 拂远大将军一路奔到前院,看到大门处,自家金龟婿抱着乖女儿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拂远大将军很是担心女儿是不是受了伤,不然怎么会被金龟婿抱着……于是他几步跑过去,看到自家女儿憔悴失意的目光,心底就那么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拂远大将军很是慌张:“哎哟我的乖女儿,你哪里受伤了?不开心啊?阿爹觉得对你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快来让我看看哪里不舒服了?” 方轻柳蹭着蹭着就蹭脱了谢长风的怀抱,谢长风很慎重地将她放稳在地上,待方轻柳站好,这才慢慢收回了手。就在谢长风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方轻柳如燕投林一般奔入拂远大将军的胸膛,将脸深埋在大将军的胸前,任谁也看不见方轻柳此时的表情是哭是笑。 小桃子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特别看姑爷一张冷冰冰的脸,小桃子顿时以为是冬天来了。 小桃子上上下下打量小姐很多遍,心中疑惑不已:怎么小姐没受伤也这么娇气啊?莫非是在绑匪那里遭到了非人的虐待,而且还不是看得见的伤?是虐心的那种? 拂远大将军不停地轻拍着方轻柳的后背,一边问着自家金龟婿:“长风啊,柳儿她这是怎么啦?她不开心不该你哄哄嘛?怎么净往我身上蹭鼻涕眼泪了?” 得知方轻柳在哭,谢长风皱了皱眉头,却一言不发。他没想到轻柳被绑架会对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早知今日……谢长风深深地觉得,那尚且活着的五个人,都该死。 “阿爹……”哭了许久的乖女儿终于把鼻涕眼泪蹭了个干净,抬起头来看看大将军。 拂远大将军立马大声答应:“哎哎哎!怎么啦?” “我想在自己家住……” 拂远大将军愣了愣,然后才道:“哎哎好!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他说着,朝谢长风做了个眼神,大意是:柳儿这是怎么回事?连王府都不想回了? 小桃子见态势不对,把自家姑爷扯开几步,附在耳边道:“姑爷,看小姐这反应,是不是您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惹她不开心了?小姐向来爱恨分明,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这样吧,姑爷听我的,今晚姑爷别来找小姐,先回王府,由我从小姐口中套话,找出症结,看看能不能帮上姑爷,也算是帮帮小姐帮帮我自己。” 谢长风怔怔地看了地面半晌,又看看小桃子真诚的脸,终归是点了头。 夜晚了,其他的人家都熄了灯,只有将军府仍旧有几盏灯亮堂着。小桃子给自家小姐亲手做了点饭菜送来,一边摆菜一边道:“小姐,我说,什么天大的事儿能让你这大佛吃不下饭啊?再说了,今天可是我亲自下厨,怕是伍子舒这辈子都尝不到了,小姐你还不来吃点?” 方轻柳迟疑了会儿,还是搬起碗,拿起筷子扒饭。小桃子想,既然小姐能接受自己的好意,那说明小桃子还是有机会从小姐口中套话的。毕竟是自家小姐和自家姑爷,要是他俩好不了了,作为丫鬟的小桃子肯定也没好日子过。小桃子委实觉得自己是那未雨绸缪的智者。再说了,要是这事儿办得好,说不定阔气的姑爷还会奖赏自己一笔酬金,这样嫁妆就有谱了。 小桃子这厢打着如意算盘,那厢方轻柳都快把饭菜消灭个干净。 等到方轻柳拍拍肚子说吃饱的时候,小桃子看到碗里盘里的光景,意识到自己的厨艺又有进步。小桃子差人把桌子收拾好,想了个开头,正要跟小姐谈谈心,小姐却道:“小桃子,我想洗澡睡觉了。” 小桃子内心有些震惊,连忙道:“小姐你刚刚吃过饭,马上洗澡睡觉的话,不知道要长几斤肉呢!好可怕的!这样吧,咱们先别急着洗澡,看我今天也挺闲的,又好久没跟小姐说话,加上小姐失踪了一天,小桃子深深地觉得自己非常想念小姐,别的也没啥,就是想跟你说会儿话。” 方轻柳觉得小桃子真是自己的好姐妹,于是拉着小桃子的手一齐坐到chuáng沿,道:“我失踪一天,你肯定担心不已……” 小桃子云淡清风地摆摆手:“小姐,那都不是事儿!我现在就想知道小姐从昨晚到回家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呗……你知道的,小桃子爱凑热闹,爱听故事!呃,如果小姐不方便说,那我不听也成的!” 小桃子这毫无破绽的以退为进成功将自家小姐的负罪感带起,方轻柳叹气道:“你爱听故事,我又何尝不是呢。你我亲如姐妹,这些事儿若是不告诉你,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告诉得听了。” **(正文字3031) 小桃子终于有了正能量光环!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如同迷失了心智的魔头 小桃子总觉得小姐这句话说得太伤感,没由来地这么觉得。小桃子应景地叹了口气,有意道:“是啊,我俩毕竟亲如姐妹。不如小姐你把所有的过程都告诉我吧,我也能替你分分忧。” 方轻柳似是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点头道:“也好,那你千万别将这事儿告诉阿爹。我知道阿爹很关心我的,我不想让他多担心。其实这个事情从头到尾连我自己都有些看不透。毕竟我尚且不知道是谁要绑架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绑架我。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那些好了。” 小桃子连忙点头:“好好好。”心想,只要你能告诉我,只要质量高,数量上多少我都不介意。 然后自家小姐开始从头述到尾,从昨天天气晴朗,早上用了膳后就出去皇宫,一直说到自己被装进袋子被人带走。又从袋子里出来一只装晕开始说,一直说到第二天早上摘杨柳枝刷牙。 小桃子的确是很认真地在听小姐说话了,可是她听得困意连连。小桃子只能坦白地说,小姐绝对没有一丁点说书人的天分,真是枉亏小姐看过那么多话本,听过那么多的说书。 等到小姐自认为说完了所有事件的过程,小桃子仔细回忆了自家小姐说过的话,发现好像没有什么细节能让小姐变成不理姑爷的状态啊。莫非是小桃子听得不够仔细? 小桃子想了想,看到外头的月亮都升到正中央了,想必到了午夜。再加上刚才听小姐说说话,那一段段的也太不带劲了。她实在困得不行,这些个事儿,就留到明天再解决吧。 于是小桃子似是安慰地拍了拍自家小姐的肩膀:“小姐,咱们先撇开所有的烦心事,都别想,毕竟安稳地睡一觉这才是最最治愈的。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去给小姐打水洗澡吧。” 方轻柳不知道怎的,好似被小桃子的话给感动哭了,眼里泪光盈盈。她扯住小桃子的衣袖:“好姐姐,你今晚……能不能和我一起睡?我的*很大,完全可以容纳下我们两个人。” 小桃子推脱不过,只得答应小姐和她一起睡了。 身为一个丫鬟,睡得比狗晚这是经常的事儿。等到自家小姐洗好澡爬上chuáng,小桃子还得忙活着把洗澡水倒了。也不知是到了什么时辰,等她合上眼,八成小姐都做起梦来了。 ———— 身为一个丫鬟,除了睡得比狗晚是经常的事儿,起得比鸡早这也是经常的事儿。小桃子花了几分钟时间赖在*上思考着为何她尚未找出小姐跟姑爷单方面冷战的原因,就那么几分钟,小桃子突然脑袋里一个灵光——会不会不是她听得不仔细,而是小姐在症结那处故意忽略开、不告诉自己?嗯,凭她多年阅人阅事的经验,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比较大。 小桃子轻手轻脚地起了*,以最快的速度梳洗打扮好,向新来的管家磨破了嘴皮子,请了一个时辰的假,憋了一股气儿,顺着街道一路直奔慕王府。 彼时自家姑爷将将起了*,可能是要赶着去早朝,在中庭甬道处碰见了急匆匆的小桃子。 小桃子为何这么急呢?那是因为新来的管家太严格了,请一个时辰的假,多一分钟都要扣钱。 谢长风道:“有结果了吗?轻柳她怎么说?为何对我不开心?快些说,我赶时间。” 小桃子摆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忽略掉姑爷最后那两句话,慢吞吞地细心分析道:“昨晚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小姐开口跟我说话,小姐她情绪太激动了,对您只字不提的,看来还是在生姑爷的气呢。唉,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冰释前嫌。” 谢长风眸中闪过一丝慌张,皱了皱眉道:“果真是在生我的气吗。罢了,多谢你了,我还是亲自跟轻柳谈谈,这样坦诚相见的比较好。” 小桃子一听自家姑爷这么说,连忙摇头摆手道:“不行不行!姑爷,您虽然是想马上解决这个事儿对吧,可惜小姐都下了命令了,说除了你谁都见!”小桃子顿时感觉这句话哪里不对,于是改口道:“不是!小姐是说,就是不见姑爷!” 谢长风又是一皱眉头,小桃子觉得,虽然姑爷皱起眉来很惹人怜爱,但想到伍子舒嘟起嘴来更惹人怜爱,也就没啥兴趣了。心中正哀叹时,听得姑爷吩咐小厮:“我今日不去早朝了。” 那小厮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撒开脚丫子就往皇宫的方向跑去,想必是去通报上头了。 “她为何不愿见我?何等的深仇大恨让她不愿见我?”谢长风强压着自己激动愤慨的心情,却还是露出些破绽。他现在说话声都大了些,小桃子连忙站远些,以免姑爷发怒误伤自己。 哎,毕竟那话是自己编出来的谎言,这样让姑爷难受也不是个事儿,小桃子又道:“并不是深仇大恨不深仇大恨的,”小桃子顿了顿,心中疑惑,怎么叱咤朝堂和战场的姑爷,遇到感情问题就白痴了呢?“小姐现在就是在气头上,姑爷你要知道,女人可以因为小事生气,而且气得很厉害……不过气儿消了也就没啥事了,大多数女孩子还是能不计前嫌忘却是非的。” 谢长风却摇摇头:“不,我现在就去找她。若是她不见……我自有办法。”说着,谢长风一挥衣袖,都迈开了步子,还好小桃子向来眼明手快,扯住了自家姑爷的衣角。 “姑爷!您是有什么办法?踢门还是迷晕啊?这都不是个办法啊!”小桃子的铺垫总算是差不多了,她大义凛然道:“这样吧,姑爷把这事儿全权交给我,由我来找出症结,也算是我办好了我承诺给姑爷的事儿。若是我办不好,您大可惩罚我就是!” 谢长风这才平静下来:“你的办法……有效果吗?” 小桃子理所当然地点头道:“姑爷,您要知道,我好歹是个姑娘,还是跟在小姐身边最久的姑娘,这些事儿,没人比我更懂了!” 这算是给谢长风扎了一针安定剂,谢长风迟疑着点点头:“那……也好,都拜托你了。” 小桃子心头大喜,表面还是一副很平静很淡然接受的模样。过了半晌,她又作出有些为难的模样:“其实吧,姑爷……这个……”小桃子伸出手,食指和大拇指前后磨搓,“这么费我心神脑力体力的事儿,姑爷好说歹说也得给点报酬当活动经费呗……” “……” ———— 我算一算,这已经是第四天不愿意见谢长风,第五天没跟他说过话了。这几天总是小桃子在我身边忙,我觉得每天吃吃喝喝睡睡的有些无聊,脑袋里不想事情的确不太习惯,便叫住小桃子:“你还记得绿豆吗?我怎么一直没看见她呢?” 小桃子“哦”了一声,道:“她回自己家了,她家在平城,好像是家里的奶娘病重了,她回去侍候她奶娘的吧。” “那你跟她处的怎么样了?” 说到此处,小桃子对我邪魅一笑:“哪有我小桃子搞定不了的事。小姐走后没几天,绿豆那姑娘就跟我上下一心了。我好歹长她几岁不是,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 我不由自主地感叹道:“小桃子这么厉害呢!” 小桃子对我得瑟了一下子,我抿唇笑了笑,又很遗憾地找不到话题聊了。 我为何会生谢长风的气呢?他杀人我也不是没见过,我千里迢迢追夫到沙场,每逢战争,谢长风都是亲自上阵。那时我在瞭望台上,虽说离战场还有距离,但我还是依稀能辨出他的身影。战场兵刃相接,你死我活,每个人都在很努力的取敌人性命。 可那天我看到他血红了双眼,挥舞着大剑,如同迷失了心智的魔头。彼时剑气都化作虹影,所到之处,必见血光。 我可能是被这样的他给吓到了吧?一直以来,我面对的都是温柔的贴心的谢长风。他也从未对我摆过脾气发过火……那天他却为了我变成那个让我害怕的样子,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我,我知道的。 可是……我没有办法忘记那一幕幕,从他砍倒第一个人开始,他一直在解决那些金主带来的敌人,直到空气弥漫着血腥味,放眼望去,空气中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血珠。 这一幕几乎是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到今天,我还心有余悸。 可是……我又有些思念他。 你说我是不是贱骨头,明明心中生气,却又无法抑制想他的心情。如同当日他修书独自去战场,我几乎无法克制住要去找他的冲动……这般感觉,真是让人难受。 **(正文字3030) 艾玛各种求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会离开皇宫 今日阿爹出奇地没有去和中年妇女们打马吊,还颇有兴致地来我的小窝瞅瞅我的情况。,我觉得日子过得太慢了,也不知该做些什么。摸了摸肚子,觉得空空如也,那肚子很应时地叫了两声。我阿爹一听这声音,似是大喜,赶忙让小桃子下去吩咐上菜。大概就那么几十秒的时间,小桃子和其他众位丫鬟手端菜盘出现在门口,然后她们将菜一道一道地摆好在桌子上。 我有些惊愕,这速度,不会是早就弄好菜了,就等我说饿?若真是,还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小桃子欣慰道:“小姐终于饿了。你看小姐你这一天天的就吃一顿饭两顿饭,身体会垮的呀!” 我摊摊手,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我是在减肥啊!吃太多,减不下来。” 阿爹本来都拿好筷子打算开吃了,一听我这话,似是不开心,用筷子戳着碗底,道:“你看你这身皮包骨,嫌肥了?你说你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都嫁了人了,还减什么肥啊?” 我连忙低头称错:“是是是,阿爹说得对。我这就吃饭。” 我阿爹是不是瞎了眼了?我这一身肥肉,他怎么能睁眼说我皮包骨呢?其实我也没想过要减肥,这几天总是没心情吃饭,看见饭就反胃。一定是谢长风那天杀人给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虽然我现在肚子空空,但一想到前几天的场面,我又有些反胃。但是人是铁饭是钢是吧,我再反胃,也不能什么也不吃。于是我夹了些青菜,合着饭吃,努力埋头扒饭。 小桃子看我吃饭的兴致不高,便给我倒了些茶水。我抿了抿,这才觉得喉头舒服不少。 阿爹又摔了筷子:“我这女婿怎么好几天也不来见你?你也不回王府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回事。人家不来看你,说不定是生病了,你也不心疼的哇。” 我垂眸思虑了会儿,觉得我还尚未消谢长风的气,现在还不是回王府的时候。对啊,我是一个有骨气的人,谢长风能做到几天不来看我,我又何必劳神。哼,只要他不亲自来接我,我这个大小姐绝对不踏王府的门槛一步。 阿爹见我不为所动,低头想了想,再抬起头来时,阿爹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朗声道:“是我生的你,又是我把你养大,乖女儿,你心里想的那些个小九九,我能不知道?从那天你回府开始我就察觉你跟他不对劲,告诉阿爹,是不是谢长风那小子欺负你了?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是阿爹的掌上明珠,倘若他敢欺负你,我要把他打到皇帝小子也认不出来才好!” 我被阿爹这故意装作的凶神恶煞模样给逗笑了,其实内在原因我是谁也不想透露的。小桃子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我,我也只是毫无痕迹地带过不提。其实小桃子和阿爹都是我娘家人,论谁在我心中都是很重要的。阿爹今天这么问了,我却有种要把内情告诉阿爹的冲动。可能是时间过去得稍微久一点,我也稍微看开了些? 我敛了眉眼,低声道:“其实我跟他也没有什么,是我一厢情愿地生闷气。可能……他自己还不明所以呢。” 阿爹“簌”地往我这边移动,屁股摩擦长凳的声音惹人发笑。他眨眼间就移动到我身边了,眨巴眨巴眼睛,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你到底为什么生他气?” 说到这个生气的原因啊,我自己梳理了一下,觉得真是有些可笑。“就是……当时他为了救我,杀了很多人……那些人虽然可能对我不利,我却尚未受到伤害,他们也算无辜。我不想看到他这样狂暴的样子,换句话说,是他当时冷血的模样吓坏了我……” 正在这时,门口有小厮前来通报,说是丞相带着一帮太医前来将军府做全朝官员的免费诊疗。 阿爹还没来得及安慰我,连忙让小桃子把饭菜都收拾好,整理了下仪容,毕竟要见客人了不是! 我淡笑,阿爹如今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阿爹带着我去前厅迎客,我本是不想出小窝,但一想到丞相,不就是我的玉姐姐?思来想去,还是踏出了院子,去见见几天未见的玉姐姐。 几天不见,玉姐姐似乎又瘦了。两眼深凹,没有了往日的光彩,连嘴唇都是青白青白不带血色。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给谢杳离那小子虐/待了吧?我与玉姐姐对视,她朝我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无关生死的模样。 阿爹一边笑一边说话,声音颤颤抖抖,让我听起来很是奇怪:“哈哈哈!宋太医!林太医!真是好久不见了!” 那两个被唤为宋太医和林太医的老者皆是放声笑着。我似乎还有些记忆,十几年前,被唤作宋太医和林太医还都是老当益壮,很爱逗我玩。阿爹都好些日子不上早朝了,每天混迹在马吊桌上,想来跟这些平辈的老太医们很长时间不联络。此次见面,几人都是开怀不已。 “你这个老骨头哟!多少天不上早朝了!”宋太医装作嫌弃的模样指责阿爹,林太医也附和。 阿爹拉着宋太医和林太医坐下,我前去给两位太医行礼:“见过宋爷爷、林爷爷。” 玉姐姐笑了笑,解释道:“陛下前日去城外静安寺听禅,深受启发,特地赦令举朝上下免早朝一天,派所有的太医上门为众位臣子进行身体检查,是陛下为众位身体着想,未雨绸缪。” 阿爹点着头,觉得谢杳离做了一件善事:“那还真是我这等老臣子的福音啊!人老病多!” 宋太医把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一边摆弄里面的东西,一边朝我和玉姐姐道:“柳儿是年轻人!待会儿再检查!干等着也无聊,你们俩姑娘家的可以去一边玩会儿!” 林太医也道:“不要觉得我们是在赶你们走啊!哈哈哈!柳儿啊,林爷爷都好久不见你了!待会儿再给你诊疗啊!” 我点点头,玉姐姐拉起我的手,我俩就往外头去了。前厅是开阔的,所以也没有种植什么大树,因此除了屋檐,便没有遮荫的地方。好在今日虽有日头,但太阳也不晒人。我俩就站在太阳底下,我也好久没出来晒晒太阳了,感觉很是舒心。 玉姐姐笑道:“你看你,都晒黑了。是不是南疆那里太热啊,你比我在军营中见你那次黑了很多呢。好在快秋天了,秋冬就是养皮肤的时候,小丫头爱美的呢,得把皮肤养白了。” 我只是兀自地点头,扯了其它的话题道:“玉姐姐,你的脸色这么苍白,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谢杳离那小子不给你好看了?” 玉姐姐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我并不追问,只是用写着“为什么”的眼光盯着玉姐姐憔悴的面庞。她叹了口气,依然是不回答我的问题:“柳儿妹妹,你娘去世得早,从小阿爹把你养大,我得知你的身世,很是心疼你,把你当亲妹妹看待。陛下并没有下令让我跟着太医来将军府,我只是想念柳儿妹妹了,才来看看你的。” 这话听得我有些郁结,玉姐姐这么忧伤干什么?这是要催我泪下吗! 人在说一些伤情的话题时,必定是心有感触。虽说我与玉姐姐一见如故,但毕竟交往的时间不长,我也不能说很了解她。那么……玉姐姐能因为什么事情心有感触呢? “玉姐姐,你受什么刺激了?”这话一出口,我立马想给我自己两个嘴巴。我果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啊,这句话听起来像不像我在埋汰玉姐姐?我也太不会说话了! 玉姐姐却丝毫不介意,“我没什么。就是……可能会离开青陀城了。我把你当知心姐妹,所以才跟你说这些事,柳儿妹妹,只要我没有死,有生之年,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我心头大惊,玉姐姐这是准备离开青陀城了?谢杳离明明那么在乎她,真的会同意? “你是经过了皇帝的同意,还是……”还是要偷偷离开? 玉姐姐又拉着我往空旷的地方去了一些,她坦然道:“柳儿妹妹,我今日对你所说,你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算是你为了我的幸福,守住口,好吗?” 我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 玉姐姐握紧了我的手:“过两天陛下就要宴请百官,算是为收服长夏国所设的庆功宴,主角是慕王爷和其他将领,当然包括你。那时候皇宫防务空虚,我会离开皇宫。我准备写一封信留给谢杳离,毕竟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不留下什么东西,觉得还是太辜负人了。” “……”我很是忧郁。 **(正文字3022) 四天写了这么点东西- -不知道为啥情节都绕不过来,只能按照前面帝相篇的路线走了!大家不要砍死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神马?我要当祖父啦 我向来觉得自己国文水平很高,说起大话来头头是道,可如今摊上我应该规劝玉姐姐不要离开的时候,我竟然觉得词穷,不知道从何劝起。我低头看到的是我所穿的鸳鸯绣花鞋,抬头看到的是玉姐姐有些落寞的脸蛋。玉姐姐岁数比我大,为了这个朝廷,依然形单影只;心中有所爱,却敢爱不敢言……这样一个优秀的姑娘,本应该有比谢杳离好一万倍的男人去爱她。 我这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姑娘,跟玉姐姐一比,还真是泰山比蝼蚁啊。也不知我是有什么样的好福气会被谢长风爱上,或许我们能像以前那样和好如初,然后磨磨蹭蹭过完我的一生。 玉姐姐笑着摇了摇头:“罢了,不谈那些。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将军府?慕王爷呢?” 我支支吾吾着不好意思说,可能是我不想编排谎话蒙骗玉姐姐。 “你该不会是……跟他闹脾气了吧?”玉姐姐张口还想问一些其它的,屋子里几位大人都在呼喊我的名字,玉姐姐抿了抿唇,便拉着我的手,我们二人一齐踏进屋里。 宋太医笑米米地摸着胡子道:“你父亲的身体骨还强壮着呢!没看出来啊这老骨头,几年不上战场了,身体素质却依然很好嘛!来,小丫头,让我来给你把把脉。” 我见宋太医一派和善慈祥的面目,心中对他的好感不免上升了一些。抖抖双肩,我非常大方地坐在宋太医正对面,伸出左手放在医用软垫上,等着宋太医给我把脉诊断。 宋太医差点就把手放在我腕上了,他略显苍老的手伸到一半,空中顿住。宋太医摇着头笑了笑,把手缩回去,提醒我道:“哈哈哈哈……小丫头,男左女右,你该伸的是右手。” 林太医和阿爹在一旁听后,朝我的手看了看,纷纷附和,“是啊是啊,伸出右手!” 我这才恍然大悟,赶忙换了一只手放在垫子上,顺带着用有些羞涩的目光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玉姐姐。玉姐姐对我淡淡笑了笑,我便安下心来,此时宋太医的手指也已经切上我的脉搏。 宋太医眯着眼,没多久,手指稍微动了动位置,又继续眯着眼,仿佛在细细感受。 我的心越来越凉,心跳也越来越快,看宋太医这微眯着的眼神,我害怕得不能自已…… 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了?呜呜呜,我还没好好享受生活,怎么能死呢! 宋太医终于把手指从我脉搏上移开,那神秘而深邃的眯/眯眼依旧不变,宋太医皱紧眉头,摇头晃脑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说,让林太医继续给我把脉。 顿时我更加懊恼了,难道这绝症很厉害?宋太医让林太医为我把脉是因为宋太医担心误诊? 呜呜呜,虽然人家在不懂事的时候经常欺负师兄和师父,可那也只是无心之失,用不着减我阳寿的吧……我好命苦啊呜呜呜。 我就在心里那么难过着,喉头却嘤嘤呜呜着嘤出了声。 林太医在我难过着自己没有多久可以活时突然一拍桌子,非常愤怒的表情跃然脸上:“我说慕三王爷今天怎么不上朝,是不是因为你怀孕了,所以他就去找花娘了?!” 也许是因为前后心情差别太大,我甫一听到林太医的话,两眼前一黑,就那么倒了下去。 昏迷前我还听到阿爹的惊呼:“什么?!我要当祖父了!” ———— 将军府的大小姐昏迷啦!昏迷的原因是因为诊出喜脉,高兴得晕过去啦! 就在方轻柳昏迷的那个下午,这个好消息似是插了翅膀,飞遍了整个将军府,以至于正在蹲茅坑的小桃子一听到这消息,马上要拉出来的一坨屎被生生地给憋了回去。小桃子马上擦好屁股,从茅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人生难得几回喜,虽然没拉出来,小桃子仍是觉得爽! 小桃子灵机一动,又跑去找到管家,颇有气势地道:“管家,我要请假!” 管家是个中年人,可是特抠,抠就抠在发钱斤斤计较,请假也斤斤计较。管家扶了扶帽子,一看是小桃子,疑惑了一会儿,义正辞严地拒绝:“不成!你今早才请过假呢!省点假吧你!” 虽然小桃子向来很心疼请假时间,毕竟之前一直住在慕王府,她作为一个陪嫁丫头,无论是旷工还是出游都没人管……但是!小桃子如今得到这么值钱的消息,自己怎么着也得大方点吧?清了清嗓子,小桃子道:“算了,今天就不请假了,管家算我旷工吧!扣钱!” 管家一愣,待他回过神来,小桃子已经一溜烟跑远了。他嘀咕着:“这丫头向来惜财,今儿个是吃错药啦?” 小桃子终于是走到了慕王府。没错,是走的。相比上午的跑来,下午来慕王府真是神清气爽。 看门的侍卫还是蛮眼尖的,二话不说就放小桃子进府了。小桃子也蛮拼的,一进府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自家姑爷的大致位置,撒腿往那方跑去。 其实小桃子真的可以慢悠悠来的,只是进了王府,不知怎么的,那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两脚似是蓄了满满的力,不跑都有点浪费! 哈哈哈,小姐的娃该叫我什么呢~ 当小桃子累得气喘吁吁时,她刚好跑到了目的地。听家仆说姑爷就是在书房里。 小桃子敲了敲门,小片刻时间,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来拉开了门。小桃子眨了眨眼,还揉了揉眼睛,发现这是个女人没错,而且就是红颜祸水里的那个祸水。 小桃子瞬间脑补到一些想入非非乱七八糟的事,整张脸都黑了,她侧开头往屋里看去,看到自家姑爷坐在凳子上悠闲品茶,张口对着自己道:“进来坐着吧,别站着了。” 小桃子这才迟迟疑疑地移动着脚步,顺带着瞪了那女妖精一眼。 “清婉,你且回去吧,这事儿我也帮不了你。结局如何,自遵天命。”自家姑爷看起来衣冠整齐,说话的语气也是平静无比,连眼神都不曾看那女妖精一眼……小桃子这才放心了,不对,小桃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女妖精,发现她的衣装也很是整齐,这才真正放心了。 还好姑爷不是如林太医所说,等到小姐怀孕就去找花娘!也对嘛,姑爷为人正直,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清婉似是有些不甘心,站在门口半晌不动。小桃子觉得自己展现的机会来了,于是扯着嗓门叫道:“我家姑爷都让你走了,你站在这里当桩子啊?” 清婉瞪大眼睛愣了一下,咬着唇跺着脚转身跑开。小桃子歼笑一下,颇为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小桃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姑爷正对面,一张圆桌突然显得有些小,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自己吃得太多给吃胖了。 姑爷把一直拿在手中的杯子放下了,小桃子这才看到那杯子里一点茶水都没有,正要端起茶壶往里添时,姑爷摆手示意不用。“轻柳她怎么说?” 小桃子觉得不着急说小姐怀孕的事,而是避开言其它的:“诶嘿,姑爷一上午干嘛去啦?” 谢长风愣了一下,才道:“为何问这个?这很重要吗?” 小桃子内心暗骂:该死!还不是府里都传姑爷去找花娘了!就算刚才那个女妖精不是花娘,说不定还有别的女妖精是自己没见到的呢!所以还是问问的好呢! 小桃子笑得无害:“那是当然啦!其实小姐很是关心姑爷的,只是嘴上不愿意说!我这不是来帮姑爷和小姐嘛!所以姑爷要对小桃子诚实一点哦,不然当心我乱说话呢……” 谢长风嘴角抽了抽,“一个上午都在审讯那几个绑架轻柳的异邦人。” 原来不是去找花娘……哎,刚才不是还想到过,姑爷是个很正直的男人,不会做那种事的! “那都审讯出什么?” 姑爷又拿起茶杯把玩,嘴上的笑意有些不屑:“不甘心这么败了罢了……” 小桃子大抵明白了是怎么个回事,点了点头,正了神色:“姑爷,现在来谈一谈正事吧……” 谢长风正想接话,小桃子抢先一步继续道:“姑爷,干完这一票,您准备给我多少银子?” “……” “哎呀哎呀,一看姑爷就是对我不放心。这样吧,我马上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这个大秘密呢,我卖一百两银子!” “……” “真的不要听吗?其实看我俩这么熟了,也不担心信誉问题。我就退一步吧,听完这个消息,姑爷再给我一百两,免得姑爷觉得上当受骗!” “……” “姑爷怎么还不答应啊?” “……你倒是说啊!”谢长风实在是受不了这丫头的口才了,差点掀桌而起! 小桃子闭上眼,做着各种奇怪的表情,对,她还得酝酿一下感情。 **(正文字3083) 咳咳消失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终于敢上来见你们了……我仍是在军训……已经累成狗……然后……大家没有放弃我八0 0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别睡了,想我了吧 “姑爷,你先别急,容小桃子想想怎么表达给你。” 谢长风一定是对自家媳妇的小丫鬟感到万分无语,难怪这两个姑娘能凑到一起去,分明就是两人的口味和兴趣都是很相同的!而且,明明相同的口味,为何谢长风觉得自己对方轻柳的表现十分喜爱,对小桃子的表现就十分憎恶呢? “你若是不说,我得出门了。往西街,你同路吗?”谢长风实在是无奈,作为一个高官,他每天又不是闲着没事干的啊! 小桃子心下一急,连忙抓住自家姑爷的袖口,死死地攥着,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子倔强,姑爷你要是敢走小桃子今日就死在你的面前!虽是心里这么硬气,但嘴上也不得不服软了,小桃子很是无奈:“是这样的,姑爷,一百两银子反正您是欠下了,我这就把秘密告诉你!那就是,小姐怀孕了!万分的肯定,那孩子一定是你的!不是别人的!” 小桃子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这个烂嘴巴又说错话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突然被风沙迷了眼睛,小桃子敢打包票,今日姑爷绝对是在小姐不在场的情况下,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珍贵而浅淡的笑容啊!小桃子那个乐啊,感觉自己的一百两银子马上要生娃变成好几百两银子了! “嗯,我知道了。”谢长风说完就迈步出了王府,略过朝他请安的侍卫们,脚步坚定地往一个方向走。小桃子在谢长风身后大喊:“姑爷!您走错方向了!西街在你右边啊!” 自家姑爷回眸,没有笑,但是也能迷倒小桃子一颗少女心:“往将军府,你同路吗?” 小桃子百般欣喜:“同路啊同路啊!姑爷这是要带着小桃子一道坐马车吗!” 府门外有一匹黑不溜秋看上去却很精神的马匹,谢长风瞬间跨马上背,小桃子屁颠屁颠就要扒拉着马塔子滚上来,结果姑爷一句话把她定在原地: “去找王府管家拿钱吧,要多少自己去说,我便先走了。” 虽然王爷这样说话有些扫兴,但是……再扫兴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小桃子那个开心,要多少自己说啊,自己说啊!自家人就是对自家人大方!哈哈哈哈哈!很快自己就能嫁出去啦! 谢长风的马术一流,对于脚下这种繁华的官道,走路走得快一些都能撞上人,更何况骑马。因此一般人不敢在这条路轻易驭马,只能牵着马儿走或是慢速骑行,而谢长风却能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前行。仅仅几柱香的时间,将军府的牌匾便明亮在他的眼前。 ———— 我的床边一定堆满了人,本小姐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是这样的光景。虽然对于怀孕这个消息我深感惊喜,但同时又有些担忧,我会不会真如自己幻想那般会因孕而难产——我还没跟他过够好日子我不要难产死掉啊……呜呜呜……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阿爹的声音,林太医似乎交代给他什么,他对此发表了一些意见。