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白捡一个爹》 第1章 坂田十二姬穿越纪事 某年某月某日,时空侦查局监测到各个平行世界均发生异常,时空隧道遭到破坏导致无规则开启,根据回返信息判断,至少有二分之一的网络覆盖范围失去了联系。 可以确定的是,此次危机乃一月前自侦查局叛逃的、编号0019的首席要员所造成,因为他盗走了重要的时空信物——能够一次性打乱诸多世界独立守则的传送罗盘。 情势一触即发。 傍晚,留着八字胡的r局长急匆匆闯进了看守室。 “十二!你给我出来!” 局中首席要员共有二十人,均为打小培养起来的异能精英,负责维护时空稳定与平衡,每位都以编号代替姓名,其中十二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当然,也是最不省心的一个。 “咿耶…是局长把我关进来的,现在又埋怨我不出去,几个意思?”留着柔顺银色长卷发的少女五官精致,看上去如同从童话里走出来般乖巧软萌,不过那懒洋洋的拖长音显然破坏了整体气氛,她放下手里的漫画书抬头,一双泛着暗金光泽的眼眸定定盯住对方看,“三十天了呐,什么任务都不派给我,还定期进行思想教育,难道你连我唯一的读书爱好也要剥夺了么?” “看漫画也算读书吗混蛋?”r局长服帖的短发顿时被气得根根直立,“出大事了!你闯的祸演变成大规模灾难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很简单,毕竟十九出逃那天正赶上她巡逻执勤,结果她莫名其妙就翘班了,直等对方开启通往外界的通道才后知后觉。联想到俩人先前传过的种种绯闻,实在很难不让成员们怀疑,被关禁闭便也理所应当了。 十二横了r局长一眼:“怪我咯?要不是你说想喝现沏的乌龙茶,我能擅离岗位吗?” “干嘛非得选择那个时候沏茶啊混蛋!” “我哪知道十九会在那时跑路啊?他事先又没和我打招呼!” “所以说现在他用传送罗盘把平行世界搞乱了!尤其是二次元时空,貌似有好多牛叉动漫人物都穿越了!混蛋你怎么看!” 十二倒没料到故事会发生这种神转折,惊讶地“哦”了一声,随即严肃蹙眉正经道:“我觉得十九很有创新思想。” “放p!” “嗯……还觉得他应该被激发了御宅潜质?” r局长愤怒抢过她的漫画书扔在地上,顺带着踩了两脚:“立刻给我下界解决问题去!” “第一,能不能别用‘下界’这种高端词汇?我们又不是玉皇大帝,就是维护秩序的苦力而已,局长你顶多算包工头。”十二再度不遗余力朝他翻了个大白眼,“第二,连具体目的地都不给我,怎么解决问题?” “十九把传送地选在了一个超级乱套的世界!现在信息网络上只有那个位置在急剧发光,简直能亮瞎你狗眼!” “咿耶…听起来真有挑战性,到底是哪个世界呢?” “银魂!” 十二拍案而起高声重复:“银魂!” “怎么?!” “没看过!” “……滚犊子!” 局长的文化素质越来越差劲了……十二很为自己上司的修养感到忧虑,不过这不是重点,她试图耐心给他解释清楚:“其实我是想看来着,但那部动漫的人设太恶搞了,主角又不讨喜,我就放弃了。” “谁要听你胡扯!是你间接惹下的烂摊子,就自己去收拾!”r局长余怒未消,扯着领子把她拖出了看守室,“老五已经到银魂主角家替你打点了,回头你就住那,负责搜集情报并聚集穿越过来的倒霉鬼们,一旦其他要员有了关于十九的动向,你随时支援!” 具体任务十二是没怎么往心里去,她显然更关注前半句话:“老五替我打点?他肯定又会耍阴招恶搞我!求局长救命!” “那也是你活该,有本事快点打败老情人回来工作不就好了!” “谁是我老情人啊?!另外局长你先松手,我要被勒死了……” —————————————————— 距离十二被r局长踹进时空隧道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她两眼一抹黑飞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重见光明,就直接砸在了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木屑四溅。 她哀叹着刚刚爬起身来,一抬头就迎上了某人充满疑惑意味的死鱼眼,顿时本能地扬拳挥了过去正中对方鼻梁。 “咿耶——什么变态!” “啊呀!”坂田银时向后仰倒躺在沙发上,很气愤看向对面的志村新八,“就算那个奇怪家伙给了不少资金要求我们收留,这丫头弄洒我的草莓牛奶也依旧不可原谅!” “……不,阿银,你还是先把鼻血擦了比较好吧?都流到嘴里了啊!”志村新八抓狂地扶住差点滑下去的眼镜,“难道这就是那个委托人说的小母狼?!” 十二诡异地瞅他一眼:“小母狼?老五这么形容我的?他还说什么了?” “诶……他给了一笔钱,请求阿银收留你做女儿。” “哦我就知道老五会用金钱攻势,这还真是他自作聪明的风格……等等!女儿?!” “是呀!给钱金主说,以后你就是阿银的民间义女了!”神乐叼着醋昆布蹦蹦跳跳从房间出来,笑嘻嘻接口道,“要叫我神乐小姑的说!” 小姑什么的完全是瞎编的辈分吧?看上去明明比自己还小了点啊!她早料到了老五那个大龄光棍不可能中规中矩办事,但万没想到他会阴险地找了个便宜爹啊! “咿耶…请不要相信那个样貌猥琐心肠乌黑的混账男人,我是要住在这里没错,但绝对是以友好客人的身份,和你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银时潇洒抹掉鼻血,面无表情看着她:“你先把大腿底下压着的《周刊少年jump》还给我,再讨论幸福快乐的问题。” “小气鬼,知道了。”她把那本杂志丢过去,盘腿坐在木桌的废墟里打量他。唔,真人果然比漫画书的人设形象帅了不少,但看这懒散颓废的模样,也依然是个不会有什么桃花运的空有一副青年皮囊的大叔啊。 银时拿杂志扇风,用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问道:“叫什么名字?” “编号0012,十二。” “这是什么鬼名字?算了,既然你都要成为万事屋一员了,姑且随我姓吧。” “不要做出那么悲天悯人的表情可以么?你根本就是看中了老五给的钱吧?另外,谁要随你姓!” 银时觉得自己很可能做出了个错误的决定,估计拿到那笔钱的同时也代表着从此要把这个看起来和神乐一样难搞的麻烦丫头养在万事屋,卧槽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不过原本目前都穷到没米下锅了,这多少也算是一项委托,再反悔似乎不合规矩,最重要的是,得退钱…… 还是忍忍比较妥当。 “别太客气,你说你编号0012,今后就叫坂田十二姬吧。”完全自作主张。 新八几乎是和十二异口同声:“那是正常人能取的吗!” 神乐灵光乍现欢快道:“不如叫坂田定夏!” “……你以为加个姓氏就听不出这是定春翻版了吗?” 十二心知被强行安个姓名是避免不了了,为最大限度和神乐那只大白狗区分开,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前者——尽管坂田十二姬也同样是个蠢到家的代号。 “也罢,看在将来还要共同居住很久的面子上,你们随便叫吧。”她镇定起身,拎着被牛奶染得黏糊糊的裙摆朝银时伸出手,“喏,给点钱我去买两件新衣服。” “……穿神乐的就好,反正你俩都是飞机场,应该挺合适的。” 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么欠扁的话,其心理素质也是难得了。 十二按捺住把运动鞋印在他脸上的冲动,迅速进入到下一话题:“时间不早,该开饭了吧?我要吃肉。” 银时义正辞严:“叫声爸爸,就去给你买饭。” “还有我,神乐小姑!这是新八阿叔!” 新八:“不,我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占便宜。” “咿耶…我一刚过二八年华的阳光少女为什么要认你个废柴大叔当爹?做梦呢!” “就凭咱俩的头发都是银白色自然卷!”不愧是年长者的智慧。 “大叔你拉链开了,快闭嘴吧!” “少转移话题,我的衣服根本没拉链。” “那又怎样?” “叫爸爸。”银时沉浸在喜当爹的自娱自乐情绪中,秉持着【哪怕年龄差并不符合事实却也不能放过做长辈机会】的原则,顺便以此来重新树立男人的自尊心,“听委托人说你是个挺了不起的异能者呢,甭管是从哪个星球来的,诚实守信的美德也该有吧?不要丢脸啊。” 哦对,她倒忘记了,银魂世界好像是以众星球的“天人”入侵地球为背景的?难怪十九选择把穿越出口定在这,敢情是琢磨着和宇宙接轨啊! 果然是他一贯不嫌事大的风格,形势越混乱越好,冲突越强烈越好,只要最后能达到自己目的,毁掉一切秩序也没关系。 要征讨他的过程,恐怕还任重道远。 ……不对,跑题了,当务之急是解决认爹的问题赶紧清醒过来! “我不认为自己是异能者和叫你爸爸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 “入乡随俗嘛,即使再厉害也该遵照你委托人谈好的条件——话说,我其实很好奇你到底哪里厉害。”例如像神乐那样的怪力因子? 十二高贵冷艳道:“我眼睛厉害。” 万事屋三人齐声开口:“阴阳眼?!” “那只是一部分,更多时候我能看到……”她抱着双臂环视一周,最终落在银时身上的某处部位,“咿耶,你穿的是蓝色内裤。”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爸爸!” 第2章 只是去体察民情而已 新八觉得女人间的友情真是太离奇了,她们甚至讲不出什么明确理由,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如同天雷勾动地火,带着相见恨晚的激动情绪,迅速好得穿一条裤子。 比如神乐和十二,她俩的关系在这一月内像坐上了特快列车般飞速前进着,简直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一起上街,一起捣乱,有时连壁柜一二层都不睡了,直接一起打地铺——哦,但后来被霸占沙发的银时制止了,理由是他不想每天一醒来就看见地上躺着俩衣衫不整的傻丫头。 “我情愿放弃长辈的身份与十二姐妹相称,只为了见证我们伟大的友情的说!” “你本来也不是长辈好吗?别说得和真事似的!”新八在吐槽的同时还不忘询问重点,“能解释下你俩为什么会站在了同一阵线吗?”最难以理解的是,连定春都极有眼力界地对她服服帖帖。 “咿耶…或许因为我和神乐太投脾气了吧。”十二叼着棒棒糖满眼憧憬,“事实上,在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不被糖分侵扰,从而并肩作战默契消灭冰箱里那些邪恶巧克力军团的一瞬间,我就认定她是自己必不可少的同伴了。” “干脆承认你们合伙偷吃光了阿银的甜品会死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是要怎样!” 十二瞥他一眼:“我们这是为了他好,等到高血糖就晚了,你有瞎扯的工夫不如去换条严肃的内裤,这条上印的粉红小兔子难道能折射出你的处男之心吗新八君?” “……闭上你的透视眼!你每天都只会用它看这些东西吗?!”一想到在她眼里自己很可能变成了个毫无秘密的裸奔男,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么与生俱来的天赋,不用可惜了。” “那也别总盯着我!有本事看墙壁!” “太天真了噜。”神乐随便抬手比划了一下,“十二姐连十米厚的墙壁都能看穿的说!” “谁家的墙有十米宽啊!” 十二手搭凉棚,淡定朝对面那扇门板望去,眸中金光熠熠:“咿耶,小银子还没解决完毕啊,一个大男人磨蹭成这样真的好吗?唉平时穿衣服也慢得要死,而且今天和前天穿得是一样的内……” “够了!”某位银色卷毛男再也听不下去,愤然一脚踹开了厕所门,没穿好的白底蓝花外套还松松垮垮耷拉在肩头,“给爸爸起外号和偷窥爸爸都是极其违反伦理道德的行为,小孩子不要学坏!” 新八:“你家家酒的游戏玩上瘾了吧?” “谁玩家家酒了?”银时不耐烦地抠着鼻孔斜眼看他,“我既然收了人家钱财,就应该对十二负责,要像父亲一样无微不至地呵护她!” “谁会信你的鬼话!只是纯粹为了恶趣味吧!” “难道她偷看我换衣服和吃光我巧克力就不是恶趣味了?”银时轻哼,“十二,我给你机会,叫声爸爸就原谅你的错误……哎呦!”话音未落则被一只拖鞋正中面门。 十二慢悠悠走过去把拖鞋取回来,转身准备出门:“别忘了中午给我留饭。” “你干什么去啊?” 她嘿嘿一笑:“体察歌舞伎町的民情。” “……” —————————————————— 体察民情什么的自然是随口瞎扯,事实上,连十二也很难准确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感觉非常迷茫,仅凭r局长临走前给的那块类似手表的时空指示器,要怎么判断穿越到这个世界动漫人物们的位置?更何况指示器压根就没反应。 或许,只有积极主动去碰运气才行吧?毕竟也看过那么多漫画书,对二次元世界理解颇深,但凡是在某地发现熟悉面孔,肯定能记起来——前提是能遇见他们。 从十岁开始,做这行整七年,还真是第一次碰上如此棘手的任务啊,更何况无形中的对手还是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或者说,绯闻对象。 一想起即将和十九那家伙为敌,还真是不太习惯呢。 如果将来心软下不了手怎么办。 “咿耶…就不能给点提示么真该死,我要上哪捡个动漫人物回去啊……” 从大街到小巷,她没有漏过任何一处角落,却仍毫无收获,看来这事儿急不得。正如r局长所讲,传送罗盘开启一次需冷却时间,也就是说想要把那些外来者送回原本世界,还不知要耽搁多久,而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动用时空侦查局的力量,暂时停滞那些被罗盘影响的世界的运行秩序罢了。 所以她不得不一直陪那群人耗下去,直至耗尽青春。 以后又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吧?果然是悲伤的故事。 罢了,在哪不能待着,反正回去也没有新意,每天都要准备执行那些枯燥乏味的工作,相比之下,换种形式也不错。 ……然而就当她完全说服自己的下一秒,期待的目标没出现,意外变故却产生了。 在路过一条狭窄胡同时,四名脸上刺青头上长角的天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喂,丑陋的地球人,把钱交出来!” “蛇精病啊?”还真是简单粗暴的问候方式,十二摸了摸自己的脸,深深为‘丑陋’这一形容词感到不爽,“你们长成这样还言语攻击别人,好意思么!” 为首那位冷哼:“所以我就说地球人毫无自知之明,没有美丽的刺青和威武的尖角,光秃秃像一根破树根却还不接受合理的建议!” “你们星球没有语文老师吗?这什么比喻方式?” “愚蠢的地球人不配评论我们的语言习惯!” “……好吧。”十二面无表情转身就走,她可不想和这几个白痴外星人浪费时间,银时说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是维护宇宙和平最重要,“你们先忙,我告辞了。” “站住!”直到她都走出十米开外,那四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本来目的是什么,连忙追过去重新把她围起来,“还没交钱呢!” 十二转过头,很认真地试图劝说:“年轻人啊,应该自力更生,怎么能把自己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呢?而且我要是有钱早就不住这地方了,你们脑子是葵花籽吗?” 劫匪首领横眉立目威胁道:“少废话!没钱就直接卖到吉原去,那肯定有男人看得上你这种货色!” “能不能讲点礼貌?” “和恶心的地球人用不着讲礼貌!” 这一会儿工夫都换了仨形容词了,外星人真不讨喜。 于是十二本着以德报怨的原则,干脆利落给了他裆下一脚。 “嗷嗷嗷嗷嗷嗷——!!” “咿耶…看来外星人的身体构造也是一样的,还怕踢不准呢。” “赶紧的把她绑起来!剁碎了当猪肉卖钱去!”劫匪首领疼得在原地上蹿下跳,还不忘着重补充一句,“剁得越碎越好!” 好凶残的惩罚,十二不闪不避,在对方集体扑过来之前面容冷峻一抬手:“慢着!其实你们老大藏了私房钱!” 这句话很明显起了作用,另外三人定格在张牙舞爪的姿势下,呆愣半晌,齐齐转向自家首领。 “笨蛋!她说的你们也信?!”劫匪首领气急败坏,“还不快动手!卖的钱给你们一半!” 十二好整以暇地指指点点:“里面衬衣口袋里,右脚袜子里,棒球帽还多缝了一层,内裤……咿耶,你这到底私吞了多少钱啊?娶媳妇都够了,还用得着抢劫吗?” “哪有那种事!胡扯!” “有本事就脱鞋证明啊,要是没有,我自愿被卖到吉原去!” “……你以为我是粗鲁的地球人吗?在大庭广众下脱鞋怎么可能!” 这是第四次奇怪的形容词了。 身为地球人的十二再次给了他一记断子绝孙脚:“骗子!我都替你兄弟们感到丢脸!” “妈呀!!”劫匪首领估计那部位是保不住了,此刻满脸悲恸欲绝的表情,惨叫着被手下压倒在地,“别脱别脱!别抢别抢……我都交还不成么!”…… 于是这场闹剧兵不血刃地就解决了,十二旁观半晌,一面感慨着智慧胜于一切,一面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胡同转角突然出现了一人一鸭,说具体点,是形迹可疑的男人和直立行走的白鸭。 “小姐,有兴趣加入我们……” “咿耶——搞传销的吗?贩卖人口吗?”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位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不伦不类的长发和尚啊?还一上来就“有兴趣加入……”加入什么?打着清心寡欲旗号做些诱骗少女的勾当吗! 对面的男人随手摘下斗笠,一头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的秀发迎风飘扬,浅褐色眼眸波澜不惊,他保持着足够冷漠的气质,说出来却是极其白痴的话:“看你骨骼清奇头脑非凡,不如参加攘夷志士集团,一起推翻幕府统治吧?” “大叔你谁啊?”还有那攘夷志士集团是什么鬼?听上去像是很反动的邪教啊! “不是大叔,是桂。” “桂叔,你从哪看出我非凡之处的?” 桂正色道:“我都看到了,面对强敌毫不畏惧,仅凭对方细微的神色变幻即做出关于黑钱藏匿地点的最准确判断,定不是一般人。”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确实看见了而已。” “没错,真正强大的人眼亮心明,可以看到任何藏在暗处的东西。” “……抱歉,我们好像不太能沟通。”某人转身欲走。 桂从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还是有商量余地的,毕竟在完成伟大事业的过程中留下自己的足迹,将武士之道贯彻到底,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谁会为那种东西开心啊? 然而十二尚未考虑好言辞委婉拒绝他,就听得一阵巨响,紧接着身旁的墙壁就炸开了,声音震耳欲聋,砖石飞溅。 “真选组奉命缉拿恐怖分子桂小太郎——及其同伙!” 第3章 攘夷志士这个破职业 十二确信自己之前的预感没有错,银魂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譬如她好端端出来寻找线索,结果就碰上了一群智商不高的外星人,然后又被伪和尚拦住了去路,最后被从天而降的狂暴警察们当作恐怖分子同党,押回了真选组。 ……话说真选组到底是啥?她明明只知道新选组的,作者恶搞的意味真浓啊! 好吧,目前不是讨论这个的时机,当务之急是赶紧洗脱嫌疑。 “我真不认识桂小太郎!” “连名带姓叫得这么清楚,还说不认识。” “那不是你们刚才无证逮捕时喊的台词么!” “喂,谁无证逮捕啊?你和一个通缉犯待在一起聊得火热,怎么看都是同党吧?”留着栗色短发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一双酒红眼眸隐隐含笑,于无形中散发着腹黑的s气质,“可惜主犯跑掉了,不过幸好逮住了你,严刑拷打总能问出些信息的——啊,是皮鞭还是烙铁呢?还是皮鞭比较适合你这种类型的傲娇女孩子啊!” 要不是还戴着手铐,十二真想一巴掌呼在那张花见花开的俊脸上:“谁适合皮鞭了?谁允许你随便给人家定属性了?!要算账就该去找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真凶啊,欺负无辜旁观者算什么!” “哦,难道说你更喜欢烙铁?” “……”根本没有在听! 她以头撞桌强烈表示不满,直到另一位叼烟青年冷然开口:“总悟,现在不是你满足虐待癖的时候,好好执行审问程序。” “知道了知道了。”少年执笔有一下没一下戳着桌面,满脸懒散神色,“喏,这位是我们的副长土方十四郎,我叫冲田总悟,负责你的审讯工作,请多配合,不配合就杀掉哦。” ……太草菅人命了吧!而且当真又是两个听着耳熟但其实依然在山寨历史人物的名字啊! 十二没好气白他一眼:“我叫坂田十二姬,现居万事屋,十七岁未婚,样貌姣好,身材发育潜力巨大,积极乐观热情开朗,愿觅性格温柔有房有车年长者为伴……” 冲田总悟猛地掰折了手中钢笔:“真选组不接受征婚启事。” 土方闻言也抬起头来,眼底有锐光一闪而过:“坂田?万事屋?你和那个混账银毛什么关系?” “咿耶…事实上我俩只是……” “只是父女关系!” 话音未落,驻地大门已经被发力踹开,外面瞬间出现了万事屋三人组的身影。 银时手里还举着喝剩下的半罐草莓牛奶,正眯着眼睛看向土方:“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办公了,但请体谅我身为一个父亲的焦灼心情,毕竟女儿受委屈谁都无法坐视不管……” “谁是你女儿啊!” “十二我知道你还在埋怨爸爸,可是爸爸是真心爱你的!” “别再着重强调那莫须有的称呼了!” 唯一一个正常人新八同学实在看不下去,决定和对面虎视眈眈的两人先行解释:“正如二位所看到的,十二被称为阿银的民间义女,她现在是万事屋的第四位员工……” 银时:“什么叫‘被称为’!” 十二:“什么叫‘民间义女’!” “唔,原来是老板的人啊。”总悟若有所思,“可既然是很宠爱的女儿,怎么会给她起个比土方先生还白痴的名字啊?” 土方转头瞪着他:“喂,是想死么?” “对哦,真巧的说,一个十二一个十四!”神乐恍然大悟地拍着额头,“所以你是为了和十二姐配对才改的名字吗?” “别摆出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说这么离谱的话!我生下来就是这名字抄袭的是你们吧?!” “可十四明明就在十二后面啊,是后来的!” “那种计算方式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算了!”土方黑着一张脸移开目光,不再和她计较而是将质问重点转向了银时,“我果真没有猜错,你不仅隐瞒了桂的行踪,还窝藏了桂的同党。” 银时顺手把牛奶纸盒丢在他头上,而后在他要杀人的眼神中慢悠悠道:“我家教很严的,绝不允许女儿触犯法纪,她天真单纯,一定是被不法分子无良利用了。” 十二呈面瘫状:“除了天真单纯这四个字,其他我全不想承认。” 新八无力扶额:“不,这四个字你也不必承认了,别勉强自己。” “咿耶…为什么还要在这浪费时间啊?早说过我不知情啦。”十二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总悟身边伸出手去,“喂虐待狂,钥匙是在你那吗?快点给我打开!” “你这命令的语气是要怎样啊?”总悟横她一眼,“皮鞭还都没试过怎么能放你走?” 新八:“你关注的其实是这个吗?!” “呀吼——!居然胆敢对我十二姐做那种事,废了你个s小子!”神乐不知何时现身凌空飞踹,正中总悟左脸,“我来替软弱的十二姐出这口气!” 墙壁倒塌,灰尘四起。 “信息量有点大不是么?第一,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第二,请不要用‘软弱的十二姐’来形容我;第三……下次再揍人拜托别连着我一起啊!”十二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哀声抱怨着,“这小子长得不错啊,干嘛非得打脸?哎呀,假牙都打掉了……” 总悟捧着脸倒吸冷气:“你才装假牙了喂!” “还敢和十二姐顶嘴!”神乐扑上去扯他领子左右开弓,“打扁你!”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处,如天雷勾动地火不可开交,直至顺利将庭院拆了个乱七八糟。 “……你俩本来就是想干一架吧?仅仅是要干一架而已,少拿我当幌子啊!”…… 此事最终以银时拖家带口,在真选组的追杀下骑着机车逃出生天而告一段落,期间神乐提起自己没打过瘾想回去再战五十回合,被十二和新八强行按在了车座上。 穿越后的生活可真是多姿多彩。 —————————————————— 然而回到万事屋十二才知道,更离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方才那个逃跑的桂小太郎,此时就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咖啡,看到她进来也不惊讶,只淡淡抬手打了个招呼。 “坂田小姐,好久不见。” “……貌似几个小时前刚见过吧,桂叔?” “不是桂叔,是桂。” 十二微笑:“那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究竟要怎么弥补我受了伤害的幼小心灵——陷别人于不义自己却溜之大吉,这也算武士之道?” “真的勇者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和无法逃离的逆境,你伟大的牺牲我会牢记在心里。” “不必了,你就用*来偿还吧。” 桂警惕地沉下脸色:“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以身相许就免了吧,你并非我偏好的类型……啊!!”话未说完就被某件不明物体击中了。 “你理解错了。”十二镇定掂了掂掌心的铁制饼干盒,“我不过是想送你一程罢了。” “盒下留人!”新八紧张兮兮拖住她的衣角,“其实桂先生也没有那么糟糕啦,要不是他来万事屋寻求帮助,我们也不会晓得你被困在真选组!” 她忿忿磨牙:“对,如果没有他,我还不至于进局子呢!” “请接受我诚挚的歉意和唐突的邀请。”桂肿着半边脸从地上爬起来,仍然保持着那一本正经到近乎木讷的神情,“我起初并不了解你是银时的女儿,没想到竟会如此巧合,这样一来完全不需要磨合了,你直接随万事屋编入攘夷志士就好。” “……更加唐突了好吗?压根是在自说自话,你这家伙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啊!” 银时叼着板新买的巧克力,老神在在从旁边把手压在她头顶:“啊,别理他就好了,爸爸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意外了。” “咿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最后十二燃烧的怒火终于被勉强浇熄了一些,她耐着性子坐在对面,听桂讲述了他所经历的那些光辉岁月,当然,其中也包括银时在内。 谁曾想这个外表冷漠实质白痴的长发帅哥,以前当真是攘夷战争中对抗宇宙入侵者的、外号狂乱贵公子的英雄人物——还有银时,他到底哪里像绰号“白夜叉”的传奇革命家了? 不过这和她想揍人也没半点关系。 “恕我直言,当初的攘夷志士现在好像都混得不太好吧?” “唔,你怎么知道?” “咿耶,很简单,看你们两个就明白了。” “……” 神乐举手提问:“和尚不是说你们原本有四个人吗?另外两个呢,难道是因为生活太无聊死掉了?” “不是和尚,是桂。” “啊啦真啰嗦,快回答我的问题!” 银时抱着手臂漫不经心道:“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去做了宇宙商人,另一个变成了激进分子而已。” 十二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对那个激进分子感兴趣。” “高杉应该也会对你感兴趣。”桂正色道,“作为攘夷志士中最过激也最危险的男人,他一直没停止搜罗人才推翻幕府的行动——但是坂田小姐一定要站在我们的立场上,跟高杉合作绝对会走歪路的!” “喂,跟你合作也不是正道吧?你问过我这当爸爸的意见了吗?”银时没好气横他一眼,“再者说,十二有什么值得你看中的,她是人才吗?除了那双透视眼根本没战斗力啊!” 十二面无表情把手里的热茶水泼在了他脸上,随即扯住他的银卷毛粗暴地揪来揪去:“当我爸爸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小银子~还有,谁告诉你我除了透视就不会别的了?” “你难道不是只会隔墙偷窥别人*吗?用不着难为情啊,反正我也是你爸爸,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少来,你只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你个死糖分控!” “怎么可以这样讽刺爸爸!” “咿耶…再废话就揍你了哦!”拖鞋攻势再度上演。 “别再‘咿耶’了!这么萌系的口头禅为什么紧随而来的是暴力对待啊!” 十二冷笑:“因为我对攘夷志士的整体状态很担忧,在以这种方式鞭策你。” “……” “话说回来,攘夷志士不会全是你们这样的白痴吧?” 桂严肃接口:“不全是。” 银时怒了:“在回答什么啊笨蛋!” 或许,真的是现状堪忧。 第4章 盂兰盆节照样得开工 万事屋最近没什么生意,加之天气炎热,银时四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混吃等死,直到最后一点存款也花光,再不赶紧赚钱就要饿肚子,这才想起来应该主动拉客……哦不,寻找客户了。 “阿银我的醋昆布吃完了!”神乐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抗议,“虽然你也从来不发工资的说,但关键时刻也多少给点资金吧?没有醋昆布的青春还叫什么青春啊!” 银时呵呵干笑:“我对你酸溜溜的青春没兴趣,要零花钱自己去挣,我已经穷得连外衣都要当掉了。” “咿耶…体谅一下,小银子已经穷得连内裤都没换洗的了,你忍心剥夺他作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吗?” “都说不要给爸爸乱起外号了啊十二!” 十二懒洋洋乜他一眼:“对我来讲,‘爸爸’才是最恶劣的外号,我怎么忍心侮辱你呢?” “用不着在意干脆尽情侮辱我吧!” “你们就不能稍微正经点吗?”新八愤然接茬,“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客人啊找客人!” “你以为万事屋是牛郎店吗,说来客就来客?”银时轻哼一声,“在这种温度灼烧到连碰瓷老太婆都不愿意出没的天气里,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能接生意?” 神乐趴在定春肚子上撒娇打滚:“阿银胡说啦,上次那个带金丝眼镜比新八帅很多的委托人明明给了一大笔钱的说!”她指的是时空侦查局的老五,也就是酷爱整蛊十二的某位同事。 “请不要目的不纯地令我躺枪!” 银时怒道:“少提那笔钱,到底为了谁我才把它用在了真选组驻地整修上!” 神乐惊讶握拳击在掌心:“原来如此,是十二姐乱闯真选组才导致我们破产的啊!” “咿耶…你在说什么?我那是被小银子的同党陷害了,而且真正毁掉真选组驻地的是你吧?” “总抓住细节不放是无法成长的十二姐!” “我说的是事实!” 银时一手一个把她俩提溜起来坐好,烦恼地把棒冰袋咬得吱吱作响:“嘛,为今之计也只好冒着被晒干的危险上街了,我们约定,这次谁能先替万事屋找到客户,谁就分多一半奖金!” 十二叹气:“身为一个实习新人,我在工作方面尚显青涩,为了不拖你们后腿,我毅然决定委屈自己看家,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少废话!不工作就永远不会工作,这是爸爸的命令!” “听到这个就更加不想出去了!” 本着有福独享、有难同当的原则,神乐新八不由分说把她拖下楼,银时负责关门封死退路,正当四个人你推我搡扭打成一团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熟悉的粗犷男声。 “这是要去哪里啊银老板?” “呦,是猩猩哦,你不在真选组吃香蕉,来万事屋做什么?” 真选组局长近藤勋站在不远处,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看向银时:“你刚才是叫我猩猩了吧?” 神乐恍然道:“莫非你是来照顾我们生意的吗猩猩?” “你在叫谁猩猩……” “咿耶,有客户上门就用不着出去了。”十二诚恳握住近藤勋的手摇晃两下,“为了表示感谢姑且给你打个八折吧,猩猩。” “都说过不要瞎叫了!我这次来是因为……诶,是弟弟啊!”近藤勋一眼发现新八,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走过去很亲切拍了拍后者肩膀,“别忘记替我向阿妙小姐问好啊~~” 新八:“我绝对不会传达的,另外谁是你这猩猩的弟弟啊!” 银时颇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斜着眼睛朝近藤投去一瞥:“你该不会只是想间接泡妞才来这一趟吧?别挡路,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诶诶诶当然不是啊!”近藤连忙张开双臂堵住大门,“我的确要请你们万事屋出马,放心,酬金不是问题,只要能搞定它!” “它?哪个它?” “祸害我下半生幸福的‘它’啊!” 银时登时面无表情准备绕过他出门:“对不起,万事屋不是个人诊所,治不了性.病。” “谁告诉你是那种东西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中,四人重新回到楼上,听近藤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就于不久前,近藤用存款在靠近千叶县的郊区地带盘下了一套房产,三层小楼,本来打算当作未来婚房的,谁知中途却出现了一些变故。 简而言之,就是那房子很邪门,尤其一到晚上更不安生,哭声阵阵,鬼怪身影时常出没,为此吓到了很多过路行人。 毋庸置疑,这样的地方是没法住人了。 “请问你为什么会想起来买房子呢,猩猩?” “因为非常便宜啊,便宜到不敢想象,我担心错过机会以后就买不起了,到时候会很难向阿妙小姐求婚。” “有了房子也不可能求婚成功啊混蛋!”新八不满道,“你脑子浸水了?三层小楼卖那么便宜根本就是有问题啊,估计贴出告示半年多只碰上了你一个冤大头啊!” 近藤无辜地看着他:“我本以为可以用自己的满身正气来驱散那里的阴气……” “少胡扯了!你完全是买了个鬼屋连那些存款也打水漂了在自圆其说啊!认命吧猩猩!” 银时顺手把冰糕袋子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看起来毫无干劲:“捉鬼这种事恕不奉陪啊,我可没义务让员工们陪着一只猩猩去清扫现场,何况我还得保证女儿的身心健康呢。” “……你女儿怎么看都不像个单纯少女吧?前段日子大闹真选组的是谁啊?和攘夷浪士勾结的是谁啊?” “咿耶…我可不记得自己和攘夷浪士勾结过,而且大闹真选组的也不是我。”十二把脚搭在桌面上,舒舒服服地吸溜着芒果棒冰,“不过我对那栋房子的确感兴趣,去看看也无妨。” 近藤喜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这个时间段太热,晚上再去吧。” “那个……十二啊,你总是这么不听爸爸话真的好吗?”银时黑着脸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去鬼屋探险就罢了,居然还惦记晚上去——准备怎样?用你的透视眼吓唬幽灵吗?” 十二用看傻瓜的眼神瞧着他,吊着一边唇角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情:“不是我看不起你啊小银子……” “你这表情本来就是看不起吧?!” “咿耶…别在意细节,谁告诉你我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只有透视眼了?” “莫非还有别的?” “还有夜视眼。” “那是什么奇怪东西啊!” 她高深莫测地笑了:“逗你玩的,也没有什么啦,其实我的眼睛能看见一些正常人看不到的……嗯,可爱的小灵体。” “见鬼!” “对啊,就是能见鬼。” “……”银时把脑袋搁在沙发靠背上,顿时不想再和这外太空来的孩子沟通了。 为什么她比神乐还像天人?根本不算他们的地球同类吧! 神乐哗啦啦翻着日历,片刻突然指着其中一页惊讶道:“找到了噜,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 众人均探过头去,见数字日期下赫然写着四个小字:盂兰盆节。 盂兰盆……节啊…… 祭奠祖先,缅怀亡人,能给酷热夏季也带来森森凉意的鬼节。 当真是个好日子。 —————————————————— 银时最终还是没能拗过神乐和十二这对狼狈为奸的少女组合,她俩以“充满冒险精神的青春才是青春”此等理由,在临近深夜时将他和新八强行带出了家门。 目标,郊区鬼房。 街道两旁点燃泛着昏黄光影的灯笼,到处都有人在焚烧纸钱,纸灰四散飞扬,渲染出不符合人间氛围的阴郁环境。 “我说……为什么一定要带爸爸来这种恐怖的地方啊,十二?” “为了要把冒充我爸爸的男人吓个半死啊。” “呃呵呵呵……其实爸爸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啦,所以计划无效,我们不如回去睡觉觉哦?” “不行,那些等着陪你过夜生活的可爱小灵体们会失望的。”…… 新八的眼镜在夜色中折射出一道寒光:“这两个家伙到底在讨论什么?” “在讨论怎么帮助大猩猩。”神乐眉飞色舞,“感觉自己是个了不起的驱魔师呀吼——!” “你‘呀吼’个什么劲儿啊!在盂兰盆节深夜出游压根就是找死啊!” 十二义正词严截住了他的话:“竟瞎说,这可是碰见百鬼夜行的最佳时机。” “一点也不想看!据说看到了就会送命!” 银时觉得心好累,他翻着白眼任由十二扯着领子拖向街道尽头,一路来到郊区那间曾让无数路人平白惊魂的三层小楼。 近藤已经等在那里了,当然,与之同行的还有土方和总悟。 “咿耶…大家是来一起看百鬼夜行的吗?” “是啊,土方先生最喜欢看这种舞台剧了。”总悟枕着双臂悠闲无比,“你看,他的神情是多么享受啊。” 十二看着某位鬼之副长单手抱树满脸冷汗却硬要插着口袋的白痴样子,默默转过了头去,由衷感慨:“啊,果然很悠闲。” 新八小声嘀咕:“是和阿银一样的招灵体质啊,既然如此何必来这一趟受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猩猩死缠烂打求他来的吧?” “不要叫我猩猩!我们那是不计后果一定要与伙伴同行的坚定革命感情——对吧总悟?” 总悟心不在焉打了个哈欠:“我只是想抓两只青行灯回去养在笼子里,再抓一只玉藻前吊在房檐上慢慢折磨。”超s属性暴露无遗。 “……对吧十四?” 土方哆哆嗦嗦叼着烟故作镇定,默不作声把右手从口袋抽出来,转而双手抱住了树干。 “诶……十四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与此同时,神乐拽着银时的衣角回过头来:“阿银这家伙似乎也听见什么了。”毕竟后者的脑袋都快扎进领口了。 风声飒飒卷起地面尘土,几人沉默着,片刻,均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那栋小楼。 鬼魅般的哭声近在咫尺。 第5章 阴阳师这职业出帅哥 越靠近目的地,那诡异的抽泣就越明显,掺杂在四面微风掠过枝叶的簌簌声响中,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十二站在门口,仰头打量着楼上窗户,半晌,若有所思地开口。 “这房子……” 众人屏息凝神等着她继续讲下去。 “……装修不错。” “谁要听你说这个!”新八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瞬间被击垮了,声音顿时高了八个分贝,“这时候评论什么装修环境啊!没看见阿银都吓得失魂了吗?!” “喂……谁,谁害怕了?”银时僵着脸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那边的蛋黄酱控都吓尿了你怎么不说!” 土方随手捡了半块板砖朝他扔过来:“乱给别人造谣的家伙才最逊吧?” “有本事你别抱树啊!” “我那是在亲近大自然!有本事你别用外套蒙着头啊!” “我那是在改变自我追求时尚!”…… 神乐听了会儿他俩毫无营养的白痴对话,颇觉没趣一脸嫌弃,干脆径直走向十二一边。 “十二姐,我们上去看看咯?” “正合我意。” “算我一个。”总悟连手电都备好了,看起来兴致满满,“虽说幽灵这种东西用肉眼觉察不了,但听闻有些鬼怪即使是常人也能看到——有意向捉两只放进你们老大的被窝里吗?” “可以考虑。” 新八:“想让阿银死不如坦白点吧十二,他没准临死前还会指责你谋杀亲爹呢。” “咿耶…听上去还是挺刺激的。” “刺激个头啊!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啊?话说十二你不是有双比探测仪还厉害的神眼么,这么半天都没有新发现吗?” “真感谢你漫无边际的夸奖,新八君。”十二白他一眼,“不到必要时刻我不太想开启那种技能,毕竟今晚比较特殊,我真要看,恐怕会忍不住提醒你们周围都有些什么——那可不是太让人愉快的存在。” 盂兰盆节的夜晚,无数亡魂都会在这空旷郊外肆意游荡,实话说,比看恐怖电影和逛鬼屋爽多了。 新八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间就蹿到了她身侧,而近藤也迅速在总悟旁边立正站好,摆出一副誓死不离组织的严峻神色。 “果然还是一起走更有安全感啊!” 于是台阶下两个拥有招灵体质的男人被无情抛弃,石化着看他们消失在门后。 “……等等!我俩也去——!” 比起在外面自生自灭,还不如进屋子来得痛快,尽管里面的情况有可能更糟糕。 一楼算是客厅,沙发茶几和电视机都齐全,只是上面积累的灰尘实在厚重,尤其是电视,莫名使人感觉会有什么长头发满脸血的东西爬出来似的。 二楼有四间卧室,看起来似乎都上了锁,神乐找近藤要来了钥匙,拉着新八开始深入研究。十二和总司走得最快,径直来到了顶楼,发现那里也同样有四间卧室,布局一样,但尽头的房间却阴差阳错是敞开的——那好像就是之前哭声的发源地。 “咿耶…通常来说,唯一入口就意味着连系地狱的大门。” “所以进去之后就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了?” “真不明白你在期待什么,但至少可以确定这栋房子的招鬼原因了吧?”十二脚底生风靠近那间房,小声嘟囔着推开了半掩的门板,“干完这一票可得让你们局长加倍付款,甭说别的,反正事情结束小银子肯定减寿……艾玛!” 总悟被她蓦然拔高的一嗓子吓着了,连忙把手电凑过去照亮,见里面墙壁竟然贴满了符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喂,这是有人在恶作剧么?” “不,不是。”她捂着眼睛退回角落,用力拍了一下额头,“早说过好奇心害死猫了,这一屋子幽灵要怎样啊?” “一屋子……幽灵?” “啊,不用担心,它们都被符纸限制了行动——估计就是前段时日在这一带闹腾的家伙。” 总悟默默把门关上,半晌,一滴冷汗自脸颊滑落:“原来不是恶作剧,而是有人在为民除害?” “咿耶,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可我不晓得施法的人去哪里了。”十二严肃道,“或许是中途内急,又嫌弃这里的厕所太脏,于是出去找地方解决了。” “……宁可露天解决也不在屋里,你眼里的法师都这德性?” 十二正要反驳他,却忽听楼下传来一阵摔砸东西的动静,紧接着是某位天然卷银毛男人的究极呐喊。 “来了啊啊啊啊啊——!!” —————————————————— 手表指针刚好指向午夜十二点整。 真是杀人越货、除魔降妖的最佳时机。 十二急匆匆下楼来,见土方和银时正并排趴在窗帘底下,任凭新八和近藤死拖活拽就是不肯出来。 “诶,这是干什么呢?” “在……在寻找通往异时空的入口……” “骗傻子呢!” 总悟冷眼旁观,很悠闲地提议:“不说实话就把他俩扔出去吧,我们可以关上门打一局扑克。” 土方怒道:“你给我闭嘴!” 银时颤抖着抬手,小心翼翼指了指窗外:“你……你们自己看……” 透过因被灰尘覆盖而不甚清晰的玻璃窗,众人看到有个穿白袍的年轻男人朝这边缓缓走来,月光落在对方顺滑如缎的黑发上,有种神秘而肃穆的美感。 那是…… “哇哦,超帅的说!”神乐感慨道,“这么个大帅哥要独自走夜路简直太不安全了,我要去送他一程的说!” “送谁一程啊?你这花痴模样才是最可怕的吧!”新八用力扯住她,转头纳闷地看着银时,“你俩难道神经过敏了?因为看见一个路人就害怕成这样?” “你们真的没发现么……” “发现什么啊?” 土方换了个姿势蹲在墙角,努力想把香烟重新叼在嘴里:“我劝你们再……再再再认真看看……” “到底应该看什么啊?另外土方先生你烟抽反了!会烫着舌头的!” 只有十二没有开口,她伏在窗边出神地观察着那个男人,直到手腕上戴的时空指示器开始发光。 这是自来到银魂世界后,指示器首次起反应。 安倍晴明。 不会认错的,绝对是安倍晴明,那个在历史上也留下不朽痕迹的、被无数动漫小说精心刻画的优秀阴阳师。 同时她也很清楚银时他们究竟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即安倍晴明背后所牵引的那一队幽灵。 她心心念念要寻找的穿越人士就在眼前,果真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去去就回!”…… 安倍晴明也没想到,当自己正在履行职业素质的时候,会有个陌生女孩张牙舞爪突然冲到面前,而且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是安倍先生吗?” “……嗯,正是。” “初次见面,我是时空侦察局的成员。”十二笑吟吟道,“盂兰盆节都不忘收服恶灵,先生好兴致。” 安倍晴明略显讶然:“莫非姑娘能看见这些灵体?” “唔,作为维护时空秩序的民工,的确是需要些特殊技能的。” “原来姑娘竟是同道中人。” “咿耶…不敢和先生相提并论,只是我的工作职责如此,相信先生也能理解——老实说,我大概是能带你离开目前所在世界的唯一人选了。” “如果没有莫名其妙来到此地,或许我也很难接受这种解释。”安倍晴明垂眸静思半晌,终是温声答道,“还望姑娘指引一条回程之路。” “实不相瞒,现在连我自己都回不去了,要达成目的恐怕还需要经历漫长过程,希望安倍先生别心急才是。” 安倍微微颔首:“尽人事听天命,如我等与鬼神打交道者,能得此境遇也属奇闻了——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呃……坂,坂田十二姬……”她发觉每次提起这丢脸的名字都会羞于启齿。 果然,安倍晴明很明显被噎了一下,但随即便温和笑道:“好名字。” 哪里能听出是好名字啊?阴阳师说瞎话都能面不红气不喘吗? “先生还是叫我十二吧,详细事项咱日后再慢慢说,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是要做什么去?”她指了指那些被他符纸牵引着的游魂们,“不得不承认,近看还挺吓人的。” “这一带地势空旷开阔,本就少有人烟,更何况这栋房屋门面朝西,属坤卦,次鬼角,风水极凶,故而有很多不愿往生的亡魂都驻足在此,我想把附近积攒的阴气驱除干净,渡它们轮回。” 听起来像是能说会道的江湖骗子,然而十二心里明白得很,安倍晴明是有大智慧的人,讲的事情不会有假,这样一来近藤勋之前的疑问也就解决了。 “房间里那些符纸也是先生封住的吗?” “不错,今日刚刚到此便唐突行事,还未及与房主交涉,希望他得知不会怪我。” “咿耶…他感谢你都不够,谈什么责怪!”十二大咧咧一抬手,“先生请吧,我带你去见那个猩猩房主。” 安倍从善如流跟上了她的脚步,结果没走多远见她又停下来,不禁疑惑蹙眉。 “怎么了,十二姑娘?” 十二道:“我倒差点忘了问,先生穿越过来多久了?” “三日。”一直徘徊不定。 “听说先生手下有腾蛇青龙等一众神将,它们来这个世界了吗?” 安倍坦然摇头:“我的法术在这里也被束缚住,仅能施展不足十分之一,更不要提召唤十二神将了。” “看来果真没错。”她煞有介事地抚了抚下巴,思忖片刻露出一丝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正好先生孤身一人也无处可去,况且这个地方只有你才能镇得住,干脆我就帮你把那栋房子租了吧!” 想来,当作日后的革命根据地也不错。 第6章 是借婚房可不是抢啊 银时亲眼看着十二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操纵青色火焰,口中念念有词把房间里的幽灵驱了个无影无踪,然后带着谦和有礼的笑容转过身来颔首鞠躬,道一声“给诸位添麻烦了”。 “根本不是添麻烦这种定义了而是严重受惊了好吗?!” 十二抬手,用力拧在他腰间软肉上:“咿耶…受精?你还有那特殊功能呢?” “……小孩子不要讲黄色冷笑话!你能和爸爸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和这个不明来历的男人混在一起吗?难道在进驻万事屋之前你就已经悄无声息交出那颗少女芳心了吗?” “你肯定是被吓糊涂了,能不能别在我客人面前秀下限。” 神乐在旁笑嘻嘻道:“阿银是嫉妒人家比你帅么?” “切,小丫头应该养成正常的审美观。” “无论是谁的审美观都不会认为天然卷是帅哥必备标准吧?” “十二也是啊,我们父女俩同种基因。” 十二轻哼:“我这是海藻般美丽的卷发,和你的杂草不一样ok?” “话题扯哪去了?客人还在呢!”新八把大眼瞪小眼的两人扯开,转而很客气地转向安倍,“让您见笑了,这群人平日里就是很没谱,不过他们心肠不坏……” “喂喂少用家主的语气讲话啊,你这负责吐槽的眼镜休想转型走老好人路线!” “……” “咿耶…还是我来介绍吧,这位是安倍晴明先生,伟大的阴阳师,是来替猩猩清理房屋的。” 近藤惊道:“原来是你请来的高人?” “算是吧。”某人大言不惭,“毕竟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和信仰。” 安倍晴明笑而不语。 土方叼着烟环视一圈,确定方才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灵的确都不见了,楼上的哭声也停止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板着脸冷冷道:“既然事情解决,我们该回驻地了,老大。” 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结果三人走到门口又被十二自身后叫住了。 “等等哦,近藤局长。” 近藤头也不回很潇洒地一摆手:“酬金我会亲自送到万事屋的。” “咿耶…酬金不要也可以哦。” “啊哈?” 十二迎着银时惊悚的眼神,淡定补充道:“因为我想要你的房子,近藤局长。” “……就知道你突然使用敬称没好事!还是叫我猩猩吧!我愿意当猩猩!” “不要紧张嘛,我没想抢你婚房,就是随便租一租而已。” “这个‘随便租一租’要怎么定义啊!” 十二眨着大眼睛笑得纯良无害:“就是暂时借我朋友住一住呗,反正照你这条件,三年五载也不一定找得着女朋友,更不要说结婚啦!” “干嘛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来说些伤人的话!” 神乐在旁严肃道:“十二姐你在讲什么?谁都知道猩猩心里只有阿妙大姐一个的啊!” “还是小丫头理解我!”近藤泪流满面,“好孩子啊!” “但阿妙大姐死也不会接受他,所以说他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了,十二姐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租!” “……”从某人表情判断,估计就算给几千根香蕉也治不好他心灵创伤了。 总悟轻飘飘扫了十二一眼,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建议道:“这种鬼屋大概也只有阴阳师才能镇住,去去邪也好,只要租金给得合适——啊,我忘了,你们万事屋似乎也没什么钱,要么来真选组打零工吧?正好组里还缺一条警犬……哎呦!”话音未落就被十二用手电扔中了面门。 神乐再度扑上去与之扭成一团:“我要替十二姐出这口恶气!” “……早告诉你别拿我当幌子了!你明明只是想干一架而已!” 银时被这群人神经大条的谈话搞得不耐烦,一时间连先前被吓到的阴影也冲淡了些,他转身眯着眼睛看向安倍晴明:“先生既然是我女儿的朋友(十二:谁是你女儿!),身为她的爸爸,除了金钱,我可以在任何方面全力支持你(十二:那也没什么需要你支持的了!),比如说让新八把这房间打扫干净(新八:这根本就是我在支持吧?!)” 安倍不禁失笑:“多谢坂田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叫社长就可以了。” 新八无奈道:“这似乎更客气了吧?” “你不懂,爸爸在女儿面前必须保持足够的威信和尊严。” “我一点也不觉得,安倍先生,你不必搭理他。”十二一本正经向安倍敬了个礼,“房子我会负责打扫,租金我也会付清,你只需安心住着,顺便……咳,将来也许还会有其他客人要拜托先生来接待。” 安倍明白她的意思,温和点头:“我记住了。” 近藤在原地跳着脚地抗议:“我完全没同意!” “咿耶…真啰嗦!”十二嫌弃地踹了他一脚,“在你没结婚之前这房子就算闲置物品,谁住不是住,总比让鬼住好多了!” “是啊,而且还有租金拿着,何乐而不为?”总悟笑道,“所以请尽快做好到真选组当苦力还债的准备,到时候可以顺便把这丫头捎上一起……”然后他伸向神乐的手指就被神乐狠狠咬住了,后者在他杀人的眼神中松开嘴,一脸嫌脏的神色扭过头去,挑衅之情溢于言表。 十二突然觉得,让神乐替自己还债去没准也不错,反正这俩冤家也挺合适,多相处一段说不定就成事了。 万里长征只迈出了第一步。 —————————————————— 之前推卸责任可热闹了,然而最终也还是万事屋四人一同帮助安倍打扫了那栋三层小楼。 十二没有明确说过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租下房子给萍水相逢的阴阳师当落脚处,也没详细解释何为“将来还有客人需要接待”,自然,银时也不曾多问半句。 她发现这个男人其实挺有意思,看上去吊儿郎当不正经,实际上……嗯,也很不正经。只不过他也同样很讲义气,有主见且比想象中更聪明些。他能猜出她计划着去做些什么,却不点破亦不反对,选择了变相尊重。 不管怎样这都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三天后,万事屋门口又多了一块牌子,上书九个大字:时空中转站,欢迎咨询。 毫无疑问,安倍的到来刺激了十二自信心,她决定要把任务摆到台面上完成了。 “十二姐说有缘人才能看懂那项专属业务,阿银你看得懂吗?” “啊,一般般吧。”银时把《jump》杂志从脸上拿下来,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只要她自己了解就行了。” “感觉很深奥的说!” “那就不要瞎琢磨呗。”他纳闷地瞅她一眼,“怎么,你没跟十二去真选组捣乱啊?” 神乐嗤之以鼻:“冲田那抖s小子指定喜欢我,我才不去的说,真正有追求的少女是不会轻易将情感交付出去的,他给不了我一辈子幸福的说。”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么……” “倒是阿银你,难道放心让十二独自去真选组么?”新八打扫着半截房间突然接口道,“这根本就是羊入虎口,虽然说为了还清租金吧,那也太离谱了。” 银时冷哼:“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是羊了?你家小羊偷窥指数爆棚,看见幽灵兴高采烈而且还和爸爸谈条件?” “她跟你谈什么条件了?”新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已经承认了银时是十二爸爸这个丧病的设定。 “我们和平商议了一个结果,我保留她万事屋员工的一切福利……” “哪里有福利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只要我允许她以万事屋的名义筹钱不加干涉,她就同意做一个老实孝顺的乖孩子。” 神乐朝银时投去鄙夷一瞥:“什么叫和平商议啊?昨晚我看到的可不是这个版本的说,银、酱。” 当时明明是十二把他按在地板上,一面拿拖鞋左右开弓抽耳光,一面咬牙切齿地念叨着“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某位天然卷顿时恼羞成怒:“你懂什么!女儿正值叛逆期,不好管教也很正常!” “十二那可不是叛逆期,是更年期啊。”新八默默擦汗,“静如瘫痪动若癫痫,这一秒猜不到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反应,其实难以捉摸的女人最可怕啊!她比神乐更加可怕啊!” “喂,什么叫‘比神乐还可怕’,你这眼镜仔居然在说可爱少女的坏话,当心我揍你哦!” “……” 银时给自己斟了杯草莓牛奶,懒散地歪在沙发旁嘟囔着:“罢了,横竖真选组也不会把什么重要任务交给她,顶多打扫打扫卫生——当然,要是能顺便给那个青光眼蛋黄酱控添点堵就更完美了。” “别盼着那种事了阿银,她搞破坏最后出休憩费用的也是你。” “没关系,可以让她继续留在真选组打工还钱,然后再搞破坏,再还钱,再搞破坏……” “那种恶性循环有什么意义啊喂!我这都是在和一群什么人做同事啊!” 第7章 副长夫人是个好借口 的确不出银时所料,十二的存在本身就是给土方添堵,而强烈帮她出谋划策的总悟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喂!总悟,局中法度第三十八条不记得了吗?真选组驻地不招募女性成员。” “咿耶…果然三八的规定就要排在第三十八条啊,好啰嗦。”十二不耐烦扯了扯略紧的衣领,“这不是扮成男人了么,你把我当成男人不就行了么!” 土方登时有种把香烟按在她那张白皙小脸上的冲动:“莫非用真选组制服套裙子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没有啊土方先生,我们可是做了非常精心的准备。”总悟笑眯眯从怀里取出了件刻着【一番队男性成员】的项圈,抬手准备给十二戴上,“喏,这就一目了然了。” “一目了然个p啊!你是在变相满足自己的虐待癖吗该死的s星王子?!” 十二面无表情夺过项圈扔到一边:“我的男子气概不需要通过这种东西来展现。” “重点不在这里吧!” “真可惜,不用的话就浪费了,干脆回头改刻成【真选组鬼之副长】送给土方先生你吧。” “不需要。”土方黑着脸作势欲拔剑,“是被我砍了还是赶紧带这丫头走,二选一。” 总悟严肃道:“那样近藤先生的租金就要不回来了。” “叫万事屋的天然卷来还!女债父还!” “咿耶…果然是个无情的人啊,但我已经签订劳务合同了,把我赶出去要付违约金的。”十二认真思忖片刻,复又补充了一句,“没钱就把房子给我,我甘心吃哑巴亏。” “少跟我说些奇怪的话!” 十二满脸都写着“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字样,她目光熠熠盯着他看,半晌扬唇邪魅一笑:“土方先生,你身后那是什么?冲田抓回来的青行灯么?” 土方瞬间蹿出十余米远:“胡扯!” “就是胡扯嘛。”总悟连连点头,“我抓回来的明明是阴摩罗。”阴摩罗和青行灯皆是百鬼夜行传说中的主角。 “都一个性质吧!” 十二恍若未闻,径直朝真选组里面走去,一面走一面高声呐喊:“诶——你们副长始乱终弃,说过要带我见父母的结果现在不认帐了!我一人孤苦伶仃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却还想把我赶出门去啊啊啊啊没天理啦!” 土方从没见过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且视矜持为草芥的女孩子,呈石化状足足愣了好几秒,这才意识到应该上前制止她。 “你疯了?快住口!” 不过可惜为时已晚,真选组成员们很快就好奇围拢过来,尤其在听清十二的控诉主题后,更是将复杂难明的眼神投向某人,彼此之间窃窃私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总悟摇头叹息:“土方先生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不给名分也就算了,人家小妞想找份工作你还百般阻拦,该遭天诛啊……” “‘天诛’是攘夷浪士的台词吧?你站错立场了吧混蛋!” “嘛,总是在意细节会活得很累,土方先生纠结这个有意思吗?要知道大家可都在等着你给答复呢。” “这事和他们有半点关系吗?”土方大怒,“何况我和这死丫头毫无交集谈什么乱七八糟的!” 十二双手捂脸泫然欲泣:“阿土,你忘记我们共同度过的那些日日夜夜了吗?我不求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只要能和你并肩战斗就足够了,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的!” “叫谁阿土呢?!像你这样的估计就只剩下拖后腿了!”他烦躁地又点燃了一根烟,狠吸几口试图令自己冷静下来,“喂,死丫头,劝你最好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把你当作攘夷浪士同党处理了。” “咿耶…阿土,摄取太多尼古丁对身体不好哦,会杀.精的。” “要你管!都说不要给别人乱起外号了!” 十二语调温柔诚恳:“就算你要把我当作攘夷浪士处理掉,我对你的真心也绝不改变,我此生唯一的爱人,请接受我用鲜血浇灌出的赤诚情感,它将如盛放的曼珠沙华般永不凋零。” “这都什么该死的肉麻台本!” 于是四面八方不满的目光更加强烈了,简直就像在看一只衣冠禽兽。 正当土方想直接采用暴力解决眼前的棘手状况时,忽见近藤从不远处走来,后者满脸不解:“都不去工作在这群聚什么呢?十四,总悟,你们俩又吵架了?” 总悟淡定道:“大家都在帮坂田小妞讨公道呢。” “诶?” “别听他胡说。”土方恶狠狠快要把那根香烟咬断了,“是你房子引出来的后续问题,现在这丫头硬要留在真选组榨钱,你打算怎么办?” 十二举手澄清:“是凭自己的实力赚钱,不是榨钱哦。” “你要凭什么实力?见鬼的能力吗?” “还有迷住你的能力,我这个小妖精。” “靠那种台词的人称可以倒过来讲吗?!” 近藤闻言大惊:“难道十四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和坂田小姐成为伴侣了吗?” “并没有!这种事无论谁看都是在胡闹吧?” “就算你这么说那也……” “咿耶…不是胡闹,我从不胡闹。”十二掰着手指如数家珍,“土方先生喜欢蛋黄酱盖饭狗粮,嗜好尼古丁,便装惯常为青色浴衣,左胸口有一颗痣,大腿内侧也有一颗,今天穿的是深色内裤,从整洁程度上讲应该是经常换洗……” 寒光凛冽,土方登时就要拔剑砍了她,结果被总悟拦住了:“你这混蛋女人是从哪搜集来这么多情报!总悟你也别想跑,老子非杀了你!” 围观的真选组成员纷纷露出了然神色,在他们看来,这下是板上钉钉的确实关系了,毕竟连痣的位置都一清二楚,还有内……好吧这段略过。 非同寻常啊! “请冷静,土方先生,我的确告诉过坂田小妞你的基本情况,不过……”总悟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衣服里面的事情我可不清楚,那大概是她自己看到的。老板不是提到过么,小妞有双很邪门的眼睛。” “……” 全是她自己看见的,她都能看见,连避讳都不带避讳,直接让他无从辩解,难道他要撩开衣服脱了裤子证明清白吗? 不,没可能,因为十二讲的都是事实。 这怪胎到底是以什么心情来光明正大透视男人的啊?而且还一脸无辜任何异常反应都没有啊!礼义廉耻在她那里就是渣渣啊!不愧是万事屋调.教出来的混账家伙啊! 某人那颗被尼古丁和蛋黄酱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再度被无情插了一刀。 近藤沉吟半晌,蓦然抬手按在土方肩头,带着专属长者的慈祥和关切,但却说着火上浇油的话:“十四,看来我是最后才听到这消息的人啊,无所谓啦,谁也没规定真选组的副长不能恋爱。” “……不,我也刚听到这消息不久……” “哈哈,大男人别害羞啊,坂田小姐如果真的打定主意了,也可以作为编外顾问暂时留下一顿时间,协助工作什么的,对促进感情最有效了。” “不,我现在只想砍了她……” 近藤看着迅速以软萌形象与真选组队士们打成一片的十二,欣慰道:“多么有副长夫人潜力的好姑娘啊。” “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土方把烟头狠摔在地面上,眼神带着一道电光掠向总悟,“还有你,干出这等好事,难道还打算活到明天早上吗?” 总悟漫不经心摆弄着手里的项圈:“嘛,我还不是为了替近藤先生讨回租金。” “对哦,说到租金……”近藤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这样也不错,一箭双雕。” “是啊,如果连租金也不要真是太便宜对方了。” 土方一巴掌扇在总悟头上:“少来,你明显就是打着自己的算盘,当我脑子里都是屎吗?” “你脑袋里都是蛋黄酱,那玩意和屎也差不多了。” “找死呢?”某副长周身煞气环绕,眼瞅着就要黑化了。 总悟慢条斯理拨拉开他的手,以一种极其感慨的口吻道:“其实啊……也很简单,我俩协商过,只要我不干扰她在真选组打工挣钱,下次她也不会在我接近万事屋那丫头时捣乱。” “那丫头?” “是哦,那个嚣张暴力到让人很想吊起来揪着头发狠揍一番然后听其求饶的丫头。”极长的形容词。 这便是超s王子相中一个人的具体心理活动。 越是难以征服的,越是势均力敌的,就越想得到,越想等来让对方死心塌地俯首称臣的那一刻。 不过究竟算不算恋爱苗头,那就不是目前能够确认的了。 与此同时,远在万事屋的神乐突然打了个喷嚏,她躺在定春旁边翻了个身,莫名其妙地嘟囔着:“奇怪,难不成有人讲我坏话了?” 定春:“……嗷嗷!” “果真如此,那肯定是真选组冲田那小子的说,下次一定要打到他跪地求饶!” 第8章 执行任务要保持冷静 十二每天在万事屋早出晚归,穿着标志性小洋装,松松垮垮套了件真选组制服,一开门就绝尘而去,往往连句清晨问候都没有。 银时缩在被子里,懒懒眯着眼睛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半晌带着非常不爽的语气道:“为什么十二非得穿警察那种破烂衣服啊?多么清新纯净的平胸少女,现在弄得完全不随爸爸气质了啊!” “随了阿银气质才是十二姐最大的不幸吧?”神乐拉开壁柜门,打着哈欠钻出来,“你身为监护人却无法给予亲爱的孩子基本温饱,以至于十二姐不得不忍辱负重投靠笨警察,这真是个悲伤故事的说。” “什么忍辱负重啊?那根本是她自愿的吧!是她想把大猩猩的婚房给野男人住啊!” “阿银,被十二姐听到你一定会挨打的说。” “闭嘴!每次都帮她动手的臭丫头没资格这么说!” 正胡扯着,听得房门轻响,原来是新八从外面走了进来:“唔,你们还不起床啊,十二可是都去工作了呢。” 银时不耐烦地抓了抓乱如蓬草的头发:“她又不是为了敬爱的爸爸而工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我说,你当爹当上瘾了是吧?”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不要再提起了。” “哪里板上钉钉了?谁给钉的钉子啊!”新八真想抄杯水泼在这不着调的男人脸上,然而最终还是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只闷闷道,“刚才碰见了十二,听她说今天真选组有重要行动,好像还得靠她充当临时侦察器呢。”须知十二那双眼睛可是比望远镜等一系列工具好使多了。 神乐登时亢奋道:“有意思!十二姐赚到了的说!” “嘛,话是这么说啦,但放任十二和真选组那群人混在一起真的安全吗?万一双方火拼起来,她小胳膊小腿的肯定中招啊。” “那也简单,我们跟过去瞧瞧不就好了,顺便可以给笨警察们捣一捣乱,怎么样阿银?” 银时顺手拿毛巾抹了把脸,套好外衣别好木刀,显然是都准备出门了:“保护女儿是爸爸的天职,那种危险的事情,没万事屋成员做后盾,小十二怎么可能搞定。” “呀吼——出发!” ……而另一边的十二并不晓得自己被损友们惦记了,她此时正在快餐店里专心致志对付着面前的酱汁鸡腿盖饭。 土方僵着脸坐在她对面,他十分不能理解,为什么大早晨的某人就会有吃油腻大鸡腿的好胃口,而且旁边还搭配着四色口味冰淇淋。他更加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些要由自己付钱。 另外,明明是来监视某激进派攘夷浪士的,如此悠哉悠哉度假般的姿态到底要怎样? 这丫头的脸皮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让她无论做任何混账事都能瞎诌鬼扯毫无羞耻之心,加农炮都打不穿啊。 “喂,清楚一下自己的任务,今天可不是带你出来逛街的。” “听这意思,你还打算另找一天陪我逛街啊?”十二叼着鸡骨头斜眼看他,“我没空的,别妄想了。” “做梦呢!” 她呵呵冷笑:“不要再活在自己的幻想中了,土方先生,我们只不过是囿于真选组的规定才勉强做一对有名无实的情侣罢了。我对你没有爱情,那一点点怜悯之心支撑不了天长地久,最终难免像这冰淇淋一样归于融化……” “可以了吧你?打什么破比方啊!还有什么叫‘有名无实’,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白痴?” 十二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心满意足看向对面那家餐馆:“咿耶…该工作了,能不要打扰我吗?你是真选组副长,应该有点正经样子。” “……那我该说对不起咯?!” 她没搭理他,考量的目光始终凝着在木质店门上,不多时,突然恍然大悟般用力一击掌。 “那是……!” 土方顿时警醒起来:“看到什么了?”莫非对方有反常举动了? “我看到……”十二沉下脸色怒道,“那个人居然点了四个菜,大早晨的他点了四个菜!攘夷浪士都这么有钱的吗?” “靠你关注的都是什么!再说你这个吃鸡腿盖饭的怪胎没资格评论别人吧!” “咿耶…不要把我和那种抠脚大汉相提并论。”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手托腮,金眸如同精密仪器般将餐馆内部一览无余,“……那是!” “唔,你又看见什么了。”完全不抱希望的询问。 下一秒,十二猛然起身,直接从旁边的窗户跳了出去:“安倍先生也在诶,必须去打个招呼!” “给老子滚回来!” 此刻土方心中只剩下了对近藤无尽的怨念,要不是那家伙硬要带着猥琐笑容把自己和这丫头安排在一起行动,他才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憋屈火大。 本来一个冲田总悟就够令人头疼了,如今又多了坂田十二姬,老天不长眼,否则为什么不一道惊雷直接把他们都劈成两半! ———————————————— 事实证明,十二掉链子的本领天下无敌,在那个被盯上的攘夷浪士已经慢悠悠晃出店门的时候,她仍旧在和安倍晴明欢快地聊闲天,丝毫没有作为侦查员的自觉性。 微型对讲器中传来了土方气急败坏的声音:“该死的,赶紧过来!没看见人都跑了吗!” “咿耶土方先生你说什么?这里信号貌似不太好……对了安倍先生我们刚才谈到哪了来着?哦对,是朱雀和天一的情史是吧?” “坂田十二姬!” “哎呦听到了听到了,别想用名字来打击我,你们队里不是还有叫龟田六加一的了么,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代号并不算很惨……” “谁管你啊!”土方恨恨不已咬碎一口钢牙,一面跟紧目标一面拨通了总悟的频道,“喂,总悟!速来回合!” 总悟的声音清晰自耳机内传来:“好的土方先生——老板,加面!” “加面你个头啊!”…… 而此刻在小餐馆中的安倍正动作优雅地放下筷子,笑吟吟劝说道:“十二,消极怠工可不是好习惯,快点去办正事吧。” “咿耶…既然先生都这么说,我就先失陪了。”十二从善如流,在离开座位的一瞬间却又回过头来,疑惑地补充了一句,“哦,有件事差点忘了问先生,我好像最近都没接济你生活诶——那个,你饭钱是哪来的?” 一提到这事就觉得很不好意思,虽然她不好意思的程度也很难定义。 安倍微笑:“放心,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毕竟看风水也是个好职业。” “……先生了不起,我先失陪了。”言毕转身落荒而逃。 堂堂阴阳师果真能屈能伸大丈夫,连看风水这种江湖骗子做的事都乐呵呵接受了,心胸真不是一般的开阔啊! 结果她出了餐馆没跑两步就撞上了万事屋三人组,银时的机车和定春同时急刹,登时在她身前停了下来,而后座的新八差点被甩飞出去。 “怎么会在这地方看见十二啊!” “世界很小,总会相遇的。”十二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小银子先生,可以把您的机车借我一用吗?”话虽如此,手上可没闲着,直接粗暴地开始把银时新八往下拖。 银时趴在方向盘上抓狂大喊:“好端端借什么机车啊,有什么理由不能和爸爸说……喂喂喂别拽了!裤子裤子……” 神乐利落一脚把他踹下车:“不许废话!十二姐我跟你一起去!” “gogogo!” 十二飞身上车,一踩油门随定春绝尘而去,只留下在原地跳脚的俩男人。 “至少把头盔带上再走啊喂!”…… 十五分钟,一车一狗在高速摧毁无数垃圾桶和移动摊位后,又成功撞飞了街角的土方,随即总悟端着花式摩卡加入了队伍。 “啊咧,又见面了啊小丫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收下。”淡定取出了铁制项圈。 神乐把他脑袋按在定春皮毛里,一屁股坐在了他背上:“自己留着磨牙吧混蛋!”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喏,前方发现目标。”十二手搭凉棚悠然自得,“话说这个工厂至少也得废弃三四年了吧?为什么所有见不得光的组织都要选废弃工厂做临时据点啊?” 总悟还在忙着和神乐抢占定春乘坐权,闻言抬头瞅她一眼:“毕竟这种鬼地方能给那些家伙安全感。” “咿耶…不过我似乎还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要不要说呢?” “你这种语气就是已经准备说了吧?” 十二猛地踩下刹车,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她懊恼地把额前碎发拨开:“虽然不想理睬,但是……啊,有个稳健派攘夷白痴似乎也在工厂里。” 神乐不假思索地反问:“是桂先生?” “猜对了!” “因为你说了‘白痴’,除了他还能有谁。” “有意思,桂也在里面吗?”总悟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迅速通过对讲器将此信息告知了其他增援成员,“两个目标同时歼灭,收获不少哦。” 神乐把伞扛在肩上,一马当先就要冲过去,谁知被十二及时拽住了。 “咿耶,虽说桂小太郎能不能逃掉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其他人似乎也不怎么好对付——咱们三个人,迎战数十个带刀武士费点劲。” “不,准确说只有两个半人,你的本事只算半个人。”总悟话没说完就被扇了一巴掌。 神乐冷艳轻哼:“我算一个半人,补齐十二姐的战力。” “那种计算方式有什么意义啊笨蛋!” “所以我们要从屋顶迂回过去吗?” “嘛,反正都差不多啦!”…… 于是三人当即拿出抢饭的气势,争先恐后蹿上了屋顶,神乐暗戳戳扒开两块瓦片把脸贴过去试图偷听点重要信息,十二刚想一起凑热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气浪差点把她直接掀下去。 “要死人了你这超s虐待狂!!” 总悟扛着加农炮淡定回头:“那边有个可疑人物,我本来准备悄无声息把他解决的。” “麻烦你别再糟践‘悄无声息’这个词了!”十二怒道,“早知道还不如刚才就轰进去……诶?等等,那是谁啊!” 飞扬的爆炸烟尘中,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正努力爬起身来,他茫然抬头,一双红褐色的眼睛充满迷惑不安:“那个……能听我说句话么?” “咿耶——不用说了,夏目同学!” 手上的时空指示器再度泛起光芒。 是经典治愈系动漫《夏目友人帐》里的主人公,夏目贵志。 第二个客户,目标确认。 “诶?你认识我?” 十二连忙推开总悟把他扯过来,盯着那张温润清秀的脸打量半晌,摇头叹息道:“具体理由我事后再解释给你听,现在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自己会和攘夷浪士牵扯在一起?” “攘夷浪士么?”夏目一本正经道,“我是来救桂先生的,难道你们也是?” 总悟默默举起加农炮准备再度射击:“不,我们是来要他命的。” “白痴啊你!”神乐凌空飞踹,“先把下面那堆人解决了吧!” 果然,因为刚才的骚动,工厂内的攘夷浪士已经全体惊觉,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蓄势待发。 “把屋顶那四个小崽子干掉!” 十二登时拖着夏目,纵身从旁边被轰开的破洞处跳了下去:“你们掩护,撤退的事就交给我了!” “……” 第9章 所谓女妖怪也有春天 诚然,从屋顶跳入工厂内部,要面对的状况也着实不简单。 因为那里还有一群与桂激战的攘夷浪士。 “啊,坂田小姐居然也赶来了?真是太不好意思。”桂把其中一名浪士的脑袋往木箱上按着,一面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难道是因为终于想通了,准备加入我们组织了吗?不这么表达诚意也没关系啊,我自己能搞定的,让女孩子家孤身涉险可不是武士应有的品格!” 十二面无表情:“那么你就自己搞定吧,反正也没打算帮你,我只对你莫名其妙被人群殴的原因稍微感兴趣。” “那个……伊丽莎白离家出走,我一路找到这里来,然后遇到了结过梁子的人。” 果然,一个脑子不好使的白痴,他养的宠物也定会很神奇。 “桂叔你慢慢玩,我们先行一步。” 夏目紧张拉住转身欲走的十二:“坂……坂田小姐。” “咿耶,叫十二就成。” “哦,十二,你能救救桂先生么?毕竟我刚来的时候承蒙他诸多照顾。” “他还会照顾人?”大概也只是收留外来人口,管了几顿饭顺便进行反幕府统治言论洗脑吧。 桂惊喜道:“夏目你也来了?真令人感动啊!” “……桂先生,其实刚才我一直在的。”结果完全被忽略了么。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客户,还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治愈系动漫男主角,合理要求应该尽量满足,至少得显出东家气度才好。 秉持着以上原则,十二当即气势汹汹从地上捡了块板砖,迎面拍在了一名攘夷浪士的大脸盘:“ok啦,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但夏目君你以后的人身安全就归我负责了,我是这个世界的时空接待员,了解吗?” “噢……请多关照。” “哎呦,别欺负我家老实孩子~”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个穿紫色和服的妖艳女人,深蓝短发卷曲得很有韵味,细长双眼微微眯起,“人类都很狡猾的,谁也不可信,你说自己是时空接待员,证据呢?” “我知道你是丙,高级妖怪,擅长控制符咒,最喜欢的是夏目玲子。”十二淡定道出人设,看着她猛然泛红的脸色若有所思,“原来是你陪着夏目君穿越了啊,猫老师没来?” 丙对着烟管深吸一口,迅速平复情绪,转而风情万种笑道:“斑没跟来也好,倒给了我与夏目独处的时间。” “咿耶…恕我直言,目前不是说这个的时机,丙小姐如果觉得我能够信任,不妨热热身,先把那群人解决了?” 夏目低声附和着:“丙,帮帮忙。” “啊啦,若是你们不掉下来,我刚才早都搞定了——不都嘱咐过好好躲在屋顶看戏就行了么!” “因为中途出了点小状况……” “算了,反正也都是小角色。”丙打着哈欠走上前去,拳脚相加把挡路的攘夷浪士尽数击飞,在彰显女王本色的同时还不忘出声抱怨,“但下次再有这种事就别叫我了,协助人类真的很麻烦——尤其还是个臭男人!” 夏目悄悄对十二耳语:“丙觉得人类寿命很短,因此很讨厌他们,尤其是男人……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 “我晓得,不过你算是例外吧?” “大概是由于奶奶的关系。” “咿耶…不需要摆出那么认真的表情回答啊夏目君。”十二像个怪姐姐一样不怀好意摸了摸他的头发,“毕竟可爱的男孩子谁都喜欢。” “……” 俩人正站在集装箱后面闲扯着呢,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响,紧接着真选组的后援部队就大刀阔斧闯了进来。 山崎跑在最前面,挥着刀愤怒大吼:“你们这群混蛋,把我们副长夫人藏哪去了?!” “交出副长夫人,否则格杀勿论!” “为了副长的下半身幸福而战……哦不,下半生!” “副长夫人你还活着吗?活着请立刻回应!”…… 土方额头青筋暴露,他怒气冲冲朝右边一指:“那家伙明明活蹦乱跳地待着,都瞎了吗?乱喊个p啊!” 山崎恍然大悟:“果然是夫妻情深,只有副长才能准确认出心爱之人啊!” “你滚过来老子非把你脑袋卸了……” 十二本以为这便是最混乱的局面了,结果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因为很快,某位天然卷银毛就带着无存在感眼镜君闯进了视线。 “喂喂,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啊?谁允许你们私自决定十二的终身大事了?我这当爸爸的可不同意!” “捣什么乱呢你这死糖分控!” “我不想和蛋黄酱依赖症讲话,想给我当女婿,下辈子吧!” “少摆出一副岳丈的口气,该死的!” 近藤指挥着真选组成员们尽快结束战斗,一面拉开剑拔弩张的两人,好声好气劝道:“先不要吵啦,尽管私定终身的事情对家长来讲的确有些接受困难,可那也不是不能商量啊,年轻人的爱情是要由他们自己去争取的,我们这些长辈还是不要干涉为好……”岂料话音未落左右脸就各挨了一拳,鼻血横流。 “谁要承认你那变态理论!”“谁允许你当长辈了!” 银时和土方说完又再度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看那意思是要死杠到底了。 而十二早已领着夏目走出了工厂,见外面的敌人全部清理干净,神乐正在和总悟试图用暴力决出谁才是最后的王者,她叹了口气,转头很诚恳对夏目道:“抱歉,这个世界的风气看上去不太好,但你多住段时间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它比你想像得还要糟糕。” “……” “没问题,我相信你能够习惯的。” 夏目蹙眉,那双温柔眼睛里有些难以掩饰的担忧:“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猫老师会找不到我的。” “虽然我也很想给你个确切期限,然而权限不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十二安慰道,“所以在这个世界的bug被彻底修复之前,我会帮你们找好住处,并尽力打点好你们的生活。” “辛苦十二了,虽然不晓得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我会努力配合的。” 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中,可以信任的人寥寥无几,像是场漫无边际的豪赌,每一句言语都可能成为未知的救命稻草。 更何况……尽管面前的女孩行为独特了点,却也并不像心机险恶之人。 “咿耶…不用谢,这是我的责任——这样,夏目君,我在郊区有套房产,住在那里怎么样?”十二面不改色讲着瞎话,俨然自己就是正统房主,“有个阴阳师朋友也在,他会照顾你的,你们多少也算二分之一的同行,应该也有共同话题可聊。” “阴阳师啊?”夏目讶然,“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丙会不开心的吧,他们也许……” 一个阴阳师,一个高级妖怪,万一打起来,凭他的小身板根本无力阻止。 “不用考虑我,我在树林里晃悠晃悠也可以。”丙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亲密地搭住了他的肩膀,“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其余都无所谓咯,至于阴阳师什么的,只要不骚扰你,我会留他一命。” 十二:“……”和安倍晴明叫板,不愧是大姐大的气势。 “诶,你叫十二对吧?”丙忽又懒懒地看向她,“做什么职业的?” “时空接待员啊。”虽说是自己冠的名称。 “我是指你现在的职业,你是警察么?” “咿耶…算是吧,但我实际上隶属于万事屋,给钱就办事的那种。” “赏金猎人?” 十二突然觉得这名字不错,原本颓废的无业游民听上去都拉风了许多:“这么理解也成,反正叫什么不吃饭。” 丙那双慵懒迷人的眼睛仿佛明亮了一瞬,她攥紧烟管,略有些期待地问道:“接妖怪的生意吗?” “……哈?” “我想拜托你们,找一个人。” —————————————————— 由于丙不怎么想和万事屋的两位男性搭讪,故而商谈细节的事情就落在了十二和神乐的肩上。 神乐换了身柯南装束,那副眼镜比脸都宽,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念念有词地询问着:“要找的人姓甚名谁,样貌特征,家庭住址,婚否孕否,有无前科……” 十二伸手捏着她的脸往两边扯:“要是都知道还用你找人?长点智商好伐?” “呀呀呀好痛的!” “没错,我确实不晓得她的具体情况,只是觉得她和玲子非常相像罢了。”丙叹息一声,满眼都是温柔的追忆光影,“大街上匆匆一瞥,那似曾相识的心动感觉,如梦如幻,让我再难以忘却。” “咿耶…说白了,就是从某位路人身上找到了老情人的影子呗?恕我直言阿丙姐,就算真的找到了,我们也不能硬帮你抢亲,毕竟大多数少女还是怀着‘同性之间没有爱情’的想法在生活,她们并不赞成用黄瓜来支撑下半生幸福的提议啊。” 神乐双手捂嘴做娇羞状:“天哪十二姐你在讲什么?人家听不懂啦!” “……少来,回头让小银子给你科普去。” 丙禁不住对这煞风景的两人翻了个白眼:“我没想自作主张破坏对方幸福,只是希望能再见一面,坐下来喝杯酒聊聊天,也算了结了几十年来的夙愿。” “但有没有想过,相见不如怀念,也许见到了,却发现她并非是你记忆中的样子,反而徒增伤感呢?” “我做好准备了,也明白再怎么说那女孩终究是平行世界中我自欺欺人在脑海中构造的一个幻影,不是真正的玲子,然而能有所寄托也是值得庆幸的。” 在丙的心里,夏目玲子永远都是最初相遇时的模样,看起来大大咧咧又偏好恶作剧,事实上却细腻而温柔,笑如暖阳,用纯净无瑕的灵魂包容了沾满岁月尘埃的自己。 那是她喜欢的女孩啊,纵然人类寿命短暂,连重逢也成奢望,但仍有一丝光亮都不愿放弃。 十二沉默良久,略一点头:“我懂了,那你说说目标人物的基本特征吧,我们可以制成带照片的字报贴满大街小巷,肯定能发现。” “十二姐,你说得是通缉令吧?” “用不着那么麻烦。”丙认真道,“我记得她的轮廓,浅红和服,棕发扎马尾,一双大眼睛,笑起来很好看。” 神乐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也有双大眼睛,我笑起来也很好看的说。” “小丫头不要捣乱。” 十二在纸上唰唰唰画了个简易人像,叼着笔杆若有所思:“这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眼熟?难道你们认识?” “咿耶…我也不很确定,只是猜测啦。” “问问其他人吧,肯定能得出线索来。” 正讨论着,就见银时拿了个草莓甜筒开门进来,挺纳闷嘟嚷道:“还没研究完呢?” “有个关键问题没有解决。” “拿来给爸爸看看。” “……”十二把画像揉成一团扔到他脸上,“自己看。” 银时展开皱皱巴巴的画纸,当目光掠过上面的女人时,瞳孔蓦然收缩了一瞬:“这是……” 新八从后面走过来,好奇地探头观看。 “诶?这不是姐姐吗?” 第10章 全为了酒吧那个女人 志村妙和夏目玲子很相像,这是十二无论如何都难以认可的事实。 大概唯一可以同意的,就是“她们两个笑起来真的好像啊”这一观点了。 不过这毕竟还算是个明确的目标,微笑酒吧近在眼前,只要大着胆子去搭讪就好了。 “咱们几个女人去那里指名要找陪酒妹,会不会奇怪了点?” “谁说只有你们了?”银时揽着新八的肩膀笑得高深莫测,“我们也去,否则小孩子在那种地方不安全。” “咿耶…去个酒吧至于么,不要刻意掩盖你见不得人的想法了。” “看看漂亮姑娘是正常生理需求,有什么见不得人啊?更何况爸爸也是为了你的身心健康着想!” “有你这么个爸爸才是影响我身心健康的罪魁祸首。” “喂,你刚才是用到‘爸爸’这个词了吧?你终于承认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了!” “……” 丙抱着双臂,挺遗憾地看向十二:“虽然你父亲生得很年轻,但似乎脑子不怎么好使,人类都这样么?聪明才智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退化,和他们的寿命一样脆弱?” “不,我觉得他应该天生就不具备聪明才智那种东西。”…… 是夜,微笑酒吧。 本以为进门就可以意气风发喊一句“我指名阿妙小姐”,结果理想总与现实相去甚远,事实则是一具鼻血横流的“尸体”迎面飞来,登时把新八砸翻在地。 阿妙便带着楚楚动人的笑容出现在不远处,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柔声道:“都说了女孩子的臀部不能乱摸,松岛先生真是淘气——哎呀,小新怎么想起带朋友们来玩儿了?” “姐……姐姐……”新八狼狈地从那个胖子身下探出头来,艰难万分伸手求助,“你先拉我一把,要被压死了……” “阿妙姐现在有空吗?我有个朋友想见你诶。”十二拿出亲切友好外交访问般的姿态,跨过新八的脑袋靠近阿妙,顺便隆重推出身后的丙,“喏,就是她。” 阿妙疑惑歪头:“我好像不认识这位小姐啊。” “咿耶…你当然不认识。”对方属于一见钟情,当事人怎么可能认识,不过后面的话十二自动转成了心理活动,“这位姐姐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既然是客人,又有什么不方便的。”阿妙笑盈盈拉着丙走向座位,随即小手一挥曼声招呼,“给后面那位上一瓶香槟王!” 银时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后面那位’指的是我吧?谁允许你上香槟王了?我要七比三兑水的烧酒!” “好的,请来七比三兑水的金装烧酒香槟王~” “金装你个头啊!再怎么乱加前缀也掩饰不住香槟王的实质ok?!” 但是已经没有人再搭理他了。 别看丙平日里风姿绰约熟女风范,到了关键时刻反而掉链子,她讷讷地任由阿妙牵着,一路尴尬微笑,直到坐定都没好意思开口。 十二在旁边偷偷戳她:“阿丙姐说话啊,你脸上这可疑的两坨红晕是什么东西?别装初恋少女了,快上!” 新八:“恕我直言,她虽然不是少女,但本来就是初恋吧?这次就是来寻找初恋感觉的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初恋也是可以没脸没皮的。” “……那是你!你剽悍到连土方先生的名誉都敢破坏!” 十二冷哼:“我那是在努力塑造他亲民接地气的形象,小p孩懂什么。”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少装出大婶语气啊!”… 神乐伏在阿妙耳边,很神秘地解释了几句,阿妙这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很亲切地拍了拍丙的手背:“原来如此,丙小姐是要找故人啊。” “其实……所谓故人早就不在了。”丙低声道,“你长得很像她,温柔又好看,我那天……” “喂喂,别被爱情冲昏头脑啊大姐。”银时从隔壁座位探过头来,很诚恳地揭老底,“这女人凶起来像洪水猛兽,暴力因子比拳击手都发达,你到底是从哪看出来她温柔的?另外,这种酷似罗伯特绝壁的平板身材哪里好看了?” 结果他话音未落就被阿妙和丙的两个烟灰缸砸中了脑袋,而神乐和十二这俩罗伯特绝壁同盟军同样因无辜躺枪,愤怒把他按在了桌面上。 丙一本正经继续着自己的话题:“如果阿妙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也许可以交个朋友,时常来往,我也愿意负责保证你日常生活安全。” 十二诡异地瞅她一眼:“咿耶,你还得负责夏目君的安全呢吧?” “那不成问题,两个人一起负责。” “……”所以说高级妖怪的旺盛精力真是不可小觑。 阿妙笑眯眯道:“交朋友非常欢迎,但做保镖这种事太麻烦你,还是免了吧。” “不,我并不觉得麻烦。” “……我不同意!” 石破天惊一声大吼,直震得地板也抖了三抖,近藤勋毫无征兆从沙发后面钻出来,看样子鼻孔都要撑到天上去了。 “阿妙小姐怎么可能被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占了便宜!要知道她的名字已经写上我家户口本了!” “你说谁是不检点的女人?”丙面无表情一拳见血,“不如就从你这跟踪狂猩猩男开始清理,以表现我捍卫女性权利的诚意。” “你这搞不清性别的家伙,再这样可别怪我不客气……嗷!我警告你,你这算殴打警察要坐牢的……哎呀!我要以侮辱袭击警务人员的罪名逮捕你……啊啊啊女侠饶命!” 新八小小声感慨:“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这两位对彼此的定位还挺准确的嘛。” “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银时顺手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希望你姐姐嫁给大猩猩还是女烟鬼?” “拜托不要提了,无论哪个都让人很想哭啊!” “咿耶…如果是独眼美少年呢?” “那倒是可以考虑……等等,谁是独眼美少年?” 神乐嚼着果子朝前方一指:“喏,那人刚说要指名阿妙大姐头。” 的确,有个戴着黑色眼罩的俊秀少年正径直朝这边行来,神色冷峻,不苟言笑,典型冰山王子一枚,成功秒杀酒吧内一众抠脚大汉和废柴大叔,如星辰般熠熠生辉。 “简直亮瞎了我的眼啊。”十二感叹,“阿妙姐,难道是你的王牌常客吗?” 阿妙未置可否,很热情地挥手示意:“小九,好久不见呀~” “叫小九么?同样都是这种昵称,怎么差距如此之大。” 坂田十二姬同学想起了时空侦察要员队伍里也有一名代号0009的成员,但却是个酷爱碎碎念的光头娘炮男,和美型丝毫不沾边。 被唤作小九的少年走到阿妙身边坐下,在丙和近藤夹杂着双重敌意的视线中镇定自若,眼底只有阿妙一个人。 “阿妙,我早就说过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不适合你,你原本不需要为了生计委屈自己的,尽早完婚,柳生家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银时压低嗓子嘟囔了一声:“我貌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柳生?名门剑豪柳生家的小鬼么?” 柳生家的少主人,柳生九兵卫。 “称呼柳生的下任当家为小鬼可是非常失礼的做法,落拓卷毛。” “……喂,你这又哪里符合礼节了!” 新八:“都是第一次见面就不要莫名其妙吵架了!” 丙一脚还踩在近藤头顶,托着烟管懒洋洋接口:“说得对啊,直接用压制性力量决定谁能得到阿妙就好了。” “……你这提议更糟糕啊!” 十二旁观他们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半晌淡定道:“莫非只有我的关注点在‘尽早完婚’四个字吗?” 众人:“……” 好像真的是这样,很有道理。 气氛骤然凝重起来,直到九兵卫亲自打破僵局——他拉着阿妙的手,起身准备离开酒吧。 “身为未婚夫,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质疑的。” 阿妙紧张地被他拖着走:“小九……等一下!” “喂!谁允许你带走我姐姐的!”新八冲上去强行把两人分开,“这和包办婚姻有什么分别,我可不记得姐姐有过奇怪的未婚夫啊!” 九兵卫冷眼看他:“这婚事是你姐姐亲口答应的,你倒来干预?自己没本事,还叫阿妙做陪酒女来贴补家用,男人的责任呢?” 新八尴尬愣住,神乐已然不满地喊出声来:“阿八怎么了?阿八工作很努力的!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胡乱说话啊你!” “新八的责任感都在心里,你又知道些什么了?”银时走过来,惯常懒散的眉眼间也显出几分隐约怒气,“你既不了解他,又是凭借什么说的这些胡话!” “咿耶…能让小银子生气还真是不容易啊。” 银时寒意森森朝她投去一瞥,掷地有声:“叫爸爸!” “……能别在严肃时刻讲笑话吗?!” 九兵卫露出不愿搭理他们的表情,仍固执地要把阿妙带走,阿妙眉间含愁,却也没有过激反抗,新八和神乐一左一右拦着,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 “就算我对不起姐姐,你也没有资格直接把她掳走!” “喂喂喂你松手啊!不然我要打你了,我说到做到的!” ……于是到了最后,丙和近藤干脆抛弃嫌怨同时加入了战局,几人在酒吧你推我搡彻底闹成了一团。 十二侧头躲过了砸偏的酒瓶,眼瞅着又有个烟灰缸迎面飞来,刚要有所反应,但见银时身影一闪,已赶在前面替她接住。 “咿耶…多谢咯。” “这是爸爸如山的职责,不能让邪恶的烟灰缸使女儿收到惊吓和伤害。” “请不要这么抬举烟灰缸,它只是个烟灰缸而已。” 银时随手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酒水,眯着眼睛瞧她:“你倒清闲得很,平时不是挺爱凑热闹的吗?” “你还不是一样,为什么不趁乱去摸摸女孩子们的胸部?” “拜托,不要把爸爸想得那么猥琐!” “我只是据实而言,再说照他们这么打下去酒吧就要被毁了……诶?”十二话没说完突然脸色微变,随手抄起旁边果盘就甩了过去,“你!公共场合不得亮兵器!”很明显是加入真选组的后遗症。 果盘准确无误击中了九兵卫的手腕,后者举剑的动作一滞,随即警惕地望向对方。 “再多管闲事的话,别怪我动真格。” “你都抢亲了还不算真格?”十二推开挡路的近藤,站到九兵卫面前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么,谈恋爱不能操之过急,与其逼着人家和你结婚,还不如慢慢培养感情呢对不?” “谁要和你讨论这无聊的问题?”九兵卫不耐烦拨开她的手,“我和阿妙不需要培养,我们将近十年的感情足够了!” “咿耶…要是青梅竹马可就麻烦了——不对,或许是青梅青梅。” 神乐好奇道:“青梅青梅是什么意思?” “就是……”十二在九兵卫诡异的视线中,纯良无辜眨了眨眼睛,“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比如……白色缠胸布?” 第11章 性取向是多重要的事 柳生九兵卫是个实打实的女人,这件本可以隐藏很久的秘密,居然就在十二那双恬不知耻的透视眼下泄了底。 白色裹胸布……裹胸布……胸布……胸…… 九兵卫登时气急败坏:“你怎么看见的?!” 十二诚实道:“不小心看见的。” “我明明穿了外套!扣子也系得好好的!” “咿耶…那些都没关系,无论你穿几件衣服,在我看来都和裸着没区别。” 新八嘟囔着:“所以我们平时对你来说都是一群在裸奔的人么?太伤自尊了。” “no,谁会闲着没事总看你们啊,我属于不定时开启。” “你明明就一直在偷看!” “我对眼镜没兴趣。” “眼镜也是有尊严的!” “谁管你。” 丙冷冷瞅着陷入吐槽怪圈的两个人:“偏离主题了吧?阿妙的事情要怎么解决?既然同样都是女人,那跟独眼怪侠还是跟我好像也差不多。” “什么独眼怪侠,乱给人家起外号会挨打的!” “就算我是女人,也是能给阿妙幸福的女人。”九兵卫很快就从性别被识破的尴尬中恢复过来,显然对异性恋爱的传统观念也不怎么认同,她轻哼一声,“我有将来为阿妙做手术的觉悟,只要她有需要。” 近藤怒道:“我有现成的能给阿妙幸福的工具,你根本没有竞争力快滚吧人造伪汉!” “什么人造伪汉她那只是设想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吧?再说你那种肮脏工具又有什么可炫耀的!” “放心吧小舅子,我肯定会把你姐姐抢回来!” “不用了!你这只猩猩看上去更危险!”新八抓狂回头,“阿银,你倒是说句话啊!” “啊……知道了,年轻人的感情真是麻烦得很。”银时烦恼地抓了抓满头卷发,拨开人群走过来,眯起眼睛打量着九兵卫,“柳生小姐,真遗憾我们不能允许你带她离开,虽说多管闲事不是什么好习惯吧,但作为新八的朋友,这点觉悟还是应该有的。” 九兵卫翻转手腕登时把剑刃横在了他颈间:“识相的就别挡路,要知道我的剑可不认人——对于阿妙的事情我从不让步,何况这个地方除了给她增加负担和困扰,根本没有意义。” 银时随手在她剑上一弹发出清冽声响,勾着唇角笑得颇有几分痞气:“抱歉,我无法认同这样的幼稚言论,不过也并非毫无解决方法。你不是一直以男人的身份自居么?那我们干脆就用男人的方法来评断阿妙的归属,怎么样?” “……愿闻其详。” “挑个时间地点,打一架吧。” 大概有些棘手问题,只能通过暴力来寻找答案。 九兵卫显然有些难以置信:“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未必就没有实力,大意轻敌可是会死人的。”银时说完又若有所思地环视大家,“谁有异议可以提出来,我很民主哦。” 事实证明无人反对,在场诸位反而全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哼,你硬要自讨苦吃,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沉默已久的阿妙见事态似乎越来越往不好收拾的方向发展,终于决定出言劝阻,谁知却被十二拉住了。 “阿妙姐,男子汉间汹涌的战斗热情只能用鲜血来浇熄,作为无辜当事人,你就坐等结果产生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啦大姐头!”神乐随手朝某眼镜君一指,“你看,新八头顶在冒烟呢,那里即将燃起胜利的火焰的说!” 新八:“虽然不晓得你在胡扯什么,但姐姐的事我是一定要管到底的!” 阿妙垂眸,神色为难似是有所顾虑,然而终究是没有开口。 忽见银时正色道:“对了,最后还有一件事要交代给柳生小姐。” “讲。” “刚才酒吧的损坏赔偿可得你负责,柳生家应该不缺这点钱吧?” “……” —————————————————— 尽管轻易和对方定下对战之约太过鲁莽,但不这么做,很明显九兵卫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本着讲理讲不成就打到她服气的原则,近藤还另外带来了土方和总悟哼哈二将。 “喂,你这家伙,带个干架只会逃跑取巧的丫头有什么意义,凑数么?” 银时没好气白了土方一眼:“我乐意,反倒是你来这怎么看怎么碍眼,赶紧消失吧。” “咿耶…来都来了还回去做什么,不过他私自旷工,工资扣定了。” 土方轻哼:“我是有正当理由请假的,一个三天两头溜号的人没资格说我。” “反正我也是编外顾问,偶尔休息一下合情合理嘛,你在猩猩面前要学会收敛,应该顾及到局长的面子。” “你这称呼根本也没打算顾及他面子吧?”土方不耐烦地转过头,复又把矛头对准了总悟,“我还没问你,不好好在驻地工作跟来干嘛?” 总悟悠闲地枕着手臂回道:“没关系啦,我只是最近过于劳累想出来松松筋骨而已,土方先生就当没看见吧。” “我可没看出某个整天睡觉的人哪里劳累!” “好啦好啦,大难当头就不要再起内讧了。”近藤同时揽住两人肩膀,满意地打量己方阵容,“看来大家都实力很强的样子,这次的阿妙小姐争夺战必胜无疑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坂田十二姬看起来像是实力很强么?你指望她通过透视来打击敌人心理防线吗?” “咿耶…人身攻击有意思吗?我是智慧型选手,和你们这群野蛮人不一样。” 听得丙冷冷道:“那些都无所谓,我只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还不来人。” “话说阿丙姐,你没把自己要砸人家场子的事情告诉夏目君吧?” “不用担心,他和那个安倍晴明聊得可投机,我怀疑是要认干爹了。” “这世界的安倍先生才二十四岁单身未婚呢,你该不是吃醋人家魅力太强抢走了夏目君吧?” “二十四怎么了,就不能引诱小孩子了吗?万事屋老板年纪也不大,还不也是你义父。” “请别再提这事儿了!” 银时刚想发表几句类似“真正有阅历的男人与年纪无关”或是“依据现在的心里成熟情况做父亲足够了”等有关义父权威的言论,结果抬头就看见九兵卫一行人姗姗来迟。他把手搁在十二头顶毫无章法揉了两下,很自然开口道:“要开始了,待会儿就站到我身后吧,记住是寸步不离啊,否则被砍了爸爸没钱给你治。” “说白了就是你也不信我能帮上忙呗?别碰我头发死卷毛。” “呐,爸爸只是关爱平胸少女的健康成长啦。” “我谢谢你特意加个‘平胸’啊!” 眼看着这边的局部内讧正如火如荼进行着,九兵卫在柳生东西南北四大天王如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带着专属少主人的威严眼神望着他们的方向。 “诸位,如果你们希望再以跳梁小丑的姿态胡闹几个时辰,我也不介意提供场地,甚至可以供给食水,毕竟这也是东道主的职责。” 近藤怒喝:“简直是小瞧人,你在挑衅吗?有什么招数赶紧使出来吧!” 银时难得地点头认可:“没错,虽然这些家伙不怎么招人喜欢,但基本上都是打架高手呢——啊,除了我女儿。” 十二登时用力踩在他脚背上。 九兵卫沉声道:“是么?那我要说明规则了,比赛场地就是这片树林,双方各八名人员参战,最先去往树林尽头找到阿妙藏身之处的一方将被判为胜利——生死不论,请小心谨慎。” “莫名加上个‘生死不论’是怎么个意思啊!明明是柳生家掌门为什么非要作出恐怖分子的嘴脸啊!”新八用力向上托了托眼镜,在所有人之前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说双方各八人吗?你们才五个,另外三人呢?” 站在九兵卫后面的东城步眯着眼睛笑道:“老爷子已经提前去树林里藏着了,至于其他两位……是我们的王牌哦!” “咿耶…别用这么惹人讨厌的语气介绍出场选手啊,明明就是不守规矩。嘛,不过也无所谓了,未知的对手才更加有趣。”十二念叨着,兴致勃勃惦记向前冲,谁知没走两步就被银时扯了回去,“……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请不要阻止我汹涌的斗志!” 银时在她头上不轻不重扇了一巴掌:“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难道你要抢在爸爸前面牺牲?爸爸的好脾气都要被你用光了哦。” “请不要使用可爱的句末词当心我踹断你的计数棒。” “喂女孩子不要说出那么下流的话啊!” “还有,我的武器在心底,那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尖刀。” “说什么漂亮话啊!”…… 无论如何,总之简单粗暴的规则是定下来了,即使不晓得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12章 遇见熟人不一定和谐 拯救阿妙特别行动组分成了四队,土方跟随近藤,丙以爱屋及乌原则决定保护当事人的弟弟新八,而十二为了给总悟神乐创造机(wei)会(ji),毅然决然扯走了银时。 大家分头踏上了那片道路曲折的未知树林。 “十二你还真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很烦爸爸,结果依然觉得爸爸是最可靠的男人啊。” “咿耶…你随意认为吧。”十二并不准备化解与长辈(?)之间的沟通障碍,她丝毫没在意可能被偷袭的危险,大咧咧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用脚把挡路的灌木踢开,“速战速决,或许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吃晚饭。” 银时轻松提着领子把她拎回自己旁边,粗声粗气埋怨着:“都说站在我身后了,像你这么不老实,万一有突发情况怎么应付?” “那也不难啊,你负责掩护,我一鼓作气去救妙姐。” “恐怕在半路就会被人干掉吧!” “你太轻视我了,小银子。” “叫爸爸!就算你是心里藏把刀的女人也得给我乖乖呆着,别动歪心思!” 十二横他一眼:“真难想象有谁会对你这种废柴大叔动歪心思,卖去猪肉铺都会被嫌弃太肥的。” “胡扯!我八块腹肌可不是说着玩的!平胸少女怎么会懂得男人的武士魂!” “懒得理你啊!” 正当紧张气氛一扫而光,差点就要彻底偏离主题的前一秒,银时突然停住脚步,眼神警惕地望向不远处灌丛。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十二刚从口袋掏出块巧克力叼在嘴里,见他转头望过来很不情愿掰了一半递过去:“我可没看见任何人。” “你没看见么?那就真的是没人在啊。” “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譬如……”话音未落,忽听耳畔风声有异,她方欲低头闪开,却蓦然被银时用力按了下去。 木刀于半空与铁钩重重相击,胜负未分,双方随即各退一步保持警戒距离。 对面是个脸生十字刀疤的短发男人,神色阴鸷,观之便知绝非善茬。片刻,又有个摇曳生姿的妖艳女人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一头红色大波浪迎风飘扬,紧身低胸装扮引人无限遐思。 “呦~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十二,呵呵,果然缘分很深呢!” 十二还在揉着颈椎低声抱怨银时动作太粗鲁,闻言抬眸扫了对方一眼,倒没露出多么意外的表情,只懒洋洋一点头:“是老三老四啊,要是你们俩就不奇怪了,永远都能找到地方吃白食。” 编号0004的女要员漫不经心笑道:“你还不是一样,明明被局长派来做任务,却不务正业和陌生人混在一起——啊,而且是明显比自己年长的成熟男人,你眼光很独特么。” “咿耶…被雇为打手的发骚二人组没资格评论我。” 0003,也就是被叫作老三的刀疤男冷哼一声:“我们不是你,能让局长费心找好落脚处再悠哉办事,我们执行任务的前提是自己先解决吃住,柳生家肯收留我们,那么帮个忙倒也不是不可以。” “嫌麻烦就回去吧,没人拦着你们,其他空间还有很多故障要排除,不必在这耽误了。”十二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这有我就够了。” 老四撩开额前碎发,眼波媚光横溢,极好掩饰了一闪即逝的怒气:“我知道局长宠你,所以什么事都交给你专权搞定嘛。” “咿耶,他只是擅长整蛊我而已,别误会。” “但你也别太得意,毕竟局长还是派我们来了,这次十九闹出的动静不小,恐怕是把时空侦察局当成了最终目标——局长肯定担心凭你一人会对那家伙心软留情,不得不防。” “不听劝那就算了,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和你计较了,然而……”十二倏地话锋一转,“能不能别再浪费时间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只会在我耳边罗嗦废话,有那工夫就去办正事啊,觉得我不靠谱,你们俩亲自把十九救出来怎样?” 老三眉眼微沉:“你这说话方式依旧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啊,看来不招人喜欢的特质是会跟着你一辈子的。” “嗯,话唠丑八怪的特质也同样会跟你一辈子。” “真遗憾,局长偏偏就不肯教你与前辈交谈的基本礼节。” “咿耶…前辈不应该是这样狭小的气量,谁会承认啊。” “……那个,能容我插一句么?”旁观三同僚不友好会谈的银时终于忍不住,上前把手搭在十二肩头,“我说,这两位就和上次来万事屋交钱的老五一样,都是你熟人?” 十二轻车熟路翻了个白眼:“算是吧,不过待会儿打起来也不需要手下留情,男的踢裆,女的抓脸。” “这是什么该死的作战方式啊!你当是小流氓当街斗殴吗?而且他们是编号第三第四位的,用脚趾想也知道很难对付吧!” “咿耶…太天真了,我们那里的编号可不是以实力为标准,当然,也不是依靠先后顺序,无非是随便抽签直到凑齐二十人罢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俩其实并不怎么厉害?” 十二认真道:“放心,并不厉害,只是老三会瞬间移动,老四会勾魂术而已。”这也是方才银时察觉到灌丛有动静,一转眼却又不见人影的原因。 “你的‘不厉害’是怎么定义的!根本就是非常厉害啊!哪个都比你猥琐的透视眼功能要管用很多啊!” “你只要把持住了别看老四就成,至于老三……即使跑得没他快,你大可以站在原地等他过来再打嘛!” “什么馊主意!” 老四风情万种地笑着:“呦~倒是个挺有趣的男人呢,别害怕,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和三哥也不想滥伤无辜。” “唔……那似乎不行呢,归根究底这是场事关他人幸福的比赛,纵然没胜算,实在逼得狠了,我也必须有所行动——话说,真的不准备看在我家十二面子上直接放水吗?” “哦?‘你家’十二?莫非关系都已经确定了?” “如果你指的是父女关系,那么的确是……哎呦别打脸!” 十二淡定往拳头上吹了口气:“就像你们所看到的,执意阻拦的话,这个白痴武士可不会善罢甘休。大家再怎么说也是同事,我不愿意大动干戈,你们又不肯退出,既然如此,那就和他较量吧!” “所以你踩我一脚又讲得那么大义凛然,主题就是让我动手呗?”银时无奈拔刀挡在她前面,“也罢,反正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你都不介意,我自然更加没必要客气。” 于是总算结束了过长的战前交流,开始进行正式较量,在此期间银时既要应付老三高速移动所造成的一连串幻影,又要时刻提防着老四见缝插针的魅惑攻势,到最后愈发心浮气躁,简直有破口大骂的冲动。 □□娘虽好看,碰上难缠的也要命。 更何况二对一也就罢了,为什么对手还有附加技能啊?太欺负人了!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更令人火大的是,当他回头想确认十二是否安全无恙时,竟发现后者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走了。 “怎么搞的!那丫头呢?!” “大概早就跑了吧,她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四冷笑,“把她看成普通女孩子,你就输了。” 银时侧身避开她的攻击,反手凌厉一刀砍回去:“说得有理,毕竟她比普通女孩子脸皮厚多了,但我还是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哼,想明哲保身的话,最好离那家伙远一点,要知道即使在我们工作的领地上,她都不怎么受欢迎的。” “不受欢迎啊?因为平胸吗?”银时严肃道,“你们太恶劣了,这么歧视人家会遭报应!” “……” 老三把手中铁钩抡得和风火轮一样,唰唰唰以脚下为圆心四面穿梭:“这个世界的武士都像你这么装傻充愣吗?俗话讲人不可貌相,你可知道十二的别称是什么?” “透视狂魔?不良小鬼?猥琐萝莉?罗伯特绝壁……啊抱歉,这个称号有人用过了。” “如果有兴趣你大可亲自去问她,顺便咨询一下我们狂狼十二为什么宁可回避也不战斗呢?” 狂狼……狂狼十二。 是听错了吧?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某人穿湖蓝小洋装俏生生站在万事屋门口,却长着毛茸茸野狼脑袋,嘴里还叼根棒棒糖管自己叫爸爸的诡异场景。 银时眼底光影幽沉,在格挡开老三突然袭来的一击后,仰天悲愤长吼。 “卧槽你们都给我女儿起了个什么变态的外号啊——!” 第13章 能用脑子就别动手了 十二当然不知道,关于外号的话题,已经快被自家义父(……)和无良同事玩坏了,她现在正忙着找出路,以便神不知鬼不觉尽快寻找到阿妙的所在地。 所以说有些事儿能动脑子就别瞎动手,万一伤个好歹的谁付医药费啊。 瞅这形势,估计双方成员都互相牵制住了,大概也只剩自己这么清闲,正中她意,兵不血刃解决问题乃作战的最高境界。 不过事实证明,实在有些过于乐观。 身后传来异常动静,她脚步微顿,靠着树干望向某位意欲偷袭的柳生家护法。 “看这位先生颇有几分骚色,貌似是刚才见过的四大天王之一?” 来人登时被噎着了,但很快又恢复常色,以手掩唇故作矜持地咳嗽两声:“请注意措辞,不是骚色,是姿色。” “咿耶…不要太在意细节嘛,先生尊姓大名啊?” “我叫南……” “哦想起来了,南宫飞燕!” “那是什么鬼!” 十二笑吟吟看着他:“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飞燕先生。” “你故意的吧?!”南户粹努力瞪大了那双迷离无神的眼睛,试图以此增加威慑性,“据准确判断,你是敌方成员中战力最弱的一名,就先解决你!” “你从哪看出我是最弱的了?” “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弱者的气息!”他讲这话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是队伍里最拖后腿的一个。 对方步步逼近,十二打量着他于风中摇曳的红发、*的项链以及艳色倾城的浴衣,默默选择后退:“好吧我可以承认自己弱,前提是你不许碰我——骚气是会传染的。” 南户粹才不管她那一套,直接把手撑在她耳边,很潇洒地撩开了鬓边发丝:“小小年纪懂什么?这叫优雅风情,是专属美男子的气质,等你长大就明白了,要找到像我一样拥有花容月貌又实力无双的好伴侣是多么重要……哎呦!!”话音未落腰部以下部位就挨了一脚。 “咿耶…抱歉,一时情不自禁。”十二对他酱茄子般的脸色视而不见,很诚恳继续自己的思路,“只是觉得我们的主题似乎偏离了,所以想把它拉回来而已。” “主主主……主题是什么来着……” “飞燕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叫南户粹!不要随便替换人家高贵大气的名字!” “名字只是代号,再高贵也带不进棺材。”十二淡定掏出笔和纸,也不知她为什么身上会藏着这些东西,“重点是我的工作还没完成,我曾立志要集齐100张绝顶美男子的画像留作纪念,户粹先生愿意帮忙吗?” “户粹是什么鬼,别随便把人家的名姓分开啊……”尽管还想摆出点架子欲擒故纵,但可惜遮掩不住的笑容已经出卖了真实心情,南户粹很快就选好了自以为最帅气的姿势,“看在你这么有审美眼光的面子上,姑且满足一次你的要求吧——呐,话说美男子画像你收集几张了?” “恭喜,你是第一张呦~” “……这压根不是志向而是你现场决定的吧!” “不,因为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位值得提笔的美男。” 毋庸置疑,这样面不改色的瞎话再度成功俘获了自恋大叔的心。 “哈哈哈,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多担待些吧。”……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十二先后给他调整了九九一十八次姿势,装成认真思考的模样,事实却只是在纸上画了幅毕加索式的抽象作品,她托着腮,作忧郁状望向树梢——那里,南户粹正倒挂在枝头,一手撑头一手护裆,还要艰难地转过头面对她的方向,嘴角弯成45度微笑。 “喂……我说小丫头,这样画出来真的好看吗?” “当然咯,相信我吧,我画技很好的,到时候画两张送一张给你。” “那感情好啊,不过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我脚麻了……” 十二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拿过刚才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嚓嚓嚓拍了三张照片后装进口袋。 “老实呆着吧飞燕桑,如果乱动我就要把你的奇怪影像发到社交网站上去了,那样可就再没有仰慕者要嫁给你了呦~” “你这阴险的丫头!竟胆敢对美男子作出不敬的事情!” “咿耶…再废话就把你的下半边脸ps成生.殖器官,雇个黑客入侵江户所有网吧系统,把照片公之于众。” “……” “哎,不知道你的同伴西门吹雪、北斗星君和东郭泽康跑去哪里了,希望不要再来打扰我执行任务,否则我就把照片拿给他们看……” “白痴!名字一个都没叫对啊——!!” 她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任由某人悲愤的叫嚷声回响在树林之中。 一个都没叫对啊……没叫对啊……叫对啊……对啊……啊…… —————————————————— 话又说回来,难道拯救阿妙特别行动小组的所有成员都如此衣不染尘轻松悠闲吗? 不,当然不是。 比如因打败北大路齐而光荣负伤的土方,现在又不幸碰上了九兵卫;再比如总悟、神乐和不晓得从哪冒出来的鼻青脸肿的近藤,正在合伙追赶跑步速度堪比博尔特的柳生家老爷子;再再比如正拎着新八两只脚,将之当成球棒抡起来,勇猛对抗高达2.08米的光头巨人西野掴的丙大姐…… “阿丙姐,再不停下新八就要死掉了哦。”十二把新八的眼镜在手里掂着,“你说为了胜利而牺牲亲弟弟和被迫嫁给自己的闺蜜,哪个会更令阿妙姐难过呢?” 新八在空中抓狂大吼:“有那做选择题的工夫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早知道就应该给她带把刀啊!呕……”高速旋转的结局是呕吐,且呕吐物当即糊了西野掴一脸。 西野掴愤怒一拳击中了新八左脸。 “该死的,敢伤我干弟弟,送你去见鬼王!” “慢着阿丙姐,你一直在拿所谓的干弟弟当武器啊!而且你不是最烦人类么?看来玲子前辈的影响力真深远真广泛啊!” “别激动么,作为我的时空接待员,你在这种时候不战斗等什么?” “咿耶…我可不是你的私人接待员!”话虽如此,十二还是走了过去,作势要扯西野掴大腿——据身高来讲,也只有大腿最好够,“死秃子我劝你束手就擒,胜利是属于正义的。” 西野掴冷笑着闪开对面丙的攻击,随手揪住领子把她甩飞出去:“小丫头就是多嘴,难道想让我先解决你吗?” 十二在将要撞上树干的前一秒足尖一点稳住身体,谁知刚欲抬头便觉有一把熟悉的钩子抵在了颈间。 “十二,警惕性变低了啊,果然是安逸使人落后。” “咿耶,老三你烦不烦,局长没教过吗?实力这种东西自己明白就好了,拿出来啰嗦到底为的是什么?” “为了抹杀某些小鬼过分明显的骄傲情绪。” “你在指我么?” “不指你指谁?”老四笑盈盈绕到她面前,秀媚的眼睛隐现寒意,“怎么,如今我可是一点也瞧不出狂狼十二的影子了,你果然决定把自己彻底变成废柴么?” “我原本就是废柴,但相比起来,你俩也不过是垃圾罢了。”十二无视掉还搁在脖子上的铁钩,直接抬手准确无误按住了老三的右臂,随即用力一捏,血就流了出来,“哎呀,我没猜错,还真受伤了呢。” 老三登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回道:“你也只剩嗅觉还像匹狼了。” “对女孩子讲些奇怪的话可不礼貌。”十二慢悠悠推开铁钩,顺手拍了下老四胸口,“把衣服穿好,看着真招人讨厌。” “……你是在嫉妒我的身材?” “咿耶…一胸不平何以平天下,没时间跟你废话。”十二乜她一眼,“不管怎样,今天我也不会在这里动手的,否则某个老头又要唠叨不停了。” “以前可没看出你是个怕局长的家伙。”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理由,你们就准备冲我挑衅了吗?” 这问题显然有些尖锐,两人本能对视片刻,最终仍是老四不甘心地开口:“杀了你又能如何?局长也说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若在执行任务中不幸死亡,大不了换个更合适的就好,新人还可以沿用你的称号,就叫0012。” “啊,那是不可能的,新人只会叫0003或者0004。”十二笑得一派纯良无害,“所以你们不敢的对吧?” “……” “躲在柳生家,依靠人家对武者的尊敬混吃混喝毕竟不是光彩的事,说白了,你们也只是要扯个幌子来证明自己存在感吧?局里最恶心的两个人。” 老三怒道:“加个后缀是什么意思啊?你说谁最恶心呢!” “当然是说你俩最恶心啊,白痴。”标志性懒散男声猝不及防传来,银时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的肩膀似是被铁钩扎伤了,正有血色渗出衣料,“原来果然也对胜负不怎么关心,仅仅是要骚扰我家乖巧的女儿啊。” 十二若无其事扁了他一脚,斜着眼睛看他:“原来你果然也没受什么重伤,仅仅是中途逃跑了啊?” “爸爸是急着找你才撤退的,否则连这点小伤也不会受!况且你一个人要怎么搞定全员!” “咿耶…我没打算搞定全员,只想暗度陈仓。” “那也不太可能吧!” 老四在一旁嗤笑:“谁让你不听我忠告呢,卷毛,和这家伙混在一起绝对不可靠,狼一旦退化成狗啊,恐怕就只剩下舔爪子的命运了。” “喂,你个狐狸精别再提我女儿的外号了!” 十二轻哼:“他们告诉你我的外号了?” “啊……” “的确,我也觉得‘开心果小十二’这外号不好听。” “骗谁啊!睁眼说胡话也要有个限度啊!” “那种事无所谓了,估计神乐和土方先生他们都还在拖时间,这边也不必担心,我们抓紧去找阿妙姐吧。” 银时诡异瞅向被抡来抡去的新八:“这边真的不用担心吗?” “阿丙姐有分寸。” “不,她一点也不像有分寸的。” “那你负责帮忙,我继续找人。”说完举步欲走。 老三老四分别持各自武器拦住去路,银时握紧洞爷湖的刀柄正欲再度攻击,却被十二伸手制止。 双方互不相让地对峙着,气氛霎时降至零点。 对于三番两次不识抬举的人,再好的脾气和耐心也得被破出缺口。 “老三老四,我好像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吧?怎么着,来劲了?” 这一句和先前的口吻有了微妙差异,莫名就透出几分不加掩饰的痞气。 老四迎着那双看不出具体情绪的暗金眼眸,看上去竟略显心虚,但自尊心和女人明争暗斗的本能叫她瞬间又昂起头来,直直瞪着对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挣扎也没用!我告诉你吧十二,现在是非常时期,局内要员们谁没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将来的可能性多着呢,由不得你恃宠而骄颐指气使,最好别小看我们!” 十二纳闷地扯了下银时衣角:“诶,我什么时候颐指气使了?” “爸爸也不是很了解。” “那你怎么了解要在每句话前面都加上变态自称呢?” “……” 她不再搭理他,转而重新把目光投向两位同僚:“我最后问一遍啊,让不让开?” “别妄想了,放谁过去都不会放你过去的。” “咿耶…从前就是俩蠢货,现在搭伴鬼混智商也越来越低——莫非就没人教过你们吗?能动脑子的事儿何必动手,但是不想动手……不代表不能啊。”十二笑意渐深,像个流氓头子一样开始活动手指,“给脸不要脸的话,我也不介意送你们前往极乐世界,反正和回收废品一个性质。” 想来,偶尔松动筋骨也很有必要。 第14章 喜欢也分很多种情况 银时以前也怀疑过,为什么自己那个看上去除了偷窥啥都模棱两可的废柴义女,在屡次跳下房顶时能毫发无伤,骑着机车横冲直撞也稳如泰山,随便任何东西扔出去皆正中目标,板砖无论何时都可准确无误掀人前脸…… 原来不是运气好,只是因为隐藏太深啊! 那家伙此时正一手撑着老三的铁钩,另一只手揪着老四的头发往树上撞啊!一边撞还一边做思想教育啊!看那两人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现在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啊! 这丫头曾经到底给同事们留下过什么心理阴影尚有待考证,但更应该担忧的是……自己成天嘲笑她战斗力太弱,她会不会暗戳戳记仇回去一并算账啊? “喂,留个活口吧。” “咿耶…没想大开杀戒,我是在和他们做深入交流而已。” “那就换种交流方式!” 十二不耐烦地一脚踩在老三肚子上,连连摆手示意他快走:“目前改变作战方针,我来拖住敌人,你去救妙姐吧!” “……你可别给爸爸丢人啊!” “在我拔光你卷毛之前赶紧消失!” 丙见银时转身欲离开,顺手把球棒新八甩了过去:“带我干弟弟走,这地方太危险,保护好他!” “从刚才开始你就没有个保护他的样子吧!” “妖力被限制无法使用,只能实打实教训这死秃头,姐姐我也很困扰!” “你解释给谁听啊混蛋!” 银时忿忿拖着新八走向树林深处,觉得今天遇到的一切都那么悬疑莫名,但事实上更悬疑的状况还在后面,因为很快他就看见近藤被人不知从哪扔到了自己脚下,紧接着冲神组合也狼狈不堪地出现了。 “喂,神乐,能告诉我你干什么去了吗?打个架至于把鞋都丢了吗?” “都是这混蛋小子的错!”神乐怒气冲冲一指总悟,“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他的超s四角内裤我都看到了的说!” “那不是重点吧?!” 这边十二已经把老三老四的衣服都扒得差不多了,一面还不忘忙里偷闲回头搭茬:“那没什么稀奇的,我要是有兴趣随时都能看呢。” “闭嘴!小孩子不要互相攀比这种东西!” 总悟掐着神乐的脖子不肯松手,但是出于大局考虑他还是好心提醒了银时一下:“老板,注意身后。” 银时本能回手,不偏不倚迎上了柳生敏木斋的雷霆一击。 “诶,老爷子,偷袭算怎么回事啊?” “你在说什么,这里所有人就只有你没看见我来了哦。” “烦死了!那是因为我在关心小孩子身心健康!” ……然后这俩人就开始了新一轮对k。 总悟协助丙将西野掴制服,将其五花大绑吊在了树顶,看样子似乎还想做点什么s的事情;而神乐俨然兴致勃勃帮着十二把被揍成猪头的老三老四脱得只剩内衣内裤,并且摆成诡异体位捆在了树下——十二特意拍照留念,表示看他俩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待在柳生家,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俩脸皮厚,估计柳生家也丢不起那人了。 “神乐,我们可以走了。”十二简单数了数从两人口袋里搜出的现金,无视对方怨恨绝望的神情,笑眯眯揣进怀里,“能为他们做些事情,我很开心。” “就是,不要让金钱腐蚀他们灵魂的说!” “所以腐蚀灵魂什么的就由我来吧,我甘愿作出牺牲。” “十二姐你好伟大!”…… 一群神经病终于走远了,丙又顺便拽走了新八同学,说是利用姐弟间心灵感应能提高效率,而且看形势银时身边好像也不□□全。 新八:“……” —————————————————— 比起那一边,土方这边的战场似乎更棘手些。 九兵卫不愧是柳生家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剑术天才,闪转腾挪间尽显少主风采,那坚毅而充满英气的眉眼间丝毫看不出小女子的羞怯和优柔寡断,有的只是无限凌厉的杀气……哦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把土方的刀都砍裂了。 “咿耶…太过分了!”十二冲在最前面,见此情景登时怒了,“多好的一把刀,居然丝毫不爱惜!” 新八:“那个,难道你不该关注满脸是血的土方先生吗?” “啊?他那不是沾上了番茄酱吗?” “谁会往脸上随便涂番茄酱啊!” 总悟淡定道:“的确是番茄酱,很显然土方先生自蛋黄酱后又移情别恋爱上了其他酱汁,像这种喜新厌旧的人就该去死啊。” “我靠你有那说风凉话的工夫能不能过来帮忙混蛋!” “所以我才讨厌唧唧歪歪的人类,受点伤就像天塌下来了。”丙没好气地推开土方,抽个空子直接自己迎了上去,“接下来是女人间的较量了,闪一边去!” “咿耶…丙姐你好像不是人。” “多嘴!” 十二笑嘻嘻把土方拉到一旁,顺手掏出了他的蛋黄酱打火机:“点根烟么土方先生?” “啊,麻烦了……喂你往哪点!” “抱歉,烧到你鼻毛了?” “你这混蛋才有鼻毛吧?!” “好吧好吧,说起来丙姐应该也能拖住九兵卫一段,留下一人增援,其余人跟我走去救妙姐吧。” 结果还没等土方回应,九兵卫已然闪身躲过丙的攻击,朝这里一剑袭来。 “想都别想!” 十二顿时把土方的脑袋按了下去,转身用他的蛋黄酱大瓶子迎上了这一招。“啪嚓”一声瓶体碎裂,两人被溅了满头黏稠酱汁的同时也就势躲开。 “死丫头你要怎么赔我啊!” “陪你?抱歉土方先生,我不提供那种服务。” “快滚蛋!” 神乐突然趁总悟不注意,一把将他向九兵卫扔了过去:“呀吼——群殴她!”然后自己也一个泰山压顶扑入战圈,四个人迅速抛弃形象扭作一团。 新八本来还想提剑过去帮忙的,结果冷不防眼镜被十二摘走了。 “我们走吧,新八君。”十二盯着眼镜正色道,“这里他们能搞定,先救你姐姐要紧。” “喂新八的本体在这啊!” “跟上我啊新八君!” “都说了本体在这里!”…… 七拐八拐终于寻到了一条靠谱轨迹,土方停住脚步,擦了一把脸上血迹警惕道:“前面好像没有路了。” “没路就对了,看见那个山洞了吗?