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升》 第一章 家中突变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石先生,这句话大意就是在决定用兵之前,统帅要对战争进行策划和计算。计算得越是周密,在战争中取胜的机会就会越大;相反,计算的越不周密,取胜的可能『性』也就越小。更不用说那些根本就不进行计算的。”小仓城的学堂上一位十四岁的少年正在回答老师的提问。 “理解的不错,落升,我再问你,如果两军交战,双方兵力相等,战场是在一个广阔的平原上,你是其中一方的统帅,你会如何处置?”听完少年的回答,先生石预又问道。 那个叫落升的少年回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胜负就要看双方将士的勇猛了,两军交战勇者胜嘛。但是如果由我来领军,我根本就不会打这样的仗,因为这种纯靠武力取胜的战争最后就算是赢了,也只会是惨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去和别人比勇猛的。” 石预有些好奇的问道:“打仗不和敌军比勇猛,那你比什么?” 少年答道:“兵书有云,求之于势,不择与人。胜者先胜而后求战,败者先战而后求胜,打仗自然只打能打得赢的仗,打不赢或者没有把握打赢的都要想办法避免开打。” “如果敌人非要打我们,战争开始前我就会想办法把敌人引到有利于我军的作战地形,比如高地、山谷、河流等,然后利用地势上的优势战胜敌人。” “就算找不到有利于我军作战的地势,非得在平原上作战,我也会选择一个有利于我军的天时,比如顺风的时候,双方交战前我先放出浓烟干扰敌军,再下令冲杀。” 少年又继续道。 “难得、难得,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懂得先胜后战的道理,还知道如何利用天时和地利,相比那些打仗就知道逞匹夫之勇的将领不知要高明多少。”石预心中很是欣慰。 但转念又想到:“当今天下五国之中,我们大宋最为弱小,对外有楚、燕、秦三国虎视眈眈。对内朝廷内部又是党争不断,五大世家任人唯亲,寒门子弟除了依附他们之外,不会有任何出仕的机会。这个石落升虽然年幼,但见识不凡,好好培养将来或许也是一位难得的将才。只可惜他家境贫寒,如果不能得到哪个世家的垂青,只怕将来还是要被埋没于江湖之中。” 石落升并不知道先生此时心中所想,还在埋头研读兵书。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紧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人冲进了课堂,先是略带歉意的对石预道:“石先生,打扰您上课了,我喊下石落升。他娘在集市上被于家大少爷的马车撞倒,腿都被车轱辘碾折了,我刚给她找了个跌打大夫,现在让落升赶紧回去看看。” 石落升一听娘出事了,顾不上和石预打招呼,跟着那人后面跑回了家。 石落升从小家境贫寒,父亲又过世得早,全靠母亲种地卖菜、帮人做零工才把孩子拉扯大。 转眼孩子就到了要读书的年龄,石母自己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孩子如果不读书,将来只能像自己一样要么种地,要么给别人做零工,一辈子辛辛苦苦也只是够勉强糊口。于是不顾街坊邻里的反对,省吃俭用硬是把石落升送进学堂。 石母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像学堂里的石先生那样,教书育人,走到哪都受人尊敬。又或者像城里的周老爷那样,富甲一方,还能经常帮助城里的穷人,时不时的煮点粥,发些粮,也很受城里百姓的爱戴。 今天一早石母像往常一样,地里摘完菜就拿到集市上去卖。 刚到集市,正巧碰到一驾马车疾驰而过,石母来不及躲闪,被马车撞翻在地,车轱辘直接从石母腿上碾过,疼的石母惨叫连连。 马车内的人因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到了车板上,驾车的马夫也从车上掉了下来,重重的跌倒在地。 一声怒吼从车内传了出来:“哪个不开眼的贱民,竟敢阻挡小爷的马车,给我狠狠地揍她。” 气急败坏的马夫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取过马鞭就朝着石母身上抽去。连续几鞭抽下去,痛的石母哇哇直叫,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车内的人还不解气,跳下了马车,从旁边抓起一个瓦罐就朝着石母头上砸去,顿时鲜血顺着石母的额头流了下来,石母也疼的晕了过去。 路边的行人见状纷纷劝道:“于少爷您消消气,不能再打下去了,再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那位于少爷发泄了一通,气也消了不少,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石母皱了皱眉头,然后从袖中『摸』出二两银子丢给旁边的小贩,道:“你把她送回家去,再给她找个大夫,伤好之后就让她滚出小仓城,以后别让小爷在城里见到她。” 撞伤石母的人叫于少商,是城中富商于震的长子。 于震早年主要是做粮食生意,有一年闹旱灾,小仓城的百姓颗粒无收,但是于震却在这次旱灾中把以前囤积的大批粮食高价卖了出去,赚了一大笔银子。 后来生意也越做越大,开起了当铺、『药』铺,客栈,同时还做起了丝绸生意,随着财富的增多,于震在城中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就是太守宋洵平时见了也要给他三分面子。 慢慢的于震开始跋扈起来,几个儿子也是一个比一个横,平日鱼肉乡里,称霸一方。 石落升赶到家时,『药』铺的李郎中已经给石母处理完伤口,见落升回来又叮嘱了几句。 落升送走了郎中,趴在母亲的床头,看着一身鲜血的母亲,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石母听到哭声睁开了双眼,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落升,没事的,娘休息两天就好了。你在学堂要好好读书,将来不要和娘一样只会种地卖菜,受人欺负。”即便是重伤在床,石母最担心的仍然是孩子的学业。 石落升含着泪对母亲道:“娘,您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了功名,就没人再欺负我们了。” 服侍石母睡下之后,石落升一个人独自坐在门外,满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母亲被于少商毒打的画面。 “大丈夫在世不能建功立业,岂不与草木同腐乎?”石落升想到了石预教过的话,可惜现在的自己弱小的连母亲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建功立业。于少商扬言要把母亲赶出小仓城,万一他真这么做了,自己能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人赶出城去吗?不行,绝对不行,我得想办法反击,不能坐着等别人打上门来。 第二天清晨,石落升做好早饭,熬好『药』服侍母亲吃下,石母吃完又催促着儿子赶紧去学堂。 在去学堂的路上石落升看到城中新贴了一个告示,凑上前一看,原来是官府准备把城西的一大块空地划分成九小块以竞拍的形式出售给城中百姓,竞拍就在十日之后举行。 告示边上围着不少人在议论,有人道:“城西的那块空地,这哪是一般百姓能参与竞价的,说是对全城百姓,其实还就是于家、周家和黄家他们三家竞争,别说是我们这样的老百姓,就是小仓城其他几家富商也没戏。” 于家就是于少商家,他的父亲于震就是于家的家主,同时也是小仓城的首富。 另外的周家和黄家也是城中的大富商,虽然和于家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但是也远远超过城中其他的商贾。 这其中的周家,家里主营的也是粮食和『药』草的生意,和于家的主业相冲突,两家之间竞争激烈,时不时的就打价格战,但是于家还有丝绸等其它生意做支撑,所以每次打价格战,最后吃亏的都是周家,旗下不少店铺都被于家打压的关了门,周家的家主周云也时常考虑要不要避开于家的锋芒,转型做其它的生意。 石落升看到告示之后心中琢磨,别看大宋战『乱』不断,但是小仓城偏安一隅,地理位置优越,战火暂时还蔓延不到这里,相比其他城市,小仓城可要太平的多。 另外太守宋洵也相对清廉,每年除了正常的赋税之外没有巧立名目再征收其它的杂税,因此百姓也相对富庶。 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小仓城不亚于一个世外桃源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每年都有大量的流民涌入,城中闲置的土地也在几年前就全部开发完毕,价格还都翻了两番。 大约在两年前,太守宋洵就决定要开发城西,消息一传出,城中的一些商贾就大面积的购买城西的土地修建民宅和其它基础设施。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城西的建设也初见规模,人口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现在要拍卖的那块空地,正处城西的最中心,可以说是未来最黄金的地段,城中的富商对那块地都有想法,私下也找过宋洵多次。 宋洵也知道这块地的价值,为了不得罪各方势力,就把那块地分拆成九小块来出售,这样做既可以避免一家独大,又可以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最重要的是还能多卖点银子。 石落升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心中便有了一个计划,要通过这次竞拍狠狠地打击一下于家。 第二章 献计 放学之后,石落升约上自己的同窗好友刘子玄一起去城西看看。途中石落升问道:“子玄,我记得你大哥刘子通是在周老爷府上做账房先生对吗?” 刘子玄有些好奇:“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想去周老爷府上做工补贴家用?昨天我听说石伯母被于家大少爷给打了,她现在还好吗?我还想着今晚过去看看伯母的。” “这于少商的气焰真是一天比一天嚣张,大白天就敢在闹市殴打良民,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带你报官去。”刘子玄越说越激动,拉着石落升就要去报官。 石落升摆摆手道:“没用的,我家里穷,于震却是城里的首富,每年在太守大人那边都没少打点,太守大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帮我而去得罪他。再说于少商要是知道了我去报官,反而还会再报复我娘。我不能去报官,得用其它办法还击,上午我已经想到一个对付于家的办法了,但是需要你和子通大哥的帮助。” 刘子玄拍了拍胸口道:“咱俩谁跟谁,从小一起长大,你娘就是我娘,你就是不打算对付于家,我也会为咱娘出这口气,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刘子玄的话让石落升心中一暖:“待会我去你家吧,等子通大哥回来了,我再一起说。” 说话工夫,两人已经来到城西。 城西相比城中还是要冷清一些,人口也没有城中的多,但是基础设施已经快建好了,等下一批百姓搬迁进来,这里很快也会热闹起来。 那块即将被拍卖的土地也已经用绳子圈了起来,在土地两旁的街道上,已经有一些居民开始做起了小生意。 石落升看着那块地道:“别看城中现在这么热闹,只要宋太守下决心要发展城西,城中很快就会被比下去。这里是个新城,到处都充满了机会,城中的那些商贾很快就会嗅着气味过来。等这边基础设施一完工,过来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听说将来太守府都会搬迁到这边来。你想如果周家没有在这次竞拍中拿下几块土地,而是全部被于家拿下来了,那以后于家和周家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周家还拿什么和于家竞争。” 刘子玄也附和道:“是啊,咱们学堂里那几个家里有钱的也都在城西买了房,打算这两年就搬过来住。”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沿着城西转悠。 一圈下来石落升心里已经有底了,转头对刘子玄道:“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看看子通大哥回来了没有,我想让他带我去见一下周老爷,我有办法可以帮助周家在这次竞拍中打败于家。” 刘子玄先是一怔,随后大喜道:“那太好了,周老爷可是小仓城的大善人,我也不希望他输给于家。” 刘子玄的大哥就在周家做账房先生,所以他也天然的偏向周家,再加上于家平时在城中的所作所为以及石母被于少商殴打的事情,他就更不希望看到于家最后能够如愿。 两人回到家,看到刘子通一脸焦虑,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石落升一看便知是和城西土地有关,于是走上前直接问道:“子通大哥,我早上看到一则告示,说是官府要对外竞拍城西的土地,不知道周老爷是不是也要参加这次竞拍?” 刘子通正在为这件事发愁:“那块地的重要『性』全城百姓都知道,老爷他自然也想要分一杯羹。众所周知,周家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于家和黄家。” “于家是城中的首富,财力雄厚,周家早些年还能与他一较长短,但这几年却在和于家的竞争中节节败退,现在已经掉到和黄家一个档次了。当然即便如此,这次竞拍如果于震不恶意抬高地价,周家还是能保守拿下两块地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拿下三块。黄家和周家情况也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于家的囊中之物了。” 刘子通喝了口酒又继续说道:“但是于震对那块地是势在必得,听说他原本就是打算把整块地都买下来,为此还专门找过宋太守几次,宋太守都没有答应。后来实在被于震『逼』的没办法,才决定把这块地分割成九份让大家竞拍,于震为此非常愤怒,私下还骂过宋太守不地道。” 石落升问道:“那黄家呢?他们又是什么态度,周老爷有没有考虑过联合黄家一起对抗于家吗?” 刘子通答道:“这个当然考虑过,消息一传出来,老爷就派了大少爷去黄家探探口风,但是很奇怪,黄家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黄老爷还说他不打算参加这次土地的竞拍。” 石落升有些不相信:“黄家不参加竞拍?这太不正常了。难道说黄家和于家私下已经达成什么协议了吗?” 刘子通点点头道:“老爷听到黄家不参加竞拍也是不信,派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黄家和于家已经结成了儿女亲家,于家大少爷于少商下个月就要迎娶黄家的女儿。这次城西土地的竞拍,他们两家也商量好了,黄家不参加此次竞拍,但是把自己的银子全都借给于家。” “而于震一直打算在城西建一个商业城,所以他至少就需要拍下那九块地中的七块。为此他不惜抬高地价,也要让其他的商贾都参与不进来。” “为了防止意外,于震还联系了城中几个放贷的小帮派让他们带足银票来竞拍现场,如果真出现意外就随时向他们借钱。老爷听到这消息就病倒了,还嚷嚷着也要去借些银子回来和于家拼了。” 石落升摇了摇头道:“可千万不能去借银子,借的越多,周家离破产也就越快,我有个办法可以帮助周家赢下这次的竞拍,子通大哥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去周府见见周老爷?” 刘子通知道石落升素来才智过人,大喜道:“没问题,你若真有办法,老爷说不定一高兴病也就好了。” 第二天,石落升让刘子玄帮自己向石预请假,自己则和刘子通去了周府。周云昨晚就听刘子通说今天会带一个人来见自己,这个人还说能帮自己赢下这次的竞拍。 周云本来对此还抱有一丝期待,可是当他看见刘子通领进来的只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时候,心中有些不悦。这刘子通怎么办事的,难道说眼前这孩子能帮自己解决难题?我周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束手无策,这个孩子能有什么好办法? 刘子通跟随周云的时间也不短,一眼就看穿了周云的心思,心中也不由的有些忐忑,自己怎么不事先问问石落升是什么办法,万一这孩子的办法不靠谱,也就不带他来了。 石落升是聪明人,一看二人的表情,也大致猜到了他们的心思,不由的笑了笑道:“小子石落升见过周老爷,今日前来只为城西土地拍卖一事。小仓城的商贾以于、周、黄三家为首,现在于、黄两家联手,让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周家更是难以应付。而城西的发展又关系到周家的未来,周家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现在只有一招可以扭转局面。” “这次的竞拍人人都以为只有你们三家有资格来参加,但是你们都忽略还有一家也有资格参加,他不仅能左右当前的局势,甚至还可以左右未来城西的发展,只是目前你们都没有想到了他而已。”石落升故意一口气说完,又在关键位置停了下来,就是想吊起周云的胃口,让他不再轻视自己。 而周云刚开始还想着自己也算是一方巨贾,居然着急到问计于一个小孩,这要是传了出去,不得被别人笑话死。 但现在听完石落升的一番话,刚才的顾虑也抛到了脑后,急切的问道:“不可能,小仓城中的那些商贾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除了我们三家,其他人都够不上资格,怎么还会有第四个人可以左右局势?” 石落升笑了笑,也不再卖关子:“所以才说你们都没有想到他,他就是代表官府的宋太守。” 周云摇摇头道:“太守大人只想着怎么卖地赚钱,怎么可能会帮我?他巴不得地价越高越好。” 石落升道:“这是当然,没有足够的好处宋太守当然不会帮周家,但是周家真垮了,于家一家独大,垄断了全城的产业,这难道就是宋太守愿意看到的吗?何况现在于家在小仓城的气焰这么嚣张,就连宋太守也不放在眼里,太守大人心中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意见,只是暂时拿他于家没有办法而已。若是有机会能让于家栽个跟头,我想太守大人还是乐意见到的。” 周云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小兄弟,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即便如此,太守大人也不会正面和于家起冲突啊,我又怎样才能让宋太守帮我呢?” 石落升走到周云身旁,把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周云听完大喜,立刻吩咐自己的长子周处和刘子通分头去办。 第三章 竞拍 竞拍前一晚,石落升和周云聚在一起推演第二天竞拍的具体细节。 周云介绍说:“城西那一大块地被分成九份竞拍,每份起拍价格是五万两银子。于家现在能动用的银子不会超过八十万两,黄家最多也就四十万两银子,而我们周家可用的银子也只有五十万两,至于城中的其他商贾,他们人数虽然不少,但是只要拍出价格在十万两银子以上,他们就只有看戏的份了。” 石落升听完点点头道:“这次黄家退出了竞拍,把钱借给了于震。那么于震能用上的银子就有一百二十万两,超出这个范围他就得找高利贷借。” “而于震的目的是至少拿到七块地,然后在城西建商业城。也就是说我们要把每块地的价格都拍到十七万两银子以上,这样才能让于震花的银子超过一百二十万两。但是都按十七万两银子以上的价格成交,老爷的五十万两银子只够拍下其中的两块地,剩余的一块地于震还是可以轻松拿下,最后他手上依然会有七块地。” 周云道:“是的,如果都按十七万两银子以上拍,最后输的还是我们。” 石落升摇摇头道:“我们得换一个策略,不能和他比谁银子多,论财力,老爷处于劣势,既然于震银子多,那就让他多花银子,把他的银子全部绑到那块地上。明天我们按照原计划进行,前面六块地让他每块的成本都在十七万银子以上,到最后三块地我们再和于震决一胜负。” 周云点了点头,又有些感慨道:“明日的竞拍决定了我周家的生死存亡,想避也避不开,如果不参加竞拍,周家也许还能苟延残喘几年,但是将来也逃不掉被于震慢慢蚕食的命运。” “而现在参加竞拍,我们至少还有一搏之力,赢了当然万事大吉,周家也能继续兴盛下去,万一输了老夫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这辈子也值了,大不了老夫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小仓城,再找个地方重头再来。” 石落升安慰道:“老爷您放心吧,明天我们是不会输的。” 次日,周云带着周处和刘子通来到城西的竞拍地,大老远就看见于震和黄家的家主黄善宇从对面走了过来。 于震一脸笑意:“云兄,好久不见,听说前两天你生病了,小弟还打算登门看望你,但是转念又一想,没准云兄看见我,病情就更加严重了,那我岂不是罪过了吗?哈哈哈哈。” 周云不以为意:“不劳于兄挂念,周某这点小病早就好了,倒是于兄最近要注意保养身体,没准过几天也病倒了。” 说完又对着于震身旁的黄善宇道:“我还以为黄兄退出竞拍就不来了呢,没想到也来了,前两天听说黄兄和于兄结成了儿女亲家,这几天我抱恙在身,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等下个月大婚之时,周某再另备一份厚礼上门来讨杯水酒喝。哎呀,想到以后你们两家成一家,当真是恭喜于兄了。” 周云的话是另有所指,黄家就这么一个独女,嫁到于家之后,黄家的生意可不就归了于家嘛,这所谓的两家成一家就是暗指以后黄家的生意也要归了于家。 黄善宇哪里会听不出周云的意思,有些不悦的道:“劳烦云兄关心,黄家和于家的婚事,那是小女和少商自己私下决定的,我这个做父亲的看见自己女儿有了心仪的人,开心还来不及,对于他们的婚事自然也是同意的。至于说黄家的生意,那并不是只属于黄某一人,整个黄氏宗族都有份的。等再过几年黄某年纪大了,就会从宗室子侄中,挑选一个优秀者出来打理。” 黄善宇这番话即算是回答了周云的话,同时也是告诉于震,亲家归亲家,但是生意是黄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两家的生意是断不可能变成一家的。 于震面不改『色』,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我们两家是亲家,生意上是相互扶持,不存在竞争,更别说合并了,就算是要合并那也只能是同行业之间的合并,你说对吗?云兄。”说完又冲着周云诡异的一笑。 周云假装没看见:“看来于兄对今天的竞拍是势在必得,周某也有计划来城西发展,等下竞拍时周某再向于兄讨教。” “哈哈,三位都是我小仓城知名的商贾,这些年来也为小仓城的发展也出了不少力,这次竞拍大家也别伤了和气,以后城西的发展还要靠三位继续出力呢。”后面又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小仓城的太守宋洵。 三人连忙向太守行礼:“参见太守大人。” 宋洵摆摆手:“时间也差不多了,三位请进吧。” “此次拍卖的是城西的空地,具体位置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应该非常清楚,我就不再做赘述,这次把整块地分割成九小块分别竞价,每块地的起拍价是五万两银子,每次加价最少五千两,下面开始竞拍一号地。”拍卖师简单的介绍完,就正式宣布开始了。 按照石落升拟定的策略,周云前面六份都拍到十六万五千两银子上下,这也全在于震的预期之内,于震全部都以十七万两银子的价格拿下了。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高于市场价,现场的商贾虽然知道自己没戏,但是最后拍出的价格也让很多人咂舌。 轮到第七块地竞拍的时候,周云率先举牌了:“十六万两银子。” 从底价五万两直接喊到十六万两,全场一阵躁动,大家都纷纷朝着于震望去。 于震也在心里盘算着,这次可用的银子一共有一百二十万两,前面六块地已经用掉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现在还剩下不到二十万两银子,这二十万两只要拍下一块地就算结束了。周家能用的资金也就是五十多万,不到六十万两。二十万两一块地的话,周家最多只能拿下两块,最后一块地还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于震也不着急,慢慢的往上加,几个回合下来,价格就喊到了二十万两银子,周云也顺利的拿下了第七块地。 第八块拍卖的过程也是如出一辙,周云同样以二十万两银子的价格拿下了第八块地。 看到周云一连拿下两块地,于震反而开心的笑了笑,对坐在身边的黄善宇道:“这两块地就让周云这老儿花了四十万两银子,现在他剩下来能用的银子也就十来万两,我这还有二十万两,看这最后一块地他还怎么和我争。” 黄善宇也有些看不懂周云的打法:“不对啊,周云没必要花四十万两银子买这两块地,如果他在第七块时就直接让我们以二十万两银子的价格拍走,那剩下的两块地就没人和他竞争了,他最多只要十几万两银子就可以全部拿下,现在他反倒是多花了十几万两银子。于兄,要小心周云别有用心。” 于震满不在乎的道:“黄兄多虑了,这老儿还能玩什么心眼,不过是急疯了而已,不用担心。” 黄善宇虽然觉得里面有问题,但是一时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只好作罢。 “下面拍卖的是今天最后一块土地,这块地位于整块地的最中心,底价仍然是五万两银子,竞拍开始,请在座的各位出价。”拍卖师继续下面的流程。 于震冲着周云喊道:“云兄,你现在可用的银子不多了吧,这次我出十二万两银子,你还有银子加吗?” 周云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于震,对拍卖师喊道:“十五万两银子。” 于震一听有些着急了:“等一等,我想请问一下太守大人,这次拍卖的规则是要在竞价结束当天就交齐银子。如果现场有人恶意抬高价格,最后又没银子交款,不知道太守大人到时会怎么处置那人?” 下面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立即响应道:“是啊,本来五万两银子的底价,现在被炒的这么高,到时他们交不出银子怎么处理啊?本来我还想买一块的。” 太守宋洵笑着站了起来道:“各位请放心,在座的都是小仓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相信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真出现了这种情况,本官也绝不姑息,现场恶意抬高价格,事后又交不出银子的,本官就没收了他在城中所有的产业。” 于震听了宋洵的话放下心来,对周云道:“既然太守大人如此说了,那我也相信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出十六万两银子。” “十七万。” “十八万。” “二十万。”周云咬咬牙,又一次报出了价格。 “不可能,你们周家哪有这么多钱。”于震这下可真急了,二十万两银子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了,再往上加,他就得借高利贷了。 到时就算拿下了最后一块地,等建好设施,装修、采购,最后到营业,那也至少是一两年后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光还这高利贷的利息都够再买一块地了。 周云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七十万两银子的银票,朝着于震挥了挥手道:“最后这一块地我们周家势在必得,除去前面两块地用掉的四十万两,我还有三十万两银子,如果于兄能出价高过三十万两,我就只好认输走人。” 第四章 修建义庄 于震看到周云直接把银票都掏了出来,也顾不上寻思他的银子是哪来的,转身和黄善宇商量:“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有能用的银子吗?” 黄善宇本来就只是想在于震建好商业城之后,自己能在里面要两个铺面做点生意就行,现在看到地价都被炒的这么高,自然不愿意再跟着于震冒险,于是摇了摇头道:“银子已经全部用完了,我们也拿下了六块地,差不多够用了。” 于震一脸坚决:“不行,我一定要拿下第七块地,只有有了七块地才够建商业城。不然单独一小块用途有限,只能建个小商铺,按正常估值最多只值七、八万两银子。我们前面六块地已经多花了六十万两银子,还在乎这最后的三十万两吗?” “这最后一块地绝对不能让给周云,就算是高价拿下它,最多也就是回本周期多花个一两年时间,但如果没有拿下的话,我手上的那六块地光拿地的成本至少都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收的回来。” 黄善宇有些无奈:“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差十万两银子啊。” 于震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去借,幸好我提前叫青虎帮的李虎带着银票在这里候着,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于震走到一人面前道:“李帮主,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十万两银子有没有?我现在就要。” 于震对话的那人叫李虎,小仓城本地人,早年和两个同伴一起做没本钱买卖,打家劫舍,收保护费之类的,后来创立了青虎帮,专门做放贷的生意。 刚才发生的一幕李虎在现场也看的清清楚楚,知道于震现在急着用钱,于是狮子大开口:“有,再多都有,但是月息要三成,于老爷,您还要借吗?” 月息三成,十万两银子一月光利息就得三万两。于震有点恼怒的道:“李帮主,你这有点狠吧?平时你放给别人都是月息一成,到我这就月息三成?” 李虎笑了笑道:“于老爷您别误会,不是我今天要乘人之危,十万两银子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我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我还得拆借别人的,这中间不也有成本吗?您看这时间也不多了,要是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您拿银票去,要是不同意我也爱莫能助了。” 于震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事后再想办法看怎么先把高利贷给还了。 “云兄,这最后一块地我今天还就要定了,我出三十万两银子。”于震拍出了最后的价格。 见于震三十万两银子的价格拍出,周云悬在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但是脸上还是装出一幅很难看的表情道:“好,于兄你果然豪气,周某今天算是栽了。” 说完留下四十万两银票,也不和别人打招呼,拿了地契就离开了,而于震则兴奋地接受周围商贾的祝贺。 回到周府,石落升早已在里面等候,周云先和石落升说了下午竞拍的经过,然后又笑道:“现在我们已经按计划完成了第一步,九块地我们也拿下了其中的两块,这两天先让于震高兴一下,三天之后我们就按计划把消息放出去,到时我看于震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石落升也开心地笑道:“接下来一段时间,老爷您可要顶住压力,找上门来骂您的人我估计不会少,说不定还有打上门来的,您可得注意安全,顶过这阵子就好了,实在不行您就出去转几天也行。” 周云被石落升的话逗乐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人骂我吗?只要我周家没事,这些都不算什么。” 于震天价拍到城西土地的事情这两天已经传遍了小仓城的每一个角落,在大家都在羡慕于震富有的同时,又有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了出来,周家打算在新拍下的两块地上分别修建两个义庄,给附近棺木也买不起的流民停尸用。 这消息一传出,全城都炸了,刚刚搬迁到城西的,还有已经在城西购置了产业的,当时就大骂了起来:“周家这算怎么回事,我刚买的房子,他们家就要修建义庄,城西本来就不大,还一下子还修两个义庄,这不是要把城西变成鬼城了吗?谁还敢搬过来住。” “就是啊,我也是刚刚在城西买的商铺,周家这么做,以后哪还有生意,我们一起上门找他理论去。” 当然还有一些聪明人一下就猜到了周云的用意,这招不就是针对于家新拍下的那七块地嘛。这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些地就不值钱了。别说在义庄旁边修建商业城,就是修民宅,一般的百姓也不会住在那边,于家这次怕是要倒霉了。 周家要修义庄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于震耳中,于震听完大发雷霆,一连摔了几个杯子。 一通火发完之后,对身旁的于少商道:“周云这老匹夫,居然还真玩阴的,你现在就去找宋太守,无论花多少钱,都要让宋洵出面阻止周云在城西修建义庄。” 于少商接到父亲的命令,知道这关系到于家的生死存亡,不敢怠慢,从账房取了银子就朝太守府奔去。 可是不到一个时辰,于少商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进门就对于震道:“爹,孩儿去了太守府,但是连太守大人的面都没见到,是县臣大人接待的孩儿。我才刚说明来意,县臣大人就说周家要修建义庄的事情宋太守已经知道了,他说这事虽然于理不合,但是周家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定,再说那两块土地现在已经是周家的了,他们想建什么就建什么,只要不是用来谋反,他们官府没有权利,也不会去干涉他们修建义庄的行为。” 于震听完觉得眼前一黑,跌倒在椅子上。于少商连忙上前扶住于震:“爹,周云不会真的修建义庄吧,那可是他花了四十万两银子买的地,现在修义庄,这不是等于把银子丢进河里吗?” 于震叹了口气:“周云当然不会真修义庄,他的目的就是让我手上的土地变得一文不值,但是他这条毒计却又十分厉害,地现在在他手上,到底修不修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于少商这下也听明白了,骂道:“周云这老匹夫,一下子把我们所有的银子全绑在那七块地上面了,我们还欠了黄家四十万两银子和李虎十万两银子的高利贷。” “周家虽然拿地的成本和我们差不多,但是花的银子可都是他们家自己的,没有还贷压力。他的这两块地一天不动,我们也不敢开工,我们要是先动工建商业城,他就真修建义庄。我们现在就是想把地亏本转卖出去,除了周云之外,别人也不敢接手,这条计太狠毒了。” “老爷、少爷,黄善宇黄老爷和李虎李帮主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老爷。”就在父子两人发愁的时候,管家于福走进来对于震道。 于震双眼又是一黑:“真是祸不单行,这两人一起来肯定是听到外面的消息找上门来催债的,我先去把他们打发走,再想办法怎么应对周云。” 李虎看见于震走了出来,率先发难道:“于老爷,外面消息都传开了,我就不绕圈子直接说了,现在周家要在城西修建义庄,你的地是分文不值了,但是你欠我的银子可是一两都不能少,我现在也知道你的情况,按理我是不应该现在上门的,但是我是真担心,就怕我这利息没赚到,反把本金都搭进去了。于老爷,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也给我们说说吧,好让我们也安安心。” 黄善宇稍微客气了点:“于兄,李帮主虽然话说的直接,但我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借给你了,那些地要是就这么黄了,我怎么向族里的人交代,于兄现在可有什么对策,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行?” 于震无奈的道:“二位稍安勿躁,以二位的见识也知道周云是不可能真在城西修建义庄的,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逼』我上门谈判,明天一早我就去周家,看看周云是个什么态度,之后再给两位一个答复,你们看行吗?” 李虎也没有为难于震:“那好,于老爷,三天之后我再登门,如果事情没有下一步的进展,你也知道我是干哪一行的,到时别怪我不客气,告辞。”说完也不待于震回话转身摔门而去。 黄善宇也叹了口气道:“于兄,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但是我也要为我的家人考虑,三天之后,希望于兄能有应对之策,另外小女和少商的婚事,暂时往后缓一缓吧,估计于兄现在也没心情办这婚事吧。” 于震也只好道:“一切按黄兄说的办,婚礼暂时延后,三天之后我再给你一个答复。” 看着黄善宇和李虎离去的背影,于震心中一阵悲凉:“想我于震白手起家走到今天,难道这一次真要栽到了周云手上吗?” 第五章 服输 第二天天刚亮,一夜未睡的于震也顾不上吃早饭就带着于少商赶到周府求见周云。 周府的管家却告诉于震,周云刚刚出门去了城西,说是约了几个工匠去现场看看,规划一下修建义庄的事情。 于震无奈只好坐在大厅等着周云回来。这一等就等了近二个时辰,茶杯里面的茶叶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次。 于少商有些沉不住气:“爹,周云这老儿有些过分了吧,我们一大早来登门,他居然让我们在这干坐了一个上午。” 于震怒道:“住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摆什么架子。现在是形势比人强,谁让我们现在有求于人家。易地而处,如果这次是我们赢了,你会不会也让他干等着?多点耐心吧,我们于家能不能渡过这次难关,就要看人家愿不愿意放过我们了。” 又等了一炷香工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见周云爽朗的笑声:“稀客啊,稀客。于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一大早就领着工匠去城西看看怎么修义庄,刚才管家告诉我说于兄已经在这里等了我一上午,实在对不住二位,让于兄和少商公子久等了,我已经吩咐管家备好酒菜,中午咱哥俩好好喝一杯,我向你赔罪。哈哈。” 于震心里暗自叫苦,你这老儿一看见我就提修建义庄的事,这让我哪有心情和你喝酒。 但此时嘴上也只能陪着笑道:“云兄,你这要建义庄的消息一传出来,小弟我这两天可是觉都没睡好,这不今天特意登门,就是求云兄能放小弟一马,只要你肯收回修建义庄的计划,需要什么条件,云兄你尽管提。” 周云正『色』道:“于兄这是哪里话,你是小仓城首富,生意做的比我大,资历也比我老,这次竞拍的九块地更是一举拿下七块,我是惨败给了于兄你啊。我回来后心灰意冷,心想这做生意,我是远远比不上于兄了,罢了罢了,我以后就不做生意,改做公益吧。现在这到处都是兵荒马『乱』,饿死的人尸横遍野,我寻思着要不就建两个义庄吧,这样也不至于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死了还没个地方待着。” 于震心里大骂:“你就继续编吧,外面兵荒马『乱』是不假,可这关小仓城什么事,小仓城可是太平地,顶多也就是流民多了点,哪有你说的那么惨。” 于震知道自己不直接服软,周云是不会进正题的,光是拖时间就能把自己耗死。 只好道:“云兄,我知道这些年在很多事情上我做的有点过,为了打压你们周家,用过不少手段,但这些都是商业上的竞争,我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地方不对。只是这一次我输的有点不明不白,说实话我很佩服你能想到这样的计策,但是你是怎么说服太守大人的,你要在城西修建义庄,这和他要开发城西的政策相矛盾啊,他怎么就没制止你呢?” 周云见于震服软认输心情大好,笑道:“这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在竞拍开始之前我就去找过太守大人,对他全盘说出了我的计划,太守大人同意之后我才敢用四十万两银子买下其中的两块地。不仅如此,那天我带的七十万两银子,其中的二十万两就是太守大人出面帮我借的。” 于震听完更是疑『惑』了:“那太守大人为什么要对付于某,平日里于某在太守那也没少打点啊,于家如果倒下了对宋太守又有什么好处,每年还少了于家的那份孝敬钱。” 周云见于震还没开窍,又道:“于兄,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也难怪你会输,要知道我们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充其量就是银子多了点而已,但是于兄你却仗着自己银子多,经常『插』手太守的政务,让他按你的意思来办,还时常出言不逊,并以小仓城首富自居。你以为你这些年赚到的银子就全是你们于家的?你错了,你不明白你的财富其实都是官府让你赚,你才能赚的到,官府要是不想让你赚,你就一个铜板也赚不到。” 说到这里周云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于少商,继续道:“还有于兄的几位公子,平时也是嚣张跋扈,恃强凌弱,城中百姓有几个不惧怕你们于家的?又有几个不希望看着你们于家垮台的?你们还以让百姓惧怕自己为荣,就拿这次的事来说,现在上门找你讨债的人不少吧?试问你们于家如此行径,太守大人怎能容得下你们,城中百姓又怎能容得下你们。” 一席话说完,于震惊出了一身冷汗:“云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这些平时我都没有想过。也怪我站的没你高,看的没你透,平日里做的那些事情,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这次一出事就全部爆发了,我输的确实不冤。” 周云见于震认识到错误,也就不再瞒他:“惭愧,惭愧,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想到的,也是别人提点我的,包括这次的计策都是他想出来的,所以你并没有输给我,而是输给了他。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叫石落升。” “就在几天前他的母亲还在集市卖菜,结果被少商公子的马车给撞倒了,腿也被碾折了,少商公子不仅没给别人道歉,还毒打了她一顿,打完还不算,少商公子还要让别人滚出小仓城,以后不想在小仓城里再看见她,这是把人家给『逼』急了啊,不然人家也不至于想着怎么回击你这高高在上的于家大少爷。” 于震一听原来是于少商惹的祸,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于少商却好像在回忆被自己打的人是谁,可能是打过的人太多了,已经有些记不起来了。 于震骂道:“都怪少商干的这畜生行径,这位小兄弟现在在府上吗?我让少商去给他母亲磕头认错。” 周云道:“他现在应该还在学堂上学吧,磕头认错还是免了吧,这孩子的母亲现在要是看到于大少爷只会更害怕。” 于震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自然不会真让自己的儿子去给一个农『妇』磕头认错,何况现在于家能不能保得住和那小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关键还是要在周云和宋太守身上下功夫。 于震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小弟最后还想再请教一个问题,我需要怎么做,云兄和太守大人才肯放过我这一次?” 周云想了想道:“太守大人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除了欠黄家四十万两银子之外,还欠李虎十万两银子,所以官府愿意用五十万两银子来回购你手上的那七块地,同时还有于家在小仓城中所有的产业,并且在这之后你们于家要离开小仓城。” 于震听了这条件,半响说不出话来。一旁的于少商忍不住道:“周伯伯,这也太狠了吧,我们花了一百三十多万两银子买的地,拿到手里不过三天,现在就要以五十万两银子卖掉,还得搭进我于家在小仓城所有的产业,这......这让我们实在接受不了。” 周云没有搭理于少商,看着于震冷冷的道:“于兄,你的意思也和令公子一样吗?” 于震痛苦的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了,于家在小仓城所有的产业,包括新拍下的七块地,五十万两银子全部转让给你们。唉,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到头来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说完这句话,于震好像瞬间就老了几岁,无力的呆坐在椅子上,眼睛也没了光彩。于震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最后只会更惨,周云可以拿修建义庄的事情一直拖着于家,可于家拖不起,最后还得回到谈判桌上来,那个时候人家提出的条件只怕比现在的还要苛刻。 周云平时虽然痛恨于震,但是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有一丝不忍,安慰道:“于兄这次虽然损失大了点,但毕竟于家也是家大业大,除了小仓外之外,在别的城市也有不少产业,以于兄之能,他日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震叹了口气道:“我年纪大了,经历了这一次,也没年轻时的雄心了。好在我还有些家财,余生做个富家翁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倒是少商你还年轻,这次的教训都是因你而起的,你要好好反思,至于以后于家能不能东山再起,就全看你反思的怎么样了。” 于少商羞愧的低下了头:“孩儿谨记今日教训。” 于震又对周云道:“云兄,这几天我处理完剩下的事情,我于家就会举家迁出小仓城。以后只怕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云兄你自己多保重。”说完就失落的离开了周府。 三天后,于家宣布破产,于家在小仓城中的所有产业,包括城西的七块地全部抵押给了官府。 五天后,于震带着全家离开了小仓城。 十天后,城中公告,由于于家的破产,原来抵押在官府手上的七块地和城中所有的产业已经无力赎回,官府决定择日重新拍卖这七块地,同时为了保证竞拍的公平,在征得周家的同意下以当时的竞拍价回收了周家手上持有的两块地,并与上述七块地一起重新拍卖。起拍价仍然是五万两银子。 第六章 拜师习武 第二次的土地竞拍没有第一次那么激烈,周家最终以二十万两银子的价格就拍到了三块土地,成为此次竞拍最大的赢家。 黄家虽然在上一次竞拍中躲过了一劫,但是也不敢太高调,只用八万两银子拍下了其中的一块地,其余的五块被城中其他商贾分别拍走,这样的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 另外于家在小仓城中的其它产业,太守宋洵也全权委托给了周家经营,只是每年利润的一半要上交给官府。 这两次竞拍最大的受益者当然就是太守宋洵,就拿第一次来说,什么都没付出,只是借了二十万两银子给周云,周云就帮他赚了八十万两银子以及于家在城中的所有产业。 作为回报,宋洵也把这些产业的经营权给了周家,同时通过于家的垮台也给城中所有富商传达了一个信号,就是不管你们现在多有钱,只要你们敢不守规矩,敢挑战官府的权威,官府一样有办法能让你们顷刻间破产。在这之后城中以周云为首的富商都收敛了很多,对宋洵也更加敬畏。 竞拍的第二大受益者是周云,周家不仅在这次看似必败的竞拍中全身而退,还一举击败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同时也震慑了其他的潜在竞争对手。 通过这一次竞拍周云顺利取代了于震成为城中的新首富,同时周云还吸取了于震的教训,一切以宋洵马首是瞻,宋洵见周云如此“善解人意”,在很多地方也乐得为他提供方便。 竞拍结束的当晚,周云在府上设宴招待了幕后最大的功臣石落升。 酒过三巡,周云掏出几张纸片笑着对石落升道:“石贤侄,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周某托大喊你一声贤侄,你以后也喊我周伯父吧。我是真心佩服你小小年纪就能想出这么厉害的计策,如果我不告诉于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是败在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手上。” “这次竞拍,我拍下了三块地,其中有一块是送给你的,另外我这还有两个店铺也一并送给你,这些是地契。你放心,我会派人替你打理,每月的收益都会送到府上,这样你母亲以后也不用那么辛苦,再去市集上卖菜了,你也可以专心自己的学业,以后毕业了自己想干点什么,手上也有些本钱。” 石落升刚开始还想拒绝,但是周云一提到自己的母亲也就不再推辞:“谢谢周伯父,那小侄也不客气了,我年纪小,母亲也不太懂做生意,以后经营管理这方面还请伯父多费心。” 周云笑道:“这个自然,人都已经安排好了,贤侄你就尽管放心。” 于家灰溜溜的离开了小仓城,竞拍也结束了,城中一时也没有新的话题,日子又重归于平静,石落升依旧每天去学堂上学。唯一不同的是,石母病好之后就没有再去市集卖菜,开始学着怎么经营自己的两个店铺。 这一日,石预把石落升和刘子玄叫到自己身边:“你们俩自七岁来我这学艺,至今已经有七个年头了,我能教你们的已经不多,剩下的就全看你们自己怎么修行,你们都有想过自己以后要干嘛吗?” 这个问题石落升早已有了答案,不假思索的道:“先生,我原本求学只是为了考取一份功名,让母亲受人尊重并过上好日子,但是自从上次我母亲在市集被于少商毒打之后,我就改变了想法。” “那天我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感到自己很无能,想要报仇,自己又没有力量,最后只能借助周家的力量才报了仇。这种连至亲都保护不了的无力感让我感到害怕,我需要有自己的力量。” “而当今天下五国之中,我们大宋是最弱的,当年太祖皇帝趁着楚国内『乱』,脱离楚国建立了大宋,楚国国力也因此被齐国超越,失去了天下第一强国的地位。” “太祖皇帝之后的几十年,楚国国力已经渐渐恢复到了内『乱』前的水平,虽然还不如齐国,但是差距也不会太大。相反大宋为了应付楚国的报复,自建国以来就战『乱』不断,民生凋敝。这十几年国内更是盗贼四起,民不聊生。” “如果不是小仓城地理位置优越,战火暂时没有蔓延到这里,我们又哪里能享受这难得的太平。但是这种太平日子又能过多久呢?我不想在以后的战『乱』中再经历一次连至亲都保护不了的无力感,与其被动改变,不如自己主动去求变,所以我打算去投军。” “身在『乱』世,像我这样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只有投军一条路,先生也说过,功名祗向马上取。本来我还担心我走之后母亲没人照顾,现在家中总算有了一些产业,只要战火不蔓延到小仓城,母亲的生活总是没问题的。” 石预听完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转身又问刘子玄:“那你呢?你难道也是想和落升一样要去投军?” 刘子玄『摸』了『摸』脑袋,有些羞涩的道:“本来我还真没考虑过以后要干嘛,不过我觉得落升说的有道理,功名祗向马上取,如果落升决定去投军,那我也去。我家中有兄长,父母也有人照顾,没有后顾之忧。” 石预想了想道:“这样也好,现在天下战『乱』不断,投军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出路,明年你们就到十五岁可以参军了,还有半年的时间,得好好准备一下,我有一好友,原本是大将军邓元觉麾下的一名将领,他精通武艺和兵法,后来因为家中发生变故才被迫离开了军营。” “前几年他打听到我在小仓城教书,于是也搬到这里来隐居。你们每天经过的那个铁匠铺,里面的凌师傅就是他。明天早上放学之后,我带你们去见他,之后每天上午继续跟着我学习兵法,下午跟着他学习武艺。以后到了军营,不懂点武功还怎么建功立业。” 石落升和刘子玄听了大喜,特别是刘子玄,天生就一身蛮力,平时也酷爱习武,小时候在搬迁到小仓城之前,也拜过一个行脚僧人为师,那僧人传了他一套拳法和一套练气的心法,可惜僧人只教了他两个月就走了。刘子玄当时也年幼,能记住的不多。后来随家人搬迁到了小仓城和石落升做了邻居。 小仓城虽然太平,但是也没有专门传授武艺的武师,刘子玄只能反复练习行脚僧人教的那几招。此时听说城中的铁匠凌师傅就是一位高手,明天还可以和他一起学武艺,心中顿时充满了期待。 次日上午一放学,石预就带着石落升和刘子玄来到铁匠铺。凌振看见三人,淡淡的问道:“来了,就是他们两个小子吗?”石预点了点头。 凌振上下打量着二人,过了一会道:“行吧,我就收下他们两个了。” 石预拱拱手道:“那就麻烦凌兄了,我先回学堂忙去了,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说完又转身对两孩子叮嘱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要用心学,凌兄不仅在江湖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在战场上也是一位难得的将才。” 石落升和刘子玄连忙拜倒在凌振身前,道:“徒儿拜见师父。” 凌振扶起二人道:“你们都起来吧,离你们投军只有半年,时间有些紧迫,我也来不及教你们太多的东西,所以就不打算收你们为徒了,你们叫我凌老师就可以了。现在就跟我去后院,我开始给你们上第一课。”说完冲石预微微点头,就带着两人去了后院。 凌振道:“石大哥很看重你们二人,学堂那么多学生,他只带你们两个到我这来,希望你们不会辜负石大哥的期望。” “现在你们既然跟着我学艺,有些事情还是要知道的,我出自大宋的天刀门,虽然你们是我的学生,但并不能算是天刀门的正式弟子,天刀门收徒极严,只有经过掌门的批准才能成为正式弟子。就算是其他同门收的弟子也只能算是记名弟子。” “但是天刀门对于武学之道,向来是很开放的,不像别的门派有太多的门户之见,我们丁掌门还巴不得全天下人都学天刀门的功夫,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不是正式弟子就不能学上乘武功,这些我都会教给你们。” “弟子明白,谢谢老师”二人大喜道。 凌振从墙上取下一把刀道:“天刀门,顾名思义,我派的主要功夫就是刀法。” 说完抽刀出鞘,只见凌振手腕轻轻一挥,一阵清风从石落升二人头顶拂过,随后就是一阵沙沙声响,二人身后的一颗杏树已经被拦腰砍成两段。 石落升和刘子玄看的目瞪口呆,原先还以为石预口中的高手不过是给自己朋友脸上贴金,一个铁匠功夫能高明到哪去,现在看到凌振『露』的这一手,都心悦诚服。 凌振也是个老江湖,知道刚收的弟子,不先上来『露』一手,他们两个还真会把自己当成打铁的。 凌振看着二人的惊讶表情很满意的道:“现在我就传你们本门的内功心法,你们先记牢了,然后我再逐句给你们解释。以后每天早晚都要抽出半个时辰来练习,内功是一切武功的基础,不能懈怠。” 刘子玄急忙道:“老师您放心,弟子一定会早晚抽出一个时辰来练习的,我需要练多久才能使出刚才老师使得那一招呢?” 凌振微微一笑,道:“学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的,多长时间能学会,这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自己能下多少苦功。” 刘子玄若有所悟道:“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会下苦功练习的。” 两个时辰之后,石落升和刘子玄记牢了心法,凌振又逐条解释了一遍,待确认两人都明白之后,才结束了第一天的教学。 第七章 第一次任务 这段时间石落升二人每天上午跟着石预学习兵法,下午跟着凌振练习武艺,晚上自行打坐吐纳修炼内功,半年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这天石预找到二人:“明年开春之后,宋楚两国又要开战了。小仓城现在也正在征兵,你们俩待会就去报名吧。以后去了部队,遇到事情就只能靠自己了,你们要相互帮助。落升,你家里的事也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照料的,等下回去和你娘还有凌振告别一下,然后就出发吧。” 宋国连年战争不断,各地兵源都严重不足,各郡县虽然每年也征兵,但每次都征不到多少人,除了那些真吃不上饭的,又有谁愿意去当兵,朝廷只好采取强制手段让适龄百姓去服兵役。至于各地的征兵站,只要有人来,不是缺胳膊少腿,都会被批准入伍。 石落升二人的投军过程也很顺利,没人在意他们是不是真到了十五岁。入伍的第二天这批新兵就被派往了宋楚边境的余州城,驻扎在余州的这支边军,他们的统帅正是当朝大将军,有着宋国国柱之称的邓元觉,同时邓大将军也是大宋五大世家之一邓家的家主。 宋国虽然是五国之中最弱的国家,但是邓元觉却是五国公认的第一名将,就连成名三十多年的齐国大将军田无忌在研究过邓元觉的很多战例之后,都说自己不如邓元觉。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邓元觉的存在,以宋国区区不到三万的兵力,怎么能挡的住楚国二十万大军的压境。这十几年来,楚军始终未能攻破余州的城门,即使后来楚军的统帅换成了与田无忌齐名的楚国名将项通也不行。 石落升二人随着新兵部队抵达余州城后就被挑选进了前锋营,按照以往的惯例前锋营是不收新兵的,因为前锋营执行的都是比较危险的任务,没有经验的新兵进来之后,很容易就阵亡了。 在刚刚结束的上一场战争中,前锋营的伤亡太大,虽然也从其他战营补充了一部分兵源,但是人员还是没有满编。无奈之下只好在新兵之中挑选一些强壮的来补充,石落升二人经过这半年的习武,看上去也是非常健硕,于是也被前锋营给挑走了。 前锋营现任营长叫吴腾,是邓元觉麾下的一员悍将。吴腾不仅作战勇猛,平时练兵也是极严,也正因为如此前锋营是邓元觉麾下乃至整个宋国所有战营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 此时的吴腾正一身戎装站在校场上对着全营官兵训话:“今天我们前锋营新来了一些兄弟,有从别的战营过来的,也有刚入伍的新兵,既然来了前锋营,就要知道前锋营的规矩。前锋营是整个大宋战斗力最强的战营,是获得战功最多的战营,是将士升迁速度最快的战营,同时也是伤亡最严重的战营。为了把大家的伤亡降到最低,前锋营也会是训练最严厉的战营。如果你们之中有谁担心自己接受不了这种严厉,请现在就站出来,我不会嘲笑你,因为这是一个聪明的决定。但是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我就默认你是一个合格的前锋营战士,既然是合格的前锋营战士,就得接受全营的一切。好了,现在有想站出来的吗?” “没有!” “没有!” “没有!” 底下的士兵们都在咆哮。“很好,既然都没有,那我们的训练现在就开始,全体先围着校场跑五十圈热热身。”吴腾的作风一向都是这么雷厉风行,训完话就直接安排了体能训练。 “什么,这就要开始训练了?我这刚领的装备还没放下呢。”几个新兵正在小声的嘀咕。 一个负责训练新兵的十夫长呵斥道:“哪那么多废话,不想跑趁早站出来,吴将军刚说的很清楚了,你不站出来就默认你是合格的前锋营战士,你看你现在这样算是合格的前锋营战士吗?” 新兵们再也不敢说话,五十圈对这些每天都训练的老兵来说还真就算是个热身,而这些新兵从第三十圈开始就陆续有人掉队,五十圈跑下来,新加入前锋营的七十多名新兵中只有寥寥十几人跑完了全程,石落升和刘子玄赫然在列。 校场上的吴腾又发话了:“你们这些新来的看到自己的差距了吗?晚上军事训练之后,全营再陪你们加跑三十圈,现在有想退出的还来得及,我现在就批准。不想退出的马上回去收拾好东西,听口令再集合。” 晚上训练的科目是格斗,两人一组,相互对练。这也是前锋营的传统,新兵入营一般都会先给一个下马威,既让他们知道自己和老兵的差距,又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里面的好苗子,这样也有利于直接在新兵中物『色』人才。 既然这些训练都是针对新兵来设计的,那现在和新兵分在一组的自然也都是老兵中的格斗好手。一般的新兵哪会是他们的对手,几组比下来,个个都被打的鼻青脸肿。直到轮到刘子玄上场,新兵挨揍的局面才有了些改观。 刘子玄简单粗暴,迎着对面老兵的拳头硬怼,一拳对一拳,刘子玄从小就一身蛮力,之后还练了行脚僧人传授的内功心法,再加上这半年练的天刀门内功,一拳下去,直接把对面老兵的手腕打脱臼了,引得旁边新兵一阵喝彩。 又过了两组轮到石落升上场,石落升没有像刘子玄那样硬碰硬,左手一个虚晃先吸引了老兵的防守,右手又是一记实拳也把老兵打翻在地,新兵们又是一阵喝彩。 二人的表现立即引起了吴腾的注意,吴腾对身旁的副将道:“这两个都是好苗子,『操』练结束之后把他们叫到我的大营来。” 训练还在继续进行,这时一个传令兵来报:“禀吴将军,探子发现有一队楚军正偷偷地前往城外的西山,大将军让你派几个人『摸』过去看看。” 吴腾接过令牌,叫来一个斥候:“董海,带着你的兄弟们去西山看看那些楚军想干嘛。” 说完又瞄了一眼新兵队伍中的石落升和刘子玄:“把那两个新兵也带上,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你多带带。” “得令”。 董海是前锋营斥候部队的一个十夫长,接到任务之后就带着麾下十个兄弟以及石落升、刘子玄两个新兵去了西山。 “董头,我找到他们了,他们正聚在山顶上,大约有两百多人,看不清楚他们在干嘛。”到达西山之后,董海就让手下两人一组分头去打探楚军的行踪,没过多久其中一组跑来向董海汇报。 “把我们的人召集过来,一起上去看看。”董海下令。 一行十三人或手持厚背大刀,或拿着弓弩,慢慢的向山顶的楚军靠近。 在通往山顶的路口上站着四名楚军的哨兵,他们身后就是楚军的大营。 董海压低了声音:“前面有四个人,干掉三个,剩下一个活抓,不要发出声响。李猴儿、方林,薛飞你们三个用弓弩一人一个,我『摸』过去活抓最左边的那个,待会听到耗子叫声就放箭。” 石落升抢着道:“董头,还是我『摸』过去吧,这里还要你来指挥。” 董海眼睛斜着看了石落升一眼:“怎么,新兵蛋子,你想跟老子抢功吗?” 石落升连忙道:“不不,董头,你误会了,我是想......” 董海摆摆手打断了石落升的话:“行了行了,老子明白你的意思,你的心意老子领了,但是现在你还是执行命令吧。” 说完就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不一会儿左边传来了一阵吱吱的鼠叫声。 嗖、嗖、嗖 三只弩箭划过黑夜,对面放哨的三名楚军应声倒下,最左边的楚军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查看,只见一个硕大拳头朝自己脑袋砸了过来,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董海扛起被打晕的楚军,又一次消失在黑夜之中。 “说吧,你们领头的将领是谁?来西山干嘛?”董海问刚被弄醒的楚军俘虏。 俘虏眼珠子一转,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董海拔出刀一刀直接『插』进了他的大腿中,顿时血流如注。董海冷冷的道:“再不说实话,血就要流光了。” 俘虏有些惊恐的看着董海:“领军的是我们的陈澄将军,我们共来了一千人,山顶上有二百人,还有八百人随后就到,具体是来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放哨的小兵,求将军不要杀我。” 董海眼睛一瞪,怒道:“什么都不知道还活着干嘛?浪费粮食。”说完一刀『插』进了俘虏胸口。 董海一边擦拭着刀上的血迹,一边道“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陈澄在楚军中地位不低,是楚国大将军项通的心腹,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项通也不会派他来的,我们几个留下来继续打探楚军来这的目的。石落升、刘子玄你们两个回城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吴将军,让他小心提防。” 石落升知道董海的脾气,不敢多嘴,二人领命而去。 下山的路上,刘子玄有些失望:“我们出来一趟什么都没干,就这么回去告诉吴将军山上有一千人,领头的叫陈澄,其余的董头还在山上继续打探,请吴将军小心提防,我们俩这就算完成任务了?” 石落升笑道:“董头这是在照顾我们呢,留下来打探消息会有生命危险,山下还有八百人要上山,领军的又是楚国大将军的心腹,光是两条就很重要了,董头是怕他们万一被发现了,连这消息都传不回去,咦?等等,有人过来了,我们快藏起来。” 第八章 西山突围 两人刚藏好就看见一人骑着匹马往山上奔去,石落升朝着刘子玄打了一个手势,刘子玄会意的点了点头,突然从草丛中跳了出来大声喝道:“站住。” 来人被吓了一跳,急忙勒住缰绳,正要问何人挡路,脑袋突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中,自己也从马上摔了下来,同时一把钢刀也架在了脖子上面。 石落升笑道:“看来今天运气还算不错,这是一个传令兵,让我来搜一搜,看看身上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石落升从传令兵身上搜出了一道文书,内容是写给陈澄的,上面写着:“燕使彭有成明日辰时会抵达余州城,待他们途径西山时伏击他们,全部截杀,不留活口。” 石落升有些好奇的问道:“楚燕两国之间素无交恶,前两年还经常联合起来侵犯我们大宋,现在你们又为什么要截杀他们的使者?” 传令兵见文书已经被人搜走,自知难逃一死,也不回答石落升的问话,脖子直接往刀上一划,『自杀』身亡。 刘子玄不禁赞叹道:“可惜了,这还是一条汉子。只是没想到楚军居然是为截杀燕国使者而来的,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石落升低头想了想道:“我们昨天才到军营,还不知道燕国使者来余州的目的是什么,不能贸然行动。你先带着这文书回去禀告吴将军,请他来定夺。我回山上找董头他们,楚军来此的目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也没必要留在山上继续冒险。我们分头行事,你务必要在天亮前就赶回余州,离辰时已经没几个时辰了。” 刘子玄道:“明白了,正好这家伙把马送来了,我骑马回去。你自己要小心。”说话间骑上了传令兵留下的战马朝着余州方向而去,石落升则独自返回山上寻找董海一行人。 回到刚才和董海分别的地方,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但在地上却发现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石落升顺着痕迹一路走去,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 抬头望去,只见董海等人被一支二十多人的楚军小分队包围着。地上还趟着几人,不知道生死。 董海这边本来有十一个人,现在只剩下了八个,大部分还带着伤,董海也浑身是血,形势岌岌可危。 石落升不敢怠慢,连忙挥刀加入战圈,虽然只跟着凌振学了半年天刀门的功夫,但收拾几个寻常的士兵还不在话下。 石落升挥舞着钢刀如砍瓜切菜一般,一盏茶工夫就和董海他们一起把这队楚军杀了个干净,董海这边的李候儿、方林等人也战死了。 原来就在石落升走后不久,山顶的楚军发现放哨的士兵都被人给杀了,陈澄派出几个小分队出来搜山,董海他们被其中的一个小分队发现,于是就有了石落升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董海见石落升去而复返,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刘子玄呢?” 石落升也把刚才发生的事和董海说了一遍,并询问楚军为什么要截杀燕国使者。 董海只是一个斥候,对这些外交上的事也是一无所知。 石落升沉思片刻道:“虽然我们不知道楚军为什么要截杀燕国使者?但是不管怎样,我们破坏掉楚军的这次行动总是没错的,子玄已经赶回去禀告吴将军了,余州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我们现在就算回余州时间上也来不及,不如干脆下山去找燕国使者,告诉他们楚军的计划,然后一起等吴将军率军来接应。” 董海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了石落升的建议。一行九人往山下撤,走到山脚却发现楚军剩余的八百人已经赶到了,正驻扎在下山的路口上,把石落升等人下山的路给堵住了。 董海有些急躁的骂道:“这帮孙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下山的时候来。现在可怎么办,下山的路也被他们堵住了,走别的路口下山最快也得到明日午时,时间根本来不及。” 石落升皱皱眉头,安慰道:“董头,您先别着急,这支楚军刚到,过会肯定会派人上山通知山上的陈澄,毕竟陈澄才是这支部队的主帅。我们先去前面埋伏,等下把上山的人抓住,再从他身上想办法看能不能下山去。” 董海一拍大腿,大喜道:“好主意,石兄弟,还是你有办法,从现在起我们八人都听你指挥。” 石落升连忙推辞道:“这可不行,董头,您才是十夫长,我只是一个才来一天新兵,我指挥不合适,还是您来指挥吧。” 董海摆了摆手:“你就别推辞了,刚才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八人的『性』命今天得全部交待在这儿。现在我也算看出来了,只有你才有办法把带我们都带出去并完成任务,他们几个都是我的好兄弟,不会介意你来指挥的,大胆下命令吧。” 薛飞等七人也纷纷表态附和,石落升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也就不再推辞,带着众人去前面的路口埋伏,准备袭击上山的楚军。 等了没多久,果然听见有马蹄声传来。为首的一人从服饰上看应该是一个校尉,身后还跟着四名护卫。 石落升朝着董海方向学了两声鸟叫,身穿楚军军服的董海从前面走了出来,双手抱拳对领头的校尉道:“卑职参见将军,陈将军让我下山来接应,他正在山上等候将军。” 领头的校尉看着前面那人穿着楚军军服,还以为是自己人,也没太在意:“好,你在前面领路,我们现在就上山。” 嗖、嗖、嗖、嗖...... 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四周响起一片弓弩声,四名护卫纷纷中箭落马,那名校尉心中暗叫不妙,侧身躲过两箭,人也从马上跳了下来,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准备迎敌。 不曾想站在前面的董海也掏出一架弓弩朝着自己『射』来,那名校尉措不及防,身上连中两箭,要不是石落升事先交待不能伤了他的『性』命,董海就直接『射』死了他。 埋伏在两边的石落升等人也趁机杀了出来,先结果了四名中箭的护卫,然后九人一起围攻那领头的校尉。那校尉虽然武艺不弱,但是刚刚受了箭伤,也架不住石落升这边人多,还得提防对方时不时放出的冷箭。几个回合下来,就被石落升生擒了。 “你们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领头的校尉有些忿忿不平。 石落升笑了笑道:“将军,你是不是搞错状况了,现在你才是俘虏,哪有俘虏先问问题的,你先说说你又是谁?” 领头的校尉道:“我是陈澄将军麾下的校尉田勤,你们是不是宋兵?” 石落升道:“我们只是附近的猎户,昨天来山上打猎,一时兴起走的远了,忘了下山的时间,等想起往回赶时就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辰。刚才走到山脚下,正要下山看见下山的路已经被你们楚军给堵住了,我们活抓你就是为了让你带我们下山,不知道将军能否满足我们这个要求?如果不能,我们也不敢留着你,免得日后还要来找我们报复。” 田勤心中暗想:“你们当老子是傻的啊,昨天上山打猎,到了晚上也不回去?再说,刚刚那个人可是喊出了陈澄将军的名字,普通的猎户又怎么会知道陈将军的大名,这伙人八成就是宋军,他们不承认也好,我也不揭穿,就把他们当做普通的猎户放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不放他们走,他们还得杀了我,这买卖不划算。” 想到这里田勤已经有主意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略带抱怨的道:“带你们下山没有问题,既然是附近的猎户,你们干嘛不早点说,我直接放你们下山就是,何必搞这么大动静,还杀了我四个兄弟。” 田勤带着石落升一行人又重新返回军营。 快到军营时,石落升把弓弩藏在衣袖中提醒道:“田将军,前面就到你的地盘了,送我们出了军营之后,还得麻烦你再送我们一段路,我确认安全之后,自然就会放了你。对了,我就跟在你后面,你不要回头,动作也不要太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么近的距离,我用弓弩『射』你,你应该躲不过去吧。” “哼,你放心吧,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生命的。”田勤回答道。 进了楚营,田勤表现的还算规矩,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的动作过大,引起石落升的误会。楚营的士兵虽然奇怪自家的校尉怎么带了一群陌生人回来,但也没人敢问。石落升一行人就这样在楚军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西山。 董海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出来了,兴奋的喊道:“石兄弟,真有你的,还真把我们带出来了,我们又欠了你一条命,以后有什么能用的上兄弟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石落升道:“董头,您快别这么说。天就快要亮了,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去找燕国使者。” 第九章 破敌 离开西山,石落升一行人终于在辰时之前找到了燕国使团。在和燕国使者彭有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彭有成又惊又怒:“我们大燕和你们宋国一样,这些年也面临着外敌的入侵。你们是防御楚国,我们是防御齐国,我们燕宋两国之间还时不时的发生小摩擦。” “我这次来也是奉陛下之命和你们商谈停战结盟的事情。若是洽谈顺利,你们也同意结盟,我们双方就都可以撤掉燕宋边境的驻兵,腾出更多的精力来防御齐、楚两国。” “结盟对我们两国都是件好事,但是没想到楚国会为了阻止两国结盟,居然想要在余州城外截杀我们,然后再嫁祸给你们,让燕宋两国重新开战,这招也太歹毒了,要知道我们燕国和楚国向来都是和平相处的。” 石落升安慰道:“彭大人请放心,我们已经派人通知了邓大将军,这会儿应该已经派兵出来接应了。现在楚军还不知道他们要截杀你们的消息已经被我们截获了,我有一个大胆想法,可以给楚军一个教训,就是需要彭大人您冒点险,不知道彭大人能否答应?” 彭有成听完两眼一瞪,不高兴的道:“这是什么话,楚国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大燕男儿岂有怕死的,你说吧,要我冒什么险?” 石落升道:“其实也不算太大的危险,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这次陪同彭大人一起来的大约还有一百人的卫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引出埋伏在西山的楚军,只要他们一现身,我们立马分两路逃跑。” “我知道在离西山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大河,我和彭大人带着这一百人的卫队往大河方向跑,董头你们八个换身百姓的衣服往余州城方向跑,楚军的目标是全歼燕国使团,不会花精力去追你们的。” “你们撤走的途中会遇到前来接应的吴将军,你让他带着部队抄小路往大河这边赶,我们到时一起前后包抄楚军。那时楚军这一千人前面是大河和我们,后面是吴将军的部队,陈澄就是『插』翅也难飞,彭大人你觉得怎样?” 彭有成笑道:“妙计、妙计。如果楚军不埋伏我们便罢,要是真敢截杀我们,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燕男儿不是好惹的,小兄弟,一切都按你说的办。” 燕国使团吃过早饭,继续向余州城方向前进。途中经过西山,进入到了楚军的伏击圈。突然听到两边传出一片喊杀声,燕国使团的卫队一听有埋伏,立刻丢掉身上的负重,朝着大河方向跑去。 这反应速度之快让楚军都觉得惊讶,明明敌人进了伏击圈,可是除了最先被弓弩『射』中的几人之外,其他的全部跑了,陈澄也怀疑燕国军队平时的训练中是不是有逃跑这一项。 对于这次的截杀,陈澄事先设想了多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唯独没想过楚军才一亮相,燕国使团就开始拼命的逃命,难道是消息泄『露』了吗? 不对啊,消息如果真的泄『露』,燕国使者就不应该在这里出现,他们早就换别的道去余州了。那难道是有陷阱? 想想也不对,他们逃跑的方向既不是来的方向,也不是去余州城的方向,而是大河的方向,那可是一条死路,前面是不可能设伏兵的,再说他们一个使团就那么点人,也要有伏兵可设啊。 陈澄来不及细想,先下令追击再说。既然已经暴『露』了,就一定要杀光他们,不然消息传回燕国,楚国在外交上就很尴尬了。 不再犹豫的陈澄率军在后面追赶,一边追一边喊着:“杀了燕国使者,赏黄金百两。” 燕国卫队且战且走,很快就逃到了大河边上,河水挡住了去路,已经无路可逃了,楚军也趁机追了上来,铁桶一般把燕国使团围在河边。 彭有成见宋军还没到,有些着急,走到队伍的前面,对着陈澄喊道:“不知道将军是什么意思,我们大燕与你们楚国素来交好,你们为什么要截杀我们,难道就不怕坏了两国之间的友谊吗?” 陈澄也骑着战马走了出去,道:“十分抱歉,这次你们必须死,只有在宋境把你们都杀光了,才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大楚干的。想想当年,你们燕国还经常和我们大楚一起打宋国,现在你们居然想要和宋国结盟,难道你们不知道宋国是我们大楚的死敌吗?是你们先破坏两国之间的友谊,不过没关系,只要杀光你们,我们两国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友好,到时还可以一起伐宋,哈哈。” 彭有成怒道:“为了挑起燕宋的战争,你们还真是什么都干的出来,如果今天我们有一人逃了出去,让天下人以后怎么看待你们楚国。” 陈澄又笑道:“哈哈,那你就多虑了,看看你四周,你觉得你们还能逃得出去吗?本来我看见你们跑这么快,还担心不能把你们全杀了,可是没想到那么多条路你们不选,偏偏要往大河这边跑,这是天要亡你们,不能怪我。” 说完陈澄挥了挥手,楚军开始动了起来,准备发动一轮新的攻势。 石落升见吴腾还未赶到,还想要多拖延一点时间,也站了出来:“等等,陈将军你笑的也太早了点吧,难道你真以为我们是慌不择路才往这条死路上跑的吗?” 陈澄冷冷的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慌不择路的逃到这里,还是有预谋的跑到这里,现在都不重要,死到临头就不要想拖延时间了,准备受死吧。” 陈澄不愿意再多费口舌,下令发动攻击。楚军有序的冲了上来与燕国卫队厮杀在一起。楚军人数上占太大的优势,不一会儿功夫,燕国卫队就倒下来一小半。 就在陈澄正得意的时候,楚军背后沙尘滚滚,一支二千人的轻骑部队从后面掩杀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大宋前锋营营长吴腾。 吴腾看见陈澄大声喊道:“陈澄,你已经被包围了,现在下马受降,我饶你不死。” 陈澄看见吴腾在这里出现就知道自己中计了,这次围剿行动肯定是泄密了,怪不得燕国使团能跑的那么快,原来早就知道有埋伏,他们往大河方向逃也是为了把自己引入到绝境。 陈澄急忙下令道:“快撤、快撤,我们杀回去。” 吴腾哪里肯舍,率军和燕国卫队前后夹击楚军,楚军将士见自己中计被包围也无心恋战,人人争先逃命。 冲在最前面的刘子玄一把单刀连续砍倒数名楚军,一路杀到石落升身前:“落升我来了,你没事吧。” 石落升大声笑道:“哈哈,你要再晚来一点,我就有事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上战场,不能空手而回,陈澄是吴腾将军的,我们不能去抢,不过那个人,我们不能放过。” 刘子玄顺着石落升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楚军校尉手持一杆长枪左冲右突好不勇猛,连续打退数名宋兵,眼看就要突围而去了。 石落升、刘子玄二人朝着那名校尉冲杀过去,那校尉刚一枪刺死了一个宋兵,抬头就看见两人挡在了前面,其中一个还很眼熟。 “原来是你,你们果然就是宋兵,还骗我说是什么猎户。”这个校尉正是在西山上被石落升俘虏的楚军校尉田勤。 石落升笑道:“田校尉,你私放敌军,导致你们楚军这次围剿行动功败垂成,你该当何罪?” 田勤大怒,提起长枪朝着石落升刺去。但是身上还带着箭伤的田勤又怎么会是石落升和刘子玄两人的对手,三人打了十几个回合,田勤已经身中数刀,战袍都被血迹染红了。 靠着双手握着长枪才能支撑着身体,田勤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着二人,刘子玄当然不会给他休息的时间,冲上去一刀就把田勤的脑袋割了下来。 战场的另一边吴腾也和陈澄斗到一起,周围的楚军也已经清理完毕,逃的逃,降的降,死的死。宋燕两军把吴腾和陈澄围在中间,腾出位置让二人单挑。 陈澄虽然骁勇,但和吴腾比还不是一个量级的,武艺不勇冠三军也坐不稳大宋战斗力最强的前锋营营长这个位置。 七八个回合一过,陈澄就明显处在下风,身上也连续被吴腾砍中数刀。石落升、刘子玄二人看着吴腾的刀法甚是眼熟,好像也是天刀门的刀法,只不过吴腾使出来要比自己精妙的多。 吴腾停止了攻击:“陈澄,你打不过我的,我念你也是个将才,受降还是受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陈澄看着四周战死的将士,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出去了,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没想到我陈澄今天要死在这里,吴腾,我不用你装好人,我选择和我的将士们死在一起。”说完就拔剑自刎了。 吴腾走到彭有成身前,双手抱拳道:“大宋邓元觉大将军麾下前锋营营长吴腾救援来迟,让彭大人受惊了,邓大将军已经在城中摆下酒宴要给彭大人压惊,我们这就回余州城吧。” 彭有成感谢道:“吴将军哪里话,如果不是将军及时带兵前来救援,我们早就全军覆没了,多谢将军还来不及。” 第十章 大将军邓元觉 吴腾带着彭有成一行回到了余州去见大将军邓元觉。石落升、刘子玄、董海他们也回到自己的营帐,一群新兵正围着他们打听着刚才吴腾大破楚军救出燕国使团的事情。 这时一个传令兵进来道:“石落升、刘子玄二人速去帅营,大将军有事召见。” 二人走进帅营,石落升就被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将军邓元觉所吸引。邓元觉年近四旬,在当世名将中算是比较年轻的。他长得并不像其他武将那样孔武有力,反而看上去还有些文弱。 邓元觉坐在大帐中央,吴腾和燕国使者彭有成等人分别坐在两侧。 邓元觉见二人进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刚听彭大人说了石落升用计困住楚军的经过,真是精彩,没想到我账下的新兵居然还有懂兵法的,太令我意外了。吴腾还告诉我,斩杀楚军校尉田勤的也是你们,又懂兵法,武功也不俗,你们是哪里人士?师承何人?能培养出这等少年英雄,本将军一定要找机会见见。” 石落升想起石预说过,凌振当年也是邓元觉麾下的一员猛将,于是道:“禀大将军,我们二人来自小仓城,自小跟着城中的教书先生石预读书习字,去年开始又跟着城中的铁匠凌振学习兵法和武艺。” 邓元觉看了吴腾一眼,有点诧异:“石预?凌振?你们俩现在把所学的都演练一遍让本将军看看。” 二人走到大帐中央,一招一式的把凌振所传的天刀刀法演练了一遍。 邓元觉看完点点头道:“果然是他们二人,怪不得能培养出你们这样的少年英雄,你刚才说石预是你们那的教书先生?凌振是个铁匠?看来他们还是没有从当年的那件事情中走出来。” “你们来我这投军,想必也知道他们二人当年也在我账下效力过,石预当时是我账下的主簿,凌振则是前一任前锋营的营长,吴腾当时还是他的副手。” 石落升只知道凌振当年在邓元觉麾下效力过,倒不知道他还是上一任的前锋营营长,还有石预,他居然也在邓元觉麾下效力过,还是军中的主簿,这些都没有听石预说过。 石落升有些好奇的问道:“敢问大将军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他们二位会去小仓城隐居?” 邓元觉叹了一口气:“这个日后你们自己问他们吧,现在彭大人也在,我们先不说这些了。这次你们立下大功,我得好好封赏你们。石落升,献计破敌有功,就提升你为百夫长。刘子玄及时送回情报,首次上战场就斩杀了敌军校尉,也提升你为百夫长,你们二人仍在前锋营任职。” 邓元觉想了想又道:“另外你们虽然学了天刀门的武功,但还不是天刀门的正式弟子,回去之后我见到丁师弟让他收你们为正式弟子,本将军除了是大宋的大将军,同时也是天刀门现任掌门丁稼轩的师兄。凌振现在不在,也没人教你们武功,今日起让吴腾继续教你们功夫,他也是凌振的师弟。” 吴腾对凌振这位师兄素来敬重,对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也颇有好感,笑道:“行,你们以后每晚『操』练结束之后都来找我,我再单独给你们开小灶,到时候要是撑不住一样得滚出前锋营。” 次日,邓元觉派出一支亲兵护送彭有成一行去国都建邺城商谈结盟的具体事宜。彭有成刚走不久,城门外就有楚国大将军项通的长子项楚叫战,扬言要拿下余州城为陈澄报仇。 邓元觉也懒得搭理他,下令关闭城门,任由项楚在城外叫骂,就是不出城迎战。 余州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各种守城器械充足,楚军几次试探『性』的攻击都被打了回去,城墙下留下一堆楚军的尸体。 项楚有些着急,大骂道:“邓元觉,你要龟缩到什么时候,亏你还是天下第一名将,每次都躲在城墙后面,你可敢出来堂堂正正的与我一战?” 邓元觉笑道:“小将军,你还是回去吧,激将法是没用的,你父亲项通也是一代名将,与我交战多年,可从来没占到过什么便宜,何况是你。” “陈澄将军的尸体可以还给你们,另外给你父亲带句话,这次你们截杀燕国使团的事情已经败『露』,燕国不会善罢甘休的,随后的报复也会很快到来,让你父想想怎么应对吧。同时也请你父亲为宋、楚两国百姓考虑,不如就此罢兵,从此互不侵犯,和平相处,这样岂不都好。” 项楚怒道:“呸,你们伪宋本来就是我们大楚的领土,想要我们退兵,除非你们举国投降。” 邓元觉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小将军请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就想拿下这余州城。” 项楚率军又发动了一次攻击,除了多损失一些人之外,和之前的几次攻击相比并没有多大的改观。项楚无奈之下只好收兵回营,邓元觉也不派人追赶。 回到大营,项楚向项通汇报了今天攻城的情况并把邓元觉的话也带给了项通,项通沉思了半响,对项楚道:“楚儿,其实邓元觉说得有道理,为父也早有退兵之意。” 项楚有些惊讶的问道:“父亲你也想退兵?为什么?” 项通解释道:“我与邓元觉交战多年,深知他的用兵之道,楚强宋弱,他是不会出城与我决战的,而我在他的防御下也休想拿下余州城。他如果想要赢我,只能等,等我们这边出现重大变故,然后伺机出兵才有获胜的可能。同样我要想赢他,也只有诱他出战,但是这些年下来什么办法我没有尝试过?他始终就是不出战,宋帝肖道成视他为国柱,军事上的事全听他的,从不加干涉,我们使离间计也没用。” 说到这里,项通看了一眼帐外,压低声音继续道:“这次截杀燕国使团是我的主意,陛下装作不知道这件事。这事要是办成了,陛下当然欢喜,可惜现在事情办砸了,燕国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除非陛下现在想同时向燕、宋两国开战,否则为了给燕国一个交代,必然会降罪于我。如果那时军中生变,邓元觉等了多年的机会就出现了。” 项楚听项通这么一说,也明白了现在处境很不利:“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项通叹了一口气道:“唯今之计只有我主动上表认罪,自降三级,燕国现在还面临齐国的入侵,不会真有什么动作。陛下只需要给燕国一个台阶下就行了,倒也不会真的处罚我,他会同意我的上表,削去我大将军的职务,但还是会让我暂时统领全军。” 项楚有些不解:“那既然如此,父亲你还为什么还想要退兵呢?” 项通苦笑道:“我征宋多年,未得寸土,未立寸功。照这个形势下去,只要宋国不出太大的变故,就是再给我几年我也拿不下余州城。” “到时朝中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弹劾我。大司马高义肯定也会落井下石,他可是一直盯着大将军位置的。而对面的邓元觉则完全相反,他是防守的,驻守余州多年,力保国土不失,他便是立下了大功。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利,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现在就退兵。” 项楚又问道:“可是我们大楚和伪宋是世仇,父亲你要退兵,别说陛下不会同意,就是朝中百官也会有很多人不会同意的。他们要的是收复宋地,让大楚重回天下第一强国的位置,他们又怎么会同意你退兵呢?” 项通笑道:“不用着急,我会有办法退兵的,而且很快就有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又过了半年,自从上次因为擅自下令截杀燕国使团,项通被楚国皇帝熊焕连降三级之后,楚军就再也没有来进犯过余州城。宋国和燕国也结成同盟,相互都撤掉了宋、燕边境的驻军。 半年的和平也给了宋国一个喘息的时间,石落升和刘子玄在这半年里除了正常的『操』练之外,就是跟着吴腾继续学习天刀门的功夫。邓元觉也偶尔指点二人几招,两人的武功也进步很快。 这几天石落升发现军营之中多了一些江湖人士走动,又过了一日,邓元觉派人把石落升二人找来,两人进入帅营,发现大帐内除了邓元觉和吴腾之外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这应该就是前几天看到的江湖人士。 邓元觉手指着左首一人道:“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文英,天刀门的长老,也是我的师弟。文英这两位就是我和你说的凌振的学生,石落升和刘子玄,现在也在我军中任职。” 石落升二人赶紧行礼,林文英微微点头还礼。 邓元觉继续道:“十天前我得到一份密报,说齐帝姜无双即将派四皇子姜桓楚秘密前往楚国,如果这两个国家也是商谈停战结盟的事情,那对我们大宋和燕国都极为不利,所以必须要想办法阻止他们。这姜桓楚是姜无双的幼子,只要在楚国境内杀了他,姜无双必定会问罪于楚国,到时两国交恶,楚帝熊焕就顾不上我们了。” 邓元觉说到这里看了石落升一眼,又继续道:“本来姜桓楚的具体行程除了齐、楚两国的相关人士之外就没人知道,我也只能派人去楚国的国都寿春城刺杀他。就在我要派人出发的时候,我们的密探居然把姜桓楚的行程探明了,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泄『露』给我们的。落升,你来分析一下整件事情。” 第十一章 行刺 石落升想了一会儿道:“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把齐国四皇子的行程泄『露』给我们,那他的目的就是要借刀杀人。如果姜桓楚死了,谁会从中受益呢?” 石落升先抛出了一个问题,然后又自己回答道:“首先是齐国皇室的几个皇子会受益,据说齐帝姜无双很宠爱这个小儿子。虽然齐国现在有太子,但是也难保日后姜无双不会废掉他改立姜桓楚。而一旦姜桓楚死了,齐国的太子和其他想争储位的皇子都会少一个竞争对手。” 石落升略微思索又继续道:“另外自从上次燕国使团的事情发生之后,项通就没有再对我们用过兵,他也知道直接攻城是打不下来的,我们也不会出去和他正面交锋,只要双方都不出现意外,这种局面就会一直维持下去。” “但是项通是主攻,他打赢了才有功劳,我们是主防,只要守住了,我们就立功。时间是我们的朋友,是他的敌人,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这时齐国一旦对楚国用兵,他就会被楚帝调回去防御齐国,那时他也变成主防,以项通之能防御齐国应该不难,所以他也会是受益者,由此看来泄『露』情报给我们的不是项通就是齐国的某位皇子。” 邓元觉赞叹道:“妙啊、落升,你现在分析问题是越来越透彻了,你所说的和我所想的差不多,但我更偏向是项通泄『露』的。项通想要借刀杀人,而我们也想杀了姜桓楚,只要姜桓楚一死,这天下最强的两国就有开战的风险,楚帝熊焕也必定会调回项通的这二十万大军。” “现在燕国已经和我们结盟,如果楚国也撤军了,那我们大宋就太平了,接下来朝廷也可以集中精力来恢复国内的生产。所以这次刺杀行动对我们很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几天之前,我就派人去天刀门把林师弟请来帮我执行这次任务。落升你长于谋略,子玄也勇猛过人,这段时间军中没什么战事,我想让你们也跟着林师弟一起去历练一番。” 石落升和刘子玄二人道:“得令。” 邓元觉又交待了几句:“你们三天之后出发,这两天都相互熟悉一下,好好计划下一步怎么行动,一路上多听林师弟的安排。这次任务虽然重要,但是你们也同样重要,我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石落升心中一暖:“请大将军放心,我们一定会在林长老的带领下完成任务的。” 林文英也道:“请师兄放心,此事关系到我们大宋的国运,我会全力以赴的。” 三日之后,林文英带着天刀门众弟子和石落升、刘子玄上路了。按林文英的计划,打算在姜桓楚进入楚境后的第一站昌黎城进行刺杀,这样即便是刺杀失败了,后面还能再找别的机会。 这一路上,林文英带着大家一边赶路,一边也趁着间隙指点众人武功。这一日,林文英让自己的弟子敖青与石落升切磋。 敖青跟着林文英已经有十几年,一套天刀刀法使得甚是娴熟,石落升这半年跟着吴腾虽然也进步不少,但是比起敖青还是有不小差距。二人拆了三十多招之后,石落升逐渐落入下风,敖青抓住石落升的一个破绽,一招挑落了石落升手上的单刀。 石落升有些惭愧道:“多谢敖兄手下留情。” 一旁观战林文英安慰道:“落升,你不必太过气馁,你练习天刀刀法不到一年,而敖青自幼跟在我身边已经有十五年了,输了也不打紧。但是你本来不至于这么快落败的,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吗?” 石落升低头沉思片刻道:“弟子不知,请林长老指点。” 林文英正『色』道:“天刀刀法重攻不重守,每一招使出都是有去无回,如果你出刀的时候不能忘记自己的生死,天刀刀法你再练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你自己好好体会一下我的话。” 这番话说的石落升汗流浃背,其实这个问题自己也早就发现了,天刀刀法练到极致就是向死而生,但是自己家中还有母亲要照顾,以及在小仓城燃起的野心,石落升不想战死沙场,更不想在江湖厮杀中被人所杀,所以每次出招都留有余力,不求一击杀人,但求不被人一击所杀,以至于天刀刀法无法再更进一步。 刘子玄见石落升落败,心中不服,也下场向敖青讨教。刘子玄和石落升不同,为了追求武道上的极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天刀刀法正适合他这种『性』格。刘子玄和敖青一连拆了七十多招,才开始渐落下风,一百招之后,刘子玄也被敖青击败。 林文英满意的点了点头:“子玄,论刀法你并不输于敖青,你的个『性』也很适合学天刀刀法,能最大程度发挥刀法的威力,这次输只是输在内力不及敖青,以后还要勤加修炼内攻,不能懈怠。” 刘子玄抱拳道:“弟子明白,多谢林长老和敖兄指点。” 又过了几日,林文英一行赶到了昌黎城。算算时间姜桓楚也应该在次日午时左右到达。安顿好之后,林文英就派人去打探楚国方面的消息,不久就有消息传回,楚国派了典客孔义和御前侍卫副总管熊羽前来迎接齐国四皇子姜桓楚。 林文英收到情报之后召集众人商议:“姜桓楚这次秘密来楚,身边的护卫不会有太多,明天午时,他只要一进城,我们就杀他个出其不意。楚国这边也没有大张旗鼓,沿途都没有用军队护送,只派了孔义和熊羽来迎接。” “孔义只是个文官不用考虑,熊羽的武功却是不弱,明天我负责去缠住他,刺杀姜桓楚的任务就交给武婴师弟,敖青和石落升、刘子玄你们三人带着门下弟子挡住其他的护卫,武师弟这边得手之后,我们分散逃出昌黎城,不要留在城内逗留。” 武婴有些担心道:“师兄,熊羽可是楚国有名的高手,你明天要小心一点。” 林文英点了点头,又和众人仔细推演了几遍细节,之后就让大家回去休息。 石落升没有回房间而是带着刘子玄去了城门口,用石落升的话叫先去踩踩点。 刘子玄问道:“落升,你觉得明天我们能得手吗?” 石落升摇摇头道:“不知道,如果一切都如林长老所说,那问题应该不大,但是我总感觉就这么成了,那是不是也太顺利了点。” 刘子玄被这话气乐了:“你难道不希望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吗?你这话要是让大将军知道了,他还不得揍你。” 石落升道:“不是我不希望能顺利完成任务,只是林长老布置的太过理想化,只要中途出现一个意外,后面的计划就全跟不上,我们还是谨慎一点。今晚先过来看看地形,明天万一刺杀失败,我们得想好怎么撤退。” 石落升围着城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走进城中一家石灰店,买了五十斤石灰粉。接着又走到离城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这条小巷极其狭窄,两人并排行走都显得拥挤。石落升把刚买的石灰粉分成二十小袋,穿在两根麻绳上面,分别挂在小巷的两侧。 刘子玄有些好奇石落升的举动,不解的问道:“落升,你这是要干嘛,明天都是江湖高手对决,难道还用石灰粉这么下三滥的东西?再说把石灰粉挂在这里干嘛?这里离城门还有不少距离呢。” 石落升答道:“石灰粉并不下三滥,就是因为它实用,那些所谓的江湖好汉才怕它,他们自己又要面子,不屑使用这种东西,所以才恶意诋毁它。我也希望用不上这些,但是万一用上了,或许还能救我们一条『性』命。” 第二天上午,林文英早早地带着众人来到城门附近埋伏。临近午时,一支八人的小商队走进了昌黎城,为首的那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一看便是齐国四皇子姜桓楚。城门内也早有四个人等候着,前面两人分别是楚国的典客孔义以及御前侍卫副总管熊羽。 姜桓楚刚进城门,没等孔义上前迎接,林文英就带着众人杀了出来。 看见出现刺客,齐楚两边都觉得意外,难道有人泄『露』消息了?不然怎么姜桓楚才一进城就有刺客来刺杀,但此时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齐国的几个护卫拿起兵器护在了姜桓楚的前面。 林文英直接找上了熊羽,石落升和刘子玄截住了楚国另外两个护卫。武婴、敖青则带着其他弟子杀向姜桓楚。 姜桓楚一动没动,冷冷的看着场内的局势,一位中年护卫向前一步,把姜桓楚挡在身后没有出手,另外六个护卫则上前截住了武婴、敖青和两名天刀门弟子。 武婴以一敌二还游刃有余,敖青三人战四名齐国护卫也渐渐占据了上风。另外一边,林文英和熊羽旗鼓相当,剩下两名楚国护卫则被石落升和刘子玄杀的险象环生。 又过了几招,截住武婴的两名护卫再也撑不住了,一个被武婴一刀劈死,另一个也被一掌重创,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解决掉二人之后,武婴纵身一跃,一刀朝着姜桓楚头顶劈去,姜桓楚冷冷一笑,身体依然没有动。护在姜桓楚前面的那个中年护卫上前一步,凌空一掌击向空中的武婴。武婴见一人挡在姜桓楚前面,于是改劈为削,一刀朝着中年护卫伸出的手掌削去。 只见那中年护卫左手轻轻一拂,手指在武婴的刀上划过,一把牢牢的抓住了刀背。武婴用力一抽,发现纹丝未动,心中大惊。这时那中年护卫左手用力往回一扯,把武婴连人带刀都扯近自己,右手一掌朝武婴胸口拍去,武婴避无可避,砰的一声,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第十二章 候赢 武婴只觉的胸口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喷出,人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知道生死。 那中年护卫冷笑一声,没有多看他一眼,对着正在酣战中的其他几名齐国护卫道:“你们去保护四皇子,这些刺客交给我。” 剩下的四名齐国护卫跳出战圈,把姜桓楚围在中间。 那中年护卫慢慢的走向敖青三人,道:“说出是谁派你们来的,我就饶你们不死。” 敖青身边的一名天刀门弟子拿着刀就向那中年护卫冲了过去。敖青大叫:“师弟,不要去。” 话刚落音,只见那中年护卫迎着那名弟子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掌重重拍出,又是一声巨响,那名弟子来不及发出声音,当场就被击毙了。 另一边正要逐渐占到上风的林文英看到这边的情况,连出两刀迫开熊羽,又朝后纵身一跃,跳出了战圈挡在了那中年护卫的前面。 石落升和刘子玄也各自解决掉了对面的两名楚国护卫,站在林文英两侧。 林文英转过头对身后的敖青道:“敖青你带着大家先撤,我来挡住他。” 熊羽也一个纵身跳了过来,冷笑道:“你们没地方走了,束手就擒吧。”熊羽正和那中年护卫一前一后,把天刀门众人夹在中间, 石落升悄悄地对林文英道:“林长老,前面那人武功太高,硬拼只怕要吃亏,我们往旁边的那条小巷里面走,昨晚我在里面设下了埋伏。” 林文英点了点头道:“好,你们先往里面撤,我来殿后,别忘了带上武师弟。” 石落升偷偷的从胸前抓出一把昨天还没有用完的石灰粉,右手一刀假装劈向熊羽。 熊羽举剑就要格挡,这时石落升左手一扬,一把粉末撒了出来。 熊羽大惊,以为是什么毒粉,急忙往旁边躲闪。石落升趁机背起地上的武婴,带着众人朝着小巷突围而去。 那中年护卫大声喝道:“哪里走。”一个箭步奔向石落升,随后就是一掌击出。 林文英身形一闪,挡在前面,硬接下了这一掌。两掌相交,林文英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对方只是身子晃了一晃。 “原来是他!”林文英和对方一对掌,只觉得对方掌力浑厚,内力还无穷无尽地向自己涌来。齐国之中有如此掌力的人不多,又和齐国皇室关系密切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齐国天齐教护教法王之一的候赢。 候赢显然没有认出林文英:“天下能硬接我一掌的人不多,说出你的名字,或许我能饶你不死。” 林文英道:“阁下武功确实胜我一筹,但是说想要杀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候赢也不搭话,又是一掌朝林文英袭去,这次林文英不敢再正面硬抗,而是使出天刀刀法来与候赢的大须弥掌缠斗。 候赢也认出了对方施展的就是天刀刀法,但是天刀门对于武学极其开放,天下会使天刀门功夫的人又极多。现在这种场合对方敢用天刀刀法,候赢反而没有把握对方就是宋国天刀门的人。 就在二人缠斗的时候,敖青、刘子玄与剩下的那名天刀门弟子正在合力围攻熊羽。奈何三人的武艺与熊羽这种级别的高手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十几招过后,三人已经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石落升趁着两大高手都无暇顾及自己的时候,背着武婴逃进了昨夜埋伏的小巷。 林文英看见石落升已经进了小巷,招呼着敖青、刘子玄等人也一起撤。 候赢和熊羽又怎肯放过,林文英边打边退,刘子玄三人也是且战且走。 熊羽追身一剑,直接刺进了那名天刀门弟子的胸膛。这名弟子临死前死死的抱住熊羽的大腿,熊羽挣脱不开,又一掌击向了他的天灵盖,那名弟子当场毙命。 就在那名弟子拖住熊羽的时候,刘子玄和敖青也逃进了小巷。 林文英不再和候赢缠斗,奋力一刀『逼』开候赢,自己也跳出战圈,往小巷跑去。 候赢和熊羽紧跟其后,跟着林文英身影也先后进入了小巷。 候赢率先一步一掌凌空劈出,小巷狭窄,林文英没有空间躲闪,只能再次硬接。 砰的一声巨响,林文英又是倒退数步,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候赢身后的熊羽也纵身一跃跳到林文英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把林文英夹在了中间。 候赢道:“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可惜这么好的武功,今天就要死里,只要你说出是怎么知道四皇下行踪的,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林文英无所畏惧:“能死在天齐教护教法王的手上,也不算丢人。候赢,来吧。” 候赢叹了口气道:“也罢,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吧。” 说完,候赢就再次出掌和林文英斗在一起。 熊羽顾及自己和候赢的身份,以二敌一赢了也不光彩,就没有上前包夹,只是挡在林文英身后,防止他再次逃脱。至于刚才逃走的那几个小辈,无论武功和身份都不如眼前这人,只要拿下他也就知道消息是谁泄『露』的了。 候赢和林文英又打了几招,突然头顶一声巨响,漫天的石灰粉掉了下来,巷子又极其狭窄,根本没有空间躲闪。瞬间三人一身灰白,眼睛里也进了不少石灰粉,一时之间全部失明。 嗖、嗖、嗖,只听一排弓弩声响起,熊羽因为挡在林文英身后,加上眼睛又突然失明,慌『乱』之间虽然听见了弩箭声,但是在小巷内也没有空间躲闪, 十几只弩箭全部『射』在了熊羽的后背,当场气绝而亡。 石落升快速跑到林文英身旁,抓着他的手就往后撤,撤退时也不忘给候赢补了两箭。 候赢知道自己中了埋伏,熊羽已经被『射』杀,这时耳中又听见弓弩声响,急忙高高跃起。 虽然躲过了弩箭,但是也害怕前面还有别的埋伏,加上双眼又看不见,也不敢追赶,退回到了姜桓楚身边。 孔义见被刺客逃脱,急忙让昌黎城太守时文义下令封城搜索。 石落升带着众人也不敢回客栈,找了一个无人的空屋暂时躲了起来,顺便给林文英清洗眼睛。 敖青道:“师父,现在满城都是楚军搜捕,我们这里也不安全,再不找个地方给武师叔疗伤,武师叔怕是要撑不住了。” 林文英也身受内伤,一时也没有办法,向石落升问道:“落升,邓师兄说你长于谋略,你现在有什么主意吗?” 石落升道:“现在城内除了两个地方之外哪里都不安全,第一个是齐国四皇子姜桓楚下榻的驿站,但是有候赢这样的高手在,我们很难不被发现。第二个地方就是太守府,孔义他们肯定在驿站陪着姜桓楚,两位长老现在都受伤了,我和子玄先去太守府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躲一躲,敖兄你半个时辰后带着两位长老在太守府附近等我们的消息。” 武青大喜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任谁也想不到我们会藏到太守府去。” 石落升带着刘子玄先去了城中的茶馆,要了一壶茶,然后安静的坐着听着旁边的人聊天。 刘子玄有些不解:“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不是要去太守府吗?怎么来茶馆干嘛?你要喝茶什么时候不行,非得挑这个时候。” 石落升摇摇头道:“很多事急不来的,安静地坐着,听听大家都在聊什么,或许里面就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茶馆中现在最热的话题就是刚刚发生在城门的江湖仇杀事件。齐国皇子访楚还在保密之中,所以城中百姓都认为刚才是江湖仇杀。 有人道:“刚才城门口的打斗死了不少人,昌黎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了。” 旁边又有人附和:“是啊,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在前一任太守在任的时候,自从时太守上任之后就没有发生过类似事情了。” “时太守是个好官,不仅对百姓好,对母亲也是极为孝顺。听说时太守年少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有一年遇到饥荒,时太守就靠着拾桑葚勉强活了下来。” “有一天遇到了前任丞相大人,丞相就问他为什么把红『色』的桑葚和黑『色』的桑葚分别装在两个篓子里?时太守回答说黑『色』的桑葚是熟透了的要供老母食用,红『色』的桑葚是没有熟透的留给自己吃。丞相大人怜悯他的孝心,收他做了学生,后来也跟着入了仕途。” 石落升细心留意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招呼刘子玄离开了茶馆。 太守府内,时母正在佛堂里面念经,自己丈夫死的早,儿子现在虽然是一郡太守,但是昌黎城位于齐、楚交界处,两国之间的关系也不和谐,小规模的摩擦时有发生,前一任太守就是因为没有处理好与齐国的关系而被免职的。 时母自从搬进太守府后就找人在后院搭了一座佛堂,每天都来这里为儿子诵经祈福。刚才时母也听说了在城门发生的江湖仇杀一事,所以今天特意早一点来到佛堂诵经。一遍金刚经还未念完,佛堂的大门突然被人轻轻的推开了,门外站着两个人。 第十三章 委屈 其中一人走了进来朝着时母作了个揖道:“在下冒昧登门,惊扰了老夫人,还望老夫人恕罪。只是在下有两位长辈身受重伤,再不找地方医治,恐怕『性』命难保。但是时太守已经下令搜城,在下无奈只好躲进了太守府,请老夫人略施援手,救在下长辈『性』命。” 时母很淡定的问道:“你们就是今天午时在城门参与打斗的那帮人?”时母也和城中百姓一样,并不知道姜桓楚的事情,也以为只是一般的江湖仇杀。 石落升点了点头:“不敢欺瞒老夫人,正是我们。” 时母闭目思索了一会儿:“文义现在就在书房,请少侠去喊他过来吧,想必少侠也不会让老身自己去喊吧。” 石落升脸『色』一红,有些尴尬的道:“请老夫人见谅,在下迫不得已只能用非常手段。”说完让刘子玄去书房请时文义过来。 时文义听到自己母亲被人挟持,怒气冲冲跑进后院,看到石落升正在佛堂门外等候。时文义强压着怒火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行刺齐国四皇子,现在又挟持我母亲,你们到底想干嘛?” 石落升道:“太守大人请息怒,如果能有别的办法,在下也绝不敢来打搅老夫人,我们刺杀姜桓楚失败,在下的两位长辈也都受了重伤,大人你又下令搜城,外面已经没有我们的容生之处了,无奈之下只好来到贵府求老夫人帮忙,看能不能让我们在此安心养伤。” 时文义冷笑:“你可真会说话,有你这么请老夫人帮忙的吗?如果我不答应你们在这养伤呢?” 石落升摇了摇头:“大人不会不答应的,昌黎城人人都知道大人是一位大孝子,又怎么会不顾自己的母亲安危呢。” 时文义只好妥协:“你们只能待在这后院内,别的地方哪也不能去。如果被别人看见,我也会得被你们牵连。这里除了每天会派人来送饭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的人进来。” 石落升道:“大人放心,在我们养好伤之前哪都不会去的。” 时文义走进佛堂又宽慰了母亲几句,甩了甩袖子走了。刘子玄把藏在太守府附近的林文英三人接了进来,五人就在这后院安心住了下来。 武婴的伤势极重,林文英的内伤也不轻,敖青守在二人身旁片刻也不敢离开。 时文义每天也会过来看望母亲,见到武婴伤的实在太重,怕万一死在自己府上,这些人又会迁怒于母亲。于是又请了两个大夫过来诊断,熬了几服『药』,伤势才渐渐有了一些好转。 又过了五日,时文义过来告诉众人,姜桓楚见在城内数日搜捕都没有找到刺客,便催促孔义先去寿春,行刺的事情也暂时不追究了。 孔义原本还担心找不到刺客,没法对齐国交代,现在当事人自己不追究,自然也是大喜,就让时文义停止了搜城,明日就动身回寿春。 经过这些天的疗养林文英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武婴虽然不能动武,但是行动也无大碍。 林文英对时文义道:“我们也打扰大人多日了,明天姜桓楚走后,我们也会动身离开,这段日子感谢大人的照顾。” 时文义冷哼一声:“我只是关心母亲的安危,没有任何要照顾你们的意思。你们刺杀齐国四皇子,意在挑起楚、齐两国之间战争。你们不说自己是谁,我也能猜到,不是宋国派来的就是燕国派来的,你们在我府上养伤的事情一旦传了出去,我就背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只盼你们不要恩将仇报就好。” 林文英有些羞愧:“不管大人心里怎么想,这份恩情我是记下了。明日我们出城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曾经在大人府上待过,请大人放心。” 时文义走后,林文英把石落升喊到身边:“落升,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保住『性』命,但是我还是有几句不中听的话想对你说。” 石落升恭敬地道:“林长老您请讲。” 林文英道:“天刀门在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虽说这次是为了逃命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撒石灰粉,胁迫别人母亲这类的招数,这要是传出去实在有辱我们的名声。” 石落升听完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低头道:“弟子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林文英见石落升认错也转过话题:“刺杀姜桓楚对于我们大宋来说至关重要,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我们还不能放弃。邓师兄常夸你长于谋略,也怪我上次没有询问你的意见,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计策吗?” 石落升摇了摇头:“明天姜桓楚就要去寿春,熊羽虽然被我们杀了,但是楚国那边肯定还会派武功更高的人来接应,再加上齐国侍卫里还有一个候赢。而我们这边几位师兄都战死了,武长老也身受重伤,您也刚刚伤愈,再想刺杀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们还是等到了寿春再找机会吧。” 林文英有些无奈的道:“只好这样了,你今天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就走进了佛堂。刘子玄见石落升还在院子里,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出来找他聊天。 刘子玄道:“怎么了落升,林长老刚才是不是说你了?” 石落升有些失落的问道:“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吗?撒石灰粉也好,挟持时太守母亲来威胁他也罢,这些就都这么下三滥吗?” 刘子玄『摸』了『摸』头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但是你如果没有这么做,我们现在可能都死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块读书习武,我了解你,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石落升有些愤慨:“这些所谓的江湖好汉都是以正人君子自居,满口仁义道德,其实他们心里明明是害怕这些下三滥手段,但又顾及面子不屑使用,表面还装作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真是自欺欺人,可笑之极。用弓弩杀人、用刀杀人和用石灰粉撒人眼之间根本就没有区别,都是为了达到目的用的一种手段而已。” 刘子玄见石落升心中有怨气,急忙宽慰道:“你也别往心里去,林长老他毕竟成名已久,这种方式一时难以接受,你理解一下他吧。” 石落升冷笑道:“他们不屑用、瞧不上的手段,就全部由我来用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明白,他们固守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一钱不值。” 次日姜桓楚一行人走后,石落升等人也准备启程。林文英让敖青在城内找了辆马车,又雇了两个人护送武婴先去秦国,然后再绕道回宋国。 半个月后四人来到寿春,一打听才知道姜桓楚一行人居然还没到寿春。去孔义家打探,孔义也没有任何消息。 林文英有些奇怪的问道:“我们沿途已经走得很慢了,姜桓楚他们出发的时间还比我们要早半日,没道理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进城啊?难道途中出了什么意外?” 石落升道:“我和子玄沿着官道去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林文英点点头道:“只有你们两个人,路上要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了姜桓楚的行踪,不要暴『露』自己,赶紧回来与我会合。” 两人辞别林文英,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了两天都没有任何发现。刘子玄有些疑『惑』:“这堂堂齐国的四皇子难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为什么一路下来都找不到人呢?” 石落升沉思了一会儿道:“有一种可能『性』我们都忽略了,除了我们大宋想杀姜桓楚之外,燕国应该比我们更想杀姜桓楚。齐国这些年不断的对外扩张,燕国是齐国的第一目标,这几年燕国的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不然也不会派人来和我们大宋结盟。另外不管是项通还是齐国其他皇子,他们不过是想借刀杀人,他们能把消息泄『露』给我们,难道就不会把消息也泄『露』给燕国吗?” 刘子玄恍然大悟:“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姜桓楚的行踪,这么说他现在已经被燕国派的刺客给杀了?” 石落升摇摇头:“应该还没有,如果姜桓楚已经被杀了,消息早就应该传出来了,他现在一定还活着。我们之所以会一直没有消息,很可能是他们现在正被困在某个地方。孔义身为楚国的典客,也没有他的消息,说明他们现在肯定是远离城市。从昌黎到寿春这一路上,只有武陵山一带人烟稀少,我猜测他们现在就是被困在武陵山上。” 刘子玄有些兴奋地看着石落升:“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武陵山。” 石落升白了他一眼:“你兴奋什么,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齐国有候赢,燕国有能让候赢都陷入困境的人,我们去了又能干什么,能打的过谁?你现在回去请林长老来,我先去武陵山,沿途留下记号,你们再跟过来。” 刘子玄嘿嘿一声道:“那你一个人要小心,我和林长老会尽快赶到。” 第十四章 燕国刺客 两人告别之后,石落升独自一人赶往武陵山。 刚到武陵山脚下就发现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石落升开始提高警惕慢慢的往山上搜索。找了大半天,终于在山腰一偏僻处听到了有打斗的声音。 石落升自知武功低微不敢靠近,爬到一颗树上放眼望去,只见前方有两伙人正斗在一起。 其中一伙人是以候赢为首的齐、楚两国护卫,他们身后就是姜桓楚。 此时的姜桓楚已经没有了在昌黎城时的那份淡定自若,相反脸『色』苍白,一身狼狈,还被人搀扶着,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另外一伙人虽然蒙着面,但是也能猜到是燕国人,八名黑衣人一字排开。 候赢和为首的一人战在一起,虽然候赢占尽上风,但是无奈那人身法极其诡异,候赢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候赢越斗越怒:“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从昌黎城一路追杀我们到了武陵山。” 原来候赢以为在昌黎城遇到的刺杀和现在遇到的刺杀是同一伙势力干的。姜桓楚那天离开昌黎城之后,不久又遇上了刺杀,这次对方动用的高手更多。 楚国方面虽然也收到了孔义的求援,但是在有心人的故意拖延之下,几大高手都迟了数天才出发,直到现在还没有碰到姜桓楚。 面对大批燕国的刺客,孔义虽然也在附近的郡县中找了一些好手,但是在损失了熊羽之后终究还是在高端战力方面差了一些。 候赢再厉害毕竟只有一人,又要护着姜桓楚,几次交手下来,身边护卫战死的也越来越多。如果不是候赢武功着实了的,再加上姜桓楚本身也非庸手,早就被燕国刺客全部拿下了。但即便如此姜桓楚现在也是伤痕累累,连站着都费劲。 在上一次交手之后,候赢带着姜桓楚躲进了武陵山,同时让孔义逃到最近的郡县去搬救兵。一行人在山上躲了几天,最终还是被敌人发现了踪迹。 燕国为首的刺客冷笑道:“谁能想得到堂堂齐国的皇子也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到处逃窜。不过请殿下放心,你逃难的生涯马上就结束了,因为我这就要送你上路了。”说话间身形如鬼魅一般撇下候赢朝着姜桓楚直奔过去。 候赢大喝道:“想杀四皇子,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候赢自知身法虽然不如那人,但是一力降十会,大须弥掌势大力沉,一掌朝着那人后背拍去。 为首的刺客知道候赢的厉害,自己这一击虽然可以伤到姜桓楚,却也要命丧候赢这凌厉无比的掌下,只好舍了姜桓楚,身影再次闪动,避开候赢的掌力。 那人对着身后一人道:“成长老,你先去杀了姜桓楚,我来拖住候赢。”说罢又凭借着飘逸轻灵的身法与候赢缠斗在了一起。 那个被称为成长老的人道:“好,副门主你先撑一会儿,我解决完姜桓楚马上就来帮你。” 候赢的大须弥掌以掌力浑厚见长,但缺乏灵巧,而对方副门主只是凭借身法轻盈一味的躲闪,也不攻击,候赢根本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想要舍下他去帮助其他人,这个副门主又会如鬼魅一般缠上来,不让自己有脱身的机会。 就在候赢被缠住的时候,那边的成长老可是一路势如劈竹,挡在前面的齐、楚两国护卫一个个被打翻在地,眼见就要冲到姜桓楚跟前。一个护卫见势不妙,背起姜桓楚朝山顶方向跑去,剩余几个的护卫见状也拼死拖住成长老。 成长老冷笑一声:“想跑,哪那么容易?”大手一挥招呼身后的燕国刺客冲杀上来,截住想要拖住自己的护卫。 成长老施展轻功从众人头顶越过,往山上继续追去。 候赢眼见局面越来越不利,心中也愈发焦虑,手上的掌法都开始有些凌『乱』,对面的副门主发现候赢心态有了变化,更是不急不慢的与候赢缠斗。 候赢似乎已经没有心思再战,掌法越来越『乱』,几次想跳出战圈,都被副门主那精妙的身法给追上。 那副门主也慢慢改变刚才的猥琐战法,十招里面也偶尔攻个两三招,并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又斗了十几招,那副门主抓住候赢再次想逃走的时机,一剑刺向候赢后心,这次候赢似乎意料到了,猛的一转身避开了前胸要害的位置,长剑一偏直接洞穿了候赢的左肩。 那副门主一剑得手,就要拔剑乘胜追击。但是拔剑时却发现刺入候赢左肩的长剑竟抽不出来,原来候赢使了招苦肉计,故意以身体为诱饵,用内力夹住了那副门主的长剑。 副门主脸『色』一变,候赢大笑道“小子,你上当了。”说话的同时,右手朝着那副门主胸口就是一掌,副门主撒手不及,前胸硬挨了一掌,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被击飞十几米远。 候赢也顾不上再去补一掌,转身沿着成长老追击的方向就往山顶赶去。 石落升见这边战斗也差不多结束了,悄悄地从树下跳了下去,跟在候赢后面也往山上跑去。 比起轻功,石落升自然也远不如候赢和那个成长老。等石落升找到他们的时候,姜桓楚已经不知所踪,那个背着姜桓楚的齐国护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候赢正单掌对着成长老双掌,看得出两个人正在比拼内力,候赢由于左肩被那副门主一剑洞穿,只能用单掌。 石落升找了个隐蔽处藏了起来,远远地看着,不敢靠上前。只听成长老开口说话了:“候法王,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再拼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候赢怒道:“休想,你们杀了四皇子就想罢手,我不把你们都杀了,回去怎么向陛下以及教主交待。” 听到姜桓楚死了,石落升心中不由一喜,总算完成任务了,虽然人不是自己杀的,但是目的已经达到了。 又听见成长老道:“你现在不肯罢手,过会我们副门主追上来,你就是想罢手也不可能。” 候赢冷哼一声道:“你就别指望他了,你们副门主硬挨了我一掌,现在就算没死,一年内也别想再站起来。”说罢,手上又加重了一分力。 成长老双手对单手,还是明显处在下风,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眼见就要支撑不住了。突然成长老撤掉一只手,并快速从衣袖中掏出一根针状的暗器,朝着候赢『射』去。 暗器一脱手,成长老也被候赢的内力震飞。本来双手都拼不过候赢,现在撤掉一只手,败的只能更快。 候赢虽然一掌震飞了成长老,但是成长老『射』出的暗器,也因为距离太近无法躲避,一针直接『射』在脖子上,候赢也倒在了地上。 石落升远远地看着两人,半天都没有动静,心想:“难道两人同归于尽了?” 又过了一会儿,见两人还是没有动静,石落升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查看。走到成长老面前,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气息很微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石落升又到候赢这边,候赢紧闭双眼,脸『色』发黑,脖子中针的部位还不停的有黑血流出,显然针上含有剧毒。 石落升蹲下身子,想要用手试探候赢的鼻息,手刚伸出一半,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同时候赢也睁开了双眼,嘴角冷笑道:“小子,我早就发现有人藏在那边了,要不装死,你是不会现身的。”说完翻身一脚踢在石落升的腹部。 石落升完全没有一点防备,被候赢一脚踢倒在地。石落升挣扎着身子想要再爬起来,可是全身都使不上劲,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痛袭遍全身,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之中好像看见候赢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一把抓起了自己的脖子,走到悬崖边,把自己扔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落升慢慢的醒了过来:“好疼啊,咦,能感觉到疼,难道我还没死?” 石落升还隐约记的被候赢扔下山崖之后,掉进了山谷中的河流里,又被流水冲击了几次,就晕了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现在自己还活着,但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的,候赢的那一脚已经伤了五脏六腑,再加上从悬崖上摔下来,身上已经多处骨折。 “你醒了?你一定是被候法王扔下来的吧,哈哈哈,咳咳咳。”居然有人说话,说话的人惊讶中透着几分欢喜,不过听声音好像也伤的不轻。 “你是谁,又怎么知道候赢的?”石落升全身动弹不得,连脖子都不能转动,看不见说话的人。 那声音有一丝愠怒:“你居然问我是谁?我都没问你是谁,你们从昌黎城一路追杀我到这里,还把我打下了悬崖,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石落升更加震惊了,下意识扭头朝着声音的地方望去,这下伤口处更疼了。 “姜桓楚,你居然没死?”石落升看见的居然是姜桓楚。 姜桓楚笑道:“笑话,你掉下都没死,本皇子掉下来怎么就得死,难道本皇子的命还没你一个刺客的命硬吗?” 石落升有点哑然:“那四皇子现在打算怎么处置在下呢?我现在可是全无还手之力了。” 第十五章 山谷怪客 姜桓楚身上受的伤也不轻,从山顶摔下来不说,加上之前受的内伤,情况比石落升也好不到哪去,唯一的优势就是姜桓楚现在还能动。 姜桓楚慢慢的走到石落升身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大笑了起来。 石落升怒道:“殿下要杀就杀,有什么好笑的?” 姜桓楚笑罢,又叹了口气道:“我比你早一个时辰掉下来,当你还在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面转了一圈,这个地方像是一个封闭的山谷,除了往上爬之外,就没有别的路可以出去。” “但是这四面的山体长年被水流冲击,岩石表面光滑无比,上面还长满了青苔,想直接爬上去比登天还难。我现在要是杀了你,留下我一人在此,那得多寂寞啊。” 石落升一听姜桓楚不打算杀自己稍稍安心,转念又想到以后可能出不去,不免有些失落:“就算殿下现在不打算杀我,我又能活多久呢?先不说身上这一身伤能不能治好,就是在这山谷中的吃喝也成问题啊。” 姜桓楚道:“这个你放心,这山谷清幽花香,鸣禽间关,鲜果悬枝,还有从山上流下来的潺潺溪水,倒也算是人间仙境了,我们在这面吃喝是不用愁的。只是比起以前本皇子在宫中积粟万钟,列鼎而食就差得太远了。” 石落升笑道:“殿下倒也不用那么灰心,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吃喝问题解决了,再把伤给养好,总是会想到办法出去的。” 姜桓楚天『性』豁达,对现在的处境也不是那么悲观,伸了个懒腰又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道:“其实在这也不错,宫中生活太累,每天勾心斗角,对谁都得戒备。现在多好,什么都不用想,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哈哈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宋国人还是燕国人?又或者是哪位皇子派来的?” 石落升稍微一犹豫,觉得也没必要隐瞒姜桓楚,毕竟刚才人家也没杀自己,加上现在都被困在谷底,能不能走出去还是一个未知数。 石落升把自己的来历告诉了姜桓楚,包括自己怀疑姜桓楚的行踪是有人故意泄『露』的事情。 姜桓楚怒道:“知道我行程的只有大齐和楚国的一些相关人物,楚国一心想和我们停战,这样他们就可以集中精力来灭掉你们宋国,他们肯定是不会泄『露』我的行踪。一定是大哥或者二哥干的,他们总是担心我会和他们争储位,只要我死在楚国,他们就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 石落升没有说话,心中却想:“那倒也未必,泄『露』消息的不一定就是你的两个哥哥,楚国大将军项通的可能『性』也很大。” 姜桓楚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工夫就把行刺的事情抛到脑后:“以后你就叫我名字吧,别叫殿下什么的,我以后也叫你落升。好了,你继续在这睡会,我去给你找些吃的东西,你看你命多好,让本皇子亲自给你找吃的,你以后要走大运了。” 姜桓楚站起身来,伸手在旁边的矮树上摘下几颗叫不上名字的野果。 石落升躺在地上看着姜桓楚的身影,也不禁佩服他的豁达,不像自己现在还满脑子担心如果出不去,那小仓城中的母亲该怎么办?还有子玄、林文英和邓大将军他们会来救自己吗?想着想着,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香。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烤鱼的香味把石落升唤醒了。只见姜桓楚生起了个火堆,抓了几条大白鱼『插』在树枝上烤了起来。 “唷,还真有你的,干活的时候装睡,鱼一烤好你就醒了,真行。算了算了,便宜你了,这第一条鱼给你了。”姜桓楚见到石落升醒了,又开始调侃道。可能是长期在宫中压抑久了,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个没人的地方,姜桓楚也要好好放纵一下本『性』。 姜桓楚把烤鱼伸了过去:“哎呀,你怎么不吃啊,难道是嫌弃本皇子烤的不好吗?” 石落升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现在能动吗?” 姜桓楚挠了挠头:“也是,你可好了,吃东西还要本皇子亲自来喂。” 姜桓楚把烤鱼送到石落升嘴边,石落升饿了大半天,现在闻到脂香四溢,张嘴就咬,鱼刺也顾不上了。 姜桓楚乐道:“你慢点,饿死鬼投胎啊。” 吃完之后,姜桓楚又折了几根树枝作夹板,替石落升续上断骨,骨折的地方也用枝条固定住了。 二个月后,石落升终于可以开始行走了,山谷中的日子平静且逍遥,采采野果,捕捕鱼,日子过的也快。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两人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姜桓楚终于没了耐心,对石落升道:“你说这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干,这和猪有什么分别。这才来三个月,我就已经烦透了,在这么待下去非发疯了不可。” 石落升笑道:“谁说不是呢,我也过厌了,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出去。” 姜桓楚沮丧的道:“怎么出去,这三个月你以为我都在玩呢,我转遍了整个山谷,都没有发现有别的出口。想出去,除非长了翅膀从天上飞出去。” 石落升道:“我每天也在暗自观察,你看从山上流下来的这条小溪,溪水一直流入到谷内的池塘,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但是池塘内的水还是清澈无比,所以这池塘不是溪水的终点,明天天亮我们潜入水底,看看水下面会不会有别的通道可以通到外面。” 姜桓楚眼睛一亮,好像又看到了希望:“那还等什么明天,我们现在就去啊。” 石落升笑道:“你『性』子真急,行吧,那我们现在就去。” 一弯新月,高高地挂在天空,在水面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银光,增添了水上的一丝凉意。姜桓楚道:“你大伤初愈,我现在先潜下去看看,如果下面有通道,我再上来叫你。” 说完一头扎进了池塘中,一盏茶工夫,姜桓楚大口喘着粗气,『露』出水面:“我不行了,下面深不见底,越往下越冷,水压也越大,身体承受不住了。” 石落升连忙把姜桓楚从湖中拉了出来,姜桓楚休息了半天才缓过劲来:“这法子不行啊,先不说水下有没有通道,就是有,我们也潜不下去啊。” 石落升见姜桓楚失败,情绪也十分低落。低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池塘,又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山峰,想起了自己远在小仓城中的母亲,心中不由的一阵悲凉:“难道这一生我都要困在这山谷里出不去了吗?” 石落升越想心中越是不忿,朝着地上一块石子,猛力一脚踢了出去。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的撞击到了对面的石壁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石落升和姜桓楚对望一眼道:“这声音如此清脆,难道这石壁是空心的?” 石落升走到刚刚石子的撞击处,用手背敲了一下,又敲了敲别的地方,两处的声音确实不一样。 姜桓楚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一个箭步跑到石壁面前:“让我来试试,看它是不是空心的。” 姜桓楚运足内力,一掌朝着石壁劈去,石落升见姜桓楚使出来的居然是候赢的成名绝技大须弥掌。 原来姜桓楚自小就跟在候赢身边学习武艺,大须弥掌也练了几年,功力虽然远不及候赢浑厚,但此时施展出来也有几分大须弥掌势大力沉的气势。 连续七八掌下去石壁出现了一丝裂痕,姜桓楚见有些成效,举掌就要继续击打。 “等等。”石落升伸手阻止了姜桓楚,“你听,石壁里面好像有声音。” 姜桓楚把耳朵贴在石壁上面,有些兴奋地道:“确实有声音,这声音像是有人在石壁里面,用铁器朝外挖,难道是候法王带人来救我了?” 石落升也是大感意外:“先别高兴太早,是敌是友还不知道,现在要杀你的人那么多,万一是燕国人呢?” 石落升也想到了刘子玄,这位发小来到武陵山没找到自己,肯定会把整座山都翻过来找的。 姜桓楚白了石落升一眼:“怎么不说是你们宋国人呢,说真的,如果是你们宋国人,他们要杀我,你会帮我吗?如果里面是候法王他们,我绝不会让他们杀你的。” 石落升想了想道:“如果是林长老他们,我也不会让他们在这里杀你的,你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恩将仇报。但是离开这里之后,我仍然会继续执行任务。你的生死,关系到我们整个大宋的太平,我们已经打了很多年的仗,不想再打了。” 姜桓楚也不介意,微微一笑道:“好,等我们出去,再一决生死。不过现在我们还是朋友。” 半个时辰之后,一把开山斧从石壁里面砸出一道口子。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已经裂开的石壁被人用一块巨石撞出一个大洞。 一条人影从石洞中走了出来,那人对着天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我祖庆之终于重见天日了,沈南星你这卑鄙小人,我要你血债血偿。” 第十六章 祖庆之 看到从石洞里面走出来的人既不是候赢也不是刘子玄,二人都颇感意外。石落升心中暗道:这个人好深厚的内力,虽说石壁已经裂开,但是能用这么大一颗巨石直接在石壁上砸出一个洞来也不是一般高手能做到的,只怕这人的功力还在候赢之上。 那个自称祖庆之的人看上去很是兴奋,自已一个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量着这个山谷。看了一圈,脸『色』突然一变,问道:“你们两个小子,快告诉本座,这从哪能走出去?” 姜桓楚没看见候赢正有些失望,没好气的答道:“我还想问你这个问题呢。” 祖庆之大怒,身影一动,眨眼工夫就到了姜桓楚身前,一个耳光直接抽在他脸上,怒喝道:“你胆敢戏耍本座,再问你一次,这从哪能出去?”看这身法也应该在燕国刺客里的那个副门主之上。 姜桓楚脸颊微肿,完全被这耳光打蒙,自己堂堂齐国皇子从来没被人抽过耳光,这下也顾不上自己能不能打赢眼前这人,冲上去就要和祖庆之拼命。 石落升连忙一把拉住了他,对祖庆之道:“前辈请息怒,晚辈不敢戏耍前辈,三个月前晚辈被人从悬崖上打落,掉入河中,又被这流水冲进了这山谷中,这三个月来我们也是搜遍此谷都没有发现出口。” 祖庆之看石落升神『色』不似作假,心中已没了刚才那股兴奋劲,猛地一脚把石落升踢飞:“本座不信,本座被困在这个山洞里已经有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来本座想尽一切办法,好不容易挖通了山洞,你现在居然告诉本座还是出不去,本座要杀了你。” 祖庆之一个箭步冲到石落升面前,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一掌就要拍下,突然耳边一阵掌风吹过,祖庆之右手反手一掌,化解了姜桓楚的偷袭,又把左手上的石落升当做暗器向姜桓楚掷去。 姜桓楚手忙脚『乱』接住石落升,就这一瞬间功夫,祖庆之双拳击出,姜桓楚无法躲闪,两人一起被击倒。 幸好祖庆之虽然在盛怒之下出手,但并无意伤二人,两人只是看上去狼狈,其实并没有受伤。 击倒二人之后,祖庆之的气似乎也消了一些,没有再对二人出手。像是不甘心,又围着山谷走了一圈,最后长叹一口气,最终接受了不能出去的现实,默默地走回了山洞。 姜桓楚爬起身来:“这怪人的武功好厉害啊,祖庆之这个名字从来没听说过,他武功这么高,怎么又会被人困在山洞里十五年呢?” 石落升道:“虽然我们不知道祖庆之是谁,但是他刚才说的那个卑鄙小人名字叫沈南星,而现在的武林第一人,楚国隐星教教主也叫沈南星,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吗?这祖庆之和隐星教又是什么关系?” 姜桓楚摇了摇头:“这得问祖庆之自己了。不过他也挺可怜的,花了十五年时间挖开山洞,现在发现居然是一场空,你说他等下会不会发疯把我们都杀了?” 石落升道:“应该不会吧,他要杀我们刚才就杀了,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离开这个山谷吧。” 姜桓楚乐道:“嘿嘿,这倒也是,一个人被关了十五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两个人来陪他,如果把我们都杀了那得多寂寞啊,当时我没有杀你也是这个考虑。” 石落升怒道:“你当时要杀了我,就真别想出去了,因为我现在已经想到出去的办法了。” 姜桓楚惊喜道:“什么办法?” 石落升看了一眼石洞,附在姜桓楚的耳旁悄悄的道:“能不能出去就全看里面的这个怪人了,我们无法潜到水底,是因为我们内力不足,承受不了水下的压力,但是祖庆之可以啊,他的功力应该比候法王还强。” 姜桓楚不解的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去告诉他水底可能有通道可以通向外面,那他知道了,他不就自己出去了吗?我们还是出不去啊。” 石落升道:“当然不能轻易告诉他,除非他肯收我们为徒,教我们功夫。” 姜桓楚虽然从小跟着拜候赢学武,但并没有拜他为师,也不算天齐教弟子。自己毕竟是齐国的皇子,万一有一天登基为帝,到时如果还有一个身份是天齐教的弟子,那就很尴尬了,难道堂堂齐国皇帝还要听天齐教教主的命令吗? 至于石落升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不算天刀门的弟子,加上林文英对他有不少看法,本身的『性』格也不适合练天刀门的那种向死而生的功夫,现在看到祖庆之的武功这么高,能拜他为师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姜桓楚道:“多拜个一个师父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人家怎么会收我们为徒呢?” 石落升诡秘一笑:“一个关了十五年的人得有多寂寞啊,对付这样的人就有效的办法就是引诱。” 姜桓楚不解:“引诱?” 石落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行了,别问了,你先去抓几条鱼来。” 姜桓楚怒道:“我是堂堂齐国皇子,又不是捕鱼的。”话虽然这么说,姜桓楚还是老老实实去捕鱼去了。 鱼捕上来之后,石落升找了几根尖锐的树枝把鱼鳞刮掉,鱼肉一片片的切开,白嫩嫩的鱼肉经过处理并不滴血,经过受热后发出滋滋的响声,一阵微风吹过,鱼肉的香味传到了山洞之中。 果然一条人影跃出,从石落升手里抢过鱼肉,自顾自的吃起来了。 石落升和姜桓楚装作很惊讶的看着祖庆之,祖庆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大手一摆:“看什么看,都去给我一边待着去,等等,你这小子留下继续烤鱼,你再去抓几条鱼上来。” 祖庆之被关在山洞十五年,全靠里面的几颗枣树,以及从山上渗透下来的溪水才撑到今天,现在闻到烤鱼的香味,早就按捺不住了。手上指点着石落升烤鱼,嘴里也不闲着一连吃了六七条。吃饱之后祖庆之拍拍肚子,也不搭话,慢悠悠的走回了山洞。 姜桓楚看着祖庆之的背影悄声对石落升道:“你这招还真管用啊,但是他什么都没表示啊。” 石落升没好气的道:“几条鱼你就想换人家的绝世武功?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来。” 吃完烤鱼,石落升又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当刀使,和姜桓楚切磋了起来。 天刀刀法对大须弥掌,两人有来有往拆了三十多招,石落升笑道:“桓楚,你掌法虽然刚猛,但是毕竟没有我的刀法灵活,只怕过不了几招,你就要输给我了。” 姜桓楚大怒:“放屁,灵活有什么用,一力降十会懂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又拆了五六十招,二人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斗了个旗鼓相当。 接下来每天石落升都会烤好鱼放在山洞门口,然后和姜桓楚切磋武艺。祖庆之也不客气,每天除了吃鱼之外,也不搭理两人,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人练武。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石落升二人依然和往常一样相互拆招,八十招过后,两人停下来休息,发现祖庆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洞口看着他们。 祖庆之见两人停下手来,冷笑一声道:“你们这也叫武功?你,使刀的小子,天刀刀法的精髓在于一往无前,出刀必须忘掉生死,即便是战死也不能退缩。可你呢,出招时畏畏缩缩,你是怕伤到对手,还是怕伤到自己?” “还有你,大须弥掌以刚猛着称,但是你内力太差,发挥不出大须弥掌的威力也就罢了,却还想着靠刚猛来取胜,难道大须弥掌就不能走轻盈的路子吗?” 虽然石落升料到祖庆之时间长了会忍不住指点二人的武功,但是没想到他一开口不仅认出了二人武功的来历,还发现了存在的问题。 姜桓楚也是满脸惊讶,祖庆之似乎很满意两人现在的表情,石落升拉着姜桓楚跪在祖庆之面前道:“前辈,晚辈斗胆恳请前辈收我们二人为徒。” 祖庆之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们一个是天刀门弟子,一个是天齐教弟子,现在想改投本座的门下,就不怕将来你们的师门废掉你们武功吗?” 石落升道:“晚辈虽然使得是天刀门的功夫,但是并不是天刀门的正式弟子,所以不算是改投师门。桓楚是齐国皇子,教他武功的老师有很多,其中有一位就是天齐教的护教法王,所以他也不是天齐教的弟子。” 祖庆之听到姜桓楚是齐国皇子时不由的多打量了两眼,低头思索片刻道:“收你们二人为徒不是不可以,但是纵使你们练成绝世神功,出不了这山谷又有何用呢。” 石落升又道:“晚辈有一事隐瞒了前辈,请前辈责罚。” 祖庆之奇怪道:“你有什么事隐瞒本座了?” 石落升把自己对池塘下面可能存在通道的猜想对祖庆之说了,祖庆之先是愤怒,后又有一些惊喜:“算了,本来本座应该给你点惩罚的,但是现在又有出去的希望还是值得高兴的,你现在告诉我,就不怕我独自一人离开,不管你们了吗?” 石落升心想:“我既然敢告诉你自然是算准了你不会走,刚刚我说要拜你为师,你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是当我告诉你桓楚是齐国皇子之后,你就动了心思。” “你被沈南星关了十五年,当然想找他报仇,你武功虽高,但是沈南星是现在的天下第一高手,武功自然也不会弱,就算打不过你,人家隐星教也是被称为武林圣地,天下第一大教,教中高手如云,你一个人想报仇只怕比登天还难。” “现在知道桓楚是齐国的皇子,如果日后他可以登基做皇帝,你现在收他为徒,他日后自然会帮你报仇,就算当不了皇帝,他皇子的身份对你报仇也是一大助力,这个时候你又怎会独自一个人离开呢。” 石落升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道:“晚辈先前对前辈隐瞒已是不对,现在诚心诚意想拜入前辈门下,自然要先告诉前辈。就算前辈不肯收晚辈为徒,那也只是晚辈没这个福分而已。” 祖庆之道:“本座如果现在自己走了,还不知道你们背后会怎么骂本座,罢了,罢了,本座也不年轻了,再不收两个徒弟,这一身绝学便要失传了,就收你们为徒吧。” 石落升和姜桓楚一听大喜,连忙再次拜倒:“徒儿拜见师父。” 第十七章 天罗教 祖庆之扶起二人道:“既然你们拜本座为师,本座的来历也应当告诉你们,我们的门派叫做逐日教。说起逐日教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是隐星教你们总该都听说过吧?” 二人点了点头,石落升道:“隐星教是武林圣地,教主沈南星也是当今武林第一人,只是不知道这个沈南星和师父您那天从山洞出来时说的那个卑鄙小人沈南星是不是同一个人?” 祖庆之没有回答:“这个本座后面自会提到。三百多年前江湖上最大的门派叫天罗教,天罗教下面又有三个不同的分支分别是逐日、追月和隐星三宗。” “天罗教一家独大,树大招风,难免引起武林其他门派的嫉妒,有一年各大门派趁着老教主仙逝,新教主还没继位,各宗派宗主又不在帮内的时机,联手围剿天罗教。那一役,教内弟子死伤殆尽,天罗教从此衰败。” “后来这三大分支为了自己的利益分别成立了逐日、追月和隐星三教。但是逐日和追月两教在独立之后,又再次遭到各大门派的联手围剿,在随后的一百多年里逐渐衰弱直到不为人所知。只有最弱小的隐星教不受人关注反而逐渐的壮大起来,一步步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位。” 说到这里祖庆之有些失落:“二十五年前,逐日教传承到了我的手上,之后的十年我为重建天罗教而到处奔波,最后我找到了隐星教当代教主沈南星,原想让他看在同门的份上和我一起重建天罗教,没想到这卑鄙小人表面上答应了我,却把我骗到武陵山,『逼』我交出当年天罗教教主的信物和逐日教的镇教神功。” “我没答应,他就连同隐星教的三位长老一起出手,把我困在了这个山洞里面。若不是山洞里还有几颗枣树充饥止渴,我早就死在里面了。” 说到伤心处祖庆之情绪有些激动:“好了,这些成年往事就不多说了,说说武学上的事吧。逐日教原本就是天罗教三大分支之首,天罗教覆灭之后,那些幸免于难的天罗教众大部分都加入了逐日教,天罗教的武学也因此被逐日教继承了下来,包括天罗走空拳、天罗独孤掌以及断刀刀法这三大绝技。” “但是天罗教的镇教神功天罗心经,却被分成了三份。我们三大分支各得了其中一份。这些年下来,这三份天罗心经也分别成为我们三大教自己的镇教神功,分别是逐日教的烈火逐日、追月教的月衍无声以及隐星教的浩瀚星辰。” “现在我们被在困谷底,首先是要想办法出去。我从今日起就传你们烈火逐日,烈火逐日共有十三层功法,前面几层相对简单,越到后面越难。两年时间你们差不多就能练到第七层,那时你们就可以无惧水下的压力了。此外桓楚擅长掌法,我就传你天罗独孤掌,落升擅长刀法,我也传你断刀刀法。” 石落升和姜桓楚二人大喜,连忙跪下拜谢。 祖庆之于是将烈火逐日的口诀一句句的传授给二人,传一句解释一句,再传以种种附于口诀的变化。 二人先是硬记住口诀,没有听明白的,祖庆之在逐字解释。直到此刻二人才真正领悟到了上乘武学的真谛,不由得欢喜赞叹,情难自已。 一老二少,在这谷底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数月,等到两人的烈火逐日都练到了第四层时,祖庆之也分别开始传授二人掌法和刀法。 天罗独孤掌施展出来或至阳至刚,或至阴至柔,招式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而且威力奇大。断刀刀法舍佛弃魔,离经叛道。招数精奇,不在以力碰力,其绵绵之中似亦有阴阳之道,有刚猛亦有柔和。 断刀刀法像是为石落升量身定制的,施展的时候完全没有像使天刀刀法那样畏首畏尾,学的越多越觉得刀法之中的变化无穷。连一旁教导的祖庆之都不禁感叹,石落升是学习这套刀法的好材料。 才一个月的工夫石落升就已经把断刀刀法练熟,这时再与姜桓楚拆起招来,姜桓楚已经接不住石落升五十招。倒不是说天罗孤独掌不如断刀刀法,实在是这套刀法和石落升契合度太高,他不仅一学就会,而且还一练就精。 姜桓楚看着原本和自己差不多的好友,武功突飞猛进,嘴上直嚷嚷说祖庆之偏心,缠着他教更高深的功夫。 祖庆之对石落升的进步速度也是惊讶,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山洞,出来的时候丢给石落升一把刀道:“你用这把刀再和桓楚比试一下。” 石落升从刀鞘中抽出刀来细细一看,这把刀除了全身黑漆如墨之外,就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而且还比一般的刀短了不少,刀尖的部分不知道被什么利器斩断过,这分明就是一把断刀。 咦?断刀,难道......石落升想到这里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祖庆之,祖庆之默默地点了点头。 石落升拿起断刀,再次使出断刀刀法与姜桓楚拆招,这一次只用了不到三十招姜桓楚就落败了。 祖庆之有些激动地问道:“落升,你在用这把刀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石落升认真的想了想:“并没有感到有什么特别的异样,不过有一点就是我出招的时候,似乎都不需要过脑,下意识就使了出来,而且招与招之间的衔接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滞。” 祖庆之有些兴奋:“没想到啊,现在就算你没拜我为师,我也会收你为徒。这把刀的来历你们已经猜到了,没错,它就是天罗教历代教主的信物,断刀。” “断刀的来历没人知道,它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天罗教创教教主罗昊辰的手中,那时它就已经是一把断刀,但是罗教主就凭着这把断刀横扫整个武林,创立了天罗教。” 祖庆之继续说道:“根据教史记载罗教主就和这把断刀有一种特殊的联系,这种联系可以让持有者在使用时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因此这把刀也成了历代教主身份的象征。但是除了罗教主之外,之后的历代教主虽然也都是才华惊艳之辈,却没人再和这把断刀有这种联系,包括我在内。断刀在我们手上和一把普通的刀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断刀的象征意义也就大于了它的实用意义。” “现在你和创教教主一样与断刀有这种特殊的联系,为师就把这把刀传给你。从今天起你不仅是逐日教的弟子,也是天罗教的弟子,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凭此刀重建天罗教。” 石落升恭敬的接过断刀道:“师父放心,弟子立誓这一生一定会重建天罗教,不负师父授艺之恩。” 姜桓楚也道:“师父,弟子也会帮助落升重建天罗教的。” 祖庆之又对姜桓楚道:“桓楚,为师当时收你为徒其实是有私心的,沈南星是天下第一大教隐星教的教主,而我却是孤身一人,纵然武功胜于他,但是想找他报仇也是千难万难,收你为徒主要是想借助你齐国皇子的身份,一来可以帮我重建天罗教,二来也可以帮我报了私仇,现在告诉你这些,你不会怪为师吧。” 姜桓楚道:“弟子不敢,师父的事就是弟子的事,无论是重建天罗还是找沈南星报仇,弟子都责无旁贷。” 祖庆之道:“好,没想到阴差阳错收了你们二人为徒,但总算没有收错,从现在起,为师会更加严厉的指导你们,你们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再相互切磋,以后的对手换成我,你们联手一块上。” 石落升、姜桓楚脸『色』同时一僵。 祖庆之已经出招,左手走空拳,右手孤独掌分别攻向了二人,嘴中还说道:“我只用两成的功力,你们尽可放手施展。” 石落升反应极快,身体迅速后退,姜桓楚则用孤独掌与祖庆之展开对攻。 祖庆之没有理会姜桓楚的攻击,直接把攻向石落升的拳也打在姜桓楚的掌上,姜桓楚站立不住,连退了三步,祖庆之的右掌又攻到了面前。 眼看姜桓楚就要被击中,祖庆之却掌锋一偏,一掌击向了右侧前来偷袭的石落升。 石落升偷袭不成,断刀直接向祖庆之的右掌削去。祖庆之右掌往刀身一拍化解了石落升的攻势,姜桓楚也趁机一招势大力沉的大须弥掌攻向了祖庆之的后背。 祖庆之不慌不忙身体微侧,一把抓住姜桓楚的手腕,朝着石落升丢去,姜桓楚全力一击的大须弥掌就变成了击向石落升,而石落升原来劈向祖庆之的刀也换成了姜桓楚,两人手忙脚『乱』的各自撤招,祖庆之趁『乱』连出两拳打倒二人。 祖庆之看着有些沮丧的二人道:“你们的实战经验太少了,桓楚是齐国皇子,平时出手的机会也少,有什么危险都是身边的人出手打发。” “落升虽然是军人出生,但战场上遇到的大多是武艺一般的寻常将士,缺乏和高手实战的经历。以后你们每天和我实战两个时辰,要抱着杀死我的决心,你们也不要心存侥幸,我虽然不会杀你们,但是也不会让你们好受。你们不努力提升自己,我就会让你们每天都过得很痛苦。” 两人听到每天要被虐两个时辰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是转念又一想,祖庆之说的确实是自己现在存在的问题,不由得也充满了期待。 又过了半年,两人的烈火逐日也练到了第六层巅峰,但是二人都不着急下水试探。祖庆之也知道离开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会再有这么多的精力专心教导二人,索『性』就多待一段时间。 此时的石落升不仅练成了整套的断刀刀法,祖庆之顺带着把天罗走空拳和天罗独孤掌也一并传授给了他。姜桓楚的孤独掌法也已经有了小成,现在两人合力能和祖庆之五成功力斗个五十多招。 第十八章 脱困 三人在这山谷中幽居,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这三年山谷虽然没有一点变化,但是石落升已经十九岁了,姜桓楚也二十岁了。二人都已经从一个少年成长为身材高大的青年。 两个月前两人的烈火逐日先后练到了第八层,三年多的时间能练到第八层不得不说二人的天赋还是很高的。不过这烈火逐日的最后五层心法又是一个分水岭,每一层的难度都比上一层要难上一倍。哪怕是祖庆之这样的武学奇才也练了近三十年才练到第十二层巅峰,至今没有全部练成。 这天和祖庆之切磋完后,祖庆之把二人叫到身边道:“天罗教和逐日宗的武功我已经尽数传给了你们,我困在武陵山已经有十八年了,现在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会会老友,你们出去之后都有什么打算?” 姜桓楚道:“大齐上下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现在得回去让大家知道我还活着。另外我还要追查三年前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姜桓楚又对石落升道:“你不如跟我回大齐吧。宋国虽然是你的家乡,但是它太弱小了,如果不是邓元觉在,早就被楚国灭掉了。大宋的朝政还被五大世家把持着,你出身寒门,不会有出头的机会。来我们大齐就不一样了,父皇求贤若渴,三次颁布求贤令,你来了之后肯定会有用武之地的。” “现在五国中最强的就是我们大齐,最后能统一五国的也肯定是我们。你先助我夺得太子之位,我们再重建天罗教,诛杀沈南星,最后出兵伐楚灭燕征秦并宋,一统五国,你意下如何?” 石落升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行,外面三年都没有我的消息,我母亲肯定以为我不在了,我得先回去看看我母亲,另外我现在的身份还是大宋的军人,我还得回去向邓大将军复命,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去齐国找你的。” 姜桓楚见石落升已经拿定主意,也不再勉强:“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在上京城等着你。师父,您处理完俗事也来上京找我,千万不要一个人去报仇,隐星教高手众多,我们得多邀请些人一起去。” 祖庆之点了点头:“为师知道了,你们也赶紧收拾收拾,现在就出去吧。” 三人跳入池塘潜到深处,一股水流直冲嘴边,三人连忙闭气,随着潜入越深,地下的水流声势越大,所幸现在石落升二人的烈火逐日已经练到第八层,这种水压对他们已经没有影响,祖庆之更不在话下。 三人又继续往下潜了几十米,前面逐渐出现了亮光。三人顺着亮光处游去,水势这个时候也逐渐减缓,地势渐高,又游了一炷香的时间,脚已经可以触到地面。 越走眼前越亮,终于从一个山洞里钻了出来。 三人脱困之后,先运气吐出腹中之水,然后都倒在地下喘息不已。祖庆之最先缓过来道:“落升、桓楚,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吧,他日我们在上京城再相会。” 说罢,也不等二人回话,身影一闪,人已经到了几丈之外。 石落升看着祖庆之的背影也对姜桓楚道:“师父走了,我们也走吧,我先回余州城见过邓大将军,然后回小仓城看看我母亲,之后没有其它安排的话,我就去上京找你。” 姜桓楚有些失落的道:“好吧,我在上京等着你和师父,三年的朝夕相处,现在要离别还有些舍不得。” 石落升哈哈一笑:“别煽情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到时皇子殿下可别忘了我这寒门出身的穷小子。” 姜桓楚朝着石落升胸前就是一拳:“到时我就装作不认识你,让府中的侍卫把轰你出去,看看你还敢不敢和我开这种玩笑。” 石落升笑道:“你要敢轰我出去,我就敢拆了你的府邸,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二人又相互打趣了几句,就各自启程。 石落升出了武陵山就直奔余州城而去,三年没有回家了,妈妈、子玄、你们都还好吗? 几日之后,石落升站在了余州城外,现在的余州城因为解除了战争状态,看上去比三年前要繁华多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小商小贩也多了起来,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楚国的商人。 石落升在城内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三年前姜桓楚在楚国遇刺之后,齐帝姜无双非常震怒,决定要兴兵问罪楚国。楚帝熊焕赶紧把项通调到昌黎城驻守,一同调来的还有驻扎在宋国边境的二十万大军。 齐、楚双方小规模试探了几次,各有胜负。齐国因为主力部队还在对燕作战,无法投入过多的精力在楚国战场上,所以姜无双暂时压下对楚国的怒火,双方进入冷战对峙状态。 而宋国因为楚军的撤走进入了和平时期,短期之内已无战事,宋帝肖道成也把邓元觉调回了国都建邺。接替邓元觉担任驻守余州城的最高军事长官就是以前的前锋营营长吴腾。 石落升了解到这些之后,决定先去军营找吴腾打听一下刘子玄的下落。 来到吴腾的营门外,通报之后,吴腾听说来人叫石落升,大为惊讶亲自出来迎接。 看着面前站的果然就是石落升,吴腾大笑道:“你小子果然还活着,这三年跑哪去了,我们都以为你也战死在武陵山了,子玄那傻小子还在山上找了大半个月都没发现你的尸体,硬说你还活着。邓大将军这三年常常感叹说大宋未来少了一位栋梁,快和我说说这三年你都发生了什么?” 石落升看见吴腾也很开心,开玩笑的道:“吴将军,您就不先请我进去坐下再慢慢说吗?” 吴腾拍拍脑袋:“你看,我这一高兴,什么都顾不上了,来人啊,摆上酒宴,本将军要和落升好好喝一杯。” 席间,石落升把这三年被困在山谷里的经历都和吴腾说了一遍,当然祖庆之和天罗教的事情隐瞒没说。 吴腾有些担忧道:“这么说姜桓楚也没死,他现在是回齐国了?齐楚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因姜桓楚的回归而缓和,楚国又会不会再次将矛头指向我们?不行,我得写信告诉邓大将军这些情况,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石落升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姜桓楚回国之后,齐、楚之间的关系肯定会有所缓和,但是想回到以前那样也不太可能,毕竟双方都对峙三年了。” “至于说楚国会再次对我们出兵,这种概率也不大,首先项通就不会同意,三年前他们就讨不到好处,现在和齐国又对峙了三年,国内消耗也不小。相反我们这三年没有战争,大力恢复生产,此消彼长,楚军如果还敢再来,必定是大败,这点就算楚帝熊焕看不明白,项通也不会不明白的。” 吴腾听完点了点头道:“听你这么分析,是有些道理。怪不得邓大将军总是夸你长于谋略。行,我给大将军的信中也附上你的意见,大将军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会很高兴的。对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要不就留在余州帮我练兵怎样?” 石落升没有答应:“多谢将军厚爱,但是我离开三年,心中甚是挂念家中母亲,我得先回去看看她。另外还想向将军打听一下,不知道子玄现在是否还在军中?” 吴腾表示理解:“听说你是家中独子,回去看望母亲也是人之常情,让你母亲知道你还活着。那我也就不留你了,回去之后,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至于刘子玄,从武陵山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的沉默不爱说话,每天发了狠的练武,说是要杀了候赢替你报仇。大将军看他整天绷的太紧也不是办法,于是就收他为徒,也带着他回建邺城去了,你要找他可以去大将军府。” 石落升听到刘子玄已经被邓元觉收为弟子,心中也为好友感到高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石落升辞别了吴腾,赶回小仓城。一进城就直奔家中,石母看见儿子回来也是老泪纵横,三年多没见了,这些日子没有一天不牵挂着儿子:“落升,你怎么回来了,子玄不是说你被邓大将军派去楚国执行任务去了吗?” 恰巧刘子玄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石落升也惊住了:“落升,你没......,你任务完成了啊?” 石落升一头雾水,刘子玄找了个借口把石落升拉到门外才知道,原来当日刘子玄在武陵山没有找到石落升的尸体,就坚信自己好友还活着,军中给石母发的报丧信也被他截了下来。他知道如果贸然告诉石母落升的死讯,石母肯定会接受不了。 于是他谎称石落升被邓元觉看中并委以重任,派去楚国执行任务去了。而刘子玄因为跟着邓元觉回到建邺,事情也没那么多,平时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回小仓城看望石母,这次正好碰到石落升回来。 石落升也对刘子玄说了这三年的经历,内容和对吴腾说的一样,没有提祖庆之的原因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发小,而是不想让祖庆之还活着的消息传到沈南星那里。 第十九章 凌振往事 当晚在石预家中,石落升、刘子玄、凌振几人坐在了一起。 石预二人当时听到石落升命丧武陵山的消息也是悲痛万分,这三年来两人也没少帮着照顾石家。现在看到石落升又生龙活虎的坐在眼前,两人也是感触颇多。 石预道:“落升,按照你的分析接下来宋、楚之间不会有大的战争,那你也不要回部队了,当时想趁着战『乱』从军,一来是为了报效国家,二来也是为了立点军功步入仕途。现在我觉得你还是跟着子玄去大将军府上吧,邓大将军对你这么欣赏,一定会重用你的。” “陈、田、邓、李、崔大宋这五大世家中,除了陈家和田家,邓家的势力能排到第三。你跟着邓大将军,以后也不愁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凌振听到石预的话冷冷的哼了一声,石落升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不解的望了望石预。 凌振苦笑道:“虽然我不能接受邓元觉的为人,但是石预的话也有道理,你去邓元觉府上比回余州大营跟着吴腾要好的多。” 石落升隐隐猜到凌振之所以不喜欢邓元觉是和当年凌振离开军营有关。于是试探的问道:“凌老师,您能告诉我当年您为什么要离开军营吗?我听说那时您可是前锋营的营长。” 凌振叹了口气道:“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石预你替我告诉他们吧。” 石预拍了拍凌振肩膀道:“好吧,就由我来说吧。当年邓大将军有事要请天刀门帮忙执行一个任务,凌振就是那次被天刀门派出执行任务的弟子。任务完成的很圆满,大将军也非常满意,于是就把凌振留在了军中。我当时在大将军帐下做主簿,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凌振,并且成为了好朋友。” “凌振在军中的表现也非常亮眼,作战勇猛,还懂得兵法韬略,不到三年时间就凭着军功升任到了前锋营营长的职位,你们认识的那个吴腾当年就是凌振的副手。” “后来有一年楚国对我们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战争,我们的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拼死杀敌。但是这个时候在建邺却发生了一件事,凌振的弟弟凌鹏和五大世家中的田家发生了冲突,当朝太尉田裕隆的孙子田腾飞仗势欺人,被看不惯的凌鹏失手打死了。” “田裕隆为此大怒,下令把凌鹏下狱,并扬言要杀凌鹏抵命。凌振父亲知道后就赶紧派人给在前线作战的凌振送信,希望凌振能回来解决这件事情。” “结果信送到了军营,但是凌振当时正好领兵在外执行任务。邓大将军收下了那封信,并问清楚了来由,就派亲信拿着自己的手书去处理。” “那时宋、楚两国正处于战争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引起大败,特别是对我们这种弱小的国家。所以凌振完成任务回到军营后,大将军也决定暂时不告诉他家中发生的事情,就是怕他分心,从而影响了战争的胜负。” “大将军的亲信拿着手书找到了田裕隆,请他网开一面,一切等前方的战争结束之后再做处理,没想到田裕隆不仅没听大将军的劝慰,反而还担心大将军会用别的手段把凌鹏救走,于是当晚就下令把凌鹏处死了。凌振的父亲知道后痛不欲生,喊着要找陛下伸冤,田裕隆怕事情弄大,干脆就派人暗杀了凌振全家。” “大将军知道这件事后也大为震怒,当时就想回建邺找田裕隆理论,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两国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他根本就走不开。直到几个月后,楚军终于被打退了,凌振立下了大功,大将军此时才敢告诉他家中发生的事情。” “凌振听完怒不可遏,连夜离开军营,要去找田裕隆讨一个说法。结果在去田家的路上,被一批杀手截住,最后虽然逃得『性』命,但是也身负重伤。” “凌振只好又返回军营养伤,没想到过了几天田裕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说动陛下给大将军下旨,让他押解凌振回建邺,说凌振犯了叛国罪,还指使他的家人刺杀田裕隆,田腾飞被凌鹏所杀就是证据。” “大将军当然不肯领命,想要回建邺找陛下当面澄清,刚准备出发时楚军又来进犯,大将军只好作罢,亲自带兵迎战。出发前还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田裕隆会派人暗杀凌振,于是悄悄的把凌振放走了。” “当时凌振身受重伤,我不放心他一个人,也向大将军请辞。一路护送凌振逃到了秦国,为了避人耳目,我找了个可靠的人照顾凌振,自己又返回了大宋来吸引田家的注意,后来就在小仓城隐居了起来。”石预一口气把凌振当年的离开军营的原因说完。 凌振也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石落升安慰道:“大将军是从整个大局考虑并不能算是做错了,只是田裕隆这老贼太可恶了,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凌振道:“我其实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完全怪邓元觉,但是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如果肯早点告诉我,说不定我就能救下我的家人。现在想要让我完全放下,和以前一样尊重邓元觉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在前线出生入死,而我的家人全部被我所保护的人杀光了,最后我还落得一个叛国的罪名,这一切都拜田裕隆这老贼所赐。我伤好之后也曾数次潜入田府,但是这老贼无论去哪身边都跟着几个高手,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出手机会,最后只好先来小仓城找石预。” “现在我看你们俩武功也大有长进,我们三人合力,一定可以杀了田裕隆,你们肯不肯帮不帮我?” 刘子玄赶忙道:“老师您这是哪里话,您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和落升会挡住田裕隆身边的高手,让您亲『自杀』了他。落升,你说对吗?” 石落升道:“这是自然,不过我在想,刺杀只是江湖上的手段而已,就这么杀了田裕隆也未免太便宜他了,我们要想办法在朝堂上打败他,让整个田氏家族都在大宋除名。” 凌振有些激动:“如果你能让整个田家都陪葬,老师以后这条命都是你的。” 石落升急忙道:“老师,您可别这么说,就像子玄所说的,您的仇就是弟子的仇,为你报仇是我们应该做的。” 石预开口问道:“落升,田家可是大宋五大世家之一,在大宋建国以前就存在了,几百年的历史,实力不容小觑啊,你真有把握在朝堂上打败田家?” 石落升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事在人为吧,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现在要打败田家,只有一招,就是借势。在大宋能与田家抗衡的只有皇室和其他四大世家。” “五大世家中陈家和田家实力最强,陈家的家主陈国庆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田裕隆是当朝太尉,二皇子肖宇还是他的孙女婿,实力不在陈家之下。邓家是大将军,在部队邓大将军也是说一不二。李家的李元庆是大司徒,崔家的崔毅是大司空,他们在朝堂上都有一席之地。” “听说下个月田家的长孙田腾杰还要迎娶李家的孙女过门,这样田家的势力就更大了,我想陛下和其他几大世家都不愿看到吧。” 石预道:“这是当然,有哪个帝王会喜欢自己驾驭不了的臣子,只要田家一犯错误,陛下就会毫不犹豫的打压他,但是以田裕隆的谨慎,想让他犯错也不容易啊。” 石落升道:“这个倒不急于一时,机会总是制造和等出来的,我们先把附庸在田家身上的几个小势力都铲除掉,慢慢的蚕食他。” 石预又问道:“你既然已经打算替凌振报仇,那下一步你是去大将军府吧?” 石落升点点头:“是的,过两天我就打算跟子玄去大将军府,说起来我也三年没见大将军了。” 刘子玄喜道:“太好了,我们兄弟俩又可以在一起共事了。” 石预道:“你们就放心去吧,我和凌振就留在小仓城,也方便照顾你家里,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你安排可靠的人来找我们就行。” 石预想了想又道:“落升,我们虽然三年没见了,但是我知道你的目标不仅仅是替凌振报仇,那年于少商殴打你母亲的事情发生后,我就知道你变了,你的志向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在这『乱』世仅仅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是远远不够的,凌振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我和凌振虽然都在小仓城隐居,但也不甘心就这样过完一辈子,如果你有想法,我和凌振,加上子玄,未必就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石落升道:“那年离开小仓城时我就和老师说过,我不想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我不要有那种母亲被人欺负,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我希望能有自己的力量去保护我身边的人,凌老师这种无力感你也体会过吧。但是现在我的力量还很弱小,说这些也太早,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有资格和天下英雄争个高下的时候,希望三位能够帮我。” 刘子玄首先站起来道:“落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身边。” 石预也点了点头:“我刚才就说过了,作为老师,我也会站在你身边。” 凌振道:“我已经体会过你说的这种无助感了,不想在体验第二次,自然是要和你们一起的。” 石落升一脸严肃的道:“好,我们就拿田裕隆的人头作为我们理想的第一块踏脚石。” 第二十章 天刀门 在家中陪了母亲几日之后,石落升跟着刘子玄来到了大宋的国都建邺城。这还是石落升第一次来建邺,虽然是国都,但是除了城池大了一些,繁华程度也不比小仓城强多少。 毕竟大宋自建国以来,连年战争不断,就连建邺都曾数次暴『露』在楚军的战马铁蹄之下,小仓城反而偏安一隅,百姓富足,每年给大宋朝廷缴纳的赋税都能排进全国前五。 两人来到了大将军府,刘子玄是邓元觉的徒弟,进府不用通传,直接带着石落升来到邓元觉的书房门外,大声喊道:“师父,你看谁来看你了。” 邓元觉早就从吴腾的书信中得知石落升还活着的消息,现在听刘子玄这么一嚷就猜到来的是石落升,邓元觉也是大喜,抛开手中的兵书大笑道:“来的可是落升?来来来,让本将军好好看看你,还活着真好,哈哈。” 石落升赶忙来到邓元觉前面行礼道:“落升参见大将军,大将军一切可安好?” 邓元觉笑着道:“好,好,一切都好,现在看到你活着就更好了,这次宋、楚罢兵,你居首功。明日你随我进宫,我禀明圣上,要好好赏赐你。” 石落升道:“大将军言重了,落升不敢居功,上次全赖陛下天恩和大将军运筹帷幄,再加上林长老他们相助,才能侥幸完成任务,只是姜桓楚现在还活着。” 邓元觉道:“姜桓楚现在是死是活已经影响不了大局,正如你分析的一样,楚国目前也不敢来进犯我们,我们得趁着的这段和平时期好好恢复国内的经济。对了,我已经收了子玄为徒,明天早朝后你正好随我一起去趟天刀门,待我和掌门师弟说明,把你收做正式弟子,你也拜在我门下,你和子玄再做师兄弟。” 石落升暗想:“我已经加入天罗教了,可不能再加入天刀门,再说天刀门的武功根本就不适合我,现在大将军正高兴不好推脱,等明天到了天刀门再找借口推辞掉。” 想到这里石落升道:“谢大将军栽培,落升其实对武学兴趣不大,只是希望能为陛下和大将军您尽一份绵薄之力。” 邓元觉笑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今晚你就在府上住下,子玄你给落升安排下住处,顺便也讲讲宫中的一些礼仪,明天在陛下面前可不要失礼了。” 第二天早朝后,宋帝肖道成在宫中召见了石落升,肖道成见石落升年纪轻轻、仪表堂堂,心里对这个年轻人也多了几分好感:“你就是石落升?没想到这么年轻,上次听闻你在武陵山遇难,朕还时常叹息,我大宋又少了一位少年英才,今天早朝时大将军告诉朕你还活着,朕心中也甚是欢喜。” 石落升道:“托陛下洪福,落升幸免于难。只是被困在山谷之中,无法与外界联系。后来侥幸逃脱,便立刻赶回老家向母亲报平安之后,才回到建邺向大将军复命。” 肖道成赞道:“好,难得你还有如此孝心。这次宋、楚罢兵,你居功至伟,其他人朕都赏赐过了,唯独你还什么都没有,说说你想要什么?朕尽力满足你。” 石落升道:“落升惭愧不敢居功,全赖陛下天恩,落升也不想要赏赐,只希望有个机会能为国效力。” 肖道成笑了笑,转身问站在一旁的邓元觉道:“小小年纪居功不自傲,倒也难得,大将军,你说说该如何赏赐他?” 邓元觉道:“石落升目前官职是前锋营的百夫长,上次与石落升一起执行任务的刘子玄被封为五品破虏将军,臣建议也封石落升五品将军。” 肖道成想了一会儿道:“好,就依大将军,石落升上前听封。” 石落升上前拜倒,肖道成道:“石落升,朕就封你为五品鹰扬将军。” 石落升谢恩,肖道成似乎是真的对眼前的少年充满了好感,又看似随意的问了些石落升的家事,以及从军的经历,石落升也一一按实回答。 离开皇宫后,邓元觉又带着石落升去了天刀门,天刀门是大宋的第一大门派,大宋在建国之初以及后来的多次对楚战争中,天刀门都出了不少力,因此历代的大宋皇帝也非常重视和天刀门的关系,军中不少武将都出自天刀门,其中的最佼佼者就是现在的大将军邓元觉。邓元觉同时也是现任天刀门掌门丁稼轩的师兄,如果不是邓元觉有军职在身,现在的掌门也是邓元觉的。 武林中大多数门派的总部都是建立在一些名山大川之中,很少有门派的总部会建在城市里面。因为建在城市里面,方便的同时也带来了很多的不便,比如王朝更替,又或者得罪了某个权贵,人家直接把城门一封,带兵一围,连逃跑的地方和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是整个门派被一锅端掉。 而在大山中,怎么都有个缓冲时间让人可以选择应战还是逃跑,就算时间真来不及,人往大山深处一躲,想把人全部抓住还是挺难的。门派虽然遭遇大难,但是总能留下一些火种,还有重新崛起的希望。 天刀门的总部不仅是建在城市中,而且就在国都建邺城,这也表明了天刀门和皇室关系的不一般。 天刀门的正式弟子也是由朝廷直接供养,按在门派中的职位享受不同品级的俸禄,这也是天刀门的记名弟子虽多,但是想成为正式弟子却极难的原因。 正式弟子的选拔必须经过层层考验,最后得到掌门的同意,才能算是正式弟子。不然哪怕就像邓元觉在门派中的地位,也不能随意收录哪个记名弟子为正式弟子。 二人刚到天刀门门前,马上就有弟子出来迎接:“弟子拜见师伯祖,掌门现在就在屋内,请师伯祖大厅用茶,弟子这就去请掌门。” 邓元觉点了点头,带着石落升走进了大厅。石落升边走边打量,这天刀门还真气派,比起皇宫也不遑多让,占地面积在建邺城中也是仅次于皇宫。 “邓师兄有些日子没来了,最近可安好?”一个声音从内堂传了出来,来人葛巾布袍,皂绦乌履,正是天刀门的掌门丁稼轩,跟在丁稼轩后面的也是石落升认识的林文英。 邓元觉笑道:“一切都好,愚兄军务繁忙,走动的时间少了,掌门师弟不要见怪。我这次来是想收一个弟子,他以前是跟着凌振学艺的,也算是天刀门的记名弟子,这次想请掌门师弟把他纳入到正式弟子的序列。落升,来,见过丁掌门。” 石落升向前一步行礼道:“弟子拜见掌门,拜见林长老。” “噢?”丁稼轩上下打量了石落升道:“这位就是上次和林师弟一起去楚国刺杀齐国四皇子姜桓楚的那个石落升,我听林师弟提起过很多次,确实是少年英才。但是他的『性』格似乎并不适合我们天刀门的武学啊,我就担心收他入门反而耽误了他。” 邓元觉心中暗想:“我曾经在军中指点过石落升的武艺,当然知道他存在的问题,光从武学上来说,落升确实不适合天刀门的功夫,但是师弟你糊涂啊,我收他为徒哪里是为了教他武功,此子善于谋略,军事水平也是一流,把这样的人拉拢到身边,不管是对我邓家,还是对天刀门都是极大的助力,你怎么就不了解我的心思呢。” 丁稼轩心中想的却是:“按道理邓师兄开了口,这面子一定要给,但是师兄官居大将军,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听林师弟说此子行事颇为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撒石灰粉,胁迫别人母亲『逼』人就范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都干过,这样的人加入我们门派,万一以后再干出类似这样的事情,我们还如何在江湖中立足,这大宋第一门派的招牌得砸在这小子手上。” 石落升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丁稼轩不肯收自己最好,这样还不用另外再找借口拒绝,我已经是天罗教的弟子,虽说天罗教现在没什么名气,但是未来我如果重建了天罗教,别人还误以为天罗教是出自天刀门的,这怎么能行。不过这丁稼轩为什么不肯收我呢?我又没和他打过交道。” “对了,肯定是林文英说了我不少坏话,我几次三番救他『性』命,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背后中伤我,哼,这种门派求我加入我都不想加入。” 邓元觉还想坚持,暗示丁稼轩道:“师弟,武功这只是小事,现在不适合只是机遇还没到,以后说不定落升就突破这道心理防线了。再说落升是帅才,他要做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冲锋陷阵也不需要他。另外江湖上的厮杀也有天刀门众师兄弟在,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师弟,你还有什么可为难的吗?” 丁稼轩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师兄你可以先教石落升武功,如果有一天石落升能有所突破,出刀的时候能够忘记生死,那时我再把他收为正式弟子也不迟。师兄你看怎样?”在丁稼轩看来,石落升这样的人贪生怕死,根本就不可能领悟天刀刀法的精髓。 邓元觉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坚持,只好道:“那我们一言为定,师弟到时不要食言。” 第二十一章 剿匪 回到大将军府,邓元觉有些歉意的对石落升道:“真没想到掌门师弟居然没同意把你收为正式弟子,不过你也别灰心,过段日子我会再找他说的。” 石落升一脸无所谓:“大将军就别为此事费心了,不收我为正式弟子也没什么,丁掌门说的有道理,天刀门的武功确实不适合我,再说我对习武其实也没什么兴趣,学一人敌不如学万人敌,大将军用兵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我倒是希望能跟着大将军好好学一下用兵之道。” 邓元觉沉思了一会道:“我虽然是大宋的大将军,但是同时也是天刀门的弟子,既然掌门师弟不同意收你为正式弟子,我也不方便再收你为徒,私下教你武功和兵法总归是不太好。不如这样,如果你不嫌弃,我就收你为义子,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教你,掌门师弟那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石落升一听邓元觉要收自己做义子,心中大喜:“承蒙大将军错爱,落升只怕高攀不起。” 邓家可是大宋五大世家之一,虽然不是势力最大的,但是能被称为宋国国柱的只有邓元觉,没有邓元觉就没有大宋国,这不仅仅是宋国人的共识,更是全天下人的共识。 大宋没有肖道成,可以再立一个皇帝,但是如果没有邓元觉,大宋早就被楚国给灭了。像石落升这样的寒门子弟能被邓元觉收为义子,不知道要招多少人的嫉妒。 邓元觉哈哈一笑:“落升,你不要妄自菲薄,我观你他日绝非池中之物,以后我们谁沾谁的光还不好说,既然你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邓元觉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打算交给你去办,现在大宋对外虽然没有战争,但是经历这么多年的战『乱』,国内很多地方匪患猖獗,特别是东山一带。以前我是顾不上他们,现在总算能抽出精力来对付他们。你刚被封鹰扬将军,我给你三千禁军,让子玄做你的副将,另外东山的首府济州城还有三万城防军也归你节制,半年之内,你务必要剿灭掉他们,到时我再到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三日之后,鹰扬将军石落升和破虏将军刘子玄带着三千禁军离开建邺奔赴东山。途中,石落升问随军主簿:“郭先生,你把东山一带的情况给我们讲讲吧。” 这位郭主簿全名叫郭诩,原本是邓元觉麾下的一个幕僚,因为这次是石落升第一次单独领军,邓元觉就派了郭诩和另一位校尉荀玉清过来帮他。 郭诩就是东山人士,对这一带的情况也非常了解:“东山一带的山匪主要有五股势力,分别是东山的李明,象湖的詹士前、夏丘的董梁、左溪的安志海以及彭城的黎海。” “其中以李明和安志海的势力最大,他们手下的匪兵都有上万人。其他三家也不弱,手上都有五千人以上。相比较我们的兵力处于劣势,但是济州城还有三万城防军驻守,我们可以调用这部分兵力。只是这济州城太守张曼成,他是田太尉一手提拔起来的,田太尉和大将军素来不和,我们用他手下的人,就怕到时他会刁难我们。” “另外在这五股势力中,彭城的黎海和象湖的詹士前是结拜兄弟,我们围剿的时候要小心他们会联手抵抗。夏丘的董梁和左溪的安志海关系倒不是很融洽,这方面我们也可以利用一下。” 刘子玄补充道:“我在大将军府也听到不少关于这边山匪的情况,他们的战斗力都不弱,这些年官军也组织过几次围剿,但是每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我们不能轻敌。” 石落升道:“东山一带,地形复杂,山麓千里,洞『穴』遍布,很多地方只有飞鸟才能和外界沟通,这样的好地方自然是这些山匪的安乐窝。每次官兵只要发动大规模的围剿,他们就化整为零,躲入山中。官兵一走,他们就重新聚合,根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次大将军只给了我们三千人,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兵少,不至于化整为零都躲起来。” 石落升又对郭诩和荀玉清道:“郭先生、荀将军,我打算和子玄先行一步,我们先去济州城会会太守张曼成,看看那三万城防军的战斗力怎么样,你俩带着大军晚几天再到。” 郭诩有些担忧:“将军,这样会不会不安全,要不换我和荀将军去吧。这个张曼成只怕不简单,五路山匪能在他眼皮底下这么多年,要说这里面没问题,我是不会相信的。” 石落升道:“放心吧,我们只是先去看看,不会和张太守起冲突的,再说子玄可是大将军的亲传弟子,武艺高强,有什么事情他也能应付。” 石落升自从武陵山回来之后,就没有在公开场合展示过自己的武艺,就连断刀也被自己绑在衣袖之中,没给其他人看过。每天除了练习烈火逐日之外,其它时间全部用在了兵法谋略上面,以至于大家都认为他被天刀门拒绝之后就弃武从文了。 石落升二人离开队伍,从水路前往济州城。二人赶到渡口,上船之前石落升就从岸边的农夫聊天中得知,江上也有一群水匪,凡从江上过的货船每次都是提心吊胆,就怕碰到他们。 船顺水而行,随着江水的上涨,两岸更显开阔,风势渐起,船家扬起了白矾,船速渐渐加快。 行至江中,突然两边窜出几艘破烂狭小的船只挡住了去路。船家一见,瑟瑟发抖,石落升见状上前询问,原来这就是水匪的船。 手里拿着大刀的水匪跳上了船,为首的一人大声喝道:“船上的人都给老子老实点,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乖乖把身上的贵重物品都拿出来,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 同行的人里面就有开始掏出身上的贵重物品准备交给水匪,石落升阻止道:“慢着,我是朝廷派来的官员,陛下要我来驻守此地,你们居然敢抢朝廷命官,不要命了吗?” 为首的水匪斜着看了石落升一眼,笑道:“朝廷官员?就你们两个人,放着官道不走,还敢走水路?你当我没见过当官的吗?来东山的官员那个不是前呼后拥,威风十足的,有你们这样穷酸的吗?我也不管你们是真是假,先杀了再说,兄弟们,上。” 刘子玄大怒,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片刻功夫十几名水匪全部被打入江中,刘子玄抓起为首的水匪,重重的往甲板一摔,怒道:“你还敢再耍横吗?” 那水匪立马认怂,跪在地上求饶:“求大人饶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跑到这里来当强盗的,我们以前都是这一带的渔民,无奈官府苛捐杂税太重了,实在交不起,还望大人开恩。” 石落升冷笑道:“我现在就算放了你们,你们以后就不做水匪,安心做渔民了吗?” 水匪脸『色』铁青不知该如何作答,只一个劲的求饶。 石落升摆摆手道:“罢了,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下次还让我看见你们做水匪,一定让你们血染这江水。” 水匪们见石落升肯放过自己,马上欢呼雀跃地跳回自己的船让开水道。 刘子玄道:“干嘛不一刀杀了干净,放他们回去干嘛?” 石落升道:“我看这些水匪都是当地的百姓,白天是良民,晚上变成水匪。我们这次来剿匪,剿灭他们不难,难就难在如果处理不好,剿灭完这波,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一波出现。” 刘子玄也有同感:“是啊,百姓变成土匪,根源还是在于穷,只有让他们富起来,才能彻底的根治匪患。” 石落升道:“现在都已经不打仗了,按说这三年的赋税要比以前轻不少,但刚那水匪还说赋税收的重,看来一定是张曼成在里面借机敛财。” 刘子玄点了点头道:“可惜张曼成是一郡太守,我们处置不了他。” 石落升道:“不用处置他,我们的任务就是剿匪,这些山匪能存在这么多年,一定和张曼成有勾结,只要我们能拿到证据,回去之后禀告大将军,让陛下来处置他。” 说话之间,船已经到了济州城外,这济州城比起小仓城可就萧条多了,大街上冷冷清清的没几个行人,道路两旁的房屋也破旧不堪,城里城外大片的空地无人耕种。 两人找了家茶铺坐下,店家送上一壶茶,石落升看他年过六旬,就问道:“店家,我们大宋都三年多没打仗了,怎么我看城中的青壮还是如此之少,这么多空地都没有人耕种吗?” 店家打量了二人几眼道:“两位一定是从外地来的吧,以前要打仗,城里的男丁为了逃避兵役都躲到山里去了,这三年稍微太平了一点,就有一些人就跑回来了。回城一看,虽然不用服兵役了,可是其他的徭役比以前还重,再加上太守又新增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税,算下来靠种地根本就养不活自己,还不如回山里去。” 石落升故意问道:“山里?听说此地匪患猖獗,他们躲进山里,就不害怕碰到山匪吗?” 店家笑道:“山匪?难道还有比张太守更厉害的山匪吗?” 这时旁边一『妇』人骂道:“老不死的,你又『乱』说什么呢,赶紧过来干活。” 石落升和刘子玄对视一眼,张曼成果然有问题。 第二十二章 首战告捷 两人离开了茶馆,朝着太守府而去。张曼成在后院设宴招待了二人,席间张曼成有些疑『惑』的问道:“两位将军怎么今日就到了,本官还安排了人在路上迎接你们,怎么也没见他们通报啊?” 石落升笑道:“张大人,我们是先行一步打探山匪的虚实,大军还在后面,过两天才能到。” 张曼成恢复笑容:“哦,原来如此,那你们打探到了什么,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尽管开口。” 石落升道:“那就先谢谢张大人了,落升正好有一事需要您的帮助。我们人虽然到了,但是大军还在后面,这个消息山匪肯定也会知道。我来济州之前大将军告诉我说济州还有三万城防军,明天我就想带着这支部队去东山偷袭李明的营寨,现在他们肯定认为我的大军还在路上,山寨必不设防,这是拿下他的好机会。” 张曼成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两位将军刚到就要用兵,这未免也太急了,不如多休息两天再出兵也不迟。” 石落升正『色』道:“不行,过两天山匪就有了防备,明天出兵正好,难道张大人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张曼成一怔:“为难?怎么会为难呢?只是城中久不用兵,将士疏于训练,贸然出兵只怕于我军不利啊。” 石落升奇道:“疏于训练?他们不是守备部队吗?按道理每天都要训练的啊,为什么会疏于训练呢?” 张曼成解释道:“石将军是这样的,济州先有战『乱』,后有匪患,以至城中百姓无心耕作,土地大量荒芜,这几年好不容易太平了一些,但是苦于人口稀少,本官为了恢复生产不得不私自让一些战士解甲归田,从事劳作,所以守备部队的日常训练就少了很多。” 石落升心中暗想:“好你个张曼成,这三万城防军也被你解甲归田了,你还每年从朝廷领正常份额的军饷,这胆子也太大了。” 石落升皱皱眉头道:“张大人,我奉陛下之命前来剿匪,剿匪期间城中这三万城防军也归我节制,这匪我明天是一定要剿的,大人你就直接告诉我,明天能给我多少人?” 张曼成见石落升坚持要出兵,心中有些不快,暗想:“此人虽然只是一个五品将军,但是听说是邓大将军新收的义子,并且还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倒也不能得罪,还是得想法子应付过去。” 张曼成又琢磨了一会儿道:“石将军,本官马上就下令召回部队,但是一时之间确实没法召回全部,明天早饭后我只能保证给将军提供二千人,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石落升没有说话,刘子玄大怒道:“三万人的城防军,张大人你现在只能拿出二千人来,东山的李明手上有三个营寨,至少有一万多人,这仗怎么打,请太守大人教我。” 说到打仗,张曼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刘将军,本官是文官,对军事一窍不通,怎么用兵是你和石将军的事情,但是本官只能提供二千人,你们就是上奏朝廷本官也是没办法,现在朝廷提倡各地要想尽办法恢复生产,城中这么多荒芜的土地本官总不能不管吧。” 刘子玄还要争辩,石落升把手一拦:“行,就依张大人,二千人就二千人,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大人处理政务,告辞。” 张曼成看着石落升的背影,对站在一旁伺候的管家道:“于管家,这个小子背景不简单,不好对付,稍后我休书一封,你派心腹之人送到山上去。” 石落升二人回到驿站,刘子玄怒道:“这个太守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吃空饷,我们上奏朝廷,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石落升苦笑道:“张曼成敢这样有恃无恐,朝中肯定打点好了,他背后的靠山就是田裕隆,再说现在的国策就是要恢复生产,张曼成这么做虽然不合法,但是情理上说的通,要想彻底扳倒他,这个还不够,还得找其它的证据。” 刘子玄又道:“城中百姓说他比山匪还厉害,这里面一定也有问题,等郭先生他们到了,我们安排人手好好查一查。” 石落升道:“查肯定是要查,但也不是这两天就能查到的,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明天张曼成给我们的二千人会不会有问题。” 刘子玄惊讶道:“不至于吧,他既然答应了二千人,如果明天凑不齐人数,我们就直接以延误军机之罪当场把他斩了,然后上报大将军,到时就算是田裕隆也没办法吧。” 石落升摇摇头道:“不是人数的问题,我和郭先生一直怀疑这些山匪和张曼成有勾结,明天我们出兵本来是想打李明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如果张曼成和他们真有勾结,李明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明天必然设伏反把给我们包围了。” 刘子玄挠挠头:“那要不我们明天就不出兵了,等我们自己的人来了再出兵?” 石落升又摇摇头:“也不妥,这么做虽然保险,但没有办法试探出张曼成和山匪之间是否真的存在勾结,再说就算我们的人来了,也才不过三千人,硬攻是拿不下东山寨,必须要出奇兵。明天我们还是如此......” 石落升把自己的计策和刘子玄说了,刘子玄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校场上两千城防军已经集结完毕,太守张曼成把兵符交到石落升手里。石落升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稀稀落落的士兵。心中一股怒火,这哪能叫士兵,比一般的百姓也强不到哪去。他们别说装备了,有的甚至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拿锄头的,拿扁担的,有些居然还赤手空拳。石落升虽然心里不快,但是大军出发在即也不便发作。 领头的校尉走了过来:“济州城城防军校尉张放参见将军,部队已经集合完毕,请将军指示。” 这个叫张放的校尉举止还像个军人,张放向石落升汇报完之后,又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张曼成。 石落升道:“那我们出发吧。” 张曼成冲着石落升笑道:“祝二位将军旗开得胜,本官在城中摆好酒宴等着为将军庆功。” 石落升冷冷一笑:“那就有劳张大人费心了。”说完翻身上马领兵而去。 部队行至东山脚下,并没有朝着李明的主寨而去,而是上了东山左边的傲徕峰。行至半山腰,石落升对满腹疑『惑』的张放道:“李明在东山有三个营寨,除了李明自己驻扎的东山寨之外,另有桃花峪和傲徕峰两个营寨,本将军给你五百人,你从正面上傲徕峰引出山匪,务必要把他们拖住,待本将军率剩余人马绕到山后,攻破傲徕峰寨之后再来接应你。” 张放有些为难的道:“将军,这傲徕峰上至少有三千人,我这五百没怎么训练的城防军恐怕难以拖住他们啊。” 石落升冷笑一声:“张将军多虑了,我们无心算有心,你现在上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急,等他们反应过来,你就撤,到山下自己找个狭小的山道,在那里守住就行了,本将军很快就会下来。” 张放只好道:“那末将这就去了,将军要早些来才好。” 看着张放率军离去,石落升让刘子玄带了个人从后面跟着,这人不是现有城防军的人,而是刘子玄昨晚在城里雇的农夫。 刘子玄走后,石落升并没有像对张放所说的那样,率军绕道山后去攻打傲徕峰的营寨,而是坐在原地等着。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那农夫从山上飞奔下来,跑到石落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石落升听完大手一挥,率军直接沿着刚才张放走过的路上山而去。 “将军,你怎么从后面上来了?你不是要绕到山后吗?”张放看见从身后来的石落升有些意外。 石落升冷笑一声:“本将军担心你抵挡不住山匪,故直接上来助将军一臂之力。怎么,张将军为何在此驻兵不前?莫非是害怕所以不敢向前?” 张放故作镇定道:“没...没有,末将是看将士们爬山辛苦,故原地休息一下,稍后就要发动攻击,没想到,将军亲自带兵上来了。” 石落升也不深究:“是吗?那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合兵一处,一起去攻打傲徕峰。” 张放急道:“将军不是要绕道山后吗,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石落升淡淡的道:“兵不厌诈,就是让他们想不到,我们走吧。” 张放无奈,转过头去给自己的一个亲信使眼『色』,那亲信会意,故意落到队伍后面,想偷偷地绕到山上去。 石落升正密切关注周围的动静,那亲信的举动哪里能瞒过他的眼睛,石落升随手捡起一石子运足内力就朝那名亲信的脑袋扔去,啪的一声,正中后脑壳,亲信倒地而亡。石落升大声道:“临阵退缩,按军令当斩,还有擅退者,杀无赦。” 城防军见石落升动真格的了,再也不敢有小动作。张放暗暗叫苦,一时也想不到其它办法,只能跟在石落升身后。 一路上大军没有碰到一个山匪,就直接来到傲徕峰寨门口,山寨虽然寨门紧闭,但是门口除了几个放哨的,就没有其他人了。 石落升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张放后下令攻寨。 放哨的山匪发现眼前突然冒出大批的官兵,大吃一惊,转身就要去通知后山的匪首,刚转过身就看见一把大刀迎面朝着自己劈来,还没看清出手人的模样,人就被劈成了两半。 原来石落升猜到张放就是张曼成的人,才故意让张放单独领军,又派刘子玄在后面偷偷跟着。张放果然在半路上派自己的亲信上山送信,告诉山匪石落升要绕道后山的计划。结果那亲信被尾随的刘子玄逮住,刘子玄问清情况之后,一刀宰了他,然后冒充他继续送信。 匪首看到刘子玄送来的消息,立即调派重兵去后山防御,前门的营寨反倒空虚。山匪走后,刘子玄并不着急离开傲徕峰,偷偷地找了个地方潜伏起来,待看到石落升带大军杀到,就跳了出来,把门口放哨的哨兵一刀一个全部宰了,然后打开寨门,放石落升大军进来。 第二十三章 劝降 傲徕峰上,守卫在后山的匪首不耐烦的骂道:“妈的,老子等了半天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那人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话音才落,背后响起了一片喊杀声,匪首扭头一看,只见山寨的方向火光冲天,大批的宋兵朝着自己这边冲杀了过来,那匪首暗道不妙,有些惊慌的喊道:“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 刘子玄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几个起落跳到匪首身前,那匪首指着刘子玄鼻子疑『惑』道:“你不就是刚才那个送信的吗?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匪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刘子玄的大刀已经劈了过来,那匪首慌忙抽出身上长剑,挡住子玄的大刀。 刘子玄翻身一脚,直接踢在匪首的手腕上,长剑脱手而去,刘子玄单刀又是一卷,在匪首胸前划出一道弧形的同时也把他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匪首已死,降者不究,不降者死。”刘子玄用单刀高高的挑起匪首的首级,向着众山匪大声喊道。 众山匪看见首领被杀,抵抗已经没有意义,全部都一哄而散,朝着东山寨逃去。 石落升率军在后面追击,但发现这些城防军根本就不出力,象征『性』的追了几百米就站住不动了。石落升也不强迫,转身对旁边的张放笑道:“张将军,这次我们旗开得胜,你也出了不少力,回去之后得让张太守好好赏赐你。” 张放此时心如死灰,暗道:“今天事情办砸了,傲徕峰被剿灭,回去之后张太守不杀了我就谢天谢地了,还赏赐我呢。”但是嘴上还得陪笑道:“哪里,哪里,都是石将军深谋远虑,用兵如神,末将佩服。” 战斗结束后,石落升一连审问了几个被抓的俘虏,发现大部分的山匪都是东山一带的百姓,他们在城里都有亲人,由于官府的各种苛捐杂税太重,就只能跑到山里来做山匪,平时抢来的钱财也大部分用于接济家里的亲人。 石落升一把火烧了傲徕峰营寨,收兵回到济州城。 张曼成在太守府得知傲徕峰寨被拿下的消息,一边大骂李明没用,找了个废物守寨,一边又骂张放无能,一点小事也办不好。 站在一旁的于管家劝道:“老爷息怒,等石落升回来,我安排几个人把他偷偷杀了,再把他的死推给山匪干的不就行了吗?” 张曼成听完更怒了:“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石落升那是大将军的义子,刘子玄也是大将军的亲传弟子,两人都是出自天刀门的高手,你在济州城能找到打得过他们的高手吗?”张曼成以为石落升也是天刀门的弟子。 于管家有些不甘心的道:“暗杀不行,那我们就下毒,等他们回来,老爷你借口为他们庆功,直接毒杀了他们。” 张曼成摇了摇头道:“下毒也不行,你也不想想,就算我们得手了,大将军的义子和徒弟都死在济州,大将军能善罢甘休吗?说不定惹恼他亲自率大军前来,到时别说是那些山匪,就是我们也要人头不保。” 于管家沮丧的道:“暗杀、下毒都不行,难道我们就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张曼成沉思片刻道:“他们是绝不能死在这里的,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知难而退。听说大将军只给了石落升半年的时间,你晚上再安排一下,派人告诉那些山匪从今天开始紧闭山门,半年之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出来。” 于管家赞叹道:“这招妙啊,这半年限期一过,姓石的无法完成大将军交待的剿匪任务,老爷再让田太尉参他一本,看他到时怎么收场。” 晚上,张曼成摆下酒宴打算为石落升庆功,结果石落升和刘子玄都没有参加,仅让张放前来赴宴。这让本该热闹的庆功宴,变得无比尴尬。 “落升,郭先生刚派人来送信,说他们的大军两日后就可以到济州城。”回到驿站,刘子玄见到郭诩派来的人。 石落升道:“好,我正等郭先生他们来,济州的城防军一个都不能用,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明明可以全歼傲徕峰的山匪,结果被这些城防军故意放了,本来还想着一举拿下李明的计划也泡汤了。” 刘子玄也有同感:“是啊,今天原本是个极好的机会,让投降的山匪去诱开寨门,我们再趁『乱』杀进去,一刀砍了李明,这东山一带最大的山匪头子就解决了。可惜了,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石落升道:“不过今天至少证实了张曼成和东山的李明之间确实存在勾结。看张放今天的表情就知道了,如果我们按计划打东山寨,现在我们的人头就要挂在李明的营寨门口。你说这张曼成是只和李明有勾结还是和这五路山匪都有勾结?如果只是和李明的话,那还好对付。如果和五路都有勾结的话,我们想在半年之内完成剿匪任务,这难度就有些大了。” 刘子玄想了个主意:“不如我们将济州的情况先汇报给大将军,让大将军把张曼成调走。” 石落升摇摇头:“张曼成是田裕隆的人,想调走他,田裕隆肯定会出来干预,最后能不能成不好说。我们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大将军身上,还是要靠自己。现在山匪有五股势力,外加一个张曼成,六股不同的利益集团,人一多,人心就不齐,人心不齐,使离间计就最管用了。” 刘子玄问道:“离间计?张曼成和李明之间只怕不好离间吧。” 石落升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官与匪之间确实不好离间,但是匪与匪之间好下手。子玄,你脚力快,连夜去找郭诩,务必在明天天亮前找到他们。然后让郭诩领一千人,多举旌旗,拉长队伍,伪装成三千人的样子,沿途放慢脚步,对外称五日之后才能到达济州城。你和荀玉清带着剩下的两千人,偃旗息鼓,悄悄的去彭城。彭城的匪首黎海是五股势力中最弱的一方,手上只有六千人。” 石落升又想了一会儿继续道:“听说彭城有个二当家叫王伦,这王伦原本是个秀才,因为当地县令的儿子欺负了他妹妹,他为了替妹妹报仇才被迫做了的山匪。你和玉清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想办法在他身上做些文章,把彭城给我拿下来。” 刘子玄道:“好,既然是个读书人,那怎么会甘愿做山匪呢?我去想办法劝降他,如果他肯投降,拿下彭城就变得简单了。” 彭城,听名字像是一座城池,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山寨。而此时彭城寨的大营里,一个光头大汉正在和一个青衫文士争论着什么。 光头大汉道:“二弟,没什么好担心,官兵来剿匪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成功了?每次不都被我们打的大败而回。” 青衫文士急道:“寨主,这次完全不一样啊,以前来的都是济州城的官兵,他们之中还有不少人的家属在我们大营做事,所以每次来剿匪都是做做样子。但是这次是大宋朝廷直接派下来的人,为首的石落升听说还是大将军邓元觉的义子。你想想看啊,堂堂大将军的义子,他来剿匪目的不就是为了立功嘛,不剿灭掉我们他是不会罢手的。我们还是化整为零到大山里面躲一躲吧。” 光头大汉有些不高兴了:“二弟,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怎么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就算这次带兵的是大将军的义子那又怎样,官兵的战斗力我还不知道吗?再说真有什么问题,济州那边也会有人来通知我们的。” 青衫文士叹了口气道:“李明就是太相信济州的消息,所以自己的傲徕峰寨才会被石落升轻而易举的拿下,我们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啊。” 光头大汉加重了语气:“好了,老二,石落升只有三千人,我们这有六千人。济州城的城防军没有战斗力,张曼成也不会派多少人给他。如果石落升真带兵来取我彭城,我就死守,反正他只有半年时间,时间一到,他还不得灰溜溜的走。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干嘛非要我化整为零躲进大山里。不要再说了,我们继续喝酒。” 青衫文士不再坚持,无奈的喝掉了杯中的酒。 散席之后,青衫文士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推开门就发现房内有一人正坐在椅子上,像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青衫文士好像猜到了什么,镇定的问道:“阁下是谁,找王某有什么事?” 那人微微一笑:“王先生被人称为彭城智囊,想必已经猜到我的身份和来意了,在下刘子玄,官拜破虏将军,也是此次剿匪大军的副将。” 王伦冷冷地看着刘子玄道:“刘将军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坐在王某房间,就不怕王某现在喊人把你留起来吗?” 刘子玄哈哈一笑,道:“王先生这么聪明,才不会做这种事情。第一,在你叫的人来到之前,你就已经被我杀了。第二,王先生和黎海那群山匪不一样,你是被『逼』落草,他们是自愿为匪,你和他们骨子里就不是一路人。” 王伦依然面不改『色』看着刘子玄,问道:“那刘将军此次前来是打算招降我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请刘将军回去吧,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将军,也请将军死了这条心,我是不可能投降官兵的。” 第二十四章 智囊王伦 刘子玄道:“王先生,你先别着急拒绝我,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打听过了,先生本来是东山县里的教书先生,后来你妹妹被县令的儿子看上,并侮辱了她。你为了报仇,半夜『摸』进了县令家,一刀把他儿子宰了。县令大怒抓住了你之后,并不着急杀你,而是把你关进了大牢,足足折磨了大半年。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你的能力,最终被你使计逃了出来。后来又几经辗转,你不得已做了山匪,几年下来凭借你的本事,赢得了黎海的赏识,还坐上了这彭城寨二当家的位置。” 王伦脸『色』平静:“将军既然这么清楚我的过去,自然也知道,我是不可能投降朝廷的。” 刘子玄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迫害你的只是东山县县令一人而已,你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否定整个大宋朝廷。” 王伦冷哼一声:“只有他一人?嘿嘿,宋国像东山县县令这样的人只怕不会少吧?除了他之外,济州城的张曼成难道又是什么好人?再往上的五大世家里面又有几个好人?” 刘子玄一时语噻,只好换个话题:“先生,姑且不讨论你说的对不对,就目前而言,以你之智应该不难预判到我们这次剿匪的决心,不要说彭城守不住,就是整个东山地区的山匪也会全部被剿灭,先生你是读书人,他们才是地地道道的山匪,你一身才华还来不及施展,难道就要和他们共存亡吗?你就甘心吗?” 刘子玄这番话击中了王伦的内心,当初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后来被人迫害做了山匪不说,现在还要和山匪一起陪葬,王伦当然不愿意。 王伦苦笑道:“将军既能轻易的进入山寨,攻破此寨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本也不甘心一身所学还没来及施展就埋入黄土,唉......要我投降可以,不过你得先杀了济城县令,他若不死,我心难安,就算我投降了,以后也难保不被他所害。” 刘子玄摇了摇头道:“抱歉,东山县令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也是朝廷命官,我们不会暗杀他。但是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此间事了,你可以选择留在军中,你也知道石将军是大将军的义子,他在军中要保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你想做官,也可以安排你去其他地方上任。” 王伦没有立即回答,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刘子玄知道他马上就要做出决定,也不催促。 终于王伦停下了脚步,问道:“将军需要我做什么?” 刘子玄见王伦终于决定投降了,微微一笑道:“先生你在山寨中有多少心腹?我想请先生安排人手打开寨门,放我们大军进来。” 王伦想了想道:“放你们进来确实可以拿下此寨,不过不能起到最佳效果。王某既然决定投降你们,干脆也送你们一份大礼。” 刘子玄惊讶道:“哦?什么大礼?” 王伦笑道:“稍后王某安排好心腹到黎海门外守候,将军扮作我的随从和我一起去见黎海,然后你把他杀了。只要黎海一死,再除掉他的几个心腹,这寨主之位自然是我的。将军明天率军围住此寨,佯装攻打。我派人突围出去以黎海的身份向象湖的詹士前求援,詹士前和黎海是结拜兄弟,黎海有难,詹士前必然率军来救。将军待詹士前起兵来救之时,趁机攻占象湖,詹士前若知后方有失,必然方寸大『乱』,匆忙回军救援,到时我再引兵出寨,和将军两面夹击,一举拿下詹士前,一战可定彭城和象湖。” 刘子玄听后大喜,双手抱拳向王伦作了一个揖:“先生真是大才,怪不得被人称为是智囊,刘某现在对先生是真心佩服,幸亏先生加入了我们,不然做先生的敌人实在不是一件幸事。” 王伦一直以来都不被人看重,以前只是个教书先生,后来落草为匪,黎海虽然提拔自己当了二当家,但是他骨子里还是看不起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除非遇到大事,不然黎海也不会听自己的意见。现在难得有人这么赞叹自己,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王伦安排好心腹之后和刘子玄来到黎海门外,王伦才刚开口,就听到黎海有些不耐烦的吼道:“老二,你又怎么啦,我这才刚睡下,你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来找我,就不能等到明天再说?” 王伦笑着推开了房门:“寨主,不能等到明天,因为明天你就不在了。” 黎海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不在了,我要去哪?我怎么不知道。” 王伦依然冷笑,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黎海,站在王伦后面的刘子玄突然拔出了刀,刀光出鞘,黎海还来不及反应,长刀已经『插』入了黎海的心脏。刘子玄紧接着又清理掉了门外的几个守卫。有见势不妙打算逃跑的,也被王伦的心腹给截下来了。 王伦看着黎海瞪大的双眼倒在地上,觉得有些可悲,怎么也算是一个人物,赤手空拳打下这么一份基业,现在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做了一个糊涂鬼。 刘子玄清理完门外的守卫对王伦道:“先生,剩下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回营准备一下,明天就率兵来围寨。” “什么,寨主刚刚被石落升的人行刺了?”黎海的几个心腹刚刚收到王伦传来的消息,匆匆赶往黎海住处。 王伦看见人已经到齐了,悲痛的道:“各位,很不幸,刚刚寨主被人行刺了,现在生命垂危,寨主让我召各位前来,他要交待身后事,现在寨主就在屋内,各位请进吧。” 众心腹一听要交待身后事,也不禁的幻想下一任寨主会不会是自己,正是这种想法的存在,也让他们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黎海身边那些他们熟悉的守卫怎么都不见了。 众人急匆匆的进了卧室,看见黎海倒在床上,已经断气,心中暗叫不好,待要转身出门,发现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紧接着一阵弓弩声,嗖嗖嗖嗖,无数的箭驽『射』向了房内。弓弩之后,一排火把丢了进来,刹那间黎海的住处已经成为一片火海,几个心腹也全部葬身其中。 一夜之间,王伦控制了全寨,黎海的心腹也全部丧生,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和一些中间派,现在黎海已经死了,中间派也没其它选择,只好顺水推舟一起推举王伦做了新寨主。 折腾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这个新寨主似乎运气很不好,刚刚探子来报,彭城已经被官军围了起来。 王伦亲自领兵出门迎战,结果两军一交锋,就被官兵杀得大败而回。 无奈之下王伦只好派出自己的心腹,以黎海的名义向他的结拜兄弟象湖的匪首詹士前求援。 可是没人知道,心腹突围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象湖,反而走进了宋军的大营。半个时辰之后,心腹离开大营投象湖而去。就在他走后不久,刘子玄带着一千五百人也离开了。剩下来的五百人由荀玉清率领着摆空城计,反正彭城的山匪也不会出寨来看,只要营帐数量不变,又有谁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呢? 詹士前收到了黎海的求援信,问信使道:“官兵来了多少人?黎大哥手下有六千人怎么会守不住彭城呢?” 信使答道:“朝廷这次派出的主力不是济州的城防军,而是直接从建邺调来的三千禁军,领兵的是大将军邓元觉的亲传弟子刘子玄,另外大将军的义子石落升也带了两千济州城防军在赶来的路上。寨主在交战前夜就被刘子玄刺伤,无法指挥战斗,二当家王伦与官兵交战数次全部战败而归,故派我向詹寨主求援。” 詹士前先让送信人下去休息,然后把部下召集到一起商量下一步怎么救援。 三当家马友道:“寨主,禁军的战斗力可不是我们能比的,这救援还是别去了,免得惹祸上身。” 二当家顾后反对道:“不行,不能不去,这次官府剿匪的目的不是只针对彭城一家,而是整个东山地区。这次不救黎海,下次他们来打我们也同样不会有人来救,所以我们必须要去。” 詹士前附和道:“二弟说的有道理,再说黎海与我是结拜兄弟,他有难向我求救,我不去,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我怕死。但是三弟说的也有道理,禁军的战斗力,确实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我也担心没把黎海救出来,反把自己搭进去了。” 顾后解释道:“寨主不必太过担心,不管禁军的战斗力有多强,他也只有三千人而已,我们象湖有七千人,加上彭城的六千人,四倍于敌,兵力上我们占绝对优势。至于济州城防军的那两千人还在路上,就算他们来了,以他们的战斗力对我们也构成不了威胁。” 顾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詹士前问道:“寨主,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黎海死了,你会不会占领彭城?” 詹士前眼睛一瞪:“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黎海是我结拜兄弟,他如果死了,当然是由我来继承彭城了。” 顾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就明白了,寨主,我建议这次留下一千人给三弟守寨,其他人全部由寨主带去彭城,我也陪同寨主一起去。” 第二十五章 一战定象湖 马友一听急道:“只留一千人给我?会不会太少了,万一其他势力或者官兵趁虚而入,我这一千人可守不住。” 詹士前也用疑问的眼光看着顾后。顾后拍了拍马友的肩膀:“三弟不用担心,一千人足够了,官兵三千人打彭城都不够用,那还能分兵来打我们。至于其他势力就更不可能了,我们去打官兵,他们抄我们后路?董梁和安志海能干出这种事,就不怕被别人唾沫淹死。李明刚刚大败,连傲徕峰都失守了,更不可能来打我们,你就放心吧。再说这次倾巢而出,并不仅仅是为了救援彭城,我们打退官兵之后,这些人还要用来占领彭城的。到时候我们有这一寨一湖,东山一带还有谁的势力能比我们大。” 詹士前算是明白了顾后的真正用意,大喜道:“二弟,你不愧是我们的军师,黎海有王伦,我有顾后,但是黎海那蠢货却看不起读书人,不懂的用王伦。二弟,如果这次能顺利拿下了彭城,以后彭城就交给你来打理。” 顾后大喜过望:“那我就先谢过寨主了。” 马友也受到二人的感染,把刚才的担心抛到了脑后。 两个时辰后,詹士前和顾后带着象湖的大军向彭城进发。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率军离开的时候,另外一支大军也悄悄的来到了象湖附近。 在离彭城不远处,詹士前带着六千人面对荀玉清的五百人心中居然有些担忧:“二弟,他们不是有三千人吗?怎么就派五百人来迎战我们,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啊?” 顾后也是一头雾水:“要不我们先派前军的一千人去试探一下?” 詹士前点了点头,下令前军去迎战荀玉清,双方一交战,官兵人数虽然少,但禁军是大宋最精锐的部队,而象湖兵常年生活在水上,陆战也不是他们所擅长,这一千象湖兵居然被荀玉清五百人杀得节节败退,詹士前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又投入了两千人上去。 荀玉清见对方人数占优,知道不能硬碰,下令全军后退。詹士前见状大喜,就要下令全军追击。 象湖兵黑压压的一片全涌了上来,官军顿时阵型大『乱』,大军如『潮』水般溃败下来,居然朝着彭城寨方向逃去。 詹士前哈哈大笑道:“我当禁军有什么了不起的,打了败仗,逃起命来一样都是慌不择路。他们往彭城方向逃,这个时候王伦要是出兵和我们前后一夹击,他们不得全军覆没吗?” 顾后有些谨慎:“寨主,还是小心一点,你带着三千人去追击,剩下一半人跟着我,万一有什么埋伏,我还能杀进去把你救出来。” 詹士前采纳了顾后的建议,领着三千人开始追击。 大军一路杀到彭城门口,官兵眼看就要被『逼』的无路可逃了,这时彭城寨门大开,里面杀出一支部队,詹士前认出为首的一人正是彭城二当家王伦。 詹士前大声喊道:“王伦,我们前后夹击,全歼这支部队,一个也别放走。” 王伦大声答应着,但是大军却从官兵中间穿过,朝着詹士前杀了过去,荀玉清也率军掉头和彭城兵合兵一处。詹士前还没反应过来,两军已经碰上,象湖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伤惨重。 “撤,快撤。”詹士前急忙下令撤退。 远处的顾后看到这一幕也赶紧率军过来接应,等赶到时,三千人已经损失了一小半。后面的官匪联军更是士气大振,杀声冲天。顾后也不敢交战,救出詹士前后就直接撤退。 王伦也将彭城兵全部交由荀玉清统领,此时联军的数量已经超过了象湖兵,詹士前更不敢应战,打算直接撤回象湖。 荀玉清也不着急追赶,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只要詹士前一停下来休息,荀玉清就派人上去『骚』扰。连续几次下来,搞得詹士前苦不堪言。好在象湖离彭城只有两日行程,詹士前打定主意,路上不再休息,一口气撤回象湖。只要回到象湖,凭借水战的优势,詹士前还是很有信心把官兵挡在象湖外面的。 连续两天的不眠不休,詹士前终于带着残兵撤回了象湖,这两天途中不断有人掉队和逃跑,现在带回来的人数已经不足三千。 来到湖边,詹士前发现湖面空无一物,一艘渡船也没有。心中疑『惑』:“难道山寨出了事?” 詹士前一面安排人去找船,一面让人扎个木筏回山寨让马友带船过来接应。 没过多久荀玉清也追到象湖,远远地看着詹士前冷笑,并不打算上前厮杀。詹士前内心更加慌张,向顾后问道:“二弟,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后也是读书人出身,身体素质比不上詹士前,连续两天没休息,现在坐在地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哪还能出什么主意。 “寨主,有船来了,是三当家来接应我们了。”有人向詹士前报告道。 詹士前放眼望去,果然湖面上出现一排战船,正朝着岸边加速驶来。詹士前大喜,冲着湖面摆手道:“老三,这里,快一点。” 船刚一靠近,詹士前就要跳上船去。这时从船舱丢出一个包裹砸向詹士前。詹士前顺手接住,一边打开,一边骂道:“老三,你搞什么鬼。” 包裹一打开,里面装着的居然是马友的人头,詹士前吓了一跳,顾后也被吓的清醒了一些,一脸恐惧的盯着湖面上的船只。 “哈哈哈哈,刘某在此等候詹寨主多时了。”从船舱中走出一人,正是刘子玄。 那日刘子玄趁着詹士前和顾后带走了大部分兵力的时机,偷偷『摸』进了象湖,一进营寨刘子玄首先就找上马友,如砍菜切瓜般剁下了他的脑袋。剩下的一千水匪又怎会是这些禁军的对手,在大军的冲杀下水匪死的死,降的降。因为象湖是一个水寨,刘子玄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一进寨就派人守住了湖面上所有的船只,所以那些不愿意投降的人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被关了起来,自然也没人给詹士前通风报信。 这时詹士前已经面如土『色』,从出兵彭城开始,后面发生的事情自己都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一步步走进别人设好的圈套。王伦明明是向自己求救,为什么到了彭城,他却反而率军向自己发起了攻击?自己明明把马友留下来守寨,为什么现在马友死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刘子玄? 詹士前看着顾后,顾后已经想明白了这一切,正要开口告诉詹士前。可惜,刘子玄的刀没有等他,一道刀光掠过,詹士前的人头也掉了下来,和他的结拜兄弟黎海一样,也做了一个糊涂鬼,至死也不明白究竟输在了哪里? 顾后见詹士前被杀,也长叹一口气,对身边的水匪道:“各位兄弟,大家都投降吧,官兵不会杀你们的。”说完拿起手中的长剑,朝着自己脖子一抹。 剩下的水匪看见三位当家已经全部被杀,自己也被官兵围困,再加上两天没合眼,全身乏力,负隅顽抗也只有死路一条,于是纷纷放下了兵器选择投降。 刘子玄见顾后自己了断,也敬佩他是条汉子,嘱咐人把他好好安葬。清理完战场,刘子玄和荀玉清合兵一处回到彭城与王伦会合。 王伦早就收到消息站在山寨门口迎接,刘子玄拍马跑到王伦前面,大笑道:“先生,一切如你所料,我们顺利拿下了象湖,詹士前、马友被我阵斩,顾后也『自杀』身亡了,象湖算是平定了。” 荀玉清也赶到王伦身前,下马抱拳对王伦道:“先生智谋过人,这次能一举拿下彭城和象湖,先生居首功,荀某万分佩服。” 王伦客气道:“王某不敢居功,如非两位将军英勇,这两处大寨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刘子玄乐道:“行了,行了,我们就别客套了。五处匪患,现在已经剿灭了两处,还重伤了东山的李明。算是开了个好头,但是还不能松懈,黎海和詹士前原本就是五处山匪里面最弱的两处,剩下的董梁,安志海和李明都不好对付,王先生你还得给我们多出出主意。” 王伦道:“本该如此,接下来不知道两位将军是打算继续进兵,还是回济州和石将军汇合?” 刘子玄道:“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和玉清商量过了,我打算让玉清留在彭城驻守,顺便训练彭城和象湖的降兵。济州城的城防军是不敢用了,这些降兵正好能弥补我们兵力上的不足。我和先生先带着两千禁军回济州和落升会合,之后再探讨下一步打算。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请问先生,据我们了解济州城太守张曼成应该和各路匪首都有联系,你对这事有了解吗?” 王伦摇摇头道:“以往只要有官兵来剿匪,就会有人通知我们躲起来,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猜测背后是张曼成。东山一带的山匪,真正和张曼成有接触的应该只有李明。” 刘子玄有些失望:“看来只能在李明身上想办法拿到张曼成与山匪勾结的证据了。” 王伦惊讶的问道:“几位将军来此的目的除了剿匪之外,还想拿下张曼成?” 刘子玄心想:“这王伦是个大才,告诉他实话,一来不把他当外人,二来也可以让他一起出出主意。”于是把石落升对张曼成的一些看法告诉了王伦。 王伦听完心中骇然:“原来他们的目标是田裕隆,那可是大宋五大世家之一的庞然大物,这么要紧的事情刘子玄对我都不隐瞒,看来是真把我当自己人。” 王伦有些遇到伯乐的感觉:“说到李明,他原本不过是济州城一小帮派的头目,在五大势力的匪首中,他的才能也并不出众,甚至都不如他的二当家田豹,但是在张曼成上任之后却能迅速崛起成为东山一带势力最大的山匪,这背后的原因耐人寻味。如果能拿下李明,肯定就能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 刘子玄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回济州城,和落升,郭主簿一起想想办法看怎么拿下李明。” 第二十六章 夏丘董梁 济州城内,石落升正在和刚刚到达的郭诩介绍城中的情况,郭诩总结道:“这么说来,我们现在重要面临着三个问题。第一是济州城防军没有战斗力,这主要是因为军费都被张太守贪污了。第二是官府中有山匪的卧底,以前小规模的围剿总是被山匪伏击,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又找不到山匪的影子。第三是城中的百姓和山匪关系不清不楚,山上的山匪大多在城里都有亲人,城里的亲人靠山上的土匪接济,山上的山匪靠城里的亲人打探情报。” 石落升见郭诩分析问题一针见血,心中暗自称赞义父手下果然没有弱兵:“先生分析的很到位,正是这三个问题,让我们剿匪的难度增加了不少。第一个问题还好解决,刚刚收到子玄的来信,他们已经剿灭了彭城和象湖两处的匪患,收编了八千多人。这些人暂时留在彭城交给玉清训练,两三个月后就能有一定的战斗力,再算上我们原有三千禁军,部队的人数和战斗力这方面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郭诩道:“那太好了,至于第二个问题,官府中的卧底毫无疑问就是张曼成和他的党羽,我们现在虽然没有办法彻底解决掉他们,但是卧底也是一把双刃剑,只要运用得当,他们也能为我们所用。在关键时刻放假消息来『迷』『惑』他们,就像将军你上次灭傲徕峰一样,所以第二个问题也不是很大。” “关于第三个问题,我也有一个想法。”郭诩略微思索后继续说道:“我们把城中百姓都编个组,每十户人为一组,选一个组长出来,然后让组长把这十户人的信息全部做个登记,资料越详细越好,组长每天都要挨家挨户查巡这十户人,我们也派人不定期抽查,一旦发现哪户人家中突然多了或者少了一个我们没有登记的人,组长和其他组员就要立即报告,如果知情不报,这十户人都要受到处罚。这多的或者少的那户人,家里就很有可能有山匪。” 石落升仔细一想大喜道:“这个办法不错,人人都担心自己被别人连累,如此一来,不用我们的命令,他们就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去监视其他人,即使山匪是他们其中一户的家人,他们也会想,为了自己一个亲人而连累了其他十户几十口人而良心不安,这样就能彻底断绝他们和山匪之间的联系,没有了城中的情报,山上的山匪就成了聋子和瞎子,剿灭他们也就容易多了。” 郭诩道:“这个方法也要两三个月之后才能有成效,那时玉清把彭城的降兵也训练好了,正好可以开始下一轮的剿匪。” 石落升道:“子玄他们过两天也要回来了,这次他们可是立下了大功。” 郭诩附和道:“是啊,听说这次刘将军还收降了彭城的王伦,此人军略出众,以后倒是将军的一大助力。” 石落升笑道:“说起这王伦,我还打算送他一份礼物呢,但是现在礼物还没准备好,设立组长制度的事情就交给先生了,我要去给王先生准备礼物去。” 郭诩有点糊涂:“什么礼物还需要将军亲自去?” 石落升笑了笑没有回答。 刘子玄一举拿下彭城和象湖的消息也传到了张曼成这里,“彭城、象湖这么快就被剿灭了?”张曼成被震惊到了,要知道今天才算是剿匪大军正式到达的第一天,五处山匪就已经被灭了两处,还重伤了势力最大的李明。 “黎海、詹士前以及马友三人都被刘子玄所杀,王伦投降了,顾后也『自杀』,这两处大寨也全部被刘子玄拿下了。没想到这刘子玄也和石落升一样外表忠厚,内心却是『奸』诈无比。”于管家开始有些怕这两个年轻人了。 张曼成阴沉着脸问道:“最近石落升有什么动静没有?” 于管家回答道:“他倒是没什么动作,但是他的行军主簿郭诩搞了一个组长制度,把城中百姓每十户编为一组,然后每天都要汇报家里的情况,看看谁家都有山匪。” 张曼成冷哼一声:“他们倒是挺有想法的,但是他们以为隔绝了城中百姓与山匪的联系,山上的人就不知道城里的动静了吗?真可笑。” 于管家也『奸』笑道:“就是,就算不通过百姓,他们的动态山上也会一清二楚的。” 张曼成道:“不要轻敌,你每天都要派人监视他们几个主要人物,有任何动静都要向我汇报。” 刘子玄一回到济州,就兴致勃勃的问石落升:“剩下的李明、董梁和安志海,我们先对付谁?” 石落升笑笑道:“时间还早,不用太急,我们多准备一段时间,李明因为关系到张曼成,我们可能要放到最后一个对付,先从董梁和安志海里面选一个吧。” 王伦在一旁听了道:“石将军,那就先选安志海吧?” 刘子玄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不是董梁,安志海可不弱啊,手上也有近二万人呢。” 王伦笑笑道:“刘将军有所不知,安志海和董梁素来不和,安志海早就把夏丘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数次出兵夏丘,董梁势弱每次都只能被动防御,现在我们对外放出消息要打安志海,董梁心中肯定乐意,我们还可以拉拢他一起。相反如果是打董梁,安志海会觉得我们要抢他的东西,反而会从中作梗。” 石落升点点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下一步我们就以安志海为目标。至于董梁,先生能不能替我找个时间把他约出来,我要和他好好聊聊。” 王伦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石落升喊道:“先生,请等一等,落升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先生,请先生随我来。” 王伦感到有些奇怪,跟在石落升后面进了一间小屋。石落升拉开屏风,屏风后面躺着一个人,那人看见王伦突然满脸惊恐。 “这是?东山县县令?”王伦惊讶道。 石落升笑道:“落升本想替先生代劳直接取下他的人头,但是他毕竟是一县县令,死在自己管辖的地方,影响不太好,还是让他失踪算了。这样做虽然也会有些影响,但不至于那么轰动。再说像他这样的狗官,在任一天百姓就多受苦一天,早就该失踪了。现在我把这人交给先生处置,先生自便。”说完石落升独自走出了房间。 半个月后,石落升带着王伦和刘子玄来到夏丘山脚下的一个茶棚里,王伦有些担忧道:“将军,我和刘将军来就行了,您又何必亲自来呢,万一董梁脑子转不过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得怎么收场。” 石落升满不在乎的笑道:“没事,子玄武艺高强,保我们平安没问题的,再说我来就是想给董梁一点压力,让他别再朝三暮四的,现在只有投降我们一条路可走。” 王伦自从上次石落升帮他报仇之后,就已经决定死心塌地跟着石落升。这次来见董梁,一路上也劝说了很多次,说让自己去就行了。但是石落升一直坚持。王伦又提议换个地方,在对方的地盘让对方投降,万一谈崩了,自己这几人就有生命危险,石落升还是没同意,反而认为只有才能给董梁足够的压力,让董梁知道他在自己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另外让石落升这么自信的是就是自己的武功,现在烈火逐日也练到第八层巅峰。董梁再怎样也不可能带全寨人来见自己,就算带几百人来,以自己的武艺加上刘子玄,要杀出去一点问题也没有。再说十几米之内的距离石落升要杀董梁,又岂是几百山贼能阻挡的。 众人都觉得石落升三年前武艺就不如刘子玄,后来又在武陵山被困了三年,武艺肯定也荒废了不少。但谁又知道石落升在谷底另有一番际遇呢,现在知道石落升武功底细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祖庆之和姜桓楚。 就在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茶棚,董梁正带着二百人在茶棚外等候着。看见来的只有三人,大感意外,脸『色』一红觉得自己落了下乘,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石将军,久仰大名,在下就是董梁。”董梁迎着石落升走来。 石落升微微一笑,也和董梁打起了招呼:“董寨主的声望在这一带可远在本将军之上,我也是久仰董寨主的大名。” 董梁有点尴尬,道:“石将军,在下知罪,但是在下也是被『逼』无奈的。” 双方落座,石落升道:“本来我原计划是把东山的山匪全部剿灭,但是剿灭完彭城和象湖之后,才发现真正作恶的不过是匪首几人而已,其余的大部分人都是被『逼』迫的。想想我自己来到济州,也没派人和你们好好聊聊,就兴师围剿,近乎不教而杀,我心中实在后悔,所以这次亲自来夏丘和董寨主你好好聊聊。” 董梁点头称是,不敢作声。石落升继续道:“我也知道你们有些人是被官府所『逼』,有些人是被当地富商所迫,一时错起了念头,误入歧途,想想也十分可怜。就拿王先生来说,他的经历你也知道,也是被当地县令所迫,才落草为寇的。现在他归顺了朝廷,不仅可以过回以前的日子,还能步入仕途。你们辛苦为匪,终日刀口上过日子,出则畏官避仇,入则防诛惧剿,最终还是和黎海、詹士前一样逃不过身灭家破,这又何苦呢?不如投降我们,你们以后也是官军,也没人会再『逼』迫你们,大家一同为国效力,守土一方多好。你们若是冥顽不灵,『逼』我兴兵去剿,那不是我要杀你们,而是自己作死了。董寨主你意下如何?” 董梁听完石落升的一席话有些心动,道:“石将军,我等也不愿为匪,但是我们在此处多年,犯下了不少罪行,只怕投降了,纵使石将军不计较我们以前的罪过,其他人也不会放过我等。” 石落升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既然接受了招安,以后就留在军中,在军中,除了陛下之外,难道邓大将军还保不住你们吗?如果你还有这方面的顾虑,那你就随我去剿安志海和李明,到时立了军功,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再秋后算账了。” 第二十七章 兵围桃花峪 董梁平日也知道做山匪究竟不是长远之计,以前是宋、楚交战,朝廷没时间来管,现在宋、楚两国进入和平期,自己这样的小山匪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最后肯定是难逃一死。可笑其他几路势力还想着怎么扩大自己的地盘,殊不知势力越大死的越快的吗?刚听石将军的口气,压根就没想过要招降安志海和李明,现在就是因为自己势力小才有这样的机会,错过了那就真的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想到这里董梁拜倒在地:“承蒙将军不弃,董梁愿降,如若将军攻打安志海和李明,董梁愿为先锋。” 石落升一直等着这句话,连忙扶起董梁道:“太好了,董寨主愿降,不仅是我军之福,也是东山百姓之福。董寨主先在我军中任一个校尉,你麾下人马整编成一个战营,老弱病残清退为民,其余人马仍由你统领。待剿匪完成之后,我再禀明大将军,到时一齐论功行赏。” 董梁原本还有些担心山上的这些弟兄,自己这一投降,手下的将士肯定也要被打散到各个战营,没想到石落升仍然交由自己统领,董梁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石落升又向董梁问了些关于张曼成的事情,果然还是和王伦说的一样,只要是大规模的剿匪就会有人来送信,但是具体是谁在幕后安排的,董梁也一无所知。 石落升最后叮嘱道:“董将军,你回营之后,好好训练你手下的兄弟,另外不要对外宣称你已经投降了朝廷。我们走的时候,你再带着这些人追杀我们一段路,之后把我们劝降你未遂的消息放出去。” 董梁眼珠子一转:“末将明白,将军是想『迷』『惑』张太守和其他势力,然后出其不意,给他们致命一击?” 石落升笑道:“你明白我意思就行,好了,我们这就回去了,你依计行事吧。” 石落升三人还没回到济州城,外面的消息就传开了。济州太守府内,于管家兴高采烈地向张曼成汇报:“老爷,你听说了吗?石落升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就带着刘子玄和降将王伦一行三人去找董梁,想要说服董梁投降他们。结果董梁大怒,当场就要杀了他,要不是刘子玄武艺高强护着石落升逃了出来,估计老爷您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张曼成听完哈哈大笑道:“毕竟还是年轻人啊,取得一点成绩就让他得意忘形,他以为剿灭了彭城和象湖,其他三个地方也是手到擒来吗?不过这董梁胆子也太大了,如果真把石落升杀了,大将军追究起来,不要说他一个小小的山匪,就是老爷我也得赔进去。我看石落升这人,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下一步他的目标肯定就是要收拾董梁,你这段时间要多注意城中的禁军以及彭城那些降兵的动向,我猜测石落升要不了多久就要对夏丘用兵了。他一旦出兵,你就派人告诉董梁,让他带着人先躲一躲。还有让我们的人也注意点,石落升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千万不要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于管家有点纳闷道:“老爷,你说这石落升也不能杀,难道我们就没有其它办法先治他一下吗?” 张曼成道:“办法不是没有,但是现在还不到和他翻脸的时候,最符合我们利益的就是等半年剿匪期限一过,让田太尉在圣上面前参他一本,治他一个剿匪不力的罪名。到时我再上表朝廷说济州城防军已经被石落升损耗殆尽,要求增加军费开支招募新军,那时朝廷还能不同意吗?嘿嘿” 于管家也『露』出了笑容:“老爷果然高明。” 回到济州后,受到打击的石落升也消停了,军中的大小事务全部丢给了刘子玄和王伦,郭诩则继续负责他的组长制度,石落升本人则天天躲在房内,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相反夏丘的董梁因为拒绝石落升的招安,还敢追杀他而名声大噪,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数千人慕名加入了夏丘大营。 董梁也因此硬气了起来,一改对以往安志海的被动防御态度,开始向安志海占领的几个小营寨频频发动攻击。 在董梁一连拿下安志海两个营寨之后,安志海也坐不住了,开始向董梁发动反击。 远在济州城的张曼成感觉形势有点不受控制,几次派人要求二人停战,有什么事情,等半年之后再说。但是杀红了眼的两人哪还劝得住,张曼成也不能搬出自己的身份去调停,只好叮嘱李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山寨。 “没想到董梁还真有两下子,居然和安志海杀了个难解难分。”在禁军大营,石落升、刘子玄、王伦、郭诩四人正在一起分析当前的形势。 在那天回到济州城后,石落升就从禁军中抽出一千人,化整为零送到了夏丘,同时为了『迷』『惑』张曼成,又从彭城用同样的方法调来一千人弥补禁军人数上的空缺,同时还让荀玉清也偷偷派了二千人给董梁,这样董梁原本的兵力加上新增的,至少在战斗力上不会输安志海太多。 董梁也是以战代练,时不时的派小股兵力去『骚』扰安志海。安志海忍了几次之后,开始用更多的人还击,两个月下来,双方交战的规模越来越大。 “落升,差不多我们该出手了吧?”刘子玄按捺不住的问道。 石落升没有回答,看了看王伦道:“先生你以为如何?” 王伦笑道:“刘将军已经迫不及待了,哈哈,但是没用,现在我们都还不能动。张曼成还在盯着我们呢,我们一动就打草惊蛇了,所以只能让彭城的荀将军先动了。彭城以前就是黎海的势力,荀将军接手之后,人员都清洗了一遍,里面不会有任何张曼成的眼线,他去,张曼成发现不了。” 刘子玄有点着急:“难道这一仗我们就不参加了?” 王伦回答道:“我们当然要参加了,但是目标不是安志海而是李明。” “怎么又变成李明了,不是说李明要放到最后打的吗?”刘子玄有些不解。 石落升会心一笑,示意王伦继续往下说,王伦接着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董梁和安志海的交战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张曼成和李明也都认为我们的计划或是打董梁、或是打安志海,又或者等双方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时候我们会突然向李明出手。现在让荀将军偷偷带兵去东山的桃花峪潜伏好,之后将军再佯装去打董梁,行军一半的时候,转身和荀将军合力拿下桃花峪,收拢降兵去赚开东山寨的大门,一举拿下李明。” 刘子玄兴奋地道:“你太狠了,我真要好好谢谢黎海,要是他当初听你的,我们只怕到现在连彭城的大门都没进吧。” 石落升也满意的点点头道:“先生的计策正合我意,我们这次就按先生的话去做。郭先生,你稍后派人把我们的计划告诉荀将军,让他现在去桃花峪隐藏好,待我们攻寨的时候,他要绕道背后给桃花峪的田豹致命一击。” 郭诩答应道:“属下明白,还要让玉清在上下山的必经之路设好伏兵,开战之后不能放走一人。” 石落升道:“对,绝对不能让消息传到李明那去,我们还要靠桃花峪的降兵拿下东山寨。” “老爷,有消息传来了,石落升明天要起兵去夏丘,报上次的一箭之仇。”太守府内,于管家对张曼成道。 张曼成道:“他终于要动了,你马上派人给董梁和安志海送信,让他们不想死的话就马上停止交战,都撤回去好好守住自己的大营。告诉他们这次如果再不听劝告,下次济州的城防军会和剿匪部队一起联合行动,不彻底剿灭他们绝不罢手,这些不听话的山匪留着迟早也是个祸害。” “什么,山下有官兵攻上来了?石落升不是去夏丘了吗?你有没有看错?”桃花峪的匪首田豹满脸不相信的问刚刚来报的探子。 探子也是一脸慌张:“没有看错,来的确实是官兵,大旗上写着石字,人数有三千人。” 田豹听到只有三千人稍微安心了一点:“传令准备迎战,上次石落升破傲徕峰只用了二千城防军,这次来的是三千禁军,我们不能轻敌,你现在去东山寨,向大当家求援。” 探子走后,田豹召集部队想着趁着石落升刚到立足未稳,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先冲杀一阵。谁知道两军才一交锋,匪兵完全不是对手,被官兵杀的大败,田豹自己都差点被刘子玄缠住,要不是身边几个心腹拼死救出,就直接交待了。 田豹死里逃生之后,不敢再迎战,命人牢牢守住寨门,等待李明的救援。 官兵一连发动了几轮攻击,都被田豹挡了下来。石落升也就下令暂停攻击,但是并没有撤退,在离寨门一箭之地原地修整,随时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击。 田豹现在算是见识到了禁军的战斗力,虽然打退了几次攻击,但心里却是一点不敢松懈。趁着休息的空档,把伤兵都换了下来,换上一批新的生力军。 “不好了,山后也发现了一支官兵,人数有几千人。”探子又给田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第二十八章 荡平东山 田豹有些奔溃,骂道:“你是不是被吓破胆了,桃花峪是背山结寨,后面都是大山,哪来的官兵?” 探子哭丧的脸道:“真的,他们是从山顶用绳索吊下来的,平时那边都有兄弟站岗,现在二当家你把全军都集结到了前寨,后面就被官兵钻了空子。” 田豹还是有些不信,抬头看了看寨门外的官兵,他们已经站了起来,随时准备发动新一轮的进攻。田豹咬咬牙道:“你带着一队人跟我去后山看看,其他人守好寨门,不准出战。” 田豹赶到后山一看,果然已经黑压压的聚集了上千人,还不断的有人用吊绳从山顶滑落。 荀玉清看见田豹,微微一笑道:“田寨主,桃花峪已经要守不住了,不如现在投降,助我拿下李明,你还能将功折罪。” 田豹呸了一声,大骂道:“田豹有死而已,想让我出卖自己的兄弟投降你们,那是不可能的。” 荀玉清也不再相劝:“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就送田寨主上路吧。”说完,抽出手中长剑,朝着田豹刺去。 田豹提起长枪一枪格开荀玉清的剑,翻身一脚回踢了过去,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二十几个回合,田豹渐渐落了下风,枪法渐『乱』,荀玉清越战越勇,手腕一抖,一连刺出七剑,一剑快似一剑,田豹手忙脚『乱』避开了前五剑,第六剑被刺中右臂,长枪脱手,第七剑直接刺进了胸口。 荀玉清割下田豹的首级,带着大军杀到前寨。正在全力抵抗官兵攻寨的匪兵哪里会料到从自己身后也杀出一支大军,一时之间『乱』作一团,加上田豹已死,无人指挥,顷刻间就兵败如山倒了。 荀玉清打开寨门迎进石落升:“将军,田豹已经被末将击毙,他派去向东山寨求援的信使也被末将截下。” 石落升大喜:“做得好,现在收拢降兵,你也挑三百禁军混在里面,带着他们一起去赚开李明的寨门,这一战务必要活抓李明。” 荀玉清道:“末将领命,誓死拿下李明。” 东山寨,李明一边悠哉的喝着小酒,一边对手下的人道:“张曼成这官做久了,胆子也越来越小了,让我半年不准离开山寨,这才过了两个月,我都快要闷死了。” 手下有人附和道:“官府说的剿匪不过就是动动嘴巴而已,以前来过那么多次,哪次不是被我们打的灰溜溜的逃走。寨主,要不我们晚上下山去找点乐子?” 李明眼睛一亮,有些心动。旁边另一人连忙劝阻道:“寨主不可,张太守说半年自然有他的道理,这次的剿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没听到谁真被剿匪剿灭了,但是这次从我们的傲徕峰寨被剿灭开始,接着是彭城,象湖也都无一幸免。现在夏丘和左溪两边又在内斗,我总觉得里面有一个圈套。” 李明撇撇嘴道:“就你想得多,里面真有什么圈套,张曼成会不知道?我如果出了事,张曼成也得倒霉,他不会不管我的。” 那人继续劝道:“虽说如此,但是我们还是得小心点,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再坚持一下吧,很快就过去了。” 李明有点不高兴道:“好吧,就听你的,哪都不去,真扫兴,来,我们喝酒。” 众人喝到正高兴时,外面一片喧嚣声传来,李明大怒对身边的二人道:“你们出去看看,什么事这么吵。” 那两人也觉得扫兴,放下手中酒杯出去查看。李明自顾自的独饮起来,突然两颗人头飞了进来,李明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刚刚派出去的两人。 李明大惊,连忙一脚踢开面前的酒桌,反手抽出身后的大刀,警惕的望着门外。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石落升带着刘子玄、王伦走了进来。石落升笑道:“李寨主,想见你一面可真难,你一直躲在这山寨中难道就不闷吗?要不我带你去建邺城逛逛如何?那可是我们大宋的国都,李寨主你以前去过吗?” 李明充满疑『惑』地看着石落升,道:“你就是石落升?不可能,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山寨有两万精兵,你区区几千人怎么可能攻破?” 石落升把如何拿下桃花峪,再用降兵赚开东山寨大门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李明听完呆呆的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原来你们假装攻打董梁,实际上却出其不意拿下了桃花峪,田豹也被你们杀了。石将军你现在愿意浪费口舌告诉我这些,那就是不打算杀我了,不知道在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将军的?” 石落升有些惊讶李明比想象中的要聪明,怪不得他是东山五大匪首中势力最大的一方,果然有过人之处。石落升收起轻视之心,道:“李寨主说的不错,我不杀你是有事要请你帮忙,关于济州城太守张曼成的,李寨主现在应该知道我要你帮什么忙了吧。” 李明也有些意外:“原来你的目标是张曼成,很抱歉,关于张太守,李某什么都不知道,恐怕帮不了你。” 刘子玄大怒抽刀出鞘,指着李明道:“李明,你作恶多端,现在给你机会,你不要不知道珍惜,难道非要我给你一刀,你才痛快。” 李明抬起头看着刘子玄,无所畏惧道:“我几个兄弟全部死在你们手上,杀了我也正好下去和他们相聚。” 刘子玄举刀就要往李明砍去,王伦连忙拉住了他。石落升始终盯着李明,刚刘子玄抽刀砍向他的时候,李明眼中居然没有一丝恐惧,按道理这样的人应该很怕死才对,为什么反而一点都不害怕,宁愿自己死,也不供出张曼成呢? 石落升一时也想不到其中原因,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李寨主这么有骨气,倒是出乎我预料之外。这样吧,请李寨主先在我军中做客几日,等我把左溪也剿灭了,再来和李寨主详谈。” 离开李明的房间,石落升有些疑『惑』地问王伦:“先生你在东山这么多年,对李明的为人了解多吗?” 王伦道:“略有耳闻,李明这人贪生怕死,见利忘义,势力能做到这么大,有一大半要归功于张曼成在背后的扶持,另外还有田豹等一干兄弟的骁勇。前两年李明开始担心田豹会和自己争权,就把田豹打发去了桃花峪。” 石落升听到这些疑问就更多了:“这就更不对了,按理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为了保住张曼成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呢,除非......” 王伦接道:“除非他有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在张曼成手里。” 石落升想了想又问道:“他最初只是一个小帮派的头目,张曼成为什么看中他?对了,李明还有什么家人没有?” 王伦道:“这倒没有听说过,我稍后把李明几个心腹全部审一遍,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石落升扭头又对刘子玄道:“这段时间多安排人手看住李明,我猜张曼成要是知道李明被我们抓了,肯定会派人来救他,就算救不走也会杀了他灭口,你一定要确保李明的安全。” 刘子玄道:“放心,这段时间,我亲自看守他,看谁敢来救。” 石落升又道:“李明是我们拿下张曼成的关键一步,他可以慢慢审,我们现在还要把安志海给解决了。这几天我们就不回济州城,在东山扎营修整,三天之后进军左溪。” 济州太守府内,于管家急冲冲的跑进张曼成的书房:“老爷,不好了,我们都被石落升骗了,他没有去夏丘,行军一半杀了个回马枪,大军杀上了桃花峪灭了田豹,又用降兵赚开东山寨的大门,一举『荡』平了李明的势力。” 当啷,正在喝茶的张曼成听到消息,手上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碎片。张曼成也顾不上是否被烫伤,连忙问道:“那李明现在是死是活?” 于管家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石落升派人封锁了下山的路,山上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不过属下已经派人上去打探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张曼成一把抓住于管家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你给我听好了,李明绝对不能落到石落升的手上,你加派人手,马上去把消息给我查出来。” 于管家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如果李明现在就在石落升的手上,那他会不会把我们的事供出来。” 张曼成松开了于管家,冷静的想了想:“嘿嘿,谅他也不敢,谁能想到我太守府的主簿张明轩居然是李明的儿子,李明要是敢『乱』说什么,他儿子的前途和一家四口的『性』命可都没了,就算不为他儿子想,他那只有两岁大的双胞胎孙子也不管了吗?” 于管家道:“说的也是,就算李明再贪生怕死,也不会不管自己孙子的。” 张曼成道:“虽然如此,但是我们也不能把宝都押在他的身上,你安排人把张明轩一家都看好了,别让他脱离我们的视线。另外你现在去一趟七绝门,请殷门主亲自出手,能把李明救出来自然最好,救不出来也要把他杀了。殷门主位列大宋十大高手之一,刘子玄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李明死了之后,再把他张明轩一家也杀了,那两个双胞胎孙子也别放过。” 于管家倒吸一口凉气,老爷心真狠,两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我知道他这么多事,万一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不会也全家难逃毒手。想到这里,于管家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十九章 蒙面人 东山禁军大营,王伦手里拿着刚刚从董梁处传来的情报对石落升道:“将军,董梁说两天前有一人来到他军营口气很强硬的让他退军,并且还让他这几个月不准再和安志海开战。安志海那边好像也收到相同的警告,他正在考虑要不要退回左溪。” 石落升道:“不用说,这个人一定是张曼成派的,他让两边罢兵,各自回营固守,就是想和我耗完最后这几个月。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董梁已经投降了我们。这倒是一个好机会,我们明天拔营,往夏丘方向进军,你告诉董梁,让他原地先拖延两天,两天之后我们会放出要攻打夏丘的消息,他收到消息后再假装撤退。那时安志海也会知道我们要打夏丘,他肯定会为了报仇,乘机追击董梁,到时我们再和董梁一起夹击安志海。另外玉清你带八千人今晚就出发,尽快赶到左溪附近埋伏好,等到安志海大败而回的时候,再出来截断他的退路。” 王伦赞道:“妙啊,这样一来安志海回不了左溪,在外面就能收拾掉他,只要他一死,左溪就算再坚固也守不住了,剿匪任务也就算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想办法怎么在李明身上打开突破口,拿下张曼成。” 刘子玄听完急道:“等等,我听你俩说了半天,从头到尾都没有我什么事啊,那我干嘛?” 石落升笑道:“你的任务最重,你要对付的是张曼成,李明现在在我们手上,张曼成肯定不会安心,他一定会派人来救走李明,如果救不出去也会想办法杀了他。我们这里,属你武功最高,这个任务不交给你,难道交给王先生吗?” 刘子玄挠挠头,乐道:“好吧,看来这活只能我来干了,算安志海走运,便宜玉清这小子了。” 众人哈哈大笑,石落升继续道:“郭先生现在还留在济州城内,匪患虽然快要平定了,但是他的组长制度还要继续推行,防止以后会有新的山匪再冒出来。另外他在济州也方便监视张曼成,一旦发现他有什么异动,郭先生会派人来告诉你的,我们走之后,你凡事和郭先生多联系。” 当晚荀玉清点齐人马先往左溪方向赶去。次日,石落升留给刘子玄五百人驻守大营,自己也和王伦带着剩下的部队奔赴夏丘。 就在石落升他们离开的当晚,七绝门门主殷若阳在张曼成的邀请下带着自己两个弟子悄悄地潜入了东山大营。 大宋因为常年战争,有很多时候都需要江湖上的高手帮忙,比如刺杀,护送、探听情报这一类的,所以对境内的江湖势力都采取拉拢政策。各大门派也乐意为大宋国效力,一方面对自己门派的名声有益,另一方面大宋朝廷也确实没有亏待过他们,每次付的报酬都非常丰厚。所以当张曼成派人向七绝门求助时,殷若阳也爽快的答应了。七绝门在大宋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天刀门,但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大门派,门主殷若阳在大宋更是能进前十的高手。 “师父,李明被软禁在中间的那个营帐里面,门外有一队宋兵守护。按张太守的说法,整个大营除了刘子玄之外,就没有其他高手。”其中一个弟子正向殷若阳汇报营寨的情况。 殷若阳道:“好,待会我去引开门外的宋兵,岳云、岳雷你俩趁机杀进去,刘子玄由我来对付,你们能带走李明就把他带走,不能带走就杀了他。” 三人慢慢的靠近营寨,殷若阳首先跳了出来,朝着营帐杀去。“不好,有人行刺,保护好李明。”门外的宋兵发现了殷若阳大声喊道。 殷若阳手持一柄宝剑杀入人群中,左冲右突勇不可当。周围的宋兵也被他吸引了过来,藏在暗处的岳云和岳雷则从另一个方向潜进了营帐内。 “不好,这边还有刺客,快来人啊。”营帐内的一个宋兵一边喊,一边拔剑冲向两人。 岳云随手一剑刺中宋兵的咽喉,用脚挑起他掉落的兵器踢向了李明,口中喊道:“李寨主,快跟我们走。” 李明接住兵器就问:“你们是张太守派来的?” 岳云点点头道:“是的,先杀出去再说。” 顷刻之间,围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刘子玄也闻讯赶到,看见两个黑衣人正护着李明往外突围而去,心中大怒,施展轻功,就要过去阻止。 殷若阳看见刘子玄靠近,也施展轻功,从宋兵头顶跃过,持剑挡在刘子玄面前。 刘子玄一看就知道这人武功不弱,不好对付。于是让身边的士兵先去拦截李明,自己留下对付殷若阳。殷若阳也不搭话,提剑就刺,刘子玄也抽出长刀一刀劈去。刘子玄急于解决殷若阳好去拦截李明,殷若阳也想速战速决,担心耽搁久了,被宋兵围住拖不了身。 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已经交手十几招,刘子玄越战越惊,这从哪冒出来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再来十几个回合,自己非输不可。好在后面又过来一群宋兵帮着刘子玄一起夹击殷若阳。 对面的殷若阳心里更是惊讶,这小子看样子不到二十岁,居然能接我十几招不『露』败像,不能在这么打下去了。宋军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待会就不好脱身了。 殷若阳用一招七绝剑震开了刘子玄的长刀,身体往后一退,跳出了战圈,道:“小小年纪武艺倒是不凡,不过今天没时间再和你纠缠了,后会有期。”说完就施展轻功,从人群中跳了出去,朝岳云岳雷的方向追去。 刘子玄可不敢放走李明,大声喊道:“快追。” 前面的岳云、岳雷、李明三人已经杀到大营门口,再越过前面十几人就畅通无阻了。 岳云对岳雷道:“你带着李寨主先走,我在门口接应师父。” 岳雷点点头,带着李明继续往外冲。两人合力又杀了数人之后,终于冲出了营寨。 两人大喜,顺着下山的路就要离开。这时耳旁传来一声冷笑,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二位想去哪里?”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山道上出现了一个蒙面人,那蒙面人冷冷的看着他们。岳雷哪有工夫搭理他,提剑就刺,口中喝道:“给我滚开。”李明也紧紧跟在岳雷的后面,朝着山下冲去。 那蒙面人右手一抖,用衣袖卷住了岳雷的长剑,内力往外一吐,就听见咔咔几声碎裂声,岳雷的长剑已经绞成几节,蒙面人并没有停手,在岳雷还在震惊蒙面人的内力时,一掌已经拍到了他的胸口。 岳雷只觉得自己承受了万钧之力,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了十几米远,倒地之后,一口鲜血喷出,当场而亡。李明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往回跑,被后面追上来的宋兵抓住。 岳云远远地看见岳雷带着李明逃出山寨,也长松了一口气,只待殷若阳杀出来就一起下山。谁知道风云突变,就在一瞬间李明被擒,岳雷被杀,岳云已经完全被惊住了。 蒙面人又朝这岳云的方向走去,宋兵也停下手了,把岳云围成一团。蒙面人开口问道:“你是自己了断还是由我送你上路?或者说出你的来历,我放你一条生路。” 岳云刚才亲眼目睹岳雷的惨状,知道自己远不是对方对手,虽然心中恐惧,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提起长剑道:“晚辈虽然自知武艺远不如前辈,但是舍弟已经被前辈所杀,晚辈不敢奢望能为舍弟报仇,只求能和舍弟一样都死在前辈手上,也免得黄泉路上舍弟一人孤单。” 蒙面人赞叹道:“好汉子,如果我刚才没有杀你弟弟,现在或许会放你俩一起离去。不过,既已结仇,自然没有放过仇人的道理,我也送你一程吧。” 说完蒙面人身形移动,朝着岳云也是一掌。交手之前,岳云已经想过十几种应对的方法,但是真打的时候,这蒙面人看似平淡的一掌,自己却是感觉避无可避,似乎无论自己怎么躲闪,都被对方的掌力所笼罩,就在这犹豫之间,蒙面人的掌已经到了眼前,岳云没有办法,只能丢掉手中的长剑,双掌迎了上去,砰的一声,好像有一道青光闪过,岳云感觉自己全身处在冰窖中一样,一股寒气从掌中传遍了全身,四肢瞬间被冻僵,嘴唇上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岳云蜷缩着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双腿,身体不停着打着寒颤,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云儿,你怎么啦?”一道人影跳了进来,抱住了岳云,此人正是殷若阳。殷若阳摆脱了刘子玄后,就往寨门方向赶,刚好看见刚才这一幕。 此时的岳云已经气若游丝,说不出话了。殷若阳看到爱徒这般惨状,心中大怒,放下岳云,对着蒙面人道:“我也想和阁下对对掌,见识一下阁下不凡的掌力。” 蒙面人淡淡的说了一声:“请。” 殷若阳见蒙面人这般作态,心下更是大怒,运起十成功力,朝着蒙面人也是一掌。 蒙面人眉头微皱,也用单掌迎了上去,砰的一声,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是一道红光闪过,殷若阳被一掌震退三步,手掌通红,像是被灼伤一样。而蒙面人只是上半身晃了晃,站在原地没动。 第三十章 李明的秘密 殷若阳和蒙面人对了一掌,虽未落败,但是明显处在下风。殷若阳胸口隐隐作痛,好在蒙面人没有再次出手,于是口唇紧闭,暗运内力,打通胸口所凝住的一股滞气。 片刻之后,殷若阳消去了滞气,胸口隐痛已除,道:“阁下掌法奇特是我平生仅见,刚才打劣徒一掌至阴至寒,和在下这一掌又至刚至阳,想不到天下居然有人可以使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力,在下甘拜下风,改日在领教阁下高招,后会有期。” 说完殷若阳纵身一跃,佯装从蒙面人左侧突围而去,却在空中反手朝着李明方向『射』出一把银针,然后也不看结果,直接朝着寨门方向夺路而出。 突然的变故,不仅围着殷若阳的宋兵没人反应过来,就连李明自己也吓呆了,刚刚还要救自己的人,眨眼之间就要杀自己。蒙面人也来不及出手阻止,若是抢步上前,纵然可以挡下其中一部分银针,李明仍然不免被剩余的『射』中,危急中不及细思,全身跃在空中,朝殷若阳头顶就是一拳。 殷若阳不愧为大宋十大高手之一,听到掌风来袭,空中掌力急转,“嘿”的一声呼喝,手掌与蒙面人的拳相交。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交锋,殷若阳人在半空,无从借力,顺着蒙面人拳势翻了半个筋斗,向后落下,一口鲜血喷出。蒙面人落在原地,身不晃,脚不移,居然行若无事。殷若阳这次受伤不轻,经脉隐隐有裂开的迹象,不过也借着蒙面人的掌势,成功的跃出了宋兵的包围。殷若阳强行运气,压下伤势,也不管刚才是否『射』中李明,转身奔山下而去。蒙面人急于查看李明的伤势,也没有去追赶。 蒙面人转身朝李明望去,发现现在站在李明刚才位置上的人已经变成了刘子玄,李明倒在离刘子玄几米远的地方。原来在殷若阳与蒙面人对第一掌的时候,刘子玄就已经赶到了,看到岳云、岳雷已死,李明被生擒,也就安下心来观看场中两大高手的对决。刚才见殷若阳跃起,手腕朝着李明抖动,就暗叫不好。虽然离李明不远,但是赶过去也有些来不及,情急之下,刘子玄直接拿起手中的刀鞘,朝着李明脑袋狠狠砸去。李明脑袋被袭,身体也倒向了一边,正好躲过了殷若阳的银针,刘子玄心中暗道:“侥幸。” 蒙面人看着李明没事,心中稍安,也转身欲走。刘子玄赶紧跑上前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前辈能否留下姓名,他日有用得上晚辈的地方,晚辈一定效力。” 蒙面人没有答话,反而加快了脚步,出了寨门就奔山下而去。刘子玄自知武功相差甚远,既然人家不愿意告诉自己,追上去也是无用,还是去看看李明现在的情况如何,不要被自己这一下把脑子给砸坏了。 蒙面人离开军营之后,扯下围在脸上的面巾,骑上了自己预备的快马,朝着夏丘方向急速奔去。如果刘子玄此时看见蒙面人的相貌一定会大惊,因为蒙面人不是别人,正是石落升。 离开东山大营之后,石落升就料想张曼成会趁这个机会劫走或者杀了李明。东山的情况张曼成是一清二楚,除了五百禁军,最大的阻碍就是刘子玄,所以张曼成一定会专门找人牵制刘子玄。于是石落升把军队交给王伦,让他率军继续赶往夏丘,自己则悄悄返回了东山。 不出所料,张曼成果然派出刺客上山,殷若阳三人一进大营,石落升就发现了,悄悄地跟在三人身后。直到刘子玄被殷若阳缠住,岳云、岳雷劫走了李明,石落升才现身杀了二人,并重创了殷若阳。但是还是低估了殷若阳的战斗力,最后时刻若不是刘子玄机警,李明已经被殷若阳所杀。 东山大营内,李明的情绪有些激动:“我要见石将军和刘将军。” 刘子玄闻讯赶来,坐在李明身边道:“李寨主深夜急着见我,不知道所为何事?” 李明看见刘子玄,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道:“刘将军,我愿意说出张曼成的事情。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请你们救出我的儿子以及我那对不到三岁的双胞胎孙子。” 刘子玄有点惊讶:“你还有儿子和孙子?他们现在在哪?” 李明情绪依然很激动:“济州城的主簿张明轩就是我儿子,现在他们一家肯定都被张曼成控制住了,原本我以为只要我什么都不说,张曼成肯定得派人来救我,就算最后没救成,我大不了一死而已。但是现在他没把我救出去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杀我,他对我动了杀心,我儿子和孙子还不得被他铲草除根,刘将军你一定要救他们。” 刘子玄递过一杯水道:“李寨主,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把事情详细和我说一遍,你姓李,你儿子怎么会姓张,还有他既然在济州当官,那你为什么又会在山上为匪?” 李明接过水喝了几口,慢慢的平复了心情:“十五年前,张曼成调到济州来当太守,我当时是济州一个帮派的小头目,后来因为犯事被张曼成的人抓住了。张曼成新官上任,打算要杀我立威,我非常害怕,自己死了也没什么,但是我儿子李明轩才八岁,我要是死了,他以后怎么办?就在我要行刑的前一个晚上,监狱门外传了一阵打斗声,原来是我的结拜兄弟田豹冒死前来救我,经过一番搏杀,眼看我们就要脱身了。这时张曼成亲自带着一队人赶到了,田豹抵抗了一会儿,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我们双双被张曼成抓住了。张曼成看中田豹的勇猛,这次没打算再杀我们,反而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让我们选择要么以后听他的话,要么明天一起死。我听说能不死,当然选择不死了,张曼成也很满意,为了能彻底控制我们,让我把儿子送到他府上,又为了掩人耳目,他收了明轩为义子暂时跟着他姓张。” “我没有办法,为了活命,只能同意,后来他偷偷地放了我们,还给了我们一笔银子,让我们召集附近的流民去东山占山为王。我虽然心里很纳闷,你说他一个太守居然让我去他的辖区当山匪,这算什么事。但是我也不敢有疑问,只能按他的话做了,没想到田豹确实是当山匪的料,在他的帮助下,一连做了几笔大买卖,然后用抢来的钱,召集了更多的流民,我们的势力也迅速扩大。” “接着又在张曼成巧妙的安排下,我们开始吞并附近其他小的势力,几年下来渐渐地成为了东山势力最大的山匪。