果然文官和武官是有区别的,林太医说话温文尔雅,以至于我都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而我阿爹一惊一乍的,说话嗓门又大,我睡着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行不行,你得把所有的补药都给我老头开齐了方子!你看我们家轻柳身子骨多柔弱,大风都会吹倒她,现下又怀了孩子,这身子得多吃亏啊!再说了,你不开怎么知道她能不能补那么多呢?林太医,别吝啬,反正又不是用你家钱抓药……哼,你要是不给我开,我去找宋太医去!”我阿爹似乎还想多规劝一下林太医,被某个小厮的声音打断:“老爷!姑爷来了!” 什么什么!谢长风要来了! 我心下一着急,差点就睁了眼睛。我努力安抚自己的心情,想着这种时候,还是装睡比较好。小姐我可是个在生谢长风闷气的人,哪里能他一来就怨散气消投怀送抱的,这也太没面子了! “岳丈大人。”是谢长风温润如玉的声音。 好几天没听到这嗓音了,乍一入耳,我心里的小魔鬼和小天使就又出现了。 小天使感叹道:“主人的夫君的声音真是柔和,明明方才还是冰天雪地,他一开口,瞬间就冰雪消融春暖花开!这是春天啊!” 小魔鬼抵触道:“主人!哪能这么想呢!前几天这个大魔头还手刃了那么多无罪之人,特别是那个老四,明明对我们主人那么好,却被谢长风了结了他年轻的生命!” 小天使不依:“难道那个老四能比主人的夫君对主人更好吗?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跟一个要白头偕老的人,到底是哪个更为重要啊!再说了,那几个人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小魔鬼反驳:“就算有错也不至于死!谢长风啊,就是个大魔头!” 我很是无奈,脑子里住着这么两个磨人精,如果能打飞她们,我真想一手拍死一个。 可是,小天使说的话很有道理啊。那几个人虽是没有伤害我……但若是我没有被谢长风救下,若是我就这么被他们交给了那个异邦人,我能否安全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而且,相比老四,还是谢长风更加疼爱我,他认识我更久,而且这是一个我要携手到老的人,就算他有天大的罪过,我知道,他也只是为了我。 谢长风询问了林太医一些事项,林太医的嗓门还是很小,我依旧听不太清。只是阿爹时不时还会插话进来,比如“竟然怀了一个月左右!看来柳儿去一趟军营真是有收获”,再比如“补药虽是药不假,但也补啊,你得多给我开一些”云云。到现在我是万分地觉得自己是阿爹亲生的了。 不知道谢长风对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一群人都作鸟兽散,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然后房门被他轻轻阖上,他放轻了步子慢慢靠近我,我闭着眼看不见,其它感官变得异常灵敏,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接收外界传来的气息。 他干脆蹲在chuáng前,顿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一个紧张就睁开眼睛露了馅儿。他气息低沉,也许是真觉得我没醒,所以卸下了方才在人前的面具,“轻柳,我真想你。” 说着,他竟然握住我的手,我差点吓得叫出来。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送到我这里,我觉得,陌生又熟悉。是不是新婚夫妇小别之后再见都是这样的感觉? “我常自以为心思细腻,深谙人之情绪,却偶尔会大意,疏忽某些细节。我的疏忽会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很是自责。无论是你怨我救你太迟抑或是你怨我手沾鲜血,我都不会,不会觉得是你的偏见,或是你的妇人之仁。谁也无法想象我有多害怕会失去你,在此之前,我自己也无法想象。我在等,你何时会原谅我,在你原谅我之前,我也会一直如往常那般对你……我不能再有私心,不能再疏忽了…… 我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坚硬到不去在意任何一个人的眼神一句话,至少在遇到你之前,我是这样的。许是真应了那句话,哪有英雄能过美人关的……轻柳,在我谢长风这里,你就是那个唯一的,我最在乎的美人。” 我不为所动,眼角却有温热的东西流淌下去。我越想越烦闷,这厮肯定是知道我醒着,所以故意说这些话给我听,让我动容的对吧!哼,小姐我聪明如斯,哪能被他这点小伎俩骗倒。哼!不醒,说不醒就不醒! “人生有三喜,成年、嫁娶、得子,这几个东西说得一点也没错,我最幸运的,是拥有你,因为幸运地拥有了你,所以也即将幸运地拥有一个小谢长风,嗯,说不定是好几个……” 我很是捉急,谢长风干嘛句句说我心坎上啊,明明就是几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了,从他嘴里一出,怎么就如此煽情,简直是可以去说书了好吗!!不说书好亏惨你这个人才啊! 于是被他煽情到了,我又没骨气地掉了一滴眼泪,顺着刚才的痕迹缓缓流淌下去。 咦,谢长风的气息怎么越来越近……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温热的鼻息将我的汗毛一点点吹动……啊呀…… 他、他他他!竟然吃掉我的眼泪水! 之前他掏我眼屎的时候,怎么就是一股子嫌弃的模样,而不是吃掉我的眼屎呢! 我觉得他这样让我又激动又痒痒的,果然,如我方才所料,我一个没忍住,就一口笑喷了。 “啊呀谢长风你这样我很痒的!你走开啦走开啦哈哈哈!” 好久没睁眼了,好久没看到他了,乍一看,觉得他比往日又英俊了那么一丢丢。 谢长风的眼神温柔又带一点调笑,我有些词穷,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于是把脑袋往枕头上一沉,又闭上眼决定装死不理他。 “别睡了,想我了吧。来,睁开眼,好好端详一下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正文字(3134) 我回来了…………来打我吧……………………扔鞋砸我吧……不要扔高跟鞋就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外头有个女妖精 其实小姐我也并非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虽然此时的我决定好好挑一挑谢长风的刺以表明我对他之前的行为之憎恶。 谢长风失笑,抓着我的手紧了紧:“轻柳你这分明是在算为夫的账。” 我仔细想了想,经他一指点,发现算账这两个字眼跟挑刺这词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无伤大雅无伤大雅,我清了清嗓子,义正辞严:“算账,对啊,算账多好啊,把这次的账算完,以后的账就不用牵连这次的了,就事论事即可。夫妻之间来日方长,这样更显得我通情达理。” 语毕,小姐我对自己的认同感蹭蹭蹭上升一个指数,也只有我能说出如此机智的话了。 “就算他们居心不良,但我毫发无伤,他们也罪不至死……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到底是被你吓着了,才不想面对你。”回忆起那天血雨腥风,我犹是心有余悸。杀红了眼的谢长风,和如今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目光深邃的谢长风,一定不是一个人…… 谢长风扶着我坐起来,立了个枕头在我背后方便我靠上。我收回手,隔着被子顺势停在肚皮上,喃喃道:“林太医说小谢长风一个月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惊叫道:“那岂不是只有九个月的二人世界过了?”语毕我很是烦恼:“隔壁那家都是婚后大半年了才怀上娃儿。我才跟你好三个月,分明还有一个月是一点都不甜蜜的……而且,我会不会难产死掉……” 我嗷呜一声,把被子一抓,蒙住脑袋哀怨不已。 谢长风在那头听不出喜怒,他缓缓道:“若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隔个一年半载再生。” 我愣了愣,揭下被单,一时语塞。当初我娘为了生下我,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阿爹说,当年,接生婆完全可以保住娘亲,而娘亲毅然决然选择了我,去世前留在人间的唯一一句话,“好好抚养她长大”。 既然这个小生命孕育在我的肚子里,无论将来母子平安与否,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命运。娘亲为了生下我,年纪轻轻就夭逝。而我有这样一个伟大的娘亲为我指引,我又有什么脸面说放弃这个孩子……若是真的只能留下一个在这世上,我想,我想……我也会选择这个孩子留下。 我摇摇头,鼓起气,目光坚定:“亲亲夫君放心啦,我一定会把他生下来。再说了,我人品那么好,哪能说难产就难产。” 谢长风定定地望了我许久,最终是将我揽入怀中,唇角抚过我的额头。 ———— 翌日,一道圣旨借着晨光降临。彼时我犹在睡梦中,小桃子慌慌忙忙地闯进我的小窝,一声咆哮,我便这样被惊醒,吓得我也急匆匆地洗漱,跟着小桃子一股脑儿冲向前厅。 途中我气喘吁吁问小桃子:“什么事这么着急!” “王喜公公来将军府了!手上拿着圣旨说要见小姐!”不知是因为紧张或是其它,小桃子说话的语调都有些奇怪。 “圣旨是给我的?” 小桃子点点头,依旧在我身前不远处迈步快跑。 王喜公公……嗯,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个中年微微发福,红唇白脸的男人。 小桃子几步绕到我身后立定,凑在我耳边小声耳语:“这个王喜是皇帝面前最得宠的红人,是宫里的大公公。” 王喜公公似乎有些洁癖,伸出兰花指嗔了几句类似“慕王妃虽是女中豪杰,却也该理一理自己的外表”的话,我连连点头:“公公说得有理。” 王喜公公抬头看了一眼即将爬起来的娇阳,赶紧清了嗓子,一本正经地打开圣旨。我见状立马双膝跪地,紧张之下定精凝神,你说,这圣旨上会写着什么? 王喜公公扯开嗓子,却依然透着一股子娘气。他念了几句文绉绉的话,我虽是三句有两句听不懂,但也知道圣旨里的圣言皆是句短意长,大抵皇帝用圣旨与他的臣民交流时都这样。 “恭喜慕王妃,快来领旨吧。明日皇上宴请百官,慕王爷与您呀,也在邀请之列。” 我颇为恭敬地从王喜公公手里接过圣旨,目送王喜与他的小喽啰们离开将军府,顿时舒了一口气。 我吩咐小桃子道:“来将这圣旨上的东西与你家小姐解释一下。” 小桃子贼笑一声,一副“我就知道你听不懂”的模样从我手中拿过圣旨,大声念道:“皇帝我非常威严地要告诉你了,有这么一个人啊就是你,千里追夫,陪战沙场,巾帼红颜,气度可嘉,于是封你为大月国一品夫人,赐金百两……赐金百两……官拜二品。” 我心里暗自得意,如此般高大的评价,放眼整个大月国,也就搁我方轻柳身上最为贴切了。 小桃子两眼放光:“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小姐的千里追夫计划小桃子也有参与,想必小姐不会少了我那份奖励的。”小桃子凑近我,用肩膀碰了碰我的手臂,“小姐,我要的不多,百两金子里的一颗就够啦,一颗而已!” 我嘻嘻一笑,嘴里蹦出几个字:“想得美!”语毕撒腿便跑。小桃子气急败坏,开始对我穷追不舍。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随即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方才王喜还留下一句话…… “……明日皇上宴请百官,慕王爷与您呀,也在邀请之列。” 这宴请百官……该不会就是玉姐姐口中所说的,为庆祝收服长夏国所设的庆功宴?届时,玉姐姐会趁着皇宫戒备疏忽,离开青陀城,离开大月国。明明这样一个好姑娘,却要忍受多年的孤苦寂寞,过了最好的年纪,依然得不到爱人之心。 小桃子的手在我跟前晃了晃,她疑惑道:“小姐,怎么了?怎的一脸屎色,可是身体不舒服?”小桃子顿了顿,她的面色也变成了屎色:“小姐恕罪……小桃子忘了你有孕在身……” 我刚想回话,忽的又回忆起玉姐姐告诉过我要帮她保守秘密。于是我叹了口气:“我身体哪有不舒服。不过是一大早上爬起来,没睡好,不开心;早膳没吃,不开心。” 小桃子舒了一口气,一脸的恍然大悟:“我说小姐怎么跑着跑着就面如屎色,原来是又累又饿呀。” 我无心与小桃子继续纠结这事,便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家姑爷呢?” 小桃子一愣,随即答道:“姑爷昨晚服侍小姐睡下后就回王府了。王爷最近好像特别忙,我前几天好几次去找他的时候……找、找……他的管家的时候——” 我听这话越听越不对,面色一板,打断小桃子质问道:“你前几天好几次去找他?干什么去的?” 小桃子连忙摇头,企图打哈哈糊弄过去:“哪儿啊小姐,你听错了,我是去王府找伍子舒的。我哪儿会去找姑爷啊,姑爷又不是我相好!” 我心狠手辣,敲了小桃子一记。分明只是轻轻敲了一下,小桃子却嚎啕大叫,“啊啊啊啊疼!” 我假以颜色,严肃道:“你倒是和你家姑爷很快成为了一条战线嘛。” 小桃子嘤嘤挣扎,一脸悲戚:“小姐明鉴啊……作为一条绿色通道,小桃子我肩负着保卫小姐与姑爷爱情的重大责任!之前小姐怨姑爷,小桃子看在眼里想在心里。姑爷知道小姐不愿意见他,便不来打扰你,可这哪里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小桃子不能坐视不管,才去找姑爷的。” 我垂下眼眸,小桃子懂我,一心向我,我很是感动。 “好姐妹。回去吧,太阳该晒人了。” 小桃子吸吸鼻子,在我身后补充道:“小姐,那一锭金子,会给我的吧?” “……” ———— 一整天我都闲着没事,又没有想回王府的念头。为了打发时间,我竟然还绣起多年不曾动过的女工。我从小到大只绣过一种东西,也只会绣一种东西,那就是大黄鸡。 刚绣完大黄鸡的眼睛,小桃子又匆匆忙忙地闯进我的小窝,皱着眉头道:“小姐,外头有个女妖精,自称清行师父的女儿,指明了要见你!小桃子想把她轰走,小姐,你见不见?” 女妖精……大抵小桃子眼中的美人都是妖精。女妖精、师父的女儿……那一定是清婉了。 小桃子刚要转身,被我叫住:“谁说我不见她?请她进来。” “什么?竟然要见那个女妖精?!我……好吧。”小桃子黑了脸,心里千万个不依,却也没办法,只能将那女妖精请进府里来。 我把女工放在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里的小谢长风。他还太小了……在肚子里动静很小啊,我都有点感受不到。或许再等一段时间,他就会踢我啦,也不知道踢起我来是个什么感觉……不过想想还真是有点小幸福。 不多时,门被人轻轻推开。我抬眸看到久违的清婉,今日的清婉一身浅绿襦裙,轻快明亮。因着之前见过她好几回,对于她的美色,我已经有了抵抗力。于是小姐我十分淡定。 我淡笑招呼清婉入座,在她身后的小桃子狠狠地剜了一眼清婉的背影,然后死不甘心地退下。 **(正文字3203) 更新时间不定啦,因为课表排得不一样,但是一定会更新的qaq亲们耐心等等就好qaq爱你们!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灰狼与小绵羊 实则我这人向来对清婉热情度不太高,但介于这个美娇娘是我那师父的女儿,师父还曾留下话语让我规劝清婉与其相认,还让我好好待她,我便只能遵师之命。虽无法将其看为姐妹,我也是颇为客气地对待清婉。 我自然也不清楚她今日登门拜访的目的和缘由,便倒了一杯茶,递到清婉的面前。 清婉深吸一口气,淡笑着拿起茶水。不知怎的,我却觉得那笑意间夹杂了一些苦涩。 不多时,清婉便开了口:“听闻你喜怀麟儿,清婉此行前来,送上我的庆贺。” 这一番话倒是让我挺害羞的,我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也知道啦?啊……会不会外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了?” 清婉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答道:“万花楼三教九流之人来来往往,人多嘴杂,消息便也灵通些。我也是昨晚听到客人在讨论此事,才知道你怀上了。至于外头什么情况,我也不甚了解。”清婉轻呷一口茶,又道:“好在你并非天子之妻,妄图加害于你之人会少些。但也不代表没有。” 我心里一个咯噔,清婉今日来见我,到底是要说什么? “你是我爹唯一的女徒弟,也是我在山下唯一能说点话的女孩子。”闻言我有些汗颜,莫非只因我与师父的关系,她才会这般信任我?罢了罢了, 姑且再听听她会怎么说吧。 “能看到你幸福,我非常艳羡,你与慕王爷的韵事也给我一些鼓励。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挣够了为自己赎身的银钱,只是不知道离开万花楼我还能做些什么,便一直在那里蹉跎余生……然后,今天,我给自己赎了身。”清婉低下头,不去看我一脸震惊的表情,继续道:“出了万花楼,天下何处皆可容我身。不过……我会先回青陀山。” 我心里暗喜,清婉之前还死活不想跟着师父回去,如今却自己改变了心意。说不定师父还会认为是我苦口婆心将她劝回师父身边……嗯,当然,如今劝是没必要了,不过我还得安抚一下清婉。 于是我正了颜色,道:“清婉,既然出了万花楼,你就该跟过去说再见了。青陀山上好山好水,还有师父师兄们一直在那里等你回去。从青陀山回来之后,我也很是想念我呆了十年的地方,想必你去了那里,也会流连忘返不忍离开。” 清婉点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布袋被人很用心地卷着,巴掌大小。她缓缓摊开布袋,里面只有两根如同绣花针一样的东西。虽然布袋不大,但里面就包着这么小两根绣花针……还真是有些大材小用。 “既然你都怀上孩子了,对自己就要比以往更加小心,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慕王爷于我有恩,你与他是结发夫妻,又是我爹的徒弟,我自然会照顾你一些。你要学会保护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比较常见的加害于人,便是从食物中投毒致人死亡。”她抽出那根绣花针,解释道:“我这些年在万花楼也收纳了不少的宝贝。这针是用于试毒的银针,却也不同于普通的银针。它的体型小,质地软,在需要试毒的时候将它捻直去试毒便好了;在不需要试毒的时候,这针的前端与后端可以相连,将它串在耳洞中扣住,还可以作为耳环来隐藏。” 清婉如此有心,倒是让我真真感动了一把。我想她也不会是坏人,不然谢长风和楚青痕为何都愿意与她结交知己……总不能她的心机深沉如斯,能欺骗过这两个聪敏睿智的男人。 清婉将那个布袋交给我,仔细端详了我,笑道:“你有耳洞,为何不着耳环?” 我摊摊双手,理所当然道:“耳环这个东西太麻烦……而且……”而且谢长风那混蛋要亲热的时候,都会从耳垂下手,若我戴个耳环,还不被他咬碎了去! 我而且了半天也且不出个什么,清婉失笑着放过了我。 我决定再扯个话题来关爱一下清婉:“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青陀山?” 清婉的眼神忽然都变得柔和,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今年的七夕马上到了。我打算,过完这个七夕,再回去。” 和谁一起过……虽然我很想把这几个字问出口,想着毕竟人家还是个温婉的大姑娘,又不像我没心没肺的,万一只是一个人过七夕呢……想想还是算了。 ———— 送走了清婉,已经是近黄昏了。经过这个下午的谈话,我对她的好感度上升了一个指数。不要问我为什么,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一旦我认定她是个会对我好的人,那她百八十是不会加害于我的。 清婉一出府,小桃子就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跑到我的面前,一脸焦急地对我上瞅瞅下瞧瞧,惊呼道:“小姐,那个女妖精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知道小桃子护主心切,便在她面前笑着转了个圈:“怎么样?看看,我完好无碍。还得了个宝贝。” 小桃子却嘟着嘴,一脸的不屑:“女妖精带来的宝贝,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宝贝。” 我拍拍小桃子的头:“好啦,麻烦你呀,去准备一下我明日进宫的行头吧。” 小桃子这才面露喜色,对我说了句“小姐放心”后一溜烟跑掉了。 回到小窝后,我冥思很久,还是将布袋和银针好好地收在一个木盒里,准备回王府的时候一并带过去。 脑海里突然又蹦出谢长风的音容笑貌,我甩了甩头,正要把他甩出我的脑壳子时候,门被人推开,我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谢长风一袭白衣儒雅飘逸,立定在门前逆光处。 这一定是一个曹操般的人物,比曹操还要厉害了那么一点点。毕竟曹操是说到就到,谢长风这人竟然是想到就到。 他这样如画中仙一般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小姐我不由自主地找回了初见的感觉。彼时他犹同妖孽一般释放逼人光华,吓得小姐我还以为他是来勾魂的。当年的我不知所措、脑袋空空,现在的我不仅能淡定面对他的光华,还能一心二用冥想他物,实践告诉我,人都是向前发展的。 “你怎么来了?”我摆好木盒,转身走向他。 谢长风在茶凳上入座,兀自拿起茶壶,往杯中注满水,送到口边,抬眸看着我,眼中满是笑意:“听闻我的轻柳拿了个一品夫人的职衔,为夫当真惊喜。” 我自在得意地点点头:“那是,夫人我品行端庄,舍生取义,在大月国所有女性中如此出众,难掩一身光芒,得到那个职衔,也是非常合乎情理的嘛。” 谢长风朝着我张开双臂,我作势羞怯了一下,然后飞扑进他的怀抱,直接跨坐在他身上。 “你那些公务都忙完啦?”我垂眸瞄了瞄谢长风的肩膀,就是一整块白布衣裳,也没有什么线头让我抠一抠。我有些无奈,便安安分分地将脑袋靠在他肩上。 谢长风声线醇厚,缓缓道:“上完早朝,阅完奏折,我便过来了。明日还要一道进宫,你不和我一起,会迷路的。”我刚觉得这话听着有些不顺耳,他便笑着补充:“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想早点见到你,我的轻柳。” 啧啧,看到没,这就是本夫人的驭夫之术。如今谢长风都被夫人我吃得死死的了,说给谁听,谁都会从心底膜拜本夫人。 我又想了想,问道:“那今晚是你休息在将军府,还是你要把我带回去啊?” “自然是你随我一道回去。” 他甫一说完,我便直立了身子,甩头不同意:“不行不行,小桃子还在给我准备明日入宫的行头,我走了的话,她还怎么给我打扮呀?” 谢长风用手掸我的额头,我吃痛皱眉,正要开口大叫,听得他幽幽道:“让小桃子把那些行装一并带到王府就成了。你这个脑子,每天都在想什么。” 我嘟囔着不依,我不过提个问,谢长风竟然对我的智商表以鄙视! 由是我很是愤怒,决定不在他腿上坐着了。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就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离他远远的。 我身体蓄力,两腿一蹬,便站了起来。在我抬起左腿准备从他身上下来之事,谢长风这厮竟然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我的腰往下压。卧槽这什么情况!我不不不不不……不行不行……! 脑袋里这就拉响了警钟,我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如同群魔乱舞一般扑来扑去,老娘我不从!! 大家都知道小绵羊对抗大灰狼的结局会是怎样。没错,在谢长风和我的故事里,小姐我就是那个小绵羊,而谢长风,就是恶狠狠的那只大灰狼,吃人不吐骨头。 **(正文字3070) qaq更新了更新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一大清早的,尚在睡梦中的小姐被小桃子拉起来梳妆打扮。小桃子从将军府带来了一套水蓝色的简约纱裙。我打量着那套之前我从未穿过的衣裳,觉得很是合本小姐的口味。 小桃子很是满意地看着她的作品,对着铜镜里的我赞叹道:“果然还是我一双巧手才让小姐有了焕然一新的模样。我们小姐呀,要是再稍微打扮一下,都可以把昨天那个狐狸精比下去了!” 用过早膳后便要起身去皇宫了。王府的马车早就在门口停着,只等着我们坐上去。而半路杀出个伍子舒,这厮自告奋勇要当车夫。谢长风原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在我和小桃子的一致要求下,最终伍子舒还是如愿以偿。 整个路途中,时不时会传来小桃子和伍子舒在马车前橼打情骂俏的声音。小姐我很是欣喜,似乎两人好事已近!伍子舒你就赶紧娶了她吧,换个人让小桃子祸害去吧!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走了多久,外头的车夫伍子舒朝着里面禀报道:“主子,皇宫到了。” 闻言我很是高兴。谢长风率先下了马车,然后伸出手搭了我一把,让我自己跳下来。 今日的皇宫外格外热闹,除开如同往常一般护卫皇城的侍卫,皇城外还停靠了好几辆马车,想必都曾托运一马车来参加宫廷聚会大小人物。 空气中飘来一阵桂花酿酒的味道,这东西是我阿爹最爱喝的酒。我仔细想了想,这年头根本不是桂花盛开的季节,何来的桂花酿酒?思索半晌,将这味道的源头定位于宫廷里头。毕竟也只有皇宫这种富得流油的地方才能好好地储存前一年留下来的桂花,有了桂花,才能酿酒。 宫廷宴要求每位收到邀请的人最多只能携带一名亲眷或者随从。伍子舒和小桃子竟然异口同声都说不去。想必这两人早就勾搭好了,只等着我和谢长风进宫里,留他俩过二人世界。 “今天是长夏一仗的庆功宴对吗?”忽的想起了玉姐姐,我忧心忡忡,决心问问谢长风确认一下。 谢长风点头道:“我们轻柳立了这么大的功,朝廷若不设个宴嘉奖一下,为夫可不愿意。” 我闷闷地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不见了,回头一望,看到谢长风立定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我环视一下四周,朝着他疑惑道:“你怎么不走了?……我不认识路呀。” 谢长风缓缓向我走来,柔声道:“今日为何面色不佳?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心事?” 我鼓起腮帮子,心头很是纠结。小姐我明明是不动声色地忧郁,怎么又被他看出来了! 于是我信口胡编乱造一个原因:“我在想……阿爹今天也会来吗?” “岳丈收到过皇宫的请柬,今日必然会来。只是不跟我们一同罢了。” 我连忙道:“哦哦哦!那就好……我,我还以为阿爹今日不来呢。” 谢长风眼神扫过我,又望向远方的某个地方,淡笑着,不过不再言语。 一路上没有遇到这个大臣那个大臣,我暗自窃喜。不过路途中偶遇的宫人都颇为眼尖,远远地看到是谢长风便来请安。可是大家似乎都不太眼熟我,只认识慕三王爷,不认识慕三王妃,许是把我当成谢长风的丫鬟,因而向我打招呼的宫人少之又少。 转过一个假山,地上出现了延伸到很远地方的红地毯。想必走完这个地毯就该到宫宴场地了,上一次与阿爹来参加宫宴时,也是这个情况。 我低着头漫无目的地数着自己的脚步,在我数到五百八十七的时候,谢长风的步子突然停下。然后我的眼帘中,又出现了另外一双男人的脚尖。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久违的楚青痕。 “青青……”我喃喃出声,看到他眼里的乌云涣散,然后变为清明。 其他人总说平日很少看见楚青痕展露笑颜,今天见他,他也很吝啬对我笑。他朝谢长风点了个头示意:“慕王爷。” 谢长风笑道:“大月国多年不曾有过国师一职,本王相信楚质子可以胜任职权。今后都要仰仗你来占卜国运了,傍晚的宫宴你与我必然是说不上什么话,既然在这里先遇到,我便先道一声贺。” 楚青痕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沉落道:“楚某会做好自己的本分。楚某没有其他的要求,只是……慕王爷一定要好好待柳儿。” 我的心里有些触动,多天不见,楚青痕的胡茬比往日更长了些,看得出来他并未太在意自己的外表。这些天来你都住哪儿?你吃得好吗?有人陪你说话吗?你开心吗? 我有很多问题都想一一问他,却终归问不出口。他的眼神擦过我的眼神,我有些局促,便只能再次低下头来,看着三个人的脚尖。 头顶传来谢长风温润儒雅的声音:“你且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轻柳。其实本王也不介意你偶尔来与轻柳叙叙旧。” 我心下一喜,反射性地抬头,望了望谢长风,又瞅了瞅楚青痕。 楚青痕的嘴角提了提,我眨眨眼,很期待地以为楚青痕会再对我说什么,他却只是点了点头,朝谢长风道声谢便离开,留给我一个潇洒万分的背影。 这……莫非只是男人之间的交流?这次相遇,我跟个哑巴似的啥都没说啊…… 我更加忧郁了。 ———— 我还疑惑呢,为何一路走来都没什么大臣小臣来打招呼,原来宫宴是晚上开展的,大家都没到齐。从本小姐的双脚一沾到皇宫的地,到宫宴开展前半个时辰,谢长风一直在领着我游荡宫廷。若非大家都认识谢长风,恐怕我和他早就被皇宫里巡游的侍卫抓起来了,罪名是居心叵测。 小姐我的脚估计得肿了……走了这么久,我可一直是闷着声没说一句累。为什么不想说呢?也许是我的心里一直就住着一颗不服输的种子吧,虽然我自己也不相信。 谢长风忽然停下,小姐我一个没刹住,就撞上他的背脊。 啊啊啊!我家夫君最近一定又瘦了,这背怎么撞得我那么疼! 我抬眼,看到他面对着我,走近,再走近,幽幽道:“带你走了这么久,累吗?饿吗?” 我想了想,很是正经地说道:“不累,不饿。”不累不饿才怪!小姐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谢长风挑一挑眉,抬眼望天色,平静道:“是时候去参加宴会了。” 然后又原路返回,小姐我在他身后挤眉弄眼,若是眼神能杀人,那谢长风一定被我千刀万剐无数次了。 空气中传来丝竹弦乐,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庆功宴上席位差不多已经坐满,我和谢长风从红地毯的起始处走到摆满矮桌的地方,一路上都是各种大臣前来道贺。一会儿张大人一会儿李大人,我还看到了胡月独自一人坐在一个隐蔽处,身边却不见她家大人。 胡月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我便忍不住对她多看了几眼,发现她面上并无一点喜悦,眼神里都是深深的落寞,似乎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也无暇去深究。 现下这个缠着谢长风和我道贺的某位大人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我便拉着谢长风问道:“你知道丞相的席位在哪里吗?” 谢长风扭过头,眼眸中并无什么光彩。随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我看到了几处大大的盆景,那里该是最远处的末席。席子上摆着一道年糕,合该是丞相最爱吃的年糕。那个席位上却不坐着人。 谢长风解释道:“那个席位是丞相常年坐的。今日丞相不在,也许是还未到场。”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道:“我们去找自己的座位吧。” 阿爹就坐在我和谢长风对面的席位上,我甫一抬头就能看到阿爹一双放光的眼睛,桌上摆着他最爱喝的桂花酿酒,这一点一定是阿爹非常满意庆功宴的地方。 等到众位大臣都落座,这时候就该是皇帝大人粉墨登场了。 最上等的席位是留给皇帝的。我犹记得上一回来宫廷赴宴,皇帝的席位左右分别设有一个席位,而如今除开皇帝一人坐着,旁边再无其他人落坐。 也不知道去南疆的一个月里宫廷都发生了什么。谢长风曾告诉过我,朝廷在那一个月中并没有闲着,也是在做他们该做的事。凭我的直觉……这两个座位的变化一定跟朝廷之前发生的事有关。 今日的谢杳离穿着一身明黄色便服,他身后的王喜公公满面红光,看起来高兴不已。 丝竹奏乐并未停过,谢杳离一声令下,美人们开始起舞。 王喜站着唱诺各种菜名:“这个是七公主最喜爱的水晶虾,这个是拂远大将军最爱的桂花酿酒,这个是……” 我张望着末席,开席这么久了,玉姐姐还是没有入场。是她不愿意来了,还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谢杳离似乎也在注意同一个地方,脸色越来越臭,然后他转头对王喜公公说了些什么。 **(正文字3170) 今天圣诞节湮湮也出门浪了,回来得有些晚所以更新也晚啦不过无伤大雅~~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如一起洗吧 因着离皇帝陛下的席位比较近,我毫无痕迹地将整个身子往谢杳离那边移了移,企图偷听一下皇帝与王喜公公的交谈。王喜公公的表情不太好,似乎皇帝马上要将他家株连九族似的。 谢杳离忽的就声音放大:“朕的年糕不是这个,朕的年糕呢?朕的年糕去哪儿了?” 大抵是他的声音一下子没收住,离前席较近的所有大臣都纷纷察觉到气氛不对,收敛了笑意,埋头扒饭。而宫宴中的诸位大臣多是识时务的俊杰,后排的大臣虽是听不到皇帝在说什么,但看到前面的大臣一瞬间安静下来,他们也纷纷低了头,大气不敢出一个。 整个会场安静下来,皇帝陛下之后再说的话,我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谢杳离似乎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半晌,他问王喜:“朕难道……错了吗?” 王喜有一万个惶恐,立马扑通一声跪地,软着的嗓子都带上了哭腔:“陛下最是英明,哪里会有错!” 