肯定有人。”十二盯着被杂草遮住的洞口琢磨很久,“里面黑咕隆咚什么都分辨不清,我走近瞅瞅。”说着便举步上前。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光陡然而至,伴随着其主人草金色飘逸的秀发,转瞬间已欺近身前。 长剑当即扎进胸口,十二身体后仰,直挺挺栽倒在地。 “……”东城步呆滞半晌,注视着自她胸口逐渐扩散的血迹惊诧道,“为什么不躲?”刚才自己明明只是虚张声势一招而已啊! 这一变故无疑惊呆了在场所有人,新八霎时就燃了,咬牙切齿状及拼命地朝对方冲去:“混蛋!连女孩子也忍心下杀手!” 东城步还想解释两句:“那个……其实我感觉没刺中……” “去死吧!!” 土方紧张地扶起十二连连摇晃:“没事儿吧你?振作啊!” “小十二怎么了?” 熟悉的女声忽然响起,竟是阿妙,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山洞里出来了——最重要的,脸上仍有未干泪痕。 “阿妙小姐你没有被关起来么?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土方登时就要打横抱起十二,“当务之急是把这家伙送去治疗!” “土……土方先生……”十二艰难地阻止了他的行为,“听我,听我说……” “你说!” “你……你……咿耶,你压我头发了。” “……” 另外四人齐齐石化当场。 土方呈痴傻状,看着她镇定自若地撩开长发,又掸了掸衣服上的土,转而从胸前口袋掏出俩包装,红色汁水染了一手。 “唉,都漏了。” “……喂……你怎么回事?这什么东西啊?” “冲田托我买的辣椒汁,说是想兑进真选组某人的蛋黄酱里呢。” “玛勒戈壁的那就是我吧?!说什么某人啊!” 土方如今彻底坚信,面前这死丫头和总悟一样,都是外表纯良灵魂腐朽的恶人,断不可轻信——其实他早该明白了,恨就恨自己不长记性。 正闹着呢,就听远处脚步声凌乱,原来是第二梯队集体赶来了,银时身上又添了几道轻伤,想来和柳生敏木斋的较量也是旗鼓相当;九兵卫衣衫不整,估计是被神乐和丙联手薅下来的。 总悟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显然是混战时中了招,十二还保持着倒地不起的姿势,仰着脸看他:“被神乐扇的?” “哼,要说我扇那家伙还差不多,这是柳生家丫头偷袭的。” “活该,谁让你随便侵犯少主!”东城步叉着腰针锋相对,“少主喜欢女孩子,最讨厌被男人碰到,打死你都不冤!” “咿耶——!”十二飞身跃起潇洒踹掉了他两颗牙,“你得意个p啊!” 近藤扑过去拽住阿妙的手不肯放松:“阿妙小姐,现在双方也算是平局了,留不留下都凭你一句话!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嫁给那个女人吧?要知道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写入户口本了啊!” “死猩猩你能不能别捣乱!”新八和神乐揪着裤子把他扯走,拖到一边暴打去了。 阿妙始终沉默无语。 “这时候东道主应该出来说句话吧?”银时颇为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关于你们的事情呢,老爷子也差不多都和我们介绍过了,人生不如意十之*,你要给阿妙幸福的想法值得表扬,但在那之前至少应该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 “只有我能给阿妙想要的生活,更何况还是那句话,新八根本保护不了阿妙,他这样的弟弟永远只能成为阿妙的累赘。”九兵卫执拗地瞪着他,“我想要看到阿妙无忧无虑的微笑,让她不必伪装成坚强的样子去独自担起所有重压,这也有错吗?” 银时沉声道:“那么我也还是原先的回答,你又了解新八什么了?新八对需要守护的人和事,从来都不曾迟疑过,这些只有作为朋友的我们才有资格开口评价——而你,明明自己都处在家族成员的保护中而毫无察觉,却一意孤行选择用往事来捆绑所爱之人,那种如同小孩子般固执的占有欲是阿妙想要的感情吗?你看看她的眼泪,你觉得是自己愿意面对的吗?” 九兵卫一时无言,半晌下意识看向阿妙,却发现阿妙也在注视着这里。 的确,后者的眼底,没有笑意。 记忆中,阿妙是不该露出这种忧伤神情的,从小到大,她一直都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温暖着身边的每个人,遇到困难也不会退却,擦干眼泪弯起唇角道一句没关系。她的坚强与包容,往往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然而是否也正因如此,自己已在无形之中,用所谓的十年友情,让她怀着为自己失去左眼的愧疚和枷锁般的责任感,牵绊住了她追求幸福的脚步呢? 阿妙从没有提起过这些,而自己也惯常不愿承认。 “咿耶…小银子一开启说教模式就碎碎念个不停。”十二一只脚还踩在东城步头上不准对方起身,神色却自然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管怎么说,喜欢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你想要留住妙姐未必只能强迫她嫁给你,她不会离开你的,你得相信这一点。” “不会……离开?” “你要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妙姐,不就是那个比太阳女神笑得更美好的她么?除了你,她放不下的还有很多人,尽管那从某些程度上讲的确很辛苦,却也是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啊。” 银时把手用力压在她头顶,低声嘟囔:“你这不也是说教么?小鬼不要装成富有人生经验的样子,会让爸爸觉得很违和。”话音未落就被捶了一拳。 阿妙环顾四周,蓦然举步走到略显失神的九兵卫面前,温柔伸臂抱住了她。 “小九,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不离不弃陪了我这么多年。” “可……可是我也给你添了麻烦……” “那不是麻烦哦,小九,就像十二所说的,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生命里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无论快乐还是悲伤,往事更适合放在心中慢慢回想,而未来还有很长的道路要一同走过,少了谁都是遗憾。 既然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何不选择最坦然的一种。 九兵卫把头埋进阿妙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把所有的委屈隐藏于后者毫不吝啬的温暖。 夕阳西下,俊男(?)美女,大概是这样酷似偶像剧桥段的画面感染了在场其他人,银时和敏木斋老爷子很快也惺惺相惜地抱在了一起,十二从善如流抱住了神乐和丙,近藤强行抱住了新八,而总悟……总悟在抱住土方的一瞬间把他后背涂满了强力胶,然后将其死死按在了树干上。 “土方先生,制服被撕坏可要买新的咯!” “混蛋你给老子切腹去!”…… 看起来,这当真是一个令人欣慰的结局。 当然,或许不应忽略在晚风中瑟瑟发抖的老三老四,以及树林深处仍因担心照片曝光而吊在枝头的南宫飞燕同学。 有道是,每一段历史背后都难免出现牺牲者。 第15章 为什么男公关也来了 九兵卫和阿妙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事实上,只要新八的姐姐没被抢走,万事屋众人的初衷也就达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老三老四在那之后果然羞愤交加离开了柳生家,而九兵卫听从银时和十二的“忠告”也并未多作挽留,只给了一笔抚恤金算是安慰。 而十二拿着从老三老四身上搜刮来的私房钱,替银时向登势还清了这个月的租金,余下的除了赔偿土方报废的蛋黄酱之外,还请万事屋成员们吃了一顿烤肉。 酒足饭饱,神乐为了最后一块西瓜和新八抢来抢去,俩人从桌面扭打到桌底,闹腾得银时手里的草莓牛奶洒了一裤裆。 “喂!浪费可耻啊!” “咿耶…相比起那个,我觉得你湿透的地方更加引人遐想。” “这是女儿应该对爸爸产生的猥琐想法吗?!” 十二叼着鸡腿白他一眼:“放心,没人会对你产生那种想法,我只是据实而论。” “简直是管不了你了。”银时看她这副狂拽酷炫的姿态,蓦然就想起她在树林里胖揍老三老四的情形,不禁感慨,“原先还真没想到你这么能打,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先前被看成最弱战斗力而故意报复爸爸啊?” “我想报复你,你得死多少次了啊?”十二嘿嘿笑道,“只不过能动脑子就别动手,那样容易伤和气。” “为什么我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凉意……话说你就不担心老三老四算计你么?那俩看上去可不是好惹的。” 十二奇道:“是吗?我觉得挺好惹的啊。” “你到底是什么心理素质……” “呐,老三老四在首席时空要员中不是最强的,毕竟老四的勾魂术只能对男人使用,老三的瞬移又略显鸡肋,虽然招式很恶心,但爆发力远远不够,不属于战斗型成员——所以局长看不上他俩。” “……”真是毫不留情的评价。 “虽说能进前二十名的时空要员,全是局长当初从各个空间搜罗出来,并经历过漫长筛选才能上任的,都非正常人,而实力排位也同样很重要,他们终究技不如人,怨不得谁。”十二如是感慨,“力量这种东西啊,是把双刃剑,它能助你斩断多少阻碍,也就会给你绑上多少枷锁。” 难得看她这么一本正经,银时若有所思:“听这意思,你是吃过亏啊?” “咿耶…算不得吃亏吧,但早些年执行任务时,的确因为收势不住杀过不少无辜的人。有次甚至敌我不分,连局里同事也一并干掉了,还白白捅了我兄弟一刀。” 当年十九为了拦着发狂的她不惜铤而走险,那道伤疤大概如今还留在他的胸口,所有人都怀疑她会在将来对十九心软,其实并不是因为那莫须有的绯闻,而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她与他曾经过多的牵绊。 由于自身技能的危险属性,她和局里大多数成员都较为疏远,除了局长和老五这俩资历深不怕死的老家伙,就只有十七和十九与她关系最好。三个人同岁,从小成长起来直到进入时空侦察局,这么些年,受了不少考验,素来不曾互相敌对背叛过。 可惜现在十七还滞留在其他空间不知去向,十九又公然违逆局中法度,昔日同伴要再见面重逢叙旧一场,恐怕已是难于登天。 半晌,十二夸张地叹了口气:“人生多艰,命途多舛啊——艾玛!干嘛打我!” “爸爸都还没说话,你在这老气横秋的合适么?”银时不紧不慢收起用来敲她头的筷子,“女孩子文静一点也挺好,否则将来嫁不出去。” 十二轻哼:“寻常人我还看不上呢!” “你得先担心到底有谁敢相中你。” “咿耶…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长得帅的,登了记就没问题了。” “……” 神乐突然叼着那块抢到手的西瓜从底下一跃而起,登时把桌子掀翻了:“呀吼——再来一盘五花肉吧!” “你先把脚挪开!”新八抓狂地四下摸索,“我眼镜呢?!” 银时面无表情抹去脸上果汁,心中却早已咆哮得如同滔滔洪水,自己养着这仨熊孩子,当真是身心俱疲。 —————————————————— 不知不觉又是半个月,万事屋恢复了以往接不着生意的萧条状况,每天干吃喝不进账,四人组依旧只能用生鸡蛋盖饭艰难度日。 为此,银时没少感慨,大概从今往后他们就只能靠十二坑蒙拐骗活着了。 “谁坑蒙拐骗了?我一生铮铮铁骨至死不屈,从不干那惹人非议的事情!” “别逗爸爸了,你正经事儿一件没干过,去个真选组还成天旷工,大猩猩不知向我投诉多少回了,说我过分溺爱!” 十二淡定道:“他那是觉得我和土方在闹别扭才多管闲事的,下次再找你,直接打死就好了。” “……难道你和多串君真的好上了?” “怎么,我俩好上了你吃醋?你觉得从今往后不能放心搞基了?” “胡扯!爸爸的兴趣向很正常,一直致力于给你找个老妈!”银时白她一眼,“我只是单纯反对招那个蛋黄酱依赖症当女婿而已!” “咿耶…就算你同意我也不会答应的,我和他互看不顺眼呢,要不是为了养活你们,谁肯冒着找不着对象的风险自毁清白啊。” “你明明是为了付大猩猩的房租!那间婚房里可是还住了两个小白脸和一个女烟鬼呢!” 新八端着一盆衣服进门,恰好听见这句话,无奈笑道:“那也是十二必须尽到的责任吧?毕竟她都豁出去承认自己是真选组的副长夫人了,更何况安倍先生和夏目君都是很好的人。” “你后两句话到底有什么必要的逻辑关系啊新吧唧!” 正在争论间,忽听大门一声巨响,抬头见神乐提着醋昆布的袋子,作大叔状挖着鼻孔不耐烦走了进来。 很快另外三人就知道她不爽的根源在哪里了,因为后面还紧随着某位冲田姓氏的美少年。 与此同时,十二腕上的时空指示器再度毫无征兆发出了强光。 来客户了! 十二顿时像被装了弹簧似地蹦起来,看也没看总悟一眼直接把他推开,伸长脖子朝楼下打量着:“是谁?报上大名!” 总悟黑着脸道:“你这疯样会把人家吓跑的——那家伙找万事屋居然跑到真选组驻地去问,局长就让我带她过来了,顺便提醒一下,你已经连续请了七天病假了,是大姨妈迟迟不退吗?”然后就被扇了一巴掌。 十二没好气收回手,继续扯着嗓子嚷:“到底来者何人?这里是时空中转站接待员坂田十二姬,听到请回答!” 她显然已经对自己的名字习惯了。 不多时,下面终于传来颇为迟疑的回答。 “藤……藤冈春日……” 留着清爽短发的制服少女从墙后探出头来,一双深褐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怀疑神色,她就这么和十二对视着,直到时空指示器的光芒停止了闪烁。 彼此静默。 许久,重归冷静的十二默默擦去了额上冷汗,觉得自己很有大哭一场的必要。 安倍晴明是伟大阴阳师,夏目和丙也算是有自保能力的姐弟组合,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樱兰高校的女主角也穿来了?少女漫里的人物有必要出现在银魂世界里吗? 十九!你他妈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妄图颠覆世界的反派boss们全都不用考虑琐碎细节,处理遗留问题的肯定是她这种善良的民工。 但不满归不满,藤冈同学终究也是受害者,本着爱岗敬业的原则,十二依旧保持着足够热情的笑容,客客气气把前者接进了屋子。 “春日啊,果然真人更可爱呢~第一次穿越时空感觉还好吗?” “……”春日被她妈妈桑般的语气弄得浑身别扭,支吾了两声无奈摇头,“恐怕谁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都不会太愉快吧……” “咿耶…难道男公关部的成员们没跟着你一起来吗?” “诶?你也知道男公关部?” “你不晓得我是谁,怎么会想起来寻求帮助呢?” 春日坦白道:“听说万事屋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不得已才来碰碰运气的——坂田小姐是这里的老板吗?” “我不是,那边的银色短卷毛才是。” “但你的问题只有银色长卷毛才有办法。”银时枕着手臂懒懒回应,“不用客气,你最后只需要把酬金交给我就好,其他的都找她。” 十二指了指门外:“时空中转站的牌子你也看到了,我是专门负责这项业务的,谁让最近到处不太平,苦了你们了。” “……” “咿耶…别用那种看江湖骗子的眼神瞅着我啊春日,既然类似穿越时空的荒唐事情都发生了,那么和你一样留滞此处的成员也绝对存在着,而我是唯一了解内情的人,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春日无言以对。 “你先别着急,换句话说急也没用,这个世界不同于你们的青葱校园,危险邪门得很,还有外星人,所以你乖乖听话,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十二发觉自己还挺有知心大姐姐的天赋,这么语重心长的谈话方式,换作以前根本连一分钟也坚持不了,嗯,估计是时间令人成熟了。 “我也明白,莽撞行事是无法成功的,只能等待机会,不过……”春日为难地抓了抓头发,“在谈保护我的问题之前,能不能拜托你先救救环学长?” “环学长?你说须王环?” 听到十二准确无误叫出须王环的名字,春日总算又多了几分信心,对她时空接待员的身份也更加确定了:“是的,除了我,环学长也来了这里。” 彼时男公关部的全体成员正在海滩度假,其他人都下水了,只有她和须王环在沙滩上晒太阳,谁知晒着晒着……再一睁眼就躺在了陌生的地方。 人生啊,往往就是如此曲折离奇。 “咿耶…只有两个人似乎还好办些,先说说你的环学长怎么了吧。” “他……好像要被美女蛇星的某个贵妇包养了……” 第16章 黑帮部队进军高天 据春日详细解释,她和须王环穿越过来后恰好经过“高天原”牛郎店门口,被那里的主人狂死郎先生暂时收留了,狂死郎又听说他们原先也做过男公关(其实性质不太一样),本着多少有些经验的原则,便让两人加入牛郎队伍工作。 须王环原先在校园时就是男公关部部长,王子型人物,最擅长讨女孩子喜欢,而春日的天然呆可爱少年属性又非常加分,二者一时在高天原炙手可热,甚至有很多客人登门就为了指名他们俩——那位美女蛇星的贵妇就是其中一位,而且是最狂热的一位。 因为实在太喜欢须王环,她决定替须王环赎身,而在听到并没有卖身契存在时,则更加干脆利落地打算把须王环带回自己的星球,且许诺说一定会好好饲养(?)他。 这无异于羊入虎口,春日百般无奈之下只能听从狂死郎先生建议,去歌舞伎町这条街上的万事屋寻求帮助,听闻那是个给钱什么都做的机构,岂料迷路竟找到真选组去了,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目前众人正在去往高天原的路上。 “话说,我的任务只是把这个丫头送到你们那去,好像没义务陪你们去牛郎店吧?”总悟嫌弃瞅着身上的马仔款制服,领口还传来诡异的咖喱味道,真不知道是从哪淘换来的,“何况为什么非得打扮成这样?你们是白痴吗?” 一袭黑社会大小姐装束的十二转过头来,阴森森横他一眼:“你懂个p,这叫战略!据相关资料显示,美女蛇星人很欺软怕硬的,只要我们能从气势上压倒那个贵妇,就能把须王抢过来。” “从气势上压倒么?绳索皮鞭最后灌辣椒水,那女人绝对满意。” “不要让你的s特质随便乱入!”黑社会大佬(伪)银时没好气拍了他一巴掌,“要不是人手太少撑不起场面才懒得叫上你,好好当小弟就行了!回去也别和那个蛋黄酱依赖症讲实话,老子受不了他一见面唧唧歪歪拿警察规定说事儿!” “老板你可真□□……” 而另一边新八正在抓狂地指着神乐喊:“拜托那是烟斗道具啊!谁允许你把它吃了!” 神乐无辜看他,一面还在不断咀嚼着:“谁让这是巧克力做的,没忍住的说。” “吃了烟斗设定就颠覆了!你可是心智早熟染上恶习的黑社会不良少年啊!” “咿耶…神乐,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胡闹。”十二严肃沉下脸色,从怀里取出一根新的烟斗递过去,“我早告诉你那是榛果巧克力不好吃,这根是黑巧克力,味道不错。” “你关注的重点在哪里啊喂!” 春日站在这群神经病旁边,感觉压力有点大:“十二,你们的计划确定没问题吗?” “放心吧,知道你担心自家学长,万事屋出马没有搞不定的事。”十二很豪爽地搭上她的肩膀,“况且你是个女孩子,总在牛郎店待着也不利于身心发育,等这一票干完就和须王搬到安倍先生那去住吧!” “安倍先生?” “嗯,是负责替我关照你们的阴阳师,温柔帅气还懂看风水的居家好男人,那里还住着他的年轻小助理以及小助理带来的熟女保姆,虽说那个保姆经常不在家而去勾搭新八君的姐姐。” “……” 新八:“被丙小姐听到你肯定会挨打的。” 然后黑帮五人组就在满头黑线的春日带领下,走进了高天原大门。 —————————————————— 不得不说,须王环很紧张,因为春日找来的那群所谓的救兵,看起来似乎比美女蛇星人还不靠谱。 其中那个戴着墨镜的天然卷男人,此时正翘着二郎腿狂拽酷炫地吩咐着:“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金发蓝眼身高一米八以上外表优雅实际却很脑残的小哥啊?我女儿说喜欢那种类型!” 结果还没等狂死郎说话,牛郎们已经默契地把他推了出去,异口同声道:“这家伙完全符合要求!” 须王环泪流满面。 “学长别急,他们确实是来帮咱们的。”春日悄悄绕到背后低声道,“演戏演全套,你只要配合就好了,记住要逼真一点,免得事后给狂死郎先生添麻烦。” “……哦,爸爸明白了。” “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别再自称爸爸!” 于是某公关部部长终于做足心理准备来到几人面前,环视一圈后确认十二才是自己应该服务的对象,转而重新露出完美无瑕的王子微笑,拉起她的手吻了一下。 “很高兴能陪你共度良宵,我亲爱的公主殿下……啊呀!”话音未落就被人砸了脑袋。 神乐义正辞严:“不许瞎占我家小姐的便宜!” “那只是一种礼节……” “我不管!” 新八和总悟连忙把她强行扯走,前者一本正经试图打圆场:“赶紧上酒!磨磨蹭蹭我们坂田老大要生气的!” “呃,非常抱歉。”须王环无奈擦去额上冷汗,“请问几位需要什么酒水呢?” “卡尔特开胃甜酒。”十二很自然抬手一指银时,“另外给这位先生来杯草莓牛奶兑伏特加。” 银时斜着眼睛瞥她:“不许拿老爸开涮!” “咿耶…是的父亲。”碍于黑社会父女的设定,十二没办法反驳这一变态自称,只得笑眯眯应着,随即不安分地在桌子底下碾他脚背,“请问您想喝点什么具有男子汉气概的饮品呢?” 银时原本是要说三七比例烧酒的,琢磨半晌又觉得有些掉价,思前想后干脆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总悟:“sougo,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我亲自费心吗?平时不都是你来操持吗!” “好的老大。”总悟淡定接茬,“请上十杯tequ。” 十二低声嘟囔:“你要把小银子喝穷吗?万事屋倒闭了靠真选组养活吗?” “我只是一名小弟,管不了太多。” “咿耶…你根本就是捣乱。” “你从刚才一直在捣乱。” “够了!你们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新八压着嗓子愤然提醒,“逛牛郎店总该有逛牛郎店的样子啊!” 十二恍然大悟:“那个谁!须王是吧?过来坐,给本小姐捏捏肩唱个曲儿!” 须王环:“……” 这群人是来挑事的吧? 正胡扯着,见高天原保镖八郎走过来,恭敬对狂死郎汇报道:“先生,花莲夫人来了。” 狂死郎脸色微变,不自觉向众人投去一瞥。 毋庸置疑,花莲夫人就是那个美女蛇星人。 “不用介意,让她进来吧!”银时很有首领风范地一抬手,“我们偶尔也该与民同乐。” “……” 虽说大家心理素质都不错,但看见花莲夫人的瞬间依旧小小吃惊了一下。 美女是真美女,但蛇也是真蛇,请在脑海中自由想象一位身姿妖娆的少妇嘴里吐着一条蛇信子说话的场面。 “狂死郎先生,不是讲好须王小甜心以后都只能服侍我一个人了吗?”她鄙夷地看向银时他们,“何况这里是女人取乐的地方,大男人来凑什么热闹,砸场子吗?” 总悟抽出腰间水果刀:“我想把你那条上下翻飞的蛇信子割掉做礼品包装带,你不会反对吧?”话没说完就被新八捂着嘴拖走了。 “咿耶…说什么呢?我不是女人啊?”十二直接一把搂过须王环,挑衅之情溢于言表,“再说连卖身契都没有,谁规定他是你的小甜心了?今儿个我相中了,他就是我坂田家的入赘女婿,闹事者剁手!乐仔,八仔!” 神乐新八当即一左一右抱臂而立,鼻孔朝天气焰嚣张,前者还故意把嘴里烟斗嚼得嘎吱作响。 “敢动我家小姐看上的人,不想活了是吧?” 花莲夫人轻哼:“我只想知道你吃的是什么。” “你眼瞎吗?当然吃的是巧……” “巧了!”新八大吼一声截住了神乐的实话,“乐仔这个人常年修炼,身体的任何部位都如钢似铁,因为牙口太好习惯逮什么吃什么,你有意见?” 十二慢条斯理又掏出了一个巧克力特制烟灰缸:“说得对,作为坂田家的小弟自然要与众不同——乐仔,拿去磨牙吧!” 神乐抢过来登时把烟灰缸咬成了两半。 总悟掂着水果刀做瞄准状:“花莲夫人,请保持说话的状态不要让蛇信子收回去,否则戳瞎眼睛我可不负责呦……” “不许给老子丢人!”银时抬手恶狠狠把他脑袋按进旁边的果盘里,“都说过只是为了给十二选个如意郎君而已,要低调!我们坂田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以恐吓平民呢?!” 始终在看大戏的春日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有一句台词没说,恰好此刻有机会,连忙瞪大眼睛惊恐道:“难道你们就是那个黑白两道通吃,号称男的帅女的靓一朵梨花压海棠宇宙无敌义气千秋玉面飞龙龙腾虎跃月上中天天外飞仙仙人指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坂田家族?” 新八不忍直视偏过脸去:“这外号会不会太长了点?到后面完全变成成语接龙了啊……真难为她能全部背出来,虽说演技好浮夸……” “咿耶…说得没错。”十二高贵冷艳地笑了,“我们就是号称男的帅女的靓一朵梨花压海棠宇宙无敌义气千秋玉面飞龙龙腾虎跃月上中天天外飞仙仙人指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坂田家族,这是我的父亲坂田二缺。” 银时面无表情:“这是我的女儿坂田十二小姬。” “……” “那又怎么样?说大话谁不会?”花莲夫人压根不吃这一套,凑过来就要把须王环强行拽离座位,“我的部下也都在外面候着,莫非还怕你们区区五个人不成?” 须王环胆战心惊盯着她的信子看,生怕对方口水蹭到自己脸上,那一刻他感觉和这位蛇精比起来,银时五人简直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只得可怜兮兮投去求助的目光。 银时小声嘟囔:“这小奶汪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 “咿耶…怎么着,你的意思是想和我抢咯?”十二起身,扯着须王环衣领又把他拉回了身后,笑模笑样冲花莲夫人扬起下巴,“本小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先例,要不是顾及到宇宙和平早把你炖成蛇羹了,别不识抬举啊!” 花莲夫人不耐烦道:“乳臭未干的丫头口气倒不小——来人啊!” 随她一声令下,顿时从门外闯进来二十多个拥有天使面孔怪兽身材的剽悍女将,露脐装衬着八块腹肌生猛非常——所以说别看这个星球全是女性,估计干起架来丝毫不逊于男人。 “网上的资料全是骗人的吧!什么欺软怕硬,根本就是黑吃黑啊!”新八抓狂,“早知这样刚才还开什么嘴炮,和直接动手有两样吗?!” “不尽然啊,美女蛇星轻易看不见异性,为了心爱的男人而勇气倍增也很有可能。”总悟顺手拍了拍须王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家为了你都拿出抢亲架势了,要不你考虑考虑?” “喂——!请注意你的立场啊!” 须王环拉着春日飞快闪到十二背后:“身为爸爸必须要保护好女儿,我绝不能独自去外星球而留春日在这里受苦!” “……不,学长,你去那种鬼地方才是死路一条啊!” “救命啊坂田先生!” 银时摘下墨镜帅气地甩到一边,打了个响指笑道:“须王君,同样作为父亲,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牵挂着女儿是哪都去不了的。” “咿耶…二缺,说好的黑社会大佬设定呢?” “不要在意啊,小姬,既然注定要用暴力解决问题,伪装什么的就先忽略吧!” 十二一拳直击他正脸,在看见鼻血的瞬间转过身去,抄起桌上酒瓶摆出流氓斗殴的架势:“乐仔八仔sougo,揍人!打死算小银子的!” 第17章 画风转变得难以承受 事实证明,膀大腰圆八块腹肌带来的仅仅是视觉冲击,在实战中也未必占得了优势。 高天原已是哀鸿遍地,一片狼藉。 总悟割蛇信子的提议被银时以“太过血腥不利于少女身心发展”为由坚决制止了,所以他格外开恩把那些美女蛇星人的舌头都系在了桌子腿上…… 而银时口中的两位少女,此时正合力把花莲夫人按在地面踩,神乐一脸狂放地表示要将其炖了解馋,十二则笑吟吟准备旧戏重演,扒了她们的衣服集体吊到门口示众去——然后再炖了解馋。 “老板,我看她俩的心灵早就糟透了。” “啊,是,我收回刚才说的话。”银时黑着脸走上前去,一手一个把俩人扯开,“我们仅仅是来执行委托的,谁允许你们两个挑起宇宙战争了?!” 新八晃着破碎的眼镜悲愤道:“而且还敌我不分!” “咿耶…刚才小银子一声令下你不是也冲上去了么,八仔。” “是教训恶势力不是杀人啊!你还让不让狂死郎先生继续开店了啊!” 春日满头黑线地转身道歉:“狂死郎先生,高天原的损失请从我和学长的工资里扣吧,给您添麻烦了。” 狂死郎报以苦笑:“那倒也不必,只是……幸好我知道今天万事屋和花莲夫人都要来,早早就打烊了啊。” 否则还不知要出多少乱子。 “春日,都是爸爸不好。”须王环一把搂住她眼含热泪,“爸爸没想过才貌双全也是一种错误,到最后还连累了你和狂死郎先生!” “……学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须王小甜心!”花莲夫人姣好的脸蛋被活生生揍成了猪头,却仍不屈不挠地叫嚷着,“这些就是你所恋恋不舍的地球人吗?愚蠢固执,虚张声势,和我将来能够给予你的荣华富贵根本比不了!” 神乐怒道:“眼前这么可爱的少女你瞧不见吗?就不能用点适合我的形容词吗?” “虽然她贬低地球人我也很生气,不过还是别偏离主题了吧……”新八叹气,“况且你也不是地球人,是夜兔族啊神乐。” “管你们是什么种族!总之今天不带走小甜心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夫人,可我并不需要您说的荣华富贵,您多虑了。” “……什么?” 须王环似是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放开春日,复又露出那种王子般温文尔雅的微笑:“您大概搞错了,若说锦衣玉食之类,我以前已体验得足够了,即使现在的生活有些反差,却由于肩上多了份责任而感觉更加充实——换句话说,没有春日的地方,我是哪里也不会去的。” 疑似隐晦告白,尽管两位当事人均没有意识到关键。 “……” “就算您觉得他们都是愚蠢的地球人,但也的确是我的同类,我从未想过要去到其他星球,这里才是我的归宿。” 总悟由衷地补充一句:“而且你自己也并不聪明,金发小牛郎。” “喂,不要讲些奇怪的话,好容易才正经起来的气氛。”银时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想夫人应该也能明白吧,自己是为的什么才喜欢须王,他身上哪一点特质吸引了你?不管怎样,横竖强抢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在你决定动用武力的那一刻,得到他友好相待的机会就作废了。” 十二好整以暇地总结:“毁掉自认为美好的东西,这就是你的处事原则么?怎么听都不值得提倡。” 花莲夫人怔住。 并非出于对以上那番话的深刻反省,而是突然意识到了,当初自己到底为何如此痴迷须王环。 大概……是沉浸在他那晴空万里的笑容中无法自拔了吧?他有着阳光般的耀眼发色,还有着仿佛一泓清泉的湖蓝眼眸,当他温柔注视着她款款低语时,简直能把人的心都融化。 他是件与生俱来的艺术品,她只是觉得,不该让他埋没在肮脏的环境中。 难道终究是一厢情愿么? “小……呃,须王君,你可能不知道吧,自己笑起来有多么迷人,我着实无法抗拒你那柔情似水的态度……” 那条蛇信子依旧上下翻飞,但丝毫不影响她突然间如少女般委婉羞涩的语气,羞涩到连十二都不好意思再骑在她背上(……)而轻手轻脚退到了一旁,随即诡异地和银时对了个眼色 。 貌似画风不太对了呢,要走纯情路线的节奏? 感到四面视线突然都集中在了自己脸上,须王环沉默良久,终是鼓起勇气走到了花莲夫人的身边,弯腰向她探出手去。 “夫人,地上凉,我扶您起来。” 依旧是优雅到无可挑剔的微笑,花莲夫人呆呆点头,直至起身还保持着没回过神来的傻样,不知从何开口。 听得他温声道:“夫人可能也不知道,其实我对每个女孩子都是这样客气有礼的,我的态度不取决于您是谁,而在于我认为她们都是美丽的天使,不分贫富贵贱。既然做了男公关,就要做到最好,所以……大约是个很难解释的误会吧,不妨把它忘记,今后您还是我的朋友,即使我不在高天原工作了,您也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聊天,那样我们的关系会更久地持续下去,您说呢?” 银时一行人差点为他的妙语连珠而鼓掌喝彩,果真人不可貌相啊,这小子,确实是男公关的材料! 春日低声念叨:“以前没发现,环学长偶尔也是很帅的。” “咿耶…碰上个合适机会就嫁了吧,你学长为了你也是蛮拼的。”十二像个怪蜀黍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转过去看向始终没插上话的狂死郎,“先生,等事情解决了,我能带他们两个走吗?工资你少结一点也可以,权当我给的精神补偿费。” “诶,那好像是我的工资……”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为什么有种很不妙的预感?我能改变主意吗?” 狂死郎微笑颔首:“若能给须王和藤冈找到更合适的去处,也好。” ……完了被解雇了!别无选择了啊! 这边刚刚签订转让(?)协议,只见那边的须王环和花莲夫人已经相谈甚欢地举杯相碰了,后者甚至脸带红晕,看样子是终于被说服了。 “很难想象,原来你有这么一群气势强大的朋友,让你留在他们身边,我也能放心了。” “这段时间也承蒙夫人关照了,请相信分别是短暂的,而我们的友谊是永远的。” 神乐完全不能理解这酷似剧本对话的台词,正如她很奇怪为什么方才的蛮横蛇精和脑残牛郎居然一眨眼的功夫就和谐地解决了问题,仿佛万事屋的到来压根就是无聊地演了场戏。 “好不爽的说,早知道直接让他自己去不就好了!我们的设定究竟有什么用处啊!” 十二严肃反驳:“至少我们被评价为‘气势强大’了。” “那听起来只是客套话吧?”总悟懒洋洋削着苹果摆出旁观者姿态,就跟刚才行动自己没参加似的,“反正人是能领回去了,过程无所谓。” 春日认真道:“多亏你们能来,才让我和环学长心里有了底,无论怎样非常感谢。” 这群人看上去挺不靠谱,实际上还是……挺不靠谱的。 但却莫名拥有在暴力中萌生安定感的特殊能力,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过奖了,而且似乎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啊。”银时盯着花莲夫人一路走向狂死郎,直到看着对方把损失费交付,这才舒心地叹了口气,“唉,幸好钱不用万事屋来赔。” “咿耶…小银子,能别在公众场合说这么丢脸的话吗?” “能在公众场合叫声爸爸吗?我们坂田家族可没出现过像你这样不肖的女儿。” 十二一把扯下他的道具金链子:“委托都结束了还装什么黑社会!” “所以说你是过河拆桥吗?帮完忙就不认爹了?” “……我认!” 然后在场众人,包括经花莲夫人吩咐整队待发的美女蛇们,都有幸看到了这在万事屋时常上演的悲剧一幕——十二掐着银时脖子左右开弓扇他大嘴巴,神情狰狞地念叨着“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新八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须王环和春日,淡定递过去两杯果汁压惊:“习惯就好了,这是他们的交流方式,放心,十二不会揍你们的,她对自己的客户都很友善。” “……” 须王环刚想正正经经向大家道声谢,岂料忽听门外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闪电般闯入了视线,来人正是那个和新八存在感同样薄弱的监察山崎退。 “冲田队长——!副长夫人——!你们果然在这里!” “擅自打探我行踪是想死吗?” “咿耶…不过是小小地玩忽职守了一下,用得着过来抓人吗?你们真选组这么缺人了?” 可事实上,山崎退出现显然不是为了公事,而是私事。 他冒着被当场暴揍的危险,当即扑上去同时抱住了总悟十二的一条腿,放声哀嚎。 “行行好吧!我离死不远了!请务必要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啊啊啊——!” 第18章 有难搞的姐姐怎么办 花莲夫人留下电话号码回美女蛇星了,而须王环和春日向狂死郎告别后,也在神乐的友情护送下前往安倍晴明处报到了。据说是被安排去做后勤工作,也就是日常烧饭或者维持成员间友好秩序什么的,反正比当牛郎省心多了。 至于十二,她目前正在真选组驻地,打着哈欠听山崎自述家庭血泪史,当然,同样无聊旁听的还有近藤基友三人组。 麻烦事真是一桩接一桩。 简短截说吧,即父母双亡的山崎有个姐姐,姐姐大他十岁,含辛茹苦将其拉扯大,就和老妈没两样,但后来姐姐得病眼睛瞎了,原本就不温柔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经常是为了一点小事则分分钟变身杀伤性武器,不把他打个半死不罢休。 而现在,这个疑似提前进入更年期的姐姐山崎英,突然提出要来真选组“视”察他日常情况,且第二天中午就到,于是某人紧张得差点尿失禁。 “咿耶…有点出息没?就算你姐姐易怒了些,只要你中规中矩遵纪守法,她难道还能莫名其妙发火吗?” “我打赌,她一定会发火的!” “哈?” 山崎泪流满面:“因为她对我期望值很高,为了回应她的期待,我告诉她自己现在是真选组说一不二的老大,还有了个如花似玉的温柔女朋友!” “你白痴啊!这瞎话要怎么圆啊?”可想而知,当姐姐的清楚真相后,绝对会把亲弟弟揍成植物人。 “所以我才走投无路了!局长,副长,冲田队长,求你们说句话吧!” 土方面无表情擦刀:“让我帮你介错倒是可以考虑。” “……” 总悟摘下眼罩,睡意朦胧道:“想让我怎么帮忙?将你姐姐调.教成听话的小猎犬吗?” “……不,不用了……局长!全靠你了!你重情重义肯定不会眼看着队员身陷困境的!” 近藤叹气:“其实也不难吧?反正你姐姐看不见,要怎么编造不都看你心情么!至于真选组老大这种事……我姑且当作没听到,就不命你切腹了。” “……我对天发誓没敢有篡位想法!问题是我姐姐很聪明的,不演得逼真一点她不可能信!”山崎以头抢地悲愤欲绝,“更何况女朋友要怎么办?我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 近藤三人默默把目光投向剥坚果的十二同学。 十二镇定自若:“我不干。” “可真选组就你一个女性,我实在不认识别人了!” “我为什么要做那种蠢事?见家长?传出去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山崎小心翼翼瞥她:“逢场作戏而已,副长应该不会介意的……” “咿耶,谁告诉你我是因为蛋黄酱控了?” “我的确不介意,你赶快把这混账丫头处理掉。” 近藤很不合时宜地抚掌大笑:“哈哈哈坂田和十四又在闹别扭啊?” “死猩猩你笑个p,要演戏你们一个也别想跑。”十二随手把坚果壳扔到对方脸上,“另外,冒充山崎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但他这个月工资要和我三七开,我七他三。” 总悟点头表示赞成:“我也得分两成,别看不起群众演员。” “咿耶…那剩下的一成给土方先生买蛋黄酱。” “有道理,还够买包耗子药毒翻他好几回呢。” 土方:“统统给老子切腹去!” —————————————————— 平心而论,山崎的姐姐看上去算是个美人,都三十多岁了皮肤也依然白皙光滑,虽然唇角自始至终紧抿成冷漠的弧度,完全没有家庭妇女应有的贤惠气质。 毫无疑问,她的出现成功吸引了真选组成员的注意,但经事先讨论决定,为了避免闹出太大动静,山崎径直把她带去了近藤的房间。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消极怠工的演员四人组,近藤正临摹阿妙的照片,总悟在和十二下跳棋,土方把蛋黄酱挤在米饭上刚准备吃——总而言之,没一个有认真替他糊弄姐姐的心情。 “咳咳!” 听到这暗示性的咳嗽,老好人近藤总算勉强从照片上收回目光,不情不愿应了一声:“局长来啦?” “啊,来了。”山崎转头朝自家姐姐赔着笑脸,虽说后者也瞧不见,“姐姐,这是会议室,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山崎英轻哼:“有什么可拘束的?你是真选组最大的官,我是你的监护人,用得着拘束么!” “对对对,姐姐说得对!” “我问你,刚才说话的男人是谁?” 山崎琢磨片刻,低声回答:“监察近藤勋。” 近藤白他一眼。 山崎英顿时沉下脸色,很明显是不高兴了:“和局长讲话不用敬称,语气散漫随便,这是下属该有的态度吗?!” “……我知错了,请山崎局长和山崎小姐不要见怪。” 土方无奈之下只好拿出忽悠本领试图打圆场:“禀山崎小姐,局长向来性格豪爽喜欢和队员打成一片,特意要求我们不用敬称,以拉近距离增加感情……我靠!”脸上突然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那准确度,连明眼人也未必能做到。 山崎英没好气地收手:“我家阿退从小就心软,这样要求你们是抹不开面子,可你们信以为真那就是不懂规矩!” “……” 近藤赶紧按住了土方手臂,以防他暴走拔刀将姐弟两人都砍了。山崎更是挤眉弄眼努力用丰富表情传达此刻歉意,却还不敢有大的动作,因为自家老姐全能感觉出来。 “山崎小姐说得对。”总悟冲过来“咣”的一声把土方脑袋按在了地上,“我来替您惩治他!磕头吧你这蛋黄酱副长,早看出来你有心篡位了!” “混蛋!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就是你了吧!” 谁知情节再一次偏离了剧本。 山崎英摸索着抄起桌上烟灰缸,不偏不倚直砸在总悟正脸:“局长还没发话,你擅自主张就是逾矩!这人是谁?!” 总悟擦着鼻血,用杀人的眼神瞪着山崎,后者知晓就算自己能逃得过姐姐这一关,估计也活不久了,干脆破罐破摔高声回答:“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 “下次再犯,就让他切腹自尽吧。” “是,全听姐姐的!” 十二始终站在战火波及不到的角落,一边剥橘子一边往土方头顶丢果皮,悠闲自在全然没有参与话题的自觉性。 直到山崎英再度开口。 “阿退,你提起过的那个未婚妻,怎么还没到?” 另外三人瞬间转变为幸灾乐祸的眼神,土方故意弄出开门的动静,然后抬手把她推了过去:“坂田小姐您终于来了,这位就是局长的姐姐!” 山崎匆忙附和:“快来陪姐姐说说话啊十二姬!” “十二姬?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女孩。” “……见过姐姐。”尽管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十二依旧很给面子地憋出了一嗓子莺声燕语,“先前经常听局长说起您温柔美丽是长姐之典范,今日一看果然没错。” 奉承话再虚假也往往叫人难以抗拒,山崎英脸色总算缓和了些,略一招手示意她过来:“过奖了,让我‘看看’你吧,作为山崎家未来的媳妇,基本条件总得具备才是。” 十二纳闷地站到了对方面前,任其将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样对待弟弟女朋友的方式,她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见。 都说眼盲的人其余感官会更加灵敏,的确有一定道理,譬如山崎英,她通过触觉反馈,就已经把十二的模样尽收脑海。 “漂亮倒漂亮,可小脸尖下巴不是福相,比不了珠圆玉润的姑娘啊。” “……”合着这大婶喜欢胖子。 “身材也平得像洗衣板,将来有了孩子没奶水怎么办?” “……”十二额头登时青筋暴露。 “臀部也窄了些,刚才还说孩子呢,这根本不容易生养嘛!” “……”十二头上开始冒烟。 山崎绝望猜想,现下自己的死刑是判定了。 ……不过更糟糕的状况还在后面。 片刻,十番队队长原田右之助推开了房门。 “局长,东街发现可疑分子,应该是上次漏网的攘夷浪士。” 近藤下意识回了一句:“知道了,你们继续监视,先别轻举妄动,争取一网打尽。”结果刚刚回头就瞅见山崎英望过来的凌厉眼神,没错,即使她是瞎子,那针对性极强的空洞目光也依旧令人心底生寒。 他貌似……说错话了? “一个小小监察,竟敢替局长决定问题?!” 原田尚未出门,闻言疑惑转身:“您说什么呢,这位就是我们的……” “咿耶——!慢走不送!”十二漂亮的回旋踢截断了他所有的后话,随即又装模作样地微笑,一边笑一边把他往外推,“局内事务繁忙,还得原田君多多操心啊!” “副长夫人你在说什么……” 山崎英继续阴气森森地反问:“副长夫人?” “他记错了!其实他想叫的是局长夫人哈哈哈……原田君真淘气,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怎么比我还心急!” 山崎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记错了记错了他就是记错了——原田君辛苦这里不需要你了下去吧!” 原田是个老实人,老实人通常死心眼,且一根筋到万事全都习惯于直接询问,所以他无视掉(没注意)近藤拼命挥动的双手以及土方不自然的眼色示意,一本正经转向了看起来最正常的总悟。 “冲田队长,大家这是怎么了?难道副长和副长夫人又吵架了?” 在真选组成员们的眼中,土方和十二是一对越吵越分不开的欢喜冤家,这种萌设定着实俘获了大批未婚男青年的春心——什么鬼。 总悟不耐烦横他一眼:“告诉你是局长夫人了,说几遍才能记住?你看土方先生像是有异性缘的男人吗?有哪个女人乐意嫁给蛋黄酱依赖症?” 十二义正辞严:“反正我不愿意。” “老子也不愿意娶你这个野蛮飞机场!” 原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不可能啊!近藤局长的情人明明是阿妙小姐!” ……完蛋了啊!连局长姓氏都叫出来了啊! 山崎哆哆嗦嗦挽紧了山崎英的手臂,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姐姐,这里面好像有点误会,要不我先扶你回旅店,一会儿再回来罚他们……” “一切都是这家伙的错!”总悟和十二合伙再度把土方的脑袋往桌面上磕,“山崎小姐请接收我们诚挚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近藤拿水杯砸地板作磕头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妙小姐其实是我的妻子和局长毫无关系,我能保证他们二人不曾私通!” 完全不在重点。 肇事者原田目睹这惨烈一幕,仿佛总算明白了些什么,为了避免殃及池鱼,他选择沉默地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他是老实人,可不是傻子。 “不用道歉。”山崎英冷静思考半晌,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只呈面瘫状问道,“你们真选组老大究竟是谁?” “姐姐,是我。” 她回手毫不留情给了山崎一耳光:“当你老姐没脑子吗?存在感和小时候一样约等于零,谁家老大可怜成这样?!” “……” 近藤严肃地小声嘀咕:“如此天衣无缝的演技还是被识破了,山崎的姐姐好厉害。” “近藤老大,你自始至终就没有什么演技啊。” “咿耶…可以说除了添乱根本毫无贡献。” “喂!我把局长位置都让出来了难道牺牲不够大吗?” “可事实证明依然只是添乱而已。”…… 山崎捂着通红的脸,无比羞愧地坦白错误:“姐姐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什么局长,也没有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仅仅是真选组一个监察,工资低没存款,到哪都是被人遗忘的角色……”说到后面简直声泪俱下。 “近藤老大,要不我们还是去避避风头吧?”总悟友情提议,“万一他的姐姐恼羞成怒要追究工资太低的责任,你可能会成为最先牺牲的对象。” “……” 谁知正当四人准备开溜时,却见山崎英慈爱抚摸着山崎的头发,一面客气微笑着对他们道:“刚才多有不敬,请诸位不要见怪,阿退给你们添的麻烦,我会负责解决的。” “咿耶…哪里哪里,只要你们姐弟和睦我们就无所谓了!” “那样就好,但是请十二小姐一定要注意饮食保证身材啊,否则将来孩子真的会没奶吃的。” “……” 土方在十二尚未作出反应抄烟灰缸给对方开瓢之前,连拖带拽把她扯离了房间。 直到走出很远,近藤才终于出声感叹:“山崎的姐姐果真特里独立,要说温柔娴淑,毕竟还是阿妙小姐属第一啊!” 土方点了根烟瞟他一眼:“你那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话又说回来,山崎小姐表示要替我们解决麻烦,她打算怎么解决啊?”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先前房间里传来了山崎的惨嚎,伴随着桌椅倒地的沉闷撞击声。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四个人立刻很有默契地仰头望天,自顾自朝不同方向离开了。 老处.女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第19章 替代某人果然很困难 猿飞菖蒲最近有了新的勘探对象,即号称(?)万事屋阿银民间义女的坂田十二姬。 并非性取向突然转变,也并不是每一个抖s都能让她产生兴趣,而是因为当她在某天看到那丫头和银时一起上街状及亲密时,只觉心中怒火疯狂燃烧,发誓定要努力干掉对方取而代之。 既然意中人喜欢父女y,那么自己就要无条件满足他,当女儿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禁忌之恋听上去更有萌点! 当然,清理工作的重点是必须先知己知彼,而知己知彼的捷径即是跟踪。 三天后,她成功确定了十二每日行动的基本路线,并在周末时随后者来到了位于郊区的三层小楼。 是机会下手了,十多岁的小姑娘最容易被恐吓威胁,让对方离开万事屋soeasy,然后自己立刻利用阿银的空窗期趁虚而入,怎么想都是个滴水不漏的好主意!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那栋楼里还有其他人。 什么情况?秘密聚会吗? 事实上,此刻的十二正在跟客户们玩着三国杀。 夏目和春日运气好,安倍又懂技巧,只有须王比较惨,几轮下来从额头到嘴唇全部贴满白条,若不是还能眨眼睛,从远处看和布拖把也没两样了。 “我一定可以赢回来的!” “学长,真的还要玩么?”春日小声提醒,“你脸上已经没地方了。” “父女连心,你替爸爸贴就行了!” “不,我不答应。” 十二夸张叹息:“每次都是胜者组,好烦,高处不胜寒!” 安倍从容点头表示赞同:“可能这种游戏对年轻人来讲有些困难。” “这本来就是年轻人的游戏吧?你是在嘲笑我吗?”某位几百岁的女妖怪不高兴了,“真奇怪,一听你说话就特别想扁你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夏目不禁失笑:“丙这两天似乎不在状态呢。” “咿耶…丙姐有可能是最近去妙姐那里太频繁了,而且为了刷好感还拼命吃妙姐的鸡蛋烧,智商都回到解放前了。” “住口!小小丫头哪里懂得我们友情的美妙!” 安倍瞥了一眼丙下巴处那排整整齐齐宛如胡须的白条,很厚道地没笑出来而是镇定转开了目光,对十二低声道:“貌似来客人了,在门口等了很久,要不要邀请一下?” 十二随口应着,头也不回将手边扫帚掷了出去,木杆穿透房门,不偏不倚钉在了小猿身侧的墙壁上。 “我要以私闯民宅罪逮捕你哦。” 小猿万分尴尬走进了房间,迎着众人疑惑的视线,故作冷静抬手打招呼:“你们好,我是……” “猿飞菖蒲,忍者,抖m眼镜娘。” “……你怎么会知道?!” “咿耶…谁让小银子提起过。” “阿银提起过我!他说了什么?!” 十二笑道:“他说遇见紫头发戴眼镜的变态不必手软,打死就好了。” “……” “话说你都跟踪我三天了,得出什么结论没?是觉得我骨骼清奇天赋异禀,适合加入忍者队伍吗?” 身为善后屋优秀忍者,却被跟踪对象知悉了全部行为,实在太过耻辱,小猿暗叹自己小看了这个女孩,但仍旧嘴硬坚持反驳:“谁会对你感兴趣啊?要不是因为阿银,我才懒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夏目好奇道:“请问你和坂田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自然是恋人关系!” “我知道了!”须王环恍然大悟,“也就是十二的妈妈!” “春日,管好你家学长。”十二面无表情,“如果可以的话,把他嘴缝上吧。” 春日飞快响应,动作麻利地拖走了某人。 丙顺手扯下脸上纸条,妩媚眸子里满是不屑:“人类世界的感情真麻烦,既然你准备攻略坂田银时,还来纠缠十二做什么?” “谁让她利用女儿的身份勾引阿银!”小猿怒道,“上街时卿卿我我毫不避讳,就不怕被别人看见吗?想到就痛心啊!” 安倍平静看向十二,笑得若有所思:“你最近一次与坂田先生同时上街,似乎还带上了我吧?” “咿耶…估计她只看得到小银子,压根没注意到先生你。” 那次确实是三人出行给客户们采购日常用品,而银时充当的是搬运工。 “可我也不记得你对他……咳,明明一切都很正常。” 十二认真回想了一下,终于忆起了些许有可能被看错的细节:“噢,莫非她指的是我俩争抢最后一块巧克力的事?” “那块巧克力似乎化掉了?” “对啊,所以我才把巧克力酱全抹到了小银子身上。” 旁观许久的夏目一锤定音:“大概从某些角度看来,打闹的姿势很像拥抱吧。” “……哪个傻子会那样认为啊?” 丙抬手指向小猿:“这个傻子。” “诶你这个丑女人想打架吗?!” “老娘不是人,你认错了。”丙准确无误将烟管砸到小猿头上,“犯蠢就要承担责任,你看你把这一局游戏都搅和了,我本来是可以赢的。” 十二严肃道:“丙姐你在讲什么?完全没法赢啊。” 作为反贼,分明只剩一滴血了,手里还没牌,而且之前三滴血全是同样抽到反贼的须王环疯狂耗下去的,更何况此时忠臣夏目手中还持有诸葛连弩和四张“杀”——遇上猪队友和神对手,也是醉了。 “这是重点吗!” “咿耶…那我们来谈正经的,猿飞小姐,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小猿果断摇头:“不行!来都来了,今天我绝对要代替你,往后让阿银以父亲的名义狠狠折磨我!” 众人:“……” “就跟谁乐意当他女儿一样,开玩笑呢!”十二大咧咧摆手,“你随意,直接替代我吧!” 小猿万没料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反倒愣住了:“真的可以吗?但要怎么替代呢?” “咿耶…你白痴啊?要替代我,学我就好了呗。” “唔……”某人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说,要学会你的性格以及全部习惯吗?” “有问题的话,问这些人就成。” 小猿登时把目光投向众客户。 须王第一个举手发言:“首先烫染成银色卷发,穿loli风小洋装。” 春日紧随其后:“讲话开头时常带着‘咿耶’的软萌语气词。” “要学会一面笑得天真可爱,一面采取暴力行为。”夏目说完立刻迎来了四周的赞许眼神。 “别忘了时刻运用天赋,三句话揭露对方内在的看不见的本质。”丙此番讲得异常隐晦,能否领悟还要看智商。 安倍笑眯眯做总结陈词:“另外,请保持足够的抵触情绪,不要太过情愿地承认坂田先生的父亲身份,这才是十二的傲娇精髓。” “咿耶…先生你学坏了,那可不是傲娇,是原则。” 天然卷,洋装,语癖,笑里藏刀,伪傲娇。 小猿将这些关键词牢记于心,连句道别都没说就迅速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往何处了。 丙叹了口气:“总感觉我们把坂田推向了无底深渊呢。” “横竖今晚你是回不去了。”春日拍了拍十二肩膀笑道,“为保证她行动顺利,先陪我睡一宿吧。” “无所谓咯,反正回去也是鸡飞狗跳。”…… 于是果真不出所料,当晚,银时正在纳闷十二居然破天荒夜不归宿,结果毫无征兆被闯进门来的不明物体袭击了——透过窗外月光,他瞧见对方一头银白大波浪卷还穿哥特萝莉风洋装,笑得春心荡漾,而脸上的红色眼镜却依旧没摘,尽职尽责彰显着主人的真实身份。 “咿耶~~~阿银我来陪你了~~~” “深更半夜的什么鬼!” 小猿扭捏着身体故作羞涩:“怎么,女儿来陪父亲度过漫长夜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啊,说错了,你才不是人家的父亲,人家才不会承认呢~” “谁允许你这变态cos我家小十二了?!”银时大怒,“拜托你模仿也模仿出个基本样子啊!” “咿耶~~这不是单纯的cos哦,是即将代替她的升级版哦!阿银你还习惯吗?” “习惯个p啊!” 小猿激动得花枝乱颤:“咿耶!阿银又在呵斥我了好开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如何实行呢?采取暴力行为……阿银你尽情折磨我吧!绳索皮鞭蜡烛,只要父亲能对女儿做的统统放马过来!”根本搞错了状况。 “谁家父亲会对女儿用那些东西?!我砍人了啊,我真的会砍死你的啊别逼我!” “咿耶~~不愧是正直严厉的父亲,面对女儿如花的笑容经丝毫不为所动!”小猿做西子捧心状,“但这只会让我更加坚定探索你本质的决心!你那不为人知的○○,你的○○,还有你的○○!” “○○你个头啊!”银时冲上去揪着领子把她甩下了楼梯,“不要胡说八道连累我一起被和谐啊!” 楼下仍然传来锲而不舍的呐喊:“父亲大人请接受我深沉的爱意——啊呀!”然后再无声息,貌似是被惊醒的凯瑟琳*了。 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银时抱着被子坐在地板上,不禁感慨对比出真知,从此打死他也再不会吐槽自家十二姬了,和山寨的比起来,前者简直就是天使。 支持正品,打击盗版。 第20章 两个爸爸的委托续约 时空侦察员老五同志最近有了新的烦恼,原因来源于他本以为只是把十二暂时托付给万事屋,谁知一段时间不见,那丫头就彻底胳膊肘往外拐了。 当时他刚刚过去打了个招呼,却见她笑眯眯走来,纯良无害地道出三个字:“有钱吗?” ……然后钱包就被抢走了,她带着眼镜仔和中国姑娘头也不回绝尘而去,只远远传来兴高采烈的议论声,貌似是要去买什么刚出炉的肉松蛋糕。 “我家孩子都被你们带坏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十二现在明明是我家孩子了。”银时淡定回应,“你忘了,当初是你自己要求我把她收作义女的。” 老五无奈扶了扶金丝眼镜,低声叹息:“可我没想到你能给她起坂田十二姬这种奇怪名字,还让她缺衣少食见面就谈钱——话说回来,上次我的委托金用光了?” “因为一点小小意外,搭进了真选组的驻地整修费。” “亏得你能这么平淡如水地坦白真相啊。” “我们都是成年人,就应该以成年人的方式交流。” “先前只知道你无耻,没想到竟然如此无耻,难怪会和十二对脾气。” 银时漫不经心挖了挖鼻孔:“过奖,其实十二也是挺认同你的吧,她经常念叨你是个黑心老家伙。” “黑心我倒是没想辩驳,不过‘老’就算了吧。”老五温文尔雅地微笑,“既然方才十二把我钱包抢走,我就不再要回来了,权当你们的日常经费,毕竟我能帮上那孩子的也不多。” “唔,这话终于有点为人兄长的意思了。” “请不要刻意降低我的辈分。” 银时笑道:“十二说过自己人缘不好,但看起来还是很受你照顾的么。” “人缘不好?你是指她上次教训老三老四的事?” “……恕我直言,你难道在监视她?” 老五坦然道:“是那俩废柴来找我诉苦而已,目前已被我遣送回去了——换句话说,我尚没有能够控制十二的本事。” 这满含深意的回答着实令银时心中生疑,他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打量对方:“十二当真有那么强悍?无非是个不着调的小丫头而已,你言重了。” 老五脸上笑意更甚:“我们局内二十名首席要员,有四位是顶梁柱般的存在,十二就是其中一个。” “最强四人?” “嗯,她也是前四人唯一的女性,在任务执行中素来以狠著称,因此才被叫作狂狼十二——你说她人缘不好,的确,除了我和十七十九,没有谁敢随意靠近她,要知道她在大家眼里,可是无时不刻都隐着风险的定时.炸弹啊。” 银时突然忆起,关于这个问题,老三老四也提到过。 ——“想明哲保身的话,最好离那家伙远一点,要知道即使在我们工作的领地上,她都不怎么受欢迎的。” 十二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至于年长者全在背后把她描述成杀伤性武器? “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认识的十二仅仅是个捣乱分子兼平胸少女,而且她揍老三和老四的时候也没像你描述的那样啊。”和普通的小流氓打架斗殴没区别,拧脖子扇耳光顺带踢裆。 “老三老四应该庆幸,那时的十二并没有生气,否则以他俩的造诣怎么可能活得下来。”老五神情微哂,“大约是他们没机会亲眼见识到十二狂化的样子,仅凭道听途说,自然印象不够深刻,所以才会不甘心,才会挑衅——愚蠢的人有一千种样子,不识时务是最该死的一种。” 银时终于听出了些许端倪,他迟疑着反问:“也就是说……十二不能轻易生气?” “你没发现吗?十二很少真正发火的,甚至从未愤怒过。事实上,从三年前在平行世界发生意外,她刺了十九那一刀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打着用智慧解决问题的旗号,始终压制自己的力量。”老五如是道,“我想老三老四之所以刻意找茬,估计也是觉得十二如今好欺负了吧。” “……” “你不了解,侦察局能走到今日并成为权威,于过程中也是除去了不少竞争者的,彼时我们既是时空要员又是杀手,不成器就要被淘汰,能爬到现在的位置,谁没背负着如山命案?而十二,她曾经单枪匹马屠戮了一个意欲加害侦察局的时空组织,诸如此类数不胜数,说她将安于平淡沉寂下去,我死也不会相信的,局长也绝不会允许。” 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但凡体内还流淌着狂躁的血液,便如生来即注定的命运般,逃不开躲不掉,任凭渴望战场的灵魂妄自叫嚣。 他,十二,十七,十九,都曾无可避免产生过退却的念头,可最终呢?还不是依旧要坚定意志向前走。 脱离了时空侦察局,失去了支撑自己的目标,他们甚至连容身之所都没有了。 银时沉默着,忽然想到那一天在饭桌上,十二笑容满面谈起从前的经历,寥寥数句轻描淡写,是她一贯玩世不恭的口吻,但自己分明瞧见,于她眼底一闪即逝的骄傲和凌厉。 那是只属于强者的眼神,他早该意识到。 “老五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总不致是在提醒我远离十二吧?” “怎么会,看的出十二信任你们,这是很难得的事情。”老五笑道,“我了解你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有实力又有阅历,作为她在这个世界的看护人再合适不过了,我此次特意前来,就是想拜托你并将委托延续,以后的日子无论存着什么麻烦,还请尽力保证十二不要疯得太厉害。” 纵然他和十二永远处于互相整蛊彼此嘲讽的边缘状态,但不得不承认,两人都是认可对方的。那未必可以被归属于友情一类,却是难以割断的维系。 或许她早已越过了这个年龄应有的天真和青涩,甚至比其他同事们做得都要好,而他仍不禁将其视为需要关照的小鬼,就像她十岁那年初来时空侦察局,试探性把手伸向他,说着“请多关照”的样子。 起风了,山雨将至,前方坎坷的道路还很长。 “啊……即使你不说这种话,我也不能轻易放弃她啊,问题少女是需要爸爸去合理引导步入正轨的。”银时悠然回答,“不管她是狂狼十二还是精分熊孩子,反正是我万事屋的常驻员工,应当共同进退才是,你别操心了。” “此话当真?” “喂,请不要怀疑一名武士的承诺,尽管银桑我现如今有些落魄……”话音未落,见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了,“……你们就不能好好敲门吗?!” “咿耶…没看我拿着东西么?还有你的少年漫画。”十二随手把《jump》扔到他脸上,又疑惑瞥了老五一眼,“你俩鬼鬼祟祟聊什么呢?” 两个大男人当即默契地偏过头去:“聊人生。” “你们的人生全糟透了,聊也白聊。” 老五一摊手,转而又恢复了面对她时特有的调侃语气:“你大可把我当作来送生活费的。” 十二诚恳道:“我本来就是这么认为的。” “……哦,真巧。” “但是钱太少,把你金手表给我。” “这是指示器,你鬼迷心窍了?” “留在你那也没用,你又不工作,只是陪死老头喝茶下棋侃大山而已。” “你说这话局长会哭的。”而且是一边哭一边揍她。 十二冷艳轻哼:“小气鬼,不给算了,好在我马上就要有巨款进账,短期内养活万事屋和那一大家子是没问题了。” “十二姐太帅的说!”神乐振臂高呼,“强烈要求十二姐担任万事屋老板!” 新八抱着刚买的阿通专辑,默默鼓掌表示同意。 银时森森感到地位被威胁了,这下不仅父亲身份不牢固,连老大身份都要被剥夺了啊! “喂,你们仨适可而止,先让我听听那是什么赚钱的好生意再说其他,如果要杀人越货还是免了吧!” “咿耶…别忘了我是个警察诶,警察就要做警察该做的事情。” “从见到那个蛋黄酱依赖症第一面起,我就晓得警察不是个褒义词了。” “少废话,总之松平大叔许诺了,这事儿办成给我涨三倍工资,运气好的话,连猩猩的房租都不用还了。” 深谙银魂世界基本设定的老五同志闻言,登时诡异地看向她:“松平片栗虎貌似是个花天酒地的老男人?他出高价要你陪他睡一夜?” 十二漂亮上勾拳直击他正脸,却被他中途拦下,两人迅速扭成一团。 银时实在不能理解,明明是酷似成功人士的优雅男性,怎么在面对这丫头时就变得偏离画风了呢? “在你们把我家拆了以前,请至少先说明所谓警察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好吗?” 新八做出最中规中矩的猜想:“一般来讲,就是又要利用十二的透视眼去监视暴徒了吧?” “不可能那么简单的说!”神乐继续做大胆猜想,“真选组那群混蛋一定在计划着与十二姐合作,摧毁并征服某个星球!” “你以为十二是细菌武器吗?!” “咿耶…其实是很简单的任务啦。”十二显然是占取了主动权,大模大样坐在沙发靠垫上,靠垫下面还压着老五的脑袋,“和下周的秋日祭典有关。” 老五好容易才捡起眼镜戴上,顺便还不忘从底下伸手报复性扯住她的头发:“我可不觉得在祭典上巡逻值得给你涨三倍工资。” “你这白痴,松平大叔是委托我去陪同将军微服出游!” 第21章 小心祭典上的神经病 征夷大将军德川茂茂欲借秋日祭典微服出行,借机了解江户的风土民情,可另一方面,他又非常抵触真选组寸步不离的贴身保护方式,觉得那就失去了暗中探访的意义。 作为将军干爹般的存在,松平片栗虎既担心前者安全,又不得不顾及其感受,无奈之下只好想出折中方法,即找个可靠的保镖陪同德川茂茂闲逛,其他成员沿街扮作各类摊贩以确保万无一失——于是导游的艰巨任务就落到了真选组唯一女性成员十二的身上。 穿得漂亮点,显得成熟点,气质三分开朗七分知性,清纯又略带魅惑,还要在轻松自然的前提下尽快与将军找到共同话题,该笑的时候笑该伤感的时候伤感,力求让将军得到心灵慰藉,体会到家一样的感觉。 以上是松平大叔的具体嘱托,对此,十二表示自己在考虑放弃任务。 本来以为挺简单,没想到……这他妈是正常人能达到的标准吗?难道是在给将军挑媳妇儿吗?! 不过到手的银子再扔回去未免可惜,所以抱怨归抱怨,到了秋日祭那天她依旧活蹦乱跳站在了德川茂茂面前。 本色发挥就好,反正出了岔子还有真选组一群人负责善后,她才懒得麻烦。 “祝将军万寿无疆,在下是您的观光导游坂……坂田十二姬。” “好名字。” “诶?将军真认为这是好名字?” “将军家世代都把12当作幸运数字。” “……哦,这样啊。”十二余光瞥到远处松平大叔的手势示意,当即装模作样一伸手,温淑有礼(?)道,“将军请,在下定将尽心给予您最难忘的秋日经历。” 德川茂茂一边走一边严肃回应:“这条街真热闹啊。” “咿耶…因为大家都很有活力呢。” “把蛋黄酱拿到外面来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十二默默瞥向道旁某位戴棒球帽的尼古丁中毒患者,同时也发现对面公然贩卖蜡烛皮鞭的超s王子镇定自若扛起了加农炮—— “将军你看飞碟!” 爆炸声骤起,她瞬间把德川茂茂扑倒在地。 待烟尘散去,俩人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互相大眼瞪小眼,一时谁都没来得及开口。 “那个……将军你要理解,民众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产生争执也属正常,希望没有影响您的好心情。” “……无妨,只要他们自己没受伤就好。” 十二立即转过头去大吼一声:“都受伤了吗?” 总悟敬了个礼表情纯良:“并没有,仅仅是成功为民除害而已。” 土方四仰八叉躺在蛋黄酱的尸体中间,暗自发誓下次绝对要宰了那个混账小子。 “那边的摊主似乎是个很有趣的人。”德川茂茂掸着袖子上的灰尘,平静指向斜前方约二十米处,“虽然货品种类单一,生意也不理想,但看上去依旧充满信心啊。” 不祥之兆油然而生,十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到近藤勋正包着白布戴着眼镜装扮成印度商人,而面前的摊位上挂满了清一色浅红内裤,俨然全都是与阿妙和服如出一辙的花纹。 会死的,这只猩猩迟早要被妙姐弄死……不,也许根本等不到妙姐出手,自己就忍不住要将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咿耶…虽说江户民风淳朴,但变态也是偶尔存在的,请将军不要太介意。” 德川茂茂倒没露出什么不悦神色,反而饶有兴致走向近藤,环视一圈疑惑问道:“你这里不卖三角内裤吗?” 近藤大惊:“将……呃,将要进货还没来得及呢!难道你偏好三角内裤吗?到现在还坚持不懈穿着三角内裤吗?太羞耻了啊!”最后一句原本是心里话,结果一激动说秃噜了。 “将军家世代都是三角内裤派。” “……”不是说要隐藏身份的吗?将军您暴露了啊! 十二没好气从旁边摊位上拔了根巧克力香蕉塞到他嘴里:“连顾客的需求都不能满足,趁早倒闭算了!” “我明天就卷铺盖走人请您放心!” “知道就好!”她复又以手掩唇暗戳戳低声道,“将军,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这条街的美食也很多哦,还是别揪住内裤的问题不放了吧?” 她才不想承认,方才由于强烈好奇偷瞄了一眼对方的……咳,确实是三角裤派!而且上面还有些极为可疑的液体!简直让她恨不得自剜双目! 黑夜给了我神奇的眼睛,我却用它来看三角裤,罪过罪过。 德川茂茂刚要开口,猛然听得身后传来高亢洪亮的叫卖声:“冰淇淋冰淇淋清热消暑的冰淇淋,草莓蓝莓香草奶油应有尽有,包您满意嘞!” 当看清来人那头即使用了发胶也压不下去的天然卷时,十二恨不得脱鞋直接砸向对方的脸。 “这大秋天的谈什么清热消暑!冰淇淋车的真正主人追过来了白痴!” 谁知斜地里又杀出个酷似乡下辫子女的新八君,直奔冰淇淋老板而去,连拖带拽将之带离了现场。 浓妆艳抹的神乐拧着腰假装路过,口红涂得过厚以至于笑起来一张血盆大口,还拿手里那个不知从哪踅摸来的小挎包抡了她一下:“呦,这不是隔壁坂田家的姑娘么?几年不见又长漂亮了,穿和服比婶婶我还美的说!” “谢谢乐婶。”十二面无表情揪着领子把她甩到一边,“不好好在家待着出来做什么?要是无聊就去找那个卖s.m用品的虐待狂吧,我看他也无聊了。” “咦?你说的不是我儿子吗?成天不务正业只知道伸手找家里要钱,我前两天还琢磨着治治那小子呢!” “……那就请你快点去吧!不要耽误我正事了!” 神乐不屈不挠还准备胡扯两句,岂料一回头就瞅见了总悟数倍放大的俊脸,登时一拳就挥了过去:“找死!” 总悟顺势掏出手铐扣住了她,转身拖着就要往回走:“今天非把你这死丫头打得跪地求饶叫我活祖宗。” “吃.屎去吧你!”…… 无视掉再度进入混战的俩人,银时熟络揽着十二的肩膀笑眯眯道:“别生气啊,爸爸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才来的,咱们万事屋得齐心协力才行,要不出了危险怎么和老五交代。” “咿耶…我不觉得那家伙会操心这种小事。” “不要太绝情嘛,毕竟老五也很照顾你,比如你身上这件价格不菲的和服,还不是人家给你买的!” 十二伸出两指准确无误直中他的鼻孔,效仿新八绝技来了个过肩摔:“就猜到你收了老五的贿赂!从我看见桌上那张甜品店高级会员卡就明白了!渣渣!”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爸爸……” 障碍清除,她拍了拍手,在面对德川茂茂时又迅速恢复动人笑脸:“将军,正义终是无法战胜邪恶的,这也是您领导有方——为了庆祝,我们去吃面吧?” 事实证明,德川茂茂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临危不乱淡然从容的姿态,亦或者可以理解成为过分单纯(?),他丝毫没有介意被那群神经病弄得乌烟瘴气的氛围,只略一颔首:“将军家世代都喜欢面食。” “将军您家世袭的东西还真不少……” 本以为影响任务的因素全都去除,终于可以消停地陪将军吃碗面了,所以在翻开菜单的时候,十二的心情都还很愉悦。 然而当她听到那个熟悉男声时,顿时意识到,自己当真太幼稚了。 “老板,一碗清汤荞麦面。” 长发美男很自然地摘下斗笠坐在对面,他旁边的白鸭眼神敏锐,举着牌子打招呼:坂田小姐好久不见~ “……” “呀,这不是坂田小姐吗?”桂惊喜道,“你我真是有缘啊,怎么,难道你终于考虑清楚要加入我们攘……”话音未落就被十二泼了一脸可乐。 “我对你们攘……‘让子弹飞’杂技团毫无兴趣,请住口。” 桂任由粘稠的碳酸饮料顺着脖颈往下流,仍双手握拳执著劝说:“请务必拿定主意!光明的道路就在前方,要相信我们终有一天能够推翻……”而后又被十二抄起德川茂茂的果汁泼了一脸。 “我一点也不想推翻你们竞争对手的垄断经营,你要成功就得靠自己努力,桂叔。” “不是桂叔,是桂。” 伊丽莎白举牌子:桂先生,她在岔话题。 “老板,一碗海鲜面一碗排骨面!”十二扯着嗓子大吼,随即又很谨慎地转向德川茂茂,“德川先生,你还需要点什么吗?”她可不敢再直接称呼将军,万一对面那个恐怖分子要实行刺杀怎么办。 但她多虑了,因为更加恐怖的家伙还在后面。 “桂——!受死吧!” 炮弹笔直在柜台上轰开,顾客们惊惶地四下逃窜,有的甚至连饭钱都没结。 浓重烟尘中,总悟扛着加农炮傲然而立,原本只有一米七的身高,此刻在气势的衬托下恍然超过了一米八。 抖s,就是这么自信。 十二的柔顺卷发升级成了大爆炸头,她耷拉着眼睛坐在地面,良久,很诚恳对德川茂茂道了一声。 “祝将军秋日祭出行愉快。” 往后打死也不再接这活计了。 第22章 一见钟情要选好对象 夜色渐深,松平大叔派人护送将军回府了,虽说整个过程中状况不断,但据近藤后来转述,德川茂茂似乎表示玩得很尽兴,并特别感谢了此次的导游坂田十二姬。 有了这个反馈,便意味着十二的奖金已经到手。 谁知就当银时他们想要叫上十二一起回万事屋时,却发现后者莫名其妙失踪了。 祭典尚未结束,街道人来人往,哪里找得到自家熊孩子的身影。 “十二姐难道被白痴桂先生带走了?” “那我们还真应该替桂点蜡,他会被整死的。” “没准是去郊外小楼找安倍先生他们了。” “都无所谓了,反正她向来是重色轻友更不要爸爸的。” “阿银,你这语气好像怨妇……” 三人并不晓得,此刻的十二姑娘已然穿越街道,自行往江边去了。 晚风微凉,华灯溢彩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头顶即是明暗星辰点缀着一轮新月,似真似幻,倒叫人感觉身处梦境。 她蓦然停下脚步,驻足倾听,见从江岸停泊的一艘画舫上隐约传来阵阵乐声,曲调来源于长歌三味线,悠扬婉转又不失低回哀思,似寓有难以言说的深沉情怀,莫名勾起人心底暗藏的诸多往事。 在如此热闹的环境里,不知为何,只有这首曲子传入耳中分外清晰。 难得文艺一次,她心念微动,干脆掏钱租了一条小船,独自往那艘画舫的方向划去。 越临近江心,视野越是开阔,她从船尾慢慢朝船舷靠拢,看这偌大规模和精巧设计,忍不住暗叹船主简直有把船当家的趋势。 远离浮世喧嚣的感觉多么奢侈,现如今有这种文艺情致的人,可着实少见了。 她放下木桨,坐在船檐望向天际半晌,忽而眯着眼睛懒洋洋唱道: “人间冷暖归尘梦,世上枯荣付水沤。最是多情夜来月,秋唯非独此身秋。” 曲声戛然而止。 像是为了回应她,不多时,听得有低沉男声幽幽道:“好诗。” 原来两人竟已近在咫尺了。 “咿耶…我没那么好的文采,只是照搬古人,又碰巧和上了你的曲子而已。” 小舟飘飘荡荡,当十二终于看清那人模样时,仍不禁怔了一怔。 心脏似漏跳了半拍。 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着一袭绣明金蝴蝶紫色和服,手里还持着三味线的象牙拨子,他转过头来,略长刘海衬着缠至左眼的绷带,深碧眼眸光影魅惑而慵懒,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我本以为在祭典的夜晚,会有辉夜姬降临江面。” “真抱歉啊,让你幻想破灭了。”十二神色恢复如常,漫不经心笑道,“你大可以多等些时候,说不定辉夜姬念你心诚,于某天就突然出现了呢。” “有意思的言论,所以你特意来此,就是为了暗讽我心不诚么?” “我说过了,喜欢你这首曲子。”十二丝毫不见外,也没等对方出言邀请,直接纵身一跃,轻轻巧巧落在他面前甲板,“否则何必费劲找过来?能再弹一遍么?” 少女的玉色和服有樱花散落,双眸粲然如同流动着星光,男人注视她片刻,略一扬眉:“你命令我?” “咿耶…干嘛这么不友好?萍水相逢遇知音,你得客气点。” 这种话于她讲出,莫名痞气十足,根本不像商量的口吻。 “被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引为知己,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十二轻哼:“我随便一说,你随便一听算了,想当初我的好哥们也会弹三味线,弹得还比你好,权当我挂念故人。” 话音未落,忽闻船舱深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不过瞬间犹豫,她丢给男人一个警告性质的眼神,复又灵活地跳回自家小船,躺在船底向外窥探。 来者是一位着装性感的金发熟女,她起初疑惑地四下张望,显然听到了之前的动静,但终究是没追究到根源:“……咦?晋助大人难道没在和旁人讲话吗?” 毫无疑问,她所说的晋助大人,自然是高杉晋助,即鬼兵队队长,被称为攘夷浪士中最过激也最危险的男人。 然而十二不认识,任凭她再聪明,亦绝对想不到这个男人和银时和桂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听得高杉淡声道:“江上还有其他游船,许是你听错了。” “那倒是,这里太吵了,晋助大人如果不喜欢,以后我们再离江面远一些。”来岛又子恭恭敬敬把手中的水果和点心放在他面前,目光掠过处无意发现了旁边的小船,“诶?谁家的船,没主人吗?” “随波而来的,不用理会。” “停在这里会不会碍晋助大人的眼……” “你再不过去,武市和万齐又要抱怨了。” 来岛又子乖乖应了一声,颇有些不满地抱怨着:“武市先生又在cos大人你,打他多少顿都不管用,万齐先生也总是顾着自己听歌袖手旁观,我迟早要把那个萝莉控处理了……”一面碎碎念一面走远了。 十二揉了揉酸疼的后腰,叹着气爬起来,眼看又要跃回画舫,却冷不防被高杉伸手拦住了,她尴尬地一脚蹬着船边保持平衡,连声催促:“犯什么病呢?我掉进水里你给洗衣服啊?这和服很贵的!” 高杉冷笑:“刚才还躲着见不得人,现在就敢叫嚣了?” “咿耶…真人不露相没听说过啊?我就是来听个曲儿而已,犯得着跟你每个手下都打个招呼么,晋助大人?”她着重强调了这个称呼,而后用力推开他的手跳到一旁,“而且你既然不愿意,还帮我隐瞒做什么?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诶,这点心你吃吗?不吃我替你吃吧。” 俨然是个登堂入室连吃带拿并摆出“你不弹个曲儿老子肯定不走”架势的小流氓。 “好好的赏月时光被不速之客毁掉,真是令人连破坏欲都格外强烈。”高杉看着她迅速吃光了整盘点心,又在朝橘子下手,沉默许久眼神微暗,并非顾忌于她的好胃口,而是她身上那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不拆穿你,无非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家伙,明明心存杀意却还坚持着装傻充愣。” 十二奇道:“这本来是场浪漫的邂逅啊大哥!拜托别说得好像我居心不良一样好吗?杀意那种东西我买不起,况且我iq170怎么都算是人才了,我从没准备隐藏事实的!” “不是对我的杀意。” “咿耶…你别对单纯少女讲些似是而非的话,直截了当不好么?” 高杉蓦然笑出声来,嗓音一瞬突变近乎鬼畜,直听得人遍体生寒:“我啊,对邪恶气场的感知素来敏锐,谁若是心里住了只不安分的野兽,是万万逃不过我眼睛的。” “……” “不过喜欢听三味线的野兽,我的确很少见到。” 不甘于屈从现实而渴望在鲜血中肆虐的人,大抵都有对同类的认知本能。 十二在惊讶于他超凡洞察力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上了重度中二的标签。 早知道他是披着文艺青年外衣的中二病,自己就不刻意上船勾搭了,好烦。 这年头,想玩一见钟情都没个合适对象。 “放心,即使我是野兽也懒得咬你,你到底弹不弹?不弹我走了!” 高杉笑得愈发肆意:“难道这里是任由你随便来去的吗?” “你想打一架吗?!” “那样不免浪费了今晚的好月色。”他话锋一转,悠然抬手示意她坐在对面,“把方才那首诗再给我唱一遍,权当交换。” “……咿耶,你敢弹我就敢唱!” 最是多情夜来月,秋唯非独此身秋。 高杉晋作的汉诗,当年十九念给她这首诗时,也是在一个明朗的夜晚,如今物是人非,心境也全然不同了。 ……一想到要用十九教的东西去搭讪,居然还产生了些许负罪感——十二发觉,自己最近脸皮似乎薄了许多。 但那可不意味着她会临阵退缩。 高杉唇角勾起狂狷的弧度,他垂眸重新扶稳三味线,一下一下熟练拨弦,泠泠曲调再起,仿佛在叙说漫长而遥远的故事。 时间恍被延伸作静止的刻度,直至一曲终了,十二收好随身携带的那支笔,手指松开,任凭画纸随江风飘往他的方向。 “感谢你今晚给了我不错的体验,晋助大人。”她潇洒挥手,衣带翩跹,很快便撑着小舟消失在他视线内,空余江风远远送来临别赠言,“下次要是还能再见,而你的中二症状又减轻了一点,就请做好被我追求的心理准备吧!” 潜台词即是,她相中他这个人了。 直白到令天地为之失色。 高杉低头看向那张画纸,见上面赫然是自己弹拨三味线时的样子,画中人从眉眼到服饰,连神韵均和他别无二致,观之便知作者的功力非常。 右下角清清楚楚标着落款,同样隐去了姓氏,只有短短三个字,字迹清秀飘逸。 十二姬。 第23章 让我安安静静写情书 自那天十二深更半夜才回万事屋,而且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后,银时就觉得不对劲。 她既没去郊区小楼,也没跟着真选组去夜间巡逻,那么到底一个人干什么坏事了? 对此,十二始终表示:少女的*大叔不要随便窥探。 “喂收起你那猥琐用语啊!我是爸爸,爸爸关心你是应该的!” “咿耶…是你想歪了好么?再者说,须王还自称是春日的爸爸呢,你看他得到认可了吗?不挨揍就不错了,你是不是也惦记着被我揍?” 被对方一顿抢白,银时气得把草莓牛奶盒都捏的变了形:“胡扯!我可是成年人,成年人时刻关注你这种小鬼的生理及心理发育是天经地义的!” “我谢谢你,生理问题就不劳费心了。” “好,那我们姑且只谈心理。”他将脸凑近正视她的眼睛,像是铁了心要找出她说谎的证据,“爸爸再问你一次,秋日祭晚上干什么去了?” 十二淡定微笑:“赏月听曲。” “骗人!” “还吃了点心。” “给我继续老实交代!” “最后有感而发,就画了一张画。” 银时琢磨来琢磨去,发现这三件事似乎能够勉强联系起来,但无论如何都少了个关键联系点,最令人恼火的是,他偏偏找不准那个能使之顺理成章的联系点。 自家闺女绝对没这种闲情逸致,肯定另有原因! “你还会画画啊?” “咿耶…你以前又不是没看见过。” “那你给爸爸画张肖像,今天就先放过你。”潜台词是,明天要继续审问。 出乎意料,十二立刻爽快地答应了,拿纸拿笔唰唰唰三分钟搞定,把成品甩在他怀里之后离座而去:“我要上班了,你赶紧接委托吧,有胡扯的工夫事业都能登上巅峰了。”言毕很快消失在门外。 银时纳闷展开画纸,见上面赫然描着自己的大头像,天然卷和死鱼眼的特征被着重强调,旁边还龙飞凤舞写了个熟悉的单词:madao。 “……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这么说爸爸啊!” “唔,阿银你在干嘛?”新八上街回来,刚好看到某人在愤怒地撕纸,“让我猜猜,难道是打柏青哥又输了?” “想法能不能有点创意?你这个带着人类的眼镜怎么能够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情!” “烦死了!谁有你这种废柴爸爸才是最大的不幸啊!” 银时反唇相讥:“只知道追星的宅男没资格批评我!你看你,又去买专辑和画册了吧?” “那也比看《jump》的人好多了!”新八发飙把手里的图书摔在他脸上,“何况这是我替十二买的!” 替十二买的,即十二最近要读的书。 银时瞬间冷静下来,连忙看向图书封面,映入眼帘的是被花朵簇拥的九字大标题。 扑倒中二病之一百问。 扑……倒? 神经咔嚓一声绷紧,他仔细回想这两天十二反常的举止行为,包括其偶尔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样子,以及边看电视边哼曲儿的诡异状态,终于捋出了一直不曾浮现于水面的根源问题。 “新八,十二还对你说了什么没有?” “她说过的话很多,你指什么?” “类似于这个年纪少女常有的思.春字眼。” “……被十二知道你一定会死的。” “少废话,快坦白啦!” 新八无奈道:“倒也没太多特别的,就是托我买书的那天,她临走时说了一句‘没谈过恋爱的人真吃亏啊,什么都得从头学起’。” “……” 不多时,从二层万事屋中传来杀猪般凄惨的嚎叫:“我家女儿要被野男人拐跑了啊啊啊啊——!” 居酒屋的登势婆婆不耐烦朝外面瞥去一眼,偏过头吩咐道:“凯瑟琳,小玉,上去叫他闭嘴,顺便把本月房租要回来。” “遵命!” —————————————————— 其实十二真正是思想上的女流氓,行动上的好姑娘,所以纵使她在那天离开时向高杉挑衅叫他做好被自己追求的准备,却着实对接下来的步骤毫无头绪。 暂且不提要怎么和那人再度见面,优秀将领不打无准备之仗,她总该有计划地攻城略地。 于是她又一次光荣翘班,在寿司店里召集了自己认识的、看上去有恋爱经验的各路成员,以请客为名拜托他们出谋划策。 “据说写情书是美好爱情的开端,我也觉得采取迂回政策才妥当,诸位有什么建设性意见吗?” “啊啦~小十二总算开窍想要恋爱了,这是好事。”阿妙笑眯眯道,“能让你这么上心的,肯定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不,他是个显而易见的中二病。” “……那你喜欢他什么了?” 十二严肃回答:“一见钟情这种事很难说的,就像我明知道他不是个靠谱的人,可想泡他的热情依旧熊熊燃烧,他的模样和他那天弹过的曲子全都印在我脑海里了,忘也忘不掉。” “我能了解!这就是传说中伟大的爱情,你已经领悟到了其中精髓!”小猿毫无征兆从房顶倒吊下来,长发遮面语气亢奋,“想我当初第一次见到阿银时也是这样一种心动难耐的感觉!认定这辈子就是他了!从接吻到上床生多少个孩子都只能跟他完成!哪怕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滚钉板也在所不惜!” “咿耶…我可不记得自己请你来了,你能马上消失吗?”十二面无表情把筷子插.进她鼻孔,“要表忠心去万事屋找小银子,我不负责倾听服务。” 而此时某只大猩猩突然蹿出桌底,一本正经坐到了阿妙旁边,就好像自己先前早就在那里了:“十二真淘气啊,和十四交往那么久了还玩一见钟情的戏码,连我这个长辈听了都害羞呢!” “你貌似误会了什么,拜托看清形势好吗?” “没关系没关系,我都了解。”近藤以过来人的姿态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毕竟我和阿妙小姐的爱情也存着诸多坎坷,要保持新鲜感就得随时增添惊喜……”话没说完直接被旁边的丙一把按下去,后者恶狠狠踩着他的脑袋,转过头若无其事接口。 “不要被白痴的言论所迷惑,女孩子写情书应对症下药,你可以问问这家伙。”她抬手一指正专心致志给阿妙剥虾的九兵卫,“女儿身男儿心,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阿妙很贴心地递过去一支笔:“说得有礼,小九你试试看。” “情书……么?”九兵卫略显为难,但在众人闪闪发光的注视下又不好推拒,只得勉强接过,“总之发自肺腑体现真情实感就行了吧?” “咿耶…恭喜你抓住了重点!” “那请问对方怎么称呼呢?” “你就写晋助吧。”当时为了保持神秘感,压根没问姓氏,而为了增加神秘感,她也同样没留自己的姓氏——反正那个人的样貌,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然后九兵卫的情书版本是这样的: 尊敬的晋助君,作为一名因情难自禁而鼓足勇气写信给你的女孩子,请允许我表达一些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不晓得我有多么羡慕你,不是羡慕你英俊的身姿和无双的才艺,仅仅是羡慕你男人的身份。 对,没错,你能够以男人的身份骄傲活在这世间,名正言顺地被无数女孩子喜欢,也能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工具给予心爱的女孩子下半生幸福。而我不行,我曾不止一次自卑过,爱而不得的悲剧从此而起,如果上天能赐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渴望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或者锲而不舍通过后天努力,在空空如也的股间建立伟大的巴比伦塔…… “让巴比伦塔倒塌吧!”十二怒不可遏夺过信纸用力揉成一团,“这是什么?是你的内心独白?是你对性别问题的深切控诉吗九哥哥?!” 九兵卫认真点头:“九哥哥这称呼不错。” “谁管你!” “算了,看来靠她也不管用,我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吧小丫头。”丙懒洋洋放下手中烟管,持笔支颐美艳不可方物,“让我想一想,该写些什么才能一击得中。” 随即丙大姐版本的情书就出炉了: 叫晋助的小子,你听好了。虽然我看不太起你们人类,觉得你们装腔作势虚伪奸诈而且还活不了多久(当然这都是事实),但终是没逃开相中你的命运。 被我相中是你的福气,然而倒也不必感激涕零三拜九叩,我对你始终存着宽容的态度,要求不多,你只要温柔亲切仪态万方保持微笑勤俭持家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如果还能定期给高级妖怪进贡就更好了…… 十二再次把信纸撕得粉碎。 “丙姐现在不是彰显你女王气质的好时机懂吗?收起那套主观臆想说点人话吧!还有你见过哪个中二病温柔亲切还勤俭持家的?” 这女妖怪果然对夏目玲子执念颇深,别的甭说,单说入得厨房一条,连阿妙都不具备好吗?! 近藤灰头土脸爬上来,艰难扒着桌子,仍固执地按照自己的思路发言:“感□□还是得问我啊十二!照我说的写十四一定会开心的——我爱着你吃蛋黄酱的模样,也爱着你手上香烟的味道,更爱着你向我坦诚的、两腿之间的世界,无数个日夜的蠢蠢欲动,我还记得………呀!”剩下的话全被阿妙用暴力强行制止了。 “啊啦~哪里来的猥琐大猩猩?弄死算了。” 十二掐着他脖子,抄起芥末尽数挤进了他嘴里:“多吃点啊局长,听说芥末健脑,省得你连人名都分不清,还要向未成年少女传播不良思想!” “我只是为了你和十四的终身幸福着想!” “所以你是为了这莫须有的幸福论才不在驻地待着的,近藤桑?”一群人正闹着,抬头见土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身后,叼着烟神色无奈,“坂田十二姬不工作也就罢了,你是堂堂局长,总不能指望着我们一直圆谎吧?” “呐,十四,你来得正好!十二准备移情别恋啊!要知道你们俩的感情对稳定真选组人心也有帮助啊!” 十二和土方异口同声:“谁对这家伙有感情!” “说得好!谁会对那个蛋黄酱依赖症有感情!” 随着银时雷霆万钧的一声大吼,万事屋三人组闪亮登场。 新八尴尬掏出《扑倒中二病之一百招》递给十二:“抱歉啊我本来想拦着阿银的,可他说女儿的男朋友必须由自己把关。” “咿耶…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的男人谈什么把关!” “女朋友在这里!”小猿鬼魅般出现在银时身后,伸手暧昧地搂住了他脖子,“阿银考虑得真周到,咱们女儿的终身大事可不能马虎啊!” 银时登时一个漂亮过肩摔:“去死吧你这变态眼镜娘!” 神乐见周围没自己什么事,干脆径直走到餐桌旁抓起寿司就吃:“十二姐请客也不叫上我,好狡猾的说!” “……对不起我错了。” “认错就不必了,我要鳗鱼寿司的说!” “……买买买。”十二重新把笔收进怀里,在一片混乱中翻着白眼坐在了阿妙旁边。 她早该知道,这群损友除了添堵啥忙也帮不上。 或许自己不适合唧唧歪歪,看上了就该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让情书之流见鬼去吧,下次若再见到那个人,直接冲上去就亲,还用得着费劲?吓死他! 所有中二病都将被她狂狼十二踩在脚下! 第24章 所有袭击都只是开始 因为那日十二在秋日祭典陪同将军出游的优秀(?)表现,松平大叔遵守承诺,补发了她三倍奖金。 十二利用这笔钱买了仨手机,一个自己留着,一个给万事屋,还有一个给客户接待员安倍晴明,以便双方随时都能联系到她。 谁知好巧不巧,自从手机买了之后,生活的不安定因素就愈发增多,尤其是真选组,几乎已经到了三天两头受恐怖分子袭击的程度。 所以每当银时和安倍试图打电话确定十二地理方位时,听到的永远都是她扯着嗓子的吼声,譬如—— “咿耶!为什么我坐哪辆警车哪辆爆炸?”“前方发现敌情!”“谁家的攘夷浪士半夜还出来烦死了!”“上啊为了胜利的曙光!”“冲田把你加农炮借我我废了他丫的!”…… 虽说那些攘夷浪士全都把真选组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接连不断的挑衅实属罕见,恐是有人背后策划主使。 是企图浑水摸鱼亦或是另有阴谋,暂时不敢轻易下定论。 十二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秉持着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原则,她决定主动约某位内行人出来谈谈。 北斗心轩。 桂戴着斗笠坐在对面,神情严肃开口:“恕我直言坂田小姐,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那种蠢事只有过激派才会做,我们稳健派是不屑为之的。” “咿耶…这话我相信,虽然你日常做的也都是蠢事,但应该还不至于如此作死。”十二托腮打量着他,“我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你们业内谁最有可能主使这次连环骚扰行动——喂,别盯着人家几松老板娘看了!” “……”桂在几松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尴尬扭头,直勾勾看向碗里荞麦面,“攘夷志士中的过激派绝不在少数,但能有这样号召力,并有野心于短期内连续发动多次攻击的人,我只认识一个。” “诶?说来听听。” “我提到过的吧?是当初攘夷战争中,我和银时的战友,高杉晋助。” 十二了然点头:“的确听着耳熟,你那时还说跟着高杉晋助肯定前途无光……不对,等等。” 桂刚抽空尝了一口面,闻言含着筷子纳闷瞧她:“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知道高杉晋助的各方面特征,能描述一下吗?” “哦,他啊。”桂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回答得很认真,“高杉作为鬼兵队队长,当年被称作黑修罗与白夜叉齐名,在攘夷志士中一直有很高威望,所以大家惯常注意他的刀法和领导能力,却忽略了他也算是个很帅的男人。” “……完全没听出你前后有何因果关系。” “但是后来他被天道众弄瞎了一只眼睛。” 十二登时一头扎在了面前海鲜汤里。 “我晓得,他还是个会弹三味线的中二病。” “不是中二病,是高杉……难道坂田小姐认识他?” “……” 卧槽老子不仅认识而且还信誓旦旦准备泡他啊!可如今突然获知对方是攘夷浪士莫非要硬生生把初恋扼杀在萌芽状态吗?!我十七岁才终于对个男人一见钟情啊!从前碰上那么些帅哥都没见色起意过啊!拜托至少给我个机会体验爱情啊!啊! 心底呐喊归呐喊,十二的表情控制却异常到位,她慢慢夹起海鲜面里的大虾连皮带肉嚼了,扯着嘴角笑得和蔼可亲:“咿耶…忘记了,应该是见过一面吧?等下次再看到他,就把他另一只眼睛也废了吧。” 桂惊道:“你果真对攘夷志士这样痛恨么?我原本是想循序渐进助你脱离真选组的魔爪,然后再拜托你说服银时当我们老大的啊!” “能别胡扯了么?我可是正直有原则的女子,眼看着别人都想要我命了,难不成我还得陪着你讨论参与攘夷的问题?贵圈太乱恕我敬而远之。” “那么高杉……” “你有病啊?提高杉干嘛!” “因为我们这次会谈的主题免不了要绕回他身上……” “住口!那种事我自己会处理!” “坂田小姐,你情绪好像很激动,难道真是如我所料……”桂一拍额头恍然大悟,“你有独眼恐惧症吗?我记得你以前和九兵卫小姐也起过争执,果然是面对瞎了一只眼的设定就难以自控吗?” 十二实在很想把海鲜汤泼在他那张西施般清秀可人的脸上,然而最终忍住了:“……你吃完了吗?吃完快滚吧,我付账。” “不行,我怎么能在几松殿面前公然让女孩子付钱呢?” “既然你废话这么多想付就付吧,我走。” 她此刻心情很不好,尤其是想到高杉说过的那句“谁若心里住了只不安分的野兽,是万万逃不过我眼睛的”,就更加糟糕了。 谁知手机铃声又偏偏在她踏出北斗心轩大门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冲田s君。 “喂?坂田小妞,我们抓了两个自称是你熟人的不法暴徒,你再不回来他们可能就要被土方先生就地切割淋上蛋黄酱制成狗粮了哦~” —————————————————— 十二原本打算一踏进关押室就雷霆万钧吼几句,诸如“我和任何暴徒都不熟”“最讨厌走后门了麻利儿的赶快动手”之类,结果在看见两位当事人的刹那间就彻底傻眼了。 浅绯短发的青年正笑盈盈抬手打招呼,狭长碧眸狐狸样眯成一道缝;而蓝发紫眼的面瘫青年略一点头,仍像旧时一般平静如水。 时空指示器的光芒亮瞎钛合金狗眼,她刚喝进去的茶水霎时全喷了出来。 “总司小一?!” 薄樱鬼世界的冲田总司和斋藤一,她去年因出使任务而结识的两位朋友,竟然毫无征兆在此重逢了。 总司笑道:“好久不见。” “咿耶…对我来讲倒不是很久。”可惜时间轴太混账,这下看来她和他们的年龄差又加大了。 “呐,没想到这地方还真危险呢,走在大街上都能被无故逮捕,而且是个酷似新选组的组织。” “什么叫无故?在颁布了废刀令的如今还敢大模大样挎着刀出行,不抓你们抓谁?”总悟轻哼,“坂田小妞,这俩人你真认识?意图包庇可是要同时处罚的。” “拜托,人家初来乍到不得需要点时间适应风土人情啊?另外,这是正版新选组的俩队长,按理说比你符合历史,你要怀着崇敬的心情来对待!” “那是漫画作者的恶趣味,我不负责承担后果。” 十二白他一眼,不由分说抢过钥匙,走上前把总司和斋藤的手铐打开:“你们俩能穿越我还真没想到,我以为幕府垮台后,你们已经相亲相爱去隐居了。” 听得斋藤一本正经道:“我们确实去隐居了,而且住隔壁,被此次灾难波及的时候,原本还在竹下对饮的。” “所以相亲相爱果然是事实吗?” “……” “许久不见,十二变得更狡猾了。”总司活动着手腕站起身来,懒洋洋眯着眼睛看她,“不要因为一君是天然呆就欺负他啊。” “……我们是不是该说正事了。” 十二闻言疑惑转向斋藤:“什么正事?吃住的问题吗?没关系,我都会给你们安排好的。” “不,是关于你的。” “诶?” 斋藤严肃道:“其实是你父亲交代我们来找你的,他把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们了。” “咿耶…在那之前,请先让我知道‘父亲’是谁好吗?” “就是以前和你一起来京都的男人,高高瘦瘦戴金丝眼镜……” “那不是我父亲!” 冷眼旁观半天的总悟终于找着了插话时机:“对,万事屋老板才是这小妞的干爹。” “你快滚开!” 总司夸张叹息,把手搁在十二头顶用力揉了两把:“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准备怎么对付风间千景?” “风间千景?那混蛋也来了?” “来了,不过你放心,他似乎没兴趣当你客户,转而与最大的肇事者合作了。” 所谓最大的肇事者,当然是指擅自启动时空罗盘造成空间混乱的十九。 当年她之所以会和老五去薄樱鬼世界纠错,根源就是风间千景势力过大意图建立鬼之国度,若听之任之,势必导致那个平行世界崩溃。而现在风间千景也来了,还选择加入十九一方,显然意味着要再度与她为敌,恐怕形势会更棘手。 的确,在原有世界被迫归于沉寂的反派boss,本来就没必要心心念念求得回返的路途,他需要的仅仅是重新完成自己颠覆秩序的愿望,而这一点正与十九不谋而合。 她能拉拢客户,十九也同样可以。 “那么,老五还说了别的什么没有?” “他说……近日里真选组的遇袭事件和十九也脱不开干系,叫你务必小心。”不得不承认,总司每次提到真选组这仨字都觉得极为别扭拗口。 十二沉默,门口的总悟隐约察觉到事情严重性,也探询似地看着她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老五的异能在于精密如电脑般的数据记忆和分析能力,只要是他给出的信息,十有八.九都无需怀疑。 十九很聪明么,居然想到跟攘夷浪士联手,后者的目标是拔除真选组打击幕府,他的用意则是对她进行警告和挑衅。 或许,所有的袭击都只是开始。 总司和斋藤见她沉着脸色,一左一右搭住她肩膀:“不用为难啊,小丫头,横竖还没还上你当初的人情,我们俩肯定会陪你血战到底的。” “咿耶…多谢了。” 平心而论,她和新选组众人算是缘分颇深的,甚至于那年薄樱鬼世界的混乱大部分均是由老五一手搞定,而她除了参与最后讨伐风间千景率领的鬼族外,其余时间都在利用现代医学知识帮助攻克总司的肺痨难关,以及四处奔波保证在不干预历史正常进程的情况下,成功留住了他们的性命——即上面提到过的,洗去一身带血风尘,远离时代洪流归隐山林。 要么不出手,要么就做得有始有终,尽管回去就被局长罚禁闭了,她却意外开心得很。如果这么胡闹都不能换来几个鼎力相助的好兄弟,那自己也算是白活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拥有曾经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友谊支撑,无论尚要经历多少艰难考验,总能够等来曙光的。 “诶,冲田——别看他我叫你呢s王子!” “你说啊我又没缝你嘴。” “这两天我大概不来上班了,要是小银子问起来,你就说我带着新客户去旅游了,ok?” 总悟意味深长朝她投去一瞥:“被攘夷浪士吓到了?” “咿耶…吓得我要死,所以你们自求多福哦别忘了出门戴头盔穿防弹衣。” “你准备给我多少封口费啊?” “给你300不用找了。” 他低声笑了笑:“万一出了岔子,这300元钱刚好给你立个牌位。” 十二带着总司和斋藤走出关押室,接近门口时头也不回打了个响指:“好主意,就刻上‘真选组年幼丧父的比s更s的仇视蛋黄酱的长期投喂大猩猩的正直善良貌美如花身材发育潜力良好的编外顾问坂田十二姬之墓’吧,祭品我选酱汁鸡腿盖饭和四色冰淇淋。” “……” 第25章 反对健全育成修正案 十二和总司斋藤一起来到后两者初次穿越的地点,试图地毯式搜寻风间留下的蛛丝马迹。 结果好几个小时过去依旧一无所获,三人决定分头寻找,天黑之前在原地集合。 ——“请问您见过一个金头发红眼睛看上去就有种唯我独尊王八之气的烟管帅哥吗?” 这句话不知问了多少遍,十二坚信自己把目标特征概括得很明确,毕竟像风间千景那种狂拽型的男人,随便在哪都是会受人瞩目的指示标杆,不可能有谁无视他。 可事实证明没人见过,甚至还有个同样金发红瞳叼着雪茄的肌肉大叔酷酷一拍自己胸口:“难道你说的不是老子吗?” “……对不起,我想这只是误会。” 直到她被一名戴墨镜耳机的蓝发男人挡住去路。 “小姐是在找人吗?” “诶,很明显是啊,先生你认识吗?金红的王八帅哥?”语言完全精简到了不知所云的程度。 男人大概是在听音乐,一面讲话一面还随节奏左右摇摆着:“按照你的描述恐怕只能找到天人,也罢,我们还是先说正经事吧!” “咿耶…对我而言这就是正经事。”十二受到感染,禁不住随他一起扭动起来,“难道您有建设性消息要告知我?” “我们可以慢慢讨论。” 然后满大街的人都看见这对神经病男女跳着魔性的舞蹈走向远方。 听得男人道:“在下河上万齐,其实是特意来寻十二小姐的。” “……你认识我?” “毕竟要找到某位不刻意隐藏身份的对象,并非难事。” 十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却没有停下,仍旧跟着他前行:“看来万齐先生早就盯上我了,就等着我自投罗网呢?” 万齐笑了笑:“也不算吧,只是我家大人发话了,想和真选组的编外顾问再见一面。” “咿耶…再见一面,这个‘再’字很有深意啊。”十二也笑道,“不妨说说看,你家大人姓甚名谁?” 此时二人已拐进一条偏僻小巷,万齐低头,从怀中取出张字条递给她。 那字条显然是从某处撕下来的,上面清秀的字体因为摩擦而略显模糊,但依然可以分辨出来:十二姬。 是她那日赠予高杉晋助的画像落款。 之前的预感果真正确,身为攘夷浪士中最过激、最危险的男人,对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真选组的外援。 应该庆幸还是懊恼,在她琢磨着要与高杉重遇的时候,后者也在暗戳戳算计着她。 然而尚未及开口,冰冷枪口已顶在了太阳穴,紧接着有熟悉女声于身侧响起:“原来就是你这丫头在秋日祭典上瞒着我勾引晋助大人!” “咿耶…你脑子进水了?”十二微微偏过头,不耐烦白了来岛又子一眼,“勾引这种事属于一时兴起,难不成我还得和旁人商量商量组团去吗?再者说,是你家大人自己犯骚包非得弹三味线,要不谁会管他啊!” “再废话我毙了你啊!” “喂你这嫉妒心强的死暴力女!” “你又哪里好了平胸妹!” 被戳中敏感词汇的十二登时大怒:“你内衣带子滑下来了蠢货!再不收枪我就要和这位万齐先生详细介绍一下你的蕾丝内裤了!是蓝色碎花的有点开线了哦!” “……你根本全说了吧混蛋!” 万齐在又子失去理智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抬手阻拦,有些头疼地转向十二:“既然十二小姐已清楚了具体情况,希望你不要做无谓抵抗,和在下走一趟吧。” 听起来倒有几分拘捕的语气了,但十二明白,只要能见到高杉,那么距离和风间对峙的时机也就不远了,正合她意。 “咿耶…随便你们,反正我也思念你们晋助大人了,权当度假去。” —————————————————— 河上万齐是开车来的,车窗蒙着黑幕布以防路线被窥探,但他应该是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十二的透视眼,所以为以防万一,他把她眼睛用胶布粘上了,并要求她不许自己揭下来…… 诚然,十二从善如流睡了一路,等再次重见光明,便已来到了某处类似远离世俗喧嚣的所在——落脚地还是高杉的那条大型游船,船停泊于水面,两边均是巍峨高山,极为壮观。 但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若联想起这时情形,便只能令人产生一个念头,即地理偏僻,适合群殴。 不过似乎还需经历一段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因为万齐和又子没让她直接见高杉,而是把她关进了船上货仓,由鬼兵队的武市变平太暂时看守。 他们以为十二会激烈反抗或是死活要去找高杉算账的,本来都做好*的准备了,谁知后者表现得极其淡定,不仅平静接受了和大眼萝莉控独处的事实,而且从早到晚都没有提出抗议,还把送来的一日三餐吃了个精光。 平心而论,这样反倒令人不安了。 又子最终还是不放心,硬拉着万齐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结果俩人刚到货仓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笑声——对,没错,是欢笑声。 “咿耶…所以武市先生是个女权主义者咯?好厉害!” “真是找到知己了,多少俗人不理解我这种为了小孩子和女性努力维权的做法,可即使只有一个盟友,我也会锲而不舍的坚持下去。” “我永远都是武市先生的粉丝!武市先生,请你自由的……!” “像你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女孩子,再过两年绝对会变成极品美人,到时候可以再来找我。” “谢谢武市先生!” “好的那么再说一次,我们的口号是——” “反对《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条例修正案》!对了武市先生,刚才那顶假发跑哪去了来着……” 又子终于忍无可忍地踹开了大门,岂料一抬头就看见cos高杉的武市站在原地,正在指点同样穿着金蝴蝶紫浴衣的十二戴假发缠绷带,俩人玩得不亦乐乎。 她愣了两秒,而后默默举起了手中双枪。 万齐抬手拦住:“别冲动,冲动误事。” “……那也请万齐前辈把三味线放下来,你难道不是想用它砸人吗?” 十二仿佛这才注意到闲杂人等,整理着假发很严肃道:“能请你们回避吗?我不喜欢自己和武市先生的探讨被中途打断。” “什么探讨啊!压根就是胡闹吧?!” “咿耶…你住口啊死女人,这是艺术!” “你都和这个变态萝莉控有共同语言了,还跟我谈什么艺术!” “肤浅!你只看到了表面现象!” 又子怒道:“那让我听听你的深刻思想呗?” 十二和武市对视一眼,登时异口同声:“我们还要反对《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条例修正案》啊!” “去死吧!你们俩都给我去死吧!” 万齐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迫使自己打消了用三味线砸人的念头,他叹了口气看向十二:“十二小姐稍安勿躁,毕竟闹出再大动静也无济于事,晋助若觉得时机成熟,会见你的。” “他想见我就见我啊?我怎么就非得听那个中二病的话呢?”十二翻了个大白眼,“没他我在这看武市先生也一样,实在不行还可以照镜子,反正我们的cos出神入化。” “……恕在下直言,并没有。”万齐叹息,“可是晋助却说对你很感兴趣。” “咿耶…因为我俩心里都住着野兽吗?告诉他换个理由吧,毕竟我是个正义勇敢的女子,我心里的确藏着东西,但那是一把尖刀,惩恶扬善的尖刀哦!” 万齐无奈道:“那位客人说得没错,十二小姐确实是不好沟通的特殊角色啊。” “我哪里不好沟通了?你问问武市先生!” 武市一本正经点头:“这小姑娘长大了绝对是个极品。” “……”万齐再度拦下了又子暴躁的枪口。 听得十二又道:“差点忘了问,‘那位客人’指的是谁啊?” 又子冷笑:“你不是自诩很聪明么?自己猜!” “哎呦,你很嚣张啊?” “怎么,你还敢咬我啊?” 十二闻言反而笑了起来。 “其实,用不着猜了。”她解下眼部的绷带,一圈一圈往手指上缠着,“风间千景肯定对那时我和老五一起迎战他耿耿于怀,他惦记着单打独斗教训我,也很正常。” “唔?” “所谓金发红眼的帅哥你们早见着了不是么?把我关在这还不就是为了等他来找人,而我老老实实打配合,你们却又不乐意了。” 风间千景的行动,大概就意味着十九的指示。 她那始终潜于暗处的、蓄势待发的好兄弟。 “……在下先告辞,你们继续。”该说的全让她说了,万齐也再没什么话好讲,于是干脆拉着仍旧气冲冲的又子离开了现场,直到走出很远,依然能够听到身后传来关于反对《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条例修正案》的热烈讨论。 真不知自家大人如果目睹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然而高杉在听过完整叙述后,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越是充满野性,驯服或者毁掉的过程才更加令人期待,把她带过来吧。” 第26章 有谁听到了野兽咆哮 月朗星稀的夜晚,万齐按照要求把十二带到了高杉房间里。 晚风微凉,高杉倚坐在窗前,修长指间的烟管仍散发着袅袅雾气,他慵懒地眯着眼睛看向她。 “能先把这身衣服脱下来么?”很显然,指的是明目张胆站在对面cos自己的山寨某人。 十二面无表情指他:“能先把这身衣服脱下来么?” “……很碍眼。” “很碍眼。” “上次见面你可不是这副德行。” “上次见面你可不是这副德行。” 高杉低低笑起来,仍是那般近乎鬼畜、叫人毛骨悚然的声色:“你在考验我耐心,坂田十二姬。” “咿耶…知道我全名了不起啊?”十二终于切换了人体复读机模式,拢着袖子乜他一眼,“是你先说些下流的话,让人家脱衣服什么的,哪像鬼兵队队长?” “除了破坏,我不存在那种兴趣,你多虑了。” “可是我有兴趣,毕竟你胸肌练的不错。” 高杉沉声道:“你以为我叫你过来,就为了胡扯些毫无营养的话么?” “无所谓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反正我只是为了泡你而已。” “……” 十二嘿嘿笑道:“在等待风间的过程里难免无趣,我总得找点事情做,否则等他来见我已经无聊死了,找你算账怎么办?” “所以你就把我这里搞得乌烟瘴气?” “咿耶…胡扯什么,你都要把我送去交易了,我还不能得点回报?”十二表示抗议,“再说我不就是cos了一下你的骚包装扮,又和武市先生联合反对了《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修正案》么!” “够了,不要再提那个。” 她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我这种不哭不闹不上吊,一开始就能良好融入鬼兵队氛围的优秀犯人是很罕见的,你应该庆幸才是。” 高杉剑眉微扬,唇角挑起薄凉弧度:“果然是银时身边的人,连胡搅蛮缠的本领都很像他。” “喂你注意措辞!什么叫‘很像他’?要像也是他像我,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某人对类似父女关系的说法一向非常敏感。 只可惜高杉虽然很中二,却是个难得的正常人,他完全不准备按照她的思维接话,而是继续着自己的思路:“打算单枪匹马解决此事么?无异于天方夜谭的想法。” “咿耶…你貌似管得有点宽。” “还是说你确信银时会来救你?” 十二纳闷瞅他一眼:“看来你对小银子执念挺深,别这样,会让我很有压力的——我并不想将来除了和女人抢男人,还要和男人抢男人。”而且情敌是自家的便宜爸爸。 “你在讲什么蠢话。” “我全部都是据实而论,谢谢。” 下一秒,高杉蓦然拔刀出鞘,凛然寒光自半空划过凌厉弧线,转瞬间已欺近身前。 她不闪不避,直接抬手硬生生抵住了他的刀柄,人虽被他逼到墙壁再无退路,而那锋刃也着实没有再前进一寸。 “咿耶…你太专横了,这就要杀人灭口了?” 他冷笑着:“我不过是很好奇,你心中那只躁动着的野兽到底在等待什么,它似乎又咆哮起来了呢。” “它和你不同,早就被鸡腿喂熟了,每天只想着睡大觉。” “呵,是被银时同化了?” 十二懊恼地叹了口气:“这话你该直接去问小银子,问我有用吗?如果非得给个答案的话,我倒确实觉得他活得比你自由多了。” “自由?”高杉眼神恍如寒冬飞雪,霎时暗色侵袭,“忘记了初衷,背弃了信仰,也能称之为自由?这世界夺去了我们最重要的人,曾经说好要一起斩断一起了结的,而最后的时刻明明还未到临,他却选择了退出,那是值得效仿的事情吗?” 在无数个日夜里辗转反侧,或是恍然惊醒,发现当初的战友接连离去,最终只剩下了固执不肯妥协的自己,那种冰冷的绝望感,至今无所归依。 攥在刀柄的修长手指狠狠收紧,直至骨节发白,怒意被往事勾起急于找到宣泄口,像是难以遏制的火焰在心底肆意蔓延。 她坦然正视着他的眼睛,半晌,突然低声笑了:“我好像也听到了呢,你那只野兽的哀鸣。” 他阴鸷回望,一言不发。 “是你怨恨小银子的原因吗?因为你们的信仰产生了分歧,不能再并肩作战下去,因为你曾无比信任依赖的精神支撑骤然倒塌,不能再以你所期待的方式去守护某些事物了吗?” 正因太在乎,所以才不能接受失去的真相。 “我只是要破坏而已,无论有没有同伴,永远都不会改变那种想法,直到这世界彻底分崩离析。”高杉警告般把刀刃压向她的颈部动脉,像是讲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而那些中途放弃的人,已经没有再被我顾及的必要了。” “那么我应该表示认同吗?”十二淡定靠墙而立,只当那把刀完全不存在,“至少你们仅仅是道路偏离,尚没有达到必须仇视为敌的程度,这难道还不够?人生在世,本就不能奢求太多的。” “这就是你荒唐的人生格言?” “我没有人生格言,无非是想起了你方才问的那句话——你问我在等什么,其实,简单得很。”金眸光影明亮锐利,她歪过脑袋笑道,“和你间接结盟的那个幕后boss,是我从前最看重的好兄弟,而他现在大概正打着杀了我的主意。你瞧,反目成仇多容易,但凡我还没死,就得学会从他的算计中活下去,必要的时候,还得亲自动手了断他。” 高杉沉默良久,终是重新收刀入鞘,尽管那把刀并没有想要真正砍下去,但他很清楚,彼时双方施加的力道均未作假。 自己从来不会看走眼,的确是合格的对手。 “你不希望银时插手此事?” “咿耶…他好好开他的万事屋就行了,我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解决才成。”十二随手扯下假发和绷带,任由银色卷发服帖垂落,她略一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身朝门口走去,“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句啊,与我兄弟合作千万要当心,那家伙从小就聪明,若说他会拿出全部诚意,打死我也不相信。” “相比之下,我更期待野兽苏醒的那一刻。” 她脚步微顿,忽而正色道:“请允许我发表最后一句评论,高杉。” “讲。” “刚才站在一起时,我发现你居然比我想象中的矮多了,是错觉么?” —————————————————— 然而,银时他们真的不会来吗? 太天真了,在十二所构建的乱七八糟人际网的影响下,该暴露的迟早要暴露,想要袖手旁观怎么可能。 当然不得不承认,在这过程中狂乱贵公子桂同学起到了很大作用。 遥想那日傍晚,总司和斋藤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都没见十二前来会合,问遍周围行人均一无所获,这才意识到后者大概琢磨着把他俩也甩了,早就计划着要独自去找风间算账。 谁知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某位长发美男出现了,还意外地带来了万事屋三人组。 “别惊讶,我是十二的爸爸,作为监护人自然应该第一时间赶往现场。”银时抱着手臂打量对方,“两位帅哥,要不是假发一直关注着十二动态,你们准备替她瞒到什么时候?” “不是假发,是桂。” “……闭嘴。” 斋藤面无表情:“我们只是尊重十二的意愿,很抱歉。” “我家孩子鬼主意太多,有时候可以不要往心里去,下次悄悄告诉我就好了。” “……” 总司显然心存疑虑:“恕我直言,阁下知道十二的去处了?” “已经跟过去摸清地形了,伊丽莎白正在那座山上埋伏。”桂一本正经,“但是我有要求,绝对不能让真选组那群混蛋来捣乱,毕竟这也算是我们和高杉的恩怨,扯上警察就更复杂了。” “的确,这也牵扯到我们和风间千景的过节,卷进越多的人越不好收场。”总司和斋藤对视一眼,“何况十二也表示过,除了和我同姓的那小子,并不想让真选组其他成员知道具体事实。” 新八在一旁小声嘟囔:“冲田君真的会保守秘密么?有点悬啊。” “用不着担心,那群人不是傻子,肯定能够知晓利害的。”银时似笑非笑,“否则也就白瞎十二一片好意了。” 斋藤镇定看向他:“你也白负了她的好意。” “都说了我是她爸爸,属于例外!” 神乐义正辞严:“我是十二姐的备用小姑,这位是十二姐家的眼镜,我们都是同盟军!” “你这是什么混乱辈分?还有为什么只有我是‘十二家的眼镜’?!” “哎哎都别给我废话了,麻利儿拿好武器前往群殴地点,假发带路!” “不是假发,是桂。” “呀吼——!” 四个人你推我搡地走远了。 总司沉着脸色把手伸向腰间的菊一文字,但终是归于一声叹息:“一君,在支援十二之前,我们真的不需要先把这群神经病砍了吗?”…… 他们并不晓得,就在此时此刻,真选组三人已然在远处屋顶遥望良久了。 土方叼着烟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白痴们都出动了,回头就让那个丫头抄三百遍局中法度吧。” “啊……前提是她能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回来。” “她要是没用到那程度,回不回来也就没意义了。”土方冷哼,“还有你,居然答应要替她保密,当我们都是傻的吗?” 总悟笑道:“省得她唧唧歪歪还拿偷窥我作威胁。” 近藤略显不放心:“就凭他们,能搞定吗?” “老板又不是吃素的,况且只要是坂田小妞想做到,应该没有问题。” “……你撒谎,那个刻着‘真选组年幼丧父的比s更s的仇视蛋黄酱的长期投喂大猩猩的正直善良貌美如花身材发育潜力良好的编外顾问坂田十二姬之墓’的牌位怎么解释?” “我是考虑了最坏的打算而已,以后可以天天放在土方先生房间里招灵用。” “给老子切腹去!” 而后三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安静注视着银时他们消失的方向,各自怀着心事保持沉默。 有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7章 谁都不许动那个家伙 以伊丽莎白接连从山坡扔下数名鬼兵队成员为□□,双方的混战于黎明前正式开始。 彼时十二听到动静忙不迭跑到门前,却发现铁门已经被牢牢锁住,只有上面的小窗口是打开的,很明显是故意让她能看见外边情形。 整个货舱是密封的,根本无处可逃。 “喂喂喂人都死哪去了?多少也解释下情况啊!直接软禁算怎么回事儿啊?!” 片刻,走廊里出现了熟悉的紫色身影,高杉径直走到门前,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笑得意味深长。 “很遗憾你愿望落空,银时来了。” “……莫非你早知道他会来?” “从假发跟踪时万齐就察觉了,不过我想想这也挺有趣,就没有刻意阻止事态发展。”高杉悠然道,“我本是无所谓的,正如你所言,尚没有到必须要与银时他们为敌的那一步——但是,我的盟友并不这么认为。” “咿耶…你直说吧,别磨蹭。” 他笑意未褪:“就是你提到过的风间千景,他所受到的委托内容是,把和你相关的所有伙伴尽数清除。” “……” “忘了告诉你,他建立起的组织,叫作‘逆空’。” 逆空,颠覆时空,多大的野心。而所谓尽数清除,无需思考也知道这是十九的意思,十九要让她孤立无援,最后不得不选择妥协,投靠到自己一边。 “倒真该感恩呢,自家兄弟还惦记着留我一命,给我创造了叛变投诚的机会。” “无论是从人数还是实力上看,对方似乎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我的部下也在帮忙。” 十二没好气白他一眼:“所以你说这么欠扁的话就是为了炫耀优越感?还是要告诉我,风间带了一大群人来杀我队友,劝我干脆放弃抵抗乖乖投降?” “平心而论,我也想知道这场争斗的结果是什么,然而事先定好的约定依然要遵守,在风间解决掉所有人之前,你且待在这里吧。”他如是回答,“这扇门是装了机关的,不开锁直接撞开瞬间则有铁刺栅栏从上坠落,绝对比你逃离的速度快,悠着点。” 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被扎成筛子或者等一切结束再被放出去,选后者的话,估计只有给大家伙收尸的份儿了。 “你就不能先放了我装不知道么?诶别走啊……别走啊死矮子!别以为我相中你了就不敢打你!高杉晋助——!!” 高杉似是阴森森回眸一望,而后便很快消失在转弯处,在一片刀剑相击的嘈杂声中,那句音量不高的话语传入耳畔格外清晰。 “如果你有本事自己闯出来,请随意。” 十二毫不犹豫开启用力踹门模式,但要征服铁门任重道远,以至于折腾了十多分钟,上面也只是出现了几道小裂痕而已。 她顿时产生了破口大骂的冲动,结果还没开骂呢,视线里又来了熟人,而且是亲切无比的天然卷——在此时看来,后者形象真是从没有过的英明神武啊! “小银咂小银咂!” “叫爸爸!”银时嘴上念叨着,动作却也丝毫没放慢,紧赶两步要来帮她撬门,谁知还差数米之遥时,一道寒光猝不及防自面前掠过,复又将他逼回了原地,“……谁啊烦死了!” 风间一袭烟色和服愈发衬得身形修长,手中的名刀童子切安纲气势凛冽,杀意纵横:“长发武士和眼镜武士都已沉入水底,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银时本能一怔,神情渐冷:“你把桂和新八怎么了?” “怎么样都无所谓,横竖你们都是要死在这里的。”风间笑道,“一起主动自投罗网也好,省得本大爷日后依次下手。” “说大话也要事先打好草稿才对,免得被揍了之后无地自容啊先生。” “你在蔑视鬼族的尊严。” “什么鬼族?像夜兔族那样是天人的一种?”银时不耐烦掏了掏耳朵,转而将洞爷湖横于胸前,“罢了,不管你是谁,我也没兴趣知道,你只需记清楚一点就行了,里面那个丫头,不准动她。” 风间饶有兴致一挑眉:“是很熟悉的气场呢,想当年在本大爷所存在的世界,也有这么一群不自量力的武士妄图挑战鬼族,但愿你能比他们更强一些,本大爷不喜欢无趣的人。” “真巧,银桑我啊,也很讨厌自说自话的蠢货。” “呵,找死。” 一金一银的两种发色,相互对视的两双红眸,前者看似惫懒却散发出专属白夜叉的强势和凌厉,后者邪魅狂狷满满透着唯我独尊的气息,电光石火般的交接,竟是谁也不曾落得下风。 木刀于空中划过潇洒弧度,悍然迎上童子切安纲,两人身形穿梭交织成难以分辨的幻影,彼此相衡战在一处。 十二紧张地扒着窗口朝外观战,她从未怀疑过银时的能力,然而此次的对手是鬼族,尤其还是好战的风间千景,身为人类,若没有足够筹码,能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该死的,所以才不打算让他参与进来啊!偏偏现在又被锁着帮不上忙,难道要幼稚地喊一句加油小心吗? 卧槽开什么玩笑啊! 木刀造不成实质性伤害,简直是毫无优势可言,但银时依旧坚持着和对方缠斗了数百招,到后来风间竟破天荒地开口表示赞许。 “武士当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你的表现令本大爷很满意。” 发生双角,瞳色转金,他一瞬便恢复了鬼族的本体,狞笑着雷霆一击,刀尖登时刺穿银时胸口把他钉在了墙面上。 银时猛咳一口血,于地面溅开刺目痕迹。 “风间千景你滚蛋!”十二愈发激动地朝铁门冲去,“别他妈动小银子!” “别动?本大爷没有对卑微人类手下留情的习惯。”刀锋骤然回撤带起温热血液,随即又抵在银时颈间,“要么你自己走出来救这个男人,要么就眼睁睁看他丧命吧。” 银时用手攥住刀刃,牙关紧咬抬头看着他:“收起那高高在上的可笑语气吧,欺负我闺女你还有理了?” “哦?十二,你什么时候又多认了个父亲啊?” “又?我向来就没爸爸,某些无聊的家伙父性泛滥和我没关系。” “换句话说,他的死活也和你没关系了?” 十二一手撑在门边,眸中血色隐现,嗓音森然:“你不是人类,所以就不懂人话么?我让你别动小银子,听到没?别——动——他——!” 风间揪着银时的领子将其扯离地面,漫不经心回道:“这样的威胁对本大爷而言毫无震慑力,你放弃吧……唔?”话没说完突然被银时一个勾拳发力直击下颌,重心不稳倒退数步,“……很顽强啊,重伤之下还要做垂死挣扎?” 银时冷笑:“我懒得和目中无人的家伙讲话。” “本大爷也不想与你浪费时间了!” 风间凌空跃起,如排山倒海般迎面压下,再度将他逼退到角落。 千钧一发之际,蓦然听十二扯着嗓子吼道:“我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石破天惊。 话音未落,铁门已让她恶狠狠撞开,顶部的尖利铁栅刹那间穿透她没来得及撤出的左肩,而后却被她单手撑住,以致卡在了中途再难下落。 银时骇道:“十二!” “……别闹,这点程度莫非吓着你了?”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十二恍如未觉,反而神经质低声笑了起来,她缓缓步出货舱,而后抬眸看向风间,眼底光影幽暗,直令人心内生寒,“混蛋,你不是挺想和我打一架么?找个安静的地方,赢了我再继续十九的计划,不是一样么,嗯?” 风间欣然笑道:“不错,终于又有觉悟了呢,希望这一次你能拿出真正的实力取悦本大爷。” 童子切安纲的锋刃终是离开了银时颈部要害,转而指向十二,银时神色沉重地捂着伤口,目光始终没有偏移自家姑娘。 他从来没有见过十二露出那种愤怒而凶狠的眼神,阴郁到连金色的光芒都尽数敛去。 是不折不扣的、狼的眼神。 “风间,跟十九成为队友,一定很合你心意吧?” “他的确是个实力可观的合作者。” “对,他曾经也是个可靠的好兄弟。”十二笑意更甚,“然而现在,他却在试图把我逼向无底深渊。” “嗯哼?” “姑且从你开始,代表我正式接受他的宣战吧。” 脚步声急促纷杂由远至近,片刻神乐和总司斋藤就闯入三人视线,后面还跟着穷追不舍的鬼兵队和十九的“逆空”成员。 “十二姐!阿银!” “先把小银子带出去。”她把手指覆在心口,忽然慢慢收拢,仿佛是在攥住虚空中的某样物事,而后便见到暗金光芒从指间蔓延开来,直至化为一柄锋利太刀,刀刃狭长,上有远古图纹隐约显现,寒意慑人,“我这还有点事情要解决。” 神乐犹豫着:“可是十二姐你……” “都有多远滚多远,别让你姐我说第二遍了!”她厉声喝道,“我的刀不分敌友,到时候连你们一起砍了,后果自负!” 以吾之名,御魂九天外,十二寒月夜。 是存于传说中的戮神之刃“御魂十二夜”,戾气极重,出鞘必见血。 如有实质的压迫感迅速充斥了整个空间,十二飞身上前欺近风间,双刀相击,余波四溢轰鸣声不绝于耳,待众人反应过来时,所处船舱已然分崩离析。 第28章 教诸神让路妖魔退散 银时终于明白,为什么十二总声称自己心里藏着一把刀了。 ……因为真的藏了一把刀。 而她现在正持着那把比普通锋刃长出数寸的金色太刀,从船头毫不停顿地冲到船尾,一步杀一人,鲜血从脚下铺展开去,恍如另行开辟出了一条专属自己的道路。 “风间千景!” “在呢。”风间早已立于峭壁之上,任凭衣摆于晨风中猎猎飞扬,眉眼间尽是棋逢对手的悠然和惬意,“你把十九的部下杀了大半,他会和本大爷啰嗦的。” “他该感谢我,这些用来凑数的废物,留着当摆设吗?” “呵,其实只要你能归顺他,这些人的确都用不上了。” 十二凉凉地笑出声来:“归顺?换作‘征服’二字倒是可以考虑,他始终不敢来见我,是怕我被我阉了吗?怕我用种特别的方式和他一刀两断?” “这些话留着将来告诉他吧。”风间也笑道,“你现在难道不该担心,要如何从本大爷手里抢回那群人的性命么?” “不担心,只要我还没死,你就杀不了他们。” “那么,上来一战。” 十二正欲离开船舷,忽觉身侧风声异动,偏过头的瞬间只见灼热子弹呼啸而过,原来是来岛又子到了。 “死丫头,毁了晋助大人的船,又伤了这么多鬼兵队成员就想逃么!” “我们的问题一会儿清算,你先给我滚开。” “你嚣张什么啊!” “……谁有那闲工夫对着你嚣张,你也配!”十二一把攥住她的枪口,掐着脖子将她撞向舱壁,“我让你滚开,有什么废话等我事情办完再说,没听见么?另外,再敢拿枪指着我,我就把它塞你嘴里扣动扳机,我说到做到!” 对方满身是血眼神阴沉,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杀戮成性的狠角色,根本难以和之前那个之前配合武市高喊“反对《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修正案》”的疯丫头联系到一起,大概由于前后反差过于悬殊,又子原本就难以理解,此时更是惊疑不定,直接愣怔着在风中凌乱了。 十二不着痕迹往远处一瞥,恰好看到了和万齐凭栏而立的高杉,两人目光交汇处,竟不约而同地冷笑起来。 所谓野兽的共鸣,总是能在最适当的时机产生默契。 “你家晋助大人看着呢,姑且不让你死得太难堪,别挡路。” 纤细身影如离弦之箭,很快沿山壁垂直而上,随风间消失在茫茫晨雾中。 银时本能地想要追过去,却被斋藤抬手拦住。 “别去。” “什么?” “你也看到了,十二目前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跟上去不仅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被她针对。”总司用力一甩刀刃鲜血,懊恼叹息,“那把名为‘御魂十二夜’的刀很邪门,据传是与宿主心脉相连,宿主的怒火越盛,爆发的能量就越强大,一旦被召唤出来就代表着杀戮不止——除非十二想停下,否则谁劝都徒劳。” 刀锋所过之处,教诸神让路妖魔退散。 难怪老五说,十二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生过气了。 了解十二战斗特性的人,想必都曾亲身经历过她发怒所造成的后果。 素日里没心没肺胡搅蛮缠的,事实上却不知积累了多少压抑情绪,只等着一朝宣泄啊。 银时沉默良久,终是不顾自己伤势,转身又返回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高杉!