张曼成也乐于看见我们壮大,为了进一步笼络我们又或者是说进一步控制我们,在明轩成年之后就让他在济州做了官,还慢慢地把他也提拔到了主簿的位置上。” “其实我心里清楚,论能力、论魄力我都不如田豹,这些张曼成也知道,但是田豹有一样不如我,就是他没把柄在张曼成手上,所以东山寨的大当家也一直是我,随着我们的势力越来越大,我开始担心田豹会威胁我的地位,于是把他打发去了桃花峪。” “田豹走后,我一直在想张曼成扶持我们到底为了什么,后来想明白了,东山只要一直有匪患,他就可以每年从朝廷额外领一大笔军费,同时还可以向朝廷少交税,并且还能以招募城防军为名,变相拥有自己的私兵。但是如果我们被剿灭,这些他可就都没有了,所以他也会暗中帮助我们躲避朝廷的围剿。” “再往后东山一带的山匪被吞并的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现在的五大势力。但是除了我们东山寨之外,其他四家都和张曼成没有直接联系,因为只有我们是张曼成直接扶持起来的,他留下另外四家的原因也是担心我们的势力太大不好控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营造东山一带匪患猖獗的氛围。” 李明说到这又喝了口水:“再往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刘子玄听完也很是震惊,堂堂一个郡城的太守,也算是一个封疆大吏,居然会为了自己的私利,养寇自重,难怪这么多年,大宋在与楚国的交锋中一直处在下风。像张曼成这样的地方大员要是再多几个,邓元觉这根的“国柱”就是再厉害,只怕到最后也支撑不住大宋的倒塌。 刘子玄想了想道:“李寨主你先安心把伤养好,现在石将军带着部队去围剿董梁和安志海,我这里只有五百人,还得保护你安全。我一旦去城里救你的家人,你这边就没人保护了。今晚的刺客你也看到了,武功都不弱,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李明一听急道:“刘将军,不能再从长计议了,张曼成会杀了明轩他们的。” 刘子玄耐心解释道:“你先别急,听我给你分析,只要你还没死,张曼成就不敢杀你的家人,如果杀了不就『逼』你把他供出来吗?另外也不能让张曼成知道你已经把你们之间的事告诉了我,如果他知道事情泄『露』,他不会坐以待毙,肯定还是会先杀你的家人,然后再想办法杀了我们。为今之计只有放出风去,就说你被那名刺客的银针『射』中,现在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只有这样才能拖延时间。我再另外写一封信,让人分别送到大将军府和天刀门,汇报此地情况,也请几位同门下山助我一臂之力,尽量兵不血刃地拿下张曼成,也救出你的家人。” 李明听完刘子玄的分析,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将军说的在理,那我就听你的安排,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一定尽全力配合。” 刘子玄点点头,让李明好好休息。自己回到营帐把这边的情况写成书信分别送大将军府、天刀门和石落升处。同时派人通知济州城的郭诩,也提防张曼成会对他下手。 刘子玄本不是莽撞之人,毕竟也是从小和石落升一起在石预处学习的,只是后来跟石落升在一起久了,凡是都由他拿主意,自己也懒的想了。再后来王伦也来了,需要他思考的地方就更少了,现在这二人都不在,自己分析处置起来倒也不差。 第三十一章 刘子玄的文韬 济州太守府内,殷若阳身负重伤向张曼成汇报了刚才刺杀李明的情况,张曼成一脸阴沉的把经过听完道:“也就是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李明是生是死了?” 殷若阳有些无奈:“在下最后一把银针『射』向李明,只要李明中了一根,就难以活命。只是那个蒙面人武功太高,我无暇查看他是否中针,当时只要再迟一点,在下就逃不出来了。” 张曼成好奇的问道:“你可知道那个蒙面人是谁?石落升的军中怎么会有人武功比殷门主还高?” 殷若阳道:“按常理推断,应该是天刀门的人。石落升、刘子玄都是出自天刀门,但是袭击我的蒙面人武功实在太奇怪,同时兼具阴阳两种内力,别说天刀门没人懂这样的武功,就是全天下成名的高手中也没听说有谁会的。” 张曼成沉思了片刻道:“殷门主你就先下去疗伤吧,本官过几日还有其它的事需要门主帮忙,到时还望门主再施以援手。另外这次令徒二人因为帮助本官而战死东山,本官也深感不安与愧疚,稍后让于管家从账房取三百两黄金用于抚恤二人的家人,殷门主千万不要推辞。” 殷若阳双手抱拳道:“在下替劣徒家人谢谢太守大人,在下先去疗伤,大人如果有吩咐尽管召唤在下。” 看着殷若阳离去的背影,于管家对张曼成道:“什么狗屁七绝门门主,连个刘子玄都收拾不了,真没用。老爷,这次李明如果没死,他会不会把我们的事都供出来。” 张曼成长叹一声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派人去打探李明的生死,如果死了一切都好说。但是他还没有死,我们就有麻烦了。那时还有用得上殷若阳的地方。另外你再派人去查查殷若阳说的那个蒙面人到底是谁?我不想在最后时刻这个人还出来坏事。” 于管家答应道:“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张曼成又道:“等一下,你去通知子明,让他把三万城防军都召回来,之后再带一万人去把东山给我围起来,不准放走一人。” 于管家大惊道:“老爷,真到了要走这一步的时候了吗?” 张曼成点点头,沉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虽然还没到那一步,但是一旦发生了就来不及了,还是早做准备。一旦有消息说李明未死,就让子明带人上山攻寨,山上所有人一个也不准放过。” 于管家又问道:“那杀了刘子玄之后,石落升那边怎么办?” 张曼成冷哼一声道:“刘子玄死了,石落升定然不会善摆干休,我们一不做,二不休,让子明扫平东山之后,立马赶往夏丘,同时你安排人通知董梁和安志海,到时三面夹击,把石落升、王伦一干人等也全部杀了。现在在城中的郭诩也派人控制起来,事成之后,送他和张明轩一家一起上路。” 于管家有点不安的道:“如果石落升、刘子玄他们全都死了,那大将军那边要怎么交代?” 张曼成有些不淡定了,略带咆哮的喊道:“交代?我需要给大将军什么交代?他的义子、他的徒弟、还有他那些部将个个都想要我的命,我不杀他们,他们就得杀了我们。” 于管家跟着张曼成近二十年,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怒过,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张曼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当然这都是最坏的打算,只要李明死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先下去安排吧。” 于管家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不按张曼成说的去办,自己一家老小现在就会被他弄死,听张曼成的还有一丝希望,只是这希望能有多大呢?一旦李明没死,供出这些年来张曼成养寇自重,贪污军饷、盘剥百姓的这些事情,张曼成也只有死路一条,就是朝中的田太尉也保不住他。到时张曼成不会坐以待毙,他只有造反一条路可以走,但是他手上只有三万城防军,就算一开始可以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时间一拉长,张曼成最终还是毫无胜算。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李明昨晚就被殷若阳的银针给『射』死了。 张子明接到让他带兵包围东山的命令也是大为震惊,甚至一开始都不相信这是真的,身为济州城城防军的统领,他当然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但是比起于管家他更没得选,因为他除了是济州城防军的统领,同时也是张曼成的亲侄子。张子明父母死的早,是叔叔张曼成把他养大,供他读书习武,后来还把他招进了城防军,最后又一步一步把他推上城防军统领的位置。张曼成如果造反失败,不管张子明有没有参与都会被牵连,现在只有坚决执行张曼成的命令,才有一线生机。 东山禁军大营,一人趁着夜『色』偷偷溜了进来,直奔刘子玄的营帐而去。 “刘将军,济州有变,张曼成让他的侄子张子明带兵朝着东山而来,现在大军已经快要到了,我们撤退也来不及了。”来人正是郭诩。 郭诩收到刘子玄的送来消息,立马收拾东西准备逃回东山。在离开的时候发现张子明正在调动城防军准备兵围东山。 刘子玄看到郭诩心中稍安:“郭先生能逃出来真是太好了,只是没想到张曼成居然先下手了,难道他现在就要造反吗?” 郭诩道:“他应该只是提前做最坏的打算,会不会造反就要取决于李明的生死了,如果李明死了,他肯定就收兵回城,如果李明没死,张子明就会带着人杀上来。” 刘子玄道:“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放出的消息是说李明受到重创,现在昏『迷』不醒,这样就可以暂时稳住张曼成。张曼成现在肯定也左右为难,这造反不是,不造反也不是。另外我已经派人给大将军和落升送信了,张子明就算现在来封山也晚了一步。这一步慢,步步就慢,张曼成最终输定了。” 郭诩赞道:“我一直以为将军只有武略,今日方知将军的文韬也不输于武略啊。” 刘子玄『摸』了『摸』头,哈哈一笑:“先生谬赞了,都是平时和你们在一起久了,跟你们学的,哈哈哈。” 太守府这边,张曼成终于收到了李明的消息,这个消息让他好生为难,如果李明死了,那就万事大吉,如果没死,那只有造反一条路可以走。现在是铜板也扔了,掉下来既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它居然立在那里。 张曼成做了一辈子的官,当然也知道现在造反的胜算有多低,放在几年前,宋、楚还在交战的时候,造反还有成功的可能『性』。现在别说是邓元觉,就算是从邓元觉军中随便挑个将军也不是他这种从未打过仗的文官能打赢的。如果可以选择不造反,张曼成当然是不愿意造反的。 于管家也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张曼成叹了口气道:“难办啊,这李明还真会出难题,不过现在他身受重伤,子明又封锁了下山的路,他们也别想请到大夫,军中那几个军医也估计都被石落升带走了,先等上几天看看吧,没有大夫看他还能不能挺得住。” 于管家还是担心道:“要不要再让殷若阳上去看看?有机会的话,还是直接杀了他安心。” 张曼成摇了摇头:“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那个蒙面人现在也在刘子玄军中,让殷若阳上去也不是他的对手,白白送了『性』命。还是等几天看吧,李明若是真没死,那就让子明直接带兵上去。” 原来张曼成让于管家打探那天蒙面人的下落,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所以张曼成误认为蒙面人现在也在刘子玄的军中,也就是这个误认为让张曼成错过了最后一次扭转局面的机会。 石落升经过两天的不眠不休也追上了王伦,离董梁的大寨还有一日的行程了。石落升对王伦道:“先生,我看时间和路程都差不多了,让人告诉董梁,准备撤退吧。” 王伦笑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无论安志海追不追董梁,他都完了。毕竟是山匪出身,情报能力还是弱了点。我们都到这里了,他还蒙在鼓里。” 石落升也有同感:“是啊,东山剿匪能这么顺利,很大程度是因为我们情报工作做的好,以后还要加强这方面的能力。剿灭安志海之后,接下来我们要对付的可就是张曼成那个老狐狸了,不知道子玄那边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王伦道:“这个将军倒不必担心,刘将军和你从小一起学艺,文韬武略自然不在话下,张曼成若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武夫,那可是要吃大亏的。再说郭先生还在济州,真有什么问题,也能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石落升哈哈一笑:“我以为只有我和我的两位老师才知道子玄的文韬武略,没想到先生和他相处时间不长,也看的这么清楚。” 王伦嘿嘿一笑:“当初刘将军来说服我投降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简单,后来打象湖更证实了这一点,表面上是刘将军听从了我的计策,但是实际哪有那么简单,换成黎海他就不行。” 石落升听到有智囊之称的王伦也这么评价自己的好友心中非常兴奋:“那以后还是要让义父给子玄加加担子,不能让他太清闲了。” 第三十二章 攻克左溪 听到石落升要带兵围剿自己的老巢,董梁立即下令撤军,赶回夏丘驻守。同时安志海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觉得这是报仇的好机会,于是下令追击董梁。 安志海沿着董梁撤走的方向一路追击,董梁像是担心自己的老窝被抄,走的非常匆忙,一路上辎重,装备随处可见,越往前追,地上掉的东西就越多。 安志海的人毕竟都是山匪出身,看见地上的好东西哪有不捡的,安志海连杀数人也阻止不了,最后只得作罢,反正做山匪也是为了抢东西,现在有现成的,总比拿命去拼要来得划算。 就在安志海下令停止追击,开始收缴地上战利品的时候,董梁却带兵杀了回来。 安志海见董梁杀了个回马枪,连忙下令全军迎战。可是一时之间哪里还来得及,安志海的军队为了抢地上的战利品,阵型早就散了,再加上被董梁大军一冲击更是『乱』作一团。 安志海见势不妙,下令全军撤退。董梁哪里肯舍,追着安志海就是一阵猛砍,安志海无心和董梁恋战,边打边撤,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右侧又听见一阵喊杀声。 安志海惊讶道:“难道董梁还有伏兵?”放眼望去,前面那支部队大约有三千人,为首一人骑着匹白马正看着自己,旁边竖着一支大旗,上面写着“石”字。 嗡,安志海的脑袋有些发麻,这是石落升,是官兵。原来董梁早就投降了朝廷,和石落升勾结来暗算自己。安志海又怒又怕,后面有董梁的追兵,面前又有石落升的禁军阻截。安志海把心一横,大喊道:“兄弟们,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冲不出去就得死在这,大家跟着我一起杀出去。” 安志海一马当先朝着石落升杀来,石落升大手一扬,三千禁军迎上安志海的匪兵。安志海知道石落升也是出自天刀门,暗想自己这点武艺肯定也不是天刀门弟子的对手,所以也不敢和石落升接触,绕过石落升向前突围而去。石落升也没打算上前去和安志海较量,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又是一场混战,安志海好不容易冲出了重围,头也不敢回,朝着自己的左溪大营方向奔去。一口气跑了大半天,安志海预计已经与石落升拉开了距离,才敢下令原地休息,喝点水,再往回赶。 安志海看着自己剩下的这些残兵,出来时带了一万多人,现在就剩下二千人不到了,这次真伤了元气。安志海心中暗骂董梁,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召集人马,再找董梁决一死战。 安志海看着手下将士个个士气低落,于是道:“兄弟们,打一次败仗没什么大不了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山寨还有一万多兄弟,回去之后,我们的人照样比夏丘的多,还愁下次不能再打回来吗?好了,一个个别垂头丧气的了,都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回山寨了。” 众山匪听到安志海的话也打起精神,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寨。这时前面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安志海听到声音大喜道:“兄弟们,听到吗?山寨的兄弟来接应我们了,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回家。” 两军走近一看,对面的居然不是自己左溪寨的人,而是官兵。为首的一人正含笑看着自己:“安寨主,荀某奉石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今天左溪安寨主怕是回不去了,是降,是战,你自己拿个主意吧。” 安志海一看对面有八千人之多,自己这两千残兵恐怕是杀不出去了,安志海有些失落:“难道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吗?荀将军,我和董梁不共戴天,他既然投降了你们,我就没有投降的道理,来吧,我要和你单挑。” 荀玉清点了点头答应了:“既然安寨主已经决定了,那荀某就如你所愿,来,出招吧。” 安志海拍马冲向荀玉清,离荀玉清还有几米远时,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剑朝着荀玉清的马腿削去。荀玉清拉起缰绳,马前脚抬起,躲过安志海的长剑。荀玉清手中长枪一抖,瞬间抖出十几个枪花向安志海笼罩过去,安志海躲闪不及,身上连中数枪。 荀玉清收回长枪问道:“安寨主,还要再比试吗?” 安志海闭目道:“我武艺远不及你,不用比了,安某情愿自尽,只求将军能放过我这些兄弟。” 荀玉清道:“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被迫害才成为山匪的,只要他们肯放下武器投降,我又怎么会杀他们呢。” 安志海明白荀玉清的言下之意,于是对着身后的山匪道:“兄弟们,我们败了,但是不要紧,你们只要放下兵器,这位荀将军承诺了不伤害大家,大家回老家去种地吧,别再当山匪了。” 安志海身后一人道:“寨主,你也和我们一起投降吧,别再打了。” 安志海笑着摇摇头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安某心意已决,各位不要再劝了。”说完拿起长剑就要往自己脖子一抹。 荀玉清一枪隔开安志海的长剑,道:“等一下安寨主,荀某还有一事想请寨主帮助,左溪寨上还有一万人马,安寨主就这么自尽了,他们还得为你报仇,到时又不免一场恶战,还请安寨主把他们也劝降了吧。” 安志海沉『吟』片刻道:“也罢,我现在修书一封,你派人送到山寨,他们会投降的。” 荀玉清满意的点点头:“那就有劳寨主了。” 安志海写完书信交给荀玉清,大笑了三声,拔剑自刎而死。荀玉清一面让人好好安葬了安志海,另一面派人拿着安志海的书信去左溪劝降剩余的山匪。 左溪寨留守的二当家看完书信,见东山五大势力的匪首已经死了三个,剩下的李明被擒,董梁投降,自己一个二当家,再抵抗也是徒劳无用,也就顺势投降了。 荀玉清下令拆毁了左溪寨之后,也带着部队赶去夏丘和石落升会和。 济州城内,张曼成怒气冲冲地对于管家道:“都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还没有李明的消息,他现在到底是生是死,你到底查清了没有?” 于管家惶恐道:“老爷,探子那边说李明还处在昏『迷』状态,没有醒过来。子明统领也曾经要带兵进军营查看,但是被刘子玄挡住了,说禁军大营,外人禁止进入,如强行要进,就以谋反罪论处。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子明统领也就作罢了。” 张曼成开始有些怀疑了:“还没有醒过来?这都过去十天了,如果真受了重伤,在没有大夫医治的情况下,早就应该死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昏『迷』中?” 于管家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从一开始我们得到的消息就是假的,殷若阳那天根本就没有『射』中李明,刘子玄对外称李明昏『迷』不醒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凑巧的是那天郭诩在我们刚决定去抓他的时候,就突然回东山军营去了,他肯定也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张曼成听完于管家的分析更怒了,吼道:“那你还在这干嘛,还不派人去查,让殷若阳带人潜进去看看,无论是死的还是昏『迷』的,都要上去补两剑,一定要确保他已经死了。” 自从岳云、岳雷被蒙面人所杀后,殷若阳也不敢再低估刘子玄那边的实力,又从七绝门中召来了三位长老,觉得这三人合力至少可以拖住蒙面人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足够自己杀了李明。 东山大营,殷若阳带着三个长老再次潜入了军营,这次轻车熟路,直奔李明的营帐而去。 四人很轻松的就潜入到了李明的营寨,殷若阳看见床铺上躺着一人,二话没话,直接上去就是两剑。床上的人哼都没哼一声,殷若阳感到不对劲,掀开被子一看,原来是个草人,叫道:“不好,中计了,快撤。” 四人连忙退出营帐,却发现营帐外已经被宋兵团团围住,只见刘子玄笑道:“阁下终于来了,子玄也等候你多日了,这次就留下来吧。” 殷若阳打量四周发现上次的蒙面人不在,心中稍安,也不搭话, 提剑就朝着刘子玄刺去。这时刘子玄身后跳出一人叫到:“让老夫来领教阁下的高招。”来人正是天刀门的林文英,刘子玄的师叔。以前刘子玄喊林文英长老,自从被邓元觉收为弟子之后就改口称师叔了。 原来在张曼成等待的这十天时间里,刘子玄的书信已经送到了天刀门,丁稼轩看完书信,就让林文英带着武婴和敖青去东山助刘子玄一臂之力,这三人也都是刘子玄的老相识。 东山脚下虽然张子明派人封锁了上下山的入口,但是这种程度的封锁又怎么难得住天刀门的几位高手,三人很轻松的就来到了军营。 林文英和殷若阳已经战在了一起,两人棋逢对手,不相上下。七绝门的三位长老也提剑加入战圈,武婴、刘子玄和敖青三人分别拦下一人。其余宋兵『插』不上手,就把四人围成一团。 第三十三章 绝望的张曼成 殷若阳久战林文英不下,心中越发焦虑。侧目一看另外三位长老的情况,与武婴交手的李长老情况和自己差不多,两人功夫伯仲之间,一时也难分高下。与刘子玄交手的田长老处境有些凶险,刘子玄已经占到上风,田长老剑法渐『乱』,怕是撑不了多久。最后郭长老那边对阵的是敖青,敖青的武功就明显差了一个档次,被郭长老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随时都有落败的可能。 决定这场胜负的关键就在刘子玄和郭长老身上,谁先拿下对方,谁就可以抽出身来帮助其他人。刘子玄和郭长老也看明白这一点,一招快过一招,力求以最快速度拿下对方,对面的田长老和武婴败像更加明显。 田长老在和刘子玄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之后,终于被刘子玄一刀劈中,刘子玄当然得势不饶人,乘着田长老中刀慌『乱』之际,又是连续挥出几刀,田长老勉强避开了前面几刀,但是后面的三刀全部砍在了身上,最后一刀更是被直接划开了咽喉,当场气绝而亡。 刘子玄解决完田长老,就抽身一刀向郭长老挥去,替敖青分担了一部分压力。因为刘子玄的加入,郭长老也马上转安为危。 殷若阳看见田长老又被杀了,心中悲愤不已,这次出来死了两个徒弟不算,现在就连门内的长老也死了一个,自己三人还身处险地,今天要是处理不好,七绝门就要从此一蹶不振了。 殷若阳其实也知道这次表面上是帮张曼成对付石落升,其实还是大将军和太尉之争,大将军出身天刀门,不需要自己七绝门的帮助。面对代表田太尉势力的张曼成的主动招揽,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靠上去。但是现在看来,可能就要因为这次站错了队,给七绝门带来灭门之灾。 想到这里,殷若阳觉得不能在这样耗下去,大声招呼郭、李两位长老准备撤退。刘子玄他们哪里肯放过,周围的宋兵也缩小了包围的圈子,慢慢向殷若阳三人靠近。 殷若阳背靠着郭、李二人道:“用七绝银针杀出去。”七绝银针是七绝门的独门暗器,用七种毒『药』淬炼而成,中毒后不会立即毒发,而是会使身体机能逐渐萎缩直到死亡为止,上次攻击李明的就是这种银针。 三人同时向四周『射』出大把银针,刘子玄等人急忙闪躲,后面的宋兵来不及闪躲的都被银针『射』中,倒地不起。殷若阳三人趁机突围而去,刘子玄、林文英急忙施展轻功跟在后面。 李长老回身迎上两人,大喊道:“门主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快,不要再犹豫了,不然我们三个谁也走不出去。” 殷若阳咬了咬牙,看了李长老一眼,对郭长老道:“我们先走。” 剩下的李长老独自面对刘子玄和林文英,以及后来赶到的武婴和敖青。几个照面,李长老也命丧林文英的刀下。 刘子玄看着殷若阳二人逃走的背影恨恨地道:“算你们走运。” 殷若阳二人好不容易逃回了济州,张曼成铁青着脸听完殷若阳的汇报,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殷门主,你两次行动都失败了,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李明是生是死了?” 殷若阳见张曼成脸『色』不善,赶紧试探道:“要不在下现在再上山一次?” 张曼成冷哼一声,道:“刚才你们四人上山,只回来两人,现在还要再去,你还回的来吗?” 殷若阳听张曼成没同意,心中暗松一口气。只听张曼成继续道:“现在看来李明是八成还没有死,刘子玄一直在拖延时间,就是想等石落升剿匪回来。去把于管家喊来,看看安志海和董梁那边现在都什么情况?” 于管家也是刚刚收到夏丘和左溪传来的消息,看完脸『色』大变,急匆匆的跑进了张曼成的书房:“老爷,大事不妙,刚刚传来的消息,原来董梁在石落升第一次去夏丘的时候就投降了,安志海被二人欺骗已经兵败『自杀』,手下的人也全部投降了。” 张曼成听完呆住了,半响说不出话来,“老爷,老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于管家见张曼成没说话,小心的问道。 张曼成回过神来道:“明天召集城中所有的部队,我要亲自带兵『荡』平东山。” 于管家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是听到张曼成真下决心的时候,还是心中一凉,真的要造反了。 殷若阳心里更是震惊,我来帮你本来就是看太尉大人的面子,这次为了你,我七绝门已经损失惨重,现在你还想拉着我跟你一起造反,那我七绝门就万劫不复了。太尉大人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他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得另外想办法,不能陪你一起疯下去。 离开了太守府,殷若阳对郭长老道:“郭长老,张曼成这疯子是打算要造反了,我们不能陪他一起疯,你现在赶到建邺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太尉大人,让他想办法撇清关系。我现在去东山找刘将军,也让他早做防备。” 郭长老有些不解道:“门主,你的两个弟子岳云、岳雷、还有李长老、田长老都死在他们手上,我们现在还去给他们通风报信?干嘛不让他们两家自己打起来,都打死了才好呢。” 殷若阳道:“郭长老,这你就不懂了,我以前帮张曼成是因为太尉大人,现在张曼成要造反,我们一定会受到牵连,到时整个七绝门都难逃被灭门的下场。现在要想撇清关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加入到石落升一方,一齐扳倒张曼成,戴罪立功。” 郭长老这下算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两人分别奔东山和建邺而去。 “哟呵,你胆子还真不小啊,居然又来了,这次还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我的军营,你也太不把我放眼里了吧?”刘子玄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两次来到自己军营行刺李明的殷若阳。 殷若阳淡定的道:“这次我来的目的不一样,前两次是为帮张曼成,这次却是为帮将军您而来。” “哦?帮我?这话怎么讲?”刘子玄问道。 殷若阳把张曼成要造反的事情和刘子玄说了,刘子玄听完眉头紧皱,让人去把郭诩和林文英等人请来。 “郭先生,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你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吗?”刘子玄问道。 郭诩想了想道:“张曼成造反是在我们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石将军那边刚刚平定了左溪,等他回来至少还需要五日的时间。张曼成现在有三万城防军,我们只有五百人,实力太悬殊,东山大营是守不住了。” 郭诩走动了几步突然又道:“我有一个冒险的办法,刚才这位殷门主说张曼成明日才对我们用兵,现在山下的是他侄子张子明的一万大军。我们不如现在趁着夜『色』,点齐人马冲下山去劫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突围之后就去夏丘和石将军会合。石将军那边加上左溪和夏丘的降军也有近三万人,拿下张曼成不在话下。” 刘子玄一听觉得有戏,立马点齐人马,给每人发了一壶酒和一斤肉。刘子玄对众将士道:“今夜关系到大家的生死存亡,济州太守张曼成要起兵造反,明天就要率三万大军来围剿我们,我们不想坐以待毙就只能今晚冲下山去和石将军会合。现在我请诸位满饮此杯,望各位努力向前,奋勇杀敌,平定叛『乱』之后,我和石将军在与诸位不醉不归。” 众人受刘子玄感染,也深知自己所处险地,纷纷说道:“愿效死力。” 刘子玄与众将士将酒肉吃完,披甲上马,飞奔至张子明营寨边上,刘子玄命人点火『射』箭,然后带人杀入寨中。众人在营寨纵横驰骋,逢人便杀,霎时杀声四起,火光冲天。 殷若阳也曾数次进过张子明的营帐,这次也算轻车熟路,带着林文英直接杀了进来,张子明还来不及拔出长剑,脑袋就被林文英一刀给砍了下来。 没有主将指挥的城防军更『乱』了,众人无心恋战,到处『乱』窜。一夜屠杀之后,侥幸活下来的都逃回了济州城。刘子玄也不敢追赶,让林文英、武婴和敖青带着李明回大将军府,同时转告邓元觉,张曼成已经造反的事情,自己和郭诩则带着大军赶往夏丘和石落升会合。 济州城内,天『色』刚亮张曼成就赶往校场,点齐人马,然后带着二万城防军前往东山和张子明会合。刚出城门不久,就看见原本驻守在东山的城防军朝着自己奔来。大部分人只骑得秃马,鞍辔衣物,尽皆抛弃,看上去惨不忍睹。 张曼成连忙拦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张统领呢?” 为首一人看见是张太守连忙下跪拜倒,哭道:“我们昨晚被刘子玄偷营,损失过半,连张统领也阵亡了。” 张曼成听完觉得眼前一黑,幸好身旁的于管家及时扶住,不然就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第三十四章 虎贲中郎将徐文哲 张曼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咆哮道:“你们有一万人,刘子玄只有五百人,比敌军多出二十倍的兵力,你们居然大败,主帅都被人杀了,你们都是饭桶吗?张子明,你误我。” 周围一片安静,也没人敢搭话,生怕说错了什么,触到这位太守的霉头。张曼成一通火发完,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继续问道:“现在刘子玄是不是去和石落升会合了?” 为首那人道:“刘子玄突围之后,是朝着夏丘方向去了。” 张曼成有些绝望了,慢慢的吐出来三个字:“回城吧。”说完自己调转马头自顾自的回去了,于管家也只能带着部队跟在后面。 “老爷,我们现在不如跟太尉大人上书说石落升密谋造反,刘子玄昨晚率军袭击我们城防军就是铁证。”回到太守府后,于管家想倒打一耙。 张曼成摇摇头道:“没用的,你没发现今天早上没看见殷若阳吗?他现在肯定是去建邺和太尉大人说了我要造反的事,另外李明还在刘子玄手上,到时一对口供就知道我们在撒谎了。” 于管家又道:“那我们逃吧,逃去楚国,逃去秦国,总之尽快离开大宋。” 张曼成苦笑道:“现在我们还有地方逃吗?叛逆是要灭九族的,要不了两天全国各关隘就会贴满通缉我们的告示,我们还逃得出去吗?” 于管家不甘心的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困守济州城?这二万城防军也守不住啊。” 张曼成没有再说话,呆呆的看着窗外。 建邺城太尉府,当朝太尉田裕隆听完七绝门郭长老带来张曼成造反的消息后陷入了沉思:“张曼成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只要他造反,最后不管成与不成,自己肯定会受到牵连。陈、邓、崔三家也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打击自己的机会,甚至三家都有可能短暂的联起手来,自己一定不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现在想撇清关系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抢在别人前面先剿灭张曼成,这样他虽然是我提拔的人,但是我平定叛『乱』也有功,到时功过相抵,别人最多也就说我识人不明,与我自身也没太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田裕隆让郭长老下去休息,又把自己的心腹虎贲中郎将徐文哲叫来:“文哲,济州的张曼成要造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邓元觉的人到达之前,率先把张曼成的脑袋给我取来。” 徐文哲也不多问,直接领命而去。 半天之后,林文英等人也到了大将军府,邓元觉了解这些情况后,就带着李明进宫面圣去了,回来后派了自己的长子邓文英领兵三万开赴济州城平叛。 张曼成准备造反的事情,虽然大宋的百姓都还蒙在鼓里,但是五大世家中的陈、李和崔三家也都陆续收到了消息。除了李家是田家的亲家之外,陈家和李家都在收集证据准备在张曼成起兵之时,也对田裕隆发起攻击。 在夏丘,石落升和刘子玄也会合到了一起,石落升听说了刘子玄怎么用计和张曼成拖延时间,以及最后杀出重围,斩杀张子明的事情大为高兴,对王伦道:“先生目光如炬,子玄果然是一位被低估的将才。” 王伦也哈哈大笑:“将军也不遑多让,知人善用。” 倒是刘子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行了,行了,你们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现在张曼成手上还有二万多人,我们还得想想办法把他也拿下来。” 石落升笑道:“张曼成已经不足为惧,区区二万战斗力低下,又毫无士气的城防军能有什么作为。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样兵不血刃的拿下济州城。王先生,你给城中百姓写一封信,把张曼成造反的事情说清楚了,让城中百姓不要被他蒙蔽,再让人多抄几份,到时用弓箭『射』入城中。” 王伦从衣袖中掏出早已写好的书信笑道:“将军这次又和我想的一样,书信我在将军平定左溪之后就已经拟好,并且派密探送回了济州城,只要张曼成一有异动,那些潜伏在城内的密探就会把消息放出去,相信现在满城都在传张曼成打算造反的事情。” 石落升大喜道:“原来先生早有准备,这样和平拿下济州城又多了几分把握。” “老爷,现在城中流言四起,到处都在传老爷要谋反,我已经下令凡是传谣者都统统抓起来杀无赦。”于管家发现近日城中流言四起,已经有点失控的态势了,现在城中的百姓也不敢出门,怕自己被抓去充军,大白天的街道上也看不到一个人。 张曼成自上次从东山回来之后,已经不理政务了,城中所有事情全部交给了于管家处理,自己终日待在书房除了喝酒就是睡觉,现在听到于管家的话也是漠不关心,淡淡的道:“你看着处理就行了。” 于管家见张曼成终日以酒度日,意志消沉,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酒杯,急道:“老爷,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不想想办法,我们就真的要完了。” 张曼成苦笑道:“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马上石落升的大军就到了,城中将士士气全无,逃跑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我们已经没希望了,你也收拾收拾准备逃吧。” 于管家见苦劝无效摇了摇头,看了张曼成一眼转身离去了,张曼成则继续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于管家回到家中,安排家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在石落升大军到来之前逃出济州城。于管家心中暗想:“老爷不跟自己走也好,他的目标太大,自己跟着他肯定跑不远。” “请问你是于管家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问道。 于管家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魁梧汉子站在自己身后。于管家反问道:“你是谁,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来人淡淡的道:“在下是虎贲中郎将徐文哲,奉太尉大人之命前来济州。” 于管家一听是田裕隆派来的人,赶紧请到屋内问道:“不知大人来济州所为何事,有什么需要小人去办吗?” 徐文哲点点头道:“于管家果然是聪明人,我来找你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就是不知道于管家肯不肯帮忙?” 于管家道:“大人尽管吩咐,小人一定竭尽所能。” 徐文哲道:“那就好,我要你去杀了张曼成。” 于管家吃了一惊:“杀了老爷?为什么啊,老爷对太尉大人可一向都是忠心耿耿啊。” 徐文哲冷哼一声:“忠心耿耿?太尉大人一手把张曼成提拔起来,他呢,勾结山匪,贪污军饷、盘剥百姓这些也就算了,现在还密谋造反,这事要传到圣上耳中,让圣上怎么看太尉大人?让其他几大世家又怎么看太尉大人?总之张曼成现在必须死,而且还必须死在太尉大人手里,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天下人之口,这些你明白吗?” 于管家有些犹豫道:“大人,说虽然这么说,但毕竟我跟着老爷快二十年了,这事我实在下不了手,能不能另外在想别的法子?” 徐文哲怒道:“于管家,你以为这事只有你能办吗?我是给你机会,不要推三阻四的,现在就告诉我,你做还是不做。”说完『摸』了『摸』自己手中的利剑,冷冷的看着于管家。 于管家看这架势哪敢再犹豫,慌忙道:“我做,我做。” 徐文哲又道:“这件事不能耽搁,石落升的大军预计明天就会到济州城外,今晚子时我来找你,到时我希望看到张曼成的人头,不然你们一家人就准备先下去替张曼成探探路。”说完拔剑出鞘,把一旁的书桌削成两段。 于管家哪敢再懈怠,放下手上的活就奔太守府而去。 去的路上,于管家仔细一想也不错:“杀了张曼成自己也是平叛有功,那就不用再带着一家人亡命天涯了,还能搭上田太尉这条线,到时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想到这些,于管家很快就放下了心理负担,开始幻想着杀了张曼成之后,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再次来到太守府的书房,张曼成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眼朦胧的看了一眼于管家道:“你怎么又来了,又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处理就行了,不要来烦我了。” 于管家走到张曼成身前低声道:“老爷,我跟着你也有二十年了,这么多年鞍前马后,也算是对你尽心尽力了。现在你遇到大难,其实这里面完全没我什么事,你看勾结山匪的是你,贪污军饷的是你,盘剥百姓的也是你,现在要造反的还是你,我要真做了什么,也都是你指使的啊,现在大难临头,我没必要和你绑一块死啊,老爷,你说对吗?” 张曼成已经喝醉,微微地发出鼾声。于管家看了一眼张曼成,拿起桌上的酒壶灌了几口继续道:“老爷,现在太尉大人要杀你,我也觉得那个徐将军说的有道理,太尉大人一手把你提拔起来,你这么一谋反不就把人给连累了吗?所以啊,我考虑再三,如果你死了,太尉大人那边不就没事了吗,城中的百姓也不用打仗了,当然我这一家也不用亡命天涯了,大家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于管家又喝了一口酒,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张曼成道:“老爷,你喝醉了也挺好的,要是现在还是清醒的,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现在我就算是给你一刀,你也不会感到疼,多好啊。” 第三十五章 新征程 次日清晨石落升率大军赶到了济州城外,只见城门大开,城墙上也没有城防军驻守,从城门望去,城内的百姓也和往常一样。石落升很是纳闷看着王伦问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张曼成摆空城计诱我上当,还是他已经放弃抵抗,弃城而逃了?” 王伦也是一头雾水:“看不明白,要不先派几个人进去看看?”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城内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后面的那个众人都认识,是太守府的于管家。 刘子玄拍马上前问道:“于管家,这是什么情况,张太守人呢?” 于管家还没来得及答话,走在前面的那人答道:“太尉大人收到消息说济州太守张曼成意图谋反,特派本将军前来探明真相,后经本将军调查取证,太守府的于管家也证实了张曼成造反的事实,现在张曼成已经被本将军处死,本将军正要回去向太尉大人复命。” 刘子玄疑『惑』的问道:“这位将军怎么称呼?在下大将军府刘子玄。” 那人拱拱手道:“在下太尉府徐文哲。” 石落升听到二人的对话,拍马上前道:“我们是奉大将军之命前来平定济州叛『乱』的,没想到太尉大人也收到了消息,还快我们一步杀了张曼成,在下着实佩服,也祝贺徐将军立此大功了。” 徐文哲笑道:“阁下一定是石将军吧,在下久仰将军大名,石将军不到半年时间就平定了困扰东山多年的匪患,也是可喜可贺。在下急着回去复命,就不和各位多聊,回建邺之后再登门拜访,告辞。” 看着徐文哲离去的背影,王伦不由得赞叹道:“太尉大人这一手真不简单啊,我们千算万算,前期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唯独算漏了田太尉居然会抢先下手除掉张曼成。” 一旁的郭诩也附和道:“不用说,这一定是殷若阳在上东山找刘将军之前,就已经派人回建邺告诉田太尉张曼成要造反的事,不然田太尉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快。” 石落升点点头道:“田裕隆也不愧为当朝太尉,这一出手不仅把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反而还赚到一个平定叛『乱』的名声,这老狐狸确实有很多地方都值得我们学习。” 三人说话间,刘子玄突然道:“咦,那边的部队又是谁派来的?” 众人抬眼望去,果然远处沙尘滚滚,一支部队正朝着济州城疾驰而来。 “那不是大哥吗?”石落升定睛一看,为首的将军正是大将军邓元觉的长子邓文英。 “落升,父亲知道张曼成要造反的消息,特派我前来助你一臂之力,正好我们合兵一处,一起拿下济州城。”邓文英见石落升大军也刚到济州城下,还以为战争还没开始。 石落升苦笑道:“大哥,你来晚了,叛『乱』已经被田太尉派来的人平定了。”石落升把田裕隆派徐文哲刺杀张曼成的事说了一遍。 邓文英有些不快:“这老狐狸,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出手又快又狠,对自己一手提拔的人也是说杀就杀,我日夜兼程还是慢他一步。” 石落升想了想道:“平叛的事已经被田裕隆抢先了,还有一件事可千万不能再被别人抢先。大哥你还得辛苦一趟,现在赶紧回去,让义父上表保荐郭诩郭先生为新的济州城太守。现在济州初定,人心不稳,急需一位新的太守出来安定人心,而郭先生这小半年都在济州城驻守,对济州各方面都很了解,推行的各项政策也深受当地百姓爱戴,加上他本身也是东山人士,现在是出任太守最合适的人选。” 邓文英觉得有道理,大喜道:“行,那我也不进城了,还是搞定济州太守的事情更重要。我现在就回去把你的话转告给父亲。”说完又冲着郭诩拱了拱手道:“郭先生,文英就提前恭喜你了,等我好消息,告辞了。” 邓文英带着三万大军两边来回跑,没立寸功,本来还一肚子不乐意,现在听到有机会能拿下济州太守的位置,也就把那些不快全抛在脑后了。要知道邓家虽然是大宋五大世家之一,但是邓家的势力范围一直都是在军队里面,地方上的大员可没有一个是从邓家出去的,这次郭诩若是能顺利出任济州城太守,也标志着邓家的势力正式从部队延伸到地方。 济州太守张曼成已死,现在城内没有主官,石落升本身就是东山一带剿匪的总指挥,按照大宋的律令,在新主官上任之前,济州暂时由石落升接管。 “各位,济州城是东山的首府,下辖的象湖县又背靠大海,有天然的地理优势,济州本该是人丁兴旺,商业发达,百姓富足的局面。可自从张曼成上任以来,到处收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这些年下来弄的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民生凋敝。现在张曼成的叛『乱』已经平定,我们首要任务是让百姓恢复生产,这方面我打算交给郭先生负责,凡济州城内的一切事物都由郭先生做主,等大将军正式拿到朝廷的任命,郭先生就是名正言顺的济州城太守。”石落升在太守府召集众将商讨下一步该如何治理济州。 石落升又对荀玉清道:“济州还有两万城防军,但是这支部队平时缺乏训练,战斗力低下,玉清你要尽快把他们都训练好,老弱病残安排他们退役,兵要精不要多。” “另外我打算上报大将军在象湖成立一支水军,齐国也有一支水军,但是我们大宋还没有。济州临近大海,我们也要防备未来来自海上的敌人,这支部队我打算以我们带来的三千禁军为班底,其他人从五大营寨的降兵中挑选,这一方面交由董梁负责。” 最后石落升又看着刘子玄和王伦道:“在大将军召我回建邺之前,我还有件私事要去办,这件事需要二位助我一臂之力,还望二位能够答应。” 刘子玄和王伦疑『惑』的对视了一眼,知道是石落升的私事,也就没有在众人面前问出来,直接点头算是答应了。 几天之后,石落升等人出现在象湖,刘子玄问道:“落升,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象湖来了,难道你要做的事和象湖有关吗?” 石落升笑道:“象湖后面就是大海,我曾听王先生说过,在离象湖不远处有一座岛屿,岛上由于猛兽极多,所以荒芜人烟。但是同时岛上又景『色』极美,而且物产丰富,这么好的地方不利用起来有些可惜。” 刘子玄奇怪道:“利用起来?你难道打算在上面建一个水师基地吗?” 石落升点点头道:“差不多是这种想法,但不是水师基地,而是一个教派,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应该到了,我们先走吧。” 刘子玄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王伦,谁来了?怎么最近落升神神秘秘的。王伦摇摇头,也不知道石落升打算干嘛。 二人跟着石落升来到海边,董梁已经在码头等候着,看见石落升过来道:“将军,船已经准备好了,那两位都已经在船上等着,我们随时都可以出海。” 石落升满意的笑道:“好,我们现在就出海,去那个无人荒岛看看。” 这时船舱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落升,子玄,这次你们怎么把我们叫到海上来了?” 船舱中走出来两个人,说话的正是凌振,旁边的自然就是石预了。 石落升看见二人十分高兴,一步跳上了船对二人道:“老师,你们来了。我们先去那个无人荒岛看看,然后再说下一步打算。” 二个时辰后,众人在无人岛登陆了,石落升领着众人逛了一圈,这个岛的面积确实不小,岛上土地肥沃,可以耕种农作物。还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淡水湖,饮水也不成问题,可以满足十万人居住。 一圈转罢石落升道:“这个岛屿还真不错,几百年前这里还在楚国的统治时期叫海通岛,后来大宋从楚国独立出来,海通岛按理也应该属于大宋的国土。但是大宋自从独立以后,和楚国之间的战争就没有停止过,大宋疲于应付陆地上的战争,海洋这方面也就无暇兼顾了。时间久了,海通岛也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这一带类似海通岛这样的岛屿也有十几个,但大多数都被附近的海盗占领了,现在在朝中恐怕也没几人知道海外还有这些岛屿。” 石预问道:“落升,听你的意思是想要重建这个岛屿吗?但是大宋才太平三年,恐怕也没有精力治理这个孤悬海外的小岛吧。” 石落升摇摇头道:“这个岛屿既然早已被大宋遗弃了,现在自然是无主之物,既然是无主之物,与其将来被别的海上势力占领,不如我们现在把它利用起来,在上面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在场众人听到石落升这句话无不震惊,石预惊讶的问道:“难道你想要自立?” (新征程了,各位都加个收藏吧) 第三十六章 长兴岛 石落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现在我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拿什么自立。我现在重建此岛不过是想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现在大宋朝廷有五大世家把持,我们这样的寒门根本不会有出头的机会。即便我现在是大将军的义子,但是只要出现是对他们家族有利的事情,我随时也会被牺牲掉,这方面凌振老师就是最好的例子。在海通岛建立自己的力量,一方面以后万一发生不可控的事情,我们也多了一份可以自保的力量,另一方面现在五国纷争不断,齐、楚都有一统天下之心。他们的开国之君也是起于草莽,现在我们也生逢『乱』世,未来就未必没有机会。现在说这些看似遥远,但总归得一步一步来,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做出一番事业?” 在场的其他五人,刘子玄和石落升是发小,石预和凌振是石落升的老师,又和石落升相识多年,自然都是支持石落升的决定。 王伦和董梁也没犹豫,这二人都是被官府迫害才落草做了山匪,对大宋朝廷本来也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石落升替王伦报了仇,对董梁也有知遇之恩。现在二人听到石落升的想法,心中也是一股热『潮』涌动,跃跃欲试。 这也是石落升找这五人的原因,郭诩和荀玉清虽然也都是人才,郭诩长于政务,荀玉清长于军事,但是可惜两人都是邓元觉的人。石落升没有把握他们会支持自己的行动,所以没有叫上二人。反而把石预和凌振找来。石预的政务能力和凌振的军事水平也都在郭诩和荀玉清之上,这二人也更适合。 石落升看着众人,刘子玄率先表态道:“你看我干嘛,在小仓城的时候不就说好了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石预也笑道:“教书已经教腻了,能有个地方施展平生所学也不错。” 凌振冷冷的道:“也不用看我,我和田裕隆不共戴天,留在小仓城这一辈子都没机会报仇,现在出来还有手刃仇人的希望。” 王伦和董梁互相看了一眼,一齐道:“我俩深受将军大恩,加上本身也是山匪出身,现在虽然投降了,但是对朝廷没什么好感,那些世家大族同样也不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现在还不如跟着将军,以后也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石落升见五人都答应了,心中大喜,朝着众人作了一个揖,道:“落升先感谢各位的信任,既然各位都决定了,接下来具体说说下一步的打算。首先我们要解决的是岛上的人口和钱粮问题,这方面我已经有所准备,钱粮方面,董梁会把他夏丘和安志海左溪的钱粮全部集中到这里,再加上之前东山、彭城和象湖三大营寨缴获的也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 “兵力方面,由董梁从原来五大山寨的降兵中挑选精壮的三千人担任,让他们驻扎到岛上来作为我们第一批的武装力量。岛上的居民也同样是以五大山寨的人为主,他们本身具备一定的战斗力,遇到战事时训练一下也可以上战场,平时还可以从事生产和劳作。这些人以前大多都是被迫害才落草的,现在虽然投降了,但是也担心回到原籍还是会遭到报复,因此也有很多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生活。他们当中如果有意愿来到岛上的,不仅可以带上自己家属,并且还按人头给他们发放土地耕种,前五年都不收任何赋税。” 石落升继续道:“另外齐国那边也答应给我五百工匠,他们可以帮我们修建房屋和船只,这几天也快到了。” 众人听到这里很惊讶,刘子玄问道:“这里面还有齐国?齐国怎么又会知道我们的事,而且还会支持我们?” 石落升笑道:“你还记得那个齐国四皇子姜桓楚吗?” 刘子玄道:“就是三年前我们要刺杀的那个吗?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应该找我们报仇才对,怎么又会帮我们呢?” 石落升道:“他和我三年前就是师兄弟了,那次我掉下悬崖之后,发现姜桓楚已经掉下去了,他还救了我的『性』命。”说到这里,石落升把那三年掉下悬崖,遇到祖庆之,并且和姜桓楚一起拜他为师,跟他学艺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子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姜桓楚会帮你了,对了,那个祖庆之的武功很高吗?居然还是武林第一人沈南星的师兄,有机会我倒是想讨教一下。”刘子玄听到祖庆之教石落升武功时,又不禁表现出武痴的一面。 石落升笑道:“你想和我师父交手?哈哈,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帮你拦下殷若阳的蒙面人吗?” 刘子玄惊讶道:“你也知道那个蒙面人?这我还没和你说呢,那个蒙面人武功极其诡异,一掌就拍死了岳雷和岳云。奇怪的是明明是同一种掌法,使出来的却是两种不同的内力。殷若阳也和那人对了一掌,落了下风,两人真打的话我估计殷若阳也接不住那人三十招。原来那个蒙面人居然就是祖庆之,怪不得,怪不得。我连殷若阳都打不过,对上他,估计十招都接不住。” 石落升一阵无语,道:“那个蒙面人不是我师父,而是我。” “是你?”刘子玄有些不敢相信,自石落升从武陵山回来之后,还从来没见他出过手。刘子玄眼睛盯着石落升一直看,突然一掌朝着石落升劈来,石落升也不躲闪,轻轻一拂袖平胸一掌回推过去,两掌一相碰,刘子玄就觉得一股至阴的寒气从石落升掌中传来。刘子玄赶紧撤掌,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被对方黏住了,想撤也撤不回来。那股寒气从掌中不断涌入自己身体,就在自己经脉都要被冻住的时候,那股至阴的寒气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瞬间全身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服。 石落升撤回了掌,满脸含笑看着刘子玄问道:“怎样?现在信了吗?” 刘子玄一脸垂头丧气:“现在好了,这三年我拜入大将军门下,苦练了三年,本以为武功大进,没想到你失踪三年反而后来居上,现在连我们大宋排名前十的高手殷若阳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不管,你得教我天罗教的武功。” 石落升道:“要学天罗教的武功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先脱离天刀门,加入天罗教才行,不然我也没办法。” 刘子玄一脸无奈:“那还是算了吧,师父要是知道我想脱离天刀门,首先就要清理门户了。” 刘子玄的表情引得众人一阵哄笑,石落升安慰道:“其实教你武功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天罗教现在也没什么人,下次见到师父,我求他老人家也破例收你为徒。” 刘子玄大喜:“真的?那太好了,落升,不,石师兄,我先谢谢你了。” 石落升给了他个白眼,没有再搭理他,继续对众人道:“我们在岛上搞这么大的阵势,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别人发现,所以我打算重建天罗教掩人耳目,这海通岛以后就是天罗教的总部,以后就算被别人发现了,这里也不过是一个新成立的武林教派而已。” 王伦道:“这个想法不错,但是这里不能叫海通岛了,这个名字会勾起有心人的回忆,还是换个名字吧。” 刘子玄抢着道:“那就叫天罗岛呗,又方便又好记。” 石预摇了摇头道:“还是叫长兴岛吧,名字和寓意都不错。” 石落升喜道:“长兴这名字不错,以后此岛就叫做长兴岛,我们也会和此岛一样,长久兴盛。” 又过了三天,姜桓楚答应的五百工匠也到达了长兴,除了人之外,姜桓楚还送来了两艘三层战船和五艘货船,船上装满了粮食和各种材料。为首的工匠金大坚见到石落升,立即拜倒道:“主人,四皇子让小人给您带几句话,他听闻您重建了天罗教很是高兴,但因为自己是大齐的皇子,不方便来宋国国境,所以给您送来了这些礼物表示祝贺,以后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和他说。四皇子还说非常想念您,让您有空一定得去趟上京城。” 石落升顿时想起了在武陵山的那三年,心里不由一阵感动,对金大坚道:“金兄,这里不是齐国,我也不是你主人,以后都是长兴岛的居民,你叫我落升就行了,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关系,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战,明白吗?” 金大坚在齐国世代为奴,从来没有人以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姜桓楚虽然对下属都不错,但是毕竟是个皇子,尊卑有别。半个月前姜桓楚还把他们当做礼物送给了别人,谁知道新主人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兄弟相称,还说大家都是平等的。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尊重,金大坚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能表达此时心情的方式就是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石落升连忙扶起金大坚道:“金兄,你看我们岛上现在还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大家目前都只能住在帐篷里面,还有多久能住上房子可就全看你们的了。想想以后你们站在岛上的最高处往下看,这里所有的房屋,所有的建筑都是你们造的,你们会感到自豪吗?你们才是这片土地的新主人,明白吗?” 金大坚已经深深地陷入到石落升描绘的场景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三十七章 太子太傅 长兴岛重建之初,董梁是所有人中最忙的,一边要为长兴岛挑选精兵,一边还要劝说附近的流民来岛上居住,同时自己还担负着大宋在象湖组建水军的工作。除董梁外,其他人这段时间也都住在长兴岛上,随着第一批居民的陆续到达,岛上的各项工作也逐渐展开。虽然现在长兴岛上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些居民原本也什么都没有啊,刚上来的日子虽然苦了一点,但饭总归是能吃饱的,还能拥有自己的土地,并且还不用交税,这在外面想都不敢想,日子至少也有个盼头。除了从事耕作之外,也有不少人愿意跟着金大坚等人学习手艺,石预也发给他们工钱,等船厂建好之后,他们制作的工艺品就可以走海路卖到宋、燕、齐三国去。 看着岛上一切步入正轨,石落升算算时间邓元觉也差不多该派人把自己召回建邺了。于是把长兴岛交给了石预和凌振打理,自己带着刘子玄和王伦返回济州,董梁还是留在象湖继续原来的工作。 “石将军,你们终于回来了,前两天陛下的圣旨已经送到济州城,陛下正召将军回建邺,我这两天派出人手到处找将军您呢。”郭诩看见石落升三人终于回到济州,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段时间长兴岛那边的情况郭诩也知道一点,特别是最近半个月不断的有流民出海,郭诩就猜到和石落升有关,但是郭诩聪明的选择了装作不知道,也不去具体打听,并且也暗示荀玉清不要去过问此事。 “噢,朝廷的任命已经下了吗?那先恭喜先生升任济州太守了,对了,我不在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石落升听到圣旨已经到了,郭诩仍然还在济州,这就说明他的任命朝廷已经通过了。郭诩在济州任太守,对自己的长兴岛也是有好处的,换个人说不定就把这件事捅出去了,这也是石落升让邓文英赶紧回去推荐郭诩的原因。 郭诩笑道:“济州一切安好,除了正常的赋税,其它的我已经全部废除了,现在百姓情绪稳定,开始陆续恢复生产,城防军也重新恢复了训练。前两天朝廷的任命到了,这次大将军的提议陛下全部同意了,我为济州太守,玉清为济州城防军的统领,董梁被封为五品绥边将军,出任新建的水军统领,至于您和刘将军、还有王先生待回建邺之后再行封赏。” 石落升微微有些惊讶,郭诩和荀玉清的新职位被批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他们俩也是邓元觉的嫡系。但是董梁被提拔为新组建的水军统领还是挺出乎意料的,石落升原本以为邓元觉会另派他人来做主官,让董梁担任副职,没想到直接就批准了董梁做主官。 其实之所以邓元觉会全部同意石落升的提议,一方面是为了拉拢石落升,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新成立的水军,士兵都是以那三千禁军和新收降的山匪为主,自己也不需要再付出额外的成本,再说水军里面大多数是以前的山匪,他们以董梁马首是瞻,自己就算再派一个主官过去,最后也会被董梁架空,意义不大。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邓元觉认为大宋自从建国以来就没有水军,楚国也不临近海,和楚国交战靠的还是陆军,所以也不是很重视水军的建设,看到石落升有提议董梁也索『性』再送他一个人情。 石落升返回建邺之后,首先就去了大将军府。邓元觉看见三人笑道:“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位就是王伦王先生吧,落升数次在书信中提到先生,说先生有治世之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王伦赶紧上前行礼道:“草民见过大将军,大将军过誉了。” 邓元觉哈哈一笑:“这次你们几人都立了大功,郭诩、玉清、董梁他们都已经封赏过了,剩下你们三个明天随我进宫面圣,陛下一定会好好赏赐你们的,平定济州叛『乱』,最后的功劳虽然被徐文哲抢走了,但是事情的经过陛下也是知道的,他记在心里呢。” 听到邓元觉提起张曼成,石落升问道:“对了,义父,田太尉有没有受到张曼成的牵连?” 邓元觉摇摇头:“田太尉这次反应真是快,因为提前派徐文哲斩杀了张曼成,所以陛下也没有处罚他,最后判了一个功过相抵,其他几大世家也只能接受了。对了,明天面圣,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石落升道:“落升任凭义父吩咐。” 邓元觉想了一会儿道:“现在是和平时期,军中除了日常训练外也没什么大事,你们就别回军营了。我打算让你们在建邺待一段时间,前两个月田裕隆的孙子田腾杰娶了李家的孙女,两家的势力都壮大了,陛下表面上祝贺了一番,内心肯定更加忌惮,我想保荐你任卫尉一职,子玄任中尉。卫尉负责建邺的卫戍部队,这个职位离陛下也近,另外王先生还是做你的副手,任卫尉丞一职如何?” 石落升和刘子玄、王伦对视一眼道:“谢义父提拔,我们没有意见。” 第二日,邓元觉带着三人进宫,宋帝肖道成听完邓元觉的封赏提议后就直接答应了。肖道成看着石落升笑道:“石将军,封你卫尉是奖励你平定了济州的匪患,另外张曼成的叛『乱』虽然名义上是被田太尉派徐文哲平定的,但实际上你在里面的功劳,朕心里也很清楚。所以除了卫尉之外,朕还打算加封你为太子太傅,朕知道你文武双全,把太子交给你来教导朕也放心。” 肖道成此言一出,别说是石落升,就是邓元觉都微微感到惊讶,虽然知道肖道成很看重这个年轻人,但没想到居然会把太子都交给他,看来陛下是打算为接下来的打压五大世家招揽人才。 肖道成已经年近六旬,膝下有四子,太子肖衍虽然是国之储君,但却是幼子,上面还有皇长子肖寅、二皇子肖宇以及三皇子肖彻。 现在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都被五大世家所把持,甚至连五、六品的官职也逐渐落入到他们手中。目前朝中风头正劲的年轻人只有石落升和刘子玄两人不是世家出身,但即便如此这二人还一个是大将军的义子,另一个是大将军的弟子。所幸的是二人跟着大将军的时间都不长,刘子玄才不过三年,石落升更是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上次石落升进宫的时候,肖道成就已经问清了石落升的出身,现在要拉拢二人还来得及,所以一切关于二人的任命肖道成都很爽快的批准了。 石落升推辞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臣自己还不到二十,怕臣太年轻误导了殿下就不好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另觅贤良。” 肖道成笑道:“石爱卿多虑了,朕既然任命你为太子太傅,就是相信你能把太子教好,难道你不信朕的眼光吗?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明天起我就让太子在东宫等着你。” 石落升见无法推脱,只好道:“臣谢陛下隆恩,臣一定竭尽所能教导好太子。” 回来的路上,邓元觉突然问道:“落升,你可知道陛下封你做太子太傅的用意?” 石落升当然猜到肖道成身边已经无人可用了,提拔自己就是为了以后打压五大世家,但是邓元觉也是五大世家之一,石落升这番猜想又怎敢在邓元觉面前说出来呢。 石落升装作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道:“落升不知,还请义父明示。” 邓元觉笑道:“你不是不知,你是已经猜到了不敢说而已,其实也没什么,你不用太在意。没错,陛下提拔你就是为了对付世家势力,为父虽然也是五大世家之一,但是从国家长远发展的角度考虑,现在这种局面确实不好,是应该要打压打压了。” 石落升没想到邓元觉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邓元觉也不介意,拍了拍石落升肩膀,自己先走了。 石落升问王伦道:“先生,你看大将军会不会因为此事对我产生隔阂?” 王伦叹了口气道:“陛下这一招也是厉害,轻而易举的离间了你和大将军的关系。以后陛下与这些世家之间必有一战,将军你只能在世家和陛下之间选一方站队了,若选择大将军则要力辞太子太傅,不过这样一来也就彻底得罪了陛下,以后就算有大将军在背后扶持你,只怕也是徒劳。如果选择了陛下,至少在短时间内和大将军之间不会有太大的冲突,而且陛下现在正值用人之计,机会反而要多一些,我觉得将军还是站在陛下这边要好。” 石落升道:“先生分析的有道理,但是现在还不到谈站队的时候,陛下和义父目前共同的目标都是对付田家,暂时还顾不上别的。以后真要起了冲突,到非要选择的一天,到时再看双方的实力吧。” 第三十八章 暗访许县 次日,石落升来到太子居住的东宫,没想到太子肖衍早早地就在庭院等候,一听见内侍的通报,肖衍亲自迎了出去,先向石落升行了一个礼:“太傅来了,学生肖衍见过太傅。” 太子这般客气,倒是让石落升有些不太自在,忙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肖衍笑道:“昨日父皇说给我找了个老师,我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听说是太傅您,我心中大喜。其实肖衍久仰太傅大名,三年前太傅只身前往武陵山刺杀齐国四皇子姜桓楚,迫使楚国与我们大宋停战。最近太傅又用不到半年时间就剿灭了为害东山多年的匪患,还平定了济州张曼成的叛『乱』,肖衍心中更加敬佩,还想着找时间见太傅一面,现在好了,肖衍可以时常听到太傅的教诲。” 石落升听到太子这番话,心中暗暗称奇,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只有十五岁,但是说话得体,这么小就懂得拉拢人心,皇宫里长大的孩子果然都不简单。 石落升也客气的应付了几句,然后开始教导肖衍的功课。学业方面自然有朝中其他大儒来教导,石落升主要还是在传授武艺和兵法方面,但是天罗教的武功肯定是不能传授给太子的,至于天刀门的功夫自己学的也不是很精,再加上天刀门也是站在世家那一边,自然也不方便传授太多天刀门的功夫。好在石落升子在武陵山的那三年天天和姜桓楚拆招,而姜桓楚身为齐国皇子除了跟着候赢学艺之外,齐国的几大门派的武功也都学过不少,三年下来,石落升倒是在姜桓楚身上偷学到了不少功夫,现在正好传授给肖衍。 其实肖衍自己学不学武也不是很重要,堂堂是大宋的太子,身边也是高手如云,自己学了武功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如果真有情况危急到都需要自己出手的时候,多半也改变不了局面。现在肖衍之所以对石落升这么客气主要还是因为父皇对自己说了现在大宋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外患,而是内忧,五大世家的问题一天不解决,皇室的政权就一天不稳固,现在朝中能用的人不多,眼前的石落升就是其中之一,父皇再三交代让自己要结交好石落升。 石落升这两个月都在专心教导肖衍武艺,卫尉的工作也全部推给了王伦。这一天教学完毕后,肖衍对石落升道:“昨天教我功课的袁太傅和我说了很多地方的风土人情,我听得津津有味,我虽然是大宋的太子,但是除了这建邺城之外,其它的地方都没有去过。昨夜我对父皇说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咱们大宋国,体验一下民间的百姓生活,父皇既没同意也没反对,他说他不管,让我来问太傅您,说只要太傅同意他就同意,太傅要不您带我出去走走吧?” 石落升心想:“肖道成如果不同意的话就直接拒绝了,何必又要让太子来问自己呢,太子是君,自己是臣,自己能反对吗?如果反对,那就说明太子还压不住自己,以后太子登基,自己还能用吗?肖道成明明是同意儿子的想法,但又偏偏让他来试探自己,自己还能不答应吗。” 石落升只好道:“太子殿下想出去走走,臣自然没意见,不知道殿下想去哪里?什么时候出发?” 见石落升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肖衍倒有点意外,不过更多的是惊喜:“我们明日就出发,先去许县吧,那里历史悠久,人杰地灵,经济在北方城市中也是最发达的,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石落升听到是去许县,不由得问道:“许县可是太尉大人的老家,我们这次去要告诉田太尉吗?” 肖衍摇摇头道:“就我们几个人去转转,不用告诉太尉,宫中除了父皇之外,其他人都不会知道我出宫了。” 听到这里石落升明白了,这哪是太子殿下想出去逛逛,这明明是陛下要对田裕隆下手了,先派太子秘密去许县看看那里的情况,然后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石落升又问道:“那这次殿下打算带哪些人同去呢?” 肖衍回答道:“人不必多,就先生您,加上袁太傅,嗯,考虑到路上的安全,得再找两个高手随行,一个就让御前侍卫副统领柳寒风,另一个就带中尉刘子玄吧。” 人选方面自己和子玄没什么说的,袁太傅名叫袁成策,是肖衍的另一位太子太傅,专门负责教导肖衍的学业,御前侍卫副统领柳寒风则是以前彬妃娘娘的亲侄子,也是肖衍的表哥,这两人和五大世家没有一点关系。 石落升道:“既然殿下都已经计划好了,那臣这就去通知子玄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在此等候殿下。” 就在石落升和刘子玄收拾东西准备去许县的时候,皇宫中肖道成对着肖衍道:“衍儿,许县是田裕隆的大本营,你这次去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行踪,朕不想让田裕隆知道你去过许县。” 肖衍道:“父皇放心,这次儿臣带的人全部和五大世家没有关系,只是石落升和刘子玄真的可以信任吗?他们不是大将军的人吗?未来我们如果和大将军起冲突,这两人又会站在哪边呢?” 肖道成冷笑道:“这点大可放心,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就算他们现在是大将军的人,毕竟他们都不姓邓,只要朕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不愁他们将来不站在朕的这一边。” 肖道成犹豫了一下,又道:“衍儿,有句话朕本不想现在告诉你,但是现在皇室大权旁落,你身为太子,不得不提前站出来替朕分担一部分,五大世家中现在势力最大的虽然是陈家和田家,但是朕最忌惮的却是邓家,邓家自从大宋建国以来就掌握着军事大权,特别是现在的邓元觉,因为长年抵御楚国的入侵,而深受百姓的爱戴,现在都被人称为大宋国柱,声望比朕这个皇帝还要高。在看看军中,有哪一个将领不是他提拔起来的,以前忙于应对外敌,他的势力都只是在军方,但是现在随着战争的结束,他居然抽出身来『插』手政务,这次济州城太守的人选就被他安排了自己的人。另外石落升和刘子玄年纪虽轻,但是都是人中龙凤,如果他们也帮着邓元觉的话,大宋以后恐怕真会改姓邓了,这次朕让你带着他们一起去许县,除了让你去打探田家的情况之外,也是让你好好的拉拢他们。” 肖衍一直以为父皇最忌惮的是田家,自从田家和李家联姻之后,田家已经超越陈家成为五大世家中势力最大的,还真没想到原来父皇最忌惮的居然会是邓家,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大将军手握重兵,他权势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他却是造反最容易成功的。 许县原本是宋国北方的一个小县城,在还是楚国的统治时期,有一个叫田庆的商人靠着贩卖私盐发了家,田家也成为许县最富有的商人。后来驻守在建邺的楚国大将肖远成拥兵自立建立了宋国,许县也变成了宋国的领土。楚国当时虽然内忧外患,但也不能放任肖远成独立,于是派出大军讨伐宋国。肖远成抵抗一段时间之后,军费逐渐紧张,粮食也开始供应不上。这时田家的第三代家主田伯龙出现了,他变卖家财来帮助肖远成度过难关,不久之后,楚军也支撑不住撤退了。肖远成为了报答田伯龙,封了田伯龙一个侯爵,从此田家从商界走入政界。之后田家几代都是大宋朝廷的高官,到了这一代田裕隆更是成为当朝太尉,位极人臣。 许县也因为田家的关系,这一百多年发展迅猛,虽然行政级别上只是一个县,但是其繁荣程度已经不比一般的郡府差,比起济州城那可是要繁华的多。 肖衍一行人走在许县的街道上,看着到处都是田家酒楼,田家米店,田家客栈,就连小贩卖的也是田家烧饼,田家包子之类的。肖衍很好奇买了几个包子顺便问道:“我看整条街都是田家杂货铺、田家『药』店之类的,你们这些人都姓田吗?” 小贩摇摇头道:“客官是刚来我们许县的吧,我们其实都不姓田,但是在许县做生意必须要打着田家的旗号。” 肖衍奇怪道:“必须打田家的旗号?这又是为什么呢?” 小贩叹了口气道:“不打田家的旗号,他们就不让我们在这里做生意啊,打了田家的旗号,田家每月抽走三成利润,说这是田家的品牌使用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肖衍有些不相信:“品牌使用费?还抽三成利润?朝廷的税收才不过两成利润,你们一下子就要交五成,你们还有钱赚吗?” 小贩道:“换成别的地方可能真没得赚了,但是在许县还能赚不少,田家家主是当朝太尉,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来许县,这些人都想走田大人门路,他们吃住不都得花钱吗?我们价格提高一点,也能凑合着多赚点。” 肖衍听到这里摇摇头道:“没想到靠找关系走后门还能养活一个县城。” 袁成策也感叹道:“太尉大人这真是好算计,这么多来找他们家办事的人,他们帮了收一份钱,不帮,这些人也得在县城吃喝,这部分花销又有一部分流进了田家,田家的祖上不愧是做生意的啊。” 第三十九章 贪污事件 众人在城中转了一圈,然后找了间客栈坐下,边喝着酒边聊着今日许县的见闻。酒过半巡,楼上客房传来一阵吵闹声,只听一个女子声音喊道:“你们别碰我的东西,我不走,你们让我见见田老爷。我爹是被人陷害的,他冤枉啊。” 又一男子声音道:“什么冤枉的,你爹身为县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县令大人没有追究他的家人,已经对你们是宽宏大量了,你还不知死活想见田老爷。田老爷是什么样的人物,那可是当朝太尉大人的亲弟弟,他哪有时间见你,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楼上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肖衍皱了皱眉头,就要让柳寒风上去看看什么情况。石落升一把拦住道:“殿下,这件事好像和田太尉家里有关,我们还是不要贸然出面,不然让田太尉知道您来了许县就不好了,等下他们分开之后,我再去找那个姑娘,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衍道:“这样也好,我们先继续喝酒。” 楼上断断续续吵了有一盏茶工夫,只见一个女子掩面从楼上跑了下去,哭着跑出了客栈,之后又有两个大汉骂骂咧咧的走了下来。石落升看了肖衍一眼,然后出了客栈,寻那女子去了。 那女子一路跑到城外的空地,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爹,女儿真没用,没有办法把你救出来。” 石落升也不上前劝慰,在旁边找了个干净地坐下看着那女子。女子哭了一会儿,好像发现有人正看着她,于是停止了哭泣。 石落升见状连忙上前道:“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并无意冒犯姑娘,只是刚才在客栈就听见姑娘与人争吵,后来又见姑娘哭着跑了出来,在下担心姑娘会出什么事情,所以一直跟在后面。” 那女子道:“奴家已经没事了,谢谢公子关心,告辞。”女子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石落升道:“等等,姑娘能说说是什么事让你如此伤心吗?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谢谢公子好意,但是这件事公子是帮不了我的。” 石落升又道:“姑娘不必有顾虑,我刚在客栈听到此事和当地县令以及田家二老家有关,你现在既然没有其它办法,何不尝试告诉在下呢?” 那女子似乎被打动了,转过身看着石落升,见他一脸真诚,神『色』不似说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了。 原来女子名叫沈千依,她的父亲沈日华原本是邻县的县臣,半年前平调到许县来当县臣,虽然都是县臣,但是能来许县这个更发达的地方,还能有机会靠上田家,沈日华还是非常兴奋的。县臣是县里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县令,平时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文书、仓库管理这些。 上任两个月之后,沈日华逐渐发现了很多的问题,在检查以前文书的时候发现前几年因为战争的缘故,仓库按规定应该囤积了很多粮食才对,但是仓库的文书上并没有记载有任何粮食,后来随着这三年的和平,仓库里的粮食又回来了,而且比规定的还多了许多,最后又在沈日华上任的前一个月,这些粮食又没有了。 沈日华就开始怀疑有人在这里面牟取私利,原本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地方也有类似的情况,只是没有许县这么夸张而已。但是沈日华一门心思都想着做出点成绩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于是私下调查起这件事来。 这一调查不要紧,居然查到了县令金子源和此事有关。以前大宋处在战争时期,粮食作为一种战略物资是被官府管控的,这导致市面上的粮食供应紧张,粮价高涨,金子源就在这个时候高价把粮仓里的粮食都卖了出去。最近这三年太平了,金子源又用极低的价格把粮食全部买了回来。这要是在平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发生在战争时期,这可就是死罪了。另外金子源如果用的是自己的粮食也没什么,商人发战争财的也有很多,但是他用的是国家的储粮,最后赚的钱还全进了私人口袋,这问题就有些大了。 查到这里,沈日华犹豫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只是一个仓库小吏干的,沈日华会毫不犹豫的处理他。但是现在查到是县令大人干的,这一个不好就得把自己搭进去。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扳倒金县令,那自己不就有机会当县令了吗? 犹豫了几天之后,沈日华终于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他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去田家,把这件事告诉田裕隆的弟弟田裕丰,看看田裕丰是什么态度,如果田家支持自己,那就大着胆子揭发金子源,这样还能拉进和田家的关系,之后金子源倒了,在争夺县令这个位置上,田家还能帮自己一把。如果田家不支持自己,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想到这里,沈日华敲响了田府的大门,田裕丰听完沈日华的诉说当场就火冒三丈,说在许县居然还有人这么胆大妄为,敢干这种事情,这是打他们田家的脸,田裕丰还大力支持沈日华去把金子源揪出来,让他不用怕,有什么事田家做他的后盾。 得到田裕丰答复的沈日华心中自然大喜,回去之后就着手准备向县令金子源开刀。谁知道刚刚准备好材料,沈日华自己就被金子源派的人带走了,说有人检举他在任许县县臣期间,利用自己县臣的权利把粮仓的粮食高价强制卖给当地的商人,为自己牟取私利。 沈日华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先被金子源关进了大牢,后来经金子源调查取证,各方面证据确凿,现在等最终的判决下来,就要把沈日华斩首示众。 沈千依知道父亲出事之后,连忙去找田裕丰,她认为田裕丰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只有他出面才能救父亲。结果赶到田家,田裕丰不仅没有见她,还让人把她赶了出去。 沈千依不死心,后来又几次去田家堵田裕丰,田裕丰不胜其烦,最后让人把她赶出许县。 听沈千依说完这一切,石落升心里大致明白了,倒卖粮食绝对不是县令金子源一人所为,背后肯定也有田裕丰参与,这沈日华初来乍到,贪功心切,里面的厉害关系都没有理顺就上门向田裕丰揭发,田裕丰自己肯定也很意外,居然有二愣子敢在自己的地头搞当地的县令,于是表面安抚了沈日华,转身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金子源,让金子源自己去处理。 金子源收到田裕丰的消息后勃然大怒,立即串通了几个商人,反过来诬陷沈日华,就这样沈日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下狱了,而沈千依这一切还蒙住鼓里,甚至把田裕丰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石落升想通了这一切,虽然觉得沈日华的事情就是他自己自找的,但是这事情对自己也是个机会,要是处理好了,能给田家不小的打击。于是石落升对沈千依道:“姑娘,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客栈,我们家公子还在客栈里等着。” 沈千依有点犹豫道:“回客栈?可是田老爷不准我再回许县了,不然就让我爹在大牢里多吃点苦头。” 石落升气结道:“堂堂当朝太尉的弟弟居然威胁一个弱女子,你不用怕,无论你回不回去,他该怎么对你爹还是怎么对你爹,不会因为你回不回许县就改变对你爹的判罚。” 沈千依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就跟着石落升回了客栈。但是石落升怕沈千依太显眼,直接带她去见肖衍,反而会把肖衍的行踪给暴『露』了,所以安排在隔壁的一个客栈里面。 石落升安顿好沈千依,自己回去和肖衍汇报这个情况,肖衍也是一心想打压田家,同样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和众人商量看怎么处理这件事。 袁成策首先泼了一盆冷水:“这件事处理好了对我们确实是个机会,但是也非常难处理。首先许县是田家的势力范围,金子源是许县名义上的最高长官,要查金子源只能找地位比他更高的,许县上面是颖川郡,郡太守田文祥是田家的子侄,自然不会管。而太子殿下虽然能管,但是身份不能暴『露』,就算殿下暴『露』身份亲自彻查了此事,最终结果也能猜得到,那就是金子源一个人顶罪,他绝不会供出田家的任何人,最后又像张曼成事件一样,田家也就是落一个识人不明的口舌,最后对田家不仅没什么实际伤害,还暴『露』出太子殿下来许县的目的就是刻意针对田裕隆,以后就更不好下手了。” 众人听了袁成策的分析都陷入了沉思,石落升也觉得一开始自己就把这件事情想简单了,要想在田家的大本营拿下田裕隆的亲弟弟又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肖衍有些沮丧:“这么好的机会,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放过了吗?” 石落升突然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光靠我们现在几个还差了一些,得找个外援。” 肖衍眼睛一亮赶忙问道:“找外援,找谁?” 第四十章 许县大牢 石落升回答道:“五大世家中除了和田家联姻的李家之外,其他三家如果有机会,都不会介意打压一下田家,但是大将军和大司空都不能垂直管理地方官员,只有丞相大人可以。丞相大人也是五大世家之首陈家的家主,田家和李家自从联姻之后,田家的势力就直追陈家,隐隐有超过的迹象,我想这个机会如果摆到丞相大人的前面,他应该不会放过吧。” 肖衍觉得有戏,大喜道:“那我现在就给丞相修书,让他去办理此事。” 石落升阻止道:“不行,殿下您不能亲自写这封信,您要这么做了,丞相大人肯定利用这件事打击完田家之后,还会故意告诉太尉大人是殿下您让他这么做的,所以得换个人告诉丞相大人。” 肖衍急忙问道:“那谁去告诉丞相这件事合适呢?” 石落升默不作声,尴尬的看了袁成策一眼,袁成策见石落升不说话也猜到了原因:“这石落升嘴上不说,心中想的人选肯定是大将军,大将军和陛下在对待田家的事情上形成了一定的默契,大将军如果『操』办此事,事后肯定不会把太子殿下供出来。那田裕隆以后肯定就以为这事就是大将军干的,这也相当于让大将军替太子殿下背了一个锅,而石落升身为大将军的义子,肯定不能从他嘴里把大将军说出来,看来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做了。” 于是袁成策对肖衍道:“殿下,臣有一个人选,不如我们把此事告诉大将军,然后看大将军怎么处理吧。” 肖衍也是聪明人,一听提到大将军,就明白刚才石落升为什么不说话了,不过石落升肯暗示大将军,肖衍还是相当满意的,至少在皇室和大将军之间,石落升已经渐渐地偏向了皇室。 肖衍大喜道:“那此事就交由袁太傅去办,你现在就去大将军府告知他此事。” 袁成策走后,石落升回到自己的房间,刘子玄走了进来问道:“你已经下决心要站在陛下那一边了吗?” 石落升苦笑道:“现在还不到站队的时候,幸好刚才袁太傅替我解了围,今天谈的事情日后义父肯定也会知道,类似这样的事以后还会不断的发生。只怪我们现在力量太弱小,夹杂在各大势力之间肯定不会好受,我们只有在陛下和义父还没正式起冲突之前,先让自己强大起来,长兴岛才刚刚起步,我们暂时还得附庸在某一方势力上以求自保。” 刘子玄也知道现在的处境,于是转开话题问道:“对了落升,我还有个不明白的地方,就算丞相大人派人下来查,最终结果也可能是只查到金子源,田家还是可以推脱的干干净净啊。” 石落升道:“确实如此,所以在丞相大人到达之前我们还不能闲着,得找到田家和金子源勾结的证据,这件事情我们去查是很难查出来的,毕竟我们连账本和当年参与的人有哪些都不知道,所以这事还是让别人头疼去吧。我想今晚去大牢见一见沈日华,告诉他现在的情况,能不能出去就看他自己有没有办法了。” 刘子玄赞道:“这确实是好办法,沈日华想不到办法就得死,想到了就能活,这种情况下他如果都找不到办法,我们肯定也不行。沈日华现在应该就被关押在许县的大牢内,以我们的武功偷偷溜进去不难。” 石落升道:“你先出发去打探一下沈日华被关押的具体位置,我现在去找沈千依,把她一起带上。沈日华现在是惊弓之鸟,免得我们去的时候,他因为害怕什么都不敢说。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大牢门外会合。” 过了一个时辰,石落升带着沈千依来到许县大牢与刘子玄碰了头,刘子玄看了沈千依一眼,道:“沈大人确实被关在大牢之中,守卫倒不是很森严,但是沈大人的那个牢房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着。” 石落升道:“这没什么,把他们都弄晕吧,就算这些狱卒醒来发现自己是被人弄晕的,但是只要犯人还在,他们就不会上报的。” 刘子玄答应了一声,转身翻进了大牢,石落升稍微等了一会儿,对沈千依道:“沈姑娘,石某得罪了。”说完一手搭在沈千依的腰上,纵身一跃,也跳进了大牢。 避开外围一些巡逻的狱卒,两人朝着牢房内走去。里面的狱卒都已经被刘子玄清理过了,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刘子玄见两人进来,用手指了指道:“沈大人就在里面。” 沈千依担心父亲,率先跑了进去,看着沈日华披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明显被用过刑了,沈千依又愤怒又心酸,哭着喊道:“爹,女儿来看你了,事情还没真相大白,他们怎么能打你呢?” 沈日华『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到女儿正在喊自己,眼睛睁开一看,果然是自己女儿,连忙站起来一把抱住沈千依道:“千依?真的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他们也把你抓进来了?” 沈千依哭着道:“没有,是那两位大哥带我进来的。” 这时石落升和刘子玄才走进牢房,沈日华看着二人有些疑『惑』的道:“这二位是?” 沈千依道:“这两位是来救你的,接下来他们会问你一些事情,你要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们。” 沈日华点了点头,石落升开口道:“现在时间宝贵,两位有什么要说的还是等以后出去了再说吧,沈大人,关于金子源挪用粮仓的粮食为自己牟取私利的案子,在下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在下想问你的是,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关进来的吗?” 沈日华道:“我在狱中这段时间想了很久,我暗中查粮仓被挪用一案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后来因为牵扯到金子源,我不敢做主,才找了田裕丰汇报此事,结果没过两天金子源就知道了,还反过来诬陷我挪用粮食为自己牟取私利,这肯定就是田裕丰告诉金子源我在查他。田裕丰之所以会这么做,肯定是他在这件事情上也有份参与,又或者是他们在其它地方有所勾结。我一时利欲熏心,没探明里面水深水浅就贸然行动,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石落升见沈日华总算理清了自己的问题出在哪,还不算太糊涂,于是又问道:“那沈大人你怀疑田裕丰和金子源之间有勾结,可有证据吗?” 沈日华有点沮丧道:“我要是知道他们有勾结我也不会去找田裕丰了。” 石落升道:“沈大人,我和你交个底,能不能扳倒金子源救你出去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当年的那本账本只有你看过,如果你都不能从里面想到办法,那别人也无能为力了。只要找到金子源和田裕丰勾结的证据,你不仅可以出去一家团聚,还可以继续做官,说不定还因为这次检举有功被提拔为县令。但是你要找不到证据,那后果就不用在下说了。” 沈日华自从被关进来,想通里面的关节之后,就知道田裕丰和金子源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也做好了赴死的打算,现在石落升的一番话让他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沈日华坐在床头陷入了苦思,石落升也没催促他,三人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候。 半个时辰之后,沈日华突然道:“沈某想到办法了,两年前负责粮仓管理的人叫李源,此人以前是从田府出来的,现在又跟着金子源,整件事情的经过他必然知道的很清楚,要找到证据就要从此人身上下手。” “李源现任许县的主簿,平日里没其他的大『毛』病,就只有一点好赌,而且自诩赌术高超,一旦赌瘾上来,能连续赌个几天几夜。他还在县城开了个赌场,少侠你可以找一个精通赌术的高人去赌场连赢几日,把李源引诱出来。然后再假装输给他,慢慢加大筹码,直到李源输不起为止。那时欠一身债的李源必起杀念,待他行凶的时候,再出手制服住他。一个输光所有身家还欠一身赌债的人,最后为了逃避赌债而行凶杀人,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就算是田裕丰也不得不放弃他吧,那时少侠只要再给他一点希望,还愁他不能乖乖听话吗?” 石落升听完赞道:“好计,好计,人果然只有在绝境时才能激发自己的潜能,沈大人,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不出意外十日之后就能把你救出去,这段时间你还得继续受些苦。” 沈日华道:“只要能洗脱罪名,平安出去一家团聚,这点苦又算的了什么呢,倒是要麻烦少侠替沈某在外面奔波,沈某实在过意不去,沈某还有一事好奇,就是沈某与少侠非亲非故,以前也素不相识,不知道少侠为什么会这么帮我?” 石落升笑道:“沈大人不必多心,其实在下并不是帮你,也可能是你在帮我,总之,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先把沈大人救出去才是最紧要的,好了,天快亮了,在下先告辞了,沈大人自己多保重。”说完带着沈千依和刘子玄转身离去。 沈日华却在思量石落升的那句话,低声自语道:“也可能是我在帮他?难道他是陈、邓、崔三大世家的人?” 沈日华的声音虽然轻,但是石落升何等内力,虽然已经走出了牢房,但是这句话还是被石落升听了个清楚。石落升心中暗想:“原本觉得沈日华只是个利欲熏心,做事只看收益不看风险的人,现在看来倒是自己错了,这人经过这次牢狱之灾也成熟了不少,只凭自己一句话就能猜到自己的来历,看来以后这人倒是可以拉拢一下。” 第四十一章 赌局 安置好沈千依,石落升二人回到客栈和肖衍说了昨晚见沈日华的经过,肖衍也觉得沈日华的计策可用,正好身边的御前侍卫副统领柳寒风赌技就很高超,他们这些御前侍卫平时有大把的时间聚在一起赌博,时间久了,各个都赌技不凡,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了。 接下来两天柳寒风就从李源的四方赌场赢了三千多两银子,李源听到手下的汇报也坐不住了,亲自出来和柳寒风赌。才赌了几把柳寒风就输了五千两银子,前两天赢得不仅全输回去了,还倒赔了二千两。柳寒风心中不服,当场掏出一万两银票要求加大赌注,李源也正在兴头上,爽快的答应了。结果柳寒风又输了,恼羞成怒之下,手指着李源道:“我们明日再赌,赌五万两银子。”李源虽然觉得赌注有些大,但是看对手赌技一般,也就没有拒绝。 第二天赌完,柳寒风自然又是输了,不服输的柳寒风开始向李源借钱继续赌。这种类型的赌客李源平时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心中不以为然也就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运气完全不在柳寒风这边,最后一把赌完柳寒风不仅输掉了十万两银子,还倒欠李源五万两,就在柳寒风还打算继续问李源借银子的时候,李源这次不答应了,说要借新账必须先把老账还了。柳寒风哪有银子还,李源大手一招,上来几个打手就把柳寒风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李源道:“小子,今天只是让你长长记『性』,明天要是再不还钱,可就不止五万两银子了。”柳寒风趴在地上疼的起不来,但是嘴上还狠狠的道:“姓李的,你等着,我要和你再赌一把。” 李源笑道:“要赌,李某倒是可以随时奉陪,但是你还有赌本吗?别忘了你现在还欠我五万两银子呢。” 柳寒风道:“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去筹钱,两日后,我们在此处再赌一把。” 李源道:“像你这样的赌鬼李某见得太多了,想用缓兵之计趁机逃走,别做梦了。我可以答应你两日后的赌局,回头我让守城的人盯着,要是这两天发现你敢逃出许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李源带着人走了。 柳寒风看着李源的背影,冷冷一笑,转眼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弹弹了身上的泥土,往客栈走去。 之后的这两天,许县出了几件大案子,先是城中的富商卢员外家晚上被盗贼光顾,又是王老爷家的传家宝被盗了,接着还有马老板家的银库失窃。这些“劲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成为许县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两天后,李源带着四个打手早早的来到和柳寒风约定的地方,等了没多久柳寒风也到了,后面跟着一个人身上背了一个大包裹。 李源看见柳寒风道:“小子,没想到你还真敢来,算你识相没有逃走,不然你以后都只能爬着走路了。” 柳寒风也懒得和李源多费口舌,先从身上掏出五万两银票丢给了他,道:“这是还你的五万两银子,老子说话算话,愿赌服输,从来不赖赌账。” 李源接过银票看了一眼道:“好,有种,今天想怎么玩?” 柳寒风拿出两幅骰子道:“简单一点,就赌摇骰子,谁点数大谁赢。如果一样大就再来一局,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李源点了点头道:“可以,玩多大?” 柳寒风示意跟在后面那人把包裹放在桌上:“五十万两银子。” 李源被柳寒风的举动震惊到了:“五十万两?你不是戏耍我吧,就你这样能有五十万两银子?” 柳寒风道:“桌上的包裹,自己打开看。” 李源给身边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上前打开包裹一看,只见里面有四十多万两银票和一些古玩字画、金银首饰,估价应该是超过了五十万两。 李源嘿嘿一笑:“小子,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难怪这两天城里到处在传几大富商家里都失窃了,这些该不会都是你偷来的?” 柳寒风听到这话满脸涨得通红,急道:“当然不是偷来的,你到底赌不赌,不赌我走了。”说完就要收拾桌上的包裹。 李源一见柳寒风这副模样,心里早已认定城中这两天的失窃和他脱不了关系,但是自己可犯不上告发柳寒风,没收的赃款自己也拿不到多少,不如在这里一把全赢回家,于是伸手阻止道:“慢着,我跟你赌。” 柳寒风又反问道:“既然你同意赌,我的赌资你现在看到了,那你的赌资呢?” 李源可拿不出五十万两银子来,自己身上只有二十多万两银子,大部分还都是这几天从柳寒风这里赚来的,那个四方赌场里面也就几张桌子,值不了几个钱。 李源心想:“我和姓柳的这小子赌了这么多次,他有多少斤两我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再说我今天带的骰子里还灌了水银,想输都不太可能,这次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李源挠了挠头道:“我现在身上只有二十万两银子,加上你刚还的五万两,总共二十五万,还有我那赌场的房契值两万两......不,值五万两银子,这就三十万两,另外我给你写张欠条,欠你二十万两银子,你觉得怎样?你问我借过那么多次银子,你也借我一次。” 柳寒风瞪大眼睛看着李源道:“什么?就你那破赌场值五万两银子?里面就一个空房子,几张桌子,五千两银子都嫌多,不行,不行。” 李源见这傻小子居然不答应,眼珠子一转,手往桌上重重一拍,大怒道:“我说值五万就是五万,你到底接不接受,不接受我就带你回衙门,好好彻查一下这笔银子是不是和城里的失窃案有关。” 柳寒风一听脸『色』大变,道:“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五万就五万吧,谁有空跟你回衙门,我们开始吧。” 李源见柳寒风同意了,心中暗自得意:“老子还收拾不了你,要不是看你来给老子送钱,老子又心软,不然早就把你抓进大牢了。” 两人谈拢之后,李源写好欠条,赌局正式开始,柳寒风让李源先掷,李源一把抓起桌上的骰子,放在手上抖了抖,就在这抖动的瞬间,李源已经把骰子换成了自己藏在袖口的水银骰子,动作虽然极快,但是那里能瞒过柳寒风的眼睛,这种手段,柳寒风不知道在宫中玩过多少次了。柳寒风微微一笑也不揭穿,看着李源掷骰子。 李源把骰子丢进骰盅,摇了几下,就翻扣在桌面上。就在骰盅落到桌上的一瞬间,柳寒风暗运内力使得桌面轻轻一震,李源虽然在赌技上面是高手,但是对武学却一无所知,哪里看得出柳寒风的手段。 李源摇完之后,也不揭开骰盅,对柳寒风道:“小子,该你掷了。” 柳寒风点点头,也抓起骰子丢进骰盅,手忙脚『乱』的摇了几下,也想学李源翻扣在桌面上,结果差点没把骰子甩出去。 李源强忍笑意:“你先开。” 柳寒风慢慢揭开骰盅,众人一看,一、二、四,只有七点。 李源哈哈大笑:“七点,小子这次你破记录了,我们赌了这么多次,这是你摇的最小的一次,哥哥我这里先谢谢你的五十万两银子了。” 柳寒风见李源还在得意,冷冷的道:“你也揭开看看,说不定还没七点大呢。” 李源笑意不减,道:“好,我现在就揭开。”说完李源也揭开了自己的骰盅,众人凑过头一看,一、二、二,只有五点。 李源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这次轮到柳寒风大笑道:“哈哈哈哈,李主簿,承让了,这些银子我拿走了,你还欠我的二十万两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凑好?” 李源还沉浸在刚才那一把中,嘴上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你出千。” 柳寒风脸『色』一变道:“李主簿,你不是输不起吧。你哪来看到我出千了,能拿出证据来吗?” 李源还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失败,大叫道:“不可能,我没有输,我没有输,对了,你的钱是偷来的,是赃款,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李源带来的几个打手向柳寒风走了过来,柳寒风道:“李主簿,你可别冤枉好人,我的银子来路可是堂堂正正的,不信你现在派人去那几位富商家问问,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失窃了,可能只是谣传呢?如果李主簿因为谣传抓了我,那到时证实了我的钱不是盗窃而来的,而你却欠我一身赌债,我看你怎么收场?” 李源也不想把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于是派了两个手下去那三位富商家打听,一炷香功夫,二人回来汇报道:“大人,我们去问过了,前天晚上三家确实失窃了,但是到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们三家都发现原本失窃的东西又都全部回来了。” 柳寒风听完笑道:“李主簿,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说完手一摆,站在身后那人走上前就要收拾桌上的银票。 李源一看,急的大喊道:“别碰我的银子。”说完就从身边一人手中抢过一把刀,朝着那人劈去,当场血溅了一地。 李源狰狞的笑道:“都叫你别碰我的银子,你们给我杀了他。” 第四十二章 携款潜逃 四个打手提着刀冲着柳寒风砍去,他们以为柳寒风不过是一个普通赌徒而已,哪里想的到眼前这位居然是大宋的御前侍卫副统领。柳寒风一拳一个,四人全部被打趴下了,看着被吓呆了的李源,柳寒风道:“李主簿,你输了赌局也就算了,为了逃避赌债还行凶杀人,这事我要是宣扬出去,让全县城百姓都知道,那时县令大人也不能不给一个说法吧。” 李源看着身边的打手一个个都被打倒在地,想起几天前,也发生过同样的一幕,不过当时躺在地上的是柳寒风而已。为什么他突然会武功?为什么那些失窃富商家中的东西现在又都自己回来了?为什么每次都输给自己的柳寒风,今天突然就赢了自己?还有自己的水银骰子明明摇出来的应该是十八点,怎么最后会变成了五点? 想到这些,李源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可惜,现在想明白已经晚了,李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只有这些银子和赌场的房契,你可以都拿走,至于剩下来的二十万两,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想办法凑齐还给你的。” 柳寒风冷笑道:“你靠什么还?主簿一年的收入不到两百两银子,你现在欠我的可是二十万两银子,你得几辈子才能还得清?现在你的赌场也输给我了,你还靠什么去赚钱?靠盘剥百姓吗?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簿而已,又不是县令,再说上面还有一个田裕丰。” 李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我只有这些银子,你要就拿走,剩下的我也没有,你就是把我捅出去,我也没钱还你,县令大人也不至于判我死刑,最多关我几年,几年之后,事情平息了,我出来照样该干嘛还干嘛。” 柳寒风道:“你想的倒是挺美,但如果这案子不是由金子源来审理呢?你还会这么乐观吗?” 李源一愣,开始觉得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有点惊讶的问道:“不是金县令审?这里是许县,许县发生的事情都是由县令大人负责的。” 柳寒风道:“李主簿也为官多年,可知道御史大人?御史大人的职责是监察百官,举奏百官的非法和违失,也可奉诏逮捕和拷问有罪的官吏。如果你因为逃避赌债而杀人的事情被御史大人知道了,他难道也只是关你几年吗?何况现在的御史师廷玉可是丞相大人的人,和你们背后的田太尉可不是一路的。” 李源刚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紧张了:“御史大人又怎么会为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专程来许县呢,你可别想诈我。” 柳寒风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众打手,把李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我实话告诉你,这次的赌局就是一个局,相信你现在也看出来了,不过这个局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对付你,而是对付田裕丰。” 李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唤出来:“在许县有人敢对付田老爷,你是不想活了吧。” 柳寒风笑道:“许县也是大宋国的领土,田裕丰就算势力再大,只要敢违法,照样也得接受法律的制裁。几年前还在战争时期的时候,田裕丰勾结金子源把官仓中的粮食高价卖给了百姓,从中牟取私利,这件事情都已经传到了丞相大人耳中,所以才派了御史大人暗访许县。你不会觉得御史大人也不敢得罪田裕丰吧?” 李源有些震惊:“原来你是丞相大人派来的人?” 柳寒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李源见柳寒风没有回答,以为他默认了,于是道:“既然你们的目标是对付田老爷,那又为何要针对我设局呢?” 柳寒风解释道:“因为你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只要你肯帮忙,桌上的这些银子你可以全部拿走,这二十万两银子的欠条也还给你。而我们需要你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田裕丰和金子源高价卖粮牟取私利这件事,你是两边的对接人,里面的情况你最清楚,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证据都收集好,并且到时候能站出来指证田裕丰也参与了此事。” 李源摇了摇头道:“你开什么玩笑,田老爷背后可是太尉大人,我出来指证他不是找死吗?” 柳寒风正『色』道:“你指证田裕丰不一定会死,但是如果你不指证他,等御史大人来了你就肯定得死。再说了,此事若是成了,田裕丰难逃一死,田太尉也肯定会受到牵连,到时他哪有工夫来对付你。而你呢,这次帮了丞相大人,不仅可以不用死,还能得到桌上这一堆银子,以后去哪不能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李源有些心动了:“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柳寒风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时间不会太长,明天这个时候我去你家找你,不要想耍什么花招,御史大人这两天就要到了,到时你只有死路一条。” 李源神情恍惚,朝着门外走去,柳寒风道:“等等,把桌上的银子都带上吧。” 李源楞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拿了桌上的银子。 柳寒风回到客栈向肖衍汇报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肖衍听完有些担心:“李源这种人贪生怕死,只怕他还是不敢站出来指证田裕丰。没有他的指证,我们最后很可能功亏一篑。” 站在一旁的石落升也认同肖衍的话:“太子殿下的担心不无道理,我看李源也不敢和田家斗,同时他还怕死,柳统领刚才又留给他那么多银子,我猜他今晚肯定会卷款潜逃。” 柳寒风把银子留给李源,本想着是用钱收买他,现在听石落升这么一说,李源还真有可能会携巨款逃亡。柳寒风面『色』一变:“殿下,这次是我疏忽了,我立马去盯着李源,只要他敢跑,我就杀了他。” 石落升赶紧拦住他道:“柳统领且慢,李源如果没有拿这些银子,我们反而不好办了。没有银子,李源就不会想着一走了之,留下来也是畏首畏尾,最后反而不一定能成事。现在倒好,只要他真敢逃走,我们就有办法对付他。” 柳寒风急切的问道:“石太傅,你说的是什么办法?”肖衍也疑『惑』的看着石落升。 石落升道:“子玄等下要麻烦你去盯梢一下李源,只要他逃走,你就派个人来告诉我们,然后你悄悄地跟着他就行。待出城之后,找个僻静的地方,你冒充田裕丰派去的人刺杀他,同时你要告诉他田裕丰已经知道丞相大人派人找过他,并且还给了他一大笔银子收买他,让他告发田裕丰以权谋私的事情,到时也不妨给他两刀,好好吓吓他,让他长长记『性』。等时候差不多了,柳统领再出现救下他,受过惊吓的李源除了和我们合作之外还有其它选择吗?” 刘子玄听完大喜:“好计,李源经此事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任何顾虑,为了活命只能拼命的咬田裕丰,说不定到时还会说出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想想都觉得精彩,那我先去盯着李源,有消息我再派人来通知柳统领。” 刘子玄走后,石落升又对柳寒风道:“柳统领救下李源之后,就不用回城了,免得『露』出马脚,算算时间御史大人也差不多快到了,和御史大人在一起的肯定有大将军的人,到时就把李源交给大将军的人,之后的事情由他们处理就可以了,我们接下来就不要再『露』面了。” 三人又聊了些细节,刘子玄就派人来报,李源果然携款潜逃,柳寒风随即追了出去。 李源带着巨款回到家中之后,和众人所料的一样开始坐立不安,左右两边都不敢得罪,思前想后最后决定一走了之。李源把银票贴身藏好,又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待天『色』暗了下来,悄悄的奔许县东门而去。 在许县认识这位主簿大人的人还是有不少,李源出城之后,为了避人耳目,专捡人少偏僻的小路走,一口气奔出城外三十多里地。渐渐的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李源看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于是找了个树墩坐下休息。 突然身后传出一个声音:“前面的可是李源李主簿?” 李源心中咯噔一跳,怯生生的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又道:“田老爷听说今天早上丞相大人派人找过你,还给了你一大笔银子,所以让我来问问你是否真有此事,我赶到你家中,才发现人去楼空,李主簿,你倒是让我一阵好找啊。” 李源急忙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主簿,丞相大人怎么会给我银子呢,完全没有的事,田老爷可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 那声音道:“好,既然如此,那请李主簿跟我回田府,当面向田老爷解释清楚。” 李源哪里敢去,五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就在身上放着呢,去了到时说都说不清楚,李源急的满头大汗:“今日天『色』已晚,李某明日自会去田府说明此事,请田老爷放心。” 那声音冷哼道:“够了,李主簿,这么晚了你不在自己家中待着,跑这么远来干嘛?身上还背着这么大的包袱,还敢说不是潜逃,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抓你回去?” 第四十三章 揭发 李源眼见推脱不了,只好道:“好吧,那李某现在就跟你回去。”嘴上说着要回田府,李源身体却绕过大树,朝着不远处的麦田里面钻去。 那声音的主人自然就是一直跟在李源后面的刘子玄,刘子玄见李源要逃,身影一闪,一个纵身跃到李源前面,一把抢过他身上背着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些金银首饰。 刘子玄怒道:“好啊,果然都是金银细软,田老爷所料不错,你终究还是背叛了田家,你现在是打算去师御史那儿吗?” 李源不敢作声,一步步的往后退,刘子玄追上前抓住李源胸前的衣领,重重的往地上一摔。这一下,把李源贴身藏的银票也摔了出来了。刘子玄捡起一看,冷笑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跟我走。” 李源不肯死心,猛地一把推开刘子玄,继续想往麦田里钻。刘子玄大怒,抽出长刀,朝着李源后背和大腿各来了一刀,李源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刘子玄走了过来一手夹起李源,朝着许县方向而去。 走了没多远,刘子玄看到一道身影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来人速度极快,距离还有十米远时,那人一道剑芒刺出,刘子玄慌忙丢下手中的李源,拔刀格挡,刀剑相碰撞出一阵火花。那人剑招轻盈,剑法凌厉,迅捷无比,刘子玄和他拆了几招就略感手忙脚『乱』,于是跳出战圈,朝着许县方向逃去。 那人也不追击,转身走向身后的李源,俯身查看他的伤势。 李源躺在地上,看见来救自己的居然是柳寒风。柳寒风见李源伤得不重,直接一个耳光抽出,大怒道:“好你个李源,我好意给你银两,还免除了你欠我的二十万两银子,你居然携款私逃,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就已经被人给杀了。” 李源自知理亏赶紧讨好道:“我不是故意要逃跑的,只是不知道田老爷怎么知道了你给我银子的事,我怕他不肯放过我才逃的,没想到他还真派人来杀我,也多亏了柳兄及时出手相救。”李源故意把自己潜逃的事推到田裕丰身上,同时也想试探一下是不是柳寒风把银子的事泄『露』出去的。 柳寒风又怎会不知李源的小心思,呵斥道:“李源我告诉你,你别想给我耍花招,现在就算我放你走,你也走不远,田太尉在大宋国的势力不用我多说,他要找一个人,没有找不到的,你能逃到哪去?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铁了心的和我们一起扳倒田家,只有这样你才能安稳的活下来。” 李源经过今晚的事也想通了,现在不管是不是柳寒风告诉田裕丰自己收了银两的事情,反正田裕丰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李源道:“柳兄息怒,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敢再有别的心思,一切都只能听柳兄的安排。” 柳寒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要是早这样,又哪会吃这些苦头,我先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等下就带你去见大将军的人,之后他会带你去见御史大人。” 李源奇怪道:“怎么要先见大将军的人,不是丞相大人要对付田太尉吗?哦,我明白了,难道这次是丞相大人和大将军联手对付田家?” 想到这里,李源又一次震惊了,如果真是丞相和大将军联手对付田太尉,那这次的胜算就极高了,自己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柳寒风看到李源这幅表情,心中暗自佩服石落升,这番话也是石落升让自己当着李源的面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加强李源扳倒田家的信心。 柳寒风没有直接回答李源的话,反而教训道:“待会要见的那人,你知道他是大将军的人就行了,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主簿应该知道的,你自己也为官多年,这些话本不用我来教你,你自己放在心上就好。” 李源听明白了柳寒风话中的意思,大喜道:“李某明白了,谢谢柳兄的提点。” 柳寒风替李源包扎好伤口之后,就带着李源去找袁成策,袁成策此时正好和邓元觉次子邓文豪在一起。 那日,袁成策赶回建邺和邓元觉说了在许县的见闻,也含蓄的暗示了太子殿下的意思。邓元觉对于让自己背锅也没太在意,本来在五大世家中邓家和田家的关系就最差,现在为太子背个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邓元觉就亲自去了丞相府,和丞相陈国庆说了此事,陈国庆稍作思考就答应了,并让御史大夫师廷玉去许县查处此事。 为了掩饰太子一行人的行踪,邓元觉也派了自己的次子邓文豪跟随,这样太子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也可以直接和邓文豪对接,不用在御史大人那边『露』面。 柳寒风带着李源见了邓文豪,并把这几天许县的情况略作说明,然后就和袁成策离开了,而邓文豪又把李源交给了御史大夫师廷玉,之后的事就由师廷玉来处理了。 身为御史大夫的师廷玉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带着一行人悄悄来到许县,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在李源的帮助下收集到了金子源和田裕丰勾结的证据。除了粮仓一案之外,还有大量的卖官鬻爵、盘剥百姓的事情也都证据确凿。收集完证据,师廷玉又带着众人悄悄地离开了许县。 几日之后,师廷玉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弹劾了太尉田裕隆纵容家人在许县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盘剥百姓等十几条大罪。田裕隆也是当场发飙,指责师廷玉无中生有,当众诽谤自己。但是当师廷玉拿出一个又一个的证据时,田裕隆的声音渐渐小了。到了最后,田裕隆直接跪在大殿上,对肖道成道:“陛下,臣知罪,臣疏于管教,实在不知道老家的亲人会打着臣的名号干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现在铁证如山,臣无话可说,请陛下重罚。” 肖道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田裕隆这副模样,心中也觉得好笑,但此刻还不是拿下田裕隆的时机,于是道:“太尉你先平身,你身为三朝元老,先皇在世之时就对你极为看重。你平时忙于国事,疏于对家人的管教,朕也可以理解,但是这次影响实在太坏,我大宋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而你二弟却挪用国家的战略物资来大发国难财,实在可恶,如果不追究,不重罚,让朕如何面对那些死在战场的将士们。丞相,大将军、大司徒、大司空你们几个好好商量一下,然后给朕一个处理意见。至于太尉你,朕决定不深究,就罚俸一年,好好在家闭门思过,此事处理完之前,太尉你就好好在家休息,也不用上早朝了。” 田裕隆见肖道成已经定调,自己也不敢再做坚持。这也相当于肖道成放了自己一马,只是象征『性』的罚俸一年,让自己闭门思过,不得不说是皇恩浩『荡』。但是以此为条件,自己也不得再『插』手此案的处理,案子交由其他四大世家共同审理。除了和田家联姻的李家之外,那三家都不会放过这次大好机会,只怕这次自己的大本营要被连根拔起,弟弟田裕丰也很难保住『性』命。 早朝之后,其他四大世家对此案的处置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大司徒李元庆虽然想要替田裕丰开脱,但毕竟不占理,何况另外三家都有意要拿此事做文章。李家在五大世家中也只能排第四,仅仅比崔家好一点,所以对于处理结果也是有心无力。 这案子事发突然,而且又证据确凿,所以很快就有了结论。可笑的是远在许县的田裕丰和金子源居然刚刚才从田裕隆送来的消息中得知御史大夫来过许县,并且已经把他们查了个底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二人,更别说销毁证据。等到金子源反应到此事可能与狱中的沈日华有关,自己带着人亲自去审问他时,才发现狱卒倒了一地,沈日华已经不见踪影。 第四十四章 夜谈 建邺皇宫中,丞相陈国庆对宋帝肖道成道:“陛下,许县一案臣等已经讨论出结果了。” 肖道成笑道:“这么快?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说来听听。” 陈国庆道:“臣等认为田裕丰和许县县令金子源两人都罪行累累,且证据确凿,理应判处死罪。李司徒对判罚倒有些异议,觉得死罪有些过了。但是臣认为现在不同于以往,过去我们因为有外患,所以对内治理比较宽松,导致各郡县官员腐败严重。前有济州的张曼成,现在又有许县的金子源,臣相信这样的官员在我们大宋还有很多,而我们现在的国策已经从对外战争转移到对内的民生建设上面,对于这样的腐败官员,如果不严加处置,杀一儆百,那我大宋仍然还要长期处于落后挨打的局面。” 肖道成点点头道:“丞相说的在理,现在国策变了,很多东西也应该改改了,这些官员拿着国家给的俸禄,吃着百姓给的供养,还藐视国法,以权谋私,与民异心,这些人不重重处罚,以后大宋要成什么样,这次就按丞相说的去处理吧。另外朕听说此事是由一个叫沈日华的县臣检举的,这个人倒是可以树立成一个正面的典型,丞相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位置,提拔他一下吧。” 肖道成这番话像是另外所指,暗示以陈国庆为首的五大世家,现在的大宋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离开五大世家就没法独立运转下去。你们最好都收敛一些,不然总有一天也会轮到你们的,这次田家算是一个开始和警告。 陈国庆何等老道,哪能听不出肖道成的言下之意,但是故作不知,领命而去。 朝廷的判决很快就传到了许县,来不及反应的田裕丰和金子源被押回了建邺等待最后的判决。许县的土皇帝就这么倒了,当朝太尉在此事上面没有站出来为自己弟弟说一句话,这让很多有心人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里面还有不少人猜测田家是不是要垮台了,陛下是不是打算要动田太尉了,这些传言让一些原本亲近田家或是打算亲近田家的人,都自觉的和田家保持了距离。 肖衍此刻还在许县,这些天哪也没去,每天就在县城里面晃悠,看看街头百姓每天都干些什么,都聊些什么。这种生活以前在宫里可从来没有体验过,现在倒也觉得有趣。 袁成策这日来到茶馆找到正在喝茶的肖衍、石落升等人,道:“殿下,判决已经下来了,田裕丰和金子源被押送回建邺,看来是难逃一死,县臣沈日华因为举报有功而被提拔为许县县令,我们此间事了,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肖衍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也知道这种生活可不是他这个太子应该过的,于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好吧,大家都回去收拾收拾,我们明日就启程回宫吧。” 石落升想去见见沈日华,沈日华这次虽然被提拔了,但是他利欲熏心,以下犯上,导致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不好。如果不是肖道成要树立一个典型,陈国庆等人也根本不会想到要提拔他,但是肖道成开口了,许县县令正好又被拿下了,于是就提拔他顶上。 肖衍对沈日华同样没什么好感,不然也不会来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去见他一面。 石落升向肖衍打了个招呼,就奔沈府而去。沈家经此大劫,家中的仆人也全部走光了,只剩下沈日华两口子和沈千依。在狱中这些天,沈日华反思了很多,不仅仅是反思这次的急功近利,还有这么多年下来官场不如意的原因,沈日华都认真做了总结和梳理。 沈日华这时已经知道了石落升的身份,对于太傅大人的登门,沈日华还是有些惶恐。沈日华首先拜倒在地感谢道:“下官这次多亏了太傅大人相救,没有太傅大人,下官现在早已被田裕丰和金子源问斩了。下官这一死倒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只是留下拙荆和小女二人无人照顾,太傅大人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石落升摆摆手扶起沈日华道:“此事沈县令不用专门谢我,我说过这次也算是你帮了我的忙,我们互不相欠,救命之恩就不要再提了。” 沈日华道:“虽然太傅大人这么说,但是下官心中还是有数的,既然大人不让再提,下官也就不说了,不知大人今日登门有什么吩咐吗?” 石落升也不客套,直接进入正题:“石某今天登门主要是向沈县令道别的,顺便也祝贺沈县令的高升,明天我就随太子殿下回建邺了。” 要是换成以前的沈日华肯定还真以为石落升来就是为了这两件事,现在仔细一想:“人家堂堂一个太子太傅,还是大将军的义子,有必要和你一个小小的县令告别吗?太傅登门肯定还有其它事情,难不成是为了沈千依?”刚想到这,沈日华又摇了摇头:“虽说沈千依也算是个大美女,但是这位太傅大人自从认识沈千依以来,就从未流『露』过这方面的意思。那如果不是为沈千依,难不成太傅是为了拉拢自己这个县令而来的吗?” 想到这里,沈日华试探道:“太傅大人这一走,下官在许县的工作就更难开展了。虽说现在田裕丰和金子源都被押往了建邺,但是他们的党羽众多,一时之间哪里能够清理的完,以后下官免不了还得麻烦太傅大人,到时还望大人能够助下官一臂之力。” 沈日华知道别看石落升现在年轻,人家可是大宋国未来的政治明星,和皇室和大将军之间的关系都摆在那里,如果有机会能抱上他的大腿,沈日华还是想要争取一下的。 石落升微微一笑,这沈日华也算是开窍了,不枉自己特意前来看他。石落升点点头道:“沈县令放心,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派人来建邺找我。” 两人就在这看似普通的对话中,双方已经达成协议。石落升又闲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宫中,肖道成又免不了对众人进行一番嘉奖,尤其是石落升。肖道成知道是石落升找邓元觉替肖衍背锅的事情之后,更是大为赞赏,但是也因为此事不便公开,所以只能私下多赏赐些金银。而这些金银也全部被石落升派人送往了长兴岛。 深宫之中,肖道成和肖衍两父子正在交谈,肖道成道:“皇儿这次去许县立下大功,给了田裕隆一记重击,朕心中很是欢喜。世家问题现在是我们大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你这次出去觉得石落升怎样,这个人你能驾驭的了吗?” 肖衍低头认真的想了想道:“孩儿现在还年幼,太傅年纪也不大,但是太傅用计毒辣,让人防不胜防。济州剿匪的经过我不知道就不提了。这次许县之行,连太尉这样的老狐狸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栽在谁的手里,还以为是丞相和大将军联手对付他,这样的人孩儿目前实在没把握能驾驭得了。” 肖道成道:“你现在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没有盲目自大,朕也算是欣慰。现在的你和石落升之间的差距确实不小,但是此人弃之不用也太可惜了,利用他来对付五大世家还是可以的。一个连自己义父都能算计的人,以后自然是要多防着一点,不然最后五大世家的问题解决了,新出来一个更大的世家就麻烦了。皇儿你放心,目前在石落升羽翼未丰之前可以大胆的去信任他,他现在在朝中除了刘子玄之外就没有任何势力,只有依靠皇室或者大将军,你千万不要把他『逼』得倒向大将军那一边。” 肖衍道:“孩儿明白。” 第四十五章 促膝长谈 石落升回到自己的住处,王伦闻讯赶来,一进门就直接问道:“将军,你觉得太子殿下比起陛下来如何?” 石落升微微一愣神,疑『惑』的答道:“太子殿下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聪明伶俐,假以时日也必是人中龙凤,但是目前和陛下比起来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王伦嘿嘿一笑道:“这就对了,我观太子殿下也不如陛下远矣,如今陛下年事已高,五大世家中除了田太尉年纪比陛下大,丞相和陛下年纪相仿之外,其他三位家主都尚在壮年,特别是大将军才不过是四十出头,如果陛下驾崩,这些人继续留在太子身边,陛下又怎么能放心呢。” 石落升没明白王伦这番话的用意,又问道:“先生的意思是陛下打算趁着自己还在位的时候,就要把五大世家全部解决掉?” 王伦回答道:“这么说既对也不对,陛下身边现在可用的人不多,你和刘将军都是现成的人选。这次许县之行,你们超预期的重创了田家,这让陛下燃起了打击世家的信心和决心,以将军之能再加上陛下的大力支持,解决掉大宋的世家问题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将军你考虑过没有,如果陛下最后真借着你们二位之手,收拾了五大世家,那他会不会担心又出现新的两大世家呢?” 石落升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只要解决了五大世家,陛下最后也会要杀我和子玄?” 王伦道:“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刚刚将军自己也说了,你观太子远不及陛下,这个陛下心中当然也清楚。以陛下的作风又怎么可能会给新帝留下一个驾驭不了的人来辅佐朝政呢?” 石落升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我和五大世家之间其实是共生的关系,如果我帮着陛下解决了世家,其实也就是让自己走上了绝路。” 王伦点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我看最近陛下和太子殿下对你和刘将军都是极力拉拢,我担心你二人不明就里,没想明白这一点就彻底倒向了陛下那一边,所以才特意前来点明其中的关系。” 石落升恍然大悟:“多谢先生提点,落升还真没考虑过其中的利害,我今晚就去一趟大将军府,和义父汇报一下这次许县的经历。” 王伦见石落升反应过来了,又道:“将军,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汇报,据石预先生那边传来的消息,郭诩和荀玉清应该已经知道了长兴岛的存在。郭诩早就猜到只是没有去证实而已,荀玉清是因为主管济州军事,发现了人员的异动,后来他顺着这条线就查出来了,但是他俩好像都没有把长兴岛的事汇报给大将军,这也算是二人对将军发出的一个示好信号。” 石落升道:“当初重建长兴岛本也没打算能瞒得过此二人,但是他们没有告诉义父,这情我得领,替我转告石先生和凌老师,有机会和这二人多走动走动,他们四人以前都同在大将军账下服役过,石先生会处理好这里面的关系。” 当晚,石落升又拉着刘子玄赶到大将军府,邓元觉对二人的到来也没感到意外,石落升向邓元觉汇报了许县之行的经过,并且坦白了让邓元觉替太子背锅就是自己的主意。 邓元觉本来对这件事还心有芥蒂,虽然自己得到的情报是袁成策提议让自己背锅的,但是以自己对石落升和袁成策的了解,又怎会看不出这计策其实就是石落升想出来的。现在石落升主动上门道歉,邓元觉心中也就释然了,哈哈一笑,这事就此揭过。 邓元觉问道:“你二人现在在皇城当差感觉怎样?” 刘子玄抢着道:“这中尉做的哪有在大将军府舒服,那个时候跟在师傅身边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自己练好武就行了。现在每天倒是有一堆琐事,让我心烦的很。” 邓元觉哈哈一笑:“真是孩子话,中尉是多么重要的位置,皇城的安全就掌握在你手上,这个位置多少人想做还做不来。落升,你那边怎样,太子殿下好相处吗?” 石落升回答道:“太子殿下还好相处,孩儿就是有些担心。” 邓元觉有些意外道:“担心?你现在是太子太傅,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太子殿下不服你管教不成?” 石落升拱拱手道:“那倒不是,义父,孩儿不敢相瞒,义父也知道陛下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孩儿是担心有一天陛下会和义父起冲突。” 邓元觉没想到石落升会说的这么直接,反问道:“若真有这么一天,你们二人打算怎么处置?” 石落升道:“孩儿不知,孩子不想对陛下不忠,更不想与义父为敌,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孩子只能辞官回归故里。” 邓元觉又看了看刘子玄,刘子玄也答道:“徒儿和落升一样,到时也一起回小仓城。” 邓元觉冷笑一声道:“真到那个时候,你以为你们能置身事外吗?大宋的外患已经解除,现在陛下是铁了心要在他传位给太子之前就解决掉世家的问题,你们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到时就算我念及父子和师徒之情,陛下呢?他会放过你们吗?” 石落升低头不语,没有答话。 邓元觉又道:“落升,其实不用义父提点你也知道,你就算帮助陛下解决了世家的问题,陛下还是会担心你们会不会成为新的世家,你如果选择的是陛下,最后不论输赢你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但是如果你选择的是世家,输了就不用说了,赢了你会位极人臣,成为新的世家,再不济也能保住『性』命吧。” 石落升苦笑道:“义父,你觉得世家能赢吗?五大世家为了各自利益不可能联合在一起,最终只会被陛下逐个击破。” 邓元觉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陛下只有一个儿子,世家当然赢不了,但是现在他可是有四个儿子,太子不过是幼子而已,而且他生母彬妃娘娘早已过世。陛下虽然年过六旬,但是登上帝位才不过十余年,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彬妃娘娘已经是大宋出了名的才女,后来二人走到了一起,彬妃娘娘为了帮陛下登上储位,可谓是呕心沥血,费尽心力,最终陛下被封为太子,但是彬妃娘娘也因劳累过度在生下肖衍之后就撒手人寰。后来陛下登基,为了纪念彬妃娘娘也就封了肖衍为太子。对此皇长子肖寅、二皇子肖宇以及三皇子肖彻心中都是不服,这三位皇子对储位也是有想法的,但是陛下支持的是太子,他们只能靠世家来支持了。” 石落升虽然入宫有一段时间,但是因为肖寅、肖宇和肖彻早已经被封王,都有自己的王府,平时也很少入宫,所以对三人接触也不多。 石落升道:“我也听闻了几位皇子的事情,丞相大人和义父都是支持皇长子肖寅,而二皇子肖宇娶的是太尉田大人的孙女,那田太尉和李司徒自然是支持二皇子的,至于三皇子肖彻背后也有司空崔大人的支持,这三位皇子背后都有世家的身影,也难怪陛下不喜欢这三人。” 邓元觉道:“自古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幼,皇长子肖寅的生母如今也是皇后娘娘,他即是长子也是嫡子,自然该为储君,这一点丞相的想法倒是和我一致。” 石落升还想再说点什么,这个时候门卫来报,说太子殿下有急事请石太傅和刘中尉回宫。 第四十六章 天下少年英雄大赛 石落升略带着歉意的冲着邓元觉笑了笑,邓元觉却不以为意的道:“太子殿下还是太年轻了,要是陛下的话,他绝不会派人到我这把你找回去的,你还是先回去看看什么事吧。” 确实如邓元觉所说,换做是肖道成就是再紧急的事,也会等石落升回宫之后才召见他,现在肖衍这么做,无疑暴『露』了他在派人时时留意石落升的行踪。 在二人回宫的路上,石落升对刘子玄道:“义父和王先生说的都没错,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如果一直站在陛下和太子这边,最终无论输赢我们都没什么好结果。但是现在我们就算站在世家这边结局也不会好到哪去,世家输了我们毫无疑问得死。如果侥幸赢了,这三位皇子最后无论是哪位登基,只要他坐稳了皇位,他就会和现在的陛下一样打压世家,因为他比陛下更清楚,世家可以扶他坐上这个位置,也同样可以扶别人坐上去,甚至还可以拉他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刘子玄沮丧的道:“要不我们辞官走吧,别待在建邺了,我们回小仓城接上家人到长兴岛上去。” 石落升摇摇头道:“现在不行,长兴岛目前还没有自保的实力,我们还需要时间成长,再说我答应了凌老师要杀了田裕隆的。不过倒是可以先派人通知子通大哥,让他带着我娘和你们一家都搬到长兴岛上去居住,接下来的斗争会更加凶险,他们上了长兴岛才能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刘子玄答应了,说话功夫,二人已经来到太子的东宫前。“太子殿下,不知这么急找我们回来有什么事吗?” 肖衍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楚国的隐星教将要在下个月举办一场天下少年英雄大赛,这个大赛其实每五年都会举办一次。隐星教是江湖第一大帮派,比起齐国的天齐教还要胜过一筹,教主沈南星更是当今天下第一的高手。这大赛本着以武会友的宗旨,只要是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少年英才都可以参加。每届大赛的前三名除了会有丰厚的奖励之外,还能得到沈南星为期半个月的亲自指导,所以每次除了各大门派会派出弟子参加之外,就连各国的皇室也会派人参加。我们大宋因为以前与楚国交战,所以就从来没有参加过,现在两国停战了,父皇也决定派人参加这届的大赛。” 石落升一听到隐星教沈南星就留了个心眼,问道:“陛下是打算派殿下去吗?” 肖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有多少斤两太傅难道还不清楚吗?我就不去丢人了,再说我是大宋的太子,虽然现在宋楚停战,但是我还是不方便去楚国的。这次父皇派了三哥去,三哥今年正好二十四岁,而且武功出自神鹰堡,是神鹰堡堡主燕赤行的关门弟子,我们几个兄弟当中属他的武艺最高,他代表皇室去正好。” 石落升有些叹息道:“那就太可惜了,我本还想着能跟太子殿下去长长见识的。” 肖衍笑道:“太傅不用叹息,父皇也想请太傅和刘中尉陪同三哥一起前往,二位年龄还不到二十,正好可以一起报名,代表大宋皇室参赛。” 石落升虽然对大赛没有太大兴趣,但是也想去会会暗算祖庆之的沈南星,所以也就答应了参赛。 五日之后,前往楚国参赛的各大门派弟子都聚集在建邺城,由三皇子肖彻统一带队前往楚国。因为是第一次参赛,肖道成也很重视这次比赛,还特意设宴招待了众人。石落升见天刀门、神鹰堡和七绝门这三个大宋排名前列的门派都有派出了弟子参赛,其中天刀门派出的是掌门丁稼轩的亲传弟子张守成和大将军邓元觉的幼子邓文杰,还有一名没见过面的弟子。 神鹰堡在大宋算是最神秘的教派,传闻堡主燕赤行是大宋第一高手,武功比起丁稼轩还要强上一筹,神鹰堡整体实力也不在天刀门之下,但是平日门下弟子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所以大宋第一门派的称号才轮到天刀门。没想到肖彻居然是燕赤行的关门弟子,据说这次神鹰堡派出二位弟子参赛也是看肖彻的面子上。 七绝门虽然在济州一役中实力大损,但是年轻一代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削弱,殷若阳这次派出的也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肖彻虽然见过石落升几次,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打过交道。肖彻走到石落升面前道:“石太傅、刘中尉,久仰二位大名,没想到这次父皇也派了二位代表皇室一起前往楚国参赛,这一路上我正好可以和两位多亲近亲近。” 石落升见三皇子主动来和自己打招呼,连忙施礼道:“三皇子客气了,落升二人也是有幸托三皇子的福,才能去楚国长长见识,看看这天下少年英雄。” 肖彻又笑着对刘子玄道:“刘中尉是大将军的亲传弟子,在天刀门年轻一代中已无敌手,想必此次天下少年英雄大赛,刘中尉定能有所斩获。” 刘子玄也客气的道:“三皇子是燕堡主的关门弟子,子玄又岂敢在殿下面前言勇。” 肖彻一阵大笑,三人又相互恭维了几句,各自散去。石落升对刘子玄道:“我看这三皇子年纪虽轻,但是双目囧囧有神,两边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功深厚,他的武功只怕不在你之下啊,由此可以推断燕赤行武功比丁稼轩要高的传闻可能是真的。” 刘子玄有些意外,道:“不是吧,三皇子也这么厉害,我刚开始还觉得自己能拿第一呢,后来想到有你在,估计也就拿个第二吧,现在你居然告诉我这三皇子都不在我之下,难道我拿第三名都没戏了吗?” 石落升被刘子玄逗乐了,道:“天下少年英才那么多,想拿前三得好好下一番功夫啊,不知道这次齐国的四皇子会不会去,他如果去了,前三可就真悬了。” 刘子玄急道:“你说的是那个姜桓楚?我怎么把他给算漏了,你武功这么变态,他肯定也差不到哪去,我都不想去了。不行,还是得去见识见识,看看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不能做井底之蛙。” 石落升见刘子玄这么纠结,于是换了一个话题:“你有没有发现,这各大门派也像大宋的五大世家一样,都有自己的支持对象。大将军是出自天刀门,所以天刀门应该也是支持皇长子的,七绝门的背后是田太尉,所以他们应该也是站在二皇子一边,而三皇子出自神鹰堡,神鹰堡自然是支持三皇子的。这三位皇子背后除了有世家势力支持之外,居然还都有江湖势力的影子,反观太子殿下这边除了陛下之外,就没有任何外援了。” 刘子玄也道:“是啊,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大宋的几大门派都已经站好队了,只是没有一个是支持太子的。” 石落升突然想到了什么:“走,我们现在回去找太子殿下。” 刘子玄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现在就去?我们不等晚宴结束吗?” 石落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和三皇子肖彻打了个招呼就直奔太子东宫而去,刘子玄只能跟在后面。 第四十七章 说服肖衍 “殿下,刚才我在晚宴上发现了一个现象,在陛下的四位皇子中,其他三位皇子身后除了有世家势力的支持之外,还都有江湖势力的影子,大皇子身后有天刀门,二皇子身后有七绝门,三皇子身后也有神鹰堡,而殿下您身后为什么没有任何江湖势力呢?”石落升一进太子的宫中就把晚上发现的说了出来。 肖衍以前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些答不上来,只好道:“那些都只是江湖势力,影响不了大局,再说我还有表哥柳寒风为首的大内侍卫帮我。” 石落升摇摇头道:“臣倒不这么认为,宫中的侍卫虽然武艺也不低,但是还是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用他们,再说谁能保证他们之中就没有其他皇子安排的人。殿下虽然是太子之尊,但是身边却没有几个真正能用的人,反观其他皇子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仅在朝中有自己的亲信,江湖上也有不少替他们办事的人。” 肖衍有些认同石落升的话,想想也是,自己除了父皇的恩宠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因为朝中百官基本上都是五大世家的人,自己身后没有世家的支持,所以百官之中支持自己的自然也少,就连现在的石落升、刘子玄、袁成策等人也都是父皇给自己找的。万一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手上连一点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想到这里肖衍有些为难的道:“我明白太傅的意思,但是朝中各大世家我肯定是不能去接触的,不然会失去父皇的支持,而江湖上的各大帮派也被他们瓜分完了,我就是想组建自己的势力,也没有地方可以入手啊?” 石落升道:“这个我已经想过了,陆地上是没有机会了,我们只能从海外入手。” 肖衍奇怪道:“海外?这我倒从来没有想过。” 石落升笑道:“正是因为殿下从未想过,别人也不会想到。既然大宋的几个大帮派都已经投靠世家,我们只能笼络一些闲散的江湖高手,重新组建一个新帮派,这事只能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一方势力知道,海外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臣之前在济州剿匪的时候,知道从象湖出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无人岛,那里悬居海外,不为人知,正是我们用来做基地的好地方。另外现在新建的象湖水军统领董梁也是臣剿匪时收编的一个将领,此人山匪出身,不会受到其他世家的重用,殿下正好可以笼络此人,以后就算他发现了什么也会替我们遮掩的。” 肖衍听完陷入沉思之中,心里确实已经被石落升说动,身在帝王家的肖衍自然知道谁都不能相信,即便是自己的父皇也不能全信。现在不要看父皇宠爱自己,如果将来在皇室与世家的争斗中,父皇一旦处于不利局面,那自己就会是平息世家怒火的牺牲品。所以还是石落升说的对,要有自己的力量,但是眼前的石落升又可以相信吗?自己一旦决定做这件事就只能交给他去办,到时这股力量是听自己的还是石落升的,肖衍并没有把握。 肖衍试探的问道:“太傅,如果要做此事,你觉得派谁去负责最合适呢?” 石落升哪里会看不出这是肖衍在故意试探,于是故作沉思状想了想道:“就柳副统领吧,他是殿下的表哥,完全可以放心。” 肖衍一听心中稍松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的又问道:“表哥虽然可以,但是他在宫中琐事太多,父皇那边也离不开他,这件事他并不非最佳人选,太傅还是再推荐一个吧。” 石落升皱了皱眉头道:“那就殿下身边的侍读许仲谦吧。” 肖衍摇了摇头,石落升又一连推举了数人,肖衍全部否决了,要么就是信不过,要么就是能力有所欠缺。 石落升这时才缓缓地道:“有一人肯定合适,他叫凌振,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说过此人吗?” 肖衍想了想道:“这名字好熟悉啊,以前肯定听说过,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石落升当下把凌振的来历告诉了肖衍,又道:“此人与田太尉有不共戴天之仇,又和大将军心有芥蒂,而且最重要的是此人目前还在被通缉之中,不能公开『露』面,相当于也有把柄在殿下手上。如果他有二心,殿下就直接把他的行踪告诉田太尉,田太尉可是找他有很多年了,一个既不容于世家,又有把柄在太子手上,而且武功又高,还能带兵打仗,这样的人不用也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日后殿下你能帮他报得大仇,拿下田太尉,还愁他不能对你死心塌地吗?” 肖衍终于想起了凌振是谁,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当年凌振的事情也是传得沸沸扬扬,身处深宫之中的肖衍也是听过的。这么看来凌振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再说目前自己和凌振的目标也都是一样的,自己想要打压世家,凌振也想要灭掉田家。而且凌振的能力,肖衍是知道的,当年就是邓元觉麾下的头号战将,经过这几年的磨砺,能力自然也会远超当年,能得此人相助,肖衍心中也是大喜。 肖衍道:“行,那就凌振吧,没想到太傅居然和凌将军相识多年,他当年可是我们大宋的一号猛将。” 石落升又问道:“那殿下需要见见此人吗?我让他秘密来建邺和殿下相见。” 肖衍摆摆手道:“还是暂时不要见的好,建邺人多口杂,凌将军仇家也多,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太傅你直接联系他就行,让他去无人岛招兵买马并负责训练他们,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傅直接找乐公公支取,不用向我汇报。”乐公公是太子身边最亲近的宦官,太子的一切开支都由他负责。 石落升二人见肖衍终于同意也是欣喜,离开东宫之后,刘子玄终于忍不住笑道:“你小子真阴险,把重建长兴岛的事名义上全部推给了太子,以后就算是郭诩和荀玉清告诉了大将军,大将军也不能说什么了。更重要的,太子还愿意拿出钱来支持长兴岛的发展,你太阴险了,哈哈。” 石落升也笑骂道:“我也不是白拿他的钱,他真有事,我还是得替他摆平的,现在都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对了,等下你别忘了让人把这事告诉凌老师,现在起凌老师名义上就是太子的人了。” 终于不用再担心长兴岛被暴『露』,石落升也总算放下心来。 次日石落升二人跟着三皇子肖彻启程前往楚国的天巫城。说起这天巫城的来历也和隐星教的发展有关,当年楚国还是天下第一大国的时候,天罗教也是当时的天下第一大教,天罗教的总部就设在楚国的天巫山。后来楚国因为内『乱』而衰落了,天罗教也一分为三。在逐日和追月两宗没落之后,最弱小的隐星宗反而崛起了。当年的宗主就在天巫山重新建立了隐星教,经过这两百多年的发展,隐星教逐渐变成了今天的江湖第一大门派,天巫山也成了当今的武林圣地,每年从各国来天巫山拜师学艺的人不计其数,渐渐的在天巫山附近就形成了一个个的小村落,再后来慢慢的有了县城大小规模,如今围绕着天巫山居住的人已经不下于一个城市的规模,楚国朝廷为了方便管理,就直接在此设天巫城,还派了太守和各级行政人员来管理。 第四十八章 又见姜桓楚 今年又是五年一次的天下少年英雄大赛,天巫城这段时间更是热闹非凡,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各大门派的武林人士,这人一多就难免有冲突,特别是宋楚、齐燕这种常年交战的国家,双方的武林人士也都经常会被派去执行各种任务,为此结仇的不在少数,现在大家聚在一起,寻仇闹事的人也不少。 大宋这次来楚国的除了参赛的人员之外,还有不少是各门派的带队长老以及保护三皇子肖彻的大内侍卫,随行人员一连找了五家客栈,才把大家都安顿好。石落升二人收拾完行李,下楼点了酒菜正准备用餐,发现客栈内有燕国鬼影门和齐国天齐教的人正在相互对骂,毕竟天巫山是武林圣地,双方都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不想死的都给老夫闭嘴,你们吵死了。”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双方的争吵,天齐教的人听到这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鬼影门的不知道厉害,还以为是帮自己这边的,骂的更加起劲了。 一道身影闪过,就算是鬼影门这个以轻功见长的门派也没人看清那个身影是怎么出手的,刚才那几个骂的最凶的已经全部被摔了个狗啃泥,出手之人倒也顾及身份没有下重手。 “老夫最烦你们这些鬼影门的人,天天就知道鬼鬼祟祟的玩阴的。”那身影出手之后,头也不回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原来是他。”坐在一旁的石落升认出了此人。 刘子玄也顺着石落升的眼神望去,看见那人模样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刘子玄也认识,正在当年在昌黎城刺杀姜桓楚时碰到的天齐教护教法王候赢。 刘子玄有些担心道:“我们要不要换个客栈,被他认出来了就不好了。” 石落升笑道:“怕什么,这里是武林圣地,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再说人家可是天下顶尖的高手,我们当年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刺客,他还不一定能认出我们。” “落升,哈哈哈哈,果然是你,没想到你也来了。”突然一个声音正大声的朝着自己叫唤,连候赢都不禁的抬头看着自己,眼神微微一怔,显然是认出了自己。 和自己打招呼的正是和候赢坐在一桌的齐国四皇子姜桓楚,因为姜桓楚刚才是背朝着自己所以没有认出来,同桌的还有一个小姑娘,这姑娘一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神『色』间却有些冰冷淡漠。 石落升看见姜桓楚也是大喜,快步走了过去就要给姜桓楚一拳,候赢用眼神制止了石落升的举动,石落升提着拳头有些尴尬的看着姜桓楚,姜桓楚哈哈一笑,反手就给了石落升一拳,道:“这段时间我可是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听说你在宋国那边可是风头正劲啊,现在都官拜太子太傅了。” 石落升也欣喜的道:“桓楚,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上次的那件事还真要谢谢你,不然到现在我们还没地方住呢。” 姜桓楚知道他说的是长兴岛的事情,眼睛一瞪,开玩笑的道:“谢我干嘛?怎么,那件事你打算把我排除在外,自己单干吗?” 听到这话石落升有些不好意思了,姜桓楚可也是祖庆之的徒弟,虽然没有加入天罗教,但自己这么说确实有些见外了,于是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需要你帮助的地方还多着呢,先不说这个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经常和你提到的,跟我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刘子玄。”说完,也招呼刘子玄过来和姜桓楚见面。 刘子玄道:“我这大半年也无数次听落升提到四皇子的大名,久仰已久,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前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四皇子不要介怀。” 刘子玄说的自然是当年刺杀姜桓楚的事情,姜桓楚笑道:“我自从回到大齐之后就听说这三年宋国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少年将军,还被宋国国柱邓大将军收做了弟子,子玄兄,在下也是久仰你的大名。对了,也给二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天齐教护教法王候赢,两位都认识了,以前大家都有点小误会,现在早就过去了,我们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还有这位是我胞妹姜婉儿,她也是来参加这次的少年英雄大赛的。” 石落升二人行礼道:“落升(子玄)见过候法王,见过公主殿下。” 姜婉儿回礼道:“二位不用客气,既然都是我四哥的朋友,叫我婉儿就行了。” 候赢这次来自然不是为了参赛的,只是齐帝姜无双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对儿女,自从上次武陵山事件发生后,姜无双就不放心让他们再单独出远门了,所以又特意请候赢陪同他们前来。 候赢看了看二人道:“三年多不见,你二人武功都进步不少啊,特别是石小子,老夫现在都看不出你的深浅了,看来这次少年英雄大赛的桂冠非你莫属了。” 石落升听到这话心中大惊,要知道石落升平时可都是刻意隐瞒自己武功的,除了长兴岛上的几人,就只有姜桓楚和祖庆之知道自己武功的深浅,现在候赢居然能一眼看出,怎能不让石落升惊讶。 候赢看出了石落升的心思,解释道:“你不用震惊,我刚才就说了,我看不出你武功的深浅,只是四皇子从武陵山回来之后,武功大进,而你那三年都和他在一起,不可能没有进步,现在我能看出四皇子的武功,却看不出你的,这只能说明你武功远在四皇子之上。” 听到候赢这么解释,石落升放下心来。姜桓楚和刘子玄都知道石落升的武功,所以候赢这话二人倒不觉得意外,只是姜婉儿有些质疑的又打量了石落升几眼。在她心里,天下年轻一代的高手中应该没人能胜过自己的四哥姜桓楚。三年前姜桓楚的武功就已经是大齐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了,失踪了三年之后,再次出现的姜桓楚武功更是突飞猛进,别说年轻一代,就是和候法王这样的顶尖高手对决,也能打个三五十回合不落下风。 石落升道:“前辈过誉了,天下少年英才数不胜数,晚辈不敢托大,能来见识一下已是不虚此行。” 候赢见石落升如此谦逊,心中也泛起一丝好感,点了点头,不再搭话。石、姜二人又聊了一些当年在武陵山的往事,刘子玄、姜婉儿和候赢三人期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直到大半个时辰之后,几人约定上武陵山之后再叙,才各自散去。 刚才的这一幕自然也被三皇子肖彻看在眼里,肖彻见石落升回来落座就问道:“没想到石太傅和齐国的四皇子居然这么熟。” 石落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把当年和姜桓楚一起掉下悬崖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本来这件事也只有肖道成和邓元觉等少数几人知道,现在既然被肖彻看见了,也就索『性』都说了出来,当然不包括祖庆之的事情。 肖彻听完也没说什么,让大家早点休息,准备第二天上天巫山。 第四十九章 藏星阁 天巫山山峰凌空,宛若浮云,隐星教总部就修建在天巫山最高的天柱峰上,各大派弟子到达山顶时已经快午时了,隐星教的执事弟子先给众人分配了房间,安排好用餐之后,众人就可以在山上自由活动。 石落升、刘子玄和肖彻打过招呼之后就约上姜桓楚在山上逛逛,姜桓楚也带着姜婉儿一同出现了,候赢自然不会和几个年轻人混在一起,反正在这天柱峰上,姜桓楚也不会有危险。 姜桓楚问道:“落升,这次隐星教搞的少年英雄大赛,你说师父他老人家会不会上来砸场子?” 石落升看了一眼姜婉儿,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姜桓楚,姜桓楚明白过来解释道:“在大齐皇室中,婉儿和我是同母所生,我的事情她都知道,师父和天罗教的事情我也没瞒着她。” 石落升略带歉意的道:“公主殿下别误会,在下只是确认一下桓楚有没有告诉你关于天罗教的事情。” 姜婉儿也没在意,笑道:“没关系,这件事是应该谨慎一点的。” 石落升回答道:“自从我们离开谷底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关于师父的任何消息了,他现在只有两个心愿,第一是报仇,第二是重建天罗教。以师父那种刚烈的『性』格,他这次肯定会上天柱峰,就算不能杀沈南星报仇,也会出来挫挫他的锐气。” 姜桓楚道:“沈南星号称武功天下第一,师父如果这次真出现了,他这武林第一人的称号就要易主了。” 石落升道:“不管师父会不会来,我们都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沈南星。他的武功也是出自我们天罗教,而我们现在只会逐日宗的武功,要想真正意义上的重建天罗教,除了逐日宗的武功之外,追月和隐星两宗的武功我们也得想办法弄到手,如果我们能包揽这次大赛的前三名,倒是可以跟着沈南星学习半个月。” 姜婉儿突然道:“石太傅,就算你们能拿下前三,半个月的时间在沈南星那里也学不到多少功夫,何况隐星教的镇教神功浩瀚星辰他也不可能教你们。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既然已经在隐星教的总部,不如想办法去把这本浩瀚星辰借阅出来看看。” 姜桓楚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听到要在武林圣地偷东西,立即兴奋起来:“这主意好,我听候法王说过,隐星教有个藏书的地方叫藏星阁,里面收录了天下各种武学典籍,浩瀚星辰肯定也藏在里面。” 石落升也有些心动:“也好,我们反正得在山上待一段时间,如果有机会我们就去里面找找这本浩瀚星辰,现在我们先去藏星阁看看,熟悉一下地形。” 四人围着天柱峰逛了一圈,直到在一个大院前被人拦了下来,那人道:“几位请留步,此地不对外开放,请众位去其它地方参观吧。” 姜桓楚不乐意了,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让参观,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武林圣地,就是想到处走走看看,现在不让我们参观算怎么回事。” 那人一脸歉意的答道:“各位还是去别的地方参观吧,这里就算是本门弟子也不能随便出入,抱歉。” 四人无奈只得作罢,回来的路上姜桓楚道:“藏星阁肯定就在那个院子里面,要不我们偷偷潜进去看看?” 石落升倒是佩服姜桓楚的大胆:“现在?这大白天的?” 姜桓楚笑道:“怕什么,他们也想不到有人敢在大白天潜进藏星阁,我们现在进去守备反而没那么森严。” 石落升想了想觉得风险不大,也就同意了姜桓楚的提议。石落升让刘子玄和姜婉儿在外面接应,自己和姜桓楚换了一身衣服,又回到刚才的地方。 这次二人直接绕过前面的守卫,施展轻功从天柱峰上的悬崖处爬了进来。二人潜入大院,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建满了小阁楼,偶尔有几个隐星教的弟子在院子里走动,中间最高的建筑上面写着藏星阁三个大字。 姜桓楚大喜道:“这里果然就是藏星阁,我们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姜桓楚就跳了出来,直奔藏星阁而去,石落升阻止不及,只能跟在后面。 姜桓楚走到藏星阁楼前,正准备拾级而上,突然从两边的立柱中『射』出无数的利箭,阁楼前的两只石狮子口中也喷出两道黑水『射』向姜桓楚。 “不好,有机关。”姜桓楚连忙施展梯云纵,身体腾空向上高高跃起,躲过了利箭和黑水。石落升也从后面及时赶到,连出两记走空拳打断了两边的立柱。 “有人闯入了藏星阁,快抓住他们。”巨大的声响也引起了门外隐星教弟子的注意。 石落升不敢躲入藏星阁中,外面的机关都这么厉害,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更厉害的机关,从原路返回也不可能了,万一在爬悬崖的时候被人发现,几块石头就能把自己砸下去。 石落升看了看四周,发现藏星阁后面还有一条小路,冲着姜桓楚喊道:“走后面。” 两人从后面的小路逃去,跑了几里地,就看见一块石碑,上面写着:隐星禁地,擅入者死。 二人哪还顾得上这么多,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就往里面冲。 又跑了一段路,两人见后面没有隐星教的弟子追来,于是停了下来,四处打量着。 姜桓楚好奇地道:“也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啊,怎么就擅入者死啦。” 石落升也心中疑『惑』:“我们先四处找找,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们没注意的东西。” 两人又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隐秘的草丛堆里发现了一个山洞,石落升道:“我先进去看看,你在外面接应我。” 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越往里面视野越差,不一会儿就什么也都看不见了,石落升拿出火折子点着了火,在火光的照『射』下发现这个山洞异常干净,看来是经常有人来打扫,再往里走,一个声音传来:“咦,不是沈南星?你是谁?” 石落升听到有人说话也是一惊,走近一看,只见一人带着手铐脚镣被人栓在石壁上面,那人满腮虬髯,根根如铁,一头浓发,散『乱』在肩头,虽然四肢都被束缚住了,但是眼神却是囧囧发光。 石落升刚听到这人提到沈南星,猜测这也是被他囚禁在这的,能被沈南星这么对待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石落升道:“晚辈被人追赶,匆忙之中,误闯入此间,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那人道:“被人追赶?难道追你的是沈南星?不对,要是沈南星追你,你哪有命逃到这里来。” 石落升道:“前辈说的不错,追赶我的是隐星教的弟子。” 那人点点头道:“这就对了,那些弟子可不敢追到这禁地来的,一旦被沈南星发现,他们就非死不可了。” 石落升奇怪的问道:“前辈好像对隐星教很了解,莫非以前也是隐星教的人吗?” 那人冷哼一声道:“老夫也算是和隐星教出自一脉吧,你倒说说看隐星教的人为什么要追你?” 石落升听到此人和隐星教出自一脉,难道他也是逐日宗或者是追月宗的人?石落升据实把自己怎么闯入藏星阁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人听罢,摇摇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胆子真大,武林圣地的藏星阁也敢随便闯入,不过老夫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石落升问道:“不知道前辈又怎么会被人关在这里,我先救你出去吧。” 说完石落升抽出藏在袖中的断刀,就要向铁链砍去。“等一下。”那人很惊讶的喊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快给我看看。” 第五十章 追月宗宗主 石落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不是逐日宗就是追月宗的人。于是把断刀递到那人面前,那人边看边道:“果然是它,果然是它,这把刀你从哪得来的?祖师兄现在又在何处?” 石落升问道:“前辈认识家师?这把刀是家师传给我的。” 那人道:“怪不得,原来你是祖师兄的弟子,难怪这把刀会在你身上,我们天罗教三宗的事情祖师兄都和你说过吧?” 石落升道:“师父和我说过,我们是逐日宗的,沈南星是隐星宗的,前辈难道是追月宗的?” 那人道:“没错,老夫就是追月宗的宗主华浩轩,算起来你应该叫老夫一声师叔。” 石落升连忙拜倒道:“原来是华师叔,师叔也是被沈南星关在这里的吗?我先救你出去,然后我们在叙。” 华浩轩摆摆手阻止道:“不着急,你先走,沈南星差不多快来了。这山洞后面还有一条路可以绕到天柱峰的入口处,你从那条路走,等参加完这次少年英雄大赛你再来救我也不迟。既然祖师兄把断刀都传给了你,就是想让你来做天罗教教主,这几天晚上你也从那条路进来找我,我把追月宗的武功也传给你。” 石落升点点头,告别了华浩轩,出了山洞找到姜桓楚,之后就沿着华浩轩说的那条路回到了天柱峰的入口处。 刘子玄和姜婉儿正在为他们被发现而着急,现在看见二人从山门口走了过来,连忙问道:“你们没事吧,刚看见沈南星都亲自进去了。” 石落升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再说。” 回到房间,石落升把刚才的经历告诉了三人,姜桓楚听完大怒道:“这个沈南星还真是卑鄙小人,先是把师父骗到武陵山关了起来,现在又把追月宗的华师叔囚禁在禁地,他的目的就是想拿到断刀和日、月二宗的武功。” 石落升道:“好在我们身份都没有暴『露』,明天还能正常参加比赛,这次一定要包揽前三名,到时也让沈南星亲自教我们隐星宗的武功。” “各大派参加少年英雄大赛的选手注意了,请各位现在到天柱峰广场集合抽签,决定明天比赛的顺序,另外沈掌门有话要对大家说。”门外突然传来了隐星教弟子的声音。 石落升道:“那我们先去抽签吧,看看沈南星有什么要说的。” 参加这届少年英雄大赛的人数以往历届都要多,因为以前只有四国参加,今年多了个宋国。比赛分成了十二个小组,每小组六到八人不等,先进行小组赛,每小组前二名进入后面的淘汰赛。 抽签很快就结束了,石落升四人很幸运的分在了四个不同的小组,三皇子肖彻也不和四人分在同一个小组。 抽签结束之后,沈南星出现了,他站在广场正中央道:“各位,本座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但是有几句话想对大家,今天是各位上我天柱峰的第一天,就在刚才发生了一件令人很不愉快的事情,有人擅自闯入了我隐星教的禁地,本座现在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还是要奉劝那人就此收手,如果下次被本座抓住,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本座都将格杀勿论。话不多说,请各位都重视起来,最后祝各位参赛选手都能取得好成绩,前三名将获得本座亲自指点半个月武功的机会。”说完摆手让大家散去。 “切,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还不是吓唬人。”姜桓楚有些不以为然,陪同他一起出来的候赢听到此话,淡淡的道:“殿下,沈南星可不是出来吓唬人的,殿下以后还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一旦被他发现,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姜桓楚连忙道:“师父,你说什么呢,刚闯入禁地的人又不是我,我没事惹沈南星干嘛,婉儿,你说对吧?” 姜婉儿嘻嘻一笑没有答话,候赢也微笑着看着姜桓楚,姜桓楚兄妹从小跟着候赢学武,他们什么个『性』,候赢怎么会不了解。姜桓楚刚刚不否认还好,一否认,候赢就能断定闯入禁地的就是这对兄妹,只是他没想到石落升和刘子玄也一起去了。 姜桓楚只好道:“好吧,师父,刚闯禁地的就是我,我本来打算去藏星阁借两本书看看的,没想到藏星阁门外的机关那么厉害,我一靠近就触动了机关,被隐星教弟子发现了,就只好逃进了他们的禁地。我在里面转了一圈,禁地什么宝贝都没有,真不知道为什么还叫禁地。” 候赢惊讶道:“原来你是去了藏星阁?我也不瞒你们,这次我陪你们来天柱峰,除了是保护你们安全之外,我也是为了隐星教的镇教神功浩瀚星辰而来的。” 姜桓楚一听来了兴趣,笑道:“师父,原来你也是来借书的。” 候赢有点尴尬的道:“我们大齐才是五国之中最强的国家,但是在江湖上第一门派却是楚国的隐星教,这让陛下和教主心里都不舒服,这次我来的目的之一也是奉教主之命想办法把这部浩瀚星辰带回去,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克制隐星教的办法,没想到你们倒先去了藏星阁。” 姜桓楚道:“原来如此,但是今天弟子已经打草惊蛇,比赛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会加强防备,想再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再说藏星阁光是外面就机关重重,里面只怕更是龙潭虎『穴』,师父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候赢点点头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你顾好自己的比赛就行了,我这几天先观察一下再做行动。” 到了晚上,石落升独自一人去山洞找华浩轩,“师叔,我给你带了点『药』,这几天先好好养养身子,等比赛完,我再救你出去。”石落升来到了山洞给华浩轩抹了伤『药』。 华浩轩道:“你先给我说说祖师兄的事情,二十年前祖师兄找过我一次,谈了三宗合并重建天罗教的想法,我自然是答应了,后来祖师兄又去找沈南星,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石落升当即把自己认识祖庆之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华浩轩大怒道:“没想到祖师兄也被沈南星这小人暗算,八年前他用同样的方法骗我上天柱峰,说是谈三宗合并的事情,结果我来了之后,他先是热情招待,我一时不备中了他的毒,他『逼』我交出追月宗的月衍无声,我自然不肯,他就把我锁在这山洞的石壁上,每日来『逼』我比武,试图偷学月衍无声。呵呵,纵然他天资聪明,能偷学到一招半式,但是想学全整套月衍无声哪有那么容易,后来我干脆就不还手了,反正他也不会真杀了我,几次下来他也懒得再『逼』我了,现在除了每日派了一个弟子给我送饭之外,基本就不再来烦我了。” 华浩轩停顿了一下,又兴奋的道:“你刚才说你能使用断刀,来来来,你用断刀刀法和我过几招。” 石落升没有推辞,抽出断刀和华浩轩切磋了起来,华浩轩被关的时间太长,全身经脉不畅,一身功力最多也就发挥出了四五成,和石落升斗了五十多招不落下风。 华浩轩一招『逼』退石落升后道:“不错,看来你是真的可以使用断刀,不过以你现在的武功要在我伤养好之后,想和我打成平手,却尚有不及。” 石落升道:“这个自然,落升又怎会是师叔的对手。” 华浩轩摇了摇头道:“这你就错了,祖师兄的功夫可是胜我一筹的,逐日宗的烈火逐日虽然以刚猛霸道着称,但是他出招的时候可比你柔和的多,也比你慢的多,与其先发制人,不如后发先至,这一点你自己多琢磨琢磨。另外你既然能使用断刀,就应该为天罗教教主,当教主就必须得会天罗心经,但是现在天罗心经已经一分为三,化身为日、月、星三宗的第一神功,逐日宗的烈火逐日祖师兄已经传授给你了,你也已经练到第八层巅峰。追月宗的月衍无声我待会也会传授给你,剩下隐星宗的浩瀚星辰,你要想办法从沈南星那里学会,等你学全了这三宗的武功,你自然也就懂天罗心经了。” 石落升“嗯”了一声,心中却在思量华浩轩刚才的那番话,师父以前和自己过招的时候,似乎从来都没有先出手过,自己还当是师父让自己先出招,原来他都是后发先至。 华浩轩又道:“现在时间不多,我先把月衍无声的口诀全部传授给你,你回去之后自己在慢慢体会,这段时间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说罢,华浩轩开始传授石落升月衍无声,一夜时间,石落升把整套心法强行背了下来,看到外面天『色』渐亮,就告辞离去。 第五十一章 晋级淘汰赛 早上的比赛石落升的对手是秦国云落山庄的一名弟子,那人年龄不是很大,比石落升还小一岁,这次参赛的主要目的也是以增长见识为主。石落升以天刀门的功夫迎战,天刀刀法也是一流的刀法,石落升故意隐藏实力,用了二十几个回合才打败了对方。 其他场次的刘子玄、姜桓楚、姜婉儿以及肖彻也都很顺利的打败了对手,姜桓楚用的也是候赢教的大须弥掌。剩下的场次亮点不多,值得一提的就是此次隐星教的参赛弟子叶群,据说叶群是沈南星的亲传弟子,他只用了一招就打败了对手,此次大赛夺冠呼声最高的就是他。 另外就是秦国云落山庄的少庄主谢道轩以及燕国鬼影门副门主的公子宁不屈,两人也是三招之内就打败了对手,也是前三名的热门人选。 剩下的姜桓楚、姜婉儿、刘子玄和肖彻作为齐、宋两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同样被大家所看好。只有石落升不显山不『露』水的,第一轮对付一个普通的云落山庄山庄弟子也用了二十多招,自然没什么人关注。 比赛结束之后,石落升就回房练习新学的月衍无声,有不明白的地方晚上再去找华浩轩请教。 就这样一连过了十天,少年英雄大赛的小组赛也结束了,叶群、谢道轩、宁不屈、姜桓楚、姜婉儿、刘子玄、肖彻都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只有石落升败给了同组的宁不屈,以小组第二的身份晋级。 看了看自己接下来淘汰赛所面对的对手,自己运气还不错,下一轮面对天齐教的一个弟子,他也是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的,并不是实力特别强的选手,如果这轮顺利晋级,八强赛的时候遇到的对手就有可能是姜婉儿。刘子玄下一轮遇到的对手也一般,倒是八强赛时能遇到云落山庄的谢道轩,肖彻的运气就差了些,下一轮的对手是鬼影门的宁不屈,而八强赛又遇到夺冠的热门隐星教叶群,姜桓楚的运气最好,前面的对手都很弱,直到四强赛才遇到叶群或者肖彻和宁不屈中的胜出者。然后他们胜出的一方将在半决赛遇到石落升和姜婉儿之间的胜出者。 石落升在白天没有比赛的时候都是在自己房间里面修炼,这天一路上都没有找过自己的三皇子肖彻突然敲响了房门。 “石太傅,这一路上也没和你好好聊聊,今天我带了两坛好酒来找你好好喝一杯。”肖彻进门之后,一边说话,一边倒了两杯酒。 整个房间顿时就溢满一股清纯的酒香,石落升也只好停止修炼,拿起酒杯陪肖彻喝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肖彻进入正题:“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想向太傅请教,太傅既是大将军的义子,又是太子的老师,太子和世家在对国家选拔人才方面有着明显不同的倾向,不知道太傅你比较偏向于哪种观点呢?”肖彻故意不说是肖道成和世家,而说成太子和世家。 众所周知,肖道成和世家之间摆在明面上的分歧就是在选人方面,肖道成想要提拔一批寒门子弟来削弱世家在朝中的影响,而世家又想牢牢把持朝中的选官大权,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寒门子弟想要当官可以,但只能做五品以下的小官。 石落升听到肖彻的问话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不知道三皇子又觉得哪种观点较好呢?” 肖彻见石落升反问自己,只好道:“用人方面的分歧在大宋也不是什么秘密,就连田间的百姓也经常讨论这个话题,我也就是好奇才问问太傅的。” 不管肖彻怎么问,这种敏感的话题石落升是不会直接回答的,自己即是太傅又是大将军义子,正是这两个不同的身份,才能让自己暂时处于中立,一旦不小心打破了这种中立,对自己绝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现在三皇子又咄咄『逼』人的问自己,石落升只好回答道:“其实落升觉得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两边说的都有道理,寒门有寒门的优点,士族有士族的学识,本身无所谓对错,用人嘛,无非就是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听到石落升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肖彻虽然不满意,但也不好继续再问下去,为了缓解气氛,肖彻又把话题转到此次的少年英雄大赛上:“太傅,你看这次大赛谁夺冠的可能『性』更大呢?” 石落升道:“从淘汰赛的排位来看三皇子在十六强遇到宁不屈,宁不屈虽然在小组赛打败了落升,但是和三皇子比应该还有差距,三皇子拿下比赛应该不难,但是八强赛遇到叶群就要苦战了。叶群是沈南星的亲传弟子,不可小觑,如果三皇子能通过这一关,那么夺冠自然不在话下。” 肖彻笑道:“这叶群我倒是想会会他,至于宁不屈,太傅放心,我一定会打败他,替太傅出口气。” 石落升笑了笑也不答话,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了,肖彻见探不出石落升的口风,只好告辞离去。 淘汰赛的第一轮还都比较顺利,没有爆出冷门,叶群、宁不屈,谢道轩、姜桓楚、刘子玄、姜婉儿都很顺利的晋级了,只有石落升赢的比较艰难,是所有晋级选手中花时间最多的一个,直到和对方打了一百多招才侥幸取胜。 比赛结束后,姜桓楚和刘子玄实在受不了都跑来指责石落升太能演了,连姜婉儿看见石落升都掩饰不住笑意。姜桓楚道:“你有必要演的这么夸张吗,就那小子还用一百多招,这不瞎耽误工夫吗?” 石落升笑道:“夸不夸张我不知道,反正现在不能让人注意到自己,特别是在这天柱峰上,『乱』世保命之道就是无能。” 姜桓楚知道他另有所指,叹了口气道:“你要觉得在宋国很难处理皇室和世家之间的关系,那就来大齐吧,我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姜婉儿也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石落升,石落升摇摇头道:“难虽然是难,但是总得去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桓楚,在齐国你要面临的难题也不比我小,我们都没有选择,只能一路向前。” 姜桓楚感同身受也不再说什么,石落升突然道:“我还想再去一趟藏星阁,浩瀚星辰我一定要拿到,华师叔说过只有练了日月星三宗的武功,才能领悟天罗心经。” 姜桓楚道:“天齐教也想得到浩瀚星辰,这次候法王跟着我们上山,其中一个目的也是看有没有机会盗走浩瀚星辰。” 石落升惊讶道:“天齐教也想要?浩瀚星辰可是天罗教的功夫,可不能让它流传到天齐教去。” 说到这石落升想到姜桓楚在这件事上也是夹在中间,一方面他是祖庆之的弟子,另一方面他也是从小跟着候赢学艺的,现在让他帮哪边都不好。 石落升道:“桓楚,这事你也夹在中间就不要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姜桓楚拍了拍石落升的肩膀没有说话,刘子玄道:“落升,既然桓楚不方便去,那就由我陪你去吧。” 石落升道:“先不着急,我晚上再去问问师叔,看看他对藏星阁了解多少,现在就算去把浩瀚星辰盗出来了,我们也走不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发生失窃,隐星教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而我们接下来还要参加比赛,如果不参加比赛直接就走了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留下来继续比赛,还有这么多天的赛程,这期间也很难不被隐星教查出来。” 刘子玄道:“说的也是,那你决定要动手的时候再告诉我。” 到了晚上,石落升向华浩轩提出去藏星阁盗书的事,华浩轩对藏星阁没有太多了解,给不出什么意见。石落升想着只有自己找个机会溜进去看看里面情况再做打算了。 第五十二章 再探藏星阁 第二轮的淘汰赛继续进行着,这轮最大的亮点是宋国的三皇子肖彻对燕国鬼影门的宁不屈以及宋国天刀门丁稼轩的关门弟子张守成对隐星教的叶群。 张守成武艺虽然不错,但是和叶群比明显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叶群的浩瀚星辰已经练到第七层火候,整场比赛张守成都被叶群压着打,完全找不到机会来反击,扛了二十几个回合,终于被叶群『逼』出破绽,一脚踢出了擂台。这场比赛石落升一直在场下认真的观看,看着叶群施展浩瀚星辰,倒是给了他不少启发。 轮到肖彻和宁不屈这场,明显是看好宁不屈的人更多,神鹰堡由于平时低调,别说是其他四国,就是在大宋国内知道神鹰堡的人也不多,大家都以为这就是个小门派。而鬼影门却是燕国第一门派,宁不屈一身诡异的身法已经不在其父之下。肖彻和宁不屈交手几招之后就发现了自己身法远不及对方,于是故意示弱,转攻为守,不再主动寻求攻击。 宁不屈以为肖彻『露』怯,于是欺近身前与肖彻缠斗,肖彻见宁不屈上当,又几次相让之后突然变招,打了宁不屈一个措手不及。占了上风的肖彻更是得势不让人,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强攻把宁不屈『逼』到擂台的死角。受规则限制,掉出擂台就算输,宁不屈一身轻功也施展不出来,勉强撑了几个回合,肖彻也把宁不屈打下了擂台。虽然宁不屈一脸不服气,但是输了就是输了,也只能认了。 剩下的几组没什么亮点,姜桓楚、姜婉儿、刘子玄、谢道轩都很轻松的晋级,只有石落升又和对方打了一百多招之后,才勉强胜出。 比赛之后石落升算算时间,还有四天这次大赛就全部结束了,藏星阁那边的事要抓紧行动。华浩轩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伤势好了不少,功力也恢复了七成。等再过几天比赛结束之后,那时把华浩轩放出来,就算是被沈南星发现,安全逃走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到了晚上,石落升换了身夜行衣,又从上次那个悬崖潜进了藏星阁大院。上次已经有了一次经验,这次石落升也算轻车熟路,直奔藏星阁而去。 门前被石落升上次打断的两根立柱已经修好了,石落升绕过立柱和前面的石狮子,直接跳上二楼,从一处窗户翻了进去。 藏星阁此时空无一人,里面漆黑一片,因为大院内不时的有隐星教弟子巡逻,石落升也不敢点火照明,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里面的一切。 这藏星阁共有四层,第一、二层分别收藏了武林各大门派的武学,当然都是比较基础的那种,偶尔也能看到几本较为知名的武功秘籍。第三层的藏书就少了很多,存放的都是隐星教自己的武功以及逐日和追月两宗的一部分武学。 第四层的面积就比其它三层都小了很多,藏书也更少了,只有隐星教的几门顶级武功以及历代教主和长老们的笔记。石落升发现墙上有一张人物的画像,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和自己一样的断刀,这应该就是天罗教的创教教主罗昊辰了。在画像前摆着一个供桌,供桌上有一个书本大小的锦盒,那锦盒中装的应该就是隐形宗的镇教神功浩瀚星辰。 石落升刚要上前去打开锦盒,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石落升急忙躲到一个书柜后面。 一道身影在楼下转了一圈,很快来到三楼,稍微扫了两眼,就直奔四楼来了。四楼空间不大,那身影也很快发现了锦盒,走上前就要拿走。石落升正考虑要不要阻止他,楼下又是一阵声响传来,又有一人进来了。那道身影犹豫了一下,也决定先躲起来看看。 后进来的那人身法奇快,转了一圈也大致明白里面藏书的布局,就直接奔四楼而来。同样发现了锦盒的他没有犹豫,直接就要过去拿,先进来的那人哪肯甘心自己看中的东西就这样被人拿走,朝着后进来那人的后背就是一掌,后来的那人听见身后有声响,转过声回了一掌,两掌相交,后进来的那人明显处于下风,倒退了几步惊讶的道:“原来是你。” 出掌的那人好像也认出了对方是谁道:“没想到你们鬼影门也要这部浩瀚星辰。” 鬼影门的这位冷笑道:“你们天齐教不也在打它的主意吗?” 原来这两人一个是天齐教的,一个是鬼影门的,天齐教的这位肯定就是候赢了。 候赢问道:“那现在怎么算?我们是把这部书带出去再分个高下,还是就在这里决定它的归属?” 鬼影门的那人道:“当然是先出去再说,不过此书得先放在我身上,出去之后我们再分高低。” 候赢冷笑道:“放你身上?那我出去之后还找的到你吗?谁不知道鬼影门的轻功无双,你宁则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书还是先放我这,反正我也跑不过你。” 宁则风也笑道:“那看来是谈不拢了,书放你那,不是白送给你吗,我可抵不过你的大须弥掌。” 候赢道:“既然大家互不信任,那就在这里决定它的归属吧。”话音刚落,就要朝着锦盒抓去,宁则风知道只要锦盒落入到候赢手中,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当然不肯轻易放手,从腰上抽出一条黑索,朝着锦盒卷去。锦盒被黑索抽出十几米远,候赢大怒,舍了锦盒,一掌就朝着宁则风拍去。 一个掌力高,一个轻功好,两人一时之间倒也分不出胜负。石落升可没功夫看这两人打斗,悄悄的抽出身来,朝着锦盒方向走去。要是换到几天之前,石落升还做不到不让这在场的两大高手发现,但是现在刚刚学了月衍无声,武功更进一步,加上两大高手正激斗正酣,无暇关注周围的动静,才让石落升钻了个空子。 石落升伸手捡起地上的锦盒,就要打开时发现锦盒的重量比一般的要重不少,又联想起门外的机关。石落升苦笑一下,决定还是不打开,把锦盒放回了原地,也不管候赢和宁则风最后的输赢,悄悄地抽身离去。 离开了藏星阁,石落升直奔禁地,找到华浩轩说了此事。华浩轩道:“你没拿锦盒是对的,以我对沈南星的了解,浩瀚星辰不可能就这么放在外面,他又不是不知道此刻在山上多少人打着这本秘籍的主意。” 石落升又问道:“那他现在能把秘籍藏在哪呢?总不能随身带着吧。” 华浩轩道:“你还别不信,沈南星还真可能随身带着,不过你也别太放心上,就算拿不到浩瀚星辰,你只要能把烈火逐日和月衍无声练好,沈南星就不会是你的对手,到时直接用武力『逼』他交出来就行了。有了绝对的实力,就不用和他玩阴谋诡计,直接碾压过去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石落升拍了拍脑袋道:“师叔,你这话说的太对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与其我现在花心思去偷浩瀚星辰,不如把烈火逐日和月衍无声练好,到时直接杀上天柱峰,看沈南星还敢不交出来。” 第五十三章 晋级四强 接下来进行的是八强赛,八强赛也有两个亮点,第一场是打败了宁不屈晋级的肖彻对阵打败了张守成晋级的叶群,另外一场就是刘子玄对云落山庄少庄主谢道轩。 虽然叶群是大家都看好的夺冠人选,但是肖彻并不觉得自己就比他差。比赛一开始,肖彻就采取了攻势,神鹰堡的武功招式似是而非,出其不意,大勃于其它正统门派。肖彻一套剑法使出来,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一时之间叶群居然被打的手忙脚『乱』,毫无招架之力。台下的观众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肖彻是本届大赛最大的一匹黑马? 叶群扛过一轮攻势之后,渐渐的『摸』清了肖彻的路数,两人开始有攻有守,斗了个平分秋『色』。 石落升在台下也看得暗暗称奇,原本以为三皇子的武功和刘子玄差不多是一个级别的,现在看来刘子玄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三皇子。这神鹰堡的燕赤行果然不简单,只看这教徒弟的水平就要比丁稼轩强不少。 叶群久战不下肖彻也感到意外,心态开始有些急了,结果被肖彻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了左膝,叶群更是心惊,不敢再胡思『乱』想,又连守了几招,才渐渐挽回了败势。两人已经斗了七十多招了,仍然看不出谁占上风。但是越往后,两人内功修为上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叶群修炼的浩瀚星辰毕竟比神鹰堡的内功心法要强上一些。 两人又过了五十多个回合,肖彻内力开始后续不足,渐渐落入下风。叶群虽然占据了上风,但也不敢再轻视对手,采取了最稳妥的打法,慢慢的消耗对手,最后在二百二十多招时肖彻因为内力不足而输掉了比赛。叶群虽然赢了也是消耗过大,一晚上也不知道能恢复多少,明天面临的对手可能就是齐国四皇子姜桓楚。 接下来进行的比赛是刘子玄对阵谢道轩。这场比试被众人看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云落山庄同样是秦国的第一大门派,少庄主谢道轩也是秦国年轻一代的翘楚。 比赛一开始谢道轩首先展开攻势,云落山庄以掌法见长,招式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谢道轩的落云掌已得其父谢安石的真传,掌法浑圆连绵,如水流般畅通无阻。刘子玄一上来就失了先手,全身都在谢道轩双掌的笼罩之下,一连被击中了三掌。 就在众人感觉比赛要失去悬念的时候,刘子玄表现出惊人的韧『性』,一套天刀刀法施展起来快如闪电,疾如劲风,虽然暂处下风,但是谢道轩也攻不破刘子玄的防御。 三十多招一过,刘子玄也渐渐适应了谢道轩的节奏,每守几招还能抽空还一招。就这样又斗了二十多招,刘子玄也彻底摆脱了谢道轩双掌的笼罩,开始转守为攻。 天刀刀法简单直接,出招即忘掉生死。刘子玄蓄势一刀劈出,攻击范围虽然只有一点,但是刀劲已经将谢道轩的退路完全封死,谢道轩无暇多想,只能硬接刘子玄的刀。落云掌法虽然不见得比大须弥掌差,但是确实不是以力量见长,换成是姜桓楚用大须弥掌或许还能接住刘子玄的刀,但是谢道轩的落云掌却不行。 刀劲已经穿破谢道轩的掌势,谢道轩暗道不妙,改掌为抓,试图抓住刘子玄的刀,刘子玄哪里会让他得逞,单刀往上一挑,一道鲜血撒落,谢道轩的手掌已经被刘子玄划出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刘子玄也不抢攻,收刀看着谢道轩。谢道轩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不然刚才一刀就可以削掉自己的右手。谢道轩道:“天刀刀法向死而生,在下由衷佩服。刘将军,这次我输了,承蒙你刚才手下留情,没让谢某成为废人。” 刘子玄也客气道:“少庄主掌法也是精妙,刘某差点不敌,承让,承让。” 比试结束,刘子玄晋级四强,台下一片掌声响起。刚才的两场比试都是势均力敌的对决,无论是肖彻对叶群,还是刘子玄对谢道轩,四人所展示的武功都远比大家预期的要高。叶群和刘子玄刚开始处境都是一样,一开局就被对方压着打,毫无反手之力,就是靠着不服输的精神,一点点的挽回败势,最后反败为胜,台下观战的武林人士也看的大呼过瘾。 下一场的比试是姜桓楚对一名七绝门的弟子,这场比试就没有上两场那么有悬念,一开始就呈现了一边倒的局面,七绝门的那名弟子从一开始也是被姜桓楚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但是他没有像叶群或者刘子玄那样最后反败为胜,还是被姜桓楚的大须弥掌一掌轰出了擂台。 最后的四强已经出现了三个名额,分别是叶群、刘子玄和姜桓楚。最后一个名额也将在石落升和姜婉儿之间产生。 两人刚站上擂台,下面就欢呼一片,当然这欢呼声只是给姜婉儿一个人的。从前面的比赛来看,石落升只是运气好,每次都是拼到最后才勉强战胜了对手,而这些对手还偏偏都是各大门派中没什么名气的小角『色』。唯一碰到的高手就是鬼影门宁不屈,结果两人打了不到二十招石落升就落败了,最后以小组赛第二名的身份一路走到现在。 对面的姜婉儿就不一样了,人不仅长得极美,家世又好,堂堂大齐国的公主,而且武功还高,小组赛也是以第一名身份出线的,三十二强中唯一的女『性』选手,八强赛之前都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比赛,这场比武不用看也知道最后胜出的肯定会是这位齐国的公主。 但是有些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姜婉儿当然知道石落升真正的武功有多高。所以一看对手是石落升压根就没打算和他比试,直接就认输了。 台下的观众顿时就炸锅了,一场看上去稳赢的比赛,怎么就直接认输了呢?现场观战的武林人士都不服气,纷纷要求姜婉儿给个说法,台上的裁判也再一次确认姜婉儿是不是真的要认输。 姜婉儿自然不会给他们解释,直接走下了擂台,留下石落升一人在台上接受观众的嘘声。 不管怎样,最终的四强也算产生了,叶群、刘子玄、姜桓楚、石落升。半决赛将在明天举行,石落升对阵刘子玄,姜桓楚对阵叶群。本来大家是一致看好叶群的,但是现在叶群不仅受了伤,而且在今天与肖彻的比试中消耗过大,明天的对手也是前三的大热门姜桓楚,不少人现在都转向看好姜桓楚。 现在四人之中夺冠呼声最高的就是姜桓楚,其次是刘子玄,虽然刘子玄在刚才与谢道轩的比试中也受伤了,但是大家都认为即便如此明天也能轻松战胜水货石落升。至于叶群也就掉到了第三位,从来没人看好的石落升居然一路打酱油进了前四,这种运气也让不少人羡慕。 第五十四章 鬼影门宁则风 比赛结束后,四人又聚在了一起,石落升有些不好意思对姜婉儿道:“谢谢公主殿下把四强赛的名额让给了我,我......”。 姜婉儿摆摆手阻止石落升继续说下去:“太傅不用谢我,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自己还没自知之明吗?就算是真比试,到最后我还不是要输给太傅,直接认输倒也省事。” 石落升还想说点什么,姜桓楚一把拉住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客气了,你们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兄弟,搞得这么见外,还公主太傅的,你直接叫婉儿,你直接叫石大哥或者是落升就行了。” 二人被姜桓楚说的脸『色』微红,道:“那就听桓楚(大哥)的,以后我就叫你婉儿姑娘(石大哥)了。” 姜桓楚又道:“这就对了,被你们俩这一客气我都差点忘记说了,昨晚候法王去了藏星阁,结果发现燕国鬼影门的副门主宁则风也在,就是上次在武陵山刺杀我的那批燕国刺客的头。他们在藏星阁发现了一个锦盒,原本以为浩瀚星辰就放在锦盒之中,两人还因为锦盒的归属大打出手,最后也没分出胜负。两人提议先打开锦盒看看,但是双方都不信任对方去打开,最后宁则风提议用他的兵器黑索扫开锦盒,也得亏是这个提议,不然两人都要葬身于藏星阁中。” 刘子玄奇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两人可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大高手啊,还能让他们一起葬身藏星阁?” 姜桓楚道:“这都是隐星教的人太阴损了,上次我和落升潜进去,还没进到阁内,外面的机关就把我们惊退了。现在他们两人进去了,本来也没发现有机关,就在宁则风用黑索打开锦盒的时候,那锦盒突然向四周『射』出一排银针,然后就自动炸开了,接着整个藏星阁的墙壁上都放出了一股毒烟。两人都是反应极快的人,见势不妙,立即从窗户跳了出去。” 石落升听到姜桓楚的话,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打开锦盒:“昨天其实我也去了藏星阁,候赢和宁则风打斗的时候我就在现场,那锦盒我也发现了,但是到手之后发现它比一般的锦盒要重很多,我联想到外面的机关,于是又放了回去。没想到这两人最后还是打开了,所幸都没有受伤,不过今天怎么没见隐星教提这件事?” 姜婉儿答道:“可能是沈南星见机关被人触动,料想昨夜潜入的人肯定是中了毒气,只要那人还在天柱峰上,隐星教就不难查出中毒的是谁,这要是对外宣扬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石落升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这两天我们都要小心一点,华师叔的外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要靠自己修养,我打算今晚去把他救出去,就算现在面对沈南星,他要脱身问题也不大。至于明天的比赛,叶群受了伤,今天又消耗过度,明天肯定不是桓楚的对手。但是明天桓楚你还要继续重伤他,让他连争夺第三名的机会都没有,这样我们就可以锁定前三了。” 姜桓楚道:“重伤叶群没问题,但是那本浩瀚星辰你不打算要了吗?” 石落升道:“浩瀚星辰虽然一定要得到,但也不是非要现在就拿到,华师叔说的对,我只要能把烈火逐日和月衍无声练好,就不愁打不过沈南星,到时再杀上天柱峰,『逼』沈南星交出浩瀚星辰,他还能不答应吗?” 姜桓楚有些感叹的道:“要是候法王也肯这么想就好了,我还真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 对于候赢石落升也不好说什么,四人分开之后,石落升独自来到山洞,用断刀斩断了华浩轩身上的手铐脚镣,然后道:“师叔,您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把内伤调理好。弟子在海外有一个小岛,叫长兴岛,那是弟子将来打算重建天罗教的地方,师叔如果没有其它的事不如就先去长兴岛上修养吧。” 华浩轩听石落升提到重建天罗教的地方,立马问清具体方位,欣慰的道:“我下了天柱峰之后就去那里看看,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机会能看到天罗教重建,祖师兄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石落升看看了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道:“师叔,事不宜迟,你这就下山去吧,弟子还想再去藏星阁看看,候赢和宁则风肯定都不会放弃浩瀚星辰的。” 华浩轩答应道:“那我就先走了,此间事了之后,我会在长兴岛等你。” 告别了华浩轩,石落升又朝着藏星阁走去,到快要接近禁地石碑的时候,看见一道人影飞速朝着自己这边跑来,石落升连忙找了个草堆躲了起来。 人影从石落升眼前闪过,虽然蒙着面,但是石落升仅从身法就认出此人就是宁则风。 宁则风果然贼心不死,又潜进了藏星阁,还被沈南星逮了个正着。沈南星也是一肚子火气,自己的藏星阁这段时间连续被人闯进去三次了,自己居然一次都没抓到,这次好不容易被自己逮了个正着,哪能轻易的放过。 沈南星和宁则风交手只三招就伤了宁则风,好在宁则风的轻功无双,拼着又挨了沈南星一掌才从藏星阁逃了出来,沈南星哪里肯放过,在后面追着宁则风不放。 宁则风也是慌不择路,看见藏星阁后面有一条路就逃了进来。宁则风的轻功确实是一绝,哪怕是身为武林第一人的沈南星一时也追不上他。不过看见宁则风进了禁地,沈南星反而大喜。 沈南星命弟子把守住禁地的出口,自己独自追了进去。宁则风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居然进了一条死路,心中大惊,知道沈南星一旦来了,自己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 宁则风的焦虑被石落升看在眼里,虽然和宁则风没什么交际,但是也不想他死在里面,稍一犹豫还是决定救他一次。 石落升从草堆后走了出来对宁则风道:“宁门主,快随我来。”说完就朝着自己平时进出的小路走去。 宁则风对眼前出现的人虽然感到惊讶,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在石落升的身后,没想到一连转过几个弯,居然回到了天柱峰的大门口。 宁则风心中大喜,问道:“宁某感谢少侠出手相救,敢问少侠怎么称呼,又怎么认识在下的?” 宁则风没有在少年英雄大赛上『露』过面,自然也认不出石落升。在武陵山上和昨晚在藏星阁,石落升都是藏身在暗处,宁则风也不知道石落升的存在。 石落升微微一笑道:“算起来,我和宁门主这是第三次见面了,第一次在武陵山刺杀齐国四皇子姜桓楚,第二次是昨晚在藏星阁,再算上这次。可惜宁门主前两次都没见过晚辈,正式介绍一下,晚辈石落升,是来参加此次少年英雄大赛的。” 宁则风心中更是震惊:“此人已经见过我三次了,第一次在武陵山我没发现倒也罢了,毕竟在山上,他躲的远远的,发现不了也正常。可是昨晚在藏星阁,我和候赢居然都没有发现,难道此人武功还在我和候赢之上?” 想到此处,宁则风也非常客气道:“原来是石少侠,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下山之后我会找石少侠再聚,宁则风到时再好好招待少侠。” 石落升笑道:“宁门主客气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第五十五章 姜桓楚vs叶群 追入禁地的沈南星发现不仅潜入藏星阁的那人找不到了,就连关在山洞中的华浩轩也一起不见了,盛怒之下提起手来,一掌掌往山壁上劈去。天柱峰的禁地本来是以前天罗教历代教主闭关的地方,山洞后的那条隐秘小路也只有历代教主和日月星三宗的宗主才知道,现在看来一定是潜入藏星阁的人找到这里救走了华浩轩,而华浩轩作为回报就把那人从小路带出了天柱峰。 尽管这一夜天柱峰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第二天的半决赛还是正常进行,连隐星教教主沈南星都出来亲自来观战了。 第一场比赛就是来自宋国的两位选手,石落升对刘子玄。因为昨天姜婉儿的认输,导致现在场下的观众对石落升都没什么好印象,盼着刘子玄能够狂虐石落升晋级。 结果令众人意外的是,比赛才一开始刘子玄也认输了。 什么!!! 那个石落升的又晋级了?台下的观众一片哗然,这真是躺着进决赛啊,连续两场没打了。场下的观众都纷纷抗议,但是刘子玄主动认输并没有破坏比赛规则,石落升还是顺利晋级决赛。而刘子玄则在明日和姜桓楚与叶群中的负者争夺第三名。 虽然刘子玄的认输让众人不忿,但是接下来齐国四皇子姜桓楚对隐星教叶群的比试又吸引了众人的关注。 两人站在擂台上,叶群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只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并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受伤的左膝上还缠着绷带。 姜桓楚则是一脸轻松道:“叶兄,不如你也认输吧,你没受伤,我们胜负尚未得知,现在我有点胜之不武啊,你不如学学舍妹和刘子玄,也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叶群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由于腿受伤,也不方便上去抢攻,最佳的策略就是以逸待劳,等着姜桓楚自己攻过来,自己以守代攻,到时在找机会赢他。 姜桓楚像是看穿了叶群的心思,也不着急上前,反而拉开了与叶群的距离,嘴上还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叶兄,你的武功我是佩服的,上一场对宋国三皇子的时候,那功夫叫什么来着,哦,浩瀚星辰,那功夫使得让在下佩服不已,不知道现在叶兄还能使得出来吗?” 台下的观众见两人半天都不打,开始起哄了:“你们到底打不打啊,都等半天了。” “是啊,都赶紧的吧,这太阳正晒着呢。” 叶群从小在隐星教长大,又是沈南星的徒弟,平时在江湖上行走也没人敢惹他,成长过程太过顺利,以至于心态方面就差了点。上一场也是因为久战肖彻不下,心中焦急,才被肖彻抓住破绽刺伤了自己。反观姜桓楚,虽然家世比叶群还好,但是从小就要应付各种勾心斗角,心态早就如磐石一般,笑眯眯的看着台下的观众起哄。 叶群再也受不了了,也不顾腿上的伤,朝着姜桓楚奔去。看台上的沈南星看到叶群的举动,也失望的摇了摇头,叶群在距离姜桓楚还有五米远时,一掌劈出,姜桓楚一见正中下怀,大须弥掌早就蓄势待发,叶群的掌风刚到,姜桓楚就一掌迎了上去。 叶群本身昨天消耗就过大,大须弥掌又是势大力沉,刚猛无比,两掌一相碰,叶群就意识到自己又冲动了,姜桓楚的掌力如排山倒海一般向自己涌来,自己刚要运内力抵抗,却发现有些力不从心,脑袋一阵虚脱的感觉,紧接着胸口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自己被姜桓楚震的倒退了五六步还收不住退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姜桓楚一击得手紧接着又是一掌朝着叶群攻去,叶群不敢硬接,身体朝着地上滚了几圈才躲过这掌。 姜桓楚玩『性』大发,故意放慢脚步,一掌接一掌朝着叶群打去,叶群自从刚摔倒在地之后就没有再爬起来过,只能靠着打滚躲避姜桓楚的掌力,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台上观战的沈南星脸『色』越来越难看,但碍于身份也不便发作,姜桓楚可没打算给隐星教面子,自己两个师父,候赢差点命丧藏星阁,祖庆之被沈南星关在武陵山十五年,再加上师叔华浩轩也被关了八年,姜桓楚现在正好拿这叶群来出气。 连续躲过姜桓楚五掌之后,叶群也满头大汗。姜桓楚可没打算收手,继续一掌劈向叶群,叶群咬咬牙提起手选择再次硬接姜桓楚的掌力。 姜桓楚这一掌从天而降,叶群躺在地上,举掌向天,单掌对双掌,两下相撞,叶群承受不住姜桓楚大须弥掌的掌力,因为身体已经躺在地上,没有空间再把掌力卸掉。只听咔嚓两声,双手都被这股力道震的骨折了。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姜桓楚也见好就收,对着叶群道:“叶兄,我早就说嘛,让你学学刘子玄认输多好,别人还会夸你有自知之明,现在呢,自己输了不打紧,还弄得这么狼狈,手都骨折了。你再看看台上的沈教主,那脸『色』难看的,唉!” 叶群听到这话都快被气晕了过去,台上的裁判赶紧宣判姜桓楚胜出,免得叶群再受羞辱。看台上的沈南星看了姜桓楚一眼道:“恭喜四皇子打进了决赛,既然已经提前锁定了前三,那就有资格接受本座为期半个月的指点,不知道四皇子要不要跟着本座学习呢?” 姜桓楚笑道:“沈教主是武林第一人,能得到沈教主的指点,本王当然乐意了,到时还请沈教主不要藏私,我就想学你的浩瀚星辰,沈教主不会舍不得吧?” 沈南星冷哼一声道:“原来四皇子对浩瀚星辰也有兴趣,好,到时本座教你两招也无妨。” 姜桓楚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比赛结束后,刘子玄兴奋地跑到姜桓楚身边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在人家的地盘,就敢把人家的徒弟打的爬不起来。” 姜桓楚乐道:“那有什么,我要是能打的过沈南星,连他也照打。现在叶群都已经这样了,明天三四名的争夺,他肯定参加不了,到时正好是我们三人包揽了前三名。” 刘子玄又道:“刚才沈南星他答应教两招浩瀚星辰,他难道真舍得吗?” 石落升道:“应该会的,沈南星虽然卑鄙,但是也算是一代宗师,当着这么多人面答应的事不至于不兑现,再说烈火逐日、月衍无声和浩瀚星辰都是有十三层心法,他只答应教我们前两层,如果没有烈火逐日和月衍无声的配合,前两层的浩瀚星辰也就是一般『性』的内功心法而已,反而因为我们要学这个,他也不用再教我们其它的功夫,算起来他还挺划算的。” 刘子玄怒道:“我就知道这伪君子没安什么好心,算盘倒是打的挺精的。” 姜桓楚无所谓的道:“我们就是想学别的,他如果不愿意,我们十五天也学不到什么,能拿到前两层浩瀚星辰的心法也好。” 第五十六章 宁则风的邀请 就在几人说话之间,鬼影门的宁不屈走了过来,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恭喜二位进入了决赛,也预祝刘将军明天打败叶群,拿下第三名。” 石落升一看宁不屈找自己,大致猜到他的来意,微笑道:“谢谢宁兄,宁兄可是有事找我们兄弟?” 宁不屈看见姜桓楚也在,有些迟疑道:“明天决赛之后,我们鬼影门就离开天柱峰了,所以今晚想请石太傅几位过来坐坐。” 姜桓楚因为三年前在武陵山被刺杀一事,对鬼影门的人没什么好感,再加上齐、燕两国目前还在交战中,自己身为皇子也不方便和燕国的人有过多的接触,免得到时被其他皇子说闲话。于是道:“落升,你们去吧,我和婉儿晚上也要收拾收拾就不去了。” 石落升道:“既然如此,那晚上我和子玄去叨扰宁兄了。” 宁不屈拱拱手道:“好,那宁某就不打扰各位了,晚上再恭候二位大驾。”说完也就告辞离去。 姜桓楚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和鬼影门的人扯上关系了,他们晚上找你干嘛?” 石落升把昨晚在禁地救宁则风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晚上应该是宁则风找我,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去了再说吧。” 姜桓楚道:“这浩瀚星辰还真是有吸引力,宁则风居然也不死心,昨晚又去藏星阁了。候法王也是一样,不过他没去藏星阁,反而潜进了沈南星的卧室,但是也是一无所获。得亏沈南星昨晚在藏星阁,不然候法王也难以脱身。” 晚上石落升、刘子玄二人来到鬼影门的住处,宁不屈早已等在门外迎接:“石太傅、刘将军你们来了,家父正在里面等着二位。” 石落升道:“有劳宁兄前面带路。” 宁则风见石落升来了,笑道:“石太傅,我们又见面了,这次邀请太傅过来一是感谢昨晚的救命之恩,二是我们燕、宋两国也是同盟国,这次你们三皇子也来了,所以在下想邀请三皇子和太傅去大燕小住几日,看看我们两国有没有更进一步合作的可能。宋、楚之间已经停战,但是我们大燕却还面对齐国的侵扰,所以想请贵国在粮草和战马等一些战略物资上出售一部分给我们。” 石落升有点好奇,这宁则风不过是一个江湖门派的副门主,怎么还『操』心上国家外交层面上的事,于是问道:“宁门主这番话是代表鬼影门还是代表燕国朝廷?” 宁则风一怔,立即反应过来道:“石太傅有所不知,敝门的门主是家兄宁则平,他同时还是我大燕国的大将军,所以敝门的日常事务都是由在下打理。最近几年燕齐之间的战争越来越激烈,虽然这么多年下来,我国寸土未失,但是始终在国力方面比不上强盛的齐国,这几年我国人口锐减,粮食产量逐年降低的现象越来越明显,所以才想到从别的国家进口,齐国自然是不会卖粮食给敌国的,楚国这几年和我们的关系也有点恶化,就算肯卖粮食给我们,也不会太多,我们只能找贵国相助了。” 石落升这下算是听明白了,但是自己只是个负责保卫建邺城安全的卫尉,和一个虚职的太傅,自然不敢答应,只好道:“这事石某做不了主,回去之后请示一下三皇子再定夺。” 宁则风知道石落升虽然本身没有多大的权利,但他可是在宋帝和宋太子跟前都是能说上话的人,再加上自身也是宋大将军的义子,这些身份的分量还是不轻的。 宁则风见他肯传话,也是大喜:“那就有劳太傅了,其实这本身也是双赢的事情,齐国的野心是统一五国,燕如果亡国,那宋也将直接处在齐国的战马铁蹄之下,所以帮燕、也可以说是自救。” 宁则风的话倒不是危言耸听,燕国如果被齐国灭了,宋国绝对会是第二个亡国的,所以宋帝肖道成答应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石落升道:“宁门主快人快语,落升有什么也就直说了,我个人对此事也是极为赞成的,回去之后也会想办法促成此事,但是我大宋国也就刚刚太平了三年,恐怕不会有太多的余粮出售给贵国,这一点宁门主不要期望太高了。” 宁则风道:“这是自然,我们想的也是和贵国长期合作,贵国的建邺、吴越等郡素有水乡泽国之称,只要没有外敌入侵,要不了几年时间就可以富庶起来,到时能出售给燕的粮食也就多了。” 石落升想了想又试探道:“燕国国内的海港城市也不少,怎么就没想过发展海外贸易呢?” 宁泽风叹了口气道:“燕国的航运当年可是最发达的,早年就是齐国也比不上。但也就是这十几年因为连年的战争损耗,朝廷已经逐年减少对航运的投入,导致齐国后来居上了,现在我国海上活动的半径也越来越短了。” 石落升眼前一亮,燕国的航运由于战争的原因已经大不如前,这对长兴岛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长兴岛上现在除了渔业和手工业之外就什么都没有,回去之后给石先生写封信,让他以后把鱼都卖到燕国来,这事要是成了,长兴岛以后也能自给自足了。 石落升又向宁则风请教了一些航运方面的问题,之后就告辞回去找肖彻去了。 肖彻听完石落升的汇报,也觉得可行,连夜给肖道成写信,请求派自己前往燕国洽谈。而石落升也给石预写了封信,说了先发展渔业的事情。 次日就是本届少年英雄大赛的最后一天,今天要进行的是总决赛和三、四名的争夺赛。众人都认为姜桓楚拿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毕竟姜桓楚前面表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还是让各大门派的少年英雄们印象极深。反观对手石落升,不过是一路靠着对手的弃赛才进入决赛的,小组赛和淘汰赛的前二轮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的高手,现在能拿第二已经是走大运了。 所以决赛反而没什么看点,大家都期望看的是三、四名的争夺赛。对于叶群的伤势能否出战众人也存有分歧,昨天叶群受的伤可不轻,但是天柱峰也是叶群的主场,隐星教作为武林圣地,肯定不会缺少名医坐镇,说不定待会就能看见生龙活虎的叶群。 先进行的是三、四名的争夺赛,刘子玄首先跳上了擂台,但是迟迟不见叶群的身影,底下的观众也在议论纷纷。果然,一个隐星教的弟子站了出来,宣布叶群因为昨天伤势太重,今天无法出战,故决定认输,本届少年英雄大赛的第三名由刘子玄获得。 虽然台下的观众有些失望,但也算符合大家的预期,都还能接受。最后要进行的是决赛,石落升和姜桓楚同时登场。 第五十七章 冠军 两人站在擂台上,场下观众一片欢呼声:“姜桓楚、姜桓楚、姜桓楚。” 看来确实没人看好石落升,台上的姜桓楚对着台下的观众不停地摆手打招呼,然后又冲着石落升调侃道:“落升,你看哥们这人气,在看看你自己的,唉,这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石落升也淡淡一笑,慢慢走向姜桓楚道:“是啊,这差距是有点大,等下我会把这句话还给你的。” 姜桓楚脸『色』一变,退后两步道:“你想干嘛,你别过来,站着别动。” 石落升差点笑出声来,道:“兄弟,这可是比武啊,你让我站着别动?等下要是我打败了你,台下的观众还会像现在这样欢呼你的名字吗?他们会不会欢呼我的名字?我突然好想试试。” 姜桓楚一阵无语,扭头对裁判道:“裁判,我认输,不打了。” 裁判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这届大赛怎么有这么多人认输,而且还都让这个石落升遇到了。 再三确认之后,裁判也只好判定石落升胜出,夺得此次少年英雄大赛的冠军,姜桓楚获得亚军。 这下现场的观众控制不住了,这都什么情况,总决赛和三、四名争夺赛打都没打就结束了,前面的那场还可以说是叶群有伤在身,无法出战,毕竟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的决赛这两人都好好的站在台上,姜桓楚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势,众人还想看姜桓楚暴虐石落升为自己的妹妹姜婉儿报仇呢。 台下有人首先站出来喊道:“什么玩意,打都没都就认输,这个石落升一路靠别人弃赛打进了半决赛和决赛,现在又靠别人弃赛拿了冠军,这个冠军名不副实,我们不服。” “对,说的太对了,我们不服。” 姜桓楚心里本来对自己认输还有一点不爽,但是自己也知道真要和石落升比试,只怕到时候会输的更丢人,现在看到台下的观众群情激奋,共同抵制石落升夺冠,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石落升才不在乎这些,既然裁判已经宣布了,这些人不服又能怎样,让隐星教自己去安抚吧。 裁判见台下的观众情绪激动,也出言安抚,但是越是安抚就越『乱』,人心就是这么奇怪,这冠军本来就和他们没有一文钱关系,他们也不知道激动什么。 “大家都安静。”一个声音把全场的噪动都给压下去了,众人都下意识的抬起头看是谁在说话。 只见看台上的沈南星站了起来,对众人道:“比赛已经结束,整个比赛过程大家也看到了,并没有任何违规地方,弃赛是各个选手的权利,作为主办方也无权干涉。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弃赛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具体原因本座也无从得知,本座只想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现在本座正式宣布此次少年英雄大赛结束,第一名是代表宋国皇室出战石落升,第二名是代表齐国皇室出战的姜桓楚,第三名是代表宋国天刀门出战的刘子玄,你们三人从明天开始可以接受本座为期十五天的指导。最后,感谢各位江湖人士对本次大赛的支持,稍后本教略备了薄酒和在场的各位共谋一醉,之后各位就可以自行下山了。” “等一下,虽然沈教主已经判定了此次大赛前三名的归属,我等不敢有异议,但是在下想挑战一下本次大赛的第一名石落升,不知道教主能否同意?”说话的是秦国云落山庄的一个弟子。 这人心里想着:“自己虽然与前三无缘,不能接受沈南星的指点,但是能打败排名第一的石落升,自己的名字也能响彻武林。” 沈南星对石落升同样充满了好奇,前面有石落升的比赛都是在小组赛和前两轮淘汰赛,沈南星也没去现场观看。后面沈南星亲自来看的比赛,遇到有石落升的场次,他的对手也全部认输了,这就不得不引起沈南星的关注,这时有人想要挑战他,沈南星也想趁机看看石落升的身手到底怎样。但是现在自己作为主办方,已经宣布完比赛结果,也不好让别人再出手,于是问道:“石少侠你的意思呢?” 石落升冷笑道:“沈教主刚刚都已经宣布完结果了,现在台下如果有五十人对在下不服,在下就要再打五十场吗?大赛既然是隐星教主办的,我相信沈教主会处理好此事。” 石落升的话让沈南星心中大怒,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一个比一个嚣张,昨天的姜桓楚,今天的石落升,老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这两个年轻人一定要给他们点教训。 想到这里沈南星道:“众位,比赛已经结束,我相信每一场的比赛都是公平、公正的。虽然可能有人会对最终的排名有异议,但是此刻在天柱峰上,比赛的结果就是最终的排名,如果在场的各位对这个排名有什么不服的地方,等你们下了天柱峰之后再自行切磋。” 沈南星的话说的很明白了,现在最终排名已经定下来了,前三名接受他的指点,这个不能更改,但是下了天柱峰之后,对这个排名有异议的,你们自己私下解决,和隐星教无关。 石落升听到这话更加看不起沈南星的为人,台下的观众倒有不少已经做好了在山下找石落升麻烦的准备,不管怎样,能赢少年英雄大赛的第一名总是一件长脸的事情,似乎他们都认为自己武功比石落升要强的多。 “哈哈哈哈,好一个公平、公正,堂堂的武林第一人、隐星教教主居然公然挑拨众人去找一个敢向你顶嘴的小辈麻烦,沈南星,你还真是越老越不要脸了。”一个声音从天柱峰的山门之外传来。 此人好强的内力,好高明的身法啊,在场的众人,哪怕只是各门派武功最低微的普通弟子都有这种感觉。这个声音最初的笑声还感觉离众人很远,但是到最后一句不要脸时,声音已经到了众人的身后。 站在台上的石落升和姜桓楚听到这声音身体都微微一怔,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当初被困在武陵山时,这声音陪伴了他们三年。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山门之外走进两人,前面的那人身材高瘦,风姿隽爽。后来的那个看上去有些沧桑,两鬓颇见斑白,眉宇间虽隐含愁苦,但仍是一番雍容华贵的神『色』。 两人石落升都认识,前面的是自己的师父祖庆之,后面的却是自己刚刚救出来的师叔华浩轩。 第五十八章 大闹天柱峰 沈南星看见二人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祖师兄居然重出江湖了,这么多年来,小弟我一直记挂着你。” 祖庆之道:“哦?原来沈师弟一直记挂着我,那你怎么不来看看我呢?为兄这些年可闷的要紧,你把我关在武陵山中,教我不见天日,我一直想着也要让沈师弟尝尝这种滋味。” 沈南星道:“武陵山是大楚的第一名山,那里的风景也是天下有名的,师兄半生漂泊,终日劳苦,小弟我看着实在心疼,所以才让你在那里颐养天年的。” 祖庆之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沈师弟你了。” 祖庆之身后的华浩轩也开口道:“惭愧,惭愧,原来沈师弟这八年把我关在天柱峰的禁地,也是心疼我,我直到今日才知师弟你的苦心。” 沈南星道:“今日难得两位师兄一齐登门,待会我们三人一起好好喝一杯吧。” 华浩轩笑道:“又是喝一杯?八年前我就是喝了沈师弟的一杯酒,才被师弟关了八年,现在若有人问我最怕什么,我肯定回答是沈师弟的酒了。” 沈南星脸『色』一变道:“两位师兄这次既然不是来与小弟叙旧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祖庆之道:“沈师弟,我看你做教主的时间做久了,现在也不愿意再提三宗合一,重建天罗教的事情,我也不勉强你,只要你把星宗的浩瀚星辰交出来,我和华师弟现在就下山去。” 沈南星道:“重建天罗教这件事小弟我也是一直都赞成的啊,无论是祖师兄还是华师兄来找我,我都是答应的。只要两位师兄肯奉我为教主,祖师兄交出断刀和烈火逐日,华师兄交出月衍无声,我这隐星教现在就改成天罗教。” 祖庆之大怒道:“就你这卑鄙小人也想做教主,先吃我一掌吧。”祖庆之蓄势一掌,朝着沈南星隔空劈去。 沈南星身边站着的一位隐星教长老大怒道:“你是何人,也配和我们教主动手。”说完迎着祖庆之一拳打出。 祖庆之看都没看一眼,右掌依然保持对着沈南星的攻势,左手却电光火石般朝着那长老打出三记走空拳。 那长老只觉得对方拳力若有若无,自己的拳使实了不对,使虚了也是极度危险。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走空拳的拳势已经如钢铁淬火一般打到了那长老的胸膛,咔嚓一声响,胸前的肋骨已经断了几根,堂堂天下第一教的长老,居然连祖庆之一招都没接住,台下的众人也都看呆了。 可怕的是祖庆之右掌的掌势居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继续朝着沈南星攻去。 沈南星见祖庆之被关十五年,武功不退反进,心中也感到意外,,顿时运起浩瀚星辰,一招星海波涛对着祖庆之的天罗孤独掌也还了一掌。 两掌相交,祖庆之身在半空,无从借力,顺着沈南星的掌力空中翻了个筋斗,向后落下。沈南星却稳稳站在原地,看上去像没事人一样。众人看到暗暗赞叹,不愧是当今武林第一人,这一掌只怕找遍整个江湖也没几人能够接得住。 但是其实是祖庆之向后退让,自然而然的消解了沈南星的掌力,这才是真正高手的做法。而沈南星虽然表面上看是占了上风,其实却是吃了暗亏。 沈南星发现胸口隐隐作痛,好像凝结了一股滞气。好在祖庆之一击不中也没再次出手,于是暗自运起浩瀚星辰,想要打通那股滞气。 祖庆之笑道:“沈师弟,多年没见,功夫倒是没怎么进步嘛。” 沈南星正在暗自运用内力,哪敢开口说话。站在身边的几个长老隐隐发觉不太对劲,都护在沈南星前面。 华浩轩也站到了祖庆之身后,如果隐星教的人一拥而上,以自己和祖师兄的武功要杀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祖庆之也知道现在不是和沈南星决战的时候,华师弟还有内伤在身,沈南星虽然不及自己,但是也不会差距太大,加上隐星教的其他高手,自己二人还是处在劣势,于是讽刺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隐星教的人还是擅长倚多为胜,沈师弟,今日就到此为止,他日为兄再上天柱峰可就一定要拿走浩瀚星辰了,华师弟我们走吧。” 沈南星此时已经消去了滞气,胸口的疼痛也消除了,开口道:“祖师兄武功精深,小弟佩服得紧,既然师兄要走,小弟也不敢强留,两位师兄请吧。” 祖庆之和华浩轩也不搭话,各自离去,祖庆之走时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石落升和姜桓楚。二人也知道此刻不便相认,只是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一句话都没说,就要分开,心中都有些不舍。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沈南星旁边一人低声问道:“教主,此两人武功不凡,不能放他们离去,我派人去山下截杀他们吧。” 沈南星苦笑一下道:“不用了,随他们去吧,他们的武功不是你们能留下的,反而徒增伤亡。” 说完沈南星又对台下各大门派弟子道:“各位,本教已经备好酒宴,请各位入席吧。” 台下的武林人士都还沉浸在刚才沈南星与祖庆之的一战中,在场的大都是各大门派的二代弟子,他们也看不出刚才是沈南星吃了暗亏,反都以为沈南星占到上风,对沈南星更加崇拜,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练到沈南星的境界。 离开天柱峰的祖庆之二人,正准备奔赴长兴岛,看看石落升打算重建天罗教的地方。 那日华浩轩被石落升救出之后,就准备去长兴岛养伤,谁知道刚一下山就碰到准备上山找沈南星麻烦的祖庆之,师兄弟二人已经有十八年没见了,华浩轩虽然从石落升处知道了祖庆之这些年的情况,但是再次见到祖庆之还是有无数的话要说。 当祖庆之听到华浩轩也是被沈南星暗算,被关在天柱峰禁地八年,也是破口大骂不止。后来得知石落升此刻也在天柱峰上并且把华浩轩救了出来,还学了华浩轩的月衍无声,心中略感欣慰。 华浩轩有点惋惜道:“要不是我身上还有内伤,此次定能和师兄一齐把隐星教杀个天翻地覆。” 祖庆之安慰道:“现在把你的内伤治好才是最重要的,隐星教毕竟是天下第一大教,教内高手如云,就算我们都处在全盛时期,对上他们,也讨不到好处。要想彻底剿灭他们,除了我们二人之外还得借助他的势力。” 华浩轩点点头道:“这倒是,若论武功,沈南星也不是我们师兄弟的对手,但是他背后除了有隐星教之外,还有楚国皇室的支持,这样的力量就远远不是江湖一两个高手能应付的了的。说起这个,我还要恭喜师兄新收的两个弟子,一个是齐国的皇子,一个是宋国的太子太傅。特别是落升这孩子,不仅武艺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智谋也是过人,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还能使用断刀,日后等这两位师侄成长起来,我们天罗教的复兴就有希望了。” 祖庆之道:“惭愧,为兄刚收他们为弟子的时候,也是看中了桓楚这孩子的身份,想利用他帮我重建天罗教,收落升只是顺带一起收的。没想到和这两孩子相处三年还真有了感情,落升还在海外选好了地方,已经着手开始重建天罗的事宜了,桓楚也出了不少力,前期的经费和工匠也都是他派来的,我漂泊半生,临老收了这两个弟子,老天也算对我不薄。” 华浩轩突然笑道:“我在想这次沈南星搞得少年英雄大赛,前两名都是师兄你的弟子,就连第三名的刘子玄也和落升是发小,他以后肯定也是会加入我们天罗教的,现在三人都留在天柱峰上接受沈南星的指点,这以后要是沈南星知道了,他居然教你弟子武功不知道会怎样想?” 祖庆之也乐道:“看你说的,从辈分上说,沈南星也是落升和桓楚的师叔,这师叔指点师侄武功难道不应该吗,以后他就是知道了,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华浩轩哈哈大笑:“我都开始有点羡慕师兄了,等我伤好了,也准备收两个弟子,不然我月宗的这些武功就要失传了。” 祖庆之附和道:“你是该收个弟子了,这次去长兴岛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也给你物『色』物『色』。” 第五十九章 浩瀚星辰 天柱峰上各大门派的弟子这两天都陆续下山了,山下只剩下了石落升、姜桓楚和刘子玄这三位此次大赛的前三名,按规定沈南星要对他们进行为期十五天的指点。姜婉儿和候赢也离开了天柱峰,不过他们都没有走远,而是在天巫山脚下找了一个客栈,等着姜桓楚下山之后再一起回齐国。 大宋的三皇子肖彻也没有走,同样是在天巫城暂时住下来,他已经给肖道成写信说了出访燕国的事情,算算时间,这几天就应该有结果了,如果肖道成同意了,肖彻就直接从天巫城出发去燕国。 沈南星看着眼前这三人,不得不说从自己内心深处对他们没有一丝好感,石落升和姜桓楚居然还敢在众人面前顶撞自己,而这个刘子玄又成天和这二人混在一起,自己还能有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沈南星本欲随便教点东西打发三人走人,但是毕竟天下第一教这块招牌摆在那里,自己也是武林第一人,每五年由隐星教举办的少年英雄大赛已经成为武林中的一件盛事,如果自己的随便敷衍被眼前这三个小子传了出去,对自己,对隐星教的名声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沈南星对三人道:“上次四皇子和本座说想学浩瀚星辰,本座也答应了你,那石太傅和刘将军是打算也学这个还是想另外学点别的?如果二位要另外学点别的,那这十五天本座可就得分别传授三位了,到时只怕时间有点来不及。” 沈南星是打算让三人都学浩瀚星辰,这浩瀚星辰虽然是隐星教的镇教神功,但是只有十五天时间,纵使这三位都是武学奇才,能学到第二层也已经顶天了。而只会前两层的浩瀚星辰,效果还不如三人现在所习的内功,对三人来说也是鸡肋。 石落升早就猜到了沈南星的用意,微笑道:“我们三人本来也没觉得隐星教的武功有什么了不起,但是既然侥幸拿了前三名,要是不勉为其难的学点什么,江湖上的人还道是隐星教失信,不愿意履行承诺指导我三人武功,这对隐星教和沈教主的名声都不好。现在沈教主这么大方要传授给我们浩瀚星辰,我们就随便学两下好了,反正这镇教神功十五天时间也就能学个皮『毛』,出去唬唬人也是不错的。” 沈南星见石落升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老脸一红,装作没听懂:“既然三位都决定学这个,那我就传授给各位,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面,浩瀚星辰是我隐星教的镇教神功,你们三人不能将此功传授给其他人,若是日后被本座发现,本座一定会追回各位的武功。我现在就传授浩瀚星辰的第一层心法给你们,练成之后再教第二层。机会难得,这几天没有别的事的话,三位就抓紧时间练习吧,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说完就给了三人浩瀚星辰第一层的心法,三人也随即练了起来。石落升的烈火逐日已经练到第八层巅峰,另外月衍无声也练到了第三层,有了日宗和月宗的心法做根基,星宗的功夫也学得很快。 姜桓楚的烈火逐日也练到了第七层,现在再练星宗的武功自然不在话下。刘子玄的速度和二人比就差了一些,倒不是说刘子玄笨,相反刘子玄的武学天赋应该是三人之中最高的,但是因为没有日、月两宗的心法作为底子,所以学起来才稍慢。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石落升已经练成了第一层心法,但是为了不在沈南星面前暴『露』自己,就暗自先偷偷练习第四层的月衍无声。又过了两天,姜桓楚也练好第一层了。 沈南星在给姜桓楚第二层心法的时候,心中的震撼可不是一星半点,当年自己练第一层心法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被同门的师兄弟称为天才的存在了。可眼前这四皇子居然比自己的时间还少了一半,此人绝不能留,哪怕他是齐国的四皇子。沈南星已经打定了主意,待三人下山之后,就派人去杀了姜桓楚。 姜桓楚哪里知道沈南星心中所想的,拿到第二层心法之后,就偷偷的复制了一份给石落升。刘子玄也终于在第十二天练成了第一层心法,这速度也让沈南星吃惊,但是因为前面有姜桓楚七天的范例在,所以对刘子玄的十二天也勉强能接受。 十五天很快就过去了,石落升也正好练成了第二层心法,但是却装作第一层还没有练好,姜桓楚和刘子玄都在练习第二层中。日、月、星三宗的功夫都是开始简单,越到后面越难,祖庆之练了大半辈子的烈火逐日才是练到十二层巅峰,这么多年也毫无进展,华浩轩和沈南星的月衍无声和浩瀚星辰也都停留在第十二层的水平,难有突破。 看着眼前的这三个年轻人,沈南星也不禁泛起爱才之心,道:“三位的习武天赋真是令本座震惊,自本教创教以来,本座还从未听过有谁可以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把浩瀚星辰练到第二层的。如果三位愿意拜本座为师,加入隐星教,本座答应你们会把全套的浩瀚星辰倾囊相授,本教的其它绝学也毫无保留向三位开放,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如果此时有隐星教其他弟子在场,一定会嫉妒死这三人,沈南星可是从未对别人说过类似的话,就连叶群也只是传授了浩瀚星辰前七层的心法,至于其它绝学也有一大半没有学过。 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换成别的门派弟子可能就答应了,但是这三人怎么可能答应,抛开身份不说,单就以武学而论,逐日宗的功夫就不比隐星宗的差,石落升、姜桓楚怎么可能加入隐星宗。刘子玄也不用说,和石落升的关系摆在那里。 石落升道:“沈教主的好意,我们三人就心领了。这半个月也多有打扰,我等这就告辞了。” 看着三人的离去,沈南星唤出一人道:“你从飞星堂中挑选一批高手跟着姜桓楚,只要他一离开天巫山的地界,就杀了他,此人绝对不能留。他是齐国的四皇子,身边可能有天齐教的高手保护,你让雷顿也和你同去。” 那人领命而去,沈南星喃喃自语道:“你如此天赋,可惜不为我所用,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珍惜,不要怪我。至于那个刘子玄,这次先放你一马,不然比赛前三名一下子全部死了,难免会有人多想。” 第六十章 燕赤行的往事 肖彻算好了时间,早就派人在天巫山脚下等着石落升。看到石落升一行人下山,一人立即上前道:“石太傅、刘将军,三皇子在天巫城等候你们多时了,陛下已经下旨,让二位下山之后暂时不用回国,先陪同三皇子一起出访燕国。” 石落升听到消息倒没觉得意外,转身对姜桓楚道:“本还想着和你多聚几日,但是现在我们要陪同三皇子去趟燕国,我们就此别过,有时间你来长兴岛我们再聚。” 姜桓楚点点头道:“那行,你们就先去忙吧,婉儿和候法王还在等着我,我先去和他们汇合,告辞了。” 肖彻看到石落升打趣道:“太傅现在的名气可大了,城中还有不少门派的弟子都没有走,就等着太傅下山,要和你决斗呢。” 石落升也是哈哈一笑道:“侥幸、侥幸,石某也不曾想过自己能拿第一,都是后面的几位朋友有意想让,这第一名拿的有点名不副实,倒让三皇子见笑了。只是我没想到三皇子的武功原来这么厉害,燕堡主的武功只怕也不在丁掌门之下吧。” 提到自己的恩师燕赤行,肖彻一脸尊敬的道:“师父他老人家一向低调,也不喜欢门下弟子过多的参与江湖上的一些纷争,如果现在的堡主不是师父的话,恐怕就是在我大宋,知道神鹰堡的人也不会多。” 的确如此,神鹰堡历来不为人所知,直到燕赤行当了堡主之后,江湖中人才知道有个门派叫神鹰堡。而燕赤行之所有这么有名,也是因为他早年和邓元觉一样,是羸弱的宋朝廷两根柱石之一,邓元觉是大将军,燕赤行是大司马,两人共掌兵权。也正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存在,大宋才能一次次的打退楚、燕、秦三国的入侵。 后来当时的宋帝肖思远在储君的人选上,选择了燕赤行支持的肖道源为太子,肖道源被封太子之后也和现在的宋帝肖道成一样想要打压世家,结果遭到世家的疯狂反扑,楚国也趁大宋内『乱』大举兴兵来犯,肖思远只好派燕赤行迎战。 燕赤行走后,太子肖道源更加孤立无援,最后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肖思远不得已向世家妥协,废掉了太子肖道源,改立了世家支持的肖道成为太子。再后来肖道源也莫名其妙的患了重病,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前线刚刚打了胜仗的燕赤行知道了这件事,就怀疑肖道源是被人暗杀的,上表肖思远要求彻查肖道源的死因。肖思远居然没有同意,回复燕赤行说肖道源是正常死亡。 燕赤行哪里肯信,私自返回建邺城,再次要求肖思远下令彻查此事。燕赤行的做法激怒了肖思远,他一方面派邓元觉去前线接管了燕赤行的军队,另一方面要以未经召回,私自回京的罪名把燕赤行下狱。 提前知道消息的燕赤行见肖思远不念旧情,顿时也感到心灰意冷,挂起了官印就返回师门神鹰堡去了。看到燕赤行的官印,肖思远也想起了燕赤行这么多年来的贡献,决定不再追究。大司马这一职位也一直给他留着,就是想着日后如果大宋再遇到危难的时候还能把燕赤行召回来。燕赤行走后没几年,就传出他接任了神鹰堡堡主的消息,这时神鹰堡也渐渐浮出水面,为江湖人士所知。 大宋这些年虽然也经常遭遇外敌的入侵,但是都被邓元觉打退了。时间久了大宋的两大柱石,也就剩下一根现在众人所熟知的宋国国柱了。 石落升很好奇燕赤行收肖彻为徒的动机是什么,燕赤行也是寒门出身,他是支持打压世家的,但是肖彻背后的支持者不就是五大世家中的崔家吗?从这个角度来看,燕赤行应该支持现在的陛下和太子才对,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只能以后慢慢的查了。 石落升有些叹息道:“燕堡主当年可是大宋两大柱石之一,现在流落江湖实在有些可惜,我听说朝中这么多年不设大司马就是为燕堡主留着的,如果他肯出来重新为国效力就好了,楚国也不敢再轻视我们。” 肖彻也有点失落,如果燕赤行肯再出仕,这对他争夺太子之位也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但是燕赤行对当年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不想再替肖家效力。 肖彻有些失落的道:“可惜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无心朝政,只想在武道上追求更高的境界。” 石落升道:“燕堡主向来和义父齐名,我对燕堡主也是仰慕已久,有机会一定要去神鹰堡拜会一下。对了,此次我们去燕国的路线已经定好了吗?” 肖彻点点头道:“已经决定好了,待会我让人送到太傅的房间,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向太傅说明,此次去燕国也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毕竟以前我们两国也是交战了多年,三年前的结盟对我们大宋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在燕国很多人就不这么认为了。他们认为和我们结盟得罪了楚国,当年的燕国使团遭到楚国项通的截杀就是最好的证明,提出这种观点的就是燕国太尉高岚和太仆牛昌言。所以这次虽然是宁则风邀请我们来的,但是他们也肯定会横加阻拦。” 石落升冷笑道:“他们难道还以为现在不和我们大宋结盟,楚国就能放过他们吗?他们就不怕齐、楚、宋三国联军反过来给燕致命一击吗?” 肖彻道:“是啊,他们这观点放在三年前,那时我们还在与楚国交战的时候还有些道理,现在宋楚都停战三年了,他们还坚持这种老派观点,可是要危险的。不管怎样,这次主动权在我们手上,就算这次没谈好,对我们大宋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到时就看燕帝什么态度了。” 燕国的大将军宁则平得到弟弟宁则风传来的消息说宋国即将派遣三皇子肖彻来访燕,宁则平这些年可是一直都在齐燕边境防御齐国的,他比起朝中那些人更能看清现在的形势,燕国虽然表面上看是寸土未失,但是实际已经岌岌可危,再不想办法改变被动局面,十年之内,燕国必定被齐国所灭,所以他也是联宋的主导者。 三年前与宋结盟可能会得罪楚国,宁则平也不是没想过,但是也没办法,宋燕边境的驻兵虽然不多,但也有五万人,这些人每天的消耗也不是小数目,如果能把他们撤下来,支援燕齐边境,不仅能减少开支,自己这边的压力也能缓解一点。 但是朝中有一大部分人远离战场,看的就不如自己看得清楚,认为结交宋必然得罪楚,到时齐、楚联军伐燕,燕就离亡国不远了。好在燕帝熊焕支持了自己的观点,派出使团与宋结盟。 三年后的今天,宋国也派出了使团,宁则平又怎能不高兴呢,如果这事谈成了,燕宋两国的关系不仅能进一步得到巩固,燕军粮食短缺的问题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宁则平已经写信让自己的弟弟宁则风负责好肖彻一行人的安全,不能让国内的那些反对派借机破坏。 第六十一章 遇刺 宁则风接到哥哥的回信,也早早的让宁不屈带着鬼影门的高手在燕楚边境的广源城等着肖彻。 肖彻在天巫城和石落升会合之后也奔着广源城而来,这一路上不像刚来的时候,大家那时都不熟悉,现在经过少年英雄大赛近一个月的相处,石落升也『摸』清了肖彻的个『性』。如果非得在肖彻和肖衍二人中选一个作为朋友的话,石落升毫无疑问会选择肖彻。只是目前的处境又让石落升不能和肖彻走的太近,肖彻也明白这些,所以一路上凡是涉及太子和世家这类的话题两人都很默契的避开了。 这天石落升、刘子玄二人依然在肖彻的马车上喝酒聊天,突然听到旁边有打斗声传来,肖彻让人停下马车前去打探。不一会功夫,那人带回来了消息,说是齐国的四皇子姜桓楚以及公主姜婉儿一行人正在被一群蒙面人围攻。 石落升脸『色』一变,跳下马车就朝着打斗的地方奔去,刘子玄也紧跟其后。肖彻本意是不愿意管齐国皇子的事情,但此刻和石落升聊的正欢,也知道石落升和姜桓楚的关系,于是顺风推舟卖个人情给石落升,带着手下众人一起前往救援。 石落升赶到一看,地上已经躺了不少齐国的侍卫,姜桓楚像是受了伤,右腿有些行动不便,有三个蒙面人正在围攻他。姜婉儿也被两人围攻处在下风,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而候赢就更惨了,身上全是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流的还是别人溅的,围攻他的二人看上去也都是一流高手,恐怕任意一个和候赢单打独斗也是在伯仲之间,现在两人联手,也难怪候赢会如此惨状。 石落升一个起落跳到姜婉儿身边,替她挡下了对面的蒙面人,刘子玄也默契的护在姜桓楚前面。同时肖彻也带着众人把候赢护在了身后,为首的蒙面人一看突然杀出这么多人,身手还都不差,短暂衡量之后,决定先撤退。 姜桓楚见蒙面人撤走,松了一口气,指着石落升骂道:“你小子什么速度,要是再来晚一点,就准备给我收尸吧。” 石落升问道:“他们是谁?你们怎么会被人追杀,还有你们不是应该回齐国吗?这个方向可是去燕国的路啊。” 姜婉儿见哥哥伤重,抢着答道:“我们也不知道那些蒙面人是谁,不过在楚国境内能派出这么多高手的就只有隐星教了。我们离开天巫城之后就准备回齐国,刚走两天就发现被人跟踪了,一交手竟发现对方一点都不弱,连候法王都受伤了,我们带来的侍卫也战死了大半。四哥猜测可能就是因为他学了浩瀚星辰,所以才引起了隐星教的追杀,我们也不敢再按原路返回了。四哥说到你们要去燕国,一来也担心你们也被人追杀,二来我们也打算绕道燕国,从水路回齐国,于是就赶过来和你们汇合。没想到那帮人反应也真是快,在前面没截住我们,就意识到我们走了别的路,才两天功夫,我们又被他们追上了,这几天又交手了两次,候法王被伤的很重,四哥刚才也受伤了。” 肖彻连忙安排人给几人治疗,姜桓楚状况稍好,受的只是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了。候赢却不乐观,除了外伤之外,还受了极重的内伤,身上的经脉都有断裂的迹象。 石落升对肖彻道:“殿下,桓楚这边的人都伤的不轻,候法王也不能再和别人动手,否则有经脉断裂的风险。这些蒙面人极有可能是隐星教的人,他们追杀桓楚应该是为了浩瀚星辰,这功夫我和子玄也学一点,应该我们二个也在被追杀的名单上。现在我们还在楚国境内,处境相当危险,所以落升想请殿下带着婉儿公主和候法王先走,隐星教没有杀你们的理由,我和子玄留下照顾桓楚,人少我们目标也小,方便脱身。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们到燕国再聚。” 肖彻当然不答应:“太傅你这是什么话,我怎能抛下你独自上路?父皇的旨意可是让咱们一起出使燕国的,如果将来就我一人回去了,我怎么跟父皇交代?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御敌。” 石落升听到肖彻的话颇为感动,但还是劝道:“殿下,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现在只有殿下先去燕国,负责接待你的一定是鬼影门的人,到时殿下再向鬼影门求援,让他们派人来接应我们,我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肖彻觉得这倒是一个可行的办法,有点心动的问道:“虽然这是个好办法,但是也有一个问题,鬼影门的人会答应救齐国四皇子吗?他们两国还在交战呢?” 石落升坚定的道:“会的,宁则风不是个短视的人,齐燕两国交战多年,燕国一直处在下风,他们自然是不想打这样的战争。这次他们如果救了姜桓楚,说不定齐国看在这个份上就停战了。就算齐帝不答应停战,救了姜桓楚也算结好了他个人,谁知道以后桓楚会不会即帝位呢?相反如果眼睁睁的看着姜桓楚被杀,对他们来说虽然没有任何损失,但是也可能错过了一次机会。” 一番话说的肖彻连连点头:“这倒是我短视了,还是太傅看的长远,肖彻受教了。我会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和宁则风讲清楚的,那请太傅保重,一定要活着等到我们回来。” “我不走,我留下陪四哥。”姜婉儿听到石落升安排她和候赢一起随肖彻先去燕国时,姜婉儿说什么都不同意。候赢开始也不答应,但也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留下来帮不上忙,反而拖累了四皇子。最终姜桓楚还是没能抝过姜婉儿,只得同意她留下来。 肖彻带着候赢走官道先去了广源城,剩下石落升四人也朝着另外一条小道赶去燕国。 肖彻给四人留了一辆马车,石落升和刘子玄在外面驾着车,姜婉儿在车内照顾姜桓楚,姜桓楚道:“你们俩说说,沈南星真的是因为浩瀚星辰才追杀我们的吗?不至于吧,我们才练到第二层而已。” 石落升调侃道:“你说错了吧,一路上你被追杀多少次了,我和子玄可是一次都没有啊,所以不是追杀我们,只是追杀你一人而已。” 姜桓楚奇道:“那他为什么要追杀我,我若死了,沈南星不怕挑起齐楚两国的战争吗?” 石落升回答道:“挑不挑起战争我不知道,这次来参加少年英雄大赛的人这么多,败在你手上的人也不少,你若死了,谁能说是隐星教干的,说不定是哪个败给你的小子,让他们门派的师长出手的呢。” 姜桓楚怒道:“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针对我呢?如果不是为了浩瀚星辰,难道是因为我在天柱峰上顶撞过他?可你也没少顶撞他啊,怎么偏偏就杀我呢?” 石落升认真的想了会道:“我想他要杀你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你学浩瀚星辰第一层心法只用了七天时间,他忌惮你的天赋吧,这么解释的话就说的通了。” 姜桓楚更是愤怒:“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冤死了,你明明只用五天时间就练成了,但直到下山你还装作没练成。还有子玄,十二天就练成了,这才是真正的武学奇才,我们只是因为练过烈火逐日再练浩瀚星辰才这么快的。” 石落升大笑道:“只能算你倒霉,沈南星还就盯上了你,不过你小子倒也不肯吃亏,为了把我二人拉下水都追到燕国来了,我们现在不也和你一起有难同当嘛。” 三人听了这话也都大笑,又走了一会儿,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前面一排蒙面人挡住了去路。 第六十二章 身处险境 车内的姜桓楚和姜婉儿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支起车窗朝外面望去。 石落升跳下了马车问道:“各位可是隐星教的人,为什么要追杀四皇子?” 为首的蒙面人答道:“我们是谁你不用管,这次你们两个不在我们要杀的名单上,如果现在肯离去,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我也不介意送你们一块上路。” 刘子玄大怒道:“你们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些蒙面人已经调查过了,知道候赢现在跟着肖彻一行人先去了燕国疗伤。剩下的四人中,姜桓楚受了伤,其他的三人以刘子玄的武功最高。至于石落升虽然是此次少年英雄大赛的第一名,但是武功却是稀疏平常,只是运气稍好而已。 为首的蒙面人对身后一人道:“我去对付刘子玄,车内的姜桓楚就交给雷长老你了,剩下的人去杀了石落升和姜婉儿。” 接到命令的蒙面人各自找上了自己的对手,朝着马车杀奔过来,刘子玄跳下马车,迎着为首的那人就是一刀。 石落升三人则背靠着背,站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尽量不让自己完全暴『露』在蒙面人的攻势下。那位雷长老带着人杀了过来,几次要找上姜桓楚都被石落升挡了下来,三人刚开始还能挡住蒙面人的攻势。 那边的刘子玄就没这么好了,攻了几招之后就完全被压制住,毕竟对方是和候赢一个级别的高手,刘子玄还是差了点火候,二十招一过,刘子玄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石落升这边的姜桓楚也添了几道新伤,姜婉儿更是全线防守,毫无还击之力。石落升看到这情况,心中焦虑,知道必须要速战速决,久战对自己一方不利。 这个时候石落升不敢再有保留,趁着雷长老一拳攻向姜婉儿的时机,使出月衍无声里的一招风卷楼残迅速和姜婉儿换了一个位置,同时左手从袖口掏出一架弓弩,朝着雷长老的拳头就是一箭。 雷长老反应不及,这一拳正好打在『射』出的弩箭之上,好在弩箭刚刚『射』出,力道不大,没有『射』穿手掌,只是『插』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石落升不给雷长老反应的时间,迎着他受伤的右手,又是一记走空拳击出,弩箭在走空拳的冲击之下『插』进了雷长老的手掌,箭尖从手背穿出。这还没完,走空拳的拳劲随即袭来,拳带扭劲,力透人骨,一股霸道的真气从雷长老的拳尖进入到他的体内肆意游走。雷长老大惊之下,顾不上手上的疼痛,急忙运气压制这股真气。 雷长老一时不查,竟受了重伤,石落升又从右手衣袖中抽出断刀,连续几刀把周围数名蒙面人全部『逼』退,然后一手一个提起姜桓楚和姜婉儿,奔向了马车。石落升用刀尖朝着马屁股轻轻刺下,马儿吃疼,疯狂的跑了起来。 石落升又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跳到刘子玄身边,朝着为首蒙面人的眼睛撒去,那蒙面人正要拿下刘子玄,突然见石落升跳了过来,手一扬,还以为是什么暗器,急忙护住全身。没想到投掷过来的居然是一把沙土,风一吹,不少沙子飘进了眼睛里。 石落升趁机拽着刘子玄追上马车,逃命而去。蒙面人中的两大高手一个被沙子『迷』了眼,另一个手掌被刺穿,还在运功化解体内的霸道真气,其余几个想要追上来了的蒙面人也被石落升用弓弩一一『射』退。 等到为首的蒙面人清理好眼睛,石落升的马车已经走远,他走到雷长老面前,先帮他化解了那道真气,又疑『惑』的问道:“这石落升和资料上描述的有些不一样,他怎么会有如此霸道的内力?” 雷长老道:“沈堂主,那小子有点古怪,我开始和他交手时,也没觉得他有多厉害,但是每次就是攻他不下。最后他逃走时用的身法和内力更是匪夷所思,我一时不察,竟然受了他的暗算。” 沈堂主也道:“他确实有点意思,武功不弱倒也罢了,还不守江湖规矩,连放冷箭,撒尘土这种小孩子打架才用招数也使的出来,下次再遇到他们,要先杀了石落升这个最不确定的因素,剩下的几个都好对付。” 石落升独自一人驾着马车继续逃命,车上的三人姜桓楚伤势加重,刘子玄也受了点内伤,姜婉儿虽然没有受伤但也体力透支。 石落升一脸凝重,先找了个地方停下来给二人包扎伤口,然后道:“我在天柱峰上看师父一拳就把他们长老打成重伤,还以为隐星教不过如此,这次一交手,发现还真低估了他们,现在桓楚和子玄都受了伤,我们实力又弱了一分,下次再碰到他们,我们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能逃出去了。” 姜桓楚沮丧的道:“怎么每次我来楚国都会身处险地,上次来的时候差点被你们和鬼影门的人杀掉,这次又遇到隐星教的人,我如果能活着回去以后就再也不来楚国了。” 石落升争辩道:“你虽然两次都身处险地,但哪次没我把拉上,上次你被鬼影门的人打下悬崖,我也被候法王打下去了啊,你现在被人追杀,我也跟着你被人追杀,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拖累了我?” 姜桓楚想想也是,挠了挠头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哈哈。” 石落升正『色』道:“好了,不说笑了,再不想办法我们这次真要死在楚国了。从这到燕国大约还有四天路途,这四天如果我们还这么赶路的话,隐星教的人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姜婉儿问道:“要不我们换条道走?” 石落升摇了摇头道:“换条道也没用,在楚国无论我们走哪条道,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按常规的走法,我们根本就走不出去,只能兵行险招了。” 姜婉儿一脸疑『惑』:“怎么兵行险招?” 石落升道:“我们反过来追杀他们。” 刘子玄一听瞪大眼睛十分惊讶的问道:“什么?追杀他们?我没听错吧,我们现在这状况,躲他们还来不及,怎么还追杀他们?” 石落升认真的道:“没有听错,我们要想逃命就只有反过来追杀他们,但是现在这种地形不行,不远处有一座山叫做首阳山,听说那里地势险要、巍峨峻拔,山路也尽是羊肠小道,我们现在就去那里布置一下,等他们上钩,然后一个个把他们慢慢杀掉。” 姜婉儿支持道:“石大哥此计听上去虽然有点疯狂,但或许这就是我们现在唯一能用的办法了,我们试试吧。” 第六十三章 夜半冷笑 进了首阳山,石落升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安置刘子玄和姜桓楚两个伤员,然后又让姜婉儿远远地监视着山脚下的入口处,看看隐星教的人有没有追进来,自己则找了几处险地布置了一些陷阱。 就在离首阳山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负责追杀姜桓楚的隐星教飞星堂堂主沈追已经得到消息,目标躲进了首阳山。沈追笑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他们一直这么逃下去,一不小心就让他们逃到燕国去了,没想到他们现在自断后路,逃进了首阳山。首阳山可不比别的地方,上下山只有一个进出口,我派人守在那里,然后再慢慢的搜山,看他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站在一旁的供奉堂长老雷顿也道:“姜桓楚怎么每次都用这种昏招,三年前他来楚国时,听说也被宋、燕两国的刺客追杀,他逃进了武陵山,认为躲在里面藏起来就可以保住『性』命,结果最后被人打落了悬崖,要不是命大,上次他就该死了,这次看他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沈追冷冷的道:“不管他的运气好不好,这次我都要砍下他的脑袋,我们出发吧。” 沈追一行人刚踏入首阳山就被远远监视的姜婉儿发现了,随后石落升也知道了。 “雷长老,找到他们了吗?”沈追一进首阳山就下令搜山,两个时辰之后还是一无所获,眼看着天『色』渐黑,沈追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雷顿答道:“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他们既然进了山,就不用担心他们能逃出去。我看过会天就黑了,不如安排人守在入口,其他人原地休息,等明天天亮再找也不迟。晚上这山道崎岖,看也看不见,别一脚踏空掉下悬崖去了。” 沈追看看天『色』道:“就按雷长老说的办,那就让他们再活一晚。让人去打点野味,我们烤了随便吃点。” 吃完晚饭,众人也觉得有些疲惫,在附近找了个干燥地就躺下了。三更时分,一声刺耳的冷笑声传来,众人本已经睡倒,听到这笑声一齐惊醒。冷笑声本来从东南方向响起,片刻之后,西北方向又是一声冷笑,这声音忽东忽西形同鬼魅。 在场的众人都是隐星教飞星堂的高手,飞星堂的主要职责就是负责教内的暗杀任务,这些人个个都是见识不凡,但此时听见这声音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而且这声音又绝不是数人分散在几个方向,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那这声音的主人身法得有多快。 沈追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至少自己和雷顿是没有这等轻功。要杀的那四人中也没有谁有这等功夫,难道山上还有其他高手?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自近而远,越来越轻,众人听见此人离去,都松了一口气。陡然之间,相反的方向又是一阵笑声,声音震耳,听到这声音如此怪异,众人心中都暗生惧意。 沈追站起身来,大声喊道:“是何方高人,请现身相见,这般装神弄鬼,非君子所为。”沈追的声音远远传出,笑声也就此停住,不再弄玄虚。 沈追大手一挥,让众人继续休息。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渐渐入睡,这时笑声又起,沈追又再次斥责,但这次笑声对他毫不理会,忽东忽西,忽轻忽响,吵得众人头昏脑胀,可又都束手无策。 沈追点了两个人去查看一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作怪。那两人虽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命令,硬着头皮往那声音处寻去。 那声音好像知道有人在寻他,故意不再发声。那两人也渐渐去了恐惧之心,越寻越远。其中一人突然觉得脚下一空,掉到一个土坑中。另一人连忙趴在地方,伸手去抓,想把那人救上来。 嗖的一声,一支弩箭划过,直接『插』进了上边那人的后心。土坑中那人掉下来时脚受了点轻伤,见同伴伸出手来拉自己,自己也伸手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扯,没想到同伴不仅没把自己拽上去,反而把同伴扯进土坑里面了。 那人伸手一『摸』,发现同伴已经气绝,大惊失『色』,刚要呼唤沈追,黑暗中又是一支弩箭,土坑中狭窄,虽然听见箭响,但也避无可避,一箭正中眉心,顿时气绝。 沈追等了半响也不见二人回来,想要再派人出去查看,又担心中了敌人埋伏,硬着头皮等到了天亮。 一夜未睡,又高度紧张,众人的精神看上去都不太好,沈追派出去寻找的人已经发现了那两人的尸体,只见二人躺在一个土坑里面,死亡的原因都是要害部位中了一支弩箭。 看到这些沈追反而安下心来,道:“本来我还担心山上有其他的高手,现在看这二人都是因为天黑失足掉进了陷阱里面,被人用弩箭杀死。看这弩箭和石落升偷袭雷长老的一模一样,昨晚那故弄虚玄之人应该就是石落升。现在既然知道了他是谁,大家也不用害怕了,昨晚大家都没休息好,吃完早饭,大家稍作休息,今天我们继续搜山把他们找出来。” 众人听到沈追的分析觉得有道理,心中也就释然了,休息之后继续搜寻姜桓楚。首阳山毕竟山大地险,众人又是一夜未睡,找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沈追也不灰心,吃过晚饭,让大家好好休息,并叮嘱众人,如果那笑声再次出现也不用去理会,见怪不见,其怪自败。 又到了三更时分,笑声又起,又是忽东忽西,忽远忽近、忽轻忽响,花样百出,众人听了沈追的话也不理会,继续闷头大睡, 清晨众人睡醒起来收拾东西,突然一人大声惊呼,沈追赶紧上前查看,只见又有一人心口处『插』了一支弩箭。这下沈追不淡定了,虽说前一晚没怎么睡好,但是也不至于昨晚有人闯进宿营地杀了一个人,自己还蒙在鼓里。 沈追用询问的眼光看了一眼雷顿,雷顿摇了摇头,看来雷顿昨晚也没有发现异常,这就不简单了。原以为对方是石落升在装神弄鬼,现在看来,昨晚的人可能不是石落升,他哪有这等高明功夫能随便进出自己的宿营地而不被发现,难道这里真有其他的高手?沈追越想越担心,众人见沈追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压抑起来。 众人匆匆吃了早饭,继续搜寻姜桓楚,但是此刻哪还有心思,都是三五个人聚在一起,小范围内找找不敢分散,生怕一旦落单也被一支弩箭要了『性』命。 沈追对此也没有办法,不找出晚上怪笑的人,众人心头的疑云就不会打消。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可想而知,这种状态怎么能找到姜桓楚。 又到了晚上,众人不敢入睡,沈追只好和雷顿商量,两人分别带人守夜,众人这才安心入睡。 第六十四章 设伏 第三日清晨,众人睡醒起来没有发现异常,不由的都松了一口气。沈追对众人道:“好了,不管晚上的那人到底是谁,总之他现在拿我们没有办法了,今天大伙再加把劲,一定要把姜桓楚找出来,完成了任务回去之后我请各位兄弟好好开心几天。” 众人纷纷附和,这时雷顿却神『色』凝重的跑过来道:“堂主不好了,又有人死了。” 沈追脸『色』一沉,怒道:“大伙不都好好的在这吗?谁又死了。” 雷顿见沈追动怒,赶紧解释道:“早上我安排人去给大伙准备早饭,小六子去溪边打水,我看他半天没回来,就寻过去看看,发现他倒在了溪水边,身上也中了一支弩箭。” 沈追有些控制不住了,冲着雷顿怒吼道:“你为什么要让他单独行动,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吗?为什么不多派几个人一起去。” 雷顿也知道是自己的失误,不敢作声。 众人早上醒来看见一切正常,原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死人了,这预期差导致大伙的士气更加低落。 沈追发完一通脾气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控,想缓和一下气氛道:“雷长老,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什么情况对方是一清二楚,但是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姜桓楚那一拨人,还是山上另有高手,你是怎么看的?” 雷顿沉思道:“姜桓楚那一拨人大都受了伤,他们也没这么高的武功,我猜肯定是另有高人在此隐居吧。我们一进来就大张旗鼓的搜山,引起那人的不快,所以才出手教训我们的。” 沈追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我也觉得姜桓楚那一拨人没这么高的武功,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雷顿道:“不如我们退出山去,就在山下候着,我就不信姜桓楚这一世都不出来。” 沈追摇摇头道:“不行,这时间拖的太久了,我们在山下守株待兔看似避免了风险,但是姜桓楚他们也会利用这段时间把伤养好。另外候赢和肖彻他们可是逃去了燕国,要小心他们带着天齐教和鬼影门的高手杀回来,到时我们这些人未必能敌得过他们。再说我也怕耽搁的时间太久,教主他会不高兴,所以我们还得继续找。” 雷顿见沈追坚持也只好带着人继续搜寻,不过现在搜寻的进度更加缓慢了,前两天还只是怕到了晚上落单被人用弩箭『射』死,现在大白天的都害怕。大家都聚在一个角落里搜索,担心自己一旦搜的远了,都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会有一支弩箭『射』向自己。 在这种恐慌情绪的弥漫下,众人搜了一个上午才搜完一个角落。 而这时石落升四人正聚集在首阳山的一个山洞内,姜婉儿乐道:“石大哥真聪明,略施小计,他们就『乱』作一团了,首阳山这么大,按他们现在这搜法,就是搜一个月也别想找到我们。” 经过这三天的修养,刘子玄那点内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姜桓楚虽然未能痊愈,但也勉强可以和人动手。石落升经过这三天的监视,已经知道了正在搜寻他们的那批人就是隐星教飞星堂的人。 石落升对三人道:“沈追他们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我们反击的时候也到了,要不等过了几天,他们适应了这种节奏,我这三天就白忙活了。” 姜桓楚沮丧的道:“怎么反击啊?我现在还伤着呢,真动起手来,我可帮不了你多少。” 石落升道:“这次不需要你动手,子玄的伤好了,有子玄帮我就行了,婉儿和你在一起,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做。” 姜婉儿经过这三天对石落升算是彻底折服了,道:“石大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只是就你和刘大哥两人能对付得了那些人吗?沈追和雷顿的武艺都不弱啊。” 石落升笑道:“你放心,我不打算和他们正面起冲突,桓楚,你还记得在武陵山,沈南星是怎么把师父困山洞里面的吗?” 姜桓楚疑『惑』的道:“你的意思是也把他们困山洞里?这可有点难,引他们进山洞不难,但是我们到时怎么出去呢?再说他们的人那么多,如果不一起进山洞,我们还是不能把他们全部困住啊?” 石落升道:“这些都不难,我刚在监视他们的时候,发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山洞,这个山洞也很隐秘,在一颗巨树后面,而且洞口不大,但是山洞里面倒是不比当初关师傅的那个小。” 姜桓楚『插』嘴道:“那也没什么稀奇啊,这样的山洞光这首阳山上就有很多啊。” 石落升又笑道:“你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这山洞虽然没什么特别,但是这山洞的上方十几米高的地方却有一个观景台,而这个观景台就是我们反击的关键。我的计划是我和子玄从山上推几块巨石放到这个观景台上,桓楚和婉儿就在这里坐阵。然后我去山洞燃几把炊火,烤些山鸡野鸭什么的,沈追他们看见炊烟肯定会带着人过来查看,然后他们就发现了山洞。到时沈追或者雷顿至少会有一人带队进去查看,待他们全部进去之后,你们就把观景台上的所有巨石全部推下来,把洞口封住。至于外面那些没来的及进洞的,我和子玄就直接送他们上路。” 姜桓楚一拍大腿叫道:“妙计,他们隐星教不就喜欢把人关在山洞吗,这次也让他们尝尝同样的滋味。” 四人准备完一切,天已近黄昏,那边的沈追也累了一天,没有任何收获,正准备让众人休息,雷顿突然道:“堂主,你看那边有炊烟。” 沈追顺着雷顿的手指望去,果然前方不远处一道炊烟袅袅升起。沈追面『露』喜『色』,对着众人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如果是姜桓楚他们,我们杀了他今晚就可以下山了。” 众人看着这炊烟也是大喜,跟着沈追就朝着炊烟处奔去。不多大功夫,众人来到山洞前。一阵阵的香味从山洞中飘了出来,众人也早已饥肠辘辘,沈追带着众人就要冲进去。雷顿多了个心眼,阻止道:“堂主,还是小心一点,你带两个人在外面守着,我带其他人先进去看看,万一里面有埋伏,你还可以在外面接应我们。他们要是真在里面,堂主你在外面守着也可以防止他们逃走。” 沈追赞叹道:“还是雷长老考虑的周到,那就辛苦你了,千万要小心。” 雷顿大手一挥,带着剩下的人就进了山洞,山洞内除了烤好的野味之外就空无一人,雷顿猜想肯定是姜桓楚他们发现了自己追过来,就匆忙逃走了。山洞之内没有任何收获,雷顿正要带人退出去,突然洞口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只听见外面的沈追高声喊着:“雷长老,你们快出来,洞口要被封住了。” 雷顿还没来得及赶到洞口,就发现出口已经被一块块的巨石死死的封住了。外面的沈追也是大惊,连忙招呼另外两人想要一起把巨石搬开。 第六十五章 沈追之死 嗖嗖嗖,就在三人合力抬起一块巨石的时候,一排弩箭朝着他们『射』了过来。沈追反应极快,一听弓弩声知道不妙,赶紧撒手丢下手上的巨石朝着一边躲去,虽然避过了要害,但还是有一箭『射』在了左腿上。另外两人就没这么幸亏了,沈追的突然撒手,巨石倒向一边,两人手忙脚『乱』反应不及,被弩箭当场『射』死。 “谁?”沈追冲着弩箭『射』出的方向喝问道。 一声冷笑传入耳中,这个熟悉的冷笑声顿时让沈追感到恐惧。就是从这个声音出现的那天开始,厄运就时刻降临在自己身边,这次带了十几个人出来执行任务,现在只剩下了自己。 沈追大喊道:“你到底是谁?不要再装神弄鬼了,出来吧,让沈某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沈堂主,这么想见在下吗?”石落升和刘子玄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是你?原来真是你。”看见走出来的居然是石落升,沈追有些语无伦次了。 虽然沈追也曾经怀疑过那个冷笑客可能就是石落升,但是因为先入为主,认为他没有那么高的武功而排除了。现在亲眼所见,又觉得这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 石落升笑道:“沈堂主这番话在下就有些听不懂了,什么叫怎么会是你,原来真是你?对了,你应该早就猜到是我了,但是你又不肯相信那个人就是我,对吗?” 沈追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沈南星为什么只杀姜桓楚而不杀石落升和刘子玄,这里面的原因他是清楚的。但事实上石落升的武功要远高于姜桓楚,这就证明了一点,石落升连沈南星都瞒过去了,一个能瞒过武林第一人的年轻人能不可怕吗? 沈追道:“石太傅,我和沈教主都低估你了,比起姜桓楚,我们更应该先杀你才对。” 石落升又是一笑:“难道沈堂主现在还有能力杀我吗?不如让我送沈堂主上路吧,又或者你自己了断?” 沈追也笑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沈某?太傅既然想杀我,那就请自己出手吧,也让沈某看看你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说完抽出手中长剑,朝着石落升一剑刺来,虽然左腿受了箭伤,但是这一剑依然凌厉无比,丝毫没有受到箭伤的影响。 刘子玄抢在石落升的前面,出刀拦下了沈追的长剑。自从上次输给了沈追,刘子玄就一直想再和他斗斗,现在沈追受伤,自己后面又有石落升掠阵,刘子玄天刀刀法施展起来更是没有任何顾虑。 这次情况比上次稍好,刘子玄和沈追一连打了五十多招,才渐渐不支。一旁观战的石落升并不打算放沈追活着回去,看到刘子玄落了下风,也不做任何保留,从袖中抽出断刀,猛然一刀磕在沈追的长剑上,再顺势一削,断刀朝着沈追的手指划去。 沈追见石落升偷袭,连忙撒手弃剑,一拳打向石落升的胸口。石落升不慌不忙,运起烈火逐日,将内力凝聚在肩膀上,朝着沈追的拳撞去。沈追只觉得一拳打在了铁板上,石落升身体连晃都没晃动,而沈追反被震退三步。 一旁的刘子玄也趁着这个机会,一刀劈向沈追,沈追长剑已失,身体也失去了平衡,来不及躲闪,这一刀直接从头顶的眉心划到了小腹处,沈追当场毙命。 战斗结束,姜桓楚和姜婉儿也从观景台下来了,姜桓楚扫了一眼战场问道:“山洞里面的人怎么处置?” 石落升道:“不用管他们了,山洞已经被这些巨石封死,除非有人在外面把这些巨石搬开,不然里面的人是没办法移动的。这山洞又不像武陵山的那个,里面还有溪水和果树可以充饥止渴。现在他们被困在里面,没有水和粮食撑不了几天的。我们现在就下山,得尽快赶到燕国,防止隐星教再派出一批高手过来。” 姜桓楚道:“也好,候法王还在燕国,我们正好过去和他汇合。” 