谢杳离深呼吸一口,解释道:“朕是在说对待丞相的这些个事儿上。” 王喜更加惶恐,连着磕了一个头,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奴才斗胆请陛下饶奴才不死……恕奴才实话实说,奴才觉得……皇上对待丞相,就没对过。” 谢杳离的神情呆滞了一瞬间,然后他抬眼望向末席,那个席子边没有人,唯独一盏宫灯,在那个阑珊的地方,显得格外明亮。 然后,谢杳离从自己的席位上离开,快步走了几米,开始在风中奔跑。 我不知道他要奔跑着去哪里,又回眸看了看地上被小公公们搀起的王喜,叹了口气。正在心头哀怨之时,头顶传来谢长风的嗓音,着实将小姐我吓了一跳:“你果然还是在为丞相的事郁郁寡欢。下午我带你散了那么远的步,也没能把你的情绪从丞相身上拉回来。这下好了,看谢杳离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合该是去寻丞相。皇帝也许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我瞪大了眼:“我有表现得像你说的……那么……郁郁寡欢吗?”我明明将自己掩饰得很好呀。 谢长风理所当然道:“你这个傻姑娘,当然藏不住心事了。” 对于谢长风的解释,小姐我非常不屑他的说法。 毕竟小姐我如此聪明伶俐,机智果敢,哪有像谢长风所会意的那般是个二缺。 我决心在心里骂骂他就够了,不打算在言语上与这人有多大冲突。 我依旧很是惆怅,拽着谢长风的衣袖:“其实丞相很可怜。也不知道谢杳离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丞相的心。” 谢长风抿了一口酒,伸出手轻抚我的背:“他不懂的其实只是自己的心。也许今天他就会明白了。” 我点点头,突然意识到就算我比他们俩还着急,我也无能为力他们的感情。但愿两个人能早些修成正果,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结。 在王喜公公调整好情绪后,一名小公公在王喜耳根子边上小声说了些什么,王喜公公点了点头,宣布宫人布菜。 美人歌舞纷纷撤下,丝竹弦乐也随之换了一种风格。宫仆手上端着各色菜品,有荤有素,当然本小姐最为期待的还是宫中的烤鸭和烤羊。 我与坐在对面的阿爹对视一眼,阿爹用眼神告诉我这里的桂花酿酒他盯很久了。我也不甘示弱,挤兑着眉眼示意阿爹,这桌上的荤菜我都包了! 我揪下一只羊腿,送到鼻子前闻了闻。果然,还是过去的味道,都是让我无法克制食欲的味道。 我狠狠地啃了一口,把今日满心的不欢乐都发泄在吃这件事上。 我似乎听到了谢长风闷声轻笑,抬眼一看,谢长风正在对着手中的酒杯发笑。我可纳闷了,这酒杯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他看到了酒杯中的自己,被他那张俊脸逗乐了? 周边各位大臣的小姐们皆是斯斯文文举止静雅,吃肉都是用筷子缓缓地夹起厨子们早先就切割出来的小碎肉,唯独我是空手拿着一只大羊腿啃啊啃。小姐我觉得,人生在世,就是要大口吃肉来得痛快。 整个宴会忽的安静下来,我拿着大羊腿油腻腻的手都停止了运作。一道如风一般的人儿从我的面前飘过,是的,不是说这个人儿瘦得如风,而是她走过的地方,必定能带起一阵风。 我瞪大了眼,看到前方立定转身的女人,脑袋里忽然浮现一个名词:八公主。 这个姑娘虽是胖得能带起一阵风,但步伐也轻盈。再往她脸上一瞅,果然小姐我懂得了外头流传的闲言碎语都不是假的。这八公主不仅很有重量,五官也被肉肉挤到了一团。不仅如此,八公主年轻气盛,脸上还长着风华抢眼的青春痘。 难怪此人一上场,全宴都静默了。 谢长风解释道:“八公主是宫廷里最小的公主,前皇后宠她,她向来也恃宠而骄,宫中各类活动一概不参加。如今无人会像前皇后那般让她放纵,她才会出面一场庆功宴这样盛大的宴会吧。” 作为一个女人,我倒不甚同意谢长风的说法。什么恃宠而骄被惯坏不愿参加各类活动,明明是找了个借口以此逃避世人。若是小姐我也长成那样,我也不会大肆张扬自己的容貌。而如今她的出场,或许是有另外的缘由。 八公主意气风发,台下的各位大臣及其亲眷皆是噤声不语。她看到如此光景,似乎很是满意,然后坐在正席上,有丫鬟为其端茶送水。 小姐我清楚地听到那把椅子咯吱叫了一声。 “今日诸位都到了场,而本宫的皇兄因某些原因早早退场,那么就由我来主持这个宴会吧。”有的大臣似乎嗅到些什么,俯身附和道: “八公主千岁!” 谢长风的一声冷笑把我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冷声道:“这些个人,还真是很懂得趋炎附势。” 阿爹面前的一盅桂花酿酒喝得见了底,他便差了个宫人给他又添了一满壶。我有些担忧,朝阿爹做了个口型让其少喝点酒。 八公主道:“今日本是庆功宴,庆的是我大月国完胜长夏国,且将其吞并。如此一来,结束了我大月国与长夏国多年碰撞摩擦的对抗,从此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 我觉得八公主所说并无不妥,但台下不远处却传来一句驳斥,“普天之下仅有大月一国,没有了竞争对手,又何谈长久的安居乐业?” 八公主急了眼,跺了跺脚,顿时她脸上和胸前的肉都抖了三抖。 “没有战乱,边疆稳定,又如何不好发展?!” 王喜公公一见态势不对,赶紧打了个圆场:“二位各抒己见,皆是有理。今日我们只谈功绩奖赏,不谈其他。” 王喜公公话一落音,两个人皆是退了一步不再争论。看得出来王喜公公这个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说话确实很有分量。 下来便是嘉奖功勋的环节了。这些个皇帝大人早先就写好的封功圣旨被八公主一道道念出来,还是很有威严的。 ————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小姐我吃饱了喝足了,再加上得了个一品夫人的头衔,心里自然很是高兴。 小桃子和伍子舒分别去准备我和谢长风沐浴的水,我在轻风栈里悠悠地散着步,想着大家都受到了该有的奖励,突然转念一想,谢扶桑怎么从头至尾没有被圣旨提及?他作为一个神医,在军中救死扶伤,不也是许多件军功吗? 我几步凑到谢长风面前,揪揪他的衣袖,小声道:“夫君,今日我怎么没听到扶桑受赏?” 谢长风笑了笑,“你倒是很惦记他们。扶桑生性淡泊,不求功奖。这会儿怕是都不在宫中,云游四海去了。” 我继续追问:“你可知道他去哪里云游?” 谢长风揉揉我的脑袋,轻斥:“我管好你就够了,哪能知道扶桑去了何处。” 我暗自窃喜,这小子,肯定是耐不住寂寞,去找钟灵了! 这时,小桃子奔进来对我喊道:“小姐,水备好了!”她双手都提着木桶,对我示意:“现在就洗吧!我把热水倒浴桶里去!再去接些冷水便好!” 我点点头,正要屁颠屁颠跟上小桃子的脚步,接踵而来的是伍子舒提着两桶子水立定在门前。小桃子闻声朝门边一望,顿时傻了眼。 我问谢长风:“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他却轻笑一声:“屋里就一个浴桶,无论谁先,都有两桶水会变凉,如此也太浪费了些。不如一起洗吧。” 我:“……” **(正文字3001) 湮湮很苦逼啊在电脑上泼了一杯水然后电脑崩了……去维修说要四天弄好……所以这章是用爪机码起来的……以前用爪机码字一千还有手写稿,所以相对容易……现在是果奔啊用爪机好难写……还要写三千……所以这章是补上昨天的,今天我会再码三千,祝福我码得快一点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勾魂的钟灵 我对于谢长风如此不要脸的行为感到可耻,明明小桃子和伍子舒还站在这里,你不介意夫人我还介意呢!看小桃子两颊泛红如同一只桃子,我赶紧打着哈哈:“哎呀,你们王爷节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样一个节省的人当然会往节省的方面着想,就算不合时宜,也是情有可原。咱们当刚才谢长风什么也没说就成了!” 我看谢长风甫一张嘴,分明是要狡辩什么,于是赶紧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爪子狠狠掐,嘴上敷衍道:“你们俩把水放着,待会儿小姐我自己提过去!你们退下便好了!”小姐我心头真真是捉急,我好歹是一个有孕在身的姑娘,谢长风如此调戏我真的好吗! 伍子舒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小桃子随后道:“小姐,您提得起吗?” “提得起!你放心好了!”我很认真地将那四桶水打量几番,想着夫人我五大三粗,难道还搞不定这点东西?于是毫不虚心地点点头。 小桃子担忧地望了我一眼,然后走出房间,还颇为贴心地拉紧了门。夫人我提心吊胆的状态终于可以放下了,我松开掐着谢长风的手,颇为不满地道:“恩爱不要拿出来秀!现在外头街上都传言说什么‘秀恩爱,分得快’!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嘛!” 谢长风魅惑一笑,摄得夫人我和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都颤了三下。我赶忙别开眼,盯着某个看不见他的角落。 谢长风悠悠然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天气冷了,你一人沐浴怕是会着凉,不如还是与为夫一道沐浴吧。” 我幽幽地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感受了下六月底的夏风,在心中大怒,你这是哪根汗毛觉得冷! “自食其力才是真,王爷您就等着你自个儿的水变凉吧!我先提进去洗了!” 我义正辞严地拒绝了谢长风的邀请,几步往水桶边跑去,分别抓住两个水桶的把手,一蓄力往上提。第一次没拎动,但是夫人我在心底对水桶的重量有了个大致的感知,于是第二次加大力度,水桶果然离了地。 我憋足了那股子力道,还回头对谢长风扬起一个挑衅的笑。 走了几步,发现夫人我离里屋的浴桶距离还很远,于是放下一只水桶,决定两只手提一个桶,想必这样提过去会省力许多。 之前也没发现夫人我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纤弱小姐,怎么提一桶水都这么费力……小桃子却可以提着两桶水依然轻盈如飞!小桃子明明是个球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是我怀了个孩子就如此体虚? 夫人我很是忧愁,一时间有些想不通。 就在我磨磨蹭蹭地提着水桶龟速前进时,一只手似是从天而降,握住把手,水桶的重量化为虚无,顿时似是解救了我。 夫人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人是谁。谢长风一定是良心发现了才决定帮我提水。这事儿本来就该他做!一来,他才是男子汉,怎么能让我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提重物;二来,我揽下这活儿的根本原因还是他,若不是谢长风让夫人我难堪,我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谢长风左手提着先前我扔在半路上的木桶,右手提着从我手中接过去的木桶,只手一个,背脊挺得老直了,走起路来风度翩翩优哉游哉,丝毫不觉得沉似的。 夫人我洗个澡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等到我衣衫褪尽,滚入舒舒服服的热水中时,子时的更声都响起了。 我趴在浴桶边缘,透过层层薄薄的水雾看到一本正经阅览奏折的谢长风,心里估摸着,等到夫人我洗好澡,谢长风的热水也该冷了。不仅如此,等我和他分别洗好澡,都得到明天了。谢长风又是一个起早贪黑得上朝的人,这样一来,他还睡得好吗…… 纠结的心绪苦苦挣扎之后,我决定还是当一个大丈夫。我弱弱地对他唤道:“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洗吧……” 既然有美人的邀请,谢长风如何会拒绝。只是不知是小姐花了眼还是怎的,谢长风的嘴角似乎带了一抹得逞的笑? 洗完澡后我就一溜烟滚到chuang上去了,谢长风比我还磨蹭,水凉了还在里面泡着,不知道是他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半醒半梦间,我看到谢长风穿好了衣服,往书凳上一坐,似乎还想多看会儿奏折。 我一个提溜就醒了过来,想着夫人我出卖色/相就是为了让他早些睡,他竟然还敢违背我的意愿去看奏折,我自然是不依的。于是催促谢长风道:“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个急事都留到天亮再做,你赶紧睡觉来!” 谢长风拗不过我,只能妥协。 一夜无事。 清晨,我醒来时,身边人已不见踪影。我知道他一定是去上早朝了,又兀自在床上磨蹭了会儿,唤来小桃子为我梳洗打扮。 哪知小桃子这姑娘一进门就扬起猥琐的笑,关上房门,迎了过来:“小姐,姑爷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呀?” 我拉下满额头的黑线,不想说话。 小桃子竟然越说越起劲,估计她自己在心里脑补了挺多的。“我听大夫说,女子怀孕之后同房要倍加小心!特别是孕期到了五六个月,最好还是让姑爷戒欲!别伤了孩子!” 我伸手就给了小桃子一记爆栗,怒道:“你这个脑子,一天到晚的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吧!” 小桃子对我百般不满,“又不是月事来了,还这么大火气……” 小桃子含着一肚子怨气为我打扮好,待她完事,我拿来铜镜对面一照,这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个什么发型! 我决定不与这个姑娘再计较些什么,乱七八糟就乱七八糟吧,反正今日我也不打算出府,用不着见外人。 小桃子嘟囔道:“这发型是我今日新学来的,本想给小姐一个新面貌,因着心情不太好,便给梳残了。” “……”果然是故意的! 用过早膳后,我便与小桃子在王府里闲逛。正逢木槿花开,这花朵虽无甚香气,颜色粉粉紫紫,却也生得雅致,我便多逗留了一会儿。 小姐我本是想模仿大家闺秀的气质,装装高雅。结果小桃子在我眼前如女鬼一般游荡来游荡去的,根本不让人如意嘛! 小桃子好烦啊…… 我正要开口数落小桃子,她就跳到我眼前,用一副“怕我了吧”的表情盯着我道:“为了不让小姐嚣张的气焰继续发展,小桃子必须要让小姐对自己清晨的行为付出代价!好了,现在我决定不生气了,小姐你好好观园子吧。”说罢,小桃子一溜烟跑掉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后脑勺。 “……”我这小姐当得太窝囊了!简直我才是丫鬟! ———— 千银山。 钟灵回到自己家已经好些天了,钟大老爷才颇为迟钝地发现自家女儿性情大变,根本不像以前那个患有狂购症的疯婆娘。 钟大老爷的第十三房夫人去探望了钟灵,回来之后变得有些紧张。这个十三夫人没别的爱好,就是一到晚上就爱观天象,白天就看鬼神怪誌。 十三夫人将钟大老爷拉进自己的房间,钟大老爷还以为她想与自己好好温存一翻,激动了,没想到,十三夫人一开口便是:“老爷!不好啦!钟灵好像是被鬼勾了魂儿!这可怎么办?!我今日去探访钟灵,见她眼无神色,心不在焉,额头和眼眶都是黑黑的,这分明是被鬼差勾魂了!若是再不招魂,怕是钟灵的小命就要没了!” 钟大老爷向来相信十三夫人,被她这样一吓,钟大老爷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他哆嗦着,自家女儿虽是败家,但也不可能把家里败垮掉!他就钟灵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钟灵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坐拥金山银山又有什么意义! 钟抠门还在这里思索,十三夫人却以为是自家老爷不相信自己了,拉着钟抠门就往钟灵的房间踱步而去。 路上,钟抠门慌张道:“十三妹,你平日里最爱研究鬼神,要是我宝贝钟灵被勾魂致死,我还有什么颜面去地下见钟灵她娘啊!” 钟灵屋子的门紧紧关闭着,外面一个丫鬟都没有。十三夫人和钟大老爷蹑手蹑脚靠近窗子,透过尚未关紧的缝隙看到了屋里颓废的钟灵。 半晌,钟抠门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完了,完了……” 十三夫人小心翼翼地拉起自家老爷,压低了声音道:“老爷先别慌张,我们回去好生商讨。” 钟抠门连忙点头,如今的十三夫人在他眼中就是拯救钟灵的稻草:“好,好……” **(正文字3023) 感觉用手机写文整个人都不好了……昨天的任务还是今天才写完……呜呜呜大家不要打我我也很捉急 第一百五十章 他分明是我弟弟 十三夫人与钟灵的生母是故交,因而她平时对钟灵的关照也比其他夫人多得多。人说爱之深,责之切。先前钟灵还患有狂购症时,钟大老爷将钟灵扔出去让其磨砺一番的主意也是十三夫人出的。现在钟灵外出磨砺后回来了竟然变成这样,十三夫人心里也是有些担忧的。 十三夫人和钟抠门干脆挑了个凉亭坐下来,钟抠门四处望望,发现没人,赶紧开口问十三夫人:“十三妹,钟灵这外出一趟就变成这样,是不是被什么人下了毒?” 十三夫人细细思索一番,凝重地摇头:“依我看来,被下毒的可能性不大。钟灵又不是病入膏肓的模样,怎么可能被下毒。她现在只是每天心不在焉,反应迟钝,就像被人掏空了魂魄一样。” 这样一说,钟大老爷更加害怕了,抓住十三夫人的袖子哆嗦:“原来鬼差勾魂是真的……” 十三夫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缓,沉静道:“不如张个榜,让天下能人志士揭榜来救治钟灵。事不宜迟,老爷,容我现在就去写一张榜。” 钟抠门一听,感觉希望来了,于是催促十三夫人道:“那你快去先!赏金千两!” 十三夫人乍一听到这个奖金数额,眼皮子跳了跳,想着钟灵毕竟是钟大老爷唯一的后人,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就往自己的阁楼而去。 结果,第二天,这张高价寻医寻道士招钟灵魂儿的招募榜就张贴在千银山下各个路口,几乎每一个显眼的地方都贴上了一模一样的招募榜。 每天在深闺哀怨思郎的钟灵自然不知道这档子事儿啦。十三夫人为了不让钟灵察觉,收买了贴身服侍她的丫头。这样,外头的消息根本无法进来,钟灵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坐在靠北的窗子边冥思。 千银山相对青陀城在南方,因此,若是钟灵坐在靠北的窗子,就能离她心中的那个人儿更近一些。 与扶桑分别的那晚,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患上狂购症。无非是心中空虚,只想用购物来填满心里的空缺。扶桑似乎可以代替购物,让她内心不再寂寞。不仅如此,扶桑的印迹无端在钟灵心中越烙越深,即使越烙越深,她也害怕那印迹一触就散。 ———— 谢扶桑在皇宫呆了两天,觉得好生无味,便去找了他的大皇兄想聊聊人生。 彼时他的大皇兄正在招呼宫人把一批他不能独自解决的奏折运往慕王府。等到所有的宫人尽数退下,谢扶桑关上红漆朱门,有些忧伤地小声道:“大哥,你登基这么多年,还是无法一人解决政事啊。” 谢杳离也很是无奈,“没办法,这宫廷错综复杂的,以我的能力,估计还得当三五年的皇帝,才赶得上谢长风。”说到此处,谢杳离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嗓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要不是这样,你大皇兄我能委屈自己这么多年,称呼那小子为皇叔吗!他分明是我弟弟!” 谢扶桑叹了口气:“好在三皇兄无心帝王之位,不然你可得小心了。” 谢杳离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谈这个,不谈这个。老四,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吗?” 谢扶桑乍一听到这几个字,眼皮子跳了跳。恍惚想起多久之前,那一次请君入瓮的酒席,这个抠门的大皇兄着实把他坑得不惨。 大皇兄竟然把天下第一难事交给他这个废柴王爷! 谢杳离面色不佳,正要质问谢扶桑,谢扶桑先开了口,赤果果地转移话题:“大皇兄,你和那年糕丞相的事怎么发展了?听说丞相要辞官,还是大皇兄拉下脸皮去求丞……” 谢扶桑还没说完一句话,谢杳离一记爆栗就敲上他的头:“老子交给你的任务呢!做好了没!” 谢扶桑哭丧着脸,只得老实交代:“没、没有……” 谢杳离怒了:“没完成你回来做什么!几年了,你还没完成?!” 谢扶桑义正辞严:“我跟着三皇兄去了军队,还护送他们回朝……” 看着自家大皇兄愤怒的表情,谢扶桑又懂得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他为何要嘴贱提起丞相,让大皇兄觉得有失颜面……然后就是这样的一个恶性循环。 他叹了口气,翌日,谢扶桑背上自己的行囊,往千银山的方向奔去,再一次担当起向大月国第一抠门大户借钱的重任。 三年前到三年后,期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第二次踏上去千银山的路途,他倒忽然期待起来。期待什么呢?谢扶桑自己也不甚清楚。 从青陀城到千银山,快马五天可到。谢扶桑觉得走路过去太慢,于是租了一匹马,策马南去。 一路上,他投宿的客栈一户比一户贵,但这些客栈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晚上有耗子出没。 谢扶桑这五天吃了无数口灰尘,他只觉得自己分明不算个王爷,这样差的待遇怎么就都被他遇上了! 到了千银山,扶桑俨然与乞丐无二。 扶桑一路走来,收到了好些人嫌恶的眼神。无奈之下,他掏出身上最后的二十文钱,去公共澡堂洗了个澡,买了身二手衣裳。稍加整理后,扶桑这才觉得自己还有个人样。 不对,是有个漂亮的样子。不然之前自己是狗样吗! 眼看着天色将晚,扶桑一下子又皱起了眉头。方才他将所有的身家都花出去了,接下来,他该怎么投宿客栈?总不能让他个乞丐挤在一起吧…… 扶桑咽咽口水,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千银山的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来到第一个路口处。这里聚集了许多市民,似乎在围观什么。他放眼一观望,目测出这群市民正在聚众讨论的是一张招募榜。 “今钟家有女,日前外出回府,性情大变,神情呆滞,似缺魂魄。现下出银千两招募能人,为女招魂。望能人志士揭榜后火速前来钟府,若能治好小女,必当重金感谢。” 钟家就钟灵一个女儿,那这榜上所写的……就是钟灵失了魂魄? 可谢扶桑向来不相信世上有勾魂一事,且他的医术不说高深,也能排上大月国前列。其实,更加重要的原因是钟抠门列出的赏金。赏金千两啊……这一千两,也能堆成一座小山了吧? 若是能医治好钟灵,这一千两搬回去,他那可恶的大皇兄也能舒展一下眉头吧…… 扶桑心中百转千回,再思索了一会儿,他挤开人群,伸手撕下那张招募榜。 扶桑觉得撕下这榜,简直是一石二鸟。首先,他今晚不用与乞丐同睡一个大地;其次,若是那一千两到手,他也能回朝交差。 扶桑不多时就看到写着“钟府”二字的牌匾,钟府门前有四个喽啰把守。扶桑把手中的招募榜高高举起,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钟府。 一进去,谢扶桑便看到一个披金戴银的中年妇人坐在甬道右侧的石凳上。那妇人甫一看到谢扶桑手中的榜,立马站了起来,朝他道:“你是揭榜来医治我们家小姐的?” 谢扶桑淡定悠悠地点点头,要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中年妇人一听,展露了笑颜,舒舒道:“我是钟老爷的第十三房,你唤我十三夫人便可。” 谢扶桑点点头:“救治钟小姐事不宜迟。十三夫人,麻烦您带路了。” 十三夫人满意地打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他明眸皓齿,肤色健康,长相英俊,举手投足透露出一股不凡的气质,分明是十三夫人年轻时择偶的最高标准。 十三夫人补充道:“不知才俊如何称呼?” “夫人唤我亟临便可。” “亟临,你是法师还是道士?” 谢扶桑扶了扶额,怨念道:“十三夫人,亟临是大夫。” 十三夫人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哦。”分明是偏信法师道士,不信大夫了! 钟灵的闺房在钟府最深处。扶桑一路赶来千银山已是疲惫万分,十三夫人又带他走了这么远……等到十三夫人的脚步停下时,谢扶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十三夫人推开门,看到钟灵依旧保持着昨天的神态,望着靠北的窗子。 谢扶桑有些咋舌,这……还是那个调皮活泼的钟灵吗?看她目光无甚神采,脸色苍白,整个人清瘦了许多。 十三夫人试着唤了唤钟灵:“乖女儿啊……乖女儿?” 钟灵闻声,转过头来。 也许是钟灵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她瞪大眼睛,眨了眨,有些迟疑地摇摇头,然后又别过眼,继续盯着窗外。 **(正文字3021) 用手机写三千……真的……好累……妈蛋写完了好开心!然后俺去上课啦,再见!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快来给我付钱呐〔灵桑完结 谢扶桑看到钟灵如今的状况,咽咽口水,心头忽的就涌起一股子负罪感。钟灵爱慕他多年,他不是个傻子,他自然是明了的。现下钟灵变成了这个样子……就是出于一个大夫看病人的心态,谢扶桑也是有些为其不忍,何况他们认识多年,纠缠不清。 扶桑面色沉沉,他缓了缓,转头对十三夫人道:“十三夫人,若您相信亟临,还请夫人先避后,留我与钟灵在房中便可。” 十三夫人明显是有些不相信,皱着眉头不依道:“你……你又不是法师需要腾出场地做法!一个大夫,去把把脉开付药就成的事,还要让本夫人退下!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们钟灵做什么坏事!” 扶桑有些郁闷,他让十三夫人退下的意图很简单,就是想去跟钟灵说几句话问问情况。他向十三夫人给出的名字都是假的,谁知道扶桑跟钟灵再聊上几句,会不会让十三夫人把他从头到尾地怀疑一遍! 谢扶桑揉揉脑袋,人一着急,嗓音就大了,无奈道:“十三夫人,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对钟家小姐动手动脚!” 十三夫人一听这话,更加怒了,推搡着扶桑:“你这个毛头小子还想对她动手动……” 忽的那头扑通一声,谢扶桑和十三夫人齐齐往声源看去,谢扶桑突然就急了,他的神经分明被拉紧,原先坐在凳子上的钟灵倒在地上,钟灵迷迷糊糊中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扶桑大喊:“钟灵!!” ———— 这一定是我回家数天睡得最好的一次。我已经不记得我幻想了多少次扶桑会来千银山拉起我的手,接我走,我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我浅眠时梦到他。 这次我睡得很沉,沉到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再也不是做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梦里不再有扶桑,梦中我爹还没有十几房小妾,我娘还在我身旁。 娘问我:“灵儿,为何不开心?” 我道:“孩儿为情困了许久,却似乎很难走出来……孩儿觉得累了,不想再累下去了……” 娘温柔的手掌抚上我的发间,娘的眉眼变得忧伤:“娘带你走,好不好?” 我抬头看看湛蓝的天,觉得心头空空的,要说生无可恋也不为过。他是不会来找我的吧……他那么嫌恶我,巴不得我一辈子在千银山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也许我何年何月何日卒,他也一定一辈子不愿知道。 扶桑不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的。我却自欺欺人他会改变心意……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说得一点也没错。只是……我和扶桑的故事,从未有过相恋,一直是我一厢情愿。 我有些犹豫,看着娘风华不改的容貌,柔声道:“娘,我曾经给人留了一封信,我跟她说过,有生之年,一定会再见……若我就这样……她会不会怨我?” 娘淡然一笑:“傻女儿。又有谁会计较一个已去世之人的过错?你如果真的撑不下去,娘带你走。如果并非生无可恋,那就好好活着。” “也许……也许……” 我还在犹豫,却被外人的喧闹吵醒。 “你还讲不讲道理了!钟灵现在是晕倒!晕倒了!这是病!得治!就该我这个大夫去把脉!” 我很是无奈,莫非我又在做梦了?这分明是扶桑的声音……我从未想象过他暴怒的样子,也从未梦见他暴怒的样子,暴怒的语调……可这声音……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我睁开眼,屋里的光有些刺眼。声音的源头处有两个人,这两个人的身影,我都无比熟悉。 我拉上被子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扶桑的脸猛然出现在我眼前,我陡然被吓了一跳。 呵呵……这是不是老天在跟小姐我开玩笑!这是要让我的人生大喜大悲好些次才善罢甘休吗!老天爷是不是闲着没事做啊! 刚想完,外面晴天霹雳一声,又将小姐我吓了两跳。老天爷用行动向我证实它不是闲着没事做的。 十三娘也奔了过来,看到我睁着眼,大喜道:“我的乖女儿哦!醒了啊!” 难道我真的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如今我只想默默地看着扶桑,把他映在眼睑,让他一辈子都跑不了……至于十三娘,来日方长,以后慢慢再与她聊。 将军夫人曾经告诫我,女追男隔层纱。要想追到手,还得脸皮厚。扶桑拿手背轻轻探了探我的额头,我假以思索,抓住机会,一把掐住他的手臂,顺着手臂往上爬,直到我的双手整个抱住他的脖子。 我听到扶桑的喉头哽了一下,也听到十三娘大呼:“难道这毛头小子真的是神医,摸一摸你就满血复活啦?!” 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扶桑意思意思地挣了挣我的怀抱,发现没挣脱,也就认命了。 扶桑转头朝十三娘瞪了瞪眼,颇有一副炫耀的意味:“十三夫人,现在你可以放心地让我单独医治钟姑娘了吧?” 十三娘连忙道好,然后一溜烟从我的房间消失。 我诺诺问道:“你为什么……”回来了? 我听到扶桑的轻笑:“你爹说你被鬼差勾了魂,我这个绝世神医哪能坐视不管,就揭了榜来诊治你这个被勾魂的姑娘。” 我有些惊诧:“这世上本无鬼神,我哪会被鬼差勾魂……” 扶桑煞有介事地摇摇头:“那可不对。我这个神医将将见你时,你分明是三魂少了两魂……剩下一魂留着续命。”扶桑端详了我半晌,继续道:“虽说现在你是活过来了,可这眼圈深凹,额头黑青,面色苍白,还是无甚生气。神医我秉着医德,还是给你开些药吧。不过……你且放开我……我又不会跑。” 我犹豫着收回了手,他正要转身走开,我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我不需要药!如果你留下来,如果……要么你带我走,我不需要药,我一定可以好转!” 谢扶桑的脚步定住,他的胸腔平静地起伏。“我不是蠢货,所以我懂你的心意。” 我屏住呼吸,怕有一丝听不清他说的话。 “我是个废柴王爷,什么也干不好,这样的我,你也不嫌弃吗?”他干脆蹲下来,面对着我,与我对视。 我却忽然有了哭鼻子的冲动:“怎么会嫌弃,怎么会嫌弃……” “三年前我南下来到千银山,奉皇兄之命前来借钱。结果钱没借到,还被你这个疯女人坑得不惨……” 我想扯出一道笑容,奈何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这人一辈子也没跟几个姑娘打过交道,你这个住得离我最远的女人,竟然是跟我一同经历了最多的女人……虽然之前我也没把你当成姑娘来看。 三年前,你在我眼中就是个比我还废柴的大小姐,不仅如此,还是个患有狂购症的女疯子。所以……凭着感觉,你不该是与我共度一生的人。” 我终于憋不住眼泪,合该是明白了与他再无希望,心中最后的防线也尽数崩溃,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朝他大喊:“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回来?!” 谢扶桑抓住我胡乱扑腾的手,“你先听我说完啊!” 我把头一别,觉得没什么好听的了。 “后来你追随我去了南疆,性情变化很大,我第一次觉得……你像个女人了。” “……” “后来千银山一别,我也想了很多。或许是耳边没了你的聒噪我不习惯了,我再去找大皇兄谈心,却又被他斥来千银山,说没借到钱不让我回去……当然了,借钱与否我也不在意,毕竟我借不到钱,大皇兄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我越听越迷糊,打断他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既然不喜欢我,这些与我废话的时间你都该利用起来,去追寻你心爱的姑娘。 “钟灵,我是谢扶桑。那个曾经骗过你,和你一起逃命,和你一起做工挣钱赎身,和你共同见证过一场战争的谢扶桑。我做过许多错事,却依然有一个好姑娘的喜欢,是我的幸运。我比较笨,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你,但是……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是吗?钟灵,你愿意和我一起,培养我们两人的感情吗?”他伸出手,似是在等待我的应答。 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拉开,我应声望了过去,看到十三娘和爹爹站在门口,一脸欣慰地看着我和扶桑。 