你再不收手就别怪我不顾念昔日情谊了!还有……以后离十二远点!” 他已知道了十二的喜欢对象,这个事实令他异常不爽,诚然,任凭是谁都不希望把闺女拱手让给某位过激派的恐怖分子,对比出真知,他宁可十二继续跟真选组的蛋黄酱依赖症鬼混下去,至少不会走上暴走发狂的一步。 高杉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紧不慢吐出一口烟雾,碧眸中色泽幽暗。 “银时,你难道不觉得,若是那丫头跟着我,自身能力会发挥得更充分吗?” “……” “我可不想看到那么优秀的破坏性人才,最后却被你一手糟蹋了。” 银时冷哼:“会耽误她的是你吧?我受人之托,自然要对她负责到底。” 高杉笑得肆意张扬:“可那丫头喜欢的好像是我。” “你以为我家姑娘是傻子么?你和她要对付的敌人结盟了,还三番五次挑衅她的就职单位,莫非她还分不清主次?” “结盟对我来说不过是形式,我想做的只有破坏而已,破坏这被幕府和天人所出卖的、夺去松阳老师的黑暗世界。”高杉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缓缓攥紧,他分明仍是笑着的,眼底却已冷得落尽冰霜,“等着吧银时,你心里的野兽不复存在了,可我的还活着,所以我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足以利用的机会,包括坂田十二姬。” 银时反手一刀将试图偷袭自己的逆空成员砍翻在地,红眸中怒意更甚:“谁都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如果你执迷不悟,无论是我还是桂,最终皆不会放过你!” “我静候那一天。” 当初必定没有想过,即便是同一门下的桃李,有朝一日也终会信仰相异,前路分歧。 我们曾对饮谈笑并肩杀敌,但只可惜,这和日后分道扬镳各自离去,毫无关系。 —————————————————— 逆空的成员之前被十二干掉了多半,气焰逐渐衰落,眼看着是成不了气候了,而以桂为首的稳健派攘夷志士们还在和鬼兵队抗衡着。 神乐把其中一名队员按在地上,抬头向银时抱怨:“阿银,十二姐跑哪里去了?对方老大都不见了,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磨蹭多久啊!” “阿银也不愿意耽误时间,阿银也想赶紧去医院打点滴。”银时气懑地咬着后槽牙,“但如果桂或者新八出了什么意外,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跟高杉死磕到底。” “他们俩肯定没事的说,我亲眼看见桂先生带着新八跳下水去,然后从另一边爬上山和伊丽莎白走掉了。” “……” 银时正欲问个明白,忽听不远处传来熟悉男声,真是说曹操(卡兹拉),曹操(卡兹拉)就到。 “出大事了——” “假发你把这烂摊子给我收拾合适么!” “不是假发,是桂。” “再废话老子抽你啊!” 桂神情悲痛道:“新八君都被残忍杀害了,你还有心情讲闲话!” “……你再说一遍?新八怎么了?!” “我万没想到坂田小姐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她想去追那个金发烟管男,被新八君拦住,然后她就……”桂含着泪水掏出一副破碎的眼镜,“居然连全尸都不肯给新八君留!” “……” 神乐扑过去抱住眼镜放声痛哭:“阿八!阿八你醒醒啊!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耳熟能详的吐槽声再度响起。 “你的阿八在这呢!自己演什么晚间档泡沫剧啊!” 果然,没戴眼镜的新八本体正被十二背着回归队伍,后者走到众人面前站定,面无表情手一松,把前者扔到了地上。 “桂叔你跑得很快么,丢下残疾人士不管了?” “不是桂叔,是桂。”桂正色道,“谁让你刚才把我吓着了,更何况新八君是为救你才瘸了一条腿的。” “咿耶…你良心全被脑中黑洞吞噬了是吧?究竟是谁眼瞎把新八当敌人顺手扔出去了?是我吗?又是谁指挥伊丽莎白临时插一脚,偷摸往风间脸上扬面粉的?你把我脸全丢尽了!” 久违的句首语气词再现江湖,这也就说明自家闺女恢复正常了,银时看到十二手上没了那把刀,终于安下心来笑道:“丢脸的事儿回头再说,你现在消火了吧?” 十二白他一眼:“被这俩人瞎搅和,我忘记自己是怎么生气的了。” “……难道不是因为爸爸受伤了吗?” “哦还真是。”十二恍然大悟,“不过看你一时半会好像也死不了,先这么着吧。” 银时登时炸毛:“那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 新八悄悄一拉他袖子:“和那个姓风间的男人互砍到不分胜负还不够么?要知道十二可是还流着血呢,而那人似乎愈合能力挺强的,也没逃过被她毁了容的命运啊!” “毁容?” “啊,一刀一刀全都对准脸下手,丝毫没给帅哥面子啊!” 银时叹气:“那是她审美有问题,她喜欢高杉那样的。” “……高杉也很帅的你别胡说八道啊。” “哪里帅了?缠着绷带,有不良嗜好,而且只有一米七你在逗我吗?” “会死的啊!十二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了啊!” 十二烦躁扯着被血氤湿的衣服,显然是没从战斗后遗症中缓过来:“行了,风间那混蛋是鬼族,就算被‘御魂十二夜’砍中,顶多俩小时就恢复了,毁个p的容!” “……那结果呢?” “咿耶…伊丽莎白都扬他一脸面粉了,谁还有心思拼命啊?那家伙照老规矩,丢完狠话回去找十九了,说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即她要经受的灾难才刚刚开始,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战书的确立。 她心知肚明,却终是选择了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眼瞅着几个人站在原地开始讨论上了,武市扒着栏杆喊了一句:“银时先生,我家大人说,暂时休战是可以的,但修船的费用你们得掏一部分吧?” “没钱!谁惹的事儿谁自己扛着!” “不赔偿也行,把俩小丫头留下吧,搁你们那浪费了。” 又子恼火地轰了他一枪:“晋助大人才不会说那种话!你个死变态!” “你怎么能理解我们女权主义者的心酸,去死吧母猪。” “滚蛋!” 那边伊丽莎白已经皮筏子都吹好了,桂沉默片刻,扬头看向高杉。 “今天我们不是来与你为难的,到此为止如何?” “随意吧,没有再交谈下去的必要了。”高杉冷笑着,居高临下看向十二,“那你呢?野兽的归宿不该是类似歌舞伎町的颓废所在,你真的甘心?” “咿耶…我是个恋旧的人,睡惯了万事屋的壁橱,换了环境会失眠的。”十二淡定抬手示意,“很抱歉给你造成的损失,而但凡你继续帮助十九,我们迟早还得打——虽然这并不妨碍我泡你的心情,记住了,在我成功之前请勿必不要轻易选择恋爱对象……”话没说完就被银时和桂强行拽走了。 “高杉,下次见面我们绝不会心软的!” “如果你不肯改变想法,就做好一败涂地的准备吧!” 昔日同窗,所看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远方。 高杉没再回应,他平静转过身去,任由一行人消失在辉映山水的刺目阳光里。 第29章 那些以讹传讹的蠢货 大江户医院,银时、十二和新八正在集体接受治疗。 银时喜欢看制服诱惑的护士姐姐,十二喜欢味道甚好的病号餐,这俩人住院住得不亦乐乎,只有眼镜同学表示亚历山大。 “神乐,我要出院,拄拐出去没问题。” “那怎么行,阿银和十二姐受了那么重的伤需要静养,你权当照顾他们了。” 新八抓狂:“哪里重伤了?明明就一个比一个活蹦乱跳!和他们同房还不够丢人的呢!” “新八不是我批评你啊,这才住了两天而已,怎么就挑剔起来了?”银时语重心长,“难道是嫌护士姐姐的裙子不够短?” “是嫌你问人家三围啊混蛋!” “那是正常交流,成年人的世界。” “成年人才不都像你这么猥琐!” 十二呈面瘫状把鸡腿整个塞进嘴里,片刻熟练地吐出一根光滑骨头:“咿耶…你们好烦,就不能让我安心静养吗?” “你最没资格说这话!你都添了四次病号饭了!” “那是浑身无力急需补充营养!” “胡扯!你把200斤重的护士长都扔出病房了!还是单手!” “谁让她直着脖子吼我,不扔她扔谁?” “放过我吧!我只想在被赶出医院之前主动离开啊!给我个机会吧!” 神乐母性大发,很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阿八乖哦,我会陪着你不让你受到伤害的哦——护士小姐把病号饭也给我上一份好吗?” “……我要出院!” “十二在吗?”正闹腾着呢,就见安倍晴明温文尔雅进病房探视了,手里还拿着俩豪华果篮,看来研究风水的确很赚钱,“贸然出院可不行,失血过多得多休息。” 十二笑眯眯回道:“要出院的不是我,而且也不算失血过多啦,小意思,让先生费心了。” 神乐很自觉地拆开果篮开始挑爱吃的,银时紧随其后,还顺手给十二剥了根香蕉,俨然像是他买的东西一样。 “安倍先生的消息很灵通啊,手机果真是有效的通讯工具。” 安倍从容颔首:“不仅是我,想必大家都会来的。”话音未落,门外已出现了某位少年俊秀的身形,正是夏目。 “十二,听说你被人砍了好几刀,没关系吧?” “咿耶…我没挨刀,这伤是铁栅栏磕的——你听谁说的啊?” 夏目一脸无辜:“我听先生和你打电话,以为很严重呢。” “……放心吧,只有我砍别人好几刀的份,谁敢动我啊。” “嘿嘿,那倒也是。”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又像想起什么似地补充道,“估计丙也快到了,她刚才说要来看你和新八君,先顺路去阿妙小姐家转一圈。” 新八:“你误会了,她是想去找姐姐,回头顺便来瞧一眼我们。” “诶,说这话可不地道啊。”熟悉的蓝卷发和暗花和服映入眼帘,丙施施然踱进了屋子,“十二性命都危在旦夕了,我哪里还有心情做其他事情?” 银时纳闷不已:“能解释一下你从哪看出她危在旦夕了么?谁会在性命垂危时还连吃四份鸡腿饭啊?也就神乐能拼过她!” “是夏目说的啊,挨了好几刀全中要害,医生们正尽力抢救呢。” “……” 夏目无力扶额:“丙,你确定自己说的夏目是我吗?这信息听着好像有些偏差……” “啊,反正没危险就好。”丙完全没有为自己的胡说八道而感到愧疚,倒是老神在在笑道,“所以说你们人类太脆弱了,成天到晚出状况,我想不相信都不行。” 病号三人组:“怪我们咯?” “不过我都告诉须王小两口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也不知道年轻人会不会误会。” “……你叫他们做什么心理准备?” 话音未落,走廊里毫无征兆传来了某位前男公关部长的悲痛惨嚎。 “十二啊!我们来晚啦!多好的姑娘为什么会遭此毒手?是谁狠心扎的那十几刀啊没人性!你走了我和春日可怎么办啊~啊~啊~”哭声一波三折飙出了新境界。 十二直接把鸡骨头掷到他头上:“还没死呢!” “……学长,人还在,我都跟你说过肯定是听错了吧?你非不信!”事实证明春日还是个有智商的好孩子,她万分抱歉地朝众人鞠躬,“给大家添麻烦了,学长坚持说丙小姐转告他,十二身中十余刀经抢救无效再不来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但我觉得不太可能,结果到了这他以为你们围成一圈在向遗体道别,就信以为真了……” “咿耶…你们俩是来搞笑的吧?以后少跟丙接触,她这只深山老妖就会祸害年轻人!” 丙高深莫测地微笑:“我只是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就把人说死了谢谢!再迟一步都要设灵堂了!” 银时嚼着苹果低声嘟囔:“我才是受伤最厉害的人,你们就顾着以讹传讹根本忘记重点了吗?” “送我的果篮不是给你了么?” “可名义上还是你的啊,爸爸我占有得很心虚啊。” “咿耶…你的脸皮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冲击,别装模作样了。” 银时异常愤慨地准备怒斥自家不孝女,谁知还没开口则见病床上方垂下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对方的鲜红眼镜近在咫尺。 “阿银现在明白了吧?只有我对你才是真爱!其他人的死活跟我没关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好好享受病号待遇!看!我给你特别调制的纳豆套餐,我是不是很贤妻良母?” “……少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出现啊!带着你的纳豆一起滚!” “天哪~阿银害羞的样子真可爱!来来来张嘴我喂你……” 新八愤怒把手中果核砸向她:“为什么每次你一来总是画风突变啊?” “因为阿银太花心的说!”神乐一本正经,“女人是多情的动物,一点点柔情蜜意都会让她们深陷爱河难以自拔。” “你这从哪学的言论!” “杂志啊。” “谁家的杂志教坏小孩子!” 十二无视掉周围环境,自顾自披上外衣去走廊里透气了,她觉得和这群神经病待在一起不利于身心健康。 岂料还没走几步就被薄樱鬼二人组迎面堵了回来。 “哎呀小十二,不好好休养到处乱跑可不行哦。” “回去躺着。” 十二无奈:“是你们啊,那还好。”至少不会以为她伤到快要挂了。 总司歪过脑袋打量她:“看你不太对劲呢?” “咿耶…还是先解释解释你们这两天跑哪去了吧。” “我们啊,被桂小……桂小太郎强拉着听了两天的攘夷志士速成讲座。” “……然后呢?” 斋藤沉声道:“后来听着像极了反动组织,我和总司就把他长发剪了,以示惩戒。” 和正牌新选组成员讨论倒幕行动,那人简直白痴得无可救药了,十二夸张叹息:“做得很对,不过容我问一句,为什么惩罚方式非要选择剪发?假发子的人物设定都被你们破坏了。” “因为长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发型自由啊小一,你不要如此专.制。” “呐,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一君自己发质毛糙,所以看到人家柔顺的长发会不爽。”总司勇敢爆料,毫不顾及昔日情谊插朋友两刀,“你还记得不?原先在屯所大家都换上洋装的时候,副长头发不是千鹤剪的,而是一君剪的——我猜当时他心里一定很解恨,毕竟副长的发质曾是新选组的榜样啊!” 于是故事背后忧伤的事实被揭露了,标题名为“左撇子天然呆队长斋藤一的心理阴暗面”。 斋藤面无表情:“总司,你的山寨人名强迫症不是一样也没好。” 山寨人名强迫症,即一提起这个世界经过轻微篡改的、与历史极为相似的人名就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冲田总悟这种欺负到本人头上的鲜明例子。 十二暗戳戳指向远方:“引起总司强迫症的罪魁祸首们来了,希望不是特意来吊唁我的。” ……真选组31闪亮登场,猜对了,的确不是来吊唁她的,毕竟以讹传讹也有很多种形式。 显然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坂田小妞!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桂勾搭上的?!” “……我好像幻听了,他在说什么胡话?” 斋藤严肃解释:“他说你和桂小太郎有奸.情。” “咿耶!谁让你解释了闭嘴!” 转眼间总悟已冲到面前,翻着白眼把那块洋洋洒洒刻着两行字的灵位甩给她:“还没死啊?也好,留着吧,等过两天我拿加农炮轰死你就有用了。” “你吃错药了?”十二顺手把他脑袋按上墙壁,“在医院这么神圣的地方给我造绯闻,找死啊!” “是桂亲口承认和你关系非比寻常的,抵赖无效。” “p话!那白痴承认什么了你让我听听?” “他说……‘真选组仍然试图迫害我们吗?究竟将坂田小姐的努力置于何地!她现在可算攘夷志士的半个家属啊!难道不怕她找你们算账吗’——然后我们决定来找你算账。” 十二觉得,桂的大脑营养含量有可能还没一根美味棒丰富,他活到如今真是个奇迹。 “咿耶…单凭这句话就定我罪了?压根也没什么实质性信息啊,也许他是由衷把我当成自己老妈呢,这同样是半个家属。” 土方叼着烟冷静道:“总悟,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跟我复述的,你明明说桂已经直言他和十二是恋人关系了。” “……” 近藤连连摇头:“不对,十四你还在电话里告诉我,桂和十二早已突破最后一道情感防线,坦诚相见负距离接触了。” “……” 许久没能接上话的山崎,此刻终于等到了机会:“局长,你刚才可是和我提到过,桂决定明天经由大江户日报向民众宣布,把攘夷浪士领导人的身份正式传给他和副长夫人的儿子桂小二郎啊!莫非这不是真相?” 很好,原来最终版本是自己和桂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而且还有了孩子。 十二默然转过身去,淡定朝总司和斋藤挥了挥手:“反对盗版人人有责,麻烦你们二位把这群蠢货打死吧,算我的。”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还是算了吧。”总司一耸肩,“虽说看他们挺不顺眼,其中某位还酷似大猩猩,可毕竟能想起近藤局长,下不去手啊。” 斋藤平静点头,并开启忠言逆耳模式:“何况若是让他们知道,桂小太郎那句话真正指的是谁,恐怕事态更严重。” 她喜欢的不是桂,是高杉晋助,那个策划了多起袭击真选组行动的过激派浪士,这着实无异于公然挑衅,明目张胆说自己支持倒幕——也许土方和总悟会找来青龙偃月刀给她介错的。 危险话题姑且到此为止。 “……咿耶,其实我依然比较偏爱土方先生,只有他才是最适合我的男人。”十二诚恳道,“就这样吧,找个黄道吉日早点结婚,免得节外生枝再生八卦。”言毕在总司和斋藤的掩护下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只留原地凌乱的土方抓狂大吼。 “卧槽滚回来!给老子切腹去!” 第30章 这位小哥你结婚了吗 银时认为有必要给十二找个对象了,不能让她一味陷在扑倒中二病的怪圈里,否则很可能会从此嫁不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自己每次和十二讲话,都会在最没防备的时候突然听她阴森森念叨一句“咿耶…那种事情没关系,毕竟我只是想破坏……” 破坏个头啊!总是cos高杉有意思吗?能把初恋扭曲成这种情状,除了她绝对再没别人了吧! 身为称职的爸爸怎么能允许如此危机潜伏在女儿生命里,万一十二将来真的被高杉耽误了,他有何脸面去见老五? ……啊,其实也无所谓,反正老五只是个废话挺多的提款机,这是十二的比喻。 “我们得设法叫她彻底忘记盲目的爱情!” “话是这么说啦阿银,可十二你又不是不了解,很难的。”新八叹气,“难道你让她忘她就能忘了?只会多挨几顿打而已。” 银时怒道:“多挨几顿打是什么意思啊?你根本是在质疑权威!” “好吧是我胡扯,我根本没看见十二把《扑倒中二病之一百问》拍到你脸上。” 神乐两腮鼓鼓嚼着橘子,一面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没看见十二姐把草莓牛奶倒进你衣服,还用巧克力酱给你梳了个飞机头。” “你们饶了我吧……” “谁做得了十二的主啊,本来是想让姐姐劝她的,但一考虑到她的日常人品,我就退缩了。”新八实话实说,“毕竟姐姐身边潜伏的危险因素太多,我担心十二会用那套爱情言论迷惑姐姐,反而让姐姐喜欢上大猩猩或是女烟鬼就得不偿失了。” “你想多了,你姐姐应该不会自虐到那种地步。” “那……尝试着通过绯闻对象攻略十二怎么样?比如土方先生和桂先生?” 银时登时满脸不可思议:“蛋黄酱星人就免了吧,那家伙是注定孤独一生的节奏,至于桂……你觉得十二能看上他哪点?欣赏他脑残志坚吗?” “……” 神乐猛然像想起什么好主意一般,亢奋地拍案而起:“有办法了!”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快讲!” “我们干脆把姓高杉的男人暗杀掉,十二姐自然会移情别恋寻找新欢的说!” “……吃你的橘子吧!” 琢磨来琢磨去毫无结果,正当银时头疼之际,忽听桌上手机响了起来,屏幕赫然显示着“总一郎君”。 “喂,老板?” “难道我家十二又惹祸了?” “老板你也知道,她根本都很少上班,谈什么惹祸啊。”那边总悟的声音听上去很无奈,“就是我在巡逻时看见她了而已,她……似乎最近桃花运很旺盛的样子,且搭讪的功力日渐增长,都敢对着人家小帅哥动手动脚了。” 没想到银时闻言沉默片刻,随即便心情甚好地哈哈大笑起来:“感谢你通知我这么美妙的消息啊总一郎君!” “……是总悟,老板你在高兴什么?” “请把十二出没的具体地址说清楚好吗总一郎君?” “是总悟。”…… 对方当然难以理解,此刻银时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即甭管十二正在跟谁耍流氓,反正除了高杉,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接受! 既已遇见过最糟糕的情况,此后无论面对任何可能性,全都视为柳暗花明。 —————————————————— 街旁,某家新开的甜品店。 十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盘黑森林蛋糕,正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说着什么,而她对面的少年自始至终保持微笑倾听的姿态,丝毫没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那人确实如总悟所言,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型帅哥,浅棕长发束成马尾,素色和服衬得五官温柔清秀,一双新月眼深蓝如海,笑起来分分钟秒杀大姑娘小媳妇,连旁边的服务生都忍不住偷瞄他好几次。 “十二的桃花运果然要爆棚了啊……”银时感慨,“这孩子看上去比高杉靠谱,可以列入准女婿候选范围。” “别用一副岳丈的口气讲话,好欠扁。”新八横他一眼,“你要搞包办婚姻吗阿银?” “为了避免女儿走上歪路,偶尔采取强硬手段也是不得已的——等我把这小子的身世调查明白,就让他和十二把结婚证领了吧。” “你也太着急了吧?被十二知道你就死定了啊!” 神乐一抬手啪地扇掉了他的眼镜:“少啰嗦,影响我观察十二姐了!” “偷窥就说偷窥谈什么观察啊!还有凭什么只打我一个人?!” “别捣乱!没看见帅哥和十二姐互动了么?这可是比小说杂志更令人心潮澎湃的美妙画面啊!” “早告诉你别看那些杂志,会学坏的……” 果然,见马尾少年很自然舀了一勺自己的芒果布丁喂到十二唇边,后者笑眯眯接受,顺便恶作剧般抹了他一脸奶油,俩人嬉闹的模样着实和热恋中小情侣没半点区别。 银时万分纳闷:“这两人真是第一次见面?太自来熟了吧?照这速度,三天之内领证绝对高效率,不愧是我女儿。” “这不是重点吧……话说你难道不准备回避一下么?他们好像要出来了。” 门口负责接待的服务小妹终于按捺不住,蹙眉低声问道:“三位想要点些什么?进去坐吧,你们这样会给后面的客人带来不便。” 任凭是谁,看见蹲在店门口酷似跟踪狂魔的三个人,大概都会望而却步的。 脚步声近在咫尺。 熟悉的精致小皮靴映入眼帘,银时缓缓抬头看去,齐膝白袜,藏蓝洋装,玫瑰领花……最后定格在十二那张写满“我不认识这仨货”的巴掌脸上。 啊,被抓了现行。 马尾少年好奇道:“十二,你的朋友?” “不,我是她爸爸。” 十二踹了他一脚,磨着牙不情愿回答:“勉强算认识吧。” “我晓得了,你们就是老五说的万事屋成员吧?”少年恍然大悟,“这段时间多亏你们关照十二,非常感谢。” 神乐大咧咧摆手:“哪里哪里,跟着阿银也辛苦十二姐了,其实我们全靠她养活的说!” “你瞎客气什么啊死丫头!” “……让你见笑了。”新八作为唯一的正常人,顶着莫大压力向对方道歉,“他们平时就这样没正经,但心肠都不坏的。” 少年一瞬笑得暖如日光:“所以才会和十二对脾气啊。” “咿耶…哥,别夸他们,他们会得寸进尺。”虽然叫的是“哥”,但十二却像对待小媳妇儿一样搂着对方的腰,若说唯一值得在意的,大概就是自她金眸中迅速蔓延开来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温情,“喏,小银子,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我哥,局内代号0017。” 局内代号,0017。 银时顿时反应过来,老五曾说过时空侦查局的最强四人,其中一个就是十七,除去已经叛变的十九之外,十二的另一位兄弟。 “原来你是……” 十七从容颔首:“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刚从平行空间回来,是奉局长之命来协助十二的。” 不曾想刚到此地,就看见了正在大街上买东西吃的自家妹子,故友相见一声呼唤,十二当即飞扑过去抱着老哥不撒手,于是就出现了之前总悟目睹的那一幕。 “阿银,早都叫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吧?”新八低声道,“这位是十二战友,难怪那么熟络呢。” “要学会用成年人的思维分析问题,你不知道青梅竹马的设定最萌么?”银时客气握住十七的手,带着怪蜀黍的笑容和蔼可亲进行询问,“小哥,我听老五和十二提到过,你也是很强的对吧?有什么特殊能力啊?” “唔……我么?我拥有比常人优秀数十倍的再生和自愈本领,换句话讲,算是半个不死之身吧。” 神乐惊呆了:“比夜兔族还要厉害啊!” “咿耶…所以每当和十七一起执行任务时,他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银时激动得不自觉在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太好了,那你现在结婚没?” 十七微怔。 “我哥也就比我大几个月而已,着急结什么婚!”十二拽着某人的卷毛往后扯,“能别这么多废话吗?” “爸爸这是为了你好!眼前就有个要模样有模样,要实力有实力,要感情基础有感情基础的小竹马,你不赶紧拿下还等什么!” “……别胡诌了今早又没吃药吧你?” “爸爸才要喂你吃药,治治你的恐怖分子妄想症!”…… 新八回身,痛心疾首地朝十七鞠躬:“请务必不要太在意!我们老大有时候就是二缺了点……不,是二缺很多!” “没关系,其实我们局内老大也挺叫人费神的。”十七微微眯起眼睛,笑如三月春风,“更何况只要十二喜欢就好,我看她生活得很愉快,也能放心了。” 分别许久终得重逢,哪怕将来还有不可预知的困难在等待着,一想到又能与她并肩作战,他便由衷欣慰。 第31章 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据十二安排,十七是要去郊外小楼和安倍他们一起住的,但银时依旧热情地留他在万事屋吃了顿午饭,姿态之殷勤,就差没把“女婿快点去领证”一行大字写脑门上了。 鉴于十二还在厨房里鼓捣菜品,没时间搭理客厅里的谈话,于是这边则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新八原本还想劝说银时和神乐学会收敛,结果到最后被彻底同化,直接把心一横加入了拉红线小分队。 毫无疑问,十七是个好孩子,若放在课堂上即为那种遵守纪律、按时复习、考试不作弊还得满分、期末做学业报告的班长级人物——然而非常遗憾,这一特性也同样是银时三人难以攻克他内心堡垒的最强障碍,因为对十七而言,十二是班主任般的存在。 温柔忠犬固然是高级设定,可翻来覆去认死理的忠犬,实在令人无言以对。 “坂田先生关心十二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我也必须尊重十二的意见,她喜欢谁要靠她自己决定。” 银时无奈道:“本来她喜欢谁我也懒得管,但她偏偏杠上了一个激进分子,你说怎么办?” “激进分子啊……只要十二愿意,绝对能搞定的。” 神乐忙做补充:“不仅如此,那人还惦记着毁灭世界,根本没心思谈恋爱的说!” “无妨,十二肯定有办法感化他,爱情通常是很难解释的,说产生就产生了。” “你确定是感化么?十二真的有‘感化’这种软妹技么?”新八小小声嘟囔,“她可是一直琢磨着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啊……” 十七闻言似是苦恼地思忖片刻,正当众人以为他有所触动时,却见他眉眼弯弯坦然笑道:“如果十二觉得强.上更合适,随她心意也好,我会看情况出手帮忙的。” “谁要你帮忙了!那种事怎么出手帮忙啊?!” 银时挫败地一头扎在桌面上,任凭神乐怎么拉扯,死活拒绝进一步沟通了。 “难道十二注定要被某个中二病糟蹋了吗……” “咿耶…向来只有我糟蹋别人的份,你多虑了。”十二施施然从厨房走出来,把蛋炒饭依次分发,“另外,下次在背后议论我请压低声音,我耳力敏锐得很,不可能听不到的。” “……”他该说点什么?称赞她不愧是狼一样的女子吗? 某人理智地决定换个话题。 “诶,不是爸爸批评你啊,客人在这,你就只做了一盆蛋炒饭?” 十二顺手抄起筷子甩在他头上:“你把自己当石油富商了?生意接不着玩游戏还输钱,万事屋穷得快啃墙皮了,把你论斤卖了都不够吃顿肉的!” 银时怒道:“为什么要论斤卖?直接到牛郎店去不知道有多少怀春少女一掷千金,就为了博银桑一笑啊!” “……阿银,这不是关注的重点吧?”新八一面默默怀疑着对方的智商,一面试图打圆场,“那个……十二啊,我觉得蛋炒饭挺好吃,比姐姐做的好吃多了,你别理他。” 十二微笑:“尽管用妙姐作参照物不太妥当,但看在你诚意满满的面子上,我还是给你们加餐吧,毕竟不能亏待了我哥。”说着如同变戏法似的转身从柜子后面端出一整只炸鸡,色泽金黄香气扑鼻,“早就听说这家店的手艺好,我特意掏钱买来给你们尝尝——没有小银子的。”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爸爸!” “咿耶…再废话把蛋炒饭也给你撤了!” 神乐欢呼雀跃:“不要担心阿银,我会连带着你那份都吃光的!” “那我就更担心了!” 十二淡定地把鸡腿夹给十七和神乐一人一只,又把鸡翅夹给新八,最后把连着一大块胸脯肉的鸡脖子扔给定春:“大家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要补充营养才行。” “十二姐我爱你!” “我也爱你。” “少肉麻!爸爸也还年轻啊,还有无限成长的潜力啊!”银时声泪俱下地控诉暴行,“把我排在定春后面也就罢了,为什么连鸡头都不肯给啊!” “咿耶…差点忘了,我怎么可能那样狠心呢?” 十二带着充满母性的笑容,从盘子里捡出鸡头,然后……撕下鸡冠递了过去。 “……你真大方啊!” “咿耶…你好烦,和孩子们抢好意思吗?”十二白他一眼,“这样吧,炸鸡的巴比伦塔给你,吃哪补哪,别太感激我。” “谁允许你把一只炸鸡的那个部位比喻成巴比伦塔了?你这是在嘲笑爸爸的生理能力吗?!”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如你吃鸡腿我吃头。 窗寒离景半恨长,巴比伦塔对斜阳。 —————————————————— 是夜,郊外小楼。 十七和十二散步至门口,漫天星辰光芒璀璨,给两人周身笼罩上朦胧轻纱,气氛安静惬意,一时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并肩同行的岁月。 “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明晚吧,我已经和小银子打招呼了,最近暂时住在客户这边,到时候他来问你,你就告诉他我回局里了,工作短期内由你接手。” “那……坂田先生会相信么?” “咿耶…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如果是你去说的话,当然没问题。”十二悠然笑道,“若非你来了,我也肯定放不下心,万事屋都是我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忙,我不想再给他们增添无谓的麻烦。” 她向银时他们隐瞒了真正事实,十七这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协助她,更是受老五所托给她传达了一个重要消息——有两名客户因穿越过程出现故障,不幸滞留在了哈迪斯星,亟待解救。 顾名思义,哈迪斯星又被称作死神光顾的星球,它原本只是个位置偏僻又没什么特色的小星球,直到两年前被宇宙海盗组织春雨攻陷并纳为麾下殖民地后,才拥有了无限神秘的色彩,即春雨第七师团长的专属试炼场。 那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地方,试想一下,若客户是须王环和春日那样的角色,不快点赶过去,恐怕就要交代在那了。 她必须去一趟,而且是独自前往。 十七侧过头去打量她,记忆中,自家小妹永远都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擅于用笑容隐藏所有即将到来的风雨,然后从容安排好一切,只把背影留给想要保护的人。 “十二。” “唔?” “我这当哥的是不是很难给你安全感啊?” 十二一怔,随即便靠过去搭住了他的肩膀:“说什么呢?如今能给我安全感的兄弟,就只剩你了啊。” 曾经约定好无论何时各地都要共同患难的三个人,现在只剩下他与她了,而始终无法释怀的,大概是十九无声无息离去,甚至连合理的借口都不屑启齿吧。 “所以你坚持让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担心十九会突然出手?” “你最了解他,那家伙从小就聪明心狠,如果说当初他能为了我们而倾尽所有,那么到此时此刻,也同样能轻描淡写对我们提起杀意——哥,他分明已经行动了。” 这么多年,十九行事素来毫无顾忌,想必将来也不会例外。 “我明白,不只是你,他利用时空罗盘的力量余波封锁了当时我所处世界的通道,意在让我回不来。”十七阖目叹息,“可即使他做错了再多,你也还是会不忍心的,对吧?” “你一样会不忍心。”十二自嘲地笑了,“我们其实都不如十九,他才是能干成大事的人。” 纵使敢于对全世界的敌人痛下杀手,却唯独难以对昔日同伴刀剑相向,这是她的软肋,或许,是致命的。 她的绘画手法是十九传授的,唱歌、背诗、了解各个时空的相关知识,这些全是十九教会的,他曾在她刺了自己一刀后仍用力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十二别怕,我还在呢”。 然而如今他已不在了,她不晓得是什么原因让他孤身离去,直至果断决绝头也不回。 注定要,彼此为敌。 “你要怎么去哈迪斯星?凭我们目前的条件,完全无法开启空间隧道送你去,且地球也没有直通那里的飞船。” “不用,我认识某个能算计好一切的男人,他大约早料到这一天了。”十二抬手,细长指间有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地址,“他很清楚,就算明知是布好的局,我也迟早会跳下去,因为没得选择。” “你有几成把握?” “咿耶…对我而言,有三成就够了,那七成可以日后争取。” 这本就是她一贯的风格,玩世不恭中却蕴含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十七静默良久,屡次欲言又止,终是只归于唇边一点浅淡的弧度,新月眼眸柔情满溢,他张开双臂,任由她像只乖巧的小猫一般偎进怀里。 “以后这里就要拜托你了,哥。” “放心,等你回来。” 命运有太多变数无法衡量,他能明确做到的,便只有成为她坚实的后盾,让她不留挂念,一路远航。 第32章 孤男寡女的飞船时光 十二没带任何行李,仅往口袋里塞了一沓钱就踏上征途。 她确信此次再不会有谁能察觉到自己的行踪了。 至于能借助其条件前往哈迪斯星的对象么……她也同样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一座耸壑凌霄的山峰,一个逆光而立的男人。 晚风拂动衣袂猎猎作响,透骨微凉,十二也不知为何,每次见他和服上的明金蝴蝶映入眼底,都觉心中莫名压抑酸涩,一朝更比一朝强烈,像是来自同为天涯流浪者的孤独感,直到连开口谈笑的情绪都失去。 然而该面对的总得面对,她决定坦然一点。 “诶,那边一米七的先生。” 许久未得回应。 “矮子先生?” 仍是沉默。 “……高杉!” 高杉终于回过身来,他的眉眼在余晖映衬下不甚清晰,但语气依旧一如既往的低沉慵懒:“来得真巧啊,坂田十二姬。” “咿耶…叫十二,能别总提那丢脸的全名么?” 他意味难明地笑起来:“做好觉悟了么?终究还是要离开银时身边了?” “在他身边也没什么好处啊,我打算单飞。”十二一本正经道,“上次给我的地址可以视为许诺吗?能让我跟随鬼兵队,去往宇宙的某处。” “你怎么就确定我会前往宇宙呢?” “你当时暗示我来找你,难道不是出于那惹人讨厌的自负心理么?”十二轻哼,“和十九结盟又能有什么良好出发点了?我的客户不可能无缘无故滞留在哈迪斯星,他故意给我出难题,不就是为了步步击溃我防线么?你喜欢助纣为虐也无所谓,反正我都是要去的。” 高杉缓声道:“我问一句,你却啰嗦那么多。” “……” “你只说对了一半,逆空首领的确在给你出难题,不过他可插手不了我要做的事。” “咿耶…你要做什么?” “做笔交易。”他的回答极其简练,“把你送给春雨第七师团的团长,以此博得合作的契机。” 这男人的野心似乎永无止境,专挑强大的盟友下手,至于有几分真心实意,亦或是全部在衡量价值,就不得而知了。 十二面无表情哦了一声,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好。” “好?这是你的答案?”他着实未曾预料到,她的反应竟如此镇定,甚至连最基本的愤怒情绪都没有产生。 “你希望我怎么说?互相利用而已么。我要去的星球原本就是春雨第七师团长的领地,你只要把我活着带到那里就ok,大家各取所需。” 秀长眸子透出隐隐含笑的光亮,烟管于指间轻盈打了个转,随即又靠近唇边,高杉呼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静:“跟我来。” “咿耶…去坐飞船么?从来都没坐过呢。” “不要以这种乡下人的口吻讲话,很丢脸。” 十二发现他的冷幽默实在太可恶了,果然毒舌也是中二病的属性之一。 “你懂什么?我以前去任何地方全都通过时空隧道,那种高端方式你这辈子也甭想触及了!” “没兴趣。” 她翻着白眼跟在他身后:“请务必不要把我和来岛又子分在一个房间,我会忍不住揍她的,哪怕是让我住在武市先生屋里也好,至少还能一起反对《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修正案》。”…… —————————————————— 事实证明,高杉不会放任她和某位萝莉控混在一起,用那令人抓心挠肝的cos水平接连挑战他的底线。 然而也不能把她单独安排在鬼兵队飞船的某处,毕竟限制自由是最恰当也是最稳妥的方法,否则靠她的奇怪思维,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来。 于是十二顺理成章进入了鬼兵队队长卧室,她一进屋就把门反锁上了,表情堪比偷窥成功,描述不出的诡异。 “高杉,这难道是你为了补偿我变成交易物品而给出的福利么?” “说人话。” “咳咳,先生需要侍寝吗?”终于开始明目张胆耍流氓。 高杉拥有泰山压顶不形于色的心理素质,倚靠在床边自顾自抽烟,对她的调戏恍若未闻。 “去拿被褥,打地铺吧。” “……这是对待客人应有的态度吗?”十二的变脸技术堪称一绝,上一秒还眉飞色舞,这一秒就冷若冰霜了,“我要睡床!” “没有你的床。” “咿耶…那就睡你的床呗,你身材纤细又占不了多少地方。” 象牙拨子毫无征兆被他甩出去,深深钉入她身后墙壁。 得,又戳到某位大人的怒点了。 “请忘掉刚才的话题好吗?放心啦,我保证不在床上对你做什么,我不是那种轻浮放荡的女人。”言辞恳切。 高杉蓦然阴森森笑出声来:“如你这般锲而不舍的,也真是少见。” “像你这样精通语言艺术的更加少见,怎么,意思是说追你的异性很多吗?”十二不怀好意地瞥着他,“别骗我了,除了来岛又子,鬼兵队根本见不着女人,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女人,谁会犯傻到非得喜欢你个死中二病啊?” “你。” “……” 云淡风轻一个字,不幸被反杀了。 十二无语半晌,终是耷拉着小脸去柜橱里拿被子准备打地铺,谁知想了又想觉得太吃亏,转而上前几步把枕头砸在了高杉脸上。 “喜欢你了不起啊?谁让我眼瞎!既然你都默认这个事实了干脆来点表示呗,就该大大方方同床共枕,装什么贞洁烈男!”到最后已经发展成了不知所云的人身攻击。 出乎意料,高杉并未露出半分不悦神色,反而无比沉定地抬眸看向她:“很难想像,之前就是你这种蠢货毁了我的船。” “咿耶…我智商170呢谢谢,比爱因斯坦也只差一点点而已!哦我忘了,你这孤陋寡闻的怎么可能认识爱因斯坦……诶?”话音未落只觉领口一紧,竟然被他伸手用力扯向了床边。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人已直挺挺仰面躺在了床上。 “挑战我的耐心很有趣,嗯?”温热呼吸近在咫尺,高杉一手撑在她耳畔,唇角斜挑笑意狂狷,“那么想试试看的话,动真格倒也无妨,只是……你敢么?” 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他那张俊秀的脸,碧眸似蕴了粼粼星光,包裹着此刻瞳孔深处的、她的倒影,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令她心跳骤然加速。 什么情况?被反将了一军啊! 开玩笑,她以前面对各种类型的诸多帅哥均游刃有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算那些家伙都不能归于正常人一类,也没道理像现在这样露怯吧? 输人不输阵! “咿耶…这可是你要我动真格的啊?我下手从来不客气的!” 高杉语气带了些显而易见的挑衅意味:“手抖什么,害怕了?” “……谁怕了!”她当即头脑一热激动起来,悍不畏死抬手扯掉了他的眼部绷带。 气氛霎时降至冰点,沉寂肃穆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一秒……两秒……无人开口。 雪白绷带于指间纠缠,十二盯着他那只冷峭空洞的漆黑左眼出神良久,终是在某人迅速阴郁下去的气场中心虚了,慢慢蹭到床角试图收敛存在感。 “误会误会,一时失手……那个,还给你,我打地铺去了……” 修长手指搭上床沿,很自然拦住了她的去路,高杉垂眸冷笑:“吓着你了?” “……” “明明那日面对满地鲜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却忍受不了这被隐藏起来的丑陋真相了么?” 丑陋真相,十二敏锐听出了这四个字背后的自嘲与不甘,诚然,自己设想过无数次,他取下绷带后到底会是怎样一副面容,可如今真的看到,她竟又觉得后悔了。 然而绝非因为所谓的难以忍受,她也不知为何,歉意自心底油然而生,愈发的不可收拾。 “咿耶…你小看我了,我只是怕你中二病犯了突然打人而已——况且,有没有那道绷带都无所谓的,一样是个俊俏的男人。” “呵,你奉承的本领是自学成才么?” “你白痴啊?反正我这就是实话,爱信不信吧!”十二直起身来绕到他旁边,蹙着眉拨开了他额前乱发,“刚才是我做错了,马上给你缠好,不准乱动!” 命令口吻显然在刻意掩盖紧张不安的心情,但动作却极其认真专注,用小心翼翼来形容都不为过,仿佛是怕弄疼了他。 尽管彼时的疼痛早已远去多年,留下的除了耻辱的伤疤,再无其他。 高杉自始至终保持沉默,由着她包扎完毕,当听到那声尽力压低的叹息时,他略一停顿,随即平静侧过头去打量她。 “叹什么气?” “……我是犯困,在打哈欠。” 他沉声笑了:“收起你的怜悯之心吧,纵然我仅剩一只眼睛,也足够看清这黑暗的世界,永远不会迷失方向的。” “咿耶…我知道,所以我没那闲工夫怜悯你。”十二答得爽快,“我只是在想,有时候看你倒真像看见了自己,果然都固执得无可救药啊。” “你根本不敢直视真正的自己。” “那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未置可否:“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也许当初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事物原来一文不值,最终惟有毁灭才是新的开始。”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中二道理,只想问你一句话,能毫无保留地回答我么,高杉?” “讲。” 她幽幽注视着他:“能让我睡床,你打地铺么?” 第33章 请让我剪掉那根呆毛 十二抗争成功了吗?不,当然没有。 她连续打了三天的地铺,为了报复,每天早晨都会在武市他们来汇报工作时装成腰酸背疼的样子,然后还频繁用眼神暧昧地瞄向高杉,深意满满。演技之逼真,以致于到最后连万齐都快相信了。 她的目的不是暗示高杉怎么了自己,而是令他们相信,是自己占据主动权祸祸了高杉。 都说暗恋的女人是羞涩腼腆而赧于开口的,只有她,是大胆狂放不断寻求自我突破的。 又子不止一次想要掏枪毙了那个玷污自家晋助大人清白的死丫头,结果却被对方一句“咿耶今天的粉红小内裤和昨天是一条哦”当场秒杀,愤怒夺门而去。 对此,高杉听之任之,完全没打算搭理她。 “果然你变成野兽的时候才会让我提起兴趣啊,坂田十二姬。” “咿耶…叫十二别叫全名!”十二趴在桌面,懒洋洋抬头看他,“另外,我是个正常人,干嘛非得变野兽给你看,你付钱啊?” 高杉手持烟管靠着墙壁,眼神却飘渺望向窗外星河间的斑驳光影:“是你自己想去哈迪斯星的,到时候恐怕不展现实力就会死。” “看来你对那个第七师团长很了解?” “算不得了解,见过而已。”唇角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长,他淡声道,“夜兔族神威,还记得那日你大闹鬼兵队,他就在山上站着,看完了全程。” 十二差点扎进面前茶杯里:“看了全程?” “嗯。” “也就是说做交易之类不是你自作主张,而是他要求的?” “你该明白哈迪斯星的含义吧?炼狱般的所在,弱者是存活不下去的,那里二十四小时都充满决斗的气息,最强的俘虏会被送至神威处,接受他的挑战。” 这就是宇宙最强战斗种族的本性,渴望与强者较量,尽情享受征服和制压的快感。 换句话讲,神威相中了她这个练家子。 十二感觉自己如同在跟着安排好的剧本走,从要去哈迪斯星营救客户,到被高杉送去哈迪斯星,再到原来是被神威“邀请”……话说这神威到底是谁啊?夜兔族出身,又当上了春雨的第七师团长……等等! 她禁不住拍案而起:“神威该不会和神乐有点关系吧?!” 高杉道:“他的确也提到过‘我那弱小的妹妹依旧很有活力呢’诸如此类的风凉话,你是指和银时在一起的小丫头吗?” “……兄妹啊,好吧,真是输给这扭曲的世界了。”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不过怎么样都随你们吧,我只想保证客户们安然无恙。” “哦?你难道不关心自己的性命问题么?” “咿耶…我哪能死啊,还得留着命回来泡你呢。” 高杉正视着她坦然的目光,那双金眸依旧明亮璀璨,没有惶恐也不见怨恨,若定要说有何不同,大概便是隐于瞳仁深处的挑衅微芒了。 她总是这样,时时刻刻将自己摆在与他势均力敌的位置,她清楚地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自投罗网,更不是无法抵抗,仅仅是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才会选择此次未知的行程。 所以,如果说利用的话,也无非是互相利用罢了。 “我很期待你活着回来的样子。” 十二笑了:“你我都没机会好好打一架呢,高杉,等我把任务结束了,不妨挑个地点决一胜负,败者答应胜者一个条件如何?” 他无言片刻,终是略一颔首,神情沉静如水。 “如你所愿。” —————————————————— 飞船在哈迪斯星的陆地落定,舱门开启,十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迎面走来的男人。 神威。 编作麻花的橙红长发,中国风的黑色对襟马褂,还有那双与神乐如出一辙的湖蓝眼眸,春雨第七师团的团长大人,看起来就像漫画里走出的邻家少年。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身上血的气息。 貌似……确实是不好惹的狠角色呢。 “呀,武士果然都是高效率,这就把人带过来了?” 高杉冷笑:“准确而言,是她自己要求来找你的。” “会主动来哈迪斯星的女人,我倒真没见过。”神威眉眼弯弯笑得人畜无害,“喏,小丫头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哦~” 十二看着他那如同颜文字^_^般标准的笑容,默默擦去额头黑线:“我不认识你,却认识你妹妹。” “啊,这种时候就不要提起我那丢脸的妹妹了,真好奇她是怎么在武士之星活下去,而且到现在还没被杀死的。” 毫无疑问,和面瘫沟通是很心塞的,然而和笑面瘫沟通则更加别扭,不仅如此,对方脑袋上那一直摇来晃去的某撮呆毛十分抢镜,跟天线似的怎么看怎么碍眼。 “诶,高杉。” 高杉没侧过头来,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咿耶…我好想把他的呆毛剪掉,丫的卖什么萌!” “有那本事的话,随你。” “不急,我要瞅准时机,一击得中。” 神威笑眯眯道:“二位谈话的音量太大,我都听到了呢。” “是吗?听到了?”十二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对我们的提议还满意吗?要不要亲自动手拔了呆毛?” “杀了你哦。” “咿耶…你这威胁太温柔了,换作是我,会直接对别人说——去死吧。” 高杉显然不准备参与这两人的幼稚对话,他抬手将她推往神威的方向,语气漠然:“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希望我们的约定即刻生效。” “不行哦,我看这丫头的感觉和那时不太一样,杀意都消失了,怎么让我兴奋得起来?” “野兽也有休眠期,你要和她打,就想办法激怒她吧。” 神威好奇打量着十二,像在端详一件新到手的玩具:“你自己说,做什么才会发怒?” “咿耶…会令我发怒的事情啊?”十二认真思考着,“比如鸡腿刚咬了一口就被抢走了,又比如自己的身材被妄加评论,再比如突然得知高杉其实喜欢的是男人……” 神威发现自己找她询问简直是不能更错误的决定,他无视掉对方的碎碎念,蓝眸若有所思眯成一道缝:“高杉,约定中原是有两个人的,银发武士呢?” 高杉尚未回答,十二立刻捕捉到了重要关键词,她神情一滞,随即警惕回眸:“银发武士?喂,能解释一下么?” “还用他解释么?你,银发武士,都拥有我所感兴趣的力量,这就是我们的交易内容。”神威悠然道,“不过现在似乎只有你一人了。” 高杉眉眼间波澜未起,言语却透出势在必得的意味:“只要她在哈迪斯星,将消息稍作泄露,银时迟早会来。” 一环扣一环,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她,任凭十二再聪明,也绝想不到对方的战线会再次延长到了万事屋。 “你能不能别这么该死?”她开始磨牙,“干嘛非得和小银子过不去?” “好像每次牵扯到银时,你就焦躁起来了。” “那是因为总有人试图触碰我底线。”十二毫无征兆转身,突然一把揽住了神威的脖子,“小哥其实你用不着太贪心,想找陪练的,单我一个就够了,打败我再琢磨小银子也不迟。” 神威闪电般钳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似是试探,也似警告:“我喜欢和强者过招,但我也同样不杀女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别把我当女人不就得了,否则你以为我今天来这是干嘛的?” “好啊,但愿你比哈迪斯星的所有成员都能令我尽兴。” 十二复又看了高杉一眼:“能告诉我,你给他的许诺是什么吗?” “很简单,通过第七师团与春雨达成结盟共识,毕竟……殊途同归么。” 即高杉所言,合作的契机。 她无奈叹了口气:“大家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不分对错,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高杉啊,之前那个约定不作数了。” 高杉略一抬眸,等着她继续下去。 “打一架是应该打一架的,但届时如果让我知道某件事牵涉到了万事屋,而且是因你而起……”她手指收拢,骨节蓦然发出一声清脆响动,“喜欢归喜欢,原则归原则,反正把你弄残废了一样能带回家养着。” 神威在旁笑着接口:“狠话放得好,甚合我意。” “咿耶…你凑什么热闹?”十二轻哼,“神威你说实话,自己多大了?” “十八。”明显转为不悦的口吻。 她大幅度点头,意味深长:“果然,十八岁一米七还能长高,可二十多岁一米七估计是够呛了,某些人哪……一辈子逃脱不了矮的命运了!”言毕转身走向哈迪斯星深处,背影潇洒,步履生风,满是报复快意。 高杉站在原地注视着两人离去,天边斜阳最后一抹余晖落于他清锐眼底,无声无息融入一片幽深冷寂。 第34章 一米七全不是省油灯 阿伏兔发现,自从哈迪斯星新来了那位名叫坂田十二姬的女孩之后,他家团长大人发脾气的频率就越发高了起来。 然而他对天发誓,这绝对不是团长的错,毕竟以前还没谁有胆子在老虎头上拔毛,而且到现在还活着。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着调的丫头,不肯老实呆着又毫无自觉性,要么成天满星球乱窜,扯嗓子嚎“艾玛矮子神威又揍人啦”,要么偷摸来找他帮忙,研究着怎么才能把神威头顶的呆毛剪掉。 这不神经病么?谁想陪着她作死啊! “兔爷,神威不给我吃饱饭,你再送点来好么?” 他面无表情:“你又不是夜兔族,仨鸡腿两碗米饭对于女孩子来说已经很多了。” “咿耶…太苛待人了。” “搞清状况好么?你的性质只是供团长练手的沙袋而已。”阿伏兔尽最大的耐心为她讲解现实,“团长给那个叫高杉的武士一分薄面,不把你扔到哈迪斯星成员聚集地去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也该了解吧,到了那种地方等待自己的就是弱肉强食,哪里还有混日子的可能性?” 十二白他一眼:“合着你以为我只是来蹭吃蹭喝的?当你们团长金屋藏娇呢?” “……不,我没把你当娇。” “我是来陪他打架的!” “恕我直言,你哪点长得像抗打的了?”阿伏兔顿时有几分把桌面茶杯扣她脸上的冲动,“到底是谁每天抄剪刀在走廊里上蹿下跳的?” 十二很诚恳一指自己:“是我。” “……” “阿伏兔。”清爽少年音自门口响起,他回过头,见神威慢悠悠踱步上前,随即略一抬手示意他出去,“这里交给我吧,你没法和她讲道理的。” 艾玛从没觉得团长如此善解人意啊! 但是提起讲道理的事情…… 结果刚出门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桌椅碎裂墙壁塌陷的动静,而后只觉眼前矫捷黑影掠过,十二和神威已然一追一逃向远处迅速移动而去。 “矮子神威杀人啦——!” ……好吧是自己想多了,团长怎么可能讲道理,暴力就是他讲道理的方式,虽然他貌似很享受追逐战的过程。 其实还是低估那丫头了,能在团长手下屡次顺利逃脱,大约也不是正常人——至少算高级玩具了吧? 他默默吐槽了一句“以后能不能换句台词”,举步朝反方向离去,哈迪斯星还有不少事务要解决,没空陪俩熊孩子磨蹭。 而阿伏兔不晓得的是,此时在走廊尽头,神威正把十二堵在角落,表面笑意盈然,眼底却锐光摄人。 “我忍了你一星期,再不认真出手的话,就杀了你哦。” “咿耶…你又吓唬人,说得就像这星期没动手一样。”十二撇嘴,“房间都整修两回了,你还嫌打得不够狠?” 神威愈发笑得咬牙切齿:“那你怎么还没死呢?” “我跑的快。” “我说过了,要看你真正的实力,即使是野兽要休眠,好吃好喝到目前也该调整妥当了,再找借口就把你当冒牌货处理掉。” 十二夸张叹息:“没有状态啊大哥,我明白你惦记着看一眼上次在鬼兵队大船上那样的场景,可我也不能说打就打啊!” “那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应该去找银发武士的,对吧?” “……” “把你那些一起行动的朋友都杀光,能不能惹你愤怒一次?” 她伸出两根手指做剪刀状,淡定反问:“把你呆毛剪了,你生气不?” “这是一个性质么?” “咿耶…是兔叔告诉我,呆毛是你命根子,我还挺奇怪的,谁家命根子长脑袋上啊?” 神威干脆利落一拳挥去直奔她正脸,被她敏捷闪开,身后墙面再度塌陷了。 “杀了你哦。” “在杀了我之前,能先回答个小问题吗?” “说。” 十二着重强调道:“哈迪斯星有从地球来的人吗?” 他像看白痴似的斜楞她:“武士之星?那里潜在的高手很多,自然要搜罗一些的。” “……有没有特别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她待了这么多天,发现单凭自己根本无法确定客户身份,也没机会溜出去直接搜寻目标,最后依旧免不了通过面前的男人找线索。 穿越过来的客户应该都是有点背景的,从郊外小楼那群家伙就能得出结论,不是主角也是跟主角有密切联系的,比如安倍和丙。 既然不是平平无奇的角色,多少会给神威留点印象吧? 神威收回拳头,一本正经托腮思考:“你不提我差点忘了,有两个来自武士之星的成员,实力很可观,是这里的王牌呢。” “谁?!” “无可奉告。” “……” 他眯起眼睛笑了:“那才是你同意来哈迪斯星的真正目的吧?陪我好好较量一场,态度过关了,就带你去。” 十二神情严峻沉默半晌,再抬头时猛然揪住他的呆毛用力向下一扯。 “请多指教!” —————————————————— 平心而论,十二和狂狼十二是有本质区别的,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正常状态下的十二打起架来全是小流氓斗殴招式,譬如薅头发、掐脖子、扇耳光、踢裆…… 所以这场恶斗最终以她被揍折了一条腿而结束,原因是她险些揪掉神威的命根子——哦不,是呆毛。 在如约去往目标对象所在地的途中,两人还在不依不饶地开嘴炮。 “快点走,不然杀了你哦。” “你有病啊?你自己瘸腿走路试试?” “这就是不专心迎战的下场,你还活着已经很幸运了。”神威笑道,“毕竟我一般不杀女人,她们可以生出更强的后代。” 十二阴阳怪气接茬:“哎呀别对未成年人讲这种奇怪的话,你是在委婉表达想和我交往的意愿吗?” “杀了你哦。” “咿耶…强调多少次了,还是‘去死吧’更有气势,要不你来试试?” “再废话把你另一条腿也敲折,让你只能爬着走。” “……”谁来把这个恶趣味的抖s拖出去砍了?一米七的果然全不是省油的灯啊! 但她本着能屈能伸的原则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什么愁什么怨等到完成任务后再算账。 看情形,貌似这两位从地球来的人很对神威心思,说白了,就是金牌沙袋般的存在,要不也不可能享受独间待遇。 “这俩能符合你对实力的要求么?” 提到此种话题,神威的笑容登时多了几分狰狞气息:“不错呢,至少已经达到了我所期望的标准,让他们以自身经历教育教育你也是好事。” 有什么可教育的,以为是监狱劳改犯吗?十二将开始发光的时空指示器揣进口袋,理智地保持了沉默。 客户就在不远处那扇门的后面。 ……谁知打开门的刹那间,她却硬是傻了眼。 黑发凤眼的年轻男人正倚在床边长腿交叠,淡定擦拭着那对锃亮的浮萍拐;而另一只……不,是另一位躺着翻书的凤梨头男士最先察觉到了来者何人,他侧过脸来,冰火两重天的异色瞳精光毕现。 “kfufufu~似乎来了老朋友呢。” “嗯,多年不见,还是这副欠咬杀的模样。” 轻描淡写的开场白,没有任何意外神色,也没有想要过多询问什么,丝毫不在乎给当事人造成的视觉冲击。 十二哆嗦着伸手指向对方,纠结半天,终是气急败坏吼出一句:“你们俩混蛋怎么都老成这样了?!” “……请不要用‘老’这种敏感字眼,凭你的身份,应该不可能不理解时间轴的奇妙之处,对吧?” 她当然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愿意承认。 三年前,只是三年前她去往家教世界执行任务,那时的云雀恭弥和六道骸明明还是十五岁的花季少年啊!结果现在已经成熟得快认不出来了,个顶个帅到掉渣啊!而自己依旧是天然卷平胸少女,简直产生了辈分下降的不爽情绪啊! “咿,咿耶…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还真有些不习惯呢呵呵呵呵……”于是抢先占领主动权。 云雀面无表情抬眸打量她:“你白痴么?” “……” “kfufufu~看来你在新的世界也活得很惬意啊,十二。” “没你们惬意,大爷似的一点也不着急。” “有什么可着急的?既来之则安之,何况这里比彭格列有趣多了。” 十二无力扶额:“是,我忘了,你们这对死中二病外加战斗狂肯定喜欢哈迪斯星,而且还乐不思蜀了。” “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换个世界于我而言只会更有挑战性,不过旁边这家伙当真是乐在其中。” 云雀的眼神径直掠过她望向门口,眸底光影锐利:“咬杀你身后的男人,是我目前的唯一兴趣。” 听得神威愉悦笑道:“我也同样在等待制服你们两个的机会呢。” “kfufufu~恐怕结果会让你失望了。” “但愿如此,毕竟太早令我失去新鲜感,最后难免会杀了你们哦。” “别担心,在那之前你已经被我咬杀了。”…… 十二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哈迪斯星一趟,直接放任对方待在这不是挺好的么?三个中二病和谐相处,用暴力交流感情,将来没准还能统一战线摧毁世界……算了,摧毁世界就算了。 她默然转身,发现人生果真悬疑莫名。 究竟要不要把他俩带回去啊? 第35章 团长撒酒疯靠近 其实互损归互损,云雀六道骸和十二当年算是关系最好的,毕竟十二穿越过去的时候,还没收敛狂狼本性,而在家教世界那一群青涩少年里,纲吉害怕她,狱寺一见她就飙火,山本总搞不清她的名字,了平根本就没看到过几次,而蓝波——算了,那只是个孩子。 所以说,那些年中二病只能和中二病混在一起……找茬打架。 然后就打出了感情。 至于她为什么去的家教世界,说来话长,反正是因为另一个更严重的中二病从十年后找来想要吞并彭格列,扰乱了时空秩序,逼得侦察局不得不出动。 而十九也是在那一年,被黑化的她刺了一刀。 想起来也是够心酸了。 神威事后采访过彭格列二人组,问十二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他们回答得颇具主观色彩。 云雀:“是个值得被用心咬杀的对手。” 六道骸:“可以被编入颠覆世界的一员。” 为此,神威决定再容忍十二两天,然后找个机会激怒她,鉴于抢鸡腿和批评身材的招数都不管用,他琢磨着也许下次该采取杀手锏,去给高杉送个男.宠了。 然而计划还未付诸行动,他自己就先出了状况。 春雨的阿呆提督叫他好几次没得到回应,估计是害怕他起私心叛变,特意派人送来两箱高级食品犒劳“辛苦”的第七师团长,即布朗多星的碳烧羊腿。 然后神威花了两个小时,吃了一箱半(……) 谁知他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布朗多星是宇宙间有名的造酒星球,那里酒水的最大特点是酒性虽烈,却后劲绵长,刚喝感觉不到,随着时间推移就会越来越上头…… 这两箱碳烧羊腿是事先用烈酒浸泡过的,然后一面烤一面加料直至味道完全渗入羊肉肌理,其实阿伏兔不是不想提醒自家团长,仅仅是他实在没料到,神威的酒量会差到如此地步。 而毫不知情的十二同学,此刻还在房间里和老友打扑克,游戏规则是谁输了就要挨另外两人的打,结果几把下来旁边的桌椅已经毁损大半,连床铺都被拆了。 “除了你俩还有别人穿越到这世界吗?”她避开云雀的浮萍拐,迅速打出一对k。 云雀收拐,顺手甩了两张a:“不清楚。” “咿耶…亏得还是云守雾守,干什么吃的!”掌心剪刀闪电般袭向六道骸头顶那堆凤梨叶子。 六道骸跟出老千似地将四个2拍在桌上,而后抄起旁边鱼叉(?)果断反击,又在十二躲避的瞬间调转方向,径直刺入云雀旁边的墙壁。 “挑衅么?咬杀你啊。” “kfufufu~我觉得按照游戏套路来太无趣了。” “喂喂搞清楚啊,我们在玩牌,谁要你们打架了!” “你还不是一样,拿把剪刀报复社会么?” “……不好意思,这几天的后遗症,总惦记剪掉神威的呆毛。” “kfufufu~真巧啊,我和云雀也是。” 十二忍不住坏笑:“我这边过了三年,彭格列那边至少十年了吧?看这情况,你们的感情应该增进了挺多,怎么称呼也不改一改,比如‘恭弥’‘小骸’之类的。” “我可不想和嫁给并盛的家伙彼此亲热。” 云雀平淡如水扫他一眼:“我也不想和有前科的罪犯多做交流。” “咿耶…你们够了,到现在还没成家的大龄青年,莫非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十二好整以暇站起身,抚了抚揉皱的衣领准备出门,“继续不离不弃地进行同居吧,我要回房间吃夜宵了。” “kfufufu~希望不会遇见什么突发的状况,毕竟这里是哈迪斯星。” —————————————————— 事实证明,六道骸不仅有轮回之眼,甚至还有预言之眼。 他说对了,就在十二关好房门的刹那间,她看见了坐自己床上啃鸡腿的某位呆毛君。 “……我出现幻觉了么?”她把手挡在面前,从指缝往外看,“团长大人,您又为什么要抢我鸡腿?我记得这个招数之前使过了。” 神威笑眯眯抬头,双颊潮红,湖蓝眼眸由于酒精的作用泛着点点水光,简直让人油然而生犯罪念头——不过前提是忽略他砸向她脑袋的鸡骨头。 “杀了你哦。” “咿耶…拿鸡骨头杀我吗?” “杀掉一个平胸又无脑的女人需要那样麻烦吗?” 十二面无表情:“虽然我很不喜欢被评论身材,但你的话就算了,我不和一米七的人一般见识。” “杀了你哦。” “去死吧,要打架也是明天,现在我得睡觉。” “杀了你哦。”开启无限循环口头禅模式。 她纳闷地重新打量他:“你不是喝多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你认为我会被那两箱羊腿所击倒吗别逗了!” “两箱……羊腿?” 正当某人一头雾水极其费解之时,房间的电话铃声响起,从那边传来了阿伏兔粗犷的声线。 “坂田小姐请你认真听好,因为那箱该遭天杀的烈酒羊腿,团长目前进入了间歇性抽风状态,刚才把校练场毁了之后又打残了二十多个哈迪斯星的陪练——因此能请你发挥一下伟大的母性精神,把他暂时稳住,等我处理好肇事现场再去接他回来吗?” 潜台词是:请务必用生命制止他的下一步疯狂行为,或许等我赶到你已经光荣躺尸了,没关系,算你因公殉职。 十二终于搞清现状,非常冷静回道:“我尽量,麻烦兔爷你来的时候带副棺材好吗?记得要把我葬在鬼兵队首领高杉晋助的住处,我做鬼也要坚持泡他。” “……” 颈后猝不及防一阵发凉,她谨慎回头,正迎上神威那张大脸。 “我听到高杉晋助的名字了哦,怎么,接受不了他喜欢男人的事实了吗?” “不,那还没有变成事实。” 神威笑得阴气逼人:“所以和我打一架吧。”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不需要必然联系。”他很利落地把长辫子甩至身后,呼吸吐纳摆好了进攻架势,“我想打就打,谁让你当初亲口要求了,让我别把你当女人。” 十二彻底意识到了自掘坟墓的下场,她挫败低头:“大哥,我还瘸着一条腿呢,你这……”话音未落,凌厉掌风已迎面而至。 试想,连清醒时都难以正常交流的中二病,撒酒疯时怎么可能好好听她讲话? 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试图夺门而出,去往云雀和六道骸的房间寻求有力支援,谁知神威速度更快,一转身就堵在了门前,扯着衣领将她撞向柜子,立式衣柜霎时倒塌,轰隆一声,不偏不倚把两人砸了个正着。 “腿折了腿折了!” “你腿本来就折了,差不到哪去。”神威一拳把柜子击了个木屑纷飞,随即拽头发强行把她拖了出来,“接着来!” “来你大爷来!”十二的指甲在地面划出深深痕迹,那是同恶势力不屈抗争的真实烙印,她冒着秀发被拔秃的危险,再度一把薅住了他的呆毛,“当心我跟你同归于尽啊!” 神威单手把她扔到了床上,力道之大,令床板登时塌陷:“不够强大的家伙活着也浪费资源,我给你个痛快如何?” “咿耶!不劳您动手,我自行了断可以吗?!” “杀了你——哦!” “哦个头啊!” 满屋狼藉,眼瞅着再无得以藏身的地方,十二狗急跳墙……不,是灵机一动,蓦然选择正面迎敌,伸臂死死抱住了扑来的神威,紧接着完好的那条腿也纠缠了上去,远观颇像只顽强的考拉。 神威哪里是能被轻易制服的主儿,当即就势把她压.在身下,狞笑着按住了她的双手:“你是我遇到的对手中最能逃跑的,勉强算优势之一吧。” “……你现在说这话是几个意思啊?”十二哀叹,“能别折腾了么?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咱俩看雪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哲学不好么?再不济我给你编辫子也成啊!” “赢不了我,就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他一口大白牙笑起来如锋刃般闪闪发光,着实亮瞎她的眼,“看你这德行将来也没人娶,没人娶就没后代,没后代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既然如此,那等我耐心耗尽你迟早要死的,早死晚死一样死,不如我们来想个有创意的死法啊?” 谁能解释解释,这人为什么又擅自进入了碎碎念模式? 带着酒精气息的温热呼吸拂在耳畔,十二感觉俩人距离应该是过近了,这种认知令她万分不爽,完全没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先贴上去的,她反手扣住他的右腕用力一扭一推想要翻身起来,谁知最后依然以失败告终。 “我怀疑你是高杉晋助找来冒名顶替的,根本就不是那天在船上杀人不眨眼的丫头。”神威掐着她的脖子,愈发胡言乱语,“我得去找他算账,正版沙袋和残次品是有本质区别的,以为能蒙混过关吗?他把夜兔族当成傻子吗?” “咿耶…说谁残次品呢?正版就一个,就是被你压榨的我,貌美如花的坂田十二姬!”这回自报家门倒是挺爽快。 只是她万没料到,自己刚说完就听见了巨大响动,阿伏兔从外面把门踹开,急吼吼闯了进来:“团长时候不早了咱们要不要先……对不起团长,我不该在你情窦初开的重要时刻出现,你们继续,我走了……” 彼时神威正以一种非常微妙的姿势骑.在十二身上,而十二一只手还搭在他腰间,俩人均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任凭是谁都会想入非非的。 在那一瞬间,阿伏兔满心都是对十二的崇敬之情,能让只对吃饭和战斗感兴趣的自家团长有了成年人应有的觉悟,那绝对是比统治世界更伟大的事情啊! 因为过于亢奋,他并没有听到十二在后面几近破音的惨嚎。 “卧槽兔叔你一把年纪了还玩什么粉红少女心啊?!人都快死了你倒是把他带走啊!想什么呐!!!”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然而更令人头疼的还在后面。 和神威的争执还未结束,手腕上的时空指示器却毫无征兆传来了灼热感,十二烦躁垂眸,见腕带上专属同伴的联结点出现了异常。 是十七的所属标志。 也就是说,十七那边有了不小的麻烦。 第36章 谁动了我的就职单位 时空指示器有两种功能,一是感知穿越而来的客户,二是让十二和老五十七建立联系,当联结点出现问题,就代表着其中一方发生了危险。 能在此时莫名其妙攻击十七的,十二只能想到十九。 果然按捺不住了么。 既然哈迪斯星的客户已经确定了,而且对方比自己过得还舒服,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横竖不能让十七孤军奋战。 ……但在那之前,她还得死皮赖脸和神威交涉一番。 “团长大人~~” “杀了你哦。” “咿耶…我这不有事儿求你么!” 神威皮笑肉不笑:“打一架再说废话,装孙子在我这不管用。” “你从哪学的这无赖口吻啊?中二病的新技能?”十二白眼翻得跟不要钱似的,“昨晚不是陪你打了一宿么?我腰都快折了!” “那不算,我到现在都记不起了。” “胡扯!看你这表情肯定没忘!” 阿伏兔在旁边禁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眉眼间意味深长。 两人同时回头怒喝:“笑什么笑!”可见彼此留下的阴影都不小。 “……春雨那边还有点事务要处理,我先走了。” 十二暗自感慨自己的一世清白(?)全被这位大叔毁了,一面试图继续劝说某位笑面瘫:“你让我回趟地球行不?有急事,十万火急。” “不行。” “人命关天哪!” “你自己都是个弱者,还惦记着营救弱者呢?” “我是弱者你还死拖着我陪练?!” 他纯良无害地眯起眼睛:“因为你有变成强者的契机。” “……”她一头磕在桌子上,“饶了我吧,我真得回地球去,你开个条件,大不了以后都不剪你呆毛了好不好?” “杀了你哦。” “你还能说点别的么!” 神威向后舒服靠在椅背上,半晌,很自然地叹了口气,俨然像是做出什么重大让步一样:“灭完那边的火立刻回来待着,为保险起见,云雀和六道暂且留在哈迪斯星,我不可能放人。” 他不傻,看得出她和那俩人交情匪浅,手底下扣着人质,终归是靠谱的。 十二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大力点头:“成交!” 甭提留下了,她琢磨着就算自己此刻去带他们走,他们都不一定愿意,和神威较量已然成了二者的日常乐趣,双方属于互惠互利关系,算起来她才是最多余的。 不管怎样,先抽身回去再说! “那个……团长大人,能赏给我艘船吗?毕竟宇宙浩瀚无垠,我总不能游着回母星。” 神威微笑:“你用敬语称呼我时真欠扁。” “咿耶…别在意细节。” “船是可以给你。”他在她兴高采烈的目光中慢悠悠道,“春雨有艘小型运货飞船明天下午经过这里,到时你上去找个角落蜷着就行了,不用太感激我。” 得,她的待遇果然还不如一箱货。 十二淡定接受了这一事实,转身拉开房门准备撤退:“也好,看在你这么照顾我的面子上,我会向神乐传达你对她的思念的,我会告诉她你想她想得夜夜睡不着觉,想到一顿只吃两箱羊腿,想到中二病犯了又犯……” 神威手中的黑伞投掷出去,重重钉在了墙面上,而某人却早已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谁说瘸腿的人跑不快来着? —————————————————— 江户最近的确出现了一些麻烦,譬如真选组爆炸事件。 之前类似警告性质的攻击和此次爆炸比起来简直太小儿科,据鉴定结果显示,此次爆炸的制造者动用了高科技先进武器,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相关部门将其投入过生产,毋庸置疑,对方是极其神秘而强大的敌人,看样子是要将真选组尽数歼灭。 真选组约有七十人重伤,二十人死亡,最要紧的是,近藤在前往向上级汇报情况的途中遇袭,连续数天下落不明。 直至土方终于在驻地收到绑架者送达的最后通牒。 上面写着明确的地址,笔记潇洒飘逸,但引起他注意的却只有底端注明的一行小字。 交易条件:0012 万事屋。 “我还想问你们呢,十二这都多少天没回家了,手机打不通,找也找不着人,是不要爸爸了吗!” “阿银,十七不是说过么,十二被总局召回了,恐怕是有重要任务要完成吧?” “难道还有比我这边更重要的任务么?!”土方气得差点咬断嘴里的香烟,“近藤老大被绑票了啊!对方不要钱不要权就只要坂田十二姬,可那丫头现在连人影都不见了!” 银时用力捏扁了手中的草莓牛奶盒:“你喊什么喊?我还不知找谁撒火呢!” “你不是自称她爸爸吗?” “你不是自称她未婚夫吗?” “我才没自称过!” “……话题跑偏了吧?!”新八不由分说从中间分开两人,“当务之急是去和十七商量一下,怎么着也得制定出个计划啊!” 总悟幽幽道:“坂田小妞不在,交易条件就是0,最基本的那关都过不去。” “那就到郊外小楼找十七小哥啊,他肯定知道去哪见十二姐!”神乐鄙夷地看他俩一眼,“只要十二姐回来就全搞定了,还谈什么计划!” “不,我不认为她能拼得过拥有高端武器装备的恐怖分子。” “你在质疑我么混蛋?” “谁有工夫质疑你,你脑子被醋昆布填满了吗?” “当心我揍趴你!” 银时和土方当即各自扯着熊孩子,面无表情向外走去。 ……谁知却得知了更要命的消息。 原来安倍一行人也在一筹莫展。 “十七失踪三天了,音讯全无,按理说他不是这样不靠谱的人。”总司叹气,“我和一君要负责一家老小的安全,压力很大。” 丙登时不怀好意瞥他一眼:“说谁老呢小鬼?尤其还是在阿妙弟弟的面前埋汰我。” 新八:“请正经关注主题好吗?” “我怀疑十七是去替真选组解决祸端了。”斋藤神色冷静地给大家分析,“很明显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却在真选组遇袭的转天就离开了,由此可见,合理的答案只有一种,即他知晓了此次肇事者的身份。” 能让十七选择独自前往不把众人牵扯其中的对象,毫无疑问,是如今逆空组织的首领,十九。 联系到对方开出的条件,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十七这相当于代替十二去赴约啊……”夏目低声道,“会有危险么?” “如果我们猜想正确,事态就非常严重了。”总司蹙眉沉吟片刻,随即认真抬眸看向银时,“坂田先生,十二临走前给我们带过话,直言除非十七要求,否则无论何时都不能擅自行动,所以……是否可以拜托你走这一趟?” 他并不熟悉银时的为人处世,仅仅是有与其共同参战的经历而已,但他知道十二信任这个男人,尽管后者从来不承认。 深红眼眸中光影微暗,银时沉默良久,终是漫不经心地笑了。 “即使你不说我也得去啊,暂且不提十七是我相中的女婿人选,单是身后这群家伙的碎碎念就够我烦的了。”他熟络地伸手搭在总司肩上,“喏,我才要感谢你们,帮十二担负起守护这一群客户的职责。” “那丫头在做些什么,我们能理解,相信你也明白,对吧?” “当然。” 斋藤沉声接口:“虽说并非一路人,但我也希望真选组能顺利经过此劫,安然无恙。” 指间香烟的火光明明灭灭,土方略一颔首,声线沉稳:“做好战斗的准备了么,总悟?” “啊,早就做好了,而且还拥有背后捅你一刀的觉悟呢,土方先生。” “……” 新八略显担忧:“难道果真要把真选组成员都叫去围剿敌人么?会不会有埋伏?” “说什么呢新八,这俩笨蛋可没打算破釜沉舟,把真选组送去让人家一网打尽。”银时懒洋洋回应,“单是我们几个就够了。” “哈?” 总悟道:“真选组已经元气大伤,而对手究竟实力如何还一无所知,再胡闹下去难免白白损耗兵力,因此我们只是以个人名义去救近藤老大——老板,辛苦你们了。” “我可不记得你原先是这么会讲客气话的人,总一郎君。” “是总悟。” “哎呀罗嗦死了!要出发就快点出发,无非是打架么有什么新鲜的!”神乐不耐烦催促着,“也好让十二姐瞧瞧我们助她搞定虾兵蟹将的超强战绩!” “虾兵蟹将?对方随便开一炮就能把你脑袋轰得粉碎,死丫头。” “混蛋!在那以前我肯定拉你做垫背的说!”…… 临时组队的五个人吵吵闹闹走出了郊区小楼,丝毫没有备战的严肃气息,看起来不像是要去拼命,倒像是去哪里野游似的。 须王环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发呆半晌,不禁喃喃自语:“这群人都不会觉得害怕么?” 要清楚,即将面临的是以寡敌众的艰难状况,或许还要被逼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哪怕是作为局外人且从未亲身体验的自己,都本能地心生战栗。 “学长,坂田先生和我们不一样。”春日小小声道,“他与十二是一类人,那……可能是我们永远无法理解的领域吧。” 吊儿郎当中自有一股凛然正气,痞子皮英雄骨,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再回头的执拗,旁观者纵使如雾里看花不甚真切,也同样能被那浸染过鲜血的骄傲所震撼。 正因如此,看似互相排斥的一行人,才会不可思议地互相包容着,得以迎来黑暗消逝后绚烂的黎明。 第37章 解救人质交响变奏曲 等到十二终于挤下那艘堪比春运火车的送货飞船,已是深夜,她拄着顺手从船上寻摸来的简易拐杖,急匆匆往歌舞伎町方向赶,岂料才走出百十余米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高杉。 空旷的郊外鲜有人烟,连头顶月光也分外凄清冷寂,他手持烟管平静抬眸,任凭略长的刘海遮住视线,如同往常那般,唇角微微勾起薄凉的弧度。 四目相对,两人均未露出意料之外的神色,只是无言对视着,谁都没有先行开口。 “……喂,你挡我路了。”十二最终还是放弃了与他深情凝望到天明的念头,毕竟她目前肩负着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情。 高杉不紧不慢道:“我以为你会很愿意停下来叙叙旧的。” “咿耶…咱俩有什么旧好叙,再说了那是你风格吗?”她乜他一眼,“送我去哈迪斯星的是你,接我下飞船的还是你,这可不是巧合,对吧?” “给你两条路,一是跟我走,二是继续回哈迪斯星。” 她惊讶于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逗我呢?好容易摆平神威才能回来,被你一句话就否决了?你以为自己是太平洋警察啊!” “我的意见,是建立于你不想死的基础上。” “那还真该感谢你啊,特意给我留了活路。”她好整以暇地笑了,“高杉,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鬼兵队这次又和逆空联手了没错吧?十九针对的是谁,是你想要除掉的对象么?真选组?” 答案并不难猜,从见到他的瞬间,她就晓得了。 十九致力于清理她身边所有的同行者,而从高杉的立场上看,能借前者之手将拥护幕府的真选组尽数歼灭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要做的,仅仅是防止她前往支援罢了。 “所以你把我带去哈迪斯星,也是在给十九制造机会,保证他计划顺利进行?一箭双雕,这算盘打得真精明啊。” 高杉冷冷注视着她:“逆空首领袭击真选组是次要,引你现身才是目的,我讲得不够清楚么?” “……” “把你带往哈迪斯星是我的主意,要在这里截住你,也是我自己决定的。合作归合作,我没有效忠逆空的心思,至于把你交给谁这种问题,就更加不会做出无谓退让了。” 他在试图告诉她,自己要阻止的不是她协助真选组对抗逆空的事实,而是可以预见到的、她被十九带走的危机。 十九从不曾拜托他把十二引向哈迪斯星,更不曾示意他半途拦截。 双方盟友,彼此皆有不肯坦诚的动机,那便是名为私心的存在。 十二难得的沉默了,她是玲珑心窍,自然明白对方话中深意,然而却提不起丝毫庆幸情绪。 “既然如此,我若说自己不怕死,你就能放我过去了?” “你觉得可能吗?” “我没时间和你磨蹭,高杉。” 高杉淡声道:“那么打败我,让我见识见识狂狼十二的真正实力。” 他从神威处得知她始终拒绝真枪实战的较量,也了解她凶恶的状态往往只是昙花一现,但越是难以激发本性,就越发渴望去亲自挑战。 她曾说底线不容触碰,那么底线,究竟在哪里。 十二沉着脸色调转方向,意在绕过他直接离开,谁知没走两步只觉颈间一凉,他手中刀刃已贴近了动脉。 “不敢动手的话,就乖乖等到真选组覆灭后再出现吧。” “……也就是说,你在冲我挑衅?”她轻哼一声,“我啊,的确想和你打一场,好好治治你和我那混账兄弟同流合污的习惯——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我还有正事。” 高杉的手臂往前一送,见血线从她雪白肌肤上延伸开去:“像你这样值得利用的杀戮工具,去送死未免可惜。” “诶,这算忠告吗?你难道不是正在拿刀割我脖子吗?” “与其由着你死在别人手里,倒不如我来了断。” 她反手重重击在他腕上,像只灵活的野猫,霎时从他臂弯间溜了出去,高杉反应更快,揽在腰间用力把她又扯进了怀里。 刀尖再度抵在胸口。 “死矮子我告你非礼啊!” “把你自己做过的事强加在我身上,很有趣?” “……”中二病拼起嘴皮子来最噎人,十二知道今儿个算是折在他手里了,然而仍在做最后的努力,“我服了行么?我技不如人行么?只要大爷你松手,我就承认你身高一米九七好吗?” 高杉声线阴沉地笑起来,他慢慢靠近她的耳畔,吐息温热:“别再考验我耐心了。” 两个同样不肯妥协的人,用极端方式较量着各自的心理防线。 逃是逃不过去了,正如他所言,要么抛弃援助十七和真选组的想法,要么打败挡在面前的他。 着实无法可想。 “不,是你在考验我耐心。”她终是垂眸敛去了笑容,长长睫毛在脸颊落下一片阴影,无声掩盖了眼底渐涌的暗潮,“何必呢?就因为我在你眼里是个称手的工具,而你得不到的工具,即便毁掉也不允许别人染指半分,是么?” “或许你说对了。”令人心悸的回答。 十二面无表情伸出手指,在他刀刃上轻轻一弹:“真可惜,我本来没有那么高的价值呢,但是……既然我们都有不选择后退的理由,那就非刀剑相向不可了。” 他沉定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哪怕是我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和你至今守护着的东西没什么不同,也不分高低贵贱,只是我对自己承诺过而已——高杉,你所提到的、野兽的利爪,应该在最关键的时刻亮出来,而且一旦出现就不留失败的余地。” “呵,所以呢?” “所以,你准备好了么?” 覆于心口的五指蓦然收拢,金色强光四溢开来,直至重新凝聚成那名为“御魂十二夜”的逆天利刃,刀锋凛冽,寒意扑面而来。 —————————————————— 而此刻银时一行人正被困于逆空组织的落脚点,即充满复杂机关的高科技地下城。 身处囹圄的具体过程就不多介绍了,反正在他们按照地址终于到达那块未开化的空旷野地时,毫无征兆,脚下土地像被突然掏空一般急速塌陷,这才发觉五百余米的距离内,居然全部藏有暗道! 不怪己方掉以轻心,实在是敌人过于变态。 偌大空间充满新八和神乐一惊一乍的呼唤声,此起彼伏节奏鲜明。 “阿银你后面来钉板了,大约有一百八十根!” “银酱前方有电击请注意,大约有二百二十伏!” “阿银我总感觉有炮口对准我们了,直径0.5米!” “银酱这里好黑快把手电筒递过来,人家是姑娘很紧张的!” “老板,土方先生好像吓尿了。”乱入的s君。 银时愤怒回头:“都别叫了,银桑也很困扰!还有这最后一句添的什么乱?!” 几乎是在同时,土方的喝斥声响起:“混蛋小子给我切腹去!” 总悟异常淡定:“不行啊,我要是死了谁来保护你,你看这地方道路曲折光线昏暗,说不定藏着什么邪门的东西,万一突然有只没贴符的鬼蹿出来咬你……诶怎么跑了啊土方先生?还有老板你别往人家汽油桶里钻,引爆怎么办啊。” “闭嘴!我这是在寻找对手的蛛丝马迹!” “可能还没找到就被穿成筛子了呢。” “你说这风凉话有意义吗?我们都挂了难道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眼看着银时和神乐也要不甘示弱加入到开嘴炮的队伍当中去,新八站在原地僵着一张脸,默默扶了扶将近掉落的眼镜。 “我说……好像有人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瞬已在咫尺之间。 几人迅速摆好了战斗架势,却不想四面八方骤然灯火通明,将视线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不多时,身材修长的白发男人缓步走出,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笑意盈然,而眼底那处色泽幽深的印记却触目惊心,明明是纯良无害的面相,偏偏凭空生出了几分阴冷邪佞的气息。 “呦,是十九请来的客人吗?幸会幸会,我叫白兰·杰索,今晚负责陪你们玩到尽兴。” 四周逆空成员潮水般包围了五人,利刃折射的寒光刺痛双眼,满载着致命敌意。 心中似有所感,土方下意识抬头望去,见暗道顶部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了一座巨大铁笼,笼中人的手脚均被牢固捆绑,正闭着眼睛昏迷不醒,不是近藤又是谁? “近藤老大!” 战争,一触即发。 第38章 上天要我们彼此为敌 万事屋三人组冲锋陷阵,正掩护着真选组二人组不断朝关押近藤的铁笼靠近。 白兰始终微笑远观,只利用人数优势发动车轮战,意在拖垮他们的体力和精神,根本没有自己出手的意思。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神乐把紫伞当作盾牌撑开到最大限度向前推进,总悟和新八在内侧砍杀,土方和银时于两翼攻击,形成了无异于绞肉机般的可怕阵形,脚不点地沿着基本路线冲撞,鲜血从地面蔓延开去,到后来几乎每走一步都沾鞋。 “呀吼!我们的口号是——” “关爱猩猩从我做起!” “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什么鬼!阿银我们要怎么爬到高处去救近藤先生啊?!” “……踩着上去!” 神乐迅速调转方向,伞变机关枪哒哒哒哒射倒一片,银时和新八则当即趴下,任由土方总悟踏着自己的后背一跃而起,拽住了自铁笼垂落的链条灵活攀爬准备登陆。 “我的腰快被你这蛋黄酱控踩塌了!” “少废话!不成功则成仁,你一个人成仁去吧!” “很明显新八已经抢先成仁了啊!都碎成渣渣了你们要怎么赔啊?!” “阿银你淡定,虽然眼镜很重要但那也毕竟只是眼镜而已……” “银酱我快没子弹了的说!” “你就不能一枪瞄准干掉那个白发男人么,笨蛋中华妹?” “狙击是你们警察的工作啦臭小子!快爬上去!踩坏了银酱的肾我要你命!”…… 事实证明,不管在何种尴尬的境地下,这群家伙都能有滋有味地吵上一架。 土方终于够到了铁笼边缘,一伸手把总悟也扯了上来,两人用刀鞘砸锁无果,最终失了耐性,后者开始从口袋掏铁丝撬锁。 “你从哪学的这种技能?” “什么都会一点,人生才更多彩一点。” “……所以你就是凭着这个每次都能打开我的柜门?”然后往蛋黄酱里兑辣椒水。 “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了,土方先生。”总悟分离铁锁,麻利打开了笼门,“咔嗒”声清脆悦耳,在那一刻他心底蓦然涌起了几分不安警兆,随即本能向下面看了一眼,“呐,你先进去。”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总觉得……背脊发凉。” 但两人注意力很快就被昏迷的近藤吸引了过去,营救自家老大要紧,更何况目前已近在咫尺。 “先解绳子!” 然而他们万没想到,这世界上,难以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正当近藤四肢的麻绳彻底解开的瞬间,土方伸出双臂稳住前者,他回头刚要招呼总悟,忽觉胸口一凉,紧接着便看到有鲜红血液淌满衣襟。 “……近藤老大?” 总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数秒前的预感来源于何处,他登时便欲扯开土方,却不妨迎面中了近藤凌厉一拳,重重向后撞在了笼壁。 近藤飞身跃出,反手用力甩上了笼门,门上另有另一道机关,再度锁定将二人困在其中。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真选组局长的那副样貌在落地之际逐渐开始发生改变,胡茬消*形转为瘦削,直至化作穿黑色风衣的少年模样。 湖青长发被缎带低低扎起,柔顺垂于肩侧,一双深紫眼眸冷峭如同被暴雨冲刷的寒夜般摄人心魄,他勾唇轻笑,掌心那柄锋刃无声无息延伸为耀金长.枪,利芒毕现。 多重幻影。 “我还当十二身边潜伏着些什么天兵天将,呵,不过如此。” 银时一刀劈翻身后偷袭者,脸色阴沉厉声高喝:“你就是0019?” “猜得不错。”十九很自然朝不远处的白兰一抬手,“辛苦了,原本这些人不需要你亲自出面的。” 白兰笑道:“权当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不过你想见的人似乎还没来哦。” “她会来的,在我把这些家伙杀光之前。” “混蛋!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爸比都不敢这么口出狂言啊!”神乐当即大怒,“看我剪掉你的辫子!割掉你的蛋.蛋!” 新八被一名逆空成员按在地面上不得脱身,只能扯着嗓子吼:“阿银快去!土方先生受伤了,得赶紧救他下来!” “哪有那么容易呢?”十九长.枪横扫,雷霆万钧迎上银时的洞爷湖,语气却平淡如水,“想要赢过我,再等十年吧。” 银时冷笑:“再等十年?十年前银桑我对抗千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飘着呢!” “这算什么好理由?似乎和你死在这里也毫无关系。” “不,准确来说是你死在这里——我会在见到十二之前。干掉你。” “就凭你们几个?” “你忘了,还有我。” 熟悉的清朗男声自身后响起,十九若有所思回头,见满身血迹的十七正一步一步走来,最终于战局中心站定,微微扬起下巴看他。 银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从鲜血的浸染程度分析,十七的双臂显然是从肘关节处截断了,但此刻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再生,眼瞅着就恢复成了正常状态。 果真是强悍的自愈能力。 “不错啊,还是像以前一样舍得对自己下狠手。”十九微笑,“哥,何必如此勉强呢?就为了这群不相干的人。” “你在锁铐上安装那圈利刃时,便已经想到我会怎么做了吧?还多说什么。”十七惯常温柔的眼睛冷色渐深,“别再叫我哥了,从你要伤害十二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你哥了。” “如果是你,应该能明白的吧?我不过是为了劝十二改变立场,时空侦察局会毁了她的。” “那些事本来无从考证,我只知道,你现在才是要毁了她。” 十九也不生气,反而平静颔首回应:“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毫无商谈余地了?囚禁你不管用,只好抹杀,姑且算作对十二的警告。” “我不可能让你如愿的。”话音未落,十七覆在心口的手指攥紧,指间光芒大盛,片刻即有炫目长剑被召唤于掌心,“不相信的话,就试试看。” 说时迟那时快,巨大轰鸣声已然自远处传来。 淡定看戏的白兰抬手按下对讲器开关,半晌笑眯眯愉悦道:“十九,你日思夜想的少女来了哦,不准备迎接一下么?” 针锋相对的两人均是一怔,随即很默契地同时转过身去。 万事屋三人组,包括铁笼中的总悟都下意识屛住了呼吸,而当终于看清来人那一瞬,连重伤不支的土方都如有感应般睁开了眼睛。 是的,十二到了。 洋装染血长发凌乱,气场却一如当初在鬼兵队游船上那般煞气纵横,她反手将金色长刀扛在肩上,面无表情走进了众人的视线范围,而后,沉声开口。 “真热闹,居然连白兰boss都在啊,我来得的确很是时候。” “我只是被邀请的助阵嘉宾,你忽略也可以。”白兰悠然道,“怎么,和我一同穿越来的彭格列成员,你见到了吗?” 十二冷哼:“你该猜得出来。” “唔……你的行动效率和当年一模一样呢~” “想要观战的话就退后吧,我今天的目标不是你。” 听得十九淡声笑道:“不是他,那就是我了?” “真聪明。” “许久不见,你确定要以这么极端的方式作为重逢礼物?” “你袭击真选组,伤我朋友,还为难十七哥,如此种种,难道还盼着我不要介意么?”十二抬头,眸底深深浅浅光影幽暗,最终却只归于唇边一点讥嘲笑意,“你早在做出选择时就有觉悟了,对么?” “所以你是打算抛弃兄弟了么?把过去都舍掉,一门心思忠于时空侦察局?” 握在刀柄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嗓音怒意渐显:她咬牙重复着:“抛弃兄弟的是你,背叛承诺的也是你,十九,你到底把我和哥当成什么了?所谓十年的友情不是那么可笑的东西,你要得到,自然也避免不了失去。” “那我失去的是什么呢?你廉价的感情么?”十九从容倒转长.枪,枪尖直指对方心口方向,“十二,并肩作战这么多年,我能为你做的都做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结果毫无分别,只是徒增累赘而已。” “少废话了,你不肯回头,提起从前那些还有什么用。” “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十七举步与十二站到一起,语气沉静,“我们自己的恩怨,多少也该在此有个了断。” 互相对视的三个人,彼此迥异的气场,同样强大的力量。 十二目光微转看向银时,冷冷示意:“带着他们退后,把那两人救下来,至于我们和十九的事情,谁也不准掺和。” 银时沉默。 而十九亦轻笑一声:“逆空成员听好了,谁敢插手,格杀勿论。” 哪怕曾经的情谊到如今早已一文不值,却也不甘心借他人之手亵渎过往。 那些年关于喜怒哀乐的所有记忆,或是忘却,或是了结,但凡出于彼此间的维系,都必须亲自斩断。 如果上天安排我们注定为敌,纵然至此形同陌路,那份执念也从一而终。 第39章 同伴本就该风雨同路 时空侦察局三人的战斗已经到了杀红眼的程度,到后来只能看见金光闪耀身形来去,连具体对象都分辨不清了。 而在此期间,三人各自爆发的异能也着实令旁观者大开眼界。 十七拥有与其温雅外表不相符的近身格斗实力,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丝毫没有关于受伤流血降低生命值的顾虑,每道伤口不出三分钟就恢复原状了,所以他几乎是始终紧贴着十九在出招。 十九的多重幻影频率高到像是在拍大片,隐形、□□、伪装,无一不通,但可惜这种能力仅限于伤害十七,因为十二是个bug。 十二那双神奇眼睛可不单纯是用来透视和发现灵体的,除了上述功能,她还可以准确无误辨别出十九每一次真身的所处方位,紧随而至的便是狂风骤雨般凌厉的攻击。 至于银时他们,仍旧在努力砍杀一拨又一拨的逆空成员,试图救援真选组二人。 新八费力格挡住迎面而来的兵器,仰头大叫:“土方先生请务必撑住!我们马上就来!” “呐,可我觉得土方先生再过三分钟差不多就该死掉了呢。” “混账小子,给……给老子切腹去……” “土方先生真是的,到这时候还想着讲笑话呢?”总悟一面锲而不舍砍着笼门,一面轻飘飘回头看了土方一眼,“有多嘴的功夫请把伤口捂好吧,虽然你这人挺该死,但死在这样的鬼地方,到底亏本了点。” 土方苍白着脸色低下头去,正欲开口,忽觉身下一沉,原来是机关被白兰启动,整个铁笼自半空坠落,重重墩在了地面。 两人霎时摔了个七荤八素。 “啊咧,不好意思,我按错了~”白兰笑眯眯剥了块软糖放入口中,“别见怪哦。” 银时被数名敌人团团围住,长久难以冲出原地采取措施,他一刀劈开最近的那名逆空成员,任凭鲜血溅到自己脸上,只提高音量烦躁吼道:“喂!蛋黄酱依赖症!你要是敢死得这么窝囊,葬礼我都不会去献花的啊!” “……用不着你这糖分控费心!”土方从沾满鲜血的胸前口袋里取出香烟,克制住颤抖点燃送至唇边,“我肯定比你活得长!” “吹牛也要有个限度,银桑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忽听神乐在不远处着急喊道:“银酱,十二姐好像要输了!” 银时紧张望去,见十七不知何时已经被从地面反弹的机关桎梏住了,且是全身被拷在原地,想要通过切割双手逃离都很难,而十二由于担心十七安危,导致片刻分神,被十九一枪穿透肩膀钉在了墙壁上。 “十二!” 十二恍如未闻,只攥住枪头死死盯着十九看:“你敢耍诡计?” “你也看到了,是十七自己踩到的机关,怪不得我。” “说得有理,所以你是想和我单打独斗了?” 十九暧昧贴近她的耳畔,轻声低语:“你说呢?凭借你现在的力量,还有把握打赢我么,十二?” 最后那声“十二”唤得声线温柔,满满透着往昔的熟悉感,直至勾起她心底深处最难以割舍的眷恋情绪。 “我从没输过,你是知道的。” 他淡然微笑:“对,这才是我的小十二,永远都是那么骄傲的样子。” 利刃还扎在她身体,她的血沾染了他的手掌,可他依然能够云淡风轻作出评价,宛如闲话家常。 是的,这便是故事的走向,尽管残酷,却再无其他道路。 十二亲眼看着十九抬手打了个响指,而后蓦然从困住土方总悟的铁笼两侧,出现了两架锋利长钉板。 “喏,十二,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哦,届时不能打败我,就等着他俩被穿成筛子好了。” 话音未落,钉板已开始缓慢朝中央移动。 外侧的银时三人愈发焦躁起来,拼命想要杀出重围,谁知仍旧无果,十七亦想要努力摆脱钳制,遗憾的是比登天还难。 “十九!你这是作孽!” “像我们这种人,谁作的孽又少了?”十九不以为然,“横竖死后都是要下地狱的,大不了到时候我在那里等着你们两个,下去再继续做兄弟。” 十二突然冷笑起来,她微微侧过头,任由刘海垂落遮住眼睛,语气森然:“继续做兄弟?可能么?十九啊……你记住了,就凭你这执迷不悟的劲头,即使是奈何桥,我也拒绝和你一起走过去。” 细长手指猛地收紧,她用力一推,竟然生生把枪尖从肩头拔了出去,温热的血液应声溅起,人已重新提刀迎上对方。 兵刃交接幻化成满眼碎裂星芒,利光灼目,隐去了眉眼神情,只剩下对彼此不肯退让的杀意。 遥想当初懵懂年少,于孤儿院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受过多少歧视,挨过多少苦难,直到日后携手进入时空侦察局,合力闯出竞争对手所制造的壁垒,终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是谁曾义无反顾冲向战场,是谁曾立于窗外垂眸浅笑,是谁曾无声安慰施以拥抱,是谁曾温和许诺永伴身旁。 大约这世上,唯有誓言最不值钱,都是虚妄。 然而彼年怎能猜想到呢?终有一天会去往相反的方向,将全部温情都归于你死我活的狠绝。 连句解释也不需要。 十九蓦然一声清喝,在四面争斗的噪音中如穿云破雾格外明晰:“十二!” “在这呢!” “你该看看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我若让你得逞,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活了!” 飞扬的烟尘散去,无形中分针已指向最后数秒,十二反手挥刀隔开□□,身形一展消失于原地,转瞬已挡在了铁笼边缘。 另一侧的钉板根根插.进铁笼缝隙,而这边的钉板被御魂十二夜的刀刃抵住,得以给土方和总悟留得了一线安全空间。 距离最近的两名逆空成员似乎想借机下手,眼看着寒光欺近身前,十二眸底精芒毕现,她侧过头去,在使左手抓住其中一把刀的同时,也用牙恶狠狠咬住了另一把刀。 钢刃在她齿间被咬得粉碎,那种凶悍气势,宛如野兽自保的本能。 御魂十二夜光华更盛,霎时将面前钉板震得分崩离析,转而就势横斩,把那个偷袭的成员拦腰截成了两半。 剩下的一名成员本欲回身逃跑,岂料一扭头就撞见了十九,十九笑得温文尔雅,动作却丝毫未曾停顿,干脆利落将之当场击杀。 “我有没有吩咐过不准插手?想杀这个女人,你也配。” 身后铁笼在御魂十二夜强大的余波中应声崩塌,总悟拽着土方迅速撤离到银时一边,隔着一段距离与十九对视。 情势一刻更比一刻沉重。 十二沉声道:“近藤勋在尽头左转第四间仓库,找到他直接带走,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问题是你……” “我讲的不够清楚么?非得重复两遍?”她回眸一望,眼底狞色隐现,“还是说你们更希望死在我的刀下?” “……” “滚吧。” 和银时他们不同,这是土方总悟第一次见到与平日里截然相反的十二,有些事情,无论旁人如何转述,都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彻底。 那般陌生阴狠的眼神,冷意透骨。 但纵使如此,也依旧无法与其刻意隔开距离,毕竟就是这个女人在片刻之前,冒着□□掉的危险救了自己。 银时沉默半晌,伸手将新八神乐向后推去,语调平静:“你们掩护这俩拖后腿的家伙先去找猩猩,我留下。” 神乐担忧抬头看了他一眼,可终是一反常态地乖巧应下,帮助总悟扛着土方转身走开,新八低着头紧随其后。 “阿银,我们等你。” “啊,我会带着十二一起去会合的。” 银时没有再回头看,他攥紧洞爷湖,神态自然地站到了十二旁边。 “我不记得有拜托你帮忙,坂田银时。” “呦,连小银子都不叫了?我闺女狂起来就是帅。”他懒洋洋笑道,“不过,鉴于你现在瘸了条腿不是最佳状态,最好别逞能了,爸爸心疼。” 即使她隐藏得再到位,也终究瞒不了他的眼睛。 十二神色微滞,而后不善地瞪他一眼:“死了别怨我。” “你太小看爸爸了。” 修长手指带着熟悉暖意,抚了抚她带着斑斑血迹的脸,银时抿唇,蓦然转身雷霆一斩,将靠近的逆空成员从头顶砍到腰际,血色遮迷视线。 是同伴的话,就该风雨同路不离不弃,正如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所有人,因此能为她做的,他不会迟疑。 像是夜幕也掩盖不住的月光,哪怕她开启战斗状态,将热情封存在那柄长刀里,却叫人始终相信着,再一回头依然是坂田十二姬,是他家不着调的小丫头。 要在黎明到来之前,一起回去。 第40章 从此兄弟间两不相欠 其实银时对解决那些逆空成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尽管对方人数众多,好在他耐力也不错。 但观战许久的白兰却选择了出手。 或许是来源于对强者的兴趣,亦或是单纯被这场面勾起了战斗的热情。 “呐,银君真是好精力,连续几个小时都没疲惫的样子,我很佩服呦~”他从容摊开手掌,“吃糖么?” “我是挺喜欢甜食的,但并不打算接受你的东西——另外,少随便给别人起昵称,我跟你很熟吗?”银时顺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迹,抬眼冷冷瞧着他,“怎么,终于忍不住要加入战局了?” 白兰眯起眼睛,笑得纯良无害:“虽然有些胜之不武吧,但如果银君你提出意见,我是可以稍微手下留情的。” “喂,你是在看不起人么?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也不多,银桑我奉陪到底。” “此话当真?” “你太啰嗦了,是男人就亮出武器啊。” 白兰仍旧笑呵呵的,轻描淡写伸出细长手指,上面那枚玛雷指环色泽透明:“这就是我的武器哦,即使削弱了不少,搞定麻烦也绰绰有余了。” “噢,是么?”银时轻哼,“我也一样,哪怕这把洞爷湖只是木刀,打败你也毫无悬念。” “我喜欢挑战足够骄傲的男人,无论是你,还是那个世界的沢田纲吉。”白兰扯掉领口的对讲器,松了松衣扣走上前来,语气悠闲自在,“咱们两个发色相同,口味又如此接近,大概是种缘分。亲手毁掉和自己相像的人,那感觉……应该非常奇妙。” 最后一句话音未落,指环上已经燃起绚烂的橙色火焰,气流灼热,罡风四起。 强大的炎压霎时逼近身前,令银时几近窒息,这种无法利用银魂世界的定理所解释的力量波动,和时空侦察局首席要员们的异能性质一样,都属于致命威胁。 洞爷湖被牢牢压制着,直到连重新举起都费劲无比,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银时心中惊疑,却硬是向前猛冲,咬牙劈开了那道无形屏障。 “不错的气场呢,银君,只可惜你我境界是不一样的。”白兰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是神。” 笼罩四周的光幕蓦然爆裂,化作如有实质的气压粉碎银时的攻击,瞬间将其撞向远方。 银时猛咳出一口鲜血,重重跌落在地。 这种开了外挂般的悬殊实力,按理来讲,根本就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性。 那边十二的声线因愤怒甚至出现了破音:“白兰!再过多少年你也还是改不了本性!” “呵呵,小十二应该担心自己多一些才对,你真的赢得了十九么?” 几乎是在同时,十九的枪尖已从她腹部划过,溅起满眼血色。 十二倒飞出去撞上墙壁,听得前者森然笑道:“那个男人的死活当真特别重要么?” “……对,重要得很。” “你若顾虑太多,就永远都超越不了我。” “你在讲什么,我好像没听清。”她仰面朝天躺着,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他,“超越你?你错了十九,我从来都不需要超越你,因为我已经是最强的了。” 十九挑眉:“可现在输得狼狈的人,明明是你。” 出乎意料,十二突然反常地笑了起来,开始仅仅是低声轻笑,到后来语调愈发尖利高亢,直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魔怔一般丝毫不见停止的迹象。 “当年局长是怎么教给咱们的?不到呼吸断绝的那一刻,都不算输得彻底,所以你究竟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输了?”她拾了长刀站起身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鲜血,当再度抬头看向他时,眸底半分光亮也无,尽数归于骇人的幽暗,“当年砍你的那一刀,我始终记着,总觉得自己不是人,对不住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是今天挨得这两枪我还清了,十九,从此以后,你我谁也不欠谁的了。” 御魂十二夜上的图腾逐渐转为赤红,当最后一丝纹路也被覆盖的瞬间,她的身影已凭空消失在原地,转眼便欺近了十九面前。 凌空一斩,光华万千,那一刻似乎能让人听到杀意的咆哮。 如果说在这之前十二还存留着些许不忍和心软,那么此刻才当真是狠厉至极。 恰如狼是无情兽。 银时捂着伤口,眼底清晰倒映出她不管不顾的进攻姿态,同时也看到了御魂十二夜悍然刺穿十九血肉的惨象。 这世间,没有什么比亲手斩断昔日情谊更残忍的事情,可她也有着纵使绝望都要贯彻到底的信仰。 再疼痛,再艰难,都不愿放弃。 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清越男声:“坂田先生,或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十七?”他艰难抬头,看向被固定于半空中的某位少年,“恕我直言,你自己好像都没出来呢。” “十九这道机关就是专门为对付我而设置的,我暂时还没办法挣脱,不过……”十七全身都被镣铐困得密不透风,只剩那双湖蓝眼睛在温和注视着下方,“这不代表我不可以用其他方式帮你。” 银时沉默地等他继续。 “坂田先生,我的剑借给你,你一定不会输的,对吧?” 片刻,有明亮金芒丝丝缕缕自纠缠的铁链缝隙中渗出,汇聚成星河般的耀目强光,没入沾染鲜血的洞爷湖刀刃。 洞爷湖缓慢发生变化,转而拥有了钢铁般银制的色泽,厉光摄人。 “我们不能让十二孤军奋战。” 银时攥紧刀柄,盯着步步走向这里的白兰,红眸中光影愈发阴沉凌厉起来:“也许刚才说得没错,你我境界的确不一样。” “哦?” “很显然,我的境界更胜一筹。” 白兰笑了:“何以见得?” “恐怕无论再过多少年,你也不能理解武士的坚持,若连应该守护的事物都守护不好,灵魂是会折断的。”银时痞气地勾起唇角,笑得不屑一顾,“你觉得自己是神,没问题,那我的任务就是——弑神。” 白夜叉的血液再度于体内苏醒沸腾,当初所向披靡的气势不会因时间流逝而淡去,但凡还活着一天,就仍然真实存在着。 余波四起,沙尘狂舞。 在白兰的橙色火炎被对方强横的攻击所压制之际,十七身上的镣铐也终于因猛烈反噬力而崩溃,把长剑的力量附着在银时刀上,极其耗费主人本身的元气,他脱力跌倒,但很快就咬牙起身,拔腿朝十二方向奔去。 十二和十九都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在这样的境地下,劝不得,拦不得,只能保一方。 然而却有人和他怀着同样的心理。 从天而降的利爪箍住十九腰际,不由分说将重伤的十九撤离了原地——很明显,是一直在幕后操纵机关的那个人。 略显不耐烦的成熟男声随之响起。 “白兰·杰索,你们玩够了没?研制的部分机关还有问题,我需要继续调试,没时间陪一群小家伙胡闹,下次再说吧。” “好啦好啦,所以说和彩虹之子合作就是麻烦。”白兰按住手臂上被银时砍出的伤口,动作迅速脱离了战局,当玛雷指环的光芒褪去,人已在数十米开外,“喏,威尔帝,引爆系统还有效么?可以试试,能不能逃出去算他们自己的。” 引爆系统。 十七恍然惊觉,登时搂住十二要把她带走,谁知此时的十二完全不认他,只疯了一样要追过去干掉十九,御魂十二夜反转,直接砍断了他挡在面前的左手。 “十……十二!”自愈能力开启,他疼得满头大汗,正要再度赶上去,却见银时先自己一步,扯着十二衣袖及时将她拽回了身侧。 十二愤怒转头,暗金眼瞳已被赤色填满,观之叫人心底生寒,她重新举刀,作势欲斩。 ——“局里流传过这么一句话,狂狼十二可六亲不认,她一旦杀得兴起,后果是很严重的。” 老五很久之前的忠告萦绕耳畔,那是经验之谈,曾经的十九和方才的十七即为例子。 但她为什么才会发狂,他清楚无比,两次,最终的□□都是自己。 怎么可以坐视不理。 “你这麻烦的丫头啊……”他在锋刃距离头顶要害不过数寸的刹那间,毅然俯身打横抱起了她,转而用力把她脑袋按进了怀里,“连爸爸都敢杀是吧?信不信我以后没收你全部工资还不给饭吃?” 是他一贯吊儿郎当的惫懒语气,可那拥抱的力道却坚决无比,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肯放手。 御魂十二夜终究是没能砍下来,攥着刀柄的手指骨节发白,十二全身神经都在绷紧着,她蜷在他胸口咬牙切齿,像只倔犟的迷途小兽。 隔着衣料传来的熟悉暖意,寻回了她执拗不肯收回的最后一丝理智。 “阿银,近藤先生救到了,出口也找到了!” 千钧一发之际,新八背着土方,总悟背着近藤,由神乐领头,终于集体现身在远方。 从未觉得某位眼镜君的声音如此美妙如同天籁。 空旷暗道中响起了系统倒计时的声响,银时和十七对视一眼,同时朝来时道路狂奔而去。 “乖啊十二,咱这就回家了。” 银时淡定安慰完自家姑娘,忽而气沉丹田,抬头正视前方,猛地爆发出一声凄惨长啸。 “卧槽还愣着干嘛麻利儿快跑啊!再不跑主角就全被炸死了啊!这部动漫要被迫完结了啊——!!!” 第41章 闺女变傻要好好待她 故事的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呢? 后来……反正这群人都活着逃回了江户,爆炸什么的,只是作者剧情需要,真炸死就没劲了。 真选组在整修,时刻预备着对抗外来入侵;万事屋重新营业,虽然没生意;郊外客户们仍由十七接手管理,大家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如果不是因为某位叫作坂田十二姬的同学出现了问题,这根本就是电影电视剧中最常见的大团圆结局。 至于十二究竟哪儿出了问题,具体来讲,由于御魂十二夜的副作用,她迟迟没能从狂化的后遗症缓过来,一直保持着警惕状态,独自一人时只知道瞪着眼睛发呆,谁敢碰她她揍谁,完全不认人,暴力指数四颗半星。 为毛是四颗半呢?剩下的那半颗星,来源于身为便宜爸爸的银时,现如今他成了唯一一个能接近十二而不被打死的人类——虽然也仅限于不被打死而已。 据十七分析,大概那天银时把十二抱出爆炸现场时,给她脆弱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所以她潜意识里不忍心下重手。 对此,银时的回答是:“请别用‘脆弱’这种词汇形容她好么?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不忍心下重手了?!” “相对于我们来讲,她的确对你手下留了情。”新八一只手提着破碎的眼镜,另一只手擦着淌落的鼻血,“我不过是进去送了杯水,头发都被她薅掉了一半——下次这种艰巨的任务请交给桂先生好吗?!” “你也知道啦阿八,假发只是长度占优势,并不代表浓密度也优秀啊。” “你语重心长讲什么大道理啊!有本事自己上啊!” 神乐神情严肃把手中果盘递给银时:“听说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c,能促进大脑发育,十二姐的傻病就能有所改善。” 银时面无表情将果盘转交给十七:“她那不是傻病,明明是狂躁症,看在是亲密同事的面子上,你去吧。” 十七没有推辞,温文尔雅一点头就推门进去了,另外三人屏息静气在外面等着,不多时,只听前者刚说了句“十二,哥哥给你送好吃的来了”,桌子就被掀了,紧接着连续四把椅子依次被扔出房间,其中一把差点砸在刚刚到场的总悟和近藤脸上。 “……看来坂田小妞确实病得很重。”总悟注视着十七从里边走出来,歪头问道,“情况如何?” “情况稳定了许多,我估计她快恢复了。” 新八:“在说瞎话之前,请先把满脸血擦干净好吗?” 十七从容抹了把血,再抬头仍旧是干净清爽翩翩少年,伤口无影无踪:“我没关系的。” “……”差点忘了,这家伙愈合能力是个bug,怪不得不往心里去,“十二以前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吗?那时你们怎么解决的?” “当然,否则局里成员也不会那么害怕她了啊。”十七微笑,“从前都是局长和老五负责把她绑在禁闭室,由我和十九送饭送水——平心而论,我挺反对局长那种粗暴做法的。” 众人:“哪里粗暴了?这才是正确做法!” “但前提是要有人能成功绑住她。” “……” 一群人立刻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当作方才的谈话只是幻觉。 “出什么事儿了?”郊外小楼一行人在总司斋藤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前来探病,“十二的情况还没缓解啊?” 近藤正色道:“不仅没缓解反而变本加厉,十七小哥正在提议使用捆绑y。” “……不,那大概是你妄想过头了,近藤局长。” “我和一君去试试吧?”总司无论何时都保持着自我牺牲的优秀精神,并不忘拖斋藤下水,“说不定就能制住她了呢。” 丙一手扯着夏目,一手同时扯着须王环和春日,叼着烟管冷艳道:“露脸的机会大家平分,难得赶上日常篇能出个场,我们都进去。” “……” 银时暗戳戳看了安倍晴明一眼,见后者靠着墙壁笑得温文尔雅,十足贵公子气质,丝毫没有凑热闹的意思,不禁好奇:“安倍先生,您不去么?” “不了。”安倍淡然摇头,“生命只有一次,还是不要随意浪费掉比较好。” “哦……听上去还挺哲理的。” “我看客户们都有血光之灾,不太妙啊。” “……这算是看风水留下的后遗症吗?” 前后统共一分多钟,还没等俩人讨论出个所以然,就听噼里啪啦叮啷咣当一顿嘈杂响动,然后传来须王环的惨叫声,再然后是总司二人拔刀的动静,再再然后墙壁被拆了,最后这群人被集体扔出了房间,一个摞一个极其壮观。 银时悲愤痛呼:“混蛋!万事屋的整修费用你们要怎么赔啊!” “找你闺女要去!”丙愤怒整理着发型,御姐气场荡然无存,“她天天发飙你这住处迟早得报废!” “你们说,十二不会一直都傻下去了吧?”作为三观正常的善良女孩子,春日忧心忡忡,“能不能换个思路改变方法,刺激她恢复原先记忆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十七,后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其实也用不着刻意采取措施,据我的经验,十二以前都是自己恢复的。” “多久?” “啊……一个多月。” 现场登时瘫倒一片。 但事实证明,再糟糕的状况也会等到柳暗花明的转折点,不多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男声。 “嗨~银时,听说坂田小姐脑子出问题了,我来看看。” 长发飘飘的美男子手里还拿着巧克力美味棒,他身后的伊丽莎白掏出牌子,上面赫然写着“终于赶上了”。 “什么叫‘终于赶上了’?你到底是有多想露面啊假发?拜托不要把真实想法表现在镜头前好吗?” “不是假发,是桂。”桂一本正经道,“我的确是来探病的,而且刚才在街上还看到了熟人,琢磨着他对十二的病情可能有帮助,就带他来了,要不要试一试?” 众人霎时异口同声:“当然要!谁?!” 银时正要夸他总算派上了一回用场之类的,岂料一抬眼就看见了所谓的“对十二病情有帮助的熟人”。 ……事实再度证明,柳暗花明的前方同样可能是是万丈深渊。 紫色和服上的金蝴蝶展翅欲飞,来人手持烟管步步临近,笑容慵懒中偏又透着三分狂放。 “都聚在这里,是要等着世界毁灭么?” —————————————————— 高杉进屋去看十二了,而银时一行人还在外面暴揍桂小太郎。 十七旁观许久,终是决定先从重点入手,疑惑问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你猜呢?”银时没好气回应,“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十二的梦中情人呗!” “哦!”他恍然大悟,“那还真是有可能安抚好十二的情绪呢。” “别开玩笑了!一个成天研究怎么破坏的中二病,只会激化十二的狂躁症吧?” 总悟抬脚不停往桂的裆下要害踹着,一面从兜里取出手铐,与此同时他还有空闲偷听屋里的动静:“老板,你不觉得奇怪么?坂田小妞好像没有轰走那家伙的意思呢。” 银时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万事屋里还有俩警察,若贸然揭露高杉的身份,恐怕自己的店面就保不住了,但他在0.1秒之后又反应过来——总悟说得的确有道理。 这么半天,怎么会连打斗声都没响起呢? 房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鼻青脸肿的一群人顿时争先恐后窜过去抢占有利地形。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呢? 高杉就坐在十二旁边,不紧不慢削着苹果,每削一片就递给她,十二仍保持着正常发呆的状态,没有拒绝也没有暴走,他给她她就吃,并且嚼得津津有味。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很和谐很愉快,愉快到简直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了。 十七由衷感慨:“爱的力量么?这男人很适合十二啊。” “适合个头啊!”银时瞬间抓狂,“我还以为之前挨打较轻算是爸爸的特殊待遇,可现在是怎么个状况?高杉那家伙一来她变成家养小猫咪了?不公平!” “所以我才说是爱的力量。” “胡扯!我绝对不认可!” 神乐突然激动起来:“十二姐有反应了诶!她是不是要动手了?!” 银时连忙重新弯下身去凑近门缝。 然而依旧什么都没发生……不,或许不能这样说,因为十二确实转过头来了,只是没开启暴力模式,反而托腮一个劲儿盯着高杉看,看着看着就眯起眼睛笑了,笑得春回大地晴空万里。 卧槽那是传说中的痴汉脸啊!自家闺女居然会被开发出了痴汉这种属性啊! 某位天然卷泪流满面。 就这么一错神的工夫,见高杉扔掉了手中果核,靠近十二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后者那双璀璨金眸忽然亮了一亮,而后突然伸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卧槽抱上了啊!虽说自家闺女的流氓本性尚未泯灭,可这神进展也太快了吧?其实她脑子根本就没出问题,就是为了占高杉便宜吧?! 要不是被新八他们死乞白赖按在地上,估计银时此刻已经闯进去了。 “十七!你就不打算管管吗?妹子要被抢走了!” “十二难得有个喜欢的对象,她愿意就好了啊。”十七满脸为人兄长的欣慰表情,“终于能有人稳得住她了,以前这种事儿我想都不敢想。” “……你这哥哥当得太失败了吧?不仅是你,那位变态的十九也不行吗?” 十七深深叹息,仿佛忆起了很遥远的往事:“十九啊……他倒是在局里跟十二传过绯闻,可该挨的打一点也不少,我猜想那并不是爱情,毕竟十二是如此单纯直率的姑娘。” “说什么单纯直率啊!直接用重色轻友替换就好了啊!” “没关系啦,只要她觉得开心,我没任何意见。” “……” 救命,谁能把这位忠犬哥哥拖走?完全不必怀疑,有朝一日若是十二犯了强.奸罪,受害人裤子肯定也是十七帮忙脱的! 第42章 要成为宇宙王的男人 事实证明,高杉的确不是独自来踢馆的,他还带来了另一个破坏大师,即神乐的便宜哥哥,春雨第七师团长大人。 那小子算客人吧?应该算吧? 可哪里有客人一见面就拆墙拆桌椅找茬打架的? 而且笑得格外开心是闹哪样啊? 银时正在满目狼藉的万事屋中,严肃思考自己的人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同时也在琢磨着和对方拼命的可能性。 但很快,一浪高过一浪的打斗声响就再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能别折腾了吗?!” 新八无比担忧看了一眼旁边摩拳擦掌的神乐:“阿银,这里还有个惦记兄妹相残的危险人物啊。” “她敢乱动就没收零食权利!” “呜哇——银酱你太坏了的说!” “银酱不坏,那个混蛋才叫坏。”银时伸手指向正被烟雾围绕的高杉,愤怒之情溢于言表,“这种无良无德的人为什么还活在世上?” 高杉放下烟管,似笑非笑投来一瞥:“因为要衬托你愚蠢的仁慈。” “……快去死吧你!” 话音未落,房门已经轰然倒塌,见神威兴高采烈掐着十二脖子把她按在地面,而十二扯着前者呆毛,一个漂亮过肩摔将对方摔向了高杉,转而又扑了过去。 看起来两人似乎打得很来劲。 神乐被新八拽着,气得狂砸桌面:“你们这些成年人,难道就亲眼看着十二姐被欺负吗?” “搞清楚状况十二明明很享受啊!求你不要再把唯一一张幸存的桌子毁掉了!” 总司和斋藤很谨慎地护着客户们后退,一面还在低声商量着要不要上去帮个忙,夏目站在丙的身后,惊讶于为什么大家都如此淡定。 “坂田先生的店面要报废了,安倍先生,你手头还有闲钱帮他修房子吗?” “夏目,你偏离主题了。”安倍微笑,“何况你要我修房子,那咱们几个的饭钱怎么解决?尤其是丙吃得那么多。” 丙登时就要拿烟管敲他脑袋:“老娘那是看得起你!还有你少拿爸爸的语气跟我家夏目说话!” “我没有哦,但你的语气更像妈妈。” “当心我烧你头发啊该死的阴阳师!” “你的符咒能力不是都没了么。” “老娘还有打火机!”…… 须王环躲在角落里,颇为感慨地念叨着:“真像一家三口呢。” 春日认同地点头。 那边的十二和神威依旧打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其精彩程度堪比美国电影,到后来所有人都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建设,各自围观顺其自然,十七甚至还乐呵呵嗑起了瓜子,满脸写着“我家妹子开心就好”,完全没有为人兄长应有的觉悟。 “杀了你哦。” “你杀不了她。”高杉重新把烟管别在腰间,起身隔开了两人,说也奇怪,按理讲这俩熊孩子全是疯起来不要命的主儿,可偏偏被他一拦就拦下来了,中二病之间果然有默契,“神威,不去和你妹妹比划两招么?” 神威意犹未尽地看了十二一眼,复又转向冲自己咬牙切齿的神乐:“我对弱者没兴趣,好容易赶上坂田十二姬找着状态,你捣什么乱,杀了你哦。” “你以为我是来给你找架打的?”高杉漠然道,“仅仅是要以毒攻毒,把这丫头的神经扳正常而已。” 神威笑了:“然后再让她把你胳膊卸了?”他指的是那天高杉阻止十二去见十九没成功的事。 “用不着你操心。”高杉说着朝十二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从翻白眼迅速变为痴汉脸,笑嘻嘻搂住了前者的腰。 银时不忍直视地扶额惋叹:“我家闺女彻底堕落了啊!” “女大当嫁,你也不用太难过。”神威走过去,笑意盈然把辫子甩到身后,“喏,银发武士,站起来和我较量一场吧!” “银桑我现在没心情。”银时懒洋洋抬眼瞅他,“换作是你,家被拆了闺女被糟蹋了,还会有闲工夫陪小孩子打架吗?” “谁是小孩子?杀了你哦。” “一米七的身高还不是小孩子?” 神乐在旁气哼哼点头:“估计再过十年也长不高了,就像姓高杉的家伙一样,除了十二姐没人看得上他!” 谁知一石激起千层浪,死乞白赖窝在高杉怀里的十二原本还眯着眼睛发呆,闻言突然就精神了,金眸唰地掠过一抹亮光,拍着(高杉的)大腿扯嗓子叫道:“不许质疑我的审美!我就喜欢一米七的怎么了?怎么了?!” 这是她从犯狂躁症以来正式说的第一句话。 刹那间满屋寂静。 —————————————————— 十二莫名其妙地清醒了,于是高杉的目标达成了,他准备和神威带她走。 这话一说出来,银时当即抄了洞爷湖就要砍他脑袋,神威倒是很乐意,十二可不高兴了。 “咿耶…万事屋禁止斗殴,瞧瞧你们把屋里折腾的,整修费用得要多少啊!” 新八:“就是你折腾的,别告诉我你一点没印象。” “胡扯呢?我感觉自己刚睡醒……啊,至于为什么会抱着高杉,难道是我梦游了?” “……” 十七低声解释:“她每次恢复正常后,总是记不住之前的行为。” “这也不错。”银时忿忿道,“那种丢脸的举动忘记最好。” “可是十二并不觉得丢脸吧?她甚至还很为自己记不起来感到遗憾啊!”新八面无表情伸手指了指对方,吐槽的语气却强烈无比,“你看她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高杉先生啊!” “也许她是眼睛出了点问题,一时挪不动而已。” “别自欺欺人了!” “咿耶…我还没问你呢,神威,你哈迪斯星就交给兔爷了?” “阿伏兔在做飞船保养,至于哈迪斯星……有云雀和凤梨呢。”神威笑眯眯不以为意,“等正事办完了,再回去找他们俩也不迟。” “什么正事?不是打一架就行了么?”十二翻了个白眼,“就算要抓我回去也得容我歇两天吧?” 银时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劲,非常及时打断了她的后话:“喂你又要自己出去鬼混啊?爸爸不同意!” 她作势要拿水果刀甩他:“别废话,我这是为了世界和平而努力,你不懂。” “果然是翅膀硬了不听家长话啊!你看看这俩哪个是正经人?你能不能让爸爸省点心!” “我到现在还没拆你胳膊卸你腿,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自己是正经人吗?”神威一面淡定反驳一面嘴也不闲着,转瞬间已经和神乐抢光了桌上的全部水果,过程中须王环因为偷拿了一根香蕉而被他撅折了手腕,嗷嗷叫着被春日拖走了,“坂田十二姬啊,我们回归主题,谈一谈去拯救炼狱星的问题。” “咿耶…都说了多少遍别叫我大名——另外,这个星球都成‘炼狱’了,还需要拯救吗?也许人家和你们一样,就是个自甘堕落的地方呢。” 他的眼睛迅速眯成一道缝:“好冷的笑话,杀了你哦。” “我说的是实话。” “那里有好玩的呦~你能顺利搞定的话,我就把云雀和凤梨还给你~”突然莫名切换到哄小孩的肉麻语气。 十二面无表情扯了扯高杉的袖子:“你没有按时给他吃药吧?这小子病情又加重了。” “炼狱星最近确实有了不小的动静,接连灭掉了数个毗邻星球,还封锁四面通道,已经影响到春雨生意的正常运行了。阿呆提督让第七师团和鬼兵队联手,想办法清除掉那里的人。”高杉没搭理这俩熊孩子你来我往的斗嘴,也无视掉她不安分的罪恶之爪,神情淡漠地继续接下去,“但是据神威飞船上的仪器探测结果显示,炼狱星并无任何生命迹象,其性质相当于一颗死星。” 银时没好气接茬:“没有生命迹象?你们见鬼了?” 高杉转向他,碧色眼眸光影阴郁,薄唇紧抿,看起来透着森森寒意:“没错,就是见鬼了,否则你以为那颗没有生命迹象的星球为什么存在战斗力?” 只能说明炼狱星上的成员,不是人。 某位天然卷顿时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蹭到了新八身边:“……你少危言耸听!” “或许不是危言耸听。”十七放下水杯,低声叹了口气,“如果飞船的探测器没有出问题,炼狱星的确失去了生命迹象,那就意味着……操纵战斗力的是游离于一切人类群体之外的对象,有可能是妖,也有可能是鬼。” 既然连十七也这么说,值得怀疑的成分就大大减少了。 银时很懊恼:“那我更不能允许十二去了。” “咿耶…什么叫你不允许?你是我爹啊?” “我本来就是你爹!” “谁稀罕你这300元买一筐的便宜爹!” “那也比你这连300元都不要就跟中二病私奔的不孝女儿好!”银时勃然大怒,“别怪爸爸没提醒你,你看你自从认识高杉后遇上过好事儿吗?他现在犯疯病都要去祸害宇宙了!就差说一句‘我要成为宇宙王的男人’了,靠谱吗?!” 十二蓦然间拍案而起:“我迟早会变成宇宙王的!” “……” 十七温柔浅笑:“有志气,哥哥陪你去。” “陪个p啊!你们时空侦察局的战斗力是以燃烧智商为代价吗?” 银时觉得心好累,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这种颓废情绪直接导致他的大叔心转为老年心,碰都不用碰,随便一吹就成渣渣了。 别人家养闺女都如此费劲吗? 第43章 要将谈恋爱干扰到底 经与十七秘密商议,十二最终还是决定去炼狱星看一眼,理由是这现象太古怪,没准就又是十九在策划着什么更变态的行动。 可见帅十九在两位昔日兄弟的心中已经毫无原则可言了,二者认为他现在就是个外表冷静内心中二的危险分子,随时都要做好与之拼命的准备,故而什么情况都会联想到他。 不过十二却依旧不同意十七跟着一起去。 “哥,你走了客户们怎么办?我们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单凭他们自己,在这世界是搞不定的。” “时空显示器最近有了点动静,我估计是老五知道你变傻的事情,准备回来看看。”十七微笑,“正好,到时候就让他暂时保护客户,反正他在局里也是陪局长聊天喝茶。” 老五身为一个前辈,在后辈看来毫无威信可言,仅仅是干闲职骗工资,或者说得好听点——他还是负责送钱的土大款。 “咿耶…倒也不是不可以,要不这次来就别让他回去了。”十二一本正经道,“我有种预感,唯一一条连接侦察局和这个世界的时空通道也快关闭了,届时咱俩可能就见不着老五了,他就更能偷懒了,不能便宜那老小子,得把他扣下!” “行啊,全听你的。”…… 俩人正商量着怎么算计老五,忽听门外一阵急促脚步,紧接着银时三人就提着大袋小袋回到了万事屋。 “呦,十七小哥也在啊!” 十七客气点头,却不禁纳闷:“坂田先生,你买桃木剑和符纸做什么?” “不是去炼狱星捉鬼么?这些全是防身的。”银时严肃把桃木剑别在了腰间洞爷湖的旁边,又把符纸叠好塞进怀里,“咱们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时刻警惕着危险发生,这是人生智慧。” 神乐在一旁用力点头,又指了指脖子上的大蒜:“我在漫画书上看到,大蒜可以辟邪的说!而且饿了的时候还能当干粮吃!” “你家用大蒜当干粮啊?!”新八迎视着对面十二幽幽的眼神,感觉自己作为头脑清晰的正常人很有压力,“那个……十二啊,阿银死活要跟着去炼狱星,我也拦不住,所以只好响应组织号召……” “……哪个组织的号召啊?