石落升又道:“你们到了燕国之后反正是走水路回齐国,不如干脆多花几天时间再去趟长兴岛,看看岛上的情况,也提点建议出出主意,现在的长兴岛可是一穷二白,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帮助。另外我救出华师叔的时候,也让他去长兴岛养伤,师父后来和他在一起,想必他们此刻也应该在岛了,你去了正好能和师父他老人家见上一面。” 姜桓楚答应道:“好,我们回齐国之前就去一趟长兴岛,这次我得让师父再好好教我几招,原本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是一流高手了,没想到居然被隐星教几个长老杀的四处逃窜。” 四人商定完行程之后,连夜下了山,继续赶往燕国。 广源城是燕楚边境的一座贸易大城,燕楚两国素来交好,贸易往来也很频繁,历史上两国也曾是战略同盟国。在楚国强大时期,还经常带着燕国一起打齐国。后来齐国强大,楚国没落了,两国又经常一起欺负宋国。 虽然三年前楚国刺杀燕国使团的事情让燕帝朱庭训很愤怒,但是毕竟两国交好多年,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再加上楚国也及时做出了补救,甚至罢免了大将军项通的职位,两国的关系才没有进一步恶化。 燕国的矿产丰富,广源城作为边境贸易的大城,每年都有大量的楚国商人来此收购铁、铜等金属原材料,同时也将楚国的手工艺品卖到燕国来。 几天之前,宋国的三皇子肖彻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广源,燕帝朱庭训派了少府张祁玉前来接待,同行的还有鬼影门的少门主宁不屈。虽然在少年英雄大会上,宁不屈败给了肖彻,但是宁不屈生『性』豁达,也没太放在心上,见到肖彻依然很热情。 肖彻和张祁玉先客套了几句,然后就向宁不屈说明了石落升和姜桓楚正在楚国被隐星教追杀的事情,请求宁不屈派人前去接应。宁不屈知道石落升在天柱峰上救过自己父亲宁则风,这个人情自然要还。至于姜桓楚,宁不屈的想法倒是和石落升先前分析的一样,救姜桓楚对于燕国来说是利大于弊,所以立即就同意了。这倒让肖彻心中佩服不已,这少门主也不简单啊。 因为知道对手是隐星教,宁不屈也不敢大意,带了四位门中长老和若干好手前去救援。刚出发不到两天就在路上碰到了正赶往广源城的石落升,众人又一起回到了广源。 第六十六章 九龙瀑布 肖彻看到石落升安全回来自是大喜,问起这一路上的经历,石落升有选择『性』的说了个大概。当众人听到沈追、雷顿等人被石落升用计困在山洞时都心中暗想,别看他武功一般,但是用计却是防不胜防,同时也佩服远在建邺的邓元觉慧眼识珠,能在行伍之间发现石落升,并收他为义子。如果将来邓元觉把他放在战场上指挥一支军队,那会不会又是一个不逊于邓元觉的存在? 宁不屈想起父亲宁则风说过,石落升的武艺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宁则风自己也看不透,但是肯定不在候赢和自己之下。宁不屈当时听完大为震惊,石落升的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武功居然不在父亲之下。现在又看到石落升不仅摆脱了沈追、雷顿一行人的追杀,还反把他们全部困在山洞中,这更加证实了父亲的说法。候赢的武功宁不屈是知道的,连候赢都被隐星教的人伤成那样,石落升如果只是智谋出众的话,肯定连逃都逃不到首阳山。 候赢见姜桓楚兄妹平安回来,也是把悬着的心放了回去,对于石落升的底细,候赢的想法和宁不屈倒是差不多。候赢作为当事人比宁不屈更加清楚沈追和雷顿有多难缠,自己来燕国疗伤的时候,姜桓楚也受了不轻的伤。就这样的阵容,石落升还能杀了沈追、困住雷顿,并把姜桓楚他们带回来,就已经比自己要强的多。想起三年前,石落升还只是一个连自己一掌都接不住的无名小辈,现在已经后来居上比自己还强,候赢心中还有些小落差。 众人一番客套之后,开始进入正题,少府张祁玉首先道:“三皇子,此番极力邀请你来燕国其实是宁大将军主导的,宁大将军长期都是在前线与齐国交战,对国内的情势反而看的更清楚。但是以高岚高太尉为守的一批亲楚派官员则极力发对贵我两国交好,甚至认为三年前的结盟就是一个错误,他们还想趁着这次机会与宋国解除盟约,重新交好楚国。陛下虽然倾向于宁大将军的意见,但太尉那边也不能不作考虑,所以陛下希望三皇子能在朝堂之上说服高太尉,这样以后两国也好进行更深一步的合作。” 肖彻也明白这次从表面上看是燕国请求大宋帮忙,但其实大宋对于宋燕两国的盟约看得更重。燕国虽然常常被齐国侵犯,但是这么多年下来齐国也未立寸功,这不是因为齐军不够强大,反而是燕军太过骁勇。以前燕军还能两线作战,一边抵御齐国的进犯,另一边联合楚国攻打宋国,秦国也经常趁这种机会来捡便宜,宋国是疲于应付,苦不堪言。三年前好不容易燕国要和宋结盟,肖道成自然大喜过望,燕宋结盟之后,楚国也安静了一段时间,秦国更不敢单独来犯宋,所以与燕的盟约直接关系到大宋以后能否和平发展。 燕国太尉高岚想要和宋国解除盟约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解除盟约可以交好楚国,到时两国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伐宋。至于粮食短缺的问题,一方面可以在楚国购买,另一方面也可以在宋国掠夺,那样还不用花钱。 而宁则平则看的更远,知道楚国其实和齐国一样,想统一五国的心思天下皆知,从短期看和宋解除盟约结好楚国,对燕国是有好处的。但是宋国一旦亡国,燕国立即就成了楚国的下一个目标。燕国现在还能单独抵抗齐国,但是绝对不可能同时面对齐国和吞掉宋国后的楚国,从长远看,只有燕宋结盟才符合两国的利益。 宁则平也把自己的想法和燕帝朱庭训交流过,朱庭训也支持宁则平的看法,但是高太尉在朝中的影响力也不小,两边的关系还是要平衡一下,所以朱庭训不能明着支持宁则平。这次宁则风把肖彻邀请到燕国来,也是希望肖彻能说服高岚。 广源离燕国的国都安阳城有七八天的路途,这一路上石落升也没闲着,拉着张祁玉问东问西,上至燕国朝廷各官员的『性』格喜好,下至各地的风土人情。 张祁玉知道鬼影门副门主宁则风很重视这个年轻人,自己也暗自留意,几天接触下来,对石落升的印象还不错,这年轻人的思维方式常常让自己捉『摸』不透,看问题总是能找常人看不到的角度,张祁玉自己也感到受益不浅。 这天张祁玉道:“离安阳只有两天路途了,这几天大家赶路都累了,这附近有一处奇景,叫做九龙瀑布,此地由于特殊的地质结构和水流的千年侵蚀,形成了十级高低宽窄不等的瀑布群,或雄伟、或险峻,美不胜收,绝伦无比,素有九龙十瀑,燕国一绝的美誉,不知三皇子和石太傅可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这几天连续赶路也把肖彻闷坏了,听张祁玉这么一说,兴奋道:“好啊,正好坐车累了,下去活动一下筋骨也好,太傅也一起去吧。” 石落升笑道:“既然殿下这么有雅兴,落升就陪殿下去逛逛。” 肖彻又问了问其他人,姜桓楚和候赢身上还有伤,自然就不去了。姜婉儿倒是有兴趣一起,刘子玄本来也要跟去的,结果被姜桓楚拉了下来,这次的楚国之行让二人备受打击,这几天都缠着候赢指点武功。而宁不屈职责在身,肯定是要陪同肖彻的。 于是张祁玉领着肖彻、石落升、姜婉儿、宁不屈四人前往九龙瀑布。九龙瀑布是燕国最具盛名的大瀑布群,裂帛般的白瀑,绿玉般的流水,层层叠叠阶梯状的水台绕着水瀑蜿蜓而下,形成了一串辉映太阳光辉的明珠彩带,异彩纷呈。 张祁玉一路给众人介绍各个景点,石落升等人也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肖彻感叹道:“九龙十瀑,燕国一绝,果然名不虚传,我以往也见过不少瀑布,但是像这么壮观的还是第一次见。” 张祁玉笑道:“殿下,我们现在在瀑底,从这里看瀑布宛如天河倾泻,似万丈临空飞降。等下我们沿着这边的石阶路去山顶,从上面往下俯视,这些美景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肖彻急切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上去看看。” 张祁玉笑着又把众人带到山顶,果然,回首俯视刚才的景『色』尽收眼底,姜婉儿看到美景,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山的那面传了一阵阵的回音。 “哈哈哈哈,几位好雅兴啊,死到临头还能这么高兴。”突然一个熟悉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第六十七章 又见雷顿 “雷顿,你还没有死?”石落升回头一看,没想到那人居然是雷顿。雷顿身后还站着一排蒙面人,看样子也是和雷顿一起被困在山洞里的人。 雷顿冷笑道:“没想到我还能逃出来吧,我也真佩服你们,不仅能在我和沈堂主眼皮底下逃走,还能杀了沈堂主,把我困在山洞中,不过现在到了该还债的时候。沈副堂主,杀死你哥沈追的就是眼前的这人。” 雷顿那天被困在山洞中,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等到自己被救出来才知道沈追已经被石落升杀了,姜桓楚一行人也逃到了燕国。沈追的弟弟沈寻,同时也是飞星堂的副堂主,听闻自己的哥哥被杀,也向沈南星请命要与雷顿一起继续执行任务。 站在雷顿身旁的沈寻看着石落升大怒道:“小子,还我哥哥命来。”说完一柄长剑朝着石落升就刺了过来。 雷顿紧随其后也是一剑攻向了肖彻,没等肖彻出手,宁不屈抢先一步替肖彻挡下了雷顿的攻击。 其他的蒙面人则一起冲向了肖彻和姜婉儿,张祁玉是个文官,不会武功,想要逃回去搬救兵,结果被一个蒙面人飞起一脚踢中太阳『穴』,当场晕了过去。 沈寻的武功和沈追差不多,本也不是石落升的对手,但是石落升不愿意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武功,所以表现出一副很吃力的样子,其实是在暗暗观察周围的情况。 姜婉儿有了上次的经验和肖彻两人都背靠着大山,不让蒙面人有机会前后夹击自己,虽然防守的有些吃力,但暂时也还能撑得住。另一边的宁不屈看上去也还好,论武功宁不屈自然是远不及雷顿,但是奈何鬼影门的轻功太过诡异,而且身处山地,宁不屈更能发挥出自己身法上的优势。雷顿虽然占尽上风,但就是伤不到宁不屈分毫,每次感觉快要刺中的时候,宁不屈总能出人意料的躲过去。 石落升见宁不屈那边不用自己担心,于是边打边朝着姜婉儿那边慢慢移去。沈寻也看清了场上的情势,自己和雷顿一样,表面上看是占尽了上风,实则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战胜对方,胜负的关键就在那群蒙面人身上,只要他们拿下了肖彻和姜婉儿,就能腾出手来帮自己。 又应付了几招,石落升已经很接近姜婉儿了,沈寻这一路上听说了太多关于石落升擅于用计的事情,虽然看不透他现在的用意,但也知道对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沈寻又连使数招,想要迫使石落升和自己换个位置,石落升一一化解之后,突然又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架弓弩,朝着沈寻连放三箭,沈寻急忙往后空翻几个筋斗,一一躲过。 可石落升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要『射』沈寻,见沈寻被自己『逼』退,又用极快的速度装上数支箭驽,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两个蒙面人『射』去。 沈寻一看连忙提示道:“小心。” 可惜距离太近,那两个蒙面人又是背对着石落升,嗖嗖两声,二人背后都中了一箭,姜婉儿也趁着这个机会,一人补了一剑,两人当场毙命。一下子少了两个蒙面人,肖彻和姜婉儿那边的形势有所好转。 沈寻原本以为自己带的人足够应付了,谁知道对方这么难缠,首先自己和雷顿一对一都没有快速拿下一个小辈,现在还丧生了两人。虽然自己一方还占着优势,但是这里是燕国的境内,保不齐时间一长,对方的援军就到了。 石落升见沈寻开始着急,又一次掏出弓弩,沈寻哪能让他故技重施,一只长剑死死地缠住石落升,双方你来我往又斗了几十个回合,石落升也腾不出手再施冷箭。 石落升突然喊道:“子玄、桓楚,我们在上面,你们快过来。” 沈寻听到石落升的叫喊大惊,难道对方的援军到了?但是瀑布的声响太大,自己也听不清楚。 久战不下,对方援军马上就要上来,沈寻也无心恋战,招呼雷顿等人撤退。 宁不屈见雷顿撤走,整个人也脱力一样瘫倒在地。今天这一战宁不屈要算首功,不是他牵制住雷顿,石落升就要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武功了。 肖彻和姜婉儿也长舒了一口气,肖彻道:“幸好子玄及时赶到,不然我真撑不下去了。” 石落升眼珠子一转,笑道:“子玄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姜婉儿奇怪道:“石大哥,刚才不是你自己喊的刘大哥和我四哥来了吗?哦,我明白了,你是故意骗他们的,好把他们吓走。哈哈。” 石落升见姜婉儿的额头上还亮晶晶地兀自挂着几滴汗珠,目光中却蕴满笑意,不由得心头一『荡』,有些脸红的挠了挠头道:“我先看看张少府,他可别出什么事了。” 石落升走到张祁玉身前,用手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呼吸,看来只是晕了过去。石落升掐了掐人中,把张祁玉救醒,张祁玉睁开眼看了看四周,道:“我们还活着吗?敌人都被打退了?” 石落升笑道:“张少府放心,我们还活着,敌人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肖彻也扶起了那边的宁不屈,两人相互搀扶着朝山下走去。这一战石落升对宁不屈印象极深,真是人如其名,明显和雷顿还有不小的差距,硬是靠着一身轻功,死死的拖住了雷顿。 石落升道:“宁兄,今天多亏了你,鬼影门的轻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论轻功和身法,鬼影门应该是天下第一吧?” 宁不屈淡淡一笑,若有所指的道:“太傅客气了,我相信就算没有我拖住雷顿,太傅也能带着我们全身而退。” 石落升听到这话就知道宁则风肯定和宁不屈说过自己的武功,笑了笑不再说话。 刘子玄见五人一身狼狈的回来了,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石落升,石落升苦笑一下,把刚才遇刺的事说了一遍。 刘子玄等人听到雷顿被人救了出来,也感到意外。宁不屈道:“此地离安阳还有两日路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接下来两天我们就不要再停顿了,尽快赶回安阳吧。” 张祁玉对自己提议去九龙瀑布,结果遭到意外也是自责不已。肖彻赶紧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说都是自己想去看才弄成这样和少府无关。 接下来的两天大伙都聚在一起,隐星教的人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快到安阳城时,姜桓楚对石落升道:“现在齐燕两国还在交战,我就不方便跟你进安阳城了,我和候法王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算再遇到雷顿他们也能脱身。我们三人现在去附近的蓬莱城,从那里出海先去长兴岛,之后再回齐国。” 石落升道:“那你们一路小心,如果再遇到沈寻、雷顿他们不要纠缠,只要回到长兴岛,有师父在就算沈南星亲临,也奈何不了你们。” 姜桓楚点点头,又对刘子玄道:“我们还没好好切磋过,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打一场。” 刘子玄哈哈一笑道:“好,一言为定。” 姜婉儿看了石落升几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言未发跟着姜桓楚走了。 第六十八章 有奸细 安阳是燕国的国都,与宋国的国都建邺相比,安阳城要更大更发达,人口也要比建邺城的多。安阳城门口,鬼影门副门主宁则风见到肖彻亲切的问候道:“三皇子,一路辛苦了,宁某奉陛下之命在此处迎接殿下,一路上的情况小儿不屈已经写信告诉我了,请殿下放下,在这安阳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殿下。” 在天柱峰上宁则风没有公开『露』过面,是故肖彻并没有见过宁则风。 肖彻客气的答道:“那一切有劳宁门主费心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陛下?” 宁则风答道:“请殿下先去驿馆休息,明日午时,陛下会在宫中设宴招待殿下,今晚殿下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来大将军府,家兄军务在身,人还在边关,但是再三叮嘱让我代他好好招待殿下。” 肖彻道:“宁大将军太客气了,那肖某晚上再去府上打扰宁门主。” 宁则风哈哈一笑道:“宁某在府内恭候殿下大驾。”说完又对身边的石落升、刘子玄道:“石太傅,刘将军,晚上也请你们一并过府,好让宁某尽尽地主之谊,晚上和二位好好喝一杯。” 石落升二人一齐笑道:“我们二人听宁门主的安排。” 宁则风走后,肖彻对石落升道:“这宁氏兄弟,一个明明是朝中的大将军,却常年在边境驻守抵御齐国,另一个明明是江湖门派的副门主,没有任何官职,却在朝中为国事奔波,这怎么感觉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啊。” 石落升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张少府,宁氏也是燕国的世家之一,宁则风的能力比起其兄宁则平也不遑多让,但是宁则平已经是朝中的大将军,如果再给宁则风一个差不多的职位,即便是燕帝朱庭训再信任他们宁家,恐怕也不能放心吧。所以宁则风现在相当于是朱庭训的幕僚,鬼影门大多数时间倒是他儿子宁不屈在管理。” 肖彻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宁氏一族可真了不起,宁则平、宁则风就不说了,年轻一代的宁不屈也不简单,武艺高强,见识不凡,上次请他派人救姜桓楚的时候,他稍微一犹豫就想明白其中的利弊,还亲自带着鬼影门的四大长老前往楚国。我看以后就算宁氏兄弟不在了,宁不屈也能撑起整个家族。” 石落升笑道:“这一点我和殿下的看法倒是一样,假以时日宁不屈的成就不会在宁则平之下,我们大宋和燕国以后还能不能长期保持同盟关系,宁不屈会起到很大的作用,殿下要好好结交此人才是。” 肖彻见石落升居然替自己考虑,心中大喜,虽说现在石落升名义上是太子的人,但是自己也未必没有机会把他拉拢过来。 晚上在大将军府,宁则风代其兄宁则平宴请了肖彻一行人,席上只有五个人,肖彻三人和宁则风父子,其他的燕国官员一个都没有。肖彻虽然感到奇怪,但也不好直接询问。 宁则风笑了笑道:“今晚只是宁某以私人的身份邀请几位上门来坐坐,所以就没有请朝中其他大臣。” 肖彻道:“原来如此,这样也好,肖某正好有一些问题还想向宁门主请教。” 宁则风道:“哦?殿下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 肖彻问道:“我听到一个传闻,说贵国的太尉高岚和楚国的大司马高义是两兄弟,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宁则风放下酒杯道:“这传闻倒也不假,但他们二人不是亲兄弟,而是堂兄弟,高岚的父亲高成和高义的父亲高闯才是亲兄弟,高闯年轻的时候也是我大燕的官员。有一年高闯出使楚国,在楚国待了一年多,回来之后和家里说他在出使期间爱上了楚国的公主,两人已经私定终身,本来这事也没什么,高家在我大燕也是名门望族,高闯也算配得上楚国的公主。于是高闯的父亲高翔托当时楚国的丞相帮忙向楚帝提亲,楚帝也对高闯的印象不错,就同意了这门婚事,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高闯必须要去楚国做官。这条件高翔当然不能答应,但无奈高闯对那位楚国公主爱的死去活来,高翔怎么劝说都没有用,最终只好同意了高闯分家,脱离了族谱,高家也就分成了安阳高家和寿春高家。” 宁则风继续道:“高闯到了楚国之后迎娶了公主,深得楚帝信任,官也越做越大,后来有了儿子高义,高义凭借自己努力,加上父母的帮助,一路升迁到了楚国大司马一职,在楚国军中的地位仅次于项通。” 肖彻听完道:“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怪不得高岚一直反对宋燕联盟,原来自己的堂弟就是楚国的大司马。” 宁则风道:“这倒不全是因为这个,高太尉总体来说也是为燕国考虑的,只是他没想过宋国如果被楚国灭掉之后,燕国必将会成为楚国的下一个目标。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与楚国交好,一齐瓜分了宋国之后,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再打齐国。他也不想想,如果楚国真是这么想的话,为什么在齐国攻打我们的时候不给我们任何援助,反而要在我们和宋国结盟的时候,派人杀光我们的使团。” 石落升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宁门主,这次来接我们的少府张祁玉是什么背景?” 宁则风好些好奇石落升为什么会问起张祁玉,回答道:“张少府倒是没什么背景,寒门子弟出身,但却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了,加上本身能力也不差,不然也不会一步步坐到少府这个位置。” 看来燕国还是比宋国要好不少,宋国的朝堂全部被世家所把持,燕国这样的世家虽然有不少,但是身居朝中高位的也有很多是寒门子弟。 坐在一旁的宁不屈看出石落升还有疑『惑』,不禁问道:“石太傅你专门问张少府,是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吗?” 石落升陷入深思中:“我原来还以为张少府也是哪个世家的子弟,没想到居然是寒门出身,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不对了啊,燕帝如果心里真想和我们大宋结盟,张祁玉又怎么会这样做呢?” 在座的四人都好奇的看着石落升自言自语,又过了一会儿,石落升开口道:“少门主,你还记得在九龙瀑布我们遭遇沈寻和雷顿追杀的事情吗?” 宁不屈道:“这我当然记得,我还得谢谢雷顿,通过这一战让我对本门的鬼影飘风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 石落升道:“我就一直很好奇,雷顿明明被我困在了首阳山上,到底是谁救他出来的,他逃出来后还能如此精准的在九龙瀑布截杀我们,少门主,你不觉得奇怪吗?” 宁不屈细细一想道:“太傅你是怀疑有『奸』细?这不可能啊,那天在场就是我们这些人加上齐国四皇子三人啊,难道你怀疑张少府?” 第六十九章 张祁玉的身份 石落升点点头道:“不用怀疑,我可以肯定就是他,只是我没有想明白他的动机是什么?刚三皇子问宁门主高岚和高义的事情,我还以为张祁玉和高家有关系,但是他既然是一个寒门子弟,就应该和燕帝保持一致,怎么还会想要暗杀我们呢?难道是燕帝压根就不想和我们大宋结盟?” 宁则风听到这话有些吃惊,道:“这点太傅可以放心,陛下是绝对有诚意和宋国结盟的。” 石落升道:“落升不敢怀疑宁门主,只是这样的话,我实在想不通张祁玉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则风反问道:“敢问太傅,你为何如此肯定张少府有问题呢?” 石落升道:“雷顿被我困在首阳山上,楚国的人是不知道的,等他们反应过来雷顿也早就饿死了。那天我们离开首阳山就赶赴了广源城,之后也没有停留又直奔安阳城,中间只在九龙瀑布停留了半天。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雷顿居然就能在九龙瀑布出现,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在广源的时候,有人把雷顿被困在首阳山的事传回了楚国,让隐星教第一时间把雷顿救了出去,并且一路快马追赶我们。等雷顿赶到时,张祁玉又趁机引我们上九龙瀑布让雷顿和沈寻刺杀我们,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些蒙面人一心要取我们『性』命,却单单没杀张祁玉的原因。” 肖彻和宁不屈按着石落升说的话,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再细细一推,发现张祁玉果然值得怀疑。 宁不屈也有点不自信的问宁则风:“父亲,刺客可能确实是张少府引来的,难道真的是陛下打算和宋国解除盟约吗?” 宁则风见儿子也这么说,可见张祁玉有问题是无疑了,难道真是陛下改变主意了?宁则风现在也没有把握了。 肖彻有些着急的问道:“太傅,如果真是燕帝打算解除盟约,那宋楚之间的和平也维持不了多久,难道又要回到以前那样,我们大宋要同时面对楚、燕、秦三国吗?” 石落升安慰道:“殿下也不用太担心,现在还都是我们的猜测,虽然确定张祁玉有问题,但也并不能推断是燕帝背后的意思,可能里面还有不为我们所知的事情,一切等明天见过燕帝才能下定论。” 说完石落升又问宁则风道:“对了,张祁玉家中还有什么人?他妻子是什么背景?”石落升想从张祁玉的家人身上找突破口。 宁则风想了想道:“张少府成家比较早,做官之前就成婚了。对了,他妻子是你们宋国人,早年他还在宋国待过一段时间。” 石落升眼睛一亮,问道:“宋国人?他妻子姓什么?” 宁不屈抢先答道:“张少府的妻子姓田,上次我们一起去广源城前,他邀请我去过他家一次,见到过张少府的妻子。” 石落升若有所悟:“姓田?原因可能就在这了,宁门主能帮忙查查张祁玉妻子的来历吗?” 肖彻也反应过来:“太傅的意思是这事和田太尉有关?” 石落升点了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一切要等查完之后才能知道。” 宁则风知道此事关系到两国之间的盟约,也非常重视,唤进来两人,叮嘱一番之后,两人分头行事去了。 五人接着喝酒,一个时辰之后,那二人回来了,递了张纸条给宁则风,宁则风看完对石落升道:“太傅所料不差,张祁玉的妻子就是你们宋国太尉田裕隆的侄女,也是田裕丰的小女儿。” 石落升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现在就能解释张祁玉的动机了,在许县的时候,我和太子殿下查办了金子源的案子,牵涉到田裕丰,导致他被斩首。这案子原本没人知道是我和太子做的,现在想必也被人查出来了,张祁玉既然是田裕丰的女婿自然想要找我报仇。” 石落升说到这里,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继续说道:“这对我们也是个机会,只要我们能解开一个难题,就能说服燕帝了。” 肖彻一听有机会,急切的问道:“什么难题?” 石落升道:“追杀我们的人是隐星教的人,以张祁玉一个寒门出身的子弟,不太可能和隐星教有交际。” 宁则风询问道:“太傅是说高岚?” 石落升点头道:“对,就是高岚,高岚联系他的堂弟高义,高义再把消息告诉沈南星,后来的也都解释的通了,现在就差最重要的一环,这张祁玉和高岚是什么关系?解决了这个难题,所有的问题就全解决了,试问燕帝看到自己信任的人居然背后和高岚有勾结,他会怎样想?” 宁则风答道:“毫无疑问,陛下会震怒,虽然高岚最后不一定会怎样,但是张祁玉的政治生涯肯定是结束了,到时高岚也不好再提结好楚国,解除燕宋两国盟约的事情了。” 石落升道:“宁门主所说的不错,但是这个难题恐怕不好解。” 肖彻满怀信心道:“既然已经找到问题的关键,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宁门主,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明天宫中再见吧。” 宁则风送走肖彻之后,问宁不屈道:“你看石落升此人怎样?” 宁不屈道:“此人只能为友不能为敌。” 宁则风一向看重自己的儿子,没想到他对石落升的评价比自己的还高,又问道:“什么原因让你如此看好他?” 宁不屈解释道:“在天柱峰上,我本来也只是觉得石落升不过是运气好,靠别人弃赛才拿到少年英雄大赛的第一名。后来父亲您告诉我说这个人不简单,我才暗暗观察他。这一路从广源到安阳,越看此人越觉得深不可测,就拿武功来说,众人都觉得他武功平平并不出彩,但是面对隐星教的追杀,候赢是何等人物,连他都无法保护姜桓楚兄妹安然脱身,反而身受重伤。后来轮到石落升接替候赢带着受伤的姜氏兄妹,不仅毫发无伤的逃回燕国,还把追杀他们的人全部杀了,当然雷顿后来被救出是另外一回事。这中间就算多了一个刘子玄,但是也能推测出石落升武功至少在候赢之上。” 宁不屈继续道:“再说邓元觉是天下第一名帅不为过吧,以他的眼光能在行伍之间收石落升为义子,这石落升能简单吗?他可不是什么世家子弟,那可是比张祁玉还要寒门的子弟,邓元觉收他肯定就不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纯粹就是看中了他这个人的能力。” 宁则风点点头道:“你分析的有道理,还有吗?” 宁不屈又道:“石落升最让人忌惮的地方不是武功,在人多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有显『露』过武功,他的计谋才令人防不胜防。先说首阳山,面对沈追和雷顿,光靠武功肯定是解决不了的,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计策把那些人骗进了山洞里面。再说九龙瀑布,沈寻和雷顿他们明明占尽优势,但是最后不仅被石落升吓得无功而返,还损失了两个好手。再有就是今晚了,我和父亲您都没有看出张祁玉有问题,但是他早就知道了,一顿饭的功夫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这样的人能不让我忌惮吗?” 宁则风听完宁不屈的分析,神情凝重的道:“此事我会尽快告诉陛下和你伯父,我们一定不能和宋国开战,不然我预感战争会成就此人成为下一个宋国国柱。” 第七十章 朝堂论战 次日燕帝朱庭训在宫中接待了肖彻一行人,石落升也见到了极力反对燕宋联盟的太尉高岚和太仆牛昌言。 肖彻等人行过礼之后,燕帝朱庭训就直接问道:“不知道三皇子怎么看待燕宋两国之间的关系?” 肖彻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起身回答道:“陛下,这个问题现实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三年前宋燕两国结盟,对于我们大宋,结束了长达二百多年的战争,百姓迎来了难得的和平,大量的闲置土地都重新恢复了生产,国力也在逐渐恢复。对于燕国来说,好处也是明显的,燕国不用再两线作战,可以集中精力对付齐国,同时还......” 话还没有说完,身边一个声音冷笑道:“好处尽让你们宋国占了,我们大燕得到了什么好处?集中精力对付齐国?哈哈哈哈,和你们结盟我们可是得罪了楚国,以前还可以和楚国联军,去你们宋国补充一下战略物资,现在呢?我们大燕反而不如三年前了。” 肖彻一看,说话的正是太仆牛昌言。于是强硬的回答道:“对于宋燕两国的联盟,我承认从短期看是我们大宋得到的好处要比燕国多,但是如果我们没有结盟的话,牛太仆就认为楚燕联军就一定能拿下我大宋吗?楚国可是和我们交战了二百多年,自从邓元觉接任大将军之后,楚国不仅没有侵占到我们一块土地,反而被我们收复了不少。燕国最近十几年和楚国一起行动,又何曾在我们大宋身上占过便宜?如果再次开战,齐国必然也会趁这个机会攻打你们,燕国做不到速胜的话,牛太仆觉得以燕国现在的国力还能支撑双线作战吗?” 这时高岚发话了:“笑话,能不能速胜,要打了之后才知道,宋国羸弱,天下皆知,若不是有一个邓元觉,你们早就亡国了,哪还轮得到你今天来到我们大燕的朝堂上夸夸其谈。再说燕楚联军,邓元觉一定会被派去对付楚国,你们还有其他的将军能挡住我大燕的军队吗?” 因为宋国的选官制度,世家出身的人都不愿意投身军旅,寒门子弟中稍微有点才能的要么出走他国,要么就像王伦、董海这样落草为寇了,这种环境也导致了宋国能打仗的将领不多,自从燕赤行和凌振走后,除了邓元觉之外能排的上号的只有一个吴腾了, 肖彻似乎早有准备,淡淡一笑道:“不知道太尉大人听说过燕赤行这个人没有?” 燕赤行这个名字虽然在各国中已经消失很久,但是燕国人不会忘记,当年宋国的两大柱石之一,每次燕楚联军进攻宋国的时候,要么碰到邓元觉,要么碰到燕赤行,但是无论碰到哪个,燕军都讨不到好处,反而经常惨败在二人手上。后来燕赤行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燕国已经快忘记这个人了。 高岚道:“燕赤行的大名本官当然听说过,但是此人失踪已久,难道你们宋国又找到他了?他还肯再替你们宋国出战?” 肖彻道:“燕赤行正是家师,他可从来没有失踪,家师当年退出军营只是为了接手宗门,这些年来家师也一直都在闭关追求武道上的突破,最近才刚刚出关。太尉也知道,我大宋可是一直没有任命大司马一职的,这个位置在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是给家师留着的。” 朝堂上听说过燕赤行的人都微微一怔,肖彻作为宋国皇子,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如果燕赤行真复出的话,燕国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和宋的关系。 高岚试探的问道:“这么说燕赤行会复出接任大司马一职?” 肖彻道:“这个具体还要回去和家师商量,家师刚刚出关,还有不少俗事要处理,但是国家有难的时候,家师总是要出手的。” 高岚听出燕赤行暂时并没有接任大司马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道:“就是燕赤行重新复出那又怎样,我们大燕与楚国结盟的好处还是大于与宋国结盟的好处。” 肖彻又道:“好,就算燕楚两国联手最后攻占了我大宋,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齐楚想要统一五国之心天下皆知,我大宋亡了,楚国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会是齐国吗?齐国强大,就算是吞下我大宋之后的楚国也不能与之争锋,而把燕国作为下一个目标就不一样了,燕那时还要面对齐国的攻击,宁大将军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分身来应对楚国吧,那个时候选择攻燕对楚来说是不是胜算更大一些?真到那天,太尉还会觉得今天和我大宋结盟不如与楚国结盟吗?” 高岚冷哼一声道:“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又怎知灭宋之后,楚国就不会再和我们一起联合伐齐?” 肖彻还要再说什么,燕帝朱庭训打断道:“好了,这件事二位再争执下去也没有结果,三皇子,此事关系到我大燕国的国运,朕还要再和朝臣商量一下,五日之后再给你答复吧。” 朱庭训心里也认同肖彻所说的话,但是高岚咄咄『逼』人,朱庭训此刻也不想再听二人争论下去,故决定暂时拖延几日再做决断。 退朝之后,朱庭训又单独召见了宁则风和张祁玉,问道:“燕宋两国结盟之事太尉是一直极力反对,二位爱卿都接触过肖彻,他到底还有没有办法能说服太尉?” 宁则风昨晚从石落升那已经知道张祁玉有问题,故不作声,想先看看张祁玉说些什么。张祁玉也看了一眼宁则风,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道:“太尉大人的态度如此强势,只怕三皇子想要说服他也很难,不知道宁门主是怎么看的?” 宁则风见张祁玉反过来问自己,只好道:“臣不知道肖彻还有没有办法,臣只知道我们大燕现在不能和宋国交恶。现在一旦和宋国解除盟约,那就意味着我们又要开始两线作战了,现在大哥在前方面对齐国已经很吃力了,再分出人手去伐宋,实在有点力不从心。再加上真如肖彻所说的,燕赤行如果复出的话,我们更是讨不到好处,战事一旦失利,对方反守为攻,我们就更加被动了。” 朱庭训听到这话虽然不高兴,但是也知道宁则风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这也是他不想与宋国解除盟约的原因。 张祁玉突然开口道:“陛下,我们一直都在考虑宋国的问题,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就是现在如果楚国对我们用兵,我们该如何自处?” 第七十一章 困境 张祁玉的话如同一枚重磅*投入朱庭训心中,的确,朱庭训可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楚国现在出兵伐燕的话,他如何抵挡? 那楚国会出兵吗?朱庭训没有把握,他看了一眼宁则风。 宁则风也没有把握,但是张祁玉的话让宁则风更加确认他已经倒向了太尉高岚一边。 宁则风坚定地道:“如果现在楚国要对我们用兵的话,我们只能更进一步交好宋国了。今天楚国能够因为与宋结盟的事情对我们用兵,那就算我们这次服软了,楚国以后还能以平等的身份看待我们大燕吗?” 张祁玉道:“我也认同宁门主的话,但是现在交好楚国的话,我们至少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至于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宁则风摇摇头道:“陛下,此事一定要慎重啊,如果真按张少府所说的办,就算多几年时间对于我们大燕来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现在联宋还有一战之力。不然宋亡之后,我们到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朱庭训越听越心烦,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两位别再说了,让朕好好想想,你们先退下去吧。” 离开的路上,宁则风忍不住问张祁玉道:“少府大人,你不是一直都支持联宋的嘛,怎么这次......” 张祁玉道:“以前我是支持联宋,但是现在觉得高太尉讲的也有道理,宋国以前是因为战争的缘故才被拖跨了。一旦没有了战争,给宋国十几年的和平发展时间,他以后对我们大燕的威胁只怕比齐楚还大。宁门主你看,宋楚不过才停战三年,他们就可以在经济上支援我们了,这以后还差得了吗?如果真如肖彻所说,燕赤行复出的话,邓元觉率一路大军挡住楚国,燕赤行另率一路大军杀入我大燕,我们能抵挡的住吗?” 宁则风一时语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张祁玉长叹一声,自顾离去。 宁则风没有回大将军府,直接去了肖彻下榻的驿站。 “太傅,张祁玉果然是彻底倒向了高太尉那边。”宁则风把刚才见朱庭训的事情说了一遍。 石落升道:“这么说高岚可能会让楚国出兵,给燕帝施加给压力?他就不怕这要是让燕帝知道了,灭他全族吗?” 宁则风道:“以高太尉的个『性』,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做的出来。” 肖彻道:“那这就遭了,如果这个时候楚国出兵,燕国独自面临齐楚两大强国,燕帝只怕真会服软啊。” 石落升想了想道:“楚国不会出兵的,项通清楚的知道,他们要是现在向燕国出兵,义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不过兵虽然不会真出,但是出兵的消息却是会传过来,我估计要不了几天安阳城大街小巷就会传遍楚国要对燕用兵的消息,到时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主导与我们大宋结盟的宁大将军。” 宁则风担心道:“如果真如太傅所说,高太尉一定会煽动群臣弹劾大哥,到时别说是燕宋之间的盟约保不住,就连大哥的大将军之位也保不住,这个时候大哥要是被撤了,谁来抵御齐国,太尉难道为了打压政敌,连国家安危都不顾了吗?” 肖彻也同样看着石落升急道:“太傅,你快想想办法吧。” 石落升没有搭话,陷入到了沉思中。 宁则风对肖彻道:“三皇子,你能不能让宋国也传个消息说邓大将军要出兵伐楚?” 这个要求让肖彻有点为难,这么多年都是楚国伐宋,宋还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虽说这三年,宋国的国力是恢复了一点,但是还远没到能主动进攻楚国的地步啊,现在传这种消息出去,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除非楚国是真出兵燕国还差不多。 宁则风见肖彻为难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叹了口气道:“难道就真没一点办法吗?” 石落升终于开口了:“宁门主不用太过于担心,楚国如果真出兵的话,我们大宋也不会坐视不管的,至于宁大将军这边,他不会有事的,燕帝可能会迫于压力,与我们大宋解除盟约,但是他不会动宁大将军的。” 宁则风不甘心的道:“如果与宋国解除盟约,我们大燕最终的命运还是一样,他们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石落升有些敬佩:“宁门主一心为国,令在下好生佩服,请门主放心,燕帝如果真解除盟约,对我们大宋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全力化解这次危机的。这几天请门主多派些人手到酒楼,茶馆这类人多的地方,一旦发现有人散播谣言就把他控制起来,从他们身上往上查,看看能不能查出最后指使的人是谁。” 宁则风点了点头,石落升又对肖彻道:“殿下,等下我和子玄去一趟蓬莱城,快的话两三天就能回来,慢的话七天也差不多了。等我们走了之后,请殿下去拜访一下张少府,随便聊点什么都行,最重要的是不小心把我和子玄去蓬莱的事情泄『露』给他。” 肖彻虽然好奇,但也知道石落升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用意,于是问道:“我告诉张祁玉之后,隐星教的人只怕会再追杀你们,你和子玄能应付过来吗?要不请宁门主派几个高手暗中保护你们吧。” 宁则风也道:“是啊,我让不屈带着门中几个长老暗中跟着你们。” 石落升摇摇头道:“不用,飞星堂是隐星教内专门负责刺杀的部门,如果你们暗中派人保护我,他们一定有办法发现的。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很多事情都可以不靠武力解决的。” 肖彻见石落升这么有把握,也不再相劝,只好道:“既然如此,太傅自己一切小心。” 石落升招呼了身边的刘子玄,二人一起离开安阳奔蓬莱城而去。 刘子玄刚才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没人,再也忍不住道:“此刻你怎么还有心情去蓬莱啊?万一这两天燕帝决定要和我们解除盟约怎么办?” 石落升笑道:“如果燕帝真这么做,我现在在安阳也什么都干不了啊。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上,这种情况,我们最好的策略就是静观其变。只要对手一出招就一定有破绽,关键就看我们能不能抓的住。我们现在去蓬莱就是引诱他们按照我需要的方式出招,这样我们才有取胜的可能。” 刘子玄听的一头雾水道:“反正跟着你去蓬莱就对了,别的我也不想了,只是我们两个人真能对付沈寻和雷顿那么多人吗?” 石落升又笑道:“哈哈,放心吧,飞星堂上次死了一个堂主沈追,这次如果连副堂主沈寻也死了,沈南星的脸『色』想必会很好看吧。” 第七十二章 海上追踪 蓬莱是离安阳城不远的一个港口城市,上次姜桓楚他们和石落升告别之后,也是从这里出海的。石落升二人一路快马,大半日的时间就赶到了蓬莱,此时天『色』也晚了,石落升让刘子玄去找客栈,自己则独自一人去了海边。 刘子玄找好客栈,等到了半夜才见石落升回来。上前一询问,石落升只道一切都准备好了,这两日就会有结果。 次日一早,二人吃过早饭就在城中闲逛,蓬莱城虽然是燕国最大的港口城市,但是正如宁则风所说的,航运并不发达。也是因为这些年齐帝姜无双一统天下之心更加迫切,甚至在三年前一度同时向燕楚两国开战,后来在群臣的劝阻下,才集中力量先对付燕国。燕国的压力更是大增,朝廷也无力来发展海洋贸易,蓬莱港的码头常年都是空『荡』『荡』的,大部分时间只有一些渔船和少数富商的商船。 石落升打听到此处最大的富商叫王长庆,也是这一带海上贸易做的最大的。 王长庆在府中听到管家说门外有两个来自宋国的商人想见自己,王长庆想了想自己在宋国也没有认识的人,有些好奇,就让管家把人请了进来。 两人一落座,为首的一个人自我介绍道:“王员外你好,我叫周预,这是我兄弟周子通,我们周家在大宋世代从商,主要做粮食生意。这几年大宋也太平了,家里就寻思着让我们兄弟俩也出来长点见识。正好在半年前,大宋东山一带的山匪被朝廷剿灭了,其中有一处海港叫象湖,我就寻思着大宋目前还没人做海上的贸易,我们哥俩就想做这第一人。于是我们也到处找海港打听,这不前两天来到了蓬莱,听说了王员外,今天就想着登门拜访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王长庆一听是从宋国来想找他合作做生意的,眼珠子一转,立即热情的道:“原来是宋国来的贵客,不知道二位周兄想和王某合作做什么生意呢?” 这位化名周预的人自然就是石落升,石落升道:“现在宋国缺铁,燕国缺粮,最好做的生意自然就是把燕国的铁卖到宋国,再把宋国的粮卖到燕国,以前走陆路,路途遥远,地势又复杂,若改成走水路的话成本就要低得多。” 王长庆一听觉得可行,又问道:“那具体怎么合作呢?” 石落升道:“我负责收粮,王员外你负责收铁,我收完粮负责运输到蓬莱城,你负责销售,我再把铁运走,铁按照现在市价的七折收,粮按市价的八折卖,毕竟我们还要承担运输的成本和风险,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长庆虽然是蓬莱的富商,但是主要生意还是在陆地上,海上只是小打小闹,自己的船只也不多,如果让他派船去宋国,他还真得考虑一下,因为这一带海盗众多,风险太高。现在听石落升说他们负责海上的运输,相当于自己不用承担风险,王长庆暗自高兴,问道:“不知道你们现在有多少船只?” 石落升道:“我们现在在象湖海港有三艘大型船,小型商船也有一些,如果这次合作顺利的话以后还可以增加。” 王长庆大惊,三艘大型船什么概念,那都可以改装成一支海上舰队了,自己在蓬莱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富商,名下也不过只有五六条小商船而已。 王长庆觉得对方来头不简单,心里本来也有怀疑,但是想到自己是收了银子再发货,又不用付出运输成本和承担运输风险,对方即使是骗子,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王长庆又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合作,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收货呢?” 石落升算了算时间道:“放在两个月后吧,这段时间我们也要准备一下,还得把粮食收齐。” 王长庆点点头道:“好,那就定在两个月后,到时我会把货物都准备好,你们来了之后就直接来府上找我就行。” 石落升见这么快就谈定了,心情也是大悦。离开王府之后,立即给石预写了一封信,说明了这些情况,然后出重金让附近的一个渔民给送到长兴岛上。 事情办完,石落升兴奋的对刘子玄道:“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从今天起,长兴岛就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了,我们以后就不用再为吃饭问题而发愁了,哈哈。” 刘子玄也是一脸兴奋,笑道:“我现在就想找个酒馆,我们好好的喝一杯。” 石落升刚要答应,突然脸『色』一变道:“他们果然来了,酒我们晚点再喝,先把这些苍蝇给解决了。” 石落升把刘子玄带到海边,买下一条小船,两人自己划桨出海而去,才划出几里就发现后面果然有一艘大船正在跟着自己。 石落升朝着海上划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看了看后面那艘跟着自己的大船还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驶过来。 石落升从身上掏出两根空心的芦苇递了一根给刘子玄,然后又抽出断刀,在自己的船底挖了一个小洞,海水顺着小洞涌入船中。 刘子玄大惊,问道:“你疯了,干嘛把船凿沉了,我们还怎么回去?” 石落升笑道:“没关系,我昨晚就安排好了,刚我买船的那个渔夫在我们离开一炷香后,就会顺着这个方向来接我们。算算时间,等我们解决完那条大船,他也该到了。我们现在就跳入海中,用这根芦苇呼吸,等他们自己划过来,我们再把他们的船凿成。” 刘子玄这才明白石落升的用意,笑道:“还是你诡计多端,这一次他们得全部葬身海底。” 两人跳入海中,潜在自己的小船下面。而大船上的沈寻和雷顿等人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却一无所知。 雷顿道:“咦?他们的船怎么停下来了,难道是发现了我们?” 沈寻不以为意:“他们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但是现在在海上,就是要逃也没地方逃了,今天我就要为我哥哥报仇了。” 雷顿道:“据安阳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船上只有石落升和刘子玄两个人,到时我们一人一个。那石落升虽然诡计多端,此刻在海上我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大船慢慢的靠近了小船,沈寻定睛一看,疑『惑』的问道:“船上怎么好像没人,他们两个人呢?” 雷顿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茫茫大海亲眼看见他们俩出海,现在船也在眼前,船上的人怎么不见了。 等大船一靠近,雷顿纵身一跃跳上了小船,看看二人究竟去哪了。雷顿脚一落到甲板上就感觉不对劲,怎么船舱里面全部都是水?雷顿大声对沈寻道:“不好,这船漏水了。” 沈寻皱了皱眉头道:“管他漏水不漏水,反正又不是我们的船漏水,他们俩人呢?” 雷顿摇摇头,沈寻一行人站在船头看着周围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洋,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第七十三章 交易 沈寻喊道:“雷长老你先回来,我们恐怕又中了石落升那小子的计了。” 话未落音,船舱中有人喊:“沈副堂主不好了,我们船底漏水了。” 沈寻大惊道:“快堵住它啊。” 那人声音更加急切:“堵不住了,船底破了很多个洞,海水全部涌进来了,这条船恐怕撑不了多久。” 沈寻急着冲进船舱一看,只见船舱里的水已经漫过了小膝。 “堵不住也得想办法堵上,不然我们全得死在这里,你们几个快去拿桶,想办法把水排出去。”沈寻已经开始急了。 雷顿这时也跳回到了大船上面,看了一眼船舱的状况,怒道:“我们又中计了,石落升故意把我们引到海上,然后把自己的船凿沉,现在又把我们的船凿沉,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去,可是他们现在在哪呢?没船他们自己怎么回去?” 这时一人冲进来道:“沈副堂主,雷长老,有人在海上喊你们。” 两人登上甲板一看,果然见到不远处,石落升二人正坐在一条渔船上朝着自己喊话:“沈副堂主,雷长老,你们二位跟了我们一路,太辛苦了,石某于心不忍,擅自做主安排二位在此处休息个一两百年,两位也不用谢我了。” 沈寻闻言大怒,跳入海中朝着石落升的船游去。 石落升见沈寻跳入海中,也不着急离开,反而让船家把船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沈寻。 沈寻见石落升原地没动,更加卖力的游了起来,想着赶紧游到船上杀了二人,然后把船夺走。 另一边站在甲板的上雷顿只能呆呆的看着沈寻,总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心底还是希望沈寻能追上渔船,这样自己也能获救。 待沈寻游到离渔船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突然抬头看见石落升和刘子玄二人各自掏出了一架弓弩,正对着自己。 沈寻暗道不好,想要从水下潜走,可哪里还来得及,嗖嗖嗖一排弩箭声传出,沈寻只觉得背后一凉,手脚再也无力划动,就这样慢慢的沉入了海底。 “沈副堂主!”雷顿见沈寻被石落升『射』杀,大喊了起来。这时流入船舱中的水越来越多,船也开始渐渐往下沉。 雷顿心中大急,从甲板上拆下几块木板,朝着石落升的方向扔出一块,然后施展轻松,脚踏在木板上,借着木板的浮力再纵身一跃,同时又扔出一块木板,用同样的方法,一连丢出五块木板,再来两次就能跳到小渔船上。 刘子玄一见乐道:“哟呵!这雷顿还挺有办法的,这样也可以。”说罢又举起了弓弩,准备把他也『射』下来。 石落升伸手阻止道:“慢着,留他『性』命,我还要在他身上找到张祁玉和高岚的关系。” 说完石落升也从甲板上拆下一小块木板,朝着雷顿刚刚扔入海中的木板丢去。两块木板一相撞,相互弹开。雷顿一脚踏空,掉入海里。 雷顿在水中也怕石落升的弩箭,不敢冒头,直接潜在水里朝着小渔船游过去。 石落升微微一笑让船家悄悄开船,船行驶的很慢,差不多和雷顿潜泳的速度保持一致。 雷顿在水下潜泳了半天,还没看到渔船的影子,心中感到奇怪。冒险探出头来一看,发现自己和渔船相隔的距离并没有变化,船上的石落升和刘子玄正冲着自己大笑。 雷顿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大怒,也不再潜入水中,直接就朝着渔船游了过去。刘子玄玩心大起,中途几次拿着弓弩对着他,吓得雷顿又潜入水中。几次三番,见刘子玄并没有『射』出一箭,正怀疑是不是他的弩箭已经用完了,又探出头来试探。 这次头刚出水面,就看见一张大网撒向自己,之后便像鱼一样,被拉上了渔船。 石落升出手封住雷顿身上几处大『穴』,之后也不搭话,看着远处渐渐沉没的大船。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确定船上无一人生还之后,石落升扭头转向雷顿道:“雷长老,算上这次你可是第二次在我手上全军覆没了,知道我现在为什么单单只留下你一人不杀吗?” 雷顿虽然身上大『穴』被封,但并不影响说话,道:“我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就杀,又何必多言。” 石落升略带调侃的道:“你就真的一心求死吗?本来我并不打算杀你的。” 雷顿身为隐星教供奉堂的长老,虽然不怕死,但是也不想死,现在听石落升的口气好像并不打算杀自己,于是语气软了几分道:“你打算让我做什么,背叛沈教主的事情我是坚决不会做的。”想到沈南星的对付叛徒的手段,雷顿不寒而栗。 石落升一听雷顿有服软的意思,又问道:“我一直很好奇是谁把你从首阳山救出来的,救你的人又是怎么知道你被困在首阳山的?” 雷顿正犹豫要不要说实话,石落升自己回答道:“就算你不说我大致也能猜到,是有人把消息传给了楚国的大司马高义,然后高义又转给了沈南星,于是沈南星就派了沈寻去把你们救出来,之后你们继续执行任务。后来是张祁玉给你们制造了机会,把我们骗到九龙瀑布,让你们来刺杀我,包括这次我来蓬莱城,这背后也是张祁玉泄『露』给你们的,我说的对吗?” 看到雷顿一脸震惊的表情,石落升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 雷顿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确实是教主派了沈副堂主来救我们,后来也是张祁玉派人找上我们,并把你们的行踪泄『露』给了我们。” 石落升道:“这么说你和张祁玉其实并没什么交情,不如我和你做个交易吧,用你的命换他的命怎么样?” 雷顿不解的问道:“用我的命换张祁玉的命?怎么换?” 石落升解释道:“张祁玉一心要找我报仇,这已经是第二次对我下黑手了,我自然是要还击的。我只需要你在一个特定的场合,说出他和你们勾结一起刺杀我们大宋三皇子的事就行了。这么安排也不会让你感到为难,你既没有背叛隐星教,也没有做出对不起楚国的事。张祁玉死后,你还可以在沈南星面前把刺杀我们失败的责任全部推给他,真是一举数得,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雷顿听完有些心动的问道:“就这么简单?我答应了你就会放过我?” 石落升笑道:“雷长老不必多心,在下言出必行,如果你答应,现在就随我回安阳城,十五日之内,我会安排好一切,到时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雷顿又问道:“我就这么随你回安阳,你不怕我路上跑了吗?” 石落升道:“我自然相信雷长老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事,但是我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我这边有一颗『药』丸,它叫噬心丸,听名字就知道它是一颗毒『药』了。你现在服用下去,三十天日只要服用我的独门解『药』自然就没事了。如果雷长老要赌在三十天内有其他人可以解开此毒,也尽管去试。” 雷顿也不犹豫从石落升手上接过『药』丸就吞了下去。石落升见雷顿如此爽快,倒也佩服,顺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 雷顿运了运气,全身经脉畅通无阻,突然又道:“石落升,我教飞星堂两位堂主以及门下这么多弟子都命丧在你手里,此间事了,我依然还会找你报仇的。” 石落升不以为意道:“石某随时等着雷长老,如果下次你再落入到我手里,我也不会像这次这样轻易放过你。” 第七十四章 下套 三人上岸之后没有多逗留,离开蓬莱就直奔安阳城而去。快到安阳城时,石落升让雷顿自己先找个客栈住下,待自己安排好一切,再派人通知他。 刚回驿站,正好宁则风也走了进来,宁则风看见石落升眼睛一亮,道:“太傅你可算回来了,果然如你所料,现在安阳城大街小巷都在传楚国要对我们大燕用兵的事情,朝堂之上以太尉高岚为首的朝臣也展开了对我大哥的抨击,现在我们如何是好?” 石落升问道:“燕帝是什么态度?” 宁则风回答道:“陛下暂时没有表态,但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陛下只怕也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来平息群臣的愤怒。” 石落升转身又问肖彻:“殿下,我离开这几天燕帝可曾召见过你?” 肖彻失落的答道:“除了我们刚来的那次之外,燕帝就再也没有召见过我了,现在楚国要出兵的消息传了出来,燕帝更不会见我们了。” 石落升道:“楚国不会出兵,这燕帝和我们都知道,甚至很多朝臣他们也知道,现在传这个消息对我们不一定是坏事,只要能够妥善解决,反而能更进一步巩固宋燕之间的联盟。” 石落升又对宁则风道:“宁门主,现在也需要你派出人手在全城营造一种舆论,告诉全国百姓,通过此事可以看出楚国并没有把燕国当做同盟国,在燕国独自面对强大齐国的时候,楚国不仅没有出一分力,反而想尽办法破坏宋燕之间的关系,试图把燕国再次拖入到两线作战的困境。同时,也请殿下上书陛下,让陛下发表声明,宋燕两国是军事同盟国,如果楚国真要对燕国用兵,那么我们大宋也会出兵参与到这次战争中来。” 肖彻有点担心道:“这样的声明,会不会让我们和楚国重新进入到战争状态吗?” 石落升道:“不会的,楚国要出兵燕国的事情,本来也不是楚国官方宣布的,只是一些别用有心的人自己造的谣而已,而楚国朝廷这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才是引起燕国百姓恐慌的根本原因。我们大宋此时出来发表声明,不仅能安抚人心,还能让燕国百姓从内心都认同我们大宋才是燕国真正的盟友,楚国不过是想利用他们而已。” 宁则风点点头道:“这种舆论引导确实可行,但是仅仅凭此还不足以让陛下彻底下决心,朝中还是会有很多人支持高太尉的观点。” 石落升道:“仅仅是这样当然还不够,不过我现在手中还有一张牌。”接着石落升把这次蓬莱之行,生擒雷顿,并胁迫他答应自己揭发张祁玉的事情说了出来。 宁则风听完大喜,回府之后就派出鬼影门和大将军府的人去城中散播消息。 雷顿在安阳住下后,不久就收到了石落升的第一条指示。当天晚上,雷顿来到张祁玉住处。 张祁玉在九龙瀑布时见过雷顿一面,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楚国隐星教的长老。张祁玉有些慌张的把雷顿请进了书房,问道:“雷长老,你似乎不应该来我家里找我,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的。” 雷顿一脸沮丧道:“如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登门拜访你,我们在蓬莱暗杀石落升又失败了,我们都中了他的『奸』计,沈寻副堂主以下全部命丧大海了,只有我一人抱了块木板,顺水飘了回来。” 张祁玉此时还不知道石落升已经回到安阳城,听到消息大惊道:“你们一行这么多人,你和沈副堂主也是顶尖高手,一对一都稳胜石落升和刘子玄,这次居然会全军覆没,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雷顿把自己一行人跟着石落升出海,接着被石落升凿穿船只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被活抓的经过。 张祁玉默默听完,问道:“那你现在来找我又所为何事?莫不是要我替你报仇?” 雷顿道:“这次我教飞星堂的两位堂主以及出来执行任务的弟子全部命丧石落升之手,如果只有我一人逃了回去,教主肯定不会轻易饶过我,现在只有杀了石落升我才可以将功折罪。” 张祁玉又问道:“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雷顿道:“我希望少府大人再给我安排一次机会,这次就算拼着一死,我也要取石落升的『性』命。” 张祁玉冷笑道:“还给你安排机会?前面都安排了两次机会,你们有那么多人都失败,现在就剩下你一人,还能成功吗?再说石落升在安阳可没有什么落单的机会,肖彻、刘子玄或者是宁则风、宁不屈总有人在他身边,你不会再有机会的,还是回隐星教搬援兵去吧。” 雷顿坚定的道:“石落升不死,我就是回了隐星教也逃一死,万望少府大人再替在下安排一次,只要这次安排的足够巧妙,我还是有机会的。” 张祁玉不为所动,反问道:“难道前面几次的安排都不巧妙吗?如果在石落升离开安阳之前,都找不到新的机会,雷长老又作何打算?难不成你还要一路跟着他回宋国?” 雷顿道:“我知道少府大人也想要杀了石落升替你岳丈报仇,不然也不会和我们隐星教合作。如果石落升回了宋国,少府大人你也一样没机会报仇了,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再出次力,重新制造一个机会。” 张祁玉想了想道:“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等我安排好了会派人去找你的,还有你以后不要来我家找我。” 雷顿回到客栈,发现石落升已经在里面等着自己。雷顿道:“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做了,张祁玉这几天就应该会给你下套了。” 石落升笑道:“张祁玉给我下套,但是我一直不上当,你猜他会怎么做?” 雷顿奇怪的问道:“你要是不上当的话,那后续的计划怎么展开?” 石落升道:“我先不打算上他的当,过几天你等得不耐烦了再去他家里找他,他现在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你登门了。我这边就一直不给他机会,你就多登门几次,话里行间不妨带点威胁,最后他要是忍不住了,你猜他会怎么做?” 雷顿顿时觉得一股寒气涌上心头,道:“他会杀我?” 石落升点点头道:“不错,到时他会对你起杀心,不过你放心,我会在他对你起杀心的时候,主动上门找他,单独邀请他前往城外的佑国寺。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会通知你来杀我。同时也为了解决你这个后患,会在我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把你也一起杀了。但是他只是个少府,手上没有兵权,更不认识什么江湖高手,他要想杀我们就只能去找手上有兵权的人借兵了。” 雷顿接着道:“最后他没想到的是你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只要他的人一出现就会被你全部拿下。石落升,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我三番四次败在你手上,其实输的不冤啊。你年纪轻轻,用计却如此狠毒老辣,难怪你义父会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名将。” 石落升心中暗笑,拜邓元觉为义父没想到还有这个作用,不管自己的计谋设计的有多巧妙,在外人看来都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自己的义父是邓元觉。 第七十五章 摊牌 五天之后宋国发表了一个声明,声明称宋燕两国是同盟国,如果有其他国家对燕国采取军事,宋国也将采用多种方式参与到战争中来,为燕国提供帮助,也不排除直接出兵的可能。 这个声明并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一个国家,虽然齐国看到了会不爽,但是也避免了与楚国的直接冲突。齐国虽强,但与宋国并不接壤,齐国拿宋国也没有办法。楚国相比齐国虽然稍弱,但是对于宋国确是大敌,能避免正面冲突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安阳,在有心人的宣扬下,燕国百姓很快就把宋国当成真正的盟友,前两天还有大量的抨击大将军宁则平的声音,现在全部变成赞扬宁则平的远见卓识。 这个效果自然让宁则风很是满意,就连朝堂之上弹劾宁则平的声音也小了很多,燕帝朱庭训把晾在一旁的肖彻也召进了宫,但是朱庭训在太尉高岚的强力反对下,还是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这几天少府张祁玉也好像重新站到了大将军这一边,对肖彻和石落升的态度又恢复到了和在广源城时一样。期间张祁玉还数次单独邀请石落升去城外游玩或者过府饮酒,石落升都一一借故推辞。 这一日,燕帝朱庭训召见完肖彻和石落升之后,让张祁玉送二人出宫。肖彻故意表现出一副兴奋的样子道:“这次听燕帝的口吻倒是松动不少,看来两国之间的长期同盟关系很快就可以确定下来了。” 张祁玉刚才并不在身边,有些狐疑的问道:“陛下这么快就要决定了吗?高太尉那边好像并没有松口啊。” 肖彻道:“是啊,这还要感谢张少府和宁门主从中斡旋,才能让此事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张祁玉有些尴尬的道:“殿下谬赞了,这本来就是祁玉应该做的。” 石落升趁机道:“殿下,今天难道这么高兴,听说城东有一座佑国寺,建寺已经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是燕国的国寺,我们不妨去那边逛逛,也好祈求上苍,让宋燕两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肖彻故作遗憾道:“今天不行了,我约了宁门主向他请教些问题,不如太傅你代我走一遭吧,张少府不知道有没有空,能不能陪同太傅一同前往。” 张祁玉本来还在想燕帝怎么会突然答应和宋国长期结盟的事情,现在听到肖彻让自己陪石落升去佑国寺,不由得眼前一亮。肖彻、宁则风、刘子玄他们都不在,这可是刺杀石落升的极好机会,张祁玉立即答道:“当然有空,太傅要去参观,祁玉自当奉陪,不过请太傅稍待,我回去交待一下,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城东会和如何?” 石落升自然答应,看着张祁玉的背影,肖彻道:“张祁玉肯定回去安排杀手去了,我现在去找宁门主,让他请燕帝也去佑国寺,这一次张祁玉可算是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石落升和张祁玉来到了佑国寺,佑国寺在燕国建国之前就存在了,燕国在安阳建都后,也把佑国寺升级为国寺,寺庙虽然不是太大,但是建筑却是极其雄伟,平日来往的香客也是极多,每年的正月初一,燕国的历代皇帝都会来佑国寺祈福,平时的大小祭祀活动也都放在了佑国寺。 二人在寺内逛了半个时辰,张祁玉把石落升带到山后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问道:“听说太傅三个月前去过一趟许县?” 石落升心道,这张祁玉终于要摊牌了,于是答道:“是的,在下陪同太子殿下去过一次,怎么少府突然问起这个?” 张祁玉淡淡的道:“内子其实也是宋国人,她的家乡就是在许县。” 石落升故作意外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少府会有此一问,以前许县的百姓要被田家盘剥,现在田家在许县的势力已经垮了,百姓的日子也比以前富足多了,嫂夫人的娘家生活也不会差吧?” 张祁玉有些讽刺道:“内子就是田家的人,她的父亲就是田裕丰,可惜被太傅害的家破人亡。为此内子也是心痛欲绝,卧病在床整整三个月,祁玉看着好不心疼,如果今天不能杀了太傅为岳父大人报仇,祁玉真是愧为人夫。” 石落升问道:“少府现在和我说这些,看来是有十成把握把我留在这里了?” 张祁玉道:“祁玉只是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又哪能杀得了太傅。不过好在太傅的仇家也不少,这几天一直有人让我帮他制造一个杀你的机会,可惜这几天我数次相邀,太傅均不上当,好在老天有眼,今天三皇子让我陪你来佑国寺,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不然等你回了宋国,有太子和邓大将军给你撑腰,要杀你就更不容易了。” 张祁玉的话音刚落,雷顿就从山后走了出来。张祁玉接着道:“太傅还认识雷长老吧,你杀了他们隐星教那么多人,其中还有飞星堂的两位堂主,雷长老可是一直都在找你报仇。” 石落升冷笑道:“张少府,以你之能自然知道只凭一个雷顿是杀不了我的,不妨把你的后手也一起亮出来吧。” 张祁玉也不觉得意外,拍了拍手,寺庙前面冲出了一支军队,把后山围的严严实实。迎面走来三个人,为首一人身着军装,冲着张祁玉拱拱手道:“张少府,本将军奉命前来助你一臂之力,后山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我身后这二位是赵炎和赵瑜两兄弟,这两位都是无极门的高手。” 张祁玉朝着赵氏兄弟拱拱手道:“祁玉先谢过二位出手相助。”说完又朝着雷顿道:“雷长老,仇人已经在你面前了,为何还不动手?” 雷顿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石落升,石落升估计了一下时间,出掌朝着雷顿劈去,两人亦真亦假的斗了起来。 与此同时,宁则风则拉着燕帝朱庭训也在赶往佑国寺的路上。原本接见完肖彻的朱庭训正在批阅奏章,没过多久宁则风就来了,要自己现在去佑国寺,说会有一件大事发生。宁则风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是朱庭训对宁则风的信任还在宁则平之上,鬼影门表面上看是一个江湖门派,其实它还是燕国的一个特务机构,燕国大部分的情报工作都是由鬼影门负责的。现在看到宁则风这么郑重其事的让自己去一趟佑国寺,朱庭训也不由的重视起来,放下手头的工作,就随着宁则风一同前往。 第七十六章 张祁玉的末路 朱庭训刚走进佑国寺就明显感觉到气氛和平日有所不同,今日的香客格外少,寺中的僧人也见不到一个。宁则风带着朱庭训来到后山,看见数千禁军把后山围了个水泄不通,朱庭训脸『色』一沉。 禁军是直属于皇帝的部队,平时负责保卫帝王、皇宫和国都的安全,没有皇帝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调动禁军。现在在佑国寺的后山,居然看见了自己的禁军,而且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禁军是来干嘛的,朱庭训的脸『色』相当难看,刚要发难,上前质问,宁则风一把拦住道:“陛下息怒,先看清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敢私自调动禁军。” 朱庭训强压下怒气,和宁则风一起找了一个高处,远远的看着后山发生的一切。朱庭训虽然身为帝王,但身处『乱』世也是从小习武,自身修为还不弱,后山的打斗也是听的一清二楚。 二人远远的看见宋国的太子太傅石落升正被一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看样子撑不了几招了,而站在一旁观看的正是深受燕帝信任的少府张祁玉。 果然没过几招雷顿就一掌打在石落升胸前,石落升一口鲜血喷出,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雷顿见重创了对手,转身对张祁玉道:“这次多谢少府大人相助,这石落升杀我教这么多人,我打算将他生擒回本教,交由教主发落,不知道少府意下如何?” 张祁玉冷笑道:“我看不用这么麻烦,石落升既然已经快要死了,雷长老你的仇也报了,应该没什么遗憾了吧,不如也由祁玉送你下去和你们的两位堂主相聚。” 雷顿失『色』道:“你要杀我?为什么?” 张祁玉恶狠狠的道:“我几次三番告诫你不要去我家里,你偏偏不听,还妄想用这个来要挟我,我又岂能容你,今天我召集这么多人来这里,你以为只是为了对付石落升吗?你今天也一样得死。” 雷顿怒道:“我替你报了私仇,你居然忘恩负义,想要杀我灭口?” 张祁玉面目狰狞的道:“要怪就只能怪你们太无能,给你们制造了那么多次机会,你们这些饭桶一次都没把握住,还号称什么天下第一大教。我呸,连个小小的石落升都对付不了,最后还搞得全军覆没就剩下你一人,你还有脸活下去吗?” 雷顿不甘心的问道:“你要是杀了我,就不怕我们教主来找你报仇吗?” 张祁玉哈哈大笑:“什么江湖第一人沈南星,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再说你死在这里,又有谁知道是我杀的。沈南星就算要报仇也得找石落升去。不过石落升也死了,江湖上只会说是你们二人同归于尽,哈哈哈哈。两位赵兄,就请二位出手也送雷长老一程吧。” 雷顿看着赵瑜、赵炎两兄弟正要靠近自己,想起石落升给自己的指示,又问道:“慢着,看少府这架势雷某今天应该是逃不出去了,不过在临死前我还有一个疑问想请教少府,你要杀石落升到底是为了报私仇还是想破坏燕宋两国的同盟结好我们大楚呢?” 这个问题让张祁玉有些为难,本来杀石落升只是纯粹为了报私仇,毕竟自己是燕帝朱庭训的人,政治上不可能不与朱庭训保持一致,但是杀了石落升,就是破坏燕宋两国的同盟,自然也站在了朱庭训的对立面。 张祁玉思量再三,最终还是爱妻心切选择了报私仇,要报仇光靠自己肯定不行,还得借助太尉高岚的力量。原本想着报完仇,再重新站回到燕帝这边。现在雷顿这么一问,张祁玉本来不想回答,但是看到前面这位禁军副统领杨毅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他可是高太尉的亲信,高太尉愿意帮助自己的条件就是让自己也反对燕宋联盟,如果现在自己不承认这一点,只怕这位禁军副统领会立马带着人走掉,自己到手的鸭子也飞了。 张祁玉只好道:“我当然是反对燕宋联盟了,楚强宋弱,这不是明摆的吗,可惜雷长老,本来你我的目的是一致的,但是现在我也不得不杀你。” 张祁玉此言一出,原本已经被雷顿打的奄奄一息的石落升突然挣扎的站了起来,对着张祁玉怒骂道:“张祁玉,没想到你为了报私仇,竟然置国家利益于不顾,表面上你在燕帝面前表示支持宋燕之间的结盟,背地里却又与高太尉勾结反对结盟,现在还敢擅自调动禁军,你这么做对得起燕帝对你的信任吗?” 一番话说的张祁玉脸『色』发青,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张祁玉冲着杨毅道:“杨统领,事不宜迟,送他们上路吧。” 杨毅也理解张祁玉现在的心情,点了点头,就要下令攻击。 “住手,杨毅、张祁玉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陛下在此,你们还不跪下。”宁则风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张祁玉抬头一看,只见有两人站在后山的一处山坡上,前面的那人是刚才说话的鬼影门副门主宁则风,站在后面的竟然是燕帝朱庭训。 朱庭训一脸铁青,怒道:“张祁玉、杨毅,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没有朕的命令,你们私自调动禁军该当何罪?” 张祁玉和杨毅二人哪想的到朱庭训就在现场,想起刚才张祁玉和雷顿的那一段对话,二人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方的双腿还不住的颤抖,后面的禁军看见朱庭训也全部跪倒一片。 雷顿看了一眼石落升,趁着众人惊慌之际,悄悄地施展轻功,逃了出去。赵炎和赵瑜两兄弟见势不妙,看见雷顿趁机逃走,也紧随其后。 朱庭训对于雷顿等人的逃走并不在意,对宁则风道:“朕先回宫了,这里的事就交由宁门主来处理,回去之后你和廷尉商量一下给朕一个处理意见。”说完自己先回宫去了。 宁则风先下令把杨毅和张祁玉都押入天牢,然后走到石落升身前,一脸兴奋地道:“太傅我们成功了,这次不仅扳倒了张祁玉,还牵扯出了高岚,可谓是大获全胜,燕宋两国的盟约也不会再有人反对了。” 石落升有些虚弱的道:“盟约是没有问题了,但是燕帝暂时不会处置高岚。宁门主稍后你给燕帝的处理意见里要注意这一点,这件事就到张祁玉和杨毅这里为止吧,乘胜追击就有点为难燕帝了。” 宁则风一怔,随即也明白了石落升话里的意思。是啊,燕国现在的状况有点像几年前的宋国,国际形势已经很『乱』了,朝堂之上不能再『乱』。拿下高岚,不亚于一场地震,整个太尉这一系的人都会恐慌。当然这对于大将军和其他的派系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他们可以趁机铲除异己,扩大自己的势力。但是这种局面不是朱庭训想看到的,或许他心里也恨不得杀了高岚,但是为了政局的稳定,不得不放过高岚一次。如果这个时候,宁则风和廷尉给出的意见是拿下高岚,无疑让朱庭训很难做,朱庭训最后即便是听了他们的意见,也会给宁氏将来埋下祸根。 想明白这些,宁则风感激的看了一眼石落升道:“多谢太傅提点,不然宁某险些犯大错了。” 石落升无力的摆了摆手,宁则风这才发现石落升不像是假装受伤,用手一搭石落升的脉搏,大惊道:“太傅,你竟然真的受伤了,怎么会这样,雷顿怎敢伤你?” 石落升道:“在场的杨毅和那无极门的赵氏兄弟均非庸手,不假戏真做如何能骗过他们,再说雷顿的武功也非同小可,石某受些伤倒也正常。” 宁则风赶紧安排马车送石落升回府治疗,对于他的武功,宁则风现在可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本来认为他的武功至少不在自己之下,雷顿的武功应该也和自己差不多,但是今天石落升又怎么会伤在雷顿手上呢?难道这是他故意的?可是他似乎没有道理要受伤啊。 宁则风叹了一口去,对于想不通的事暂时也没时间去多想,他还得赶往廷尉府,和廷尉商量出一个处置方案。 第七十七章 宁不屈的担忧 两天之后,朱庭训看到宁则风和廷尉给的处理意见,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当时在佑国寺盛怒之下把这件事交由宁则风处理,回宫想想也有不妥,朱庭训担心宁则风会借机报复高岚,到时引起群臣恐慌不好收场。没想到现在手上处理意见对高岚只字未提,只是提了少府张祁玉和禁军副统领杨毅擅自调动禁军意图不轨,应按谋逆罪论处,十日之后斩首示众。 朱庭训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心中暗自称赞宁则风有大局观。在批准完他们的意见之后,朱庭训又召见了肖彻,同意燕宋两国之间的长期战略同盟关系,并在燕宋边境批准开放了两个城市作为贸易点,两国的百姓可以自由进入贸易点进行互市贸易。 盟约一签,肖彻心中的大石也落地了。回到驿站之后就想和石落升商量回大宋的时间,但是看到石落升伤势太重也不好再提回去的事。 石落升笑道:“殿下,我们现在留在安阳也没什么事了,反而建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殿下回去处理,我看不如殿下先带着人回建邺,子玄留下照顾我就行了,我的伤势一好转就会回去的。” 肖彻见自己的心思被石落升看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这样也好,那就麻烦子玄留下来帮忙照顾太傅,稍后我去向燕帝和宁门主辞行,明日我就先回建邺城,太傅你在此多住几日,伤好之后再回去也不迟。” 次日一大早,肖彻和石落升二人告别之后就先回建邺去了。刘子玄在肖彻走后不解的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故意受伤,不跟着三皇子一起回去呢?” 石落升笑道:“我故意受伤主要有二个目的,第一是因为宁则风一直怀疑我隐藏武功,我这次故意输给雷顿,一来可以让宁则风打消自己的怀疑,二来也可以让隐星教继续低估我。另一个目的就是我想去一趟长兴岛,如果不受伤就没有理由不跟着三皇子回建邺,一旦回去了,就得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哪还能抽身去长兴岛,现在师父和桓楚他们都在岛上,我还有事要和他们商量呢。” 就在石落升养伤的这几天,宁则风来看过石落升两次,宁不屈倒是每天都过来坐坐。石落升对宁不屈也是充满了好感,每次过来都会向他请教一些轻功方面的心得,宁不屈也不藏私,把自己体会的一些心得全部倾囊相授。另外他自己也会请教石落升对天下局势的一些看法,石落升也都据实回答。 这日宁不屈问了石落升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不知太傅如何看待我们宁氏家族在大燕的处境,我知道在宋国是由五大世家把持朝政,历代的宋帝都想要改变这种局面。特别是现在,宋国的国际形势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这一任宋帝有更多的精力来处理世家的问题。而我们宁氏在燕国也算是排名靠前的士族,以后会不会也被陛下压制?” 宁不屈虽然知道自己的问题会让对方很难回答,但是眼看着石落升伤势渐好,过两天就打算离开燕国了,而这问题对于他和整个宁氏家族又非常重要,现在不问就怕以后也不会机会了。 石落升看着宁不屈思量再三,终于答道:“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允许有可能威胁到他皇权的存在,你们宁氏已经比一般的世家做的更好了,宁门主没有入朝为官,而只是在外围给燕帝做做情报工作,想来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宁不屈又问道:“太傅,你觉得我应该入朝为官,还是继续留在鬼影门,以后接手父亲的情报工作呢?” 石落升反问道:“不知道令尊对少门主的将来是怎么安排的?” 宁不屈道:“因为伯父膝下无子,所以他们俩还是希望我能入朝为官,有朝一日能接替伯父的大将军之位。但是我总觉得大将军之位虽然能给我们宁家带来荣光,但若是由我们宁家长期把持,只怕将来我们也会因此而家败。” 石落升赞叹道:“少门主能看透这点当真不容易,所谓盛极而衰,试想一下,如果你是燕帝,连续几任大将军都由你们宁家出任,你能放心吗?上次我劝你父亲放过太尉高岚也是这个考虑。我看少门主对于自己未来的规划已经有了想法,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宁不屈摇摇头道:“我虽然知道按照父亲的安排去做不好,但是我也不甘心只留在鬼影门做个少门主。我自小跟着伯父学习兵法,也想要上战场驰骋,与齐国田无忌、楚国项通、秦国白孟奇等人一较高下。”因为宋燕两国刚刚签订了长期盟约,所以宁不屈也不便提宋国的邓元觉。 石落升想了想道:“少门主,石某倒有一个两全之策,现在五国之中,靠近大海的只有宋、燕、齐三国,但是三国之中有水军的只有齐国,我们大宋在半年前也组建了一支水军,不如少门主也请旨去蓬莱城组建一支水军,这样少门主未来也可以一尝所愿,驰骋疆场。” 宁不屈有点疑『惑』道:“组建水军?现在的战争主要靠的还是陆军,水军恐怕不会有用武之地吧?再说我就是提出组建水军,陛下和伯父也不会答应的,他们会认为水军既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多了一笔军费开支。” 石落升摇摇头道:“要说服他们并不难,现在齐燕两国在陆上的战争进入僵持阶段,如果我是田无忌,这个时候肯定会派出一支水军从海上直取蓬莱,蓬莱城离安阳不过半日的路程,一旦蓬莱失守,安阳城还能守的住吗?” 宁不屈听到这话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还好这石落升不是齐国的将领,不然齐帝真按他所说的做,大燕只能迁都了。 宁不屈听完也没心情再和石落升聊下去,匆匆告辞回去找宁则风商量组建水军的事。 宁不屈走后,刘子玄问道:“你让宁不屈在蓬莱组建水军也是为了长兴岛吗?难道你就不担心他去了之后反而影响长兴岛的海上贸易?” 石落升道:“不会的,如果燕帝真同意宁不屈的上书,我就会去和宁不屈摊牌,长兴岛是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在海外组建的一股势力,请他替我保守秘密。他组建水军之初什么都缺,我们也正好可以从海上提供帮助,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的。退一步说,就算他把长兴岛的事情泄『露』出去,上面还有太子殿下顶着,我也不用担心。” 刘子玄笑道:“这你倒是算的精,没出事我们就继续闷声发大财,出了事我们也可以撇的干干净净的。” 第七十八章 齐聚长兴岛 三天之后石落升的伤势也痊愈了,在这期间燕帝朱庭训看了宁不屈的上书,连夜召集群臣探讨齐国从海上进攻的可能『性』,最终还是同意了宁不屈组建水军的提议,同时任命宁不屈为水军的第一任统领。 宁则风在命令宣布之后,就带着宁不屈来到驿站向石落升道谢。石落升寒暄两句之后,也向宁则风辞行。在得知石落升打算从水路回宋国之后,宁不屈正好也要去蓬莱城上任,三人正好路上同行。 在去蓬莱的路上石落升对宁不屈道:“少门主,以后你在蓬莱,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关照。” 宁不屈奇怪道:“太傅有什么话尽管说,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石落升道:“我大宋国内的形势少门主应该也有所耳闻,半年前我奉太子之命在海外成立了一个帮派。前几天我也来过一次蓬莱城,和城内的一个叫王长庆的富商谈了点生意,主要是把我们大宋的粮食贩卖到燕国,同时再把燕国的铜铁卖回到大宋,少门主以后就要在蓬莱练兵,还望对我们的商船多多关照。” 宁不屈道:“太傅你这就客气了,我们大燕现在正好缺粮,你们运粮过来我感谢还来不及呢。虽然这次的盟约也提到了在边境开设两个互市点,但是那两个点离蓬莱城和伯父所在的汉中都太远了,现在太傅能从海路把粮食运来,这对我们来说也节约了不少成本,我一定会支持的。” 石落升又继续道:“少门主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另外这个事情也请少门主替我保密,毕竟涉及到我们太子,我不想其他皇子也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少门主的,但是想到少门主到了蓬莱之后也瞒不过你,不如现在直接说出来,也免得以后少门主误会。” 宁不屈大笑道:“太傅肯如实相告足以证明对我的信任,请你放心,你对我们宁家有恩,也救过家父,这份恩情我一直放在心里。” 一旁的刘子玄听到这话也大为感动,道:“少门主果然人如其名,你这个朋友我刘子玄交定了。” 宁不屈『摸』了『摸』鼻子道:“怎么子玄现在才把我当朋友啊,合着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哈哈哈哈......”三人都一起开怀的笑了起来。 又在海上行驶了十来天,石落升二人终于回到了长兴岛上。石预、凌振早就闻讯出来迎接,一齐出来的还有姜桓楚、姜婉儿兄妹,以及祖庆之、华浩轩和候赢,还有一些石落升没见过的人。 石落升看见祖庆之大喜道:“师父,上次天柱峰上匆匆一见,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你就走了,这些日子你过的还好吗?” 祖庆之看见石落升欣慰的道:“你做的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天罗教重建了,为师很是欣慰。” 石落升趁热打铁道:“师父你和师叔以后就留在长兴岛吧,天罗教还在重建阶段,很多地方都需要二位的帮助。现在岛上除了凌老师之外也没有其他高手,这个时候如果遇到外敌来袭,很容易把前面的心血都付之东流的。” 祖庆之对着华浩轩哈哈一笑道:“华师弟,你看我这徒弟,一来就想着怎么算计我,还把你也算计进去了,哈哈。” 华浩轩也是大笑道:“放心吧,我和祖师兄都打算在长兴岛上长住。另外在来的路上我们就商量好了,天罗教已经重建,但是还没有教主,我们决定就由你来接任教主之位。” 石落升急道:“这怎么行,教主之位当然得由师父来做,哪轮到我。” 祖庆之摇摇头道:“你就不要推辞了,光凭能使用断刀你就有资格做教主。再说此次天罗教重建,你功劳最大,论功,教主之位也应该是你的。新的天罗教下面也设有逐日、追月和隐星三宗,我和你华师叔仍然是逐日和追月两宗的宗主,至于隐星宗,等杀了沈南星,取回浩瀚星辰之后再另立宗主。” 石落升见二人已经决定了,也不再推辞:“师父、师叔你们让我坐教主之位可以,但是我平时可都不在长兴岛,教中大小事务还是得由你们负责啊。” 祖庆之道:“这你放心,教中的事物由我们负责,岛上的事情由石先生他们负责,你放心做你自己的事。” 石落升看到祖庆之身后还有八位没见过的人道:“师父,后面这几位是?” 那八人听石落升询问,立即走上前拜倒在地,道:“逐日八将,参见教主。” 石落升连忙扶起众人,祖庆之道:“这八位以前都是我逐日宗的人,武功都不在隐星教的长老之下,我从武陵山脱困之后就是去找他们,现在他们也愿意重归我天罗教,我就把他们带到岛上来了。” 石落升大喜,现在长兴岛最缺的就是高手,宋燕这条海路上到处都是海盗、海匪,以后发展海上贸易没有高手坐镇肯定不行。 石落升道:“太好了,有八位的回归,正好解决了我的一个大难题。先生,我前段时间让人送回来的信你收到了吗?” 石预道:“信已经收到了,我已经让董梁在济州收集粮食,几天之后第一批粮食就可以装船出发了。” 石落升道:“太好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先生,燕国也打算在蓬莱组建水军,这支水军的统领也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是燕国鬼影门的少门主宁不屈,他组建水军之后会需要更多的粮食,现在我们岛上也不缺高手,可以组建两支舰队,一来一回,提高点效率,凌老师平时训练水军时也不妨出海远一点,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无人占领的海岛或者是可以做生意的海域。” 凌振作为长兴岛上唯一一个指挥过大军作战的人,他在岛上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士兵的训练,以前还要带队出去做贸易,现在有了逐日八将,这块的工作也可以分出去了。 凌振笑道:“我平时训练的时候,就发现周边有几个不错的岛屿都被一群海盗占领着,岛上种植着大片的果树,我还想着再训练两个月就去找他们试试刀,现在岛上新来了这么多高手,我更有信心把那些岛屿全部抢过来了。” 石落升也笑道:“看来我们以后的贸易还可以加上水果这一项了。” 石落升来到长兴岛新建的船厂前,看见上次姜桓楚送来的工匠金大坚正在打造船只,连忙跑上前道:“金大哥,没想到才半年工夫,你不仅带人把房屋都修建好了,还打造了不少船只,真是辛苦你了。” 金大坚看见石落升也是十分兴奋,道:“不辛苦,不辛苦,我们现在有自己的房,有自己的地,做工还有工钱,做得多,拿得多,这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听到这里石落升朝着姜桓楚一笑,姜桓楚脸『色』一红道:“喂喂,老金,怎么本皇子以前对你们不好吗?没给你们发工钱吗?” 姜桓楚虽然来岛上住了一段时间,但基本上天天跟在祖庆之后面学习武功,金大坚也不知道姜桓楚来了。现在见到姜桓楚,连忙下跪道:“四皇子,小人该死,小人说错话了。” 平心而论姜桓楚平时对这些下人确实不差,但是毕竟是皇子身份,很多事想不到也不会去想,像金大坚这样的奴隶在他的四皇子府不知道有多少,姜桓楚哪能顾得上那么多。 石落升一把拉起金大坚道:“金大哥,莫慌,四皇子和你开玩笑呢,不用理他。” 金大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去干活了。姜桓楚不服气的道:“好你个石落升,你倒是会做人,恶人都被我做了,你来做好人,哼。” 石落升哈哈大笑道:“好了,我还没问你是不是打算也加入天罗教,还是顾虑自己的身份暂时不加入?” 第七十九章 收徒 这个问题让姜桓楚确实有些为难,如果自己不打算争储,那加入天罗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问题是自己还打算争储,万一成功了,自己将来也是齐国的皇帝。那时如果还有个身份是天罗教的弟子,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天罗教都不是一件好事,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加入天齐教的原因。 石落升也看出姜桓楚的为难,笑了笑道:“没事,我明白你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加入,但是不管怎样,你也是师父的弟子,天罗教的重建你该出力的还是得出力。” 姜桓楚连忙道:“那是自然的,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绝不会推辞的。” 这时站在姜桓楚身边的姜婉儿突然道:“石大哥,我能加入天罗教吗?” 石落升一怔,看了一眼姜桓楚,见他没有反对,于是道:“当然可以了,婉儿你愿意加入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呢。” 姜婉儿和姜桓楚不一样,姜婉儿是女儿身,不可能有继承齐国皇位的机会,所以也就没有姜桓楚的那种顾虑。 姜婉儿开心的道:“太好了,自从四哥三年前从武陵山回来之后,武功就突飞猛进,后来和我说了天罗教的事情,我就想加入了。” 华浩轩突然道:“教主,既然婉儿公主愿意加入天罗教,我追月宗现在门下还没有弟子,老夫年事已高,再不收一个弟子,这追月宗的功夫就要失传了,所以想收婉儿公主为徒,不知道公主殿下可愿意?” 姜婉儿自然大喜,连忙跪倒在华浩轩身前道:“徒儿拜见师父。”这段时间姜桓楚三人来到长兴岛后,姜桓楚天天缠着祖庆之传授武功,姜婉儿闲着无事也盯上了华浩轩。华浩轩因为还在养伤期间,不用『操』心岛上的事情,也就指点了姜婉儿几招。这一指点居然发现姜婉儿悟『性』还不低,也挺适合学他追月宗的武功,当时就想要收她为徒。但是姜婉儿毕竟是齐国的公主,自己虽然有收徒的想法,也不便开口询问。现在看姜婉儿主动提出加入天罗教,华浩轩也赶紧抓住这个机会。 一旁的刘子玄也心动了,对石落升道:“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想加入天罗教,你不会拒绝吧?” 石落升心中当然求之不得,打趣的道:“当然没有问题啊,但是你也算是天刀门的弟子,还是义父他老人家的徒弟,再加入我们天罗教会不会不合适啊?” 刘子玄有点失望的道:“那怎么办?我就想学你天罗教的武功,反正你现在是教主,要不你就破例一次吧,你们天罗教也刚刚重建,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你就答应了吧?” 刘子玄是个武痴,一心追求武道上的更进一步,拜邓元觉为师更多的是一种身份上的象征,邓元觉平时也军务繁忙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传授他武功。而刘子玄在天柱峰上见识过祖庆之的武功之后,对天罗教就更加心生向往。 石落升笑道:“好吧,既然如此,本教主就同意收你入教了,哈哈。” 一旁的华浩轩见祖庆之要开口说些什么,赶紧抢先道:“教主,子玄既然也加入了天罗教,老夫就一并收为弟子吧,婉儿是齐国的公主,虽然拜我为师了,但是以后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齐国,也不方便接手追月宗。子玄就没问题了,他也和教主是发小,接管追月宗正合适。” 话音刚落,祖庆之怒道:“华师弟,你要和为兄抢徒弟吗?”原来祖庆之在第一次看见刘子玄时就知道他是个武学奇才,那时就想收他为徒。祖庆之虽然有石落升和姜桓楚两个徒弟,但是当初收姜桓楚是看中了他齐国皇子的身份可以帮助自己重建天罗教,至于石落升更只是因为要收姜桓楚而附带收的。 现在刘子玄就不一样了,这是祖庆之第一次自己主动有收徒的念头,但是刘子玄已经拜了邓元觉为师,而且还是天刀门的正式弟子,祖庆之只好打消了念头。好不容易,教主破例同意他加入天罗教,自己当然要开口收他为徒,没想到被自己的师弟华浩轩抢了先,心中勃然大怒。 华浩轩才不管祖庆之怒不怒,刘子玄的天赋祖庆之能看见,自己自然也能看见,这次说什么也得抢过来。于是道:“师兄,你都有教主和桓楚两个弟子了,另外还有逐日八将,你再看看我追月宗,就我一个人,婉儿还是刚刚收的,你就发扬一下当师兄的风格,子玄就让给我吧。再说你自己也在天巫山下答应过我,回长兴岛之后要帮我物『色』一个弟子的,难道这么快你就忘了?” 祖庆之哪里肯让,但也不好与自己师弟翻脸,转过头去问刘子玄:“你小子自己说,你愿意拜我为师,还是愿意拜华师弟为师。我逐日宗的武功可是三宗之首,华师弟和沈南星都不是我对手的,你若拜我为师,我自然倾囊相授,以后你也可以接手我的逐日宗。” 华浩轩急道:“师兄,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们三宗的排名是按日月星的顺序,逐日宗只是因为名字的原因排在最前面,可不是说他的武功是三宗里面最强的啊,至少我追月宗的武功就不会比他差。” 祖庆之眉头一挑道:“怎么,华师弟是不服我逐日宗的武功了,难道是要和为兄比试比试吗?” 华浩轩不敢说话了,别说现在有伤在身,就算没受伤的时候也不是祖庆之的对手啊。这倒不是说追月宗的武功不如逐日宗,纯粹是因为祖庆之才是真正的武林第一人,论单打独斗华浩轩和沈南星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看着二人争吵,刘子玄也有些为难的看了着石落升,石落升只好硬着头皮道:“师父、师叔,你们二位可别因为这个伤了和气,我看子玄就算是天罗教的副教主吧,他同时跟着你们二老学习逐日和追月两宗的武功,也算是你们共同的弟子,怎么样?” 二人心中当然都不满,但是自己刚都说了拥立石落升为教主,这教主刚下的第一道命令,二人就不答应的话也太不给新教主面子了,只好答道:“我们二人听教主吩咐。” 好不容易说服了二人,接下来的日子石落升都在和石预、凌振商量着下一步长兴岛的发展。而姜桓楚、姜婉儿和刘子玄则分别缠着祖庆之和华浩轩学习武艺。 一晃又过了半个月,第一批运往蓬莱城的粮食也出发了,随船一起同行的正是逐日八将里面的老大王赤骥和老二殷盗骊,同时还有姜桓楚、姜婉儿兄妹以及候赢,他们三人到了蓬莱之后不会停留直接就回齐国了。 石落升在众人走后,也和石预、祖庆之等人告别,带着刘子玄离开了长兴岛,回建邺城去了。途中经过济州城,免不了逗留了一天和郭诩、荀玉清叙叙旧。这二人对长兴岛上的动静也一清二楚,但是都装作不知道,也没问过石落升,石落升对此还是非常感激的。 第八十章 楚秦联军 回到建邺城,石落升先去太子府和大将军府各自汇报了一下,同时也派人告诉三皇子肖彻自己回来的消息。 邓元觉看见二人道:“你们回来的还真是时候,楚国正联合秦国准备要向我们用兵了。前两天陛下下旨让我准备迎战,现在你们正好回来了,就准备一下跟我去余州城吧。” 刘子玄惊讶道:“楚国联合秦国来打我们?楚国来犯我可以理解,秦国为什么要跟着楚国一起啊?” 邓元觉解释道:“上次为了维持和燕国的同盟,陛下不得已发表声明支援燕国,正是这个声明激怒了楚帝熊焕,他不顾项通的反对,以大司马高义的侄子高克恭为帅,率军十万现在已经兵临余州城下了,吴腾在余州驻守,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另外熊焕还向秦帝冯伯谋发出邀请,要一起会猎建邺,冯伯谋也以大将李沛孚为帅率兵『逼』近了苍梧城。” 邓元觉继续道:“我们大宋已经有三年多没有发生过战争了,这三年的和平也让我们的国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所以陛下要求这次我们不能只是防守,御敌于国门之外,还要求重创这两路大军来震慑楚秦两国,告诉他们现在的大宋不再像以前那样羸弱,可以任由他们欺凌。陛下还派了我和大皇子肖寅去余州迎战高克恭,太尉田裕隆和二皇子肖宇去苍梧迎战李沛孚。” 石落升道:“看来陛下这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打赢这场战争,连两位皇子都派出去了。余州来的不是项通,仅仅一个高克恭,义父要拿下他轻而易举。只是苍梧那边,秦国的李沛孚绝非等闲之辈,田裕隆和二皇子能应付的过来吗?” 邓元觉也有这样的担忧:“本来按陛下的意思是让吴腾先守住余州,派我去苍梧打退李沛孚,然后再回来收拾高克恭。但是田裕隆非要请战,连带二皇子也极力要求,陛下只好同意了。于是就让我先去余州,破敌之后看看苍梧这边的情况,如果战局不利,再调我去苍梧支援。现在你们俩回来了,我就更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高克恭。” 三人正讨论着要如何才能速胜高克恭,宫内传旨让邓元觉带着石落升和刘子玄进宫面圣。邓元觉笑道:“没想到陛下消息这么灵通,你们才回来,就知道你们来我这了。” 石落升尴尬的笑了笑,很明显随着大宋外部局势的变化,肖道成现在对邓元觉没有以前那么信任了,不然也不会对大将军府的动态掌握的一清二楚。 三人进宫后,肖道成先夸奖了几句二人在少年英雄大赛上以及在燕国安阳城的表现,然后道:“这次楚秦联军进犯我大宋的事情大将军应该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你们虽然刚刚回来,但是现在国家有事,还得再辛苦你们一趟。朕决定派你们二人跟着太尉和二皇子去苍梧迎战李沛孚。太尉久疏战阵,二皇子也没上过战场,朕本来没打算派他们二人去的,但拗不过他们一再坚持,只得答应。后来朕思前想后还是不放心,幸好听说你们回来了,你们跟着大将军的日子也不短了,想必也得到了大将军的真传,所以让你们一起去苍梧,也让我能更放心一些,你们有没有问题?” 肖道成嘴上说的像是在商量,但是石落升二人哪敢拒绝,只能同意。 邓元觉有些担忧的道:“落升和田太尉之间有不小的误会,陛下把他派到田太尉的麾下,只怕太尉会......”说到这里,邓元觉停住了。 肖道成笑道:“大将军你多虑了,国难当前,太尉不会这么不知道轻重的。石太傅,你义父有点担心你,你自己担心太尉会暗算你吗?” 这话又是在挑拨石落升和邓元觉之间的关系,石落升暗自叫苦,嘴上还得答道:“太尉心胸宽广,臣相信他会以国事为重的,不会暗算臣。” 肖道成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不就结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吧,明天就出发,朕亲自去给你们送行。” 石落升出宫之前又去拜访了一下太子,简单的聊了几句,汇报了一下长兴岛上的情况。肖衍听完也是大为兴奋,同时也对肖道成派石落升去苍梧表示担心,当时就要去找肖道成,让他改派石落升去余州,但是被石落升拦了下来。 回到卫尉府之后,王伦闻讯赶来道:“将军,听说你明天要去苍梧?为什么不力辞呢?这么好的机会,田太尉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石落升叹了口气道:“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我还能说什么。我也知道田裕隆会给我找麻烦,别说他的弟弟田裕丰的死和我有关,这次去燕国,我又弄死了他的侄女婿张祁玉,现在我在他麾下,他还能不给我苦头吃嘛。” 王伦想了想道:“将军,这次去苍梧我和你一块去吧,你路上也可以多个人商量,我觉得此行会凶险万分,二皇子肖宇你还不了解吧,这位也不是什么善茬。秦军那边的统帅李沛孚是秦国仅次于白孟奇的名将,田裕隆和肖宇根本就不是李沛孚的对手,再加上他们还要算计你,我担心这次宋军会大败。” 石落升有些怀疑的道:“田太尉虽然恨我,最多也只是给我点小鞋穿,不至于置国家利益于不顾吧?为了算计我,导致宋军大败,这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啊?” 王伦摇摇头道:“将军你还是不了解田裕隆,在你去燕国的这段时间,我可是好好的研究了一下这五大世家,其中的田裕隆可是为了私欲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当年宋楚交战的关键时刻,他能为了私仇害了凌振一家,最后还想杀凌振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私欲大于公义的人。” 石落升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听先生这么一说,我还是真高估了他的品『性』。看来这次真要格外小心,不能让田裕隆找到陷害我的机会。”在得到王伦提点之后,石落升再也不敢轻视田裕隆了。 王伦又道:“这对将军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只要田太尉出手陷害将军,而将军你又能躲的过去,那就不难找到他们陷害将军的证据。到时如果宋军大败,我们手上也有证据能证明大败和田太尉有关,陛下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这也是我要求和将军同去的原因。” 石落升点点头道:“我现在就去找义父,让他批准你也去苍梧。每次和先生聊天,落升都很庆幸能得到先生相助,不然很多事情我都应付不过来。” 王伦笑道:“将军你可别这么说,若不是将军,王某现在还在彭城为匪,哪里又能有今日。” 第八十一章 挖坑 第二日,肖道成亲自带着太子肖衍和三皇子肖彻为两支即将出征的大军送行。这一次可谓声势浩大,大皇子肖寅和二皇子肖宇也都随军同行,这是大宋建国以来也不多见的。 肖道成站在校场上,对着下面将士道:“我大宋的将士们,我们才刚刚太平了三年,敌人又来了。我们想要和平,不想要战争,但是要和平首先就得我们自己足够强大,这一次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宋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落后的,任由他们践踏的宋国。这次我们不仅要打退敌军,而且还要打疼他们,疼得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侵犯我们的国土,你们告诉朕,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能。” “能。” 下面的声音山呼海啸一样涌来,肖道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肖衍和肖彻手中接过军印分别交给邓元觉和田裕隆,道:“朕现在将大军托付给你们二位,望二位在前线奋勇杀敌,再立新功。待凯旋之日,朕还将在这里迎接二位,到时再给你们庆功。” 邓元觉和田裕隆拜倒在地,接过军印,道:“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邓元觉自领一路大军朝着余州而去,石落升、刘子玄、王伦则跟着田裕隆的大军开赴苍梧。 行军途中,田裕隆和肖宇对石落升倒是客客气气的,只字未提田裕丰和张祁玉的事情,到了苍梧之后也没有任何要刁难的意思。但是石落升也不敢掉以轻心,处处小心提防。 秦国那边的李沛孚也不着急出战,让先锋林培源在距离苍梧城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自己则在秦宋边境的郁林城远程指挥。 林培源按照李沛孚的指示也是紧闭寨门不出,田裕隆几次上门叫战,林培源都是置之不理。 面对这种情况田裕隆和肖宇有些看不明白了,秦军是来攻城的但却一直在防守,倒是他们是来守城的却急着去进攻。 田裕隆问石落升道:“石太傅,以你之见这李沛孚到底是什么打算啊?” 石落升想了想道:“末将觉得李沛孚应该是在等,等邓大将军和高克恭那边交战的结果,如果是大将军胜了,李沛孚应该就会撤兵,如果是高克恭胜了,李沛孚就会率军来捡便宜。” 田裕隆冷哼一声道:“这李沛孚倒也鸡贼,自己不想出力,只想着捡便宜,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徐文哲,你再领兵五千过去叫战。” 徐文哲正是当初在济州斩杀张曼成的那个虎贲中郎将,这次他也跟着田裕隆随军出征来到了苍梧。徐文哲接过军令领兵出营而去,田裕隆又道:“我们出来的时候,陛下可是说了这次不仅要打赢,而且还要打疼他们,让他们下次不敢再犯。可如今他们一直都蜷缩在乌龟壳里,我们怎么打疼他们?石太傅,我想要强攻林培源的营寨你看如何?” 石落升阻止道:“虽然强攻也能拿下林培源的营寨,但是我们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说不定李沛孚已经埋伏好了,正等着我们强攻呢。末将倒有一计,可以退林培源。” 田裕隆喜道:“哦?太傅请讲。” 石落升道:“太尉大人可以派出两队人马分别驻扎在林培源营寨的左右两侧,每天早晚轮流让人敲锣擂鼓干扰林培源大军休息。几天下来他必然忍受不了,到时要么率军撤回郁林城,要么出战打下这两座营寨。太尉大人可以派人监视着,如果他撤军,我们就趁机追击他,如果他去打这两座营寨,我们就去截他的大营。” 田裕隆赞道:“好,太傅果然好计策,我给你们各一千人,就请太傅和刘将军你们二位去林培源的营寨附近扎营,你们自行商定好时间,要不停的干扰林培源。如果他来截你们的营,你们要想办法拖住他,为我们攻打他的营寨争取时间。要是他退回郁林城,你们也要负责追击他,不能让他逃了。” 石落升听到这话,心里暗骂,手上还是接过了军令,和刘子玄分别领了一支部队,在林培源营寨附近扎起了两座营寨。 王伦苦笑道:“这次将军可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如果林培源选择来劫营,我敢断定田裕隆是不会派出任何援军来救咱们的,只能靠我们自己守了,如果守不住,回去说不定还得被田裕隆问罪。要是林培源选择撤回郁林城那就更糟了,我们这点人马肯定追不上,到时依然要被田裕隆问责,唉。” 石落升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叹了口气道:“田裕隆怪不得能在太尉的位置上干这么多年,论玩政治手段,我还真要向他好好学习,今天这一课我是牢牢记下了。” 王伦沉思道:“我们每个营寨只有一千人,林培源手上可是有三万人,如果他来劫营,我们守是肯定守不住的,到时只能弃寨而逃了。反正我们的任务只是拖住他,让他来追击我们就好了,只要能拖住两三个时辰,田太尉那边也不好降罪于我们了,他自己五万大军还不能拿下一个营寨,怎么还好意思处罚我们。” 石落升心中一动,道:“先生说的有道理,我也想到一个办法,正好可以和先生的办法综合在一起用。林培源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退回郁林城,另一个是派人来劫寨。如果他退回郁林城,我们肯定追击不上,到时就给田裕隆找到对付我们的借口,所以我们不能让他选择退回郁林城。” 王伦反应过来了,接着道:“要让林培源不撤回郁林而选择来攻击我们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我们足够弱。” 石落升默契的道:“是的,这也多亏了田太尉,我们就让林培源知道这两个营寨都只有一千人,强弱这么悬殊,林培源肯定会选择派人来劫营。另外林培源作为李沛孚选的先锋官,也不会是无能之辈,他应该能判断出这两个营寨的作用是干扰和引诱他的。” 王伦又接下去道:“所以他必然不会亲自来截寨,而是选择在大营内等着田太尉去劫他的寨,另外他派出来攻打我们的人也不会太多。” 石落升笑道:“田裕隆去截寨时就会发现自己碰到了一块硬骨头,说不定林培源还设好了陷阱等着他。而我们能守则守,守不住就撤退,吸引他们来追击我们。最后不管田裕隆能不能拿下林培源,反正我们的任务是完成了,他也不能降罪于我们。” 石落升说完看着王伦,二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自食其果 “禀告将军,探子已经探明,宋军新建的两个营寨都只有一千人。”在林培源的营帐内,一名斥候正在汇报刚刚打探来的消息。 账内一个校尉听到对方只有一千人,立即站起来道:“将军,末将愿领兵二千去拿下这两座营寨。” 林培源摇摇头道:“他们这么点人能干嘛,田裕隆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引诱我出营去劫寨,然后他再趁虚而入劫我的寨,我偏偏不上他的当。不用理会他们,我们只要守住自己的营寨就好,等宋楚战场分出胜负再说。”众人见林培源不打算出战,也没有坚持。 到了半夜,营寨左边突然锣鼓喧天,喊杀声一片,秦军以为是宋军前来劫营,纷纷拿起武器冲出营帐准备迎战,可是等了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秦军刚回去躺下准备继续休息,右边又是一阵锣鼓声,秦军拿着武器再次冲杀出来。一晚上连续几次这样,众人都疲惫不堪,林培源也暗自叫苦。 一名校尉对林培源道:“将军,我们还是回去吧,这是宋军的疲兵之计,我们不要中计了。下次锣鼓声再响,我们也不用理会,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过两天他们也就不吵了。” 林培源眼睛一瞪,怒道:“万一下次宋军真来劫营怎么办?下次没来,下下次呢?只要有一次是宋军真来了,我们没有准备就得全军覆没。” 又有一个校尉道:“不如我们把手上三万人分为三队,每次锣鼓声响起,这三队轮流出来查看,这样即使宋军真来了,我们也来得及叫醒所有人。” 林培源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尽管秦军分成三队轮流出来防御,但是依然每次都见不到人影,时间一长将士们也难免有些松懈,加上宋兵一连几天,天天都是如此,秦军的状态明显下降了很多。 这天又有校尉向林培源请战道:“林将军,旁边的两座营寨日夜『骚』扰我们,严重影响了将士们的休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末将愿意领兵二千扫平他们,还我军一个清静。” 林培源思量了一会儿道:“好,李昭、况乐你们二人各领兵五千,火速去扫平左右两个营寨。得胜之后,如果发现宋军来劫我大营,你们不必来救,直接领军去取苍梧城。如果宋军没有来劫我大营,你们就先回来。” 李昭、况乐两人领命而去,林培源又下令道:“全营都做好战斗准备,在营寨周围多备引火之物,如果田裕隆敢来劫营,我就把这营寨送给他,然后一把火烧死他。” 李昭、况乐分兵两路,各自领兵杀向石落升和刘子玄的大营。石落升二人也早有准备,弓弩、投石车等守城器械已经严阵以待,李昭、况乐一靠近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待扛住了第一波攻势之后,又遭遇到了宋军的拼死抵抗。石落升、刘子玄二人也是站在各自的营寨上身先士卒,投入第一线的防守。 李昭和况乐原本想凭借兵力上的优势速战速胜,现在也不得不改变策略,组织人轮番向营寨发动强攻。 宋兵虽然悍不畏死,但是人数毕竟处于绝对劣势,匆匆搭建的营寨也不够坚固,守不了多久。石落升看看天『色』,也差不多快守了两个时辰,于是下令突围。 石落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王伦紧紧跟在石落升的后面,虽然他只是个文人,但山匪当久了也学了点防身功夫,虽然不能用于上阵杀敌,但是骑马『射』箭问题还是不大。同时在王伦身边还有十几个宋兵把他围成一圈,石落升对王伦可是极为看重,不敢让他遇到一点危险,平时都派人跟着保护,现在上了战场更是直接拨了一队人做他的亲兵。 石落升何等勇猛,寻常士卒哪里能阻挡的住,不一会功夫,石落升就带人杀出一道口子,领着众人突围而去。李昭自然不肯轻易放过,领兵在后面追击。 石落升见李昭跟在身后,也不着急回苍梧,让王伦带着部队往树林里逃,自己则带着军中几个箭法好的士卒骑着快马在后面阻击秦兵。 树林里只适合分散逃跑,不适合大规模行军,李昭虽然人数上占优,但是在树林也施展不开。 石落升借助地利的优势,带着几人远远地搭弓『射』箭,李昭的人一靠近就迅速逃走,稍一离远又再次放箭。 这么做虽然也伤不了李昭几人,但是也大大的降低了他的行军速度。追了十几里地,除了眼前的几个人之外,其余的宋兵已经看不到身影了。 李昭见再追下去也没有结果,同时也担心田裕隆来劫营,于是下令撤兵。另一边的刘子玄也用同样的方法摆脱了况乐。 再说田裕隆在苍梧城得知林培源终于忍不住派人去劫石落升和刘子玄的营,自己也点齐三万人马和肖宇一起杀向秦军的大营。 到了营寨前,透过寨门观察,发现大营内空『荡』『荡』的,果然没剩多少人。田裕隆大喜,带着人毫不费劲的就杀进了大营内,几个留守的秦兵看见宋军杀进来也是抱头鼠窜,慌忙逃走。 田裕隆笑着对肖宇道:“二皇子,初战告捷,这下我们立大功了。等下一把火把这个营寨烧了,李沛孚没出郁林城,打败林培源就可以说击退了秦兵,没想到这次我们比邓元觉的速度还快,以后二皇子要『插』手军务邓元觉也不好再干预了。” 肖宇也是大喜:“没想到这个石落升还真有两把刷子,随便一计就把林培源引了出去。太尉,我们现在要派兵去接应他们吗?” 田裕隆恶狠狠的道:“接应他们干嘛,我巴不得林培源帮我杀了这小子,他害死我弟弟和侄女婿这笔账我还没和他算呢。再说他可是太子那边的人,如果他死了,二皇子以后竞争储位不也少一点阻力吗?” 肖宇认同道:“那就依太尉之言,我们在此处多逗留一会儿再回苍梧,免得现在回去,不去救石落升反被人说闲话。” 就在二人还沉溺在喜悦中的时候,营寨四周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田裕隆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放火烧了营寨,心中骂道,这是谁这么着急,我和二皇子还没出去就放火。 “大人不好了,我们中计了,秦军放火烧了营寨,四周也被他们包围了,我们出不去了。” 第八十三章 死里逃生 “什么?快随我杀出去。”田裕隆听到自己中计,心中大急,领兵来到营门口,发现大火已经挡住了去路。 林培源站在营寨外面大笑道:“二皇子、田太尉没想到你们二人居然亲自来劫营,你们以为这点小计就能让林某上当吗?这也未免太小瞧林某了,今天抓到二位,我就立大功了。” 肖宇也急了,大喊道:“突围,我们杀出去。” 林培源命人四周围住营寨,不停的朝里面『射』入火箭。肖宇和徐文哲带着人几次冲到营门口,都被林培源挡了回去。 看着自己带来的三万人已经死伤过半,田裕隆刚才的兴奋早就没了,破口大骂道:“石落升,你什么破计策,害老夫身陷险地,如果今日老夫能活着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你。” 肖宇顾不上抱怨:“太尉,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在这么下去,就真要被林培源活抓了。” 田裕隆本来就不擅长用兵,这次坚持要带兵出来是觉得秦军不会和大宋真打,自己只要守住苍梧城问题就不会太大。另外也是因为上次许县的事情让自己已经低调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急需一个大功让自己重新活跃起来。 但是没想到肖道成这次的要求不仅仅是守住苍梧城,还要狠狠的重创敌军。这就让田裕隆犯难了,本想着要不要装病让肖道成再换一个人去,幸好这个时候石落升回来了,肖道成还把他派到自己的账下。田裕隆心思就活泛了起来,开始和肖宇算计着怎么利用石落升帮自己打退秦兵,同时还能把他也坑死在战场上。 本来这次按石落升的计策是可以顺利拿下林培源的,但是最后执行的时候,田裕隆玩起了心眼,让石落升和刘子玄二人自己去执行任务,并且只给了他们各一千人。石落升为求自保,只能主动暴『露』出自己的意图,让林培源既不会撤回郁林城,也不会派重兵来围剿自己。这样石落升二人倒是涉险过关了,田裕隆自己却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到手的胜利也变成了身陷险地。 此时的林培源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无论是拿住宋国的太尉田裕隆还是宋国的二皇子肖宇,这样功绩都足以让自己连升数级了。 想到即将到手的胜利,林培源下令把所有的兵力全部投上去,加快进攻节奏。田裕隆和肖宇身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大火也烧的离自己越来越近,两人都开始感到绝望了。 肖宇抽出手中的宝剑道:“我是大宋的皇子,只能战死,不能被生擒。”说完就要朝着自己脖子抹去,田裕隆一把拦下道:“不要啊,我们还没到最后时刻,苍梧城的留守戴拓见我们这么久都没回去,说不定就带兵来救我们了,他手上还有两万人呢。” 肖宇求死不成,也只能寄希望于戴拓身上了。面对这熊熊烈火挡住了去路,营寨内的宋兵就像是活靶子一样,被外面的秦军一个个的『射』死。 转眼之间,田裕隆带出来的三万人,现在只剩下一万出头了。外面的火势也没有要熄灭的迹象,徐文哲组织的几次突围也全部被拦了回来。 再说石落升从李昭手上逃出来之后就和刘子玄会合在了一起。二人算算时间,田裕隆那边也应该分出胜负了。石落升提议去林培源大营附近看看,如果田裕隆获胜了,也能趁胜捞点功劳。万一田裕隆失败了,也好去看看他那一脸晦气的样子。 这一看不打紧,还没到林培源的大营就看见前面火光冲天,石落升心中暗叫不好,让刘子玄整军准备迎战,自己带着王伦悄悄靠上前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真是饭桶,三万人劫营,还能被人困在里面。”了解情况之后,王伦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 石落升正『色』道:“如果里面只有田裕隆,我会立马掉头就走,但是现在二皇子也在里面,必须要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他如果也死在这里,陛下以后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王伦有些顾虑:“林培源外面可有两万人啊,我们加上刘将军的人才不过二千,直接冲上去肯定是不行的,到时人没救出来反把自己搭进去了。” 石落升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很好奇,刚刚攻打我们的李昭和况乐到哪去了?难道他们没有和林培源会和吗?” 王伦经石落升这么一说也发现了这个情况,道:“难道他们去偷袭苍梧城了?苍梧现在还有戴拓的两万人,他们现在去打苍梧不一定能占到什么便宜。” 石落升道:“现在去偷袭苍梧,能趁『乱』拿下当然最好,就算不能拿下也能阻止城中往这边派援军,这个林培源可不简单,战场上的破绽被他利用的淋漓尽致。” 王伦沉思道:“我们也可以利用李昭和况乐这个破绽把二皇子救出来。” 石落升一怔,随即明白了王伦的意思。于是让人找了几十套秦军的衣服换上,骑着马隔着老远就朝着秦军大营跑去,边跑还边喊:“林将军,不好了,我们中计了,况将军被刘子玄杀了,他正带着人杀过来了。”刘子玄领着一千人跟在他们身后假装追杀他们。 林培源听到喊声,又看见刘子玄果然带着大军杀气腾腾的朝着自己这边奔来。一时也顾不上思考况乐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担心煮熟的鸭子会不会飞了。 林培源立即分出一半的人马交给自己的副将冯锋龙去截住刘子玄,剩下的一万人继续围住肖宇和田裕隆。 刘子玄见秦兵人多,稍微一接触就开始撤退,冯锋龙知道刘子玄是宋国新崛起的大将,也想趁着这次机会把他也拿下。 于是冯锋龙带着大军在后面追赶,刘子玄故技重施,带着部队又朝着前面的树林跑去。 林培源剩下的一万又重新把肖宇围在大营里面。肖宇本来听见刘子玄来救自己,还觉得有希望突围出去,没想到稍微一接触刘子玄就被别人打退了,心中还暗骂没用的废物。 围住自己的人数虽然少了一半,但是局面却没有一点好转,身边的将士伤亡速度也越来越快。林培源也担心再出意外,攻势也一波比一波猛。 就在林培源全力攻打准备拿下肖宇的时候,远处的石落升发起了进攻。只见石落升一马当先,集中兵力快速的朝着一个点攻去,本来二万人围住的营寨现在人数少了一半,各个点上的兵力都略显单薄,很快就被石落升撕开一道口子。 石落升一脚踢散面前的火堆,冲了进去找到肖宇和田裕隆,也不搭话,领着里面的一万将士就往外杀。 本来已经绝望的一万宋兵突然绝处逢生,又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个个奋勇当先,势不可挡。秦军则是乐极生悲,被里面的宋军杀了一个人仰马翻。 林培源反应过来,带着人来堵截也来不及了,宋军大部分人已经杀出了营外,肖宇看见林培源也是大怒,提起长剑就朝着林培源刺去。林培源也不示弱,举枪迎击。 石落升没有参与两人的打斗,继续带着宋军杀出重围,林培源看到宋军死里逃生,各个悍不畏死,知道不能再打下来,眼瞅着煮熟的鸭子这下真飞了,也顾不上再与肖宇斗下去,急忙下令收兵。 第八十四章 退回郁林 看着林培源撤走,石落升并没有去追赶,收拾完残兵,就带着还没缓过神来的肖宇和田裕隆等人返回苍梧城。在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刚刚摆脱冯锋龙追击的刘子玄,两军合兵一处。 肖宇和田裕隆本来还想感谢石落升的救命之恩,但又想起自己就是听了石落升的计策才落到如此田地的,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怨念。 石落升大致也猜到二人心中所想,不以为意道:“殿下、太尉大人,我们停下来先休息一会吧。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待会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如果这场仗打赢了,这次劫营我们也不算输。” 这次来苍梧,肖道成总共就给了田裕隆五万人,这次带了三万人出来劫营,一战就损失了近二万人。田裕隆正愁着回去之后怎么给肖道成写奏折解释这件事,现在听石落升说待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顾不上刚才的尴尬,急忙问道:“太傅,你说待会还有仗要打?难道是苍梧城有变?” 石落升点点头道:“是的,林培源派了李昭和况乐二人来劫我和子玄的营寨,他们在打退我们之后就不见了,刚才在秦军大营也没有看见他们。我猜他们一定是去偷袭苍梧城去了,他们手上还有一万人呢。” 田裕隆大惊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回去,苍梧要是也丢了,我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石落升安慰道:“太尉大人不用着急,苍梧城城高墙坚,另外还有戴拓的两万人在,李昭、况乐只凭一万人是攻不下来的,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刚才众将士是拼着最后一股子劲才杀出来的,现在各个都人困马乏,再让他们投入战斗,只怕还没开打,他们就自己倒下了。我们待会休息好了,等李昭、况乐回来的时候,再以逸待劳,吃掉他们这支部队。” 田裕隆回头看看身后的将士,果然是人皆饥倒,马尽困乏。田裕隆只好同意了石落升的建议,下令部队原地休息。石落升也从自己的本部人马中抽出一部分人去找水和食物给大家吃。 肖宇和田裕隆二人一言不发,背靠在一颗大树上,眼睛看着天空,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石落升也没去打扰他们,自己找到王伦和刘子玄商量着待会如何打败秦军。 再说李昭、况乐二人拿下石落升和刘子玄两座营寨之后,就按照林培源事先所说的,先派人回大营打探情况。探子回报田裕隆果然带兵三万来劫营,并且已经被林培源用计困住。二人得知情况之后就直接带着大军杀向了苍梧城。 也亏得田裕隆谨慎,给戴拓留了二万人,不然苍梧能不能守住还真难说。 李昭、况乐知道自己的兵力不足,想拿下苍梧只能靠偷袭,他们也找了一些宋军的衣服,想要冒充田裕隆的败军赚开城门。结果城门是赚开了,但是戴拓一看来人就发现不对,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又把二人打了出去。两人又组织了几次攻城,均以失败而告终,最后只好悻悻而归。 虽然没有拿下苍梧城,但是两人也攻破了大营附近的两座营寨,并且成功的牵制住了戴拓,让他没有精力去关心田裕隆那边的情况,也算是立下了大功。 就在二人一路畅想着回去之后林培源会怎么奖赏自己的时候,突然四周喊杀声一片,石落升、刘子玄、肖宇、徐文哲四人各带着三千人从四面杀了出来,刚刚恢复了力气的宋军也把面前的秦兵当成了出气的对象。李昭和况乐毫无防备,根本就没想过路上还会遇到宋军,一时之间秦军『乱』作一团。 就在李昭二人猜测这支宋军来历的时候,发现他们大部分人脸上都被烟火熏的漆黑,身上穿的衣服也有明显的被大火烧过的痕迹。二人心中疑『惑』,这难道是被林将军困在大营里的那支宋军吗? 二人再一抬头观望,看见为首的大将果然就是宋国二皇子肖宇,二人心中大惊,难道林将军战败了,这支部队自己杀了出来? 想到这里二人更加无心恋战,带着士兵拼命往外冲,妄想突围出去。前面的肖宇看见二人也是一肚子怒火,一剑截住冲在最前面的李昭,刷刷刷,连续几剑刺了过去,李昭手忙脚『乱』的勉强全部避开。 身后的况乐也被刘子玄拦住,刘子玄自从长兴岛回来之后,武功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同时他也是继石落升之后唯一一个同时修炼了天罗教日月星三宗武学的人。现在面对况乐,只一个照面就一刀把况乐拦腰砍成两截。之后瞄了一眼肖宇那边,李昭被肖宇杀的险象环生,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刘子玄转身和石落升一起,再次杀入秦军之中,如砍菜切瓜一般,在两人的冲击下,秦军阵型早已大『乱』,不到半个时辰功夫这支万人的秦兵部队,除了二三千人逃走之外,其他的全部战死当场。李昭在挨了肖宇两剑之后,被身后的将士拼死救出,跳上了战马,往郁林城方向逃去。 战斗结束清点战场,总体算下来,田裕隆这次劫营损失的人数也只是比秦军稍微多了一些,不算输的太难看,毕竟自己这方还阵斩了秦军一个校尉。 回到苍梧城,田裕隆第一时间派人出去打探林培源的动向,再得知林培源也撤回了郁林城后,田裕隆大喜,立即给肖道成上书,说自己初战告捷,不仅还打退了来偷袭苍梧的李昭和况乐,还烧毁了李沛孚在苍梧城外的秦军大营,并且阵斩了秦将况乐,现在秦军全部龟缩在郁林城中不敢出战。对于自己的损失却是一句小有伤亡一笔带过。 二皇子肖宇看完田裕隆的上书除了尴尬之外还有一丝佩服,居然能把一场完全处在劣势的战役说成完胜,在文字的描述上面自己居然还找不到一点破绽,石落升三人则在看完之后心中对田裕隆的鄙视更深了一步。 再说林培源虽然重创了宋军,但是对于肖宇和田裕隆最后的逃脱也是闷闷不乐,加上为了引诱田裕隆上当,林培源把自己的大营都给烧了,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只好先撤回郁林城看看李沛孚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就在林培源准备回郁林城时,李昭领着败军也逃了回来。林培源了解情况之后并没有怪罪李昭,毕竟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拿下田裕隆,才导致李昭中了宋军的伏击,况乐也因此而战死。 第八十五章 坚守苍梧 回到郁林城,林培源向李沛孚汇报了这次的战况,对于没有抓到肖宇和田裕隆,李沛孚也是大叹可惜,不过毕竟还是重创了宋军,李沛孚依然重重奖赏了林培源等人。 林培源问道:“将军,我们还是按原计划等楚国那边的战争结束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吗?” 李沛孚回答道:“这次是秦楚联合出兵,别人楚军一直再打,我们躲在城里看,这说不过去。如果你的大营没有被烧毁,我们还可以继续等下去,毕竟也算是兵临苍梧城下。现在大营没了,只能再次出兵,明天我和你一起兵发苍梧,在离苍梧四十里地的地方重新扎寨。” 林培源劝道:“杀鸡焉用牛刀,将军您还是在郁林城坐镇吧,我带兵去就行了,肖宇和田裕隆根本就不懂兵法。” 李沛孚摇摇头道:“这次我们出兵苍梧,陛下本来也只是给楚国一个面子。如果楚国的主帅是项通,我们两国好好配合一下,说不定还真能趁机打下苍梧城。但是现在楚国的主帅却是高克恭,他怎么可能会是邓元觉的对手,结果不用看都知道是楚军大败。所以我才派你去苍梧城外扎营做做样子,等高克恭一败,你就撤回来,这样陛下对楚国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说到这里李沛孚神『色』一变又继续道:“但是没想到这次宋国居然主动发动攻击,而且领兵的还是从来没有打过仗的田裕隆和肖宇。这让我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或许我们不用管楚国那边,自己单独进军也能拿下苍梧,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活抓肖宇或者田裕隆。” 林培源有些疑虑:“将军说的是没错,但是经过这次大败田裕隆恐怕不敢再出战了吧,我们现在只有五万人,这点兵力去打苍梧,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得下来啊。” 李沛孚摇摇头道:“我当然不会直接去打苍梧,因为田裕隆一定会出战的。你想想看,在宋国五大世家中邓家把持军队多年,每次有战事,都是邓家的人领军,全国大部分的军队都掌握在一个世家手上,这宋国皇帝他能安心吗?肖道成再不采取一些措施,宋国的军队就要变成邓家的军队了。田裕隆身为太尉也早就想『插』手军中的事情,再加上肖道成本来就想打压邓家,所以这次才让田裕隆单独领一支部队出来试试。” 林培源有点明白了:“那照这么说,田裕隆这次出来是只能胜,不能败,那我们就可以利用他求胜心切的弱点给他下个套,让他万劫不复。” 李沛孚笑道:“就是这个意思,还有这次和田裕隆一起来的是二皇子肖宇,这也是个一心想争储位的人,没有点功劳他靠什么争?” 站在一旁的副将冯锋龙提醒道:“将军,这次跟随田裕隆出来的还有二个人,一个是邓元觉的义子石落升,另一个是邓元觉的弟子刘子玄,这两人当年都是在邓元觉账下待过的,要对付他们恐怕也不容易,这次李昭和况乐就是中了这两人的埋伏,况乐还因此被刘子玄所杀。” 林培源也想起了最后救出田裕隆和肖宇的就是石落升二人,同样觉得这二人不能轻视。 李沛孚想了想道:“你们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二人我也听说过,但是毕竟这次宋军的主将是田裕隆,副将是肖宇,这二小子就是再有本事,田裕隆不用也是多余的。另外我还听说石落升二人是宋国太子的人,田裕隆和石落升之间还有私仇,他们必定不能好好相处,说不定到时他们闹起矛盾来,我们的机会就更多了。” 次日李沛孚亲自领兵开赴苍梧,在距离城四十里的地方重新扎营,两日后又派人给田裕隆下战书。 田裕隆本来还沉溺在自己打退了秦军的喜悦中,没想到才高兴了几天又收到了李沛孚的战书。自己这才刚给肖道成上书说已经把秦兵打的退回了郁林城,现在就是想要追回来自己的奏折都来不及了,只好又上书肖道成说秦军不甘失败,卷土重来,再一次兵临苍梧城下。 田裕隆收到战书就在房中和肖宇、徐文哲一起商量着怎么应对李沛孚,一般发生了什么事都是三人先商量,遇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召集众将一起讨论。 田裕隆道:“我原本以为打退了林培源这场战争就结束了,毕竟这次楚秦联军的主战场是在楚国那边,而高克恭又怎么会是邓元觉的对手,没想到李沛孚这次倒是自己亲『自杀』了出来。” 肖宇也有点发愁道:“这李沛孚可是秦国军方的第二号人物,我们可不一定打的过他,不如就在城中坚守吧,他只有五万人,想拿下苍梧也没那么容易。” 田裕隆道:“我何尝不想固守苍梧,但就怕陛下那边不会同意,怪就怪我不该邀功心切,前两天的奏折让陛下看了肯定会觉得秦军很好对付,恐怕陛下会下旨让我再次出战的。” 徐文哲虽然是个武将,但是和肖宇一样都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军队是被邓家把持,邓元觉又怎么可能会用田裕隆的人。 徐文哲见二人没有主意,于是开口道:“要不把石落升他们找来,看看他们有什么破敌之策。” 田裕隆同样是不谙军事,也只好把城中的将领一齐叫来,问问众人的看法。石落升因为上过一次当,这次也打定主意什么话都不说。 田裕隆见石落升不说话,自己也拉不下面子主动去问,于是问戴拓道:“戴将军,你可有退敌之策?” 戴拓见太尉点自己的将,只好回答道:“末将以为敌军兵力占优,李沛孚也是秦国名将,我们还是不要出战,固守城池方为上策。” 田裕隆面无表情,又问道:“其他将军可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此话一出,底下众将都明白了田裕隆自己是想出战的,但是没有把握,所以才想要借别人的嘴说出来。又因为上次石落升的事情,现在谁也不敢站出来拍这个马屁,担心要是自己说了出战,田裕隆就真派自己去了。现在兵力本来就少,面对的还是李沛孚这样的名将,他们可不想自己找死。 田裕隆眼睛扫了一圈,见没人接话,干咳了两声,硬着头皮问石落升道:“石太傅,你的意见呢?” 石落升心中暗自鄙夷,嘴上却道:“末将同意戴将军的建议,还是固守城池比较好。”石落升可不会再次上当了。 田裕隆见底下没人顺着自己的心意,只好作罢道:“那就听戴将军的吧,我们先守城。” 李沛孚几次派林培源来到城下叫战,戴拓也是闭门不出,林培源也不攻城,每次喊了几句就回去了。 “将军,他们一直不肯应战,看来我们得换别的招了。”林培源回到大营对李沛孚道。 李沛孚点点头:“培源你明日领兵一万人去打渔阳县,锋龙你领五千人继续在苍梧城下叫战,他们如果不出来,我们就先把周边的县城一个个全部打下来。” “太尉大人,不好了,楚将林培源刚刚领一支军队打下了渔阳县,现在又朝着苍翼县去了,如果不派兵救援,苍翼县恐怕也很难守住。” 听到消息的田裕隆坐不住了,对肖宇道:“陛下昨天还刚下旨奖赏我们,要我们尽快出兵再次打退秦军,这下好了,渔阳县都丢了,这要让陛下知道了,还不得降罪我们。” 肖宇也有些不安道:“现在众将没人敢出战怎么办,要不我亲自带兵去收复渔阳?” 田裕隆可不敢让肖宇去,万一中李沛孚的埋伏,肖宇要是有个意外,自己可没好果子吃。田裕隆摇摇头道:“不行,殿下你不能去,冯锋龙还在城外叫战,我们得先把他解决了。” 田裕隆又一次召集众将,这次不再询问,直接下命令让戴拓出城迎战城外的冯锋龙,戴拓无奈只好领命。 第八十六章 示弱 冯锋龙在城下早已等候多时,见戴拓出城,立即拍马上前迎战。戴拓也举枪迎击,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冯锋龙卖了一个破绽就撤走了。 戴拓正犹豫要不要去追,站在城头上的田裕隆大喊道:“快去追,别让他跑了。”戴拓急忙追了出去。 同样站在城头的石落升看了一眼王伦,王伦略微点了点头,石落升对田裕隆道:“太尉大人,末将愿意和刘将军乘胜领兵五千去收复渔阳,之后再去救援苍翼,望大人批准。” 田裕隆正在为渔阳失守的事情而犯愁,尽管不喜欢石落升,但是见他肯去收复渔阳,心中还是暗喜,于是同意了石落升的请战。 “先生,你也看出问题了?”再去渔阳的路上石落升问王伦道。 王伦点了点头:“冯锋龙武艺不弱,至少不会比戴拓差,现在两人不过交手十几个回合,冯锋龙就撤走了,很明显不是设好伏兵等着戴拓就是故意在田裕隆面前示弱。” 石落升道:“我的想法也是和先生一样,他们应该是故意在田裕隆面前示弱。这场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李沛孚只是派林培源在城外扎营做做样子,又没让他攻城,意图很明显是在敷衍楚国那边。但是后来林培源设了个圈套差点抓住了田裕隆和二皇子,这就让李沛孚动心了,所以现在亲自带兵杀了过来。但是由于我们坚守不出,李沛孚也没有办法,不过他也发现了田裕隆和二皇子求胜心切的弱点,这才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要引诱田裕隆出战。” 刘子玄道:“我听明白了,所以刚才你抢着要去收复渔阳,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秦兵驻守,我们去了就可以轻松拿下,苍翼县也是如此,这都是李沛孚的示弱之计,让田裕隆和肖宇认为秦军很弱,之后他们再设个圈套就很容易引诱田裕隆上钩,到时就有机会活抓他们。但是我不明白,你明明看穿了李沛孚的计策,为什么不告诉田裕隆,反而还要让李沛孚的计策得逞呢?” 石落升笑道:“如果我现在告诉田裕隆这是李沛孚的计策,他难道就会相信吗?既然他不信,我还不如请战来渔阳和苍翼,反正都是白捡的功劳,干嘛不捡。” 刘子玄又问道:“如果接下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李沛孚给田裕隆下套,我们还去救他吗?” 石落升道:“如果二皇子和他在一起那当然要去救了,但是只有田裕隆一个人的话,我们就不去了。二皇子如果战死了,陛下会找我们麻烦,田裕隆战死了,陛下表面上会斥责我们,私下说不定还会好好奖赏我们。” 正如石落升所料,三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就收复了渔阳。之后三人也不停留,带着大军又朝着苍翼县方向奔去。 林培源也没真打算攻下苍翼县,多拿下几个小县城对整个战局意义不大,所以看见石落升赶来,两军稍一接触就撤走了。既然大家都知道是在演戏,石落升自然也不会去追赶。 回到苍梧城,田裕隆得知石落升已经收复了渔阳心中大喜,毕竟在肖道成那边可以交待了。 田裕隆对众将道:“前几日我问计于诸位,诸位皆让我固守城池,我也听了诸位的意见,结果渔阳县丢了,苍翼县也差点丢了。后来冯锋龙又来叫战,我让戴拓出战,并派石落升、刘子玄去收复渔阳,反而双双得胜,可见秦军不过如此,现在诸位还惧怕他们吗?” 在场的众将都低下了头,田裕隆很满意的笑了笑,接着道:“明日秦军如果再来叫战,我决定出城迎战,诸位可有反对的?” 等了一会儿,见下面没人说话,田裕隆道:“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退出去之后,田裕隆对肖宇道:“这些人都被李沛孚吓破了胆,我看秦军不过如此,明天如果我们再胜,就乘胜一举攻下秦军的大营。” 肖宇也一扫前几天的阴霾道:“明天我也要出战,憋了这么多天早就忍不住了。” 田裕隆劝道:“殿下,你还是再等等吧,明天我先让石落升出战,如果他能得胜殿下再出战也不迟。” 肖宇心中虽然不快,但也知道田裕隆是为自己安全考虑,也就没有坚持。 第二日,李沛孚又派林培源前来叫战,田裕隆派出石落升迎战。石落升来到阵前也不着急出招,笑着对林培源道:“林将军,这次怎么换你了?冯将军呢?你这次又打算接我几招再撤?” 林培源佯怒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招。” 石落升一刀架开林培源的长枪继续说道:“都是演戏而已,林将军何必着急呢?” 林培源更怒,也不搭话一连刺出数枪,石落升一一接下,边接边道:“你们不过想用示弱之计而已,以为我不知道吗?想让田太尉和二皇子轻敌,然后给他们设套,想的也太天真了吧。” 林培源见自己的意图被石落升看穿,也不再掩饰道:“人人都说宋国的太子太傅石落升智谋出众,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但是你看穿了又能怎样呢?田裕隆会信你吗?他要是会信,你现在还会对我说这些吗?” 石落升见自己的心思也被林培源说中,有点愠怒道:“他就算不信又能怎样,只要有我在,你们的『奸』计就不会得逞的。” 林培源道:“如果太傅你是这次宋军的主帅,我自然不敢怀疑太傅的话,但是现在嘛,哼哼,听说你害死了田太尉的亲弟弟和他的侄女婿,你就不担心这次在战场上他也把你害死?” 这句话正中了石落升的要害,这次上战场石落升最担心的也就是田裕隆给自己下套,不然王伦也不会特意跟来。 林培源见石落升没搭话,又说道:“太傅,你不如考虑一下投降我们秦国,我们也调查过你,你在宋国除了一位母亲之外也没有别的亲人,我们派人偷偷把你母亲接来,你就没后顾之忧了。宋国被世家把持,你一个寒门能有什么机会,虽然你是邓元觉的义子,但是你毕竟不姓邓啊,来我们秦国就不一样了,看看我们的大将军白孟奇也是寒门出身,不照样当大将军嘛。” 两人嘴上说个不停,手上也没有停下来,有来有往,旁人看来,两人斗的不相上下,只有刘子玄知道二人都在互相演戏。 林培源觉的自己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好了,太傅,我要走了,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我们李将军也很欣赏你。”说完,也卖了一个破绽,假装被石落升的刀削中,带着秦军落荒而逃。 田裕隆看见林培源负伤逃走,站在城头下令道:“给我追,抓住林培源。”宋兵蜂拥而出,朝着林培源逃走的方向追去。二皇子肖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刘子玄也跟出了城,走到石落升跟前问道:“我们去不去追?” 石落升叹了口气道:“二皇子都出来了,我们能不去吗?明知道前面有陷阱,我还得往里面跳,真是脑子进水了。” 第八十七章 山谷脱险 林培源逃走的方向并不是秦军大营,而是一个山谷。肖宇引兵一路追到山谷口,心中也狐疑里面会不会有埋伏。于是先派了几人入谷查探,回报道:“谷内并无伏兵,山上全部都是草房。” 肖宇认定这个山谷是秦军屯粮之所,放心大胆的带人杀了进去。一路追到山谷深处,并没有看见林培源。肖宇心中起疑,想要先撤回去。 这时只听见喊杀声大震,山上突然丢下一串串的火把,山谷的退路瞬间被大火封死,宋兵奔逃无路。李沛孚站在山上大声喊道:“下面的可是宋国二皇子?本将军想请殿下来我大秦做客几日,若殿下愿往,本将军现在就让人把火扑灭。” 肖宇大怒道:“狗贼,想生擒我没那么容易。” 李沛孚右手一抬,山上无数火箭『射』下,草房也全部着火,一时之间火势四起。肖宇惊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远处赶来的石落升见到前面山谷火光冲天,暗道不好。虽然早就知道有埋伏,只是没想到又是火计,而且这次大火比上次的还要厉害。 石落升和刘子玄带着人冲到山谷口,想要进去把肖宇救出来,这时林培源和冯锋龙二人各带着一队人马也从旁边杀了出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林培源笑道:“太傅,我刚才怎么说来着?就算你看出了这是一个圈套那又怎样,该上当的人还是会上当的,倒不如太傅好好考虑一下我说过的话,我们大秦可是很欢迎你的。” 石落升看山谷里面的火势就知道肖宇在里面支撑不了多久,也没空与林培源纠缠,对刘子玄道:“他们俩就交给你了,击退他们之后,你守在谷口,不要让秦军把谷口封住,我带人进去把二皇子救出去。” 刘子玄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去吧,他们俩不是我对手。” 石落升带着人就朝着谷内冲去,林培源大怒,举枪过来就要阻挡石落升的去路。 石落升大喝一声:“滚开。”运足内力,一刀磕在林培源的枪上。林培源只觉双手一麻,长枪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插』在了不远处的山堆上。 林培源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在苍梧城下还能和石落升打成平手的自己,怎么现在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林培源有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跑过去拔出枪想要再试一次,但是石落升已经带着人冲进了谷内。而另一边的冯锋龙也在这顷刻之间,连中刘子玄三刀,眼看就要『性』命不保,林培源赶紧举枪上前救下了冯锋龙。 冯锋龙虽然是救下了但是林培源自己却没能在刘子玄手上讨到好处,几招过后,林培源左臂和右腿分别中了一刀。刘子玄的勇猛他早已有所耳闻,但是今日一交手,觉得他比传闻的要厉害的太多。 其实也该林培源倒霉,这仗若是换成在三个月前打,林培源虽然也不如刘子玄,但决不至于差距这么大。这三个月刘子玄可是学了天罗教日月星三宗的武功,功力自然也是突飞猛进,一般的战场上已经难觅对手了。 几个秦军校尉看见自己的将军就要支撑不住了,一齐冲上前围住刘子玄。林培源也趁机逃出战圈,不敢再恋战,下令撤退。刘子玄担心山谷有失,也不敢去追赶,就在山谷口守候。 相比肖宇在谷中的惊慌失措,李沛孚坐在山上则是成竹在胸,指挥着山上秦兵不停的朝着下面的宋兵『射』出火箭,山谷中的肖宇又一次成为了活靶子。 冲进谷内的石落升看见里面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熊熊烈火,想要把肖宇全军救出来看来是不现实了。石落升让部队原地待命准备接应,自己则运起天罗孤独掌中的寒冰真气,顷刻间衣服上就结出一道薄薄的冰晶,然后只身一人穿过火海去寻找肖宇。 不一会功夫,在谷内宋兵的指引下石落升找到了肖宇,肖宇此时已经被浓烟熏晕,眉『毛』,头发也尽数被烧焦。 石落升又是几记孤独掌下去,肖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凉给唤醒,『迷』『迷』糊糊中看见石落升来救自己,心中不由的感动,声音有些哽咽的唤了一声:“太傅。” 石落升道:“殿下,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我背你杀出去。”说完又朝着自己和肖宇身上打了几记孤独掌,把全身弄湿,背起肖宇就往外跑。 山谷内都是一片浓烟弥漫,山顶上的李沛孚也看不清谷内的情况,对于石落升进来救走肖宇也是一无所知。 刘子玄在山谷口等得心急如焚,如果不是担心谷口会被秦军封住,早就要亲自冲进谷内看看里面的情况。半个时辰过去,总算见到石落升背着肖宇逃了出来。 刘子玄大喜道:“你们终于出来了,二皇子没事吧。” 石落升看上去也是无比狼狈,身上衣衫褴褛,被大火烧的破破烂烂的,脸上也被浓烟熏的黑兮兮一片,头发,眉『毛』都被烧掉了大半,二皇子肖宇趴在石落升背上又晕了过去。 石落升有些无力地道:“只救出了二皇子,其他的将士全部葬身在火海里面了。” 刘子玄神情有些黯淡,道:“我们先回城吧,他们的仇我们早晚要报。” 回城途中遇到慌忙赶来救援的田裕隆,原来田裕隆在城中得知肖宇追击林培源又中了对方设下的圈套,全军被困在山谷中,吓得立即召集全城所有兵马,奔赴山谷要把肖宇救出来。 现在看见肖宇已被石落升救出,田裕隆心中稍稍安心,又想起苍梧城的部队被自己全部带出,不禁开始担心李沛孚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攻打苍梧城。 好在李沛孚一心只想拿下肖宇,没有打苍梧城的主意,再加上林培源和冯锋龙也被刘子玄所伤,无力去偷袭苍梧。 回到城中,肖宇还是昏『迷』不醒,田裕隆一连找了几个大夫诊断也不见好转。大夫只说是二皇子得了急热病,休息几天就好了,但是肖宇一直昏睡不醒,不停的说梦话。 石落升回到城中静养了几天,田裕隆这段时间也没有找他。经过这两次的大败,田裕隆带来的五万人,现在已经不到一万五千人,可谓是损失惨重。现在田裕隆已经不敢再想怎么打退秦兵,能守住苍梧城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这次的失败,田裕隆不敢上书告诉肖道成,只能暂时隐瞒下来。原想等肖宇醒了之后,再一起商量个对策,可是现在肖宇连续几天都昏『迷』不醒,自己再不上奏和肖道成汇报苍梧城的战事,以肖道成的『性』格肯定会派人下来督战,那时自己就要被动了,这两次的战败就是想瞒也瞒不住。肖道成本来就想打压世家,到时肯定不会轻易饶过自己。一想到这些田裕隆也无心军务,把苍梧城的防御暂时交给了戴拓全权处理,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想应对之策。 第八十八章 田裕隆的毒计 那边的李沛孚虽然对于两次都没抓到肖宇也是心有不甘,但也算是连续打了大胜仗,将士们的士气都很高昂,纷纷请战要去强攻苍梧城。李沛孚知道现在自己的兵力占绝对优势,再想设计引出肖宇和田裕隆也不太可能了,于是采纳众将的意见决定强攻苍梧城。 林培源和冯锋龙两人都被刘子玄打伤,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暂时没法领兵作战。李沛孚只好又从郁林城召来了自己的另一员大将万海龙,让他领兵三万去打苍梧城。 面对万海龙的攻势,死守不出的戴拓也渐渐感觉到了压力,兵力上的明显不足,让宋军处于劣势。万海龙可以把人分为三批,轮流进攻,戴拓就没法把自己的人也分成三批防守,不然的话每批的人数就太少了,根本守不过来。几日下来,宋军都疲惫不堪,再这么下去,苍梧城就岌岌可危了。 戴拓几次去找田裕隆,让他向朝廷请旨派援军过来。田裕隆哪还敢向肖道成提派援军的事,每次都找借口搪塞。 戴拓见田裕隆是指望不上了,于是把渔阳、苍翼等附近几个小县城的守军全部调了回来,全力固守苍梧。但即便如此,苍梧城的兵力也不到二万,面对万海龙的大军还是抓襟见肘。 戴拓期间也想找石落升商量拿个主意,但是石落升也借口养伤,闭口不谈军事。刘子玄虽然会帮着守城,但一个人的武功再高,对面成千上万的军队,能起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至于王伦,在宋军之中并没有什么名气,戴拓也只是把他当成了石落升的幕僚而已,压根就没想过要请教王伦的看法。就在戴拓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田裕隆终于走出来了自己的房间。 众将聚集在议事厅中等待着田裕隆下一步的指示,除了还在昏『迷』之中的二皇子肖宇之外,包括石落升在内全部将领都到齐了。戴拓看着坐在帅位上的田裕隆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管苍梧城最后能不能守的住,至少自己不用承担最后的责任。 田裕隆一反常态的没有让众将拿出自己的意见而是直接对石落升道:“太傅,现在苍梧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要想转败为胜,就只有兵行险招了。” 石落升见田裕隆单单只对自己说,心中隐约觉得不妙,皱了皱眉头问道:“不知道太尉大人想要如何兵行险招?” 田裕隆道:“我想给太傅五千人去偷袭郁林城,现在郁林城防守空虚,城中原本的五万城防军已经被李沛孚都带了出来,连城防军的统领万海龙也被调到了第一线来攻打我们。这个时候太傅如果能顺利拿下郁林城,李沛孚担心自己后路被断,必然会退军,到时我和太傅再前后夹击可以大败秦军。” 还没等石落升开口,戴拓就抢着阻止道:“此举万万不可,城外就有万海龙的三万人马,后面还有李沛孚的二万人,五千人虽然不多,但是想从他们眼皮底下绕道郁林城,还不被他们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另外苍梧城的兵力本来就不足,这个时候太傅再带走五千人的话,只怕不等太傅走到郁林城,苍梧就要失守了。唯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建邺请求派援军过来支援。” 田裕隆没有搭理戴拓,眼睛盯着石落升道:“我也知道此行需要冒很大的风险,但这也是唯一可以让我们转危为安的办法。太傅你是我大宋国柱邓大将军的义子,虎父无犬子,我相信在场的也只有你能完成这个任务。” 戴拓依然坚持反对,田裕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道:“戴将军,你的任务是想办法好好守住苍梧城,偷袭郁林的事就不烦你『操』心了,至于向建邺请求援军,只要太傅能偷袭成功,就根本不需要援军。再说我大宋举国之兵也不到三十万,这次为了抵御楚秦两国联军已经出动了十万大军,陛下哪里还派的出援军。”说完目光又一次转向了石落升。 石落升见田裕隆态度坚决,虽然暂时还没有猜到他的用意,但也知道推辞不掉,只能答应道:“末将愿听太尉大人的将令,只是末将带走了五千人,剩下的兵力确实不足以守城,不知太尉大人可有应对之策?” 田裕隆见石落升已经答应,神『色』也好看了一些,道:“这方面太傅放心,我会发动城内的青壮男子一起守城,虽然他们战斗力差了一些,但是守城应该还能勉强应付几日。主要还是看太傅能不能尽快拿下郁林,只要郁林被攻下,其它的都不是问题。另外我也会让刘将军与你同去,刘将军勇冠三军,有他相助此行的把握就更大了。” 当晚石落升点齐了五千人马,带着刘子玄和王伦趁着夜『色』偷偷出了苍梧城。刘子玄路上不解的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田裕隆去偷袭郁林,那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石落升叹了口气,没有回答,王伦替石落升解释道:“刘将军,今天的形势你也看见了,田太尉是下定决心要让石将军去的,根本就不容拒绝。” 刘子玄又道:“苍梧城现在的危机田裕隆又不是不知道,他还敢在这个时候把我们都调走,难道他想放弃苍梧吗?按照戴拓说的现在请求援军才是正经,征招那些没有经过训练青壮又能支撑几天。” “这也是我今天都在思考的问题。”石落升终于说话了:“田裕隆现在根本就不敢向陛下说明这里的情况,如果陛下知道他指挥不力导致大败,正好可以借机把他拿下,他又怎敢提援军的事情。” 王伦附和道:“是的,现在太尉要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打退眼前的秦军,还需要给陛下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就算秦军退了,但是带来的五万人最后阵亡了三万多也是说不过去的。” 刘子玄又问道:“那他现在派我们去偷袭郁林也解决不了他的难题啊,难道他想在自己临死前拉我们垫背?” 石落升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田裕隆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会干这种事,让我们去偷袭郁林城只是一个幌子,他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成功。但是如果我当场拒绝,他就会以违抗军令的罪名把我拿下,并把前面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说我仗着自己是邓大将军的义子和太子太傅的身份擅自行动,导致宋军大败。事后陛下纵使不信,但是我违抗军令却总是事实,到时也是百口莫辩,任由他宰割。” 石落升又接着道:“我后来答应了他去偷袭郁林,他还派子玄与我同行,因为他也知道此行是九死一生,只要我们都战死了,他仍然可以把所有战败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第八十九章 兵行险招 刘子玄大怒道:“这老匹夫原来这么狠毒,三番四次的想要加害我们,早知道刚开始就不应该救他,让他被林培源的那把火烧死就好了。” 王伦劝道:“刘将军这是说气话了,我们当时哪里是救田裕隆,不过是救二皇子的时候顺带把他也救了而已。石将军,你现在什么打算,难道我们真去偷袭郁林城吗?” 石落升点点头道:“不去偷袭郁林恐怕是不行的,田裕隆虽然是在给我们挖坑,但这也确实是目前能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解救苍梧之围的唯一办法。郁林城目前也只有五千守军,而且在万海龙被调出来之后,城中已经没有了大将守城,兵马都掌握在郁林城太守马万里手中。马万里是个文官,不谙军事,如果我们能有办法偷偷到达郁林城下,还是有机会可以把它拿下来的。” 王伦沉思了会道:“既然将军已经下决心了,那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难题就是如何在不被秦军发现的情况下到达郁林城。如果田裕隆明天就能征招青壮投入到战斗中,至少在人数上,万海龙暂时还发现不了城中少了五千人。但是两军一接触,最多三到五日,万海龙就会发现这批青壮的战斗力有问题,从而猜测到有人带兵出了城。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五日之内,绕过秦军所有的防卫抵达郁林城下,并且把它拿下。不然五日一过,万海龙发现异常告诉了李沛孚,李沛孚再引兵回城,和郁林城里的守军里外夹击,郁林城下可能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了。” 石落升道:“原本我是打算先到渔阳县,然后再一路北上绕过李沛孚的大营,但是这么绕道就算是急行军至少也需要八日的时间,想要在五日内就到达郁林,只能从李沛孚大营直接穿过。” 刘子玄大惊道:“你不是开玩笑吧,直接从李沛孚大营穿过?我们躲避他还来不及,怎么还主动找上门,这不是找死吗?” 王伦摇摇头道:“这不是找死,直接从李沛孚大营穿过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李沛孚的大营距离郁林城只有一天的路程,也正是因为路程近,所以秦军的粮草都是直接从郁林城供应。每隔五日,郁林城就会派出一支部队押运粮草到李沛孚大营。最近因为万海龙要攻打在苍梧,所以这支运粮队也会同时给万海龙的部队供应粮草。明天就是运粮的日子,我们的机会也在这里,万海龙的部队距离李沛孚的大营有四十里地,我们就埋伏在这段路上,等运粮队运完粮,从万海龙的部队回来的路上伏击他们。只要能把他们全歼,再换上秦兵的衣服,伪装成运粮队就可以大摇大摆的从李沛孚大营经过,而且还可以利用运粮队的身份毫不费力的拿下郁林城。” 石落升附和道:“先生所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这支运粮队人数大约有三千人,我们五千人要全部拿下他们问题不是很大,关键是不能放走一人。明天我和子玄各自带领一支部队左右两边埋伏好,王先生带着一千弓弩手在前面布置一道防线,只要有想逃走的,全部『射』杀。” 三人制定好计策之后,带着五千人悄悄地绕过了万海龙的驻地,埋伏在郁林运粮队的必经之路。 再说苍梧城的田裕隆,在石落升走了之后,去看了看还没有醒过来的肖宇,叹了口气,然后又把徐文哲叫进了自己的房间。两人在房内一直聊到后半夜,徐文哲才悄悄地从田裕隆房间走了出来,直奔城外而去。田裕隆在徐文哲走后,神『色』更加凝重。 第二日,正如石落升所料,郁林城的运粮队分别给李沛孚和万海龙的部队补给过粮草之后开始原路返回郁林城。走了十几里地,这支没有任何防备的运粮队就遭遇到了宋军的伏击。 石落升、刘子玄二人从左右两个方向突然杀了出来,刘子玄远远的就盯上了负责这支运粮队的校尉,快马冲入敌阵,径奔校尉而来。那校尉正在麾盖下,遇到伏击本就心慌,现在看到刘子玄朝着自己冲来,正想问话。只见刘子玄已经从战马上高高跃起,纵身一跃就已经跳到了面前,那校尉措手不及,刘子玄手起刀落,一刀把那校尉的人头割了下来。 刘子玄捡起人头挂在腰间,飞身上马,提刀出阵,犹如无人之境。秦兵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不战自『乱』。石落升趁势下令全军攻击,秦兵死者不计其数。一些妄想逃回李沛孚大营的士兵,也被前面埋伏好的王伦部队用弓弩『射』死。 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迅速,半个时辰工夫,秦军就全军覆没了,没留下一个活口。石落升让手下换上秦军衣服,因为秦兵只有三千人,石落升又把剩下的两千人都交给了王伦,道:“我和子玄去偷袭郁林,先生领着这剩下的二千人从渔阳北上,绕过李沛孚大营,来郁林与我汇合。如果我和子玄攻城不顺利,还得麻烦先生来接应我们。” 王伦明白石落升的用意,道:“那事不宜迟,王某此行路远就先行一步,两位将军路上要小心。除了李沛孚之外,将军更要提防田裕隆。如果将军能顺利拿下郁林城,那也只是解了苍梧城之围。到时田裕隆寸功未立还损失了三万人,而将军仅用三千人就拿下郁林城,这一对比,田裕隆只怕不会甘心,我担心他会勾结秦军要至将军于死地。” 石落升脸『色』一变,他也只是想过田裕隆还会对自己下手,但是勾结秦军这一招自己还真没想过。王伦现在能这么猜测,肯定也不是无的放矢,以田裕隆的个『性』还真能做得出来。 刘子玄瞪大眼睛,怀疑道:“不太可能吧,勾结秦军?这可是叛国罪,要是被发现了,就算他是五大世家之一,到时陛下要杀他,也不会有任何人敢出来替他说话吧。”刘子玄虽然嘴上说不相信,但是语气上的不自信还是出卖了自己。 石落升道:“别人还真不好说,但是田裕隆是绝对有可能的,我们还是要防着这一点。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尽快的拿下郁林城,到时就算田裕隆和秦军勾结,我们凭借郁林城也可以守几天。那时还要麻烦先生通知义父和太子殿下,请他们立刻发兵来救援我们。” 王伦领兵离开之后,石落升二人也找了副秦军的衣甲换上,朝着李沛孚大营而去。 第九十章 背叛 途径李沛孚大营,石落升直接领兵从大营边上缓缓而过,大营中的秦兵并没觉察到有什么异样,每隔五天这支运粮队都会这么走一趟。 待宋军走过大营,刘子玄一脸兴奋地道:“我们就这么走过来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直接从秦国军方第二号人物李沛孚的眼皮底下走过来了,他居然还没发现,哈哈哈哈。” 石落升同样兴奋地道:“好了,别笑了,今晚我们还不能休息,得连夜赶路,争取在明天天亮前到达,趁着守军还没睡醒一举拿下郁林城。” 刘子玄道:“对,郁林城还有五千人呢,而我们只有三千人,明天攻城我们的伤亡还不能太大,不然后面也没法守城了。” 石落升道:“拿下郁林不难,我们现在冒充的就是秦军的运粮队,可以顺利的骗开城门,进城之后你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太守马万里,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一天不仅刘子玄处在亢奋状态,连手下的三千将士也个个亢奋,都想着自己这次跟着石将军出来,如果仅仅就凭三千人拿下了郁林城,那这将是大宋自建国以来第一次版图的扩张,这会是何等的骄傲。 一夜未睡的宋军并没有感到疲惫,天亮前终于到达了郁林城下。刘子玄冲着城门上大喊:“快开城门,我们运粮回来了。” 城头上的守军擦了擦还没睡醒的眼睛,看了看城下身着秦军服饰的宋军,还以为真是运粮队回来了,回应道:“别着急,我现在就给你们开城门去。” 吱吱吱的一阵响,城门就要打开了,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大喊道:“快关城门,别上当了,他们是宋军。” 石落升大惊,转身一看,身后的居然是李沛孚亲自领着大军赶来了。城头上的人也看清了让自己关城门的是谁,急忙让人把刚刚打开一条缝隙的城门又给关上了。 原来就在石落升冒充运粮队走后不久,徐文哲奉田裕隆之命也派人潜进了秦军大营。那人并不是来刺杀李沛孚的,见到李沛孚时只说了一句话:“石落升和刘子玄已经出发去偷袭郁林城了。”说完那人就拔剑当场自尽而死。 李沛孚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有点『摸』不清状况,但是一向谨慎的他,马上派人去万海龙大营打探苍梧城的情况,同时点齐了五千骑兵,准备先回郁林城看看。 派去万海龙大营的斥候刚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原来他们走到刚才石落升伏击运粮队的地方,发现地上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斥候在附近稍微一查看,就发现了整个运粮队已经全军覆没,斥候来不及去万海龙大营,赶紧跑回来向李沛孚汇报了这个情况。 李沛孚这才醒悟过来,不久前从自己大营走过的不是自己的运粮队而是宋军。李沛孚急忙又让手下的五千骑兵每人再配置了一匹战马,连夜赶回郁林。 虽然石落升一路上也是急行军,但是总归比不上李沛孚的一人双马来回换着骑,终于在打开城门前的最后一刻,被秦军追赶上了。 李沛孚长舒了一口道:“石太傅,你差点就成功了,可惜还是功败垂成,不过你能带着三千人从我眼皮底下走过,也足以证明你不输于当世任何名将。” 石落升脸『色』有些发白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这支部队有问题的?” 李沛孚也不隐瞒:“惭愧的很,如果不是另外有人告诉我,可能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的运粮队已经变成了宋军的部队。”说完也把昨晚有人进自己营帐的事情同石落升讲了。 石落升顿时明白了,果然如王伦所料,自己是被田裕隆出卖了。身旁的刘子玄大怒道:“田裕隆这狗贼,落升,我们现在杀出去找他报仇。” 李沛孚道:“说真心话我很佩服两位,从私人的感情也不忍就这么杀了你们,但是现在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刘将军,你觉得现在你们还杀的出去吗?” 郁林城太守马万里这会也赶到了城头,让秦兵准备好了滚木礌石,弓弩手也弯弓搭好箭,对着城门下的宋兵。只待李沛孚一声令下,就全部向城下砸去。 石落升淡淡的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这次我输给你了,也无话可说,不过你想杀我们兄弟俩,只怕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沛孚道:“你没有输,这次输的人其实是我,若不是你被自己人出卖,现在郁林城已失,我也将处于两面夹击的险境中。相信太傅现在心里也很清楚到底是谁出卖了你,这样的朝廷还有必要为他效力吗?培源和你说的那些话,不知道你认真考虑过没有?如果太傅答应归顺我大秦,我们现在就调转马头,杀回苍梧城,把肖宇和田裕隆的脑袋砍下来。”李沛孚以为是肖宇和田裕隆一起出卖的石落升。 石落升坚定地道:“多谢李将军好意,落升心领了,但是落升绝不会降秦的,李将军请动手吧,今天就算死在这里,落升也决计不会怨恨将军。” 李沛孚见劝降无效,叹了一口气,令旗一挥,五千铁骑朝着宋军冲了过去。郁林城头上的马万里也下令进攻,城墙上滚木礌石纷纷砸向了城下的宋兵,顷刻之间,宋军就死伤大半。 刘子玄看准李沛孚的方向,想要冲上去先砍下他的脑袋,可惜被一众秦兵死死挡住。刘子玄一连砍死七八个秦兵之后,自己的战马也被秦兵刺死,只好跳下来步战。 郁林城头一轮弓弩『射』完,也打开了城门,里面冲出五千秦兵,把宋军围成一团。不到半个时辰,三千宋兵只剩下不到二百人。石落升二人即便武功再高,面对千军万马也是施展不开,此刻也都是各自带伤。 刘子玄丝毫不惧身上的伤势,越战越勇。石落升贴在刘子玄背后道:“这次我们恐怕杀不出去了,李沛孚不愧为当世名将,把我们围了个滴水不漏。” 刘子玄不以为意的笑道:“那我们兄弟俩今天就一块死在这里,好在王先生没有跟着一起来,不然也白白送了一条『性』命。希望他把我们被田裕隆出卖的事情告诉大将军和太子殿下之后,他们会为我们报仇。” 石落升不甘心的道:“不会的,就算我们死了,大将军和太子殿下也没法为我们报仇,他们没有田裕隆勾结秦军的证据,王先生也只是猜测而已,只有我们自己活下去才能证明田裕隆和秦军有勾结。” 刘子玄又杀了两人道:“今天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就算是长兴岛上的两位师父亲临,只怕也难杀出去吧。” 石落升没有说话,眼睛打量着四周,突然看到了不远处马万里刚刚打开的城门,压低声音道:“现在想要突围出去当然是不可能了,如果我们改成突围进去倒是有几分把握。你看现在郁林城门大开,城中的兵马也全部杀了出来,我们离城门不过几十米距离,只要能杀到城内,凭着我们的武功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应该不难。” 刘子玄道:“好,那我们就试一试。”就在二人说话之间,身边的宋兵也只剩下一百来人了,这些人也知道今天必死无疑,都抱着多杀几人的想法。李沛孚不愿自己的骑兵部队伤亡过大,下令拉开距离,用弓箭来结束最后的战斗。 就在秦兵稍稍后撤拉开距离的时候,石落升和刘子玄二人双双跃起,砍倒前面几个秦兵之后,往城门方向冲出。城中的守军已经被马万里全部派了出来,此时想要关住城门挡住二人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郁林城中。 第九十一章 郁林寺 李沛孚眼睁睁的看着石落升逃入郁林城中,又一次感觉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在解决掉剩下的宋兵之后李沛孚立即让马万里下令搜城,同时将进攻苍梧城的指挥大权交给了林培源,自己暂时坐镇郁林,非要把石落升搜出来不可。 石落升二人逃进城后找了个偏僻地,刘子玄问道:“我们现在去哪?秦军马上就该要搜城了。” 石落升道:“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在昌黎城刺杀桓楚的时候是躲在哪吗?” 刘子玄道:“当然记得,我们当时是躲在太守时文义的府上,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去马万里府上吗?” 石落升摇了摇头道:“马万里不比时文义,时文义是个大孝子,抓住他母亲威胁可以『逼』他就范。但是现在是两国交战,马万里的家人在不在郁林城我们都不知道,所以不能去太守府冒险。我听说郁林城中有一座郁林寺,香火鼎盛,寺中的住持净空大师和李沛孚、马万里等人关系都很密切。那里是佛门清净之地,就算有秦兵去那搜索,也不会比别的地方更频繁。” 郁林寺是秦国着名的佛教道场,住持净空大师除了熟通佛教各派经纶之外,还喜欢研究茶道和下棋。马万里自从来到郁林城上任之后就是净空大师的座上客,每个月马万里都会在郁林寺小住个三五天,但是这段时间秦宋开战以来,马万里就没有来过了。 这天净空大师独自一人坐在禅房内,一边品着茶一边读着经书,突然房门被一阵风吹开,有两个不速之客从门外走了进来。 净空大师看二人一身血迹,微微一皱眉头问道:“两位施主从何处来?不知道找老衲有何事?” 左边一人见净空大师淡定自若,心中暗自佩服道:“晚辈大宋国石落升,旁边这位是刘子玄。因为秦军兵犯我大宋,我们二人奉陛下之命前来抵御,后来在执行任务中被同伴出卖,导致兵败逃入郁林城中躲进了贵寺,现在秦军满城搜捕,还望大师能够收留我们。” 净空大师拒绝道:“现在两国交战,郁林寺虽然是方外之地,但总归是在秦国国土之内,如若收留了宋国将军,被人知道了也是不好,两位就此离去吧,老衲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二位。” 石落升不肯放弃道:“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今日大师你就不能行个方便吗?” 净空大师没有搭理石落升,诵了一声佛号,自顾自的念起经来。刘子玄见状大怒,一掌朝着净空劈去,净空不慌不忙待刘子玄靠近,一掌迎了上去,两掌相碰,刘子玄居然被震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石落升和刘子玄二人同时惊讶了起来,原来净空大师还是一位高手。刘子玄心中更是不忿,刚才还以为净空不会武功,只是轻轻地出了一掌,谁知道两掌相碰才知道对方武功不弱,想再运气已经来不及,一招之下就吃了暗亏。 刘子玄这次不敢轻敌,运起七成功力又是一掌,净空仍然不慌不忙的出掌相迎,刘子玄依旧被震退数步。这时轮到净空大师发出惊讶之声,刚要问话,刘子玄又是一掌打来,这次可是运足了十成功力,净空还是刚才那招,同样的招数,同样的结果,刘子玄还是被净空震退。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石落升二人的意料,从来没听说过郁林寺居然还有一位这样的高手。现在的刘子玄可不比三个月前,天罗三宗的心法除了浩瀚星辰沈南星只给了前面两层之外,烈火逐日和月衍无声刘子玄都已经练到了第四层,孤独掌法也有小成,虽说现在受了点伤,但也都是皮外伤,并不影响实战能力。净空能三次以同样的方式轻而易举的『逼』退刘子玄,而且每次震退的步数都一样,这一点石落升自问自己也做不到。 石落升见刘子玄吃亏,也抢上前一记走空拳攻向净空大师,净空见石落升拳势凌厉,不敢托大,站起身来一掌拂去,两人身形都微微一动。石落升从袖中抽出断刀,想要尽快拿下净空。 净空喝问道:“住手,祖庆之是你们什么人?” 石落升闻言停住了手中的刀反问道:“大师认识家师?” 净空道:“你们果然是祖大哥的弟子,刚才我与这位刘将军対掌时就发现他用的内力是祖大哥的烈火逐日,而你刚才使出的又是天罗走空拳,我就更加确信你们和祖大哥的关系不一般。祖大哥现在在何处,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他了。” 石落升好奇的问道:“大师和家师怎么称呼,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家师说过他在秦国还有一位像大师这样的朋友?” 净空道:“老衲本也是楚国人,俗名叫韦一航,老衲和祖大哥二十岁就认识了,至今也有三十多年了。老衲自幼习武,在施主这般年纪的时候,天下也是难觅对手。为了在武道上的更进一步,年少轻狂的我上了天柱峰想要挑战天下第一大教隐星教的教主沈长青。沈长青在当时也是武林第一人,他怎会屑于和我一个小辈动手,于是让他儿子沈南星代父出战,沈南星年纪和我相仿,我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我只想要挑战沈长青。心高气傲的我和沈南星斗了两百多招,最后败在了他的手上,他也恼怒我敢挑战他父亲,打败我之后,还想杀了我。好在沈长青顾及天下第一教的名声,阻止了沈南星,放我下山去了。下山之后,我并没有气馁,想着自己才刚刚二十,输给天下第一教的少教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回去之后再勤修苦练,十年之后再上天柱峰和沈南星一较高下。” 净空大师说到这里有些激动,喝了口茶继续道:“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下山之后,沈南星也尾随着我下山了。在我刚离开天巫山地界,沈南星就带着隐星教的几大长老围攻我,我本来就不是沈南星的对手,此时还加上几个隐星教的长老,我更是不敌,很快就落败了。沈南星并没有立即杀我,而是在我身上打入了七颗跗骨钉。跗骨钉是他们隐星教的独门暗器,除了他们自己人之外,旁人是取不出来的。跗骨钉打入人体之后就会一直附着在人骨上面,别说动武,就是寻常的重物也无力搬动。沈南星还说中了跗骨钉最多只有一年的寿命,这一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发誓效忠他们隐星教可以替我拔出来。我听完破口大骂,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效忠他们。沈南星也不生气,让我再好好想想,想通了就上天柱峰找他。” 第九十二章 净空大师 “我成了废人消息被沈南星传开了,以前败在我手上的江湖人士也纷纷找上门来奚落我,不过好在他们看我已经成了废人也没有杀我。那段时间我受尽了屈辱,如果不是有报仇的信念支撑着我,我早拔剑『自杀』了。那半年我遍访名医和武林各大门派,但是无一人能帮我拔出跗骨钉,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祖大哥。祖大哥一眼看出我中的是跗骨钉,二话没说就替我拔了出来。然后才问了我中跗骨钉的经过,听完之后祖大哥大骂沈南星卑鄙,很多年后我才知道原来祖大哥和沈南星算是同门师兄弟,怪不得他能拔出我的跗骨钉。” “在那之后的几年我一直跟着祖大哥,一是为了报恩,另外也是想求祖大哥教我武功,好让我上天柱峰报仇。但是祖大哥说什么也不肯收我为徒,也不准我再跟着他。我没有听他的,既然不让我跟,我就偷偷的跟着他,被他发现了几次之后,他也懒得再赶我走了。” “那时他每天都为了重建天罗教而到处奔走,他明明也很讨厌沈南星父子,但是为了能在原址重建天罗教,也几次找上沈长青,想让他们改隐星教为天罗教。只要沈长青肯答应,他就重回天罗教,替他父子效力。” “我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生气,如果祖大哥替沈长青效力,那我还怎么报仇,所幸的是沈长青没有答应。又这样过了几年,沈长青也去世了,由沈南星接任教主。他上任没过两年就找到祖大哥,约他去武陵山谈隐星教改为天罗教的事情。祖大哥一听大喜,欣然前往,我知道沈南星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沈长青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总算顾忌自己天下第一教的名声,行事还算正派,这沈南星却是个十足的小人,祖大哥要是去了还指不定会上什么当。我苦苦相劝,祖大哥还是没有听我的,我只好偷偷跟在他后面一起上了武陵山,那时我已经在祖大哥身边快十年了,这十年也跟在他后面学了不少功夫,这一次他没有发现我也跟着来了。” “到了武陵山之后,我就看见沈南星把祖大哥骗进了一个山洞,然后放下断龙石,封住了出口。我情急之下跳了出来想要阻止沈南星,我以为过了十年,沈南星不会是我的对手,谁知道这次再交手,我败的更快。沈南星也认出了我,想要故技重施,重新在我身上打入跗骨钉,我不想在承受那种痛苦,于是跳下了悬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发现我居然没死,真是老天有眼,我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一口气跑到困住祖大哥的山洞前,找了几圈也没有发现别的出口。于是我想挖一条地道进去把祖大哥救出来,但是山上岩石坚硬,一连挖了大半个月也没什么进展,山洞内没有食物和水,祖大哥纵使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能撑这么久的。” “我跪在山洞前大哭了一场,下山之后养好伤,就想着怎么找沈南星报仇。我知道自己武功不如沈南星,但是隐星教其他人可不是我对手,我天天守在天巫山附近,一边勤练武功,一边等着隐星教的弟子落单的机会。那段时间只要有落单的弟子被我撞见,我都二话不说全部杀了。这个举动不仅引起了隐星教的不满,也让武林各大世家的人不满,因为他们家族中也有不少弟子拜入了隐星教门下,而被我误杀了。” “于是他们一起设计了一个圈套引我上钩,在他们几大势力的联手下,我被打成重伤,不过还好逃了出来。但是楚国我是待不下去了,我逃到了秦国,来到了这郁林寺,当时的住持收留了我,不仅治好了我一身伤,还每日给我讲述佛法。原来他见我时刻喊着要报仇,想要化解我心中的仇恨。在住持的引导下,我渐渐的意识到自己杀的那些隐星教弟子中也有很多都是无辜的,是仇恨蒙蔽了我的双眼。后来我拜入了住持的门下,出家做了和尚,法号净空。” 刘子玄听完净空的讲述,大怒道:“又和沈南星有关,这沈南星到底做了多少卑鄙的事。” 净空大师淡淡一笑道:“沈施主多行不义,自有报应,二位施主能给老衲讲讲祖大哥的事情吗?” 石落升当下也把自己遇到祖庆之的经过,包括之前在天柱峰上遇到华浩轩的事情也一起说了。 当净空听到祖庆之已经在海外的一个荒岛上重建了天罗教,也不禁为他感到高兴:“阿弥陀佛,祖大哥终于得偿夙愿了,他这一生都在为重建天罗教而奔波。” 净空诵了一声佛号之后又继续道:“二位施主既然都是祖大哥的弟子,老衲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你们尽管安心留在寺内养伤,这座后院除了老衲之外没有其他人会进来。马太守和老衲相交多年,官兵也不会搜查到这里来的。” 说完净空从柜子里拿出医盒,替二人包扎了伤口。二人也安心的在郁林寺中住了下来。后面几日虽然也有秦兵来寺中搜查,但是净空大师住的这个后院还是没人敢来打扰。 一连几天的搜城也没找到石落升,李沛孚心中也在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已经逃出了郁林城。又过了一日,李沛孚让马万里停止搜城,并对外放出消息说来偷袭郁林城的宋军已经全军覆没,石落升和刘子玄也都阵亡了。 马万里不解的问道:“李将军,下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要停止搜城?下官敢确定石落升二人现在还在城中,再搜下去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李沛孚笑着问道:“是吗?马太守真有把握能找到他们?现在已经搜了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我敢肯定再搜下去也找不到他们的,还不如不搜了。” 马万里仍想坚持:“石落升和刘子玄可都是宋国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就这么放过他们岂不是太可惜了。” 李沛孚依旧笑道:“不可惜,留着他们反而能搞『乱』宋国内部,你想想看,这次石落升全军覆没可不是因为他真的输给了我,而是他们内部有人出卖了他,而出卖他的人就是宋国的二皇子肖宇和当朝太尉田裕隆。现在我们放出消息说石落升战死,以田裕隆的个『性』肯定会把这几次战败责任全部推到石落升身上,几天之后连宋帝肖道成也会知道是因为石落升才导致他们的大败的。但是这个时候石落升突然活着回去了,告诉肖道成说是田裕隆出卖了他们,并把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到他们身上,马太守,你说到时宋国会怎样?” 马万里终于明白过来了,道:“妙啊,石落升背后是太子和邓元觉,田裕隆也是堂堂的当朝太尉,实力不容小觑,这两边一旦斗起来宋国想不『乱』都不行,到时我们再趁『乱』占领宋国大片土地,还是李将军您看的长远,我这就去下令停止搜城。” 第九十三章 苍梧失守 坐镇在苍梧城中的田裕隆在得知石落升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立即给肖道成上书,把前几次战败的责任全都推给了石落升。说他违抗自己的将令擅自行动,上一次追击楚将林培源导致二皇子肖宇中了埋伏,至今还昏『迷』未醒。而这一次又擅自出兵偷袭郁林城导致全军覆没,现在苍梧城的守军严重不足,请求肖道成再派一支援军过来。 肖道成看到奏章之后火冒三丈,大骂石落升误国。幸好这时邓元觉已经击退了高克恭,肖道成下令让邓元觉去救援苍梧城。 太子肖衍和三皇子肖彻对于石落升战死的消息都持怀疑态度,纷纷向肖道成请求让自己也带一支部队去救援苍梧。最终肖道成只同意了肖彻带着两万禁军去苍梧。至于肖衍,因为是储君,战争期间不能轻易离开国都,所以没有被肖道成同意。 无论是李沛孚还是田裕隆都没有想到石落升在偷袭郁林前就分出二千人让王伦带走了,李沛孚对外说的全军覆没,是以为石落升只有三千人,而田裕隆听到了全军覆没,是以为石落升的五千人全部战死了。 此时的王伦正领着二千人绕道渔阳北上,途中也听到石落升全军覆没的消息,但是王伦坚信二人并没有死。按照事先和石落升的约定,王伦分别派人给邓元觉和太子肖衍送了一封信,向他们说明了田裕隆是为了把自己战败的责任推给石落升,才让石落升冒险带着五千人去偷袭郁林城的,同时田裕隆为了置石落升于死地,又把他的行踪出卖给了秦军,才最终导致石落升全军覆没。 远在余州的邓元觉接到肖道成让自己去救援苍梧的命令之后,根本就不相信田裕隆说的那些,他太了解石落升了,石落升就算再不同意田裕隆的战术,也绝不会当场违抗命令,擅自行动的。 后来王伦的书信也送到了,邓元觉看完更是大怒,大皇子肖寅也一直陪在邓元觉身边,道:“大将军,肖宇是一直在田太尉身边的,田太尉做出这等出卖忠良的事情,肖宇不可能一无所知,没想到我这个弟弟为了逃避责任,这种事也干的出来,太令人寒心了。”和邓元觉不同,肖寅心中想的却是怎么把自己的弟弟也一起拖下水。 邓元觉此时也无暇考虑肖宇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件事,急忙点齐一万骑兵连夜赶去救援苍梧,剩下的四万步兵则由肖寅带着也奔赴苍梧城,余州城的驻防仍然交由吴腾负责。 在得知郁林城差点被石落升偷袭成功之后,万海龙又向林培源要了一万人,把苍梧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日夜组织人轮流攻打,不敢再让一人逃出来。 这几日,苍梧城中能动员的青壮已经全部动员了,因为李沛孚拖延了几日才对外宣布石落升战败的消息,导致田裕隆在没有确定石落升已死之前不敢向肖道成要援军。就这么几日功夫,苍梧城就要守不住了,刚刚戴拓派人来告诉自己说最多能守到明日午时,让自己做好突围的准备。 “启禀太尉大人,二皇子醒了。”一个声音打断了田裕隆的思绪。 “殿下,你终于醒了,你都快昏『迷』半个月了,担心死老臣了。”听到肖宇醒了后,田裕隆立即来到肖宇身边。 肖宇睁开了眼睛看了田裕隆一眼,轻声问道:“让太尉担心了,太傅人呢?” 田裕隆心头一紧,让房内的人都退了出去,道:“太傅前几天带兵去偷袭郁林城,结果被李沛孚识破,已经全军覆没了,太傅也阵亡了。” 肖宇大惊道:“什么?太傅死了?他救了我两次,我还没来得及谢他,他怎么就死了?太尉,你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会去偷袭郁林城呢?那根本就没有胜算的可能。”肖宇虽然也不谙军事,但也知道石落升绝不会自己去偷袭郁林的。 田裕隆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肖宇自己出卖石落升的事情,思考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对肖宇全盘托出。 肖宇听完眼前一黑,无力的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太傅冒着生命危险救过我两次,也救过你一次。” 听到肖宇的质问,田裕隆压抑很久的怒气也突然爆发了,咆哮道:“为什么?殿下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他石落升是什么人,那是太子殿下的人,是邓大将军的人,无论他是支持太子还是大皇子对你都是个威胁。这次出征,大皇子跟着邓元觉连败楚军,杀的高克恭抱头鼠窜,而我们呢?我们被李沛孚杀的损兵折将,这个时候不让石落升出来承担责任,难道我们自己承担?要知道这次如果打了败仗,以后你就休想再染指兵权,也永远不要想着与大皇子和太子争储位了。” 肖宇仍然接受不了石落升已死的事实,冷冷的道:“太尉你真的都是为了我吗?难道就没有一点是为自己考虑的?” 肖宇的话让房间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田裕隆满脸愤怒的盯着肖宇没有说话,肖宇也冷冷的看着田裕隆。二人本来是坚定的同盟关系,田裕隆支持肖宇争夺帝位,肖宇成功之后也会给田裕隆丰厚的回报。但是这次对秦战争的失败意味着肖宇将彻底失去争储的资格,田裕隆也会因指挥不力而受到问责,两人追求的共同利益已经不存在了,同盟关系也在此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报,万海龙已经发动总攻了,戴将军让属下告诉殿下和太尉大人,苍梧城已经快要守不住了,让二位赶紧去南门,准备弃城突围出去。”一个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田裕隆平复了一下心情对肖宇道:“石落升已经死了,再讨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苍梧守不住了,你身为大宋的二皇子不能做俘虏,我们要杀出去。” 戴拓从部队中挑选了两个身材和田裕隆、肖宇差不多的战士,换上二人衣服,从西门杀了出去。 万海龙远远地看见三人要从西门突围,赶紧把部队都调到西门。而此时田裕隆和肖宇在一名副将的带领下从南门悄悄的逃了出去。 原本想要活抓肖宇和田裕隆的万海龙已经气疯了,大骂道:“戴拓,你居然跟我玩调虎离山,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戴拓看了看四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笑道:“万海龙,二皇子和田太尉已经走远了,你现在就是想去追也来不及。至于我嘛,嘿嘿,你想活抓我那也是不可能的。”说完也拔剑自刎了。 虽然是各为其主,但戴拓最后的忠义举动也让万海龙打心眼里佩服。万海龙跳下战马朝着戴拓的尸体行了一个军礼,吩咐手下厚葬了他,同时向李沛孚汇报苍梧城已经拿下,请他来此坐镇。 戴拓临死前还是给肖宇和田裕隆留了五千人,二人一路逃到了苍翼县才停了下来,想在这里构建第二道防线,同时等待朝廷的援军。 第九十四章 邓元觉的部署 邓元觉率领着一万铁骑连日赶路,大军刚到渔阳县就传来了苍梧城失守的消息。 “唉,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邓元觉叹了一口气,本来想着尽快赶回苍梧城先守住城池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击退秦军。现在苍梧已经失守了,骑兵也不适合攻城,邓元觉决定在渔阳先修整两日,等肖寅的四万步兵到了,再想办法夺回苍梧。 郁林寺中内,净空大师对石落升二人道:“马太守已经下令撤销了搜城的命令,你们的苍梧城也失守了,李沛孚将军今日一早也动身去了那边驻守。” 对于苍梧城的失守,石落升并没有觉得意外:“那田裕隆和二皇子呢?他们是逃走了还是被秦军活抓了?” 净空大师道:“据说是戴拓找人假扮成二人的模样,引开了万海龙的注意,二皇子和田太尉趁机逃回了苍翼县。不过戴将军也因此而阵亡了。” 石落升在苍梧时虽然和戴拓没有深交,但是对于他的忠义还是很敬重的,这时听到他已经战死,不由还是有些悲伤。 净空大师又问道:“二位施主现在身上的伤也好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石落升道:“既然搜城也取消了,我和子玄想今日就和大师告别,在我们偷袭郁林城之前,我已经提前在附近留下了二千人马,现在苍梧城丢了,我们还要想办法把他夺回来,这段时间也给大师添了不少麻烦,实在罪过。” 净空大师道:“二位施主客气了,既然你们今天就要走,老衲也不留你们,见过祖大哥替我向他问好。” 二人出城之后先是在附近找到了王伦,王伦虽然一直都坚信石落升二人没死,但是见到二人时还是有些激动。 王伦向二人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石落升一直躲在郁林寺中,净空大师虽然告诉了他一些外面的情况,但是郁林寺毕竟只是一个寺院,很多东西知道的也不全面。 “原来义父已经到了渔阳县,大皇子昨天也到了。现在渔阳有五万人,苍梧的李沛孚也有五万人,以义父之能拿下苍梧城应该没什么问题。”李沛孚虽然也是当世名将,但是石落升觉得他和邓元觉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王伦又道:“除了大将军余州的兵马,陛下还让三皇子肖彻带了两万禁军来救援苍梧,现在他们也到了苍翼县和二皇子汇合在了一起。” 石落升大喜道:“三皇子也来了,那夺回苍梧又多了几分把握。”四个皇子里面,除了大皇子肖寅没怎么接触过,石落升对三皇子肖彻的印象最好,私下也觉得肖彻是最适合接任储位的,但是这种想法只能埋在心里,连刘子玄都不敢告诉。 刘子玄打断了石落升的思路,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去渔阳和大将军汇合吗?” 石落升看了一眼王伦道:“不用了,我们还是暂时不回渔阳,有义父在,夺回苍梧不在话下,毕竟苍梧城才刚刚丢失,城中的百姓现在还是把自己当做大宋的子民。民心可用,义父会好好的利用这一点的。李沛孚虽然也不简单,但是这一仗是注定要输的。” 刘子玄不解道:“既然我们必胜,为什么我们还不回去参与这一仗?” 王伦笑道:“石将军是想等李沛孚大败之后,在他逃回郁林城的路上伏击他,报上次的一箭之仇的吧。” 石落升呵呵一笑:“先生知我,我就是这个打算。” 刚刚拿下了苍梧城的李沛孚才高兴了两天就发现了一堆麻烦事,首先是宋国的大将军邓元觉击败了楚国的高克恭,而且还带着五万人马来到了渔阳县,然后又是宋国三皇子肖彻带着两万禁军来到了苍翼县。另外就是刚刚拿下的苍梧城,城内的百姓也时不时的暴动一下。这要放在平时,李沛孚肯定是血腥镇压了,但是现在真不敢,邓元觉就在身侧,一旦处理不好苍梧就是得而复失。 林培源走了进来道:“将军,邓元觉率军来到城下,想要和你见一面。” 宋国虽弱,但是邓元觉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名将,相当于在江湖中沈南星的地位一样。李沛孚听到邓元觉相邀,立即就带着人马出城相见。 邓元觉看到李沛孚出来先是客套了几句,然后直接入正题道:“李将军,你觉得你现在能守住此城吗?” 李沛孚见邓元觉问的这么直接,本来不想回答,但是看到身后的将士都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暗道这邓元觉果然厉害,一个问题就打击了我全军的士气,如果我说不能守住,军心士气立刻就涣散了。就算我说能守住,下面的将士也会有不少人怀疑我的话,对我开始不信任。 想到这李沛孚只好硬着头皮笑了笑反问道:“邓大将军,敢问你觉得你现在能攻得下此城吗?” 邓元觉哈哈大笑道:“答得好,那请就李将军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夺回这苍梧城的。”说完邓元觉就拍马回营了。 李沛孚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想到刚才邓元觉的问题,李沛孚突然觉得苍梧城现在就是一个火山口,随时都会爆发,而自己现在不仅坐在这个火山口上,四周还都被宋兵包围住了,想逃也逃不了。 邓元觉把肖宇、肖彻、田裕隆都请到了自己的大营,商量着接下来的总攻。 邓元觉虽然已经知道田裕隆出卖石落升的事情,但是表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先向三人行了个礼,然后道:“苍梧城是我们大宋的领土,绝对不可以丢失,现在三位皇子和田大人都在,所谓兵无将而不动,邓某斗胆向四位请求这次攻城的总指挥由我来担任。” 以肖寅为首的三位皇子一齐道:“总指挥一职正该由大将军担任,我们三人任凭大将军吩咐。” 田裕隆经此一役也无心再与邓元觉争夺兵权,淡淡的说道:“大将军是我们大宋的国柱,又久经战阵,自然该由你来指挥。虽说因为石落升不听将令,擅自行动导致我军大败,但是毕竟苍梧是在我手上丢失的,我还盼着大将军替我夺回来呢。” 听到田裕隆还在为自己开脱,肖宇略带讥讽的看了他一眼,这表情自然没有逃过邓元觉的眼睛。 邓元觉见众人都没有反对,又问自己的长子邓文英道:“文英,城里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邓文英站起身来道:“禀父帅,孩儿自从到渔阳之后,每日不断的派人混入了苍梧城中,现在那些人已经联合了不少百姓,只要我们一发动总攻,他们就会在城内四处放火,配合我们攻城。” 邓元觉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明天我们就发动总攻。众将听令,肖寅、邓文英你二人领兵一万攻打北门,肖宇、邓文豪你二人领兵一万打南门,肖彻、邓文杰你二人也领兵一万打西门,其他人随本将军打东门。田太尉,本将军也给你二万人马,守住从苍梧回郁林的归路,明天李沛孚大败之后必然会逃回郁林,你正好截住他。” 田裕隆没想到邓元觉居然会送给自己一份大礼,虽然邓元觉没有明说,但是在座的都明白邓元觉的用意,只要田裕隆能活抓或者击毙李沛孚,那么在肖道成那里,就不会再追究他丢失苍梧城的责任,至少也是功过相抵了。 田裕隆感激道:“田某领大将军令,大将军这次的恩情,田某铭记在心。”邓元觉微微一笑,又客气了几句。然后众人各自离去,肖寅故意落在人后,问道:“大将军,田太尉可是害死石太傅的凶手,为什么大将军反而还给他一个抓住李沛孚的机会呢?” 邓元觉收敛了笑意,冷冷的道:“落升的仇我一定要报,我送给田裕隆的可不是什么机会,相反这对他可是一个跨不过去的圈套,过两天殿下就知道我的用意了。” 第九十五章 私放李沛孚 第二天,邓元觉兵分四路向苍梧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李沛孚也分别派出林培源,冯锋龙和万海龙各守一个城门,自己则亲自在东门抵御邓元觉。 战斗进行的很激烈,李沛孚凭借着城高墙厚的优势并没有让邓元觉占到什么便宜。两军一直激战到下午,负责攻打北门的邓文英突然抽出一支响箭『射』向了空中,苍梧城内顿时火光四起,喊杀声一片,守城官兵『摸』不清状况,一时也『乱』成一团。 李沛孚暗叫不好,原来邓元觉早就派了『奸』细混入城中,李沛孚赶紧下令让各守城官兵不要慌『乱』,城内的大火只是小股『奸』细所为,并不能影响大局。 李沛孚的判断确实没有错,但是此时的苍梧城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刚刚派出去的传令兵才下城楼就被提前混入城中,藏在附近的天刀门高手所杀,李沛孚的命令根本就到不了其它三个城门。 “报,西门失守了,宋国三皇子肖彻带着人杀了进来,万将军正在组织人进行巷战。” “报,北门失守了,宋国大皇子肖寅带着人杀了进来,冯将军被邓文英所杀。” 连续收到两个城门失守的消息,李沛孚知道大势已去,苍梧城是守不住了,于是下令道:“让万海龙和林培源赶紧撤到东门来。” 一炷香的功夫,二人就赶到了东门。李沛孚走下了城楼,三人合兵一处,打开了东门朝着郁林方向突围而去。 邓元觉让邓文英和肖彻带人追击,自己则和肖寅进城安抚百姓。李沛孚三人好不容易从邓元觉的大军中杀出一道口子,回头看了看跟着身后的秦兵,五万大军也只剩下不到一万人,这情景像极了一个月前的田裕隆。 李沛孚苦笑了一下,不敢停留,好在苍梧城距离郁林只有两天的路途,就算沿途不休息,也能抗的过去。 就在李沛孚以为摆脱了宋军之际,两边又是一阵杀喊声传来,两万宋兵把自己围了个水泄不通,林培源和万海龙各自带兵挡住两边,让李沛孚先走。 “哈哈哈,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全部都得死。”田裕隆骑着战马从前面慢慢的走了出去。 田裕隆手持马鞭指着李沛孚继续道:“李沛孚,你把我可坑惨了,让我损兵折将不说,还丢了苍梧城,如果今天不拿下你,我怎么回去和陛下交待。” 李沛孚也不甘示弱:“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田裕隆你还真是会捡便宜啊,有能耐我们打一场,看你能不能正大光明的赢我一次?” 田裕隆笑道:“笑话,亏你还是秦国名将,现在我还用得着和你单打独斗吗?识相的话现在就下马受擒,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李沛孚大怒,冷不丁的拿起弓箭朝着田裕隆当胸一箭『射』去,幸好田裕隆身边的亲兵眼疾手快,举着块盾牌挡在了前面。 李沛孚的偷袭差点就得手了,田裕隆恼羞成怒下令让全军攻击。 秦军刚经过一天的厮杀,又赶了一夜的路,现在哪还有力气再战,半个时辰不到,这一万人就只剩下不到三千。 李沛孚眼见就要全军覆没,突然心中一动,大喊道:“住手,田裕隆我有话要说。” 田裕隆下令暂停攻击,他也很好奇,都到了这个时候李沛孚还想说什么。 李沛孚问道:“田太傅,今天我算是认栽了,但是我想问你,如果我、林将军、还有万将军三人同时从三个方向突围,你有把握能把我们全部抓住吗?” 田裕隆虽然不明白李沛孚问这话的意思,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不能,但那又怎样,我只要抓到你一人就行了。” 李沛孚笑道:“你如果只能抓到我一人又有什么用?可以帮你将功折罪,不再让宋帝追究你丢失苍梧城的责任吗?哈哈,这想法确实不错,但是田太尉,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件事,石落升可是被你出卖才死的,是你把他的行踪告诉我的,你就不怕宋帝会知道这件事吗?” 田裕隆大惊道:“你放屁,石落升是自己违抗军令,擅自行动被你们发现才战死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沛孚冷笑道:“你派人来我军中,故意泄『露』石落升的行踪,然后又让前来告密的人自己『自杀』,这样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此事和你有关,但是你以为那人真的死了吗?他在自尽的时候,被林将军及时发现并救下来了,然后我带着他一起赶回了郁林城,现在那人就在马太守府上。如果我把你出卖石落升的事情说出去,并把那人交给邓元觉你说会怎样?” 田裕隆脸『色』大变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你们今天一个也想离开,给我放箭。”田裕隆那天让徐文哲派人去秦军大营,之后徐文哲就在大营外监视着,直到亲眼看见派去的人尸体从大营内抬出来才放心离开。现在田裕隆听李沛孚说那人还没死,心中虽然不信,但还是有些担心李沛孚说的是真的。 李沛孚喊道:“等等,田太尉,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只要你肯放我们走,我愿意把那个人还给你。如果你真要打的话,你就试试看能不能把我们这么多人全部杀了。” 说完扭头对身后的将士道:“众将士听令,如果你们今天有谁能逃回郁林城,就替我给马太守带一句话,让他替我们报仇,并把那件事和那个人都交给宋国的邓元觉。” 虽然李沛孚没说哪件事和哪个人,但是田裕隆心知肚明,这让他很为难。不放李沛孚走,自己实在没有把握不漏一人把他们全部杀了。这些寻常士兵还好说,李沛孚三人都是久经战阵,别说自己手下的这些寻常士兵,就是一般的武林高手也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如果他们中真有一人逃脱,就会把自己出卖石落升的事情说出来,到时肖道成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不仅自己要死,田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部都要陪葬。 但要是现在放走了李沛孚,自己错失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回去之后仍然要受到肖道成的惩罚,不过罪不至死,最多也就是罢官,只要自己的势力还在,总有一天还是有回到朝堂的希望。 李沛孚见田裕隆犹豫不决,又加了一把火道:“田太尉,就算你真能把我们全部杀了,难道马太守就不会把那人交出来吗?你只有放了我,才能永绝后患。” 李沛孚的话终于让田裕隆下了决心,他不敢拿全家『性』命做赌注,特别是田家这样的世家,一人罢官总比满门抄斩要好。田裕隆道:“好,我今天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希望你能言而有信,回郁林之后把那人交给我。” 李沛孚大喜道:“太尉尽管放心,这几天你随时可以派人来郁林城找我,我到时把人交给你。” 田裕隆叹了一口气,给李沛孚让出一条道来。李沛孚立即带着剩下的二千多人冲了过去。 第九十六章 阵斩李沛孚 脱险之后的李沛孚带着秦军又跑了一天,看看身后,估计不会再有宋兵追来了,只要再坚持一夜,明天清晨就能到达郁林城。李沛孚看着身边的将士已经两天没休息了,现在都人困马乏,于是下令让众将士原地休息。 关于石落升的事情,林培源是隐约知道一点的,趁着现在休息的间隙向李沛孚问道:“将军,上次来的那个人不是已经自尽了吗?你怎么还对田裕隆说他还活着?” 李沛孚瞪了他一眼道:“不这么说,田裕隆能放过咱们吗?” 林培源又问道:“那到时田裕隆真派人来向你要人,你拿什么交给他?” 李沛孚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石落升应该也在赶往苍梧城的路上,只要他们一见面那可就热闹了,到时田裕隆哪还会有精力来找我要人。” 林培源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还是将军您想的长远,当时让马太守停止搜城也就是为了放石落升出来对付田裕隆,只要他们一『乱』,我们还是有机会再次夺回苍梧城的。” 李沛孚叹了一口气道:“邓元觉这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果然是当之无愧,我确实远不如他。他这才一出手,我的五万大军就剩下三千人不到,要不是田裕隆最后放我们一马,我们都回不去了,想从他手上再夺回苍梧城谈何容易啊。” 林培源安慰道:“将军也不必灰心,这次宋军也差不多损失了五万人,我们也不算输。这次的失败也是因为邓元觉突然率军出现在战场上所导致的,陛下应该不会怪罪我们的。” 李沛孚道:“但愿如此吧,我现在只盼着石落升和田裕隆能斗个两败俱伤,那时我们大秦才有机会。” “哈哈哈哈,只怕要让李将军失望了,田裕隆也不会想到本来我是带了五千人来偷袭郁林,但是却有二千人被我提前藏了起来。李将军你杀了我三千个弟兄,今天该为他们偿命了。”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突然看见石落升和刘子玄带着二千人出现在了秦军面前。 秦军本以为已经摆脱了宋军的追击,明天就可以回到郁林城,现在看到前面又出现了一支敌军,都快要绝望了。本来精神一直紧绷着还没觉得什么,刚才这一休息,很多人现在都站不起来了。 李沛孚对于石落升的出现也感到意外:“石太傅,我让马太守停止搜城就是为了放你回去,没想到你还没走。” 石落升笑道:“你下令停止搜城,本意就是让我回去找田裕隆的麻烦,好给你们制造机会,所以我也用不着谢你。但是我的三千将士他们死的冤枉,而你和田裕隆就是罪魁祸首。” 李沛孚不以为意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要是我手下被你杀了,我也只能认了。如果你觉得他们死的冤枉,你该去找田裕隆啊,是他出卖你们的,我只是负责守卫郁林城而已。” 石落升冷笑道:“等我解决完你,下一个就轮到田裕隆。” 话刚落音刘子玄就带着人冲杀过来,李沛孚低声对身边的林培源和万海龙道:“我们分头杀出去,无论是谁先逃出去,都要第一时间返回郁林通知马万里小心防范宋军。石落升在解决掉我们之后一定会再去偷袭郁林城。现在城中防守空虚,兵力都被我抽调到了苍梧城,不提前做好准备,郁林只怕也要守不住。” 说话之间,刘子玄已经冲到了面前,万海龙大喊道:“李将军,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 李沛孚和林培源也没犹豫,从左右两边散开,想要绕过石落升。石落升从袖中抽出断刀,朝着林培源掷去,同时身影一闪,挡在了李沛孚的前面。 空中的断刀化作一道惊鸿,林培源手举长枪想要打落它,但是附着在断刀上面的力量太大,长枪磕在上面,只是略微的改变了一点方向,断刀仍旧『插』进了自己左肩。 林培源顾不上理会身上的疼痛,继续朝着郁林城方向突围。在连续砍倒几个宋兵之后发觉不对劲,『插』在左肩上的断刀好像在吸食自己的鲜血一样,那么大的伤口,周边居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吓得林培源赶紧拔出断刀丢在地上,鲜血也随着断刀的拔出喷涌了出来。 林培源咬了咬牙,出手点了伤口周边的几处『穴』道,暂时止住了血,又回头看了看李沛孚和万海龙。李沛孚已经和石落升交上手,稍处下风。再看万海龙就比较惨了,身上也不知道中了多少刀,右手都被刘子玄卸了下来,鲜血洒了一地,看来『性』命难保。 林培源知道只要万海龙一死,刘子玄下一个就会找上自己,也不敢再耽搁,举起枪一连又刺死数人,终于杀了出去。 这时刘子玄也砍下了万海龙的脑袋挂在腰间,然后翻身上马,朝着林培源追去。 石落升见大局已定也不再保留,连出数掌,攻破了李沛孚的防守,最后又是一掌拍到了他的胸口,可怜秦国的一代名将就这么殒命于此。 石落升捡起地上的断刀,割下了李沛孚的脑袋也挂在了马上,看了看周围的秦兵,也就剩几十人还在负隅顽抗,其他的要么逃走了,要么阵亡了。 王伦来到石落升身边道:“刘将军去追林培源了,这边也差不多结束了,郁林城现在城中空虚,我们也趁机把它拿下来吧。” 石落升点点头:“我正有此意,上次我们出来的任务本来就是要拿下郁林,现在也算是把上次的任务给完成了。先生你现在找两个人回去告诉大将军,让他派些人过来驻守,我们拿下郁林容易,但是毕竟只有二千人,不要拿下之后,又被秦军夺回去了。” 此时在郁林城的太守府,马万里正惬意地喝着茶。这几天可是马万里上任以来最轻松的几天,秦国的地缘政治相对简单,秦国和齐国是姻亲,和楚国又是盟友,对外战争的对象只有宋国。以前郁林地处秦宋交界处,虽然两国之间的战争没有宋楚之间那么频繁,但是作为边境郡城的太守,马万里的事情还是比一般的郡城太守要多不少。现在苍梧城被李沛孚拿下,郁林就不再是最前线了,等苍梧城的太守任命下来,马万里就可以把手上很多活都交出去了。 就在马万里还在憧憬着以后美好生活的时候,林培源突然闯了进来道:“马太守,宋军马上就要攻过来了,赶紧准备......”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扎倒在地上。 第九十七章 拆穿 马万里赶紧扶起林培源,心中还在纳闷李沛孚不是已经拿下了苍梧城,怎么还会有宋军打到郁林来了? “太守大人不好了,西门已经被宋军攻破,现在他们正朝着太守府杀来,我们还是赶紧逃吧。”一员偏将慌忙的跑了进来对马万里道。 马万里心中大惊,一把抓住那员偏将问道:“怎么回事,哪来的宋军,你说清楚点。” 那偏将急道:“来不及了,边走边说吧。”说完背起了躺在地上的林培源,带着马万里逃出了太守府,朝着东门而去。 原来在刘子玄去追赶林培源之后,石落升和王伦也带着大军跟了过来。在林培源走进太守府之时,刘子玄也混进了郁林城。 随后石落升带着大军也到了,守城的官兵看见城外突然出现宋军,吓得赶紧就要把城门关上。 躲在一旁的刘子玄这时跳了出来,片刻功夫就把要关城门的几个秦兵都杀了。随手又把万海龙的人头丢到地上,大喝道:“还有敢上前的下场和万海龙一样。” 守城官兵一眼就认出了地上的人头就是以前郁林城防军的统领万海龙,就在众人犹豫要不要上前时,石落升也从马上跃起,施展轻功跳到刘子玄身边,同时也把李沛孚的人口高高举起,道:“苍梧城已经被我们夺回,李沛孚人头再此。我们宋军八万人马上杀到城外,你们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不然杀无赦。” 守城的秦兵这下全『乱』了,李沛孚可是他们的最高统帅,现在居然被人把脑袋都砍了下来,再听到城外还有八万宋军,个个都脸『色』发青,当场就有人扔下武器选择投降。 其他还在犹豫的见有人带头,也纷纷效仿,那些不愿意投降的也不敢抵抗,都从其它城门逃出城去。 石落升兵不血刃拿下郁林城后,又赶往太守府,发现马万里已经逃走了。于是让王伦出榜安民,自己则带着刘子玄前去拜访净空大师。 再说邓元觉收拾完残局,苍梧城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戴拓已经战死,邓元觉从自己军中提拔了一人为新的城防军统领,众将也陆续回来汇报伤亡情况。 轮到田裕隆汇报时,邓元觉微微一笑抢先开口道:“本将军要恭喜田太尉,这次能拿下李沛孚,陛下那边一定重重有赏。” 田裕隆一脸羞愧的道:“田某辜负了大将军的信任,我率军在李沛孚逃走路上伏击他,虽然重创了秦军,但也很不幸让李沛孚给跑了。” 邓元觉听完脸『色』一变,又问道:“李沛孚跑了,那林培源和万海龙呢?这两人也是秦军的重要人物,能抓到他们两个倒也还能说的过去。” 田裕隆低着头道:“他们两个也没抓到,和李沛孚一起跑了。” 邓元觉怒道:“什么?三个人一个也没抓住,田太尉,我让你带兵去截杀李沛孚就是想让你戴罪立功,二万人对一万残兵,你居然告诉我一个都没抓住,莫非是田太尉故意放走他们的?” 田裕隆脸『色』一变,急道:“大将军可不要冤枉田某,田某只是不善于用兵,可不是要故意放走敌军大将。” 肖宇这时也冷冷的看着田裕隆,邓元觉冷哼一声道:“和安,你进来,说说你跟着田太尉去伏击李沛孚的经过。” 门外走进一人,田裕隆看着有些眼熟。只见那人道:“禀大将军,末将跟着太尉大人去伏击李沛孚,本来李沛孚已经大败被我军团团围住,但这个时候李沛孚却说出了另外一件事。原来当时石太傅是奉太尉大人将令才去偷袭郁林城的,结果太尉大人在石太傅走后,又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了李沛孚,才导致后来石太傅全军覆没。太尉大人派去泄密的那个人现在还在李沛孚手上,李沛孚以此相要挟,让田太尉放他们离去,最后我们就无功而返了。” 田裕隆急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诬陷我?” 邓元觉冷笑道:“田太尉你好大的忘『性』,这个是我军中的一员偏将,叫邓和安,也是本将军的侄子,就在昨天他还跟着你一起去伏击李沛孚,这么快你就忘记了?” 田裕隆仔细一看才想起昨天队伍中好像是有这么一员偏将,但是嘴上还是不服:“他是你邓家的人,昨天跟我去的那支部队也是你从余州带过来的,你们一起冤枉我,我不服。” 邓元觉笑道:“好,到时就看陛下是不是也相信你。来人,现在把田太尉请回房间去,好好给我看着,不准太尉离开房门一步,待我上书请示陛下之后再行处置。” 田裕隆怒道:“邓元觉,你是要软禁我吗?我可是当朝太尉,你这么做是要造反吗?三位皇子,你们也出来说句话啊。” 肖寅首先站起来道:“太尉,现在真相不明,你休息几天也好,若真是大将军冤枉你,父皇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肖彻也附和道:“是啊,太尉你就放宽心吧,要相信父皇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田裕隆见二位皇子都不帮自己说话,只好看着二皇子肖宇。肖宇冷冷的道:“如果你真没做过,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难不成我们这么多人会一齐冤枉你吗?” 肖宇的话如同一柄利剑『插』入田裕隆心中,看来因为这次的大败,再加上自己出卖石落升的事情,肖宇已经铁了心要和自己翻脸。 “报,大将军,石太傅刚派人回来说已经夺下了郁林城,请大将军派人过去驻守。”就在田裕隆和众人争辩的时候,传令兵带来了石落升的消息。 “太好了,太傅没死?”肖宇直接喊了起来。 肖彻听到石落升的消息也是大喜:“我早就知道落升那小子哪有这么容易死,只是他是怎么拿下郁林城的?他不是全军覆没了吗?这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邓元觉笑道:“不管落升是怎么做到的,现在郁林城在我们手里总不会错的,他们现在肯定是兵力不足,我们还是赶紧派兵过去增援,不然秦军打过来,落升可守不住。邓文英听令,你率二万骑兵连夜赶去郁林,我随后就到。” 肖宇请命道:“大将军,我也想和少将军同去,石太傅两次救我『性』命,我都没来得及谢他,就听说他战死在郁林城下。现在知道太傅未死,我想过去向他道谢。” 邓元觉道:“那好,二皇子也和文英同去。” 肖彻也请命道:“大将军,我也想去。” 邓元觉心中暗自纳闷,在几个皇子中,除了大皇子没怎么和石落升有过接触之外,其他几位皇子怎么都和他关系这么好,太子是想利用石落升帮他稳固储君之位这还说得过去,现在看二皇子和三皇子对石落升倒纯粹是友情多了一些。 邓元觉只好道:“好吧,三皇子也同去吧,但是不能再多人去了,苍梧刚刚收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众位处理。” 肖彻大喜跟着邓文英和肖宇就走了,邓元觉看了一眼呆坐在一旁的田裕隆道:“落升没死还真是有些意外啊,你说是吗?田太尉。” 田裕隆脸『色』发青没有回话,邓元觉又对左右道:“你们还把太尉请回房间去,这几天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任何人去看望,若是落升回来说太尉你是冤枉的,本将军再亲自向你赔礼道歉。” 田裕隆这次也不再争辩了,跟着侍卫后面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九十八章 田裕隆之死 净空大师对于石落升夺下郁林城并没有排斥,他本身也不是秦国人,来郁林只是躲避隐星教的追杀而已。郁林城在秦国人手上或者是宋国人手上对于他来说区别不大,净空大师只是要求石落升能继续善待百姓就行了。 石落升原本担心拿下郁林城净空大师会对自己有看法,所以在第一时间就带着刘子玄上门拜访,现在看他也没什么意见就放下心来。 离开郁林寺,二人又忙着布置城中的防御。现在手上只有二千人,布置起来也是捉襟见肘,好在王伦那边及时出了征兵告示,又补充了二千多人,暂时还能应应急。 拿下郁林城的第二天,附近潭中城的太守陈鹏程就了一万人大军过来试探,看见郁林城有所准备,也没有硬攻,在城外扎了营,等待秦帝冯伯谋下一步的指示。 “将军,苍梧城那边的援军到了,二皇子肖宇、三皇子肖彻以及邓文英将军带着两万铁骑来了。”就在石落升还在为兵力不足而发愁的时候,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 “落升,子玄,你们两个还不快滚出来迎接老子,老子就知道你们没那么容易死。”听到声音石落升和刘子玄相视一笑,这说话的肯定是肖彻,肖彻在天柱峰、九龙瀑布以及安阳城可是和二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二人迎出门去,看见肖彻三人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石落升对着肖彻笑道:“三皇子要是敢在陛下面前也这么说话,那落升可就打心里佩服你了。” 肖宇看见自己三弟和石落升随意开着玩笑,心中不禁有些羡慕:“太傅,看见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两次救命之恩,肖宇都还没来得及道谢。” 石落升赶紧道:“二皇子言重了,那些不过都是落升的分内之事而已。” 石落升知道田裕隆派自己去偷袭郁林的时候,肖宇还在昏『迷』之中,所以自己被出卖的事,肖宇是毫不知情。不过看肖宇现在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事后从田裕隆那里听说了,所以才特意赶来看望自己。 邓文英道:“我们来的时候看见城外有一支秦军,人数只有一万人,现在我们既然到了,那就打开城门赶他们走吧。” 石落升笑道:“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和子玄这两天就被这一万人吓得觉都不敢睡,我们手上只有二千人,另外还在城中招募了二千人,这些人站在城头做做样子还行,真打起来我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邓文英也笑道:“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替你解决掉他们。” 打开城门石落升、刘子玄领着五千骑兵从城内冲杀了出来,城外的陈鹏程还不知道郁林城新来了援军,正要下令迎战,又见邓文英、肖宇、肖彻各带着五千人从左右两边包抄了过来,陈鹏程见势不妙,赶紧下令撤退,石落升也不追赶。 晚上众人聚在一起,肖彻问起田裕隆的事情,石落升有些尴尬的看了肖宇一眼。肖宇淡淡的道:“太傅不必在意我的感受,当时我处在昏『迷』之中,不然我一定会阻止他的。” 邓文英、肖彻虽然猜到了一定是田裕隆出卖了石落升,但是此刻听到肖宇亲口说出来还是感到震惊。 肖彻怒道:“堂堂当朝太尉,居然为了报私仇,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在战场上把自己的战友出卖给敌军,这真是丧心病狂,田裕隆论罪当诛。” 肖宇叹了口气道:“田太尉倒也不全是为了报私仇,他和大将军各领一军出来,大将军那边势如破竹,而太尉这边却节节败退。他太需要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正好太傅又和他有私仇,所以就找太傅下手了。” 肖宇说出此话的这一刻,在他心底已经彻底退出了储位之争。从这次的大败,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就算宋国交到自己手里,对全国百姓来说也不会是一件好事。 肖彻听了不解的道:“这田裕隆是什么逻辑,他可是当朝太尉,难道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连国家安危都可以不顾吗?如果大宋亡了,他还是太尉吗?如果朝廷其他官员也像田裕隆一样,那大宋会成什么样?” 看到肖彻越说越来气,邓文英怕他口无遮拦说出点不该说的,于是打断了肖彻的话:“落升,你给陛下上书说明这些情况吧,该怎么处理请陛下拿个主意就行了。田太尉现在还在苍梧城中,父亲暂时把他软禁了,这两天苍梧城的事情处理完了,父亲也会来郁林城的。” 就在众人聊着肖道成会如何处置田裕隆的时候,苍梧城中发生了一件大家都没想到的事情。“大将军不好了,田太尉悬梁自尽了。”负责看守田裕隆的侍卫慌张的向邓元觉汇报道。 邓元觉顾不上斥责他,立即赶往田裕隆房间。田裕隆可是当朝太尉,自己下令把他软禁已是不该,如果因为这个他就『自杀』了,那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走进田裕隆房内,只见他还悬挂在房梁上面,桌上留有一封书信。邓元觉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寥寥几行字:“陛下,罪臣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犯下无法回头的大错,现在事情败『露』,罪臣已经无颜再面对陛下,唯有用死来洗刷自己的罪行。” 邓元觉看完摇了摇头,让人把田裕隆放了下来,又给肖道成修书一封,把田裕隆的这封也附里面一并让人送到建邺。 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斗了几十年的对手就这么倒下了,邓元觉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兴奋,相反还有一丝的悲凉。这就是政治,世家大族看上去高高在上,但是只要有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犯错的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受到牵连的却是整个家族,所以他们做事很多时候外人都不能理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了自己,也为了整个家族,他们必须这么做。 当田裕隆知道石落升还活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要完了,为了不牵连整个家族,他把看守在外门的侍卫支开,自己选择了悬梁自尽。因为田裕隆知道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肖道成不去追究他家族的其他成员,甚至都不会把他的罪行公开。 因为田裕隆所犯下的是在战场上通敌卖国,陷害忠良。堂堂的大宋的太尉干出这样的事,如果传到民间老百姓的耳朵里,他们还会对大宋朝廷有信任感吗?他们还会对大宋的官员有信任感吗?大宋朝廷培养出来的高官是不是都是田裕隆这样的?百姓和下级官吏甚至还会质疑肖氏家族的统治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可以说这事一旦传了出去,影响就太大了,以至于田裕隆在给肖道成的遗书中,对于自己的罪行也只是一笔带过。 现在田裕隆死了,石落升的气也出了,只需要肖道成出面再做做工作,让石落升不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就行了。至于秦国那边,李沛孚也死了,他们就是传出去,肖道成也可以指责他们是造谣,毕竟秦国也没有实质的证据。 第九十九章 卫将军 几天之后,正如邓元觉所料,肖道成派了太子肖衍亲自来到郁林城安抚石落升,那一天肖衍和石落升单独聊了很久,之后就从苍梧城传来消息说太尉田裕隆突发重病,经过抢救无效后病逝。肖道成听到消息后追封田裕隆为山阳公,加封其长孙田腾杰为苍梧候。 田家在大宋五大世家中排名第二,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内部也是人丁凋敝,第一代的田裕隆、田裕丰如今已经全部不在了。在第二代中,田裕隆本来有二个儿子,但是早年在与楚国的战争中都战死了。而田裕丰也只有一个独女,平时就把女婿张祁玉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看,前不久张祁玉也因为替田裕丰报仇而被燕帝朱庭训给杀死了。第三代只留下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婿,长孙田腾杰是大司徒李元庆的女婿,次孙田腾飞在刚成年的时候就因为仗势欺人而死在了凌振的弟弟凌鹏手上,最后一个孙女婿就是二皇子肖宇。 田腾杰虽然刚刚被封了侯爵,但是爵位只是一个封号而已,并没有实权,原本担任的中郎将职位也被肖道成以让他回家守孝为由而罢免了,田家自此算是彻底退出了宋国的政治舞台。 为了补偿石落升二人,肖道成封石落升为卫将军,刘子玄为领军将军。卫将军是三公级将军之一,官居二品,是防卫部队的统帅。领军将军官居三品,是禁卫军的统帅。 由于大宋大司马一职的空缺,石落升被提升为卫将军,实际上也成了军方仅次于邓元觉的第二号人物。 对于封石落升为卫将军,朝中以丞相陈国庆为首的一批官员强烈反对过,他们认为大宋的军权本来就掌握在大将军邓元觉的手上,现在再封邓元觉的义子石落升为军方的二号人物,不利于王朝的统治,但是最终肖道成还是力排众议,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至于田裕隆空缺出来的太尉一职,肖道成提拔了另一位太子太傅,也就是肖衍的课业老师袁成策来接任。虽然袁成策坐上了田裕隆的位置,但是无论权势还是影响力,都和当初的田裕隆相比差的太远。袁成策出身介于士族和寒门之间,是肖道成从下层官吏中一步步提拔起来的,和五大世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肖道成现在同时提拔这两位太子太傅,还一个放在朝堂,另一个放在军队,这也算是对太子肖衍的一种支持。 “子玄,给凌老师写封信吧,田裕隆已经死了,田家也退出了大宋的政治舞台,他的大仇算是报了,只是可惜陛下最后还是给田裕隆留了一个好名声。”这两天,肖衍和邓元觉到了郁林城之后,石落升也趁机把城中的政务全都交了出去。这天闲着无事,石落升带着刘子玄和王伦去郁林寺拜访净空大师,在去路上三人又聊到了凌振。 王伦道:“田裕隆确实是玩政治的一把好手,如果不是最后他把自己卷进了他不擅长的军事领域,我们要扳倒他哪有这么容易。不过这次之后,田家的时代算是结束了,以后大宋也没有五大世家,只剩下四大世家了。” 刘子玄附和道:“是啊,人还是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领域,不能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比如陛下要是让我去治国理政那肯定是一团糟,陛下也会因此而怪罪我。但要是让我去上阵杀敌,那不管对面是项通还是白孟奇,我也不会惧怕他们。李沛孚不也是秦国军方第二号人物吗?我们还不是照样宰了他。” 石落升笑道:“项通和白孟奇都是当世名将,我们以后肯定会遇到他们的。这次田家的垮台,陛下接下来会更加坚定的加快对其他四大世家的打击。” 提到打压世家,王伦有些担忧道:“将军您和袁大人都是太子太傅,这次陛下同时提拔你们两个,看来接下来是会有大动作。大将军身为军方的头号人物,就算是陛下要『插』手军务也得先征求下大将军的意见,而卫将军的职位又和大将军一样同属于三公将军的级别,大将军当然不希望军队另外出现一个能和他抗衡的卫将军,但是将军你又是大将军的义子,陛下任命你为卫将军,既然大将军不乐意,也得顾虑你的感受。以后在军事上你和大将军也难免会有意见分歧的时候,到时陛下稍微一挑拨,就会让你们心生间隙,陛下这步棋下的真妙啊。” 刘子玄急道:“那先生你说落升现在应该怎么应对呢?难道放弃这已经到手的卫将军?” 王伦摇摇头道:“当然不能放弃了,将军虽然现在官居卫将军,但是在军方的资历还是浅了一点,这时要是还有战事就好了,将军可以借口去驻防,尽量不要留在建邺,一来在外面可以培植自己的势力,二来也可以避免田裕隆死后,接下来朝中的动『荡』。另外将军在朝堂上还没有任何同盟,这次袁太尉的上位正好也给将军提供了机会,袁太尉也是资历不够就身居高位,将军这时上门也正合袁太尉的心意,再说你二人又同是太子殿下的老师,陛下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石落升默默的点了点头。三人说话之间也到了郁林寺,刘子玄这几日每天都会来缠着净空大师切磋武艺,净空大师虽然是出家人,但是在年轻的时候也和刘子玄一样,是同一类人,都追求武道上的更进一步。出家之后修身养『性』,才对武学看的没有以前那么重。这几天和刘子玄一接触,血『液』里的那股尘封已久的冲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石落升有空的时候也会来观战,净空大师对天罗教逐日宗的武功也很了解,加上自己这么多年的领悟,让二人也有不少受益。 一晃过去了大半个月,郁林城一切回到了正轨,城中的百姓也慢慢的接受了自己已经是大宋国的子民这一事实。至于秦国那边,本来有人提议让白孟奇领军来收复郁林为李沛孚报仇,但是秦帝冯伯谋经过慎重考虑,觉得现在镇守郁林的是宋国国柱邓元觉,白孟奇就算去了也讨不到好处,反而增加很多不可控的风险,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邓元觉在郁林镇守了一段时间,见秦国也没有动静,最后和肖衍商量把邓文英留在郁林驻守,其他人则返回建邺。 第一百章 水战 宋帝肖道成亲自率领群臣在建邺城十里之外迎接大军的凯旋,邓元觉见到肖道成赶紧下马行礼,肖道成走上前一把扶起邓元觉,却首先开口对石落升道:“卫将军,这次你立下大功了,这还是我大宋自建国以来第一次开疆拓土,而替朕拿下这第一座城池的就是你。前不久,朕要封你为卫将军,有人还提出质疑,说石太傅资历太浅,这次也不过就拿下一座城池,这就封为卫将军是不是有些太过了。朕现在想说,这一点都不过,卫将军仅仅只用二千人就拿下了郁林城,还斩杀了敌方大将李沛孚和万海龙,这对我们大宋的来说意义重大,也标志着我们大宋被动挨打的时代已经结束,以后其他四国再也不敢轻视我们。” 肖道成故意当众说出这番话,一是为了堵住那些不服之人的嘴,第二也是知道石落升毕竟资历太浅,这么说也是为了拔高石落升的地位,第三是故意先和石落升讲话,把邓元觉晾在一边,里面也不无挑拨的意思。 石落升何等聪明,哪里不明白肖道成此举的用意,只能暗自叫苦。肖道成这才转身对邓元觉道:“大将军此番也是辛苦了,大破楚军高克恭,又收复了苍梧城。如果不是苍梧城因为田太尉的病逝而意外失守,需要大将军及时救援,不然朕相信为我大宋拿下开疆拓土第一城的就是大将军你了。” 邓元觉道:“都是为国效力,谁拿下第一城并不重要,只要我大宋能一天比一天强盛,百姓的日子能一天比一天过的更好,其它的虚名对于臣并不重要。” 肖道成赞道:“说的太好了,如果大宋所有的官员都能像大将军这样少一点私心,多为国家和百姓考虑,我大宋又怎能不强盛。好了,我们回宫再聊,朕已经在宫中摆下酒宴,为各位庆功。” 接下来的大半年,大宋进入真正的和平期,楚、秦两国经过上次的惨败之后再也不敢轻易对宋国用兵。大宋各地的经济民生也有了进一步好转,和燕国之间开设的两个互市点也带动了周边城市的经济。燕国在大宋的帮助下,也暂时解决了粮食短缺的问题。 石落升和刘子玄这半年除了自己的本质工作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面了,另外这半年石落升也听从王伦的建议和袁成策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二皇子肖宇自从田裕隆去世之后,就彻底退出了储位之争,回建邺不久就向肖道成申请去了一个落后的龙川郡做太守。 “陛下请卫将军和领军将军现在进宫,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二位商量。”石落升、刘子玄和王伦三人正在府中喝酒,肖道成突然派人把二人请进了宫中。 二人赶到时发现肖衍、邓元觉、袁成策三人也在。肖道成看到石落升道:“你们二人来的正好,袁太尉,你把燕国使者的来意和卫将军他们说说。” 袁成策道:“事情是这样的,在两个月前,齐国又一次向燕国发起了进攻,燕国大将军宁则平常年驻守在汉中,齐军倒也讨不到便宜。但是这一次在双方对峙阶段,齐国三皇子姜桓燕突然率领了一支水军绕道海上向安阳城附近的港口城市蓬莱发起了攻击。” “燕国水军半年前才成立,这刚刚成立的水军哪是齐国老牌水军的对手。三战三败,燕国水军伤亡大半,现在也躲在港口不敢出战。蓬莱城眼看就要守不住了,一旦蓬莱失守,那么齐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半日功夫抵达燕都安阳城下。现在燕国的军队大部分都调到了汉中防守齐国陆军,国内能调来勤王的部队最快也要在二十天之后。” “燕国水军统领宁不屈知道我们大宋也有一支水军,所以直接派人来向我们求援,从象湖水军大营到蓬莱港只需要五天的时间,如果我们能在海上阻击齐军,那么安阳之危也就解了。” 袁成策说完经过,肖道成继续道:“朕见过燕国使者之后,就把你们和大将军一起找来了,现在说说你们的意见。卫将军,当初我们大宋组建水军这事也是你提议的,现在想想你又立了一功,如果没有水军,以后齐国也从海上来攻击我们,倒是防不胜防。” 肖衍首先道:“父皇,儿臣不同意去救燕国,那可是和齐国作战,比的还是水军,我们的水军也不过才刚成立一年多,战斗力不会比燕国水军强多少,现在派出去同样也不是齐国水军的对手。再说这次来求援的只是燕国水军统领,又不是燕帝,我们就是拒绝,燕国那边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肖道成皱了皱眉头又问邓元觉道:“大将军你怎么看呢?” 邓元觉想了想道:“我们虽然可以不去救燕国,但是蓬莱真失守了,以至于威胁到安阳的话,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如果燕国被齐国灭了,我们大宋就会成为齐国的下一个目标。秦国和齐国是姻亲,楚国和我们又是世仇,到时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凶险,臣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出兵。” 肖道成又问石落升道:“卫将军,我们的水军是你提议组建的,现在的统领董梁也是你推荐的,你觉得我们出兵的话能打赢齐国水军吗?” 石落升对于这个问题早就有过考虑:“禀陛下,我们水军自组建以来就一直没有进行过实战,齐国水军有多少实力我们也没有见过,所以能不能打赢臣不知道,但是臣知道大将军说的对,燕国必须要救,唇亡则齿寒。燕国当初为什么要在我们和楚国之间选择还处于弱势的我们结盟,不就是因为燕帝眼光看的长远,他知道我们被楚国灭了,下一个也会轮到燕国。如今我们面临同样的选择,难道我们还不如燕国看的长远吗?” 肖道成点了点头道:“朕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朕也同意出兵救燕,你们看是大将军领军去还是卫将军领军去?” 邓元觉大步向前就要请命出战,石落升赶紧抢先一步道:“陛下,我们大宋目前还没人打过海战,也不知道齐国水军的实力,所以臣想这次就由臣领军先去打探一下齐国水军的虚实。如果臣落败了,大将军也知道敌我双方的优劣,那时大将军再出战也多了几分把握。” 肖道成想想也是,邓元觉是宋国的国柱,打陆战是一点问题没有,但是打海战就难说了。万一贸贸然上战场打输了,那传出来就是宋国的国柱打了败仗,这对整个宋军的士气打击太大了,相反让石落升先去,赢了当然最好,输了影响也不大,毕竟还有邓元觉在,可以缓冲一下。 肖道成道:“卫将军说的有道理,那就麻烦卫将军领军去救援蓬莱,领军将军也跟你一块去,象湖的水军朕就全部交由你来统领。” 石落升道:“谢陛下,事不宜迟,臣和子玄现在就出发去象湖。” (第一百章了,再次求收藏) 第一百零一章 齐国三皇子姜桓燕 石落升走后,肖道成问邓元觉道:“大将军,你看卫将军此去能赢吗?” 邓元觉想了想道:“不好说,正如落升所说的,我们谁也没打过海战,谁也没见过齐国水军的实力。但是有一点,齐国水军可是组建了二百多年的,落升此去必有一番苦战。” 肖道成又问道:“如果此行是大将军亲自去,能胜否?” 邓元觉仍然道:“不知道,就能算胜也是一番苦战之后,但若是败了,臣有把握只会小败。” 肖道成有些好奇道:“只会小败?此话怎讲。” 邓元觉回答道:“臣征战多年,未尝一败,不是因为臣带兵有多厉害,只是因为臣只打能打得赢的仗。臣在余州多年,但是臣大部分时间都在坚守,没有和项通真正交过手。因为臣知道,臣如果出战并没有把握能打赢项通,而一旦开战,楚国作为强国他们输的起,我们大宋却输不起。上次臣出兵苍梧,也因为臣知道那时出兵臣必胜。” 肖道成有点明白了:“原来如此,大将军只打能打赢的仗,对于打不赢的或者没有把握打赢的统统不打,正是做到了这点,才成就了大将军的不败之名。” 邓元觉笑道:“陛下说的太对了,就是如此。” 肖道成又叹了口气道:“这说起来简单,但是想要做到又何其难。世人都觉得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才是名将,但其实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只是这些小概率事件因为历史足够长,才显得好像有很多,又因为时常被人津津乐道,所以才广为流传,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以少胜多也很平常。” 邓元觉接着道:“陛下总结的对,这里面的根本原因就是占据优势的一方如果打赢了,大家都会觉得这是应该的,没人会去宣扬。但如果处于劣势的一方打赢了,就会载入史册,流传后世,所以才导致了兵书上全部都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案例。” 就在二人还在论战的时候,石落升已经带着刘子玄、王伦以及燕国使者在赶往去象湖的路上。这位燕国使者成不忧不仅是宁不屈的副将,同时也是鬼影门的长老,一路上石落升也向他询问了许多关于齐国水军的情况,以及这次宁不屈和姜桓燕交战的经过。 这次齐国水军的统帅姜桓燕是姜桓楚的三哥,带了大小战船一百艘来打蓬莱,其中三层战船就有十艘,而宋和燕两国都还没有这种三层战船。 燕国水军组建不过半年,只有战船三十余艘,现在已经损失了一半。宋国水军虽然组建的时间要早一些,但是因为肖道成和邓元觉都不是很重视水军的建设,平时投入也少,也就是这半年石落升升任卫将军之后,才拨了些钱投入到水军建设上面来。 即便如此,现在宋国能用的战船也不到六十艘,除去留在象湖驻守的,这次最多只能带四十艘出去,兵力不到齐军的一半,这还不算齐军还有三层战船这样的大船。 四人赶到象湖时,提前收到消息的董梁已经准备好了战船,济州城的太守郭诩和城防军统领荀玉清也备好了粮草,并亲自护送到了象湖。 “参见卫将军,粮草都已经准备好了,装船之后,将军就可以随时出发。”郭诩见到石落升感触良多,二年前大家还在一起讨伐东山一带的山匪,当时自己不过是大将军账下的一个幕僚,荀玉清也不过是一个校尉,石落升和刘子玄同是五品将军。而现在石落升已经是大宋军方的第二号人物,自己和荀玉清也托人家的福,一个做了济州城太守,一个做了城防军统领。 石落升看到老熟人笑道:“郭太守,荀统领,没想到二位还亲自来象湖了,我们这都快一年没见了吧。” 荀玉清也热情的笑道:“将军,我们就是想着太久没见了,所以才特意过来看看您,同时我也想向将军您请战,这次对齐国的海战我也想参加。这两年我经常和董梁一起在『操』练水军,正想着什么时候能出去实战一场,看看自己训练的成果,没想到这次机会就来了。” 荀玉清也想要建功立业,从校尉到城防军统领是跟着石落升打胜仗打回来的,但是做城防军统领的这两年,自己基本就算是闲置了。虽然日子过的清闲,但是身为武将,没有仗打也就意味着没有晋升的空间。现在大宋也太平了,陆上打仗的机会没以前多,海上可能会是一个机会。如果自己能调到水军来,哪怕就是给董梁做副手,也比天天待在济州没事干要好。 石落升有些迟疑道:“济州城防军统领的位置也非常重要,这样贸然把你调到水军来,万一济州城这段时间又有山匪作『乱』,那可要误大事的。” 荀玉清急道:“将军你就放心吧,东山一带已经没有山匪了,郭太守上任的这两年把这一带治理的很太平,现在家家有地种,户户有余粮,个个有闲钱,这日子越过越好,谁还愿意做山匪。将军,你就带我去吧。” 郭诩也替荀玉清说话:“将军,你就带着玉清去吧,东山一带确实已经没有山匪了,他这两年没打仗可憋坏了。” 石落升笑道:“既然荀统领一再坚持,那你这次就陪我走一遭吧。只是济州就要多辛苦郭太守了。” 荀玉清大喜:“谢将军,我这就去找董梁,帮他把这些粮草都搬到船上去。” 郭诩笑着摇摇头,又对石落升道:“将军,这次还是我们第一次和齐军开战,又是海战。我们大陆五国之间的军事战争一般都是以陆战为主,很少有精通海战的人。齐国这次领军的姜桓燕虽然是一位皇子,在各国将领中也没什么名气,但是听说他却极其擅长海战,多次率领齐国水军出征海外的吕宋、琉球、釜山等地,将军此去只怕会有一番恶战。” 石落升以前被困在武陵山的时候,偶尔也听姜桓楚说起过他这位三哥,他们四兄弟之中,姜桓楚被最佩服的人也是姜桓燕。这位姜桓燕并不像自己其他三个兄弟学的都是天齐教的武功,他自小就跟着齐国怒蛟帮的帮主吕兴海学艺。怒蛟帮的前生是齐国胶州一带最大的海盗,被齐国招安后,改名成了怒蛟帮。 怒蛟帮主要活动在齐国的胶州一带,姜桓燕跟着吕兴海出过几次海之后,就『迷』恋上了海上的生活,请求齐帝姜无双把自己调到水军。姜桓燕到任之后,只用了几年时间就把齐国范围内的海盗全部剿灭,之后又开始出征海外。虽然姜桓燕在大陆五国没什么名气,但是在吕宋、琉球、釜山这些地方,姜桓燕的名声并不亚于齐国大将军田无忌在大陆五国的名气。 第一百零二章 唯一的优势 石落升问道:“郭太守看来对海外的事也很关注,这次我们去救援蓬莱,你可有什么建议?” 郭诩直接道:“正面对决,我们毫无胜算。要想战胜齐国水军光靠我们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得团结其他的势力。除了大陆五国之外,海外还存在很多小势力,相信将军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建议陛下组建水军的。而在我们附近这片海域除了宋、燕两国的水军之外,还有四股比较强大的海盗势力分别是长滩岛的李志希、下川岛的黄颂升,上川岛的牛清源以及长兴岛的石预。” 说到长兴岛时,郭诩有意无意的看了石落升一眼,又继续接着道:“这前三股势力在这一带都存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了,只有最后的长兴岛成立不过一两年时间,但是已经有后来居上的势头。最近岛上也来了不少高手,在高端战力方面反而是四股势力中最强的。如果将军能说服这四股势力一起出战,那么打败齐国水军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要说服他们出战也不容易,毕竟齐国这个庞然大物可不是他们这样的海盗能惹得起的。” 石落升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们不敢惹齐国,难道我们大宋国就好惹吗?要想说服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让他们看到我们有打赢的可能,只有这样才能把他们绑到我大宋的这条战船上来。” “将军,粮草都已经搬到船上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董梁跑了过来向石落升汇报。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和郭诩告完别,众人登上战船驶离象湖港。 “董梁,待会我们路过长兴岛的时候,你让人放小艇下去找石先生,让他派逐日八将带着十艘战船跟着我们。”上船之后石落升悄悄地吩咐董梁道。 董梁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人。石落升又问王伦道:“先生刚听了郭太守的话,对这次救援蓬莱有什么建议吗?” 王伦低头沉思了会儿道:“郭太守分析的有道理,但是除了我们自己的长兴岛之外,想要再说服其他三股势力就只能用实力说话了,如果我们现在就找上门,他们三家肯定不会搭理我们,只有我们先和齐军开打,并且还要占到上风,他们才有出兵的可能。” 石落升道:“燕国使者成不忧说过齐军的情况,我们兵力和船只都处在劣势,现在只有在速度上面做文章,我会让董梁准备好十艘快艇,上面除了必备的人员之外就不要带任何负重,等我们到达蓬莱之后,我先去会会姜桓燕。” 三天之后,宋国战船到达蓬莱港,石落升和姜桓燕相约在海上见面。 石落升和刘子玄带着十艘快艇早早的来到海上等候,姜桓燕也没让石落升久等,一炷香之后也带着三十条战船出现了,其中还有三艘三层战船。 姜桓燕首先开口道:“你就是石落升?我四弟对你可是赞不绝口,没想到今天我和你还有机会在战场上相遇。可我就不明白,你们宋国干嘛要趟这趟浑水,难道你真以为你们这点战船能救得了蓬莱?” 石落升道:“三皇子不会不知道,半年前我们大宋曾发过一个声明,我们大宋和燕国是同盟国,如果有任何国家要对燕国用兵,我们也会采用各种形式参与到战争中来,包括军事行动。” 姜桓燕笑道:“哈哈,看来你们宋国这两年是太顺了一点,顺到你们宋帝都认不清现在天下的局势了。本来我们大齐和你们宋国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这次你们居然敢主动来挑战我们,要不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还都当我们大齐是只纸老虎。” 石落升道:“三皇子这话就不对了,表面看我们大宋和你们齐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那也只是在你们未灭掉燕国之前。你们齐国要统一五国之心天下皆知,燕国要是灭亡了,我们大宋还能保得住吗?至于三皇子说要给我们一个教训,正好这也是我们大宋水军第一次参加实战,久闻三皇子精通海战,今天正好跟着殿下你好好学习一下。” 姜桓燕怒道:“既然石将军想和我学习,那我也大大方方的教你两招,让你见识一下我大齐水军的威力,给我杀。” 一言不合,姜桓燕就带着战船杀了过来。石落升赶紧下令往后撤,这次出来石落升原本的计划就是要试试自己这边的快艇对上齐国的战船有没有速度上的优势。 果然和石落升预期的一样,虽然大宋水军的战船规模和数量都不如齐国水军,但也正是因为船小,石落升又特意减掉了负重,速度才成了唯一的优势。 姜桓燕见追了一段始终没有追上,也知道自己在速度上不占优势,就下令停止追击。 石落升带着快艇回到大宋水寨,经过刚才的尝试,石落升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石落升首先让荀玉清带着人去附近岸上购买原油、箭弩和强弓,又让董梁在军中挑选一些臂力过人的将士。 身边的王伦一看石落升的安排也大致猜到了他的用意:“将军果然好计,挑选一些臂力过人的将士,再利用快艇速度的优势拉开距离用强弓攻击齐军,但是将军让买的原油打算怎么用呢?” 石落升笑着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众人听了大喜。 晚上凌振带着逐日八将和长兴岛新收的一些好手也赶到了,本来石预没打算让凌振亲自过来,但是凌振因为田裕隆的事情坚持要赶来向石落升道谢。虽然外面的消息传的是田裕隆因为突发疾病而暴毙,但是凌振知道是石落升用计『逼』死了田裕隆,大仇得报,说什么也要亲自过来道谢。 几人又是一番寒暄,石落升道:“凌老师来的正好,和齐国水军相比我们除了速度上的优势之外,现在还有在高端战力上也有优势,有这两个优势我们就可以先胜姜桓燕一场。” 石落升把自己下午的计划又对着凌振等人说了一遍,凌振默默听完又提出一些问题,众人一起反复推演,直到再也找不到破绽。 在场的几位中就数凌振打过的仗最多,而且还在是邓元觉麾下,由邓元觉手把手教出来的,如果不是后面田裕隆的陷害,凌振现在就应该是宋国军方仅次于邓元觉的第二号人物。 最近这一年凌振为了剿灭长兴岛附近的海盗也打了不少海战,也算是现场唯一一个懂海战的人。这次凌振能亲自来到战场,石落升对打败齐军又多了几分把握。 第一百零三章 小挫姜桓燕 次日,姜桓燕率领五十艘战船来到宋军水寨外面叫战,石落升和凌振带着十艘快艇和二十艘战船出来迎战。 姜桓燕看见石落升道:“石将军,待会你要是打不赢不会又跑了吧?不过就算跑也没关系,等我回头拿下了蓬莱港,打下安阳城,就去你们象湖转转,到时看你们还怎么跑。” 石落升也不搭话,指挥着战船直接冲杀过去,两军一接触,石落升就知道姜桓燕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大宋的水军都是董梁训练的,当初石落升之所以提议董梁担任水军统领也是因为肖道成和邓元觉都不重视水军,不愿意抽调精兵强将来组建,而且水军的班底也大多数是由董梁以前手下的山匪组成,为了方便管理,再加上董梁也是自己招降的,所以才推荐了他。 董梁的练兵方法大多数是以前训练山匪的那一套,而姜桓燕则是由怒蛟帮吕兴海教出来的,两下一对比,董梁就差的太远了。宋兵本来就人少,再加上战斗力也不如齐军,这才一交锋就被齐军夺去几艘战船。 石落升见势不妙,赶紧下令撤退。姜桓燕自然不肯放过,知道自己的战船在速度上没有优势,就抢先派了自己的副将带着十艘战船绕到前面去拦截石落升的退路。 石落升也让凌振带着快艇挡在前面,阻止齐国水军接近自己的战船。 凌振率领快艇拉开距离,董梁从军中选的几十个臂力过人的将士就站在船头用强弓朝着齐军『射』去。 齐军搭弓还击,但是战船上准备的强弓不多,『射』出去的箭大部分都掉入海里。齐军一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石落升趁着这个机会带着战船也冲了出来。 齐军的战船跑不过宋军的快艇,但是现在在战场上宋军也有二十艘战船,姜桓燕下令就追着这二十艘战船不放。 一路跌跌撞撞,靠着凌振快艇的掩护,又在损失了几艘战船之后,石落升也渐渐地和姜桓燕拉开了一些距离。 姜桓燕见石落升又要逃脱,不禁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要下令停止追击,突然发现海面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原油。 姜桓燕暗道不好,急忙下令快速离开,这哪里还来得及,几只火箭『射』了过来,点燃了海面上的原油,瞬间燃起了一片火海把姜桓燕的五十艘战船全部包裹在了里面。 姜桓燕面『色』铁青,不顾一切的要往回撤,石落升和凌振也调转船头,绕过了火海,准备去截断姜桓燕的退路。 姜桓燕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刚开始见到火起还有一些心慌,稳定下来之后也明白了这火只是看着大,但其实烧着的不过只是浮在海面上的原油而已。 想到这里,姜桓燕把船上的两名怒蛟帮长老找来,让他二人跳入海中,用内力把面前的海水推向两边,这样附着在海水上面的原油也会随着海水流到了两边。 两位长老跳入海中运起内力一试,果然有效。二人又连续催动内力,一道道的水波纹慢慢散开,虽然波纹很浅,但也能将最上面的海水推到了两侧,海面上的火大也被撕开一道口子。姜桓燕大喜,赶紧率领着战船冲了出去。 远处的石落升和凌振看着姜桓燕居然能逃了出去也是大为惊讶,虽然这把火也让齐军损失了近二十艘战船,但是相比之下,宋军仍然处于劣势,石落升也不敢下令追击。 姜桓燕刚刚死里逃生,将士们士气也很低落,不愿意再与宋军纠缠,远远的看了一眼石落升,就率军撤回了自己的水寨。 “这姜桓燕真是厉害,我们昨天推演了一夜的计策,居然被他顷刻间破解了。”凌振喃喃自语道。 原来早上石落升在出战之前就让刘子玄带着逐日八将以及长兴岛上的好手提前赶到这片海域,等到石落升快要撤退到这里时,众人每人抱着两桶原油,嘴里叼了根空心的芦苇潜入到水下。待姜桓燕的战船经过时,众人把原油倒了出来,油比水轻,很快油就浮到了水面。石落升再让人『射』出几支火箭,海面上就一片大火,刘子玄等人也从海底潜回到了宋军的船上。 姜桓燕经此一战也算是明白了,自己那个眼界极高的弟弟为什么会这么佩服石落升。想想也是,就拿刚才的这一仗来说,宋军除了速度之外什么都不如自己,但就靠着这唯一的优势石落升差点让自己全军覆没,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这也是姜桓燕接手齐国水军以来经历最凶险的一次,这次带了一百艘战船出来先是与宁不屈打了三场,又接着和宋国水军开战,现在的战船只剩下不到七十艘了。 那边的石落升回到水寨之后也不免觉得有些可惜,王伦劝慰道:“虽然这次被姜桓燕跑了,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重创了他二十几艘战船还在其次,关键是让人知道了齐国的水军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我想要不了几天,附近海域的几大势力就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到时将军就可以上门找他们合作了。” 石落升听完王伦的话转头问凌振道:“凌老师,你这两年在海上可与长滩、上川和下川这三个岛打过交道?如果我要说服他们与我一起联合攻打齐军,我应该先从谁身上下手?” 凌振想了想道:“这三股海盗中以李志希的势力最大,他本是楚国人,后来流亡到了海外,平时也不把大宋放在眼里,在大宋组建水军之前,他也是经常去象湖抢掠当地居民,象湖水军成立之后才稍稍收敛了一点,所以要说服他的可能『性』最小。” 凌振又继续说道:“另外上川岛的牛清源,他是燕国人,虽然也是一方势力,但是平日处事往好了说就是谨小慎微,往坏了说就是胆小怕事,你去找他一起打齐军,除非有足够大的利益不然很难指望他会参战。你看这次齐军打的是他自己的国家,他也没任何反应。” “最后是下川岛的黄颂升,他也是我们宋国人,我还和他一起联手打过其他的海盗,这人倒是比较讲义气,而且还是海战的一把好手,手下的水军我看比起姜桓燕的也不遑多让,你去找他倒还有几分把握。” 石落升又问道:“如果老师你亲自出面去找黄颂升的话,他会卖你面子吗?” 凌振摇了摇头道:“很难说,人情这种东西在小事上还有用,联合打齐军,一个不小心就要全军覆没,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不会仅仅只看个人交情的。” 石落升点点头道:“老师说的也对,那明日老师你就和我一起先去下川岛,逐日八将里面的王赤骥、殷盗骊、吴骅骝和姬绿耳四位也和我们一起,另外再叫上燕国的水军副统领成不忧。如果能顺利说服黄颂升,我们顺便也去趟上川岛,看看能不能说服牛清源一起参战。我们走之后这里就交给子玄和王先生了,另外逐日八将里面的其他四位也留下帮你们。” 第一百零四章 下川岛黄颂升 本来石落升是想带着刘子玄一起去,这样就算遇到意外以自己和子玄的武功要杀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留下凌振镇守水寨也是最适合的人选。但是又转念一想,自己带来的毕竟都是大宋的军队,凌振却是大家公认的四大海盗之一,如果让凌振指挥宋军被传了出去,影响也不是很好,所以才决定把刘子玄留下。 其实这么做也有好处,刘子玄搭档王伦也未必就比凌振差,而自己带着凌振去找黄颂升也多几分把握,另外凌振的武功比起刘子玄也不会相差太远,再加上有逐日八将中的四位相助,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众人要逃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另外石落升还有一个想法,经过这次和齐军的海上一战,他觉得董梁并不适合水军统领这个位置,刚才听凌振说黄颂升带的水兵不在姜桓燕之下,就起了心思,如果能把黄颂升招安归降大宋,那么自己就保荐他为新的水军统领,让荀玉清给他做副手,至于董梁就另外再安排一个同样级别的位置。 主意打定后,石落升一行七人乘着一条小船来到下川岛。原本上川岛和下川岛都是属于一个海岛镇的,后来被两股海盗势力所占领,于是就分成了现在的上川岛和下川岛。下川岛岛上风光『迷』人,有奇特的山景石林,海产资源丰富,还有一片椰林。岛上人口大约有三万人,有大片的土地可以种植各种农作物,靠着这独特的岛上资源,黄颂升在这下川岛过的也挺滋润。 刚刚黄颂升听说长兴岛的凌振来拜访自己,连忙带着自己的二当家倪云和三当家安士荣出来迎接:“凌老弟,你怎么有空来我这下川岛,你们长兴最近不是挺忙的吗?我看你们的商船一趟趟的往外跑,看的哥哥眼馋死了,哈哈。” 凌振也打趣道:“还好是老哥你看的眼馋,如果是李志希和小弟说同样句话,我还得防着他来抢我的货,哈哈。” 黄颂升把众人请进屋内,问道:“老弟来找我是为了齐国水军的事情吧,他们与燕国这一开战,如果把蓬莱打下来了,对你们的生意影响可就大了。不过这两天听说宋国的卫将军石落升刚刚在海上大败了齐军,这场战役可传开了,直接在海上点火,还差点把姜桓燕给烧死。这姜桓燕虽然在大陆名声不响,但是在海上,我们这片海域有谁不知道他,能打败姜桓燕,这个石落升也不简单啊。” 凌振听到黄颂升直接说起了这次海战,正中下怀:“我这次来找黄老哥的确是为了齐军而来,蓬莱港要是被齐军攻下,确实很影响我们做生意,你觉得宋军这次能打赢齐军吗?” 黄颂升摇了摇头道:“很难说,但是我估计悬,虽然宋军刚刚大胜了一场,战斗的经过我也听说了,这么精妙的布局都没能弄死姜桓燕,甚至都没有重创到他,最后还让他带着近三十艘战船跑了,以后再想让他吃亏那就更难了。” 凌振又问道:“老哥你精通海战,依你看要怎样才能赢姜桓燕?” 黄颂升一说到海战就来劲,脱口而出道:“光靠宋军没戏,现在齐军现在至少还有六十多艘战船,燕军顶多也就二十艘了,宋国这次总共出来了四十艘战船,上一战也损失了不少,兵力不到齐军一半,战斗力也不如齐军,想要赢就只能找外援了......” 说到这里黄颂升突然反应过来了:“好你个凌振,说了半天把我绕进去了,你这次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出兵和你一起去夹击齐军吧?难道宋军已经找过你们?你们是和宋军合作还是已经被他们招安了?” 黄颂升认为蓬莱城的贸易虽然对长兴岛很重要,但是也不至于让凌振冒险去和齐军对抗,现在凌振来找自己意图很明显,就是决定了要和齐军开战,黄颂升当然就要了解一下长兴岛和宋军的关系。 凌振笑着道:“果然瞒不过黄老哥,来,我重新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刚刚在海上打败姜桓燕的宋国卫将军石落升。” 黄颂升这才惊讶的打量起石落升来,原本他看石落升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还以为只是长兴岛新提拔的一个普通将领,现在听凌振介绍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石落升。 黄颂升拱拱手道:“原来是石将军,这两天将军的大名已经传遍了这片海域,今日一见,还真没想到将军居然如此年轻。” 石落升也笑道:“落升也早就听闻黄将军的大名,凌老师和我说黄将军训练出来的水军,实力不在姜桓燕之下。实不相瞒,我们大宋组建水军时日尚短,姜桓燕的水军这次我也见识过了,我们和齐国水军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所以我这才上门,想请黄将军看在都是宋国人的份上出手相助。” 黄颂升冷冷的道:“黄某是宋国人不假,但是黄某当年在宋国可是连饭都吃不上才逃亡海外的,所以对宋国也没有什么感情。另外下川岛现在有居民三万多人,我也不能因为将军一句话就出兵吧,齐军势大,万一战败,我如何对岛上这么多居民交待?” 石落升已经听出黄颂升的言下之意,如果自己能有万全之策,黄颂升还是可以考虑出战的。 石落升道:“刚才黄将军也说了,光靠我们大宋的水军是无法战胜齐军的,所以要联合周边的其他势力。现在我们还有战船三十艘,燕国水军也有战船十五艘,加上长兴岛的十艘战船,如果黄将军肯相助的话我们在兵力上已经超过了姜桓燕。在战斗力方面长兴岛和下川岛的水军也都不在姜桓燕的水军之下,我们大宋的快艇对上齐军的战船也有速度上的优势。” 说到这里石落升看了一眼黄颂升,见他若有所思,又继续说道:“最后说说高端战力方面,虽说个人的勇猛在军队面前能起的作用不大,但是在海上作战还是不容小觑。在这方面我们也是占了绝对的优势,凌老师和逐日八将的武功黄将军是知道的,再加上我们大宋的刘子玄将军以及燕国以宁不屈为首的鬼影门的高手,而齐军只有两个跟随姜桓燕出战的怒蛟帮长老。如果能合理的发挥我们的优势,最后获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黄颂升想了想道:“石将军,虽然你说的这些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还不够,这些不足以让我们下川岛陪着你们一起冒险。” 第一百零五章 下川归降 石落升想了想道:“如果黄将军愿意的话,从今天起黄将军就算是我大宋水军的副统领,下川岛的驻军依然由黄将军统领。驻军平日所需要的粮响和武器装备也由我们大宋朝廷来提供,黄将军平日里没什么事也可以不用去象湖任职,你们所需要做的就是配合大宋以后在海上的军事活动,以及和象湖水军一起保卫这片海域的和平。” 石落升这番话乍一听像是要招降黄颂升,但其实只是要下川岛名义上的归顺而已,除了在下川岛上『插』上一面象征大宋国的旗帜之外,就不需要黄颂升再额外付出任何东西就能得到大宋朝廷的供养。下川岛虽然能自给自足,但是岛上的居民大部分还是以海盗为主,他们不擅长生产,只能靠劫掠才能生存下去,所以日子过得还是很清贫,现在有机会能得到大宋朝廷的供养,这对下川岛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至于石落升提出的那些条件,比如所谓的配合大宋水军的海上军事活动,这也就是说说而已,大宋水军才刚刚组建两年,近十年内都不会有进行远海活动的能力。另外还有就是保护这片海域的和平,这也是虚的,燕国和宋国是同盟国,两国自然不会发生战争,而齐国现在的主要目标是燕国,暂时还顾及不到宋国。就算将来燕国被齐国灭了,宋国成为齐国的下一个目标,在攻打宋国之前,齐国也会先剿灭附近海域的所有海盗。 黄颂升有点心动的问道:“石将军也是开出了同样的条件给长兴岛,所以他们才同意出兵的吗?” 凌振抢着答道:“实不相瞒,石将军可并没有给长兴岛提出这么优厚的条件,黄老哥你也知道我们长兴岛和蓬莱港之间是有贸易往来的,如果蓬莱被齐军占领了,我们的这条线也断了,所以这才是我们答应石将军出兵的主要原因。” 黄颂升听完想了想道:“石将军,不得不说你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但是此事关系到我下川岛的未来,将军请在此稍坐,我和我二弟、三弟商量一下之后再给你答复。” 石落升点点头道:“正该如此,黄将军请自便。” 黄颂升带着二当家倪云和三当家安士荣去了后堂,石落升问凌振道:“老师,你看黄将军会答应吗?” 凌振道:“以我对黄颂升的了解,他刚才已经动心了,现在就看他的二当家和三当家是什么想法,如果他们没有强烈发对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黄颂升没让众人久等,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又重新回到大厅。黄颂升道:“石将军刚刚开出的条件,说实话黄某确实很动心,但是这次的对手姜桓燕也不是无名之辈,光靠我们想要赢他还是没有绝对的把握。黄某的三弟安士荣与上川岛的牛清源也颇有交情,如果石将军能说服燕国也能以相同的条件招安上川岛的话,黄某愿意带着三弟去说服牛清源,到时我们五路联军对付姜桓燕也多了几分把握。” 黄颂升的话正中石落升下怀,原本就打算在招降黄颂升之后就去上川岛想办法说服牛清源,现在黄颂升自己主动提出带着安士荣去招降上川岛,如果上川岛最后也同意出兵的话,到时上、下川岛、长兴岛加上宋、燕两国水军,这五路联军打败姜桓燕的胜算就更高了。 现在燕国的水军副统领成不忧也在此地,如果他肯答应的话,自己也可以趁机再对黄颂升提些要求。现在大宋的水军实在太弱,急需黄颂升这样的人才来帮自己训练水军。相信经过这次之后,肖道成和邓元觉也会注意到水军的重要『性』,接下来肯定会同意增加在水军建设方面的投入。 想到这里石落升转身问身边的成不忧道:“成统领你看黄将军提出的条件,你能代表宁统领接受吗?” 成不忧只要能解决这次蓬莱的危机,哪有什么不答应的,而且招安一支海外的水军对燕国来过也不算多大的开支。以前燕国和宋国一样都不重视水军的建设,这次姜桓燕就给大家都好好上了一课,陛下和宁大将军下一步也会加大对水军建设的投入,如果自己能招安上川岛的话,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功绩。 成不忧没做过多的考虑,直接道:“没有问题,宁统领要是在肯定也会答应的,我们大燕可以接受同等条件。” 石落升大喜又对黄颂升道:“黄将军,我身边的这位就是燕国的水军副统领成不忧,他能代表宁统领接受你提出的条件。另外落升还有一事相求,如果上川岛的牛将军也肯归顺燕国的话,那我们打败姜桓燕就更有胜算了。我希望这次打退齐军之后,黄将军能抽调一部分精英骨干去象湖任职,帮助我们大宋也训练一支强大的水军,人员和任期都由黄将军你自己决定。” 黄颂升见成不忧答应的这么爽快,自己也干脆大方一点道:“这是自然的,到时我们也是大宋的部队,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军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将军请放心,到时我们下川岛除了会派出精兵强将之外,我们三兄弟也会轮流去象湖任职,帮助董统领一起训练水军。如果以后齐军要来剿灭我们,没有象湖水军的支援,我们悬居海外的几股小势力也不可能抵挡的住。” 见黄颂升不仅看的长远,而且还明事理石落升也是十分高兴。黄颂升又继续道:“上、下川岛也就半日路程,今晚就请石将军在我下川住上一晚,我现在就和三弟去上川岛劝降牛清源,成统领如果方便的话也和我们一起去吧,您毕竟代表燕国朝廷。” 成不忧自然也不会推辞:“那就劳烦黄将军带路。” 黄颂升三人走了之后,下川岛的二当家倪云也带着石落升、凌振等人去参观了下川岛的水军训练,和二人讲解了不少训练水军的方法。凌振虽然带兵多年,但是对于水军的了解还是不如倪云,倪云的一番讲解也让二人长了不少见识。 第一百零六章 智取姜桓燕 次日正午,黄颂升带着牛清源一起回到了下川岛,黄颂升满脸笑意对石落升道:“石将军,黄某幸不辱命,牛将军也答应加入我们的联军了。” 牛清源看见石落升也连忙上前行礼:“石将军,久仰大名,没想到这次有机会能和您一起并肩作战。” 石落升大喜道:“这次能得牛将军相助,我军必然大获全胜。事不宜迟,趁着我们五路大军的人都在,现在就商量一下怎么大破齐军,黄将军,你精通海战,就先由你来说说吧。” 黄颂升看了看众人也不推辞,道:“这次姜桓燕带战船百艘来偷袭蓬莱,本想着要一举拿下蓬莱,进而威胁安阳。这个计划本身没有问题,但是需要速战速决。其实姜桓燕没有在第一时间拿下蓬莱,齐国的这次战略就算失败了,后来随着大宋的水军也投入到战场,姜桓燕这次是注定要输的。” 说到这里,成不忧不解的问道:“现在燕宋联军还处在劣势,为什么黄将军会说姜桓燕注定会输呢?” 黄颂升笑道:“姜桓燕的计划本来靠的就是偷袭,现在既然偷袭失败,他最好的策略就应该是撤退。成统领你想一想,就算他现在拿下了蓬莱,再按原计划去打安阳的话,他还有机会能打得下来吗?这半个月你们燕帝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姜桓燕敢去打安阳就必定会败于安阳城下。齐国水军就是再厉害,但在陆地上也不会是燕国骑兵的对手,而且他还在石将军手上败过一阵,兵力也所不足。” 成不忧点了点头,这才认同了黄颂升的话。 黄颂升又继续道:“现在的局面姜桓燕不会不清楚,他就算拿下了蓬莱,也不会去打安阳城的。” 石落升附和道:“没错,姜桓燕不仅不敢去打安阳城,他拿下了蓬莱城也守不住,蓬莱只是一个海港城市,从水路到齐国至少需要半个月的行程,补给十分困难,燕国要夺回蓬莱根本就易如反掌。” 成不忧又问道:“那既然打下也没用,姜桓燕为什么还不撤退呢?” 凌振道:“因为不甘心,本来唾手可得的胜利就这么飞了,就算是姜桓燕也难免不甘心。他现在想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打败大宋来救援的水军,第二是占领蓬莱之后洗劫一空。那时再撤走,回去对齐帝也能有个交待。” 黄颂升道:“凌老弟说的没错,姜桓燕现在还不知道我们上、下川岛和长兴岛已经出兵,以他现在的兵力无论是打败宋国水军,还是拿下蓬莱都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也不用着急撤走。” 牛清源又接着说了下去:“姜桓燕肯定是想先把宋国水军打败之后,才会去攻打蓬莱城,如果他先去打蓬莱,只要宋军派出一支军队堵住蓬莱港的出海口,那他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黄颂升笑道:“众位说的都没错,姜桓燕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宋军水寨,我们也将计就计给他演一出好戏。”说完眼睛看着石落升。 石落升一怔,随即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姜桓燕既然想要我的水寨,那我就大方点送给他吧。只要他敢进来,就会陷入到我们的包围圈中,那时留守在齐军水寨的战船看到大火,必然会派兵出来救援,那时宁统领再趁机带着燕国水军拿下齐军的水寨。” 黄颂升拍了拍手道:“将军所言甚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石落升吸取了上次被姜桓燕逃走的教训,又和黄颂升等人反复推演了一夜,把各种能想到的可能『性』全部都过了一遍,这才放心的散去。 石落升、凌振、成不忧等人先行返回宋军水寨,黄颂升和牛清源也各自准备好战船,约定两日之后发兵。 凌振从长兴岛带来的十艘战船也一直没有和宋军汇合,停泊在距离宋军水寨十海里的地方。凌振回来后让王赤骥四人跟着石落升去了宋军水寨,自己则留在长兴岛的战船上面指挥。 石落升一回来首先安排了一只小船送成不忧回蓬莱向宁不屈汇报这边的情况,然后又找到王伦和刘子玄说了此行的经过以及对齐的作战计划。 在石落升离开的这几天,姜桓燕每天都亲自领军来水寨叫战,刘子玄先是紧闭寨门不敢迎战,后来姜桓燕也懒得再费口舌,直接向水寨发起攻击。 这临时搭建的水寨哪里禁得住齐军的攻势,几天下来就摇摇欲坠,很多地方都塌落了,石落升要再不回来,王伦也打算最多再坚守两天就先撤退了。 次日姜桓燕依旧领军前来叫战,石落升带着王赤骥四人出来迎战。 姜桓燕看见石落升也不搭话,依然下令强攻水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强攻就是最好的策略,在石落升的带领下,宋军又勉强守了两天。 第三天姜桓燕带了四十多艘战船出现了,这一次任谁都看得出来宋军水寨是不可能再守的住了,姜桓燕为了防止石落升再次逃脱,也把除了留守齐军水寨之外的所有战船全部带出来了。 战斗一开始姜桓燕先投入了二十艘战船正面进攻,其余的战船绕过水寨,打算从背后包抄,切断宋军的退路。 石落升眼见大势已去,立即让刘子玄和王伦率兵先行撤退,自己和王赤骥等人领着七八艘战船断后。 姜桓燕看见刘子玄等人要逃走,也不以为意,下令所有的战船放弃追击,都过来夹击石落升。 姜桓燕驶到石落升近前,笑道:“刚才你不走,现在就是想逃也没机会逃了。不过你放心,看在四弟的份上我不会杀你的。抓到你之后就把你带回上京城,如果肖道成愿意为了你和燕国解盟,并出兵伐燕的话,我就把你给放了,不然你就永远留在上京吧。” 石落升也笑道:“三皇子算盘倒是打的挺好,不过也要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抓得住我。” 姜桓燕手一挥,站在身后的两个怒蛟帮长老石建飞和张建峰两人纵身一跃,跳到了石落升的船上,朝着石落升冲了过来。王赤骥和殷盗骊二人上前一步,把石落升挡在了身后,拦住二人的去路。 就在四人激战正酣的时候,齐军已经完全占领了水寨,并把石落升这七艘战船给包围住了。 就在姜桓燕下令要活抓石落升的时候,突然看到海面上隐隐一簇帆幔,随着海风急速驶来。 第一百零七章 大败姜桓燕 来船渐进,只见每条小船后面都跟着一艘大船,大船上挂着一面骷髅大旗,最中间的那艘在骷髅旗旁还有一面大旗,上面书写着一个大大的“黄”字。 姜桓燕观望良久,突然大叫道:“不好,快撤。” 这时齐军战船已经全都挤进了宋军水寨,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时之间又哪里撤退的出去。 来船距离水寨只剩下两里,黄颂升举刀一招,大船前面的小船一齐被点燃,火趁风威,风借火势,船如箭发,烟焰涨天。二十多只小船一齐撞入水寨,火势迅速在各个战船之间蔓延开来。 齐军顿时大『乱』,又是一声巨响,前后又杀出两队战船,水寨前面的那队战船上竖着一杆“凌”字大旗,后来的战船竖着一杆“牛”字大旗,刘子玄和王伦也趁势掩杀了回来。 姜桓燕见自己又中了石落升的计,心中大急。自己所在战船也被大火烧着,只得放下小艇,想要快速驶离水寨。 石落升的战船同样被大火烧着,也跳上小艇,朝着刘子玄方向驶去。 正在激战中的石建飞和张建峰二位长老见姜桓燕已经逃出水寨也无心恋战,虚晃一招跳出战圈,抢了附近宋军的一艘小艇想要逃走。 就在二人刚刚站上小艇时,吴骅骝和姬绿耳突然从水中跃出,趁着二人不备砍下了他们的脑袋,夺回了小艇,招呼王赤骥和殷盗骊一起登船逃走。 一番混战之后,水寨内的战船除了个别几艘还在外围的和及时放小艇逃走的之外几乎全部被烧毁,齐军也全军覆没。 姜桓燕乘着小艇,快速逃出了宋军的伏击圈。中途也不敢停留,怕宋军还有埋伏,一路朝着齐军水寨方向逃去。行至中途,遇到看见大火,率军前来救援自己的副将,姜桓燕才稍稍心安。 登下大船,清点伤亡人数,发现带来的四十多艘战船现在只剩下五六艘,三层战船也因为体积过大而被全部烧毁,二位跟随自己出征的怒蛟帮长老也都战死。 姜桓燕自领军以来还从未遭遇如此大败,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接受,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复盘着整场战役的经过。