我心里即将熄灭的枯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我一股脑从床上跳下来,抱着扶桑的手臂,拖着他就往爹爹方向奔去。 我掩不住欣喜,大叫道:“爹爹!我这次买了一个人很贵很贵,你快来帮我付钱呐!” **(正文字3035) 怎么感觉快要结文了……嘤嘤嘤……又用爪机码的!不过今天电脑就要修好啦终于盼来了春风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套功夫 七月流火。这几天天气闷热,虽然抬头不见太阳,只见彤云,但人稍微一运动,就隐隐有出汗的征兆。一大清早的谢长风就出去上朝了,小桃子唤我起床,待我用过早膳、家仆收拾好房间后,她便拿起一把蒲扇,跟在我后边扑啊扑。 小桃子试探着问道:“小姐,您这已经出嫁近四个月了吧?” 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小姐年方十七就嫁了人,如今都怀上了孩子。我这个老姑娘哟,都快二十岁了。”小桃子晃晃脑袋,顺带给自己打了一扇子风。 我嗅着这话透出来的气息,越嗅越觉得小桃子恨嫁了,于是挑着眉调笑:“哟?怎么啦,小桃子姑娘有些心急了呀?想马上跟伍子舒洞房啦?” 小桃子欲言又止,最终以一副狗腿的模样定在我面前,扑着扇子道:“也不是。只是忽然有些感伤光阴似箭。毕竟几个月前小姐还将将从青陀山上回府,到如今……”小桃子这一顿住,倒更加显得意味深长。 虽说小桃子整个人的状态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似乎有些违和,暂时不计较这些,被小桃子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时间过得微微有些快。 小桃子见我有些动容,便继续在我耳边道:“小姐你看啊,再过九个月,我就该有小侄子了。等到九个月后再回忆现在,甚至回忆过去,会不会很匆促?” 我抬眼看着小桃子一本正经的脸,微微思忖一番,发现她所说的不无道理。毕竟从现在回忆四个月前的事情已经有些困难,更何况九个月后。 小桃子又提议道:“要不小姐批给小桃子一个月的假期吧,让我好好回忆一下与小姐的点点滴滴。相信经过一个月的休息,小桃子一定会梳理清所有的细节!这样,小桃子不仅可以和小姐一起分享,等到小姐的孩子出生了,我这个做姨娘的,还可以将这些过往慢慢告诉她。” 当时夫人我一定是被小桃子的璀言璨语给迷蒙了,若是我知道小桃子拿着这一个月的假期与伍子舒度了个蜜月,小姐我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给她假期的。要知道,我给她的假期,是带工钱的啊!带工钱的!! 我感动于小桃子对我的姐妹之情,小桃子爱屋及乌,都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了,这该是何等的深情。于是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抽噎道:“这假我批了。你且多去梳理一段时日,我就当你还在我身边,这一个月的工钱照给。一个月后你回来时再去找李管家要。好姐妹!” 小桃子大喜若望,当即撒着两腿子,如风一般迅速消失在我视线能及的地方。 这姑娘,是多久没休息了?唉,还是来王府做工比将军府累,不然小桃子哪会稀罕这个假期。 我又一个人在园子里悠悠地逛。一阵夏风吹过,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看不出凸起的小腹。 听那些有经验的接生婆说,胎儿还在腹中时,就要趁早对他做教育。虽然他还未出生,我也坚信他是有意识的。所以……想到就做到,孩子呀,娘来唱首歌给你听。 沐着季夏的暖风,在这个绿树繁荫的园子里,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唱着撩人心弦的歌。 至少小姐我是这么在脑海里布景的。 我渐渐沉醉在自己的歌声里,想必我肚子里的娃儿也惊诧自家娘亲如此多才多艺。 不知是谁从我旁边经过,也许是被我的歌声吸引了,不多时,那人啐道:“谁唱歌这么难听!别唱啦!别唱啦!还让不让人活啦!” 我一听,大怒,下意识地蹲下身子,顺手捡了一颗石头,朝着声音的源头砸了过去。石子落在物体上的声音都依稀听得清楚,然后那人闷哼一声,悻悻地逃走。顿时我被自己的内力吓着,原来我乱扔一颗石头都能砸中人…… 整个园子又恢复清净,为了让我腹中的孩子有个良好的成长环境,我又开始唱歌。 直到周遭响起几个鼓掌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道我熟悉的笑声。 我几乎就花了一瞬间的时间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然后颇为娇羞地扭过头去,看见谢长风一脸笑意,眼中浓情脉脉,立定在离我几步遥远处。 我顿时有些羞怯,尼玛,谢长风也听到我唱歌了吗…… 谢长风背抵在树干上,斜着脑袋优哉游哉道:“轻柳真是多才多艺,偶尔出来消遣一下,也是极好的。”语毕,他几步走上前来,捋捋我的头发,柔声道:“只是,不觉得热吗?小桃子呢?怎么不给你撑伞遮遮阳?” 谢长风一靠近,我就有了莫名的安心感。我一头埋进他的胸脯,蹭了蹭:“我给小桃子批了一个月的假,让她好好休息。所以,她没在我身边。” 我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立正了身子,严肃道:“夫君大人,我给小桃子批的假还是带薪的!” 谢长风淡然一笑:“无妨,”他顿了顿,问道:“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教一套功夫吗?” “记得记得!!”我左顾右盼了一下,欣喜道:“终于想起来要教我了吗!” 谢长风舒展了眉眼,“今日我便教你一套功夫。“ 我狠心压下心头的狂喜,犹豫问道:“你确定现在的我能学吗?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听人家说,习武之人,最爱的就是大动静的动作。”我又想了想,我现在的身孕尚且一月,若今日不学,再往后拖,就更加不能修习这套功夫了。要是保险起见,还得等一年…… 都怪我之前在青陀山不学无术,不然哪能对谢长风的功夫这么感兴趣! 谢长风自是摇头:“我唯一的孩子,我怎么忍心让他有一丝危险。这套功夫,十分适合你,简单又好学,不会对腹中胎儿造成任何伤害。” 我喜出望外,赶忙催促他道:“那你倒是快教我呀……莫非,你还要传输一些内力或者真气给我?” 谢长风不语,兀自托起我的右手,然后松开,我非常懂他的意思,自己使力,让右手水平顿在半空中。 谢长风与我并排立着,见我立稳了步子,便沉声道:“轻柳,现听我言,看我动作。首先摊开的你右掌心。” 我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表面颇为平静地照做。 谢长风继续道:“并拢四指。此时,你的拇指该与四指自成角度。” 我觉得谢长风这功夫越发深奥,于是非常小心翼翼地按照他说的去做。 谢长风见我已经做好姿势,便几步转移到我身子正前方,望着我的双眼,再垂眼看着我的右手:“现在保持手掌姿势不变,手臂往下移。” 我照做,直到他喊“停”,我的右手便停止在原来一半高度的位置。 “然后将你的右手掌虎口移到我的左手虎口。”谢长风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伸出他的左手。 我很是听谢师父的话,按他说的,我右手虎口将将一碰到他的左手,他竟然蓦地将自己的手掌一翻,手背向上,紧紧地扣住我的右手。 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这就教完了?正想开口问话,谢长风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儿,道了一声“天色不早了,回去罢”便牵着我的手往回走。 沿途,夫人我一直盯着谢长风上扬的嘴角,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夫人我对于这个无赖的行为感到非常可耻,于是晃了晃我俩交握的手掌,问道:“夫君大人,您今日教我的这套功夫,叫什么名字呀?” 他幽幽道:“名字就叫‘一套功夫’。” 我:“……” 我又问:“夫君大人,敢问您这‘一套功夫’师从何人?” 若谢长风还敢说出这套功夫师出于谁,相信夫人我能在三天之内让他的师父名扬天下。 他面不改色,理所当然道:“这‘一套功夫’呢,是为夫自创的一套功夫。” 我:“……” 是谁让谢长风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啊啊啊!分明是个无赖嘛!!你要牵人家的手就直说啦! 当晚要睡觉时,想起白天谢长风的行为,我还是微微地甜蜜了一下。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我迷迷糊糊地抬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发现那处冰冰凉凉,似乎没有人睡过的迹象……于是,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 看外头的天,这个时候,分明还没到他早朝的时间。莫非是去起夜了?可这被子这么冰凉,被子下的床单又平平整整…… 忽的抬眼一望,看到谢长风身着亵衣趴在桌子上睡着,也没盖个小毯子在身上。虽说是七月,但穿着单衣过上一夜,也极有可能受凉啊! 我心头很是郁闷又很是生气,这人怎么老是看奏折看到那么晚!不知道男人熬夜多了对身体不好吗!夫人我以后还要怎么幸福! 我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子,轻慢地盖在他身上。 **(正文字3133) 大家元旦节快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出去购物啊~~今天普遍五折……真的是开心死了!然后逛得有点久,所以更新晚了,你们不要用高跟鞋砸我qaq哈哈哈不过还是很开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个发髻 我顿了顿身子,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眉眼,发现谢长风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而我,已然被这个操劳国事而不操心自己身体的慕王爷气醒了。容我没骨气地想一想,若拿着家国社稷和我摆在他面前,指不定谢长风是选前者还是后者。 他昨晚肯定又是看奏折看到深夜,看到实在撑不住了,就着桌子睡下。夫人我很生气,明明之前就告诉过谢长风,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上战场和看奏折难道不是一回事吗!不管你多么喜欢干那些,有了家室,都要克制。 我瞅了瞅桌角边堆成小山的奏折,一脸怨恨。 我决定不再看那些让我郁闷的东西,就近靠着谢长风坐在木凳上,用手肘子撑着下巴,朝窗外望了望。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至多再睡半个时辰,就是早朝的时间。 一想到早朝,夫人我也很是捉急。为何只能是早朝,不能晚朝?民间的街市还有两天休市,这个早朝,真是日日都得上。无论冬夏,都得早起,无谓休息。 再想到谢杳离那个混蛋……拜托,到底你是皇帝还是谢长风是皇帝啊,凭什么你不批的奏折都扔给他啊?你天天吃喝玩乐泡丞相,优哉游哉的,我家谢长风为你拼死拼活的还得不到什么好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哎!气死本夫人了! 突然感觉到我的手肘子被人碰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谢长风睁开了眼,淡定地望着我。 “轻柳,是想到什么烦心事了,又是跺脚又是咕哝的?” 我猛然顿悟过来,一定是我方才动静太大,才把谢长风吵醒的。 我刚想打个哈哈说我什么也没想,外头传来打更声,我立马抓来这个说事:“夫君,你看这更也打了,你该洗漱去上早朝了。” “无妨,今日不赶时间。”他话音刚落,我便瞪大了眼,这厮今天是怎么了?平常都不允许自己迟到一丁点,怎么今天有些不惜时? 我有些怀疑道:“你哪有上早朝不赶时间的一天……好啦,我没有什么烦心事,你且赶紧上早朝去罢。” 他微微上扬嘴角,伸手抚摸我的脑瓜子,“今天真的不着急。我已经处理完接下来一周的奏折,待会儿差人把这些处理过的奏折都交给谢杳离就好,我便可以一周都不去上朝。” “……”我有些郁闷,所以他昨晚看奏折是看到了什么时辰才能看完一周的奏折。若这奏折能一次性看完,你这样熬夜我也认了。问题是……它不是一件一劳永逸的事啊!一周后我家夫君大人还得累成什么样! 我幽怨道:“你一次性把一周的奏折批完了,是准备给自己放个假?” 他拉着身上的毛毯起身,兀自找了件衣服换上,一边说道:“不记得你曾经提议的,要去平城走一趟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平城的秦大湮跟夫人我这么交好,许久不见,大湮一定是日日思君不见君,只可望着河流,将他的思念寄托于流水。夫人肯定会找个时间去探望大湮,一解大湮的相思之苦。 我几步迎过去拥着他,“夫君大人真是好,这些东西都帮我记着。” 谢长风却一副淡然:“听说女人怀孕之后记性会变差,我再不帮你记着,怕是你都该忘了我是谁了。” 我一直觉得谢长风是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男子汉;今日一见,应该是个身体说着不要,嘴上很诚实的小怨妇。估摸着他还是在吃秦大湮的醋,嘴上说着要去平城,但心里又分明不想我去平城…… 无所谓啦,至少他答应过我的事情都做到了,他愿意陪我就好。 小桃子休假了,早上也没人在我耳边聒噪。我甩了甩头,把那些有的没的一并甩出脑海,然后随便唤了一个小丫头为我和谢长风打热水洗漱。 谢长风洗漱起来比我快多了,他一个大男人却有一双巧手,平日里他的头发都是自己动手束起来的。而我这个大粗汉子,空有一颗玲珑心,让我自己束发,那是真真做不到的。 坐在铜镜前,我端详了一会儿自己越发美貌的脸庞,一咬牙,心一横:反正小姐我糙汉了十七年,今日不束发又有谁能奈我何! 于是我悉心把头发理顺,衣冠理整齐后,回头对谢长风提议道:“有些饿,我们直接去用早膳如何?你都准备好了吧?”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谢长风,嗯,还是我家大块头帅气。 “一直在等你了。嗯?你的头发不用束起来吗?今日阳光很大,不束发一定会热的。”说着,谢长风不紧不慢地来到我身后,双手托着我的脑袋,让我正对着铜镜。 我看着铜镜里一脸严肃的自己,又从铜镜中看着谢长风,问道:“你该不会要帮我束发吧?” 谢长风淡笑着点头:“人都说‘结发夫妻’,我看啊,这结发,不只是嫁娶之时把双方的头发缠绕在一起,”说着,他撂起我的一握头发,用发带绑起来,“在今后的生活里,为夫也得多给你梳头。” 我俏皮一笑,换成别人家的夫君,肯定嫌弃我不会梳头而找罪名休掉我;而我们家的夫君,真是不用训教,就乖乖知道要给为妻梳头。这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长风一双巧手给我梳了个松松垮垮但很是灵动的发髻,我左照照右照照,十分喜欢这个发髻,便问他:“这个髻叫什么发髻?” 谢长风摇摇头:“为夫自创,并未起名。它的名字就交由你取吧。” 我歪头哼了哼,忽然想起他昨晚的“一套功夫”,灵机一动,拍了下大腿:“不如就叫‘一个发髻’好了!” 谢长风很赞同这个名字:“那这个发髻就叫‘一个发髻’了。” 我霎是喜欢谢长风笑米米的模样,挽着他的肘子,奔着早膳而去。 ———— 车轮悠悠向着平城而去,一路上的绿树青草都摇摇晃晃着往身后后退,原来谢长风批完奏折后还帮着收拾了两个人的行装。至于我问他为何不来床上睡,他只答怕吵醒熟睡的我。 这次的车夫不是谢扶桑,不是楚青痕,也不是伍子舒,而是在将军府任职多年的马夫。这个马夫为人憨厚,驾起马来十分稳当,就连喊马的嗓音都似乎来自深山般沉远。只是他不是谢扶桑,不是楚青痕,也不是伍子舒,所以给我的感觉仍然不一样。 夏日炎炎,马车里闷闷的。我侧头靠在谢长风的肩膀上,嘟囔着问道:“从青陀山到平城要走多久啊?” “傍晚就到。” “哦……”那青陀山到平城也不是很远哦,既然不用坐太久的马车,我就安心了。我往他身上再蹭了蹭,直到自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这才消停下来。 也许是从青陀山到平城的路不太平坦,马车动来动去就像摇篮,很是催眠。就在我要睡着时,头顶传来谢长风幽幽的嗓音:“你已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等从平城回去了,就得让太医给你开安胎药,每天都喝。” 这道消息犹如平地一声雷,吓得我赶紧坐直了。我下意识地将眼珠子瞪得贼大,语气强硬:“我不!不喝!是药三分毒!我只要好好保护我肚子里这个小的,那就是安胎!” 谢长风干脆不理我,把眼睛望向别处,一副“我比你的立场还坚定”的模样,看得夫人我十分着急。 为了日后的幸福,我今天一定要跟谢长风死磕到底。他的目光往哪边别,我的脑袋就往哪边移。到底还是我吃亏一些,他只需要动动眼珠子,我得整个身子都动。 “谢长风!喂!我说我不喝药就是不喝!” 谢长风无奈,只得纠正一下我的认知:“太医给你开的药,大多都是补品,补品。” “不!喝!”夫人我就是这么的倔强:“是补品我也不喝!” 我那个师父从小让我喝药都是连哄带骗的,师父的九九八十一招都在我身上试过了,所以夫人我现在对这些以喝药为名的借口都十分有抵抗力。 谢长风十分悠闲地闭目养神,嘴上说道:“轻柳,你现在拒绝也没用。等我们一回去,还会有个女太医,日夜跟着你,护佑你肚中的孩子。” “……” 我猛然发觉我斗不过谢长风,顿时如焉菜一般唉声叹气。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夫人我幡然醒悟,既然我以后不能好过,那谢长风你也别想好过! “谢长风,我渴。”嘻嘻,看你还不忙着给我找水喝。 哪知他从身侧直接掏出一个大水袋拿给我:“冰镇过的。” “……”我默默地接过水袋,丝毫没有想喝水的欲望。不过好在这个水袋冰冰凉凉,我便拿着它解解暑。 “谢长风,我渴。”嘻嘻,这么短短的路途,想必他没带任何干粮,肯定要停车为我四处找食物去。 哪只他从脚边的行装中拿出一个分装的布袋,递给我:“带肉馅的。” “……”我默默地接过布袋,默默地打开它,看到三个大肉饼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在心中怒摔:还让不让人开心了! **(正文字3206) 大家新年快乐~~~~~~~爱你们哦!!!谢谢大家的祝福~~~~!!回来看到留言好感动的qaq爱你们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此番前来,仅仅是聊个天 楚青痕向来觉得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还觉得好事不多来,坏事成双遇。也不知他这两天为何会如此背时,简直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谢杳离向来对楚青痕的印象不好,最大的原因还是血统问题。虽说长夏国最后还是归属了大月,但在长夏国变为郡地之前,楚青痕就作为质子养在大月国的宫中了。有句话说得好,第一印象很重要。对于楚青痕,恐怕谢杳离心中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是我的敌人。 第一天上早朝。楚青痕时间观念不强,所以,这个新上任的国师,住得比其他人都离金阳殿近,到金阳殿却比其他人都晚。他几乎是与皇帝陛下一同踏进金阳殿,二人时间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楚青痕从大门着着急急地闯进,谢杳离是从内阁屏风里悠闲踏进去的。 皇帝陛下看到有个人和他一起进殿,不开心啊!国师这个职称区区九品,芝麻官一个,能让这样小的官职每天来金阳殿上早朝,那也是先皇们的功德了。楚青痕新官上任就给皇帝来了一把火,皇帝岂能坐视不管,当即就罚他今日面壁思过一天,第二日交检讨书再作罢。 站在对面的谢长风对他投出了同情的目光,楚青痕咬咬牙,瞪了谢长风一眼,然后又把眼神别回地面,心里咆哮: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老子就是面壁思过到死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上朝的整个过程中,楚青痕脑子都是一片混乱。不知是早上起得比往常早,他整个人都没清醒过来的缘故,还是其它,他的脑海一会儿闪过生母的光影,一会儿又变成方轻柳的一颦一笑,一会儿又是其他不相干的人士…… 直到临近退朝了,谢杳离高声一问:“诸位,可还有其它意见?” 众位大臣皆道:“吾皇英明!” 分明就是没有任何异议。 按着往常的规矩,到了此处,本该是要下朝了。没想到谢杳离单单点出楚青痕的名字:“楚国师,你可还有什么异议?朕看你的脸色不大好啊。” 人常说,伴君如伴虎,楚青痕以前没太大的感知,如今是真的尝到了。他赶紧摇头道:“陛下误会了!臣没有任何意见!吾皇英明!” 谢杳离这才一心满意地宣布退朝。 谢长风没两步就走到他身旁,似是安慰他道:“皇帝的脾性就这样,来日方长,你得好好熟悉,好好适应才行。”话音刚落,谢长风就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楚青痕摊摊手,无所谓啦,就一封检讨书而已,无非是承认个错误,再夸一夸皇帝的套路。 不多时,他回到国师府。如今楚青痕的府中藏了一位娇客,这位娇客可是当初万花楼的首席头牌。清婉早就在中庭甬道候着他回来,一见楚青痕,她就迎上去接下他脱掉的外套,颇为温婉安静地跟在楚青痕身后。 清婉是两天前来到他府中的,那时他刚搬进国师府不久。闲置了很久的国师府,久积灰尘。好在国师府不大,楚青痕没有雇佣任何人,而是自己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打扫干净整个府邸。 深夜了,他舒展了疲惫的身子,在庭院中信步悠悠,忽然大门被叩响。 楚青痕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该不会是某位大臣又来找他聊人生了吧。 他甫一打开门,看到一袭白衣的面具人,身材曼妙,很容易看出这是个雌性活物。 楚青痕瞪了瞪眼,觉得这人陌生又熟悉:“你是……?” 来着轻巧地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光洁俊丽的五官,绽开笑颜,“楚爷,您说我是谁?” 这声线如此熟悉…… 楚青痕想天想地也没想到会是清婉来找他,怔了怔,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做出邀请状:“要来见我也不事前通知我一身,好在刚打扫完府邸,迎接你这个客人才稍微有些颜面。” 清婉苦笑:“楚爷何必再将我当成外人。” 楚青痕领着清婉去到前厅,毕竟这里才是一个中规中矩接待客人的地方。“嗯……我虽是没有把你当成外人,但这都是出于礼节,就算是我亲近的人来到这里,我也会这般礼待他们。” 说着,楚青痕倒了杯热茶,递给清婉。清婉目视茶杯半晌,恍然清醒,这才接过。 “一路上都没见着你这府邸里有家仆,莫非是今日都去休息了?”清婉抿了一口茶,率先挑了个话题。 楚青痕摆摆手:“哎,我这府邸又不大,客房都没几个,更别说主卧了。要是请了家仆,都不知道他们该睡哪儿。”说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整个前厅干干净净,楚青痕很是满意。 清婉试探着请求道:“楚爷,可否收下清婉……我想跟随您一段时间。我会以家仆的身份存在,我也不会……叨扰太久。” “花妈妈知道你逃出来了吗?” 清婉咬着下唇,半晌才回话:“楚爷,我已经为自己赎了身。从此,清婉还是个自由之人。” 楚青痕真真是觉得,这世道啊,这人寰啊,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变得太快。他曾经也问过清婉需不需要他为她赎身,还她一个自由之身,她自是拒绝。如今她却自己赎身,也许是心态改变了吧…… “所以你没有立足之处了,投奔我?”楚青痕话音一落,自己都觉得这问话方式哪里不对。刚想换个问话方式,就听到清婉的应答: “天下如此之大,亦不是没有我的去处……只是……只是,无论我去何处,我也一定要先见您一面。”说着,清婉的纤纤玉手就抓住了他的爪子,清婉坚定道:“清婉阅人无数,逢人都能谈笑,并非多情……与楚爷相见的第一面,清婉就把真心交付与您了。” 楚青痕惊得差点一屁股从椅子上跌坐下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巴住桌子的边缘。 清婉目视着楚青痕的反应,心中悲痛不已,她深吸一口气:“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清婉前来,除了求楚爷留宿我几天,还有一件事情。”她顿了顿,想起方轻柳的故事,心中又多了一丝期望:“还有一句话,我必须亲口对您说。楚爷,我喜欢你,你可愿意接受我?” 楚青痕心中百转千回,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他好容易说服自己从对方轻柳的一往情深中走出来,这厢又来了清婉对他表明心迹。其实经过这么多的磨难,楚青痕只想说一句……能不能让他清净清净! 清婉水眸盈盈,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可惜楚青痕这会子没法心生怜爱,他叹了口气:“我这国师府生带不来死带不走,你愿意住多久都没问题。然后……你的心意,我已明了……我……天色不早了,都各自休息好了。你入住东厢吧,那里离我的房间近。” 清婉心中涩涩的,楚青痕委婉地拒绝了她,她自是明了。但能得到他的一点关慰,她也很是满足了。 后来的几天,清婉主动担起楚青痕御用丫头的职务。虽然楚青痕对于清婉的服侍有些惶恐,好在清婉的立场风雨不动安如山,楚青痕挣扎两天没什么效果,也就认了。楚青痕恍然大悟,敢情这清婉是小姐的身子,奴婢的命!不然哪能这样如老妈子一样任劳任怨地服侍楚青痕。 偶尔楚青痕心情烦闷,清婉也能第一时间嗅到气氛,以她温婉如水的性格,楚青痕分明不好意思再对她隐瞒什么,就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了。然后清婉就会悉心地开导楚青痕,一来二去,楚青痕觉得自己像个孩子。 这天,楚青痕下了早朝,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散步。从日头刚起到正午,他开始觉得热了,抬头一望,脚步定住——原来他随便散一散步也能散到慕王府。 楚青痕灵机一动,这几天在朝堂上都不见谢长风,想必是有什么事出了趟远门,留方轻柳一人在家。他既然散步到这个地方就是缘分,何不找方轻柳叙叙旧? 这个念头猛地蹦出来,跟着还蹦出另外一个念头。 清婉若是知道他又想来找方轻柳,一定会难过死的。 清婉呀,你也不要太难过,我对方轻柳已经不存幻想了,此番前来,仅仅是聊个天。 楚青痕做了一番心理上的自我安慰,几步上前,跟慕王府的守门侍卫表明来意,“我是当朝大国师,此番前来,想见一见你们慕王妃。烦请二位代我通报一声。” 那二人面无表情,嘴上异口同声:“王爷王妃皆不在府中。” “……啊?” 其中一人见他疑惑,便解释了一番:“三天前,王爷和王妃就离开王府不知所踪。听李管家说,还得四五天才能打道回府。” “……”罢了罢了,还是回国师府跟清婉聊天罢了。 **(正文字3075) 再不写楚青痕怕是你们要忘了他了qaq 第一百五十五章 耳朵要聋了要聋了 楚青痕细细回想了他对方轻柳的感情,那是他打小存在于心中的幻想。一个母妃为且被人下毒致死的皇子,一个久居满目疮痍的深宫的皇子,他眼中黑暗要比光明多。当一切事物在他的心中变为萧瑟秋风,他为母妃报了仇,来到异国疆域,看到一个灵动俏丽的姑娘,怎么不会被她轻易地吸引? 一见钟情,并不是不可能。后来的日子,后来的十年,他心中装着唯一的姑娘,就是方轻柳。 他的付出,与苍天给的结局,并没有同等的价值。至少在楚青痕看来,老天对他不公平。 既然现在事已成定局,方轻柳已是谢长风的妻子,现在的方轻柳也很是幸福。谢长风对她很好,那样惯她*她,楚青痕看着都眼红。不过,他坚信,如果方轻柳要嫁的人是他,他一定也能如谢长风那般对她好。 本来嘛,男人嘛,就算不能与自己心爱的姑娘喜结连理,也是一定要传宗接代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传宗接代,也是对亲人的孝。 可是楚青痕放眼普天,红尘万丈,却没有一个自己的亲人。每每他想起此事,心头总是苦涩。已经不存在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在这世上了。他安慰自己,退一万步,他还能把一些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视为亲人,比如方轻柳。 当天晚上,他对着满天繁星,给自己算了一卦。姻缘卦象里,他的红鸾星稳稳不动,抽出的签也是下签,摆了个卦盘,卦盘的指针都指向前途不好的一边。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好的卦象吗…… 他这卦,算的是自己和方轻柳的姻缘。虽然心里明明知道跟她是没什么可能了,他却还是要费尽心力摆出一卦,让自己完全死心才好。 好吧……如今方轻柳跟谢长风双宿双飞了,他好像也没什么传宗接代的必要了。 楚青痕这个念头……真是在逼他出家。大月国史上也并非没有国师出家的先例,难道他要为了方轻柳禁/欲禁情……这样感觉好吃亏啊…… 然后他的生命里,走进第三个女人。为何是第三个呢?第一个是他的母亲,第二个是方轻柳,第三个就是这个女人,曾经万花楼的花魁,清婉。 想起那个风和日丽的傍晚,清婉突然出现在国师府门口,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她难道不知道带个面具出现在别人家门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吗!罢了罢了,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好在这蒙面人不是来者不善,不然光天化日之下,他毫无防备,本来身怀武功,却这样白白死掉,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他的府中没有仆人,清婉就兀自担当起服侍他的角色。清婉在他府中时,每日脸上不施脂粉,着装淡雅脱俗,实则让楚青痕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过去在万花楼里的清婉浓妆艳抹,虽是美人一个,却总觉得不可亲近。如今的清婉,跟过去简直是两个人。 她有着方轻柳所缺乏的细致入微,绣得一手好刺绣。在他府上呆了不过四五天,就绣好一副锦绣河山的方巾。楚青痕本来就觉得麻烦了清婉打理国师府,再收下她的东西,真是好生过意不去啊。于是楚青痕颇为有礼地推脱道:“我家里的方巾叠起来能装满整个柜子,清婉你绣工这么好,不如留着自己用吧,带出去也非常有脸面。” 楚青痕自己也不知道他嘴抽说了什么让清婉不开心的东西,他话音刚落,抬眼就看到清婉两行清泪滴落,打在地面上,一瞬间天地都安静,他似乎能清楚地听到眼泪落地的声音。 不是吧……楚青痕向来就招架不住女人的眼泪啊…… 他顿时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也不是,不擦也不是,一只脚定在原地,偏偏就是动不了。情急之下,他蹦出来一句:“其实我家的方巾也没有那么多,你不要悲伤了成嘛……” “原来你是觉得我难过……难过的是你家的方巾太多?”清婉抽噎着。 楚青痕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纠结到死:“我还是收下你的方巾吧,这东西是你要送我的,肯定是为我量身订做,送给别人或者你自己留着都不恰当。” 果然,楚青痕看到清婉的嘴角微微上扬,清婉一只手把方巾递给他,另一只手慢慢擦着眼泪。 “收下了,就不准退还给我。” 楚青痕展开方巾,看到里面精致的绣工,磅礴的布图,当真是爱不释手。 他连忙点头,一是私心里觉得这个方巾绣得好,二是为了哄清婉开心:“那是自然,你让我还给你我都是不会还的。” 清婉娇羞,吸了吸鼻子:“在我家乡那边,‘巾’字与‘情’字相近,所以送‘巾’便是送‘情’。子若是接下了女子绣的方巾,那就得与这个女人共结连理,纠缠一生。” “……”楚青痕顿时觉得自己被坑了,在心里咆哮,我能不能把这个东西还给你啊! 所以说嘛,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想他楚青痕当年可是青/楼一枝草,混迹流连花丛间,又因为一张好皮相和一副好气质招惹了不少艺伎的芳心。这欠下的可是情债啊,欠多了就得变成人渣。好在老天爷及早地让他忏悔,派来一个清婉姑娘来洗刷他的罪孽……唉,出来混总要还,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自那天清婉把方巾送给他,这个女人就跟他阴魂不散了。 楚青痕自己也感到有些奇怪,清婉一天到晚在他身边出现的次数没超过三次,他却总觉得清婉一会儿又飘来自己眼前;晚上睡觉也是,做梦梦见的不再是方轻柳,偶尔还会蹦出清婉的面庞……莫非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哎,罢了罢了,不管了!世事无常,谁又能知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上天自有安排,既然清婉的一腔真情他无法拒绝,何不试着忘却掉根本没有可能的那个人,试着怜身眼前人呢? 楚青痕慢慢地将清婉当成了亲人,自己人。突然一想,自己在这世上又有亲人了,是不是就该传宗接代了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再过几天,楚青痕就把那种为方轻柳守身如玉的思想抛弃掉了。 