脑残作死协会么?”十二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转而瞪向银时,“喂,小银子,我貌似没说要带你去,神威的飞船很小,装不下太多人诶。” 银时高深莫测地笑了:“别骗爸爸,爸爸都问过呆毛君了,他说飞船空间宽裕得很,极力邀请我们前往。” “咿耶…他只是想和你打架而已,何况你们的死活他也不关心。” “谁去不是去,人多好办事,爸爸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十二嗤之以鼻:“我都叫了安倍先生随行帮忙了,至于你……别跟在我身后鬼哭狼嚎就成。” “怎么可以轻视爸爸!”父亲的权威再一次被侵犯,银时表现得极其愤慨,“炼狱星有什么好怕的?我连正眼都不瞧它一下!” “对,因为你根本不敢用正眼瞧它。” “爸爸要生气了!” “别生气,直接咽气是更好的选择。” “……” 十二阴森森露齿一笑:“一想到要和那些可爱的小灵体近距离接触还真有点激动呢,试想一下,你的手指从它们半透明的身体穿过,它们呲着锋利的牙齿迎接你,口水满溢,长发垂落满脸血迹犹如新鲜的番茄酱,还有甩在后面湿漉漉的长尾巴……” 银时登时嗷了一嗓子,回身迅速扎进壁橱里:“天色不早,我要先休息了,你们请自便!” 其余几人转头望向窗外明媚的日光,均默默扶额。 胆子小还爱逞能,这是种什么精神? —————————————————— 最终大家一起相亲相爱(?)地登上了神威的豪华飞船,并且在分房问题上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银时要住在十二隔壁,因为他要监视她胡打乱闹;神乐要住在十二隔壁,因为十二那里有零食吃;十七要住在十二隔壁,因为他要保证十二安全,尽管这完全是杞人忧天;神威不需要住在十二隔壁,因为飞船是他私有财产,他可以任意出入十二房间…… 而十二只有一个要求,即住在高杉隔壁。 最后的结果是高杉→十二→神乐→新八→十七→安倍→银时,别问银时为什么住在走廊尽头,谁让神威兴之所至,为了找他打架时方便点呢。 是夜,飞船在茫茫宇宙间航行。 十二洗完澡,穿着碎花小睡衣颠颠准备回房间补觉,谁知大脑一时短路记错了,干脆利落推开其中一扇门大踏步直入,直到看清床边人的那张妖孽脸才蓦然惊觉。 “……我走错了!抱歉哈晚安!” 更戏剧性的是,在她即将关上门的刹那间,流氓心性骤然复苏,登时笑模笑样又转过身来,重新把房门锁好。 高杉持着烟管,懒洋洋抬眼看她,眸中光影深沉幽暗:“改变主意了?” “我只是决定将错就错,不辜负命运赐予的指示。” “看来你脑子最近的确出了点毛病。” “咿耶…还和以前一样聪明智慧,你放心。”十二抱着手臂,以打量猎物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他看,“正好这良辰美景不夜天的,我一个人孤枕难眠,帅哥你寂寞吗?我陪你啊?” 高杉淡声道:“你真是记吃不记打。” “诶,能别用这训斥孩子的口吻跟我讲话吗?”她白他一眼,“上次被卸掉胳膊的是谁啊?反正不是我。” “既然你提到这个,我倒想问问你。” “你问呗。” 他微微侧过脸来,似笑非笑:“明明都进入战斗状态了,那一刀为什么没砍下去?” 这是自打俩人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切进正题。 犹记彼时在郊外,他定要拦着她去援助真选组,逼得她不得不召唤出了御魂十二夜,然后顺利砍伤了他的右手——而正当她胜券在握即将使出致命一招的瞬间,她却莫名其妙收了刀。 ——“你输了,所以别再管我的事。” 就这么一句警告,随即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为什么那关键性的一刀没砍下去呢? ……她是二傻子吗?谁有心思把初恋对象砍死啊?神经病啊! 十二满脸你在逗我的诡异表情:“我是在认真战斗没错,但我当时还没到六亲不认那阶段呢!让你见点血意思意思就行了,干嘛非得下毒手?杀了你我泡谁去?” “……” “再说了,你也没出全力,当我不知道呢?” 他在下意识让着她,亦或者是迁就她,她事后不是没琢磨过,那一刀若是真砍了,他也断然有本事避开。 细想起来,倒更像是两人间的心理战,互相较量着底线。 “你能从逆空的围攻下活着回来,还算命大。”高杉沉默半晌,风轻云淡转开了话题,“或许以后就没这么幸运了。” “咿耶…这分明是我的台词,十九那家伙再遇上我,肯定后果更惨——喂,对了高杉,你该不是要把我们往十九地盘上引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会戳瞎你另一只眼睛的!” “你真啰嗦。” 十二拖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拿着茶壶自斟自饮悠然自得:“随你怎么说,横竖我这次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即使你真的有阴谋,我也有把握拉你当垫背。” 高杉森然笑了一声:“那银时呢?你有把握保证他的安全吗?” “你这简直是在蔑视那个男人啊,小银子难道会软弱无能到任人摆布吗?”她不禁哂笑,“他责任感可比你强多了,否则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上贼船?实话告诉你,我既然敢来,就说明对即将面对的一切都有信心,包括我自己的水准,还有我队友们的实力。” 银时从来不直言,可她很清楚,万事屋之于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她和他们是一体的,荣辱与共,那种默契如同近在咫尺的温暖,波澜不惊建起信任的堡垒,历经风雨也不必担心会面临坍塌的危险。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接到神乐秘密情报的某位银色天然卷就踹开了房门。 “高杉!你这混蛋少惦记祸害我家姑娘——!” 事实证明,这些逗比怎么可能让她一本正经地进行煽情桥段?太天真了。 十二挫败扶额,转而斜楞着眼睛看向他:“你吃错药了?我们是在谈正事。” “谈正事需要靠得那么近?” “我听觉不太好,必须坐近点。” “胡扯!你那双耳朵灵得和警犬有一拼,当爸爸是傻的?现在,马上,回去睡觉!” 她面无表情将目光重新聚焦在高杉脸上,见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顿时火气更盛,随手捡起拖鞋正中银时额头:“还能不能让人家安静谈恋爱了!” “谁家像你这么谈恋爱!” 十七悄无声息出现在炸毛的银时身后,拽着他一条手臂,不由分说微笑拖走:“坂田先生,新八拜托我送您回房,我觉得也有道理,毕竟十二还忙着,贸然打扰不太好。” “……你哪只眼看见她在忙啊?” “哥,辛苦了。”十二重归淡定,连连挥手,“别忘了把卷毛的房门锁上,再把锁眼堵死。” 十七纯良无害地眯起新月眼:“好,我会考虑的,你加油。” “加什么油啊!你智商都被定春吃了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这当哥哥的不担心吗?!”银时在咆哮。 “哦,说来也是啊。”他恍然大悟,随后一边沉思着点头,一边继续拖他离开现场,“我还真有点担心高杉先生,他以前有恋爱经验吗?” “……” 银时觉得,自己貌似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第44章 狐狸与狗算同种生物 反正那一晚,十二到最后也没回房间,至于她和高杉具体做了些什么,银时痛心疾首地设想了无数可能性,其中包括十二在上高杉在下、高杉在下十二在上、十二在高杉的上面、高杉在十二的下面…… “这根本全是一种情况啊!你满脑子装的都是草莓牛奶吗?!” “所以说新八你还太年轻,不了解成年人世界的黑暗与险恶啊。” 新八深深觉得面前这个天然卷才是最心地险恶的:“难道重点不是在高杉为什么总在下面的问题吗?” “很简单啊,这道理我都明白的说!”神乐把果酱面包填了满腮,含混不清地接口,“因为高杉太矮了,达不到压制十二姐的标准!” “呦~小神乐你真是聪明又智慧,不过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要总说实话哦。” “全是银酱你教的好!” “会死的啊!你们俩死定了啊!”…… 十七对他们胡说八道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此时正往自己和安倍的杯中斟满茶水,微笑开口:“十二从来不占没有把握的便宜,她是不会这么早就把自己交代出去的。” “的确,而且事实证明昨夜并没有发生什么。”安倍淡声道,“三味线的曲调明明到清晨才停止。” 银时翻了个白眼:“听见倒是听见了,但最后好像走音了是怎么回事儿。” “十二喜欢听三味线,可她不会弹。”十七耐心解释,“我想,大概是由于她想尝试一下,结果不当心把高杉先生那把三味线的弦弄断了——今早我还看见万齐先生拿三味线去修呢!” “……” “咿耶…说什么呢你们?”话音未落,就见十二从后面走过来,很大力地拍了一下十七肩膀,“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哪能呢,在讨论你今早突然闹出动静的问题而已。” 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哦,你说那个啊,高杉的三味线太不禁用,当弓弦弹钢珠一下就断了。” 众人:“……” 十七丝毫没有对自己高估对方趣味的自觉性,反而赞许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你还挺有想法,下次让高杉先生换根结实的弦。” “好主意诶!” 新八:“高杉居然还允许你们这对兄妹活在世上,真是奇迹。” 十二严肃摇头:“你错了,他只是臣服给了我举世无双的美貌而已,你要相信,男人一旦被爱情冲昏头脑是很可怕的。” “哪来的美貌啊?!鬼才相信啊!” “咿耶…别着急,马上就能看到鬼了哦。” 银时一头扎进面前的牛奶里:“那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你要是害怕就留在飞船上吧。”十二很淡定,“我会告诉他们你肾亏需要静养,尽量不给他们嘲笑你的机会——尤其是高杉。”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银时还能考虑片刻,但既然高杉在,这面子他是绝对不能输的。另外,还有险些忽略的一点…… “说谁肾亏呢?爸爸可是一柱擎天正当年!” “你爱擎谁擎谁吧。”她转过头,突然扯过胸前微型对讲器问了一句,“两位矮子,我们快到目的地了没?” 结果由于音量调的过大,导致神威的声音从另一边高分贝传了过来:“再废话杀了你哦——快到了,不过出了点小麻烦。” “难道飞船漏水了?” “漏得是你的口水吗?” “咿耶…那还能有什么麻烦。” “炼狱星外有结界,我们暂时打不开,无法着陆。” ———————————————— 无法着陆怎么办?找十二。 冲破结界哪家强?找十二。 十二虽然不一定能解决这些问题,但是她可以搞笑啊,还可以添乱啊! “先礼后兵,用大喇叭喊话吧,‘炼狱星的混蛋们,你们有本事抢生意,你们有本事开门啊’!” “杀了你哦。” “咿耶…你行你上,不行就别叨逼叨。” “让阿伏兔用拳头把结界轰开。” 阿伏兔:“团长,我请求辞职。” 高杉叼着烟管不耐烦走过来,把俩熊孩子强行扯开:“神威,你不是说这飞船设备先进么,先进在哪儿?连基本的进攻设备都没有?” “当然有。”神威笑眯眯回答,“但是练手时被弄坏了。”极其自然的语气。 “所以我是陪你来郊游了吗?” “嘛,反正迟早都要来一趟的,搞不定就不回去了呗。” 银时耷拉着眼睛站在旁边:“你们真啰嗦,要不我先回去睡一觉?”潜台词是能着陆就着陆,不着陆更好。 神乐和新八一人一杯柳橙汁,跟着自家老大扬长而去,前者顺便用鄙夷地眼神看了一眼神威,满满都是对老哥的轻视。 “现在怎么办?”十七看向气定神闲的十二,“要不要我去试试?” “咿耶…咱俩对妖力凝成的结界不在行,你忘了我带谁来帮忙了?” 他恍然大悟:“安倍先生?” “叫我呢?”安倍温文尔雅地应了一声,眉眼弯弯轻松自如,“我或许可以解决,不过会不会喧宾夺主?” 十二很潇洒地小手一挥:“甭搭理他们,您开心就好。” “……好,我来试试。” 得到肯定答案,十二当即把神威和高杉全赶到一边去,抬手按下了驾驶舱升降台的按钮。 “先生你大胆地往前走~” 然后大家伙集体在舱内显示器上,看到安倍晴明这一伟大的阴阳师召唤风来,朝着那道覆盖整个星球的银色屏障,甩出了一沓气(luan)势(qi)磅(ba)礴(zao)的、自带流光特效的符纸。 两拨力量抗衡的余波几乎殃及到内部,到后来神威不得不暂且关闭顶部天窗,但见细小的裂缝不间断朝四周蔓延,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出现了肉眼可以辨识的缺口。 十二蓦然拍着操作台大叫:“把先生放进来!飞船开进去!” 阿伏兔有条不紊地照做。 十秒钟后,安倍成功踏上了飞船地面,他平静说了声“对方实力很强,你们小心”,就扶着额头去房间休息了,看样子着实费了一番精力。 “安倍先生这也就是原有力量被削弱了啊,否则什么妖怪摆不平。”十二懊恼叹息,“为什么我的客户全被削弱了?时空隧道也见人下菜碟?” 十七耐心地开导她:“没有啊,你看须王和春日就没有被削弱。” “……哥,你觉得须王还有哪里能削弱?智商吗?”话没说完头发就被用力揉了一把,她回头,正迎上高杉淡漠的眼神。 “走了。” “啊,那谁留下看飞船呢?” 他唇角勾起薄凉弧度,似有嘲讽之意:“有银时还不够么?” 然后某天然卷愤怒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死矮子?老子必须跟着去!” “你随意,死了自己收尸。” 神乐豪气干云,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放心吧银酱,我保护你……和阿八!” “喂!为什么这么勉强啊?阿八也是有尊严的!”…… 十二认为自己有必要离那群蛇精病远一些,毕竟她现在有正经事要去做。 而到底是什么正经事,是因为在打开舱门的那一刻,她手腕的时空显示器就亮了,亮得此起彼伏欲罢不能(……) “哥,客户锁定。” 十七点点头,语气沉静:“你是指来迎接我们的那两位吗?”说着抬手往前一指。 不远处站着两个气场很强的男人,准确来说,是外表美型的兽人。 左边那个生着银白色的长发,一袭红衣迎风招展,颈间带着念珠,腰间佩着宽刀,尤其是头顶那一对毛茸茸的犬耳格外有标志性;而右边那个看起来更拽,短发狐耳和服妖娆,一双淡紫眼眸魅惑无端还自带眼线,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卧槽,似乎来了了不得的对象呢。 得亏她看的漫画书多,但也正因为看得太多,才清楚任务有多么棘手。 还能更扯点么? 十二迎着银时众人疑惑的目光,强行克制着抽搐的嘴角低声道:“给诸位科普一下哈,你们即将面对的两位大妖怪,一只是狗,一只是狐狸——当然,也可以把他们当成同一物种,反正都不是人。” “……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会自己看吗?看不见他们是什么生物吗?” 银时面无表情转向神乐和神威:“夜兔族平时是怎么揍狗和狐狸的?” “别开玩笑了,如果能碰到我一定早就养起来了的说!哪里舍得揍它们!” 神威笑道:“拔光毛后煮了吃。” “你根本在说毫不相干的事情啊!你没吃早饭吗?!” 正闹腾着,就见那只狗(?)已经迎面走了过来,清秀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语气毫不客气:“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也敢来送死!” 第45章 炼狱星的伪三国时代 那只狗很帅,那只狐狸也很帅,十二姐的客户们好像都很帅。——神乐 我可以和他俩打一架然后炖了吃吗?——神威 团长如果一定要这么做,我建议红烧。——阿伏兔 这只狗为什么叫犬夜叉,剽窃我外号我要去告他。——银时 人家起名字起的比你早,改也应该是你改,你改成攘夷志士草莓忍者吧。——十二 我不想和这群神经病同行。我要回家看姐姐。——新八 没错,见到的两名客户一位是犬夜叉同学,另一位是狐妖巴卫同学,可谓妖怪世界颜值甚高的战斗机。 很遗憾,双方最终没有真正干一架(?),因为十二及时利用高超的语言技巧攻克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咿耶…若是与我合作,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们回到原先世界的,毕竟我能理解和女朋友分离那抓心挠肝的感觉,而就目前而言,我也是唯一一个有此能力的人了。” 日暮葛薇和桃园奈奈生都没跟着来,想必此刻要压住两位单身男妖的怒火,便只有攻其软肋,子曰:英雄难过美人关。 犬夜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江湖骗子:“我凭什么相信你个小丫头?” 十二很诚恳道:“你当初也觉得葛薇是个不中用的小丫头,但后来依旧爱上了她,可见不要过于依赖自己的主观判断。” “……你居然知道葛薇?” “刚才不是说了么,我是时空侦察局的首席,连你俩都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她?我还知道珊瑚和弥勒是一对,你哥哥杀生丸比你更帅呢。” 犬夜叉瞬间炸毛:“胡扯!那个混蛋萝莉控哪里帅了?!” “咿耶…杀生丸是高贵冷艳美男子的设定,至于萝莉控,你是没见过武士变平太,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 巴卫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我犯得着在这听你胡说八道么,分明就是一群来找茬的人类。” “你胸肌不错哦,我很喜欢。”十二带着最善良的微笑,讲着最无耻的话,“不想让奈奈生独守空房就答应我的提议吧,又不需要你卖艺也不用卖身,仅仅是合作关系,你顾忌什么啊——难道说你更希望在炼狱星当土霸王?” 高杉面无表情单手把她拎到了一旁。 十七在身后温文尔雅地接口:“与其在太空滞留,倒不如随我们到陆地上去,我们也仅仅是要完成任务而已,没必要欺骗你们。” 大概是他的长相太过纯良无害,尤其是和江湖骗子十二比起来更显得诚实可靠,所以到最后两位妖怪终于勉强点头,算作应允。 “你们也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要我们放弃炼狱星的领地并不难,反正也只是个临时落脚处,但其他两关就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了。” “还有其他两关?”新八好奇道,“炼狱星不是你们二位在统治吗?” 巴卫瞥他一眼:“那么麻烦的事情谁要干,我俩只是暂时联手的空头司令,图个清静罢了。东面那两方才是恶势力,这一带的土著居民都被他们祸害了,近段时期的坏事儿他们可做了不少。” “那你们呢,都没参与?” “啊,偶尔遇上碰巧着陆的货船,我俩会去抢点肉吃,这星球光有粮食,吃不惯。” “……” 银时懒散地开口:“这么说来,你们是炼狱星巨头中最混吃等死的两个?” “那是妖生态度,你这白卷毛懂什么。”犬夜叉冷哼,“话又说回来,你们飞船上有肉么?” 神威笑眯眯:“我都不够吃,还给你?杀了你哦。” 十二当即警告性质踹了他一脚,然后看他意欲反击,灵活闪到了高杉身后。 听得巴卫不耐烦道:“之前你们击破的那道屏障是我俩随便设的,东面和南面的两道防线可就不好解决了,你们有兴趣的话,干脆去提前见识一下。” 高杉抬头,碧色独眸透出兴致盎然的光芒:“如此说来,请带路。” —————————————————— 据巴卫和犬夜叉所言,东面的血之国度和南面的鬼之国度已经有了联合的趋向,而且二者实力都极强,搞得他们俩经常处于被动状态。 简短截说,就是炼狱星也存在着三足鼎立、三国争霸,三阳开泰(?)的状况,而现在其中两股力量选择了结盟,看样子是要合起伙来逐鹿中原了。 十二很同情地拍了拍两妖肩膀,试想,在各自世界叱咤风云的帅气角色,如今竟沦落到要和人家抢肉吃,还要被同行欺压,多么心酸。 “咿耶…放心吧,既然我们来了,就意味着他们耀武扬威的日子结束了,我绝对会推翻他们的统治,统一炼狱星建立君主□□中央集权的崭新星球!” 神乐高喊“十二姐万岁”以壮声威,而十七则鼓掌鼓得很有节奏。 新八:“谁能解释一下她到底在讲什么……” 站在血之国度的结界外围,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赤红色的荆棘灌木,寒意弥漫阴森骇人。 犬夜叉小幅度抽了抽鼻子:“是血的味道,比上次更加浓烈了。” 十七疑惑转头:“难道你们经常来刺探军情?” “知己知彼么,虽然也见效不大。” 十二眸中金光熠熠,她盯着结界内观察半晌,若有所思:“咿耶…我算是明白了。” 银时迅速看她一眼:“明白什么了?” “为什么炼狱星的生命体全没了的问题。” “嗯?” 她无奈一耸肩:“大约全被变成吸血鬼了吧,我看到里面很多正在游荡宛如丧尸的家伙。” 银时怕幽灵,对丧尸却没有多么深刻的概念,所以他只是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 巴卫在旁沉声道:“炼狱星居民原本只有几百位,全是未开化的野蛮外星人,被这里的混蛋统治后,他们有可能就异化成另一种生物了。” 十七侧过脸去,看到十二的时空侦察器又开始发光,似有所悟:“也是客户么?” “必须的啊,万一对方不听我劝怎么办,而且……”十二突然看向巴卫和犬夜叉,神色一本正经,“我问你俩啊,刚到这星球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来招过安?” “招安是什么意思?” “啊,就是劝你们归顺他。” “你知道的还挺多。”犬夜叉轻哼,“的确有一个年轻小子来见过我们,建议我们和他去重建秩序——回都回不去了还建什么秩序!” “……他长得帅么。”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想要诱导落在这星球上的客户归顺自己,从而借助炼狱星的条件和对方实力慢慢扩张宇宙势力——能琢磨出这不切实际主意的,只有十九那混蛋。 “青发紫眼,阴柔得跟女孩子似的,不过我估计他和你一样,也是个骗子。” “咿耶…什么叫和我一样?”果然,得知事件真相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十二登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和十九是有本质区别的,他是中二病,我是软妹子。” 银时:“不,你只是个2b少女而已。” “我揍你哦死卷毛。” “那你自己说,十七是什么属性。” “我哥是温柔攻。” “他是忠犬,况且他也不像攻。”哪里有攻生了双呆萌新月眼,成天傻笑着宠自家妹妹的——也许有,但绝对不是这一位。 十七脸上笑容未褪:“坂田先生是傲娇受的事实,我也了解的。” “……” “您和土方先生的关系,我也理解。” “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蛋黄酱控啊?!老子是直的!”这小子百分之百天然黑。 谈话内容彻底偏离正常轨道,高杉淡定抽烟不爱搭理他们,神威在旁边听得不耐烦,笑里藏刀地开口:“还能不能说点正事了,杀了你们哦。” “咿耶…我差点忘了,最大的中二病在这里。”十二面不改色,“我为什么非得听你的话?我明明是来帮忙的,要劝客户们迷途知返那也和你没关系,你再捣乱当心我剪了你辫子。” 神威额头出现了个大大的井字,他磨着牙笑得更开心了:“难道你站在这里废话就能管用了?” “我是在商议对策,要不用你的呆毛去探测一下啊?看看对方在哪里正做些什么?” “也许正等着取你性命。” “很明显更欠抽的是你啊!” 高杉手持烟管重重敲在十二头上,及时阻止了她进一步开嘴炮的意图,他见她疑惑望过来,漠然将眼神投向了不远处:“你要找的人来了。” 众人霎时均沉默下来。 心中油然升起不安警兆,十二猛地回头,见身后的血色结界不知何时已经被开启了,强光四溢。 野兽般贪婪的嘶吼声近在咫尺。 第46章 揍吸血鬼要注意方法 谁来了呢? 从表面上看,正在接近的似乎是这个星球上的土著居民们,尽管他们已经集体变得身形摇晃形容诡异,咆哮声刺耳,看样子是好容易见着活人准备饱餐一顿来着。 毫无疑问,是吸血鬼世界里的levele啊。 “好多怪物的说!”神乐开始摩拳擦掌,“要不要上去直接干掉?” “咿耶…别乱来,你没看见这一地骨头么!”此时结界崩塌,里面的大片尸体残骸尽数呈现在众人眼前,观之生寒,显然是吸血鬼们杀害宇宙客商留下的证据,十二顺手把神乐扯到身后,“被它们咬到就意味着脱离人类群体,没绝对把握的还是退后吧。” 银时纳闷看她一眼:“难道你有把握?” “没有啊。”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站那么靠前干什么!” “你在心上人面前会自认怂包么?尤其我还是个意志如此坚定的人。”她严肃回头望向高杉,“嘿,矮子别怕,我罩着你!” 高杉手中的烟管干脆利落调转方向,不偏不倚砸在她头顶:“闭嘴。” “来了来了!”新八急得直跳脚,眼镜差点都掉了,“都别吵了赶紧想主意啊!” 事实证明没人有兴趣想主意,谁让这里就没个正常人,亢奋如神威已经迫不及待拽着阿伏兔冲上去了。 “听说这个星球的战斗力不俗呢。” “团长你当心着点,被它们咬到可能会影响你的饮食取向……”从肉食动物变成了血食动物,到时候万一找不着合适血型,拿自己这个便宜手下当零食怎么办。 想想都毛骨悚然。 现场很快就演变成了混乱战圈。 然而人类一方明显处于下风,毕竟纵使他们擅长打架群殴,也禁不住敌人……敌鬼们强悍的愈合能力。 levele似乎永远也除不干净,仍旧在成群结队朝这里扑来,空洞的双眼与锋利的獠牙,叫人简直能够想像出它们磨牙吮血的残忍模样,若留了后患,还不知要有多少宇宙成员白白受害,沦为野兽的晚餐。 目前看来,唯一一个具有优势的就是十七了。 十二一门心思想要冲进深处去寻找这群吸血鬼的首领,即自己那未知的客户,可惜怒气值未满没机会拔刀,武器不在手中威慑力就不够,左冲右突最终免不了又被逼回原地。 “哥!来帮忙啊!” “来了。”十七总保持着一副不紧不慢好脾气的模样,上次发怒貌似还是在十九面前,其余时间无论多么危险,永远都习惯于微笑以待,譬如此刻,他就迈着轻捷的步子走向她,一只手还拖着个张牙舞爪的吸血鬼,“我掩护,你向前突进。” “……在那之前,哥,你先把这家伙解决了行不?我看着慎得慌。” 十七顺手把长剑刺进吸血鬼的心脏,而后看着后者化为飞灰,温文尔雅地提醒远处同伴们:“都扎心脏啊或者砍头,不然它们死不了。” “咿耶…你这音量谁听得见,他们都杀红眼了。”十二顿了顿,登时扯着嗓子嚷道,“往心口扎诶!要不就把脑袋整个儿揪下来!瞄准了再下手!!” 距离最近的新八略显抓狂:“怎么瞄准?能砍中就不错了!你以为我们都跟十七一样吗?!” 十二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忽觉身后风声异动,连忙侧身闪避,与此同时,十七动作迅速地削掉了那个偷袭者的半边手臂,片刻不停迎了上去。 “快去吧十二,自己当心。”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啊……” 十七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复又被扑过来的吸血鬼团团围住了,虽说他被咬后不会堕成leveld,但总这么车轮战,还时不时牺牲条胳膊牺牲条腿,也怪疼的。 情势刻不容缓,她弯腰从地上捡了块板砖,转身头也不回朝远处狂奔而去。 她有种预感,对方或许就在某处等着自己过去自投罗网呢。 那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用口才解决的就别动手了,毕竟她也不想以后都靠喝血过日子,而且看见太阳还犯嘀咕。 正琢磨着,她发觉已经跑到了密林深处,四面的荆棘更加紧密缠绕,视线中尽是赤红颜色,几乎辨不清方向。 ……然后就听见低沉阴柔的男声自前方响起。 “你就是十九提到的那个小丫头?” 长身玉立的年轻男人朝这里缓步走来,发色与眸色均如盛放玫瑰般暗红,制服修剪得体,他平静站定,气场清冷高傲,仿佛是天生的贵族。 十二左右打量他半晌,很淡定地打招呼:“玖兰枢先生么?看来你果然是和十九接上头了。” 《吸血鬼骑士》的男主角啊,lev啊,究极妹控啊,不好惹的角色啊……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关于动漫剧情的回忆,虽说这也没多大用处。 玖兰枢的笑意不着痕迹:“既然都明白,为什么还要不自量力地攻进来?” “是你主动开的结界。” “因为你们在外面窥探得太久了。” “我们只是来观光游览的。” “观光游览?”他平静反问,“在这连个活人都没有的地方么?” 那股帝王般的压迫感还真是强烈,不愧是被各等级吸血鬼所崇敬的统治者,不过十二可不在乎这一套,她抱着手臂斜眼看他:“这里之所以会变成死星,还不是你做的好事儿,何必非得投靠十九呢?明明我才是能把你送回原来世界的人。” 玖兰枢闻言神情渐冷,他薄唇微抿,眸底似有寒冷风雪渐趋弥漫:“回不回去对我来讲并不重要,我只想把优姬换回来,而她如今陷在了逆空。” 十二无力扶额,合着十九那混蛋把优姬挟持成人质了,这简直是戳到了玖兰枢的大软肋,也亏得他能做到。 “万一他到最后也不把优姬还给你呢?” “他不敢。”玖兰枢冷笑,“否则我就全歼逆空成员。” 十二心想你这还真是吹牛b了,再怎么说十九那里也聚集了各个动漫里的反派精英——啊,好像也不都是反派。你要全歼逆空,也不问问那些人答不答应。 事已至此,估计劝降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这位吸血鬼大人一门心思要靠自己的力量把妹妹抢回来,而且在他看来,现阶段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干掉她。 “咿耶…丑话我可讲在前面,我实力不弱的,连十九都打不过我,你真有把握?” “再强大也只是人类而已,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我什么时候叫嚣了?”十二挺纳闷,“真不知你从哪得到的优越感,吸血鬼了不起么?无非就是披了张人皮的大蝙蝠么!”此处纯属精神攻击。 玖兰枢目光一凛,眼底色泽愈发幽暗,他微微后退了一步,忽见两侧土地居然应和着他的心意出现了骇人裂缝,飞沙走石铺天盖地,紧接着树木也纷纷断折,荆棘化作锋利长鞭,径直卷向十二的位置。 然而有人速度更快,在此之前就揽着十二的腰将她脱离了原地,手中太刀凌厉横斩,霎时将荆棘尽数砍断。 十二抬眸,正迎上某位中二病魅惑的碧色眼睛。 “诶?高杉?” “往旁边站点,别碍事。” 她本来还想表扬他这种英雄救美(?)的帅气行为,结果听完顿时打消了念头,没好气白他一眼:“对方有意念能力诶,意念能力知道不?凭借脑电波决胜于千里之外,你一个人上去送死?” 高杉根本没有陪她唠闲磕的兴致,身形如风转瞬间已经冲上前去,但见和服衣袖猎猎飘扬,上面的金色蝴蝶展翅欲飞,当真是极美的。 ……对不起她又在花痴了。 十二掂了掂掌心那块板砖,猫着腰悄悄靠近战圈,而后瞅准机会猛地甩手臂将其用力掷了出去。 正中玖兰枢正脸——虽然千钧一发之际还是被对方接住了,但这至少说明她暗器本领也很高超(……) 高杉被再度卷起的漫天沙石逼回原地,脚步依旧很稳不见破绽,事实上大概连他也没注意,自己身体下意识就挡在了十二的前面。 十二沉吟片刻,仰起头来看他:“高杉,其实有时我也挺奇怪的,你是十九的盟友,却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在拆他台啊。” “我没那闲心,只是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已。” “包括现在?” 他低头将拇指拂过刀锋,沉吟半晌,很平静地点了下头:“包括现在。” “有你这句话我放心多了。”在她看来,这无异于是句承诺。 不过…… “有他这句话我就更不放心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十二讶然回头,见自家的天然卷爸爸已然提着洞爷湖出现在了不远处。 第47章 百鬼夜行是一门艺术 “咿耶…小银子,下次登场能不能帅一点,别总吓唬人?” “爸爸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全!”银时显然对玖兰枢的身份不感兴趣,只全心全意对着自家闺女义正辞严,“一个是敌人一个是色狼,你准备怎么应付?” 十二严肃地指着自己:“我才是那个色狼,你有意见?” “……”孩子翅膀硬了真是不听家长话啊! 高杉冷眼看着这俩一见面就吵吵的伪父女,语气寡淡,不过他言词攻击的对象只有那个男人:“银时,这么多年你的智商也还是半分没增长。” “这么多年你的身高一样半分没增长。” “我已经不相信属于白夜叉的力量了,你带她出去对付小角色,这里我来应付。” 十二怒道:“什么话!我可是从来不把小角色放在眼里的!” 银时也怒:“白夜叉的实力不是你这矮子说了算!” 然后这两人一个提着木刀一个提着新板砖,双双扑向了玖兰枢,势不可挡。 ……抱歉,势不可挡什么的,只是随口一说,因为俩逗比不出十秒就又灰头土脸退回了原地——所谓玖兰枢的意念能力,绝对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攻破的。 “该死的,这吸血鬼老大是个bug吧?作者怎么想的啊非得把他弄来!” “不仅如此,作者还把他妹妹兼媳妇搞到了十九那里。”十二转头,很认真地提醒高杉,“不是我泼你冷水啊,凭你一人肯定不是他对手,就算神威来都够呛,这家伙不是靠蛮力就能赢的。” 谁知话音未落,就听得神威在身后笑吟吟问道:“我来怎么就够呛了,杀了你哦。” “……你们能别都搞突然袭击么!什么毛病啊?!” “我也是顺路。”神威悠闲开口,“毕竟低等级的吸血鬼不合我心意,干脆交给那群爱热闹的废物吧。” 高杉漠然扫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头看向十二:“想参战的话,拔刀。” 他指的是御魂十二夜。 “咿耶…我现在没有那种冲动啊。” “你就一直是依靠冲动活着吗?” “我大部分时候都是比较沉稳冷静的。” “至少你在的客户面前,表现点价值出来。” 十二苦恼地抓抓头发:“既然你提出要求了,那我就……试试吧。” 银时闻言惊讶投来一瞥:“你真有招儿啊?早说啊!” “我也不确定,挺无厘头的技能,好多年不用都生锈了。”她抬头望着身影隐于沙石屏障后的玖兰枢,沉默半晌,伸出尖尖小牙把食指咬破了。 银时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倒不是害怕她疼,只是回忆起了原先在与十九对战的时候,她就是利用这副好牙口,硬生生咬碎了逆空成员的钢铁兵刃。 往事不堪回首。 但见十二抬手,很镇静地把指尖血液滴进了右眼,那枚血珠很快融入金色瞳仁蔓延开来,直至把眼眸变作了同样的鲜红颜色。 “以吾之名,使……使什么来着?”明明pose都摆好了,关键时刻却忘了词,她低头看着抵在自己颈间的高杉和银时的两把刀,以及神威的那把雨伞,诚恳万分地解释,“你们先别着急,我想起来了……” 以吾之名,使迷雾退散,破伪存真。 透视眼不仅仅是透视眼而已,尤其她那只右眼,是加持了特殊封印的,将血作引能暂时解除,获得与意念力相抗衡的技能。 这也是她先前为什么能连续看透十九多重幻影的原因。 只不过那次是看穿,这次是破解。 十二伸出双手朝虚空推去,不多时,见有透明水纹自指间溢开,最终形成一道如有实质的风刃,闪电一般向玖兰枢的屏障呼啸而去。 屏障登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随即分崩离析。 玖兰枢的冷笑在无边风声显得格外清晰:“竟然还有点本事,大概在人类里也算特殊的了。”言毕身侧的古树树干随着他的手势应声而断,迎面疾速向她飞来。 “风链——召来!” 风刃化为空气锁链泛着微光,在中途拦截住巨大树干,暂时减缓了它的冲击力,银时、高杉、神威三人各自举起兵器凌空一斩,雷霆万钧将其击成了碎片,余波不止,尘土飞扬。 这真是具有历史性的合作。 殊不知玖兰枢此时也在思量,那日十九讲过的话仍在耳畔回响。 ——“若是见到那个银发金眸、看起来就不着调的丫头,记住一定要打败她,至于她身边的人,能杀多少杀多少,只有她的性命你不能动,她的命是我的。” 优姬还在那位少年手中,自己不可轻举妄动。 不如……把这群难缠的对象转给鬼之国度吧。 “今日到此为止,你们该去找另一边的主人聊聊了。” 玖兰枢淡然转身,踏着满地狼藉从容离去,瞬间便消失在逐渐昏暗的余晖之中。 夜幕似要降临了。 十二心里惊疑不定,本来还打算追过去看个究竟,谁知视线内蓦然变为一片漆黑,她脚步移转,下意识攥住了身边某人的手。 轰鸣声骤起,地面猛烈震动,似乎在进行空间的某种变换。 不晓得到底过了多久,直到眼前重归清晰,而她的身边奇迹般就只剩下银时了。 银时表情僵硬地盯着她:“……喂,这里好像不是刚才的地方了。” “我知道,我看得见。” “环境很黑,温度也很冷啊!” “咿耶…你不是害怕了吧?” “就算害怕那也是有原因的啊!你就不奇怪其他人都跑到哪里去了吗?!” “还用说么,自然是被某种用灵力构成的结界分隔开了。”其实十二也隐约产生了不安的预感,一方面是由于手腕上的时空指示器又有了动静,另一方面是由于她发现四周的诡异气息愈发浓重了,“小银子,你跑得快么?” 银时还未细琢磨她这句话的深层含义,结果一抬头便自行得出了答案,眼看着雾气中一片阴云缓缓落下,而后空气中开始密密麻麻显现出各类鬼怪身形,潮水一般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单从绘本中才能看到的,百鬼夜行。 ———————————————— 百鬼夜行是流传在日本民间传说中出现在夏日夜晚的妖怪大□□,这种传说似乎是从平安时代开始产生的,据传那个时代在京都,到了夜晚来临整条路空无一人,这时候会出现许多奇形怪状的妖怪,像是庙会的行列一般,各自带着狰狞的面孔走在大路上,如果人类亲眼目睹,过后便会遭受诅咒无缘无故地丧命。 虽说动漫里的世界设定和民间故事不完全相同,但也可以作为参考,毕竟百鬼还是那些百鬼,杀伤力差不了哪里去。 其实百鬼夜行也是种极端的艺术。 以上就是十二给银时所做的详细科普,尽管听者并不怎么领情。 “火都烧眉毛了你给爸爸讲这些废话有什么用?烘托气氛吗?!” “咿耶…我不是看你太紧张,想给你缓解情绪么。”十二一面高速飞奔,一面抬手指向身后,脸不红气不喘,有条不紊地介绍,“看那个长得像老头一样还喷蓝火的是阴摩罗,左右飘忽的是青行灯,长头发的是邪门姬,听说她每根头发下面都有张少女的脸,那个美女是狐狸精玉藻前,你肯定喜欢……” 银时顿时抓狂:“够了我不想听!” “你听或者不听,它们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 此外,还有飞缘魔、魑魉、文车妖妃、桥姬、骨女、人面树……反正没一个模样正常的。试想一下,银时同学平日里连看恐怖画册和听鬼故事都会觉得毛骨悚然,此刻见着真实百鬼们,没吓尿就说明他很勇敢了。 当然,也仅仅是不吓尿而已,毕竟他始终死死拽着十二的手臂,已经快把后者的小嫩胳膊掐出血来了。 “咿耶…小银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手劲儿这么大。” “爸爸是怕你走丢了!” “再废话我就直接把你自己留在这。”她作势要把他推开,“去和可爱的小灵体们亲密接触吧。” 银时一回头正好和冲在最前面的、形如午夜贞子的桥姬对上眼,登时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在了十二身上,就差没手脚并用爬上她肩膀了:“我错了还不成么!你得有点良心再怎么讲我也是你房东啊!” ……接下来是十二半拖着银时绝命狂奔的温情(?)时刻。 “我真不想和你这拖后腿的家伙在一组。” “这才遇上了点挫折你就嫌弃爸……嫌弃你的小银子了?”某人见她不怀好意的眼神瞟过来立刻明智改口。 十二懊恼叹气:“可惜安倍先生在飞船休息,要不肯定能帮上忙的,他最擅长对付这些妖魔鬼怪。” “问题是谁也没想到突然就玩群殴了啊!” “咿耶…世事难料,这才是人生的奇妙与刺激之处。” “谁让你给我讲大道理了!” 她揉着他的银色卷发,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搂到自己胸前,压低声音商量道:“那我们说点正经的,大家毕竟朝夕相处了很长时间,说没有感情谁都不相信,自然,我对你也是存在……嗯,一些依赖和感激之情的。小银子,现在形势严峻,恐怕咱们俩只能有一个活着逃出去,我想,逃出去一个是一个吧!” 此刻解除封印的效果已经褪去,那双明亮金眸难得显露出真挚而温柔的光影,银时看得有些出神,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在计划着什么,坚定摇头表示拒绝:“我不同意!怎么能丢下你独自逃走?那样我还算个男人吗?!” 十二纯良微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决定留你在这打掩护,我加快速度肯定能逃出去的,谢谢你的理解和配合。” “……卧槽之前我猜错了!你的能力不是燃烧智商,是燃烧良心啊!” “不然没有其他办法啊,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银时在她耳边狂吼:“把!我!豁!出!去!也!叫!两!全!其!美?!” “好啦好啦,那你自己给出个可靠提议呗。” 身后百鬼此起彼伏的哀号越来越近,银时强行克制住牙齿打颤的冲动问道:“你不能拔刀么?你那把刀是妖刀,对鬼怪也有点震慑力吧?” “没错,可我现在心境很平和,仿佛要羽化成仙了,怎么拔刀。” “那就努力让自己怒起来啊!燥起来啊!” 十二反而呵呵笑了:“你想个主意呗。” 银时一时语塞,他挫败地垂着脑袋无言很久,终是无奈叹了口气:“好吧我们暂且忽略这个话题,你饿了么?” “……还真有点饿了。” 他从兜里掏出袋牛肉干递给她:“你不是爱吃这个么,都给你。” 这男人虽然不靠谱,但偶尔也是很细心的。 十二笑嘻嘻想伸手去接,岂料说时迟那时快,银时收回包装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牛肉干全部倒进了嘴里,连个渣都不剩。 “说着玩的你还真信了,爸爸没打算给你吃哦~” 【系统提示:坂田银时使用‘至贱无敌’大招,正在向*oss坂田十二姬的情绪城堡发动强攻】 某人翻着死鱼眼用力咀嚼的模样实在很有冲击感,简直让十二的暴力因子饥.渴难耐,她面无表情在脑海中勾勒了数十幅把他按在地上连踩带踹锁喉踢裆的画面,最终却归于一声阴森森的冷笑。 “很好哦大叔,回去你死定了,这袋牛肉干就是你最后的晚餐。” 指间光芒四溢,她蓦地从胸前抽出了那柄熟悉至极的金色长刀。 第48章 这一秒我们还是兄弟 银时现在正处于兴奋状态中,他万没想到自己单凭一袋牛肉干就成功激怒了十二,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当然,他并没有考虑到事后会产生何种后果,譬如那袋牛肉干真的会成为最后一顿晚餐。 “十二加油,爸爸看好你!” “啰嗦,我也很看好我自己。”十二长刀疾挥,但见金色炫目的光幕呈半月形横斩出去,凡是碰到边缘的鬼怪瞬间即鲜血飞溅,那画面太美叫人不敢看,“麻利儿滚远点,别碍事。” “……”这丫头一变身怎么语气就和高杉越来越像了呢?连那轻蔑的眼神都恰到好处啊! 银时本来是很想帅气地反驳一句“爸爸当年可是令无数天人闻风丧胆的白夜叉呢”,但鉴于面对游荡咆哮的百鬼时连站都站不稳,他最终无奈妥协,拖着发软的双腿挪向一边。 人老了,拼不动了,上阵杀敌的光荣任务姑且留给年轻人去做吧,毕竟下一代的花朵们也需要经历磨练啊…… 正当他怀着这样破罐破摔自我安慰的想法,试图坐下来歇会儿时,抬头突然看到一只头生双角面目狰狞的大鬼径直扑过来,对方的爪子在月色下折射出森然的寒光——卧槽十二好像介绍过诶!这货叫什么来着……叫酒吞童子! 关键时刻居然还能回想起敌人的具体信息,银时欣慰地琢磨着自己大概已经到了羽化登仙的境界,但其实并不是,他仅仅是在大脑麻木心态平和(?)地闭眼等死罢了。 1秒2秒3秒……10秒钟过去了,预想中的疼痛感仍未袭来,他疑惑地睁开眼睛,见十二如天神降临般挡在自己前面,单手持刀阻拦着对方的爪子,而后腾出另一只手来,没好气揪过了他的卷毛。 “麻烦你能别在这cos玛丽苏剧的白痴女主么?傻站着干等着男主来救?你没腿不知道跑吗?” 银时很严肃地回答她:“我并非不想跑,可我的腿不听我话,你说能怎么办?”他是说真的。 “敲折,留着也没用。”十二说完身形微转,方才还耀武扬威的酒吞童子顿时在御魂十二夜强烈的光芒下化作了齑粉。 某人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面对狰狞厉鬼们连眼都不眨一下,而且一人一刀就能控制住局面,这种强悍女人若是被人娶回家……那人得是造了什么孽啊,将来还有活路吗? 好在十二现在一门心思就准备泡高杉来着,还没有相中其他善良小伙子的意思,这样伤害范围应该就小了些,还算幸运——不对,为什么要说还算幸运?单从高杉这个准恋爱对象来讲,就已经是灾难了吧? 终究是自家闺女,再不听话也不能草草塞给中二病了事啊! 该正确引导还是要正确引导。 于是他完全沉浸在女儿未来的恋爱规划中,一时间几乎连对百鬼的恐惧心理都减少了许多。 直到十二再度回到原地,顺手拎起他的领子面无表情道:“该走了二缺。” “……搞定了?” “安倍先生来了。” 果然是高级救兵到了。 安倍晴明显然是得知了什么消息,很及时从飞船赶来支援,虽说目前只找到了这俩人。 如墨长发无风自飘,白色和服猎猎飞扬,面前的符纸成行成列覆成了整齐屏障,金光漫溢,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绚烂光幕中,看起来像是高贵的神祗。 后面冲上前来的鬼怪无一例外被挡在了另一边。 “我们现在暂时被封在了一个结界中,要和其他人汇合的话,就必须从这里冲出去。” 十二把长刀扛在肩上,眯着眼睛感觉四周的空气波动:“很难,我不晓得直接劈开结界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 “我可以配合你,你来寻找时机,不管怎样,反正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状况了。” “有道理。” 银时掂了掂手中的洞爷湖:“爸爸也来帮忙。” “你别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降妖除魔我不行,借几分力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在俩人斗嘴这期间,见安倍双臂伸展,缓慢低吟出句句繁复冗长的咒语,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收拢,面前的符纸屏障也开始从下至上燃起金色火焰,被火光波及的鬼怪无不惨叫着化为飞烟,周围的气息灼热起来,空气渐趋扭曲,直至连环境都变得模糊了。 “十二。” “是的,先生。”御魂十二夜刀身上的图腾愈发清晰明显,十二阖目良久,蓦然望向虚空中的某个点,眸中厉光毕现,“……在那里!” 与此同时,银时身形如电,紧随其后高举洞爷湖凌空一斩。 细小的裂缝迅速蔓延开来,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洞,瞬间就把三人吸了进去,远方传来百鬼嚣张的咆哮声,而后越来越消失不见。 视线再度陷入阴沉黑暗。 —————————————————— 当面前的景象重归清明时,目所能及的地方依旧是雾气迷蒙混沌一片,头顶不见明月,却有幽幽的光亮弥漫,十二环顾四周,发现银时和安倍都不在了。 得,这次竟然还不幸落单了。 御魂十二夜已经收回,毕竟靠牛肉干激起的怒火也维持不了多久,她摸索着向前行进,盼望能从某处传来些声响以提供指引。 然而什么也听不见,空间像是被完全隔绝了,只剩下无尽的森冷和沉寂。 “有人吗?出来见个面呗!” 结果当然是没人应答。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脑海中乱七八糟转过了许多方案,但结论是没一个可行的。 直到不远处终于出现了某位男人熟悉的身形,对方的暗紫和服落入她眼底,俨然成为了这诡异空间中最动人的颜色。 “……嘿!矮子!” 高杉面无表情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来干脆利落道:“走。” “咿耶…我都没头绪,难道你认识出去的路啊?”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自然认得。” 十二微微抬头看他,然而他并未回望过来,碧色眼眸中的光影晦暗不清,只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前方。 方才狂喜的情绪褪去,她沉默半晌,低声开口:“其他人呢,你见着了么?” “没有,这里是鬼之国度,或许他们已经都死了呢。”极其轻描淡写的口吻。 “他们都死了,莫非只有你还活着?” “世上总是巧合很多。”他似乎不愿意就这个问题和她多作交谈,只淡然转身走在了她的前面,“加快速度吧,时间拖得太久会导致结界变幻,届时想出去就更困难了。” 十二注视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毫无征兆地唤道:“高杉。” 他的脚步略微停顿,尚未回应忽觉眼前一晃,见她已绕到身前紧紧抱住了自己。他垂下眼帘,良久,双手缓慢收拢,终是也动作轻缓地搂住了她。 时间仿佛被拉成漫长的刻度,隔着咫尺的距离,这样的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叫人有眼眶发热的冲动。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直到十二在他怀里笑着开口:“小时候你也经常这么抱着我呢。” “……什么?” “我说,你每次抱着我的时候,都喜欢片刻不放松地攥着我的手,这习惯到现在也没改啊,十九。” 十九,她清清楚楚叫出的名字是十九。 话音未落,高杉的身形缓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历经岁月也忘不掉的青发紫眸,少年的风衣色如墨染,依旧是记忆中最俊俏的模样。 “为什么?”他大概是感到迷惑的,然而神情依然平静而未见波澜,“你右眼解除封印后,明明三个时辰内都无法再看破我的幻象才对。” 十二坦然点头:“的确是,后遗症还没解除呢——可纵然如此,我也认得出高杉晋助,所以我确定你不是他。” 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个中缘由,为什么能把那个男人的所有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以至于看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除了我和十七哥,如今终于也有人能让你格外在意了,是么?”十九眸色深沉,一瞬不瞬凝视着她,“我当初费尽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高杉晋助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护她周全,为了她,他把能做的都做了,最终却也还是得不到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而此刻他确定了在她心中以爱情名义扎根的男人,竟然是自己之前所谓的盟友。 那么,高杉之前与他本意背道而驰的做法,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多么讽刺。 “我们之间隔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在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提不相干的事情。”十二无奈地转开目光,“我是喜欢高杉没错,可他不一定对我感兴趣。” 十九的笑容有几分自嘲意味:“明知道不感兴趣,也仍旧要追上去么?就像刚才那个拥抱,确实是你的风格。” “刚才那个拥抱,不是给高杉的。” 他沉默不语。 十二叹息:“那只是为了确认我的猜想,其实你没必要故意来试探我的,很幼稚。” “在你眼中,我不是一直幼稚着么。” “我倒宁愿你一直幼稚下去。”金眸倒映出他秀致的眉眼,她抬手,稳稳搭在他的肩膀上,就像从前很多次那样,“可是我们回不去了,十九。” 十九安静垂下眼帘:“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拔刀。” “这一秒的我不是狂狼十二,所以,我还把你当成兄弟。”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哪怕下一秒就成为泡影也无所谓,在我还清醒的时候,总能自欺欺人地认为着,我们还不致拼死为敌。” 我们注定要去往相反的方向,在此之前,任何短暂的交汇都成奢望。 无论再狠绝多少次,望见彼此眼眸的刹那间,都免不得会心软。 十九蓦然用力揽住她的腰,于她疑惑的眼神中低下头去,阖目吻在她额上。 “如你所愿。” 若那一瞬即回到从前,我放下所有仇恨与你并肩,三味线乐声悠扬,仍是能见你嫣然一笑的青涩少年。 第49章 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 就当十九吻在十二额头上的刹那间,周围的环境蓦然改变,雾气散去,视线重归清晰。 ……不过似乎有些太清晰了。 她大概是应该感到庆幸的,毕竟此刻满星球走动的都是熟人,银时、神乐、新八、神威、安倍,十七……当然,还有高杉。 然而若是他们没出现那么多□□就好了…… 卧槽谁能解释一下这上百个一模一样的人集体走出来是怎么回事儿?拍西游记吗?玩真假美猴王吗?! 而且为什么还有她的□□混在里面?狂狼十二是不可复制的好么! 回头望去,十九已经不知去向,毋庸置疑就是他捣的鬼,这小子又用多重幻影实质化放大招了,就为了欺负她解除封印后眼睛无法透视的后遗症。 十二深刻为自己刚才的煽情言辞而感到羞耻,她后悔那时怎么没一巴掌扇他个满面桃花开。 那现在怎么办?要逐个找过去吗? 没错,只能如此。 所以她当机立断,顺手抄了块板砖(没错每次都能找到板砖)就冲了过去,别人先甭管,至少先把冒充自己的家伙干掉。 “咿耶…你!还有你!顶着这么张如花似玉的脸不觉得亏心么?去死吧!”正拿板砖掀前脸掀得过瘾,冷不防前路被挡住,她一抬头发现是银时,后者似乎想伸手来拉自己,“……小银子?” “嗯。” “《jump》的发行日期是几号?” “……”很明显的一头雾水的状态。 十二冷笑着一板砖正中对方面门:“假的!”不一会儿又在密集人群中发现了另一个银时,“你!红豆盖饭还是蛋黄酱盖饭?” 那位银时一愣:“似乎都不选……”话音未落已经成功被拍了个满脸花。 “其实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两种全是狗粮,万万不能选。”十二面不改色淡定自语,“可是真正的那家伙偏偏就喜欢前者。” “喂。”肩膀突然被大力拍了一下,她警惕回身,正迎上某位呲牙欢笑的银色天然卷,“刚才还以为你丢了呢!” “咿耶…你是谁?” “坂田银时啊。” “假的!又是山寨货!” 银时抄起洞爷湖,忙不迭拦下了凶猛的板砖攻势:“我是你爸爸!你居然连爸爸也认不出来!” “……”答案正确,这位的确是正主,虽然回答正确之后更令人不爽了,“跟紧我别跟丢了啊,去找其他人。” “必须的啊!这么些个神乐跟新八,我怎么养得起!” “那是重点吗白痴?!” “好吧那我们说点重要的,这么些个高杉你到底要嫁给谁?” “……” 如果不是事态严峻需要帮手,十二真的很想把他按在地面照着脸咣咣咣狂踩几脚。 两人一路走一路砍,很快就发现了另一片混乱战局,即神乐神威兄妹领域。 平心而论,神乐并不难辨认,因为她早在别人辨认出自己之前就小宇宙爆发,将所有山寨货全都踹飞了,此刻正一手一个假新八互相碰撞:“真麻烦的说!这么多副眼镜哪一副才是正版呢?” 很快从茫茫人海的另一边就传来了某位吐槽帝抓狂的叫喊声:“你难道就只看得见眼镜吗?阿八留给你的印象就只剩下那副眼镜了吗?!” 银时连忙朝着声源奔过去找人了。 至于神威,当十二凑过去时,他正在一心一意揍着面前的假十二,而旁边的阿伏兔还在小心翼翼地试图劝说:“团长,我怀疑这个是真的坂田十二姬……” “咿耶…真的坂田十二姬在这里。”十二也不知从哪掏出来把剪刀,咔嚓咔嚓想要趁机剪掉神威的呆毛,“矮子你承认吧,你这就是在变相报复,打不过我就打我的□□解气!” 神威松手,转而笑眯眯掐住了她的脖子:“看见了么阿伏兔,这才是真的。” “……团长英明。”阿伏兔面无表情朝身后指了指,“但好像又有人过来了,是和你一起的那小子么,丫头?” 十二收起剪刀疑惑回头,正好看到十七温文尔雅地走来:“哥……哥你等一下我问你点事儿。”必要的确认过程不可少。 “我来!”银时神出鬼没地挡在两人中间,用奥斯卡影帝的腔调,义愤填膺对十七吼道,“十七小哥,十二她喜欢上了个中二病啊,你我必须合力阻挡她才行!” 对方显然也是演技派,登时配合着他的情绪大力点头:“没问题!为了妹妹我一定会参与的!” 银时,十二:“假的!” 谁都知道,某位哥哥只会说“她开心就好”,然后傻笑。 十二掂着手里的板砖,正欲再度扑上去,不料衣摆却被人拽住了——这次又是十七。 “等等我得先问你……” “问什么?”十七那双新月眼温和眯起,笑吟吟如数家珍,“你局内代号0012,今年刚满十八岁,外号狂狼十二,右眼藏玄机,武器是御魂十二夜,喜欢三味线,自称食肉动物,小时候和十九合伙偷看过我洗澡……” “行了你是真的!”十二顿时飞扑进了他怀里。 此时众人已经大体凑齐,安倍持着一沓符纸慢悠悠加入队伍,半晌环顾四周疑惑开口:“高杉先生呢?” 方才的确砍了不少高杉复制品,但就是没有一个像本人的,怪事。 存在感收敛很久的来岛又子闻言,突然不屑地笑了一声:“这种麻烦事用得着晋助大人亲自出马吗?” 河上万齐无声朝后面一指,原来高杉始终没加入战局,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但见修长指间烟管雾气袅袅,和服随风猎猎飞扬,深藏功与名,恍如遗世独立。 不过似乎还有问题,因为巴卫和犬夜叉并不在这里。 十二蓦然扯开嗓子吼道:“十九你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你以前不是也挺喜欢恶作剧的么,刚才是我送你的小礼物,怎么,不满意?” 像是为了回应她,十九的身形逐渐在远处显现清晰,他负手而立,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然而还有更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十二腕上的时空指示器光华大盛,她盯着十九旁边的两个人,眼神惊讶到无以复加。 银发红眸的那位帅哥……似乎是奴良组第三代首领吧? 至于那位额生月印,和服绣着六角梅的贵公子……是犬夜叉他哥没错吧? 这他妈怎么都来了呢?! “别告诉我,巴卫和犬夜叉是被这二位抓了。” 十九微笑:“真遗憾,谁让你那边的成员都被削弱了,十二,看来你更适合统领弱者。” “什么p话!还不都是你暗箱操作!结界也是你设的,百鬼也是你放的!” “你说错了,百鬼是我放的,毕竟这个星球气息特殊,藏在暗处的鬼怪只有我才能召唤。”奴良陆生镇静答道,“而关于结界的问题么,你该问这位。”说着指了指杀生丸。 杀生丸沉默地转开了目光,看起来非常没兴趣参与这种话题。 “为什么要追随他?明明他是害你们来到异界的罪魁祸首!” “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觉。”杀生丸冷声道,“不能扭转现状的话,与强者合作是最理智的选择。” 十二怒道:“你哪只眼睛看我不像强者了?” 杀生丸没再搭理她。 “我不对你是否为强者作评价,但这和我站在哪一战线毫无关系。”奴良陆生把退魔刀扛在肩上,眸中似有几分看不透的晦暗笑意,“我只是很了解那种必须守护好某些人或事的心情,有些信念是值得尊重和认可的,而你所认为的正确道路,往往是最错误的。” “抱歉我不晓得你在讲什么。” “也许你知晓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呢。” 十二沉着脸色重新望向十九:“那么你究竟想怎么样,给个痛快话吧。” “既然已是敌对双方,又何必讲得这么清楚呢?心知肚明就好了。”十九淡声道,“你身边的这群人,我迟早都是要铲除掉的——包括高杉晋助,从现在起,我也同样不会放过他。” 高杉眯起眼睛勾唇一笑,魅惑无端:“对于合作破裂这一点,我们还真是达成了共识。” “你在得意什么?以为自己得到了十二么?那是绝不可能的。”十九那双紫眸如同寂冷雨夜,寒意更甚,“听好了,她的命是我的,纵使将来要毁掉,那也肯定是毁在我手里,谁也别想染指半分。” “真是有趣的言论呢,不过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要和逆空解除盟友关系,并非因为这个女人。” “哦?你敢发誓自己没有在屡次刻意维护她么?” 高杉笑得愈发肆意起来:“你在说我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颠覆幕府重建秩序罢了,所有插曲都不值一提,若说对她有那么几分施舍性的好意,也无非是出于……”他顿了顿,并未回应十二一瞬间望过来的目光,转而平静如水地继续下去,“她那双眼睛,像极了我的老师,吉田松阳。” 或许那便是唯一的答案。 早该清楚这人生无数次,一句无情则成缘由,从来都没有得偿所愿的简单童话。 只是始终不愿意承认而已。 第50章 或许那才是灾难之始 十二在高杉说出那句话之后,即无声无息转开了视线,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惊讶亦或是质问,但她甚至连开口都没开口,反而平静无比,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十九定定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十二,还在犯傻么?要知道你对攘夷这行人而讲,无非就是阴差阳错当年恩师的一个影子罢了,为什么非要执迷不悟呢?” “你在胡扯什么?银桑我可没承认。”银时眸色渐冷,唇畔笑意轻哂,“高杉心里怎么想的我从来都不感兴趣,但自己的想法我还是能够认清楚的,老师是老师断不能忘记,而十二也是万事屋不可分割的一员,不是什么附属品——这话我是用武士灵魂担保的,谁都没资格质疑。” “说得很振奋人心啊,不过可惜十二却未必领情,这丫头倔得很,认准了谁头破血流也得坚持下去,你怕是没机会了。” “谁允许你随便对我作出评价了?另外,小银子也是你能讽刺的?”十二随手将额前一绺乱发撩开,语气从容,“我是喜欢高杉没错,而且我也知道他存着其他的念头,那些无所谓,只要我愿意就成了,而且这和我们要为敌毫无关系,十九,须知你有你的信仰,我也有。” 十九反问:“你的信仰是什么?你大概从没想过吧,所谓信仰彻底崩塌的那天要怎样。” “……” “所以十二,我早就没有信仰了,或者说,从来就没信仰,只是想留你在身边而已,可你从来不肯给我个机会——不信你问问十七哥,他相信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吗?还不是为了你!” “你是在以什么立场在讲这番话?”十七脸色刹那间就沉了下去,惯常含笑的新月眼冷若冰霜,“没错,我承认只要十二愿意自己什么都可以去做,其中也包括打败你!哪怕不为别的,就为你违背了当初三人一起发过的誓!” “纵然被她亲手葬送也心甘情愿么,哥?” “那时的你,从不会问这种混账话——还有,别再叫我哥了。” 十九静默良久,终是自嘲一笑:“也对,明明都笃信无疑了,我却还要一次又一次向你们求证这种愚蠢的事情。” 奴良陆生大约是听不下去了,将退魔刀入鞘,直截了当接口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在黎明之前赶回去吧。” 已经决定要走下去的路,就算爬着也要将其完成,无法逃避,也回不了头。 “好啊。”十九的神情很快恢复平静,他再度深深看了十二一眼,随即转过身去,“今天就先玩到这里,炼狱星我也不要了,劝你们早些回返做准备,权当是我给自家兄弟的最后一次机会。” 十二沉声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妨直言。” “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就是你啊,可你肯答应么?”十九很柔和地笑了,“我们最终的战场不应该在这茫茫宇宙中,总该在生养自己的地方做个了断才好——到那时你若仍旧固执,我会亲手毁掉整个江户,绝不再心软。” “你到如今都不肯给我个明确的理由,究竟为什么背叛。” “你如果信我,果真拿我当兄弟,不管我做什么都会随我同行的,何必苦寻原因?” 此刻解除封印的时限恰好过去,十二那双璀璨金眸血光隐现,她蓦然抬手捂住眼睛,强行压下了心底怒火:“这么说,你不觉得荒唐么?” “荒唐与否,我终会给你个合适的交代,在那之前你若不肯妥协,便意味着毁灭。” 黑色风衣墨卷如云,转瞬间便随杀生丸四周亮起的光芒消失,整座星球复又变为一片孤寂。 或许,从这一刻起,真正的灾难才算开启了序幕。 —————————————————— 炼狱星危机解除,全体人员乘坐飞船返回,但和去时不同,这一次大家显然都各自怀有心事。 十二原本是斟了杯水准备回房间的,谁知在走廊尽头恰好碰见了迎面走来的神威,两人均是一怔,前者反应过来后沉默地打算绕路,谁料后者却像故意找茬一样闪身挡住了路口。 “……你干嘛?” “看你好像快死了,觉得很有意思。” “你是有病么?要打架改天吧,我暂时没心情。” “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就一直是这副没心情打架的窝囊样子。”神威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上下打量她,“怎么,得知高杉喜欢的其实不是你本人,感觉人生无望了?” 十二面无表情,却已产生了掐死他的想法:“听不懂你讲什么胡话,高杉喜欢过我么?根本从来都没有过!单恋你懂么?你这生命中只有大米饭的白痴,怎么可能懂得爱情啊?” “总比到头来一无所获的笨蛋好多了,我都替你丢脸。” “用不着你代替,丢脸我也认了,那是成长必经的过程你有意见?”十二不耐烦往他肩头一推,想要赶紧离开,“滚滚滚,别挡我路!” 神威笑意未褪,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却陡然发难,掌风凌厉霎时已贴近面前。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十二没有像以往那样抱怨着闪避,她敏捷低头,下一秒已然抬手重重击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撞向身后墙壁:“我他妈没警告你么?滚,听不懂么?” “好像只有打赢的人才有资格讲这话吧。” “我为什么非得陪你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十二任由他卡住自己手臂,突然猝不及防低下头去,恶狠狠咬在他手腕。 这一口着实用力,尽管她并非处于狂狼状态,却也分明是见效果了,估计是咬破了血管,温热血液当即淌了满地,比割腕还迅速。 神威扯着她头发,强迫她正视着自己,只是微笑:“还知道生气啊?生气了为什么不拔刀?” “p大点事儿还值当让我拔刀么?你当我那是普通菜刀么?”十二忿忿伸出手指拭去唇边血迹,刚欲再说点什么,回眸间却见高杉出现在了转弯处,正漠然盯着两人看。 一时怔忡。 神威的目光在二者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终是一耸肩,难得大度地开口:“算了,今天心情好,不打扰你们俩谈判,改天再较量吧。”说着长衫飘拂,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深处。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十二觉得在这样窘迫的环境下,是应该主动找点话题的,她站在原地琢磨再三,试探着问道:“那个……吃了吗?” “嗯。” “那就行,吃好喝好啊,我还有点事,先回房了。” “十二。” 他极少如是唤她,因此她顿时很没出息地停住了脚步,无奈回头看他:“怎么,这么客气,是有事要找我帮忙?” 高杉安静而慵懒地倚着墙壁,指间烟管还在袅袅散发着轻烟,碧眸幽深,记忆中,他仿佛永远都是这副叫人猜不透的模样。 “我正式问你一句,真的不考虑加入鬼兵队么?” “我如果不参加,你以后就要两不相帮继续去完成推翻幕府的大计了么?”十二笑道,“你忘了,我本是自立门户的,就算加入鬼兵队,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万一让你时时记起自己的恩师而徒增伤感,那就更是罪过了。” 他薄唇微扬,似是轻嘲:“看起来你很不甘心。” “没什么不甘心的,虽说我心心念念想着要得到你,但其实也清楚,那是一厢情愿罢了。”她抬头注视着他,眼神清澈坦然,“于我而言,喜欢你这码事,是可以和任何事情区分开来的,就仅仅是喜欢而已,所以将来若有机会我还是会出手,迟早有一天能让你意识到,十二就是十二,不可能成为谁的替代品。” “将来?那么现在呢?” “你明知故问么?你有自己要做的事,我也有。” “哦,你是指上赶着去找逆空拼命的事情?” 十二低低笑了一声:“你每次都这么说,看来我在你眼中还真是这么个蠢不可及的角色。” “面对你,我很难再找出其他合适的评价。” “我们都有不得不坚持到底的东西,否则我也乐得清闲,何必非得跟自己过不去呢?”她突然上前一步,在他尚未回过神来的前一秒,伸手用力抱住了他,“呐,晋助大人,回到地球你我就分道扬镳了,以后说不准还要兵戎相见,既然如此,这就认认真真道个别吧!” 高杉任由她搂着,没有回应,却也同样没有推开她。 “我只最后再问一句……” “问。” 可十二愣怔好久,终是什么也没提起,只笑着叹了口气,像是自嘲。 “没什么,希望我们不必在战场相遇吧。” 那时她曾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手软,可真到了必须出手的时候,能否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感情,还是未知数。 她自认为还算聪明,可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永远都在犯傻。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她渺小至此,没有强求的资本,唯一能依仗的,无非是那份执著的信心罢了。 答案残忍,前路渺茫,凭这一腔热血,能否到达想要的彼方。 还在奢望着什么。 高杉目送着她转过走廊匆匆离去,半晌,神色冷淡地望向不远处。 在那里,银时的白色衣摆只一掠而过,无声无息消失在房门之后。 第51章 无论将面对何种结局 回到万事屋的日子看似平静了下来,但银时很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 具体表现就是,十二又开始打着抽身而退的主意了。 是夜,神乐已经睡下,而他在门口顺利堵住了收拾行礼准备离开的自家闺女。 “去哪啊?带爸爸也去见识见识呗。” 十二难得显出了几分尴尬,她摆弄着提包的带子,犹豫好久才佯装理直气壮回了一句:“去找我哥啊,你跟着去干嘛,又不是玩三国杀。” “我是不是满脸都写着‘大白痴’三个字啊?看起来就那么好骗?”银时没好气扯过她的领子,转身拽着她登上了屋顶,“这里不好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咿耶…咱俩貌似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银时微微低头看她,夜风中他银白色的卷发轻拂,一双红眸在月色下光影略显晦暗:“对于你来讲,随便哪个人都能被拉着去干架,只有爸爸不够格?爸爸的实力真就糟糕到那种地步了么?” 他极少露出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很帅——十二暗想,或许当自己习惯于将某人当作最亲近的神经病对待时,那人的长相往往就不太重要了,但偶尔正视一次感觉还不错啊。 ……似乎跑题了。 “我哪敢小瞧你,曾经的攘夷革命家白夜叉啊,我崇拜你都来不及。” “少跟爸爸讲些废话,能不能正经点沟通。” 她禁不住白他一眼:“什么时候你能改个称呼,不再占些无谓的便宜,咱俩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沟通了。” “……”他的脸色霎时黑如锅底,“这可是当初你住进万事屋的条件,我是按照合同办事。” “咿耶…一把年纪了幼不幼稚,再说我在你们身上花的钱比房租贵多了,你要不要称我为十二姨啊?” 银时无语半晌,很明显是对金钱问题无法反驳,但他很快就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喂!说谁一把年纪啊?人家是二十多岁正当年!” “也勉强算大叔了吧。” “高杉比我小不了一两岁,你又区别对待!” 冷不防提起高杉,十二登时兴致大减,摆着一副不愿意再和他胡扯下去的表情,沉默背过身去,抱膝坐在了屋顶上。 某位卷毛即使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自己又踩雷区了,须知在十二的世界里,若说能最大限度触到她逆鳞的是十九,那么能不计条件调动她情绪的就只有高杉了。 心中莫名不爽,他也不清楚这种感情究竟从何而来,反正是持续很长时间了。但跟十二直接发火绝对是犯病的行为,他思前想后,终于还是试探性在她旁边坐下来,拿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行啦,别生气,大不了我以后都不占你口头便宜了呗。” “随你吧。”十二懒洋洋枕着手臂躺了下去,半晌,睁开那双金光璀璨的眸子瞧他,“小银子,我问你,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啊?” “咳咳,结野主播算么?” “那是偶像,能算吗?我小时候还特别崇拜云雀恭弥呢——啊,虽然后来也的确见着了。” 银时干笑两声:“还真没有了。” “攘夷期间你那么年轻潇洒,就没经历一番乱世情缘么?” “……那时满脑子都是杀杀杀,哪有工夫谈恋爱,难道你在执行任务时会想着那些浪漫画面吗?应该只剩下满眼血色了吧。” 十二想了想也有道理,低声笑了起来:“所以那才是你至今单身的原因吗?” “你这么理解的话,也无所谓啊。” “赶紧找个好姑娘,老大不小了,你横竖不能一辈子都是个闲散度日的废柴吧?” 银时纳闷看着她:“你这怎么有点临终托孤的感觉呢?拜托,我可还没打算跟你说再见呢。” 她从容摇头:“我什么也没说,能活着自然最好了,可世间有许多事儿啊……原本就无法预测,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的,不可抗力更致命,随时都得做好心理准备。” “于是你就又要甩开万事屋独自行动了?” “咿耶…你们没必要掺和我的私事,十九那家伙已经丧心病狂了,要对付他还得费一番周折,在这过程中,误伤你们中的任何人我都会觉得于心不安。” “这些从你进入万事屋开始就注定了,羁绊都已立下,你现在想把它硬生生斩断,哪那么容易?你问问神乐和新八同不同意?”银时无奈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银桑我啊,做不到看着你去拼命自己却袖手旁观,更何况十九针对的是江户,那也包括歌舞伎町在内,我有责任守护你,也有责任守护自己。” “像我这种人,天生没得选择,但凡还有命令就要前进,只要活着就不能停下来——说白了,只是高级的杀戮机器罢了。”十二淡声道,“其实你只需安静接受结果就行了,小银子,歌舞伎町我会守护好,即使那不在一个时空侦察员的责任之内,我也不会放手的。” “你觉得我这人不可靠么,十二?” “……偶尔还是很可靠的。” 他痞气十足地扬眉一笑:“那你不妨拿这所谓的‘偶尔’赌一次,看我能不能帮你赢得最后胜利啊?” 十二见他朝自己伸出手,迟疑片刻,终是把手指搭在他掌心借力起身,那一分暖度很熟悉,她恍然忆起,当时在十九的地下工厂,也是银时抱自己冲出去的。 这个男人,总有种意想不到的力量。 “小银子,我能预感到,这次和十九的对决并不乐观,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她理所当然地笑了:“说不定我会死在那里呢。” “……鬼扯什么!” “咿耶…世间万事皆有可能,你不要大惊小怪。”十二大咧咧一拍他的手,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漫不经心,“不过事先约定好哦,我到时候若是真的没回来,葬礼就由你操办——一定不要肃穆沉重那种气氛,让大家穿得鲜艳点,在我棺木前把酒言欢就好了。” 银时神色微怒:“能不能别神经病了?!” 她从善如流地点头:“能啊,前提是你快去睡觉,我想自己待会儿,反思一下人生。” “……自己待会儿?”他怀疑地看她一眼,“你能保证不偷跑?” “我不跑,我不跑行了吧?” “哼,就算你跑了,这次我也绝对要把你抓回来。”…… 直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万事屋深处,十二将手在屋顶边缘一撑,轻轻巧巧跃至地面。 “老五,别藏着了,我难道连你的气息都感知不出来么?” 话音未落,戴金丝眼镜的文雅青年便从巷口缓步走出,秀长双眼一如既往含着捉摸不清的笑意。 “和坂田银时聊得很愉快?” “咿耶…你真多嘴,有事儿么?” “好久不见,见了面就赶我走,怎么回事啊你?”老五顺手拽着她的玫瑰领花,干脆利落把她扯到自己面前,“笨丫头,你要打败十九,莫非不需要我的帮忙么?” “……哦对,我倒忘了,时空隧道关闭,你现在也回不去了是吧?” “嗯,那又怎样?” 十二一把拍开他的手:“到时候你跟着我和十七哥一起吧,该打就打该杀就杀,该救人就救人,别消极怠工啊。” 老五顿时郁闷了:“你这命令的口吻还能改么?”他再怎么说也是四位首席要员的大哥,可威信从来就没建立起来过,这丫头把自己当摇钱树,那俩小子原先全听这丫头的——哪说理去? “反正你也就是负责陪局长喝茶下棋的,脏活累活都给我们干,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小没良心,我现在还不是来找你了。”老五蹙着眉,把她额前一绺乱发抿至耳后,语气虽无奈,却依旧是长兄式的关怀,“你以为,单凭你和十七的能力,当真就能制住十九了?” “客户们能够彼此制衡,至于十九……我确信自己打得过他。” “你就没想过,他是刻意对你手下留情了?” 十二低声道:“我也手下留情了。” “今时不同往日,十九似乎由于某种原因变得更强大了。” 他这么说,基本上是不需要怀疑的,毕竟作为四位要员之首,他除了有缜密的数据分析能力外,还拥有小范围预见未来的能力,即模糊看到事态走向的影子。 而他既然开了口,就说明十九很可能已经达到她难以搞定的程度了。 “你跟我说实话,还看见什么了?” “你真要听?” “少废话快说!” 老五叹息:“血雾弥漫,不祥之兆。” 听到这一事实,十二反而冷静了,她站在原地静默片刻,沉声反问道:“也就是说我的预感很准,我真没准会死在十九手里?” “你真是狼的六感,不过在行动之前就给自己判死刑,不是你风格。” “你也加入的话,会有胜算么?” “所以说你没听懂啊。”老五苦笑,“不祥的结局里,大概也算我一个。” 第52章 女将军大多穷凶极恶 十二最终迫于银时软硬兼施的压力,继续住在万事屋中没有挪地方,不过她时刻与那边的十七和老五保持着联系,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而自己又不能及时赶到。 十九还没有动静,在这样一触即发的情势下,你以为她能一直留在原地待命吗? 太天真了,她可是还有工作呢,真选组编外顾问啊! 当然,这件事儿是土方站在门口拿刀抵着脖子提醒她的——脖子是他自己的脖子,刀是总悟的刀。 “咿耶…你们俩干嘛,在我跟前演绎相爱相杀?” “喂你这混蛋搞清楚状况,把刀给老子撤下去!” “土方先生你擅离职守跑来搭讪,按照局中律例,我是有责任帮你介错的。” “谁会搭理你胡说八道啊!” 十二面无表情:“所以说你们到底是做什么来了?看前几集都没机会出镜,急忙来刷存在感吗?这不是桂叔才会干的事儿么?” 土方差点把指间烟头按在她那张小巴掌脸上:“你失踪了多少天,自己数的清楚吗?局里的工资扣是不扣?” “咿耶…别那么严厉嘛,我是拯救世界去了。”她满眼诚恳地强调,“真的!” “谁要听你瞎扯,现在,马上,跟我们回局里巡逻,不去分分钟等着切腹吧!” “坂田小妞我建议你乖乖听话。”总悟一本正经点头,“土方先生最近提前进入了更年期,待会儿急了咬你可怎么办,医院的狂犬疫苗很紧缺的。” “噢,说得有理……” “有理个头啊!”土方不耐烦扯过她的领子,直接把她拖出了万事屋,“但凡你还在真选组挂着名,就必须干正事!上次将军微服私访指名要你陪同,结果你旷工,松平大叔气得要了近藤老大半条命!” “咿耶,松平大叔下手真狠……猩猩他还好么?” 总悟淡定补充:“并无大碍,只是终日以泪洗面,因为松平大叔撕了他珍藏的志村妙照片。” “……” 而当银时刷着牙从里屋出来的时候,那魔性的三个人已经走远了,他环顾四周纳闷道:“十二呢?刚才还在呢。” “好像说上什么班……之类的,人家也没听清。”神乐打着哈欠拉开壁橱门,冷不防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但我怎么觉得刚才冲田小子来过了,是错觉吗?那么讨厌的声音明明就是啊!” 很快,随之到来的新八君给了两人答案。 “刚才看见十二,她被土方先生和冲田先生带去真选组了,嘱咐我们如果有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她。” 银时抬头看了看窗外风和日丽的碧空,这么好的天气,难不成那群人真能丧心病狂到玩突袭吗? “喂,你们说,我们是否有必要也跟去真选组瞧瞧呢?” “为什么?” “这还用说么。”他回答得理所当然,“真选组那种鬼地方,最容易吸引恐怖分子了。”…… 半个小时后,真选组驻地。 十二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相比之下总悟就要专业很多——他是真的睡着了。 土方从后面走过来,持刀鞘毫不留情砸在总悟头上:“怠工者都给老子切腹去!” “啊……土方先生每次都这句台词,还能有点创意吗?” “有些经典一句就够了,你这混蛋懂什么!” “咿耶…真选组难道就没有带薪休假的制度吗?”十二唉声叹气地抱怨,“我是真的很忙,拯救世界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的,莫非你以为内裤反穿就可以了吗?” “……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 总悟抬头看她:“美国电影看多了可以用少女漫画缓解一下,如果是二手烟吸入过量导致大脑发育受损,我建议你赶紧找土方先生索赔。” “切,他要拿什么赔给我啊?一个连媳妇都娶不起的男人。” “这是重点吗?死丫头你说谁娶不起媳妇?还不是你之前破坏我声誉害的!” 十二正欲举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例子来证明自己桃花运旺盛,完全不缺他一个,谁知尚未开口就听见口袋手机响了。 “哥?有动静了吗?” “老五让我告诉你,艾斯黛丝来了!”十七难得这么提高音量大声吼,“艾斯黛丝!十二你小心!” 十二也大吼:“艾斯黛丝是谁?不认识啊!” 然后那边的老五夺过手机接着大吼:“艾斯黛丝!赤红之瞳的*oss,会操纵冰帝具的女将军——反正就是一个眼神秒杀一片的抖s战神你这丫头平时能不能多看点漫画备课?!” 十二默默吐槽其实自己看的漫画挺多,只是不如他那堪比数据分析库的大脑而已,但她毕竟分得清孰轻孰重,立即紧着腰带就往外冲:“你们俩先撑住,叫客户暂时隐蔽!我马上就赶过去!” “……别来!” “都是兄弟我是不会在危难时刻弃你们于不顾的!” 老五怒道:“你白痴吗?我的意思是艾斯黛丝正在接近你的方向!” “……” 话音未落,腕上的时空显示器突然光芒大亮,差点晃瞎了眼睛。 寒气扑面而来,她几乎是在挂断电话的同时就一脚踹上了驻地大门。 “后退!所有人都退到屋子里面去!” 土方和总悟虽然不太了解情况,但也能从她偶尔严肃一次的神情中意识到事态严峻,顿时召集队员集体向后院撤离。 “诶,坂田小妞,那你呢?” “我去会会那个女将军!” “女将军?女将军又怎样?” “你看不起女的么?人家可是能操控冰雪的!”结果下一秒就见一缕冰线顺着门缝溜进来,瞬间冻结了整座门板,“……卧槽我收回刚才的话!还是和你们一起避避风头吧!” 要脸还是要命,这是亘古难解的话题。 土方叼着香烟一把将她从门前扯回来:“亏得你还是编外顾问,这么不冷静简直丢尽了真选组的脸!山崎,去我房间把那箱打火机拿来,肯定能融解坚冰的!” “……应该冷静的是你对吧?!” 总悟也不知从哪里把那架火箭炮又扛出来了,正严阵以待着:“你们说把这女将军带过去给近藤老大怎么样?省得他成天惦记着阿妙小姐,换一下审美也挺好的。” “你要怎么带过去啊?拿命带过去吗?!”十二顿时抓狂,“一会儿她把真选组驻地全冻住你们就知道厉害了,莫非准备用那一颗赤子之心感化她吗?快跑啊!” 但事实证明,没机会逃了。 身材修长的漂亮女人从高大围墙一跃而下,一头冰蓝长发随风狂卷,蓝眸凌厉高傲,脚下那双匕首般锋利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发出微响,像是踏在人心。 拥有女王气质的帝国将军。。 十二知道,老五没有说错,这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咳,初次见面,我叫坂田十二姬。” “艾斯黛丝。”女将军扬眉一笑,“原来十九口中的小丫头就是你,看上去也不过如此。” ……得,果真又是十九那混蛋收买的帮手,他到底有多强的外交能力啊,能把每个反派都据为己有!凭脸吗?!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麻烦你别搭理我赶紧离开行不?”十二随手一指身后的土方,“作为感谢,我们副长会免费送你一箱蛋黄酱,吃得开心再来的话还可以优惠。” 土方:“……” 艾斯黛丝邪气十足地笑起来:“十九和我做过交易了,他说你身边的人们都很适合作为陪练,只要暂且留你一命,其他的全杀了也没关系——我很喜欢这样的条件。” 她也是被时空罗盘召唤来的,然而和别人不同,女王大人并不在乎多久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对她而言,只要有战争的地方,便足以成为自己的栖身之地。 虽然关于控制时间的必杀技没有了,可单凭冰之帝具也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永不停止杀戮的脚步,是她另类的强者美学。 “咿耶…那就真是抱歉了,我无法让你如愿以偿。” “这是你能阻止的事情么?” 十二没回答,只挥手示意土方和总悟赶紧进屋:“别在这里碍事。” “不行啊坂田小妞,日后老板若是向真选组要人,我们也不能捧着一堆碎冰碴给他啊。” “……土方先生你能把他拖走吗?非得让真选组变成速冻食品加工厂吗?” 说话间,见艾斯黛丝已然冷笑着抬手,寒风夹杂着无数冰屑迎面席卷,眼看就要将两人冻结在内。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身影瞬间在半空中将土方和总悟踹进房间,关好门后稳稳落地,其中那位穿红色功夫衫的少女一甩冻成冰棍的紫伞,气哼哼埋怨道:“必须让真选组赔偿损失的说!” 没错,就是万事屋神兵天降,当然这四个字不包括新八君在内,他正紧张兮兮四处找着眼镜。 “你瞧,没有我还是不行吧?”银时懒洋洋把洞爷湖扛在肩上,顺手揽在十二腰间,“可惜来时忘记带牛肉干了,要不一定能激发你拔刀*。” 十二本来还想大力表扬一下他营救及时的,闻言登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牛肉干不是御魂十二夜的卍解好么?你总把我想得如此低端我真的很困扰啊!” “所以你又准备告诉我,自己现在心境平和好像已经修炼得道了吗?”银时愤怒指着艾斯黛丝,“你看看人家的胸部尺寸,再看看你的,居然还能心如止水毫不惭愧,你真是女人吗?!” “……” “其实你也懊恼过吧?要不怎么始终都穿着洋装,连稍微暴露一点都不肯?你看见性感火辣的姑娘也会嫉妒吧?那为什么不敢和她决一雌雄啊——啊,你是雄,从身材就能看出来了。” “……” 十二蓦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飞机场(?),而后又看向艾斯黛丝那紧身衣都掩饰不住的傲人双峰,最后缓缓抬手按在胸口。 “小银子,很感谢你能提出这么中肯的意见,然而我还是要说——回去你就死定了!” 金光闪耀,坂田银时再度成功使用嘴贱技能,完成双杀! 第53章 什么才叫乱打一锅粥 十二拔刀了吗?废话,当然拔了。 十二扭转局势了吗?废话,当然没有。 御魂十二夜不是火山熔岩,除了能劈开面前坚冰之外,想进一步融解是绝对不可能了,最要命的是,她还得吸引火力,避免真选组的成员们暴露在艾斯黛丝的攻击范围内。 所以现在她正在和万事屋三人组夺命狂奔,当然,名义上是大家一起跑,实际上是大家一起骑着银时跑。 银时左手夹着神乐,右手夹着新八,脖子上驮着十二,两腿倒腾得像风火轮,片刻不停歇围着真选组驻地转圈。 “银酱你勒得我好疼的说!” “忍着吧神乐,阿银他也尽力了——阿银你别掐着我的腰,我怕痒。” “再多嘴就把你们俩全扔出去!”银时抓狂,“十二你动作快点我感觉后背都被冻上了啊!” 十二手腕一甩,半月形的金色光幕瞬间带起一大片冰屑纷飞:“少废话,我现在状态不佳!” “……刀都拔.出来了你还要怎样!” “你那点蹩脚的激怒措施顶多叫我一时头脑发热,冷静下来就够呛了。”十二白他一眼,虽然对方完全看不见,“祈祷吧,但愿老五和我哥能尽快赶来增援,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万事屋的集体忌日了。” “不要说那么吓唬人的话啊!集体英年早逝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我们算英年早逝,你算替社会节省资源。” “别一本正经胡扯了!” 在这近乎破音的怒吼声中,十二口袋里的手机再度震动起来,她把手机用肩膀固定在耳边接听,劈砍冰面的动作依旧没停:“喂?哥啊你们到了没?再不到我就要被做成圣代了!” “十二,哥对不起你,郊区小楼遭到了白兰和威尔帝的武器轰炸,我和总司他们正在想办法转移……” “那老五呢?!” “老五去找十九,暂时失去联系了。”十七那边听上去爆炸声不断,看来也是情况紧急,在这空隙里十二甚至还听见他很耐心地安慰着樱兰高校那两位,“须王同学,赶紧带着春日到斋藤那里去……哦别害怕,那是我被炸掉的胳膊,一会儿就长出来了……” “哥你自己小心。”十二面无表情挂了电话,很平静向另外三人汇报了这一消息,“别惦记了,援兵被牵制,我们得自食其力了。” 新八惊道:“就我们四个?要怎么对付这超自然力量啊?!” “谁说只有四个。”话音未落就见土方披着加厚棉大衣,叼着香烟赶来支援了,“敢在真选组地盘上撒野,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么?” 总悟把还在整理棉帽子的近藤推到一旁,迅速瞄准艾斯黛丝的位置开了一炮:“近藤老大,你看那女人怎么样?能不能抚慰你被阿妙小姐伤害的心灵?” “你以为我是那种看胸部尺寸的肤浅男人吗?阿妙小姐是不可替代的,哪怕她是罗伯特绝壁我也不会放弃的!” 新八也大吼:“我求求你放弃吧!快变成那种肤浅的男人吧!” 神乐问言连连点头:“银酱就是这种男人,不然他早就和十二姐在一起了。” “……神乐,单纯天真的言论有时候会害死人的……”银时欲哭无泪地说着昧心话,“你十二姐那是多完美的身材啊!而且这和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毕竟我是她的爸……咳!是她的亲密战友!” 十二将手在他肩头一撑,飞身落地,凌厉一刀劈开了差点碰到土方的冰墙:“艾斯黛丝将军我们就不能好好沟通吗?” “我不觉得有什么沟通的必要。”艾斯黛丝的身形在茫茫冰雾中显现,姿态傲慢,连笑容都游刃有余,“杀了你们是我本阶段的乐趣,我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十九那边有能耐的对手更多,还都特别帅!你就不能考虑倒戈吗?说不定能解决恋爱问题呢!” 艾斯黛丝冷笑:“心爱的少年就在原本的世界等着我,我何必再找其他人。” “我能帮你回到原本的世界啊!” “只要我愿意,迟早都能回去,何必通过你这小丫头?立场已定,待我把你们清理干净了,再慢慢用逆空的成员练手也不迟。” “……”十二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与一个独断专行的战争狂人正常交流,“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将军大人,不用和我解释,我只想最后奉劝一句……” “说。” “你这么继续下去,大概是一辈子也谈不了恋爱了!” 艾斯黛丝神色一凛,那双漂亮的冰蓝眼眸蓦然就寒意森然,她狠狠收拢手指,但见无数锋利冰刺即从十二脚下丛丛蹿出,若非后者及时感知危险纵身跃开,恐怕已经被均匀切割了。 土方的香烟被四散的冰沫扑灭,他把湿漉漉的烟头用力掷在脚下,眼神愤怒:“这女人把整座驻地都围起来了,这样下去我们不用被杀,不出三日也被困在这里冻死饿死了。” “连敌人的身前都靠近不了,这种感觉真令人火大啊。”总悟摸着结冰的头发,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虽然土方先生死了没关系,但真选组可不能就这么赔进去了——坂田小妞,为什么你的对手都是些怪胎啊?” 十二把刀刃在衣袖上擦干净,很轻微地叹了一口气:“抱歉,这本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不过……对不住你们了。” 这些人原本都没道理卷入她所要经历的危险,可现在却有可能要为了十九的做法而去陪葬。 土方冷冷道:“说这话不觉得莫名其妙么?对我们而言,你也同样是真选组的一员。” 是队友的话,共同承担也理所当然。 ……然而转机是无处不在的,尤其在这个怪事连连的世界,什么柳暗花明的情况都能出现。 就在双方要进行下一轮拼杀的时候,忽听得熟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kfufufu~难怪神威说这里有比哈迪斯星更有趣的对手,看来是真的哦。” “嗯。” 六道骸莫名其妙从天而降,三叉戟在手,一头蓝紫长发迎风飘扬,若不是那凤梨发型太过显眼,真有点小说男主角的霸道气质。而相比之下云雀就要低调多了,他是用浮萍拐击穿了那道厚实冰墙,旁若无人地迈了过来…… 十二默默伸出大拇指:“来得真是时候,还能看见活着的我。” “kfufufu~是呢,省了给你收尸的步骤。” “这位冰女王挺厉害,根本不存在于你们的七种元素之内,能搞定么?” “你觉得我像是能被那七种元素禁锢住的人?”他嗤笑之情溢于言表,“正是要这样才更刺激啊!” 云雀平淡扫了他一眼:“别废话了,你先上我先上?” “难道不应该俩人同时上么?”十二没好气推了他们一把,“非常时刻还谦让个什么劲儿啊?!” 六道骸的三叉戟在地面用力一磕,锋刃所指之处,见火焰蔓延开来,很快便成燎原之势。 近藤惊道:“这样会把驻地烧光的啊!” “那是有形幻境,没关系,他能控制力度。”十二转头看向银时三人,“趁这机会你们赶紧走吧,有他们俩帮忙就没问题了。” 银时沉声道:“新八带着神乐先走,我留下陪你。” “……需要我把你踹走么?” 听得云雀开口,音量不大,一字一句却清晰:“十二,我建议你也撤退,我和六道骸陪这女人慢慢玩。” “……” “不是让你偷懒,只是神威那家伙似乎也亟需援助。” 她讶然回望:“神威和谁打起来了?” “他腾出一艘飞船送我和六道骸回地球,那时他就已经跟逆空开战了。”云雀的表情很淡然,淡然到仿佛并未在讲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听他的意思,应该是逆空首领亲自去了。” 十二扶额,感觉脑海中绷紧的那根神经快断了。 十九疯了,这是她早就明白的事实,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疯狂的程度——他简直是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人,连神威这种没明确表示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的对象,他都要除掉。 “他要干掉神威,春雨海盗团能答应吗?那可是一帮宇宙亡命徒。” “春雨的态度我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也加入了,另外,神威临走时托我告诉你……” “什么?” 云雀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他说,你魂牵梦绕的高杉晋助也加入战局了,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趁机增进感情。” “……”十二磨了两回牙,终是很镇静回答,“那和我没关系啊,高杉先生估计是不小心被卷进去的,谁让他现在和春雨是盟友。” 银时看她这难得矫情的模样极其不适应,正欲说点什么,忽觉口袋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登时奇怪地按了接听键。 “谁?” “银时,我想你大概快不记得我了,但作为昔日战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再甘于安逸平淡了,这黑暗的世界眼看着就要吞噬仅存的一点光亮,我们再不行动就难免会被同化,到那时候你再后悔也许就来不及了……” “行了你就是化成灰我也听得出声音!”银时咬牙切齿大吼,“假发我上次就不该告诉你号码!” “不是假发,是桂。” “老子管你是什么鬼!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碎碎念博存在感么?作者给你戏份太少你不甘心么?!” 桂也不生气,反而更加耐心地回答着:“银时,你要叙旧我们可以容后再叙,目前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一起搭乘飞船去找春雨海盗团?我好不容易才找坂本借来的。听说高杉也在,我觉得这是挽救他的最后机会了。” “……” 第54章 难以预测的事情太多 银时最终还是把十二强行拽离了真选组驻地,理由是看六道骸云雀和艾斯黛丝打得很开心,撑个一时半会应该是没问题,而土方他们的安全也就有保障了。 更重要的一点,连桂都加入了战局,看来这趟宇宙是非去不可了。 其实不得不承认的是,去宇宙没准比留在地面更靠谱些——当然,也有百分之三四十的可能性就交待在那里了。 为什么啊?刚从宇宙冲回来就遇着麻烦,在这边全民参战还没个结果又得折返回去,青春和生命全浪费了好吗?非得赶尽杀绝吗? 对此,十二很认真地给出了答案:十九说要做到的事情,基本上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那家伙的精力绝对比任何人都旺盛,更何况他现在身边还聚集了各个世界的怪胎们。 不迎战即意味着坐以待毙。 然而…… “我觉得你们跟桂叔去找春雨不怎么靠谱,万一有个好歹谁负责?” “不是吧难道你不去?”银时威胁性质地瞪眼,“刚才怎么教育你的?什么叫以大局为重?擒贼先擒王啊!” 十二呈面瘫状收起手机:“根据目前情报显示,逆空战斗力高的主要成员们都在地球,老五不知和谁交上火了,我哥又在孤军奋战,你说我去春雨那里凑什么热闹?” “问题是十九……” “你以为十九真去宇宙了么?”她冷笑一声,“多重幻影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他制造个假象根本就容易得很,我前脚离开他后脚出来,到那时怎么办?” 银时皱眉:“你是说十九还在地球?” “这也只是我的预感,但我对危险的预感很敏锐,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要趁着我被引开的机会对江户下手。” “那现在怎么办?你决定回郊区小楼?” “我去找老五,他大概正在设法救巴卫和犬夜叉。另外,我已经叫总司和斋藤护送客户们去桂叔指定的地点了,先脱离白兰的监控范围再说。”十二很随意地拍了一下银时肩膀,“至于援助神威之类,就要靠你们了,我们兵分两路,各自当心。” 银时沉默良久,眼底光影晦暗不清:“兵分两路这样的安排,亏你说得出口。” 她从容回道:“你肯定也不会对高杉袖手旁观的是吧?我知道你是真想帮我,所以算我拜托你,去找春雨海盗团吧。” “就留你一人在这?” “我必须要赶在十九把江户变成人间地狱之前,先打败他。” 神乐突然指着前方高声道:“是白痴桂先生啊!还有十二姐的客户们!” 二者同时抬头望去。 总司和斋藤迎面而来,跟十二来了个久违的拥抱,三人头碰头低声商议了半晌,最终互相对视,均是神情坚定。 “放心吧,我们俩会保护好这一大家子。” “只要是你们,我肯定无条件相信。”十二笑道,“到了宇宙,有需要就找小银子,他绝对能安排好一切。” 总司略一颔首:“还有,十七替我们挡住了追兵攻击,战斗轨迹一直在推移,我不确定现在他是不是还在郊区小楼了。” “我会找到他的,你们快上飞船吧,估计不久之后我们就能再见了。” 斋藤淡声道:“保重。” 银时站在原地迟疑了很久,直到总司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他恍然惊觉,抬眸见十二也在笃定地看着自己。 “喏,小银子,我向来说话算数,这边一有转机立刻就去接你们回来——你也清楚的吧,十九不在的地方,总能更保险些。” “我不担心自己,我只是觉得你这丫头太爱胡来。” 他难得露出认真严肃的神色,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隐约体会到几分当初白夜叉的风采,十二愣怔片刻,忽而展颜一笑:“放心,十九固然人多势众,我的同僚们却也不是吃素的。” “那么……”银时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把仍在犹豫的神乐和新八扯走,“上飞船,你们两个家伙到时候可别乱跑,银桑我会很头疼的。” 十二目送着他们一行人集体消失在舱门之后,挥了挥手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谁知没走两步就又停了下来。她沉默地侧耳倾听半晌,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冷飕飕道:“老五,你最近是跟谁学的,总在暗处偷听别人讲话呢。” “我难道还瞒得过你的耳朵?刚到这里罢了。”老五的身形很快显现在不远处,他不紧不慢走过来,笑容仍旧温文尔雅,“而且也不想节外生枝,干扰你计划。” “咿耶…我没什么计划,暂时决定去找十七哥而已——还有你,这半天上哪去了?我们可是差点被艾斯黛丝冻成丰碑,你却在故意偷懒!” 老五面对她劈头盖脸的责问也不生气,只好脾气地抚了抚她仍挂着冰碴的头发:“我是去逆空总部探路了,毕竟你这边还有两个客户被困着,我不能坐视不理。” “……哦,那结果如何?你要是说没进展或是根本没动手,我拔刀砍了你啊。” “你觉得我有十七那种变态技能吗?”老五撩起袖子给她看,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难怪他要穿这么厚的大衣遮挡了,“是十九砍的,你明白了吧?” 十二恍然:“他果真没有去宇宙。” “你和十七都在这里,他当然不会真的离开。” “也就是说,你是来求援了?” “你总这么小瞧自家五哥真的合适么?”老五挫败叹息,“我破坏了他总部的中枢系统,这才出来通知你一声,十九恐怕要带人去与白兰和威尔帝会合,毕竟要颠覆江户,还少不了威尔帝那个科学狂人。” “那你在这磨磨唧唧和我废了半天话是要怎样?”十二登时用力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十七哥独自引开白兰就已经够吃力了,再加上十九那一群会死人的!你真以为他是不死之身百条命吗?!” 正如他们每人的能力都有弱点,十七也不例外,他和某些吸血鬼有些相似,超凡的自愈能力不包括心脏,一旦心脏被准确中伤,那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老五见她脚步匆匆向前飞奔,连忙追过去,长臂一伸又把她拖回了自己身边:“你要找十七也得通过我吧?我能分析出他的位置,你行吗?” “……你再不干正事我真的会阉了你。” 纵然是时空要员名义上的大哥,老五也无法直视十二那威胁性质爆棚的目光,当即无奈依言照做,在脑海中迅速整合分析这一路前来的全部细节痕迹,将之拼凑成完整信息,最终给出了一条靠谱路线。 “回去骑坂田银时的机车,我们走。”…… 事实证明,老五同志想确定某个人的方位,的确不困难,怪不得当初他总能时时刻刻锁定十七和十二,从来不出差错——这看上去最鸡肋的能力,其实和gps导航一样,不可或缺。 两人连头盔都没戴,在宽阔的马路上如风飞驰。 “其实我挺奇怪的,你为什么不跟坂田银时回宇宙。” “你傻么?我走了十九谁对付?” 老五低声笑道:“你们俩互相都不忍下狠手,留下来也徒增烦恼,说不定去宇宙还能□□作用。” “合着你是想赶我走?” “我可不敢说这话,只是……”他似乎顿了一顿,而后自嘲地摇了摇头,“我在逆空总部动用力量时,冷不防看到了一些画面。” 他的预言术总是毫无预兆地突然开启,会看见些什么也素来不受自己控制。 十二明白这一点,所以她警惕地抬起头来:“那你究竟发现什么了?难道还有比上次预见更可怕的么?” 血雾弥漫,不祥之兆,这八个字她半点也不敢忘。 老五缓声道:“有人会死。” 原来这一次,终于变成了确定的事实。 十二搭在他腰间的手指蓦然收紧:“是我吗?”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始终有预感,咱们仨得死一个,不出意外的话,十七哥是不太可能的,你这么黑心狡猾也肯定能逃过一劫——那就只剩下我了。”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好像原本就应该自己去死似的,退一万步讲,她从来都习惯如此,面对难以更改的事情就坦然接受,恐惧悲伤全都忍着,然后再平静说句没关系。 老五静默许久,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说的什么傻话,我看见的不是你。” 十二闻言更加紧张了:“还不如是我呢,至少我还能有个打算!你快交代,到底是谁?” “不是咱们三个,当然,只是暂时的。” “说重点!” “……是鬼兵队总督,高杉晋助。” 那是最能直戳她内心防线的名字,威力不亚于晴空霹雳。 十二突然身子一歪,直接从机车上摔了下去,她趴在地面愣了半天,在老五跳车跑来扶自己的刹那间推开他的手,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会莫名其妙看见了高杉的未来?你在耍我?” “我何必开这种玩笑。”老五正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着,“确实是高杉晋助,他是在春雨地盘上遇害的,对方是另一拨神秘势力,包围击杀,血洒遍地,那幅画面虽然一闪而过,我也能够记住的。” “……” “所以我才要问你啊十二,为什么不和坂田银时去宇宙支援?” 第55章 既定的轨迹难以更改 十二陷入了史上最艰难的一次选择,究竟是留下来对抗十九,还是抓紧时间去救高杉。 她毫不怀疑老五的预言能力,他说看到了高杉临死前的画面,那就一定不会出错,换句话讲,如果没有意外,高杉真的可能死在这场乱战中。 说什么和自己没关系,之前再装得漫不经心悠闲自在,当得知最糟糕的那种情况时,依旧免不了阵脚大乱,甚至无法做出最明智的判断。 不为别的,就因为对方是高杉晋助,那个从未正视过她感情的男人。 “所以说你真是动心了啊,十二。”老五叹息,“当年没喜欢过十九,后来也不肯喜欢十七,哪怕是坂田银时呢,也比高杉晋助强啊,你怎么想的。”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么混蛋?”十二蓦然抬头,恶狠狠在他胸口击了一拳,“赶紧的,上车走!” “……你不去和他们会合?” 她不耐烦推开他,自己坐到了机车前面:“我还没那么糊涂,各人各命,无论如何我也得把这里的烂摊子收拾了——换作是高杉,就算我立刻就死,他也不可能为了我放弃颠覆幕府,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把他摆在那么重要的位置!” 机车飞驰,老五坐在后面注视着她纤瘦的背影,神色略显无奈。 “要知道,你说谎时我总能看出来。” 十二用力一踩油门,机车速度再度加快,远观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化作了一道虚影:“别他妈废话了!这么多年我做了这么多事,哪件是自己能决定的了?你以为我愿意?!” 老五沉默无言,良久,极缓极慢地开口:“当心,有人在前面。”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观点,一颗银色炮弹呼啸而至,眼看着就要撞上两人,十二眼疾手快刹那间变了方向,炮弹擦着身侧掠过,在身后湖面炸开高达十余米的水浪。 幸好此时已来到了偏僻山路,不然还不知要死多少无辜平民。 “终于肯出来见我了么?十九?”十二扯开嗓子大吼,“要死要活给个痛快话,我没时间跟你磨蹭!” 话音未落,之前那些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即在前路显现,白兰、奴良陆生和杀生丸率领着逆空众成员,以十九为首,气场凛然。 威尔帝在驾驶舱内操控,将炮口再度对准了这边。 “老五又来了?这次是要引着十二来送死么?”十九微笑,“另外,十七哥怎么还没到?按理说依他的速度,不应该这半天都不出现啊。” “被你这么了解可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十七冷不防从后面走来,拍了一下十二肩膀,见她望向自己湿透的衣服神色疑惑,轻描淡写地解释着,“刚才被炸弹轰进水里了,才爬上来。” 他讲得轻巧,但是被这么多狠角色围攻的场面,单是想象就知道有多艰难。 说话间,见巴卫和犬夜叉也加入了战圈,从各自伤痕判断,这两位妖怪必定也吃了不少亏。 还真是有史以来最混乱的战斗关系网啊。 十二抿唇,眼神冷如寒冬飞雪:“所以这里就是我们最终决战的场地了么?我应该可以把这些助纣为虐的客户们都干掉吧?反派人物被清除好像还有挽回余地,至于剩下的……平行世界消灭几个就不要太计较了。” 她指的是奴良陆生,以及去迎战春雨的玖兰枢,这两位可是两部动漫的绝对主角,而主角一旦消失,所对应的世界也就不存在了。 十九平淡勾起唇角,幽紫眸中,色泽却在逐渐变得浓重:“十二,我本以为你会去宇宙的。” “真抱歉,让你失望了。” “你当真觉得自己能赢过我?在我不再准备手下留情的情况下?” “你总是提醒我这个是要做什么?难道我自知赢不过你,就有机会逃跑么?”她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这一刻做了逃兵,将来怎么收场?我还能昂首挺胸回到时空侦察局去么?” “原来你始终都在惦记着时空侦察局啊,咱们这一批人里,大概最忠心的就是你了。” 十二冷笑:“不管怎样,局长多少也养活了我们这些年,他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没有理由叛变,这是我最基本的底线。” “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十九缓慢点头,双肩微微颤抖着,谁知下一秒,他却突然神经质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好啊!既然你要坚持所谓的信仰,我也该成全到底才是!” 记忆中,冷静如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逆空成员霎时如潮水般包围过来,十七身形如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就像以往每次那样,带着果决的保护姿态。老五立于原地,将手指覆在胸口,慢慢抽出了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弓。 一排利箭破风而至,气势惊人。 “十二,一定记住你说过的话,无论何时都不要后悔。”他沉声道,“即使你不承认,我也会始终履行大哥的职责,成为你可以信赖的靠山。” 十二觉得自己的确是不该再旁观下去了,她垂眸,试图召唤出御魂十二夜,谁知还未抬手便无端一阵心悸,紧接着眼前景象毫无征兆地扭曲错乱,变作了一片斑斓色彩。 这感觉她太熟悉了,是进入时空隧道的前兆。 怎么会?! 然而她只来得及听到十七的那声焦灼呼唤,转眼间已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 另一方面,载着银时一行人的飞船已经锁定了春雨海盗团的位置——而且,也同样被对方锁定了。 不仅如此,还遭到了对方雨点般的密集攻击。 “卧槽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啊!”某位卷毛愤怒砸桌子,“再说了我们是来帮忙的!敌我不分吗?!” 新八扶着眼镜焦虑地往舱外看:“我猜他们是怀着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可疑分子的心情,打算将所有射程范围的陌生人都干掉啊!” “事实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安倍晴明若有所思地蹙眉,“我倒觉得这波攻击很有条理,不像是慌乱中进行的。” 银时起身,重新走到显示屏前,冷静下来驻足凝神,半晌,扶在腰间的手指寸寸攥紧:“假发!收到回话!除了春雨那艘飞船,是不是还有一艘飞船在后方也开着火呢?” 待在驾驶舱的桂很快就回复了:“目前来看的确如此,那艘飞船有点怪,不像是攻击春雨,倒像是在配合攻击我们。” 神乐突然嚷了一声:“那艘飞船的标记我认识的说!原先见过啊!” 是逆空组织的标志。 银时沉下脸色:“果然是逆空,难道逆空没有和春雨开战?” “也许确实开战了,但实际上是局部战争也说不定。”丙揽着夏目的肩膀,风情万种地站在旁边,指间烟管雾气飘渺,“我不怎么了解你们人类的心思,不过既然是阴谋么,都一个样子,恐怕你们要救的人,名义上是春雨成员,其实早被出卖了。” 言外之意,神威的确遭到了攻击,只是很可能在那要除掉他的队伍里,也包括春雨海盗团的高层。 形势似乎更难以预测了。 桂在对讲器中听到了双方谈话,冷不丁开口问道:“那是不是就说明,我们无法确定高杉的立场了?” “……好像是的。”银时咬着后槽牙,只觉这情况真是悬疑莫名,“而且如果高杉和春雨站在一边,我们就不是要去帮他,而是要去揍他了!” “所以我们来这一趟有很大概率会变成多此一举么?” “也不能算是。”他懊恼地叹了口气,“坂本人不靠谱,可这飞船还挺靠谱,客户们待在这,总比在江户安全多了。” 总司正在擦着刀,闻言淡定抬头:“提前声明,我可不会待在飞船上,我跟坂田先生一起下去。” 斋藤平静点头:“我也是。” “那客户们怎么办?你们的责任不是保护他们吗?” “有安倍先生和丙小姐在,没问题的。” 银时怒道:“不行!我答应过十二的事情,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仅仅是提到了十二而已,谁都没料到就像产生了感应般,飞船内的空气忽然开始剧烈波动,随即熟悉的藏蓝身影就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摔在了地板上。 众人:“……” “先别问我为什么会来,我也不知道那天杀的时空隧道为什么会开启。”十二四仰八叉躺在地面,攥紧的手指因太过用力以致骨节发白,眼神肃杀,声音却分外冷静,“风间和玖兰枢参与了宇宙战场,情况很糟糕,我不建议总司和斋藤去。” 总司低声道:“春雨海盗团似乎倒戈了,我们再不帮忙的话……” “那你们就更不应该去了。” “总该让我们对付风间。”斋藤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是不会拒绝的,对吧?” 她沉默半晌,忽而自嘲地笑了:“也罢,那除了你们俩,其他客户留在飞船,叫驾驶员尽量远离这片区域,越远越好。” “没问题。” 听得桂严肃道:“银时,我建议强行登陆。”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银时正欲答应,却被十二抬手拦住,“怎么了?” 十二抬眸看向他:“我再最后问你一句,你真决定了?我无法保证登陆春雨那艘飞船后会发生什么。” “你问这种话,就跟打我脸没什么区别了。”银时漫不经心笑道,“你不妨去问新八和神乐啊,看他们同不同意后退?” 神乐当即一拍胸口义气干云:“我肯定追随十二姐!而且还要让神威那混蛋欠我个人情!” “我也会一起的。”新八诚恳道,“虽然本领还没学到家,但能贡献一份力量也是好的。” 十二没再说什么,只略一颔首算作回应。在此种时刻,或许再多感谢的言语都嫌多余。 同伴本该风雨同路,她知足了。 “没想到最终我还是得在宇宙砍下那一刀,可能有些轨迹一旦注定了,任凭是谁也更改不了吧。” 银时思忖片刻,摸了摸她凌乱的头发低声提醒:“恕我直言啊,万一高杉这次是春雨那一方的,你……” “他不是。”干脆利落的回答。 “嗯?为什么?” 御魂十二夜的轮廓在指间缓慢成形,直至变作煞气纵横的长刀,十二阖目,语气平静。 “他若真那么做了,也就不致把自己逼进死路了。” 第56章 如果要个拼命的理由 坂本辰马派来的驾驶员经验老到,最终将飞船就近停靠在了直线距离最短的一个星球上,逆空飞船紧随而至,随即春雨的飞船也同样登陆——毕竟他们的作战对象是一样的。 令人欣慰的是,这个星球就跟被废弃的垃圾场一样,尽头隐约可见火焰冲天,不知是什么地理环境,完全没有居民住户,似乎很适合群殴一场。 换句话说,就是无论谁死在这都没关系,没人会发现没人给收尸,时间一长就慢慢化作宇宙尘埃飘然远去了。 说得挺诗意,想想却真是毛骨悚然。 十二和银时带领主力队员迅速奔下甲板,而后飞船则重新离开地面,转瞬间就带着其他客户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我们好像该走了。”桂面无表情一指前方,“那艘飞船的舱门打开,邀请我们过去呢。” 毫无疑问,对方打算请君入瓮。 银时也面瘫着回答他:“哦,是吗?你做好和他们把酒言欢的准备了吗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话音未落就被神乐从后面踹了一脚,“leader你怎么了?” “少废话,快走啦!” 十二自始至终扛着刀不发一言,临近舱门时也只是侧过头去看了银时一眼,很巧,后者也在看着她。 “喏,十二,待会儿想找高杉就去找,我保证给你开辟一条道路出来。” “我喜欢你现在这种说话方式。”她眸底笑意极浅,但也的确是笑了,“小银子,有时我会觉得,你我果然是最适合当兄弟的。” 他愣了愣,却终于无奈笑着,把手稳稳压在她的头顶:“你怎么想我都没意见。” 舱门在身后重重关闭,再无退路。 从这一刻开始,大家能集体活着回到歌舞伎町,便是唯一需要坚持的信念。 刀光剑影,怒骂喊杀声不绝于耳,沿着漫长走廊一路冲过去,原本同时行动的众人不可避免被逐渐隔开。 新八和神乐一前一后挡住了围上来的春雨团员,封死拐角处,不允许他们再追过去添乱。 “果然是内部高层的计谋吧?你哥哥肯定吃力得很。” “哼,那家伙没准还觉得很刺激呢!”神乐持伞当作机关枪,悍然扫射一片,“这些牛头马面都长得好恶心,它们是怎么有勇气活在世上的?” “虽然种族歧视不太好,但我还是同意你的观点。”…… 在攻破春雨第一道防线后,众人看到了悠然等在那里的风间千景,某位鬼族少爷叼着烟管,姿态依旧高傲且优雅。 “来了啊?本大爷都快不耐烦了。”他冷笑着抬手,掌心那把童子切安纲寒光凛冽,“看上去,这里的确比逆空的飞船更有趣些。” 总司和斋藤各自拔刀,沉着做好了攻击准备。 “去吧十二,这里交给我们。” 风间不屑扬眉:“明知不敌也要送死,你们那愚蠢的武士精神还真是毫无长进啊!” “喂,最讨厌别人说这种混账话了,须知这黑暗世界就是要由武士去拯救的。”桂拔刀出鞘,上前一步站在了新选组二人旁边,“银时你不用管了,去找高杉吧。” 银时沉声道:“你自己当心。”言毕攥紧洞爷湖,头也不回和十二继续向远处狂奔而去。 直到两人看见了在大厅中被上百名春雨团员围攻的神威,后者显然是中暗算了,肩膀还有血迹隐约渗出,不过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一遇战斗就亢奋的神经病状态,精神抖擞见人就杀,脚下尸体横陈,俨然已成为了残酷修罗场。 阿伏兔一眼认出了来者何人:“团长!是坂田银时和小丫头!” “哦?坂田十二姬真的来了啊?”神威顺手折断面前敌人的脖子,笑眯眯回过头来,“我原本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积极。” 十二冷哼:“说实话我还真就没想来,可有些问题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既来之则安之,省得你死了作鬼还不安分。” 神威笑得更开心了:“谁用你帮忙啊?有闲工夫还不如去找高杉——我知道你没出息,再嘴硬也得砍下那一刀。” “你是找死么?” 他好整以暇横她一眼:“进入战斗状态果真是脾气也见长,杀了你哦。” “能不能别幼稚了?”银时一手一个将两人分开,皱眉问道,“知道高杉去哪了么?这里三步一个关卡,我们根本辨不清方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被单独隔离了。”神威回答得很爽快,“在高杉去和白痴提督议事的时候,春雨内部混蛋们就动手了——鬼兵队势力毕竟单薄了些,你也该明白。” 十二冷声道:“和春雨联合的除了逆空,还有其他势力么?”她始终没忘记老五的预言,包围击杀高杉的,实际是在春雨地盘上的另一拨神秘势力。 “我也怀疑还有别人,但是我无法确定。”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远处类似于某种结界的光芒微微发亮,且隐约出现了双方交战的混乱影像。 “行,我晓得了。” 御魂十二夜带起绚丽的流光幻影,锋刃所到之处血色弥漫,她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转眼已出现在百米开外。 银时本来是要追上去的,岂料慢了一步,霎时又被涌来的春雨各师团围住了,他认命地高举洞爷湖,一路披荆斩棘试图向前推进。 希望那丫头自己能搞得定啊…… 也对,只要是她,大部分时刻都能化险为夷的,毕竟她是狂狼十二。 ———————————————— 直到玖兰枢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这才勉强减缓了十二势如破竹的攻击速度,两人各自站定,隔着一段距离互相对视,谁也没先行转开目光。 “优姬救出来了么?” “她暂时是安全的,所以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在这等你。” “其实你完成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非要选择十九一方?” 玖兰枢那双玫瑰颜色的眼眸中未起波澜,身为lev,他无论何时都保持着贵族的气质:“因为我觉得你赢不了,我只有选择实力最可靠的一方合作,才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不是么?” “你这定论下得有点早,须知如果我真的赢了,你和优姬却选错了立场,那么很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所以我才要做点什么,譬如阻止你战胜逆空。”玖兰枢淡声道,“为了优姬,我是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的。” “我没心情听你阐述恋妹情结,我现在只想赶紧做掉你,省得挡路。” “你再固执,也只不过是人类而已。” 十二不屑地笑了笑:“你再自以为是,也无非和蝙蝠的性质差不多,骄傲什么呢?” 玖兰枢眸底阴翳密布,下一秒,但见无形罡风自他周身蔓延开来,瞬时将十二笼罩在内,地板沿着不规则线条粉碎爆炸,化作尖锐暗器直取要害。 这就是念力的可怕之处,叫人始终摸不透真正的路数。 但他知道,这样是不足以置对方于死地的。 “区区小把戏,你还打算重演多少次?”十二从朦胧尘雾中重新现身,她封刀于前,恶狠狠把扎进手臂的碎片拔.出来扔到一边,“实话告诉你吧,今天你就两条路可走,要么把我咬死,要么让我把你宰了。我可不管你算不算客户,你帮十九就意味着不给自己留余地,那我也就没必要留情了。” 玖兰枢微笑:“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其实我不动手,仅仅是因为和十九订立了条件而已。” “不杀我的条件?他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幼稚。” “留你一条命不难,不让你从这经过更加简单——你要去救人么?我知道是谁,但很遗憾,根据约定,等到他死我才能放你通行。” 是非常符合十九风格的做法,想必两人之前也交涉过了,叫她亲眼看着高杉被杀,看着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偏偏就是无能为力,那是摧毁心理防线最好的办法。 只有十九才能做得出来。 眸中光影狠厉,十二手指寸寸收拢握紧刀柄,谁知还未有所行动,耳畔即飞速掠过一道银光,紧接着那个超大型玻璃杯就带着开水砸在了玖兰枢脸上,准确无误。 “哎呀,第一次发现自己暗器使得不错。”银时脱了外衫搭在手臂上,慢悠悠走过来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别跟这位吸血鬼先生废话了,去做该做的事儿,谈判的工作由我来继续。” “……你有把握么?” “你也同样没把握不是么?”他低笑一声,惯常懒散不羁的红眸中也难得显现出几分认真神色,“我说过的,要你拿我偶尔的可靠赌一次,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呢。” 十二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触感温暖,是他所能给予的、一如既往的安定感:“那天我说错了,小银子,你本来就很可靠,一直都是。” 是无论如何都会努力为她遮住风雨的,最可靠的伙伴。 第57章 哪怕你从未喜欢过我 银时暂时挡住了玖兰枢的攻势,从而使十二得以顺利到达布下结界的位置,她一眼就看到了在那里苦苦支撑的河上万齐和来岛又子,登时一刀挥过去,把意欲偷袭又子的春雨船员拦腰砍杀。 “坂田十二姬?”又子惊道,“你真的来了?!” “真遗憾,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问我这个问题。”她面无表情道,“我只是顺路罢了,看你们俩还挺悠闲,也就说明高杉还活着了?” 万齐脸色沉郁:“晋助在这里面,我和又子试了很多办法,根本进不去。” 十二转头看向旁边的金色结界,复杂的图腾掩盖了内部一切景象,甚至连一丝动静也听不到,她蹙眉:“高杉被困多久了?” “粗略估计已有六个小时了,若再没转机,我担心……” “他肯定死不了。” 又子望向她的眼神微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颠覆幕府的宏伟志愿还没完成,就这么死了,对得起谁啊。”十二突然笑了,“他才不是能轻易放弃的男人。” 言毕御魂十二夜寒光闪烁,旋风般斩向结界。 岂料在利刃尚未接触结界的那一刻,一股无形吸力瞬间禁锢住了她,不详预感如期而至,她只觉身体一轻,转眼间已经被硬生生扯进了结界之内。 这种力量波动,莫名熟悉。 视线重归清明,十二在落地的刹那间本能挥刀,但见眼前鲜血四溅,果然是有人准备攻击自己。 很明显,这里的情势非但没有缓解迹象,反而更加糟糕,有春雨的人,有逆空的人,还有辨不清来处的成员,总之是敌非友就对了。 她在偌大的空间中一步杀一人,片刻未曾停顿地前进着,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自己具体应该往哪里走,全凭直觉。 即使没有线索,把这些家伙都杀光了,总能找到的。 她从不相信奇迹,只相信自己赖以生存的能力。 然后在转弯处,她终于看到了浑身浴血的高杉,以及对面气势肃杀的黑衣部众。 僧人装扮的卷发男人正高高举起忍刀,准备给予高杉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御魂十二夜破风而至,将那柄忍刀牢牢钉在了墙面。 “谁允许你动他了!” 高杉倒在地上,鲜血把和服浸成浓重颜色,连明金蝴蝶也变得暗红渗人,他脸色苍白地看向她,碧眸依旧清锐如昔,甚至还带着几分轻嘲笑意。 “呵,是你啊……” “请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其实我没想救你,我只是路过。”御魂十二夜重新被召回手中,十二俯身,捡起了他掉落的太刀,“厮杀了六个小时,以一挑百居然还活着,算你命大。” 他蓦然低头呕了一口血,却仍然挣扎着爬起身来,抬眸间笑得张扬肆意:“听这语气,你早就盼着我死了?” “你死我也就省心了,总好过在这种场合下徒增尴尬。”她微微俯身把手递给他,“不过既然你没死,我今天就得把你安然无恙带出去。”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与他目光相接的刹那有多么庆幸,老五的预言最终没有实现,她若迟到一秒,便再也没有转机可言了。 “恕我直言,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十二小姐。” “别人聊天的时候别随便插嘴,老师没教过你么?”她头也不抬地轻哼,“和我讲话之前先通报姓名,有点礼貌。” 那名僧袍念珠装扮的男人冷然站在原地,上扬的眼角邪气尽显:“吾等乃上使者,八咫鸟,天照院奈落首领,效力于天道众。”是极为冗长的自我介绍。 “天道众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高杉因失血过多略有些站立不稳,他阖目喘息半晌,复又睁开眼睛,嗓音低沉:“是暗中操纵幕府的十二人组织,如今看来,似乎和你也脱不开关系。” “这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认知。”十二复又转向胧,“能说详细点么?比如你们放着好好的幕府不控制,为什么非得和春雨结盟?还跟着逆空搅混水呢?” 胧冷笑着:“或许你到现在都没有想通个中关节,其实无所谓,但也恕我不能亲自解释,毕竟我此次的任务只是杀掉必须死的人。” “哦,也包括我啊?” “你是特例,鉴于真正的合作者留着你还有用处,我很遗憾地告知,你不得不亲眼看着高杉晋助死在面前了。” 十二垂眸用衣袖把刀刃擦干净,神情连变都没有变一下:“不好意思,对我来讲,你才是必须死的那个。” “就为了这个男人?” 她微笑,一字一句地回敬:“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胧也不生气,只从善如流地颔首:“无论是他,还是外面的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都和当年的吉田松阳一样愚蠢,妄图用那可笑的执念来拯救世人,结果只会是自取灭亡——原来你也是同种类型。” 话音未落,高杉的刀光已欺近身前,带着毫不妥协的凛然杀意:“宵小之辈,有什么资格对我的老师评头论足!” “唔……方才还是一副快死的样子,听到吉田松阳的名字就又活过来了?” “就算要死,我也得拿你的血去祭奠老师。”眼部绷带也已被血染红,高杉咬牙,笑容中狞色隐现,“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笔账就定要算清楚。” 那一瞬他真的像只独眼的凶兽,单是望去一眼都令人不寒而栗。 胧身形敏捷躲过了他凌厉的攻击,语气淡然:“这一颗赤诚之心,若不成全也当真可惜——罢了,我会给你个全尸,让你体面地下去见吉田松阳。” “妄想!” 十二想要上前帮忙,谁知胧带领的黑衣部众集体出手,将她所处的区域围了个密不透风。 没有选择,想救人就要冲破包围。 作为天道众麾下成员,这些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同时她也意识到,依自己目前的状态,根本搞定不了对方的群攻。 思维逐渐陷入不可化解的焦灼烦躁,握住御魂十二夜的手指开始湿润变滑,所谓关心则乱,究竟是怎样的复杂情绪,她算彻底体会到了。 被触及弱点,竟是如此无奈到发疯的感觉。 而另一方面,胧与高杉的交战也有了最终结论。 高杉重伤之下,原本已是强弩之末,即便依靠被故去恩师激起的怒火,也着实难以支撑太久,更何况对手还是正值巅峰状态的奈落三羽之一。 “当年天道众废你一只眼睛还不够么?这么多年你毫无长进,反而越来越愚蠢,难道也是吉田松阳教给你的处世之道?” 话音未落,忍刀已笔直穿透高杉肩膀,将他步步逼向角落。 “正是因为老师,我才要不惜一切代价与这世界为敌,你又懂得什么了?!”高杉仿佛失去了疼痛的神经,登时悍然将刀刃抽离身体,转而持佩刀毫不迟疑斩向对方。 胧敏捷侧头避过,在后退的刹那从怀中抽出三根尖长银针,如风甩离指间,而此时的高杉已经完全没有力气闪开了。 每一根针都正中穴道,鲜血涌出,毒性扩散,高杉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只觉全身麻痹无法控制,不多时口鼻均开始渗血,连视线也渐趋模糊了。 听得胧淡声道:“高杉晋助,我这就送你一程。” 忍刀带着冰冷风声迎面而至。 ……然而预料之中的死亡却并未如期来临。 高杉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十二低头半跪在自己面前,正用御魂十二夜支撑着身体,胧的忍刀贯穿了她的胸口,只露出一截被染成鲜红的锋刃。 血一滴一滴在脚下汇聚成泊,她却陡然平静下来,包括胧把忍刀抽回去的时候也仅仅是皱了一下眉,似乎受伤的压根就不是自己。 可那霎时惨白如同飞雪的脸色依旧出卖了她。 在最关键的时刻,没能替他格挡下那致命一击,却总算来得及用另一种方式保他无虞。 “其实老五的预言也未必就不会出错。”十二没有回头看,只定定凝视着高杉的眼睛,而后低声笑了起来,“欠我的这个人情,你要怎么还?哦对,你大概又要说自己也没要求我做到这程度,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没错,的确是……是我自愿的。” 他沉默着,手指却似乎动了动,可终究是无法抵过胧那烈性的□□,没能触碰到她。 “我不是个惯于后悔的人,但我却后悔过一件事,即为什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在说这话时,她也始终挡在前面掩护着他,手指微微颤抖着,却仍咬牙将那三根银针都拔了出来,“高杉啊……如果我当初能一眼就认出你是什么人,且知道日后会遭受何种境遇,我……我绝对不会走上你那艘游船,真的。” 可哪里会有重来的机会,没有人要求她喜欢他,也没有人强迫她维护他,所有的后果都该自己担着,因为那是自己造下的孽。 高杉几乎已经看不清她的模样了,可她鲜血渗透和服的温度却清晰可辨,他发狂般咬紧牙关想要直起身来,下一秒,却毫无征兆被环在了专属于她的温暖中。 是她抱紧了他。 “你又何必……”他的声音轻如絮语,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便恍然有了几分温柔的错觉,“是你说的,不希望我们在战场上相遇。” “因为我怕自己心软,可现在看来,确实是多虑了。”十二叹息一声,“诶,还记得那天在神威飞船上我没问出口的话么?” “你问。” “其实我真的想知道,你究竟喜没喜欢过我?” 高杉怔然良久,忽而扬唇一笑,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慵懒魅惑中透着三分邪气:“原来你果真只是想要一个毫无意义的答案啊。” 是的,他说毫无意义。 “对你来讲,或许是毫无意义的,可对我却很重要。”十二抬头见黑衣部众在胧的示意下正慢慢围拢过来,显然是想拖开自己解决高杉,她出神片刻,蓦然自嘲地笑了,“也罢,但是高杉你记住,我永远不会以替代品的身份出现在你回忆里,所以你将来想起我的时候,也应完完全全是为了坂田十二姬这个名字!” 说完,她倾身向前,用力吻在他唇上。 只需勇敢这一次,不计代价,将自己的烙印永远留在他心里。 “以此为证,哪怕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我也认了。” 能做的她都做了,即使错得离谱,也终是义无反顾。 胧始终在冷眼旁观,此刻闻言不禁哂笑,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十二望过来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断没道理在重伤之人脸上出现,竟然是……类似狼一般狠厉凶恶的神情。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自己简直要被这种眼神震摄住。 “怎么,你还要继续护着他?显然你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了。” “你未免太小瞧我。”十二撑着御魂十二夜,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双金眸璀璨如昔,似笑非笑盯着他看,“只要今天我还没死,就不会再允许你动高杉晋助一下,你相不相信?” 胧悠然笑道:“自掘坟墓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尝试了吧。” “自掘坟墓?那是因为你从不了解什么才叫作……狂狼十二。” 那根被刻意留下的银针从袖中滑落指间,随着她果断的动作被深深刺入右眼,血色迅速填满瞳仁,瞬间湮灭了所有光芒。 御魂十二夜的银刃寒光闪耀,直至变为一半血红一半沉黑,诡异的花纹自细嫩脖颈蔓延至右脸,她狰狞一笑,透出来自地狱深处的味道。 封印解除。 第58章 终有一天致手足离散 第五十八章终有一天致手足离散 一人一刀,十二仅仅花费了五分钟的时间,将结界内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天照院的黑衣部众被集体歼灭,且没有一个留了全尸,统统碎裂在御魂十二夜冷厉的锋刃之下,尸体零落,鲜血粘稠铺满地面,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响。 俨然已是人间地狱。 十二的右眼已经完成变作一片幽黑,再也折射不出任何光亮,她满身是血地站在原地,抬头间形容可怖,唇边那抹笑容残忍无端,看不出哪怕一丝熟悉的影子。 胸前伤口的血迹还在渗出,她恍若未觉,只很随意地把手中断臂扔到了一边。 那是胧被砍掉的右臂,而胧本人此刻已不知去向。 她似是回头看了高杉一眼,高杉倚在角落里,也同样沉默注视着她的方向,但十二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颇为嚣张地勾起唇角,目光挑衅意味十足,陌生而狰狞,仿佛已经不认得他了。 这才是狂狼十二,不带一丝感□□彩的杀戮机器。 她倒转刀柄,忽而将御魂十二夜深深扎进地面,再拔起时,见赤色光芒瞬间蔓延开去,迅速充斥了整个结界,空气中传来类似罡风席卷的响动,愈演愈烈直至裂痕尽显,烟尘迭起,爆炸声震耳欲聋。 两人所处空间霎时分崩离析,余波肆意侵袭无差别攻击,外围交战的无论是春雨团员还是鬼兵队成员,动作稍慢者均被殃及,一时间哀嚎声不绝于耳。 万齐和又子堪堪躲过,惊疑不定抬头望去,当视线重归清晰,见十二架着浑身是血的高杉出现在了不远处。 “……晋助大人?!” 十二残存的一点连自己也未必清楚的理智,让她没有挥刀砍向对方,也没有直接把中毒无法控制身体的高杉丢下,她松手,任凭万齐将高杉扶过去,而后把长刀扛在肩上举步离开。 “十二。”是高杉低沉的声音,他勉强抬眸,看着她血迹斑斑却仍挺得笔直的背影,“你的人情,我记下了。” 这一次是他输了,输给了她近乎天真的坚持,还有那份不知从何而起的固执和放肆。 但十二却只是脚步微顿,随即连头都没有回就扬长而去。 血雾弥漫,万齐望着她像人体切割器般凛然的姿态,所到之处尸横遍野,不禁低声叹息:“高杉,你感兴趣的不就是她隐藏最深的一面么?现在你看到了。” 现在你看到了。 那个丫头恐怕再也不会大咧咧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笑得痞气十足偏又晴空万里,她也不会再死缠烂打极尽调戏之能事,就为了换某人多看自己一眼。 这世间从没有什么能够两全其美。 高杉静默地阖上眼睛,再无声息。 而在另一边,银时仍然和玖兰枢纠缠得难解难分,因为是毫无特殊能力的正常人,很明显吃了不少亏,但他顽强的周旋也同样令玖兰枢颇为头疼。 “何必呢?即使这样下去你也赢不了。” “你低估了一名武士的决心,吸血鬼先生。” “我只是不能理解你们愚蠢的信念,为了这腐朽不堪的国家而白费力气,真的值得么?” 银时抬手拭净唇边血迹,笑得漫不经心:“你这外来侵入者又懂些什么了?这个国家腐朽不堪是事实,可我的信念却从不愚蠢,我只是要保护所有我认为重要的人而已,那就是我全部力量的来源,无需别人指手画脚!” 玖兰枢温温冷冷地笑着,在那一瞬,他蓦然想起了优姬,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理解银时的心情,那种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心爱之人保护好的责任感。 “我很认可你的观点,尽管很可惜,我们注定要走向不同的轨迹。” “那没什么关系,只要打败你就行了。” “你觉得可能么,坂田先生?” 然而还未等到银时开口,便有人先行一步给出了答案。 长刀锋刃破风而至,以无可比拟的速度贴近身前,在玖兰枢回神的前一秒刺穿他的小腹,将他向后撞去钉在了墙面上。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十二缓缓抬头,蔓延至右脸的花纹看上去有种阴森诡异的美感,衬着她那只泯灭光影的眼睛,教人心底生寒。 她舔了舔指尖沾染的血迹,忽而露齿一笑,紧握着刀柄慢慢旋转,目光却停留在玖兰枢的脸上,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银时看着她恍如魔鬼野兽般近乎疯癫的模样,呆滞半晌,转头望向身后长长的走廊,那里的鲜血仍沿着地面流淌,春雨团员的尸体支离破碎,早已没有一个活口。 那都是十二的杰作。 “十二啊……” 她没搭理他,只一门心思折磨着玖兰枢,像是寻到了有意思的玩具,直到后者低声笑着开口。 “这种程度是很难杀死lev级别的吸血鬼的,即使你有属性特殊的兵器。” 十二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她蓦地拔出刀刃,准备再寻个合适的角度下手,谁知却猝不及防被自侧面飞来的佩刀延缓了攻击速度。 变回鬼族本体的风间千景出现在不远处,后面还跟着带伤紧追不舍的总司和斋藤,桂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赶到现场,几人看见十二狰狞的模样均吓了一跳,转而疑惑地望向银时。 银时迟疑良久,终是下定决心靠近前去,双手扶住了十二的肩膀:“乖,到小银子这里来,包扎伤口要紧……唔!”话音未落突然被她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甩向了墙壁,丝毫不留情面。 “这丫头现在可是谁也不认识,别白费力气了。”风间笑道,“如果她待会儿要亲自把你们所有人都击杀在此地,那就更有趣了。” “你实在是小看十二,也小看我们了。”银时费力地爬起身来,一双红眸怒气横生,“就算她真的谁也不认得了,把她带回去也是我的责任,除非我死。” “那本大爷就如你所愿,怎样?” 十二没有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的身形蓦然消失在原地,随即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御魂十二夜和童子切安纲的锋刃相接,在半空中交击出绚丽火花。 此刻选择攻击对象全部出于她的本能,神智虽不甚清晰,但她的潜意识里仍然能判断出谁在自己应该先行清除的名单上,这也是她刚才为什么没对高杉和银时下杀手的原因。 其实在很久以前,就连这样的情况也没发生过,毕竟敌我不分是她解除封印的代价。 大概算作奇迹。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风间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即使他是战无不胜的鬼族,也同样难以抗衡如今状态下的十二。 无法愈合的伤口遍布周身,他抬起头,见十二正缓缓逼近,却不禁扬眉笑得邪意凛然。 “如果不是规定的时间到了,本大爷倒真想享受一下这刺激的过程——坂田十二姬,你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对手。” 十二没有回应他,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了满含嘲讽的笑声:“打不过就说打不过,给自己找借口最无聊了,当心我杀了你哦。” 是神威,他左手扯着神乐,右手扯着新八,旁边还跟着气喘吁吁的阿伏兔,看样子大家为赶来会合都费了相当一番周折。 “诶?坂田十二姬这是开启顶级模式了吗?我喜欢。”热衷于战斗的野兽们通常会产生无法解释的共鸣。 “你快死一边去!”神乐愤怒推开他,转而瞪了银时一眼,“银酱!十二姐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女孩子家的容貌最重要了吗?!” 银时却只有报以无奈苦笑。 眼看着风间再一次被十二狂风骤雨般的攻势逼到了绝路,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用力抛过去,随即与飞奔过来的玖兰枢站到一起,二者出乎意料地瞬间消失在原地。 十二挥刀横斩,不偏不倚击在那件物事上。 面前霎时光华大盛,原来竟是需要被能量波动所激发的空间感应器,即可以将地球某处的影像直接传送过来——毫无疑问,是经由威尔帝改造过的。 下一秒,如平静水波的光幕映照在所有人面前,十二抬眸,目光却于刹那间定格在了突然显现的画面上。 罡风猎猎,十九沉默站在满地鲜血中央,丝带断裂,无所依托的长发凌乱飞扬,他抬起头,暗紫眼眸像是被暴雨冲刷过,一丝光亮也无。 而他怀中紧抱着不肯松开的、浅棕长发的少年,就那样安静躺在他臂弯间,深蓝如海的眼睛永远阖上,若不是心脏部位那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当真会令人认为其仅仅只是睡去。 是十七,他的自愈能力并非万能,如果被准确无误击穿心脏,则与常人再无差别。 “十二,我知道你能看见这一幕,十七哥走了,如今只剩下你我了。”十九缓声道,“我就在老地方,等你回来见我。” 最后一句话说完,怀中十七的尸体蓦然化为星屑般的光尘四散而去,再无踪迹。与此同时画面静止,而后消失。 锋刃赤芒灼目,如同肆意燃烧的火焰,几乎点亮了整个飞船,十二眸中血色更深,她死死攥着刀柄浑身颤抖,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 突如其来的事实也震惊了在场其他人,银时怔然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想要去扶住十二,谁知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十二的瞬间,猛然听到她仿佛受伤凶兽般的凄厉哀嚎,恍如焚心蚀骨,椎心泣血。 从未想过一朝手足离散,居然连最终一面也不能相见。 第59章 我会替他继续守护你 没有谁能用言语描述那一刻十二情绪爆发的状态,着实惊骇到无以复加。 御魂十二夜光华万丈,每一道锐芒都几乎形成如有实质的锋刃,迎面望去即双眼刺痛。神乐神威、总司斋藤、桂和新八,再加上一个阿伏兔,这群人拼尽全力才勉强抵挡住妖刀下落的趋势,换句话讲,在此过程中谁稍微松懈一瞬,估计就要被对方的无差别攻击砍成两半了。 而银时自始至终死死搂着十二不肯松开,任凭她在怀里疯狂挣扎,她的力道强悍到难以想象,到最后甚至强行掰折了他的手腕,随即偏过头去,分外尖利的牙齿刺透衣服,将他手臂咬得鲜血长流。 “十二……十二乖啊!小银子还在呢,所以你安静一点听我说话好不好?”他疼得不断倒吸凉气,却仍勉力保持声音平稳,试图安抚她接近崩溃的精神,“十七小哥没有走远,或许就在某处注视着你呢,他没完成的事情,你还要继续去做,在那之前你怎么能放弃呢?” 谁知十七的名字更加刺激了十二,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凄厉而绝望,直至连完好的左眼也变成一片血红,观之令人心底生寒。 银时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在她耳边大吼:“十二!你忘记自己从前说过什么了吗?!” 路再难也要坚持走下去,但凡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该停住脚步,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算输得彻底。 神乐用伞面支撑着妖刀的攻势,语气里带了些许的哭腔:“十二姐,我们都陪着你呢,我们还要一起回到万事屋去……” 神威很想嘲笑一下自家妹妹幼稚的思想,可终究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抬起头,湖蓝眼眸清晰倒映出从不远处缓缓走近的身影,然后低声笑起来。 “怎么你也要来凑个热闹啊,高杉?” 高杉推开了意欲搀扶自己的万齐和又子,他一步一挨走到十二面前,而后霎时站立不稳跌倒在她的旁边。 “你居然还活着啊?”银时抬眼看着他,“虽说狼狈得我都不忍心看了。” 高杉冷笑:“你也好不到哪去。” “至少我还能站起来。”银时轻哼一声,“我只想问一句啊高杉,为什么每次我家活蹦乱跳的姑娘去找你,最后总落得个遍体鳞伤的结局,你这混蛋没有心吗?” “有些话你应该自己去和她讲,而不是和我做些无谓的争论。” “我能讲早就讲了!我让她放弃你,让她全身而退,结果呢?” “所以你是想证明自己到底有多没用么?” 银时怒道:“就算我没用,至少我清楚十二就是十二,我分得清她和松阳老师的意义,我永远不会再自欺欺人中活下去!” 高杉的眼神一瞬间就凌厉起来。 “你们俩能不能待会儿再吵架?”神威的笑容颇为阴森,“这把刀快切断我脖子了,要不大家一起松手同归于尽啊?” “你可以试试。”由于之前银针的药性仍未清除,高杉的身体一用力都痛入骨髓,他发狠似地咬紧牙关,抬手钳住了十二的手腕。 银时看他一眼,更加不肯放松地抱紧了怀中挣扎的女孩。 “十二!你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一群人就这样抗衡着,直至精疲力竭,但见御魂十二夜耀目的光芒逐渐消散,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换句话讲,是十二支撑到了极限,重伤状态下的她居然能坚持到这一步,已是奇迹。 满眼血色缓慢褪去,她垂眸静立片刻,蓦然一头栽倒在地。 不知为何,那一刻高杉似乎本能地想要扶住她,岂料终是银时更快,后者毫不犹豫将十二打横抱起,没有再向他看去一眼。 或许,此时的尘埃落定,意味着不久后更大风暴的降临。 ———————————————— 本次春雨派来干掉神威的成员们被尽数歼灭,逆空余党均随玖兰枢和风间撤退,胧也不知所踪,因此到最后,这颗星球就只剩下了银时一行人。 银时有些烦躁,他不晓得待会儿自己要怎么面对清醒过来的十二。上一次十二开启战斗模式,留下的后遗症极其严重,估计这一次……她会把整座星球都拆了吧? 况且那时至少还有高杉出现暂作缓冲,而现在高杉重伤之□□力透支,仍在飞船尽头的房间里昏迷不醒,根本就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难道要拜托神威再去陪她打一架? “别这么看着我啊,银发武士。”神威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见他望过来,只漫不经心地一笑,“我确实很想和那丫头正正式式对决一回,不过……目前就算了吧。” “十二发起疯来,我们这里没人能拦住她。” “哦?你也不行吗?” 银时叹了口气:“虽说你这嘲讽的口吻令人很不爽,但是不得不承认,我不行。” “高杉大概可以。” “你说这废话有用?高杉现在还躺在里面人事不省呢——退一万步讲,即使他醒了,你觉得十二还会想见到他?” “你又不是坂田十二姬,怎么知道她不想?” 银时沉默良久,终是一言不发转过头去,没有再回答。 半晌,始终趴在门口观察动静的神乐跑过来,紧张兮兮道:“十二姐醒了!” 等在走廊里的众人顿时警醒起来,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中均传达着清晰的意思:谁先进去稳住她? 听得神乐继续汇报:“可看十二姐似乎很镇静的样子,一直望着窗外,没什么异常举动的说!” “……” 新八推了推银时的肩膀:“阿银,你先去吧,一有情况马上喊我们。” 银时略一颔首,转而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气氛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呼吸声,十二背对着他,眼神虚无定格在窗外方向,长发凌乱地沿肩头散落,看上去像个没有生气的洋娃娃。 “十二。” “嗯。”出乎意料的,她非常清醒回答了他,“我睡了多久了?” “十多个小时而已。” “那倒不算很久。” 银时绕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还是要喝点水?我去给你斟。” “不必了。”十二抬起头来看他,右眼幽黑如墨,深沉空洞得骇人,“……你这是什么表情?” 银时意识到自己一瞬间的神色必定扭曲无比,连忙试图调整情绪:“啊。我就是奇怪,你的眼睛好像恢复得比较慢……” 她淡定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恢复不了了,封印一旦解除,我这只眼就瞎了。” 封印解除,体内连接异空间的通道被关闭,御魂十二夜也同样无法再收回去了。 亦或是说,从此永远保持着战斗状态。 银时沉默,良久,缓缓抬手抚上她的眼睛。 “没关系,这样也漂亮。” 十二笑了笑:“我也觉得没什么关系,就是透视能力消失了,有点可惜。” “那更好啊,省得我们总提心吊胆的。” “小银子,外面下雨了么?” 银时不知道她何出此言,迟疑着点头:“是啊,这星球的气候有点奇怪。” “下雨的话……”她低声念叨着,“星球上的土质会松软些了吧?”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抄起床边的御魂十二夜,穿好鞋快步朝门外走去。 “……十二你去哪啊?” “别跟来了,是私事。” 他闻言停住脚步,神色忧虑。 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在等消息,此刻见十二出门也颇为意外,但看她表情平静,且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一时间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在路过高杉房间门口时,十二似有所感,转过目光向里面看了一眼,仅仅只是一眼,然后她便攥紧刀柄,头也不回离开了飞船。 飞船外暴雨倾盆,透骨寒凉,她在雨中步履急促,直至在靠近冰雪地域的一侧寻找到了满意的空间。 御魂十二夜疾风狂卷,就近将一块不规则的巨石削成了光滑石碑,脚下泥土飞溅,她用力将石碑拍进土里,于银光闪耀间干脆利落刻上了一行字。 十七哥之墓,十二立。 头顶的大雨似乎停了,她拄着刀略显茫然地抬头,见银时撑着伞站在自己身后,红眸中光影深深浅浅,看不真切。 “我不是来打扰你的,只是想给你送把伞。”银时低声道,“当然,如果你并不介意我多留一会儿的话,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谢谢。” 他扬眉笑道:“是你自己说的啊,我这种人,最适合当兄弟了。” 十二转过头去,抬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像是和他讲,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现在倒有些后悔说那种话了,毕竟我的兄弟们都没有太好的下场。” 十九沦落,十七身死,而老五……她旁观着他们的轨迹,却看不清自己应得的结局。 “胡扯,银桑我肯定能活百年,不信你等着。” “大概我是等不到那天了。” “这是什么话?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没错,会有转机的,我也能向你们保证。”十二半跪下来,张开双臂抱住石碑,把额头抵在十七的名字上,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充满依赖的感情,“我只是觉得心疼,十七哥再也回不来了,当初说好风雨同路的伙伴,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走掉呢?” 银时把伞全部倾斜向她的位置,任凭自己被淋得透湿:“所以连带着他的信仰一起,好好把自己的使命完成。” “使命?我都快忘记了。”她蓦然自嘲地笑起来,“小银子你知道么?醒过来的那一刻我脑海中掠过了好多片段,我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我,还有我们。”他把她拉进怀里,承诺的话语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我们来立个约定怎么样?我发誓无论何时都不会比你先倒下,我的刀所能触及的土地,就是让你可以安心通过的领域。” 他所要保护的人与事从来没改变过,无论是如今还是将来,而她,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哪怕注定永远得不到所期望的答案。 十二用力咬紧下唇,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仿佛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银时凑近她耳畔,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温柔:“勇敢向前走吧十二,不必担心自己身后。十七没能坚持到最后的事情,我会继续做下去。” 譬如,守护你。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彰显着风雨也无法击溃的安定感,十二闭上眼睛,终于在他怀中哽咽起来,直至泣不成声。 那是她多少年来第一次掉眼泪。 第60章 今生无妨就停在这里 没有言语能准确描述,当银时翌日清晨找遍了飞船都没发现十二踪迹时的恐慌感。 更可怕的是,御魂十二夜的气息也完全消失了。 她的被褥在床头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暂时离开的样子,换句话说,她是准备妥当后离开了。 但为什么都没有通知他一声? “阿银,承载安倍先生他们的飞船回来了,就停在星球上。”新八推门而入,满脸愁容,“大家都说没见过十二,她能去哪里呢?” “如果我知道,早就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犯愁?”银时烦躁地抓着头发,“看来昨天我那些话是白讲了,她根本就没打算认真听!” 神威倚在门口自言自语:“坂田十二姬绝对是回武士之星了,但她并没有借助任何一艘飞船,怎么办到的?” “难道还有其他途径可以回去吗?” “我记得十二那天出现在飞船上时,是被空间隧道传送过来的。”总司低声道,“这次会不会也是?” 斋藤摇头:“在这星球上没有开启空间隧道的条件。” “……不,也许有的诶!”神乐突然像是忆起了什么,惊呼出声,“你们忘了吗?当时十二姐是通过什么东西看到十七小哥的?” 是风间留下的空间感应器。 或许那上面加持了什么魔法,让十二可以直接回到地球去。 银时想起那日画面消失之前,十九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就在老地方,等你回来见我。” 哪里才算老地方?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转身朝门外狂奔而去。 “快走!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再迟一步,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事实上,与银时猜测得别无二致,十二终是回到了已经被破坏的逆空总部。 十九果真遵守承诺等在那里,可他身边那些穿越过来的客户们却集体消失不见了。 “不必疑惑,他们都回到各自的世界了——是我亲自送走的。”十九微微一笑,“宇宙时间会有延迟,估计不久之后,你带领的客户也能回去了。” 时空罗盘在他手里没错,可为什么未到五年期限就能再度开启,他似乎并不准备解释。 十二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太意外的神色,只略一颔首:“是好事,毕竟在最后时刻,我也不太希望有外人在场旁观。” 他轻声道:“眼睛还疼不疼?” “疼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后来就麻木了。” 十九蓦然从座位上起身,缓步朝她走来,而后在她不远处站定,眉目清秀淡然一如从前。 “所以你这次来,是来杀我的么?”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她给出了极其模棱两可的答案,“最重要的是我想问清楚,十七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笑了笑:“我杀的啊。”像在讲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十二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顿时让他唇角溢出血来:“你始终拿我当傻瓜。” “你本来就傻,我难道说错了么?” 她怔然片刻,忽而自嘲地勾起唇角:“你这么说,倒也真有道理,但是还好,我尚且不算傻得彻底。” 十九伸出手指拭去唇边血迹,良久,缓缓开口:“我本以为你今天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问罪是应该的,但我好像已经没那资格了。”十二抬手抚向自己右眼,眼睫低垂,如同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当我清醒之后,记起十七哥心口那道伤痕时,就意识到是哪里产生偏差了。” 脑海中残留的影像在提醒她,十七死前心脏处的伤口不是出于十九之手,那道十字型印记,分明是只有一个人的武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是老五的长弓。 是不是从一开始,自己就错得离谱。 为什么十九背叛得无缘无故,为什么他一直拒绝讲出实情,为什么老五总是行迹匆匆去向神秘,为什么那日她会莫名其妙被传送到宇宙去,又是为什么,只有她才能进入困住高杉的那道结界。 都是事先策划好的局。 十九久久凝视着她,眼底似有释然光影一掠而过,他将手稳稳按在她的肩膀上,笑意浅淡:“别让我在你脸上看到后悔的神情,那不是你风格,我会很失望的。” “我没有要后悔,我也没有后悔的机会。”十二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异色的双眸一边清澈一边阴冷,却依然有点点暖意蔓延开来,像是温柔的错觉,“在我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必须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即使是死,我也得死得明明白白。” “你要找老五?” “他就在附近,你都没有感觉到吗?” 十九无奈笑着:“我的晶石被老五收回了,然后被他废了大部分力量。” “晶石?”眼看着未知的秘密正愈发清晰浮出水面,十二再也按捺不住,将御魂十二夜重重击向地面,“老五!事已至此,你总该出来给我们个交代!” 霎时光华大盛,沙石飞溅,周边的气流被扰乱,片刻,见老五颀长的身形出现在不远处。 “十二,你回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是么?”她重新把长刀扛在肩头,面无表情,“反正你迟早都要去找我的,那时把我从地球上支开,不就是为了更好的对付十七哥么。” 老五眉眼间似有歉意,但终究也只是点头表示肯定:“没错,并且我觉得,在宇宙那种环境下,你的封印会更容易被解除。” 这也是他故意告诉她高杉会死的原因,他清楚若有一个人能激起她最强大的力量,那人必定是高杉。 “我封印解不解除就那么重要?” “尽管这些年时空侦察局在不断地更新换代,但有个传说始终存在着,即找到代表风、水、火、土四种元素的高级异能者,取出连接他们命脉的晶石,将之合为一体,就可成为统治所有空间的契机。而你们三个,加上我,就是如今时空侦察局的晶石拥有者。” “抱歉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老五叹息:“那好,我们换种解释方法——其实我自始至终都在完成局长的命令,局长的意思是,让我负责接受你们三人的晶石。” 要获得空间控制权的,不是他,而是r局长。 那个时时被她称作死老头、却一直在心里尊敬着的男人,那个从不端架子的、脾气暴躁却善良心软的上司。 不,都是假象罢了。 十二长久一言不发,听得十九在旁沉声道:“现在想想,老家伙那时明明是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我,目的就是利用我引起混乱,他简直把什么都计划到了。” 他是三人中最偏执的一个,r局长知道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令十二和十七背弃时空侦察局,甚至不介意毁掉对方。 挑起三人之间的战争,是迈向成功的最关键一步。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十九沉默。 “就像十九之所以能轻易开启时空罗盘,其实是局长暗中放水一样。”老五苦笑着,“同样的道理,十九迅速增长的力量来自于时空侦察局的禁药‘封劫’,那也是局长亲自放上去的,在十九服药的一刻,就意味着他接受了‘封劫’的契约。” 没有什么东西得到不需要付出代价,被诅咒的禁药会与服用者体内晶石相连,如果服用者不能按照契约隐瞒真相,则将立刻丧命。 也就是说,如果十九选择对十二和十七坦白,他甚至来不及说完就会死。 然而现在晶石被老五收走,他终于可以不受“封劫”药性的牵制了。 十二恶狠狠咬紧牙关:“我也是该死,到如今才明白你那时说过的话是什么含义。” “还不晚吧,至少你终于理解我在做些什么了。”他帮她把鬓边散落的长发抿至耳后,语气沉静,“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和十七哥至死都应该站在我这一边才是,即使有‘封劫’在阻碍着也没关系。可是我却忘记了,当年自己也曾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好时空侦察局,既然在没有面对真相之前我也是这样的,又有什么理由去强迫你们呢?” “像我们这种人的确不该有信仰,那种东西太奢侈,稍一疏忽就会导致自己粉身碎骨了。”十二复又转向老五,刀尖一点寒芒摄目,笔直对准对方心口,“你有没有曾摸着良心想一想,当时偷袭那一箭,十七哥会有多疼?十七哥是第一个,那么接下来是谁,你打算从我这里先动手吗?” 他曾说过自己永远是她大哥,要成为她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后盾,结果他一转身就选择了食言。 多么讽刺。 老五没有在意御魂十二夜的指向,只迎视着她的眼睛:“除了司土系属性的我之外,要激发你们三人的晶石,都需以交换性命为代价——十九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留给了他再见你一面的时间。” 当r局长发觉即使十九得到了足够力量,也依旧无法对十二十七下真正杀手,甚至都无法强迫十二解除封印时,便决定改变坐看三人互相残杀的战略,派老五去促进战局发展。 “那我倒真该感谢你了?”十二蓦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取走晶石呢?你要怎么办?” “换作以前,你不解除封印,我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但你既然解除了封印,体内晶石也一并打破了禁锢,那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住了。”老五低声道,“更何况,即使以你现在的状态,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她鄙夷地瞥他一眼:“因为那老头给了你什么恩惠么?你也真有脸说。” “我别无选择,我没有你们孤注一掷的勇气,在我确信自己无法反抗局长权威时,唯有妥协才是生路——你觉得局长为什么要引导十九开启时空罗盘,而那些客户又为什么会集体来到银魂世界?因为银魂世界是所有异空间的中心,要统治一切,就要先征服这里。” 要满足那样的野心,前提是先将时空打乱重整,为此,r局长几乎考虑到了所有细节。 十二道:“十九。” “你讲。” “老实告诉我,你会被轻易夺去晶石,是不是由于强行发动了时空罗盘?” 十九笑了笑:“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也无所谓了吧?” 他在亲眼看到老五倒戈杀掉十七时,就已明白了一切,哪怕开启时空罗盘只能稍稍延缓r局长计划实行的速度,他也决定拼这一回。 错得太多,再错一次也无妨,横竖他的人生已经支离破碎,大可倾尽所有去换最后一丝希望。 —————————————————— 当银时一行人终于在地球着陆,马不停蹄赶到逆空总部时,一眼就看到了呈掎角之势站立的三个人。 “十二姐!”神乐着急地喊着,“安倍先生他们全都凭空消失了!” “我知道,不用担心,他们都很安全地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十二转过身来,从容回答,“这样一来,我的任务好像也完成了呢。” 当然,前提是r局长没有集齐四枚晶石。 十九从身后攥住她的手指,轻声提醒:“你果真要把他们都留在这里么?那样只会白白被卷入老五的攻击范围。” “我明白。”他的指尖冰冷,仿佛怎么都捂不暖,她静默半晌,伸出另一只手去,将他的手指回拢在掌心,“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 十二朝银时走过去,见对方似乎想来拉住自己,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了:“小银子,带他们回去。” 银时蹙眉:“除非你也一起回去,否则你问问他们谁会走?” “你也不想把他们都扯进危险中来吧?更何况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私事,我不希望别人打扰。” “真是私事那么简单的话,你就不会露出这种表情了吧?”他的眼神有些发暗,“我还能不了解你么,十二?” “你了解我什么?” 银时怔住。 十二继续道:“你真了解我,就应该接受我的意见,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她的态度很强硬,强硬到令他不安,相处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感觉距离她如此遥远。 她那双泯灭了所有光影的眼睛如两泓沉寂的水潭,无声无息吞噬了他意图探询的言语,他发现自己突然无言以对。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要清楚,在你即将遭遇灾祸的时候,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所以我才说固执的男人很麻烦,你该学学高杉。” 银时低沉地叹了口气:“你信不信?如果高杉还能清醒地站在这,他也一定会出手的。” 十二无言许久,而后抬眼看向神威,后者见她望过来,很随意一耸肩,笑得漫不经心:“我只是来凑热闹的,否则回去面对春雨那群白痴们更无聊。” 神乐和新八故意回避开她的目光东张西望,就是不肯离开,桂默默剥开手中美味棒的包装,也同样没有撤退的意思。 这些人啊,总是认准一条路就执意走到黑,他们所坚守的东西和她那么相似,因此才知断然不可放弃。 可她这一次,却不能以感动的名义接受他们关于同行的邀请。 人生有些事情是很难解释的,譬如即使口口声声说要风雨同路,也终究是盼着对方可以好好活着。 自己是应该更果决一点的。 十二抬手,动作轻缓抚上银时的脸颊,她低声笑着,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有时当真觉得,能遇见你们简直不可思议。” 喜怒哀乐,贪嗔痴颠,都抵不过那一日的初次相见。 是奇迹,也是恩赐。 然后她突然提起御魂十二夜,迅速就地划下一道界限,在她转过身的刹那间,金光耀眼,瞬间形成坚实的屏障将银时一行人阻隔在外,对方焦急的呼唤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你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对吧?”听得老五道,“把四枚晶石交给局长,至少还能保证银魂世界安然无恙。” 十二冷笑:“被他统治的银魂世界,还会是原本的银魂世界么?天道众那群人也和老家伙合作了吧?他要的是控制和占有,在此过程中必然伴随着毁灭,那么我想守护的东西,最终又要以什么结局来收场?” “……” “你想要晶石,就亲自来杀了我。” 老五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这是他的习惯,每当思忖对策时就会出现。他踌躇着,眼神却若有所思掠向御魂十二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敢直接对十二动手吧?”十九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笑容微哂,“十二身份的特殊性不是没有原因的,即使她不能像你一样平安与晶石分离,但要得到晶石,也难免要多一步程序。” 事实上,若是十七和十九能做到,自然不必如此麻烦。但换成老五,就只能先取晶石再杀十二,不然晶石会落得与她共存亡的后果。 十二步步后退,直至与他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她扬起下巴看着他,笑得肆意无端。 “你我之间的确横亘着很深的沟壑,所以要打败你难上加难。不过没关系,虽然我无法改变你夺走晶石的初衷,却可以在你面前毁掉它。” 那是她唯一能坚持到最后的事情,也象征了她仅存的骄傲。 老五本能地向前一步,却被十九闪身挡住了,他沉下脸色试图劝阻:“那样做是没有意义的,没有你的话,局长同样也会去找下一位和你属性一致的人!” “对我来说就是有意义的。”十二转过头去看了十九一眼,却发现后者也在看着自己,她抿起唇角,神情未变,“即使将来他还要找其他人,也都和我没关系了,反正他想从我这里获利,绝不可能。” r局长养了他们十年,到头来无非是为了这个亲手葬送他们的结局,此时此刻她并不如何悲伤,只是觉得心寒。 “老五,你好好看着,为了先行一步的十七哥,为了我们三个险些被摧毁的感情——我要用自己的晶石,祭奠这一切。” 御魂十二夜猛然迎合着她的心念凌空飞起,下一秒,已经带着耀金流光从身后笔直贯穿她的心脏,血如泉涌,将洋装染成了与玫瑰领花一样的颜色。 十九冲过去及时扶住了她,两人一起跪倒在地。 “看来我真是比十七哥幸运多了,至少还能陪你到最后。” 紫眸光影清澈明亮,他微笑着,用力将她搂进怀里,而自她胸口探出的锋刃,便也深深没入了他的心脏。 十二将脸伏在他肩膀上,安慰似地拍着他的后背:“乖,我们一起去找十七哥。” “等见到了十七哥,我再好好向他赔罪,要打要罚都随便你们。”十九咳着血,不顾疼痛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十二别怕,我会一直都在。” 我会一直都在。 如同那一年,他在战场上抱着发狂的她,轻言安慰。 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也好,今生无妨就停在这里。 “从来都没害怕过。” 十二阖上眼睛,两人的身体霎时在老五面前化作星屑般飘飞的光尘,而后融入空气消散不见。 老五站在原地,手指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直至出血,他回头望着结界外失控咆哮的银时,那样近乎崩溃的姿态,是他以前从未在那个男人身上见过的。 这世间的人们,从来都是各有各的劫难,且永远当局者迷。 第61章 世上唯有别离最心疼 十二曾经说过,如果自己不幸身死,希望葬礼不要太过肃穆沉重,大家穿着鲜艳的衣服把酒言欢,送她最后一程就好。 一语成谶。 银时完全依照她的意思来操办,把万事屋布置成了party现场,气球彩带,香槟甜点,正中央摆了一整只炸鸡,并严令禁止到场嘉宾穿黑色正装。 “那丫头不乐意你们哭哭啼啼哀悼她,万一她去得不安心,半夜又回来找我怎么办?很麻烦的。” 神乐叼着醋昆布闷闷坐在旁边,闻言回过头来看他一眼:“银酱胆子还是那么小,如果十二姐的灵魂能回来找我,我肯定很高兴的说!” 新八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银时怔了一怔,而后自嘲地勾起唇角:“说得……也有道理……” 鬼神之类虽然可怕,但只要是十二,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她不会吓唬他也不会伤害他,只会好整以暇从某处走出来,笑嘻嘻一拍他的肩膀,叫他一声小银子。 但遗憾的是,似乎再也没可能了。 阿妙、九兵卫、小猿依次到场,登势婆婆带着凯瑟琳和小玉也来了,连长谷川和狂死郎先生都没有缺席,狂死郎甚至还问起了须王环和春日,对此,银时只能抱以无奈一笑。 客户们都回到了各自的世界,踏上了原有的轨迹,大概这也是十二最欣慰的一件事了。 正当众人斟满香槟,准备敬十二一杯时,忽然听得外面街道响起一阵猛烈炮声,片刻万事屋的大门被撞开,见桂灰头土脸扑进来,不偏不倚摔在银时脚下。 “……银时啊,我问过鬼兵队了,河上万齐说高杉那家伙现在还在休养着,大概是没法来参加了。” “随意吧,我还嫌他碍事。” 新八朝门口扫了一眼,小声嘟囔:“阿银,警察们好像也都来了。” 果然,真选组全员驾到。 总悟扛着炮筒走到面前踹了桂一脚,翻着白眼道:“在这种地方就暂且饶你一命,等出去再算账。”然后他示意山崎过去把手里的牌位摆好,“这是当初根据坂田小妞的兴趣订制的,我一直留着,谁知真的能派上用场。” 正是那块刻着“真选组年幼丧父的比s更s的仇视蛋黄酱的长期投喂大猩猩的正直善良貌美如花身材发育潜力良好的编外顾问坂田十二姬之墓”的牌位。 众人:“……” 土方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烟放在桌面上,想了想,又点燃了其中的一根:“没有祭奠的香火,用香烟代替也可以吧?” 银时额头青筋暴露:“你这蛋黄酱依赖症想死吗?” 近藤刚刚挨了心情不好的阿妙一巴掌,肿着半边脸上前,对着十二的大幅彩照严肃认真道:“郊区那栋婚房我就先收回了,剩下租金我也不要了,还有十二你别担心,你不在了,我会负责安排好十四的感情问题……哎呀!” 话没说完,某只猩猩就被忍无可忍的万事屋三人组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他艰难从混乱中爬出来,抬头又坚持吼了一句:“我正式以局长的身份声明,坂田十二姬永远都是真选组的编外顾问!” 身后的真选组成员集体敬礼。 这样的发展是令人始料未及的,银时一时怔忡,却见神乐依旧不肯罢休地挥拳过去,直击近藤面门:“少废话!真有诚意以后每月工资照发,统统送到万事屋来!” “……” 总悟登时将炮筒对准了她:“当心我把你轰到窗外去啊死丫头。” “你个臭小子,不是看在十二姐的面子上我早就拔秃你头发了!” “要不要比划一下啊?” “才不怕你的说!” 然后土方和阿妙一左一右把这俩小鬼提溜出了房间,剩下的人们倒酒的倒酒,切蛋糕的切蛋糕,俨然是享受宴会的气氛。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怀念那个一朝离去的姑娘,正如曾经某日初见,她嫣然一笑,银色卷发随风飞舞,足以让人就此铭记许多年。 她向来快意潇洒,不喜欢悲伤。 银时坐在角落里沉默着,良久,抬头看向墙上十二的照片。那时还是夏天,她扎起清爽马尾,对着他的镜头笑得晴空万里,金眸璀璨如同最明媚的日光。 可惜最终没能认真道别,也没来得及说出想说的话。 “银桑我啊,其实不怎么想做你兄弟。”他举杯向她示意,眼底光影沉淀作别离愁绪,唇边却似有笑意,“不过……你不知道也好。” 有些事,适合永远留在记忆里。 ———————————————————— 飞船在广博的宇宙中航行,漫无目的,似乎尚没有确定下一站要去哪里。 又或者,飞船的主人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神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缓慢飘过的陨石,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闪闪发光的星辰,半晌,幽幽开口。 “阿伏兔你知道么,坂田十二姬曾经在我这里咬过一口,那个女人真是太狠了。”他撩开衣袖给阿伏兔看,不过手腕的皮肤依旧细白如雪,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迹,“可惜我们是夜兔族呢,连个证据都留不下。” 就因身为夜兔族,所以连留个念想的资格都没有,喜悦的悲伤的痕迹全像这伤口一样,最终被时间归于无形。 他原本是笑着说这话的,可阿伏兔却透过那双澄澈如海的蓝眼睛,看到了些许寂寞的意味。 自家团长坚持不去参加坂田十二姬的葬礼,想来也是害怕会触景生情吧? 再不会有人跟他争抢鸡腿或是吵架过招,也再不会有人成天碎碎念着要剪掉他的呆毛,生活归于日复一日的平淡,即使是热衷于战斗的某人,也难免觉得不习惯吧。 往事难追。 “别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会让我很有掐断你脖子的冲动哦,阿伏兔。” 阿伏兔默然转头:“好的团长。” “我也只是偶尔无聊去感慨那丫头一下罢了,这点和高杉可没法比。”神威微微眯起眼眸,唇角勾勒出轻嘲的弧度,“坂田十二姬活着的时候,他把她当傻瓜,编出个愚蠢借口不肯承认,现在她死了,我倒要看他后不后悔——呵,大概从今往后可以把坂田十二姬和他师父一起怀念了。” “团长,高杉晋助一定不太愿意听到这种话。” 他哂笑一声:“我就算说了,他难道能反驳半句么?这本就是事实。” “最近总见鬼兵队的河上万齐代替高杉晋助出来交涉,后者却不见踪影,许是独自一人消化记忆了吧。”阿伏兔低声叹息,“听说武士之星是有传说的,已死之人若有挂念,魂魄会在世间驻留,心诚的话,说不定能见最后一面呢。” 是亏欠,也是执念。 神威并不知道,此刻高杉也在鬼兵队的飞船上,注视着手中的画像出神。 那是当初十二在秋日祭上给他画的肖像,画的是他弹三味线的样子,那也是她送给他的见面礼。 纸页已经微微发黄,底端有被损坏的痕迹,是他那时撕下了她的名字,叫万齐把她带到自己这里来。 后来,她真的如约而至。 彼时他并没有料想到,这个女孩竟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固执,固执得叫他无所适从。 她说喜欢他,那就是真的喜欢了,无论是胡搅蛮缠亦或是强取豪夺,都是最直接的方式,包括那日濒临绝境时不管不顾烙下的亲吻,也是要强行将自己的痕迹烙进他生命里。 她为了他拼死战斗的时候,她得知十七之死崩溃发狂的时候,他均无能为力。然后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就从万齐口中得到了她的死讯。 据说是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神威当时是在场的,直言坂田银时悲痛欲绝。 他只见过一次银时悲痛欲绝的模样,即在吉田松阳被处死的那一年。 想来,那个骄傲如同白夜叉的男人和自己一样,终是有了不同意义的羁绊。 他没能前往十二的葬礼,事实上,即使他重伤痊愈,也断然没有勇气去送她最后一程。 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懦弱过。 银时委托桂给他送来了一本册子,没有署名,没有备注,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送到了他手里。册子里面有几十页,每一页都是栩栩如生的铅笔画,而且,画的都是他。 抽烟的他,出神的他,蹙眉的他,冷笑的他,每一张都有不同的神韵。 最后一页画了两个人,卷发少女跪在床上,正给男人的左眼包上纱布,少女眼睫低垂,唇边似有笑意。 那时的情景犹在眼前,他却已不愿再记起了。 ——“高杉你记住,我永远不会以替代品的身份出现在你回忆里,所以你将来想起我的时候,也应完完全全是为了坂田十二姬这个名字!” 他最终还是选择果决推开她,连答案都不肯给她,他说过欠她人情,可是现在,竟是连人情也再还不清了。 何处追忆。 高杉抬手,重新将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她亲笔写下的名字,和曾经如出一辙:十二姬。 他把画像细致折起,夹在册子里,而后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燃着火光的烟管慢慢凑近纸张边缘。 火焰燃起的瞬间格外明亮,那些勾勒出的画像随火光一分一分淡去,直至化作灰烬在面前扬起。 大概是错觉吧,那一刻恍然听到有清越女声自身后响起,像当初一般痞气十足。 “高杉!” 高杉猛地回头,却终究是什么也没看到,他静默许久,将手指覆上缠着纱布的左眼,蓦然自嘲地低声笑起来。 既然执意错过,又何必再去奢求什么。 往昔往矣。 第62章 所以这故事仍在继续 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与往常并无二致的万事屋。 银时似醒未醒躺在沙发上,叼着牙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新八正忙着洗衣服拖地,神乐剥着橘子看电视,见结野主播出来了,顺口吐槽。 “银酱你看她又胖了的说!” “结野主播永远是我心中女神,你一小p孩懂什么!”银时说完却突然本能地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巧笑嫣然的结野,随即又呆呆转向天花板,许久没了后文。 就是那么一瞬间吧,他想起了十二曾经问过自己的话。 ——“小银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咳咳,结野主播算吗?” ——“那是偶像,能算吗?” 什么才是喜欢?在这城市的浮躁和喧嚣里,不在乎那些纸醉金迷,只想和一个人打打闹闹细水长流地共同生活,挫折也好危险也罢,能牵着她的手就能心安。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与其并肩作战,冲在最前面为她遮风挡雨,令她不必再背负那些沉重信仰活下去。 不过……大概是再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银时闭上眼睛深深叹息,只觉满心悲凉,谁知还没等他的心脏凉透,外面就传来了有礼貌的敲门声。 “阿八,你去开门。” “好,请问哪位……阿银!抄家伙!” 能让新八这么声嘶力竭痛恨入骨的人着实不太多,起初银时还在奇怪,但当他看清来人模样时,瞬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抄起洞爷湖就扑了过去:“你居然还敢来?!老子弄死你!” 神乐迅速给伞上膛(?),登时机关枪扫射声不绝于耳。 五秒钟,万事屋满地狼藉。 门外一时沉寂,片刻,见那个穿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从废墟中镇定走进来,笑容温文尔雅,不是老五又是谁? 但万事屋三人组才不管他是谁,他们此刻只能看得见一行大字“杀害十二的凶手”。 这人必须给十二陪葬! 眼看着下一轮攻击又要开始,老五终于开口,他举起一只手示意暂时休战,而后淡然微笑道:“先等等好吗?我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银时恶狠狠地磨牙:“什么重要的事情?交代后事吗?没关系你的遗产万事屋帮忙接收了。” “是关于十二的事。” “你他妈别跟我提十二!” 老五不紧不慢继续着自己的思路:“众所周知,十七是被我偷袭致死的……” 神乐朝他脑袋“砰”地开了一枪。 “十九其实并非恶人,他的力量是被我收走的……” 新八把扫帚当标枪掷了过去。 “而十二也是被我逼得自杀的……” 银时踩着茶几凌空跃起要跟他拼命。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三人都还没有死。” “……”某人的身影定格在半空中,半晌,啪嚓摔了个四脚朝天,“你再给我说一遍!” 老五很认真重复着:“我说,十二没死。” “……” “她现在正在银魂的平行空间,和十七十九一起。” “……” 然后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中,三人组就这么席地而坐,忍着随时暴走杀人的冲动,坚持听完了老五对于时空侦察局历史、晶石来源以及r局长中二病未愈妄图统治世界的基本构想的介绍,自然,其中也包括十二的问题。 十二、十七、十九的晶石是互相联系的,十二的风系晶石关联着水火两系,不得不说,这在数百年中都属于特例。而好处正在这里,因风系晶石被毁,可水火晶石还存在着,所以开启了隐藏的危机效应,即出现了某种柳暗花明的契机。 时空侦察局四位首席的体内都存在着连接异空间的通道,那是他们取出各自武器的地方,同样的,他们在那样的异空间还有另外一个自己,当契机出现,这边的*毁灭,那边的意识就会苏醒。 这也是为什么十二他们死后都留不下尸体的原因。 “我并不赞成局长的做法,每个世界都有其存在的规律,若让它们按照某些人的意念去运转,很显然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老五沉声道,“可是这一劫注定逃不过去,我只能逼迫十二毁掉风系晶石,这样我之前帮局长设置好的、连接各空间的网络会暂时崩溃,时空侦察局会出现一段时间的故障,于是局长想再严密监控各空间就有了困难——你们刚好可以利用这间隙,找回十二他们。” 他为了完全取得局长信任,只能对十七和十九痛下杀手,他了解十二的个性,知道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得到晶石,所以风系晶石必毁无疑,那才是他的初衷。 哪怕不得已需要伤害自己的弟妹们,他终究是别无选择。 无论是他,还是原本的十二、十七和十九,都是没有能力对抗r局长的,要等来胜利的曙光,只有把另一空间的三人找回来,毕竟那个空间的他们会更加强大。 平心而论,银时简直有点佩服面前这男人的忍耐能力了,而且这头脑也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容我再多问一句,为什么你不自己去找?” “局长也有盲区,他虽然知道十二他们还活着,却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哪个空间——这个问题只有我知道,但我没有告诉他。”老五回答得轻描淡写,“我说自己的数据分析能力似乎受到了影响,无法判断十二的位置,只能花时间慢慢去找——这样就简单多了,我负责扰乱局长视线,趁着他无法再监控这里,你们抓紧去正确的地方。” 新八不禁感叹:“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坚持反抗他,也是不容易了。” “因为我对统治世界没兴趣,其实如果没有这层身份的话,我觉得自己应该去当个朝九晚五的白领,工作、娶妻、生子,那才是生活。” “你的理想这么接地气,你们那该死的局长知道吗?” “我并不打算和他分享这些。” 银时轻哼:“希望你说的全部属实,否则我非得亲手把你剁了。” 神乐大力点头:“还要扔进马桶里冲掉!” “……你们应该考虑的不是不是这个,而是见到十二后要怎么办。” “怎么办?”银时白他一眼,“久别重逢自然要抱一抱她平板似的身材啊,揉揉她的卷毛脑袋倾诉一下衷肠啊……你管的闲事也太多了吧?” 老五无奈微笑:“她若还是原来的十二,一切都好说,但时间与空间都是不确定的因素,我无法判断她在那边是什么状态——换句话讲,等你找到她,她说不准只有四五岁,也有可能和你同龄,还有可能四十多岁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卧槽!能不能别吓唬人!你以为银桑我是被吓大的吗?”某人瞬间脑补出盘着头发已为人.妻的妇女十二,牵着仨孩子教他们透视别人内衣的模样…… “抱歉,可能我刚才没有提醒你们最重要的一点,由于先前十九动用时空罗盘的干扰,导致那个空间的他们受了小部分影响,除了年龄问题外,记忆也会出现偏差。” “拜托你能一口气讲完吗?!” 老五言简意赅地总结:“反正我会给你们指示机器的,先去平行空间找到十二他们,然后再到有原先客户的世界收集风系晶石的碎片,全部完成就能回来了。” “收集完碎片,十二姐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吗?”神乐关注的重点显然在这里,“她不会永远都四十多岁而且不记得我们吧?” “风系晶石一旦完整,包括她和十七十九都能恢复这个世界的年龄,当然,实力却还是那个世界的状态。” “好刺激!听起来很像做任务的寻宝游戏!” 新八:“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银时单手撑着额头,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半天没有给出回应,老五盯着他看了半晌,低声道:“当然,坂田先生也可以拒绝,我会考虑其他方法,毕竟这不是你的份内之事。” “这就是我的份内之事。”银时蓦然低低笑了一声,“把那丫头带回来,是我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的事情,不管她在哪,不管她认不认得我,这一趟我都去定了。” 当有一天再也见不到她时,才恍然意识到,着实没有什么比她还活着更美好的消息了,其他的阻碍都不重要,只要他还能触碰到她,就绝对不会再松开她的手。 所以,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老五眉眼间隐现欣慰之色,他将一块泛着微光的腕表放在桌面,腕表和当初十二所戴的一模一样。 “祝一路顺风。” 第63章 从少年到成年的过程 当银时把那块腕表戴好后,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扭曲,随即便跟新八神乐一同栽进了时空隧道。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卧槽至少也该给点收拾行李的时间吧?! 然后很快,再度睁开眼睛看清四周景象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了。 因为四周依然是万事屋的布局摆设,和先前并无丝毫不同——除了因老五到来的混乱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之外。 不知情的还以为三人只是躺在沙发上做了个梦,梦醒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我说啊,咱仨刚才不是睡着了吧?” 新八看着他战战兢兢的神色,面无表情摇头:“我想并不是,毕竟腕表还在你手上。” 银时确定腕表还在,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至少老五的委托不是幻觉,那么十二他们还活着的消息也是事实。 “这里就是所谓银魂的平行世界啊,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啊。” “既然是银魂的平行空间,大体设定都是一样的吧。”新八推了推眼镜,走到窗前向下面观望,“登势婆婆的酒屋也在,街上都和原来的世界一样,难道十二就在这里某个地方吗?” 神乐登时灵机一动:“去问真选组那群混蛋的说!他们是警察,天天巡逻难道不应该什么都知道吗?”言下之意,估计也能了解点关于十二的线索。 于是三人骑机车的骑机车,骑定春的骑定春,集体奔赴真选组驻地——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自觉过。 毫无疑问,真选组驻地大门是被神乐用伞式机关枪强行轰开的,不一会儿就见土方气势汹汹叼着烟,带领一行人冲了出来。 “你这糖分控是找死吗?!” “我是有正事跟你们说!”银时没空跟他废话,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十二!十二没死!你们赶紧搜索她的具体位置,时间就是金钱和生命啊!” 土方满脸看白痴的表情:“你说什么疯话呢?谁是十二?” “……坂田十二姬!” “老板你还没睡醒么?”总悟好奇道,“这么富有乡村气息的名字是谁起的?” “……” 土方斜着眼睛来回打量对面三个人,沉着声音没好气道:“如果你们是来故意找茬的,可别怪我以妨碍公务的名义逮捕你们。” 新八简直难以置信:“莫非土方先生和冲田先生都不记得十二了吗?她原先可是真选组的编外成员啊,而且永远都是,近藤局长亲口承诺的!” 莫名其妙被点到名字的近藤勋顿时惊讶了:“编外顾问?真选组从来都不招什么编外顾问的,而且还是女的——不过如果阿妙小姐有兴趣,我倒是可以考虑……” “我姐姐不会有兴趣的!” 神乐用力扯了一下银时的衣角,小声嘀咕:“银酱,这些混蛋貌似都不认识十二姐了啊,怎么回事?” “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见鬼了。”银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去问别人,我就不信还所有人都得了健忘症了!” 于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三个人,就这么在真选组成员们诡异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大家真的都得了健忘症。 无论问到谁,登势、阿妙、九兵卫、长谷川、狂死郎……始终都只听到“坂田十二姬是谁啊”的回答。 仿佛那个女孩从来不曾存在过。 认识她的人,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不可能的,十二姐原先在万事屋住了那么久,大家脑子是都坏掉了吗?”神乐急得在原地跳脚,“银酱,我们是不是被那个金丝眼镜男骗了啊?” “我倒觉得,不是。”被风一吹,银时的头脑终于清醒了几分,他就地坐在店铺的台阶上,用力揉着脸试图捋清思路,“你们记不记得老五提到过,平行时空关于十二他们的设定都会改变的,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其他人都还没有见过十二呢,她很可能是要以另一种方式与我们相见。” 新八闻言差点崩溃:“所以我们只能自己找线索了?这么大的地方要从哪开始找起?十二说不定还在宇宙呢!” 银时刚要说一些类似“去了宇宙也要把她带回来”“冥冥中一定会有命运指引”的振奋人心的话,结果冷不防感觉有人拍了自己一下,他纳闷抬头,正迎上某位狂乱贵公子那一身诡异的僧人装扮。 “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桂像往常一样严肃地纠正他,而后举手打了个招呼,“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啊,银时,你们是在开什么秘密会议吗?关于推翻幕府的大计?” “推翻你个头。”银时没好气白了对方一眼,话尾顿了顿,又抱着不剩多少的希望随意问了一句,“喂,假发,你知道十二这个人么?” 出乎意料的,桂一听这称呼眼神就发亮了:“十二?那不是新崛起的宇宙流氓组织的老大么?” “……” ———————————————— 事实证明,桂并不是胡说八道,他果真带银时三人去夜店找到了正忙着泡妞的坂本辰马同学,然后告诉他们这消息是自己听坂本辰马讲的。 具体来说,就是坂本辰马和陆奥小姐在宇宙经商期间听到了许多八卦,譬如某个叫作“封斩”的流氓组织正在迅速发展,几乎已经达到了能和春雨海盗团叫板的势力;再譬如春雨的阿呆提督想采取怀柔政策收编封斩组织,就提出要和封斩联姻,把狼头团长许配给封斩的女首领;再再譬如被称作十二的女首领不想结婚,不仅不肯协商谈判还率先挑衅,连抢春雨两艘货船,最终逼得阿呆提督不得不派出杀手锏神威同学去和对方玩命。 此时的鬼兵队已经和春雨合作了,所以三方势力正在宇宙某处对峙着,估计离大打出手不远了。 果然,那丫头无论在哪个空间、拥不拥有原先记忆,都不影响她往暴力狂的方向发展。 “喂,坂本,能借一艘飞船给我们仨吗?” “这种事得请示陆奥啊。” “你能有点出息吗?” “啊哈哈哈~金时不要生气,既然是你提的请求我当然会尽力办妥的,我这就打电话。” “懒得理你!”…… 于是在坂本辰马充斥着“啊哈哈哈”的协商下,陆奥表示立刻驾驶飞船赶来,并严肃告知前者,自己会把他所有的酒吧夜店vip卡全部烧光,以此纠正他身为船长却难以改变的不良恶习。 银时看着瞬间泪流满面的辰马,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转过头去。 女朋友太□□真的很难熬。 大约一天一夜之后。 窗外不时飞过的陨石和五彩斑斓的星云已经叫人看得眼都花了,可目的地还没到,神乐叼着半拉苹果,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叹气。 “好慢的说!打架就打架嘛,干什么非得挑个这么远的地方!” 新八:“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这里是最折中的地点吧。” “因为交通方便?” “……不,宇宙里又没有公交站和火车线,谈什么交通方便。” “那直接在万事屋门口开战不就好了,打累了还能进来喝杯水的说。” “那是喝杯水的问题吗?歌舞伎町一下子就毁灭了好吗?!” 银时不耐烦地一左一右拎开两个小鬼,目光在掠向窗外时却突然间定格了:“诶?好像看到着陆的地方了!” 那是个散发着橙红微光的漂亮星球,从距离上判断,飞船正在慢慢向它靠近。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快步朝舱门奔去。 “驾驶员先生麻烦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们了!”毕竟一碰上那群人,还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陆奥的情报非常准确,她所指示的地点正是“封斩”组织的大本营,而此刻春雨第七师团和鬼兵队作为入侵者已经提前到达了。 两拨人正在激烈厮杀,鲜血飞溅哀嚎不断,不过双方首领倒是都很轻松愉快,神威和高杉在饮茶,而封斩的老大们……哦,他们压根没出现。 “你能不能让鬼兵队的成员也冲上去,而不是在我们身后聊闲天?”神威笑眯眯侧头看着高杉,“地球武士都像你这么不厚道么?” 高杉放下茶杯,手持烟管懒洋洋吸了一口:“我不会让鬼兵队成员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这是策略。” “杀了你哦。” “在我们还是合作关系时,最好别说伤感情的话。” 银时从后面走过来,听了忍无可忍道:“你们俩要废话到什么时候?” “……呦,我那弱小的妹妹居然还活着啊。” 神乐面无表情抬起紫伞作势瞄准:“我今天只是来找人的,不准备揍你,你偷着乐去吧!”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在这种地方啊,银时。”高杉眸光微沉,却恍有阴冷笑意在唇边浮现,“怎么,像你这样苟延残喘的人,也会对封斩组织感兴趣?” 银时瞪他一眼,也不知怎的突然头脑发热,直接提高音量挑衅道:“十二本来就是我的人,我这次来是要把她带回去,你有意见?!”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传来一阵温润男声,如三月春风沁人心脾。 “他有没有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意见。” 万事屋三人登时齐刷刷抬头望去—— 俊秀青年扎着浅棕长马尾,穿一袭绣竹纹的雪白和服出现在大众视线内,眸色如大海般深蓝,赫然便是长大后的十七。随即剪了短发的十九也神情漠然地分开人群走了出来,他的黑色风衣似乎换了个更帅气的样式,迎风飞扬猎猎作响,漂亮眼睛随便瞟过去就能秒杀一群小姑娘。 这俩人现在看来至少也得有一米八五的身高了,往那一站无疑是压倒性的气场,背景是继续厮杀的双方,简直像一幅构图宏伟的战争作品。 “刚才谁说十二是他的人了,嗯?”十九的声音很稳,眼神也很冷,仿佛已彻底从中二少年蜕变成了睥睨天下的*oss,“站出来我瞧瞧,别怕,我今天心情好,不开杀戒。” 银时:“……” 十七环顾四周,薄唇微抿,温文尔雅地笑着:“来的人还真不少,是来检阅军队的,还是惦记着那批货想取回去?如果是后者就抱歉了,毕竟那批货该卖的卖该吃的吃,什么都没剩下。” 神威长久注视着这俩人,片刻,渐有战意染上双眉,他忽然露出一个极其凶残的笑容:“没剩下就算了,拿你们命来抵吧。” “你听不懂人话么?我说今天不开杀戒。”十九轻哼,“另外我家十二在睡午觉,吵醒了谁负责?” “这都尸横遍野了你还在担心吵不吵醒的问题?需要我进去让她永远醒不过来么?” “你不妨试试,看能不能活着过去。” 银时实在受不了这些看似*炸天的老大们互相开嘴炮,更受不了对面两人突然就赶超自己的优势身高,所以他怒了,登时大吼一声:“都闭嘴!要打就快打叨逼叨什么!” 然后神威抄起黑伞就冲向对方阵营,谁知十七十九面对他来势汹汹的攻势也不迎战,反而动作迅速地往旁边闪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寒光凛冽凌空一斩,一柄金色耀眼的长刀已然重重击在神威的伞面上,硬是把他逼退数步。来人自空中翻腾360度潇洒落地,锋利的高跟长靴将地面踩出两道裂痕,她反手把长刀扛回肩上,振袖和服上的鲜红蝴蝶展翅欲飞,邪气纵横。 “最近找茬的越来越多,大家是都对生活失去信心,以致决定要选一种刺激的死法了么?”十二把嘴里叼着的香烟掐灭,而后缓缓抬头,露在刘海外面的左眼光影摄人,“我向来心善,干脆成全你们可好?” 第64章 爱好养成的女王大人 有那么一瞬间,银时还以为自己眼瞎了,刚才成年版十七和十九已经足够令他震撼,结果情绪还没缓过来,成年版十二就又横空出现了。 他该庆幸吗?事态并不像老五说得那样严重,对面三人没有变成幼.齿儿童,也没有年龄飞涨变成中年男女,问题是……这特么还是当初那仨熊孩子吗? 尤其是十二,为什么一副黑道大姐大的狂拽模样?那前.凸后翘的身材也太夸张了吧?快把他家爱穿洋装的平胸小萝莉还回来! 神乐在一旁满脸崇敬神色:“十二姐简直太帅了,银酱,我再过几年也能和十二姐一样吧?”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不过很可惜,毫无阻碍一眼就看到脚面了。 “别给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银时几欲抓狂,好容易冷静下来琢磨半天,回头阴森森看着高杉道,“喂,看在以前多年并肩作战的面子上,能不能先停手,容我跟那个女人说两句?” 高杉微笑:“不能。” “……” “事实上我也只是看热闹罢了,你要交涉的话,去找神威。” 然后银时就一手拽着新八一手拽着神乐,去和神威谈判了。 神威不知何时已经跟十二彻底打起来了,远观沙尘狂舞气势磅礴的,十七和十九撑了把伞在旁边悠然自得看好戏,一面谈论着诸如“我新风衣挺贵的真不乐意在这种地方弄脏了”,“我衣服还是白色的比你那件更不禁染”,“和十二批点资金太难了早知道穿睡衣出来”,“不行哦会被她揍的因为有损组织形象”,“你我单凭身高就能秒杀对方了何必在意细节”,“也有道理”…… 要说封斩组织的成员当真是训练有素,在这么激烈厮杀的场面下居然还能腾出人手来搬了把椅子,正正好摆在中央,但见十二扛着长刀潇洒脱离战圈,轻轻巧巧落在座位上,双腿交叠扬眉邪笑,王者之气尽显。 “别费劲了,再怎么样你也打不过我,姐姐不想欺负小孩儿。” 神威站在不远处,舔着唇角笑得嗜血非常:“你未免太自信了,杀了你哦。” “那还真是遗憾呢,我可不想杀你。”十二伸出纤纤手指在刀刃上轻弹,登时发出一声清冽响动,“最近漫画看了不少,总惦记抓个美少年来玩养成,姐姐相中你了,要不要约?” 卧槽为什么剧情走向总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上辈子喜欢高杉这辈子又看上神威,银桑我这么个大帅哥站在面前都不考虑一下的吗?多少看一眼啊!! 银时万万没有料到,他在无限趋近暴走的情况下,已经顺利把这句内心独白喊出了口。 所以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石化的新八和神乐,还有对面眼神不善的十七和十九。 “哥,刚才就是这神经病一直搅混水,对吧?” “没错,似乎是觊觎十二很久了。” “要不要先干掉?”十九冷冷地眯起眼睛,“虽说我今天不想动手,但永绝后患的事情还是很重要的。” 十七依旧是那副纯良和善的笑脸:“也好。” “也好个p啊!”银时大吼,“我找坂田十二姬是有正事的!麻烦你们看清形势成吗?!” “谁是坂田十二姬?你再随便给人起外号,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要不你们和她商量商量?要养成什么的我也行啊!把二十多岁英俊青年养成中年帅大叔也很有挑战性啊!” 新八:“阿银你先冷静,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如果不需要我这里还有个眼镜小处男,他很纯情的,是非常抢手的类型!” “别随便糟蹋我!” 银时再接再厉推销万事屋成员:“还有夜兔族甜美可爱系美少女,现在很多养成游戏的主人公都是以她为原型的!” 神乐志得意满地拍着胸脯:“我很好养活的,两锅米饭就够了!” 十七十九:“……”这仨人真不是从脑残星偷跑出来的么? 大概是觉得这边太吵打扰自己调戏呆毛少年了吧,十二终于转移视线,皱着眉缓步走来,那双乌黑锃亮的高跟长靴总能让人产生些奇怪的联想,譬如手里不应该拿着长刀而应该是皮鞭蜡烛…… 当然,银时才不会承认自己想歪了。 “你吵吵什么,想死?”她抱着刀站在他面前,任由罡风拂起自己略长的刘海,露出沉黑如墨的右眼,看上去阴气逼人,“我不管你到底是谁,立场怎样,也不管你怀着什么企图,在封斩地盘上蹦跶是要付出代价的——要不要我先阉你一下试试效果?” “……” “你这是什么眼神?挑衅?” 银时把手背在身后拼命朝神乐摇晃着,示意她去稳住神威,后者立刻会意,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自家老哥“叙旧”去了,估计一场混战又无法避免,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重新看向十二,以极其谦卑有礼的语气试图沟通,毕竟现在对方算自己的同龄人了,曾经那些倚老卖老(?)的招式再使出来估计真的会被阉。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阿银婚姻介绍所的老板,这次是因为算准了自己的姻缘所在,才会不辞辛苦从地球赶来,没想到当真遇到了你,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交个朋友,如果你实在抵触我们也可以换个方式……” “说人话。” 他挫败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开个条件,只要你允许我在封斩组织里多待几天,我就动用自己聪明的大脑帮你搞定那只橙色小呆毛怎样?你也看到了,我旁边的丫头是他亲妹妹,俩人关系可亲密了。” 十二往正在持伞斗殴的神家兄妹那里望了一眼,明显对他厚颜无耻的瞎话很是不屑,但出乎意料的,她略作思忖就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哥,十九,把这仨人带回去吧,告诉大家收工回基地吃饭。”她懒洋洋把发间那根红色缎带扯下来,转身的瞬间长发在风中飘扬如白银丝锦,“我看对面那群混蛋连营地都驻扎好了,这是要打持久战啊,不急,慢慢陪他们玩。” 十七闻言应了一声,笑眯眯朝新八做了个请的手势,十足的翩翩君子。不过银时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因为十九很快就走过来,顺手把锋利长.枪抵在了他颈部大动脉上。 “劝你最好快点移动,我耐心有限,不想把你刺穿挑着走。” “……” ———————————————— 很快银时就发现了更加绝望的事实,其实十二并不是被自己开出的条件所打动,她纯粹是有别的打算,因为在踏进封斩基地的那一刻,他隐约听到她很随意地和十七谈论着…… “卷毛猥琐男腰间那根木头看起来不错,基地厕所最近堵得厉害,叫他去吧。” “这是洞爷湖!是刀!” 然而抗议无效,想要留下来就得乖乖去通厕所。 他不远万里从地球赶来见她,结果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通!厕!所! 通厕所也就罢了,至少让新八和神乐去帮忙啊,为什么那俩熊孩子就可以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受到热情款待呢?! 作者安的是什么心! 大约是因为对养成游戏突然萌生的兴趣吧,十二对神乐和新八还是保持着足够友善的,而神乐装乖巧又装得很有一套,故而光荣成为了万事屋中最先讨得十二欢心的先锋成员。 “十二姐我想再来一盘西瓜的说!” “上西瓜。” “还有那个牛肉干也好吃的说!” “上牛肉干。” “旁边那个哥哥真是越长越帅的说!” “上十七哥。” 十七在旁给她剥着坚果,将果仁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还不忘微笑着:“十七哥不能随便上,换种玩法吧。” 十九把西瓜切好,动作熟练用牙签剔掉瓜子后递给她:“这副戴着人类的眼镜和这个丫头你都准备留下么?” “是啊,养大之后直接配对也不错。”十二以手托腮,好整以暇地回答,“毕竟小丫头很可爱,那副眼镜的款式我也很喜欢。” 新八:“……被你们这么夸奖我还真是惶恐。” 十二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转而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走来的银时,在一片朦胧烟雾中笑意悠闲:“工作做完了?” “啊,厕所现在简直不能更通畅,里面干净得都能当食堂了。”天知道他最后洗了多少遍手,快秃噜皮了都觉得还有奇怪味道! “毕竟封斩也不留没有用的人,这姑且算你用体力劳动支付伙食和住宿费。” “……看在同为天然卷的面子上,你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她冷笑一声:“这是什么逻辑?听不懂。” “毕竟我也是为了你才来的,就算不能一见钟情也请拿出些对陌生人的友善态度吧!你这样是嫁不出去的!” 十二随手把剩下的半根香烟当暗器弹出去,不偏不倚正中他脑门,她斜吊着唇角笑了:“想娶我的人手拉手能绕这星球十圈,不信你问他们。” 随着她所指的方向,在场的封斩成员蓦然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誓死想娶十二老大!” 十七鼓掌十九点头,估计要不是碍于身份,这俩人也就随声附和了。 银时面无表情转过头,良久,很诚恳地回了一句:“我想,他们应该更想对你说……女王饶命。” 第65章 所以你是来找媳妇的 银时忍下了所有的不公正待遇,包括饭不管饱,睡觉让他去睡成员们的大通铺,厕所一天通八次,随便抱怨一句就会莫名其妙被各种暗器偷袭后脑勺……诸如此类。 他悲愤地激励自己,毕竟是来找十二的,等熬过去帮助她恢复记忆,一切就柳暗花明了。 问题是现在的女王版十二根本鸟都不鸟他,旁边还有十七和十九虎视眈眈着,他想凑过去说句话都比登天还难。 还让人活么! “阿银,你也要想想好的方面,事情并不像你认为的那么糟糕。” “我同意阿八的看法。”神乐安慰似地拍了拍银时肩膀,“不要忘了来时讲过的话啊银酱,我们要齐心合力熬过最难的过程,无论条件多艰苦都不能退缩的说!” 然后这俩人一面深沉地叹着气,一面经成员引领去住基地的豪华客房了。 “……两个叛徒!” 正当银时气得在原地挠墙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温润男声。 “坂田先生,你晚上要的食材我给你找来了,要不要尝尝?” 晚上……晚上自己要的什么来着?哦,貌似是想在米饭上盖红豆,不过后来不知被哪个混蛋强行盖了一勺混有大量辣椒油的汤汁,吃的他涕泗横流。 “所以说终于允许给我加夜宵了么?” 十七站在原地微笑着:“当然,封斩的制度非常人性化,只要你不提出太过分的请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的。” 银时简直要当场抱住他大吼一声,还是十七小哥最知道疼人啊! 谁知下一秒,十七从口袋掏出一把硬邦邦的生红豆,淡定塞进他手里:“吃的时候别忘记洗一洗,很脏。” “……” 连米饭都不给一碗,谁他妈解释一下生红豆怎么吃?用来磨牙吗?! 他以前的看法是极其准确的,十七是天然黑,黑透了! 但抱怨归抱怨,银时也没法真和十七去理论,毕竟人家现在跟他是同龄,而且身高上还占有绝对优势,怎么看都没有赢的可能性。 所以他只能攥着一把红豆在大通铺上叹气,左边的封斩成员打着震天的呼噜,右边的封斩成员似乎从来不洗脚,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终于,当两边人都在睡梦中把手臂搭上他的脖子时,银时怒极而起,放弃睡觉机会出去吹冷风了。 基地的屋顶很宽敞,甚至可以供人在上面打几场羽毛球了,他攀着梯子爬到最顶端,却冷不防感觉颈间一凉,原来是被长刀架住了。 “……喂!自己人啊!” 十二冷笑一声,回手收刀重新转过身去:“下次注意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大晚上的你上屋顶也就罢了,带刀干什么啊?” “观察敌情,没准有人偷袭呢。”她回答得理所当然,“谁知敌人没瞧见,就发现了一鬼鬼祟祟的白痴。” 银时决定直接忽略这一称呼,他唉声叹气跃上房顶,走了两步坐在她的旁边:“我们就不能平心静气说句话么?我难道看起来很像坏人?” “不是啊。” “真的?” 十二从容点头:“只是不太像正经人而已。” “……你一横行宇宙的女流氓居然跟我谈正经不正经的问题?” “我是女流氓没错,但绝对不会跟你这种男人耍流氓。”她娴熟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樱唇微启深吸一口,很轻佻地转头把烟雾吐在他脸上,“看你这模样就是个废柴痞子,有谁会对你感兴趣啊?” 银时面无表情拂了拂眼前烟雾:“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对身体不好。” “抽了好多年了,别用一种你早就认识我的语气讲话成么?会让我产生揍人冲动。” “……好吧我们换种话题,你觉得我像废柴没关系,对面阵营紫发独眼的那个家伙,你看他怎么样?” 十二仿佛很疑惑他会出此一问,琢磨好久迟疑道:“紫发独眼……是穿得华丽又骚包的矮子男人么?”精准概括。 银时真的很想吐槽,明明她现在穿得也很骚包,这身大红蝴蝶成天晃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但他依旧老老实实表示肯定:“没错。” “呵,那个人啊,说实话没多大印象。”她叼着烟很随意地摇头,“没交过手,没说过话,看着也不怎么合眼缘,没有抢到手的必要。” 什么叫“没有抢到手的必要”啊?莫非在她心里所有人都是可以抢过来的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高杉被鄙视了,银时心底还是很爽的,毕竟在这世界高杉再也没有情感优势了。 ……哦对了,还有神威,这个凭借笑脸和呆毛,以及十八岁青春年纪,轻易开启十二养成兴趣的迷の战斗狂。 为了避免十二再度想起神威,银时毅然决然把问题引往了另一方向:“我能了解一下么,你在宇宙混多久了?” “一直在漂着啊,和我俩兄弟。” “原先的职业是什么?” “没职业,哪里有利可图就去哪里,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十二微眯着眼睛瞥向他,姿态慵懒,“怎么着,你好奇心挺重啊?问得太多可能被灭口,最好掂量着点。” 为什么每次不出三句话就会受到威胁?还有没有天理! 但至少能够确定,在这个世界的他们的确只是宇宙黑帮而已,和时空侦察局之流完全没有关联了。 银时挫败地耷拉着脑袋:“那我再最后问一句,你右眼……嗯,你右眼……”突然不晓得该如何启齿了,毕竟这是挺敏感的话题。 “右眼是天生的,和左眼的颜色不一样。”她眉梢轻挑,透着些许轻嘲的意味,“你该不会以为它是瞎的吧?” “……”他就是以为它是瞎的。 十二饶有兴致打量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半晌低声笑了:“你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呢,所谓婚姻介绍所的人都这样?” “其实我不是婚姻介绍所的。” “嗯,我知道。” “你知道?” 她眉眼间笑意更深:“那种瞎话谁听不出来,你当我和你一样傻?逗你玩玩罢了,你还真相信。” “……” 智商被连番压制,银时简直要在屋顶找个缝隙钻进去,那一刻他突然无比怀念曾经的坂田十二姬,彼时的小丫头虽然吊儿郎当还总惦记着谈恋爱,却多少也算个正常姑娘,不像这位,压根没法沟通下去了啊! “坂田银时,你是叫这名字吧?” “啊,是。” “虽然不清楚你到底怀着何种想法来接近封斩组织,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千万别存不该有的心思。”十二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一旦被我发现你对组织产生了威胁,我会毫不犹豫做掉你,抛尸荒野埋都不管埋。” 银时懊恼回道:“我能有什么心思?说实话我就是来找你的,和你的组织没任何关系!” “找我也得有个理由吧,为什么?” 他斟酌了很久委婉的言辞,谁知鬼使神差,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最不靠谱的一句:“因为你长得很像我未来媳妇。” 然后十二就阴森森笑着,把手中冒着火星的烟头塞进了他鼻孔。 “找死。” “咳咳咳,我是说真的……”银时委屈地捂着鼻子,“你就不能温柔点么?” 她没再看他,转而取出帕子擦拭刀锋,动作优雅,风情万种:“很抱歉,从来不会写‘温柔’这俩字。” “……” “所以说你确实是来找媳妇的?而且她还跟我长得挺像?” 岂止是很像,你本来就是她。 不过即使是打死自己,银时也不敢说出这话,只得模棱两可地点头:“是啊……” “那她跑哪去了,和别人私奔了?” 银时低声道:“她死了。” 十二若有所思:“被你这没能耐的未婚夫给气死了?” “……求你不要打扰这伤感的气氛好吗?” “那你慢慢伤感着,我先去睡了,明早还得去对方阵营抓那只呆毛少年呢。”她根本就没忘记这回事。 银时猛然起身,在她即将离去的瞬间,悍不畏死抓住了她的手:“等一等!” 十二脚步微顿,下一秒,她蓦然反手钳住他的胳膊,毫不留情来了个过肩摔,紧接着将高跟长靴踩在了他胸口。 “你跟我玩什么爱情游戏,嗯?我可没义务代替你媳妇供你缅怀。” 银时四仰八叉躺在屋顶上,欲哭无泪:“这只是误会……诶?”他感觉自己似乎在此角度,看到了隐藏于她短和服下的浅色小裤裤。 然而很遗憾,十二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所以她踩得更用力了,甚至还把锋利的鞋跟转了两转。 “还想要你那对死鱼眼么?要不我把它们挖出来给成员下酒?” “我错了!”某位天然卷立刻仰头望向明朗夜空,且由衷感慨,“宇宙真是浩瀚无垠啊!多美的星星啊!” 十二冷哼着饶了他,转身扛着刀从屋顶一跃而下,广袖随风疾舞,很快就消失在浓重夜色中,只丢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 “或许对你媳妇而言,死了就不用跟你结婚了,倒算是种解脱呢。” 第66章 我们一起穿越好不好 银时发觉,想要彻底说服十二接受自己是不太可能了,这个念头在他看见十二主动去春雨阵营挑衅且就为了看神威一眼后,变得空前强烈。 他义愤填膺地去找十七十九,劝他们管管自家妹子,再这样真会出大事的。 十七对此非常重视,他深沉地叹着气,开始琢磨和春雨第七师团联姻的可能性。 “我觉得还是让春雨那个团长入赘到封斩来比较好,我可不放心十二吃亏。” “重点是在这里吗?她到哪也只有别人吃亏的份儿吧?”银时抓狂,“而且你为什么就准备把她嫁出去了啊?养成游戏也能成为爱情吗?!” 十七温文尔雅地微笑:“只要十二愿意就好。” 这套言论直至换了个世界从少年到成年,也还是半分没改变。 “我觉得不行。”十九在一旁沉着脸色,“这可不是能随便当儿戏的事情。” 银时瞬间感到又看到了希望:“你难得说句人话啊!” “十二是要嫁给我的,十八岁的小毛孩子也敢抢,找死。” “你快别在这捣乱了!” 十九侧过头来冷冷瞥他一眼:“这有你说话的余地么?我不认为一个厕所保洁员有资格指手画脚。” “谁是厕所保洁员啊!” 正闹腾着呢,就见十二在一众封斩成员的前呼后拥下回到了基地,振袖和服无风自飘,气势凛然。 神乐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宣布好消息:“十二姐把春雨第七团连锅端了的说!” “……啥?” “是这样的,由于神威不肯接受十二的招安提议,所以……”新八尴尬地推了下眼镜,“十二把对方的营帐都烧了,还放狠话说要干掉春雨海盗团取而代之。” 这个世界的十二同学显然已经蜕变成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激进分子,或者说崇尚□□主义的□□者也不为过。 潜在口号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而十七关心的却是另外的问题:“那个叫神威的小子说什么了?” 神乐高贵冷艳地轻哼:“神威说要是十二姐真的干掉了春雨海盗团,他可以考虑联姻的问题。” “到时候还轮得着他考不考虑?”十九那双漂亮的紫眸里满是不屑,“败军之将没有谈条件的权力,更何况我还没打算接受他。” “你就是正义感太强烈了。”十二走过来,顺手搭上他的肩膀笑道,“小神威毕竟还是孩子,我们要给他成长的空间,说不定他长大能变成跟你一样优秀可靠的男人呢。” 那根本不是什么该死的正义感,而是占有欲好吗?还有,到底哪里彰显他是个优秀的男人了?! 银时简直要为十二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拍案称奇,时空侦察局这仨人绝对是互相包庇共同作案的典范,他们压根没有正确世界观啊!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采取一些极端措施了,在十二搞定春雨、迎娶神威、走上人生巅峰之前(……) 也许……强行掳走是不错的选择? 在与新八神乐用眼神做出简单交流之后,他果断敲定了极其简单粗暴的作战方针。 然后神乐于晚餐时分出动,顺利把十二单独带来了自己房间。 “有事快讲,我很忙。” 我看你一点也不忙,天天不是和俩兄弟打扑克就是去宇宙转一圈打家劫舍,完全是闲到发慌的状态。 银时在心里吐槽着,脸上却露出一派纯良无害的笑容——虽然那笑容实际看起来猥琐莫名。 “请问你有没有兴趣进行一场时空之旅呢?” 十二环着手臂面无表情转身:“你病得不轻,需要治疗了。” “……诶等等!”他连忙向她展示老五给的腕表,又着重补充了一句,“我是说真的!不相信我们来试一试啊?” “我为什么要尝试这种荒唐的东西。” “因为人生就是要不断接受挑战!” 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说,准备直接离开。 眼瞅着她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银时豁然起身,用力拍了一下腕上的时空显示器。 “新八神乐!这个东西怎么用来着?” 新八神乐:“……” 不过下一秒时空显示器就给出了答案,这种高科技的产品当然是自主驱动的。 强烈光芒刹那间将在场四人尽数包围,眩晕感袭来,视线陷入一片混沌黑暗。 ———————————————— 时空隧道是个好东西,至少没那么多复杂麻烦的程序,说开启就开启,来一场轻装上阵的旅行。 不过前提是十二能明白这场旅行的意义,否则她很可能直接抄刀把他阉了,再大卸八块去喂狗。 依她目前的个性,绝对做得出来。 银时在似梦非梦的状态下还有精力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直到他被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彻底惊醒。 “不是吧十二你真不认识我们了?极限的记性太差啊!” “哈哈哈没想到十二长大后越来越有女人味了,狱寺要不要考虑一下?” “大敌当前亏得你还有说笑话的心情!我可是要将毕生精力都奉献给第十代的!” “狱寺君,那倒也不必,毕竟彭格列倡导恋爱自由。”……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一群穿黑色西装的、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们。 十二坐在这群男人中间淡定擦刀,丝毫没有被围观的觉悟。 “我已经说过了,真不记得你们是谁,我是被一混蛋莫名其妙拐来的——哦,那个混蛋醒了。” 她起身走过来,将锃亮的刀刃抵在银时颈间,看那阴森森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用力割断他的颈动脉。 “……十二啊我们有话好商量。” “我觉得没什么好商量的,杀了你就万事大吉。”她危险地眯起眼睛,手指缓缓收紧,“我再给你两分钟时间,把遗言交代清楚,譬如自愿把全部财产转移到我的名下,用作封斩组织的建设事业。” “你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吧?!” “你都把我带到这种鬼地方来了,我要点利息不应该么,嗯?” 银时欲哭无泪:“这个我是可以解释的,但在那之前你能先仔细想想么,真不认识这群人了?他们好像都和你很熟悉似的……”或许是上辈子执行过任务的世界。 谁知十二斩钉截铁一摇头:“见都没见过。” “喂喂喂怎么可能没见过啊?虽说那时候你还是个未成年的黄毛丫头,可你这模样化成灰我们也记得啊!”狱寺隼人的暴脾气直到成年后也没有收敛多少,他不满地高声嚷着,“第十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失忆这回事儿呢,能不能让reborn先生帮忙治一治?” 平心而论,沢田纲吉也很吃惊,毕竟上一次和十二相遇还是在将近十年之前,那时的他只是个无线废柴的初中生,甚至于一见这女孩就胆颤——不想光阴如梭,再度重逢她已经变成了美艳熟女,而自己也是彭格列的十代目了。 “虽然我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低声叹了口气,“你果真半分也想不起来关于彭格列的信息了?”她原来不是记忆力超级优秀的么。 十二面无表情地评价着:“彭格列这名字不错,我喜欢。”说完又打量着他柔软的棕发和秀气的眉眼,不紧不慢补充了一句,“你人长得不错,我也喜欢。” “……” “看这架势,你们也属于反幕府组织啊?” “……”纲吉无奈回头看向山本,“幕府时代,难道不是很久以前日本的历史么?” 山本点头称是。 眼看着话题越扯越远,银时胆战心惊地拍了拍十二肩膀,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我都讲过了,这是脱离我们所在地点的时空旅行,这些人比起攘夷浪士,貌似更像黑手党吧?” 纲吉很欣慰现场还有个明白人:“说得没错,我们的确是名为彭格列的黑手党家族,请问先生你是十二的朋友?” “啊……是的。”“不是。” 十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否认,她现在恨不得用高跟鞋在银时脸上踩两脚,哪里还会承认友谊这种莫须有的东西? 狱寺懊恼道:“看来只有等reborn先生解决了,可他去找彩虹之子们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山本摸着下巴作沉思状:“除了reborn先生,原先就没有其他和十二更熟悉的成员了么?” “有倒是有,不过……” 话音未落,基地大门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视线内,凤目流光,气势倨傲,不是云雀又是谁? “在外面捡来了两只小鬼。”云雀顺手把臂弯间夹着的神乐和新八扔在地板上,转而利落抽出一双浮萍拐,目光径直投向十二,“没想到分别没多久,你成长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啊。” 十二推开银时,不耐烦地把刀扛回肩上:“你谁啊?能不能别露出那种叫人看不爽的表情?”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目前这副挑衅意味十足的表情更令人不爽。 纲吉他们集体在身后打手势,向云雀示意这女人什么都记不清了。 云雀了然勾起唇角,眼底笑意反而更深了:“失忆么?那样更好,我就能不以熟人的名义正式跟你打一架了。” 众人:“……”战斗狂的思维真是难以理解! 十二冷笑一声,刀尖潇洒一指门外方向:“如此我也只好用陌生人的身份,顺理成章揍你一顿了,请多指教。” 银时悲痛欲绝地把脸埋进双膝之中,不忍直视这一幕。 故事的情节永远不会按照剧本来走,这才是人生。 第67章 真是一个糟心的主意 由于纲吉一行人仍然记得十二,所以尽管她谁都不认识了,也依旧得到了极好的住宿安置——云雀的私人基地。 当然,这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来自于她的战斗实力受到了云雀认可,换句话讲,就是俩人打架打爽了。 相比之下,哪怕银时他们与云雀也曾有一面之缘,却仍然进不了云雀基地,他们住的是彭格列的客房。 “我觉得这样的安排太好了。”新八坐在沙发上,发自内心地感慨着,“和十二住在一个地方,恐怕半夜睡着觉都得被砸起来。” 事实证明他是神预言,因为下一秒草壁哲矢就进来了,美其名曰串门子,但在山本和了平的再三追问下后者终于承认,自己是受不了云雀和十二不间断斗殴,担心殃及池鱼。 “恭先生和十二小姐快把基地拆了。” 银时认真告诉他:“那很正常,赶紧准备好整修基地的费用吧。” “……” 神乐迅速把面前的一盘橘子都消灭干净,而后眼神亮晶晶转向正翻看文件的狱寺:“能再来半拉西瓜吗?” “……”狱寺面无表情白她一眼,“我没时间。” “喔,你这个章鱼头很不友善啊,哪有这么对待客人的!” “叫谁章鱼头呢你!” 了平从旁接茬:“极限的是在叫你,人家小丫头说得也没错啊!” “你这草坪头捣什么乱!” 山本很耐心地笑着劝住两人,转头好脾气地拍了拍神乐肩膀:“等着,我去给你切西瓜。” “还是山本大叔最亲切的说!” “不叫大叔也可以,叫哥哥。” 狱寺不满地嘟囔着:“小孩子不能惯着,惯来惯去就惯坏了,像我们在这年纪时都能单独撑起彭格列一片天了。” “切,我也撑起了万事屋一片天的说!”神乐对他明显表现出的轻蔑口吻表示愤怒,“不然你来试试,看成天带着脑残老大和眼镜处.男一起生活是什么感觉?” 新八拍桌子:“能不能别随便给人家定属性?处.男怎么了?凭什么看不起处.男!” 银时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瞥向他:“不要有压力,你才十六岁前途无量呢,你看彭格列的老大不是也还没谈恋爱。” “你干嘛莫名其妙说人家老大!你自己也还没谈恋爱呢!你喜欢的姑娘还在跟中二病打情骂俏!” “住口!银桑我可是会揍人的!” 狱寺黑着一张脸看他们闹腾:“我到底为什么非得伺候这些活祖宗?” “啊咧啊咧,纲吉大哥不是也交代过了么,十二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啊。”蓝波叼着袋酸奶倚在门边,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况且这是绅士的必备素质,笨蛋狱寺哥总是没风度。” 狱寺顺手把钢笔扔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对方额头。 山本拿了西瓜回来递给神乐,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地看了了平一眼:“我差点忘了,阿纲今天是有事出去吧?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了平摇头:“没说,但我极限地清楚他究竟是有什么事!” “啊?” 蓝波笑了一声:“当然是去给京子姐姐准备生日礼物了!”他说着走到神乐旁边,丢掉酸奶袋子很自然地伸出手去,“美丽的小姐,如此晴好的午后,能否请你赏脸共同出游呢?” 神乐头也不抬往他嘴里塞了块西瓜:“虽然我确实是美丽的小姐,但我现在不想出去的说。” “……” “说得有理啊,原来阿纲是去置办礼物了。”山本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京子每年都要举办生日宴会的,今年说不定会有惊喜。” 狱寺轻哼:“你指什么,第十代要当场求爱么?” “很有可能。” “那是极限的毫无希望啊!”了平那热情洋溢的眉眼间难得显出几分苦恼神色,“京子不会答应的。” “喂!谁不知道第十代喜欢了京子这么多年啊?她难道心里有别人了?!” “没有别人,但她似乎曾经对小花透露过一些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刹那都集中在他身上,纷纷等待他继续讲下去,连毫不相关的银时三人也处于八卦心理看了过来。 了平叹息:“她觉得现在彭格列的守护者们都还没确定感情问题,她若和纲吉在一起了,会影响到纲吉威望,也不利于内部团结。” “完全是没必要的担心啊,再说你不是已经跟黑川花小姐确定关系了么!” “只有我一个,极限的还不够啊!” 蓝波作捂嘴惊恐状:“那怎么办?如果要等到云雀恭弥的恋爱问题也解决,估计阿纲大哥是一辈子成不了家了!” 众人:“……” 好像很有道理。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万事屋的职业素质,银时的发散性思维霎时开启,他摆出一副“这种小事也值得烦恼”的表情,挖着鼻孔懒散道:“抓紧时间,在生日宴会举办之前给每人都找好对象不就成了。” 山本很担心:“会被看出破绽的吧?” “看你们的演技啊!” “那之后怎么圆谎?” “笨,就说感情不合分手了呗,那就是你们的私人问题了,反正让彭格列老大成为最后一个谈恋爱的,那位京子小姐就没话说了。” 了平激动道:“好像很有道理!”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有道理……”新八颇感无语,“要抓紧给每个人都找到合适对象,那难度也挺大的吧?” 蓝波闻言再度拉起神乐的手,始终保持着绅士般的翩翩风度:“神乐小姐,不如你我就近凑成一对啊?” 神乐斜着眼睛看他:“有什么好处啊?” “并盛町东面有家很好吃的西餐店,你随便点我来付账。” “少年你很有思想觉悟啊!那咱俩的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新八:“蓝波先生你小心,她很可能会把你吃得倾家荡产,毕竟西餐那种东西也不解饱……”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幸好冲田总悟没跟着穿越过来,否则抖s大神见到此情此景,会把蓝波阴死也说不定。 山本遗憾道:“可惜一平有事回中国了,不然这里的女孩子还能多一个——狱寺,邀请小春当你的情侣这种事你自己去说,我们可不会帮忙的。” “你说什么呢笨蛋!”狱寺愤怒地拍案而起,“我为什么要和那种蠢女人演戏?!” “哈,难道说你准备找别人?” “我只是觉得这主意真是糟透了!” 银时好整以暇回应:“为了你家老大的终身幸福,做出点牺牲也是应该的,更何况那个什么小春……刚才提到她的时候你好像脸红了?” “鬼才会脸红吧!” 了平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办,极限的还差山本一人!” “其实我暂时蒙混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蒙混的说!银酱就是现成的,他经验很丰富!”神乐猛地一拍银时肩膀,“卷子小姐不要害羞,我会亲自去帮你挑衣服的——蓝波付账!” “啊咧啊咧,没错,我付账。” 银时:“…… 山本尴尬地愣了半晌,而后终于还是对纲吉的深沉友情占了上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好,反正坂田先生生得很清秀,扮女装应该不难看……” “这是重点吗?你就这么轻易接受了混蛋?!” 银时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才叫自作孽不可活。 狱寺满脸官司地把文件夹合上,那表情就跟全彭格列都欠他钱一样:“我说,似乎云雀还没着落吧,你们准备怎么搞定他?” 众人:“……” 果然差点忘记,除了山本还有云雀啊,想劝说云雀找个临时女朋友的话……会被打死的吧? 那家伙的恋爱对象明明就是并盛! 谁知正在此尴尬的沉默中,就见房门被打开,紧接着十二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草壁在吗?你家恭先生叫你过去整修基地。” 始终努力收敛存在感的草壁哲矢泪流满面。 “……十二我们终于等到你了!”山本的眸底蓦然闪过一道锐光,“只有你才是最好的人选啊!” 十二随手划拉了一下挡住视线的刘海,修眉微挑看向他:“完全不懂你在讲什么。” 狱寺明白了山本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就是问你和云雀发展得怎么样了!” “他是个不错的对手啊,还说只要我再陪他较量三场,就出钱给我打造一把上好刀鞘。”十二说完又很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所以我才讨厌身无分文寄人篱下的日子,换作在组织里的时候,十七哥早分分钟给我搞定了。” 神乐出言力挺:“十二姐别沮丧,凭劳动吃饭并不丢人的说!” “她那是靠劳动吃饭?你这孩子有点是非观么?”银时怒道,“为什么我有种把十二卖给了云雀恭弥的感觉啊?” 新八囧囧有神地扶着眼镜:“阿银,我劝你不要再说,待会儿又该挨打了。” “言论自由都不给,还有天理吗?” 十二足尖轻巧一勾,把地上掉落的钢笔踢过去,正砸中他正脸:“坂田银时,你欠的帐咱俩回头再算。” “……” “还有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提云雀了,有事?” 了平严肃道:“极限的是找你有事!” “有事就说。” 几位守护者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转向她,异口同声问道:“愿意和云雀谈恋爱吗?” 第68章 咱俩处个对象怎么样 本来大家都做好了十二听完要求不高兴砸场子的准备,谁知女王大人了解了全部过程之后反而很淡定,只面无表情开口。 “彭格列基地都找不出个合适的女孩子了么?” “呃……你也知道,适龄女青年本来就很少,现在有一个还在国外……” “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你们也真放心。” 山本尴尬赔笑:“交给你我们才最放心,毕竟十二你办事一向很靠谱。” “说这话就好像你认识我很久了一样。”十二纳闷瞥他一眼,“咱们很熟?” 其实原本是很熟的,可惜她现在全都不记得了,不管再解释多少遍,该不记得也还是不记得,白费口舌。 所以山本选择了简单粗暴的回答:“你一看就是会办事的人。” 十二镇静摇头:“但我跟云雀不一样,我们俩通常无法好好谈上半分钟就要用武力沟通,你肯定没体会过这种状态吧?” “……不,从小就体会过了。”那时的云雀恭弥就已经是并中一霸,一对浮萍拐打遍无敌手,看见群聚就咬杀——说实话,云雀能加入彭格列效力简直就是个奇迹。 “那你应该明白,谈恋爱什么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白痴才会这么安排吧?” “……”归根结底还是拒绝。 银时在旁试探着提议:“偶尔尝试一次有挑战性的游戏也挺好,毕竟这世界上除了养成,还有攻略有为青年这一令无数少女热血沸腾的形式啊!” 新八和神乐诡异地对视一眼,他们发现自家老大最近总是在有意无意推销自己,虽然见效甚微,有时候还会适得其反。 十二目光如电,冷冽朝银时投去一瞥:“卷毛我劝你最好收敛存在感,免得我在谈好条件之前忍不住先把你做掉。” “……你们先聊,我去买女装。” 狱寺这一次没有偏离重点,而是比山本更快捕捉到了十二话中的关键信息:“也就是说,只要条件合理你就能答应去搞定云雀?” “我只能勉强试一试。” 肯尝试就说明还有转圜余地,山本顿时激动起来:“什么条件,你讲!” “两百万是低价,不能少于这个数字,另外,我要一台机车作为代步工具。” 蓝波正打算带着神乐出门培养感情,闻言挺疑惑地回过头来:“为什么不直接要一辆汽车?” “那种交通工具太不灵活,用不惯。”十二从容答道,“冲锋陷阵也不方便。” 好吧,果然是难以理解的战斗狂思维。 “极限的可以请强尼二来改装一部机车!”了平当即一锤定音,“而且二百万也不算天文数字,我觉得十二给出的价格很良心!” 狱寺禁不住白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良心了?” 不知纲吉回来后看到此情此景,知道兄弟们都是在背后怎么“帮助”自己的,会不会感动到热泪盈眶,直接辞去彭格列第十代的身份不干了。 而此时走出基地大门的万事屋三人组也在各自烦恼着,不为别的,就是突然想起了某些事情。 他们貌似不是到这里来观光旅游的,更不是要常驻下去,只是要根据时空显示器的指示,找到十二风系晶石的碎片而已啊! 然而半点头绪都没有,反而被扯入了极其乌龙的剧情中,更不知道要怎么把十二完全拉拢到自己的立场上来。 “还不都是银酱没用,出了馊主意之后不但没起作用,还把十二姐推给了暴力狂!” 新八:“其实十二也是暴力狂啊……”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跟着银酱是没前途的!” “有你这么对长辈不恭敬的吗?”银时气到不知所云,“银桑我都要豁出去当人家女朋友了,这也是积极寻找线索的表现啊!” “可十二作为当事人根本没打算配合,即使你现在跟她说实话也没用。”新八懊恼叹息,“说不定还会被她整治,死得更惨。” “为今之计,只能先等彭格列老大泡妞成功再做决定了。” 神乐不屑轻哼:“看看你们这群成年人,除了谈恋爱还会什么?真替你们感到害臊!” “这话你留着跟蓝波说,刚才是谁为了顿西餐就答应人家了来着?” “……” —————————————————— 不管大家都怀着怎样的心思,横竖作战方针是制定了,且最关键的一环就在于十二,她能否顺利搞定云雀,将意味着整体计划的进展。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想打云雀的主意,甚至于明目张胆地去泡对方,基本上就是不想活了——但十二是例外,她有种与生俱来的女流氓气质,资深女流氓对阵大龄中二病,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于是众人均不愿意错过这一场好戏,纷纷冒着生命危险,在好容易说服草壁打开私人基地的大门后,集体向内部行进,就等着准时收听十二版本的恋爱节目。 “你们无不无聊?”狱寺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说了多少遍我对这种事没兴趣,拉我下水干什么?” “极限的要保持行动一致性!”了平试图用自己的热情感染他,“你难道想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刻吗?” “有什么可历史性的!” “啊咧啊咧,狱寺哥就是没情调。”蓝波阴阳怪气讲着风凉话,“情商为零的人都像你这样么?” “滚蛋!” 山本压低声音笑道:“说实话,我当年就觉得十二和云雀挺般配,打出来的感情啊,十二简直是除并中之外最适合云雀的对象了……诶?”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有力大手压在了肩头,他纳闷看去,正迎上银时那双涂了粉红眼影的死鱼眼。 “注意措辞啊山本先生,决定十二的归属可不能如此马虎。”平心而论银时换上一袭女款和服还是有几分可看性的(?),但前提是忽略他面瘫的表情,“看在待会儿咱俩还得谈情说爱的面子上,我就不骂你了。” “……” 神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行人终于成功到达了云雀的房间门口。 房门并没有关紧,顺着那道小缝向內望去,就看到了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十二支着一条腿坐在茶几上,布满大红蝴蝶的纯黑和服着实能晃瞎双眼,她不紧不慢点燃香烟,指间火光明明灭灭,整个人在袅袅飘散开的烟雾中显得风情万种。 “我的确是有要紧事跟你谈啊,云雀。” 云雀垂眸淡定擦拭着桌上的浮萍拐,头也不抬:“说。” “彭格列那群人叫我跟你处对象,你意下如何?” 门外众人:“……”就这么轻描淡写把他们给卖了! 云雀冷笑:“等有时间了就去咬杀他们,省得活着也碍眼。” “随便你,不过受人所托么,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十二微微俯头,轻挑地往他脸上吹了一口烟,眉眼惑人,“据说只需要伪装一天就行,二百万和一辆改装机车呢,挺好的生意。” 云雀突然行云流水般抄起浮萍拐,从下至上平行掠过一道利光,然而十二也不是吃素的,登时灵活侧身,高跟长靴刹那间踹在了拐子尾端,人已就势跃起,下一秒即稳稳坐在他旁边。 “你急什么?和我谈恋爱还亏了你不成?” “无聊。”云雀神色平淡,半分波澜也未起,“我出三百万,机车也给你搞定。” 门外众人:“……”这难道是拍卖会吗?炫富吗?! “说实话换作以前我根本不在乎这点钱的,你当我没见过世面啊?”十二好整以暇横他一眼,“行有行规,我不能没原则没底线——这样吧你到时候就配合我就行了,我也不要求你别的,避免直接动手就成,怎么样?” “你脑子是进水了?” “总比你这一直泡在水里的好多了。” “我或许应该在你被食草动物同化之前咬杀你。” “霸王龙再怎么亲民接地气,它也还是霸王龙,你少随便下定义,就好像真的赢过我几回似的。” 两人莫名切换到了互相进行人身攻击的模式。 正当彭格列众人等得有些焦躁不安时,忽听云雀复又冷声道:“你有这管闲事的工夫,不如去考虑考虑我之前交代的事情。” “什么啊,就关于照片上那个凤梨头的事?”十二百无聊赖地把烟头当作暗器弹出去,不偏不倚正中烟灰缸,“搞不懂你何必非拉上我做垫背,我又不认识他。” “你以前认识。” “p话,我以前是在外太空混的,哪有空认识水果批发商?” 云雀眼神瞥向她扛在背后的长刀,狭长凤眸中光影晦暗不清:“你要我帮忙,也总得拿出些诚意才是。” “唔,这么说你同意了?” “看你表现。” “……算了,横竖劫狱也不是什么大事,权当我还你管吃管住的人情。”十二叹息一声,用掌心托着刀刃左右打量,语气懒洋洋,“等我那辆新机车送来,就可以考虑动手了——诶,你们偷听够了没有?” 话音未落,云雀已然沉默起身,手持浮萍拐走向了门口。 第69章 成人之美哪能这么玩 门外偷听的一行人在十二讲出那句话的瞬间就产生了危机感,纷纷争先恐后地想要起身撤离,然而事实证明终究晚了一步,因为云雀的拐子已经砸塌了房门。 银时动作最慢,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又踩了一脚,最后光荣成为唯一一名被门板压在下面的牺牲者。 “喂!别顾着跑啊,队友不管了?!” 山本原本还想把自己的临时女友(……)扶起来,但抬眼就看见了云雀阴森森的目光,登时理智地退回原地,笑模笑样打了个招呼:“嗨,云雀,吃午饭了吗?” 云雀并没有搭理他,不过山本才不在乎对方是否答话,他毅然转身,迎着同伴们的呼唤绝尘而去,只留下还没从门板底下爬出来的银时同学。 “穿得这么骚包来串门,你也算千古第一人。”十二从屋里走出来,顺手把烟头扔在银时脸上,“不是说晚上是京子的生日宴会么,大家都走了你还磨蹭什么,等着返场表演呢?” 银时艰难抬头,很诚恳地回答:“其实我也挺想跟他们一起走的,只不过……只不过你先叫他把脚收回去好吗?” 云雀面无表情收脚,只是攥着浮萍拐的手却慢慢抬起……然后又放下了。 十二挺纳闷:“你居然饶过他?不是你风格啊。”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唯恐天下不乱的煽动。 “这身衣服太恶心,脏了我兵器。” “……哦,也有道理。” “有道理什么啊?只是伪装恋爱而已你怎么就和他统一战线了,想假戏真做吗?!”银时瞬间抓狂,“十二你可别被这人带坏了,刚才我听说你还要和他劫狱去,绝对不行!” 出乎意料的,十二这次没动怒,只饶有兴致反问道:“为什么?” “和好战分子呆久了有什么好处?”最重要的是,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不是好战分子?”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你当着云雀恭弥的面,批判他拯救好基友的行动,当心被他认为是挑衅啊。”十二重新点燃一根烟,不紧不慢随着云雀的脚步走向长廊深处,“我们晚宴上见吧,至少其他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潜台词是:操心就干掉你。 银时盘腿坐在地面上,瞪眼注视着二人背影,烦躁扯着花色和服的双层领子,满腔怒火不知向谁撒。 他千里寻妻容易么?结果到目前为止,一场温情戏码都没落着,全眼睁睁看着十二招蜂引蝶勾三搭四了,作者怎么回事,嫉妒盖世英雄不愿意让他修成正果吗?还是说作者更加偏爱高杉神威和云雀,故而以公谋私?天理难容!他才是男主! * 然而无论银时再怎么抓心挠肝,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京子的生日宴会上,彭格列全体成员都来参加了,但见京子小姐一袭纯白露肩小礼服,过肩金发宛如阳光,甜美纯净不可方物,当之无愧是此次晚宴的女主角。 相比之下,除了小春,其他“女”性成员的画风似乎都有些崩坏。 “这只猪谁烤的?肥而不腻外酥里嫩简直一级棒!” 蓝波坐在旁边略显尴尬,但绅士风格驱使着他依旧耐心试图劝着神乐:“不用着急,这只烤乳猪是本少爷专门请后厨给你做的,全是你的……”所以不要吃得那么狂野好吗?细嚼慢咽,要细嚼慢咽啊! “喂,阿八,给本小姐剥根香蕉。” “……你入角色也入得太快了吧?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坂田银子小姐?!”新八差点把手里茶水都泼在银时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好好说话能死啊?” 银时叹息着连连摇头:“所以说阿八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伪装的最高境界是真正入戏,你看山本先生就很陶醉其中嘛,我哪里好意思不配合呢?” 山本尴尬地笑着,在银时暗示性质的眼神下,夹了一筷子三文鱼刺身喂进他嘴里,然后…… “我靠你怎么蘸了这么多芥末?!” “哈哈哈一时失误,要不我们换别的试试看?” “不要!把那水递给我……噗——这是清酒!” 新八松了松颈间领结,面无表情离开了桌子,他觉得和这堆人待在一起真是太丢脸了。 但是,他无处可去。 距离最近的那张桌子坐着云雀和十二,两位暴力狂似乎正在密切讨论着劫狱的细节,云雀手持钢笔在纸上画地图,气场森然难以靠近,而十二斜叼着一根烟,从不离身的那把长刀还立在椅子旁,十足的流氓做派。 大概和他们同桌……会死得更惨吧? 他颓然转身回到原地,身后仍旧不间断地传来二位大王淡定的商议声。 “那里只有一个入口,重兵把守,我们需要幻术师的援助。” “我不管啊,我只负责强行突破,其实我觉得简单粗暴一些也可以,比如放弃幻术这一途径。” “你想直接拆了复仇者监狱?” “难道你不敢?” “这主意可行。”…… 新八同学欲哭无泪。 而此刻的纲吉随着音乐响起,终于鼓足勇气抱着那捧玫瑰花走向京子,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出他修长身形,使他整个人看起来英俊又潇洒,只是脸上那抹不安神色出卖了内心。 无论再过多久,哪怕他已经是叱咤风云的彭格列第十代,在心爱的女孩面前也永远都是那副长不大的模样。 “小纲?”京子显然有些意外,“你这是……” “生日快乐。”纲吉低声道,“今天这么特别的日子,我觉得……自己应该将某些话说给你听。” 京子好奇地睁大眼睛:“你想说什么?”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情绪,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以彭格列第十代的名义,承诺自此守护你,包容你,不离不弃——那么京子,你愿意接受我的求爱吗?” 京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面前的玫瑰花还要红润娇艳,她迟疑着,终是小小声回答道:“可你是彭格列的首领,其他成员的感情都还没有着落,你这样做……” “哪里的话啊京子,你看我和了平就很好啊!”黑川花豪爽地拍着了平的肩膀,“对吧?” 了平大力点头:“极限的有道理!” 京子为难道:“但是狱寺君他们还没有……” 狱寺黑着脸一把将旁边的小春揽入怀中,后者俏脸绯红,却并未推开他。 “我们在恋爱。”非常不耐烦却笃定的语气。 京子:“……” “啊咧啊咧,我们也在恋爱哦,京子姐。” 蓝波想去搂神乐,被大快朵颐的对方拒绝了,他撕了只鸡腿递过去,神乐立刻欣然接受,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继续吃:“对,我们正在热恋的说,少年人的恋爱就是这样大胆而奔放!” “……” “青年人的恋爱也是真诚而热情的!”银时放下手中的红豆盖饭,身形矫健蹿上了山本的后背,风情万种一撩假发,“就像我和山本君,一见钟情再见深情,然后就私定终身咯!” 山本很配合地攥住了他的手,银时的两条腿就势缠上了前者的腰,虽然这动作看起来很是暧昧,但在俩人的演绎下毫不浪漫,反而像杂技。 这下不仅是京子诧异,连纲吉都一头雾水了,他抱着玫瑰花站在原地,费了很长时间才弄清状况,而后下意识转向云雀的方向。 “那么云雀你……” 云雀无动于衷继续自己的地图事业,且平静无视掉了自四面八方投来的探询视线。 “再看就咬杀。” 于是再也没人敢往这边看。 就在此时此刻,十二终于有了动作,她用事实证明自己拿那二百万和一台机车是有价值的,只见她干脆利落掐灭烟头,直接撑着桌子跳到云雀面前,低头亲了他侧脸一口。 “不好意思现在才告诉大家,我和云雀也在交往中。” 霎时万籁俱寂。 半晌,忽听山本幽幽地说了一句:“银子小姐,轻点,你要勒死我了。” “……” 第70章 爱与和平听说过没啊 鉴于大家丧心病狂……哦不,是走心逼真的演技,京子果真相信彭格列家族男性成员们魅力爆棚,已经各自解决恋爱问题了,同时她也深刻意识到,如果自己迟迟不答应纲吉,纲吉或许就要成为家族中唯一一名没有女朋友的年轻男性,那样作为boss,他实在太丢脸。 当然在此之前不得不提的是,正当京子羞涩点头想要表示同意的时候,旁观好戏的强尼二却突然冒出一句“对了,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好像还被关着呢吧”,她微微一怔,随即便听到山本朗声回答:“那种事情交给库洛姆就好大家无需担心!” 然后一群人就把强尼二拖到角落里去揍了。 十二随手盖上钢笔笔帽,搭着云雀肩膀,用那种极其欠抽的口吻叹息道:“挺遗憾的,凤梨有萌妹子守候着,其实你是不是也想和他在一起啊?趁早死心吧。” 云雀一拐子挥过去却被她灵巧躲开,最终把面前的桌子砸了个粉碎:“你比原来还要烦人。” “哪里有原来?你又出现幻觉了。”十二淡定转头,对惊恐的围观人员挥手示意,致力于做戏做全套,“没事儿没事儿,我俩平时就这样,打是亲骂是爱。” 不远处的银时闻言,顿时就要放弃群殴计划过来强行干预,结果被了平和山本一左一右扯回了原地。 “你极限的需要淡定啊银子小姐,须知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你在这给我讲什么心灵鸡汤!”银时瞬间炸毛,“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他俩怎么就能无缘无故打情骂俏?” 蓝波以手掩唇贴近他耳畔,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你有所不知,当年十二小姐和云雀的关系就很微妙,小时候的我都看出来了,如今久别重逢,假戏真做也很正常。” “……”银时面无表情转身,“神乐,戏我们不演了,撤!” “好的银酱,不过得等我把这些饭菜打包……” “打什么包啊,不要给万事屋丢人了!” 正闹腾着呢,抬头见纲吉暂时离开京子,端着酒杯走向这边,俊秀面容带着难为情的笑意。 “真是……呃,麻烦诸位了。” 他虽然不了解具体内情,却也能猜到大家为了他的恋爱问题做出了何种牺牲,荒唐归荒唐,但效果绝对是显而易见的,毕竟京子是被骗到手了……咦?似乎哪里不对? 山本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权当增进感情了。” 神乐在一旁大力点头:“不用谢的说,记得以后午饭晚饭多点肉就好!” “别瞎扯!”新八将她脑袋迅速按下去,转而彬彬有礼试图挽回万事屋颜面,“这段时间承蒙彭格列家族的照顾,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纲吉感动颔首,复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脸色突然变得八卦起来,凑过来悄悄一指身后云雀的方向:“那么十二和云雀……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你身为家族boss不要如此猥琐崩坏好吗?继续走稳重纯情路线不好吗?银桑我要打人了啊。”银时一张脸黑如锅底,“十二是我的未婚妻,尽管我俩现在感情上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但都在可控范围!” 狱寺随口嘟囔了一句:“从来不爱搭理你,时常想扁你,这也算可控范围?” “那是傲娇!她从前就有这属性你懂什么!” 纲吉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终于决定发挥一下作为家族领导者的智商,诚恳建议:“并肩作战或许是增进感情的好方法。” “实不相瞒,我们和她都不知并肩作战多久了,都亲眼看她死过一次了还不够?” “那么现在呢?” “完全没用啊!” 了平大力一拍他的肩膀:“极限地应该继续努力!当然实在不行就由她去,你和山本也挺合适的!”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啊?!” 关键时刻毕竟得看新八的反应速度,至少他属于万事屋唯一的正常人(眼镜),当即贴近银时耳边低声道:“最近还有个机会,你忘了,十二要劫狱啊……” 结果就这音量还被纲吉隐约听见了:“劫狱?谁要劫狱?” 鉴于云雀和十二的作死行动并不打算告诉纲吉,并且两人也摆出了“谁告密就让谁死”的势头,银时果断接茬:“不是劫狱,是节欲!节制大吃特吃的*,因为十二要减肥!” “谁要减肥,你又没吃药吧?”十二扛着刀从身后走过来,眼神自带激光盯得他寒毛直竖,“有那工夫节制一下自己变装癖的*。” “……” 银时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而且想争取点感情戏怎么就这么难? * 月黑风高的晚上,正是鸡鸣狗盗……哦不,杀人放火……也不对,打家劫舍……算了,反正是个好时机。 十二骑着强尼二新送来的帅气机车,以兜风的姿态在前面开路,和服衣袖猎猎作响,远观仿佛要羽化登仙了。 云雀开着辆兰博基尼不远不近跟在后面,车技一流车主又帅,好像保驾护航的卫士——当然,以上全为不负责任的yy,事实则是——车顶上还站着万事屋三人组。 估计要不是考虑到修车麻烦,云雀就直接用浮萍拐把车顶捅漏了,让他们浪。 “银酱,这大叔太变态了,都不知道邀请我们去车里坐一坐,夜风多硬多凉啊,少女娇嫩的肌肤受不了的说!” 新八:“不要再作无理要求了,也千万别再叫对方大叔,他那双拐子到现在还没落下来已经是恩赐了……” “我就是不信这个邪!” “我请求你最好还是信一信……” 神乐愤怒地把伞往下一戳:“我们明明是来帮他劫狱的!银酱,你不能说句公道话吗?” “你想听公道话啊?”银时幽幽开口,任由卷发在风中凌乱,“死小鬼,你貌似把车顶戳漏了。” “……” 话音未落,云雀已将兰博基尼停靠在了路边,十二也从机车上下来,随手用衣袖擦着刀。 “呦,车毁容了啊?准备卸胳膊还是卸腿?小孩子不懂事,监护人承担责任。” 神乐飞身跃起作拥抱状:“十二姐你对我太好的说!” “对你太好的直接后果就是银桑我倒霉啊!” 十二自顾自点了根烟,45度角仰望夜空,看样子压根懒得搭理他。 “没想到草食动物居然也有高配置武器,原先在你们的世界我倒是疏忽了。”云雀面无表情,“车的问题回去算账,但当务之急是进复仇者监狱。” 他难得法外开恩一次,不过也有可能是坚信银时他们难以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相比之下,十二关注的则是另外的重点。 “原先的世界?什么世界?” 银时瞬间拦住了云雀肩膀:“也许是在梦里见过……我靠!”后果就是被敲断了一条胳膊,“你这样我还怎么帮你打架?爱与和平听说过没啊!” “那是你们草食动物崇尚的东西,没兴趣。” “……” 不管怎么说,横竖此次的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 第71章 都严肃点我们劫狱呢 复仇者监狱的环境有多么难以想象,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知道。 那里是传说中的铜墙铁壁。 阴寒的水牢,沉重的锁链,完全隔离了所有声与光,只剩下一个安静到死的世界,慢慢折磨着囚犯的精神,直到接近其底线崩塌的边缘。 那种痛苦和绝望,是身在黑手党监狱的普通犯人所意识不到的。 六道骸此刻就被关押在最底层,承受着炼狱般残酷的煎熬。 当然,身为复仇者监狱的看守者,复仇者也有他们的职责。 而所谓复仇者的职责,就是维持mafia世界铁与血的的黑秩序,他们是mafia世界中跳脱常理范围的黑执法者,只会对付那些“有罪”的mafia人。 哦抱歉到底为什么要解释这些,毕竟这些严肃命题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压根没关系。 下面来播报劫狱五人组的具体动态。 他们正在研究那扇明显打不开的门。 “大叔,你没带钥匙啊?”神乐一脸嫌弃,“太不专业了。” 新八:“虽然我很不想发表评论但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你家劫狱还预备着钥匙啊?你以为是上门做客吗?” “那也应该有根铁丝啊,实在不行方便面也可以的说!” “你拿方便面给我撬个锁?你当这是搞笑喜剧呢?” 银时深沉地摸着下巴,低声道:“我倒是有个可行的办法,就是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向他投来,其中甚至还包括云雀在内。 “就是……咱敲门吧,从形式上迷惑他们。” 十二“咔”的一声踹上他的小腿骨,顺带着把高跟靴踩了上去捻了两下:“这种建设和谐社会的提议请你带进棺材去好吗?” “在那之前求你先把鞋跟挪开,你踩到我的阿姆斯特朗安式回旋阿姆斯特朗炮了……” 她只当没听见,狠狠一吸香烟,烟头的火光倏地明亮起来:“直接开砸吧,难不成还要找炸药炸开吗?” 云雀应声出手,浮萍拐在半空中行云流水划过一道银光,带着紫色火炎重重击在门板上。 门板出现了一道裂痕,然而并没有任何崩溃的痕迹。 复仇者监狱,果真名不虚传。 银时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冒着被揍的风险,向云雀又确认了一遍复仇者监狱的属性,最后颇为感慨道:“新八神乐,这不就跟漫画里开了外挂的npc一样么?主角还没满级呢,哪里是说攻陷就攻陷的。” 神乐那双湖蓝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我们不是这世界的人吧银酱?不用被他们的规则所控制吧?” “……仔细想想的确很有道理。” 他们和家教世界是平行的,说白了不是这里的人,就算这里有既定的规则,那也不是来约束他们的。 “那就太好办了!”神乐倒转伞柄,开启机关□□式对准大门一阵扫射,子弹就跟不要钱一样地浪费着,“复仇者就算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估计也奈何不了我们的说!” 新八苦恼道:“但你也要考虑清楚,作为外来玩家,我们的等级是否已经达到了这里满级的水平。” 话音未落,忽见十二纵身跃起,御魂十二夜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锐利金光,沿着大门中线笔直劈开。 巨大轰鸣声震耳欲聋,大门两旁堆砌的青石霎时分崩离析,她稳稳落地,站在出口处凛然回眸:“别人无所谓,反正我是已经满级很久了。” “……” 云雀一言不发举步走了进去,新八和神乐强行拽起银时跟在后面,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头顶类似长明灯的火烛在幽幽冒着橙红色的光芒,恍如鬼火,看得人心底发毛。 “喂,神乐新八,这些是什么鬼啊?” “应该和鬼没关系的阿银,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神乐突发奇想:“那可说不定,也许是这里的监狱官们每杀一个人就把他们制成一盏灯,日日夜夜展示着。” “……都告诉你平时别瞎看那些恐怖漫画了!”银时几欲抓狂,连忙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前方十二,试图通过她强悍的心理素质来给自己增添点信心,“十二,你怎么认为啊?” 十二闻言回过头来,纤细指间赫然夹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森白骨头:“啊,从种种迹象表明很有可能,你看这个,说不定是谁被分尸之后留下的小腿骨呢。” 银时只觉汗毛倒竖,头皮发麻:“求求你别再瞎猜了!” 听得云雀冷笑一声;“当然,这也可能不是犯人的遗骸,而是那些劫狱失败者的痕迹。” “……你这么灭自己威风有意思么?” “会被留在这里的只有草食动物,不包括我。” 新八小心翼翼推了下眼镜,压低嗓音道:“你们要争论这种无聊问题倒是没有关系,不过先容我说一句……前面好像有人来了。” 果然,如同为了印证他的话,远方沉重的脚步声愈发接近,直到在五人的视线范围中停下。十余名黑衣复仇者有序站定,缠满绷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于无形中渲染出冰冷森然的气场,令人望而生畏。 他们是这里的主宰者。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复仇者监狱。”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用利器在刮着破旧铝锅的锅底,听得人浑身发麻。 云雀给出的答案也很简洁:“找人。” “谁?” “你无权过问。” 银时诡异地瞥了他一眼:“说话要给自己留余地啊小哥,你现在这么拽,万一待会儿打不过他们呢?那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么!” “银酱刚才还说什么灭自己威风,结果最丧气的就是你了!”神乐挺不满意,“这些人比漫画杂志里的恐怖玩偶还要丑,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的说!” “喂小鬼你这以貌取人的态度真的很不可取啊……” 十二站在原地重新点燃了一根烟,而后带着难得的友善微笑,朝对面的复仇者点点头:“这么热的天气还缠着绷带,是在玩情.趣y吗?” 复仇者:“……” “还是说你们不会解绷带?需不需要我帮你们?”说着就要把冒着火光的烟头凑过去……但是被闪开了。 为首的复仇者大概已经认识到自己的地盘被一群神经病侵略了,所以决定放弃审问程序,直接动手开揍。 铁链带起呼呼的风声,在密闭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云雀和十二一左一右如猛虎下山,身形闪转腾挪转眼间便没入了一片流光幻影——果然是战斗狂的专业素质。 的确,即使没有强大的幻术师,只要有胆量纯用武力解决,从正面突破也不是没有可行性的,毕竟任何弯路都能到达终点。 相比起那俩人的心无旁骛,万事屋三人组一面干着架,一面还不忘研究些毫无边际的事情。 “你们说十二怎么似乎对绷带很有执念啊?诶诶快看,她操刀都照准了人家缠着绷带的脸!” “因为十二姐很有洞察力的说!她早就看出这些人的本体其实就是绷带,跟阿八的眼镜本体是一个道理的说!” “不要总让阿八躺枪了!阿八有错吗?”新八狼狈不堪躲过对面复仇者的袭击,赶紧闪到银时身后暂避风头,顺便发动了优秀的脑补技能提示,“你们忘了,高杉不就是左眼缠着绷带么?十二虽然转生到了平行世界,但估计当初那点残留的执念还在,她潜意识里可能还是会对缠绷带的人心生亲近……” “胡扯!她都要砍人前脸了那也叫心生亲近?”银时忿忿道,“按照你这毫无逻辑的思路,十二应该对我也有执念啊,她怎么不追着叫我爸爸呢?!” “……不,那只是你自己的执念而已吧?” 十二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三人中间,长刀一横秀眉微扬:“我请你们闲聊来了?” 银时秒变诚恳脸:“只是在讨论战术。” “我没有听说过比长驱直入更有效的战术。” “……”那是你简单粗暴啊!我从没见过比你更简单粗暴的女人! “要不我临时布置一下?” “你说来听听。” 她蓦然取下唇畔叼着的那半截香烟,似笑非笑塞到了他嘴边,然后在他惊悚的目光下从容道:“我和云雀去救人,这里麻烦开外挂的你们先顶住可以吗?” 云雀干脆利落收起浮萍拐,冷静朝她的方向投来一瞥,两人同时点头,一前一后向着监狱更深处飞奔而去。 当然,此刻万不能忽略银时悲愤高喊出声的内心独白—— “卧槽这是劫狱啊你们认真点好吗?!” 第72章 其实我觉得咱俩很配 银时不晓得十二那边进展得怎么样,反正他这边是快要崩溃了。 “这监狱里明明也没管几个人,要那么多狱警有什么用啊?工资够发吗?吃空饷浪费国家财产啊!” 神乐一只手扯着把战斗力看上去不那么强实际上也的确不那么强的新八,把他往自己身后拽,另一只手撑着紫伞英勇无畏扫射一片,顺便迎合银时的碎碎念:“瞧这架势还不如真选组那群混蛋的说!真选组至少还巡街呢!他们只会坐在监狱里打牌!” “拜托你们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新八表示抓狂,“人家叫作复仇者,什么狱警!还有你哪里看出人家一直在打牌了?” 神乐不屑一顾:“他们肯定是觉得自己的职业太接地气,所以要起个听上去比较酷的名字!再说了如果不打牌,为什么缠绷带?难道不是谁输了就缠一条绷带作为惩罚吗?” “快把你神奇的脑洞关上啊!这些打牌的打起人来也很厉害啊……艾玛!”话音未落眼镜就被对方的铁链抽落在地,并且不幸被后退的银时踩了一脚。 “啊——阿八!”银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连冲在最前面的复仇者都被吓了一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是阿银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伤害,是阿银没用!” 神乐非常配合地在旁边发出呜呜的抽噎声,并用他的衣袖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喂!阿八在这呢!你们俩戏挺足啊!” 银时捧着破碎的眼镜涕泗横流:“我不是人!我竟然失足踩碎了阿八的蛋蛋!” “你是从哪看出一副眼镜还有蛋蛋了啊?别再擅自给自己加戏了好吗?!” “银酱,我没子弹了!”与此同时听到神乐迎头给两人泼了盆冷水,“不过其实有子弹也没什么用的说,他们都能躲开!” 说好的开外挂呢? 银时反应极快,当即一手夹着神乐一手夹着新八,跑得比兔子还快。 “银酱我们不是要帮十二姐挡着他们吗?” “所以我现在正往反方向跑,就是要引开他们!” “银酱你好聪明!” “聪明个p啊!把计划喊得那么大声是要提醒敌人吗?”新八透过仅存的一只镜片看了眼身后,突然咣的一拳砸在银时肚子上,“别跑了,复仇者们根本没追上来!” 果然,此刻他们身后已经彻底没人了,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复仇者的智商明显碾压他们,分得清孰轻孰重,估计是去找十二和云雀算账了。 ……于是下一秒万事屋三人又拼命朝来时的道路狂奔。 神乐忧心忡忡道:“十二姐知道这件事一定觉得我们很蠢,要遭殃了。” “放心吧十二宠着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是担心银酱啊,他或许会被十二姐踩死的,” 银时:“……”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事实证明,“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俗语有时候真的很灵验,譬如此时。 由于地图在云雀手里,银时并不认识具体路线,正当他们看着眼前曲折回绕的道路不知往哪里走时,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巨大轰鸣,仿佛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连土地都在颤动,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脚下石板猛地翻转塌陷。 神乐是最先中招的,她在掉下去的刹那间扯住了银时的腰带,秉持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银时果断将新八也拖了下去。 下面的通道四周不知用的是什么材质,坚硬粗粝,三人一路下坠,摩擦得屁股都要着起火来。 在重重着陆的那一刻,银时感觉自己已经被摔进了西方极乐世界,他甚至看到了结野主播背生羽翼,正微笑着冲自己招手。 等等,为什么是结野主播而不是十二……哦也对,就凭十二的所作所为,谁要是潜意识里认为她会变成天使,那才是见鬼了。 然而说曹操曹操就到。 原本黑暗狭小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亮起一道金光,紧接着地面一块石板就被某人从下面强行掀开了,坐在上边的银时很不幸被直接甩了出去。 十二提着刀从天而降……哦从地而升,在站稳的刹那间她踩到了新八的脚,换来一声惨叫。 “呦,都在呢?” “是都在,这不追随你的脚步而来么。”银时靠在墙壁上有气无力回应,“怎么,人救着了?” “我不知道,和云雀走散了,他大概已经成功了吧。”轻描淡写的口吻。 银时沉默半晌,犹豫着开口问道:“那么……救完之后呢?我们呢?” “这里的机关有点邪门,他估计是找不着我们的。”十二很镇静,“只好自己寻找出口了。” “那你也得先告诉我们这里是哪吧?” 她像看白痴一样瞥他一眼:“废话,当然是牢房,我刚才无非也是从一个牢房逃脱,来到了另一个牢房而已。” “……” 合着复仇者监狱的原理就是,说不准走到哪里就莫名其妙被关押了——不过也对,正常人谁来这受罪啊?既然敢来就别怪人家下黑手。 神乐百无聊赖地将紫伞开开合合,一张小包子脸皱起来:“我要出去!我都饿了的说!这时候哪怕有碗酱油拌饭都是好的!” “我也想出去,出去修眼镜。”只剩一个镜片的新八同学如是接口。 十二叹了口气,用一种迷之哀伤的口吻道:“谁说不是,我烟都没的抽了。” 众人:“……” “抽不了烟,待会儿情绪一不稳定就只好抽坂田银时过瘾。” “……”银时啪啪啪愤怒地拍着大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琢磨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在此关乎存亡的关头,难道我们不应该携手并进开创新纪元吗?!” “听不懂你说的什么蠢话。” “我是说现在赶紧找出口啊!待会儿命都没了啊!” 十二顺手扯过他的衣袖擦刀,声音懒洋洋的,透出那么一股属于成熟女人的性感风韵,可说出的话却不怎么正常:“没烟抽,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别把烟讲得跟毒品似的好吗?你不如直说自己想偷懒啊!” “我就是懒得动,你管?” “……我管不了,您歇着,银桑我去找出口——新八神乐!” 神乐盘着腿赖在地上不肯动弹:“就这么一间小房子,四个人都嫌挤,怎么找啊?” “用心!用心去感受!” 新八:“阿银,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银时很想说自己是认真的,但说出来又怕丢脸,只好另辟蹊径转向十二一边:“能把刀借我一下么?我随便砍砍碰运气。” 十二从善如流,没有拒绝反而很爽快地把御魂十二夜递给了他,岂料在正式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窜遍全身,令银时哆嗦着把刀重新扔回十二怀里。 “这什么鬼!” 十二似笑非笑:“忘记告诉你了,这刀只有我能用。” “……下次提前声明可以吗?” “问题是我觉得逗你玩也挺有意思。” 银时被噎住。 借着御魂十二夜锋刃所折射的微弱光芒,她的眉眼都被映衬得分外惑人,金眸璀璨,看向他的眼神也是饶有兴致,好像捉弄他是件多么享受的事情一样。 算了……反正这样的情形,总比看她对自己横眉立目要好多了。 他乐观的认为,十二或许已经淡化了种种恶劣印象,开始试着接受自己了,这难道不是里程碑式的进步吗?感谢作者!(并不) “好吧,其实被你欺压我也习惯了。” “哦,我并不在乎你习不习惯啊。” 鬼使神差的,大约是觉得两人间的话题可以更进一步,银时内心突然萌生了一种作死的冲动,他未经大脑直接脱口而出:“其实十二啊,你没发现咱俩挺般配的吗?” 牢房中一时寂静无声。 正当银时已经暗中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下一秒,却听得十二悠然道:“很有想法,不过为什么这样认为?别告诉我是因为我像你死去的未婚妻。” 不是像啊,你本来就是啊!银时在心里无声呐喊着,尽管“未婚妻”这一借口纯粹是他说着过瘾,须知那时的十二还心心念念要征服高杉呢。 “因为……因为……”他试图用眼神向神乐和新八求助,谁知那俩人各自背过身去玩手指,只装作不认识他,无奈之下,他把心一横讲出了有史以来最科学的理由,“因为你衣服的花纹是红色,我衣服的花纹是蓝色,自古红蓝出cp!” 此处应该有掌声。 十二沉默半晌,蓦然把刀放下,冲他高高扬起了右手…… “诶诶!打人不打脸!” 然而她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扇他一耳光,而是中途改变方向,转而不轻不重扯了一下他的额前卷毛。 “有时觉得你这副神经兮兮的模样,倒也蠢得挺可爱。” 那一瞬银时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愣愣盯着她看,见她唇角斜勾,笑得痞气十足。 卧槽原先想都不敢想啊,女王大人在夸自己啊啊啊啊……不对,这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她那语气分明就是在评价有趣的宠物或者玩具吧?她始终不肯把他当成可以列入考虑范围的优秀男人啊! 没关系,她不考虑,他就强行洗脑。 “所以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银时严肃问道,“也就是说,你同意和我试交往了?” “做梦。” “……” 第73章 十二一见血准得出事 事实证明十二的情感防线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攻陷的,无论再怎么见缝插针转弯抹角,她依旧立场稳定唯一口径,从不让某人称心如意。 坂田银时是可靠的男人?自己和他的“未婚妻”有相似之处?两人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对她而言,以上全部都是不能更荒唐的命题。 好吧谈恋爱这种不太重要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下面来继续报道复仇者监狱观光旅行团的现状。 神乐饿得前胸贴后背,趴在地上做蚯蚓状不安分地四处蠕动,到后来连新八都看不下去了:“你在干嘛?难道是cos软体生物吗?” “你个眼镜仔懂什么,这是在压迫胃部神经,能让我暂时忘记没吃晚饭的事实!” “……你们夜兔族的大胃怎么压迫都没用的,还是趁早放弃吧。” 岂料就在这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忽然听得十二自言自语道:“天不亡我。” 正在试图用洞爷湖凿墙的银时闻言回头,神情又惊又喜:“你想到好办法了?” “办法倒是没想到,不过……”她慢慢从怀里取出了一根香烟,“真巧,居然还剩最后一根,谁有火?” “谁都没有!” 她古怪地瞥他一眼:“你的木刀不能钻木取火么?” “……” “你取不取?” 四个字的威胁最可怕,某位银色卷毛登时泄气,哭丧着一张脸蹲到墙角去钻木了。 神乐抬头,眼神晶亮:“十二姐,你抽烟的原理是不是像大力水手吃菠菜一样,能够迸发出摧毁这座牢房的力量?” 十二微笑:“倒也没那么大本事,就是等我抽完这根烟之后,会出现一些奇妙的转机而已。” “哇哦,什么转机?” “估计等我抽完烟,云雀就能找到这里了。” “原来十二姐你早已经算准了,好棒的说!” 新八:“不,她那只是随口胡扯的吧?完全是寄希望于可能性极低的事情啊!刚才明明还说应该靠自己出去才行的!” 十二淡定回应:“我收回刚才的话,就目前判断,还是依靠云雀拿地图来救援比较符合现实。” “……” 说话间,见银时那边突然有了动静,微弱的火星摇晃几下,紧接着听到他急切喊道:“赶紧赶紧,要不一会儿又灭了!” 十二叼着烟凑过去,烟丝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燃烧起来,直至冒出袅袅雾气,她抬头,恰逢银时俯身想把洞爷湖捡起来,结果好巧不巧,他的嘴唇冷不防碰上了她的侧脸,从神乐新八的角度来看,分明就是银时故意低下头去亲了十二。 “哎呀哎呀,银酱好主动的说!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我说阿银,你操之过急了啊……”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银时和十二诡异对视着,他突然想到之前十二临走时把抽过的半截烟塞给自己的一幕,不禁有些尴尬失措。 “我想……这是个误会……”但愿下一秒她不会挥刀砍下来。 十二突然往他脸上吹了口烟,眉梢微挑似笑非笑:“误会什么?诶,你脸红了啊。” “瞎说!我一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红什么脸!” “哦那当我看错了吧。”她显然并没把方才的意外当回事儿,看向他的眼神略带着调侃意味,“我还以为你又想起自己的未婚妻,导致春心萌动了呢。” “能不能别用‘春心萌动’这种奇怪词汇?”也不知那句话莫名戳中了哪里,银时心情一瞬间低落起来,他闷闷转过身去,抱着洞爷湖沉声道,“除了长相,你可是跟她一点也不像。” 十二倒仿佛被勾起了兴致:“什么地方不像?” “你是厮混久了的女流氓,她是个天真开朗的软妹子——有机会你可以去翻看新八收藏的杂志,里面画的全都是那种类型。” “喂好端端干嘛提我收藏的杂志!我收藏杂志招你惹你了?”总是躺枪的新八不高兴了,“而且‘天真开朗’‘软妹’之类真是你摸着良心想出的形容词吗?!” 须知原来的十二也不过就是披着呆萌外衣的大杀器而已啊。 十二没有再问下去,她沉默片刻,当即持刀起身,走过去很仔细抚摸着粗糙的墙壁表面,似乎在琢磨什么。 银时忍不住出声提醒:“并非什么东西都能拿刀劈开的,你那把刀又不是推土机。” “就算不劈开还可以撬开,你能不能安静点?”她的指尖一路滑过墙壁,最终在角落某处停下来,“事先声明,我也不知道拆了这面墙,后面还有些什么机关,只能说试试看。” 神乐为她摇旗呐喊:“无条件支持十二姐!如果能直达复仇者监狱的饭堂就更好了!” “能麻烦你先打消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吗?”新八双手护头神色严峻,“阿银,建议你还是提前做些措施比较好,我怀疑十二要搞出的动静比较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但见十二用刀尖沿墙上的纹路刻出了一道缝隙,她站在原地思忖半晌,蓦然毫无征兆地将手指贴近刀刃划开了一条口子,随即把不断渗出的鲜血滴进缝隙,那画面诡异,像极了神秘部落进行的祭祀仪式。 参照以往的记忆,银时明白,只要十二一见血,那就意味着她将放大招了,而她但凡一放大招,不闹出点可怕动静是不可能的。 听得神乐奇道:“好厉害的说,十二姐的血能融化墙壁!” 果然,被十二血液沾染的砖墙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软化迹象,正缓慢向內塌陷——这简直比王水一类的化学试剂还神奇啊! “所以十二你准备把这面墙都分解掉……” “你是白痴?”十二回过头来横了银时一眼,“你看我的血够涂满这面墙么?” “……” “看好了,不过是创造个着力点罢了。” 话音未落,她已将刀锋深深没入墙面之中,而后后退一步凌空跃起,用脚狠狠向下蹬在了刀柄。金光四溢,她反手拔刀就势横斩,竟然真的如己所言,将半面墙壁硬生生给撬开了。 那一瞬爆发的力量堪比炸药,石屑飞溅震耳欲聋,然而更戏剧化的事情还在后面,正当十二想要一鼓作气冲出监牢时,抬眸便见一股汹涌的水流自对面奔腾而来,霎时就灌满了整个空间。 “……噢,抱歉了诸位,这里好像和水牢那边是通着的。” “为什么你能用这么淡定的语气来解释?”银时几欲抓狂,“也就是说非但没逃出去反而还被淹了是吗?!” 十二屛住呼吸,很有耐心地把墙上剩余的青砖一块一块扒下来,以开拓更宽敞的道路:“那又怎么样,你们难道不会游泳?” “会倒是会一点啦……” “那你还废什么话?” “……” 被无情剥夺话语权的银时一手拖着神乐,一手拖着新八,憋屈到极点地往前游着——刚才分析的果然没错,只要十二见血,倒霉的绝对是他们。 游到一半时十二突然停了下来,她示意他们暂时别动,自己则一本正经侧耳倾听。 “有人过来了。” “复仇者么?” “好像是自己人。” 言毕,旁边的一面墙应声坍塌,墙后出现了云雀的身影,而他还背着昏睡的六道骸。 十二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是挺漂亮的……”银时从水下伸出手,艰难地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过在夸奖那些废话之前,能先把这堆石头搬开吗?砸我脚了。” 第74章 唤醒记忆是件体力活 大部队终于成功会师,进而一路连游带跑横冲直撞,云雀那双浮萍拐使得出神入化暂且不提,加之后来清醒过来的六道骸开启了幻术技能,总算是蒙过复仇者追击,令一群人顺利逃出了生天。 当然,经银时事后分析,复仇者很可能是忙着整修被破坏的监狱,根本没闲工夫搭理他们了——不过也还有一种靠谱的猜想,那就是作者写劫狱场面写累了,要求他们强行胜利,好赶紧继续情节…… 是夜,云雀的私人基地。 草壁哲矢惊讶看着神乐以风卷残云的气势,独自扫荡全桌饭菜,那只烤鸡在两分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叫人望而生畏。 “那个……神乐小姐你还要添饭么?” 神乐在新八示意“矜持点矜持点”的眼神中,轻咳一声作淑女状认真道:“不用添了,把饭锅直接拿来吧。” 众人:“……” 饭后所有人都聚在房间里研究六道骸,据说他是因为在水牢里泡得太久了导致留了点后遗症需要静养,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人都救出来了,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银时之前在真选组驻地是见过六道骸的,但现在看上去依旧觉得对方的凤梨头很不顺眼——头上那一簇叶子可以剪掉吗?身后的大辫子可以编成麻花吗?哎呀强迫症都要犯了…… 新八慢吞吞推了一下刚配的新眼镜,小声提醒:“阿银,你瞎想归瞎想,最好还是别把心理活动说出来吧。” “啊?我说出来了吗?” 新八神乐一齐点头。 “……”银时无语回头,正看见坐在窗前的十二点着烟,半倚半靠45度角仰望天空,十足忧郁文艺的模样,“诶,你在酝酿什么感情呢?” 十二弹了弹烟灰,幽幽叹了口气:“每当在这样月朗风清的夜里,都不禁让我产生一丝伤感,从而想起许多不得不沉思的事情。” 内心没来由地一跳,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别着急,慢慢回忆。” 卧槽这可是里程碑式的进展啊!要克制住喜悦的心情! “我想起了,从前的某个人,离我很近又很远。”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还做什么诗! 银时感觉自己很有种高歌一曲的冲动,人生啊果真到处是奇迹,譬如说现在,十二抽根烟的工夫,就开启了通往过去的大门。 然后他就听见十二一字一句道:“在这鬼地方也见不着神威那小崽子,万一我回去之后他找着了别的女孩怎么办?那就不好玩了。” “……都告诉你别总沉浸在养成游戏中了!回到现实来可以吗?!” 新八连忙就近抱住他大腿,这才勉强打消了他上前和十二拼命的念头:“阿银你先冷静,十二会这样想也正常……” “哪里正常了?” 神乐在旁边忿忿道:“我迟早要把混蛋老哥给整治了的说,省得他成天总惦记着勾引十二姐。” “不,神乐,你得先搞清楚是谁勾引谁的问题。”新八懊恼叹气,试图转移话题,“话说十二,难道你就不担心十七和十九吗?” “他俩又没跟我们一起来,我担心什么?”十二把烟头当暗器甩进银时刚刚端起的茶杯里,而后在后者哀怨的眼神中取出软布开始例行擦刀,“就算没有我,他俩也能应付封斩的日常活动,再说了,没有我这个电灯泡,他俩关系说不定就更好了呢。” 神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双手捂嘴:“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总觉得十七和十九那家伙才是真爱,十九喜欢十二姐根本就是幌子的说!” 新八暗戳戳瞄她一眼:“你是不是又看什么奇怪的杂志了?这种离奇的观念可要不得啊。” “闭嘴!喜欢大胸妹的眼镜宅男居然还说我!” “喜欢大胸妹怎么了?那是少年正常的追求和爱好!” 银时严肃补充一句:“也是青年正常的追求和爱好。” “如果再在我的地盘上谈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别怪我咬杀你们。”云雀从门外气势森然地走进来,细长凤眼厉光毕现,“另外,你们好像该回彭格列基地去了。” “说到这我倒是想起来了。”尽管被下逐客令的不是自己,但十二却是第一个往外走的,“之前谈好的两百万,他们好像还没付款。”言毕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而带着魅惑笑意的男声,蓦然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屋中尴尬的气氛。 “kufufufu~看来那个丫头失忆了啊。” 距床最近的神乐登时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去瞪着始作俑者:“合着你没睡啊?下次出声打个招呼!” 六道骸的脸色仍显苍白,可精神状态却出奇得好,大概这就是八卦的力量:“一下子从十六七岁变成了与我们同龄,而且还把从前的事情都忘记了,这到底是谁的功劳?” “那并不重要。”云雀淡声回答,“重要的是她现在战斗力更强了,甚合我意。” “喂喂喂注意措辞,什么叫甚合你意啊?”银时顿时不高兴了,“说得俨然像她是你什么人似的。” “我对她没兴趣。” 神乐嘟囔着:“是对十二姐没兴趣,还是压根对女人没兴趣……”话没说完就被新八按住了脑袋。 “都说过别再受那些杂志漫画的荼毒了!” 银时轻哼一声:“你最好没兴趣,有兴趣我还得找你算账呢,你以为武士的未婚妻是能随便染指的?” “你说这话,就意味着做好被咬杀的准备了。” “须知我的洞爷湖也不是吃素的。” 银发男人那双暗红眼眸惯常看上去懒洋洋的,但说这句话时却莫名有锐光掠过,他一向只在十二面前才显得分外不着调,但刻在骨子里那份自信和骄傲,却仿佛与生俱来。 云雀沉默许久,终是饶有兴致轻勾唇角:“或许可以找机会和你较量一下,看看你和当初那位橙发外星人到底谁更强一些。” 他所说的橙发外星人,毫无疑问就是神威。 “kufufufu~这么快就把战书都下好了?”六道骸支撑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环着双臂看向银时,“然而比起和云雀恭弥较量,我相信你一定更关心小丫头恢复记忆的问题。” 银时猛抬头:“你有好办法?” “只能说随便尝试而已,毕竟我也不晓得她脑子坏掉的根源在哪里。” 至于根源么,自然是时空侦察局造的孽。 银时也明白,让十二现在就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风系晶石的碎片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集齐,但是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哪怕是帮她记起来百分之一呢,但凡她有点印象,都不至于像如今这样不配合他的工作。 如果时间能重来的话,他也盼着回到刚刚重逢的那刻,自己必定谨言慎行谦和有礼,誓要挽回她对他极度不良的第一印象。 ……不过也就是想想了。 “你就试试吧,人生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见鬼了呢。” “kufufufu~会有副作用也说不定哦。” 神乐奇道:“十二姐会变傻么?” “那倒不至于,我到时会开启幻境还原一些她曾经历过的事情,看能不能刺激到她。”六道骸如是道,“但中途她若是情绪失控之类的,可能会产生比较严重的破坏性,你们肯定要倒霉。” 万事屋三人组:“……” 无妨,反正倒霉倒霉着,也就习惯了。 * 对于“十二过去有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这一命题,银时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为此他试图征求两位盟友的意见,谁知经过新八和神乐紧急讨论,最终得出的答案是“高杉晋助的裸.体”。 “都给我面壁思过去!” “喂,银酱,我们说的是事实,你不能逃避问题啊。”神乐老气横秋地叹息着,“姓高杉的男人只要一出现,十二姐的眼神就永远定在他身上转也转不开,她可是有透视技巧的说!” “……” 新八神补刀:“而且你也知道,十二那时没事儿就躲在房间里画高杉,还喜欢玩高杉的cos,这种执念多强烈啊,要说有印象那也肯定是来自高杉!” “所以银桑我注定就是一炮灰男二号吗?” “怎么会呢?”神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十七小哥那种暖男才是典型男二号吧?或者是十九小哥那种面冷心热的类型。” 新八兢兢业业再度补刀:“换个角度讲,土方先生也和十二传了很久的绯闻,而神乐他哥也有着和十二相处愉快的一段经历……” “够了!你们到底想表达什么!” 神乐很鄙夷地瞅他一眼:“鉴于银酱你太没用,顶多就是个领便当的男n号,或者是一直阻碍女主角追求幸福的□□老爹!” “我都忘记爸爸这梗儿了,你现在居然又提起来了?!” “kufufufu~原来坂田先生竟是十二的养父吗?”始终在旁边看热闹的六道骸此刻终于开口笑道,“按照你们给出的信息,所谓的时空穿越,我也大体了解了——准确而言,要唤醒这个世界的十二对原先世界的记忆,最好是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因此我建议把父女情深这一段也编进去。” 银时无力扶额:“为什么我有种你要编出家庭伦理剧的感觉?” 六道骸简单整理了一下方才关于万事屋三人的叙述,顿了一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朝一日要把幻术用在这种地方,还真是没想过呢。” “什么都尝试一点,人生就更丰富多彩一点。” “kufufufu~有道理。” 然后当天夜里,本来打算就近借宿在彭格列基地的十二,接到了必须马上回到云雀私人基地的电话。 正当她纳闷推开基地大门的一瞬,眼前景象光影骤变,直到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内。 怎么着?这是又穿越了? “坂田银时你是不是活腻了?滚出来。” “哎呀,这么对爸爸说话可不礼貌。”天然卷死鱼眼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懒洋洋放下停留在鼻孔里的手指,“虽然咱俩并无血缘关系,但再怎么说我也辛苦养育了你二十几年……” “所以你是想说自己已经四十五岁了是么?”十二的手指不动声色抚了一下刀锋,这是她要砍人的前兆,“父女y什么的,玩起来很爽?” 银时呵呵笑起来:“你在开爸爸玩笑吗?” “好吧我最后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告诉我这里是哪?” “万事屋,你理想的梦中家园。” “我梦中从不曾出现过如此简陋的地方。” 俩人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忽听门外传来了神乐的声音:“银酱,我把十二姐的男朋友带回来见家长了!” 话音未落,就见神乐一袭高开叉性感旗袍骑在……对,确实是骑在拴着铁链的总悟背上,而她旁边还站着西装革履的定春…… 而新八挽着寺门通的胳膊紧随其后,前者推了推眼镜,很自然地介绍道:“阿银,这就是我上次和你提到过的阿通小姐,我们就要订婚了。” 银时夸张地拊掌大笑:“好啊,看到你们这些孩子都成家了,我也就放心了——十二,接下来就差你了。” “请岳父大人不用担心,十二的终身幸福包在我身上。”高杉手持烟管倚在门口,抬眸间笑意邪魅,“在我毁灭掉这黑暗的世界之前,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娶十二为妻。” 十二缓缓将刀锋抬起:“这风骚矮子什么时候来的?介不介意我血溅民房?” “其实我也不太同意这门婚事,毕竟追十二姐的人太多,总该举办个选拔赛的说!”神乐一脚踩着总悟的脑袋,神色严肃做沉思状,“我那混蛋老哥昨天还特别致电,说想把春雨第七师团作为聘礼呢!” 新八赞同地点头:“其实土方先生也准备买下整座蛋黄酱生产厂来向十二求婚。” 银时冷哼:“无论是谁都必须过我这当爸爸的考核,先登记!” 十二感觉现场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氛,似乎大家都在自己说自己的,表面上像是在讨论她的问题,但实际上并没有人在听她讲话。 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意识到,自己貌似陷入了某种□□纵的状况。 既然这样,就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了。 比如……先揍个人看看会发生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飞起一脚,正中身后银时的鼻梁,同时拔刀就势横斩,将万事屋的墙壁劈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四周环境蓦然猛烈震动起来,空气中出现微妙的扭曲波动,待她收刀重新望去,视线中又恢复了云雀基地的布景。 新八神乐六道骸他们都站在不远处,神色各异,而在她的面前,银时正躺在地上鼻血长流。 “这么多人,怎么就非得揍我啊……” 十二意味难明地叹了口气:“有你在,我还揍别人干什么。” “……” 第75章 危险来临请做好准备 对于神乐和新八暗地里贿赂六道骸,要求对方给自己加戏,譬如□□总悟或是和阿通恋爱的事情,银时表示极度愤慨。 “所以你俩是把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情景,全都带到幻境中过瘾去了是吗?!” “反正是幻术制造出来的假象,我俩也不吃亏的说。”神乐笑嘻嘻道,“不像银酱你坚持真人上阵,最后还惨遭□□。” “拜托你注意一下措辞!”银时怒道,“我倒是想被她□□,你问问她乐意吗?” 新八:“所以你关注的重点在这里么?你果然是个潜在的抖m是么阿银?” “我能不能顺便问一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十二不知从哪里寻摸了一盒烟,取出一支熟练点燃,于袅袅烟雾中眯着眼睛看他们,“不过凤梨君的实力还是很可观的,须知原先根本没有谁能用障眼法瞒过我。” 六道骸微笑:“不要随便给人起外号。” “但我对你刚下病床就陪着这群神经病胡闹的行为表示质疑。” “kufufufu~因为我觉得一些事情你有回忆起来的必要。” “抱歉,我不曾忘记任何事情,或许你们认为我长得很像某个女人,但很可惜我不是她。”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银时他们全都把自己当成失了忆的故人(本来就是),然而她可没心思总陪他们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计划无效,挫败感迅速席卷了银时全身,他用衣袖擦着鼻血垂头丧气道:“你认为不是就不是吧,今晚权当看了场电影,别太介意。” “有一点我倒是很满意。” “……啥?” 十二叼着烟淡定转向神乐:“关于神威要求婚的设定我很喜欢,如果将来有一天他当真和你联系了,告诉他不需要春雨第七师团,他自己嫁过来就好了。” “好的十二姐我记住了!” “记住个p!”银时捶地怒吼,“我也可以拿万事屋当聘礼有什么了不起!” 十二冷笑:“可是从方才幻境中的画面分析,你的产业并不值钱——比你的节操还不值钱。” 神乐义正辞严地反驳:“不可能!万事屋怎么会一文不值!” 某位天然卷:“……” “难道事先预设的重点都没有一丝用处么?”新八小声嘟囔着,“阿银这个便宜老爹白白挨了一顿打,高杉先生的出场更是完全被忽视——十二唯一感兴趣的只有神威啊!” “所以才说银酱是男n号,而我老哥属于男配逆袭的情节,这一点倒是遗传了我家的良好基因。” “……不,我并不觉得你们家有关于恋爱的良好基因。” 大概是感觉和他们站在大厅里闲扯太丢脸了吧,六道骸很自然地转身准备回房休养生息,十二紧随其后,顺便把燃尽的烟头弹进垃圾桶。谁知就当他们将要转弯的时候,忽见基地大门被打开,紧接着外面出现了云雀挺拔的身影。 “等等。” 谁也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不过两人还是很配合地停住了脚步。 “有事儿啊?” “kufufufu~莫非这大晚上还能有让人兴奋起来的事情么?” 云雀面无表情冷声道:“我想你会感兴趣的,对于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 “听你话中深意,似乎是老朋友了?” 两人平静对视着,极其默契地同时念出一个名字:白兰。 “白兰?”万事屋三人组面面相觑,神色均有些诡异。 他们当然记得那个白发紫眸,总是不走寻常路的奇怪男人,当时就是他一直陪在十九旁边助纣为虐,还因此给他们增添了不少麻烦。 十二若有所思环视一圈:“看来你们都认识这个人,只有我一头雾水啊。” “你也认识……吧?”新八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脑袋短路了,于是话尾就变成了滑稽的问句。 “无所谓,反正是有架打了呗?”她摆出一副“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的姿态,语气轻松得仿佛要去参加婚礼宴席,“这倒是个好消息。” “只有你才会觉得双方开战是好消息吧……”典型战斗狂的思维。 听得云雀道:“沢田纲吉让我们去彭格列基地参加会议。” 六道骸抬眸瞥他:“你答应了?” “我不参加草食动物的集会,所以回来了。” “kufufufu~我们不妨削点水果,用视频接收一下他们的会议情况。” “正合我意。” * 于是接下来是一群人类似茶话会的视频会议时间。 不知纲吉此刻作何感想,他那边接到刚回来的里包恩的指示,正在火急火燎地商议对策,可视频这边却是一丝紧张气氛也没有。 云雀在擦拭浮萍拐,六道骸在发呆,十二叼烟仰望天花板,而万事屋三人组……他们在做水果沙拉。 瞧瞧自己的家族成员和编外盟友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纲吉身为家族领导者当然不能抱怨些有的没的,他要用宽厚而博大的胸怀容纳对方,所以当他凑近摄像头时,屏幕上便出现了那张亘古不变的、眉清目秀的诚恳脸。 “关于白兰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吧?” 结果云雀和六道骸还没说什么,银时他们已然兴致颇高地应和起来:“听说了听说了,早就想揍那小子了。” “……” “放心吧,这次肯定要一雪前耻的说!” “kufufufu~看来你对此持疑惑态度啊,沢田纲吉。”六道骸低声笑道,“事实上,除了我和云雀恭弥,白兰也参与了那次时空旅行,并和这些人发生了一些恩怨——如果你要求证,可以去问彩虹之子威尔帝。” 他和云雀虽然没有参与那一次和十九的战斗,后来却也从十二口中得知了一些情况,从银时三人摩拳擦掌的状态上判断,估计白兰也曾让他们吃了不小的亏。 “我并没有怀疑各位的意思,然而……”纲吉略显为难,“迄今为止,十二和坂田先生他们还没有指环和匣兵器,这在战斗中难免被动。” 神乐虚心求教:“指环是订婚指环吗?难道说你们这个世界只有已婚人士才能参加战斗?拜托啊这对纯洁少女太不公平的说!” “……” “你脑洞开的太大了!”新八嫌丢人地捂住了她的嘴,“没看见彭格列核心成员每个人手上都戴着吗?那应该是战斗武器之类的东西。” “哦战斗武器啊,我有的说!”神乐指了指不远处的紫伞,“不过它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能填充子弹。” 纲吉觉得和他们沟通实在太尴尬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武器在实战中可能不太占优势,毕竟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银时奇道:“什么雷?” “……当我没说。” 云雀突然淡定回了一句:“这个家伙不是草食动物,没有匣兵器也能应付。”他指的是十二。 十二漫不经心扫了屏幕一眼:“神乐我来保护,新八戴在谁脸上都可以,多简单的事。” “什么叫‘戴在谁脸上都可以’?你真当我只是一副眼镜啊?!” “不是一副,难道还能是两副?” 银时用水果刀敲桌子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还有银桑我呢?采访一下,你是希望保护我还是更希望被我保护?” 十二呈面瘫状转向屏幕上的纲吉:“至于这个天然卷,你就不用管他了,死在战场也没关系,权当为社会做贡献。” “……” 第76章 彩虹之子我要最帅的 密鲁菲奥雷家族正式盯上了彩虹之子的成员,据说可乐尼洛和玛蒙之前已经遭到了袭击,不过总算侥幸逃出生天,没让对方得逞。 如今整个城市上方都布满了对彩虹之子身体机能有严重损害的非7的3次方射线,可见白兰的行动效率。当年他来到十年前的世界,想要将彭格列第十代家族摧毁在萌芽状态,不料遇到了时空侦察局的阻拦,如今一切步入正轨,彭格列第十代成员大有赶超前辈的气势,遇强则强,他决定带领更加强大的密鲁菲奥雷家族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心愿,即重建世界秩序。 所以说,每个平行世界都得有那么几个中二病。 里包恩目前由于身体状况无法走出基地,他和纲吉商量着,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其他彩虹之子的生命安全,这就需要大家各自行动明确分工,因此谁负责谁也得认真考虑。 纲吉是个倡导民主自由的boss,本着谦逊礼让的原则,他决定先询问一下十二的意见。 “你那时和彩虹之子的成员们都很熟悉,挑选起来并不是难事吧?” “我哪里熟悉了?”十二面无表情,“我一个也不认识。” “……抱歉我又忘记了。” 她没搭理他,迅速浏览一圈桌上的照片,最终从里面取了一张夹在指间:“选个最帅的,就是他了。” 那照片上的人留着如墨长发,穿红色对襟马褂,赫然便是中国武道家风。 神乐在旁大惊小怪:“这个小孩儿长得和云雀恭弥好像的说!” 纲吉低声道:“如果彩虹之子当初没有受诅咒,风现在的年龄应该都能当你父亲了,神乐小姐。” “我老爹是秃头。” “……”试问这二者有什么必然联系? 十二道:“这副装扮和神威倒有几分相似,看着顺眼。” 她这人最大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看着顺眼、听着顺耳、吃着顺嘴、用着顺手……全由着性子来。而这次的选择也是显而易见的,即以公谋私,在这种地方逮不着神威,干脆就找个差不多的过眼瘾。 银时自然看不惯,经过大脑0.001秒的紧急处理,他毅然决然将手往桌上一拍:“那就这么定了,我和十二一起去保护这红衣服的!” “谁跟你定了?” “人多好办事儿,你不用不好意思的。” 十二似笑非笑:“不跟着我能死么?” “能死啊。”银时再一次把厚颜无耻四字发挥到了新境界,用欠抽的表情讲着更欠抽的情话,“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安全感,你汉子般的精神完美抚慰了我脆弱的心灵……噢!别踹脸!” 十二帅气收腿,俯身系好长靴上的鞋带,拿着照片和地址转身出了门:“你们慢聊,我先找人去了。” 新八和神乐本来也想跟上去的,谁知中途被山本拦下了:“非常抱歉,由于我们的成员大多被派往危险系数最高的彩虹之子住处,史卡鲁目前除了蓝波就没有其他人保护了——阿纲的意思是,蓝波年纪太小恐怕会出状况,希望两位能与他随行。” “说什么呐?”神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人家也还是年轻小姑娘的说,新八还是个纯情处.男呢!” “住口!这种事情有必要单独强调吗?!” 山本尴尬笑着:“可是神乐小姐很明显身经百战实力出众,有你在我们也能踏实一些。” 神乐闻言立刻来劲儿了:“哎呀你怎么知道人家身经百战实力出众?安啦有我在,绝对把蓝波那个小鬼保护好!” 新八:“你这立场还真坚定……” “那么接下来就要麻烦诸位了。”纲吉一锤定音,“成员之间记得保持联系,随时掌握彼此情况。” “我们是没有问题啊第十代。”狱寺道,“不过十二那家伙,她能好好保管对讲器么?”说不定在半路就嫌弃太碍事而直接拆了。 纲吉愣了一下犹豫着回答:“不是还有坂田先生么?两个人相互协作总能保险的。” 神乐原本都走到门口了,听了这句话回身笑道:“那你就别惦记着了,银酱一定比十二姐更不靠谱,他或许能在战斗中临时撤退去吃拉面呢。” “……” 某位boss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质疑。 * 某处萧条的街道,一幢毫不起眼的房屋。 房屋的主人是风,据说这里之前经过了威尔帝的特殊改造,从而使非7的3次方射线不致照射进来,而且因位置偏僻,似乎也没有被白兰列为侦查重点。 换句话说,这里暂时是安全的,难怪纲吉放心只派十二和银时来——当然,即使不安全,有这俩人也足够了。 “你们好像不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 “啊,不是,凑热闹的而已。” 肩头的小猴子灵巧跳到一旁,风端起茶壶,给对面两人各自满斟一杯,而后抬眸温和地看向十二:“你不认得我了?” 平心而论十二对他很有好感,她觉得这人仙风道骨,身上那分世外高人的气场,纵然是如今稚嫩的外表也难以磨灭,大约高手之间,总难免产生惺惺相惜的情绪。 “彭格列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记得他们,可我确实都是初次见面。” “也罢,那我们就不谈这一话题了。”风微笑道,“很感谢你们能来这一趟。” “举手之劳,不必太过介意。” “密鲁菲奥雷家族带着致命的气势,若说举手之劳,未免言过其实。” 他说的是事实,毕竟白兰带领家族精英气势汹汹而来,可想而知,对方必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银时沉声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来了,无论致命与否都要完成沢田的嘱托,所以我和她都会尽力的。” 他难得如此认认真真回答某个问题,从十二的角度望去,那样淡然又不失坚毅的轮廓竟破天荒的有些惑人,全然没有素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 她抿唇不语,神情却已属默认。 风略一颔首:“多谢。” 屋中一时静寂,直至十二的对讲器中传来新八的声音。 “阿银,十二,听到请回话。” “听到了,讲。” “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提醒你们一下千万别把对讲器拆了,知道它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在新八说废话的同时,还能听到对讲器那边不间断传来神乐中气十足的喊声:“抓住那只章鱼别让它跑了!今天晚饭就做章鱼烧!” 然后是史卡鲁近乎抓狂的抗议:“你们俩小鬼快放开我的匣兵器!我真的要揍人了!” “真是罗嗦!你这只章鱼不是可以肢体再生吗?砍掉一点点又有什么了不起!” “这是原则问题!你们简直是无视我彩虹之子的威严!” “再多嘴就把你丢到棚子外面去,让射线射死你!” 听到后来连“射死你”这种限制级言辞都出现了,十二果断关掉了对讲器。 “他们玩得挺欢乐,应该是没状况。” 银时若有所思望向窗外:“按照这里目前情形判断,似乎也不太可能出现状况……诶?” 话音未落,但见两道金光以肉眼难以辨识的速度从天而降,猛地在视线中幻化开一片灼目的混沌景象。 地面强烈震动,飞沙走石,房屋转瞬间就被轰塌了一半,关键时刻银时扯着风敏捷退到了墙角,可十二由于距离过近,直接被房屋残骸砸在了下面,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十二——!” 刹那间的变故来不及救援,银时本能地大吼出声,他提着洞爷湖冲到废墟跟前,咬牙切齿想要徒手把那些尖利碎石挖开——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纵然是十二,被这样压在下面也决计伤得不轻。 然而他在心急火燎着,门外却陡然传来了悠闲自得的谈话声。 “诶,哥,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十二的名字。” “不太可能,十二没道理和黑名单上的目标人物住在一起,那不成同居了。” “毕竟她前段日子一直爱好于养成游戏,彩虹之子目前的形态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那刚才那声凄厉惨叫怎么解释?莫非咱们把十二砸在底下了?” “……” 着竹纹和服的马尾青年不紧不慢进屋,狂拽酷炫的风衣青年跟在后面,当两人看到正疯狂挖掘的银时那一瞬,双方都呆愣了。 半晌,终于是十七最先反应过来,试探性问道:“那个……我俩该不是真的把十二砸了吧?” 银时用洞爷湖支撑着脑袋,眼神有点茫然:“啊……好像是……” “……赶紧救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三个男人你推我搡准备往深处开挖时,废墟中忽见金芒耀目,刀刃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十二和服上的大红蝴蝶振翅欲飞,稳稳落在三人中间。 “等你们平了这块地,我早去地狱转一圈了。”她长袖一甩拂过刀锋,抬眸间笑意阴森,“二位,这笔糊涂账回去再算。” 十七十九:“……哦。” 第77章 人生如戏靠的是演技 经过十七十九的简短截说,十二和银时大致明白了他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其实就是被时空显示器波及了,莫名其妙穿越到了白兰所在地,然后又莫名其妙被白兰好吃好喝招待一通,最后莫名其妙帮对方来打架了。 “白兰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我们两个似的,还问起了你,可是我和十七哥都对他毫无印象。” “彭格列的人也都认识我,这种事就和见鬼了一样,只有我一头雾水。”十二意味难明地叹了口气,“算了,先说正事,好不容易才见面,你们是准备跟我回去,还是继续在白兰那里耗着?” 十九略显迟疑:“你不考虑和我们一起帮助白兰吗?” “那是不可能的,我跟彭格列有约定,若此时背叛,对不起良心。” “我们也答应了白兰。”十七为难摇头,“倒戈相向的事情有违道义,即使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 三人相对沉默,银时无言半晌,转身看向这半天都没什么存在感的风。 “诶,风先生,再怎么说他们现在也是为了要不要杀你的问题在讨论,你不打算发表点意见么?” 风盘膝坐在墙角,那里是唯一不会被射线照到的地方,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出情绪,语气却依旧淡然平和:“希望二位能明白,白兰现在所做的是在破坏世界的守恒秩序,他若是随心所愿了,就意味着很多无辜者将要为此送命——就算两位不愿背叛他,看在十二的面子上,至少可以佯装被俘不予参战,自此不再和白兰正面交锋,也就罢了。” 十二赞同点头:“是个好主意,你们俩也不用做什么,我的钱足够养活你们。” “……被妹子包养是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儿么?” “就你废话多。”她乜了十九一眼,“反正人你们是不能杀的,要么打赢我,要么乖乖装死被我拖走。” 十七和十九都是有原则的人,所谓的原则即“十二讲的话都是正确的,就算出现分歧也要马上纠正轨迹”,所以他俩毅然决定抛弃白兰投入彭格列怀抱(好像哪里不对)。 银时随手将洞爷湖扛在肩上:“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象征性演一场戏给……” “给谁?” “给你们后面那人看。” 十九警惕回头,见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幻骑士正俯冲下来,稳稳落在面目全非的屋前。 “你们难道还没有搞定吗?南面围攻彩虹之子可乐尼洛和玛蒙的成员遭遇了强敌,正在等我们去救援呢!” “告诉他们,没时间。” “……” 十九冷哼,突然持剑朝十二迎面砍去:“这个美丽的女人太难对付,她成功激发了我的斗志!” “话是这样说不过你为什么要夸她?” “我也是。”十七微笑,“今天不把这个智慧的女人搞定,我是哪里也不会去的。” 幻骑士脸色铁青:“还有你,能把多余的形容词去掉吗?” 十二闻言呵呵一笑,暗地里示意两兄弟到街上去打,以免殃及风的安全,同时气势十足扬声喝道:“看你们这俩文武双全的臭小子往哪跑!” 三个人你来我往,刀剑枪三种兵器光芒耀目,招式很绚丽动作很优美,但偏偏谁也不伤谁,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跳集体华尔兹。 ……这仨不是在战斗,他们是要恋爱了。 银时感觉这场不需要排练的闹剧并没有自己什么事,所以他决定先把面前最碍眼的家伙清理掉。 “你,说你呢,姓甚名谁报上来。” “无名鼠辈有什么资格询问我的名讳?”幻骑士阴鸷的眼底隐有狰狞光影浮现,“姑且先取你性命,再去搞定那个嚣张的丫头!” 话音刚落,两人周围的环境骤变,宛如被关进了某种密闭空间——这便是幻骑士的幻术使然。 银时沉下脸色,他隐约有种不详预感,这种预感在他看到对方展现出四刀流的技能之后,变得愈发强烈。 纲吉之前说得没错,指环和匣兵器是这个世界战斗的重要方式,而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在面对装备齐全的对手时,吃亏是必然的结果。 但纵使如此,他也依然坚持和对方周旋了数百回合未落下风,直至幻骑士发起狠来,刀上的雾之火炎骤然亮起,于错身间将洞爷湖拦腰斩断。 雾之火炎虽然硬度较低,斩金截铁却也绰绰有余了,更何况是一把木刀。 失去武器的银时反应敏捷向后疾掠,却冷不防被匣兵器海牛所制造的局部幻境所遮迷了视线,不过是刹那间的停顿,待视线重归清明,左肩已被利刃贯穿。 “没有火炎的支持还能战斗到如此程度,也算优秀,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眼看着幻骑士自上而下准备给他致命一击,银时咬牙用空手接白刃,后退数步勉强撑住,鲜血顿时就顺着掌心汩汩流下。 说不疼那是骗人的。 “十二啊你再不赶紧进来这里就要死人啦——!”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怎么就叫出十二的名字了,又是怎么有那么大的信心,觉得她一定能闯进来。然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由幻术制造的空间猛烈震动,下一秒已经被御魂十二夜强行劈开。 十二的身影凭空闪现在幻骑士面前,刀锋冷峭,燃起的金色利芒一瞬盖过了雾之火炎的紫光。 “谁允许你动这个男人了?”罡风拂过长发,她如墨深沉的左眼凌厉无端,“除了我,谁动谁死。” 一如很久以前,过去的她在鬼兵队船上喊出的那句“别他妈动小银子”,异曲同工。 ——那个男人的死活当真特别重要么? ——对,重要得很。 十九曾如是问,她曾如是答。 忘记了吗?自然是忘记了。记忆全失,却不妨重来一遍。 雷霆一击,幻骑士堪堪躲过要害,岂料那道半月形光幕直逼匣兵器,海牛连防御的机会都没有就在一阵惨嚎中化为无形。他惊骇回眸,听得沧啷啷金属碎裂的声音,自己的四把刀已被御魂十二夜震成碎片。 彭格列家族居然有这么强的女人,原先却为何得不到半点消息…… 可惜他没有时间弄清这种问题了,锋利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干脆利落将他拦腰斩作两截。眼底残留的最后影像,是银发女人唇畔恣意张扬的一抹笑,仿佛睥睨众生。 “下次换把好用的刀吧,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她一甩刀上血迹平静转身,随手扯下腰带朝银时走去,宽大的和服愈发在风中飞舞起来。 银时吓了一跳:“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你先冷静,我觉得咱俩都应该事先做一做功课……哎呦!”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再胡思乱想就把你阉了。”十二动作麻利地给他把伤口扎好,中途还恶劣地故意发力,然后看他倒吸凉气的模样笑道,“怎么着?刚才不还挺逞英雄的么,现在知道疼了?” “……你这对待伤员也太不温柔了!” “不是我你早交待在这了,还好意思说。”她将目光转向他被划出道道血痕的手,那是方才挖掘房屋废墟时留下的痕迹,“喂,另外,下次要挖石头也找副铁锹吧傻子。” 银时抬眸看她一眼:“当时哪里来得及?我以为你快被压死了。” “你吼的声音百米开外都听得见,大惊小怪,难道我会这么容易□□掉?” “我相信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但是……”语调毫无征兆地放低,他抬手覆上被她包扎好的伤口,略显无奈道,“万一呢?” 万一出现意外呢?他并不想做那样的赌注。 他曾经也觉得那个叫作坂田十二姬的少女所向披靡,只要她在就有着逆转局势的可能性,可她终究是扛起长刀毅然赴死,只留给他执拗的背影,生离,而后诀别。 同样的悲伤,谁又想经历第二次? 十二静默半晌,终是平静回身道:“走吧,带着风先生回彭格列基地。” 其实她并未提起,在听到银时几欲破音喊出自己的名字时,灵魂深处的某个地方,似乎产生了共鸣。 她产生了一种错觉,是不是曾经也感受过他如此撕心裂肺的呼唤,但却不知在哪,也不知为何。 废墟中,演技爆发的十七和十九仍敬业地躺在地上装死,见两人走过来这才起身,各自掸了掸灰尘示意可以撤退了。 “十二你放心,我俩回去自罚一顿晚餐,权当给你赔罪。” “晚餐什么的倒是不重要,我只惦记着封斩怎么办,咱仨现在都穿越了,谁接管组织?被吞并了谁负责?” 十七温声道:“自有得力成员暂时代替你的位置,十九教出来的手下,不会出状况的。” “没错。”十九颇为自负地点头,“而且封斩基地有紧急防御系统,关键时刻能保全大局,谁也攻不进来。” “……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银时在一旁忍不住吐槽:“你这当老大的,平时究竟在管些什么?” 十二习惯性点燃一支烟,于烟雾缭绕中高贵冷艳地回答:“门面担当听没听说过?他俩赚钱养家,我貌美如花——顺便砍人。” “……” 正当四人胡扯完毕,研究着怎么把风安全护送回去时,银时的对讲器又响了,里面传来新八抓狂的呐喊声。 “十二的对讲器出什么问题了?阿银你在吗?!” “唔,在啊。” “我们正在赶往南面根据地的路上,据说那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请求支援!” 银时面无表情抬头,对十二道:“叫你俩兄弟护送风先生吧,咱俩去一趟南面。” “干嘛去?” “熬粥去。” 第78章 真六弔花是种什么花 事情是这样的,十二和银时走到半路遇到了新八、神乐和蓝波,当机立断让三人先把史卡鲁送回基地,表示南面群殴有他们俩就够了。 结果神乐三人前脚刚离开,银毛二人组就遇上了拦路堵截的对手(也有可能是偶遇),还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一头青色长发样貌阴柔的男人稳稳从天而降,身后还跟着个蓝发大眼的漂亮姑娘,对方摆好架势也不主动攻击,就这么笑吟吟看过来,轻视之意显而易见。 “二位这是要到哪里去呢?” 银时很认真地回答他:“去往美好的明天。” “……”蓝发少女撅着嘴看向队友,“桔梗,这个家伙我不喜欢,先杀他好不好?” “哈哼~别着急么铃兰。”桔梗微微笑着,很好脾气的样子,“毕竟客观来讲,叫十二的女人威胁性会更大一些,毕竟那个男人连武器都没有呢。” “你看不起谁啊你?”银时闻言不高兴了,“真正的武士即使是赤手空拳也能对抗敌人,不信就来试试看!” 十二诡异地看他一眼:“真的?那我可不管你了。” “……该管还是要管一下的。” “这男人不好对付,劝你待会儿站在我后面。” 这句话她刻意压低了音量,语气略显凝重,银时一下子紧张起来:“我能感觉出来杀气没错,不过当真已经强大到让你害怕的程度了?” 十二无奈摆了摆手:“那倒不至于,就是他的发色和十九太像,我担心自己下不去手。” “别尽说些奇怪的话啊!你这联想力也太丰富了吧?!” “唉,其实也是,十九比他好看得不是一星半点,你看那眼影涂的,妖里妖气的德性。” “所以咱俩先把男的解决了,小女孩太可爱下不去手啊。” “真巧,我偏偏就都下得去手。” 正当俩人一本正经讨论些无聊话题的时候,铃兰鼓着两腮再度开口抱怨:“桔梗,他们目中无人的样子很讨厌诶!” “哈哼~那是因为他们还没做好死的觉悟。” “原先在十年前没能杀掉那个女人,这次一定要成功回去向白兰报喜!” “为什么满世界都是假装认识我的人?真不爽。”十二把烟头掐灭,突然随手在刀身上一抹,但见布满符咒纹路的刀锋瞬间一分为二,就那么奇迹般分离出了一柄新的御魂十二夜,她抬手递给银时,“喏,只要我在你百米之内,这把刀你就始终能用。” 银时谨慎问道:“有副作用么?” “有啊。”她轻描淡写一颔首,“刀是关联主人的,无论哪一方受伤,另一方都得跟着遭罪。” “……” 也就是说什么都不能输了。 听得铃兰娇喝一声:“受死吧!”话音未落,她的右手已变成一把锋利刀刃,带着水波状的光芒欺近身前。 十二挥刀格挡,红唇轻挑笑道:“就这点温柔的力道,不知道还以为你爱上姐姐我了呢。” “少废话!” “可惜姐姐现在对飞机场小萝莉没兴趣了,尤其是傲娇型的。” “你有什么好骄傲的?十年前还不一样也是个没胸没屁股的死丫头!”铃兰那双水蓝色眼睛瞬间瞪大,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今天就让我以真六弔花的名义制裁你!” 十二叹息:“真六弔花是什么花?劝你下次换一句开场白,或许效果更佳——诶,你的项链我喜欢,回去送给小神乐倒是不错。”她指的是对方脖子上挂的、不规则形状的水晶吊坠。 “这是白兰送的,觊觎者死!” 两个女人陷入了长久混战,到后来只见红蓝幻影交织,连身形都难以分辨了。 诚然,银时这边也不太乐观。 尽管身上带伤状态不佳,且面对超自然的对手极其的不占上风,他却偏偏有种遇强则强的能力,以致拖着桔梗几乎有了战成平局的苗头。 ……不过怎么可能真的战成平局。 持有云之玛雷指环的桔梗瞬间开启匣兵器,但见无数狰狞的迅猛龙头接连不断从地底涌出,增值速度惊人,很快就连成一片青绿色的海洋。 “哈哼~虽说你的战斗力量很令我叹服,但是很遗憾,这并不能成为我手下留情的理由。” “在战局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下任何结论都为时过早。”银时颇为狼狈地躲避着迅猛龙的撕咬,语气却毫不示弱,“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武士道为何物的!”言毕持刀横斩,连续砍断周围十余只龙头,鲜血飞溅。 桔梗冷笑:“我对那样愚蠢的理念不感兴趣,这世界强者才为尊。” 就当银时向后疾掠想要退出包围圈时,另一只潜藏已久的迅猛龙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咆哮一声露出尖利牙齿,登时咬在他完好的左手臂,血流如注。 与此同时听得十二闷哼,她的左臂衣袖亦迅速被血染透,原本被压制的铃兰找到反击机会,一刀砍在她右腿——自然,银时的右腿也因此中招了。 十二的反应速度绝对是百里挑一,千钧一发之际,她毅然抽身而退,转身将银时扑出十米远,这才堪堪躲过了迅猛龙进一步的攻击。 “现在见识到御魂十二夜的邪门之处了?” “……生死关头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啊!就好像你不会被波及一样!” “在那之前,你该思考一下咱俩现在是什么状况。” 被疼痛刺激的神经骤然清醒,银时这才发觉,两人在落地的刹那就被禁锢在了一个被水色充满的结界中,而且随着结界的不断缩小,窒息感和压迫感也在分秒增加。 铃兰笑眯眯降落在面前,眼底隐有得意之色划过:“怎么样?这次知道厉害了?很可惜呢,你们在躲开桔梗攻击的同时就已经进入到了我的美杜莎防御壁内部,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呐!” “美……美杜莎防御壁?”银时全身都难以动弹,很快就连说话都困难了,“这是什么……鬼招式……” “你们不妨把它看作是充满雨之炎的泳池咯~雨之炎是镇静,能让所有分子都瞬间静止,所以呢……”铃兰银铃般笑起来,“你们死到临头啦!” 十二始终闭着眼睛,此时终于缓缓睁开,左眼中逐渐扩散开丝丝血红的纹路,观之骇人。 “太天真了,你这种规则束缚不了我。” “……诶?” 银时手中的复制版长刀蓦然与御魂十二夜合二为一,他惊骇发现十二受伤手臂的鲜血正在疯狂向刀身涌去,锋刃饮血直至鲜红,而后以十二所在之地为圆心,猛地燃起冲天烈焰,宛如九霄碎裂的金芒,气势浩荡。 铃兰的结界瞬时分崩离析,桔梗的迅猛龙来不及收回便已被灼烧作无边飞灰。 “赶紧跑。”按理说刚才还在耍帅,现在却说这种丧志气的话不太合适,但十二是个理智的女人,在不确定对方还有什么绝招之前,唯有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她可没必要玩拼死抗争那一套。 当然,临走前她也没忘顺手把铃兰颈间的吊坠拽走。 御魂十二夜变身高级滑板,载着两人一路狂奔,蹭蹭冒火光,其速度堪比道奇战斧。 真不知这把刀如此十项全能。 由于银时俩手臂全废了,外带瘸了一条腿,所以为了保证平衡,只能由剩下一条好手臂的十二搂着他向前行进。 她身上犹带着战斗过后浓烈的血腥味,但这也掩盖不住女孩儿家与生俱来的清雅香气,闻得银时心旷神怡,加之身后的波涛汹涌一直蹭着他,他简直有种自己撞上桃花运的错觉,一时间连伤口有多疼都忘了。 “十二啊……” “说。” “你搂我搂得这么紧,会让我很困扰的。”他要矜持,矜持。 十二冷哼:“不搂紧点你就摔下去了,当然你要是这么盼望着我也能成全你。” “……” 她突然把攥在掌心的吊坠塞给他:“把这个收好,回去给神乐戴着玩吧,她上次还说羡慕京子的项链,正好。” 距离南面可乐尼洛和玛蒙的所在地越来越近,几乎可以听到嘈杂的打斗声以及看见五颜六色的火炎映亮半边天,银时收回目光纳闷低头,盯着手上的吊坠发呆。 无色透明的水晶微微泛着亮光,那感觉……很奇怪。 “这真的只是个吊坠?” 话音刚落,腕间的时空显示器光华大盛,瞬间把两人笼罩在内,一切征兆都和先前离开封斩基地的时候一模一样。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银时想的是—— 卧槽要穿越也不事先打个招呼!这回又要挨揍了! 第79章 赤红之瞳世界欢迎你 当银时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全身绑满纱布躺在了陌生房间里,旁边一位绿发绿眸的清秀少年正若有所思盯着他看。 “醒了啊先生?” “……在闲聊之前我能先问一句么,这里是哪?”他总得了解一下自己又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少年一耸肩:“nightraid暗杀部队的根据地,喏,你和你同伴一起晕倒在我们门口,正好被雷欧奈大姐捡回来了。” 捡回来了……银时猛地坐起身来,赤着脚就要往外跑:“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人呢,现在在哪?” “你说那个银发美女么?”少年意味深长地指了指门外,“在大厅。” 银时“哦”了一声继续向前,同时也不忘随口问道:“小哥你怎么称呼?” “拉伯克,你呢?” “坂田银时。”言毕身影已消失在走廊转弯。 银时发现自从与十二重逢之后,自己就莫名其妙患上了妄想症,譬如他总觉得十二会出什么状况,嘴上说着“那女人没问题没问题”,可心底却会禁不住犯嘀咕,好像稍一疏忽对方就要消失不见一样。 不过当他踏进nightraid会议厅的一瞬间,这种荒唐念头就烟消云散了。 十二正在和暗杀部队的成员们聚众打牌,长腿一叠香烟一叼,快活似神仙,压根看不出是伤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的人。 自来熟真是可怕的事情。 “来了啊?解释解释呗。”她听到脚步声后转过头来,看着他似笑非笑,“捡个吊坠都能穿越,你是准备带着我环球旅行呢?” 银时顿感一阵凉意直冲头顶:“这属于不可控力,我操纵不了,否则我也不希望在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混战的时候突然临阵脱逃。” “因此你是想告诉我,我们目前非但没回到最初的地方,反而又要在完全陌生的领域重新适应了?” “……” 这时坐在对面那位很明显是boss的短发女人开了口,大概是黑色眼罩和机械手臂的缘故吧,她看上去很有几分杀伐果断的英气:“抱歉打扰一下,原来两位是时空旅行者吗?” 十二淡声道:“听起来是不错的称呼,娜洁希坦小姐,不过我没那么高级,顶多是被人拐骗了。” 银时在旁汗颜:“具体原因如果你想知道,我事后可以找机会慢慢讲给你听……所以你先把刀放下好吗?咱们有话好商量!” “时空转换之类,在帝国也并不是个荒唐的命题吧?”叫作雷欧奈的金发熟女大咧咧把手里的扑克牌一扔,向后靠在椅背上悠然接口,“我记得在帝具的介绍书中就有一种名为香格里拉的时空类帝具,包括艾斯黛丝的必杀技‘摩诃钵特摩’,也是可以冻结时间的。” 艾斯黛丝?好像是曾经在真选组驻地搞过袭击的抖s女将军? 不过鉴于十二全不记得了,提起也没用,银时选择了自动屏蔽。 “真不好意思,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旁边留着飞机头的、名叫布雷德的壮男扬眉笑道:“听不懂也没关系,兄弟,无非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而已,我想经过历练你就会明白的——我会帮你适应。” 银时被他那暗示性质极强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异样顿生,又见角落里那个棕发绿眸的少年一个劲儿在使眼色,这才终于确定了猜想:感情这位大哥是gay……要不要这么搞笑啊! “好吧那不重要,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诸位有没有看到我的其他同伴?” 双马尾的粉毛少女玛茵随口答道:“没有,拉伯就只捡回了你们俩——话说boss,把这两个陌生人留在nightraid的驻地真的靠谱吗?” 娜洁希坦点燃一根香烟,帅气抬手示意:“十二和我们都是打过牌的交情了,怎么能算陌生呢?” “那能说明问题吗?!” “说实话我不太了解你们帝国的形势,不过如果有需要的话,暗杀我也很在行。”十二倾身过去,轻佻妩媚地朝娜洁希坦伸出纤纤两指,“来亲爱的,借根烟。” 娜洁希坦把烟当成暗器甩出去,前者稳稳接住,并由着她帮自己点火,俩人于烟雾中相视一笑,居然非常默契。 目睹这一切的拉伯克登时脸就耷拉下来了,须知他喜欢自家boss好多年,甚至放弃了少爷的身份从军就为与她并肩,结果还没追到手呢,人家却和一同样胸大气场足的美女眉来眼去,情敌不分性别,还有人活路么? “喂,坂田先生,你同伴在勾搭我喜欢的姑娘啊。” “我也不爽着呢。”银时黑着脸道,“因为我喜欢的姑娘在勾搭你喜欢的姑娘。” “……” 说话间忽听门外脚步响,黑发红瞳的少女扛着长刀走进来,身后还拖着一只死掉多时的巨型野猪。 “来个人帮忙收拾了,希尔你来。” 始终一言不发在《治疗天然呆一百问》的旗袍少女闻言推了下眼镜,不紧不慢准备过来,中途却被玛茵拦住:“赤瞳你忙糊涂啦,希尔这家务能力还能宰猪?” “这种事还是我来。”十二斜叼着烟打量了一下猎物,手腕陡然翻转,长刀于半空中掠过一道利光,动作熟练,三下五除二将野猪去皮剔骨,变成了一堆整整齐齐的肉排,“有调料吗?我对烧烤类比较感兴趣。” nightraid全体成员均竖起大拇指,对这一生存技能表示赞叹。 赤瞳严肃点头:“我也喜欢烧烤。”然后又低头看向她手中的御魂十二夜,“好刀。” “你的也是好刀,有名字吗?” “一斩必杀·村雨。” 那边的雷欧奈夸张叫起来:“把帝具名字都告诉人家了,这回想放他们走也不行了!” 银时诡异地看了她一眼:“谁要走了?本来也没想走。” 在没确定神乐一行人具体位置之前,他和十二总要先找个落脚点,更何况下一枚晶石碎片还不知道在哪里。 这剧情简直是烦死人了。 * 是夜,临时和布雷德睡在同一间屋子的银时不胜骚扰,面对某位大哥热情似火的言语攻势以及上手技能,他表示压力山大。 “那个……你不考虑早点睡觉嘛?” “睡觉?”布雷德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暧昧起来,目光有意无意扫向他的胸肌,“我看你现在手上腿上还有伤,贸然同睡会不会……” “我说的是各睡各的!”银时登时抓狂,“你平时不是和塔兹米关系很好吗?找他去啊!” 布雷德叹息:“塔兹米年纪太小,我琢磨着或许应该给他个寻找真爱的机会,万一他喜欢的是女孩儿呢……” “不用琢磨他肯定喜欢女孩儿!银桑我喜欢的也是女孩儿!” “你是不是喜欢十二啊?”布雷德满脸八卦笑容,“不过很遗憾,我们猜想十二是要和娜杰塔在一起了,毕竟娜杰塔这么多年拒绝过不少追求者,没准在性取向的方面比较偏向于身材好的美丽女人。” 银时再也受不了他毫无根据的碎碎念,当即面无表情起身,披上外套拉开窗子跳了出去:“……大哥你先睡,我出去透透气。” 话说,要是十二最后真跟nightraid的女首领恋爱了,他这属于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怀着这样古怪的念头,他在山崖边遇到了本次舆论的当事人十二女士。 “诶?” “诶什么诶,大半夜失眠出来抽根烟难道不正常吗?”十二的和服在风中猎猎飞舞,她懒洋洋转头看着他,金眸在月光下亮得出奇,“怎么,被gay大哥折腾得睡不着觉了?” 银时无力扶额:“拜托你别瞎给人家起外号,还有什么叫‘被折腾得睡不着觉’,很容易想歪的好吗?” 她笑了一声:“那算了,我们换个话题——用不着担心神乐新八,他们现在肯定和我兄弟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你当我是你,能傻到那种程度?” “……” 十二缓缓呼出一口烟雾,半眯着眼睛望向远方:“上次穿越十七哥和十九没和我们在同一位置,所以他俩被传送到了另外的地方,而这次穿越只有你我地点相同——由此可见,他们四个当时都在彭格列基地,应该是一起的。” 银时佩服于她缜密的思维,其实这并不难分析,只是通常当局者迷,关心则乱。 “如果他们四个在一起,那应该是比较保险的。” “对,所以你最好还是想办法保全自己,毕竟你是伤员。” “……你不也是么?” 十二满脸嘲讽神色:“只要我右手还能持刀,别人就近不了我的身,而你却连最基本的兵器都没有了。” 某位天然卷挫败感骤起,蹲在地上不说话了。 直到她再度开口唤他:“坂田银时。” “啊,你说。” “虽然有些事问出来也没意义,不过……如果你有所隐瞒,我还是会产生阉了你的冲动。”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讲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究竟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带我穿越,你应该给个说法。” 银时怔然半晌,终是打消了编造借口的想法,只低声回了一句:“要收集某样东西。” “像吊坠上水晶一样的那种?” “嗯,那只是其中一枚。” 她略一蹙眉:“用处何在?” “可以……帮我找回一个重要的人。” “是你的未婚妻吧?”她若有所思,“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我还真是没见过实例。” 银时一瞬不瞬注视着她,语速缓慢却掷地有声:“我想,我能做到的。” “那么把我和两位兄弟牵扯进来,也在计划之中?” “我很抱歉,只能说你们是计划中必经的一步,或者……”他颓然叹了口气,“就算我出于私心,想把你当成她多看几眼吧。” 那一刻他的眼底写满往昔追忆,是悔恨也是遗憾,看惯了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十二最受不了就是他突如其来的感伤,仿佛这个男人天生就不该和“感伤”两字扯上关系似的。 “……也罢,骗都被你骗来了,等回去再算账也不迟。”她沉默许久,终于轻哼一声,“看来你未婚妻的死对你打击不小,该不会是你造成的吧?” “不是,但我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连句道别也没说出口。” “……” 银时将目光转向御魂十二夜,刀锋寂冷,倒映出他沉静的眉眼:“这么长的一把刀,直接从她心口穿过去,血流遍地,她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难道都不会疼么?” ——有时当真觉得,能遇见你们简直不可思议。 那时的十二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犹记她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临转身前还在笑着,然后那笑容就变成了多少次他午夜梦回时都难以抹去的痕迹。 他想要保护的人,想要坚持的事,无论再过多久也不会改变,但只有十二,只有那个爱穿藏蓝洋装、有双绚丽金眸的小丫头,用死亡把他的自信和骄傲摧毁得半分不剩。 即使是坂田银时,即使曾经是战无不胜的白夜叉,也有挽回不了的人。不管是当年亲手杀了恩师,还是如今亲眼目睹喜欢的女人自裁,都是注定的结局。 所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都要努力将她抢回来。 然而记忆被拉回现实,面前仍旧是20十二那张美艳绝伦的脸,熟悉又陌生。 “你总保持着这副表情,会让我有种你马上就要哭了的错觉。”鬼使神差的,她掐灭仍冒火光的烟头,居然抬手揉了一把他的银色卷毛,“看来你和那姑娘感情很好,能受得了你,她也真不容易。” “她不喜欢我。” “……不是你未婚妻么?” 银时挎着脸道:“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信了,她一直把我当兄弟来着——性质跟你和十七十九一样。” 十二面无表情四处寻找,想捡起刚才丢掉的烟头戳他脸上:“我到底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你讲废话,该死的。” “……” “白痴,回去睡觉了,今后没准还得靠给nightraid打工来交房租呢。”她横他一眼,起身朝来时道路走去,“另外,等你手养得差不多了,上街去重新挑一件兵器吧,横竖我的刀是不能再借给你用了。” 银时沉声应着,又下意识问了一句:“到时候你陪我去?” 她脚步微顿,而后依然头也不回加快了速度,语气从容。 “可以。” 第80章 有一种被包养的美感 在驻地呆得时间越久,就越能发现nightraid这个暗杀组织的不同之处——除了效忠革命军,履行杀手的应尽职责之外,他们的业余生活也非常丰富。 抛开聚众赌博(娜洁希坦牵头)、偷窥美女出浴(拉伯专属)、一起练武带沐浴(布雷德最爱)之类的日常活动不谈,诸如三三两两玩换装y这种事情也很常见,当然也都是在女成员们那里才会发生——连十二都没能免俗被带进了恶趣味的深沟。 单是那天下午,银时就看见十二在玛茵和雷欧奈的强迫下换了四五套风格迥异的衣服,女仆装、猫耳装、女生校服、性感比基尼……最重要的是,十二到后来仿佛产生了浓厚兴趣,自己也玩得不亦乐乎。 他原本也是在旁边拉伯克“身材真好啊”的感慨下津津有味过了把眼瘾而已,然而在十二换好最后一套衣服从里屋出来,并表示近几天就准备穿这套行头出去招摇过市时,他几乎愣住。 那是一件藏蓝色的精致洋装,裙摆像花一样绽开,衬着她修长白皙的两条美腿,颈间的玫瑰领结鲜红欲滴,满头银色长发尽数披散,御姐气场收敛,莫名就多了几分熟悉的可爱气息。 是的,仿佛见到了从前的坂田十二姬。 听得塔兹米小声道:“坂田大哥好像看傻了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拉伯克促狭地笑着,“毕竟这身洋装太适合十二了,玛茵好眼光。” 玛茵得意地竖起大拇指:“那当然,须知希尔平日的服装搭配都是我负责呢!” 说话间十二已经走过来,抬手在银时眼前晃了晃,好笑问道:“怎么,不认识了?” “……”银时不着痕迹地揉了揉眼睛,装作若无其事一耸肩,“没有啊,在这坐了快一下午,我是困了。” “那走吧,上街随便转转,正好要去给你挑兵器。” “啊,也是好主意。” 拉伯克在一旁颇为无语:“满大街都张贴着nightraid成员的通缉令,也就只有你俩能说出‘随便转转’这种话了。” “我俩又没被通缉,怕什么。”银时懒洋洋瞥他一眼,“况且就凭我这张正直善良的脸,会有人觉得我是杀手吗?” “请原谅我并没有看出‘正直善良’四个字……” 娜洁希坦顺手扔给十二一个削好皮的苹果,看对方稳稳接住后问道:“今晚夜袭有任务的,你们不跟着熟悉一下流程么?” “应该能够赶回来吧?”十二优雅却效率满分地把苹果啃了干净,而后很自然地用银时衣袖擦手,“如果到时候没见着我俩就不必等了,下次再熟悉也行,或者不熟悉直接上阵也无所谓。” “你这么随心所欲的杀手也真是少见……” 赤瞳淡声道:“还是小心谨慎微妙,毕竟你们两个不是帝具持有者,在任何时候都缺少保障。” 的确,当初是皇帝召集了全世界最顶级的匠师们,使用传说中超级危险的物种作为素材,加上奥利哈刚之类的稀有金属和大量失传的秘术,开发出四十八件无法复制的武器,并称之为“帝具”,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强悍的四十八件兵型魔兽。毋庸置疑,若碰上帝具持有者,吃亏是必然的。 “我不会吃亏的。”十二从容答道,“我的刀虽然不能归于帝具之中,却也绝非破铜烂铁。” 论实际威力,她的刀、十七的剑和十九的枪都属于神器般的存在,尽管没有和帝具真正较量过,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希尔小心翼翼指了下银时:“那么坂田先生呢?他好像没有很厉害的防身兵器……” “可他有我跟着,所以也不会出状况。” 潜台词是:我罩着他。 银时莫名就有了种抱到大腿的快感。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驻地,背影悠闲自在得仿佛是要去上街购物……哦,忘记了,本来也就是要去上街购物。 玛茵懊恼地扶额叹气:“boss,我就是看他俩不靠谱啊!” “换作别人也许我会觉得不可靠,但是……”娜洁希坦淡定摇头,“若是十二说这种话,我却认为可以相信。” “为什么啊?” 雷欧奈在旁笑道:“呐,十二身上有种强烈的杀气,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之辈,你不能因为她身材太好就忽略重点啊。” “喂大姐你不要含沙射影!身材好了不起啊?” “还有坂田银时,也不是个简单的男人。”布雷德严肃道,“他一定是有故事的人,而且……很容易让人产生征服欲。” “……不,你说这话会令人想歪。” 娜洁希坦道:“不管怎样,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主角的光环)。” “好吧,既然boss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他们吧。” “还有,今晚的刺杀任务就拜托你和希尔了,玛茵。” “了解。” * 帝都街道旁,一家招牌简陋的兵器铺。 银时站在门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转过头去问十二:“你有钱么?” “有啊。”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是吧?我记得你那两百万都存放在云雀恭弥的私人基地了,而且就算你随身携带,到这个世界也不一定能流通啊。” 十二轻挑唇角,像是嘲讽他从未清醒过的智商:“那两百万我自然是没带来,但是我能典当物品啊。” “……你把御魂十二夜给当出去了?!” “除非我傻疯了。”她白他一眼,随手拍了拍腰间,“总扛着御魂十二夜太显眼,我把它恢复成一般佩刀的大小了。” “哦,那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 “我把发带当了。” 银时惊诧莫名:“典当行现在是可以刷脸了吗?老板居然连你的发带也回收?”该不是想泡她吧! 十二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更加怜悯了:“有点见识行么?我那条发带是十九专门订制的,每隔一厘米就嵌着赛尔星球的特产银钻,无论在哪都是极品,换点钱不是问题。” 卧槽平时只觉得她那条鲜红发带随风招展比较骚包,谁知道居然还是奢侈品?! 银时正震精着……哦不,是震惊着呢,结果又听得她理所当然道:“等以后再缺钱,还可以拆了刀柄上的流苏去当,那是用洛梵星球生产的金线编成的,联结处是迪迦星球的限量版日蚀珍珠。”【具体图片资料请参展本文文案上的十二人设】 “……”他真的很想跪倒在她面前大喊“土豪咱俩做朋友”! 不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包养了真的合适吗? 十二没搭理他此刻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心理活动,只饶有兴致地进铺子实地考察每一件兵器,时不时向旁边的店主询问着什么。 “那个……十二啊,随便挑一件就行,用不着太麻烦。” “你以为这是开玩笑的?带件破铜烂铁在身上,还不如赤手空拳直接认输,省得被帝具持有者一击致命。” 大约是听到了“帝具”这一敏感词吧,店主似乎被勾起了什么往事一般感慨道:“世人皆说帝具威力无穷,可笑我这卖兵器的,却连帝具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银时颇感无奈:“见到那玩意儿说不准就要倒霉了,还是安安心心做生意吧老伯。” “那你们见过吗?说来听听也好。” “我们没见过。”他睁着眼睛讲瞎话的本领一向高超,“只是听说帝具认主,普通人是驾驭不了的。” 店主一拍额头恍然道:“你这话倒提醒我了,我仓库里还存着一件旧兵器,是把不中用的木刀,可每次想把它扔掉总有遭电击的感觉——它会不会也是也是帝具啊?” 十二面无表情:“是不是帝具这很难说,毕竟帝具也不至于到处都能找着,但如果是木刀……这个男人应该有兴趣。” 平心而论,用了那么多年的洞爷湖,尽管杀伤力低于同类兵刃,但银时对木刀总有种微妙的依赖感,所以当他看见仓库中那把与洞爷湖相似度高达99%的木刀时,其兴奋程度可想而知。 “就是它了!” 店主原本还想提醒银时小心电击之类的,谁知却看见后者轻轻松松就把木刀挂在了腰间,压根没受半点损伤,不禁纳闷。 “难道只有我才动不了这把刀?” 十二不着痕迹碰了下刀柄,强烈的电击感顿时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疼痛莫名,她轻咳一声,平静取钱交给店主,比店内最贵一把刀的标价还要高些。 “也许是静电引起的,或者当时正有毒虫趴在刀上咬了你,巧合罢了。”她如是胡诌道,“不管如何刀是好刀,我同伴既然相中了,那就要它吧。” 店主稀里糊涂点着头,目送两人转身离去,一面感慨着富人真多,为了把破刀也至于给这么多钱。 殊不知十二却晓得,己方捡了大便宜。 “这把刀戾气极重,不出意外的话,是好东西。” 露天咖啡厅中,银时借着斗篷的掩护,用买来的十字锥在刀柄刻下了“洞爷湖”三字,他抬起头,对她的看法表示赞同:“从只有我能驾驭这方面而言,它应该离帝具的标准很近了。” “但你却并不了解该怎么用它。”十二对自己被刀排斥的事情颇为介怀,不禁啜着咖啡乜他一眼,“等你研究透了再说吧。” “这次还要多谢你。” “我只是负责花钱罢了。” 银时似乎还想多说点什么,不过很快就被远处传来的沉重马蹄声吸引了注意力,他疑惑地回身望去,眼神却陡然凝住。 “那是……艾斯黛丝吧?” 一队骑兵转瞬已至近前,为首那位穿帝*服、拥有冰蓝发色和眸色的女将军英姿飒爽,始终目不斜视高傲地看着前方,浑身都散发出压迫性质的强大气场,正是曾经闯入真选组驻地的恐怖角色。 “你认识她?” 银时如梦方醒慌忙低下头,生怕被艾斯黛丝发现:“你也赶紧挡着脸!这女人很邪门的,被她认出来就完蛋了!” 十二秀眉微蹙,不过也并未多问,转而用咖啡杯遮在了面前:“你才是最邪门的,哪个世界都有熟人。” 眼看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逐渐没入地平线,艾斯黛丝总算带着士兵绝尘而去,两人这才从座位上起身,准备沿来时道路回返。 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预感,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恐怕不会太简单。 第81章 从未见过此等大型犬 按理说银时和十二依照原路返回就好了,绝不致再碰到什么麻烦事,可他俩偏偏就从中途发现了端倪——有一队人马正匆匆朝郊外的小树林赶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nightraid今晚有任务要完成,那边的小树林似乎是必经之路,万一和这群士兵相遇就糟糕了。 又或者说,这队士兵原本就是去增援的? “有点不太妙啊,会不会是遭到埋伏了?” “这种事儿是应该过去瞧瞧的。”十二叹了口气,“但希望只是虚惊一场,毕竟我现在挺饿了。” “……” 两人以低调路过的姿态,脚步未停终于抢在了那群士兵的前面,黯淡月光透过茂密枝叶洒在树林小径,莫名渲染出几分阴森幽冷的气氛。 许久没察觉异常动静,正当他们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对方只是例常巡逻时,突兀的连环枪声骤然响起,惊起了栖息的林中飞鸟。 “在前面!” 十二比银时的速度稍快,却在看清前方情况的一瞬间猛地顿住,银时收势不及,直接撞在了她身上。 “怎么了?!” 大概是他的嗓门过高,交战双方齐齐转头望向这边,他这才发现原来希尔和玛茵都在,而敌人却是个棕发大眼的可爱姑娘——当然,前提是忽略她旁边那只犬牙交错、口水横流的巨型野狗。 卧槽他先前以为定春就已经够大只了,这只狗居然达到了定春的十倍有余,怪兽吗?! “坂田!十二!”玛茵提着南瓜炮台急切道,“这个女人的帝具太邪门,你们小心!” 帝具?十二蓦然沉下脸色,腰间长刀应和手指张开的幅度,迅速恢复了流光溢彩的正常状态。 “呵呵,来帮手了吗?”棕发少女沉声冷笑,“只可惜邪恶终究战胜不了正义,你们今晚都要成为小比的食物!” “少废话,报上名来。”十二淡声道,“免得作者切换称呼不方便。” “你也该记住杀你之人的姓名,赛琉·尤比基塔斯!” 话音未落,密集的子弹已迎面而至。 御魂十二夜在面前撑起屏障,银时看了她一眼,转身飞快向玛茵那边奔去,现在他俩莫名就有了种奇异的默契,分工明确无需多言,都很清楚自己将要负责什么。 于是场上的局面就变成了玛茵和银时对付帝具小比,希尔和十二围攻少女赛琉。 血光飞溅,下一秒希尔的帝具万物两断·消魂已经干脆剪掉了赛琉的两条手臂,赛琉凄惨嚎叫着倒地,一双美丽的褐色眼眸却充满了扭曲的仇恨,仿佛用眼神就可以把对方消灭殆尽。 “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了吗?真是太可笑了,小比!” 希尔再度高举剪刀,想要一击毙命,须知只要帝具持有者被杀,那只犬型帝具自然会停止攻击。 然而赛琉的偷袭却显然更快一步,随着枪声响起,希尔右肩已然开了一个刺目血洞。 彼时十二尚隔着一段距离,没来得及出手救援,她惊讶看着坐在血泊中的赛琉张着嘴,枪管从口中探出来,仍在冒着丝丝热气——这种武器藏匿方法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希尔后退!” “你才要后退!”听得银时抓狂大吼,“那只狗过去了!” 十二猛然抬头,只觉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帝具小比已经近在咫尺,暗红色的犬目观之叫人心底生寒,犬牙锋利如刃,而被银时和玛茵砍掉的部□□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纤长五指收拢,她足尖一点凌空跃起,挥刀横斩,金色光芒贯穿了小比的半个身体,几乎将其斜着劈开。 ……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仅仅是暂时延缓对方的攻击罢了。 希尔捂着伤口退到她身旁,狼狈低声道:“帝具的核心如果不被破坏,这个怪物就能无限再生,我们应付不了。” 照目前情势而言,帝具杀不死,赛琉又被帝具严密保护着,己方陷入了完全被动的状态。 说话间银时已经赶到,下意识挡在了十二前面:“我说战友们,这样下去有可能全军覆没啊,与其冒着生命危险寻找什么帝具核心,不如先撤退再做打算。” “我同意。”玛茵耷拉着受伤的手臂,神色灰暗,“南瓜炮台无法给予对方致命的伤害,而我在近身暴击方面又不在行……啊!”她突然闪身躲开,原来是小比自我修复成功,继续投入到了捕猎晚餐的作战行动中。 听得赛琉尖声大笑,近乎疯癫:“很好小比!发挥你的实力把这群邪恶的拥护者全部吃掉吧!” 仿佛是接收到了她的指令,从小比喉咙中(虽然并找不到它的喉咙在哪)忽然发出了呜呜的低吼声,紧接着它身体极度膨胀,血丝迸现,一时间竟有了遮天蔽月的气势。 毋庸置疑,那副好牙口绝对能把四个人同时咬碎。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要不要听?”十二也不晓得自己在此时为什么突然想要冷幽默一下,“刚才我和坂田银时看见增援士兵了,估计再有个两三分钟就能赶到,咱们估计认输都不一定留得下活口。” 其余三人:“……” 银时的木刀自下而上用力砍断小比的狗腿,粘腻血液霎时喷满了衣裳,他咬牙,眉眼间凭空生出几分狠劲儿:“这我挡着,你们从后面绕路逃吧。” 玛茵急道:“那不就相当于送死么!” “他死不了。”十二动作熟练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很难想象她在这样的危险关头居然还有闲心,“我也留下。” 银时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回应他的视线,却很自然抬手把他脑袋扒拉了回去,俊俏面容平静如水,透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这个女人,无论何时都有种蔑视天地的气势。 “我们一起。”希尔把剪刀往地上一戳,沾满血迹的镜片折射出一道寒光,“我的帝具可以掩护大家……”话没说完就被十二强行按倒在地,子弹擦着脸颊飞过去。 小比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夹杂着赛琉失心疯般的大笑。 “我不喜欢那女孩的眼神。”十二低声道,“一定没有人教过她,正义和邪恶,很多时候是没有明确界限的。” “如果她有一天明白了,会比现在更痛苦也说不定。”银时未置可否地一笑,“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旁边的玛茵会意,不顾手臂疼痛提起南瓜炮台雷霆一击,趁骑在小比身上的赛琉躲避时,希尔使出了帝具绝招:x之剪·*。 在灼目白光一瞬暴起的刹那,十二隐约看到了从远处赶来增援的帝国士兵们,视线被尽数遮蔽,她抬手示意银时他们向后退,自己则将御魂十二夜的刀刃深深没入地面。 金色纹路以刀身为□□,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很快就覆盖了整片树林,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增援的士兵。 “以吾之名,御魂九天外,十二寒月夜。” 光芒陡然蹿至十米高,化作滚滚金色烈焰,气势骇人,转瞬已引燃了整片树林。 她没把握杀掉赛琉和那只帝具,不过让他们元气大伤仓皇逃窜也是好的。 任务完成,十二拔起长刀满意转身,准备去追随队伍的脚步,谁知银时自始至终都没离开,就站在身后弯腰看着她,所以一回头…… 和所有狗血言情剧一样,凭借恰到好处的身高差,她顺利(?)吻上了他的嘴唇。 叼着的香烟略一颤抖,从唇边滑落掉在了脚下。 柔软的唇瓣温度微凉,银时头脑空白了好一瞬,直到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他慌忙挡脸,只觉连看她的勇气都没了。 卧槽这可不是银桑我主动亲过去的啊她该不会暴走打人吧或者是让我亲了就要负责啊那好像也不错可是感觉还是挨揍的可能性更大啊!! 心理活动在那几秒钟已经转了九曲十八弯,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一句—— “诶,十二……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第82章 女王大人相中了新宠 虽然那晚过程比较乌龙,不过好在大家都安全撤回驻地了,没有伤亡。 至于银时和十二莫名其妙亲上的事情,在后者略显歉意地扇了前者一巴掌,并导致前者鼻血横流之后,两人都很明智地选择了缄口不言,以为可以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蒙混过去,谁知玛茵一句话就揭露了事实。 “当时我和希尔见他俩迟迟没跟过来,就惦记着回去帮忙,没想到原来他们正在原地接吻呢!” “……” 大概是被俩人如此心宽的行为所震惊,娜洁希坦差点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嚼了,她尴尬咳了两声,故作镇定道:“嗯,毕竟都是成年人,情难自禁也很正常。” 十二横她一眼:“什么情难自禁?巧合而已好吗?我要是早知道他在后面偷窥,肯定先挥刀再转身。” “喂喂,我那是不放心你想一起走,不至于直接拿刀砍吧?”银时委屈抗议,“这也是银桑我的初吻,我怨谁了?” 十二没有反驳,只是干脆利落将冒着火光的烟头戳在了他脸上:“再废话就阉了你。” “你还能有点新鲜的威胁手段么……” “不过这次真是要多谢你们了,救了希尔和玛茵。”雷欧奈搂着希尔坐在沙发上,爽朗地笑着,“为了庆祝你们大难不死,不如选个良辰吉日先帮你俩完婚啊?nightraid队伍里好像还没有一对名正言顺的夫妻呢,正好借此机会……” 两人异口同声:“不用了!” “诶?” “革命尚未成功,怎能纠结于儿女情长?”银时用着最诚恳的表情,说着最虚伪的话,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赶紧表态,十二就要动手揍人了,“我们还是来谈一谈关于艾斯黛丝的事情吧!” 这下nightraid成员们的注意力果真被吸引了过来,布雷德皱眉:“艾斯黛丝?你们见到她了?” “见到是见到了,不过没有正面冲突。” “按理说艾斯黛丝应该不认得你们吧?” “艾斯黛丝认得我们。”银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陈述了这个悲伤的事实,“而且过了今夜,她就更认识我们了。” 毋庸置疑,明天他和十二、希尔和玛茵的通缉令就要贴满帝都的大街小巷,nightraid能毫无顾忌抛头露面的人就更少了。 十二重新点燃一支烟,薄荷烟特有的清凉味迅速蔓延开来,她思忖着开口:“我一直很好奇,那位女将军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布雷德沉声道,“帝具杀伤力极强你是知道的,而帝国精兵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猛士。” “……” 他一字一句陈述着:“可是要杀掉艾斯黛丝,至少需要十样帝具和三十万精兵。” 银时惊道:“太离谱了吧?那不就相当于天下无敌?”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也大约是明白的,毕竟当初在真选组驻地就见识过了。彼时十二怒气值没攒够,力量没有达到巅峰,被对方压制得很狼狈,后来还是云雀恭弥和六道骸及时赶到才得以解困。 不过……倘若是现在状态的十二呢?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十二淡然摇头:“很难。” “……连你都这么说?” “听说艾斯黛丝全身流淌的血液就是她的帝具,那种狠角色,要对战确实有困难,然而……”她神色微沉,唇边的笑意却莫名加深,“我还是很期待。” 遇强则强,她若当真疯起来,那也绝不是吃素的。 * 人生如戏,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即将发生什么。 譬如十二,任凭她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无非是吃过晚饭去庭院里溜达一圈的工夫,抬头忽见东南方向异象顿生,数道金光化作利箭直冲云霄,烟花般绽开了“12”这个数字。 我靠,这么明显,不是联络暗号才怪。 “是十七哥他们。”她叼着烟心情甚好地转过身去,提起御魂十二夜如法炮制,不多时便见一张笑脸(?)在夜空中缓缓显现,“这是我们仨很早以前就定下的联系方式。” 银时不禁失笑:“一定是看见咱俩的通缉令了吧?”如此看来通缉令还真是起到作用了。 “但愿神乐新八也和他俩在一起。” “下次如果再穿越的话,尽量保证全员在场,免得像现在一样分隔两地互相打探了。” “亏你说得出来。”她乜他一眼,“也不知是谁策划的这一场莫名其妙的行动,居然还敢主动提起。” 某位天然卷立刻顾左右而言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两人干脆席地而坐,吹着冷风等自家同伴来会合,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后半夜,十二开始打哈欠,撑着脑袋歪啊歪啊……眼看就要歪到银时身上,银时正欲接住她,忽觉后脖颈凉风拂过,下一秒已经悲催地被人用力推开。 十九鬼魅般现身,伸臂搂住十二,而后一挺身将其打横抱起。 银时几乎是下意识喊出声来:“诶你把她给我放下!” “……你说放下就放下,你是我爹?”十九阴森森横他一眼,“是谁给你无限的勇气说这话?” “……” 十二还没睡着,被这一吓更加清醒了,当即一跃落地,心情甚好地拍了拍十九的肩膀:“来啦?诶,十七哥呢?” 神乐在旁边作悲痛欲绝状:“十七小哥,他……他……” “怎么了?” 新八作升级版悲痛欲绝状:“他献身了!” 不过十二显然不准备配合他们的情绪,只很随意一摆手:“不可能,十七哥全身都能拆卸重组,饥荒时砍两条腿先解决温饱问题都没关系,怎么就献身了?真献身了十九还能有脸来见我?” “呃,其实此献身非彼献身。”十九尴尬地咳了两声,“你就没设想过另一种可能性么?譬如……十七哥嫁人了?” “我扇你一巴掌可好?” “我说真的,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没跟我们一起?”十九懊恼叹息,“他是被帝国的艾斯黛丝女将军相中了!” 银时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他小心翼翼回头看十二,见对方也是满脸仿佛吃了屎的表情。 等等,不太对啊……当初在真选组驻地的时候,好像艾斯黛丝自称有“心爱的少年”啊! 哦,大概是他们穿越的时间比较早,艾斯黛丝还没来得及谈恋爱,于是十七阴差阳错牺牲在了女王大人的魔爪之中。 “我能问问么。”半晌,见十二面无表情开口,“艾斯黛丝看上十七哥哪点了?” 神乐一本正经回忆着:“好像是……喜欢他阳光纯净的笑容,犹如三月春风掠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的说!” “……什么鬼。” “也就是说,混账女将军起先只对十九感兴趣,本想只留下他把我们都杀掉的,结果十七小哥冲她一笑,她就莫名奇妙把我们都收编进战斗部队了!” 新八很耐心做详细解释:“简而言之,艾斯黛丝之前认识十九,这次又打算掠夺十七小哥的芳心,所以勉为其难把我们都收买了。” 十九:“说实话我并不认识她。” “那不是重点,你看彭格列有多少认识我的,我还不是照样没印象。”十二很明显已经对这种事情习惯了,因此她真正关注的是另一方面,“你们刚才说加入了艾斯黛丝的战斗部队,是什么战斗部队?” “你们应该知道的,‘狩人’猎杀组织啊。”十九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凝重起来,“……诶,十二,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俩现在是nightraid的成员了?” 十二笑道:“帝都到处都贴着通缉令,你能认不出来?” “……” “实不相瞒,你此刻脚下的土地,就隶属于nightraid,换句话讲,你们仨被俘虏了。” 第83章 营救小哥靠的是魄力 十九很郁闷,为什么每次穿越到平行空间,自己都逃不脱和十二站在对立阵营的命运。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他倒戈就行了。 于是莫名其妙加入“狩人”的三人组,此刻正以俘虏的名义,光明正大坐在nightraid的会议厅中,热烈讨论着怎么叛变。 “十七小哥成天就被艾斯黛丝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到晚上也不出来,我们都怀疑他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神乐严肃道,“等以后孩子出来,该管咱们叫什么?十二姐你是姑姑,那我也算个小姑吧?” “……”银时面无表情把她的脑袋压下去,“请忽略这丫头的疯话,我们继续。” 娜洁希坦沉声叹息:“恕我直言,按理说你们是十二和坂田的朋友,我们本不该怀疑,但是这事关nightraid成员的安危,而‘狩人’又是我们的劲敌……” “没关系。”十二斜叼着烟,用软布将长刀擦拭得一尘不染,“这是我们的私事,并不准备牵扯上nightraid,至于结果如何,我自己也都能处理,你们当作毫不知情就好。” 塔兹米小声道:“可是感觉这样很对不住你们啊,毕竟希尔和玛茵遭遇危险的时候,你们也伸出过援手……” 银时漫不经心地笑了:“别太介意那种事,那时我和十二还算nightraid的编外成员,而且也是为了还你们之前收留的人情——至于现在的情况,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诚然,他们要去救十七是极为冒险的活计,nightraid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没必要和他们这群闲散人士瞎掺和,能少给对方添点麻烦,总是好的。 赤瞳几人对视一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就被十二扬手制止了,后者把香烟掐灭,樱唇微启缓慢呼出了最后一口轻雾。 “今晚见他们和大家见一面,是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仅此而已。对我而言,拯救兄弟的贞.操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但那不应该把你们也卷进来——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肯定能在帝国这片土地上再相见的。” 十九低声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知道你是认真的,但为什么听上去还是如此别扭?”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 “……好。” 新八此时出声提醒:“我们在黎明之前必须赶回‘狩人’驻地,否则被艾斯黛丝发现,岂不是还没行动就失败了。” “那这就动身吧,反正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银时把杯中饮料一口喝干,懒洋洋抻腰站起身,“正好,体会一下新的环境也不错。” “你们当真搞得定?”拉伯克看起来忧心忡忡,“艾斯黛丝何许人也?而且你们连一样帝具都没有,就想去鸡蛋碰石头……” “谁说没有的?”神乐骄傲举起闪亮紫伞,“这是夜兔族祖传的神器,上能击落陨石下能挖井开渠,从古至今能与其媲美的就只有传说中的新阿姆斯特朗安式回旋阿姆斯特朗炮……”话没说完就被新八捂住了嘴。 “够了!你以为是电视营销吗?” 十九“唰”的一声召唤出贴身兵器,但见银枪长达七米有余,上有金色图腾若隐若现,无形威压迅速充盈了整个空间:“我到如今也不太了解这个世界关于帝具的规则,不过也无所谓,我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雷欧奈叹道:“的确是好东西啊,看来凌驾于帝具之外的兵器还有很多,可我们却并不清楚。” 十二从娜洁希坦手里接过帝具图谱简要翻了两页,当在最后一页看到某柄极为熟悉的木刀时,她目光微沉,随即平静合上了书册。 “该走了。” 娜洁希坦把他们送到门口,静默许久,终是略显抱歉垂眸道:“十二,坂田,如果不是囿于身份的话,我是很想……” 很想像他们这样自由而放肆,不必被责任感所捆绑,少些顾虑,关键时刻也能大胆地冲一次。 可她不行,她是nightraid的领袖,革命军的顶梁柱,她身上还背负着推翻黑暗统治的使命,她还要带领民众去建立一个光明的帝国。 她不能随心所欲。 “我以人格和性命担保,绝对不会将nightraid的消息泄露半分。”十二略一颔首,唇边勾起的笑意痞气十足,“说不定哪天就又再见了呢,我会尽量不让你们听到关于我俩被敌方俘虏的噩耗。” 银时在旁边也笑着:“放心,能搞定我们的人还没出生呢。” 一行五人迈着轻松的步伐扬长而去,很快便消失在nightraid成员的视线之内。 看上去,仿佛是要去赴一场宴会。 * 平心而论,并不能够用“视死如归”,“慷慨以赴”,“威武不屈”……之类的成语来形容这群人,毕竟就他们愉悦得像是要去度假这一事实而言,并非出于超高觉悟,而是出于子弹也穿不透的良好心理素质。 再说直白点,就是没心没肺。 譬如现在,五个人正乘坐着十九前不久从某座山上捕捉的帅气危险种,一面破风前行,一面听神乐絮叨。 “这个帝国太穷的说,居然连醋昆布都没有!” 新八:“所以你是用醋昆布作为衡量经济的标准吗?” “十九小哥,我早就说过你这坐骑太丑了,既没有可爱的耳朵也没有雪白的毛发,你下次能不能抓一只好看的?” “住口吧你那是对定春执念太深!十九待会儿要揍人了!” “他才不敢,十二姐在这呢!对不对十二姐……诶?十二姐?” 十二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新点燃的香烟还叼在嘴里,眼看着烟灰就要落在脸上,旁边的银时动作敏捷替她接住,谁知手指一不小心蹭到了她的鼻子,他本能地瞥她一眼,见她没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岂料十二阖着眼睛淡定开口:“又占便宜。” “……你没睡还不知道弹烟灰?!” “刚才原本是打算直接把烟头扔你腿上的。”她打了个哈欠,转而扭头看向十九,“到时候我们扮成什么人混进去才保险?” 十九沉吟着摇头:“艾斯黛丝目光很毒,我必须要采取一些特别手段才能骗过她。” “你要用幻术加持么?咱俩的灵力波动会互相干扰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就不能动手了啊。”他从容道,“还有坂田银时,就假装侍卫老老实实守着就好,别给我惹事儿。” 银时:“我怎么看你这么不顺眼啊……” 于是不多赘述,迎着东方既白的光亮,一行人终于站在了“狩人”所处的地盘。 神乐和新八亲眼看着在十九掌心泛起的光芒下,十二和银时的身高、样貌、声音各方面开始发生变化,直到彻底成为陌生的一男一女,且都是仆人装扮。 “你的右眼好像没办法改变。”十九从怀里取出一枚薄而轻的膜状物事递过去,“这是特殊瞳孔片,先凑合用着。” 十二接过直接放进右眼,沉黑色泽终于也变作了和左眼一样的璨金色:“很好,看来这两天我要多去十七哥房间里伺候伺候了。” “在那之前你介意从我房里喝杯茶么?”他笑了笑,“毕竟从前门走太危险,迂回过去更安全。” “可以啊。” 神乐一转头窥见银时郁闷的表情,很豪气地蹦起来(?)揽住他的肩膀:“银酱你也去我房间里喝杯茶吧,阿八的房间很乱,有小处.男经常用的奇怪纸巾,还有一些变态漫画,上次都被女将军点名批评了。” “喂你别在这破坏我的名誉啊!阿八也是有尊严的!” 看上去事情似乎就这样圆满解决了,当然,前提是忽略大清早不敲门就闯入房间的赛琉同学。 “十九——!走廊有老鼠可以麻烦你抓一下吗……诶?” 她盯着正坐在床上喝着茶与十九聊天的十二,神情惊讶。 而十二反应更快,几乎是在同时就勾住了十九的脖子,顺便三下两下扯乱了自己的衣领,做娇羞可人状。 “天了呢,被撞见了啊十九大人……” 十九淡定回搂住她的小细腰,似笑非笑摆出一副风流相:“哦不必担心我的宝贝儿,赛琉小甜心会理解我们偶尔萌生的冲动的。” 赛琉:“……不好意思你们先忙,记得来吃早饭。” 同样的,今早神乐的房间也不怎么平静,因为黑瞳小萝莉睡眼朦胧进错了门:“啊……记错号码了,不过你们在做什么?” 神乐的反射弧从来没有这么快过,登时一脚把银时踹倒在地,挥舞着紫伞踩在他背上提高调门道:“清晨运动,玩一把女王和奴隶的游戏!你要不要一起加入?” 银时脸着地,用力磨牙:“我劝你不要玩火……” 黑瞳站在门口怔然半晌,最后被及时赶到的忠犬威尔抱走了,后者暗自感慨幸亏自己赶来得巧,不然心上人铁定要被某个蛇精病少女所荼毒。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84章 痛苦回忆从不曾忘记 鉴于威尔和赛琉委婉向艾斯黛丝揭发了十九与神乐的生活作风问题,艾斯黛丝虽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却还是象征性地提醒了他们两句。 “下次把门锁上,别对其他成员产生不良影响。另外,不许提出无礼邀请。” 对此,神乐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并当作她已经把银时赏赐给自己了,开始堂而皇之将后者留宿——哦,是打地铺来着。 而十九则着重渲染十二乔装的小侍女有多么会伺候人,以致艾斯黛丝动了心思,见对方还算机灵且长得也不好看,决定派她去十七房间当差。 “放心吧十九,每晚等菲雅工作结束后,我会让她去你房间的。” 差点忘了解释,菲雅是十二目前的化名,至于银时……十九灵活运用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的主角名,叫他阿甘。 于是我们的菲雅(十二)同学就活蹦乱跳进了十七的专属豪华房间。 “十七先生,您好,我是您的新仆人菲雅。” 十七原本还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装死,此刻见进来的不是艾斯黛丝,这才勉强探出脑袋回了一句:“水我会喝饭我会吃,不需要仆人。” “呀,真的啊?难道你有艾斯黛丝将军的爱抚就够了?” 十七一贯温柔的眉眼略显愠怒:“请你出去。” “我不出去。” “你不出去就别怪我无礼了。” “你想怎么无礼?”她笑道,“你要恢复自由,可还少不了我的帮忙呢,十七哥。” 一声“十七哥”瞬间让他的心中燃起熊熊大火,十七几乎是在同时翻身跃起,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难怪我刚才就觉得你气场不对,合着当真是十二啊!”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的境遇一次比一次凄惨。”十二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九的幻术坚持不了几天,我们得抓紧从这里逃出去。” 十七显然有些为难:“艾斯黛丝对我严防死守的,根本钻不了空子,更何况狩人训练基地戒备森严。” “是人都会有疏忽的时候,退一万步讲,如果没机会偷偷逃走,我们就干脆集体闯出去。” “……这还真是你的风格。” “过奖了,毕竟我不想让你在这个鬼地方,和艾斯黛丝生米煮成熟饭。” “……” 然后当天傍晚,十二就在十九的床上(?)听到了好消息。 明天下午艾斯黛丝要进宫和皇帝议事,也就是说,那是他们跑路的最佳时机。 不过艾斯黛丝不在,狩人的成员们却还在,所以依旧不能忽略开战的问题。 “做好最坏的打算吧,譬如……让他们全军覆没。” 十九低声笑着:“这是最坏的打算?你应该考虑我方伤亡的可能性啊。” “对我而言,没有那种可能性。”十二懒洋洋翻了个身,顺便把他的被子全部卷走,“我们不能输。” 的确,在没有回到故土之前,他们总不能交代在完全陌生的世界,那样太窝囊了。 十九无奈而宠溺地看她一眼,而后轻手轻脚下床,睡沙发去了。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看上去风平浪静,任凭是谁也想象不到,曾经莫名其妙混进狩人队伍的成员们,目前正在暗地里策划着集体私奔……不,是远走高飞。 是夜,月黑风高,空气阴冷,一条野狗路过基地,发出阵阵凄厉的悲鸣。 十二溜出房间打探情况,恰好撞见同样出门的某位猥琐男,四目相对,两人均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艾玛,你一变丑我还真不习惯。”来自悍不畏死的银时。 “你好意思说我?”十二白他一眼,“你都不照镜子吗?” 银时老实回答:“我没敢照。” “别废话了。”她随手扇了他一巴掌,压低声音道,“十九的结界快布好了,你去叫神乐和新八出来。” 随即神乐和新八就鬼鬼祟祟探出了脑袋,同时比划ok。 一行人迈着不能更轻盈的步子离开了走廊,当然,其中也包括终于重获自由的十七。 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艾斯黛丝为了守住自己的心上人,曾做过些什么努力。 在触碰到基地铁门的刹那间,警报声骤起,紧接着其他房间的成员都有了动静。 “卧槽什么情况?”银时惊道,“你们上次出来也是这样子?” 神乐猛摇头:“上次是翻墙出去的!可是现在警报一响,周围的应急屏障全启动了的说——都怪组织里那个同姓恋老头!”她指的是科学怪人dr.时尚。 十九冷眼四顾:“我设置的结界坚持不了太久,等他们冲出来,想逃出去就很困难了。” 幸好十二和银时在身边,人数不吃亏,底气还算足一些。 “我怀疑艾斯黛丝在我身上动了手脚。”十七沉声道,“否则为什么队伍里加上我,就突然出问题了?” 不过尚没有人来得及回答他,忽觉地面猛烈震动,听得爆炸声震耳欲聋,寒风袭来,十九的结界已然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所摧毁。 新八颤抖着扶了下眼镜:“艾,艾斯黛丝来了。” 果然,女将军如同天神降临,正骄傲跋扈地立于不远处。 “很有闲情逸致啊诸位,难道狩人给出的条件不够好?”她唇角上扬,眼底却浸染了无边冷意,“幸亏我提前在十七的靴子上设了与基地系统相连的装置,才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聚集在十七的脚底,十七也很无奈:“你考虑得还真周到,但话又说回来,从皇宫到基地距离并不近,你的速度未免快了些。” “那要归功于席拉少爷的空间帝具‘香格里拉’,是它把我直接传送回来的。”艾斯黛丝扬眉冷笑,“放心吧十七,你是我相中的男人,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他们对狩人部队不忠,我是必定不能轻饶的。” “我倒宁愿你把我一起制裁了。” 说话间,狩人的其余成员尽数到齐,集体排成一排严阵以待。 “boss,我早就说过,他们几个不靠谱,根本无法成为正义的同盟军。”赛琉很气愤,“既然不是朋友,就不能再给他们背叛您的机会,杀掉吧!” 艾斯黛丝从容抬手扶正了帽檐,掌心寒芒隐现:“好,除了十七,其他人都不必留活口了。” 话音刚落,十九的银枪和十七的长剑同时应声而出,随即银时和十二被加持的幻术破解,待烟雾散去,两人已恢复原有身形。 威尔倒吸了一口凉气:“是通缉令上那两个人!nightraid的成员!” “原来如此啊。”赛琉的表情又狰狞了几分,“那就更加没有宽恕的必要了!” 帝具小比被成功召唤,紧接着被黑瞳操纵的八方尸体也现身在众人面前。 神乐和十二一左一右抢先冲了出去。 帝具数量相差悬殊,谁也不晓得胜算几何。 眼瞅着十七和十九也分头去牵制时尚和威尔,连新八也硬着头皮迎上了伯克利,银时神色微沉,不禁攥紧了手上的木刀。 他不确定这把刀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但就算是毫无用处,也必须咬紧牙关向前闯。 双手用力,他在一道刺目银光中拔.出刀锋,罡风狂卷沙尘,一瞬间乌云蔽月。 “啊——” 炸裂般的疼痛感到来得猝不及防,五脏六腑都像被搅得天翻地覆,在那一刻,他的意识恍如沉入了黑暗。 十二回过头,正迎上银时那双变得愈发猩红的眼睛,心中一凛。 是……出鞘了吗? * 银时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或者说,控制不住那把邪门的刀。 神乐和新八几次逃脱战圈赶回来,冲上去想要夺下木刀,无奈刀柄仿佛已经和银时的手掌连在了一起,生根似地无法撼动,反而惹得银时越来越狂性大发,将两人一道甩飞出去,转而再度冲向艾斯黛丝。 没有谁知道,此刻的银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眼前已被血色覆盖,他甚至看不清敌人是谁,只是在凭借着本能疯狂作战。脑海中刹那间掠过许多画面,都是曾经最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一幕都足以令他痛彻心扉。 当年残阳如血,他亲手将恩师的头颅一刀砍下,鲜血溅染衣襟仍带着入骨的温热,他仰天长啸泪流满面,止不住的撕心裂肺; 再后来,他在吉田松阳的幕前立下重誓,从此和同伴们踏上了与天人抗争的道路。攘夷四人组形影不离,任凭无数次穿过腥风血雨的沙场,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也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放弃。可是这些,都抵不过一朝信念封存,分道扬镳,有的人再见恍如隔世,有的人再见却已道路相歧; 最后的最后,他在被天人占领的乱世之中安定下来,居于万事屋,认识了新八和神乐,还遇上了那个从遥远的时空侦察局赶来的、银发金眸的姑娘。他本以为人生轨迹不会永远都朝残忍的方向发展,可是他错了,再多的安稳喜乐也改变不了结局到来时的痛彻心扉,她最终也选择将背影留给他,决然离去灰飞烟灭。 这世间,有太多命运是无法控制的,只能顺从只能接受。他始终以武士的身份为荣,于战火纷飞中挺直着脊梁,渴望用不屈的灵魂守护最重要的同伴们,但他亦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强大一点,或许这样,有些人就不会离去,甚至等不来一句后会有期。 所以……所以…… 刀锋与艾斯黛丝的冰刃重重相击,蓦然迸发出撼动天地的力量,四面混战的人们纷纷倒飞出去,瞬间被淹没在一片扬起的沙尘中。 过去与现实难辨真假,纠缠着内心深处最不忍回想的记忆,折磨得他几欲发疯。银时在冰屑横飞的包围里嘶声大吼,双目充血神智迷乱,也不管身上到底撕裂了多少伤口,只以拼命的姿态向前进攻。 平心而论,艾斯黛丝也很吃惊,但棋逢对手的喜悦还是占据了她情绪的上风,毕竟战斗才是她人生的主节奏。 “帝具赛弗之鹰么?没想到你竟然能驾驭。” 哦,原来刀的名字是赛弗之鹰,不是洞爷湖。 不过没关系,这并不重要。 回答她的是银时的凌空疾斩。 在身后不远处,神乐一边应付着黑瞳来势汹汹的“八房”尸体部队,一边急得跳脚大喊:“十二姐!快去帮帮银酱的说!他好像疯了!” 十二也想过去拦住银时,无奈赛琉和那只巨犬自始至终纠缠着她,让她难以脱身。 帝具书上分明写着,木刀赛弗之鹰是利用持有者的痛苦回忆作为力量来源,它能使持有者战斗力大增,却也存在着反噬精神力的危险——除非帝具使用者没有经受过任何苦难,没有记忆中的弱点,否则时间拖延得越久,死亡几率越大。她当初原本是想通知银时的,结果由于要救援十七,阴差阳错忽略了这件事。更没料到一转眼就和“狩人”部队开战了。 “小丫头我警告你,想活命的话,这是你改变主意的唯一机会了。” 赛琉哈哈大笑:“你在讲什么荒唐的话?父亲和老师还在天上看着我,他们在等待着我亲手歼灭你们这些邪恶的力量!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正义的!” “看来他们该教给你的一样也没教,不该教的倒是教了一大堆。”十二沉下脸色注视着她近乎扭曲的笑容,语气森然,“也罢,我从不强迫别人做违背意愿的事情,既然你这么想念父亲和老师,我就直接送你去见他们吧。” 御魂十二夜杀气纵横。 第85章 她在你身边从未远去 如果说曾经的十二是无时无刻不在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要因为暴怒而大开杀戒,那么这个世界的十二则是从不在乎多背一条人命,她想杀谁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属于常态。 正如此刻,赛琉咬牙切齿想要给予她最大限度的伤害,她却近乎平静地琢磨着,如何才能一击毙命。 “以吾之名,十二星镇宫,锁铐。” 御魂十二夜在她手中赫然分裂成十二柄一模一样的妖刀,将赛琉和小比团团围住,使二者再难前进哪怕一步。 赛琉将改装后的机械手臂对准她,脸上呈现出一种与年龄毫不相符的凶狠表情:“正义的制裁!” “那就和你的正义一起去死吧。” 十二在子弹击中自己的前一秒身体呈弓状后仰,随即于地面借力跃起,双手虚空横斩,那十二柄刀刃同时随着她的指令化作锋利锁链,如荆棘般缠绕上巨犬小比的身体,远观恍如地狱囚牢。 然后她重新挺直脊梁,小嘴微张,两枚热量未褪的子弹从她齿间坠落在地,发出清冽响声。 “收。” 锁链收紧,小比在一阵惨嚎中被绞得血肉横飞,漫天血雾中十二目光如炬,清晰辨认出它核心的位置,所指之处但见金光暴起,强大的灵力波动直接将其震成碎片。 赛琉惊叫一声扑向帝具,十二没有继续恋战抽身而退,转而脚步未停朝银时的方向赶去。 一道坚固冰墙不偏不倚挡在她的面前。 “你成长的速度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小丫头。”