副将这时也不敢上前去打扰他,只能默默在站在一旁。 临近水寨,只见水寨方向也是浓烟滚滚,副将大惊,急忙下令过去查看。姜桓燕也被眼前的场景所惊醒,同时阻止了副将的行为,下令撤军直接回齐国。 副将不解的问道:“殿下,为什么不去救火,反而撤回大齐呢?” 姜桓燕有些无力的道:“我此番前去攻打宋国水寨已经带出了大半的战船,后来你又来接应我,把剩下的战船也都带出来了。现在水寨着火,肯定是宁不屈趁着我们大营空虚前来偷袭。我们刚刚经历大败,水寨大营也被宁不屈烧了,士气正低落,此时若是杀回大营,再遇到燕军的埋伏,我们只怕真要全军覆没。就算燕军没有埋伏,我们救回大营,又能剩下什么呢?还不如直接认输走人,其实我本该在偷袭蓬莱失败之后就撤兵的,因为不甘心又导致了后面接二连三的失败,这都是我的过错,回去之后,我会上书向父皇请罪,辞去水军统领的职位。” 副将一听赶紧劝阻道:“殿下,你不能请辞啊,我们大齐虽然战将如云,但是又有谁比你还精通海战呢。若是别人来担任水军统领,下次再有战事,我们的损失只会更大,殿下你要三思啊。” 姜桓燕叹了一口气,望着遥远的海平面呆呆出神,没有再说话。 蓬莱城内,宁不屈在水军大营设宴答谢众人,一番感谢之后,宁不屈又拿起酒杯走到石落升身前道:“石太傅,不屈要单独敬你一杯,半年前你建议我来蓬莱组建水军,我当时还不理解太傅的用意,直到今天才知道太傅看的如此深远,这次如果没有水军,姜桓燕在蓬莱登陆之后,直取安阳,现在后果不敢想象。” 石落升笑道:“我也没想到,齐军会来的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宁统领竟能以组建不到半年的水军阻挡住数倍于你的齐国精锐之师,这次大胜,你居首功。” 在座的众人也纷纷附和石落升的话,众人都是常年在外领兵打仗的,心里也清楚这次能打赢齐军,关键还是在宁不屈这里。能以区区三十艘战船拖住齐国百艘战船,虽然三战三败,但还是保留了一半的兵力死守蓬莱港,为援军的到来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宁不屈又走向牛清源道:“牛将军,不屈以前都在鬼影门任职,这还是第一次领兵,对于怎样训练水军也是一无所知,幸亏这次牛将军及时回归朝廷,助我打退齐军,才使不屈没有酿成大祸。将军常年在海外,精通海战,稍后不屈就上书陛下,水军统领一职将军是最适合的人选,不屈愿为副统领辅佐将军。” 牛清源原本是把自己个人利益看的很重,在决定参战之前还想着怎么多从燕国捞好处,但是现在宁不屈的一席话可真把自己感动到了。牛清源立马翻身跪倒在地:“将军万万不可,大燕水军是将军您组建的,就应该由您担任统领,牛某甘愿为将军副手。” 宁不屈扶起牛清源道:“牛将军不要推辞,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屈年纪尚轻,经验和能力都还远远不够,这次齐军已经打上门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齐军下一次打过来之前就训练出一支强大的水军,这些都只有靠将军才能实现。不屈希望将军上任之后能长驻蓬莱,直到水军练成。” 牛清源这下明白宁不屈的用意了,他之所以想把统领的位置让给自己,目的就是让自己留在蓬莱训练水军,不然按照约定自己是可以回上川岛驻守的。 这水军统领的职位牛清源自然也是有想法的,但也知道自己毕竟才归顺燕国,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自己,燕帝就算能放心,到时掣肘也会很多。再说宁不屈是什么人,人家那可是鬼影门的少门主,大将军宁则平的亲侄子,让他给自己当副手,自己能指挥得动他吗? 另外宁不屈的身份也摆在那里,他也不会一直在水军统领这个位置上的,之后肯定也要调回国都任职,到那时水军统领不也顺理成章的是自己这个副统领的吗。 想通了这些,牛清源道:“牛某刚刚归附朝廷,未立寸功,若将军执意把统领之位相让,下面的兄弟恐怕都会不服,所以请将军不要再提此事。牛某就为将军副手,留在蓬莱帮助将军一起训练水军。” 一旁的黄颂升看着觉得好笑,不管是石落升还是宁不屈刚开始都是同意自己和牛清源在海外驻兵,后来又都想着法子把自己骗回国内训练水军。 宁不屈见牛清源愿意留在蓬莱,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坚持,继续招呼众人喝酒,直到后半夜才散去。 第一百零八章 李志希的偷袭 次日吃过早饭,众人也向宁不屈辞行,宁不屈送到码头。就在众人各自登船正要离去之际,突然看见海平面上几艘快艇正朝着港口快速驶来,驶近一看原来是长兴岛、上川岛和下川岛的船。 下川岛的来人看见黄颂升痛哭了起来道:“大当家,你们走后不久我们就被李志希偷袭,下川岛失守,二当家不知所踪,三当家的也被他杀了。” 上川岛那边的情况也和下川岛差不多,在牛清源走后,上川岛也被李志希偷袭占领,留守在岛上的士兵,除了他们少数几人逃了出来之外,其他的全部被杀了。 长兴岛来的人是逐日八将中的黄山子,凌振有点紧张的问道:“难道我们长兴岛也失守了?”石落升、刘子玄、王赤骥等人也心有忐忑的看着黄山子。 黄山子摇了摇头道:“长滩岛的李志希出其不意的偷袭我们三岛,我们长兴岛虽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好在两位宗主武功高强,石先生又处置得当,登陆岛上的敌军已经全部被我们打退了。石先生担心李志希会在你们返程的时候偷袭,所以派我赶到蓬莱给你们报信,途中正好碰到上、下川岛的兄弟。” 在这片海域的四大势力中,以长滩岛李志希的势力最大,麾下有战船八十多艘,接近其他三岛的总和。李志希也一直想要独霸这片海域,但是上、下川岛的关系紧密,下川岛的三当家安士荣与牛清源也是生死之交,而且两岛之间距离又近,只要李志希敢出兵进犯其中一家,另一家必然会出兵抄他后路,这种亏李志希以前也没少吃过。 至于长兴岛,不过是这两年才刚刚兴起的小势力,刚开始李志希并没有把它放在眼里。后来随着长兴岛的对外贸易越做越大,李志希开始眼红,几次派人想要抢夺长兴岛的货物,但是每次长兴岛的商船上都有不同的高手压阵,最后货物没抢到,反而损失不少好手。 后来李志希又派了几艘大型战船去抢,结果却中了石预和凌振的计,抢到手的商船上根本就没有货物,全部都是硫磺,木炭等容易引起剧烈燃烧的物质,最后一把火,让李志希吃了大亏,从此不敢再打长兴岛的主意。 直到这次收到消息,三岛联合出兵去帮宋国救援燕国,李志希这才趁着他们都不在岛上的机会偷袭了三岛,并且还在拿下上、下川岛之后,把岛上的驻军杀了个干净。 只是在偷袭长兴岛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几名好手刚刚潜入长兴岛上就被人发现了,不知从哪冒出了两位武功匪夷所思的中年人,几个呼吸之间就把潜入岛上想要暗杀哨兵的长滩岛好手全部拿下。石预在得到祖庆之的示警之后,又及时布置好防御,李志希再次无功而返。 石落升等人听到长兴岛没事都暂时安下心来,身旁的黄颂升和牛清源则破口大骂李志希不讲道义。宁不屈见状只好又把众人请回了大营,商议怎么拿下李志希,夺回上、下川岛。 回到大营,黄颂升首先就对石落升道:“石将军,李志希偷袭了我的下川岛,还杀了我三弟,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石落升知道下川岛遭逢大劫都是因为要帮自己,有些愧疚的道:“黄将军你放心,从你们决定跟着我去救援蓬莱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我大宋的官员,李志希偷袭下川岛就是偷袭我大宋的领地,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宁不屈也说道:“两位将军都是为了救援我大燕才遭此大劫,我们大燕也不会坐视不管,现在我们就好好商量一下,看怎么夺回二岛,并杀了李志希为众将士报仇。” 黄颂升收拾了一下心情道:“长滩岛有战船八十艘,我们五路联军也差不多有七十艘战船,双方的兵力差不多。李志希在拿下上、下川岛之后必然会放重兵把守,这两岛都易守难攻,附近水域礁石遍布,无法大规模行船,只有等涨『潮』的时候才能驶入港口。但是无论打哪一个岛,另外一岛都能分兵出来包抄后路。如果不能速胜,等到『潮』水退了,我们战船也将全部搁浅在礁石堆中,不能动弹,那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石落升想了想道:“两位在岛上都经营多年,如果二位能够潜回到岛上,能不能在我们开战的时候,煽动岛上百姓制造些混『乱』?” 黄颂升脱口而出:“不是黄某自夸,岛上三万百姓有谁不认识我的,只要我出现在岛上保管他们全都站在我这边。但是现在下川岛防守严密,想要潜回岛上又谈何容易。” 牛清源也附和道:“我在上川岛的声望虽然比不上黄将军,但是自信也不会差太多,只要我能上岛,相信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跟着我干的。” 石落升点了点头道:“只要二位能在岛上制造混『乱』,送二位上岛就不是什么难事。岛屿不比城市,一堵墙就能全围起来。李志希就是防守的在严密也总有死角,只要有个武功卓绝的人带着,就不难潜上去。” 宁不屈也道:“不错,到时就由我和子玄分别带着二位将军潜到岛上去。”宁不屈的武功虽然算不上卓绝,但是一手鬼影飘风的轻身功夫也确实罕见。 石落升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日后大军抵达川岛附近,途中并没有发现李志希派兵来偷袭自己,反倒是祖庆之和华浩轩二人带着十艘战船过来助战。 石落升见到二人惊讶的问道:“师父、师叔你们怎么来了?” 祖庆之笑道:“我和你师叔天天待在岛上已经很久没活动筋骨了,这次李志希居然敢派人来偷袭我们长兴岛,我要不杀他立威,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找上门来。你师叔前两天内伤也痊愈了,寻思着你们肯定也要来川岛,我们就找石先生要了几艘战船在这边等你。” 石落升大喜,和祖庆之说了自己的作战计划。祖庆之听完道:“我和你师叔难得出来一趟,就由我们送这二位将军上岛吧,子玄留在你身边还能帮你干点别的,宁统领也要指挥燕国水军,他去也不适合。” 有祖庆之和华浩轩出手,把握自然又比刘子玄、宁不屈要大的多。黄颂升和牛清源虽然不知道这二人是谁,但看众人之中武功最高的刘子玄都喊他们师父,也猜到这两人不简单。 第一百零九章 夺回川岛 当夜,两艘小船把四人分别送到上、下川岛附近,祖庆之带着黄颂升潜入到了水下。 黄颂升在大海中什么也看不见,任由祖庆之拉着自己潜行,不到一炷香功夫,两人就找到一无人处登上了岸。祖庆之也不说话,带着黄颂升大摇大摆的朝着岛中心走去。 黄颂升跟在后面心惊胆战,这人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不知道现在整个下川岛都在高度戒备吗? 可是跟在祖庆之后面走了一段路,居然没有看见一个哨兵,黄颂升越发感到奇怪,难道岛上没人巡逻? 就在黄颂升胡思『乱』想的时候,祖庆之突然指着远处的一片椰林道:“黄将军,那颗椰树下面藏了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你以前的部下,你过去看看吧。” 黄颂升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祖庆之,将信将疑的走上前,刚要靠近椰树,突然从树后窜出一人,一柄短刀就朝着黄颂升心口刺来。 黄颂升大惊,正要躲闪,一道身影闪过,只听“啪”的一声,那人短刀掉在地上,身体也被祖庆之举在空中。 祖庆之好奇的问道:“你们难道不认识吗?怎么一上来就下狠手。” 黄颂升这才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二弟,怎么是你?” 那人正是下川岛的二当家倪云,倪云看见黄颂升也顾不得自己还被祖庆之举着,挣扎着喊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人?” 祖庆之见二人果然认识,就把倪云放了下来。原来那天李志希来偷袭下川,安士荣为了引开李志希让倪云顺利逃走,自己才命丧李志希的刀下。 倪云虽然逃了出来,但是岛上已经被完全封锁,岸边也找不到一艘船可以离岛。无奈之下,倪云就躲进了岛上的椰林里面,等待黄颂升的救援。 黄颂升对倪云说了这次回来的目的,倪云道:“大哥,在岛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一百多兄弟也活着,他们都分散的躲在百姓家中。我们下川岛也有三万多的百姓,李志希还想着以后统治这里,所以并没有对百姓下手,我们现在就去把他们找出来。” 祖庆之何等功力,方圆几里之内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朵,二人跟着祖庆之身后,轻易地避开了岛上所有的巡逻,天亮前就把人都找齐了。在这过程中,岛上的百姓也知道黄颂升回来了,都各自准备好武器,等待着黄颂升的一声令下就夺回下川岛。 石落升在岛外等了二天,算算时间黄颂升和牛清源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于是和宁不屈分兵两路,石落升和刘子玄攻下川岛,宁不屈和凌振攻上川岛。 石落升带着大军趁着黄昏涨『潮』的时候杀进了下川岛,负责守卫下川的正是长滩岛的三当家袁啸影。 袁啸影驻守下川的第一天就知道黄颂升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联合宋军再次打回来,所以对于石落升的攻击也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安排人手防御。 袁啸影知道下川岛的情况,只要能守住一个时辰,等『潮』水一退,宋军的战船就得全部搁浅,到时只能任他宰割了。所以他也不派人出战,只是在岸上布置了一道防线,不让宋军登陆。 看着『潮』水就要退却,宋军依然久攻不下,袁啸影正得意的时候,岛上突然传来一片喊杀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喝道:“袁啸影,你还我三弟命来。” 袁啸影回头一看,领头的居然是黄颂升和倪云。虽然袁啸影很好奇黄颂升是怎么潜回岛上来的,但此时也顾不上多想,连忙分兵去拦截。 袁啸影认为跟在黄颂升身后的不过是一群没有战斗力的百姓,他相信只要尽快砍下黄颂升和倪云的脑袋,这些百姓也就老实了。 袁啸影亲自带着身边几个好手朝着黄颂升杀去,还没等靠近,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中年人挡在了自己前面。他身后的黄颂升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从自己身边穿过,要去接应海上的石落升。 袁啸影大怒,提起剑就要刺向黄颂升,面前的中年人同时抬起了手,一拳朝着自己脑门打来。 袁啸影慌忙舍了黄颂升,抽剑回来朝着中年人的拳头削去。 中年人也不避闪,手腕一抖,用衣袖卷住了袁啸影的长剑。再松开时,长剑已被中年人用内力绞成了碎片。 袁啸影大惊,弃剑转身就要逃走,中年人朝着后心又是一掌,袁啸影一声惨叫,当场就死于中年人的掌下。 那几个好手见袁啸影一个照面就被人给杀了,也都惊慌失措,有的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有的拔腿就跑。 中年人冷冷一笑,右手一抬,衣袖中的几道长剑碎片化作一道道惊鸿分别朝着众人人『射』去。眨眼之间,这些好手就全部命丧中祖庆之之手。 袁啸影一死,守岛的长滩兵也『乱』作一团,石落升和黄颂升里应外合轻松地夺回了下川岛。 石落升留下黄颂升和倪云打扫战场,自己和刘子玄又带着大军趁着『潮』水还没完全退却,迅速离岛,赶往了上川岛。 等到二人赶到的时候,上川岛的战斗也结束了,华浩轩同样砍下了长滩岛二当家于志的脑袋。 现在二个岛屿都夺回来了,但是这口恶气黄颂升和牛清源怎么也吞不下去。特别是黄颂升,自己的三弟安士荣也被李志希杀了,无论如何都要求石落升帮他报这个仇。 石落升也想趁着几路大军都在的机会,一举拿下长滩岛。以后随着黄颂升和牛清源分别前往象湖和蓬莱上任,这一大片海域就是长兴岛的天下了。 石落升看了一眼宁不屈,问道:“宁统领,李志希这次偷袭上、下川岛也算是侵犯了贵我两国的领土,现在虽然夺回了两岛,但是如果我们就此撤军,以后难免也是个隐患。不如趁着大家都在,这一次就直接攻下长滩岛,宰了李志希,你觉得如何?” 宁不屈道:“既然李志希激起众怒,不屈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们这就商议一下,明天兵发长滩岛。” 石落升见宁不屈也同意出兵,又对黄颂升道:“那黄将军你就给我们介绍下长滩岛的情况吧。” 黄颂升道:“长滩岛是这一带海域中最大的一个海岛,岛上有居民八万多人,经过上、下川岛两战,李志希现在拥有的战船大约还有四、五十艘,当然这只是海上力量,真到我们打长滩的时候,李志希不会在海上与我们较量的,他会发动岛上的百姓,死守海岸线不让我们登陆。长滩岛上农作物丰富,他们守个三五年都不成问题,我们就不能耗那么久了。” 宁不屈听了也道:“黄将军说的有道理,我们只能选择速战,明天我让人把于志和袁啸影二人的人头给李志希送去,看能不能激怒他出战,只要他敢出海,我们就能让他回不去。” 宁不屈心里还想着虽然刚刚打退了齐兵,但是现在蓬莱城空虚,自己把仅有的一点兵力都带了出来,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那么对蓬莱城乃至安阳城都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第一百一十章 佯装撤兵 长滩岛上,李志希看着桌上自己两个结拜兄弟的人头,胸中大怒:“来人啊,把这燕军使者给我拖出去砍了,杀了我兄弟,还敢来我这耀武扬威,真是可恶。” 燕军使者大喊道:“李志希,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不能杀我。” 李志希正在气头上:“呸,你们杀了我兄弟,我现在是报仇,哪有那么多道义可讲。给我准备好战船,我现在要去取下石落升和宁不屈的人头,为我兄弟报仇。” “不能出战啊,大当家。”说话的正是李志希的左右手,也是长滩岛的军师岳守明:“宁不屈派人送来二、三当家的人头无非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出战,可一旦出战我们就失去了地利上的优势。我们的战船也没他们五路联军多,直接海战我们胜算会很低,现在只有靠死守,燕国面临齐国的威胁,必然不敢久战,只要燕军一撤,其他四路联军也会跟着撤,到时长滩之围自然就解了。” 李志希听了岳守明的话冷静了下来,道:“不是守明提醒,我差点就上了大当,不过这燕军使者来我这耀武扬威,着实可恶,决计不能放过,来人啊,把他拖出去斩了。” 岳守明这次没有阻拦,他虽然也认同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但是李志希现在正在气头上,再不让他发泄一下,恐怕就真要出战了。 宁不屈见李志希没有上当,反而还把自己派出去的使者给杀了,差点气得当场就要带兵去强攻长滩岛,幸好旁边的牛清源拦下了他。 黄颂升也有点郁闷的道:“李志希没有上当,我们只能得换别的招了。” 刘子玄提议道:“不如我们和上次一样,由我和两位师傅偷偷的潜入到岛上去,来个里应外合。” 石落升摇摇头道:“不行,上次能成功主要是因为黄、牛二位将军在上、下川岛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可以发动岛上的百姓帮忙。但是这一次还想要故技重施就不行了,虽然你和师父、师叔的武功都是一流,但是长滩岛上有驻军二万人,再加上岛上的百姓,仅凭你们三人,能起的作用也不大。” 刘子玄有些不服气的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吧。” 宁不屈也是心急如焚,一脸焦急地看着石落升。 石落升想了想道:“当然不能就这么耗着,既然暂时都没有办法,那我们就撤兵回去吧。” “什么......”石落升的话让在场的众人瞬间石化。 石落升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认真的道:“各位都没有听错,我们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攻下长滩岛,那就没必要在这里耗着了。蓬莱城空虚,宁统领还得回去驻防,要小心齐军再次偷袭。” 黄颂升有些不甘心的问道:“石将军,那我三弟的仇就不报了吗?” 牛清源也跟着道:“是啊,我上川岛那么多将士都死在李志希手上,就这么要我撤军,我实在不甘心。” 石落升笑道:“各位,我只是说撤军,并没有说不报仇了。李志希还是要杀的,但是大军必须要撤。” 黄颂升好像明白了什么:“将军,你的意思是大军撤走,但是我们人留下?” 石落升道:“不错,我们大军一天不撤走,李志希就会一直躲在岛上,我们攻不上去,李志希也杀不出来,就一直这么耗着,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干脆我们就撤掉大军,等李志希彻底松懈了,我们再潜回岛上把他给宰了。” 黄颂升和牛清源是见识过祖庆之和华浩轩武功的,在上、下川岛,防守那么严密的情况下,他们二人还能如同无人之境,在岛上大摇大摆的四处行走而不被发现。如果长滩岛的防御一旦松懈下来,他们也毫不怀疑,以祖庆之和华浩轩的身手,要取李志希的人口也犹如囊中探物般简单。 主意打定,当晚就由董梁和荀玉清带着大宋水军启程回象湖,宁不屈随后也带着燕国水军回蓬莱。黄颂升和牛清源暂时都没有同行,而是分别回了自己的上、下川岛,石落升和刘子玄等人则跟着凌振撤回了长兴岛。 一夜之间围着长滩岛的大军尽数撤去,李志希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岳守明道:“你说他们大老远的来我这,一仗未打,就这么撤了,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岳守明正看着海平面出神,听到李志希问自己,回答道:“石落升和宁不屈都是宋、燕两国年轻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他们撤军也在情理之中,长滩岛可不是短时间能拿下的。燕国本身还面临的齐国的威胁,燕军这一撤,宋军就更难攻破我们的防御,与其在这里和我们干耗,还不如痛快撤兵。” 李志希还是有些不相信:“不管他们是不是真撤,岛上的戒备不能放松,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我们就要吃大亏了。” 岳守明赞道:“大当家你说的对,我稍后也会派人去象湖和蓬莱查看,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撤回去了。” “落升,李志希昨天已经下令解除长滩岛的警备了,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发?”刘子玄刚收到长滩岛的消息,兴冲冲的对石落升道。 这一个多月,二人一直藏在长兴岛上关注着李志希的动态,等到岳守明派出去的探子证实了宋、燕两国水军已经撤回了各自的港口,李志希才松了一口气,但生『性』谨慎的他又等了半个月才宣布解除岛上的警备状态。 石落升正在和石预下棋,听到刘子玄带来的消息,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笑道:“这李志希也真是够小心的,半个月前就得到了消息,直到现在才解除警备,他确实也算是个人才,不过很可惜,为了黄颂升,我也只能杀了他。” 石预也笑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了黄颂升还在乎李志希吗?再说黄颂升可是个忠义之人,李志希虽然也是个人才,但却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这样的人不用也罢。” 石落升道:“先生教训的是,是落升太贪心了。子玄,我们明天就出发长滩岛,师父和师叔也跟我们一起去,另外王赤骥也去,他留在船上接应我们。凌老师带着部队先去上、下川岛和黄颂升、牛清源汇合,我们得手之后,他们就带兵过来接手长滩岛,先生和其他逐日七将留守长兴岛。”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论功行赏 夜黑风高,一艘小艇悄悄的驶近了长滩岛,石落升四人跳入水中,悄悄的潜到了岛上。撤除了警戒的长滩岛对于四人来说,简直犹如无人之境,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李志希的住处。 李志希生『性』谨慎,平时就是睡觉门外也得安排人站岗,最近因为局势紧张,府中的守卫就更多了。长滩岛的警备虽然解除了,但是他自己府上的警戒依旧保持战时状态。 石落升了解情况后,苦笑了一下,原本打算无声无息的杀了李志希就撤走,现在看来还得先解决掉四周的守卫。 祖庆之和华浩轩率先从房顶跃下,吸引四周守卫的注意。石落升和刘子玄稍等了片刻,也跳入场中,石落升朝着李志希的房间奔去,刘子玄紧跟其后,把追上来的守卫都挡在了后面。 睡梦中的李志希,被门外的打斗声惊醒,翻身从床底下抽出一柄长剑护在胸前,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房门被一人推开,那人直奔着自己冲了过来,李志希提起长剑朝着那人刺去。那人脚步一闪,身体滑到李志希身后,同时从衣袖中抽出一把断刀,朝着李志希背后就是一刀。 李志希中刀后,步伐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一接触李志希也知道自己远不是来人的对手,不敢再战,抄起身旁的一把椅子朝着那人砸去,想趁那人躲闪的时候逃出门外。 哪知那人无视椅子的袭击,直接一刀辟出,椅子从中间裂开,碎成木渣洒落在地上,断刀挥出的刀气也在李志希胸前划出一道口子。 李志希重伤摔倒在地,自知无法逃走,但还想要拖延时间等待外面的救援,于是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笑道:“李大当家,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你带兵偷袭我大宋的下川岛时,可曾想到会有今天?” 李志希惊讶道:“你是石落升?你难道没跟着宋军回象湖吗?” 石落升冷哼一声:“如果我不下令大军撤回象湖,你会解除岛上的警备吗?废话少说,纳命来吧!” 李志希惊恐的喊道:“石将军,不要杀我,我也愿意和黄颂升一样投降大宋。” 石落升冷笑道:“已经晚了,如果你没趁我们不在去偷袭上、下川岛,我还可以考虑招降你。现在安士荣已经被你杀了,黄颂升绝不会放过你,而他是我未来的水军统领,我又怎能留你『性』命。”说完,一刀割下了李志希的脑袋。 门外的守卫越来越多,岳守明也带着人赶了过来。刘子玄三人虽然勇不可当,但是时间一长,仍不免有些体力不支。 石落升提着李志希的人头走了出来,大声喝道:“都住手,我是大宋的卫将军石落升,你们上次无故进犯我下川岛,有损我大宋天威,本将军奉命前来讨伐你们。现在我大宋水军也已经在长滩岛外枕戈待发,随时准备攻进来,本将军念在贼首李志希已死,不想再添杀戮,只要你们肯放下武器投降,本将军既往不咎,愿意投军的,还可以加入我大宋水军。若是冥顽不灵,也休怪本将军无情。” 门外的守卫见李志希已死,心中都没了主意,纷纷看向岳守明。 岳守明心中也在盘算,刚才自己也见识过了刘子玄三人的武功,自己这边人数上虽然占优势,但是没有一个高手坐镇,如果他们要逃,自己这边也拦不住。岛外如果真像石落升所说的已经被大军包围,那自己除了战死之外就只有投降了。 想到这里岳守明丢下手中长剑,跪倒在地:“石将军,我等愿意投降,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李大当家虽然冒犯了大宋朝廷,但是这二十几年来,他对岛上的百姓却是极为照顾,我想亲手安葬李大当家,还望将军成全。” 石落升道:“岳将军忠义如此,落升岂有不答应之理。”说完双手把李志希的人头递给了岳守明。 等到凌振、黄颂升和牛清源上岛时,长滩岛已经『插』上了大宋的旗帜。石落升看见黄颂升有些歉意的说了自己把李志希的人头交给岳守明厚葬的事情。 黄颂升也知道石落升这么做是为了收买人心,安抚岛上的八万百姓,于是道:“李志希既然已死,我三弟的大仇也报了,拿人尸体出气的这种事黄某也做不出来,将军能用他的人头来安抚岛上百姓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两天之后,长滩岛一切恢复了正常,石落升让凌振和王赤骥暂时在岛上留守,自己和刘子玄带着黄颂升和岳守明回象湖。牛清源回上川岛安排完之后就赶往蓬莱上任去了,下川岛则有黄颂升的二弟倪云留守。 为了防止意外,石落升在带走岳守明的同时也把长滩岛的驻军全部带走了,现在岛上的防御全部由长兴岛和下川岛抽调人手负责。 这一战不仅帮燕国打退了齐军守住了蓬莱,还一举整合了海外四大势力,象湖的战船在这一战中不仅一艘没少,反而还多出了二十多艘,对于这样的成果石落升还是非常满意的。 回到象湖之后,石落升分别把董梁、荀玉清、黄颂升和岳守明几人找来,一对一的进行谈话。之后又给肖道成上书,提议调象湖的水军统领董梁为济州城防军统领,黄颂升为新任的水军统领,荀玉清和岳守明则为水军副统领。 肖道成收到石落升的上表之后,无一例外全部批准了。不说肖道成本来就打算扶持石落升在军内和邓元觉斗,单单就论这次石落升立下的功劳,也足以让肖道成全部同意。 董梁山匪出身,对于训练水军也不是很擅长,以前完全是按照训练山匪的套路来训练水军,结果在这次与齐国水军的交战中完全处于下风,回来之后被调离岗位也在自己预期之中,对于石落升给他安排的济州城防军统领的位置,董梁也非常满意。 荀玉清从济州城防军统领到水军副统领看似降了半级,但是他也知道,经过了这次与齐军的交战,朝廷下一步会大力发展水军,以前水军统领不过是个五品官职的编制,过段时间至少也会提到三品官职。 黄颂升就更不用说了,原来石落升答应他的是水军副统领,没想到回来之后直接让他做了水军统领,把大宋水军全部都交给了他,甚至为了给他腾位置,还把自己的心腹董梁给调走了,这份恩情着实让黄颂升感动了一把。 至于岳守明,从一个海盗四把手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命官,还是水军副统领,未来可能是个四品官,对于这样的安排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最后关于长滩岛和下川岛的治理问题,肖道成把他们都划入了济州府的管辖,岛上分别设长滩县和下川县,但是朝廷内部实在找不到人愿意去海外当个小县令,而且还是那种人口只有几万人的小县,肖道成只好让石落升自己提议两人去上任。 石落升于是让郭诩从济州城挑了两名当初跟着自己一起剿匪的官员去上任了,毕竟这两个岛石落升也安排了凌振和倪云留守,新上任的县令也不会有太大的实权。 第一百一十二章 姜无双的提议 安排好众人之后,石落升又在象湖待了两天就和刘子玄返回了建邺。 肖道成当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嘉奖,现在他可是看石落升越看越满意,不仅帮自己拿下了开疆拓土的第一城,还用新组建的水军打败了天下第一强国齐国的水军。 这些事迹都会被载入史册,仗固然是石落升打的,但是功绩肯定是要算在自己身上,超越历代国君也是肖道成一直以来的梦想。 在朝堂上丞相陈国庆,大司徒李元庆和大司空崔毅三人也都不怀好意的把石落升夸了一个遍,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下一个大宋国柱等等。 陈国庆甚至直接道:“这么多年我大宋只有邓大将军一位名将,每次遇到战事都是邓大将军亲自出马,现在好不容易又新崛起了一位卫将军,以后大将军身上的担子就可以交一点给年轻人了。” 肖道成也是乐得看着他们吹捧石落升,石落升在众位大臣的恭维中不免有些尴尬,侧脸看了一眼邓元觉,邓元觉倒是没怎么在意,还过来鼓励了几句就不再说话。 肖道成见目的达到,也就点到为止,把话题转移到其他问题上。邓元觉毕竟是天下第一名将,以后自己还有很多地方得靠着他,不能让他太难堪了。 肖道成道:“这次齐国水军偷袭蓬莱也给了我们一个警示,我们的济州府也是连接着大海,万一他日有敌人从海上打过来,我们也会面临和燕国一样的处境。早在一年半前,卫将军就曾给朕上书,提议要建设一支水军。朕虽然同意了,但是并没有太重视这支水军,直到今天才知道它的重要『性』。” “以前水军统领的职位只是一个五品将军的编制,朕现在决定把它扩充到三品将军的编制,现任的水军统领黄颂升同时提拔为三品安夷将军,两位副统领也提拔为四品将军。水军练好之后,朕也打算把军队一分为二,陆军由大将军邓元觉负责,水军由卫将军石落升负责,大将军、卫将军,你们二位有什么要说的吗?” 邓元觉、石落升二人一起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肖道成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有考虑的,大宋原本就没有水军,邓元觉负责全国的军队其实也就是现在的陆军。肖道成只是把新组建的水军交给石落升负责,并没有侵犯到邓元觉现有的利益。这样即使是邓元觉的部下中,有人有不满的情绪,但看在石落升是邓元觉义子的份上也能勉强接受。 早朝之后,肖道成把四大世家的家主和太尉袁成策,以及石落升、刘子玄和几位皇子都留了下来。 肖道成道:“前两日齐帝姜无双秘密派了使者来见朕,说想和朕一起出兵伐楚。他知道我们和燕国有盟约在身,所以也不打算和我们结盟。姜无双的意思是由齐国首先出兵昌黎城,等到双方正式开战之后,然后我们大宋也出兵偷袭吉州郡。之后两个战场就各自为战,相互之间也不再联系,你们觉得姜无双的提议如何?” 丞相陈国庆率先站出来反对道:“陛下,老臣认为不妥,我们大宋才和平了多久,说是快四年了,但是这期间先有对楚、秦两国的防御战,后又有救援燕国蓬莱的海战。虽然这两战都胜了,但是国库了也空不少,刚才陛下又打算增加水军的开支,如果接下来还要对楚作战,老臣怕我们刚刚恢复的一点国力又全部退回去了。” 肖道成已经被接二连三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想着自己大宋被楚国打压了这么多年,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拿下楚国几座城池,那就真扬眉吐气了。 肖道成有些不悦,又朝着邓元觉问道:“大将军,你负责陆军,你告诉朕,和齐国两面夹击楚国,你能不能拿下吉州郡?” 邓元觉略微一思考:“如果纯粹从军事上考虑,打当然是有把握打赢,但是刚才丞相的话也说的在理,如果我们出兵......” 肖道成摆了摆手,打断了邓元觉的话:“大将军你只要告诉朕能打赢就行了,至于钱粮的事情,就由丞相和大司徒来『操』心,这一仗朕必须要打,我们被楚国欺负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们也该还击了。” 大司徒李元庆是主管国家财政收入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国库的情况,根本就支撑不了长时间的作战。但是看肖道成已经决定要和齐国合作,共同对楚国用兵,李元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泼冷水,只好道:“以国库现在的状况最多只能支持五万大军三个月的开销,如果陛下决心要用兵,不知道大将军有没有办法在三个月之内就结束战斗?” 邓元觉有些为难道:“吉州郡下面有九个城池,楚国也是老牌强国了,就算他们是两线作战,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想在三个月内全部拿下吉州郡,臣没有把握。” 肖道成微微皱了皱眉头,又问石落升:“卫将军,你怎么看?” 石落升看出肖道成有些不快,但三个月就想拿下吉州全郡,这也不太现实,只好道:“臣觉得大将军说的不无道理,三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短。如果楚国的统帅不是项通那还好对付一点,如果是他,那更是难上加难。” 石落升的话虽然让肖道成更加不快,但他也清楚既然大宋两位最会打仗的将军都这么说,那三个月就想拿下吉州郡确实不靠谱。 肖道成叹了一口气,用商量的语气道:“那朕只要拿下吉州郡其中的几个城池,你们能做到吗?这次齐国都找上门来了,这样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你们再想想办法吧。” 邓元觉和石落升对望了一眼,道:“要想快速拿下吉州郡得满足二个条件,第一齐国方面声势要浩大,最好能动用十五万以上的兵力,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把项通吸引到昌黎城去抵御齐军。第二是我们出兵的时机要把握好,最好是在楚国朝堂上下的目光全部盯着齐楚战场的时候,我们再去偷袭吉州郡,这样才有可能短时间拿下吉州郡。” 丞相陈国庆有点讥讽的道:“大将军想的倒是挺好,但是姜无双也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会派大军拖住楚军让我们在后面捡便宜。” 邓元觉道:“丞相说的是,姜无双当然不是傻子,所以臣想向陛下请旨,秘密去一趟齐国,和齐帝以及田无忌商量一下具体的作战方案。如果双方只是各自为战,最后谁都讨不到好处。当年我们大宋就可以三线作战同时抵挡住楚、燕、秦三国的联军,现在两线作战对于楚国来说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田无忌的计策 陈国庆连忙阻止道:“不行,大将军你是天下第一名将,你的行踪各国都会密切关注,这次和齐国是秘密合作,你若是出现在齐国的上京城,要不了几天就会天下皆知,到时还谈什么偷袭吉州郡。” 肖道成也不敢让邓元觉去,不管自己想怎么打压世家以及邓元觉,但是邓元觉始终是大宋的国柱,如果大宋遇到危机,关键时刻还是得靠邓元觉。石落升目前看也只是有这个潜力而已,真要和邓元觉相比,无论是声望还是能力都差了不少。 肖道成附和道:“不错,丞相说的对,大将军你不能去,抛开和齐国的合作不谈,就是大将军你自身的安危,朕也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我们还是另派他人替大将军走一遭吧。” 大司徒李元庆道:“臣提议就由领军将军刘子玄去吧,刘将军是大将军的亲传弟子,武艺高强,也久经战阵,他去正合适。” 石落升上前一步道:“臣也请旨和领军将军同去,另外臣和齐国四皇子姜桓楚颇有交情,臣去也能更好的从姜桓楚那多探听点消息。另外齐国的大将军田无忌也是天下仅次于邓大将军的名将,臣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他接触一下。” 石落升和姜桓楚的交情深厚,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在宋、齐两国很多人都知道,石落升也不隐瞒,干脆就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其实在肖道成心里也不愿意让石落升去冒险,但是一想到如果能打下楚国的几座城池,那自己就真的能成为大宋开国以来最伟大的皇帝,这个诱『惑』对于肖道成真是太大了。 想到这里肖道成道:“好,那就由卫将军和领军将军同去,二位将军此行除了要注意保密之外,还要注意自身的安危,我们和齐国的关系可没有和燕国那么融洽,特别是卫将军,你刚刚还打败了齐国的水军,要小心他们的刻意刁难。” 石落升道:“陛下放心,这次我们去齐国也走海路,象湖一带的海域已经全部是我们大宋的势力范围,走海路其他国家是不会发现的。” 离开皇宫之后,石落升和刘子玄跟着邓元觉去了大将军府。 邓元觉似乎也没有为刚才早朝的事情而不快,反问二人道:“你们这次去齐国打算和姜无双怎么谈?” 石落升有些疑『惑』的看着邓元觉道:“就按义父早上和陛下所说的那样,要求齐国至少出兵十五万,我们再出兵。” 邓元觉摇摇头道:“这样我们就危险了,我本意就不打算和齐国合作,齐国也不是真想和我们合作。只是陛下这段时间太顺了,顺到居然会相信齐国,想要和他们一起伐楚,这简直是与虎谋皮啊。”邓元觉在石落升面前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对肖道成的看法。 石落升经邓元觉一点拨,有点明白了:“义父你的意思是齐国会假装和楚国开战,等到我们参战之后,齐国就会撤军,让楚国抽出身来专心对付我们,这样我们也就无暇帮助燕国了?” 邓元觉点点头道:“我太了解田无忌了,他现在就是这么想的,齐国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对燕国的战略上,哪还有精力抽出身来攻打楚国。” “这些年齐国与燕国之间的战争和当年我们与楚国之间的战争很像,表面上看燕国寸土未失,但其实国力已经很大程度被削弱,本来用不了几年,燕国就撑不下去了。但是这两年随着宋、燕的结盟,两国之间有了贸易往来,燕国缺粮的现象也得到了好转。田无忌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于是派姜桓燕率水军偷袭蓬莱,就是想一战拿下安阳,可惜又被你和宁不屈打退了。” 石落升这才恍然大悟:“田无忌要想顺利拿下燕国,首先就得让我们也陷入到战争中,无力去支援燕国,所以他才想出邀请我们联合伐楚的办法。他知道我们大宋这么多年一直被楚国压着打,如果能有机会打回去,以陛下的个『性』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而只要我们一旦参战,他们就从楚国撤军,楚国也不敢对他们进行报复,只能把这口恶气都出在我们身上,到时宋、楚两国又重新进入到战争状态,我们也无力再支援燕国了。” 邓元觉点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可惜陛下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我本来还想着亲自去一趟齐国,然后在想办法把这次的合作给搅黄了,谁知陛下最后却派了你们俩去。” 刘子玄有些不解的问道:“师父,会不会是我们多虑了,万一是齐国真想和我们一起伐楚呢?最近我们也先后打败楚、秦联军,又挫败了姜桓燕的水军,他们说不定是看我们现在也强大起来了,所以才想要和我们联手对付楚国。” 邓元觉笑道:“子玄你现在的想法和陛下是一模一样,陛下就是这么认为的。我们不妨做个试验,这次你们去齐国谈判,让姜无双出兵二十万去打昌黎城,他一定会假装讨价还价一番,最后还是会答应你们的。” 石落升道:“如果姜无双这种条件都能答应,那说明他真没打算和我们合作,只是想骗我们出兵而已。如果是这样,义父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邓元觉叹了口气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能说服陛下不出兵,或者是出兵之后,让齐军深陷到楚国战场撤不出来。” 五日之后,石落升和刘子玄秘密的从象湖出发,前往齐国的北海港。 北海港位于齐国的北海城,是齐国五大港口城市之一,也是其中最发达的一个,每天进出港口的船只就数以千计。 相比起宋、燕两国的海上闭塞,齐国的海上贸易就极为发达,他们和海外的暹罗、安南、爪哇等地都有长期的贸易往来,每年光这一块的收入就占到齐国总收入的四成,这也是当年齐国能后来居上赶超楚国,并且逐渐拉大差距的原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北海港 “落升、子玄,你们两小子终于来我大齐了,我们都在北海等了你们两天。”说话的正是姜桓楚,姜婉儿也站在他身后笑盈盈的看着二人。 刘子玄好奇的问道:“我们这次是秘密来齐国的,你们怎么连我们的路线都知道了?” 姜桓楚哈哈一笑:“你们所谓的秘密那只是针对其他三个国家的,我们大齐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虽然你们没有说是从哪条路线来,但是我能断定你们肯定是走海路,于是我和婉儿就在北海城等着你们。” 姜婉儿也笑着解释道:“大齐和宋国不接壤,走陆路肯定要经过别的国家,石大哥和刘大哥现在又这么出名,想要掩人耳目走海路当然是最佳的选择。不过这要是让我三哥知道了,心里肯定不舒服,他可是被人称为海战第一人,上次败给了你们,你们还从海上来,他会觉得你们是故意来耀武扬威的。” 石落升道:“婉儿还真聪明,不过我们走海路可是没办法,绝对没有在你三哥面前耀武扬威的意思,上次能赢你三哥也纯粹是侥幸,海战第一人他是当之无愧......” 姜桓楚不耐烦的打断了石落升的话:“行了,我三哥又不在这里,夸了也白夸,他又听不到,不过上次的失利对三哥打击确实不小,回来之后他就向父皇辞掉了水军统领的职位。这段时间一直藏在胶州的怒蛟帮闭门不出。直到现在听说你们要来上京,他又特意赶了回来。” 刘子玄一听这话有点头大:“什么意思,你三哥难道想要找我们麻烦?这可是在你们齐国,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何况我们可是来谈合作的。” 姜婉儿被刘子玄的话逗乐了:“刘大哥,你放心,我三哥可没那么小心眼,要是换成我大哥和二哥就说不准了。” 石落升以前也隐约听姜桓楚说过一些他们兄弟的事情,现在齐国的太子正是他大哥姜桓宋。 但是姜桓楚和姜婉儿的母亲云贵妃是齐帝姜无双最喜欢的妃子,因为爱屋及乌,所以姜无双平时对姜桓楚兄妹也是极为宠爱,甚至一度引起其他皇子的嫉妒。 姜桓宋也因此处处针对姜桓楚,几次出手要置他于死地,幸好每次都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了。 二皇子姜桓秦对储位也是虎视眈眈,每次姜桓宋出手对付姜桓楚的时候,背后都有他的推波助澜和落井下石。 时间一长就让原本没有争储之心的姜桓楚也明白了,不管自己争不争储,只要姜无双还宠爱着自己,这两个哥哥就不会放过他。哪怕就是日后姜无双驾崩,无论是哪个哥哥继位,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为求自保,姜桓楚也只好走上了争储之路。 只有三皇子姜桓燕对储位没什么兴趣,他只喜欢大海,平日里没事就在胶州怒蛟帮内和吕兴海在一起探讨历史上的各种海战。 胶州也是齐国的水军基地,姜桓燕和吕兴海每次聊的兴起,就把部队拉出来演习一场,久而久之,就成就了他海战第一人的名号。 姜桓楚和姜婉儿虽然和大哥、二哥的关系不怎么样,但是和三哥姜桓燕的关系倒是不错。这次姜桓燕被石落升打败,姜桓楚在惊讶的同时也没忘记调侃他几句。 石落升笑道:“幸好我没得罪你大哥和二哥,你们四兄弟的名字也挺有意思,楚、宋、秦、燕四个国家都被叫全了,看来你父亲是志在统一五国了。” 提到统一五国,姜氏兄妹神『色』都有一些黯然,石落升和刘子玄可是宋国人,而且还都身居高位。姜无双要一统五国,将来就免不了要和他们在战场上相遇。 原本二人都觉得统一五国也没那么快,一直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但是上次的海战已经让他们体会到了,自己和石落升的之间友谊只怕也会随着两国的开战而结束。 石落升也明白二人心中所想,叹了口气道:“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楚国也和我们打了近两百年的仗,现在我们大宋不还好好的吗?说不定我们这一生也无法见到有哪个国家能统一五国。” 姜桓楚以前一直生活在齐国倒也不觉得什么,后来去了楚国和燕国才知道,这两个国家和齐国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更不用说比楚、燕还要落后的秦、宋。 表面上看齐国每年对外用兵都没讨到什么便宜,但是姜桓楚是清楚的,齐国这些年对外用兵,意图只是消耗各国,并没有用全力。随着最近十年齐国内部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取得的成效,齐国和其他四国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最多再有十年时间,以后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其他四国就算加在一块也不会比齐国强。到那个时候再出兵征讨四国,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干脆利落。 姜桓楚苦笑道:“好了,不聊这么伤感的话题了,你们两人以前还没来过我们大齐,这几天我和婉儿就带着你们好好转转。” 石落升也开玩笑道:“我和子玄都是从穷地方过来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繁华的城市,北海都这样了,那么上京城得是什么样?还有我刚在码头看见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些都是从海外运来的吗?你多和我说说这方面,我们长兴岛要发展就只能靠海上贸易。” 姜桓楚笑道:“关于海上的事,我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你真有兴趣就要去问问我三哥。我三哥可是航海『迷』,海外的琉球、吕宋、暹罗这些地方都去过,只是可惜啊,你得罪过他,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你讲。” 石落升挠了挠脑头道:“桓楚,你可得给我出个主意,让我和你三哥好好聊聊,我太需要了解海外的事情了。” 姜婉儿嗔怒道:“好了,四哥你别逗石大哥了,三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这次特意回上京就是为了见石大哥,到时你们再好好聊聊。三哥人很好相处的,你只要一和他聊到海上的事,他就什么都忘了。” 姜桓楚假装不高兴道:“好你个婉儿,你这是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三哥啊,这三哥要是知道了,得伤心死。” 姜婉儿脸一红,有些羞涩的道:“四哥......。” 姜桓楚一看姜婉儿的表情就明白了,看来自己的妹妹是对石落升有意思。只是可惜落升是宋国人,要是他肯来齐国就好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二皇子姜桓秦 姜氏兄妹俩带着二人在北海城逛了两天,这两天石落升在大开眼界的同时也看明白了很多事情,就拿北海城来说,在三十年前这里也不过就是一个小渔村,仅仅凭借着临海的优势,短短数十年就已经发展成为齐国的一线城市。 看着北海,石落升就想到了自己的长兴岛,长兴岛现在怎么也比三十年前的北海城要强吧。北海城当时有的一切,现在的长兴岛也全部都有,而且现在长兴岛周边的海域除了上川岛之外,就没有任何海上势力,但是当年北海港周边可全是海盗。 当年齐国的海上贸易主要集中在胶州一带,对于北海并不重视,直到年轻的姜无双登基之后,才开始发展北海。北海港在地理位置上距离暹罗和安南都很近,仅靠着海上贸易这一项,不到二十年时间就超越胶州成为整个大陆最发达的港口城市。 长兴岛在地理位置上距离琉球和釜山也不远,完全可以借鉴北海的发展模式。石落升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就把凌振和石预送到海外去待一段时间。 姜桓楚一路上故意放慢脚步,就是让石落升和刘子玄都好好的看看齐国,让他们知道其他四国与齐国之间的差距。 姜桓楚这么做也是一片苦心,他一心想说服二人都来齐国效力,哪怕就是现在不来,等将来宋国被齐国灭掉之后,他们肯归顺齐国也是好的。 石落升也乐得跟着姜桓楚到处看看,加上有姜婉儿一路上讲解各地的风土人情和时代发展,二人倒也增长了不少见闻。 在齐国逛了大半个月,终于来到了齐国的国都上京城。这可是大陆历史上第一座被称为“京”的都城,也算是历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的城市。 大陆第一次被统一出现在夏王朝,当时夏王朝就定都在此,至今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上京城的文化影响也是极其深远。 回到上京城,姜桓楚并没有安排石落升二人住在驿馆,而是直接住进了自己的四皇子府。 安顿好之后,姜桓楚打算带着二人出门逛逛,明日再进宫面圣。就在四人正要出门时,姜桓燕找上门了。 “石将军,我听说你要来上京,就特意从胶州赶回来等你,没想到这一等就让我等了大半个月。”姜桓燕有些不满的道。 石落升正要解释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时姜婉儿解围道:“三哥,你别生气,这都要怪四哥,他就爱显摆,非得带着石大哥他们到处逛,说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大齐的繁华,这一逛就把时间给耽搁了。” 姜桓楚气结:“好你个姜婉儿,居然在三哥面前告我的状,我好心带着落升和子玄到处走走,这我也做错了?” 姜婉儿扮了个鬼脸,笑道:“好了好了,三哥,你就被怪四哥了,石大哥这一路上都在说要和你好好聊聊,你们是英雄惜英雄。石大哥这才刚到,四哥本来是打算带着他们出去走走的。三哥,你看现在你是跟着我们一起出去,还是和石大哥先聊着?” 姜婉儿几句话就化解了姜桓燕和石落升之间的尴尬,只不过让姜桓楚有些郁闷。 姜桓燕也难得为别人考虑:“石将军也是第一次来上京,我就陪着你们逛逛吧。” 石落升见姜桓燕没有因为水战失利的事情而迁怒于自己,心中也是大喜:“太好了,三皇子肯相陪,落升是求之不得,正好我也有很多事要向三皇子请教。” 姜婉儿直接把四人带到上京城最繁华的平安街上,这条街除了有齐国自己生产的各种商品之外还有不少来自海外的特产,刘子玄就被其中一把*给吸引住了,拿在手上反复把玩。 姜桓燕见状开口道:“我都忘记刘将军是用刀的高手,你手上的这种倭刀是从倭国进口的,最早期这种*的设计是直刀,直刀适合扎刺,弯刀适合挥斩,后来为了适合马上作战,倭刀也改成了弯刀。” 刘子玄点点头:“怪不得我看它和我们平时见到的刀有些不一样,两者的长度和刃口的位置也有所不同。这种*做工虽然精良,可惜太容易损坏了,不太适合战场上使用。”说完叹了一口气,把刀放下了。 姜桓燕笑了笑道:“不错,这种一般的倭刀确实只适合做工艺品,放在家中做摆设。但是倭国还有一种刀叫村正,是村正家族所铸造的刀,他们只生产最优秀的,可用于实战的刀,也因为它太过锋利,又被人称为妖刀。” 刘子玄一听来了兴趣:“这种村正刀,现在上京城有吗?” 姜桓燕道:“这就要碰运气了,上京的玲珑阁是出售各种奇珍异宝的地方,我们待会过去看看,如果玲珑阁都没有,其它地方也不会有。” 石落升听见二人的交谈,也来了兴趣:“听三皇子这么一说,我对村正刀也充满了好奇,不如现在就去玲珑阁看看吧。” 五人来带玲珑阁,姜氏兄妹三人都是这里的常客。众人一进门,玲珑阁的管事就立马凑上前来:“三位殿下今天来的真巧,我们玲珑阁刚进了不少好货,五位楼上请,二皇子殿下也在五楼,阁主正在上面陪着,我这就让人上去通报一下。” 姜桓楚一听姜桓秦也在,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噢?二哥也在上面,不用通报了,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 “三弟、四弟,婉儿你们怎么有空来玲珑阁,这二位是?”二皇子姜桓秦看见姜桓楚等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姜桓楚道:“正要给二哥介绍,这二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石落升,这位是刘子玄。” 因为石落升二人都是秘密来齐,所以姜桓楚也不便把二人身份说的太详细。 但是一听二人的名字,姜桓秦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和来意,对于宋国其他的官员,姜桓秦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是对于石落升这个水战能打败自己三弟的人,姜桓秦还特意让人找来他的资料研究了一遍。 姜桓秦上下打量着石落升:“没想到石兄弟这么年轻,我三弟这些日子倒一直记挂着你。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关心大海以外的事情。” 姜桓燕听到这话微微一皱眉头,石落升更是有些看不起姜桓秦这拙劣的挑拨:“在下对三皇子也是仰慕已久,这海上第一人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在下此行也是想以师礼待之,向三皇子请教一些问题。” 石落升此话一出,姜桓燕心中的那块小芥蒂也终于消除了。 姜桓燕道:“石兄弟,你快别这么说,你是我四弟和婉儿的朋友,我怎么能做你老师,我们还是以朋友相待吧。我同样也有很多问题要向石兄弟请教,明日见过父皇,你来我府上,我们再长谈。” 姜桓秦见挑拨不成,反被石落升利用,二人倒成了好朋友,心中不免对石落升又多了一分警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妖刀村雨 这时玲珑阁阁主施一指走上前道:“几位殿下,现在存放在五楼的都是近期玲珑阁从各地收集来的奇珍异宝,几位要不要一起过来看看?” 玲珑阁一共分为五层,越往上东西也越珍贵,这几位皇子每次来也都是直奔五楼。 姜桓楚略微扫了一圈,见都是一些灵『药』,宝甲之类的东西,就直接问道:“施阁主,我这次来不看别的,就来看看你这有没有村正刀,我这位朋友对村正刀很有兴趣。” 施一指犹豫了一下道:“我这还真有一把村正刀,这把刀相信三殿下也听过,此刀名为村雨。” 姜桓燕眼神一亮:“村雨?就是那柄杀人之后,刀锋会有『露』水流出洗涤刀上血迹的村雨?” 施一指道:“正是此刀。” 姜桓秦一听这么神奇,也有了兴趣:“听上去是一把好刀,但是怎么从未见你拿出来展示过?” 施一指神情有些无奈:“殿下,不是我不肯拿出来展示,只是因为此刀太过不祥。村雨本是所有的村正刀中最锋利的一把,后来流落到倭国的皇室手中。”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拥有村雨的皇室成员,最后都会被村雨所伤,甚至还有不少命丧在村雨之下。直到后来有一位天皇继位才下令废止村正,凡持村正刀者都会被视为藐视幕府,处以极刑,皇室成员更不准使用村雨。” “后来村雨也流落民间,最后辗转到了我手上。几位皇子都是皇室成员,虽说这只是传闻,但我也不敢在几位殿下面前展示此刀,若非刚才四殿下说是给朋友用的,我也决计不会拿出来。” 其实这把村雨在施一指手上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是施一指也不敢卖给皇室成员,万一买了村雨的皇室成员以后出现了什么意外,以姜无双那霸道的个『性』是绝不会放过玲珑阁的。 除了皇室之外,其他能买的起村雨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贵,他们虽然不是皇室,但也怕这把刀会给自己带来不祥而不敢买。真正敢买的人又往往出不起价钱,所以这刀也就一直没有脱手。 姜桓楚道:“那你就把此刀拿出来给子玄看看。子玄若是喜欢,我就买下来送给他。不管此刀传言是不是真的,子玄也不是皇室成员,拥有此刀也不打紧。” 施一指让人从库房中拿出村雨送到刘子玄面前,刘子玄缓缓抽刀出鞘,刃口只『露』半尺,就见一道冷森森的青光激『射』而出,待全部拔出鞘来,果然带着杀气的刀锋中隐隐有『露』水渗出,手指往刀背上轻轻一弹,村雨发生一阵清脆的“叮嘤”声。 刘子玄忍不住喊了一声:“好刀。” 姜桓楚见刘子玄喜欢,回头对施一指道:“那这刀我就带走了,回头你让人来我府上取银子。” 施一指正要道谢,姜桓秦阻止道:“慢着,四弟,这村雨为兄看了也甚是喜欢,不知道四弟能否割爱,为兄愿出双倍的价格作为补偿。” 姜桓楚还未说话,施一指先急了起来:“二殿下万万不可,你可是皇室成员,万一传言是真的,此刀会对你不利的啊。” 姜桓秦满不在乎的道:“本皇子可从来不信这些传闻,我就喜欢这把刀,怎样四弟,你可舍得割爱?” 其实姜桓秦也未必有多喜欢这把刀,但是刚才挑拨石落升和姜桓燕失败,现在姜桓楚又要送宝刀给刘子玄,就想要和他争一争。 姜桓楚有些愠怒:“二哥,这样不太好吧,子玄是我的朋友,又从宋国远道而来,我送他一把宝刀,这二哥也要和我争?” 姜桓秦没理姜桓楚,反过来问刘子玄道:“刘兄弟,你看我也喜欢这把刀,我四弟又想把它送给你,你能不能割爱让给我呢?” 这下姜婉儿也怒了:“二哥,哪有你这样问的,你让刘大哥怎么回答你?要不你们都别争了,这刀让给小妹我吧。” 姜桓秦又怎会不知让给姜婉儿,姜婉儿也是转手送给刘子玄,于是道:“婉儿你又不是使刀的,要刀干嘛?” 姜婉儿笑道:“二哥说的对啊,你也不是使刀的,干嘛要和四哥争。” 姜桓秦没想到姜婉儿会拿自己的话来将自己的军,脸『色』一红:“我也是送人的啊,难道我就不可以送人吗?你们知道我府中的有个门客叫胡溢之,他可是用刀的高手,所谓宝刀赠英雄,二哥我也是买下村雨送给他啊。” 姜婉儿又道:“刘大哥也是使刀的高手,二哥刚说宝刀赠英雄,不如这样,让刘大哥和你的门客胡溢之比一场,若是刘大哥略胜一筹,则由四哥买下村雨送给刘大哥,反之二哥你买下来送给胡溢之。不知道二位哥哥和刘大哥同意吗?” 姜婉儿虽然知道胡溢之的刀法不凡,但是她对刘子玄更有信心,如果在刘子玄没有拜祖庆之和华浩轩为师之前,姜婉儿肯定不会提这个建议,不过现在嘛,胡溢之倒不见得是刘子玄的对手。 姜婉儿对刘子玄有信心,姜桓秦对胡溢之就更有信心了。姜桓秦平时对宋国关注不多,除了邓元觉和几大世家之外,只知道一个石落升,这还是在石落升打败姜桓燕之后才知道的。对于刘子玄他不是很了解,只是这个名字一直出现在石落升后面,感觉就像是石落升的副手。 至于石落升的武功,姜桓秦是打听的很清楚,虽然他是隐星教组织的少年英雄大赛的第一名,但那完全是凭运气,后来的几场全靠对手弃权才赢得比赛。他的真实武功,在参赛选手里面最多也就中等偏上的水平。 再说宋国使刀的高手里面,真正比胡溢之强的也就那么几个,还全部都是天刀门的顶尖高手,这位刘子玄听说只是天刀门的一个二代弟子而已。 刘子玄本不想为了一把刀和姜桓秦争,但也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一把刀的事情了,而是关系着两位皇子的名声。 虽然不知道胡溢之的功夫怎样,但是刘子玄对自己的刀法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不是祖庆之、华浩轩这种级别的,也不是石落升这种拥有断刀这样神兵利器的,自己都自信能战而胜之。 三人都没有意见,姜桓秦让施一指带着村雨和自己一起回府,等胡溢之和刘子玄分出胜负之后再决定村雨的归属。 第一百一十七章 齐帝姜无双 来到二皇子府,提前得到消息的胡溢之已经在前院等候着。 姜桓秦一进门就对胡溢之道:“今天我和二弟有一个赌约,看看是你的刀法高明还是刘兄弟的刀法高明,你们之间的胜出者能得到玲珑阁的这把村雨作为奖励。” 胡溢之听完看都没看村雨一眼,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刘子玄。 刘子玄也趁机打量着胡溢之,只见胡溢之三十来岁,外表长得却甚至粗狂,满腮虬髯,根根如铁,一头浓发,蓬蓬松松的堆在头上,双眼倒是炯炯有神。 胡溢之并不拔刀,抬脚踢起地上的一块石锁,朝着刘子玄激『射』而去,刘子玄侧身躲过。 胡溢之紧接着左手一扬,一拳击向刘子玄的胸口。 刘子玄见这拳势道凶猛,也不拔刀,一记孤独掌迎了上去,拳掌相交,两人身体都是一震。 胡溢之见自己的攻击被对方轻易化解,觉得对方掌法精妙,内力古怪,或阴寒或阳刚,不禁敌忾之心大增,运掌成风,一连挥出七掌。 刘子玄一一拆解,两人又拆了十几招,竟是难分胜负。 胡溢之突然向后跃开两步,叫道:“我们拳脚上难分高下,拔刀再比过。” 说完抽刀出鞘,一刀夹着劲风朝着刘子玄劈去,刘子玄见来势凶猛,哪敢有丝毫怠慢,抽刀格挡,兵刃相交,胡溢之后招绵绵而至,不给刘子玄丝毫迟疑的时间。 胡溢之的刀法应该还在天刀门的林文英之上,刘子玄虽然拜入了天罗教,但并未学断刀刀法。 断刀刀法也只有和断刀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不能使用断刀,刀法的威力就大打折扣,反而不如走空拳和孤独掌。这也是祖庆之虽然会刀法,但却极少使用的原因。 后来见石落升能够使用断刀,才把全套刀法倾囊相授,并在后来让石落升做了天罗教教主。 刘子玄此时施展的还是天刀门的天刀刀法,两人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打了两百多招。 二人心中都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只是现在激斗正酣,招数绵绵不绝,谁也不能先行停手。 又过了一百多招胡溢之已经汗流浃背,刘子玄额头也出现了汗滴。这时同时修炼了天罗教日月星三宗内功心法的刘子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刘子玄目前的烈火逐日已经练到第六层,月衍无声也到了第五层,虽然浩瀚星辰只有第二层的功法,但是三宗齐练的威力却远胜于单练任意一宗。 这三宗心法本来也都是出自天罗心经,练成天罗心经后,内力的自生能力与万物融成一体,激增速度奇快,仿佛无穷无尽。 胡溢之的刀法虽然不在刘子玄之下,但是时间一长,内力方面就有些跟不上了,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刘子玄也发现了自己的优势,改变策略,不再主动强攻,和胡溢之慢慢耗着。 而胡溢之则正好相反,知道自己不快速拿下刘子玄,时间久了,自己必败无疑。于是加快速度,常人砍出一刀的时间,他已经砍出了三四刀,刘子玄干脆就只守不攻。 旁人只听见耳边响起叮叮当当,兵刃相碰的声音,从表面上看,胡溢之气势如虹,占尽上风,姜桓秦脸上也颇有得意之『色』。 姜桓燕的武功差了众人一筹,看不出里面的门道,有些替刘子玄担忧。 相反石落升、姜桓楚和姜婉儿三人则一脸轻松,知道刘子玄离胜利不远了。 果然一套刀法使完,胡溢之仍然拿刘子玄没有一点办法,体力反而因为刚才的强攻而消耗更大。 胡溢之突然跳出战圈,道:“且住,刘兄弟,你的天刀刀法甚是高明,内力更是精纯,我认输了。” “什么?溢之,你明明占据上风,为什么要认输?”姜桓秦不解的同时,隐约还有些不快。 胡溢之朝着姜桓秦拱拱手,解释道:“溢之有负二皇子所托,刘兄弟内力生生不息,延绵不绝,再打下去溢之必输无疑。” 刘子玄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胡兄不必谦让,我们刀法平分秋『色』,谁也不比谁高,这局我们算是打平了吧。” 胡溢之笑道:“刘兄弟大度,溢之也不能不要脸,输就是输,没什么好说的。”说完也不和姜桓秦打招呼,自顾自的回后院去了。 姜桓楚这时笑嘻嘻的从施一指手上接过村雨递给刘子玄,同时对姜桓秦道:“谢谢二哥相让,这刀小弟就买下了,施阁主,等下你派人来我府上取银子。” 姜桓秦心中虽然不快,但仍笑道:“宝刀赠英雄,刘兄弟技高一筹,村雨自该为刘兄弟所有。” 姜桓楚又道:“既然比试已经结束,我们就不打扰二哥了,告辞。” 次日早朝后,姜桓楚带着石落升和刘子玄进宫见姜无双,在场的还有太子姜桓宋和大将军田无忌。 姜无双年过五十,但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长得天表奇伟,神采焕发。 倒是一边的田无忌年近五十,看上去已经六十多了,外表凤眼蚕眉,目光睿智,中间还有三缕须髯。 石落升和刘子玄上前行礼:“外臣石落升、刘子玄拜见大齐皇帝陛下。” 姜无双道:“你就是宋国新崛起的名将石落升?最近你可是很出名啊,先是用二千人就打败李沛孚,拿下郁林城。然后又在海上还能以一支组建不足两年的水军打败桓燕,大将军,这些你能做得到吗?” 一旁的田无忌笑道:“不仅臣做不到,只怕就是宋国的邓元觉和燕赤行也做不到吧。” 石落升听田无忌提到燕赤行,而且听这语气,似乎在田无忌心中只认同邓元觉和燕赤行才配做他的对手。 石落升道:“田大将军和邓大将军都是百战名将,也都是落升学习的榜样。落升只不过打了几场小仗,侥幸获胜,哪里又敢和两位大将军相比。” 姜无双语气有些不善:“小仗?桓燕带了战船百艘去取蓬莱,结果败于石将军之手,最后带回国的战船不过二十多艘。宋、燕两国举国水军加不起不过七十艘战船,这样的战役在将军眼里只是小战?看来将军是志向高远啊。” 姜无双的咄咄『逼』人让石落升有些难以招架,姜桓楚赶紧解围道:“父皇,石将军和刘将军此次前来是探讨一起出兵伐楚的事情,不如我们先谈谈怎么合作吧。” 姜无双冷笑道:“好,就依皇儿,石将军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谈判手段 石落升暗道:“这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国,国家实力强,说话也就硬气。明明是他们先主动找大宋要合作的,但是现在自己一来,他们倒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反正按义父的猜想,这里面本来就是个陷阱,他们不着急,自己干嘛要急着往里面跳。” 想到这里石落升也不慌不忙的道:“齐强楚弱,楚强宋弱,我们大宋已经被楚国欺负了近二百年,现在又哪里敢提伐楚的事情。这次我们过来主要是想听听陛下和田大将军打算如何布置,又需要我们大宋怎么配合?” 姜无双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一旁的太子姜桓宋接过话道:“石将军,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吧,宋国的皇帝派你们来,你们却连个方案都没有,这还怎么谈?” 石落升见对方也不愿先开条件,心想那就耗下去吧,反正耗得越久对大宋越有利。 石落升道:“太子殿下教训得是,不如我等先行退下,回去之后我和子玄将军再好好商议一下,拿出个方案请示过我们陛下之后,再来和贵国详谈。” 姜桓宋大怒:“混账,这一来一回得多长时间,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耗。” 石落升暗自腹诽,你们要是没时间耗,那就直接说出你们的方案来啊。 “太子殿下这就让我为难了,没有方案你要指责我,我说先回去商议一个方案,你又不高兴。齐国虽然国力强盛,但是落升可是宋臣,太子殿下对着我发脾气似乎犯不上吧。既然你们齐国自恃强大,那我们就不奉陪了,告辞。”说完带着刘子玄转身朝着宫外走去。 姜桓宋大急,想要拦住二人。 姜无双却摆摆手,看着石落升离去的背影笑了笑。 “大将军,你看石落升这人怎样?”姜无双问身边的田无忌道。 田无忌有些忧虑:“这小子不简单,如果不是臣知道他以前的那些战例,臣也会觉得他不过是一个莽撞小儿。现在看他如此行事,只怕他已经看穿了我们的用意。” 姜无双又问姜桓楚:“桓楚,听说你和石落升相交甚好,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姜桓楚刚才看见石落升和姜桓宋争吵还有一丝快意,后来石落升就这么走了倒也出乎他的意料。 姜桓楚回答道:“落升这个人没法用常理判断,就像刚才一样,儿臣相信全天下也没人敢在父皇前面就这么放肆的走了。但是他这种出乎意料的举动,往往又能化腐朽为神奇。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相遇,儿臣最不愿遇见的人就是他。” 姜无双听完姜桓楚的评价,又对田无忌道:“大将军你稍后派个人去找下石落升,随便开个条件,看他怎么应对吧。” 回到四皇子府,刘子玄有些忐忑的问道:“你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过了?那可是姜无双,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我们就这么走了,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万一他们真不再搭理我们,我们回去之后还怎么和陛下交待?” 石落升无所谓的道:“怕什么,就这么回去,陛下顶多就是训斥我一顿。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验证一下义父的猜想是不是对的,如果等下姜无双真派人来找我谈,那就更能说明里面有问题了。就算他们不找我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和齐国一起伐楚我们就真能占到便宜吗?何况我也觉得丞相说的有理,以我们的国力现在还真不能再打仗了。” 就在二人说话间,姜桓楚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姜桓楚看着石落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刚才的举动太出乎我意料,把我们所有人都整蒙了,等我们反应过来时,你都已经走了。父皇只好再派人来和你谈,这位就是大将军麾下的首席军师,许策许先生。” 许策上前行了个礼:“见过石将军,田大将军特意派我前来和将军谈谈合作的事情。” 石落升看了许策一眼,叹了口气,没有搭理他。 仍然对姜桓楚道:“桓楚,我刚和子玄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上京去北海,准备从原路回象湖了。” 姜桓楚大惊:“你不是跟我也开玩笑吧,这次合作还没谈,你就要走了?刚才你那么无礼,父皇都没有怪罪,还特意派许先生来和你谈,你怎么还要走?” 刘子玄内心也是充满了震惊,刚石落升还说只是试探一下姜无双的态度,怎么现在就变成直接要走了。 石落升同样是一幅愤怒的样子:“不是我不谈,是你们齐国摆明了一副吃定我们的样子,先是你大哥冲着我发火,我也忍了。现在又随便找个人来和我谈,我没有丝毫看不起许先生的意思,但是许先生是什么身份,他只是田大将军的一个幕僚,我好歹也是大宋的三公将军之一,要和我谈是不是也该找个身份对等的人?” 姜桓楚一时语噻,其实他也清楚这次姜无双要和宋国合作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所以姜婉儿今天都没有出现。 刚开始在皇宫,姜无双和田无忌见石落升年轻,就故意一唱一和拿李沛孚和海战的事情来捧石落升,认为年轻人一捧就会飘飘然,后面的谈判就容易了。 谁知道这招对石落升完全没有,于是姜无双就示意姜桓宋换下一个策略。 无论是刚才在朝堂上还是现在派许策过来,都是暗示石落升,我们大齐找你们合作,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楚国可是欺负了你们有将近二百年的历史,现在你们终于有机会可以出口气了,要珍惜这次的机会。 听石落升说出原因,姜桓楚和许策都有一丝尴尬。 姜桓楚赶紧道:“落升,你先别着急走,看我面子再等一等,我现在就让人去找大将军,让他亲自来和你谈。” 说完给许策使了个眼『色』,许策会意,赶紧回大将军府请田无忌去了,石落升这才重新坐了回来。 姜桓楚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我本来就没打算参与,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卷了进来。” 石落升拍了拍姜桓楚的肩膀:“你别放在心上,这是两国之间的事情,弱国无外交,这我理解,我要是齐帝也会这么做的,这不过是一种谈判手段而已。” 姜桓楚听到谈判手段,眼睛一亮,好像明白了什么:“好你个石落升,原来刚才你说的要走,也只是一种谈判手段对不对?你压根没想过要走是不是?好啊,你竟然连我都骗。” 石落升『摸』了『摸』脑袋:“这不能怪我啊,我只是要为大宋争取更多的利益而已,再说如果你们坚持让许策来和我谈,我可就真走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各怀鬼胎 田无忌在府中听完许策的汇报后,陷入了沉思:“邓元觉不愧是我平生最大的对手,单单就以眼光而论,他就不负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我听说这石落升出身于寒门,后来投军入伍到了邓元觉的账下。入伍才一天就被邓元觉注意到了,之后还收作了义子。” “石落升也在之后的五年内迅速崛起,成为宋国军方仅次于邓元觉的二号人物。幸好他们都出生在宋国,如果是在楚国或者燕国这种相对强点的国家,我们大齐要想统一五国还得往后再推迟十几年。” 许策跟着田无忌也快二十年了,现在看田无忌没有说话,也猜到他心中所想,提议道:“大将军,我看四殿下与石落升相交甚厚,如果让他出面说服石落升留在大齐,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们能给他的机会更多。石落升在宋国除了一个母亲之外就没有其他亲人,我们只要把他母亲接到大齐来,他在宋国也就没有其他牵挂了。” 田无忌点点头:“这事我会和四殿下说的,不过现在我们得去和石落升好好聊一聊了,这小子软硬不吃,不好对付。” 田无忌带着许策来到了四皇子府,石落升的态度和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在田无忌面前表现的恭恭敬敬,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一番客套话之后,田无忌笑道:“石将军,我们言归正传吧,你们陛下既然派你们来,肯定是对我们的提议也有兴趣。你就直接说你们的条件吧,需要我们大齐怎么做,你们才肯出兵,你可别再拿你们没有议案的借口来敷衍老夫。” 石落升微微一笑:“不敢瞒大将军,我在离开建邺之前,就和义父商量过。大将军您也知道我们大宋的情况,虽然刚刚打了两场胜仗,但是毕竟是小国寡民,防守有余,进攻不足。若是要我们也出兵伐楚,还需要贵国多分担点压力。” 田无忌也不在意:“这个是自然,我们也没指望你们能付出的比我们多。石将军,你就直接说出你们的条件吧。” 石落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好,如果贵国肯出兵二十万攻打昌黎,并且能把楚国大将军项通吸引到齐楚战场,我们才敢出兵。” “哈哈哈哈,你们算盘打的可真好,让我们出兵二十万吸引项通,然后由你们去捡便宜。”田无忌听到石落升开出的条件,大笑了起来。 石落升也不搭话,依然淡淡的看着田无忌。 田无忌拒绝道:“你们真当我们大齐是冤大头,现在我们已经有十万大军在外面讨伐燕国,要是再出兵二十万去进攻楚国,就算我们的国力再强,这也是不可能的。石将军,你们提这样的条件,那就是没有合作的诚意了。” 石落升不慌不忙的问道:“那大将军不妨也说说你们的想法,贵国最多能出兵多少?” 田无忌故作沉思:“最多只能出兵十万,再多我们也会很吃力的。” 石落升摇了摇头:“不行,楚国当年可是比你们齐国还要强大的,现在虽然退居第二,但是实力也不容小觑。几年前,四殿下被困在武陵山,贵国那次也是出兵十万,结果白忙一场。这次如果还是出兵十万的话,相信依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们大宋如果贸然出兵,就算最后是赢了,也只会是惨胜。但要是输了,就又会重新回到战火纷飞的年代,这个风险对于我们来说太大了,恕我不能答应。” 田无忌默不作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石落升又道:“如果你们坚持只出兵十万的话,我倒是有一个提议,仍然可以让我们两国双赢,就是不知道大将军会不会答应?” 田无忌看了身旁的许策一眼,见他也好奇的看着石落升,于是道“你先说来听听。” “你们齐国仍然出兵十万,我们大宋出兵五万,但目标不是楚国,而改为秦国。秦国上次侵犯我们吃了败仗,丢了郁林城,连大将李沛孚也战死了,现在他们只剩下一个白孟奇,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机会。”石落升说出来自己的提议。 田无忌怒道:“秦国和我们大齐是姻亲,皇后娘娘也是秦帝冯伯谋的亲妹妹,我们又怎能对秦国出兵。如果真要说机会,我们现在一起出兵燕国的机会不是更好吗?只要你们肯出兵伐燕,我们就是出兵二十万也没问题。” 石落升摆摆手:“出兵燕国当然不行了,我们和燕国是同盟国,单方面撕毁盟约,会失信全天下的。” 田无忌更怒了:“你们怕失信于全天下,难道我们就不怕吗?这事休要再提,还是说说伐楚的事情才是正经。” 石落升正『色』道:“那我们就各退一步,你们大齐出兵十五万攻昌黎,我们大宋在你们开战之后,出兵五万偷袭吉州。大将军,我也跟您说实话,这就是我们的底线了,如果大将军再不答应,那这次合作只能作罢了。” 田无忌看石落升表情坚决,叹了口气道:“这个事关重大,待我稍后禀明陛下才能给你答复。” 石落升表示理解,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天下局势,田无忌也告辞离开。 刘子玄道:“果然如邓大将军所料,他们最终还是会答应出兵十五万的。” 石落升笑了笑:“看到田无忌刚才故作为难的样子真是好笑,说要回去和姜无双商量,其实这点事他一个大将军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刘子玄担忧道:“我担心要是陛下知道他们答应出兵十五万,那我们就更不可能说服陛下不出兵了。” 石落升道:“其实我和义父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能说服陛下不出兵。现在只能想办法在齐国出兵之后,把他们彻底卷入到齐楚战场上出不来。” 刘子玄依然不看好:“要把他们彻底陷进去又谈何容易啊,齐楚开战,楚国处在劣势。如果齐军突然撤走,楚帝熊焕高兴还来得及,哪里还敢去追他们。” 石落升摇摇头:“你说的虽然在理,但是别忘了,楚国可是一直都憋着一股劲,想要超越齐国,重新成为天下第一强国。如果有机会能够重创齐军,楚帝也是不会放过的。” 刘子玄又问道:“话虽然如此,但是楚国哪有实力能重创齐军啊?” 石落升神秘一笑:“会有的,项通不是无能之辈,再加上一个宁则平,他们俩联手一定能让齐军吃大亏的。” 刘子玄惊讶的问道:“你想要把燕国也卷进来?” 石落升道:“当然,燕国也是我们的盟友,有好处当然不能忘记他们。” 刘子玄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要不坑他们就烧高香了,还好意思说要给别人好处。” 石落升一听哈哈大笑。 第一百二十章 表白 接下来石落升二人就在四皇子府等着田无忌那边的消息,这段时间姜桓燕每天都会上门,拉着石落升一起复盘上次海战的整个过程,石落升也趁机询问了很多海外的事情。 姜桓楚只好找刘子玄切磋武艺,现在刘子玄因为比姜桓楚多练了一门月衍无声,所以武功高出了他一筹。姜桓楚心中很是不服,每天都找刘子玄做他的陪练。 姜婉儿也会经常串门,有时听着三哥和石落升谈论海外的趣事,有时看着四哥和刘子玄切磋武艺,时不时自己也参与其中。 这天姜桓燕和石落升谈到海外的贸易时,姜桓燕突然问道:“你觉得婉儿怎样?” 石落升一怔,有点紧张的反问道:“什么怎么样,你指的是哪方面?” 姜桓燕『性』格耿直,单刀直入:“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又何必故作不知呢?婉儿对你的心意,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婉儿的,桓楚和你是朋友不好直接问你,婉儿更不可能问了,只好由我这个三哥出面了。” 石落升脸『色』一红,有些不自信的道:“婉儿聪明可人,我自然也是喜欢的,只是我出身寒门,你们却是齐国皇室,我只怕配不上婉儿。” 姜桓燕先是一喜,后又怒道:“要说门当户对,天下又有谁配得上我们姜家的姑娘?你觉得婉儿会在乎出身吗?再说你现在也不算太差,虽然宋国不是什么强国,但好歹卫将军也是堂堂的一品将军,也算是勉强配得上婉儿吧。” 石落升还有顾虑:“我其实还有一个担忧,你父皇统一五国之心天下皆知,婉儿是齐国公主,而我是宋臣,他日两国难免会在战场上相遇,所以......”石落升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姜桓燕诡异一笑:“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这事也简单,你若是和婉儿成亲,就是我大齐的驸马,又哪里是什么宋臣。宋国封你为卫将军,我们大齐现在卫将军的职位也是空缺的,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我们大齐的卫将军。” “这段时间你也见识过我们大齐的繁荣了,我们与其他四国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不是我夸口,快则十年,慢则二十年,我们大齐就能统一五国,你现在来我们大齐,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石落升摇摇头:“不行,虽然我也相信你们齐国确实有在二十年之内统一五国的实力,但现在我是宋臣,陛下和邓大将军对我都有知遇之恩,我不能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而忘恩负义。” 姜桓燕怒道:“荣华富贵你可以不要,那婉儿呢?” 石落升一时语噻,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姜恒燕丢下石落升,生气的摔门而去。 不一会儿,姜婉儿独自走了进来,冲着石落升淡淡一笑,然后默默地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石落升情绪有些低落的问道:“如果有一天宋、齐两国开战,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姜婉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的问道:“石大哥,我跟你回宋国好不好?” 姜婉儿这句话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也给出了答案。 石落升大为感动,又问道:“那你父皇、母后还有你四哥呢?” 姜婉儿依然没有直接回答:“石大哥我问你,如果宋、齐开战,最后谁能赢?” 石落升不解的道:“当然是你们齐国了,大宋虽然有义父在,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 说到这里,石落升突然明白了姜婉儿要跟自己回大宋的心意,如果大宋以后被齐国所灭,姜婉儿还是可以回到上京见姜无双他们。但是如果不跟在自己身边,她担心自己会随着大宋的灭亡而殉国,又或者是会战死在『乱』军之中。 想明白这些,石落升情不自禁的抓住姜婉儿的手道:“婉儿,你放心,如果大势真不可逆,最后真是齐国一统天下,我也只能顺应天命,不会有其它妄想。到时我带着你回长兴岛,那时长兴岛应该在海外也有了根据地,我们就定居到海外。如果你想念父母和兄长,我就陪你回上京。” 姜婉儿笑了笑,微微低头靠在了石落升肩上。 接下来的几天姜桓燕像是真生了气,也没有再出现,石落升也乐得跟着姜婉儿在城内到处游玩。 姜桓楚和刘子玄知道了二人已经确定关系,在为两人高兴的同时,也没有去打扰二人,自觉地留在府上继续切磋武艺。 这天两人刚要出门,宫中派人前来召唤,让石落升单独进宫面圣。 石落升略带歉意的朝着姜婉儿笑了笑,就跟着来人去了宫中。 上书房内,只有姜无双、田无忌和姜桓宋三人在。 石落升行过礼,田无忌首先开口道:“恭喜石将军,这几天我和陛下一直在讨论出兵伐楚的事情,也就没有去打扰你。今天陛下终于答应了你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大齐愿意出兵十五万出征昌黎城。” 这个结果虽然早在石落升的预期之中,但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太好了,我们陛下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商议一下具体出兵的时间?” 姜无双摆摆手:“这个暂且不急,石将军,你知道朕为什么会答应你们如此过分的条件吗?” 石落升故作不解:“外臣不知,还望陛下明示。” 姜无双突然面『色』慈祥的道:“朕有四个儿子,但只有一个女儿,你现在明白了吗?” 石落升原本也没想过自己和姜婉儿的事情能瞒过姜无双,只是没想到姜无双会现在提出来,只好道:“外臣明白了,外臣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公主殿下。” 姜无双怒道:“你不明白,婉儿是朕的掌上明珠,朕对她的宠爱要胜过任何人。她现在想要和你在一起,朕可以接受,哪怕你出身寒门,哪怕你是宋国人,这些朕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你要把她带走就是不行,你若真心想和婉儿在一起就留在大齐。朕正在为一统五国做最后的准备,现在也是用人之际,朕能给你提供一个更大的舞台,让你充分施展你的才华,你意下如何?” 石落升连忙道:“不可,外臣这次来上京,是以宋臣的身份来和陛下商谈合作伐楚的事情,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陛下就让外臣背弃自己的国家,归降齐国,这以后让天下人怎么看外臣?” 姜无双语气霸道:“现在朕已经答应了你们的要求,你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与你同行的不是还有一个刘子玄吗,让他回去复命就行了,你留在齐国也不算背叛宋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海外战略 石落升不为所动:“承蒙陛下错爱,但外臣是绝不会留在齐国的,我们大宋陛下对外臣有知遇之恩,若是今日外臣因为自己的荣华富贵而背叛大宋,难道日后陛下能放心外臣这样的忘恩负义之人吗?再说这样的人又如何配得上公主殿下?” 姜无双虽然霸道,但石落升这番话也不无道理,若真把石落升强行留在大齐,日后也难免会有人说他贪图富贵和美『色』,这样传言一旦流传开来,对自己和婉儿的名声也都不好。 姜无双只好道:“你执意不肯留下,朕也不会强留,但婉儿是朕的女儿,你别想把她带走。选择婉儿还是回宋国,你自己考虑吧。关于伐楚的细节,你也自己和大将军商量吧。”说完,姜无双也懒得再看石落升一眼,直接起身离去。 姜无双走后,田无忌轻咳一声打破现场尴尬的气氛,道:“石将军,现在我们具体讨论一下细节吧?” 石落升平复了一下心情,与田无忌和姜桓宋讨论起伐楚的事情,双方约定三个月之后,由齐国先出兵昌黎城,之后的两个月内宋国再出兵偷袭吉州郡。 谈完事情,回到四皇子府,姜桓楚等人已经知道刚才皇宫中发生的事情。 石落升走到姜婉儿面前,轻声问道:“婉儿,你不会怪我吧?” 姜婉儿笑着摇摇头:“你若肯留在大齐,就不是我认识的石大哥了。” 石落升心下感动:“我考虑过了,你先留在上京城,等过段时间,长兴岛发展起来,有了自保的能力,我就向陛下请辞。然后我们一起去海外开拓新势力,不再参与大陆五国的战争,你说好不好?。” 姜婉儿毕竟是齐国公主,跟着自己回建邺也有诸多不便,暂时留在上京城也好。自己要想和姜婉儿长期在一起,最好的去处就是开拓海外势力,不然夹在宋齐两国之间,有很多事终究无法避免,迟早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烦恼。 姜婉儿喜道:“此话当真?你真肯为我辞官?” 石落升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姜桓楚听到也是大喜,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一天会在战场上与石落升相遇,现在石落升已经决定为了姜婉儿退出五国之争,自己也没有了顾虑。 刘子玄是一路看见自己的好友夹在世家和皇室之间左右为难,一个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忧,这种生活他也不想过了。一起回长兴,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在岛上可以跟着祖庆之和华浩轩习武,也可以跟着凌振出去打海盗,这种日子想想都觉得惬意。 姜桓楚问道:“现在两国合作伐楚的事情已经谈妥,你们接下来是打算回宋国吗?” 石落升点点头:“我打算三天之后动身回建邺,在回去之前,我还得见见三殿下,长兴岛的发展还离不开他的指点呢。” 姜婉儿道:“明天我和你一块去三哥的府上,他还在上京,没回胶州。” 次日,二人一起来到三皇子府,姜婉儿带着石落升直接闯了进来,问道:“三哥,这几天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们?石大哥他们过两天就要回建邺了。” 姜桓燕像是另有所指的道:“找你们干嘛?回去多好,石将军既然不肯留在我大齐,回到宋国就是我们的敌人,日后免不了在战场上相遇,现在还是不要走的太近的好。” 姜婉儿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嗔怒道:“你说什么呢?石大哥答应了我,等过两年长兴岛发展起来了,他就辞官和我一起去海外开拓新势力,今天特意过来找你,也是想向你请教,看有没有好的建议。” 姜桓燕又向石落升确认道:“此话当真?” 石落升认真的点了点头,姜桓燕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姜桓燕道:“石兄弟,我的脾气你也知道,婉儿虽然和我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也是我亲妹妹。你们分属不同阵营,婉儿夹在中间岂不是让她徒增烦恼,你要真肯辞官也好,就算你不来我大齐也无所谓,总归是避免了日后战场相遇。” 姜桓燕想了想又道:“长兴岛位置也不好,等我们灭掉燕国之后,接下来就是要扫平象湖一带的所有海盗,你到时仍免不了要在大齐和宋国之间选边站队,不如我给你指点一个去处,不知道你愿不愿去?” 姜桓燕气消之后,对石落升的称呼也从石将军改为了石兄弟,还主动帮他考虑退路。 石落升急忙道:“殿下,您请讲。” 姜桓燕笑道:“你也别叫我殿下了,和婉儿一样喊我三哥吧。在海外的琉球国有一个港口城市叫做那霸。那霸离长兴不远,只有几天的路程,但那里比你们长兴岛可就发达多了,人口也有十几万,是琉球国的政治、文化中心。那霸港周边还有六十多个有人居住的岛屿和四百多个无名小岛。如果你能占领那霸,把那里作为你的根据地,以你和子玄的才华,再有长兴岛众将士相助,将来的前途也不可限量。” 石落升心中大喜,又问道:“三哥,那霸的军事实力如何?” 姜桓燕道:“那霸港的军事实力不弱,也有战船近百艘。但是你也不用担心,如果你下了决心,我可以让师父动用怒蛟帮的水军协助你作战。但是事成之后,作为报酬,你得答应给我们那霸的军港使用权和关税豁免权。” 姜桓燕见石落升有些犹豫,又道:“你大可放心,我要军港使用权的目的是为了征讨倭国。倭国离我们大齐的港口稍远了点,如果在那霸有座军港,无疑会让我们出兵方便很多。” 石落升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出兵占领那霸呢?” 姜桓燕道:“我们大齐现在的国策还是放在统一大陆五国上面,海外的扩张暂时不做考虑。再说就算占领了那霸港,朝廷需要派人过去管理,还要在上面驻军,跟着是一系列的套配措施,这成本有点太高,现阶段也不划算。若是由你们占领,我们只要军港使用权和关税豁免权,这就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了。” 石落升考虑再三,终于道:“好,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给你们军港使用权和关税豁免权不是永久的,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三十年的期限。上次三哥你对我说,你们大齐至多只需要二十年的时间就可以统一五国,我再给你们十年时间,你们也可以在海外找到新的军港作为跳板,那时也不需要那霸港的使用权了。” 姜桓燕心中盘算了一会,也答应了:“好,我也答应你们。这次你们回象湖就别走北海了,我过两天正好也要回胶州,你们跟着我从胶州回去,路途也远不了几天。正好去见见我师父,攻打那霸不能以我们大齐的名义,只能以怒蛟帮的名义,你去了也正好彼此先熟悉一下。”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怒蛟帮吕兴海 怒蛟帮帮主吕兴海,他也和姜桓燕一样,在大陆五国之中并没什么名气,但是在海外的名声比起姜桓燕也不遑多让,毕竟姜桓燕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经过上次与姜桓燕海上一战,石落升也知道了吕兴海的大名,对于这位海战第一人的师父,自然也是向往已久。 吕兴海海盗出身,后来虽然被齐国招安,但平日行事仍然打着怒蛟帮的旗号。这是因为在海外,齐国也有很多海盗行径,做这些事的时候自然不方便打着国家的名义去做,所以还是让吕兴海打着怒蛟帮的旗号。这次姜桓燕也是打算用怒蛟帮的名义和长兴岛合作,联合出兵那霸港。 三天后,石落升二人跟着姜桓燕去了胶州,姜桓楚兄妹没有随行,留在了上京城。 路上,姜桓燕问道:“石兄弟,你们陛下把你提拔到现在的位置就是为了对抗世家,如果你向他请辞,他会放你走吗?” 这个问题也是刘子玄一直担心的,所以他也紧张地看着石落升。 石落升道:“我做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当陛下提拔我为卫将军的时候,我就知道将来不可避免的会和义父产生冲突。” “我投军入伍,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博取一份功名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后来是义父给了我机会,并收我为义子,逐渐让我走上了大宋的政治舞台。” “这时陛下出现了,他要利用我去打压义父。我如果按陛下的心意去做,义父会怎么想?如果我不按陛下的心意去做,我又担心会惹祸上身,最后还连累母亲,这也违背了我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的初衷。” “本来这件事就已经让我很为难了,现在又有了婉儿,我知道夹在中间会有多痛苦,我当然不希望婉儿也经历这种痛苦。宋齐之间的战争犹如陛下和世家之间的关系,都是无法避免的。所以我只有请辞,如果陛下不答应的话,我也只有想办法诈死逃脱了。” 姜桓燕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知道这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痛苦就好,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和桓楚帮忙,但是绝不能把婉儿牵涉进去。” 石落升道:“放心吧,三哥。” 胶州离上京有十日的路程,这一路上姜桓燕也趁机给二人讲了很多关于琉球的事情,以及训练水军的方法,二人也是受益良多。 很快就到达了胶州,胶州港看上去和北海港差不多,只是在港口码头略有不同,北海港停泊的大多数是商船,而胶州港因为是齐国的水军基地,停泊的大多数是齐国的战船。 吕兴海的年纪和姜无双差不多,都年过五旬,因为常年在海上,看上去比较显老。 这时的吕兴海正坐在码头上钓鱼,头戴着一顶遮日黑箬笠,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腰系着一条生布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渔夫。 姜桓燕领着二人走上前行礼道:“师父,这两位就是长兴岛的石落升和刘子玄。”姜桓燕现在就已经不把他们二人当做宋国朝臣了。 吕兴海微微抬头看了二人一眼,道:“走,上船,我们去海上逛逛。” 姜桓燕早已习惯了吕兴海的这种作风,带着石落升二人跟着吕兴海上了一个小竹筏。 这就是吕兴海说的船?难道要划这小竹筏出海吗?一个浪花也能把它打翻了,二人心中充满了疑虑。 吕兴海抄起一支竹篙,往码头一点,竹筏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快速的朝着出海口驶去。 离海港越远,海上风浪越大,小小的竹筏就这样飘曳在大海上,上下翻动,随波逐流。 吕兴海和姜桓燕常年生活在海上,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石落升二人虽然也是经常出海,但是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脸『色』都有点发青,二人仗着内力深厚,暗自施展千斤坠,硬是牢牢地站在了竹筏上。 吕兴海随手把竹篙丢在脚边,然后一屁股坐在竹筏上,任由竹筏随着海水飘动。 姜桓燕笑着对二人道:“你们还习惯吗?我师父就是喜欢这种随波逐流的感觉,每个月都得这么来上几次。” 石落升勉强的笑了笑:“我以前还以为自己不晕船,原来只是没有见识过大风浪。” 吕兴海哈哈大笑:“两位小兄弟年纪轻轻,内力却如此不凡,看来师门也不简单。长兴岛地处燕宋交界处,但是无论是宋国的天刀门,还是燕国的鬼影门都不是以内力见长,你们的师门能告诉老夫吗?” 石落升现在也没必要隐瞒,反正沈南星已经知道祖庆之和华浩轩重出江湖了,现在也正是重新打响天罗教名号的时候。于是道:“我们二人都是出自一个新成立的教派,叫天罗教,前辈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 “天罗教?”吕兴海摇了摇头,还真没听过这个教派,看石落升神情也不似说假,可能真像人家所说的就是一个刚成立的新门派吧。 吕兴海哈哈一笑,掩饰自己没听过的尴尬,又道:“桓燕说你们想去拿下那霸港作为根据地,你们现在有多少战船?” 石落升据实答道:“长兴岛目前有战船三十艘,但是实际出兵的时候,应该能出到五十艘。”石落升想着,到出战的时候,再从黄颂升的下川岛借出二十艘战船,问题应该不大。 吕兴海沉思道:“即便是有五十艘战船,兵力也不足那霸的一半,这点兵力想要拿下它,难度可不小啊。” 姜桓燕抢着道:“师父,徒儿到时会以怒蛟帮的名义带着五十艘战船去支援他们,这样双方的兵力就持平了。” 吕兴海还是摇摇头道:“兵力还在其次,那霸港内有两个人极难对付,这二人一文一武,文的叫竹中重治,武的叫行久白木。你们大兵压境,和他们要硬碰硬,最后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石落升问道:“那吕帮主有什么好计策吗?” 吕兴海想了想道:“这行久白木还好对付,但竹中重治就不简单了,他自幼饱读兵书,和倭国的黑田孝高合称天才双璧,开战前一定不能让他出现在战场上,不然我们即使能攻下那霸,最后也会损失惨重。”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路奔波 石落升低头沉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我们天罗教中高手也不少,可以先派几个人去那霸港潜伏一段时间,日夜监视竹中重治,以有心算无心,总有机会能把他生擒回来。就算不能生擒,也要把他暗杀掉。” 吕兴海海盗出身,这种暗杀绑票的事在他看来也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的道:“如果你们能解决掉竹中重治,那拿下那霸的机会大增,你们打算在什么时候出兵?” 石落升心里盘算了一下:“半年之内吧,具体时间现在没法定,这要看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竹中重治解决掉。如果这半年都没找到机会的话,那就得要另外再想办法了。” 吕兴海点点头:“好,那这半年我们两家就抓紧时间备战,另外我们怒蛟帮也派个舵主跟你们一起去那霸,此人武功虽然不算出众,但是精通倭语,那霸也去过几次,有他同行,也能替你们省不少事。” 石落升大喜:“前辈肯派人相助,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在为此事而犯愁呢。” 说完吕兴海抓起手边的竹篙,站起身来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吕兴海不愧是在海上长大的,在这惊涛骇浪中,仅凭着一根细细的竹篙,就把这小小竹筏划回了码头。光凭这份『操』船的工夫,就让石落升二人钦佩不已。 回到岸上,吕兴海也不打招呼自顾自的走了,留下姜桓燕带着二人又去参观了齐国的水军基地,姜桓燕还特意把水军拉出来,『操』演了一场给二人观看。 次日清晨,姜桓燕带着怒蛟帮的一位舵主把石落升二人送到码头,道:“石兄弟,这位是陈正权陈舵主,他会送你们回长兴岛,并且跟着你们去那霸。这半年我会一直在胶州,等你们那边处理好了竹中重治的事情,就派人来这里找我,我会配合你们出兵的。” 石落升拱拱手:“谢谢三哥,也有劳陈舵主了,接下来的半年就要辛苦你在海外待着了。” 陈正权笑道:“石将军客气了,我们海上讨生活的,一年半载不靠岸也是常有的,在那霸待半年算不了什么辛苦。” 又在海上漂了二十天,三人终于回到长兴岛,石落升先让人安排陈正权去休息,然后又把石预、凌振、祖庆之和华浩轩等人召集到一起。 石落升说了这次去上京的经过,并且把打算辞官去开拓海外势力的想法也和众人说了。 众人听完都没有意见,华浩轩站起身来道:“现在这一带的海域已经很安全了,长兴岛的商船也是一船接一船的运往蓬莱,逐日八将来回倒腾还忙不过来,凌振也要训练水军,准备半年之后的大战。这次去那霸的任务就交给我吧,祖师兄需要留在岛上,岛上不能没有高手坐镇,我们还要防备沈南星带着人杀过来。” 祖庆之本想着由自己带队去,但听华浩轩说的有道理,也就没有反对。 石落升道:“人选方面,我在回来的路上也考虑过了,那霸的行久白木虽然武艺不凡,但要和华师叔比,应该还有差距,师叔肯亲自前往把握当然更大。这次是我们长兴岛开拓海外势力的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以后我们将面临的对手是齐国这样的庞然大物。所以为了防止万一,此行除了华师叔之外,我想请石先生以及逐日八将中的殷盗骊和姬绿耳三人陪同前往。” 祖庆之有些担忧道:“殷盗骊和姬绿耳一起去倒也没什么,反正这一带也没人敢打我们长兴岛的主意。但是石先生也同去恐有不妥,现在长兴岛正值发展的关键时刻,他要是不在,很多事情的进度我担心都跟不上。再说那霸之行,也凶险万分,石先生虽然智谋过人,但武艺并非强项,去了也起的作用也不大。” 石落升解释道:“师父你的担心我也考虑过,但我在齐国北海港的时候就想过,长兴岛要想更进一步发展,就必须要走出去,去看看海外的世界是怎样的。以后我们在那霸建立根据地,周边的琉球群岛上,各种势力错综复杂,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打我们的主意,我们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站稳脚跟,现在让石先生去那霸,就是为日后治理做准备。” “那霸不比长兴岛,现在岛上光居民就有十几万,它也是琉球国政治、文化的中心,想要治理好那里,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等到我们占领之后再治理,琉球国的水军也杀过来了,到时我们未必能守得住。石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长兴岛会遇到一定困难,但是必须要撑过去。齐国的国力远超我们想象,快则十年,慢则二十年,大陆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石先生去那霸这段时间,长兴岛就由师父你来主持工作。凌老师那边的任务也很重,那霸的水军绝不是一般海盗可比,他们常年生活在海上,战斗力不会比姜桓燕的水军差多少,这半年一定要提升我们自己的战斗力。” 祖庆之知道石落升绝非危言耸听,如果齐国能在十年内统一五国,那留给长兴岛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年。 祖庆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石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长兴岛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石落升又道:“这次我去齐国是和他们探讨共同伐楚的事情,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伐楚的打算,只是想把大宋重新拖入到战火中,从而无暇再帮助燕国。一旦我们中计,燕国很快就会被他们灭掉,齐国统一五国的进程就会加速,这对我们很不利,必须要想办法阻止他们。” “现在离我们和齐国约定出兵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月了,稍后我和子玄就立即赶去蓬莱岛找宁不屈,师叔你们准备好了就和怒蛟帮的陈舵主先去那霸港,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自己要多加小心。” 华浩轩笑道:“你放心,尽管去忙你自己的,我们会把竹中重治带回来的。” 石落升来不及多做停留,又带着刘子玄赶往蓬莱港。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战前夕的紧张 二人见到宁不屈,石落升开门见山道:“宁统领,请屏退左右,我们将要说的事情关系重大,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泄『露』出去了。” 宁不屈见石落升郑重其事,不敢怠慢,连忙让左右退下,问道:“太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落升把齐国之行的情况说了一遍,对于齐国的真实目的也没有隐瞒。 宁不屈听完神情凝重,也知道要说服宋帝不出兵,怕是很难办到,不然石落升也不会来找自己,于是问道:“太傅可有应对之策?” 石落升点点头道:“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还有大半个月齐国就要出兵楚国,你们燕国虽然和楚国的关系不如从前,但是两国之间的盟约并没有解除。你现在赶紧给宁大将军修书一封,让他提前通知项通,说上次姜桓楚参加完少年英雄大赛,就被隐星教的人追杀,差点命丧首阳山,姜无双这次出兵昌黎,就是为姜桓楚报仇。” 宁不屈不解:“通知项通?齐国并不打算真打昌黎,通知项通早做防备对我们也于事无补啊。” 石落升道:“通知项通的目的不是让他准备,而且告诉他,你们燕国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和他联手,重创齐国这十五万大军。” 宁不屈听罢大惊,又有些不自信道:“重创十五万齐军?这我们能做到吗?” 石落升道:“能不能做到就要看怎么安排了,如果安排的好,楚帝熊焕也会和我们陛下一样,经受不住能重创齐军的诱『惑』。” 这话宁不屈倒是认同,楚帝熊焕也和姜无双一样野心勃勃,只是楚国国力稍弱,平日表现的也就没有姜无双那么明显。要是有机会能重创齐军,熊焕一定会去尝试的。 宁不屈请教道:“太傅这么说,一定是有办法了,还请太傅教我。” 石落升也不卖关子,拿起桌上地图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宁大将军先去告诉项通,让项通在昌黎城拖住齐军。等齐楚两军一交战,你们再派一支轻骑从南郡出发,偷偷地去取齐国的南阳城,切断齐军的归路。” “你们现在的主力部队还在汉中城与齐军激战,齐军必然想不到,这个时候你们还敢去偷袭南阳,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攻下南阳并不难。而我们大宋和齐国约定的是二个月之后出兵,也就是说,齐军所带的粮草不会超过三个月。到时补给线一断,你们燕楚两军再前后夹击,齐军还能飞的出去吗?” 石落升其实后面还有话没说,那就是等楚燕联军夹击齐军的时候,楚国上下的注意力肯定都会放在齐楚战场上,这个时候,大宋出兵去偷袭吉州郡,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宁不屈听完欣喜之余也有些担心:“太傅的计策确实不错,但是抽出三万轻骑从南郡偷袭南阳城,如果齐军有防备,这三万人可就要被攻打昌黎城的十五万大军反包围了。” 石落升反问道:“你们现在还有其它选择吗?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燕国还能再撑几年?不搏一把就是慢慢等死,博可能会是找死,也可能是绝处逢生,何况这次的胜率也不低,用三万轻骑换取一个机会,宁统领难道不敢试一试吗?” 宁不屈被石落升一激,顿时豪气万丈:“让太傅见笑了,不屈岂是怕死之辈,我这就给伯父写信说明此事,然后向陛下请旨,亲自带领三万轻骑与齐军决战,蓬莱水军就交给牛清源统领了。” 时间紧迫,众人也没心情再闲叙,石落升二人马不停蹄直接赶回建邺,宁不屈也独自前往安阳。 一进城,二人就直奔大将军府,然后和邓元觉一起进宫见肖道成。 肖道成听完石落升的整个计划,又问邓元觉的看法。邓元觉在来的路上已经听石落升说了一遍,并且石落升还说了另外一个想法,现在肖道成问自己,正好可以说出来。 邓元觉道:“落升的计划确实很完美,但是能不能实施,还得看燕楚两国的配合。整个计划的关键就在宁不屈这三万轻骑,如果他能顺利取下南阳城,后面的都不难实现。到时我和落升各带三万人,分兵两路,直取吉州郡,三个月之内拿下全郡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邓元觉略作停顿,看着肖道成又道:“但是如果宁不屈大败,三万轻骑全部被齐军围歼,臣恳请陛下放弃伐楚的计划。因为那时齐军必然无心再打昌黎,等我们投入战场之后,他们会抽身离去,趁着燕军大败,全力攻打燕国,而剩下我们将独自面对楚国的还击。” 邓元觉的这番话就是刚才石落升和他说的,无论宁不屈能不能打下南阳城,反正大宋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择机行事。 肖道成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邓元觉的建议。同时对邓元觉提出的分兵一半给石落升,共同去取吉州郡的提议也很满意。 毕竟大宋的陆军,肖道成说过是归邓元觉节制。这次的计划哪怕就是石落升想出来的,但是最后的实施也得靠邓元觉的陆军来完成。如果一切顺利,这会是一个巨大的功劳,邓元觉自己不独占,肖道成自然满意。 再说燕国那边,燕帝朱庭训听完宁不屈的汇报,连夜召集群臣讨论了一夜,终于决定出兵搏一把。 朱庭训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大将军宁则平,如果宁不屈得手,要出兵拖住齐军,不让他们及时撤回去救援南阳。如果宁不屈失手,也要做好全线防御的准备。 另外朱庭训又从各地抽调了三万轻骑分批秘密调往南郡,交由宁不屈统领,同时还派了宁则风率鬼影门众长老随军出征。这一战关系到燕国的生死存亡,朱庭训不得不谨慎。 这种紧张的氛围也蔓延到了楚国的朝堂上,楚帝熊焕也收到项通的消息,正与群臣讨论要不要联合燕军夹击齐军。 熊焕和石落升所料的一样,面对重创齐国十五万大军的诱『惑』,也是怦然心动。哪怕就是像齐国这样的大国,全国带甲之士也不过是六十万,如果这一战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楚国至少在军事上,不会输齐国太远。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奇袭南阳 项通在得到宁则平的消息后也一直在反复琢磨,觉得此事对于楚国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风险:“陛下,臣觉得我们可以先答应下来,但是最后要不要和燕国一起夹击齐军,就要看他们能不能顺利取下南阳城,如果他们做不到,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做好防守就行。” 在场的朝臣听了纷纷点头赞同,如果燕军能顺利切断齐军的补给线,那这场仗就已经赢了八成,那时出兵也不过是痛打落水狗。 熊焕见群臣没人反对:“既然各位爱卿都同意出兵,那大将军这次就由你亲自领军如何?” 项通几年前因为截杀燕国使者失败的事情,而被贬了三级,后来姜桓楚在楚国遇刺,姜无双要兴兵报仇,项通又带兵在昌黎城击退齐军而官复原职。 但是在这之后,项通就一直很低调,甚至没有再上过战场。上次的联秦伐宋也是大司马高义的侄子高克恭前往的,所以他现在也需要一场大胜仗让自己重新活跃在楚国的政治舞台。 项通答应道:“臣领命,但是在臣出征期间,宋国的邓元觉不可不防,臣担心他会偷袭我们。” 宁则平给项通的消息只说了,姜无双出兵昌黎的原因是为了给姜桓楚在首阳山遇刺的事情而出气,并没有告诉他齐军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引诱宋国上当,但是项通久经战阵,总感觉齐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对楚国用兵,肯定还有其它目的。 大司马高义眼见一场大功劳就要落入项通之手,心中暗生不满。此刻听到项通的担忧,不无讽刺的道:“大将军过虑了吧,宋国上次虽然击退我们楚秦联军,但是他们自己也损失了五万人马。加上后来为救援燕国,又与齐国进行了一场水战,自身肯定也消耗不少,就算他们想打我们的主意,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项通坚持道:“大司马此言差矣,宋国已今非昔比,宋地本就有水乡泽国之称,经过这几年的修养生息,国力也在逐渐恢复。最近短短半年内能连败我们楚、秦、齐三国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他们了。” 高义还要回击,熊焕摆摆手阻止了他,道:“大将军的担心不无道理,征南将军高克恭上次败给邓元觉之后还在吉州郡留守,朕给他下道旨意,让他小心防范邓元觉。” 熊焕嘴上虽然采纳了项通的意见,但是内心并没有把宋国放在眼里,一个被自己国家虐了近二百年的国家,别说是楚帝,就是一般的百姓,潜意识里也不会把宋国视为自己的对手。 半个月后,齐帝姜无双任甘子宁为平南将军,领兵十五万兵出南阳,再次攻打楚国昌黎城。楚帝熊焕也用项通为帅,领军十万迎战,双方时隔四年,再一次在昌黎城下对峙上了。 这次双方的声势都比上一次要大,但是交起手来,依然是以试探『性』的进攻为主。齐将甘子宁是大将军田无忌麾下的爱将,他知道这次出来只是做做样子,引诱宋国上当,所以每次进攻也是点到为止,并不打算和楚军恶战。 和齐军相比,楚军本来就处在劣势,再加上项通还在等宁不屈那边的消息,更不会主动出击。每天面对甘子宁的叫战,都不予理会,下令闭门不战。 再说燕国的南郡,三万轻骑已经集结完毕。宁则风在齐楚开战前就已经秘密派了几个鬼影门的长老潜入了南阳城。齐楚开战后,更是亲自担任斥候的角『色』,每天都带着门派里的好手,轮番监视齐军的动向。 齐楚开战一晃就快二个月了,双方仍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还是处在相互试探的阶段。宁不屈已经从自己父亲那里得到了完整的情报,南阳城的守军不足两万人,这次甘子宁出来只带了三个月的粮食了,沿途的暗哨也全部被鬼影门发现了,只要自己一出兵,鬼影门就能在第一时间全部解决掉。 又等了几日,离齐宋约定出兵的日子越来越近,齐将甘子宁也开始关注宋军的动向。 宁不屈见时机已到,点齐人马,趁着夜『色』悄悄地出了南郡城,直奔南阳而去。宁则风则带着鬼影门高手先行一步,一边打探,一边清除沿途的暗哨。 五日之后,当燕军三万轻骑出现在南阳城下时,太守朱守鹏一点防备都没有,听到斥候来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齐燕战场,燕军正在被齐军吊打,燕国大将军宁则平天天龟缩在汉中城内,根本就不敢出城应战,又怎么可能还敢派三万轻骑偷袭自己的南阳城。再说,平南将军甘子宁还带着十五万大军在不远的昌黎,如果他回军一击,这三万人立刻就被包了饺子,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朱云鹏直到和斥候再三确认,才将信将疑要去城头查看,谁知道刚一出门,就被早已埋伏在太守府门口的鬼影门长老刺杀了。 除了朱云鹏之外,南阳城的城防军统领熊运至也被鬼影门的人盯上了,燕军刚到城下,鬼影门的长老就主动找上门,最后两位长老虽然被府中的侍卫打退,但熊运至也被重创,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南阳城头的守军本来就没有防备,再加上朱云鹏和熊运至都迟迟不出现,现场没人指挥,更加『乱』作一团。其中有想弃城逃跑的,也有想拼死抵抗的,齐军一盘散沙。 对面的燕军却是破釜沉舟,早已做好了不胜即死的打算,两下一对比,齐军哪还是对手,再加上鬼影门的提前潜入,宁不屈没怎么费劲就拿下南阳。 进城之后宁不屈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封城,没有自己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安阳,以防消息走漏,要让甘子宁尽可能晚的知道安阳失守的情况。同时宁不屈还派出鬼影门的高手,偷偷前往昌黎城,告诉项通自己已经拿下了安阳,让他做好准备在齐军撤退的时候追击。 由于宁不屈的消息封锁,甘子宁直到三天后才发现暗哨全被被杀,从而推断南阳城有变,派人一打探,果然已经失守。 甘子宁心中大惊,立即下令封锁消息,不让齐军知道后路被断以免引起恐慌。同时还派出随军高手,潜入国内寻求救援。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久攻不下 甘子宁安排好这些,心中仍然很是担忧,他不敢确定对面的项通是不是也知道南阳失守的消息。如果他知道了,把消息一传播开,自己这边肯定军心涣散,那时他再趁机掩杀过来,自己可就要招架不住了。 想到这里,甘子宁叫来自己的副将徐振东道:“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退路已经被燕军截断了,燕楚两国是同盟国,只怕这消息也瞒不了项通多久。宁不屈彻底封锁消息,朝廷应该还没这么快知道,等我派的人送信回去,那都要在十日之后了。大将军再派兵过来救援,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抵达南阳。” 说到这里甘子宁神情凝重,继续说道:“我们的粮草只够维持半个月,等不及朝廷来救援,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自救。我想分兵一半给你悄悄地杀回南阳,剩下的一半我留着抵挡项通。” 徐振东知道事态严重,重重的点了点头,又不无担忧的道:“末将带走一半人马,将军只剩下七万人能抵挡住项通的十万大军吗?” 甘子宁道:“就算抵挡不住也得想办法挡住,这战的关键还是在你那边,宁不屈只有三万轻骑,只要你能趁着他立足未稳,尽快夺回南阳城,我这边就不用担心项通了。” 徐振东不敢怠慢:“那事不宜迟,末将现在就去点齐人马杀回南阳。” 甘子宁又叮嘱道:“慢着,你办这件事一定要悄悄的,分批带人走,不要一次带的人太多,引起项通的警惕。另外要注意保密,也不要告诉我们的人你要去哪,免得留下的人心里恐慌。到了南阳城下,再告诉他们,想要活命,就只有背水一战,不夺回南阳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徐振东点点头,出营领了三万人,先行一步杀回南阳。剩下的四万大军让自己麾下的几个校尉每隔一个时辰都带五千人跟上。 昌黎城内的项通,在甘子宁得到消息的前两天就收到了鬼影门的传信,项通这两天一直让人密切监视着齐军大营,徐振东的分批撤走,自然也没有瞒过项通的眼睛。项通这才相信宁不屈没有骗自己,南阳城确实是失守了。 项通笑了笑,把自己的长子项楚叫来,道:“甘子宁已经知道南阳城失守,派了徐振东回去,想要趁宁不屈立足未稳,把它重新夺回来。” 项楚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出兵拦截他啊。” 项通摇摇头:“不用着急,宁不屈手上还有三万人呢,让他们先守一守,要是能打个两败俱伤那才好呢。你现在去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要让齐军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退路已经被截断了。” 项楚明白了:“孩儿懂了,只要这种恐慌情绪一蔓延,齐军的战斗力就会急剧下降,到时我们就能胜的更轻松了。但是宁不屈只有三万轻骑,面临背水一战的七万齐军,他能守得住吗?” 项通像是对宁不屈很有信心:“放心吧,上次与齐国的水战,宁不屈能以三十艘新组建的水军拖住齐军百艘战船,直到宋军来救,足以证明此人绝不简单。在五国的年轻将领之中,目前看就属宋国的石落升和燕国宁不屈有名将的潜质,楚儿,你还得努力啊。” 项楚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 齐军大营内,谣言四起,才一会功夫,就已经有五六个偏将走进大帐问甘子宁南阳的情况。甘子宁知道这肯定是项通干的,他应该和燕军早有勾结,不然他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南阳失守的。 比起军心不稳,甘子宁现在更担心项通会趁机出兵,在徐振东带走了七万大军之后,自己的兵力已经不如楚军,现在人心惶惶,战斗力也不大不如前,只怕会一战即溃。 担心了两天,甘子宁发现项通并没有任何要出兵的迹象,但是甘子宁并不会天真的认为项通会放过自己,他只是在等,等南阳那边的消息。如果徐振东不能在半个月之内拿下南阳,到时粮草用尽,自己这七万人不用打,饿也得饿死。 宁不屈以前的身份是鬼影门的少门主,在五国之中并没什么名气,直到上次的海战,虽然那是宁不屈第一次领军,但也让齐国朝堂上下全部记住了这个名字。 姜桓燕别人或许不知道他海战的实力,但是甘子宁身为齐国大将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宁不屈面对兵力多出自己三倍以上的姜桓燕,能守住蓬莱一个多月,那现在面对兵力只多出他二倍的徐振东,能不能守上半个月呢? 何况当时宁不屈用的是新组建的水军,而现在拥有的是燕国最精锐的骑兵。再说姜桓燕是海战第一人,徐振东不过是齐国的一个普通将领,两人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对比。甘子宁是越想越担心,想要撤兵回去支援徐振东,但又担心项通会趁机追击自己。 南阳城下,齐军此时也知道了自己是破釜沉舟,半个月之内,不能夺回南阳城就是死路一条。但是城墙上的燕军,他们又何尝不是呢?比起齐军他们更没有任何退路,齐军还能指望朝廷的援军,他们除了胜利就什么都指望不上。 面对徐振东的连番强攻,燕军拼死抵抗,宁不屈父子也是两天两夜没合夜,站在城墙上,守在第一线。 一连三天过去,徐振东拿宁不屈父子一点办法都没有,南阳城也丝毫没有要被攻破的迹象。 正是因为甘子宁晚了三天才知道消息,那三天,宁不屈已经带人把城内的顽抗份子清洗了一遍,包括没有被鬼影门长老刺死的城防军统领熊运至。现在城内也随处可见鬼影门的高手带着人四处巡逻,百姓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异动。 齐军久攻不下,自然就会有人信心出现动摇,面对后路被断,粮草将尽,救援无期,这种恐慌情绪一旦蔓延开,对士气的打击是急速的,这才到第七天,齐军的攻城力度已经大不如前。 又过了两天,连徐振东也开始动摇了,看着面前这些军心涣散的齐军,别说是攻城了,徐振东甚至都怀疑,如果宁不屈现在带兵杀出城来,自己能不能抵挡的住。要知道这些守城的燕军本来就是轻骑兵,而燕国的骑兵又是五国之中战斗力最强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守南阳 尽管当前的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但是徐振东还是想做最后的尝试,他把众将士召集到了一起,大声喊道:“兄弟们,现在的处境大家都清楚,我们的粮食只能支撑两天,如果不能在这两天内夺回南阳,我们这十五万大军将面临着死亡的威胁。现在大家不要寄希望于别人,朝廷的援军最快也需要半个月后才能到达,我们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如果你们不想死,就必须得跟着我再攻一次城。如果最后还是失败了,最少我们也努力过,没什么遗憾了,兄弟们,你们还愿意去吗?” “我们愿往。” “我们愿往。” “我们愿往。” 徐振东的话让士气低落的齐军暂时一震,但是能持续多长时间,谁也不知道。 徐振东不敢拖延,趁着现在士气暂时回暖,急忙带着大军再次杀向南阳。 城头上的宁不屈父子,看着来势汹汹的齐军,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反扑了,只要能抵挡住这一波的攻击,这次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宁不屈大声喊道:“兄弟们,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这场战役一定会被载入史册,但是我们是作为胜利者还是失败者被载入,就要看接下来能不能守住南阳。兄弟们,胜利就在眼前,我们拼吧。” “杀!杀!杀!” 这是双方交战以来最惨烈的一次,也是结束的最快的一次。徐振东为了激励士气,身先士卒,背着一口厚背大刀,率先爬上云梯,躲过一轮滚木礌石之后,终于站到了安阳城墙上。 如果这是在平时,徐振东绝不会这么做,身为七万大军的最高统帅,自己一人的『性』命关系到全军的安危。但是现在的他,也顾不上这么多,向死而生是齐军唯一的机会,他也只有这么做,才能进一步激发齐军的士气,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徐振东的冒险行为自然逃不过宁则风的眼睛,他才刚站上城墙,宁则风就一连数剑刺了过来。 徐振东的武艺也不弱,但是和燕国第一门派的副门主,燕国最大的特务头子宁则风相比,差距还是很大。 宁则风只用了几招就在徐振东身上留下了数道剑痕,这个时候徐振东也不敢翻身跳上云梯逃走。先不说自己的能不能在以轻功见长的宁则风面前逃走,就算能逃走,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也会因为自己的举动而烟消云散。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徐振东又撑了几招,终于被宁则风一剑刺进心脏,当场气绝身亡。 宁则风用剑割下徐振东的人头,让人高高的挂在城墙上,大声喝道:“徐振东已死,尔等退路已绝,现在还不投降,难道真想一起死吗?” 徐振东的死,也成为压倒齐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战斗力,瞬间被瓦解。当场就有人丢下武器,选择投降,不愿意投降的人,也不敢再战,纷纷逃向甘子宁的大营。 投降的齐军大约有近二万人,这么多降兵,让宁不屈很为难。按他本意,当然是想挖个坑,把他们全部坑杀掉,但是南阳城才刚拿下,民心不稳,自己要是真这么做,那无疑是找死。 宁不屈只好以安抚为名,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装备,在城中腾出一大块空地,把他们集中安置起来,并派人严加看管。 宁则风看到这么多俘虏,也担忧的问道:“你把他们安置在城里可不行,齐国的援军最多还有半个月就会杀过来。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足,现在还得分兵看守这么多降兵,南阳怕是守不住啊。” 宁不屈同样忧心忡忡,低头思考了片刻,道:“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先解决掉甘子宁这十五万大军,到时再把城内的降军全部送回安阳。至于南阳城,能守住当然最好,实在守不住我们也要把它全部掏空。” 昌黎城下的齐军大营内,甘子宁一连等了十几天,也没有收到徐振东拿下南阳的消息。眼看着粮草就要用尽,南阳城又不见新的粮草运来,军中的将士也逐渐开始相信南阳已经失守的传言。 甘子宁见再也隐瞒不住,索『性』也对众人承认了南阳失守的事实。话刚落音,大帐内一片哗然,有人当场就站出来指责甘子宁不应该隐藏他们。 目前这个情况,甘子宁也不敢斥责他,只好苦笑道:“我之所以隐瞒消息只是想争取时间,让徐振东去夺回南阳城。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他那边应该是失败了。我们再相互指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怎么突围吧。” 那人不甘心的道:“如果将军你肯早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和徐将军一起回去,还能夺回南阳城,现在只剩下两天的粮食,都不够支撑我们撤回南阳。” 甘子宁这下真怒了,反问道:“李将军莫不以为项通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撤走,而不派兵追击我们?” 齐国治军甚严,像李将军这样连续两次顶撞上级的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军营出现过了。李将军听完甘子宁的解释,也觉得有道理,想到刚才自己的莽撞行为,不禁有些后怕。 甘子宁也没有再追究,对众将道:“我决定做最后的尝试,今晚我们就撤回南阳,和徐将军汇合,再攻一次城。现在南阳虽然还没有被徐将军攻下,但是经过这么多天,宁不屈肯定也是强弩之末了,我们还有机会,各位都拿出信心来。” 那位李将军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我们撤回去没有问题,但是就像刚才您说的那样,如果项通来追击我们怎么办?” 甘子宁道:“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今晚你带着五万人先走,我带着两万人殿后。” 李将军赶紧道:“将军万万不可,我们这十五万大军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殿后的任务还是交给末将吧。”这位李将军刚才顶撞了甘子宁,害怕事后遭到报复,现在只想着如何将功折罪。 众将也纷纷劝道,甘子宁也就不再坚持,顺水推舟同意了李将军的意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将计就计 当夜,甘子宁带着五万大军率先离开了齐军大营,这动静自然也瞒不过昌黎城中的项通。 项通让自己的长子项楚带着七万人绕过齐军大营,先去追赶甘子宁。如果大营的两万齐军敢追出来,项通自己再亲自带着剩下三万人前去截杀。 项楚率军刚从齐军大营绕过,营内的李将军就坐不住了,如果放任项楚就这么从自己眼皮底下过去,那自己还怎么将功折罪?于是立即点齐人马,追了出去。 才追出不远,就看见身后火光冲天,原来自己的大营已经被项通一把火给烧了。正在李将军进退两难之际,前面的项楚,突然调转马头,带着人马朝着自己杀了回来。 李将军不敢怠慢,连忙下令迎战,才一交手,身后的项通也杀到了。齐军在楚军的前后夹击下,阵型大『乱』,李将军急忙下令撤退。 慌『乱』之际,项楚杀到眼前,也不搭话,提枪就刺。李将军战不到三个回合,自知不敌,心中怯弱,拔马就要逃走。项楚马快,一马当先追上李将军,脑后一刀,就将他斩于马下。 项通父子两人合兵一处,继续朝着甘子宁追去。 再说甘子宁,为了节约粮食,路上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直奔南阳城而去。一路上陆陆续续遇到从南阳逃回来的齐兵,这才知道徐振东已经宁则风所杀,七万大军也作鸟兽散,除掉投降的,现在逃回来的不足三万人。 又过了一天,甘子宁终于带着八万大军赶到南阳城下,稍作休息,让众将士吃完最后一顿存粮,就下令攻城。 宁不屈父子看到城下黑压压的一片齐军,暗自心惊,自从分出一部分兵力看管降军之后,他们现在能用的兵力已经不足两万人了。 此时的齐军仍然是背水一战,不一鼓作气拿下南阳,等项通杀到,他们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其实项通早就可以追上甘子宁,但是一路上故意放慢脚步,始终隔着齐军十几里地,目的就是让燕齐两军先打一场,自己好去捡便宜。 等到两军交战时,项通已经赶到了附近,远远地观察着现场的战况。宁不屈父子异常勇猛,带着燕军又守了半日,终于在齐军兵力的优势下,才渐渐落了下风。 项通一看时机也差不多了,这才下令出兵。项楚一马当先,领着楚军分三路包抄过来。 强弩之末的齐军硬拼着最后一股劲和燕军激战了半日,眼看南阳就可以拿下,这时面对突然杀出十万楚军,哪还抵挡得住。宁不屈也趁机打开城门,带着一万轻骑杀出来与项楚会和。 甘子宁见兵败如山倒,长叹一声,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于是拍马冲向项通,喊道:“项大将军,可敢与我单挑?” 项通冷笑一声,一边答应着,一边吩咐左右待甘子宁靠近,就『射』杀他。 甘子宁见项通答应,不疑有诈,直接冲了过来。嗖嗖嗖,一排箭弩『射』过,甘子宁瞬间被扎成了刺猬,死不瞑目。 在燕楚联军的四面冲击下,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除了投降的三万多人之外,剩下的齐军全部战死。 项通在宁不屈的邀请下,走进了南阳。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项楚在城外挖个坑,把投降的三万齐军全部坑杀。 项通的本意是想通过坑杀降兵来激起南阳城百姓的民愤,反正现在南阳城已经落入燕国的手里,能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又何乐而不为呢。 宁不屈父子对项通的做法自然不满,但是自己只有三万大军,楚军却有十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一番客套之后,宁不屈突然道:“这次多亏大将军及时来救,不然南阳城就要得而复失了,不屈刚才已经派人告诉贵国陛下,我们大燕愿意让出南阳城作为这次贵国出兵的谢礼。” 此话一出,不仅项通大惊,连一旁的宁则风也是脸『色』大变,项通确认道:“此话当真?” 宁不屈笑道:“不屈是小辈,又岂敢骗大将军,明日我就带着大军撤回南郡,南阳城稍后就正式交接给大将军。” 项通听了宁不屈的话,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宁不屈这么大方,就不应该坑杀降兵,引起城内百姓的不满。项通也知道最多还有十几日,齐国的援军就会杀到,现在的南阳无疑是个烫手山芋。 项通也想过不接收南阳城,但是宁不屈刚才说了,他已经给熊焕上表说明了此事。熊焕对能占领齐国的城池肯定是大喜过望,如果自己不接收,无疑会引起熊焕不满。 项通只好道:“既然宁将军都安排好了,那本将军也就不客气了。” 当晚宁不屈故意在城内的空地大摆庆功宴,除了邀请楚军的大小将领之外,还把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请来了。这次宴席的规模不仅很大,而且还很铺张浪费,让附近的百姓看了都心生不满。 宴席结束后,宁则风悄悄地问宁不屈:“你怎么擅自把南阳城送给楚国,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如何了得?” 宁不屈道:“父亲放心,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孩儿的。您想想看,这次燕楚联军,我们出力最多。最后与甘子宁一战,项通这老儿明明早就到了,却迟迟不肯出手,就是为了消耗我们。后来,他又诱杀了甘子宁和三万降兵,目的就是为了让城中的百姓怨恨我们。十日之后,齐国的援军就会杀到,这种情况下,我们剩下的这二万多人能守得住南阳吗?” 宁则风摇了摇头,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下,想守住南阳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宁不屈道:“我看也多半守不住,既然如此,孩儿干嘛不故作大方,把南阳送给项通,让他来替我们守。他不是喜欢给我们增加难度吗,孩儿也有样学样,今晚故意大摆庆功宴,还把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请来,就是要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更一步激化楚军与百姓之间的矛盾,到时齐楚开战时,项通面临的困难会更大。” 宁则风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么说来,陛下也应该能理解你的用意,不会怪罪你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田无忌出征 宁不屈又笑道:“孩儿把南阳送给项通还有一层用意,我们大燕在汉中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现在多占领一个南阳,相当于以后要两线作战,表面上看我们占了便宜,其实吃了大亏。现在有项通帮我们守着,我们连南郡的驻军都可以减少一些。” 宁则风听完一脸欣慰:“好啊,你小子可是越来越厉害了,现在的谋略我都看不懂了。” 宁不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这招就是和宋国的石落升学的,这次的计划前半部分也是石落升事先策划好了,只有最后送南阳城给项通,是我自己临时加上去的。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楚国马上就要倒大霉了,除了南阳这边要面对齐军,宋国马上也会出兵偷袭吉州郡,我把项楚留在南阳,也算是还石落升一个人情。” 宁则风对于宋军会偷袭吉州郡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们本来就打算和齐国联手伐楚的。 宁则风叹了口气道:“宋国的石落升是越来越可怕了,这次把齐、楚两大强国全部算计了。姜无双本来还打算把他们卖了的,没想到最后自己反被宋国给卖了。” 宁不屈笑道:“哈哈,这还没完呢,过几天齐楚一旦开战,不出意外的话,邓元觉会亲自领兵去偷袭吉州郡,有天下第一名将出马,拿下吉州自然不在话下。到时宋国既打击了楚国,又帮助了齐国,自己还得了实惠,真是完美的一箭三雕。” 宁则风感慨道:“想想几年前,我们还是庆幸的选择了和宋国结盟,不然这次的难关我们大燕就很难迈过去。” 次日,宁不屈信守承偌,把南阳城交给了项通,自己和宁则风带着三万轻骑赶回南郡。同时又抛给项通一个麻烦,就是把第一次投降自己的两万齐国降兵也留给了项通。 这两万人让项通头疼不已,杀也不是,不杀留着还得派人看着,就算把他们送回昌黎,这么多人在路上也是一个安全隐患。 再说齐国朝廷那边,由于南阳城失守的消息被宁不屈完全封锁,导致田无忌比甘子宁还晚五天才知道这边的情况,等他重新调集兵马救援南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这并不是说齐国的军事系统效率慢,而是因为整个齐国的带甲之兵不过六十万。在燕国战场已经投入了十五万,这次在楚国战场又投入了十五万,剩下的三十万大军也分布在齐国的各个城市,一时之间要再征招一支十万人的部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田无忌也想过抽调齐燕战场上的兵力去救援南阳,但是最近燕国大将军宁则平一反常态,只要齐军有撤退的迹象,他都会带人杀过来,一连让齐军吃了几次亏,田无忌也只好作罢。 这一次田无忌亲自带领着十万大军杀向了南阳城,田无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亲自领兵,这主要是因为齐国战将如云,一般『性』的战争根本就不需要这位邓元觉之前的第一名将出马,田无忌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后方运筹帷幄。 “田大将军,您这次都亲自出马了,真是难得,我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交过手了吧?”项通看见齐军主帅居然是田无忌,心中暗自惊讶。 田无忌冷笑道:“项通,你的手段可是越来越卑劣了,夺我城池不算,还诱杀我大将,坑杀降卒,今天我大齐的耻辱,我会加倍还给你的。” 项通不甘示弱:“田大将军,此言差矣,是你们先侵犯我们昌黎城的,我们大楚只是回击而已。再说打下南阳城的可是燕国的宁不屈,不是我项通,你要找人报仇也得先清楚仇人是谁。” 田无忌其实对燕军敢偷袭南阳也是大感意外,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背后是石落升策划的,还以为都是燕国新崛起的小将宁不屈的谋略。 上次以三十艘战船拖住姜桓燕百艘战船的也是这个人,这次又是他。此时在田无忌的心中,能作为他对手的除了邓元觉和燕赤行之外,又多了石落升和宁不屈这两个年轻的小将。 田无忌道:“项通,我跟你打一个赌,两个月之内,我就能夺回南阳城,你信不信?” 项通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田无忌相比,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田无忌说他能在两个月之内就从自己手上夺回南城阳,项通自然是不信。 项通怒道:“虽说田大将军四十年前就名震天下,项某是后学晚辈,很多地方都不如你,但是你说能在二个月之内就拿下南阳城,项某是不信的,这次也正好让项某见识一下田大将军的手段。” 要知道,南阳地处齐、楚、燕三国交界处,作为边城,国之门户,城池的修建向来都是很牢固的,城高墙厚就不说了,各种守城器械,也是应有尽有。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但是剩余的器械也很充分,现在城内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民心了。 田无忌并没有打算今天就直接攻城,和项通聊完就带兵回去了。之后也没见任何动静,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了,齐军仍然没有要攻城的迹象。 项通有些坐不住了,心中暗道:“田无忌不是说二个月之内要夺回南阳吗?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只是想要吓唬自己?应该不可能,田无忌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城中这段时间也一切正常,每天项通都会派出大量的人手在街上巡视,一旦发现城中百姓有任何异动,都会在第一时间把他控制起来。 项通想了半天,仍然想不到田无忌会从哪下手。这时,项楚突然闯了进来,脸『色』慌张:“父亲,大事不好了,宋国的邓元觉和石落升分兵两路偷袭我们吉州郡,现在永州、郴州、韶州三城已经全部失守了。” 项通急忙问道:“那高克恭呢?陛下不是下旨让高克恭防备宋国吗?” 项楚道:“高克恭现在都被邓元觉使计困在吉州城内,吉州城也是朝不保夕,随时都有沦陷的可能,他还指着朝廷的救援呢。” 第一百三十章 围城打援 超越齐国,让楚国重回天下第一大国的地位,一直以来都是楚国历代国君的梦想,现在的楚帝熊焕也不例外。 半个月前,熊焕收到项通传来的捷报,楚燕联军在南阳大获全胜,全歼齐军十五万人,斩杀齐将甘子宁,还占领了南阳城。 这个消息让楚国朝堂一片沸腾,自从宋国从楚国独立出去之后,楚国面对齐国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最近几十年,楚国在与齐国的交战中就从来没有大胜过。 这一次的胜利,让熊焕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中兴之主,甚至开始幻想着楚国能不能在自己手上就一统五国。 直到后来听说齐国的大将军田无忌亲自带兵十万要夺回南阳,熊焕才略微清醒了一点,毕竟田无忌也是当世一流的名将,虽然名气略次于邓元觉,但是齐国的国力却远非宋国可比,相比之下,熊焕宁愿面对邓元觉也不愿意面对田无忌。 就在楚国上下都把注意力放在南阳战场上的时候,宋帝肖道成悄悄地派出大将军邓元觉带兵七万偷袭吉州郡,石落升、刘子玄和王伦也随军出征。 邓元觉领兵出了余州城,就分兵三万给了石落升,让他悄悄的去取永州城,自己则大张旗鼓带着四万人杀向了吉州郡的首府吉州城。 在吉州城留守的高克恭几个月前才刚败于邓元觉之手,现在听到他又要来攻打自己,吓得把周边城市的兵力全部抽调到吉州来防守。 邓元觉到了之后,就在城外安营扎寨,也不派人前去叫战。高克恭虽然在兵力上占优势,但是对邓元觉的惧怕可是到了骨子里,见他都不着急攻城,自己更没必要主动出城迎战,只要能守住城池,就算是立功了。 “报将军,宋国卫将军石落升率军偷袭了永州城,现在永州城已经失守了。” “报将军,宋国卫将军石落升率军偷袭了郴州城,现在郴州城已经失守了。” “报将军,宋国领军将军刘子玄率军偷袭了韶州城,现在韶州城已经失守了。” 一连三天,高克恭连丢三座城池。现在他也明白了邓元觉不着急攻城的原因就是要把自己牵制在吉州,他好分兵去偷袭其它城市。 上了当的高克恭气急败坏,点齐人马杀出城来,直奔宋军大营而去。 高克恭引军四面杀入,守寨的宋兵抵挡不住,四散奔走。高克恭夺了营寨,正要四处寻找邓元觉。突然大营周围杀声四起,邓元觉带着次子邓文豪、三子邓文杰兵分三路包抄过来。 原来邓元觉早就料到高克恭会因怒兴兵,所以才故意示弱,让他先夺了营寨,然后带兵把他包围在营寨内。 高克恭发现自己中计,急忙弃寨而走,背后邓文豪、邓文杰率军追赶,幸亏身边众将死战,护着高克恭一路逃回了吉州城。回到城内,清点伤亡情况,才发现带出去的兵马损失了一半,现在吉州的守军已经不足三万。 得胜之后的邓元觉这才下令把吉州城围住,但仍然不着急攻城。 再说石落升那边,领着三万大军偷袭永州城之后,又迅速分兵和刘子玄各带着一万五千人分别去取郴州和韶州两座城池。 这些城市的守军大部分都已经被高克恭抽调去了吉州城,再加上又是突然偷袭,两人都没费什么劲就直接攻陷了。 石落升对王伦道:“先生,吉州郡有九座城池,我们现在拿下了三座。楚国朝廷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消息,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会派援军过来,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王伦笑道:“这次宁不屈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忙,他使计把项通困在了南阳城,更没想到连田无忌都亲自出山了,项通怕是不能来救援吉州。将军,你说楚帝熊焕会派谁来呢?” 石落升想了想道:“楚国的战将虽然也不少,但是除了项通之外,能和义父交手的只有大司马高义了,这次来救援的应该就是他。” 王伦道:“高义这个人我研究过,他算不上什么名将,这个人资历虽然老,但是只能打顺风仗,只要能让他连吃几个小败仗,他就不会打仗了,后面我们也就轻松了。” 说完高义,王伦又继续道:“将军,我们其实不用着急去打别的城市,只要能重创高义,拿下吉州城,其它的地方见孤立无援也只有献城投降一条路可以选择。” 石落升点点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我这就给子玄写信,我们先去吉州和义父会和,再商量如何应对高义。” 邓元觉这几天也在考虑怎么击退楚国的援军,见石落升三人回来提及此事,笑道:“我的看法和王先生一样,高义虽然身居高位,但并不擅长军事,我之所以围住吉州城不打,就是在等他上钩。” 石落升问道:“难道义父是想围城打援?” 邓元觉道:“没错,高克恭是高义的亲侄子,现在吉州有难,高义必然来救。落升,子玄你们二人率本部人马分别埋伏在岳州和常州附近,待高义经过之后,你们就开始攻城。高义如果不去救援,一旦城池被你们拿下,楚军就被断了退路。如果他派兵去救,必然就要分兵,到时我再亲自领兵去会会他。” 石落升赞道:“秒计,高义一定会去救,只要他敢分兵,我和子玄就引兵撤走,等到高义被义父击败逃走,再出来冲杀他一阵。只要先赢了他两阵,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寿春城内,楚帝熊焕收到高克恭的求援后,立刻没了刚打败齐军时的喜悦,三天之内连丢三座城池,就是守住了南阳城也弥补不了吉州这边损失。 高义见自己的侄子又打了败仗,连忙请命领军前去救援。项通不在,朝中也就属高义的资历最老,熊焕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同时拨给了他十万大军。 高义一路不敢耽搁,怕去的晚了,吉州就守不住了。十日之后,高义刚跨入吉州地界,就听斥候来报说岳州和常州正在遭遇宋兵的偷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叔侄俩 高义听到消息大惊,吉州城虽然重要,但是岳州和常州一旦被宋军攻下,那自己这十万大军的后路就被切断了,到时就算守住了吉州城,也不过是困守孤城,又能守得了多久呢。 想到这里高义急忙叫来自己的两个侄子高翔和高成,分别拨给二人三万大军前去救援。 十万大军一下子就分走了六万,高义带着剩下的四万人也不敢再去直接面对邓元觉,于是一面虚张声势,希望能让邓元觉有所顾虑,不能全力攻打吉州城。一面又下令放缓行程,边走边等高翔二人救援之后归队,同时还派人去打探吉州城那边的情况。 等了几天高义没等回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反把邓元觉给等来了。 一直关注高义动向的邓元觉在得知高义分兵去救岳州和常州之后,就让邓文豪带着一万人,打着自己的帅旗,继续围住吉州城,自己则和邓文杰带着剩下的大军悄悄的靠近了高义。 高义派出来的探子被随军出征的天刀门高手发现,自然没有一人能活着逃回去,所以高义对邓元觉的动向是一无所知。 一般的将领,除了愣头青之外,又有谁不怕在战场与邓元觉相遇,高义当然也属于一般的将领。 现在眼看着这位天下第一名将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高义比想象中的还要惊慌,甚至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好在邓元觉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并没有主动上前攻击。 这就样,两人对望了片刻,邓元觉突然哈哈一笑,引兵撤走了。 正在高义疑『惑』之际,有探子来报,说宋将邓文杰刚才趁『乱』带人袭击了后军的粮草队,粮草辎重被烧毁殆尽。 高义听完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摔落。 身边的幕僚安慰道:“大司马不必太过担忧,我们粮草虽然被毁,但好在是本土作战,派人去附近城镇征集一些回来,倒也不是太大问题,只是......” 高义见他欲言又止,有些愠怒:“只是什么?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那幕僚道:“只是邓元觉在此处出现,学生担心是不是吉州城已经失守了?” 高义心中更是焦虑,问道:“如果吉州已经失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幕僚皱了皱眉头:“学生建议还是加快行军,吉州若是有失,趁着现在百姓心中还向着我们,还不难夺回来。若是吉州未丢,我们赶过去也能解决粮草问题。” 高义无奈道:“现在只能如此了。” 楚军身上的余粮不足支撑两日,此地距离吉州也只有两日的行程,抓紧时间赶路,倒也不至于挨饿,但问题是邓元觉会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回去吗? 大军正行进间,有军士禀报:“前面有大小两条路,请问大司马走哪条路?” 高义问道:“哪条路近?” 那军士答道:“大路宽阔平坦,适合大军行走,但却要远五十里地。小路地窄路险,坑坎难行,并且小路上有数处烟起,恐有埋伏,大路并无动静。” 高义犯难了,问身边的幕僚:“先生,你看我们走哪条路?” 那幕僚想了想,答道:“一般情况下行军是绝不可能走小路的,因为小路便于敌军埋伏。但是邓元觉多谋,又故意让人在小路上放烟,就是让我们更加不敢走小路,他却在大路上设下伏兵等着我们,所以学生建议走小路。” 高义心中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听幕僚说的有道理,就听从了他的意见,领着大军走向了小道。 大军行过险峻之地,道路渐宽,路上也没有见到宋军埋伏。高义心中稍安,对身边幕僚赞道:“先生妙算,这次连邓元觉都瞒不过先生。” 那幕僚也是大喜,正要搭话,突然一声巨响,山口一军摆开,两侧的山腰上也站满了手持弓弩的宋兵,前方为首的大将正是宋国大将军邓元觉。 高义一见有埋伏,吓得亡魂丧胆,面面相觑。 邓元觉笑道:“大司马,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先前我让人放烟示警,就是告诉你这里面有埋伏,没想到你还要往里面闯,真是艺高人胆大,那就让邓某见识一下大司马的勇猛吧。” 高义哪顾得上邓元觉的讽刺,带着大军就往后撤。 邓元觉一看就乐了,如果高义现在拼死朝前冲,楚军虽然处于劣势,但是自己并没有把握能挡得住他,毕竟高义的兵力比自己要多不少。现在他这一撤退,那就必败无疑了。 邓元觉也不客气,下令两侧的士兵放箭,自己也亲自带着大军冲杀过去。 小路本就路窄,四万楚军争先逃窜,一时哪里逃脱的开,再加上宋军在后面追赶,楚兵相互踩踏致死的不计其数。 等到高义好不容易逃脱出来,身边的将士也死伤大半,现在也不敢再去吉州,只得败走岳州,和前去救援的高翔会和。 行至半路,突然黑云罩地,大雨倾盆,众将士衣甲尽湿。高义怕邓元觉追赶也不敢停留,冒雨又逃了一个时辰才敢停下休息,这时将士们都腹中饥饿难忍。 高义平时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种苦,当下就找来几个校尉,让他们带人去附近的村落借点粮食。 说是去借,其实就是去抢。半个时辰不到,那几个校尉就抢了不少粮食回来,就近找了块干燥处埋锅做饭。高义又下令杀了几匹战马,烧马肉吃。 马肉刚烧好,众将士正要开吃。前方又传来一阵喊杀声,原来是石落升从岳州绕道过来截杀败走的楚军。 高翔带着三万人去救援岳州,等火急火燎的赶到时,发现宋军已经提前撤走。 其实石落升带着宋军并没有撤远,而是一路跟在高义后面。直到他被邓元觉打败,这才现身出来截杀。 双方军马又杀作一团,楚军早已力乏,哪里又是以逸待劳的宋军对手。高义眼见不敌,翻身跨上一匹战马,趁『乱』先行逃走,诸将在后拼死相护,一路朝着岳州方向逃去。 石落升兵少,打退高义之后也不去追击,引兵和邓元觉会和,然后一起回到吉州,准备拿下高克恭。一日之后,刘子玄也从常州撤回来了。 高义虽然连败两阵,但损失并不算太大,手上的败军加上高翔、高成两处,还有七万多人。被邓文杰烧毁的粮草,再回岳州之后也都补上了。 论兵力,楚军仍然占据上风,但是正如王伦所说的,高义只能打顺风仗,连续的战败让他不知所措。高翔和高成也不敢请战,七万大军就这样被吓的躲在岳州城内,不敢来救援吉州。 高义按兵不动可就吓坏了高克恭,这叔侄俩还真像,本来邓元觉带着大军去迎击高义,城外只剩下邓文豪带着一万人,高克恭是完全有机会杀退邓文豪,然后和高义前后夹击邓元觉。但也是因为害怕邓元觉的威名,躲在吉州城内,不敢出战,又一次错过了打败宋军的机会。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南阳战场 围城打援的计划已经实现,邓元觉这下可真要取吉州城了。 石落升、刘子玄、邓文豪和邓文杰四人各率一万大军攻打四门,高克恭连守了三日,见援军不至,吉州城随时都有被攻陷的危险,也决定要弃城突围。 这天晚上高克恭带着城内剩下的一万五千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打开东门突围而去,想去岳州和高义会和。 谁知道才走出不到十里,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宋军截住。 原来邓元觉算定以高克恭的个『性』必不会与吉州城同存亡,他若是想要突围,就只能去岳州,而要去岳州就只能走东门。 于是让石落升和刘子玄带着三万大军提前埋伏在东门外,自己则和邓文豪、邓文杰趁着高克恭逃走,直接带兵去取吉州城。 高克恭虽然中了埋伏,但也不打算撤退。退回城中也不过是多撑几日,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如果能冲出去和高义会和,还有夺回吉州的希望。 想到这里,高克恭大喊道:“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了,要想活命,只能随我杀出去。”说完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后面的楚兵也紧随其后。 刘子玄就喜欢这种主将冲在最前面的画面,二话不说,拍马向前,截住高克恭,两人斗在一起。 高克恭哪里会是刘子玄的对手,两人打了几个回合,高克恭就连中两刀,吓得心惊胆战,调转马头就要往回逃。 刘子玄在后面紧追不舍,石落升也趁机带兵掩杀过来,楚军顿时『乱』作一团。 高克恭眼见突围失败,决定还是先撤回城内再做打算。 谁知刚到吉州城下,只见城头的大旗已经换成了宋军的紫龙旗,邓元觉正站在城头喝道:“高克恭,吉州城已经被我拿下,你还不下马受降。” 高克恭大怒,想要夺回城池。 邓元觉手上令旗一挥,城头上一阵箭驽『射』出,楚军措不及防,中箭者无数。紧接着城门大开,邓文豪、邓文杰带着大军杀出。 高克恭心中更慌,想要逃走,回头一看,只见石落升带人已经杀到眼前,在宋军前后夹击之下,楚军更是不堪一击。 高克恭再次对上刘子玄,猛地一枪刺去,刘子玄身体一侧,高克恭一枪刺了个空。 待两马相并,刘子玄轻舒猿臂, 一把抓住高克恭的腰带,然后高高举起,又重重摔到地上。周围的宋兵趁机围了上来,数只长枪抵住高克恭的咽喉。 战斗也很快结束了,除了小股的楚军逃往岳州之外,其余的全部战死。 邓元觉见到高克恭也不搭话,直接下令押回建邺交由陛下处置。邓元觉知道肖道成好大喜功,要面子,这高克恭虽然能力一般,但在楚国也是身居高位,能生擒征南将军这个级别的统帅,这也是宋国开国以来的第一次。 处理完了高克恭,邓元觉把众将召集起来,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邓元觉道:“吉州郡九城,我们已经取下了四城,接下来攻哪?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意见。” 石落升首先站起身道:“大将军,剩下的五城中以岳州城的实力最为雄厚,楚国大司马高义也在此城驻守,我们现在去攻打,一时之间也难以拿下,不如分兵四路,先去取其它四城。大将军您居中策应,如果高义敢分兵去救,我们再使围城打援之计。如果高义不救,最后四城被拿下,就剩岳州一座孤城,高义也不能久守。” 邓元觉点点头道:“落升之言正合我意,你就与子玄、文豪、文杰各领兵一万去取四城,剩下的人跟着我留在吉州。” 邓元觉想了想又道:“我们出征之时,粮草只够三个月之用,所以要着急攻城。现在拿下了吉州四城,粮食已经可以从当地供应,不再是问题。你们四人去了之后倒也不用着急攻城,一来看看高义是什么反应,二来也等等南阳战场那边的情况,如果田无忌能胜项通几阵,我们这边也会轻松一点。” 四人点头各自领命而去。 再说南阳战场,姜无双又征集了五万大军给姜桓楚统领,奔赴到南阳城下增援田无忌。 这一次被楚燕联军偷袭,丢了南阳城,这对心高气傲的姜无双来说,无疑是个奇耻大辱。若不是被群臣劝下,姜无双都想要御驾亲征,好好地给楚国一个教训。 后来又想派太子姜桓宋代自己亲征,也被群臣劝下,毕竟楚国也不弱国,守南阳的又是项通这样的名将,如果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最后还没有大胜,反而影响不好。 思量再三,姜无双决定派四皇子姜桓楚领军,姜桓楚身为皇子,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自己。就算最后万一不胜,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没有那么严重。 田无忌见到姜桓楚,心里已经有了破城之策。别看这半个月田无忌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但他可是当着两军将士的面,说了自己要在一个月之内拿下南阳城,一晃时间过去了一半,他心里能不急吗? 田无忌道:“四皇子来的正是时候,南阳城在我们手上经营多年,现在不小心失守了,要想再夺回来也没那么容易,不知道四皇子可有破城计策?” 姜桓楚听出田无忌话中有话,立即表态道:“大将军,末将奉命前来增援,自然一切听从大将军的将令,大将军有什么吩咐,末将岂敢不听令。” 田无忌道:“好,本将军正好有一件事需要四皇子去办,项通带着十万大军镇守南阳城,身后的昌黎城守军却不多,四皇子现在就带着五万本部人马直接从南阳城绕过,去取昌黎。如果项通敢出兵拦截,四皇子也不用搭理,只管赶路,一切由本将军料理。若是项通分兵拦截,四皇子就和我一起夹击楚军。” 随田无忌一起出征的幕僚许策一听,心中暗惊。大将军的办法确实可行,换成一般的将领带兵,许策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姜桓楚可是姜无双最疼爱的皇子,加上他从前从来没有单独领军上过战场,万一攻打昌黎城不顺利,可就陷入两面夹击的死局之中了,一个月前的甘子宁就是这么战死的。 许策有些担心的劝道:“四皇子远道而来,不如让他先休息两天,大将军另派其他将领去吧。” 姜桓楚也知道许策担心什么,满不在乎道:“不用换人了,别的将军能做的事情,末将一样能做。” 田无忌不是没考虑过让姜桓楚领军的风险,但也正是因为此行存在极大的风险,只有姜桓楚这位皇子亲自领军才能打消齐军的顾虑,发挥出他们最大的战斗力。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后路会被截断,因为他们不信田无忌敢让姜桓楚去送死。 田无忌见姜桓楚没有推脱,心中暗自欣慰:“四皇子不用担心,本将军绝不会让项通断你们退路的,若是你能取下昌黎城,这一仗首功非你莫属。” 姜桓楚一直想要争夺储位,可是比起另外两位皇子,除了姜无双的宠爱之外,他就没有任何优势。这次姜无双给了他机会,如果能在军中打胜仗,特别是打赢这种险中求胜的战役,他的声望自然能得到大幅的提升。 姜桓楚稍作休息,就直接带着大军从南阳城下走过,田无忌也带着十万大军跟在后面,只要项通敢出城,他就立马上去拦截。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强攻昌黎 齐军这么大的动静,项通当然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看着姜桓楚就这样带着五万大军从自己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走过去,项通第一反应就是出去截击他们。 但是随后又看见不远处的田无忌也带着的十万大军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项通知道如果自己杀出去,肯定会与田无忌交手,这也是项通一直在回避的。 两军一旦交手,楚军肯定讨不到好处,最后还是拦不住姜桓楚。但是如果不出战,任由姜桓楚这么走过去,昌黎城可就危险了,那里只有一万守军,一旦失守,自己的退路也被齐军切断了。 再说项通要是真不出兵拦截,这事要是传了出去,难免会有人怀疑项通是别有用心,故意放姜桓楚过去,到时还得背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想明白这些,项通还是决定象征『性』的拦截一下,他分兵五万给项楚,让他去拦截姜桓楚,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挡住田无忌。 南阳城门大开,项楚带着大军直奔姜桓楚而去,田无忌刚下令出兵拦截。项通又带着五万人冲了出来,挡在田无忌的面前。 田无忌冷笑一声,手中令旗一挥,齐军也一分为二,其中一半仍由田无忌带领迎击项通。另一半则由田无忌的副将,也是田无忌的亲弟弟田无恒带领,绕过项通朝着项楚杀去。 行进间的姜桓楚也注意到楚军要分兵拦截,于是按照事先和田无忌约定好的,立即调转马头,回身和田无恒一起夹击项楚。 出于对田无忌的忌惮,项通一直留心关注着战场上的动态,看见齐军也分兵就意识到不对,急忙鸣金让项楚先撤回来,避免遭遇齐军的夹击。 项楚听见鸣金声,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停止攻击,原地结阵防御,然后在缓缓地撤回南阳城。 田无忌本也没打算真和楚军决战,虽然现在齐军兵力占优,但是打硬仗并非上策,就算最后能获胜,也会损失不小。齐国的目标是统一五国,所以每一仗都要严格控制自己的损失。 高手对决就是这样,战争最后的胜负其实在开战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田无忌和项楚都属于当世一流的名将,现在战场上的形势也看的很清楚,硬拼最后只会是齐军惨胜,这种结果并不符合双方的利益。 所以项通撤回南阳城,田无忌也没有追赶,这次两军才一交手,战斗就结束了。楚军虽然没败,但是战略上已经输了一筹,因为姜桓楚的五万大军已经杀向了昌黎城。 项通回到城后,立即飞鸽传书给昌黎城太守时文义,让他小心防范姜桓楚,同时也向楚帝熊焕求援。 姜桓楚离开南阳城后就一路急行军,昌黎城的守军虽然只有一万人,但是他们已经有了防备。 急行军的目的不是为了奇袭,而是要争取时间,打昌黎只能靠人数上的优势强攻,并没有其它技巧可用,最大的难度是要在楚国的援军到达之前就结束战斗。不然时间一长,南阳那边再抽出一支部队来夹击,那昌黎城下的齐军又陷入了当初甘子宁的困境。 第三日清晨,齐军抵达昌黎城下。时文义和姜桓楚也算是老熟人,几年前,姜桓楚秘密访楚时,第一站到的就是昌黎,那次负责接待的也是时文义。 时文义站在城头冲着城下的齐军喊话道:“四皇子,别来无恙,还记得时某吗?没想到今日我们居然要在战场上相遇。” 姜桓楚自然记得时文义,哈哈一笑道:“时太守,姜某谢谢你当日的款待,今天姜某领军前来不为别的,就为你这昌黎城。时太守你可愿意归顺我大齐?你镇守边疆这么多年,家中除了伯母之外就无其他亲人,你就忍心让她成天替你担心?” 姜桓楚知道时文义是个孝子,所以开口就从他的母亲入手,想要劝降他。 时文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姜桓楚的问话,反而劝道:“四皇子,你身为皇子,不应该以身犯险,念在我们相识一场,你现在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我们援军一到,你就『插』翅难飞了。” 姜桓楚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既然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战场上分胜负吧。” 姜桓楚将五万楚军一分为三,每两个时辰一换,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的攻打,不给守城的楚军一点休息时间。 这招可就苦坏了守城的时文义,守军本来就只有一万人,齐军分三班倒可以,他要是也把守军分三批,每批守军可就剩三千人了,三千人怎么能守得住昌黎。 这才过了一日,楚军就明显因为休息不够而导致战斗力下降。好在时文义在昌黎经营多年,深受城内百姓的爱戴,不等时文义号召,城内的壮丁就自发组织起来,纷纷站上城头帮助守军抵御齐军。 城下的姜桓楚看见这一幕,心中担忧的同时也不禁佩服时文义的为人,在这么危难的时刻,还有这么多百姓愿意站在他那边。 百姓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胜在人多,不采取点措施,短时间内还真难以攻下。 姜桓楚不像石落升那样智慧,想不出那么多的计谋,也不像刘子玄那样勇猛,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囊中探物。但是姜桓楚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他是齐国的皇子,他的身份就是他的优势,只要他身先士卒,齐国的将士就能更进一步释放出战斗力。 想到这里,姜桓楚抽出身边随身携带的宝刀,几个纵身跳到昌黎城下,又是一跃跳上云梯,朝着城头爬去。 城楼上的楚军看到出来了一条“大鱼”,也都眼前一亮,能活抓或者击毙齐国皇子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同样正在攻城的齐军看见姜桓楚冲在最前面,也是士气大振,皇子都亲自下场杀敌了,自己现在不表现一下,难道还要留到陛下亲征时才表现吗? 姜桓楚猛地一出现,同时激励了双方的将士,时文义知道姜桓楚武功不凡,赶紧抽调了一批精兵过来防备。 可姜桓楚的武功在这里就是无敌的存在,一阵左冲右突之后,离城头也就不远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得吉望鄂 时文义心中大急,连忙安排弓弩手放箭,要想当场『射』杀姜桓楚。 嗖嗖嗖,一连串的弩箭朝着姜桓楚『射』出。 姜桓楚惊得一身冷汗,见势不妙,急忙从云梯上跳下,脚才一触地,又从身后的军士手中抢过一面盾牌,重新爬上了云梯。 这次楚军『射』出的弓弩全部被姜桓楚用盾牌挡住,就连从城头上砸下的几块巨大的礌石也被姜桓楚一一拨开。 不一会儿功夫,姜桓楚又重新爬到了云梯顶上,几个见势不妙试图围上来,阻止的姜桓楚的楚将也被他一刀一个,全部杀了。 姜桓楚趁机跳上城头,然后守在云梯边上,左手持盾,右手『操』刀,身后的齐兵也顺着云梯一个个都爬了上来。 时文义见登上城头的齐军越来越多,知道大势已去,昌黎城是守不住了,连忙安排身边的心腹,把母亲送到寿春城去养老,自己留下来与昌黎城共存亡。 姜桓楚能这么顺利的站上城头,主要还是因为守军兵力不足,不然就算姜桓楚的武功再高,以他一人之力也不可能挡住数百军士的一拥而上。 时文义安排好母亲,然后组织剩余的楚兵准备与姜桓楚展开巷战。 姜桓楚无奈,只得带着齐军应战。一时之间,全城各个街道上杀声四起,百姓的哭嚎之声不绝于耳,除了双方的军士之外,不少无辜的百姓也命丧『乱』军之中。 姜桓楚心中不忍,看着对面的时文义大喊道:“时文义,你在昌黎城为官多年,当地百姓也视你为父母,如今你们大势已去,你还要抵抗吗?难道你就忍心看着百姓跟着受苦?” 时文义听到百姓的哭声,心中哪能没有感觉,只是自己身受陛下大恩,才想着要以死殉国,一时也顾不上百姓。 现在又听姜桓楚这么一说,不由的长叹一声,转身朝着寿春城方向,拜了三拜道:“陛下,罪臣时文义有负圣恩,丢了昌黎城,如今只能以死谢罪,陛下的知遇之恩,罪臣只有来生再报。” 接着又朝着姜桓楚道:“四皇子,我死之后希望你能好好的善待昌黎城的百姓。” 说完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自己心口刺去,噗的一声,当场气绝身亡。 姜桓楚如果这个时候要出手拦截,以他的武功是完全可以做得到的。但是时文义太过刚烈,救他『性』命,他也不会投降齐国,就算放他走了,日后还是要面对今天的局面,不如让他『自杀』倒也省事。 时文义既死,剩下的楚军再抵抗也没有意义,于是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好在剩下的楚军也不是很多,总共也就不到三千人,不然姜桓楚也要为怎么安置他们而发愁。 打扫完战场,姜桓楚一面出榜安民,一面向田无忌汇报自己这边的战况。然后又开始布置防御工事,等待楚国的援军前来攻城。 南阳城下,田无忌得知姜桓楚这么快就拿下了昌黎城也是大喜。现在的局面是齐、楚两国各有一个孤城,而且困守孤城的地位都不低,一个是楚国的大将军,另一个是齐国的四皇子。 项通面对的是齐国的十万大军,姜桓楚将要面对的也是楚国的数万援军,虽然现在军队还没有出现,但是兵力肯定不会低于五万。只要他们谁没有守住城池,在退路被断的情况下,都只有死路一条。 从表面上看,项通是一代名将,手上又有十万大军,怎么看都比姜桓楚这个第一次领兵作战,而且手上只有五万大军的小辈要能多守一段时间。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本来昌黎和南阳作为齐楚两国的边城,粮食储备都很充足,姜桓楚占领昌黎之后,昌黎城的粮食也足够他的五万大军支撑一年。 可是南阳就不一样了,本来南阳的粮食也够项通的十万大军支撑一年,但是南阳城可不是楚军打下来的,而是燕国的宁不屈打下来的。宁不屈在把南阳城交接给项通之前,就先把城中的钱粮洗劫一空,当时楚国的昌黎还没丢失,项通虽然知道城中存粮不多,但也没有太过担忧。 而现在后路被断,城中存粮可撑不了一个月,项通也只能向寿春求援。 自从项通占领南阳城之后,熊焕就没有收到过一个好消息,坏消息倒是一个接着一个来,先是宋军偷袭吉州郡,永州、郴州、韶州先后失守,然后连首府吉州城也丢失了,征南将军高克恭还被生擒,就连派去救援的大司马高义也连续吃了两场败仗。 这还不算,没消停两天,又传来昌黎城也失守了,太守时文义以身殉国的消息,更加悲催的是连大将军项通的退路都被人断了。如果项通有个闪失,再赔上随行十万大军,哪怕就是楚国这样的大国,也会被一下子击垮。 熊焕和群臣讨论了一天,最终还是决定授权给项通,让他去和田无忌谈判,尽量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当前的困境。 熊焕是知道南阳城的情况,粮食只能支撑一个月,意味着如果选择开战,就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拿下昌黎城,可是楚国现在也有二十万大军在两个战场上,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再抽调一支部队也要二十天吧,剩下的十天又有谁敢说,一定能拿下有五万齐军镇守的昌黎城呢? 何况一旦开战,除了南阳战场之外,吉州战场还有邓元觉的七万大军在虎视眈眈,项通不在,楚国又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昌黎城失守的消息也传到了岳州,听到自己的政敌后路被断,很有可能会战死南阳,现在的高义也兴奋不起来,他还担心着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寿春,会不会也被邓元觉断了归路。 正是因为这种害怕,高义又一次选择守在城中不去救援,吉州郡其它四城也被石落升他们一一拿下,至此吉州郡九城,除了高义驻守的岳州之外,已经全部落入邓元觉之手。 自从邓元觉出兵到现在还不足一个月,吉州郡几乎全郡归入大宋的版图,这样的功绩又怎能不让肖道成兴奋。 为了奖励邓元觉,肖道成还特意让太子肖衍、太尉袁成策带着两万大军和大批物资前去吉州城犒军。 二人到了吉州城,一番寒暄之后,袁成策开口道:“大将军,陛下这次让我们来除了犒军之外,还想让我转告大将军,在拿下岳州之后,大将军暂时不用着急回去,先在吉州城驻守,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去取鄂州郡。” 第一百三十五章 割地赔款 听完袁成策的话,邓元觉忍不住和石落升对视一眼,二人心中均想,人心果然都是既得陇又望蜀,出兵吉州郡之前,肖道成还只是想着能拿下楚国几座城池就很满足了。 现在看形势好于预期,又想着要去取鄂州郡,鄂州如果也顺利拿下的话,会不会又想着直接去攻打楚国国都寿春城? 反正肖道成也没直接说要什么时候出兵,只是让邓元觉自己找合适的机会,所以邓元觉也没有说什么,免得扫了肖道成的兴致,也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旁的肖衍原以为邓元觉会反对,现在看他没有提出异议,心中也是大喜,道:“吉州郡的九座城池现在就剩下一个岳州城了,大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出兵去取岳州?” 邓元觉想了想道:“岳州城虽然城池不大,但是也有八万楚军镇守,强攻不是上策,我们不如暂时放弃岳州,去打别的地方。” “听说齐国四皇子姜桓楚已经攻下昌黎城,断了项通的归路。楚帝熊焕为了救他回来,已经授权给他,让他去和齐国谈判,我估计他们谈判的结果会以楚国的割地赔款而告终。” “所以我打算下一步先不打岳州,陛下不是让我找机会打鄂州嘛,现在就是个机会,我们直接出兵鄂州,给楚帝施加压力,也『逼』他们来跟我们谈判。” 肖衍听完心中盘算:“父皇极其要面子,如果能让楚帝服软,派人来求和,那对楚国信心的打击自然要比多占两座城池要大的多。” 肖衍赞道:“大将军此计大妙,我和袁太尉这次也带了两万大军过来,这些人也任由大将军调配,不知大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邓元觉沉思片刻道:“项通那边已经着手谈判了,我们宜早不宜迟,明日就分兵两路,落升、子玄带二万人去打荆州城,文豪、文杰也带二万人去打黄州城。” “我就在吉州城坐镇,盯着高义。他如果仍然不敢派兵去救援,那我们也不用客气,慢慢的把鄂州郡也蚕食掉。他若是敢出兵救援,派出去的援军多,我就去取岳州城,派的援军少,我则去狙击援军。” 南阳城下,项通得到熊焕的授权之后,便约了田无忌商量议和的事情。 田无忌这时并不知道南阳城的大部分军粮早已被宁不屈带走,还以为城内的粮草够楚军一年之用,所以对于楚国主动提出议和还心存警惕。 两人一见面,项通首先开口道:“田大将军,贵我两国都是当世强国,我们两国开战,每天都消耗钱粮无数,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不如就此罢手,各自退兵,大将军以为如何?” 田无忌不动声『色』,试探的问道:“好啊,就此罢手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杀了我们的大将甘子宁和徐振东以及十五万将士的『性』命,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项通争辩道:“大将军此言差矣,两国交战,各为其主,甘将军和徐将军都是战死沙场的,怪不得别人。我们昌黎城的太守时文义也在这次的战争中以身殉国,我们照样认了。再说这次战争也是先由贵国挑起的,我们只是抵抗外侵而已。” 田无忌怒道:“好个抵抗外侵,现在我们南阳城丢了,我们要夺回来是不是也算抵抗外侵?” 项通心中暗自腹诽,这田无忌和姜无双一样,都是这么霸道无理,明明是他们主动挑起的战争,结果战败了,还反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别人实力比自己要强,再说当年楚国实力最强的时候,这种事情也没少干。 项通只好赔笑道:“如果田大将军同意议和,南阳城我们愿意归还给贵国,但是同时也请贵国能把昌黎城还给我们。” 田无忌哈哈大笑:“项大将军真是好算计,各自归还城池,你们楚国没有一点损失,就算我不追究甘子宁和徐振东两位将军的死,但是我们大齐可是整整损失了十五万人马,你们若是什么代价都不想付出,那就不用谈了,我们还是战场上见吧。” 说完,田无忌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去。 项通知道田无忌现在并不清楚南阳城缺粮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真实情况,那再想要议和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了。南阳城中还有几万的齐国降军,项通也没把握能瞒住田无忌多久。 何况就算是瞒住了,一个月之后,自己真断粮了,那时候该怎么办?自己可等不起啊。 项通赶紧劝阻道:“田大将军请留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需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你们才同意退兵?” 田无忌原地停下脚步,手指着桌上的地图道:“首先你们撤出南阳城,撤走的时候城内的一切保持原样,不准搞任何形式的破坏。另外把昌黎以及周边的五座城池都割给我们,作为对我们十五万将士的赔偿。” 项通听完也怒了:“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这个条件我们无法答应,还请田大将军三思,如果你坚持不肯让步,那项某只有在南阳城头等着将军来攻城了。” 田无忌心中也有顾虑,漫天要价只是他谈判的手段,真『逼』急了项通对自己也没好处,毕竟姜桓楚现在也是身处险地,他要是有个意外,姜无双是不会放过自己以及整个田氏家族的。 田无忌语气稍微缓和了点:“那项大将军不妨说说你们愿意付出什么?可别想着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这么算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是先打几仗再慢慢谈吧。” 项通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想了想道:“南阳城我们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昌黎城也可以给你们,但是周边其他五城就休要再提。” 田无忌皱了皱眉头,道:“城池我们可以不要,但是赔偿不能少,八十万两银子的战争赔款,少一两都不行。” 项通还要还价,田无忌伸手阻止道:“项大将军,你自己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吧,三天之内给我答复,这个条件是我的底线,我不会接受任何还价,行则和,不行则战,告辞。”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荆州城下 项楚凑上前问道:“父亲,八十万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要是答应的话,陛下将来会不会怪罪我们?” 项通叹了口气:“陛下是不会怪罪我们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吉州战场那边,高义已经一败涂地了,不然陛下是不会让我去和田无忌谈判的。我们的十万大军都困在南阳,不快点和齐国议和,抽身回去抵御宋军,邓元觉给我们带来的损失,会远远超过这八十万两银子,陛下不会算不明白的。” 项楚这才恍然大悟,想了想又问道:“孩儿还有一个担忧,我们从南阳撤离之后,田无忌会不会不遵守合约,带兵和姜桓楚一起前后夹击我们,甘子宁就是这么死在我们手上的。” 项通神『色』凝重:“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还是要防备这一点,到时我会请陛下派援军在昌黎城外接应我们。南阳这十万大军我们也分批撤走,我带五万大军先行,剩下的你带着留在城内防备田无忌。等我和援军会和之后,你再撤走。田无忌要敢截杀你,我就攻打昌黎城拿下姜桓楚。” 二人商定好之后,项通派人通知田无忌,并约定好撤退的时间。 寿春的熊焕也知道了议和的结果,虽然付出八十万两银子很心疼,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大司马高义面对邓元觉的攻击毫无还手之力,宋军已经兵分两路去取黄州和荆州,再不把项通的那十万人调回来,楚国还不知道要丢失多少城池。 熊焕派镇西将军项彭领军五万带着八十万两银子去昌黎城接应项通,之后就在离昌黎五十里地的平凉城构建第二道防线抵御齐国。 项通撤走的过程很顺利,田无忌并没有违约,但是在项楚撤离南阳城之后,发现城内的存粮已经不足十日之用时,田无忌大为恼火,直呼上了项通的大当。 这次二人的交锋,虽然还是田无忌略高一筹,但是从整体上看,齐国还是输给了楚国。 齐军虽然最后占领了楚国的军事要塞昌黎城,也得到了楚国八十万两银子的战争赔偿,但是这些都没办法弥补十几万大军的损失。 等到项楚也安全撤回来后,项通留下项彭镇守平凉城,自己带着十万大军匆匆赶往岳州城。 就在齐楚两国谈判的期间,石落升四人已经顺利拿下荆州和黄州两座城池。 邓元觉又给石落升补充了两万人马,让他在荆州布置防御工事,准备抵御项通,不让他接近岳州城。 半个月后,项通赶到荆州时,邓元觉仍然和太子肖衍以及太尉袁成策在吉州城坐镇,压根就没有和项通交手的打算。 项通成名多年,虽然石落升最近也风头正盛,但是李沛孚和项通相比还是差了一个层次。至于姜桓燕,在大陆五国中也是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石落升打败他们俩也不能说明什么。所以项通也没太把石落升放在心上,何况他手上还有十万大军,而石落升只有四万守军。 项通见邓元觉不在,也不想在荆州浪费时间,直接让项楚攻城。 项楚让人架起几十乘云梯,一乘上可立数十人,周围用木板遮护,缓缓朝着荆州城推进。 待靠近城池时,项楚下令让云梯上的楚军,朝着荆州城头上的守军放箭。 守城的石落升也不甘示弱,让宋兵燃起火箭,朝着云梯回『射』,城上矢石如雨,一盏茶功夫楚军的云梯尽数被烧着,上面的楚兵不是被弓弩『射』死,就是被大火烧死。 后面压阵的项通一看不妙,赶紧鸣金收兵,召回项楚。 项楚退到项通身边,一脸羞愧:“父亲,是孩儿大意了,明日请再派我出战,我不会再轻敌了。” 项通摇摇头:“这不能完全怪你,是我太大意了,想那石落升能被邓元觉收为义子,年纪轻轻就被宋帝封为卫将军,还先后打败秦、齐两国。这样的人,我又怎能把他当做小辈看待,明天我要亲自领兵攻城。” 第二天项通亲自带着大军杀到荆州城下,冲着城头喊道:“石将军,昨日你烧我云梯,今天我改用冲车,看你怎么破。” 说完令旗一挥,四面鼓嗓呐喊声起,一排冲车缓缓驶出楚阵,朝着荆州城加速冲去。 石落升看着阵势脸『色』微微一变,赶紧让人运来几块大石,并在上面凿出一个大洞,然后用葛绳从洞中穿过,直接派人丢下城楼,朝着冲车砸去。 冲车笨重,躲避不及,被一击砸散。宋兵又用葛绳拉回大石,再次砸向下一辆冲车,如此反复,几台冲车尽皆被打散。 项通见冲车也失败了,心中更怒,又令人运来泥土,想要填平城壕,同时让项楚引三千锹钁军,从营内偷偷掘地道,想要潜入城中。 挖了几日,石落升就从楚军大营外的那一丢泥土中发现端倪,心中暗自冷笑,让刘子玄在城中掘重壕横向拦截。 就这样相互僵持了二十多日,项通拿石落升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要绕过荆州直接去救援岳州,又怕石落升会从背后偷袭自己。在这一直和他耗着,也担心岳州会失守。不要看邓元觉现在没什么动静,但谁知道他背后在打什么主意。要是他突然采取什么行动,高义可不是他的对手。 项楚见久攻不下,心中同样焦虑:“父亲,不能再和石落升纠缠下去了。岳州城只是一座小城,平时驻军不到五千人,城中的存粮也不多,现在大司马八万大军在那里驻守,恐怕粮草支撑不了多久,不如我们兵分两路,父亲你去岳州,我留下来牵制石落升。” 项通这些天通过与石落升的交手,知道项楚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如果带走一半的兵力,项楚很有可能会惨败给石落升。再说自己只带着五万人去救岳州,万一邓元觉在半路上阻拦自己,他手上也有吉州和黄州的四万多人,在兵力对等的情况下,自己也不是邓元觉的对手。 想到这里,项通摇了摇头:“不妥,高义那边的八万大军指望不上,我们现在的兵力也不占优势,一旦分兵很容易被宋军逐个击破。” 项楚更急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项通想了想道:“你派人去告诉石落升,说我想见邓元觉。”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捷 “项大将军,我们已经有五年没见了吧?听落升说你想见我,不知道大将军找我所为何事?”荆州城下,邓元觉笑着对项通道。 原本还在吉州城坐镇的邓元觉收到石落升的书信后,就把城中的所有事务都交给太尉袁成策,自己只身一人来到了荆州城。 对面的项通看着比自己还年轻七岁的邓元觉也是百感交集,这些年来楚国的国力不知道要比宋国强多少,要不是眼前这人,自己早就踏平宋国,建立了不世之功。 可就是因为邓元觉的存在,才让自己一次次的无功而返,同样也正是因为自己一次次的无功而返,才成就了邓元觉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 项通神情有些复杂:“邓大将军,我们交手也有二十多年了吧,以前都是我去进攻你们宋国,没想到短短五年功夫,你们居然壮大到能主动进攻我们大楚的地步。” “我现在才有点明白,为什么田无忌明明知道暂时没办法灭掉燕国,还常年派一支大军进攻汉中城。齐国的国力远胜于燕国,十万大军的开销对齐国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对于燕国却是不小的负担。一年两年,他们或许还能撑得住,十年八年燕国非得被拖垮不可。” “田无忌的眼光比我看得长远,五年前我就不该退兵,如果也一直和你们消耗下去,宋国说不定现在也垮了,又哪有能力去救援燕国,甚至还敢来偷袭我们大楚。” 邓元觉又是一笑:“你说的没错,如果当年你不撤军,一直和我们耗下去,最后先跨的一定是我们。可惜,项大将军你被自己的个人利益蒙蔽了双眼,没有看清大势。现在你就算再想和我们耗,我们也能耗的起了。” 项通叹了一口气:“怪不得田无忌一直以来只把你和燕赤行视为他的对手,以前我心里还不服气。现在总算明白,或许在用兵方面,我并不比你们差,但是对于整个大局的把握,我确实不如你们。” 说到这里项通情绪有些低落:“这次我约见你的原因,想必你也猜到了吧,开个价吧。” 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早就在邓元觉的预料之中,在来之前就和太子肖衍商量好了,如果项通真是来议和,该开出什么条件。 邓元觉不假思索道:“我提出的条件不会过分,请大将军放心,如果最后和谈成功,我不仅可以放高义的八万大军离去,还可以把高克恭也还给你们,但是作为交换,岳州城得交给我们,另外我们大宋现在所占领的所有城池,也归我们所有。” 邓元觉提出的这些条件,在出发前就已经和太子肖衍商量好了,肖衍也没有意见。宋国毕竟不是齐国,不能狮子大开口,再提出其它条件,项通也不会答应,至少目前楚军并不处于下风,相反对方的兵力和自己相比还占有一定的优势。 项通心里清楚邓元觉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吉州郡已经被宋兵占领了,想让他们吐出来是不太可能了。至于黄州和荆州两城也不用想,自己打荆州也有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半点进展。 虽然知道不过分,但项通要是就这么答应了邓元觉,熊焕那边也不好交差,和齐国谈判,适当的让步还情有可原,面对宋国这个被欺负了两百年的国家也要让步,这让熊焕的面子放哪? 项通拿不定主意,只好道:“你提出的条件容我考虑几天,十天之后我再给你答复。” 邓元觉自然知道项通顾虑什么,故意施加压力道:“可以,不过还请项大将军要尽快给我答复,你也知道我们陛下特意派了太子殿下来吉州城督战,太子可是每日都催我出战,我一拖再拖,也不能总拂太子的面子。” 项通压根就不信邓元觉的话,在宋国的军事上,别说是太子肖衍,就是肖道成本人有什么想法也得先征求邓元觉的意见,更别说是打仗这么大的事了。 回到大营,项楚走上前问道:“父亲,我们私自和邓元觉议和,陛下要是知道了,他能同意吗?” 项楚问的也是项通现在所担心的,项通想了想道:“必须要说服陛下同意,你也看到了,光一个石落升就这么难缠,现在邓元觉也来了,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拿下荆州城吗?当初我们可是二十万大军都没有拿下只有五万人驻守的余州城,现在十万大军就能拿下四万人驻守的荆州吗?” “陛下一开始就不应该派高义来救援吉州,一点问题没解决,反把自己陷入险境,我们现在过来能做的只有阻止邓元觉再进攻别的地方,想一举收复失地,那是不现实的,陛下必须要认清这一点。用岳州这座小城,换回我八万将士的『性』命。如果陛下不答应,一直就这么耗下去,等到粮食殆尽,岳州城也就不攻自破了,这也是邓元觉一直不进攻岳州的原因。” 远在寿春的熊焕接到项通的上表,看完就勃然大怒,重重的摔在地上,骂道:“好你个项通,朕花了八十万两银子把你救出来,是让你去救援吉州的。你倒好,去了之后未立寸功,反而私自与宋军议和。这要传了出去,让朕的颜面何存?我们大楚什么时候沦落到与宋国也要讲和的地步?” 站在熊焕身旁的丞相吴世奇捡起地上的奏表匆匆看了一遍,道:“陛下息怒,大将军一心为国,现在也是遇到了困境,才会出此下策的吧。” 熊焕更怒:“遇到困境?他能遇到什么困境?朕给了他十万大军,再加上岳州城的八万人马,他手上能调用的兵力足有十八万之多,而宋军只有八万人,强弱如此悬殊,他居然会束手无策,还想着要议和,他还配做我们大楚的大将军吗?” 吴世奇和项通的私交虽然谈不上有多好,但彼此之间也不是政敌。现在眼见熊焕对项通起了杀心,吴世奇赶紧劝慰道:“陛下这就有点冤枉大将军了,虽然我们有十八万大军在吉州战场,但是项大将军自己能调用的人马只有十万,面对邓元觉优势并不明显。” “大将军奏表上也说了,和宋国议和并非是打不过他们,只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取胜,而岳州城粮草有限,时间拖久了,那八万大军就要保不住了,大将军此举也是无奈,只是想用岳州城换八万大军和大司马回来而已。” 吴世奇故意提到高义,就是想要转移熊焕的注意力。 熊焕果然大骂道:“提起这高义,比项通更令朕生气,朕也给了他十万大军去救援吉州,谁知道他屡战屡败,后来干脆被邓元觉吓得龟缩在城内不敢出战,剩下的八万大军反倒成了累赘。等他回来了,朕一定要严惩他。” 吴世奇见熊焕怒火已经转移到了高义身上,这才试探的问道:“那大将军那边的提议,陛下您同意吗?” 熊焕一通火发完,静下心来细细一想,其实这也怪不了项通,一座小城换八万将士的『性』命还是很划算的。高义虽然带兵打仗一塌糊涂,但是安邦治国也是一把好手,很多事情还真离不开他,也不能让他战死在岳州城。 吴世奇看熊焕半天没说话,大致也猜到他心中顾虑什么,于是又道:“不如陛下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让大将军自行处理,等岳州的大军安全撤回来之后,再看百姓对此事的反应,那时在酌情处置大将军吧。” 吴世奇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让项通再背一次锅。五年前,袭击燕国使者的事情也是项通背的锅,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楚国主动找宋国议和,这要是让百姓知道了肯定会不满,在百姓心中,自己的国家当然是强国,宋国只是闹独立的『乱』臣贼子而已。二百年来,都是楚国压着宋国打,这次被宋国夺了吉州郡已经让百姓很不满了。 光这个还能和百姓解释说是因为被宋国偷袭,再加上主力部队又被齐国所牵制,才让宋国得手的,百姓或许还能接受。但是主动议和,百姓是肯定不会接受的,所以熊焕也不敢轻易答应。 吴世奇让项通背锅,一来可以打消熊焕的顾虑,二来也能消除熊焕对项通的不满。项通身为大将军,掌管楚国的军权也快二十年了,名声差一点,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熊焕听完吴世奇的建议,叹了口气道:“丞相你自己看着办吧,朕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说完自顾自的离去。 几天后,项通收到吴世奇的回信,对于让自己背锅,项通倒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很快项通也和邓元觉达成协议,高义率军撤出了岳州城,高克恭因为已经被押往建邺,需要晚几天才能放回来。吉州郡全郡划归大宋所有,另外还有鄂州郡的荆州和黄州两座城池。 高义回来后,项通则率军撤到鄂州的夏口城,要在这里重新打造一条新的防线来应对将来的楚宋之争。 至此这次涉及到四国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次获利最多的居然是四国之中国力最弱的宋国,其次是国力第二弱的燕国。 而强大的齐国和楚国在这次战争中都损失惨重,齐国损失了十几万大军,以及甘子宁、徐振东两位大将。 楚国则丢了吉州郡全郡、黄州城以及昌黎和荆州这样的军事要塞,另外也搭上了数万大军。 捷报传回建邺,肖道成高兴的两天没合眼。毫无疑问,他现在已经超越了大宋的历代皇帝。二百多年来,大宋面对楚国的侵犯毫无还手之力,现在终于在他的带领下,不仅能转守为攻,还占领了楚国整整一个郡,俘虏了他们的征南将军,这样的战绩也大大的提振了全国百姓的凝聚力。 肖道成带着群臣在城外二十里地迎接邓元觉凯旋,上次打败燕楚联军,还只是迎出十里地。 邓元觉远远的看见肖道成,心中大惊,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脚上带着小跑,一路跑到肖道成身前,跪倒在地道:“臣何德何能,敢劳陛下远迎,死罪、死罪。” 肖道成哈哈大笑,对于邓元觉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只是这个人本事实在太大,功劳又高,而且声望还凌驾于皇室之上,最可恨的是他还年轻,不过四十出头,这样的人要是留给太子,那大宋以后还姓肖吗? 肖道成每次想到这里,心中都很不舒服,不可否认,邓元觉对于大宋,对于他们皇室都是有大恩的,没有他,大宋可能早就被楚国灭了。 从个人感情考虑,肖道成并不想对付邓元觉,但是为了国家的稳定,他又不能不对付邓元觉,这可能也是身为帝王的无奈吧。 肖道成双手扶起邓元觉道:“大将军辛苦了,这次你立下如此大功,朕带领群臣出来迎接你也是应该的。” 说完肖道成又对众将道:“各位将军这次也都辛苦了,你们替朕拿下吉州郡,朕要好好封赏你们,大将军邓元觉,上前听封。” 邓元觉赶紧又跪倒在地。 “大将军这次出兵伐楚,立下大功,朕封你为护国公。” 肖道成话音刚落,群臣中一片惊叹之声,邓元觉不是皇室的人自然不能被封王爵,除了王爵之外,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中,以公爵等级最高,但是大宋自开国以来还没人被封公爵,死后被追封的倒有两人,在世就被封公爵的这还是头一次。 邓元觉也是惊讶,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大将军了,百官之中,地位比他高的只有丞相陈国庆,肖道成当然不可能罢免陈国庆让位给邓元觉,邓元觉也不会交出手上的兵权,所以封公爵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石落升出使齐国献计有功,这次也随军出征,拿下永州、荆州等地,朕封你为武安侯。” “刘子玄,朕封你为威勇候,邓文豪,朕封你为平寇将军,邓文杰,朕封你为平虏将军。其余众将,待大将军上报功绩后,朕再做封赏。” 这一次封赏肖道成也是大手笔,一个公爵,两个侯爵,就连邓元觉的次子和幼子都封了三品将军,尤其是邓文杰,现在才十七岁,刘子玄被封三品领军将军的时候也二十一岁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备战那霸 回到宫内,丞相陈国庆趁着肖道成正在兴头上,道:“陛下,这两年我们大宋战争不断,国库消耗巨大,现在大将军已经攻占了吉州郡,臣恳请陛下接下来几年能偃兵休战,与民生息,充实国库。” 肖道成皱皱眉头,心中略微有些不快,但是丞相的话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不便发作,只好道:“好,就依丞相之言,两年内只要其他几国不来侵犯我们,朕就不再对外用兵。” 肖道成只答应休兵两年,这有点低于陈国庆的预期,但一深想,肖道成在位三十多年,这期间大宋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好不容易这几年国力强盛了一点,以肖道成好大喜功的个『性』,当然迫切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今年肖道成也六十二岁了,身体虽然看上去还不错,但毕竟年事已高,皇帝这个职业又日理万机,谁也不敢保证两年后他还能不能保持健康。 能让肖道成答应两年不用兵已经很难得了,在提出过分要求,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陈国庆也就见好就收。 这时邓元觉又道:“陛下,随着吉州郡以及荆州和黄州两城归入我大宋的版图,余州城的战略地位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臣提议提升吴腾为吉州郡刺史,另外为了方便管理,也把黄州和荆州暂时划入吉州郡管辖,日内待我们夺下鄂州郡,再划分回去。” “楚国丢了吉州郡,必定不会甘心,项通现在就在夏口屯兵,我们也要早做准备。吴腾对楚作战也有十二年了,他去吉州任刺史,让他军政一把抓,也是最适合的人选。” 自从两年前任命郭诩为济州城太守,邓家就完成了从军队走向地方的第一步,现在邓元觉又提议让自己的嫡系将领任吉州郡刺史,这意图也非常明显。 肖道成心中暗自盘算,荆州城现在是对楚作战的最前线,它们都是刚刚才归入大宋版图,当地的百姓还是心向楚国,如果随便任免一个不懂军事的人去做刺史,楚军一旦来犯,荆州未必守得住,从这点考虑,吴腾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如果不是任命了石落升为卫将军,让他去任吉州刺史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现在也没办法了,肖道成只好道:“就依大将军所言,提升吴腾为吉州郡刺史,不过首府吉州城离夏口太远,不方便吴腾修建防御工事,朕觉得就让吴刺史暂时在荆州屯兵,再另外任命一位别驾坐镇吉州,负责日常政务工作,大将军你看如何?” 邓元觉还能说什么,只能接受这个打了折的任命,只要军权在吴腾手上,一个别驾又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肖道成想了想,然后任命了陈家的陈明镜为吉州郡的别驾。这陈明镜是陈国庆侄子,现在大宋的五大世家在田家倒台之后,只有陈家的实力能和邓家比,任命陈家的人,也是对邓家的一种牵制。 商量完吉州的人事安排,石落升又道:“陛下,臣想和领军将军一起去象湖驻守一年,水军已经成为未来战争中不可或缺的兵种,上次我们虽然打败了齐军,但是在军事实力上还是有明显的差距。未来两年,我们大宋都不打算用兵,臣想趁着这段时间,训练出一支不弱于齐国的水军。” 肖道成本不愿意石落升这个时候离开建邺,他接下来还打算出手对付世家,有石落升在身边也是个助力,但是训练水军也是刻不容缓,上次燕国就因为水军太弱而被齐国偷袭,国都都差点不保。 肖道成犹豫了一会儿道:“这样吧,你和刘将军先去象湖驻守半年,半年之后看水军的训练成果再决定你们要不要继续留守。” 说完,肖道成又打趣道:“落升,现在朝廷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现在可不能撂担子,躲在象湖享清福啊。” 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接下来我还要对付世家呢,你小子可别想着置身事外,水军练成就立马给我回来。 石落升虽然也有避开皇室和世家之争的想法,但这次申请去象湖主要目的还是和姜桓燕的半年之约,打下那霸城才是石落升目前最重要的事。 如果留在建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干什么都不方便。半年时间虽然有些紧迫,但好好规划,也是够用的。 这次去象湖关系到长兴岛未来的发展,除了刘子玄之外,石落升还特意把王伦也带上了,每次上战场,有王伦在身边都可以安心不少。 三人到达象湖之后,和黄颂升说明了来意,关于长兴岛的底细石落升也没有瞒他。 黄颂升其实从凌振对石落升的态度中也早已看出,这长兴岛可能就是石落升的根基。 黄颂升道:“大宋的水军是由将军您建立的,将军要去打那霸,末将自当领兵相助。” 水军不比陆军,陆军稍微有大规模的兵力调动,肖道成就立马知道了。但是在茫茫大海就不一样了,大宋的水军本来就是归石落升掌管,黄颂升派一支水军出海,对朝廷只要说是海上训练,谁又能辨明真伪? 石落升道:“我们定于三个月后出兵那霸,这段时间我还要和怒蛟帮联系,他们毕竟是齐国人,来象湖水寨也不方便。为了避人耳目,我还是待在长兴岛上,象湖水军的训练就托付给将军了。” 黄颂升双手抱拳:“将军您放心,三个月后,末将一定训练出一支能打胜仗的水军。” 石落升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和刘子玄、王伦去了长兴岛。 “师父,石先生和华师叔那边有消息吗?”石预也随着华浩轩去了那霸城,现在长兴岛上的日常工作都由祖庆之负责。 祖庆之道:“几天前刚收到华师弟的来信,他们现在已经『摸』清了竹中重治的生活习惯,等我们出兵的时候,他们就会找机会生擒竹中重治。另外行久白木的武功,华师弟也见识过了,虽然很不错,但华师弟有把握在三十招之内就拿下他。所以石先生建议,在他们生擒竹中重治之后,由殷盗骊和姬绿耳先押他回来,华师弟留在城中,择机再对行久白木下手。” 石落升点了点头,又问道:“以华师叔的武功就算不能拿下行久白木,全身而退也应该是没问题的。对了,我们长兴岛的水军现在训练的怎么样了?” 祖庆之道:“这两个月凌振一直在海上训着呢,婉儿那孩子还让他三哥从怒蛟帮挑选了一批精兵过来,现在都被凌振提拔成了基层军官,带着新兵一起训练。”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擒竹中重治 姜婉儿知道石落升正在备战那霸,担心长兴岛的水军不是那霸的对手,于是跑到胶州,天天缠着姜桓燕,让他想想办法怎么提高长兴岛水军的战斗力。 姜桓燕实在拗不过,只好和吕兴海要了二百精兵,把他们送去了长兴岛,姜桓燕还半开玩笑说,自己为了未来的妹夫,可是搭了血本。 姜婉儿却不依不饶说姜桓燕抠抠搜搜,自己手下十几万水军,才给人送二百人。 姜桓燕听了气得差点背过去,这可不是他小气,他手下有十几万水军不假,但那都是齐国的军队啊,他就算是皇子也不能把国家的军队随便送人吧。 再说长兴岛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伙海盗,虽然怒蛟帮也打着海盗的旗号,但外人都知道他们只是披着海盗外衣的官兵。 从这些人中挑两百人出来,已经让姜桓燕费了很大的力,好在长兴岛不算宋国的军队,不然还得担着资敌的罪名。 磨完姜桓燕之后,姜婉儿也没急着回上京城,就在胶州住了下来,打算等大军开拔的时候,跟着姜桓燕一起出征那霸。 三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石落升和王伦这段时间天天跟着凌振出海训练水军,期间还与下川岛的倪云以及蓬莱港的宁不屈搞过几次联合军演。 黄颂升也来过长兴岛几次,还把自己的练兵之法传给了石落升和凌振,石落升又综合姜桓燕教的方法加以改进,很快长兴岛水军的战斗力就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这天,石落升收到姜桓燕的来信,他已经带着怒蛟帮的五十艘战船出发了,预计二十天后就能抵达那霸港外,让石落升也抓紧时间出兵。 石落升按照事先准备的,带着长兴岛三十艘战船,以及象湖的二十艘战船出征那霸。 行至途中,经过下川岛时,发现倪云正带着十艘战船等候着自己。 原来石落升要打那霸的事情,黄颂升也告诉了自己的二弟,象湖的水军毕竟是大宋的军队,出兵太多的话,会影响宋国与琉球国之间的关系,所以黄颂升只派出了二十艘战船出战。 为了弥补兵力上的不足,黄颂升又让自己的二弟倪云带着下川岛的战船过来支援。 大军继续航行,驶近蓬莱海域的时候,宁不屈也派了自己的副将,以前上川岛的大当家牛清源带着十艘战船随军出征。 石落升要打那霸的事情虽然对外是保密的,但是天天在海上训练,又找宁不屈组织过几次军演,现在又一次『性』调动这么多的兵力,宁不屈如果还猜不到石落升的用意,那他也不配做燕国的水军的统领了。于是他也打着实战训练的旗号,把牛清源派了过来。 几路大军合兵一处,继续朝着那霸港驶去。 此时远在那霸城的石预和华浩轩已经在这里潜伏半年。 “华兄,落升他们已经出发了,预计半个月后就能抵达那霸,我们这几天得找机会行动了。”石预对华浩轩道。 华浩轩点点头:“石先生放心,我早有安排,这竹中重治虽然是个文人,但也酷爱剑道,每隔几日都会去道场练习剑法。两个月前我就让殷盗骊和姬绿耳去道场应聘武师,下次等竹中重治出现的时候就把他拿下。” 石预来那霸的目的是为了适应这里的环境,为下一步的治理做准备。至于怎么抓竹中重治,那都是华浩轩在负责。 又等了两日,竹中重治和往常一样前往道场练习剑道。别看这竹中重治是一城的城主,但是年龄并不大,看上去也就刚到二十,比石落升还要年轻一些,容貌长得也是极其俊美。 所以每次他来道场,都会吸引很多百姓围观,竹中重治也不要求旁人回避,除了教他剑道的是道场馆主之外,其他的和一般老百姓都一样。 竹中重治一套剑法练完,刚要收剑休息,一旁观战的武士中突然跳出两道人影,朝着竹中重治抓去。 要知道那霸城在竹中重治的治理下,早就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他本人也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现在有人会当众袭击他,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竹中重治提剑准备防御,站在一旁的馆主也是大怒,抢先一步挡在竹中重治身前,一剑刺向了迎面袭来的殷盗骊。 殷盗骊并不理会,无视馆主的攻击,仍然朝着竹中重治攻去。就在那馆主的剑快要刺中殷盗骊时,一颗飞蝗石从人群中『射』去,“当”的一声响,馆主手中的长剑被打落。 紧接着,华浩轩又冲了出来,身法奇快的朝着馆主胸口就是一拳。那馆主见拳势凶猛,也顾不上阻拦殷盗骊,连忙用双手迎击。 现在身处异地,竹中重治又关系到石落升能不能顺利拿下那霸城,华浩轩出手哪会有半点保留,一上来就是十成功力。 只听“咔咔”两声,馆主两只手的手腕全部骨折,华浩轩又是当胸一脚,馆主重重的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时殷盗骊和姬绿耳两人联手也快速拿下了竹中重治。 就算是单挑,竹中重治也和他们任意一人相差甚远,现在面对两人联手,只一个照面就被生擒了。 “你们按计划先撤,我来抵挡追兵。”华浩轩见二人得手,赶紧让他们先撤。 殷盗骊随手封住竹中重治身上几个大『穴』,然后把他扛在身上,和姬绿耳一起朝着门外逃去。 道场的其他武士见城主被抓,赶紧围了上来,想要阻止殷盗骊逃走。 只见华浩轩双手一扬,两把飞蝗石朝着众人扔去,众武士纷纷闪躲,华浩轩趁机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然后纵身一跃,一连数掌打在门柱上。 整个道场都是木制建筑,这两个门柱哪里经得住华浩轩的掌力,这几掌下去,大门就全部塌了,里面的武士一时也冲不出来。 华浩轩摆脱了追兵,赶到与殷盗骊约定的汇合处。石预已经准备好船只,三人正在船上等着华浩轩。 华浩轩走近道:“石先生,你们三人先去和落升会合,我留在城内,等你们攻城时,我再接应你们。” 石预有些不放心:“要不让盗骊留下来陪你吧,我和绿耳带竹中重治回去就行。” 华浩轩摇摇头:“不行,此地距离出海口还有一段距离,路上万一遇到追兵,绿耳一人恐怕应付不过来,我这边一个人足够了,人多反而不方便,你们放心走吧,别再耽搁了。” 石预也不再坚持,道了声保重,就驾船离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行久白木 “将军,怒蛟帮的姜桓燕已经抵达水寨门外,他请将军出去相见。”长兴岛距离那霸比胶州要近,所以石落升的大军反而比姜桓燕先到了。 “太好了,我们出去迎接。”石落升带着众将乘着小船来到水寨外。 “落升,你们速度倒挺快的,来多久了?”姜桓燕看了看周围,除了刘子玄和王伦之外,还有凌振、黄颂升、倪云、牛清源,这些都是上次打败过他的人。 石落升看出姜桓燕的尴尬,笑了笑道:“三哥,我已经来三天了,此地离那霸港还有五天的路途,行久白木暂时还没有发现我们。” 姜桓燕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竹中重治解决了吗?这一仗你打算怎么打?” 石落升答道:“竹中重治已经被我们生擒了,等我们打下那霸就会把他送过来,至于这仗怎么打,在您来之前,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三哥您是公认的海战第一人,这一仗就由您来指挥,我们所有人都听您的安排。” 石落升知道姜桓燕上次输给了众人,心中很不服气,所以才想借着这次机会缓和一下大家的关系。 姜桓燕微微皱眉,看了看周围众将,担心自己担任总指挥,众人会心有不服,毕竟上次输给过他们。 黄颂升率先表态道:“末将也是常年生活在海上,对殿下仰慕已久,这次能有机会和殿下一起并肩作战,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牛清源虽然是燕国的水军副统领,但毕竟归降燕国的时间不长,对燕齐两国的仇恨感受没那么深,如果这次是宁不屈亲自前来,或许还会和姜桓燕斗上一斗。 牛清源道:“我们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又有谁不知道三殿下的威名,这仗您来指挥,我老牛没什么可说的,听你将令就是了。” 凌振是长兴岛的人,石落升都说了由姜桓燕来指挥,他就更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了。 姜桓燕见众人意见一致,也就不再推辞:“那好,既然众位都推举我为总指挥,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丑话说在前面,这次虽然是联合作战,但大家都是军人,如果有谁敢违抗军令,我照样会依军法处置。” 众人齐道:“谨遵殿下将令。” 姜桓燕接着道:“那霸城城高墙厚,不能硬攻,只能想办法把他们引出城来。好在竹中重治已经被我们生擒。剩下的行久白木不过是一个赳赳武夫,要赢他并不难。” “明天我亲率本部人马前去攻城,那行久白木见我兵少,一定会出城和我交战。到时我佯装不敌,引他来追。落升你和凌将军、黄将军、牛将军事先设好埋伏,等他追远,我们给他来个四面埋伏,先重创他的主力部队,剩下的攻城战就好办了。” 姜桓燕很有气度,提出自己亲自带兵去做诱饵,要知道姜桓燕可是海战第一人,他的手段就是行久白木也见识过的。 凡是水军将领谁不以能打败姜桓燕为荣,行久白木见姜桓燕只有五十艘战船肯定会忍不住追击,那时竹中重治也不在,没人能阻止他出兵,这种诱『惑』他大概率是抵御不住的。 姜桓燕见众人都没有意见,就让他们先去准备。等众人离开后,姜桓燕悄悄对石落升道:“这次婉儿也来了,现在正在我军中,你去见见她吧。” 今天姜桓燕过来主要是商量用兵的事情,各路势力的将领都在,姜婉儿自然不方便跟着过来。现在已经安排完毕,众人也都离开,姜桓燕也就告诉了石落升。 石落升听了大喜,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凌振道:“凌老师,明天出兵的准备工作就麻烦你了,我现在想去见见婉儿。” 凌振因为早年家庭变故,平时做什么都是不苟言笑,这时也难得『露』出了笑容:“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石落升跟着姜桓燕回到怒蛟帮水寨,刚到营门外,就看见姜婉儿正坐在一艘小船上等着他们。 “石大哥。”看见石落升,姜婉儿欢喜的喊道。 石落升朝着姜桓燕拱了拱手,然后纵身一跃跳上姜婉儿的小船,略带责怪的语气:“你怎么不在上京城待着,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多危险啊。” 姜婉儿嫣然一笑:“有你和三哥在,又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们保护不了我吗?” 石落升摇起船桨,慢慢的驶离水寨,边摇边道:“等我们打下那霸城,以后就可以经常这样泛舟海上,吹着海风,看着明月,想想都觉得惬意。” 姜婉儿笑道:“只怕你等打下那霸之后,又要回宋国去了。” 石落升正『色』道:“我回去之后就跟陛下请辞,再也不想卷入到皇室与世家之争中。” 姜婉儿轻叹道:“宋帝一手把你提拔到卫将军这个位置,目的就是要利用你对付世家,他又怎肯轻易放你离去。” 石落升放下手上的船桨,拉住姜婉儿的手道:“你放心,如果陛下不答应的话,我会想办法诈死的。” 姜婉儿没有再说话,轻轻靠在石落升肩头,看着海上升起的明月。 “城主到底被谁抓去了?都三天了,为什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那霸城内,行久白木正对着几个武士发火。 那天华浩轩抓走竹中重治后,在城内没有片刻逗留,直接从水路送到城外。 等到那些武士离开道场向行久白木汇报,行久白木再下令封城,有这些时间,足够石预带着竹中重治走远。 行久白木同时也下了禁海令,但那霸城是个贸易大城,每天进出的商船不计其数,禁海一天都损失巨大。这些商人也都是怨声载道,纷纷来到城主府要求解除海禁。 也正是因为行久白木的禁海令,导致他们没有及时发现石落升大军的动态。 行久白木顶住压力一连搜了三天都没有任何竹中重治的消息,正在考虑要不要先解除海禁,突然门外有探子来报:“将军,五十里外发现有怒蛟帮的战船正向我们驶来。” 怒蛟帮的大名行久白木不仅听过,而且还多次和他们交过手,自己在他们手上没少吃亏。 行久白木忙问道:“他们来了多少战船?谁领军的?是吕兴海还是姜桓燕?” 那探子回答道:“有战船五十艘,三层战船有五艘,最中间的战船上竖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姜字。” 行久白木冷哼一声:“果然是他,胆子越来越大了,五十艘战船就敢来侵犯我那霸城,太不把我行久放在眼里了。来人,给我点齐八十艘战船,我要去会会这海战第一人。” 第一百四十章 攻占那霸 行久白木决定要出兵,身旁有人劝道:“将军,现在城主不在,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找回城主。至于那姜桓燕,我们闭门不战,谅他也不敢直接攻城。” 行久白木摇摇头:“那姜桓燕哪里是来攻城的,以前他们每次过来都是抢劫港内的商船。现在这些商人因为海禁的事已经对我们怨声载道,如果货船再被姜桓燕给劫了,那想要安抚他们就很难了。” “再说姜桓燕选在这个时候来袭击我们,我猜城主八成就是被他派人抓走了,我只有出战活抓姜桓燕才能救出城主。你们不要再说了,准备出战吧。” 那霸不比别的地方,城内的财政收入一大半都靠贸易税收,所以商人在那霸也有很大的话语权。 听到敌袭的消息,那霸的商人也顾不上解决海禁的事情,纷纷赶到码头,雇佣工人把船上货物卸下来,免得待会开战,殃及到自己的商船。 行久白木带着八十艘战船驶出那霸港,迎着姜桓燕方向的而去。 “姜桓燕,你堂堂一个皇子,每年都带兵来我这抢劫,丢不丢人?”行久白木看着姜桓燕有些发怒。 姜桓燕才不管面子的问题:“行久,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胆子怎么大了,以前不都是龟缩在城内的吗?现在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赶紧撤回去,我抢完这些商船就走,不会去打你们那霸城。” 行久白木怒道:“姜桓燕,你欺人太甚了,这些商船也是我那霸的财产,岂容你说抢就抢。”说完行久白木率着大军冲了过来。 姜桓燕见行久白木发怒,正中下怀,也率军迎战,两军打了半个时辰,怒蛟帮因为船少,逐渐落入下风,当然也有姜桓燕故意放水的成分在。 姜桓燕看看战场觉得差不多了,下令全军撤退。 行久白木怎肯放过这个打败海战第一人的机会,率军在后面追赶。追了大半天,行久白木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后也出现了一支水军。 行久白木感觉不妙,赶紧下令停止追击,打算先看看情况再做应对。 行久的战船刚停下,姜桓燕也停止了逃跑,还调转船头,有重新杀回去的迹象。 在海上混迹多年的行久白木,虽然猜到自己可能中了埋伏,但也并不慌『乱』,下令把部队一分为二,前军保持不动,后军调转船头,准备迎战身后的敌军。 刚刚部署完,左右两侧又各自出现了一支水军,也缓缓地朝着行久的战船驶来。 行久白木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一旦被敌军四面夹击,那损失可就大了。于是赶紧下令后军改前军,准备突围出去。 率军在后面拦截的正是石落升和刘子玄,他们见行久白木冲了过来,也不上前迎战,而是下令后撤。只是在后撤的过程中,悄悄的在海上倒下了几桶原油。 待行久白木追近,刘子玄搭弓『射』箭,一支火箭『射』入海中,顿时海面上的原油全部燃烧了起来。 其实这火势并不大,油也没有多少,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但是这些那霸的水军正被包围着,心中本就惊慌,现在看见火起,更是『乱』作一团。 甚至最外围没烧着的战船干脆就不听行久白木的将令,直接驾船逃跑,免得被大火烧着。 行久顾不上阻止,自己也想着要尽快冲出去。 这时,前面的姜桓燕,后面的石落升、刘子玄,左边的黄颂升、倪云以及右边的凌振、牛清源朝着四个方向围了上来。 一通混战,行久白木终于杀出了重围,可带出来的八十艘战船也剩下不到三十艘。 姜桓燕并不肯就此罢手,一路率军追击,直至那霸城下。 行久白木的战船一靠近码头,就跳下船朝着城门奔去,边跑还边喊着:“快,准备关城门。” 一口气跑到城内,正准备登上城楼组织城防军守城,突然觉得身旁有一道排山倒海的掌力朝着自己袭来。 行久急忙侧身回击,两掌相撞,砰的一声响,行久被震的重重撞在城墙上,华浩轩抢步上前又是一记走空拳击出。 行久已经被刚才那掌震的气血翻涌,撞在城墙上的身体也没有稳住,面对华浩轩接下来的这拳,根本就无力抵抗,旁边的武士也救援不久。 “砰”,一拳正中胸口,行久一口鲜血喷出,夹杂着几块暗红『色』的内脏碎片。 华浩轩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把钢刀,看都没看行久一眼,就朝着城门走去。他自信中了刚才的那一拳,天下除了祖庆之和沈南星之外,谁也不可能活下去。 又是几道刀光划过,城门口那些想关城门的军士纷纷倒下。华浩轩手持单刀,威风凛凛的站在城门口,那霸的守军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冲上去。 不到一盏茶功夫,长兴岛的大军也杀到了,没人指挥的城防军也纷纷放下武器,选择投降,石落升带着大军轻松的占领了城主府。 “师叔,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轻松的夺下那霸。”战后,石落升找到华浩轩表示感谢。 的确,这一战首功当属华浩轩,华浩轩以一人之人就解决掉了那霸城的一文一武,两位最高首领,不然石落升哪有这么容易走进城主府。 华浩轩哈哈一笑:“你跟我就别客气了,攻占那霸也是为了我们天罗教能有更好的发展。” 石落升正『色』道:“师叔,您放心,楚国国力现在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慢则十五年,快则十年,楚国一定会被齐国所灭。到时我们一起上天柱峰,杀了沈南星,为你和师父报仇。” 华浩轩又是一笑:“那敢情好,我今年不过五十四,祖师兄也不过五十六,我们再活十五年问题不大,总得让沈南星先死在我们前面才甘心。” 两人说话间,姜桓燕也来了:“落升,那霸城我可是替你拿下了,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军港使用权和关税豁免权。” 石落升心情大好:“三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赖账的。” 姜桓燕眼睛一瞪:“我谅你也不敢,你要是敢不遵守约定,我就把婉儿带走。” 石落升哈哈一笑:“婉儿你是带不走的,不过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姜桓燕冷哼一声,又说道:“占领了那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才是重点,竹中重治在那霸有很高的声誉,你必须要想办法说服他投降你。不然,几年之内你也别想收服当地的百姓。另外你们占领了那霸,也就惹恼了周围琉球群岛上的各大势力,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接下来的战争不会轻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另外宋国的那二十艘战船和燕国的十艘战船都不可能长时间留下来帮你,我这五十艘战船也得带回去。你只剩下长兴岛的三十艘战船,另外还有新招降的四十艘战船,这些兵力还是少了点,你还得想办法再找援军。” 第一百四十一章 竹中城主 石落升也在为兵力不足而发愁,长兴岛那边的战船也不多了,除了日常的战备,还得为往来的商船保驾护航,所以不能从那边再调人手过来。 宋、燕两国的水军这次能来帮忙已经冒了很大的政治风险,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们一直留在那霸帮自己守城。 下川岛的水军虽然可以借用,但是他们的兵力也不够,十艘战船留下来也是杯水车薪。 唯一能指望上的只有齐国的水军,自己不是答应了姜桓燕,给他们三十年的军港使用权吗?那他们就得在这里驻兵啊,现在他们就有五十艘战船在这里,不如这次就把他们留下来。 想到这里,石落升挠了挠头对姜桓燕道:“三哥,你们走了之后,那霸城的兵力确实不足。如果琉球群岛上的几大势力一齐打过来,那霸可不一定能守得住,到时您的军港使用权和关税豁免权也没了,不如你暂时就留在那霸驻军,先别回胶州了。” 姜桓燕想都没想,立即否决了:“不行,按照约定我只负责帮你攻城,可不包括帮你守城,我明天也得带兵回去,大齐水军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呢。再说这次带出来的战船都是我向怒蛟帮借的,我还得还回去,师父不说话,我哪能让他们在这里驻守。” 石落升不肯放他走:“三哥,你可别想骗我,你都已经辞去水军统领的职务,哪还有事需要你回去处理。另外吕帮主和你是什么关系,让不让他们在这里驻守还不是你一句话吗?” “三哥,你想一想,如果你留在那霸,接下来可是有很多仗可以打的,你不是喜欢海战吗?在这里实战,总比回去天天和吕帮主沙盘推演要有意思吧?再说你不是一直对倭国有想法嘛,留在这里离倭国近,也方便你更好的观察他们。” 一说到海战,姜桓燕就有些心动,但还是理智的摇了摇头:“不行,我留下来等于是用我大齐将士的『性』命替你守城,这让我没法对他们交代,除非你肯出让更多的利益,比如给我们的期限从三十年提到一百年。” 这石落升怎肯答应,那霸城现在的财政收入主要就是靠贸易税收,其中齐国的税收就占到很大一块,如果将来齐国真统一了五国,那他的贸易关税都将超过现在那霸城税收的总和。 这三十年的关税豁免权,能替他们省下多少银子?而且没有了关税保护,他们出口商品的价格可以大幅降低,从而冲击整个那霸的交易市场,甚至可能引起那霸城的财政破产。 另外齐国在统一了大陆五国之后,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放在海外,自己的那霸城是攻占东洋的桥头堡,那时经济都被人掐住了,那霸也就只能成为齐国的附庸。 石落升略带指责道:“三哥,你可是个军人,怎么还像做生意一样讨价还价呢?如果我没守住那霸,对你们齐国也没好处啊,我大不了撤回长兴岛,你们若还想要打下那霸,五十艘战船又哪里够,这笔账你怎么就算不明白呢?” “再说接下来十年对你们也很关键,虽说齐国现在国力强大,但要用银子的地方也不少,那霸的繁荣你也看到了,你们来这贸易不用交关税,这能给你们带来多少收入?一旦那霸失守,你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姜桓燕确实承认石落升说的有道理,但是让他留下来,总感觉是免费帮石落升干活,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就在姜桓燕犹豫的时候,姜婉儿走了进来,本来她是来向石落升道喜的,但看见自己的三哥一脸犹豫之『色』,忙问原由,石落升照实说了。 姜婉儿故作可怜道:“三哥,你看这那霸城多热闹啊,比起我们的上京城也不会差太远。你再看看长兴岛,那就是个荒岛。在那霸,别人把我们当做一方诸侯,而在长兴岛,别人只会把我们当成海盗。你忍心我被人看作海盗吗?” 姜桓燕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别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姜桓燕看见婉儿来了,就知道她一定会替石落升说服自己,反正自己扛到最后肯定也是要被她说服,不如一开始就答应算了。 姜婉儿大喜道:“太好了,三哥,那我也留下陪你,暂时就不回上京城了。” 姜桓燕白了她一眼:“你真是留下来陪我的吗?我反正是管不了你了,等以后你回了上京,看父皇怎么责罚你?” 姜婉儿笑道:“父皇才不会责罚我呢,别看他嘴上骂的凶,真见到我就没脾气了。” 姜桓燕摇了摇头,又问石落升道:“竹中重治现在到哪了?你打算怎么说服他?” 石落升道:“两天后,他们就能回那霸。这几天石先生也一直在劝说竹中重治,听说这个人忠义无双,短时间内恐怕很难说服他,我也就干脆不劝降他了,只要他留在那霸城内,不给我制造麻烦,他想干嘛就干嘛。” 姜桓燕一怔,仔细一深想也觉得有道理,既然短时间内说服不了别人,干嘛非要强求。如果把人弄烦了,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两天后,石落升在城主府宴请了刚刚回城的竹中重治,席间石落升举着酒杯对竹中重治道:“这次有冒犯城主的地方,落升向您赔罪,还望城主不要放在心上。” 竹中重治虽然不是小气的人,但是自己的那霸城确实是被石落升耍手段夺去的,心里怎能没有一点意见。 竹中重治也不搭话,拿起酒杯略微抿了一口。 石落升不以为意,又道:“我们攻占那霸的目的,相信石先生也和您说过了,城主您放心,那霸城还和以前一样,您仍然是那霸的城主,城中的一切政务都由您负责。” 石落升的话让在场各位都是一惊,竹中重治也有些怀疑道:“石将军,我可不会投降你的,这城主之位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石落升摇头道:“不,城主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让你归降我,只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来自中原,对那霸的风土人情一点都不懂,与其让我们来胡『乱』治理,不如依旧由城主您来治理。城主您也不想看到百姓受苦吧。您也请放心,无论你推行什么政策我都不会干预的,我相信城主会对全城百姓负责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海盗联军 石落升最初的想法是任命石预为那霸城的城主,但是那霸在海外,换做自己是当地百姓,心里也不愿意接受一个外来人的统治。 竹中重治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是那霸人,而且十六岁就任城主,至今也有四年了。在那霸他的声望也很高,深受百姓爱戴,最重要的是还有才华,这样的人如果软禁起来不用,也挺可惜的。 再说任用竹中重治为城主,表面上看好像是把刚刚打下的那霸城又还给他了,但其实竹中重治的权利和以前相比已经少了很多,至少军权和外交权都不在他手上了,没有这两样东西,他就是想掀起什么风浪,也不太现实。 对于竹中重治本人,他虽然不愿意接受石落升的统治,但也不想自己的才华就此埋没。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这次任命,那最好的结局也是终身被软禁在那霸城,就这样终老,对于一个极具才华的年轻人来说未免也太残酷了一些。 竹中重治重新出任城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刚开始百姓还有些不信,后来竹中重治干脆直接出来安抚百姓,这才让大家都放心的回去工作。 石落升也正如自己所承诺的,城中的一切政务全部交给竹中重治做主,自己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竹中重治也为了让石落升放心,要求石预暂时做他的副手,协助他一起治理,石落升自然不会拒绝。 百姓算是暂时安抚下来了,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抵御外敌。好在这一次攻打那霸城,并没有破坏城内原本的防御工事,这倒也省了不少事。 黄颂升和牛清源在打下那霸之后的第二天就率军回去了,倪云暂时留了下来协助石落升守城。 现在那霸的战船加上姜桓燕的共有一百三十艘,如果只是守城的话,这些兵力是足够了。 那霸城易主的消息这两天也传遍了整个琉球群岛,其中势力最大的大隅岛首领九鬼嘉隆对那霸惦记已久,现在突然被人捷足先登,自然大发雷霆。 他分别写信给附近的几大势力,邀请他们联合出兵,以清除外来人的名义瓜分那霸城。 庵美岛的岛津义久、大东岛的武吉以及先岛的刘索静都纷纷响应。四大势力联合起兵二百八十艘战船驶近那霸城。 消息传到那霸,石落升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宋燕两国加在一起战船都没有一百艘。现在海外的几股海盗,随随便便就能出动战船近三百艘,这么大场面的海战,石落升等人可是从未见过。 姜桓燕则是恰恰相反,心中还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回胶州,这么大场面的海战,他也见得不多,这对他这样的海战狂人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石落升把众人召集到了一起,商量如何应对。凌振首先道:“这次敌军来势汹汹,兵力又远远的超过我们,我建议还是守城吧。那霸城粮食充足,完全可以和他们耗下去。” 身为城主的竹中重治也破天荒的开了口:“凌将军的建议虽然不错,但那霸城是靠贸易起家的,这次九鬼他们联合出兵,目的就是要瓜分我们,哪怕就算是把我们围个三五年,他们也不会退兵的。这三五年我们可以守,但是城内的商人却等不起,他们大部分人的资产都压在货物上,手上的货不及早出手,时间长了,一些有保质期的都坏了,那他们会承受巨大的损失。” 竹中重治尽管没有投降石落升,但这几天也看出石落升至少是真心想要发展那霸城,想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根据地。而九鬼嘉隆他们是什么人,那可是地地道道的海盗,他们一旦攻破城池,城中的百姓就会被洗劫一空。 石落升也不想守城,他现在已经出来四个月了,肖道成只给了他半年的时间,他必须在二个月之内打退这伙海盗,然后返回建邺城。 石落升问姜桓燕道:“三哥,你怎么看,出战的话我们有胜算吗?” 姜桓燕知道消息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仗该怎么打,琉球他以前虽然来的少,但对这一带的海域却十分熟悉,现在军中也有不少这里海图。 姜桓燕道:“凌将军和竹中城主说的都对,守不能久守,战只能游击。” 石落升疑『惑』道:“游击?怎么游击?” 姜桓燕解释道:“落升你明天和我一起率五十艘战船出海,我们在海上打游击战,剩下的人跟着凌将军守城,子玄、王先生、倪将军都留城内协助。竹中城主,这段时间也需要你多出面安抚百姓。” 凌振有些担心道:“殿下,你们只带五十艘战船出去,会不会少了点,如果不小心遇到敌军主力,那你们就危险了。” 姜桓燕笑道:“凌将军放心,这一带的地形都在我脑子里,他们主力是找不到我的。你们只要能守住城池就行,打退敌军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刘子玄道:“要不我也和你们一起吧,守城有凌老师、王先生他们就足够了,需要高手的话,师父也在这里,你们那边的好手反而少了点。” 刘子玄知道石落升一般不会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武功,所以提议自己也随军出战。 姜桓燕道:“那也好,子玄就跟着我们一起。” 姜婉儿见姜桓楚同意刘子玄一起去,也起身道:“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石落升连忙阻止道:“婉儿,你还是留在城内守城,游击战不安全。” 姜婉儿反驳道:“三哥和你都不怕危险,我又怕什么,再说我也是天罗教追月宗的弟子,论起武艺也不会比一般高手差。” 众人看姜婉儿平时一副小姑娘模样,都忘记她也是华浩轩的弟子了,华浩轩何等武功,他教出来的弟子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华浩轩这时也起身说话了:“就让婉儿一起去吧,你们把她留下,她说不定自己偷偷找条船出去了,到时反而更危险。以她现在的武功,只要你们不深入险境,她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华浩轩都开口了,姜桓燕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偷袭先岛 “殿下,预计还有十天大隅岛的九鬼嘉隆就能率先到达那霸城下,半个月之后,其他三路大军也能陆续到达,我们先伏击谁?”刘子玄站在甲板上问姜桓燕。 三天前,他们四个人带着五十艘战船悄悄的离开了那霸城,准备在四路联军会和之前,先袭扰其中的一家。 石落升首先分析道:“这四路大军以先岛的刘索静实力最弱,地盘最小,战船也最少,我们还是先拿他开刀吧。先岛共有战船八十艘,这次刘索静为了配合九鬼嘉隆出兵,一下子就带出了六十艘战船,还剩二十艘战船守岛,我们也不用去袭扰他,直接打先岛吧。三哥,你觉得如何?” 姜桓燕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刘索静手上有六十艘战船,就算我们去偷袭他们,也未必能占到便宜。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够,更要避免打硬仗,直接偷袭先岛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同样不能硬攻,只围不打就行了。” 刘子玄疑『惑』道:“殿下难道也想用围城打援之计吗?这招我们在楚国打吉州郡的时候,邓大将军也用过。” 姜桓燕摇摇头:“刘索静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他就算贸然撤兵,一路上也不可能没有防备。再说海战不比陆战,大海上一望无际,根本没法埋伏,所以我们根本不能去偷袭他们。” 石落升也道:“没错,我们这次出来打游击的目的,不是要消灭敌军,而是要解那霸之围。只要能让敌人退军,以那霸城的经济优势,再加上长兴岛做后盾,最多只要三年时间,我们就可以掌握主动权,到时要出不出兵『荡』平整个琉球群岛,可就全看我们心情了。” 刘子玄有些失望的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跟着你们出来能有硬仗打,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众人哈哈一笑,姜桓燕却正『色』道:“子玄,以后你们脱离宋国,独立单干之后,要面对的困难还有很多。从表面上看,你们文臣武将也不少,但这些还远远不够。落升身边能带兵打仗的只有凌将军和你,作为一军统帅,眼光绝不能只看到一场战役的胜负,我们用兵的目的是以战争来解决政治上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不是追求百战百胜之后却什么都解决不了。” “就拿你们宋国来说,邓大将军上任之后,面对楚国可谓是百战百胜,但那又怎样?你们还不是什么问题都没解决,照样改变不了落后挨打的局面。只要项通能赢邓大将军一次,你们就有亡国之危。而他却可以输十次、甚至百次仍然不伤筋动骨。我的话,你再好好想想吧。” 刘子玄一脸羞愧:“子玄受教了,多谢三殿下提点。” 确实如姜桓燕所说,刘子玄是一个出『色』的将才,但他不是帅才,每次遇到战事,刘子玄想到的是如何在打赢战役的同时,也让自己打尽兴了,至于整场战争的局势看的并不透彻。 就拿那霸城来说,它在倭国、琉球、吕宋、暹罗等国的眼里都是一块肥肉,就连齐国也是垂涎已久。只是现阶段,齐国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统一大陆五国上面,不然姜桓燕哪会出兵帮石落升占领那霸城。 姜桓燕提点刘子玄的目的也是为了齐国和姜婉儿,只有那霸城在石落升的手上,才能让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石落升是帅才毫无疑问,但是除了他本人之外,他身边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只有一个凌振,如果刘子玄不尽快成长起来,那他们想在那霸城站稳脚跟也没那么容易。 姜桓燕的这番话,其实石落升也一直想对刘子玄说,但两人是发小,有些话当然不好由石落升自己说出来。 石预和凌振虽然也能说,但是每次见面的时间都很短,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剩下的王伦等人地位都不如刘子玄,他们自然也不好开口。 姜桓燕点到为止:“好了,我们现在去先岛吧,路上要注意避开刘索静的大军。解决完刘索静,我们立刻就去大东岛和庵美岛。” 刘索静原本也是活动在齐国胶州一带的海盗,二十五年前,因为吕兴海的剿匪而被赶到海外,流落到了琉球群岛。后来又用了五年的时间,刘索静终于占领了先岛作为自己新的基地。 这二十年来,刘索静也一直想着扩张自己的地盘,但是作为毫无根基的外来人,能在琉球群岛站稳脚跟,并且实力一度挤进前五已经很不错了,再想扩张地盘,其它的几股势力也不会答应。 就比如说那霸城,近百年来,那霸的实力都是整个琉球群岛最强的,但是他的领土也从来没有扩张过。 那霸城主要靠贸易发展,根本就不需要像其他势力一样还要兼职做海盗来补贴财政,那霸只需要靠着经济上的优势,就能逐渐拉大与其他几大势力之间的差距。所以历代城主也愿意维持琉球群岛的现状,不允许其他势力相互兼并,以免会出现一方军事实力强的超越自己。 在那霸城的刻意维持下,琉球群岛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了,直到这次那霸城自己被人攻占。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各大势力一下子全部炸了锅,都想跳出来取代那霸城的地位,于是有了现在的四大势力联合出兵那霸的事情。 刘索静正在思考着如何在这次战争中为自己牟取更大利益,突然有探子来报:“首领,不好了,齐国的姜桓燕正带着五十艘战船直奔我们先岛而去。” “什么?”刘索静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在那霸的兵力已经明显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姜桓燕还敢分兵出袭击自己的老巢。 “我们赶紧撤回去。”刘索静大喊道。 那霸城一时半会攻不下来,但是先岛只有二十艘战船,面对姜桓燕,很大可能『性』会守不住。老巢如果丢了,就算打下了那霸城,九鬼嘉隆又能分多少利益给自己呢?说不定他还会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也吞掉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刺杀岛津义久 刘索静也顾不上和九鬼嘉隆打招呼,大军还没到达那霸城就开始撤退了。姜桓燕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闻风丧胆,当年面对吕兴海时的绝望还记忆犹新,现在的姜桓燕是吕兴海亲手教出来的,而且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那种。现在自己手上的兵力并没有明显的优势,真要面对姜桓燕只怕也是胜少败多。 又往回赶了五天的路,刘索静终于回到先岛附近,派人一打探,才发现周围根本就没有齐军的战船。 回到岛上,问留守的二当家才知道,原来姜桓燕压根就没有攻打先岛,只是派兵围了两日,然后派人送回来一封书信,上面写道:联军虽然兵多,但是不一定能打下那霸城,而我现在要取先岛却易如反掌。这次算是一个教训,如果再有下次,我将亲率大齐水军踏平你先岛。书信最后落款写着姜桓燕三个大字。 刘索静看完只觉得心头一凉,自己真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都没想过占领那霸的是谁,姜桓燕可不是一般的外来势力,他背后可是大陆五国中实力最强的齐国。 别看姜桓燕这次只带了五十艘战船出来,但是在胶州军港,齐国的水军就有十万之多,战船也不低于五百艘,这其中还不包括三层战船。光这些兵力就已经比整个琉球群岛上所有的势力加起来还多,自己怎么还能去惹他。 刘索静当即休书一封,让人给九鬼嘉隆送去,说先岛正在被姜桓燕攻击,自己要留在先岛防御,无暇参与那霸的攻城战。 “三哥,不跟着你出来,还不知道你的名气原来这么大,只一封书信就吓得刘索静躲在岛上,不敢再去那霸帮九鬼嘉隆了。”知道刘索静的动态后,姜婉儿一脸崇拜看着姜桓燕。 姜桓燕微微一笑:“这刘索静和其他的海盗不一样,他本来就是我们齐国人,在胶州时见识过我们水军的强大,所以才能震慑住他。如果是其他的海盗势力就没这么管用了。” 石落升问道:“先岛已经解决了,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大东岛的武吉还是庵美岛的岛津义久?他们的实力都差不多,这次都带了七十艘战船出来,大本营最多还有三十艘战船留守。” 姜桓燕想了想道:“先打庵美岛吧,岛津义久和刘索静一样都是外来人,在琉球根基不稳。岛津义久出生于倭国,他在幼年时随着父亲岛津贵久来到琉球打天下,十五年前岛津贵久去世后,庵美岛的首领也成了岛津义久。” “这岛津义久虽然年近五十,但膝下并无子嗣,手下几个主要将领也为了能接任下一任首领而明争暗斗。如果能杀了他,庵美岛就没有主心骨了。对岛上的百姓来说,我们是外来人,岛津义久也是外来人,谁来统治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生活就好。” 刘子玄有些疑问:“殿下的意思是要先杀岛津义久,然后再去攻打庵美岛?可是岛津义久的兵力比我们多,直接和他开战我们未必能赢。” 姜桓燕点点头:“不错,必须先杀岛津义久才能打庵美岛。只要他还活着,岛上的百姓仍然会认为他才是首领。如果我们先打下庵美岛,等岛津义久反攻的时候,我们就会被困在岛上,到时自身的安危都难保,更别说解那霸之围。” 石落升想了想道:“要杀岛津义久未必需要两军交战,三哥,你依然带大军围着庵美岛,我和子玄去刺杀他。” 姜婉儿一听,立即阻止道:“刺杀?不行,那太危险了,岛津义久身边有七十艘战船,你们两个要刺杀他谈何容易。” 石落升笑道:“不用担心,三哥在这里围住他的老巢,他必然着急赶着回来。我和子玄乘小船在附近等着他,大海不比陆地,趁着夜『色』我们潜上船,得手之后,再跳入水中潜走,别说他们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我们要跳海,他们又有谁能拦得住?” 姜婉儿还是担心道:“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不安全,万一真有意外......,不行,你们不能去。”姜婉儿不敢想出现了意外会怎么样。 姜桓燕也担忧的问道:“刺杀确实是一个办法,只是你真有把握吗?” 石落升坚定地点了点头。 姜婉儿急道:“如果你非要去,那我也去,你既然这么有把握,多我一个也应该没问题,以我的武功也不会拖累你。” 石落升没办法,只好苦笑道:“你也和我们一起去也行,不过到时你得完全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姜婉儿见石落升答应,自是满心欢喜:“我哪次没有听你的。” 姜桓燕摇了摇头,继续带着大军朝着庵美岛驶去。 半个月之后,岛津义久收到消息,也从那霸城匆匆赶回庵美岛。 这天晚上,一艘小艇停泊在海面上,船上的姜婉儿问道:“石大哥,他们来了吗?岛津义久在哪条船上?” 以石落升现在的目力,黑夜看东西也和白昼一样:“他们过来了,帅旗就挂在最前面的那艘战船上,我们现在就迎着他们潜过去。” 岛津义久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打仗,现在听说老巢被袭击,对手还是有着海战第一人之称的姜桓燕,心中难免有些紧张,此刻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门外突然有探子来报,说后军有艘战船着火了,岛津义久问了火势大小和伤亡情况后,并没有太在意,让人赶紧去把火灭了,同时注意用火安全。 探子转身离去,却不知道身后有两道人影一直跟着他,来到了岛津义久的房门外。 石落升轻轻的推开房门,里面的岛津义久警觉地喝问:“谁这么大......”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那身影就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岛津义久身边,用一把断刀架在他脖子上:“对不住了,岛津首领,石某要借你的人头一用。” 说完也不待岛津义久回话,直接割下了他的人头。 “婉儿,我得手了,快撤。” 二人沿着来路,又悄悄的跳入海中,潜回到刚才的小艇上,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等了一会儿,刚在后军放火的刘子玄也回来了,三人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刺杀能如此顺利,并非是庵美岛水军戒备不森严,只是在茫茫大海中,谁也不会想到有人能从海底悄无声息的潜上来刺杀首领。 到了第二日正午,船上的军士才发现岛津义久一直没有出现,敲门也没人答应。几个近侍大着胆子推门一看,才发现首领的脑袋已经被人割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招降庵美岛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姜桓燕突然带着大军出现了。 面对强大的敌军,在场的几个主要将领都各怀鬼胎,想的不是迎战退敌,而是怎么保存实力,尽量不让自己的本部人马参战,以便于接下来有实力争夺首领之位。 姜桓燕才不管这么多,带着大军直接冲杀过来,庵美岛水军各自为战,被杀的七零八落。刚才那些想要避战的主要将领也被石落升、刘子玄、姜婉儿三人趁『乱』杀了。 最后只剩下岛津义久的副将陈水英,姜桓燕特意叮嘱要留下他的『性』命。 “陈副将,你可知道我是谁吗?”姜桓燕喝问道。 陈水英正被一群人围住,心中有些害怕:“三殿下的大名,整个琉球群岛又有谁不知道呢。” 姜桓燕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是要战还要降?” 陈水英见其他将领都被杀了,还以为自己也难逃一死,现在听姜桓燕的口气,好像并不打算杀自己,连忙丢下手中的长剑,跪倒在地:“小人愿降,小人愿降。” 姜桓燕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表情,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陈水英:“你知道我为什么单单不杀你吗?” 陈水英一愣,又赶紧问道:“小人不知,还望殿下明示。” 姜桓燕道:“你是琉球本地人,而我们和岛津义久都是外来人,我需要你去劝降庵美岛上的守军,并且安抚那里的百姓,你能做到吗?” 陈水英虽然贪生怕死,但绝不是无能之辈,不然也不会成为岛津义久的副将:“小人能做到,如果殿下相信小人,小人现在就回庵美岛劝降守军,从此庵美岛上下都奉殿下为主。” 姜桓燕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我当然相信你,就算你有异心,难道我就打不下庵美岛吗?只是硬攻的话,难免会波及到无辜的百姓。这样吧,我让刘将军陪你一块回去,如果留守的二当家对投降有异议,刘将军会帮你解决掉他的。” 岛津义久死了,连身边的将领都想要争夺首领之位,何况这位留守的二当家。如果他不肯投降,陈水英回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再说庵美岛上的百姓,有一个贪生怕死且容易控制的陈水英安抚就足够了,留一个强硬的二当家反而不好处理。 姜桓燕让刘子玄陪同陈水英一块回去,目的也很简单,不管这二当家答不答应投降,都不如一刀杀了省事。 刘子玄也领会了姜桓燕的用意,走上前要扶起趴在地上的陈水英:“陈副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凌空一托,手并没有碰到陈水英,但一股强劲的内力直接把陈水英带了起来。 陈水英心中大骇,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姜桓燕派这样的高手跟着自己,用意很明显,就是监视自己的。若还敢有异心,只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二人走后,姜桓燕清点了降军,现在己方的战船已经超过八十艘,如果陈水英那边一切顺利,那他们的战船将接近一百二十艘。再加上那霸城中的战船,兵力方面已经超过九鬼嘉隆。到时就算是硬拼,九鬼嘉隆也绝无胜算可言。 大军抵达庵美岛时,留守的二当家已经被刘子玄所杀,岛上的百姓也在陈水英的劝说下,决定投降姜桓燕,自此庵美岛也正式划入了齐国的版图。 按姜桓燕的本意也想把庵美岛先交由石落升托管,但石落升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如果要了庵美岛,他还得派一支军队过来驻守,现在光守那霸城的兵力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来守其他地方。 再说那霸城的发展主要是靠商业贸易,而庵美岛上资源有限,发展主要是靠海盗贸易,它想要发展经济就只能依赖那霸,石落升如果接受了姜桓燕的托管,那岂不等于无偿帮助齐国发展庵美岛。 再说庵美岛归了齐国,他们就得派兵过来驻守,一旦他们在庵美岛上驻军,那石落升当初承诺的那霸军港使用权意义也就不大,因为齐军可以直接使用庵美岛的军港。 如果齐国放弃庵美岛,石落升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占领它,把它正式划入自己的版图,而不是以帮助齐国托管的形式。 占领庵美岛对现在的齐国来说是一个鸡肋,当初姜桓燕会答应帮石落升打那霸,也是因为他们现阶段没有精力在海外驻兵。如果现在要在庵美岛上驻兵,当初还不如自己单独打下那霸城,至少驻兵那霸的成本要远低于驻兵庵美岛。 但凡是一流的将领,同样也会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比如邓元觉,比如田无忌。姜桓燕是海战第一人,又出身于皇室,自然也算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他不会因为石落升没有接受庵美岛的托管而对他有看法。易地而处,他自己也不会接受这个条件。 思考再三,姜桓燕心中有了主意:“落升,我们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九鬼嘉隆和武吉,不如现在就杀回那霸城。是战是和,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上,你未来要长驻琉球,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石落升低头深思了半响:“还是先讲和吧,那霸我们也是刚刚才打下来,城内的百姓还和我们不是一条心,这时发生大规模的战役,虽然我们能打赢,但也会有不小的损失。另外我还担心,除了琉球群岛的本地势力之外,倭国也会趁『乱』过来占便宜。” 姜桓燕微微一笑:“那就听你的,我们把庵美岛所有的战船都带去那霸城,看九鬼嘉隆还敢不敢应战。” 石落升一惊:“带走所有的战船?庵美岛不用派兵留守吗?” 姜桓燕哈哈一笑:“不用留守了,我就不信有谁这么不开眼,敢侵犯我大齐的领土。” 石落升自然不相信姜桓燕会这么自大,庵美岛在整个琉球群岛也是排名前几的大岛了,只要齐国不驻军,就一定会有人敢来占领,就算将来齐军打回来,人家大不了再撤走就是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解围 在那霸港口,九鬼嘉隆正呆呆的望着眼前的那霸城出神。原以为竹中重治的失踪是自己拿下那霸城的最好机会,没想到刚做好出兵的准备,就传来了那霸城已经被人攻占的消息。 好在那霸城经过一战之后,实力大损,城内的守军也剩下的不多,加上石落升又是外来人,城内的百姓不会甘心被他统治,而自己是琉球人,只要自己兵临城下,城内的百姓就有很大可能『性』会站在自己这边。 就算此时出兵的风险很大,九鬼嘉隆也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他清楚的知道那霸城的经济是远远超过琉球群岛上的其他势力。只要石落升能站稳脚跟,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那时石落升如果采用以前那霸历代城主的做法,那他们还可以维持现状。如果没有采用,那对他们将会是灭顶之灾。 九鬼嘉隆为了降低自己的风险,分别拉着武吉、岛津义久和刘索静三方势力一起联合出兵。 武吉三人也担心那霸的新城主上任之后,会改变以往的做法,想要统一整个琉球群岛,于是三人一拍即合答应共同出兵。 谁知道四路大军还没有会和,刘索静就因为老巢被偷袭而撤了回去。剩下的三路大军继续攻城时,发现那霸的城主居然还是失踪了的竹中重治,这就意味着城中的百姓也会跟着支持石落升。 这些还不算完,攻城战才进行两天,岛津义久也因为老巢被偷袭而被迫撤兵。这下不仅让双方之间的兵力差距迅速缩小,同时也动摇了九鬼嘉隆原本必胜的信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那霸城在凌振和王伦的防御下固若金汤,九鬼嘉隆和武吉使尽各种手段也是无济于事。 两人私下也想过退兵,但这次是他们主动侵犯别人,等回过头来,石落升和姜桓燕一旦要报复,他们能抵御得住吗? 两人只好打消念头,硬着头皮继续攻城。可接下来的坏消息还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先是刘索静明确说了,不会再带兵过来参与攻城战。然后又是岛津义久在撤军途中被人刺杀,之后庵美岛又在岛津义久的副将陈水英的带领下,全岛投降姜桓燕。 姜桓燕收编了降军之后,又带着一百二十艘战船杀回了那霸城。 两人收到最后一个消息时,都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来话来。武吉心中更是悔恨,当初不应该听九鬼嘉隆的蛊『惑』,答应他联合出兵那霸。 武吉试探的问道:“不如我们现在撤退吧,领军的可是姜桓燕,等他一来,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九鬼嘉隆苦笑道:“撤退?我们能撤去哪?你大东岛还有多少战船,能比我们现在多吗?我们一旦分开,更容易被姜桓燕逐个击破,现在只有放手一搏,才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武吉这时可不想再听九鬼嘉隆的话,心中暗自盘算:“九鬼嘉隆说的没错,只有放手一搏才能活下去,但博的对象不能是姜桓燕,和姜桓燕硬拼那不是博,是找死。要博也只能和九鬼嘉隆博,只要能杀了九鬼嘉隆,再向姜桓燕投降,才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打定主意,武吉不动声『色』的道:“也只能如此了,我们不如主动去迎击姜桓燕,免得在那霸城下,被他们前后夹击。” 九鬼嘉隆点头称是:“有道理,我们现在就撤出去。”说完就站起身来,走向门外。 武吉趁着九鬼嘉隆背对着自己,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猛的向前一扑,匕首直接『插』进了九鬼嘉隆的后心。 九鬼嘉隆一声惨叫,艰难的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武吉。 武吉恶狠狠的道:“九鬼,你别怪我,是你说的要放手一搏的,杀你总比杀姜桓燕要容易的多,你放心的去吧,你的家人我会送过去陪你的。”说完轻轻一推,九鬼嘉隆摔倒在地,气绝身亡。 “武吉率兵前来投降,还望三殿下能够接纳。”姜桓燕带着大军刚赶回那霸,就听说武吉打算投降自己。 “武将军请起,你能归降我大齐,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呢。”姜桓燕一把扶起跪在甲板上的武吉。 武吉站起身来,让身后的随从献上九鬼嘉隆的首级:“末将本无意冒犯殿下的虎威,只是一时不慎受了九鬼嘉隆的蛊『惑』,实在罪该万死。末将现在已经杀了九鬼嘉隆,还望殿下能饶恕末将的无心之过。” 姜桓燕心中暗笑:“这武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势弱的时候想着来占便宜,九鬼嘉隆势弱的时候,就出卖盟友,根本就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不过他投降的还正是时候,庵美岛的留守正用得上他。” 姜桓燕微笑道:“武将军多虑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从今天起你就算正式归入我大齐的水军,以后你就替我在琉球驻守,不知你可愿意?” 武吉赶紧道:“末将求之不得。” 姜桓燕哈哈大笑:“好,在琉球群岛,除了你的大东岛之外,庵美岛现在也是我大齐的领地,你回去之后也要分出人手去庵美岛驻守。以后庵美岛会是我们大齐在琉球的军事基地,你可要用心把守,不能让别人夺走了。” 武吉大喜道:“殿下请放心,末将一定派重兵把守,绝不会让人有可趁之机。” 武吉本以为投降之后,能保住一条『性』命就算不错了,没想到姜桓燕如此大方,不仅还让自己驻守大东岛,并且把庵美岛也给了自己。要知道除了那霸城之外,整个琉球群岛最有吸引力的就是大隅岛和庵美岛。 姜桓燕本也在为如何处理庵美岛而发愁,后来想过劝降九鬼嘉隆,如果他肯投降,就把庵美岛交给他打理。没想到九鬼嘉隆反被武吉给杀了,而武吉又主动投降自己,现在正好顺水推舟,把庵美岛也一起交给他。 九鬼嘉隆死后,大隅岛肯定也是守不住了,姜桓燕也想过去攻占大隅岛,但是这次毕竟是和石落升联合出兵,自己也不能把好处全部占了,不然以石落升的『性』格,一定会在大齐统一大陆五国时,也会出兵统一整个琉球群岛。那将来自己经略海外的计划就会遇到巨大的挑战,所以干脆就放弃大隅岛,留给石落升自己去攻打。 第一百四十七章 偷袭夏口 众人重新回到那霸城,石落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和肖道成约好的归期。 石落升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就带着刘子玄和王伦匆匆离去,那霸城的政务仍然由竹中重治和石预负责,军事方面则由凌振负责,凌振从现在开始就长驻那霸城,另外石落升还让华浩轩和逐日八将中的殷盗骊和姬绿耳也留了下来协助凌振维护城内的治安。 以前只有长兴岛时,还觉得身边人才济济,现在只多了一个那霸城,就明显感觉到人手不够用。 石落升又再三叮嘱石预想办法从那霸选拨出一批人才,为将来治理整个琉球群岛做储备。 经此一役,原本琉球群岛上的五大势力,除了刘索静之外,其他的几家要么投降,要么被剿灭了。短期之内,这里也不会有新的敌人出现。 姜桓燕安排好庵美岛和大东岛之后,也打算带着姜婉儿一起回胶州,等石落升顺利辞官之后,再把婉儿送回那霸。 倪云同样准备撤回下川岛,这段时间他知道了石落升打下那霸的真正用意,打算回去和黄颂升商量,是不是把下川也并入到长兴岛,免得日后齐、宋两国开战时,下川岛先成了炮灰。 一个月后,石落升带着刘子玄和王伦回到了建邺城,虽然比和肖道成约定的归期晚了一点,但也不算太大的过失。 “卫将军,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大半年水军训练的怎样了?”肖道成看见石落升略带责怪的问道。 石落升赶紧赔罪:“是臣的疏忽,这次是臣把水军训练的地点放到了海外的琉球群岛,所以时间比预计的稍长了一些,不过训练的成果也是非常明显。臣有信心,下次就算直接面对齐国水军,我们也不会弱于下风。” 肖道成大喜:“那太好了,朕打算明年开春之后就调一部分水军去荆州,为下一次伐楚做准备。楚国没有水军的编制,他们以前遭遇水战,都是把陆军赶到船上当水军使。这样的军队敢和我们开战,他们必输无疑。卫将军,你觉得朕的想法如何?” 石落升当然不能扫了肖道成的兴致:“陛下的想法确实可行,现在象湖一带的海盗已经全部被剿灭,我们的水军想要实战就只能去琉球,现在调部分水军去荆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陛下您不是答应了丞相两年之内不对外用兵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备战了?” 肖道成嘿嘿一笑:“兵不厌诈,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朕两年内不会对外用兵,如果这期间朕派出一支水军从荆州沿长江顺流而下,偷袭项通镇守的夏口,你说项通能守得住吗?” 石落升想了想道:“如果精心策划一下,先让邓大将军率一支大军从陆路上牵制住项通,我们再从水路突然杀出,倒还真可能打项通一个措手不及,上次齐国也是用这招偷袭燕国的蓬莱。就算我们偷袭失败,也可以从水路从容的撤走,项通如果敢派人追击,多半也不会是我们水军的对手。不知陛下的这个想法,邓大将军知道吗?” 肖道成刚开始听到石落升也认同自己的策略,心中不由得一喜,后来又提到邓元觉,脸『色』微微一变:“邓大将军为国征战多年,实在太辛苦了,朕决定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以后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战争,都由你替他出征吧,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该多承担一些了。” 齐国的田无忌都五十多了,楚国的项通和燕国的宁则平也年近五十,他们三位还活跃在齐、楚、燕三国战场的第一线。而邓元觉不过四十出头,肖道成就想以劳苦功高为由,弃之不用。这里面除了有打压世家的意思之外,也和石落升、刘子玄等一批年轻将领成长的太快有关。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肖道成没有明说,那就是邓元觉已经被封为护国公,位极人臣,如果他再立新功,让肖道成如何封赏?难道把自己的皇位也让给他吗?如果有功不赏,那又如何让下面的将领心服?所以肖道成也是无奈,只能提前弃用邓元觉。 石落升还有疑问:“如果这次邓大将军不出战,那陛下打算派谁指挥陆军?” 肖道成想过刘子玄,但刘子玄和石落升的关系又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如果让刘子玄指挥陆军,那相当于把陆军也交给了石落升。到时石落升掌握的军权就会比邓元觉还大,因为邓元觉掌管大宋军队的时候,大宋可是没有水军的。 肖道成道:“邓大将军的官职保持不变,陆军依然是由大将军负责,只是领兵打仗就由吴腾代劳了。” 吴腾是邓元觉的嫡系将领,由他代替邓元觉领兵,邓元觉也可以勉强接受。 石落升、刘子玄二人最早也是从吴腾的前锋营出来的,在宋国的将领中,除了邓元觉之外,就属吴腾的资历最老,由他代邓元觉出征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只是吴腾虽然征战多年,但打过的仗都是以防守为主,他是一个防御型的将领,进攻并不是他的强项,若由他带兵去进攻夏口,恐怕起不到牵制项通的作用。 当然这些话,石落升只会在心中暗想,是不可能当肖道成的面说出来的。 他这次回来还想着怎么向肖道成辞官,现在看来也不用开口了,肖道成都已经计划明年开春后,让他带兵去偷袭夏口,现在即便说了也不会有结果的。 离开皇宫后,石落升像往常一样,和刘子玄一起去了大将军府。 “你们回来了,这次出去的时间不短啊,听说你们在琉球收获不小?”邓元觉半躺在椅子上,看见二人走进来,放下书中的兵书,若有所指的笑道。 石落升心中一惊,看来自己在海外的事情已经被邓元觉知道了。想想也正常,这次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连宋、齐、燕三国的水军都调动了,邓元觉如果一点都不知道,那他还能算是天下第一名将吗? 石落升挠了挠头,岔开话题道:“义父,陛下打算明年开春后去偷袭夏口,这事您怎么看?” 尽管肖道成不打算再派邓元觉上战场,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还是要先和邓元觉商量一下的。 邓元觉端起手边的茶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先说说你的看法?” 石落升也习惯了邓元觉的这种风格:“我认为陛下此举倒也可行,这次能不能拿下夏口还在其次,如果能截杀项通,并全歼他的十万大军,那楚国从此将不再是我们大宋的威胁。” 邓元觉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也被陛下说服了,偷袭夏口确实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但接二连三的大胜对我们大宋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 石落升有些疑『惑』:“义父是担心陛下会穷兵黩武?” 邓元觉默默的点了点头:“陛下本答应丞相两年之内不再用兵,现在才刚过了一年就忍不住去偷袭夏口,如果这次也赢了,以后就更别指望陛下能停下来了。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只是想着,能在战场上打赢楚国一次就好,然后又想攻占楚国的一座城池,再后来的目标是占领整个州郡。这次之后,恐怕他想的就是怎么灭掉楚国了。” 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以肖道成好大喜功的个『性』是完全做得出来的。这两年宋国虽然在战场上连续大胜,但同时也将国库掏空了。 宋国是水泽乡国不假,但也禁不住连年征战,上次打吉州就是以战养战,如果不是邓元觉快速的拿下永州等四座城池,以宋国的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和项通在荆州打消耗战。 以大宋目前的国力,一旦宋军在战场上受挫,不能及时占领新的城池补给自己,那整个国家的财政都会受到影响,军队也会陷入险境。 到那个时候只有向百姓征收重税来化解危机,但时间久了,百姓也会不堪重负,民怨四起,更严重点甚至可能动摇肖家在大宋的统治。 石落升心存侥幸:“那有办法阻止陛下出兵吗?” 邓元觉低头想了想:“有,但是需要你们做出牺牲。” “什么牺牲?” “只有你们败给楚军,才能让陛下停止用兵。” 邓元觉的话说完,屋里的三人都沉默了。 战败意味着什么,这不言而喻,肖道成能接受战败吗?如果真战败了,那肖道成又会怎么处置石落升? 回来的路上,刘子玄失落的问道:“三个月后的伐楚之战我们还参加吗?如果参加,我们是尽全力打赢还是故意输给项通?打赢了,我们就得继续打下去,后面还有寿春,甚至齐国的上京城。打输了,我们可能『性』命不保。” 石落升只能苦笑:“人的欲望真是无法满足,只要满足了现在欲望,马上就会有新的更大的欲望出现。我现在就算向陛下请辞,他也不可能答应,看来只能想办法诈死了。” 诈死的计划刘子玄听石落升提到过很多次,现在也不觉得意外:“你已经想好具体计划了吗?” 石落升哈哈一笑:“本来没有,但是刚才在大将军府想到了一个,我们先回去找王先生,这次出征夏口,我们三人就死在一起。”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诈死之计 回到自己的府邸,石落升刚和王伦说完事情的经过,王伦就猜到了他的用意:“将军是想趁着这次伐楚的机会,让我们三人都战死沙场吗?” 石落升微微一笑:“不错,三个月之后,我们带兵去偷袭夏口,结果被项通识破了计策,并派兵在中途伏击我们,最后我们三人全部战死。” “同时我也希望能通过我们的战死,让陛下停止用兵,接下来把主要精力重新放回到国内的民生发展上来。我们大宋的真正威胁不是楚国,而是齐国,现在不早做准备,将来面对齐军的时候,只会是一败涂地。” 王伦面『露』为难之『色』:“那我们得好好策划一下,看怎么让项通布置一个圈套,然后我们再钻进去。不然你们一个是卫将军,一个是领军将军,如果在一场战役中全部战死,难免会有人怀疑真实『性』。如果田裕隆还活着就好了,我们还可以利用他把整个作战计划泄『露』给项通。” 听到田裕隆,石落升眼睛一亮:“田裕隆虽然死了,但仍然有人可以帮得上我们。上次我和子玄去安阳,燕国的太尉高岚同样是对我们恨之入骨。” 刘子玄『插』话道:“这和高岚有什么关系,他又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就算让他知道了,他也影响不了夏口的项通。” 王伦若有所悟:“我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是找宁不屈帮忙?让他把我们的计划泄『露』给高岚?” 石落升赞叹道:“还是先生知我,我的诈死之计能瞒过别人,肯定瞒不过宁不屈。他才刚派人帮我打下那霸城,然后我就战死在夏口,不用想也能猜到里面会有问题。” 王伦接话道:“所以将军您就索『性』把整个计划都告诉宁不屈,让他不小心泄『露』给高岚我们要偷袭夏口的事情。” 石落升点点头:“楚国大司马高义是高岚的堂兄弟,高岚知道后一定会告诉高义。而高义刚刚在吉州郡打了败仗,正被楚帝熊焕冷落。他为了要戴罪立功,在收到高岚的消息之后同样会上报给熊焕,熊焕自然也会告诉项通。” 王伦笑道:“以项通之能,既然知道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又怎会不早做准备,他一定会布置好陷阱等着我们。” 刘子玄这才听明白了:“原来如此,那我们战死在夏口就不会有人再怀疑了。” 石落升点点头:“对,但这个过程我们也要万分小心,不要假戏真做,真战死在里面就不好了。王先生,我们这段时间好好推演一下,如果你是项通,会设什么陷阱?我来想想怎么应对。” 离开战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石落升和王伦设想无数种可能,并一一找到破解之法。 刘子玄这三个月也没闲着,他先是让自己的大哥刘子通把家人和石落升母亲都送到了那霸城定居下来。然后又负责联系宁不屈,让他帮忙传递消息。最后还心细的把石落升的计划告诉了姜婉儿,免得到时三人战死的消息传出,姜婉儿会担心。 至于王伦,他在彭城落草之前,家里的亲人就已经被当地的县令害死了,现在也是孓然一身,没什么牵挂。 三个月后,石落升三人悄悄地来到荆州城,同时水军副统领荀玉清也带着四十艘战船秘密的驶入了荆州。 