他美其名曰:消极厌世的思想,本来就该磨掉! 于是,挑了一个月明星多的夜晚,楚青痕又给自己摆了一卦。 这次算的不是他和方轻柳,而是他和清婉。 当晚星子明亮,照得他的卦盘十分清晰。他抬头望天,看见属于自己的红鸾星蠢蠢欲动,红鸾星主姻缘,这颗星子分明是在提示他,他的好事将近! 他再低头望卦盘,发现所有的指针都指向了优势的方向。 楚青痕“啊”了一声,心中就明白了。他正想再把卦盘变动变动之时,忽然一道白影如闪电般出现在他眼前,待他看清来者何人时,这厮已经开始激动地数落他了,她明明比他矮,他却觉得,这人吼他的时候,身高陡涨一百丈: “你不知道摆一次卦象要折寿一年吗?!我来国师府不过数十天,你却已经摆了两个卦了。都是为了她吗?都是的对吗?你还要不要命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啊!会死的啊!” 清婉哭得歇斯底里,她的眼里不仅有悲伤,还有对他深深的失望。 “你冤枉我了。”楚青痕叹了口气,把身子僵硬满腔愤懑的清婉拥入怀中。 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真心地拥她入怀。 楚青痕一道一道地顺着清婉落在背上的发丝,直到清婉的身子稍微放松下来,他才解释道:“我是摆了两个卦,可也不是完全为了方轻柳啊。今天摆的卦,是为你,折寿一年。” “……嗯?”清婉抽噎两下,有些不明所以。 楚青痕闻着她脖颈间的氛香,觉得沁人心脾,舒然道:“哪有铁石心肠的人。你这样为我好,一心一意地对我好,我就算是条冷血的蛇,也都该被你打动了。今日这一卦,算的是你我的姻缘。”说着,楚青痕故意卖了个关子:“唉……” 虽然心间感激楚青痕为她而算的这一卦,但清婉听到这一声叹气,心中就明白了什么。她的声音轻如蚊呐:“卦象……都说了些什么?” “当然是……” 刹那间,天地幽幽,只余他们的心跳与风过之声。 “一个……很好的卦象。”语毕,楚青痕舒心而笑,胸腔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清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随之而下的,是她最后一滴眼泪。 至少她相信他,她相信他会护她一世平安喜乐,不会再让她滴落一滴眼泪。 楚青痕忽然一变风格,痞痞道:“诶?不过,你怎么知道摆卦象会折损人的寿命?” 清婉狠狠掐着他的手臂,扯着他的耳朵大吼:“废话!我爹是清行!我还能不知道?!” “哎哟哎哟……耳朵要聋了要聋了!” **(正文字3112) 明天再写一点这两人的后续……看到没看到没俺是亲妈,都是一对一! 第一百五十六章 楚青痕的幸福 清婉实则是谢长风手下的人,她过去为谢长风所做的职务是打探消息。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她如此一个耀眼的公众人物,身为万花楼花魁,入幕之宾自然是不胜其数。而这些入幕之宾中三教九流都有,不乏有人酒后吐真言,对清婉这个他们认为跟政事沾不上半点关系的花楼姑娘事事都诉。 所以才清婉这处的消息是十分灵通的。而大月国长夏国一战后,天下独主,多多少少也能让整个国家安宁几年。所以当清婉向谢长风请命离开密探这个职位时,谢长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清婉把毕生积蓄都留给花妈妈作为赎金。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钱,她就可以离开万花楼的。只是花妈妈对她的养育之恩重于万金,留下那些钱,是作为她对花妈妈最后的一些报答。 清婉离开万花楼后还去青陀山的山麓地带走了走,从青陀山山麓往上看,未到山顶的地带,似乎袅袅升起炊烟一缕。 这里还有一个家,她的家。 她是清行师父的亲生女儿,他父亲打小就把自己扔在一个人来人往的万花楼,清婉时常认为父亲不喜自己。九年年过去,清行也没有下山来看过她。也许吧,也许清行是来过的,只是他不曾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但是今年,她的父亲却屡次下山,虽不知每次下山的原因,但清婉心想,总有那么一两次是单单为了自己吧。 毕竟血浓于水,十几年的分离,也抵不过一句:“爹在青陀山上,等你回来。” 过了十几天,她再次来到青陀山一次,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楚青痕陪同她一起,清婉去见自家老爹,楚青痕呢,是去见未来岳丈。 清婉提醒他道:“今天你可不准跟我爹说你是去提亲的。你看你什么东西也没带,更别提聘礼了。这都不是事,最大的问题是,说好的陪我在山下过完七夕再去提亲,你可不准反悔。” 楚青痕觉得女人就是麻烦,他伸手于她腰间一握,嗔怪一句:“哼,早晚都是我的人。” 清婉心头一甜,沿着一条浅浅淡淡的小路,她领先往上爬,喟叹道:“从青陀山下到山顶的路都被前人踩出来了。” 楚青痕也是点点头:“滴水穿石,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清婉似是得到启发,口中喃喃:“是啊……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之前还会犹豫,还在担心:楚青痕突然就接受了她的心意,会不会一切来得太突然?来得那么突然,她会觉得……他们的感情会有很多的不稳定因素。 可楚青痕这话一出,她忽然就安了心。也许是出于她对他的信任吧。 山上,清行师父和三位徒弟将将用过午饭。他们的肚子早就有了规律,饭后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一定会集结起来,去东面的小墙边巴着墙壁,一脸肃穆地齐齐排气。说得好听点是排气,说难听点就是放屁。 等到清婉和楚青痕踏入山顶地带,他们放眼一望,就看到林间一户较大的房子。山顶就清行师父一家,这个屋子,不出所料,就是二人这一行的目的地。 二人甫一进门,就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清婉皱了皱眉,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楚青痕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几乎是同一时间,空气中就飘来了那股味道。 “……”清婉是个聪明人,闻到这味道后,她立马就知道前面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了。 她听到身后的楚青痕一声忍不住笑喷,楚青痕干脆把脑袋埋在清婉脖颈间,开始肆无忌惮地大笑。 “原来……我爹他们在山上是这样的呀……”清婉咋舌,语毕便开始憋气。 过了约摸半炷香时间,院里房屋的转角开始陆陆续续走出几个穿白袍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甫一见到清婉和楚青痕,呆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惊讶得张口也发不出声。 清婉顿时鼻子一酸,抛却掉方才的尴尬,眼睛也给泪水糊住。或许是久违父女间的一个眼神,一种动作,就能产生双方内心的共鸣。清婉觉得她人生中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一切的念头,都只属于当下,属于现在。 “爹,是我呀。”清婉轻轻松开楚青痕的手,几个步子缓缓靠近自家亲爹,身形顿了顿,半晌,才扑入清行的怀里。 清行师父曾经幻想这一天无数次,如今真真地上演,他都有些怀疑眼前的姑娘是不是幻影。直到她扑进他的怀中,他才万分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清行也是老泪纵横。到了花甲之年,女儿才与自己相认,他等这一天等了这么多年,好在自己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好在他仍有机会与清婉共享天伦之乐。 楚青痕看到这一幕,心里既欣慰又羡慕。他幼小丧母,也算是当了大半辈子的孤儿……若清婉也是孤儿,那上天对他们两人着实太严厉了些。还好呀还好,父女相认,楚青痕打心底为他们感到幸福。 清行师父这才注意到楚青痕的存在,他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尴尬地咳嗽两声,朝他问道:“你是何人?”清行又打量他一番,疑惑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清婉此时也调整好了,嗓音犹有些抽噎,替楚青痕答道:“爹,他是陪我来一同看您的。” 楚青痕笑道:“清行老前辈,在下楚青痕。久闻前辈大名,今日一见,着实幸运。” 清行愣了愣,这才爽朗笑出来:“哦哦哦!我记得你了!你是我那小徒弟的知交!对吧?” 楚青痕连连点头,清行师父的小徒弟莫不是说方轻柳?他也确实是方轻柳的知交,不管以前怎样,当下,今后,他都会是方轻柳的知交。 清行师父收了四个徒弟,现在有三个仍旧跟在他的身边。方才他那大徒弟二徒弟三徒弟为了给这对父女腾出时间空间来相认,都一溜烟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所以当清行四处张望寻找那三个大块头的时候,他寻不到。清行有些无奈,客人来了,他们避之不见成什么德行!于是清行师父仰头张口大喊:“老大!老二!老三!众神归位!” 不知道这是清行师父练就的什么花样,他话音刚落下,三道人影从屋顶齐齐掉地,单膝跪着,颇为有礼地高声齐喊:“师父!” 清行怒骂:“你们这群东西!客人来了,你们都在干什么!”语毕,他顿了顿,又道:“你,去给我做饭,要见肉的!你,去给我沏茶,要最好的茶叶!你,去把屋子打扫一下!快去!” 三个大块头面露难色,但也不敢违命,答应一声后三人就纷纷各做各事去了。 楚青痕有些咋舌,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想到刚才他们放屁的那档子事,楚青痕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饿…… 当晚,月明星稀。 他们六人用完晚膳后天都黑了,清行师父怎么舍得跟自己好不容易相认的女儿趁着夜色下山。山上虽然没有猛兽,但是蚊虫很厉害啊!她那样一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哪里受得了! 于是在清行师父百般挽留之下,二人决定在山上留宿一晚。 然后就出问题了……山上只有一间客房,要是得住下,楚青痕和清婉就得同住一个榻上…… 难怪在饭桌上的时候…… 彼时楚青痕看着桌上的两大盘番薯,一张俊脸布满屎色。他顿时就明白为何这山上四人会集体排气。红薯吃多了就这样啊!所以楚青痕这样一个在乎面子的人,丝毫没有胃口! 从那个时候清行就一直用*的眼光贼贼地瞅着清婉和楚青痕,硬是想从两人的面部表情上看出个什么。 楚青痕非常纠结,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清行师父在心头歼笑,眼间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挽留了他们*。 楚青痕和清婉都没有想过这其实是清行推波助澜了他们一把…… 于是深夜,楚青痕有些尴尬地进了屋子。看到清婉已经在地上打好了一个简易的地铺,她闻声看到楚青痕,有些娇羞地笑了笑。 虽然清婉是个好姑娘……可是她怎么会出乎自己意料地青涩……明明是一个混迹万花楼多年的姑娘,也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曾经将她—— 不过,也无所谓了。既然楚青痕都决定接受她了,就应该接受她的所有。 于是……孤男寡女,两厢情愿,共处一室,甘柴猎火……想想也能发生些什么…… 熄了灯,楚青痕进入正题,就在他真正得到清婉的那一刻,他忽然感受到清婉的疼痛和他下身的不适—— “呃?原来你还是处/子之身?!”楚青痕忽的惊喜。 清婉怨念道:“所以,你轻点啦……” “……” **(正文字3083) 楚青痕的幸福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等马车悠悠到达平城,太阳也将要落山了。带有余温的日光斜斜地从马车布帘中照耀进来,煞是静谧宁和。先前我跟谢长风打打闹闹的没有一点睡意。也许是闹腾累了,到了平城后,我却觉得整个马车就像个摇篮,一摇一晃的分明是在哄我入睡。 就在我脑袋一弹一弹往下沉时,一只大掌将我脑袋温柔地一揽,我的脑袋顿时就有了倚靠。谢长风的肩膀永远是那么宽厚,让人依恋。 马车偶尔会激烈地摇荡几下,这样夫人我睡得不太沉,至少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大致都知道。 马车终于停下,车夫在帘外通报道:“禀王爷王妃,平城城西已到。” 闻言我心里其实很是欢乐的。毕竟走了一个下午才到,坐在马车里也累。可是枕在谢长风的肩膀上很是舒服,我宁可再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一会儿,也不愿自己起身下马车。 结果……谢长风用一只手臂将我轻而易举地夹下马车。对,没错,真的是夹下去的。 我一个恼怒就睁开了眼,对他暴躁咆哮道:“好啊!我就知道男人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原来你也是这样啊?!婚后五个月你就这样对我了,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嘛!你这个混……” 夫人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举动吓到而噤了声。谢长风竟然趁着本夫人发言的时候将我打横抱起,我出乎本能地抬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顺势瞪着他。既然身为孕妇不能揍谢长风这混球,我瞪也要瞪死他。 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变心了! 一路上打马的车夫看着我们两个的阵势不知所措,他几步踌躇走近,试探问道:“王爷,天色不早了,让小的带您去秦大湮家吧。” 谢长风在本夫人的指责下依然面不改色,颇为淡定地对马车夫道:“烦请带路吧。” 那马车夫连忙道:“哪里能是烦请,小的该做的!” 谢长风没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我跟在那马车夫的身后。 天色渐渐昏暗,一阵风吹过,我往前路放眼,看到曲径幽深,也不知还有多远。 “王爷,这去平城秦大湮家还有好几里路,您确定要抱着王妃去吗……”那马车夫许是再也看不下去谢长风这样抱着我,就幽幽开口提醒了一下。 我内心哼哼一声,这可是谢长风自己的选择,他要抱就抱呗,反正夫人我又不亏。哼,刚好可以借此惩罚一下他。 没想到谢长风面不改色,似乎对前路漫漫这个认知毫不在意。他抬头看到几颗星星,这才悠悠回答马车夫:“王妃有孕在身,去往秦大湮家的路崎岖不平,还是不要让王妃步行的好。你且安心带路便是,本王无碍。” 我心头有些闷闷的,终于忍不住小声跟他说了一句话:“你既然知道我有孕在身,刚才干嘛夹着我下车嘛!” 谢长风有些无奈,眨了眨眼:“原来轻柳你是为了这个才与我怄气的。” 我为了在气势上不输谢长风,便仰着头不依不饶道:“哼!不然呢!” 他竟是叹了一口气,“马车又矮又狭窄,若我在那车上也抱着你,那根本无法将你弄下来。为了不打扰你的清梦,我只能选择那种方法。没想到,原来轻柳你一直醒着。” “……”谢长风这话一出,倒真是夫人我太过小心眼了。“那……那你早说不就好了,非得让我有种你不爱我的错觉嘛!”我一想到此处就忧愁,真是比谢长风还要委屈。 谢长风睨我一眼:“你安心继续睡觉就是了。” 我才不呢!!夫人我明明是个深明大义的主,既然罪责不在谢长风,我便不与他计较了。 为了弥补一点我的过失,我诺诺道:“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你都抱了那么久了,手会酸的。” 他却无所谓,“早就酸了,再多酸一会儿也不介意了。” “是不是我瘦了,轻轻的,你才这么乐意抱我呀?” 谢长风又睨了我一眼:“你本来就不轻,肚子里还装了一个,你觉得……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算了算了,既然斗不过他,我就不与他再计较了。 前面的马车夫呢喃一声:“天黑了。” 我也觉得天黑了,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到。 马车夫忽然在路边捡了一根粗粗的木棍,吓得夫人我以为他要拿着一根棍子来打我和谢长风。还好我没率先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叫出来,我看到那个车夫颇为暴力地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料,然后将布料绑在木棍的顶端。他掏出火石,没多久,前方忽然亮堂起来,是马车夫点燃了自己简易做成的火把,以此照亮前方的路。 这个车夫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心思很是细腻。天黑路滑,若是没有火把照亮前路,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好在火光明媚,夫人我心头的安全感顿时高了一个指数。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达了秦大湮的家,合该是那时我都睡着了。总之等到夫人我幽幽转醒,我才意识到我身下是软软的chuang榻,谢长风就睡在我的身边,两手随意地搭在被子上。 他着实是累了……往常都是他自然醒永远比我自然醒要早,今天反过来了,我才得以再瞧瞧他的睡颜。我有些心疼他的一双手,我迟疑着轻轻触了触他的手臂,放心啦,下一次一定不会让你抱着我走这么远了。 这里应当就是大湮的家。我环顾了四周,屋里摆设简朴有致,弥漫着浓浓的木头香味,周遭都是鸟儿清脆的鸣唱。地上还有朝阳照射过树叶而投射进来斑斑驳驳的碎影。没想到大湮的家是这样清幽的一个好地方,若是大湮还是个单身,夫人我肯定隔三差五来走一遭。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看到茶桌上被人随意扔在一旁的包袱,里头装的都是我和谢长风来平城要用的换洗衣裳。眼光再往屋角移了移,我居然看到一套看上去很眼熟的女装。我忽的想到什么,低头一望,我……什么时候穿上的*? 我怔了怔,恍惚间注意到犹有些湿漉漉的地面,顿时就脑补了一下昨晚的情节。肯定是我睡着了,谢长风一路抱着我来到大湮家,天气炎热,难免出汗,所以他还帮我洗了澡。 唉,当我的相公真是不容易,简直是又当相公又当爹,也真是难为谢长风了。 我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套裙子换上。我对着镜子左瞅瞅右瞧瞧这衣服,发现又是我之前没穿过的。王府是多有钱啊,怕是给我准备的衣服一辈子都穿不完,还不如腾出这些闲钱去做点好生意做点慈善,这样也是为攒点人品为后代服务嘛。嗯,这个好念头,日后一定要讲给谢长风听。 等我要打水洗漱的时候这才有些想念小桃子,过去都是小桃子一大清早地就给我准备好热水,只等我起*享用了。可如今,我该去哪里找水…… 再怎么说也不能坐以待毙嘛,还是要自力更生的好。于是我轻轻推开门,外头阳光刚起,放眼望去是一堵爬满绿藤条的墙面,由于晒不到太阳而生了许多斑驳的墙苔,哪里都透着绿意。 我往侧边走了几步,转过一个屋角,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和敲打声。 我又慢慢接近一些那个声源,看到一个背对着我坐在矮凳上洗衣服的女人。 想必……这个姑娘就是大湮的新媳妇,温娘了。 听大湮说这个温娘曾经也是青/楼里的姑娘,我原以为从青/楼里走出来的姑娘都是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可看眼前这个女人干活的背影,那真是非常地带劲。 我就这么突然地联想到清婉。清婉是万花楼的花魁,看她的样子,分明就是从来不干活的嘛!跟温娘哪里能比! 我踩断了一根木枝,也许是温娘听到了声响,她停下手中的活,一脸笑意地转过头来。待她看清我是谁后,她又收敛了几分笑意,用清水洗了手后站起来,对我点头示意:“想必是慕王妃了,温娘见过王妃。” 这么文绉绉的语气在我看来,就不该出现在大湮媳妇口中。于是我赶紧大大方方地摇摇手:“哎呀哎呀,什么王妃不王妃的,叫我夫人就好。大湮都是这么叫我的!”说完,我抬眼看看四周,得出一个结论:“所有的地方都布着翠绿生机,这檐下还有堂燕,当真好风景!” 温娘的笑意这才大了一些,她有些局促,歉意道:“农户人家,条件简陋,夫人不介意就好。” 我赶紧摇头:“哪里会哪里会!……呃,不过,我是出来打水想洗漱的。温娘,请问你这打水的地方在哪里啊?” 温娘闻言立马领着我前去,一边带路一边解释:“家里小,也没什么闲钱用来打井,所以我们都从不远处的小溪取水。不过我早上已经煮了一壶开水,我去将它兑些冷水,这样夫人和王爷就可以用了。” 我霎是开心,屁颠屁颠跟在温娘身后道:“好的呀!麻烦你了!” **(正文字3196) 马丹啊要进入考试期了最近好忙好忙。。都差点要没时间开电脑了qaq还有啊。。我觉得多娇快结文了qaq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害喜了害喜了 温娘实则是一个相貌不太出众的姑娘,皮肤白希,五官端正,顶多算得上清秀。但温娘由内而外散发一种自强独立的气息,她洗衣时那样老练,绝不拖泥带水;起身给我带路时,我从她身后打量她的背影,腰背挺得笔直,脑袋抬起,颇有女强人的感觉。 只是她这样一个有气质的姑娘,愿意跟大湮在乡野过活一生,也是情深意重。 “温娘还得多多感谢夫人。”她突然开口,柔声说着。 我愣了愣:“我们这第一次见面的,你有欠过我什么吗?” 温娘轻笑着解释:“若非当初夫人月老牵线,让军中将士与城里的姑娘信件来往,我也不会认识秦大湮这样一个好男人。城里还有好多对夫妻与我们同一天成亲,我想……也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次亲事。” 闻言夫人我欣慰地笑了笑,觉得当初的做法真是干了一件积德之事。 说着我又想到什么,问她:“那么多人的信中,你为何就选了大湮呢?是因为他才高九斗吗?” 温娘摇头,“只因大湮的信件中,字最好看。俗话说,字如其人,当时我想……既然大湮的字这么清秀,他的人一定文质彬彬书生儒雅。虽然……不是很恰和,可大湮应该才是最适合我的人。他很心疼我……除了洗衣服他做不来,其他都是大湮亲手做的。能和大湮相伴一生,也是我上辈子积来的福。” 所以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才是真,不管他的相貌如何。大湮虽然五大三粗相貌平平,但他拥有一肚子的墨水和一身好品行,的确值得拥有。而我家那位……也真是我太幸运,能找到一个颜值爆表人品也爆表的相公。 我正顾自思考时,温娘脚步慢下来,指着前面一个小屋子,转头对我笑道:“夫人,前面就是厨房了。夫人可以在外面等,待我将热水倒在盆里给您送出来就好了。大湮在里面做饭,等夫人和王爷洗漱完毕,这饭点也该到了。” 原来大湮还会厨艺! 我内心一喜,但面上还是很有礼貌地推脱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进去打水就好了。这样麻烦你我不好意思的!”语毕,我迫不及待地领先温娘,几步上前,推开厨房的门,顿时,扑面而来一股烧柴火的味道和饭菜香。温娘在我身后轻笑,颇为温柔地呼唤秦大湮: “大湮,你看看谁来了。” 大湮那威武雄壮的上身未着丝缕,炒菜的招式娴熟不已。他见到是我,立马放下锅勺,把整个锅子都端起来,离开下面熊熊燃烧的旺火,然后招呼着道:“温妹,快把那边的凳子拿来让夫人坐着,不能怠慢了珠胎暗结的夫人!” 我听着大湮灵活的用词,身子都抖了抖。温娘也很听大湮的话,他一吩咐完,温娘就去将凳子搬过来让我坐下。我赶忙对温娘道:“我不用坐的啊,温娘何必跟我客气啊,都是自家人!” “莫不是大湮眼花,刚才夫人的虎躯是否震了一震?”大湮把菜放在锅灶上,又掌勺开炒。 我扶着额点头:“对的对的,我虎躯一震。” 温娘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去准备热水。我觉得这两人都在忙活,我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太合适,于是又起身前去瞅瞅大湮做的饭菜。桌上都摆了好几盘菜了,我瞅着瞅着,忽然看到了一盘红烧肉。 我平日里看到红烧肉这种东西,都是口水横流,恨不得一盘一口入腹。但是今天摆在我面前的这盘红烧肉,色泽明明那么好,闻起来也跟往常没有区别,可就是勾不起我的食欲,反而让我一阵恶心反胃。 我忍不住干呕几声,全身一阵鸡皮疙瘩起,头皮发麻,但呕过之后好多了。我干脆别开眼不再看那盘红烧肉,免得越看越难受。 刚打完热水的温娘朝我走来,替我顺了顺气儿,届时,大湮放下锅铲一脸慌张朝我跑来,弯着腰着急道:“夫人您怎么啦?难道这菜……被人下了毒?难道这毒挥发在空气中能致人死地吗?”大湮盯着那些菜品,又摇头:“难道是我身强力壮,怎么我没有夫人的症状?” 温娘叹了口气,嗔了大湮一句:“大湮,菜都要烧糊了。饭菜里不会有毒,女人家的事情,你可别多过问了。” 大湮这才如梦初醒地去掌勺烧菜。夫人我也是奇怪得很,怎么在温娘口中,我恶心不适倒成了女人家的事情? 我忽的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朝我腹部打探打探,再抬起头望着温娘时,她正用一种温暖而羡慕的目光看着我,轻声道:“是了。夫人刚才的反应应该就是孕吐了。” “孕……孕吐?”我看过许多话本,里头都有孕妇食欲不振的情况,话本里称呼为害喜。而孕吐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从温娘这里得知。 温娘点点头,一只手抱着装满热水的脸盆,夹在腰间,另一只手搀着我,道:“夫人还是先去洗漱吧,不然这水该凉了。” 温娘越是这样我越不好意思:“你这一只手端着盆儿多不方便啊,我没事,真没事,不用搀着我的!你把盆子给我就好了,我自己端。” 温娘硬是不让我端,在我百般劝阻之下,她退了一步我也退了一步,她把搀着我的手收了回去,两只手端盆,这样应该比先前好受多了。 一路上我都有些不开心,于是满脸哀怨地跟温娘诉说了:“我来这里是看望大湮和温娘你的,不是当小姐来的啊……我怀孕也才两个月不到,身子板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这些事儿你就让我自己来吧……” “两个月啊……”温娘喃喃着点头,“难怪。大多数女人怀孕后都是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会孕吐。夫人是第一次有这种反应吧?再忍一段时间,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会用这种方法体现他的存在了。” 我有些惊讶:“温娘……你看起来很是了解这些事啊。难道你也怀过孩子?” 温娘的脚步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这就是我和谢长风睡了一晚的屋子。温娘摇头道:“家中以前是做大夫的,我娘跟我爹都懂医术。平日里跟娘亲交流比较多,娘亲也给我普及了一些当女人应该知道的知识。”她顿了顿,又道:“青/楼里也偶尔会有花娘怀孕,有的花娘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会偷偷把孩子留下来。我也会帮着照顾照顾她们。所以会懂一些。” 我恍然大悟地点头,果然还是实践出真知。温娘端着水盆,正准备进屋时,我赶忙故作不好意思麻烦她的模样拦下她,口中道理一堆:“你看我一路上都在麻烦你,本来就很不好意思,现在都要到了。几步路的事,就我自己来吧!” 然后我几乎是一手捞过这个盆子就往屋子里走,我这么有礼貌的人,还不忘回头朝她笑一笑。 进了屋,我猛然发现,谢长风已经醒过来了,三千青丝凌乱,眼神依旧勾魂。 我颇为开心地把盆子放在梳妆台上,几步凑向谢长风,歪头问道:“亲亲夫君什么时候醒的呀?” 他不紧不慢地道:“你换衣服的时候。” “……”我决定换一个话题,半晌的沉默后,我率先开口:“我去洗漱了啊,屋里还有一个盆儿,洗漱用的水我分两份,你一份我一份。快起*哦!” ———— 等我和谢长风都弄得差不多了,温娘来叩响门,颇有礼貌地说道:“夫人,王爷,饭菜已经上桌了。二位若是都准备好,就随我一起去用膳吧。” 我回头看了看今日一身素白装束的谢长风,眉如远黛,青丝高束,流云白袍,面容俊秀。好在温娘爱的人是大湮,不然我真怕谢长风勾魂的一颦一笑把温娘的三魂六魄都给勾了去。 我猛然想起白天的害喜,心头尤有余悸,但是一方面肚子又空空的。 眼见谢长风都已经走远,我赶忙三步两步追上他。 既然看见肉类就倒胃口,那咱就吃小青菜就够了。好在在青陀山上吃了十年的小青菜,对这东西也稍微偏爱一些。 用膳的地方离厨房很近,就是厨房再往里头一些的另一间屋子。大湮用心细致地做好了一桌子菜,在餐桌上仔仔细细地摆成一个正圆形。大湮乍一看到谢长风后立马行了军礼,我看到大湮还准备对我来一个礼节,我赶紧摇头示意他不用这样。 温娘在一旁解释道:“大湮从军中退伍后,很是想念军旅生活。他如今又见到了谢将军,心中一定激动不已。” 我低头凑近谢长风小声问:“难道大湮昨天没有见到你吗?” 谢长风也用仅仅我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回我:“昨晚我们到达时,大湮已经鼾声如雷了。是温娘招待的我们。” **(正文字3075) 要考试了更新慢一点,大家不要打我qaq挂科后果会很严重…… 第一百五十九章 拉完这一个再拉个老二 我心中又开始感慨了。人说好娘子的评判标准,不仅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得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看来温娘是什么都做到了,而我,总是比谢长风先睡,起得也比他晚,还总是蒙受他的照顾……这样一看,我真是没法跟温娘比啊。 我夹了一块小青菜进碗里,低头看到碗中堆得高高的白米饭,有些畏惧。可能是昨天的大饼子吃得我有些撑,夫人我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那边传来大湮的嗓音: “夫人,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我做的菜难吃啊?”大湮面露苦色,顿了顿,看向温娘:“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做菜的,做得比我好吃多了……难怪,难怪夫人会吐……唉……” 我如梦初醒,手指头都颤了一下。抬头看到三道目光齐齐注视着我的瓷碗,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为了让大湮不误会,我赶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哪里能是因为不好吃呢!吃饭这事儿得细嚼慢咽,急不得!不过,我这就吃啊!” 温娘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她也许是想说些什么,谢长风先开了口:“吐了?怎么搞的?” 还不都是你这个祸根……我很是郁闷,埋头扒了几口饭,把小青菜塞入嘴里,食之无味地嚼了嚼,然后抬头颇为不好意思地笑着:“哈哈,大湮你看我开吃了,味道很不错啊!” 大湮这才舒缓了面色,下了个结论:“不吃饭这个行为一点也不适合向来胃口贼好的夫人,好在都是我多心了,夫人本来就不挑食嘛,而且我的厨艺也不差。” 我笑米米地点点头,继续埋脸扒饭,简直都要把脸放在碗里了。不知是不是谢长风介怀于我刚才无视掉他的行为,我好不容易把碗里的尖叫吃平了,心情愉悦地稍微坐直了些,突然一双筷子携带不明菜品飞到我的碗中,我一惊,待我看清,顿时又不愉快了。 不知是不是谢长风故意的,他竟然夹了好大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的碗里,带肥肉的那种啊,小姐我现在看到肉就想吐,顿时胃里一阵翻滚,可我只能忍…… 若是真呕起来了,大湮一定会非常伤心非常伤心的。 所以我不能。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块红烧肉虽然个头不小,但相对于一碗饭,它实在不足为道。于是我把红烧肉盖在饭里,用米粒将它包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一口扔进嘴里,我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肉的味道,于是嚼也不敢嚼,草草下咽,差点哽死我。 谢长风悠然笑着,我颇为惊恐地看着他筷子间夹着的一块大肉,听得他道:“身怀六甲,就是要吃好些。来,张嘴,再来一块。” “……” 时隔许久,我仍然对他这件事耿耿于怀。 被他折磨个半死,我终于是把那碗饭吃完了。谢长风看到我的碗见底,还准备继续给我夹菜。我忍者要吐的感受,连忙用尔康手制止了他的行为,“夫君且慢!我已经吃饱了,你再给我夹我也吃不下了!” 我忽然瞄到谢长风的碗里还没吃干净,赶忙指出来,好以此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夫君,你不要光顾着让我多吃点,你这自己都没吃完,还怎么保持以前的身强力壮!” 待我说完,谢长风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肉,然后挑着眉点头:“哦……娘子说的不无道理。要身强力壮些是对的,咱们赶紧把这个孩子拉出来,拉完这一个再拉个老二。” “……”果然是一辈子都斗不过这个混蛋了。当初是我眼瞎了吗觉得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如今再看,分明就是个地痞*!当初我眼里的谢长风去哪里了嘤嘤嘤…… 一顿让我如梦魇般的饭局终于结束了,外头阳光正好,还没到正午,日光斜斜地照射下来,投上我的面庞,想必此时的夫人我很是温婉娴静。可惜……我没时间去想自己到底娴不娴静,倒是整个人提心吊胆地跑到屋子后面靠河的地方,扶着一棵槐树,忍不住恶心地呕了起来。 尼玛啊,这呕又呕不出来东西,但喉头就是难受。我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也太磨人了些,过去我看到话本里写的害喜时都觉得奇特,也难以想象害喜的感觉。如今真是自己亲身体会到了才明白当女人是多么痛苦…… 在没怀孩子之前,来月事会疼;夫妻同/房也会疼;现在怀孕了,好了,终于不用来月事了……可是害喜的感觉比月事也好受不了。等到以后这个孩子出生时,我还得疼一次…… 我无比忧愁无比难受地在小河边干呕了许久,等到我终于觉得好些了,我仍然是有些害怕大湮看到我在这边吐,下意识地往身后一望,不过,没有看到秦大湮,出乎我意料的是……谢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边不远处立着了。我和他对视了三秒,非常果断地把头往回一扭,如今本夫人十分不想看到他。 我几乎每个毛孔都能感受到他在靠近,忽然一刻,垂眸就能看到他白色的靴子,我就非常有骨气地移步远离了他两步。谢长风不留痕迹地毕竟我一些,伸手捋开我的碎发,然后从他的腰间掏出一块小手帕,替我擦了擦嘴。我留意了一下他的手帕,是我亲手绣的那一块。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一个人跑来这个地方,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很久。” 我对天翻了个白眼,方才还冤家似的对我,现在又想起来我是你娘子了?哼。 “是吃坏了?可我看你呕了半天也没呕出来东西……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头瞪他:“你好意思问我!你不就是故意整我,想让我吐?” 谢长风很是无辜:“看你一脸没有胃口的样子,我要是再不给你夹一些逼着你吃,怕是你要饿瘦了。饿瘦你就已经很心疼,还饿着你肚子里的小谢长风,我就更加心疼了。” “……”身为谢长风的女人,我第一次觉得跟自己的夫君没有共同语言。 我终于是败给他无辜的眼神了,低声叫道:“我那不是没有胃口!是害喜!害喜!你又不懂!” “害喜……是什么?” “……”我干脆不计较他之前怎么对我的了。毕竟恶心的劲头已经过了,再加上他又不知情,不知者无罪嘛,所以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他吧。我一把拉过谢长风的袖子,拖着他就往大湮家的方向走去。“跟你半天也说不清,我是怀孕快两个月才害喜的。我自己也不太懂为什么会这样,反正会有这样的情况就对了。倒是温娘比我更懂,你若是真想知道怎么回事,就去请教她吧。” 谢长风关心的方向似乎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疑惑道:“那你怀孕的时候都没胃口,还怎么养好自己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 我差点被他的问题绕进去,突然想起温娘曾经告诉过我关于害喜的一点点知识,我很严肃地对谢长风说道:“大多数女人怀孕后都是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会害喜,等我再过一些日子就不会这样,胃口自然也回来了。” 谢长风若有所思地瞅瞅我暂且看不出凸起的肚子,幽幽道:“小谢长风还那么小,对自家亲娘就有一定威慑力了啊。那等把他拉出来后,为夫一定要好好调/教他。” 我非常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拜托,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离这孩子出生,离你能开始教导他少说还有一年多,总不能孩子一出生你就对他做教育吧! 大湮的住处边上有几户人家,都是大湮的邻居。我和谢长风一路走回大湮家,路上还遇到某个刚好买菜回家的邻居。那是一位打扮简朴的妇人,手上挂个篮子,里头都是绿油油的青菜。 那妇人见到我和谢长风,丝毫不怕生地朝我们打招呼:“哎!小姑娘小伙子,看你们二位的穿着打扮也不像这乡野人,二位是来走访亲戚的?” 我思考了一小会儿,笑着回答那妇人:“我们是来看望朋友的。分隔久了难免想念,加上日子清闲了些,也顺便出来走走。” 那大娘对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哎……真好。这是你夫君吧?你夫君真是一表人才,你可得好好看住他了,不然……我家女儿没你那么好命,唉……” 女人嘛,一说到这种事情就好奇心满满的。我受不了大娘说了一半又不说了,便主动问她:“您的女儿怎么了?” 大娘摇头叹气:“我女儿啊,喜欢城里一个*男子。那男子的爱慕者无数,他哪里会注意到我女儿的存在。可她就是铁了心非那男人不嫁……唉……到底是亲女儿,我又见不得她整日唉声叹气。” 我跟谢长风对视一眼,我转头对大娘安慰道:“大娘莫急,你倒是可以安排你女儿跟其他好男人相亲。” **(正文字3088) 求订阅求收藏求评论求推荐……各种求 第一百六十章 不计较这些可好 大娘看我的眼神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有些嫌弃,直到她说完心里憋的话我才明白她是嫌我蠢了:“我……我女儿要是愿意去相亲,我早就抱上外孙了!她就是喜欢城里那个*男子!” 我挠了挠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哦……这样啊。”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谢长风稍带劲地捏了一下。他俯下身来,在我耳根边小声说道:“轻柳,你现在连楚青痕都没有解决,还想帮其他女人解决感情纠葛?回去罢。” 我一听他这话,心里不舒畅了,他这话可是瞧不起本夫人的意思?我反手恶狠狠地抠了几下他的手腕,一个帅气的甩头,我对大娘温柔道:“大娘倒是可以放手一搏。既然你家闺女都非他不嫁了,也是个性情中人。非他不嫁本来就挺极端,应该也不会在乎手段是否极端……” 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大娘就满脸警惕地退后三步,“什么手段不手段,你想干什么!” 我有些难过,大娘分明是一点也不相信我,想当年本夫人可是撮合了多少有*!大娘这个样子都让我没信心了。可也不能就此放弃,让谢长风看不起对吧。于是我扬起脑袋,义正词严:“大娘,所谓手段,就是方法,方法的意思。你家闺女出嫁的事都包在我身上了,大娘,你可别说不,你要想啊,我若是帮了你家姑娘一把,你指不定就能抱上外孙;不过要是我不帮你,您肯定是抱不上外孙的!多简单的道理啊!” 大娘被我以情动人的说辞感动了,她的面色动容,试探道:“那要不就……要不就……” 大娘还在犹豫,她身后的茅草屋被人从里打开,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姑娘慢慢走近大娘,看了看我,再望着大娘,对她说:“娘,我想试试。” 我心里忽然想到什么,踮着脚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姑娘好几遍。她长得也不赖,论眉眼的端正程度,她甚至比温娘还好看上几分。当我把目光再一次从她的脚尖移到她的双眼时,夫人我惊恐地发现,这姑娘的两个眼珠子似含爱慕地盯着我家谢长风! 这厮一定是散发的光芒太耀眼了,他明明是站在我身后的,夫人我早先防止她觊觎谢长风的美色,都踮着脚站了好久了。我踮脚的原因不是这姑娘比我高,而是我踮着脚才能稍稍掩盖住谢长风这张妖孽脸啊! 我忽然想到什么,往身后一望,很是委屈地发现,就算我踮着脚,也只遮住谢长风半个脖子。 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夫人我费尽心思都没能如愿,也真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在快速进行自我心态调整之后,我立马出了对策,双手张开,作势护住谢长风,警告大娘家闺女:“喂我告诉你哦,这个人已经是本姑娘的榻上欢,早就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你就别妄想打他的主意,还是安心好好追求你那个城中的*男子吧!” 经本夫人这样严厉的提醒,她终于将眼神从谢长风身上移开,福了福身子:“江毓见过二位。江河之江,钟灵毓秀的毓。” 夫人我心头鄙夷着,要是这姑娘是见一个美男爱一个的,那我还是不要瞎掺和她的终身大事了。那大娘忽然嘚瑟了起来,夸耀道:“这名字是我起的。好在呀,我家闺女没辜负了这个毓字,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我内心腹诽:再好看能有本夫人好看?要是我不好看,哪会把谢长风这妖孽迷得神魂颠倒的?你家女儿行嘛。 江毓娇嗔了那大娘一句:“娘,外人面前,您就别调侃我了。” 大娘嚷嚷着不依,挣扎道:“我哪有调侃你,我这说的是大实话啊。” 我觉得大娘太不把我这个绝世大美人放在眼里了,大娘又不是瞎了,莫非是*眼里出西施这个道理,大娘偏爱自家的女儿,才觉得她比我更好看? 江毓似是艳羡,目光穿过我直直地投在谢长风的俊脸之上。这下夫人我是怎么遮也遮不住家里这个招蜂的大牡丹花了,就宣扬主/权一般抱住我家谢长风,我坚定无比地把视线打驻在江毓的双眼,然后听得江毓柔柔笑道:“夫人何必担忧,江毓是不会与您争抢男人的。若夫人真的对自己有自信,就不应该这样护着你的感情……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地好。” 我越听越不对,这姑娘敢情是来找我挑衅的?什么叫“不该这样护着我的感情”,什么叫“顺其自然”,我顺你个大头鬼!心里骂着骂着我手上就有动作了,实在是忍不下去,捋起袖子就要朝她抡过去,眼见我都要够到她那张叫嚣的脸,胸脯上却突如其来地一紧,然后整个人都以一种极不稳定地状态倾斜着身子定住。要不是胸脯上……这道力量,怕是我早摔了。 我很是生气,颇为暴躁地把他的手臂从我胸脯上抓了下去,人家家里的好相公都是揽腰抱人的,到谢长风这里怎么就变成了揽胸抱我! 耳边是谢长风柔声安抚的语气:“轻柳莫急,我谢长风无论过去,现在,都该是你的人。” 我一愣,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狠狠一跺脚,气急败坏对他吼道:“那以后呢?!以后!好啊好啊,男人果然靠不住,才成亲多久就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了!不行!我要退货!” 为了掩饰我的局促,我装成一副潇潇洒洒抛弃了谢长风的样子转头就走。没走几步,我再次被谢长风这厮用手臂夹着我的胸脯,揽了回去。 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等到以后,我不仅是你的人,还是小谢长风的人啊。” 谢长风这话一出犹如定心丸,一下子给我吃镇静了。可我也不打算就此原谅他,要不是这个招蜂引蝶的货,夫人我今天能这么出丑吗!回去再跟他算账! 大娘听见了谢长风对我说的话,疑惑道:“小谢长风?还有人姓‘小谢’?” 我决定亲口向大娘解释一下,同时也是朝那个江毓宣布我对谢长风的拥有权:“非也非也。不是姓‘小谢’,而是姓谢。小谢长风呢,是我肚子里怀的那一个。而他呢,是大谢长风。” 可江毓的着重点却和我要强调的点不一样,她似是得了什么好消息,又是福了福身子:“原来这位公子名叫谢长风。谢长风。” 我刚要发作,忽然听得他在我身后冷了语调:“谢长风三字是内人和家人朋友才可以对我的称呼,江姑娘。”我第一次觉得谢长风温润的语调不翼而飞,他话音刚起,我就深深地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了一些。 谢长风这话一出,大娘和江毓都变了脸色。那大娘自然是护着自家闺女了,仰着脸对谢长风喊着:“哎你这人什么态度啊,我家女儿好心好意叫叫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是不是找骂啊?我调/教出来这样一个懂礼貌的好姑娘,你竟然还……” 大娘喊着喊着就突然没了声音,只看到嘴巴依旧张得大大的,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嘴里一口牙。 江毓一见这情况,颇为着急地上前察看自家亲娘的状况。谢长风只是在我身边颇为平静地下了个结论:“乡野妇人真是聒噪。” 哇哇哇我家大块头真棒! 江毓怨念地瞅了谢长风一眼,却什么也没说。谢长风留下一句:“不到一炷香就自动解穴。”说罢,他牵起我的手,领着我往大湮家方向走去。 路上,我回想着那大娘和江毓的种种行为,忍不住啐了一口:“那大娘也真是,养出一个什么女儿啊,还沾沾自喜的。要我是江毓她娘,我肯定把她关在家里好好调/教三个月再放出来。” 谢长风点点头:“娘子所说有理。” “还有啊,亲亲夫君,你刚才那句话真是太潇洒了!呜……我忍不住要被你迷死啦!”说着,我按捺不住喜悦地抱了抱他,用脸蹭蹭他的衣服。 谢长风顺势把手指都没入我的发丝间,一遍一遍从上往下地帮我捋着。他又是责备又是怜爱地说:“你也真是。都要当娘的人了,还那么冲动。刚才要不是我把你拉回来,指不定你得摔地上去了,这下好了,连着你连着小谢长风都一起摔,我不得心疼死。” 我忽然想到什么,忧愁道:“所以……你刚才揽胸不揽腰的行为,什么意思?” 谢长风解释道:“怕压着小谢长风啊。” 我顺手就在他背上狠狠揪了一把肉:“小谢长风、小谢长风,你现在心里就只有他了是不是!我重要些还是他重要些啊!”身为一个孕妇,我深知自己跟肚子里这个还没出来的娃儿争*是不对的事,可这账也得算明白了,毕竟小谢长风还没落地呢! 他哭笑不得:“一样重要,一样重要。不计较这些可好?轻柳,我们先回去罢。” **(正文字3100) 下午就去考计算机,然后周一考微积分周二英语,考完我就放假啦哈哈哈回来码字补偿你们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没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谢长风连哄带骗之下我终于是乖乖地回了大湮家。彼时大湮忙完了所有的活计,拿着一本古书悉心研读。我和谢长风甫一踏入正厅,就看到大湮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温娘从里屋拿出一把扇子,走出来时望见我们,与我们相视一笑。 夫人我终于懂了大湮那才高九斗的本领是如何来的了。夫人我打小只看话本,要说什么古书呢,也只能看看《*梅》这种高端有档次的书了。而大湮手中拿着一本《周易》,怎能不通天文不知地理……两种档次的书相较之下,这让夫人我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温娘也许是看天气仍旧炎热,便拿一把扇子给他打风。温娘也不说话,站在大湮身后,神情舒扬,歪着头与他一同阅读那本书。 这也许就是只要你在身边,岁月就能静好。 我决定不打扰这对小夫妻,和谢长风绕道来到了院子里。我向来不记路,都是一股脑的跟着谢长风。小谢同志非常靠谱,我不太擅长的东西他都十分擅长,因此我无比信任他。 进了屋子,我就近在凳子上坐下,谢长风颇为贴心地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我嘴皮子前,说道:“天气炎热,你今日又只吃了些食物,没饮茶水,容易生病。” 我咕咕地将茶水一饮而尽,谢长风看了我半晌,徐徐笑道:“牛饮。” “……”彼时我非常无语,像我们这种在山野间长大的孩子,不把杯子一起啃了就很不错,喝个水而已,用得着慢慢吞吞嘛。 我翘着嘴,以此表明此刻本夫人心情非常不好。是个聪明人都知道现在该讨好我了。可谢长风就是半晌没动静,我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一个不小心就栽进了他幽深含笑的眸中。 谢长风侧了脑袋欺身过来,夫人我有些惊讶,还以为他要下跪来表明自己的错误。哪知等他动作都停下,我才意识到……他将脑袋侧过来贴在我的肚皮上,好像是要仔细听一听里头有些什么动静。忽然我被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准父亲的动作感动到了,他俯身侧耳倾听,双手轻轻地抚在我的腰肚之间,如同一个孩子一样。 我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迟疑着问他:“你……听到什么了吗?” 谢长风意犹未尽地再听了一会儿,半晌过后,他皱着眉头,“似乎听到了什么水声。” “……”我抖了抖肩,解惑道:“那大抵是我在咽口水。” 他幽幽地点头,下了个结论:“那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想了想自己脑袋里有关怀孕的一切知识。在话本中,别人家的孩子在娘肚子里的时候,似乎都能被他们的爹听到一点点声音,然后他们的爹就会高兴得一塌糊涂。可是我们家的孩子……怎么没动静啊? 许是谢长风看到我一脸茫然,他竟然反过来给我这个做娘的解释:“许是孩子太小,还不至于发出一点声音。再养久些,他就会踢你了吧。” 我有些愕然:“踢……踢我?” “……”谢长风默然半晌,然后局促道:“你不是说温娘对这些了如指掌,不如你自己前去问她吧。” 若不是谢长风肤色较黑,我都怀疑他脸红了,只是没显示出来。 谢长风忽然又道:“宫中倒是有一些关于女人受孕的书籍,等回青陀城了,我去找谢杳离要一些。你那些正儿八经的书看不来,这些书总该阅读阅读。” 我扭着头想了想,我心里既想以最优的质量把肚子里这个拉出来,可一方面又觉得那些书不是夫人我的心头欢。我想看的书……是话本啊。 “你以后可以……念给我听吗?”用本夫人的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些个书都是用文言文的形式撰写,文言文本的书,我怕是看不了几页就得睡着。如果有人愿意一边翻译一边念给我听,想来那是一种不错的学习以及休闲方式。 谢长风睨了我一眼:“国事繁重,你自己先学习,看不透的地方再来问我。” “……”我可以选择不读那些书,我可以选择去找温娘闻讯吗? 谢长风忽的转了话音,温柔而憧憬地望着我:“轻柳,你是喜欢男娃儿还是女娃儿?” 我低头思忖,女娃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而男娃儿调皮得不得了,相比之下,我得出了结论:“我喜欢女娃儿。” “嗯……我倒是觉得男娃女娃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命中注定我至少会有一个孩子,要孩子是男娃,以后就当慕王爷;要孩子是女娃儿,以后就是小郡主。”他忽然将手伸过来,抚上我的脑袋,一道一道往脑后顺着,我觉得我再一次成为他眼中的小*物了。 是不是只有一个男人非常喜欢一个姑娘,才会把那个姑娘当*物*着? 我摇头:“民间总说‘酸男辣女’,等回青陀城了,你把酸的食物和辣的食物都摆在我面前,我大概就会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娃还是女娃了。” 他一挑眉:“还有这说法?” 我理所当然道:“她们都是这么说的呀。所谓三人成虎,那么多人都相信这个道理,那它肯定是真的。” 谢长风又摸了摸我的脑瓜子:“难得你还懂‘三人成虎’这个成语。” 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告诉谢长风这个成语是秦大湮教给我的。那时还是在军营中,大湮甫一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夫人我眼皮子跳了跳,还以为三个人放在一起,他们有可能变成一头老虎……还好大湮一眼就捉住了我疑惑的神情,贴心地给夫人我解释一番,自那以后我就会用这种高级成语了。 “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谢长风顿了顿,没过多久便道:“若是男娃,就叫谢清渊,女娃就叫谢清涟吧。”他几乎没花多少时间思考孩子的名字,但是这样两个有水准的名字……我都觉得他是之前就想好了的。 我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谢长风一家之主,孩子的名字他说了算!并不是因为夫人我想不出来名字!就是这样的!谢清涟谢清渊,娘等着你们蹦出来呀! “等后天吧,我们就离开平城,去往青陀山上探望一下清行师父和你的师兄们。等行程都结束,你就乖乖地呆在府里养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虽然这话怎么听都很是贴心,可我总感觉有种上当的意味。 温娘叩响了门,从外面传来她温婉的声音:“王爷,夫人,晚饭已经烧好了,二位出来就餐吧。” 晚餐依旧有早上同样的菜色——小青菜。也许是大湮见我比较偏爱这种菜,所以晚上还做了一次。看起来就油腻腻让人反胃的红烧肉没了,换成了青椒炒肉丝,这让夫人我很是开心,拿起筷子就挑了一些青椒夹起来吃。 大湮坐在我对桌,舒然道:“今日天气甚好,晚上必然有闪亮亮的星子。在平城这个一望无垠的大地上看星星真是再好不过了,不知夫人和将军晚上要不要一起来观月赏星?”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一并替谢长风答了:“好啊好啊!我俩都去!” 温娘眉眼舒张,浅笑着补充道:“大湮最近在研读《周易》,书上说了些星位天体,他都要弄个清楚。” 谢长风一定是满意大湮的学习方法,幽幽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夹了点小青菜到碗里,有些心虚地瞅了瞅谢长风,他这次没再要给我夹肉菜的意思,也许是下午的一番教导,他终于明白了夫人的苦痛。 大湮傻傻笑着:“嘿嘿,今年是个大丰年,多出来很多粮食。等冬至的时候交了国税,我就把多余的粮食卖掉,来年能过好日子了,我就和温娘生个孩子。” 温娘闻言,羞涩地低下了头。 倒是我最为激动:“快点生啊!我肚子里这个先出来,你们的孩子得叫我孩子哥哥姐姐!” 大湮恍然大悟,笑嘻嘻地看着温娘:“我觉得夫人说的很有道理,怀上孩子和生出来孩子将近一年。不如今晚咱们就怀上,等娃娃出来的时候,家里仍然有本儿养娃娃!” 我故作指责大湮,意思意思了一下:“哎呀大湮,就算你激动着要生,也不应该在我和将军面前说嘛。你看人家温娘多不好意思……你呀你呀。” 温娘揪了一下大湮的皮肉,大湮“嘶”了一声,却依旧笑得开怀。 一饭过后,太阳已经落山。远处山涧散发的太阳余晖,不那么刺眼。西边的太阳还没完全褪去颜色,东边的月亮已经升到斜斜的天空之上了。只是不见几颗星星,大湮说等天再黑一些,就能看到满天繁星。 于是大湮从屋子里搬出来四把椅子,四个人坐在门前的平坦广地上,以同样的角度抬头望天,有没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正文字3081) 回来啦回家啦哈哈哈哈更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女皇的地位 太阳的余晖尽数散去,月亮的光芒就显得不那么苍白了,还有许多方才光芒黯淡的繁星,此时都渐渐明亮起来。也许这四个人中就我不太认真,因为夫人我研究的是这个错综复杂的社会,对天上这些天体星宿啊什么的不感兴趣也不想探寻。我左瞅瞅右瞧瞧,最左边坐着的是秦大湮,第二个是温娘,第三个是谢长风,最右边的是我。 夏日蚊虫多,要到七月中旬了,蚊虫也不见少几只。所谓七月流火,虽然天气在慢慢变凉,但若是坐在乡野的岩阶前,身侧是低矮却繁茂的灌丛,蚊虫不多才怪…… 为了趁景,我又不得不把头仰着,让别人觉得我也在观星赏月。可总有几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嗡,我万分想把它们一齐消灭,介于大家都那么认真地做天上的学问,我又不好意思发出声响影响他们。 忽然,我有种清晰的感觉,一只蚊子赴汤蹈火,巴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实在是不能忍了……我伸手快速地朝脖子上一拍,脖子上是挺疼的,以至于我闷闷叫了一声。我也不知道那只可恶的蚊子有没有死在我的无来掌下,摊开掌心乘着夜色仔细检查一番,又没有发现任何异物,还是白白净净的手掌心。 左边三人皆是闻声就朝我这边望来,我有些窘迫,低声道:“我……那个,拍蚊子啦……” 谢长风许是有些无奈,摸摸我的脑袋,叹着气道:“乡野草堆里的这些蚊子都是不吸人血的。那些蚊子个头那么大,数量也多,要是吸人血,还不得把你整个人吸光了?你在青陀山上那十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大湮见状也帮着说了两句:“夫人您穿那么多,蚊子也就能叮叮夫人光滑的脖子和大脸了,面积小损失少,夫人放心就好。” 什么叫大脸…… 我思忖思忖,觉得谢长风不会在骗我,至于大湮一番挑衅夫人底线的话……我也就不计较了。于是朝左边的三个人赔笑几声,“啊哈哈……原来是我见识鄙陋了……是我太一惊一乍……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哒!” 我装作一本正经地仰头望天,温娘有些担忧道:“夫人真的没事吗?屋里有些艾草,晚上我煮艾草水给夫人擦擦吧。” 呜呜呜还是温娘好!我笑弯了眼,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那都拜托温娘啦!” 本以为今晚只有遗憾了,遗憾的是花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陪他们干坐在外面吹风,我默默地唉声叹气,内心失望的感情无以言表。也不知过了多久,甫一抬眼,依稀以为是幻觉,我竟然看到有些光亮在眼前缓缓移动。 是萤火虫! 我往四周探头一看,数不尽的萤火虫,犹如点点星光在黑暗中漂浮。 我忽然觉得天空中月色星宿都黯然褪色,此时,夜似墨,萤火虫如星,星如雨。 良久以后,我俨然忘了大家是在观星赏月的,转头想对谢长风表达一下我内心的汹涌之情,见他含笑望着我,一副已经看我很久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长风一本正经地道:“你安静时温婉的样子霎是惹人欢喜。” 我脸上不自在地一热,刚想说什么,却一口口水咽错了位置,结果被口水噎着,忍不住了咳嗽一声,却从一声咳变成无数声。 他无奈叹气:“赞你一下罢了,有必要如此激动吗……”他摇着头伸手帮我拍背脊顺气,我却依然咳得翻白眼,也许本来不用翻白眼的,只是我的心情迫使我要翻几个白眼。 我这一咳嗽就没完没了了,大湮和温娘都颇为紧张地探身前来察看我的情况,温娘还去倒了一杯温水,严肃地道:“夫人这是岔了气,喝点水吧。” 我一边颇为艰难地把温水送进嘴里,一边在心里对谢长风这个害人精进行了严厉的指控。我这人平常没人会夸几句,谢长风又不同常人。比如大湮夸我几句,我只会欣然接受;而他这个向来不夸奖人的人赞我几句,我能不激动吗! 于是今晚研究天文的活动因夫人我出的一些岔子而草草结束。回到房中,温娘没多久就送来煮好的艾草水。艾草水青绿青绿的,用小木盆装着,木盆壁上还搭着一根干净的绢帕。 温娘手上还拿着一个小锦囊,里面鼓鼓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我正想问,温娘就舒扬着眉眼,微笑着开了口:“这里面是我和大湮成亲时留给王爷和夫人的喜糖,好在你们来得早,不然我会担心糖要坏掉。” 听她说着,我忽然红了脸,“嗯……没能来参加你们的亲事也很遗憾啦。要是我当年成亲的时候能预料到以后会认识你和大湮,我肯定也留一份喜糖给你们!可惜……” 当年我成亲的时候……还是个害羞的大花姑娘一枚.小小年纪出嫁就算了,还被阿爹逼得要哭着出嫁,情急之下我不得不掐着自己的大腿哭出来。那时候我坐在喜轿里,盖着大红盖头,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聪明的夫人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那天必然是十里红妆,漫天红英。直到我下了喜轿,低着头一看,地上全是整朵整朵的扶桑花,开得鲜艳,鲜红欲滴。 等我回过神来,温娘已经走了。谢长风双手提着两个木桶,步伐稳健地往里屋走去。 我眨眨眼,在绢帕上沾了艾草水,正要往身上抹,里屋幽幽地传来一道声音:“你先过来洗澡,洗完了再擦那东西。” 我恍然大悟,我若是现在就擦了艾草水,待会儿洗澡又给洗没了,果然还是谢长风比较靠谱。 ———— 在平城呆了三天,回程的日子终于到了。 依旧是原来将我们带来平城的那个马车夫,他依旧身着土黄色汗衫。第四天大清早的谢长风就将我叫醒,在他的淫威之下我不得不起*梳洗,然后在最快的时间被他拖去用了早膳。 今日的早膳无论是口感或者是菜色上比起往日都不同。我疑惑地问了一句:“今日的早膳是大湮做的吗?” 大湮摇摇头,憨笑着:“这么好吃的菜只有温娘才做得出来啦,今天睡了懒觉,来不及做早膳,是温娘早起帮我做的。” 我点点头,能在临走前吃到这样好吃的早点,也是一种幸福啊。 马车悠悠行驶,朝着青陀城的方向。青陀山很高,以至于离青陀城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山顶的尖角。我放下车帘,忽然想到什么,翻开谢长风带上车的包裹,看到里面仍然有没吃完的干粮。 我忽然有些不想回家,也许是谢长风说过一回青陀城就要让我喝药,让我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恐惧:“就这么回去了?就这么回去了!谢长风,我觉得我还没玩好呢,你就这样让我回去了啊?!” 谢长风闭目养神中,他显然是有些不想搭理我。过了半晌,他才幽幽开口:“回了城在王府歇一天,然后启程去青陀山。清早动身,你要是想在青陀山住几夜也可以;要是不住的话我们下午就回去,都由你。 在青陀山住宿与否都不是现下首先要考虑的事,到底要怎样逃脱喝补药的命运才是当务之急。 我无比忧郁地喃喃:“我现在不想回去嘛……” 他似乎知道我心里想了什么,睨了我一眼,缓缓说:“可以在补药里煎些红糖。” 我炸毛:“有红糖我也不要喝!补药也是药,所有的药都苦!” 他十分淡定:“那便不放糖了。” 我瞬间崩溃:“放糖放糖……不放糖更难喝了……呜呜呜……” 谢长风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真是让夫人我愁死了! 青陀城比平城热闹了许多,马车甫一踏入青陀城地带,周遭就热闹起来。今日是赶集的日子,因而要到大中午了,街上的叫卖声还络绎不绝,行人颇显拥挤。马车行走起来很困难,只能慢吞吞前进。 到最后,夫人我忍不了了,干脆让车夫停了马,打算自己下马车步行。 谢长风拦住我:“外面人潮如此拥挤,你就安安静静给我呆马车里,不准出去。” “可是马车几乎都没在走了,要是我们下车,指不定还能早点回府。人多就人多嘛,你可以带着我走啊……” 他摇头:“你那么粗心,若是我一个没看好你,你就失踪了,我会自责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你磕着绊着,也不行。” 我内心哀嚎数声,最终也是乖乖地屈服了。马车慢点就慢点吧,终归会到家的。要我又被人掳了,就到不了家了。 哼!总有一天我要扳回我原来的地位!我不该是女皇的地位吗! **(正文字3056) 啦啦啦~~~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也怀上啦 王府的李管家犹如谢长风和我大月长夏一战后回来时那样激动,他约摸四五十岁的年纪了,在王府这个无数人才想要挤进来做工的地方,他的年纪着实有些大了。但是谢长风一直留着李管家在这里,不仅因为李管家为人实诚,能带动大家一起做事;更因为他守着谢长风长大,从一个奶娃娃到现在的大块头,一二十年的感情,哪是说了结就了结的。 我问过谢长风为何不让李管家带薪退休,谢长风说,李管家为人高洁,只要他一天身子骨还能动,就不能白拿王府一分钱。等李管家干不动了,谢长风就把西厢的一间小屋子腾给他住下,由谢长风和仆人们一起来照顾李管家。 李管家亲切地接下谢长风肩上的包裹,然后对我友好一笑,说道:“前日国师来府中要见王妃,只是王妃不府中。今天你们回来了,我便帮忙转告一声。” 我瞪瞪眼,楚青痕这小子来找过我?他怎么又挑了一个见不着我的时间来呢? 谢长风倒是一派安然地往府里走,没几步就走到我前头去了,于是我问管家:“国师有说因何事而来吗?” 李管家摇摇头:“国师来找过您的事也是听门口的侍卫传达的。得知您不在府中,国师似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至于他因何而来,我也不甚清楚。” 我点点头,一抬眼看到谢长风都离我很远了,赶忙迈起我矫健的步伐奋起直追上他。 青陀城似乎不久前下过一场雨,地面上的阴暗处还湿漉漉的,王府中央的水池也涨高了一些。 谢长风走路的方向是朝着书房,他在书房的不远处驻足一会儿,并没有着急着推门进去,聪明的夫人觉得他一定是在故意等我,于是我更加卖力地跑了几步,来到他身后。 书房门前依旧有两个小兵在把守,看到谢长风和我,两人颇为恭敬地行了礼。 谢长风推门进去,我也屁颠屁颠地跟上。 书房里还是熟悉的淡淡檀香,夫人清晰地记得几个月前在这个书房,谢长风与我有了第一次比较亲昵的行为。如今回想起那日的感受,是什么感受呢?是…… 我甫一抬头,看到谢长风的俊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我瞪大了眼珠子,想找个地方聚焦,却不小心栽进他幽深无底的眼眸中。 谢长风的气息越来越近,结果……这次他并不是要提醒我眼角有眼屎抑或嘴角有饭粒,忽然一片柔软轻轻降临在我唇瓣之上,没有过多的动作,不热切也不冷漠,我却犹如被闪电给劈了,浑身抖了一下。 这是时隔多久了他才这样与本夫人亲亲了一次。我后来也有想原因,估摸着是因为他早就为夫人的气质和美貌所诱/惑,早就想亲亲了,只是怕一个没刹住性子又酿成大祸才忍到今日。 夫人我当即就脸红了。想想我还十八岁未到的一个少女,虽已嫁为人妇,但也没经什么人事。 