新上任的吉州郡刺史吴腾,当晚就在自己的府邸设宴招待几人,在场的除了王伦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在邓元觉麾下效力过。 吴腾看着石落升二人也是感触良多,六年前,这两人还是自己麾下的新兵,现在一个已经是卫将军,大宋军方的第二号人物。另一个也是领军将军,还封了侯爵,地位比自己都高。 就连当年小小的校尉荀玉清,也因为跟着石落升剿了两次匪,现在都是大宋水军的副统领,从三品将军了。 吴腾故作调侃道:“卫将军,战前部署末将已经准备好了,将军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石落升一脸笑意:“哈哈,吴刺史你又来打趣我了,当年我和子玄在你账下效力,没少得到你的关照,我和子玄的武功也是你教的,这些我们都还没感谢你呢。” 这番话让吴腾也想起了以前在余州的岁月,不禁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过去了六年,当年我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击退楚兵,哪敢想今日居然能反攻楚国。” 石落升附和道:“的确如此,当年我们大宋积贫积弱,能打退楚兵守住余州城我们就很开心了。后来如果不是项通决策失误,给了我们三年喘息的时间,我们依然改变不了被动挨打的局面。这次如果我们能顺利拿下夏口,斩杀项通,那楚国以后将不再是我们的威胁。” 吴腾突然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大家都端起酒杯,预祝我们这次能顺利拿下夏口,斩杀项通。” 众人也都纷纷起身附和。吴腾又道:“落升,我明日就领军出发,替你在陆路上牵制住项通,夺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水军了。” 石落升淡淡的一笑:“吴刺史放心,我们兵分两路,水路并进,下一次我们喝酒的地方就应该在夏口城了。” 吴腾会心一笑,各自散去。第二天清晨,吴腾点齐麾下五万大军直奔夏口而去,石落升也和荀玉清等人带着四十艘战船顺江而下。 行至途中,石落升对荀玉清道:“荀将军,楚国没有水军,我们此行风险不大。但我有一个担心,这次是吴刺史领陆军出战,而并非是邓大将军本人,项通很可能只会派项楚迎战。” 荀玉清有些诧异:“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从水路去偷袭夏口会遇到项通的拦截?” 石落升点点头:“不错,所以我想和你分兵两路,我先带着二十艘战船出战,如果真如我所料,项通见是我领军,一定会亲自出战。那时我再佯装不敌,带兵撤走,他见我兵少,一定会来追击,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带着剩下的一半人去占领夏口城。” 拿下夏口可是一个大功,荀玉清激动的同时也有点替石落升担心:“将军您只有二十艘战船,会不会太少了点,万一遇到项通主力,也没那么容易脱身。不如让我替您去吧,之后您再去取夏口城。” 明知此行有很大的风险,荀玉清依然愿意自己去做诱饵,石落升心中也有一丝感动。这荀玉清也是一个寒门子弟,后来虽然投奔在邓元觉麾下,但也没有得到重用的机会,几年过去,仍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校尉而已。 自从三年前跟着石落升东山剿匪之后,石落升就一路把他从校尉提拔到从三品将军的职位,这升迁速度在近十几年间也仅次于石落升和刘子玄二人了。 石落升一口拒绝:“玉清,你看我现在也封为侯爵了,如果这次能斩杀项通,夺下夏口城,难道也要陛下封我公爵吗?如果我被封了公爵,接下来的处境是不是也和邓大将军一样呢?” 说到这里,石落升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们都是寒门出身,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有些事情一定要学会适可而止,不要去强求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夏口城就留给你吧,项通我会替你拦住的。” 说完石落升就和刘子玄、王伦带着一半的战船先行一步,而荀玉清则一脸茫然的望着石落升的背影,还在细细回味刚才他所说的那番话。 按照计划,吴腾本应先于石落升到达夏口城,谁知行军途中探子来报,说项通的长子项楚也领兵五万在距离夏口城五十里地处扎营等着自己。 吴腾心中疑『惑』:“难道消息泄『露』了?” 项楚远远的看着吴腾走来,大笑道:“吴腾,你们是不是打算水路并进偷袭我夏口城,想法倒是不错,只可惜早已被我父亲识破,识相的赶紧撤兵,不然别怪本将军不讲情面。” 吴腾更是惊讶,项通怎么连水路并进的事都知道了,难道军中真有内『奸』?吴腾想要派人去提醒石落升,但现在出发也来不及了。 项楚见吴腾脸『色』大变,心中暗喜:“高义这老狐狸总算没有骗自己,宋军还真从水路偷袭自己。” 吴腾见项通不在,就猜到他已经去了石落升那边,如果石落升没有防备,只怕要反被项通算计。 吴腾心中盘算,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打败眼前的项楚,直接杀到夏口城下,才有可能救回石落升。 两军冲杀到了一起,战斗一直从中午打到傍晚,整个战场也被战马搅得昏天黑地,仍然不分胜负。 吴腾与项楚也交手数百回合,两人同样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项楚虚晃一枪,跳出战圈道:“且住,今天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各自撤军,明日再战?” 吴腾还在担心石落升的安危,本想与项楚夜战,但看周围将士也是一个个筋疲力尽,只好同意明日再战。 此时宋军的战船也悄悄行至夏口城附近,石落升把刘子玄二人找来:“项通差不多就要出现了,待会开战之后,子玄你和王先生先撤。三哥派了怒蛟帮的曾副帮主在下游的樊口接应我们,等我解决完项通再赶去和你们会和。” 刘子玄一脸担心:“会不会太危险了?你一定要杀了项通才肯走吗?” 石落升认真的点了点头:“杀项通算是我报答陛下和义父的知遇之恩,让荀玉清去夺下夏口城,也算答谢他这三年来的相助,之后我也可以安心的回那霸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邓元觉的秘密 刘子玄见石落升心意已决,也不再相劝。大军又继续向前行驶了二十里,进入了一条狭小的水道,水道两边的芦苇也逐渐增多。 石落升低声道:“我要是项通就会在这里埋伏,大家都小心点。” 大军又前进了不到三里水路,只见芦苇『荡』中突然驶出一条小船,一人站在船头冲着石落升笑道:“石将军,别来无恙,项某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石落升故作惊讶:“项大将军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难道在我军中有你的『奸』细?” 项通哈哈一笑也不回答:“项某一向都欣赏石将军的才华,如果这么年轻就战死沙场也未免太可惜了。所以才特意前来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意归降我大楚?” 石落升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大将军抬爱,不过在下深受陛下大恩,贵我两国又是世仇,石某断无投降敌国的道理。” 项通轻叹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今日就看将军能不能杀出重围了。”说完从腰间抽出长剑,高高举过头顶。阳光照『射』在剑身上,发出刺眼的光芒。 周围的芦苇『荡』中传出阵阵声响,一艘艘的小船正从四面八方朝着石落升的战船急速驶来。 虽然楚军用的船大多数是从百姓那征集的渔船,比不上宋军正式的战船,但是在数量上居然有数百艘之多,密密麻麻,遍布整片湖面。 石落升大喊道:“快点火,把周围的芦苇全部点燃,挡住他们。子玄,你带着王先生按计划先撤。” 刘子玄答应了一声:“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可别真战死在这了。” 石落升笑道:“放心吧,你们在樊口等着我,我随后就到,不会有事的。” 刘子玄带着王伦借着大火遮掩,悄悄地跳入湖中,直接从水下潜走。石落升则带着大军朝着相反的方向突围而去。 项通远远的看着石落升,指挥着大军追赶。 这块水域不比在大海上,湖泊里不仅港汊众多,而且水路繁杂,再加上到处都是芦苇挡路,战船在这里反而失去了优势,比不上小船灵活。 宋军跑了没多远,就被楚军的小船追赶上。 石落升没有理会,直接让战船冲撞过去,小渔船的吨位哪比得上宋军的战船,挡在前面的十几条渔船一下子全部被撞翻。 项通见到这一幕有些坐不住了,亲自带着大军追了上去。 宋军虽然撞开了一道口子,但在这片水域,行驶的速度还是明显落后于小渔船,不多大功夫又被追赶上了。 项通这次不敢再让楚军挡在前面,而是紧紧的贴在两边,用火箭攻击宋军战船。 一轮箭矢『射』完,宋军的战船都被大火烧着。 石落升看上去一点也不慌『乱』,从容的让人把早已准备好的原油全部倒入湖中,然后二十艘战船各自散开,朝着就近的小渔船撞去。 原油在水波的『荡』漾下迅速扩散,楚军的小船本就黑压压的挤在一起,此时明知道危险就在眼前,但也没有空间逃走。 随着一支火箭『射』入水中,整片湖面都被引燃。又是一阵大风吹过,风助火势,火趁风威,所有的渔船都被大火所侵蚀,放眼望去整个水域成了一片火海。 项通怎么也想不到会有现在的局面,当他看见宋军从船舱从搬出一桶桶的原油倒入湖中时就知道不妙。若不是石落升自己也被大火所围困,他甚至怀疑自己又中了宋军的计策。 这一次双方虽然是两败俱伤,但是楚军出动的兵力要远远超过于宋军,算起来还是楚军损失的更大。 项通心中恼怒,上一次在荆州城下,他就拿石落升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次收到高义的情报,满以为能扳回一局,谁曾想又吃了大亏。 项通不顾湖面上的大火,亲自带着身边的两个高手,朝着石落升冲去。现在只有杀了他,才能挽回此战损失。 石落升也一直在留意项通,不出意外,这将是他离开宋国之前的最后一战,他想要取下项通的首级作为终结。 看着项通朝着自己冲来,石落升故作惊慌,朝着后甲板逃去。 项通带着两人紧追不舍,石落升随手打开一个船舱,躲了进去。 项通追到近前,身旁一人争功心切,抢先一步伸手就要推开舱门。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支弩箭从里面中『射』了出来,穿胸而过,那人当场身亡。 项通面『色』一变,大怒道:“石落升,你好歹也是堂堂的卫将军,居然躲在暗处偷袭伤人,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吗?你赶紧出来,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船舱内传出石落升的声音:“项大将军说的有道理,落升知错了,我本江湖宵小出身,情急之下,倒把自己身份给忘了。你们二人进来吧,我们在船舱里面一决胜负。” 项通有些惊讶,这石落升这么好说话吗?项通示意另外一人,先进船舱查看。 那人心中暗自提防,手提一把开山斧,想要把舱门砸开。谁知才走到舱门前,开山斧刚刚举起,一把断刀从船舱内激『射』而去,穿过舱门直接扎进了他的胸口。 项通更怒:“石落升,你要不要脸,说好了正大光明的一决胜负,却又接二连三的偷袭。” 石落升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低头从那人身上拔出断刀,讽刺着对项通道:“你说的正大光明是以三对一吗?现在他们二人已死,我们这才算公平决斗,今天看谁赢了,谁才能活着离开。” 项通心中盘算:“我看过关于石落升的所有情报,上面都只提到他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擅长谋略布局的统帅,对于武道并非他所长。唯一有出彩的记载也是三年前参加隐星教组织的少年英雄大赛夺得了第一名,但上面又特别备注,这个第一名不副实,全靠刘子玄、姜桓楚、姜婉儿等一帮好友退赛才拿到的。” 项通身为楚国的大将军,虽然平时很少与人动手,但一身的武艺绝对算得上是当世高手。 石落升也对项通很了解,毕竟是大宋的头号敌人。如果在平时自己提出要与项通单打独斗,项通肯定是付之一笑,断然拒绝。但现在不一样,大火越烧越旺,脚下的战船也快要沉了,如果再不分出胜负,两人都要命丧火海。 项通愤然道:“好,我就如你所愿,今天在这里决一死战。” 四周的大火把两人隔绝在后甲板上,双方的军士也无心恋战,自顾自的逃命,没人留意到自己的主将还在火海里面。 石落升手举断刀朝着项通一刀劈去,项通不守反攻也是一剑刺向石落升的胸口。 石落升身体一偏,拖刀横扫,两人奇招迭出,均是以快对快,期间没有半分迟滞。石落升看似随心所欲的此攻彼守,其紧凑激烈处又隐含逍遥飘逸的意味。 一晃就过去了三十多招,项通暗自心惊,这石落升怎么如此厉害,为什么所有的情报上都说他不长于武道?难道他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武艺? 又过了二十招,项通开始落于下风。石落升的断刀刀法越来越快,项通光靠肉眼已经难以看清每刀运行的轨迹。 “中”,石落升大喝一声,一刀在项通胸前划出一道口子。 石落升一刀得手,又一连五刀劈出,每刀招式竟然没有变化,都是当头硬劈。 但这五刀一刀重似一刀,出到第六刀时,项通只觉得全身都为对方刀上劲力所胁,连气也喘不过来,奋力举剑硬架,铮的一声巨响,刀剑相交,手臂麻酸,长剑落下地来。 石落升还是一刀砍落,项通再也无法避开,只有闭目待死。 石落升刀锋一偏,断刀从项通右耳侧划过,一刀把项通的右手齐臂砍断。 项通一声惨叫,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滴下来。石落升冷笑道:“项大将军,你本以为今天能拿下我,但没想到会是现在的局面的吧?” 项通不愧为一代名将,虽然身上剧痛但也面不改『色』:“我确实没想到你的武功居然这么高,你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是为了对付谁?肖道成还是邓元觉?” 石落升笑着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刻意为谁隐瞒,身处『乱』世,像我这样的寒门总得留一手保命的手段。” 项通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和你义父一样,故意隐瞒自己的武功。” 石落升有些惊讶:“义父也故意隐藏自己的武功?” 项通见石落升毫无发觉,不禁有些得意:“当然,你觉得邓元觉的武功怎样?” “我认识义父虽然有六年了,但这六年间从未见他与人动过手,对于他的真实武功,并不是很清楚。但他是天刀门丁掌门的师兄,武功纵使不如丁掌门,想必也不会差的太远吧。” “哈哈哈哈。”项通一阵大笑:“不会差的太远?我与邓元觉交战二十年,这二十年间也和他交手不下数十次,每一次他和我都是打成平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石落升还是不解:“难道你认为义父不应该和你打成平手吗?” 项通正『色』道:“这二十年我自己有多少进步心里清楚的很,最初几次和邓元觉打成平手,我心中还有些不忿。回去之后,向陛下告假了两年,那两年我潜心苦练,别的一概没理。两年后,我本以为邓元觉不是我对手了,谁知道一交手,我们还是打成了平手。” “那次之后我有些心灰意冷,也就不继续修炼,心思也放在军务上面。就这样又过了几年,再一次面对邓元觉时,我以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结果我们依然打成平手。从那刻开始我就有所怀疑,邓元觉的武功是不是远胜于我,每次交手都是故意和我打成平手的,不然怎么解释我进步他也进步,我原地踏步,他也原地踏步?” 第一百五十章 项通之死 石落升心中震撼:“难道义父也和自己一样身上隐藏了很多秘密,自己除了武功之外还有长兴岛和那霸城,那义父除了武功之外难道就没点别的吗?邓家在大宋的经营也有一百多年了,虽然比不上陈家和田家,但邓家掌握的可是军权,义父会不会也藏有一支自己的私人军队?” 想到这里,石落升越发觉得自己选择离开大宋是正确的,一旦皇室和世家开战,皇室有多少实力,世家是一清二楚,而世家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肖道成未必清楚。光一个邓家,他就未必能应付过来,再加上其他三大世家,皇室最后能胜出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如果自己还留在肖道成身边,最后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在政治斗争中,石落升可不信胜利的一方会放过失败的一方,皇室一旦失败,除了肖道成能保住『性』命继续做傀儡皇帝之外,从太子肖衍开始,所以卷进来的人都难逃一死,包括自己这个所谓的义子。 项通看着石落升的表情阴晴不定,哪里知道他能从自己的一番话中推想出这么多的东西。不可否认,项通在战场上或许是一位不亚于邓元觉的统帅,但是在政治上就差的太多,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他连一个无能的大司马高义也扳不倒的原因。 石落升面『露』为难之『色』:“项大将军,本来你告诉了我这些,我就不应该再杀你,但是你的『性』命又关系到我未来的发展,所以只能对不住你了,你还是自尽吧。” 项通面无惧『色』,哈哈一笑:“我本以为就算有一天我会战死沙场,也一定是死在邓元觉或者田无忌手上。今天输给你,我虽然不服气,但也输得不怨。” 说完用脚挑起甲板上的长剑,长剑飞入空中画了几道圆弧,待力尽后剑尖快速的朝着项通的头顶落去。项通大喊道:“石将军,我死之后,楚儿一定会找你报仇,我恳请你能放过他一次,并替我转告他,不要再报仇了。” 话音刚落,长剑直接『插』入了项通的头颅,整个剑身都湮没在他的身体里面。 石落升默默地道:“放心吧,项楚不会找我报仇的,因为我也会死在这次战争中。” 随着大火的蔓延,后甲板最后一块空地也烧着了,整艘战船慢慢的沉入了湖底。 荀玉清带着另一半的战船赶到夏口城时,整座城池几乎是空不设防。全城大部分的兵力都被项通父子带走,剩下少部分守城的士卒也没有任何防备,因为他们都认定项大将军这次能大败宋军。 面对这样的好机会,荀玉清当然不会放过,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迅速。不到一个时辰,夏口的城头上就『插』满了宋军的大旗。 荀玉清站在城楼上,神情并没有一丝兴奋,反而一脸焦虑着望着东南方向,那是石落升和项通决战的地方。 “报,将军,战斗结束了......”探子话还没说完,荀玉清就一把抓住他问:“石将军呢?他现在在哪里?” 探子的肩膀被荀玉清抓的生疼,面『露』一丝痛苦之『色』:“敌我双方两败俱伤,大部分将士都命丧火海,石将军和楚国的大将军项通都下落不明。” 荀玉清急道:“那还不赶紧派人去找,就算把整个湖给我翻过来,也要把石将军找到。” 这些水军都是荀玉清从象湖带过来的,他们大多数是以前东山的山匪和周边海域的海盗,自从加入大宋水军之后,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听石落升和黄颂升将令的。至于什么大宋皇帝肖道成和大将军邓元觉,他们既没见过,也没什么好印象,如果不是这些权贵盘剥百姓,他们何至于落草为寇。 现在石落升失踪了,他们内心也很焦急,一连找了几天,终于有了一丝线索。 宋军从湖底打捞上来了石落升的战船,在战船的后甲板上发现三具尸体。尸体虽然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但是从残余的服饰和兵器上看,应该就是楚国的大将军项通,以及石落升、刘子玄二人。 荀玉清看着面前三人的尸体,突然想起临行前石落升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如果这次能斩杀项通,夺下夏口城,难道也要陛下封我公爵吗?如果我被封了公爵,接下来的处境是不是也和邓大将军一样呢?有些事情一定要学会适可而止,不要去强求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难道这是石将军出发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的吗?”尽管眼前的证据确凿,但是荀玉清并不信地上的尸体就是石落升。 另外黄颂升亲自带兵去帮石落升打那霸城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他和岳守明两个水军副统领是知道的,这也让他更加不相信石落升会这么轻易的战死。不过眼前项通的尸体,荀玉清倒觉得是真的。杀了项通来报答肖道成的知遇之恩,这也完全符合石落升的『性』格。 荀玉清跟着石落升已经有三年了,也清楚的知道他最烦恼的地方就是夹在皇室和世家的争斗之间左右为难,这次也许是借着假死,想逃脱这个困境吧。 不管事实是不是和自己猜想的一样,荀玉清都打算替石落升隐瞒了。 于是在他给肖道成和邓元觉的书信中写道,石落升和刘子玄是在联手绞杀楚国大将军项通之后,因为身负重伤,才葬身火海的。 那两具尸体的前胸也有明显的伤痕,至于失踪的王伦,荀玉清也特意提到他也是葬身火海了,王伦本就武艺低微,没能逃出来也算正常。 肖道成看到这个解释或许心中会有疑问,但是楚国的项通都死了,自己这边死个石落升外加一个刘子玄不也正常吗? 在荀玉清为石落升善后的同时,项楚这边又一次打退了吴腾了进攻。他心中还盘算着,只要再守几天,等父亲战胜石落升之后,就可以一起联手绞杀吴腾。 谁知道几天后等来的不是楚军大胜,而是夏口失守,项通和石落升同归于尽的消息。 这消息对于项楚无异是晴天霹雳,这么完美的布局怎么会失败?石落升又是怎么做到和父亲同归于尽的? “将军、将军,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还要小心前面的吴腾和城内的荀玉清出来夹击我们。”身边的副将一连喊了几声,项楚才回过神来。 项楚拍拍了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你带着大军先撤到随州,我留下来殿后阻挡吴腾的追击。至于夏口城的荀玉清暂时不用担心,宋国的水军本来就少,他和石落升分兵之后,现在守城的兵力都不够,哪还有能力来追击我们了。” 项通死了,现在负责整个楚军的重任都落到了项楚的肩上,如果他不能担起来,剩下的这五万大军也别想保住。 最近的三次战争,楚国已经损失了超过二十万的兵力,再加上丢掉了吉州郡,以及大半个鄂州郡,另外还有昌黎城,楚国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正如项楚所料,荀玉清虽然占领了夏口城,但手上只有二十艘战船的兵力,新攻下的夏口城也不太平,又哪里敢去追击并未战败的数万楚军。 吴腾也是一样,见项楚有所准备,同样放弃了追赶,反正夏口已经到手,战略目标达成,没必要在节外生技。 部队进了夏口城,吴腾看见石落升等人的“尸体”是真伤心了,当年一起并肩作战时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他不像荀玉清那样知道那么多的内幕,还以为是真和项通同归于尽了。 荀玉清在一旁劝了半天,吴腾才强忍着悲痛,接管了夏口城的军政工作。 消息传回到建邺,肖道成一开始也有些伤心,他倒是没有怀疑消息的真实『性』,而是想着自己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把石落升和刘子玄提拔起来,就是为了以后对抗世家,谁知道这一战,两人全部战死了,三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现在肖道成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就算再给他三年时间,他也找不到像石落升和刘子玄这样合适的非世家子弟。 悲伤过后,肖道成转念又一想,这石落升也没白死,毕竟拖死了项通。楚国现在没了项通,不亚于大宋前些年没了邓元觉。如果现在自己肯重新启用邓元觉,说不定还真能在自己在位的时候灭掉楚国。 世家的强势虽然对肖家在大宋的统治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但这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至少肖道成没时间去解决了,这个历史重任还是留给太子肖衍去完成吧。 肖道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让人去把大将军邓元觉召进宫来。 石落升战死的消息邓元觉知道的其实比肖道成还要早一些,军中有什么事情也是一向先向大将军汇报,然后再由大将军决定要不要告诉肖道成。 在邓府的书房内,邓元觉正在回忆着石落升出征前,自己和他说的那番话。 石落升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肖道成继续用兵,邓元觉当时说只有你们做出牺牲败给楚军,才能阻止陛下出兵。 “没想到你们居然想出这种办法阻止陛下用兵,可惜啊,你们画蛇添足了,如果不杀项通,陛下还真可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余生专心对付我们世家。”邓元觉轻轻地自言自语:“现在项通死了,楚国连续三次大败,国内精锐损失过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陛下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还有齐国的田无忌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大将军,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进宫说有事相商。”管家的声音打断了邓元觉的思绪。 第一百五十一章 伐楚 “卫将军和领军将军在前线作战时遭遇了项通的埋伏,不幸都为国捐躯了。朕决定出兵伐楚,替二位将军报仇,不知大将军以为如何?”肖道成看见邓元觉也不绕弯子,直接进入主题。 邓元觉看上去一脸悲痛:“臣也想请陛下发兵为二位将军报仇,于公,两位将军都是国家栋梁,就这样战死沙场,我们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于私,落升是臣的义子,子玄也是臣的弟子,所以肯请陛下能让臣领兵伐楚,替他们二人报仇。” 肖道成微微有些诧异,他原以为邓元觉会和丞相陈国庆一样反对自己出兵,就在刚才他还准备了一堆说辞,准备要说服邓元觉同意。 “好,朕就准你所愿,现在夏口城有五万大军,吉州城也有两万,朕再从建邺拨给你三万禁军,不知道这十万大军可够大将军伐楚之用?”肖道成立即答应了邓元觉的请求。 “陛下放心,十万人足够了。我大宋国库也不充盈,要是出兵再多,对国家财政也是不小的负担。但臣斗胆想请陛下准许臣在伐楚期间有便宜行事之权,新占领城池的物资也由臣自行安排使用。” 这个权力可不小,如果邓元觉有异心,他完全可以在楚国自立为王。 肖道成盯着邓元觉看了半响,终于下了决心:“好,朕答应你,给你便宜行事之权。不过一次抽调十万大军也会让很多地方防御空虚,特别是建邺,突然少了三万禁军,国都的安全是个问题。自从石将军升任卫将军之后,卫尉一职还空虚着,朕想任命邓文杰为新的卫尉,负责守卫建邺的安全,不知道大将军意下如何?” 这也很明显肖道成是想把邓文杰留在身边做人质,如果邓元觉敢有异心,那对不起了,先杀你儿子祭旗。 邓元觉故作欢喜:“臣替文杰谢陛下隆恩,明日臣就让文杰来宫中任职。” 回到府中,邓元觉把两个儿子叫到书房商谈了一夜,之后又给远在郁林驻守的长子邓文英写了一封书信,这才带着次子邓文豪和三万禁军奔赴夏口。 “陛下,不能让大将军自行支配新占领城池的物资,如果他有反心,或者借机自立,我们还有谁能阻止他?”就在邓元觉在府上和两个儿子密谈的时候,宫内的肖道成也把太尉袁成策和太子肖衍召集到了一起。 肖衍听完袁成策的话,也是附和道:“太尉说的有道理,石落升和刘子玄都不在了,国内其他三品以上的将领都是大将军亲手提拔起来的,如果大将军有异心,不仅能割据楚国,就是反攻建邺我们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肖道成本来也想过,但当时一心想着要吞并楚国,并没有考虑的这么清楚。留下邓文杰做人质其实意义不大,他们这样的政治家,为了达到目的,别说死一个儿子,就是全族都死光了也不会眨一下眼的。 肖道成有些后悔:“可朕已经答应他了,现在总不能收回吧。太尉,你快想想还有没有其它办法可以补救?” 袁成策来回踱了几步,突然手一拍额,面『露』喜『色』:“有了,在我们大宋还有一人可以制衡大将军,不过就要看陛下能不能请他出山了。” “燕赤行?”肖衍首先反应过来:“不行、不行,这个人对我们皇室成见很深,想请他重新出山很难。” 袁成策又道:“燕赤行是三皇子的师父,不如请三皇子帮忙,看能不能说动他?” “那更不行了。”肖衍有些急了:“三哥的背后也是世家支持的,他又怎么会出来帮我们对付世家。” 说完肖衍偷偷的瞪了袁成策一眼,心中暗自埋怨:“肖彻早有争储之心,太尉你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肖彻能说服燕赤行出山,以后无论是邓元觉赢了还是燕赤行赢了,自己的储位都将不保。邓元觉获胜要么自立,要么扶持他支持的肖寅上位,而燕赤行获胜会支持他的徒弟肖彻上位。真到那个时候,就算是父皇恐怕也无力阻挡吧。” 在一旁听着两人争执的肖道成哪里有空猜想肖衍的心思:“太尉说的有道理,明日等邓元觉走后,就让彻儿陪朕去趟神鹰堡,朕一定要把燕赤行请出山来。” 夏口城内,吴腾和荀玉清正在向邓元觉汇报楚军的动向。邓元觉听到项楚屯兵五万镇守随州城时,微微一笑:“项楚比起他的父亲项通还是差的太远了。” 吴腾不解的问道:“随州也是军事要塞,项楚选在那里镇守也没有错啊,不知大将军为什么这么说?” 邓元觉轻叹了一口气:“你啊,和项楚一样只看到了局部,若是落升在,他就知道项楚的问题在哪里。” 提到石落升,吴腾神『色』有些黯然,邓元觉这才意识到吴腾并不知道石落升是诈死,于是轻咳了一声解释道:“镇守随州表面看上去确实没错,但是从整个大局来看就大错特错了。你好好想想,随州再往上是襄阳,襄阳之后是南阳,现在南阳城可是重新回到了齐国的手里。我只有十万大军,如果打下了随州城,楚国的襄阳再一旦被齐国拿下,我岂不是还要分兵去防守齐军?” 吴腾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齐国原本和我们在地理位置上并不接壤,所以对我们大宋一直不存在威胁。而田无忌一直想改变这个局面,所以他们一旦出兵,襄阳就是他们的第一目标,只要襄阳一失守,随州就危险了。” 邓元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先不着急出兵,等齐国先动手,如果田无忌真选择襄阳作为突破口,楚帝熊焕一定会就近把随州的项楚调过去防守。至于我们嘛,他只能另派别的将领来了。” 荀玉清面『露』喜『色』:“项通已死,项楚也不在,楚国还有谁能与大将军过招呢?” 邓元觉微微一笑:“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战场无小事,一切小心为上。” 吴腾和荀玉清二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上京城内,齐帝姜无双也在和大将军田无忌谈论项通战死的事情。田无忌道:“陛下,上次我们伐楚失败,损失了十几万大军不说,甘子宁和徐振东两位将军也都战死了。现在楚国项通已死,正是我们报仇的好机会。” 姜无双对于上次败给楚国,心中也是窝着一团火:“大将军所言正合我意,楚国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昔日的老虎也成了病猫,项通不在,这只病猫唯一的利爪也让人给剪掉了。大将军这次打算派谁为帅?还是自己亲自上阵?” 田无忌没有直接回答:“这次楚国受到重创,我想宋国的肖道成也会过来踩一脚吧。如果我们两国共同出兵,楚国或许是第一个要被灭亡的国家。” 姜无双眼睛一亮:“大将军的意思是这次出兵要直接灭了楚国?” 田无忌点了点头:“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是先灭燕国,之后再是宋国和秦国,最后才轮到楚国。但现在如果我们不改变策略,只怕楚国会被宋国整个吃掉,那样的话,等我们灭掉了燕国之后,就要面对一个比以前楚国还要强大的宋国。” 姜无双神情凝重,确实存在田无忌说的这种可能。如果在六年前,要是谁说楚国在六年后会被宋国所灭,估计全天下的人都会认为他是疯子。但就是在这六年间,除了与宋国结盟的燕国之外,包括自己的大齐在内,全部输给过他。 特别是上一次的四国大战,损失最大的居然是最强的齐、楚两国,实力最弱的宋国反而收获最多。 如果只赢一次,还可以说是侥幸,但接二连三的获胜,再说是运气就有些自欺欺人了。 姜无双霸气的道:“看来大将军是打算亲自领兵出征了,这样也好,朕再给你十五万大军伐楚。” 田无忌并不满意,摇了摇头:“陛下,这次我们除了要灭掉楚国之外还要与宋国比速度,比他们占领更多的城池,并尽最大可能『性』消耗他们,不然以后宋国会是我们的劲敌。” 姜无双有些惊讶:“大将军如此看重宋国吗?肖道成或许是一代枭雄,但他好大喜功,如今也是垂垂老矣,不足为虑了。太子肖衍,『乳』臭未干,更不足为惧,其他三个皇子也未见有什么过人之处,大将军需要这么担心吗?” 田无忌解释道:“臣担心的不是肖家统治下的宋国,而是邓家统治下的宋国。” “你是说邓元觉会造反?”姜无双瞪大着双眼,『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田无忌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姜无双:“臣刚得到密报,肖道成已经给了邓元觉便宜行事之权,另外楚国所有的战略物资邓元觉也可以自行调用,这么大的权利,如果邓元觉趁机自立,宋国所有的军队都会在一夜之间全部倒向他吧。” 姜无双接过密报看了一遍,冷笑道:“这肖道成还真可笑,既然给了邓元觉那么大的权利,何必还要留下他儿子做人质,难道区区一个小儿就能威胁到他吗?这几年邓元觉可没少受肖道成的气,他如果拥兵自立,朕也不会觉得意外。那大将军你准备带多少人去?” 田无忌早有主意:“燕国战场可以先停战,从孙仲谋那里调走五万大军给昌黎城的四皇子,这样昌黎也有十万大军。臣和四皇子再兵分两路,臣带兵十五万大军直取襄阳,之后进攻随州,威胁宋军的夏口。四皇子则带兵十万大军进攻平凉城,然后一路直取楚国国都寿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危机四伏的楚国 “桓楚以前并无大战的经验,现在直接让他领一支大军伐楚会不会着急了点?”姜无双尽管很宠爱这个小儿子,但关系到军国大事,仍不免有些担心。 田无忌摆摆手:“无妨,上次攻打昌黎城,四皇子的表现就可圈可点,伐楚也非一日之功,多打几仗积累些经验,慢慢就好了。陛下如果还不放心,臣让许策去辅佐四皇子,另外臣再安排两个有经验的老将做副手,陛下您觉得如何?” 上次姜桓楚不惜以身犯险打下昌黎城可算是帮了田无忌一个大忙,不然只怕到现在南阳城还在项通的手上。这次提议让姜桓楚单独领一支部队,也算是田无忌的答谢。 楚国现在已经没有名将了,唯一还有点威胁的就只有项楚,其他人都不足为虑。项楚现在驻军在随州,不可能出现在昌黎战场上,另外田无忌派自己的首席谋士许策去辅佐姜桓楚,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风险。 姜无双见田无忌已经安排妥当也就不再反对:“那就依大将军,桓楚作为另一路大军的主帅随同大将军一齐伐楚。对了,婉儿和那小子已经出发去那霸了吗?” 石落升诈死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了姜无双和田无忌的。且不说姜桓燕调兵打那霸的事情他们一清二楚,就是姜婉儿一直待在胶州不肯回上京这里面也有猫腻,最后还有在宋楚开战的前夕,怒蛟帮的副帮主曾东秘密去了一趟樊口。这么多线索交织在一起,要是姜无双和田无忌还猜不到石落升是假死,那就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田无忌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他们三天前已经从胶州秘密出发回那霸了,那小子也真不简单,居然连项通也败给了他,如果他留在宋国,肖道成再请燕赤行出山,我们大齐要想统一五国估计还得往后推迟几十年。” 这话虽然让姜无双很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是事实,光是天下第一名将的邓元觉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加上一个不次于他的燕赤行,那就是齐国这样的超级强国也不得不忌惮几分。要知道当年就是在这宋国双柱的支撑下,楚、燕、秦三国联军都没能攻下羸弱的宋国一座城池。 现在又出了一个青出于蓝的石落升,要是这三人能齐心协力为肖道成效力,那姜无双也得头疼吧。不过好在燕赤行已经归隐、石落升也离开了宋国,最后剩下的邓元觉和肖道成之间的君臣关系也到了冰点,宋国已经不再会是威胁了。 “这小子太可恨了,骗了桓燕去帮他打下那霸城做自己的根基还不够,还要把朕的婉儿拐跑。”一提到石落升,姜无双就一股无名怒火。 田无忌依然笑道:“要是婉儿公主能把石落升留在我大齐,那陛下的统一大业至少能提前五年完成。不过他们去了那霸也好,等他们扫平了整个琉球群岛,我们在那边做贸易也更方便,说起来还是三皇子精明,一场小战就能换来三十年的关税豁免权和军港使用权,这能给我们带来多少贸易收入。” 姜无双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可惜桓燕只对海战感兴趣,不然以他的资质也不会输给邓元觉和燕赤行。” 寿春城内,楚帝熊焕的气『色』是越来越差,这位两年前还一心想要超越齐国,让楚国重回天下第一大国的帝王,现在居然开始担心楚国会不会在自己手上灭亡了。 “陛下,齐国大将军田无忌亲率十五万大军进犯我襄阳城,说要为上次战死的甘子宁和徐振东两位将军讨回公道,襄阳城太守吕进峰请求救援。” “陛下,齐国的四皇子姜桓楚也带着十万大军出昌黎,意图进犯我平凉城,留守平凉城的镇西将军项彭正在组织防御。” 听完大臣们的上奏熊焕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反问道:“夏口的邓元觉什么动静?他没带兵出来吗?” 丞相吴世奇上前一步:“据随州的项将军回报,宋军暂时没有动静。” 熊焕冷笑道:“没有动静?哼,邓元觉不就是想趁着我们和齐国打起来,他再趁机出来捡便宜嘛。” 项通战死了,熊焕对宋国仇恨又更深了一步。 吴世奇建议道:“臣提议还是先派项将军去襄阳驻守吧,襄阳是我大楚南方的重镇,一旦失守后果将不堪设想。至于宋军,暂时调派别的将军去应对吧。” 熊焕叹了一口气:“大将军都战死了,我大楚还有谁能与邓元觉交手?丞相,你有什么人选推荐吗?” 吴世奇想了想道:“朝廷众将之中,除了项楚之外只有征南将军高克恭和邓元觉交过手,不如还让他领军?” 提起这高克恭,熊焕就觉得面上无光,近百年来,这还是第一个被宋国俘虏的高级将领,自从上次被换回来之后,熊焕就再也不想见到他,早朝也不允许他来了。 熊焕有些不满,目光扫了一眼站在吴世奇身旁的高义:“丞相还有其他的人选吗?” 吴世奇自然知道熊焕心中所想,其实他自己也不喜欢高家的人,但是除了高克恭之外,楚国一时还真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虽然楚国不像宋国那样完全被世家把持,但是大陆各国的风气普遍如此,世家就是世家,寒门就是寒门,哪怕就是在齐国,带兵打仗的将领中也是姓田的居多,楚国自然也是姓项的和姓高的多。 吴世奇坚持道:“陛下,征南将军或许仍然不是邓元觉的对手,但是贸然换上其他人,可能带来的风险更大。我们只要求高将军和项将军能分别拖住田无忌和邓元觉就行了。至于平凉那边,齐国的四皇子姜桓楚并没有大战的经验,如果项彭将军能战胜他,整个战局说不定还能扭转过来。” 熊焕低头沉思了片刻,确实三路大军中实力最弱的就是姜桓楚,项彭打败他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好吧,那朕就再给高克恭一次机会,希望这次他不要再让朕失望了。”熊焕还是无奈的采纳了吴世奇的意见。 远在昌黎城的姜桓楚收到姜无双的任命时也感到意外,后来得知是田无忌坚持让自己带兵也就豁然了。机会人家已经给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自己了。如果自己战败,那争储什么的以后就别再想了,安心当一个太平王爷吧。 随同五万大军一起到达昌黎城的还有田无忌的首席谋士许策和田无忌的侄子田康友,田康友跟着田无忌征战多年,战场经验丰富,这次被任命为姜桓楚的副将,这也是田无忌对姜桓楚的一种保护。 姜桓楚也没和二人过多客套,打过招呼后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平凉城的项彭也算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而我只是一个初上战场的新兵,我们互为对手,他心中必然会轻视我。我就利用他这种心理,先故意示弱让他赢几阵,之后再想办法布局收拾他,两位觉得如何?” 许策和田康友对视一眼,赞道:“殿下您这哪里是新兵,此计太妙了,项彭一定会上当的。” 姜桓楚听到两人夸奖,心中也有些小得意,他们又哪里知道,自己在拿下昌黎城之后,日夜苦读兵书的同时也把石落升以前所有的战例全部研究了一遍。 在姜桓楚心中,尽管邓元觉、田无忌都很厉害,但他们的战例离自己太遥远,遥远的甚至有些不真实,石落升就不一样了,两人相识多年,他的战例自己也是一清二楚,研究起来自然要比只读兵书要生动得多。 姜桓楚想到石落升曾经在苍梧城和秦国的李沛孚有过一战,当时李沛孚就是用示弱之计引田裕隆上当,还差点杀了宋国二皇子肖宇。 这场景和现在的自己颇为相似,而且李沛孚比自己有名多了,项彭也不一定能比得上田裕隆,所以示弱之计应该更为有效,成功的可能『性』自然也更高。 姜桓楚对二人道:“既然两位都同意我的想法,那这次就先由我单独领军去平凉,两位不在我身边也能让项彭更加轻视我。” 许策提醒道:“现在楚国虽然没有优秀的将领,但是他们的武林高手众多,殿下要小心他们会请隐星教的高手来刺杀你。” 姜桓楚笑道:“先生请放心,天齐教的齐教主早有这方面的考虑,在我攻下昌黎城后,他就让候法王就带了一批天齐教高手过来保护我。” 候赢算是姜桓楚的授业恩师,有他跟在身边保护,许策也就放心多了。 半个月后,近年来诸多不顺的楚国又迎来了一次生死存亡的大战。齐国二十五万大军兵分两路直取襄阳和平凉,宋国的邓元觉也在项楚离开随州后率兵十万奔柴桑而去。 楚国在应战的同时也向自己的盟友秦国和燕国发出求援,但是燕国怎么可能出兵相助,先不说他们和宋国也是盟友,就冲着以前楚国在燕国危难时刻,不仅没有伸出援手,还多次落井下石,燕帝朱庭训没在这个时候去报复就已经算是很大度了。 秦国碍于情面倒是出兵了五万,但也没敢直接上战场,而是去进攻了宋国的郁林城。领军的统帅也不是秦国名将白孟奇,而是当年李沛孚的先锋林培源。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智取平凉 林培源用兵的套路还是和上次一样,到达郁林城后,就在离城池五十里地远的地方安营扎寨,按兵不动。 郁林城的宋军守将正是邓元觉的长子邓文英,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秦军又是来演戏的,也就没怎么搭理他,城内除了战备等级提高了一级之外,百姓的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 这边的宋秦战场虽然相安无事,但是楚国境内就没这么太平了,邓元觉也和上次一样如出一辙,先是带着大军把柴桑城围住,然后让吴腾、邓文豪和荀玉清各率一万人去占领附近的小城市和小县城作为自己的补给点。 守城的高克恭也吸取教训,死守着柴桑城不出,周边城池的失守也不管,反正就是拖着邓元觉的主力,不让他往寿春方向继续前进。 邓元觉也不着急,一边小打小闹,一边寻找新的机会。 襄阳城的情况也差不多,项通死后,项楚变成熟了不少。面对田无忌的各种挑衅,都能按捺住『性』子,死活不肯出城迎战,就和当年的邓元觉面对项通的楚军一样。 田无忌后来也尝试过卖各种破绽来引诱项楚,可惜现在的项楚知道自己远不如父亲,没有能力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索『性』就全部放弃,反正就是八风吹不动,独坐紫金台。 田无忌一时也没其它更好的办法,只能先把襄阳围起来,慢慢打消耗战。 这两个战场暂时都陷入了僵局,但是平凉那边就不一样了,项彭果然不负众望,连胜姜桓楚七阵,项彭都开始飘飘然觉得自己是项通第二。 连续的胜利传回寿春,熊焕也终于『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还特意派人前去平凉犒赏三军。 姜桓楚在连输七阵之后,心情似乎也低落到了谷底,每天饮酒消愁,喝的酩酊大醉,军务也不管了。 项彭知道消息后更是大喜,认为这种皇室子弟接受不了失败,一遇挫折就知道借酒逃避。 当晚,项彭趁着月『色』微明,带着一支大军悄悄出了平凉城,直奔齐军大营而去。 大军行至齐军寨前,远远地就看见中军账内灯火通明,姜桓楚醉倒在前面的酒桌上,呼呼大睡。 项彭见此大喊一声,带着楚兵直接杀入营中,齐军一时反应不及,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片刻功夫,项彭就冲入了中军大营,伸手一枪刺向了趴在桌上的姜桓楚,枪尖再往上一挑,谁知挑起来的居然是一捆稻草,原来面前的姜桓楚不过是一个披了件外衣的草人。 项彭大叫不好,急忙勒马向后,想要逃走。这时帐后擂鼓轰鸣,无数的齐军也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把大营内偷袭的楚军都堵在了里面,为首的一将也挡在了项彭的身前。 “姜桓楚,你居然也会用计,我太低估你了。”项彭有些恼羞成怒。 姜桓楚哈哈大笑:“项将军,我可不希望你和项楚还有高克恭一样,天天躲在城内不敢出战,这样的话我什么时候能拿下平凉?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太轻敌了。” 如果前来攻打平凉城的是邓元觉或者是田无忌,项彭估计也是躲在城内死守,不敢出战。只是面对姜桓楚这个初上战场的新兵,而且熊焕也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指望他能大胜姜桓楚来扭转整个战局,才导致他立功心切,中了姜桓楚的示弱之计。 项彭顾不上后悔,手起一枪朝着姜桓楚刺去,只要能活抓他,自己就有逃出去的希望。 姜桓楚笑盈盈的看着他,并没有要出手的打算。身后却有一道人影跃出,凌空一掌朝着项彭头顶劈去。 项彭举枪上挑,一枪直刺那人的咽喉。 那人空中翻了半个筋斗,一招大须弥掌击在长枪上。 大须弥掌的劲力顺着长枪传导到项彭的手掌,项彭只觉得虎口发麻,长枪脱手,掉在地上。 候赢落地后又是一掌击出,项彭身体一侧想要躲避,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大须弥掌正中右肩,只听咔咔两声,肩胛骨都被震碎。 姜桓楚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项彭,略带戏虐的问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吧,第一是我送你去上京,以后你的余生就在上京度过。第二还是你自己自尽吧。” 项家的子弟是不可能投降的,就算项彭是个软骨头,姜桓楚也不敢用他,所以也就不费口舌劝降了。 项彭一脸不服气:“我还有第三个选择......”话还没说完,整个身子都扑向姜桓楚,想要做最后的一搏。 “砰”的一声巨响,项彭的身体飞出十几米远,掉入齐军阵中,被周围的齐军『乱』枪刺死。 候赢收回掌力,摇了摇头:“负隅顽抗,这又是何苦呢。” 项彭既死,前来劫营的楚军也作鸟兽散,姜桓楚下令围杀,但又悄悄的留下一道口子,让部分的楚兵逃走。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的楚兵朝着平凉城逃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身后不远处,田康有正带着一支部队悄悄地跟着他们。 平凉城门打开的那一霎那,田康有也带着部队杀出,城头上的楚将想要关闭城门,但是堵在城门口的数千楚兵哪会答应,他们还没进城呢。 城门就那么大,这么多人相互拥挤踩踏,进城的速度反而更慢。不一会儿功夫田康有就杀到面前,城门失守。半个时辰之后姜桓楚带着大军杀到,平凉城也正式划入了齐国的版图。 本来楚国朝堂上下全部寄希望于项彭能大胜姜桓楚,来扭转整个战局的形势,没想到现在败的最快的反而是他。 熊焕在得知平凉失守,项彭战死的消息后一言不发,甚至两天没有去上早朝。直到丞相吴世奇带着百官在殿外跪了一夜,熊焕这才『露』了面。 “陛下,姜桓楚在平凉休整三日之后,又带着十万大军杀向了晋城,晋城只有两万守军,太守周云景恐怕不能久守,请陛下赶紧派援军去支援。”吴世奇顾不上考虑熊焕此时的心情,直接汇报了目前的战况。 熊焕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楚这三年来已经战死了二十五万大军,刚刚项彭又损失了五万人,剩下的十万大军分别在项楚和高克恭手上,朕哪里还有援军派去支援晋城?” 虽然熊焕说的是实话,但也不能不管晋城啊,吴世奇拿出早就拟好的方案:“现今国难当头,我们不如给各郡县自行招募军士的权利,招募后的一切开支由各郡县自行负责,朝廷未来三年都不征收他们任何赋税。” 一旁的大司马高义立即发对:“不可,此举必然会导致天下大『乱』,各地方势力借机壮大自己,最后就算打退了齐宋联军,这些地方势力也会尾大不掉,到时再想收回他们的权力,只怕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吴世奇仍然坚持:“大司马的担心,臣也考虑过,将来不排除会出现大司马说的这种情况,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眼前这关可能就过不去,还请陛下决断。” 熊焕思考再三:“丞相说的有道理,眼前都顾不了,哪里管的了将来,就按丞相说的去办吧。” 吴世奇见熊焕同意,接着又道:“陛下,如今我大楚在军事方面已经不如齐宋联军,但是我们还有一个优势。臣恳请陛下亲自给隐星教教主沈南星修书一封,请他派出教内高手帮我们刺杀齐宋两国的将帅。沈教主是当今武林第一人,一身武功独步天下,远胜于天齐教教主齐天放和天刀门掌门丁稼轩,隐星教内的高手也比天齐教和天刀门要多,只要他肯出手相助,我们还是有赢得希望。” 熊焕眼前一亮:“丞相提醒的是,朕怎么把沈教主给忘了,大楚国力虽然不如齐国,但是隐星教可是胜过天齐教的,朕现在就给沈南星写信,请他出手相助。” 熊焕把权力下放,楚国各郡县立马增加赋税,同时大规模招兵,一些交不起赋税的百姓也只好投身军营。在这种强政策的刺激下,楚国一时之间倒也抵挡住了三个方向的进攻。 但这种政策从长远看却是饮鸩止渴,大量的青壮劳动力为了逃避徭役,都纷纷从军入伍,导致大量的田地无人耕种,时间一长,整个楚国的经济就得倒退几十年。 姜无双得知姜桓楚居然先于当世两大名将夺得平凉城,心中的喜悦也是溢于言表。姜无双今年也五十多岁,对于自己的接班人不是没有考虑过。虽然早早立了太子,但立姜桓宋为太子时,姜桓楚才不过两岁。 这些年太子姜桓宋的表现越来越不能让他满意,私底下他和姜桓秦一起坑害姜桓楚的事情,姜无双不是不知道,只是在确保姜桓楚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没有出手阻止而已。 其实四个皇子中,姜无双最属意的本是三皇子姜桓燕,只是这孩子对于自己喜欢的事情太过痴『迷』,而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就一点都也不关心,这样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帝王。 二皇子姜桓秦为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计后果,他这样的个『性』做第一代创业之主或许还行,但如果是姜无双把统一之后国家交给他,他很快就会把国家败光的。 最近随着姜桓楚日渐成熟,不仅在军事上崭『露』头角,在处理昌黎和平凉的政务上也有模有样,最重要的是大将军田无忌也开始偏向于他了,这就不得不让姜无双重新考虑储位人选的问题。 第一百五十四章 琉球群岛 就在楚国三个战场都进入相持阶段的时候,远在海外的石落升已经在那霸城站稳脚跟,城主竹中重治虽然表面上依旧没有臣服,但考虑问题的方式已经开始从石落升的利益出发。 下川岛的倪云在和黄颂升商量完之后,也决定并入长兴岛,正式成为天罗教的一员。 因为石落升现在已经独立,不能再打着宋国或者肖衍的旗号,竹中重治和石预都建议他取一个新名号,石落升考虑再三,觉得自己势力还是太小,不想太张扬,所以暂时还是用天罗教的名义行事。 回那霸后的前半个月,石落升带着姜婉儿逛遍了城内的大街小巷。说起来两人还都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池,打下它之后的第二天就急着出去对付九鬼嘉隆的联军,然后又着急赶回建业,这还是二人第一次体验异国风情。 在竹中重治和石预的主导下,那霸城越来越开放,外来定居的人口也越来越多,齐国、燕国、暹罗、吕宋等地的商人来往日益频繁。 为了答谢宁不屈的相助,石落升把对燕国的关税下降了两成。随着齐国的战略目标从燕国调整为楚国,汉中城下齐军也撤走了,这让疲惫不堪的的燕国稍稍缓了一口气。 燕帝朱庭训也想学当年的宋国,抓紧时间发展国内的经济,宁不屈的蓬莱城自然就成了海外贸易的重点。虽然蓬莱城与那霸的贸易往来密切,但是在燕国国内,除了宁不屈本人之外,就是宁则风也不知道石落升还在世的消息,他们都以为自己的贸易对象是那霸城的城主竹中重治。 半年之后,石落升让凌振带兵去收编失去了九鬼嘉隆之后的大隅岛,然后以大隅岛为中心建立新的军事基地,慢慢的从周边的小势力开始扩张,能劝降的就劝降,不能劝降的全部剿灭。 这些小势力平时都靠海盗贸易为生,他们抢夺的主要对象是来往那霸的各国商船,出兵剿灭他们也得到了各地商贾的支持。 一年后,除了已经投降齐国的大东岛和庵美岛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先岛的刘索静还是独立的。 石落升一直没有对他用兵就是在等着刘索静自己主动投降,当年刘索静能单人独船来到琉球打下一份家业,这足于说明他不是一个庸才。现在自己也正值用人之际,石落升想让他心甘情愿的归入自己帐下。 刘索静眼看着自己当年一心想要图霸的琉球群岛渐渐的全部划入天罗教的版图,心中也有一丝丝的酸意。感叹自己没有赶上好时候,结果被晚来的石落升占了便宜。 现在琉球群岛上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要么投降天罗教,要么投降齐国。刘索静是齐国人,当年虽然是被吕兴海赶出国门,但现在非要在二者之中选一个投降的话,潜意识里还是偏向于齐国。 只是姜桓燕远在胶州,没有任何表示。齐国现在主要的精力也在楚国战场上,在那里已经投入了二十五万兵力,自然没有余力来关心自己这个小岛的归属。 先岛上的土地不适合耕种,百姓平时只能靠打渔为生,好在岛上有一些常驻的商人会来收购他们的海产品,但是最近已经有三个多月没人来岛上做生意了。百姓的家门口都挂满了各种鱼干,饭桌上的主食也都成了清一『色』的海鲜。 以前遇到天灾的时候,刘索静还能带着战船出去抢,但是现在可不敢。因为这并不是天灾,而是石落升对先岛的经济封锁,只要自己敢带兵出去抢,石落升就有借口灭了自己,尽管他找不到借口也能灭掉自己。 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的刘索静又熬了两个月,看着岛上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他终于撑不下去了,带着自己的几个重要头目来到那霸城主动向石落升请降。 石落升自然满脸笑意的接纳,先岛依然交由刘索静治理,同时解除了先岛的经济封锁,只是岛上的所有军事力量都由天罗教接管。 至此整个琉球群岛全部归了天罗教,剩下的大东岛和庵美岛虽然名义上属于齐国,但在经济上仍然得依附于那霸。 这两个岛上的物产并不丰富,光靠海洋贸易还不足以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以前武吉也是靠海盗贸易来补贴百姓,现在和刘索静一样,不敢再带兵出去赚外快。 而其它岛屿虽然也不能继续海盗贸易,但有那霸城的补贴,所以在生活上要远远富足于大东岛和庵美岛。这种落差让两个岛上的百姓心里出现不平衡,时间一长渐渐地有些胆大的开始私自离岛,搬去附近的岛屿居住。 其他岛屿自然是来者不拒,那霸城也对他们进行同等补贴,武吉自然不敢去兴师问罪,日子过得相当憋屈。 为了改变当前的局面,武吉只好重『操』旧业,不过他只能冒险带着战船去倭国、吕宋、暹罗等地抢劫。 在这片海域,已经没有任何势力敢惹天罗教,石落升除了把王赤骥留在长兴岛辅佐祖庆之外,其他的逐日七将全部召回了那霸。 长兴岛现在成了人才的培训基地,石预选拨出来的苗子都先送到长兴,让他们跟着王赤骥,从和燕国的贸易开始,慢慢熟悉整个过程,同时闲暇时还能跟着祖庆之学点武艺。 尽管现有的人手依然不够用,石落升还是坚持把凌振、石预以及其他逐日七将轮流派出去,除了附近的倭国、暹罗、吕宋等地之外,甚至还让石预和凌振去了趟遥远的印度洋。 石落升自己也和姜婉儿一起去倭国呆了三个月,见识不同地域的文化,途中还见到了与竹中重治并称天才双壁的黑田孝高。 两人相谈甚欢,黑田对竹中重治的大名也是敬仰已久,如果不是有事在身,还想着去那霸见见竹中。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年,吴世奇两年前的毒丸政策现在危害已经渐渐显『露』出来了,襄阳、柴桑、晋城等地虽然在这个政策下多支撑了两年,但如今城内也是饿殍遍野,城内的百姓早已不在耕种土地,存粮也消耗殆尽了。 柴桑的高克恭为了节省粮食,甚至把城内老弱病残的百姓都赶出城去。周云景虽然还没到这一步,但也在挖空心思盘剥百姓家中的余粮。项楚的情况稍微要好一些,毕竟襄阳是楚国的重镇,存粮颇丰,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将军,我们的存粮已经不足半月之用了,虽然把百姓都赶了出去,但也撑不到一个月。”高克恭的副将杨致远一脸焦虑。 站在城头上的高克恭看了看城外的宋军大营,神情竟有一丝兴奋:“如果不是丞相大人的计策,这柴桑城两年前就应该失守了吧,现在城池将破,我们也准备撤吧。” 杨致远有些气愤:“撤?国难当头,我们还能去哪?末将要和柴桑共存亡。” 高克恭微微有些不满:“杨将军此言差矣,我们走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以空间换时间。现在我大楚的兵力已经不多,每一个将士的『性』命都很珍贵,城中的五万人不能再有损失。柴桑既然守不住了,那我们就去舒州构建新的防线,那里的存粮足够我们再守两年。” 柴桑后面的重镇就是舒州,之后是徽城,徽城如果再失守就是国都寿春了。从战略上看高克恭的想法并没有错,但杨致远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是土生土长的柴桑人,原本也是柴桑城防军的统领,高克恭来了之后,为了便于统一指挥,就把杨致远提拔成了副将。 “我们已经被宋军包围,就算要突围也会损失不小,末将请命留下来阻挡宋军,将军带着主力撤回舒州。”杨致远决心与柴桑共存亡。 高克恭盯着杨致远看了半响,终于叹了口气道:“杨将军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相劝。我会留给你五千人继续守城,三日之后,我带着剩下的大军突围去舒州。” 杨致远一脸坚定:“不用五千,将军给我留二千人就好,正如将军所说,现在每一个将士的『性』命都很珍贵,将军多带些人去舒州,也好多守一段日子。” 高克恭有些莫名的感动,拍了拍杨致远的肩膀,默默地走下了城头。 三天后,杨致远果真只要了二千人守在城墙上,而高克恭则带着近五万人突然打开北门,朝着舒州的方向杀了出去。 凭借兵力上的优势,再加上杨致远在城中吸引宋军,高克恭只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就冲破了邓文豪的防线。 愤怒的邓文豪只好把气都撒在杨致远身上,两个时辰不到,柴桑城破了,杨致远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自刎身亡。 “大哥,这不是舒州城的方向,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陪同高克恭一起出逃的高克俭发现走的路线不对。 高克恭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笑道:“这确实不是舒州城的方向,但我们并没有走错。” 高克俭一脸不解:“不去舒州,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舒州干嘛?再守两年之后继续逃跑吗?”高克恭看着一脸疑『惑』的弟弟又道:“我们大楚怕是撑不过这一关了,两年前丞相推出的新政,叔父就曾极力反对,可惜陛下没有采纳。这两年我们把时间浪费在前线抵御强敌上了,你再看看国内的那些地方势力却一个个借机发展壮大了起来。” 高克俭有些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与其我们去舒州替别人争取发展的时间,不如我们自己也借机发展一下?” 高克恭笑道:“你终于开窍了,我和叔父商量过了,他也同意我的意见,舒州是不能去了,那里马上会成为楚宋的主战场,我们得离那远远的。” “那我们去哪?” “去临安。”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宋国大司马 得知高克恭逃走的消息,邓元觉会心一笑没有去责怪邓文豪,还命他为先锋,带着大军去兵围舒州城。 舒州城太守陈世铎和杨致远一样都是本地人,所以他这两年并没有像其他的郡县,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而盘剥百姓,反而执行以前的轻徭减赋,城中也囤积了不少粮食,本打算等高克恭的大军撤到自己这里,再守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谁曾想高克恭居然临阵脱逃,跑去临安发展自己的势力,这让原本计划死守的陈世铎有些尴尬了。舒州城只有三万守军,朝廷也不可能再派援军过来支援,面对邓元觉的十万大军,城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宋军先锋邓文豪杀到城下,才刚刚组织第一轮进攻,守城的楚军就倒下了二千人。 陈世铎心中不忍,虽然他也忠君爱国,但内心更偏向于百姓,不想看到城破之后的生灵涂炭。于是在邓文豪发起第二轮攻城之前,就竖起了白旗,向宋军投降。 邓元觉自然不会为难陈世铎,只是以肖道成的名义把他调回了建邺任职。这也正常,任谁都不敢继续让陈世铎担任舒州的太守,万一在自己攻打徽城的时候,他再一次投降回楚国,那岂不是自断后路吗? 陈世铎对于这样的安排并不感到意外,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保住了,城内百姓也免受战祸之苦,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再说去建邺做官总胜过留在战火的前线。 就在陈世铎回建邺的路上,大宋皇宫内肖道成召集了几个心腹正在商量楚国战场的事情。 “邓大将军连克柴桑和舒州两座重镇,现在又准备兵围徽城,徽城的太守刘汉盛没想到陈世铎会这么快投降,准备肯定不足,估计要不了多久,徽城也会被大将军收入囊中,之后我们该如何应对,各位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眼看着宋军就要打到寿春城下,肖道成反而没有了最初出兵时的兴奋。 有些话作为帝王的肖道成没有直接明说,但身边的这些大臣是心知肚明的,邓元觉入楚之后不仅所有的战略物资都自行安排,没有给国内运回一丁点,就连各郡县的大小官员也是从他军中提拔任命的,事先没有请示过肖道成,事后也只是简单一份奏表告知一下,这样的做法自然让肖道成心生不满。 太尉袁成策了解肖道成的心思,率先开口道:“大将军伐楚也快三年了,是该让他回来休息一段时间,臣建议等大将军拿下徽城之后,就把他召回来,另换他人去取寿春吧。” 太子肖衍随即附和道:“是啊,就算不把大将军调回来,也要把大将军任命的那些官员全部换掉,现在大将军掌握的城池都快赶上半个大宋了。” 三皇子肖彻有些不同意见:“现在换下大将军会不会让他心生不满,『逼』他自立?再说楚国虽然衰败,但境内还有齐国的二十五万大军在,临阵换将,最后胜利的果实会不会被齐国窃取?”肖彻说完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上首的一人。 肖道成也是左右为难,换掉邓元觉怕『逼』反他,不换掉他又怕会尾大不掉,真是好生为难。 肖道成看着肖彻上首那人道:“大司马,您对这件事怎么看呢?”肖道成执掌宋国朝政近三十年,就是面对邓元觉也不会用您这样的尊称。现在能让他这么做的,就只有神鹰堡堡主燕赤行了。而大司马一职也是为燕赤行保留的,这还是当年先皇在位的时候就定下的。 自从邓元觉领兵伐楚之后,肖道成就带着肖彻去了神鹰堡,结果燕赤行不仅没见他,就连自己的徒弟肖彻也没有见。 肖道成哪还顾得上皇帝的面子,在神鹰堡一连待了七天,才把燕赤行『逼』出来。 之后肖道成又是软磨硬泡,并扬言燕赤行要是不答应出山,以后就长住他的神鹰堡,国家政务也在这里处理。 燕赤行胳膊拗不过大腿,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人,那早就甩甩袖子走人了。但现在可不行,神鹰堡还有数千弟子,他如果真这么潇洒的走了,那这些弟子难免会有苦头吃,燕赤行无奈之下只好答应重新出山。 不过这事肖道成也没有宣扬,一来用这种手段『逼』燕赤行,传出去有损皇室的颜面,二来燕赤行名声实在太大,他重新出山的消息要是被其他国家知道了,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所以除了朝堂上的几大世家之外,没人知道燕赤行已经回了建邺。 燕赤行起身拱了拱手:“临阵换将确实不妥,但太子殿下的担心不无道理,想要妥善解决这事也不难,把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派过去就行了。” 肖道成眼睛一亮,既然没办法直接换掉邓元觉,那就给他增加两个副手,切断他与下面郡县的联系,这样能起到的效果反而更好。 肖衍听了心中却是一惊,肖寅可是长子,背后支持他的又是邓元觉和陈国庆,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把肖寅视为头号劲敌。这次伐楚不是短时间能解决战斗的,万一肖道成在伐楚期间驾崩,那时就算邓元觉没有异心,他也极有可能在楚地拥立肖寅为帝。 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肖衍连忙向袁成策使了个眼『色』,袁成策心领神会:“此举不妥,大将军可是一直都支持大皇子的,他去了之后对大将军未必就能起到约束作用。”袁成策知道肖道成也有这样的担心,不然这次商讨也不会不叫肖寅参加。 肖道成不知道肖衍的心思,他虽然担心肖寅会和邓元觉窜通,但绝不会相信如果邓元觉敢造反,肖寅还会站在他那边。 肖道成想了想道:“太尉多虑了,朕觉得大司马的办法可行,朕这就下旨,明日就让寅儿和彻儿出发去楚国替朕犒赏三军,之后就留在大将军账下听令,也好趁这个机会好好锻炼一下。” 肖衍的算计落空,心中不免对燕赤行有几分恨意,脸上一闪即逝的失落,也被燕赤行捕抓到了。 散会之后,肖道成单独留下了燕赤行:“当年的事情说起来还是先帝有愧于你,大司马心中可还记恨先帝?” 当年的情况和现在有些相似,先皇和太子肖道源都想打压世家,燕赤行和石落升一样也是从寒门弟子中被提拔起来作为打压世家的排头兵。 可惜最后皇室失败了,先皇被迫废了肖道源,改立世家支持的肖道成为太子。被废之后的肖道源没过多久也离奇身亡,远在前线作战的燕赤行在上书未果之后,擅自离营只身返回建邺要求先皇彻查肖道源的死因,结果不仅被拒,还差点因为擅离职守被问斩,之后心灰意冷的燕赤行就退出了朝堂,回了神鹰堡。 燕赤行苦笑了一下:“当年还是臣处置不当,擅离军营,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如果那时楚国趁机进犯,那臣就是万死莫赎了。先帝不仅没有问罪于臣,还肯放臣离去,臣感恩先帝还来不及,又哪来的记恨一说。” 肖道成动容道:“大司马既然对先帝没有恨意,那为什么这些年,朕数次相邀,你都避而不见?自朕登基以来,楚、燕、秦三国环伺,稍有不慎就有亡国之危,若你早肯出来助朕一臂之力,朕何至于隐忍到今日。” 燕赤行语气有些责怪:“臣本寒门,而陛下是在世家的支持下即位的,朝堂虽大,又哪里有臣的立足之地。” 想想也是,就是因为肖道成是在世家的支持下才上位的,所以登基后的前十年不得不受制于世家,导致整个朝堂全部被世家把持,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坚定肖道成打压世家的决心。 但是当时满朝文武已经找不到一个他可以用的人,后来他想到了燕赤行,只可惜燕赤行对他派去的人避而不见。 肖道成脸上有一丝歉意:“当年先帝打压世家时,朕还不知道世家的危害,现在自己做了皇帝,才知道世家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大司马你愿意再帮朕一起对付世家?” 肖道成这话问得有些没有底气,因为现在的燕赤行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寒门,而是有着世家支持的三皇子肖彻的师父。 燕赤行苦笑了一下:“臣老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臣这代的使命就是协助陛下建立一个强大的宋国,至于其他还是交给下一代人完成吧。” 燕赤行嘴上虽然说自己老了,但其实才年过五十,和田无忌的年龄相仿,只比邓元觉大了几岁,比起肖道成更是年轻了十岁不止。 肖道成见燕赤行拒绝也没强迫,他能答应自己出来对付邓元觉又何尝不是一种打压世家的方式呢。 “那依大司马之见,大将军拿下徽城需要多长时间?”肖道成把话题转移到了楚国战场。 燕赤行认真的想了想道:“若是臣领军最多两月就能拿下,大将军治军在臣之上,所费时间应该更短。” 燕赤行的话倒也不完全是客气,他、田无忌和邓元觉三人用兵应该都在伯仲之间,但真正两军交锋时,他和田无忌都觉得自己最后会输给邓元觉。至于为什么,他们二人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看不透邓元觉。这点和邓元觉交战二十年的项通就深有体会,不然也不会再临时前告诉石落升,邓元觉隐藏了很多东西。 第一百五十六章 唯一的对手 肖道成好奇的问道:“要是真如大司马所料大将军两个月内攻下徽城,那楚帝熊焕会怎么做?” 如果让肖道成选择在自己有生之年是能活捉熊焕还是能彻底解决世家问题,肖道成毫无疑问会选择前者。 正如燕赤行所说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肖道成这一代人的使命就是建立一个强大的宋国,至于怎么将这份强大继续延续下去就得看下一代人的努力了。 燕赤行又岂会不知肖道成的心思,淡淡一笑:“拿下徽城之后,大将军就可以剑指寿春,现在寿春还有五万大军,如果熊焕决心死守,撑个三年五载不成问题。但熊焕一旦真这么做了,那他以后所有的政令也会出不了寿春城,这样的结果会导致整个楚国彻底『乱』掉。到时除了少部分宗室会发兵勤王之外,其他有实力、有野心的地方势力都会选择隔岸观火,甚至割据一方。” 燕赤行说的这种情况在楚国的历史上也发生过几次,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当年楚国大将肖远成趁着国内叛『乱』,拥兵自立建立了宋国。 肖道成若有所思:“大司马的意思是熊焕不会死守寿春,而是会选择带兵逃跑?” 燕赤行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臣没有猜错的话,楚帝熊焕会留下太子熊心监国,让他继续镇守寿春城,然后自己带兵迁都他处。” 听到不能活捉熊焕,肖道成不免有些遗憾,但转念想想也就释然了,在大陆这片土地上,几千的历史中,皇帝被活捉的次数本来就屈指可数,以熊焕的个『性』就算城破,也会选择『自杀』,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就在肖道成想办法怎么限制邓元觉的时候,徽城城外的宋军大营内,邓元觉同样把自己的几个心腹将领和幕僚召集到了一起。 “大将军,陛下派了大皇子和三皇子过来,名为犒赏,实为监督,陛下对我们是越来越不信任了。”虽然邓元觉听到二位皇子要来徽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作为他的头号大将,吴腾最能切身体会他的感受。 “是啊,没有大将军就没有大宋国,但是陛下这些年的做法太令我们寒心了。”吴腾下首一将附和道,随即营帐内其他将领开始七嘴八舌的吐槽。 邓元觉先是没有说话,看着手下众将越说越出格,于是开口阻止道:“好了,各位不要再说了,现在楚国除了柴桑和舒州这两座重镇之外,其他的大小城池也有三分之一落入我们手中,两位皇子过来正好也能替我们管理一下后方。” 吴腾左手一人起身劝阻道:“不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城池,怎么能交给两位皇子管理,那岂不是等于白送给别人吗?”说话的是吴腾的副将林长海。 邓元觉单手拍案,怒道:“大胆,你说的别人是谁?白送又是什么意思?这些城池本来就是属于陛下的,交由两位皇子管理又哪里不对?” 林长海自知失言,赶紧跪倒在地,不敢作声。 吴腾站起身来:“大将军息怒,林将军只是一是失言,但林将军所言也有道理,我们伐楚已经快三年了,这三年所有的补给和装备都是我们自己在楚地自行解决的。如果现在把后方交由两位皇子负责,他们一旦截断我们的补给,那我们十几万大军的『性』命就掌握在别人手上了。” 本来宋军只有十万人,三年仗打下来,邓元觉又在楚地招募了一些新兵,另外算上新投降的,现在邓元觉麾下大军已经超过了十五万人。 邓元觉眼神中隐约闪过一丝寒光:“无妨,我们都是大宋的将士,两位皇子不至于断我们补给的。” 荀玉清建议道:“为了防止意外,还是把两位皇子留在军中效力吧,后勤管理方面我们军中也不缺人手,不需要两位皇子亲去。” 邓元觉一口回绝:“不必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两位皇子明天到了之后,我就请大皇子留在舒州坐镇,三皇子去柴桑,其他众将跟着我去取徽城。徽城一破,寿春就近在眼前。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项楚和周云景,要不是他们拖住了田无忌和姜桓楚,我们哪有这么顺利。” 众将见邓元觉已经拿定主意也不敢再劝,解散之后,吴腾特意留了下来。 “大将军,末将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把这两座重镇交给两位皇子?我还是觉得这么安排风险太大了。”吴腾是邓元觉的心腹,说起话来不会像其他将领那样有那么多的顾虑,对于自己想不明白的,一定要问个究竟。 邓元觉见帐中无人,也就说出了自己的心思:“不为别的,就为了让陛下安心。现在正值伐楚的关键时期,如果陛下不相信我,临阵换将的话,不仅我个人可能面临灭顶之灾,整个宋军也可能会因此而大败。” 吴腾有些不太相信:“不至于吧,楚国虽然不行了,但是齐军的统帅可是田无忌,陛下要是临阵换将,我大宋还有谁能对付田无忌?陛下难道不担心最后最大的赢家会是齐国吗?” 邓元觉摇了摇头:“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天我收到建邺传来的密报,陛下已经把我的老朋友请出山了。” “您的老朋友?”吴腾沉思片刻,惊讶道:“难道是大司马燕赤行?他怎么会出山,当年陛下和先帝可是没少亏欠他。” 邓元觉苦笑了一下:“可能世人都觉得陛下平庸无能,但我却是从来没敢小看他,你们都以为我最大的对手是田无忌。其实错了,陛下才是我生平唯一的对手。他这次能请出燕赤行,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吴腾大骇:“陛下才是您的唯一对手?” 任谁也不会想到,世人眼中的那个平庸无能,好大喜功的肖道成,居然会被天下第一名将视为生平唯一的对手,而像田无忌、项通这样的名将,邓元觉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吴腾细细回想肖道成登基之后所做过的事情,乍一看好像都稀疏平常,再一深想不免吓出一身冷汗。 肖道成登基的时候正值宋国羸弱不堪,朝不保夕,而现在的宋国,虽然在大家的传统观念里还是弱国,但他已经快要灭掉盛极一时的楚国。 肖道成即位前期,虽然对世家充满了猜忌,但仍然能做到毫无保留的把军队交给邓元觉,自己不闻不问,这种气魄试问齐帝姜无双敢吗? 如果姜无双是宋国的皇帝,他听到这样的流言:“大宋可以没有皇帝姜无双,但是不能没有国柱邓元觉。”他会怎么想?能做到和肖道成一样隐忍吗? 宋楚停战之后,肖道成又能及时采纳正确的意见,抓紧时间恢复国内经济,并大胆启用石落升、刘子玄、袁成策这样的寒门子弟搞改革,建水军,打压世家,还拿下了田裕隆,这要换成楚帝熊焕、燕帝朱庭训或者是秦帝冯伯谋这些人,他们能做到吗? 邓元觉看着吴腾额头上渐渐冒出的汗珠,不由的笑道:“现在想明白了吗?” 吴腾这才回过神来:“是末将大意了,陛下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让世人都认为他很平庸。仔细回想大宋这些年来的发展历程,好像每一件事都和陛下无关,但一深想,又好像这些事情离开他,可能一件也办不成。” 邓元觉拍了拍吴腾的肩膀:“善战者无赫赫之名,陛下已经深得精髓了,这就是陛下最厉害的地方。” 听了这句话,吴腾好像触电一样,突然惊喜道:“末将明白了,就这好像是大将军用兵,我跟在大将军身边已经十八年了,大将军每次用兵都平平无奇,毫无新意,但偏偏每次都战必克,攻必取。如果不是当年田无忌一语道破天机,大将军会如陛下一样,至今也不会有人把您称为天下第一名将吧。” 吴腾的话好像是冒犯了邓元觉,但邓元觉却十分欣慰:“你征战沙场也快二十年了,直到今晚我才承认你是一个真正会带兵打仗的将军。没错,如果不是田无忌,根本就不会有人称我为天下第一名将。” 说到这里,邓元觉有些气愤:“当年田无忌可没安什么好心,那年我才不过二十五岁,在战场上除了打退过几次楚军之外,并无任何出彩的地方。可田无忌偏偏给我安了一个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一来他可以借此激项通、白孟奇等人与我死战,二来也觉得我年轻,想要捧杀我。” 吴腾倒不知道原来这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不过是田无忌当年的一个计策:“可惜田无忌还是低估了大将军,计策不仅没有得逞,还白白丢失了自己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在邓元觉之前,田无忌就是公认天下第一名将。 邓元觉正『色』道:“虚名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毫无意义,只有项通、白孟奇这样的二流将领才会看得这么重,你也要从中吸取教训。” 吴腾尴尬一笑:“说的也是,也难怪在田无忌的眼里,只有大将军您和大司马燕赤行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没想到,在大将军您的眼里,只有陛下才是对手。” 邓元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明天两位皇子来了之后,你要安抚好手下的众将,不要让他们把不满写在脸上。这两个皇子,我以后还要留着对付齐军。” 吴腾应声道:“大将军放心,手下的众将我待会就去做他们的工作,要是谁敢对两位皇子不敬,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迁都 肖寅和肖彻来到舒州,一阵寒暄过后,邓元觉就说出了让他们镇守舒州和柴桑的想法。 两人听完心中都略感惊讶,本来按他们最初的想法是跟着邓元觉征战沙场,也积累一些军功,为将来争储做准备。 这三年来在大陆五国的皇子中,风头最盛的无疑是齐国的四皇子姜桓楚。姜桓楚凭借着自己的战功,现在独领一军,麾下也有十万将士,成为齐国储位的有力争夺者,他们二人也想要效仿。 但是他们清楚的知道肖道成派他们来的目的不是建功沙场,而是监督和限制邓元觉。现在邓元觉主动把后方的两座重镇交给他们管理,就相当于把整个宋军的『性』命托付给他们,这让肖寅和肖彻无法拒绝。 邓元觉见二人答应,又笑着道:“两人皇子都没有意见的话,明日我就带着大军去攻打徽城。我走之后,除了大军所需的物资补给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两位皇子多多费心,那就是正在攻打襄阳城的田无忌” 肖彻试探的问道:“大将军是觉得项楚守不了多久了?” 邓元觉点了点头:“不错,项楚面对田无忌能坚守三年已经很了不起了。随着柴桑和舒州的相继失守,田无忌肯定会担心我抢先攻下寿春,他一定会不惜代价拿下襄阳,襄阳一旦失守,项楚就只能退守随州。” 肖彻听懂了邓元觉的言外之意:“随州离我们的夏口城不远,大将军的意思是一旦襄阳失守,我就去夏口镇守?” 邓元觉面带忧虑:“正是如此,我还担心项楚要是连随州也守不住,田无忌会直接带兵过来打夏口,夏口一旦有失,我们伐楚的整个战略都得重新调整。” 肖彻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想:“原来大将军派我去柴桑只不过是一个幌子,他的真实意图是让我去守夏口,替他挡住齐、楚大军。不过只要舒州还在大哥手上,一样能限制住他。” 肖彻随即答应:“大将军放心,如果田无忌真攻下襄阳,我会第一时间赶去夏口驻守,绝对不会让齐军或者楚军有可趁之机。” 邓元觉面『露』喜『色』:“三殿下肯去驻守夏口,那我就放心了。殿下是燕兄的关门弟子,除了一身武艺已得燕兄真传之外,想必这行军打仗的本事,燕兄平时也是倾囊相授吧。” 肖彻心中又是一惊,燕赤行出山的消息是保密的,他回来之后也没公开『露』过面,更别说去上早朝了。除了还在建邺城的几大世家可能知道之外,其他人是不会知道的。现在邓元觉突然这么说,就是暗示他已经知道燕赤行回来了。 肖寅见气氛有些尴尬,赶紧打了个圆场:“大将军放心吧,有三弟在,夏口肯定会万无一失的。明天大将军也要带兵去取徽城,我们预祝大将军旗开得胜。” 次日一早,肖彻和邓元觉分别赶往徽城和柴桑,肖寅则留在了舒州驻守。 徽城现在是一片『乱』象,谁也没想到高克恭会临阵脱逃,而舒州的陈世铎又这么快投降了宋军,徽城一下就成了最前线的战场。 城内百姓从出生以来就没有经历过战争,现在战火烧到眼前,自然是一片恐慌。这几天悄悄逃走的人不计其数,就连一些守城的士兵也在家人的煽动下弃城逃跑。 这让原本已经备战两年的太守刘汉盛有些手足无措,他本不想阻止百姓出逃,因为担心会引起更大的混『乱』。但现在一看不阻止也不行了,百姓自己跑也就算了,还煽动着守城官兵一起跑,再这么下去,徽城就要成空城了。 刘汉盛让自己几个心腹带着家丁日夜守在四个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这么做虽然暂时解决了出逃问题,但是城内蔓延的恐慌情绪却越来越盛。 邓元觉带着大军抵达城下,立即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让吴腾、邓文豪、荀玉清各带两万人围着东南西三个城门日夜攻打,单单留下北门不攻。 这样城内的守军和百姓都觉得自己还有一条退路,守城时也不会全力以赴。 这几天一到晚上就会有百姓偷偷地从北门的城楼上放吊篮逃走,刘汉盛知道后又派人去阻止。 刚开始还好,后来随着这么做的人越来越多,百姓和守军之间的冲突也越来越大,甚至出现了百姓殴打官兵的情况。 刘汉盛把城内的属官都召集到了一起,希望他们能想一个好办法,谁知道身旁的陈主簿一开口就试探道:“大人,在这么下去我们恐怕也守不了多久,不如也学陈世铎开城投降吧?” 要知道在一个月前,刘汉盛知道陈世铎献城投降的事情后,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大骂过他贪生怕死,辜负圣恩的。现在陈主簿也让他学陈世铎,这面子哪搁的下来。 刘汉盛心中升起一股怒火,铁青着脸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属官,指着其中一人问道:“周统领,你是城防军的统领,你来说说看,这徽城还能不能守得住?” 那周统领一脸无奈,咬了咬牙道:“大人,敌军势大也就算了,现在民心也不在我们这边,就连城防军都一个个士气低落,哪里还守得住,卑职建议还是考虑一下陈主簿的意见吧。” 周统领话音刚落,其他属官也纷纷附和,大家都心知肚明,楚国算是完了,就算现在能抵挡住宋军,但境内还有二十五万的齐军,他们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和家人考虑。 刘汉盛气结,其他属官要投降他都可以无视,但连城防军统领也想着投降,他就有些众叛亲离的感觉。 城内除了周统领,其他人都不谙军事,周统领都没信心,那其他士兵就可想而知了。 刘汉盛叹了口气:“人各有志,既然诸君都决定要投降,那我也不勉强诸君。但我深受陛下大恩,是断不可能投降宋军的。诸君放心,我不会因为我一人的决定而拖累诸君的前程。”说完刘汉盛丢下众人,独自一人回到了后堂。 陈主簿和周统领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刘汉盛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不见动静,众人都站起身来,打算离去。 这时刘汉盛的管家从后堂跑出来大喊道:“各位大人,不好了,老爷他悬梁自尽了。” 众人皆惊,匆匆赶到后堂一看,刘汉盛已经气绝身亡。 陈主簿率先回过神来:“太守大人不在了,我们除了要好好安葬大人之外,还要想办法应对城外的宋军。周统领,这里只有你懂军事,不如你来牵个头吧,是战还是降,我们大伙全听你的。” 陈主簿的话说的很鸡贼,周统领是战是降他们早就知道了,现在把周统领推出来,无非是防止以后楚军卷土重来,他们可以说是周统领决定要投降的,人家手上有兵有权,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也阻止不了。 在场的这些属官一听就明白陈主簿的言下之意,纷纷表示赞同。只有周统领一介武夫,脑子没转过弯来,还以为众人是真心推举自己来牵头,于是道:“既然众位都推举我来牵头,那我也当仁不让了。陈主簿,你现在就派人去宋军大营给邓元觉送信,告诉他刘太守的事情,让他给我们三天时间为刘太守办理后事,三天之后,我们一起献城投降。” 众人顾不上刘汉盛还尸骨未寒,个个面带喜『色』,称赞周统领顺应民意。 继柴桑、舒州失守之后,才不到一个月徽城又失守了,寿春城的熊焕也没力气发火,每天早朝看着朝臣七嘴八舌的争吵,半天也拿不出一个对策,心中更是烦闷。 “陛下,我们还是迁都吧。”自柴桑失守,高克恭躲到临安城之后,大司马高义就天天躲在家中,不敢在熊焕面前出现,熊焕也顾忌高家的势力,暂时没有动他。现在朝中各大派系只剩下丞相吴世奇一家独大。面对困境,吴世奇首先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熊焕又扫了一眼群臣,原属于高义和项通两派的官员都不敢说话,自然也没人敢提反对意见。 熊焕有些愠怒:“丞相是要让朕把寿春城拱手让给邓元觉吗?” 吴世奇感受到了熊焕的怒意:“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寿春还有五万守军,粮草也很充足,坚守个三五年问题不大。只是陛下不能留下来亲自守城,一旦城池被宋军围住,那我大楚其他地方可就与陛下失去了联系。” 熊焕心中更怒,要不是两年前听了吴世奇的建议,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最近半年,熊焕下了无数命令让其他郡县去救援柴桑、襄阳和晋城,可是各地都阳奉阴违,找各种借口推辞。就算有答应出兵的,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派出五百、一千的兵力走个形式。 熊焕强压着怒火:“那依丞相之见留谁下来镇守寿春,朕又该迁都何处?” 吴世奇见熊焕虽怒,但已经心动:“虽然要迁都,但寿春城也至关重要,不能丢失。臣建议在皇室宗亲中选择一位留守,太子殿下就是最合适的人选,陛下可任命太子为监国,替陛下镇守寿春。至于迁都何处,臣觉得江都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远离战火,百姓生活富足,去那边蛰伏几年,以后未尝不能卷土重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襄阳遇刺 吴世奇的话虽然让熊焕很恼怒,但仔细一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自己留下来守城是不现实的,一旦城破那整个楚国就彻底完了。只要自己还在,楚国的政权就能继续延续下去。 把太子熊心留下来守城也是最适合的人选,若是留下别人,万一像舒州和徽城一样也向宋军投降,那楚国就白白丢失了一座重镇。同时太子留下来,也能激励守城将士的士气。 熊焕又扫了一眼站在下面的群臣,见没人有其他更好的意见,只好道:“事到如今只能听丞相的了,这几天大伙都准备一下,三日之后启程去江都。至于留下来守城的人选,除了太子之外,大司马高义久经战阵,他也留下来协助太子守城。” 高义可是熊焕心中的一根刺,要不是他侄子高克恭临阵脱逃,宋军哪有这么快攻到寿春城下。把高义留在寿春,既避免了去江都之后还要看见他,还能向城内的百姓表明,朝廷并没有放弃寿春,太子和大司马都留下来了。 见熊焕把高义也留在了寿春,吴世奇心中更是窃喜,这样一来迁都江都之后,整个朝堂再也不会有谁敢和自己唱反调。 三日之后,熊焕带着群臣奔赴江都,走了没几天,邓元觉带着宋军也杀到了城下。 守城的楚国太子熊心本来还踌躇满志想要大干一场,这时看见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宋军,心中不免有些慌『乱』,毕竟他从来没有领兵上过战场。 “大司马,敌军三倍于我,现在该如何是好?”熊心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高义略带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殿下不用慌张,寿春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城,这邓元觉虽然厉害,但我们也有大军五万,城内存粮足够支撑五年之用,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奈何不了我们。” 熊心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嘴上却不肯认输:“我哪里慌张了,别人怕他邓元觉,我可不怕。要不是父皇不准我出城迎战,我非得让宋兵知道我的厉害不可。” 高义没有说话,心中的鄙视却更盛。 城外的邓元觉知道熊焕已经逃走,也没有急着攻城,依然是让人把城池团团围住。 “看这架势熊心是打算做缩头乌龟,不敢出城迎战了,这仗恐怕是有的打了。”吴腾看了看城头上的熊心,心中不免有些抱怨。 邓元觉却微微一笑,反问道:“这样难道不好吗?熊心要真敢出来和我决战,反而会把我的计划都打『乱』的。” 吴腾不解:“啊?大将军您的计划是?” 邓元觉笑着反问道:“等田无忌打下襄阳,项楚退守随州之后,三皇子肖彻就会离开柴桑去夏口驻守。只要他能守住夏口就算立了军功,那时和三皇子一起来的大皇子他心中会怎么想?” 吴腾眼珠子一转,突然明白了:“两位皇子来楚地都是为了要立军功以便于将来争储,如果两人都没有军功,二人还可以和平相处。要是三皇子立了军功,而大皇子寸功未立,心中不免会有些嫉妒。” 邓元觉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到时我再给大皇子一个机会,让他来攻打寿春,明眼人都知道,寿春迟早都会被我们拿下,只是时间长短罢了。大皇子肯定会欣然接受,到时徽城和柴桑不又全部回到我手里了吗?” 吴腾连声称赞:“岂止如此,那时他们两支大军的补给也反掐在我们手上了。” 襄阳城下,田无忌刚刚下令发动了最后的总攻。项楚已经整整坚守了三年,本来他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但宋军攻到寿春城下,熊焕迁都江都的消息成了压倒襄阳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加上最近齐军不惜代价的攻城,项楚再也守不住了。 “项将军,东门失守了。” 项楚有些不甘,抬头看了一眼城外的田无忌,大声喊道:“打开西门,我们突围出去。” 田无忌立刻分兵拦截,但依然抵挡不住项楚的骁勇,被他带着剩下的三万大军撤回了随州。 襄阳城虽然拿了下来,但邓元觉已经领先自己太多,再不加快进程,只怕大半个楚国都要落入宋人之手。 田无忌若有所思,一边朝着城内走去,一边盘算着下一步是应该继续和项楚死磕,还是先分兵去占领楚国城池。 就在田无忌刚踏入城门的时候,两边突然窜出六道人影,一起朝着田无忌偷袭而去。 刚刚打下的襄阳城本就一片混『乱』,心不在焉的田无忌一时也没想到项楚撤退之后,城内居然还有刺客留下。 身边的几个亲兵急忙拔刀迎战,六名刺客被拦下了四个,剩下两人在同伴的掩护下,瞬间冲到田无忌身前。 田无忌身为齐国大将军,一身武艺也是不凡,慌『乱』中抽出腰间长剑,一连刺出六剑想要迫开面前的一人。 谁知那人早已研究过田无忌的剑法,身体毫不避让,迎着长剑冲去,剑尖“噗呲”一声,直接没入那人的肩胛骨,但同时长剑也被那人手上的双钩卡住。 另一名刺客则趁机一剑刺向了田无忌的后心,田无忌长剑拔不出来,只得撒手,勉强扭动身体避过要害,但长剑还是在偏离心脏一寸的地方刺了进去。 田无忌强忍着疼痛,运起内力折断剑身,随后迎面一掌拍向了偷袭自己的刺客。 刺客举掌相迎,双掌相碰,“砰”的一声巨响,受伤的田无忌借着对方的掌力飞出了战圈,重重跌倒在地。 这时随军出征的天齐教高手也赶到现场,十几人把场中的六名刺客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跑到田无忌身边,只见他已经昏了过去,剑伤处仍然血流不止,刚才的那一掌也伤到了经脉。 “朱法王,你快看看大将军,他伤的很重。”田无忌的亲兵队长十分紧张,出了这种事情,他作为队长难辞其咎。 朱法王名叫朱亥,和候赢一样,也是天齐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 此时朱亥满脸忧虑,先是出手封住了剑伤处的几个大『穴』,又拿出天齐教的外伤灵『药』天齐断续膏抹在伤口处,暂时替田无忌止住了血。 “快把大将军抬回去找军医医治,这里有瓶『药』丸,大将军醒后先给他服下。”说完朱亥从腰间『摸』出一个『药』瓶丢给了亲兵队长。 “隐星教的陈磊陈长老,朱某应该还没认错吧?既然来了,那今天你们都留下吧。”朱亥转过身就朝着刚才刺中田无忌的那人走去。 “陈长老你先去和雷堂主会和,我们拖住朱亥,以后我的家人就拜托你了。”陈长老身旁的一人挡住了朱亥的去路。 “李长老放心,你们的家人我都会照顾好的。”留下的人必死无疑,陈长老心里也清楚的很。 “想走,没那么容易。”朱亥纵身一跃,想要跳过李长老,直接去拦下陈磊。 李长老不慌不忙,从衣袖中掏出两根跗骨钉朝着朱亥打去。 半空中的朱亥见两道青光一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隐星教鼎鼎大名的暗器,只得向后翻身躲闪,避开了跗骨钉的攻击。 而陈磊则趁机跳出城外,朝着项楚撤走的方向追去。 朱亥大怒,单手一挥,十几名天齐教众一起出手围杀李长老等人。 剩下的五名刺客寡不敌众,半柱香功夫全部命丧当场。 “大将军醒了没有?”回到太守府,朱亥立马就问起了田无忌的情况。 亲兵队长怯生生的道:“大将军还在昏『迷』中,我刚把军医请过来了,他正在后堂治疗,情况不是很乐观。” 朱亥怒道:“胡说八道,大将军的外伤我已经止住了,虽然还有些内伤,但以大将军的内力也算不了什么,哪有那么严重。” 亲兵队长小声解释道:“军医也说本来伤的不重,但是大将军的剑伤正好洞穿了经脉,而刺客的那一掌又伤在经脉上,加上失血过多,才会这么严重的。” 朱亥皱了皱眉头,转身走进后堂,看见军医劈头问道:“大将军现在情况如何?你打算怎么治疗?” 军医叹了口气:“我建议还是把大将军送回上京吧,战场上的医疗条件太差了。” “不行,现在伐楚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个时候要是大将军不在,所有的成果都会被宋军抢去,这会给我们将来伐宋带来不可估量的难度。”朱亥还没有开口,知道整个战略计划的副将田无恒率先反对道。 朱亥武艺虽高,但只是江湖人士,对于军国大事一窍不通。见田无恒反对,也不好发表意见,想了想道:“不如让大将军自己来决定吧,军医你有没有办法让大将军先短暂醒过来?” 军医点了点头,从医箱中取出几支银针,轻轻地『插』入田无忌头顶的几处『穴』位,片刻之后,田无忌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军医轻舒了一口气:“有什么话现在可以问了,但时间不要太长,大将军现在还很虚弱。” 田无恒凑到近前把当前的情况和田无忌说了一遍,田无忌听完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留下。 军医还想再劝,田无忌伸手阻止:“不用再说了,我现在如果离开,之后要是面对宋军,无恒不是邓元觉的对手,一旦战败,四皇子那边也会有危险,所以我暂时还是留在襄阳治疗。无恒你明日先带着大军去取随州,我养伤期间,军中大小事务都由你负责。”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贪官与清官 就在田无忌打下襄阳的五日后,晋城也在姜桓楚和田康友的强攻下失陷了。周云景虽然也冲出了重围,但没有项楚那么幸运,在逃跑时候,接连中姜桓楚的一记天罗独孤掌和候赢的一记大须弥掌,身受重伤,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开封。 在姜桓楚踏入晋城的时候,同样受到了来自隐星教六名刺客的偷袭,不同的是,姜桓楚的武艺远远超出了隐星教的预估,一交手,上来夹击的两人就被姜桓楚打成重伤,剩下的四人也在候赢和十几名天齐教众的联手围攻下,全军覆没了。 “什么?大将军也遇刺了?”田无忌在自己遇刺后,还特意派人去叮嘱姜桓楚要小心隐星教。 “现在情况有些不妙,本来我们的进度就落后于宋军,现在大将军这么一受伤,楚国要有大半被宋国瓜分掉了。”田康友知道田无忌『性』命无忧,才刚刚放下悬着的心,又开始担心伐楚的进度。 姜桓楚拍了拍额头:“那只能我们这边加快进度了,周云景虽然逃了出去,但他身负重伤,就算是活着回到开封也不能指挥守城,明日我们就带着大军去取开封。” 田康友默默地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如果宋军再拿下寿春,那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一旁的许策也神情严峻:“田将军说的没错,邓元觉拿下寿春之后只需要派两支部队,一支守住夏口,一支守住许昌就可以彻底把我们挡在楚国的大门外,剩下的楚地他可以留下慢慢消化。” 姜桓楚带着大军继续攻打开封,而邓元觉则把军队交给了荀玉清和邓文豪,让他们打着自己的帅旗继续围住寿春城。他自己则和吴腾偷偷带了三万人绕过颍川和周口去偷袭许昌。 邓元觉的计划和许策料想的一样,拿下许昌之后,就可以把善守的吴腾留下来阻止姜桓楚这一路大军的前行。为了配合这次行动,邓元觉还从天刀门借了四个长老过来,林文英也是其中之一。 一路上宋军化整为零,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分批赶往许昌。这要是在和平时期,这种大规模的人口流动,早就被附近的郡县发现了。但现在兵荒马『乱』,每天人口流动都很大,大规模的难民『潮』也经常能看见。上次在柴桑城,被高克恭一次赶出城外的百姓就有五万之多,所以这次宋军的行动,总体来说还是非常顺利。 三个月后,三万宋军在许昌郊外会和,重新聚集在邓元觉的麾下。 邓元觉依然没打算直接带兵攻城,而是把军队交给了吴腾,自己带着林文英等一批天刀门的高手悄悄地潜进了许昌城。 许昌城地处楚国的中心地带,目前还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虽然每天来往的难民有很多,但太守邢侃仍然认为自己治下的许昌是一片乐土。 邓元觉进城之后找了几个百姓打听邢侃的情况,原来这邢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官。在吴世奇新政策推行之前,他还知道要收敛。最近三年自从熊焕把权利下放给地方后,邢侃可是变着花样收割百姓,他收敛来的钱粮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用来壮大自己的实力,反而全部锁进了自己的库房。 除了搜刮民财,邢侃为了节省开支还裁掉了本来就不多的城防军。用他自己的话说,许昌又不打仗,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养这些军队。 邓元觉听完差点笑出声来,一行人来到太守府时,发现这邢侃还真是抠。堂堂一个许昌城的太守,府上连佣人都没有请几个,更别说护院之内的了。 众人找到邢侃时,他正在后堂,躺在竹椅上睡午觉。 林文英拎起一桶冷水当头倒下,邢侃打了个冷战,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口中大骂道:“哪个狗奴才,竟敢如此大敢,冒犯老爷,还想不想......” 话还没说完,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后院内正站在七八个大汉怒目瞪着自己。 “各位大爷你们是从哪里来?找本官所为何事?要是需要盘缠,尽管开口不用客气。”邢侃还以为这是一群逃难的流民,想用钱打发他们走。 林文英一个耳光抽出,呵斥道:“大胆,这位是大宋的大将军邓元觉,狗官你还想要命吗?” “邓大将军?”邢侃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大将军饶命,下官愿意投降大宋。” 邢侃虽然为人不堪,但绝不是蠢材,不然也不可能官至许昌太守。他见邓元觉一行人来到后院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掉自己,就知道他们另有所图,自己选择投降肯定不会有错。 邓元觉微微感到有些意外,本来还打算杀了邢侃之后,让城外的吴腾带兵攻城,自己在城内接应。现在邢侃肯直接投降,倒也省了不少事。 邓元觉笑着扶起邢侃:“邢太守莫慌,邓某此行正是为了邀请你加入我大宋的阵营,现在太守既然肯归降,那我们以后就是一殿之臣了。” 邢侃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开始跟邓元觉介绍城内的情况。 邓元觉一边拉着邢侃走在街上,一边示意林文英去通知吴腾,让他带兵进来接管许昌城。 邢侃知道邓元觉的用意,但也无力反抗,只好被邓元觉拉着走向了城门口。 直到吴腾率军进来彻底控制了全城,邓元觉才放开邢侃。 邢侃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了,要杀要剐就看人家一句话。 “邢太守,我依然保举你为许昌太守如何?”正在害怕中的邢侃,耳中突然传来了邓元觉的声音。 “什么?”邢侃面『露』喜『色』,随即又消逝了:“下官不敢,下官愿意回建邺,听从陛下发落。” 邢侃知道舒州城太守陈世铎投降之后,就是被邓元觉弄回了建邺,现在还以为邓元觉说的让自己继续担任许昌太守,是有意试探自己。 邓元觉还是一笑:“邢太守不用紧张,邓某不是说笑的,我在城中已经打听过了,邢太守在此为官已经有八年,城中大小事务你都了如指掌,现在正值战争时期,我一时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你就暂时委屈一下,不要再推辞了。” 邢侃抬头看了看邓元觉,见他不似说笑,于是挺起胸膛,表态道:“若大将军真让我继续担任太守,那请大将军放心,我一定会替您管理好许昌,不会让它在我手上丢失的。” 邓元觉拍掌赞叹:“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现在齐军已经攻到了开封城下,一旦开封失守,下一站他们的目标就是许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打算把吴将军也留在城内协助你守城,你看如何?” 这哪里是什么协助,分明就是监督自己,邢侃自然不会傻到说破:“这样最好了,有吴将军在,许昌就固若金汤了。” 邓元觉随即又面『露』为难之『色』:“还有一件事需要邢太守帮忙,我们这次带兵绕道过来,随身携带的钱粮不多,我听城中百姓说邢太守家中的库房里还有不少钱粮,不如暂时都借给我吧,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邢侃听完心都在滴血,妈的,那都是老子辛辛苦苦存了大半辈子的钱,你现在一开口就要全部借走,嘴上虽说会还,但老子敢问你要吗?那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我问你要的时候,你一个不高兴,搞不好我还得搭一条命进去。 “大将军客气了,说什么借,大将军要用尽管拿去就是了,反正都是为了我大宋百姓。”邢侃强颜欢笑。 邓元觉满意的点了点头:“邢太守这么大方,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吴腾,你现在带人去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搬出来,搬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磕坏了邢太守家里的摆设。”邓元觉嘴上说不好意思,但下的命令可没看出有半点不好意思。 当晚,吴腾敲开了邓元觉的房门:“大将军,末将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用邢侃,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 邓元觉放下手上的兵书,笑道:“正因为他是个贪官,所以我才敢用他,如果他是个正人君子,我只能杀了他。” 吴腾更加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邓元觉。 邓元觉解释道:“如今天下大『乱』,用人首先要用忠心的人。忠则君安,君安则国安,想让人家死心踏地跟着你干,必须得给人家好处。有钱给钱,没钱给权,我现在没钱,只能给权了。” 吴腾反问道:“如果是给权就能解决的话,城内的属官还有那么多,为什么单单要用邢侃?” 邓元觉道:“因为邢侃是贪官,我不怕他贪,就怕他不忠,他只要敢贪,就会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他看见我就会害怕,越害怕就越忠心。相反他如果是清官的话,会怎样呢?” 吴腾有些明白了:“如果他是清官,他就会自恃清廉不听话,那时您要罢免他,百姓就会不同意,百姓不同意就会有怨气,那时我们就被动了,所以清官不能用。” 吴腾低头想了想,又问道:“如果用邢侃之后,他比以前还贪,并且激起民怨怎么办?” 邓元觉回答道:“这很简单,发告示即可,一而再,再而三,做出愤怒之状,不断强调不许贪,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恨贪官。这样百姓就会觉得我是对的,贪官才是罪恶之源。到时我再抄他的家,没收他的财产,百姓的怨气自然就平息了。那时百姓不仅会歌功颂德我,我还又能赚一笔军费。” 第一百六十章 开封易主 许昌被宋军悄悄占领后,邓元觉也要返回寿春军营了。临行前,他把吴腾和邢侃叫到身边:“我走之后,许昌仍然要打着楚国的旗号,决不能让齐国知道它已经落到我们手里。如果开封失守,周云景撤到许昌,你们悄悄地把他拿下,给我送到寿春大营来。” 吴腾和邢侃都明白,许昌归降大宋,意味着以后瓜分楚国再也和齐国无关。如果他们现在就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疯狂的向大宋发动进攻。 相反如果许昌现在还在楚人手上,只要邓元觉一天没有攻下寿春城,那齐国和宋国之间的矛盾就不会是激化,齐国的战略目标仍会是以多占领楚国城池为主。 吴腾从身上掏出一个人皮面具,套在脸上:“大将军您放心,如果姜桓楚打过来,我会打着邢太守的名号来守城。只要带上这个人皮面具,就没人能认出我是谁。”果然,带上面具之后的吴腾,俨然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人。 邓元觉满意的点了点头:“姜桓楚手上有十万大军,这次我们带来的三万大军全部留给你,另外再加上城内原本的两万城防军,然后你在城内再招募一些新兵,这样的话,我们在兵力方面就不会和齐军有太大的差距。” 吴腾胸有成竹:“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姜桓楚也不敢像我们一样,分兵去攻打其他郡县,只要后勤保障充足,齐军就是花上十年也休想跨过许昌城。” 对于吴腾的防守能力,邓元觉自然是相信:“其实你除了守城之外,还可以想办法先赢他一阵,许昌只有二万城防军,这是人尽皆知的。我们带来的三万大军和你新招募的,暂时都可以先保密。” 吴腾眨了眨眼:“大将军的意思是藏军于民?这样齐军就不知道我们真实的兵力,如果姜桓楚久攻不下,必然会分兵去攻打其他郡县来补给自己,然后我在他分兵之后,带着大军直取他的中军大营。” 一直站在二人身边倾听的邢侃也是一脸兴奋,原以为自己投降大宋只是无奈之举,甚至昨晚还在考虑,如果齐军打过来了,是不是要再转投齐国。现在听完他们整个计划,觉得投降大宋说不定还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邓元觉交代完许昌的事,就起身回寿春了,林文英等四名天刀门长老也被邓元觉留在了许昌城协助吴腾守城。 三个战场的战争仍然在继续,寿春城下,宋军一边不紧不慢的攻城,另一边则分出一半的大军去攻打附近其它小的郡县。 半年下来,寿春周边大大小小三十几座城池全部划入了宋国的版图,就连颍川这样的重镇也被邓文豪率军占领。 而齐国那边,因为田无忌这半年时间都在养伤,所以都是田无恒在领兵作战。他面对项楚,正应了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那句老话,两人打了大半年,结果是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但田无恒背后有强大的齐国作为支撑,各种战略物资充足,相比之下,项楚就寒酸多了,若不是邓元觉故意留下信阳、周口这些城池不打,随州早就成了一座孤城。 当然邓元觉的用意,齐楚两边都心知肚明,无非是想把他们都拖在随州拼消耗,他自己则带着大军去攻占其它地方。 可知道归知道,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握手言和,共同调转枪头来对付宋军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也是阳谋和阴谋的区别,明明知道了对手的意图,但还是不得不按照对手的布局走下去。 再说姜桓楚那边,情况要稍微好一点,攻下晋城之后,经过这半年的努力,开封也快要拿下了。 楚军大将周云景受的伤比田无忌还要严重,半年过去,才刚刚能勉强下床走动,不过在挨了姜桓楚和候赢各一掌之后还能保住『性』命,不得不称赞周云景生命力的顽强。 “周将军,开封城要守不住了,你还是先撤回许昌吧。”开封城太守雷明对身体刚有点好转的周云景道。 周云景则好奇的问:“我先撤回许昌?那太守你自己呢?” 雷明笑了笑:“我雷家世代都居住在开封城,哪怕现在就是城破,族里的老人也不愿意离开,所以许昌我就不随将军去了。” 周云景听出了雷明的言下之意:“难道雷太守你打算投降姜桓楚吗?” 雷明苦笑道:“不瞒将军,雷某确有此意,身为楚臣,我也算是尽了最后一份力。不是我想要投降,而是这开封实在守不住了。” 周云景叹了一口气,这要放在三年前,他肯定大怒,说不定会当场斩杀雷明,但现在他表示理解。 “你已经和姜桓楚接触过了吗?”周云景问道。 雷明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我打算把将军送出城之后,在派人去齐军大营请降。” 周云景有些不解:“如果是放在半年前,姜桓楚刚率军攻城时,你就请降,他肯定会答应。眼下这开封都要守不住,你现在才去请降,万一姜桓楚不答应呢?不如你把我绑去齐营,这样的话姜桓楚一定会答应的。” 雷明闻言大怒:“周将军,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半年前我不投降是因为我是楚臣,要抵御外敌。现在我投降是因为我的族人和城中的百姓,我没有那么高尚,但也不忍看见城破之后的生灵涂炭。至于将军你,要不是你在晋城坚守三年,齐军早就杀到我开封城下,就冲着这份恩情,我又怎么会出卖你呢。” 一番话说得周云景有些羞愧,连忙向雷明道歉。 雷明摆了摆手:“你现在还能骑马吗?今晚我给你两万人马,你带着他们去许昌吧。这两万人,也是开封最后的兵力了,我把他们都给你,算是为大楚尽的最后一份力。” 周云景有些悲伤:“雷太守放心,身为武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骑马上战场。” 当晚周云景带着两万大军,悄悄地打开了南门朝着开封方向逃去。 姜桓楚听闻有楚军逃跑,急忙让田康友带人去追。 田康友刚追出大营,就看见开封城太守雷明带着一万楚军和数万百姓跪倒在齐军大营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田康友一头雾水:“雷太守,你这是何意?” 雷明大声喊道:“禀田将军,雷某是带着开封守军和城内百姓来向姜将军请降的。” 听到动静的姜桓楚也走出了营帐,看了看雷明,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既然打算向我请降,那刚才那支逃走的楚军是怎么回事?” 雷明没打算隐瞒:“不敢瞒将军,刚才逃走的周云景周将军。” 姜桓楚早猜到是他:“哦?难道周将军不愿意和你一起来归降我?” 雷明答道:“人各有志,周将军是楚将,不愿意投降齐国。” 姜桓楚冷哼一声:“周将军是楚将不能投降我大齐,你难道就不是楚臣了?怎么又想到要投降呢?” 雷明早有准备:“雷某是楚臣,更是开封的父母官。雷某死守开封半年,已经尽了楚臣的义务。现在眼见城池将破,这并不是雷某不尽心用力,实在是天数已定,非人力所能阻挡。雷某不忍见城破之后的惨像,故前来请降。若将军不肯答应,雷某惟愿一死,只请将军能放过这些无辜的百姓。” 姜桓楚听完走上前扶起雷明:“好一个天数已定,若姜某不答应你,岂不是逆天行事吗?雷太守,你放心,我军绝不会侵犯城中百姓。” 雷明又跪倒在地:“雷明替百姓谢谢将军。” 齐军进入开封城后,姜桓楚上表朝廷依然保举雷明为开封城太守。因为雷明的主动投降,城内百姓也没有任何『骚』动,对于他们来说,除了城头上的大旗换了一面之外,其它的和以前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在齐军来了之后,生活水平较以前还有一定程度的提高。 在城内稍事休息了两日,姜桓楚向雷明打探清楚许昌的情况之后,又带着大军出征了。 再说周云景那日逃出开封之后,也是一路朝着许昌奔来。 刚踏入许昌地界,就看见太守邢侃带着几个人,抬了顶轿子,在不远的凉亭里迎接自己。 周云景一路奔波,脸『色』有些苍白:“败军之将,岂敢劳烦邢太守亲自来迎接。” 邢侃一脸微笑:“我一直都在派人关注开封城的情况,前两天听说它失守了,就算到将军今天差不多也该到许昌了。将军还有伤在身,这一路劳顿辛苦了,我特意为将军准备了一顶轿子,来啊,快扶将军上轿。” 周云景连忙摆手:“不必不必,周某是武将,坐轿子这传出去是要让人笑话的。” 邢侃脸『色』一变:“周将军是我大楚的英雄,谁敢笑话。现在周将军有伤在身,就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了。再说齐军马上就要杀过来,我还指着周将军赶紧把伤养好,带着我们大伙守住许昌城呢。” 周云景见邢侃也是一番好意,再要推辞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只好道:“那周某就先谢过邢太守的好意了。”说完从马上跳下,坐入轿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骠骑将军 周云景戎马一生,以前还真没坐过轿子,现在伤势还未痊愈,又经过连续两日的快马奔波,此刻坐在轿中感觉舒畅无比,再一经上下颠簸,不免有些睡意。 回到城后,周云景被人抬进了太守府,至于他带来的两万大军则被安排去了城内的军营休息。 “周将军该醒醒了,我们已经到了。”邢侃满脸笑意的叫醒了周云景。 周云景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有些歉意:“真是太失礼了,周某以前从未坐过轿子,第一次坐居然睡着了,让邢太守见笑了。” 周云景从轿中走了出来,发现屋内已经站着几人,看上去都有些面生。 “邢太守,这几位将军是?” “我正要为周将军介绍,没想到周将军倒先问了。来,你面前这位是吴腾吴将军。”邢侃依然满脸堆笑。 “原来是吴将军,久仰大......什么?你是吴腾?”刚开始周云景没反应过来,还很客气的打着招呼。突然又想起宋国不就有一位仅次于邓元觉和石落升的将军也叫吴腾,不由得脸『色』大变。 吴腾看着周云景的表情也笑了:“周将军猜的不错,我就是大宋的吴腾。” 周云景强作镇定,转头看向邢侃:“邢太守,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吴将军会出现在许昌城?” 邢侃双手一摊,反问道:“许昌已经是大宋的领土了,吴将军出现在自己的国土上,难道很奇怪吗?” 周云景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你居然投降了宋国?难道我大楚真完了吗?” 邢侃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将军,面对现实吧,我邢侃既不是第一个投降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投降的。开封城的雷太守怎么说来着?这叫天数已定,不如你也和我一起投降大宋吧,邓大将军走之前还让我转告你,说他在寿春大营等着你。” “邓大将军在等我?”听到天下第一名将想要见自己,周云景目光中又重新有了生气。 吴腾趁机劝道:“不错,邓大将军求贤若渴,临走前再三叮嘱,若是周将军回到许昌,一定要请你去寿春和他相见。” 周云景并非愚忠之人,现在既然走投无路,不如就去寿春见见邓元觉,那时再决定自己是死还是降。 “事到如今,那我就去寿春走一遭见见邓大将军吧。”周云景已经有了主意。 “如此甚好,不过还要一件事需要周将军帮忙,齐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城中正缺兵少将,你带来的那两万大军,不如就...”邢侃见周云景答应,马上又趁热打铁的向他要兵权。 周云景心想自己人都落你们手上了,这两万大军索『性』就送你们好了:“邢太守放心,我会去说服他们归降你们的。” 邢侃大喜:“那就太好了,反正他们来许昌的任务就是抵御齐军,现在归降我们大宋,也一样都是抵御齐军嘛。” 周云景劝降完自己的两万大军,吴腾又以他有伤在身,需要照顾为由,安排林文英带着一队军士,护送他去了寿春大营。 收编完周云景的部队,再加上最近招募的新兵,吴腾手上已经有足足八万大军了,但对外仍然宣称,城内只有两万城防军和周云景新带来的两万残兵。 姜桓楚在了解邢侃的情况后,满以为打许昌是手到擒来。谁知道才交战两天,就发现超出了自己预期,原来对方竟是一块硬骨头。特别是邢侃手下的一员将领,无论自己用什么样的方式攻城,对方总能一眼识破。 “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还以为周云景负伤不能指挥,而邢侃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许昌应该很容易就攻破的。谁知道,邢侃手下居然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将领,如果我们还要在许昌耗上个一年半载,那黄花菜就彻底凉了。”田康友见又遇悍将,心急之下不免有些气馁。 “许先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姜桓楚心中也是焦虑。 许策在营内来回走了几步:“颍川已经被宋军拿下了,我们和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周口,无论如何不能让宋军先占领周口城。殿下,我们还是分兵两路吧,许昌城只有四万守军,田将军带五万人围住许昌就可以了,剩下的跟着殿下去攻附近的禹洲和汝州。” 第二日,姜桓楚和许策带着五万大军离开了大营,田康友又试探『性』的攻了几日城,见没有任何成效,也就逐渐放慢了攻城的节奏。 这天半夜,吴腾趁着月『色』,点齐了八万人马,悄悄地打开城门杀向齐军大营。 大营内的田康友这个时辰已经睡下,他怎么也想不到城内的楚军竟敢出来截营。 八万大军蜂拥而至,一股脑杀进了齐军大营,齐军一开战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还好这支部队也是久经战阵,在损失几千人马之后,逐渐稳住了阵脚。 听到营外一片喊杀声,田康友知道是敌军来截营,急忙抄起身旁的大刀冲进了战场。由于天『色』太暗,大营内又人头攒动,一时也数不清到底来了多少敌兵。 这一仗一直从半夜打到天亮,最终兵力上处于劣势的齐军大败,田康友也在和吴腾的对决中,连中对方数刀,要不是身边的护卫拼死相救,田康友今晚就要命丧于此。 大败后的齐军只得撤回开封城,同时派人向姜桓楚报信。 远在禹洲作战的姜桓楚在得知田康友战败的消息后,顾不上眼前即将到手的胜利,急忙带着大军也撤回了开封。 回到开封城,姜桓楚才知道许昌城内居然藏有八万守军,看着身受重伤,卧倒在病床上的田康友,姜桓楚安慰道:“这次战败不怪将军,都是我事先没有打探清楚,连累了将军。” 许策虽然也很震惊,但心中更多的是怀疑,他又向一旁的雷明问道:“雷太守,这邢侃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啊,还有他身边的那员将领是谁,楚国有如此厉害的人物,怎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呢?” 姜桓楚也是满脸疑虑看着雷明。 “邢侃在许昌太守的任上已经有八年了,这八年的风评一直不佳,百姓背地里都喊他邢扒皮。他为了敛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甚至还在两年前,把许昌的城防军裁掉了一半,这样的人真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吗?”邢侃听说了田康友的战况也是一脸不信。 许策捋了捋胡子:“这么说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邢侃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要么就是邢侃背后有高人指点。” 姜桓楚站起身道:“我看他背后一定是有高人指点,不管怎样,我现在就让候法王派天齐教的高手混入城中去打探一下,看看他背后到底是谁?” 两人虽然都猜到了邢侃背后有高人指点,但怎么也想不到他已经投降宋军。因为在许昌和宋军之间,还隔着数十座城池,其中包括周口这样的重镇,另一座重镇颍川也不过是刚刚才落入宋军之手的。 不知道许昌真实情况的除了姜桓楚之外还有其他人,楚帝熊焕迁都到江都不久,就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许昌大捷。 其实吴腾打退田康友之后,邢侃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上报楚国朝廷。但仍不免有好事之徒知道消息后,急着向熊焕拍马屁,告诉了他整场战役的经过。 熊焕这都多久没听过好消息了?开战三年以来,楚国压根就没有打赢过一次,这次邢侃打退齐国十万大军,还歼灭了其中的三万,这个消息不仅让熊焕,也让楚国整个朝堂都为之一振。 “众位爱卿,你们都说说看,朕该如何奖赏邢侃?”熊焕『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率先说话的依然是丞相吴世奇:“陛下,臣有罪,邢侃在许昌任职八年,臣居然没有发现他是一个中兴能臣,身为丞相,这实属不该,还请陛下责罚。” 熊焕左手一摆:“此事和丞相无关,你不必揽责。说说看,这次该如何赏赐他?” 吴世奇之所以这么说自然不是想主动给自己找麻烦,他知道如果楚国能熬过这次危机,邢侃一定会是将来的政治明星,他要在这颗明星升起之前就把它收入自己囊中。 “臣觉得现在正值战争时期,邢太守还需要在前线抵御外敌,暂不能调回朝中任职,不如陛下就封他一个将军的名号,另外再加封侯爵吧?”吴世奇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的意见如果被熊焕采纳,那邢侃会认为这是吴世奇替他争取来的。另外不让邢侃回京任职,也能防止他成为吴世奇潜在的政治对手。 熊焕略微考虑了一下:“就依丞相,传朕旨意,封邢侃为骠骑将军,领许昌太守,另再加封忠勇侯,赏黄金千两,丝绸千匹。” 旨意送到许昌,邢侃和吴腾看了先是面面相觑,后又哈哈大笑。 “骠骑将军、忠勇侯,这楚帝可是大手笔啊,恭喜你了,邢侯爷。”吴腾开起了邢侃的玩笑。 要知道骠骑将军也是三公将军之一,而吴腾因为是邓元觉的头号心腹,历来也是肖道成打压的对象,所以直到今日他才不过是一个三品将军,至今也没有爵位在身。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宁不屈来访 邢侃知道吴腾的情况,有些尴尬的道:“吴将军您就别取笑我了,许昌城要不是有你在,早就被齐军打下来了。不过楚帝的这些赏赐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吴腾也收敛了笑意:“楚帝来这么一出也好,这样齐军那边就更不会怀疑你已经归降我们大宋了,这些赏赐和爵位你都先收着吧。” 邢侃客气的道:“不不,爵位和官职我就留着,这些黄金和丝绸拿去充作军费吧,这本来也是吴将军争取来了,再说我们这还有八万大军要养呢。” 见邢侃如此识趣,吴腾倒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邢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人厌,截止到现在,两人之间的配合还是挺愉快的。 正如吴腾所料想的一样,熊焕的赏赐让天齐教的高手忽视了很多细节,经过几天的观察和打听,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邢侃背后的高人就是他们在战场上见到的那员将领,据说他是在开封失守前,邢侃从乡下老家带过来的远亲。 姜桓楚看到这份结果也没有起疑,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拿下许昌城。 损失了三万大军之后,齐军在兵力上已经处于劣势,想再去直接攻城,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被别人反攻。 许策了解姜桓楚的忧虑:“殿下,唯今之际只有两个办法了,第一是向陛下请求援军,等援军到了之后我们再去打许昌。第二就是放弃许昌,我们绕道去打梁郡,之后经陈留去取周口。如果周口被我们拿下,开封就成了孤城,到时就可以慢慢收拾邢侃了。” 姜桓楚没有直接答复,反问道:“如果父皇再给我十万大军,先生觉得我们能在半年内拿下开封吗?” 许策心中盘算了片刻,正『色』道:“十七万对楚军八万,我们虽然有很大胜算,但想在短时间内拿下许昌也不现实。” 姜桓楚也认同许策的观点:“既然如此那我们还要援军干嘛?我大齐在楚地已经投入了二十五万大军,加上三年前战死的十万人马,我们的付出已经够多了。难道不依靠兵力上的优势,我们就没有办法取胜了吗?你看宋国的邓元觉,这么多年来不都是以少胜多嘛,我也想试试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许策不禁赞道:“好,不愧是我大齐的皇子,看来殿下是决定绕道梁郡了?” 姜桓楚点了点头:“明日我们带五万大军去偷袭梁郡,田将军留在开封养伤,雷太守你负责守城,要小心邢侃反攻开封。” 许策一听这样安排有些着急,连忙向姜桓楚使眼『色』。 雷明虽然没有看见许策的动作,但也有些惊讶:“殿下把守城的重任交给我,难道就不担心我会回归楚国吗?要知道如果我背叛,殿下的五万大军就没有退路了。” 这正是许策所担心的,雷明之所以投降齐国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实属无奈,现在齐军新败,他再叛变回去也很正常。 姜桓楚不以为意:“我相信雷太守不是反复小人,还记得你归降我大齐时说的话吗?楚国的衰败已经注定了,你又怎么会逆天行事呢。” 雷明双手一抱拳:“今日我才算是被殿下彻底折服了,殿下有这等胸襟和气魄,何愁我大齐不能横扫四国。” 许策心中也是佩服,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皇子之争中,保持中立的田无忌会突然倒向姜桓楚。虽然在外人面前,田无忌说自己保举姜桓楚为一军统帅,是为了还他替自己攻下昌黎城的人情,但真实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姜桓楚带着大军绕道梁郡后,三个战场又进入了新一轮的相持中。田无恒在夏口城与项楚杀了个难解难分,邓元觉也在寿春慢慢的和熊心、高义拼消耗。 此时远在那霸的石落升迎来了一位稀客,燕国的水军统领宁不屈借着拓展海外商业圈为由,把水军丢给了自己的副将牛清源,自己随着商队来到了那霸。 “不屈,你不在蓬莱训练水军,怎么跑琉球来了,难道是想和我切磋武艺吗?”刘子玄看见老熟人,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宁不屈苦笑道:“我可不敢和你切磋,现在年轻一辈里面,除了齐国的姜桓楚,还有谁是你对手。”石落升的真实武功对宁不屈来说仍然是个谜。 刘子玄哈哈一笑:“那还有什么事能劳烦你亲自前来?算了,你还是和落升说吧,他现在和婉儿在后院钓鱼,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自从回那霸后,成天就知道和婉儿游山玩水,城里的事全部丢给我们,自己一点都不管。” “我怎么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子玄,你手上的活都干完吗?干完的话,明天去一趟马尼拉,把那边的账目都给我算清楚了。”后堂传来了石落升的声音。 刘子玄立马『露』出痛苦的表情:“别,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让我去芭堤雅剿匪都可以,算账这种事还是找石先生吧。本来语言就不通,再让我面对那些看不懂的数字,我脑壳都会疼。” 众人哈哈大笑。 “不屈你怎么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石落升对宁不屈的突然到访也感到惊讶。 宁不屈有些不好意思:“太傅,我这次过来除了正常的贸易之外还有事想请教您。”这么多年过去了,宁不屈仍然称呼石落升为太傅,这里面也有把他当自己老师的意思。 石落升略微一思考就大致猜到了他的来意:“你们燕国也是想出兵伐楚吗?” 自己一开口就被石落升猜中,宁不屈倒不觉得意外:“是的,陛下和伯父都想趁着这个机会也去分一杯羹,要是楚国被齐、宋两国瓜分完了,齐国再调转枪头来对付我们。我们就更难以应对了。” 石落升又问道:“你既然大老远的跑来找我,肯定是不赞同宁大将军伐楚了,先说说你的理由是什么?” 宁不屈心中暗自佩服石落升见微知着:“不错,我确实不赞同现在伐楚,虽然我们大燕和楚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但我们两国毕竟是盟国,这个时候撕毁盟约,落井下石,就算占领了一些城池,当地百姓也不会心服,到时我们治理起来成本也会更高,这有些得不偿失。” 石落升赞道“你确实看的长远,不出兵是对的,正如你所说的,现在就算被你们燕国占领了一些城池,你们一样守不住。本来宋、齐两国一起伐楚,楚国百姓怨恨的是他们。但你们燕国一搅进去,楚国百姓的怒火会立即转移到你们身上,他们反倒会接受宋、齐两国的统治,相当于是你们帮他们两国安抚了百姓。再说将来楚国亡国了,齐国反过来对付你们,城内的百姓会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做内应呢?” 宁不屈急道:“太傅可有什么办法能教我说服陛下和伯父吗?” 石落升长叹了一口气:“想说服他们很难,我们刚才说的这些我相信宁大将军心里也清楚,但现在的齐国你们就难以应对,何况是将来吞掉了楚国之后的齐国。宁大将军是想赌一把,输了不过是提前几年亡国,但是赢了,燕国的江山社稷还能延续下去。” 宁不屈有些不甘心:“这种赌法胜算也太低了吧,如果我们不出兵,集中精力发展国内经济,将来就未必会输给齐国。” 宁不屈没有去过齐国,不清楚齐燕之间的经济差距到底有多大,他以为埋头苦干几年就可以追赶上齐国,毕竟当年宋国追赶上楚国的案例就摆在眼前。 但宁不屈不知道的是,楚国虽然是第二强国,但综合国力远远落后于齐国,只比其他三国稍微强一点而已,所以宋国一发力就追赶上了。 这些话石落升不方便明说,只好道:“你远道而来也辛苦了,这几天我带着你在城内逛逛吧,附近岛屿也去走走,我们再慢慢想对策。” 那霸的繁荣不次于齐国的上京城,石落升是想借那霸来点醒宁不屈,他的想法同样行不通。 可宁不屈哪有心情和石落升闲逛,蓬莱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呢,只是他这次来是跟着商船来的,等商船卸货再装新货至少还需要五天的时间,只好耐着『性』子住下了。 次日,石落升和姜婉儿带着宁不屈在城内逛了一圈,起初宁不屈心不在焉,心中还有些腹诽:“这石太傅现在真不靠谱了,我大老远的跑来问计于你,你没帮我拿个主意也就算了,还带着我到处闲逛,国难当头,我哪有心情啊。” 石落升自然清楚宁不屈的心思,他也不言语,只是让姜婉儿一路耐心的给宁不屈讲解各种海上的见闻,以及齐国的经济情况。 宁不屈开始还耐住『性』子,后来越看越心惊,不等姜婉儿解释,就已经主动发问了,一圈逛完才明白石落升的用意。 “太傅,不屈知错了,逛了一天才明白太傅的用心良苦。”宁不屈朝着石落升行了个礼。 石落升大手一摆:“你明天好好装扮一下,不要让人认出你,我带你去庵美岛逛逛,那里有齐国新建的水军基地。” 宁不屈眼睛一亮,也不提要回去的事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重回大陆 从那霸去庵美岛要走三日的水路,这条水路上来往的商船络绎不绝,让宁不屈应接不暇。 蓬莱在燕国算是座大城,同时也是燕国最发达的港口城市,其繁华程度不亚于国都安阳。但是来往蓬莱的商船就少得可怜,除了本地的商船外,就只有长兴岛和那霸的船。 这一路上见到的商船都比燕国的要大,而且大多数是帆桨并用的三桅帆船或四桅帆船,没有风一样可以行使,速度比平时见到的船要快的多,看的宁不屈暗暗称奇。 船一靠庵美岛,石落升二人带着宁不屈大大方方的走进了造船厂。虽说庵美岛是齐国的领地,但岛上的经济还得依赖那霸,再加上姜婉儿是齐国的公主,陈水英看见他们讨好还来不及,哪还敢阻止。 石落升没理会陈水英,带着宁不屈在里面逛了一圈,之后又去了军港码头,看看齐国水军的新式战船。 宁不屈放眼望去,只见军港内停泊的全部都是三层战船,面『色』不由得发青,截止到目前,燕国还没有一艘三层战船。 别看现在齐国的陆军在伐楚上落后于宋国,但水军的实力摆在这里。如果楚国临海,宋国根本不会有机会和齐国争。 石落升轻叹一声:“你没去过齐国的上京和胶州吧?上京的繁华程度不亚于那霸,而胶州的战船比庵美岛还多数倍。” 宁不屈听了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难道我大燕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石落升也不知如何安慰,别说是燕国,楚国、秦国还有宋国又有谁能逃得掉呢。 宁不屈的心情很沉重,回那霸的路上都没有说话。 船一靠码头,宁不屈就让石落升派条船送他回蓬莱。 这次宁不屈来那霸,石落升不仅没有给出建议,反而把他打击了一通。姜婉儿有些过意不去:“宁统领,如果将来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就带着族人来那霸找我们吧,石大哥和我永远欢迎你。” 宁不屈心里并没有怪石落升,大势所趋,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改变的,不然石落升自己也不会躲到海外来。 “唉,谢谢太傅和公主的好意,若燕国真到亡国的一天,我宁氏家族又岂能独善其身。”宁不屈的话有些决绝,看来是打算与燕国共存亡。 石落升安慰道:“也不用那么悲观,现在说这些还早,齐国现在就遇到硬骨头了,想顺利拿下楚国也没那么容易。说不定在灭楚之后,他们还要和宋国先打一场,只论陆战的话,田无忌不是义父的对手。” 宁不屈苦笑着拱了拱手,登船离去。 “最近四哥那边不太顺利,你觉得他能顺利拿下许昌吗?连田大将军都受伤了,隐星教肯定不会罢手的,如果下次沈南星亲自出手,四哥他哪里抵挡得住。”刚才石落升说到齐楚战场的事,姜婉儿不禁的替姜桓楚担心。 石落升握住了姜婉儿的手:“放心吧,现在的桓楚已远非当年可比,这三年来我一直关注着他,除了这次在许昌吃了点亏之外,他的表现比田大将军都好。至于隐星教那边更不用担心了,沈南星是一代宗师,自持身份是不会干刺客这种事的,至于其他的教众又哪会是桓楚的对手,再说桓楚身边还有候法王等一批天齐教的高手呢。” 姜婉儿越想越是气愤:“这隐星教太可恨了,这些年来给我们制造了多少麻烦,且不说师父、师伯他们上一代人的仇恨,光四哥和我就被他们追杀过多少次了。” 石落升心念一动:“不如我们也乔装一下潜回大陆,找隐星教报仇吧。” 石落升已经把烈火逐日和月衍无声都练到了十一层巅峰,现在和华浩轩切磋,三百招之内都不会落于下风。 刘子玄的这两种心法也刚刚练到了第十一层,和石落升相比差距不大。 姜婉儿本来就晚加入天罗教,所以武功进度稍慢一些,但因为这三年华浩轩就在身边指点,所以进步也很快,月衍无声已经突破到了第十层。 “好啊,师父还经常提起要回天柱峰找沈南星报仇呢,这次你打算带谁去?”姜婉儿跃跃欲试。 石落升想了想道:“人不宜去的太多,那霸这边的人手也很紧张,而且人多了也容易暴『露』身份,我看就我们俩和子玄,还有师父、师叔,就我们五个吧。” 祖庆之和华浩轩是一定要去的,他们这一生的目标就是重建天罗教和找沈南星报仇,现在天罗教重建了,仇还没报呢。再说他们俩要是不去,石落升三人也打不过沈南星。 至于逐日八将,他们就只能留守了,祖庆之和华浩轩两大顶级高手都不在,那霸和长兴岛的安危就全系于他们身上了。 当华浩轩和刘子玄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一脸兴奋,特别是华浩轩,他早就盼着杀上天柱峰。 竹中重治找来了全琉球手艺最好的易容大师替几人化了妆,石落升和姜婉儿扮作一对文弱的情侣,刘子玄则扮成虬髯刀客,身份是两人的保镖。至于华浩轩就不用易容了,十几年都没在江湖上走动过,知道他的人不多。 四人先是回到长兴岛和祖庆之会合,祖庆之听完石落升的计划,虽然也很兴奋,但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你有多大把握?光靠我们五人想直接强攻天柱峰可不行。” 石落升在来的路上已经计划好了:“现在沈南星已经把隐星教的众多高手派去刺杀宋、齐两国的将领,我们先去解决掉他们。师父您和师叔去夏口,那边田无忌已经受了重伤,这半年来,隐星教数次行刺全部失败了,他们肯定还会调集大批的高手过去,随时准备再次行动,你们可以联合天齐教先把他们找出来全部干掉。我和婉儿、子玄去桓楚那边,替他解决掉那边的刺客。另外我还想去寿春看看,证实一下项通临死前告诉我的是不是真的。” 祖庆之见石落升神『色』凝重也没有多问:“这样也好,我们分头行事,半年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在天巫城会和。” 石落升为了避免暴『露』自己,没有走象湖,而是直接绕道胶州。姜婉儿和姜桓燕也三年没见了,正好可以叙叙旧。 原以为自己这三年统一了琉球群岛,并在经济上打压庵美岛和大东岛,迫使武吉不得不冒更大的风险去倭国做海盗贸易,会让姜桓燕不舒服。 没想到姜桓燕提都没提,对石落升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正是姜桓燕的高明之处,石落升做的这些事他不是没有意见,只是他知道自己表达出不满也没有用。 石落升做都做了,难道姜桓燕表达出不满,他就能解除庵美岛和大东岛的经济封锁吗?既然结果都一样,索『性』就不提这事,免得大家都尴尬,以后双方还有贸易往来呢。 再说石落升这次回来,虽然是为了报私仇,但他第一站也是先帮自己四弟解决危机。这半年,姜桓楚和田无忌又经历了几次刺杀,虽然都有惊无险,但总归是一个隐患,如果石落升能把这个解决了,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三人没有在胶州多逗留,甚至连怒蛟帮帮主吕兴海都没有去见,就直接南下梁郡找姜桓楚。自从上京一别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真没想到,你这小子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居然还会带兵打仗。”石落升看着一身戎装的姜桓楚,怎么看都觉得不和谐。 三人都易了容,悄无声息的潜进齐军的中军大营,把姜桓楚吓了一跳。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知道来人是谁。 姜桓楚屏退左右后大骂道:“你这一走就是三年,还拐跑了我妹妹,最重要的是走之前还不告诉我,要不是三哥,我还真以为你战死了。” 石落升心中有些感动,这么多年过去,两人的友谊还是没变。 姜婉儿说了此行的来意后,姜桓楚有些懊恼:“你们怎么选在这个时候,我正带兵伐楚呢,不然我一定和你们一起杀上天柱峰。” 姜桓楚的烈火逐日也练到了第十层巅峰,就差一步进入十一层。 石落升笑道:“去不了天柱峰没关系,梁郡附近也有不少隐星教的高手,我需要你把他们都引出来,一次全部解决掉。” 姜桓楚笑了笑:“这个太简单了,他们没有一刻不想杀我,这两天我故意落个单,他们就出现了。” 两天后,姜桓楚只带了两名侍卫出去勘察地形,离齐军大营稍微一远就引起了隐星教的注意。 等姜桓楚勘察完地形回来的时候,果然遇到了隐星教的伏击。 这并不是隐星教的人没有想过,有被姜桓楚反伏击的可能『性』,因为双方交手的次数太多了,齐军阵营有多少高手他们都一清二楚。如果天齐教派了新的高手过来支援,在途中他们也会得到情报,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被反伏击,就算有,他们想要全身而退也不难。 隐星教这次派出了十五位刺客,他们都是供奉堂的长老和飞星堂的杀手,为首的长老名叫杜珏年,姜桓楚已经和他交过几次手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七局四胜 “你们还真是有毅力,跟着我都大半年了,只是每次刺杀我都失败了,你们沈教主真有这么宽容吗?居然还没找你们麻烦。”姜桓楚一脸不屑的看着杜珏年。 杜珏年面『色』一变,沈南星确实对他们很不满,接二连三的失败也让沈南星逐渐失去了耐心,要是这次再失败了,他们也不用回天柱峰了。 “四殿下,你不用挖苦讽刺,今天我们就能让你葬身于此。”杜珏年恶狠狠的道。 姜桓楚仍是一脸戏谑:“哦?你就这么有把握吗?难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明知道你们在盯着我,我还敢只带两个人走这么远?” 杜珏年冷笑道:“就算你有埋伏又能怎样,侯赢在哪?你可以让他出来了,天齐教有多少人在梁郡,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哈哈哈,既然杜长老知道我在这里,那我也就不隐瞒了。”侯赢带着十几个天齐教高手从附近的草丛中走了出来,石落升三人也混在其中。 杜珏年看见他们出现并没有觉得意外:“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等等。”姜桓楚突然大声喝道:“每次都是一拥而上,最后你也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这次换个玩法吧?” 杜珏年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玩?” “我们双方各派七人出战,七场四胜制,输的一方全部自尽,你看如何?”姜桓楚简单的说了规则。 杜珏年心中一盘算,双方人数虽然差不多,但隐星教的整体实力明显是要高于天齐教,如果一拥而上,自己这边肯定是稳赢的。 但真这样的话,想要活捉或者杀了姜桓楚一样很难,十几个人在,他要想逃走实在是太容易了。 如果是七场四胜制的话,齐军这边除了侯赢和姜桓楚本人之外,自己这边任意一人都可以稳胜对方。就算七场结束之后,姜桓楚想要耍赖,那时也已经解决掉了对方几个高手,再要杀他也会简单点。 “四殿下都开口了,杜某又怎能不给面子呢,就按你说的来,你们谁先上?”杜珏年故作大方道。 姜桓楚看了侯赢一眼:“候法王,就请您第一个出手吧。”侯赢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场地中央。 看到对方第一个派出的就是侯赢,杜珏年微微有些惊讶,他认为侯赢是齐国那边武功最高的,应该压轴上才对。 “冯长老,你去和候法王亲近亲近吧。”杜珏年派出了自己这边一个武功稍弱的长老,打算战略『性』的放弃第一场。 冯长老刚进场地,还没站稳脚跟,侯赢右手一掌已经劈到了面前。 冯长老以前和侯赢交手过数次,知道大须弥掌的厉害,不敢硬接,身体一侧,想要躲闪过去。 侯赢掌势落空,左足倏起,又是一脚向冯长老。 冯长老举手阻挡,却不料侯赢左掌斜翻,正中他的肩头。冯长老只觉得肩头剧痛,身体连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站稳脚步。 侯赢一招得手,又抢步上前,连出数掌。 冯长老失了先手,被侯赢迫的手忙脚『乱』,勉强又支撑了十几招。 侯赢见胜券在握,也不着急取胜,左手悄悄蓄势,准备一掌将他毙于掌下。 冯长老见侯赢突然撤回了一只手,压力倍减,正准备反客为主,抢占上风,突然侯赢的左掌如排山倒海一般直击了过来,砰的一声响,正中胸口。 冯长老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心脉已被震断了。 侯赢冷笑一声,撤回阵中。 杜珏年神情闪过一丝悲伤,他派冯长老出战本意是消耗侯赢,倒不曾想到侯赢会直接痛下杀手,让冯长老白白丢了一条『性』命。 “这一轮该你们先派人了。”姜桓楚的声音传来。 上一局是对方先派人的,这一局自然轮到自己。杜珏年想了想:“尹兄弟,你来这第二局吧。” 这位尹兄弟是飞星堂的杀手,杜珏年认为只要对方第二局不是姜桓楚亲自上场,天齐教无论派谁上,这位尹兄弟都能获胜。 姜桓楚和这位尹兄弟交过两次手,知道他的底细,于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姜婉儿会意,大步走了出来。 尹兄弟一看这娇滴滴的姑娘虽然面生的很,不过长得倒是极美,忍不住开口调戏道:“哟,你们天齐教居然还有这么美的姑娘,四殿下,你怎么舍得让美女出战呢,万一伤在我掌下多不好啊,不如你跟我回去,我好好的疼你,哈哈哈。” 姜婉儿心中震怒,也不搭话,装作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朝着尹兄弟走去。 尹兄弟一看更乐了:“小妹妹别害怕,爷可舍不得伤你。” 在距离尹兄弟还有七八米远时,姜婉儿突然面『露』寒光,身影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尹兄弟身前。只见她左掌侧削,朝着尹兄弟的咽喉就是重重一击。 尹兄弟只觉一阵恶心,张嘴想吐,姜婉儿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伸入他嘴中,夹住他的舌头,一把扯了出来,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直接把尹兄弟的舌头割断,扔在地上。 这还不算完,姜婉儿顺手又是一记极寒的天罗独孤掌拍向了尹兄弟的心口,直接将他的心脉冻住。 这一瞬间如电光火石一般,尹兄弟前一秒嘴角还挂着贱贱的笑意,后一秒痛苦的表情就被孤独掌传来的寒气凝固住了。 “这姑娘是谁?姜桓楚从哪找来的高手?”刚才的几招别说尹兄弟没反应过来,就连武功远胜于他的杜珏年也没看清楚,可怜这尹兄弟还没出手,就把命丢了。 没等姜桓楚开口,石落升就替换下了姜婉儿:“第三局轮到我上了,你们那边赶紧派人出来受死吧。” 杜珏年感觉不太妙,自己这边已经连续战死两人,再也输不起了,面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也没见过,难道又是姜桓楚请来的高手? 杜珏年对身边一人道:“年师弟,这一局你来吧,我们不能再输了。” 年师弟是杜珏年的同门师弟,也是在场的天齐教众中,武功仅次于杜珏年的高手,杜珏年派他出战就是一定要拿下第三局。 这位年师弟吸取了前面两位的教训,上场之后也不搭话,直接抢攻。 石落升站在原地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以天罗走空拳迎战。年师弟与对方拆了十几招,感觉对方不过如此,远不如上一场那姑娘厉害。 年师弟信心十足,越战越勇,出手也加重了几分力道,想要快速拿下对方。拆了二十多招,两人的局面仍然没有变化,石落升还是稍微处在下风。 年师弟咬了咬牙,不再保留,每一招都使出全力。 这就样又打了二十招,局面还是没变化,年师弟的额头上却开始渗出了汗珠,相比之下处于下风的石落升依然淡定自若。 一旁观战的杜珏年也发觉不太对劲,看了看对面的姜桓楚,谁知姜桓楚却一点也不在意场中二人的争斗,正满脸含笑着和刚才那姑娘谈笑呢。 就在杜珏年感觉不妙的时候,场中的局势发生了变化,石落升化拳为掌,趁着年师弟一拳攻向自己的间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极寒之气从手指涌出,瞬间将年师弟右手经脉冻僵。 紧接着石落升又是两指袭出,直『插』年师弟左手腋下的渊腋『穴』。 年师弟正在运气抵挡右手的寒气,哪里来得及防左手。只觉得左手一麻,再也不听使唤。 制住对方双手后,石落升又倏地横扫一腿,年师弟的腿上也传来一阵剧痛,喀喇一声,两只小腿胫骨同时折断,便即摔倒。 只用了三招,一直都处于下风的石落升就扭转了局面,连废年师弟的四肢,就在众人都以为年师弟也要命丧当场的时候,石落升突然向后一跳,一脸恐惧状,还大声惊叫:“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了。” “什么?”杜珏年大吃一惊,明明对方已经完胜,为什么突然要认输?杜珏年『摸』不清楚石落升在打什么主意,只好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姜桓楚,见他也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笑着点了点头。 石落升慌不迭路的逃回了本阵,姜婉儿难掩脸上的笑意,忍不住用手指朝着石落升捏去,低声责怪道:“你真皮。” 刘子玄抽出宝刀村雨,也不等隐星教先派人,就直接跳入了场中,朝着杜珏年喝问道:“刚才那局算你们赢了,现在开始第四局,你们谁上?” 不管对方在打什么算盘,反正第三局算是自己这边赢下了。杜珏年朝着身后扫了一眼,对左首一人道:“封长老,这一局你来吧,一切要小心。” 眼前的虬髯刀客杜珏年依然没见过,不知道他武功的深浅,为求保险,他派出了供奉堂的另一位长老。 封长老也是一位用刀的高手,看见刘子玄手中的村雨,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忍不住赞道:“真是一把好刀。” 刘子玄心中一乐:“原来你也是爱刀之人?好,就冲着这一点,等下我饶你不死。” 封长老顿时气结:“小辈竟敢口出狂言,今日就让我来试试你配不配用这把刀。” 长刀出窍,封长老朝着刘子玄挥出气势磅礴的一刀。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用计梁郡 刘子玄看这刀的气势就知道对方也是用刀的高手,心中不由得见猎心喜,使出断刀刀法中的一招冰封三尺,刀劲直透刀身,把附着在村雨上的『露』珠凝结成冰珠,朝着封长老『射』去。 封长老刀势一变,舞出一片刀影,把飞向自己的冰珠一一弹开。 铛铛铛铛,双刀疾舞,两人在场中斗的尘土飞扬,封长老见刘子玄刀法并无出奇之处,所使得也是寻常刀法,但自己却被他完全克制,不由得暗暗称奇,心道:“此人刀法绝不简单,看起来还没有用全力,久战下去,我若是一个疏忽,被他削去半个脑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封长老突然跳出战圈,收刀喊道:“你的宝刀太过锋利,再打下去我的刀就要被你削断了,不如我们改比拳脚如何?” 刘子玄冷笑一声,把村雨收回了刀鞘:“我便是依你又如何,比拳脚,你一样赢不了我。” 封长老却笑道:“那可不一定,这次让你先攻吧。”刘子玄肯弃刀和他比拳脚,他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抢先出手占人家便宜。 刘子玄也不客气,依然是以天罗独孤掌迎战。这套掌法对封长老来说并不陌生,刚才的石落升和姜婉儿都用过,以前刺杀姜桓楚的时候,他也使过。 招式虽然熟悉,但这独孤掌最诡异的地方就是它的内力,忽阴忽阳,忽冷忽热,交起手来让人极不舒服。 封长老原以为对方这么年轻,刀法有如此造诣,拳脚肯定就会差些,没想到一交手才知道对方的拳脚比起刀法来也不遑多让。 两人有来有往打了三十来招,封长老渐渐不支。刘子玄出掌速度越来越快,封长老心中突然生起一股恐惧,前面三局自己这方已经是两死一残,难道自己也要命丧对方掌下? 封长老想要认输投降,但刚才比试刀法,自己已经认输过一次,按道理这局就算是输了。自己厚着脸皮要求再比试拳脚,现在要还认输,以后在江湖上行走,这头也不用抬起来了。 封长老咬紧牙关,拼着生平所学,与刘子玄对抗。两人交手虽然不过五十招,但封长老每一招都拼尽全力,此时全身大汗淋漓,渐渐湿透衣衫。 杜珏年看封长老的样子,知道他每流一滴汗水,功力便消耗一分,待汗水流无可流,那便是油尽灯枯、毙命之时了。 封长老自己又何尝不知,只觉得全身酸软,胸口空洞洞的地难受极了。 刘子玄念他同是好刀之人,也不忍就这样累死他,待封长老气竭倒地时,轻轻一掌拍向他的丹田。封长老随即筋脉散『乱』,全身武功尽失,已与废人无异。 刘子玄看了封长老一眼:“我说过我会饶你不死的。” 杜珏年示意身后两人去把封长老抬回来,又转身对姜桓楚道:“我们这边已经输了三局,不如下一局就由杜某来领教四殿下的高招吧?如果我输了,我就当场自尽。” 姜桓楚慢步走了出来:“杜长老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吗?我们开始定的可是哪方输了,哪方就得全部自尽,而不是你一人自尽。” 杜珏年脸『色』有些难看:“好,我们只是暂时落后,最后输的未必是我们。” 姜桓楚鼓了鼓掌:“我就喜欢你这么有自信。废话少说,我们开始吧。” 姜桓楚左手大须弥掌,右手天罗孤独掌朝着杜珏年攻去。 供奉堂在隐星教所有的堂口中排名最前,而杜珏年身为供奉堂的副堂主,武功在里面自然也是数一数二,就是在整个隐星教,他都能挤进前十。 两人一连斗了一百五十多招,姜桓楚才略占上风。一旁观战的石落升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杜珏年如此厉害,刚才就应该直接赢了那个年师弟,这样第四场就是刘子玄对杜珏年了,就算子玄输了,姜桓楚也能轻松拿下第五场。 两人的打斗仍然在继续,已经过了二百招,姜桓楚依然占据上风,但杜长老也未『露』败像。 杜珏年是越斗越心惊,本以为对方最厉害的是侯赢,而自己也有把握战胜侯赢,没想到对方连出三个高手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而且这姜桓楚还如此厉害,武功居然比侯赢还高。 杜珏年已经没有退路,自己只要一输,在场的隐星教众全部都得死。 姜桓楚没有杜珏年的急躁,完全沉浸在这场打斗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人比试了,平时在军营和侯赢切磋,侯赢也不可能和他『性』命相搏。 又过了一百招,姜桓楚突然大喝一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烈火逐日在实战中冲破到第十一层了。 姜桓楚的烈火逐日卡在第十层巅峰已经有一段日子,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突破,这场比试正好成全了他。 杜珏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姜桓楚武功突然高了许多,本来还能勉强支撑的自己,这下再也支撑不住了。 姜桓楚并没有因为对方帮自己突破了而手下留情,出手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身影也越来越快。脚下的尘土在姜桓楚脚步的带动下飞扬了起来,渐渐地两人完全被尘土笼罩。 又过了片刻,尘土散开,姜桓楚站在原地优雅的清理身上的衣服。而杜珏年则瞪大着双眼,看着远方,原来已经气绝身亡了。 “你们输了,都自己自尽吧。”姜桓楚对着剩下的隐星教众喊道。 除了战死的三人,还有封、年两位长老已成废人,不能动弹之外,剩下的十人面面相觑,都不甘心就这么自尽。 侯赢看这架势,双手一挥,让天齐教众把他们都围了起来,防止他们逃走。 “看样子你们都舍不得死啊,原来隐星教的人都和沈南星一样,全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也罢,你们不肯自尽,就由我们来代劳吧。” 一炷香功夫,除了封、年二人,其他的全部被杀。姜桓楚也没打算杀他们,反正就算伤好了也是废人一个。 回到大营,在庆功宴上,姜桓楚笑着和石落升商量:“你们和师父约定的是半年之后在天巫城会合,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也不用着急赶路,不如就在我军中多住些日子。我和婉儿也很久没见了,大家一起叙叙旧。”虽然说庆功宴,但鉴于石落升等人的身份不便公开,所以除了侯赢之外,营帐内就只有他们几人。 石落升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姜桓楚的用意,也笑着回应:“这不太好吧,你现在是一军统帅,军务繁忙,哪有时间天天陪着我们,我们还是不打扰你了,等你攻下了楚国,我们再来找你庆功。” 姜桓楚不肯放弃:“不忙、不忙,军中的事情有许先生他们处理,我闲的很,有的是时间。你们多住几日,子玄,我的烈火逐日也到第十一层了,改天我们好好切磋一下。” 刘子玄不像石落升,不明白姜桓楚的真实意图,一听要切磋,立马放下了手上的酒杯:“干嘛要改日,我们现在就来比划比划。” 姜桓楚哪是要真和刘子玄切磋,连忙一摆手:“今天已经打够了,先休息两日,我们择日再比。” 刘子玄扫兴的又拿起来酒杯,独自喝了起来。 石落升知道姜桓楚是久攻许昌不下,才绕道梁郡,可是眼下强攻梁郡已经有一个月了,依然没有破城的迹象,心中焦虑才想到要把自己留下,帮他打下梁郡,甚至杀回许昌。 这要在平时石落升答应他也无妨,只是他还想着赶去寿春试探邓元觉的真正实力,如果答应了姜桓楚,时间就来不及了。 姜桓楚见石落升始终不肯松口,于是软磨硬泡,一个劲的回忆当年两人被困武陵山的事。 石落升听了半天,只好来了一句:“其实要打下梁郡也不难。” 姜桓楚立马不说话了,两眼直瞪瞪的看着石落升。 石落升觉得好笑:“这三年我一直在关注你,你打的每一场仗我都复盘过,也算中规中矩,虽然乏善可陈,但好歹都赢了。” 这句话说的姜桓楚一头雾水:“你等等,难道是我酒喝多了吗?我怎么听不出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姜婉儿噗呲一笑:“四哥,石大哥这是夸你呢,只是你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石落升又接着道:“对付晋城的周云景和开封的雷明,本不用花那么长的时间,他们都有明显的弱点。周云景当年的声望不够,而雷明又受百姓拖累,这些本来都是可以利用的,但你选择了最稳妥的强攻,打消耗战。这些已经过去了,暂且不提,我们还是说说梁郡吧。” 石落升顿了顿又道:“梁郡只是一座小城,放在平时,你选择最稳妥的消耗战当然没问题,但现在你还要和义父比速度,这种方式怎么能赢义父呢?” 姜桓楚也顾不上羞愧,急忙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短时间拿下它?” 石落升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梁郡的百姓最怕什么?” “百姓最怕什么?”姜桓楚陷入了沉思:“我想百姓应该最怕城破之后被屠城吧?” 石落升双手一拍案:“这不就结了,你去告诉城内百姓,如果他们不投降,城破之日,就是你屠城之时。” 第一百六十六章 潜入寿春 “屠城?”在场的所有人听到石落升说要屠城都大吃一惊,姜桓楚连着摇头:“不行,我宁愿输给邓元觉也决不会屠城的,这太伤天和了,也会增加我们以后治理楚国的成本。” 石落升微微一笑:“我可没说让你真的屠城,只是让梁郡的百姓都认为你会屠城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城内的恐慌情绪就会蔓延,慢慢的也会有人想要向你投降。” 姜桓楚到底是打过几年仗,开始明白石落升的用意了,顺着他的思路继续下去:“随着想要投降的人越来越多,无疑会给守城官兵一股压力,这个时候我再告诉城内百姓,只要他们打开城门投降,我不仅不会屠城,还会免除他们三年所有的赋税。” 石落升赞道:“不错,你都学会举一反三了,确实如此,楚国这三年权利下方给地方后,各地横征暴敛,百姓早就怨声载道,你免除赋税这一招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另外这事传扬开了,连后面的陈留也不用打了,到时你四殿下所到之处,不仅百姓夹道欢迎,就连守城士兵也会望风而降。” “好计。”姜桓楚对拿下梁郡已是信心十足:“你这小子要是肯早教我,我何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 石落升没理会他的责怪:“计策我已经告诉了你,这下你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姜桓楚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不肯留下,我也不能勉强你,半年之后你们上天柱峰时要多加小心,隐星教能屹立百年,实力不容小觑。” 石落升看了侯赢一眼:“说到半年后的天柱峰一战,我还有件事想请候法王帮忙。” 侯赢有些意外:“哦?石教主请讲,若老夫能帮的上忙,一定不会推辞。”侯赢知道石落升是天罗教教主,故以教主相称。 “那就先谢过候法王了,我想请您给贵教的齐教主带一封书信,我天罗教想联合你们天齐教一起围攻天柱峰。”石落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天齐教这么多年一直被隐星教压制,作为第一大国的第一大教,他们在江湖中的地位却只能排第二,历代天齐教的教主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所以他们一直和隐星教处在敌对状态。 如果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帮派肯和他们联合,一起对付隐星教的话,那教主齐天放也会很乐意的。 天罗教重建没多久,而且总部建在海外,大陆上知道的人不多,但侯赢是知道他们底细的。祖庆之和华浩轩都是比沈南星还厉害的人物,石落升、刘子玄在江湖中也罕有敌手,而且天罗教经济实力雄厚,还有自己的私人军队,如果不是因为隐星教在楚国内陆,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和任何人合作,就能单独灭了他。 侯赢喜道:“石教主放心,您的书信我一定会带到,相信齐教主也会很期待和贵教的合作。” “那就太好了,如果齐教主没意见的话,我们半年之后就约在天巫城会和,我们天罗教因为琉球群岛还有一摊子事,所以这次只有我们五人能去,到时人手方面还要请齐教主多费费心。”石落升又道。 “石教主这是哪的话,虽然你们只有五人,但实力却胜过半个江湖,我们多出些人也是应该的。”侯赢的话倒算不上是恭维,光祖庆之或者是华浩轩一人就可以灭掉一个知名的帮派,剩下石落升、刘子玄和他们俩的实力差距也不大。 商量完攻打天柱峰的事情,石落升三人告别了姜桓楚,直奔寿春城而去。 “石大哥,你打算怎么试探邓大将军,如果真和项通所说的一样,那他的武功至少也是和师父、师伯他们是一个级别的。”途中,姜婉儿对寿春之行有一些担忧。 “是啊,我也很奇怪为什么隐星教只派人去刺杀田无忌和桓楚他们,而没有派人去刺杀邓大将军呢?”刘子玄心中同样存在疑『惑』。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隐星教肯定是派过人的,但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那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隐星教派出去的人全部被义父杀了,义父没有声张,隐星教更不可能声张了。第二是义父根本就没有给隐星教任何出手的机会,所以才一直没有消息。”石落升说了自己的看法。 姜婉儿更担心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能说明这邓大将军太可怕了,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在田大将军身边有朱法王和那么多天齐教高手在,他都不免受伤,那邓大将军的武功要高到什么地步才能把他们悄无声息的全部杀光?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说明邓大将军得谨慎到什么程度?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让隐星教找到一次出手的机会。石大哥,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不要去惹他,反正我们在海外和他也不会有任何冲突。” “你的担心没有错,义父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将,行事深不可测。虽然我们现在和他没有任何冲突,但我就怕以后真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一点准备也没有。” 邓元觉知道石落升在偷袭夏口前就已经攻下了那霸城,那他的诈死之计就不可能瞒过邓元觉。 石落升是肖道成培养出来对付邓元觉的棋子,如果将要邓元觉将来真要谋反,一定会想办法对付石落升,这也是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的原因。 姜婉儿见石落升主意已定,也不再相劝:“这次我们从哪入手?现在我们可不能去宋军大营了。” 石落升笑道:“宋军大营我们确实去不了,但我们可以去楚军大营啊。” “楚军大营?”虽然脱离了宋国,但刘子玄潜意识里还是把楚国当成敌人:“我们和楚国可是世仇,他们怎么可能会和我们合作。” 石落升摆摆手:“错了,楚国和宋国才是世仇,和我们琉球可不是,这层关系不要搞『乱』了,再说我们来是帮助他们对付宋军的,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 “什么?要帮他们对付邓大将军?”刘子玄还是接受不了。 石落升安慰道:“放心吧,我们只是找个借口和他们合作而已,说是帮他们,其实是坑他们一把,再说义父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先去把宋军的粮仓找出来,作为进身之用。” 五日后,三人趁着夜『色』潜进了寿春城,在以前的皇宫中找到了楚国太子熊心。 熊心正在和高义商量寿春防御的事,突然三个陌生人闯了进来,都吓了一跳。 寿春虽然不再是国都,但熊心还是堂堂的太子殿下,身边的护卫并没有减少,而且个个武功都不弱,另外宫中还有不少隐星教的高手,现在就这样被人无声无息的闯进来,怎么能不害怕,万一进来的人是宋军那边的呢? 熊心看上去有些慌『乱』,高义挡在他身前喝问道:“你们是谁,胆敢擅闯皇宫?” 经过上次吉州之战,石落升对高义的印象一直不太好,现在看他的表现倒也有几分胆『色』:“太子殿下不用惊慌,我们没有恶意,这次冒昧来访是为了帮你们对付邓元觉的。” 熊心一听不是来刺杀自己的,就从高义身后走了出来:“谁说我惊慌了,你刚说帮我们对付邓元觉,你有这个本事吗?” 这人『色』厉胆薄,这是石落升对熊心的第一印象:“我们能悄无声息的潜入皇宫,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们的本事吗?敢问太子殿下,现在在宫中居住的那些隐星教高手谁能做到?” 熊心脸『色』一变,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高义喝道:“阁下如果只是来争口舌之利的,那就请离开吧。” 石落升忍不住又看了高义几眼,看来自己有必要重新认识这位楚国的大司马:“在我说出我的计划之前,我想先见见隐星教在寿春的最高负责人,想问问他为什么这半年刺杀邓元觉的行动毫无进展?” 隐星教派人刺杀邓元觉的事情是保密的,高义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没有多问,直接让人把隐星教供奉堂的另一位副堂主刘立刚找了过来。 刘立刚知道石落升的来意后也没有遮掩,直接说出了实情:“实不相瞒,这半年我派人日夜监视宋军大营,很可惜,邓元觉没有给我任何出手的机会。他从不单独行动,而且身边时刻都有一批天刀门的高手跟着。” 果然是第二种情况,石落升三人相互看了几眼。 “既然找不到机会,那只有想办法制造机会了。”石落升听完又对高义道。 高义也不傻,见石落升看着自己,那肯定是和军事方面有关的:“阁下的意思是指用兵吗?但我们只有五万守军,邓元觉手上可有十几万大军,我们守城还嫌不足,在用兵方面又能做什么文章?” 石落升摇摇头:“宋军人多即是优势也是劣势,他们的劣势就是粮食,自邓元觉出兵以来,所用的粮草全部都是从楚地供应的,宋国本土并没有任何支援。我来之前已经探明,他们现在的屯粮之所就在离寿春一百里远的凤台,只要我们能烧了他的粮草,邓元觉就不得不撤兵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刺杀邓元觉 熊心冷笑道:“你说的倒轻巧,那可是宋军的屯粮之所,以邓元觉的谨慎,怎么可能不派重兵把守,我们这五万人还得守城,还哪有兵力去偷袭他的粮仓。” 这话让石落升对他的鄙夷又多了一分:“如果你们只知道一味地守城,待城中粮草用尽,等着你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不把握这次机会,难道还指着你父皇熊焕重新杀回来救你们出去吗?” “大胆,父皇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熊心见石落升言语冒犯自己父皇,一股怒火随即迸发出来。 高义没有在意石落升的冒犯,他和熊心不一样,熊心是熊焕留下来安定民心的棋子,他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但是高义不想等死,高克恭已经在临安驻扎下来,只要他能顺利逃回临安,这寿春能不能守得住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本来也不是自愿留下的,而是被熊焕抛弃的。 “阁下说的有几分道理,能说说你的具体计划吗?” 见高义居然打算采纳对方的意见,熊心更怒:“大司马,他侮辱父皇,你怎么还要听他的意见呢?” 高义虽然也讨厌这个二世祖,但眼下被困在寿春,还需要同舟同济,只得耐着『性』子劝道:“殿下,我们也没其它选择,偷袭宋军粮仓,或许是唯一能让邓元觉退兵的办法,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将来寿春城破之时,我们只能跟着一起陪葬了。” 接着高义又压低了声音:“殿下你可别忘了,你才是我大楚的太子,难道你就不想回江都吗?万一陛下在这期间有个意外,那大楚的江山交给谁?” 这句话正中熊心的要害,他不回江都,万一熊焕驾崩了,难道自己在寿春登基吗?朝中的大臣都在江都,他们不会另立一个皇子吗?丞相吴世奇和自己的三弟交情向来不错,他会不会拥立三弟为帝呢? 想到这里熊心一脸通红,咬了咬牙,也决心赌这一把:“好,那一切都听大司马安排,你说出兵我们就出兵。” 说服了熊心,高义又转向石落升:“太子殿下已经同意出兵了,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计划了。” 石落升顺手拿起桌上的地图:“我打算让太子殿下率三万人假装从东门突围回江都,邓元觉知道后必会亲自带大军拦截。这时大司马另带一万人走西门,可以轻松突围去凤台。大司马走了后,太子就可以撤回寿春继续守城。而刘长老也可以带着隐星教的高手假扮成寻常士卒混在大军之中,跟在太子身边,择机刺杀邓元觉。” 熊心一听让自己当诱饵,连忙摆手拒绝:“此计不妥,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石落升奇道:“哪里不妥了?请殿下指点。” 熊心一脸通红,哪里说得出不妥之处,只是让他去当诱饵就是不行,但这个原因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高义和熊心相处已久,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的心思:“不如我和殿下换一下吧,我去吸引邓元觉,殿下去凤台烧宋军粮草。” 熊心脱口而出:“此计甚好,就这么安排。” 石落升气结,难道两人做个交换计就变好了? “不行,只有太子殿下亲自做诱饵,才能诱出邓元觉,给刘长老制造机会。要是换成大司马,邓元觉可能只会派邓文豪过来。”石落升没同意两人交换。 熊心有些委屈:“那就先不要暗杀邓元觉了,我们再另外找别的机会吧?” 石落升还没开口,刘立刚抢先劝道:“殿下,我们盯着邓元觉已经半年了,都没有找到任何机会,这次要是再不把握住,教主那边不好交代啊。殿下您放心,我会派人护在您左右,一定会确保您的安危。” 熊心见无法推辞不掉,脸上更加沮丧,但还嘴硬道:“谁说我怕死了,我只是担心大司马奇袭凤台会有危险,才想和他换的,既然你们都不同意,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 接着众人又探讨了具体的细节,并约定三日之后出兵。 离开皇宫时天都快亮了,三人在城中找了家客栈住下,本来高义还邀请石落升去他的府上居住,但石落升身上的秘密太多,还是婉言拒绝了。 “熊焕也算是一代枭雄,怎么生个儿子这么没出息,我看就是宋齐不联合伐楚,楚国到熊心这一代也要亡国。”三人又聚在石落升房间,刘子玄忍不住评价了熊心几句。 姜婉儿倒没在意熊心:“石大哥,你们注意到了吗?高义和熊心虽然都争着去奇袭凤台,但我怎么感觉他们都不是真心想去的,你看他们连凤台是谁把守,又有多少守军都没问过。” 石落升赞道:“没错,你观察的很细致,他们两人确实都不想去凤台,高义只想从城中突围出去,然后去临安找高克恭,而熊心如果成功突围出去了,他也不会去凤台,而是逃回江都,好继续做他的太子。” 刘子玄骂道:“楚国都这样了,他们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样哪能不亡国。” 石落升看着姜婉儿有些歉意:“本来我给桓楚出主意让他能快速拿下梁郡和陈留,但没想到这次阴差阳错又要帮义父拿下寿春,这么对比下来,桓楚那边还是要落后于义父这边。三天后高义就带着一万大军逃走了,熊心也要在城外败给宋军,就算最后他能逃回城内,寿春肯定也守不了多久。” 姜婉儿笑着握住石落升的手:“该四哥得到的他总归是能得到的,就算现在没得到,那也只是机缘还没到罢了,石大哥你也不用太在意了。” “三天后他们开战,我们又怎么安排?”刘子玄很不识趣的打断了二人。 二人相视一笑,石落升道:“我们当然是跟着熊心,难道还跟高义去临安吗?只是希望这次刘立刚能找到出手的机会,让我看看义父的真正实力,不然这一趟我们就白来了。” “大将军,熊心带着三万大军想要东门突围出去。”荀玉清收到战报,立即向邓元觉汇报。 邓元觉微感惊讶:“今天这楚国太子的胆子怎么突然大了起来,居然想要突围,难道认为我这十几万大军都是吃干饭的吗?走,我要亲自去会会他。” 熊心逃回江都的愿望落空,不得已带着三万大军出来做诱饵,和预想的一样,才刚出城门没多远,就被宋军截了下来。 邓元觉很少见的出现在队伍最前面:“太子殿下,你今天怎么有雅兴来郊外看风景,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太阳才刚升起,不如先去我军中喝两杯茶如何?” 要问熊心现在最怕的人是谁,那毫无疑问就是邓元觉了,现在邓元觉就在眼前,熊心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敢打扰大将军,我还是先回城了。” 见熊心要撤,邓元觉亲自带着大军追赶上来。如果能顺利活抓熊心,那就不用在寿春继续耗下去,至少可以节省一年以上的时间。这多出来的一年,宋军又可以占领多少城池? 看见邓元觉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混在楚军将士中的刘立刚不由得佩服石落升的算计,果然只有让太子亲自做诱饵,才能钓出这条大鱼。 刘志刚带着供奉堂的几个长老慢慢的靠近邓元觉,而此时的邓元觉正一边盯着熊心,一边斩杀挡在自己前面的楚军将士。 邓元觉手持一把大关刀,出招并不华丽,但却十分实用,都是一刀毙命,没有用第二刀。 在追到离熊心还有五十米远的地方,邓元觉突然弯弓搭箭,一箭朝着熊心的后背『射』去,这箭『射』的突然,熊心完全没有察觉,还在拼命的朝着城门方向逃去。 眼见这箭就要『射』中熊心,突然身边跃出一个飞星堂的杀手,手起刀落,斩断了熊心的马腿,熊心也顺势摔倒在地上。 邓元觉一箭落空,丢下长弓,抽出腰间宝刀,纵身一跃,脚尖在马背上一借力,直接朝着熊心跳去。 刘立刚看见半空中的邓元觉,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大手一挥,连同自己在内的四名供奉堂长老,朝着邓元觉落脚的地方攻去。 身在半空中的邓元觉敏锐的发现了对方的埋伏,在身体下降之时,又强行提了一口气,居然重新跃了起来。 下面的刘立刚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四人来不及多想,也全部高高跃起,继续朝着邓元觉攻去。 邓元觉居高临下,刀掌齐出,右手的持刀,速度极快,在空中舞出一片刀影,将其中的三位长老都笼罩在里面。左手也没闲着,朝着刘立刚也是一拳。 那三名长老身在空中,无法躲避,被邓元觉凌厉的刀势一迫,都落下地面,而刘立刚迎着邓元觉也还了一拳。 两拳相碰,刘立刚只觉得一股霸道内力从邓元觉的拳中侵入自己体内,这道内力还带着一股扭劲,直接钻入骨髓。 刘立刚顿时失去了平衡,从空中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邓元觉单刀脱手,朝着还在下落的刘立刚『射』去,噗,身受重伤的刘立刚被单刀钉在了地上,眼睛直瞪瞪的盯着邓元觉,至死也不相信刚才发生的这一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车*战 从刘立刚突然跳出来刺杀邓元觉,到被邓元觉反杀,这过程用时极短。战场上的两方将领都在奋勇杀敌,以至于没人真正看到了邓元觉的出手,而附近普通的士卒虽然看的清楚,但以他们的认知,也只是知道邓元觉的武功很高,具体高到什么程度就形容不出来了。 这时天刀门的高手也赶到了邓元觉身边和隐星教众战到了一起,邓元觉刚才的出手,这三个隐星教的长老是看的一清二楚的,所以绝对不能放过。 邓元觉甚至不惜放走熊心,也要加入到绞杀这三位长老的战团中来。 “大局已定,我们不用再看下去了,先撤吧。”除了那三位长老之外,刚才的那一幕也没有瞒过一直躲在远处观察的石落升三人。 “我看这刘立刚的武功应该不比在梁郡碰到的杜珏年差,四哥的烈火逐日练到第十一层才能打败杜珏年,而刘立刚却被邓大将军一招秒杀,难道邓大将军的武功真不在师父、师伯他们之下?”离开战场后,三人一路上都很压抑,姜婉儿首先打破了沉闷。 刘子玄尽管不愿意相信,但亲眼所见总不会是假的:“我和师父切磋,至少能抗住一百招不落下风,但如果面对刚才的邓大将军,一百招之内我必败无疑,落升,你觉得你又能支撑多少招?” 石落升回过神来:“应该和你差不多吧,看来项通没有骗我,义父的武功的确深不可测,我看师叔和沈南星都不是他的对手,勉强能与他一战的也只有师父他老人家吧。” 刘子玄有些气馁:“没想到他不仅是天下第一的名将,还是天下第一的高手,隐藏的这么深,可能就是文英、文豪他们也不知道吧。” 姜婉儿一听更担心了:“石大哥,我们以后还是要尽量避免和邓大将军起冲突,他这个人太可怕了,我们对付完沈南星就回琉球好不好?” 石落升不想让姜婉儿担心,嘴上只好答应,但是心中却很清楚,自己和邓元觉之间的冲突恐怕是避免不了的,他几乎可以确定,邓元觉隐藏这么深,一定是为了造反。 如果他将来起事,那还在他账下效力的肖寅和肖彻就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肖寅可以不管,肖彻可和石落升关系匪浅,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吗? “石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姜婉儿打断了石落升的思路。 石落升想了想道:“虽然现在离师父约定的时间还有些早,但我们还是先去天巫城吧,我争取在决战前把烈火逐日和月衍无声都练到十二层,婉儿你也趁着这段时间突破到十一层,子玄你刚进入十一层没多久,先好好稳固一下吧。” 刘子玄在追求武道这条路上受的打击太多,每当武功上升到一个新台阶时,总会有新的高手出现。 经过这三年在那霸的潜修,本以为这次重回中原,除了沈南星之外,自己已经难有对手,但在见识过邓元觉的真正实力后,才知道山外有山,自己还差的太远。 “父亲,熊心已经逃回了寿春,不过这一仗他也损失惨重,带出的三万人战死了一半。”战后,邓文豪正在向邓元觉汇报伤亡情况。 “大将军,在我们和熊心大战的时候,楚国大司马高义趁机带着一万大军从西门突围,末将带兵赶到时,他已经跑远了,请大将军责罚。”荀玉清本也随着邓元觉去拦截熊心,结果在半路听到高义突围的消息,又赶过去阻截高义,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邓元觉笑道:“无妨,高义逃走无非就是去临安投奔高克恭,这样也好,寿春又少了一万人,我看熊心这草包还怎么守。玉清、文豪,你们二人组织人马,日夜攻城,我限你们七日之内必须拿下寿春。” 邓文豪信心满满:“不用七日,孩儿五日内就能把我大宋的旗帜『插』上寿春的城头。” “不用五日,末将三日就能攻下寿春,活抓熊心。”荀玉清也不甘示弱。 邓元觉笑道:“好,你们都去吧,城破之日,我在寿春城内摆下酒宴替众将士庆功。” 攻下寿春之后,下一个目标是哪呢?邓元觉心中一边盘算,一边看着舒州城的方向。 惊魂未定的熊心回到皇宫才发现,身边已经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了,高义走了,隐星教的几大长老也全部战死了,就连自己讨厌的石落升三人也不见了踪迹。 “太子殿下不好了,宋将邓文豪正在率兵攻城。” 熊心压根就没打过仗,平时守城的任务也都是高义在负责的,熊心最大的作用就是偶尔出现在城头上,安抚下人心。 现在身边没人可用,熊心只好亲自指挥守城,站在城头上往下看,只见城墙下的宋军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熊心只能默默地祈祷高义能成功偷袭凤台,烧毁宋军粮草,『逼』迫邓元觉退军。 邓文豪的攻势极为猛烈,冲车,云梯、投石车全部用上了,才不过半日工夫,守城的将士就倒了五千人。下午荀玉清带人换下了邓文豪,攻势丝毫没有减弱,天黑时,守城的楚军又倒下了五千人。 正在熊心以为一天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邓文豪又带着人回到战场替下了荀玉清。 熊心这下可傻眼了,他本来就不是武将,身体素质哪比得上邓文豪和荀玉清这种久经战阵的老将,何况他们俩还是轮番休息的,而熊心在城头上已经站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此时只想着要先回皇宫去休息一下。 一旁的城防军统领跪倒在熊心面前:“殿下,这个时候您可不能去休息,将士们也征战了一天,现在全靠着一股士气支撑着,您要是走了,这股士气也没了,城池很快就会被宋军占领的。” 熊心一听也不敢再提休息的事,只好强打着精神又重新回到城头上。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夜,邓文豪也暂时撤回去了。熊心是真受不了了,叫来城防军的统领,交代道::“李统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真要去休息,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边说还边打着哈欠。 李统领刚要答应,只见城外又是沙尘滚滚,这次带兵前来的居然是以前的晋城太守周云景。 熊心一下困意全无,大骂道:“周云景,我大楚待你不薄,你居然投降了宋国,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原来周云景在来寿春大营的路上也想了很久,陈世铎、雷明他们这些人也是爱国志士,为什么要投降宋国?还不是因为大势所致,他们清楚的知道负隅顽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自己死不打紧,还得连累全城的百姓。 而在他看来的卑鄙小人邢侃呢?就是因为早早地投降了宋国,顺应了大势,反而是他们几人中混的最好的一个。 周云景没有陈世铎和雷明那么高尚,也没有邢侃那样没底线,所以反倒犹豫了最久。 当然这些犹豫在遇到邓元觉之后,就完全不存在了,第一次见面时,周云景就被邓元觉的气度所折服,决心要投在邓元觉麾下。 他知道在大宋一直都有邓元觉要造反的传闻,但他周云景不在乎,反正是孤家寡人一个,要赌就赌一把大的,把全部身家压给邓元觉,赢了就封侯拜将成为开国功臣,输了不过就是一死,反正不投降,留在大楚最终也是难逃一死。 寿春破城在即,为了表明忠心,周云景向邓元觉请命要亲率一支部队去攻破城池。这种要求若是由其他将领提出来,邓文豪和荀玉清肯定会不服,他们辛苦攻城这么长时间,眼见城破在即,凭什么把到手的功劳让给别人? 但他们也知道邓元觉心中自有一杆称,周云景只是为了交投名状而已,所以就心甘情愿的让给他了。 面对熊心的谩骂,周云景丝毫没有理会,身先士卒带着大军直接强攻,攻势比起邓文豪和荀玉清还要来的猛烈。 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守军哪是这支生力军的对手,半个时辰不到,周云景就率先爬上了城头,直奔熊心而去。 李统领见状急忙把熊心护在身后,两人战在一起。周云景可是久经战阵的猛将,李统领武艺纵然不弱,但身处国都,实战的经历太少,被周云景一连几个虚招打的手忙脚『乱』,后来又在周云景的一次虚招下,被削去了半个脑袋。 两人打斗的时候,宋军也有不少人攻上了城头,但他们都默契的把熊心围在中间,谁也没有先下手,他们知道这是自己主将的猎物。 “太子殿下,寿春已经失守了,你现在作何感想?”周云景边用李统领的衣服擦拭剑上的血,边淡淡的问熊心。 熊心的声音依旧颤抖:“周将军,难道你真要杀我?我可是大楚的太子,你杀我就等于谋反。” 周云景乐了:“现在我即非楚臣,而你熊心也非太子,从熊焕决定迁都并把你留在寿春镇守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你已经不再是太子了,你不过是熊焕留下来安定民心的一颗棋子而已。”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资敌 “不,不是这样的。”熊心不想接受这个事实:“父皇没有下诏废我,我就还是大楚的太子,只要我能回到江都,我依然是大楚合法的继承人。” 周云景依然觉得好笑:“你说的没错,但你现在还能回得去吗?” 熊心大叫道:“回得去,当然回得去,我还没有输,你知道吗?大司马已经带兵去凤台偷袭你们的粮仓,只要他能烧了你们的粮草,我就能回去了。” 周云景突然觉得眼前的熊心有些悲哀,如果将来他真继位做了皇帝,那楚国仍然免不了要灭亡:“太子殿下,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大司马根本就没有去凤台,他离开寿春后,就直奔临安去投奔他的侄子高克恭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熊心失去了理智,大喊了起来:“大司马答应我的,他和我分兵两路,我负责引开宋军,他负责偷袭凤台,他不会丢下我的。” 周云景不想再看下去,提起手中的长剑朝着熊心走去。 熊心意识到周云景真要杀自己,连忙求饶:“周将军,念在你以前也是我大楚臣子的份上,不要杀我。” 周云景摇了摇头:“抱歉太子殿下,我留你不得,如果我不杀你,把你活捉到大将军那里,你让他怎么处置你?他要是杀了你,以后还怎么治理寿春的百姓?要是不杀你,放你离去,又难保不被其他地方势力利用你的名号来做点什么。作为下属,怎么能把这种左右为难的问题留给大将军呢?还是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吧,太子殿下,我们来世再见。” 顾不上熊心的惨叫,周云景手起刀落直接斩下了他的人头。随着这一刀的挥出,周云景也知道自己彻底没退路了,楚国是回不去了,和齐国也是死敌,往后的余生都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邓元觉。 “周将军,辛苦你了,这次能攻下寿春,你当居首功。”邓元觉当然对周云景的表现非常满意,这也代表着从现在开始可以完全信任周云景。 周云景哪敢居功:“大将军谬赞了,拿下寿春都是文豪将军和荀将军的功劳,末将只是捡个便宜而已,不足称道。末将请命去周口劝降太守周步洲,此人与末将是远亲,末将有把握不费一兵一卒劝他来降。齐国四皇子姜桓楚已经攻克了梁郡,兵临陈留城下,我们一定要在他攻破陈留之前,占领周口,彻底将齐军挡在楚国的大门外。” 周云景在寿春大营已经有一段日子,对邓元觉的整体战略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才想趁着攻克寿春的时机,主动提出去劝降周口。寿春只能算自己的投名状,不能算功劳,拿下周口才算是降宋后的第一功。 “好,周将军愿往我自然求之不得,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邓元觉更是大喜。其实按他本意,并不想这么快拿下周口,因为周口连接着随州,周口一失,项楚就成了孤军,独自面对齐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但现在不拿下周口也不行,宋军不拿,等姜桓楚拿下来陈留,齐军就会去拿,到时不仅整个战略失败,就连镇守许昌的吴腾也会有危险,看来只得另外想办法暗中支援一下项楚。 周云景走后,邓元觉让荀玉清把城中最大的富商请到了自己的大营。邓元觉现在还是宋国的大将军,如果居住在楚国的皇宫,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不一会儿工夫,富商陈绍东胆颤心惊的走进了宋军大营,看见邓元觉立马跪倒在地:“大将军,草民有罪,草民不该支持楚军抵御宋军,还望大将军恕罪,草民愿意捐赠白银两百万两作为军费,只求大将军肯放过草民。” 邓元觉心中惊讶,楚国虽弱,但商人还真是有钱,一开口就是两百万两白银,这要是在大宋,除了他们几大世家之外,只怕没人拿的出来吧。 “哼哼,两百万两白银?不知道如果我抄了你的家,能抄出多少银子来?”邓元觉不为所动,打算先好好的吓吓陈绍东。 陈绍东冷汗直流,战战兢兢:“大将军,草民愿意捐出全部家产,只求大将军能网开一面,放我全家一条生路。”越是有钱越是怕死,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邓元觉见他这幅模样,也就不再吓他:“陈掌柜,你资助楚军抵抗我大宋军队,论罪,我应该把你抄家问斩,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毕竟熊心手上掌握着军队,你要是不听他的,他就直接没收了你的家产。” 陈绍东见邓元觉好像有要放过自己的意思,连忙附和:“正是如此,我资助楚军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请大将军明察。” 邓元觉故作沉思:“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将功赎罪,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只要能保住『性』命,陈绍东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大将军您请讲,无论什么事,草民都竭尽所能替大将军办到。” 邓元觉面『露』喜『色』:“我需要你做的很简单,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损失,相反你还能从中赚不少,但你必须要给我保密。明日我会派人去劝降周口,周口一旦被我军占领,那随州的项楚就成了孤军。我不想项楚这么快就败在齐军手上,所以想让你暗中支援他,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粮草、武器和各种守城器械。” 陈绍东吓了一跳,还以为邓元觉是故意试探自己,连忙磕头道:“草民不敢,草民现在已经是大宋的子民,又岂能再资助敌军。” 邓元觉一把扶起他,继续说道:“无妨,我就是要你资助敌军,随州不能丢,我需要项楚替我把齐军挡在楚国的大门外,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绍东虽然是商人,但是作为楚国国都的首富又岂能不懂政治,一经邓元觉点拨立刻就明白了:“草民这就派犬子去随州找项楚,寿春新败,犬子这时找上门,项楚必不会怀疑。就算他真有怀疑也没什么,我正常和他做生意,他给我钱,我给他货,他没有钱,我可以贷款给他,他手中有粮,有武器,又何必管我是不是真和他做生意呢?” 邓元觉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只要你能办好这件事,我保证你们陈家的富庶还能继续延续下去,但如果给我办砸了,我也不会杀你,会以资敌之罪,没收你全部财产,家中男丁全部为奴,女眷全部为娼。另外,从今天开始到战争结束前,你陈绍东本人,不准离开寿春城半步,有什么事都让你儿子去办。” 陈绍东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低头答应。其实一细想,这结局也不错,一家人的『性』命都保住了,钱财也没有任何损失,邓元觉交代的任务也不难办,只要能办好这件事,不仅抱上了邓元觉的大腿,陈家也算是躲过了这次难关。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半个月后,周云景劝降了周步洲,随后陈绍东的长子陈步云也在随州搭上了项楚的线。 正如陈绍东所说的,项楚虽然对陈家的来意有怀疑,但周口已失,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要有粮,有武器,他就能继续支撑下去,至于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没有粮食,那粮尽之日,就是城破之时。 项楚困在随州的日子也不短了,自从父亲项通战死之后,楚国就一天天的衰弱下去。他时常在想,如果项通还在世,面临自己的困境,他会如何选择?或许项通也会和高克恭一样,找个富庶的地方割据一方。又或许他早就放弃随州,跟着熊焕去了江都。 两个月前,隐星教派来的十几位准备刺杀田无忌的高手,在一夜之间被天齐教不知道从哪里请两个怪客全部杀了,从那之后,项楚身边的护卫就比以前多了两倍。 “将军,周步洲投降了宋国,这下我们彻底没退路,只能和随州共存亡了。”说话的是项通生前的首席幕僚黄贵轩,这几年他一直跟在项楚身边。 “先生,你以前劝我放弃随州,撤到南方一带,但我一直都没有听你的,你现在怪我吗?”项楚在黄贵轩面前是晚辈,说话多了几分尊敬。 黄贵轩叹了口气,言语有几分凄冷,也有几分悲壮:“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还是想办法怎么守住随州吧,听探子说田无忌的伤势已经全好了,他可比田无恒难对付多了。” 站在一旁的一位小将军道:“他来的正好,我早就想会会这位齐国的大将军,不仅是他,还有宋国的邓元觉。大哥,不如你给我一支部队,我去替你夺回周口城。” 这位小将军是项楚的堂弟项翼,今年才刚十五岁,项楚从襄阳撤到随州后,就担心寿春会被邓元觉攻克,于是派人去把这位堂弟接到了自己身边。 项楚『摸』『摸』了项翼的脑袋:“翼弟,我也不知道把你从寿春接到身边是对还是错,不接你过来,你可能已经跟着陛下去了江都,当然也可能落到了邓元觉手上。接你过来,又连累你和我一起困在随州,将来能不能活着逃出去还不知道呢。” 项翼初生牛犊,用手拍了怕胸膛:“大哥你放心,翼儿从小习武,如果有危险,我会护着你和黄先生杀出去的。” “报,将军,齐国大将军田无忌在城外邀你相见。” 第一百七十章 齐楚合作 “项将军别来无恙,你们的周口已经被宋军占领了,随州也成了孤城,我们再打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难道你还要继续坚持吗?”田无忌看着对面的项楚,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项楚哈哈一笑,一脸无所谓:“难道田大将军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要劝降我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请回吧,我父项通为大楚征战一生,最后战死沙场,我身为人子,就算不能为国尽最后一份力,也决计不会投敌叛国。” 田无忌确实有心想要劝降项楚,楚国几个重镇的太守都接二连三的投降了邓元觉,就连周云景这样的大将也降了。眼看着齐、宋攻略楚国的差距越来越大,田无忌伤一好,就急着赶到随州约见项楚,如果能劝说项家这样的名门望族投降大齐,那依附于项家的各大势力也会顺势投降,到时宋齐之间的差距就可以在短时间内缩小。 “提到你父亲项大将军,你可别忘了,他是死在宋国人手里的,你不去为父报仇,反而在这里和我死磕,你想过没有,最后得益的会是谁?”田无忌直接劝降不成,又想挑起项楚对宋国的仇恨。 项楚听了没有说话,虽然他明白田无忌的用意,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有几分道理。从表面上看,自己是在替大楚抵御齐国的入侵,实际上却是自己在帮宋国把齐军挡在了楚国的大门外。 见项楚低头沉思没有说话,田无忌又加了一把火:“项将军,我们大齐不是你的仇人,宋国才是,你和我耗下去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城破人亡,你自己死了不打紧,但项大将军的仇谁去报?” 说到这里,田无忌又看了看项楚的表情,见他已经有些怒气,继续道:“你既然不愿意归降我大齐,我也不勉强你。可这并不影响我们握手言和,只要你愿意,我们两家一起出兵对付邓元觉。离这两百里远的夏口城,就是项大将军战死的地方,现在在那里镇守的是宋国的三皇子肖彻,你难道就不想去夺回城池,取下他的脑袋吗?” 项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田大将军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但我想知道,如果我答应了你,夺回夏口城之后,它是归我大楚所有,还是归你们齐国所有?” 田无忌想了想:“实不相瞒,你也知道我们大齐拿下夏口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进军寿春和吉州,同时也是为了牵制邓元觉,所以夏口在我们手上的作用比在你手上的作用大,我希望你能把它让给我。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为了补偿你出兵的损失,我们大齐愿意支付你白银一百万两,并且在这期间,你们所有的军费开支都由我来负责。” 项楚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道:“这事关系重大,我得好好想想,你给我点时间,想好之后我再答复你。” 田无忌皱了皱眉头:“需要时间考虑没问题,不过现在宋军已经快占领半个楚国了,项将军你还是尽快做出决定,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到时是战是和全由你决定,告辞了。” “将军,我觉得田无忌说的不无道理,困在随州只有死路一条,走出去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回到城内,黄贵轩首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项楚神『色』间有一丝忧虑:“我又何尝不知道困守随州的下场,只是田无忌这个老狐狸,他来劝说我肯定没安什么好心。随州只有五万守军,我如果答应了他,那带多少人去打夏口?兵要是带多了,他会不会趁机偷袭随州?兵要是带少了,他又会不会偷袭我?就算一路相安无事,那打下夏口后,他能容得下我吗?要知道随州可是切断了夏口和襄阳之间的联系,换成是我,也会趁这个机会去偷袭随州的。” “不如我们把条件改一改吧,我们可以和齐国合作,但他们得先去打下宋国的宜城,之后从宜城出兵夏口。这样夏口的补给线就能和襄阳连接起来,而且从两个城市分别出兵,也避免了田无忌在行军途中偷袭我们。”黄贵轩给出了建议。 项楚想了想又补充道:“光这些还不够,田无忌必须答应在我们联合出兵期间,他齐国的士卒不能出现在距随州一百里以内的地方,这样就算他要偷袭随州,我们也有足够反应的时间,不至于完全没有防备。” 黄贵轩点了点头:“正该如此,那将军你打算把守城的重任交给谁?” 项楚一脸凝重:“随州是我们的根基,不容有失,丢了的话我们就全完了。所以我打算请先生亲自坐镇,另外翼弟虽然年幼,但武艺不凡,冲锋陷阵也是一员猛将,我把他留下协助你。” 黄贵轩没觉得意外,:“将军放心,我在、随州就在,田无忌那边你也要多加小心,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即撤回来。” 项楚又交代了几句:“寿春那边的陈绍东下个月就会把第一批的粮食和守城器械运过来,不管他是真心帮我们大楚,还是已经投降了邓元觉,和他的关系都要维护好,周口丢了,我们的补给就得全指着他,他直接关系到我们能守多久。” 黄贵轩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自有分寸,将军你放心吧。” “大将军,探子来报,田无忌已经从随州撤离,带着十万大军绕道直奔我们的宜城去了。”荀玉清接到战报,立即向邓元觉汇报。 邓元觉冷笑道:“随他去吧,传令给宜城太守,让他带着全城百姓和所有物资撤到吉州去,不要给齐军留下任何补给。” 邓文豪有些意外:“项楚居然会跟田无忌达成和解,齐军占领宜城后,下一步就应该联合出兵攻打我们的夏口吧,那先前父亲您派陈绍东给项楚提供补给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邓元觉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笑道:“怎么会错呢?如果在项楚和田无忌联合攻打我们夏口期间,陈绍东仍然给他提供补给,那以后项楚还会怀疑陈绍东吗?再说这次项楚攻打夏口的所有军费,田无忌都答应替他报销了,就算我们让陈绍东停止给随州补给,也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三皇子没有大战的经历,他会是田无忌和项楚的对手吗?”荀玉清更担心夏口能不能守得住。 邓元觉还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放心吧,我虽然不知道三皇子行不行,但我知道燕赤行一定行,他教出来的徒弟,如果说连带兵打仗都不会,那岂不成了笑话。” 荀玉清等人入伍的时候,燕赤行已经归隐了,他们不知道当年燕赤行的厉害,如今邓元觉这么推崇,也就暂时放下心来。 “现在吴将军和周将军都在姜桓楚那边的战场会不会有些浪费,是不是应该调一个回来?”荀玉清又问道。 邓元觉看了看舒州城的方向:“不错,确实有些浪费,是该把他们都调回来了。不过姜桓楚在陈留也是个麻烦,得先想个办法把他弄走。玉清,你传我军令,让吴腾带兵去攻打开封城。开封只有三万守军,姜桓楚如果敢不去救,就让吴腾直接攻下来。如果他去救,让吴腾在路上伏击他,之后撤回开封就行了。另外你再给大皇子写封信,说我有要事找他相商,请他来趟寿春。” 十天后,田无忌带着七万大军从宜城出发直奔夏口,随州的项楚也带着三万大军前去助战。与此同时,宋国大将吴腾领兵八万进犯齐国占领的开封,齐国四皇子姜桓楚收到雷明的求援后,正准备带兵回去。 “不知大将军召我前来所为何事?”刚刚赶回寿春的肖寅直奔邓元觉大营。 邓元觉也不跟他客套,直入正题:“齐楚联军即将攻打我夏口,你认为三皇子能守的住吗?” 肖寅『摸』了『摸』脑袋,不明白邓元觉为什么会问自己军事问题:“大将军难道就打算让三弟负责守城吗?他可没有单独领军作战的经验,这次对手又是田无忌和项楚,会不会太草率了?” 邓元觉故作不解:“当然由他负责了,当初我们在舒州的时候不都定好了吗?一旦项楚退回到随州,他就去夏口驻守,现在贸然把他换下来,只怕三皇子会心中不满。” 肖寅有些着急:“可是夏口关系重大,一旦失守,那齐军就可以直取荆州城,从而威胁到整个吉州郡。” 邓元觉摇摇手:“无妨,别忘了荀将军还有一支水军也在夏口,田无忌他们想攻下来没那么容易,再说三皇子可是燕赤行的弟子,他领军的水平一定不会差的,说不定这一战之后,我大宋又多了一员虎将。” 肖寅听完更急了:“话虽然这么说,但三弟毕竟没有经验,为了防止万一,请大将军还是另派一员大将去守城吧。至于三弟,可以让他做副手,先从一些小的战役开始历练,如果他真行,到时再委以重任也不迟。” 第一百七十一章 齐天放 邓元觉心中暗笑,一番话就试出了肖寅的真实想法,他最担心的不是夏口守不住,而是在肖彻的独自指挥下守住了。 这次攻打夏口的是田无忌和项楚,他们两人不用多说,一个是仅次于邓元觉的名将,另一个也是楚国首屈一指的大将,如果面对这两人的联手,肖彻这个初上战场的菜鸟还能守住,那意味着什么?姜桓楚的案例就在眼前。 “换下三皇子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也可以给殿下一次立军功的机会。”邓元觉笑着抛出了诱饵。 肖寅见自己的心思被邓元觉察觉,脸『色』一红,又有些期待的问道:“什么机会?” 邓元觉故作严肃:“我让吴腾去攻打开封,姜桓楚正急着赶回去救援,他走之后陈留和梁郡必然空虚,我给你五万人,你带兵去攻占那里,之后就留在许昌拖住姜桓楚,替我争取伐楚的时间。” 肖寅听完怦然心动,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带兵打仗不如肖彻,如果让他去镇守夏口,面对田无忌那肯定是守不住的,相比之下,姜桓楚就要容易对付的多。 肖寅刚要答应,转念又想起自己的任务,虽然他和肖彻来楚国的初心都是为了立军功以方便日后争储,但肖道成交代的却是让他们牵制邓元觉。 眼看着肖彻就要上战场立新功,肖寅在舒州是坐不下去了,一听到邓元觉要找他,就立马赶到了寿春。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肖寅又担心自己离开了舒州,以后再也牵制不了邓元觉了。 邓元觉见他沉默不语,故意问道:“殿下是有什么顾虑吗?难道怕应付不了姜桓楚?你放心,我都替你安排好了,要知道在几大世家中,我和丞相大人都是看好你皇长子的。” 正是邓元觉的这句话让肖寅最终下了决心去许昌驻守,在大宋四个皇子中,太子肖衍没有世家支持,只能依靠肖道成,而二皇子肖宇随着田家的倒台也失去了争储的资格。剩下肖寅和肖彻,无论是在长幼排序,还是世家的支持,肖寅的优势都是显而易见的。 但现在在楚国战场上,肖彻反而占据优势,如果未来他立了军功,而肖寅却为了讨好肖道成得罪了邓元觉,那也基本告别了储位之争。 “一切有大将军在,我又能有什么好担心的。明日我就出发去陈留,绝不会让姜桓楚再踏入楚境一步。”肖寅心中恶狠狠的想,反正把肖道成交代的任务完成的再好,最后太子之位还是肖衍的。能帮自己夺得储位的只有邓元觉,他甚至开始怀疑肖道成派他过来的动机,除了牵制邓元觉之外,可能还打算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为将来肖衍顺利接班扫清障碍。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按照邓元觉设定的剧本上演,肖彻在夏口成功的抵挡住了齐楚联军的攻势。据说田无忌本人对肖彻的表现都感到意外,本以为小辈之中,除了石落升之外,最难缠的就是项楚和宁不屈,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肖彻,后来知道肖彻是燕赤行的徒弟也就豁然了。 开封那边,吴腾趁着姜桓楚回军救援的时候偷袭了一把,之后也撤回了许昌。大皇子肖寅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陈留和梁郡,在许昌和吴腾合兵一处。 半个月后,吴腾被邓元觉一纸调令,调回到了寿春,一起回来的还有在周口驻守的周云景。两人回归后,邓元觉又起兵十五万继续南下滁州,直『逼』江都。 战火在楚国的大地上已经燃烧了四年多,这四年里,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失去了家园。如果说楚国还有一个地方没有被战火波及,那就只能是天巫城。 天巫城严格来说并不算一座城,它没有城墙,也没有固定的边界,它环山而建,由一个个小村落聚集而成。因为这座山叫天巫山,所以这些村落所在的地方就被称为天巫城。 天巫山的最高峰叫天柱峰,天柱峰上有着当今武林第一大教隐星教。楚国战『乱』的这几年,隐星教的日子也不好过,首先是拜师学艺的人少了,这会导致人才出现断层,直接影响到隐星教的长期发展。 接着是教主沈南星答应了楚帝熊焕的求援,派出了教内大批高手直接上战场帮助楚军杀敌,甚至是刺杀敌军主帅。 可惜几年下来,不仅没有取得任何成效,反而损失惨重。特别是供奉堂和飞星堂,供奉堂不仅两位副堂主全部丧生,就连带长老级别的高手也死了十几位。 飞星堂更惨,早年在刺杀姜桓楚的时候,堂主沈寻和副堂主沈追,连带门下十几名子弟全部丧生。后来新组建的飞星堂又在刺杀田无忌的过程中,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两位顶尖高手全部剿杀,整个堂口差点全军覆没。 最近这三个月,在天巫山脚下也隐藏了一批针对隐星教的高手,凡是有落单的或者是小股的隐星教众都被会莫名奇妙的暗杀。沈南星亲自下山搜捕过几次,也没有任何收获。现在教内的普通弟子轻易都不敢下山,就连送信,打探情报这样的杂活,都只能暂时交给长老级别的高手代劳。 “师伯,天齐教的人十天后就能抵达天巫城了。”刘子玄刚收到侯赢的传信,正在向祖庆之汇报。 祖庆之点了点头,问道:“落升和婉儿怎么样了,他们能在十天内出关吗?” 石落升来到天巫城后就和姜婉儿进入了闭关状态,其他的事情都是刘子玄在负责处理。 “应该赶得上吧,弟子早上给他们俩送饭的时候,婉儿还说她这两天就可以突破了,落升要稍慢一点,但十日内肯定也能突破。”刘子玄答道。 祖庆之面『露』喜『色』:“那就好,当年我和华师弟练到第十二层差不多花了二十年的时间,落升只用了十年时间就达到了,看来日、月、星三宗齐练确实可以省时不少。华师弟,不如我们交换一下,你练练我的烈火逐日,我也学学你的月衍无声如何?” 华浩轩哈哈大笑:“我早有此意,但你总觉得逐日宗的武功是三宗里面最强的,我就怕我一开口,你觉得我是在占你便宜。” 祖庆之也嘿嘿一笑,三宗到底谁最强,这个问题两人已经争论了几十年,现在终于明白,谁强谁弱根本就没必要争,反正都是天罗教的武功。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天齐教的教主齐天放带着座下四大法王和几十名高手浩浩『荡』『荡』的来到天巫城。 石落升五人也早早的在城外迎接,这十天他和姜婉儿先后出关,日、月两宗的心法都成功突破到了第十二层,姜婉儿也突破到了第十一层。 “这位就是石教主吧,齐某久仰大名了。”石落升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天罗教教主,齐天放自然得和教主先打招呼。 “齐教主客气了,晚辈正是石落升,给齐教主介绍一下,这位是家师祖庆之,这位是我师叔华浩轩,还有这位是鄙教的副教主刘子玄。”石落升对齐天放也是闻名已久,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齐天放早就从侯赢那里听说过这两位绝世高手,赶紧上前一步,微微一欠身:“晚辈齐天放见过两位前辈。” 祖庆之还了一个礼:“齐教主远道而来辛苦了,鄙教已经安排好了住处,我们先去休息,之后再商量具体攻打天柱峰的事情。” “齐叔叔,好久没见了。”姜婉儿走了出来,带着天齐教众去客栈休息。 齐天放先行了个礼,半开玩笑道:“公主殿下,我们确实很久不见了,听说陛下把你嫁到海外去了,我还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殿下,怎么大婚都不给我发一份请柬,哈哈。” 姜婉儿脸『色』一红,偷偷看了一眼石落升道:“齐叔叔你别『乱』说话,小心我以后真不理你了。” 众人一阵大笑。 “教主,刚城内传来消息,齐天放带着教内大批高手来到了天巫城。” “齐天放好大胆子,居然敢带人来我的地盘,莫非他以为隐星教现在没人了吗?杨逸,你去召集还在教内的所有供奉堂长老,以及各堂口的堂主、副堂主,我们下山去会会齐天放。”沈南星大怒道。 杨逸是天齐教的副教主,连忙阻止道:“教主息怒,天齐教历来都被我们压制,虽然最近几年我们小有挫折,但也不是他小小的天齐教能冒犯的,这次齐天放敢来天巫城,背后一定有所倚仗,我们还是查清楚了在行动,免得中了敌人的『奸』计。” “难道是天齐教和天刀门联手了?派人去查查,看城内有没有天刀门的人。”因为隐星教同时派人刺杀齐、宋两国的大将,所以沈南星第一反应是天刀门的人也来了。 站在杨逸下首的供奉堂堂主雷墨阳道:“天刀门是宋国的第一大楚的门派,门中的高手除了几个隐世的长老之外就只剩下丁稼轩一人,那几个隐世长老是不会轻易出山的,光丁稼轩一人也不足为虑。” 杨逸摇了摇头:“如果是天刀门我反而不担心了,丁稼轩虽然厉害,但教主和雷堂主总还敌的过,我担心的是他们还有其他高手。” 雷墨阳摇摇头:“杨副教主你多虑了,当今武林还有哪个门派敢找我们麻烦,燕国的鬼影门还是秦国的落云山庄?不是我夸口,就是这四大门派联合起来,我们也照样打趴他们。” “好了,你们别吵了,等探子回来一切不就知道了吗?”沈南星心烦的摆了摆手。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齐教四大法王 “禀教主,探子在城中并没有发现有天刀门的人,就连其他门派的高手也没见到。” 杨逸听了有些疑『惑』:“这没道理啊,齐天放生『性』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这次怎么敢只带那点人来天巫城。” 雷墨阳不以为意:“都说是你多虑了,齐天放肯定是以为我们元气大伤,想来捡便宜,哼,这次就让他们看看我们隐星教的底蕴。” 杨逸仍然表示怀疑:“雷堂主,你有没有想过上次我们派人去刺杀田无忌和姜桓楚,以他们俩身边的那些天齐教高手,怎么可能战胜我们的人,难道你就没怀疑过他们身边还有其他的高手吗?” 雷墨阳一愣,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可能是刘立刚和杜珏年因为轻敌中了他们的『奸』计吧。” 杨逸摇了摇头:“刘、杜两位都是供奉堂的副堂主,心智武功也远胜常人,又岂会同时中了敌人的『奸』计?” 正如杨逸所说,刘立刚和杜珏年都是隐星教排名前十的高手,他们带去的那些长老和杀手在武林中也是能排的上号,有什么人能杀了他们?沈星南也在脑海中搜索。 “难道是他们俩?”突然沈南星想到了两个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祖庆之和华浩轩是什么人,他们怎么可能加入天齐教。 这几年天罗教虽然也打响了名气,但那都是在海外,中原的武林人士天天想着称霸江湖,做武林第一人,哪有心思去关注海外的情况,所以也就没人听说过。 “不知教主猜想的人是谁?”杨逸小心的问道。 其实杨逸也想起了两个人,他们都在当年的少年天下英雄大会上出现过。 其中一人还朝着沈南星攻了一招,出招的途中,一位隐星教长老还想要替沈南星接下来,结果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挥手之间就打断了他几根肋骨,更难得的是,他攻向沈南星的那招威力丝毫没有减弱。 两掌相碰,那人向后退了几步,表面上看是落了下风,但在场的几位高手都知道,其实是沈南星吃了暗亏。 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那一幕至今也清楚地印在杨逸脑海中,能打伤沈南星的那人到底是谁? 沈南星摆了摆手:“不会是他们的,好了,你们也下去准备一下吧,齐天放敢来天巫城,就一定会上天柱峰,我隐星教自建教以来,还从未有哪个门派敢上来闹事,这次我倒要看看他背后倚仗的到底是谁?” 两日后,齐天放带着天齐教众上了天柱峰。沈南星也展现了一代宗师的气度,虽然明知来者不善,一路上也没安排任何埋伏。 齐天放一行人刚踏入山门,就看见沈南星带着一批隐星教高手在殿外的广场上等候着。 沈南星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齐天放身上,而是朝着身后的人群搜索,没看见他担心的两人出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齐天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人来我天柱峰撒野,你真当我隐星教没人吗?”沈南星还没开口,雷墨阳就怒斥道。 齐天放正『色』道:“本座今日来天柱峰只有一个目的,就想问问沈教主,齐楚两国交战,你们隐星教为什么派人刺杀我大齐的四皇子和田大将军?” “笑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虽然是武林人士,但也是大楚的子民,这些道理难道你齐教主不懂吗?”杨逸也不甘示弱。 “好一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天我天齐教也要代表大齐的武林同道向你们隐星教发出挑战,替我们的四皇子和田大将军讨一个公道。”齐天放眼睛直盯着沈南星。 沈南星面『露』讥讽:“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不就是想取代我隐星教,成为新的天下第一大教嘛,我也很好奇,你齐天放的胆子为什么突然变大了,你背后的倚仗是谁?不如把他请出来见个面,说不定他还是我的老熟人呢。”沈南星依然想要试探一下,看祖庆之和华浩轩究竟是不是潜伏在附近。 齐天放哪里会听不出沈南星的用意,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沈教主想知道的事情待会自然会知道,先说说今天的比赛,我们是大伙一拥而上还是分场次捉对厮杀?” 沈南星扫了一眼天齐教众:“你们只有不到二十人,一拥而上的话只怕要不了一个时辰,你们就得全军覆没。为了让你们死得瞑目,还是分场次厮杀吧。” 齐天放哈哈一笑:“别人都说你沈南星为人不堪,没想到偶尔也有一代宗师的风范,虽然一拥而上我也自信能赢,不过还是依你的意思吧。” 雷墨阳大怒:“大敢,你敢辱骂沈教主,这第一场就由雷某来领教齐教主的高招吧。”说完纵身一跃跳入场中,就要朝着齐天放攻去。 “住手。”沈南星喝住了雷墨阳:“齐教主远来是客,不可失礼,先把规则说清楚再动手不迟。” 齐天放没有理会雷墨阳:“我们虽然人少,但也不想占你们便宜,免得最后死了也不瞑目。这次比试规则也不复杂,一对一的比试,输的一方先出人,战胜的人员可以多次上场,直到另一方没人为止。” 杨逸好奇道:“齐教主你这么有把握吗?要知道我们隐星教现在在天柱峰上的人数可有五百多人。” 齐天放摇了摇头:“你们人数虽多,但真正能下场比试的也不过就二三十人,其他的都是乌合之众,又何足畏惧。” 齐天放的话虽然无理,但也是实情,武功到他们这种级别,寻常的教众又岂能伤到他们。 沈南星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规则既然定好了,那就开始吧。倪长老,你第一个上。” 倪长老是供奉堂的长老,沈南星先派个长老出场也是想试探下天齐教的实力。 齐天放看了看身后:“首场胜就会场场胜,陈法王第一场你先来开个好头。” 天齐教有四大法王,陈奇、郑伦、侯赢和朱亥,这陈奇是四大王法之首,武功在天齐教也是排名前几的高手。 陈奇大步向前,面对倪长老也不答话,双方都是生死较量,也不需要那么多客气。 倪长老长剑一起,使了一招“白蛇吐信”,只见剑尖『乱』颤,霎时间便化出数十个剑尖,罩住陈奇的中盘。 陈奇的兵器是一根黄金棍,随手便斜砸过去,但见倪长老剑走轻灵,光闪如虹,吞吐开阖之际,又飘逸,又凝重,一看就是出自武林世家。 陈奇的黄金棍本就比一般的铜棍要笨重,招数更是呆滞,看上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成章法。 但在场的都是有识之士,看他棍法就知道他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实已臻武学中的极高境界。他脚步移动也极缓慢,倪长老却纵高伏低、东奔西闪,只在一盏茶工夫,就接连攻出六十余招凌厉无伦的杀招。 两人又打了数十回合,倪长老的剑招越来越快,可是不论他如何腾挪劈刺,总是攻不进陈奇黄金棍所严守的门户之内。 这时陈奇招式突然一变,不在守拙驭巧,身形游走,也展开轻功,跟他以快打快。突然间倪长老长剑破空,疾刺陈奇胸膛,剑到中途,剑尖微颤,竟然弯了过去,斜刺他右肩。 陈奇见这剑法如此精妙,心中暗自佩服,急忙沉肩相避,不料铮的一声轻响,那剑反弹过来,直刺入他的左手上臂。 陈奇忍痛右臂一伸,不知如何,手臂竟然陡然间长了半尺,在倪长老手腕上一拂,挟手将他长剑夺过,左手又朝着他的胸膛狠狠的顶了一棍。 倪长老一口鲜血喷出,重重的跌落在地上不省人事。陈奇左臂上的伤口也鲜血如泉涌出。 天齐教的神医风一尘把陈奇拉到一边,替他检查伤口,齐天放关心的问道:“神医,陈法王的伤势怎样?” 风一尘拿出瓶伤『药』,边敷『药』边回答道:“无妨,只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齐天放这才放下心来,第一场虽然赢了,但如果陈奇受了重伤,后面的比试上不了场就损失大了,天齐教的人数本来就少,而且整体战斗力也不如隐星教。 如果说隐星教能上场的只有二三十人的话,那天齐教能上场的不会超过十人,其他人上去了也是输,这次比试主要还是要看天罗教的五人。 石落升五人之所以一直没有『露』面也是想要『迷』『惑』沈南星,要是沈南星发现天齐教队伍中有祖庆之和华浩轩,那肯定不会答应一对一的比试。大家一拥而上,天齐教虽然不一定会输,但也增加了不少变数,不如一对一保险。 沈南星铁青着脸让人把倪长老抬下去治疗,这倪长老也是隐星教排的上号的高手,就这么输了,倒让沈南星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至少还能拼个两败俱伤。 “雷堂主,第二场你上。” 这雷堂主是石落升的老熟人,他就是当年从楚国一路追杀他们到燕国的雷顿。现在飞星堂的两位堂主又全部殉教了,沈南星刚刚提拔了他做堂主。 “雷顿,这一局就由老夫来会会你,教主,侯赢向你请战。”侯赢一看到雷顿就想起了当年被追杀时的窘迫。 第一百七十三章 隐星教副教主 “好,就如你所愿,候法王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受伤了。”齐天放叮嘱了几句。 侯赢纵身一跃,脚还没落地,浑厚的掌力就先攻来了。 雷顿当年的武功就略逊于侯赢,全靠和沈寻联手才能将他打伤。眼下这才刚接第一掌,就知道他的功力更胜当年。 侯赢一鼓作气不给雷顿喘息的机会,一掌接着一掌。雷顿擅长用剑,武功也是以轻盈见长,可现在在侯赢凌厉的攻势下,居然连长剑都来不及抽出,只得被迫与他比试掌法。 突然间两人四掌相交,立时胶住不动,两人已经由比试掌法转成了比试内力。 侯赢的武功正是以内力见长,一盏茶不到的工夫,雷顿的头顶就冒出丝丝热气。原来两人在这片刻之间,竟已各出生平苦练的内家真力,眼看霎时之间便要分出胜败。 天齐教和隐星教双方都是屏气凝息,为自己的一方担心,均知这一场比拚,是以内力决胜,败的一方多半有『性』命之忧。只见两人犹似两尊石像,连头发和衣角也无丝毫飘拂。 侯赢神威凛凛,双目炯炯,如电闪动。雷顿却是步步退让,全力防守,他知道侯赢比自己要年长近二十岁,内力修为也深了二十年。但自己正当壮年,长力充沛,对方年纪衰迈,时间一久,便有取胜之机。 岂知侯赢年纪虽大,精力丝毫不逊于少年,内力如『潮』,有如一个浪头又是一个浪头般连绵不绝,从双掌上向雷顿撞击过去。 忽听侯赢大喝一声,双掌猛地发力,雷顿再在抵抗不住,身体向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身后的看台撞去。 沈星南皱了皱眉头,身边的杨逸知他心意,纵身一跃,在空中接住雷顿,暗中运气化解了侯赢的劲力,这才让雷顿捡了一条『性』命。 杨逸随手将雷顿往身后的人群里一抛,自己跃入场中:“第二局我们输了,第三局我来。” 侯赢见杨逸轻松化解了自己的劲力,心中大怒,这不是*『裸』的使诈吗?就刚才那一下,雷顿不死也得成废人,结果杨逸轻飘飘的一句认输就结了。 侯赢踏步上前就要再战杨逸,齐天放喊道:“慢着,候法王你先回来休息,这一局由朱法王上去讨教一下杨副教主的神功。” 刚才那局虽然耗时极短,但对侯赢的内力消耗也是巨大,齐天放担心他再出战杨逸,只怕不是他的对手,故让朱亥替下了他。 朱亥走上擂台,取下缠在腰间的黑索,警惕的看着杨逸。 杨逸在武林中颇为神秘,他年龄不大,不过三十出头,在隐星教的高层中是最年轻的。按道理以他的资历是不太可能成为这天下第一大教的二号人物,可奇怪的是教中没有一人提过反对意见,虽然雷墨阳会经常和他吵吵嘴,但心里对他还是服气的。 “朱法王,你先请吧。”杨逸淡淡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朱亥不知他的底细,也不推让,手中黑索一抖,如同一条墨龙一般攻向了杨逸。 杨逸从袖中掏出两根像匕首一样的奇状兵器,朝着黑索上一磕。“呜”的一声响,两件奇怪的兵器相撞,发出的声音也是十分古怪。劲力传来,朱亥只觉手臂一震,心道:“好厉害啊!”知道遇到了生平罕见的劲敌。 两人斗了一顿饭的工夫,杨逸已经将朱亥的索圈压得缩小了丈许直径。 朱亥和侯赢一样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杨逸却是忽刚忽柔,变化无常,两根奇状兵器在他手中也是盘旋飞舞,忽而成剑,忽而为刀,有时又像是短枪,有时又像是匕首,偶尔还用两件兵器互相击打,发出嘶哑之声扰『乱』敌人心神。 两人交手了百余招,他就已经变换了十几种兵刃,三十几种武功,看的场下众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不论杨逸怎么变招,朱亥始终都是一套索法,时间一长,手臂不免有些酸痛。 两人又斗了五十招余招,朱亥突然将黑索交于左手,右手劈空一掌照着杨逸的脑袋劈去。杨逸左手一起,也还了一拳。 两人你来我往,一口气又拼了十余掌,每次两掌相碰,朱亥就要倒退一步,杨逸的掌力也跟着进击一步。 现在的对决与上一场有几分相似,不过现在处在上风的是杨逸,而朱亥则岌岌可危。 眼看着朱亥就要支撑不下去了,齐天放大喝一声:“住手,这一局我们也认输了。” 杨逸见天齐教认输,也收招不攻,刚才自己突然出手救下雷顿,有违规之嫌,现在放朱亥一马,也算是还了一个人情。接下来的比试就两不相欠了。 齐天放还没开口,身旁一人主动请战:“教主,朱洪毅向您请战。” 这朱洪毅是朱亥的堂弟,眼见自己大哥战败,就想要上场报仇,虽然他自知武功不如杨逸,但刚才杨逸已经和朱亥拼了近二百招,如果下一场他仍坚持出战,自己未必不能赢他。 齐天放点了点头,同意了朱洪毅的请战。 朱亥下场时路过朱洪毅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小心一点,这杨逸绝不简单,刚才应该还没用全力。” 朱洪毅心中一惊,站在台上问道:“杨副教主是接着再战,还是另换一人?” 杨逸笑着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是朱法王的弟弟?也罢,我今日就一起会会你们兄弟俩吧,这一场依然由我出战。” 朱洪毅巴不得他再战一场,右手一起,一上来就运足十层功力,一拳朝着杨逸轰去。他知道朱亥的功力,所以不相信在和朱亥拼过两百招之后的杨逸还能接住自己的掌力。 杨逸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只见他站在原地没动,任由朱洪毅的拳打在自己身上。 当朱洪毅的拳面和杨逸胸口相碰时,只觉他身上似有一股极强的粘力,一时竟缩不回来,大惊之下,更觉有一道阴冷的寒气从拳面侵入自己丹田,胸腹之间说不出的难受。 朱洪毅吓得赶紧缩回手臂,然后又发一拳。这次打中对方小腹,仍有一道阴冷的寒气反弹回来,他退了一步,这才站定,运气数转,又重新上前,挺拳猛击。 一口气打出七拳,每一拳的结果都是一样,朱洪毅提拳正准备打第八拳的时候,发现竟然提不上气来。原来刚才那侵入体内的七道寒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经脉冻住了,而且寒气还在体内不断地扩散。 只听杨逸冷笑道:“怎么不打了?你打了我七拳,我现在就还你一拳,只要你能接住,这场比试就算我输了。” 说完只见他右腿退后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放在身后蓄力,两个呼吸后,一拳夹带着剧烈的破风声朝着朱洪毅的胸口打去。 台下的朱亥暗叫不好,大喊道:“快躲开啊。” 朱洪毅也想躲开,但是体内的寒气已经扩散到全身经脉,双腿也麻木的不听使唤。 “砰”,朱洪毅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飞出去,而且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变化。 难道刚才那声势浩大的一拳只是虚有其表?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杨逸淡淡的来了一句:“这场结局了,下一场你们谁上?” 朱亥大惊一个纵身跳上台,想要查看他的伤势。手才碰到他的身体,发现全身冰冷,一探鼻息,原来已经气绝身亡。 朱亥大喊一声,转过身就要找杨逸拼命。杨逸随手一掌化解他的攻势:“你刚才已经输给我了,现在又重新上场,这是你们天齐教的人不懂规则,还是输不起?” “朱法王你先回来,你弟弟的仇我们待会再报。”齐天放只能先喊回朱亥。 旁边的两位天齐教长老也跳上台劝下朱亥,其中一人对杨逸道:“接下来这场仍是杨副教主出场吗?” 杨逸面含微笑:“怎么?王长老也想和在下切磋一下吗?如果贵教派你出战的话,那在下就再陪你玩一场。” 那王长老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齐天放,齐天放点了点头。 “你先出招吧。”杨逸还是优雅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长老挺剑朝着杨逸左肩刺去,杨逸仍然掏出他那对古怪的兵器迎战。 二十招一过,杨逸就以他那飘逸的身法将那件古怪的兵器『插』入了王长老的胸膛。 开场就连胜两局的齐天放本来还喜上眉梢,转眼之间就连败三局,其中还有两人命丧当场。 “教主,下一局让我去会会这杨逸。”齐天放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四大法王中排名第二的郑伦。 “也只能如此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有不敌,也要保住『性』命。”齐天放万万没想到与隐星教的实力差距竟然这么大,一个年纪轻轻地杨逸就能让自己束手无策,更别说还有那么多没出场的高手。 这一场派郑伦上场也是无奈,陈奇和侯赢还在恢复功力,朱亥已经出局了,没有再上的资格,自己身为教主也没到出手的时候,那只剩下一个郑伦了,如果他也输了,就只能提前请天罗教的人出手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石落升对杨逸 郑伦走上擂台对着杨逸说道:“杨副教主真是神功盖世,一连胜我教三员大将,不知道下一场郑某能否有幸向杨副教主讨教?” 杨逸拱了拱手:“郑法王客气了,不过在下连战三场已经有些累了,如果郑法王真想和在下切磋,不如我们约在后两场,这场我请鄙教的伦长老先来和你热热身怎样?” 杨逸的话里不无暗讽天齐教想要车*战之意,所以故意说自己已经战了三场,如果郑伦要和自己打,那也得先打过两场之后再来挑战。 郑伦脸『色』一红,他可没把握像杨逸一样连战数场,天齐教的长老个个武艺不凡,自己要胜其中一个已经不容易了,哪敢赢了之后再去挑战武功更高的杨逸,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既然杨副教主想下场休息,那就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向你讨教吧。伦长老,请吧。”这最后一句话是对看台上的伦长老说的。 伦长老面无表情,一上台就直接朝着郑伦攻了过来。两人交手了十几招,郑伦胜在力大招沉,下盘稳固,伦长老却以拳招灵动、身法轻捷见长。 郑伦一身横练功夫,对敌人来招竟不大闪避,肩头胸口接连中了三拳,竟哼也没哼一声。 两人拆到四五十招,郑伦全身上下已中了十余下拳脚,但看上去仍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伦长老占据上风,心中渐有轻视之意:“什么天齐教四大法王,也不过如此。” 郑伦一言不发,扑上发招。伦长老仗着轻功了得,侧身避开,口中不断的说些轻薄言语,意图激怒对方。 酣战中郑伦小腹上又被赐中了一脚,摔倒在地。台下观战的天齐教众心中一紧,都替他担心。 伦长老一招得手,跟着便想再下杀手,谁知郑伦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趁着他大意轻敌的时机,顺势滚到伦长老脚下,左手用力往地上一撑,右手借着反弹之力,一拳结结实实的捶在敌人的胸口。但听得喀喇一响,伦长老断了几根肋骨,摇摇晃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郑伦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一场看上去赢的极为狼狈,但台下的有识之士都知道,其实他自身的消耗却是极小。 三胜三负,前六场双方打了个平手,沈南星看了一眼杨逸,见他还在打坐调息,于是又派出了另外一人:“于堂主,下一场你上吧。” 于堂主是隐星教天星堂的堂主,一身武艺自然也不在供奉堂的长老之下。 他身材矮小,上台后一言不发,呼的一拳便往郑伦小肚上击去。郑伦早有提防,一跃而起,跳在一旁。于堂主一拳不中,身子后仰,反脚便向郑伦踢去。郑伦左脚缩起,右腿也还了一招。 于堂主发挥身材的优势,就地滚倒,使出了一套地堂拳,手足齐施,专攻郑伦的下三路。郑伦也不甘示弱,拳脚并施,攻守兼备,凭着拳快力沉,两人一时也斗了个不相上下。 三十招一过,于堂主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郑伦身高马大,而于堂主躺在地上滚来滚去,郑伦每使一招都要比于堂主费劲,时间一长不免落了下风。 过不多时,郑伦的小腿已经被于堂主接连踢中数腿,又痛又酸之际,于堂主趁机双腿一绞,郑伦站立不住,摔倒在地。 于堂主纵身扑上,那知郑伦身体跌倒后,反而有施展的余地,一拳击出,正中对方肩头,将于堂主击出丈余许。 于堂主一个打滚,又攻了回来。郑伦单膝跪地,瞧准来势,左掌右拳,同时击出,于堂主斜身滚开,两人着地而斗,只听得砰砰之声不绝于耳,身上各自不断中招。但两人都是皮粗肉厚之辈,很挨得起打击,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两人又一次斗了个不相上下。 郑伦见久战不下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于堂主滚近身来,拚着胸口重重挨上一拳,双手齐出,抓住他的脖子,一翻身,将于堂主压在身下,双手使力收紧。 于堂主心中大骇,伸拳猛击郑伦胁下,但郑伦好不容易抓住敌人要害,哪肯轻易放过?于堂主渐渐透不过气来,满脸胀成紫酱,击出去的拳头也渐渐无力。 眼见于堂主就要只撑不住,看台上的杨逸突然睁开了双眼,喝道:“住手,这局我们认输了。” 郑伦想起刚才惨死的朱洪毅和王长老,哪肯就此收手,装作没听见,手中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咔擦”一声响,于堂主的脖子被郑伦扭断了。 杨逸一改先前时的儒雅,跳上台来看了于堂主的尸体一眼。不怒反笑道:“郑法王你好功夫,下一场在下就如你所愿,我们也切磋几招。”一股浓郁的杀意从杨逸身上溢了出来。 郑伦刚要应战,台下传来了陈奇的声音:“慢着,二弟你也连战两场了,这一场与杨副教主交手的机会就让给大哥如何?” 郑伦这两场虽然赢得狼狈,但都消耗不大,凭着皮糙肉厚,身上只有点擦伤。陈奇虽然休息了几场,但第一场是实打实的受了剑伤,如果带伤上场,面对杨逸这样的高手,胜算只怕很低。 “大哥,头阵还是由我先上吧,你先在台下观察他武功的端倪,下一场再替我报仇。”郑伦言语中已透出必死之意,知道自己不是杨逸的对手,刚才又拂了他的面子,当场杀了于堂主,等下比试时,杨逸一定会趁机杀了自己出气。 “两位不要争了,这一场还是我来吧。”说话的正是齐天放,现在的局面他也是无奈,无论是陈奇还是郑伦,上场都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有希望能打败杨逸的只有自己。 “教主不可轻动,还是让我来吧。”陈奇又劝道。 教主对别人副教主,别说身份不对等,万一要还打输了,那丢人就丢大了。 台上的杨逸冷眼看着他们:“你们决定好了没有,如果齐教主觉得自己身份和我这个小辈不对等,不如我请沈教主出来和你先打一场如何?” 毫无疑问,沈南星出手齐天放必输无疑,杨逸这么说也是为了刺激他们。 “你们都别争了,这一场还是由我来领教杨副教主的高招吧。”就在三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石落升带着刘子玄和姜婉儿从后面走了过来。 齐天放心中一喜,又不免替石落升担心,他看石落升虽然是天罗教的教主,但毕竟年轻,功力再强也有限,未必是杨逸的对手。 “石教主,这杨逸武功非同小可,不如请华前辈出手,这一战直接将他拿下?”齐天放压低了声音,石落升和刘子玄二人的身份是不能泄『露』的。 石落升笑道:“无妨,华师叔还要对付雷墨阳,师父一直都在等着沈南星,其他的人就由我们来打发吧。” 齐天放见石落升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叮嘱几句多加小心。 “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不知怎么称呼?”石落升来之前化过妆,所以杨逸认不出眼前的这位,就是当年在少年天下英雄大赛上夺冠的选手。 石落升举止比杨逸还儒雅,也是微微一笑:“在下段凌,江湖无名小辈一个,杨副教主没听过也是正常。” “段凌?”杨逸立马在脑海中搜索姓段的高手来,想看看眼前这位有没有可能是哪位高人的子侄,可惜一无所获。 “你不用想了,家父在武林中也毫无名气。” 见自己的心思被石落升看穿,杨逸尴尬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请段兄弟先出招吧。” 石落升知道他自持身份,是不会主动出手的,所以也不谦让,一招天罗独孤掌打了出去。 “慢着。”『主席』台上一声暴喝,沈南星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石落升:“祖庆之在哪?” 天罗走空拳、天罗孤独掌以及断刀刀法都是天罗教的绝学,当年天罗教衰败之后,这三门功夫就流传到了逐日宗,也就是说,普天之下现在会这三门功夫的只有祖庆之。而眼前这自称段凌的少年居然使出了天罗独孤掌,又怎能不让他心惊。 “祖庆之?没听说过。”石落升摇头晃脑,继续让沈南星猜疑。 “没听说过?难道祖师兄对这少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沈南星低声自语:“那你刚才使得掌法是跟何人所学?” “怎么?今天的比试还要追问师承来历吗?”石落升扭过头又问齐天放:“齐教主,你们定规矩的时候有这一条吗?如果有的话,我想先问问杨副教主的师父是谁?怎么说上一场也是我们赢了,按理应该我先问吧。” 齐天放忍俊不禁:“规则里面没有这一条,我也不知道沈教主为什么要问你这个。” 石落升用眼睛瞅了瞅沈南星,沈南星恨不得现在自己亲自上场,一掌毙了他。 站在擂台上的杨逸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见到对方出招后,沈南星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这人大有来头?杨逸收起了轻视之心,准备好好看看对方有什么过人之处。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日月星三宗齐聚 杨逸见沈南星都颇为忌惮他的掌法,于是又取出了他那两根奇状兵刃:“刚才我们已经对过一掌了,现在不如比试兵器如何?” 石落升一脸无所谓,看了刘子玄一眼。刘子玄会意,把自己的村雨丢给了他。 杨逸的兵器太过古怪,用一般的兵器只怕会吃亏,断刀暂时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用村雨正合适。 杨逸将那对兵刃直竖了起来,看上去像根铁棒一样,右手突然平胸直击出去,在离石落升胸口约半尺之处,停住不前。左手却迅捷异常的从后面赶了上去,直击石落升的小腹。右手虚招诱敌,左手一击才是全力以赴。 石落升微微一惊,斜退一步,村雨挥出,竟是连着刀鞘一起劈了过去。杨逸大怒,心道:“你刀不出鞘,分明是瞧我不起。”当下手上加劲,将一对兵刃舞成一团黑光。 他这对兵器一快一慢,一虚一实,而快者未必真快,慢者也未必真慢,虚虚实实,变化多端。 石落升的村雨始终不出鞘,但使出的刀法却是以天刀门的为主,偶尔夹杂着几招柳生新阴流的刀法,这套刀法是石落升在那霸的道馆里面学的。 拆了三十余招,石落升渐渐『摸』清楚了对方的套路,陡然间村雨一探,击向杨逸的左膝。杨逸退后两步躲避过去,石落升顺势横劈,又攻向他的大腿。 杨逸心中一慌,左手兵刃倒卷上来,朝着石落升眉心直刺过去。这是一招两败俱伤的打法,拚着大腿受刀鞘一砸,也要击中他的眉心。 石落升倒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用这种打法,若不管不问,对方最多废了一条腿,自己却有*迸裂之危。只好提起村雨,朝着他的兵刃磕去。这一下转攻为守,落了下风。 杨逸右手一收,用兵刃上的空隙卡住了村雨。 看台上的隐星教众大声喝彩,眼见村雨被制住,石落升要想逃得『性』命,只能撒手弃刀。 只听得刷的一声,青光一现,村雨竟已出鞘,刀光一闪,杨逸左臂中刀,亏得他反应及时,不然整条胳膊都得被卸下来。 下面的天齐教众暗道一声侥幸,如果石落升一开始就拔刀迎敌,刚才这一下就凶险了。 杨逸输了一招,心中并不服气,手持兵刃又攻了上来。 石落升这时村雨已经出鞘,刀身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两人这一交手又是五十多招,石落升已经完全『摸』清了杨逸的路数,他的兵刃虽然古怪,但也有一定的套路可寻。渐渐地石落升开始占据上风,对面的杨逸招式却越来越『乱』。 下面观战的齐天放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看来就算隐星教倒了,也轮不到天齐教来接任天下第一大教的位置。” 先不说石落升的武功,就单单说这杨逸,如果刚才是齐天放自己上场,现在可能已经输给他了。 石落升和杨逸刚开始虽然打的惊险,那也是因为杨逸的武功异于寻常,得有个熟悉的过程,现在石落升就气定神闲,游刃有余。齐天放开始有些期待祖庆之和沈南星的对决会是怎样的场面? “当当”,石落升使出了在那霸领悟的柳生新阴流的刀法“无刀取”,一招将杨逸手中的兵刃打落。 “你输了。”石落升淡淡的道。 杨逸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输过,眼睛盯着地上的兵刃,始终不相信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不错,这局我输了。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还想和阁下比试一下拳脚。”杨逸刚才要比兵器是因为沈南星都忌惮他的掌法,他为求保险,才提出比试兵器。现在既然输了,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杨逸,你还要不要脸,输都输了,怎么厚颜无耻的还想再战。”台下的朱亥怒道,杨逸杀了他的堂弟,他当然要处处针对。 “杨副教主,你先回来,下一场我替你领教一下这位小兄弟的掌法。”雷墨阳也觉得杨逸的行为不妥,想把他先喊回来。 杨逸依旧我行我素:“阁下放心,在下已经输了,这一场不算做正规比试,只是单纯的武艺切磋而已。” “不行,就算不计入输赢,段兄弟和你比试过后也会消耗不少,到时他怎么参加下面的比试。”朱亥替石落升直接回绝了。 “这点倒是我考虑不周,好吧,那只有日后再向阁下讨教了。”杨逸表情不无失望,转身就要走下台去。 “等等,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比试拳脚,但我还是可以满足你。”石落升喊住了杨逸,其实他现在烈火逐日和月衍无声都练到了第十二层,内功的自生能力已经可以与万物融成一体,生生不息,取之不竭。就算再和杨逸恶斗一场,石落升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 杨逸面『露』喜『色』,随即又摇了摇头:“多谢阁下成全,不过还是等这次比试结束之后吧。” 石落升笑道:“无妨,这次比试大家都心知肚明,输的一方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和人打斗了。” 杨逸一愣想想也是,这可是双方的生死较量,不是寻常的比武,天齐教如果输了,他们还能下得了天柱峰吗?如果隐星教输了,天齐教又能放过他们吗? “那我就厚颜再向你讨教了。”杨逸一脸歉意的行了一个礼。 “请。” 知道对方的武功比自己高,这次杨逸也不谦让,左手虚引,右手倏出,向石落升肩头点来。 石落升动也不动,待他手指点快要碰到自己时,内力斜引,将他指力卸去。 杨逸这一指之力犹似戳入了水中,更无半点着力处,他定了定神,飞起右脚,猛往石落升胸口踢去,这一脚已使了六七成功力。 石落升依然站在原地未动,待他的足尖将要及胸时,石落升右手五指轻拂,杨逸右腿竟然转向,从他身侧斜了过去,相距虽不过三寸,这一腿却全然踢了个空。 杨逸顺势朝前跨了一步,左腿足跟后撞,直攻石落升的后背,这一招既快且狠,人所难料,原是极高明的招数,但石落升手指又是轻轻一拂,卸开了他足跟的撞击。 几招下来,旁观众人无不称奇。 杨逸招数忽变,双掌轻飘飘地,若有若无的拍击而出,石落升双手五指犹如抚琴鼓瑟,忽挑忽捻,忽弹忽拨,轻轻松松将杨逸的掌力尽数卸掉。 杨逸心中大骇,深深吸一口气,左手挥掌猛击石落升右胸,右手出指疾点他的咽喉, 这时石落升不再相让,身形一动向后急退了两步,避开杨逸的攻势,紧接着又猛地向前一记孤独掌击出。 杨逸故伎重演,再次用出对付朱洪毅的那一招,运足内力站在原地没动,想等石落升的掌面碰到自己时,趁机将寒气袭入他的体内。 “砰”,就在杨逸运气偷袭的时候,发现从对方的掌面中传来了一股极为霸道的烈阳之气,不仅将自己的寒气化解,还有不少攻入了自己丹田。 杨逸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明显已经受了内伤。 紧接着石落升的第二掌又到了。杨逸来不及躲避,只能再次硬接。 这次不同的是,从对方掌面中传来的是一道比自己的寒气还要阴冷的内劲。 “不好。”杨逸想起了自己把朱洪毅经脉冻住的场景,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流入自己体内的寒气迅速的扩散,所过之处,也全部冻僵住了。 杨逸看了朱亥一眼,苦笑了一下,然后闭目待死。等了片刻,发现石落升根本没打算出第三掌。 “我又输了。”杨逸没有死里逃生的兴奋感,脸上看上去十分平静。 雷墨阳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个纵身跃上台来:“下一场由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石落升翻了个白眼:“抱歉,我没兴趣和你打,我也想下去休息一下了。”边说边走下擂台。 雷墨阳怒喝道:“他不上,那齐天放你来。” 天齐教这边除了石落升之外,能和雷墨阳交手的也只有齐天放了,所以雷墨阳看都没看其他人。 “哈哈哈,雷墨阳,我们这边派谁上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点将了。”一个声音响彻全场。 “谁?”雷墨阳心中震惊,从声音就能判断此人的内力要胜自己一筹。 沈南星也站起身来,回应道:“我说齐天放怎么敢上天柱峰,果然是你们俩在背后支持,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我的两位师兄。”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道人影从山门外直接跃入了广场中央,正是祖庆之和华浩轩二人。 “就是他们俩,上次在少年天下英雄大赛上他们也来过。”杨逸已经认出了他们。 沈南星看见他俩出现,反而放下心来,先前是一直担心他们会躲在背后搞破坏,现在面对面也就不担心了。 “两位师兄,好久不见了,只是为什么每次你们都要用这种方式出现呢?”沈南星的话中透着几分讥讽之意。 “哈哈,沈师弟莫要见怪,为兄是怕我们正常拜山,又要被师弟请去喝酒。哎呀,沈师弟的酒可是当今武林最厉害的武器,惹不起,惹不起啊。”华浩轩讥讽了回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祖庆之对沈南星 “两位师兄今日重上天柱峰看来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当年我们一直争论日、月、星三宗到底是哪宗的武功最强,看来今天就要有答案了。”沈南星知道今天将会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试。 一直没说话的祖庆之开口了:“沈师弟,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我们已经在海外的那霸重新建教了,现在天罗教的势力遍布整个琉球群岛,并且在吕宋、暹罗、九州、釜山等地都有分支,日宗和月宗也恢复了,只剩下一个星宗虚位以待。今日你若是输了,我希望你能交出浩瀚星辰以及星宗的其他武学。” 沈南星大感惊讶,天罗教不仅重建了,并且势力发展的这么大,自己居然一无所知:“难怪这些年我一直派人多方打探你们的行踪,结果都一无所获,原来你们是去了海外。你放心吧,怎么说我的武功也是出自天罗教,如果今天我输了,别说是浩瀚星辰,就是这天柱峰上的所有一切都归你们。” “好,难得见你沈师弟爽快一次,那接下来我们继续比试吧,你们下一场还是派这位雷堂主出战吗?”祖庆之看着沈南星问道。 “当然是我,别人忌惮你们俩武功了得,我可不惧你们,两个七十岁的老头还能有多厉害。”雷墨阳是上一任教主沈长青的弟子,也是沈南星的师弟,二十年前就跟着沈南星一起出手对付过祖庆之和华浩轩,所以对他们俩也很熟悉。 “那就让老夫来领教一下雷堂主的高招,我们比拳脚还是比兵器?”华浩轩上前一步。 雷墨阳心中暗想:“天罗教既已重建,说不定这老儿也学会了天罗三绝,走空拳和孤独掌都不好对付,不如就和他比试兵器,反正断刀他也用不了。” “我们武功都出自一脉,相互间也很熟悉,比试拳脚没多大意思,不如就比试兵器吧。” “好,那就依你,兵器就兵器。”华浩轩压根没把雷墨阳放在眼里。 刘子玄递上自己的村雨,华浩轩大手一摆:“不用,杀鸡焉用牛刀,我要是用村雨打败他,他也会说我是凭借宝刀之利才赢的。齐教主,你找把杀猪刀给我用就行。”华浩轩故意说成杀猪刀,也是告诉雷墨阳,你在我眼里和头猪没有区别。 齐天放身后一位使刀的长老递上自己的兵器:“前辈,我的兵器虽然不能屠龙,杀猪还是没问题的。” 华浩轩哈哈一笑,对雷墨阳道:“你是小辈,就让你先出招。” 雷墨阳早就怒不可遏,挥剑当头猛刺过去。 华浩轩身子斜走,刀锋圆转,劈向对方右臂。 刀剑闪动,两人各显平生绝技,华浩轩虽然嘴上羞辱雷墨阳,但真正交上手,可半点不敢轻视他。雷墨阳是供奉堂的堂主,武功在隐星教中仅次于沈南星,和自己相比并不会差太多。 起初二三十招,两人打了个不相上下。后来华浩轩似乎渐渐落了下风,一路刀法全取守势,隐星教众脸上均现喜『色』。 只见华浩轩守得紧密异常,雷墨阳四面八方连环进攻,却奈何不得他半分。突然之间,华浩轩刀法一变,出手全是硬劈硬砍。雷墨阳满场游走,长剑或刺或击,也是灵动之极。 这两人使刀的如猛虎下山,使剑的也像凤凰飞舞,一刚一柔,各有各的本事,谁也胜不了谁。 华浩轩越打越是镇定,脸『露』笑容,似乎胜算在握。雷墨阳则面无表情,既不紧张,亦不气馁。华浩轩步步进『逼』,雷墨阳却不住的倒退。 别看华浩轩年过六十,进退闪避,竟是灵动异常。雷墨阳五十出头,自然也不在话下。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两人已经拆了一百多招,雷墨阳终究是差了一筹,剑招开始凌『乱』,内力逐渐不支。 “中”,华浩轩气定神闲,越战越勇,一刀砍在雷墨阳的左臂上。 紧接着又高高跃起,连劈四刀,雷墨阳大惊之下,竟一个打滚避过,模样十分狼狈。 华浩轩刷刷又是两刀,一刀砍在他的大腿上,一刀在他右臂上也划出一道口子。雷墨阳更是慌『乱』,手中长剑舞出七八个剑花,也不理会华浩轩的攻势。 华浩轩丝毫不手软,只听得嗤嗤声响,雷墨阳又中了六刀,哇的一声,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先暂不杀你,待会让你亲眼看着沈南星今日是怎么输的。”华浩轩收刀暂时饶了雷墨阳一命。 “下一场,你们谁来?”华浩轩站在广场中央喝问道。 隐星教众默契的都低下了头,生怕沈南星点到自己。刚才那一幕他们也看见了,连雷墨阳都输了,下一场谁敢再上,那不是找死吗? 形势急转直下,沈南星遭遇了刚才齐天放的困局,现在除了他自己之外,谁还能和华浩轩交手? 且不说自己上了能不能战胜华浩轩,就算勉强胜了,那接下来面对更厉害的祖庆之怎么办?沈南星好生为难。 “沈师弟,不如我们打一场,直接定胜负如何?”祖庆之突然站了出来。 虽然在场中的隐星教高手仍然占据优势,但缺乏顶尖高手,杨逸和雷墨阳都输了,剩下的这些长老别说是面对祖庆之、华浩轩这种级别的,就是面对齐天放和天齐教四大法王都毫无胜算,更别说还有石落升三人在。 沈南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也好,这一场场的打下去也不知道还要打多久,我们直接一场决胜负吧。”分析完利弊,决定还是接受祖庆之的提议。 二人走到擂台中央,沈南星苦笑道:“祖师兄,说起来我们也有很多年没交过手了。” 祖庆之冷笑道:“如果不是沈师弟你把我困在武陵山,我想这些年我们交手的机会应该会有很多的。”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在天柱峰上重建天罗教吗?不如现在就把总部从海外迁回来吧。回来之后,我们两教合并,以后共同振兴天罗教,再说你们也是中原人士,落叶归根才是正经,一直在海外待着算怎么回事?”沈南星知道自己武功不如祖庆之,于是想从振兴天罗教入手,说服祖庆之取消比武。 “呵呵,两教合并?你又想打什么主意不妨直说吧。” 沈南星脸『色』一红:“现在天下大『乱』,正是我天罗教崛起的好时机,楚国肯定是要灭亡了,到时齐国和宋国之间必有一战。我们不如招募一支义军趁机起事,以我们师兄弟之能,在这『乱』世未必不能打出一片天地来。”沈南星已经开始直接称呼自己为天罗教了。 “哈哈哈,我一直以为你只想做武林霸主,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个做皇帝的梦。”祖庆之哈哈大笑。 沈南星没理会他的嘲笑,继续劝道:“师兄,这要放在以前天下太平时,我当然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的战『乱』给了我们机会,天巫城有百姓二十万人,我们从中招募几万大军,然后一路出兵江州。江州是座山城,易守难攻,只要我们能拿下它做根基,之后兵分两路,一路向西取巴蜀,一路向南取云贵,将来割据一方,何愁大事不成。” “平心而论你的想法确实不错,但你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忽视了。” “不可能,这个计划我思考很久了,你倒说说看,哪里有忽视?”沈南星有些怀疑。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找错人了,我和华师弟加起来被你关了二十多年,难道你就想凭这几句话说服我们吗?”祖庆之满脸怒气。 “师兄,振兴天罗教不是你们的理想吗?你现在怎么能为报私仇而放弃理想呢?”沈南星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祖庆之一掌呼出,嘴上怒骂道:“闭嘴,这对你沈南星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我和华师弟却是不共戴天。” 沈南星见对方一言不合就攻了过来,连忙还了一掌,初次交锋,沈南星就被震的气血翻涌。 还来不及自我调息,祖庆之的第二掌又到眼前。沈南星赶紧躲闪,四处游走,不敢再与祖庆之的掌力相碰。 沈南星一连躲闪了七招,才把刚才那股侵入体力的劲道化解。 “没想到这老儿年纪越大,功力不退反增,看样子他的烈火逐日已经快要练成了。”沈南星一边躲闪,一边试探着祖庆之的功力。 烈火逐日、月衍无声和浩瀚星辰都有十三层功法,祖庆之停留在十二层巅峰已经有十几年了,距离突破只是一线之差。但就是这一线之差,将多少才华惊艳之辈挡在了门外。 逐日宗的历代宗主中只有一人练到过十三层,如果祖庆之能顺利突破,那他就是逐日宗历史上的第二人。 至于追月宗和隐星宗至今还没人练到过第十三层,所以逐日宗一直都认为自己的宗门才是三宗里面最强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华浩轩和沈南星在修炼的动力上不如祖庆之,至今他们的功法也只停留在第十二层,连巅峰都没有达到。至于石落升,则是刚刚踏入第十二层的门槛而已。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并教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拆了二十余招,祖庆之又是一掌攻向沈南星的肩头,沈南星沉肩回臂,倒退数尺。 祖庆之喝道:“还招罢。”语音甫毕,双手已击出九招,端的是快速无比。沈南星左挡右闪,把这九招全都让开过去,体内上涌的血气也终于完全平复,于是不再躲避,开始还招反攻。 台下观战的众人心中暗自喝彩,沈南星是武林第一人,祖庆之更是他的师兄,这种级别的高手对决,别说是以前见所未见,就是以后恐怕也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祖庆之与沈南星都是一代宗师,武功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登峰造极,最近几十年更是潜心苦练基本功,功夫日益精纯。特别是祖庆之,被困在武陵山的十五年,每天无所事事,只能靠习武来打发时间,脱困之后,整个江湖已难觅十合之将。 两人起初各发快招,还没打到,便已收招开始下一招,相互之间试探对方虚实。两人的拳势掌影在广场中翻舞来去,虽是试招,出手之中却尽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 石落升三人在一旁也看得出神,只见两人或攻或守,无一招不是出人意料的极妙之作。三人虽然没学过浩瀚星辰,但是日、月、星三宗的武功都是出自天罗心经,不论拳法掌法,还是内功刀法,诸般最根基的法门诀窍,都包含在天罗心经之中。 石落升和刘子玄都精通烈火逐日和月衍无声,浩瀚星辰也练过前两层,见识自然与在场的其他观战者大大不同。 见到祖庆之两人每一次攻合似乎都与三宗心法所述法门隐然若合,但又都是自己未曾想到过的奇法巧招,待欲深究,两人拳招已变,只在心中模模糊糊的留下一个影子,只看得他俩眉飞『色』舞,心痒难搔。 转眼之间,两人已拆了二百余招,祖庆之与沈南星都不觉心惊,钦服对方了得。 一旁观战的齐天放心中则是五味杂陈,心道:“我在天齐教勤修苦练二十多年,只道自己纵然不如沈南星,也不至于相差太远。哪知道今天一见,沈南星一身武功已到如此境界,祖庆之和华浩轩还都隐隐要胜他一筹,天齐教要想称霸江湖看来还任重道远。” 至于两教中一般的教众,他们只盼着自己的一方能快些获胜,对于两人武功中的精妙之处,却是不能领会。姜婉儿斜眼看了石落升一眼,只见他和刘子玄二人正手舞足蹈的模仿祖庆之与沈南星的拳招。 祖庆之前一掌,后一掌,正绕着沈南星周围转动,以天罗孤独掌和他的浩瀚星辰拚斗,这都是两人最精纯的功夫。片刻之后场中相斗的二人拳路突变,一招一式全是沉稳异常,将门户守得极是严密,速度也比起刚才慢了数倍。 只见祖庆之左右双拳连续击出,天罗走空拳使得威猛无俦,石落升二人相顾骇然,都不由得自愧不如。二人的武功原以走空拳练得最久,但见祖庆之把这路拳法施展开来,神威凛凛,妙用无穷,比之自己所学不可同日而语,只瞧得二人心神俱醉。 沈南星连避三拳,待祖庆之又是一拳击到时,右掌平推出去。啪的一响,拳掌相交,祖庆之须发俱张,威风凛凛的站着不动,沈南星却连退三步。 祖庆之抢步上前,又是呼呼两拳击出,沈南星还了两掌,又退了三步,退到擂台边缘,心中一慌,小腹处中了一记走空拳,顿时剧痛入心。 沈南星知道这一拳受伤不轻,若再躲闪,势必连续中拳,当即招数一变,以隐星教的擒拿手法御敌。这套擒拿手法原是近身搏击之用,讲究应变奇速,手指、手掌、手臂、手肘任何一处碰到敌人身体,立时擒拿抓打、撕戳勾撞。 此时场上相斗的形势又生变化,两人互拼一招之后相互弹开,只见沈南星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指天,口中发出咕咕之声,时歇时作。祖庆之也脸『色』凝重,站在原地没动,双拳蓄力待发。 台下观战的石落升、刘子玄、甚至是华浩轩都一脸紧张,知道这当世两位最强的高手已经斗到了最紧切的关头。 突然台下众人都感到有一股极大的力量排山倒海一般从自己面前拂过,台上的祖庆之也急运劲力,双手同使走空拳平推出去,砰的一声巨响,沈南星被震退七八步,气血翻涌,难受至极。 祖庆之长身直立,强行压下体内的不适,又是一招凌厉无比的孤独掌击出,这一掌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沈南星哪里还避得过,又是一声巨响,沈南星整个身体都飞出了擂台。 华浩轩第一时间跳了上去,一手抵住祖庆之的后心,缓缓地将内力输入他体内,帮他平复四处游走的内息。 “沈教主,你输了。”石落升见祖庆之二人正在疗伤,也一步跃上了擂台。 那边的沈南星在杨逸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卷书卷丢给华浩轩:“这是浩瀚星辰的功法,你们拿去吧,以后这天柱峰上的一切也归你们了,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不会有隐星教的名号。” 华浩轩单手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又转手交给了石落升。“沈师弟,你以为交出了浩瀚星辰,我们之间的仇恨就可以一笔勾销吗?”华浩轩又想起自己被困在天柱峰上的那八年。 杨逸怒喝道:“那你还想怎样?难道非要我们都自尽你才肯罢手吗?” 华浩轩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赢了之后就把整个隐星教连根拔起,教徒也尽数剿灭。但现在真赢了之后,发现天柱峰上也有教众几百人,真要全部绞杀,自己这边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另外隐星教的弟子遍布天下,这对以后天罗教重回中原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师兄,你怎么看?”华浩轩拿不定主意,只好征询祖庆之的意见。 祖庆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引导体内的真气回归丹田,他想了想也是左右为难,若『逼』沈南星自尽,虽然他们兄弟俩可以出一口恶气,但也为将来增添了许多麻烦。 若说就这么放他离去,心中难免有些不甘,再说谁能保证沈南星伤好后不会另觅他地,再重建隐星教来和自己作对? “落升,你是教主,你来拿主意吧。”祖庆之低声对石落升道。 石落升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对沈南星道:“沈教主,今日我可以放你离去,但你总得向我保证些什么吧?” 沈南星有些不解,疑『惑』的看了祖庆之两眼。 祖庆之知他心意,解释道:“这位段教主就是我们天罗教新一任的教主,他的话我和华师弟都得执行。” 沈南星心中一惊,祖庆之和华浩轩是什么人,他们怎会心甘情愿听命于一个『毛』头小子?当下也收起轻视之心,从杨逸手中抽过一把长剑:“段教主你放心,今日我当着天罗、天齐以及隐星三教的面宣布,隐星教从今日起正式解散,我沈南星也从此退出江湖,如果他日我有违此誓,再『插』手江湖中事,就如同此剑。”说完就用内力将长剑夹断。 石落升又问道:“隐星教门下弟子遍布天下,你退出江湖之后,他们如何安置?” 沈南星一愣,这个问题倒没有考虑过:“他们个个武艺不凡,自谋生路总是没有问题的,不需要沈某来替他们安置。” 石落升摇了摇头:“不行,这么多人难免会良莠不齐,若放任不管,任由他们流落江湖,就算他们不重建隐星教,难道还能保证他们不重建一个藏星教吗?”石落升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雷墨阳。 沈南星眉头微皱:“那依段教主的意思该如何处理呢?” 石落升早有主意:“我天罗教已经重建,逐日宗和追月宗也重新恢复,现在就差一个隐星宗,我想请杨副教主来我天罗教出任隐星宗宗主,这样隐星教门下的弟子也可以全部转投隐星宗,不知道沈教主意下如何?” 沈南星心中又是一惊,这小子还真是大胆,想吞掉整个隐星教,难道就不担心消化不了吗? 这个担忧石落升也有考虑过,但仔细一深想,其实也没什么。隐星教和天罗教之间并无深仇大恨,甚至在今日之前,他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还有天罗教的存在,今日这场比试也全是因为祖庆之和沈南星之间的私人恩怨所引起的。 只要隐星教众知道了自己的教史,从心理层面上就不难接受转投天罗教的事实,毕竟他们原本就属于天罗教的一个宗门。 让杨逸担任新的隐星宗宗主也不是一时兴起,在刚才和他比试的时候,石落升就有过这种想法。 首先杨逸在隐星教本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由他出任新的宗主,原本的这些隐星教徒肯定都会心服。另外通过刚才的比试,石落升发现杨逸足智多谋,是个聪明人,这样的人自然也能分辨转投天罗教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或许他心中还有会芥蒂,但石落升相信以后再带着他出几次海,开拓一下视野,让他见识一下天罗教在海外的实力,就不愁他以后不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效力。 第一百七十八章 隐星宗宗主 除了这些考虑之外,天罗教的发展也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人手上的紧缺,不得不让石落升选择冒险接收这批隐星教众。 现在在海外,逐日八将在各条航线上连轴转还能勉强应对,但是拿下天柱峰之后,天罗教下一步就要面临着搬迁回中原,这样一来人手上就不够用了。 而这批隐星教众,个个武艺不凡,就这么放他们离去,也实在可惜。再说他们下山之后,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另立山头,要么转投其他门派,这两个都是石落升不想看见的。 沈南星皱了皱眉头,又看了杨逸一眼道:“我刚才已经宣布把隐星教解散了,至于杨副教主要加不加入你们天罗教,这完全取决于他个人的意见,我无权干预。” 石落升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抢先一步对杨逸道:“杨副教主,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不要着急拒绝。如果你有时间,我会派艘船让你带着隐星教的众位兄弟去琉球群岛,看看我们天罗教的总部,也顺便去看看海外的世界是怎样的。如果到时你仍要拒绝我,我也无话可说。” 杨逸本来还有一丝犹豫,毕竟沈南星就在身边,如果自己立刻就答应出任隐星宗的宗主,那会让沈南星怎么想?石落升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故意给双方一个缓和的时间。 “好,那我就先随着段教主出海看看,之后再做决定。”杨逸顺水推舟的答应先去那霸城。 石落升自然大喜,又对着沈南星道:“沈教主,段某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现场还有很多隐星教的弟子不知道他们和天罗教之间的关系,我想请沈教主你来讲述一下天罗教的教史。” 沈南星和杨逸一听都暗自佩服石落升的心计,让沈南星亲口来讲述教史当然比石落升自己来讲要有说服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提议也不容沈南星拒绝,无奈之下,沈南星只好强打着精神,开始讲述天罗教和隐星教之间的关系。这过程耗时比较长,身负重伤的沈南星不得不两次停下来,让杨逸给他输点内力才能继续下去。 欲灭其国,必先灭其史,隐星教建教之后也是采取这个手段,在任何场合都避免提到和天罗教有关的一切,以至于现在在整个教中除了他和雷墨阳这对师兄弟之外,就连杨逸对天罗教都知之甚少。 一番讲解之后,隐星教众弟子对天罗教也没那么排斥了。 石落升又趁机道:“辛苦沈教主了,各位隐星教的兄弟们,现在你们已经了解我们两教之间的关系,对于我刚才的提议,不知道众位可有兴趣考虑,或者也是想和杨副教主一样,先去那霸城看看总部之后再行决定?” 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如果石落升现在就让他们拿主意,那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流落江湖,但只要稍稍给一点缓冲时间,他们去了琉球之后,绝大部分人都会同意加入天罗教。 祖庆之和华浩轩也暗自称赞石落升这一手厉害,而齐天放看了心中更加不是滋味,看来天齐教这万年老二的帽子是摘不掉了,这次兴师动众,折损了几个长老,最后虽然干掉了沈南星和隐星教,结果却缔造出了一个更强大的天罗教。 隐星教的众弟子和石落升预想的一样,他们见杨逸都答应去那霸考察,大部分人也顺势答应了。现在天下大『乱』,流落江湖后也无非是找一个强大的宗门做靠山,如果天罗教就足够强大,又何必另觅他处呢? 雷墨阳见众人都答应去琉球,满脸怒气的走到沈南星面前,一把推开杨逸:“教主我们下山去吧。”说着就要搀扶着沈南星朝山门外走去 雷墨阳是沈南星的师弟,自然是不肯归顺天罗教的,同时他对杨逸即将出任隐星宗的宗主也心生不满。 “慢着。”石落升喝住了二人。 雷墨阳刚要发怒,沈南星阻止了他:“不知道段教主还有什么事要留下沈某?” 石落升微微一笑:“不敢,我和前辈出自同门,现在眼见前辈伤势极重,我又怎能不闻不问呢?”大局已定,石落升也不再称呼沈南星为教主了。 雷墨阳脸『色』一变:“你想怎样?我们都答应你所有的要求了,难道你还想把我们留下不成?” 石落升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沈前辈把伤治好罢了,雷前辈你现在龙精虎猛,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们绝不会出手阻挡。” 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你雷墨阳要走随时可以走,但想把沈南星带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雷墨阳大怒,奋起一掌朝着石落升就拍了过去。 “师弟,不可。”沈南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石落升存心要立威,十成功力运起孤独掌回应。 雷墨阳的浩瀚星辰也练到了第十二层,一身修为略高于石落升,但因为先前和华浩轩打过一场,受了不轻的内伤。现在出手袭击石落升,原意也只想给他一个教训,没敢用全力,不然真伤到了他,那祖庆之和华浩轩绝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没想到两掌一相碰,雷墨阳就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从对方的掌中传了过来,雷墨阳一连倒退七步才稳住身形。 刚要上前反攻,只觉眼前刀光一闪,一柄断刀已经在自己身前留下了四道口子。 “断刀刀法?”沈南星有些失态的惊叫:“你能使用断刀?” 祖庆之哈哈一笑,反问道:“身为天罗教教主能使用断刀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历代的天罗教主中,只有创教教主罗浩辰一人能完全发挥断刀的威力,其他的历任教主都只能把它当做一把普通的刀。 沈南星这番话自然没有说出口:“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和华师兄会奉他为教主。” 石落升收刀入鞘:“怎样?沈前辈现在肯留下治疗了吗?” 沈南星叹了一口气:“雷师弟你先走吧,以后忘了隐星教,也别想着救我出去。” 雷墨阳知道今日想要带走沈南星是绝无可能,只好冲着沈南星拱了拱手:“师兄你多保重,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说完转身一跃,身影消失在山门之外。 沈南星远远地看着雷墨阳的背影,缓缓地问道:“不知道段教主打算怎么安顿沈某?” 留下沈南星绝不是石落升临时起意,从他败给祖庆之的那一刻起,石落升就在想,怎么步步为营把他留下来。沈南星是一代枭雄,纵然今日一时落败,假以时日也一定能东山再起,把他留在中原武林迟早是个祸患。 石落升想了想道:“现在中原战火纷飞,实在不适合养伤,我会在琉球觅一处岛礁,让沈前辈在那好好修养。” 琉球群岛上的无人岛礁多得是,把沈南星随便送到一处,每隔半年补给一次粮食和淡水,然后把船开走,任由他有通天本事,也休想从茫茫大海上逃离。虽然也是软禁,但这至少比祖庆之和华浩轩当年的待遇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处理完隐星教的事,石落升又走到齐天放身前:“齐教主,这次多亏贵教出手相助,才能如此顺利的攻下天柱峰,不如就请教主和贵教的前辈们在此多住几日,也好让晚辈尽尽地主之谊。” 按理这次是天罗教和天齐教联手打下天柱峰,那隐星教的战利品应该归双方平分才对。如果都是钱财那还好说,天罗教如今也算是财大气粗,不在乎几个小钱。可天柱峰上还有很多隐星教的藏书,石落升又岂肯让出一半给天齐教,所以一开口就把这次联手定『性』成了是天齐教协助自己,现在大功告成,自己要以主人的身份尽地主之谊。 奈何形势比人强,齐天放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石教主客气了,这次你重整宗门,教中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等你们重新迁回中原,我再率众前来道贺,告辞。” 石落升又客气了几句,也就不再坚持。 天齐教走后,让杨逸安排隐星教众先暂时各守岗位,等备好船只就带着众人出海。 当晚,石落升三人连同祖庆之、华浩轩还有杨逸六人聚集在一起,商讨下一步的发展。 六人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先留祖庆之在天柱峰上准备天罗教迁回中原的事宜,另外再把石预和王赤骥调过来协助。 长兴岛则暂时交由殷盗骊和倪云负责,那霸以及整个琉球群岛石落升都决定放手交给竹中重治打理。 至于华浩轩,他的任务是带着杨逸考察琉球群岛,除了祖庆之以外,也只有他的武功能镇住隐星教众弟子,只要杨逸肯归降,那天罗教就立马解决了人手短缺的问题。 “石教主,属下有一个提议不知道该不该说?”杨逸这时已经知道了石落升的真正身份,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宋国卫将军,如果不是他杀了项通,楚国哪会衰败的这么快。虽然杨逸这时还没正式加入天罗教,但内心已经把自己当做是其中的一份子。 “哦?杨宗主有话尽管说,不用那么多客套。”见杨逸自称属下,石落升也顺势喊他宗主,这一下基本坐实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隐星宗回归天罗教是跑不掉的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自立? “我觉得今天沈教主对祖前辈说的那个提议可以考虑一下,现在生逢『乱』世,我们天罗教又打算重新迁回中原,如果没有武装力量做为后盾,将来无论是宋国,还是齐国占领了楚地,我们的生存空间都会受到打挤压。”杨逸还是习惯『性』的称呼沈南星为教主。 “杨宗主说的没错,宋国有天刀门,齐国有天齐教,无论他们谁最后灭掉了楚国,一定都会扶持自己本土的教派。我们虽然高手众多,但在数万军队面前,根本就不值的一提。”祖庆之也赞同杨逸的意见。 石落升看了姜婉儿一眼,心中很是为难,当年姜桓燕会帮自己打下那霸城,虽然有在海外建立军事基地的因素在,但更多还是因为自己答应离开宋国,不再牵涉到大陆五国之争中来。现在自己要是决定重新杀回来,不知道姜桓燕会怎么想。 姜婉儿知他心意,劝慰道:“此一时彼一时,三哥也不至于说什么。再说现在齐宋之争,大齐处在弱势,我们这时候杀回来,说不定还能解开这个僵局。只是邓大将军那边,以后就避免不了要和他起冲突了。”她对邓元觉始终存在一份惧意。 石落升倒不在意邓元觉:“放心吧,我们就算真杀回来,行军路线也是西南方向。这条线上除了江州、巴郡、蜀郡和蓉城还在楚国手里之外,其它的都在南蛮人手中,和齐、宋两国并不会直接起冲突。” “既然教主已经决定采纳沈教主的建议,那这次起事我们是用天罗教的名号,还是另换新的名号?”杨逸心细如发,知道石落升暂不方便用真实身份出现在中原,故意提醒道。 石落升想了想:“还是让石先生打着天罗教的旗号起事吧,另外再把凌老师和王先生也调到天柱峰来,这些年下来,我们天罗教培养了不少能打海战的将领,但真正有陆战经验的,除了我和子玄之外,也只有他们三位了。他们来了之后,就负责在天巫城招募和训练军队。杨宗主,现在天柱峰上的钱粮够组建一支三万人的军队吗?” 杨逸身为隐星教的副教主,对天柱峰的家底自然一清二楚:“前些年太平的时候,山上的钱粮足够三年之用。但最近几年由于战『乱』的原因,各地收成大幅缩水,现有的存粮支撑三万大军的话,最多只够半年之用。” 祖庆之一听皱了皱眉头:“半年太短了,光招募和训练军队的时间都不够用,看来我们只能从海外先运送一批物资过来。” 杨逸有些担忧:“三万人的补给会不会目标太大了,齐、楚、宋三国正在打仗,从齐国和宋国通往天巫山的道路都得经过战场,太不安全。最后只剩下一个穷的叮当响的燕国,可别一不小心在运送中途被他们抢走了。” 石落升也有同感:“从海外直接运送物资这种做法既不安全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应该把现有势力分成二大块,海外的归海外,中原的归中原,两者虽然同属天罗教,但相互之间不要存在过多的联系。当然前期我会从海外调一批资金过来,直接在当地购买装备和粮食,但后期所有的一切开支都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决不能形成依赖。” 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很不理解,既然都是天罗教的,又何必分彼此呢?但石落升已经决定,他们也只能接受。 会议结束后的半个月,杨逸负责在天巫城内招募青壮入伍,而祖庆之则负责在附近的郡县大量收购粮食和装备,虽然天柱峰上的资金有限,但石落升还是坚持给新兵高于其他五国士卒的待遇。从百姓那购买的粮食也完全按照市场价收购,决不允许打压价格,或者是巧取豪夺的现象出现。 天巫城虽然是一方净土,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但毕竟是由一个个村落聚集而成的城市,基础建设和物质资源都很匮乏,城中的百姓日子过得也不富裕。 杨逸是天巫城中青少年的偶像,他一下山征兵,就立马轰动了全城,一些年轻人问过待遇之后,也不管隐星教和天罗教之间的关系就纷纷报名入伍,七天不到的时间就招募了五万人。 石落升不得已只好优中选优,从中淘汰了两万人,最终还是保持了三万人的编制。征兵一结束就丢给了刘子玄训练,在凌振到岗前,他们全由刘子玄负责。 一个月之后,石预、凌振、王伦以及王赤骥等人带着一批天罗教骨干终于来到天柱峰,同时他们也带来了一百万两银子的银票,这笔资金让即将破产的天柱峰财政又重新运作了起来。 杨逸在交接完手上的事情之后,就和华浩轩一起带着伤势越来越重的沈南星以及隐星教各大长老绕道去胶州,从那里出发回那霸。石落升在他们走后,也趁机把天柱峰上各个紧要岗位的负责人都换了一遍。 在石落升准备起事的这段时间,楚国几个战场都没闲着,首先是在江都的熊焕闹出了一个大笑话。 他发现宋国的大皇子肖寅居然大摇大摆的带兵进驻了许昌城,而他的中兴之臣骠骑将军、忠勇侯、许昌太守邢侃居然没有丝毫抵抗,反而出城十里迎接。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在自己封赏邢侃之前,他就早已投降了宋国,自己还傻乎乎的赏赐了那么多金银和爵位,这件事在五国之中也传为了笑柄。 在夏口方向,项楚和田无忌的齐楚联军也遭遇到了宋国三皇子肖彻的顽强抵抗。在田无忌几次攻城差点得手之际,都被宋国的水军偷袭,导致功亏一篑。 田无忌因此大怒,让吕兴海从怒蛟帮派了三十艘战船过来参战,才扭转战局,逐渐占到上风。 就在肖彻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邓元觉又向肖道成请旨,把另一位水军副统领岳守明也调到了夏口,这才止住颓势,双方又战了一个平手。 在许昌方向,姜桓楚的兵力处在劣势,想和上次一样偷袭梁郡和陈留的套路也被宋军堵死。 肖寅和邢侃都不懂军事,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不懂,所以牢牢按照吴腾临走前所交代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贪功出城迎战,这样一来姜桓楚的各种诱敌之计都落空了,最后能做的只有强攻。 可许昌是一座大城,城高墙坚,各种守城器械充足,城防军统领吴道澄也是吴腾从自己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良将,齐军想短时间内拿下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齐军两个战场都陷入了僵局,但宋军的邓元觉那边可是势如破竹,在拿下寿春之后,又一路拿下滁州等地,十五万大军直『逼』江都。 “大将军,江都就近在眼前,你为何驻兵不前?”吴腾和周云景等人都不明白邓元觉为什么不去攻打江都。 邓元觉站在桌案前,看着建邺的方向问道:“如果我拿下江都,你们说陛下会怎么赏赐我?” 吴腾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想:“大将军已经是公爵了,这次立下的功劳又远远高于上次打下吉州郡,除了王爵之外,肖道成还真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 但异姓王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众将都心知肚明,他们也明白了邓元觉停滞不前的原因。 “父亲,不如我们分兵先去取其它郡城吧?”邓文豪想要避重就轻。 “那之后,难道江都就不打了吗?”邓元觉『逼』问道。 众将低头不语,吴腾等人心里清楚的很,肖道成在邓元觉出兵之后就请出了燕赤行,这意图很明显,就是等到楚帝熊焕俯首称臣的那一日,也一并换下邓元觉。 邓元觉只要回到建邺,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他的政治生涯都结束了,那剩下的这些邓系将领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吴腾一咬钢牙:“大将军,不如我们拥兵自立吧。” 众将见吴腾先开了口,也纷纷表态,自荀玉清以下所有将领都跪倒在地,就连刚投降的周云景也赫然其中,请求邓元觉自立。 邓元觉叹了一口气:“我邓家世代都是大宋的忠良,难道到我这一代非要做这等不忠不义之事吗?” 邓文豪劝道:“不是我邓家不忠,而是大宋没有我邓家的立足之地。” 邓元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这样的话之前有想过你大哥和三弟吗?文英正在郁林城驻守,文杰还在宫中当差,除了他俩之外,邓家还有数百人在建邺,你想过他们会怎样吗?” “文英将军那边没有问题,他手上还有五万大军,陛下奈何他不得,文杰将军那边倒是得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吴腾见邓元觉发怒,赶紧替邓文豪解围。 邓元觉扶起了跪在地上的众将:“只要陛下不加害于我邓家,我就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大宋的事情,诸公都请起吧,明日我们就发兵江都。” 众将见邓元觉主意已定,也不敢再劝。等众人退下之后,吴腾又悄悄走了回来:“大将军,就算你不打算自立,但也不能不防着一点,陛下先是请出燕赤行,然后又把两位皇子送到这里来,这意图还不明显吗?” 邓元觉看了吴腾一眼,反问道:“那你倒说说看,我现在应该如何防备?” 第一百八十章 高氏叔侄 吴腾脱口而出:“先找个理由拿下两位皇子的兵权,然后派心腹大将去夏口和许昌挡住齐国两路大军,并且在荆州投放重兵以防陛下派燕赤行过来偷袭我们。” 邓元觉笑道:“真要这么做了,那不等于告诉全天下,我要造反吗?再说如果按照你的策略,我岂不是要同时和燕赤行、田无忌、项楚、姜桓楚、以及楚国的地方势力开战吗?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能应付过来吗?” 邓元觉一连抛出几个问题把吴腾都问蒙住了,但转念一想,吴腾又乐道:“原来大将军您都计划好了,我还担心您没有准备呢。” 邓元觉手指轻轻扣了扣桌案,指着上面的地图道:“我如果没有准备,又怎么会把肖寅和肖彻调到最前线去呢,文杰还在建邺,如果陛下对他不利,那也别怪我对两位皇子下手。” 吴腾心中惊讶:“没想到大将军已经在两位皇子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借齐军之手杀了两位皇子。” “许昌太守邢侃和城防军统领吴道澄都是自己人,就算大皇子不在了,有他们俩的八万大军在,姜桓楚就休想再踏进楚地一步。只是夏口那边,三皇子要是不在了,谁替他镇守呢?”吴腾在许昌驻守过,清楚那里的情况,但对夏口就没那么大把握了。 邓元觉的手指移到夏口:“我把岳守明从象湖调到夏口就是为了接替肖彻,当年在象湖有四大海盗,势力最大的就是长滩岛李志希,而岳守明能成为他的军师,并且在后来被落升看中,提拔为水军副统领,手上自然得有几分真本事,派他去守夏口问题不大。” “就算岳守明能守住夏口,但他毕竟不是我们自己人啊,万一将来他向陛下效忠,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吴腾对这个外来人还是有几分担忧。 邓元觉摇了摇头:“不会的,岳守明是海盗出身,归降大宋的时间也很短,甚至都没见过陛下,就连水军副统领的职位也是落升替他争取的,这样的人对大宋又能有多少感情?到时谁的赢面更大,他就会替谁效力。” 听邓元觉提到石落升,吴腾叹了一口气:“要是落升还在这里就好了,有他和子玄在,我们的胜算就会更大了。” 邓元觉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别忘了他可是陛下培养出来对付我的棋子,如果他还在,说不定是陛下那边的赢面更高。” 这话让吴腾无法反驳,邓元觉当初收石落升为义子也是想将他笼络在身边,将来为自己所用,结果半路被肖道成截胡了,反倒成了掣肘自己的棋子。 邓元觉不愿意多提石落升,岔开了话题:“除了许昌和夏口之外,荆州城也是至关重要,如果陛下对我用兵,荆州会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在我拿下江都之前,会把你调过去。你去了之后要做两手准备,一边是抵挡燕赤行的大军,另一边也得盯住岳守明,万一他倒向陛下那边,你要想办法第一时间将他拿下。” 吴腾点了点头,看着地图上的夏口,想起了几年前就是在这里,他和石落升兵分两路,水陆并发,攻占了城池并杀了项通。 邓元觉没留意吴腾的走神,继续说道:“最后只剩下楚国的地方势力,要剿灭他们不难,但是会很烦。灭掉一个,马上又会起另外一个,我们没这么多精力耗在他们身上。” “不用武力的话,那就只能想办法劝降他们了。”吴腾很快反应过来。 邓元觉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没错,这些地方武装势力目前以临安的高家实力最强,我打算先从他们身上下手。明天我会分兵两路,我、云景和文豪去临安,你和玉清带兵先去江都。” 吴腾不解:“为什么不等我们集中兵力,拿下临安之后再去劝降高氏叔侄,那时他们投降的几率不是更大吗?” 邓元觉摇了摇头:“不行,这高氏叔侄都是投机分子,如果我打下江都再去劝降他们,他们不仅不会投降,还会打着复兴楚国的旗号和我作对,到时我还要对付齐国两路大军和燕赤行,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他钻了空子。” 吴腾这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如果在打下江都之前,高氏叔侄就投降了,那以后就算他们再想反叛,也不可能打出复兴楚国的旗号,因为他们在楚国灭亡前就已经背叛了楚国,没有这个旗号,就得不到楚地百姓的支持,我们要灭他们就易如反掌。” 邓元觉的手指最后停留在江都上:“等这一切都部署完,也就到了真正攻取江都的时候,而拿下江都并不是战争的结束,相反真正属于我们的战争才刚开始。” “叔叔,大事不妙,邓元觉居然亲自带兵来打临安城来了。”本想偏安一隅的高克恭收到战报,急忙找到高义。 高义那日从寿春突围后一路逃回了临安,他这一走,相当于间接害死了太子熊心,为此熊焕还专门派人来临安痛斥了他一顿。不过也仅仅只是痛斥,熊焕对地方势力的掌控度是越来越差,就算再想把高义召回江都,他也不可能去的。 “什么?”高义也是大惊。这才刚跳出火坑,还没过两天好日子,邓元觉又要找上门了。如果算上这次,他可是第三次被他围住了。 “禀大司马,周云景周将军在府外求见。”管家又带来了新的消息。 “他带了多少人?”高克恭听到周云景来了临安,大为奇怪。 “只身一人。” “什么?他好大的胆子,难道就不怕我们杀了他祭旗吗?你去把他请进来。”高克恭嘴上虽然喊着要杀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佩服。 “末将见过大司马和征南将军。”周云景走了进来,大大方方的行了一个礼。 高义坐在主位上下打量了周云景几眼:“听说将军已经降了宋国,不知道今日为何来我临安城?” 周云景淡淡一笑:“末将特意为救大司马而来,大司马已经大祸临头,难道还不知道吗?” 高克恭抽出长剑,怒道:“周云景你自己通敌叛国,罪在不赦,现在又胆敢在这我大放厥词,难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周云景冷笑道:“不错,我是投降了大宋,但你们叔侄呢?难道比我光彩吗?你高克恭,柴桑失守后,不去守舒州,反倒跑来临安割据,直接导致舒州和徽城的失守。还有你大司马高义,陛下留你和太子守寿春,你却假借偷袭宋军粮草为名,临阵脱逃,导致寿春沦陷,太子战死。你们的罪状,比我周云景恐怕要大上十倍、百倍。” 高义脸『色』一红,用手按住了高克恭的长剑:“周将军你就不要绕弯子了,直接说明来意吧,邓大将军派你来干嘛?” “既然大司马快人快语,我也就直说了。大将军让我来的目的就是劝降你们。”说到这里,周云景伸手阻止了要打断自己的高克恭:“高将军,你也别着急打断我。我进城之后先去你们的军营和粮仓看过了,城中虽有八万大军,但粮草只够一年之用,如果邓大将军十万大军杀到,你们是打算死撑一年,还是向外突围呢?” 临安是楚国东部最大的一座城市,本来城中的存粮足够八万大军五年之用,但高义没想到邓元觉不按套路出牌,没亲自带兵去打江都,反而先重兵打自己的临安,这导致还有一大批的粮草没有及时到位。 高克恭仍然不服气:“我们可以先杀了你,在想办法抵御宋军。” 周云景哈哈大笑:“杀了我邓大将军就会退兵吗?你们就不怕会更加激怒大将军,那时你们就真没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大司马难道你已经忘记了被围在岳州和寿春的经历吗?还有高将军,你也忘了被围在吉州和柴桑的经历吗?” 这两段记忆对二人来说都是一生中最暗黑的日子,特别是高克恭,在吉州城破之后,还被押往建邺城做过一段时间的俘虏。 周云景见说到他们二人的痛处,又开心的补了一刀:“前两次被围,你们还有楚国朝廷做后盾,可以保住『性』命,这次可是没有任何援军,就算你们选择突围,这天下虽大你们又能去哪呢?其它地方势力你们敢去吗?就算敢去,他们又敢收留你们吗?回江都的话,陛下恨你们二人入骨,只怕在江都沦陷前,他就会杀了你们泄愤。” 高义二人知道周云景的话虽然刻薄,但都是实情,地方割据谁敢引火上身收留他们?就算有敢收留的,他们也会担心被转手卖给邓元觉。 “周将军,你先在府上小住几日,待我们叔侄俩商量好了,再给你一个答复。”高义决定先把周云景软禁下来,观望几天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周云景和高义相识多年,又岂会不知他的小算盘:“我只是闲人一个,别说是小住几日,就算是住个一年半载也没问题,只是邓大将军的大军最多还有三天就杀到了,是战是降,留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不多。”说完自己走向了后堂,随便找了个客房住下。 第一百八十一章 归降 “叔叔,我可不想投降宋国,如果非要投降,那我还不如当初在建邺做俘虏的时候就降了。不如我们转投秦国吧,这里离秦国也不远,白大将军一定会收留我们的。”高克恭接受不了以降将的身份回到当初做俘虏的地方。 高义低头沉思了会:“秦国难道就安全了吗?这次齐宋两国在楚地之争,如果最后是宋国赢了,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秦国。如果是齐国赢了,他们在灭掉燕国之后也会把秦国作为目标,到那时我们的处境不比现在还尴尬吗?与其投降两次,不如一次到位吧。” “既然要一次到位,那我们干脆投降齐国,齐国的国力远胜于宋国,最后能统一五国的也一定是他们。”只要不投降宋国,无论去哪高克恭都可以接受。 高义叹了一口气:“恐怕我们没得选择,从临安去齐国的道路已经全部被宋军占领了,除非我们能飞过去,不然只有投降邓元觉一条路可走。” 高克恭还心存侥幸:“不如我们杀了周云景,然后死守临安城。我就不信田无忌真拿宋军没办法,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和姜桓楚就能杀到寿春城下,到时我们也可以突围出去和他们会和。” “你这是要整个家族陪着你一起冒险吗?你自己也征战多年,难道看不出来田无忌和姜桓楚已经无计可施了吗?周云景说的没错,这次不比前两次,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负隅顽抗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高义怒斥道。 高克恭知道高义说的都是实情,只好无奈接受。 三日后,邓元觉率大军赶到临安城,只见城门大开,高义和高克恭手持官授大印,穿戴整齐的跪在城门口迎接,周云景则站在他们身后。 “大司马这是何意啊?快快请起。”邓元觉跳下战马,明知故问的扶起高义。 高氏叔侄仍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听闻大将军要来临安,我们决定率领全城百姓归降大宋。前番我们叔侄俩多次冒犯大将军虎威,实在罪该万死,还请大将军责罚,不然我们不敢起。” 邓元觉哈哈大笑,又一次扶起高义:“以前我们各为其主,沙场相遇也属正常,又何罪之有。现在你叔侄二人既已决定归降我大宋,以后我们就是一殿之臣,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高义这才站起身来,引宋军进城,一路上向邓元觉介绍城中的情况。 邓元觉一边侧耳倾听,一边偷偷地向邓文豪和周云景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悄地落在队伍后面。 回到城主府,高义又挨个向邓元觉介绍了城内的大小官员,期间周云景和邓文豪也先后走了进来。 邓元觉听完之后对高义道:“临安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城中的一切都暂时保持不变,现在我军的主要任务是攻取江都,这就需要高兄你们叔侄俩的帮助。”宋国的大司马是燕赤行,所以邓元觉也不便再喊高义为大司马。 高义也没觉得意外:“大将军有什么吩咐尽管下命令就是,我们叔侄俩又岂敢不从。” 邓元觉微微一笑:“那就太好了,江都是楚国仅次于寿春的大城,城内虽然有守军八万,但粮草和各种守城器械不足,只需要多花点时间就能轻松拿下。高兄你们二人初来乍到,我想请克恭将军作为这次攻城的主将,如果克恭将军能立下大功,对你,对整个高氏家族的意义就不用我多说了。” 在场的众人一听都觉得是邓元觉有意要照顾高家,江都是座孤城,拿下它只是时间问题,让高克恭为主将,就相当于把功劳白送给高家。这个功劳可不小,拿下江都就等于是灭掉了楚国,将来肯定是要载入史册的。 高克恭听了也暗自惊讶,虽然让他带兵去打江都会觉得别扭,但打下江都后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就连整个高氏家族都能重新活跃在大宋的政治舞台上。 邓元觉又对着心存疑虑的高义道:“高兄,除了攻打江都之外,我也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办。” “大将军请讲。” “楚国灭亡已经不可避免,但还有不少地方武装势力,我不想看到江都被我们拿下后,他们还能活跃在楚地。所以我想请你和周将军出马,你负责劝降他们,周将军带着临安八万大军跟在后面,如果有胆敢不降者,就直接剿杀。” “等等,周将军带走临安的八万大军,那我带哪支部队去打江都?”高克恭听到邓元觉要调走自己的大军,不免有些慌张。 邓元觉哈哈一笑:“高将军不用担心,我会把文豪手上的部队都交给你,这支部队跟着我征战多年,战斗力我敢说不会低于其他四国的任何一支部队。” “临安这支部队也跟着我多年,我都用顺手了,不如还是让我带着他们,周将军用文豪将军的部队吧。”高克恭还是想要回自己的兵权。 邓元觉脸『色』一变:“现在江都的守军都是楚国最精锐的部队,不是我小看你的带兵能力,你的临安兵想拿下他们,恐怕得经历一番死战。我们拿下江都后,还要抽身回去对付齐军,不能有太大的损失,所以你还是用文豪的部队吧。” 高克恭还想要坚持,突然看见站在对面的高义猛给自己使眼『色』,这才发现城主府内的守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换成了邓元觉的人,里面还有不少天刀门的高手。 高克恭顿时愣住了,不敢再坚持。散会之后,他发现身边的亲信将领也一个都找不到了,连自己府邸的佣人都全部换过了。 大惊之下,赶到高义住处,发现高义府上也全都换成了生面孔。 “叔叔,我们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现在我兵权没了,亲信将领也不见了,就连府上的佣人都换成了他们的人。”高氏叔侄在书房商量着现在的处境。 高义苦笑道:“我也没想到邓元觉出手会这么迅速,这么狠,我们和他交战多年,他防着我们,甚至收回你的兵权,这我都可以理解,但派你去打江都,派我去劝降其他地方势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高克恭不解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吗?我只要打下江都,立了大功,以后就算肖道成不用我们叔侄俩,也不能轻易杀了我们,不然他就得担着一个杀功臣的骂名。” 高义摇了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邓元觉派你去打江都目的是要让我们叔侄俩名声扫地。我们高家在大楚是名门望族,楚国如果灭亡了,只要我们站出来打着复兴大楚的旗号,就一定会得到众多百姓和世家大族的支持。但如果是由你亲手灭掉楚国,那我们还能打着这个旗号吗?还有人会支持我们吗?” 高克恭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邓元觉用心这么险恶,我这就去向他请辞,让他另外派别的将领去攻城。”说完转身就要去找邓元觉。 “慢着,你怎么还这么『毛』躁,现在高家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我们叔侄俩身上,你一个不小心我们就有灭族之祸。”高义呵斥道。 高克恭满脸羞愧:“叔叔教训的是,是侄儿莽撞了。” “你不能去找邓元觉,如果你不肯带兵去打江都,他明天就可以以违抗军令的罪名将你斩首示众。”高义仍然不满的看着高克恭。 “这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那我只有带兵把江都围住,慢慢的耗下去,直到邓元觉自己都受不了,派人把我换了为止。”高克恭眼睛一转,觉得这是个办法。 高义还是摇了摇头:“不管你最后能不能打下江都,只要你带兵去了,我们高家的名声就算是完了。如果你久攻不下,世人还会认为你无能。到时邓元觉就以办事不利的罪名将你拿下,那灭楚的功劳不仅归了别人,你还有会『性』命之危。” “怎么选择都是错,那我到底该怎么办?”见自己的主意被否,高克恭更加沮丧。 “邓元觉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将,玩弄政治的手段也和行军打仗一样厉害,我们明明看透了他的用意,可就是没办法破解。”高义无奈之余又有些钦佩邓元觉。 叔侄二人在书房商量了一夜也没想到应对办法,邓元觉自然不会再给他们一夜时间思考。第二天一早就打发高克恭领兵去江都和吴腾会和,为了防止万一,他还派了邓文豪做高克恭的副将,这意图昭然若揭,兵是邓文豪的兵,二把手也是邓文豪本人,高克恭只剩下一个挂名的主将头衔而已。 高克恭前脚出门,高义也在周云景的敦促下离开了临安,从最近的临水开始,一家家的找上门劝降。 高义也不敢起其他心思,整个家族数百口人的『性』命还在邓元觉手上,就算他真敢和那些地方势力勾结,也得掂量一下能不能打得过身后周云景的八万大军。 第一百八十二章 辞呈 高氏叔侄走后,邓元觉没有着急离开临安,这里是高氏家族的大本营,他还得留下来坐镇一段时间。 在邓元觉的计划中,是等着高义全部劝降完楚国的地方势力之后,再对熊焕下手,这样人人都是降将,以后谁也不能打着复兴楚国的旗号来闹事。 正如邓元觉所料,高克恭在江都战场出现之后,高家的名声一落千丈,就连高义在劝降其他地方势力的时候,都会先遭到一顿嘲讽。甚至在临安的街头,有些百姓看见高家的人还会『露』出鄙夷的眼光。 一个被夺了兵权,名声又臭了大街的家族,还不得任由邓元觉拿捏。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临安的高家就已经被邓元觉彻底打散,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被分配到各个军营,族中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也被邓元觉找借口打发去了寿春,高家自此彻底失去了昔日的荣光。 江都城内的熊焕在高克恭大军压境之后就不再理朝政了,朝中大小事务全部交给了丞相吴世奇,自己则天天在后宫饮酒作乐,享受着最后做皇帝的时光。 吴世奇虽然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只可惜这来的有点不是时候,江都城能守多久,他心知肚明。但城破之后,该何去何处他就一无所知了。 “老爷,沈三回来了。”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把他请到书房来。”吴世奇面『露』喜『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小人参见丞相大人......”沈三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吴世奇一把抓住:“吴腾他怎么说?” “吴将军答应了您的请降,但他说先不着急攻城,让您耐心的等着。” 吴世奇听到吴腾答应心中稍安,又问道:“他要我等多久?” “吴将军没说,他只说时机成熟了会派人通知你的。” 原来吴世奇在宋军到达江都后,就暗中派人找到吴腾,说自己愿意在他攻城的时候做内应,只求城破后能给吴家留一条生路。 可吴世奇不知道的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乎人人都派人找过吴腾,也都愿意做内应。 这场面让吴腾大为意外,没想到楚国朝廷内部已经烂到这个地步。要不是他让邓文豪控制住节奏,只怕高克恭第一天就把江都打下来了。 邓元觉知道这个情况后也是哭笑不得,好在临安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可以动身去江都大营。临行前,他给周云景写了一封信,让他加快进度,尽快解决掉地方势力。 在邓元觉的刻意控制下,熊焕又做了半年皇帝,这半年可算是楚国历史上最平静的半年。太子熊心死后,熊焕没有另立太子,以前一心想要争夺储位的皇子们都出奇的安静,不再相互使绊子,放冷箭。朝中的大臣也各怀心事,不再为自己的私利争吵。整个朝堂一片死气沉沉,每周各部的例会都没人发言,点完卯就解散了。 而城外的宋军大营内,邓元觉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周云景和高义带着二十万大军回到了江都。这一路上他们收编了所有投降势力的部队,少数几个不肯投降的,也被周云景全部剿灭。 此时江都城下的宋军已经有整整三十五万人,加上夏口、许昌以及各地的驻军,邓元觉现在手上能调动的兵马超过了五十万。这比刚出兵的时候多了整整五倍,也比宋国境内所有的兵力加起来都多。 之所以能有五十万的大军,这也和前几年吴世奇推行的权力下放给地方的政策有关,这个政策一推出,各地就疯狂的招兵。最后随着他们归降了宋国,这些兵权也落到了邓元觉手上。 吴腾带着十万人去了荆州之后,邓元觉也终于决定去收下江都。在吴世奇等楚国群臣的帮助下,高克恭没怎么费劲就攻破了城门,直接杀到了皇宫外。 跟在身边的邓文豪道:“高将军,父亲特意嘱咐我,把捉拿楚帝熊焕的功劳让给你,你不要辜负他的心意。” 高克恭心中有些感动,高家的名声已经毁了,邓元觉完全可以把抓拿熊焕的功劳留给别人,现在让自己上,难道算是一种补偿吗?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在邓文豪的催促下,杀进了皇宫,最后在后宫找到了醉生梦死的熊焕。 熊焕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看见高克恭就立马上了火气,抽出长剑朝着高克恭砍去,边砍还边骂道:“狗贼,朕哪点对不起你们高家,朕封你叔叔为大司马,让你做征南将军,可你们叔侄俩怎么报答朕的?一个擅离职守,一个临阵叛逃,大楚的江山全都毁在你们叔侄俩手上。” 高克恭的武功虽然远胜于熊焕,但此时哪敢还手,那可是皇上,哪怕现在失势,也是龙威犹在,不敢侵犯。 见高克恭不敢还手,熊焕更是兴起,一把长剑追着他满宫殿跑。 一旁观战的邓文豪趁着一次高克恭跑到自己身边的时侯,突然往他手上塞了一把长剑,然后朝着他后背就是一脚。 高克恭一下收势不住,一剑直接『插』进了熊焕的心口,熊焕满脸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又愤怒的看了一眼高克恭,然后翻倒在地,死不瞑目。 “恭喜高将军,一剑击毙了熊焕,陛下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好好赏赐你。”邓文豪第一时间向高克恭道贺。 高克恭一脸惊恐,连忙推辞:“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熊焕可是楚国皇帝,虽然自己已经投降了宋国,但把他杀了也是弑君啊。 邓文豪笑道:“高将军不用谦让,在场的这么多兄弟们都看着呢,是你亲手杀了熊焕,这等大功我们就是想争也争不到了。” 在场的都是邓文豪的亲兵,见自家将军都这么说了,他们哪能不附和。 高克恭吓出了一身冷汗,看来这弑君的骂名是甩不掉了,他看邓文豪等人的表情,再一联想刚才的情景,就猜到这是他们故意给自己设的局。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明知道邓文豪没安好心也不知道防着一点。” 高义知道高克恭弑君的事情后,立马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叔叔,我现在该怎么办?杀了陛下真有那么严重吗?”高克恭只知道熊焕不能杀,但杀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并不清楚。 高义见木已成舟,再指责也是徒然,只好长叹了一口气:“上次你只是带兵攻打江都,就已经让我们臭名昭着。这次居然杀了陛下,这让我们高家以后还怎么在楚地立足?国内那些想要复国的势力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刺杀我们,不行,我现在就得写信回临安,让他们赶紧搬迁到宋国去。” 高义想了想又道:“你杀了陛下对宋帝肖道成来说也是大功一件,他一定会召你回建邺,好好地赏赐你,你去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我不去建邺。”高克恭又想起了自己当俘虏的那段日子:“我宁愿留在这里被那些人杀死,也不想去宋国。” 高义知道他心中的那根刺,又劝道:“你留在这里能干什么呢?被邓元觉耍来耍去吗?只有去了建邺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我们是降将,你又杀了陛下,现在除了宋帝之外,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这些肖道成也清楚,所以他会大胆启用我们叔侄俩来对付其他四大世家。” 高克恭还是摇了摇头:“叔叔,你带着族人去建邺吧,我是不会去的,你不要再劝了。你到了之后,就宣布把我从族谱中除名,这样弑君的恶名就不会牵连到你们了。” 高义无奈,只好答应。 等邓元觉处理完江都善后的事情已经是两天后了,再见到高克恭时,发现他明显瘦了一圈。 邓元觉故作惊讶:“高将军,你这是怎么啦?杀了楚帝立下大功,理应高兴才对,别人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怎么还消瘦了呢?” 高克恭心中哪怕再恨邓元觉也不敢当场表『露』出来:“这两日末将偶感风寒,身体有些不适。” 邓元觉戏谑道:“原来如此,现在战事也没那么紧张,不如你先去建邺养病,正好陛下也要好好赏赐你。”邓元觉知道高克恭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建邺,所以故意说出来恶心他。 果然高克恭皱了皱眉头,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怒火:“末将今日来找大将军,就是想向您请辞的,恳请大将军能放我离去养病。” 高克恭此话一出倒让邓元觉大感意外,心中暗自盘算:“这高克恭对我恨之入骨,把他留在军中还得小心堤防。若放他回建邺,陛下一定会利用他来对付世家。他虽然不算什么大才,但也还有几分本事,对付起来得花点心思。放他走了也好,可他又能去哪呢?齐国和他交战多年,是不可能去的,燕人也恨他们叔侄入骨,那只能去秦国了。也罢,秦国够不上威胁,去就去吧。再说他杀了熊焕,能不能走出楚地还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邓元觉故作可惜:“既然高将军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便再劝,只是可惜了你刚立的大功,本来去建邺会有大好前程的。” 高克恭没有理会,朝着邓元觉拱了拱手,又向高义道了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江都城。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封锁 “这么说来大将军手上已经有六十万大军了?”肖道成听到这个数字脸『色』铁青。 “是的,邓大将军收编完江都的八万大军之后,现在手上能调动的兵力已经超过六十万。”高义带着族人来到建邺,首先进宫拜见了肖道成,一番寒暄过后,肖道成就问起了楚地的情况。 “大司马,我们大宋境内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肖道成又问站在身边的燕赤行。 “除掉邓大将军伐楚时带走的十万人之外,我们能调动的兵力不到二十五万,其中还有五万人在郁林城的邓文英手上。”邓元觉伐楚之后,宋国境内的兵权就归了燕赤行掌管。 “那赶紧下令让各地征兵,我们境内的兵力也要保持在六十万以上。”肖道成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燕赤行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尉袁成策劝阻道:“万万不可,突然增加三十五万大军会让我们的财政支撑不住的。这几年国库虽然有了些盈余,但大部分的银子都投入到新的生产上去了,短期之内没办法回笼那么多资金。” “那就先向百官和城内的富商借,难道以我大宋国今日的实力,他们还担心朕会还不起吗?”肖道成坚持要扩军。 燕赤行赞同袁成策的建议:“袁太尉说的不错,我们不能扩军,大将军手上的六十万大军也是我们大宋的军队,如果我们再招募三十五万大军,且不说财政能不能支撑的住,光是总兵力就要接近齐、燕、秦三国的总和了,这会让他们产生强烈的危机感,要是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就不好了。” “如果朕现在把大将军召回来,你们说说看,他会不会答应?”既然不能扩军,肖道成只好在人身上做文章。 袁成策想了想道:“这太冒险了,大将军如果肯回来一切都好说,如果不肯回来,那大家都尴尬了,他以后也会更防着陛下。” “臣还有一事要禀明陛下,在臣回建邺的途中发现邓大将军派了吴腾将军带着十万大军驻守在荆州城。”这时高义又抛下了一颗重磅*。 “荆州城附近又没有齐军,邓元觉在那里屯重兵是想干什么,要造反还是要自立?”肖道成闻言勃然大怒。 袁成策赶紧劝慰道:“陛下息怒,三皇子还在夏口驻守,吴腾如果敢有异动,三皇子可以出兵切断他的退路。” 一听提到肖彻,肖道成就更怒了:“这两个逆子,朕派他们去楚地,是让他们牵制邓元觉的,结果他们两个倒好,为了争功,一个个都跑到最前线去了。” 肖道成的话让燕赤行有些尴尬,当初提议让肖寅和肖彻去楚地牵制邓元觉的就是他,只是没想到会反被邓元觉抓住两位皇子的弱点,很轻松的就把他们打发去了前线。 燕赤行干咳了两声:“既然把大将军召回来不可取,那我们就先把他身边的将领召回来吧。吴腾刚去了荆州,如果召回他,大将军肯定也不会答应。现在两个水军副统领都在楚地,不如我们以水军缺人为借口,先把荀玉清召回来。” 袁成策赞道:“此计可行,召回荀玉清不至于激化我们和大将军之间的矛盾,而剩下的岳守明也不是大将军的人,把他留在夏口,如果将来真有什么事,他也可以在水路切断大将军和吴腾的联系。” “太尉待会你就拟旨把荀玉清召回象湖。”肖道成同意了两人的建议,又问燕赤行:“光召回一个荀玉清也影响不了大局,接下来大司马还有什么后招吗?” 燕赤行紧接着又道:“荀玉清回来之后,陛下可再下旨封邓文英为中领军,把他调回建邺来,这样也可以夺走他手上五万大军的兵权。” 肖道成一听大喜:“妙计,这样一来邓文英和邓文杰就都在朕的手上了,大将军要是敢有异动,他的两个儿子和整个邓氏家族就保不住了。” 燕赤行见肖道成面『露』喜『色』,心中不以为然:“你虽然抓了邓元觉两个儿子,但你自己不也有两个儿子在别人手上嘛。你可以不顾肖寅和肖彻的生死,邓元觉同样也可以不顾邓文英和邓文杰的生死。” 当年在肖道成和太子肖道源的斗争中,燕赤行作为失败方,虽然最近重新出山替肖道成效力,但内心深处并不认同他的为人。 “解决完邓文英之后呢?”肖道成迫不及待的又问道。 “之后就只有等了,大将军手上虽然有六十万大军,但楚国的财政早就破产了,楚地也因为战争的原因,大量的土地荒芜,经济萧条,如果没有新的收入,他会支撑不了多久的。”燕赤行指出了邓元觉存在的隐患。 “那如果他向朕要钱要粮,朕到底给不给?” “当然不给了,出兵前就约定好了,这几年大将军打下了那么多城池,里面的钱粮可没有一点运回了国内,我们又凭什么支援他。”袁成策立即给出拒绝的意见。 “不妥,楚地现在也是我大宋的领地,如果我们不给任何支援,那里的百姓心里会怎么想?他们更不会把自己当成大宋的子民,我们岂不是『逼』他们倒向大将军那边吗?再说什么都不给,真把大将军恼怒了,他也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燕赤行给出了不同的建议。 “大司马说的虽然有道理,但真让朕拿出钱粮来支援大将军,这心里总是觉得不是滋味。”肖道成还是不想这么做。 燕赤行笑了笑,表示理解:“给是肯定要给的,但是他们也不能总指望着我们给啊。” 肖道成一听来了兴趣:“哦?大司马你的意思是?” “我们给钱粮只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毕竟大家都知道我们大宋国力也不强,能给的东西有限。大将军想要养活六十万人的军队,还得要靠自己。但楚国的经济想要恢复到战前水平,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再加上楚地现在还在打仗,想要恢复就更慢了。” 肖道成有些明白了:“大司马是打算对楚地进行经济封锁,不让我国的商人去楚地贸易?” 燕赤行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另外我们正在和齐军打仗,齐国自然不可能给大将军提供任何帮助,燕国是我们的盟友,也可以排除在外,至于秦国,他们可是楚国的盟友,楚国刚刚灭亡,他们就去支援灭掉自己盟友的敌军,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肖道成听完燕赤行的一番分析,心情好了不少:“看来兵多也未必是好事啊,大将军说不定就要被这六十万大军拖垮了。” 袁成策还有些担心:“吴腾在荆州,他会不会打我们吉州郡的主意?毕竟吉州郡曾经也是属于楚地的,当初我们和大将军的约定是楚地所有的物资都归他调动。” 肖道成也有些担心的看着燕赤行,燕赤行低头沉思了会:“反正现在吉州的郡守是我们的人,先把那里的物资都运回建邺再说,将来大将军真打吉州的主意,那里也什么都没有了。” “也行,那就这么办吧。”肖道成处理楚地的事情,突然想起高义还在身边:“高先生,你在前楚担任大司马,但我大宋的大司马已经没有空缺,就暂时委屈你先担任大司农,和李司徒一起打理我大宋的财政,你意下如何?” 高义一听急忙跪倒在地:“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在来建邺之前高义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肖道成一定会重用他,并且把他当枪使。现在任命他为大司农就是想分司徒李元庆的权力,看来肖道成是打算在对付邓元觉的同时,也向四大世家中最弱的李元庆下手。 “父亲,大哥来信了,陛下想要将他调回建邺。这荀将军才刚走,陛下又迫不及待的对大哥下手了。”邓文豪收到了邓文英的书信,赶紧向邓元觉汇报。 邓元觉捋了捋胡须:“我们拿下江都后,陛下果然坐不住了。不过想想也是,任何一个人坐在他的位置上,都不会允许哪个将领掌握的兵力比他的还多吧。” 邓文豪见父亲不急不慢,有些着急:“三弟已经在陛下手上了,大哥可千万不能再回去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邓元觉笑道:“无妨,文英手上还有五万大军,陛下是不敢『乱』来的。你现在给文英回封信,让他派一队人马去偷袭秦国的潭中城,只许败,不许胜。潭中城太守陈鹏程一定会联合郁林城外的林培源追击,只要他们追到郁林城下,文英就可以以此为借口,上书陛下说秦军来袭,暂时不能回建邺。” 邓文豪闻言大喜:“妙啊,这样一来陛下也不能不顾郁林城安危强行调回大哥了。” 邓元觉想了想又道:“为了防止万一,你让人带五万大军,从宋秦边界绕到郁林去,这样文英手上就有十万大军,陛下再想派其他将领替换他,也得好好掂量一下了。我们这边钱粮紧张,走了五万人也可以减轻一些负担。” 第一百八十四章 偷袭江州 提到钱粮,邓文豪也很头疼,别看现在手上有六十万大军,但每天的消耗也是天文数字,以前还可以打下新的城池来以战养战,现在楚地已经全部被拿下来了,没有新的收入来源,只能坐吃山空,为此他们几个主要将领也是天天发愁。 “现在除了寿春、江都、临安等几个少数城市已经恢复了生产之外,其他的地方还是一片狼藉。那些投降我们的地方势力,虽然没有兵权,但收的赋税都不上缴,他们还说以前就是这样规定的。”邓文豪说起这些地方势力也是一脸气愤。 邓元觉叹了口气:“这确实都是吴世奇以前埋的坑,当年他的权力下放地方政策,虽然在短期之内给我和田无忌、姜桓楚带来了一些麻烦,但后遗症也同样明显,地方势力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都疯狂的扩军,导致大量的土地没人耕作,手工业者也无心生产,经济一片萧条。” “那父亲你为什么还要重用吴世奇呢?这样的人不如一刀杀了干净。”邓文豪对父亲的做法很是不解。 邓元觉语重心长的说:“在打仗方面,你是三兄弟里面最勇猛的,但是说到政治手段,就远不如你大哥文英了。楚地除了项家和高家之外,势力最大的就是吴家。高家名声已经臭了,不足为虑。但项家还在我们的对立面,如果再杀了吴世奇,那剩下的这些世家岂不是人人自危,到时我们还怎么治理他们?再说吴世奇也算是个大才,堂堂的楚国丞相,我又怎舍得轻易杀了他。” “父亲教训的,孩儿知错了。”邓文豪低下了头。 “不过笼络归笼络,吴世奇自己挖的坑还得让他自己来填。那些下方给地方的权力必须要重新收回到中央来,每年该交的赋税,一文钱也不能少,你待会去告诉吴世奇,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办妥了。”邓元觉目『露』寒光。 “大将军,收回赋税也是将来的事了,眼前我们的钱粮只够支撑半年,要不我先率一支部队去秦国借点,解当下的燃眉之急?”周云景也很担心粮食问题,他说的去借,当然就是去抢了。 “不可,我们暂不能轻易用兵,打赢了还好,一旦打输了或者陷入了僵持战,我们的消耗就更大了。”邓元觉否掉了周云景的意见,又对邓文豪道:“文豪,你给陛下上书,请他给些物资支援,他多少还是会给我们一些的。另外你再派人去秦国和燕国,看看他们能不能给我们提供点帮助,如果实在不行,去找找当地的大富商,试着从他们那里先购买一些粮食。” 邓元觉想了想又面『露』忧『色』:“以我对陛下和燕赤行的了解,他们再过给我们支援后,一定会反手对我们进行经济封锁,那时我们就麻烦了。” 邓文豪突然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听说高义回建邺后,陛下封他为大司农,以后和李司徒一起掌管大宋的财政。这李司徒心中肯定不满,不如我们找他帮忙?” 周云景虽然是楚人,但对大宋五大世家也有一定的了解:“他会帮忙吗?我怎么听说你们世家之间相处的并不融洽啊。”邓家也是五大世家之一,所以周云景用词相对委婉。 邓元觉却认为可以:“不错,这主意可行。周将军你有所不知,别看我们五大世家平时各自争斗,但只要牵涉到世家和皇权之争,我们就一定会联合在一起。陛下已经忘记了他的帝位是怎么得来的,当年要不是我们五大世家联手,他怎么可能从太子肖道源手中夺得储位。” 邓文豪见父亲认同自己,大喜道:“正好三弟现在就在建邺,我去给他写封信,让他秘密去见李司徒,李司徒掌管大宋财政这么多年,他如果肯帮我们,就一定会有办法替我们解决粮草问题的。” 邓元觉正『色』道:“就算他肯帮忙,这也只是暂时解决燃眉之急的办法。想要在这『乱』世长久的生存下去,就只能靠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战事不会有以前那么频繁,我们得抓紧时间尽快恢复楚地的生产。” 夏口和许昌两个方向的战争还在继续,可田无忌和姜桓楚明显已经动力不足,楚国灭亡了,齐国和宋国这次在楚地的争霸,最终以齐国的失败而告终。虽然齐国也占领了不少城池,但和付出相比,还是收益太少了。 田无忌上书姜无双说暂时不打算退兵,理由也很简单,他知道肖道成和邓元觉之间的矛盾一定会进一步激化,只要他继续在这两个战场上拖住邓元觉,就有机会把他拖垮,到时就能一举拿下整个楚国。 齐国当年就是用这一招对付燕国的,所以姜无双也同意了田无忌的建议。要拼国力,别说只是一个残败不堪的楚国,就是大陆其他四国联合起来也比不上齐国。 可是所有人都低估了邓元觉,他在李元庆等三大世家的暗中帮助下居然撑过了最艰难的一年。 一年后,在吴世奇的运作下,地方的税收又重新回到了邓元觉的手上。作为前楚的丞相,吴世奇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大才,他为了保住自己和族人的『性』命,这一年可算是呕心沥血,在他的努力下,楚地大部分城市已经恢复了生产,国家的财政收入也达到了战前的五成水平。 对于这样的成绩,邓元觉当然是非常满意,在确定吴世奇对自己够不成威胁之后,他就将楚地的政务全部放权给了吴世奇,自己只一心负责军事。 吴世奇也是心怀感激,以前在熊焕身边,他虽然是丞相,但因为世家的原因,项通和高义都要稳稳压他一头,再加上熊焕本身也很强势,他能施展才华的空间并不大。 而现在邓元觉给他的,除了丞相的名号之外,他的实际权力已经远远超过当初。邓元觉也很好伺候,只要百姓不闹事,地方没有动『乱』,军队的粮饷能及时发放,就不会『插』手他的工作。 在邓元觉如火如荼恢复经济的时候,天柱峰上也没闲着,石落升三人连同祖庆之一起,都在闭关修炼浩瀚星辰。凌振则负责训练三万新兵,石预、王伦二人负责天柱峰上的日常工作以及起事之前的准备。 远在海外的杨逸和隐星教众弟子在考察琉球群岛的时候,完全被震撼住了,那霸的繁华远远超过他们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各种各样的商品也让他们眼花缭『乱』,他们从未想过,原来在大陆之外,还有这么大的天地。 当考察结束时,华浩轩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天罗教时,所有人都毫无意外的答应了。还有不少人愿意当说客,去说服那些还流落在中原的隐星教徒一起加入。 对于这样的结果石落升并不意外,人员安置也早就拟好了,新加入的人员分别安置到日、月、星三宗。日宗的人去了长兴岛,负责齐国、燕国、釜山、吕宋等地的贸易。月宗的人留在那霸,负责琉球、倭国、暹罗等东南亚以及印度洋一些地区的贸易。 最后星宗的人被杨逸带回了天柱峰,他们负责天罗教在中原本土的开拓工作。 “杨宗主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我们的大军就要向江州出发,正好需要你们去执行一个任务。”石落升看见杨逸回来心中大喜。 “先别说,让我猜猜。”杨逸刚加入天罗教就担任隐星宗宗主,也想要在众人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本事。 “江州是座山城,我们只有三万大军,如果强攻的话,损失一定不小,教主是想让我带着星宗的高手先潜进去,把江州的太守和城防军统领都控制住吧。这样凌将军攻城的时候,守军就成了没人指挥的无头苍蝇。”杨逸想了想道。 石落升大笑:“没错,你这个比喻很形象,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想不想去?你要是不去,子玄可是要抢着去了。” 杨逸看了刘子玄一眼,笑道:“刘副教主你就别和我这个新来的争了,我们隐星宗刚刚组建,没点军功以后怎么在教中立足。” 刘子玄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杨宗主说笑了,你肯亲自前往,兄弟我还求之不得呢,那就先预祝你旗开得胜。” 杨逸拱了拱手,回到天柱峰还没来得及坐下,又带宗门的人走了。 “隐星宗的人个个士气高昂,看来此去必能立功。”王伦笑着走到了石落升身边。 石预也笑着附和:“那是自然,他们刚刚入教,都想争着立功。” 凌振看着杨逸的背影对石落升道:“给他们三日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吧,三日之后,我就带着大军出发江州。” 石落升点点头:“这是以我们天罗教名义起事的第一战,我和子玄、婉儿会随军出征,王先生也一起。天柱峰就托付给师父和石先生了。” 祖庆之二人点头答应。 第一百八十五章 出兵蓉城 江州本来是楚国西南部的一座城市,楚国灭亡后,整个西南部所有城市都处于独立状态,各自为政。 邓元觉拿下江都后也想过要派兵攻取江州,但出兵江州必须途经吉州,吉州郡已经划入宋国的版图,他要经过就必须先征得肖道成的同意,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邓元觉决定还是暂时放弃。 十天后,石落升带着初上战场的天罗教大军离开天柱峰,在去江州的路上,突然见一员武将正被一群人围攻,那武将一身是血,像了受了重伤。 “我怎么感觉被围攻的那人有些面熟,你认识他吗?”刘子玄疑『惑』的问石落升。 石落升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前楚的征南将军高克恭吗?他和高义不是已经投降了宋国,怎么会在此地出现?” 两人说话之间,高克恭被人一刀砍翻在地,眼看就要『性』命不保。 刘子玄皱了皱眉头,抽出村雨,一个纵身跃到高克恭身边,一招『逼』退众人,喝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高将军?” 为首一人见来人武功高强,心中多了几分警惕:“这狗贼身为楚臣却叛国弑君,难道我们不应该杀他吗?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救他?” 刘子玄一边扶起高克恭,一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我还有事要问高将军,今天你们是杀不了他的,下次再找机会吧。” 为首一人刚要发怒,身边一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不远处还有一支大军正盯着他们。 那人恶狠狠的指了指高克恭:“今天算你走运,但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高将军,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建邺城吗?怎么会在这里被他们追杀?听说令叔高义现在已经是宋国的大司农了。”那群刺客离开后,石落升走到了高克恭身边。 “你们是石落升和刘子玄?”刚才正被人追杀,所以没认出刘子玄来,现在追杀自己的人走了,才发现救自己的居然是传闻已经战死的宋国卫将军石落升。 “不错,我并没有死,还是先说说你的情况吧。”石落升不愿和他多提自己的事。 高克恭把自己投降邓元觉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在他离开江都后,就打算去秦国投靠白孟奇。谁知道还没走到楚秦边境就被人盯上了,紧接着就是连续三十多次的刺杀,也亏得高克恭武艺过人,才多次死里逃生。 但想逃往秦国的道路是行不通了,几经辗转之后,高克恭决定绕道去燕国投靠他的族叔太尉高岚。可惜就在几天前,他又一次被人发现了,于是就有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石落升听完不禁对高克恭有一丝同情,本来堂堂的征南将军,结果被邓元觉利用,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那你接下来还去燕国吗?现在高太尉可不比从前,他已经没有多少实权了,你去了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石落升问道。 自从上次张祁玉事件之后,燕帝朱庭训虽然没有责罚高岚,但也通过各种手段收回了他的权力。 高克恭语气无比苍凉:“我也知道燕国那边的情况,可除了安阳之外我还能去哪呢?” 去秦国的道路被刺客堵死了,宋国的建邺他又不想去,齐国因为战争原因也去不了,留在楚国迟早是个死,算来算去只能去燕国了。 石落升想了想道:“既然你没地方去,不如考虑一下留在我军中吧,虽然现在我只有三万人马,但未来打下巴蜀后,也能给你一个施展才能的平台。” 高克恭眼睛一亮,又疑『惑』道:“你不是邓元觉的义子吗?又怎肯收留我?”他担心石落升会和邓元觉一样对他。 石落升失笑道:“你尽管放心,宋国的卫将军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为自己而战。”说完,又把天罗教的事情一并告诉了他。 高克恭心中一番盘算,既然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留在石落升身边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再说石落升的事迹他也是知道的,至少是一个不输于项通的名将,如果将来和邓元觉交手,说不定自己还有报仇的机会。 “多谢石教主收留,末将愿意留下。” 石落升大喜:“太好了,未战先得大将,这次征战西南,我们一定会大胜而归。高将军你先下去疗伤,等伤好之后,我在给你一支部队,我们一起去取巴蜀。” 高克恭道谢之后就去找军医疗伤,刘子玄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他留在军中,他们高氏叔侄可不是什么忠良之辈。” 石落升笑了笑:“人无完人,用人只要用他的长处就好,高克恭虽然不是贤臣,但也算是一员猛将,我把他留在军中,只用他所长,又何必在意他的短板呢?再说我们正值用人之际,教中的将领大多只擅长水战,高克恭的加入也可以弥补我们的不足。” 刘子玄听了不再说话,心中愈发佩服起石落升。 几日后,大军开到江州城下,发现城头上的楚军大旗已经换成了天罗教的紫『色』断刀旗。 原来杨逸潜入江州城后,先是劝降了城防军副统领刘文兴,然后又让他在半夜突然敲响城头上的警戒大钟。 杨逸则趁机带着隐星宗的弟子,营造出大军来犯的假象,令城中大『乱』,之后他又潜入城主府斩杀了太守杨文明和城防军统领尹毕华,最后在刘文兴的帮助下,将江州收入囊中。 “杨宗主你可真厉害,居然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江州城,我们紧赶慢赶的过来,最后连口汤都没喝着,佩服佩服,哈哈。”刘子玄一个箭步冲到杨逸身边向他道贺。 杨逸也是一笑:“刘副教主客气了,若是由你亲自带队过来,只会比我做的更好。” “江州是我们天罗教重回中原打下的第一座城池,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大本营。现在中原的局势还很混『乱』,我们不能贸然『插』手进去,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拿下整个西南地区。巴蜀素有天府之国的称号,如果能拿下那里做根基,以后就算面对齐、宋两国,我们也有一战之力。”石落升对着众人说了未来的战略计划。 杨逸掏出一卷账册:“我已经清点过江州城,这几年楚国的战火并没有烧到西南地区,江州的一切完好,城中还有百姓十五万人,守军三万,仓库中的存粮也足够我们六万大军两年之用。” 石落升很满意的看了他一眼:“在来的路上,我听高将军说了楚地的情况,没想到吴世奇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恢复了楚地的生产,我想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重回战前的水平,到那时很可能会引发新一轮的战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决定兵分两路,凌老师和杨宗主带三万大军南取云贵,我和子玄、高将军以及王先生带二万大军西取巴蜀,剩下的一万人就留给刘文兴将军守城了。” 刘文兴是刚刚被杨逸劝降的城防军副统领,听到石落升说要把江州交给自己来镇守,顿时有一种千里马遇到伯乐的感觉。要知道江州可是天罗教的第一座城池,也是唯一一座城池,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背叛了旧主的降将。 “末将誓死守卫江州,绝不会让任何人从我手上夺走的。”刘文兴上前领命。 三日之后,五万大军兵分两路离开了江州,石落升带着两万人开赴蓉城。 “将军,蓉城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城市,城内有守军五万,我们这两万人想拿下它,得好好下一番功夫。”王伦一边介绍着蓉城的情况,一边思考着对策。 高克恭也拍马走上前:“蓉城太守吕文远和城防军统领吕崇涣是一对亲兄弟,当年吕崇涣在我麾下效力过,也算是一员猛将。” 刘子玄眼睛一亮:“他既然是你以前的部将,那你能劝降他吗?” “恐怕很难。”高克恭脸上有些尴尬,现在自己可是背负弑君之名,别说是劝降吕崇涣,只怕一近身,他就要拿弓箭来伺候自己。 刘子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很歉意的朝着高克恭笑了笑。 王伦听到二人的对话,像是受到了启发:“我倒有一个主意,只是要委屈一下高将军。” 高克恭一脸无所谓:“在我最危难的时刻是石教主收留了我,现在我的命就是石教主的,只要能拿下蓉城,委屈一下又算的了什么,王先生你但说无妨。” “那我就直说了,高将军现在背负着弑君的骂名,前楚的旧臣人人恨你入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给吕崇涣下套。到达蓉城后,由你先带五千人前去叫战,吕氏兄弟见我们兵少,一定会出城迎战。到时高将军你再故意输给吕崇涣,引他带兵来追,路上石将军和刘将军提前设好埋伏,只要能一战生擒他,剩下的吕文远也就好对付了。”王伦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高克恭笑道:“我还以为是让我挨顿打呢,原来只是挨骂而已,这算什么委屈,教主,我看此计一定可以拿下蓉城。” 石落升见高克恭没有意见,心中也是大喜:“既然两位都认为可行,那我们到蓉城之后就依此计行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巴蜀和云贵 “高克恭你这叛国弑君的小人,我正打算去杀你替先帝报仇,没想到你今日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蓉城城下,城防军统领吕崇涣正在呵斥领兵来犯的高克恭。 高克恭则一脸无辜:“吕将军你误会我了,陛下根本不是我杀的,真正杀他的人是邓文豪。” “住口,你先是擅离职守,然后又投降敌军,最后还亲率宋军攻克江都,杀了陛下,光这些罪行,你死一万次都不够,别再废话了,看枪。”说完,吕崇涣拍马上前,一枪刺向高克恭。 高克恭无奈,只好举枪还击,两人在军前单挑了起来。吕崇涣以前在高克恭账下服役过几年,所以高克恭对他的武功入数都很熟悉,不慌不忙与他交手了五十多个回合。 突然吕崇涣抓住高克恭的一个破绽,一枪横挑,高克恭反应不及,长枪脱手。吕崇涣又是一枪直刺前胸,吓得高克恭惊慌失措,调转马头就要逃走。 吕崇涣见他兵少,哪里肯舍,率军在后面追赶。站在城头督战的蓉城太守吕文远也一心想要生擒高克恭替熊焕报仇,所以未加阻止。 一口气追出三十里地,吕崇涣眼看就要撵上高克恭,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喊杀声,定睛一看,山路两边各有一支部队朝着自己杀来,前面的高克恭也趁机率军,重新掩杀回来。 “不好,中计了。”反应过来的吕崇涣想要突围出去。 “吕将军,看枪。”高克恭换了一柄长枪从后面直刺了过来。 两人又一次战在了一起,可惜这次的结果完全不一样,三十个回合不到,吕崇涣就被挑落马下,一旁的天罗兵一拥而上,将他生擒。剩下的楚兵见主帅被擒,也无心恋战,纷纷夺路而逃,石落升二人也不追赶。 回到大营,高克恭喝退了押解吕崇涣的士卒,并亲自替他解开绳索:“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吕将军不要见怪。” 吕崇涣冷哼一声:“我既已被生擒,你又何必惺惺作态,要杀就杀,吕某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是死在你这样的小人手中,我实在不甘心。” 高克恭低头不语,一旁的石落升看着不忍心,解释道:“吕将军,你还真是误会高将军了,如果真是他杀了楚帝,那他留在宋军大营,岂不是更能得到重用,又何必要离开呢?难道他不知道,楚地到处都是想杀他的人吗?” 吕崇涣一愣,想想也对,难道陛下真不是高克恭所杀的? “阁下是?”吕崇涣有些好奇问话之人的身份。 “在下石落升,现为天罗教的教主,这次生擒吕将军的也是鄙教自己的军队。” “宋国卫将军石落升?你不是已经战死了吗?”自从项通和石落升同归于尽之后,他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大陆,特别是在楚国,项通的战死是导致他们衰亡的直接原因。 “不错,我就是那个石落升,和项大将军一战后,侥幸逃生的我脱离了宋国,这几年一直流落在海外,直到不久前听说中原发生巨变,才又决定重新回来。”石落升淡淡的说了这些年的经过。 吕崇涣用很复杂的表情看着石落升,按道理楚国的灭亡和眼前这人有直接关系,但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恨不起他来。 吕崇涣是个武将,他崇拜强者,对于邓元觉、田无忌、项通这样的名将,虽然打心里是钦佩的,但自己也无数次幻想过能和石落升一样在战场上打败他们。楚国是灭亡了,但两国交战,各为其主的道理他也懂,这似乎不能怪别人。 高克恭见他神情恍惚,也趁机把自己被邓元觉戏耍,以及被邓文豪设套杀了熊焕的事说了一遍。接着又道:“吕将军,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但也绝不会像外面传闻的那样下作,弑君之事我是决计做不出来的。这次请你回来,也是向你说明此事。” “石将军,末将恳请您这次能放吕将军回去,下次沙场相遇,我一定能将他再次生擒回来。”最后这句话,高克恭是对着石落升说的。 石落升点点头:“既然是你生擒来的,那你想放就放吧。” 王伦急忙劝道:“将军不可,吕将军是我们拿下蓉城的屏障,绝不可放他回去。” 石落升大手一摆:“无妨,这次是我们利用了吕将军想为楚帝报仇心切的弱点才抓住他的,现在讲清楚了,下次见面时我相信高将军还能再次击败他。” 吕崇涣有些不敢相信:“我这就可以走了?” 高克恭一乐:“我们将军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可以走了,马匹我已经让人备好,请吧。” 吕崇涣将信将疑走到营门外,见无人阻止,翻身上马后这才确信石落升是真的放自己走了。 走了没几里路,吕崇涣又跑了回来,一步跪倒在石落升身前,石落升连忙上前扶起:“吕将军为何又回来了?” 吕崇涣不肯起来,继续说道:“末将深感将军恩义,愿意回城说服家兄一起归降将军,还望将军能够收留。” 石落升和王伦对视一眼,大喜道:“太好了,吕将军愿意加入我教,落升求之不得。” 吕崇涣这才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将军稍待,我这就回城去说服家兄。” 其实在石落升大军到来之前,吕氏兄弟就为自己将来的出路考虑过,楚国灭亡了,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选择自立,二是选择投降齐国或者是宋国。 如果选择自立,以蓉城现在的实力,将来依然逃脱不了被齐、宋两国灭亡的命运。 但若是选择投降他们其中一国,吕氏兄弟也不愿意,毕竟楚国就是被他们俩灭亡的,选择投降,那和叛国又有什么区别。 见到石落升之后,吕崇涣心里有了主意,如果要问当世还有谁能和邓元觉、田无忌一战,那就只有能打败项通的石落升了。既然自己兄弟不愿意投降齐、宋,不如加入天罗教,在石落升身上赌一把。 回到城后,吕崇涣将自己加入天罗教的经过和哥哥一说,吕文远略一思考,也同意了。现在石落升的实力正弱,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如果将来石落升真能打出一片天地,自己兄弟俩也算是开国功臣,就算是失败了,听说他在海外还有一大片势力,到时自己兄弟俩跟着他一起去海外,也算是一个出路。 就这样石落升的大军在吕氏兄弟的簇拥下进了蓉城,吕文远献上了太守印绶和兵丁民册,石落升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半开玩笑道:“怎么吕太守加入我军之后就不想干活了吗?那可不行,我天罗教可没钱养闲人。”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吕文远知道石落升此话是让自己继续担任蓉城太守,也就彻底安下心来。 “禀将军,收编完蓉城的军队之后,我们现有大军七万,末将请命愿领兵三万去攻打巴郡。”高克恭又站了出来。 “末将也愿意和高将军一同前往,整个西川的处境和我们蓉城差不多,巴郡太守刘波也和我们兄弟有旧,说不定我能直接劝降他。”吕崇涣也上前一步,站在了高克恭身侧。 石落升见状大喜:“两位将军肯往真是太好了,我这就派兵三万给二位,拿下巴郡之后,你们不用回军,直接进攻蜀郡,将整个西川收入囊中。东川是燕国的地盘,我们暂时不用去理会,他们还要屯兵汉中抵挡齐国的进攻,也无力来侵犯我们。” 二人领命而去,王伦又道:“今早刚收到凌将军的书信,他和杨宗主于五日前也拿下了建宁,现在正准备兵发云南。” 石落升更喜:“楚国灭亡之后,西南地区就一片散沙,等我们全部拿下之后,需要花上一段时间好好的整顿一下。” 楚地经过数年的战『乱』,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和平。这两年,邓元觉任用吴世奇为军师,在他的主导下,原楚国中部地区的经济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平。 而在原楚国西南地区,在高克恭和凌振的攻势下,这些地方也都划入了新崛起的天罗教版图。因为几年前的战火并没有烧到这里,天罗军在攻打西南时,大部分地区也是主动投降的,所以民间的生产没有受到很大的破坏。 在内政方面,石落升重用石预和王伦,他们将海外先进的治理经验引入中原,致使整个西南地区的经济不退反增,甚至远远超过战前的水平。 在军事方面,凌振和高克恭成为石落升的左膀右臂,他们一个负责巴蜀,一个负责云贵,现在天罗教麾下的兵力已经超过二十万,战斗力方面经过刘子玄的训练,更是不输于邓元觉麾下的邓家军。 至于天罗教则由祖庆之和杨逸负责,天柱峰虽然还是天罗教名义上的总部,但出于战略考虑,江州和蓉城分教的重要『性』已经大于天柱峰,所以他们二人大多数时间也是在这两处的分教,天柱峰上大多数时间都是由王赤骥在打理。 海外依然保持高速发展,主事人还是竹中重治、华浩轩以及殷盗骊。 第一百八十七章 阴谋 “没想到楚地在吴世奇的治理下居然这么快就重新回到了战前的水平,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大宋本土已经被大将军全面超过了?”肖道成正在建邺的皇宫中发着怒火,这两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心中越发迫切想要解决邓元觉这个的隐患。 下首的几个大臣都低头不敢说话,他们谁也没料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当初以为对楚地进行经济封锁,就能『逼』邓元觉就范。没想到邓元觉居然迎难而上,不仅养活了六十万大军,还隐隐凌驾于大宋本土之上。 “大司马,说说你的意见吧。”见众人都不说话,肖道成无奈只好自己点将。 燕赤行对此早有想法:“大将军能顺利渡过难关,绝不可能只是靠楚地现有的资源,我想在我们境内一定有人暗中相助。” 燕赤行不是世家出生,对世家和皇权之间的关系反而没有肖道成看的透彻。 肖道成其实也早就怀疑是世家在背后暗中相助,现在听燕赤行也有相同的想法,就更加可以肯定了。他看了一眼高义,问道:“大司农,你执掌我大宋的财政也快两年了,这期间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吗?” 李元庆暗中资助邓元觉的事情能瞒过肖道成和燕赤行,可瞒不过高义。高义本身也是出自楚国两大世家之一,对世家和皇权的关系『摸』得门清,现在又和李元庆一起执掌财政,李元庆的哪些动作虽然隐蔽,但怎能瞒过他的法眼。 听到肖道成过问,高义从衣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小账册递上:“我大宋虽然和秦国是交战国,但双方之间的贸易并没有中断过,臣发现这两年运往秦国贩卖的粮草都没有收入进账,私下找人一查,原来这些粮食运到郁林城后,打了个转又送去了寿春。” 肖道成脸『色』一变,打开账册扫了一眼,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大怒道:“你既然早就发现有问题,为什么一直不向朕揭发?” 高义连忙跪倒在地,口称有罪。但心里却知道,肖道成不会惩罚自己的。大宋的政治形式何其复杂,肖道成虽有打压世家之心,但如果没有明确表『露』出来,高义这样的老江湖又怎肯轻易交出证据?他以前在楚国虽然是名门望族,但是在建邺只是个外来户,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惹上杀身之祸。 肖道成把账册丢给燕赤行:“你现在带兵去围住司徒府,把李元庆给朕带进宫来。” 太尉袁成策一听肖道成现在就要和李元庆撕破脸,有些担心道:“这么做会不会太激进了,大将军那边如果知道此事是因他而起,会不会出手干预?” 肖道成冷哼一声:“如果做什么事情前都要考虑他的想法,那这大宋的江山到底是朕肖家的还是他邓家的?” 众人一听吓得不敢再作声,不到半个时辰功夫,燕赤行就把李元庆抓了回来,一同进宫的还有闻讯赶来的丞相陈国庆和司空崔毅。 “两位今日如何有空进宫?”肖道成满脸不悦的看着二人。 陈国庆上前一步:“听闻陛下让大司马带兵去李司徒府上将他抓拿进宫,老臣斗胆问一句,李司徒所犯何罪?” 肖道成将那本账册丢在陈国庆身边:“你自己看。” 私下援助邓元觉的事情,陈国庆和崔毅也有份参与,他二人接过账本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老臣看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肖道成冷笑一声看着高义,高义知道这时候轮到自己出手了:“这账本上清楚的记载,李司徒将原本运往秦国贸易的粮食都运去了寿春,这难道不是欺君之罪吗?” 陈国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当何事,原来如此。敢问大司农,现在寿春难道不是我大宋的国土吗?那里刚刚经过战『乱』,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李司徒掌管我大宋的财政,运送粮食过去赈灾,难道做错了吗?如果因为这个下狱,那以后百官岂不人人自危,还有谁敢替国家尽心?” 陈国庆不愧为当朝丞相,一连串的发问让高义有些措手不及,但高义也是前楚朝堂排名前二的人物,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丞相大人,你年纪是不是太大,记『性』不好了,如果此事真像你说的那样大义凌然,李司徒为何不正大光明的运粮?陛下三令五申,战争期间任何战略物资的输送都要严格管控,特别是大规模的运输一定要经司徒和大司农联合批准才行,我身为大司农为何一直不知道这件事?还有李司徒又为何明知故犯?” 陈国庆一时语塞,只好又对肖道成道:“陛下,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由李司徒一人负责的,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大司农可能一时还不习惯,还望陛下能再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一旁的司空崔毅也上前求情:“寿春也是我大宋的国土,从大义上讲,李司徒只是工作中出现纰漏,没有及时报备大司农而已,并不算大错,恳请陛下饶过李司徒这一次吧。” 陈国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元庆又道:“不如我们听听李司徒自己有什么要辩解的吧?” 李元庆一听刚要开口,肖道成立马阻止道:“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先暂且将李司徒下狱,待查明真相之后,再行处理。” 肖道成见局面就要被陈国庆和崔毅扭转过来,哪还敢让李元庆再开口,世家争论的重点是楚地已经是大宋的领土,李元庆此举不过是工作上的纰漏,略微惩戒一下就行了。 而高义争论的重点是李元庆知法犯法,犯的又是欺君之罪,应该重惩。 现在明显是世家占据上风,肖道成也只好就此打住,先将李元庆下狱,等想到更好的对策之后在处理此事。 陈国庆二人只好暂时作罢,不管怎样,算是暂时保住了李元庆的『性』命。 二人一道回到丞相府,崔毅首先开口问道:“丞相大人,今日看陛下的举动,是打算要和我们世家撕破脸皮吗?” 陈国庆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今日观陛下气『色』如何?” 崔毅低头回想,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陛下已经时日无多了,所以才着急对我们下手?” 陈国庆点了点头:“陛下忍了一辈子,终于在临死前要忍不住了。大将军这几年在楚地混的风生水起,陛下如果不在了,太子哪还能镇得住。” 崔毅听到这里突然问道:“你说大将军真会造反吗?” 陈国庆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除了他本人之外,又有谁知道呢?或许他本人现在也没有答案吧。” 崔毅面『露』忧『色』又道:“我们五大世家虽然平时各有争斗,但面对皇权的打压,自当联手对抗。如果大将军真造反成功,那他就代表新的皇权,到时我们几大世家还站在他的那边吗?” 陈国庆想了想道:“我们五个人,除了田欲隆早死之外,我的年纪比陛下还大,陛下如果不在了,我恐怕也是时日无多吧。如果将来真有这一天,我恐怕也看不到了。倒是你和李元庆年纪相仿,比邓元觉也大不了几岁,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崔毅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低声道:“不敢有瞒大人,如果大将军在楚地造反或是自立,那他在大宋的族人将毫无疑问全部被杀,那时的他还算是世家吗?” 陈国庆若有所悟:“看来你是打算选择站在陛下这边了,但别忘了,陛下一样是要打压世家的。” 崔毅料到会有此问,也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敢问丞相大人,如果大将军造反成功,他日带兵杀回建邺城,那他会留下我们这些世家吗?” 陈国庆像是被什么击中,跌坐在椅子上:“你是最近才有这样的念头,还是一直以来都有?” 崔毅突然诡异的笑了笑:“大人不妨猜一猜?” 陈国庆不解:“你既然早已投靠了陛下,又为何跟我们一起暗中资助大将军呢?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他是撑不下去的。” 崔毅摇了摇头:“你们太低估陛下了,他早就想好了,攘外必先安内,解决邓大将军之前先解决掉世家,如果我不参与资助大将军,以高义那样的外来户怎么可能轻易拿到李司徒的证据。再说你们也低估了邓大将军的实力,就算没有我们的资助,难道以大将军之能他就熬不过这两年吗?万一真『逼』急了他,他直接分兵进攻我大宋本土,就算燕大司马能抵挡住其中一路,那剩下的吴腾、周云景、荀玉清、邓文豪、以及郁林城的邓文杰谁能挡住?这些还都是明面上的,谁又知道邓氏家族的子弟到底还有多少人在我们大宋军中?” 陈国庆越听越觉得心凉:“所以陛下故意放我们资助大将军,一是为了拿到我们的证据,二是为了拖住大将军不让他造反,第三也是给燕大司马争取时间,让他除掉军中的邓氏子弟。” 第一百八十八章 螳螂捕蝉 崔毅笑的更加灿烂了:“不错,丞相大人的推断都很正确,现在你也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是选大将军还是选陛下?” 陈国庆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在房间内来往踱步。崔毅则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也不催促。 半个时辰过去,陈国庆终于开口道:“我这就上书陛下,司徒李元庆未经批准,擅自调动军粮,置国家法令于不顾,论罪当...诛。”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用尽了陈国庆所有的力气,说完就瘫倒在椅子上。 崔毅走上前,从衣袖中掏出一份奏折递了过去:“大人,折子我已经拟好,您要是觉得没问题,签上姓名就可以了。” 陈国庆草草看了一看,就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支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事到如今他也无可奈何,以前的五大世家,田家衰败了,邓家远在楚地,崔家背叛了,李家也刚刚下狱,自己还能怎么选? 肖道成已经掌握了他们私下援助邓元觉的证据,如果不把握这最后一次倒向皇室的机会,陈家也会跟着李家一起,退出宋国的政治舞台。 看着陈国庆签完字,崔毅又是一笑:“陛下还有一件事想请大人帮忙?” “说吧,这个时候我还能拒绝吗?”陈国庆有气无力的回答。 崔毅又从桌上抽过一张空白的信纸:“陛下想请你给邓大将军写一封信,邀他去丹阳会面。至于理由嘛,陛下这两天会杀了李元庆,然后罢免我的司空之位,而我们为了防止陛下继续对世家下手,于是约大将军见面商量对策。丹阳在荆州附近,离岳州也不算远,大将军一定会去的。” 陈国庆大惊道:“你们居然想要暗杀大将军?可别忘了,吴腾还有十万大军就在荆州,他只要派一支军队跟随,再加上身边的天刀门高手,你们哪有那么容易得手?一旦被他逃脱,接下来等着你们的就是他那六十万大军的铁蹄。” 崔毅摇了摇头,反问道:“如果大将军一定会造反,那我们现在开战的胜算大,还是几年之后开战的胜算大?” 陈国庆想了想,有些明白了:“几年之后楚地的经济就彻底恢复了,那时的大将军可能比以前的楚国还要强。而陛下几年后在不在位还不知道,如果是太子继位,那就更不是大将军的对手了。” 崔毅哈哈一笑:“这不就结了,晚打不如早打,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再说只要这次能顺利刺杀大将军,这场仗也打不起来。吴腾是有十万大军在荆州不假,但只要他敢有异动,三皇子肖彻在夏口的八万大军的也不是吃素的,何况那边还有岳守明的一支水军呢,他可不是大将军的人。” “至于天刀门的高手,大人你别忘了燕大司马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神鹰堡的堡主,神鹰堡的高手不见得会输给天刀门,再加上陛下约来的其他门派高手一起上,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崔毅继续说道。 “但愿结果也和你们推断的一样。”陈国庆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起来。 “父亲,建邺那边传来消息,司徒李大人私下给我们运送粮草的事情被陛下发现了,现在已经下狱,本月十五日就要问斩。陈丞相和崔司空也因为替他求情,一个被罚闭门思过,另一个被免职了。”寿春城内,邓文豪正在向邓元觉汇报建邺的情况。 邓元觉不置可否,从桌案上拿起另一封书信,递给邓文豪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今早我收到陈丞相送来的密报,他约我去丹阳会面,商量对付陛下的办法。” 邓文豪匆匆看完:“那您去不去?这次他们三大世家为我们邓家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邓元觉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听说陛下这两年的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又频频对世家出手,会不会是时日无多了?” 旁边的吴世奇政治斗争经验丰富,一听就猜到邓元觉在担心什么,试探的问道:“大将军是担心陈丞相的书信有诈?” 邓元觉点了点头:“陛下没时间等了,而我现在是他的心头大患,他一定会对我下手的,我就担心陈丞相和崔司空已经倒向了陛下那边。” 周云景生『性』谨慎:“既然敌情不明,那这次就别去了,反正陛下也可能带兵来寿春抓我们回去。” 吴世奇摇了摇头:“周将军这是武将思维,不是政治家的考虑。大将军不去确实是没有危险,但如果丞相大人的书信是真,那大将军此举就等于是背弃了世家,大宋可是世家当政,这一下就给将来埋下了无穷的隐患。” 周云景听完挠了挠头:“那还是去吧,末将带一支人马陪同,就算真有埋伏,要杀出来也不难。丹阳离荆州不远,吴将军在那边也能来接应我们。” 邓元觉笑道:“去是肯定要去的,不过在去之前得先解决三皇子,我们只想到了自己后面有吴腾支援,可别忘了吴腾身后还有三皇子这只黄雀在。” 夏口城内,肖彻这两年可算是缓了一口气,项楚在楚国灭亡后就撤回了随州城,剩下的田无忌更多的也是以消耗战为主,很少再主动发动攻击。尽管肖道成对楚地进行经济封锁,但邓元觉在军饷方面可没有任何克扣,该给肖彻的一分都没少给。 “殿下,听说司徒大人被陛下杀了,崔司空也被免职了,这怕是要对大将军下手了吧。”说话的这人叫雷正明,是肖彻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将。肖彻初到夏口时,身边的人全部都是邓元觉的人,因此他在底层军官中提拔了一批自己的亲信。 “我已收到崔司徒的密报,建邺那边的情况不用我们『操』心,我们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是挡住田无忌,第二是盯着吴腾。”支持肖彻背后的世家势力就是崔毅,所以他和崔毅之间也有密信往来。 雷正明又低声道:“寿春那边也有密报,说大将军最近准备去一趟丹阳,不知道他打算去那干嘛?”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们只需要盯好吴腾就行,如果他敢率大军离开荆州,我们就分兵过去接管。”肖彻其实已经完全知道了崔毅的计划,但此时还不想告诉雷正明,以免消息泄『露』。 这次针对邓元觉的行动是个计中计,如果在丹阳让邓元觉逃脱,他一定会让吴腾率军来救自己。只要吴腾敢离开荆州,肖彻的任务就是去占领荆州,彻底切断他们的归路。 如果此计能够成功,就能把邓元觉困在小小的丹阳县城内,到时纵然他手上有吴腾的十万大军,又如何能抵挡住燕赤行的二十万大军呢? 虽然计划都拟定好了,但肖彻还是有一个担心,他怕自己去了荆州之后,田无忌会趁机占领夏口,那时就算是解决了邓元觉这条饿狼,也会把齐国那只猛虎放进来。 “正明,你去把岳副统领请过来。”肖彻脑中有了一个计划。 不一会儿功夫,水军副统领岳守明走了进来:“殿下,可是有新任务了?” 肖彻微笑道:“我确实有一个想法想请岳统领相助,齐军一直在城下不攻也不走,我想主动出击把他们赶回去。” 岳守明先是一惊,又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从水上先攻?但是水上除了我们大宋的水军之外,怒蛟帮也有一支水军在,要是贸易出击,他们也会偷袭我的后方。” “无妨,我会让正明带两万人沿窄岸布置好,如果怒蛟帮的船只真有行动,那他们就用弓箭阻止。你只需要在沿岸袭扰齐军就好,如果他们来追,你就上船撤回来。”肖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岳守明还是不明白:“以陆军防对方水军,以水军袭扰对方陆军,这为什么不直接陆军对陆军,水军对水军呢?” 肖彻解释道:“你常年带的是水军,所以不清楚陆军的情况,若是以陆军对陆军,大宋除了大将军麾下的邓家军之外,还有哪支部队能正面和田无忌交锋?我若以陆军出战,正中了他的下怀,但水军就不一样了,你们且战且走,袭扰为主,我的目的只是要让齐军暂时撤出夏口城。” “末将领命。”岳守明这下算是明白了。 田无忌在齐军大营内,一连被岳守明偷袭了两次,虽然没有太大损失,但也觉得意外。下令怒蛟帮的战船去阻击岳守明,也被早有准备的雷正明打退。 “这肖彻怎么变得不一样了,居然主动向我们发起了攻击,他究竟是什么打算。”田无恒一头雾水,猜不透肖彻的用意。 田无忌低头想了想,突然笑道:“肖彻究竟还是太年轻,这回算是画蛇添足了,如果他不用水军袭扰我,我还猜不透他的用意,现在嘛,意图就很明显了,他想要我撤出夏口城。” “他想让我们撤我们就要撤吗?太天真了。”田无恒一脸不屑。 “不,我们要如他所愿,先撤出一百里地,看看我的猜测是不是对的。”田无忌仍然一脸笑意看着夏口城的方向。 第一百八十九章 黄雀在后 “为什么?我们的战略不是和他们打消耗战吗?这一撤走不就前功尽弃了。”田无恒不理解田无忌的举动。 田无忌笑道:“这个时候肖彻突然出兵想要『逼』我撤走,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宋国内部即将发生大事。” “难道是和邓元觉有关?”田无恒第一反应就是他。 田无忌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极有可能是他,听说宋国的司徒李元庆刚刚被肖道成处斩了,司空崔毅也被免职,大宋的几大世家哪经历过这种打击,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有大动作,邓家现在算是世家之首,他不可能不参与其中。” 田无恒面『露』喜『色』:“只要他们一『乱』,那我们的机会就到了。” “好了,被瞎想了,我们先遂了肖彻的愿,下令撤军吧。让怒蛟帮的战船也暂时撤出夏口。”田无忌正式下达了命令。 “大将军你真要去丹阳吗?我可信不过那帮人。”邓元觉去丹阳的路上途经荆州,吴腾劝道。 邓元觉有些无奈:“无论在丹阳有没有陷阱等着我,我都必须要去,不然则会冷了世家豪门的心。” “那你也多带些人啊,文豪、云景他们怎么都不在你身边,万一遇到埋伏怎么办。不行,还是让我带一支人马跟您一块去。”吴腾见邓元觉身边人少,还是不放心。 邓元觉笑道:“我们二人都不在寿春,只能把文豪留下来主持大局,至于云景他还得盯着大皇子肖寅。你也不能和我一起去,荆州事关重大,是我们的门户所在,你除了要守好这里,还得防着三皇子肖彻。” 说完邓元觉又紧接着对吴腾耳语了几句,吴腾听完脸『色』一变,重重的点了点头,又道:“只是您身边只有这么些人,真的没问题吗?” 一直跟在邓元觉身边的天刀门长老林文英不高兴了:“怎么吴师侄,你是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没信心吗?要不我们先过几招,让你看看到底行不行?” 吴腾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将军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天下的局势,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文英表示理解:“放心吧,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允许有人能伤师兄半根毫『毛』。” 邓元觉在荆州没有多做停留,和吴腾又交代了几句就继续赶往丹阳。 三日后,在丹阳城外的一个小树林,邓元觉见到了年迈的丞相陈国庆和司空崔毅。 “丞相大人,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让远明来不就行了嘛,这么远的路,要是中途有个闪失让我如何心安。”邓元觉本以为陈国庆会让他的长子陈远明过来,毕竟陈国庆已经七十多岁了,这么远的山路,难保不出意外。 陈国庆不服老的拍了拍胸膛:“大将军可不要小瞧了我,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这次邀你前来也是无奈,建邺的情况想必你都知道了吧,李司徒死了,崔司空也被免职,要不是陛下看我年迈,我的丞相之位只怕也保不住了。陛下罚我在家中思过,不用上朝,我就趁机来丹阳找你,就是商量一下将来怎么应对。” 邓元觉一脸歉意:“说起李司徒的死,这都要怪我,如果不是这半年来你们一直在暗中帮我筹措粮草,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崔毅拍了拍邓元觉肩膀:“大将军不必自责,我们世家之间早有约定,面对皇权打压,一定会联手抵抗的。现在局势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我想问一句,大将军你究竟是什么打算?回建业还是在楚地拥兵自立?” 邓元觉一愣,没想到崔毅会这么直接:“我邓家世代都是大宋的忠臣,到我这里也一样。不瞒两位,自起兵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我也想回建邺看看,但又怕一旦回了建邺就从此失去了自由。” “那你就打算一直待在寿春吗?”崔毅又追问道。 邓元觉一听心中更加疑『惑』:“崔司空你的意思是?” 崔毅淡淡的道:“我已经被免职了,不再是司空,能不能重新再做回司空就要看大将军你的了。” 邓元觉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故作不解道:“那需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官复原职呢?” 崔毅上前一步凑在邓元觉耳旁道:“很简单,只要你这次肯跟我们回建邺,那我就可以官复原职了。” 邓元觉冷笑一声:“丞相大人也是这个想法吗?” “唉!”陈国庆长叹一声:“大将军,这次是我们对不起你,如果不这么做,我们两家也在劫难逃。” 邓元觉淡定自若:“丞相你也不必自责,我不会怪你们的,走到我们今天这个位置,需要考虑的已经远远不止自己个人了,家族利益永远排第一。” 说完邓元觉又对着四周大声喊道:“出来吧,我的老朋友,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我们也很多年没见了。” “哈哈哈哈,大将军还是和以前一样洞若观火,一下就猜到燕某也在附近。”话音刚落,燕赤行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邓元觉看了他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吗?你神鹰堡的朋友也一并请出来见见吧,我们天刀门也有不少熟人在。” 燕赤行拍了拍手,两边窜出一排杀手。 林文英上前一步将邓元觉挡在身后:“燕堡主,你们神鹰堡前些年一直在和我们天刀门争大宋第一门派的名号,今日也正好一起分个胜负。” 燕赤行双手背负在身后,不屑的道:“林长老你觉得你够资格和我动手吗?天刀门除了丁掌门之外,只有邓大将军可以和我说这样的话。” 林文英闻言大怒,拔刀就要朝着燕赤行砍去。燕赤行身边一位老者也跳了出来,一剑挡住了林文英的刀,两人随即斗在了一起。随后天刀门和神鹰堡在场的众高手也一拥而上,场面相当混『乱』。 燕赤行继续朝着邓元觉走了过来:“是你跟着我回建邺,还是我们也过几招?虽然你极少出手,但我知道你武功不凡,堂堂天刀门掌门的师兄,武功又岂会比丁稼轩差呢?” “慢着。”邓元觉伸手阻止了燕赤行的前进:“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也不喜欢陛下吗?为什么还要替他效力?” 燕赤行停住了脚步:“当年的太子肖道源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邓元觉微微一愣神,像是在回忆当年的事情:“不错,确实是我派天刀门的人杀的,但是下命令的可是肖道成,你要报仇似乎应该先去找他,而不是替他来杀我。” 燕赤行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找他报仇?他还有你,我都不会放过的。” 邓元觉大惊:“怪不得听人说肖道成这两年的身体越来越差,原来是你暗中捣的鬼?这么说来李司徒的死肯定也和你有关,对不对?” 燕赤行面无表情:“这都是你自己猜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即使说过什么,也都不会承认的。” 邓元觉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观战的陈国庆和崔毅,苦笑道:“他们两个可怜虫也被你骗了吧,丹阳不仅是你替我找的葬身之地,也是替他们俩找的?” 燕赤行哈哈一笑:“大将军真是临危不惧,这个时候头脑还能如此清醒。你说的没错,不过要杀他们的可不是我,他们以为帮肖道成铲除了你,就可以继续留在大宋的政治舞台上吗?哈哈哈,太天真了,这么好的铲除世家机会,肖道成怎么会放过,待会杀了他们俩,然后推到你身上,你说其他的豪门世家会不会信?毕竟这次你就是被他们俩骗来的。” 邓元觉也笑道:“我死之后,肖道成还可以给我按一个拥兵自立的罪名,将我邓氏家族全部铲除。到时你再挥兵北上,全部收回现在我占领的楚地,那时肖道成也差不多该死了。在他临死前,你假借他的遗诏废掉太子肖衍,再从皇室中随便挑选一个年幼的孺子做傀儡,这花花江山不就到你手上了吗?” 燕赤行哈哈大笑:“大将军真是编的好剧本,但我还是那句话,这都是你猜的,我不会承认。” 邓元觉冷哼一声:“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了,你的计划虽然完美,但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要先杀了我,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没有这个本事。” 说话之间,邓元觉身形一闪,一掌如排山倒海般拍向燕赤行。 燕赤行见状喜道:“我就知道你隐藏的深,今天就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说完也使出神鹰堡绝技鹰爪手攻向邓元觉的右肩,邓元觉右肩略缩,脑袋反而向左稍出。 燕赤行一抓落空,微微一怔,按说他这么一抓,手指的劲力笼罩了丈许方圆之内,邓元觉别说偏头相让,便是纵身急跃,也决避不过他这么一抓,但邓元觉偏偏就如此简单的将自己的刚劲尽数卸去。 燕赤行心中微怒,当下左掌一提,喝道:“看拳!”右手却一掌打了出去,邓元觉左手还了一掌,只觉得对方掌力若有若无,不禁暗暗吃惊,不敢再有保留,将自己的武功尽数施展出来。 第一百九十章 冲突 邓元觉呼呼呼连劈三掌,掌力激『荡』,周围树上的花瓣纷纷下堕,红黄紫白,便如下了一阵花雨,煞是好看。 燕赤行归隐之后就再也没和人动手过,这一战打的也极是痛快,大声直呼:“好功夫,好掌法!过瘾。” 两人拳掌所及的圈子渐渐扩大,酣斗良久,燕赤行一套鹰爪手堪堪使完,他虽在招数上占了便宜,但以劲力而论,却不及邓元觉在沙场中练出来的汹涌奔腾、无穷无尽之势。 燕赤行见自己练了数十年的鹰爪手始终奈何不了对方,只好突然变招,左拳右掌,双手同时进攻,分使两套武功、 邓元觉暗暗心惊,没想到燕赤行居然会如此精妙的功法,只得双掌加劲,『逼』慢他的出招速度。两人又斗了一百多招,仍然不分胜负。 可林文英那边的情况就不乐观了,为了准备这次行动,神鹰堡本就倾巢而出,再加上肖道成邀约来的其他门派高手,林文英等人哪里还敌的过。就在邓元觉和燕赤行交手的这段时间,天刀门弟子已经死伤了一半。 邓元觉看清场上情况后,心中焦急:“看来今天不拿出真正的实力是杀不出去了。” 只见邓元觉右臂负后,凝目远眺,脚下虚浮,胸前门户洞开,全身姿式与武学中各项大忌无不吻合。 燕赤行心中疑『惑』,踏进一步,左手成掌,虚按一招,意存试探。可邓元觉像是完全不知,理也不理。 就在燕赤行一拳刚要碰到邓元觉身上时,突觉他的小腹肌肉颤动,同时胸口向内一吸,倏地弹出。燕赤行吃了一惊,忙向左跃开。内家高手吸胸凹腹以避敌招,原属寻常,但这等以胸肌伤人,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燕赤行挥手再上,仍是一记鹰爪手击出。邓元觉抬头向天,浑若不见,突然呼的一掌拍出,手掌斜下,掌力化成弧形,四散落下。这一掌力似穹庐,圆转广被,实是无可躲闪,燕赤行只得举掌相迎,啪的一声,双掌相交,不由得身子一晃,落了下风。 燕赤行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喝彩道:“好俊的功夫!这也是天刀门的功夫吗?” 邓元觉看不出表情变化:“这是我自创的武功,也可以算是天刀门的功夫吧。” 燕赤行心中暗自佩服,再一次提手出招。 这一次邓元觉手臂下垂,绝无半点防御姿式,待得燕赤行拳招攻到近肉寸许,突然间手足齐动,左掌右拳、双足头锤、连带胸背腰腹尽皆有招式发出,无一处不足以伤敌。 燕赤行虽然早防到他必有绝招,却万万料想不到他竟会全身齐攻,瞬息之间,十余招数同时攻到。纵使燕赤行武学精湛,也闹了个手忙脚『乱』,竭尽全力,才勉强抵住,更别说是还招了。 燕赤行急忙跃后丈许,以防对方还有更古怪的后招。 邓元觉见他一连躲过自己三招,虽然有些狼狈,但却不无精妙,心中也是暗暗叹服:“这一次轮到我先出招”。说完右手云袖飘动,宛若流水,左掌却重滞之极,便似带着几千斤泥沙一般,轻灵沉猛,兼而有之,朝着燕赤行袭来。 燕赤行不敢怠慢,又是双手同使两套功夫,以轻灵对轻灵,以浑厚对浑厚,两下冲击,两人同声呼喝,各自退出数步。 邓元觉首先站稳脚步,双手一拱:“燕兄功力不减当年,邓某佩服,不过今日没时间和你再分胜负了,告辞。”说完纵身一跃,跳到林文英身边,一脚踢开与他对阵的老者,然后朝着丹阳城方向逃去。 燕赤行刚追两步,只觉得胸口一甜,吐出一丝鲜血。身边一人见状赶紧上前问道:“堡主,您受伤了吗?” 燕赤行略一停顿,手捂住胸口道:“我没事,你们赶紧去追邓元觉,死活不论,一定不能让他逃回荆州。” 此时在场的天刀门弟子除了林文英刚才被邓元觉救走之外,其他的已经全部被杀,众高手也纷纷朝着邓元觉逃走的方向追去。 “岳霖、雷迪,你们俩带兵去封锁丹阳逃往荆州所有的归路,如果这些江湖高手不能击杀邓元觉的话,就要靠你们的大军了。”燕赤行对两人道。 “末将领命。” 这二十年燕赤行虽然在神鹰堡隐居,但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神鹰堡不同于其他江湖门派,除了传授武艺之外,燕赤行还会挑选一些有潜力的弟子传授兵法。这么多年下来,也培养了一批能征善战的将领。 这次复出后,燕赤行将他们安『插』到各个军营担任要职,岳霖和雷迪就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 两人刚要离去,燕赤行又喊住二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国庆和崔毅,低声道:“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们两个结果了。” “师兄你脚力快,先回荆州和吴师侄会和,我去引开追兵。”林文英刚才那一战已经受了不轻的伤,现在虽然被邓元觉救出,但后面追兵重重,自己也不想拖累师兄。 “别废话了,我早有安排,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回去。”邓元觉带着林文英逃进丹阳城后,并没有在城中逗留,而是直接穿城而过,朝着荆州方向奔去。 从丹阳到荆州有三日的路途,这一路上二人除了要躲避江湖高手的追杀之外,还得防着燕赤行的大军。 这才第一天,邓元觉就以一人之力带着负伤的林文英连续打退了三波追杀。 这个结果也完全出乎肖道成和燕赤行的意料之外,这并不是说他们事先布置的不完善,而是实在没想到邓元觉居然隐藏的这么深,除了带兵打仗之外,武功也同样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一直跟在邓元觉身边的林文英同样也是诧异师兄的武功,其实他也从来没见过邓元觉与人动手,自己入门的时候,邓元觉就已经离开了天刀门,投身军营了。 “师兄,我们现在不是去荆州吗?怎么走的路好像不对啊?”林文英伤势略有好转,就发现这条不是去荆州的方向。 “没错,他们都以为我会去荆州,但我偏偏就不去,不用多问了,吴腾派了人在前面接应我们,我们赶紧过去和他们会和。”邓元觉头也不回继续赶路。 又走了两个时辰,果然见一支大军在前方驻扎,军营内竖着一面吴字大旗在风中飘扬。 “吴师侄来的真快啊。”林文英见状大喜。 “大将军,林长老,末将在此等候多时了。”为首一人走上前向邓元觉行礼。 林文英刚要上前打招呼,猛抬头一看,见这人身材长相虽然都和吴腾极其相似,但根本就不是吴腾本人。 满腹疑『惑』的林文英看了邓元觉一眼,只见他并不以为意,仍朝着那人点了点头,就招呼军医给林文英疗伤。 林文英是江湖人士,军中的事情一向都不过问的,但此时实在忍不住向邓元觉问道:“师兄,这是怎样回事?吴师侄呢?” 邓元觉诡异的一笑:“他当然是在荆州,那里是我们的门户所在,怎能轻易离开,你先下去疗伤,日后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大司马,我们的刺杀失败了,大将军已经被吴将军接走。”岳霖和雷迪二人发现吴腾的大旗在丹阳城附近出现,赶紧向燕赤行汇报。 燕赤行脸『色』苍白,显然和邓元觉一战受的伤还没有痊愈:“这不怪他们,他们原本也不是邓元觉的对手。吴腾既然离开了荆州,那就别想再回去了。” 岳霖问道:“我们是不是该给三皇子发信号了?” 燕赤行点点头:“你去告诉三皇子,偷袭荆州的同时也要防备田无忌,夏口城至关重要,千万不能落入齐军的手中。” 等待多日的肖彻终于收到了来自燕赤行的指示,他给雷正明留下了一半的兵力用来防备田无忌的齐军,自己带着剩下的四万人连夜出城,直奔荆州而去。 这次行动极其保密,除了雷正明之外,肖彻就连岳守明也没有告诉。他虽然不是邓元觉提拔起来的将领,但也算不上是忠于皇室的“自己人”,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暂时不说的好。 肖彻马不停蹄杀到荆州城,本以为荆州的兵马被吴腾带走之后会毫无防备,可不曾想来到城下,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头上的守军个个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肖彻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走到城下高喊道:“快开城门,我是三皇子肖彻。” 城头守将看了他一眼道:“对不起三殿下,在军中我们只听吴将军将令,吴将军交代要我们严守城门,不允许放任何人进去。” 肖彻身边的先锋官大怒道:“大胆,你们既然认出是殿下本人,为何还不开城门?难道是想造反吗?” 城头守将为难的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殿下您也带兵多年,就不要为难末将了。我若放您进来,就是违抗将令,吴将军肯定是要杀了我的,您也不希望自己的手下有不听将令的吧。” 不管先锋官怎么发怒,守将只是陪着笑脸,但说什么也不肯打开城门放大军进城。 第一百九十一章 肖彻末路 先锋官见守将怎么也不肯开城门,就向肖彻建议直接攻城。 肖彻心中很是犯难,邓元觉可没有公开造反,荆州现在也是大宋的领土,如果自己贸然攻城,会被人诬告要谋反的。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城头守将突然问道:“不知道三殿下这么着急进城是所为何事?如果特别紧急,末将可以通融让您一人进城。” 肖彻眼前一亮,他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只要守将敢打开城门放自己进去,自己就有把握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城门,让大军直接冲杀进来。 “这样也好,我确实有急事要回荆州处理,那就让我一个人进去吧。”说完肖彻又低声交代了先锋官,等自己控制住城门,他就直接带着大军杀进来。 就这样肖彻单人匹马朝着城门走去,守将也没有要求他让身后不远处的大军拉开一段距离。 城门吱吱声的打开了,肖彻突然纵身一跃,卡在城门口,抽出腰中宝剑,大手一挥,招呼大军攻城。 先锋官一马当先,带着大军就冲了上来。城门口的守军见状大惊,纷纷跑上前要关城门,肖彻则手提长剑,一剑一个。 杀的兴起时,耳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殿下,你没有将令擅自离开夏口,现在又率军攻打我荆州城,这是要公然造反吗?” 肖彻大惊抬眼望去,只见吴腾带着一队人马正堵在城门口。 “你不是去丹阳了吗?怎么会还在荆州?” “末将没有接到任何调令让我去丹阳,不知道三殿下为何会有此问?倒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吴腾已经抽出了长刀。 “中计了?”肖彻脑袋嗡嗡作响,心中已然反应过来了:“大司马那边看到的吴腾是假的?” 吴腾见肖彻不搭话,大声喊道:“三皇子肖彻公然带兵造反,众将士给我拿下他。” 话音刚落,身后数万守军一拥而上,吴腾也冲在最前面。 这下肖彻算是明白了,原来刚才吴腾见自己犹豫不决不敢攻城,所以才让城头守将故意放自己一人进城,就是想要引诱自己出兵。结果自己还真上当了,被冠了一个谋反的大罪。 先锋官带兵已经到了城下和堵在城门口的守军厮杀了起来,城墙上的滚木礌石也纷纷砸下,夏口兵瞬时倒下一片。 吴腾又大声喊道:“肖彻公然谋反,你们若是助他,也已谋反论处。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并不知情,现在只要肯放下武器投降,本将军就既往不咎。” 这些夏口兵都是跟着肖彻在一起抗齐三年有余了,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背上了一个谋反的罪名。虽然暂时还没人放下武器,但不少人心中打鼓,士气已经涣散。 吴腾嘴角泛着笑意,他也没指望夏口兵会立刻投降,只要挫败他们的士气就行了。肖彻只有四万人马,而自己除了派两万人去支援大将军之外,城中还有八万守军,肖彻是不可能攻破城池的。 看着身边伤亡的将士越来越多,肖彻自知拿下荆州无望,决定先撤回夏口再做打算。 一声令下,夏口兵退出了荆州城。吴腾也没有追赶,心中暗叹:“陛下的四个儿子中,还就算肖彻最有才能,如果未来由他即位,大宋未必不能和齐国一争高下,只可惜这一次他是非死不可了。” 仓皇出逃的肖彻虽然安全带着大军撤了出来,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不信任,他们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造反了。 肖彻并不担心,心中暗想:“只要回到夏口,让父皇下一则诏书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又是一路急行军,好不容易回到夏口,只见城头上空无一人,大门也是紧闭,肖彻皱了皱眉,让先锋官去叫门。 先锋官单人独骑走到城下大喊道:“今日是谁当值,快开城门,三殿下回来了。” 一连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先锋官满腹疑『惑』回头看向肖彻,这时城头『射』出一支冷箭,先锋官应声落马,冷箭正中咽喉。 肖彻大怒道:“谁『射』的箭?雷正明呢?” 霎时间城头站满了守军,雷正明也站在正中央,喝道:“肖彻,你公然谋反,刚刚带兵攻打完荆州,现在又想来骗取我的夏口城吗?” 肖彻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跌落马来:“雷正明你好大的胆子,你也要谋反吗?” 雷正明冷笑道:“要谋反的人不是我,而是三皇子你。我来问你,你这次带兵去攻打荆州是奉谁的将令?可有凭证?” 肖彻哑口无言,他和燕赤行一直都是密信往来,哪来的凭证。 雷正明又问道:“既然没有凭证,那我再问你,荆州是否是我大宋的领地?吴将军是否是我大宋的臣子?你擅自带兵攻打他们是不是造反?” 肖彻依然无话可说,只觉得自己好像深深地陷入到一个圈套之中。 “你从一开始就是大将军的人对不对?”肖彻喝问道。 雷正明哈哈一笑:“末将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我们大宋的将士难道不应该听命于大将军吗?” 雷正明的话一语双关,大将军职责就是掌管全国的军权,这话原也不算错。 肖彻大怒道:“既然你不肯开城门,那就由我自己来取。”说完就要带着大军攻城。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肖彻这可是造反,你们要跟着他一起死吗?”雷正明大声的对肖彻身后的军队喝道。 众将士一听都纷纷停住了脚步,其中不乏有人直接丢掉了武器。肖彻见军心涣散,攻城是不可能了,只好道:“我并没有造反,是雷正明冤枉我的,诸位如果肯信,就跟着我一起回吉州,到时自然能证明我的清白。如果不相信,我也不会怪你们。” 肖彻孤零零的站在两军中间,等待着将士们的选择。 雷正明趁机让人打开城门,又对着众人道:“只要是不愿意跟着肖彻一起造反的,现在就可以自行回城了。本将军保证,你们仍然和以前一样,绝不秋后算账。” 众人一听纷纷向城门跑去,纵使有几个心软的,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着肖彻的时候,也被身旁的人一起拉进了城。 一盏茶功夫,肖彻身边原有的四万大军已经剩下不到三千人。 “多谢诸位对肖彻的信任,我绝不会欺骗诸位的。”肖彻朝着剩下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不用多说了,你是皇子,又怎会造反呢,我们相信你。”众人齐声喊道。 肖彻心中一暖,看了一眼城墙上的雷正明,然后带着这三千人离开了夏口。 雷正明也和吴腾一样,没有出兵去追,肖彻毕竟是皇子,虽然给他捏造了一个谋反的罪名,但让自己亲自带人去杀他,还是会有一点下不了手。再说这局棋大将军早已布置好了,肖彻又能逃到哪去呢?下一步就会是他的死棋。 回吉州有两条路,第一条是走荆州,可惜荆州有吴腾把守。另外还有一条路就是绕道走宜城。宜城只是个小县城,现在在齐军手上,但城中大部分兵马都被田无忌抽调去攻打夏口,仅剩的守军不足二千人。 肖彻偷偷地带兵来到宜城附近,他并不打算去攻城,只是想从这里绕道回去。他认为就算是被宜城守将发现了,他们也不敢出城追击自己。 一切也正如肖彻所料,当宜城的守将发现他们这支部队时,还正担心是不是来攻打自己的。直到看见他们从城外绕过,才放下心来。 过了宜城,沿着这条路再走五天,就可以顺利到达常州。常州可是肖道成的控制范围,只要回到那里,就可以洗涮自己的嫌疑,到时再带一支部队原路杀回来,看那时雷正明还敢不敢阻止自己进城。 就在肖彻稍微放松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支部队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肖彻上前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田字大旗。 “不好,田无忌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应该在夏口附近吗?”肖彻正打算悄悄地带兵沿原路撤回。 “哈哈哈,三皇子,老夫等候你多时了。”原来田无忌早就发现了他。 肖彻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田大将军怎么会在此地出现?” 田无忌笑着反问道:“那就得问三皇子你自己了,老夫只是为你而来的。” “军中有内『奸』。”田无忌的话让肖彻猛然反应过来:“怪不得雷正明会不追击自己,原来早就把我的行踪出卖给了齐国。” 肖彻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打算从后面杀回去。可当他一回头时,发现田无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着一支大军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三皇子不要有其他想法了,今日你是逃不出去的。”田无忌的话里居然有一丝悲伤。 “是雷正明出卖了我吗?”肖彻不甘心的问道。 田无忌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书信丢给肖彻:“几天前,有人向我军中送了一封书信,说你会从此地逃回吉州。我不知道来人是谁,所以也不太相信,只是正好最近闲着没事,就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碰到了你。” 第一百九十二章 肖彻之殇 “那就对了,写信的人一定是雷正明,可恨我有眼无珠,居然把这样一个卑鄙小人提拔成自己的副将。”肖彻心中懊恼无比。 其实肖彻不知道的是,在邓元觉把他调到夏口之前,就已经从自己军中挑选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将领,混入到夏口担任基层军官,他知道肖彻去后一定会提拔一批自己的人,而基层军官是他的首选,雷正明这样的佼佼者自然很快被肖彻发现。 “三皇子,我们交手也有三年了,没想到宋国的年轻将领中除了石落升之外,还有你这样的存在。只可惜你是宋国的皇子,不然我一定会把你带回上京,想办法说服你归降我们大齐,但现在只能忍痛把你杀了。”田无忌不无遗憾的道。 肖彻看了看四周包围自己的齐军,少说也有五万人,领军的还是田无忌兄弟,看来自己这三千人是杀不出去了。 “大将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这些兄弟都是因为选择信任我,才会跟着我一起陷入到绝境。我想请求大将军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如果你肯答应,肖彻情愿自尽于此。”肖彻的话十分悲壮。 田无忌心中盘算,这些宋军虽然都身陷死地,但如果自己不答应肖彻的要求,他们一定会拼死抵抗,最后自己即便能杀光他们,损失的肯定也会超过三千人,不如索『性』卖一个人情,见好就收。 “好,我可以答应你。”田无忌点了点头。 肖彻感谢的朝着他拱了拱手,转身又对身后的士卒道:“各位兄弟,肖彻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我死之后,你们也不要回夏口了,直接去常州,父皇一定会好好安顿你们的。” 说完抽出宝剑就要往脖子抹去,身边一个军士抱住他,痛哭道:“不要啊殿下,你带着我们杀出去吧,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呢。” 肖彻轻轻地推开了他,没有再说话,一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殿下......”看到肖彻缓缓地倒下,宋军都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田无忌征战沙场多年,心早就如磐石一般坚硬,此时看到这个画面,居然也有一丝不忍:“你们把三皇子的尸体带回去吧。” 宋军中突然有一人站起来喝道:“不用你假惺惺,殿下就是被你『逼』死的,我们要报仇。”说完抓起地上的长枪就朝着田无忌冲来,其他的将士也受到感染紧随其后。 田无忌见状长叹了一声,大手一挥,下令齐军迎战。虽然强弱悬殊,但这一战打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结束。宋军没有一人退缩,直到最后一人战死。 最后清点人数,齐军居然战死了五千多人,受伤的更是有近八人。 “找人把三皇子的尸体送回夏口吧。”田无忌的心情很复杂,说完这句话就自己先走了。 “大将军,岳霖和雷迪率了五万大军在凤首关隘截断了我们的归路,燕大司马也率了五万大军从丹阳城出发,预计两日后就能到达我们的营地。”那个假扮吴腾的将领叫吴双,是吴腾的堂弟,兄弟二人倒也长得有七分相像,所以吴腾派他来假扮自己。 “夏口那边的情况怎样了?”邓元觉的危机并没有解除,他手上只有两万人,将要面对的是燕赤行的十万大军。 吴双答道:“雷将军上一份传来的密报说三皇子带着三千人离开了夏口,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也该命丧田无忌之手了吧。” 邓元觉用手捋了捋胡须,没有做过多评价:“拔营起兵吧,我们现在去会会岳霖和雷迪,我倒要看看燕赤行的弟子是不是个个都如肖彻这般厉害。”话里对肖彻不无几分钦佩之意。 大军一路行进到凤首关隘前,岳霖和雷迪仗着自己人多,率部出城迎战。 “大胆,你们两个敢挡大将军的去路,是想造反吗?”吴双先声夺人,喝问道。 邓元觉可是宋国的大将军,别说是他们两个,就算是燕赤行在没有肖道成授权的前提下也得听大将军的调令。 岳霖两人相视一望:“末将二人奉大司马之命守在凤首,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邓元觉从军中走了出来,冷冷的问道:“难道连我也不能通过吗?” 岳霖两人本打算一见到邓元觉就痛下杀手,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被他的气势镇住。 两人上前了几步,行了个军礼:“大将军请不要为难末将,大司马的大军过两日也会到达此处,到时末将再向大司马请示是否放行。” “当初我和陛下有约定,楚地所有的战略资源都由我来调配,我问你们,凤首是不是在楚地?你们俩现在是应该听我的还是大司马的?”邓元觉有些愠怒,边说边慢慢的走近两人。 岳霖二人不疑有他,正在想着该怎么应对邓元觉的问话。突然邓元觉纵身一跃,凌空辟出两掌,向二人的头顶笼罩而去。 二人哪里会想到堂堂一个大将军居然会突然出手偷袭自己,惊慌之下,连忙举掌还击。 但他们的功力哪是邓元觉的对手,刚一接触两人就被震飞。邓元觉紧接着一把抓住岳霖,两指迅如闪电,封住他胸前的几处大『穴』,随后朝着身后的吴双丢去。 吴双接住后又交给旁边的军士看管,自己则带领大军掩杀上来。 邓元觉一招生擒了岳霖,又一个转向准备扑向雷迪。受伤的雷迪刚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本阵逃去。凤首的守军也冲上前,准备将他救回。 邓元觉眼见自己就要追赶不上,立即抽出单刀朝着雷迪掷去。长刀在空中化作一道惊鸿,以极快的速度『射』向雷迪。 “将军小心背后。” 雷迪听到身后呼呼作响,知道有暗器飞向自己,急忙向旁边一闪,长刀贴着耳侧划过,带着一丝鲜血『插』入了前方守军的胸膛。 这刀虽然没有刺中雷迪,但也降低了他逃跑的速度。邓元觉身形一闪,又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雷迪顾不上姿势狼狈,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继续朝着本阵跑去,好在守军这个时候也赶到了,他们冲上前替雷迪挡下了邓元觉。 邓元觉随手一拳打倒一人,抢过他的单刀,朝着雷迪继续杀去。 吴双这个时候也率军冲到近前和守军厮杀到了一起。 邓元觉趁机摆脱纠缠,眼睛直盯着雷迪一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逃回城去。 此时的雷迪早已被吓得心惊胆战,在丹阳城外他可是亲眼目睹过邓元觉的真实武功,知道只要被他近身,自己绝无逃脱的可能。 岳霖已经被擒,自己不能再有闪失,雷迪决定先回城死守,等大司马大军到了之后,再合力围剿他。 主意刚刚打定,正准备回城时,雷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发现邓元觉正施展轻功从空中朝着自己奔来。 “快放箭,把他『射』下来。”雷迪大叫道。 嗖嗖嗖,邓元觉手舞单刀挡下几支箭后,索『性』跳入军中,一手一个抓了两人挡在自己身前做肉盾。 “快,挡住他。”雷迪一边大喊,一边朝着凤首城门跑去。 此时守军都在往前冲,就他一人逆向往回逃,速度就可想而知了。 邓元觉几个起落就到了近前,手中两个肉盾分别砸向他。 雷迪出手刚挡下一个,又被第二个砸到在地。刚要爬起身来,邓元觉的单刀已经到了眼前。 “我是大宋的大将军邓元觉,雷迪犯上作『乱』,已经被我军法处置,尔等若还执『迷』不悟,不肯放下武器投降,就休要怪本将军赶尽杀绝了。”邓元觉手高高举着雷迪的头颅,运足内力对场中的众将士喝道。 凤首守军一看两个主将一人被杀,一个被擒,对方又是货真价实的大将军,哪还有人再敢反抗,纷纷丢下武器选择投降。 邓元觉带兵进入凤首之后,为了彻底震慑住这五万大军又下令将岳霖斩首示众。 “大将军,这些降兵怎么处理,是带回荆州吗?”吴双向邓元觉请示道。 邓元觉摆了摆手:“这五万大军都是燕赤行在吉州郡招募的,我以前没带过他们,如果贸然把他们带回荆州恐怕会出『乱』子。” 吴双听罢做了个杀头的手势:“那末将今晚带人把他们全结果了,然后挖个坑全部埋了。” “不可,我们拿下楚地不过两年,民心未稳,这么做会激怒楚地的百姓,不利于我们将来的统治。”邓元觉阻止道。 吴双很是为难:“带走也不行,直接杀了也不行,难道留给大司马用来对付我们吗?这可是五万大军啊。” 邓元觉想了想:“先把他们都带上,荆州是不能留的,都带去夏*给雷正明和岳守明,让他们去对付田无忌。” 吴双笑道:“妙啊,借田无忌的手把他们都杀了,这样百姓就不会对我们有意见了。” 邓元觉又道:“凤首不是留久之地,你去把城内的辎重清空,什么都别给燕赤行留下,我们连夜回荆州。” 第一百九十三章 病危 “陛下,大将军上书说三皇子蓄意谋反,私自带兵攻打荆州和夏口,失败后又逃亡齐国,结果被齐军所杀,大将军请陛下......”太尉袁成策不敢再往下说了。 这次计划的这么周密,仍然被邓元觉逃脱,肖道成本就一肚子怒火,现在见袁成策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怒气更盛:“他请我干嘛?快说。” 袁成策豁出去了:“大将军说三皇子造反之事,证据确凿,请陛下昭告天下,并将三皇子一脉削除皇籍,贬为平民。”说完袁成策就跪倒在地。 肖道成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黑血。 “快去请御医来。”袁成策大喊道。 肖道成痛心疾首,抓起身边的一块玉石狠狠地摔在地上,怒骂道:“邓元觉你太过分了,你杀了朕的彻儿,还要『逼』朕诋毁他死后的名声吗?你休想。太尉,你去把邓文杰给朕斩了。” 大司农高义上前劝道:“陛下息怒,邓家的人现在可不能杀啊,大将军安全返回荆州之后,又从寿春调了二十万大军过来,如果陛下不答应他的要求,只怕大司马在丹阳的五万人马也抵挡不住他。” “难道除了答应他的要求之外,你们就没其他办法了吗?”肖道成怒视着袁成策和高义。 现在朝中重臣也只有他们两个还在建邺,丞相陈国庆和司空崔毅都被岳霖和雷迪杀了,燕赤行又在丹阳,邓元觉就不用说了。 肖道成想起了肖彻的两个幼子,如果答应了邓元觉的要求,那就意味着自己的两个孙子也要离开皇宫,从此流落江湖。 “陛下,三皇子已经不在了,可是大皇子还活着啊,他还在大将军手上呢,您也要为他考虑一下啊。”高义见肖道成迟迟做不出决定,又抛出了一个理由。 肖道成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也落在邓元觉手上,当初是想让两位皇子去掣肘他,没想到今天一个被杀,一个成了人质。 “袁太尉,你按大将军的意思拟旨吧。然后再下一份诏书给寅儿,将他召回建邺。”肖道成最终还是无奈的做了这个决定,将肖寅召回建邺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楚地。 “想将肖寅调回去哪有那么容易,吴腾你给陛下上书,说姜桓楚日夜攻打许昌,许昌正值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我军中也没有合适的将领可以换下大皇子,若陛下执意要调回,就让他把文杰给我派过来。”邓元觉正式和肖道成翻脸后,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幼子接到寿春来。 吴双有些担忧:“姜桓楚已经一年多没有动过兵了,这么上报可以吗?” 吴腾双眼一瞪:“怕什么,他都派人来刺杀我们了,还管他欺君不欺君,如果将来开战,文杰在他们手上,我们总有些顾虑,趁这个机会换回来正好。” 邓元觉又道:“你再给丁掌门写封书信,邀请他把天刀门也迁到寿春来,这次林师弟帮我抵挡神鹰堡,肖道成日后一定会报复他。以后大宋有了神鹰堡,也不需要天刀门了。” 吴腾喜道:“太好了,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就怕掌门不同意,现在局势已经变了,再加上大将军你亲自开口邀请,丁掌门这下不能拒绝了吧。” 一个月后,邓文杰带着整个邓氏家族来到了荆州,陪同前来的还有天刀门的掌门丁稼轩以及门下所有弟子。 “文杰,你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大将军日日都在为你们担心。文豪也在寿春新建了邓氏宗祠,以后你们就可以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吴腾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邓文杰了,上次见面还是在邓元觉驻守余州的时候,那时邓文杰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毛』孩。 “父亲,我把家里的人全部带过来了,以后我们建邺邓家就要改成寿春邓家。”邓文杰满心欢喜,虽然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但听到肖道成下旨让他去荆州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哭了。 他不过二十出头,虽然官居卫尉,但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人质,一旦肖道成和父亲开战,自己就要被拖出去祭旗。 邓元觉满是欣慰,三个儿子都算成器,连最小的也是铮铮铁骨的硬汉子,这七年来,从未听他要求过自己把他救回来。 “这些年你受委屈了。”邓元觉轻轻拍了拍邓文杰的后背。 邓文杰鼻子一酸:“不委屈,父亲您说过,家族利益第一,我个人得失不算什么。” “好、好,等哪天文英回来,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大哥在郁林城会有危险吗?”邓文杰刚逃离虎口,又开始替自己的大哥担心了。 “你放心吧,大将军又给了文英五万大军,现在他在郁林城有十万大军,陛下想要动他也得好好掂量一下,再说现在国内除了燕赤行,还有谁会是文英的对手。”吴腾不待邓元觉开口,抢先回答道。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明天你带着族人回寿春安顿好,也和你二哥好好聚聚。现在陛下手上最后一张牌都出完了,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还能耍什么花招。”邓元觉打断了二人。 邓文杰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离开建邺的时候,听宫内传来消息说陛下病倒了,据说这次特别严重,他会不会就......”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众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邓元觉看着建邺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钟神医,父皇的病还好吗?”太子肖衍一脸紧张的看着御医。 钟神医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道:“陛下年事已高,本就应当好好休息调养,但偏偏不肯,还日夜『操』劳。最近加上三皇子的事情,又伤心过度,这一病怕是时日无多了。” 要是在七、八年前肖衍听到这个消息说不定还会心中窃喜,可是现在真的喜不出来,这十几年宋国由衰转盛,但转眼之间又可能要由盛转衰。而且这次的衰败可能会比十几年的那个落后的宋国处境还要差。 在百姓看来宋国现在是国力强盛,无论是军队数量还是国土面积都直追齐国,甚至经济实力也在全面复苏。 但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知道,宋国的强是强在楚地,而对楚地,皇室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权。一旦邓元觉决定造反,那他的六十万大军就可以如摧枯拉朽一般,给这个外强中干的宋国致命一击。 “钟神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父皇治好。”肖衍情绪有些失控。 躺在床榻上的肖道成睁开了眼睛:“衍儿,你就不要为难钟神医了,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趁着现在头脑还清醒,我们父子俩好好的说说悄悄话。” 钟神医一听,连忙告辞。 肖道成看着肖衍有些歉意的道:“本来朕还想在把江山交给你之前,先替你把世家问题都解决掉,可惜最后功亏一篑,五大世家,解决掉了四个,剩下的最后一个,朕是没能力解决了。” 肖衍眼眶有些湿润:“父皇您放心,大将军的问题我会解决掉的。” 肖道成叹了一口气:“难啊,你告诉朕,朕死之后,你打算怎么对待大将军?” 这个问题肖衍独自一人在深夜无数次想过,但都没有答案。 看着肖衍没有说话,肖道成接着道:“四大世家倒台之后,现在朝中你能用的人不多,太尉袁成策虽然忠心,但能力有限,不可大用。大司农高义,在前楚的时候就位居大司马,倒是一个治世能臣,只是私心太重了。好在我们大宋不像前楚,高义带着一大家子来建邺,根基还浅,对于他你可以重用,但不能同时重用其他高家的人,不然高家会成为新的世家。” “那大司马呢?”肖衍最关心的就是燕赤行,他是宋国现在唯一能抵御邓元觉的人。 肖道成面『露』杀气:“如果不是这次刺杀邓元觉失败,朕一定会在临死之前,赐死燕赤行。” 肖衍大惊失『色』:“为什么?大司马并非世家出身,而且自身能力又足以和大将军以及田无忌匹敌。” 肖道成冷笑道:“就是因为他能力太大了,朕才要杀他。这样的人,你觉得你能驾驭得了吗?” 肖衍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肖道成又道:“燕赤行和邓元觉一样,都是野心勃勃的阴谋家。他对朕恨之入骨,当朕看不出来吗?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朕还能多活几年。” 肖衍被肖道成的话吓到了:“你是说大司马对你下毒手了?” 肖道成微微点了点头:“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没有证据,但朕敢肯定就是他对朕下手了,他一定是想报当年肖道源的仇。” 肖衍大怒:“这老匹夫居然如此大胆,我这就派人召他回来。” 肖道成瞪了他一眼:“你『性』子如此急躁,让朕如何放心把江山交给你?如果彻儿现在还在就好了,朕以前打压他是为了让你顺利接位扫清障碍,但眼下这个局面,如果他还活着,朕一定会废了你的太子之位,把江山交给他。”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宋国新帝 肖衍听了心中十分不悦,如果不是肖彻已经死了,就凭肖道成这句话,就要为将来埋下一场祸『乱』。 “衍儿自知不如三哥,如果三哥还在世,衍儿情愿让出太子之位,并尽心辅佐三哥匡扶社稷。”肖衍这话说的有些违心。 肖道成也知道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于是转开话题:“大司马这人狼子野心,但现在除了他之外,你也没其他人可用。要是石落升和刘子玄还在就好了,他们两人的才能足以匹敌邓元觉和燕赤行,我们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动。” 直到现在肖道成仍不知石落升还活着的事情,他虽然知道楚地的西南地区已经被一股势力整合,但只知道这股势力是属于一个叫天罗教的帮派,领头的人叫石预。 “对于燕赤行,你要像朕当年对邓元觉一样,军事方面可以完全放手交给他,不要有任何干预。但政治方面绝不允许他『插』手,朝堂也好,地方也罢,不能提拔一个他的人。”肖道成叮嘱道。 强敌在外,手握兵权的燕赤行如果敢造反,那就会背上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也会因此失去民心。到时邓元觉就会打着为肖衍报仇的旗号,立刻出兵灭了他。 肖道成还想到了江湖势力:“听说天刀门已经全部搬迁到寿春去了,他们走了也好,留下来将来也会是邓元觉的内应。天刀门虽然不在了,但江湖不能『乱』,侠以武犯禁,一定要扶持一个亲近我们皇室的大门派,利用他们来震慑江湖宵小,不然这些零散的江湖势力,也会成为民间动『乱』的隐患,燕赤行的神鹰堡倒是可以暂时接替天刀门的位置。” 肖衍默默地倾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他知道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聆听父皇的教诲了。 一个时辰后,肖道成看上去有些疲惫:“好了,朕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去把寅儿、袁太尉和大司农他们喊来,可惜宇儿现在不在朕身边。” 二皇子肖宇自从田裕隆死后,就请命调去最偏远的龙川郡任太守,已经快有十年没回过建邺了。 袁成策三人知道肖道成病入膏肓,所以早就在门外候着,听到肖衍传唤,立即走了进来。 三人进来时,发现肖道成并没有躺在床榻上,而是穿戴整齐的坐在书桌前,面『色』虽然憔悴,但威严却是不减。 袁成策担心肖道成的身体:“陛下您怎么起来了,钟神医说您需要多休息...” 话未说完,肖道成伸手阻止了他:“朕的时间不多了,以后大宋和太子就要托付给你们。二位都是国之栋梁,现在国家到了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能不能帮助新帝渡过难关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袁成策三人跪在地上痛哭:“陛下放心,臣等一定竭尽所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肖道成又慈祥的看着肖寅:“朕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心里一直都怪朕,朕马上就走了,你还怪朕吗?” 肖寅早已泣不成声:“儿臣不敢怪父皇,是儿臣不懂事,不理解父皇的苦心,以后儿臣一定会好好的辅佐新君,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侵犯我大宋的江山。” 眼见肖道成就要驾崩,肖衍即将即位,自己曾经为了争夺储位可是没少对他下手,现在再不表态,只怕将来肖衍登基之后,第一个就要拿自己开刀。 肖道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满怀期待的看了一眼肖衍,就此撒手归西。 三天之后,太子肖衍在太尉袁成策和大司农高义的拥立下成为新的宋国皇帝。 肖衍登基后按肖道成的指示封了大皇子肖寅为梁王,加封大将军邓元觉为魏王,大司马燕赤行为护国公,太尉袁成策晋升为丞相,加封安乡侯,大司农高义晋升为太尉,加封西乡侯。就连远来奔丧的二皇子肖宇也被加封了祁王。 肖道成驾崩,邓元觉虽然没有亲自前往建邺吊唁,但也派了吴世奇代自己前去,他现在已经被封了魏王,在自己的诸侯国内可以有自己的属官,所以不用担心吴世奇会被肖衍扣下。如果肖衍真敢这么做,那反而给了他一个出兵的理由。 一生之敌肖道成去世了,邓元觉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高兴,反而内心是唏嘘不已。对手很多时候对自己的帮助比朋友还要大,如果没有肖道成,今天的邓元觉也不会坐拥大半个楚地,南面称王。 远在蓉城的石落升、刘子玄等人收到消息也是感慨万分,这段时间肖彻和肖道成相继离世,让他想起了以前很多和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肖道成虽然是利用他对付邓元觉,但也不可否认,没有肖道成就没有石落升的今天。 至于肖彻,两人除了相识之初有过一些对世家和皇权之间的争议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私人友谊。特别是在九龙瀑布,两人可以说是生死之交。 对于肖彻的死,石落升虽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从结果来看,八成就是邓元觉的阴谋。肖彻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造反,而且还是死在田无忌手上? “肖道成死了,齐宋之间新一轮的战争就要爆发了吧?”陪在石落升身边的刘子玄问道。 石落升摇了摇头:“肖道成不在了,天下确实会加剧动『荡』,但是齐宋之间短期之内反而不会发生战争。田无忌屯兵在楚地,本意是和邓元觉打消耗战,但三年下来,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撤兵。” “撤兵?齐国会这么安分吗?难道他们又要去打燕国?”刘子玄反应过来了。 石落升点点头:“不错,而且很可能田无忌会联合邓元觉一起出兵伐燕。” 刘子玄惊讶道:“他们两个联手?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别忘记楚国就是被他们俩联手拿下的,再合作一次拿下燕国完全行的通。”石落升笑道。 刘子玄还是一脸不相信,要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还在打仗,怎么可能说联手就联手。 石落升见他不信,解释道:“邓元觉、姜无双和田无忌都是政治家,他们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现在他们双方交战既然都讨不到好处,不如停下来联手对付燕国。齐燕之间的关系就不用多说了,他们本就交战多年,燕国也一直都是齐国的头号目标。” “至于邓元觉和燕国之间的关系嘛。”石落升顿了顿问道:“我先问你,如果邓元觉想要代宋自立,他会怎么做?” 刘子玄挠了挠脑袋:“他是肖衍封的魏王,自然不可能直接带兵伐宋,不然就是『乱』臣贼子,会遭天下人的唾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肖衍自己禅位给他,或者肖衍突然死了,他再另立一个容易控制的新君,最后还是走禅让这条线。” 石落升笑道:“你说的没错,邓元觉让天刀门迁回寿春可能就是出于这个考虑。但是由于燕赤行的存在,他又无法这么做。论高手,神鹰堡不次于天刀门。论资历和地位,燕赤行当年出道比他还早,若非他是世家出身,今天的大将军就是燕赤行了。” 刘子玄眼前一亮:“既然禅让走不通,那就让宋国被人灭掉,然后邓元觉在重新建立一个。” 石落升拍了拍手:“说的太对了,那能灭宋的会是谁呢?” 刘子玄一拍脑袋:“邓元觉和田无忌先联手灭燕,然后放齐国大军去灭宋,之后他再打着复兴宋国的旗号,与田无忌分个高下。” 石落升笑着反问:“现在你还觉得他们不可能联手吗?” 刘子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那宁不屈这小子岂不是要遭殃了,燕国光打一个齐国就打不赢,何况还多了一个邓元觉。我们的朋友不多,肖彻已经死了,你可得想办法救下宁不屈。” 听到这话让石落升很是惭愧:“子玄确实是真『性』情,两国交战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朋友的安危,而自己这样的政治家,想到的却是在他们开战的时候,自己怎么做才能从中获取利益。” “唉,上次宁不屈来那霸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燕国真要亡了,他一定会以身殉国的,想救他不容易啊。”石落升长叹了一口气。 “那也由不得他,真到那一天,我一定会去打晕他,然后把他带回来。”刘子玄握紧了拳头。 石落升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没有在说话。 正和石落升所料想的一样,肖衍登基后的一个月,田无忌和姜桓楚就先后带兵撤回了上京城。不久,田无忌的首席幕僚许策就奉姜无双之命出访了寿春。 他在寿春城足足呆了半个月才离开,期间他和邓元觉谈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似乎关心的人也不多,他们更关心的是为什么宋国新君即位,齐国作为交战国派使者出访,去的居然不是宋国的国都建邺,而是一个诸侯国,这里面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在世人还在疑『惑』的时候,齐国大将孙仲谋出兵十万,进『逼』燕国的汉中城。 半个月后,齐帝姜无双又以田无忌为主将、姜桓楚为副将,领兵十万出南阳,进攻燕国的南郡城。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同盟? 在齐、宋争霸楚国的这十年间,燕国也没闲着,他们效仿当年的宋国,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恢复国内的经济民生上面。 这次齐国的突然来袭,燕帝朱庭训不是没有准备,在第一时间就把大将军宁则平派去了汉中城抵抗孙仲谋。田无忌出兵之后,他又把水军统领宁不屈召了回来,封为车骑将军前去南郡驻守。至于水军统领的位置则由现在的水军副统领,当年的上川岛大当家牛清源接任。 这次双方的交手比以往更要激烈,以前田无忌的策略是打消耗战,比的不是双方在战场上的军事实力,而是综合国力。 但现在燕国经过十年的休整,再打消耗战的话,就算打到他和姜无双都过世,这战也打不完,所以一开始就采用强攻手段。燕国不比楚国,全国带甲之士不过三十万,田无忌相信在自己暴风疾雨般的攻击面前,燕国支撑不了几年。 果然战争才刚开始三个月,双方战死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了五万。 就在双方战况不断升级的时候,宋国的魏王,大将军邓元觉率军十万出荆州,绕过吉州,偷袭楚燕边境的广源城。 广源城太守王翎毫无防备,城中仅有的五千城防军抵抗不过半天,就被先锋周云景杀了个干净,连王翎的人头都被做了七年人质的邓文杰割了下来。 如果说面对田无忌和孙仲谋的二十万大军,朱庭训还有信心能抵挡的住,那邓元觉的这十万大军就是击溃他信心的一把尖刀。 惊慌之下,他分别派人去广源城和建邺城,质问肖衍和邓元觉:“燕宋两国是同盟国,邓元觉为什么要背信弃义出兵偷袭自己,还杀了太守王翎并占领了城池?” 肖衍见到燕国使者只能苦笑,一方面重申宋燕两国的同盟关系不会发生变化,另一方面也派使者去广源,要求邓元觉归还城池并给燕国一个合理的交代。 去广源城的燕国使者就没那么顺利了,别说是邓元觉本人,就是周云景和邓文杰这样的大将都没见到,接待他的只是邓元觉新任命的广源太守陈正权。 陈正权虽然异常客气,但明确表示自己只是刚刚从荆州调过来,对魏王的决议一概不知,他让使者先安心住下,等魏王空闲的时候再接见他。 使者无奈只能接受,可他哪里知道,陈正权之所以会稳住他,是因为邓元觉又派了周云景和邓文杰兵分两路,去偷袭黎平城。 直到黎平城被邓元觉打下,燕国使者才发现上了大当,只好先逃回安阳向朱庭训报告。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不管肖衍再怎么强调两国之间的同盟关系,朱庭训也不敢再信。虽然他知道邓元觉和肖衍的关系很微妙,可谁又敢保证这不是两人之间的*,吞并楚国之后的宋国,难道就不想再吃掉燕国吗? “陛下,不管宋帝肖衍的话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得赶紧派人去福泉城驻守。福泉若被攻破,后面只剩下柳州和我们国都安阳了。”丞相朱莹钰进谏道。 “大将军和车骑将军已经奔赴前线,丞相你还有什么人可以推荐抵御邓元觉?”朱庭训提到这个名字都不禁有些头疼。 朱莹钰道:“可命抚军将军朱作深为帅,率部在福泉阻击宋军。” 燕国不同于宋国,宋国的朝政是世家把持,而燕国则是皇室一家独大,朝堂上虽然也有宁家这样的大家族,但他们的势力都在军队,而且还不像邓元觉这样掌握全国的军队,宁氏家族只是掌握了燕国东川地区的部队和蓬莱的水军。 相比之下,朱家除了是皇室本身之外,丞相朱莹钰和抚军将军朱作深都是朱庭训的侄子,在军队和朝堂也有大片中层以上的官员都是朱家的人自己提拔的。 朱庭训面『露』忧『色』:“对付别人朱作深或许还行,面对邓元觉恐怕是毫无胜算。” 朱莹钰又劝道:“陛下如果非要找能与邓元觉匹敌之人,只怕寻遍整个大燕也找不到。臣也知道抚军将军不是敌军的对手,但目前他就是最合适的人。” “那就依丞相吧,下旨给抚军将军让他带兵去福泉。”朱庭训只好无奈答应。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宁则风开口了:“陛下,上次楚国也是被齐、宋三路大军给灭掉的,表面上看是他们这次故技重施,但实际绝没那么简单。邓元觉突然偷袭我们可能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我们想不到的手段。” 宁则风是鬼影门的副宗主,也是负责燕国对外的情报头目,所以每逢遇到战事,他也都上朝旁听。 朱莹钰反应了过来:“宁宗主是说齐国会派水军偷袭蓬莱?” 宁则风点点头:“臣得到情报,齐国又重新任用姜桓燕为水军统领,他近日正在胶州整军,一旦他领军来犯,我们四面环敌,处境比起当日的楚国更加凶险万分。” 经过上次的海战,燕国朝堂上下都知道了姜桓燕的实力,在海外他可是被称为海战第一人。如果他再次率军前来,那燕国将同时面对天下第一名将和海战第一人,这可是大陆其他四国都不曾面对过的。 朱莹钰想了想问道:“看来宁宗主一直都在关注姜桓燕的动向,想必已有应对之策了,不妨说出来听听。” “若论海战,我们大陆四国谁也不是齐国水军的对手,但齐国水军也不是天下第一,至少还有一处势力可以与他一战,那就是地处琉球群岛的天罗教。”自从燕宋联盟决裂之后,宁则风就一直在思考,还有谁能给燕国提供帮助。 这十年燕国大力发展海洋贸易,他又负责整个国家的情报部门,虽然宁不屈从来没有向他透『露』过石落升的事情,但他也能断定自己的儿子与这股势力的关系不一般,只要宁不屈肯出面,燕国说不定就能与天罗教达成新的同盟。 “天罗教?就是这几年趁『乱』整合了楚国西南地区的那个门派吗?听说他们领头的叫石预,好像是个宋国人,会不会和肖衍、邓元觉有关系?”与天罗教临近的东川是燕国的领土,所以朱庭训对天罗教的关注也比其他国家多了一些。 石预虽然在邓元觉军中担任过幕僚,但知名度并不高,何况他还是一个文人,怎么可能收服这么多江湖高手?就连邓元觉听到石预的名字时,也以为只是一个重名的家伙。 “不错,臣想请旨去一趟蓉城,宋国已经背弃了盟约,我们必须寻找一个新的盟友,天罗教在大陆的势力虽然不大,但在海外绝不容小觑,如果他们能答应同盟,那至少在海战以及战略物质方面能给我们提供些帮助。”宁则风一直都想去会会这个神秘的教派。 “宁宗主只考虑了结盟之后他们能给我们提供什么,但是我们现在又能给别人提供什么呢?”朱庭训想的更深了一步。 “臣当然有想过这个问题,天罗教一直都在海外发展,前几年突然来到大陆,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趁着天下大『乱』的时候分一杯羹。齐、宋现在都这么强势,他们还敢来,足以说明他们并不畏惧这两国。如果他们肯答应帮我们在海上狙击姜桓燕,并且在战争期间给我们提供物质帮助,那我们就算把东川割给他们又何妨。”宁不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听到宁则风说要割让东川,在场的众人先是一怒,国家领土岂能说割让就割让。但转念又一想,割让东川确实是一步好棋。东川让给天罗教之后,以后汉中孙仲谋的那支齐军也可以一并交给他们来对付,宁则平的八万大军就可以抽身回来对付邓元觉。 这看似损失了一大块地盘,实则是抛弃了一个无底洞,节省大笔军费开支的同时,还拉到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丞相你怎么看?”毕竟牵涉到割地,朱庭训尽管心中认同,但身为帝王,亲自从自己嘴中说出来,难免会被史官记上一笔。 朱莹钰又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意:“臣觉得宁宗主的建议可以一试,东川交给天罗教也能让我们更好的集中精力对付另外两路大军。” “其他人还有不同意见吗?”朱庭训见丞相赞同,又问在场的其他大臣。 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见陛下没有反对,丞相又带头赞同,他们就算有不同的意见,又有谁敢说出来? 见众人纷纷赞同,朱庭训道:“既然大家都赞同,那就派宁宗主出使蓉城,与天罗教商讨结盟之事。” 天罗教虽然割据一方,但明面上只是一个江湖教派,宁则风对外的身份也是鬼影宗副宗主,派他出面,最后就算谈不拢也不至于丢了国家的面子。 “教主,鬼影门的宁则风上门求见,你要是不方便去见他的话,就由我出面打发他走吧。”隐星宗宗主杨逸考虑到石落升的身份还没有公开,故有此提议。 “我们天罗教和鬼影门素无来往,宁则风突然找上门,恐怕不是为了江湖中事,难道是为燕国而来的?”王伦略微一思考就猜到宁则风的来意。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信任 “我猜也是,宁则风明为鬼影宗的副宗主,实则是燕帝朱庭训的私人幕僚。这次燕国单独面对齐国就已经很吃力了,再加上邓元觉的突然偷袭更让他们措手不及,如果再不想办法,燕国马上就会步楚国的后尘,宁则风上门肯定是来求援的。”石落升赞同王伦的看法。 “那你到底见不见他呢?宁则风也算和我们有点交情。”刘子玄不耐烦的问道。 石落升笑了笑:“还是见一见吧,以后我们和燕国打交道的地方还多,这次不见,下次见到了难免尴尬。以我们和宁氏父子的关系,他应该会保密的。” “宁宗主我们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堂传了出来,宁则风听见后满脸惊讶,直接站起身来。 见走出来的人果然是石落升和刘子玄,宁则风喃喃自语:“怪不得不屈这小子会瞒着我去那霸城,原来天罗教的教主是你石太傅。” “哈哈哈,太傅就不要再叫了,石某已经脱离了宋国,不过今日出来和宁宗主见面,还请宗主要替我保密,暂时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还活着。”石落升笑道。 “这是自然,石教主这么信任在下,在下又岂能做那多嘴之人,你放心,就算回到朝堂,在陛下面前我也绝不会提及教主一个字。”宁则风拱了拱手。 石落升在主位落坐后问道:“不知道宗主这次来我蓉城所为何事?” 宁则风刚刚坐下听到石落升问话又重新站了起来:“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有什么话我就直接说,这次宁某上门正是向石教主你来求救的。” 如果对面坐的不是石落升,宁则风或许还会打着合作联盟的旗号来说服对方,现在在他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石落升是什么人,他的成名从来都不是靠武功,而是智谋出众,在他面前耍小心思,不仅瞒不过他,反而伤了两人之间的私交。 “哦?”宁则风的直接让石落升有些意外:“不知我天罗教能为燕国做些什么?” “我们陛下想和天罗教结盟共同对付齐国,石教主你从海外重回中原,相信也有心要和齐宋一较长短,我们燕国愿意把东川割让给你作为基业,只是希望在齐国水军攻打我们蓬莱的时候,你们那霸能出兵相助。”宁则风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 宁则风的话让石落升好生为难,且不说他一眼就看穿燕国出让东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替他们抵挡孙仲谋。 另外请他出兵直接对抗齐国水军也是不可能的,别人不知道石落升还活着,但齐国知道这件事的大有人在。当年姜桓燕出兵替他打下那霸,已经算是欠了人情,如果还要出兵与人为敌,那不说自己,就是姜婉儿面子上也不好看。 “对不起宁宗主,这件事我不能答应,子玄你去把婉儿请出来。”石落升一口回绝了宁则风。 见被拒绝的如此干脆,听口气还没一丝商量的余地,宁则风也大感意外。 “这位是?”宁则风见到面前的女子有些面熟,好奇的问道。 其实姜婉儿和宁则风有两次相见的机会,第一次是在少年天下英雄大会,当时两人都在天柱峰上,但是宁则风一直没有公开『露』面,所以错过了。 第二次是姜氏兄妹被隐星教追杀,他们一路逃到燕国,可惜最后到了安阳城门口没有进去,直接从蓬莱乘船去了长兴岛。 “这位是齐国的公主姜婉儿,下个月我们将在蓉城举行大婚。”石落升回答道。 “婉儿见过宁宗主。”姜婉儿大大方方的向宁则风行了一个礼。 “原来如此,那先恭喜石教主了。”宁则风脸『色』有些难看,又不死心的问道:“你是因为婉儿公主才拒绝与我们大燕同盟的吗?” 宁则风担心如果石落升和姜婉儿结婚了,那天罗教的大军会不会也加入到齐国的伐燕大军中来?要知道天罗教势力虽小,但无论是陆军还是水军都能直接攻入燕国的腹地。到时齐、宋、天罗三股势力六路大军齐发,一年之内燕国必亡。 看着额头冒汗的宁则风,石落升赶紧安慰道:“宁宗主放心,我和婉儿大婚之后,天罗教仍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就凭我和宁宗主以及不屈兄弟的私人交情,我们天罗教也绝不会和燕国为敌。” 石落升让宁则风宽心的同时,还不忘施一个人情。言下之意天罗教不出兵燕国可是看在你们宁氏父子的面子上,和朱庭训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我们有什么事需要你们父子二人相助,你可不能拒绝。 宁则风哪顾的上这个,听到石落升不会出兵伐燕就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尴尬道:“有石教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结盟的事你就真不考虑一下吗?”宁则风想起了当年石落升和肖彻来安阳请求结盟时候的场景,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啊。 石落升摇了摇头:“结盟的事暂且放一下吧,如果燕国需要什么战略物质,像粮食、兵器、铠甲这类的尽管开口,我们那霸可以给你们提供,哪怕你们就是拿不出银子,我们都可以免息借给你们。” 结盟是不可能结盟的,在石落升的眼里,燕国的灭亡是不可逆的,虽然自己和他结盟,可以让他的灭亡推晚几年,但这样一来就提前把自己暴『露』了,邓元觉一定会趁着自己还弱小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灭掉自己。 明知燕国要灭亡,石落升还愿意出钱支援它,就是想让燕国多支撑一段时间,自己也好多准备一段时间。出钱请别人替自己打仗,总比自己亲自上战场要好吧,再说那霸现在还真不缺钱,说日进斗金都是少的,每天来往的商船就有近千艘,每年光他们交的税,就不会比整个燕国的财政收入少,这还不算自己商船的贸易收入。从中拿出一点来支援燕国的战争,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宁则风知道这已经是石落升能开出的最好条件,尽管没有达到预期,但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我也有一件事想请宁宗主帮忙,我们天罗教在大陆的势力都在西南地区,这里不靠海,运输物质十分不便。我们以后能不能借道燕国,直接从蓬莱港走水路回那霸?”石落升虽然说过中原和海外要分开发展,但并影响相互之间做生意。西川的酿酒和竹编工艺品都很发达,如果能运到海外,也能增加不少财政收入。 宁则风想了想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就直接做主答应了下来。 又住了两天,宁则风等不及参加石落升和姜婉儿的婚礼,就急匆匆的赶回安阳向朱庭训汇报。 一个月后,石落升和姜婉儿在蓉城举行了婚礼,因为身份不便泄『露』的缘故,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除了西南地区的天罗教高层参加了之外,海外的那霸只有竹中重治和华浩轩来了。 这还是竹中重治第一次来中原,本来都说好了不参加的,但是宁则风同意天罗教众可以自由进出燕国,这就比以前绕道胶州方便了很多,竹中重治也就趁机过来看看,一路上有华浩轩相陪,也不至于出什么危险。 至于齐国方面,姜桓楚还在前线打仗,姜桓燕也在胶州准备出兵蓬莱的事宜,两人只派了人送来厚礼。姜无双虽然极其疼爱姜婉儿,但也不可能亲自来蓉城道贺,太子姜桓宋是国之储君,不能轻动,只好派了姜桓秦上门道贺。 说起了姜桓秦当年和石落升等人在上京时还闹过矛盾,现在姜桓楚在四个皇子中也风头正盛,是争夺储君的热门人选,所以姜桓秦会来蓉城,也让众人大感意外。 另外宁氏父子虽然忙着抵抗外敌入侵没有来到现场,但同样派人送来厚礼,这让石落升颇为感动。 “陛下,齐国三皇子姜桓燕率战船百艘已经从胶州出发,估计半个月之后就能到达蓬莱。”宁则风向朱庭训汇报。 尽管早有准备,但听到消息时,朱庭训还是非常担忧:“你说这牛清源能防住姜桓燕吗?他可是海盗出身,不会见敌军强大就带着水军半路逃跑了吧?” 海战不比陆战,陆战守城方可以依靠城池来防守,海战可防不了,但是逃跑却极其方便。 宁则风有些尴尬,没想到朱庭训这么不信任牛清源:“牛统领虽说是海盗出身,但也归降我大燕十几年了,不至于临阵脱逃。再说海战方面,除了不屈之外,国内只怕也找不出比牛统领更擅长的人了,陛下还是放宽心吧。” 朱庭训并非一时心急说了错话,他不放心牛清源是有理由的,这个人在燕国毫无根基,连个家室都没有,他要真带一支部队跑了,重新做回海盗,那自己岂不成了冤大头? “宁宗主,要不从你的鬼影门中挑几个武功高强之人去协助牛统领?”朱庭训还是想派几个人过去监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束手束脚 “统领,姜桓燕率战船五十艘在城外叫战。” 比起燕国朝堂上的其他大臣,牛清源更清楚姜桓燕的厉害,这可是一个海战狂人。当年石落升率宋国水军联合上、下川岛以及长兴岛和燕国水军,五路大军合力才将他打败。而自己当年就是这五路大军的其中之一,以姜桓燕的个性肯定是要报仇的。 “备船,我们出去会会他。”牛清源心里压根就不想和姜桓燕正面交手,但随着宁不屈的高升,他已经是新的水军统领,大敌当前,不管是不是姜桓燕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牛统领且慢,在下有不同的意见。” 牛清源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几天前宁则风派来协助自己守城的两位鬼影门长老之一。 “哦?鈡长老你请讲。”牛清源在海上为匪二十多年,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朱庭训和宁则风派这两人来的用意他哪里会不知道,只是故意装作不在意而已。 “齐军势力强大,我们大燕的水军处在劣势,正面出战似乎不妥,在下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以坚守为主。”鈡长老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监视牛清源,他担心牛清源会和当年的高义一样,借出战为名,实则自己带兵逃跑。 牛清源微微皱了皱眉:“钟长老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们这是水军不是陆军,陆军可以躲在城中坚守,我们水军如果也这么做,那港口的七十艘战船还没出战就要被齐军一把火烧掉,难道我还要让人把战船都拖到岸上,藏起来不成?” 鈡长老一听有些尴尬,他不懂军事,只是以前看宁则平处于弱势的时候都是以防守为主,没想到水军还有战船和军港在外面,这些都是没办法藏起来的。 一旁的木长老插嘴道:“那正面出战的话,牛统领有几分把握能赢?” 牛清源心中更怒,这次出战只是双方各自试探一下虚实,哪能现在就判断出胜负,这两个什么都不懂得江湖高手太碍事了。 “五五之分吧。”牛清源虽然强行压下怒火,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他有些愤怒了。 钟、木二位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只是江湖人士,指挥作战可是一窍不通。 蓬莱水寨经过这十年的发展,现在军港码头也有战船七十艘,和齐国水军相比,数量上的差距并不明显。 牛清源带了四十艘战船出战,姜桓燕不是话多之人,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就各自带兵厮杀了起来,这一战双方都是以试探为主,战况并不惨烈,半天不到就结束了,双方各有损失。 回到城内,牛清源把众人召集到了一起,首先对新上任的水军副统领王石青道:“刚才那一战虽然打成了平手,但姜桓燕明显还没用全力,我们大燕水军无论是战船的质量还是人员的战斗力,和齐军相比差距还是非常明显。” 王石青也附和道:“是的,刚才姜桓燕也应该看明白了这一点,下次再这么交手,我们恐怕要吃大亏。” 牛清源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分兵两路,我带着所有战船离开蓬莱港,在海上与齐军打游击。王将军你就带着城防军死守码头,这样姜桓燕短期之内也奈何不了我们。” 还没等王石青答应,钟、木两位长老首先站出来发对:“不妥,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带走所有战船,我们本来就兵少,王副统领这点城防军根本就守不住。”这二人都怀疑牛清源此举是要带着所有的战船逃跑。 牛清源一阵无语,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带走所有战船不是要逃跑,而是在海上与齐军打游击战,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这些战船要么被姜桓燕堵死在港口,没有出战的机会,要么就在与齐军的正面对抗中全部沉入海底。” 王石青也站在牛清源一边:“的确如此,两位长老可能不了解齐国水军的威力,如果像刚才那样的正面对攻多来几次,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鈡、木两位长老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只好又道:“既然两位统领都这么说,我看不如就换一下,由王副统领负责带战船在海上打游击,牛统领你来带城防军守码头如何?” 牛清源差点没一口喷出老血来,本来只有他一人知道朱庭训派这两位长老来的用意,现在经他们两个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陛下对这位水军统领是这么的不信任,这还让他以后怎么带兵?手下的那些将领还敢和他亲近吗?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怀疑自己是别有用心,从而在执行命令时大打折扣? 可这两位长老哪里知道自己的话会影响这么大,他们只是江湖高手,不懂这些政治上的东西,他们的目的就是完成任务,监视牛清源不让他叛逃。至于其他的,甚至能不能打赢这场仗都不是他们要关心的。 他们还知道王石青是朱庭训一手提拔起来的,由他带领水军出去打游击,至少不会发生叛逃的可能。 王石青见场面有些尴尬,只得站出来打圆场:“两位长老有所不知,别看我现在虽然是水军副统领,但我可是陆军出身,对海战并不擅长,如果是由我来带领水军和姜桓燕周旋,只怕起不到牛统领需要的战略效果。” 钟、木两位长老这才意识到现场气氛有些不对,只好道:“牛统领你不要误会,我们二人只是觉得你是一军统帅,如果你不在城内坐镇,军心士气恐怕会受到影响。” 牛清源有自知之明,虽说都是水军统领,但权力却和自己的前任宁不屈没法比的,宁不屈背后有整个宁氏家族撑腰,大将军宁则平还是他的亲伯父,而自己只是一个被招安,没有任何根基的海盗而已。 “好吧,两位长老也是为蓬莱考虑,那我就留在城内守城吧。”牛清源只能选择妥协,他不能坚持,因为越是坚持,越会让人更加怀疑,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散会之后,王石青找到牛清源:“统领,你可不能听那两个长老的,他们不懂军事,要是听他们的,我们的战船可就要废了。” “那我还能怎么办?难道直接强行带兵出城吗?”牛清源摸不透王石青找他的真正用意。这可是朱庭训的人,现在摆明了朱庭训不信任自己,派了两个长老过来监视,难保王石青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王石青不知牛清源心中所想,继续劝道:“您才是水军统领,兵权在您手上,您要出兵他们两个哪有资格阻拦。” 牛清源用很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难道看不出来,陛下派他们俩人来的用意吧?谁知道陛下还有没有给他们便宜行事之权,万一我坚持出兵的时候,他们拿出圣旨逼我就范,甚至要当场斩杀我,你们会站在我这边吗?” 王石青一时语塞,原来牛统领是担心这个,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如果真发生这一幕,只怕蓬莱绝大部分将领都不敢站出来,牛清源毕竟不是宁不屈,谁敢在他身上押注? “不如我们给车骑将军写封信,告诉他这里的情况,让他上书陛下,把两位长老都调回去吧。”王石青又提了一个建议。 “这点小事不用麻烦车骑将军了,我自己会处理的。”王石青的话让牛清源心里很不舒服。如果真按他所说的去做,岂不显得自己这个继任者很无能,遇到一点事都要找前任帮忙。 再说宁则风是宁不屈的亲爹,这两个长老都是宁则风的人,牛清源不相信宁不屈会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他如果知道还没阻止,那就只能说明他也不信任自己。 朱庭训万万没有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一丝怀疑,让牛清源变得这么消极。 姜桓燕可不知道蓬莱城内部出现了危机,每天仍然按正常的节奏,率领战船轮番发动攻击。 牛清源明知不能硬扛,但迫于无奈只能这么做,结果十天不到的时间,蓬莱的战船就损失了一半。 “统领,我们不能在这么打下去了,这要不了半个月,我们的水军就得全军覆没。”王石青急道。 牛清源也窝了一肚子火,看了旁边站着的两个长老一眼,不无讽刺的道:“那你告诉我怎么打?要不你把剩下的战船带出去打游击战?” 鈡、木两位长老一听也劝道:“是啊,王副统领你就带着战船出去吧,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扭转局势了。” 他们二人见战局和牛清源最开始判断的一样,也不由得暗自佩服。现在眼见水军伤亡过半,只能考虑换个战术,但他们仍然不敢让牛清源自己带兵出城,只好劝说王石青带兵出去。 “只能如此了,那末将就请命带兵出战。”王石青已经骑虎难下,不答应水军就会全军覆没,答应还有一线生机。 牛清源想都没想,直接抓起桌案上的兵符交给他:“那就辛苦王将军了,我在城内等着你凯旋。”他嘴上虽然说的是凯旋,心里想的却是等王石青战败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第一百九十八章 蓬莱失守 转眼王石青已经率军走了十天,这期间因为战船都不在,姜桓燕的攻城也没以前那么积极,每次交手不到两个时辰就会撤回去。 可牛清源知道这并不是姜桓燕不卖力,而是在给王石青下诱饵。一旦齐军全力攻城,王石青一定会从后面偷袭,只是最后的结局不是王石青偷袭成功,而是燕国水军全军覆没。 虽然看穿了这一切,但牛清源现在也没办法向他警示,茫茫大海,城内又没有一艘战场,让自己去哪找他去? 牛清源已经想好了,一旦战败,他肯定是不能逃回安阳,先不说朱庭训会不会因为蓬莱失守而杀他抵罪,就说安阳离蓬莱只有半日的路程,蓬莱若是真失守,安阳立马就得被齐军包围,那自己回去除了等死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想来想去,能去的地方只有琉球。自己和石落升算是有些交情,下川岛的二当家倪云自从并入长兴岛之后,就一直待在那霸,自己去了也算有个落脚点。 再说天罗教重视海洋贸易,像自己这样精通海战的,不愁以后没有用武之地。 “统领不好了,怒蛟帮的副帮主曾东带着齐军战船和大批的高手向我们发起了进攻。”探子急冲冲跑了进来,打断了牛清源的思路。 “是曾东领兵吗?有没有看见姜桓燕?”牛清源已经不再关心蓬莱的防守情况。 “旗舰上挂着的是曾东的大旗,暂时还没有发现姜桓燕的踪迹。”探子回答道。 “看来他是已经设好了埋伏,正等着王石青自投罗网吧。”牛清源苦笑了一下:“你去通知所有的将领,让他们都上码头,一定要将曾东挡住。” 港口城市和内陆城市不一样,内陆城市可以四面围起城墙抵御外敌入侵,但港口城市至少有一面是临海的,建造城墙很不方便,所以码头就成了防守的重点。只要码头还在,齐军的大型战船就没办法靠岸,如果随便找一处浅滩靠上去,很容易就搁浅了。 等牛清源赶到码头时,双方已经厮杀到了一起。钟、木两位长老也率领原本就在蓬莱城驻扎的鬼影门众和怒蛟帮的高手斗在了一起。 像这样的抢滩登陆,武林高手在军中能起的作用很大,怒蛟帮在齐国虽然没有天齐教那么出名,但帮中高手并不少,而且个个精于海战,此时在副帮主曾东的带领下隐隐要胜上鬼影门一筹。 “统领,情况有些不妙,这次齐军是动真格的了,连曾东都亲自冲在最前线。”一员偏将发觉场中的形势有些不对劲。 牛清源随着偏将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曾东正在和鈡长老战成一团。鬼影门的武功是以轻功见长,但在战场上,人和人都挤在一起,轻功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而曾东常年在海浪中搏杀,武功也以浑厚的内力见长,每出一招都似有千钧之力,鈡长老以己之短攻敌所长,又哪里会是对手。 两人拆了不到五十招,鈡长老就已经险象环生,左肩和右腹分别中了一掌,眼看就要命丧当场。不远处的木长老想要上前救援,但被另一位怒蛟帮的长老缠住,抽不出身来。 牛清源对这两人可没一丝好感,蓬莱如果失守,这两人就是罪魁祸首,所以也懒得下令让城防军去救他们,只是默默地的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就连近在眼前的厮杀也不想多管。 就在牛清源了望的方向,同时也在上演一场大规模的战役。 姜桓燕发现蓬莱的战船都被王石青带走后,还心中暗笑:“牛清源啊牛清源,你早就该使这一招了,现在才用会不会晚了一点?” 齐军中有不少将领建议先去围剿王石青这支水军,然后再进攻蓬莱码头。可姜桓燕觉得在茫茫大海上围剿一支水军太耗费时间,最后还很有可能无法将其全部歼灭,不如想个办法让他们自投罗网。 于是姜桓燕带着大军试探性的进攻了几次蓬莱城,在这几次进攻的时候,他发现王石青就带着战船在附近游荡。这让他更加断定王石青带战船离开并不是想要逃跑,而是想找机会偷袭自己。 姜桓燕决定将计就计,让曾东先带一半的兵力去强攻蓬莱城引他们现身,而自己躲在暗处,用水军大营为诱饵,准备全歼燕国水军。 果然就在蓬莱攻城战打响不久,王石青带着四十艘战船出现了,他看着空荡荡的齐军水寨,以为都被姜桓燕带去攻城了,于是直接冲了进去。 等到战船都冲进营门的时候,发现整座水寨自己烧了起来。就在王石青疑惑的时候,姜桓燕带着五十艘战船出现了。 王石青大喊中计,急忙下令调转船头,想要突围出去。可是水寨内狭小无比,四周又全是大火,哪有那么容易冲出去。 顷刻之间,姜桓燕率部杀到营门口,他也不直接攻进去,而是下令把几个营门全部堵住,并朝里面放火箭。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很快所有的燕军战船都烧了起来。 “快放小船,大家都放小船冲出去。”王石青见战船起火,就想乘小船逃跑。 可一艘三、四百人的战船上,最多只配置了两艘乘七八人的小船,这让大家怎么分?性命攸关的时候,谁还顾的上别人。 一艘小船刚放下海,上面就爬了二三十人,还不断有人往上跳,终于小船承受不了重量,翻入海底。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才渐渐减弱,姜桓燕留下了二十艘战船打扫战场,顺便清理漏网之鱼,然后就带着剩下的人赶往蓬莱去支援曾东。 此时的蓬莱港,码头已经失守,鈡长老也命丧曾东之手,牛清源正组织燕军进行巷战。姜桓燕的到来,只是加速了这场战争的结束。 “三皇子,蓬莱城被我们拿下来了,不过到处都没有找到牛清源。”战后,曾东向姜桓燕汇报伤亡情况。 “那就不用再找了,败军之将就算逃了出去,朱庭训也不会放过他。我们赶紧收拾一下,这次一定要攻下安阳城。”姜桓燕并不在意牛清源的生死,反正燕国水军已经全军覆没,副统领王石青也葬身火海,燕军在海上已经毫无威胁了。 “陛下大事不妙,蓬莱失守了,齐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宁则风接到战报匆匆向朱庭训汇报。 朱庭训大惊失色:“这才守了不到一个月,蓬莱就丢了?牛清源到底在干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牛清源太无能。 宁则风已经知道了战争的全部经过,但也不敢告诉朱庭训,就是因为他的不信任,才导致蓬莱失守的。 “陛下,您还是先离开安阳吧,齐军马上就要包围这里了。”宁则风小心的劝道。 “混账,你是想让朕学熊焕吗?朕是一国之君,若是连朕都害怕逃跑了,还能指望其他将士尽心守城吗?”朱庭训怒斥道。 每次他和别人聊起楚国的灭亡,总会说自己要是熊焕,就绝不会离开寿春城,没想到这么快就真轮到自己了。 “陛下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能留在安阳,一旦被围,那我们大燕就将四分五裂了。”宁则风心中一急,也不顾上尊卑有序。 “不要再劝了,朕是不会走的。”朱庭训没有在意他的无理,想了想又道:“不过有一件朕想麻烦宁宗主替我办了。” 宁则风赶紧跪在地上:“但凡陛下有命,臣又岂敢不听。” 朱庭训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诏书,快速的在上面写了起来,然后盖上大印。又把书信和大印一起交给了宁则风:“宁宗主,你现在就带着太子朱祁堂去晋兴城,到了之后宣布朕的这份旨意。” 宁则风打开一看,吓得跌坐在地上。原来朱庭训打算自己退位,让太子朱祁堂即位,定新都为晋兴。 “陛下,您还是跟我一起走吧,大燕此刻不能没有您啊。”宁则风痛哭了起来。 朱庭训鼻子一酸,强行忍住流泪:“朕是大燕的罪人,已经没有颜面再去见列祖列宗,如果朕战死安阳,那就告诉太子,不可将朕迁入太庙。好了,姜桓燕马上就到了,你要是再不走,那就是对国家不忠。” 宁则风无奈,只好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教主,蓬莱失守后,安阳已经被姜桓燕的五万大军包围了起来,齐国本土也在陆续从海上运兵过去,要不了多久,安阳城下的齐军就会超过十万。”隐星宗负责天罗教在中原的开拓,所以有关大陆的一切情报都会先经过杨逸之手,然后再由他上报给石落升。 “牛清源不至于连一个月都守不住啊?难道三哥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吗?”石落升对于蓬莱会这么快失守也很费解。 “那倒不是,我刚刚还收到了一封来自竹中城主的来信,说牛清源已经逃到那霸,他想要加入我们天罗教,这份是他写的关于蓬莱失守的全部经过。”杨逸又掏出一封书信交给石落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出访建邺 “原来如此,那这就怪不得旁人了,都是朱庭训自己自找的,丢了蓬莱也不冤。”石落升看完书信后,对杨逸道:“给竹中城主回信,让他留下牛清源。先把他安排在琉球,等以后我们在中原也有了水军,再把他调回来。” 杨逸点了点头:“燕国太子朱祁堂在宁则风的扶持下,已经在晋兴城即位称帝,同时朱庭训在安阳宣布退位。姜桓燕这一下算是彻底打乱了整个大陆的局势,我们还想着燕国多少能撑几年,替我们多争取点准备时间,现在看来我们的计划也要变了。” “那还不至于,三哥能这么快拿下蓬莱确实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朱庭训肯退位让给朱祁堂,更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他这招比起当年熊焕自己逃跑,留下太子熊心守城确实要高出不少。当年邓元觉打熊心都用了几年时间,现在三哥打朱庭训,我看这时间也短不了。”石落升对此的看法和杨逸有所不同。 “如果真像教主说的这样,那蓬莱在齐国手里和在燕国手里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我们的商队依然可以正常通过。” 石落升现在是齐国的女婿,姜桓燕自然不可能带兵去抢天罗教的商队,最多也就是正常交税罢了。 “这几年战火确实烧不到西川,但我们也不能偏安一隅,齐宋瓜分掉燕国之后,接下来要对付的可就是我们和秦国了,我们也得抓紧时间扩张势力。”石落升对未来一样存在担忧。 “现在最好打的就是燕国,不如我们也出兵伐燕吧?”杨逸提议道。 “不行,在燕国最有影响力的世家就是朱家和宁家,我们天罗教和他们不仅没有冲突,而且和宁家的私交还算不错。如果我们也出兵伐燕,虽然短期内可以攻占一些城池,但也会和这两家彻底决裂,甚至让他们恨我们胜过齐、宋两国。网而这种恨意还会传导给整个燕国百姓,百年之内都难以消除,这种后果带来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石落升当即拒绝了。 杨逸不是目光短视之人,一听石落升的解释就明白了,他之所以不肯出兵不是因为和宁家的私人友谊,而是看的更加长远。 “教主的意思是想扶持朱家和宁家吗?但朱家可是皇室,扶持他们对我们来说,并没什么好处。”杨逸又提出了疑问。 石落升笑道:“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朱家就让他随着燕国的灭亡而退出历史舞台吧。但是宁家不能亡,我们得想办法保住他们,哪怕是只救下一个人,到时也可以让他打着复兴燕国的旗号,收拢燕国百姓的民心。” 杨逸这下彻底明白了,原来石落升是想等到燕国被齐宋两国瓜分之后,再利用宁家打着替朱家报仇的旗号,出来和齐宋两国争霸,那时拥有百姓支持的天罗教未必就没有胜算。 “教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教主是已经选好宁不屈作为宁家的代表吗?那我们得安排人手去南郡,等燕军战败的时候救下他。”杨逸知道宁不屈和石落升等人的私交甚厚,故把他作为第一人选。 石落升也不避讳:“能救下宁不屈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田无忌想拿下南郡也没这么容易。就拿前楚来说,楚国虽然灭亡了,但是项楚还好端端的待在随州呢。” 杨逸笑了笑:“这倒也是,说起来齐国的运气也真是差,伐楚的时候碰到项楚这块硬骨头,结果全面落后于邓元觉。这次伐燕,又碰上宁则平和宁不屈这对叔侄,如果不是姜桓燕拿下蓬莱,只怕又要被邓元觉抢先了。” “我这位义父不仅能力出众,运气还好的出奇,未来要是在战场上和他相遇,只怕有得头疼了”别说是石落升,现在大陆谁提到邓元觉不头疼? “既然将来无法避免与邓元觉一战,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吧,属下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杨逸试探的问道。 “杨宗主有话尽管说,要不是当初听了你的建议,我们也不会出兵江州,占领整个西川和大半个云贵。”杨逸并不能简单的用江湖人士来评价,他的战略眼光也和他的武功一样犀利,不然石落升也不会把中原的开拓任务交给刚刚并入的隐星宗。 “听说教主您和大宋的水军统领黄颂升以及济州太守郭诩的私交都不错?”杨逸问道。 “你是说我们借道宋国去出兵伐秦?”石落升立即就反应了过来。 杨逸赞道:“属下正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从海上运兵去象湖,然后请郭太守帮忙借道济州去偷袭秦国,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和郭太守透露您还活着的事情。” “郭太守和我的私交虽说不错,但他可是邓元觉的人,暂时还是不要暴露的好。”石落升对郭诩并没有多大把握。 “不通过郭太守的话,那就没办法带兵去秦国了。”杨逸的话里不无失望之意。 石落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你说的建议的确可行,如果因为不信任郭诩而放弃这个战略确实有些可惜,不如我们干脆就大胆一点,直接去建邺找肖衍。” 杨逸有些惊讶:“直接找肖衍?” “邓元觉私自和燕国开战,不仅破坏了宋燕两国之间盟约,还对肖衍的问询不作任何解释。我太了解肖衍了,他现在肯定在担心,如果燕国也被邓元觉吞掉,那下一步会不会轮到他自己。”石落升担任过肖衍的太傅,对他的性情自然一清二楚。 杨逸恍然大悟:“教主的意思是,我们以天罗教的名义出访建邺,说服肖衍共同出兵秦国?” “正是如此,要说服肖衍并不难,只要抓住他想超过邓元觉的弱点就可以了,而宋国想要壮大,就必须对外扩充地盘,他们不能出兵燕国,那就只有出兵秦国。” 杨逸接过石落升的话继续道:“如果只是宋国单独出兵的话,他们未必就能战胜秦国,为了保险起见,和我们合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石落升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如这次就由你出使建邺。如果肖衍最后能同意,那我和子玄、王先生乔装一下,另外再加上高将军,我们五人带一支部队去秦国见识一下白孟奇的风采。” 杨逸听罢大喜,他学武功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混迹江湖,而是想要入仕建功立业,虽然后来当上了隐星教的副教主,但离自己的理想却越来越远。没想到并入天罗教之后,还能得偿夙愿。 一个月后,杨逸带着隐星宗的两位长老来到建邺求见肖衍。 天罗教虽然还只是一个帮派,但也算割据一方,成为大陆四国之外的另一股势力。对于杨逸的到访,肖衍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热情的接见了。 一番客套之后,杨逸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肖衍听完就想拒绝,宋国本身就一堆问题,邓元觉的事情还如一把利剑悬挂在自己头顶,哪还有精力去出兵伐秦。 再说秦国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当年的大陆五国,除了齐楚之外,最强的就是秦国。另外宋国现在能用的兵马也就三十万,其中还有五万在邓文英的手上,而秦国的带甲之士可有四十万,伐秦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 杨逸早已料到肖衍会拒绝,又按着石落升事先教好的说辞劝道:“邓大将军的伐燕大军可是一路势如破竹,我想要不了几年,燕国也会和楚国一样,亡于齐国和邓大将军之手吧,到那时陛下该如何与大将军相处?” 杨逸的问话让肖衍有些难堪,他拿现在的邓元觉都没办法,何况是再拿下燕国之后的邓元觉。 刚刚晋升为丞相的袁成策见肖衍脸色有些难看,怒斥道:“放肆,邓大将军是我大宋的大将军,他是臣,陛下是君,陛下自然是用君臣之礼与大将军相处。” 杨逸冷哼一声,略带讽刺的道:“邓大将军和你们宋国朝廷内部的关系到底怎么,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杨某这次奉鄙教教主之命上门,虽不敢说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但也绝不是来求着你们合作,既然陛下无意联手,那杨某就先告辞了。” “慢着。”见杨逸要走,肖衍急忙挽留:“杨宗主不要见怪,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轻易下决定。不如你暂且在建邺住下,朕和众臣商量之后,再给贵教一个答复如何?” 杨逸面露微笑:“正该如此,那杨某就等着陛下的好消息。” 看着杨逸的背影,肖衍问在场的众人:“对于刚才天罗教的提议,各位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袁成策首先站出来反对道:“臣以为不妥,我们在国内只有三十万大军,其中在丹阳的十万和在郁林城的五万都不能动,再扣除各地的常备守军,我们能动用的人马不足八万人。他天罗教只是一个小帮派,又能出兵多少呢?就算和他们联手,我们的胜算也实在是太低了点。” 第二百章 联手伐秦 “丞相大人的担忧虽然没错,但臣认为刚才杨宗主的话更有道理。如果我们不趁着大将军伐燕的时机扩张势力,以后又拿什么来和他对抗呢?”说话的正是肖寅,肖道成死后,肖衍为了安抚以前和自己作对的皇室成员,除了加封他们王爵之外,还特意让自己的大哥接任了李元庆留下的司徒之职。 看着二人说的都有道理,肖衍心中更是拿不定主意:“高太尉,你又是什么想法?” 高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侄子高克恭也加入了天罗教,所以不便直接回答,只好反问道:“敢问陛下,如果您决定要出兵,那是以谁为帅呢?” 肖衍好奇的回答:“那当然是由大司马带兵,我们能用的部队不到八万,换其他将领去也打不赢白孟奇。” “那不就结了,现在我大宋的兵马都由大司马掌管,我们在这里商量了半天,最后大司马不同意出兵,那岂不是白耽误工夫。不如把大司马召回来,先问问他的意见,再做决定吧。”高义圆滑的回避了由自己直接给出建议。 袁成策还是担忧:“把大司马召回来,那丹阳那边谁负责?吴腾还有二十万大军在荆州呢。” “丞相你过虑了,不管怎么说,大将军和陛下名义上也是君臣关系,如非必要,他是不敢直接和我们兵戎相见的。再说大将军偷袭燕国可是从吉州绕过去的,如果吴腾敢趁着大司马不在偷袭我们,他就不怕我们断了大将军的归路吗?”高义回应道。 肖衍也不认为邓元觉敢直接对自己用兵:“那就这么决定了,派人去把大司马召回来,听完他的意见之后再给天罗教答复。” 燕赤行接到旨意后,把丹阳的十万大军交给了自己的几个弟子,然后只身一人赶回建邺。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留在丹阳驻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邓元觉壮大,直到有一天被吞并为止。要想改变这个结局就只有对外扩张自己的势力,而天罗教的提议就给他提供了机会,如果一切顺利,他也能像当年邓元觉一样打下秦国作为自己的根基。 回到建邺城,燕赤行顾不上休息就直奔皇宫而去。 肖衍得到消息也早早地带领群臣在宫内等候,就连杨逸也在燕赤行的邀请下进了宫。 “杨宗主我先问你,如果我们联合出兵,你们天罗教能出多少人马?”一番寒暄过后,燕赤行首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三万人。”杨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群臣都哄堂大笑:“三万人就想灭掉秦国,你们还真是敢想,哈哈哈。” 燕赤行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三万人会不会太少了点?秦国的白孟奇可是当世名将,他手下的几员大将也都不好对付。” “不瞒大司马,三万人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杨逸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我们的大军得从海外运过来,三万人的部队就需要战船八十余艘,而且补给十分不便,如果贵国能给我们提供些补给的话,我们多派一些人也没有问题。” 众人心中又是一阵鄙视:“你们还真能想,让我们给你提供补给,那你们打下来的城池也归我们吗?” 燕赤行也笑了笑:“我们大宋的国力在大陆四国之中,历来都是排名倒数第一的,恐怕无力给贵教提供补给。” 杨逸不以为意:“大司马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二十年前你们说国力弱还行,现在嘛,除了齐国之外,还有哪个国家能和你们相比?你们不舍得提供补给也正常,那我们就自己解决,但你们能不能给我开放一条商路,我们运送物资,顺便做做生意也是好的。” 燕赤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别人下的套,原来对方的意图并非是真让自己提供补给,而是想打开贸易,这个杨逸真不简单。 贸易和军事无关,燕赤行无权做主,只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肖衍。肖衍略微一思考,也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就点头同意了。 燕赤行又对杨逸道:“我们陛下同意对你们开放贸易,现在说说具体计划吧。” 说完这句话,燕赤行意识到自己又上了对方的当,这次肖衍召自己回来,本意是要商量是否联合天罗教一起出兵,结果被杨逸这么一绕,不仅开放了贸易,还默认同意了对方联手的要求。 杨逸虽然连续占了两个便宜,但脸上并无一丝得意之色,听到燕赤行发问,随手取过一张地图,指着上面道:“我们打算从象湖登陆后,穿过济州直接去取秦国的沧州。然后以此为基地,一路北上,而贵国兵出郁林城也好,走聊城取邯郸也罢,我们两军左右呼应,最后在秦国的国都苏城会和” 燕赤行伸手打断了杨逸的话:“后面的等你们真能打到苏城再说吧,我就提一个要求,如果你们天罗教肯先对秦国用兵,那我们大宋就答应跟你们合作。” 燕赤行的用意,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谁先出兵就有可能先遇到秦国的大将军白孟奇。如果哪方能把白孟奇拖住,那无疑对另一方来说是个极大的利好。 肖衍听了也是大喜:“不错,只要你们肯先出兵,朕就答应与你们联手。” 杨逸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半天没有做声。 燕赤行心中更喜,总算扳回了刚才落下的面子:“怎么杨宗主做不了主吗?难道还得回去请示贵教的教主?只是蓉城距离那霸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去就要几个月,到时只怕天下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好吧,那杨某就斗胆替教主答应你了。不过你们答应我开放贸易的事可别忘了。”杨逸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燕赤行哈哈一笑:“这个自然,我们陛下都答应了,难不成还会骗你们,我们接下来商量一下出兵的时间吧。” 双方一番商议,约定四个月之后由天罗教率先出兵沧州,再过三个月宋国才出兵聊城。 商谈结束后,正当杨逸要起身告辞的时候,燕赤行突然问道:“你们天罗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崛起,并且占领整个西川和大半个云贵,想必贵教教主也是一位才华惊艳之辈,这样的人物在中原不可能没有一点名气都没有,不如说出来,看看我认不认识?” 燕赤行的话也挑起了众人的兴趣,天罗教这几年就好像是横空出世一样,说他是武林门派,但江湖中也没人听说过。说他是一方势力,但偏偏又以江湖门派做幌子。大家只知道天罗教在中原的主事人叫石预,可他并不是教主本人,所以对教主的来历也很是好奇。 杨逸哈哈一笑:“我们教主常年都在琉球群岛,极少来中原,说出来大家也不知道。如果大司马真有兴趣要认识鄙教教主,我就代他老人家邀请你去那霸做客,到时你就能见到了。” 燕赤行听他说是老人家,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同辈或老一辈中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也就真以为是出生海外的高人。 “好吧,杨宗主既然不肯透露,那我也就不勉强了,等哪天有空我再去那霸拜访贵教教主。” 告别众人,杨逸又匆匆赶回蓉城,向石落升汇报谈判的经过。 “这燕赤行太狡猾了,让我们去缠住白孟奇,他好自己去收拾那些虾兵蟹将,我们只带三万人会不会少点了,万一真碰到白孟奇就麻烦了。”谈到宋国让自己先出兵,杨逸心中仍然不忿。 石落升在房内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身来:“我看未必,以前我曾和秦国交过手。当时白孟奇也没有出战,而是派了秦国军方的第二号人物李沛孚出战,这次我看以他的个性也未必会出来迎战我们。” 杨逸眼珠一转:“不如我找人去苏城,偷偷地放消息给他,说这次是我们联合宋军一起伐秦,而宋军的主帅就是燕赤行,这样他就不会来对付我们了。” 石落升称赞道:“确实是好计,不过不用派人去苏城那么麻烦,我们只需要打着高将军的旗号出征就行了,另外人数也不用增加,三万人足够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招。”杨逸手一拍额头:“高将军虽然骁勇善战,但和燕赤行还不是一个级别的。白孟奇见是他领军,而且只带了三万人,必然不会重视,到时最多只从麾下挑选一个能力出众的将领过来应战。” 石落升笑了笑:“燕赤行这次是算计过了头,白孟奇稍微一想也能知道,我们天罗教和秦国又不接壤,宋国怎么会放我们的部队去打沧州呢?这里面明显有问题嘛。” “哈哈哈,正是如此。”杨逸一扫刚才的不忿:“白孟奇到时肯定会给燕赤行准备一支重兵,最后捡便宜的人反而会是我们。” 第二百零一章 智取柳州 “殿下,我们的陆军已经到齐,是时候对安阳发动总攻了。网”占领蓬莱之后,姜无双又派了十万大军从水路运到了安阳城下,加上原本的五万水军,安阳城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桓燕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朱庭训宁愿退位也不肯放弃安阳的举动,已经极大的激励了城内的百姓和守军的士气,我们这个时候发动总攻,损失一定会非常大。” “那殿下是想围住他们慢慢打消耗战吗?可安阳是燕国的国都,存粮储备充分,没个五年以上恐怕是打不下来。”曾东以前都是指挥海战,陆战这还是第一次,内心有些兴奋,只想要尽快开打。 姜桓燕和他搭档多年,知道他的心意,但依然没有同意:“我们先不打安阳了,率兵去柳州。人人都说邓元觉是天下第一名将,上次田大将军和四弟在争霸楚国时也输给了他,我倒想见识见识他到底有多厉害。” 曾东一听要和邓元觉交手,更是兴奋:“太好了,我们打下柳州也可以将邓元觉挡在门外,这招不就是他在楚国时,用来对付田大将军的嘛。我现在就去安排,殿下你打算留多少人围安阳?” “为什么要围住安阳?不用留人,十五万大军分三批去进攻柳州,我要在一个月之内就拿下它。”姜桓燕压根就没想过要兵围安阳。 曾东大感意外:“不派人围住安阳,那朱庭训跑了怎么办?” 姜桓燕一脸不屑:“朱庭训都退位了,他还能跑哪去?难道回晋兴吗?要是真那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燕国一下子有两个皇帝,群臣和百姓都听谁的?再说我现在把朱庭训放出来,也可以打乱朱祁堂好不容易才稳住的政治局势。你说以后燕国的地方官员在向新帝朱祁堂汇报工作的时候,会不会也想到给朱庭训汇报一份?” “原来殿下还有这层深意,我想那些地方官肯定会左右为难,不给朱庭训汇报怕会得罪太上皇,汇报了又怕会得罪现在的皇帝。燕国已经危机四伏,地方官再这样蛇鼠两端,灭亡的速度只会更快。”这下曾东算是被姜桓燕彻底折服了。 姜桓燕又道:“除了这些之外,放走朱庭训还有一个好处,我如果一直围住安阳,那安阳的百姓和守军都会紧绷着一根弦,随时准备和我拼命。我这一走,他们就松懈了。下次我再来时,他们的警惕程度肯定也不如这次,只要我多反复几次,就能将朱庭训退位的影响完全消除,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是这个道理。” “这么做确实可以消耗安阳守军的士气,但如果朱庭训带兵出城去打蓬莱,那岂不是断了我们的归路?”曾东还是有点担忧。 姜桓燕又一阵冷笑:“他要是真敢这么做,那就是找死了。我之所以把十五万大军分成三路就是防着他这一手,一旦他敢分兵,我就派其中一路去切断安阳和蓬莱之间的联系,另外的两路,一路防着柳州的追兵,一路直接杀回安阳。只要能夺下了安阳,就算蓬莱失守了又能怎样?蓬莱港外还有我们的百艘战船,到时水陆两军齐发,朱庭训又岂能抵挡得住。” 曾东这才明白原来姜桓燕的计是一环扣一环,每一招都有深意。 “以前我和别人一样,都认为殿下只是海战第一人,直到这次和您一起伐秦,才觉得就算是打陆战,邓元觉也未必是您的对手吧。”曾东钦佩的道。 姜桓燕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别说这些没意义的,你现在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就离开安阳。网” 除了安阳之外,燕国还有三个地方也在同时发生战争。 汉中城下,宁则平和孙仲谋是老对手,两人交战近二十年,局部小战役互有胜负,大的战争却从未分出高下。这次齐国发动灭燕之战,本意也是让孙仲谋拖住宁则平,好为田无忌和姜桓燕争取机会。 只是战争开始之后,除了孙仲谋之外,田无忌也在南郡被宁不屈拖住了。 这次是宁不屈第三次和齐军交手,但面对田无忌还是第一次。两人一个攻、一个守,来来回回半年多,田无忌是越打越觉得自己老了。 伐楚的时候自己先是战不下楚国的项楚,后来又拿不住宋国的肖彻。现在到了燕国,还被宁不屈缠住。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好在齐国年轻一辈中也出了姜桓燕和姜桓楚两兄弟,不然还真得为齐国的未来担忧。 如果说前面两处战场,宁氏叔侄还能和齐军打个平手。那在福泉城,新过来驻守的燕国抚军将军朱作深就快要抵挡不住邓元觉的进攻了。 朱作深本来面对邓元觉就没有信心,后来听说蓬莱城丢失,朱庭训在安阳退位,更是无心恋战,要不是安阳被齐军围住,早就弃城逃跑了。 “大将军,姜桓燕怎么放弃了安阳,兵分三路杀向柳州来了,难道他也想抢先攻占柳州,把我们挡在外面吗?就算这样的话,也没必要把安阳的部队撤了啊?”周云景对姜桓燕的做法表示不理解,以前邓元觉用兵都是围住一个城,再打另外一个城,像姜桓燕这样兵力占尽优势,还完全放弃的倒是没有见过。 邓文杰也同样看不懂:“听说齐国的这位三皇子虽然海战无敌,但却从未打过陆战,姜无双怎么会把他派到燕国战场上来?” 邓元觉捋了捋胡须,沉思了半响才道:“我们可能遇到对手了,这位三皇子不仅深谙用兵之道,玩弄政治手段也是一把好手。” 周云景更是不解:“放弃安阳是政治手段?这话怎么说?” 邓元觉没有作答:“你们以后就知道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福泉城,我也想尽快去柳州会会这位三皇子。” “太守大人,齐军的五万人直接从城外绕过去了,难道他们不是来攻城的吗?”柳州的城防军统领黄明满头雾水的向太守潘知常汇报。 “姜桓燕可能是想先打下福泉城,把邓元觉挡在外面吧。”潘知常猜测道。 他知道从表面上看像是齐宋两国联手,但其实他们只是各自为战,相互之间并没有任何协议。上次伐楚,齐国输给了宋国,所以他认为这次是姜桓燕想要争回上次田无忌丢掉的面子。 “报,齐军又杀回来了,姜桓燕带人去了城东北的柳河边上。” 潘知常和黄明对望了一眼,都不明白姜桓燕的用意。 他们哪里知道姜桓*生最擅长水战,这次在来柳州之前就知道在柳州城边有一条柳河,河水直接穿城而过,流入下游,姜桓燕就想在这条河上做文章。 “殿下,我们已经来了五天,为什么你不去攻城,而是一直看着这条河?”曾东知道朱作深就要守不住了,一旦福泉失守,邓元觉五天之内就能杀到柳州,到时场面就要混乱了。 姜桓燕还是低着头,看着水里游动的鱼道:“现在正值春季,下游的河水猛涨,经常会泛滥成灾。我打算在上游筑一座堤坝,把河水暂时挡住。” 曾东还是不懂,不明白这个时候殿下为什么还想着要筑堤坝。 “我们只要等一场大雨,就能把水坝里面的水积满。”姜桓燕边说着,边用手顺着河流的方向,慢慢的指向了柳州城。 “噢,我明白了,水满之后,只要在堤坝上挖开一个豁口,大水就能直接冲进柳州,灌满全城,到时柳州也就不攻自破了。”曾*然醒悟过来。 “既然明白了,那你赶紧带人去筑堤坝,我看这鱼儿的游动,大雨应该就快要来了。”姜桓燕常年生活在水上,此时看河里的鱼游动频繁,时不时的跃出水面,就知道快要下暴雨了。 数万人一起开工,不到两个时辰就在上游筑起了一道长长的堤坝。 堤坝刚一筑好,天色就突然阴暗了起来,大片的乌云飘在头顶,越积越多,终于下起了倾盆大雨。 “殿下,水坝里的水积满了。”这场大雨一直下了五天,雨刚一停,曾东就带着人赶去堤坝查看。 姜桓燕脸上看不出喜色,冷冷的道:“把它掘开。” 哗,一声巨响,大水从豁口处喷出,急速的冲向柳州,向城里灌去。 半个时辰不到,大水就漫遍了整座城池,城门也在大水的冲击下撞倒了。曾东带着大军,乘着早已扎好的竹筏,顺着水流冲进了城。 城中的守军正忙着找高处躲避洪水,哪料到齐军已经杀到了眼前。 战争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太守潘知常见抵抗也是徒劳,于是就和黄明一起,带着三万守军向姜桓燕投降了。 姜桓燕拿下城池后也没闲着,一边组织大军排水救灾,一边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大多数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帮自己抢险救灾的齐军,就是给自己带来灾难的人。这一肚子怨恨还来不及升起,就被姜桓燕无形之中化解了。 第二百零二章 白孟奇 “殿下,城中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受灾的百姓我们每户补了五两银子和二十斤粮食。”两天后,曾东向姜桓燕汇报灾后情况。 五两银子相当于一个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这下就算再有怨恨的人,对姜桓燕也恨不起来了。再说柳州城也就一万来户人家,区区五万两银子对国力强盛的齐国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福泉那边的战况怎样了?”姜桓燕的眼睛永远只盯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一点也不在意。 “朱作深就要撑不住了,城破就是这两天的事。”曾东内心很是激动,马上就要和天下第一名将交手了。 “好,继续让潘知常担任柳州太守,黄明留在军中听令,你另外再从陆军中挑一个合适的将领担任新的城防军统领。”内政可以继续交给燕国的降官打理,但是兵权是必须要拿走的,这无论是谁都会这么做,姜桓燕也不例外。 “大将军,搜遍了全城都没找到朱作深,这小子打仗不行,逃命的本事倒是挺在行的。”打下福泉城后,周云景有些遗憾的向邓元觉汇报。 邓元觉把手中正在看的战报递给周云景:“跑了一个朱作深无伤大雅,但柳州被姜桓燕攻下来就麻烦了。” 周云景脸『色』大变,柳州可是燕国在西南地区的重镇,虽说只有三万守军,但邓元觉当初做计划,是打算花半年时间攻下它,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就被姜桓燕拿下来,这怎能让他不吃惊。 “我们赶紧率军赶过去,趁他立足未稳还有夺过来的希望。”柳州被齐军拿下,意味着他们此次伐燕的军事行动就要结束了,除非他们打算和齐国开战。 邓元觉很少有的苦笑了一下:“恐怕来不及了,姜桓燕不仅快速的攻下城池,还只用两天的时间就稳住了人心。我本以为先皇驾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对手,现在这姜桓燕足以做我的新对手。” 周云景又是一惊,以邓元觉今日的地位,连田无忌都不曾放在心上,现在居然会把一个小辈放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可见他是有多重视姜桓燕。 “那我们还去柳州吗?”周云景有些灰心的问道。 “去,当然要去,不去见见他我又岂能甘心。”邓元觉目『露』寒光,想见见这位年轻的对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就在战火烧遍整个燕国大地的时候,一支部队也悄悄地开到了秦国的边境。 秦国是大陆五国中最为安逸的一个国家,秦帝冯伯谋早年娶了姜无双的妹妹,两国互为姻亲,所以多年来一直没有发生过战事。另外和楚国又是军事同盟国,楚国强大的时候也没有找过秦国的麻烦。 和燕国不接壤,就剩下一个弱小的宋国。以前的宋国自保还嫌不够,又哪有能力对外用兵。倒是秦国自己时不时的联合楚、燕两国经常去欺负宋国。 近二十年来,秦国唯一一次打过的败仗,还是自己主动去攻击宋国,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大将李沛孚反被石落升所杀,郁林城也丢了。 “将军,我们明日就可以到达沧州。沧州城有守军三万,太守梅年生是一介儒生,不足为惧。倒是城防军统领万灿颇通兵法,他以前在白孟奇麾下效力过,跟着秦军打过几次仗,对付他得花点心思。”正式开战前,石落升把众人聚集在一起,商议攻城的事宜。高克恭以前在楚国的时候,对其他四国能叫的上号的武将都有过研究,所以他先说明了城中的情况。 杨逸微笑道:“有能力最好,我就怕对手太弱,戏演的反而不像了。我们明日到了之后,先安营扎寨好好休息几天,如果万灿出城迎战,我们就先输他几场。” 出发前高克恭也听石落升说过,这次伐秦,首先要做的不是攻城掠地,而是稳住白孟奇。等燕赤行出兵把他拖住之后,再对秦国下重手。 “将军,你说如果燕赤行看见白孟奇不出来迎战我们,他会不会一直不出兵啊?”高克恭担心宋国会违约。 石落升摇摇头:“以前我还有这样的担心,不过现在燕赤行只怕比我们还急。三哥前几天从安阳撤走去打柳州,一旦柳州被齐军拿下,那邓元觉的伐燕行动就结束了。他要是回到荆州,燕赤行就得乖乖的回到丹阳去。” 高克恭『摸』了『摸』脑袋:“那好吧,我就陪着万灿演演戏。只是每次都让我出来打败仗,总觉得不是滋味。” 众人听罢大笑,石落升略带歉意的道:“委屈你了,我向你保证,只要把白孟奇引走,我一定会让你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远在苏城的秦帝冯伯谋收到沧州送来的战报很是困『惑』:“这天罗教是什么来历?朕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秦国享受和平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冯伯谋都懒得关心自己国家以外的事情,对天罗教也是一无所知。 群臣中站在首位的白孟奇上前一步答道:“天罗教是近年来新崛起的一个帮派,他们虽然打着江湖门派的幌子,但却割据一方,趁着齐宋伐楚的空隙,占领了整个西川和大半个云贵,现在麾下已经有十几万军队。听说在海外他们的势力更大,整个琉球群岛都是他们的地盘。” “他们的势力既然在海外和西南地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沧州?”朱庭训更是不解了。 白孟奇又道:“沧州和宋国的济州接壤,我们国内既然没有天罗教的势力,那他们一定是从宋国来的。” “算了,三万人而已,白将军你领军去打发他们走吧。”冯伯谋不想再究竟这个问题了。 “陛下,臣不能去。”白孟奇推辞道:“这支天罗教大军如果真是从宋国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天罗教和宋国有勾结。” “什么?你是说宋国联合天罗教要对我们用兵?”冯伯谋这才坐直了身体,开始重视这件事。 白孟奇点点头:“宋国这十年吞并了楚国,现在又在伐燕国,对我们下手也是迟早的事。他们和天罗教联手也不是不可能。臣还收到消息,宋国的大司马燕赤行最近在濮阳城出现,濮阳可有八万大军,臣担心燕赤行是想偷袭我们聊城。” “好大的胆子,宋国上次占领了我们的郁林城,朕都一直没去找肖道成算账,现在他死了,他儿子反倒敢打我们聊城的主意。大将军你准备如何应对?”冯伯谋有些发怒了。 白孟奇上朝前就已经想好应对之策:“这次天罗教的主帅是高克恭,他以前是楚国的征南将军,算是有几分本事。而沧州的守将万灿,以前在我军中效力过,虽然能力稍逊于高克恭,但用来守城问题不大。臣打算自己先留在苏城,如果燕赤行真从濮阳出兵,臣再去聊城会会他。” “好,那就一切交由大将军调度。”冯伯谋听到白孟奇已经安排好了也就放下心来。 “高克恭,你这弑君叛逆的小人,不跟着你叔叔高义去建邺享受荣华富贵,反而跑去投靠一个江湖小帮派,你脑子是不好使了吗?哈哈哈。”万灿一听高克恭在城外叫战,就带着兵出来羞辱他。 高克恭听了果然脸『色』铁青,举起手中长枪,就和万灿战到了一起。 万灿这句话可揭了他两处伤疤,熊焕之死和在建邺城做俘虏都是他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教主,高将军不会真发怒了吧,这要是一枪刺死了万灿就麻烦了。”站在远处观战的杨逸捏了一把冷汗。 “不好说,看高将军已经占到上风,如果真杀了万灿,我们也只能将错就错,趁机夺了沧州城,提前面对白孟奇也没办法了。”石落升一脸严肃,万灿的这句话正好打在高克恭的软肋上,情绪失控也能理解。 高克恭一开始确实失去了理智,出手一招比一招狠,万灿完全被他压制住了。 就在高克恭要下杀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于是假装用力过猛,身体随着长枪,向前猛的一倾。 万灿眼疾手快,抓住这个扭转局势的破绽,顺手就是一枪朝着高克恭的头顶刺去。 高克恭急忙低头闪避,长枪从头顶擦过,一枪把头盔挑了下来。高克恭故作大惊,拍马往回逃走。 万灿死里逃生,也不敢去追,让人把头盔挂在城楼上炫耀,并大呼:“高克恭人头在此。” 石落升和杨逸看到高克恭逃回本阵,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高将军委屈你了。”石落升走到高克恭面前,深深的鞠一个躬。 高克恭跳下了马,单膝跪地:“这和将军无关,末将还要请将军责罚,刚才就差点没忍住,违抗军令了。” 石落升一把扶起高克恭,又拿出一顶崭新的头盔,替高克恭带上:“将军放心,我向你保证,攻下沧州后,我一定让你手刃万灿,出了这口恶气。” 高克恭大喜道:“谢将军成全。” 第二百零三章 蓬莱城的博弈 接下来的三个月,高克恭又和万灿交手了不下十余次,每次都是高克恭惜败,甚至还有一次被万灿连刺两枪,差点命丧当场。 万灿也是越斗越得意,觉得高克恭如果不是出身豪门,以他的才能怎么可能做到楚国的征南将军这个位置。正是这种心态,导致他在给白孟奇写战报的时候,把高克恭说的一无是处,天罗教也是徒有虚名。 白孟奇刚开始收到战报的时候还会提醒他不要轻敌,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不在意了,开始把主要精力放在濮阳的燕赤行身上。毕竟高克恭以前几乎没打过胜仗,每次都是被邓元觉完虐。 “殿下,邓元觉领军十万,在城外二十里地扎营,他约你明天出城相见。”马上就要与邓元觉交手,曾东掩饰不住兴奋。 姜桓燕面无表情,淡淡的道:“听说邓元觉的武功也和他带兵打仗一样厉害,上次在凤首关隘,他就是凭借着个人高超的武艺才夺关成功,明天见面时,你多带几个帮内的高手跟在我后面。” 曾东点点头,他知道姜桓燕并不是怕死,而是精确的计算在战场上每一种可能导致失败的原因。 “邓大将军久仰了,可惜你们的速度慢了点,柳州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姜桓燕生性冷淡,极少主动跟人打招呼,今天遇到邓元觉居然首先开口了。 邓元觉哈哈一笑:“没想到精通水战的三皇子,陆战也这么厉害,倒是出于我的意料了。你从攻打蓬莱城到现在夺取柳州,只用时两个月,这就是我也未必做得到,看来这天下第一名将的头衔应该属于你才对。” 此言一出,宋军阵营个个脸色大变,而齐军阵营却个个喜上眉梢。宋军的士卒最为自豪的事就是能在天下第一名将的麾下效力,现在邓元觉要把这个称号让给姜桓燕,他们哪能服气。 可姜桓燕却不为所动,冷冷的道:“这种没用的虚名谁喜欢就让谁拿去吧,我可一点兴趣也没有。” 邓元觉听罢心中更是佩服,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被田无忌坑的。田无忌当时把自己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让给他,表面上是风光无限,但其实是有苦自己知。 那时的邓元觉还年轻,心中挺得意。后来再次和楚国交手的时候,这种虚名的弊端就体现出来了。他太怕输了,刚刚得了天下第一名将的称号,如果在战场上打了败仗,那不就成笑话了吗? 也就是在这种心理的影响下,让他错过了很多次能迅速战胜对手的机会。直到最近十年,邓元觉才渐渐意识到这种虚名带给自己的其实是弊大于利。而眼前的这位齐国三皇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居然就能把名利看的如此清淡,又怎能不让人佩服。 “大将军现在率军来此,是打算从我手中夺走柳州吗?”姜桓燕见邓元觉没有说话,开门见山的问道。 邓元觉微微一愣神:“如果柳州是在别人手上,邓某还想要试一试,但在三皇子手上,我就不浪费时间了。今日能见到殿下,我也足慰平生,告辞了。”说完就带着大军撤回了军营。 “大将军,你真打算就这么撤回去吗?”回到军营,周云景语气中充满了对姜桓燕的不服气。 邓元觉诡异的一笑:“那你说如果我们不撤回去,接下来应该怎么攻城?” 周云景一愣,柳州的齐军可有十五万,比他们攻城的人还多,强攻肯定是不行的,那只会让自己输的更快。 周云景挠了挠头,没有答案。 邓元觉又看了一眼邓文杰和吴双,他们俩也双双低下了头,没有主意。 邓元觉笑了笑,没有说话,走到桌案前,奋笔疾书的写完一封书信,然后递给邓文杰道:“你找人把这封信给安阳的朱庭训送去。” 众人不解,周云景试探的问道:“给朱庭训送信?大将军您是想和他联手吗?” 邓元觉点了点头:“齐军十五万人都在柳州,我们直接去攻城,几乎没有赢的可能性,只能想办法让他们自己把人调走。如果朱庭训这个时候去偷袭蓬莱,姜桓燕一定会分兵回去救援,到时说不定我们就有机会拿下柳州。” 周云景面露喜色:“我们十万大军驻扎在柳州城下,姜桓燕也不敢分兵太多回去救援,只要朱庭训争点气,能夺回蓬莱,切断齐军的补给线,那姜桓燕就算再厉害也只有坐以待毙了,大将军还是你棋高一筹。” 朱庭训自从决定自己退位后,就把朝堂大部分的官员都派去了晋兴辅佐朱祁堂,高岚是他最讨厌的臣子,去晋兴躲避战火的好事自然轮不到他。 这天朱庭训收到邓元觉的书信,思前想后,身边实在找不到人商量,只好又把高岚找了过来。 “高太尉,你怎么看邓元觉的提议?”朱庭训问道。 “我们不妨反过来想想,如果不去偷袭蓬莱,我们会怎样?”高岚把书信来回看了两遍,沉思了半响反问道:“除非陛下能从晋兴带一支大军杀回来,不然我们就只有困守在安阳,等到粮食耗尽的时候,就任齐军宰割了。” 朱庭训皱了皱眉头,高岚的话虽然不中听,但说的却是实情。 “这么说来,太尉的意思是赞同出兵收复蓬莱了?” 高岚点点头:“蓬莱只有守军不到两万人,再说它是一座海港城市,从陆路上夺取它并不难。另外蓬莱只丢失不过两个月,城内百姓应该还是向着我们的,民心可用。” “可蓬莱港外还有齐军战船百艘,就算我们夺回来了,也很难守住。别忘了,我们的水军已经全军覆没了,连一艘战船也没有。”朱庭训还是有些担心。 “臣倒认为没有战船反而是我们的优势,成功夺回蓬莱后,我们就一把火烧了所有的军港和码头,这样齐军的战船就没办法靠岸。只是放小船的话,我们以陆军完全可以守得住。”高岚恶狠狠的道。 “好,那就依太尉所言,我给你两万大军,你可愿意去夺回蓬莱?”朱庭训下了决心,烧了码头虽然影响很大,但总比蓬莱落在齐军手上要好吧。 高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臣愿往。”反正留在安阳只能等死,出来了能夺回蓬莱当然最好,就算夺不回,也能逃去别的地方。 高家在燕国是仅次于朱家和宁家的存在,影响力也遍布全国。特别是这几年海洋贸易的发展,高家也有不少人来到蓬莱从事远海活动。 高岚率军到达蓬莱后,先是联系上了城内的高家子弟,让他们去煽动百姓做自己的内应。 两天后,燕军在百姓的帮助下,重新夺回了蓬莱。高岚占领全城后,为了防止齐国水军的反扑,第一时间就下令烧毁了所有码头和军港。 百姓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几天后就发现不对劲了,蓬莱城内绝大部分百姓都是靠海为生,烧毁码头虽然可以阻止齐军的战船靠岸,但也让城内富商的船队无法进港,甚至给渔民也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一时之间,百姓怨声载道,觉得蓬莱还不如在齐国人手上,那样至少他们还能吃个饱饭。 高岚无奈只得出面安抚百姓,承诺打退齐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修码头。 “殿下大事不妙,蓬莱失守了。”曾东惊慌的向姜桓燕汇报。 姜桓燕依旧云淡风轻:“慌什么,我们不还有百艘战船在蓬莱港外吗?下令给他们夺回蓬莱城。” 曾东一脸晦气的道:“夺不回了,码头和军港都被高岚一把火烧了,我们的战船根本就靠不了岸。” “烧了码头?”姜桓燕微微有些惊讶:“这不是饮鸩止渴吗?这么做确实能暂时抵挡住我们,但让城内的百姓吃什么,他们大多数人可都是渔民。” 曾东只想到了自己的补给线被切断,倒没有想到这层:“这么说来,这对我们并不是一件坏事?” 姜桓燕站起身把整件事仔细想了一遍,道:“我们出兵安阳的时候,留在蓬莱的军粮只够那一万大军三月之用,现在被高岚两万人夺回去了,城中还有十几万百姓因为码头被烧毁而面临断粮的危险,你说高岚会怎么做?” “向安阳求救,让朱庭训派人运粮过来。”曾东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说的没错,我给你三万人,你去安阳附近埋伏,遇到朱庭训的运粮队就把他给截了。” “末将领命,截完粮之后,我就去夺回蓬莱。”曾东喜滋滋的就要离开。 “等等,不着急夺回蓬莱。”姜桓燕叫住了曾东:“这一次我要让朱庭训尽失人心。你截完粮之后,不要去攻城,找几个人去联络蓬莱城的大富商,没有码头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他们肯定都心怀怨恨。你去告诉他们,我们大齐是如何重视海外贸易的,只要他们肯答应归降我们,并把蓬莱的民怨传播到整个燕地,我们就答应帮助他们开拓海外的新商路。” 第二百零四章 夺回蓬莱 “太妙了,这一对比,他们在燕国连生意都没得做,投降我们就能获得大片的海外市场,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会答应的。”曾东越听越是兴奋。 姜桓燕心中还有疑问:“你说宋军明明知道强攻柳州无望,邓元觉为什么还一直驻军在城外不肯离去?” 曾东细细一想,惊讶道:“殿下的意思是高岚出兵偷袭蓬莱是邓元觉背后策划的?” 姜桓燕点了点头:“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我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理由一直不肯撤兵。” “不如我们出城去给他一个教训,反正现在我们的兵力要比他们的多。”曾东有些愤怒。 姜桓燕摇了摇头:“正面强攻不是上策,就算最后打赢了,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小。他既然能让朱庭训偷袭我的后方,我难道就不会找人偷袭他的后方吗?” 曾东先是眼睛一亮,而后又疑惑道:“你是说随州的项楚吗?楚国可是被我们和邓元觉联手灭掉的,他会听我们的吗?” “他一定会的,别忘了之前他就和田大将军一起打过夏口。项楚心里比谁都清楚,困守随州这样的一座孤城,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如果他不抓住现在的机会,等邓元觉回去了,就真的没一点机会了。”姜桓燕笃定的道。 “那我现在就派人去随州给项楚送信,让邓元觉也尝尝后方被偷袭的滋味。”曾东恶狠狠的道。 当夜,三万大军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出了柳州城,直奔安阳而去。正如姜桓燕所判断的,高岚在夺回蓬莱后就面临着缺粮的风险。本来城中的储粮还够他的两万大军支撑一个月,但码头被烧毁后,城内百姓在有心人的煽动下,纷纷去太守府要求高岚开仓放粮。 高岚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姓,自知理亏又哪里敢不答应,把仓库中仅有的一点存粮又都放了出去。好在蓬莱城离安阳不远,当日向朱庭训求援,隔日粮草就能运送过来。 “太尉大人不好了,我们的粮草被齐军劫走了。”一名军士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高岚大惊失色:“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可怎么办?我们的存粮还够用多久?” 军士战战兢兢的道:“只够三日之用了。” “赶紧再向太上皇求援,这次多些派人马,务必要把粮草运回来。”高岚是真着急了,没有粮食,别说是城内的百姓,就是自己带来的两万大军也会动摇的。 高岚派了一万人去安阳接应,朱庭训也派了一万人护送。本以为这一次可以确保万无一失,结果在半路又遇到了曾东的两万大军阻拦。 两军一交手,虽然结果不分胜负,但粮食终究还是没有运送过去。 在安阳的朱庭训心中焦急,又派出一万大军前去支持,想要硬生生的冲过齐军的防线。 谁知大军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安阳城下就出现了一万齐军,吓得朱庭训以为这只是先头部队,赶紧把刚才派出去的人又召了回来。 原来曾东按照姜桓燕的指示,将三万大军一分为二,其中两万人由自己亲自带着用来阻击安阳的运粮队,剩下的一万人则由自己的副将带着,埋伏在安阳城附近。如果朱庭训再派援军,就直接攻城。 “太尉大人,城中的存粮已经用完了,将士们都在议论纷纷。” “他们在议论什么?”高岚有些心慌。 “有人说要去百姓家里抢,有人说要偷偷回安阳,还有少部分人说干脆投降齐军算了,这样至少还有个饱饭吃。”说到这里,军士的已经不敢抬头。 高岚闻言大怒:“国难当头,他们不思报效国家,反而个个想着要去投降。你去把这些说过要投降的人都找出来,全部杀掉,我看以后还有谁敢提投降的事。” 军士战战兢兢的又道:“除了将士们之外,城内的百姓也在四下议论,说如果不投降齐军,齐军攻破城池之后,就要报上次的破城之仇,到时全城百姓都要被屠杀干净。” “去给我查,把这些传播谣言的刁民都给我抓起来,当众斩首。”高岚开始咆哮了,这时他也顾不上百姓的死活。 两天的时间,蓬莱城就有一千多名百姓和几十名军士因传播谣言而被斩首示众。高岚杀鸡儆猴的做法虽然堵住了全城百姓的嘴,他们再也不敢在公开场合议论军政,但百姓心中的怒火却不会因此而浇灭。 高岚混迹官场多年,自然知道这么做会引起百姓的不满,但他也停不下来了,因为他除了要防止谣言的传播,还要以此为借口,没收这些被杀百姓家中的余粮。 城外的曾东似乎料到高岚会这么做,也不着急率军攻城,只是切断安阳和蓬莱之间的联系。 高岚为了稳定军心,不得不找各种借口杀更多的百姓,用他们的口粮来补贴自己的将士。 守城的燕军此时也猜到自家太尉的用意,搜刮百姓更是肆无忌惮,刚开始还知道找个借口,后来干脆就直接进门抢了,如果有百姓胆敢阻拦,就直接以通敌罪当场斩杀。 半个月下来,百姓是杀了不少,但燕军缺粮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城中百姓本就靠打渔为生,码头被毁后,他们家中仅剩的那点存粮也支撑不了几日。 燕军抢了几日就再也抢不到粮食,于是就有几个胆大的开始打城中富商的主意。 这些富商家中都护院家丁,见有人上门抢劫,自然出手将他们打退。但因为顾虑对方官兵的身份,也不敢下狠手。 吃了亏的军士心中自然不服,回到军营就把自己受富商殴打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顿时整个军营炸了锅,纷纷上门要去讨个说法。 那些护院对付小流氓还行,又哪里见过眼前这的阵势。几百人抬着攻城用的大圆木,一下就撞开了府门,众人一拥而上,见人就杀,抢财宝就抢,见到漂亮的姑娘自然也不会放过。一炷香工夫,整座府邸就被洗劫一空。 这消息传回军营,刚开始那些还不敢妄动的军士哪里还忍得住,既然有人带了头,自己不去抢一把岂不是吃亏了。再说法不责众,就算将来太尉大人怪罪下来,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杀了吧? 正是在这种心理的影响下,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城内的富商就被洗劫一空,抢红了眼的军士甚至连高岚的远亲都没有放过。 高岚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止,军士完全失控,这个时候要是贸然出头,只怕他们也不会认自己这个太尉。 “将军,蓬莱已经完全乱了,连守城的士卒都去参与抢劫,我们趁乱攻城吧。”齐军大营内,曾东的副将建议道。 曾东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现在去攻城虽然可以能拿下蓬莱,但还起不到殿下要的效果。你去找人把蓬莱城的情况传到安阳和燕国其他城市去,殿下要让朱庭训彻底失掉民心。” 半个月后,蓬莱的惨状传遍了整个燕国,百姓心中大骇,对朱庭训宁愿退位也不肯放弃安阳的那点好感也荡然无存,就连远在汉中的宁则平和南郡的宁不屈都因为民心的动摇而一连吃了几个败仗。 曾东看到各地的反应后,感觉差不多到攻城的时候了。两万大军刚到蓬莱城下,还没等动手,城中的百姓就集体暴动,齐军几乎兵不血刃拿下了城池,高岚在逃跑的时候,也被义愤填膺的百姓杀死。 “尽快修好码头,让港口外面的战船先用小船把粮食运进来发放给百姓。”战后曾东看到城内的惨像,也是心中不忍。 “出兵是肯定要出兵的,但打夏口还是周口?”远在楚地的随州,项楚正在和黄贵轩等人商议姜桓燕的来信。 项楚清楚的知道,他之所以能占据随州不是因为自己能征善战,而是齐、宋两国都有意在双方的边境留下一个缓冲地带。 “肖彻虽然死了,但剩下的雷正明也不好对付,在长江上还有岳守明的一支水军在,打夏口只怕不是上策。”黄贵轩想了想道。 “那就打周口吧,周云景被调走后,就只剩下一个周步洲,这人是个文官,应该不难对付。再说我们项家在周口的影响力也不小,只要能煽动城内百姓和我们里应外合,拿下周口就不成问题。”在一旁旁听的项翼脱口而出,这两年他一直跟在黄贵轩身边,倒也读了不少兵书。 但项楚眼睛一直盯着地图没有说话。 黄贵轩知他心意:“将军不用担心,既然是姜桓燕来邀请我们出兵攻打宋国,那齐国就不会在背后偷袭我们。至于夏口方面嘛,邓元觉不在楚地,雷正明也不敢贸然出兵的。” 项楚微微点头又问道:“寿春的陈绍东和我们合作也有三年多了,他能完全相信吗?” 黄贵轩有些犹豫道:“上次你和田无忌共同出兵夏口,陈绍东倒是没有停止给我们供应补给,应该是能信得过。” 第二百零五章 攻占沧州 “现在的楚地已经完全被邓元觉掌控,吴世奇就坐镇在寿春,他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就很好奇陈绍东是怎么瞒过他,暗中资助了我们三年还不被发现?”项楚对这个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的寿春富商,依然不敢完全信任。网 “那不如我们再试他一次,告诉他我们要偷袭夏口,让他下次直接把军粮运到夏口附近去,这样不管他是不是邓元觉的人,都不影响我们偷袭周口。”黄贵轩想了个办法。 项翼喜道:“这是个好办法,如果他是邓元觉的人,我们还能打周步洲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大不了我在中途把陈绍东拦下来,告诉他计划有变就是了。” “好,就依黄先生所言,翼弟你去派人通知陈邵东。”项楚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远在寿春的陈绍东收到项楚的书信后,转身就赶到魏王府向邓文豪汇报。 邓文豪看罢书信大怒,当即决定要出兵夏口去伏击项楚。一旁的吴世奇劝道:“将军不可,你要出兵的话就提前把陈老爷给暴露了,大将军还指着他拿下项楚呢。” “那我就眼睁睁的看着项楚偷袭夏口而不管吗?”邓文豪语气有些不善。 这几年吴世奇虽然凭借自身的能力赢得了邓元觉的信任,但邓文豪骨子里还是看不起他关键时刻卖主求荣的做法。 吴世奇毫不在意,反问道:“如果将军你是项楚,由你带五万人去偷袭夏口,不知有几分把握能夺得下来?” 邓文豪认真的想了想:“夏口有十万守军,雷正明也不是无能之辈,就算是偷袭,五万大军想夺下夏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何,那你又何必去夏口设伏呢?”吴世奇又问道。 邓文豪只好坐了回来:“我那也得派人通知雷正明,免得楚军杀到的时候,他毫无防备。” “不用。”吴世奇依然劝阻:“项楚可是前楚的大将,将军您都知道偷袭夏口不可能成功,他又为什么要偷袭夏口呢?” “军师的意思是项楚是在试探陈绍东?”邓文豪语气里多了几分尊敬。 吴世奇点点头:“除了这个之外,我实在想不出他要出兵的理由。不管他是真想偷袭夏口,还是想要试探陈绍东,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做,以不变应万变,项楚又能耍出什么花招呢?” 邓文豪冷静了下来,对陈绍东道:“那你就按项楚的话去做吧,别的都不用管。” 一个多月过去,夏口方向果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在邓文豪和吴世奇都认为是项楚故意虚张声势,试探陈绍东的时候,突然有军士来报,说项楚带兵三万在城内百姓的帮助下奇袭了周口城,现在城池失守,太守周步洲刚刚逃回寿春。 邓文豪顿时勃然大怒:“丢了城池他还有脸回来,直接拖出去斩了。” “慢着。”说话的正是吴世奇:“周太守可是周云景将军的堂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能斩。再说周口城丢失,责任也不能全怪他,连我们都以为项楚的目标是陈绍东,又怎会想到他居然偷袭周口,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阻止他继续进军。” “那就看在周将军的面子上暂且留他一条性命。”周云景现在可是邓元觉身边的红人,就是邓文豪也不能不给面子。 “传我军令,让夏口的雷正明率军五万去攻打随州,同时让许昌的邢侃和吴道澄也率军五万去攻打周口。”邓文豪一连下了两道命令。 吴世奇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军师,你在想什么?”邓文豪好奇的问道。 “我在想襄阳的齐军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去打随州?”吴世奇答道。 邓文豪跟在邓元觉身边多年,一听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项楚又和齐军勾结?一旦我调走雷正明,齐军就会去偷袭夏口?”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项楚上次也是和田无忌联手过。”吴世奇抽过桌上的地图,又道:“除了襄阳之外,田无恒在宜城也有一支大军在。” “原来如此,看来项楚是吃定我不敢去打随州,才会这么大张旗鼓去攻占周口。”邓文豪忿忿的道。 “除了夏口的大军不能调动之外,许昌的吴道澄也不能动,我担心开封的齐军也会趁机攻占许昌,别忘了姜桓楚的副将田康友就在开封。”吴世奇目光仍然停留在地图上。 “这项楚怎会变得如此厉害,后招是一招接一招,如果不是军师在,我恐怕要犯下大错了。”邓文豪这下算是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如此重用吴世奇了。 “这应该不是项楚能想到的,他背后怕是有高人指点。”当年同为楚臣,吴世奇又怎会不了解项楚呢。 “哼,田无忌,他正面打仗没觉得有多厉害,背后搞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除了田无忌之外,邓文豪也想不到其他人。 吴世奇叹了一口气:“不管他背后是谁,现在夏口和许昌的兵力都不能调动。只有将军你自己先去颍川驻守,防止项楚把身后的齐军放进来,千万不能让他再逼近寿春一步,一切等大将军伐燕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邓文豪略一思索:“好,我这就领军去颍川,寿春就交给先生了。” 随着楚地战火的重新燃起,秦国那边也没闲着。天罗教的大军在沧州和万灿杀得难解难分,这可愁坏了濮阳的燕赤行。 “大司马,白孟奇还在苏城,丝毫没有要去沧州的意思。”自从岳霖和雷迪死于邓元觉之手后,燕赤行又从神鹰堡调来了自己的两大弟子季云和乌昌臣,刚说话的正是季云。 “燕国那边柳州城已经被齐军拿下,恐怕邓大将军伐燕的计划就要落空了,一旦他回到荆州,陛下也会将我们调回丹阳,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出来了。”乌昌臣知道燕赤行的整个计划,有些担忧道。 “可恨那高克恭实在不争气,连个名不见经传的万灿都拿不下,不然白孟奇肯定早就去沧州了。”季云也是愤愤不平。 燕赤行沉思了半响,无奈的道:“事到如今,时间已经不允许我们再等了,明日就出兵聊城。” 苏城内秦帝冯伯谋收到战报正在和群臣商议应对之策。 “正如大将军所料,天罗教果然和宋国有勾结,现在燕赤行率军八万,兵围我聊城,下一步你打算如何应付?”丞相李世荣问道。 白孟奇淡定自若:“我已经为燕赤行准备好了十万大军,这几天他们就会陆续开到聊城,明天我也将亲自赶往聊城,会一会这位老朋友。” “大将军你走之后,沧州那边不会有变化吧?”大司马刘宏昱不怀好意的问道。 这刘宏昱是冯伯谋女婿,和白孟奇一起共掌秦国的兵权。但是白孟奇的名气实在太大,以至刘宏昱并没有多少实权,所以平日总想着给白孟奇挑错,冯伯谋也乐得两人不合。 白孟奇微微一笑:“高克恭有多少本事大家都知道,他虽然是前楚的征南将军,但可从来没有打过像样的胜仗,这次天罗教派他来进犯我沧州,可见教中真的是无人可用,大司马难道连这样的人都要害怕吗?” 刘宏昱尴尬的笑了笑:“但愿都和大将军说的一样。” “好消息,燕赤行终于坐不住了,他领兵八万才刚到聊城,白孟奇的十万大军就到了,这次他们是有得打了。”杨逸收到战报喜滋滋的向众人汇报。 “将军,末将向你请战,再次攻打沧州。”高克恭听完杨逸的话,也是一扫阴霾,这几个月他可没少被万灿奚落,现在终于有机会出一口恶气了。 石落升哈哈一笑:“出战可以,不过必须要把万灿引远点,我要一战拿下沧州城。” “末将领命。”高克恭狠狠地握了握拳头。 “哟,败军之将你怎么又来了,这都输多少次了,我要是你早就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哦,我明白了,你不敢撤军,是怕回去之后被你们教主惩罚对吗?”万灿见到高克恭,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这次高克恭也不生气,冷冷的道:“希望你待会还能这么高兴。” 万灿没觉得今天的高克恭有什么不同:“每次你就会说狠话,有种待会别逃跑。”说完举起长枪,朝着高克恭冲了过来。 两人又一次战到了一起,这次的结果仍然一样,两人打了三十几个回合,高克恭卖了一个破绽,调转马头就要逃走。 万灿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要逃,将士们给我追,今天一定不能让他给跑了。” 高克恭这次没有逃回本阵,而是朝着前方一片小树林逃去。 万灿不疑有他,一马当先追了出去,也不管身后的秦军有没有跟上。 大约跑了一炷香工夫,万灿看见高克恭突然勒住了缰绳,调转马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狗贼,你看我替你选的葬身之地还算不错吧?” 第二百零六章 楚国复辟 万灿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寒意,隐约觉得不妙,但具体有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上来。 “纳命来吧。”高克恭一声暴喝,举着长枪直挺挺的刺了过来。 万灿举枪格挡,两枪一相碰,发现高克恭的力道远胜往常,自己握枪的双手都隐隐发麻。还没等愣过神来,高克恭又是一记迅如闪电的直刺,万灿身体一偏,长枪贴着胸前衣服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枪落空,高克恭不待长枪收回,紧跟着就是一记横扫,枪身重重的砸在万灿胸前。 万灿吃痛,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唰唰唰,高克恭手腕一抖,瞬间抖出七八个枪花,向地上的万灿笼罩过去。 万灿还来不及站起身,只得贴着地面打滚,才勉强躲开攻击。 可高克恭根本就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从马背上高高跃起,举枪直接扑了过来。 这次万灿避无可避,手中的长枪也在刚才落地时丢失,高克恭的长枪刺到胸口时,只能绝望的闭上双眼。 “狗贼,你也知道害怕吗?”万灿等来的不是死亡,而是高克恭冷冷的声音。 “原来你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可惜我现在才想起,在我们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你就可以杀了我的,为什么一直要等到今天?”万灿睁开了双眼,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你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就是要让你死不瞑目。”高克恭心中恨极了万灿,故意在他绝望的时候不杀他,挑起他的好奇心后,又一枪刺入了他的心脏。 就在高克恭引开万灿的这段时间,石落升、刘子玄和杨逸三人带着两万大军奇袭了沧州城,剩下的守军毫无防备,太守梅年生还想着要准备庆功宴给万灿庆功,结果天罗军就杀到了眼前。 等高克恭返回沧州时,战斗已经结束,只是太守梅年生拒不投降,石落升为了安抚城中百姓也不便杀他,只好下令将他软禁起来。 “拿下沧州只是我们进攻秦国的第一步,现在白孟奇已经去了聊城,我们要趁着秦国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拿下整个冀州郡。”石落升刚安抚好百姓,就把众将召集到了一起。 “教主,收编了沧州降兵后,我们也有五万人了,我提议兵分两路,我和高将军各带一路分别去取附近的黄烨和任丘。”杨逸站起身提议道。 石落升看了眼地图,答应道:“好,梅年生不肯投降,我暂时就留在沧州守城,你和子玄从东往西,高将军和王先生从南往北,半年之后,我要看见整个冀州郡都插满我天罗教的大旗。” “大将军,刚收到吴军师的传信,项楚偷袭了我们的周口,文豪将军已经赶去颍川驻守了。”柳州城下,周云景正在向邓元觉汇报楚地的战况。 邓元觉接过书信看了几眼,淡淡的笑道:“不愧是我的新对手,我找人偷袭他的后方,他也找人偷袭我的后方,只是项楚要比高岚强太多了,这一局算我输了。” “您是说这些都是姜桓燕在背后策划的?”周云景微微有些惊讶。 “这等算计别说是项楚,就算是田无忌也未必能想得出来,除了姜桓燕还能有谁?”邓元觉笃定的道。 “那我们还要留在此处吗?蓬莱已经被齐军夺回去了,朱庭训民心尽失,估计安阳也守不了几天,除了硬攻柳州之外,我们就没别的办法再进入燕地了。” 周云景的脊背不禁有些发凉,以前对姜桓燕还不服气,这次才算是真正了解他的可怕了。网 邓元觉叹了一口气:“伐楚的时候,我们完胜齐国,这次伐燕,算是被他们扳回一局。既然进不了燕地,留在这里意义也不大,还是先回去吧。项楚可不是无能之辈,他若高举复兴楚国的旗号,再加上齐国的帮助,只怕文豪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末将这就去下令拔营起寨,我们回荆州去?”周云景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邓元觉摇了摇头:“大军先不忙撤回,我和文杰先回荆州对付项楚,你继续打着我的旗号在此迷惑姜桓燕。” 周云景明白这是大将军要回去杀项楚一个措手不及。 “那如果姜桓燕出城与我军交战,末将是战还是撤回福泉城?”周云景的内心已经开始有些惧怕姜桓燕,都不知道单独面对他时该如何应对? “放心吧,姜桓燕在确定我离开之前是不会出城和我军正面交战的,他如若出城,那定是已经确定我回到了夏口,到时你就带兵撤回福泉,把大军交给吴双统领,之后来寿春找我。”邓元觉交代完就带着邓文杰悄悄的离开了柳州军营。 项楚夺下周口后,并没有像吴世奇所预料的那样直接去攻颍川。而是在当地士族的帮助下,找到了当年楚国太子熊心流落在民间的幼子,年仅八岁的熊毅,并重新拥立他为楚帝,建都周口。 靠着复兴楚国的这面旗帜,项楚很快就吸引了来自各方亲楚势力的投效,其中最着名的有,自己的族弟项庄带着八千部曲来投,还有楚地的望族彭羽带五千军士来投,最后是周口本地的大族英越带了一万部曲加入到项楚的阵营。几天下来,周口的楚军就超过了十万。 项楚一边训练大军,一边以新楚帝熊毅的名义,派使者出使上京,与姜无双商量楚齐结盟,共同伐宋的可能。 邓元觉在楚地本有六十万大军,其中的二十万在荆州的吴腾手中,自己又带去了十万人伐燕,再去掉寿春、许昌和夏口合计二十万的驻军,国内其他地方加起来才不过十万人。 原本邓文豪还觉得每年的军费开支有点大,现在项楚大举复兴楚国的旗号后,各地的守军就明显不够用了。万一哪个地方出现暴动,就很有可能带动一连串的连锁的反应,危及邓元觉在楚地的统治。 两个月前邓文豪怎么也不会想到项楚居然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刚到颍川的时候,还想着找机会去收回夏口,现在都开始担心颍川能不能守得住。好在荆州的吴腾给自己派来了五万人助阵,不然还真得招募一批新兵。 齐帝姜无双早就知道了姜桓燕的用意,对于和新楚国的结盟自然也是一口答应,一番商议之后,双方很快敲定共同出兵夹击许昌和夏口。 随后宜城的田无恒和开封的田康友分别率五万大军向楚地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随州的项翼和周口的项庄也各带兵三万响应。 夏口城在雷正明和岳守明水陆两军的配合下,还能勉强与齐楚联军打个不分胜负。 但许昌就没那么幸运了,项庄抵达战场后,首先派了彭羽带一半兵力去攻占了梁郡,切断许昌和楚地的直接联系。然后项楚又从周口出兵拿下了陈留,让许昌彻底成为一座孤城。 太守邢侃和城防军统领吴道澄面对齐楚两国的轮番进攻只能苦苦支撑,颍川的邓文豪还想趁着项楚出兵陈留的机会去偷袭周口,结果也被留守的英越挡住了。 楚地的战局顿时岌岌可危,一旦许昌失守,那齐楚联军就能趁势杀到颍川城下,到时寿春也就危险了。 邢侃当初在投降宋国之前就想过投降齐国,只是后来被邓元觉抢先了。现在身处险地,眼见城池就要不保,那点小心思又重新活泛了起来。如果不是军权都在吴道澄手中,只怕邢侃现在已经打开城门投降了。 “吴将军,齐楚联军的攻势有增无减,你看这许昌城还能守几天?”邢侃在太守府实在坐不住,跑到城头向吴道澄打听道。 吴道澄正在专心指挥守城,见太守大人发问,也没留意他的异样,据实答道:“如果没有援军,撑死了再守十天。” 邢侃心中一寒,又问道:“如果我们选择突围,你可有把握杀回颍川。” 吴道澄头也没回,直接给出了答案:“梁郡、陈留和周口都在楚军手上,要想回颍川就得先过项楚那关。现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想安全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邢侃听完也不再发问,默默的回到太守府,把自己关在房内想了一下午,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晚两军停战后,他让人备好酒菜,然后把吴道澄请到自己府中。 “太守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末将哪还有心思喝酒,这齐军好不容易退了,我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吴道澄一脸疲倦,略带不满的来到太守府。 “哈哈哈,吴将军不要见怪,本官也是看你多日劳累,才略备薄酒款待将军。”邢侃边说边斟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吴道澄不疑有他,随手接过一口喝下。 邢侃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实不相瞒,今天我请将军来只是为了问一件事,如果许昌城破,将军打算如何自处?” “当然是以身殉国,有死而已。”吴道澄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二百零七章 秘密回楚 邢侃脸色有些尴尬:“将军果然高义,本官着实佩服。网不过不知将军想过没有,如果你战死沙场,那你一家妻儿老小该怎么办?听说将军还有一对不到五岁的儿女。” 吴道澄这才反应过来,邢侃今天的问话像是另有所指:“我死之后,吴将军自会派人照顾我的家人,大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如果有机会让将军不死,那你还想着要赴死吗?”邢侃慢慢的进入正题。 吴道澄冷哼一声:“如果可以不死,末将当然不想死。但如果是让末将投降敌人才能免死,那末将宁愿战死,大人今天找末将来,不是打算投降敌军吧。”说完,吴道澄解下了腰间的佩刀,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邢侃没有被吴道澄吓住,争锋相对的问道:“将军你可问过守城的将士,他们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赴死。要知道他们原本就是楚国人,可不是你们宋国人,更不是邓家的人。” 吴道澄勃然大怒,抽出单刀指着邢侃:“只怕不愿和末将一起赴死的不是城中守兵,而是太守大人你吧?末将差点都忘了,大人你也是楚国人,怎么现在想回归楚国吗?那当初你又何必背叛呢?” “没错,我就是楚国人,不仅我是,这城中所有的百姓也是,我就要带着他们重新回归,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任性,就给全城百姓带来灾难。”邢侃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哈哈哈,邢侃你似乎忘记了当初你是怎么搜刮百姓的,现在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也不觉得汗颜吗?”吴道澄怒极反笑。 “废话少说,既然将军不肯投降,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邢侃被当场揭短,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拍了拍手,从门外突然窜出十几个精壮大汉,手持利刃,对着吴道澄。 吴道澄扫了众人一眼,冷冷的道:“你以为这些人就能拿住我吗?” 邢侃笑了笑:“本官当然知道吴将军纵横沙场十几年,面对的都是千军万马,区区十几个壮汉又岂会放在眼里。只不过现在将军你还能拿的动刀吗?哈哈哈。” 吴道澄刚要动怒,突然眼前一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你在酒里下毒了?”吴道澄右手指着酒杯,艰难的问道。 邢侃走上前拍了拍吴道澄的肩膀,然后又从衣袖中掏出一包解药:“这不能怪本官,谁不知道你吴将军勇猛过人,如果不用软骨散,我又岂能拿的住你。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怎么说我们也一起共事三年,我又怎忍心取你性命?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归顺楚国,我便立马给你解药。” 吴道澄的额头汗如雨下,一把推开邢侃:“我就是死,也不会投降的。” 邢侃轻声叹了口气:“那就不要怪本官不顾袍泽之谊了。”说完就伸手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禀将军,许昌城太守邢侃派人送来吴道澄的人头,说要带着全城百姓重新回归大楚。” 楚军主帅项庄听了哈哈大笑:“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邢侃可是主动投降宋军的,那时他还在吴腾的帮助下打退了姜桓楚,蒙在鼓里的先帝就因为这个,封他做了骠骑将军和忠勇侯,让我们大楚一度成为其他四国的笑话,怎么现在身陷险地,他又想着要投降回来了?真是个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小人。” 彭羽见项庄不快,连忙劝道:“现在可不是杀邢侃的时候,怎么说他也算是第一个投降我们大楚的封疆大吏,要是杀了他,就会让其它地方官员内心生疑,到时就没人再来投降了。网” 项庄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只好强行按捺住杀邢侃的念头:“那就由彭将军你来代替我去接收许昌城,稍后我先回周口,免得看到邢侃时,会忍不住杀了他。” 彭羽笑了笑没有说话,自己带着大军跟着来人一起去了许昌。 邢侃投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荆州,吴腾听到吴道澄被害,心中更是悲愤。想要带兵回去报仇,无奈丹阳方向也是频频异动。 原来肖衍在太尉高义的建议下,每天不断的给丹阳派送新兵,让人产生一种马上就要打仗的错觉,气氛十分紧张。 荆州、夏口和许昌都是楚地的门户,三个地方只要失守一个,寿春就有暴露在战火下的风险,现在许昌已经失守了,吴腾又哪里还敢轻动。 “出什么事啦?很久没见你这么焦虑。”吴腾正心烦意乱,突然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大将军?”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邓元觉从门外走了进来。 因为这次是秘密回楚,所以就没有经过通传,邓元觉直接闯了进来。 “项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次悄悄回来就是为了对付他,你先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邓元觉在主位落座。 吴腾汇报完情况,邓元觉脸上的笑意也不见了,现在的局面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邓元觉心中盘算:“这项楚虽然厉害,但如果没有姜桓燕在背后出谋划策,他是决计做不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拿拥立新楚帝来说,这个熊毅八成是冒牌货。熊心早在自己攻破寿春城的时候就死了,哪还会有子嗣留下。像项家这样的楚国第一大家族,他们对皇室忠心耿耿,项楚更是一员武将,他绝不会想到找一个假皇帝来欺骗世人,只有姜桓燕这种政治家才会使这种的手段。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必须要想办法除掉。” “你继续留在荆州守城,不要把我回来的事透露出去。我和文杰先去颍川和文豪会和。”邓元觉并没有说出背后的策划者是姜桓燕,免得吴腾也和周云景一样产生心理阴影。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向您汇报。”吴腾又想起了什么:“燕赤行最近一直都在濮阳城,上个月他突然率军八万向秦国的聊城发动了攻击,同时天罗教也有一支部队在进攻秦国的冀州郡,领兵的居然是前楚征南将军高克恭,他们二人会不会有勾结?” “高克恭?”听到这个名字邓元觉有些意外,燕赤行趁自己不在出兵伐秦他可以理解,不过天罗教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可是一无所知。 “给文英写信,让他密切关注秦国的战况,如果有好的时机,他也可以趁机出兵夺下几座郡县。至于高克恭,我们暂时就不用管他们了,先解决项楚的事情再说。”邓元觉尽管好奇,但也没精力去插手秦国的事情。 十天后,邓元觉二人来到颍川城下,发现城池已经被齐楚联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项庄收编许昌的降兵后,回到周口与项楚一道领兵十万又杀到颍川城下,一同随行的还有田康友的五万大军。 如果不是吴腾提前派了五万大军过来支援,恐怕颍川现在已经失守了。 邓文豪怎么也想不通,许昌既然被项楚拿下,按道理他应该派重兵把守,把齐军挡在外面才对,怎么还会放任齐军进入自己的腹地,难道就不怕被田康有反戈一击吗? 其实项庄和彭羽等人也这么劝过项楚,但项楚看过姜桓燕的书信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把齐军挡在外面,表面上看是防止齐军和自己争夺胜利的果实,但实际上却是,没有齐军的帮助,他可能根本就赢不了邓文豪,何况还有吴腾在不远的荆州,以及随时可以从燕国回来的邓元觉。 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在齐军的帮助下,拿下寿春和收复尽量多的楚地,只要百姓还站在自己这边,那就算是邓元觉将来回来了,自己也有把握凭借寿春的城高墙厚,将邓元觉的大军挡住。 姜桓燕还告诉他,宋国并非铁板一块,肖衍就一直在找机会对付邓元觉。如果时机合适,说不定就有机会出现自己、田无忌以及宋国的燕赤行三人联手对付邓元觉的局面。 “父亲,颍川被围的死死的,我们怎么进城啊?”邓文杰焦急的看着城池。 邓元觉却笑了笑:“项楚的攻势虽猛,但文豪守的也不错,短时间内齐楚联军是很难攻下城池的。这里就交给文豪了,我们先回寿春。” “大将军,陈掌柜和丁掌门来了。”邓元觉回到寿春,就找来吴世奇,让他去请陈绍东和丁稼轩过来见面。 “草民见过王爷,不知这么晚王爷找草民前来所为何事?”陈绍东正在家中酣睡,听说魏王府派人召见自己,就赶紧赶了过来。 “不必多礼,项楚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吧?我这次回来就是专门对付他的,我问你,下次给随州运送补给是什么时候?”邓元觉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陈绍东略微一盘算:“项楚在周口起事后,突然多了十几万的大军,需要的粮食也比前频繁了,十日之后,犬子步云就要押送一批粮草去随州。” “好,那十日之后掌门师弟你带着天刀门中高手跟着陈步云一起去随州,我亲自带一支大军跟在后面,这次我也要奇袭随州。”邓元觉目露寒光。 第二百零八章 智取随州 “何太守,这批的粮草已经运到粮仓了。现在项将军的势力越来越大,等再过几个月打下寿春,我们运粮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了。”陈绍东的长子陈步云押送完粮草,按惯例来向太守汇报。 项翼和黄贵轩都带兵去打夏口了,现在城中大小事务全部都由太守何胜宇负责。 “辛苦陈公子,现在颍川正在打仗,你们运粮也不方便吧?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项将军马上就可以拿下颍川,以后你们的粮食直接送到周口就可以了,我们将来打交道的机会就要少了。”最近楚军连打胜仗,何胜宇也是满心欢喜。 “那可不一定,何大人你跟着项将军这么多年,现在新帝刚登基,朝中的要职大部分都还空缺着,以何大人的能力和资历,别说是三公级别的位置,就算是丞相的宝座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到时您去了周口,还得多提携提携晚辈。”陈步云恰到好处的拍了个马屁。 “哈哈,这得全听项将军的安排,如果真如陈公子所说,你们父子对大楚的这份情谊,我可都记得呢,一定会找机会报答的。”何胜宇笑的更开心了,就连门外的侍卫听到自家大人笑的这么开心,都放松了警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在陈步云身后的丁稼轩突然发难,一个箭步冲到何胜宇面前,用手死死的掐住他的咽喉。 何胜宇被突然的变故惊住了,满脸胀的通红,但由于脖子被掐住,别说是叫唤,就连呼吸都觉到困难。 “我现在放开你,如果你敢喊出声来,我保证在你的侍卫进来之前就杀了你。”丁稼轩低声威胁道。 何胜宇看了一眼院内的守卫,见他们丝毫没有发现屋内的异样,只好点了点头。 丁稼轩这才放开了手,何胜宇喘了几口大气,很是不解的看着陈步云:“陈公子这是何意?为什么要这么对本官?” “实不相瞒,我们父子一直都是邓大将军的人,给你们提供粮草也是他的意思。这次项将军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大将军只好提前出手对付他了。”陈步云略有愧色,毕竟是自己欺骗了别人这么多年。 “原来如此,怪不得项将军一直都怀疑你们父子,你们现在不杀我,是想让我也投降宋国吗?”何胜宇知道了实情,反而镇定了许多。 “大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不管你投不投降,随州都保不住了,邓大将军的五万轻骑就埋伏在城外,只待我们发出信号,他就会下令攻城,埋伏在城门口的天刀门高手也会替他打开城门。我们劝你投降,只是想减少百姓的伤亡的而已。”陈步云内心还是希望能留下何胜宇一条性命。 “什么?邓元觉从燕国回来了?他的大军不是还在柳州吗?”何胜宇大惊失色。 “在柳州的是周云景将军,他只是打着邓大将军的帅旗掩人耳目而已,大将军本人半个月前就回来了。”陈步云没有隐瞒。 何胜宇苦笑了一下:“看来我是没得选择了。好吧,为了城内的百姓,我就把此城让给你们,现在带我去见邓大将军。” 陈步云和丁稼轩心中都是一喜,本以为还经历一场血战,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说了他。 “何太守,我可是一直都盼着你加入我们大宋啊。”邓元觉率军进城后,看见跪在路边迎接的何胜宇,赶紧下马去扶。 “下官久仰大将军威名,又岂敢自不量力,螳臂当车。还望大将军能不记前恶,善待城内百姓。”何胜宇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是自然,随州百姓以后也是我大宋的子民,本将军自当一视同仁。”邓元觉又低下身去拉何胜宇。 何胜宇则趁机握住邓元觉的右手,站起身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因为跪的太久,腿竟有些发麻,一下没站住,身体直接朝着邓元觉撞了过去。 邓元觉反应极快,左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身体,正要笑着调侃几句,突然觉得前胸一凉,一把利刃已经划破了自己的衣服,正要插进胸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邓元觉抬起右脚把何胜宇踹出十几米远。 原来刚才是何胜宇故意假装摔倒,引诱邓元觉出手相扶,好趁机将早已藏在衣袖中的利刃插入他的心口,只是没想到邓元觉反应极快,利刃才触及皮肤就知道不对,连忙一脚踢开了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答应我投降大将军的吗?”陈步云心中恐慌,担心邓元觉会因此迁怒到自己身上。 “我跟着项将军多年,就算在他最危难的时刻都没想过要投降别人,何况是现在。若不是知道随州守不住,我又岂会放你们进城,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何胜宇倒在地上无力再动,说话的时候嘴角还在不住地往外喷涌鲜血。 邓元觉何等武功,何胜宇只是一寻常文人,哪里能承受的住他一脚。 “对外封锁消息,不要让项楚知道随州已经被我们拿下了。”邓元觉下完命令就直接走向了太守府,看都没看地上的何胜宇一眼。 “父亲,不如趁现在陈步云父子还没有暴露,我们再用相同的办法去夺下周口城。”邓文杰想要故技重施。 邓元觉摇了摇头:“不行,周口可不是随州能比的,那里是楚国的新国都,除非能活抓楚帝熊毅,不然抓住谁都没把握能打开城门。而陈步云只负责运送粮草,根本就不会有机会见到熊毅。” “那就可惜了,日后项楚知道随州失守的经过,他们很容易就能推断出陈步云父子是内鬼,以后他们俩就用不上了。”邓文杰有些不甘心。 “他们父子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以后不要再打扰他们。这次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只带了五万轻骑出来,这点兵力去打周口是不可能的,还是先向宜城下手吧。宜城的守军都被田无恒带去了夏口,我给你两万五千人,你去拿下它,切记不要走漏风声。”邓元觉决定先解夏口之围。 “孩儿领命。” 田无恒之所以敢给宜城只留三千守军,是因为齐国和新楚国结盟之后,它的四周就没有敌人了。 当邓文杰率军杀到城下时,他们都没缓过神来,还以为是田无恒撤军回来了,直到看清领军将领的模样,才知道是宋军来偷袭。 可惜这一切都晚了,邓文杰为了保密。第一时间占领了四个城门,随后就是一场血腥的大屠杀,三千守军一个没留,全部杀了个干净。 这一切齐楚两国都还蒙在鼓里,直到一个月后,军需官向田无恒汇报军中粮草快要用完的时候,田无恒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收到宜城方向的消息了。 “派人回宜城看看,怎么粮草还没运过来?王轶这太守是不是不想干了?”田无恒有些愠怒。 “末将五日前就派人回去了,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就连派去的人都失去了联系。”军需官战战兢兢的答道。 田无恒眉头一皱:“难道宜城有变,项楚率军偷袭了我们?”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项翼带着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盯着田无恒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项将军这是何意,为何一直盯着我看?”田无恒被看得心中有些发毛。 项翼看了半天,也没发觉有任何异样,只好据实相告:“我军快要断粮了,随州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运送粮草过来,我派人回去问也是石沉大海。还以为是你派人偷袭了随州,这才前来试探。” 田无恒大惊,把自己这边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这不可能啊,随州和宜城除了我们两军之外,就没有其他军队,到底出什么事了?”项翼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有一个能说得通。 “我们坐在这瞎猜也不是办法,不如先撤军回去看看吧?”田无恒提议道。 项翼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采纳田无恒的建议。 就在两军起营拔寨,准备离开的时候,雷正明突然带着五万大军从城内杀了出来,一起行动的还有岳守明的水军。 无奈,两人只好先下令迎战,谁知两军才一接触,雷正明二人又撤了回去。 当项翼准备再撤军的时候,宋军又杀了出来。一连几次反复,齐楚两军的将士都被整得疲惫不堪。 “看样子这雷正明是不打算让我们撤啊,田将军你打算怎么应对?”项翼气急败坏的来到齐军大营和田无恒商量。 田无恒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对的,宜城和随州一定是出了问题。” 项翼看到田无恒身后的天齐教高手,眼睛一亮:“你军中不是还有不少天齐教的高手嘛,不如派他们回去看看,遇到危险他们至少还能全身而退。” “陈长老,那就有劳你带几个人去宜城和随州看看,不管那里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尽快回来向我汇报。”田无恒对身后一人道。 第二百零九章 末路的燕国 三天后,田无恒、项翼和黄贵轩三人聚在一起,脸色都十分凝重。他们只知道随州和宜城被宋军占领了,但还并不清楚领军的就是邓元觉本人。 “何太守跟在大哥身边多年,就算再不懂军事,也不至于悄无声息的就把随州丢了吧,我走的时候还给他留了一万人呢。”随州的失守让项翼很是不解,为什么他都不通知自己有宋军攻城。 “他没有通知我们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来不及通知,随州一定不是被攻破的,而是有人混进城内,提前制住了他。”黄贵轩推断道。 “随州是我们的根基,平时连城门都不开放,又有谁能混进去呢?难道是?”项翼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黄贵轩点了点头:“不错,就是陈绍东父子,随州作为一座孤城,被敌军围了三年,城中的百姓早已和外界没有联系,能自由进入的外人只有陈氏父子了。” 项翼怒道:“怪不得大哥一直不敢信任他们,原来他们真是邓元觉的人。” “还是关心一下我们自己的处境吧,现在粮草快用完了,退路又被宋军截断,再这么耗下去,不等雷正明杀出来,我们自己就要饿死。”田无恒知道问题出在楚军那边,心中不禁有几分恼怒他们连累自己。 “当务之急还请田将军派人去襄阳和周口,请他们派兵夺回随州和宜城,这次宋军用的是奇袭,所带的兵力必然不多,要重新夺回来应该不难。”黄贵轩建议道。 田无恒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也只好答应:“只能这样了,但愿他们能在我们粮草用完前,夺回二城。” “禀将军,宜城和随州方向各有一支两万人的轻骑兵朝我们杀了过来,夏口城的雷正明也率军五万出了城。”田无恒还来不及派人回去求援,宋军就自己先杀了过来。 邓元觉父子都乔过装,领军冲在最前面也没人认得出来。 三路大军同时杀入齐楚联军大营,邓文杰和雷正明二人在联军大营内纵横驰骋,逢人便砍,丁稼轩也率天刀门高手四下放火,并专找领军将校刺杀。一时之间,大营内举火如星,喊杀声震天。 “项将军,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再这么打下去只怕要全军覆没,还是突围吧?”黄贵轩对着项翼大声喊道。 项翼看了看四周,见身边的宋军越来越多,再不走就真没机会了:“好,我们杀出去,黄先生你跟在我后面。” 项翼一马当先,带着黄贵轩就要往营外冲。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雷正明突然挡在眼前。 “滚开。”项翼挥舞着手中的大锤,一锤朝着雷正明头顶砸去。 铛,雷正明举枪格挡,结果长枪被项翼一锤砸断。 “好大的力气啊!”雷正明双手发麻,看着项翼逃走的背影,也不敢再去追赶。 楚军先开溜了,剩下的田无恒可就倒霉了。雷正明放走了楚军,只好把恶气都出在了齐军身上。 田无恒还不知道自己的盟军已经跑了,只觉得自己这边的宋军越来越多,等到他发现的时候,身边的齐军已经所剩无几了。 “田无恒,你还不束手就擒吗?”雷正明一声暴喝。 田无恒没有理会,带着最后这点齐军想要冲杀出去。 邓文杰挡在前面,提起大刀直接劈了过来。田无恒身体一侧,举剑与他战到了一起。 这田无恒也是出自天齐教的高手,邓文杰毕竟还年轻,两人打了三十多招,邓文杰就渐渐落了下风。 雷正明眼见邓文杰就要落败,也抽出长剑跳入战圈,两人双战田无恒。 田无恒丝毫没有惧意,以一敌二,居然越战越勇,丝毫不落下风。 三人一连拆了八十多招,连身边的齐军都被杀了干净,他们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丁稼轩想要上去换下二人,邓元觉一把拦下,低声喝道:“你们俩退下。” 田无恒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看那人的样貌却是陌生。 邓元觉走入场中,一掌朝着田无恒推去,田无恒不敢怠慢,举掌相迎。 两人交手不到十招,田无恒就被完全压制。又过了三招,田无恒被一掌拍到胸口,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 “想不到宋国除了丁稼轩之外,还有武功如此之高的人物,你到底是谁?”田无恒躺在地上,不甘心的问道。 “你难道听不出我的声音吗?”邓元觉这次没有刻意压低声线。 “邓大将军?你不是在燕国吗?”田无恒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邓元觉微微一笑:“你们的三皇子如此厉害,我要再不回来,只怕这点基业都要被他使计全部夺去了。” 听到对方夸姜桓燕,田无恒笑了:“哈哈哈,原来你也知道三皇子的厉害。今天你虽然赢了我,但你却赢不了他,总有一天你会死在他的手上。” “大胆。”邓文杰闻言大怒,一刀朝着田无恒脑袋砍了过去。 “孩儿鲁莽了,请父亲责罚。”杀了田无恒后,邓文杰跪在地上请罪。 “罢了罢了,只是可惜被项翼跑了。现在随州空虚,恐怕也拦不下他,我们赶紧回去吧。”说完,邓元觉又安排人好好安葬了田无恒。 项翼杀出突围后不敢停留,带着三千残军一路马不停蹄赶回周口。途经随州时,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从边上绕过。随州只有五千守军,他们看见项翼也不敢追击,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殿下,襄阳传来战报,田无恒将军战死在夏口了。”柳州城内,一员偏将正在向姜桓燕汇报这次战斗的经过。 “这么说来是邓元觉早就安排好了内应,所以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夺走随州,项楚现在还在攻颍川吗?”姜桓燕并不在意田无恒的生死。 “是的,项将军和田康友将军还在颍川,邓文豪快要支撑不住了,相信他们很快就能攻破城池的。”偏将答道。 姜桓燕想了想突然道:“赶紧派人去通知项楚和田康友,让他们撤回周口驻守。现在邓元觉就在随州,如果他带着夏口的兵马去攻打周口,英越是守不住的。同时通知襄阳的吕星宇,让他小心提防邓元觉。” 偏将疑虑道:“邓元觉现在不是在城外吗?怎么会在随州?我刚才还看见他的帅旗。” “我们上了他的当,他肯定是让周云景打着他的帅旗在这里迷惑我,其实他本人早就回楚地了。”姜桓燕见他还有怀疑:“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五万大军出去叫战,周云景必然不敢应战,今晚就会带兵撤回福泉。” 偏将将信将疑,一边安排人给项楚送信,一边点齐五万人出城叫战。 果然宋军高挂免战牌,闭门不战。等第二日偏将再来的时候,发现宋军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一座空营。 “殿下,果然如你所料,宋军撤走了,我们要追吗?”偏将这下算是彻底折服了。 “追不上了,邓元觉已经退出了燕国的争霸,我们先收下燕国再说。你给蓬莱的曾东下令,让他带兵去取安阳,切记要不露痕迹的把朱庭训放回晋兴。”姜桓燕决定要向安阳动手。 朱庭训每天都正在为出兵蓬莱而后悔,如果没有听邓元觉和高岚的建议,安阳还能拖住齐军几年。现在不仅损失了一半的兵力,还损失了燕国百姓的人心。 曾东率军杀到城下的时候,城内百姓的态度和半年前截然不同,这次他们都自发的组织起来,坐在皇宫前高喊:“我们要归降齐国,我们不想重蹈蓬莱的覆辙”。 有人建议朱庭训,要把这些百姓都抓起来杀掉。朱庭训淡淡的反问道:“真把这些百姓都杀了不就是在重蹈蓬莱的覆辙吗?再说全城有几十万百姓,我们这三万大军杀的完吗?” 当夜朱庭训打开城门,带着三万大军往晋兴方向逃去。 姜桓燕接到捷报后,将手下十五万大军一分为三,留下五万人在柳州驻守,防止宋军卷土重来。自已则和曾东兵分两路,各带五万人,分头攻打其他郡县。 本来燕国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汉中、南郡以及安阳三个地方。国内其它城市驻军极少,安阳被攻下后,再加下蓬莱的事情一传播,姜桓燕二人所到之处,燕国百姓都望风而降,甚至有些地方,百姓提前杀了太守等着齐军的到来。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燕国除了汉中、南郡以及晋兴周边的几个城市之外,其他地方已经全部划入了齐国的版图。 “殿下,燕国只剩下三个地方了,我们是去打晋兴还是帮田大将军他们?”曾东又和姜桓燕合兵到了一处,现在他们麾下的兵马也超过了二十万。 姜桓燕想了想道:“先去汉中帮孙将军吧,在燕国,朱家的名声虽然臭了,但宁家的声望还在,如果我们先灭了朱家,那些亲燕势力会立马倒向宁家,宁氏叔侄可没那么好对付。” 第二百一十章 兵临南郡 “姜桓燕攻破了汉中城,宁则平也战死了,现在他又和孙仲谋一起率兵三十万杀向南郡,那边还有田无忌和桓楚的十万大军,不屈那小子肯定是守不住了,我们得想想办法救下他。”拿下整个冀州郡后,刘子玄听到汉中城失守的消息,急忙赶回沧州找石落升商量该怎么救宁不屈。 按石落升原本的计划就是在燕国灭亡之后,扶持一个宁家的子弟打着复兴燕国的旗号与齐宋两国争霸,而宁不屈无论是声望还是和自己的私交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南郡城下可有四十万齐军,还有众多天齐教和怒蛟帮的高手在,想救出宁不屈谈何容易啊。”纵是杨逸智谋过人,此时也是无计可施。 就连王伦都摇了摇头:“要救宁不屈无非两个办法,第一是带大军直接杀过去,但这么做就要和齐国翻脸,我们的势力还小,现在翻脸无疑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另一个办法就是派我教中的高手去营救,但面对几十万的大军,能不能救出来还另说,就算能救出来,我教也会损失大批的高手。” 