再说了,不是夫人我太无能,而是面对这样一个大妖孽的亲密行为,我根本无法淡定……即使谢长风就那么平平淡淡地亲了亲我。 他用指腹轻轻柔柔地捋去我的发丝,目光深情,神色舒张地望着我,忽然来了一句我觉得没头没脑的话,“你和楚青痕怎么认识的?” 我呆了呆,转念一想,也许是谢长风想要了解夫人的过去。毕竟夫人我这么优秀,深得两个优秀男子的喜爱,想必谢长风也感觉到我是个抢手货。他的眼里有探究的意味,盯着我有一会儿了,我酝酿酝酿该怎么开口,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一挑眉,道:“实则楚青痕与我在小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他还是个落难的质子,带着他的嬷嬷不喜欢他,对他非打即骂,所以楚青痕内心充满了怨恨,急需寻找一点温柔而惊艳的阳光,然后就遇到了我……” 他似是憋着笑意:“所以你就是那温柔而惊艳的阳光?” 我理所当然地点头,不失鄙夷地道:“我说的是我和楚青痕的故事,所以那阳光除了我别无他人啦。你一定很久没听话本了,不然怎么这些简单的线索都理不清。” 我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向谢长风说完了我与楚青痕的故事,也只是理了一个线索和大概。那一壶子茶水全是他一个人喝光的,我很奇怪他为何能这么淡定。若是我一下子喝进去那么多茶,我一定会很想找茅厕。 “难怪楚青痕对你一往情深。打小就在心底情根深种,他又是有那样一个凄苦身世的人……你在他心里怕是神一般的人物了。难怪他会不顾生死地保护你、顺着你……从青陀城南下南疆,他一个人护送你,又为了你的一句话同我结盟共同对付敌人。轻柳,不得不说,他亦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谢长风向来不偏不倚,即使被下结论的人是楚青痕。 我抿唇笑着点头,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肩:“楚青痕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男子,可是我家亲亲夫君也不赖啊。打小就喜欢我,成亲之后事事顺着我……除了……除了你妄然离开我去战场的那次。但是保卫家国天下之安,你义不容辞。后来我也想通了。” “若非万不得已,我如何会抛下你不管。” 他抛弃我的那次,我可真是对他又爱又恨,爱得深沉,恨得身不由己…… 外头有人轻轻叩响房门,随即传来李管家的声音:“王爷王妃,丞相大人求见。” 闻言,我与谢长风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我的内心激动之情无以言表,立马起身跑向房门,用力拉开,迎着外头明媚的阳光和背光而立的两个人,道:“玉姐姐快请进!” 玉姐姐与谢长风对视一眼,然后她微微福身,谢长风低头致礼。 玉小欢曾经习武,走路向来带着一阵风。而今日不知是怎么的,她走起路来比往日大家闺秀了不少,似乎每一步每一脚落在地上,玉姐姐都十分小心。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莫非是那些东西太重了,压得她走路不便? “玉姐姐,你是不是腿脚受伤了?还是怎么的?”我说着,扶着她坐在靠得最近的凳子上,自己也就近坐下。 可看她神色舒缓,不像是腿脚不适啊…… 玉姐姐面上笑容奕奕,她把她手中的东西推到我的面前,温柔解释道:“我听闻你身怀六甲,便拿了一些太医开的上好的补药给你。我已经给李管家交代过了,让他用这药里的配方再找大夫多配一些,好补一补你的身子。” 我的内心实则非常不想喝药,看我刚回慕王府,板凳都还没坐热,玉姐姐就送药过来了……这不是顺了谢长风的意吗! 我下意识地回头朝谢长风看了看,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得逞的笑意。 我推辞一番:“玉姐姐为了我还专门找太医配药啊,真的太麻烦了……其实王府自己去找太医也可以呀,根本用不上你送过来的,太麻烦了太麻烦了……”说着我把药往玉姐姐那边推了一些,表达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很明显,我不想要这些药。 玉姐姐哭笑不得:“莫非还要让我把这药带回去,岂不是更加麻烦了?柳儿妹妹不必担忧,收下就好。退而言之,若是你自己去找太医配药,指不定他们为了节约成本,不开最好的补药。我带来的都是谢杳离亲自下令太医配的药,合该是举国上下最补的补药。” 我听得愣了愣:“谢杳离为何对我这么好?” 玉姐姐也是愣了愣,“呃……这些药实则是他为我准备的,刚好你也有孕在身,我就给你都送来了。” 我瞪大了眼,更加激动:“玉姐姐你也怀上啦?!皇帝小子的?” 闻言她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又夹杂着一些娇羞:“是呀……太医说一月左右的身孕了。” 我转头望着谢长风,问道:“亲亲夫君,那我和玉姐姐谁怀得久些?” 谢长风无助地摊摊手:“这些我着实不太懂……” 我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谢杳离那混球把玉姐姐的心伤成那个样子,但是……他还能将玉姐姐的心挽回来,想必是下了不少功夫,好在两人终成眷侣,也真是老天的眷顾了。 “谁怀得久都无所谓啦,咱俩看谁的孩子先出世,我觉得肯定是我的孩子当你孩子的哥哥或者姐姐!”我一脸的自豪。 后来回忆起这些事,我常常很纳闷,我当时是哪里来的自豪,因为我的孩子彻彻底底地当了妹妹……不过无伤大雅,还有一个人的孩子铁定是我孩子的弟弟或者妹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后话了。 **(正文字3024) 努力赶稿中……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以后有我陪你一起受罪了 谢长风和李管家相继以各种理由离开了书房,留下我和玉姐姐两人在书房里,有足够的空间谈一谈女人家的小心事。 摆在我和玉姐姐之间的那些药袋非常碍眼,我把它们不动声色地往玉姐姐的方向再推进了一些。回忆起前些天的庆功宴,我有感而发:“那天晚上你没有出席宴会,我还很难过,因为你之前告诉过我你要走,我以为你真的不再回来了……” 玉姐姐眼神游离,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她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嘴角微微扬起,“我本是要走的。他也很能找我……我好像去哪里他都知道。可是,如果他再晚一步,他就找不到我了。那夜我在杏林楼上,看着满城烟火,还有其他人不属于我的快乐,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值得我留恋了。” 我适时地插了一句:“谢杳离那小子就在这个时候把你找回去啦?玉姐姐,他伤你那么狠,你怎么就轻轻易易地原谅他了?”我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方式不对,我其实是想说,作为一个女孩子,应该先给点脸色让谢杳离看看,让他尝到苦头,然后再跟他回去啊。 “是,我是不想跟他回去。我建立了很久很久的心理防线,没想到,那么脆弱,只需他的一番话,就能让它支离破碎,分崩离析。也许,这世界上最爱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深深地烙在心里。” 玉姐姐抬起眼眸,定定地望着我:“我曾经很是羡慕你和谢长风的感情,我本以为我无缘得到想要的爱情,好在,好在……我没有放弃的时间很长;而我放弃的时候,他还没有放弃。” 听到此处,我的鼻子有些酸酸的。这一段感情得来不易,一定要好好珍惜。 “玉姐姐,那你现在到底是他的臣子还是他的妃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之人,莫非子民。是臣是妃又有什么关系,我并不在乎这些名分。”玉姐姐似乎早就看开了,没多久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后宫无主,后宫大大小小事务都是我来操持。我想,若是我不愿成妃,后宫是不会有主人的。” 难怪你说你不在乎名分……玉姐姐,不管你有没有名分,这个皇后在大家的心中,非你莫属啊。玉姐姐当了丞相三五载,哪能没什么手段呢,这样之下,谢杳离也不敢纳其他的女人当妃,玉姐姐会有什么烦恼呢…… 我简直是个问题宝宝,这个问题一解决,下一个问题又来了:“那么……玉姐姐,谢杳离现在一定对你很好吧?有没有什么敢违背你意思的行为?如果有的话,我们来一起商量一下对策,他们好歹是叔侄,这样近的血缘关系,脾性也该有那么一点点相似吧?同一个对策应该能针对两个人吧?”我这个问题提出来是为了我们俩姐妹未来的幸福,既然有苗头,就要早掐断! 玉姐姐歪着脑袋好好想了下,在我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的唇瓣翕动:“有。” 我立马着着急急地问:“是什么?!” “他老是逼着我喝补药!我不管怎么拒绝,他就是有办法让我喝下去!你看我本来就白白胖胖的,喝了那些药之后更能吃了,整个人又大了一圈!” “……” 我颇为郁闷地看着那些药袋,手上丝毫没有力气,扶着额头。我亲爱的玉姐姐,你确定你不是自己不想喝了才把它们都送来给我喝的?这……果然丞相大人就是机智啊。 玉姐姐说到这个就滔滔不绝地向我倾诉:“屋子里有花盆,我就趁丫鬟不注意,把药汁倒在花瓶里。丫鬟的眼睛是避过了,可谢杳离一回来就发现了端倪,那鼻子啊跟小狗似的,没多久就嗅出来味道的源头,当着我的面把药汁倒在碗盘里,又命人煎了新药……我是在他的淫威下喝完药的。” “……”这,不明觉厉啊。谢长风以后会不会这样对我…… “还有一次,我差点就能把药汁泼出窗户外面,他就突然冒出来似的!吓得我倒在他怀里。我后悔不已,要是我动作快一点,他就不会看到我的行动了。” “玉姐姐,在逼人喝药这一点上,我觉得他们叔侄一定会有共通点。”说着说着,我已经眼泪汪汪了:“玉姐姐不要担心,以后有我陪你一起受罪了……” 玉姐姐不忘提醒我一句:“那药,不知道是加了什么东西,苦啊臭啊,特别难喝……” 两姐妹抱着哭成一团,在夕阳的余晖下,依依惜别。至少在外人看来是依依惜别,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她们是为什么哭的。 ———— 回到书房里,桌子上摆着的那些药袋,我越看越觉得心头闷闷的,正要伸出手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有一只大掌比我的速度快了一些,提起那些药袋,放在手里掂了掂。我顺着望过去,看到谢长风一脸荡漾,亲了亲我的额头:“乖,今晚就煎一袋。” 不要啊……呜呜呜! 用过晚膳后,空气中饭菜的香味尚未尽数散去,竟然又掺杂了一些奇怪而难闻的味道。仔细嗅一嗅,难道是…… 我战战兢兢,下意识地往门口看过去,一个披着羊皮的狼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渐渐向我靠近,我浑身抖了三抖,坚定地示意他我不要喝,可是端着那药的人却越发笑得纯洁。 最终,我也是在谢长风的淫威下把那药喝完的。为什么呢,因为他欺骗了我…… 彼时谢长风让我自己端着药碗,我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死都不敢尝试一口。 他干脆以身作则,往他自己的嘴里送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安抚我道:“轻柳,你看,一点也不苦。这药并不难喝。” 我迟疑着端详那药,送到鼻子前一闻,感受到那味道之后立马把架开好远:“好难闻的药!” “轻柳,难闻不一定难喝。你赶紧喝了,药凉了又得拿去热。你要是乖乖喝完这药,我就给你一个小礼物。” 我眨眨眼:“什么东西?” 他立场坚定:“先喝,喝完了我就给你看。” 谢长风给我的礼物向来都是很有惊喜的,我望了他一会儿,又盯着药汁,牙一咬,心一横,捏着鼻子就把药往喉咙灌。我的舌尖甫一尝到那药的味道,立马就想把进了口里的药吐出来,哪知谢长风这混蛋掐了一把我的腰身,我吃痛张大了嘴,又因着药汁在嘴里出去不得,我只得乖乖地吞了。 我忍着恶心的药味慌慌张张地寻找清水喝,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趁我不备,就塞进了我的嘴里。我盯着他,咬破嘴里的东西,尝到了一些酸酸甜甜的味道,接着,紧皱的眉头被他用手掌抚平。 嘴里有了酸甜的味道盖住刚才的药味,我暂时忘了要寻找茶水这事。眼见着他拿着碗就要走出房门,我连忙问道:“我喝完了药,你的小礼物呢?” 他回头,对我抛了个媚眼:“在你的嘴里。” “……”夫人我就不计较他骗人说药不苦这事了。谢长风今日的小礼物竟然是一颗蜜饯,这简直是在赖皮! 综合之前玉姐姐提到的一些,加上现在他赖皮,谢家男人的招数我又见识了一下! 沐浴过后,我身上的药味好歹是被洗掉了,换了一身丝绸的*,滚进被窝里,闭着眼睛假寐。 谢长风亲自帮我处理了洗澡水,又坐在书桌前开始处理谢杳离批过的奏折,我很是郁闷,睁开眼提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看奏折!明天不是要上青陀山吗!要早起啊哥哥!” 谢长风抚了抚太阳穴,提起笔,一边下笔一边道:“批完这一本我就睡。” 我闷闷地摔了摔轻飘飘的被子,侧过身,不愿朝着他睡。 *无事。鸟儿的鸣叫声霎是清脆,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纸透进来,谢长风早已经起*不知去处,我揉了揉尚不清醒的脑袋,坐了起来。我唤来丫鬟准备了洗漱的水,草草地作了打扮,就去了用早膳的去处,丫鬟告诉我谢长风在那里等我。 马车早已经备好,只等我们用完早膳前去青陀山下。 我放下碗筷,灵机一动:“亲亲夫君,你看你尚未用完早膳,不如由我去收拾一下行装,然后我一并带来找你?这样太节约时间了,又省事。” 我觉得我这个提议甚是机智,他一定不会拒绝,我一说完就准备起身去收拾,结果他一句话把我憋回了原处:“坐着吧,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我笑嘻嘻地打着哈哈:“那我再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丢什么必需的东西。” “坐着吧,我担心你去检查行装,东西不会多,只会少。” **(正文字3042) 赶稿中~~~~三月份肯定完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哪怕多一天的光阴也好 被他这么委婉地点穿,夫人我表示有些不好意思。我搓了搓手乖乖坐回原位,既然不能摆脱要喝药的事实,我只能退一步了。于是我笑米米道:“亲亲夫君,蜜饯带了吧?” 谢长风点点头,一道放下碗筷,缓缓擦了嘴,几步绕身到我面前,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中庭甬道很长,两边种植着各种名贵的花花草草,季夏已到,桔花结了小小的花苞,新生在酝酿。也有花儿在凋谢,生与逝总是在一个时间发生。 谢长风忽然颇有感慨地叹气道:“时间过得真快。” 我对他忽然来这么一句表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回忆起之前那么多事,人未变,时光却在飞逝。我也叹气道:“是啊,着实有些快。” 马车的轮子与路面轧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摇摇晃晃,带着莫名的节奏感,悠悠驶向青陀山下。 谢长风向朝廷请了一周的假,眼见只有两天,这假期就得过去,他又要回归早朝的怀抱。我把脑袋靠在谢长风宽厚的肩膀上,他的手掌顺势越过我,一道一道地为我顺着我垂落在后背的发丝。 “岳丈大人把你送到青陀山上十年之久,清行师父可谓是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你拉扯大,你的三个师兄又对你照顾有加,他们四人对你恩重如山。世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提及此处时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清行师父也是我的父亲。” 外人只知当朝三王爷骁勇善战,年少时期领着大月国骠骑连连大胜仗,是一个懂得隐忍,不善表达情感的铁血汉子。殊不知,谢长风也有着温情柔和的一面,而这一面,也许在这世上,就属我方轻柳见得最多。 我将五指嵌入他的指间,轻轻握了握,无言地表示我理解他,懂得他的心意。 青陀山在青陀城西北方,离慕王府并不是很远,仅仅三刻钟的车程,马车在微微的晃荡下渐渐停了下来。马夫在帘外道:“王爷王妃,青陀山已到。” 我答应了一声,率先下了马车。谢长风在身后提醒道:“轻柳,你慢些。” 夫人我是觉得肚子里这个小家伙除了让我有些吃不下饭之外,他并没有碍着我进行其他活动。我轻盈万分地跳下马车,双脚还是如往常有力;肢体的配合也是有条不紊,至少夫人目前认为,怀上这个娃娃并不算太辛苦。 谢长风紧接着我下了马车,他单肩背着包袱,想也不用想,里头装着他不会忘记的药袋。这些名贵的补品,我必须一天喝两袋,加上怀胎十月的期限,王府真的不会被我喝垮吗! 由于青陀山在城郊,山上也没有什么令人神往的地方,来的人少了,路也就不好走。上山的道路又崎岖又狭窄,小轿子尚能勉强通过,大马车根本不行。于是车夫在青陀山下受到命令回了城里。 我随在谢长风身后,想了想觉得不对,顿住脚步,问道:“我们何时下山?” 他悠哉悠哉地继续往山上走,头也不回,只是脚步慢了一些:“明日用过午膳就回吧。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若你想在青陀山上多住一段时间,我会派人来接你。” 我…… 我在青陀山上住了长达十年之久,几个月前,我还无法脱离这里独自生活。到如今,我却是有些生疏过往生活的光景。而且,谢长风不在身边,我一定安不下心来。他这朵娇花,就算不招摇,也自会有人会找上门来,真真是极不安全的。 于是我小鸡啄米似的摇摇头:“不不不,我还是跟随夫君大人一起回去罢。” 谢长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我立即明白他的用意,也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掌。 青陀山上一年四季都有花开,此刻随着风飘扬而来的不知名的花粉清香沁人心脾,仰头就能看见青陀山缓平的山顶,我知道,我师父师兄的住处快到了。 ———— 师父的耳朵还是那么灵敏,我们尚未踏入大门,风中就传来他的嗓门:“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 师父的目光刹那间与我的相交接,他顿了顿,口中的话也没说完,立即改变了风格:“哎呀,原来是我的小徒弟和小小徒弟,快进来吧!” 我没来得及思虑“你们不是走了吗”以及“小小徒弟”是个什么意思,抬眼看到庭院中晾晒出来的被单,有些奇怪:“师父,您洗被子不是从不挑阴天吗?怎么今日阳光都没有,你就洗了被单了?” 师父似是局促了一会儿,结巴道:“哪儿哪儿呀,被子脏了当然得洗,不洗怎么睡人嘛。” 谢长风摸摸我的头,望了一眼专心整理被单的师父,说道:“师父,那我们先入屋了。”语毕,便拖着我往里头走。 一路上我的脑袋空闲下来,终于有脑容量来思量刚才师父话里的意思。我师父向来不打谜语,虽然打起谜语来他也很在行,就他方才慌慌张张的几句话来言,我分明看得出来,师父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亲亲夫君,你说,谁会来看师父,在我们来之前?” 他淡笑几声:“小姑娘家的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现在天色还早,先坐下来歇一歇。怀了个孩子还让你走那么远,着实辛苦你了。” 其实一路上都是他拉着我上山,我根本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于是立马大义慷慨地朗笑:“不辛苦不辛苦,哪会辛苦呢!” 师父晾晒好他的被子就来招待我们了,他倒好三杯凉茶之后,皱着眉想了想什么,然后高声喝道:“众神归位!” 我知道这是我师父早年就训练出来的小把戏,几个师兄都被他整得一听这四个字就手抖,迫于师父棍棒的淫威,他们只得立马从四面八方跑来师父的面前。 三个师兄秒秒钟就如山一般矗立在我的面前。师父抬头看着他们,默然不语,半晌,叹了口气,念道:“跟你们的小师妹和小师弟好好聊聊吧。” 师父一口气饮下杯子里的凉茶,然后甩一甩衣袖,缓缓地走出门去。 我忽然回忆起什么,食指不由自主地伸出,对着谢长风:“小师弟?!” 那一年是我较为悲惨的一年,向各位师兄求婚不成功,还因为师父偷偷摸摸收了一个小师弟,满身挂了彩(这个地方在十九章提及)。回忆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不知道心里是怎样的感受。见谢长风不答话,我又问了一遍:“你是我的小师弟?!” 他眼里波澜不惊,点了点头。我抬眼瞅瞅我的三位师兄们,觉得一时间理不清脑袋里的头绪,于是凑过身去在他耳根边小声道:“这笔账我r后再与你算!” 天慢慢变蓝,原来的层层重云变得薄了一些,时间过得很快。 将近半年过去,大师兄依旧形单影只。几年前他说过的娃娃亲,到现在还没有结成。大师兄眼里落寞,只说新娘子没等到他,就独自远去了。 二师兄告诉我,他们依然保存着饭后排气的好习惯,虽然每每有人撞见他们排气都会忍不住嘲笑,但是他们没有在乎过。二师兄还说,现在他们的饭菜里都会多一些新新的菜品,因为三师兄的手艺越来越好,创意和点子也越来越多。 三师兄从帮着师父做饭砍柴烧水打下手变成一个好泥瓦匠。院子里多修建的一个房子,是三师兄一人摸索着建造的。三师兄说他亲自建造的那间房屋得到了师父的认可,他由是萌生当一个专修泥瓦匠的梦想。 山顶上的温泉依然冒着腾腾的热气,谢长风陪着我来到这里。我蹲下身来用手搅动池子里的平静,静静地看着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再消失。 大黄鸡也已经老啦,跑不动啦,走几步就掉一根毛,看得我很是心疼。大黄鸡在我印象中向来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我才下山多久呀,它就不认识我了。大黄鸡看见谢长风后比看见我还激动,扑腾扑腾翅膀就朝他身上蹿去。大黄鸡终究是大黄鸡,凤凰仙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而它……终究不能是凤凰仙。 等到我老啦,腿脚不便了,我再好好绣一幅大黄鸡,把它绣成我心中凤凰仙的模样。 山上的花凋谢了又开,春天走了又有下一个春天。然而大黄鸡会老,师父也会老,师兄们也会老……人说,老有所终,老了,也该有人送终。既然清婉对师父心存隔阂,我就该当起女儿的角色,多来陪伴正在老去的师父,哪怕多一天的光阴也是好的。 **(正文字3001) 我又断了几天……我错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有风度至极而且当上大官的男人 大黄鸡对谢长风颇为亲昵,立在他的肩头,金鸡独立,也不抖毛了,我第一次觉得大黄鸡浑身散发母性温柔。我淡淡笑了笑,又回过头搅动那一池子温泉。 青陀山对我来说回忆太多,过往太多。十年的光阴如虽不足以沧海桑田,但足以让我告别垂髫与青涩年代,变成少女。在山上与花草与飞禽走兽相伴了十年,我沉淀十年,终于嫁给谢长风。 可是……谁能想到,他还是当年被我师父藏得死死的小师弟。 我曾问过谢长风,为何时隔十年,他依旧能一眼认定我就是七岁那年宫宴上慵懒如猫的小姑娘。他只是笑答他记性好。 到今日,我不依他之前的答案了,我决定再问他一次。我站起身来,顿时眼前冒了一串金花。等到我平平稳稳站好了,我转头问他:“那天在皇宫里,你到底还是一眼认出我了。只是因为你记性好吗?” 谢长风移步靠近我,他肩头上的大黄鸡犹如腾空漂浮过来,大黄鸡似是炫耀地隔空做出要戳我的样子。谢长风不疾不徐地笑说:“轻柳冰雪聪明,为夫想打个幌子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当然,我也从未打算骗你。” 山花烂漫,谢长风着一袭白衣,伫立于五彩斑斓之间,显得飘逸如神。他道:“实则你七岁那年上山修习论道,我是除将军府之外,第一个了解的人。” 我听到此处有些着急,连忙插话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顿了顿,脸颊间似乎升起两朵彤云:“早些年我就向岳父大人表明了对你的心迹,因而他也对我照顾有加。至于你去青陀山之事,也是岳父大人告知我的。” 我有些忧愁,莫非我阿爹未雨绸缪,从我小时就担忧我将来是否能嫁出去,因此为了让我嫁出去,他做了诸多努力……是不是应了那句话,女儿要出嫁,就该从娃娃抓起? “清行师父共收了四个徒弟,这是举世皆知的事情。世人皆说清行师父只收男不收女,却不知四人中还有你这个小女娃,而我知道。当年的我身份尴尬,又因身中奇毒,不得不来青陀山上请命清行师父为我清毒……一切行动都是在秘密进行。”谢长风忽然蹲下身子,大黄鸡似是非常懂他的意思,非常欢快且轻盈地从他肩膀上跳下来,没多久,大黄鸡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密林草丛中。 “直到长夏被灭,我才能告诉你,我曾经来过青陀山,我是你的小师弟,轻柳,你懂吗?” 谢长风眸中坚定,也许只是因为他在乎我,才会跟我说这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对呀,我是谢长风的自己人……自己人,这个概念迸出脑海,让我一瞬间感到十分幸福。 “无论是圣人还是平常人,对于所有的人来说,十年并不短。加之十年的时间能让你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亭亭玉立的模样,我只能凭借当年的记忆认出你。我在青陀山上清毒近一个月,你虽是不曾见过我,我却见过你……当你慢慢与我脑海里你曾经的影像重叠,我便记下你现时模样。所以之后你再见我时,你会觉得我是一眼就认出了你,实则之前是有一个过程的。” 我恍然大悟,并且对谢长风的经历又更加心疼几分。他年少驰骋战场,但哪会一帆风顺不受伤害呢。当谢长风提及长夏被灭才敢告诉我时,我就大概明了个七八分。长夏国敌人更加愿意不动兵卒地处理掉大月国的一军统帅,所以选择投毒这种见不得人却一劳永逸的方法。好在谢长风命不该绝,不仅保住性命,还一仗解决掉大月国多年之患。 太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温度也不如方才热切,在这夕阳之下,谢长风忽然云淡清风地笑了起来,顿时散发玉一般的清辉,又将夫人我实实在在地煞了一煞。 我主动挽起谢长风的胳膊,笑米米地道:“夫君大人,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路寻我们告知要吃饭的三师兄,三师兄看了看我和谢长风挽着的胳膊,眼里有尴尬有艳羡。我忽然想起三师兄跟我年龄差不多,而我已经为人妻子,而他和其他师兄仍是单身状态陪伴师父。 于是一路上我开始悲春伤秋,和三师兄聊着回去,完全忽视了谢长风这位大神的存在。 三师兄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当我提及师父与三位师兄都单身这么多年时,他摇头叹息:“唉,我们习武论道的这些人啊,早在拜入师门的时候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好在我是除开你最小的,大师兄二师兄和师父都对我照顾有加。” 我听着心里难过,也叹了口气:“要说悲惨,还是师父最悲惨啦……师父年轻时不懂爱情,为了一本心经抛弃妻女,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唉。虽说三位师兄就像师父的儿子一样,但血浓于水,师父的亲生女儿不肯认他,师父之后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尽享天伦之乐啊。” 三师兄听到此处顿住了脚步,一脸的惊恐:“谁说他女儿不认他的?!” 三师兄反应如此之大,以至于我迟疑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承认:“这个,呃,我说的呀……” “清婉姐都把姐夫带回来了,这就是父女相认的标志!我早就跟师父说了,要想我们几个早日娶到媳妇,就该把我们送下山去,不然我们哪能摆脱单身啊!你看清婉姐在山下多少年,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偏偏她带回来的还是一个有风度至极而且当上大官的男人……” 三师兄的言语着实把本夫人惊了一惊。清婉竟然如此厉害,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找到了相好,还带给自家老爹过了目……这简直赶得上我和谢长风的操办婚姻的速度了。 心急之下我下意识地转头瞅瞅谢长风的表情,看见他只是嘴角上扬,眼神中并无太大的惊讶之情,我很是无奈,又追问三师兄:“那清婉她带回来的男人到底是谁呀?当了什么官?” 三师兄挠挠后脑勺,又望了望天,带有一丝不确定的语气:“好像是……当朝国师吧?”三师兄顿了顿,又道:“是不是我成天呆在山里跟不上外头的世界了,这大月国不是罢黜国师很多年了,好端端的,怎么又蹦出来一个国师?嗯,我觉得一定是清婉姐为了安抚师父他老人家的心,给那男人胡编乱造了一个大官身份!” “……” 清婉和楚青痕好上啦?! 在我意识到这个认知的时候,夫人我的内心着实是颤抖了一下的。但是颤抖之余,我十分地为他们两人走到一起感到幸福。他们两个人都有着令人心疼的过往,在看遍世事冷暖之后,想必楚青痕和清婉一定能更加呵护对方,了解彼此的心意,走过山川,涉过河流,相互陪伴到生命的尽头。 三师兄好像经历完许多事一样在谴责:“这两个年轻人啊,也太容易被师父下套了。昨晚本来是可以腾出两间房给清婉姐和姐夫,他们好各睡一*嘛……但是师父太精明了,只给了一张*给他们这一对。结果……孤男寡女甘柴猎火……就这么成事了。” 我顿时联想到什么:“难怪师父今天晒了洗过的被单……” 三师兄又是摇了摇头:“唉,真是太年轻太简单了。清婉姐为了不让我们看出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一大早的就把被单洗了。你看这不是……故意露馅吗,怎么瞒得过聪明机智的我呢。” 夫人我更加惶恐,惶恐的是和三师兄在一起活了这么多年,我竟是第一次觉察到三师兄的性格与我出奇地相似……同样八卦,同样自恋,但是夫人我八卦得更精彩,自恋得更上道。 一路走着聊着就这么回到了寨子里,往里屋一望,师父与两位师兄已经安安分分地坐在饭桌边,目光痴痴呆呆地望着快要凉掉的饭菜,抬头幽怨地看了我们仨一眼,这些动作的节奏也是出奇地一致。 三师兄连忙道歉:“师父师兄对不起,我耽搁了这么多时间。” 师父这才舒缓了神色道:“赶紧坐下来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我和谢长风纷纷入座,拿起筷子埋头扒饭。 如今的菜色不同于过去的小青菜大番薯组合,今日饭桌上还摆着萝卜汤以及玉米面馒头。我很庆幸没有肉类,不然我又得严重害喜了。相比过去十年吃到的饭菜,今日的食物真是让人十分开胃。 吃完饭没多久,师父和师兄们就齐齐站在墙角排气去了,我拉着谢长风进了卧室,着实是我为了不闻到被污染的空气迫不得已。 没想到谢长风来了一句:“排气的味道和补药的味道,你更喜欢哪一种?” 我:“……” **(正文字3062) 我承认是龟速…… 第一百六十七章 当娘的应该承包什么 谢家男人逼迫人喝药的技术果然是一流的,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宁可闻到排气的味道也不要闻药味”,谢长风已然化为一道青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大师兄抱着被单和枕巾进来,看到我在屋里亭亭玉立,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柳儿,既然你闲着没事,就帮师兄一起铺*吧。”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迈步走近屋里唯一架着的一张*,*上随性地铺了一*褥子,我和大师兄的任务就是将被套装入褥子中。 虽是时值七月,却也到了七月流火天气变凉的时候。在青陀山下对气候日夜变化感受不明显,但到了山顶上,只要是个感知正常的人,都该知道青陀山上的夜晚比较寒冷。 所以每一张*无论冬夏,都至少有一*褥子铺在上面。 大师兄曾经在我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至于洗碗铺*这种“女人干的活”他曾经从来不做,后来被师父的棍棒治服,大师兄也开始做这些凡间琐事了。 大师兄见四下只有我和他,一边与我铺*一边问我:“柳儿,你和慕王爷结连理半年,有没有什么好的进展?” 我从未意识到大师兄是师父派来的逗比,可能是我太年轻太简单了。我想着大师兄向来对我最好,凑过去小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啦,我怀上啦。” 大师兄的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大师兄喜道:“柳儿真是好福气,如果生出来的是个男娃,想必师父一定非常开心。” 我点点头,可稍一思虑又觉得不对,问道:“为何是生男娃才开心?” 大师兄经我一反问便意识到了错误,连忙改口:“实质是我更喜欢男娃,以后就可以由我来教习他武功和心法;师父一定男娃女娃都是不介意的。反正师父总会派上用场。” 我大惊:“派上……用场?” 大师兄忽的有些慌慌张张,支吾着没说出几个字来。正巧这时候褥子和被单都被整理成一体了,我和大师兄将被子放下,我以一种狐疑的目光盯着大师兄涨得通红的国字脸,死死地盯着他,看能不能把大师兄给看穿透了。 