高克恭附和道:“是啊,如果只是为了救他一人,而让更多的人冒险,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呢?” 刘子玄虽然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实情,但还是不忍看着自己的朋友战死沙场:“落升你也不用为难,救宁不屈是我一个人的提议,不用派大军和教中的高手,我一人去南郡就行。能救则救,就算不能救出来,落在齐军手上,我也不信桓楚会杀我。”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石落升叫住了刘子玄,又沉思了片刻道:“正因为我们在大陆的势力还小,所以才得想尽办法扩张。宁不屈关系到我们以后能不能拿下整个燕地,就算不为私人感情,也值得我冒险去救他。网” “教主(将军)”杨逸三人还想要劝阻,但被石落升伸手阻止了。 “各位不要再劝了,我已经有完整的计划了。我和子玄会暂时离开冀州,这里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杨宗主负责,王先生和高将军也要多费心,另外我会把王赤骥、殷盗骊、吴骅骝和姬绿耳四人调来帮助你们。你们这段时间要继续带兵北上,我担心肖衍会趁楚地动乱的时机把燕赤行调回去,到时白孟奇就要转过头来对付我们。”石落升安排好了自己离开之后的工作。 杨逸三人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好在劝,只能答应。 “杨宗主,我们教中有擅长使毒和挖地道的高手吗?”石落升又问道。 杨逸想了想道:“我们星宗的吴宇盟和云承钢两位长老就是使毒和挖地道的高手,教主是打算从地下入手吗?” 石落升点了点头,又对众人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刘子玄赶往燕国。 “落升,我已经给师父写信了,他会带着吴、云两位长老在南郡附近等着我们。”回来的路上刘子玄对石落升道。 石落升听完只答应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 刘子玄见他不说话又问道:“你是在担心这件事情之后和齐国的关系吗?” 石落升摇了摇头:“三哥和桓楚,包括婉儿在内,他们都知道我们和齐国之间早晚会有一战。就算我不回中原,难道在琉球就能避免掉吗?齐国在发动统一战争之前,就有海外扩张的计划,不然三哥怎么会在帮我打下那霸之后,问我索要那霸的军港使用权?一旦齐国完成统一,海外就是他们下一步的扩张目标,而琉球群岛就是他们的跳板。” 石落升想了想又道:“我们现在在中原的势力还很弱,三哥是看在婉儿的面子上,才没有出手对付我们。但我们不能靠着别人的仁慈和施舍活着,必须要在他们解决燕、宋两国之前就壮大起来。不然将来在齐国解决掉宋国之后,就算婉儿的面子再大,姜无双或者三哥为了统一五国,也会对我们下手的。” 刘子玄拍了拍他后背:“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的壮大。” 两人到达南郡时,祖庆之带着吴、云两位长老已经在等着了。 五人站在高处了望整座城池,只见南郡城外,密密麻麻聚满了齐军。田无忌、姜桓燕、姜桓楚、孙仲谋四人各带十万大军攻打一个城门。看这形势,就算是祖庆之这样的绝顶高手,也很难潜入城内。 “师父,现在南郡的情况怎样了?”石落升一上来就打听齐燕两国的战况。 祖庆之神情严肃:“不乐观,南郡的宁不屈只有五万守军,齐军四十万人分成八组轮番攻击,这才打了五天,宁不屈已经损失了三万人,就算他发动城内的百姓,我看也撑不过七天。” 石落升转头又问身边的云承钢:“云长老,从这里挖条地道进城需要几天?” 云承钢伸手比划了几下,然后又想了想道:“给我五天时间,我就可以挖条地道直接通到城内。” “好,那就辛苦你了,吴长老你也多准备一些毒蛇、毒虫。很多将士虽然不怕死,但却会怕蛇。”石落升又对吴宇盟道。 吴宇盟笑了笑:“教主放心,属下来之前就有准备,保管够齐军吃一顿大餐。” “好,这几天我们先养精蓄锐,等南郡城破的时候再去救宁不屈。不然现在就算进去了,以宁不屈的个性也不会跟我们走的。”石落升想起了宁不屈来那霸找自己时说过的话。 南郡城内,宁不屈已经四天没合眼了,自从姜桓燕率援军抵达后,齐军的攻击就没有中断过。 “将军,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末将替你看着。”宁不屈的副将成不忧劝道。 “不用了,回去了也睡不着,还不如和将士们在一起。”宁不屈一脸疲惫的回应。 现在的局势,别说是守城的士兵,就是城内的百姓都知道南郡是不可能守的住,他们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城池是今天被攻破还是明天被攻破。 “宁将军,燕国已经完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如果你想以身殉国,那你自己自杀就是了,又何必拉着全军将士和全城百姓跟着你一起陪葬。”城门外,姜桓燕让人齐声高喊,不断地干扰守城将士的士气。 宁不屈心中一阵刺痛,对成不忧道:“伯父也战死了,大燕真的完了吗?” 成不忧见他状态不对,连忙劝道:“将军你可别多想,宁宗主已经带着新帝在晋兴建都了,我们大燕还没完。” 宁不屈摇了摇头:“姜桓燕说的对,我不应该这么自私,拉着你们跟我一起陪葬,我死之后,你们向齐军投降吧。”说完抽出长剑就要自刎。 成不忧身影晃动,一把抢过宁不屈的长剑:“将军,你可不能放弃,你要是都这样,让大伙还怎么坚持下去?就算城破,我成不忧也心甘情愿跟你死在一块。” 站在近处的几个将士听到后,也跪在地上高喊:“我等愿意追随宁将军,哪怕城破身死,也在所不辞。” 这几人的声音又惊动了更多人,片刻之后全城将士都在高喊:“我等愿意追随宁将军,哪怕城破身死,也在所不辞。” 就连城内百姓听了都热泪盈眶,人群中有人高呼:“我们不要做亡国奴,誓与南郡共存亡。” 朱家的名声是臭了,但宁家的声望可一点没减。宁则平为了抵御外敌入侵,驻守在汉中几十年,现在被齐军杀了,百姓心中已是不忿。 宁不屈当年率新组建的水军打败强大的齐国水师,并且这么多年一直在蓬莱驻守,早就是百姓心目中的英雄。现在看到宁不屈被逼急了要自杀,一下就激起了同仇敌忾的心理,每家每户都有壮丁手拿农具,走上城头,协助燕军一起守城。 城外的姜桓燕看了暗暗吃惊,对身边的曾东道:“宁则平战死的时候也不见百姓这样,如果这次被宁不屈跑了,将来一定是个祸患,他一定不能留。” “末将现在亲自带人攻上去,不管宁不屈有多得人心,我都会把他抓回来。”曾东抽出长刀,就要冲向战场。 “慢着。”姜桓燕喝道:“宁不屈是要除掉,但不是现在。此刻他们士气正盛,我们要暂避锋芒,你去下令鸣金收兵。” 曾东不解道:“这马上就要攻破城池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收兵?燕军士气虽然上来了,但他们早已疲惫,坚持不了多久的。” 姜桓燕皱了皱眉头,解释道:“这种士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他们现在是疲惫,但是状态也很亢奋,我们如果发动总攻一定会被他们压制,还不如让他们缓一缓,只要这个劲头一过,我敢确定他们之中会有很多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曾东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田无忌虽然是齐国的大将军,但姜桓燕在燕国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让他心甘情愿的交出指挥大权,听到鸣金声也率兵撤了回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死里逃生 “将军,齐军撤退了,他们一定是看我们军民一心,士气大盛才撤的。”成不忧见姜桓燕收兵激动的喊道。 宁不屈也露出多日不见的笑容:“赶紧让众将士抓紧时间休息,齐军要不了多久还会攻过来的。” “末将领命,将军你也数日没合眼了,趁这个机会好好睡上一觉。”成不忧还沉浸在喜悦中。 宁不屈不敢走远,就在城墙边上找了一张草席铺在地上,直接躺了上去。路过的百姓看了都鼻头一酸,悄悄地找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宁不屈确实是太累了,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在睡梦中他好像看见了自己伯父宁则平战死时的样子,看见了晋兴城破,父亲宁则风被齐军所杀时的场景。甚至还看见了南郡城破,齐军冲入城内大肆屠杀百姓时的惨像,而自己想要冲上去救援时,却掉入了一个巨大的土坑中。 不知过了多久,宁不屈终于被一片喊杀声惊醒。睁眼一看,齐军已经撞开了城门,正要涌入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叫醒我?”宁不屈到处找成不忧。 原来就在宁不屈刚熟睡后不久,姜桓燕就发起了一轮新的攻击。成不忧见宁不屈还在熟睡,不忍叫醒他,于是自己带着守军上了城墙。 正如姜桓燕所料,刚刚才松懈下来的燕军有不少人因为疲惫,在熟睡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一次姜桓燕没有任何保留,四十万大军全部投入战场,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很快守军就抵挡不住。爬上城头的齐军越来越多,南郡的城门也被撞开了,大军一拥而上。 等宁不屈在人群中看到成不忧的时候,天齐教的两位长老正一前一后将两柄长剑插入他的胸膛。 成不忧临死前好像感应到了宁不屈正在看着自己,对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喊道:“将军快走,你要好好活下去。” 可惜宁不屈没有听他的,正奋力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这时天齐教的两个长老也发现了他,从成不忧身上抽出长剑,纷纷挡在他面前。 宁不屈使出鬼影门的绝学鬼影飘风,从两人的缝隙中穿了过去,赶到成不忧身边时,成不忧只用手指指了一下城门的方向,就气绝身亡了。 宁不屈痛苦的抱着成不忧的尸体大喊了起来,天齐教的两位长老可管不了这些,又从后面攻了过来。 暴怒状态下的宁不屈将鬼影飘风使到极致,两位长老虽然武功都不弱于他,但无奈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 唰唰唰,顷刻间两位长老身上都挨了数剑。宁不屈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想将胸中的怨气一次都发泄出来。 两位长老闯荡江湖多年,实战经验也极为丰富,知道比快比不过对方,那就慢下来。两人背靠着背,每人各守一边。这下宁不屈的速度再快,也奈何不了对方。时间久了,也因内力消耗过快,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两位长老见有机可趁,又纷纷上前抢攻。宁不屈只是轻功过人,真实武功却不是二人的对手,三十几招一过,不仅完全处在下风,身上还受了数处重创。 “住手。”正当二人准备下杀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四皇子。”两人看见是姜桓楚,也就暂时收了手,但还是牢牢的守在两边。 姜桓楚走上前道:“宁将军,南郡已经被我军占领了,燕国也快亡了,你还是投降吧。” 当年姜桓楚在楚国被隐星教追杀,一路逃到燕国,就是宁不屈带人来救援的,这份恩情他一直都记着。 这两人一个是齐国的皇子,一个是燕国大将军的侄子,也算是相识多年,彼此相互敬佩,但就因为齐燕两国的交战关系,一直以来也不方便过多来往。现在眼见宁不屈就要命丧当场,姜桓楚忍不住出言招降。 宁不屈用长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又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喘了几口气:“多谢四皇子的好意,但我是不可能投降的,我宁家世代都是燕臣,伯父刚刚战死在汉中城下,父亲还在晋兴匡扶新主,如果我投降了,他日在九泉之下有什么颜面去见他们。” “那你跟我回上京,只要你答应我这辈子不离开上京,我保证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姜桓楚知道无法说服,于是换了一种说法。 宁不屈苦笑了一下:“一辈子待在上京,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桓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突然有点羡慕落升和子玄,可惜我这辈子没机会和你做朋友了。” 姜桓楚急道:“谁说没有,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快拿酒来,我要和不屈喝一杯。” 身边的小校递过两个酒袋,姜桓楚随手丢了一个给宁不屈:“来,不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一起喝酒。” “好,没想到在临死前还能再交一个朋友。”宁不屈接过酒袋,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城内的战斗这时也接近了尾声,百姓虽然一开始还同仇敌忾,但真正危险来临的时候,都不约而同躲在家中,不敢露面。 姜桓燕看见自己的四弟还在与敌军主帅喝酒,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了,酒也喝完了,宁将军你该上路了,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找人帮你。”姜桓燕上前打断了两人。 宁不屈一把甩开酒袋,提起长剑:“不劳三皇子动手,宁某自己来。”说完长剑就朝着自己脖子抹去,姜桓楚闭起了双眼,不忍再看。 便在此时,宁不屈忽觉脚下的土地突然陷了下去,紧接着双足被 地底下伸上来的一双手握住,向下一拉,身子已被扯了下去,原来是天罗教的长老云承钢到了。他花了五天的时间,终于打通了一条地道,直接通到了城内。 姜桓燕没想到还会有此变故,脸色一变,让人下地洞去追。天齐教众高手冲到地洞前,刚要下去,从地洞口又爬上来了无数的毒蛇、毒蜈蚣。 这些毒蛇四处游走,昂首吐舌,蜿蜒而进。吓得一些胆小的纷纷后退。几个胆大的提起长矛、腰刀纷纷拍打。 就在众人慌乱的时候,云承钢拉着宁不屈从地道内倒爬出来,爬行之速,犹如在地面行走一般,顷刻间便爬出百余丈。 云承钢扶着宁不屈站起身来,从洞中钻了出去。只见洞口站着三个人,正满脸喜色的跑了过来,竟是石落升、刘子玄和祖庆之。 刘子玄上前一把抱住:“好小子,活着就好。” 宁不屈死里逃生,见到生平好友,纵是铁血男儿也不禁鼻子一酸:“子玄、落升,祖前辈还劳烦你们特意来救我,不屈” 话还没说话,吴宇盟也从地洞中爬了出来:“教主,我们赶紧撤吧,姜桓燕猜到地洞的出口就在附近,正派人出城搜捕。” 说话间,只听不远处乒乒乓乓,喊杀声越来越近。 “我们走吧,吴长老在前面准备了快马,不屈你还能走吗?”石落升关切的问道。 宁不屈点了点头。六人的武艺均非等闲,很快就摆脱了齐军的追击,跨上事先准备好的战马,疾驰离去。 “不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众人逃离南郡后,石落升问宁不屈。 宁不屈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当然是去晋兴了,家父还在那里辅佐新帝。” 石落升摇了摇头:“现在的燕国除了晋兴之外,全部都是齐国的领地。你现在身负重伤,等养好伤后,只怕晋兴已经被齐军攻破了。” 宁不屈知道从此处回晋兴路途遥远,如果自己没有受伤,还有把握冲过齐军的伏击,但现在只怕也是送死。 “你能不能派人送我回去。”宁不屈不甘心的问道。 还没等石落升开口,刘子玄就怒道:“你回去干嘛?如果你回去能拯救燕国的灭亡,我二话不说,现在就送你走。我和落升大老远的从沧州赶来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回去送死的,你看看你受的伤,没有一年的时间都好不了。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去那霸,燕国的事别管了。” 宁不屈看了眼石落升,欲言又止。 石落升拍了拍他肩膀:“我会尽力的,但宁门主你自己也知道,脾气和你一样倔。挖地洞的招式想在三哥面前再使一次是不可能的,我答应你会尽力想办法救他,但也别抱太大希望。” 六人回到蓉城之后,石落升找人给宁不屈化了妆,然后混在商队中送去了那霸。 “你们真去晋兴救宁则风吗?如果说救宁不屈是为了将来能拿下燕国,那就冒险救宁则风我就不能理解了。”石预听了石落升的打算,态度居然和先前杨逸三人一样。 “放心吧先生,我只是去看看而已,现在三哥的大军还在路上,我只要在他到达前赶到晋兴,劝宁则风跟我离去。他若答应一切都好,若是不答应,我也算是对不屈有个交代了。”石落升毕不想对宁不屈食言。 第二百一十二章 颍川防御战 “石教主,谢谢你远赴南郡救出小儿不屈,我大哥膝下无子,我也就他一个儿子,要是他也战死了,我们宁家的血脉就要断了。”宁则风见到石落升二人首先表达了谢意。 石落升淡淡一笑:“宁宗主不用见外,我们和不屈相交多年,早已情同兄弟,又岂能见他战死沙场。这次我们来晋兴也是受他所托,想请宁宗主去那霸小住一段时间,不屈现在也在那里养伤。” 宁则风摇了摇头,从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一个锦盒交给石落升:“这里面装的是鬼影门的武功绝学以及门主的信物,烦石教主替我转交给不屈,宁家和鬼影门交给他我放心。至于我自己还是留在晋兴,我大哥战死在汉中,我也不能临阵退缩。” 石落升虽早已料到宁则风不会跟自己走,但还是忍不住劝道:“我听说太上皇朱庭训回来后,你们燕国朝堂内部又一片混乱,他们父子之间还相互猜疑,宁宗主你又何必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呢?” 原来朱祁堂在晋兴登基后,为了加强军事力量,大力提拔一批武将,这让原先的文官集团非常不满。 刚开始朱祁堂也没在意,晋兴小朝廷本就是新组建的,这些文官的根基都在安阳,就算是再不满,也掀不起大风浪。 可这些文官偏偏不识趣,逮住一切机会和这些新提拔的武将对着干,还经常话里话外指责朱祁堂本人,这让年轻的朱祁堂哪里受得了,正打算找机会把他们全部换掉。 就在文官集团岌岌可危的时候,安阳的朱庭训回来了。他们第一时间跑到朱庭训面前指责新帝的不是,并说了很多离间的话,以及重用武将会带来的种种弊端。 这些人可都是朱庭训的老臣,他听了之后自然要找朱祁堂谈话。可由于执政理念的不同,这次谈话父子俩不仅没解决问题,反而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朱庭训本打算回来后就安心做太上皇,把手上三万人的兵权也全部交给朱祁堂。现在倒好,不仅兵权不交了,还想着要怎么夺回皇位。 这两人这么一闹,宁则风的处境就尴尬了,以前他是朱庭训最信任的人,可现在的新帝也是他一手扶持上位的。结果现在新帝和太上皇都不敢再信他,甚至两人还经常联手一起打压他。 宁则风不以为意:“不管陛下和太皇上怎么对我,我始终都是燕臣,他们可以负我,我绝不会负他们。” 石落升只好叹了口气:“好吧,宁宗主既然心意已决,我也就不再相劝了,我们离开之后,会赶去秦国。如果将来宁宗主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去蓉城找石先生,他会安排船只送你去那霸的。” “那就多谢石教主了。”道完谢,宁则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宁某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晋兴如果被齐军攻下,鬼影门的这些兄弟肯定会跟着我一起赴死,我想请你帮我把他们都带走,去海外找不屈也好,跟你去秦国也好,总之尽快让他们离开这里。” “没有他们打探情报,那你们岂不是更危险了?”石落升微微有些惊讶,要知道宁则风可是燕国的情报头子,他这么做等于是自废双目。 宁则风苦笑了一下,语气无比苍凉:“我已经不需要再打探情报,陛下和太上皇都不会召见我了,鬼影门在不在都改变不了大燕被灭亡的命运。” “好吧,我会把他们送去那霸,并在琉球群岛找一处合适的地方让不屈重建鬼影门,他日如果我天罗教能在中原站稳脚跟,我会把他们都带回来的。网”石落升只能答应。 宁则风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表示感谢。 “没想到才不过两年多的时间,燕国就要灭亡了。”安排完鬼影门的弟子,石落升二人又赶回沧州,路上刘子玄不禁的感叹道。 “只能说是齐国太强大了,田无忌在楚国争霸的时候输给了邓元觉,让世人都有种错觉,认为齐国不过如此。这次燕国的灭亡,也很多人认为是三哥用兵水平高,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如果没有田无忌和孙仲谋拖住宁氏叔侄,三哥也不会那么顺利。再说大陆剩下的四国,算上我们和邓元觉的势力,除了齐国之外,还有谁可以同时兵分三路,水陆并进?所以齐国的胜利还是胜在综合国力上面。”石落升解释道。 刘子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你之所以这么重视海外的贸易,就是想要在经济上先超过齐国,这样未来才有机会在军事上和他争霸。” “不错,论繁荣程度,那霸已经超过了上京,但琉球群岛的体量还是无法和齐国相比,未来我们还要向东南亚,印度洋方向扩张。只要我们能保持现在这个增速,二十年内一定会超过齐国的。”石落升对此很有信心。 “项将军,邓元觉奇袭了你们随州,三殿下要我们回周口驻守,你为什么还不撤军?”田康友怒气冲冲的闯进楚军大营质问项楚,田无恒的死让他对楚军也心有怨恨。 “邓文豪就要支撑不住了,现在撤军太可惜,我们再加把劲,打下颍川之后就回周口。”眼见煮熟的鸭子都要到嘴里了,项楚哪舍得放弃。 田康友可不敢违抗姜桓燕的军令:“那项将军你自己攻城吧,我就不奉陪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有齐军相助,我们可没那么容易拿下颍川。邓元觉正在征调夏口的兵力赶往随州,看来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我们的周口城,我们是不是也撤军回去?”彭宇有些担心。 “去告诉田康友,如果在三天之内我们还不能攻下颍川,那就撤回周口。”项楚做出了决定。 一转眼三天就过去了,邓文豪虽然守得吃力,但还是撑了过来。 田康友又一次来到楚军大营:“三天之期已经到了,我现在来是向你辞行的。” 项楚还是不甘心:“你再给我三天,邓文豪一定会撑不住的。你看现在颍川的城墙,再加一把劲就能攻破了。” 田康友怒道:“我已经听了你一次,你怎么能食言?万一三天之后还没有攻下来,你会不会再要三天?我不管你了,这次我一定要走。” 田康友没再做逗留,回到军营就直接带兵撤回开封。 “将军,齐军这次是真的走了,我们还留下攻城吗?邓元觉已经率兵十万离开了随州,正向周口杀去。”彭宇更加担心了。 项楚低头沉思了半响,还是舍不得放弃:“英越至少还能撑一段时间,邓文豪可是撑不下去了,只要我们能尽快拿下颍川,到时就轮到邓元觉担心寿春了。” 又过了三日,楚军依然没有攻下颍川城。项楚看着更加残破的城墙,决定再试三日,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三日过去了,颍川仍然牢牢地掌握在邓文豪手上。 而周口那边的英越面对邓元觉就没这么幸运了,几次交手下来,守军已经伤亡了一半,英越也不得不向项楚发出求援。 “将军,周口可是我们的新都,陛下还在城内,如果被邓元觉攻下,那我们就彻底输了。”彭宇仍然力劝项楚撤兵回去救援。 项楚无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颍川城:“便宜你了邓文豪,希望下一次我来颍川的时候你还在。” “殿下,项楚已经撤回周口,田大将军也抵达了襄阳。正如您所料,邓元觉因为顾虑我们会偷袭随州,所以对付项楚也不敢出全力。”拿下南郡后,姜桓燕并没有把四十万大军都带去晋兴,而是分出二十万给田无忌和姜桓楚,让他们分别带十万人回襄阳和开封,随时准备再向邓元觉开战。 姜桓燕冷哼一声:“我就知道项楚会舍不得颍川,如果不是让田大将军先去襄阳震慑宋军,只怕邓元觉现在已经拿下周口了。” “是啊,听说项楚撤军的时候还想要分兵一半给项庄,让他继续攻城。”曾东略带讥讽的道。 姜桓燕摇了摇头:“人性使然,到嘴的肉想让他再吐出来,又何谈容易。对了,你查清了那天救走宁不屈的人是谁吗?” 曾东面露难色:“天齐教和怒蛟帮的人都仔细查过附近,但没有发现一点痕迹,我估计应该是鬼影门的人吧,在燕地除了他们之外,也没别人有这个能力。” 姜桓燕摇了摇头:“如果是鬼影门的人,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救宁则平?” 曾东一愣,答不上来。 姜桓燕提醒道:“别忘了在燕国除了鬼影门之外,还有一个势力更大的帮派。” “天罗教?”曾东惊道,随即又摇了摇头:“石教主可是我们大齐的驸马,他怎么会出手去救宁不屈呢?” 姜桓燕一阵冷笑:“为什么不会,他们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再说以宁不屈在燕地的影响力,救下他就等于得到了燕地百姓的民心,石落升又怎会不出手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 秦国危机 “难道真是石教主做的?要不殿下您写封信去问问婉儿公主吧。”曾东想起攻打南郡城时,全城百姓都支持宁不屈的场景。 姜桓燕摇了摇头:“婉儿未必知道这件事,再说她已经嫁给了石落升,以后就是天罗教的人,我若是问她,岂不是让她陷于两难之地吗?” 曾东还是不肯死心:“宁不屈身负重伤,如果真是天罗教救走了他,那也无非是两个选择,一是把宁不屈藏在蓉城,还有就是将他送去那霸,我现在派人去这两个地方监视,一旦发现宁不屈的踪迹,就格杀勿论。” “没用的,以石落升之能,他真想藏住宁不屈又岂会让你发现,我们还是集中精力拿下晋兴,完成对燕国的最后一战。”姜桓燕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灭燕的战争中来。 “石教主救走了宁不屈,看来是打定主意将来要和我们大齐争霸,不如我们趁他们现在还弱小,灭掉燕国之后再一并收拾他们吧?”曾东小心翼翼的问道,石落升可是齐国的驸马,如果这话传了出来,说不定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姜桓燕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觉得我或者父皇现在不对西川用兵是因为婉儿吗?” 曾东不敢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姜桓燕笑道:“在统一大业面前,别说是石落升和婉儿,就是我姜桓燕本人也是可以牺牲的。” 曾东这就疑惑了:“既然如此,那我们拿下晋兴之后,就对西川用兵。现在石教主、刘子玄和杨逸他们都远在千里之外伐秦,蓉城只剩下一个凌振,我们兵分两路,就算他再厉害也抵挡不住。” “如果拿下西川就能灭了天罗教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对他们出手。但是别忘了,天罗教的主力在琉球,他们水军的战斗力并不在我们大齐之下。如果我出兵西川,那我们大齐所有的沿海城市都将面临天罗教的报复,要在平时倒也没什么,但现在我们正值统一五国的重要关头,切不可节外生枝。”姜桓燕知道姜无双的战略是先大陆再海外,所以断然拒绝了。 曾东没有再说话,他确实忽略了天罗教在海外的势力,如果真要和他们开战,以天罗教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兵分数路同时袭击齐国漫长的海岸线。 目前他和姜桓燕都在燕国,齐国能指挥海战的就只剩下一个吕兴海,而天罗教最不缺的就是海军将领,逐日八将,倪云、牛清源、刘索静等个个都能独立带一支大军杀入齐国的腹地,那时胜负还真不好说。 姜桓燕见他没有说话,又道:“还有一件事你也忽略了,石落升可是邓元觉的义子,一旦我们逼急了他,他要是和邓元觉联起手来,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胜算?” “我一直以为殿下您不对石教主用兵是因为在意和婉儿公主的兄妹关系,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肤浅了。”曾东一脸羞愧。 姜桓燕不以为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能想明白就好,拿下晋兴之后,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宋国和邓元觉。” “教主,高将军和吴骅骝、姬绿耳三人带兵去了霸州,王赤骥、殷盗骊和王先生去了阳泉,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捷报传回来。”杨逸看见石落升二人安全回来,心中甚喜。 在石落升离开的这段时间,杨逸兵分两路继续伐秦,同时为了安抚沧州的百姓,也不管梅年生是否愿意,继续任命他为太守。但这个太守只是做做样子,杨逸早就安排了两个自己人来处理政事,梅年生被完全架空,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让人挟持着出去做做样子而已。 石落升喜道:“太好了,不过可以让高将军他们慢一点,霸州离苏城不远,一旦被我们拿下,白孟奇很可能会放弃燕赤行来找我们麻烦。” 杨逸笑道:“我也有此担心,所以才让王赤骥他们去打阳泉,我打算先拿下整个并州,将秦国隔成两半,彻底切断白孟奇和苏城之间的联系,然后才对苏城下手。” 石落升点了点头:“这个战略可行,万一将来燕赤行被肖衍调走,我们也可以把白孟奇困在聊城。” 提到燕赤行,杨逸神情有些担忧:“现在邓元觉正在被齐、楚两国围攻,我担心宋帝肖衍这个时候会把燕赤行召回去一起对付他,到时我们就得独自面对整个秦国,我们目前只有十三万大军,这点兵力恐怕还不是秦国的对手。” 石落升听了也面露忧色:“你说的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肖衍还真有可能这么做,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关键还是要看燕赤行能不能在短期之内打败白孟奇,否则他自己都会觉得待下去没有意思。” 杨逸想了想又道:“现在沧州人心已附,此地已经不适合前线指挥,不如我们去常山吧,那里离霸州、聊城以及阳泉都近,就算有急事发生,我们也能从容应对。” 石落升拿过地图,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也就答应了。 “大司马,齐国那边田无忌和姜桓楚都回到了襄阳和开封,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向大将军开战了。”聊城宋军大营内,燕赤行也在时刻关注着楚地的战况。 “邓元觉现在在周口还是在随州?”燕赤行问道。 季云答道:“大将军还在周口,不过他的攻势明显减弱了,估计也怕田无忌背后偷袭他吧。” 燕赤行摇了摇头:“邓元觉不是在顾虑田无忌,而是顾虑姜桓楚。现在守随州的是雷正明,就算齐军来偷袭,短时间内他也能守住。但如果邓元觉强攻周口,姜桓楚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到时十万大军和项楚里应外合,邓元觉只能撤回随州,那颍川又得重新暴露在战火之下。” 乌昌臣担忧道:“如果大将军败了,陛下会不会召我们回去对付他?” “说不定现在陛下就在和袁成策以及高义商量是不是该把我调回去。”燕赤行面带冷笑。 季云急道:“那怎么行,一旦我们回去了,就别想再出来,就算将来能打败大将军,一样得面对强大的齐军。” “可我们留在这里也拿白孟奇一点办法都没有啊,天罗教那边已经拿下整个冀州郡,现在又兵分两路取霸州和阳泉,便宜都让他们占了,我们却空耗粮饷。”乌昌臣的看法和季云不同,他觉得留下也不过是在帮天罗教牵制白孟奇而已。 燕赤行想了想道:“白孟奇之所以最初不出手对付天罗教是因为他们实力弱,但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威胁到苏城了,我想冯伯谋和白孟奇应该更担心他们吧。” 季云眼睛一亮:“大司马的意思是我们也故意示弱?” “不错,传我军令,明天就撤回濮阳,我看白孟奇会如何应对。他如果放任我离去,我那等他离开聊城后就再次伐秦。”燕赤行笑了笑。 季云也笑道:“妙计,白孟奇如果率军来追,那我们提前设好埋伏等他入套,他追也是输,不追也是输,我看他如何破解。” “大将军,我看宋军都在收拾行李,看来他们是打算撤退了。”秦军前锋林培源面带喜色向白孟奇汇报。 一旁的副将白硅也闻言大喜:“太好了,燕赤行走了,我们就可以回去对付天罗教。高克恭现在正在打霸州,一旦霸州有失,那就直接威胁到苏城了。” 白孟奇手指轻叩桌面:“你们都说说看燕赤行为什么要现在撤军?” 林培源脱口而出:“这还用想嘛,楚国已经复辟,邓元觉陷入危机之中,肖衍是打算趁这个机会联合外敌一起收拾邓元觉,调回燕赤行也正常。” 白孟奇见白硅也点头赞同林培源,叹了口气道:“可我们安插在建邺的密探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说肖衍打算召回燕赤行。” 林培源不解道:“大将军的意思是燕赤行这次退兵是自己自发的,这里面难道有诈?” “不错,燕赤行退兵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先去对付天罗教,可一旦我们真走了,他们马上就会卷土重来,到时不仅聊城保不住,我们还可能输给他们和天罗教的联军。”白孟奇紧锁着眉头。 林培源明白了白孟奇的担心:“如果我们去追击撤退的宋军,又会中了燕赤行的埋伏,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大将军,宋国的邓文英出兵五万攻打我们的潭中城,太守陈鹏程派人向您请求救援。”就在白孟奇犹豫不决的时候,邓元觉的长子邓文英也从郁林城出兵了。 “什么?这个时候邓文英也来掺和,他是和燕赤行商量好了还是自己单独行动?”林培源和邓文英交手多次,知道陈鹏程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还不清楚。”探子有些为难的答道。 白孟奇脸色更难看了:“又是三路大军联合伐我大秦,这和楚、燕的败亡一模一样。现在不管他们是不是事先商量好了,我们都必须阻止他。培源,你和邓文英交手多年,我现在给你大军三万,你马上赶去潭中城协助陈鹏程。” 第二百一十四章 攻克聊城 “末将领命,只是我走了之后,大将军您对付燕赤行人手还够用吗?”林培源不禁的有些担忧。 秦国太平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国内能带兵打仗的将领也越来越少。上次李沛孚和石落升一战,不仅自己战败身亡,连万海龙、冯锋龙、况乐等几位优秀的年轻将领也一起战死了,现在面对敌方的三路大军,偌大的秦国居然找不出三个统帅出来。 白孟奇不置可否:“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就和燕赤行决战,如果赢了聊城也不需要人手了。” “那如果败了呢?”林培源小声的问道。 白孟奇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如果败了该怎么办。当初天罗教独自进攻沧州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高克恭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没想到正是这个疏忽,让天罗教大军迅速席卷整个冀州,甚至进逼霸州,威胁苏城。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当初白孟奇去沧州防住了高克恭,那燕赤行就不会席卷整个兖州,再打并州威胁苏城吗?说到底还是秦国缺乏优秀的将领。 “大将军,我们已经追出了三十里地,还没见到宋军的埋伏,过了这条山坡,前面可是一片空地,燕赤行难道没设埋伏吗?”次日,白孟奇带着白硅和聊城城防军统领贾云奎小心翼翼的追击宋军,可是追了一路都没见到任何埋伏。 白孟奇心中也是疑惑:“燕赤行用兵不在邓元觉之下,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说话间,秦兵已经追出了山坡五里地,都可以看见不远处宋军的身影。 “大将军,我先带人冲杀上去看看燕赤行到底搞什么鬼,如果周围有伏兵您再接应我。”白硅见敌军就在眼前,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好,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发现不对,尽快撤回来。”白孟奇叮嘱道。 白硅一马当先,率领两万大军就直接冲了上去。燕赤行早有准备,听到身后有动静,急忙让部队停住,后军当前军,三排弓弩手轮流向秦军放箭。 白硅丝毫不畏惧,举枪打落几支长箭后仍然朝着宋军冲来。冲到近前,宋军的弓弩手退下,长枪兵顶在前面,与秦军战在一起。 在远处观战的白孟奇见宋军行动整齐划一,训练有序也不禁暗暗佩服燕赤行治军了得。 两军厮杀了一炷香的时间,白孟奇突然发现有些不对,燕赤行明明有八万大军,可眼前的宋军不过也就三万人。 白孟奇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燕赤行,只见他正对着自己冷笑。这下白孟奇更感觉不妙:“贾统领,聊城还有多少人在驻守?” “禀大将军,我们本有十万大军,昨天您给了林前锋三万,现在又带了五万人来追宋军,城中只剩两万人在守城。”贾云奎觉得奇怪,这兵力的部署不是大将军自己亲自安排的嘛。 “不好,我们中计了,燕赤行不是没有设伏兵偷袭我们,而是直接去偷袭聊城了,不然怎么解释宋军明明有八万人,而此处只有三万?我们快撤回去。”白孟奇大叫道。 贾云奎心中不信,但也不好明说,只好建议道:“就算宋兵真偷袭聊城,我们撤回去也来不及,不然趁着现在兵多直接拿下燕赤行。” 白孟奇怒道:“你没见燕赤行早就做好准备了吗?别说我们拿不住他,就算拿住了又有何用?聊城若是丢了,我们还能撤回大秦吗?” 白孟奇下令白硅殿后,挡住燕赤行的反追击,自己带着贾云奎先行撤回聊城。 燕赤行远远地瞧着撤走的秦军,脸上的笑意更是古怪。 秦军疾驰离去,可没出十五里地就听见前方喊声震起,放眼望去,一片火光四起,随后山坡两侧的芦苇也被全部点着。刹那间,四面八方,尽皆着火。大风一吹,火势更猛。秦军一时大乱,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季云突然引了一万人从前面杀了过来,贾云奎急忙抽身上前,对着白孟奇大喊:“大将军你先率军撤回聊城,这里自有末将应对。” 白孟奇也不推辞,率着部分残兵爬上山坡,直奔小路而去。 季云见被白孟奇逃走,心中愠怒,抽出长剑,齐刷刷的向贾云奎刺去。这季云可不是一般的武将,他自幼在神鹰堡学艺,算起来还是肖彻的师兄,这贾云奎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季云就一剑挑落他手中的长枪,将贾云奎刺于马下。 白孟奇摆脱追军后,从小路绕出,直奔聊城而去。在离聊城不到十里地时,突然听到身后又有一支部队追来。白孟奇心中大惊,刚要下令迎战,回头一看,见来军居然是白硅。 原来白孟奇撤走后,燕赤行就亲自带着大军冲杀了过来。白硅还想着趁机斩杀燕赤行,可一交手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老头不仅仅是宋国的大司马,人家还有一个身份是神鹰堡的堡主。 交手不到三个回合,白硅就被燕赤行重创,要不是身边的秦军拼死抢出,白硅就要命丧当场。 好不容易捡了一条性命的白硅,本想带着两千残兵走另外一条路引开燕赤行,没想到燕赤行根本就不打算追击他,无奈之下,只好率军撤回聊城,没想到路上反而遇到了因为遭遇埋伏而被耽搁的白孟奇。 两人合兵一处,继续朝着聊城撤去。快接近城池时,听见前方又是喊杀声一片,原来是乌昌臣带着四万大军正在攻打城池,看这形势,聊城也是危在旦夕。 白硅顾不上身上的伤,就要带兵上前救援。白孟奇一把将他拉住:“别去了,我们赶紧撤回邯郸。” 白硅不解:“为什么?聊城还没有丢,我们现在赶过去一定能杀退乌昌臣的。” 白孟奇解释道:“杀退了又如何,后面还有燕赤行和季云的四万大军,我们一样守不住。那时一旦被宋军围住城池,我们就得全军覆没。现在撤回邯郸,我们还有扳回来的机会。” 白硅咬了咬牙,只好狠心的抛下聊城跟着白孟奇离去。 秦军离开没多久,燕赤行和季云也率军杀到了。在三人的合力围攻之下,聊城没撑多久就被攻破了。 “大司马,白孟奇和白硅逃去邯郸了。”清点完战场,乌昌臣向燕赤行汇报。 “邯郸现在有多少人驻守?”燕赤行问道。 “算上白孟奇带走的两万残军,现在邯郸的守军最多也就三万。”乌昌臣答道。 燕赤行一阵冷笑:“这次我也学学邓元觉,我们兵分三路,我率四万大军去邯郸围住白孟奇,你们二人各带兵三万,去给我拿下整个兖州。”当初邓元觉也是用这一招困住高义和高克恭叔侄,然后分兵拿下整个吉州郡。 “那聊城派谁留守?我们军中还有不少是陛下的人。”季云提醒道,他知道燕赤行也是打算和邓元觉一样割据一方,自然不能让肖衍的人接管聊城。 燕赤行想了想道:“无妨,太守就用肖衍的人,这样也能让他对我们放松警惕。但军权必须得掌控在我们自己人手上。”神鹰堡培养出来的全部都是江湖高手和沙场战将,对于政务并非他们所长,所以只好用肖衍的人了。 “陛下,大司马传来捷报,他们已经重创白孟奇,现在兵分三路,准备拿下整个兖州。不过邓文英也趁机出兵潭中城。”建邺的皇宫中,肖衍正在聆听前方的战报。 “想那天罗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帮派,人家才用三万大军就横扫了整个冀州,而我们的大司马率军八万,耗时半年多才打下一座聊城,这实在是有损我大宋朝的颜面。”肖衍听到捷报并没有高兴,反而还有一丝羞愧。 袁成策陪着笑脸劝道:“账可不能这么算,大司马的对手是白孟奇,而高克恭遇到的都是些虾兵蟹将而已。” 肖衍听到高克恭,转过头对高义道:“这高克恭当初不是跟着太尉一起归降了我大宋吗?怎么后来又去投奔了天罗教?”当年高克恭在建邺做过一段时间的俘虏,那时肖衍也瞧不起他,所以登基之后一直没有问过高义关于他侄子的事。 而高义一直都想回避提到天罗教的事,见下肖衍亲自发问,自知无法隐瞒,只好将高克恭被邓元觉戏耍,以及被邓文豪陷害,误杀熊焕的事情说了一遍。但他没来建邺的真实原因并没有说,只说是不愿意连累整个高家背负弑君的罪名,才甘愿脱离高家,流落江湖,至于后来怎么会加入天罗教,就一无所知了。 肖衍听完觉得可惜,高克恭虽然算不上名将,但对邓元觉可是恨之入骨,如果他肯归顺大宋,将来说不定也是对付邓元觉的一把利器。 “太尉你可愿修书一封,劝克恭将军来投我大宋?朕愿意封他为大宋的车骑将军。”肖衍心想如果能招降高克恭,那不仅自己能得一员战将,还能得到他替天罗教打下的冀州郡。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朝议 “臣愿勉力一试,但克恭与臣分开已久,能否劝他归降臣实在没有把握,如果失败,还请陛下不要怪罪。”高义只能答应,但他心里清楚高克恭是不可能投降宋国的,所以提前来了一个免责声明。 肖衍哈哈一笑:“这是自然,就算克恭将军不愿意来我大宋,朕也绝不会迁怒于太尉。” 说完高克恭的事,肖衍又问袁成策:“楚国复辟之后,联合齐国一起又对大将军用兵了,你说这次大将军能打的赢吗?” 袁成策以前也是肖衍的太傅,哪里会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大将军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伐燕失败了,还让项楚钻了个空子。现在又被田无忌和姜桓楚所牵制,如果他再败了,我们就有机会收回楚地的控制权。” “那朕是否应该把大司马调回来呢?现在大司马在秦国刚刚打开局面,现在放弃伐秦着实有些可惜。”肖衍面露为难之色。 “但我们大宋除了大司马之外,还有谁可以对付大将军和田无忌呢?”袁成策也是为难。 宋国的情况和秦国有些类似,都是缺乏优秀的将领。但秦国是因为长年的和平所导致的,宋国则恰恰相反,因为长期的战乱,国内优秀的将领并不少,但因为军事大权一直都把持在邓元觉手上,所以军中大部分的将领也是他的人,这才导致肖衍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肖寅站了出来:“陛下,臣请命去丹阳负责对楚地的战事。” 肖衍眼前一亮,自己倒把这个皇兄给忘记了。肖寅早年在邓元觉的麾下效力过,跟着大将军一起抵御过楚、秦的攻击。后来又被先皇肖道成派去了楚地制衡邓元觉,还在许昌和齐军交战了三年,说起来也算是一员经久战阵的猛将。网 就在肖衍正准备答应的时候,袁成策说话了:“殿下确实是骁勇善战,去负责楚地的战事也是极佳的人选。但先皇驾崩前曾说过,大宋的军事全权交由大司马负责。现在的丹阳留守魏中行也是大司马的心腹,如果这个时候派殿下过去,会不会让大司马误以为陛下想夺他的兵权?另外荆州的吴腾,十几岁就跟着大将军南征北战,一身武艺更是出自天刀门,这样的对手殿下想要胜他也不容易。” 这番话又让肖衍动摇了,让肖寅去丹阳不是不可以,但提前是他必须打赢,可面对以擅守着称的吴腾,肖寅能打赢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万一要是输了,再想请燕赤行出兵,只怕得付出一些代价了。 看到肖衍犹豫不决,肖寅又道:“丞相大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我大宋上百年来战争不断,为什么到现在居然会找不出一个能领兵作战的人?这究竟是因为找不到这样的人,还是其它原因?” 袁成策明白肖寅的言下之意,只好低头不再说话。 肖寅又道:“现在不是我大宋国无将可用,而是我大宋朝廷无将可用,论起战将数量,就算是齐国也未必能比得上我们,只是这些人要么在大将军的麾下,要么在大司马的麾下。臣不敢妄议先帝,但臣知道,如果陛下您还遵照先皇的遗命,那未来仍然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肖寅的话说的十分大胆,这要是放在平时,肖衍完全可以治他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但现在内外交困,仔细品味这番话也有几分道理,军事全部交给燕赤行不是不可以,但未来如果他和邓元觉一样呢?何况肖道成驾崩前也明确告诉过肖衍,燕赤行也是一个野心家。网 肖衍还是拿不定主意,又看了看高义,问道:“太尉,你也说说你的意见,究竟是该派皇兄去丹阳负责楚地的战事,还是该把大司马调回来?” 自从四大世家倒台后,宋国的朝堂上全部换成了年轻的面孔,无论是丞相袁成策还是大皇子肖寅都不到四十岁,只有高义这个外来户,执政经验丰富,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易发表意见,无论是支持谁都势必会得罪另一方,而这两方的势力都不是自己能惹的起。 但肖衍亲自发问了,自然不能再默不作声,高义只好又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那一套,不直接表明观点,反问道:“刚殿下提了一个问题,臣也想提一个问题,如果现在就要向荆州开战,那殿下或是大司马会采取什么策略?” 肖寅想了想道:“荆州有二十万大军,我们在丹阳只有十万,如果选择正面强攻,我军几乎没有胜算,若是我领军的话,我会选择等,等到大将军败给齐楚联军,然后再找机会攻城。” 高义笑着拍手赞道:“不错,我相信就算是大司马领军,他做出的选择也是和殿下您一样。既然能不能拿下荆州不在于我们,而是在齐楚联军,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急着用兵?”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袁成策又问道:“太尉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一直等到大将军和齐楚先分出胜负后再行动?”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陛下可以下令给魏中行,让他加大练兵的力度,摆出一副我们随时都可能出兵荆州意图,这样能让大将军多几分顾虑,齐楚联军自然也能多几分胜算。”高义解释道:“如果大将军真战败了,他一定会调吴腾领军前去救援,到时我们不就有机会拿下荆州吗?” “太尉还是没说在大将军战败的时候,我们应该派谁领军?”肖寅听高义说了大半天虽然觉得都有道理,但他自己关心的问题,高义却只字未提,只好又追问道。 朝堂上就是这样,看似说了很多东西,但一深想却发现什么都没说,高义本想着众人当局者迷,应该很容易就糊弄过去,没想到肖寅却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紧咬着不放。 高义尴尬的笑了笑:“臣认为还是等大将军那边分出胜负再做决定吧,到时看吴腾会留下多少人守城,如果兵少,则由殿下负责领兵,如果兵多,不妨让殿下和大司马对调一下,殿下去秦国,大司马回丹阳,毕竟秦国战场现在打开了局面,放弃也挺可惜的。”高义一边说,一边观察肖寅的脸色,见他面色不善,赶紧又提了一个和稀泥的建议。 肖寅本想讽刺几句,后来听到让自己去秦国,心中不由得大喜。谁都知道楚地的战局太乱,邓元觉、田无忌、项楚、姜桓楚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但是秦国就不一样了,白孟奇被困在邯郸,其他能叫得上号的将领就剩下一个林培源,可他也被邓文英拖住。现在就连高克恭这种以前从未打过胜仗的都能在秦国横扫冀州郡,那自己去了总不至于比他还差吧。 想到这里,肖寅赶紧附议道:“太尉大人所言甚是,陛下如果让臣和大司马对调,相信会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决定。” “既然皇兄也同意太尉所言,那就等楚地战场分出胜负后,你再和大司马对调。”肖衍虽然知道肖寅有私心,但也认同对调这个方案。燕赤行是野心家,把他放在秦国难保日后不会和邓元觉一样割据一方,还是调去楚地安全。肖寅虽然有私心,但他的能力和声望都无法和燕赤行比,就算有不臣之心,也掀不起大风浪。 周口城下,宋、齐、楚三国陷入了僵局,就因为邓元觉不敢全力攻城,所以一旁观战的姜桓楚始终找不到破绽,只好在开封继续等待时机。而项楚托齐军的福,也能勉强守住。 秦国战场上,燕赤行效仿邓元觉,一边拖住白孟奇,一边慢慢蚕食兖州。林培源面对邓文英的攻势,也只能困困支撑,抽不出身去支援邯郸。 天罗教的局面则是三方之中最好的,王赤骥不仅拿下了阳泉,大半个并州也划入了天罗教的版图。而高克恭那边,拿下霸州也是指日可待。 “霸州太守胡飞扬这都第六次向朕求援了,前几次朕听你们的没有发兵去救,现在眼见就要守不住了,你们赶紧都给朕出个主意。”苏城皇宫内,秦帝冯伯谋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 在高克恭刚开始攻打霸州的时候,胡飞扬就向苏城求援过,但众臣认为霸州有三万大军足以挡住天罗军,而苏城的五万大军是在最后关头用来应急的,不能随便投入战场。 冯伯谋也不想轻易出掉手上的最后一张牌,原想着等白孟奇打退了宋军之后,在一起收拾高克恭。可一晃过去了半年,白孟奇不仅没有打退宋军,自己反而被燕赤行困在邯郸,还指着苏城发兵前去救援。 丞相李世荣硬着头皮劝道:“现在霸州将破,城池也破烂不堪,就算发兵前去救援,胜算也不会太高。不如干脆留在苏城,凭借苏城城坚墙厚的优势,与敌军一决胜负。” 大司马刘宏昱一直害怕冯伯谋会派自己带兵前去救援,也建议按兵不动。 第二百一十六章 燕国灭亡 “如果朕听了你们的,将来天罗军杀到城下,朕是该学熊焕迁都上谷城,留下太子守城,还是该学朱庭训传位于太子,自己留下来守城?”冯伯谋见众人还是不同意救援,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太子冯涛摸不准冯伯谋的真实意图,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儿臣愿意留下来守城,父皇您先去上谷。” 冯伯谋却没看太子,眼睛一直盯着众臣。 李世荣没想到陛下会有此问,秦国和楚、燕两国不同,苏城地处幽州,而幽州又是大陆的最边缘,历来迁都只有往更靠近中原的地方迁,现在要迁就只能迁去高丽国了。 “臣认为没有迁都的必要,苏城已经是全幽州最坚固的城池,如果连苏城也守不住,那其他地方更不可能守住。”李世荣答道。 刘宏昱一听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臣认为当务之急还是招募新兵,积极备战,另外我们与齐国互为姻亲,他们也正在和宋军交战,不如向他们请求援助,说不定齐国还能派出一支大军来救援我们。” 冯伯谋一听有些心动:“可齐国现在已经有四十万大军在外,他们还有能力还救援我们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齐国与并州接壤,我们答应将并州割让给他们,反正现在并州大部分地方也在天罗教手上。只要他们两军交上手,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王赤骥又怎会是齐军的对手,等他们大败的时候,我们也趁机出去对付高克恭,一举收复霸州和冀州。”刘宏昱越说越是兴奋。 可冯伯谋一听要割让并州,有些舍不得,又问李世荣:“丞相你觉得大司马的建议如何?” “臣觉得可以一试,云落山庄的庄主谢安石武艺不凡,派他为使也能快些抵达上京。至于割让并州,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然齐帝又凭什么答应帮助我们。”李世荣想不到更好的建议,只能赞同。 冯伯谋叹了一口气,安排人去请谢安石进宫。 相比中原的战火弥漫,海外的琉球群岛则是一片祥和。算起来宁不屈来到那霸养伤也有半年之久了,现在内伤虽然没有痊愈,但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宁不屈养伤期间也没闲着,除了自己苦读兵书之外,还每天督促鬼影门众练习武艺,打算将来回到中原时,能重建鬼影门。 这天宁不屈刚把众人聚在一起,正打算开练的时候,竹中重治突然闯了进来。 “可是中原发生了什么事情?”宁不屈见他神情悲痛,心知不妙,顾不上打招呼,直接问道。 竹中重治语气沉重:“晋兴半个月前被齐军攻破,你们燕国亡国了。” “那我父亲(门主)呢?”宁不屈急切的问道,身后的鬼影门众也全部拥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追问。 竹中重治语调悲伤:“少门主和各位都节哀顺变,宁门主在城破前一个月就自杀身亡了。” “什么?我父亲是自杀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不屈虽然对父亲的死早有心理准备,但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自杀的,这就让他很费解了。 原来在石落升离开晋兴后不久,姜桓燕就带着二十万齐军赶到了。但姜桓燕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在驻扎在离晋兴一百里远的宾阳城。 燕国群臣早就严阵以待,一直等着齐军过来决一死战,谁知一连两个月过去,姜桓燕仍然按兵不动。 这就让朝堂上下议论纷纷,朱祁堂新提拔起来的骠骑将军莫世鑫提议带一支部队,去宾阳看看姜桓燕究竟想干什么。可丞相朱莹钰死活不同意,说齐军不来惹自己已经烧高香了,为什么还要主动去惹他们。 本来两人说的本来都在理,但当时的背景是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在一些有心人的主导下,这场争论很快就演变成了主战与主降之争,武将集团纷纷指责文官怕死,想要投降齐国,而文官也不甘示弱骂武将匹夫之勇。 这种争吵自然让太上皇朱庭训和燕帝朱祁堂之间的冲突又升了一级。 朱祁堂本想让莫世鑫带兵出去打探,但转念一想,朱庭训手上还有三万大军,万一莫世鑫这一走,朱庭训趁机夺位怎么办? 朱庭训也担心朱祁堂会找人暗杀自己,夺走兵权,所以日夜安排重兵把守在自己周围。 随着两人的冲突愈演愈烈,闲坐家中的宁则风突然想明白了姜桓燕按兵不动的原因。 在齐军攻克安阳的时候,姜桓燕就故意让人放走朱庭训,就是为了让他回来和朱祁堂内斗,等他们内耗的差不多了,齐军也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想明白这些,宁则风再也坐不住了,他来到皇宫面见新老两位皇帝,可无论是朱庭训还是朱祁堂都认为宁则风是对方派来的说客,对他的话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最后朱庭训还冷嘲热讽的说宁则风忘恩负义,跟了新主之后就再也不听自己的命令,对自己阳奉阴违。 朱祁堂也说宁则风不似人臣,对自己没有像对太上皇那样忠心。 宁则风听了好不委屈,但也无从辩解,只好请命单独潜入宾阳刺杀姜桓燕以表明自己忠君爱国之心。 可朱庭训听了却质问他是不是想借机投降齐军?宁则风当然不肯承认。 这时朱祁堂又问,如果他没有这个心思,为什么宁不屈从南郡逃出来后,不回晋兴而是去了海外?还有为什么在与齐军决战前,他把鬼影门的弟子也全部送去了海外? 宁则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朱庭训父子见他不辩解,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看法,还说念在宁则平为国战死的份上,暂不追究宁则风的二心,让他自己回家,在宁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好好反省。 一身傲骨的宁则风哪受得了这份委屈,为了表明心迹,当场就头朝着一根柱子撞去,旁边侍卫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撞梁自尽。 这下轮到朱庭训父子自责不已,宁家为朱家效力多年,宁则风是什么样人,他们心中也很清楚,刚才故意奚落,只是想借他向对方撒气而已,没想到弄巧成拙,反逼死了一员大将。 大错已经铸成,朱氏父子本想让人悄悄地厚葬宁则风,可没几天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消息,把宁则风的死因传遍了全城。 百姓知道实情后,群情哗然,纷纷跑到皇宫前要求朱氏父子给一个说法。 朱氏父子开始还想事息宁人,让朱莹钰和莫世鑫出面好好安抚,可百姓根本就不领情。这也难怪,宁家在燕国百姓心目中那就是忠义的代名词,以前的历代忠烈不说,就说这两代的宁则平、宁则风和宁不屈,哪个不是值得万民敬仰的英雄,现在宁则风就这么不明不白给逼死了,百姓又岂能轻易放过。 朱氏父子见安抚完全没有效果,只好下令屠杀带头闹事的,这一下虽然暂时震慑住了百姓,但也在他们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晋兴发生的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姜桓燕,他早就在皇宫中安插了眼线,宁则风的死因也是他下令放出去的。 等姜桓燕带大军杀到城下的时候,晋兴不过是重演了蓬莱的那一幕。百姓自发的组织暴动,燕军中也有不少曾在宁则平和宁不屈账下效力过的,他们眼见城池将破,性命不保,都纷纷和百姓站在一起,并打开城门放齐军进城。 齐军对燕的最后一战,以世人都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战争伤亡不到二百人,燕军就全部投降。皇宫中,来不及反思的朱氏父子也在宁则风撞死的那根柱子旁,悬梁自尽了。 宁不屈听完整个过程已经泣不成声,身后的鬼影门众也都个个哭成了泪人。 竹中重治没有打扰众人,自己默默地退了出去。 上京皇宫内,姜无双同时收到姜桓燕的捷报和秦国使者送来的求援信,笑着看完后问道:“秦国打算以割让并州为条件,让我们出兵救援,众位爱卿怎么看?” 太子姜桓宋上前一步:“父皇,秦国和我们大齐是姻亲之国,他们如今遇到困难,我们理应出兵相助。” 姜桓宋知道天罗教的底细,也知道石落升和自己三弟、四弟的关系匪浅,现在他又是大齐的驸马,如果将来姜桓楚想要争储位,他一定会站在姜桓楚那边,所以他想借秦国求援这个机会除掉石落升。 二皇子姜桓秦上前附议,他虽然和太子存在竞争关系,但眼下看还是姜桓楚的威胁更大,所以也抱着和姜桓宋一样的想法。 姜无双不置可否,又问道:“还有不同的意见吗?” 丞相宋冲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天罗教底细的人:“臣认为不妥,三皇子刚刚灭亡燕国,现在我们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到伐宋上面。相比天罗教,邓元觉的威胁更大,再说我们大齐的几员主要将领现在也全部都在楚地,出兵救援秦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第二百一十七章 姜氏兄弟的密谋 姜无双刚要点头答应,姜桓宋忙抢着道:“我们的孙仲谋孙将军还在南郡处理燕地的善后工作,完全可以派他去并州。天罗教在并州领军的只是一个叫王赤骥的无名之辈,他绝不是孙将军的对手。再说如果我们对秦国的求援不闻不问,难免会有人耻笑我们大齐不讲人情,这对我们皇室的名声也有影响。” 宋冲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你今天要为了人情出兵救秦,那以后我们大齐难道也要为了人情而放弃统一五国吗?今天讲人情,明天不讲人情,最后别人不仅耻笑我们不讲人情,恐怕还得加一句反复无常吧?” 姜桓宋刚要辩解,宋冲阻止了他,又接着道:“我们和秦国是姻亲,难道和天罗教就不是姻亲了吗?天罗教教主可是我大齐的驸马,人情之说恐怕站不住脚吧。另外派孙仲谋将军去并州,能不能打赢还另说,就算真打赢了,天罗教会不会从海上报复我们呢?三殿下以前可是说过,论海军的实力,天罗教并不在我们大齐的水军之下,我大齐国力虽然强盛,但能同时支撑大陆和海外数个战场的开销吗?” 姜桓宋被这几个问题问的哑口无言,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二弟姜桓秦。 “丞相大人说的有道理,但秦使就在上京,直接拒绝总归是不好,不如我们暂且答应下来,让孙将军带一支部队去并州做做样子,反正秦帝也答应了把并州割让给我们,我们以此为借口把剩下几座没被天罗教打下的城池都收入囊中。”姜桓秦站出来替太子解围。 姜桓宋毕竟是太子,宋冲也不便紧抓住他不放,所以姜桓秦说完之后,也就借坡下驴不再说话。 姜无双又扫视了一眼群臣,见没人再发表意见,于是开口道:“那就按二皇子说的做,传旨给孙仲谋,让他带五万大军去接管并州,切记暂时不要与天罗教起冲突。”说完就要起身离去。 不知道是否因为坐的太久,姜无双起身时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头疼剧烈,又重新跌坐在龙椅上。 站在近前的姜桓宋赶紧上去扶住,小声的问道:“父皇你怎么啦?” 姜无双摆了摆手,强行笑了笑:“朕没事,刚只是起身猛了点,缓缓就好了。”说完又重新站了起来,疾步往后宫走去。 早朝后,姜桓宋把姜桓秦请到了自己宫中,摒退了下人后,小声的问道:“二弟,刚才你都看见了吗?父皇似乎身体抱恙?” 姜桓秦不放心的向四周扫了几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父皇已经快七十了,又为大齐操劳了一生,身体有些小恙也属正常。” “恐怕不是小恙那么简单吧,我刚上前去扶父皇的时候,发现他的手都是冰冷的。”姜桓宋神情复杂,言语间似乎透着几分兴奋,又有几分焦虑。 姜桓秦不动声色提议道:“不如我们再进宫去看看父皇?” 其实现在姜桓秦的紧张程度远在姜桓宋之上,如果现在姜无双就突然暴毙,那顺理成章继位的就应该是身为太子的姜桓宋。 就算姜无双是正常的寿终正寝,他在临终前也会立下遗诏,无论是让太子继位,还是废太子改立四弟姜桓楚继位,这都和他姜桓秦无关,所以现在他最担心姜无双出现意外。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贸然进宫,不然父皇会认为我们是在试探他的病情。”姜桓宋身为太子,对姜无双的性格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姜桓秦眉头紧锁:“那该怎么办?能知道父皇病情的只有负责他饮食起居的洪公公和胡太医,可这两人都是父皇的心腹,我们若是派人去问,他们一定会私下告诉父皇的。” “不管父皇病情到底怎样,我们都得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我问你,如果父皇现在就因病重而驾崩,你会怎么做?”姜桓宋出言试探道。 “那当然是拥立太子您为新帝了。”姜桓秦又岂会上当,当然嘴上说是一回事,最后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姜桓宋对这个回答并没觉得意外,又继续逼问道:“那如果父皇在临终前立下遗诏,废我太子之位,改立四弟为新帝呢?” 姜桓秦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大哥您做太子都快三十年了,能力是有目共睹,父皇岂能说废就废。” 姜桓宋叹了一口气:“可四弟这十年来对大齐的贡献更大,他先攻楚,后伐燕,现在还在前线和宋军交战。除此之外,大将军田无忌在几年前就旗帜鲜明的支持四弟,另外三弟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他可是一直都支持四弟,在他们二人的影响下,只怕现在我大齐的将领中有一大半也是支持四弟的,所以我才担心父皇会在临终前改变主意。” 说完看了眼姜桓秦,见他面无表情又继续道:“其实我们四兄弟中,愚兄能力平平,继不继位都无所谓,如果父皇是传位给二弟你,或者是三弟,愚兄二话不说,心甘情愿让位。只是四弟的性情实在不适合做帝王,大齐若是交给他,你能放心吗?” 姜桓秦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恭敬的道:“大哥您放心吧,我绝不会让父皇传位给四弟的,您需要我怎么做,尽管开口。” 姜桓宋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探明父皇的真实病情,洪公公我们不能动,只能从胡太医身上想办法,听说他家中有个极其宠爱的小妾和一个二岁的儿子,只要把这二人请出来,不愁胡太医不听我们的。” “大哥的意思是让我派人去绑这二人回来?”姜桓秦有些惊讶,胡太医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但他可是姜无双最信任的人之一,绑架他的妻儿一旦传了出去,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姜桓宋点了点头:“愚兄知道这会让你很为难,但愚兄府上也没什么像样的高手,平时有什么事都是请天齐教帮忙解决的。天齐教是直接听令于父皇,让他们做这件事自然不合适。愚兄知道二弟你府上养了不少江湖高手,像胡溢之这样的,如果能请他帮忙,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姜桓秦想了想,觉得这个险值得冒:“没问题,我回去之后就派胡溢之去办,从胡太医那得到消息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如果父皇的身体只是小恙,那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做好自己的本分。”说到这里,姜桓宋面色一变:“但如果父皇真的是病入膏肓,我们就得提前做好准备,全面监视父皇的寝宫,看看他这期间会召见哪些人,有没有改立遗诏的迹象。” “如果有呢?”姜桓秦压低了声音,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姜桓宋目露寒光:“如果父皇真要改立老四为帝,那我们为了大齐的将来,也只能对父皇不孝了。到了那一步,我们就秘不发丧,然后以父皇病重为由,把三弟、四弟和大将军都召回上京,到时在宫内设下伏兵,只要他们一进宫就全部拿下。” 姜桓秦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想,等你把他们都干掉之后,我再拿出父皇的遗诏,以谋逆的罪名将你拿下,那时三弟、四弟都死了,我自然就是大齐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到时皇位不是我的还是谁的? 姜桓宋心中想的却是,先借你之手拿下三弟、四弟之后,若你肯真心辅佐我,我自然也免不了赏你一个太平王爷干干。但如果你不识好歹,还想着要和我争,那也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殿下,托朱氏父子的福,晋兴的百姓不仅没有任何反抗,反而主动帮我们清理战场。哈哈哈,我想起邓元觉灭掉楚国之后,一直都在防范各地的叛乱,就是现在都在为项楚的复辟而头疼。”拿下晋兴之后,曾东的脸上每天都挂着笑容。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燕地的百姓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真心拥护我们,而是因为朱氏父子太不得人心。一旦宁不屈回来了,那就是另外一个局面。算算时间,宁不屈已经走了大半年,现在他应该也知道宁则风的事了,你说他会不会回来祭拜亡父?”姜桓燕知道燕地还有安全隐患,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宁家素以忠义着称,以宁不屈的个性他一定会回来的。幸亏宁则风不是死在我们手上,不然宁不屈还不得发疯一样找我们报仇。鬼影门的高手个个轻功不凡,躲在暗处还真不好对付。”曾东想起宁不屈在南郡最后时刻施展的鬼影飘风,心中颇为忌惮:“不如我们派人在宁则风的坟前盯着,如果他真回来祭拜,到时就将他拿下。” 姜桓燕摇了摇头:“宁不屈是在战场上输给我们的,以他的骄傲,又怎会屑于用江湖暗杀的手段来报复我们,既然他决定要在战场上解决,难道我还会怕他吗?又何必在他祭拜亡父的时候暗下黑手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奇袭夏口 姜桓燕的话让曾东觉着这位冷冰冰的三皇子和以前相比有了一丝变化,这要放在过去,为了战胜对方别说是暗杀宁不屈,就是再极端的手法他也能毫不犹豫的用出来。若非是这种个性,以姜桓燕的才能,就算他在不愿意,姜无双也会把储位硬塞给他。 “既然殿下不打算留下来对付宁不屈,那我们也没必要待在晋兴了,下一站我们是对付宋国,还是邓元觉?”曾东问道。 姜桓燕想了想:“现在宋军屯兵十万在丹阳城,这支部队对邓元觉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压力,至少能牵制住吴腾的二十万大军。如果我现在去伐宋,那岂不是等于在帮他吗?再说我伐宋成功之后,邓元觉也不会谢我,反会以宋国大将军的身份,打着复兴宋国的旗号来找我报仇,我又何必给自己惹麻烦呢?我们还是去蓬莱吧。” “去蓬莱?那里可没有敌人啊,难道殿下打算偷袭天罗教?”曾东觉不解的问道。 “偷袭天罗教干嘛,现在还没到和他们交战的时候。楚地虽然不靠海,但却临江。”姜桓燕淡淡的解释。 “我明白了,殿下是打算沿着长江,从水路偷袭夏口,雷正明被邓元觉调去驻守随州,现在夏口空虚,正是拿下它的好机会。”曾东醒悟过来,大喜道。 姜桓燕点了点头:“但也别掉以轻心,想要偷袭也没那么容易,别忘了宋国还有一支水军在长江上。” “殿下说的是岳守明?听说此人以前是长滩岛李志希的军师,并非邓元觉的嫡系,对宋国也没太深的感情,不如我们派人去说服他归降我大齐吧?”曾东提议道。 姜桓燕沉思了一会儿:“你的办法确实可行,但不保险,他愿意投降还好说,如果不愿意,那我们偷袭夏口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那我们派人出使宋国,和宋国结盟共同对付邓元觉,如果宋帝肖衍同意,那就让他调走岳守明。这就就算岳守明不听调令,也不会暴露我们的计划。”曾东又想到一个办法。 姜桓燕还是没有答应:“邓元觉名义上还是宋国的大将军,让肖衍和我们结盟,然后对付自己的大将军,这在情理上似乎说不过去。再说肖衍也知道,我们大齐的目标是统一五国,收拾邓元觉之后肯定就要对付他,所以他也不会让我们轻易的打败邓元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只有强攻吗?”曾东不禁有些懊恼。 “你知道我是从来不主张强攻的。”姜桓燕依然淡淡的道:“岳守明只会听两个人的命令,第一个是宋国的水军统领黄颂升,第二个则是我的好妹夫石落升。当初黄颂升跟着我一起出兵帮石落升打下那霸,所以岳守明肯定是知道石落升还活着的。” 曾东还是不解:“可石教主现在人在秦国,他也不可能出面帮我们调走岳守明啊?” “那可不一定。”姜桓燕摇了摇头:“你现在派人去常山,让石落升给岳守明写信,吩咐他不要插手我们偷袭夏口的事。如果石落升不肯答应,你不妨让人暗示他,说我已经知道了宁不屈就是他救走的。” “原来如此,石教主救走宁不屈,我们都没和他计较,他也应该还我们一个人情。”曾东欣喜之余,不禁佩服姜桓燕对人情也拿捏的这么准。 姜桓燕又道:“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要是邓元觉知道了岳守明是因为听了石落升的命令才按兵不动的,以后他们父子还有联手的可能吗?” “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考虑,殿下用计真是一环扣一环。”曾东赞叹道。 就在邓元觉还在周口城下进退两难的时候,一支水军沿江而下,悄悄地接近了夏口城。 原本驻守在江水的岳守明几天前就以夏口无战事为由,向邓元觉请命去荆州协助吴腾守城,邓元觉也没在意就同意了。 一夜很快过去,夏口城看上去和昨日一样,并没有明显的变化,除了城头上插着的那面宋国大旗已经换成了齐国大旗之外。 “殿下,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邓元觉和吴腾短期之内都会不知道夏口已经被我们拿下。” 原来就在昨夜,姜桓燕先让两万大军放小船提前在离夏口十里远的地方登岸,然后分兵把守在夏口去随州、荆州和宜城的三个方向。 部署完这些,姜桓燕又让怒蛟帮的高手假扮成附近的渔民混入城中,等齐军发动总攻的时候,怒蛟帮的好手迅速攻占水寨大门,放姜桓燕进城。 夏口的守军自从雷正明和岳守明走了之后,就认为已经和平了,齐军杀进城时,守军都还没反应过来。 姜桓燕也不愿大肆杀戮,攻占太守府后就出面劝降他们。这些守军大部分都是楚国人,楚国灭亡后,他们也无所谓自己是属于齐人还是宋人,所以多数还是选择投降,少数顽固分子脖子上自然免不了要挨上一刀。 “殿下,我们再去偷袭随州吧,拿下随州后又能与邓元觉交手了。”曾东一脸兴奋,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天下第一名将,他倒是盼着与之交手。 “随州有雷正明的八万大军,拿下他并不难。但拿下他之后,邓元觉也不会与我们交战,他会选择撤军。颍川城被项楚打了个稀烂,邓元觉会放弃此城,直接撤回寿春。然后凭借寿春城的坚固和粮食储备和我们打持久战,这样一来这仗得打到什么时候。”姜桓燕一边看着桌上的地图,一边思考着下步的作战计划。 “那我们是去荆州吗?荆州的吴腾可是以擅守着称,手下还有二十万大军,就算我们去偷袭,恐怕也很难拿下他。”曾东对拿下荆州并无多大把握。 “二十万大军吗?”姜桓燕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曾东:“如果吴腾知道夏口失守了他会怎么做?” “当然是率军救援,想办法重新夺回去啦。”曾东脱口而出。 姜桓燕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就对了,邓元觉用兵喜欢围城打援,我虽然没有围城,但一样要打他这援军。你挑选两个可靠的降兵,让他们去荆州告诉吴腾,说夏口正在被我们偷袭,我看吴腾还能不能坐的住。” 曾东笑道:“吴腾只是以防守见长,这次逼他主动攻击,而我们以逸待劳,吴腾战败是一定的了,就看我们能不能留下他。” “现在还不到杀他的时候,丹阳还有十万宋军在,我还需要吴腾替我挡住他们。”姜桓燕摇了摇头。 曾东有些舍不得:“吴腾可是邓元觉的头号猛将,放他活着回去,以后将是一个祸患。” “无妨。”姜桓燕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吴腾不是擅守嘛,我只给他留下五万大军,够他抗住丹阳的宋军就可以了。” 姜桓燕又继续下令道:“我和你兵分两路,我在陆路设下埋伏等吴腾上套,你带一支水军埋伏在荆州附近,吴腾率军离开后,你就去攻城,记住掌握分寸,不要真把城池打下来了,给他留个几万人守城就行了。” 姜桓燕从晋兴带来的齐军可有整整二十五万之多,对付匆忙来救援的吴腾绰绰有余。而江上有岳守明的暗中相助,曾东偷袭荆州也没有难度。 十日后,吴腾收到求援果然方寸大乱,夏口一旦有失,那就直接威胁到在周口作战的邓元觉。而夏口附近除了自己有能力发兵救援之外,其他的地方也指望不上。 吴腾交代了自己副将几句,然后点齐十万大军朝着夏口方向杀来。 再离夏口还有两日路途的时候,吴腾在一处山谷遭遇了来自齐军的伏击。姜桓燕兵分四路,慢慢的将吴腾逼进了一个山谷口,然后又是一把大火,将出口完全封住。 大火一连烧了三天才渐渐停下,早已人困马乏宋军刚冲出来,又中了齐军的埋伏,一番厮杀之后,姜桓燕故意让人打开一个缺口,让吴腾带着一万残军逃了出去。 在吴腾中计的同时,荆州也遭受到了曾东的袭击。岳守明不仅没有给吴腾的副将任何示警,还帮助齐军一起混入城中。 发现不妙的副将刚要率军迎战,就被站在岳守明身后的怒蛟帮高手偷袭,对方只用了三招就砍下了他的脑袋。 一片混战之后,杀红了眼的曾东早就把姜桓燕的话抛到脑后,等发现身边的宋兵越来越少时才猛然意识过来,赶紧下令撤兵,退回夏口。原本打算给吴腾留下五万守军的,这下也就剩下两万了。 岳守明做完这一切,身份已经暴露,自然不能在此逗留。他领着三十艘战船绕道胶州,投象湖而去。之所以不直接从顺江而下,从宋国本土回象湖,就是吃不准肖衍对自己帮助齐国对付邓元觉是什么态度,只要自己到了象湖,肖衍就算要降罪自己,那也得先问黄颂升的意见,而黄颂升是不可能把自己交出去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下毒 “陛下,有好消息,齐军偷袭了夏口,并以此为诱饵引吴腾上钩,结果吴腾果然上当,不仅自己损兵折将,荆州还差点丢了。现在他的二十万大军,只剩下了三万,是时候该我们出手收回楚地的控制权了。”荆州战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建邺,肖寅拉着袁成策和高义兴奋地赶进皇宫向肖衍汇报。 肖衍闻言也是大喜,详细的问了整个过程后,眉头紧锁:“朕还觉得奇怪,吴腾可是出了名的防守悍将,怎么会打一个这么大的败仗,原来是岳守明出卖了他。可岳守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他已经投降了齐国吗?” “应该不至于吧,岳守明三天前就已经回到了象湖,如果他投降了齐国,那应该去胶州才对啊。”肖寅还沉浸在吴腾战败的喜悦中,对岳守明的事还没来得及思考。 一旁袁成策却摇了摇头:“回象湖并不能说明他没有投降齐军,殿下,你仔细想想岳守明回来的路线,他要是心中没鬼,为什么不直接顺着荆州南下,而是要绕道胶州,兜一个大圈子才回来呢?” 肖寅这才反应过来:“这么说来他回象湖是打算在将来齐军攻打我们的时候做内应?不行,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投降了齐国,我们都必须要提前除掉。陛下,臣提议以论功行赏为由,下旨将他召回建邺。” 肖衍刚要答应,袁成策阻止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岳守明只是水军副统领,他不敢从我大宋境内经过,却敢直接绕回象湖,一定是有所倚仗。” “丞相的意思是水军统领黄颂升也有可能投降了齐军?”肖衍惊问道。 袁成策缓缓地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黄颂升和岳守明当年可都是海盗出身,他们对我大宋也没特别深厚的感情,现在见齐军势大,投降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如何是好,水军三个统领,其中有两个可能投降了齐军,还有一个是大将军的人。燕国会这么快灭亡,和蓬莱的失守有直接关系。如果齐国水军攻克象湖,一样可以长驱直入,直捣建邺。”想到这里,肖衍已经没有一丝刚才听到吴腾战败时的喜悦了。 一直没说话的高义突然开口了:“与其我们在这里猜测他们是不是投降了齐军,还不如直接去问问黄颂升。” 肖寅奇道:“难道派人去象湖,看见黄颂升直接问,黄统领你是不是投降了齐国?” 高义笑了笑:“殿下误会了,下个月是先帝的周年祭,陛下可以以此为借口,召在外驻守多年的将领来建邺祭拜,如果黄颂升没有二心,自然会大大方方的回来。但若是他不敢来,那不管他没有没投降齐国,至少说明了他对我们不信任,那时在想办法除掉他也不晚。” 袁成策点点头:“太尉说的没错,昔日卫将军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黄颂升的海战水平一流。如果他没有投降齐军,反被我们误杀了,那我们就是自毁长城,日后姜桓燕带齐国水军来犯的时候,我们也无将可用了。” “好吧,那就听太尉的,希望黄颂升不要让朕失望。”肖衍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陛下,黄颂升的事既然有了处置方案,那荆州的事呢?”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肖寅又小声的提醒道。 “对了,差点把这件事忘了,你们都说说看,现在荆州只有三万败兵,而我们丹阳有八万大军,这还有没有必要召回大司马。”肖衍又恢复了刚才的喜悦。 肖寅紧张的看着袁成策和高义,袁成策不假思索的道:“吴腾新败,水上又失去了岳守明的支援,现在敌我双方兵力悬殊,若是大皇子领兵,应该能轻易的拿下荆州,臣看不需要召回大司马了。” 袁成策本一片好意,想让肖寅去立这个大功。但肖寅却最担心这个,拿下荆州固然能立下大功,但拿下后就要直接面对邓元觉、田无忌、姜桓燕等人,他知道自己这点水平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心中十分忐忑。 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是自己提议要去丹阳负责楚地军事的,只记得高义后来提出的方案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吴腾虽然打了败仗,可毕竟是邓大将军麾下的头号猛将,仍然不容小觑,臣去荆州虽然有信心将他拿下,但不如大司马来的有把握,不知太尉大人你怎么看呢?”肖寅担心陛下会直接听袁成策的建议,赶紧又让高义也出来说两句,为了防止高义的态度和袁成策一样,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很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高义微微一笑,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殿下说的有道理,拿下荆州确实不难,别说是殿下亲去,就是丹阳的留守魏中行去也没问题,但是拿下荆州之后就不好对付了。夏口的姜桓燕,人称海战第一人,齐国灭燕也是他一手主导的,面对这样的对手,大司马确实是要比殿下和魏中行合适。” 高义政治斗争经验丰富,虽然话里是认同肖寅,但也说了自己的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拿下荆州,如果肖寅不想去,陛下又不打算调燕赤行回来,那丹阳的留守魏中行也能做到。 肖衍听完三人的发言,对三人的心思也都了解。但他有自己的打算,虽然肖道成驾崩前说了宋国的军事,全权交由大司马负责,但也说了燕赤行是个野心家,这样的人肖衍怎么敢完全信任。 当初决定出兵秦国只是想趁着邓元觉伐燕的时候扩张宋国势力,现在秦国的局面已经打开,换其他将领也能胜任,无非是速度快慢的问题。 “太尉说的没错,朕当然相信皇兄的能力,但拿下荆州后,面临的对手都是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战场征战的老将,相比之下还是大司马更加合适一些。所以朕决定任命皇兄为镇国将军,负责秦国的战事,即日就出发邯郸大营,替下大司马。”肖衍最终做出了决定。 肖寅大喜:“谢陛下,臣定不负皇恩,拿下秦国以报陛下。” “大司马,建邺传来消息说陛下派了梁王来邯郸,想要接替您负责秦国的战事,而把我们调去丹阳负责楚地的战事。”燕赤行在建邺的眼线很快将消息传到了邯郸的宋军大营。 “哼,这叫什么对调,摆明了就是陛下不信任我们,让梁王过来摘胜利的果实。”季云和乌昌臣拿下整个兖州后,又率军回到邯郸和燕赤行合兵一处,刚听到这消息,两人都勃然大怒。 “大司马,我们才刚刚有了立足的资本,可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季云一脸不忿。 乌昌臣担忧道:“可陛下已经下旨了,不回去就是抗旨,我们虽然拿下了兖州,但根基尚浅,还不能与陛下为敌。” 燕赤行看两人着急的模样不禁笑了笑:“我们既然不能回去,也不能公然抗旨,那就只有让梁王抗旨了。” “让梁王抗旨?”两人都觉疑惑,不解的问道:“梁王一心想来邯郸取代我们,他又怎会抗旨呢?” 燕赤行淡淡一笑,反问道:“他自己光想没用,但如果身体条件胜任不了呢?” 二人大惊道:“您是说找人刺杀他?”肖寅可是堂堂的大宋王爷,刺杀他多少还是让人有些顾忌。 燕赤行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刺杀梁王,那不是明告诉天下人,这是我们干的吗?我的意思是让他生场大病就行了。” “下毒?”季云反应过来了。 燕赤行点了点头:“不错,我们神鹰堡有种毒药叫三虫七花膏,中了这种毒的人不会丧命,但会全身酥软,看上去就像是生了病一样。如果梁王中了这种毒,那他还怎么主持秦国的战事?” 乌昌臣面露喜色:“梁王这一路过来,途经都是我们的地方,给他下毒太容易了,末将这就去安排。” 原计划半个月就能抵达邯郸大营的肖寅,硬是走了一个月后才出现在宋军的大营外。 燕赤行率众人在营门外迎接,看见肖寅故作惊讶:“殿下,您这是怎么啦?来人,快请军医过来给殿下瞧瞧。” 肖寅自从中毒后就一直怀疑是燕赤行暗中搞的鬼,本想到了邯郸之后就逼问他交出解药,但现在见他那紧张的样子又不像是作假,只好道:“本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这样了,一连半个多月也不见好转。” 燕赤行装作关心的样子:“殿下暂且放心,我军中的军医医术高明,他一定能治好殿下的。你们快扶殿下回帐中休息。” 又过了半个月,肖寅的病情依然没有好转,但在军医的帮助下也没有再恶化。 这天燕赤行带着季云和乌昌臣又来到肖寅营中,寒暄过后就直入正题了:“我听说陛下这次派您前来邯郸,是打算将秦国的战事都交给您来负责,然后调我回丹阳负责楚地的战事。本来这段时间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您来交接,这眼下您这身体状况还能胜任吗?” 第二百二十章 伏兵五崂山 肖寅挣扎着爬起身来,刚想要说没问题,但偏偏身体不争气,又摔了下去。 燕赤行急忙走上前,一把扶住他道:“殿下不要勉强,还是身体要紧。这里有十二万大军,以殿下现在的状态,我实在不敢将他们托付于您,我还是给陛下上书,请他批准将您送回建邺养病吧。”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开营帐。 肖寅忙一把拉住他:“大司马放心,本王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相信要不了几天就可以痊愈,用不着告诉陛下,让他替我担心,这段时间就先劳烦大司马替我打理军务。” 肖寅可不想回建邺,向自己曾经的竞争对手俯首称臣,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他心里清楚,要不是现在肖衍无人可用,说什么也不会派他来秦国。如果就这么回去了,以后不可能再有机会重回大宋的政治舞台。 “那楚地的战事怎么办?那边的战机也是稍纵即逝,耽搁不得啊。”燕赤行抓住肖寅的心理弱点不依不饶,想让自己不给肖衍上书,光是让出秦国的指挥权还不够,楚地那边你也得想办法解决了。 肖寅无奈只好道:“丹阳的留守魏中行将军跟着大司马多年,也是久经战阵,让他以八万大军对吴腾的三万,应该是稳操胜券。本王这就给陛下上书,楚地的军事暂由魏将军负责,大司马你看如何?” 燕赤行心中自是欢喜,神情却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先暂时就这么办吧。殿下您先好好养病,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大将军,刚陛下昭告天下,说您违抗君命,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现已下旨将我们都定为叛逆,并封丹阳留守魏中行为讨逆将军,率兵八万攻打我们的荆州。吴腾将军刚刚打了败仗,手上只有三万守军,恐怕很难守得住吧?”周云景在结束伐燕之后,也回到了邓元觉身边,听到夏口失守、荆州战败的消息赶紧过来汇报。 邓元觉神情依然镇定自若,没有丝毫的慌乱:“放心吧,领军的只要不是燕赤行,吴腾就一定能守住。不过夏口已失,荆州的战略地位也不重要了,吴腾在那里不过是替姜桓燕挡住魏中行而已。” 说完邓元觉又叹了口气继续道:“虽然我早有准备,但陛下真撕破脸面与我交战,还是让我很不是滋味。想我邓家世代忠良,到了我这代,居然成了叛逆,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父亲,这不是我们的错,是陛下先要对我们下手的,我们只是自卫反击而已,若是任由他们宰割,导致邓家衰亡,那才是真正的愧对列祖列宗。”一旁的邓文杰忿忿不平。 周云景也开解道:“文杰将军说的对,我们现在四面环敌,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想想该如何退敌吧。” 邓元觉点了点头,开始分析当前的形势:“姜桓燕兵分两路偷袭荆州,本来是可以打败吴腾的,但最后却放了他一条生路,目的就是让吴腾在荆州替他们挡下丹阳的八万大军,而他们自己则可以腾出手来专门对付我们。” “那姜桓燕是打算出兵随州吗?他加上田无忌可有三十五万大军,雷正明肯定守不住的。”周云景面带忧虑。 邓元觉摇了摇头:“姜桓燕不会打随州的,因为他知道随州一旦有失,我就会撤回寿春,到时这场战争就变成了持久的消耗战,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不是随州的话,那只能是柴桑了。姜桓燕是打算走我们当初灭楚的路线,柴桑、舒州、徽城,然后是寿春。他这是想慢慢蚕食我们,如果我们现在就撤回寿春,那就要放弃寿春以北所有的城市,相当于放弃了小半个楚地。”邓文杰一边指着地图一边道。 “不错,姜桓燕知道但凡有一点办法,我都不可能直接放弃这么多地方,所以在他打下徽城之前都不会对随州用兵。云景,我先给你两万轻骑,你速速赶去柴桑驻守,柴桑是姜桓燕行军路线上仅次于寿春的大城。当年高克恭凭借此城的坚固都能和我交战数年,你也可以凭借此城拖住姜桓燕。至于兵力方面,稍后我会让吴世奇从后方再给你调八万大军过去。”邓元觉对周云景道。 周云景看了看地图,略一思索,问道:“从我这到柴桑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而从夏口到柴桑只要三日,我怕等我赶到的时候,柴桑已经失守了。” “如果柴桑失守,那你就去守舒州,舒州虽比不上柴桑坚固,但也是一座重镇,你只要不让姜桓燕接近寿春,我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邓元觉已经预判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故早有对策。 “请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绝不会让姜桓燕接近寿春的。”周云景信心满满。 邓元觉又对邓文杰道:“你给文豪写信,让他放弃颍川,速速带兵来与我会和,我要集中兵力先拿下周口,然后再与齐军一决胜负。” “殿下,前方探子传来消息说周云景带着两万轻骑已经从周口出发了,你为什么还按兵不动,吴腾也不可能从荆州来偷袭我们啊?”曾东这天都第三次来催促姜桓燕出兵了。 姜桓燕依然不急不慢的看着地图:“不着急,周云景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到呢。” 曾东更急了:“还不着急呢,虽说我们离柴桑近,但攻城也要时间啊,就算我们现在出发,在周云景赶到前,留给我们攻城的时间也不到十日了。” 姜桓燕没有理会他的说辞,反问道:“如果我在宋军赶到前就拿下柴桑,你说周云景会怎么做?” “那当然是守舒州啊。”曾东脱口而出。 “如果我的目标是干掉周云景,那在柴桑和他决战和在舒州又有什么区别呢?”姜桓燕又问道。 曾东还是不解:“毕竟我们可以多拿下一座城池啊,再说柴桑城可比舒州坚固多了,在舒州与宋军决战,总比在柴桑的胜算高吧,就算殿下您打算毕其功于一役,那也应该把战场放在舒州才对啊。” “不错,我就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姜桓燕点了点头:“不过我可没说过要在柴桑和他决战。” 说到这里姜桓燕在地图上,用手指了指离柴桑城外一百里远五崂山,接着道:“夏口留下五万人守城,我们依然兵分两路,我率军十万围住柴桑,你也带兵十万从柴桑绕过去,到五崂山设好埋伏。等周云景通过时,你再伏击他。” “原来您之所以现在不出兵,就是要给周云景一个错觉,让他觉得自己能及时赶回柴桑。邓元觉要围城才能打援,而殿下您却不用围城,每次都能让他们的援军,自己乖乖的走进我们的伏击圈,末将真是叹为观止。”曾东跟在姜桓燕身边越久,越是觉得看不透他。 姜桓燕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既然知道了,就不要一天几次的来烦我。对了,你对外要摆出一副我们打算出兵宜城的样子,免得让周云景怀疑。” 这个时候要出兵宜城别人也可以理解,因为夏口周边全部都是宋国的城池,夏口就相当于是一座孤城,攻占了宜城就能打通夏口与襄阳之间的联系。 周云景虽然着急赶路,但也在时刻关注姜桓燕的动态。刚开始见他迟迟不出兵还觉得奇怪,后来又打听道,原来他是打算先拿下宜城,再出兵柴桑,周云景还在心中嘲笑姜桓燕太过谨慎,以至错失战机。 在离柴桑还有七日路程的时候,姜桓燕仍然没有出兵的迹象,这时周云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赶到柴桑了。 “前面是什么地方?”宋军又走了五日,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姜桓燕出兵的消息,眼看柴桑城马上就到了,周云景决定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这段时间为了赶路,麾下的将士们都没怎么休息过,现在每个人都一脸倦容,要是这幅模样让柴桑的守军和百姓看到了,说不定会低估他们的战斗力,从而影响守城的信心。 “禀将军,前面是五崂山,翻过这座山再走大半日就可以到柴桑了。”身边的副将答道。 周云景点点头:“好,兄弟们这半月赶路都辛苦了,今晚我们就在五崂山脚下扎营休息,明日再去柴桑城。” 话音刚落,身边的将士一片雀跃,这一路别说是扎营休息,碰到下雨天,能找个干燥地躺下就算不错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大军行至五崂山下,刚扎好营,准备埋锅做饭的时候,突然从四周传来一片喊杀声,抬头一看,只见数不清的齐军正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曾东冲在最前面,看见周云景哈哈一笑:“周将军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在柳州城下,本想和你一战,没想到你却连夜开溜,今日再见,你还有地方逃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姜桓宋的信 周云景心中大骇,惊讶的问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夏口吗?怎么会在此处出现?” “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你收到的情报就算是再及时,也会和柴桑有四天的时差。而我们三天前出兵,你要到明天才会知道。” 曾东哈哈大笑,又继续道:“我们之所以一直待在夏口,就是要让你误认为自己能及时赶到。其实三殿下早就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在你来的路上,设好埋伏等你入套,这样既不会让你赶到柴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逃回舒州。” 周云景心中一寒,原来自己早就中了别人的算计。这时身边的副将低声建议道:“将军,齐军可有十万人,我们不能硬敌。这里离柴桑不远,我们还是向那里突围吧,只要能进城就不怕齐军了。” “恐怕现在柴桑城已经被姜桓燕率军团团围住了,我们如果去那里,只怕会全军覆没。”周云景想了想又道:“还是突围去舒州吧,只要我们能逃出去,等吴军师的八万援军到了,仍然有机会挡住齐军。” 周云景万万没想到,自己此时的想法也被姜桓燕提前预判到了,他不怕周云景往柴桑突围,就担心他逃回舒州,所以让曾东把大部分伏兵都安排在舒州方向,周云景这一逃又中了齐军的算计。 “将军,前面的敌军越来越多,再这么硬闯只怕还没冲出去,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不如先上五崂山,据险而守,到时再另想别的办法吧。”副将眼看伤亡越来越大,又提议道。 周云景看了看四周,也知道想冲出去几乎是不可能了,只能同意:“那我们先上山。” 眼看着宋军一窝蜂的朝山上逃去,曾东会心一笑,对自己的副将道:“果然又和三殿下判断的一样,周云景走投无路只能逃上山,不过上山了就彻底断了自己的生路。我现在分兵一半给你,你冒充周云景的败军,去给我拿下舒州城。” 副将走后,曾东也不着急攻山,只是派兵把守下山的出口,然后下令放火烧山。 周云景这次长途奔袭,除了随身携带的干粮之外,并无其他存粮,只要一把火把山给烧了,宋军就连采野果和打猎补给的机会都没有。 五崂山虽然不大,但这场大火也烧了整整七天才熄灭,曾东见火一灭,就下令攻山。 这段时间宋军过的相当凄惨,先是经过半个月的长途奔袭,然后与齐军激战一场,现在又被困在山上。随身携带的口粮在上山的第二天就吃完了,幸亏他们都是骑兵,还能杀了自己的战马多撑几天。 吃完战马后,宋军又饿了两天,好不容易大火熄灭了,大家纷纷请命突围,都觉得战死总比饿死好。 两军又一次在山腰上相遇,宋军将士都知道自己除了突围下山之外,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发动的攻势异常勇猛。 曾东见形势不对,赶紧下令齐军撤退到山口,守住几条窄道,不再主动攻击。这样宋军就算再勇猛,能冲到眼前的人也有限。 两轮攻势一过,宋军的疲态就显露无疑,曾东抓住时机下令反击,一轮冲杀过后,周云景的两万轻骑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了。 “看来今天是逃不出去了,我真是愧对大将军啊。”就连周云景都开始绝望,更别说是其他普通的士卒。 转眼之间,曾东又带人杀到眼前:“周将军,你本是楚臣,为什么要替宋军效力呢?现在宋帝肖衍既然把你们定为叛逆,不如你来我们大齐吧。” 周云景哈哈大笑:“我在楚国的时候,楚帝只是把我当成一般的臣子,我自然也以一般的臣子之礼待他,驻守晋城三年,也算是回报了楚帝的恩情。晋城失守后,我投降的是邓大将军,而不是宋帝肖衍。邓大将军以国士之礼待我,我自然也要以国士之礼回报,又岂能再投降你们齐国。” 曾东摇了摇头也不多劝:“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了。”说完大手一扬,下令发动最后的攻击。 周云景大声喊道:“各位兄弟,今日我连累你们跟着我一起身陷绝境,你们现在可以选择投降齐军,我绝不会怪你们,但如果不愿意投降,那就跟着我一块,最后再痛痛快快的大杀一场。” 众将士皆高喊:“我等愿随将军赴死。” 周云景带着剩下的三千人尝试最后一次突围,曾东暗叹一声,抽出长剑,亲自下场参与到厮杀中。 周云景见曾东下场,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能活抓他,自己的三千将士就有活命的希望。 曾东像看穿了周云景的心思,面带笑意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周云景一声暴喝,身体凌空一跃,当头就是一刀辟出。曾东身体微侧,避开这招后,又连续让开两招:“周将军,我敬你也算是个英雄,所以才让了你三招,现在我要还击了。” 周云景喝道:“两军战场厮杀,周某又何须你让。” 曾东也不生气,提剑抢攻,出剑奇快无比,凌厉异常,片刻间就把周云景逼的全力防守。 手忙脚乱避开七八招后,周云景才知道原来对方的武功要远胜于自己。 要知道曾东可是怒蛟帮的副帮主,在帮内了除了吕兴海之外,没人能接得下曾东的快剑。而周云景只是寻常的武将,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两人交手不到十招,周云景就被曾东生擒。五崂山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三千宋兵除了极个别因伤重而失去了战斗力之外,其他人全部被杀,副将也被生擒。 收拾完战场,曾东带着被生擒的周云景和他的副将又奔舒州而去。因为敬重周云景的身份,所以只是多派了几个人看着,也没加其它束缚。 大军下山时,行至一处山涧,副将突然发难飞起两脚踢倒身边的两个宋兵,抢了他们的单刀,丢了一把给周云景道:“周将军,你得逃回去,邓大将军还需要你。”说完就朝着刚反应过来的宋兵扑去。 周云景二话没话,结过单刀就朝着山涧冲去。 曾东正在队伍的最前面,听到后面有动静,赶紧跑过来查看,等他赶到的时候,只见周云景正从山涧处跳了下去。 “给我下去搜,无论生死一定要把周云景找到。”曾东怒喊道。 满身是血的副将见周云景逃走,正哈哈大笑,曾东更怒,上前当胸就是一剑。 “将军,山涧下面除了发现一摊血之外,并没有找到周云景的踪迹。”两个时辰后,一个军士过来向曾东汇报。 曾东铁青着脸:“留下一队人马继续搜,其他人跟我去舒州。”在五崂山已经耽误太长时间,曾东还想着要在吴世奇的八万援军到达之前拿下舒州和徽城。 在周云景被困五崂山期间,姜桓燕也兵临柴桑城下。尽管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他仍然不想用强攻。 姜桓燕在军中找了一个和周云景样貌相似的军士,让他带着两万轻骑冒充宋军的援军,趁着夜色赚开了城门。 柴桑的守将日夜都在盼援军,他也没见过周云景本人,三更半夜的听到援军到了,粗略的问了几个问题,就打开了城门。 结果齐军迅速占领了城门,放潜伏在不远处的姜桓燕进城,一夜过后,柴桑也就划入了齐国的版图。 “殿下,曾将军传来战报,他们已经拿下了舒州,现正向徽城杀去,不过曾将军在战报中还请求自降一级,说在伏击周云景的时候,不小心被他逃了。”拿下柴桑的第五天,曾东的战报也过来了。 姜桓燕不以为意:“虽然跑了周云景,但能这么快拿下舒州也算是将功折罪,你给曾东回信,让他不用自责,速速领兵去打徽城,我随后也会带兵前去支援。” 说完姜桓燕想了想,又对偏将道:“你再给田大将军传信,说现在可以出兵随州了,另外让四弟也做好出兵周口的准备。” “殿下这是打算发动总攻了?”看到名震天下的邓元觉被自家殿下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偏将也是异常兴奋。 姜桓燕还是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如果顺利的话,一年之内就能解决楚地的战争了。” 就在姜桓燕正准备出兵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上京的书信。 这份书信是太子姜桓宋亲自草拟的,内容是姜无双突发病重,让姜桓燕、姜桓楚以及田无忌速速赶回上京。 现在正值伐楚的关键时刻,如非姜无双真的大限将至,姜桓宋是不可能写这样的信,同时将他们三位主帅全部召回去。 平时看上去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姜桓燕,看完书信后也是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他把楚地的军务都交给曾东负责,然后自己带了几个随从从水路赶回上京。 稍晚两天收到书信的田无忌、姜桓楚也都安排了吕星宇和田康友接手自己的军务,然后也奔上京而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商议储位 “大哥,老三明天就要回来了,你为什么不等父皇驾崩之后再召他回来,万一他和父皇见面之后,父皇真另立遗诏该怎么办?”上京的太*中,姜桓秦知道自己三弟的行踪后,就立即来找姜桓宋商量。 姜桓宋没有回答,反问道:“那老四和田大将军现在在哪?” “我按你的指示,让送信的人故意晚了两天给他们送到,他们现在还在半路上,老四应该能比田大将军早两天到。” “做的好,现在召他们回来,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父皇想在临终前再见他们一面。当时丞相和大司马都在现场,我也不能不听命。不过这样也好,先让老三回来,他和父皇见过之后,我们就能确定父皇到底有没有另立遗诏的想法。”姜桓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姜桓秦却面露忧色:“老三手上不仅有二十五万陆军,整个大齐的水军也归他节制,说起来他的兵权比大将军的还多,如果父皇真改立老四为继承人的话,那以他们俩的关系,我们就真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姜桓宋冷冷一笑:“不错,本来我们是没有机会的,但父皇召他们回来,就成了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老三、老四再加上田大将军,他们三个掌握了我大齐的四分之三的兵力,就算父皇不改立遗诏,他们要是联起手来造反,我们也抵挡不当。但现在前线正在打仗,而父皇的意思只是让他们三人回来,并没有下令撤军,所以他们就只能独自回来。” 姜桓秦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原来如此,只要他们进了宫,那生死就由我们掌控了,等太子你登基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回他们的兵权。” “如果父皇没有改立遗诏的打算,他们三个也愿意乖乖交出兵权,那我不仅不会杀他们,还会封老三、老四为王,田大将军也免不了封一个公爵。但要是他们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了。”姜桓宋不想在自己登基之后就背负一个杀弟、杀功臣的骂名,所以提前就想好了筹码,但他自己也知道,对方接受的可能性极低,多半还是要和两位弟弟刀兵相见。 在军事和政治上都极具天赋的姜桓燕这次算是失误了,他完全沉浸在姜无双即将离世的悲伤之中,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或许是他高估了与姜桓宋等人的兄弟情谊,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参与过储位之争,而姜无双虽然病重,但此时并未离世,自己的两个哥哥也不至于现在就对自己下手。 回到上京没有停留,一路骑着快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皇宫守卫见是战功赫赫的三皇子,也没人敢阻挡。 “父皇,您怎么突然就病了,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看到姜无双一脸病态,瘦如枯槁,和往日的威猛霸气判若两人,姜桓燕不禁难过的落下了眼泪。 姜无双心中一阵感动,自己这个儿子生性冷漠,平时除了大海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产生感情,没想到现在他居然会为自己落泪。要知道在帝王家,皇子的眼泪都是假的,他们巴不得自己早死,把位置腾出来,好让他们自己即位。 “老三你回来就好。”姜无双满脸慈祥,用手抚摸着姜桓燕的脸庞又继续道:“朕在位近四十年,一手打造了这个强大的齐国,只是不能亲眼看着它统一五国,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姜桓燕急道:“不,父皇,您会好起来的,您再给儿臣三年的时间,不,只要两年,宋、秦、楚还有邓元觉都是强弩之末,二年之内儿臣一定能灭掉他们。” 姜无双笑了笑,豁达的道:“朕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不过人间七十年,跟天下比起来,如梦似幻,人生一度得生,岂有长生不灭者。朕虽有遗憾,但焉知这不是另一种完美。” 姜桓燕听了更是难过,只是一味地抱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加入战场,这样就能让姜无双在有生之年看到五国的统一。 姜无双安慰道:“好了,不要再自责了。如非事态紧急,朕也不会在前线最紧要的时候召你们回来。现在老四没到也好,正好朕有事要先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朕。”说完,姜无双像是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姜桓燕跪在地上:“父皇有事尽管发问,儿臣不敢隐瞒。” 姜无双点了点头:“朕心里清楚老大、老二还有老四这些年为了皇位一直明争暗斗,而你却从来没有参与过,你是真没想过要继承皇位还是故意掩人耳目?” 姜桓燕心中一阵诧异:“不瞒父皇,在儿臣年幼的时候确实也想过,但后来见大哥和二哥为了争皇位而骨肉相残,心中实在不忍,所以才远离上京,和师父生活在胶州。” 姜无双叹了一口气:“朕和所有的朝臣都看错你了,大家都以为你生性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在储位的人选上,从未考虑过你。认为你这样的个性就算是继位了,也不会勤政爱民,相反还会频频发动对外战争,陷百姓于水火之中,那样我大齐的覆灭也是迟早的事情。” 姜桓燕跪在地下并未做任何解释,只是默默地聆听着。 姜无双继续道:“以前你参与过的海战,手段过激,惹来很多非议。但朕知道,那些都是海盗,你如果对他们用宽仁的手段,反而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到时受苦的只会是更多的百姓。自从你接手水军以来,朕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海外商队遇袭或是沿海百姓被侵扰的消息,这足以证明你的做法才是对的。” 姜桓燕听了又流下了眼泪,这一次不是因为姜无双的病情,而是这么多年来,自己饱受争议,现在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这个人还是自己心中最敬爱的父皇。 姜无双轻轻拍了拍姜桓燕的头,又继续道:“这次你率领陆军伐燕,一改往日打海战的风格,对百姓不仅秋毫无犯,而且还能让他们反过来帮助我们灭掉自己的国家,这在整个大陆历史上都极其少见,就连田大将军都心甘情愿的让出自己的军事指挥大权,可见你已经赢得了他的尊重。” “后来你伐燕成功后又接着伐楚,只一战就打下了田大将军曾经三年也攻不下来的夏口城,后来又一路势如劈竹,把天下第一名将邓元觉杀的毫无招架之力。这不仅让群臣,也让朕为你的表现所震撼。” “现在朕算是知道了,老大、老二做事只凭一己好恶,极少为他人着想,就算朕将皇位传给他们,他们也绝非明君。老四虽然比这两个好多了,但他的格局和胸怀,只能让他顾得上眼前的事,太长远的他就未必能看的清楚。只有你在四个皇子中才是真正的宅心仁厚,心系百姓,若是由你继位,一定可以保境安民、扞卫疆土,造福百姓。”说到这里姜无双一脸骄傲的看着姜桓燕。 而跪在地上的姜桓燕显然是从未想过姜无双居然会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朕现在告诉你,朕想把皇位传给你来继承,不知你可愿意接受?”姜无双看到姜桓燕的表情,心中更是满意,这足以说明他以前是真没想过要争储位,所以才决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说出了从未和别人商量过的想法。 姜桓燕这下彻底被惊呆了,缓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还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生性疏懒,并非是继任皇位的最佳的人选。” 换成别人说这番话,姜无双肯定觉得虚伪,但从姜桓燕嘴中说出来,他却没有一丝怀疑:“哦?那你倒说说看谁才是最佳的人选?” 姜桓燕没料到父皇会有此问,只好道:“最佳人选已在父皇心中,无论父皇选谁做接班人,儿臣都会尽心辅佐的。” 姜无双又出言试探道:“如果朕让太子继位,你觉得如何?” “大哥身为太子多年,理政经验也是我们几兄弟中最丰富的,若是他继位,我大齐必能蒸蒸日上。”事关大齐的继承人,姜桓燕也吃不准自己父皇是真心要传位给太子,还是有意要试探自己,所以只好秉着自保的原则。 “那如果朕打算传位给老四呢,你又觉得如何?”姜无双又紧接着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四弟品性纯良,若是他继位,定是百姓之福。这十年,四弟建功沙场,将士们对他也是心服,由他来接替父皇完成统一五国的大业,也是最适合不过。”姜桓燕这番话的倾向性就十分明显了,太子继位,只能保证大齐不走下坡路,但能不能统一五国,就为未可知,毕竟军心不在他那边,他登基之后,还要想办法收回兵权,并把大齐现在能战善战的将领都换掉。 但是姜桓楚就不一样了,他不仅能带领齐国继续强大,还能带着百姓共同富裕,最重要的事,军中的将士都和他一条心,他要统一五国,自然也要比太子容易的多。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逼宫 “这么说来,你是更看好老四了?”姜无双面色严峻,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这只是儿臣个人的浅见,无论父皇最终决定立谁为继承人,儿臣都自当尽心辅佐新主。”姜桓燕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虽说是父子,但也是君臣,又涉及到废立太子这么敏感的话题,纵使是姜桓燕,此时心中也不由得忐忑。 近十年来,姜无双一直在考虑继承人的问题,特别是生病的这段时间。 姜桓宋确实不是最适合的人选,但他毕竟做太子的这么多年,而且本身并无失德之处,若是贸然废掉他,改立姜桓楚继位,那怎么对天下人交代? 但若是继续由姜桓宋继位,他能不能治理好齐国暂且不说,就他这样的个性,会不会善待其他几个弟弟?就算他能做到,那几个弟弟心里又敢放心吗?老二、老四和他都势成水火,再说姜桓楚手上也有十万大军,另外还有田无忌的十万大军,以及姜桓燕的二十五万大军和整个水军相助,一旦老四心中不服,造起反来,那大齐别说是统一五国,只怕立马就得陷入到四分五裂当中。 姜无双心中好生为难,如果姜桓燕肯答应继位,那这些烦恼就全都没了。他和另外三个兄弟之间并无太大冲突,继位也不会让其他人感到威胁。就算有人不服,以姜桓燕在军中的威望和手中的兵权,也能很快制服他。至于统一五国,那就更不在话下了,怎么看来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难道就真不肯替父皇以及大齐百姓考虑一下,接过这个重任吗?”姜无双的语气竟有些无奈,这天下第一强国的皇位,多少人梦想得到他,现在白送给自己的儿子,他居然还一心想要拒绝。 姜桓燕依然坚定的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清楚父皇心中所想,但自己实在是不愿意接任皇位,他还想着帮助新帝统一五国之后,就率领水军继续征战海外。但如果做了大齐的皇帝,别说是征战海外,只怕这一生都没机会再上战船了。 姜无双又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事没办法勉强,只好道:“你起来吧,替朕把洪公公和胡太医叫进来,朕要立遗诏。” 姜桓燕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好奇父皇打算传位给谁,但还是在喊进二人之后,就欲出门等待。 “你不用离开,反正早晚都得知道,新帝还需要你来辅佐,早知道也好有个准备。”姜无双叫住了他,并坐在病床上写了起来,洪公公和胡太医就在身边伺候着。 片刻之后,姜无双写完随手交给洪公公,笑道:“你来念给三皇子听听,免得他老是在心中猜测。” 洪公公打开直接读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姜桓宋,虽其人品敦厚,性情温善,然所能有限,实难以克承大统,故特传位于四皇子姜桓楚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姜桓燕听完心中自是大喜,但表面还是不动神色:“父皇放心,儿臣以后一定会好好辅佐四弟,完成统一五国的大业。” 姜无双点点头,让洪公公和胡太医先退下,单独留下姜桓燕,两人继续商量姜桓楚继位之后的事情。 “大哥不好了,胡太医刚从父皇寝宫中出来,说父皇已经立下遗诏,改立老四为新帝。”胡太医因为自己的妻儿被姜桓秦控制住了,不得已要在第一时间向他们汇报姜无双的情况。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消息时,姜桓宋仍不免两眼冒火:“我做太子快三十年了,好不容易就要熬到出头,可父皇偏要在这个时候废了我,他有想过我的感受吗?”边说边愤怒的开始砸屋内的摆饰。 旁边的心腹不敢上前相劝,任由他发泄心中的怨恨。姜桓秦自然也不会劝阻,边看心中还暗自冷笑,当了三十年的太子,最终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半盏茶后,姜桓宋渐渐冷静下来,姜桓秦趁机建议:“大哥,现在老三还在父皇的寝宫之中,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下手,把老三给杀了吧。要是放他出去了,他手上的二十五万大军可不是我们能抵御的。” 姜桓宋正在怒头上,听二弟这么一说,立即答应道:“好,就依你所言,父皇既然对我不讲父子之情,那也别怪儿臣不孝了。”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哪个被废太子能有好下场的,他认为姜无双废他太子,就是要他性命。 “那我们分头行事,大哥你先去找张卫尉,让他点齐兵马,包围皇宫,我去府中征调高手,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在父皇寝宫门口会和。”姜桓秦怕他急怒攻心,失了分寸,干脆自己安排了各项事宜。 重新回到皇宫的时候,他对身边的胡溢之道:“你悄悄的找两个人,待会趁乱的时候,把洪公公给我控制起来,一定要把父皇的遗诏拿到手。” 姜桓秦还想着等自己大哥杀了三弟和四弟之后,就拿出遗诏,号令百官击杀太子,到时自己也就顺理成章的继位了。 等他赶到姜无双的寝宫时,姜桓宋已在带着卫尉张秋平在殿外等候着。卫尉这个官职以前石落升也担任过,负责守卫皇宫,保护国都的安全。本来这个位置事关重大,一般都由皇帝的心腹担任。 但姜无双这段时间病重,姜桓宋就让自己的心腹,原来的卫尉丞张秋平毒死了他的上司,并正式接任成为新的卫尉,所以上京的禁军也就落入到姜桓宋之手。 寝宫内,姜无双正在和姜桓燕商量,怎么劝说姜桓楚继位后,不找太子以及姜桓秦的麻烦。 突然殿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姜桓燕见父皇不快,刚要发问,就见姜桓宋、姜桓秦带着张秋平和胡溢之等人走了进来。 “大胆,未经父皇传召,你们怎敢擅自入宫。”姜桓燕怒喝道。 姜桓宋没有理会三弟,也没有跪拜行礼,神情不善的走到姜无双跟前道:“听说刚才父皇另外立下一份遗诏了,是打算立四弟为新帝吗?” 姜无双心中微微觉得惊讶,立遗诏的事情除了他们父子俩之外,就只有洪公公和胡太医知道,可这两位都是自己多年的心腹,姜桓燕也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那还有谁会泄密呢? 没等姜无双回答,姜桓燕又怒道:“放肆,你这是在质问父皇吗?” 姜桓宋头也不回,手直接往后一指,给张秋平下令道:“让他给我闭嘴。” 张秋平和胡溢之两人立即冲上前,一左一右朝着姜桓燕攻去,姜桓燕只是军神,可不是武神,自身武艺也是寻常,两个照面,就被胡溢之擒住。 “住手。”这次说话的是姜无双:“太子,你当着朕的面拿下你三弟,你还当朕是你父皇吗?” 姜桓宋此时已经完全豁出去了,手抓住姜无双的衣领,大声喊道:“这个时候你想起你是我父皇了?你要废我太子,改立老四为帝,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你儿子?自古被废的太子中有谁能有好下场的?你告诉我?” 姜无双身处困境,仍不改帝王本色:“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废你太子之位?你听何人的造谣?” 姜桓宋冷哼一声,松开了姜无双:“父皇,你不要不承认,你的心腹胡太医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说完拍了拍手,胡太医怯生生的从殿外走了进来,他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看姜无双。 姜无双见事情败露,索性承认道:“不错,朕是有打算要立老四为帝,但也没打算杀你,现在不正在和老三商量怎么安置你嘛。” “商量?哼。”姜桓宋依然一脸怒气:“我做了三十年的太子,这三十年来,每过一天就像一年那么难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因为做错了什么,而被你废掉。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 姜无双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姜桓宋仅仅只是因为不是最适合的继承人而已,本身并无失德的地方。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就凭你现在的不孝之举,我大齐的江山就不能传给你。”姜桓燕出言解围道:“你虽然表面上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背地里呢?你对四弟和婉儿下过多少次毒手?他们数次被人追杀,你敢说背后没有你的意思?还有你行事乖张,做事只凭一己好恶,不考虑百姓的死活,江山交给你,吃苦的只会是百姓。” “让他给我闭嘴。”姜桓宋心中更怒。 胡溢之闻言迅速出手封住了姜桓燕身上的哑穴。 “那你今晚带人过来是打算逼宫的吗?”姜无双见新任的卫尉张秋平也在现场,就知道禁军已经落在太子的掌握之中,自己再喊人也是徒然。 姜桓宋朝着自己二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马上前跪倒在地道:“儿臣不敢,儿臣和太子专程赶过来,只是想恳请父皇您能够收回成命,把大齐的江山仍然交由太子继承。”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军神殒命 姜无双上下打量了姜桓秦几眼,忽然大笑道:“你不是也一直想和太子争储位的吗?怎么今天想起要帮他说话了,如果朕说把皇位传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呢?” 虽然明知道姜无双是挑拨,但仍然挑动了兄弟二人心中的那根刺,当年姜桓燕去了胶州,姜桓楚年纪尚幼的时候,二人的储位之争也是惨烈无比,彼此间没少下黑手,而且时间跨度超过了二十年,可谓是积怨颇深,哪能轻易化解。直到此刻,两人虽然表面上是合作,但彼此心里还在打着小算盘。 姜桓秦故作镇定:“父皇说笑了,大哥是太子,皇位自该由太子来继任,以前是儿臣无知,才会心存妄念,以后大哥登基了,儿臣自当尽好做臣子的本分。” 姜无双听了又是一阵讽刺,并且继续挑拨道:“你现在带人逼宫,对自己的父亲都不能做好臣子的本分,难道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就能做好臣子的本分吗?你觉得你大哥能相信你说的话?” 这番话说的姜桓秦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的大哥绝不是心胸豁达之人,如果再让姜无双继续挑拨下去,怕是没等到三弟、四弟被杀,自己就要被先解决了。 “好了,父皇您不用再继续挑拨我和大哥之间的关系,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退路,现在您必须要再写一份遗诏,将皇位传给太子继承。”姜桓秦急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朕不写呢?”姜无双怒目而视。 “那就不要怪儿臣不孝了。”姜桓秦说完就站起身来,从旁边的书桌上,抽出一卷空白的诏书,连同笔墨一起递给姜无双。 姜无双并不接过,仍是怒目盯着他。 双方僵持了片刻,姜桓秦压低了声音:“父皇,你真要逼我吗?” 姜无双仍无动于衷。 姜桓秦大怒,一把抓住姜无双的手,就要强迫他往上面写。 “砰”,姜桓秦冷不丁被人踢了一脚,身体撞翻了书桌。回头一看,原来是三弟姜桓燕趁着众人注意力都放在姜无双身上的时候,挣脱了张秋平的束缚,出脚偷袭了自己。 “给我杀了他。”姜桓秦怒吼道。 胡溢之还在为刚才的疏忽而自责,听到命令,急忙抽出钢刀,上前就是两刀,又一次将姜桓燕砍翻在地。 “还愣着干嘛?给我杀了他。”看到胡溢之没有下杀手,姜桓秦又怒吼道。 几个兄弟中,虽然老三从来不参与储位之争,但姜桓秦偏偏就最怕他。相比他的智谋无双,更害怕的是他冷血。如果今天被老三逃了出去,他们兄弟俩绝不会有好结局。 “对不住了三殿下,小人对您一向心存敬意,但此时也不能违背主子的命令,只好委屈你了。”胡溢之本是江湖草莽,对姜桓燕这种军神级别的人物自然是打心眼里敬佩,但姜桓秦的命令也不敢违抗,只能忍痛下杀手。 姜桓燕身受重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哑穴被点,也没法开口说话,只能平静的看着姜无双,面带笑意。 “住手。”姜无双再也沉不住气了,出言喝阻道。 “慢着。”姜桓秦突然发现了姜无双的弱点:“父皇,只要你肯写下传位给太子的诏书,我们就可以放过老三,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亲弟弟。” 这话姜无双当然不可能信,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救姜桓燕,只好道:“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放过你三弟。” 听到这话姜桓宋心中也是大喜:“父皇放心,老三和我们可从来没有冲突,我们又何必为难他呢。胡太医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三弟包扎伤口。” 一直躲在后面的胡太医,这时才唯唯诺诺的走上前,打开医箱,要替姜桓燕检查刀伤。 躺在地上的姜桓燕却一直摇头阻止,姜无双看在眼里,但也无奈,接过姜桓秦递过的笔墨,就要重拟遗诏。 这时姜桓燕突然抱着胡太医,朝着胡溢之抵在自己身前的刀尖撞去。 胡溢之撤刀不急,“噗、噗”两声响,钢刀从二人胸口穿过,可怜一代军神姜桓燕来不及再看姜无双一眼,就这么被自己的兄弟逼死了。 “老三......”姜无双丢下纸笔,从病床上冲了下来,抱着姜桓燕的尸体拼命的摇,想要把他重新摇醒。 一旁的姜桓宋兄弟也被眼前的这幕惊呆,姜桓燕生性冷漠,不仅对别人冷血,对自己同样无情,以他的个性,又怎么能容得下别人这么威胁自己的父皇。 “噗”,伤心欲绝的姜无双也喷出了一口鲜血,紧接着双眼一黑,昏倒了过去。 “快让人去请太医,遗诏没写完,父皇还不能死。”熟悉姜无双病情的胡太医也死了,等其他太医赶到,再重新诊断的时候,姜无双已经没了生机。 “太子殿下,陛下已经驾崩了,请您节哀。”临时被喊来顶替的陈太医,虽然不知道姜无双为什么会突然死亡,但因为常年在宫中任职,加上胡太医的失踪,大致也能猜到几分。 姜桓宋脸色铁青,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站住。”陈太医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又被姜桓宋叫住:“如果父皇驾崩的事情,这两天有一丝风声传出去,小心你一家老小的脑袋。” “陛下只是困了,暂时在休息而已。等陛下醒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再派人召唤小人。”事关全家性命,陈太医自然小心谨慎,唯恐说错一句话。 待陈太医走后,姜桓宋又对卫尉张秋平道:“你赶紧派人去把洪公公控制起来,务必要把父皇的遗诏找到,这份遗诏决不能流传出去。” 虽然最后没有逼成姜无双写下传位诏书,但只要那份改立姜桓楚的遗诏不流传出去,身为太子的自己,仍然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 姜桓秦听到太子的命令,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胡溢之一眼,胡溢之偷偷地点了点头,姜桓秦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一炷香后,张秋平急匆匆的跑来回来:“殿下不好了,洪公公不见了。” “那遗诏呢?”姜桓宋急问道。 “也找不到。”张秋平害怕姜桓宋会突然暴怒伤到自己,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 “赶紧派人去找,我们来之前就把整个皇宫都围住了,洪公公不可能逃出去。”姜桓宋不是没有怒火,但此时还要倚仗张秋平的禁军,只好强行按捺住。 “二弟,你说洪公公这个时候能去哪呢?”此时姜桓宋异常冷静,稍一思索就怀疑上了姜桓秦,也就只有他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把洪公公带走。 姜桓秦故意装作听不明白:“会不会是父皇把遗诏交给他之后,就让他去找老四了,如果真是那个时候出宫的,我们找不到他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姜桓秦心想:“反正胡太医已经死了,具体父皇有没有让洪公公去找老四,已经死无对证,你现在就算怀疑我,也拿不出证据来。” 姜桓宋盯着二弟的脸看了半响,仍然找不出破绽,只好又问道:“如果真是洪公公出去找四弟,那我们就麻烦了,四弟收到消息后,肯定会立即返回军营,联合田大将军率军二十万朝我们杀过来。” “洪公公年事已高,就算被他逃出宫,也跑不了多远。大哥你让张卫尉下令全城搜索,并在老四回来的路上,埋下眼线,发现行踪诡异的人都立马拿下。另外我们还要派人监视老四,如果洪公公真有办法能避开眼线找到老四,那个时候我们也能下手杀了他们。”姜桓秦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尽心设想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并都拿出相应的对策。 此举果然把姜桓宋糊弄过去了,他暂时放下怀疑,安排人按姜桓秦的话去做。 “二弟,这几天可是我们最关键的时刻,不能出一点岔子,四弟的武功是我们几兄弟中最高的,他如果回来了,还要靠你府上的高手拿下他。”姜桓宋又安抚了几句,虽然他也可以下令禁军拿下自己的四弟,但这么做动静就大了点,丞相宋冲和大司马辛守疾等人还在上京城看着呢。 姜桓秦点了点头:“大哥放心吧,现在我们已经骑虎难下,没有一点退路,小弟一定会尽心的。” “秋平,这段时间你也要亲自带人日夜把守好宫门,除了四弟和田大将军之外,不能放任何人进来,特别是丞相和大司马,要是他们俩知道父皇已经驾崩那就麻烦了。”姜桓宋又叮嘱了张秋平。 “万一他们俩要硬闯呢?”张秋平面露忧色,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卫尉而已,哪敢真和丞相大人硬扛。 姜桓宋在姜无双的书桌上翻出一块令牌,丢给张秋平道:“你就说奉陛下的手谕,在他养病期间,各大臣自行在自己的府邸办公,除了大将军和四皇子外,任何人不得入宫,违令者当场格杀勿论。” 张秋平接下令牌,这才有了些底气。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宫外斗智 “殿下您有没有发现不对劲?我总感觉这一路上都有人在监视我们。”姜桓楚接到父皇病重的书信后,就把大军交给了自己的副将田康友,然后带着侯赢赶回上京。 自从十年前,姜桓楚独自领军上战场后,姜无双因为对幼子的疼爱,所以让侯赢一直跟在他身边保护,哪怕现在姜桓楚的武功已经要高过侯赢,但两人还是形影不离。 其实这种待遇姜桓燕也有,曾东除了是怒蛟帮的副帮主之外,也是他的贴身保镖。只是因为姜桓楚爱好海战,时间久了,曾东也就由保镖变成了副将,结果这次单独回京,就造成了悲剧。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被人监视了,而且监视我们的人非常谨慎,每隔半日就会换一批不同的面孔。”姜桓楚目不斜视,一边赶路,一边回应道。 侯赢眉头紧锁:“他们应该是太子的人,会不会是上京出事了?难道说陛下已经...”尽管二人的关系密切,但有些忌讳的话,还是不便直接说出口。 姜桓楚不同于姜桓燕,他虽然智谋不如自己三哥,但对太子和姜桓秦的戒备之心可远在他之上,再加上这一路被监视的事情,所以很容易就联想到宫中有变。 “父皇病重应该是真的,不然就算是太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召我们回京,但现在父皇是不是还健在,那就没把握了。不如我们到了上京之后,先不着急进城,打听一下三哥和田大将军他们的行踪,再做定夺,他们肯定也在回来的路上。”姜桓楚沉思片刻后道。 侯赢点点头:“到了之后,我也先回天齐教打探一下,看看上京和宫中到底有没有变故。” “对了,父皇极其疼爱婉儿,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婉儿一定也会赶回上京,算算路途,从蓉城回来和我们路途差不多,说不定在城外还能碰到她。”姜婉儿可是自己的同胞妹妹,别人想不起她,姜桓楚是铁定不会忘记的。 “禀太子殿下,四皇子已经回来了,但他一直在城外徘徊,没有进城的迹象。”张秋平收到眼线传来的情报,立即向姜桓宋汇报。 “什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父皇驾崩了。”姜桓宋一阵紧张。 姜桓秦想了想道:“他如果真知道父皇驾崩了,怎么还会待在城外,早就应该回开封,带兵过来找我们报仇才对。” “有道理,那他不进城又是为何呢?”姜桓宋还是不解。 “我看八成是张卫尉派出去盯梢的人被他发现了,所以他才有所怀疑。”姜桓秦说完看张秋平有些紧张,又安慰道:“这不关你的事,老四身边有侯赢保护,他可是天齐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你手下的那些人怎么可能瞒过他。” 见太子没有发怒,张秋平对着姜桓秦投来一道感激的目光。 “那我们该怎么办?再让他拖两天,田大将军也回来了,他身边也有一个朱亥在,而且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到时老四和他联手,只怕禁军也镇不住他们。”姜桓宋面露忧色。 姜桓秦却不以为意:“大哥不用担心,我现在出城打着父皇的名号邀请老四进宫,就算他再有怀疑,看见我也不会拒绝了。” 姜桓宋想想也是,如果说打着姜无双的旗号还不能打消老四的怀疑,那姜桓秦亲自出马肯定可以,因为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和二弟不合,就算宫中真有变故,自己也应该先拿下二弟才对。现在二弟平安无恙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还能有什么怀疑呢? “四弟,父皇得知你一直在城外徘徊,特意派我出来接你。你怎么回来了都不进宫呢?”一个时辰后,姜桓秦笑盈盈的出现在姜桓楚的面前。 姜桓楚对于自己行踪的暴露并不觉得意外,但看见来接自己的是姜桓秦,不由得有些诧异:“二哥?你怎么不在宫中照顾父皇,反倒出来接我?” 姜桓秦哈哈一笑:“四弟啊,你这点小心思哪瞒得过父皇,如果不是派我出来,换其他人来,你还敢进城吗?” 姜桓楚被他说中心思,脸色一红,确实换其他任何一个人来,他都不会进城的,但姜桓秦与太子势成水火,他都没事,自己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二哥说笑了,我本想等三哥他们一起进城的,既然二哥来了,那我这就进宫去。” 听姜桓楚提到老三,姜桓秦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两人边说边聊,一路朝着皇宫走去。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临出发前三哥曾给我写过一封信,他说也是今天到上京,算算时辰应该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去城门口,接到三哥后再一起进宫如何?”临近皇宫前,姜桓楚发现宫门口戒备森严,几个要进宫的朝臣都被拦了下来,心中大感奇怪,故想拖延一下,等侯赢传回消息之后,再做打算。 姜桓秦眼见肥羊就要落入虎口,姜桓楚又要变卦,也顾不上想三弟是否真有给他写信的可能,赶忙劝道:“别啊,这都到宫门口了,怎么又要去城门等呢?万一三弟今天没来得及赶到呢?再说父皇还在宫中等着你,从你上次伐楚开始,是不是已经快十年没见过父皇了?你不想他,他还急着想见你呢。” 姜桓楚见无法推脱,只好继续朝着皇宫走去。在宫门口正好看见曾经在自己账下效力过的镇护将军何守平,见他也被守卫皇宫的禁军拦下,于是上前问道:“何将军,你这是怎么啦?” 何守平见是两位皇子,赶紧行礼,接着道:“孙仲谋将军奉陛下之命已经接收了秦国的并州,但现在前方粮草紧缺,末将请求大司农增援粮饷。可大司农说,运输战略物资需要经过陛下批准,但现在陛下病重,暂不见群臣。末将等了两天,眼见前方将士就要断粮了,无奈之下只好自己来宫中求见圣上,没想到也被他们拦下来了。” 姜桓楚心中一动:“前方将士缺粮这可是大事,正好我现在也要去面见父皇,你就跟着我一起进去吧。” 当值的禁军统领一听面露为难之色,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姜桓秦。后者不愿节外生枝,觉得放一个何守平进去也不算什么大事,于是道:“四皇子都开口了,你们还不放行?延误军机可是要杀头的。” 说完又转头对姜桓楚道:“他们可真不懂事,四弟,我们进去吧。” 姜桓楚却是原地站着一动没动,神情看上去极不自然。 姜桓秦奇道:“怎么啦四弟?我们走啊。” 何守平也是不解:“殿下,您怎么啦?” 姜桓楚突然冷笑道:“二哥你老实告诉我,父皇到底是不是还健在?” 姜桓秦一愣,不知哪里露出破绽被他识破,故作镇定的喝道:“老四,你这是什么话?父皇日盼夜盼的等你回来,你却在这里咒他。” “真的是这样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这回来的路上一直有人在监视我?还有这宫中的禁军不是应该只听令于父皇和卫尉的吗?怎么他们现在开始听你的了?”原来姜桓楚是从禁军身上看出了破绽。 “殿下,不要进宫。”正在姜桓秦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侯赢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原来侯赢回到天齐教后,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三殿下在几天前就回到了上京城。姜桓燕可是齐国的军神,声望之高不次于田无忌,那天回京后,他在城内一路疾驰,别说是天齐教这些“有心人”,就是一般的百姓都知道了。 但具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天齐教就没人知道了,只是姜桓燕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并且在那天之后,陛下就下旨除了姜桓楚和田无忌之外不见任何人。 侯赢一听就知道不妙,赶到城外姜桓楚的落脚处也不见他,一打听才知道,刚才二皇子来把他接走了。 侯赢不敢耽搁,又连续施展轻功,朝着皇宫奔来,总算在他进宫前的最后一刻赶上来。 姜桓楚听完事情的经过,怒目一瞪:“二哥,你们到底把三哥怎样了?你可千万别说他还好端端在宫中等我进去,刚才在城外,你可是告诉我,他还没到的。” 姜桓秦一边拖住姜桓楚,一边偷偷地给旁边的禁军统领打手势:“四弟这是误会,三弟确实是回来了,但这一路舟车劳顿,他见过父皇之后也病倒了,父皇就把他留在宫中治疗。你也知道,三弟打仗是天下第一,但自身武功却是一般,生病了也不稀奇。” 见姜桓楚还是不信,姜桓秦又道:“刚才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父皇不让我告诉你,他知道我们兄弟几个有些误会,若是告诉你三弟一回来就病倒了,你能相信吗?还敢进宫吗?” “哈哈哈,二哥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不相信,也不敢进宫。”姜桓楚一阵冷笑,又接着道:“我现在就去丞相府,问问丞相和大司马,看看他们知道多少事。”说完,带着侯赢转身就要离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郑伦和陈奇 “站住,父皇可是下旨召你进宫,你却推三阻四的,难道是想抗旨吗?”姜桓宋在得到禁军统领的报告之后,立即让张秋平带着大队禁军冲出宫外,将姜桓楚二人团团围住,二皇子府上的众多高手也在其中。 姜桓楚冷冷一笑:“到底是父皇下的旨意,还是大哥你下的旨意,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们到底把三哥怎样啦?见不到三哥,我是不会进宫的。候法王,我们先走。”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父皇病重,你也不进去看望,今天我就要代他好好教训你这不孝子。”说罢,姜桓宋下令让胡溢之等人发动攻击。 胡溢之抽出单刀朝着姜桓楚就冲了过来,侯赢一招大须弥掌拍出,直接拦了下来。 “大哥,你真要在宫门外与我动手,难道就不怕过往的百姓看笑话吗?”姜桓楚没料到太子如此大胆。 “你倒是提醒我了,秋平你让几个人守在街道两边,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四弟,你现在进不进宫都没关系,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 “你现在居然都能给卫尉直接下命令,看来父皇和三哥都落在你手上了。” “哈哈哈,我觉得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如果你乖乖的束手就擒,我答应你,立即送你去见他们。”姜桓宋笑的十分诡异。 “那就不废话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些手下能不能挡住我。”说完,姜桓楚身形一动,就要朝着街道冲去。 姜桓秦府上的数位高手和宫中的几十个侍卫立即围了上来,阻挡他的去路。 “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老四深藏不露,这么多高手居然都拿他不下。”看着姜桓楚和众人斗了一盏茶功夫,丝毫不落下风,还打倒了四五人,姜桓秦不禁暗暗称奇。 姜桓宋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自己这边武功最高的胡溢之,在侯赢大须弥掌的攻势下,已经渐渐落了下风。一旦他抽出手来帮老四,那这些高手还真挡不住他俩。 “秋平,让你的人准备好,一旦胡溢之露出败像,你们就冲上去,今天决不能让老四逃走。”姜桓宋也顾不上会闹多大动静,打算直接调军队围剿。 转眼间胡溢之和侯赢拆了三十来招,侯赢已经年过六旬,内力比起往昔更是精纯。 在他年轻的时候施展大须弥掌,站在周围旁观的人都能感受到掌风拂过。但现在施展起来,旁观的人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平平无奇。 但胡溢之却知道这是已经练到了极致,每出一掌都能做到内力丝毫不外泄,所有的力道都打在了自己身上。几十招下来,胡溢之手上用来抵挡的钢刀都有些弯曲。 又过了几招,只听“咔嚓”一声响,侯赢一招势大力沉的大须弥掌将胡溢之的钢刀拍成两截。 胡溢之本就不擅长拳脚,失去兵器之后,更不是侯赢的对手。眼看就要落败的时候,张秋平带着禁军冲杀了上来。 “候法王,不要硬拼,快跳上来。” 侯赢正打算杀入人群,突然听到喊声,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姜桓楚和众高手已经从地面打到了宫墙上。 宫墙狭窄,并排不过能站三四个人,而且还有一堵厚厚的女墙,可以躲避弓箭,倒是躲避禁军围攻的好地方。 侯赢纵身一跃,跳上宫墙加入战圈。这些高手光战姜桓楚一人都战不下,侯赢加入战圈后,更是不敌。半柱香工夫,众高手就在两人的联手下,败下阵来。 “大哥,看来今天你是抓不到我了。”姜桓楚冲着下面喊道。 姜桓宋也是无奈,用军队对付江湖高手,靠的就是人多,大家一拥而上,他们武功再高也施展不出来。但现在强攻的话,一次只能上四五个人,还不够两人一招杀的,时间一拉长,禁军人数再多也要被慢慢耗完。 “今天抓不到不要紧,反正你也走不了,我倒想看看,像你这样的高手不吃不喝能撑几天。”姜桓宋反唇相讥。 “殿下,现在怎么办?不吃饭我们还可以仗着内力深厚多抗几天,但不喝水,要不了三天我们一样会受不了的。”侯赢有些担心,轻声的问姜桓楚。 姜桓楚却是一脸轻松:“不用担心,我估计婉儿也差不多该到了,她要是看见我们被围,肯定会去找丞相和大司马,到时我们就得救了。再说要不了三天,田大将军也该到了,现在大哥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担心才对。” 侯赢听完觉得有道理,这才放下心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酒袋,独自喝了起来。 姜桓楚一看不乐意了:“原来你还有私藏,虽说我们有援军,但还是省着点吧,万一出现意外,我们还能靠这袋酒多撑两天。” 侯赢哈哈大笑,随手把酒袋丢给姜桓楚,姜桓楚没忍住,也喝了起来,侯赢笑的声音更大了。 宫墙下的姜桓宋听见笑声却脸色铁青,他知道如果能给他十天时间,这二人必死无疑,但现在时间并不站在他这边,两天之内必须要解决掉姜桓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姜桓秦也知道里面的厉害关系,但他并不着急,就算姜桓宋失败了,他也不会有事,因为他手上还有洪公公,有姜无双改立姜桓楚的遗诏。 就在双方陷入僵局的时候,天齐教的另外两位护教法王出现了,郑伦和陈奇从封锁街道的禁军头顶跃过,冲入场中,对着姜桓宋道:“太子殿下,我等二人奉教主之命来接四皇子,请太子殿下能看教主的面上,让开一条道来。”话音刚落,又跟着冲进来大批的天齐教高手。 天齐教类似燕国的鬼影门,表面上看是一个江湖门派,但其实和齐国皇室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天齐教的创教教主齐世民本叫姜世民,是当年齐帝的亲弟弟。后来因为齐国本土江湖门派众多,武林一片混乱,齐帝为了防范这些武林人士作乱,决定在江湖上扶持一个亲近皇室的帮派来整顿秩序。 于是姜世民就自告奋勇成立天齐教,为了掩人耳目,还改姓为齐,更名为齐世民,后来在皇室的扶持下,天齐教逐渐成为齐国的第一大帮派。 关于天齐教的往事,除了皇室直系成员和历代的天齐教教主之外就没其他人知道,这代的教主齐天放也是姜无双的堂弟,姜桓宋等人平时也要喊他一声齐叔叔,现在齐天放开口要姜桓宋放人,这倒让他好生为难。 “我们兄弟向来都是尊重齐叔叔的,但现在是我们的家事,齐叔叔要管似乎说不上话吧。”知道姜桓宋不好开口拒绝,姜桓秦自觉地站了出来。 郑伦毫不示弱:“不错,齐教主也交代了,天齐教只是江湖门派,没资格插手皇室的事,但教主说让我代他去见见陛下,如果陛下也不同意我们接走四皇子,那我们就立马走人。我现在去求见陛下,二皇子不会不答应吧?” 姜桓秦脸色有些难看,郑伦已经退了一步,自己再坚持未免说不过去。再说现场的天齐教高手也有几十人之多,真打起来,也难保不会被姜桓楚冲杀出去。 郑伦见姜桓秦不在说话,于是又看着姜桓宋。 姜桓宋低头沉思了半响,衡量利弊之后,终于下了决心:“不用去见父皇,既然齐叔叔都开口了,那我们做小辈的怎么能不答应呢?” 说完又走到宫墙下,对姜桓楚道:“四弟,你今天可以离去,但作为大哥我想问问你,我们兄弟之间虽有误会,父皇病重却是实情,四兄弟中他最疼爱的就是你,你们已经十年没见了,难道你就真狠心不见他最后一面?” 姜桓楚一阵心疼,正如太子所说,不管他们兄弟间的关系如何,父皇对自己的疼爱却是不作假的:“大哥你替我转告父皇,二日后等田大将军到了,我会和丞相、大司马等人一起进宫,那时再当面向父皇请罪。” 姜桓宋听完不再说话,下令张秋平让出一条路来。 姜桓秦一见太子要服软,急忙劝道:“大哥,不可放他们离去。不然...”后来的话不方便当众说出来,但姜桓宋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见姜桓宋无奈的摇了摇头,姜桓秦心知他已经放弃,于是开始盘算自己该如何利用姜无双的遗诏来为自己牟取更多的利益。 他知道姜桓宋和自己不一样,哪怕就是放姜桓楚走了,只要能隐瞒住姜无双和姜桓燕的死因,身为太子的他一样可以顺利继位。而自己一定会被灭口。 自己想要活命就只有倒向姜桓楚,告诉他姜无双和姜桓燕的真正死因,并把遗诏拿出来,让他们双方火并,那时自己才有机会。至于齐国会不会因此大乱,那就不是他现在能顾得上的了。 “教主怎么会知道我和四皇子在这里?”侯赢见姜桓宋放行,心中自然大喜,看见郑伦和陈奇走上前,好奇的问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再见雷墨阳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再说。”郑伦没有回答,示意两人赶紧下来。 侯赢点了点头,他也担心姜桓宋会变卦,急忙带着姜桓楚离开。两人一下宫墙,就奔朝着大街方向奔去。 姜桓楚走在前面,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侯赢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自己身后飞到前面,并且还有一阵掌风同时朝着自己袭来。 他来不及细想,低下头,身体贴地朝前一滚,然后双腿朝后一瞪,逼退上前偷袭之人。 站住身后,姜桓楚转身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偷袭自己和侯赢的居然是天齐教的两位法王郑伦和陈奇。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姜桓楚一边扶起侯赢,一边怒问道。 侯赢可是毫无防备的承受了郑伦一击,只见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中掌处的经脉隐隐都有断裂的迹象。 还没等郑伦回答,姜桓宋就走了上来笑道:“四弟,你没想到吧?郑法王和陈法王早就投靠我了,如非请他们出面,又怎么能把你从宫墙上骗下来呢?终究还是我棋高一着,哈哈哈。” 这时侯赢挣扎着爬起身来,问道:“齐教主呢?难道他也和你们同流合污?”他担心是齐天放指示郑伦和陈奇偷袭自己的,以齐天放的个性除非是姜无双亲自下令,否则他绝不会对姜桓楚下手。 “那倒不是,我也想说服齐叔叔来帮我,可惜他没答应。天齐教向来都是听命于皇室的,既然他不听我的话,那也就不适合再做教主了,我只能请他退位。”姜桓宋摇了摇头,说出了实情。 “你们两个杀了教主?”侯赢愤怒的盯着郑伦二人,他知道除非是二人出手偷袭或者是下毒,否则大齐是不可能有人能伤的了齐天放。 这一激动,侯赢又吐出了几口鲜血。姜桓楚忙运起内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郑伦看见也没上前阻止:“不用担心,教主现在还活着,不过暂时被我们控制住了。” “还活着?”虽然身处险境,侯赢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露出了笑容,转念一想,又沉下了脸:“你们不要骗我了,以教主的武功怎么可能会被你们生擒?他这种层次的高手,要么是战死,要么是逃走,被生擒绝无可能。”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郑、陈两位法王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和齐天放比还有不小的差距,生擒他的人是本座。”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天齐教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姜桓楚见此人陌生的很,想不起在哪见过。侯赢见了却是大惊失色:“你是隐星教供奉堂的堂主雷墨阳?” 当年天罗教联合天齐教攻上天柱峰时,姜桓楚正在楚国作战没有参加,但雷墨阳的武功却是给侯赢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可是武林第一人沈南星的师弟,武功仅次于祖庆之、华浩轩和沈南星。齐天放不要说先被郑伦和陈奇偷袭,就算是在全盛状态下也不是雷墨阳的对手。 “不错,难得你伤成这样还能认出本座来,就冲着这点,待会本座就让你死的痛快点,绝不折磨你。”雷墨阳这些年流落江湖,全然没有往日在天柱峰时的风光,心中自然对天罗教和天齐教充满了恨意。 但天罗教有几大高手坐镇,还有杨逸带着大批原隐星教的高手投靠,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来到齐国找天齐教的麻烦。 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太子姜桓宋,姜桓宋想收服他来为自己争夺储位增加砝码,而雷墨阳也想要靠他重建隐星教,于是两人就一拍即合。 听完其中的过程,不仅姜桓楚和侯赢大感意外,就连姜桓秦也吃了一惊,自己还本想在太子杀了四弟之后,就让胡溢之出手挟持他。现在看到太子这边真正的实力,不由得暗自庆幸没来得及下手。 雷墨阳大大咧咧的走到二人面前,看了侯赢一眼,又对姜桓楚道:“侯赢这老匹夫已经不行了,你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还是让本座亲自出手?” 姜桓楚心中极怒:“原来你是隐星宗的弃徒,我正要和你好好讨教一下。” 隐星宗弃徒这五个字把雷墨阳也激怒了,他运起浩瀚星辰就朝着姜桓楚攻去。 姜桓楚运气反击,两人才一交手,雷墨阳脸色一变:“没想到你居然是日宗的弟子,看你的功力,烈火逐日应该已经练到第十一层了吧,可惜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雷墨阳的浩瀚星辰十几年前就练到了第十二层,此时对上姜桓楚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姜桓楚跟着华浩轩练过一段时间月宗的武功,并且当年在天柱峰上,还跟着沈南星学了浩瀚星辰的前两层,暂时可以凭着三宗武功诸多的变化与雷墨阳缠斗,虽然处在下风,但还能勉强自保。 五十招后,雷墨阳有些着急,这可是他投靠姜桓宋后的第一战,打了半天居然战不下一个小辈,不免觉得有失颜面,于是出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姜桓楚越斗越吃力,知道再这么打下去,自己和侯赢今天非交代在这里不可。他突然想起了当年在楚国被隐星教追杀的时候,石落升逼退沈追和雷顿的场景,于是心念一动,计上心头。 两人又打了十招,雷墨阳一掌震的姜桓楚连退数步,紧接着又是一招正要拿下他的时候,谁知姜桓楚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带着内劲,朝着雷墨阳眼睛袭去。 原来是姜桓楚自己咬破嘴唇和舌尖,蓄了一口鲜血,趁着雷墨阳疏忽的时候,运起内劲射出,当做暗器偷袭。 雷墨阳下意识的朝后躲避,姜桓楚则趁机抓起地上的侯赢朝着外面的街道逃去。前面看热闹的禁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桓楚已经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就在禁军冲过来的时候,一人突然挡在了前面,大喊道:“四殿下,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姜桓楚定睛一看,原来是打算跟自己进宫面圣的镇护将军何守平,他一直在旁边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知道是姜桓宋等人控制了陛下和三皇子,现在又设下埋伏要对付姜桓楚。 何守平当年在姜桓楚的账下效力过,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眼见他现在有难,何守平毫不犹豫的跳了出来,哪怕知道自己此举是必死无疑。 姜桓楚没空说感谢,只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朝着大街逃去。 而何守平刚与禁军交上手,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雷墨阳一刀取下了脑袋。虽然何守平的死只为姜桓楚争取到了一瞬间的时间,但这一瞬间也足够他逃走了。 姜桓宋铁青着脸让雷墨阳带人去追,同时又让郑伦和陈奇分别带人守在丞相府和大司马府附近,以防姜桓楚去向他们求救。 “殿下,要不我先带一队人去城门守着,万一被四皇子逃出城就麻烦了。”张秋平提议道。 “不行,丞相他们一旦知道有大量的禁军在城门附近徘徊,就肯定能猜到宫中出事了,我们现在只能用江湖高手,不能用禁军。”短暂衡量利弊之后,姜桓宋还是断然拒绝了。 “二弟,郑、陈两位法王要去监视丞相他们,我这边人手不够用,能不能让你府上的人去城门守着?” 姜桓秦哪敢不答应:“我的人不就是大哥的人嘛,尽管使唤就行,溢之,你赶紧带人去城门盯着,一旦发现老四的踪迹,速速向我们汇报,同时派人通知雷堂主。” 他刚见识了姜桓楚和雷墨阳的武功,知道胡溢之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让他通知雷墨阳。 姜桓楚背着侯赢逃到大街后,就迅速的钻进了一个民房,暂时躲过雷墨阳的视线。民房的主人见闯进来的人杀气腾腾,一身带血,也不敢声张。 姜桓楚先是查看了侯赢的伤势,见他伤的实在太重,加上年纪也大,如果再不治疗,就真的要性命不保了。 如果继续带着他一起逃命,他肯定是死路一条,自己也会被他拖累。但要是把他留在城中治疗,一时也想不到可以托付的人。 姜桓楚知道现在丞相府和大司马府肯定被姜桓宋派人监视了,只要自己一出现,就会有天齐教的高手把自己拿下。 想了良久,姜桓楚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为了侯赢的性命,只能冒险一试。 姜桓楚又一次将已经昏迷的侯赢背在身上,探出脑袋,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天齐教的人,才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半柱香后,姜桓楚来到当年自己替刘子玄买下村雨的玲珑阁,里面的管事也是见识不凡,一见来人戴着顶大毡帽,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剩下半张脸也用手有意无意的挡住,身上还背了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就知道他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连忙请进内堂的小包间。 姜桓楚压低了声音问道:“施阁主在吗?烦请他出来一叙,就说故人有事相托。” 管事见来人神秘也不多问,只说了声稍等就转身离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施以援手 姜桓楚倒不怀疑管事会去向姜桓宋通风报信,玲珑阁的大主顾虽然是皇室成员,但和皇室并没有直接关系。 阁主施一指的生意也不仅仅只有齐国一个地方,在其他国家,甚至在海外也有玲珑阁的分店,不然当年他也不可能会得到村雨这样的倭刀。 “阁下是?”就在姜桓楚出神的时候,施一指悄悄地来到了门外。 “施阁主知道最近上京发生了什么事吗?”姜桓楚这次恢复了正常声音,随即也摘下了戴在头上的毡帽。 一见是姜桓楚,施一指脸色大变,急忙吩咐管事去前厅看着,不准任何人进到这个房间。 “看施阁主的表情,应该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姜桓楚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施一指苦笑道:“皇宫前那么大的动静,还出动禁军封锁道路,施某就算是不想知道,宫中的朋友也会告诉我的。” 玲珑阁的生意之所以能做的这么大,和他的情报收集能力有很大关系。自从姜无双生病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施一指对这件事的关心就不下于其他几位皇子和朝中的大臣。 宫中的一些宦官和侍卫为了避嫌不敢结交大臣,但却敢和施一指这样的商人交往,施一指平时对他们也极是大方,时间久了,宫中、朝中发生的一些事情,可能连部分大臣都还不知道,施一指却能先知道。 “既然施阁主已经知道了,那我这次的来意想必你也能猜到,实不相瞒,我来就是向阁主你求助的。”时间紧迫,姜桓楚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施一指心中暗自盘算,现在正是太子和四皇子争夺储位的最关键时刻,如果在局势不明朗前贸然押宝,一旦输了,那不仅玲珑阁要彻底退出齐国,甚至是整个大陆,还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但姜桓楚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求助,就已经是在逼他下注,如果拒绝,万一以后姜桓楚翻盘,那谁能保证他不会为今日之事记恨自己,以后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收拾玲珑阁。 若是帮了他,被姜桓宋知道了,那姜桓宋继位之后,也同样会拿自己开刀。 权衡再三,施一指试探的问道:“不知四皇子需要我怎么做?” “我知道施阁主现在很为难,易地而处,换我在你的位置上也同样难以抉择,所以我不会提很过分的要求,只需要阁主你替我照顾侯法王就行了。”姜桓楚表示理解的笑了笑。 “就这么简单?”施一指有些不敢相信,这虽然也有些冒险,但对玲珑阁来说并不算太难。 “没错,在施阁主看来或许很简单,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为了不给玲珑阁惹麻烦,还请施阁主帮我找一个和侯法王身材差不多的人,我会背着他出城引开追兵,只要我出了城,大哥就不会派人全城搜索了。”姜桓楚知道求人帮忙,就不能给对方带来太大的风险,不然就算别人勉强答应了,真遇到困难的时候,也可能会选择出卖自己。 “那还要不要我派人去通知丞相大人和大司马大人?”听到姜桓楚提的要求居然这么低,并且还想着要出城去引开追兵,施一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提出可以提供更多的帮助。 “还是不要给玲珑阁添麻烦了,我离开上京十年,不知道丞相和大司马的态度,万一他们也支持大哥,阁主你派人上门反而暴露了自己,再说现在父皇生死不明,如果他已经驾崩,又没有其他遗诏留下,那大哥身为太子,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那时丞相和大司马为了大齐的安稳,也只能帮他来对付我了。”姜桓楚权衡之后,还是拒绝了施一指的好意。 “没想到四皇子如此宅心仁厚,如果将来真由您继位,一定是我大齐百姓之福。”施一指被姜桓楚打动,第一次明确说出了自己的意愿。 “我还有两件小事想麻烦施阁主,不知道会不会给阁主带来不便?”姜桓楚突然想起来什么。 “殿下尽管开口,在施某能力范围内的绝不会拒绝。” “田大将军还在回上京的路上,他并不知道宫中的事情,我怕他回来之后也会被大哥控制住,所以想麻烦施阁主派人去通知他一下。” 施一指稍稍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田无忌和宋冲、辛守疾又不一样,他可是明确支持四皇子的,再说他现在也不在上京城,自己只需要派人去通知一下就可以,这既不会给自己惹麻烦,还能将一个人情同时卖给四皇子和大将军,又何乐而不为呢? “另外就是在我走了之后,请施阁主派人替我打探父皇和三哥的消息,三哥进宫之后,音信全无,我实在放心不下他。”姜桓楚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这次施一指没有任何犹豫:“殿下放心,就算您不提,我也会去打探三殿下和陛下的消息,一旦有结果,我会派人传信去开封告诉您的。” 这对施一指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是生意人,本来就要时刻关注宫中的动态,看有没有新政策的推出会对自己生意产生影响。 姜桓楚没有在说话了,又看了侯赢一眼,见他已经沉睡过去,于是向施一指告别。 施一指也按他的要求,找了一个和侯赢身材样貌相似之人,伪装成重伤的样子交给姜桓楚:“殿下,现在城门那边是二皇子府上的胡溢之在把守,你出城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姜桓楚点了点头,背起那人就告辞而去。 半柱香后,姜桓楚来到城门附近,只看见了胡溢之,并没见雷墨阳,心中稍定。 原来城门这边一直没有发现姜桓楚出城,雷墨阳就自己带着天齐教的高手,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搜索。 姜桓楚压低了毡帽,慢慢地朝着城门走去。 “站住,说你呢,把帽子摘了。”姜桓楚奇怪的装扮引起了守城士卒的注意。 胡溢之也被喊声吸引,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姜桓楚脚下加速,背着假侯赢急速朝着城门冲去。 守城士卒大怒,冲过来就要厮打,姜桓楚一拳将他打飞。其他士卒见状也大怒,纷纷围了上来。 胡溢之一看这人的身材,并且身上还背着一个人,就断定这是姜桓楚,于是赶紧派人去通知雷墨阳,自己也带着其他高手追了出去。 姜桓楚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胡溢之发现自己,好让雷墨阳停止搜城,不然迟早会搜到玲珑阁发现侯赢。 姜桓楚施展轻松,从守军头顶跃过,瞬间就冲出了城门,朝着郊外逃去。胡溢之一边追赶,一边沿途留下记号。他知道自己这些人都不是姜桓楚的对手,所以也不敢靠近,只等着雷墨阳前来。 出城之后,姜桓楚放下假侯赢,然后独自朝着汉中方向逃去。他知道回开封的方向,一定布满了姜桓宋的伏兵,自己要是走那条路,绝不可能顺利逃回去。 这段时间,上京周边都戒备森严,姜桓宋不敢在城内大肆搜捕,但是在城外就肆无忌惮了。 纵是姜桓楚再小心,在几个必经的关口还是被两波搜捕的士卒发现。 这一耽搁,雷墨阳就追了过来。姜桓宋在确定他出城之后,也让郑伦和陈奇跟在雷墨阳身边。 “四皇子,我们又见面了,这里可不比上京城,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救你了。”雷墨阳、郑伦、陈奇呈一个品字形将姜桓楚围在了中间。 他们都没关心侯赢的去处,只道是姜桓楚出城之后,找了个地方将侯赢藏了起来。 姜桓楚知道要是硬拼,绝不可能在三人的联手下逃脱,于是用言语激道:“你们三个,一个是前隐星教供奉堂的堂主,还有两个是天齐教的护教法王,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对付我一个小辈,以大欺小也就算了,难道还打算以多欺少吗?” 三人脸色一红,虽然知道他这是在激将,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在场的还有不少是姜桓秦府上的江湖人士,万一传了出去,对自己名声也有损。 雷墨阳上前一步道:“只要你不逃跑,就算是一对一,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昨天我们还没分出胜负,今天接着来。”姜桓燕一边说着话,一边拍出天罗独孤掌要抢占先机。 雷墨阳自然识的此掌法的厉害,侧身一避,运起浩瀚星辰,二人又缠斗到了一起。 姜桓楚年纪虽然不大,但这套天罗孤独掌已经沉浸了十几年,自身内力也不差,偶尔夹杂着两记大须弥掌,倒也让雷墨阳防不胜防。 两人打了七十多招,姜桓楚渐渐落了下风,眼睛开始四处打量,想要寻找逃跑的路线。 雷墨阳知道他的心思,冷笑道:“打消这个念头吧,今天你是逃不掉的。郑伦、陈奇你们两个盯好了,这次不能让他再逃了。” 郑伦两人各自上前了几步,堵住姜桓楚的退路。 第二百二十九章 救兵姜婉儿 两人又打了十招,姜桓楚被逼到一个角落,雷墨阳正要出掌将他拿下,拳掌一相碰,雷墨阳觉得掌心好像被什么利器划破,还微微有些发麻,正在疑惑的时候,一支袖箭射向了自己的咽喉。 雷墨阳大吃一惊,强行收回力道,身体朝后一翻,虽然勉强躲开了袖箭,但脚步却没站稳,为了避免在众人面前摔倒出丑,雷墨阳又连退了七八步来化解这道内劲。 姜桓楚趁机往旁边一闪,就要突围出去。郑伦和陈奇哪肯放过,同时出手挡在他的前面。 姜桓楚并不打算退让,双手从怀中各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朝着两人撒去。 如果只是纯粉末,郑伦二人还可以用内力将其逼散,可偏偏其中还夹杂着几根黑色的钢针,两人只能侧身躲避了。 这下就给姜桓楚留下空挡,他直接从二人之间穿了过去,然后身影消失在前方。 郑伦二人这才发现姜桓楚刚刚撒出来的居然是江湖中最下三滥的石灰粉。 原来姜桓楚在离开玲珑阁前,让施一指给他准备了几包石灰粉和袖里箭,他想效仿当年的石落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还真派上了用场,雷墨阳三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堂堂的齐国四皇子,十万大军的统帅居然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你们赶紧带人去追,我随后就到。”雷墨阳冲着郑伦二人喊道,他发现掌心越来越麻,怕是刚才在与姜桓楚对掌的时候,被姜桓楚暗藏在指尖中的毒针所伤,他需要赶紧运功排毒,追击的任务只能交给郑伦二人了。 二人不敢怠慢,带着众人朝着姜桓楚方向追去。 姜桓楚刚刚与雷墨阳一战,自身消耗也是极大,没过多久,就被郑伦等人追上。 “我不明白大哥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能让你们狠心对齐叔叔和侯法王下手,你们可是有着四十年的交情啊。”姜桓楚看着两人有些痛心。 郑伦面露愧色:“四殿下,你不要问了,我们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把你交给太子殿下后,我们自会去向教主认罪。”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动手吧。你一个人不是我的对手,两个一起上。”姜桓楚知道郑伦心高气傲,又是四大护教法王之首,故意换了一种激将的方法。 郑伦果然上当:“四皇子的武功虽然是进步神速,但说要胜过我,却也未必。” “那我们就试试吧。”姜桓楚又是一记孤独掌挥出。 郑伦已经开口了,陈奇也不好插手,只能站在一旁盯着,以防姜桓楚再次逃脱。 这次对手换成郑伦,姜桓楚可就轻松多了,他幼年开始就一直跟着侯赢学艺,对四大护教法王的武功都烂熟于胸,但郑伦对天罗教的武功却是见所未见。 姜桓楚一会儿施展走空拳,一会儿施展独孤掌,时不时的还夹杂着一些天齐教的武功,让众人看的眼花缭乱,郑伦也渐渐的落了下风。 又过了一盏茶工夫,眼看郑伦就要落败,陈奇也顾不上他的面子,跳入战圈,夹击姜桓楚。 郑伦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战对方不下。 陈奇加入战圈后,形势立马发生改变。姜桓楚已经连战了两场,加上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休息,无论是体力还是内力都有些跟不上。 就在姜桓楚全面落在下风的时候,雷墨阳又怒气冲冲的追了上去。 “你们俩退下,让本座好好教训他。”雷墨阳好不容易把手上的毒素逼出来,现在正一肚子怒火。 郑伦二人不敢与他相争,退守在两边,姜桓楚这次想再故技重施也不可能了,众人都有了防备。 不出十招,姜桓楚就被打的险象环生,这次雷墨阳不着急下杀手,他担心姜桓楚还会使阴招,打算耗尽他的内力之后,再慢慢折磨他。 就在姜桓楚撑不下去,准备闭目待死的时候,一道倩影跳入场中,替他接下了雷墨阳的攻势。 “咦?你是月宗的?怎么还有日宗和我们星宗的底子?”一交手,雷墨阳发现对方使得居然是追月宗的月衍无声,内力中还隐隐有着烈火逐日和浩瀚星辰的劲道。 上次姜婉儿虽然也参加了隐星教的剿灭战,但她从头到尾都在人群中没有出手,所以雷墨阳没有认出来。 自从得到星宗的浩瀚星辰之后,这几年姜婉儿就一直在蓉城同时修炼三宗的武功,此时她的功力已不在姜桓楚之下,因为三宗齐练的缘故,真要实战的话,姜桓楚还不一定能胜过她。 姜婉儿还没说话,身后又一阵脚步声传来,正是天罗教的十二个长老。 原来姜婉儿得知姜无双病重的消息后,就要急着赶回上京。因为石落升还在秦国无法相陪,石预担心兵荒马乱会出意外。另外上京的局势不明,几个皇子为了储位肯定会有所动作,于是请祖庆之从天罗教中派出高手沿途保护。 祖庆之也在想,这算是姜婉儿第一次回娘家,怎么说天罗教现在也是大陆的一方势力,教主夫人回去多少也得讲点排场,于是一口气派出了十二个长老级别的高手相陪。 姜婉儿也和姜桓楚一样,从小就被二个哥哥打压,心里清楚如果父皇这次真有意外,那这两个哥哥一定会对姜桓楚下手,所以一路留了个心眼,一边打探,一边赶路,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救了姜桓楚一命。 姜婉儿没有理会雷墨阳,只顾查看姜桓楚,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药丸让他服下。 雷墨阳见这姑娘不搭理自己,心中更怒:“你好大的胆子,本座问你话,你居然敢不搭理我。” 姜婉儿怒目回应:“你们这么多人打我四哥一个,我没质问你,你倒先质问起我来了,说,我父皇现在怎样了?” 雷墨阳微微一愣神,他也不知道姜无双的情况,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杀了姜桓楚:“原来你是婉儿公主,本座正要找你,抓到你就可以跟石落升换沈教主出来了。”说完,就朝着两人走去。 “雷堂主,你觉得今天能带走公主吗?”那十二位长老立即冲了上来,将二人挡在身后,说话的正是后来被沈南星提拔为飞星堂堂主的雷顿。 “你们这些叛徒,不去想办法救出教主,重建本教,反而助纣为虐,保护仇人,你们还有脸和我动手?”雷墨阳看着眼前这群人以前都是隐星教的长老,心中的怒火又冒了起来。 “雷堂主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隐星宗本来就是天罗教的分支,现在不过是重归本教,又何来背叛一说?要说背叛,倒是雷堂主主你脱离本教,你才是叛徒才对。”雷顿反唇相讥。 这几年这些长老跟着天罗教的商船四处走了一圈,眼界和见识都比以前提升了一大截。当年的隐星教虽然是武林第一大教,但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江湖门派,现在的天罗教就不一样了,教主石落升可是有争霸天下的雄心,势力也是遍布海外。众人自然不会想着再回到以前那种只追求享乐的无聊生活。 “大胆。”听到自己被反指为背叛,雷墨阳脸色一变,朝着雷顿就是一拳袭出。 雷顿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也不甘示弱,举掌反击,站在身旁的两位长老也一拥而上。 雷墨阳以一敌三,丝毫不惧,双掌上下翻飞,一时之间居然战了个平手。 姜婉儿没理会这边的战况,走到郑伦和陈奇身边:“两位法王,你们选择帮我大哥,我也不能指责你们什么,但我就想问问,父皇到底怎样了?” “对,还有我三哥。”姜桓楚在身后也喊道。 郑伦见姜婉儿能硬接下雷墨阳的攻击,心中已是吃惊,再看她带来的众多高手,就知道今天是无法带走姜桓楚,只好道:“不敢瞒公主殿下,我二人确实不知陛下和三皇子的情况,太子殿下不说,我们又岂敢过问。” “那谁会知道?大哥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亲自动手吧?”姜婉儿一直追问这个问题,不仅仅是要打探姜无双的情况,更是要知道,如果姜无双驾崩了,能在谁那里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改立遗诏。 “殿下,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如果您真想知道不如跟我回宫,自己去问太子。”郑伦虽然能猜到当时谁在现场,但他也不敢说啊。 姜婉儿冷哼一声:“你不肯说不要紧,我总有办法会知道的,回宫是肯定要回的,但不是今天。你们现在是打算和我们分个胜负,还是自己走?” 郑伦看了一眼雷墨阳那边,见他以一敌三已经有些落了下风,而自己和陈奇更不是姜婉儿兄妹的对手,至于自己带来的人,虽然人数比天罗教的人多,但真动起手来,只怕也不是别人的对手。 郑伦看了一眼陈奇,见他微微一点头,于是冲着雷墨阳喊道:“雷堂主,不如我们今日就此罢手,改日再战吧?” 第二百三十章 宋冲的担心 雷墨阳刚才只是因为愤怒才抢先出手,和三人交手二十招后,就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这三人当年在隐星教的时候,都是自己供奉堂的长老,他们对自己的武功了如指掌。以一敌二自己或许还能保持不败,但一对三就必败无疑。 正在他后悔的时候,突然听到郑伦的喊声,于是运足内力,一招逼退三人,顺势跳出了战圈。 “今日看在婉儿公主的面上,暂且放过你们。以后你们不要有落单的时候,不然被我撞到了,一定会让你们尝遍各种酷刑。”雷墨阳恶狠狠地威胁道。 郑伦一干人走后,姜婉儿问起宫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姜桓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大哥居然能调动禁军,难道父皇真的已经驾崩了吗?”姜婉儿顿时伤感起来,以姜无双的霸道个性,除非是他死了,不然姜桓宋哪有胆子敢这么做。 “除了父皇之外,我担心三哥也遭他们的毒手了。”姜桓楚这两天一直都在逃亡,还没顾得上细想姜桓燕的事情。 “我现在就带人回上京,当面问问大哥,看他到底把父皇和三哥都怎么啦。”姜婉儿还心存侥幸,觉得姜桓燕从未参与过储位之争,而且为大齐立下过赫赫战功,姜桓宋不至于杀了自己的弟弟。 “不行。”姜桓楚立即阻止道:“如果你和落升没有成婚,现在大张旗鼓的回去,大哥为了顾忌自己的名声还不至于为难你。但现在不一样了,天罗教在大陆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而且以落升和我的关系,大哥一定会把你留在宫中,从而威胁落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不管三哥吧。”姜婉儿有些着急。 姜桓楚想了想道:“我已经请人帮忙去通知田大将军,大将军知道宫中的事后,一定会返回襄阳。如果父皇已经驾崩,大哥肯定会公布父皇的死讯,然后以太子的身份登基为帝。同时以尽孝为名昭告天下,让我回京奔丧,如果我不回,那就是不孝,到时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给我定罪。” “那你得赶紧写信告诉田康友将军宫中的事情,不然他很可能会上大哥的当,把十万大军的兵权交了出去。”姜婉儿很快就冷静下来了,首先想到的是怎么保住姜桓楚的兵权。 姜桓楚点了点头:“你提醒的没错,我这就写信,你通过天罗教的渠道帮我送去。只要田大将军和我的兵权都还在,大哥暂时也不敢对我们下手。” “除了你们的二十万大军之外,三哥还有二十五大军在楚地,到时你们联合曾将军一起杀回上京,大哥手下可没人能抵挡。”姜婉儿又提议道。 姜桓楚面露忧色:“只怕三哥的那二十五大军未必会帮我,如果大哥以三哥的安危来要挟曾将军的话,说不定他会把兵权还给大哥。” 姜婉儿想想也是,曾东和姜桓燕的关系就像是姜桓楚和侯赢的关系,如果是姜桓楚有难,侯赢手上有兵权的话,肯定也会为了他而交出去。 “要真是这样就不妙了,你还好一些,有昌黎、平凉、晋城和开封四座城池,可田大将军只有一座襄阳城,真和大哥翻脸,到时补给都成问题。另外我还担心,大哥会不会和邓元觉联手,一旦他们联手,那你们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姜婉儿也是一脸愁容。 姜桓楚苦笑道:“这个倒不用怀疑,我敢确定他们一定会联手的,就算大哥不找邓元觉,邓元觉也会找上他的。邓元觉被三哥打的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不行了,没想到大哥来这么一出,邓元觉倒是起死回生了。” “现在担心也没有用,我们还是先回蓉城再做打算吧,雷墨阳虽然暂时撤走了,但这里还是大哥的势力范围,要不了多久,雷墨阳就会带更多的高手前来,说不定还有军队。” “也好,回蓉城之后,你替我安排一下,我暂时不回开封,先去秦国见见落升,和他商量一下,怎么应付当前的局面。”姜桓楚知道,现在除了田无忌之外,能帮自己的只有这位好友了。 “太子殿下,田大将军突然掉头回襄阳了,他会不会是已经知道我们设好埋伏在等他?”张秋平收到情报时大感意外。 姜桓宋皱了皱眉头:“这肯定是老四通风报信的,被他逃出上京,真是太失策了,雷墨阳那边有没有抓住他?” “雷堂主刚刚也传信回来说,婉儿突然带着大批天罗教高手出现,把老四救走了。”姜桓秦小心翼翼的答道,他现在可没有任何倚仗再敢跟姜桓宋斗了。 “天罗教?看来我这个妹夫也打算插手进来了,他的水军倒是不容小觑。”自从姜婉儿和石落升成婚之后,姜桓宋也没少研究天罗教,知道他们在海外的势力。 “老四和大将军都逃了,我们下一步什么打算?他们手上还有共有二十万大军,要不要派兵去征讨他们?”姜桓秦还想继续挑拨两边发动战争,这样他才有机会摆脱姜桓宋的控制。 “出兵征讨?老三已经死了,我们大齐还有谁用兵能打得过大将军和老四?”姜桓宋对他的小心思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可以把孙仲谋孙将军从并州调回来,让他带兵出征襄阳。孙将军可是沙场老将,未必就会输给大将军。”姜桓秦提议道。 “孙将军还有其他用处,我自有对付他们的人选,不过在对付他们之前,还有两人得先对付。”姜桓宋目露寒光。 姜桓秦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您说的是宋冲和辛守疾吗?” “不错。”姜桓宋点了点头:“现在可以昭告天下,说父皇驾崩了,你去召群臣进宫。” 姜桓秦刚要出去下诏,姜桓宋又叫住了他:“二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不关心洪公公现在是死是活,总之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父皇遗诏的事情,你能不能替我办到?” 姜无双的遗诏就是姜桓宋心中的一根刺,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他可以断定洪公公没有离开过上京,甚至没有出过宫,但自己一直都找不到他,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自己的二弟藏了起来。 姜桓秦听到这番话,心里是又惊又怕,他知道姜桓宋一直在怀疑自己,但因为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才出言警告。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洪公公,绝不会让遗诏出现的。”姜桓秦自然不可能承认,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只要遗诏在自己手上,姜桓宋就不敢杀自己。 群臣接到姜无双驾崩的消息,纷纷赶往宫中。辛守疾刚进宫门,就被丞相宋冲拉到一边。 辛守疾觉得奇怪,正要发问,宋冲首先道:“大司马,你不觉得陛下的死有些蹊跷吗?” “有蹊跷?陛下年事已高,自从上次在朝堂突然摔倒之后,就一直卧病不起,现在就算是......,那也在帝王之中算是高寿了。”有些避讳的词,辛守疾不方便说出口。 宋冲叹了口气:“这几天城内发生的事,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你是说太子动用禁军的事?这有什么,陛下病重,太子私用禁军,虽然于礼不合,但也可以理解嘛。”辛守疾是武将出身,对政治方面没有宋冲敏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对皇室忠心耿耿,姜无双才把他放到大司马这个位置上。 “那四皇子刚回京就走了,田大将军在来的路上也折返襄阳城,这两件事你总该知道吧?”宋冲对他也是无语。 辛守疾这才被点醒:“你是说太子想借陛下之死,来引诱大将军他们进京,从而加害他们?” 宋冲点了点头:“不仅是他们,三殿下前两天进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我担心他也遭太子的毒手。” “什么,三殿下可是我大齐的军神,他这么做不是自毁长城吗?我们去问问他去,如果他真杀了三殿下,我老辛绝不会放过他。”军人出身的辛守疾一样被姜桓燕在燕、楚战场上的表现所折服。 宋冲一把拉住他道:“我就是怕你会冲动,所以才提前来找你的。我问你,要是三皇子已经死了,太子又和四皇子和田大将军闹翻,你会选择帮谁?” “当然是帮大将军和四皇子。”辛守疾脱口而出。 “军中将士大部分都是出自大将军和四皇子的门下,如果你再去帮他们,那大齐就要四分五裂了。现在楚国刚刚复国,邓元觉在周口也虎视眈眈,燕地又人心未稳,如果这个时候有燕国贵族站出来打着复兴燕国的旗号,那燕地也有被分裂出去的可能。”宋冲神情有些暗淡。 辛守疾道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丞相是意思是让我支持太子吗?” “如果陛下驾崩前没有另立遗诏,改立其他皇子的话,那太子理应继位。”宋冲点了点头。 第二百三十一章 姜桓宋登基 “陛下病重这段时间,太子让禁军封锁宫门,不让任何人进出,就算陛下另有遗诏留下,只怕也被太子毁掉了。”辛守疾只是政治不敏感,对这些手段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不管陛下有没有另立遗诏,只要没人能拿出来,那太子就可以继位。如果你还忠于皇室,不想看到大齐分裂的话,那就只能支持他。”宋冲的语气有些无奈。 辛守疾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两人进到姜无双的寝宫,和群臣一起跪在姜无双的遗体前放声大哭。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身着孝服的二皇子姜桓秦首先站了起来,对姜桓宋以及群臣道:“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已经驾崩了,但我大齐国还要继续传承下去。皇兄身为太子,理应继承皇位,臣弟恳请皇兄即日继位,继续完成父皇的遗志,完成统一大陆五国的大业。” 姜桓秦这一开口,那些原本就支持太子的司徒、司空等人立即纷纷响应附和,生怕慢了别人一步。 而姜桓宋好像充耳不闻,一直跪在姜无双的遗体前也不说话,只是用余光看着宋冲和辛守疾。 姜桓秦一看皇兄不说话,也能猜到他的心意,于是问向二人:“丞相、大司马,你二人是我大齐的股肱之臣,此时不应该出来说说话吗?” “在回答殿下的问话之前,老臣想先问问洪公公在哪?他可是陛下生前最宠信的人,怎么现在陛下驾崩,反倒没看到他的人影?”看到姜桓秦突然支持太子登基,宋冲大感意外,同时也不由得佩服姜桓宋的手段,对他继承大齐皇位,不免在心里多加了一分。 宋冲故意问洪公公的下落,就是想试探一下,姜无双生前到底有没有遗诏留下,他知道洪公公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再上年纪又大,是决计不可能被姜桓宋收买的。 听到这话,跪在姜无双遗体前的姜桓宋明显不自然的动了一下,眼睛冷冷的看着姜桓秦。 而姜桓秦心中一寒,知道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就会给自己带来杀生之祸,于是眼珠子一转:“父皇驾崩之后,洪公公伤心之余,决定以身殉主,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投井自尽了。” 这话宋冲自然是不信,但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姜桓秦说的就是假话,总不可能当着群臣的面,提出要从井里把洪公公的尸体打捞上来吧,那岂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自己不相信二皇子以及太子嘛。 “那三殿下此时又在何处,为什么陛下驾崩也没见他的身影,臣可是知道数天前他就已经回宫了。”军人出身的辛守疾一心记挂着姜桓燕的安危,见宋冲问洪公公没有结果,于是也问起了三皇子。 姜桓秦这次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姜桓宋,心里暗想:“老三的死可和我没关系,这谎话还是你自己来圆吧。万一我的话被人抓到破绽,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辛守疾见他不答应,眼睛也看着姜桓宋。 这次姜桓宋无法逃避,只好道:“三弟数天前确实回宫了,这些天一直都陪在父皇的身边。父皇驾崩后,三弟哭晕了过去,醒来后硬说是自己不孝,父皇身前不肯留在上京陪在父皇身边,却独自躲在胶州,沉迷海战。现在父皇驾崩了,他决定在静思苑闭门思过,同时为父皇守孝三年。” “糊涂,三殿下是我大齐的军神,他若是觉得对陛下不孝,那最好的回报方式就是带兵去平定天下,实现陛下统一五国的夙愿,而不是把自己关起来闭门思过,我这就去骂醒他。”辛守疾还真以为姜桓燕在闭门思过,心中欢喜,想立即去见他。 “慢着。”姜桓宋见辛守疾起身就要出门,连忙制止道:“三弟说了,这三年他不见任何人,大司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三弟虽然用兵如神,但他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再领兵作战,还是让他先休息一段时间,待情绪稳定之后,大司马再去劝也不迟。” 辛守疾不疑有他,觉得太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暂且按捺住性子,打算过几日等他情绪稳定之后,再去静思苑找姜桓燕深谈。 宋冲可不比辛守疾,他对姜桓宋的话压根就不信,甚至从姜桓宋阻止辛守疾现在去见三皇子,更能断定姜桓燕已经遭了毒手。但他为了齐国的稳定,决定暂时不揭穿。 “如果陛下没有遗诏留下,那殿下身为太子理应继承皇位,只是老臣还想多嘴问一句,太子继位之后,打算如何安置大将军和四皇子?”宋冲关心的仍然是齐国的稳定,如果姜桓宋要向二人下杀手,那无疑会让齐国陷入到四分五裂当中。 “我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写信召大将军和四弟回京,但不知道为什么,四弟回上京之后,不仅不肯进宫,反而还要回开封。大将军在回来的路上,也中途折回襄阳,我还在想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还想请丞相出面说和一下,往后统一大陆,还指着他们出力呢。”姜桓宋身为太子三十余年,对宋冲的品性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知道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所以暗示他,如果能说服二人归顺自己,那自己也可以当做以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并且还可以让二人继续领兵。 “如果殿下继位之后,肯昭告天下封四皇子为王,大将军为公爵,老臣愿意出面说服二人回京。”宋冲心想,如果你肯答应封二人爵位,那我就支持你继位。封了二人爵位之后,姜桓宋也不可能等他们一回京就翻脸将他们拿下,那样做的话,在天下人的眼里,他就没有任何诚信可言。 姜桓宋心中大喜,等着就是宋冲的支持:“这个自然,四弟和大将军为国征战多年,论功劳早就该封王封公了,就是丞相和大司马也应该封侯爵了。” 姜桓宋为了赢得两人的支持,也承诺自己登基之后封二人爵位。 “殿下只要答应能善待大将军和四皇子就行,至于老臣和大司马的爵位就不必了,免得会让二人心中多想。”宋冲拒绝了姜桓宋的爵位,并暗示如果封自己侯爵,会让田无忌二人怀疑自己是受了他的好处,才出面当说客的,到时反而起不到说服他们的效果。 姜桓宋听懂了他的暗示,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就答应了。 三日后,太子姜桓宋在丞相宋冲、大司马辛守疾等一干人的扶持下继任齐国皇帝位。 姜桓宋继位之后,下令大赦天下,同时加封二皇子姜桓秦为赵王、三皇子姜桓燕为鲁王、四皇子姜桓楚为晋王,姜婉儿为长公主,大将军田无忌为安国公,并下旨姜桓楚、姜婉儿和田无忌速速回京参加先帝姜无双的葬礼。 之所以会封姜桓燕为鲁王,也是故意让天下人产生一种三皇子还活着的错觉。 消息很快传到了蓉城,姜桓楚兄妹听到父皇的死讯后都哭晕了过去。 石预在得知两人醒后,和祖庆之一起赶来看望,一起来的还有前燕国的车骑将军宁不屈。 宁不屈在那霸得知燕国灭亡,父亲宁则风被朱庭训父子逼死后,就告别了竹中重治,带着鬼影门的高手赶回晋兴,拜祭亡父。 宁不屈在宁则风的坟前住了几日后,又在鬼影门众人的劝说下,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决定带着他们重建宗门。 此时燕国已经被齐国占领,想在原址上重建鬼影门,无疑难度会提升数倍,于是宁不屈又带着众人来到蓉城,想寻求天罗教的帮助,正好碰到逃亡而来的姜桓楚。 在姜桓楚面前,石预觉得没必要向他隐瞒,当时在齐军攻打南郡城的时候,就是天罗教出手救下宁不屈的事实。反正他也能猜到,要是再隐瞒,日后几人碰面,反而会相互尴尬。 姜桓楚和宁不屈都是刚刚失去了至亲的人,二人这次见面,不免有些同病相怜。 “殿下,田康友将军刚刚传信来说,丞相宋冲写信劝你和长公主以及田大将军回上京参加你父皇的葬礼,他保证齐帝在此期间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石预掏出宋冲的书信递给姜桓楚道。 姜桓楚略微扫了几眼,就把书信揉成一团丢在一边,冷哼道:“大哥刚刚封我为晋王,我当然相信他不会害我们的性命,但我更能肯定,只要我和大将军一回京,就会被他软禁起来,以后的余生就困在某个小屋之中,慢慢的蹉跎岁月。这一点宋冲不是不明白,但他还写信给我们,就是想让我和大将军为了大齐的稳定,牺牲自己。” “是啊,姜桓宋这招挺毒的,你要是回京了,那结果就会和你预料到的一样。但要是你不回京,后果也是不堪设想,齐帝封你为晋王,你却不肯回京替父守孝,那全天下人都会认为你不忠不孝,到时就算是在军中,只怕也会有一批人对你有看法。”石预叹了一口气。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夺回周口 “那田大将军会不会回京呢?还有三哥他也被封了鲁王,是不是可以说明他还活着,只是暂时被大哥软禁了?”姜婉儿听完石预的分析,有些担心的问道。 田无忌可和姜桓楚、姜桓燕不一样,他不是皇子,虽然在储位之争中站错了队,但如果他肯服软,姜桓宋是完全有可能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毕竟齐国能与邓元觉过招的,除了姜桓燕之外,也只有他了。这次封他为安国公,就是姜桓宋释放的一个示好信号。 姜桓楚摇了摇头:“三哥是生是死暂时还不好断言,大哥封他为鲁王,可能只是避人耳目。至于田大将军也不用担心,他是个铮铮铁骨的硬汉,绝不会因为畏惧强权而回京向大哥屈服,但为了大齐的稳定,他也不会和大哥翻脸,他肯定是要求继续留在襄阳驻守,以抵御邓元觉的攻击。” 离开上京前,姜桓楚曾委托施一指帮忙打探宫中的情况,但过了这么久,以玲珑阁的能耐都没有任何姜桓燕的消息,只能说是凶多吉少了。 “那就是说田大将军暂时不会支持我们了?四哥,你手上只有十万大军,四座城池,能应付的过来吗?”姜婉儿依然替姜桓楚担心。 姜桓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田大将军只是明面上做给大哥看而已,别忘了现在我的副将田康友就是他的侄子,如果他真不支持我,那他完全可以把这十万人都带走。至于能不能应付的过来,短时间内还是没问题的,大哥刚刚继位,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暂时顾不上我的。” “那也不是办法啊,大哥最多只要半年的时间就能抽出身来对付你,再说你的对手除了大哥之外,还有一个宋国的邓大将军,他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等他拿下周口之后,接下来就是许昌和你的开封,说不定他们还会暂时联合起来。”邓元觉以前算计过的那些事情给姜婉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每次想起都心有余悸。 这时姜桓楚不说话了,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他的处境确实相当危险,就算天罗教想要出手相助,也是鞭长莫及,势力暂时还触碰不到开封那么远。 “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替四皇子再争取一段时间。”石预突然说话了。 “什么办法?石先生你赶紧说啊。”姜婉儿替自己的哥哥问道。 石预看了看宁不屈:“此事还得落在宁将军身上,就看宁将军肯不肯出手相助了?” “我?”宁不屈有些疑惑,随即又反应了过来:“石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打着复兴燕国的旗号,在燕地给姜桓宋制造麻烦?” 石预点了点头:“齐国和我们天罗教是姻亲,在贸易上,我们也有很多合作的地方,就是现在在大陆,我们还要借用他们的蓬莱港和胶州港,所以不方便由我们直接出兵燕地。但是宁将军你就不一样了,你本是燕国的贵族,又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若是你肯起事,我们在背后支持,这对四皇子和你都有好处。” 这番话石预本是不想说的,所谓疏不间亲,不管怎样石落升也是齐国的女婿,自己和他的关系再好,始终也是外人。但看姜婉儿铁了心要帮姜桓楚,一时不忍也就说了出来。 “不屈,你愿意起事吗?”姜婉儿满怀期待的看着宁不屈。 宁不屈想了想道:“天罗教肯支持我在燕地起事,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我知道太傅志在天下,我若是打着复兴燕国的旗号,以后万一成功了,那又如何与太傅相处?再说我父亲对朱家忠心耿耿,结果却被他们父子逼死,所以我只想重建鬼影门,并不想复兴燕国。”宁不屈依然还是像以前一样,称呼石落升为太傅。 石预听了却心中暗喜,宁不屈担心的,也是他一直都担心的。早在石落升从南郡救出宁不屈的时候,他就暗示过石落升,以后若是让宁不屈单独领一支部队,万一复国成功,那以后还要不要与他刀兵相见? 姜婉儿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四哥身上,想的倒没有石预这么深,见宁不屈有拒绝的意思,急忙道:“你先别忙着拒绝,这两天我和四哥正打算去秦国找石大哥,不如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到时听听石大哥的意见,如果他不介意你在燕地起事,那你又何必介意呢?” 宁不屈这次没有拒绝:“这样也好,我也很久没见太傅了,正好和殿下一起去见见他,如果他同意我起事的话,我就立即回来召集旧部,和姜桓宋一决高下。” 见几人拿定主意,祖庆之仍然派出了数位天罗教的长老沿途保护,并答应在宁不屈离开的这段时间,帮助鬼影门的现任副门主风不平在蓉城重建宗门。 就在几人动身前往秦国的时候,周口城的项楚,在邓文豪抵达战场后,再也抵挡不住了。 “将军,齐帝姜无双突然驾崩,姜桓楚赶回上京奔丧去了,这个时候齐国恐怕派不出援军来支援我们,光靠我们自己的话,周口是很难守住的。”项庄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宋军,前赴后继的涌了上来。 自从邓元觉派周云景去守柴桑后,就从颍川调回了邓文豪,决定与项楚、姜桓楚决一死战。 后来听到周云景战败的消息,本来都打算认输退兵的邓元觉,突然得知姜无双病重,姜桓燕、姜桓楚被召回上京,顿时就感觉是天助自己,于是亲自带着宋兵,对周口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势。 “将军,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再这么守下去,等邓元觉攻进来,我们连组织巷战的兵力都没有了,不如放弃周口,护着陛下去许昌吧。”首席幕僚黄贵轩皱了皱眉头劝道。 这也就是他,要是换成别人也不敢开这个口,周口可是新楚国的国都,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项楚听完默默地扫了众将一眼,见他们都士气低落,只好叹了一口气道:“这姜无双死的还真不是时候,也罢,你们都去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从北门突围。项翼,你去皇宫接上陛下,他的安全就交由你负责了。” 楚帝熊心的安危事关重大,项楚专门派了武功最高的项翼来保护。 半个时辰后,楚军打开北门,项庄、英越、彭宇三人带兵冲在最前面,项翼护着熊心紧跟其后,项楚带着黄贵轩殿后。 邓元觉正带着邓文豪和邓文杰攻打其他城门,等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侯,只能远远地看着项楚的背影。 “父亲,我带兵去追他们。”邓文豪请命道,几个月前他在颍川被项楚打的很是狼狈,正想着借这个机会报仇。 邓元觉摇了摇头:“穷寇莫追,还是算了,文杰,我给你三万人马,你现在抄小道去替为父拿下陈留和梁郡,得手之后速回周口驻防。我和文豪还得想办法对付夏口的齐军。” 邓文杰领命而去,邓元觉父子进了周口城,安抚好百姓之后,父子两人坐在了一起。 “父亲,你是在担心周将军的安危吗?前方传来消息说,周将军已经从曾东手上逃脱,五崂山也未见他的尸体,我想他应该很快就会回徽城吧。”邓文豪见父亲心事重重,不由得问道。 邓元觉摇了摇头:“这一次真是险中求胜,如果不是姜无双突然死了,我们父子三人就要彻底败在姜桓燕的手上。这个人用兵真是神鬼莫测,我让云景回去守柴桑,结果反被他利用,一连夺取我柴桑和舒州两座重镇,单以用兵而论,我不是他的对手。” “父亲居然如此高看他,下次在战场上,我倒要好好讨教一下。”一听这话,邓文豪心中自然不服。在邓元觉伐燕的时候,他留守在寿春,对姜桓燕在燕国战场上的表现只是略有耳闻。再说传言这种东西,当然是由胜利方鼓吹出来的,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局外人又有几个真正清楚的。 何况在他心中,自己的父亲才是军神一样的存在,姜桓燕虽然也很厉害,但不过是占着齐国的国力强盛而已。 邓元觉知道他心中不服,但也没放在心上,笑了笑道:“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只怕你以后都没机会在战场上和他相遇了。” 邓文豪不解:“父亲的意思是他回上京之后就被姜桓宋软禁了?我看不至于吧,这姜桓燕可从来没有参与过储位之争,只算平时和姜桓楚的关系好一点,但也犯不着就弃之不用啊,要知道他可是海战第一人,留着以后打打海战也是不错的。” 邓文豪虽然不觉得他能超过父亲,但内心深处还是肯定姜桓燕的用兵之道,特别是在海战方面。 邓元觉依然摇了摇头:“如果再给姜桓宋一次机会,他当然不会舍得不用姜桓燕,只可惜,此时的姜桓燕怕是已经被人给杀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悲伤 “父亲何出此言?他可是堂堂的齐国三皇子,掌管齐国所有的水军,以及三十五万的陆军,还有谁敢杀他?”邓文豪闻言大惊,就算是对手,这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杀他的人应该就是齐国当今的皇帝姜桓宋。”邓元觉十分肯定的答道。 “怎么可能?姜桓宋登基之后就封了他为鲁王,如果已经杀了他,又怎么还会封王呢?”邓文豪依然不解的问道。 “那不过是避人耳目而已,姜桓宋在登基前就曾对外宣称,姜桓燕为了替父守孝,决定在静思苑隐居三年,期间不见任何人。我虽然和姜桓燕接触不多,但从他在战场上的表现来看,他绝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尽孝,姜无双平生最大的夙愿就是统一五国,他真要尽孝,就应该去替他父皇实现这个理想才对。”邓元觉捋了捋胡须,胸有成竹的道。 “光凭这些也不能推断他已经被姜桓宋杀了啊,被软禁也是完全有可能的。要知道他可是掌管了半个齐国的兵力,杀了他,姜桓宋就不怕他手下造反吗?”邓文豪虽然认为父亲的话有道理,但还是不愿相信姜桓宋会舍得杀了威震天下的海战第一人,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 邓元觉却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姜桓燕掌握了半个齐国的兵力,齐帝才会要杀他。别忘了我们邓家是因为什么才从建邺搬迁到寿春来的,我们只不过是贵族而已,姜桓燕可是皇子,而且还是亲近齐帝政敌的皇子。” 听到这里邓文豪脸色大变,邓元觉又接着道:“姜桓宋这小子也不简单,明明已经杀了自己的弟弟,还对外封他为鲁王,这样就可以稳住他手下的那些将士,同时还可以借他隐居为名,收回他的兵权,姜无双的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难道偌大的一个齐国就没人能识破姜桓宋的计谋吗?” “当然有,齐国的丞相宋冲、大将军田无忌、包括四皇子姜桓楚,我相信他们都猜到姜桓燕已经被杀了,但宋冲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要维护齐国的稳定,而田无忌和姜桓楚不说,是因为他们知道说了也没人会信,反而会被姜桓宋利用这些言论来刺激那些亲近姜桓燕的将士。” 邓文豪点了点头,这些年的沙场经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人如果坚信一个观点是对的,这个时候如果你上前去否认这个观点,那这个人很可能会因此和你翻脸。 就像现在一样,如果姜桓楚和田无忌跳出来说姜桓燕已经死了,而齐帝却说他没死,那姜桓燕麾下绝大部分的将领都会选择相信姜桓宋的话,甚至会对田无忌二人反感,觉得他们是在诅咒自己心中的军神。 “既然姜桓燕已经死了,姜桓楚也不在开封,不如我们趁胜追击,灭掉楚国吧。”邓文豪对在颍川被项楚围攻的事情依然耿耿于怀。 邓元觉摇了摇头:“现在的项楚不过是条丧家之犬,让他多活几天又能怎样。以前我让他占据随州,不过是想在我们和齐国之间保留一个缓冲地带而已,所以才让陈绍东去给他提供物质补给。现在他逃去了许昌,姜桓楚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照顾他了。至于姜桓宋,就算有心想帮他,物质资源也送达不到许昌。” “那父亲下一步是打算对付曾东吗?” “不错,等文杰回来后,由他驻守周口,你和我去收复舒州、柴桑以及夏口三城,先把吴腾的补给线打通再说。” “曾东是姜桓燕的副将,手上有三十五万大军,想对付他也不容易。不如我们先去徽城联合周将军,吴军师从后方新征的八万大军上个月也到了徽城,在兵力上我们并不会处于太大的劣势。”邓文豪提议道。 邓元觉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这三座城池,应该可以很轻松的夺回来。” 看着邓文豪不解的表情,邓元觉又解释道:“姜桓楚和田无忌手上共有二十万大军,而姜桓宋手上没有多少兵权,为了自己的安危,他一定会假借姜桓燕之名,把曾东的三十五万大军调回上京。” 邓文豪这才恍然大悟,舒州、柴桑、夏口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但对姜桓宋来说不过是外邦的三座城池而已,和保住自己的皇位相比,就算丢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半个月后,正如邓元觉所料,曾东果然收到了姜桓宋的调令,抽调他麾下的三十万大军回上京,只留给他五万人镇守楚地。值得一提的是,随同调令一起来的还有一件姜桓燕的随身信物,曾东看了之后,什么都没说,乖乖的交出了兵权。 又过了半个月,拿下陈留和梁郡的邓文杰回到了周口。次日邓元觉带着邓文豪领兵八万出征舒州,同时下令在徽城驻守的周云景也起兵八万过来助阵。 “落升,你们进军的速度还真快,这才不过两年多的时间,秦国三分之二的领土都被你们天罗教拿下了。”姜桓楚一干人经过一个月的赶路,也来到了秦国。 此时霸州已经被高克恭拿下,并州除了被齐国接收的几座城池之外,其他的也被王赤骥拿下,现在众将都齐聚在霸州城,随时准备出兵秦国的国都苏城。 “运气好而已,要不是燕赤行替我们拖住白孟奇,邓文英拖住林培源,我们哪有这么快的速度。”最近一年石落升一直忙于军务,见到多年不见的两个好友,心中也是欢喜。 “太傅过谦了,现在天罗教坐拥青、冀、并三州,幽州要不了多久也要划入你们的版图,在大陆上,天罗教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三大势力了。”宁不屈由衷的赞叹道。 石落升看见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上次我和子玄去晋兴见过宁门主,我们劝他去那霸和你相聚,但他始终没有答应,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悲剧。” 宁不屈很淡然的笑了笑:“太傅不必自责,父亲一生忠于大燕,最后求仁得仁,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有生之年我若能完成父亲的遗憾,重建鬼影门,也不算愧为人子了。” 石落升点了点头,把众人请入城内,落座后,姜婉儿首先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姜桓楚和宁不屈的来意。 “上京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逝者已矣,你和桓楚也不要太难过了。”石落升有些歉意的握着姜婉儿的手,自从二人成婚之后,他一直忙于天罗教的事情,对他的关心就少了很多,甚至连姜无双去世,都没在她身边。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三哥和四哥的处境相当危险,特别是三哥,他现在在宫中生死不明,石大哥你可要想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姜婉儿其实最担心的就是姜桓燕的安危,只是在别人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现在回到石落升身边就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了。 石落升听完又叹了一口气,仍然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眼睛却看向姜桓楚问道:“桓楚,想必你应该知道三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此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击中了姜婉儿,她才刚刚经历了丧父之痛,难道又要承受丧兄之痛吗? 四个哥哥之中,大哥和二哥自然不用提,姜桓楚虽然和她是一母同胞,但对她的关心还是不及三哥姜桓燕。 姜桓燕表面上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但对自己这个妹妹却是出奇的好,甚至为了她,才帮石落升这个准妹夫打下那霸城。 姜婉儿满脸惊恐的看着姜桓楚,后者艰难的点了点头。 “不会的,不会的,三哥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死,石大哥,四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姜婉儿情绪有些失控。 要知道玲珑阁和宫中的很多侍卫、太监、宫女都有联系,他们对宫中的动态,甚至比皇子和大臣都知道的多。 姜桓宋对外说姜桓燕在静思苑隐居,但施一指却告诉他,静思苑根本就不像有人长住的迹象,因为苑中不仅没有一个下人,甚至连个送饭送水的人都没有,难道堂堂的三皇子自己在里面种菜,做饭吗? 还有静思苑中杂草丛生,甚至时不时的还有蛇出没,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有人住在里面呢。 姜桓楚收到施一指的传信后,就断定三哥也和父皇一样,离开了人世,只是因为怕姜婉儿伤心,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她,此时石落升相问,他只好点了点头。 “你骗我的,三哥是不会死的。大哥刚刚还封了他鲁王,如果他死了,大哥又怎么会封他为王呢?”姜婉儿心知石落升和姜桓楚是肯定不会骗自己的,但嘴上依然喊着不相信,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石落升本也不愿现在就说出真相,让她伤心,但姜桓燕的死是她迟早都要面对的,拖得越久,越容易给自己希望,到希望破灭的时候,只会伤的更深。 第二百三十四章 背后黑幕 “难道丞相和大司马他们也不知道三哥已经不在了吗?”姜婉儿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住眼泪。 “大哥连施一指那样的商人都瞒不住,又怎么能瞒住丞相那么精明的人,他不说破只是为了大齐的稳定而已,劝我回上京束手就擒也是为了大齐的稳定,宋丞相才是我大齐真正的忠臣。”姜桓楚苦笑道。 姜婉儿这次没有说话,尽管她不认同宋冲的做法,但出身皇家的她可以理解。为了国家的稳定,别说只是区区一个皇子,就是自己妻儿子女又有什么不可以牺牲的。 “四哥,你可别听丞相的,就算大哥不会杀你,我也不想看着你以后都要被软禁起来。”姜婉儿又为姜桓楚担心起来。 姜桓楚笑了笑:“放心吧,就算我放弃与大哥争,大不了去海外待着,犯不着回上京受罪,难道你们在海外那么大的势力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姜婉儿终于笑了出来:“好了,你们大老远的来秦国找石大哥可不是要去那霸的,还是说正题吧。” 姜桓楚点了点头:“落升,现在的局势你也很清楚了,田大将军暂时不能公开支持我,而我又同时面对大哥和邓大将军的威胁,说不定项楚也会站在大哥那边,我到底该如何应对,还要麻烦你帮我拿个主意。” 石落升低头沉思了半响:“先说说势力最弱的项楚吧,他有可能和你大哥联合,但绝不可能和邓元觉联合。如果他联合你大哥,那他也要面临你和邓元觉的两面夹击,而且许昌和齐国本土并不接壤,姜桓宋就算有心要帮他,也无能为力,一旦开战,他绝对是第一个牺牲掉的。” “所以你不应该视他为敌,反而应该主动结交他。许昌只是一座孤城,你若答应给他提供援助,他自然投桃报李,替你在南面抵挡宋军,这样邓元觉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再说以我对义父的了解,他肯定会趁着现在的机会,先夺回夏口,打通和吴腾之间的联系,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你。” 姜桓楚听了心中大喜:“许昌城池坚固更胜于随州,项楚在随州都能挡住邓元觉,在许昌就更不在话下了。这趟果然没有白来,你三言两语就替我找到了抵挡邓元觉的办法。” “那大哥那边呢?石大哥你还有办法吗?”姜婉儿也满是期待的看着石落升,一时忘记了刚才的悲伤。 石落升点了点头:“说姜桓宋之前,我有几个疑问想先说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杀三哥?” 姜桓楚兄妹同时一怔:“难道不是因为三哥站在我这边,才招致杀身之祸的吗?” 石落升摇了摇头,又问道:“你们都被现在的假象给误导了,如果三哥只是站队站错了,那姜桓宋登基之后完全可以像对外宣称的那样,把他软禁起来,逼他交出兵权,又何必杀了他呢?” “还有我听说提议由太子继位的正是你二哥姜桓秦,他和你大哥之间向来都水火不容,为什么突然要帮他呢?” “另外以我对你父皇的了解,他不可能在临终前没有任何交代,如果有,就算来不及找宋冲,也会和洪公公说的。可洪公公在事后却不见踪迹,以身殉主也不差在这一会儿,何况这种说法不过是姜桓宋的一家之言而已。” “石大哥的意思是父皇在驾崩前另有遗诏留下?”这段时间姜氏兄妹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细想其中的过程,此时被石落升一点拨,就反应了过来。 “不错,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姜桓宋为什么要杀三哥。我甚至敢肯定你父皇在临终前,一定另有遗诏留下,只是继承人是桓楚还是三哥就不知道了。”石落升说这番话时,表情无比肯定。 “原本我还犹豫过,是不是要看在父皇的面子上,也为了大齐的稳定,交出兵权,然后去海外隐居。现在我必须要查明真相,如果大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杀了三哥,那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姜桓楚说完,运起内力,将大理石制的桌角硬生生的扣下一块来。 “只是洪公公已死,恐怕这个世上除了大哥本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吧。”姜婉儿神色间有些失落。 “那倒未必,除了你大哥之外,你二哥姜桓秦也应该知道。”石落升胸有成竹的道。 姜桓楚眼前一亮:“对啊,二哥会突然支持大哥,足以说明他也参与了这件事,只是二哥也不可能告诉我们啊。” 石落升摇了摇头:“以姜桓秦的个性,就算是和你大哥合作也不会不留一手。我敢肯定,如果你父皇的遗诏还在的话,那一定是在他的手上。” 姜婉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自己这个二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他定是看出父皇有另立遗诏的意思,才决定要和大哥合作的。 因为父皇这个时候改立遗诏,只可能传位给三哥或者是四哥,他和大哥都不会有机会。 但如果就是这么合作,最后上位也是大哥,他一样什么都得不到。想要上位就只有一个办法,偷走父皇的遗诏,然后等大哥继位之后,找机会再公布遗诏,让四哥和大哥两边斗起来,能两败俱伤当然最好,就算不能,他也有机会浑水摸鱼。 “为了皇位,二哥居然不惜让大齐四分五裂,真是丧心病狂。”姜婉儿对姜桓秦很是失望。 石落升接着往下道:“只要桓楚你能拿出与姜桓宋匹敌的实力出来,不用你找上门,姜桓秦会自己把遗诏送给你的。但是在你没有实力之前,他为了自保,绝不会承认有遗诏的事情。” “我明白了,要想知道真相就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姜桓楚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要和姜桓宋争一个高下。 “好了,接下来该说说如何应对姜桓宋。不屈,首先我要向你道个歉,其实当初我去南郡救你,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还有别的私心。”石落升说完郑重的向宁不屈鞠了一躬。 宁不屈赶紧避开:“太傅你这是什么话,你救过家父,也救过我,对我们宁家以及鬼影门都有大恩。你说的私心,我也知道,在我们出发前,石预石先生就提议让我打着复兴燕国的旗号在燕地起事,好让姜桓宋无暇全力对付桓楚,这又算什么私心,就算不起事,我也打算在燕地重建鬼影门,到时还是会给姜桓宋找麻烦的。” 宁不屈确实没有介意,他出身世家,也久居朝堂,知道没有利益,别人又不欠你的,凭什么要帮你?再说石落升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救自己,而对自己的要求,也可以说是请求,不过是想让自己起事而已。 “石大哥,不屈在蓉城的时候还说,知道你志在天下,他担心自己打着复兴燕国的旗号起事,万一成功了,以后不知道该如何和你相处,所以才和我们来秦国征求你的意见。”姜婉儿也说话了。 石落升心中更是愧疚,宁不屈对自己一片赤诚,自己还打着小算盘算计别人。 “不屈,你也知道我们天罗教和齐国的关系,所以我们不方便直接参与进来,你若肯相助,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太傅见外了,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只要你没意见,我就回蓬莱起事。我在那里经营多年,百姓还是会认我的。” “太好了,蓬莱确实是个绝妙的地方,如果你选择在其它地方,我还要考虑怎么给你提供补给,蓬莱就完全可以走海路了。就算是失败了,你们还可以撤回琉球,安全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是的,除了补给方便之外,蓬莱离以前的国都安阳城也近,只要我们能拿下安阳,就可以以此为基地,进可攻,退可守。要是粮草充足,再征召三万人马,就算姜桓宋派十万大军压境,我也有信心守上数年。”宁不屈已经把整个战略都想好了。 石落升听了也是高兴:“你起事之初,招募兵丁不是问题,但是大将难求,这样吧,我让牛清源回来辅佐你,他以前也是你的副将,后来只是因为不受燕帝朱庭训信任,才导致蓬莱失守,逃亡海外的,你可不要因此迁怒于他啊。” “怎么会呢,他肯回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当年正是因为蓬莱城的失守,才导致后来燕国的灭亡。每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宁不屈都恨不得杀了牛清源泄愤。所以他在那霸养伤的那段时间,明知道牛清源在琉球也没有去找他,甚至他上门求见,也是避而不见。 但后来自己的父亲宁则风也是因为受到朱庭训父子的猜忌,而被逼身亡。宁不屈才理解了牛清源的做法,知道自己确实不应该怪他。 父亲因为世代都是燕臣,所以撞梁自尽才会显得悲壮。但牛清源只是海盗出身,他如果也自尽以证清白的话,说不定朱氏父子还会认为他是做贼心虚。 第二百三十五章 秦国末路 “还是我自己亲自给牛统领写信吧,邀请他来相助我。”宁不屈想了想,觉得只有自己亲自出面才能消除两人之间的芥蒂,不然就算牛清源听从了石落升的命令来助自己,心里也会感觉不舒服。 “你若肯亲自出面,牛清源肯定是不会拒绝的。这家伙私下可说过,在燕国,除了你宁不屈之外,他还就真没服过谁。后来因为蓬莱的事情,他被迫来到那霸,听到你被困在南郡之后,他还和竹中城主说过,想去南郡救你。你在那霸养伤期间不肯见他,他还去暹罗找了不少疗伤圣药,托竹中城主交给你呢。”石落升一口气说了很多牛清源的事情。 宁不屈鼻头一酸:“都是我的错,是我误解了他,在他受到朱庭训猜忌的时候,我都没有站出来替他说话。” 石落升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这些留到你们见面的时候再说吧,我们还是继续说正事。” 说完,石落升又让王赤骥取来一百万两银子的银票,然后交到姜桓楚的手上:“开封和我天罗教的领地不接壤,我暂时没办法给你输送补给,只要直接给银子了。你现在只有四座城池,还要补贴项楚,这一百万两银子先拿着,如果不够用你再派人来找我取,要是找不到我,可以去蓉城找石先生,或者去那霸找竹中城主都可以。” 姜桓楚也没客气,收下之后又调侃了几句:“天罗教现在真是有钱啊,出手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啧啧啧,想起当年你在长兴岛重建天罗教的时候,一穷二白的,这才不过十几年的工夫都成土财主了。” 姜桓楚本性豁达,玩世不恭,只是在从军之后才渐渐收敛住性子,加上最近悲伤的事情太多,看上去才显得忧郁。此时看到石落升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帮自己,不由得回想起了二人在武陵山谷底的那三年。 石落升一翻白眼,反击道:“当年我在长兴岛的时候,你送给我三条船,算上船上的粮草,总价不会超过五万两银子。就目前来看,你当年的那笔投资回报已经超过了二十倍,以后还会不断升值,说起来还是你有眼光啊。” 在场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姜氏兄妹和宁不屈暂时也忘了丧父之痛。 “好了,我这边的疑问都差不多解决了,是时候回开封了,不屈,燕地那边就劳你多费心。”姜桓楚起身准备告辞。 “客气了,别忘了我们在南郡城的时候就已经是朋友了,再说在燕地起事也不仅仅是为你,也同样是为了家父,我们是双赢,所以不用谢我。” 宁不屈说完又对石落升道:“太傅,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虽然这次起事,我是用宁家的名义,打着复兴燕国的旗号,但最后若是能成功,不屈愿意将整个燕地都献给天罗教。” 如果朱氏父子没有逼死自己的父亲,宁不屈还可能会和项楚一样,找一个朱氏子弟出来,扶持他做新的燕帝。但随着父亲的死,他觉得也没必要这么做了。既然自己没想过要做皇帝,不如把燕地都送给石落升,反正自己起事也是他在背后支持的。 在场的天罗教众将听了这番表态都面露喜色,他们也和石预一样,担心将来宁不屈如果成事,那自己该如何与他相处,是不是也要大战一场。现在听到他主动提出献地,自然个个欢喜。 石落升也是感动,朝着他拱了拱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客套话又显得太虚伪了。 姜桓楚和宁不屈二人分别离开了霸州,各自前往开封和蓬莱。姜婉儿也没有回蓉城,而是留在了石落升身边。 “教主,秦国只剩下最后一个幽州,我们是不是该出兵苏城了?”隐星宗宗主杨逸开始准备伐秦的最后战役。 石落升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幽州只有上谷和苏城两座重镇,其他的城市都不堪一击,我们兵分三路,高将军你和吴骅骝、姬绿耳带五万人去取上谷郡,赤骥你和殷盗骊也带五万人去取除上谷之外的其他城池,事成之后都来苏城与我会和。我和子玄、杨宗主、王先生等人会带着剩下的五万人去攻打苏城。” “将军,苏城是秦国的国都,里面还有五万禁军,粮草储备也很充足,打消耗战需要花的时间太长,而强攻的话,我们的损失也会不小,我有一计说不定可以从内部瓦解他们。”说话的正是王伦。 “先生说的可是刘宏昱和李世荣二人吗?”石落升和他相交多年,一开口就猜到他的用意。 王伦笑了笑:“不错,正是此二人,现在秦国大厦将倾,朝堂上那么多的大臣不可能没有别的想法,而除了白孟奇还在邯郸被燕赤行围困之外,就属他们两人的官职最高。如果能说服他们二人投降,苏城可不攻自破。” “此计成功的可能性极高,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我也不相信秦国朝臣能上下一心。”杨逸附和道。 “既然两位都觉得此计可行,那就派人去劝降李世荣和刘宏昱吧。不妨告诉他们,如果他们现在不肯投降,那城破之后,我虽然不会杀冯伯谋,但他们不仅会死的很惨,而且全族也别想留下一个活口。”石落升同意了二人的提议。 “都是你们这些人误朕,朕当初要派援军去救援霸州的胡飞扬,是你们不答应,现在霸州失守了,胡飞扬也被杀了,天罗教的大军兵分三路取幽州,五万大军就在苏城城下,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苏城的秦国皇宫内,冯伯谋正在对着群臣大发雷霆。 以丞相李世荣和大司马刘宏昱为首的众臣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大家心中都在想,当初决定不去救援霸州,陛下自己也是同意的,怎么现在反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了。 冯伯谋见没人接话,心中更怒:“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平时一个个不都挺能说的吗?李丞相,你身为百官之首,先由你来说说看,朕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困局?” 李世荣暗暗叫苦,秦国唯一的名将白孟奇现在还被人围在邯郸呢,而齐国的援军又因为姜无双的突然驾崩而停步不前,现在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但冯伯谋发问,又不能不答。 “我们大秦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击退敌军的,白大将军也自身难保,暂时不能指望他了,现在唯一能帮我们摆脱困境的只有齐国。他们已经接收了我们并州的部分城池,理应向天罗教出兵。不如陛下再派云落山庄的谢庄主出使上京,哪怕是割让大秦一半的土地,也要让他们出兵。” “苏城还有五万大军,并且城池坚固,粮草充足,短期之内天罗教的大军是无法攻克的。只要我们能坚持到齐军打败他们,就还有保住大秦的希望。” 冯伯谋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样的回答不满意,又问刘宏昱:“大司马,你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刘宏昱现在也怕冯伯谋问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神仙也难救,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臣觉得丞相的话有道理,臣愿率大军拼死守城,在齐军救援之前,绝不会让天罗教的大军攻入城内。” 冯伯谋摇了摇头:“朕是让你想办法,而不是让你来表决心。算了算了,其他人呢?难道都没有别的办法吗?司徒?司空?大司农?” 挨个问了一圈,见众人要么摇头,要么附和李世荣,冯伯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了真正要用你们的时候,你们这么多人却拿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来,朕为你们感到悲哀。” 一通发泄之后,冯伯谋缓了缓又道:“派人去把谢安石请来吧,这次去上京务必要说服姜桓宋,让他尽快出兵。怎么说朕也是他的亲姨父,他刚刚登基,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应该出手救大秦。孙仲谋现在就有十万大军在并州,他要是偷袭天罗教的后方,说不定就能逼他们退兵。” 早朝结束后,李世荣一直跟在刘宏昱的后面,刚出宫门,就一把拉住了他。 两人在秦国都位极人臣,以往在朝堂上为了各自的利益没少争执过,私交更是没有。现在李世荣的举动,让刘宏昱大感惊讶。 “丞相,你拉着本官是何意啊?” 李世荣看了一眼四周,见还有不少人在旁边看着自己,只好低声道:“请大司马过府一叙。”说完就匆匆奔自己的府邸而去。 刘宏昱搞不清状况,但也知道李世荣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于是就在后面跟着。 李世荣回头看了一眼,见刘宏昱跟在后面,心中才稍稍安心。这次自己当着群臣的面去找他其实是冒了很大风险,但也没其他办法,谁让他是大司马,掌握着苏城所有的禁军,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只能这么做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秦国灭亡 “丞相,现在已经到你府上了,你可以说说一直让本官跟在你后面到底是何意了吗?”一进丞相府,刘宏昱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李世荣没有回答,又把他拉进了后院的书房,并叮嘱下人,没有他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如此神秘?本官都有些不敢听了。”刘宏昱见他如此小心,隐约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李世荣再三确认安全之后,才开口问道:“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两天应该有人来找过大司马吧?” “什么意思?每天都有那么多人上门来找本官,本官又怎知道你说的是哪位?”刘宏昱嘴上虽然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心中却暗道果然是此事。 “嘿嘿,大司马这就是明知故问了,我既然敢找你来,就不打算隐瞒你,天罗教的人除了找过你之外,也来找过我。”李世荣开门见山的说出了缘由。 刘宏昱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确信这不是他在给自己下套后,反问道:“不知天罗教的人找丞相所为何事?” “他们想要劝降我,让我在他们攻打苏城的时候做内应。” “那丞相你答应了吗?” “嘿嘿,这么重要的事情,在我没有征求大司马的意见之前,又岂能随便答应。” “丞相大人说笑了,您是百官之首,这也是您自己的事,您拿主意就行了,又何须问我。” “不不不,大司马您掌管苏城的五万禁军,这么大的事情,一定是要先问问你的。”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半天谁也不肯把自己的底牌翻出来。 “丞相大人,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了我,难道就不怕我去陛下那里揭发你吗?”刘宏昱故意装作脸色一变,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哈哈哈,你揭发我什么?说我勾结天罗教吗?你有什么证据?再说陛下素知你我不和,你的话,他能信吗?”李世荣面带笑意。 刘宏昱想想也是,现在是在他的丞相府,现场又只有自己一人,自己向陛下说他勾结敌军,他还可以反过来说自己要造反呢,反正都没证据。 “好了,你我二人就不要相互试探了,我们心里都清楚,大秦这次算是完了,我只问你,你是要做忠烈,带着家人以身殉国,还是要保住全族人的性命,让家族的香火继续传承下去?”一番试探过后,李世荣揭开了底牌。 “嘿嘿,做忠烈虽然能流传百世,但要搭上自己和族里几十条性命那也犯不着,所以这忠烈还是让给别人去做吧。”刘宏昱笑了笑。 “那看来大司马是已经答应天罗教为内应了?”李世荣暗暗吃惊,原来自己已经慢了他一步,幸亏今天冒险把他请来了,不然过几天,自己也没利用价值了。 “要想保住族人的性命,除了答应他们之外,我还有其它选择吗?”刘宏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现在话也说开了,他也不怕李世荣出卖自己。 “既然大司马已经做出了表率,我也知道该怎么答复天罗教的使者了。干脆我们再一起商量一个方案出来,这样也好在天罗教破城之后谋一个好出路。”李世荣知道做内应只能保住自己和族人的性命,要想继续活跃在天罗教的政治舞台上就必须拿出更多的成绩出来。 “妙啊,丞相之言正合我意。”刘宏昱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教主,他们两个都答应投降,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方案,保证我们在发动总攻的时候,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城池。”苏城城外五十里地的天罗教军营中,杨逸正笑着向石落升汇报。 石落升倒没觉得意外:“看这两人这么卖力,难道是想以后也替我天罗教效力吗?” “你可不能用这种卖主求荣的小人,他们今天能出卖冯伯谋,明天也同样能出卖我们。”站在一旁的刘子玄开口道。 虽然这两人主动投降可以让天罗教减少很多伤亡,但他骨子里还是看不起这样的小人。 “刘将军此言差矣,这两人一个是秦国的丞相,一个是大司马,尽管为人不怎么样,但灭掉秦国之后,我们为了安抚百姓,还是要用这两个人的。”王伦出言开解道。 刘子玄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好冷哼一声,不在说话。 “这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特别是李世荣,我们现在不缺能征善战的将军,但缺李世荣这样的内政高手。不过想要我用他们也没那么容易,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攻打霸州,就是没想好灭掉秦国之后,该如何处置冯伯谋?”石落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冯伯谋可是堂堂的秦国皇帝,杀肯定是杀不得的,但是不杀,留在身边迟早也是一个祸患。 以前的帝王灭掉别人国家之后,还能封亡国之君一个王爵,但自己只是一个教派的教主,难道封他为副教主吗?那岂不是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教主是打算借李世荣二人之手除掉冯伯谋吗?这个要求只怕他们未必敢答应。”杨逸有些担心。 弑君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骂名,而是会招来所有亲秦人士的追杀,当年高克恭就是因为背负了弑君之名,才被迫脱离高家,就这样还被楚地的一些世家追杀了大半年。 石落升笑了笑:“那就由不得他们了,虽然当年邓文豪对付高将军的手段虽然太低劣了一点,不过仍有值得借鉴的地方。我们大军进城之后,就让他们两个去劝降冯伯谋。” “妙啊,冯伯谋就是再贪生怕死,看见这两人去劝降也会怒从心起,把两人轰出来。”王伦笑道。 “轰出来?那管什么用,还不是什么都没解决嘛。”刘子玄疑惑的问道。 “哈哈哈,副教主有所不知了,冯伯谋轰出二人之后,肯定会心灰意冷,他想如果投降了我们,那以后岂不是要天天看见这两个叛臣。那得多难受啊。”杨逸笑着提醒道。 “你是说他会自杀?”刘子玄心想换自己处在他的位置上,肯定也会选择自杀。 “就算是常人也会选择自杀,何况他是一个帝王,又怎么会觍着脸活下去呢。只要他一死,世人都知道最后见冯伯谋是李世荣二人,那不管冯伯谋是不是他们杀的,这弑君的罪名他们都洗脱不了嫌疑。”杨逸解释道。 听完这些安排,刘子玄心中才稍稍释怀了些。 次日,石落升带着五万大军拔营起寨,进军苏城。来到城下时,果然如李世荣所说的一样,城内的五万禁军,都被刘宏昱撤了下来,安置在军营内,不准离开。 而剩下零星的几千城防军,也被刘宏昱派出城迎战,主动向天罗教的大军发动攻击。 早就知道整个方案的石落升事先已经设好埋伏,几个冲杀就把这几千秦军杀了个干净,然后大摇大摆的进城去了。 刘子玄迅速带兵占领了军械库和兵营,以防刘宏昱反悔。 “杨宗主,这是苏城所有百姓的户籍图册,请您过目。”李世荣和刘宏昱二人谄笑着跑过来向杨逸讨好。 因为石落升身份保密的缘故,高克恭此时也在攻打上谷,所以就由杨逸出面接管秦国。 杨逸接过图册后,对二人道:“两位大可不必如此,你们的心思我也知道,我们天罗教要的是治世能臣,而不是只会拍马屁的无能之辈,你们一个是丞相,一个是大司马,能力自然不在话下,以后好好的替我们教主效力就是。” 李世荣二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听到自己仍然可以出来做官,心中还是欢喜。 他们在秦国也算是世家大族,如果没有失去了政治上的庇佑,那么家族很快就会衰落下去,所以这些家族,每一代都会派优秀的子弟进入官场,以保证家族一直兴旺下去。 “拿下苏城前,我曾请示过教主该如何处置秦帝冯伯谋,教主他老人家仁慈,不愿意多造杀孽,所以让我想办法劝降他,并在琉球给他找了一个岛屿,以后他就去那里当岛主。”杨逸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看了二人几眼。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自己去劝降冯伯谋,立即有些为难的道:“陛下此刻只怕是恨我二人入骨,若是由我们去劝降,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杨逸摇了摇头:“这点我也想到了,但教主不在这里,我就是苏城的最高层,若是由我直接出面,要是被他拒绝,以后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们先去,他能答应最好,就算不能答应,我再去也能显得更有诚意,你们觉得如何?”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表情中都能看到为难之色。 杨逸见二人支支吾吾,冷哼一声道:“两位今天算是第一天加入我天罗教,这也是教主交代的第一个任务,你们就想要推辞吗?这让教主以后怎么重用你们?”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误会弑君 二人心想,投都投降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大不了被冯伯谋骂出来,这总比给天罗教教主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要好吧。 想到这里,二人心一横:“我等愿奉杨宗主之命,只是此去能劝降陛下的可能性极小,到时还请杨宗主您不要见怪才好。” 杨逸哈哈一笑:“放心吧,我也没指望你们能成功,只是多去几次,显得更有诚意罢了,就算到最后他还是不同意投降,至少我们对秦国百姓也算有个交代了。” 二人硬着头皮走进皇宫,冯伯谋正背对着他们发呆,对两人的到来丝毫没有觉察。 “陛下?”李世荣轻轻喊了一声。 冯伯谋听到这声音打了一个激灵,抽出身前准备用来自尽的宝剑,转身就朝着二人砍去,边砍还边骂道:“你们两个叛徒,朕自问对你们不薄,为什么要出卖朕、出卖大秦?” 秦国和平的时间太长了,冯伯谋也不像其他几国帝王那样精通武艺。 两人分开躲闪,冯伯谋顾此失彼,追了半天,一剑没砍到,反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陛下,你面对现实吧。就算我们没有出卖你,大秦依然改变不了灭亡的命运。现在我们主动投降,至少还能让百姓免于兵灾。”李世荣趁着冯伯谋喘气的时候,大声辩解道。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齐国派出援军,朕就有反败为胜的希望。秦国不会在朕手上灭亡的。”冯伯谋接受不了在自己手上亡国的现实,要知道就在两年前,秦国还是一片歌舞升平、欣欣向荣的景象。 “陛下你还不明白吗?大秦之所以会灭亡,不是因为我们的出卖,而是因为陛下你自己啊。忘战必危,我们和平的时间太久了,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打硬仗是什么时候吗?” 刘宏昱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这些年我们都是跟在楚国后面去欺负宋国,但那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就这样李沛孚将军还被人给杀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应该有所警醒。反观宋国为什么能在短短十几年之内强大起来?还不是因为人家这一百多年都在打仗嘛。” “这就是你们出卖大秦的借口吗?大秦亡了,朕是有责任,但你们就没责任吗?你们两个平时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私下做的事,难道以为朕不知道吗?你们又为大秦做过什么奉献?”君臣三人相互指责了起来。 “好了,我们再讨论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这次我二人前来只为一件事,就是想请陛下您投降天罗教。教主答应了保证你的安全,并在海外的琉球群岛上专门给你找了一个岛屿,以后你就在那当岛主。”李世荣率先停止了无意义的争执,开始进入正题。 “开什么玩笑,朕堂堂一国之君,你居然让朕向一个江湖门派投降。”冯伯谋在二人未来之前也想过投降的事情,但想到对方只是一个江湖门派,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其实这一点在李世荣来的路上也考虑过,堂堂一个国家居然被一个江湖门派灭掉就已经够奇葩了,再让皇帝也跟着投降,这在历史上都没有过,估计以后也不会有。 “陛下,天罗教明面上是一个江湖门派,但他们的实力却不下于任何一个国家。在海外他的势力据说比齐国还要大,就算是在大陆,领土也仅次于齐国而已,投降他们并不算丢人。”李世荣试图说服他。 “是啊,齐国本来是有希望统一五国的,但现在姜无双突然死了,换姜桓宋继位,他们兄弟几个不合,将来肯定要爆发内战。而天罗教没有任何内忧外患,最后统一大陆的说不定是他们。”刘宏昱为了劝冯伯谋投降,也是挖空心思编排各种理由。 “当年五国的帝王,姜无双、肖道成、熊焕、朱庭训还有朕,现在他们四个都死了,只剩下朕一个人了。”冯伯谋听他提到姜无双的死,突然显得无比失落。 “既然五帝就只剩下你,那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啊......”刘宏昱话还没说话,就被冯伯谋打断了。 “你们都出去吧。”冯伯谋又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下,仍然背对着他们。 刘宏昱好奇的看了一眼李世荣,后者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先走的手势。 两人走到大门前,正要出去的时候,冯伯谋又开口了:“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大秦的罪人,就算朕现在杀不了你们,以后也一定会有人替朕杀你们的。” 李世荣听他说话的语气不对,暗道不妙,赶紧跑到他身前一看,果然那柄长剑已经插入了腹中。 “陛下......”李世荣跪倒在冯伯谋面前大喊道。 “五帝已去其四,也该轮到朕了......”冯伯谋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气绝身亡了。 “陛下死了,万一别人误会我们弑君怎么办?”秦帝的自杀惊呆了刘宏昱,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旦传了出去,想让别人不误会都难。 李世荣汗如雨下:“赶紧去向杨宗主汇报,请他帮忙把这件事压下去。” “陛下,云落山庄的谢庄主来了,他要来带您逃出去。”就在二人准备偷偷溜出去的时候,一个太监带着谢安石进来了。 原来谢安石刚刚从上京赶了回来,就发现苏城已经被天罗教攻领了,于是偷偷潜入皇宫,想把冯伯谋先救出来,然后再找其它地方以图复国,谁知道一进门,却发现冯伯谋身上插着一柄长剑,倒在血泊中。 “是你们杀了陛下?出卖大秦还不够,连陛下也不放过?”谢安石怒目盯着两人,质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杀的,是陛下自己自杀的。”刘宏昱紧张的解释道。 “休要解释,你们两个叛国弑君的奸孽,本座今天就杀了你们替陛下报仇。”谢安石出手就是杀招,一剑刺向刘宏昱。 刘宏昱武将出身,早年的时候倒也拜了几个名师,习了一身好武艺,但自从当上大司马之后就开始专注于享乐,武艺也荒废了不少。 而云落山庄是秦国的第一门派,庄主谢安石也是秦国的第一高手,上手才两招就刺伤了刘宏昱。 “李丞相,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杨宗主来帮忙啊。我可撑不了多久。”刘宏昱自知武艺和谢安石差距甚远,赶紧让李世荣去搬救兵。 李世荣不敢怠慢,边喊着边向宫门外跑去。 皇宫已经被天罗教团团围住,宫外的几个偏将听到喊声,立即带人冲杀了进去。 谢安石刚将刘宏昱打倒,正要下杀手的时候,几个士卒冲了进来。 谢安石是武林人士,知道天罗教高手如云,就连天下第一大教隐星教都是他们灭掉的,还有武林第一人沈南星更是被生擒。 他不敢多作逗留,怕引来天罗教的高手,只好舍了刘宏昱,砍倒几个士卒之后,夺门而去。 “刘大司马怎样了?”杨逸闻讯后赶到宫中查看,看见李世荣问道。 “宫中的太医已经检查过了,虽然性命无忧,但伤势极重,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好不了。”李世荣心中也有些感激刘宏昱,要不是他挡住谢安石,以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只怕一招就被人给杀了。 杨逸又看了一眼冯伯谋的尸体,故意责怪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教主还想要劝降他,现在他自尽了,让我怎么跟教主交代。” 李世荣本还想让杨逸帮自己掩盖弑君的事情,听到他有责怪之意,赶紧赔罪。 “算了算了,人都死了,再怪你们也没有意义。找个吉日,以帝王之礼把他安葬了吧。”杨逸长叹了一口气。 李世荣点头答应,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杨宗主,下官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杨逸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故意皱了皱眉头:“说吧,到底什么事?我能办的一定替你办了。” “刚才陛下自尽的时候,只有我和大司马在场,我担心这事一旦传了出去,不知情的人会误认为是我们弑君,所以想请杨宗主下令不要让将士们传出去。”李世荣低着头请求道。 “将士们这边没有任何问题,我这就传令下去,不过刚才谢安石也在现场,我可没办法让他也不说啊。”按照杨逸原来的计划是答应封口,但又通过其他渠道,把消息放出去。没想到谢安石的意外出现,倒是让自己省了不少心。 “云落山庄就在苏城的郊外,他们也是亲近秦国皇室的,秦国灭亡了,他们肯定会想要阴谋复辟,不如趁现在把他们也灭了吧。”李世荣想借刀杀人,将整个云落山庄连根拔起。 杨逸沉思了片刻,虽然猜到李世荣的用意,但想想也是,从谢安石敢冒险来皇宫救冯伯谋来看,他们是绝不会向天罗教投降的,趁这个机会灭掉他们也好。 “那好吧,就依丞相之言,我给你五千大军,另外调天罗教四个长老给你,你带着他们去剿灭云落山庄。”杨逸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假斗 李世荣带人来到郊外云落山庄所在地,一声令下,五千大军涌入山庄,其中不少天罗教的高手混在其中。 云落山庄虽然是秦国第一门派,但他也和秦国一样,也很少参与武林中的纷争,甚至连年青一代的弟子都不愿意去江湖历练。上次隐星教组织的天下少年英雄大会,云落山庄的少庄主谢道轩表现也不出彩,刚进入复赛不久就被淘汰掉了。 面对久经沙场的天罗教大军,这些娇生惯养的云落山庄弟子哪是对手,一个时辰工夫,众弟子都被赶到主院的一片广场空地上。 “谢安石呢?”李世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扫了一圈并没见到谢安石的身影。 “丞相大人,你这是何意,为什么要带人来剿我云落山庄?”少庄主谢道轩站在最前面反问道。 “你父亲还没有回来吗?”李世荣微微觉得奇怪,按道理谢安石打伤刘宏昱之后就应该立即返回山庄,带着他们潜逃才对。 “父亲被陛下派去了上京至今未回。”谢道轩心中更是奇怪,难道天罗教就因为父亲出使齐国的事情,迁怒于整个山庄吗? 李世荣摇了摇头,大声喊道:“谢安石,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再不出来,我就杀光这里所有人。” “丞相大人,就算你要杀人也应该给个理由吧,我云落山庄只是一个江湖门派而已,天罗教已经灭掉了秦国,难道连秦国的武林同道也不放过吗?”谢道轩愤怒的质问道。 “你父亲刚刚潜入皇宫,意图不轨,我特奉杨宗主之命请他回去问话。”李世荣脸色一红,随便找了个理由,这么多人在,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谢安石误会自己弑君吧,那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如果只是问话,需要杀我这么多人吗?父亲回到山庄之后,我再让他登门拜访就是了。”谢道轩虽然愤怒,但也不敢太过发作。 “哼,只怕他一回来就会把你们都带走吧。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全部放下武器,乖乖的跟着我回苏城,等你父亲过来把话说清楚之后,再放了你们。第二嘛,就别怪我不讲昔日情面了。”李世荣心想只要把他们全部都抓回去,就不愁谢安石不露面。 “云落山庄这么多人,全都跟你去苏城也不方便,不如我一个人跟着你去吧。”谢道轩倒有几分气魄。 “不行,此事关系重大,一个人也不能放过。”李世荣哪肯答应,弑君的误会要是传了出去,自己全族都有危险。 “李丞相,你欺人太甚了。” “废话少说,你既然不肯答应,就不要怪我无情了,给我杀。” 天罗教大军又杀了上来,这一次云落山庄的人都聚在一起,倒下的更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个云落山庄就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谢安石,你还不肯露面吗?我真要灭你满门了。”李世荣又大声喊道,虽然他也有些担心,万一谢安石真不在附近,自己把云落山庄的人都杀光了,以后就再也没办法诱他现身。 “再给我杀。”李世荣已经骑虎难下。 云落山庄又倒下了数人,满身带伤的谢道轩突然从混战中跳了出来,从手中丢出几支银针朝着李世荣射去。 李世荣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打中之际,突然在人群中的一位天罗教长老抓起身边一个云落山庄的弟子,也朝着李世荣丢去。 那长老的内力远胜谢道轩,一百多斤的人丢出去,居然后发先至,比银针的速度还要快。 银针射到的时候,正好被那人的身体全部挡了下来,李世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更怒:“把他们给我全部杀光了。” 谢道轩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全部的内力,此时只能躺在地上闭门待死。 突然一道人影跃入场中,抓起地上的谢道轩,就要突围而去。 早有准备的两个天罗教长老岂能容他,左右两个方向各一掌拍了过来。 那人影只觉两股排山倒海之力向自己涌来,只能放下谢道轩,分出两掌,化解攻击。 “你终于露面了,谢安石。”来人正是云落山庄的庄主谢安石。他从皇宫逃出来后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又返回去找太子冯涛,秦帝已经死了,日后要想复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太子身上。 谁知返回后找遍整个皇宫也没发现太子,后来才知道,冯涛已经被杨逸安置到了军营。 就这么一耽搁,反被李世荣带人先赶到云落山庄,自己也错过了带他们逃亡的最佳时间。 “你这叛国弑君的奸孽小人,没想到你这么狠心,连不会武功的妇人小孩都不放过,我谢安石这一生绝不会放过你。” “我再说一次,陛下不是我杀的,你不要冤枉我。”见谢安石当着这么多人面冤枉自己弑君,李世荣瞬间暴怒了起来。 “当时就你和大司马在,不是你杀的,那就一定是他杀的,你们两个都是一丘之貉,弑君之后还不忘杀人灭口,今日我若有命逃出去,一定把你的事情宣扬出去。” “杀了他,快杀了他。”李世荣气急败坏的大喊道。 此时整个云落山庄除了谢氏父子二人之外,其他的人已经全部被杀光,四个天罗教的长老也分四个方向围了过来,后面的士卒也像铁桶一般将他们围在里面。 “父亲,你不要管我,自己先杀出去,以后替我报仇。”躺在地上的谢道轩突然开口道。 谢安石也是一狠人,看都没看地上的儿子一眼:“你放心吧,爹今日如果能杀出去,日后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他知道自己独自一人都未必杀的出去,带上身负重伤的儿子,无疑就是找死。 只见谢安石身影一动,朝着正南方向冲去,守在那里的鲁长老大喊一声:“来得好。”紧接着一刀劈出。 谢安石抽剑相迎,两人战在一起。其他三位长老也不上前相助,只是在一旁看着。 二人很快打了五十多招,谢安石虽然渐渐占据上风,但心里却暗暗叫苦,没想过天罗教区区一个长老都这么厉害,别说现场还有三位长老,就是再上来一人夹击,自己也是非输不可。 又过了三十招,鲁长老渐露败像,这时三位长老中的齐长老道:“鲁贤弟,你先退下休息,让愚兄来会会这秦国的第一高手。” 鲁长老也没坚持,收招退到一边休息,换齐长老上场。 两人又是过了七八十招,齐长老渐渐不支的时候,一位宋长老又换下了他。 “你们又何必要车*战呢,不如一起上吧。”谢安石连战两场,气力有些不足,刚才这两人的武功只略逊自己一筹而已,要是其他两人也和他们武功一样,那下一场自己必输无疑。 宋长老却笑而不答,在临行前杨逸就偷偷叮嘱过他们,云落山庄的人可以全部杀光,但是要留下谢安石父子俩。留下谢安石是为了借他的嘴,把秦国百姓被灭国的仇恨都转移到李世荣和刘宏昱两个人身上去。 人都是很奇怪的,你灭掉他的国家,他会恨死你,但他要是知道因为几个卖国贼才导致自己的国家灭亡,他会更恨那几个卖国贼,只要暂时转移了主要矛盾,给天罗教两年的时间,石落升就有把握借助海外贸易的优势,把秦国的经济带起来,到时百姓都富裕了,谁还会顾得上恨你。 至于留下谢道轩的命,是为了对付谢安石。只要谢道轩在自己手上,谢安石就不敢对天罗教展开大规模的报复行动。一个在秦国经营数百年的门派,真不顾一切来和天罗教对着干,也是很头疼的。 宋长老又和谢安石斗到了一起,三十招一过,这次轮到谢安石感到吃力了,就在他要落于下风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劲力收了几分。 谢安石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只见宋长老神色如常,看不出有故意放水的迹象。 谢安石大感奇怪,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于是也收了几分劲道,假装再次不支。 果然宋长老真以为他支撑不住,再次收了几分劲道。两人就这么相互试探着,你降一分力,我也跟着降一分力,慢慢的两人变成了只比拼招式,不用内力了,只是在场的众人中,除了其他三个长老之外,其他人的武功相差太远,看不出来。 谢安石这才确定对方是有意想让,但具体什么原因却不知情。 两人又打了十几招,谢安石突然反应了过来,对方明显是打算放过自己,那自己还在这里和他纠缠干嘛,不如试着突围。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谢道轩,想带着他一起走。就这一个举动,宋长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手上稍稍加了一分内力,并且身体一侧,将谢道轩挡在了身后。 “难道他不让我救走道轩?”谢安石心中暗想,果然宋长老换了一个位置后,又收回了手上的力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二年规划 谢安石不再犹豫,决定自己先逃出去,日后再找机会问宋长老今日的事情。 主意打定,谢安石慢慢的向广场边上的围墙靠近。走到近处,他突然运气,一招逼开宋长老,然后身体向后一撤,同时纵身一跃,翻过了墙头。 “别让他跑了,快追。”李世荣见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心中大惊,大声喊道。 四个长老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跟在谢安石后面追了出去。 谢安石好不容易逃出虎口,那还敢停留,头也不回的直朝庄外逃去。 半个时辰后,李世荣清点完战场看见四位长老回来,急忙问道:“谢安石呢?抓到他了吗?” 宋长老摇了摇头:“云落山庄附近地势复杂,我们没他熟悉地形,被他给跑了。” 李世荣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又想起对方个个都是高手,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才归顺的降臣而已,如果激怒了对方,说不定就把自己给杀了,到时杨逸也顶多就是骂他们几句。 只好把指责的话又咽了回去:“那怎么办?杨宗主可是交代了的,一定要把谢安石捉住。” 李世荣还想借杨逸的名号向四人施压,但四人却暗自发笑,杨宗主可是让他们偷偷地把谢安石给放了。 宋长老不动声色的道:“李大人放心吧,虽然被谢安石逃出了山庄,但他消耗太大,必然跑不远,你赶紧下令让人去附近搜索,说不定还能发现他的踪迹。” “只能这样了。”李世荣叹了口气,又转身对后面的将士们喊道:“给我一把火把这山庄烧了,然后去附近搜索,一定要把谢安石找到。” “教主,冯伯谋自杀了,谢安石也被我们放走,他儿子谢道轩和秦国太子冯涛暂时被我安置在军营内,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此时苏城城内,石落升化妆成一个普通的将领,站在杨逸身边,听着他的请示。 石落升想了想:“冯涛不能留在秦国,不然会被人利用他来搞复辟,还是把他送去那霸交由竹中城主看管。在他离开之前,先让他给上谷等城市的太守写信,让他们都归降我天罗教。至于谢道轩,也和冯涛一起送去那霸,那里有华师叔坐镇,就算谢安石找上门,也不是华师叔的对手。” “那李世荣和刘宏昱呢?谢安石逃出去之后,肯定会到处宣扬他们弑君的事情,到时他们就成了全民公敌,我们再用他们的话,是不是让秦国百姓更加反感我们?”杨逸有些担忧的问道。 石落升却笑着摇了摇头:“李世荣可是秦国丞相,这个人的人品虽然不怎样,但也算是个大才,弃之不用岂不可惜。” 站在一边的刘子玄急了:“你用他们来安抚降将的人心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重用他们呢,难道就不怕得罪百姓吗?” “不会的,只要我们不直接激化与百姓之间的矛盾,那百姓恨他们就比我们多。再说秦国新定,想要收复民心,就必须要以秦人治秦,如果重用其他降臣,才华能不能比的上李世荣暂且不说,万一他们想造反,只要登高一呼,马上就会有人大举义旗响应,那时我们就要被动了。” “但李世荣就不一样,他们即便是大权在握,百姓也只是会怕他们,而不是服他们。只要哪天我收回他们的权力,百姓就会立马反噬,群起而攻之,到时倒霉的还是他们自己。” “教主说的没错,背负弑君之名后的他们就算想要造反也不会有人响应,教主给他们权力让他们自保,他们也明白一旦失去了这些权力,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所以也只能尽心尽力的替我们效力,不敢有其他二心。”杨逸一边附和,一边暗自佩服石落升对人心的把握。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真是便宜了他们两个。”刘子玄还是忿忿不平。 众人笑了笑,也没有理会。 “将军,除了秦国太子之外,还有一个人我们也要小心防范,那就是秦国的大将军白孟奇。”王伦突然提醒道。 “白孟奇?他不是正被燕赤行围在邯郸城吗?我看他也支撑不了多久,以他一代名将的身份总不至于像李世荣一样,城破之后向燕赤行投降吧?”刘子玄奇怪的问道。 王伦笑了笑:“秦国的重臣不至于都是软蛋,按正常逻辑发展下去,白孟奇在城破之日应该会选择以身殉国,但若有变数,就在燕赤行身上。” 刘子玄还是不解。 石落升却点头认同:“王先生说的不错,肖衍曾派肖寅来替代燕赤行,但被燕赤行使计拖延过去了,这就摆明了燕赤行也和邓元觉一样有割据之心。我和他一起出兵伐秦,他付出的比我们多,最后他只收获了一个兖州,而我们却得到了秦国四分之三的领土,他心里肯定不舒服。再加上地理位置的原因,他不可能带兵杀回宋国,只能把我们作为下一个战略目标。” “就算燕赤行打算和我们开战,这又和白孟奇有什么关系呢?白孟奇又不会帮他。”刘子玄依然一头雾水。 王伦又解释道:“燕赤行占领邯郸之后,手上掌握的军队不过十五万,而我们收编了苏城的禁军之后,能用的军队已经超过二十万,硬拼,燕赤行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想要赢我们,就只能让秦国先乱起来,这样他才会有机会。” “我明白了,燕赤行会故意放过白孟奇,让他来秦地组织百姓起义。我们刚刚灭了秦国,现在又要重用李世荣,百姓本来就不待见我们,而白家是秦国的世家大族,平时也和百姓秋毫无犯,白孟奇要是振臂一呼,响应的人肯定会有很多。”刘子玄这才恍然大悟。 杨逸想了想,提议道:“要是白孟奇真回来了,短期之内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我们必须要在源头上消除这个隐患。我提议由飞星堂堂主雷顿带队,从我星宗中抽调高手去邯郸城日夜监视白孟奇的动静,如果真如王先生所说,在白孟奇回秦国的路上,就把他活抓回来。” “好办法。”石落升赞道:“邯郸地处兖州的最中心,燕赤行就算放走白孟奇,也不敢让他带兵逃跑,不然他等不到回秦地,就直接在兖州起义了。只身一人的白孟奇要是碰到了雷堂主他们,只能被生擒活抓。” 王伦也称赞道:“杨宗主未雨绸缪,将危机化解于未爆发之时,确实高明。只要秦地不乱,燕赤行也不敢贸易用兵,等过个两年,我们借助海外的贸易把秦地的经济发展起来,到时就轮到我们去收拾他了。” “不错,只要能顺利解除这次的隐患,秦地未来两年都不会大规模的对外用兵,我们的重心放在恢复民生,拉动经济上面。这两年,秦地的内政全权交于李世荣负责,军事交于高克恭负责。王赤骥、殷盗骊、吴骅骝、姬绿耳留下来辅佐他们。我们几个暂回蓉城,暗中帮助不屈起事。”石落升宣布了未来两年,秦地的战略方向和人事安排。 让李世荣和高克恭搭档石落升是有考虑的,李世荣为了保住自己和家族的性命只能好好的干工作,不可能有其他歪心思。而把军权交给高克恭,并不是因为他军事能力有多出色,而是因为他也和李世荣一样背负弑君的骂名。 就算他有异心,也同样得不到百姓和世家大族的支持。事实上他用兵也只是中规中矩,中等偏上的水平而已,至少王赤骥他们就不比他差。让他们做高克恭的副手,也便于监视和防范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让高克恭负责秦地的军事,还有两个好处,一来可以让他更忠心的替自己效力,二来也是向宋国的太尉高义示好,日后要是和宋国合作或是开战,朝中都有一位能帮自己这边说话的人。 “大司马,刚传来消息,苏城被天罗教拿下,秦帝冯伯谋也被李世荣和刘宏昱给杀了,秦国算是灭亡了。”邯郸城下的宋军大营内,乌昌臣正向燕赤行汇报刚刚收到的情报。 燕赤行微微闪过一丝不快:“苏城是秦国的国都,我还以为冯伯谋能守个三年五载的,只要齐国再一发兵相助,我们仍然有机会取得最后的胜利,没想到居然让这两个叛臣给毁了。” 季云也是一脸不忿:“当初我们出兵八万,天罗教只出兵三万,最后他们占领的地盘居然比我们多了三倍,真是可恨。” “白孟奇就快要守不住了,我们拿下邯郸之后,趁着天罗教民心未附,出兵冀州吧?”乌昌臣提议道。 “此非上策,就算他们民心未附,但他们现在能调动的兵力也比我们多,硬拼恐怕不能取胜,想要赢还是要另想办法,季云,你去替我约白大将军,明日午时我要和他谈谈。”燕赤行思考片刻后道。 次日两军列阵与邯郸城下,白孟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喊道:“大司马今日约我出城所为何事?” 第二百四十章 马肉风波 燕赤行看着对面与自己交手快两年的白孟奇笑了笑,拍马上前道:“大将军,燕某有件要紧的事想要和你商量,不知道方不方便单独聊聊?” 白孟奇略一迟疑就要拍马上前,身边的副将阻止道:“大将军不可前去,燕赤行可是神鹰堡的堡主,武功高强,万一他趁机向您出手,那邯郸就完了。” 白孟奇笑了笑:“无妨,燕大司马何等身份,怎么会干如此卑劣之事,再说就算我不去见他,邯郸也守不了多久,不如去听听他想说什么。” 说完白孟奇也拍马走向燕赤行,两人并排骑了段路,与身后的部队拉开了一些距离。 燕赤行勒住缰绳道:“好了,就在这里吧,大将军你可知道苏城已经被天罗教攻占了?” 白孟奇怎么可能不知道秦国灭亡的事,他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晕了过去。但好在天罗教占领苏城之后,对他的家人没有任何侵犯,甚至连他的府邸都没有派人去过,并且依然按照秦国大将军的标准,给他的家人发放俸禄。 看对方没有说话,燕赤行又继续问道:“我攻邯郸也有大半年了,你现在缺兵少粮,破城对我来说指日可待,不知你可曾想过城破之后的打算?” 白孟奇又是一愣,身为武将当然早有马革裹尸的准备,秦国灭亡了,邯郸是秦国的最后一座城池,城破之后当然是以身殉国,难道还向敌人投降不成? “大司马今天特意约我出来,是打算要劝降我吗?”白孟奇一脸不屑的问道。 “哈哈哈,大将军误会了,本座虽然自负不凡,但也不敢奢望能将大将军收入账下,再说大将军又是何等英雄,岂能投降敌军。”燕赤行哈哈笑道。 “那大司马约我出来是何意?” “自从项通和宁则平死后,天下的名将就越来越少了,我不忍心大将军你也战死沙场,所以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 “哦?什么机会?” “我放你回秦国,你去找冯氏宗亲也好,自立为王也好,我希望你能和楚国的项楚一样,打着复兴秦国的旗号,在秦地起事。”燕赤行说出了他的来意。 白孟奇微感意外,转念一想就猜到他的深意了:“哼,大司马是想占领我秦国,但又担心打不过天罗教,所以才想让我去先把秦地搅乱吗?” 燕赤行也不掩饰:“不错,我承认从一开始我们就小看天罗教了,他们以高克恭为帅,就是想让我们相互掣肘,他们好夺渔人之利。现在他们的实力已经在我之上,虽然强攻我也不惧怕他们,但能减少些损失总是好的。” “我放你离去也不完全是想利用你,至少给了你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天罗教人心未附,你若趁机起事,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说不定日后我们还有再交手的机会,到时你再想办法报今日的兵败之仇。” 白孟奇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回秦地起事总比战死沙场要好吧。 “好,我答应你了,要是大司马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这就回去率军撤出邯郸城。” “不不不,大将军你又误会了,燕某说的是只放你一人离去,不能带走城内的两万大军。” 正如石落升所说的那样,白孟奇可是天下名将,燕赤行哪敢让他带兵离去,万一半路上他率军反攻兖州其他城市怎么办?现在兖州的兵力可是比天罗教要少,在兖州起义的成功性也比在秦地其它地方要高。 “大司马难道打算让我独自一人去起事?要知道天罗教可有二十万大军啊。”白孟奇语气既吃惊又有些愤怒。 燕赤行可不管这些:“这就不是燕某应该考虑的了,我不仅不会让你带走一个士卒,就是在你起事之后,也不会支援你一粒粮草。” “哈哈哈,大司马你未免太高看白某了吧,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这不是让我回去起事,而是想借天罗教的手杀了我,以免激化你和秦地百姓之间的矛盾吧?”白孟奇怒极反笑,其实他心里也早有这样的准备,之所以要这么表现,不过是想争取更大的帮助而已。 燕赤行还是不为所动:“本座确有几分这样的考虑,大将军在秦地深得民心,就算是死,最好也别死在我的手上。至于资助方面,你也不用再激我,怎么说以后我们也可能再次成为敌手,燕某岂有资助敌军的道理。” “大司马既然什么都不肯给,那又如何放我离去,难道是想让我现在就独自弃城而逃吗?”白孟奇依然忿忿不平。 “当然不是,大将军要是这么做的话,那天下的人会怎么看你?你依然回去守城,该怎么守就怎么守,我也凭本事攻城,只是在城破之后,我会在城北方向留下一道口子,到时大将军你可以从那里逃走。”燕赤行虽然没答应给他帮助,但也没想过要占他便宜,让他白白交出邯郸城。 “好,就依大司马所言,不过你要是打不下邯郸城,可就不能怪我了。”说完白孟奇调转马头,往城池方向奔去。 燕赤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大将军,东门被宋将季云攻破了,我们组织巷战吧。”经过宋军连续半个月的强攻之后,邯郸终于被攻克了,但秦军将士没有一个怕死,纷纷请命巷战,要与宋军做最后的决斗。 意料之中的失败并没有让白孟奇觉得有多沮丧,只是淡淡的下令道:“放弃巷战,我们从北门突围出去。” 副将不解的问道:“秦国已经灭亡了,兖州全境也被宋军占领,就算突围出去,我们又能去哪呢?” “既然各位都和我一样,想要以身殉国,那我们与其在这里白白牺牲,不如试着突围出去,只要各位都能保住性命,日后找到太子殿下,就还有复国的希望。”白孟奇知道燕赤行在北门给他留下了一道口子,但他并不打算履行约定,想要带着众将士一起杀出去。 “我们听大将军的,杀出去!”秦军自副将以下又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白孟奇带着众将打开北门冲杀了出去,燕赤行虽说给他留下了口子,但也防到他会来这么一手,所以早就提前设好伏兵。 如果只是白孟奇一人出城,那伏兵就不会发动。如果他带人出城,那就万箭齐发了。 几轮箭雨过后,乌昌臣带着伏兵尽出杀向欲突围的秦军。 仅存的五千秦兵还没反应过来,又和宋军厮杀上了。尽管他们个个悍不畏死,但仍然架不住宋军人多,半个时辰之后,白孟奇只带了十几骑突围出去。 “大将军,宋军没跟上来,要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商量去哪吧?”伤口还在不断流血的副将,看着身后伤势更重的将士们,开口建议道。 “好,前面有座破庙,今晚我们就在那里休息,杀匹马,大伙先充充饥。”白孟奇答应道。 火很快生起来了,片刻之后一股烤马肉的香味四处飘散。众人正要开吃的时候,庙门外传了一道声音:“好香的马肉啊,能给我们也分一点吗?”紧接着,走进来七八个大汉。 副将不厌烦的摆摆手:“去去去,就这么一匹马,我们这些人还不够吃,哪还能再分给你们。” “原来都是军爷啊。”来人看他们都身穿秦国军装,笑了笑又道:“军爷不要这么小气,我看寺庙外面还有十几匹好马,想必都是你们的吧,不如再杀一匹,最多我们多付钱就是了。”为首的那人笑嘻嘻的道。 “放肆,那都是我们的战马,岂能说杀就杀。”副将怒喝道。 “那军爷你们现在怎么吃自己的战马呢?”来人不依不饶。 副将抽出长刀威胁道:“赶紧给我滚,再来呱噪,小心本将军砍了你的脑袋。” “军爷好大的威风啊,可惜秦国都灭亡了,我如果猜的不错,你们应该是从刚刚战败的邯郸城中逃出来的吧,如果我去报官,想必能拿不少赏赐。” 副将大怒,朝着那人一刀劈了过去。谁知那人身形一动,毫不费力的躲开了。 副将暗暗吃惊,他可是久经战阵,一身武艺自是不凡,满以为对方只是附近的山野村民,没想到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再杀一匹马给他们吧,我们吃完赶紧上路。”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白孟奇开口了,他见对方武艺不凡,也不远多惹事端。 副将无奈打了一个手势,手下一员将士从庙外牵了一匹马进来交给那人。 谁知那人并不接过,嘴上挑衅的道:“我就要你们这匹烤好的。” 副将刚要发作,白孟奇又道:“给他们吧,我们再烤过就是了。” 那人闻言冲着白孟奇笑了笑,然后招呼身后的众人上前分马肉吃,副将只好重新烤过。 