最终还是以我失败为终,兴许是大师兄多年来在师父收下练就了一身好耐力,无论我怎么盯着他,他只是满脸通红,就是不说缘由。 于是我决定自力更生自行去找师父问个清楚。大师兄向来跟师父一心,他今天这个反应,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大师兄跟师父肯定密谋着什么。 我第一个能想到师父呆着的地方就是他的卧室。当我敲了多次门没有人答应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头往里头瞅,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我表示很是无奈,回头看月色都已经蛮亮了,师父这时候不在自己的房间又能去哪里呢? 然后我找到了心直口快的三师兄。三师兄伸手朝北边一指,道:“师父在后院里打坐呢,今晚是这个月为数不多的几个上弦月了,很是晴朗,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增加修为。” 我有些无奈,师父这分明是去消遣时间的好不好! 我打了个旋身就往后院跑去,后院空荡荡的平地正中央,端正地坐着一个人。他两膝盘起,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脑袋微仰,呼吸平缓,就像在吸收月之灵气。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师父花里花哨,不中用的招式。 我叫了一声,“师父!”不知道是师父被我突兀的声音吓着还是另有缘由,他竟然浑身一抖差点就往后翻倒。师父原先微闭的眼睛睁开,他朝我大叫道:“柳儿!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 对于师父说我吓人之说,我表示非常无辜。但我不准备与他计较这个。我和谢长风明日下午就得启程下山,今晚我一定要问出来,不然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 “师父,今天大师兄来跟我谈心了。你也知道,大师兄虽是几位师兄中最有警惕的一个,但在我这个已为人妇的女人面前,大师兄还是没憋住他心里的事……”我不知道这样的开头是不是有一点突兀,但师父毕竟是幕后的指使者,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肯定再清楚不过了。 师父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他赶紧摇头:“什么心事?我不知道!” 我见师父这种反应,赶紧脸上堆起了笑容,三步两步屁颠屁颠跑到师父身后,颇为殷勤地给他老人家捏肩,我拿捏起师父向来喜欢的力度,道:“师父呀,你看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 我话都没说完,师父就插了一句:“什么在一起?我睡我的房间,你睡你的!” 我无语几秒,慢悠悠地又说了一遍:“你看我们十年来低头不见抬头见,师父看着我长大的,您有什么事儿根本没必要瞒着我,我可是您视为亲女的!” 没想到师父只是一声叹气,扭头看着我,半晌他开口道:“一件小事而已,你大师兄怎么表现的?” 于是我凑近师父的耳根子道:“大师兄的表现呢,在我看来……就是你俩密谋要把我杀掉!” 师父又是颤抖了一下,伸手猛拍自己的膝盖:“我就知道他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嗯……那么师父,你们俩到底是要干嘛?” 师父无辜地道:“为师只是想亲自给你肚子里的娃娃起名字……” “……” 也许是见我面色不对,师父开始苦口婆心地解释:“是这样的,柳儿,多年来为师把你当亲女儿看待,苦心浇灌把你拉扯大,现在你出嫁啦,又即将为人母亲,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外孙……”师父说到此处似是有些尴尬,他咳嗽一声,见我不打断他,道:“我想给我的外孙起个名字,这不过分吧?” 我刹那间有些无言以对。原来大师兄和师父密谋的事情就是这个……师父想给孩子起名字也是人之常情,我本想一口答应,忽然又忆起谢长风之前就跟我提过有关孩子名字的事……这样一来,到底是取用谢长风想的名字,还是师父的呢? 向来英明神武的夫人陷入了纠结之中,但同是一家人不说关门话,我叹了口气,继续着力给师父捏肩,忧愁道:“师父,不是柳儿不让您给孩子起名字,而是在这之前,谢长风就已经想好了名字了……” 师父瞪了眼,似是有些生气:“这小子,怎么行动比我还快?他起的名字能有为师起得好?柳儿,给为师讲来听听,他都想了什么些个名字?” 我回忆起那天的场景,缓缓道:“他说,生个女儿就叫谢清涟,涟漪的涟;生个男儿就叫谢清渊,渊博的渊。” 说实话,谢长风的功力和我师父的功力二者很难分出高下,但在学识上,师父还是略逊一筹。所以当我说出谢长风亲自想出的名字后,师父先是绷直了身子,没过多久又舒缓下来,他却仍有些不甘心一般:“其实要是为师想出来名字,一定不比他差!” 为了不让师父太过伤心,我只能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对的对的,师父吃过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一想肯定都是好名字!” 师父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自己的肩,吩咐道:“这里酸,好好捏捏。” 我精准地给师父捏着他那酸疼的一处,师父看上去很享受的模样。看来本夫人虽是几个月都没给人捏肩,但这功力依旧不减呐。 师父忽的是又想起了什么,身板一直,赶忙让我打住,说道:“为师知道了!谢长风那小子既然把大名给你孩子起好了,那孩子的小名就为师承包了!” 听到此处,即将为人母的夫人有些为此发愁,谢长风承包了大名,师父承包了小名,那我这个当娘的应该承包什么…… 夫人心里的小天使蹦了出来:“当然是承包他吃喝拉撒睡啦!” 紧接着小恶魔又蹦了出来:“那怎么能够呢!不仅要承包他吃喝拉撒睡,还要承包把他养成一个翩翩风度潇洒公子,走到哪儿都能博获女人的芳心!” 小天使不乐意了:“万一主人生的是女孩呢?!” 小恶魔支吾了一会儿才道:“那就培养她变成主人这样!” 听了两个小家伙的对话,我很是郁闷地把它们俩赶走了。师父还在为自己的机智想法美滋滋,而我这个当亲妈的……唉。 月色渐高,月光清辉洒落在整个庭院里,我忍不住扯了个哈欠。师父对我道:“看这月象,该是戌时了。柳儿你若是困了就赶紧去歇着吧,为师还要打坐一会儿呢。” 其实我早就想走了!得了师父这道令,我内心化为一片飘忽的云,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当晚,我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谢长风也因着我没睡好觉。窗外有雀儿扑腾而过,谢长风低厚温润的嗓音传来,“我们明天下午动身吧。刚好在天黑的时候能抵达青陀城。” 我点点头,反正啥时候回家都他说了算,我也是个没啥脾气(真的吗)的人,都无所谓啦。 ** (正文字3181) 快完结了真的qaq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最好的归宿 (大结局) 我总是觉得在山上的时间过得很慢,就像冬日里结冰的河流,表面是大而厚的冰块,你说它不曾流动过吧,冰面下又有缓缓更新不止的流水。而这两天我的心情跟以往有些区别,恍惚间睁眼是清晨,闭上眼,再恍惚睁眼,就看到余晖渐去,西沉入山的夕阳了。山中的时间为何突然会过得这么快? 师父在一清早遣了二师兄去山中挖山葛,说是怀孕期间某段时间会火气比较大,吃了这山葛就会降火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师父虽是自己没生过孩子,我却依然觉得师父比女人懂的还多。 大师兄从他的衣柜最底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银环,我有些不解,那样一个小小的东西,看上去不像是送给我的离别礼物。结果大师兄依依不舍地看着我道:“这个镯子我一直戴着,直到手粗戴不了了才摘下来。今后你要生了个娃,一定要把这个镯子给他戴上,能保平安。” 大师兄向来不善言辞,但心里想的周到。我感动不已,情不自禁地拥抱着大师兄,埋头恸哭道:“大师兄,你要是生了孩子,我一定当他干妈,呜呜呜……” 三师兄上前来拍拍我的背,并且轻轻地将我和大师兄拉开,我一愣,满面的鼻涕眼泪对着屋子里的所有人。师父似是有些没眼看我,摇了摇头就别开了目光;谢长风倒是微笑着走过来,递上一块手帕。 这块手帕此刻就像救命恩物,至于救命恩人,自然是谢长风了。我赶忙接过来,三两下抹干净脸上的鼻涕眼泪,这才敢好好地面对着大家。 三师兄踌躇着,身上带着一股子油烟味。三师兄常年跟厨房打交道,这油星子是少不了跟他做朋友了。我咧开嘴绽放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睁大了眼,等着三师兄开口。 果然三师兄才是看得最透的那个人:“看到师父和二位师兄都送了临别礼物给柳儿师妹,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但是我依旧是舍不得你的。柳儿师妹又不是不再上山了,毕竟来日方长……等孩子出生那天,一定要通知我们!” 师父和师兄都觉得三师兄说的话很有道理,纷纷点头道:“是啊是啊,那天我们一定会下山的!” 我简直激动到不行了,眼泪抹了又有,鼻涕没了又掉。三师兄摸摸我的脑袋:“师妹快去洗一洗吧,饭菜已经准备好,大家一会儿可以上桌了。” 三师兄用心做的饭菜比什么天香楼的好吃一万倍,我觉得,今日的晚餐,是我活到这么大岁数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 临别时刻,蓦然回首。师父和三位师兄站在木楼前望着我和谢长风,我的喉头哽了哽,刚觉得眼泪要掉了,耳边传来谢长风温润的声音:“轻柳乖,舍不得的话,我们多来这里几次。” 是这样的一句话,把我到了眼眶的眼泪缓了回去。我回过头,目视着脚下清晰可见的小路。谢长风牵着我,护着我,带着我安全下山。 迎面带着温度的风吹来,夹杂着清淡的花香,岁月静好。 ———— 马车慢慢悠悠地向前驶着,我抚着看不出来凸起的肚子,疑惑着:“为什么我怀孕了这么久都看不出来肚子大啊?害喜倒是有了,怎么肚子就是不大呢?” 我看谢长风闭目养神中,也不打算吵吵他了。我的手摸着肚子转悠几圈,忽然间母性大发,止不住地偷笑着喃喃:“谢清涟,谢清渊……谢清涟谢清渊,嘻嘻嘻……”赶紧把你们生出来,看看我和谢长风的儿女到底长什么样子……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我撩开帘子往外一望,天黑黑的,但道路四周都亮起了莲花花灯,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个颜色都有。这些花灯照耀得整个夜晚如同火树银花,炫目多彩。 我忍不住轻声呼喊:“哇……太棒了!”我来不及反应,赶紧拉了谢长风过来,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美景,一边问谢长风:“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长风目光清明,看起来丝毫睡意都没有,果然刚才只是在闭目养神。他挑眉道:“呆在马车里,看不到整个风景。何不下车看看呢?” 谢长风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我仅仅是在车内往外观望就被惊艳得无法自拔,难怪马车走到这个地方会停下来,看来车夫也是一个懂得生活情调的人,下车时我别有深意地看了车夫一眼,这样一个有良心的车夫,得加工钱。 井底之蛙的故事大街小巷都知道,以前我对这个词不太敏感,今日我却深有体会。 这条官道两侧是一望不到尽头的莲花灯,尽管每个莲花灯的灯火不大,但它们在一起发出的能媲美月光的清辉,霎是喜人。 忽然一道爆炸声在头顶响起,刹那间我还错以为是晴朗的天空变了天,要打雷了。我下意识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绚烂烟花在暗夜中绽放,转瞬即逝的光芒就像是天上的星子落入凡间,不知踪迹。 尔后,有更多的烟花,绽放,消尽,再绽放,再消尽。 仿佛天地中所有的物体都沉默,唯独谢长风的声音我能听见。他说:“今天是你的生辰。”谢长风指着烟花:“美吗?” “我……我的生辰?”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抬眸探了他一眼,却一不小心栽进他幽深的瞳孔里。 谢长风拥我入怀,“我可是筹备了好久的。也希望,以后你的每一个生辰,我都能给你惊喜。” 距离谢长风上战场已经小半年了。小半年前,我为他掉了好多眼泪,后来我就再也没哭过。而今天……又是要一次性把这几个月的眼泪都补回来吗? 我哽咽着嗓子,凑了半天才凑出一句话:“亲亲夫君……谢谢你。” 谢长风一道一道地顺着我的发丝:“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最后一道烟花的幻火燃尽,谢长风松开我,颇为温柔地为我擦去眼泪,他似乎挺欣喜的:“还好,这次没掉鼻涕。” 我羞涩万分地低下头,眼眶仍是有些迷蒙,“看来养个娘子不仅费钱还费心……亲亲夫君,人家好喜欢你哦嘿嘿……” 正在我为我所说的话不好意思之时,周围忽然窸窸窣窣出现各种声音。我忙不迭地抬头想要一探究竟,踮起脚,目光越过谢长风的肩膀,然后…… 我看到了皇帝,玉姐姐,阿爹,小桃子,楚青痕,清婉,伍子舒,不止他们,还有八公主,李管家,谢扶桑,钟灵…… 我嗔目结舌,把目光探向谢长风想要问些什么。 谢杳离爽朗笑道:“皇婶的生辰典礼是皇叔一手操办的,朕一开始还担心皇婶对这个小典礼有不满的地方,现在看来,是朕多心。” 玉姐姐比前几天又胖了一圈,谢杳离全程揽着她的腰身。玉姐姐上前一步,谢杳离也慌神地跟着前进一些,她淡淡笑道:“果然还是慕王爷最为懂你,恭喜柳儿妹妹十九岁,生辰这天,就不要再哭啦。” 我也不是故意要哭的…… 阿爹永远是最激动的那个,他几步跑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他手中温度相对我来说略高:“柳儿,你七岁以后阿爹就没再给你过生辰了,我的金龟婿照顾你比我更周到,你也要好好对他啊!你是大姑娘了,要更懂事……”说到此处阿爹眼睛一鼓:“你看你怎么这么瘦啊?你不吃饭,肚子里的宝贝要吃啊!金龟婿一定要多督促她吃饭!” 谢长风笑着点头:“岳父大人放心便是。” 小桃子和我泪眼相望,自责道:“小姐,要是小桃子知道你怀孕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休那个假的!” 伍子舒立马护着小桃子了:“其实是我怂恿小桃子请假的,都是我出的馊主意!” 此时没有谁对谁错,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谢谢你们能来,一生中能遇到你们啊,真好…… 清婉眉眼温柔,“你们一定能一直幸福下去。” 钟灵笑得天真无邪,灵动倾城,“夫人,我就说我们有机会再见面的。这次来,我还带上了过去说好的报酬。” 谢扶桑看起来有些苦恼:“夫人,钟灵我拗不过她,带那些东西过来着实非常费劲。还好赶上了夫人的生辰,这下子,真是皆大欢喜了。” 八公主眼里是满满的艳羡:“真好啊,真好……” 李管家眉目舒扬:“我看着王爷长大,王爷就像是我的亲儿子,王妃就像是儿媳,哈哈……说远了。恭贺王妃生辰。” 楚青痕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与我对视,眸中是释然,喜悦。和他也有十年的交情,有时候,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便已足够。至少我已经了解楚青痕和清婉好上了,清婉是个好姑娘,她会好好疼爱他的,楚青痕该有一个好的归宿。 谢长风提议道:“今晚月色极好,不如大家到慕王府坐着喝喝茶谈谈话吧。” 前来道贺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是在我生命中极为重要的。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花好月圆,所有的人都平安喜乐。有*终成眷属,没有尔虞我诈的爱情,才是大家这个年纪最美的风景。而我阿爹,我会疼爱他,谢长风也会。人老有所养,得一善终,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莲花花灯绵延到远方,带着温暖厚重的光,众人的背影重叠悠长。人生路漫漫,有你们,我不会孤单。 **(正文字3300) 终于结局啦有木有,马上番外~敬请期待!感谢我的编辑还有我可爱的读者们不放弃我,以后会更努力~ps新文已经构思好~希望继续支持~ 番外 一 我有相思线,知君不能断 后来,方轻柳也仔仔细细地想了想她为什么会忘记生辰这回事。自从她被自家阿爹送上青陀山,她就再没庆祝过生辰这种东西了。在青陀山上的十年,方轻柳经常是过着过着就忘了日期,还得靠师兄告知。加上师父师兄从不庆祝生辰,这东西在她脑子里也就渐渐淡去了。 慕王府今晚犹是热闹,倒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几乎每个人同其他的人都有话可说。方轻柳和玉小欢以及其他女眷占领了一个茶桌,四个人就着一壶茶,一盘水果,开始拉起女人之间的家常。 清婉和钟灵只对方轻柳熟悉,玉小欢好歹做过多年丞相,对于两个姑娘的表情,她可谓是一阅便知其意。玉小欢往四个空杯中添了茶水,道:“清婉姑娘是国师金屋藏的娇,当然是自己人啦,大月国的国师香火还得你努力续下去……钟灵姑娘是扶桑的心尖尖肉,以后肯定也是当王妃的,这样我就是你亲戚啦!所以说啦,咱四个都互相是自己人,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哦……” 方轻柳觉得玉小欢所说极有道理,也来帮衬了几句。一来二去的,四个姑娘坦心交流已经不成问题。 那边几个大男人以茶当酒,玩起了七步成诗的游戏。今晚月色极好,借着给慕王妃庆生的光景,每个人都开怀放松了一把。 方轻柳挑挑眉,凑到桌子正中央小声道:“我和玉姐姐都怀上了,你们俩有什么动静吗?” 清婉摇摇头,钟灵也是摇头。 钟灵皱眉,慕王妃似是戳中了她的怨处,她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出来:“夫人呐,我觉得,扶桑是不是不行啊……” 钟灵话还没说完,三个姑娘脸色皆是一变。 钟灵自顾自地点着头,道:“我跟扶桑好了这么多天,我愣是没爬上过他的chuang,他根本不让我进他的房间嘛!” 钟灵愁眉苦脸的样子霎是惹人心疼,三个听众坐不住了,纷纷凑过来给钟灵出主意。 慕王妃想起师父曾经告诉过她的一句话:男人,打得骂得,激不得!慕王妃想着师父那么大岁数了,随便说的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活了多少年的经验总结,她立马将这个想法传授给了钟灵。 钟灵瞪圆了大眼睛,迟疑道:“夫人,这样……不太好吧?扶桑会不会拆我吃得骨头都不剩?” 其他三人信誓旦旦:“不会的不会的!” 玉小欢添了一句:“你若是在他即将进卧室之前拦住他问他是不是不举,应该会立竿见影。若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定立马把你抱回家,用行动解决你的问题。” 三个姑娘也只能帮钟灵到这里了,钟灵与扶桑之后会怎样发展,只看她的造化了…… 方轻柳此时已经怀胎两月,玉小欢和她怀孕时间应是差不了多少的。作为一个准妈妈,方轻柳十分在意谁的孩子先落地,嘚瑟道:“哎,我们几个都能以姐妹相称了,所以我们的孩子出生后也该兄弟姐妹相称。我觉得呢肯定是我的娃儿当老大,玉姐姐的娃老二……至于清婉和钟灵,你俩都要加把劲啦!” 清婉羞低了头:“那我的娃儿要当老三。” 钟灵不依:“什么啊,我今晚就要和扶桑造人去!” 玉小欢淡笑着,她十分享受今晚月色下的茶会,毕竟四个姑娘难得聚在一起,下一次再聚,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方轻柳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说自己的娃儿铁定当老大,结果不知是她的肚子不太给力抑或玉小欢的肚子太给力了,在方轻柳挺着个大肚子与谢长风在庭院散步之时,宫里传来了丞相诞一龙子的好消息。 谢长风倒是十分欣喜,别看丞相诞子这几个字名不正言不顺的,丞相的孩子,必定会被谢杳离册封为太子。 方轻柳一方面替玉小欢开心,一方面闷闷不乐,十分想不通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她肚子里的球越来越大块头,撑得她走几步路都吃亏,但就是迟迟不落地……孩儿啊孩儿,你赶紧蹦出来吧,娘怀着你多累啊,替娘分担一点忧虑,你就乖乖地出来呗。 谢长风将方轻柳安然无恙地带回屋子里,披上了御寒的麾子,交代了两句就要出门。 现在是早春,天气依然有些冷。方轻柳在谢长风身后赶忙叫了一句:“那你要早些回来!记得带上我的祝福!” 说巧吧也真是巧,就在方轻柳大声喊完这两句话,她的小腹传来一道阵痛,她难以忍受而抓着木梁蹲了下去。之前谢长风有聘请专人教授她孕期知识,方轻柳也学得较认真,因此,她没有刻意地去想,脑子里也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谢长风的眼里露出了少有的慌张,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五官扭在一团的方轻柳,传唤来人,低吼道:“快去请产婆!” 于是,那个夜晚注定是不眠夜。皇宫里是上下同喜,王府里陷入了一片沉寂。树影摇动,月色清凉,偶尔有鸦雀扑翅飞过。从产房里传出方轻柳痛苦的喊声,在偌大的王府格外清晰。 脸色最不好的便是慕王爷了,皱着眉头,黑着脸,周身散发的温度简直到了寒冬时期。 好在,好在方轻柳做的缺德事不算多,偶尔做几件积德的也能让老天开开眼。当一声稚嫩而伤心的婴儿哭声响彻整个庭院,谢长风慢慢地吐出胸口闷住的那口气,睁开眼,一片平静。 产婆抱着草草用襁褓裹着的婴儿,笑着对奄奄一息的方轻柳道:“恭喜王妃,是个小郡主,眉眼还没长开,看王妃王爷都这么俊,以后肯定是个倾城美人。” 方轻柳满足地闭上眼,她就想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儿。 原以为野合的那晚是她人生中最痛,而经历了产子之后,方轻柳着实明白了,没有最痛,只有更痛。 谢长风进了屋子,产婆立马将孩子抱给谢长风看。谢长风的眼里流露出的温柔,似是能融化积雪。他抿了抿唇,道:“谢清涟。” 不知是婴儿看见谢长风比较开心抑或其它原因,她在产婆怀中竟然微微地止住了哭声,眼角那两滴隐隐的泪,仿佛在诉说她娘分娩她时所经历的痛苦。 方轻柳尚未睡着,谢长风在*边颇为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他看到她鼻尖和额头上的汗,满眼心疼。 谁知方轻柳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便是:“谢长风,我太不甘心了……我的宝宝就慢了玉姐姐一会儿,就一会儿啊,她就能当姐姐了,呜呜,结果她变成了妹妹……” 谢长风有些无奈,伸手捋开方轻柳被汗液浸湿的发丝,柔声道:“辛苦你了,睡会儿吧,我在。” 谢长风觉得自己简直是个人生赢家,在他看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就是人生赢家最重要的标志。怎么说呢,算是不枉此生了吧。 谢长风遣人去青陀山上通报了一声,于是没过多久,师徒四个连夜赶下山来,为的是见这个新生儿一面。谢长风和方轻柳做到了孩子一出生就来告知他们,他们四个也要做到一收到消息就下山赴约。 清行师父是四个人中最为激动的一个,他自言自语道:“既然是个姑娘,小名就叫大白好了。以后一定能白白净净,平平安安地长大。” 清行师父的音量不大,躺在*上的方轻柳却猛然地睁了眼睛,握紧了谢长风的手,惊呼:“不不不,不,谢长风……我孩子不要叫大白,不要大白!” 清行师父眉飞色舞的模样第一次让方轻柳有了恐惧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真是好可怜,刚生完孩子这么虚弱,竟然还要为孩子的小名而操碎了心…… 谢清涟哭得越来越伤心了,产婆哄都哄不住…… 当徒弟的自然是拗不过师父的,于是大白这个名字就深深地烙了谢清涟一辈子,以至于谢清涟从懂事开始就不太待见清行师父,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叫大白,这名字分明是用于某种*物身上的、出现率最高的名字。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谢长风也没舍得让方轻柳再生一个弟弟妹妹,方轻柳分娩那晚,他是着实心疼了好一把的。 谢清涟比较难养,孩子太小嘛,是不能自己独立走路的,都是父母每天抱着。方轻柳因着抱孩子练就了深厚的臂力,一个人抱着她走上几柱香时间不觉得累。后来方轻柳懒了,抱孩子这事儿就都交给谢长风了。她就负责孩子的吃喝拉撒,夫妻两个人吧,在带孩子方面配合得很不错。 谢清涟认得人之后,似乎更喜欢她爹,只要谢清涟她爹出现在她面前,不用逗她,她都笑。除了饿了困了会跟她娘撒撒娇,其它时间,方轻柳感觉自己根本不像谢清涟她娘,这让方轻柳有些苦恼。 难道是个雌性的都喜欢谢长风这种长得妖孽的吗…… 终于有一天,方轻柳决定,抱着谢清涟去皇宫,见一见她的太子哥哥。 **(正文字3124) 番外来啦!我这个大懒货正在想新文怎么写……番外还会继续一点的,感谢你们支持么么哒 番外 二 我有相思线,知君不能断 (全文完) 方轻柳产后比之前丰满了一些,据说大多数女人都是这样,加上谢长风每天给她吃好的喝好的,不长胖才怪。但谢清涟十个月之后,方轻柳因为带孩子太累,又瘦成怀孕前的样子。 谢清涟软软糯糯的声音总是能第一时间治愈方轻柳,随着岁月的流过,谢清涟能发出一些清晰的音节。方轻柳每天都在坚持不懈地教导这个小宝贝说“娘”这个字,偶尔教她发“爹”这个音。不知是“爹”比“娘”的音好学还是谢清涟更喜欢“爹”这个音,就在方轻柳坐在马车内朝着皇宫而去的路上,谢清涟居然模模糊地对着方轻柳喊了一声“爹”。 方轻柳内心又忧郁又欢喜,虽然谢清涟还没有分出来谁是爹谁是娘,但是今日的情况分明表现出谢清涟还是很有可教性的。方轻柳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自家宝贝女儿就能清晰地对着自己喊“娘”,对着谢长风喊“爹”了。 皇宫里的梅花尚未凋谢,步入中庭甬道,鼻间沁入一丝淡淡的香味。先时把守宫门的侍卫头头看见方轻柳,不用查看通行证,立马就放她进去了。 谢清涟对皇宫的一物一景都不甚熟悉,她便睁大了那清澈明亮的双眼,滴溜溜地打量着这个偌大的地盘。 玉小欢比生孩子前更加像一只年糕,一个冬天过去了,玉小欢的肌肤更加白希。方轻柳见到玉小欢时,她正半抱着太子谢晤旸引导他走步。 玉小欢招呼着方轻柳坐下,她抱起谢晤旸,面对着谢清涟,让这俩兄妹会晤会晤。 结果谢清涟十分喜欢这个小哥哥,瞪跶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儿,口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方轻柳总算是放了心,原来自家宝贝女儿还能待见除谢长风之外其他的雄性生物,方轻柳以后一定会多多带她来见谢晤旸的。 谢晤旸跟谢清涟简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他们俩本来是一家人,却丝毫没有同种血缘中隐隐联系的默契。谢清涟蹦哒得欢快不已,谢晤旸却眼睛一闭,小嘴一张,哇哇地哭了起来。 方轻柳一时间不知所措,心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谢晤旸哭了好一会儿,谢清涟却依然是心情舒扬。还好,还好……还好谢晤旸没把谢清涟惹哭,不然别看谢清涟平常脾气好得很,她要是哭了啊,真是阎罗神仙都哄不过来。 谢晤旸第一次见谢清涟时哭得不可收拾,到后来谢清涟来的次数多了,谢晤旸就不怕生,两个娃娃能在榻上开心地玩耍了。 后来有一天,楚青痕的儿子也落地了,取名楚逸宁,清婉怀了这个孩子足足十个月,因此楚逸宁的块头比较大,白白嫩嫩的,很是惹人喜爱。 再后来的一天,从千银山来了一封信件,那时方轻柳和谢长风正在教谢清涟书写自己的名字,谢清涟嫌自己的名字写起来麻烦,正嘟着嘴闹脾气。 谢长风阅完信件,把大致意思转述给方轻柳。那封信是钟灵抽时间写的,大致意思是她和扶桑的结晶出世了,是个男孩儿,谢扶桑给他取名谢恙,钟灵说,等孩子断了奶,他们一家子就会从千银山前来青陀城,住上几天,好让四个孩子熟悉熟悉。 方轻柳二十一岁的生辰快到了,自从谢长风为她庆祝生辰,她就对七月份特别敏感。 谢长风从方轻柳身后拥着她,道:“三年了,你一直在我身边。这样的日子一定能再持续很多年很多年。” 谢清涟仰头眯着眼望了望她爹她娘,稚嫩的嗓音问着:“爹,我要先写哪一笔画?” 谢长风柔柔地笑了笑,松开方轻柳,转而去握着谢清涟的小手,就连声线也温润得能滴出水雾:“这样,点,点,提,一横……” 方轻柳身心舒畅地看着谢长风儒雅的一举一动,眼中泛出两个大红心,口中喃喃道:“王爷如此多娇,引无数女人竞折腰……” 还好她家王爷只爱她和谢清涟两个雌性生物,不然摊上方轻柳这个醋坛子,这个家还不得鸡飞狗跳啦。 方轻柳许是有半个月没带着谢清涟去皇宫了。这天下午,慕王府外来人通报说丞相和太子殿下驾到,等这消息传到这一家三口这边,谢晤旸已然在三尺之外侯着了。 “皇爷爷皇奶奶,皇妹!”谢晤旸几步颠着跑过来,脸上露出喜悦的笑意。 每当方轻柳听到谢晤旸叫她“皇奶奶”,她的眼皮子就得跳来跳去,似乎那一刹那,她老了几十岁。按照辈分来,谢晤旸该叫谢清涟皇姨,但因为他们的父母辈早有约定,谢清涟这才是谢晤旸的妹妹而不是姨。 玉小欢姗姗来迟,带着一脸歉意,道:“旸儿一路跑来,我是有些跟不上,来晚了一些。清涟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谢晤旸凑过头在谢清涟写名字的纸上看了半天,骄傲道:“皇妹还在学习如何写自己的名字,本殿下已经会背《百家姓》了!” 谢清涟脾气可大了,立马将毛笔一丢,两手插着小腰身,仰头怒道:“要不是我的名字难写,我娘亲早就教我背那个什么姓了!” 谢晤旸翻着眼珠子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一撇一捺,不同于谢清涟歪歪扭扭的字,他笔下的名字,清秀端正多了。 谢晤旸道:“我的名字也很难写!” 谢清涟白了那张纸一眼,不依不饶:“我是妹妹!” 玉小欢看着两个小娃娃争来争去,展露笑颜,对方轻柳道:“旸儿多日不见清涟,该是想念她了,就缠着我要来慕王府。看来这小子以后是个重情重义的主儿。” 方轻柳看着谢清涟,咽了口口水,道:“谢晤旸是重情重义,但是清涟她……性子续了我,怕是以后没心没肺的可能性大一些……” 玉小欢:“……”她闷了一会儿,又道:“无妨,孩子嘛,再好好教导教导就会没问题的。” 谢晤旸回忆起娘亲说的自己是个男子汉,要让着点女孩子,特别是他的皇妹。于是他不跟谢清涟争论了,而是转了语气问道:“皇妹何时再来皇宫陪本宫玩?荷花都开了,本宫带你去捞鱼?” 谢清涟不说话,但方轻柳和谢长风都知道,这姑娘是动心了。 ———— 钟灵和扶桑终于回到了青陀城,玉小欢和方轻柳十分地心疼钟灵大老远从千银山赶过来,便一起说服钟灵和扶桑在青陀城的扶桑王府住下来。 这样一来,谢晤旸,谢清涟,楚逸宁,谢恙四个孩子终于能聚在一起。谢晤旸已经有了当哥哥和当太子的模样,而谢清涟依旧是非常淘气。楚逸宁从小就对五行八卦感兴趣,身上总是带着楚青痕专门为他设计的微型桃木剑,非常钝的一把剑,简直就是一根棍子……谢恙是四个孩子中最小的,钟灵得时时刻刻顾着他。 好在四个孩子十分和谐,想必他们能结下深厚的友谊。 方轻柳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清婉:“那个,逸宁的名字是你爹取的吗?” 清婉摇摇头,道:“楚青痕取的啦。” 方轻柳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那坑人的师父给取的。 清婉补了一句,“逸宁的小名是我爹取的,叫大青。爹说作为一个男人,要清清白白的,就取了大青这名字。” 方轻柳:“……” 她师父果然是极其地接地气! ———— 时光在流逝,小孩子已经长大,已经长大的人在慢慢变老。 难得方轻柳能挑个安静的午后回忆一下已经过去的前半生。她提起笔,写下她的阿爹,写下她对谢长风的记忆,写下那次战争,那次绑架,写下了很多很多清晰宛如昨的记忆…… 终于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了一本书,方轻柳咬着笔头构思着这本书的名字。谢清涟跑来给她递了一杯水喝,她十分欣慰。 看着谢清涟少女的身姿,她觉得熟悉,谢清涟仿佛就是过去年轻时候的自己。她仔细地想了想,有时候乍闻“变老”二字是一种痛苦,但人生的大起大落已经经历过了,扪心自问不枉此生,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就算时间不饶人,宁静的岁月也能将“变老”两个字锋利的尖锐磨得平滑温和。 他们,她们,都坚信自己已经找到最好的归属,就让时光将他们带向远方。孩子大了,要出嫁,要娶亲,也许还能儿孙满堂膝下欢;人老了,要生病,要死去。这都是再再平常不过的人生历程,看淡了,也就幸福了。 她和谢长风之间一定冥冥藏着一根月老的相思线,我有相思线,知君不能断。 夕阳下有两个影子,斜而长。他们的头发花白,拄着拐杖,却依然相依相偎。 就这样,一直陪你走到尽头,你的尽头,我的尽头,世界的终结。 **(正文字3096) 全文完!!!撒花撒花!说实话写这章的时候我好忧郁……真的舍不得,不过我们马上就能再见啦!!下一本姐妹篇等着你来临/幸!!!感谢你们一路陪伴!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