等他们烤好的时候,那伙人已经吃完,闻着肉香,拍了拍肚子又道:“还没吃饱,你们再分一条马腿给我们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约定 那汉子的话再次引起众人的怒火,副将站起身抽出长刀指着他道:“我看你不像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找事的。” 那人哈哈一笑:“军爷怎么又怒了,一匹马又值不了几个钱,好吧,这锭金子算是买你们的马总行了吧。”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丢给副将。 副将下意识的用手一接,没想到金子上居然附着这一股霸道的劲力,副将一时不慎,手心被砸的生疼。 旁边的众将士看出对方不怀好意,纷纷拔出兵器,准备上前厮杀。 白孟奇这时也有些怒了,自己堂堂一个大将军,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对方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自己的底线,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好。 对方武艺虽然不凡,但白孟奇也是师出名门,对打败他们信心十足。 谁知道双方交手才不到一个回合,连同副将在内的十几名军士全部被对方八人击倒。 “你们到底是谁?”白孟奇意识到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呵呵,大将军不用惊慌,在下雷顿,鄙教教主听闻大将军要回秦地,所以特派雷某前来接应。”原来来人正是天罗教飞星堂的堂主雷顿。 “你们是天罗教的人?你们教主又怎么知道我会从邯郸城中突围出来?”白孟奇更加吃惊,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还有那教主的智慧。 “教主早就算到了,燕赤行肯定想要拿下整个秦地,但他硬攻不一定能打得过我们,最好的策略就是放你回来,所以教主提前安排我们在邯郸附近接应你。”雷顿说明了来由。 白孟奇更加惊讶,从一开始他就和燕赤行、冯伯谋一样没把天罗教放在心上,可就是因为他们的轻视,才让天罗教成为最后最大的赢家。 “大将军是打算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兄弟来请你?”说完,雷顿运起内力,在花岗石地板上留下两道痕迹明显的脚印。 白孟奇脸色一变,对方不经意露的这一手就已经说明,他的内力要在自己之上,再加上在场的其他七个人,一旦打起来,自己是毫无胜算。 “也罢,我就随你们走一趟吧,但我这些兄弟你们都要放了。”白孟奇有些心灰意冷的答应了,他本还想着离开邯郸之后,就带着众人大干一场,谁知道才逃出城不到一天,就被另一拨人给生擒了。 雷顿知道他的心意,劝慰道:“大将军不要误会,我们教主绝无恶意,他知道就算放你们回秦地,你们的起事也绝不可能成功,除了能给我们制造麻烦之外,就只会给百姓带来灾难,到时只会便宜其他人。” 白孟奇低头没有说话,他心知肚明,自己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真想要起事成功,那就只能先把秦国搞乱。但他可是土生土长的秦人,秦国真乱到那个地步,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好了,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兖州现在是宋国的地盘,要离开这里还得费一番功夫。”雷顿见白孟奇束手就擒,也不想再耽误。 至于白孟奇的副将,雷顿索性卖个人情都给放了,反正石落升也没有交代,再说区区一个副将,就算放走了也成不了大事。 十日后,白孟奇回到了苏城,高克恭带着李世荣和王赤骥等人在城外迎接。 “白大将军,一路辛苦了,我已在城内备好酒宴替你接风。”高克恭笑盈盈的走上前。 白孟奇刚要搭话,眼角扫到后面的李世荣,又冷哼一声。 高克恭不以为意,哈哈一笑拉着白孟奇就回到自己的府邸。 众人分宾主落座,白孟奇率先问道:“贵教教主现在何处?我想要见见他。” “不着急,教主要处理燕地战场的事情,已经去了蓉城。他特意交代高某好好招待大将军。”高克恭笑着敬了一杯酒。 白孟奇勉强喝了一口,又问道:“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们打算如何安置我?是软禁在苏城,还是也把我送去海外?”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从雷顿那里知道了太子冯涛和云落山庄的少庄主谢道轩一起被送去了琉球。 高克恭放下了酒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都先出去,然后眼睛盯着白孟奇问道:“难道大将军就没想过要加入我们天罗教吗?” 白孟奇刚要说话,高克恭伸手阻拦道:“高某今日把大将军找来,并非只为劝降,也是想与大将军做一番晤谈,说说心里话。敢问大将军,您所忠的君、以及与您同朝为官的那些所谓的同僚们,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白孟奇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冯伯谋不仅算不上明君,甚至连一个合格的君主都称不上。至于那些同僚,像李世荣、刘宏昱等人不提也罢。 高克恭见他不说话,又继续问道:“天下大乱久已,秦国表面看相较于其他四国要太平的多,但是百姓的生活是怎样的呢?不说比齐国百姓,就是比宋国、燕国这些经久战乱的国家,他们的生活要好吗?” “大将军你出身贫寒自然清楚这些,但是您所忠于的君,所忠于的朝廷,他们清楚吗?如果您分不清自己是应该忠于百姓还是冯氏一家,那我只能说您连愚忠都算不上。” “大将军,你再看看鲁钝如我,现在在教主帐下效力,他将秦地全权托付于我,对我言听计从。而大将军您的才能胜我十倍,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为秦国百姓着想,不能只为自己一人的气节和名声,而轻易将自己的生命白白浪费掉,那样才是最自私的做法。” 白孟奇听完大感惊讶,高克恭在他的印象中不过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庸之辈,没想到加入天罗教后居然有如此见识。 见白孟奇没有说话,高克恭又道:“大将军您知道琉球的百姓现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白孟奇疑惑的摇了摇头。 高克恭笑了笑,故意吊足胃口:“教主临行前交代过我,等您回苏城之后,如果您愿意,就派人送您去琉球看看那边百姓的生活。教主还说,只要给他两年太平的时间,他就能让秦地所有的百姓都有饱饭吃,十年之内,他能让秦地百姓过上不输于齐国百姓的生活。” 白孟奇不信的笑了笑,他去过上京,知道秦国和齐国的差距不是短短几十年能追赶得上的。 高克恭也不说破:“大将军离家也有大半年了,这几天好好在府上休息,半个月之后我再安排你去象湖,从那里乘船去那霸。如果您看过之后,觉得那里的百姓生活还算凑合,并且愿意相信教主能在两年之内实现承诺,请您也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天罗教。” 白孟奇自觉的不可能实现,也就随口答应:“不用考虑了,如果贵教教主两年之内真能让秦国百姓都吃上饱饭,那白某愿效死力。” 高克恭闻言大喜,又招呼众人进来,继续刚才的酒宴。 酒过三巡之后,高克恭派人送白孟奇回大将军府。 刚进家门,妻子秋氏带着四个儿女迎了出来,他们都以为秦国灭亡之后,彼此应该没机会再见了,没想到白孟奇还能活着回来,几人立即相拥而泣。 良久,白孟奇问起了家里的近况,秋氏据实回答,原来天罗教大军进城之后,就派人把大将军府保护了起来,等城内百姓彻底安抚下来后,白府也一切恢复如旧。 白孟奇的两个儿子别说在城内活动,就是出城宿夜不归,也没任何人过问。 白孟奇出身寒门,他不像李世荣、刘宏昱这样的世家大族,除了俸禄之外还有其他产业收入。他们一家只能靠自己的俸禄,所以堂堂一个大将军,家里不过只有两个佣人。 秦国灭亡之后,白府就断了生计,秋氏和两个儿子想去找份工作,但苏城谁不认识他们母子,谁又敢请大将军的家人做佣人?于是秋氏只好自己做些早点,让两个儿子拿到市集上去卖。 后来这件事传到了石落升耳中,他暗暗称奇,从那个时候开始就铁了心要收服白孟奇。 于是让高克恭仍按大将军的标准,每月给白府发放钱粮,并在自己离开前,想出了一个收服他的办法,交给高克恭来执行。 白孟奇听完秋氏的诉说,对天罗教的印象大为改善,同时也对他们充满了好奇,本来答应高克恭去那霸看看只是敷衍,因为他根本就不信这个世上还能有比齐国更富裕的地方,现在倒还真想去见识一下了。 在家中待了半个月,白孟奇发现居然没人监视自己,要知道他原本是打算回秦地组织起义的,天罗教怎敢如此放心自己? 为了试探高克恭,白孟奇还特意去了两次郊外,第一次是他自己独自一人去的,在城外待了两天,没见附近有任何异动。 白孟奇还不甘心,第二次他带着秋氏和几个儿女,雇了俩大马车,一家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苏城。在郊外又待了三天,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白孟奇这下才算是彻底服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收复三城 “高将军,白孟奇他带着家人都出城三天了,你怎么还如此淡定,万一他逃去别的地方,组织起义怎么办?”李世荣自从知道天罗教有心要收服白孟奇之后,小心思又起来了,他害怕万一白孟奇真归顺过来,那自己就没利用价值了,所以又和以前一样,把他当做政敌来看待。 高克恭听了却哈哈一笑:“不碍事的,白大将军半个月前就答应我要去那霸考察的,以他的为人是不会失信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况半个月之期明日就到了,他现在还了无音信,要是真跑了,我们该如何向杨宗主交代?”李世荣见他满不在乎,就把杨逸的名号抬了出来。 高克恭刚要搭话,突然门外有探子来报:“启禀将军,白孟奇白大将军求见。” 高克恭冲着李世荣一笑:“我说什么来着,白大将军肯定会信守承诺的,快去请大将军进来了。不,我亲自出去迎接。”高克恭笑着跟在探子后面走了出去。 “高将军,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今日过来就是和你打个招呼。”经过这半个月的观察,白孟奇渐渐开始相信他所说的话。 “哈哈,那太好了,我人手也安排好了,大将军您可以带着家人一起去,这么多年来您为国操劳,也没好好休息过,借这个机会和家人出去逛逛,放松一下心情也是好的。听说琉球的风景宜人,和我们大陆相比又是另外一番滋味,只可惜我还没去过呢。”高克恭不无遗憾的道。 两人又是一番寒暄,次日白孟奇带着家人在两位天罗教长老的护送之下,踏上了去那霸的路。 楚地,舒州城下的宋军大营内,已经率军和邓元觉会合的周云景满腹疑惑的问:“大将军,我们到舒州已经十天了,为什么您还不下令攻城?曾东现在只有五万大军,我们可以很轻易的拿下他。” 上次五崂山之战,周云景不仅惨败给曾东,自己还做了俘虏,后来要不是副将拼着性命给自己创造了逃跑的机会,只怕现在已经被押往上京城了。 最后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但是那一战自副将以下全军覆没,周云景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报仇,现在机会来了,邓元觉却始终不下令攻城,这让他感到十分费解。 邓元觉却笑了笑:“不用着急,我知道你想报仇,但现在攻城就算拿下了舒城,后来还有柴桑和夏口,这三座城池以前都是楚国的重镇,一座座的打,得打到什么时候?” “大将军的意思是?”周云景好像猜到了什么。 “不错,我们在此屯重兵的目的只是为了吸引曾东的注意力,这场战役的主角根本就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邓元觉笑着捋了捋胡须。 “随州的雷正明?”周云景反应过来了。 邓元觉点了点头:“在我们出发前,我就给正明下过命令,等我们到舒州之后,他就从随州带兵去偷袭夏口城,然后再收复柴桑,彻底断掉曾东的归路。” 周云景恍然大悟,又有些担心的问道:“田无忌在襄阳还有十万大军,他会不会趁雷正明带兵去打夏口的时候,把随州夺去了?”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但田无忌出兵的概率很小。齐国自姜桓宋继位之后,就存在分裂的隐患。田无忌夹在两股势力之间,并且只有襄阳一座孤城,无论干什么都得慎重考虑。” “如果出兵随州,那姜桓宋会担心他接下来是想和姜桓楚一起攻打周口,从而打通他们两股势力之间的联系,所以也有可能在田无忌出兵的时候,派大军去攻打襄阳。” “退一步来说,就算姜桓宋听之任之,随州被田无忌拿下,只要夏口能重新回到我们手上,这场和曾东的战争,最后获胜的还是我们。” 周云景听完这番分析也点了点头:“曾东的五万大军大部分都在此处和我们作战,雷正明去打夏口应该是十拿九稳。” 宋军又等了半个月,这天终于收到了雷正明的传信,夏口已经收复。 邓元觉知道消息后,立即下令向舒州发动总攻,同时让雷正明分兵去取柴桑。 舒州城内的曾东得知夏口失守后,也无心恋战,当机立断下令突围。他知道后路被断之后,守舒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迟早都是要被攻破的,不如趁着现在兵力未损之前突围出去。 宋军这边负责攻城的周云景,他看见曾东打开城门想要突围,立即带着大军围了上来:“曾东,你还往哪走?要不了几天柴桑也会被我军占领,此刻下马受降还来得及。” 曾东也不搭话,举枪直刺了过来。两人曾经在五崂山交过手,周云景知道自己的武功远不是他的对手,急忙下令身边的将士冲上去截杀。 曾东丝毫不惧,骑在马上,手中的银枪好似一条蛟龙,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所过之处无一合之将。 宋兵在他的冲杀之下,渐渐地被撕开一道口子,身后的齐军紧跟其后,口子越撕越大,终于曾东在付出了几千人的代价之后,带兵杀了出去。 “大将军,末将无能,被曾东跑了。”周云景垂头丧气的跪在邓元觉面前请罪。 邓元觉一把扶起了他:“错在我而不在将军,曾东原是怒蛟帮的副帮主,武艺早属天下一流高手的境界,我没有派天刀门的高手助阵,这是我的疏忽,将军不用自责。” 周云景站起身来,又请战道:“末将请命率军攻打柴桑,这次绝不会让曾东逃掉。” 邓元觉摇了摇头:“柴桑不用你打了,等你赶到的时候,应该已经被正明拿下。至于曾东,他也不会去柴桑的。” “他不去柴桑还能去哪?”周云景不解。 “如果曾东真有心要守城,那他守柴桑和守舒州又有什么区别呢?别忘了他是海盗出身,这一带临近长江,只要他一靠近水,哪怕就是扎几个竹筏,也能划到胶州去。”邓元觉解释道。 “真是便宜他了,这么好的机会也没抓住他。”周云景对自己错失机会有些懊悔。 邓元觉安慰道:“姜桓燕已经死了,曾东会是他的接班人,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会有机会给你报仇的。” 宋军在舒州休息了三日,在确认曾东已经从水上逃回胶州后,邓元觉起兵赶往柴桑。 在来的路上,雷正明也送来柴桑收复的捷报。于是宋军更改路线,一路直奔夏口。 “大将军,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附近的渔船都租用了过来。这些船足够我们装载一万大军。”夏口的水寨前,雷正明指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渔船对邓元觉道。 “做得好,这些渔船的租金一定要付给百姓,夏口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这几年数度易主,百姓都没有安全感,我们不能因为这点银子就把民心给丢了。”邓元觉叮嘱了几句。 “放心吧,我们付给百姓的租金都是市价的两倍,并且承诺了,只要渔船有损伤,我们就赔一条新的。” “那就好,你在夏口驻守了这么多年,对水战可有了解?” “末将先后跟着荀将军和岳将军了解过水战的一些常识,只要不是碰到这些正规水军出身的,末将自信都能战而胜之。”当年邓元觉派雷正明来夏口,除了是给肖彻做卧底之外,还有一个用意就是让他跟着荀玉清和岳守明学习水军知识。 “当年落升对先帝提出组成水军的时候,我还不是很在意,现在看来还是他有远见。只是玉清他们不在,这支临时拼凑的水军就交给你了。”邓元觉看着这些渔船竟想起了石落升。 “末将定不负大将军嘱托,一定会拿下丹阳。”原来邓元觉早有计划让雷正明带一支部队从水上潜入宋军后方,偷袭丹阳,截断正在攻打荆州的宋将魏中行的退路。 “好,你现在就率军去吧,我暂时留在夏口迷惑魏中行,等你拿下丹阳后,立即传信告诉我。到时我再去荆州和吴腾会和。” “末将领命。” “吴腾不愧是以擅守出名,三万残军居然能抵挡住我八万大军半年的攻击。”荆州城下,满以为可以轻易取胜的魏中行一连攻打了半年,都没有一丝破城的迹象。 “陛下这半个月已经下了三道旨意催促我们,听说邓大将军刚刚在舒州打败了齐将曾东,现在已经率军到了夏口,如果我们再不能打下荆州,等大将军到了,那就更没一点希望了。到时就算撤军回丹阳,陛下恐怕也不会放过我们。”魏中行的副将姚成奈不无担心的道。 “陛下那边倒不用担心,现在朝内已经没有武将可用,大司马不在,除了我们之外,更不会有人会是大将军的敌手。”相比肖衍,魏中行更担心的是邓元觉。 “不知为什么大将军到达夏口后就一直驻军不前,他怎么不来荆州救援吴腾呢?”姚成奈对此一直都心存疑惑。 第二百四十三章 清君侧 “暂不用管大将军为什么不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趁这个时机快速拿下荆州城。你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大军分三批要日夜不间断的强攻荆州,不让守军有一点的休息时间。” 其实魏中行也不想用强攻的方式,毕竟拿下荆州之后,他就将直接面对邓元觉、田无忌这些名将,损失太大的话,他根本就守不住。 “吴将军,魏中行怕是要疯了,他把手下分三拨,不间断的向我们发动总攻,这种打法消耗太快了,才三天就损失了一万多人。”荆州的太守府内也是一片紧张,吴腾左首下的一员大将正在汇报敌军的情况。 话音刚落,右首的大将也说道:“魏中行的损失虽然很大,但我们的损失也不小啊,三天就倒下了五千多兄弟,往后随着人数的减少,我们的伤亡也会越来越快。听说大将军的部队已经到了夏口,将军你赶紧派人去求援啊。” 吴腾苦笑了一下,他在邓元觉的账下多年,知道大将军没有直接派兵过来,必有深意,自己派人去催促也是白搭。 “大将军的援军过几日就会到,大家不用担心,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援军到达之前守住荆州城。”吴腾为了不让将士们担心,只好撒了个谎,然后接着说道:“至于兵力方面,我们先发动百姓帮忙守城,怎么说我们在此地也经营多年,百姓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众将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各自分头去准备守城的相关事宜。 接下来的几天更是惨烈,三万守军足足倒下了三分之二,就连百姓也伤亡了近万人。 不过百姓的伤亡也更加激起了他们对魏中行的仇恨,本来还在家中观望的也都纷纷站上城头,和守军一起抵御敌军。 “将军,我们的人已经不足一万,只怕荆州要守不住了,大将军的援军究竟什么时候能到啊?”守城的将领信心开始出现了动摇。 吴腾看了看身边的将士,咬了咬牙:“再坚持两天,两天后如果援军还不到,那我们就撤回夏口。” 平时吴腾军纪严明,哪怕此时将士们心中有疑惑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又重新投入战场。 魏中行的这种打法越到后面威力越大,兵少的一方不仅得不到充分休息,还会因为兵力的不断减少而陷入恶性循环。 “大将军,你再不派兵过来,我可真要守不住了。”吴腾心里默默祈祷着,再守两天只是他的一种激励手段,以他的经验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打算守到明日的这个时候就宣布撤退。 又撑过去了一日,三万守军只剩下四千多人,百姓光这一天就倒下了一万多,而魏中行此时还有五万大军。 就在吴腾准备下令弃城的时候,城外的敌军突然纷纷开始后退,不到半柱香工夫,就撤了个干干净净。 “将军,敌军撤退了,我们守住了。”荆州城头上一片欢呼,将士们和百姓相拥在一起庆祝,尽管吴腾一脸疑惑,但也被他们的喜悦所感动。 三天后,邓元觉终于带着十五万大军进入了荆州城。吴腾汇报完情况之后才知道,原来大将军迟迟不肯派援军的目的,就是要把魏中行的大军拖在这里,好让雷正明带一万大军从水路绕道去偷袭丹阳。 魏中行知道丹阳失守的时候,方寸大乱,既想不通敌军是怎么来到自己后方的,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只好采取最保守的策略,全军迅速撤退,回去收复丹阳。 邓元觉表彰完守城的将士之后,又把众人聚集到了一起。 “大将军,正明虽说拿下了丹阳,但毕竟只有一万人,末将请命率军前去支援他。”吴腾率先开口请求出战,魏中行还有五万人,他担心雷正明的安危,人家可是为了救自己才身处险地的。 “先不用担心此事,虽然正明人少,但丹阳是一座关隘,魏中行想夺回去也没那么容易,我现在召集你们过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说到这里,邓元觉扫视了众人一眼。 众人心知大将军有要紧事宣布,都不觉得站直了身体。 邓元觉一脸严肃接着道:“大家可还记得,在楚国复辟,齐军趁乱偷袭我们的时候,陛下都干了些什么?” 众人相互间对视了几眼,又是吴腾率先站了出来:“末将当然记得,陛下不仅没有给我们提供任何援助,反而联合外人一起对付我们,他先让水军副统领岳守明配合姜桓燕偷袭夏口城,然后又趁我前去救援的时候,让魏中行攻打荆州城,这次若不是雷正明,荆州此时已经失守了。” 吴腾忿忿不平的语气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个将领,他们以前可都是跟着邓元觉后面,没打过败仗的,可就是最近这一年,他们连吃败仗,被姜桓燕打的抬不起头来,现在姜桓燕不在了,他们自然要把这笔账算在肖衍身上。 邓元觉又问道:“陛下已经下旨昭告天下,把我等都定为叛逆,不知道众将怎么看?” “简直是笑话,大将军人称宋国国柱,没有大将军就没有大宋国。这么多年来,我大宋百姓有谁不知道大将军对大宋的贡献,现在陛下这么做,简直是倒行逆施,十足的昏君。”在场的将士们都纷纷表态,他们知道邓元觉此时说这番话一定是另有目的,身为他的心腹将领怎么不在第一时间表示支持。 邓元觉摇了摇头:“陛下才继位不到两年,我不相信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定是受到了奸臣的蛊惑。”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对,丞相袁成策以前是陛下的太傅,一定是他蛊惑陛下的。” “还有太尉高义,他以前在楚国任大司马的时候,口碑就不佳,一定是他把以前的那套蛊惑人心的把戏,又重新带到了我们大宋的朝堂。” 众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抨击朝廷重臣,甚至连一些地方官员都带了进去。 邓元觉感觉差不多了,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将安静。 “诸位都说的没错,朝中主要的奸孽就是丞相袁成策和太尉高义,我身为大宋的魏王和大将军,有责任替陛下整顿朝纲。所以我决定即日起兵建邺,灭奸孽,清君侧。” “灭奸孽、清君侧。” “灭奸孽、清君侧。” “灭奸孽、清君侧。”众将都跟着喊了起来。 “周云景上前听令。”邓元觉大声喊道。第一个给谁下命令也是很有讲究的,说明这人是最值得自己信任的。 在邓元觉的几个重要将领中,吴腾是心腹中的心腹,两人无话不可说,自然用不着这套虚的。邓文豪是自己的儿子,自然也不需要。剩下的就属周云景最有才能,而且他是最后加入到自己阵营中的,第一个喊他也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 果然周云景心潮澎湃的走上前,跪倒在地:“末将在。” “我给你三万人,你紧紧地跟在魏中行后面,不用与他交战,若他去攻打丹阳,你在后面牵制,若他回过头来打你,就直接率军撤走。” “末将领命,等到他军粮耗尽,并且士卒疲惫的时候,末将再联合雷将军前后夹击,取下他的脑袋。”周云景上前领了将令退到一边。 “吴腾上前听令。” “末将在。” “我也给你大军三万,你去取吉州。在出发前,给还在燕地留守的吴双传信,让他起兵十万从广源城杀回来,在吉州再与你会和。” “末将领命。”吴腾领了将令也站在一边。 “邓文豪,你以魏王府的名义发出檄文,昭告天下我起兵的原因,并号召百姓和我大宋朝的地方官员来支持我。” “末将领命。” “诸位,这一次我被迫发动内战实属情非得已。胜,则与诸君共享富贵,败,则与诸君共赴黄泉,以后请诸君多多费心。”说完,邓元觉朝着众人行了一个礼。 邓文豪的檄文很快就传到了建邺,袁成策看完檄文内容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历史上也曾发生过数次地方诸侯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造反的事件。无论最后成功与否,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政府军一旦不敌叛军,君主一般都会杀了叛军所说的奸孽,以此戳穿他们起兵的借口。 这是袁成策第一次收到消息没有去向肖衍汇报,而是去找了同为“奸孽”的高义商量。 “高太尉,大将军造反了,造反的理由居然是我们俩。”袁成策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就把檄文递给了高义。 “这得赶紧向陛下汇报啊,你找我也解决不了问题。”高义从政经验丰富,又熟读历史,自然猜到了他的用意,但此刻也不说破。 “难道太尉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魏中行八万大军打了荆州半年都没攻下,反把丹阳给丢了,陛下正为此生气呢。现在要是知道大将军造反了,只怕为了平息他的怒火,会先杀了我俩赔罪。”袁成策有些不满高义的态度。 第二百四十四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看不至于吧,丞相您和陛下是什么关系,在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您就是太子太傅。现在又是当朝丞相,就算陛下真要杀人平息大将军的怒火,也只会杀我,不会杀你的。”高义仍然淡定的安慰道。 “哎哟,高太尉你就不要安慰我了,大将军可是指名道姓的说了我俩,陛下要么一个都不杀,要杀肯定两个一起杀,你还是快点想想办法吧。”袁成策都急了。 “丞相不用着急,此事也很好解决,我们现在就进宫,主动要求赴死以平息大将军的怨气。” 高义的话差点没让袁成策气死,但见他一脸严肃又不似说笑,疑惑的问道:“太尉你不是开玩笑吧,难道我们真要赴死?” 高义微微一笑,也不再卖关子:“当然不是真的,我说的只是假死而已。从死囚营中,找两个体型与我们相似的,再给他们化化妆,远在荆州的大将军又怎能分辨真假呢?” 袁成策心中暗自盘算,低头沉思片刻之后,一拍大腿赞道:“果然是好办法,我们这就进宫去找陛下。”说完拉着高义直奔宫门而去。 肖衍刚听到邓元觉造反时神色大变,听完二人的计划后才渐渐冷静了下来,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一仗未打,就要斩杀你们向大将军赔罪,这会不会让百姓觉得朕太软弱了?” “当然不能让陛下亲自下旨,而是臣等心甘情愿为了大宋国的稳定自我了断,这样天下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高义早料到肖衍会逞强,所以提前想好了对策。 肖衍虽然年轻,但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真要和邓元觉开战,绝不会是他的对手,只好叹了口气,又问道“太尉的办法虽然可行,但若是大将军真有造反之心,光是这样也阻止不了他啊?” “陛下说的没错,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效果,我们要想翻盘,就得好好利用这 段时间。” “这么说来太尉已经有完整计划了?” 高义点了点头:“应对的方法无非就是两个方面,第一是军事方面的,我大宋能与大将军较量的只有大司马,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大司马召回来巩固军事实力。另一方面就是靠外交手段,我们要主动寻求同盟军。” “同盟军?秦、燕、楚三国都灭亡了,现在天下只剩我们和齐国,齐国一心想要统一五国,又怎么会和我们结盟呢?”肖衍微微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如果以国家为单位的话,确实只剩下我们和齐国,但如果以地方势力为单位,那就不止是我们了。” 袁成策眼睛一亮,听明白了高义的用意:“太尉是说天罗教、姜桓楚、项楚以及田无忌?” “丞相说的没错,天罗教虽然只是一个江湖帮派,但论实力他已经不输于当年的秦国。而姜桓楚与齐帝不合,齐国分裂也是迟早的事,他也可以算是一股单独的势力,项楚自然不必多说,至于田无忌,他夹在姜氏兄弟之间,现在的态度是两不相帮,也可以当做单独一股势力存在。幸运的是,这几股势力和大将军的关系都不怎么融洽。”高义将几股势力的情况逐个分析了一遍。 “太尉说的确实没错,但这些势力都有自己的问题,姜桓楚虽然手握十万大军,但也得防着齐帝的攻击,田无忌的情况和他类似。至于项楚,他的实力太弱,对大将军构不成有力的威胁。最后只剩下一个天罗教,他们虽然有实力,但和大将军并无太大的冲突,未必就会答应和我们结盟。”袁成策把几大势力存在的问题也说了一遍。 肖衍觉得二人说的都有道理,又把目光看向了高义。 “丞相的担心确实有道理,但我们和姜桓楚、项楚、田无忌结盟的作用只是要威慑大将军,让他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四面环敌,这样他就算要进军建邺也不得不留重兵防守后方。” “除了他们三方势力之外,天罗教才是我们真正要结交的盟友。这几年从天罗教的发展来看,他们志在天下的野心暴露无遗。而大将军名满天下,是他们绕不过去的对手,与其现在就和他交手,总比大将军灭掉我们之后再交手要好吧?” 高义的话虽然让肖衍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邓元觉造反之后,大宋的军事实力直线下降,如果刨去燕赤行在兖州的十五万以及魏中行在丹阳的八万大军,那肖衍现在能调用的军队不超过十万,甚至还不如姜桓楚他们。 “太尉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天罗教反过来和大将军结盟,联合进攻我们?”袁成策又提出一个新问题。 “我就是因为这么想过,才认为必须要和天罗教结盟。这次的外交关系到我们大宋的生死存亡,我们要不惜代价促使这次结盟成功。”高义神情坚定的对二人道。 肖衍默不作声,心里还想着就在两年前,天罗教派使者来建邺请求和自己结盟一起攻打秦国的事。当时自己还以大国自居,有些看不起别人。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自己要派人上门向人家请求结盟。 他在心中盘算良久后道:“太尉的分析很透彻,朕决定采纳你的意见,至于派何人出使,你们心中可有人选?” 袁成策看了高义一眼,见他没有说话,就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意,于是对肖衍道:“最适合的人选当然是高太尉本人。原因有二,其一我们今日之后就要诈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方便公开露面,太尉去天罗教正好方便行事。其二,现在天罗教在秦地的主事人是高太尉的亲侄子高克恭,派他出使,成功的概率也会比其他人要大。” 肖衍听了心中一喜:“那太尉可愿意出使天罗教?” “为国效力,臣当然义不容辞。但臣想问问陛下为了此次结盟,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高义是政坛老手,自然清楚天罗教不可能只因为自己是高克恭的叔叔而轻易答应结盟。 肖衍微微皱了皱眉头:“你们先说说看,朕要付出什么代价才合适?” 高义依然没有说话,眼睛提前盯着袁成策。后者无奈,只好先开口道:“能用金银解决当然最好了,除了钱之外,我们大宋还真拿不出别的了。” 高义摇了摇头:“听说天罗教的水军实力不下于齐国,他们的贸易商队也遍布东南亚和印度洋,这样的门派又岂是用钱能搞定的?” 袁成策挠了挠头:“那太尉打算付出什么?” 高义转向肖衍道:“天罗教最强大是海上力量,但他们在大陆却没有一座港口,如果陛下肯答应把济州郡割让给他们,那臣有信心促使这次结盟成功。” “大陆目前有四个发达的港口城市,分别是象湖、蓬莱、北海以及胶州,现在已经有三个在齐国手上,天罗教暂时还不会和齐国开战,去抢他们的港口,那象湖就成了唯一的目标。” 高义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二人都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象湖对现在的宋国来说就是那块玉璧。 肖衍听了好生为难,在宋国的历史上,哪怕是最艰难的那段时期都没有发生过割地求和的事情,这让他难以接受。 “陛下,济州郡的太守郭诩可是大将军的人,一旦我们和大将军开战,他会不会站在他那边?”高义小声的提醒道。 肖衍闻言一怔,已经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既然郭诩有可能带着济州全郡归降邓元觉,那不如自己做个人情,将济州割让给天罗教,这样也能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朕明白了,朕可以答应割让济州给天罗教,但他们也必须答应,在大将军出兵的时候,要给予我们实质性的帮助。”肖衍最终还是下了这个决心。 “大司马,陛下又下旨要召我们回去了,这次我们该如何应对?”肖衍的使者来到邯郸,刚刚宣读完圣旨,燕赤行就把众将召集到了一起商议对策。 “没想到大将军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造反,这次陛下可真是没办法了,你看他在圣旨中的语气都近乎哀求了。”乌昌臣想起刚才那使者低声下气的态度,不禁有几分得意。 “比起大将军造反,我更没想到袁丞相和高太尉居然会这么硬气,他们俩竟会选择自杀,这下大将军清君侧的旗号就打不响了,接下来看他怎么收场。”季云钦佩袁成策二人的同时,也有几分想看邓元觉热闹的意思。 二人各自说了半天,看燕赤行一言不发,有些奇怪的问道:“大司马你不会是想带兵回去救陛下吧?” 燕赤行这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悲伤的道:“邓元觉刚刚打败了魏中行,并且拿下了吉州郡,现在三十万大军屯兵在余州城下,就算我回去了,也改变不了大宋即将亡国的命运。”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久别重逢 “上次不回去还能说是要防备白孟奇,现在秦国都灭亡了,我们还能找什么借口?”众人虽然都不介意抗旨,但没翻脸之前,能找个借口还是好的。 “是啊,听说陛下已经派出使者出访天罗教,我们两方即将再次达成同盟,留下来防备天罗教的理由也不存在了。”乌昌臣有些气馁的道。 季云却不以为意:“找理由不回去倒也简单,比如潭中城的林培源被邓文英破城之后,就落草为寇,危害四方,我们可以以剿匪为借口留下来。再比如说兖州也和楚地接壤,如果大将军向余州发动总攻,我们也可以从兖州出兵去打寿春,这样总比死守余州的胜算要高。” “有白孟奇的消息吗?”燕赤行突然问道,宋国大厦将倾,他没有兴趣去救援,只关心自己应该怎么发展。 季云摇了摇头:“自从上次被白孟奇突围出去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燕赤行皱了皱眉头:“让神鹰堡去调查他的下落,白孟奇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攻占秦地,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他。” “另外梁王肖寅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悄悄的替他解毒,让他回去守余州吧。我们暂时撤兵回聊城,如果邓元觉真要攻打余州,那我们也向他的济宁发动进攻。”燕赤行又继续道。 邓元觉当年在余州经营超过二十年,虽然那里的经济不发达,但也是宋国仅次于国都建邺的军事重镇。十几年前,邓元觉就是凭借此城的坚固,以区区数万大军就抵挡住了项通的二十万楚军。 燕赤行现在也想让肖寅去那里把邓元觉拖住,这样就算他没有机会进军秦地,也能有借口偷袭楚地,不说打下寿春,就是能打下江都做根基也是好的。 肖寅得知燕赤行的安排后,虽然极度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来邯郸后的这大半年,他的身体就一直没有好过,他可以确定自己是中了燕赤行的暗算,更相信如果自己不答应离开,身体就会一直好不了。与其天天躺在床上养病,不如去余州碰碰运气。 果然就在肖寅答应回建邺的第二天,他的身体神奇般的好了。燕赤行一边向他道贺,一边将他送出了邯郸城。 此时远在余州的邓元觉正为袁成策和高义自杀一事而犯愁,本来一切都朝着自己预计的方向进行,檄文刚刚发出去一个月,吉州郡就在吴腾和吴双两兄弟的夹击下沦陷了。 丹阳的魏中行也被周云景和雷正明用疲兵之计打的大败,五万大军尽数投降,主帅至今也不知所踪。 除了军事上的胜利之外,宋国很多地方上的豪族也在邓文豪的劝说下,答应投降自己,并在大军攻城的时候做内应。 一个月后,邓元觉率领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来到自己曾经驻守的余州城下。就在他准备下令发动总攻的时候,突然传来消息说,宋国丞相袁成策和太尉高义双双自尽,他们想用自己的死来阻止邓元觉继续进军。 这消息让邓元觉犯难了,本来出兵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现在二人已死,自己出兵的理由就不存在了。若现在不撤兵,那就坐实了要造反的罪名。 “大将军,我们都到这一步了,说什么也不能退兵。”周云景本是楚国降将,自然不会在乎多背负一个造反的骂名。 “还是要慎重一点,我们出兵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推翻皇室,将来还是要治理百姓的,要是以造反的方式上位,会给日后带来诸多的不便。”吴腾没有同意他的看法。 邓文豪也是发愁:“袁成策倒还罢了,没想到高义也这么刚烈,当初他投降我们的时候,我还有些看不起他,现在看来倒是我看走眼了。” “你们真以为他们都自杀了吗?”邓元觉语气有些奇怪的问众人。 “大将军怀疑他们可能是诈死的?”吴腾跟着他的时间最长,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不用怀疑,我敢断定他们就是诈死,肖衍年轻气盛,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想要灭掉我们五大世家,现在做了皇帝,又岂肯一战未打,就杀自己的重臣服软。” “父亲说的有道理,听说两位大人都是在自己家中服毒自尽的,除了他们家人之外,也没其他外人看见,陛下想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邓文豪也同意父亲的看法。 “即便是他们真没死,现在也找地方藏起来了,我们出兵的理由还是不存在啊。如果天刀门还在建邺就好了,他们可以帮我们把这二人找出来。”吴腾不无遗憾的道。 邓元觉笑了笑:“如果肖衍不想让我们找到他们,就算天罗门还在建邺也没有用。不说这些了,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应对吧。” “依末将看,干脆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先打下余州再说。余州是大宋的屏障,拿下它,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就算这次退兵,以后也能随时杀回来。”雷正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我们能在三日之内打下余州,那短期装作不知道还能说得过去,可余州这么坚固,岂是三五日能打下来的。”吴腾还是摇了摇头,总不能袁成策他们都死了一个月,自己还装作不知道吧。 众将想了半天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低头不再说话。 邓元觉想了想,看了一眼周云景道:“我倒有个拖延的法子,只不过要委屈周将军担骂名了。” 周云景哈哈一笑:“末将本就是降将,名声早已臭了,不在乎再多一个骂名,大将军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邓元觉有些歉意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可以用诈死来骗天下人,我也可以用诈病来反击。” 周云景还没反应过来,吴腾就赞道:“这是个好办法,大将军突发重病,昏迷不醒,无法处理军务,现在全营上下只听周将军的号令。只要周将军认死理,说不见到袁成策和高义的尸体就不退兵,这样世人也挑不出毛病来。陛下不可能真交出他们的尸体,我们也能名正言顺的继续攻打余州。” 邓元觉麾下的几个重要将领除了周云景之外都是宋臣,他们自然不好出面和肖衍在“死人”身上争辩。 周云景就没这些顾虑,他一拍大腿,马上答应道:“我当什么了不起的骂名,这最多就是被人骂脑袋一根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接了。” 众将闻言一阵大笑,吴腾又道:“还有一件事大将军需要留意一下,燕大司马没有听从陛下的调令,反而把部队从邯郸退到了聊城。而聊城与我们的济宁接壤,我担心他会偷袭我们后方。” 现在邓元觉麾下的大将除了邓文杰在周口驻防之外,其他人都在余州,若是燕赤行突然袭击,后方还真没人能敌得过他。 “大将军,末将请命去济宁驻守,我们后方不能有失。”吴双看了看四周,众将之间就属自己最不重要,留在这里也捞不到多少功劳,不如去济宁驻守,说不定功劳还更大。 邓元觉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想:“在座的众将中,除了吴腾能防住燕赤行之外,调谁回去都是白搭。但吴腾伐宋的作用更大,他出面可以让很多地方直接望风而降,所以不能轻动。” “不用了,我们这边也缺人手,燕赤行我自有办法对付。文豪,你给文英写封信,让他率军驻扎在潭中城,紧紧盯着燕赤行,只要他敢率军去打我们的济宁,那就立刻出兵去占领兖州。”邓元觉想起了自己的长子邓文英这么多年还一直留在秦宋边境。 安排完这些后,邓元觉就称病不出了,军务全权交由周云景负责。周云景接手后,就向余州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高义在离开建邺前,就从自己的侄子高克恭那里打听到,现在天罗教在大陆的主事人石预和杨逸都在蓉城,于是化好妆,带着几个高手就上路了。 半个月后到达了蓉城,让他没想到的是,迎接自己的既不是石预也不是杨逸,而是天罗教的教主本人。 高义看着这位年轻的教主总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还有他身边的那位副教主,好像也在哪见过。 “高太尉,我们又见面了,你还记的我吗?”石落升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本来这次接待是由石预负责的,但石落升想了想还是决定由自己亲自出面,一来高克恭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隐瞒高义没有必要。二来现在宋国也在风口浪尖,笼络高义说不定就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高义更是疑惑了:“不敢瞒教主,我一直瞧着您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不知教主可否指点迷津?” 石落升哈哈一笑:“高太尉不记得也正常,我们上次见面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在下正跟着宋国的大将军邓元觉一起攻打楚国的吉州郡,我们见面是在岳州城下,那时我还是宋国的卫将军。”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再次结盟 “石落升?”高义闻言大惊,后又自觉失礼:“教主不要见怪,只是当年传闻您和我大楚的项通项大将军同归于尽了,所以今日再次看见教主,我才觉得惊讶。” 高义对石落升的样貌或许没什么印象,但对他的大名可是直到今天都没有忘记。十年前,大陆风头最盛的年轻人就是他,从一个寒门子弟在一个被世家把持的国家,一步步爬上卫将军的位置,并且率军先后打败了秦、齐、楚三国。 这几场战役,他所面临的对手都不是一般的普通将领,秦国是仅次于白孟奇的军方第二号人物李沛孚。齐国是海战第一人,更是现在人称军神的姜桓燕。楚国则是和田无忌、邓元觉齐名的大将军项通。 其中秦、楚两国的灭亡也多少和他有些关系,如果不是他杀了李沛孚,两年前秦国也不至于没人能抵挡高克恭。 而项通的死则是楚国兴衰的转折点,可以说也是眼前这人直接导致了楚国的灭亡。 “当年石某想以诈死来远离大陆的纷争,没想到造化弄人,兜兜转转十几年,我又回来了。”石落升看见高义不禁有些感慨。 “是啊,十年前我在楚国做大司马的时候,也不曾想到今日居然成了宋国的太尉,命运还真是捉弄人。”高义也附和道。 “好了,我们暂不谈命运,还是先回府上聊聊正事,太尉,请。”石落升中断了话题,把高义请进了太守府。 “石教主,这次我奉陛下之命来蓉城是想和贵教商谈结盟之事的。”高义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结盟?”石落升故作疑惑:“秦国已经灭亡,我们之间的盟约也终止了,短期之内天罗教都没有对外用兵的计划,结盟就没必要了吧?” “贵教刚刚拿下了秦地,想要休养生息安抚百姓,这我可以理解。但现在天下大乱,形势变化之快让人难以捉摸,十年前,那时五国都还好好的,谁能想到,十年后五国已灭其三。倘若有势力趁着贵教休养生息这几年迅速发展起来,对教主日后争霸天下也是极为不利的。”高义哪会相信天罗教真无对外用兵的计划,不然石落升现在就应该待在苏城,而不是在蓉城。 “太尉说的有道理,但现在天下三分,齐国是第一强国,我们天罗教暂时还惹不起,剩下的也就只有贵国了。”石落升的话用意很明显,就算天罗教要出兵,那下一个目标也是宋国。 高义摇了摇头,急忙道:“教主这话说的不对,天下可不止三分,邓元觉、姜桓楚、田无忌、项楚他们都是一方势力,虽然地盘小了点,但军事实力都不弱啊。” “他们确实是一方势力,但邓大将军是我义父,姜桓楚是我平生好友,也是我大舅子。至于田无忌和项楚,他们虽然和我没什么交情,但离我太远,就算我想出兵,也打不到他们啊。”石落升还是没有表态。 高义心中暗自腹诽:“你这样的政治野心家,哪会讲什么父子之情,朋友之义,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这些不还全部抛到脑后。”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蓉城就是为了和贵教结盟共同对付邓大将军。教主出自宋国,对世家和宋国皇室之间的关系应该比我还清楚,陛下曾下旨把大将军定为叛逆,而大将军在不久前发檄文,以清君侧为借口,公然造反,两者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如果此时教主你不肯施以援手,那等我们亡国之后,以宋国的经济潜力和大将军的军事能力,他一定会是贵教的劲敌。”这套说辞在来蓉城的路上,高义不知道反复练习了多少次。 “我就是因为出自宋国,才清楚的知道肖衍远不是邓元觉的对手,如果燕赤行不肯回军救援,只要余州城破,宋国半年之内必亡,我要是与你们结盟,不过是提前和义父开战罢了。” 石落升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太尉应该知道我们天罗教在海外的经济实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别说是邓元觉,就是齐国,我也自信能和他们拉大差距,到那个时候再开战,胜算远比现在要高的多。” 这话说的是实情,让高义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想了好大一会儿才道:“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瞒教主,临出发前陛下曾对我说,如果贵教能答应这次结盟,陛下愿意将整个济州郡割让给你们。” 在场的众人一听这话都不禁有些怦然心动,大陆四个最发达的港口城池,其中之一的象湖就在济州郡,这还是当年石落升自己提议开发的。 因为天罗教的根基都在海外,在大陆没有港口,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不便,现在所有的物资和人员运输,都是借用齐国的蓬莱港和胶州港,每年交的关税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如果能得到济州,日后宁不屈再拿下蓬莱,那天罗教就能彻底打通西川和秦地之间的联系,经济发展速度也至少能快上一倍。 “不得不说宋帝的这个提议让我有些心动,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如果象湖给了我们,那你们象湖的水军去哪?”石落升终于松口了。 “不怕教主笑话,国家都保不住了,哪还管的上水军。我们双方同盟之后,陛下就会把水军迁到太湖附近,这样在将来与大将军的对抗中,水军或许还能发挥一些作用。”高义自嘲的笑了笑。 “好吧,那如果我答应了结盟,需要我们做些什么?”石落升又问道。 “秦地和楚地接壤,陛下希望贵教能从秦地出兵,去袭击邓大将军的后方。同时也希望教主能派一支部队从济州进来,协助我们一起驻守余州。”高义说出了肖衍提的要求。 石落升低头盘算,自己和高克恭说过,两年之内秦地没有对外作战的计划,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展经济,这其中还关系到两年后能不能收服白孟奇,所以从秦地出兵是不可能的。 至于帮宋国驻守余州,石落升还不想这么快直接面对邓元觉。再说把部队开赴到余州,那这支部队就彻底成了一支孤军,自己再也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日后邓元觉要是破城,他们只有死路一条。就算能守住,肖衍也会授意余州守将慢慢消耗这支部队。 “很抱歉,太尉提的这两点我都不能答应,不过我可以从燕地出兵,从安阳走柳州、福泉、黎平、然后出广源偷袭邓元觉的吉州。至于楚地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燕赤行一定会抓住机会偷袭济宁。如果你们再能说服姜桓楚出兵周口,田无忌出兵随州,那宋国不仅能转危为安,说不定还能灭掉邓元觉。”石落升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从燕地出兵?燕地现在可是齐国的领地啊,教主莫不是说笑吧?”高义疑惑的问道。 石落升笑了笑,信心满满的道:“太尉不必怀疑,燕地马上就会有动乱,我向你保证,半年之内会有一支军队杀进邓元觉的吉州。如果我食言了,那就把济州郡还给你们。” 高义除了相信之外也没其他办法,虽然天罗教不能偷袭楚地不免有些遗憾,但若是能出兵吉州,那就直接威胁到余州城下的邓元觉了。 “好吧,我就斗胆替陛下答应了。半年之后,希望能看到吉州沦陷。也请教主尽快选出接收济州的人选,我好回去向陛下复命。”高义担心在他谈判期间,郭诩突然宣布带着济州投降邓元觉了。 “不用选了人,济州划入我天罗教后,郭诩仍然是太守,我会派人去告诉郭太守这件事的。”石落升笑着答道。 “原来郭诩居然是天罗教的人!”高义心中无比震惊,他想起当年石落升独自领军打的第一战就是济州剿匪,当时郭诩正是他的幕僚。后来郭诩能当上太守,背后也是因为他的举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逗留了,告辞。”事情谈完,高义也准备回建业了。 “等等。”石落升突然叫住了他:“如果将来宋国有变,太尉可以带着族人来我天罗教,克恭将军在这里过的很开心。” 高义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一感动,向石落升行了一个礼:“承蒙教主错爱,若真有那么一天,高某愿率全族替天罗教效力。” 他本就是楚国降臣,对宋国能有多少感情?若此时说些大义凌然的场面话,反而会让人看不起。 高义走后,石落升转身对刘子玄道:“你现在去趟象湖,和玉清一起去找郭先生和董梁,告诉他们我们还活着,以及肖衍割让济州郡的事情,想办法说服他们替我们效力。” 石落升以前不告诉郭诩自己还活着,是因为没把握他知道后会不会告诉邓元觉。现在随着自己实力的壮大,也没必要再隐瞒他了。再说天罗教缺内政人才,接管济州之后,还需要他继续治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曾东的怒火 “教主,这郭诩可是邓元觉的人,我看您也没把握他会归降我们吧?不然您早就告诉他天罗教的事了。万一他要是不答应,那济州太守的位置......”说完这里,杨逸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不必担心,我了解郭先生,就算他不答应归降,也会主动把太守的位置让出来。”石落升摇了摇头,接着道:“再说董梁是济州城防军的统领,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只要兵权在我们手上,济州就出不了乱子。” 说完济州,石落升又问起了蓬莱:“不屈那边准备的怎样了?” 石预答道:“宁将军在蓬莱镇守多年,那里的百姓还是很认同他的,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征召了五千多人,拿下蓬莱问题不大。不过宁将军还想再等等,他要有足够的兵力,一举打下安阳。” “牛清源回来了吗?” “牛将军现在在上川岛召集旧部,五日后就可以抵达蓬莱。他从那霸出发的时候,竹中城主还难得大方的借了他一万大军,算起来宁将军现在手上有两万人了。” 听到这里石落升笑了笑,当初可是他自己说的,将海外和大陆一分为二,相互间各不干预。但到了后来,随着大陆势力的壮大,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石落升自己都执行不了这条原则,比如拨款给姜桓楚,给宁不屈提供补给等,这些都是从海外拨的银子,反倒是竹中重治还在一直执行。 “既然不屈想一举拿下两座城池,那不如干脆就玩大点。师父您现在派出教中高手潜入柳州,福泉、黎平和广源四城,自从姜桓宋登基之后,燕地驻守的兵力薄弱,不屈拿下安阳之后可以一路北上,到时你们内应外合,这四城都拿下后,我们也算是完成了对宋国的承诺,与吉州接壤了。” 石落升之所以决定采取这种激进的方式,也是因为燕地的百姓,当初燕国灭亡的时候,由于姜桓燕的出色的谋略,使得燕国百姓对齐军并不排斥。如果这次不是宁不屈亲自出面,百姓根本就不想造齐国的反。 祖庆之点了点头:“我稍后把日宗的高手尽数派出去,人手如不够用,还请星宗也支援一些。” 杨逸拱了拱手:“祖宗主客气了,星宗随时等候您的差遣。” 三个月后,宁不屈异军突起,在天罗教和鬼影门的暗中帮助下,迅速席卷了半个燕地。大军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箪食壶浆,夹道欢迎,蓬莱、安阳、柳州等重要城市也纷纷失守。 远在上京的姜桓宋再也坐不住了,他把群臣召集到了一起商量对策:“诸位爱卿,当年因为三弟的疏忽,放跑了宁不屈,导致现在燕国死灰复燃,你们都说说该如何应对。” 大司马辛守疾听到他指责姜桓燕,心中不悦,故意激道:“这事都是由鲁王殿下引起的,臣建议还是把鲁王请出来,让他自己带兵去解决吧。” 姜桓宋脸色有些难看,他故意当众指责姜桓燕原是想慢慢消除他的影响,没想到反被辛守疾抓住痛脚,只好道:“三弟还在守丧之中,不肯轻易出来,大司马还是另外想别的法子吧。” 丞相宋冲担心辛守疾会和姜桓宋起冲突,赶紧上前一步:“除了鲁王、晋王和大将军之外,朝中现在能抵挡宁不屈的只有大司马和孙仲谋将军,大司马现在掌管全国军务,不能轻动,还是把孙将军调去汉中,让他收复燕地吧。” “孙将军半生都在和燕国的宁则平作战,由他出战宁不屈正合适。”辛守疾也不想和姜桓宋闹得太僵,趁机给他一个台阶下。 “既然两位都推荐孙将军去,那就给他下旨吧。”姜桓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接着又对宋冲道:“丞相,朕可是听了你的建议,封四弟为晋王,但现在父皇都过世几个月了,他还迟迟不肯回京拜祭,如此不忠不孝,丞相还要替他说话吗?” 宋冲心中暗道不妙,他最担心的就是齐国分裂,现在各地都不太平,若此时再生内乱,对齐国的打击就太大了。 “老臣愿意亲自出使开封,当面劝说晋王回京。” “不用了,朕难道还不了解四弟吗?你去了也没用,朕决定派兵去把他抓回来。”姜桓宋一脸怒气,他原不想此时再动刀兵,但听说姜桓楚不知从哪弄来一大批银子,不仅收买了项楚与他同盟,还不断的扩军,准备反攻上京。若是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要不了两年,就可以与自己抗衡了。 “大司马,朕给你二十万大军,你可有把握替朕夺回开封?”刚刚收编了曾东三十万大军的姜桓宋终于可以挺直了腰杆,手握重兵的感觉就是好。 辛守疾本想拒绝,但发现身边的宋冲不停的给自己使眼色,虽然不解其意,但也只好答应道:“臣领命。” 姜桓宋见老顽固肯出兵,龙颜更是大悦,又道:“另外传朕旨意给胶州的曾东,让他也带一支水军去攻打蓬莱,当年三弟就是从蓬莱登陆灭掉燕国的,当时他是副将,现在朕任命他为主帅,可别让朕失望了。” 这些年吕兴海早已把怒蛟帮的事全都交给手下去做了,他自己每天划条竹筏,出海钓钓鱼,晒晒太阳,不问世事,日子过的倒也惬意。 按往常曾东如果收到上京的传旨,一般都自己做主把事情给办了,最多完成的时候和吕兴海打个招呼。但自从姜桓燕回上京之后,了无音信,曾东也没什么心思处理教务了。 这天刚收到姜桓宋出征令的曾东,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又想起了姜桓燕。于是来到码头找到吕兴海:“帮主,陛下刚下旨让我出兵去收复蓬莱,您怎么看这件事,他为什么不让三殿下回来?” 吕兴海仍然保持垂钓的姿势:“你是不是有什么怀疑?” 曾东没有隐瞒:“在楚地的时候,陛下让人带着三殿下的随身信物夺走了我的兵权,导致我在楚地大败。后来我逃回胶州,托人在上京打探三殿下的消息,这都过了几个月,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我担心他是不是被陛下软禁了?他以前一直都是支持四殿下的。” 吕兴海听到这里,丢下了手中的鱼竿,又跳上一叶竹筏,等曾东上来后,竹篙一点,竹筏快速驶离港口。 半柱香后,竹筏驶进了大海,吕兴海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这才放下竹篙,坐在竹筏上,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桓燕已经死了。” “什么?”曾东脸色苍白,虽然知道帮主不会骗自己,但还是不肯相信:“陛下不是才封了殿下为鲁王吗?怎么会死了呢?” 吕兴海眼中含着几滴泪水,他膝下无子,自从姜桓燕七岁来到胶州后,就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待,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落泪。 “那不过是陛下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我相信丞相、大将军、大司马、四皇子以及婉儿公主他们都知道了。” “不会的,三殿下智谋无双,没有人能害死他,一定是你搞错了,他最多就是被软禁了而已。”曾东对姜桓燕的感情,甚至超过了姜桓楚。 吕兴海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他只是被软禁了,但你别忘了一件事,四皇子曾经回过京,但还没进宫就逃了出去,之后大将军也中途折回襄阳,你还不明白吗?” “那可能只是他们也怕被陛下软禁,所以才逃走的。”曾东依然不肯相信。 “那婉儿公主呢?救走四皇子的婉儿,为什么陛下驾崩,她也不敢回京守孝?难道她也怕被陛下软禁吗?” 曾东愣住了,姜婉儿只是一介女流,对姜桓宋没有任何威胁,而且已经嫁为人妇,就算回京奔丧,按道理姜桓宋也不会为难她,为什么她不敢回去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三殿下已经死了,姜桓宋怕她回京之后,大闹静思苑,结果让天下人都知道姜桓燕根本就不在里面,从而戳穿了他的谎言,于是才设下埋伏准备连婉儿公主也不放过, “我这就起兵杀去上京,为三殿下讨一个公道。”曾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抓起竹篙就要往回划。 “你是要拉着帮中所有的兄弟,都跟着你一起陪葬吗?”吕兴海冷冷的道。 “那我独自一人潜入上京,找那昏君好好理论一下。” “啪。”吕兴海一记耳光抽在曾东的脸上:“你给我好好冷静一下,天齐教已经投靠了姜桓宋,他身边还有雷墨阳这样的绝顶高手,你回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我该怎么办?三殿下对我情同兄弟,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曾东语气间充满了不甘心。 吕兴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个仇我们迟早会报的,四皇子最近在开封招兵买马,他和姜桓宋之间必有一战。我们也要趁机扩充实力,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之日,就是我们替桓燕报仇的时候。” 第二百四十八章 疑云 “那这次姜桓宋下旨让我去攻打蓬莱,我还要去吗?”曾东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 “当然要去了,桓燕生前最想做的事就是替先帝统一五国,我们要替他完成遗愿。再说你也可以借出征蓬莱的机会,扩充自己的实力,我们水军虽然强大,但所有的军费开支都要依靠姜桓宋,一旦失去了他的支持,我们就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吕兴海也有心要把胶州独立出去。 “我明白了,我们要拥有自己的造血功能。怒蛟帮别的没有,就是船多,我们也要发展海外贸易。现在这块做的最好的就是天罗教,婉儿公主是教主夫人,我拿下蓬莱之后,就派人去找她。”曾东片刻就想好了怒蛟帮未来的发展方向。 吕兴海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样才对,我年纪大了,以后怒蛟帮只能靠你了。” 两人返回港口后,曾东一边清点人马,一边让造船厂着手打造大型商船。盘算着等自己拿下蓬莱后,就应该有几艘船可以下水了。 交待完帮中的事情,曾东带着八十艘战船起锚奔赴蓬莱,这次连吕兴海都亲自来到码头相送。 半个月后,当齐军战船正准备驶入蓬莱港口的时候,发现有一艘小船挡在了前面。 副将陈世鹏刚要下令击沉它,曾东从船舱中走了出来:“慢着,放条小船过去问问,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面对八十艘战船,还敢挡自己的去路,曾东对眼前这人也充满了好奇。 “禀将军,那小船的主人说是您的老熟人,邀请您过去相聚。”探子很快就回来了。 “大胆,这人好生无礼,将军稍待,末将前去打发他。”陈世鹏也是怒蛟帮的高手,当即要施展轻功跳出去。 “等等。”曾东再次阻止了他,并运起内力,朝着那条小船喊去:“尊驾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挡我大军去路?” “曾将军,我有要事与你相商,请过来一叙。”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对面的小船上传了过来。 曾东闻言脸色一变,急忙跳上小船,朝着对面划去。 “末将参加公主殿下,咦,石教主也在?”曾东钻入船舱,看见里面端坐着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齐国的长公主姜婉儿,另外一个就是她的夫君,天罗教教主石落升。 “曾将军不必多礼,我此刻不方便露面,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把你请过来,还望将军不要见怪。”姜婉儿微微施了一个礼。 曾东赶紧还礼:“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蓬莱不是已经被宁不屈占领了吗?” “你知道三哥的事吗?”姜婉儿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姜桓燕。 曾东神色有些暗淡:“三殿下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原来你也猜到了?”姜婉儿把石落升的推断说了一遍,虽然和吕兴海推断的角度略有不同,但是所得的结论都是姜桓燕已经被当今的齐帝给杀了。 “我这次虽然是奉姜桓宋之命过来攻打蓬莱,但也是为日后替三殿下报仇做准备。”曾东对姜桓宋已生恨意,都不再称他为陛下了。 说完曾东想了想,又把他和吕兴海的计划都说了一遍,因为以后还打算和天罗教合作发展海外贸易,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贸易的事没有问题,我这次过来是想劝你放弃攻打蓬莱,因为宁不屈在燕地起事,是我和四哥商量之后决定的。” 姜婉儿的话让曾东大为惊讶,但想起当初在攻打南郡的时候,四皇子和宁不屈结为知己的那一幕也就释然了。 “我如果驻兵不前,只怕姜桓宋那边不好交代啊。”曾东担心齐帝会迁怒于怒蛟帮,现在他们没有造血功能,一旦姜桓宋下令对胶州进行经济封锁,那他们吃饭都成问题。 “这个不用担心,我有一计可以让姜桓宋不敢轻易对你们下手。”一直坐在姜婉儿边上的石落升突然开口了。 “石教主请指教。”曾东对石落升很是客气,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长公主的驸马,还有他也是姜桓燕唯一认可的朋友。 “姜桓宋欺骗世人说三哥在静思苑守孝,我担心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宣布三哥因为悲伤过度而不治身亡,这样不仅可以回避三年之期,还可以让人永远无法知道真相。” “那怎么行?三殿下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石教主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制止他吗?”曾东觉得以姜桓宋的个性,极有可能这么做。 石落升点了点头,继续道:“要戳穿他并不难,但是需要曾将军你的帮助。听说孙仲谋将军已经从并州回到了上京,正准备起兵十万奔赴燕地剿灭宁不屈。我希望曾将军能打着三殿下的旗号,去汉中阻止他。” “打着三殿下的旗号?可三殿下现在应该在静思苑守孝才对啊。”曾东很是不解。 石落升摇了摇头:“不对,三哥在静思苑只是姜桓宋自己说的,谁也没有见过。而你是三哥的副手,若由你打着三哥的旗号在汉中出现,你说世人会是什么反应?”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如果三殿下真被姜桓宋杀了,他也没办法揭穿我说的就是谎话。”曾东恍然大悟的道。 “不错,天下皆知你是三哥的副将,而且你军中又有三哥所有的信物,你的话自然比姜桓宋的可信度更高。他也无力反驳你,除非三哥真在静思苑中。” 姜婉儿也附和道:“大哥虽然知道你说的是假的,但他也不敢拿你怎样,更不敢对怒蛟帮下手,因为他担心你会利用三哥的名号说点其他的事情出来,比如父皇临终前,曾另立遗诏,废除大哥的太子之位,改立四哥为帝。” 曾东脸色一变,他自然猜到姜婉儿所言另有深意,三殿下的死可能就是因为姜无双临终前改立遗诏所造成的,只是姜婉儿没有证据,不好明说罢了。 “好,就依教主之计,曾某这就带人去汉中阻止孙将军向燕地进军。”曾东一番盘算之后,决定采纳石落升的建议。 “太好了,将军可以带人直接从蓬莱登陆,燕地现在大部分地区还是齐国的领地,将军一路可以畅通无阻。”石落升见他答应心中大喜。 “孙将军到汉中后,将军你可以派人拿着三哥的信物去找他。到时孙将军肯定会去找姜桓宋求证,可惜姜桓宋骑虎难下,只能默认三哥在汉中的事实,到时不管他会不会下令继续攻城,有这段时间的耽搁,也足够不屈收复大量的燕地了。” 三人又具体聊了会细节,然后曾东就带着三万大军从蓬莱登陆,直奔汉中城而去,石落升也带着姜婉儿奔赴下一站。 余州城虽然坚固,但邓元觉和吴腾都在这里镇守多年,城内的百姓也不想和他们交手,于是采取两不相帮的态度。 这可就苦了城头的守兵,因为余州向来实行的是藏兵于民的政策,这些百姓战时拿起兵器就能成为战士,战争结束后,放下兵器又能变成农民。 失去了百姓的支持,守兵的战斗力至少下降了三成。直到重回宋国本土的肖寅带着三万禁军赶来支援,才稍稍扭转了一边倒的战局。 “大将军,情况有些不对啊,宁不屈在燕地起事,他拿下安阳后,兵分两路,一路由副将牛清源带领收复燕国旧地,另外一路则由他本人亲自带领,拿下柳州后,一路北上,一连攻破了福泉和黎平,现在兵临广源城下,他这路大军已经超过了八万人,看这架势像是朝着我们杀过来的。”帅营内,忧心忡忡的吴腾正在向邓元觉汇报燕地的战况。 “福泉、黎平和广源三城原本也是燕国的旧地,宁不屈攻打它们倒也不能说是冲我们来的。”站在一旁的吴双说道,自从他带走了驻守在燕地的十万大军后,那里的防守就十分空虚,被宁不屈快速拿下也很正常。 “我就怕没这么简单,你看牛清源的部队才不过三万人,按道理他才是收复燕国的主力军。宁不屈如果只是为了这三座城池,没必要带这么多人啊。我就怕他拿下广源之后会继续挥兵北上,进攻我们的吉州郡。”吴腾最擅长的就是防守,也能从一些细节处看到更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邓元觉向来重视吴腾的意见,也觉得里面有问题:“吉州郡的安危关系到我们整个大后方,绝不容有失。吴双,你带两万人去韶州驻守,如果宁不屈真敢来打我吉州,我再派援军过去支援你。” “还有一件事,探子说齐国的鲁王姜桓燕来到了汉中城,但很奇怪的是他没有找宁不屈的麻烦,反而把孙仲谋挡在了外面。”吴腾继续汇报道。 邓元觉想了想笑道:“这个姜桓燕肯定是假的,有人让曾东冒充他来试探齐帝,但姜桓宋只能吃哑巴亏,承认姜桓燕已经离开静思苑,重新奔赴战场了。只是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宁不屈也会知道曾东的计划?” 第二百四十九章 邓元觉的推断 “曾东和宁不屈不仅没有交情,两人之间还可以说是有不小的过节。当年燕国灭亡的时候,曾东是伐燕的主力。现在宁不屈肯放曾东从蓬莱登陆,而曾东又能帮宁不屈挡住孙仲谋,看来这背后操盘之人不简单啊。”邓元觉一边深思,一边喃喃自语。 “会不会是姜桓燕真的没有死?”周云景突然脊背发凉,帐中所有将领中,只有他才真正见识姜桓燕的厉害。而且除了姜桓燕之外,他也想不到还有别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邓元觉摇了摇头:“我起初也怀疑过是姜桓燕在背后操纵,但想想也不可能,宁不屈和他可是有间接的杀父之仇,两人合作的可能性太小,而且我也能断定姜桓燕已经死了。” “那到底是谁呢?田无忌虽然也有这个能力,但他和姜桓燕一样,宁不屈是不可能和他合作的。至于姜桓楚,最近他一直在开封忙着招兵买马,哪还有精力抽身去策划这么大的一盘棋。至于我们大宋,燕大司马在聊城准备出兵攻打济宁的事情,看样子也不像是他做的。”吴腾把自己能想到的人都分析了一遍。 邓元觉沉默半响后道:“还有一个人我们都忽略了,那就是最近崛起的天罗教。” “天罗教?”众人都有些惊讶。 “不错,正是他们,因为他们一直打着江湖门派的幌子,所以我们潜意识里都没重视过他们。现在回过头来看,他们在大陆活跃的时间才不过三年,就已经拥有了西川和云贵,并且占领了大半个秦国,这岂是一般的江湖门派能做到的?”邓元觉断定的道。 “天罗教崛起于琉球群岛的那霸城,十年前城主竹中重治一反常态开始对外扩张,先后吞并了大隅岛、大东岛以及先岛,进而统一了整个琉球群岛。从那个时候开始扩展海外贸易,现在势力遍布东亚、东南亚,甚至印度洋。”众将之中只有雷正明在驻守夏口期间,听荀玉清和岳守明偶尔说过一些海外的事情。 “这么说来这位神秘的天罗教教主可能就是那霸城的城主竹中重治了?他们趁着大陆五国动乱的时机,进军中原也是有可能的。”吴腾推断道。 邓元觉却摇了摇头:“你们错了,天罗教可不是崛起于那霸城,在他们去那霸之前,我就听过这个门派,说起来他们建教的地方还是我们大宋的境内,长兴岛你们听说过吗?” 当年石落升打着肖衍的幌子在长兴岛组建天罗教,虽然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但邓元觉却是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这股势力还有一个名字叫天罗教而已。 后来随着石落升假死远赴海外,接着天罗教就在那霸崛起,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两者之间存在某些联系。 “长兴岛?那不是一直都被海盗占领的嘛,他们居然和天罗教有关系?”众将都感到有些意外。 “当年姜桓燕率军攻打燕国的蓬莱,落升曾联合象湖海域的几大海盗前去救援,最后不仅把齐军打退了,就连四大海盗也被整合。其中长滩岛的李志希被剿灭,下川岛的黄颂升归降了我们大宋,上川岛的牛清源投降了燕国,唯独剩下一个长兴岛还独立着。以落升的手段,怎么会单独留下他呢?”邓元觉假装生病期间,由于不能离开大营,让他有很多时间能静下心来,总结这些年的得失,其中不乏有很多关于石落升和长兴岛的事。 “大将军是在怀疑天罗教和落升有关系?但他在十几年前就和项通一起同归于尽了啊。”吴腾心跳有些加快,隐约觉察到了什么。 “落升的死有谁亲眼见到了吗?当时发现的几具尸体,包括项通在内全都面目全非,我们只是从着装和随身携带的物品判断是他们而已。” “这么说来他们有可能还没死?”说完,吴腾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项通也没死的话,他不会看着楚国的衰败而不管的,豪不夸张的说,就是因为他的死才导致大陆现在的局面。” “如果当年那一战只有项通战死了,而落升、子玄包括王伦在内全都活着呢?”邓元觉又一次发问了。 周云景、雷正明、吴双等人都是后来才加入邓元觉大军的,对石落升只有耳闻,并不是很了解他。 但吴腾、邓文豪当年可是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过的,虽然他们嘴上都说石落升不如邓元觉,但内心深处还是隐隐觉得石落升的智谋不在邓元觉之下。 如果当年一战的结局是石落升大败楚军,并且阵斩项通而归,他们丝毫不会觉得意外。但同样的结局放在十年后揭开,就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了,毕竟是他们相信了十年的东西。 邓元觉见他们还是不肯相信,又道:“你们别忘了天罗教在蓉城的主事人可是叫石预,当初我也以为是个同名同姓的家伙,现在看来这个天罗教的石预就是当年在我账下做幕僚的石预。” 现在大陆谁都知道石预、杨逸和祖庆之是天罗教的三巨头,接着下来的就是高克恭。至于凌振,因为这几年都在西南镇守,几乎没有打过仗,所以也就不为外人所知,不然邓元觉根本就不用怀疑石预是和别人重名。 “如果天罗教真和落升有关系,那他为什么要让宁不屈兵临我们吉州郡呢?”吴腾虽然有些相信,但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这边作对。 邓元觉笑了笑,他和石落升之间的关系早就因为肖道成的挑拨,留下了不可修复的裂痕,更别说他收石落升为义子本就别有用心。 石落升和邓元觉都是政治野心家,前者不敢相信后者会大度的因为肖道成而不迁怒自己,后者也因为以前怀疑前者在世家和皇室之间的立场,所以对他不敢绝对信任,从而导致两人之间的关系永远不可修复。 “听说肖衍把济州郡割让给了天罗教,以此来换取两者之间的同盟。或许天罗教是因为这个,才让宁不屈一路北上的吧。” 说完邓元觉又叹了一口气:“不管天罗教是不是和落升有关,我们和他之间始终都有一战。虽然现在我们对肖衍占尽上风,但整体局势对我们仍然不利,燕赤行已经从聊城出兵,留下乌昌臣驻守兖州。姜桓楚、田无忌、项楚也和肖衍达成口头同盟,一旦宁不屈攻入我们吉州,那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兵,到时我们可能要同时面对六路大军,各位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大将军,末将请命去蓉城出使天罗教,看看这石预到底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如果他们真和落升有关系,末将一定想办法说服他们退兵。”吴腾自问当年和石落升等人的关系都不错,现在局势微妙,他想尝试着说服对方。 邓元觉想了想道:“你的提议可以尝试一下,不过现在正值攻打余州的关键时刻,你暂时不能离开,还是让丁掌门和林师弟走一遭吧。对方名义上只是武林门派,让丁掌门出马也算地位对等。” 吴腾虽然是邓元觉麾下的头号人物,但也是天刀门的弟子,听到这番安排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很快丁稼轩和林文英来到大营,邓元觉说完任务之后,又对两人道:“你们此番前去蓉城,如果石预肯见你们当然最好,即便见不到他,也要想办法确认他究竟是不是当年我账下的首席幕僚。” 丁稼轩还没开口,林文英不以为意的道:“放心吧师兄,这个石预不通武艺,就算他不肯见我们,我也会潜入他的府中,见上一面。” 邓元觉摇了摇头:“在蓉城万不可造次,天罗教的实力深不可测,三年前他们联合天齐教围攻天柱峰,就连武林第一人沈南星都败在逐日宗宗主祖庆之的手下。隐星教也被天罗教收编,现在他们教中高手如云,甚至可以对抗整个武林,你们去了切不可和对方起冲突。” 丁稼轩点了点头,对天柱峰上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正好借这个机会去见识一下。 济州城太守府内,郭诩和荀玉清正在为要不要加入天罗教而犯愁。 刘子玄已经来了半个月,这些天郭诩都是好酒好饭的招待着,但面对关键问题却始终不肯表态。 这倒不是他对石落升瞒着他,借假死逃离海外的事有意见,也不是想在石落升和邓元觉之间做政治投机,纯粹是因为他和两边都有交情,相互之间难以取舍。 荀玉清和他的想法差不多,只是他更偏向于石落升多一点。 两人之所以现在聚在一起,是因为刘子玄告诉他们,石落升两天后就会亲自来到济州。 他们面对刘子玄可以拖,但如果是石落升亲自来了,就必须要明确表态。再说现在的济州郡,宋帝已经明确割让给了天罗教,自己一直占着别人的地盘也不合适。 第二百五十章 劝降济州 “郭大哥,石将军过两天就到了,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啊?如果不想加入天罗教,那我们也不能带着济州郡投降大将军啊,现在济州可算是天罗教的地盘。” 自从肖衍决定割让济州郡后,同时也打算把象湖的水军调到太湖。但荀玉清可是邓元觉的人,肖衍可不敢把他调到前线,于是又把董梁和他的职位对调,现在这两人在编制上可都是济州的官员。 郭诩不答反问道:“贤弟,在你心里其实是更偏向于石将军对吗?” 荀玉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郭诩。他心里早就有选择了,如果不是考虑郭诩的话,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天罗教。 “不瞒大哥,我们俩虽然算不上出身寒门,但和世家相比还是差的太远,大将军虽然对我们有恩,但当年在大将军账下,大哥您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普通幕僚,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后来机缘巧合,跟着石将军剿匪,大哥您才能做到一郡太守的位置,而小弟我也是水军副统领。” “小弟这么说不是因为贪图荣华富贵,只是加入天罗教更有用武之地而已。大哥您的本事不必多说,石将军现在最缺的就是内政方面的人才,你去了一定会受重用。至于小弟我,无论是陆战还是海战,都自信不比旁人差,高克恭这样的常败将军都能镇守秦国,我未必就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郭诩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大将军麾下战将如云,反观石将军麾下,除了子玄将军之外,只有一个高克恭还算出名,你加入天罗教后,能得到的机会确实比加入大将军阵营要多。” “这么说来,大哥你是同意加入天罗教了?”荀玉清面带喜色。 “我想等石将军来了之后,再和他好好聊聊,之后再做决定。”郭诩还是没有表态。 两天后,石落升带着姜婉儿来到了济州城,随行的还有宋国水军统领黄颂升。 那天石落升在蓬莱说服曾东之后,本想返回蓉城,没想到动身之前接到刘子玄的书信,只好带着姜婉儿赶赴济州,想要亲自说服郭诩。 中途二人去了一趟长兴岛,现在负责岛上具体事务的是倪云,他最近正忙着接收象湖水军大营的事情。 这几年,长兴岛也成了那霸的人才培训基地。凡是有志于投身远洋贸易的,都要先来长兴岛历练一番。 长兴岛的贸易对象主要是燕地、宋国、齐国和琉球的商人,这些航线路途短,危险性低,倒也适合新手锻炼,几年下来为那霸培养了不少人才。 二人在岛上住了一晚,和驻岛守兵聊了聊家常,第二天就继续赶往象湖。 黄颂升和岳守明都是知道石落升情况的,几人稍微聊了几句,相互说了近况。 黄颂升提出要趁这个机会率领宋国的水军加入天罗教,反正水军的班底也是以当年剿匪的部队为主,他们对石落升并不排斥。 另外水军还不受肖衍的信任,上次就因为岳守明配合姜桓燕偷袭夏口的事情,黄颂升还被召回建邺问话。 而肖衍看见他敢回来倒觉得有些意外,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水军方面也有岳守明和荀玉清两位大将在,他不敢真把黄颂升怎样,简单的问了几句,就放了回去。 石落升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黄颂升他们暂时留在宋国,一来象湖这一带暂时还用不上水军,二来将来如果真和邓元觉开战,在水军方面他们可以有压倒性的优势。 “将军,算起来我们也十年没见了,您还是没什么变化啊。”郭诩带着荀玉清早早地来到城外十里迎接,刘子玄和董梁等人也跟在后面。 石落升看见二人首先来了一个拥抱,然后才笑着说:“十年前这里土地荒芜,民生凋敝,山匪、水匪遍地都是。现在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个个面带喜色,这一切都是郭太守的功劳。” 郭诩笑了笑,然后把几人请入城中。回来的路上,两人只是闲聊当年一起剿匪的事情,对于归降之事,谁都没有先开口。 接下来的几天,石落升仍然没有开口提劝降的事情,只是让郭诩带着自己和婉儿去附近的几座城市看看,倒是黄颂升每天晚上拉着郭诩长谈。 又是半个月过去,石落升把济州全境所有的城市都走了一遍,确实这十年的变化极快,论富裕程度,济州郡已经可以在宋国排进前三,这次肖衍肯割让出来,看来真是被邓元觉逼的没办法了。 众人回到济州城,这次石落升没有进城,拉着郭诩道:“郭太守,这一路走来,济州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了。所过之处百姓对你的爱戴也都是发自内心的,不管将来你怎么选择,我都认为目前没有比你更适合担任济州太守的人,所以我想请你继续担任太守之位,希望你不要拒绝。” 石落升本打算来济州是劝降郭诩的,但这半个月相处下来,觉得自己并无多大把握能劝降成功。 要是郭诩能轻易答应,那子玄过来足以说服他了。万一自己开口再被他拒绝,以后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所以干脆以退为进,不要求他归降自己,只请他帮忙治理济州。 郭诩这边的心情也和石落升差不多,每天晚上黄颂升、刘子玄、董梁等人轮流劝他,可越是劝他,他越拿不定主意,甚至内心深处都有些害怕石落升开口。 石落升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微微有些失落。这次可不比以前逼降竹中重治,当年拿下那霸之后,虽然让竹中重治继续担任城主,但军事大权可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可现在济州城防军统领已经不是董梁,而是荀玉清。这二人以前都是邓元觉的人,做事也向来都是共同进退。日后真到和邓元觉起冲突的时候,济州就存在很大的变数。 石落升只好叹了一口气,看了二人一眼,就带着姜婉儿、刘子玄等人转身离去。 “将军,暂且留步。”石落升闻言心中一喜,说话的果然是郭诩。 郭诩面色凝重:“将军的心意,郭某心里清楚。宋国虽然大厦将倾,但此时郭某还是宋臣。只要大宋没有灭亡,郭某就不会侍奉二主。如果他日宋国被人所灭,郭某愿带济州百姓归顺将军,不知将军到时还肯不肯收留?” 说完这番话,郭诩和荀玉清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如果今日让石落升就这么走了,那外界的舆论就会变成自己拒绝了天罗教教主的邀请,到时双方都没有退路了,不如现在借着宋臣的身份,暂时拖延一段时间。 石落升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总比被直接拒绝的好。他笑着点了点头:“郭太守放心,天罗教的大门永远为你二人敞开。” 回象湖的路上,刘子玄有些忿忿不平:“老郭这次太不爽快,我们都来济州一个月了,他始终不肯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石落升听完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 刘子玄见状有些微怒:“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一旁的黄颂升笑着解释道:“刘将军你误会了,其实郭太守刚才的话就已经答应加入我们了。” “哦?”刘子玄不解:“这话怎么说?” “宋国要是灭亡,郭太守除了投降我们之外还有其他选择吗?” “他也可以投降邓大将军啊。” “在今日之前或许还可以,但今日之后就不行了。世人皆知宋帝将济州割让给了天罗教,而郭太守继续留任太守,还不是向天下人表明他已经加入天罗教了吗?以后就算他再归降邓大将军,那也会低人一等,以郭太守的骄傲是做不出来的。”黄颂升解释道。 “不仅如此,郭太守刚才可是以宋臣自居,但宋国灭亡之后,义父就坐实了叛逆之名,如果那个时候郭太守还去归降义父,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石落升也跟着附和道。 刘子玄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讲究,你们就是麻烦,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不好嘛,绕来绕去真费劲。” 石落升半开玩笑的教训道:“这些你自己肯深想一下应该都能懂的,当年我们是一起跟着石先生学习的。只是后来你加入天罗教之后,一门心思都在习武上面,也不花点时间读书。以前倒也罢了,往后我们真和义父开战,光有勇猛可不行。” 姜婉儿也趁机说道:“是啊,邓大将军的文治武功不用多说,现在我们回到大陆发展,天罗教麾下正规武将出身的除了你俩之外,就只有凌老师和高将军。反观邓大将军麾下,吴腾,周云景,吴双,雷正明,还是邓氏三兄弟,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我常听石大哥说,当年在济州剿匪的时候,你也是文韬武略,智勇双全,要是你现在能和以前一样,以后和邓大将军交手,我们的胜算又能高出几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姜桓秦的恐惧 如果这些话是由石落升说出来,刘子玄还会满不在乎,但由姜婉儿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现在天罗教高手如云,祖庆之和华浩轩都是天下难觅十合之将的绝世高手,剩下的那些长老,堂主,包括杨逸在内,在整个武林中也是少有敌手。 天罗教不需要再多一个武功盖世的江湖高手,而是需要军略出众沙场战将。现在除了凌振之外,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还没有。 高克恭、杨逸、以及逐日八将他们对付普通的将领还行,一旦面对邓元觉、燕赤行、田无忌这样的名将,能打赢的可能性极小,这也是石落升一心想要收服白孟奇的原因。 刘子玄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嫂子教训的是,我会把兵书重新捡起来温习的。” 石落升见他虚心接受批评,也就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众人到象湖之后,黄颂升将水军大寨移交给了长兴岛的倪云,然后和岳守明、董梁一起带着水军前往太湖,石落升三人也赶回蓉城。 此时在上京城的皇宫中,齐帝姜桓宋正对着孙仲谋的上表发呆。 “臣弟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弟进宫所为何事?”赵王姜桓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自从齐帝登基之后,姜桓秦因为有拥立之功被封为赵王,并加封了司空,但这官做的并不舒服,姜桓宋会经常在他工作中挑些毛病来当众指责他,甚至在收编完曾东的三十万大军后,对他也越来越苛刻。 今日在府中独自饮酒作乐的姜桓秦突然听到召唤,料想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敢怠慢,只好硬着头皮进宫来了。 果然姜桓宋瞥了他一眼,随手将孙仲谋的上表丢给了他:“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姜桓秦接过打开一看,随即脸色大变:“这曾东怎敢如此大胆?三弟明明就......”说到这里,姜桓秦猛然反应过来,赶紧闭住了嘴。 姜桓宋见二弟这副表情,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欣慰。原来在他收到孙仲谋战报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他把姜桓燕已死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二弟,你来分析一下,为什么曾东要这么做?”姜桓宋的语气中还是充满了怀疑,想从他身上找其他破绽。 出了这种事,姜桓秦也清楚自己是第一嫌疑人,如果今天说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活不了几天就要被陛下派人暗杀了。 他定了定神,沉思半响后道:“曾东肯率兵去攻打蓬莱,证明他在出兵前对三弟的死并没有怀疑,但是到了蓬莱之后,按道理他应该先攻城,然后再打安阳,而不是出现在汉中城,除非......” “除非什么?继续说下去。”姜桓宋微微点了点头,觉得有些道理。 “除非他和宁不屈有勾结,是宁不屈放他进来的,但宁不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说宁不屈知道三弟死的真相?这不可能,就连四弟和田大将军都不会知道,他一直在燕地做起事前的准备,又怎么可能知道呢?”姜桓宋摇了摇头。 “陛下你忘了婉儿吗?她可一直都在西川,离蓬莱也不远。”姜桓秦只是为了把自己撇开,而胡乱猜测,没想到误打误撞反而更接近真相了。 姜桓宋皱了皱眉头:“婉儿吗?她倒是有可能,驸马石落升和宁不屈相交多年,听说当年在南郡城破的时候,也是他救走宁不屈的。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三弟的事呢?” 说完,姜桓宋又面带杀气的看着姜桓秦。后者心中打了一个冷战,说了半天,他还是怀疑到自己身上。 姜桓秦急忙解释道:“我看婉儿和石落升未必知道真相,不然他们就直接打着为三弟报仇的旗号起兵了,现在让曾东这么做,不过是想试探我们而已。” “接着说下去。”姜桓宋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们借三弟之名阻止孙仲谋进兵燕地,无非就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能让三弟出来,那就可以用扰乱军心、延误军机的罪名将曾东处死。但若我们不能让三弟出来,那他们就能确定三弟已经死了。”姜桓秦情急之下,推理水平都上了一个台阶。 “但三弟已经不在了,我们又从拿找一个出来戳穿他们呢?”姜桓宋面露为难之色。 “不如先找个人假扮三弟,然后把曾东杀了再说。”姜桓秦见终于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行,假扮三弟的风险太高,就算能骗过远在汉中的曾东,也骗不过就在上京的丞相。”姜桓宋还是摇了摇头。 姜桓秦见自己的提议被拒绝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只好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姜桓宋闭起了双目,过了好半天才睁开眼道:“这样也好,曾东既然说三弟在汉中,那我们就索性配合他。对外就说一个月前,三弟自己偷偷离开了静思苑,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那怎么行?承认三弟不在,那岂不是明告诉曾东三弟已经死了吗?”姜桓秦大惑不解。 “没关系,曾东知道三弟死了不打紧,只要天下人不知道就行。我一直还在为三年之期发愁,原想着明年这个时候就昭告天下,说三弟因思念父皇而病故了,这么说虽然能搪塞过去,但仍不免会让很多人怀疑。” 姜桓宋接着道:“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三弟去了汉中,如果还有谁要见三弟,就让他去找曾东好了。” “曾东可是三弟的副将,万一他要为三弟报仇怎么办?”姜桓秦担忧的问道。 “报仇?他自己不是说三弟在他的军营中吗,为什么还要报仇?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朕看他完全是作茧自缚。”姜桓宋很难得的笑了笑。 姜桓秦仔细一想,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曾东既然自称三弟还活着并在自己军营中,那他就不能再打着复仇的旗号造反。只要没有这面旗帜,就凭他手中的那两万多人又能干什么。 “去给汉中下份旨意,让三弟赶紧出兵去攻打宁不屈。”姜桓宋不怀好意的说道。 “遵旨。”姜桓秦心中也乐了,你曾东不是说三弟还在嘛,那就让他出兵收复燕地。如果他抗旨不遵,那就有名义召他回京问罪。 要是他不敢回来,则可以下令让附近的孙仲谋出兵剿灭他们。到时军中没有发现三弟,也可以把姜桓燕的死都推到曾东身上。 “曾东搞出这么一出,朕反而不担心三弟的事了。但还有一件事,朕就不得不担心,你知道是什么吗?”姜桓宋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臣弟不知,还请陛下明示。”姜桓秦当然心知肚明,但他敢说吗? “今天有人能假借三弟之名,如果他日有人再假借父皇的遗命,你说我该怎么办?朕让你查洪公公和遗诏的下落已经有半年多了,你还一直没向朕汇报过进度,现在说说看吧。”姜桓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终于来了,果然是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姜桓秦硬着头皮回答:“臣弟无能,这半年下来一直没有洪公公的下落,臣弟猜测他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猜测?”姜桓宋冷笑道:“这么重要的事也能猜测?那朕猜测你不是找不到他,而是不想找到他吧。” 此话一出,吓得姜桓秦跪倒在地:“臣弟不敢,还望陛下明察。” “朕当然会明察,当晚父皇驾崩的时候,朕敢断定洪公公没有出城,甚至没有出宫。这半年朕也让人翻遍宫中每个角落,并在城内暗中搜寻,但一直没有结果,算起来朕只有一个地方没有去查过了,二弟,你知道那是哪吗?”姜桓宋的语调越来越冷,看着跪在地上的姜桓秦,眼睛也露出了凶光。 “臣弟...臣弟不知,还请...请陛下明示。”姜桓秦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额头上的汗水不住的往下流。 “那个地方就是你的赵王府。”姜桓宋怒喝道,全上京城他没搜过的地方多了去了,比如丞相府、大司马府等,但此时故意只说赵王府,用意就不言而喻了。 姜桓秦听到这话差点没吓晕过去:“臣弟怎敢把洪公公藏在府中,陛下要是不信,尽管派人去搜就是了。” “二弟不要误会,朕当然相信你不会把洪公公藏在自己府上,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朕希望你能专心彻查此事。不如这样,朕再给你两个月时间,此事没出结果之前,你也不用参与大齐的其他政事,现在担任的那些职务,朕也找人暂时代替你,不知二弟你意下如何?” 自从姜桓宋坐稳皇位之后,越来越看这个曾经和自己争夺过的二弟不顺眼。当时为了稳定人心,才封他为司徒,此时正好借这个机会收回他的权力。 姜桓秦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听到他安排又哪敢有异议,只能答应。 姜桓宋上前一把扶起了他,一边帮他拍拭身上的尘土,一边轻声安慰道:“二弟,你放心,只要你能把洪公公和父皇的遗诏找出来,朕答应将咸阳给你做封地,以后你就在那里,无拘无束,岂不美哉?” 第二百五十二章 洪公公 离开皇宫,姜桓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上的,一路上都头晕脑涨,深深地陷在恐惧之中。 已经年近四旬的他,在记忆中,哪怕是曾经数度面对生死,也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害怕, 至于姜桓宋最后承诺的,将咸阳作为自己的封地,他自然是不敢相信,洪公公就是他的保命符,一旦落到姜桓宋的手里,自己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一生圈禁。 “王爷,陛下为何事召你进宫?”刚回赵王府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胡溢之连忙走了出来问道。 姜桓秦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回书房再说。” 回到屋内,胡溢之让人把守着内院,不让任何人进来。姜桓秦喝了一盏茶,定了定神,才慢慢的把进宫面圣的经过说了一遍。 “还是王爷您机智,任陛下再怎么聪明过人,也绝不会想到洪公公就藏在王府之中。”胡溢之虽是江湖草莽,但在二皇子府多年,对尔虞我诈的名利场也很是了解。 “虽然陛下暂时还想不到,但洪公公不能再留在府上了,必须要想办法把他送出去。”说完,姜桓秦示意胡溢之打开书柜后面的暗门。 胡溢之运起内力,缓缓的推动书柜,书柜后面是一面普通的墙壁,但胡溢之又从脚下掀起一块地板,从里面扯出一根铁链,轻轻地拉了几下。只听吱吱声作响,原来书柜后面的墙壁竟然是活动的。 墙壁之后是一道窄门,胡溢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率先走了进去,姜桓秦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跟其后。 窄门后面是一条封闭小巷,小巷的尽头处有一间密室,胡溢之又掏出钥匙打开了密室的大门,才看见里面横躺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 “洪公公,近来身体可好?”姜桓秦走了进来问道。 洪公公一听是姜桓秦的声音不仅没搭话,连身体都没转动一下,对这种弑父杀弟之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姜桓秦也没在意他的无理,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是打算要放你出去的。” 洪公公一听这话,打了一个机灵,坐起身来问道:“四皇子杀回上京了?”原来他以为是姜桓楚知道姜无双的死因后,率大军杀回来了。 姜桓秦苦笑了一下:“你一直在我府上长住,四弟又怎会知道真相,更何谈带兵杀回上京。” “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洪公公不解的问道。 姜桓秦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瞒你,事情是这样的......”当下他把自己和姜桓宋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 由于姜无双驾崩的那晚,洪公公并没有在现场,所以姜桓秦也就把姜无双和姜桓燕的死全部推到了姜桓宋的身上。 洪公公听完后一阵冷笑:“原来是你们兄弟俩闹内讧,才想到放我出去。” 姜桓秦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随手从衣袖中掏出姜无双的遗诏递给他:“这是父皇生前交给你的遗诏,现在还给你。我想让你去开封交给四弟,你可愿意去?” 洪公公虽然不屑姜桓秦的为人,但这毕竟是姜无双的遗命,况且还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命运,他哪能不答应。 “现在上京城内应该全是姜桓宋的人,我就是想去,只怕也没办法离开这座城吧?”洪公公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是想好了办法,陛下虽然监视了城内所有的官员,但有一个地方,他一定没法监视。”姜桓秦淡淡的道。 “玲珑阁?但是施阁主又凭什么帮我们冒这个险呢?”洪公公略微一思考,就想到了答案。 全上京最神秘的地方就是玲珑阁,要说现在谁能把自己送出去也只有阁主施一指。 “这个你不用管,今晚子时,我让溢之过来接你去玲珑阁,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说完,姜桓秦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王殿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可有阵子没来了。”玲珑阁的管事远远地看见姜桓秦走来,急忙出门迎接。 “施阁主在吗?我有要事想见他。” 管事也没多问,把他请进了内室,然后沏了壶茶,就去请施一指。 半盏茶工夫,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即听见施一指爽朗的笑声。 “施阁主,闲话少叙,我今日登门是有要事相求。”姜桓秦还没等他开口,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施一指见对方郑重其事,连忙喝退左右:“殿下尽管开口,若施某能做到的绝不会拒绝。” 姜桓秦丝毫不隐瞒,把自己和姜桓宋,以及洪公公就在自己手上,并想委托他帮忙送去开封的事情说了。 施一指听完暗暗吃惊,觉得姜桓秦太过大胆,这种事情都敢向自己坦白。 姜桓秦笑了笑:“施阁主是不是觉得我很冒失?但目前的局势,除了你之外,没人可以帮我,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感谢殿下的信任,施某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这个风险对于施某和玲珑阁来说都承受不起,不过殿下可以放心,今日之事施某绝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施一指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这件事情危险性极高,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他怎么可能答应,何况他本身和姜桓秦也没什么太深的交情。 姜桓秦丝毫不觉得意外,仍然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喝了一口茶之后,接着说道:“今日我只是让你帮我送走洪公公,你就觉得要冒很大的风险,那日你偷偷送走四弟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冒风险了?” 施一指如遭电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住了:“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何时放走了四皇子?” 姜桓秦冷笑一声:“半个月前,我府上的胡溢之无意中从贵府路过,刚好看见城内的薛神医从府中出来,胡溢之一时好奇,还以为是施阁主生了什么病,于是上前询问。薛神医虽然没说何人生病,但从他描述的症状来看,伤者应该是中了须弥山掌。” 施一指脸色铁青,嘴上还是不肯承认:“这怎么可能,我玲珑阁打开门做生意,讲的是和气生财,怎么会和人起冲突器,还中了什么须弥山掌。再说即便是有人中了须弥山掌,又能说明什么呢?” “施阁主不肯承认也没关系,这须弥山掌可是天齐教护教法王之首郑伦的绝学,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最近一年郑伦都没有离开过天齐教,上次他使出须弥山掌应该还是在半年前,打伤侯赢的时候,我如果将这件事告诉陛下,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说罢,姜桓秦放下茶杯,起身就要离去。 “慢着,殿下刚才说的事,我们还可以具体谈谈细节。”施一指连忙阻止了他。 这次施一指可算吃了个哑巴亏,姜桓楚可不是他放走的,他只是答应了收留侯赢而已。没想到这姜桓秦也是厉害,居然从须弥山掌推断出侯赢就在自己这里,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殿下应该知道,您的王府时刻被天齐教的人监视着,那您又如何把洪公公送出来呢?” “这个不劳施阁主挂心,王公贵族谁家里没两条地道,今晚子时,我让溢之把人给你送过来,你派人做好接应就是了。”姜桓秦笑着回应道。 施一指听完不再多说什么,仔细一想这事也不算太坏。上次自己已经选择帮助了姜桓楚,这次不过是加大筹码而已,如果日后姜桓楚真能杀回上京,那玲珑阁的收获也会非常丰厚。 当晚子时时分,胡溢之把洪公公送进了玲珑阁后就迅速离开。施一指让人在四周查探了一圈,确定没人跟踪后,把洪公公引进了玲珑阁的货仓。 侯赢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原来在半个月前侯赢的伤势就完全痊愈,只是不凑巧的是,薛神医最后一次来做复诊的时候被胡溢之看见了。 侯赢伤好之后,想着自己回开封也帮不了姜桓楚什么忙,不如干脆留在上京找机会潜入天齐教救出齐天放。 今日姜桓秦走后,施一指找到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并请他护送洪公公去开封。 侯赢听到姜无双还有遗诏留下,并且遗诏的内容是立姜桓楚为新的齐帝,心中顿时大喜,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正好明日清晨玲珑阁有一批货要运去北海城,事先也和守城官兵打过招呼了,施一指就想趁着运货的机会,把二人都送出城去。 这么安排也是为了降低风险,就算出城的时候被守城官兵发现洪公公,那以侯赢的武功也能轻易的杀出去。 最后就算姜桓宋过问此事,自己也可以推脱完全不知道,可能只是侯赢带着洪公公,混入玲珑阁的商队出城而已。 姜桓宋没有确凿证据,就算再怀疑自己,冲着玲珑阁的势力,也不能轻易的杀了自己。 次日清晨,一切都如施一指所料,化过妆之后的二人混在车队中,看上去和普通的伙计没什么不一样,车队到城门口时,守城官兵也只是例行盘问一下就放行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姜婉儿的为难 “落升,你看前面两人是不是有些面熟?”石落升三人离开象湖后就返回蓉城,正要进城的时候,刘子玄突然叫住了两人。 石落升顺着刘子玄手指的方向望去,见那两人正是天刀门的掌门丁稼轩和长老林文英。 “他们俩来蓉城干嘛?我们先避一避,别让他们瞧见了。”石落升等人闪到一边,远远地看着二人。 只见丁稼轩神色如常的走在前面,而林文英则一脸晦气的跟在后面,看上去好像还受了点轻伤。 待二人走到近处,还隐约听见林文英在抱怨:“师兄,我只是一时轻敌,才败给杨逸的,下次再见的时候,我定能胜他。” 丁稼轩则摇了摇头:“那姓杨的根本就没出全力,你看他最后使得招式,威力奇大,就算换我出手,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天刀门是宋国的第一门派,林文英平时也难逢敌手,看来这次是在杨宗主手上吃亏了。”刘子玄听到二人对话的片段,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至于后面的,因为已经走远,也就听不见了。 石落升皱了皱眉头:“不屈刚刚拿下广源城,他们就在蓉城出现,看来义父已经猜到天罗教和我们的关系了。” 刘子玄随即也明白过来,放曾东从蓬莱登陆去汉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有问题,邓元觉自然也能很轻易的从宁不屈和曾东的关系中,推断出天罗教在里面起的作用。 “先回教中问问情况再说。” “杨宗主,刚才我们回城的时候看见天刀门的人,他们来蓉城干嘛?”刘子玄一进门看见杨逸,立马问道。 杨逸轻叹了一口气:“他们自称是邓元觉的使者,来蓉城是想和我们商谈结盟的可能性,但他们点名要见石先生,我猜八成是邓元觉让他们来试探的吧。” 原来丁稼轩二人来到蓉城后,就以邓元觉使者的名义要求见石预,商谈结盟共同对抗齐、宋的事情。 石预早年和这两人都认识,自然不便出来相见,于是杨逸从教中找了个年纪相仿的人冒充石预,众人寒暄过后开始进入正题。 丁稼轩提出共同出兵伐宋,他们攻打余州,天罗教从秦地出兵打扬州。但杨逸以刚刚接受了宋国割让济州为由,拒绝了他的提议。 丁稼轩不肯死心又提出共同出兵攻打宁不屈,他们从吉州出兵,天罗教从西川出兵。 这杨逸更不可能答应,但他也没直接拒绝,只是推说结盟一事要请示教主之后才能给具体答复。 双方就这么聊了半天,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结果,林文英越听越不耐烦,趁着双方休息的时候,提议切磋一下武功。 他知道祖庆之打败过沈南星,也不敢直接挑战他,见杨逸较为年轻,估计自己能战而胜之,所以点名要挑战他。 杨逸笑了笑,没有拒绝,两人就这么在大厅中打了起来。他念在对方远来是客,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于是有意相让。 两人直到打到第七十招,杨逸才抓住林文英的一个疏忽,“勉强”占到上风,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林文英却不甘心输给一个小辈,于是连下狠招,想要扭转败局。这下可彻底激怒了杨逸,本来双方只是切磋一下,结果对方招招致命,当下也不再相让,运起浩瀚星辰,不仅三招就击败了对方,还略施惩戒,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处内伤。 林文英落败后自觉失了颜面,没脸继续待下去,和丁稼轩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的离去了。 丁稼轩担心他的伤势,也只好起身告辞,追了出去,于是就有了石落升三人进城时看到的那一幕。 “这个林长老,十几年过去了,武功没什么长进,脾气倒是越来越差。”刘子玄听完忍不住讥讽道。 石落升也想起当年邓元觉带自己加入天刀门的那一幕,可惜因为林文英的从中作梗而被丁稼轩拒绝了。 “林文英的武功本就稀疏平常,连天齐教的四大护教法王都不如,输给杨宗主太正常不过了。好了,我们先别说他了,丁稼轩这次来蓉城,无疑是义父已经开始怀疑我和天罗教之间的关系,看来我们和他之间的战争要提前爆发。”石落升把话题转移到邓元觉身上。 “刚才杨宗主虽然找人假扮我,但只要丁稼轩在城中一打听,就应该能发现破绽,而且西川距离云贵不远,凌振的身份也容易暴露,我们要随时做好和邓大将军交战的准备。”石预在蓉城快三年,不少百姓都见过他,丁稼轩要发现刚才那人是假冒的并不难。 石落升抽过一张地图,指着余州道:“现在余州岌岌可危,只要余州城池一破,半个月之内,邓元觉就可以兵临建邺城下,一旦宋国被他拿下,以宋国的经济潜力,加上吴世奇的内政才能,不出几年他就可以超越齐国,成为新的最强国。” 当年的大陆五国中,实力最强的本就是楚国,只是因为后来宋国的独立,才导致国力被齐国超越,现在邓元觉拥有绝大部分楚地,再拿下宋国,实力自然有希望重回第一。 杨逸想了想道:“那我们不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的看着宋国灭亡。宁将军已经拿下了广源城,随时可以出兵吉州,替余州守将肖寅分担一部分压力。” “光是宁不屈这一路大军恐怕还远远不够,邓元觉已经派了吴双坐镇韶州,宁将军虽然骁勇,但想快速拿下吉州郡也没那么容易。”石预并不乐观。 “别忘了还有燕赤行,虽然他早有不臣之心,但从他屯兵聊城来看,应该很清楚,邓元觉拿下建邺之后,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他的兖州,所以他会抓住这个时机出兵济宁。”王伦想到了兖州的燕赤行。 “可燕赤行这路大军的背后还有一个邓文英,他即便攻打济宁,也不得不留重兵防守后方,所以能起到牵制邓元觉作用也有限。”石预还是摇了摇头。 “我们还可以联合桓楚、项楚以及田无忌,邓元觉的后方只有一个邓文杰驻守,他们三个要是答应联合出兵的话,我们还可以让一支水军去偷袭夏口,这么算下来就有七路大军了,邓元觉就是再厉害也应付不过来吧?”刘子玄自从被姜婉儿劝说之后,就开始把主要精力放在军事上面。他想起前不久姜桓燕就是偷袭夏口,才把邓元觉打得一败涂地,所以也想要故技重施。 “子玄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天罗教在海战方面人才济济,倪云就在象湖待命,可以随时出兵夏口。另外牛清源将军也快拿下整个燕地,到时他也可以率一支部队从夏口登陆。”石预用赞许的眼神看了刘子玄一眼。 石落升想了想觉得刘子玄的提议可行,于是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按子玄说的办吧。石先生你负责联系桓楚和田大将军,至于项楚和燕赤行就不用联系了。桓楚出兵的时候会带着项楚的,燕赤行见到我们六路大军都出动了,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众人准备商量具体细节的时候,姜婉儿的贴身侍女突然走了进来,对着她耳语了几句,前者随即脸色大变。 “出什么事了吗?”石落升见状大感奇怪,以前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姜婉儿的侍女可是从来没有进来过的。 “四哥让人给我送来一封信,说父皇生前果然有遗诏留下,遗诏的内容就是立四哥为帝,现在候法王正在护送洪公公回开封。”姜婉儿把洪公公被关押,以及后来又被姜桓秦放走,并在施一指的帮助下逃离上京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桓楚是打算昭告天下,然后起兵杀回上京吗?”石落升为好友高兴的同时,不禁也有些失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剿灭邓元觉的好机会,但如果姜桓楚选择在这个时候起兵杀回上京,那他、田无忌以及项楚这三路大军都参加不了这次围剿。并且因为没有他们的配合,倪云率水军偷袭夏口的成功率也会变得极低,算起来这一下七路大军就少了四路。 姜婉儿点了点头:“四哥正有这个打算,田大将军也表态支持他,并说会联合朝中元老助他夺回帝位,四哥,还想请你帮忙...”说到这里,姜婉儿没有再说下去了。 刘子玄没有细想,催促道:“嫂子你赶紧说啊,桓楚到底想让我们干嘛?我们能做的肯定不会拒绝。” 石落升却苦笑了一下:“桓楚是想让我们从汉中出兵拖住孙仲谋将军吗?” 姜婉儿点了点头,她知道姜桓楚的提议会让石落升很为难,现在本是剿灭邓元觉的大好机会,如果放弃了这次机会,改成出兵去帮姜桓楚,那等回过头来,吞并掉了宋国的邓元觉,将会是他们未来最强大的敌人。 但此事又关系到自己血浓于水的亲哥哥,里面还涉及到为三哥姜桓燕报仇,以及父皇姜无双的遗诏,这又让姜婉儿不得不开这个口。 第二百五十四章 私人友谊? 刘子玄见在场的众人都不说话,也想清楚了里面的厉害关系,于是和众人一起,都看着石落升。 石落升看着姜婉儿期待的眼神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对众人道:“邓大将军虽然厉害,我们也不见得会输给他。桓楚不仅是婉儿的哥哥,也是我多年的朋友。当年在武陵山谷底,我只是一个被邓元觉派出去的刺客,桓楚本有机会杀我,但他不仅没这么做,还治好了我的伤。” “后来我在长兴岛重建天罗教,也得到了桓楚的大力支持,不但给了钱粮,还派了五百工匠过来助我。可以说没有桓楚,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天罗教,现在他需要帮助,我们又岂能坐视不管,所以我决定放弃围剿邓元觉,出兵帮桓楚夺回帝位。” “我替四哥谢谢你。”姜婉儿听完声音有些哽咽,她知道天罗教可能会因为这次的报恩,而错失了夺取天下最好的机会。 如果此时石落升还是决定围剿邓元觉,毫无疑问,占据绝对优势的天罗教大军可以很轻松的打败他。 而姜桓楚率军杀回上京,无论最后的输赢如何,他都会和姜桓宋拼个两败俱伤,到时石落升再趁胜出兵齐国,五国或许就此统一了。 石落升笑着道:“我和桓楚之间不用客气,和你就更不用提谢这个字了。” 说完又转身对众将道:“现在目标变了,我们的战略也得改改。桓楚手握姜无双的遗诏,拥有政治上的合法性。而姜桓宋会因此失去民心,战胜他并不难。” “唯一的难度就是他刚刚收编了曾东的三十万大军,再上原本驻防在上京的兵力,他能用的兵力接近五十万,是桓楚和田大将军总兵力的两倍多。” 王伦手指着地图上的汉中,提议道:“那三十万大军都是姜桓燕生前统领的,曾东身为副将,让他去劝降他们或许能不战而胜。” 石落升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这一战看似声势浩大,其实要解决起来并不难。只要桓楚能顺利回上京继位,那战争就结束了。所以我会建议曾东回开封帮桓楚,有他和田大将军相助,相信在回到上京前,都不会遇到阻力。” “这个没问题,我这就给曾将军写信,让他回开封,但是他走之后,汉中城外的孙将军怎么办?他手上也有十万大军啊。”姜婉儿担心孙仲谋会趁虚而入。 “这个无妨,相信凌老师在云贵这两年早已手痒难耐,让他去汉中接替曾将军,相信他会很乐意的。”石落升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云南。 “凌将军上战场的话,那邓大将军岂不是可以轻易推断出天罗教其实是你们建立的?”姜婉儿又担心的问道。 “邓元觉已经开始怀疑了,以他的性格,接下去所有的布局也会针对我们,再隐瞒下去毫无意义,索性大大方方承认算了。”石落升既然决定了要帮姜桓楚,那就准备用上全力,把麾下第一战将凌振都调了出来。 “孙仲谋虽然成名已久,但对上凌振只怕没什么胜算。这样的话,牛清源也不用留在燕地了,不如让他和倪云率一支水军偷袭北海,这样也能替四皇子减轻点压力。”石预突然提议。 “说到出兵北海,吕帮主也应该会从胶州起兵响应四哥,这么算来我们就有五路大军了,这次一定能为三哥报仇的。”姜婉儿听完众人的建议,兴奋地拍起了手。 石落升略有深意的看了石预一眼,想了想道:“诸位要是没有其他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决定了。婉儿你负责通知曾将军,并把我们商议的内容告诉他和桓楚。王先生你和牛清源一起出兵北海,同时让不屈暂停出兵吉州的计划。最后子玄你和杨宗主暂留蓉城策应,如果战局有变化随时准备上战场。” 在场诸将都无异议,各自分头行事。石落升给石预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故意留在最后。 “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提议出兵北海?”众人散去之后,石预看着石落升率先问道。 石落升却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苦笑。 石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和姜桓楚之间的友谊,但如果这次他能击败姜桓宋,登基成为新的齐帝,那你们之间的友谊还能像以前那样纯粹吗?” “这些道理其实不用我说你也能明白,作为政治家是不应该有私人友谊的,你不能有,姜桓楚未来也不会有。如果他日我们败给邓大将军,那失败的根源就是因为今日你做的决定。” 见石落升低头不说话,石预也不好就这个问题再做过多指责,于是又回到刚才的话题:“要是我没有推断错的话,大陆以后将会是三分天下,邓大将军占领楚、宋两国,我们天罗教占领燕、秦两国,齐国保持不变,至于燕赤行和项楚,他们最多算是地方割据势力罢了。” “先生推断的不错,将来天下三分,邓大将军的军事实力会是三国之首,而在经济方面,我们则独占鳌头,至于齐国,会因为这场内乱和北海港的丢失,而退居第二。”石落升也赞同石预的话。 北海港是大陆最发达的四大港口城市之一,也是齐国连接暹罗、安南等地的经济命脉。刚才石预之所以提议让牛清源和倪云去夺取北海,就是出于打击齐国经济的考虑,不然天罗教在未来三国之间仍然是最弱的那个。 论军事实力,邓元觉麾下猛将如云,全国兵力超过六十万,收编宋国之后,这个数字将会达到八十万。 论经济实力,齐国是老牌强国,就算这次内乱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冲击,但凭借深厚的底蕴,要不了两年就可以完全恢复。 反观天罗教,由于起步较晚,虽然拥有大片土地,但燕地和秦地本身并不富裕,所以短期之内很难与前面二者相争。唯一的优势就是凭借海外的贸易来拉动大陆的经济,所以多一个北海港,对天罗教来说至关重要。 对于出兵北海的提议,石落升思考之后也是认同的,不然也不至于在会议的最后,安排王伦跟着牛清源和倪云一起去,就是怕他们二人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正如石预所料,那天丁稼轩离开天罗教后,又在蓉城找了几个百姓打听,一问之下才知道刚才接见自己的石预是假冒的。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们迅速返回余州向邓元觉汇报,后者听完当即断定这天罗教的教主就是借假死远赴海外的石落升。 吴腾和邓文豪是了解石落升的,知道他一旦出手就绝不会只派宁不屈一路大军过来,周围的姜桓楚、燕赤行、田无忌等人肯定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大将军,一旦田无忌和姜桓楚出兵的话,文杰一个人恐怕抵抗不住,不如我回去帮他吧?”吴腾担心周口失守,进而威胁寿春。 邓元觉一直盯着地图,过了良久才开口道:“比起周口,我更担心落升会派人偷袭夏口,天罗教可不缺水战好手,而我们军中除了正明略懂水战之外,其他人都不擅长了。” “那末将请命回去驻守夏口。”雷正明听到大将军提到自己,连忙站出来请命。 邓元觉摇了摇头:“不行,肖衍这败家子把济州割让给天罗教之后,又把黄颂升调到了太湖。我没记错的话,黄颂升、岳守明和董梁三人都是落升的人,一旦他们从水上偷袭我们,你留在这还可以应对。” “可惜玉清不在,他也精通水战,不然可以是我们的一大助力。”雷正明见自己的提议被拒,又想起了荀玉清。 邓文豪冷哼一声:“提他干嘛,他现在可是济州城防军统领,已经和济州郡一起,归降了天罗教。父亲,还是让我回去守夏口吧,我倒要看看天罗教的水军到底有多厉害。” 邓元觉还是没有表态,他麾下虽然战将不少,但架不住敌对势力更多,吴双已经去了韶州防守宁不屈,再把吴腾或者邓文豪调走,那伐宋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吴腾、云景,十日之内你们有把握拿下余州吗?” 周云景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末将尽力而为。” 自从周云景接管军事大权以来,他不分昼夜不停的攻打余州城,眼看就要攻下的时候,肖寅突然带了两万禁军过来支援。虽然最近一个月也给对方消耗不少,但说十日之内破城,他并无把握。 邓元觉看了一眼吴腾:“余州的百姓现在是两不相帮,你在余州经营十几年,难道就没办法说服他们帮我们吗?” “说服百姓并不难,末将相信城中大部分的百姓内心还是偏向于我们的,只是他们之中还缺了一个带头的人。”说到这里吴腾想了想,像是下了决心:“末将请命潜入城中,做这带头之人。” 没等邓元觉回答,周云景率先反对道:“不可,吴将军是我军中的二号人物,一旦有失,对我军的打击不可估量,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第二百五十五章 肖寅的提议 “余州城经过我和大将军二十多年的经营,早已固若金汤。除了我潜入城中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办法,可以短时间内取下它。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末将觉得有必要冒这个险。”吴腾坚持自己的提议。 “你有几分把握?”邓元觉自然也不想让吴腾去冒险,但现在的形势,如果不能快速拿下余州,进军建邺的话,那极有可能会形成七路大军围剿自己的局面。 “只要可以顺利潜入城中,那末将就有七成把握拿下余州城。”吴腾坚定的道。 “好吧,我让丁掌门和林师弟陪同你一起去,记住如果有危险,就一定要撤回来。我宁愿不要余州城,也不想失去你。”邓元觉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采纳这个建议。 他认为以吴腾和丁稼轩的武功,余州城内是不可能遇到敌手,只要不被大军围住,脱困就不难。 当日正午,周云景下令停止攻城,同时退兵三十里地。 肖寅虽然看不懂他的用意,但守城的将士们都已经连续征战数个月,早已疲惫不堪,于是抓住这个机会,安排人轮流守值之后,下令全军原地休息。 到了夜晚,吴腾三人借着夜幕的掩护,避开值夜官兵的视线,从城东一角悄悄地潜了进去。 二日后,经过充分休息的邓元觉大军,又在周云景的带领下重新兵临城下。 两天的休战也让余州守军的战斗力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双方又一次展开激烈的搏杀。 战争一直从清晨打到黄昏时分,就在肖寅准备下令先让一部分将士退下来休息的时候,城内突然传出来一片喊杀之声。 “怎么回事?”肖寅一脸惊愕的问自己的副将。 副将也是一脸茫然:“末将这就带人去看看。” 半柱香后,副将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王爷不好了,城中百姓集体造反,现在已经攻占了太守府。” “什么?”肖寅大吃一惊。 余州因为守兵不足,又需要轮流休息,所以肖寅仅留了一百来人维护城内的治安,其他所有人都派上了城头,没想到居然被百姓钻了空子。 “那你还回来干嘛?为什么不当场镇压?”肖寅愤怒的向副将咆哮,突然他发现副将的腹部不知被谁砍了一刀,鲜血正不住的往外流。 “我看见了吴腾,一定是他趁着周云景退兵的这两日潜进来的。”副将因为失血过多,声音也越来越低。 话音刚落,就听到城内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肖寅抬头一看,只见吴腾正率着近千百姓向城门涌来。 丁稼轩和林文英冲在最前面,已经和城下的守军交上手了。 “快拦住他们,千万别让他们打开城门。”肖寅一边喊着,一边带着人朝城墙下跑去。 可哪里还来得及,丁稼轩可是大宋第一高手,随手一刀就能带走一条普通士卒的性命。 只见他和林文英几个起落就到了城门口,两人片刻杀光了城下的守兵,随后丁稼轩一掌打断门栓。城外的周云景用巨木一撞,城门应声而开。 “完了,余州要失守了。”肖寅看见周云景、邓文豪带着大军全部涌了进来,竟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殿下,我们突围出去吧。”身边一员偏将见他站住不动,大声的喊道。 “突围?”肖寅苦笑了一下,前有周云景、邓文豪,后有吴腾,他往哪突围去。 “梁王殿下,你不好好的在建邺待着,为何要来余州呢?”占领城门之后,吴腾笑着走到肖寅的面前,手上的钢刀还不住的往地上滴血。 肖寅看了看四周,余州的守兵仅剩二十多人守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人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了。 “大将军在哪?我想要见他。”肖寅惊慌的喊道。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再说大将军还重病在身,也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行了。”吴腾仍然一脸冷笑的看着他。 肖寅心知是邓元觉不肯见他,只好问道:“余州城破,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作为一个武将,最好的归宿当然是马革裹尸了,殿下作为当今圣上的皇兄,难道不应该以身作则吗?”吴腾的话用意已经非常明显。 肖寅脸色大变,他可不想就这么死了,再说他和肖衍本身就是竞争关系,又凭什么要为他而死。 “你不能杀我,因为我对大将军还有用处。”肖寅急中生智,突然想到一个自救的办法。 “哦?”吴腾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什么用处?说出来听听。” 肖寅定了定神,走到吴腾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将军虽然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进军建邺,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我都心知肚明。大宋的灭亡已经不可逆转,你们拿下建邺之后,又打算怎么处置当今的圣上呢?” “有点意思,你继续说下去。”吴腾边说边将手中的钢刀丢给了身后的将士。 肖寅见状,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了他,又继续问道:“大将军拿下建邺后是打算自己做皇帝呢?还是彻底架空肖衍,做权臣呢?” 这次轮到吴腾脸色大变,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然后下令道:“你们先去清点战场,我和梁王殿下有事要单独聊聊。” 刚才肖寅提出的问题,吴腾私下也考虑过,并偷偷的拉着周云景和邓文豪等人一起商量过。他们作为下属,当然是希望邓元觉能自己做皇帝,这样他们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吴腾跟在邓元觉身边已经有二十多年,他敢肯定邓元觉私下也是想过要自己做皇帝的,但关键是如何取得政治上的合法性?如果不能说服天下百姓,那他只能做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而现在肖寅的话,无疑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直接说你的想法吧,不要再试探我了。”吴腾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肖寅陪着笑脸:“如果大将军想自己当皇帝,那得师出有名啊,我们肖家虽然是皇室,但人丁并不兴旺。上一代只有伯父和父皇二人,你也知道,在储位之争中伯父输给了父皇,然后他那一脉就断了香火,所以现在皇室成员只有我、二弟以及陛下。” “而大将军想要称帝,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肯禅让给他,可肖衍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做。那大将军只能废旧帝,然后另立新帝,最后再由新帝禅让帝位给大将军。” “殿下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不杀你,并立你为新帝,那你就会禅让帝位给大将军?”吴腾内心狂喜,但表面还是装作波澜不惊。 “不错,你也知道肖衍和我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大宋内忧外患,或许他早就对我下手了。要是我们合作,大将军登基之后,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可能杀了我这个前朝皇帝,我也乐得当一个太平王爷,你们又何乐而不为呢?”肖寅现在只想保住性命,其他的也管不了。 “那如果大将军只是想做权臣呢?”吴腾又问道。 肖寅摇了摇头:“做权臣恐怕就很难如大将军所愿了,以肖衍的性格,建邺城破的那天,他一定会自我了断的。退一步说,就算肖衍不自尽,你们难道又希望大将军只是做一个权臣吗?” “不得不承认,殿下的这番话让我很是心动,那我就擅自做主,带你去见大将军吧。”吴腾最终还是被肖寅说服了。 吴腾把城内的善后工作都交给了雷正明,然后和周云景、邓文豪一起带着肖寅去找邓元觉。 邓元觉听完整个过程,内心也是兴奋不已。早在肖道成还是皇帝的时候,面对无休止、不公正的打压,他也多次想过要取而代之。 但他身负宋国之柱的美名,一旦造反,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那他以前在世人面前打造出来的人设也会瞬间崩塌,到时各地反叛的义军就会源源不断,最终自己也难逃被覆灭的命运。现在肖寅的提议,正好解决了困扰他许久的政治合法性问题。 面对众将,邓元觉还是比较矜持的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想要陷我于不义吗?想我邓家世代忠良,没想到今日你们为了自己的富贵,竟然听从肖寅的蛊惑。” 在场的众人个个都是人精,哪里会听不出这话言不由衷,于是都配合他演戏,纷纷跪倒在地,数落起肖衍的各种不是,以及大将军继位之后,对天下百姓也是一件幸事等等。 最后邓元觉装作无奈的收场:“现在谈这些事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要在落升他们出兵前拿下建邺。” “大将军放心,余州是建邺的屏障,现在余州既得,其它地方不足为虑,末将请命带一支大军直捣建邺城。”吴腾率先站了出来请命。 “除了建邺之外,我们还得防着太湖黄颂升的水军。我打算让你和正明带五万大军赶去太湖,不用主动进攻他们,只要在沿岸结寨,不要让他们有机会登陆就行。至于攻打建邺的事情,就交给云景和文豪吧。”邓元觉麾下,吴腾最擅长防守,雷正明是唯一懂水战的人,这么安排也较为合理。 第二百五十六章 说服辛守疾 “殿下,曾将军已经到了城外十里。”开封城内,探子兴冲冲地的向姜桓楚汇报。 “快,随我出去迎接曾将军。”姜桓楚招呼着田康友和太守雷明出城迎接。 自从侯赢护送洪公公回开封后,他就忙着起事前的各种准备,现在唯独缺的就是曾东的到来。 三人刚走到城门口,就远远的看见曾东疾驰而来。 “曾将军一路辛苦了。”姜桓楚迎了上去,替他勒住了缰绳。 曾东却吓了一跳,赶紧下马跪拜,要知道这次如果起事成功,那姜桓楚以后就是大齐的皇帝,让他给自己勒缰绳,自己还大大咧咧的坐在马背上,这不是找死嘛。 “殿下万不可如此,折煞末将了。末将这次来开封,即是奉长公主之命,也是想替三殿下报仇。” 姜桓楚一把扶起他,笑道:“我和田大将军那边都准备好了,许昌的项楚也答应替我挡住后方的邓文杰,这次我们破釜沉舟,不拿下上京誓不罢休。” 姜无双遗诏的事情,项楚也听说过了。他第一时间派人来开封,表态说自己愿意替他镇守后方。 项楚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如果不趁着姜桓楚还弱势的时候赶紧示好,一旦他即位称帝之后,坐拥整个齐国的他就不需要自己这个弱小的盟友了,到时许昌的补给都会成问题。 当年他在随州能抵挡住宋、齐两国,除了是因为田无忌和邓元觉想在彼此之间留下一个缓冲地带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有陈绍东父子为他提供援助。 “怒蛟帮上下知道先帝遗诏的事情后,也都做好了准备。只要殿下您一发兵,帮主就会在胶州起兵响应。”曾东代替怒蛟帮上下表态道。 “太好了,有吕帮主相助,此事必成。明日我们就起兵十万出昌黎,第一站拿下南阳。南阳离大将军的襄阳不远,他会在那里和我们会合。”姜桓楚说了战斗计划。 曾东点了点头道:“虽然南阳有大司马的二十万大军,但他们大多数是以前三殿下的部下,末将自信能说服他们,遵从先帝遗诏,投入殿下麾下。” 第二日,姜桓楚尽起开封十万大军,带着副将田康友、曾东,以及洪公公奔赴南阳。 姜桓楚虽然是带兵为自己正明,但毕竟是齐国内战,所以也不想引起太大的动乱。带上父皇身前最信任的洪公公作为人证,再加上遗诏这个物证,他自信能说服地方上的各路守兵,就算他们不肯归降自己,但只要能两不相帮,肯放自己去上京就行。 二十多天后,大军开到南阳城下。大司马辛守疾本来是奉姜桓宋之命,出兵二十万讨伐姜桓楚的,结果行至半路,听到了遗诏的事情,也是犹豫不决,考虑再三后,决定暂时率军驻扎在南阳观望。 “大司马,你为何率兵挡我去路?难道你不相信父皇的遗诏吗?”两军阵前,姜桓楚手拿姜无双的遗诏喊道。 “大司马,老奴可以为四皇子作证,先帝驾崩前确实唤我入宫拟诏,只是后来的这半年,老奴被二皇子派人软禁了。”洪公公也喊道。 “那你又是如何逃出来的呢?”这个问题也是辛守疾这些天一直想不明白的,按道理姜桓宋应该直接毁了遗诏,杀他灭口才对,又怎么会一直留下活口呢? 洪公公当下把自己被姜桓秦软禁,后又被他放走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中途没提玲珑阁。 辛守疾听完皱了皱眉头:“此事关系重大,殿下能否给我几日时间考虑?” 姜桓楚想了想道:“当然可以,不过大司马您也知道,这次内战关系到我大齐的国运,时间拖得越长,人心越是浮动,现在天下大乱,邓元觉吞掉宋国之后,将会是我们的头号大敌,所以还请您快些抉择。” 辛守疾点了点头,带兵退回城中后,问自己的副将:“丞相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原来他在姜桓楚起兵之后,就派人回上京,询问宋冲的应对之策。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和宋冲都是支持姜桓楚的,特别是他本人,听到姜桓燕是被当今圣上害死的时候,更是暴跳如雷,恨不得也率军回京讨一个说法。 但出于对整个国家的考虑,他必须要克制住自己的私人感情,哪怕是将错就错。如果现在杀了姜桓楚能停止内战的话,他和宋冲都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会不会是丞相也遭不测了?”副将小心翼翼的问道。 从副将提出的问题就可以看出,他也是偏向于姜桓楚的。他担心丞相知道遗诏的事情后,进宫找陛下对质,结果反被陛下所杀。 辛守疾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军中的将士都和你的想法一样?你们都想拥立四皇子为帝吗?” 副将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大着胆子道:“我们大齐的军人,有谁不敬佩三殿下?现在他被人害死了,将士们想替他报仇也正常,相信大司马您心里也有同感吧?” 辛守疾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躺在椅子上,闭起双目,心里盘算着怎么答复姜桓楚。 “禀大司马,田大将军在城外求见。”突然探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田大将军?他带了多少人来的?”一听到田无忌也来了,辛守疾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将军是只身一人。” “只身一人?看来他也是来做说客的,把请他进来吧。”辛守疾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站起身来,整整了衣服。 “大司马,没想到你离开军营多年,还是风采依旧啊。”门外传来了田无忌爽朗的笑声,当年他和辛守疾也和宋国的燕赤行、邓元觉一样,人称齐国双璧。 只是后来因为辛守疾在战场上受过一次大伤,在养伤的两年时间里,齐国涌出了大批像孙仲谋、甘子宁这样的年轻将领,所以姜无双索性把他留在上京,负责国内的军务,慢慢的也就淡出了各国名将的舞台。 “陛下可是一直都想召你回上京,但你一直抗旨不遵。现在又只身来南阳,难道就不怕我押送你回去向陛下复命吗?”田无忌虽然是齐国的大将军,但年龄却比辛守疾要小五岁。当年刚入伍的时候,还在辛守疾账下听命过,所以辛守疾想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哈哈哈,大司马说笑了,我仍是大齐的大将军,全国兵马都归我节制,有谁敢拿我?”田无忌不甘示弱的反击道,言下之意,你辛守疾才不过是大司马,论官职,你也得听我的。 辛守疾冷哼一声:“说吧,你今日来是打算要为四殿下做说客的吗?” 邓元觉摇了摇头:“非也,我不是为四皇子来的,而是专程为你来的。” “为我而来?这话怎么说?”辛守疾大感奇怪。 “我问你,先皇遗诏的事情你究竟信还是不信?”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既然相信,那你还率军挡住四皇子的去路,日后他登基为帝,那你今日之举无疑于叛逆,到时你们辛家满门都在劫难逃。要是不信,那我们就只能兵戎相见,只是你麾下的二十万大军,一多半全是三殿下的旧部,而曾东就在四殿下军中,他只要振臂一呼,相信你军中将士即使不倒戈相向,也会放下武器,两不相帮吧。” 辛守疾从刚才和副将的对话,就能推断军中将士心中所想,自然知道田无忌所言非虚,但让他就这么投降,又有些不甘心。 田无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又劝道:“辛兄,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大齐内战,那不如让开一条道来,放四殿下的大军过去,至于最终结果如何,不如让他们兄弟俩自己解决?” 辛守疾心中暗自盘算,正如田无忌所说的,双方真开战,自己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不仅加大内耗,还会在将来给自己家族埋下灭门的祸根。 “好吧,我就听大将军你的,放四殿下大军过去。”辛守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上京城内的赵王府中,齐帝姜桓宋亲自带着雷墨阳等一干天齐教高手闯了进来。 “陛下,搜遍全府,都没有发现赵王的踪迹。”郑伦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姜桓宋大怒,抓起身边一个跪在地上的仆人问道:“说,姜桓秦在哪?” 那仆人战战兢兢,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小人...不知道,小人已经...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王爷了。” “陛下,府中发现一条密道。”姜桓宋正要发作的时候,陈奇过来汇报道。 “那还楞在这干嘛,赶紧顺着密道找啊。” “密道是通到府外的,我问过府上的仆人,他们都已经半个月没见过王爷了,我猜想赵王应该在半个月前就逃走了吧。”陈奇说话的时候,离姜桓宋有五米远,生怕他暴怒的时候伤到自己。 “好你个姜桓秦,原来你早有准备,朕早就猜到洪公公在你手上,只是朕念兄弟之情,没有及早对你下手,没想到你还真敢背叛朕,雷墨阳,你赶紧安排人手去查,不管他逃去哪了,都要给朕把他抓回来。”说完,姜桓宋怒气冲冲的回宫去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姜桓宋之疡 “陛下,丞相大人在外求见。”刚回宫中的姜桓宋,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宦官来报。 姜桓宋一听宋冲来了,更是头疼,他定了定神,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道:“请丞相进来。” 宋冲急冲冲的走了进来,见到姜桓宋也不行礼,直接问道:“陛下,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姜桓宋自然心知肚明,但嘴上还是故作不知:“什么传言?朕不明白丞相在说什么?” 宋冲哪里肯信,质问道:“外面传言说先帝另有遗诏留下,现在洪公公已经把遗诏送去了开封,而遗诏内容是立四皇子姜桓楚为帝,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陛下你就一点没听说吗?” 姜桓宋强颜欢笑:“朕当何事?原来丞相说的就是这个,这不过是四弟捏造出来的传言罢了,如果父皇真有这样的遗诏留下,那洪公公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再说当时洪公公可是以身殉主,跳井自尽了,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洪公公,也不知道是四弟从哪找来的冒牌货。” “真是这样吗?”宋冲虽然不信,但一时也找不到破绽。 “当然是这样,君无戏言,难道朕还骗你不成。四弟不过是看朕数次下旨召他回京,他担心朕会加害于他而已,你也知道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姜桓宋自然不肯承认。 宋冲将信将疑:“如果真如陛下所说,那此事的影响太坏,不知道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朕已经让大司马率军二十万去开封讨伐他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捷报传来。” 因为姜桓楚是在开封宣布遗诏的事情,而开封距离南阳比上京要近的多,故此时辛守疾放行的事情还没传回上京。 “既然如此,臣也会给大司马写信,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四皇子。听说宋国的邓元觉已经攻占了余州,一旦他吞掉整个宋国,那他将会比当年的楚国还要强大,我们大齐这个时候决不能出现大规模的内战。”宋冲更多的还是担心国家安危。 宋冲走后,姜桓宋赶紧把雷墨阳找来,叮嘱他派人在去南阳的路上把守,一旦发现有大司马或者是丞相的信使,都要将他们截获。 打发走宋冲才不过三天,郑伦又给他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原来姜桓秦在逃离上京之后,就去了咸阳。 而咸阳太守和城防军统领都是姜桓秦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他到了之后,也起兵响起开封的姜桓楚,并把姜无双的遗诏,以及自己奉姜桓宋之命囚禁洪公公的事情昭告天下,同时还把姜桓燕的死也推到了他身上。 如果先前还有人怀疑姜桓楚是找人假扮洪公公,并伪造姜无双遗诏,那现在姜桓秦的做法无疑将这种怀疑击的粉碎。 这一下齐国国内群情激愤,百姓都知道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不过是靠阴谋手段才继位的,真正的皇帝应该是为大齐征战沙场十几年的四皇子姜桓楚。 除了百姓之位,齐国军中的将士也是一片哗然。姜桓燕是年轻将士们的偶像,是全国军人心目中的军神。现在知道他死在阴谋上位的姜桓宋手上,都纷纷拿起武器,加入到姜桓楚的军营中来。 姜桓楚大军一路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只花了一个月时间,就从南阳赶到了上京,麾下的大军也从二十万发展到了三十五万,其中还有不少百姓自发的加入进来。 “姜桓宋,四皇子马上就要杀到上京了,你为什么要骗我?”宋冲怒气冲冲的闯进皇宫,见到姜桓宋也不喊陛下了。 姜桓宋呆呆的坐在龙椅上,也不在意他的无理,异常平静的道:“朕宣告父皇驾崩的那天晚上,你和大司马就瞧出里面有问题,当时为什么还要支持朕登基?” 宋冲一听这话心中更怒:“不错,当时我确实发现里面有问题,但我之所以说服大司马支持你登基,可不是因为我们看好你这个人,而是不想看到因为你和四皇子之争,导致大齐分裂而已。” 姜桓宋苦笑道:“这下你们也如愿了,大齐虽然遭受了内乱,但对经济和民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没有影响?”宋冲怒喝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篡位,我们会丢掉整个燕地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篡位,三皇子会死吗?如果三皇子没死,现在楚地或许已经归入了我大齐的版图。就因为你,才导致大齐统一五国的进程无限期的延后,也是因为你导致天下三分,你是我大齐的罪人。” 姜桓宋一直都是以原来的齐国为基准,所以看上去没有任何损失,但此时听完宋冲的话,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 “丞相说的没错,这都是朕的错,朕是大齐的罪人。”姜桓宋懊悔的低下了头。 宋冲见他这幅模样也有些不忍,他认为导致现在这种局面,姜无双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的关头更换继承人,而是由姜桓宋正常继位,那齐国现在依然是最强大的国家。不出十年,照样可以统一五国。但现实没有如果,能做的只有应对。 “四皇子的大军已经快要到城外了,陛下你打算如何应对?”上京城内还有十万禁军,并且储备丰富,如果姜桓宋选择拼死顽抗,倒也能再撑几年。 “怎么应对?”姜桓宋仍是苦笑:“朕已经是大齐的罪人,难道还要继续把错误进行下去吗?四弟要是来了,丞相你去把城门打开,迎他进来吧。” 姜桓宋担心姜桓楚会因为宋冲支持自己登基而迁怒于他,所以让他去献城,这样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宋冲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用意,叹了一口气道:“陛下,你还是趁着四皇子没到,赶紧走吧。” “走?”姜桓宋摇了摇头:“我还能去哪呢?大齐没有朕的立足之地,燕地和秦地是天罗教的地盘,宋楚之地也是邓元觉的势力范围。就算逃亡海外,附近的海域也被天罗教掌控,婉儿一定想抓住我替三弟报仇吧。” 宋冲很是无奈,确如姜桓宋所说,天下虽大,但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丞相你走吧,朕想一个人静静。”姜桓宋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殿下,宋丞相率十万禁军在城门外迎接您。”姜桓楚大军来到上京城外十里,正准备下令攻城的时候,副将田康友来报。 “还是丞相识大体啊,殿下,老臣想向您讨个人情。”田无忌突然开口道。 “大将军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之间哪还有人情不人情的。”姜桓楚有些好奇。 “经过这次内乱,我大齐虽然没有伤到元气,但也是人心浮动。宋丞相是两朝元老,理政经验丰富,老臣恳请殿下回京之后,仍能重用丞相,不要因为姜桓宋的事情而降罪于他。”田无忌担心姜桓楚会秋后算账,故想先替宋冲求个情。 姜桓楚哈哈一笑:“大将军过虑了,像丞相这样的大才,就算他想休息,我也不会答应,放心吧。” 田无忌听完欣慰的点了点头。 “罪臣恭迎四殿下。”看见姜桓楚走来,宋冲就要下跪迎接。 姜桓楚忙一把拉住了他:“丞相何罪之有?如果不是你,只怕上京就要发生一场恶战,你不仅无过,还有大功。” “罪臣不敢居功,打开城门是陛...是大殿下的意思。”宋冲差点又喊出陛下来,幸好及时改口。 一听提到姜桓宋,姜桓楚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大哥现在在哪?” “大殿下还在宫中。” “走,我们去看看他。” 姜桓楚让田康友出榜安民,自己带着宋冲、田无忌等人回到皇宫。 来到皇宫的大殿上,只见姜桓宋安详的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一动不动。 “大殿下已经服毒自尽了。”宋冲一见姜桓宋这幅模样,大吃一惊,上前查看,发现他已经气绝身亡。 姜桓楚本有一肚子的怒火想要向他发泄,但此刻看到这幅场景也全都打消了。 “将他以皇子之礼安葬吧。”姜桓楚沉默半天,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站在一旁的田无忌也松了一口气,他本担心姜桓楚会大肆报复那些在这次内乱中,站在大殿下那一边的官员,现在见他连都没追究姜桓宋,那自然也不会追究其他官员。 田无忌又向宋冲使了个眼色,后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又对姜桓楚道:“先帝和大殿下都不在了,我大齐不可一日无君,臣恳请殿下能遵照先帝的遗诏,即刻登基为帝。” 宋冲话音刚落,田无忌和曾东也立马下跪劝进,姜桓楚看了看众人,点头答应了。 三天之后,姜桓楚在丞相宋冲,大将军田无忌以及大司马辛守疾等人的拥立下继位为帝。 登基之后,他又为姜无双和姜桓燕重新举办葬礼,并下令赵王姜桓秦回京奔丧,同时写信给姜婉儿,也让她回上京守孝。 石落升虽然是齐国的女婿,但也算是一方势力,不方便亲自前往,只好让刘子玄代表天罗教,和姜婉儿一起回上京。 第二百五十八章 肖衍之死 姜桓秦之所以在咸阳起兵响应姜桓楚,本是想着他能和姜桓宋在上京城对峙几年,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打下整个西北作为自己的根基。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姜桓楚大军才到上京,姜桓宋居然就主动打开城门投降了,这时如果他再出兵西北,那就是造反了。 现在接到上京传来的圣旨,让他好生为难,三弟姜桓燕的死和他不无关系,他担心自己回去之后,就会被姜桓楚软禁。 “殿下,我觉得您还是应该回去,经过这次的内乱,我大齐百姓人心浮动,文武百官也人人自危,而陛下又刚刚登基,他就算对您看想法,也绝不至于现在就动手。”咸阳太守楚卫风劝道。 “是啊,如果您要是不肯回去,万一陛下下令让田大将军来讨伐我们,以咸阳区区两万多的兵力,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啊。”城防军统领韩山奇也附和道。 姜桓燕还是犹豫不定:“我相信陛下不会杀我,但我担心他会把我软禁在上京,以后再也不能回咸阳。” 楚卫风想了想道:“殿下想要再回咸阳恐怕很难,但是我有一计,可能说服陛下放您离开上京。” “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计策?”只要不被软禁在上京,回不回咸阳姜桓秦倒是无所谓。 “殿下回京之后,可以主动向陛下请命去镇守开封,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不行,不行。”姜桓秦听完猛地摇头:“陛下在开封经营多年,那里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我去开封又和在上京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和被软禁一样嘛。” 楚卫风解释道:“殿下你有所不知,开封和上京大不一样,上京是在陛下的眼皮底下,有您上次出逃的经历,他对您的监视只会更严。但开封位于齐宋的最前线,那里随时可能爆发战争,一旦开战,那您的机会就到了。” 姜桓秦想了想,忽然大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开封前面还有许昌,如果邓元觉攻打项楚,那我就有机会率兵过去救援,这样就能摆脱陛下的监视了。” “正是如此,就算陛下不派您上战场,也得从开封抽调兵力,如果最后能打赢,那开封的军队就会去周口,到时一样没人监视您。”楚卫风顺着话题继续往下说。 “好,我听你的,这就回上京去。”姜桓秦衡量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采纳了楚卫风的建议。 就在姜桓楚平定内乱,即将登基的时候,宋国的内战也即将进入尾声。 周云景和邓文豪正率二十五万大军朝着建邺杀去,邓元觉依然是对外称病,平时就在自己的营帐中,闭门不出。 肖衍原本还有十几万禁军,但后来给了燕赤行八万伐秦,之后余州告急,又给了肖寅两万去救援,现在所剩不足万人。就算加上城内的两万城防军,这点兵力在周云景的二十五万大军面前,也显得太过单薄。 “陛下,我们还是迁都吧,周云景最多还有三日就能到达城下。”假借诈死之名的袁成策和高义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宫中,他们都建议肖衍暂避锋芒。 “迁都?朕还能迁去哪?大宋不比楚国,除了寿春之外还有一个江都,建邺要是都守不住,那大宋其他城市一样守不住。”肖衍倒是能坦然面对当前的局势。 袁成策一时语塞,偌大的宋国确实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你们收拾收拾都走吧,反正天下都以为你二人为劝大将军退兵而自尽了,也没必要再留在建邺,带上你们的族人,有多远走多远。”肖衍反劝二人先走。 “陛下,在你还未成年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太傅,现在遇到危险,我又怎能舍你而去。”袁成策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肖衍叹了一口气,又对高义道:“太尉,你原本也不是我们大宋人,现在更没必要留下来陪葬,还是走吧,不为自己,也得为家人考虑。走的时候,替袁丞相把他的族人带上。” “陛下说的对,高太尉你就别推辞了,我的族人就拜托你照顾了。”说着,袁成策向高义行了一个礼。 高义有些不忍:“陛下,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您知道天罗教的教主是谁吗?” “天罗教教主?难道朕认识他?”肖衍有些好奇的反问。 自从余州城破之后,宋国的防线大大收缩,对外的情报能力也大不如前,此时他还不知道石预和凌振的事情。 “不仅认识,他还是陛下的老熟人,当年他和袁丞相一起都做过您的太傅。” “石落升?”肖衍惊讶的喊道:“他不是早已和楚国的项通同归于尽了吗?” 高义摇了摇头,接着他把去蓉城之后见到石落升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袁成策听完大喜道:“太好了,陛下我们去蓉城吧,石太傅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当年先帝待他不薄,他一定会收留我们的。论才能,他不在大将军之下,将来我们未必没有机会再杀回建邺。” 肖衍也是一喜,但转念又摇了摇头:“父皇虽然对他不薄,但目的也很明显,人家未必会领这份情,不然他当年就不会借假死逃离大宋。” “再说已经十几年不见了,太傅现在是一方霸主,朕也是一国之君,如果他收留我,未来彼此间的关系也不好相处。”肖衍心中实在不愿意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哪怕那个人是石落升也不行。 高义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肖衍比起袁成策还是看的远,肖道成会从四个皇子中,单单挑选这个年纪最小的为继承人,绝不是外面说的宠爱那么简单。” 袁成策却急道:“陛下您连一个皇子都没有,若是不肯离开建邺,那皇室的血脉就断了。” 肖衍笑了笑,语气有些悲凉:“怎么会呢,大哥不是已经投降了大将军嘛,他在建邺还有两个侄儿在,皇室的血脉不会断的。” “邓大将军是什么人,他之所以肯接受梁王的投降,不过是为了将来扶他登基,然后逼他禅位给自己而已。这事如果做成了,在大将军继位之后,或许会为了自己的名声,只是把梁王软禁起来,但梁王的两个儿子是必死无疑的。陛下,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袁成策近乎哀求的道。 肖衍听完这番话,低头沉思良久后道:“不必再说了,朕是决不会离开建邺的,不过朕有一件事想请丞相你替我办了。” “陛下请说,臣一定办到。” “二哥肖宇自从田裕隆死后,就一直在龙川郡当太守,这些年除了父皇驾崩的时候回来过之外,其它时间都在那里。大将军拿下建邺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他。我想请你赶去龙川,说服他投奔太傅。如果太傅念旧情,将来杀回建邺的时候,能让二哥重修太庙,朕就心满意足了。” 肖衍想着肖宇不是皇帝,让他去投奔天罗教,石落升不至于提防他,将来还可以利用他皇室成员的身份杀回建邺。 一旁的高义听了又是一番暗赞,如果石落升借用了肖宇的身份,那将来打败邓元觉之后,裂土封王是少不了的,到时肖氏虽然失去了皇室的身份,但至少宗庙是保住了。 肖衍怕袁成策不答应,又劝道:“二哥性子刚烈,他若是知道朕被大将军所害,一定会带兵杀回建邺和大将军拼命,到时只会白白送了性命。现在也只有你能劝住他,请他务必以宗庙社稷为重,暂时离开大宋吧。” 袁成策只好哭着答应。 肖衍交待完所有的事情,冲着二人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离开了,然后自己静静在坐在龙椅上,像是在回忆往事。 二人离开皇宫,各自回府一番收拾之后,袁成策将自己的族人都交给了高义,让他带着先去蓉城,自己则赶去龙川郡,说服祁王肖宇。 就在二人走后的第三天,周云景带着二十五万大军杀到了建邺城下。 只有区区不到三万的守军,加上没有名将统领,并且百姓两不相帮,就连肖衍都没有出面激励将士。 在这样的背景的,周云景率大军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攻破了宋国这座最坚固的城池。 城破之后,他带着人杀奔皇宫。在众将之中,也只要他这个楚国降将适合干这件事,不然其他人都得背负弑君的骂名。 “周将军,宫中起火了。”刚进宫门,一员偏将飞速跑来报告。 周云景看了看大火的方向,知道那是肖衍的寝宫,于是下令道:“不要让火势蔓延,至于烧着的那座宫殿就不用管了,让它继续烧吧。” 虽然周云景不在乎,但看到肖衍肯自杀,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心中还是舒了一口气。 邓元觉接到消息后,也不再装病了,带着肖寅进城安民。邓文豪找到以前四大世家的后人,许诺让他们重新进入大宋的政治舞台,但条件是说服自己这边的势力向邓家效忠。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吊唁 半个月后,各地方势力的降表纷纷送入建邺城,这次宋国虽然经历了声势浩大的内乱,但结果却出人意料的和齐国一样,战争只在小范围内爆发,对整个国家的影响非常小。 宋国的朝堂原本就被五大世家把持,直到肖道成在位的最后几年,才拿下了陈、田、李、崔四大家。肖衍继位之后,仍然延续了其父的政策,提拔了大量的寒门子弟,对世家大族,则极力打压,只要有过错,必然重罚。 一时之间,那些养尊处优惯了的世家大族哪还受得了这个,对肖家怨恨也日益加深。 好不容易邓元觉杀回来了,他们又看到了新的希望,邓文豪才一出面,连犹豫都没有,纷纷答应效忠。 此时在朝堂上,大病初愈的邓元觉手拿着一份遗诏,对群臣道:“我这次带兵回建邺,本只是为了杀袁成策和高义这两个奸孽,没想到陛下也自知犯下大错,竟*而死。在他*前,周将军发现了一份遗诏,来,周将军,你给大家读读。” 周云景接过遗诏当众读了起来,遗诏的内容很长,但无非就是肖衍说自己继位以来,宠信奸孽,任由他们残害忠良而不管不顾。后来大将军举义旗清君侧,他才幡然醒悟,但大错已经铸成,无法挽回,也无颜再见大将军以及天下百姓,只好*以求赎罪。他死之后,皇位禅让于大将军邓元觉继承。 群臣听完,都面面相觑,他们个个都是人精,自然猜到这遗诏就是邓元觉伪造出来的,但谁敢提出异议?何况他们本就怨恨肖家。 邓元觉见群臣不说话,又道:“陛下虽有遗诏留下,但邓家世代忠良,对大宋绝无二心,又怎能接受禅让?所以我提议,拥立梁王肖寅继位,梁王本就是先帝的皇长子,他继位也顺理成章,诸君不知可有意见?” 还没等群臣说话,肖寅急忙跪倒推辞:“万万不可,既然陛下有遗诏禅位于大将军,那就请大将军继位才是,我等岂敢违抗。” 前丞相陈国庆的长子陈元明和前太尉田裕隆的长孙田腾杰纷纷上前附和:“梁王说的在理,如果陛下没有遗诏留下,那我等自然以大将军马首是瞻。现在陛下既有遗诏留下,还请大将军奉诏才是。” 群臣见有人开头,大部分人也都跪倒在地,劝邓元觉奉诏继位。 邓元觉伪造遗诏不过是想试探群臣的态度,见在场的众人虽然都没有意见,但并不能说明天下百姓没有意见。群臣因为是世家出身才偏向于自己,但百姓都是寒门,要收服他们还得花一些时间,所以现在不是自己继位的时候。 “你们都是要造反吗?先帝和陛下都待尔等不薄,你们为何要背叛皇室?我意已决,你们都别再说了,现在就昭告天下,三日之后,由祁王继位,再有妄议者,以谋反罪论处。”邓元觉故意装作大怒。 众臣见状,都摸不清邓元觉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敢再坚持,只得答应。 三日后,梁王肖寅在群众的拥立下顺利登基。之后他也大封群臣,加封魏王、大将军邓元觉为太师,吴腾为车骑将军,武安侯。邓文英为骠骑将军,毅勇侯。周云景为抚军将军,邓文豪为上军将军,雷正明为镇军将军,邓文杰为南中将军,吴双为征东将军,上述等人都封侯爵。 剩下的陈元明封司空、田腾杰封司徒,远在寿春的吴世奇也封了大司农,掌管全国的财政。至于丞相和太尉之位,暂时空缺。同时肖寅还下旨让大司马燕赤行回建邺述职。 “陛下,齐国也刚刚换了新帝,姜桓楚正在上京为姜无双、姜桓燕举办葬礼,臣恳请陛下派人出使吊唁。”邓元觉在新帝继位之后,开口提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出使齐国。 现在天下三分已成定局,宋、齐两国刚刚经历内乱,需要时间恢复。而天罗教也刚刚拿下秦、燕两国,同样需要时间来消化。 他知道石落升和姜桓楚是好友,如果自己如果处理不好里面的关系,很容易引起两国联手来对付自己,所以新帝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修复和齐国之间的关系。 周云景有些不解的问道:“派人去齐国吊唁?我们两国目前还处在交战状态,派人过去会不会反遭不测啊?” 邓元觉摇了摇头:“不会的,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我们还是派人过去吊唁。” “以姜桓楚和天罗教的关系,就算我们派人去了,也起不到实际效果啊。”邓文豪也不明白他的用意。 邓元觉笑了笑:“姜桓楚或许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对我们有敌意,但田无忌和宋冲不会,天罗教以帮姜桓楚起事为名,不仅占领了整个燕地,还占领他们的北海,你说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燕地被占领或许他们还能接受,但北海港事关齐国和海外的贸易,以田无忌的性格一定会找天罗教要回来的,到时他们就会因此而起冲突,我们也就有机会了。”吴腾点了点头,田无忌一直都是他的假想敌,对他的性格也有专门的研究。 “没错,我正是要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田无忌,看看我们两国能不能联合起来对付天罗教。”邓元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末将请命出使齐国。”吴腾上前一步,他现在是宋国仅次于邓元觉的二号人物,如果由他出使,也能说明邓元觉的诚意。 “吴将军肯去当然最好,不过你还另有重任,燕赤行趁我们清君侧的时候,偷袭后方。现在江都岌岌可危,你得尽快赶回去镇守,出使齐国的事情,我打算交给文豪。”邓文豪是邓元觉的次子,在身份上比起吴腾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燕赤行在周云景拿下余州的时候,也拿下了济宁。周云景兵发建邺的时候,他也到了江都城下。若不是邓文英在后面攻打兖州,致使燕赤行留下一半人马驻守,现在江都只怕已经被他攻下了。 江都作为前楚的陪都,一旦落入到燕赤行手上,以他之能,再加上兖州做后盾,那燕赤行就有可能成为大陆上的第四大势力。当年宋国的开国皇帝肖远成从楚国独立的时候,也和现在的局面类似。 邓文豪听完也不会推辞:“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不辱使命。” 邓元觉点了点头,转身对肖寅道:“陛下,我们已经商量完了,请你下旨吧。”说完自己走上前,拿起玉玺,递给肖寅。 肖寅哪还敢说一个不字,急忙让身边的宦官拟好诏,盖上大印。 台下的其他群臣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现在他们可以确定了,上次邓元觉之所以推辞,不是因为自己不想当皇帝,而是觉得时机不对。群臣暗下决心,一旦时机成熟,自己一定要做那第一个劝进之人。 上京城内,姜无双和姜桓燕的葬礼可谓是声势浩大。天罗教、新楚国都派出了使者,天罗教是二号人物刘子玄,新楚国派出的也是二号人物项庄。 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刚刚经历了内乱的宋国也派了使者过来吊唁,来人居然还是邓元觉的二公子邓文豪。 来者是客,姜桓宋自然不可能去为难对方,邓文豪说了几句场面话,又有意无意看了刘子玄两眼,神情中丝毫没觉得意外。 葬礼结束当晚,姜婉儿派来找来刘子玄:“我刚收到消息,邓文豪去了田大将军府上。” 刘子玄先是一愣,有些不明白,仔细一想才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邓文豪这次来上京并非为吊唁,而是为了对付我们天罗教?” 姜婉儿欣慰的点了点头,总算这个天罗教的二当家也开始独立思考问题了。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如果只是为了吊唁,邓大将军有必要让自己的儿子过来冒险吗?我看他必定是另有所图。”姜婉儿其实心知肚明,她知道田无忌、宋冲等人表面上对自己和刘子玄客客气气,但其实心里对天罗教占领整个燕地和北海都心存不满。 刘子玄挠了挠头:“田大将军本就对我们有意见,邓文豪一定会用燕地和北海来挑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将这两块地方还给他们吧,那我们还不如直接退出大陆算了。” “你把这边的情况传信回去告诉石大哥,并时刻留意邓文豪的行踪,我这就进宫去见四哥,希望他别被田大将军说服。”要换在十年前,姜桓楚肯定会在两者之间为难,但这十年也想通了,自己虽然是齐国的公主,但也是天罗教的教主夫人,行事自当以天罗教为主。 姜婉儿出发前先去天齐教找了侯赢,希望能先说服他站自己这一边。 自从姜桓楚拿下上京城后,侯赢就和田无忌军中的朱亥会和,两人带着大批军士杀回天齐教。结果赶到的时候,发现雷墨阳带着郑伦和陈奇已经逃走了,但郑陈二人念及旧情,没有伤齐天放的性命。 第二百六十章 冲突? 侯赢本不愿意参与齐国的政事,但禁不住姜婉儿软磨硬泡,终于答应陪她一起进宫,见机替天罗教说几句好话。 两人匆匆赶到宫中,见到姜桓楚的时候,发现田无忌和宋冲已经在里面了。 “长公主这么晚了还进宫,看来和陛下真是兄妹情深啊。”田无忌另有所指的道。 “婉儿,可是有什么急事要找朕吗?”姜桓楚面带笑意问道。 姜婉儿见众人都在场,也不便开口,于是反问道:“婉儿见过丞相和大将军,不知两位这么晚还进宫找皇兄所为何事?” 田无忌二人回了一个礼:“我大齐刚刚经历内乱,现在正百废待兴,我和丞相来找陛下当然是为了商量下一步的国策。” “哦?即是国策,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呢?”姜婉儿回过头问姜桓楚,她觉得自己要是在场,田无忌也不便说邓文豪的事情,只要等他们一走,自己就能先和姜桓楚说天罗教的事情了。 就在姜桓楚要答应的时候,宋冲突然插嘴道:“恐怕不方便吧,长公主还请见谅,您虽然是皇室成员,但毕竟嫁为人妇,而且夫家还是他国势力,现在参与我们商议国策,恐怕...有些不妥吧。” “丞相的意思是怀疑本宫是间谍?”姜婉儿微微有些发怒,连自称都改变了。 “臣不敢,只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才请长公主避嫌。”宋冲坚持道。 “丞相,朕看就不必了吧,长公主是朕的同胞妹妹,她绝不会做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再说天罗教的石教主也是朕的好兄弟,婉儿留在这里无妨。”姜桓楚担心二人争吵起来,连忙开口劝道。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您是一国之君,凡是应当以国家为重,不应该涉及私情。长公主您也一样,尽管您和陛下的感情好,但该回避的时候,还是要回避一下。”田无忌也开口劝阻道。 姜婉儿撅起小嘴,有些不满的看着姜桓楚。后者也是无奈,只好道:“婉儿你还是先回避一下,等朕处理完政事就立即去找你。” 姜婉儿见状也不好坚持,只好道:“不用了,现在天色已晚,皇兄处理完国事还是早点休息吧,我明日在过来找你。”说完,就带着侯赢走了。 姜桓楚看着她的背影,冲着田无忌二人歉意的笑了笑:“二位这么晚了找朕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宋冲刚要开口,田无忌伸手阻止了他,抢着问道:“说正事之前,臣想问问陛下,如何看待大齐和天罗教之间的关系?” 姜桓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落升和朕是生死之交,大齐和天罗教也是姻亲,我们双方理应为兄弟之邦。” 田无忌冷哼一声:“兄弟之邦?依臣所见,天罗教未必把我们大齐当兄弟啊。” “大将军何出此言?”姜桓楚惊问道。 “如果石教主把我们当兄弟之邦,占领燕地也就算了,又为何要出兵攻占我们的北海港?” “落升只是想帮朕牵制大哥的兵力而已。” “那我们攻下上京之后,他为什么不把北海还给我们?” 姜桓楚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田无忌语重心长的道:“陛下,您现在已经是大齐的皇帝了,考虑问题不能再像以前做将军时的那样。我知道你和石教主是好友,但在国家大事面前,一切私人感情都得让步,包括您和长公主的兄妹之情。” “大将军说的是,陛下您可别忘了,先帝和三皇子的遗愿都是要统一五国,您难道为了私人感情,放弃这个目标吗?”这时,宋冲也出来劝道。 姜桓楚一时愣住了,他想了半天终于开口:“是朕错了,是朕还没完全融入到皇帝这个角色中来,仍然像以前一样,以一个将军的标准要求自己,以后朕不会再犯了。”说完,他向田无忌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人连忙避开:“陛下现在能认识到问题也不晚,虽说我们大齐错过了这次四国动荡的大好时机。但论综合国力,仍然是我们大齐最强,以陛下之能,只要能放下私人感情,就不难在有生之年统一五国。” 姜桓楚点了点头:“放心吧,朕知道该怎么做了。二位现在说说这么晚来找朕究竟是为了何事?” “臣想请陛下出面约见石教主,请他归还北海港和燕地。”田无忌说明了来意。 “什么?”姜桓楚大吃一惊:“让天罗教归还北海,或许他们还能答应,但要整个燕地的话,恐怕很难吧?” “漫天开价,坐地还钱而已,如果我们只提北海港,想必他们也不会痛快的答应。不如两个一起提,他们一还价,北海也就顺利的要回来了。”田无忌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如果天罗教还是不肯归还呢?”姜桓楚又问道。 “不肯归还?嘿嘿”田无忌又是一阵冷笑:“只怕由不得他们,陛下知道邓元觉为何要派邓文豪过来吊唁吗?” “难道邓元觉是想和我们结盟,共同对付天罗教吗?”姜桓楚联想到刚才二人坚持不让姜婉儿在场,一下就猜到了用意。 “不错,邓文豪正是为了结盟而来。我看邓元觉很是担心,以陛下和石教主的私交,会联起手来对付他,所以才想先交好我们。现在三方势力中,我们大齐占有主动权。如果天罗教不答应归还北海,那我们就和宋国联盟,然后自己去取。如果天罗教答应归还,那我们则考虑和天罗教结盟,共同出兵攻打宋国。”田无忌一气呵成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将军所言甚是,现在就看石教主怎么选了。说实话,我还是偏向于联合天罗教攻打宋国。现在邓元觉才是真正的内忧外患,对内,由于刚刚杀了肖衍而民心不稳,百官人人自危。对外,又有燕赤行出兵攻打江都。若是加上我们和天罗教,以及项楚的话,邓元觉只怕也不好受吧。”宋冲接过田无忌的话继续道。 姜桓楚想了想:“我明白两位的意思了,明天见到婉儿的时候,我会向她提及此事,并在一个月后于汉中城下约见石落升。” “教主,这次齐帝姜桓楚约见你八成是为了要我们归还燕地和北海,你打算怎么应对?”蓉城城内,天罗教高层正在商议与姜桓楚见面的事情。 杨逸首先开口道:“当初我们既然决定了要出兵,就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北海和燕地占到我们在大陆领土的一半,是决不可能还回去的,他们真想要,就带兵过来凭本事取。” 石落升掏出姜婉儿给他的私信,对众人道:“这件事恐怕不简单,背后还有邓元觉的影子。婉儿传信告诉我,邓文豪代表宋国出席了姜无双的葬礼,并且在葬礼结束后,还去拜访了田大将军。之后,桓楚再见到婉儿和子玄的时候,对他们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教主的意思是,邓元觉在挑拨我们和齐国的关系?”杨逸惊讶的问道。 石落升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我和桓楚的私交不一般,担心我们会联手对付他,所以才让邓文豪冒险出使上京,目的是想通过说服田无忌和宋冲,达成齐宋同盟。” “我在邓大将军账下多年,以他行事的风格确实可能会这么做。姜桓楚也是故意借夫人之手,释放一个信号,如果我们不答应归还这两块地方,那他们就联合宋国共同出兵讨伐我们。”石预面带忧色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石先生说的对,现在大陆的三大势力都经历过战乱,需要时间恢复。而其中的邓元觉除了内忧之外,还有燕赤行这个外患,此时他绝不愿看到我们和齐国联手。”刚刚从建邺投奔过来的高义也赞同石预的看法。 除了高义之外,袁成策也说服肖宇来到了蓉城,同行的还有一批宋国最近两年被提拔的寒门子弟。 他们知道邓元觉杀回建邺之后,一定会重新启用世家大族,到时他们不仅会被打回原形,还可能惹上杀身之祸,于是跟着高义一起投奔了天罗教,这也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天罗教急缺内政人才的窘境。 “齐国的目标是统一五国,即便现在皇帝换成了姜桓楚,也不会改变的。把这两块地方还给齐国,他们壮大之后,会向我们索要新的地方。别忘了当初秦帝冯伯谋可是答应将整个并州都划给他们的,到时他们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再问我们要?以地事齐,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我们迟早要亡于他们之手。”杨逸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肯答应归还领土。 “杨宗主说的在理,土地绝不可归还,就算要开战,以天罗教今天的实力未必就会输给他们。”说话的正是肖宇,他已经把复仇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石落升的身上,如果天罗教的实力被削弱,那对他的报仇极为不利,又怎么可能答应。 第二百六十一章 自立为王 袁成策见肖宇开口了,也跟着道:“还给齐国是绝不可能的,但是现在开战对我们也不利,论经济实力,燕秦之地原本就是五国中最弱的,真打起来,百姓就要怨声载道了,还是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袁丞相所言甚是,我们虽然有海外的贸易作为支撑,但真要和齐、宋两国同时开战,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足暂且退让一步,将北海还给他们吧。”王伦站出来说话了。 “还北海?不行,我不答应,再说我敢和你打赌,归还北海之后,两年之内,齐国一定会再要求归还燕地的。”杨逸一听就急了,立马表示反对。 王伦解释道:“杨宗主不要着急,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我们占据北海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要和齐国做生意嘛。如果不归还,姜桓楚也可以实行贸易封锁,到时北海也就失去了意义。” 听完这番话,杨逸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北海离蓬莱远,离琉球更远。作为贸易港口,它的用处是很大,但如果齐国实行贸易封锁,那它不仅没有任何用处,每年还得耗费一笔不小的军费开支。 “刚才是杨某失礼了,请王先生继续说下去。”杨逸拱拱手,表示歉意。 王伦笑了笑,没放在心上:“齐国要我们归还北海可以,但得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对我们实行贸易开放,我们的商船可以自由进出北海港,这相信他们也能接受。” 杨逸摇了摇头:“他们当然会接受,因为就算答应了,但只要没有军事力量做后盾,他们仍然可以想出无数种方法来打压我们的商队。” “若是在几年前杨宗主这么说,我自然不会反对。但是现在嘛,只要齐国答应了,他们就无从打压。”王伦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听竹中城主说,现在那霸已经可以从西方进口大批的新奇物品,像葡萄酒、辣椒、玻璃之类的,只要把这些东西运到北海贩卖,保管齐国的百姓都没见过,他们一定会抢着要,就算姜桓楚再怎么打压,也不可能完全禁止,反而会把价格越炒越高。” 杨逸听完又道:“齐国水军的战斗力也不差,他们难道就不会自己去进口吗?” 王伦摇了摇头:“自从姜桓燕去世之后,齐国水军的战斗力也要往下掉一个档次吧。现在齐国的商队只是覆盖到了东南亚一带,我们只需要安排人在印度洋和东南亚交界的阿曼附近驻扎,一旦发现齐国的商队进入印度洋,就假扮海盗抢劫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又从哪寻找商品来平抑物价呢?” “好吧,北海的事情可以这么解决,那燕地呢?姜桓楚提出要我们归还燕地怎么办?”杨逸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燕地?什么燕地?”王伦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燕地可是宁不屈的领地,和我们天罗教有什么关系?齐国如想要回去,那应该去找宁不屈啊,找我们干嘛?”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种说法虽然有些无赖,但的确是个好借口。 石预笑着道:“王先生,怪不得别人都称你为智囊,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不过在我们和姜桓楚见面前,要把汉中城也交给宁将军,不然可就要被拆穿了。” 高义打趣道:“我都可以预见田无忌他们听到这番话时的表情了,王先生果然高明。” “那这次和桓楚会面,就一切按王先生的计划去谈。”说完,石落升收敛了笑意:“不过,这都是权宜之计,齐国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等他们国力一恢复就可以和邓元觉再次联手讨伐我们,这段时间我们一定要充分利用,迎头赶上他们。” “高太尉,我想请你去苏城辅佐克恭将军,目前秦地所有的政事都是由李世荣负责,我担心他一个人精力不够,你正好可以去帮帮他。” 高义自从加入天罗教后还没见过高克恭,听到这番安排内心也是欢喜:“属下求之不得,谢教主成全。” “不屈还在广源驻守,后方的政事不能没有人管,袁丞相,我想请你去安阳负责燕地的内政,不知你可愿意?” 袁成策上前一步:“属下义不容辞。” 安排完两人之后,石落升又让石预把他们从宋国带来的那批官员,分派到各个重要郡县担任太守。 最后,就在会议要结束的时候,石预忽然站出来道:“落升,你不觉得现在大家的称呼都很乱吗?袁丞相和高太尉都已经离开了宋国,他们也不是丞相和太尉了,至于高将军,宁将军他们,随着燕楚两国的灭亡,他们以前的官职也不存在了,再这么称呼他们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石先生的话正合我意,我也觉得称呼太乱,而且我们只是一个江湖门派,这些地方太守应该叫堂主、舵主才对,只是真这么称呼,又有些滑稽。”杨逸立即附和道。 王伦笑着跟进:“将军,我们这些人里,跟着你时间长的都有十几年了,短的也有数年,该为兄弟们考虑一下。现在天下三分,论实力,天罗教不在齐、宋两国之下,我们再打着江湖门派的旗号行事,未免有些不相称,所以我恳请您自立为帝。”说完,他收敛了笑意,翻身跪倒在地。 天罗教麾下,除了石预、凌振和刘子玄三人之外,就属王伦跟着石落升的时间最久,自立为帝这样的话,也只有他最适合说出来。 一见王伦跪倒,在场众人也纷纷跪倒在地,连祖庆之和石预也不例外。 石落升大惊,连忙扶起二人:“师父、石先生,你们都是我老师,一个教我知识,一个教我武艺,万不可如此,赶紧起来。” 二人同时摇了摇头:“请教主答应王先生的提议,不然我们二人就长跪不起。” “请教主答应王先生的提议,不然我等就长跪不起。”众人也跟着喊道。 石落升见众人都如此,有些手足无措:“请诸君都听我说,除了西川之外,我们得到燕、秦两地都不足半年,百姓刚刚经历了战乱,生活还在水生火热之中,他们并未得到我天罗教半点好处,如果我贸然称帝,不仅得不到他们支持,还会让他们反感。” 见众人有些动容,石落升又接着道:“不如等过几年,百姓的生活改善了,他们真得到了我们天罗教带来的实惠。到那个时候,我再称帝也不迟。” 说完,石落升看了看领头的王伦,后者又看了一眼石预和祖庆之,三人像是用眼神商量了一下,然后王伦道:“将军的提议也可以接受,不过称帝可以暂缓,称王却势在必行。一来可以安兄弟们的心,二来天罗教的旗号也确实不适合将来的组织架构。” “好吧,就依先生,还请诸君都先起来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石落升只能答应。 现在的天罗教可不单单是一个江湖门派,里面还有众多以前各国的高官,宋、燕、楚、秦四国的都有,光丞相级别的就有李世荣和袁成策二人,他们不可能像江湖草莽一样,因为他们身后还有整个家族。 这也决定了他们加入天罗教是为了追求政治上的利益,而不是单纯的自我享乐。如果石落升不肯称帝,甚至不肯称王,那他们这些人的政治前途在哪里?难道真像杨逸所说的,在教中当一个舵主、堂主吗? 这也是王伦和石预逼石落升先称王的原因,他们熟读史书,知道如果石落升再不肯称王,那将来一旦和齐、宋两国陷入胶着状态,或者处在下风的时候,就难免会有人三心二意,到时再想补救就来不及了。 三天之后,在众人的劝说下,石落升在蓉城自立为王,建国号为明。并封袁成策为太傅,高义为尚书令,竹中重治和石预为军师,总理军国重事。凌振、刘子玄、高克恭、黄颂升、倪云等人封正式将军。 同时石落升卸任天罗教教主一职,本想传位于祖庆之,但祖庆之以年事已高为由拒绝了,并推荐杨逸继任教主,石落升自然不会否决。 半个月后,石落升带着石预、王伦和杨逸三人离开蓉城,奔赴汉中与姜桓楚相见。 因为暂时要把汉中城划入宁不屈的名下,所以石预也把牛清源调了回来,他和凌振也刚刚交接完。 次日,姜桓楚带着宋冲和田无忌也到了汉中城下,随行的还有一直在上京守孝的姜婉儿以及陪同吊唁的刘子玄,他们也正好顺道回蓉城。 “落升,听说半个月前你在蓉城自立为明王了,真是可喜可贺,朕都没派人去观礼,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双方一见面,姜桓楚首先向石落升道喜。 石落升也拱了拱手:“陛下说笑了,你登基这么大的事,我都没有去上京向你道贺,该赔礼的应该是我才对。”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追忆往事 姜桓楚哈哈一笑,走上前朝着石落升胸口就是一拳:“你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半点不肯吃亏。” 石落升笑道:“陛下您还说我呢,你现在不也一样吗?” 田无忌见两人一直在叙旧,轻轻哼了一声:“陛下,王爷,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田大将军说的对,陛下这次约我们来汉中,不知所为何事?”石落升明知故问。 姜桓楚笑了笑:“别装了,我们相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你吗?婉儿和子玄这段时间都在上京城,朕就不信他们没给你透过口风?相信你也和石先生他们都商量过了,不如这次就由石先生和宋丞相他们谈,朕这次来汉中,可是专门为了和你叙旧的。” “好,陛下都开口了,落升岂敢不答应。石先生,这次就由你代表我们天罗教和宋丞相、田大将军谈吧。”石落升没有拒绝。 凌振让人找来几张桌子,双方分两边落座,就北海和燕地的归属问题展开了一轮谈判。 姜桓楚在一旁看的无聊,命人拿了几壶酒和一些小菜,招呼石落升、姜婉儿和刘子玄走到附近山坡的凉亭处坐下。 “陛下,你登基一个多月了,这做皇帝的滋味如何?”四人落座后,石落升见姜桓楚身穿龙袍,忍不住打趣道。 “哈哈哈,落升,这四下也没有外人,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的名字吧,天天朕、朕、朕的自称,我也挺不习惯的。”姜桓楚也不自称朕了。 “好,那今天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喊你桓楚。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如果当初在武陵山谷底,你把我杀了,现在会是怎样?”石落升饶有兴致的问道。 “把你杀了?”姜桓楚喝了一口酒,认真的思考起来:“如果真把你杀了,我和师父也能见面,不过我们肯定是想不到那个湖底别有洞天,说不定现在还困在里面吧。” “这么说来,我们是一命换一命,谁也不欠谁的?” “不错,在武陵山是谁也不欠谁的。不过在天柱峰上,我得罪了沈南星,后来一路被隐星教追杀。如果不是你和子玄来救我,恐怕我早就死了。”四人一起碰了一杯,姜桓楚说起了当年参加天下少年英雄大赛的事情,说起来那次也是石落升和姜婉儿第一次见面。 “不不不,那次不算,得罪沈南星是因为你替我和子玄受罪,要不是我故意隐藏实力,那被追杀的人就应该是我了。” 石落升摇头否认,也喝了一口酒,接着道:“后来我在长兴岛重建天罗教,那时长兴岛只是一个荒岛,上面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你派人送来钱粮和工匠,天罗教哪能发展的这么快。” “不对,我派人送钱粮过来可不单单是为了你,重建天罗教是师父的心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你不必谢我。” 说完姜桓楚举杯和三人又碰了一杯,接着道:“后来我单独领兵攻打楚国的时候,又被沈南星派人暗杀,是你带着子玄和婉儿从海外赶回来救我,还给我出谋划策,助我拿下梁郡和陈留二城。” 二人一杯接着一杯,喝的速度极快,才不过半柱香工夫,都微微有了些醉意。 石落升脸色泛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桓楚你喝多了,都记岔了,隐星教暗杀你之前,还发生过很多事情。要不是你们答应帮我出兵打下那霸做基业,我哪敢借假死逃离海外,这个天大的人情都说漏了。” 姜桓楚打了个酒嗝,一巴掌拍落石落升的手,笑道:“还说我喝多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喝多了,派兵帮你打下那霸城的不是我,那是三哥,这人情算不到我身上。” “我不管,三哥既然不在了,那我欠他的人情就要算在你身上,你不准推脱。”石落升越说越激动,突然站起身,手指着姜桓楚,眼角竟还有一丝泪水。 “石大哥,您别激动,先坐下。”姜婉儿连忙起身扶住,让他重新坐在自己身边。 “好好好,三哥的人情也算我身上。”姜桓楚有些郁闷的喝了一口酒,又接着道:“不过后来我被困在开封,你给我提供钱粮,还让我说服项楚,这些也够还三哥替你拿下那霸的人情了。” “不够。”石落升仍然很激动:“我以帮你起事为名,让不屈趁机出兵占领了整个燕地,还让倪云出兵攻占了北海,说到底,我仍然欠你的。” 姜桓楚也有些微醺,哪肯认输:“嘿嘿,你这些小心思我都知道,不过你还是不欠我的,我从开封回上京,发现大哥设计要害我,后来勉强逃了出来,但如果不是中途遇到婉儿,我还是要被雷墨阳活抓。” “不对,我和婉儿虽然是夫妻,但她同样是你妹妹,这人情不算。”石落升摇了摇头,不肯承认。 姜桓楚两眼一瞪:“怎么你能把三哥的人情算我身上,我就不能把婉儿的人情算你身上?我不管这你必须认。” “好好好,我认我认。”石落升无奈,又和他碰了一杯。 姜桓楚接着道:“之后你和婉儿去蓬莱说服曾东,并设法让他相信三哥是真的被大哥所害,这才有了后来他来开封助我这一出。否则就算最后我能战胜大哥,大齐也会因此而元气大伤,所以即便是你占领了燕地和北海,你也不欠我的。” 石落升有些睁不开眼睛:“这么算下来的话,我们俩相识这么多年,竟是互不相欠了?” 姜桓楚哈哈一笑:“对,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他好像觉察到了什么,又看了石落升一眼,见他正倒在姜婉儿怀中。 姜桓楚摇了摇脑袋,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又举起酒杯和刘子玄喝了起来。 姜婉儿听完二人的整段对话,也觉得是石落升在给姜桓楚下套,但看他此时又醉的不省人事,同样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哈哈,你酒量还是不行,这么快就倒下来。来来来,不理他,我们三个继续喝。”酒多之后的姜桓楚,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山坡下面,谈判还在继续进行,王伦和宋冲不知道因为什么话题正争得的面红耳赤。 姜桓楚听到争吵声,不禁的笑了笑,又对刘子玄道:“不知今日之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喝酒。” “会有的,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去上京陪你喝。”刘子玄虽嘴上答应,但心里也明白,以后几人之间的私交就要暂时放下了。 “说起来还是三哥看的远,十年前他就料到了我和落升必会有突破,所以才劝你们去海外,没想到造化弄人,十年后的今天,你们不仅回来了,还成为大齐最大的竞争对手。”姜桓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命运还真是抓弄人,明明我们都是好兄弟,但最后偏偏又要......唉。”说到这里,刘子玄也有些失落。 “好了,你们都别感叹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都珍惜好当下吧。”姜婉儿开口劝道。 “婉儿说的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我们现在还能坐在一起喝酒,来,再喝一杯。”姜桓楚举起酒杯和刘子玄碰了一下。 “陛下,我们已经谈完了,最后的结果还请您来定夺。”就在三人推杯换盏的时候,田无忌和石预等人走了上来。 姜桓楚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田无忌走到一边,低声商量。 一盏茶后,田无忌走了过来,语气有些不快的对石预道:“你们开的条件陛下答应了,一个月后,天罗教的水军必须撤出北海城,至于燕地,你们也不用狡辩了,就当是陛下答谢明王殿下帮我们夺回上京的谢礼好了。” “太好了,我代明王谢谢贵国的皇帝陛下,那联合伐宋一事,不知道贵国怎么说?”石预解决完谈判的事情,心中一喜,又问起联盟的事。 田无忌摇了摇头:“大齐刚刚经历了内乱,还需要时间恢复,暂时不适合对外用兵,联盟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那太可惜了,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石预微微有些失望。 田无忌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明显是对这次谈判的结果很不满意。 “好了,这次来汉中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该回去了。”姜桓楚走过来看了一眼仍在沉睡中的石落升,然后对众人道。 “四哥,你多保重身体,我跟石大哥回蓉城了。”姜婉儿忽然感到有些悲伤,她知道这次和姜桓楚分开,以后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姜桓楚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四哥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朕倒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蓉城,要是落升敢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朕,朕替你出头。” “净乱说,石大哥对我可好了,怎么可能欺负我。”姜婉儿有些不满的责怪。 “那就好,朕回去了。子玄,以后落升是不方便来上京,但你可以来找朕喝酒。”姜桓楚又对刘子玄道。 刘子玄哈哈一笑:“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可怜的肖寅 “殿下,这次谈判虽然顺利解决了,但齐国对我们的意见也不小,不然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和我们联合出兵宋国的。”众人回到汉中城后,石预说了这次谈判的整个经过。 此时石落升非常清醒的端坐在主位上,刚才在城外是否真喝醉了,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义父的运气的还真是好啊,上次如果不是洪公公带着姜无双的遗诏出现,说不定寿春现在已经被我们拿下了。这次齐国不肯出兵,又让他躲过一劫。”石落升有些失望。 “齐国不出兵,我们单独出兵获胜的希望也不大,不如放弃吧。我们抓紧时间恢复生产,把经济发展上去再说。” “只能这样了,不过在发展经济的同时,我们也可以在燕赤行身上做点文章。” “燕赤行正在攻打江都城,听说邓元觉已经派了吴腾过去救援,他们双方正争分夺秒,一旦吴腾到了,以他的防守能力,再加上江都城的坚固,就算是燕赤行也会难以攻下吧。”听到石落升提起燕赤行,杨逸接着说了双方的情况。 “如果燕赤行不能拿下江都,那小小的一个兖州要不了多久就被会邓元觉蚕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得想办法帮帮他。” “殿下的意思是让高将军出兵吗?”杨逸有些好奇的问道。 石落升摇了摇头:“不,我说过秦地两年之内没有对外用兵的计划。帮燕赤行也不一定非要用兵,还可以从其它地方下手。” “殿下的意思是吴腾?”杨逸猛然反应过来。 石落升点了点头:“我们天罗教在楚地应该还有不少高手在吧?你下令让他们去截杀吴腾,能刺杀他最好,就算不能,也要想办法拖住,不能让他轻易到达江都。另外你亲自去一趟燕赤行大营,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和我们结盟吧?” “我们主动提出和他结盟,他应该求之不得才对,又怎么会拒绝了,属下今晚就动身赶往江都。”杨逸笑着答应道。 “虽说齐国已经承认我们对燕地的统治权,但汉中作为最前线,还是得留重兵把守。牛将军,我们走之后,你就担任汉中太守,军政大事全部交由你来负责。” “末将领命,谢殿下提拔。”牛清源大喜道。 “凌老师,您也跟我们回蓉城吧,接下来的两年不会再有战事,这段时间我需要您训练出一支十万人的禁军出来。两年之后,等齐、宋两国都恢复了国力,天下必再起纷争。” “末将领命。”石落升自立为王后,凌振也和石预一样,不再直呼他的名字,改称殿下了。 “父亲,大事不妙,刚前方传来消息,吴将军在去江都的路上,遇到一批来历不明的刺客,他们个个武功奇高,随行的天刀门高手竟完全不是对手,吴将军也身负重伤,勉强逃去了滁州城。”建邺城的大将军府内,邓文豪手拿着战报向邓元觉汇报。 “楚地境内怎么会冒出这么多高手?你查明对方是谁了吗?”邓元觉脸色很不好看,吴腾这个时候遇刺,意味着楚地第二大城市江都可能因此而失守。 邓文豪摇了摇头:“对方神出鬼没来历不明,六个天刀门弟子战死四个,另外两个现在也是昏迷不醒,暂时还不知道对方的特征,不过现在燕赤行正在攻打江都,刺客应该就是神鹰堡的人吧。” “原本的五大门派中,隐星教第一个被人联手铲平,随后云落山庄和鬼影门也惨遭灭门,剩下的天齐教刚刚经历了内乱,四大护教法王出逃了两个,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刺杀吴腾。至于神鹰堡,他们还没这个实力能重创吴腾,能这么做的只有最近几年崛起的天罗教了。”邓元觉推断道。 “天罗教?”邓文豪先是一惊,随即想到了原因:“难道他们已经和燕赤行结盟共同对付我们吗?” “虽然天罗教暂时压下了与齐国之间的矛盾,但最终两方没有达成同盟。他们退而求其次,找燕赤行结盟也正常。而燕赤行的处境又和项楚类似,自然不会拒绝。” “吴将军已经身负重伤,无法再去江都驻守。而江都又事关重大,不如我现在去接替吴将军守城吧。” “恐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建邺去江都至少要一个月,等你赶到的时候,江都也落入燕赤行之手了。”邓元觉语气也有些无奈:“算了,让吴腾暂时留在滁州养伤,只要燕赤行不再进军寿春,就暂且放过他。等国内安定之后,再慢慢收拾他。” “真是便宜他了,不过乌昌臣也不是大哥的对手,兖州除了聊城和邯郸之外,大部分地区已经落入我们之手。”邓文豪忿忿的道。 “说起文英,我们都快十年没见过面,这些年他一直在郁林驻守,夹在大宋和秦国之间,真是苦了他。”邓元觉有点想念自己这个大儿子。 邓文豪见状提议道:“父亲既然思念大哥,想必大哥也是如此,不如孩儿去榆林驻守换下他,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这样也好,你去了之后要抓紧时间练兵,两年之后,等我们国力恢复的时候,和天罗教必有一场大战。”邓元觉已经知道袁成策和高义带着肖宇投奔了天罗教,而肖宇对他来说是个安全隐患,一定要抓回来处死。 “父亲放心,天罗教在秦地的统帅是高克恭,他不过是一个常败将军,不是孩儿的对手的。”邓文豪丝毫没有把高克恭放在眼里。 “不可轻敌,落升这个人诡计多端,他不会不知道高克恭有多少斤两,让他镇守秦地一定另有深意。”邓元觉又叮嘱道。 这次邓文豪没有反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在他走后不到半个月,果然传来了江都失守的消息。不过燕赤行在把大本营移入江都后,并没有继续用兵,而是选择休战。 这一刻起,大陆最后一处战火正式熄灭了,从此进入一个新的和平阶段,只是这和平能持续多久,就没人能说的清。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大陆的三大势力中,发展最好的当然是天罗教,燕秦两地不仅完全恢复到了战前水平,而且还有超过。 特别是在西川,这里本就是天府之国,再加上石预推行的强经济政策,一跃成为大陆最富庶的几个地方之一。 在秦地,百姓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石落升当初把王赤骥、殷盗骊等人留下,本意是要防范意外事件发生。 没想到这四人把在海外的生活经验全部传给了当地的百姓,让他们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种生活。 再加上高义和李世荣两位内政高手的相助,秦地的百姓也忘记了前朝,心甘情愿做天罗教的顺民。 在安阳就更不用说,这里离蓬莱最近,在海外贸易的带动下,当地的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两年下来甚至不次于建邺和寿春。 有了这个标杆,燕地其他地方的百姓也信心十足,再加上宁不屈的号召以及他们本来就对朱氏父子没什么好感,所以很快就接受了天罗教。 而石落升本人也有一件喜事,那就是姜婉儿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石落升想起自己童年时期的辛酸,就给儿子取名为石自在,希望他能有一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童年。 在建邺,邓元觉相比石落升,除了要恢复宋楚两地的经济之外,还得想办法搞臭宋帝肖寅,为日后自己登基造势。 在内政方面,他倒是没操什么心,有吴世奇这个大能在,他原本就是楚国的丞相,有一大批善于理政的门生,现在这些人都派上了用场。 两年的时间,楚、宋两国的经济较战前水平相比,还有了一定的提高。 不用操心内政的邓元觉,就把心思花在怎样才能合理继位上。如果光是禅让的话,虽然政治上合法,但仍不免会有很多人嚼舌根,所以有必要采取一些其他手段。 于是这两年传出了肖寅的各种丑闻,比如在祭祀的时候,太庙突然崩塌了。还比如在狩猎回城的时候,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从马上摔了下来。 除了这些“小事”之外,还有各种桃色的传闻,比如强纳民间已婚女子为妾,大宴群臣时公然调戏某位大臣的妻子等等。 最让众人接受不了的是,有一天晚上,他居然借酒醉闯入了肖衍生前妃子的寝宫,而第二天那名妃子就含羞上吊自尽。 这些事情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很快就传遍了全国,百姓一时议论纷纷,甚至传出要求肖寅退位的声音。 肖寅对发生的这一切当然心知肚明,上面的事情他一件都没有干过,全部都是邓元觉设计安排好的。 但他能怎么办?满朝文武全都是大将军的人,全国舆论也被他掌握,他想怎么抹黑自己都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六路大军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后,肖寅就忍不住了,主动找到邓元觉提出自己要禅位于他。但邓元觉怎么可能一次就答应,自然要多推辞几次。 来来回回,两人这出戏一演就演了两年,中间肖寅主动要求禅位发生了九次,终于在最后一次的时候,邓元觉答应了。 百姓知道后也麻木了,第一次肖寅要禅位的消息传出来,民间还议论纷纷,有不少人觉得邓元觉不应该接受。 但后来随着每次消息的传出,议论的人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就连最拥护皇室的那批人都不说话了,他们早就看腻,再讨论也找不到新的论点,于是只好听之任之,反正谁当皇帝都不影响自己生活。 经过九次禅让后,邓元觉在建邺登基称帝,改国号为魏,并立邓文英为太子,吴世奇为丞相,吴腾为大将军。 邓文豪封吴王、邓文杰封鲁王,周云景为车骑将军,雷正明为骠骑将军,吴双为卫将军,三人同时加封侯爵,其他文武也一并论功行赏。 值得一提的是,在邓元觉的登基大典上,齐帝姜桓楚派曾东为使,来建邺道贺,天罗教这边也派了杨逸为使前来观礼。 相比天罗教和魏国这两年的发展,齐国的表现就有些差强人意了,他们仅仅只是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平,而且经济增速下滑明显,这和北海城的开放有很大的关系。 在齐国的两大港口城市中,胶州主要负责军事,北海负责经济。在被天罗教占领以前,北海每年给齐国带来的收入占到全国总收入的两成。 后来通过谈判,虽然要回了北海城,但也不得不实行贸易开放政策。 本来开放是一件双赢的事情,这两年北海的繁荣也远胜于前,但给齐国带来的经济收入却大幅下降,宋冲一查之后才知道,原来大量的白银通过贸易流进了天罗教的口袋。 贸易开放意味着竞争,齐国自从姜桓燕去世之后,远海能力大幅下降,而天罗教从西方运来的商品对本地的商品形成了很大的冲击,百姓总是有猎奇心理,他们购买这些舶来品也导致了大量的白银流失。 后来天罗教又不知从哪进口了一种叫烟草的商品,刚开始作为新鲜事物免费让百姓尝试,没想到百姓尝试几次之后,渐渐的形成依赖,再也离不开了。 于是烟草开始收费,并且价格越来越高,一些普通收入的家庭,一年下来甚至要花费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以上的收入在上面。这就导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百姓的收入提高了,但生活水平却在逐步下降。 宋冲发现这个情况后也是无奈,因为汉中城下的谈判已经说好了,北海对天罗教实行贸易开放,现在总不能出尔反尔,禁止别人的商品吧? 他只好采取宣传教育的手段,让百姓知道吸烟有害身体健康,还下令当地太守在市集,港口都贴上告示,呼吁大家一起抵制烟草。 可一个月下来,这些做法都收效甚微,开始吸了的,已经有了烟瘾,哪有那么容易戒掉。还没开始吸的,看这么一宣传,抱着尝鲜的态度也吸上了。 眼看着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宋冲只好去找田无忌商量,田无忌二话没说,让城防军统领带兵去收缴市面上的所有烟草,并当众焚毁。 令二人不解的是,天罗教对此事的反应,除了派人来表示抗议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动作。 就在二人以为烟草事件圆满解决的时候,地下交易却悄悄的发展起来了。 天罗教运输的烟草不再进入北海港,而是停留在海上直接贩卖。 商人都是逐利的,齐国本地的商人也不例外。在巨大的利润面前,很多人选择铤而走险,他们自己乘小船去天罗教的商船上进货,然后悄悄的运回本港,偷偷的卖。 田无忌知道后自然要继续打压,可越是打压,市面上的货就越少,货越少,价格就越贵,短短几个月时间,烟草价格就涨了三倍,天罗教的销量虽然减少了,但利润比以前还多。 最后田无忌无奈,只好下令给怒蛟帮,让吕兴海抽调人手去海外进口烟草回来平抑物价。结果船队刚靠近阿曼附近,就被当地的海盗伏击,损失惨重。 几次下来都是这种结局,田无忌大致猜到了这里面和天罗教不无关系。 他想过用武力解决,但经过这几次的交手,他清楚的知道,自从姜桓燕去世之后,齐国水军已经被天罗教超越。如果贸然出兵,只会是自讨没趣。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齐国经济的增速自然跟不上其他两大势力。 “陛下,天罗教进口的烟草已经从北海扩散到附近的几个城市,再不加以制止,要不了几年,全国都会依赖这种毒品,到时整个国家的经济就垮了。”二人用遍各种方法都无效后,于是进宫找姜桓楚,决定采用最后的手段。 “那你们说该采取什么手段制止?”姜桓楚对烟草的事情早有耳闻,也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联魏伐明。”田无忌缓缓地吐出四个字。 “除了这一步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姜桓楚皱了皱眉头,和两年前相比,他早已融入皇帝这个角色,但真到要向自己好友动兵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 “陛下您是了解明王这个人的,除了用武力之外,臣实在想不到其它办法可以说服他放弃烟草贸易。”田无忌摇了摇头。 “好吧,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传旨给田康友,让秘密去建邺拜访魏帝。”姜桓楚终于下了决心要和天罗教开战。 “陛下圣明。”田无忌很是欣慰,知道姜桓楚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这也说明从此刻开始,他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帝王。 田康友担任姜桓楚的副将多年,由他出使魏国也能证明姜桓楚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一个月后,田康友带回了消息,魏帝邓元觉已经同意联合出兵攻打天罗教。 他对烟草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是因为魏国和天罗教并没有实行贸易开放,所以暂时没有传进来,但这并不能说明,以后就不会传进来,先防范总归是不会错的。 “邓元觉已经答应联合出兵了,大将军你说说具体细节吧。”姜桓楚再一次把群臣召集到了一起。 田无忌让人打开一张大地图,手指着地图对众人道:“田康有和魏帝已经谈好了,我们双方各出兵三路,孙仲谋将军率军十五万攻打汉中城,田康友率军十万攻打南郡城,曾东率战船百艘去取蓬莱。” 说完,田无忌的手又指向建邺:“至于魏国方面,魏帝邓元觉会派吴双率军十万攻广源,周云景率军十万攻济州,邓文豪率军十五万攻青州。” 话音刚落,下面的群臣都惊住了,六十万大军加上战船百艘,分兵六路讨伐一个建国不到两年的国家,这应该是稳操胜券了吧。 “目前这次用兵还在保密阶段,各位都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我们不能给天罗教一丁点的准备时间。”宋冲见众人惊讶,又补了一句。 群臣纷纷答应,占据绝对优势,还采取突然偷袭的手段,看来这又会是一次灭国之战。 接下来的两个月,齐、魏两国都利用本国商人做掩饰,秘密的将各种战略物质运到最前线,兵力也分批抵达战场。 一切准备妥当后,六路大军同时向秦、燕两地发动了猛烈的攻击,而天罗教因为准备不足,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特别是在秦地,由于兵力分散,开战不到一个月,就被邓文豪占领了数座城池。 蓉城,明国的高层和天罗教的几大高手都聚集在明王府内,商议当前的应对之法。 “殿下,齐、魏两国突然分兵六路偷袭我们,除了宁将军的广源城之外,其他五路,我们都损失惨重,特别是秦地,光青州就已经沦陷了三分之一的领土。”石预首先汇报了伤亡情况。 “敌军共出兵了六十万,还有战船百艘,而我们在前线的兵力加起来不足三十万,特别是汉中和秦地,孙仲谋和邓文豪都率军十五万,如果不发援军,牛将军和高将军只怕会顶不住。”接着凌振又说了自己这方的兵力部署。 “还有济州那边,郭太守和荀将军以前都是魏帝那边的人,他们会不会献城投降?”现任的天罗教教主杨逸对郭诩和荀玉清的忠诚度表示怀疑。 石落升摆了摆手:“这次齐、魏联手偷袭我们,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这两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准备,诸位也不用着急,一路一路的解决。” “殿下说的没错,齐、魏之所以会联手,还选择用偷袭的方式,足以说明他们也怕我们。在经济上,他们已经完全输给了我们,如果这次在军事上,我们还能完胜他们,那未来完成统一五国的大业,除了我们之外,还能有谁?”王伦也站出来给大家打气。 第二百六十五章 神秘来客 “王先生说的没错,只要这次我们能打赢,以后统一五国的就必然是我们。殿下,末将请命率军去汉中城支援牛将军。”刘子玄第一个站出来请命出战。 “在汉中我们本有五万大军,但因为孙仲谋的偷袭,现在兵力不足三万,牛将军是水军出身,陆战不是他所长,汉中是川蜀的门户,关系重大,绝不能有失,还是让末将去吧。”凌振也站出来请战。 “凌老师,这可是我先提出来的,您可不能和我争啊。”要不是看凌振是自己的老师,刘子玄当场就要发作。 “子玄你有所不知,我们的兵力有限,派不出更多的援军去支援,只能依靠现有的兵力,以三万对抗孙仲谋的十五万大军,绝非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还是让给老师去吧。” “我也不用援军,就以三万对齐军十五万,凌老师,这两年我也花了很多时间在军事上,您可不能用老眼光来看我啊。”刘子玄不服气的道。 这两年他可没闲着,除了练武之外,其他时间都泡在军营,还时常找王伦讨教兵法。 “凌老师,还是让子玄去吧,我担心齐国还有后手,万一田无忌亲自出手,也只有您能应对他了。”石落升打断了二人。 “太好了,殿下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孙仲谋踏入汉中城的。”刘子玄大喜。 “孙仲谋是齐国仅次于田无忌的名将,你千万不能大意,我再给你两万大军,并让王先生和你同去,不求退敌,只要能拖住他,就算你大功一件。”石落升又叮嘱道。 “末将领命。” “我们再说说南郡吧,那里只有三万守军,而且没有大将镇守,面对田康友十万大军的攻势,已经岌岌可危了,殿下您看派谁过去支援?”见王伦同去,凌振也就不再坚持,继续说起了南郡。 石落升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将,很是犯难,田康友作为长期辅佐姜桓楚的副将,自然也非庸手,而自己麾下的将领,大多数只是擅长水战,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殿下,属下请命率军救援南郡。”杨逸见是石落升犹豫不决,于是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不可,杨教主现在可是天罗教的教主,负责整个大陆的情报工作,你要是去南郡,我们的情报能力会大幅的削弱。”还没等石落升开口,王伦就反对道。 “那要不把汉中的牛清源调过去吧?田康友毕竟比不上孙仲谋,牛将军不一定会输给他。”石预提议道,但语气也有些不自信。 “也不妥,牛将军擅长的是水战,他更应该去支援蓬莱才对。至于南郡,还是另派他人吧。”王伦仍然反对。 “殿下,如果你信得过末将的话,不如派末将去吧。”就在众人为难的时候,一个较为陌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宋国的二皇子肖宇。 “二皇子,你......”石落升才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殿下,不要叫我二皇子了,大宋已经灭亡,末将既然投奔了天罗教,就要摆正自己的身份。当年在苍梧城时,末将因为狂妄自大而败给李沛孚,后来的十几年,末将一直在龙川潜心苦练,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天下英豪过过招,希望您能给末将一次机会。”肖宇一脸坚毅。 “好,肖宇上前听令,我也给你两万大军前去支援南郡,要求和子玄一样,不求退敌,只要能拖住他就行了。”石落升思考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再说蓬莱吧,刚才王先生说把牛将军调去蓬莱,末将也赞同。论水军,齐国已经不是我们的对手,这次吃了点小亏,不过是因为曾东偷袭而已。把牛清源调去蓬莱镇守,再让倪云从象湖、长兴岛以及下川岛三方同时出兵包抄,必能重演当年打败姜桓燕的那一幕。”凌振继续说道。 石落升点了点头:“汉中和南郡都是以守为主,水战是我们唯一的优势,蓬莱必须胜,而且得大胜。除了凌老师刚才所说的之外,我还打算让太湖的黄颂升和董梁出兵,从水路去偷袭夏口。” “偷袭夏口?现在齐魏联盟,没有陆地上的配合,就算打下夏口也毫无用处啊?”杨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杨教主有所不知,殿下的目的不是夏口,而是胶州,出兵夏口只是围而不打,掩人耳目。董梁在那里吸引齐、魏两国的注意力,而黄颂升却暗度陈仓,率水军顺流而下去偷袭胶州。”王伦笑着解释道。 “王先生说的不错,但胶州还有一个吕兴海在,此人是三哥的授业恩师,决不能轻视。黄颂升只有一次偷袭的机会,无论成与不成,都得迅速撤走,回来断曾东的归路,这次最低的目标也要全歼这百艘战船。”石落升定下了战略目标。 凌振点了点头:“只要水军能大胜,然后分兵围住胶州和北海,就能和齐国谈判,要求他们从汉中和南郡撤军,如果不同意,那胶州不说能不能赢,至少北海一带得全部落入我们之手。” 刘子玄和肖宇听完整个战略,再次表态道:“请众位放心,我们定保汉中(南郡)不失。” “说完齐国这三路大军,再说魏国这三路。吴双率十万大军攻打广源城,这应该只是做做样子。宁将军可是能硬扛田无忌的人,再说他手上也有十万大军,我相信以宁将军之才定能反守为攻,不仅能大败吴双,还能反攻韶州。”凌振对宁不屈充满了信心,这可是经过十几年战火的淬炼,实打实的从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将领。 “宁将军那边是不用担心,但济州和秦地就不乐观了。邓文豪跟在邓元觉身边十几年,高将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另外杨教主对济州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万一郭诩和荀玉清都趁机投降魏国,那就切断了我们和秦地之间的联系了。”石预愁容满面,对魏国的攻势颇为头疼。 “济州不用担心,郭太守和荀将军如果要投降魏国,那在开战之前就投降了,绝不会拖到现在。”石落升对二人的忠心毫无怀疑。 “即便是殿下相信他们,也不能不防止意外情况出现,我建议还是先换下他们,相信他们也能理解。”杨逸同样坚持自己的看法。 “周云景当年在楚国的时候,可是能与项楚齐名,现在我们除了荀将军之外,还有谁能抵挡住他?”石落升反问道。 众人都想了片刻,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石落升又道:“与其勉强换一个人上去,最后丢了济州,枉送了性命不说,还寒了郭太守和荀将军的心,这又何必呢?不如大家都和我一样,相信他们不好吗?” “殿下说的没错,诸位难道都忘了,当年就是因为燕帝朱庭训不相信牛将军,才导致燕国这么快灭亡的,难道我们要重蹈覆辙吗?再说当年我和子玄将军,以及郭太守、荀将军四人跟着殿下一起在东山剿匪,我深知他俩的为人,是绝不会背叛殿下的,诸位就放心吧。”说完,王伦又冲着刘子玄使了个眼色。 刘子玄会意道:“就是,我也绝对相信他俩的为人。再说济州还有倪云的一支水军在,真有什么事,他也能给我们预警,大家就放心吧。” 见王伦和刘子玄这两个“元老级”的人物都力挺,众人也不再说什么了。 “那济州暂时保持不变,仍由荀玉清统军,倪云的水军做机动。最后说说实力差距最大的秦地,青州已经丢失了三座城池,再这么打下去,要不了多久,秦地大部分地区都要沦陷。”凌振继续说这最后一路大军。 在场的众人都清楚,论实力,高克恭并不算出类拔萃,和邓文豪相比,差距更是不小。再说这两年秦地的工作重心都在发展经济上面,军事方面不仅没有扩军,反而裁撤了不少。 “不如我们请燕赤行出兵牵制邓文豪吧。”杨逸提议道,两年前也是由他代表天罗教和燕赤行签订盟约的。 “恐怕很难,魏国那边的第二号人物吴腾也没有参与这次战争,我想邓元觉让他留在滁州就是为了防止燕赤行参战吧。”王伦摇了摇头。 “那乌昌臣呢?他可以派乌昌臣从兖州出兵啊?”杨逸继续问道。 “兖州兵力有限,就算乌昌臣肯出兵,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王伦还是摇头。 其他人也想了很多方案,但天罗教能打陆战的将领实在匮乏,没有一个人选能说服众人。 石落升也把麾下所有的将领都过了一遍,觉得除了派凌振去,或者自己亲自上之外,就真的没人能对付邓文豪了。 但留下凌振是为了防备田无忌,而自己也要小心邓元觉突然出现在战场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姜婉儿突然走了进来,满脸喜色的对众人说:“各位,你们看看谁来了?” 说完,侧过身子,从她身后走进来一个人,众人顿时大喜。 第二百六十六章 白孟奇回归 “白孟奇参加殿下,末将回来的晚了,还请殿下恕罪。”来人正是前秦国大将军白孟奇。 石落升忙起身一把将他扶起,惊问道:“大将军怎么会来蓉城?” 白孟奇笑了笑道:“末将这两年一直在海外,竹中城主派人带着我去东南亚,印度洋走了一圈,真是大开眼界,原来世界竟然这么大。殿下没有骗我,那霸的繁荣已经超过上京城,百姓的富足更不是我秦地百姓能比的。” “这两年秦地的发展我也有所耳闻,殿下当年说过的事情都实现了,末将按照约定,请求加入天罗教,还请殿下收留。”说完,白孟奇又一次跪倒在地了。 “大将军肯加入我们,落升自是求之不得,大将军快快请起。”石落升又一次将他扶了起来。 “我这次本打算直接从象湖回苏城去找高将军,没想到路过蓬莱的时候,正好见到齐国的水军,我还寻思着是不是大陆有变?上岸之后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魏、齐两国联手偷袭我们。我觉得殿下应该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所以就来了蓉城。” “大将军来的正是时候,这次魏、齐两国兵分六路攻打我们,其他五路,我们刚才都商量好了应对之策。唯独这第六路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但此时看到大将军,这路大军也不足为惧了。”说完,石落升把刚才商量的结果又和白孟奇说了一遍。 “邓文豪出兵侵犯我秦地百姓,末将愿领命去击退他。”秦国虽然灭亡了,但白孟奇还是秦地人,现在自己家乡百姓又遭兵祸,他自然义不容辞。 “太好了,从现在开始,就由白大将军代替高将军统领秦地所有的兵力,即日出发,迎战邓文豪。” “殿下,且慢,我有一计可助白大将军战胜邓文豪。”王伦阻止了石落升下令。 “哦?先生请讲。”白孟奇问道。 “魏、齐两国偷袭我们,我们也偷袭他们一次。现在谁也不知道白大将军加入了我们,秦地可仍由高将军在明面上指挥,而白大将军在背后操纵,这样定可以打邓文豪一个措手不及。” “太妙了,可以让高将军多败几次给邓文豪,到时他必起轻视之心,那时再将主帅换成白大将军,便可一战将他拿下。”凌振喜道。 “王先生智囊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白某佩服。”白孟奇称赞道。 “既然白大将军没有意见,那秦地的战略就按王先生所说的去执行吧。”石预总算舒了一口气。 “总的战略已经定好,接下来就看各位的执行了。这一战关系到我们天罗教的生死存亡,请各位务必尽心,落升先谢过众位。”说完,石落升站起身来,向众人行了一个礼。 战争又持续了两个月,本来魏、齐双方都认为这次兵分六路,突然袭击,定能速胜只建国两年的天罗教,但谁曾想到,战争开打了三个月,除了邓文豪在秦地有所斩获之外,其它地方都颗粒无收,而且在广源城下,吴双竟还败给了宁不屈两次。 随着刘子玄和王伦替换下了牛清源后,孙仲谋虽然拥有三倍的兵力优势,但仍然占不到丝毫的便宜,双方陷入了僵局。 汉中城和孙仲谋的渊源极深,从宁则平时代开始,他就负责攻打此城,而守城的将领先后经历了曾东、凌振和牛清源,现在面对刘子玄,他依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攻下过。 广源战场的局面已经完全被宁不屈扭转,吴双是邓元觉麾下几大将领中,实力最弱的那个,而宁不屈则是石落升麾下实力仅次于凌振的,两下一对比,高下立判。 刚开始吴双靠突然袭击还占到了一些上风,但随着战斗的继续进行,仅存的那点优势也被宁不屈慢慢的扳了回去。 现在战场的局势已经变成了宁不屈带领广源守军,攻打魏军的大营,吴双吃了几次败仗后,正在考虑要不要撤回韶州。 肖宇在南郡城的表现同样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虽然他的兵力只有田康友的一半,但在战场上却丝毫不弱下风,田康友手段尽出,无奈肖宇只守不攻,双方同样陷入了僵局。 同样的情况也在济州上演,周云景遇上荀玉清,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当年在邓元觉伐楚的时候,共事过一段时间,对彼此的手段也很了解。 双方交战过几场,各有胜负。周云景见奈何不了对方,于是打起了嘴仗。 周云景说荀玉清和郭诩都是魏帝的人,不应该背叛邓元觉去投降天罗教。 荀玉清则说自己只是大宋的子民,虽然是邓元觉提拔起来的,但并不是魏国的臣子,算不上投降。 至于加入天罗教,也是因为肖衍先将济州划给了天罗教,自己和郭诩都是济州本地人,自然也算是天罗教的子民。 周云景听到这番说辞,倒也找不到里面的毛病,只好又率军攻城,但结果还是不分胜负。 六路大军已经有三路陷入了僵局,还有一路处在下风,齐、魏两国都把希望寄托在曾东和邓文豪身上。 但是蓬莱战场也不尽如意,水战本就是天罗教的强项,牛清源到位后,一改以往固守的风格,积极与曾东打防守反击战。 当年在姜桓燕伐燕的时候,两人本就有机会交手,但因为朱庭训的猜忌,导致牛清源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水战的能力就逃离海外了。 这一次刚刚在汉中落了下风的牛清源,自然想在曾东身上扳回一局。 曾东身为姜桓燕的副将,水战能力还在牛清源之上,但因为身后还有象湖、长兴岛和下川岛三支水军的牵制,实际交锋中不免有些放不开,所以只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魏、齐联军唯一的亮点就是邓文豪了,他已经攻占了大半个青州,冀州也有几座城市落入魏国之手。 高克恭面对邓文豪是打一场,败一场,直到后来魏军将士看见高克恭都会喊上一声,常败将军,名不虚传。 就在邓元觉为邓文豪感到欣慰的时候,邓文英手拿战报走了进来:“父皇,雷正明传信来说,黄颂升和董梁带着大批战船离开太湖,驶向了夏口,他请示您要不要去追?” “去夏口?他们不是应该去蓬莱吗?”邓元觉微微感到惊讶。 “是的,孩儿也觉得奇怪,没有陆军的支援,光靠水军就算打下了夏口,他们又能怎能?难道还能继续进军去打寿春吗?”邓文英同样感到奇怪。 “不对,落升这么安排必有深意,他到底想干什么呢?”邓元觉陷入了沉思。 一盏茶后,邓元觉忽然问道:“岳守明是不是还留在太湖?” “是的,他在水军大营留守。” “那就对了,让正明不用去追了,黄颂升他们攻打夏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朕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到了夏口之后,便会留下董梁攻城,而黄颂升则会绕到曾东的后方去偷袭他。”邓元觉笃定的道。 “偷袭曾东?”邓文英微微有些惊讶,从太湖回象湖,再从象湖直接去蓬莱战场,这路途可比绕道夏口要近的多。 邓元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解释道:“走象湖虽然路途近,但却容易暴露,而借攻打夏口做掩饰,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去,这次曾东怕是要吃大败仗了。” “孩儿这就去给曾东示警,让他小心提防黄颂升。”邓文英转身就要去写信。 “慢着,我们大魏和齐国只是合作关系,等灭掉天罗教之后,和他们也免不了一战,用不着给他们示警。” “父皇是想借刀杀人?” “不错,大魏刚刚建国,还没有水军,未来和齐国开战的话,他们的水军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而曾东是齐国水军的最高统帅,如果天罗教能帮朕杀了他的话,那就太好了。” “但要是曾东现在就战死了,就没人帮我们牵制天罗教的水军了。” “哈哈哈,我们大魏可没有港口,天罗教要打也是先打齐国的胶州和北海,到时怒蛟帮的吕兴海不会坐视不管,姜桓燕都是他的徒弟,如果他能和天罗教打个两败俱伤,那大魏统一天下就指日可待。” “还是父皇看的长远,孩儿受教了。”邓文英赞叹道。 “文豪现在在秦地势如破竹,高克恭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看这架势,不出一年,秦地可定。唯一要小心的就是燕赤行,你派人去告诉吴腾,一定要拖住他,不能让他参与到秦地的战争中来。”肖道成和姜桓燕死后,现在唯一能让邓元觉忌惮的人就是燕赤行了。 “统领,我们明日就可以抵达夏口,夏口这几年被人攻下过数次,现在的城池和水寨都破烂不堪,不如末将直接去把它拿下。”在距离夏口不远的江面上,黄颂升和董梁正带着八十艘战船慢慢的驶近。 “不必了,我们的目的不是夏口,你只需要把这里围住,把势造出来就行。”黄颂升看着前方摇了摇头。 第二百六十七章 偷袭胶州 次日一早,夏口城的守兵看到江面上布满了天罗教的战船倒也没觉得意外,要问最近几年受战火最多的地方是哪里?那无疑就是夏口了。 楚国、宋国、魏国、齐国像走马换灯一样先后统治过这里,老百姓们甚至都搞不清自己究竟应该算是哪国的子民。 夏口的城防军统领倒是很慌张一边安排人守城,一边上书建邺和寿春请求援军。 但奇怪的是,江面上的天罗教水军似乎没有要攻城的意思,只是停留在一箭之地以外。 就在城防军统领疑惑的时候,黄颂升带着五十艘战场已经走远。 在水上不同于陆地,只要不靠近沿岸,各国的谍报是很难发现的,再说黄颂升的军中还有不少天罗教的高手,一旦发现有什么异样,他们也可以迅速出击截杀。 十天后,大军来到齐国的胶州海域。胶州不同于北海,这里只是军港,沿途的商船很少,零星出现的几艘,也很快被黄颂升控制住。 而港内的战船被分成三部分,其中之一被曾东带去蓬莱参战,另外还有一部分,因为近两年齐国想在海外贸易上赶超天罗教,所以派了大量的战船出去护航,剩下的一部分则在港口留守。 这天吕兴海仍然像往常一样,带着根鱼竿,赤着脚来到码头钓鱼。才坐下没过多久,身后走来两个汉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他两边,也钓起鱼来。 吕兴海像是觉察到什么,冷冷一笑,也没说话,仍继续钓鱼。半柱香的工夫,他已经钓上来七八条。而身边的两个汉子,却一条都没钓上来。 “吕帮主真是好手技艺,在下佩服。”左边的那汉子见吕兴海又钓起了一条十几斤重的黄花鱼,忍不住的赞叹道。 “嘿嘿,看两位面生的很,应该不是来钓鱼这么简单的吧,莫不是专程来找老夫的?”吕兴海的眼睛仍然盯着海面上的鱼杆。 “不错,我兄弟两人久仰怒蛟帮吕帮主的大名,今日特意来找帮主切磋一下。” “切磋?两位应该是天罗教的人吧?”现在敢上门来挑战自己只有天罗教和天刀门这两个门派,而现在齐、魏正在同盟期,天刀门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所以吕兴海很轻易的猜到对方身份。 “不错,在下天罗教长老崔元义,边上这位是舍弟崔元奎。”崔元义放下鱼杆向吕兴海作了一个揖。 “那就别客气了,出手吧。”吕兴海仍是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崔元义看了自己弟弟一眼,后者知道吕兴海自重身份,不会先出手,当下也不客气,一掌直劈了过去。 只见吕兴海手腕一抖,鱼杆上的鱼线飞速从水面下窜了出来,向崔元奎的脖子缠去。 崔元奎右手一抓,想要把鱼线扯断。谁知手刚触到鱼线,就发现它像刀锋一样尖锐无比,竟在自己的手掌上留下一条细长的口子。 崔元奎大吃一惊,刚要撒手,谁知那鱼钩又朝着自己脖子卷了过来。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姿势难看,只好蹲坐在地上躲了过去。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吕兴海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崔元奎大怒,抽出腰中长剑,又一次攻了上去。 吕兴海依然是一根鱼竿迎战,崔元奎是越打越憋屈,他是天罗教隐星宗的长老,论武功在当今武林也属一流,可面对这老头,十成功力使不出三成,完全被那支鱼竿压制住,还有那鱼线,更是神出鬼没,每次都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击自己。 两人交手不到三十招,崔元奎胸前的衣服和手臂上就被划出十几道口子,鲜血从衣服上渗了出来,所幸每道伤口都不深,不然早就躺下了。 “吕帮主神功盖世,舍弟不是你的对手,按道理我们兄弟应该认输走人,不过今日事关重大,只好厚颜无耻,联手向帮主讨教了。”一旁观战的崔元义也抽出长剑 ,准备加入战圈。 “事关重大?难道你们另有所图?”吕兴海警觉的问道。 “吕帮主不用多问,待会你就知道了”说完,崔氏兄弟一前一后将吕兴海夹在中间,同时崔元义从袖中掏出一支响箭,射向空中。 “难道胶州港外有你们的水军?”吕兴海面色大变,略一思考就猜到是怎么回事:“港外的是不是黄颂升?你们攻打夏口只是掩人耳目,对吗?” “吕帮主不愧是军神姜桓燕的师父,不过你现在猜到也晚了,黄统领马上就要杀进来。”尽管互为敌手,崔元义还是暗暗钦佩吕兴海的智慧。 “哼,那倒未必。”话音刚落,吕兴海纵身一跃,鱼杆化作一柄长枪朝着崔元义刺了过来,同时鱼线也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形,朝着他身后卷去,封住退路,崔元义无奈只能举剑硬扛。 吕兴海出手快如闪电,鱼杆刚到近前,就抖出七八个枪花,让崔元义眼花缭乱。 他手忙脚乱的避开前面几个,但还是被最后一个刺中了右臂,顿时血流如注。 吕兴海一招得手,也不贪攻,朝着军港码头跑去。后来的崔元奎顾不上受伤的兄长,急忙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吕兴海的武功本就高出崔元奎一筹,眼看就要追不上的时候,崔元奎从袖中掏出两支天罗教的独门暗器跗骨钉,朝着吕兴海的背后射去。 奔跑中的吕兴海听到身后有声响,知道是件极厉害的暗器,只得侧身躲闪,这么一耽搁,崔元奎就追了上来,两人重新战在了一起。 三招之后,受伤的崔元义也追了上来,兄弟二人双战吕兴海。 吕兴海以一敌二,丝毫不惧,手中的鱼杆上下翻飞,指南打北,十几招过去,两兄弟居然一招都没有攻出来。 崔氏兄弟倒也不急,反正只要拖住吕兴海,不能他去统军,等黄颂升杀进来,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吕兴海的心情则完全相反,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隐约间都能听见海港外战船划水的声音,心中更是焦急。 三人又打了几招,吕兴海突然看到身边还停靠着几艘商船,计上心来。 只见他突然运足内力,手中鱼杆一记横扫,然后身体一跃,跳上停泊在岸边的一艘商船。 崔氏兄弟担心他会从水路逃走,急忙追了过去。 可吕兴海却快速的爬上了一只船桅,到达最高处后,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船帆烧了起来。 “不好,他要放火示警,快把船桅砍断。”崔元义大喊道。 可吕兴海哪会遂他的愿,只见他像一只猴一样,从这支船桅跳到那支船桅,顷刻间,码头上停靠的几艘商船全部燃烧了起来。 军港码头那边终于有人发现动静,十几个怒蛟帮的弟子迅速冲了过来。 只听高空中的吕兴海大喊道:“不用管这边,快退回去,把战船拉出来,有敌袭,准备迎战。” 怒蛟帮不愧为海上的第一帮派,临危不乱,众弟子分成两路,一路跑回军港,准备战船。另一路直接划竹筏出战,想给战船争取出击的时间。 崔氏兄弟见状,自知再缠住吕兴海也没有意义,于是跳入海中,从水路潜走。 两人才刚入水,黄颂升就带着战船杀入港口,吕兴海一见天罗教的战船就大惊失色。 原来每艘战船的表面都用一层厚厚的铁甲包裹住,并且在船首的位置上,还安装了一个大型的撞角。 黄颂升看着港口内遍布大量用来拖延时间的竹筏,微微一笑,直接下令碾压过去。 小小的竹筏哪经得起大型战船的冲击,轻轻一碰就支离破碎。 “快,已出港的战船赶紧迎战。”吕兴海已经赶到军港,亲自指挥战船出战。 匆忙出战的齐国水军哪里是准备充分的天罗教水军的对手,冲在最前面的战船同样是一击即溃。直到损失了四十艘战船之后,吕兴海才把军港内的大部分战船拉了出来。 “统领快看,吕兴海亲自出战了。”副将黄英用手指了指对面战船上的吕兴海,既兴奋又激动的对黄颂升道。 “海战第一人姜桓燕的授业恩师,我还真想和他过过招,不过今天不是时候。两位崔长老都回来了吧?传令下去,任务完成,我们撤军。”黄颂升同样有些遗憾的下令道。 此行的目的只是偷袭,现在吕兴海既然做好了备战前的准备,那就没必要再打下来了,硬拼从来都不是天罗教的策略。 “帮主,敌军怎么就突然撤了?我们要不要追?”怒蛟帮的一位弟子向吕兴海请命。 “不用追了,随他们去吧。赶紧清点战场,能修理的战船尽快修理好,以防天罗教还有其他后招。”吕兴海看着水面上飘着的战船残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以前齐国的水军纵横天下,势不可挡,没想到姜桓燕去世不过两年多,现在就被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难道真是自己老了吗? 黄颂升离开胶州,和从夏口撤离的董梁合兵一处,然后又偷偷的开赴蓬莱。 第二百六十八章 蓬莱大捷 蓬莱港口,曾东吃了几次联军的亏之后,也变得聪明了起来。他分出四十艘战船给自己的副将陈世鹏,让他去港外抵抗倪云的援军,不求退敌,只要不让他们靠近蓬莱就行,而自己则可以专心对付牛清源。 论海战能力,牛清源确实算是一流水平,但和军神姜桓燕的副将曾东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原来准备打防守反击战的牛清源,在援军被切断,并且打了两次败仗之后,也认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于是撤回到了港内,死守水寨,不再主动出击。 战争又持续了半个月,这天曾东又一次率军出战,出发前,他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拿下敌军水寨,攻入蓬莱城。 “黄统领,你可要及时赶到啊。”牛清源看着大营外,黑压压的全是齐军战船,心里暗暗祈祷。 “将军,水寨就要守不住了,我们撤回城内死守海滩吧。”这时副将垂头丧气的跑了过来。 “放屁,人可以撤回,那战船怎么办?是不要了,还是拖上岸?”牛清源大怒道,水寨一旦失守,岸边的军港一样保不住,里面的战船更不用说。 “那干脆打开寨门与齐军决一死战。”副将激愤的道。 牛清源没有其它办法,只好点头答应。战船出战被击沉,总比未出战就被敌军缴获要好。 蓬莱虽说是一座军民两用的港口,但天罗教一向重视经济,所以商船的数量要远远多于战船。 这次齐、魏两国突然袭击,天罗教仓促应战,蓬莱在兵力方面就吃了大亏。而象湖、长兴岛的援军又被陈世鹏拦在港外,导致牛清源能用的兵力只有三十五艘战船。 “将军,敌军出战了。”一员偏将兴奋地向曾东汇报。 “太好了,牛清源嫌死的不够快吗?让我们的战船拉开距离,等敌军全部出来之后,再一举全歼他们。”曾东下令道。 很快两军冲杀到了一起,天罗教战船的性能虽然要高于齐国战船,但毕竟兵力上的差距太大,才交手不过半个时辰,牛清源就损失了二十艘战船。 “围上去,不能让牛清源逃回城内。”曾东大喊道,蓬莱城还有一万城防军,如果让他逃回去了,自己免不了还要上演一场抢滩登陆。 “将军,我们撤回城去吧,再不撤,齐军就要围上来了。”副将眼见形势不妙,又向牛清源建议道。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牛清源算算时间,估计黄颂升差不多该杀到了。 副将不明就里,还以为他是舍不得放弃剩下的战船,一脸决绝的劝道:“将军您先回城吧,这里交给末将,末将保证,誓与最后一艘战船共存亡。” 牛清源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笑了笑道:“用不着,再坚持坚持,敌军很快就要败了。” 就在副将疑惑的时候,齐军水寨的方向突然起了大火,紧接着齐军开始慌乱,并有一部分战船驶离战场。 “齐军败了,我们的援军到了。”牛清源见状大喊,并让身边的将士也跟着一起喊。 齐军将士看到自家水寨起火,本就心存疑惑,现在听到敌军这么一喊,更是慌乱,阵势也被打乱了。 “大家不要慌张,别中了敌人的圈套。天罗教的援军已经被陈将军挡在港外,水寨只是失火而已。”曾东同样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大营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一边下令安抚军心,一边安排人回去查看。 别看他嘴上虽然说是水寨失火,但心里压根就不这么想。他真正担心的是陈世鹏被倪云打败,自己的后方被天罗军偷袭。 “抓紧时间拿下牛清源,只要能攻进蓬莱城,不管后方是不是天罗军,他都拿我没办法。”曾东心里暗想。 这支水军是姜桓燕亲自训练出来的,虽然有些惊慌,但在曾东的安抚下,很快就调整过来,接着又对牛清源展开了新一轮的猛烈攻击。 “大家都坚持住,相信我,援军马上就到了。”面对敌军凌厉的攻势,牛清源也想尽办法提振大家的士气。 半柱香后,牛清源身边只剩下不到五艘战船。曾东也提起了手中的长枪,准备亲自上阵,去给牛清源最后一击。 “将军不好了,你快看身后。”身旁的一个军士战战兢兢的拉了他一下。 曾东略带不满的回头一看,顿时面色大变,只见不远处一支足有六十艘战船组成的舰队正朝着他们冲来。 “曾东,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还不赶紧投降。”黄颂升偷袭完齐军的水寨之后,和董梁兵分两路,一路联合倪云攻打陈世鹏,自己则来救援牛清源。 “黄颂升?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半个月前曾东收到的战报还是他们在攻打夏口城。 “哈哈哈,如果三殿下还在的话,他一定能识破我们的雕虫小技,不过现在嘛。曾将军,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说话间,天罗教的战船已经一字排开,堵住了蓬莱的出海口。 “想要生擒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曾东舍下牛清源,下令战船往外突围。 牛清源见状也下令战船追击,要与黄颂升前后夹击。 两军再次交手,这次的局面和刚才完全不同,黄颂升的铁甲战船杀伤力极大,特别是前面的大撞角,只要被碰到,就会出现一个大窟窿,海水随之涌了进去,用不了片刻,船就沉了。 曾东眼见败局无法扭转,唯一的希望就是生擒黄颂升,于是提着长枪几个起落就跳到天罗军的旗舰上。 黄颂升早就算到曾东会有这么一出,他知道对方是怒蛟帮的副帮主,一身武艺绝不是自己能敌的,所以安排好了崔氏兄弟假扮军士,跟在自己左右。 曾东的长枪才一刺出,崔元义和崔元奎就从左右两边跳了出来。他们有双战吕兴海的经验,对眼前的副帮主也不敢怠慢,一出手就是杀招。 三人交手不到十招,曾东就完全落于下风,只觉得对方的武功好像是专门克制自己枪法的。 其实他哪会知道,眼前这二人自从败给吕兴海之后,就专门研究过怒蛟帮的枪法。 而曾东的武功虽然也属一流,但和吕兴海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所以敌不过崔氏兄弟也正常。 “曾将军,还是弃械投降吧,我们王爷也是三殿下的妹夫,你替他效力,并不算背叛姜家。”黄颂升再次劝道。 曾东没有答话,偷空瞅了一眼四周,只见自己的战船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心中暗自盘算:“有这两人在,想要活抓黄颂升是绝无可能。此时要再不想办法逃走,那等战争一结束,四周的战船围了过来,自己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想到这里,曾东将内力运到极致,出手速度也加快了一倍,呼吸间就连出十三枪,逼退崔氏兄弟。紧接着身形朝后一闪,扭身跳进海里。 “不好,他想从水下逃走,快放弩箭。”黄颂升大声喊道。 可哪里还来得及,等弓弩手上来,曾东已经潜入水下十几米。怒蛟帮的弟子都是水上讨生活的,水性自然不是常人可比,曾东更是其中最出类拔萃者。 当天罗教的军士跳入海中想要活抓他的时候,他已经潜出几十米,在水下,这些军士们的速度和他更是没法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 黄颂升无奈的摇了摇头,让牛清源回城驻守,自己带着剩下的战船去围剿陈世鹏。 等他赶到的时候,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陈世鹏全军覆没,就连他本人也被董梁斩杀于阵前。 捷报传回蓉城,石落升、凌振等人自然大喜,一边派人出使上京,一边又下令黄颂升和倪云分兵两路,进军胶州和北海港。 上京的皇宫内,群臣听到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都大惊失色,在他们的记忆中,齐国水军是无敌的存在,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现在又怎么会战败呢? “陛下,天罗教派的使者明日就能抵达上京,臣猜想他们应该是来议和的。”丞相宋冲上前一步汇报道。 “汉中和南郡那边战场的情况如何?”姜桓楚的脸色非常难看。 “两边攻城都不太顺利,暂时没有进展。”田无忌看上去也有些沮丧。 姜桓楚强压着怒火,冷哼一声:“汉中的兵力是三倍于敌,南郡也是敌军的两倍,你们都说说,究竟是敌军太过于强大,还是孙仲谋和田康友太无能?” 众臣还是第一次见姜桓楚发这么大的脾气,哪个还敢回话。 “天罗教是不是还派了水军进逼我们的胶州和北海?怒蛟帮还有多少战船?吕帮主能不能亲自出战,与他们再决高下?”姜桓楚见无人搭话,又问道。 “吕帮主也有战报传来,上次虽然被黄颂升偷袭,但总体损失并不大,现在胶州港内还有战船八十艘,其中三层战船三十艘。如果陛下下令,吕帮主自然会亲自出战。”大司马辛守疾答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 白孟奇的计策 “哼,传令给吕兴海,胶州上下所有将士全部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准备出战迎击天罗军。”姜桓楚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总算不至于被人逼着签城下之约。 “陛下还请慎重,吕帮主虽然可以出战,但从他的战报上来看,天罗教水军的战斗力不在我们之下,甚至他们战船的性能已经超过了我们。如果再要与他们交手,我们的胜算恐怕不高。”田无忌阻止道,满朝文武中也只有他敢逆齐帝的心意。 “听大将军的意思,是要朕答应天罗教的议和吗?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当初劝朕联合魏国偷袭天罗教的也是你。”姜桓楚虽然收敛了怒气,但语气仍是不满。 田无忌苦笑了一下:“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出兵是因为我们和魏国都觉得能有速胜的把握,但没想到天罗教居然这么顽强,能同时抵挡六个方向的进攻,其中还能在两个战场上举得胜利。” “是啊,天罗教即将反守为攻,驻守广源城的宁不屈几天前打败了吴双,现在正准备进攻魏国的韶州,而他们的水军也要反攻我们的胶州和北海。胶州有吕帮主在,问题还不大,但是北海城就危险了。”大司马辛守疾附和道。 “可是如果我们单独接受天罗教的议和,那岂不是失信于魏国吗?到时天下人会怎么说我们?”丞相宋冲有不同的看法。 “丞相的意思是这仗还得继续打下去?”辛守疾有些疑惑的问道。 田无忌同样不解的看着宋冲,他和辛守疾都是武将,心里清楚这仗再打下去也不会有进展,而且北海港还有失守的危险。 宋冲解释道:“我明白二位的意思,从军事的层面考虑,两位的主张并没有错,但从更长远来看,接受议和大大不妥。先不说失信于天下的影响极为恶劣,单单就得罪魏国来说,以后我们就不存在合作的可能,而天罗教则可以左右逢源,他即可以联合我们去打魏国,也可以联合魏国来打我们,无论怎么选对另外一个国家都极为不利。” “丞相说的没错,这场战争是我们和魏国一起发动的,要接受议和也必须是一起接受,不然会给以后留下安全隐患。”姜桓楚认真的想了良久,决定采纳宋冲的意见。 田无忌见姜桓楚已经做出决定,也就不再坚持:“那就按陛下和丞相所说的,战争继续进行下去。不过局部战略得调整了,要请吕帮主亲自出山,迎战黄颂升。同时北海港暂时闭港,战船全部拉往胶州,派重兵死守海滩,不让倪云登陆。” 说到这里,田无忌又转向姜桓楚继续道:“臣请命秘密去南郡战场换下田康友,天罗教在南郡的守将是宋国的二皇子肖宇,臣有把握在一个月之内拿下他。” “好,大将军肯亲自前往,朕自当同意,望大将军能一战定乾坤。”姜桓楚闻言大喜。 “至于天罗教的使者,请陛下先不要接见他,让他在驿站住一段时间,看看接下来战场的形势再做打算。”宋冲又提议道。 “好,朕听丞相的安排。” 就在田无忌悄悄奔赴南郡的时候,凌振也从蓉城出发了。石落升太了解姜桓楚,知道他一定不会甘心接受议和,想要改变当前的局面,就只有在南郡战场上战胜自己。 在水军方面,齐国已经没有胜算。而在汉中,孙仲谋并不会差田无忌太多,他不能战胜刘子玄和王伦,那换成其他人依然很难。 剩下的南郡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田无忌认为只要不是石落升亲自上,那其他人都不足为惧,只是他没想到,在天罗教中,还有一个几乎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的凌振。 魏国那边的情况看上去要比齐国好的多,周云景和荀玉清战成平手,吴双虽然战败退守韶州,但宁不屈想要破城也没那么容易。剩下的邓文豪,已经把高克恭杀的节节败退,青州全境都被他拿下了,现在正准备进攻冀州。 “十五天的时间连下七座城池,现在的邓文豪已经和齐国的姜桓燕一样了,魏国百姓都称呼他为战神。”霸州城内,高克恭略带不满的向白孟奇汇报当前的战局。 白孟奇回到秦地已经有两个月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高克恭身后秘密指挥,并让他连续佯装战败溃退,成就邓文豪的战神之名。 “看来高将军很不高兴啊,哈哈哈,不要着急,魏军马上就要败了,到时有的是机会让你出气。”白孟奇出言调侃道。 “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反击了?”高克恭闻言眼睛一亮,虽然他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名声,但连续几个月的败仗打下来,面子上多少会有些挂不住。 白孟奇点了点头,手指着地图上画红心的位置道:“只需要高将军最后再败一次,将邓文豪引入常山,我们就可以全歼魏军了。” “太好了,我都败这么多次了,再输一次也不算什么。”高克恭一扫刚才的沮丧,开始兴奋地和白孟奇讨论最后的部署。 “高克恭,没想到你败了这么多次还敢出战,今天要是再败了,那霸州就要危险了,到时看你怎么跟我那义弟石落升交代,不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投降我们吧,反正在楚国灭亡的时候,你也投降过。”两军阵前,邓文豪看见高克恭又一次讥讽道。 “邓文豪你别得意,当年你诬陷我弑君,害我被家族除名,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用你的鲜血来洗清我的耻辱。”高克恭对邓氏父子恨之入骨,见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哈哈哈,你真这么想杀我,那就赶紧回去睡觉吧。因为在现实世界,你不会有这种机会的。”说罢,邓文豪不愿意再多费口舌,率军直接冲杀了过来。 两人又一次战到了一起,邓文豪一身武艺出自天刀门,高克恭哪会是他的对手,这次两人仍然只打了三十多个回合,高克恭就落败而逃。 邓文豪心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别看他每次都打胜仗,但却一次都没抓到过高克恭,这次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活抓他,然后再慢慢折磨。 高克恭带着残军一路逃进了常山,邓文豪紧追不舍。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追击的时候,白孟奇让自己的长子白宇泽带着一支两万人的轻骑部队突袭到了他的后方,截断了魏军的归路。 同时又让次子白伟祺带了一支五千人的重骑兵,直接插入魏军中间,将魏军主力分割成两只孤立的部队。 邓文豪刚发现有埋伏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派了一支骑兵去阻截,但交手过后,才意识到不对劲,自己派去的骑兵部队居然全军覆没。 就当邓文豪准备亲自带兵去截杀的时候,高克恭突然调转马头,率军反击。 邓文豪无奈,只好先迎战。就这么一耽搁,白孟奇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包围,兵分三路朝着魏军杀奔过来。 魏军的阵型一下子就被冲散,邓文豪不敢恋战,急忙下令突围。可退路早已被白宇泽带人封死,魏军冲击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无奈之下,邓文豪被迫就地建造壁垒,转为防御,以待救援。 可魏军这次出来是打算直接攻打霸州的,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包围,所以每人仅带了半日的口粮,就算军中的天刀门高手能逃出去求援。等援军到的时候,也应该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邓文豪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昨天还想着要在半年之内拿下苏城,可才过了一夜,局势就急转而下,不仅全军被围,就连自己的性命能不能保住还难说。 他当然不肯甘心,又组织了几次突围,但均以失败告终。 一晃半个月过去,魏军把能吃的东西全部都吃了,别说是骑兵的战马,就连军营附近所有的树皮、草根都被吃了个干净。要不是中间下了两场大雨,光是缺水,他们都支撑不到现在。 “将军,我们再试一次吧,你武功高强,这次不要管我们,自己先杀出去。”军中的几员偏将私下商量过后,一起来找邓文豪,他们决定以自己的死,为主帅杀出一条生路。 邓文豪长叹了一口气,没有拒绝,让人把自己的战马也杀了,分给众将士吃完之后,再与高克恭决一死战。 尽管全军上下都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但真正出战的时候,发现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高克恭像是猜到他们会做最后一搏,早就让人围绕着魏军大营,用厚厚的圆木筑起了一道壁垒,而一排排的弓弩手和投石车就站在壁垒后面,把魏军将士当活靶子。 等魏军冲到壁垒前的时候,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也被天罗军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击溃。 “邓文豪,我说过会亲手杀了你,并用你的鲜血来洗涮我的耻辱,你不会忘记吧?”高克恭缓缓地从包围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嘴角同样挂着讥讽的冷笑。 第二百七十章 邓元觉亲征 “不可能的,难道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诱我上当。”邓文豪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常败将军高克恭能打败自己。 “哈哈哈,邓文豪你真可悲,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高克恭一阵狂笑,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想着杀邓氏父子报仇,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又怎能抑制住内心的喜悦。 “我就知道你没本事布这个局,是不是落升来了?落升,你给我出来。”邓文豪见高克恭否认,自然就想到了石落升。 “你喊什么,王爷现在还在蓉城准备对付你老爹,又哪有空来搭理你。”高克恭的嘴角依然挂着讥讽。 “那到底是谁?除了落升,你们天罗教还有谁能算计到我?”邓文豪不服气的喊道。 “邓将军,在年青一代中你确实算是佼佼者,不过还是要谦虚一点,布下这个局的正是本将军。”只见一个白袍将军骑着匹白马,从高克恭身后走了出来。 “你是?”邓文豪见到此人,心中一跳,隐约猜到了对方了身份。 “邓将军不用怀疑,我就是刚刚加入天罗教的白孟奇。” “什么?石落升灭了你们秦国,你不去报仇,反而加入敌军,你对的起冯伯谋吗?”邓文豪怒喝道。 “白某忠于的是秦地百姓,而不是某个世家,也包括皇室,所以邓将军不用挑拨,白某问心无愧。”白孟奇丝毫不以为意,淡淡的回答道。 邓文豪神色有些黯淡:“白大将军虽然是当世名将,但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才是我的对手的话,你未必能赢我。” “不错,邓将军用兵已得你父亲真传,我要赢你确实没那么容易。”白孟奇没有反驳,这些年来邓文豪取得的成绩已经证明他不输于当世任何一位名将。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邓文豪,你已经输了,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接下来是你自己自尽,还是让我送你一程?”高克恭提着枪向前走了几步。 邓文豪冷冷一笑:“常败将军,你有什么好骄傲的?我若要求和你单挑,你敢答应吗?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高克恭脸色一红,单挑自己确实不对他的对手:“现在我占有优势,和你单挑岂非不智?兄弟们,给我杀了他。”说罢,长枪朝着一挥,身后的将士全部涌了上来。 白孟奇微微的摇了摇头,但没有阻止,虽然他本意并不想杀邓文豪,但答应过高克恭会让他亲手报仇。何况邓文豪又是邓元觉的儿子,不可能投降天罗教,留着他也不好安置。 邓文豪丝毫不惧,带着仅剩的几十个魏军冲入敌阵,只想在临死前多拉几个人垫背。 半个月后建邺城内,就在邓元觉思考等邓文豪拿下秦地之后,是先收拾石落升还是燕赤行的时候,邓文英心事重重的走了进来。 “怎么啦?”邓元觉好奇的问道。 “二弟...二弟战败,全军覆没,秦地已经被天罗教全部收复了。”邓文英语调悲伤。 邓元觉大惊失色,忙问道:“那文豪人呢?” “战死了。”邓文英递过一份战报,手不住的颤抖。 “什么?”邓元觉抓起战报,看完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啊。儿臣请命带兵出战白孟奇替二弟报仇。”邓文英快步上前扶住邓元觉,并让人传唤御医进来。 邓元觉摆了摆手,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他虽然有三个儿子,但这十几年来,邓文英驻守在郁林城,邓文杰前期也在肖道成身边做人质,只有邓文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现在他突然战死了,一时哪里能接受的了。 御医过来把了把脉,说只是伤心过度,并无大碍,邓文英这才放心下来。魏国新败,邓元觉这个时候身体如果出现问题,那对邓家的统治是极为不利的。 “朕要御驾亲征,讨伐天罗教。”片刻之后,邓元觉就从悲痛中缓了过来。 “父皇,出征的事还是让儿臣代劳吧,我们刚刚大败,国内肯定会有各种流言蜚语,建邺还需要您坐镇来稳定人心。”邓文英劝道。 邓元觉摇了摇头:“这次出征关系重大,我们只能胜不能败,石落升和白孟奇都是当代一流战将,你去未必能战胜他们,还是朕亲自去,把握大一些。” “那父皇打算是出征秦地还是燕地?”邓文英心中虽然不甘,但也知道邓元觉说的是实情,就不再坚持。 “就算打赢白孟奇也伤不到天罗教的根基,朕决定直接出兵济州,彻底切断燕秦两地之间的联系。” “周将军攻打济州已经有半年了,若是父皇再带兵过去支援,一定能战胜荀玉清的。” “王爷,郭太守派人送来战报,说魏帝邓元觉亲率十万大军南下,要和周云景会和共同攻打济州。荀将军恐怕不是二人的对手,我们是不是也要派援军支援?”十天后,蓉城的石预正在向石落升汇报济州战场的情况。 “不屈和白大将军那边怎样了?”石落升没有回答,反问起另外两个战场的情况。 “宁将军已经转守为攻,正带着大军攻打韶州城,不过吴双也非无能之辈,短时间内很难会有进展。至于白大将军,他和高将军兵分两路,刚刚收复完失地,现在正忙着安抚百姓。一个月之后,他们才能出兵伐魏。” “好,给燕赤行写信,趁着魏国新败,让他也派乌昌臣出兵配合我们。对了,我们派去齐国的使者怎样了?”石落升继续问道。 “嘿嘿,正如王爷所料,齐帝把他晾在一边,见都没见。” 石落升笑了笑,一点都没觉得意外:“这很正常,如果在蓬莱是我们战败,以桓楚的个性还可能会接受议和,现在他们战败了,桓楚要不挽回点面子,是不会答应的。” “他们以为派田无忌偷偷上战场就能赢肖宇,可惜他们不知道,凌振早已在南郡等候多时了。当年还在宋国的时候,这二人就是老对手,现在二十年不见,凌振应该很期待与田无忌一战吧。”石预也笑着道。 “南郡有凌老师,汉中也有子玄和王先生,这两个方向都不用我们担心,现在就剩下一个济州。蓉城没有援军可派,只能我和杨教主亲去了,说起来我也有十几年没见过义父了。” “济州只有十万守军,即便是加上象湖的水军,在兵力方面也远不如魏军,王爷此去还是要多加小心,现在我们和他可是有杀子之仇的。” “放心吧,我去济州的目的只是为了议和,并不真与邓元觉厮杀。即便是邓文豪死了,他也不至于敢同时面对我、白孟奇、燕赤行以及宁不屈四路大军吧。”石落升信心十足。 半个月后,石落升带着杨逸赶到济州时,邓元觉已经率军攻打了三天。 “王爷,你可算来了。魏军扬言要血洗济州为邓文豪报仇,他们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我们的兵力有些吃紧,能不能从其它地方在抽调一些过来?”自从黄颂升、倪云率水军去胶州和北海后,董梁就负责留守象湖,前几天听说邓元觉亲征,也带着象湖的水军赶过来支援。 石落升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着道:“不碍事,这些人守城足够了。玉清,你替我约下魏帝,明天我要和他聊聊,看能不能说服他退兵。” 荀玉清点头答应,他和周云景交战没有一点负担,但面对邓元觉,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同样的感觉在郭诩身上也一样明显。 “义父,十几年没见,别来无恙。”次日在两军阵前,石落升拍马走到中间,向邓元觉行了一个礼。 “你既然记得朕是你义父,怎么不记得文豪也是你义兄,为什么要杀他?”邓元觉双眼充满了恨意。 “两国交战,各为其主。我虽然为二哥的死感到遗憾,不过就算再来一次,这个结局仍然不会改变。易地而处,把当时二哥的位置换成子玄或者是我,义父难道会手下留情吗?”石落升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邓元觉冷哼一声:“说吧,你今天约朕出来到底什么事?” “我是来劝义父退兵的,你们联合齐国六路大军偷袭我天罗教,但现在已经败了三路,汉中和南郡也僵持不下,再打下除了劳民伤财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就此罢手,各自收兵吧。” “哈哈哈,你想的倒美,但文豪的仇不能不报。那五路大军虽然都没有进展,但只要朕能拿下济州,胜利的天平仍然会倒向我们。”邓元觉兴师动众率兵前来,怎么可能因为对方三两句话就退兵。 “义父你难道就这么有把握能顺利拿下济州吗?”石落升冷冷的看着他。 “不错,你用兵确实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当年肖道成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想挑拨我们较量一下。现在他不在了,我们不如完成他这个遗愿吧。”邓元觉摸了摸腰间的佩刀,淡淡的道。 终章 蓉城登基 “义父,当年你在余州时,仅以三万守军就能挡住项通的二十万大军十几年,我也想试试,看我能以十万大军挡住你多久?”石落升一脸坚决。 “这么说来,你是打算龟缩在城内死守了?”邓元觉语气略带讥讽。 “义父你不用取笑,这招可是你自己教我的,只打能打的赢的仗。再说,我也不需要守多久,白孟奇、宁不屈以及燕赤行都会带兵杀过来,到时你又该如何应对?” 邓元觉听完心中暗自盘算,这三个人可都不好对付,吴腾或许能拖住燕赤行,那白孟奇和宁不屈谁来应付? “朕御驾亲征攻打济州,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退兵,你们天罗教总得付出点什么吧?”邓元觉的语气没有刚开始那么强烈。 “这好说,您是我义父,孝敬您是应该的,我天罗教愿意支付白银三百万两作为这次战争的赔款您看怎样?”石落升算过,这个数字并不少,相当于现在魏国半年的财政收入。 “啧啧啧,你们天罗教还真是有钱,这个数字确实让朕有些心动,但朕不要,朕只要一个人,你若是肯交出来,朕立马下令撤军。” “谁?” “肖宇。” 肖宇可是宋国的二皇子,日后若是石落升利用他的名号,借口复兴宋国,那给自己带来的损失就远不是三百万两银子可比的,所以邓元觉宁可不报邓文豪的仇,也要肖宇的性命。 “不可能,肖宇现在是我天罗教的人,如果我把他交出去,那让教中的其他兄弟怎么看我?”石落升断然拒绝了。 “那就没必要谈下去了,我们还是在战场上分胜负了吧。”邓元觉恼怒的说完,头也不回,直接回了本阵。 半柱香后,魏军的攻势如排山倒海一般攻了过来,石落升站在城头亲自督战,济州守军见状也不甘示弱,给予魏军强烈的反击。 济州这些年凭借着象湖的地理优势,经济发展速度极快,百姓生活富足,他们心里清楚能有今天这样的生活,和天罗教在海外的贸易有着极大的关系,所以魏军攻城的时候,百姓都自发的帮助守军一起守城。 “邓元觉这种打法对我们双方都消耗太大了。”杨逸看着城下如潮水一般的魏军,不禁皱了皱眉头。 “义父知道时间对他们不利,如果魏军不能快速拿下济州,等到白孟奇和燕赤行出兵的时候,局势就要完全扭转过来了。”石落升解释道。 “王爷说的没错,只要我们能守三个月,魏帝就只能接受议和了。”郭诩也附和道。 “杨教主,我这里有一封书信,你派人送去池州找太守沈日华, 如果他看完后,肯答应归降我们,那就让太湖的岳守明从池州登陆,率军去偷袭舒州。”石落升准备启用多年前埋下的一颗棋子。 “沈日华?此人也和我们天罗教有关系吗?”郭诩在宋国为官近三十年,虽然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但不知道他居然是天罗教的人。 石落升微微一笑:“我和沈太守也十几年不见了,当年肖衍还是太子的时候,我曾和他暗访过许县。那时沈日华还只是许县的县臣,后来因为贪攻得罪了太尉田裕隆的弟弟田裕丰,差点被问斩,是我救了他,并推举他做了许县的县令。没想到他现在已经是池州的太守了,只是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当年的那份情。” “原来里面还有这层关系。”郭诩想了想道:“按常理来说,魏帝篡位才不到一年,宋国原先的这些地方官员不会对他有太大的认同感。而沈日华和王爷又有这层关系在,我觉得劝降他应该不难。” “哦?郭太守有什么好提议吗?”杨逸抢着问道。 “池州距离寿春近,离我们远。沈日华肯定会担心他投降我们后,池州会守不住。不如我们答应沈日华,如果他肯投降,就安排他去晋兴当太守,至于池州就交给我们接管,他就不用操心了。” “不错,这是个办法,晋兴可比池州发达的多,沈日华虽然功利了一点,但也算是理政好手,把晋兴交给他,我也放心。”石落升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采纳郭诩的意见。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只是光靠岳守明的那些水军,守池州恐怕不够吧?”杨逸担心的问道。 “池州肯定是守不住的,它只是我和邓元觉谈判的一个筹码。只要这次能让齐、魏两国撤军,再给我们五年的和平发展时间,我有信心就算将来他们再联手,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石落升信心满满。 半个月后,燕赤行从江都出兵攻打吴腾镇守的滁州,同时让麾下的乌昌臣从邯郸出兵,收复被邓文英拿下的部分兖州。 一个月后,白孟奇安抚完百姓,留下高克恭镇守苏城,自己带着两个儿子,以及王赤骥、殷盗骊等人从青州出兵攻打魏国的榆林城。 接着是魏国的池州太守沈日华发布檄文,大骂邓元觉谋朝篡位,害死宋帝肖衍,并号召全国百姓起来反抗,他自己也带着池州投降宋国的二皇子肖宇。 另外齐国的那两路大军也没有任何进展,汉中战场仍然是僵持不下,而在南郡战场上,田无忌本想偷袭肖宇一把,没想到天罗军的主帅也偷偷的换成了凌振,结果齐军不仅没有得手,反而吃了点小亏。 “陛下,我们虽然提前做好了准备,安排了太子殿下去榆林驻守,但没想到沈日华居然造反了,那里可是能直接威胁到寿春,末将建议让文杰将军从周口出兵去收复池州。现在我们正和齐国结盟,料那项楚也不敢单独出兵偷袭我们。”周云景满脸疲惫的向邓元觉汇报,这一个月来,他没日没夜的攻打济州,休息时间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邓元觉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我们和齐国的结盟只是表面上的,他们说不定就会指使项楚偷袭周口,所以文杰那边的兵力不能动。” “那舒州和徽城怎么办?那里的守军都只有五千人,根本不是岳守明的对手,一旦失守,天罗军就能兵临寿春城下了。”周云景急道。 “下令停止攻城,你替朕去约石落升,明日午时,朕要见他。” “陛下是想要接受天罗教的议和?” 邓元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义父,我说过我们迟早会回到谈判桌上来的。还是上次的条件保持不变,我们天罗教愿意支付你们魏国三百万两白银的作为战争赔款,你意下如何?”石落升看着邓元觉嘴角泛着笑意。 “你提的议和朕可以答应,不过条件得改改,朕不要你的赔款,也不要肖宇,只要你把池州还给朕就行了。”邓元觉摇了摇头。 “池州?”石落升故意装作舍不得:“义父不要说笑,白银我可以给,但领土是万万不可以割让的。” “哼,你不用在朕面前演戏,沈日华这步棋不是你早就算计好了的吗?朕也不妨告诉你,归还池州是朕的底线,如果你不答应,那以后就休要再提议和的事情,朕回去之后,就让文杰分兵去取池州,到时看你能不能守得住。”邓元觉的语气十分愤怒。 石落升见心事被揭穿,脸色微微一红:“好吧,义父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不答应,就有些不识趣了。只要您率军从余州撤走,我就让岳守明把池州移交给吴世奇。” 半个月后,姜桓楚在上京接见了天罗教的使者,随后田无忌和孙仲谋纷纷从汉中和南郡撤离。又过了三日,邓元觉也率军撤离了余州。 石落升在他们退兵之后,归还了魏国的池州,同时下令各路大军从北海,胶州,韶州和榆林撤回。 天罗教撤军了,燕赤行自然也不会再和魏国打下去,他收兵回了江都。这次的三国混战,收获最大的还是燕赤行,他趁机收复了整个兖州。 而齐国和天罗教保持原有的领土未变,邓元觉的损失最惨,丢失了兖州不说,次子邓文豪还战死了。 战争结束,众将回到蓉城,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一起赶到明王府,劝石落升登基为帝。 因为当初有言在先,石落升也推脱不掉,只好随了众人的意,在蓉城登基为帝,建国号为大明,并册封姜婉儿为皇后,长子石自在为太子。 石预众望所归的担任了明国的第一任丞相,凌振为开国大将军,宁不屈为大司马、刘子玄为车骑将军、白孟奇为骠骑将军,黄颂升为卫将军。荀玉清、高克恭、董梁、倪云、岳守明等人俱封二品将军,加封侯爵。 文官方面,竹中重治为副丞相,主管海外的政事。王伦为太尉,袁成策为司徒、高义为司空、李世荣为大司农,郭诩为御史大夫,以上众人都封侯爵,其他文官也一并按功劳大小册封官职。 从此天下正式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