艾斯黛丝站在冰刺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神情轻蔑,“不知道实力会不会也成正比。” “每个人都摆出这副很熟悉我的样子,真是烦死了。”十二将手在刀刃一划,而后用血在冰墙上迅速画出了一行符咒,“不过无所谓,这并不妨碍咱俩拼个你死我活。” 艾斯黛丝笑道:“很好,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但那是在我杀了他之后。” 所谓的“他”,自然是指银时。 说话间,银时又一波凌厉攻势已经到达,每一道风声都如有实质,仿佛能把人瞬间撕碎。 但十二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现在完全是在受木刀的操控无意识战斗,顶多再支撑十分钟,他的精神力就彻底散了——到时候就算救回来也不一定是个正常人,究竟傻到什么程度,还很难说。 “抱歉,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冰墙在眼前分崩离析,她飞身上前,一手挡住艾斯黛丝的攻击,另一只手按着银时胸口,用力将他推向地面。 在同一时刻,银时攻势未减,刀锋毫无阻碍从她右胸刺透斜穿肩膀,血流满地浸透衣衫,一时分不清和服上到底是蝴蝶还是血迹。 纵然英明神武如十二,此时也不禁疼得倒吸凉气,但相比起疼痛,这一刻不断涌入脑海中的零碎画面更加令她心惊,陌生而真实,仿佛是她被动分享了银时的记忆。 是赛弗之鹰的副作用吧…… 脑海中乱作一团,各种声音交纵错杂,仿佛很久以前遥远的回响。并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悲伤,分明什么也没真正记起来,可她在那一瞬间,偏偏就有眼泪夺眶而出。 “喂,如果你现在愿意赶紧收手的话,我可以考虑收你做兄弟。”她尽力压抑着疼到颤抖的嗓音,好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一些,“相反,你要是准备在这里拖我下地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银时猛地睁开眼睛,记忆最深处某个女孩曾说过的话,就在刹那间苏醒在耳畔。 ——小银子,有时我会觉得,你我果然是最适合当兄弟的。 若是可能的话,他宁愿永远不要当她兄弟。 但是又觉得,她不知道也好。 ——有时当真觉得,能遇见你们简直不可思议。 那时他为什么没有果断拉住她呢?他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用一道屏障隔开生与死的距离,就像当年吉田松阳微笑着示意他保全同伴杀掉自己,还有最后那句平静如水的“谢谢你”。 他们可能都觉得,坂田银时这个人太坚强了,甚至说没心没肺,所以他完全能够撑起一切痛苦的记忆,不会难过,不会绝望,失去他们,他依旧可以意气风发度过接下来的漫长岁月,直至死去。 那样会不会,太残忍。 十二看到了银时眸底一闪而逝的泪光,她咬了咬牙,猛然将他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向后推去,火焰猎猎,将艾斯黛丝紧随而至的冰棱尽数融化。 “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死,坂田银时!” 同一时刻,艾斯黛丝掌心的银光幻化成有形利刃,夹杂着凌厉风声转瞬即至。 十二抱着银时强行转身,御魂十二夜随着她的手势横于高空,金光大盛,悍然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毋庸置疑,这一动作令她伤口鲜血涌出的速度又快了一倍,偏生银时的手还没有松开,拔刀也不是,不拔刀也不是,着实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千钧一发之际,十七终于摆脱时尚的纠缠及时赶到,他稳稳落地挡在了十二和银时前面,也不反击艾斯黛丝,就那么张开双臂迎上了对方的又一轮攻击。 艾斯黛丝瞥见他唇边那一丝微笑,恍然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连忙想要收回攻势,但很遗憾已经来不及了。 冰刃瞬间将十七拦腰斩断,腰部以下被冻得结结实实,脱离身体在地面摔得粉碎。 鲜血横流,远观像是铺上了通往艾斯黛丝脚下的红地毯。 纵然是杀人如麻的女将军,此刻也不禁震惊到失神。 然而十九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往她心上狠狠插了一刀,他悲愤欲绝吼道:“口口声声说喜欢十七哥,结果还不是亲手杀了他!” 亲手杀了他,亲手杀了他,杀了他…… 就是那犹豫的一刹那,是再不可能复制的、逃走的机会。 全员从来没有如此默契过,仅仅是数秒钟时间,神乐收伞并顺手扯走了新八,十九冲过去扛起了十七剩下的半截身体(……),十二指挥长刀带着自己和银时御风而行,一行人狼狈不堪却速度飞快地朝来时道路逃去。 身后传来艾斯黛丝愤怒莫名的一声咒语。 “摩诃钵特摩!” 十二在娜洁希坦那里听说过,这是艾斯黛丝的隐藏技,目的是冻结时间,一旦成功,他们就别想再前进一步了。 结果她却看到银时腕间的时空显示器明亮起来,只不过这次并没有把他们再度拖入穿越隧道,而是顺利化解了艾斯黛丝的攻击。 时空技能对他们无效,于是他们阴差阳错脱离了险境,总算全员生存。 * 十七死了吗?当然没死。 本来在原先的银魂世界,他就是个愈合能力超强的bug,在如今的平行世界,自然是更加强悍了,连应有的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举个例子,他被硬生生截去了半拉身体,而真实痛感也无非是普通骨折——哦,其实骨折也挺疼。 按照十九的话来讲,若不是十七急中生智演一场戏,他们还不知要在狩人基地苦战多久,说不定还得牺牲两个。 不过现在大功臣却很凄惨地被冷落一旁,躺在草地上等待着下半身长出来,剩下的人都围在十二旁边,犹豫着到底拔不拔那把名为“赛弗之鹰”的刀。 “这把刀我们都碰不了的说,只有银酱能用它!” 新八紧张地扶着眼镜:“可是阿银似乎连动一下都费劲,他应该也驾驭不了这邪门的帝具了。” 他说的是事实,银时方才和艾斯黛丝激战数百回合,神志不清间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了多少伤,压根是顶着火力向前冲,现在自伤口流出的血液快把身下草地都染红了,几乎处于半休克状态。 十九怒道:“那他也得起来啊!要不十二怎么办?刚才就是他刺了十二一刀!” “要不我试试?”听得不远处的十七低声道,“想它也不至于对我造成多大伤害。” “算了哥,我实在不想看你拖着半截身体爬过来拔刀,你歇会儿吧。” “没关系,我的腰已经长全了。” “……那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十二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她闭上眼睛无奈道:“诸位,你们是不是确信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所以才讨论得这么愉快?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她的气息已然不太稳了,估计再耽搁片刻,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十九急得原地打转,他并不在乎拔刀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他很担心赛弗之鹰会收势不住,进一步伤害十二。 “还是我来吧。” 正当众人焦头烂额之际,银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咬牙支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晃走到十二身边,伸手握住了刀柄。 十二重新睁开眼睛看着他,复又微微眯起:“清醒了吗?” “啊,清醒了。” “清醒了的话,麻烦你的手不要抖可以吗?” “……” “大胆地拔,我保准不喊出来吓唬你。” 银时很想笑一下,可又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他单膝跪在她身边,一手握刀,一手探到她唇边。 “觉得疼就咬我。” “行,别废话了,趁我还有一口气抓紧的吧。” 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而后蓦然用力,利落将插.在十二胸口的刀刃拔起,寒芒闪过,鲜血溅了他一头一脸。 与此同时,十二那一口好牙险些没把他的手指齐根咬断,他甚至清晰听到了骨头的“咔嚓”声。 第86章 回到过去亦未必相爱 十二拔刀之后仍旧顽强活了下来,毕竟她的设定是狂狼,那么*炸天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流点血就死。 所以为了对得起作者的期望,她现在正坐在火堆旁边喊疼(……) “哎呦我感觉全身都麻了,这会不会是瘫痪的前兆啊——诶十七哥,这只兔子我要了。” 成功重生出两条腿的十七此刻已经活蹦乱跳了,他随手把整只烤兔子递给十二,自己另行去烤其他的。 “放心吧不会瘫痪的,就算瘫痪了哥也能养着你。” 十二叼着肥到流油的兔子腿,懊恼叹息:“我现在状态也不怎么好,都没胃口。” 神乐暗戳戳从旁边探过头来:“十二姐,你吃不了我帮你吃。” “不给。” “……” 新八扶额:“我觉得她胃口反而更好了。” “谁说的?那是因为失血过多需要补充营养。”十九从远处走来,刚好听到这一句,顿时就不高兴了,“也不看看我家姑娘奋不顾身都是为了谁,来十二,我又抓了两只野鸡。” “十九,我想尝尝你那只危险种,看上去就肉嫩。” 神乐兴奋道:“虽然它长得很丑,但其实我也想尝尝的说!” “……乖啊,那是咱的交通工具,暂时还用得着它,先留着。”十九柔声细语哄好十二,转身一个双标脸看向神乐,眼神秒变寒冬飞雪,“吃什么吃!就知道吃!” 新八:“别激动,你踩我脚了……” 相比起这边热火朝天的抢食计划,银时那边真是萧瑟又凄凉,如果说艾斯黛丝造成的伤口还能勉强忍受,那么十二咬那一口真是要了他老命,十指连心,动一下都得抽搐半天。 须知十二不仅有一身钢筋铁骨,还有一口铁齿钢牙,她曾经用这副堪比猛兽的好牙口咬碎过无数兵刃,更不要说银时的区区一只手……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过银时算是捡了大便宜,至少骨头没断。 “你是不是端不了粥碗啊混蛋?”在连续喝完四碗肉粥之后,十二总算注意到了他,“行动不方便就早说呗,磨磨蹭蹭的烦不烦。” 银时面无表情指向罪魁祸首,即十九同学:“他用眼神吓唬我,叫我不要打扰你用餐。” 十二当即笑呵呵向十九招手示意:“你也太细心了,弄得我怪不好意思。” “应该的,当哥的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银时:“你俩这是要恋爱了吗?我是不是该躲开点镜头别影响你俩同框?” 天晓得,为什么他堂堂一偶像剧男主角(雾),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大雾),却每天只能看着自己的官配和别人搞暧昧? 但值得欣慰的是,十二最终还是接过了粥碗,舀起一勺送到了他嘴边……哦,准确来说是塞到了他嘴里。 银时被烫得一阵狂吸气,强忍着才没直接喷到她脸上,毕竟要是真喷了,恐怕下场更凄惨。 好在十二还算会察言观色:“有点烫啊?那我吹吹。不好意思,我长那么大都没伺候过人。” “那我可真是幸运。”他哭丧着脸,“没想到啊,原来你至少还会下个厨做个蛋炒饭什么的,在这个世界完全变成活祖宗了……咳咳!”话语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明智选择了沉默。 十二瞥了他一眼,却很给面子地没有追问,捎带着喂粥的动作也轻了不少。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彼此无言却也并不十分尴尬的气氛。 * 月至中天,十九刚刚接替十七守夜的位置,全神贯注听着远方的动静,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其实这边的两位伤员谁也没睡着,各自大睁着眼睛望天半晌,最后忍不住同时翻了个身,一回头,正好对视。 名副其实的杏子眼对死鱼眼。 “诶,你还不睡啊?”说话的是银时。 十二迅速抬手示意他噤声,目光瞥向身后坐姿端正的十九:“你盼着十九过来强制你休息么?” “……”某人只好装死,可装死没到半秒钟又叹了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十二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心事般,唇角上扬悠然道:“想你未婚妻了?”未婚妻三字被她着重强调了语气,嘲笑之意明显。 银时也不计较,只自嘲地笑了笑:“想了好多事,一件一件拎出来的话,还真说不清。” “就是你那天和艾斯黛丝对战时看到的画面吗?”她注视着他,“都看到些什么了?” “唔,你大概是不能了解的。” “帝具书上记载过,赛弗之鹰会唤起使用者内心深处最痛苦的记忆。” 他愣了一愣,而后神情愈发落寞:“嗯,现在我知道了。” 的确,的确是最痛苦的记忆,不堪回首,每每忆起就如同削骨抽筋,连着血肉的疼痛。 “不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那种情况下仍能及时清醒过来,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能听你夸我一句,还真是不容易。”他低低笑了一声,“然而,如果你能驾驭赛弗之鹰,应该效果会更好。” 十二从容道:“虽然不可能吧,但我也这么希望着,毕竟我没有痛苦的记忆,不会被轻易控制。” “你没有?” “对啊,我没有。” 这个世界的她,确实没有任何名为痛苦的记忆,她拥有最天赋异禀的力量,有生死相随的兄弟,有挑衅春雨的后盾,还有最忠心的手下们。 大约是上一世命运对她太薄情了吧,所以在平行世界里,她活得非常潇洒。 银时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是不是永远让她保持现在的状态才最合适,其实她完全不必回到过去的回忆里,只要像如今一样,随自己心意快意恩仇就好了。 他何必要让她想起曾经种种,多少年的时空穿梭,多少年的腥风血雨,最终换不来一场圆满的落幕,只能荒唐到用性命去祭奠信仰——那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可是她不回去,就意味着那个世界会被时空侦察局彻底控制,连带着所有她要守护的人一起,化为乌有。 他犹豫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喂,想什么呢?”十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目光都呆滞了。” “……没想什么,一点往事而已。” 她若有所思:“那天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你指的是什么。” “你哭了哦。” “……” 突如其来丢脸的话题,直叫银时连辩驳的勇气都失去,他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回应:“谁谁谁哭了?没准那是旁边有人飞来的口水呢!” “说得对,看你这么紧张,我就不继续揭穿了。” “……好像你真有什么可揭穿的一样!别忘了你当时也哭了!” 这句话登时就把十二噎住了,而后银时也彻底傻了,他发现自己可能是受伤之后有点神经短路,怎么就不经大脑开始胡说八道了呢? 然而……貌似也没错…… 说出口的时候确实没细思考,但正是那下意识的一瞬间,他隐约回想起,当时尽管自己不甚清醒,脑海中却仍残留着有关十二流泪的画面。 她是掉眼泪了啊,在那种将要和艾斯黛丝你死我活的状况下,她硬是死死搂着他没有放手,掉着眼泪咬牙告诉他,她可不想陪着他一起死。 那一刻的她,大概是通过赛弗之鹰,感应到他的记忆了吧。 “抱歉。” 莫名其妙又冒出一句道歉,让原本想翻脸的十二倒不太好意思抽他了,她瞪视他半晌,终是泄了气般背过身去。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 “可我刺了你一刀。” “霍,你还记着这事儿呢?无所谓,我就当被狗咬了。” 银时叹息:“你还不如揍我一顿。” “现在揍了你,万一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什么?” 哪怕此刻看不见他的表情,十二也能想象到他惊讶的模样,她闭上眼睛平静回答:“你也不用瞒我,我有种预感,自己和你未婚妻大约存在着某种关系——也许,我身上就继承着她的某种记忆。” 一语中的。 银时莫名感到一阵心酸,他讷讷地应着,然后又自我否定似地摇了摇头:“但我确信,你将来也不会后悔的。” “为什么?” “啊,我早说过了,那丫头喜欢的不是我。” “那你说说看,她喜欢的那个人我见过吗?” “……高杉晋助。” 十二身体一僵,显然是极其难以置信:“真是那个花枝招展的矮子首领?她眼瞎了?!” 于是高杉在她这里的称呼从“华丽又骚包的矮子男人”到“风骚矮子”再到“花枝招展的矮子首领”…… 银时有点想笑,这丫头当真还是不记起往事比较好,毕竟当初爱高杉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可是她自己。 “爱上谁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干涉不了,也没有立场。” “我要是她,还不如喜欢你。” 还不如喜欢你。 银时这次是真的笑了:“就为了这句话,我谢谢你。” 而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她毕竟不是曾经的十二,或许当她日后真的做回十二的时候,也会觉得此刻的看法很荒唐。 纵使重来一次,纵使回到过去,她所深爱的,也依旧不可能是他。 第87章 我们的目标就是断刀 作为十二的至亲挚友,没有谁比十七和十九更了解自家妹子,自然,对于十二最近的反常表现,他俩也深有感触。 平时喂水喂饭帮忙换药之类就不说了,当艾斯黛丝派的追兵杀来时,十二首先想到的就是拖银时逃跑——尽管她事后也解释了,银时是伤员跑不快,但傻子都能看出来,那种下意识的行为来源于什么。 “完了哥,十二要被卷毛拐走了。”十九坐在树上如是叹息,“那边的神威还没解决,这边又多了个坂田银时。” 十七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啊,十二自己高兴就行,不过你……我好像也帮不上忙,毕竟我不能逼着她嫁你。” “唉,那种事就别提了。”十九无奈一摆手,“共同生活将近二十年,我们俩的感觉完全就是亲兄妹了,真扯到有关爱情的话题上,太矫情,连我自己都会不习惯。” “那你的意思……” “我只是担心将来她喜欢的男人,不能好好待她,所以才觉得自己留在她身边最合适。” 十七安慰似地拍了拍兄弟肩膀:“你该相信,依十二的性格,绝不会受人欺负的。” “也是,只有她压榨别人的份儿。” 十二并不晓得那俩人此刻在研究自己的终身大事,她正忙着和神乐烧烤从河里抓的鱼。 新八蹲坐在柴火垛旁边,默默擦着镜片的烟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小时之前才吃的午饭吧?” “你记错了。”神乐回答得斩钉截铁,“是两个半小时。” “有什么区别吗!” 十二用手指戳了戳鱼背以试探烤熟程度,心满意足地叹气:“你不懂,伤员就是要时刻补充营养才行,我最近胃口很差,得吃点清淡的。” “求你不要再提‘清淡’二字了好吗?” 有种女王大人越来越接地气的错觉怎么破? “我也得吃清淡的。”银时紧随其后,“阿八过来,帮忙给这只鸡拔毛。” “自己拔!你们逃亡的一路到底是怎么抓鸡捞鱼又逮兔子的啊?尊重一下这全是危险种的地理环境可以吗?!” 十二轻飘飘乜他一眼:“这是生存必备技能,你还是太年轻。” “谁太年轻啊!” “只会吐槽的眼镜,在社会是立不住脚的。” “你说我只会吐槽我就忍了,拜托不要把主语设置成眼镜啊喂!” 然而十二并没有再搭理他,转头和银时严肃讨论起了学术问题。 “我的刀太长,不适合放血切肉。”“我的刀倒是可以,割鸡脖子很省力。”“待会儿顺便帮我把这条鱼的鱼鳞刮一下。”“好,最后我会给你留着鸡腿的。” 新八:“……” 他的心太乱,要一些空白。 吃饱喝足,几人终于意识到要谈正经事,不应该再用废话来凑篇幅了,这可真是历史性的进展。 “坂田银时,你有责任赶紧带着大家穿越,哪怕是暂时穿不回去呢,我也忍了,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十九总攻(?)严肃发话,“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都得死在艾斯黛丝手里,那倒不要紧,但我绝不允许大家都挂掉之后,十七哥还要遭受她无情的□□。” 十二深沉颔首:“我也不能接受,多年后十七哥带着个毛孩子来到我和十九的墓碑前,告诉我们那是他跟艾斯黛丝的感情结晶,要叫我俩叔叔阿姨。” “不,好像是叫伯伯和姑姑。” “无所谓了反正我不会答应,真那样的话改倒不如让十七哥嫁你。” “你想十七哥能甘心被我压在下面吗?” “咦?在我的设想中,你才是被压在下面的。” “……” 十七微笑:“别担心,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我选择死亡。” 新八:“这仨神经病在讲什么,我听不懂,说好的谈正事呢?” 银时手里还举着半拉鸡翅膀,他懒洋洋抬头,很自然地回答:“我会带你们成功穿越的。” “真的?”十二半信半疑看着他,“你知道水晶碎片在哪里找了?” 他爽朗而热情地笑起来:“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想活跃一下现场气氛而已。” 下一秒,十二抡圆巴掌干脆利落把他扇出了十多米:“自己活跃去吧!” “……十二啊,你为什么这样缺乏幽默感?”银时灰头土脸重新爬起,本想捡回那半只鸡翅膀,后来见其被泥土染得黑不溜秋,果断放弃想法坐回了原地,“其实我已经有线索了,线索就在赛弗之鹰里。” 神乐闻言,本能地想把那柄木刀拿过来察看,不料被狠狠电了一下,哆嗦着给了新八一耳光:“哎呦对不起阿八!我没控制住自己!” “拜托你下次坐得离我远一点再碰那把刀好吗?这样被殃及真的很无辜啊!” 十二朝银时一抬下巴,银时立刻条件反射般持刀,托在掌心指给她看:“喏,我总觉得刀刃和刀柄的连接点有东西,说不准就是水晶碎片。” “何以见得?” “每当用力挥动时,我手腕上的显示器都会震得发麻。” “那你不早说?” 银时也挺无奈:“我不确定啊,更何况就算真有水晶碎片,我们要怎么取出来?” “把刀折断了呗。” “我胆子小你别吓唬我啊!”银时诧异于她轻描淡写的语气,“你要我怎么折断它?把命搭进去也没用啊!” 神乐一本正经地举手提议:“每次摸这把刀时都会有电击的感觉,我猜它体内蕴藏着某种奇异的电流,所以我们可以找些不导电的东西去征服它!” “我求你别用这些漏洞百出的话来伪装自己很博学了可以吗?再说了你觉得什么不导电?我去给你搞两副橡胶手套?” “用十二姐的牙齿啊!牙齿不导电,而且她咬断一两把兵刃也是轻而易举的说!” 十二面无表情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乖,牙齿导不导电的先放到一边,真要咬碎这把刀,我恐怕还得修行几年。” “我试试吧。”十七自告奋勇,“大不了断两只手,我可以再长出来。” 这样诸如“断两只手”,“再长出来”之类的话,听上去还真是令人毛骨悚然,感觉像是身处生化危机中。 银时犹犹豫豫把赛弗之鹰递给他:“你可千万小心啊,出了什么好歹我没法跟十二交代……诶诶诶?!” 话音未落,某位小哥就被木刀的反噬作用袭击了,为了不让自己被烧成一具焦炭,十七当即自断双手,顺利实现了刚才的豪言壮语。 众人:“……” 于是现在的问题变成了,要怎么先把粘在刀柄上的两只断手拿下来,再去断刀。 十二叹息着起身,随手把御魂十二夜扛在肩头:“银时,咱俩来一次。” “来一次什么?”由于一站一坐微妙的身高差,银时一抬头就瞅见了她纤细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咳咳!因此他下意识想歪了。 “你他妈说来一次什么?”十二微笑,“需要我剖开你脑子清理一下吗?” “……好的我明白了老大!” 然后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很长时间的拗造型过程,包括如何挥刀才显得更有魅力、从哪个角度才最帅且力度最够、万一失败了该以什么姿势飞出去才不丢脸…… 到最后连十七都受不了了:“告知一声,我新手都重生出来了,你们俩居然还没行动。” “因为很费力啊。”银时怒而回应,“加上你之前那两只,我现在相当于四只手同时握着刀柄,很占地方的!” “……” 听得十二娇喝一声,脚步瞬移旋风般欺近身前,单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把银时砍了:“接我这招!” “接你这招!” 双刀在半空中重重相击,惊天动地,以致那一瞬间十七的发带、神乐的发包、新八的眼镜全被突如其来的罡风吹跑,十九更倒霉,风衣直接卷起来把他脑袋蒙了个严严实实。 等他们回过神来,十二和银时已经一南一北躺在草地上了。 赛弗之鹰仍旧完好无损,哦,两只断手倒是被甩开了。 十二虎口都被震裂了,她揉着发懵的脑袋感慨:“以前看不出来,银时的力量也很可观啊。”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十九把她架起来,替她掸干净身上的泥土,“该断的还是没断。” 此刻另一边的银时也在哀叹:“再多试一次咱俩都够呛啊十二,我建议另寻他法。”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他和十二的伤口都未复原,做这种类似同归于尽的试验,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所以现在怎么办?”神乐问道,“需要先睡一觉再讨论吗?” “不行哦亲爱的小姑娘。”十七淡然道,“没有时间睡觉了。” “哈?” “因为……”他不紧不慢继续讲下去,“我又听到了艾斯黛丝追兵的脚步声。” 第88章 面对炸弹要保持冷静 银时一行人算是把逃亡这件事玩出了花样,在被艾斯黛丝追击的数十天中,他们几乎跑遍了帝国的大小山脉,穿遍了不同的城镇村庄,也尝遍了各个角落的新鲜美食……哦,这不是重点。 他们骑乘十九的危险种在天空翱翔,有些时候根本来不及依次坐稳,好几次新八和银时都是一人扯着一只翅膀随风飘荡;他们叼着鸡腿举着烤鱼在荒郊野外疯狂奔跑,还要随时准备涉水逃生——而面对银时不会游泳的情况,十二还得负责驮着他过去。没错,就是驮!着!他! 十二女王从小是被两位兄弟宠起来的,哪里受过这种虐待? 当然也有更倒霉的时刻,譬如他们不得已和“狩人”的追击部队正面交锋了,好在那次艾斯黛丝并未出现,但双方依旧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到后来伯利克被十七十九联手杀死,银时决定使用赛弗之鹰对付剩下的成员,十二怕他再发疯,强制他背着自己上战场…… 最终以两人中央主攻、神乐左翼助攻、十七十九右翼助攻、新八围观的战术,合力斩杀了dr·时尚和赛琉这对师徒作结束,时尚那植入危险种基因的身体着实让众人恶心了好久,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更恶心的事情——赛琉的脑袋里居然被设置了最后一重机关,名为“五道转轮炉”的自爆炸弹。 ——哈哈哈放弃吧,你们来不及逃出这座山,都将被我炸成碎片!正义是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邪恶的! 这竟然是要同归于尽的戏码,科学技术的力量,可见一斑【并不是 千钧一发之际,十二十七十九武器合壁,同时撑起一道金色结界,并采取了实力弱者在里面,实力强者在外围的做法。新八自保能力稍差,神乐年纪最小,理所当然要在最中心;十七愈合能力强,挡在外面也没什么争议,可剩下三个人却还有闲心为了位置问题而激烈讨论甚至大打出手。 十九开始揪对方领子:“十二你给我进去!” 十二一把将他脑袋按在了地上:“你才是!只会幻术的家伙!” “近身格斗我可是满分a!” “那是谁给你评的等级啊?我更加没输过!” 最后由银桑做总结陈词:“你们俩都给我让开!银桑我当年可是被称作‘白夜叉’的男人!” “谁管你们啊?互相攀比个什么劲儿啊!”新八抓狂,“那女人快炸了看到没有?快炸了啊!你们仨能不能先趴下?!” 三人同时回头怒道:“闭嘴!你这啰嗦的眼镜!”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请把我当成人类看待好吗?!” 但混乱归混乱,在爆炸的前一瞬,银时男友力突然max,直接把十二整个人扯进了怀里,全身躬起将她密不透风地护住,完全没给十九争抢的机会。 赛弗之鹰牢牢插.进土地,她挣扎数下无果,听得他在耳边低声道:“听话,女人天生就是要由男人来保护的,无论你自以为多么强大。” 她蓦然怔住。 五道转轮炉启动,爆炸的刹那间地裂山崩,十七十九齐声怒吼,结界光华大盛,强行顶住了那股排山倒海而来的热浪。 在控制不住被震得呕出鲜血的那一刻,众人心中想得均是:这他妈是个什么邪门的世界! * 可以预见,赛琉最后被炸得连个渣儿都不剩了,本该是花季年华的可爱姑娘,却因过度扭曲的正义观而误入歧途,以致葬送了年轻的生命,这是教育的错误,是社会的误区,是黑暗现实所造成的必然结果……此处省略三千字痛心陈述。 而穿越六人组因为主角光环的存在,终于还是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个个灰头土脸。 十二头脑很清醒,事实上,她在爆炸的全过程中都始终保持着清醒,她知道气浪掀起的瞬间有多么窒息难受,也知道银时的双臂越收越紧,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遭遇不测。 这男人,有时当真固执得可以。 “喂,你还活着么?” 银时有气无力“嗯”了一声:“活着是活着,不过也就剩一口气了。”说着手臂一松滑落下去,谁知摔倒之前却被她伸手揽住了。 十二维持着托腰的姿势,自上而下盯着他看,两人一个俯视一个仰视,倒真有点偶像剧桥段的感觉——只是性别倒换了而已。 面前的男人满脸血渍,狼狈不堪,可那双惯常懒洋洋的红眸却一瞬明亮起来,眼底倒映的尽是她的模样,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莫名加速了。 是的,就是那种从未有过的慌张感觉,她这些年来强抢豪夺、伤人越货,面对过大风大浪连眼都不眨一下,可偏偏在这样的时刻,在一个男人的凝视中心口发热。 为什么。 最后还是银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诶,十二,一般电视剧中到了这里,不是都应该吻下来了么?你有没有点主角的自觉性啊。” “……” 十二面无表情松手,任由对方惨叫着摔了个四仰八叉,煽情不过三秒钟。 听得十九在旁边幽幽道:“别谈恋爱了成么?赶紧来帮帮十七哥。” “十七哥怎么了?” 十七微微笑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少了一条腿。” “……哥你真不愧是零部件更换大王。”十二扶额慨叹,“既然如此就快点长出来吧,这我根本帮不上忙啊。” “我不需要你帮忙。”十七继续笑,“其实是十九看不顺眼,故意给你们捣乱而已。” 十九:“哥你总这么卖我有意思么……” “那我们下一站要去哪里?”神乐双手捧着一副破碎的眼镜架,很为难道,“不过阿八被震碎掉了,不能和我们一起走了。” 新八尽管两眼一抹黑,为自己正名的热情却依旧不褪:“喂阿八在这呢!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十二轻描淡写一挥手:“震碎了就扔掉吧,要不也是累赘。” “都说了那不是我!还有你就这么草率地决定扔掉会不会太残忍了啊!” “咱们把帝国都快走遍了,照这么下去,逃跑是没个终点的。”十七叹息,“更何况我们也没地方去了,倒不如以退为进。” 银时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去帝都吧,似乎只有那里我们还没去过。” 神乐道:“可我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说!” “所以才没有人会想到,我们能再回去。” 众人均表示,这想法很新奇大胆,也很疯癫,然而却莫名的有些道理。 既然去哪都得被追杀,何不在险境中寻求转机呢?须知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去帝都可以,但不是躲避,而是找线索。”十二道,“我听娜洁希坦说过,皇帝掌控着至高帝具是吧?我猜能断了这把赛弗之鹰的武器,就只有至高帝具了。” 帝具间也存在着相互牵制的关系,而这一点,她的御魂十二夜是办不到的,毕竟是两个世界的属性。 十九一锤定音:“那就找地方休整两天,等大家的状态恢复好了,立刻向帝都进发。” 人生就是要充满刺激和挑战才有意义。 * 帝都繁华热闹的程度,无论何时都不会消减半分,只是不知道这样纸醉金迷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黑暗往事。 一行人走在街上,各自手中拿着一碗特色栗子羹,看上去好像是从乡下来的旅游团,完全想象不出这群家伙就是通缉令贴满墙壁的逃犯——哦,因为十九用幻术给所有人都易容了。 “哎呀,旧地重游感慨非常啊。” 十二瞥了一眼银时:“说得好像你曾经在这里建功立业了一样。” “好吧我不感慨,那十七小哥总该有些感慨吧?他毕竟是王的男人。” 十七笑了笑:“坂田先生,我只是不爱揍人,并不代表不能揍人。” “……” 十九冷哼:“哥,什么时候想揍他了,叫上我。” “……” 神乐突然神秘兮兮一扯十二的衣袖,转而指向远处拥挤的人群:“那边是不是有情况?” 十二吃完最后一勺栗子羹,这才抬起头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记住,但凡是有民众围观的地方,都是有情况的。” “可具体是什么情况啊?” 结果十二尚未开口,就已经有人给出了答案。 身侧匆匆跑过去几位百姓装扮的男男女女,其中俩人一边跑还有闲工夫交流。 “听说抓住了两名nightraid的杀手!” “真的?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个nightraid?” “对啊,没看大家都去瞧热闹了么!” “走走走快去!” 新八倒抽了一口凉气:“阿银,nightraid就是你和十二借住很久的那个组织吧?我记得他们好像是叫nightraid吧?” 银时和十二对视一眼,忽然同时面无表情朝他转过头去:“你猜对了。” 下一秒,两人脚步如风,已然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第89章 别害怕我们是自己人 十二和银时的性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有共通之处的。 譬如,他们惯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凡是对他们施以过善意的人,他们从不会对对方所遭遇的危难袖手旁观。 nightraid收留过两人,因此两人无法见死不救, 所幸,当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切还都不算晚。 棕发少年塔兹米正被五花大绑着,从他愤怒的眼神和中气十足的呐喊声来判断,应该是没受什么伤。 而小绿毛拉伯克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看上去只是被某种帝具传送到高空,然后正在直线下落而已…… 等等,直线下落?! “十二啊……我没看错吧?从空中掉下来的那个是拉伯克吧?”银时嘴角抽搐了一下,“下面那排举着长.枪的士兵,他们看起来也不是要举行烧烤派对吧?” 十二:“……” “卧槽他们这是要把拉伯克穿个透心凉啊!从空中掉下来已经必死无疑了,居然还要把人家插死啊啊啊——” 可现在以两人所站的位置,想要在拉伯克落地之前赶过去,然后张开双臂接住对方且不骨折的几率不足万分之一。 银时不禁要为自己精准的数学计算能力而点赞。 “扔刀,快。”十二冷静推了他一把,“把你的刀扔过去。” “难道你要我直接拿刀戳死拉伯克?这不算安乐死吧你可别胡来啊!” 她简直要被某人蠢死了:“我叫你先把那群士兵宰了!” 这一嗓子音量过大,登时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连远处的塔兹米也诧异回头,银时别无选择,干脆一咬牙一跺脚,猛然把腰间的赛弗之鹰朝那群士兵掷去。 赛弗之鹰于半空中爆发出强烈光芒,在一片惊叫声中准确无误旋转着砍在第一名士兵的脖子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接连砍翻,身首分离。 银时自己都震惊了,这哪是一把刀啊,这刀已经成精了吧?! 地面警报解除,十二娇喝一声,十九加持的幻术伪装因为灵力骤然波动而破裂,她一袭黑色和服猎猎飞扬,将手一指拉伯克坠落的方向:“去!” 御魂十二夜紧随赛弗之鹰后方,不偏不倚插.进了地面,同时万千金光溢出,在上空支撑起半透明的屏障,一瞬间将拉伯克卷入其中。 这着实算是,绝地救援。 再看那一边,迟来一步的十七十九他们已经和绑缚塔兹米的士兵大打出手了,神乐手中的紫伞化身机关枪哒哒哒哒扫射一片,所到之处哀鸿遍野,新八跟在她身后,拼命想把塔兹米往战圈外面拖。 “阿银,快来帮忙啊!” “你们先挺住,阿银这也很忙!” “……” 十二提着刀在前面开路,银时背着昏迷过去的拉伯克在后面狂奔,很快十七十九和神乐也杀出了重围,神乐死拽着一只手大喊:“阿八太笨的说!要是没有我他怎么逃得出来!” 然后不远处就传来了新八抓狂的声音:“你救的那是谁啊?阿八明明在这里啊!” “……诶?这是谁家的丑八怪!” 被扔到地上还踩了一脚的倒霉士兵默默咽气,临死前想的是“怪老子咯”。 最后还是十二把长刀扔过去,令其载着新八和塔兹米滑翔着逃离了包围,塔兹米在获救后仍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很明显,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群人会丧心病狂地组织一场营救行动,而且是以直接突进的方式。 哦,那是因为他不晓得银时他们只是路过,碰巧看见碰巧就闯了,压根来不及讨论作战计划。 “别害怕啊少年。”十二淡定回眸,随口安慰了一句,“我们都是自己人。” “……哦,我知道。” “所以今晚回去nightraid,请让娜洁希坦管饭。” “……” * 拉伯克在从空中坠落之前就已经被重伤了,幸亏救治及时,换句话讲,是银时和十二抢回了他的一条命。 娜洁希坦觉得这行人简直就是奇迹中的战斗机,自带脱险圣光,关键时刻还能开启召唤队友和紧急救援模式——这是正常人类能办到的吗? “十二,坂田,不管怎样,我都要代表nightraid全体成员感谢你们。” “啊,不用客气。”十二一指对面捧着海碗大快朵颐的神乐,慢悠悠道,“反正你们也用伙食费抵消了。” 银时吃到中途发觉有些不对劲,他放下碗筷,仔仔细细环视一圈,终于找出了问题所在:“诶,布雷德呢?出去做任务了?” 回来一趟没见着飞机头gay大哥,他倒还有点不习惯。 谁知这一问,顿时使在场成员全体沉默下来,玛茵滞了很久,终是红着眼圈低声道:“布雷德大哥他……已经牺牲了。” 银时怔住,连旁边的十二也猛地望过来:“谁杀的?” “艾斯黛丝手下的三兽人。” 又是艾斯黛丝,那个女将军当真是难以击垮的存在,想来只要帝国和革命军的战争不停止,流血和死亡就是不可避免的。 塔兹米颓然垂下眼帘:“是我没用,拖累了大哥。” “那和你没关系,不必过分自责。”娜洁希坦的声音透着专属首领的威严,无形中便能给人安定感,“如果你想告慰布雷德,就努力把自己变得比他还要强吧,然后背负着他的理想和希望,继续走下去。” “我会的,boss。” 十二若有所思:“所以说,在后厨负责做菜的那个蓝发男人,是革命军给nightraid补充的成员?” “他叫须佐之男,不是人,是帝具。”讲到这里,赤瞳的神色略显黯然,“本来切尔茜是跟小须一起加入nightraid的,可惜……” 十二没有再问下去,她从赤瞳的眼中读出了结果,恐怕那个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叫切尔茜的女孩,下场也没有太幸运。 短短数十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或许身为杀手,刀口舔血火海穿梭,提着脑袋执行任务,每活一天都是恩赐,实在不能奢望太多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心口像压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仿佛自己很久以前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情景,拥有过相同的觉悟。 但她找不到根源,毕竟这二十年活得太潇洒,想矫情一下都没理由。 然而……为何在谈及“死亡”和“失去”的话题时,她竟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呢? 几乎是下意识的,十二侧眸瞥向银时,却发现银时也在注视着自己,四目相对,她在他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痕迹。 深夜,十二所处房间的大门被敲响,她以为是神乐又失眠了来求安慰,岂料一开门竟是银时。 “出什么事了?” “瞧你说的,好像我来找你就一定得有事似的。” 她板着脸回答他:“找我可以,主要是现在时间不对。” “反正你也没睡啊……喂,难道你就准备这么和我站在门口聊天?” 话音未落,十二已经揪着领子把他扔进了屋里。 “你最好有着足够充分的论据,让我相信你是要商量正事而不是存心捣乱,否则我就把你顺着窗户扔出去。” “别激动别激动!”银时当即和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摆出严肃脸一本正经道,“是真的,关于不久之后进攻皇宫的事情。” 十二神色微怔:“具体时间呢?”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十天之后。” “这么快?都准备好了?” “我可不记得你在开战之前还需要准备。” 她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一眼:“我不用,可娜洁希坦他们也不用吗?如果我没猜错,这次他们是要配合革命军一起进攻的,也就是所谓的□□之战。” “我想,他们大概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时刻准备着,只等革命军一声令下,然后头也不回向前冲锋,用鲜血替后来人开辟出一条道路,只为建立一个更加光明的国度。 十二思忖良久,蓦然极缓极慢地叹了口气:“那也是我们的转机。” 要斩断赛弗之鹰,最后的希望就是皇宫中的至高帝具。 所以他们也必须去这一趟。 “我有种预感,肯定能成功。” 她闻言笑了一笑:“你对自己还真有信心。” “我对你也有信心。” “……” 银时正色道:“上次是我拖累了你,没能让你发挥最强实力,这次我会控制住自己,绝不致再重蹈覆辙。” 其实十二从未承认过,自己只习惯看他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旦这男人的表现与客套、认真、诚恳、坚定……等正经词汇扯上关系,她就几乎无法招架了。 她连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嗯,可你不是也说过么,男人是要保护女人的——上次你把我要负责的部分都担起来了,那么我发不发挥也就无所谓了。” 银时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是回答,略一怔忡,眸底隐有笑意蔓延开来。 “也有道理啊,等进了皇宫之后,我也会努力冲在你前面的,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挡路。” “我不嫌弃,只要你别一时兴起再赐我一刀,我就谢天谢地了。” 银时静默片刻,一字一句放缓语调:“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十二原本也是随意调侃他一下而已,结果他的态度反倒叫人措手不及,心跳加速的感觉刹那间再度涌起,她慌忙转身,背对着他应了一声。 “好。” 忘记补充的是,除了方才讲的那几点之外,或许真正能戳中她软肋的关键,是他令人避无可避的温柔。 是他唯独给予她的、烙上坂田银时痕迹的温柔。 第90章 这就叫作乱打一锅粥 革命军攻入帝都那日,十九利用幻术混进守卫队伍中,杀掉为首将官大开城门,与娜杰塔里应外合,助对方顺利攻入。 nightraid兵分两路,塔兹米、玛茵和雷欧奈负责拖住狩人成员,而拉伯克、赤瞳和希尔则需杀进宫去,不计代价除掉大奸臣奥内斯特。 而银时一行人则做着看似简单、实际非常不简单、再往深了说简直是送死的事情——对付艾斯黛丝,以及皇帝的至高帝具。 神乐和新八并肩狂奔,机关枪扫射声响了一路,她突然按着新八的脑袋飞身跃起,将一名士兵直接撞碎墙壁踹了出去。 “去帮阿银和十二姐!十七小哥自己能搞定的!” “拜托你下次再拿我当跳板的时候说一声啊!”新八小心翼翼把掉落的眼镜重新戴好,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往十七的方向,“真的没问题吗?” “在这个时候要服从组织分配的说,毕竟是十七小哥这么要求的!”神乐揪着他的领子快速撤离现场,“毕竟还有十九小哥在旁边护着呢,你忍心打扰他俩的二人世界吗?” 新八抓狂:“你把最重要的主角忘掉了好吗?他俩的二人世界前面挡着个艾斯黛丝啊!那可是艾斯黛丝啊!” “哎呀你真啰嗦的说!” 正如两人的谈话显示,此刻的十七正在和艾斯黛丝谈恋爱……哦不,是对阵。 十九隐去身形潜伏在一边,又用幻术制造了无数十七的□□迷惑艾斯黛丝,意在令对方难以分辨之时趁机寻找破绽,一击得中。 谁知他居然低估了艾斯黛丝对十七的了解程度,或者说,低估了她对十七的执着程度。 十秒钟,她只用了短短十秒钟,就从四周拥挤的十七群体中成功拎出了正确的那一个,而后五指攥紧,拔地而起的冰墙将所有人隔绝开来,只剩下了他和她在中央。 “十七,你果然没死。” “你知道我没死啊。”十七眯起眼睛看向她,“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并没有向你透露自己无限愈合的能力。” 艾斯黛丝笑了:“那属于心灵感应,和知不知道没关系——我坚信你没死,我的第六感从来没出错过。” “是么?我以为你会觉得遗憾。” “事实上,我很高兴。”她如是道,“迄今为止,我背负了成千上万条人命,连噩梦都没做过,但只有你是例外。若是你死了,或许我下半辈子都会责怪自己。” 十七默然垂眸:“你不需要对我这样客气,这样会让我在战斗时内心不安。” “驱使你和我战斗的原因,就是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么?” “他们是我的同伴,更何况就算没有他们,我也不会允许自己长久被禁锢在一个地方,成为你的玩物。” 艾斯黛丝惯于骄傲的眉眼间略显困扰:“我没把你当成过玩物,我是把你当成自己未来的丈夫看待的。” 犹记初次见面时,他站在原地回眸一瞥,蓝眸清澈,微笑着弯成一座桥,于瞬间就俘获了她的心。 那可能就是一见钟情吧,她后来无数次思量着,原来喜欢某个人会是这样微妙的心情,想接近他,想长长久久把他留在身边,想无时无刻看到他的笑容。 在以前的戎马生涯中,她从来没理解过,但是现在才懂得,倒也不晚。 “你怎么不问我,究竟喜不喜欢你。”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艾斯黛丝道,“即使你目前还不喜欢我,以后也迟早会接受的,前提是你不能再跑掉。” 十七沉声道:“感谢你对我的宽容,我知道这对你来讲是很不容易的,但是我也同样要说……那时在狩人基地,从我宁可放弃两条腿也要离开的做法上,你应该已经明白我的立场了。” 她一瞬不瞬注视着他:“所以?” “所以除非是杀了我,否则我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话音未落,艾斯黛丝突然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他,她在他错愕的表情中低下头去,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语调缓慢地回答:“这样肯定的答案,还真是叫人措手不及。” “我很抱歉。” “十七,你知道么?其实这个帝国覆灭与否,于我而言并没有多大关系,我只是渴望着无休止的战斗,这种愿望在哪里都能实现——当然,如今又加了一条,那就是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艾斯黛丝放开手,重新站直身体看向他,美艳绝伦的面容上,不觉间竟浮现起了少女般浅淡的红晕,她勾起唇角笑着,“既然后一个愿望无法实现了,那么……就让我们正式较量一场吧,只有你我两人的较量——哪怕是要毁掉你,也得我亲自动手才是。” 她的尊严不允许她放走这个男人,她喜欢他,喜欢到不能拥有就要毁灭的程度。 十七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面前的冰墙刹那间分崩离析,他伸出一只手,遥遥向十九示意:不要过来。 从立场上他永远无法和艾斯黛丝握手言和,但是从感情上讲,他愿意奉陪她这一次。 十九蹲在暗处无奈扶额:我的亲哥啊,那女的给你下什么*药了?怎么看群殴都比单挑好吧? * 另一战场,银时和十二与至高帝具的对决正在进行。 传说中,至高帝具只有皇帝才能使用,而现在,这件拥有神话色彩的第一帝具终于开启,却没有为帝都做出哪怕一丝贡献,反而在无休止荼毒着百姓的生命。 钢铁般的帝具机器高达数十米,火焰所到之处,房舍接连倒塌化为焦土,很多民众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活埋。 遍地狼藉,这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断刀啊银时!想办法断刀!” “我也很想断刀!可这种情况下断刀,就连保命的工具都没有了!” 十二突然张开五指,作势要朝刀刃上抹过去,这个动作银时太熟悉了,记得上次她将御魂十二夜一分为二时,就是这么做的。 “等等!我可不用你那种邪门的兵器!”一人受伤相互牵连,这样的设定无疑会让她吃亏。 “那怎么办?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此时见神乐扯着新八气喘吁吁跑过来,很委屈一举紫伞:“十二姐,我没子弹了。” “啊,那就歇会儿吧,反正你的子弹也穿不透那种开了外挂的帝具。” “还有阿八也牺牲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副破碎的眼镜。 形同瞎子的新八:“我求求你不要再玩这个梗了!” 忽听银时一声大吼:“都躲开!”话音未落,至高帝具的火焰已经再度横扫过来,对于这种怪物来讲,没有攻击死角。 尽管十二及时作出反应,用御魂十二夜挡下大部分冲击,却还是被震飞了出去,喉咙腥甜,她拭了拭唇角,向后仰倒在地上。 银时也被摔得不轻,他在确认神乐和新八没事之后,忙不迭扑过来:“受伤了?振作点啊!” “……还没死呢。”她抱着妖刀叹息,“这种时候啊,要是有根烟就好了……我想抽烟。” “祖宗你可别说这句话!你难道不知道这属于g吗?电影中主角死之前都会给自己立下这么个g啊!一说抽根烟什么的,下一秒就要领便当了啊!” “哦,原来如此。”她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可我还是想抽烟。” 银时疯狂摇晃她的肩膀:“我发誓危险过去后一定给你买一箱最好的烟,但是你现在先把斗志燃烧起来啊!” 他突然非常怀念从前的十二,那时的十二只要一包牛肉干就能被激怒,一讽刺她胸小她就能发大招……可现在的十二却是个猜不透的迷之女子。 “好了,你烦死了。”大概是觉得自己休整够了,十二重新站起身来,示意他们退后,“让开,我要画阵图了。” 至于用什么材料画阵图,毋庸置疑,当然是万能血。 以往她都是割手指,这次直接划手臂,看得旁边银时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鲜血呈曲线状在地面晕染开了图案,所以说千万不要招惹对自己下狠手的女人,她对自己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对待敌人了。 眼看着皇帝驾驶着至高帝具再度靠近,银时、神乐、新八一拥而上替十二争取时间,到后来nightraid的成员也纷纷赶到,以塔兹米的帝具为主要载体,集体向皇帝发起猛攻。 皇宫大殿已经残破得如同废墟,光华大盛遮天蔽日,罡风卷起飞沙走石,余波不止震得民居接连塌陷。 怒吼声一时不绝于耳。 “十二姐我的伞都快破掉了,你抓紧的说!” “十二啊银桑我可要死了!” “十二!塔兹米的帝具都快被轰成废铁了!” “十二!你究竟有多少血啊?!” “十二……” 帝具面前的人们在苦苦支撑,十二这里也并不轻松,持续耗血令她的头脑一阵发晕,她猛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保持清醒,然后将刀刃往地面狠狠插去。 “我数一二三,你们尽快撤离,到时候被殃及我可不负责——一,二,三!” 在其他人以最快速度撤退的时候,银时仍没有忘记把赛弗之鹰用力朝至高帝具的核心扔过去,与此同时见十二的方向猝起一道耀眼金光,化作利剑笔直冲帝具核心袭去。 那一击的威力,足以令天地失色。 银时在半空中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只好就那么眼睁睁任由自己飞向十二。 “喂喂十二,你赶紧躲开啊!” 他不知道十二有没有听到,但事实却是,十二面对着他飞来的方向,很自然张开了双臂。 然后他就不偏不倚撞进了她的怀里,后被她稳稳托住,半点没摔伤。 腕间的时空显示器猛然亮起,在被金光笼罩的一瞬间,他想的既不是“赛弗之鹰终于断了”,也不是“晶石找到了”,更不是“下一站要穿越到哪里去”,而是…… 卧槽我家十二这男友力真真爆棚啊!男主气场太足了啊!好有安全感啊啊啊啊! ……等一下,不对,好像他才是男主没错吧? 他才是男主! 作者你是不是有病。 第91章 你好我们就是拍戏的 事实上,对于穿越这种事,习以为常就好了。 所以当一行人在某座学校的后花园醒来时,脑海中出现的也不过是“哦原来穿到了少女漫”这种正常如同吃饭睡觉般的念头。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银时和十二没有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 银时看见了什么呢?他看见对面的男人有一头银白短卷毛,有一双懒洋洋的暗红眼眸,还穿着浮云纹的宽大和服。 十二看见了什么呢?她看见对面的女人有一头银白长卷毛,左眼璨金右眼沉黑,振袖和服上的大红蝴蝶展翅欲飞。 数秒种后…… “我靠靠靠靠靠——!!” 什么情况?谁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狗血的灵魂互换桥段吗哈哈哈哈……作者你赢了,你已经为了博人眼球不择手段了。 不过其他人并不晓得这一情况,十九甚至还在旁边悠然自得地接茬:“唉又不是第一次穿越了,早该习惯了不是么?至少这次所有人都到齐了,应该说是历史性的进步。” 神乐猛点头:“就是的说!而且看这环境设定不像是热血漫,我们可能要享受生活了!” 十二,哦不对是银时,哦也不对,是披着十二皮的银时,他悲痛万分地扶额:“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十二,哥哥可要批评你了啊,你这情绪怎么越来越悲观了。”十九正色道,“为了缓解气氛,我给你讲个搞笑的故事吧,刚才临穿越之前啊,十七哥和艾斯黛丝仍在进行关于爱情的战斗,他在最后时刻还不忘把发带塞给人家做纪念呢,你说他是不是动心了?” “哦,照这么看来有可能是真动心了。”披着银时皮的十二抽搐般扯动了一下嘴角,“不过十九,你刚才叫的谁?我在这呢。” 我在这呢,在这呢,这呢,呢。 十九调侃自家哥哥的八卦表情骤然凝固,他机械地和对面的十七对视一眼,随即又看向十二和银时,那俩人各自麻木地点点头,示意他们这一刻荒唐的猜想都是正确的。 本来在看热闹的神乐和新八也傻了,只会张嘴却忘记了如何发声。 数秒钟后…… “卧槽槽槽槽槽——!!” 【注意:以下提到的银时依旧是银时,但身体是十二;十二依旧是十二,但身体是银时的,请务必区分清楚】 “我不信,我不相信!”神乐泪流满面搂住了其中一具身体,“十二姐,命运对你也太不公平了的说!怎么能把你变成那个猥琐大叔呢?!” “喂死丫头,你现在抱着的就是猥琐大叔,是你说着坏话的猥琐大叔哦!” 神乐继续嚎:“我不管!至少这个壳还是十二姐的!我才不要去抱那个!” “……” 十二叹息一声,像往常那样把手搭在十九肩膀上:“估计是当时对抗至高帝具时,我的阵法出问题了,碰巧银时又在我怀里,阴差阳错。”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你怀里这件事,我就不细问了。”十九面无表情,“道理我都懂,但是麻烦你先把手拿下去好吗?一想到这是坂田银时的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十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怨你,其实我也嫌弃。” “喂,当事人还在这里呢能给点面子吗?”银时脸色黑如锅底,“毕竟我现在的心情也很沉痛,莫名其妙变成了个大胸女孩子,(哔——)的部位还消失了,老爷们的尊严都没了啊喂!” “对哦,变成男人后就有(哔——)了。”十二苦恼把目光投向腰部以下,“哥,这怎么用啊?需不需要定时定点地给他……” 十七手疾眼快捂住了她的眼睛,柔声嘱咐:“没事儿,那就是个工具而已,想用的时候就用,不想用的时候扔在一边好了。” 银时大喊:“你把人家那部位当成什么了啊?可拆卸的电脑部件吗?!” “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把你俩调换过来。”十九烦躁地揉着头发,“操纵着别人的身体算什么事啊,坂田银时绝对会把十二糟蹋了。” “请你别用‘糟蹋了’这种会产生歧义的词语好吗?” 正当一群人席地而坐彼此争论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喊。 “嘿!你们从哪进来的?樱兰高校内禁止喧哗!” 然后一群穿着学校制服的少年少女就来到了面前,在看到对方的刹那间,两拨人都有点没回过神来。 当然,主要是万事屋三人组和男公关部双人组没回过神来,毕竟他们是互相认识的。 “十二?坂田先生?”春日激动道,“你们怎么会来?” 须王环显然也震惊到语无伦次:“这一身是血的,难道在拍戏?” “……怎么是个人就认识我?连高校里都能碰见。”十二很郁闷,“可我和你们真没过交集。” 春日奇道:“坂田先生不记得我和学长了?” “啊因为这个……他的脑袋最近出了点问题,以前很多事都记不清了。”银时连忙打圆场,他实在不想给这俩孩子科普灵魂交换的荒唐事,“不过没关系,我们仨都记得,都记得。” 神乐新八一□□头:“都记得都记得。” “不过十二你身材发育得好像有点太快了……”纯粹是真心话。 银时镇定托了托胸前双峰,仿佛那就是自己应有的身体构造,完全不是后天强加的:“因为伙食太好了,这是科学道理。” “……哦。” 须王环看向一头雾水的十七:“那十七小哥你……” 十七经常面临和十二相同的困扰,所以他微笑着回答:“我和十九的脑子都出问题了。” “……” 旁观许久的男公关部其他成员终于站不住了,其中那对双胞胎兄弟,也就是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在诡异地对视一眼后同时发问:“部长,这就是你和春日提到过的……另一个世界的朋友?” 银时默默扶额无语,他着实不能想象,须王环和春日是如何和少女漫的人物们讲清楚热血漫的剧情,而且这种戏码还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 无论何时都不要低估高中男女的心理承受能力。 “恕我直言,各位这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吗?”男公关部副部长凤镜夜一推眼镜,镜片倏地掠过一道寒光,“稍后学生们都下课之后,这里就会热闹起来,诸位的打扮有可能会引起骚乱。” 听得神乐小声嘟囔:“阿八你看看人家,同样是戴眼镜的设定,他能那么帅,你却除了吐槽一无是处的说!” “……不帅是我的错吗?能吐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再说了这人明显就是个腹黑啊,能满脸淡定说出‘经历一场惨烈厮杀’的高中学生,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银时抬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然后微笑抬头,以非常诚恳的口吻道:“其实我们就是在拍戏呢,一不小心从拍戏现场穿越过来了。” 新八:“阿银,这理由无论怎么听都有点脑残。” 不过似乎也并不是很重要。 “不管你们到底从哪来,既然是小环和小春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啦!”看上去年龄最小的金发正太展颜一笑,“这样吧,你们先去男公关部换身衣服,然后再讨论去向也不迟啊。” 神乐猛地一击掌:“小弟你真是太可爱了的说!” 春日小声道:“honey学长已经满十八岁了,是我们当中最年长的,神乐。”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不管怎样,横竖在这里是碰到了熟人,这就意味着不必在外风餐露宿,至少有个吃饭的地方了。 其实银时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十二,她当年为了时空侦察局而南征北战,得需要多大勇气啊,就凭着那一腔热血,哪里都敢闯。 但他很快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因为要忙着换干净衣服,还要把身上七七八八的伤口赶紧包扎好。 好在主角光环还存在,而且那点小伤都无关紧要,唯一令他为难的是……自己现在要包扎的,是十二的身体。 那可是十二的身体啊!!! 正在更衣室里急得薅头发呢,忽听外面传来响动,紧接着门就被拧开了,视线中出现了自己的脸——好吧,是十二来了。 “咱俩互相包扎一下,对着你的身体,我实在下不去手。” “……救星啊!我也是下不去手啊!” 然后俩人就开始各自盯着对方的身体,拿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在此过程中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抱怨声。 “我靠你轻点!”“哎呦你别碰那里!”“你摸哪呢?!”“疼!疼!” 知道其中内情的人们一声不吭,不知道内情的譬如须王环和春日,他俩就觉得又兴奋又刺激。 “学长,十二和坂田先生果然是在一起了吧?感情真好啊。” “哈哈哈原来真没看出来,原先还以为坂田先生对十二只是纯粹父亲对女儿的情感呢,原来是养成游戏中的父嫁啊!” 新八:“可能除了你也不会有人那么认为了。”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千万不要去打扰他们!更衣室真是充满旖旎气氛的好地方啊……” “不,你是想歪了吧?你绝对是想歪了吧?” 果然,想遇上个思想单纯的人太难了。 第92章 今天我们都是男公关 春日最近总觉得十二的表现有些奇怪,却又不知道向谁反应比较好,思前想后,她终于决定去找十二的绯闻男友坂田银时。 “坂田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十二有点反常?” “你指什么。” 春日犹豫许久,这才期期艾艾道:“每当她去洗手间时,都要在男女两间外面徘徊好久,有几次还走错了。” “……” “而且我俩一起去洗澡的时候,她总是盯着其他身材好的女孩子看,眼神也有点奇怪……” 那种猥琐而愚蠢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太正常了,毕竟他是坂田银时,我才是十二。 但十二当然不能说实话,她只是拍了拍对方肩膀,模棱两可道:“所以今后都不要再和她一起去洗澡了,看她犯傻装作不认识就好,免得影响你身心健康。” “……哦。” 当晚,在须王环出钱代租的小型公寓里,传来了女人抓狂的叫嚷声。 “十二!十二你先冷静!那毕竟是出于血气方刚男人的本能!” 然后是丝毫不带感□□彩的男声:“你少糟践‘血气方刚’这种形容词了,用我的身体进女澡堂也就算了,竟然还偷看,脸都被你丢尽了。” “……喂喂喂你别打脸啊很疼的!这可是你自己的脸!” “呵,管那是谁的脸,反正我现在打的是你,疼的也是你。” 十七十九,新八神乐全都坐在沙发上看戏,新八还很适时地吐槽了一句:“这场景真像家庭暴力,不知情的还以为妻子在家地位多低下呢。”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看起来真凄惨的说,这案例绝对可以登上社会法制节目了吧?” “当真没看过十二挨打的画面,原先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十九叹了口气,“现在亲眼见到了,视觉冲击力不一般啊。” 十七微微笑着:“可事实上,揍人的依旧是十二,不晓得她会不会意识到,这只是自己在揍自己。” 说话间见十二终于中场休息了,作为一个向来对自己下手极狠的迷之女子,她面对银时那张肿起半边的脸,丝毫没有“我怎么把自己打成这样了”的觉悟,反而开始活动着手腕准备下一波攻击。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变成个女人就把持不住了。” 银时低声嘟囔着:“说得好像你能很快适应一样,变成个男人你都不会不习惯吗?” “无非就是多出个玩意儿,需要站着如厕而已,很难吗?” “……”卧槽她居然轻易就接受了啊!就好像自己本该是个男人一样啊!心理素质到底有多强悍啊?! 神乐举手提问:“十二姐,那你洗澡时呢?该看的也都看了吗?下次也带我去见识见识吧!” 新八:“喂这好像不是小孩子该问的问题啊!而且最后一句是什么鬼?一个大叔带着个小丫头进男澡堂,怎么看都是变态吧?!” “我不是这个变态,非得去学校的澡堂洗澡。”十二冷笑,“公寓里也有浴室,何必多此一举。” 银时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可以在公寓里洗啊!” “少废话了,你就是故意偷窥人家姑娘,装什么二百五。” “……”银时很愤怒地捶着地板,“要看好身材,我现在照镜子就可以了,干嘛非得偷窥别人去?”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十二阴森森掐着他的脖子:“照镜子?我可警告你啊,以后洗脸漱口换衣服,能避免照镜子就别去照,这身体不是让你随便看的,以后但凡被我发现一下,直接就把你俩眼挖出来。” “……我错了女王大人。” “对了十二。”十七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抬手一指那边的柜子,“须王今天把订做的学校制服送来了,他说明天让我们去男公关部帮他们接客。” “哥,咱能别用‘接客’这种奇怪词汇么?”十二面无表情,“而且你看错地方了,我在这里。” 十七目光分明是落在银时身上的,他轻咳一声,尴尬移开了视线:“抱歉,我习惯还没矫正过来。” “你俩不会一辈子都这样了吧?”十九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日久天长的我实在承受不住啊,以前是自家妹子想抱就抱了,现在还得考虑考虑是哪个——其实哪个也不敢抱。” 该抱的,骨子里是个大老爷们,而实际是正主的,表面是个大老爷们。 十二叹息:“我能怎么办?我横竖不能放血再做一次阵法吧?就算我肯放血,要怎么营造出和当时一模一样的危急场景啊?几乎是办不到的事。” “所以我们还不如讨论一些更加现实的事情。”银时趁着话题被转移,偷偷从她身边溜走了,跑到柜子前去察看制服,“在高中做男公关这种事,怎么听都很离谱吧?银桑我可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了。” 新八淡定插刀:“你现在是个成熟女人。” “而你却依然是一副眼镜!” “须王说了,咱们看起来都很年轻,做男公关没问题!”神乐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残渣兴奋道,“他还夸我们每个人都有特殊的魅力!” “不,他那只是随口一说的吧?就是为了让咱们去取悦贵族学校的女学生啊,这种事一看就能看出来吧?” 神乐恍然:“对了!须王还说过,新八你可以不用去了,因为你是我们这里最缺少魅力的,应该不会被女同学指名才对!” “……什么叫‘最缺少魅力’的啊?看不起人啊?取悦女学生有什么难的啊?!” 十九扯着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而后语重心长地劝说:“对于你而言,确实挺难的。” “……” * 平心而论,除去神乐原本就是十六岁小女生之外,其余几人都已经20了,可换身衣服一变发型,依旧青春年少,丝毫看不出装嫩痕迹。 至于新八……哦,据说他是负责去男公关部端茶送水的。 对于公关部要重磅推出新人这一计划,凤镜夜设计了无数夺人眼球的主题,并制订了之后一系列的吸金计划。 反正成员都是免费劳动,他们的要求就是管吃管喝,其余的……呵呵,不需要刻意指导,那群家伙自然能玩得开,而且一个更比一个入戏。 短短半个月内,业绩指数竟然比从前的最高纪录还多出一大截。 神乐的设定是中国风情小正太,她每次出场都要换一套汉服或者旗装,按照凤镜夜的指示,她通常也用不着说话,往桌前一坐托腮远望,营造出一幅美轮美奂的忧郁思乡图——其实她只是在想晚饭吃点啥。 而十七和十九由于cp感太浓,被凤镜夜设计成了继常陆院兄弟的不伦之恋后,又一对具有毁灭性吸引力的组合:温柔攻&傲娇受,而且还得加上相爱相杀的戏码。 “明知道毫无可能,也还是坚持要取我性命么?”十七单手托在十九腰间,以偶像剧的标准姿势微微俯身,认真凝视着自家弟弟的眼睛,“我们之间,果然注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周围女生:“喔~~~~~~” “我们之间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关系,否则你认为呢?”十九冷笑,“难道你要我相信你那可笑的承诺,一辈子乖乖待在你身边么?” 十七平静道:“我就是这样想的。” “你凭什么这样想?” “因为我爱你。” 周围女生:“哇~~~~~~~” 十九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匕首,横眉立目将其抵在十七颈间:“你以为我会轻易被你的感情所牵绊吗?那种荒唐话留着去和别人讲吧!我如今要做的,只有杀了你而已!” 十七蓦然抬手攥住刀刃,如假包换的鲜血顿时就淌了下来,之所以用自己的血,一方面是为了逼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确不在乎这点血。 “乖,别用这么危险的东西,伤着自己怎么办?”他柔声道,“你若当真想要我性命,我给你就是了,这么多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何曾说过半个‘不’字?” 周围女生:“呀~~~~~~~” 场面火爆。 然后我们再来介绍一下同样被分成一组的灵魂互换队(……) 银时定位是颇具古典气息的冷淡美男子,他对这种设定倒没什么大感觉,只是早晨裹胸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而十二的定位则是放荡不羁的流氓头子——是的你没听错,就是流氓头子,对于她来讲这简直就是本色出演,尤其是敞着领口叼根烟,“啪”的一声把银时抵在墙上的时候,那种感觉赞爆了。 “老子派手下请了你三次,你拒绝了三次,怎么着,看不起人?”她斜吊起嘴角,轻挑往他脸上吹了口烟,“装什么装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像你们这种表面高洁不群的,在床上通常骚得很。” 银时心中大吼“太他妈帅啦!发型也帅锁骨也帅!为什么同样一具身体,到了她那里就变得特别帅”,但他还不能表现出来,憋了半天,干脆漠然移开了视线。 “呵。” 一个字的绝杀,围观女生集体作西子捧心状。 十二伸出手去,很自然地拍着他的脸,一下又一下:“哎呦,你很叼哦?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需不需要哥哥教你做人?” “没用的。”银时以最冷淡的表情,讲着最狗血的台词,“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对老子来说,只要得到人就行了,至于心么……”十二呲牙狞笑,“我们来日方长。” 大厅里响起一片热烈掌声,经久不息。 不远处,凤镜夜正在往账册上记着什么,然后他抬头,一向精明的眼神也不禁显出几分困惑。 “这些人未免太过无师自通了,我根本没教到这种劲爆的程度。” 须王环在旁边嘿嘿干笑:“他们的段数可不止于此,你看到的只是皮毛。” 要知道,他当初可是成天生活在那群神经病之中,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 人生啊,还是应该时常开拓眼界才是。 第93章 舞会是告白的好时刻 男公关部今日主题为:末日暗黑系。 在开门迎接客人之前,凤镜夜正在进行日常的风纪整顿——是的,原先他本来不需要做这种事的,但现在多了银时一行人,逼迫他不得不每天三次连续强调纪律。 “希望诸位理解,尽管主题是末日暗黑,但我们需要的是能吸引少女们的另类美感,而不是像万圣节一样纯粹吓唬人——所以神乐,你能把那套丧尸服装脱了吗?你的定位是中国风,我给你准备的改良唐装呢?” “哎呀经常穿都穿腻了的说!”神乐不情不愿去换衣服了。 凤镜夜又转向十七十九兄弟俩,发现那俩的吸血鬼装扮邪恶俊美,除了十九的獠牙有点长之外,并无值得挑剔之处,于是满意地转向银时。 “十二小姐你这身萝莉装似乎……不太符合主题要求?” “看清楚了。”银时扯了扯领口的玫瑰领花严肃道,“这是哥特萝莉装。” 新八端着茶盘从他身后幽幽飘过:“还不如实话实说,你就是对曾经的十二有执念。” “有执念怎么了?”银时愤而一指对面的十二,“她脑子都出问题了,却还是对cos高杉念念不忘啊!” 十二诡异瞥向他,左眼缠的绷带上血迹(红药水)清晰可辨,配上深沉幽黑的右眼,别有一番阴郁气息。 “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常陆院兄弟在旁边起哄:“就这么打扮挺好的啊,待会儿可以表演心智不全的怪物爱上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多么特立独行的剧本啊!” “也有道理。”镜片猛然折射出一道寒光,凤镜夜低头在账册上记着什么,“过两天把那个跟莲华合作过的好莱坞导演请来吧,拍个末日题材微电影,以不同背景给主角分组,然后制成cd卖出去。” 十九笑道:“你果然很有经济头脑啊……哎呦,哥,我牙掉了。” 十七把那两根快戳着脖子的獠牙捡起来,想了想突然抬手用力一劈,将其拦腰砍断,确定长度差不多合适后,这才贴心地帮十九戴好。 光邦坐在崇的肩头,见此情形头顶粉红桃心直冒,兴奋转向春日问道:“他们俩真的是一对吧?原来就是一对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九以前总是和十二和十七作对啊……”春日本能地压低了声音,从表情可以判断出,她也对这种事颇为困惑,“但究竟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十七劝十九向善了呢。” 而在另一边,银时也和十二讨论着同一件事情。 “诶,十二,你的两位哥哥好像假戏真做在一起了哦。” “他俩本就是官配,你不知道吗?”十二从唇畔取下半截香烟,很自然地把烟灰弹到他口袋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我完全是个幌子,他们才是真爱。” “那到时候你可就变成一个人了哦。” 她鄙夷地看他一眼:“难道他俩有胆量抛弃我浪迹天涯吗?吓不死他们。” “不是,我是说三人行,只有你单身。” “你在试图暗示什么?”十二半眯起眼睛笑了,“只要我想,找个男人还算难事?” 银时很诚恳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照目前情况而言,的确是难事。” “……”十二很无语,她无语的直接结果就是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按在了他脸上,“看来你对自己的了解很深刻啊,现在意识到我吃了多大亏了吧?” 银时单手撑地,凑得离她更近一些,虽说这样看上去是个女人在明目张胆调戏男人,但他还是毫无羞耻之心地做了。 “不过别害怕,实在不行还有我接着你。”他如是道,“要是一辈子换不回来,咱俩真就得凑合着在一块了。” 十二冷哼:“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找个漂亮姑娘?退一万步讲,即使我不找姑娘,莫非靠这具身体就泡不到帅哥了?笑话!” 银时挫败扶额,他当真是低估了这女人的心理强大程度。 听得须王环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我亲爱的男公关部成员们,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什么鬼)!” 随着那扇大门缓缓开启,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 樱兰高校每年夏天都要举办一场联谊舞会,自然,今年也不例外。 须王环特意把请帖也发给了银时他们一份,嘱咐他们务必按时到场参加,但事实上,银时和十二对此都不是很有兴趣。 这俩人,一个是吊儿郎当无业青年,一个是大杀四方宇宙流氓,对于高中舞会什么的,连概念都没有,光想想就觉得幼稚。 但出乎意料的,神乐新八以及十七十九都表示很想参加。 “就是要参与这种大型舞会才能彰显淑女气质的说!” “虽说你就算参与了也没有什么淑女气质,但是……”新八推了下眼镜故作矜持,“舞会上应该会有很多青春可爱的女孩子吧。” “住口你这个眼镜处.男,难道你把阿通小姐忘记了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阿通小姐却是藏在我内心深处的唯一!” 十七在旁微微笑着:“活了二十多年,换一种生活方式倒也不错。” “啊,哥说的是。”十九懒洋洋接茬,“感觉穿上礼服去联谊什么的,自己都会变得年轻了呢。” 银时和十二坐在对面,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群人,十二叼着烟,银时叼着巧克力,身体互换之后,他俩的喜好居然莫名和性别吻合了,再不会像从前那样违和万分。 “所以你们是要去寻找失落的青春吗?这么幼稚的事情。” “难得来个这么轻松愉快的世界嘛!”神乐不屈不挠继续当说客,“那么长时间都耽误了,也不缺这场舞会的说!” 新八猛点头:“对,等参加完舞会我们就去找晶石碎片,须王答应到时候动用他们的家族关系帮咱们找!” “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对舞会有如此强烈的执念……” “十二。”十七打断了她的话,温声开口,“听哥的话,不要辜负了须王他们的一番好意。” “行吧我知道了。”十二无奈叹息,“但是哥你先转过头来,我在这呢,你又认错人了。” “……” 平心而论,十二并不喜欢穿礼服,觉得太桎梏,弄得自己浑身不舒服。 这也是她为什么连穿高校制服都要解开扣子敞开领口的原因,尤其是和银时灵魂互换了之后,身为男人,这样的习惯就更加强烈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太过修身的服装,影响干架(……) 用发胶把银色卷发全部梳到后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红眸在不犯懒的情况下也显得明亮有神,白色礼服勾勒出颀长身材,十二一丝不苟整理好领结,抬头朝镜中的自己望去一眼。 薄唇轻挑,不自觉勾起浅淡的弧度。 她突然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生得很俊秀,可自己从来都没仔细注意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银时也在镜子前发着呆。 镜中女孩的模样一如当年在万事屋初见,只是少了些许狡黠和烂漫,更多了几分经岁月磨砺出的张扬桀骜。 不过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当初冠他之姓的狂狼少女,还是现在失去记忆的封斩首领,都是他认定的爱人。 他沉默良久,终是将略长的刘海放下来,遮住了那只异色的右眼。 外面的神乐在催促:“阿银,你到底好了没有啊?” “吵死了,这就出来。” 他颇不自在提着拖地的裙摆,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走出门去。 做女人挺累的,这是真理,所以他有时也会琢磨,十二究竟是怎么一面踩着锋利如锥子的高跟靴,一面扛着长刀飞檐走壁的? 千古难题。 但他尚没有过多时间认真考虑这一点,就意识到了更离谱的问题。 “喂喂,我说,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分明那边才是金碧辉煌的大礼堂啊,怎么神乐这丫头把他带往相反方向了? 与此同时,十二也在一头雾水地询问十七:“哥,走错地方了吧?” 十七笑道:“没错,下了这座楼梯就到了。” “可礼堂好像在那边……” “你的礼堂在这边。” “……” 门突然从身后被关上,将十七的身影完全隔绝在外,她讶然回头,见灯光瞬间被全部开启,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的尽头站着银时,长发被盘起,一袭曳地红色礼服鲜艳如火,他望向这边的眼神同样有些意外。 只有他们两个人,又或者说,大家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只在这里留下他们两个人。 悠扬的乐声响起,单独的空间,安排给了他与她一场独处的舞会。 “喂,银桑我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我就知道,一群人莫名其妙对舞会那么感兴趣就不正常。”十二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沉默着,良久,伸出手指朝银时勾了勾,“过来。” 然后银时当真就提着裙子过来了,走到她面前时,他很尴尬地被高跟鞋绊了一下,以致于差点一头栽进她怀里。 “我一大男人为什么非得穿这种东西啊!!” 关键时刻十二男友力再度max,她直接张开双臂揽住了他,自然到仿佛是揽住了自家女朋友——但事实上她只是保护了自己的身体不要摔个狗啃泥而已。 但那一刻就足够令人心跳加速了。 不知从何开始,她与他的身体接触已经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诶,你该起来了。” 银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赖在她怀里,登时像弹簧一样猛地直起身体:“十二,我发誓,对于这件事我毫不知情!” “嗯。”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去找那群混账家伙算账了,熊孩子我负责,腹黑哥俩你负责!” “随他们去吧。” “……诶?” 十二环着手臂悠然道:“他们现在也该去舞会上勾搭年轻的高中生们了,扰人兴致是罪过,最好不要。” 银时很郁闷:“问题是他们何必故意来这么一出整蛊咱俩?还把门反锁了?” “他们会傻到以为那一扇门能困得住咱俩?”她轻哼一声,“他们只是确信,你我不会大搞破坏而已。” “啊,我是肯定不会的,但是你……”某位女流氓可说不准。 “我也不会。” 大概是因为答案太过笃定了吧,银时顿了一顿,忍不住抬眸看向她。 “我能问原因么?” 其实说这话时,他就做好了被她嘲讽或拒绝的准备了,但令他意外的是,十二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 “……诶,你笑的我心里发毛啊。” “你真想听?” 他连连点头来表示自己的坚定程度。 仗着如今的身高优势,十二将手搭在他头顶,许久,缓慢而用力地揉了一下。 “因为那群家伙都能看出来,我喜欢你。” 第94章 我们终于要回到过去 事实上,在十二讲出那句话的瞬间,银时就傻眼了。 虽说现在对面站着的是自己,看上去好像是自己跟自己告白,但确确实实,那是十二啊。 “你……你刚才说的什么?” 十二一勾唇角,这表情莫名就显得痞气十足:“我的话,不说两遍。” 她不晓得是从何时开始,自己逐渐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别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他讲述自己的未婚妻时,眸底掩饰不住的愧疚和悲伤;又或许是他在无数次面临危难的时候,下意识挡在自己前面的举动。 他隐藏在吊儿郎当下的稳重,还有嬉皮笑脸下的温柔。 她活了二十多年,除了两位兄弟,没对谁产生过感情,更何况她给予十七十九的,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亲情。 大概当面对一个男人时,从排斥他抵触他,到接受他认可他,再到不自觉心疼他,甚至于出现了“陪这傻瓜一起走下去也不错啊”的念头时,就意味着喜欢了吧。 银时感觉此刻在她眼中,终于找到了自己期待很久的痕迹,他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银桑我啊,一定会让你记起从前的。” “从前?” “其实有些事情,说不说实话都无所谓,但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的。”手指缓缓收拢,他正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么?其实并没有什么复活未婚妻的说法,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 “那时你的第六感没有错,你的确和她有着某种联系,但不仅仅是记忆,而是……你本是平行世界重生的她,我只有集齐那些晶石,才能把你带回去。” 原本营造了很浪漫的独处环境,原本故事情节的发展可以发展得更暧昧一些,原本这是个修成正果的设定,可他偏偏选择此时和盘托出了实情。 是不明智的吧?可又很理所当然。 十二在原地沉默着,良久,若有所思问了一句:“换句话说,其实我就是你的未婚妻?十七哥和十九也都曾重生过吗?” “嗯。” “你带着我穿越时空东奔西跑的,就为了让我回忆起另一个世界的你?” 银时无奈一笑:“到时候你回忆起的,将不仅仅是那个世界的我,还有很多事情。” 包括笑和泪、恩与仇、背叛和对立,多少年经历的不堪过往,以及,曾经爱过什么人。 若再自私一点,他当然是希望她永远别记起那些事,这样她就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自由潇洒,并且,开始喜欢上他。 但正是因为有过去的回忆,她才是完整的十二,是曾冠她姓氏的坂田十二姬。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十二的回答很简洁,因为她对这一解释毫不怀疑,毕竟她曾拜赛弗之鹰所赐,被动分享过他的记忆。 现在想来,在他记忆中出现的某个穿藏蓝洋装的少女,实在和自己太像了。 哪里会有那种巧合。 所有的猜测,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确认。 “所以有些话,我现在就和你讲明白了,免得日后回去让彼此都尴尬。” 十二看着他:“你说,我听着。” “若是到那时你还能像今天一样说出喜欢我的话,我想我会由衷感谢老天的。”银时低声笑了,“可是银桑我啊,知道那种概率少之又少,我不强求你。” 尽管他很多次标榜着自己和她极般配,毫不避讳讲出她是自己女人这种言辞,可当她点头应允的时刻到来,他却莫名退缩了。 他曾涉过血海向天举刀,从未胆怯过一丝一毫,但是如今,面对心爱的女人,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难以割舍、不忍强求。 “你不知道回去会发生什么,我就更加不知道了。”十二未置可否一耸肩,“如果真像你所说的这样,那么一切都打乱重整,我们能做的就只剩顺其自然了吧。” “呐,虽说不想承认,但……你是对的。” “亏得我活了二十多年,最后却被你狠狠耍了一道。”说这话时,她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仿佛是在陈述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不过……除了心疼我组织里的那些成员之外,我倒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是出乎意料的坦然态度。 银时一怔:“那你……” “听你罗嗦了这么久,也该换我说两句了吧?”她突然弯起眉眼笑了,“我不明白你在害怕什么,即使到那时我当真想起了过去,你也该相信,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 “我说我喜欢你,也是真实存在的,银时。” 话音未落,她倾身向前,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唇畔落下一吻。 以此为证。 然而—— “十二你能不能控制一下霸道总裁的角色代入?我才是男主角啊!!” 与此同时,门外放弃舞会听墙根的十九猛然回头,愤然对十七道:“我真恨自己没有透视眼!” “别太介意,反正知道他俩聊得不错就可以了啊。”十七道,“我估计这会儿已经亲上了。” “……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心宽?就算我不再惦记着娶十二了,但十二她可是为了安慰坂田银时都把咱俩卖了啊!” “去哪不是去,反正封斩也有人接班,只要咱仨在一起就行了呗。” 他说得好有道理,十九竟无言以对。 正嘀咕间,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招呼声,紧接着神乐带着新八兴高采烈跑了过来。 “须王他们从各个地方找来了各种各样的水晶,都堆在仓库里了,我们可以叫上银酱去慢慢挑!” 先前所说参加舞会才帮忙之类的言辞都是他们蒙十二的,其实须王环一行人早就着手在办这件事了,用凤镜夜的话来讲,“凭借我们几人的家族势力,找一块水晶应该不是难事”。 但他们毕竟还是太天真了,作者哪里有这么多时间让他们去逐一寻找什么水晶才是真的。 十九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应该很快就能搞定了……诶?你换眼镜了?” 在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的时候,新八点点头,抬手扶了一下镜框:“之前那副早就坏得不成样子了,须王重新给我订做了一副。” “话虽如此,在镜架上嵌宝石什么的,未免太暴发户了。” “……据说他只是从搜罗来的水晶里,挑了块造型奇特的用作装饰罢了。” 造型……奇特…… 不详预感油然而生,尽管连十九自己也不清楚,这种莫名其妙的第六感来源于何方。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偏偏就验证了他的猜想。 一道光芒毫无征兆地出现,看起来就像是在新八的脸中央安了一盏探照灯,后者吓得连忙摘下眼镜扔到了地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大门被人从里面踹开,银时和十二飞奔而出。 “时空显示器有动静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水晶就在新八鼻梁处。 没有道别的时间,没有互相嘱咐的机会,六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再度被穿越,于强光中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 * 当银时恢复意识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念头是:这次不知道又要跑到哪个邪门世界了,少女漫里果真待不住。 谁知等他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却是熟悉的万事屋布局,以及坐在沙发对面削苹果的老五。 “你们可算回来了,再耽搁一段时间,我在局长那里就要兜不住了。” “……”他“蹭”地坐起身来,看手看脚,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样,想来是灵魂又转换回去了,这才抬头,直愣愣盯着对方,“我该不会是只睡了一觉,全都在做梦吧?” 老五笑了:“人都被你带回来了,怎么可能是做梦?” 果然,不远处的新八和神乐正坐在地板上面对面发呆,十七和十九也在,但还没有清醒过来。 难道当真是回到原来世界了? “不对,十二呢?你把她藏哪去了?” “大约是时空隧道出了些问题,把她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老五好声好气安抚着他的情绪,“不过你放心,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你俩迟早得见面。” 银时面无表情把果盘朝他扔过去:“逗我呢?大家都在就她不见了,你还说风凉话,是不是想让我把你脑袋按进抽水马桶?” “银酱,我来帮忙!”神乐忿忿举起紫伞对准老五,“在外面累死累活的,结果还是把十二姐丢了,肯定是这家伙捣鬼!”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消除你们对我的偏见,但十二没在这的确是因为时空隧道的问题,若不是能力没完全复原,我也想赶紧找着她。”老五很无奈,“我一直在这等着,就是为了把最后一枚晶石碎片交给你们,晶石完整,十二恢复记忆,你还怕她找不回来么?” 银时眼中顿时有锐光掠过:“最后一枚?” “对,是当初晶石碎裂后,阴差阳错进入我体内的一枚。” “那就快交出来的说,不要磨蹭。”神乐把伞尖又往前送了送,“十七十九两位小哥睡得太久了,再这么下去睡傻了怎么办?” 老五耐心解释:“睡傻了倒不至于,但你千万别打扰我执行这关键一步——毕竟这关系到他们记忆的完整程度。” 毕竟如果中途出了点差错,搞得十二十七十九又把后来的记忆给忘了,或者之前的记忆有缺失之类……那可真是白瞎了所有工夫。 万事屋三人组立刻正襟危坐,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好容易熬到了迎接胜利曙光的日子……哦其实他们也不晓得是怎么迎来的,而且是不是真的迎来了也难说,但能避免的失误一定要避免。 或许,日后的道路将更加艰难危险,这一阶段的结束,就意味着另一个黑暗阶段的开始,然而只要所有人都重聚在一起,就不致失去希望。 故事如何走向,不妨拭目以待。 老五稳稳持着水果刀,以最淡定的表情做出自残举动:他割开了自己的右手手臂。 血一滴也没有多留,都被猝起的光芒吸收了,最后一枚晶石碎片从他的伤口中出现,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没入银时腕间的时空显示器。 时空显示器瞬间碎成无数光尘,风系晶石终于现世,随即便见十七十九的眉心有图腾亮起。 然后……大概是灵力波动太过强烈了吧,听得一声巨响,万事屋的房顶塌了。 第95章 所以注定还是飞机场 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场梦境,大梦初醒时神智迷乱,可灵魂深处却留有清晰的回音。 那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坂田十二姬。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记忆中还残留着在封斩组织时自由潇洒的光影,可一转身却是漫天腥风血雨,她和她的兄弟们逆风前行,没有逃避的理由,也没有妥协的借口。 从何起始,从何终止。 十二霎时睁开眼睛,猛然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四面寂静。 视线中的一切都似曾相识,她呆愣地坐了很久,直到下意识转过头去,迎上了那双湖蓝色清亮的眸子,以及对方头顶摇晃着的一根呆毛。 正是某位夜兔族的战斗狂。 “咿耶…居然又活了一次啊。”发自内心的感慨。 神威冷笑:“若不是阿伏兔碰巧在邻近星球上发现了你,恐怕你现在还得再死一次。” “这怎么能怪我?”她白了他一眼,“怪就怪穿越的着陆地点不准确——诶,小银子他们呢?” “除了你,阿伏兔没有看见其他熟人。” 她懊恼地叹了口气:“又失散了么?”俨然是抱怨晚饭不合口味的语气。 “你再这么不提正题,我就杀了你哦。”很显然,神威丝毫没有跟他扯闲篇的心情,“你现在应该解释的是,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咿耶…你居然无情至此?”十二秒作痛心疾首状,“一般电视剧到了这情节,不都是抱头痛哭说一些‘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之类的吗?”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智商果真没有半点长进。” “……其实是有的,至少在穿越过来之前,还是有的。”她认真回答,“而且那时的我漂亮又性感,不像此刻……”说着瞄了一眼自己的胸部,又捏了捏自己脸上的婴儿肥,“我终究还是逃脱不了飞机场的命运。” 神威哂笑道:“这话留着去和高杉说吧。” 十二闻言一怔:“高杉在哪呢?” “啊,我联系过他了,叫他来认领尸首,估计很快就到。” “认领尸首啊……”她禁不住翻了个白眼,“像你们这种看见死人还能保持冷静的异类,已经不多了。” “因为你话唠的程度冲散了一开始的新鲜感。” “我谢谢你用‘新鲜感’这种形容词啊!” 话音未落,走廊中蓦然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虚掩的房门被推开,随即紫金相间的浴衣映入视线。 十二登时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听得神威笑道:“该说的该问的你负责,我要去吃饭了。” “嗯。” 然后房门又被重新锁好。 她趴在隔绝出的黑暗中,不言不语,用沉默来缓解一瞬间变得不安的情绪。她感觉高杉似乎想要扯开自己的被子,且力道在不断加大,干脆把被角压得更紧了。 可高杉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最后直接连人带被子倒提起来,随意一抖就把她扔到了床上,“咣”的一声。 “……矮子我艹你大爷啊!” “看你这么中气十足,果然还活得好好的。” 她愤怒抬眸,正迎上他深沉注视的目光,不过三秒,而后慌忙移开了视线。 仿佛久别重逢般的心酸,难以言喻。 高杉等了很久,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打算,缓声又道:“穿的这是什么衣服,乱七八糟。” “咿耶…能别用老爸的口吻和我讲话吗?”她无奈打量着那身大红蝴蝶短和服,又偷瞄了一眼他的衣服,不禁撇嘴,“我也很奇怪,平行世界的自己为什么品味如此独特,都快和你穿成情侣装了。” “平行世界。”不是疑问,也没有意外,他仅仅是强调着这个词语,像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嗯,平行世界。”十二模棱两可地点点头,她总隐约觉得少了些什么,琢磨半天才意识到,原来是少了根烟,“诶,有烟么?想抽烟。” 高杉意味难明地勾起唇角:“你十七岁。” “咿耶…其实我都二十四岁了,早成年了。”她将目光移向他手中烟管,“要不你把那个给我也行。” 他眉梢微挑,当真把烟管递了过去,然后就见她熟练接过吞云吐雾,姿态之悠闲,绝对不是初学者的表现。 “和谁学的。” 十二笑了笑:“这习惯我保持快十年了,你还问我跟谁学的?” 的确是保持了快十年,当她以封斩首领的身份重生时,当她曾横行宇宙无所顾忌时,就已经是这样的自己了。 况且那时她还和春雨大打出手,惦记着养成神威,更觉得他是个风骚又华丽的矮子,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下辈子最看不上的人,竟然是上辈子爱而不得的人。 原来银时说得没错,一旦恢复记忆,等待她的就是打脸的结果。 高杉长久静默着,忽而抬手覆上她的头顶,微微用力使她仰起头正视着自己,那双俊俏的眸子依旧没有复原,左眼璨金宛如星光,右眼仍是漆黑沉郁,毫无生气。 “终究还是瞎了么?” “那时是瞎了,可现在又能看见了。”她笑嘻嘻的,漫不经心,“就是颜色变不回去,有点丑罢了。” “还好。” “……啊?” 他一字一句重复着:“我说,还好。” 她那只眼睛,是因救他才瞎的,彼时锋利钢针毫不犹豫刺进瞳仁,就此编织成鲜血也化解不开的梦魇。 他曾被无数人说过铁石心肠,却会在夜里辗转反侧地思量,她为了他当真是不计代价,可他甚至都来不及送她最后一程,还要通过别人去获知她的死讯。 现在她回归了,毫无征兆,叫人措手不及,依稀还是从前巧笑嫣然的样子,可又分明已经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她了。 或许……她从来都不是没心没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把最不设防的自己展现出来而已。 遗憾的是他当初错过了。 十二怔忡良久,终是感慨般叹息一声,垂眸将烟管递给他:“烟不是好东西,以后少抽点。” “你这话很像在嘱托临终遗言。” “咿耶…刚刚活着回来,我可不想死,我还得回地球找小银子呢。” 他神色微滞:“是银时把你带回来的?” “当然。” “那他人呢?” 十二无奈撇嘴:“找不到了,你要知道,平行世界的通道太不正常,必须我亲自出马才能摆平。” “……”高杉未置可否,只平静道了一句,“恐怕你暂时回不去了。” “咿耶…不带你这么玩人的啊,又不是你把我捡回飞船的,你顶多只能算探病。” “那我去叫神威。” “你快省省吧。”她干笑两声,“他的姿色已经不足以留住我了,除非给我来一箱外星好烟,我也许能勉强呆几天。” 碧色眼眸中光影幽深,高杉扯过被子,一扬手罩在了她头顶:“大概是没你抽烟的时间了,准备战斗吧。” “……” “这座飞船被春雨成员包围了。” “卧槽什么情况啊?床还没睡热就要搞突围战?!”更可恨的是,都兵临城下了,刚才神威和他居然还能慢悠悠跟她叙旧,“所以你根本就是来增援的吧?然后顺便看我一眼!” 高杉从容道:“增援的确要增援,可看你一眼倒也不是顺便。” 十二很想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继续睡觉,但当目光掠过床头直立的御魂十二夜时,她搭在床沿的手指本能收紧,随即妥协般叹了口气。 毋庸置疑,不突围肯定回不了地球,她总不能老在宇宙里飘着,毕竟还有好多事情,她得一件一件亲自去解决。 “罢了,权当还神威的人情,不过你要提醒他,我不保证待会儿不偷着剪他呆毛。” 高杉显然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拎着领子将其带离房间,然后在走廊里把她放下来,在她控诉的眼神中,似有似无地笑了笑。 “随你,到时候如果害怕了,也可以站在我身后。” * 距离那日十七十九醒来,已有整整一个星期,当时恢复全部记忆的两人手持一刀一剑,二话没说就把老五挟持走了,估计是找地方算旧账去了。 对此,银时并不担心,反正老五舌灿莲花,肯定不会让自己惨死兄弟刀下,顶多就是说明原因后挨顿揍罢了。 他最惦记的,是十二到底去了哪里,能不能自己找回家。 “你们说会不会老五的法术波及范围出了问题,导致十二回不来了?” 神乐新八:“……” “或者说她自己穿越到别的平行世界,隧道关闭了?” 神乐新八:“……” “万一她过去现在的记忆全消失了,最后又被别的男人拐跑了,那我上哪说理去?就算是平行世界的坂田银时也不行啊!” “够了!成天翻来覆去就念叨这三句话有完没完!” 神乐也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沙发靠垫呼在他脸上:“我要是十二姐,也肯定不嫁你的说!你只是个男n号快摆清自己位置吧银酱!” “……你懂什么叫作低调男主角吗?难道从作者后半部给我的戏份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不!那只是因为平行世界没其他可以发展感情的对象,作者不得已只好给你加戏!”神乐表情愤慨,“阿八只是一副眼镜没有竞争力,十七小哥和十九又背负着潜在cp设定,所以就便宜你了的说!” 新八:“什么叫‘只是一副眼镜没有竞争力’?老五也是眼镜设定不一样也担起了推动情节发展的重任吗?!” 然后分不清重点的仨人再度从桌面扭打到地板,成功将刚整理好的房间弄得一塌糊涂。 “……先休战,先休战。”银时灰头土脸躺在洒了一地的草莓牛奶上,唉声叹气,“难道我们不是在讨论怎么才能把十二找回来的问题吗?” 神乐很不情愿一撇嘴:“我们打探了这么多天也没线索,论起搜索目标,真选组那群傻警察才最在行吧?” “要我去拜托他们吗?”银时面无表情,“丢点面子倒也不重要,可我应该怎么说——‘哈哈哈其实十二没死就藏在某个地方,请你们把她找出来可以吗’?他们有可能会直接把我当成神经病羁押的!” 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怎么介绍都很尴尬。 新八刚想提出关于暂时牺牲自家姐姐阿妙去委婉搞定近藤的议案,谁知还未开口,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凯瑟琳的大嗓门。 “喂——在登势婆婆的地盘上也敢偷东西,你这小孩吃了豹子胆啊!” 三人同时起身,好奇朝窗外看去。 他们并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小小年纪成为扒手的、叫作晴太的可怜小男孩,万事屋见义勇为的故事又一次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96章 我已不想再求个答案 阿伏兔驾驶着飞船在宇宙间左冲右闪,其速度其姿态,简直像一只疯狂的秃鹰。 当然,飞船里面的人也不怎么好受。 “得亏我不晕机,要不这会儿连肝脏都被颠出来八回了!”十二趴在舱壁上大吼,“不能迫降吗?找地方迫降干他们丫的啊!” 神威单手拄着伞气定神闲:“阿伏兔有强迫症,迫降也要找个顺眼的星球——很显然,周边星球都不符合他的审美。” “……所以我还是杀了他自己开吧!” “许久不见,你脾气越来越暴躁了。”高杉斜叼着烟管,单手把她拎回原地,“不急,等对方炮火不那么密集了,再反攻也来得及。” “万一飞船不小心被打漏了呢?”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是神威配置最好的一艘船了。”言外之意,如果这艘都被打漏了,那神威也不用混了。 十二的情绪终于冷静了一些,她换了个姿势靠着舱壁,愣怔半晌有气无力地开口:“也许你是对的,我现在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可能是没烟抽的关系,压不住火气总想打一架。” 神威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在她脸上:“上次从临近星球缴获的,便宜你了。” “咿耶…没想到在此被两面夹击的状况下,你也依然是个土豪。” 于是两杆老烟枪开始在走廊里对着吞云吐雾,偏偏目光还都停留在对方脸上,谁也不再讲话,谁也不肯先行移开视线。 尽管都是资深中二,但中二之间也存在着代沟,毕竟十二和高杉现在心理年龄都达到二十五岁了,可神威依然是个十八岁的小崽子(……),所以他懒得看前俩老家伙强行对视,干脆去舱内找了一箱牛肉干,自己吃自己的。 外面由双方开火而造成的混乱仍未止息,半小时后,一阵惊天动地的船体摇晃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呦,阿伏兔选好降落地点了。” “那是不是可以行动了?”十二顿时兴高采烈起来,回手一扯高杉衣角,“走!有多少消灭多少,这块地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处!” 高杉也不躲开,就那么任由她扯着向前走,神色淡定平静如水,以致把迎面赶到的来岛又子和河上万齐都惊着了,俩人在对方远去许久之后还有闲心讨论。 “河上前辈,那个丫头当真还活着啊!” “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可我怎么觉得她更嚣张了?完全不避讳地在调戏晋助大人啊!” “在下却认为,不尽然。”万齐眼神追随着十二和高杉远去,墨镜遮挡下看不清真实情绪,“只要细心一点就不难看出,坂田十二姬如今对晋助的态度,已经变了。” 来岛又子愕然:“我一点也没看出来。” 万齐无奈一笑:“闲言少叙,目前看来还是随晋助去杀敌比较重要。” 他不是没有想过,原本于高杉而言,所有事情都是非黑即白的,要么与自己立场一致,要么就不留余地的毁灭——可只有两件属于例外,一种是对银时和桂他们的友情,另一种是对坂田十二姬的感情。 高杉对十二太容忍了,他以前着实难以想象,高杉会对一个女人存在着如此耐心。然而容忍也不代表着一切,毕竟那时的十二对高杉死心塌地,高杉最后却也还是拒绝了,连眼看着十二替自己挡刀都没松一句口。 但是……现在呢? 他无法忘记高杉在接到神威消息的那一刻,眼底一闪即逝的明亮光影,想来在经历了无数难熬的日夜之后,失而复得的喜悦,足以将一个人的铁石心肠软化。 遗憾的是,如今的十二却仿佛已经放下了。她笑起来还是那般没心没肺,可作为旁观者的他能体会到,她对待高杉如同故人,少了几分曾经的执著和难以割舍,无声无息变得从容。 唯一的解释,大概是,她心里有了其他人。 * 银时正带着新八和神乐,与百华自卫队的首领月咏一起潜入吉原,意在救援小男孩晴太的母亲、吉原花魁日轮。 据说那是个如太阳般温暖美丽的女人,骨子里却固守着一份骄傲,她用柔弱的身躯撑起了吉原的光亮,即使在逆境中也不曾放弃追求自由的愿望,单是那种精神,就足够令人心生敬意了。 并不是多管闲事,仅仅是怀着“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伸出援手”这样再正常不过的想法,银时应下了晴太的请求。 他觉得如果十二也在,那丫头应该会比他还热情高涨吧。 至于后来是怎么阴差阳错碰上了百华月咏……呃,谁能想到百华自卫队的女队长,竟然也是日轮的死忠粉呢?这队友接收的实在太意外。 “不管怎样,你能愿意帮忙我很感激。”月咏如是道,“但出于人道主义,我想应该提前告知你,即使把吉原视为地狱也不为过,因为夜王凤仙的实力,绝非我们四人能搞定的。” 银时严肃一指晴太:“你算错了,是五个人。” “……我并没有在和你开玩笑,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甚至存活几率更小。” “啊,都快到吉原门口了,难道我还要带着自家老大老二回去吗?”银时懒洋洋咬碎了一根巧克力棒,神色颇为不羁,“我们万事屋解下的生意不会半途而废,这点信誉度还是有的,再者说……地狱么,我们又不是没经历过。” 旁边的神乐和新八闻言都笑了起来,关于这一点,他们还真的有发言权。 “我们肯定能把晴太母亲救出来的说!” 新八在对她看法表示赞成的同时还不忘吐槽:“对,毕竟艺伎的衣服都换上了,不做出点成绩太丢人。” 天晓得他对身上这件花里胡哨的艺伎装有多么抵触,话说银时的审美果真没问题吗?离眼瞎就差一步了啊! 月咏不太能理解这群人的思维回路,她秀眉微蹙,深深吸了一口烟管,转而若有所思将目光投向银时。 奇怪的男人。 岂料银时倒先行开口了:“女人家还是少抽烟的好,一点也不温柔。” “需不需要用我的苦无来给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温柔?” “……好吧当我没说。”银时挺无奈道,“银桑我啊,好像总是被爱抽烟的女人威胁。”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未置可否地笑了:“赶紧走吧,把这一单生意了了之后,我还得接着去找人呢。” 月咏奇道:“找谁?”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他悠然回答,“一个爱抽烟的、我喜欢的女人。” ……十二正在对春雨的追兵进行疯狂扫荡。 恢复十七岁身形的她,尽管仍穿着红色和服高跟长靴,可看上去身材单薄了许多,并不似之前那样妩媚性感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长刀一扛,冲向敌阵时衣袂翩飞艳烈如火。 她仍旧是当初大杀四方的坂田十二姬。 神威抓着一名春雨成员将其脖子拧断,脸上的表情依旧笑眯眯的:“速度和力道都比以前强了呐,现在说揍人就揍人也不磨蹭,果然还是有进步的。” “这是我死了一次的代价,你信吗?”十二转头,痞气十足一扬眉,“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谁最先杀光面前的敌人冲出去!” “冲出去?冲到哪里去,回地球?” “咿耶…我当然是要回地球的,你不照顾你妹妹,我总得照顾她才是。” “杀了你哦。” 她哈哈大笑:“又踩你尾巴啦?别忘了神乐可是在你遭受围攻的时候前来救过你,就凭这点,你再说人家坏话我都不饶你!” 神威略一用力,居然徒手从春雨成员的心口穿了过去,他低头一舔指间鲜血,笑容稍显狰狞:“那时你也同样去救过高杉,还差点把命也丢了,你怎么不让高杉牢牢记着呢?” “……” 十二登时放弃面前的倒霉鬼,扑上去就要揪他头发,结果中途被鬼魅般出现的高杉提溜走了。 “你们俩,先忙正经事。” 神威向来人话不听鬼话也不听,谁敢对自己指手画脚就杀谁,可他偏偏就听高杉的,当即笑了一笑,转而去别处制造惨案了。 不过十二可不吃那一套,她顿时一巴掌砸在高杉肩头:“松手!能不能别每次都揪我领子,你当我是猫呢……诶!”说着突然莫名其妙把手缩了回去。 高杉微微低头看着她,像在等着她解释。 “……啊,不好意思我打错地方了。”她支吾半晌,终是尴尬抚了抚高杉的肩膀,“我记得以前这位置被天道众……伤过是吧?” 她还记得,又或者说,关于他的一切,她都很难忘记。 高杉蓦然回手一刀将那名意欲偷袭的敌人拦腰砍断,而后回头,同样伸手贴向她心口,语气平静。 “当初那把忍刀,也是从你这里刺过去的。” 她忽而眉眼弯弯地笑起来,直接拽着他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么多的血,都是为你流的,就像那时我发疯般的喜欢你一样,毫无保留。” 这样腥风血雨的场景,有些话讲出来当真不合时宜,可她偏偏就说了,而且说得自然无比。 一瞬间,狼藉战场已成背景,只剩下默然对视的两个人,注视着彼此眸底、自己的模样。 时间恍如被拉成漫长的刻度。 “所以高杉,如果现在我再问你那个问题,你会不会诚实一点回答我?” 高杉眸光微黯。 她曾在被一刀穿心的境况下,仍咬牙向他求个答案,问他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可他是怎么回答的呢?哦,他说何必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这么多年来,他心狠已成习惯。 然而这一次,十二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咿耶…其实我是开玩笑的,答案什么的,对我来说也不很重要了。”她缓缓松手,提刀重新扛回肩上,潇洒至极地转身,“以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后来替你拼一次命也是应该的,咱们俩,本就谁也不欠谁。” 罡风忽起,席卷沙尘遮迷视线,高杉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她远去的那抹烈红有些刺眼,连带着心底灼热生疼。 是不是,往昔往矣。 第97章 我的男人容不得欺负 神乐是夜兔族,神威也是夜兔族,这俩人银时都认识,而且也见过他们出手——总而言之,神乐是只强行封闭本性的小兔子,神威是只尽情释放本性的疯兔子,都很厉害,都不容小觑。 可当他真正与夜王凤仙过招时才明白,夜兔族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那绝不是“不容小觑”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那是来自地狱的凶悍力量,简直已经到了毁灭性的程度。 迎面而来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致命的风声,血腥气味无声溢满口鼻,木刀被生生折断,银时抬头,却只来得及看到夜王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以及从唇边浮现的狰狞笑意。 对方的口型分明是在说:去死吧。 敢于向夜兔族曾经的战神挑衅的人,都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雷霆一击正中胸前,他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自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瞬间将衣襟浸染成一片殷红,墙壁塌毁,砖瓦碎石几乎要把他埋在下面。不远处新八和神乐的怒吼声已经不很清晰了,他们似乎像冲过来救援,但无奈被夜兔族那几位部下死死缠住,自身都难保。 视线渐入黑暗,甚至连睁眼也开始困难,五脏六腑都似要裂开,他极轻极轻吁出一口气,像是叹息。 “银时——银时!”是晴太几近破音的呼喊。 “这小子真是……吵死了啊……”他咬紧牙关,蓦然用尽全力大吼一声,“还没死呢!快到你母亲身边去!” 晴太的眼泪已经要夺眶而出,趴在栏杆上带着哭腔喊:“如果你和月咏姐都出事了,我该怎么去向母亲交代!” 银时猛地咳出一口血,他颤抖着支撑起身体,却在中途又颓然跌倒。 “是个男子汉就别哭哭啼啼,你看你这软弱的样子,能让你母亲为之骄傲吗?”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直至再也听不真切,“银桑我啊……没什么太大优点,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还能守着武士精神没有放弃——答应过的事情,我是死也会坚持到底的,但如果你不争气……怎么对得起我跟你月咏姐……” 楼下的月咏孤身一人迎战百华自卫队,浑身浴血亦不曾后退半分;走廊的另一边,神乐和新八仍拼命对抗着夜兔族的成员,一次一次被打倒,又一次一次起身向前闯。 没有人抱怨哪怕一句,仿佛这种事在他们眼中就是天经地义的,就是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纵然头破血流也不能认输,否则灵魂是会折断的,那是万事屋固守的骄傲。 晴太泪眼朦胧重新看向银时,却见他平静阖上眼睛,彻底没了声息。 “银时……” “怎么,他宁可牺牲自己性命也要保你去见日轮,可你却不准备听他话了?”夜王阴森森笑出声来,他一步一步逼近银时,目光却停在晴太的脸上,“你该不会认为凭借这些人微不足道的力量,真能打败我吧?这样好了,为了让你死心得干脆一些,我这就送这小子上路,如何?” 晴太惊恐大叫:“你不要再动他了——啊!!” 谁知,变故陡然而生。 就当夜王的拳头即将再度击中银时那一瞬间,红色身影闪电般出现,不用兵刃,硬生生替后者扛下了这一拳。 “喀拉”一声,是手臂骨头断裂的清晰声响,夜王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现身救援,他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是?” 右臂软软地垂在一旁,疼痛也丝毫缓解不了此刻铺天盖地而来的狂怒与绝望,十二半跪在地面,愣愣盯着银时看,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安静得仿佛是要永远睡过去一样。 她从宇宙间一路杀回地球,原本是听从了神威的建议,要到夜王凤仙这里来谈判,以求得转移春雨火力的办法。却不想在此地遇见了银时,而且还是以这样惨烈的形式。 她想念了许久的男人,身体的温度正在逐渐冷去,传达给她再也不会醒来的错觉。 怎能原谅。 “我啊……冠夫姓,坂田十二姬。”她清清楚楚念出了这个曾经被自己嫌弃过无数次的名字,而后摸了摸银时的脸,缓缓站起身来面对着夜王,“不过你知不知道这种事都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死的——即使你是神威的师父。” 夜王的眼神更阴鸷了几分:“在你男人的尸体前和我叫嚣,不觉得幼稚吗小丫头?谁给你的胆量?” “胆量?我并不需要计算那种抽象的东西。”她森然一笑,笑里隐着末日的味道,“我只知道,既然你要置他于死地,那就不能再活下去了。” “我不介意送你俩一起死。” “你不妨试试。” 御魂十二夜霎时夹杂着罡风现于掌心,十二单手持刀冲上前去,悍然迎上夜王的重击。 飞沙走石,血色满眼。 而在另一边,神威和阿伏兔同时出手解决了夜王的部下,前者悠然回头,一双蓝眸仍是笑吟吟的,就像方才并未残杀同族,仅仅是邀故人饮了一杯茶而已。 “弱小如你,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 神乐拖着精疲力竭的新八,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却仍横眉立目瞪视回去:“谁让你管了?你秀什么优越感!” “我只是为了还清当初你帮助突围的人情。”神威不紧不慢回答,“否则我早就杀了你,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嘴硬的原因是什么?不应该感恩吗?” “再废话我就把你脑袋砍掉的说!” 阿伏兔在旁边低声提醒了一句:“团长,虽说兄妹叙旧是很不错的温馨场景,然而……您真的不准备去助坂田十二姬一臂之力吗?” “那个女人用不着管,她要替坂田银时报仇,就由她去,我若是在这时候插手,肯定要被她埋怨的。” 可话虽如此,他依旧飞身跃下栏杆,脚步未停朝十二走去。 十二毕竟是个女孩子,纯拼体力的话,再强大也压不过夜王凤仙那种怪物,即使有御魂十二夜,但在近身肉搏战中,这种兵器并不占优势。 更何况她只剩下了一只能用的手。 砂锅大的拳头压着刀柄把她半个身子轰进了地面,十二低哼一声,反手一刀挥过去,堪堪将对方逼退了数步。 “……神威!” 大概是她的声音太过尖锐了,神威下意识揉了揉耳朵:“你是在向我求救啊?” “我只是想让你把我从地底下拔.出来。”她面无表情,“我可不是逞强派,在没杀他之前我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呦,你现在变圆滑了很多啊,换作以前不是会说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吗?” 十二恶狠狠磨牙:“以前是以前,我重活一次心境开阔了许多,不做那种和自己过不去的事儿。” 神威继续笑吟吟:“你还可以找高杉帮忙啊,须知他就在那边瞧着你。” “对,他是在那边瞧着,却也只是瞧着而已,他根本懒得参与这种事,你还不知道吗?!” 神威眉眼间显出几分认同的神色,他很自然一耸肩,随即伸手扯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底下提溜了出来。 “……卧槽!卧槽头皮要被你拽裂了!” “啰嗦。” 听得夜王在旁寒声道:“聊够了吗?我倒是没想到,某个被追杀的小崽子也能到这里来捣乱。” “不被追杀我也想不起你来。”神威笑道,“不过看到你这里纸醉金迷的环境,我突然又觉得找你也没什么用处了——还不如杀了你,毕竟你年纪大了,战神的名号也该让位了。” “你想死吗?”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师徒两人脸上同时出现那种大战之前才有的兴奋和狰狞感,一样的嗜血,一样残暴。 下一秒,便如陨石相撞,煞气纵横。 十二提刀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若有所感侧头望去,见高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边,浪人刀上血迹犹存,应该也是杀人了。 “你不帮忙去?” “神威那性子,去帮忙就是自找没趣,他会掉过头来砍我。” “那你站在这要干嘛?别挡我路哦。” 高杉若有所思:“你要帮忙?” 十二眉眼微沉:“我不是帮忙,而是纯粹想让那个夜王死而已。” “因为银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可他没死。” 十二下意识往银时的方向看去一眼,目光触及后者那满身鲜血,金眸色泽愈发幽暗:“是,我没以为他死了,但这不是我饶恕罪魁祸首的原因。” 她的男人只有她能欺负,何时轮到别人下狠手了? 高杉似是笑了一笑:“你要跟神威抢?” “他怎么打自己师父我不管,反正最后一刀,必须由我刺下去。” 话音未落,人已出现在数十米开外,悍然加入战局。 高杉沉默良久,终是转身看向银时,眸底光影深深浅浅,难以分辨具体情绪。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银时心口轻微起伏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98章 我要长长久久陪着你 神威是个杀红了眼六亲不认的暴徒,十二也是个谁拦着我我杀谁的恐怖分子,当俩人同时要对夜王凤仙出手时,结果显而易见——他们俩先得打起来。 明明刚才还你一言我一语聊天来着,真陷入战局,那就是谁也不认识谁了。两人在疯狂攻击夜王的间隙,还不忘向对方出大招,惦记着把对方踹出战圈。 于是就变成了十二打夜王、神威打夜王、十二和神威互殴、十二和神威一起打夜王……这样混乱的场面。 然而不管如何天翻地覆,闹剧总有收场的时候。 这时就要看神乐新八和晴太的执行效率了,他们找到了控制吉原的机关,在扳动机关的一刹那,傍晚阳光就毫无保留照进了这座地下城。 与此同时,御魂十二夜呼啸而去,穿透夜王肩膀将其钉在了地面。 阳光拂过身体的感觉很温暖,那是致命的温暖,夜兔族一生只能享受这一次,然后,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神威撑起黑伞,不知怎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朝阳光探出手去,指尖蔓延起细微的灼热感,他扬眉一笑。 “我的师父,也是个愚蠢至极的男人呢。” “咿耶…人生有所求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十二忍不住呕出了一口血,显然刚才也被夜王伤得不轻,她拭净唇边血迹,扶着双膝缓缓跪倒在地,“至少他在最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远处,日轮在晴太和月咏的搀扶下,已经来到了夜王身边,前者抱起夜王,眼神柔和,笑意温婉,丝毫不见数年被囚禁的颓然悲伤。 在当初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曾无数次和夜王描述过太阳的美丽,她盼着她有朝一日能受到阳光的照耀,她知道他也是始终期待的。 现在,他如愿以偿了。 阳光下夜兔族的身体开始干枯腐朽,夜王在那个他多少年爱而不得的女人怀中,心满意足阖上了眼睛。 听得神威淡声道:“这就是他的弱点,他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夜王了,所以落得如此结局,也在意料之中。” “谁能没有弱点啊,你也有的。”十二叹了口气,“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显露给别人看啊,我可不想你的结局和你师父一样。” 神威横她一眼:“说这种奇怪的话,杀了你哦。” “……你现在就算要杀我,我也没心思反击了。”她就势一躺,有气无力朝他挥挥手,“喏,接下来要怎么对付春雨,你自己去折腾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恕不奉陪了。” 他忽而抬眸望向她身后,眼神意味深长:“为了那个白痴的银发武士么?” 然后懒洋洋的抱怨声便即响起:“要不是看在你是神乐哥哥的面子上,银桑我早就揍你了……我靠高杉你松手也提前说一声啊!” 高杉架着银时,像对待一件麻烦的货品般,将其扔在了十二面前。 在迎上那双熟悉红眸的一瞬,十二感觉自己很没出息的热了眼眶,她抬手揉了一把他乱七八糟的染血卷发,半晌,小小声道了一句。 “咿耶…好久不见啊,小银子。” 小银子,她叫他小银子。 银时顾不得浑身撕裂般的疼痛,猛地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终于回来了啊。” 他最心疼的小姑娘,最终还是被他寻回了身边。 “这次回来,以后都不走了。” 她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领口,血腥气味浓烈,却莫名能给她安全感。 就是这个男人,不惜穿越时空也要把她带回这里,她曾一朝离去留他自己在原地,现在,该是她好好弥补的时候了。 说话间,神乐和新八也颠颠跑了过来,看到两人都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十二姐回去一定要请客的说!” “好,我请得起。”十二扯了扯和服领口,思忖片刻,仰头对银时道,“我穿不惯这种衣服,过段日子陪我去买洋装。” 银时笑道:“都听你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解释一件事。” “啊?” “那时我虽然睁不开眼睛,却能听见你说话。”他垂眸抚向她被夜王震伤的手臂,一字一句问道,“你对夜王说,自己叫什么来着?” 冠夫姓,坂田十二姬。 十二低声笑了起来:“我的话不说二遍,你慢慢琢磨去吧。” 她向来无名无姓,直到遇见他,生命才终于完整了。 从此刻开始下定决心,要陪着他长长久久走下去,应该还不算太晚。 至此,吉原一役正式画上句点。 万事屋三人组和月咏他们道了别,转身踏上归程。 十二搀扶着银时,让他把重量全部压在自己身上,在步出大门的那一刻,她复又回眸望向高杉所占的位置。 高杉仍在原地,与神威并肩而立,碧色独眸骄傲如昔,从容迎上她的目光。 而后他蓦然扬手,将一件物事远远掷来,她将之接住攥于掌心,见是一盒未开封的香烟。 口型无声模拟出“后会有期”四个字,她展颜一笑,晴朗明媚,恍如初遇。 有些往事,适合永远尘封在记忆里。 * 在吉原的混战中,大家几乎都去了半条命,于是江户的医院又热闹了。 可以想见,当万事屋四人全住在一个病房里,那将是天雷勾动地火般的气势,连医院房顶都能给掀了。 “银酱!把苹果削好递给我的说!” “死丫头,我连动弹都费劲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大?” “那十二姐!麻烦你把苹果削好递给我的说!” “咿耶…你姐我已经粉碎性骨折了,拿命给你削苹果啊?” 新八见神乐再度转向自己,立刻大吼一声将她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自己削!” “……” 银时转头,可怜兮兮看着正吃巧克力的十二:“你至少还剩下一只手,我这全身都缠着绷带,凄惨程度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了……” “说人话。” “……你能不能把巧克力分我半块?” 十二一脸“败给你了”的表情,但依旧“嘎嘣”把巧克力咬了一半下去,然后探过身子把另一半递给他。 谁知天不遂人愿,伤员的柔韧性终究是要差一些的,就在她拼命递银时拼命接的当口,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双双栽倒在地,而且银时还压在十二身上。 “要死人啦——”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进来维持纪律的都是凶神恶煞的护士长,但这次不然,正当新八神乐准备过去紧急救助时,忽听房门轻响,脚步声不期而至。 熟悉的大嗓门骤然响起。 “真选组例行检查!” 万事屋四人:“……” “你们还真知道回来。”土方冷哼,“失踪数月杳无音讯,一出现就在医院,怎么,难道是跟攘夷浪士混在一起了?最近几起□□事件你们参与了没有?” 新八无语扶眼镜:“土方先生,这样毫无理由的猜测是不是有点荒唐?毕竟我们只是出去度了个假。” 近藤奇道:“度个假就变成这样了?” “……出车祸了而已。” “出不出车祸的我倒并不关心。”总悟道,“我只想知道,老板,你那是什么体位?连医院的小女护士也不放过吗?” 神乐随手把水果刀朝总悟甩过去:“说什么混账话你这死小鬼!那可是银酱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啊!历经磨难好不容易才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未婚妻啊!” 银时:“虽然很感谢你替我抱不平,但是……麻烦别把我说得那么猥琐又可怜好吗?!” 土方狐疑道:“那该不是你们私藏的攘夷浪士吧?你们这群混蛋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不,我并不认同你这无脑的猜测,难道真选组就可以随便闯入人家病房了吗?” “对付你们不需要客气。” “银桑我会举报你们的!” 两人你来我往嘴炮技能max,不过某位少女是受不了了,须知她还在下面被压着。 “咿耶…我说,你们还有完没完?” 久违的语气词一出口,真选组三人顿时就懵了,良久,近藤战战兢兢一指银时的方向:“莫非那是……那是……” 总悟一锤定音:“是坂田小妞的声音没错,原来她还魂了么?” 话音未落,土方已经就近扑向新八的病床。 “少拿这些鬼故事吓唬我!” “那个……土方先生我知道你不会被轻易吓倒的,所以赶紧从我被子里钻出来好吗?” 十二费了很大劲才把银时推开,她坐在地上随手划拉了一把头发,笑容带着几分恶作剧的意味。 “真选组编外顾问坂田十二姬,诸位,别来无恙啊。” 第99章 互相坑的才是真兄弟 经过银时一通避重就轻的描述,总算让真选组三人勉强相信了十二不是鬼这件事,而土方也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了。 “死而复生之类的,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咿耶…现在你看到了?”十二坐在床头,叼着烟半眯起眼睛看向土方,“作为你曾经的绯闻对象,我就好端端坐在这里,没少胳膊没少腿……哦对不起,胳膊的确少了,尽管只是粉碎性骨折。” 土方满脸黑线:“那和我没关系,话说你要是再用‘绯闻对象’这种词,当心我再送你去死一次。” 十二故作惊讶:“多串君你真是毫无幽默细胞啊,开个玩笑怎么了?须知我男人就在旁边坐着呢,我难道还能对你产生非分之想?” “……” 银时仰天长笑:“我家十二岂是你这种蛋黄酱控能轻易染指的?做梦去吧!” “……” 土方看着对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有种把打火机塞进他鼻孔的冲动。 “老板,你当真把坂田小妞泡到手了?”总悟默默竖起大拇指,“我记得以前你还自称是她的父亲,这养成游戏玩得不错。” 新八:“拜托你别糟蹋‘父嫁’这个玩法好吗?当初根本就是十二在养活阿银,他除了占口头便宜根本没尽到任何父亲的义务啊!” “阿八,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银时恼羞成怒丢了块香蕉皮过去,正中新八脑门,“相爱才是最重要的懂吗?相爱!” 近藤严肃点头:“我能理解坂田先生的心情,毕竟相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就像我和阿妙小姐……” “住口!我姐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鉴于十二小姐和坂田先生是真心相爱的,我也就不勉强你和十四了,放心吧,十四的终身大事我会处理好,不给你们彼此留下遗憾。” “不,近藤老大,我并不需要你帮助处理,那丫头乐意找个天然卷糖分控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十二轻哼:“我也从来没对某位十四郎产生过母爱之外的感情。” “死丫头你给我切腹去!” 银时闻言立刻横眉立目:“你说什么?轮得着你跟我媳妇这么讲话吗?” “在她还不是你媳妇的时候,就已经是我部下了!” “对不起啊老板,土方先生偶尔会脑残一下,但他应该还不至于介入别人的家庭幸福。”总悟一屁股坐在土方脑袋上,然后在后者抓狂的吼声中淡定开口,“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啊,坂田小妞喜欢老板你,怎么却学会了土方先生的爱好?” 十二笑了笑,随手一弹烟灰悠然回答:“爱抽烟的又不止他一个,要是仔细算一算时间的话,我烟龄都有十年了。” 近藤奇道:“居然比土方时间还久。”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土方属于同龄人。” 从某位猩猩局长的表情上判断,他暂时还消化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量。 不过他貌似也来不及消化,因为又有重要人物来探病了。 洪亮而熟悉的男声瞬间响彻楼道,紧接着病房大门就被撞开了。 “银时!你还活着吗?我听伊丽莎白说你重伤不治快要挂了——” 在视线中出现了某人那头柔顺黑亮的长发时,银时终于忍无可忍:“你家伊丽莎白从哪得来的消息啊?!能不能不要为了抢戏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 “……哦,银时你没事啊?那就好,毕竟攘夷大计尚未完成,我们还得继续并肩作战呢。”桂环着手臂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感伤的微笑,“你也该理解我,吉原大战的时候,我一直在场外待机。” 身后的伊丽莎白无声举牌:我也是。 “谁要管你们啊?!” 十二用力吐出一口烟雾,她掐灭烟头,很谨慎地戳了戳银时肩膀:“喂,现在好像不是吐槽的时候吧?你没觉得……不对劲吗?” 是不对劲,极其不对劲,室内温度都下降到冰点了,能对劲吗? 桂似有所感,总算移开视线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他就看到了真选组三贱客。 十目相对(加上伊丽莎白的两只),双方瞬间炸开了锅,其中以总悟为甚,他变戏法一样直接从身后掏出来一座加农炮。 “桂!受死吧!” 新八崩溃大吼:“冲田先生请手下留情!这里是医院!”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加农炮对准桂和伊丽莎白逃跑的窗外方向,一声巨响石破天惊。 砖屑灰土簌簌而下,十二随手扬起被子往自己和银时头顶一罩,禁不住唉声叹气:“这都是作的什么孽。” “怪就怪你有混账的上司,我有傻逼的队友。” “这总结挺精辟啊。” “那必须的。” 听得神乐在对床大声抗议:“银酱,十二姐,我要出院的说!我不要待在这鬼地方了!” “咿耶…我也想走,不过人家大夫能同意吗?再说住院费都交了,不住多吃亏。” 新八呈面瘫状:“恐怕咱们再不赶紧逃就不是住院费的问题了,这里的整修费用都得咱们付啊!” “哦好的!我突然感觉自己痊愈了,快点回家吧!” “……” * 至于一行人到底是怎么你搀我扶跳窗逃窜的,在此不多赘述,反正那场景不太唯美。 不过对于他们来讲,的确只有万事屋才是最适合休养生息的地方,毕竟那是自己的家。 遗憾的是,这一次算例外,因为已经有三个家伙在那里守株待兔了。 “呦,失踪那么多天还知道回来啊?”十九蹲在门口,正懒洋洋地剥着橘子,“一群无业游民,没前途得很。” 十七从里屋走出来,见此情景不禁失笑:“怎么弄的,一个个都变成伤残人士了……诶?”话没说完就看见某位不良少女叼根烟走进了视线。 编号0012,0017,0019,三兄弟这才算真正意义上的重逢,仿佛并未分离太久,又仿佛已经过了漫长岁月。 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十九更淡定些,尽管这里最不该淡定的就是他:“啊,十二你又年轻了,大胸翘臀都恢复到飞机场水平了哈?” “咿耶…过奖,你也一样,又回到长发伪娘,风衣撑不出气场的年纪了。” “横竖我不是一个人,十七哥他也长发。” “可是十七哥比你帅。”十二翻了个白眼,径直绕过他走向十七,“来,哥,抱抱。” 十七欣然朝她张开双臂,而后也微笑着向十九招手示意,后者本来是不情不愿的,结果最后被十二揪着领子拽到了身边。 “你瞅你这死傲娇的德行!20多岁时你是这样吗混蛋?” “二十多岁时的你还不是这模样呢,你有什么立场说我?” 然后俩人异口同声:“可为什么十七哥永远都是十七哥?” 十七笑而不语,有人却在身后给出了答案。 “你们三人之中,只有十七心境最纯粹,多少年都没变过。”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太具标志性,无论再重生几次都难以忘记,十二猛地抬头,目光不偏不倚停留在对面老五那副金丝眼镜上。 金眸霎时掠过一道厉光,杀气漫溢。 “找死!” 御魂十二夜席卷飓风,不料却在距离老五头顶不过数寸的地方,被十七和十九强行拦下了。 “十二你先冷静,我和十九已经揍过他一顿了。” “揍过?你上辈子是他亲手杀死的,我和十九也是他逼死的,这种事揍一顿就完事儿了?!”十二抬手大力拍着十七的脸,“哥你醒醒,难道这世界圣母白莲花的设定交给你演绎了吗?” “……”十七很无奈,“关于具体实情,你问坂田先生就明白了——其实就是老五拜托他把我们三个找回来的。” 十二讶然,那一瞬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转身看向银时。 银时始终靠着门板看戏,此刻见她望过来,当即点头表示一切属实:“你五哥哥是时空侦察局的叛徒加卧底,和你们是一路的,只不过他当初选择了牺牲你们保全大局而已。” “……” “关于十七十九已经揍过他这件事,我也可以作证,揍得可狠了。” 换句话说,当时十七十九是先揍的人,再听的真相。 十二沉默不语。 老五见刀刃终于缓缓离开自己头顶要害,似是安下心来,低声唤道:“十二。” 她没理他。 “十二,在我眼中,你们都是我的亲弟妹,当初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断不愿做得那样绝情——那大概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了。” 他极少这么坦诚地向她表达真心,褪去了温文尔雅滴水不漏的伪装,总算有了几分稳重大哥的样子。 十二若有所思地重复着:“你后悔了?” “我早就后悔了,可我没有退路。” “我会给你解释机会的。”她突然笑了,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毕竟我们是兄弟嘛,兄弟间哪有没误会的。” “……呃,是么?”可还是觉得哪里别扭。 十二同时搭住十七和十九的肩膀,暗示意味十足地问道:“但时空侦察局的定律大家也都明白,互相坑的才是真兄弟,对吧?” 这三人的默契非同一般,十七十九仅仅是对视了一眼,当即笑着点头表示认可。 “那么……在听老五解释之前,就先帮我跟他叙叙旧吧!” 下一秒,她已然飞起一脚,准确无误踹在了老五的眼镜上,另外两位一左一右冲上前去,死死将老五按倒在地。 万事屋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银时他们不约而同背过身去,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当场解散。 “走走走做饭去,饿死了。” 人家兄弟间的私事,还是不要随便干预的好。 第100章 能不能让人好好恋爱 最后还是十二把银时拖进房间强制休息,自己抄着铲子去厨房做蛋炒饭了,并大发慈悲表示,所有人都可以留下来用餐。 听得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响动不绝于耳,油星噼里啪啦地飞溅,十九在客厅里忧心忡忡。 “十二真会做饭么?以前在封斩十指不染阳春水的,我怕她把屋子点着了。” “这个世界的十二还是会一点家务的。”十七弯起眉眼笑着,“我记得自己第一天到万事屋,就是她下的厨。” 十九表情诡异:“就用蛋炒饭招待你啊?” “不,还买了只炸鸡,我估计这次人多,她只负责主食,待会儿还得叫外卖。” 果然,话音未落,就听见十二在里面高分贝地和店家通话:“一只酱香炸鸡,七只啤酒烤鸭腿,一份水果色拉,三份鲜虾寿司卷,一碗宇治金时,还有两杯巧克力芭菲谢谢!” 神乐大吼:“十二姐我还要醋昆布!” “咿耶…请问你们店里有醋昆布吗?来一箱!” 十九惊道:“她哪来的钱啊?” “她是没钱,可有人带钱了啊。”十七轻松晃了晃手中的金丝眼镜,“冤大头现在正被你坐着呢。” 十九瞥了一眼屁股底下唉声叹气的老五同志,本着吃人家嘴软的原则,默默移开了位置:“……十二啊,再多叫份乌冬面!” 鼻青脸肿的老五:“……” 所以人物初始设定什么的,真的都不太重要,譬如十九,原本是偏执傲娇中二少年的,结果最后变成了个逗比;譬如十七,原本是温柔体贴妹控暖男的,结果最后变成了个逗比;再譬如他自己,原本是斯文腹黑业界精英的,结果最后变成了炮灰。 至于十二,呵呵,那并不重要,谁让她压根没有具体设定,她只是自带主角光环的神经病而已。 那顿晚饭吃得非常尽兴,众人纷纷公事公办地表示,鉴于老五的钱包已经上交给了组织,决定就此原谅他曾经因年少无知犯下的错误,并希望他日后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除了欲哭无泪,老五想不出其他成语来形容自己此刻心情。 是夜。 十七和十九拿着老五给的资金去宾馆开房了(什么鬼),新八回家找姐姐,顺便为失踪这段时间而造成的后果挨顿胖揍,十二独自爬上万事屋房顶,点燃一根烟思考人生。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脚步声,她叼着烟回头,猝不及防被温暖的怀抱圈住。 浮云和服上血味犹存,传达着对方重伤未愈的信息,她本能向后一仰:“别闹,待会儿烟头把你衣服烧着了。” “那你就赔我一件新的。” “咿耶…你放过猩猩吧,他当初为什么给你画了四件一模一样的?还不是因为懒得重新设定,我给你买新衣服那不是要他命么!” 银时笑道:“所以还是你最体贴,连洋装的颜色和样式都不打算变了,还穿原来的那种。” “那是,你见过主角不爱作者的吗?”她说完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顺手揪了一下他额前卷毛,“对了,大半夜的你跑出来干什么?回去睡觉!” 银时懒洋洋搂着她,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肩膀上:“你点的巧克力芭菲太甜了,甜到心坎儿里,兴奋得我晚上失眠。” 十二越琢磨这话越像是情话,忍不住施展铁头功撞了一下他脑袋:“行啊你,现在甜言蜜语张嘴就来,以后要是碰上不谙世事的小闺女,还不全都得变成你的滥桃花!” “不会不会,对于银桑我来说,喜欢的女人有一个就够了,太多伺候不过来。” 她摸着下巴谨慎思考:“可是还有结野主播,你暗恋多年的女神。” “你也说过啊,那是偶像不能算。”他低下头笑着看她,“如果真这么掰扯起来,你心里还有高杉呢,怎么定义?” 结野主播是女神之类的,当然都是玩笑话,然而若提起高杉,那可真是他不折不扣的真·情敌。 “……正常情况下,对于你这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做法,我就该一巴掌把你呼下房顶。”十二就势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一勒,狰狞笑容让满口钢牙在月光下闪着寒芒,“你说,你是不是欠抽?” “我错了,女王大人。” 她这才松开他,在瓦片上掐灭烟头,重新给自己点燃了一根,转而移开视线望向远方。 她夹烟的姿势还保留着那个世界的习惯,优雅又不失霸气,虽然配上如今这张不怎么成熟的娃娃脸,总觉得有些违和,但气场还在,当她沉默下来时,于烟雾缭绕中的眼神,依旧属于曾经封斩组织的首领。 银时不由得心虚起来,他感觉自己有可能惹怒她了,思前想后,只好期期艾艾道了一句:“我也是随口说的,你别当真哈。” 谁知十二闻言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盯着他看:“当什么真?” “……” “其实那种事情,早就无所谓了。”她悠然开口,“还记得在樱兰高校时我说的话么?我说我喜欢你是真实存在的,即使恢复了以前的记忆,此刻我喜欢的人,也还是坂田银时。” 毫无征兆又被表白了,心里很暖,可表情却止不住的尴尬,银时单手捂脸:“啊,你这样也太让人紧张了,就像是银桑我逼你说的一样……其实我也没有太介意啦,毕竟你喜欢上高杉的时候我还是你爸爸,初恋都是难忘的,更何况你那时是青春期叛逆少女,多正常的事情啊哈哈哈……” “小银子。” “……诶,在呢。” 她倾身靠近,抬手按在他毛茸茸的头顶揉了揉,眸底光影明亮出奇:“当初,我曾替高杉挡过一刀,后来在平行世界,我也替你挡过一刀,我亲过他,也亲过你,从某种程度上讲,我给过他的,后来都补偿给你了——关于感情这回事呢,以后的时间还长着,我会慢慢向你证明的。” 高杉是她的前尘旧梦,是她曾可望不可即的执念,早在宇宙混战的那一天,她就把对高杉的感情封存在了光影湮逝的右眼中,决意不再触碰,不再执着,从此好过互相折磨。 而如今,她把一颗完整的心交给了面前的银发男人,尽管他吊儿郎当又不着调,可她知道,他骨子里燃烧着和自己一样的热情,而且他能给予她细水长流的陪伴。 她早已不是那个年少轻狂的小姑娘了,她已明白了何为爱,何为永久。 她想要永久跟他在一起,以坂田之妻的名义。 “你能讲这些话,我很感动,真的。”他沉默半晌,忽而严肃道,“但下次可不可以做出点小鸟依人的动作?总是摸头杀,感觉银桑我才是本文女主角啊!” 十二哈哈大笑:“咱俩谁跟谁,谁当女主角不是当啊!” “……” “你要是实在不服气,就做出点符合男主角气概的事来压制我吧。” 银时眼神微滞,随即盯着她的脸不说话了。 正当十二奇怪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烟灰时,忽觉指间一空,原来是他伸手把香烟拿掉了。 “咿耶…你干嘛?” “你猜我要干嘛?当然是做点有男主角气概的事情。” 她只来得及看见他一瞬间显现的笑容,而后唇上一凉,就被他拦腰搂住吻了下来。 她与他曾有三次亲吻的经历,前两次都出于莫名其妙的意外,第三次是她主动,而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深吻,持久而热烈。 那一刻她简直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前科,怎么会这么熟练老道?! 又或者是……遇见了正确的人,所以无师自通。 浅色天光柔和洒落,照映着于月色下相拥亲吻的年轻男女,也许有些感情真的不在乎等待太久,只要结局从心所愿。 只要相爱的人最终还能回到彼此身边。 不得不说,这情景当真像是一幅画了,俊男美女,童话般唯美——然而可惜,我们所讲述的故事,并非少女漫。 听得一声霹雳巨响,登时打断了两人的恋爱时光。 头顶强光笼罩,熟悉而陌生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紧接着才告别没多久的时空隧道就开启了。 “我的妈呀——” 一群人在同一地点降落,不偏不倚把银时和十二从房顶砸进了万事屋内部,顺带着惊醒了神乐。 “……睡觉都不让人安静的说!”神乐揉着眼睛爬出壁橱,怒气冲冲开灯,但在看清屋中到底都有些什么人时,她立刻就清醒了,“银酱,十二姐!我是在做梦吗?!” 十二还保持着和银时相拥的姿势,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她麻木地转动着眼珠,依次扫过那群不速之客。 某位棕发大眼的彭格列首领,及其麾下拥有中二病高富帅双重属性的云之守护者;好久不见的美男阴阳师;姓夏目的治愈系少年和冒充他监护人的美艳熟女妖怪;正版新选组的天才剑客和左刀流天然呆斋藤队长。 “咿耶…我好像也做梦了。” “你没在做梦,我可以证明,毕竟穿越这种该死的事情,我和夏目也都习惯了。”丙叼着烟管乜她一眼,依旧像从前那样风情万种,“不过我们似乎来得不太少,打扰你们好事儿了?” “……” 总司夸张叹息:“分别这么久,你和坂田先生的关系才进展到这里,未免太慢了。” 斋藤在旁边默默点头。 “我是不是得说一句对不起啊?让你们失望了?”十二恶狠狠翻了个白眼,“在我发飙揍人之前,劝你们赶紧解释清楚,为什么不好好在自己世界待着,全都跑到这里来围观了?” 银时单手撑在她耳边,低声提醒:“你气糊涂了?要知道没有时空类的工具,他们是穿越不了的。” 十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是不是就说明……时空侦察局那边又有情况了? 她猛地坐起身来,急吼吼拿了手机给老五打电话,结果只换来了关机的冰冷女声。她又马上给十七和十九打过去,还好,这次接通了。 “嗯?”手机对面传来十七睡意朦胧的声音,然后是十九不耐烦的抱怨声。 “谁啊,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好了!” 这俩人果真开的一间房! 这是十二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偏离了轨道。 “……哥,你知道老五去哪了吗?” 十七不解:“帮我和十九付完房费就走了啊,你找他有事儿?” “不是我找他有事,而是他摊上事儿了。”十二手指微微攥紧,她深吸一口气,极缓极慢地重复着,“老五这混蛋的小心思,估计是被局长发现了。” 他们三个回归银魂世界,很显然是纸包不住火,瞒不过r局长的眼睛——可想而知,那就意味着老五的灾难。 第101章 拯救人质是件麻烦事 十二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沉着冷静,哪怕在发狂砍人的时候,她的头脑也是始终保持清醒的。 譬如此刻,在打了无数遍老五的手机都没有得到回应后,迎着众人不安的视线,她毅然拍板决定——大家一起来玩局三国杀。 “求你别不分场合地讲笑话好吗!” 她纳闷看了新八一眼:“你是不会玩么?要不咱们斗地主?” “难道你不觉得画风不太对吗?老五失踪了,按道理来讲现在你应该心急火燎策划营救才对吧?!” “咿耶…不得不说你还是太年轻。”十二慢悠悠点燃一根烟,叠着双腿就势往银时身上一靠,“等十七和十九来吧,他们会给你答案的。”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熟悉脚步声,紧接着万事屋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十二。”十九打着哈欠抬手示意,“要不要开局三国杀?” 十七微笑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在夜间便利店新买的。” 众人:“……” 所以老五同志果然是被当成了炮灰了吧?除了摇钱树这一功能,他在三人眼中毫无地位啊!钱包交出去就可以随便领盒饭了啊! 不过相比起银时三人的os,有些客户显得更加不淡定,其中以总司和斋藤为甚,因为他俩看见了十九,已经准备拔刀了。 “这家伙怎么也在?” “咿耶…他现在改邪归正,是我兄弟了。”十二侧过头去,顺势在十九脸上亲了一口,“他以前也是年少无知,你们原谅他吧!” 十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故意卖蠢好吗你?” 纲吉也在旁边帮腔:“第一次来到你们的世界,虽然不晓得以前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怨,但十九的确是十二的兄弟,我可以作证。” “而且他以后都不会倒戈相向了。”十七笑道,“有我盯着他。” 十九阴森森瞥过来:“哥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么有歧义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讲出来不合适。” “既然十二都这么说了,我能理解。”安倍晴明温和颔首,“都听你们安排就好了,老规矩,我负责保护夏目。” “诶诶诶,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怎么还是一样无耻啊?”丙没好气地把烟雾全都吹在他脸上,“所以我才讨厌阴阳师,黑心黑肺,总惦记着拐卖人家孩子。” 安倍微笑:“那我也保护你。” “……我罩着你们俩才差不多吧?” 银时由衷感慨:“唉,这一家三口总算又聚齐了。” “我们是不是有点跑题了?”新八默默推了下眼镜,“莫非真的没人管老五了?他是死是活都不影响情节发展的吗?” “当然有影响了。”十二认真回答,“他要是死了,我们能省好多事儿呢。” “……” 十七眉眼微弯:“别听十二瞎说,老五不会出事的。” “拜托哪里看出他没事了?手机都打不通了,客户都穿越了,我这种外行都能看出来出事了啊!” “手机不通只能说明他发现危险苗头,把手机扔了而已。”十九漫不经心接茬,“老五那属于智商成精的,怎么可能轻易被r老头搞定?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逃脱,估计现在正猫在哪喝咖啡呢。” “没错,这个要分情况讨论的。”十七点头,“如果换作十二不接电话,那她绝对是在砍人。” 夏目好奇道:“若是换作你和十九呢?” 十九冷笑:“那还用问?我肯定是帮着十二砍人,十七哥在善后。” “……” 时空侦察局首席四人,不得不承认,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云雀突然冷声问道:“你现在全都记起来了么?”这话是对着十二说的。 “咿耶…早就记起来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面无表情,“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白兰还没死。” 也就是说,这次他和纲吉不幸穿越,那边的彭格列群龙无首,很难说会出什么岔子。 十二一本正经地反问:“你是担心彭格列有危机,还是单纯想念六道骸了?” “……我并不想在这种地方咬杀你。” “做人要冷静,不能总犯中二病。”她将燃尽的烟头随手掐灭,当作暗器准确无误弹进烟灰缸,“小银子,老五给你的那个时空显示器还在吧?” 银时答应着:“还在。” “先不急着找老五,姑且让他躲着吧,我相信穿越过来的客户绝不只有这几人,当务之急是先集齐客户召唤神龙。” “喂,你这说法也太离谱了吧?” 她不搭理他,自顾自沉吟着:“必须抢在局长前面保护好客户,他既然知道我和十七十九还活着,那么接下来绝对要有大的动作,我们的速度得比他更快才行。” “你也知道要加快速度啊?不是你刚才要玩三国杀的兴奋劲儿了?”银时见她又取出一根烟作势要点,眼疾手快抢了过来,“少抽点吧,回头把身体都糟践了。” 十二变戏法一样从口袋掏出了另一根,在他无语的表情中笑盈盈点燃:“我不抽烟没法思考,你又不是不知道——另外,玩三国杀什么的,那不是为了调节气氛不致太压抑么,我们这是搞笑故事,不能太严肃。” “……我替读者谢谢你啊!” 正当神乐提议大家要不要先睡一觉明日再商量时,忽听十七举着手机沉声道了一句:“十二十九,老五来信息了。” 十二十九立刻凑上前去,见屏幕上果真亮起的是老五的号码,但却并非老五惯用的口吻,言辞冷硬简练,只有短短两句话。 想要那些穿越客户们活着,就根据时空表盘的指示去救人吧,我在最尽头的地方等着你们。 落款是,r。 十二差点没把嘴里的香烟咬成两半:“我到底还是低估了老五啊,合着他不但把自己择出去了,还直接把咱们推向了火坑!” 十九阴沉着一张俊脸:“那混蛋肯定想着把咱仨弄回来,他就能歇着了,反正有咱们拼死拼活吸引火力,他乐得清闲。” “虽然你们三人是对老五有点偏见吧,但是这次我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银时摘下腕间一直戴着的时空显示器递给十二,“大概是我不懂你们的高科技,这上面似乎半点指示信息也没有啊。” “因为时空显示器的类型很多,用途也不止一种。”十二接过,开始熟练调节表带下那些细小的开关,直到表盘中央猝起强光,依次有抽象符号标记出具体地理位置,“……靠,我就说老五的手机为什么会被局长捡到,他果真在手机里留下了蛛丝马迹,专门指引局长来和我们联系呢!要不怎么可能连这枚时空显示器都能控制!” 十七不禁感慨:“今晚能直接穿越到万事屋的客户们都有神明庇护啊,这概率实在是极小的。” 纲吉低声道:“那么如果降落地点不是这里,其他的客户此时是不是都已经遭遇危险了?”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十九神色微哂,“时空侦察局的执行效率若说第二,没有哪个组织敢称第一,我毫不怀疑r老头在设法开启时空罗盘之后,立刻就派成员控制了散落在各地的客户们——当然,除了万事屋。” r局长必定对复活后的他们还是存着忌讳的,但这并不能成为聊以自慰的借口,毕竟r局长能一路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也不是运气。 野心膨胀的人,*无底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 神乐探过头去察看十二手中的表盘,上面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疼:“好多地方都显示着有客户的说!十二姐,我们先去救谁?” “这就得看命了。”十二恶狠狠吸了一口烟,“有战斗力的人自然能坚持时间久一些,可若是少女漫的人物穿越过来,分分钟就能被炖成一锅肉汤。” “天哪十二姐,大晚上的说得人家好饿!” 新八:“你这孩子心也太大了吧?!” “我们只能分头行动,能打或者抗打的跟我去救人,缺乏实力的去猩猩的郊区小楼,我这就去真选组拿钥匙。”十二向来雷厉风行,尽管有条胳膊还活动不方便,却也毫不影响她向前冲锋的一腔热血,“顺便找他们接一辆警车当交通工具,不给就强抢!” 银时抄起洞爷湖紧跟其后:“一起去。” 神乐兴冲冲尾随:“还有我!阿八战斗力不强,让他跟夏目小哥去郊区小楼吧!” “喂你凭什么看不起阿八?阿八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咿耶…阿八是万事屋的一员,主角必须全体出动这种定律无论何时都管用,所以阿八不能待机——哪怕拖后腿也不能让他待机。” “我拜托你把最后一句话收回啊!” 听得十七笑道:“在咱们三人中,十二属于能打的那种,我属于抗打的那种,所以十九你负责保护夏目和安倍先生。” “……”十九满脸黑线,“哥,你难道不觉得我既能打又抗打么?” “对啊。”十七纯良无害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所以你应该负责保护夏目和安倍先生。” “……”有个天然黑的哥哥真心累。 于是战略部署(其实并没有)完毕,没有谁再废话,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万事屋,头顶月色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乍一看起来这场面还真有点悲壮,可前提是忽略银时一瞬间显露无遗的蠢态——他一脚踩空从楼梯顶部摔下去了。 “那个……十二啊,赶紧过来扶我一把。” “我不踩你一脚就很给面子了,当你女朋友真丢脸。” 第102章 游乐场是个危险地方 真选组一行人大半夜被驻地的敲门声惊醒,搞得他们还以为是攘夷浪士夜间突袭,拔刀扛枪的集体出动,结果却看见了一群熟悉得令人牙根痒的家伙。 “你们是全体梦游了吗?!” “咿耶…别这么不友好嘛!毕竟我是组内编外顾问,夜半巡逻也可以理解。”十二叼着烟,顺手把烟盒递给土方,“要不要来一根?外星烟哦。” 土方怒道:“不抽!谁给你定的夜半巡逻的规矩?给老子切腹自尽去!” 十二叹了口气,复又看向后面的近藤:“诶,猩猩,把郊区小楼的钥匙给我用用,租金从我工资里扣。” “……你刚才是叫我猩猩了是吧?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近藤满脸黑线,“而且说什么从工资里扣,就好像你真的会来上班一样,当我是傻子吗?” “呀,被你发现了。” “……” 土方阴森森瞥过银时的脸:“所以你们俩拖家带口到这里来寻衅滋事,就为了拿一把钥匙?” 银时认真回答:“不全是,因为我们还想借一辆警车。” “……把他们给我轰出驻地!” “喂喂喂等一下!十四郎,你可不能这样绝情绝义,就算我现在和小银子在一起了,但旧情仍在,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十二大步流星走上前去,用力攥住土方双手,眼神真挚,“毕竟是曾经爱过的,我们也曾在彼此心中留下过痕迹,你如此拔*无情,怎么给真选组的纯情少男们做榜样啊?” “完全听不懂你这疯女人说的是什么!” 山崎在身后热泪盈眶:“副长,我听懂了!十二小姐说她还爱你,她无论生死都深爱着你!” “你这混蛋是从哪听出来偶像剧台词的?!” “土方先生,关于这一点我是可以解释的。”关键时刻还得看外交达人十七同学的表现,他带着温良无害的笑容道,“我们是真的有急用,立刻要去救人,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交付押金,事后双倍赔偿,只要你们能把交通工具借给我们,多谢了。” 平心而论,真选组三剑客对于十七的印象还算不错,不过当总悟看清十九的脸时,脸色当即微变。 “我说,那个小子怎么也在?” 十九翻着白眼没搭理他。 “咿耶…你说这位英俊的少年啊?”十二走回原地揽住十九肩膀,老实不客气捏了捏对方脸颊,“他以前是犯过中二病没错,但现在已经改邪归正啦,我们还是兄弟,我保证他不会再给别人添麻烦。” 十九:“……” 听得银时淡定道:“我们还不至于故意骗你们一辆警车,那又有什么值钱的?还不如银桑我的宝贝机车方便,无非是瞅准了它载客量大的优点而已。” “喂,咱们是来求人的能不能别玩傲娇属性了?”新八无语,“你以为你这态度他们会爽快借车吗?” “我求求你们了的说!”神乐猛地把紫伞对准真选组众人,扯着嗓子大吼,“拜托你们借给我们一辆警车!要是快点拿来不然就开枪了该死的!” “住手啊!这根本不是拜托的行为啊!” 好吧,混乱的过程姑且不多赘述,反正在一行人七嘴八舌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攻势下,终于逼得近藤缴械投降,不情不愿交出了钥匙。 两把钥匙,一把开郊区小楼,一把开警车。 十二把小楼钥匙扔给十九,吼一句“带着夏目和先生回去三国杀吧”,转而和银时他们头也不回冲出了真选组的视线。 土方站在原地,听近藤无奈嘟囔“这群人到底要去干什么啊,该不会是要搞反动吧?那咱们就犯大错误了”,他深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思。 “应该不会的。” 总悟笑道:“凭他们的惯常习性,应该是又管闲事去了——而且还是了不起的闲事。” “但愿这次能活着回来。” “呐,再过多少次,他们也不会轻易送命的。” 近藤泫然欲泣:“可我有种预感,那辆警车是回不来了。” “……” * 十二开着警车在狂奔,十七坐在副驾驶,因为“这是最危险的地方,万一飙车时甩飞出去,我不怕死”。 神乐、纲吉、总司、斋藤都挤在后面,银时骑着机车在旁边载着新八,只有云雀不走寻常路,为节省空间,他淡定坐在了警车车顶(……) 丙是会飞的女妖怪,幸好这是大晚上,没有谁看到她叼着烟管在天上飘浮,不然还不知要吓死多少无辜路人。 第一个目标,阿妙所在的酒吧;第二个目标,大型游乐场。就目前情况而言,这俩是最危险的。 “神乐新八下车,丙姐落地,麻烦沢田君和云雀护一下驾。”十二将战斗力分配得很平均,“鉴于这里是阿妙姐工作的地点,我就因公徇私派你们去了,记住尽量只救人别砸场子,免得挨阿妙姐的揍……诶丙姐你等会儿啊!” 丙一路小跑,很敷衍地摆摆手:“放心吧我会保护好阿妙的!” 新八紧随其后:“我也会保护好姐姐的!” “……可更重要的是你们得救我的客户啊!” 但在这时候的确说什么也没用了,十二怀揣着豁出去的心情,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她有种预感,第二目标那边的状况会更糟糕。 车乃落定。 果然,视线中出现了灯火通明的大型游乐场,按理来讲游乐场是只营业到晚间九十点钟的,结果现在深更半夜还运行着,可想而知是有问题。 这时再找游乐场管理员肯定也没什么用处,r局长如果要搞破坏,首先解决的必定是游乐场的内部人员,当务之急是尽快锁定客户方位。 总司无奈:“我真是不太能搞懂你们这里,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个在天上飞的……” “咿耶…别露怯,那是摩天轮。”十二单手翻过栅栏稳稳落地,随即带着检讨的态度诚恳道,“怪我,以前也没带你和一君到处转转,成天光支使你俩帮忙干架了,结果让你们现在看起来和乡下人一样。” “……能不能别用那么认真的表情说些欠抽的话?” 斋藤面无表情一指远处:“我去检查检查那里。” 银时立刻伸手拦住:“不必了,那边是旋转木马,我不认为十二的上司会选择这么个游乐设施绑客户,难道是想把客户活活转悠到死?” “可是这些机器都在启动中,怎么找人?” 十二一面向前走一面凝神观察着时空显示器的表盘,顺着信号的强弱调整方向,在此过程中她顺便从道旁小吃店里拿了两瓶可乐,喝了两口发现不好喝,直接扔给银时,自己又点了根烟。 银时默默用巧克力香蕉替换了她的烟:“你换换口味不行吗?以前你不是总跟我抢甜食么?” “啊,但是现在对甜食的感觉淡了。”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可能是以前总习惯于用足够甜的味道来压制住胸腔中的血腥气,不过我已经改正了。” “……为什么?” 她笑出一口闪亮银牙:“因为不克制了,想见血就见血,想杀谁就杀谁。” “……” 总司在旁边竖起大拇指:“连偷拿别人家一根棉花糖都能引申到这样的人生哲理,我敬佩万分。” 十二乜他一眼:“谁说是偷拿的?没看十七哥在后面给钱了么?” 果真,十七正闲庭信步般跟在他们身后,往小吃铺子的台案上放钞票——钱当然都是老五的。 “十二,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老五的钱包内层里居然有张合照。” “呦,谁的合照?” “你我和十九啊。” 她立刻做出极为做作夸张的感动表情:“天哪,老五居然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不对,咱仨什么时候合照过啊?十九那是多不爱拍照的一个人啊。” 十七轻描淡写:“偷拍。” “……” “分别是你在侦察局庆典上穿短裙不慎走光露出小内裤,十九在生日宴会上被抹了一脸芥末酱,还有我刚洗完澡出来被你俩泼西瓜汁的偷拍,后被他ps到了同一张照片收藏了。” “……”十二瞬间面无表情,“很好,老五真是有心的好男人,这样的好男人怎么能让他活着?下次见着就宰了吧。” “我同意。” 银时一本正经道:“在宰他之前,麻烦让他把十二走光那张照片的原件给我。” “快滚蛋!” 话音未落,时空显示器蓦然光芒大盛,十二本能地抬头望去,见一行人已达到了摩天轮和木质过山车的中央地带。 与此同时,熟悉的男声骤然响起,带着破音极致凄厉。 “春日!爸爸对不起你啊啊啊啊啊——” “有点眼熟。”斋藤注视着十二石化的表情,冷静重复着,“过山车上那位好像是叫须王环的高中生吧?至于他的女儿……” 总司立即接口:“摩天轮上出现了人影。” 而且摩天轮上的人影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第103章 请注意这不是拍电影 至于为什么这次穿越过来的还是须王环和春日,只能说时空隧道也存在惯性,第一次选择谁第二次很可能再次选择谁,详情请参照其他穿越客户。 但纲吉为什么莫名其妙代替了六道骸的位置呢?呵呵,大概是他运气太衰。 须王环被绑在了过山车上一路狂奔,操纵室开关被人破坏掉,也就是说这趟游乐设施根本停不下来了,而同一时刻,春日正在摩天轮上被劫持着。 “过山车如果停不下来,再这么下去,绝对会脱轨。”十七神色凝重,“到时候后果就很严重了,须王有九成几率会死。” 十二干笑两声:“你这估计挺保守啊,那剩下的一成几率呢?” “死得很惨。” “哥你现在越来越冷幽默了。”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朝摩天轮走去,“这样,你们想办法让过山车停下来,我去搞定摩天轮。” 斋藤不禁蹙眉:“让那种机器停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吧?你的任务好像更难些。” “咿耶…谁说我要让摩天轮停下来了?”她挺无语,“我上去把该杀的都杀了,然后带着春日下来就行。” 总司问道:“要不要帮忙?” “你认为自己能徒手攀登上那座摩天轮吗?摔下来谁接着你?” “那我跟你去。”银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怕摔。” 她白他一眼:“你以为我在这跟你逗乐子呢?快点的吧别磨蹭,十七哥想办法停住过山车,你们追车救人——我肯定能成功的,你见哪个主角失败过?” 其实银时很清楚,自己跟上去可能还是添乱的可能性更大些,但让她一个人去他心里终究是不舒服。 “你……你自己小心点。” 十二突然踮起脚尖,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放心吧我的小卷毛,走啦!” 她还没来得及买新洋装,仍穿着属于那个世界的火红和服,迎风奔跑的时候长袖飞舞衣袂狂卷,带着股潇洒至极的气势。 那抹身影很快就隐于夜色,银时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情绪转过身去。 “凭过山车目前的高速,就算是小七小哥,恐怕也难爬上去吧?”估计刚碰到边缘就得被甩飞。 十七叹息:“我们还是低估了局长丧心病狂的程度,早知道应该把彭格列那两位带到这里来,他们可能更适合这种特殊地点的战斗。” “我们俩也无所谓。”总司从容解下腰间佩刀扔到一旁,又随手把衣摆系起,“十七麻烦你尽量减慢机器的速度可以么?我和斋藤会见机行事的。” “好,我试一试。” 于是十七就站在了过山车的入口处,气沉丹田双手合印,在过山车开满一圈眼看着要冲回□□的刹那间,挡在中央意图将其强行定住,然后…… 然后他顺利地被撞飞了。 好在他在被撞飞的一瞬牢牢攥住车头,随着过山车一起被带往高处,车轮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不知道刚才究竟运行了多久而没有冷却,估计再过不一会儿就要出状况了。 他单手支撑着身体,在夜风中如同上下飘摇的落叶,另一只手费劲地召唤长剑出来,使劲将其钉在了车头位置。 金光大盛映亮了半边夜空,结界乍起的一刻余波四散,连过山车的轨道都在晃动,他隐约听到自己的腿骨重重磕在金属上发出断裂的响声,不禁头疼叹息。 果然有了这份能力,缺胳膊少腿就变成了家常便饭啊。 不过这么一来,过山车的确是停住了,但不幸的是,也停在了最高处。 银时三人纷纷表示十七小哥真会选择时机,只好各自认命地扒着轨道向上攀爬,一直爬到须王环所在的座位前。 “呦,须王同学,好久不见啊。” “……坂田先生?!”要不是四肢都被捆绑在座位上,须王环真想抱着银时大叫亲人了,“你们可算来了!我和春日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对了春日呢?!” 银时一面低头给他解绳子一面应着:“十二去救她了,别惦记着,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咱们这可是在过山车的最高点,刺激吗?” 须王环往下看了一眼,这才如梦方醒,努力把脑袋扎进银时怀里:“坂田先生不瞒你说,我有点晕高!” “就算你晕高咱俩大男人这样也不合适,银桑我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了……”话音未落,忽听身后的总司和斋藤齐声怒吼,他警惕回头,将前面车厢内不知何时藏着四个不明来路的陌生人,正挥舞着兵器和新选组两人战在一起。 十七高声提醒:“是时空侦察局的制服,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被控制了!” 果然,这四人均是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像被开发出来的、缺乏生命的机械人一般,只知闷头攻击却不懂闪避,甚至都不怕自己会摔下去,仅以杀掉在场众人为目的。 这一幕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坂田先生,你们得速战速决。”十七手指缓缓攥紧剑柄,他无奈道,“我这坚持不了太久,待会儿如果松懈下来,很可能……” 很可能会连人带车一起脱轨坠毁。 “冲田君斋藤君,你们俩先撑住啊!”银时始终在和那些密密匝匝的绳索作斗争,额头冷汗直冒,“靠!负责绳子的人也太变态了吧?都把须王捆成木乃伊了快!” 须王环泪流满面。 但见总司发力砍倒其中一名黑衣人,谁知不过片刻那人就浑身淌着鲜血再度站起来继续往前冲,就像是失去了痛感,状若疯癫。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好像……”他和斋藤对视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斋藤神色微沉:“服过变若水的罗刹?” 然而两人只来得及交流这么一句,就不得不继续投入与对方的恶战中了。 听得*吼一声:“撤!带着须王撤下去!这里我来解决!” 恰逢银时解开了最后一道绳索,他单手夹着须王环,洞爷湖舞得和风火轮一样,头也不回逃向地面。总司和斋藤收刀紧随其后,一行人跌跌撞撞顺着轨道狂奔,远观像极了电影中的画面,只可惜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千钧一发之际,忽觉身后风声异响,原来是十七收了结界,过山车就像挣开锁链的疯狗一样(……)呼啸而至。 “救命啊要死人啦——” 银时四人直挺挺扑向地面,而后感觉背后被重物砸到差点吐血,原来是及时跳车逃生的十七。 十七拖着断腿滑落在地,低声道:“我把过山车的一只轮子卸了。” 话音刚落,过山车已经凭借下坡时瞬间暴增的速度猛然脱离轨道,朝反方向俯冲而去,轰炸声震耳欲聋,整座游乐场都在颤动。 银时紧紧捂着须王环的耳朵避免对方被震晕过去,他下意识抬头看往摩天轮的方向。 “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帮十二了?” 十七点头:“这就走。” “……问题是你还怎么走?” “冲田君斋藤君,麻烦架着我一下,谢谢。”十七很镇定,“估计到摩天轮那里,腿就接合得差不多了。” “……” 旁观这一切的须王环表示很崩溃,三观每天都在被刷新着。 * 十二在摩天轮上碰见了故人。 不过很可惜,已经是失去理智的故人了——话又说回来,老三老四这一对废柴的雌雄双煞,真的有理智这种东西? “把那个小姑娘给我放下。”她单手拽着摩天轮的座舱门,顺着滑道的上升缓慢逼近,“是局长叫你俩来的对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饶你们一条命。” 遗憾的是沟通无效,老三老四似乎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两人均是神色木然眼神凶狠,在与她之间距离不足数米的时候,就那么直接把春日从座舱中推了下去。 “啊——十二!” 十二眼疾手快扯住春日的手臂,将她一把拉上了自己这边,同一时刻老三迎面而至,锋利的铁钩直击正脸。 “卧槽不知道打女生不能打脸啊?!” 春日扒着座舱内的座位,紧张不安注视着这一场堪比特效场面的打斗,她想自家学长或许也经历了如出一辙的惊险情节,思及至此,不禁连双手都在难以克制地颤抖。 她看到十二一刀砍断了对面男人的手臂,鲜血泉涌,可对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继续向前冲,形容凶悍,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痛觉。 摩天轮越升越高,眼看着就到了最高点。 老四发出一阵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诡异笑声,扭摆着腰肢与滑道逆向而行,瞅准空隙突然将手中匕首刺向十二心口。 十二上半身后仰成弓形,而后飞起一脚想把老四踹下去,谁知老四不屈不挠,在掉落下去的一刻,猛地用力抱住了十二的大腿。 十二一手抓着座舱门,一手撑着老三的铁钩,根本没法甩开老四,她感觉自己简直太窝囊了。 “小贱人你能不能别吃得那么胖啊?要坠死人了!” 然而事实证明,主角铁律有一条是在危急时刻永远都会有同伴来救援——所以十七赶到了。 长剑干脆利落将老四的双腕齐根砍断,某个女人长发飞扬,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向地面,半晌不偏不倚正摔在银时他们面前,污血飞溅。 银时连忙捂住了须王环的眼睛:“别看别看,太恶心人了。” “……看来上面的战斗很激烈啊。”总司也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人,见此场景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若有所思仰头望去,“十二十七应该能搞定的吧?” 斋藤突然神色一凛:“似乎又有谁上去了。” 银时顺着他所指方向转头,眉峰微蹙:“不对,那道影子……有点眼熟啊……” 尤其是那条随风荡起的长麻花辫……怎么这么眼熟呢? “卧槽该不会是神乐他哥又来捣乱了吧?!” 第104章 女主要和初恋约会了 在很贴心地嘱咐春日转过身去不准回头看之后,十二和十七联手把老三刺成了筛子。 并不是他俩有多恶趣味非得采取最狠辣的方法,而是老三本就身强体壮,加上不知道受了什么操纵,邪门到哪怕变成血葫芦,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会不断爬起来疯狂战斗,逼得两人必须确定将其稳妥地弄死。 浓烈的血腥气味飘散夜空,闻起来令人作呕,好在十二对此习以为常,她示意十七进座舱把春日抱出来,自己则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将要点还未点燃之时,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含笑男声。 “真不巧,我一来你却都搞定了。” “……不是吧,怎么哪都能看见你?”她惊讶回头,见神威正倒负双手,如闲庭信步般顺着轨道溜达上来,“我们这救着人呢,你能不能先别捣乱?” “杀了你哦。” 她奇道:“你特意爬上摩天轮就为了说句废话给我听?真爱啊!” 神威倒也没生气,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本我看你也挺烦的,若非碍着某些人的面子,才懒得费工夫——看你兄弟抱女人绰绰有余,不用帮忙,你就老实地跟我走吧!” “咿耶…‘抱女人’这词用的也太奇怪了吧?你最近是不是又忘吃药了,我说你……喂!喂松手!我揪你呆毛了啊死小鬼!” 十七听到动静冲出座舱,恰逢摩天轮下降,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神威打横抱着十二扬尘而去,只留下嘲讽意味十足的背影,深觉无言以对。 春日仍旧捂着眼睛,在旁边小心翼翼扯了下他的衣角:“十七小哥,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啊好的,我们走。” “十二呢?” 十七无奈叹气:“被人抢走了。” “……” 做哥哥好难,每天都要看着自家妹子被别人抢走。 另一方面,神威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着陆,他低头瞄了一眼挣扎不休的十二,嗤笑一声,像对待麻袋一样,轻轻巧巧把她扔了出去。 十二在半空中险些破口大骂:“神威我诅咒你一辈子找不着媳妇……诶?”话音未落忽觉身体一轻,没有想象中的“咣当”一声砸地,反而像是跌到了谁怀里。 不妙预感油然而生,她猛然抬头,正迎上某位鬼兵队总督的深沉注视,碧色独眸光影清冷,一如往昔,蕴着能将她轻易震慑住的魔力。 她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先去死一死,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否定了,所以她开始坚强地没话找话。 “那个……哈哈哈没想到你童心未泯啊?深更半夜是要来游乐场寻找人生的另一种意义吗?” 高杉略一垂眸,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哪里,你的人生意义可比我深刻多了。” “啊,这种事咱们俩就不要互相攀比了。”她讪讪摸了摸领口,把那根方才掉落的香烟夹起,“能借个火么?打火机被呆毛君摔坏了。” 他似是笑了一笑,随即单手把烟管叼在嘴里,很自然地靠近她。 那张俊秀的脸逐渐在眼前放大,连睫毛都异常清晰,十二心跳登时慢了半拍,尴尬地僵着脖子不敢动,见他熟练地吹了两口烟,帮自己把烟点着了。 然后本文男主角的怒吼声适时在身后爆发。 “前面那俩人!你们是拍偶像剧呢还是怎么着?!” 十二被吓了一跳,高杉却极其淡定,托着腰把她从怀中放下地,不过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银时抓狂地转头看向总司:“刚才两人是亲上了吧?是亲上了吧?” “不,坂田先生,我觉得好像没有……” “我上次难得被十二亲一回还被你们打断了,结果她现在莫名其妙就被高杉占了便宜,人生还有希望吗?” “好吧是我们的错,我们下回穿越一定会瞅准时机的。” “重点不在这里吧?!” 十二强行插话:“够啦!谁告诉你我俩亲上了来着?就是借个火点烟而已!” 银时忿忿走过来,作势要去拉她的手:“那你别跟他站一块了,他除了教你学坏没其他优点。” “咿耶…我原先活了十七八岁,后来又活了二十四五岁,加在一起四十多岁了,还能被他教坏?” “……你数学真不错啊。” “过奖过奖。” 高杉却并不给银时抢回媳妇的机会,扯着十二领子将其拖回原处,半眯着眼睛沉声道:“这个女人我要借用一下。” “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混蛋?”银时满脑袋卷毛差点被气成离子烫,“你是以什么心态说出‘借’这个字的?” “以毫无商量余地的平和心态。” “……” 神威在旁边笑眯眯帮腔:“虽然不想打扰你们叙旧,但是……闹出这么大动静,待会儿麻烦的警察就要来了哦。” “这里交给警察处理,赶紧跑路就对了。”十二一锤定音,“十七哥你带大家回去,去酒吧跟神乐他们会合,有情况及时通知我。” 十七平静点头:“好,那你呢?” “我啊……”她回头看了高杉一眼,“你找我是不是真的有要紧事?” 神威继续笑模笑样作高杉代言人:“当成约会邀请也可以。” 银时作势要抄起洞爷湖冲上去拼命,被总司斋藤一左一右拦住了。 “坂田先生,也许是真有要紧事呢。” “有什么要紧事不能明说嘛?!” 高杉薄唇微挑,只迎着十二疑惑的目光,不紧不慢回答:“和你今天遇到的敌人有关,想听吗?” 十二一怔:“当然。” “跟我走。” 然后她果真就持刀转身,顺便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路上注意安全啊,我去去就来。” 只剩下银时自己站在原地悲痛欲绝,后被十七强行拖走,一面走还一面哀叹。 “我这才谈了多久恋爱啊,感情戏就又被剪了……女朋友又被拐跑了啊……” * 神威的飞船正缓缓驶向遥远星球,阿伏兔端来三杯咖啡,依次放在三人面前。 高杉淡然开口:“有酒么。” 十二点头:“换成酒。” 神威笑道:“羊腿呢?” 劳驾!你们三个这是谈正事的氛围吗?什么酒?什么羊腿?以为是在聚餐吗?! 阿伏兔心中狂喊,他发现这仨人无论是谁单独拿出来都能称霸一方气势凌人,但只要聚在一起画风就不太对劲——但他是不敢提意见的,他能做的只是默默走开,去找酒和羊腿。 “咿耶…你可别拿错了啊兔爷。”十二好整以暇地提醒他,“须知当初那两箱烈酒羊腿可是差点要了呆毛半条命。” “不,其实是差点要了你的半条命吧。”阿伏兔忍不住吐槽,“我记得那时候你在团长下面……” 她登时把装满咖啡的茶杯朝他无情泼过去:“住口!还不快点干活去!” 神威也微笑:“杀了你哦,阿伏兔。” 荒唐往事是不能提起的,否则会被就地击杀,阿伏兔深谙此理,当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高杉似笑非笑在神威和十二脸上来回打量一圈:“在下面?” “咿耶…那不是他喝多了么,想和我打架来着。”十二琢磨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解释这种事,就跟真的心里有鬼似的,“你别想歪啊,以后也不要乱提,这不影响我家庭和谐么。” 神威瞥她一眼:“真想杀了你呢。” “我还想杀了你呢。”她轻哼一声,“话说,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啊?” “哈迪斯星。”久违的名字。 她福至心灵:“六道骸不会在那里吧?” “没有,但在那的人你也认识。” “谁?” 神威看高杉,高杉缓缓吐出一口烟,悠然道:“炼狱星球见过的,那只吸血种族和他的妻子。” 毋庸置疑,是玖兰枢和优姬。 十二无奈扶额,平心而论,所有客户中她最没好感的就是这两位,不为别的,就是和那个妹控吸血鬼贵族气场不合,更何况他这回带着他妹,就像是带着全世界,还不得分分钟使唤她使唤到死? 哦不,似乎想太多了,她难道会任由着他在自己面前撒野吗?管他是什么高级吸血大蝙蝠,惹怒了自己照揍不误。 “你们竟然会大发善心收留他们,怪事啊。” “是他们降落在哈迪斯星,碰巧被神威发现了。” 十二了然点头,但很快就又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你们直接把他俩带到地球上去不就好了,何必特意叫我去一趟?” 神威笑得纯良无害:“都说了,这只是一次邀约而已啊,难道你不想在哈迪斯星上和我较量一场,而且高杉就在旁边观战吗?” “……我只知道你是个神经病啊!” 大概看是她一脸“被耍了,老娘被耍了”的怨念感太强烈吧,高杉开了口:“其实是你的一个朋友拜托我们找你过去的,他说地球那边不能没人守着,所以只叫你就可以。” 十二纳闷回望:“谁啊?”然后顿了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补充道,“不会是老五吧……就是那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猥琐男人?” 高杉从容点头。 “我就知道是这家伙,居然溜到哈迪斯星去了!诶神威,亏了你还能相信他的话!”须知当初老五把她逼死的时候,神威也在场,并且神威不晓得她复活是老五策划的这一真相。 神威道:“我本来是想杀了他啊,结果高杉拦住了,说他可以相信。” 十二作控诉状看向高杉:“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信他?” “难道他不可信?” “……”她一时语塞,“现在倒是可信了。” 见她指间香烟快要燃到尽头,高杉将桌子中央的烟灰缸朝她推过去,语气平稳:“他身上的气息和你太相像,我猜想,他的目标和你也是一致的。” “咿耶…用更符合你风格的话来讲,就是我俩心中住着的野兽是同一种族吗?” “可以这么说。” 她低声笑起来:“尽管这理由听上去荒唐又敷衍,但是……我认同。” 第105章 和吸血鬼真难以沟通 当再度踏上哈迪斯星的土地时,十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从她看见迎面而来的老五那一刻,这种感觉就直接转化成了怒气。 她一个箭步直冲过去,二话不说蹿上了对方的脖子,死命拽着他的头发往后扯。 “我叫你偷懒!我叫你扔锅!” “……疼疼疼,小祖宗你能不能先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老五无奈,“另外,别掰我脖子了,那里的伤还没好。” 十二本来是不准备管他那一套的,但听见最后一句她还是下意识顿住,随即纳闷低下头去:“哪儿伤了?该不会是局长来过了吧?” 老五俯身让她稳稳落地,而后抬手摸向脖颈动脉处:“不是局长,是客户。” “咿耶…是玖兰枢和优姬?”她略微踮起脚尖,仔细打量着他手指抚摸的地方,“霍,看起来这不是兵器所致,是被牙咬的啊?” 那两道牙印清晰可辨,观之可怖,可以想见当时咬得有多凶残。 “玖兰枢的攻击速度太快,他就准备把我按在地上任由优姬吸血,妹控的外号真不是白来的。” 十二舔了舔尖尖小牙:“其实这种力度我也能做到。”须知她当年曾凭借着一副好牙口碎过无数兵刃,还把银时骨头咬断过。 “……喂,这是重点吗?你攀比个什么劲儿。” “没关系,反正又没咬死你。”她语重心长一拍他肩膀,“回头涂点盐巴啊,辣椒水什么的就好了。” 老五面无表情:“你还真是心疼你五哥,不愧是体贴的好姑娘。” 她哈哈大笑起来:“那必须的,你要知道我没把你另一侧动脉咬出血,就已经算是很同情你了——你丢下手机当蛛丝马迹,指引局长和我们仨算账的事情,我可还没跟你计较。” “那的确是情势所迫,毕竟我暂时还不能被局长抓获。”老五试图跟她解释清楚个中利害,“我需要你们仨为我争取时间,然后我以最快速度分析出局长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咿耶…这种‘我才是最佳头脑,我将对战争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你们一群渣渣都只能给我当苦力挡子弹’的口吻还真是令人不爽啊,我可以把你脑袋拧下来吗眼镜叔叔?”十二白他一眼,“那你倒是说说看,局长计划着什么了?我和十七在游乐场看到的老三老四究竟是犯了什么病?” 老五自动忽略她的冷嘲热讽,淡定反问:“你看到老三老四了?” “啊,看见了。” “他们人呢?” “一个被穿成了筛子,一个被摔成了肉酱。”十分写实的描述。 老五扶额:“是你的风格啊,果然。” “所以你这里有什么新发现吗?你难道也把某些俘虏做成数据库了?” “小九来这里了,大概是局长监测到玖兰枢二人降落在哈迪斯星,想把他们控制住,幸好我守株待兔,及时将其制服了。”【小九,侦察局编号0009的要员,在本文第10章曾提到过,是个光头娘炮男,科普完毕】 十二满脸“拜托你不要逗我笑好吗”的诡异表情,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什么守株待兔,什么及时,你根本就是躲在哈迪斯星碰巧遇见了小九而已吧?” 她现在完全把拆他台作为人生一大乐趣,老五深感难以沟通,干脆拉起她朝星球深处走去:“闲言少叙,我带你见他就是了,到那里你自然就明白了。” “咿耶…你别拉拉扯扯的,我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了。” “原来你和坂田银时真的在一起了啊,难得。”老五将手一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只是可惜了高杉晋助,我原以为你会和他修成正果的。” 十二猛然回肘重击,不偏不倚正中他腹部,她沉下眉眼,不悦之色溢于言表:“我的感□□,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就该让玖兰枢咬死你。” 老五心知自己触到了某人的霉头,只好认栽,偏巧这时神威背着手从旁边走过来,似笑非笑着看他:“修成正果四个字言之过早,毕竟现在她就哈迪斯星的地盘上,这里没有姓坂田的银发武士,只有高杉。” “别废话了。”高杉平静路过,顺手把呆毛兔子往前一推,“去看看你养在星球上的人肉沙袋们怎么样了吧,须知可是有吸血鬼在这。” 神威很随意地对十二一勾手:“如果你那两名客户蓄意破坏我的试炼场,我绝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轻易饶过他们。” “你不用饶过他们,该揍就揍。”十二回答得很爽快,“反正我也瞧着不顺眼,只要你有那本事,尽管拿他们代替沙袋不用客气。” “你现在越来越不负责任了。”老五低声道,“是在平行世界留下的后遗症?” “咿耶…托你的福,我在那边当了二十多年的女流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说说我还能有什么正确观念可以展示出来的?” “……” 她说得好有道理,老五竟无言以对。 * 高杉的断言当真正确,由于优姬刚刚觉醒成为lev,她控制不住体内如同万马奔腾的吸血*。于是在玖兰枢无底线的纵容下,她从房间冲出来,从南到北横贯哈迪斯星,看见合眼缘的就往前冲,逮着就吸血。 单是在老五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她就已经弄死了快十个人——当然,也不全是吸血吸干的,大部分是由于那些作为神威试炼对象的天人们太过凶悍,奋起反击想要揍她,玖兰枢一看这哪行啊敢打我妹,然后就没留活口。 老五环顾一地狼藉,由衷感叹:“得亏我躲着那俩,否则还得给自己添麻烦。” 十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神中惊讶带着几分鄙夷,鄙夷又带着几分轻蔑:“别吓唬人啊,你可是腹黑精明满心流坏水的人物设定,怎么现在竟崩坏成唧唧歪歪没担当的猥琐角色了?其实你不是老五吧?真正的老五已经死了吧!” “……我只是不愿意跟客户起冲突而已,毕竟当务之急是研究小九……对了,小九呢?不会也被吸血了吧?” 两人赶紧丢下神威和阿伏兔处理现场,撒丫子奔向囚禁小九的地方。 果然,玖兰枢已经毁了那扇大门,优姬站在小九旁边,正作势要咬下去。 现在的小九不再是当初的小九了,当初的小九留个小光头,虽说有着与强壮外貌不相符的娇滴滴的气质,而且除了蛮力也没什么可观的本事,但他心底还是很善良的,可惜现在全然失了心智,双眼冒火形容凶悍,连句完整的人话都说不出了。 十二一时情急,手头又没合适工具,故而想也没想扯下老五脸上的眼镜,当作暗器扔出去砸在了优姬后脑勺。 优姬痛呼一声,身体一歪差点栽倒在玖兰枢的怀里——事实上玖兰枢也的确把她搂进了怀里。 “坂田十二姬,你还活着?”见到了老对手,玖兰枢刚刚涌起的怒气被强行压下去,他微眯起红眸打量着对方,“十九呢?” 十二漫不经心:“十九好着呢,正待在家里帮我看孩子。”完全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劝你不要捣乱,伤了优姬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咿耶…伤了眼前的光头汉子,那后果你也同样承担不起。”她反唇相讥,“在春雨第七师团的地盘上撒野,也就你有这胆量,要知道连我都不敢惹他们团长。” 玖兰枢寒声道:“这个地方没有血液锭剂,而优姬需要新鲜的血液来维持力量。” “让她吸你的血,多简单的解决方法啊。” 优姬闻言用力摇头,伏在玖兰枢臂弯间泫然欲泣:“不,我不吸学长的血!” “那你怎么就能吸别人的血呢?” “那些人……学长说他们都是被放逐的野蛮物种,和动物一样,是可以……” 十二诚恳地告诉她:“你学长逗你玩呢。” “……” “她需要时间适应。”玖兰枢安慰似地抚了抚自家妹妹的头发,抬头间眼神转为森然,“我会慢慢引导她克制心理障碍的,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你也不许动这里的人。”十二的无赖气质又被激发出来了,秀眉倒竖瞪起眼睛,“知道什么叫作规矩吗?这不是你们吸血鬼世界,容不得你胡来,再这样可别怪我关你俩禁闭啊!” 她倚在门边,很不耐烦地想要伸手摸烟,结果那包烟在飞船上就已经抽完了,正在懊恼间,忽觉肩头一沉,原来高杉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 修长指间稳稳夹着一包烟,他从容递给她,神色平静:“省着点抽。” “啊,我喜欢这种烟的味道,以后你只要看见,就帮我存着吧。” 他略一扬眉,算是默认,后又轻描淡写转开了话题:“神威和你的想法一样。” “什么?” “要么把这两人关起来,要么让他直接杀了。” 十二忿忿一拍大腿:“早该杀了!他当时怎么没杀!” “你朋友拦着。” 两道寒光直逼老五,她作势抬腿要踢他裆,被老五及时躲开。 “先冷静,我都说过了,那是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诶能先把我眼镜还回来么?” 听得玖兰枢温温冷冷道:“我只想带着优姬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只要你们肯告知方法,这里我们自然不会久留。” 十二和老五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还想把你们赶紧送回去呢,问题是没方法!”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说着示意优姬去吸小九的血。 老五好容易留下这个活口,哪可能任由他们胡来,登时冲了上去,连捡眼镜带救人。 十二做了两次深呼吸,开始活动关节,顺便回过头去提醒高杉:“站远点,别溅你一身血。” 高杉取下她刚刚叼在唇边的那根烟,不紧不慢替她点燃递回去,而后淡然转身,华丽衣袂翩飞,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深处。 第106章 哈迪斯星的人体实验 关押小九的地方已经乱作一团,现在正处于小流氓打架的场景,具体表现为十二咬着玖兰枢胳膊,玖兰枢掐着老五脖子,老五拖着优姬的腰,优姬抱着十二的大腿。 “你们如果再蓄意干涉,就别怪我痛下杀手了。” “谁管你!许你咬人不许我咬你啊……咿耶,口水出来了……” “优姬小姐请你不要乱动我担心会伤到你,另外,麻烦把我眼镜拿过来可以吗?” “十二小姐请你不要伤害学长!我会控制自己不再咬人的!” (相信即使上面的对话不加人称,你们也知道是谁说的对吧?) 小九不断舔着嘴唇,目光凶狠,显然是被这样激烈的(?)斗争所刺激,十分想要加入进来。 ……当然,也许是因为他饿了。 双方各自较着劲,谁也不乐意先妥协,而且谁也不敢真的下死手,毕竟留着对方都有用处。 听得优姬带着哭腔喊:“学长,求你停手吧,我可以克制住吸血的*,我也真的不希望再给别人找麻烦了!” 玖兰枢什么都不在乎,永远是那么一副温柔藏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他唯独受不了心爱之人的眼泪,他可以冷血地对待任何事,只有优姬,他不忍心违背她的意愿让她难过。 所以他选择了休战。 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力道放松下来,十二轻哼一声,退到旁边漱口去了,只在玖兰枢手臂上留下一排带血牙印,深可见骨。 老五把优姬推到玖兰枢怀里,见后者搂着自家妹妹轻言安慰,不禁叹息:“麻烦二位换个地方增进感情可以吗?我稍后我会想办法在减少伤亡的前提下,给你们提取一些新鲜血液的——但现在我们的确有要紧事,况且这件事也关系到你们能不能回去自己的世界。” 玖兰枢看了优姬一眼,见优姬点头,神色微暖,抚着她的长发淡声道:“我们需要足够安静的环境。” “放心吧您呐,保证安静,毕竟也没人敢来找您俩。”十二翻了个白眼,把那根尚未燃尽的香烟重新叼在嘴里,很没形象地走出门去,“神威呢?兔爷呢?麻利儿找间屋子把这一对儿塞进去啊!” 早知道最后会是这结果,刚才打那一架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切,就是作者凑字数来着。 于是后来阿伏兔就赶来把玖兰枢和优姬收监了……哦不,是安顿好了。 神威对此很不满意,作为交换条件,他逼着她跟自己打了一架,完美再现了“二人斗殴,高杉观战”的脑洞。 结果这一战直到天黑,俩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最后还是高杉不耐烦了,走过去一手一个强行扯开,俨然是解决熊孩子之间恩怨的严格家长。 “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十二终于脱身,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去找老五,打算继续研究小九为什么变异的问题,谁知一进门就把老五吓了一跳。 “我说你怎么一去不复返,这么会儿工夫就被人非礼了?!” “当心我送你上西天啊。”她横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陷入昏睡的小九,“你把他怎么着了?” “注射了一点致人昏睡的药剂而已,不过我现在很为难啊。”老五语气凉嗖嗖的,“我怀疑局长往他脑子里植入了某种芯片,控制脑神经的那种。” 十二恍然:“必须取出来么?就像做手术一样?” 老五苦笑:“你当那么简单呢?先不说哈迪斯星这里根本没有医疗条件,就算是有,也是无法成功的。” “为什么?” “你认为局长会给我们留下救人的后路?”他反问道,“你觉得芯片取出来小九还能活?芯片说不定还能自动引爆呢,到时候连你我都得受到波及。” 十二瞬间沉默下来,她了解了老五的意思。 r局长最终选择了牺牲时空侦察局的所有成员,利用并不光彩的手段,建立起一支没有思想的杀人机器队伍,就为了成全自己的野心。 不出意外的话,抛开常规部下们不谈,侦察局内二十名异能要员,如今还是正常人的,就只有他们四名首席了。 “也就是说,小九非死不可了?” 老五看着她,淡然回答:“我们救不了他,就只能替他解脱,而且……” “而且?” “我需要稳妥将他头颅中植入的东西取出来,看能不能分析出反控制的方法,届时不得不将小九开颅,甚至是……解剖。” 亲手割下昔日队友的脑袋,并将其切割研究,可以想见,那将是多么血腥残酷的画面。 平心而论,除了另外三位首席,十二和局内其他人的关系都不怎么亲近,有的甚至可以用形同陌路来描述。但她对小九的印象一直不错,至少对方心肠不坏,对她也始终很客气友好,因此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可遗憾的是的确没有其他方法,在被r局长操控意识的那一刻,小九也就与行尸走肉毫无区别了。 “……兜了一大圈,结果依旧要害他性命。”她忍不住又瞥了小九一眼,而后蹙眉转开视线,靠在墙壁上冷声道,“趁着药性还在,给他个痛快吧。” 这笔账,终是要记在r局长头上,她迟早会讨还回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些人多年来替其卖命的公道。 老五点头:“你出去吧,这里我能搞定。” “那你这次叫我来到底是做什么的?貌似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啊。” “我总得详细和你交代清楚吧,局长究竟在计划着什么,也得让你有心理准备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若是不亲眼见到的话,我托人把消息传给你,你能相信吗?” 十二若有所思:“还真不一定相信。” “所以啊,接下来我们需要分工合作,我暂时不能离开,就留在哈迪斯星研究对付局长的武器,你回到地球去,继续想办法牵制局长的势力。” “咿耶…听着感觉我仍然是个卖苦力的。”她面无表情,“那玖兰枢和优姬就交给你了,我那边的客户关系很和谐,最好还是别让个不合群的给破坏了。” “好。” “以后如果有另外的客户穿越过来,你随时留心着,好的送到我那里,恶的自己留着——反正你的脑子堪比雷达,预言能力也还在,这些事对你来讲压根不是问题。” “……好。” 碎碎念完毕,十二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便欲离开,却又被老五唤住。 “这么急着走?说不定多待两天,我就研究出结果了呢。” “我觉得你还没神奇到那种地步,而且人体实验这么恶心的事情,我实在不想陪着你。”她到临门口时驻足回眸,眉眼间似有笑意,“更何况马上就到情人节了,像你这种光棍是不会懂的。” “……” 老五目送她背影远去,突然就有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迷之忧郁。 * 十二发现自己脑子好像是出了点问题,离傻不远了。 明明临走前还嚷着让十七有情况随时汇报,结果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卧槽这大宇宙的怎么会有信号!以为每部手机都能像r局长一样,攀上时空侦察局的万能网络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和你们去哈迪斯星,更不该跟着老五浪费那么久时间……”在返回地球的飞船上,她始终在喋喋不休着,完全不管对面的高杉到底乐不乐意听,“你说小银子和十七哥他们现在不会已经阵亡了吧?应该不会吧?就算不当心被集体抓捕也是要命的事儿啊,我单枪匹马的还得去救他们,难度系数很大啊!” 高杉慵懒地倚着舱壁望向窗外,此刻闻言回过头来,神情似笑非笑:“他们该感谢你的乌鸦嘴么?” “……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 “抽根烟冷静下吧。” 然后十二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过也只是片刻而已,点着烟没抽两口就又唉声叹气起来:“烦死人了啊,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切成四份各司其职。” “我可以帮你。” “咿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帮你切成四份。” “……靠,你这冷幽默跟谁学的?一点也不好笑。”她瞪他一眼,而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神色略有缓和,“但鉴于你还算有良心,知道陪我回地球,我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高杉淡声道:“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自然不能长久在哈迪斯星逗留。” 她似有所悟:“继续推翻幕府么?那也好,反正都被天道众控制了,存不存在都没有意义——可是,别把自己作死了啊。” 这句话实在直白得太欠扁了,然而高杉并未介意,反而薄唇上扬,未置可否地笑了笑。 “在你还活着之前,我是不会先死的。” 听起来,倒像是某种承诺了。 十二弯起眉眼,很自然地伸出手去:“咱俩拉个钩。” 大概是觉得太幼稚,高杉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不搭理她,可她愣是不屈不挠凑上前去,强行勾住了他的手指。 “一言为定啊,矮子先生。” 说话间,飞船已平稳着陆。 十二临走前和迎面而来的万齐打了个招呼,顺便调戏了一下又子今天穿的蕾丝小内裤,再和武市一起喊了一句“反对《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修正案》”,然后顺利被一梭子子弹赶下了飞船。 而当她看到不远处那家商店时,立刻精神起来,连忙转身大吼一句:“先别走!都先别走!等着啊!” 万齐他们一头雾水地看着那个风一样的女子飞奔向商店,不多时提着个大袋子出来,像投掷暗器一样朝这边扔东西——接住发现原来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提前预祝情人节快乐!” 高杉站在舱门处,抬手稳稳接住她最后抛来的巧克力,包装紫金相间,像极了他的和服颜色,手指回拢,他向她略一颔首,什么也没说,便即转身向飞船内部走去。 可十二分明看到了,在回身的一刹那,自他唇边勾勒出的浅淡弧度。 每一次分别都不知何时再见,但她坚信着,每一次分别都是在为重逢做准备。 第107章 为什么刚回来就斗殴 由于十二临走之前把时空显示器留给了十七,所以她即使回到了地球,也还是无法确定客户们的方位。 正当她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先去郊区小楼跟十九会合时,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有信号就是方便啊! “咿耶…十七哥你们在哪呢?” 然后接下来,从话筒那边传来你争我抢的咆哮声差点没把她震聋了。 “卧槽十二你还活着啊?你是不是跟高杉私奔后就不打算管我们了啊?!” “十二姐!nightraid的成员都在这里的说!你要不要来喝一杯?” “住嘴啊!这都要死人了你让她上哪喝一杯去啊?!” “新八,麻烦把那只胳膊递给我一下……哦算了,接也接不上了,我等它自己长出来吧。”最后一句话来自淡定的十七。 十二险些就要把手机甩出去了,可关键时刻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咬牙切齿问了一句:“先都别废话,告诉我地址。” 那边一群人同时高声呐喊:“真——选——组——!!” “……” 于是十二开始马不停蹄朝真选组赶去,当然,在马不停蹄之前,她也没忘记又回了一趟商店,买了更多的巧克力。 至于她身上钱是从哪来的……呵呵,真不巧,在哈迪斯星发现老五还有存款,干脆就都搜刮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像老五这种搞科技发明的技术型人才,一般都淡泊名利,视金钱如粪土。 一个小时后。 当她踏进真选组大门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不远处迎面飞来一道人影,她想也未想,本能地一把揽在对方腰间,原地回旋360度,来了个偶像剧男女主标准拥抱下腰姿势。 不仅如此,连对话都是偶像剧级别的。 “姑娘,你没有受伤吧?” “被揍飞的好像是你啊,傻b猩猩。” “哦呦?原来是十二啊,听坂田银时说你私奔了,奔的还愉快吗?” “挺愉快的,要是能不看见你就更愉快了。”言毕“咣”的一声把他扔在地上,顺便用靴子踩了两脚。 ……对不起,其实这是一部搞笑动作片。 十二没再搭理近藤,直奔驻地深处,在此期间她挥拳揍趴下了好几名时空侦察局的变异成员,顺便解救了被围殴的山崎。 话说真选组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怎么到他们这就变得如此混乱了?上次在游乐场,加上老三老四也就六个人,好么,这回足足有七八十个,人头攒动的,不知情还以为是开party呢! 感情r局长派小兵的数量没准,完全靠随机投放。 “小银子!小银子呢?!”此时此刻寻找组织才是当务之急。 谁知叫了半天没人回应,满眼都是一水的真选组制服,她正火大呢,忽觉腰间一紧,原来是被人从后面抱住了,顿时抬手就要给对方一个上勾拳。 “诶诶诶刚回来就又要打我!” “……”好吧是银时,十二忿忿转身,恶狠狠踹了一下他的小腿,“就是你满世界宣传我私奔的事儿对吧?” 银时用力揉着她的长卷发,笑容得意:“就许你抛弃我自己去宇宙,还不许我占占口头便宜?” “什么便宜啊?说你女朋友私奔有什么可占便宜的啊混蛋!” “喂老板,要*也不急于这一时,能不能先把这些虾兵蟹将清理了?”总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正和神乐一人扯着一条腿,合力把时空侦察局的成员往地上摔,“这样关起门来打狗让我们也很有压力啊,毕竟还要出街巡逻的。” 神乐忙里偷闲,直接把他脑袋向下一按:“不准打扰十二姐和银酱谈恋爱!你知道银酱追个女朋友有多不容易吗?” “求你别把我讲得那么惨啊!眼泪都要出来了啊!” “咿耶…怎么就看见你们几个,其他人呢?新八呢?” 神乐闻言立刻从口袋取出一副眼镜:“新八在这里的说!” “……我是说戴着新八的那个人类去哪了。” “那个人类很不幸。”银时正色道,“他被某只女妖怪当武器使了。” 果然,话音未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 “有说风凉话的工夫赶紧来救救我啊——” 十二看着新八被丙抡在半空中大杀四方,突然这一幕有些眼熟,琢磨半天才恍然大悟:哦,当年对战柳生家族拯救阿妙的时候,丙也是这么对待暗恋(明恋)对象的弟弟的。 “咿耶…为什么我刚回来就要斗殴啊,为什么我们这群人只要一聚齐,就意味着集体斗殴啊?” 银时突然抄起洞爷湖,一刀劈在她身后某位意欲偷袭的成员头顶:“大概像我们这样的热血的人们,经不起平淡吧。” “好解释。”她面无表情回头,双臂平展,御魂十二夜流光溢彩地出现在掌心,“趁着年轻应该多干一番事业,不要等到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土方叼根烟拖着一具尸体路过,冷漠吐槽一句:“杀人还杀出文艺气息了。” 再往后院深入,就看到了第二作战梯队,熟人更多了,总司斋藤自不必说,nightraid全体成员也都在,但是他们表示,自己的帝具大多失去了原来世界的威力,只剩下表面功夫了。 这时候帝具形态就很重要了,譬如希尔的剪刀还可以剪人,赤瞳的妖刀还可以砍人,玛茵的南瓜炮台还可以吓唬人——不过男同胞们很惨,拉伯克的交叉之尾只能纺线了,塔兹米的依克鲁西恩连召唤都召唤不出来了,至于须佐之男……由于他是个帝具,根本就没跟大家一起穿越。 实力上不占优势,于是当初的暗杀精英们,现在就只能抱团群殴,找准一个人揍,揍到对方死为止。 十二不禁感慨:“局长这丧心病狂的老混蛋,简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谁说不是呢,原先打晕就能解决的事情,如今必须取了性命才能停止。”十七从后面走来,一面走一面揉着胳膊,估计是刚长好还不太习惯,“我们得研究出对付他们的诀窍,否则这么下去太消耗时间精力了。” “老五已经在研究了。”她四面环顾,“哥,目前救出的客户们都在这了?” “之前还碰见了巴卫和奈奈生,为保险起见我让他们先回郊区小楼了。还有纲吉和云雀,他俩也送须王春日回去了。” 十二叹气:“战线拉得太长了,尽量速战速决吧。” “我也这么认为。” “但我始终不明白,真选组究竟是怎么摊上这飞来横祸的?” 十七无奈一笑:“等我们赶到时就已经这样了,听娜洁希坦说,他们在大街上遭到攻击,就近躲进了这里,以为警察们多少会靠点谱。” “……”她反手挥刀砍翻一人,犹豫片刻又补了一脚,直到确定对方咽气了这才回头,一本正经嘱咐道,“待会儿完事了带大家赶紧跑,省得真选组找咱们赔钱。” “好。” 偌大的真选组驻地内,凶残而不知疼痛的怪兽(?)们在肆意横行,刀光剑影鲜血满地,庭院中回荡着勇士们此起彼伏的咆哮声。 “为了大江户光明的未来!” “锄强扶弱坚持正义!” “为了壮烈牺牲(并没有)的兄弟!” “为了捍卫草莓牛奶的权利!” 十二揪着银时领子将其按倒在地:“就你破坏画风!” 然而下一秒,她发现身后敌情,蓦然扯着他两条胳膊像风火轮一样甩起来,银时配合着开启夺命连环腿特殊技能,横扫千军势不可挡。 而后他借力跃起,从十二头顶倒翻过去,凌空将一人踹得口吐鲜血,十二手起刀落,把对方牢牢钉在了地面上。 她倒退一步撞在他胸前,银时就势揽在腰间扶她站稳,等她转过身来时,他蓦然低下头去,坏笑着在她唇畔落下一吻。 “可算亲着了,合作愉快。” 十二回手用力一勾他脖子,神色意味深长:“你是不是还因为上次被冲田他们打扰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啊,可以这么说吧,毕竟银桑我的感情戏少之又少,不抓紧一切机会的话,没准你哪天就又溜掉了。” “咿耶…瞧你小心眼的德行,我这次为什么火急火燎赶回来?除了要营救客户之外,还有……” 银时纳闷:“还有?” “还有,我想陪你过个情人节。” 红眸中光影清亮,他眉眼微弯,笑得春暖花开:“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中,银桑我最喜欢的一句话了。” 两人也不知怎的,就这么抱着不撒手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始谈情说爱,也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十七默默把他俩周围捣乱的敌人全清理干净,暗道哥只能帮你到这了。神乐和总悟路过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拖走一具尸体,以保证两人拥抱接吻的空间足够有情调(……) 所以说,不走寻常路的人大多如此,他们有本事在最浪漫的时刻破坏气氛,也有本事在最血腥的时刻制造暧昧。 第108章 草莓牛奶巧克力和你 粗略计算,在真选组驻地发生的这场混战从下午一直持续到了转天清晨,到最后终于尘埃落定。 最幸运的莫过于己方没有人员牺牲,否则十二当真要直接冲去时空侦察局跟r局长玩命了。 土方指挥着部下把伤员抬离现场,而后面无表情转身,对着她冷冷道:“算上那辆报废的警车,我们来讨论一下赔偿款的问题。” 十二:“……如果我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会佩服我的勇气吗?” “我会亲自帮你介错。” “咿耶…别动不动就拿介错吓唬人,再怎么说也是合作许久的老同事了。”她厚颜无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瞅我还得养活身后这一大家子人,生活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你这是给谁普及心灵鸡汤呢混蛋?” 正当十二和银时互对眼色,琢磨着需不需要象征性抱大腿来寻求转机时,忽听土方又道:“不过看在你勇于收拾烂摊子的份儿上,这笔钱可以先欠着,将来慢慢还吧。” “……咿耶!十四郎你简直英俊伟岸啊!” 银时鼓掌附和:“就是就是,多串君你英俊伟岸啊!” “闭嘴,真不想听你们俩家伙这样夸我。” 总悟环着手臂在一旁懒懒道:“所以整修驻地的钱就从土方先生的工资里面扣吗?” 土方白他一眼。 近藤神秘兮兮低声道:“就说是被攘夷浪士袭击,或者是遇上了精神失常的天人,这样会比较容易申请资金。” “近藤老大你真是难得聪明一回……不过话又说回来啊老板,真选组被折腾了个底朝天,你们没点表示怎么行。” 十二闻言,笑眯眯一指门口的大袋子:“巧克力可以吗?” “你有钱买巧克力却没钱赔偿咯?” 她诚恳回答:“毕竟是先买的巧克力,我好不容易搜刮来的资金,全花费在这上面了——你们爱要不要,不要我都拿走。” “为什么不要?”总悟扬起下巴向山崎示意,“带着队员们去分巧克力,土方先生那一份留给我。” 土方:“……” 神乐大吼着“绝对不能让这群税金小偷占便宜同志们快上啊”的口号,领着客户们加入了争夺巧克力的行列,银时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半晌悲痛扶额。 “完了,这群忘恩负义的混蛋估计一块也不会给我留的。” “用不着他们留。”十二像变戏法一样,从衣服内侧取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笑吟吟递到他手里,“你的这份是特殊的。” 是上面写着“あなたのことが好きです”的本命巧克力,草莓夹心,单是看上一眼就觉得甜到了心底。 银时捧着巧克力怔忡片刻,直到她在旁边催促着“赶紧尝尝吧再耽搁一会儿该化了”,他突然俯下身去将她打横抱起,兴高采烈原地旋转数圈。 “回万事屋过节去咯!” * 等到2月14日那天,十七十九都到万事屋来蹭饭吃了,十二问起客户们的情况,他们表示:那群人正在郊区小楼集体研究巧克力的做法,还说做成功了要给她尝尝。 十二欣慰点头:“看他们生活得都很愉快我就放心了。” “你再摆出这么一副慈爱家长的语气我就要揍人了。” “咿耶…哥你看他欺负我。” 十七忙着削苹果,塞给她一片又塞给十九一片,半晌很随意地问道:“万事屋怎么好像很冷清啊,难道没有女生来给坂田先生送巧克力吗?” 神乐奇道:“怎么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啊?银酱根本就没有异性缘的!” “住口!我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要什么异性缘!有那工夫你应该担心新八才对!” 新八登时炸毛:“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啊我才十六岁正当年!不像你这老男人二十多岁才开出桃花!” “当心你三十多岁也还是一副孤单的眼镜啊!” “莫非你没听说过男大十八变吗?那时候也许我都和阿通小姐组建家庭了也说不定啊!” 十二闻言连忙抄起手机,慌慌张张按了一串号码:“喂您好请问是精神病院吗?我们这里有位少年,他似乎得了很严重的妄想症……” “你快给我把电话挂了!” 几人正互相开嘴炮进行人身攻击呢,抬头间忽见一头紫色长发诡异地从天花板垂落,紧接着一盒巧克力就被递到了银时面前。 “阿银,情人节的本命巧克力。”某位忍者眼镜娘故作矜持推了一下眼镜,眼神含俏故作羞赧,“人家可是挑了很久才选好的呢,你可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一定要细嚼慢咽哦~这里面藏着人家对你的浓浓真情哦……啊呀!” 十二面无表情扯着头发把她拖下来,用力将她脑袋按进了果盘里:“哦什么哦?哦什么哦?你一抖m狂人走什么纯情可爱路线啊?找死!” 十九嫌弃万分打量着那盒巧克力:“这上面丝带捆绑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啊,包装得这么变态谁会愿意吃啊?” ……然后他就拆开包装,跟十七分着吃了。 “你们两个小鬼快住手!”小猿愤怒制止,“那是我对阿银的一片爱心,谁允许你们随便糟蹋了?!” 银时秒变死鱼眼,阴森森瞥向她:“有时候银桑我啊,当真是宁可没人登门送巧克力,也不想被一些奇怪的人骚扰。”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把所有奇怪的人都赶出去,只留下你和我,我们两个人的浪漫情人节!” “这里本来就只有你一个奇怪的人啊!” “不,好像还有一个的,阿银。”新八谨慎地扶了扶眼镜,示意他朝门外看去,“百华的女首领好像也来了。” 果然,月咏背着手站在万事屋门口,烟管还叼在唇边,看起来英姿飒爽不可一世的,但眸底一闪而过的不安光影仍旧难以掩饰。 双方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气氛一时安静而尴尬,最后还是十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个……月咏小姐是来送巧克力的?” 她在吉原见过月咏,后来也了解了对方和银时之间有过怎样一段渊源,平心而论,她对这样一个有情有义且忠心的女人很有好感,所以口吻极其友善。 月咏微怔:“啊……也不算是吧,只能说是……嗯,上一次的谢礼。” 无论再冷漠坚强的女人,内心都有属于小女生的青涩一面,更何况是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哦,不过十二是例外,须知她当年追高杉的时候,奔放豪迈恨不得把自己的节操全都翻出来给高杉看,着实丧心病狂到了一定程度。 但她虽然有些剑走偏锋,却很能理解这种心情,所以她一把揪起银时的衣领,把他朝门外推去。 “女孩子把巧克力给你送来,你可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啊,小银子。” 小猿下意识反驳:“我也是女孩子,怎么你的态度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呢?!” “不,你不是。” “我是!你难道还见过比我更文武双全才貌兼备的女人吗?” “除去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不谈,我甚至都不认为你是‘人’。” 然后她俩就一个抄着水果刀,一个托着烟灰缸开战了,十七十九迅速撤离战场去阳台看风景,神乐负责为十二摇旗呐喊,新八负责心疼报废的桌椅。 说好的浪漫情人节呢? 至于银时出去到底和月咏说了什么,从他回来一直到晚上准备睡觉,十二也没问起。 最后还是他自己绷不住了,在十二往杯中倒草莓牛奶的时候,凑过去笑模笑样道:“今天可是情人节啊!” “咿耶…那又怎么样?巧克力都送你了。” “但别的女人也给我送巧克力了啊,而且你还纵容我和她独处。” 十二对他神奇的思维回路感到诧异:“不要说得我好像已经将你拱手让人了似的行不行?” 他下意识反问:“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我生什么气?这又不是八点档狗血剧。”她捏住他的脸,恶作剧般往两边扯,“我清楚得很,你不够聪明,为了管闲事能冲到天涯海角去,在这过程中欠下几笔感情债也是理所应当的。”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他所坚守的武士精神和信仰,让他无论何时都难以对不平之事袖手旁观,他对任何人都以诚相待,不曾离弃。 正因如此,他才是坂田银时,正因如此,当初他与她才会相遇,从而有了之后漫长的故事。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啊。 眼睫低垂,银时脸上浮现出与他懒散性格不相符的、温柔的笑意,他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巧克力:“月咏给的,要不要一起尝尝?” “咿耶…人家送你的你就自己吃,别借花献佛。” “是她叫我给你吃的。” “……” 银时拆开包装,取出一块衔在齿间,随即痞气十足一扬眉,虽没说话,但十二已经了解了他在暗示什么。 上次看电视节目,有个游戏是男女双方合吃饼干什么的……这混蛋还无耻地说某天要试试,果然,现在就要试试了。 她抬手在他腰间软肉上一拧,趁他吃痛的瞬间猛地凑上前去,露出尖尖小牙咬住了巧克力。 甜香味道充溢于口腔,两人各自试探着一点点向前,直到整块巧克力融化殆尽,银时蓦然更近前一步,心满意足吻在了十二唇上。 神乐刚遛完定春回来,原本叼着醋昆布正哼小曲儿呢,一看这架势顿时又退出去了,决定在大街上吹吹风再进屋。 天天看这俩人秀恩爱真不爽啊,她也很找个男朋友的说,譬如真选组那个抖s小鬼……哦不,她到底在想什么?夭寿了! 而在此时,吉原的屋顶上,月咏手持烟管,正若有所思望向天边一轮月色,神色平静。 ——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爱抽烟的女孩? ——啊,准确来说,现在是我未婚妻了。 ——上次我见过她,那么好的身手,配你吃亏了。 ——喂喂喂不要故意灭我威风啊!不过……说起来,的确是我赚到了。 ——巧克力是情人节礼物,送给你们俩的,别独吞。 月咏忽而微笑起来,夜风拂过她浅金短发,一缕烟雾袅袅逸散,美得不真实。 或许,能相遇就值得感恩。 第109章 危险到来前总是平静 浪漫的日子难道只有2月14日吗?不,还有3月15日。 这一天是男生给女生回礼的日子,对十二来说很美妙,对银时来说很难熬。 十七和十九(用老五的钱)订制了像篮球那么大的心形巧克力,上书“哥哥们爱你”,就摆在万事屋桌面上,简直是在向某人示威。 “诶,这俩人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即使成了别人女朋友也还是我们的私有物,从此哥哥荣升岳父’……之类的啊?感觉自己很被动啊!”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啦银酱!”神乐趴在桌面上,啊呜咬了巧克力一大口,“快来尝尝这还是酒心巧克力呢,好贵的说!” 银时白她一眼:“能不能有点原则?区区巧克力就把你收买了,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诶诶你慢点吃,给我留一块!” 新八在旁边翻着其他包装礼盒,一件件向女王大人报备。 “这全是s的包装纸很显眼啊……”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冲田的——真选组冲田。”十二点燃一根烟, 倚在沙发上慢条斯理道,“我猜肯定有两盒,一盒是我的,一盒是神乐的。” 话音未落新八奇道:“咦?真的还有一盒!” 神乐闻言大咧咧撕了包装往嘴里一塞:“谁稀罕那死小鬼的破巧克力!但看在东西已经送来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尝一尝吧!” “……我刚还有句话没说,冲田送的东西,千万不能吃。” 可惜十二提醒得太晚了,神乐涨红着一张脸,差点没把桌子掀了:“混蛋!我迟早也要把整管芥末倒进那小子嘴里……啊啊啊十二姐快给我牛奶!我要牛奶!” 十二从银时手里抢了剩下的半杯牛奶递过去,很随意地往新八那边一瞥:“那盒是土方送的吧?真感谢他还知道回礼这件事啊,不过还是拿给定春吃吧,蛋黄酱抹巧克力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可怕。” “那这一盒呢……哦,这盒可以直接扔到垃圾桶去。” 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巧克力上面还贴着阿妙的照片?这根本就是送错人了吧?!那只该死的猩猩什么时候才肯放过自家姐姐啊! 银时端详着刚拿起的一盒:“这是冲田和斋藤联名送的,还有这盒,是安倍送的,不过好像被戳破了一个洞啊。” “咿耶…不用说,是阿丙姐用烟管戳的——话说她什么时候才能和安倍先生修成正果啊?夏目都这么大了。” “……夏目一定不希望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 神乐刚漱完口,回来刚一看见某只画着伊丽莎白的盒子就叫起来:“是白痴桂先生!” 十二扶额,她突然想到,自己上次的情人节巧克力好像没给桂。 果然,包装别着的卡片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你们送巧克力的时候,我一直待机。 “这他妈有什么好待机的啊?!” “那不重要,你先看看这个。”新八谨慎地瞥了银时一眼,随即把手里盒子做贼似的塞给十二,刻意压低声音,“好像是高杉先生送来的。” 银时在旁面无表情:“我都听见了哦,阿八。” “……” 十二很淡定:“这不是高杉送的,我发誓。”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她阴森森一笑,“要我相信高杉会写出‘不老实把赏你的这块巧克力吃完就杀了你哦’这种话,还不如让我去死。” 神乐猛地一捶大腿:“下回见着神威,非把他脖子拧断的说!” “算上我,顺便把他呆毛剪了,省得他成天捣乱,现在竟然还开始冒充高杉了。” “不过这一盒是谁的?nightraid成员和彭格列两人的巧克力都在,只有这个根本没署名啊。” 十二也纳闷,她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端详,最终从丝带底部慢慢抽出了一张薄纸,放在掌心展开。 那似乎是一张画纸,泛黄残破,边缘有被烧毁的痕迹,但依旧可以辨认出上面描绘的一男一女的痕迹——无疑,是她当初在画本上勾勒的最后一张图。 这盒才是高杉送的回礼。 “小银子。” “嗯?” “当初是不是你把我的画本拿去给高杉了?” 银时一怔,而后颇为心虚地笑了:“银桑我那时可是抱着完成你遗愿的想法,觉得应该交到他手里才算圆满啊。” 她注视着画纸良久,将其折起收好,唇角勾起若有所思的弧度:“要烧就都烧干净,剩下这一张送来物归原主是什么道理?” “呐,他那个人啊,向来自诩冷血凶兽,其实有很多事情终究是狠不下心的吧。” 他们都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不然这辈子该错过多少乐趣,又该失去多少羁绊。 “道理我都懂,不过啊……”十二忽而眼神一凛,用力将巧克力摔在了桌上,“高杉那混蛋选这黑金相间的奇怪包装纸是什么意思?讽刺我眼睛颜色不一致吗?嘲笑别人缺陷最可耻知不知道?!” “……” * 这段时日,生活简直四平八稳得不正常,一般来讲,暴风雨到来之前都极为平静,很可能就是危险的预兆。 当然,十二也并没有因为感觉不正常就整天守在万事屋,神经兮兮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那不是她风格。 她照样伙同万事屋三人组去郊外小楼,跟着一群客户要么打牌娱乐,要么过招切磋,时不时还跟着安倍去别人家里看看风水,或者帮失去帝具依仗的塔兹米和拉伯克挑两件称手兵器。 “咿耶…小银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第六感一向挺准的,只可惜全都是不好的事情。”银时单手拆着红豆布丁的包装,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头也不回很自然给她点烟,“不过话又说回来,依照目前形势可能有好事发生么?灾难迟早要来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十二笑了笑:“所以我有时才会怀念在封斩的日子啊,每天一睁眼就带着征服宇宙的目标大杀四方,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也后悔过么?”银时下意识反问,“后悔跟我东奔西跑离开自己原本的世界,后悔答应回到这里,远不如那时自由快活。” “咿耶…这可不是你讲话的风格。”她用力一勒他的脖子,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揽到怀里,“你难道不应该认为,无论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我都被你拐到手了,这完全可以证明,我是自愿的吗?” 银时沉默良久,终是点点头:“有道理,但是十二,我能多说一句么?” “你说啊。” “你松开我吧,你胸口骨头硌得我生疼。” “……”她登时单手把他甩飞了出去,任其呈平沙落雁式摔在了……呃,一群小孩子的面前。 等等,小孩子? 银时也顾不得抱怨自家媳妇不够温柔的问题,“蹭”地起身抓狂道:“你看看这又是谁来了?!” 十二叼着烟抬头望去,视线在随风逸散的烟雾中渐趋清晰,她的目光依次掠过迎面走来的小孩子们:戴眼镜的科学家,着红色长衫的武道家,戴头盔的特技演员,还有穿斗篷幽灵一般飘浮的幻术师。 “咿耶…你们穿越就穿越呗,干嘛不跟沢田和云雀一起啊?分批分次的,有意思吗?”她表现得很无奈,“莫非是想向我彰显彩虹之子有多么特立独行?” 史卡鲁在原地跳脚:“说得就跟我们愿意似的!你以为从茫茫宇宙赶到这里来很令人愉快吗?你这是对长辈应有的态度吗?” “抱歉,我从你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前辈应有的样子。” 说话间,十七十九也从小楼里走了出来,一看四位彩虹之子就惊讶了,连忙回头去招呼纲吉和云雀。 “赶紧赶紧,你们的家庭教师来了!” 纲吉诧异地站在门口:“威尔帝?风?史卡鲁?玛蒙?” “呀咧呀咧,你有必要挨个念一下我们的名字吗?” 银时在旁很严肃地解释:“因为害怕读者不认识你们啊。” “……” “就你们四个?”云雀冷冷扫视一圈,开口问道,“小婴儿呢?还有黄头发那个。” 风温和微笑:“你是说可乐尼洛吧?他、拉尔、尤尼和里包恩都没跟来——不过幸好,如果全跟来了,恐怕我们的世界就要被白兰毁了。” 十九轻描淡写道:“白兰没来吗?其实我还挺想他的。”然后就遭到了十二的实力白眼。 “我只想知道,在我和云雀离开之后,彭格列又发生了什么事。”作为boss,纲吉考虑的显然是家族大计,“里包恩若是还在的话,应该能安排好的。” 威尔帝懒洋洋回答:“里包恩把十年前的你和守护者们都叫来了,这样的剧情走向你觉得如何?” 纲吉弯起眉眼,若有所思:“是最剑走偏锋的方法,但我相信,这也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能容我打断一下吗?”十二道,“相比起你们那边,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彩虹之子究竟是怎么从宇宙逃过来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我们大哥啊?就是戴金丝眼镜的那位。” 玛蒙看了她一眼……哦,其实并不是很能分辨玛蒙的眼睛在哪里,反正是在跟她讲话就对了。 “呀咧呀咧,如果你是在问那个和威尔帝气场很像的男人,我们刚穿越时就见过了。” “哦?” “是他帮助我们摆脱了时空侦察局的追捕。”风温声补充,“也是他把你的方位告诉了我们,并托我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尽管对方眼神很平静,可十二依旧莫名被盯得发毛,她顺手把烟头掐灭,蹙眉颔首。 “你说,我听着呢。” “他让我们告诉你,时空侦察局的局长,最近在策划一场蔓延人类群体的感染行动,春雨海盗团成为了首要实验目标。” 第110章 奔赴宇宙的救援前夕 平心而论,十二对感染行动这种事毫无概念,毕竟以前执行任务时没碰到过类似情况,但通过彩虹之子的简要描述,她预感到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像瘟疫一样,是能迅速蔓延开来的、病毒般的存在,只要一人中招,接下来受到攻击的所有人都难以幸免,若定要找个参照物的,与之相近的大概是……丧尸。 很明显,单是在脑中植入芯片已然不能满足r局长的虐.待欲了。 “这是你那个代号0005的朋友叫我们带来的。”威尔帝从怀中取出一个比彭格列匣还要小的盒子,按下开关即刻便像打开了另一重空间,里面横七竖八放满了造型奇特的枪支,“他的意思是叫客户们人手一支枪,不用续子弹,你们仨的滴一滴血在弹夹处就行,血量多少决定着攻击强度和持久度。” 十二简直要被这丧心病狂的武器创意吓一跳:“我怎么感觉老五还是在伺机报复呢……” 大概同为科学工作者(?)吧,威尔帝的语气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那人的确是个天才,有机会我很想和他切磋一下。” “咿耶…这不是重点,等时空秩序和平了我专门给你开个通道,你天天去找他切磋也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武器只对被植入芯片的侦察局成员们有效,说白了就是防身用。”十七抱起一架□□掂了掂,眉头微蹙,“嗯,这件太重不适合女孩子,待会儿女孩子们都去拿手.枪……诶神乐,你先把怀里那五挺重机.枪放下,我知道你拿得动,但你似乎并不需要。” 十九问道:“也就是说,老五现在还没研究出对付新型变异人的办法?” “敌方来势汹汹,要事先做准备也很难。”风如是回答,“但我们已经见过感染行动的主力部队了,他们包围了哈迪斯星。” “……怎么不早提啊!”十二猛地把刚点燃的一支烟摔在地上,“不能让哈迪斯星的第七师团跟你们一起撤退到地球上来吗?” “呀咧呀咧,急也毫无用处,因为照目前情势而言,去了也就是当炮灰的命运。”玛蒙看起来很悠闲,一副世界塌了也与我无关的模样,“而且我们四个是坐小型飞船逃出来的,目标不显著不致被发现,可要是全体撤离,无异于天方夜谭。” 史卡鲁咋咋呼呼的:“那个0005说了,他们顶多能在哈迪斯星坚持一个星期,所以你们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棺材去收尸……哎呦!”话音未落就被十九手中的板砖砸了脑袋。 “再任意篡改别人的台词就打死你。” “……你这是不尊重前辈的表现!好吧我承认,他说的是你们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赶到那里救援。” 十七注视着那箱枪支沉吟着:“一个星期,安顿这里应该足够了吧?带上几位战斗力强的,其他客户配置齐全留在地球,毕竟r局长暂时还不至于派重点兵力攻击这里。”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十二阴森森看向风,“风先生你这慢性子能不能改一改?把事情一次性说完可以吗?”她快揍人了。 风微笑着:“其实应该也不算太重要的事,就是在我们离开前,好像有另外一拨力量去救援哈迪斯星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朋友。” 银时疑惑:“神威早就脱离春雨海盗团了对吧?他目前处于带着夜兔部下单飞的状态,哪里有朋友啊?而且我们的人都集中在这了,没有谁去哈迪斯星的。” “不,有的。” “嗯?”银时侧头看了十二一眼,两人仅一瞬对视,他蓦然醒悟,“你的意思是……高杉?” “只有这种可能,高杉一定会去的,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凑热闹了。”十二重新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飘渺雾气自唇边逸散开来,她半眯起眼睛,眸底厉色隐现,“十七哥,十九,把枪支搬进屋。” 神乐奇道:“现在要做什么?” “开闸放血。” * 原本十七的设想是,反正自己流点血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干脆就有他把所有枪支的弹夹灌满。 但威尔帝否定了这个提议,原因是老五特意嘱咐了。 “他说你们仨的力量属性不同,你更偏重于防御系,血滴进去强度最低,随便给有能力自保的人玩玩还行,关键的还得看他们俩。” “咿耶…就知道,老五那混蛋动不动就得把矛头指向我和十九。”十二不耐烦摆弄着箱子,把轻型枪支和重型枪支归类,“他还说什么了?我和十九的血又有什么不同?” 威尔帝道:“你的血适合阵前冲锋,他的血适合远程掩护。” “他是不是竞技游戏玩多了?当心我撬开他的脑袋啊!” “那就这样,我负责女孩子们的武器完善,你挑几位战斗力最强的。”十九把几挺□□往她面前一推,“看看谁杀人最顺手,多赐给他们一点血。” 十二直接把烟头往他脸上一按:“别说得我好像医院献血库的一样好吗?你这中二病果然是好不了了。” 但说归说,真正实施起来,她是不在意到底放了多少血的,她简直就像逢年过节路口卖粥的老大娘一样慷慨。 “冲田,斋藤,听到名字后请迅速到2号桌来一趟,另外,云雀你的匣兵器在这个世界是不是用不了?纲吉你的x-r也被禁止了对吧?你们俩过来,这些枪应该比冷兵器好使多了,更何况纲吉那副手套如今除了保暖没别的用处了。” 银时和神乐站在旁边作悲痛欲绝状,一直在试图说服她。 “水果刀划手腕太疼了,要不我给你找把指甲刀吧?” “十二姐我觉得就算是作为先锋部队,这些血也足够了,又不是卖西瓜汁的说!” “十二你就该学学人家十九,心疼点自己不要这么实诚。” 听得那边的十九愤然一拍桌子,举起鲜血淋漓的左手怒喝:“你少在那挑拨离间啊死卷毛!我哪不实诚了?” 然后就见春日奈奈生她们一群女孩子慌忙提醒“流到桌面了啊啊啊好浪费”,一面各自捧着小手.枪接血。 银时:“……” 那着实是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诡异画面,真的。 十二搞定了面前四人,又往刚才拟定的名单上瞄了一眼:“阿丙姐,巴卫!” 丙冷艳轻哼:“我们俩是妖精,自然定律都奈何不了,难道还会怕那种小把戏么?你给夏目弄一把,还有那个老家伙。” “我今年刚满二十七岁。”安倍温文尔雅道,“从年龄上讲,你才是真正意义的老家伙。” “……” 十二可不爱掺和阴阳师和女妖怪的私事,她干脆利落朝夏目一指:“乖,去找十九领手.枪!不用不好意思,那里也不全是姑娘,还有须王同学呢!” 须王环:“……??”自己是不是又莫名躺枪了? “还有谁?抓点紧啊待会儿伤口凝上又得重新划开,多疼啊!”她斜叼着烟吞烟吐雾的,活脱一个赔本赚吆喝的资深摊贩,“还有没有人来?娜洁希坦,拉伯克和塔兹米谁的实战能力比较强啊?” 娜洁希坦实话实说:“拉伯克比较灵活,塔兹米比较抗打。” 塔兹米捂脸:“这算夸奖吗boss?布雷德大哥在天之灵若是得知,可能会觉得我丢人啊。” “那就一人一把好了,我也不想让布雷德大哥觉得我抠门。” 银时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差点全喷在她脸上:“这跟抠门有什么关系啊!祖宗你的脑子还好吗?十七小哥赶紧来劝劝你家妹子,她要疯!” “咿耶…说到这我想起来了,咱俩也得配备一把,毕竟开枪比挥刀容易多了,你觉得呢?” “……”他选择死亡。 正闹腾着,就见十七端着一锅鸡汤走进来,笑眯眯招呼:“十二十九,尝尝我煲汤的手艺长进了没有,绝对大补。” 卧槽这位突然切换到人.妻画风是怎么回事?难道大战在即,大家的神经都有点搭错线了?! 而后听十七又道:“待会儿有富裕的枪支都交给我负责收尾,由我出手的这一批武器质量不高,并不是很需要防身的成员可以取走以防万一——对了彩虹之子的四位,你们属于十九的管辖范畴,请自行前往领取。” 彩虹之子四人组:“……” 感觉被歧视了,好不爽。 银时见劝说无效,本着软的不行来硬的原则,他直接强行夺下十二手中水果刀,打横抱起她向屋里走去。 “失血过多必须睡觉,就像生理期要多喝热水一样是真理。” “咿耶…首先我并没有失血过多,其次你这比喻让我好想揍你,小银子。” “我不管那个,我是你男人,我说了算——十七哥,鸡汤麻烦送到楼上来。” 难得男友力max一次,说什么也得坚持到底! 第111章 留下的时间还剩多少 借用飞船这种事自然是少不了坂本辰马的帮助,对此,坂本表示:什么时候才能给他个镜头,不要总让他在画外音里出来,太惨了,joy4中一个男主一个男二,还有一个时常给自己强行加戏,只有他除了名字,连脸都没露过。 好了闲言少叙,反正银时一行人是坐着坂本的飞船去宇宙了。 记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第几次到宇宙去了,来来返返,几乎成了家常便饭,十二把脸贴在窗外出神良久,最后唉声叹气地回过头。 “神威那混蛋就是我克星。” “他也是我克星的说!”神乐嚼着醋昆布,连声附和,“当初丢下母亲丢下我跑了不说,还砍了老爹一条胳膊,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 银时在旁边听了不禁发笑:“可你现在正奔赴在拯救他的道路上。” “谁说我要去救他?我是要去帮着敌军一起揍他!” “……” 新八叹气:“那可是你哥哥,我和阿银也都明白,你一直把他当哥哥。” 神乐的白眼都快飞到天上去了:“你在搞什么煽情桥段?有那样的老哥是我的耻辱!我半点不想承认和他同属夜兔族!” “就算是耻辱,你也得老老实实背负着,血缘这种东西,神威可能不在意,但你还是在意的,在意的人就得先心软。”火光一瞬明亮,十二点燃香烟,半眯着眼睛靠在舱壁上,“别挣扎了姑娘,顺着自己本心去做,将来别后悔就好。” 她只要一烦躁不安,吸烟的速度就成倍增长,之前是一根接一根,现在已经变成了半盒接半盒,看得银时心惊胆战,天晓得一个糖分控有多么难以忍受尼古丁在肆意侵蚀自己女朋友的身体。 “十二咱商量商量,抽完这根吃块巧克力行不行?上次高杉给你的巧克力还没吃完哦,我和神乐都没敢吃,就怕挨你揍。” 她白他一眼:“我是那么护食的人吗?高杉给的怎么了,中二病送的巧克力会比较甜吗?” 中二病送的不一定甜,但最重要的是这个中二病是初恋情人啊! 银时没把心里话说出口,他知道那样自己肯定要挨揍了。 “问题是你不能总抽烟,抽烟杀精。” 新八飞快捂嘴不敢笑出声,只剩两个鼻孔在噗噗出气,十二秀眉微扬:“哦?杀精?” 然后银时就真的挨揍了,被高跟靴踩住了○○,对方略一用力就能让他断子绝孙。 “……十二我错了!你三思而后行啊这一脚下去你以后可能也绝后了啊!” 十七也慢条斯理跟着劝:“你小心着点这一脚下去我侄子就没了。” “万一是侄女呢?”来自十九的质疑。 “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别冲动。” “我还是喜欢女孩儿,女孩儿像十二,否则生了男孩像坂田银时,那还怎么活下去?” 银时:“像了我怎么就不能活了?!哎呦十二你别笑!你先把脚放下去再笑!” 总司斋藤他们在旁纯看热闹,不时窃窃私语互相交流八卦,从十二当初给高杉写情书再到银时曾是十二义父,最后到银时千里追妻终于把前者搞定,一时间粉红桃心乱冒,紧张的气氛倒也缓解不少。 “应该快到目的地了吧?叫驾驶员当心着点,待会儿绝对有流弹袭击。”十九席地而坐,细致地擦着自己那杆锃亮长.枪,半晌回头,面无表情看向十七,“哥,我有种不好预感。” 十七笑了:“你别尽跟十二学,她当年号称有狼的第六感,难道你也有?” “咿耶…我再有第六感也比不了老五。”十二冷哼,“他是会预言的男人。” “可他的预言大部分都没和我们提过,也没什么用处。” 她淡定摇头:“我听过两次,两次都应验了。” 一次是“血色弥漫,不祥之兆”,结果后来他们仨的确都遭遇了最惨烈的结局;另一次是“高杉会死”,若非她在结界内替其挡了一刀,那也将成为事实。 老五的预言从不会出错,然而看得见前路,这也当真是最悲哀的能力了。 十九突然道:“咱们来约定一件事吧,怎么样?” 另外两人同时看着他:“你说。” “如果到时有了非死不可的情况,那么……一定要让我死在你们俩前面。” 十二登时毫无征兆把烟头按在了他脑门上,用力一碾:“不用等到那时了,我现在就弄死你。” “……可我是说真的。”十九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是难得的严肃语气,“我不想重蹈覆辙,眼睁睁看着你和十七哥在我怀里断气,我没你们心理素质那样强。若说当初是因为我做了错事必须遭到报应,那如今总该让我如愿一次了吧?” 蓦然间提起凝重话题,十七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敛去,他抬手稳稳按在十九头顶:“不会的,咱们三人谁也不会死,哪怕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条命了,照样能活过百年。” “对,在没亲眼看着局长给他自己的野心陪葬之前,我是不可能先死的。”十二下意识想去怀里摸烟,谁知手伸到半路就迎上了银时的视线,她略一迟疑,最终还是中途改变方向探向他,“巧克力呢?” 银时依言递给她,又听得她带着命令的口吻道:“过来。”他疑惑近前一步,而后就被她牢牢搂住脖子,不管不顾亲在了唇上。 “我会赢的。” “嗯,我向来信你。” “我们得一起回到万事屋去。” “以后你管钱。” 十二奇道:“你还有私房钱?不都是靠我养活的吗?” “……” 前方利光隐现,并不起眼的哈迪斯星此刻被映照得一片鲜红,显然在经历着一场惨烈的战斗。 危机已至。 * 哈迪斯星名副其实,成了人间炼狱。 r局长的成果起了效果,效果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感染行动扩散迅速,被注射感染原体的时空侦察局成员不断地去攻击其他人,只要被他们咬伤,十二个小时之后立刻扩散至全身血液,神智封闭痛感失去,敌我不分,一直疯狂战斗到力气耗竭而死。 当然,即使他们被控制在了某些地方无法战斗,也断然撑不过三十天,也就是说,r局长在改造出这些妖怪的时候,就没打算叫他们活得太久。 飞船顶着枪林弹雨突进哈迪斯星的土地,强行着陆,十二持刀第一个就要往外面冲,结果十七十九一左一右扯开她,抢先变成了第一梯队,她要赶紧跟上去,谁知又被银时扯到了后面,一时无语。 “这时候玩什么争先恐后啊!” “你去找老五!”十九在远处喊,“看那家伙死没死!” 关键时刻兄弟间的默契就显出来了,十二不会问“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去”,“你们这里会不会有危险,能搞定吗”,她能在任何时刻分清主次,不废话不磨蹭,立即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长刀去势如电,带起漫天血光,耳畔充斥着变异人们凄厉的咆哮声,眼底闪现过他们布满狰狞纹路的面容,她目不斜视,悍然杀出一条血路,径直朝星球深处赶去。 她希望能看到几个熟人,无论是老五、神威还是高杉,都可以,至少让她知道他们都还活着,而不是已经中招陷入了危机。 岂料上述那三个人都没看见,倒是看见了玖兰枢和优姬。 玖兰枢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又来了?” “……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客户,能保持点最基本的友好么?”十二一刀将面前变异人的脑袋砍下,然后在优姬惊恐的叫声中不耐烦活动了一下脖子,“玖兰学长,看好你女朋友,这怪物太多,别误伤了。” 吸血鬼和变异人混血,那会变成什么?变异吸血鬼? 优姬小心翼翼道:“也请十二小姐万事当心。” “啊,我会的。” “刚才我们在那边遇到了五先生。” 十二费了很大劲儿才反应过来所谓五先生其实是老五,她“哦”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顺着对方所指的位置狂奔而去。 “老五——还没死就吱一声啊——!!” 就在她准备把包围自己的一拨变异人先解决掉时,冷不防一排长箭破风而至,准头极正,每一支箭都正中心脏,周边变异人齐刷刷到底。 十二猛然回头,恰与老五微笑的目光相对,他悠然开口。 “吱。” “……吱你大爷啊吱!没觉得自己画风不太对吗混蛋?!”她愤怒地一巴掌扇过去,“人呢?!” “什么人?” “神威!高杉!都在哪呢?” 老五无奈一耸肩,抬手朝她身后又唰唰唰唰连续四箭,干脆利落。 “神威到处杀人,我哪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但如果你要问高杉的话,最后一次看见他,他在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 “对,我建议你先去帮他,毕竟鬼兵队在力量上不占优势。” 十二了然点头:“那你自己注意啊,赶紧去找我们会合。” “好。” 眼看着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内,老五忽然极其缓慢地叹了一口气,笑容敛去,他垂眸捂住手臂位置,在长袖衣衫的遮掩下,血色纹路正沿着一处咬伤逐渐扩散开来。 时间,似乎不多了。 第112章 世间本难得两全法 十二是先偶遇的神威,看见对方的时候,他正像玩电子拳击游戏一样,左右连续出拳,一拳轰碎一个变异人的脑袋,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咿耶…果然你这里最血腥啊。” “再罗嗦就杀了你哦。”神威笑眯眯回头,“来得这么慢,还好意思一上来就发表意见?” “老子是来救你的,你居然还在这抱怨?话又说回来能不能先把脸上血擦了?你这么一笑怪渗人的。”她抬手胡乱划拉着他的脸,而后又要去掀他衣领,“没被咬着吧?咬着一口都不行绝对会被传染啊——还有你阿伏兔,我瞅瞅。” 阿伏兔忙不迭护好自己的衣服:“不用不用,十二你是有家室的人,这样影响不好,而且我真的没被咬。” “……兔爷你误会了,要说我对神威有邪念那还好解释,可对你我怎么可能存着非分之想?” “……” 神威笑了:“杀了你哦。” 她闻言横他一眼:“先别忙着跟我甩狠话,当务之急是先把该杀的杀干净,要不咱俩赌一把,看谁先杀过去找着高杉怎么样?” “是个好主意,可惜你输定了。” “做梦去吧你。” 然后这俩人莫名其妙就开始了一场你争我逐看谁杀人更多的比赛,对此,阿伏兔表示:有他妈什么好赌的? 但他并不敢随便发表意见,都是爷,都惹不起。 十二和神威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高杉和银时已经碰面了,而且两人正在并肩作战。 记不清上一次并肩作战是在什么时候了,想来是在与天人交锋的战场上,那时候他们还是威震敌我的白夜叉和黑修罗,双刀合璧所向披靡,不知创造了多少传奇。 可是后来呢? 他怨恨他亲手杀掉恩师,且甘心隐于市井令锐气消亡,他却不理解他为何变得偏执凶戾,一步一步走向注定毁灭的远方。 本为师出同门的桃李,一朝道路相歧,直至今日,彼此间又有了值得相交的轨迹。 “你的刀法依旧没有任何长进啊,银时。” “你也好不到哪去。”银时将洞爷湖使得风生水起,还有闲暇回过头白他一眼,“你的刀法和你的身高一样,从来不增反减。” 高杉冷笑:“果然跟十二呆久了,连废话的程度都像她。” 银时故意阴阳怪气的:“哎呦,别在我面前提十二,你提得着十二么?以前她喜欢你你不乐意,现在知道后悔了?” “你真是愚蠢得超出我想象。” “你也差不多了。” 俩人一面杀敌一面斗嘴,看起来谁也不服谁各自较劲,可每招每式都出乎意料的合拍,较之当年丝毫不差,反而更多了几分难言的默契。 直到面前空气骤然出现波动,高杉警惕后退,同时下意识扯了一把银时,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随即双双看向前方。 时空隧道被轻而易举地开启,下一秒,身形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不远处,对方长相颇为英俊,留着两撇八字胡,看上去并不显得滑稽,反而有几分绅士的气质——当然,前提是忽略他眼中一目了然的冷嘲之色。 “坂田银时,高杉晋助,是我们小十二拼尽全力也想保护的两个男人啊。” 银时眼神骤寒:“你是哪位?” 话虽这样问,其实他心里在那一刻就有了答案。能如是称呼十二,且对他和高杉有所了解的陌生人,毋庸置疑,就是一切的幕后推手,时空侦察局局长,r。 果然,男人闻言悠然开口:“我是十二的首领,是当年把她从孤儿院领回时空侦察局的人,也是她唯一需要忠诚的人。” “她不需要忠诚于任何人。”银时傲然回答,“她只需要问心无愧就好,像你这种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首领,甚至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哦,你说得也有道理,只可惜这些大道理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用处。”r局长笑道,“十二但凡有弱点,就绝不可能无所顾忌,而我控制了你们,就相当于控制了她的软肋。” “你混蛋!” 高杉神色微沉,本能地向前一步将银时挡在身后:“赶紧走,抓住一个人总比两个人要好。” 银时讶然看向他:“别开玩笑了,抓住你更得让十二费心,求你快点滚别捣乱了行不行?” “留你是做什么的?你不会拦着她么?”高杉笑得冷诮无端,“我不想再欠她人情,也不愿和你纠缠不清——我还没有忘记当年你杀掉老师的事情,银时。” 蓦然被戳中最疼痛的地方,最不允碰触的心灵禁区,银时恶狠狠咬着牙,险些一拳挥过去,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别试图激怒我。” “我没有那种闲心,只是觉得像你这种废物,即使毁灭了也毫无意义。” 手指拂过洞爷湖刀身,银时微眯起眼睛,眸底光影深深浅浅,情绪难辨:“那你就更应该好好活着,把你可笑的执念贯彻到底。” 谁也不愿妥协,纵然是在试图保护对方的前提下,也吝啬于讲哪怕一句软话。 然而事实上,r局长也没再给他们说下去的机会。 “不必互相谦让,既然我已经来了,就意味着你们谁也出不去。” 他略一扬手,但见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陡然自二人面前裂开,四方震颤,状若荆棘带着钩刺的锁链拔地而起,势如闪电。 高杉和银时谁也没有再开口,身处如此危难境地下,似乎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洞爷湖和浪人刀爆发出耀目寒芒,曾经的战友再度以同仇敌忾之势斩断枷锁,穿越重重阻碍,纵深知难有胜算,亦不肯后退半步。 * 十二在狂奔,她相信自己在那一刻感知到的熟悉气息没有错,是她最忌惮的人。 局长来了,局长亲自来了。 速度之快连神威也追不上她,团长大人似笑非笑跟在后面喊:“你急着去嫁人么?杀了你哦。” “也许到那时用不着你费心杀我了。”她这次没有讽刺回去,反而笑得颇为无奈,“我的老大现身了,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 神威没出声,只等她继续讲下去。 “代表着我的劫数也要到了。” 然后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地表被不可逾越的深沟拦住了去路,断层处岩浆翻滚,灼热气息扑面而至——那是哈迪斯星的特殊地形。 不远处设置的结界轰然打开,她看见了立于高台之上俯视自己的r局长,同时也看见了满身血痕、正与荆棘锁链苦苦抗衡的银时和高杉。 “你到达得很准时,我的小十二。” “当然,如果提前知道局长会来,我或许能到达得更早一些。” “可惜你还是迟了一步,没能好好守住这两个男人。” 嘲讽之情溢于言表,他像是极其享受她愤怒的表情,并且不介意一再挑衅她。 十二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望着银时和高杉的方向,掌心渗出冷汗让她几乎握不住刀柄,她深吸一口气,愈发用力地收紧了手指。 “你曾是我的首领,也是我的老师,即使我们之间有恩怨要解决,也该堂堂正正战一场才对,而非通过这样的方式。” r局长似笑非笑:“你确信自己能胜过我?” “也许不能,但至少要试一试。” “如果我不同意给你尝试的机会呢?”他笑意更深,“须知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而我更加没有与你交手的必要——十二,你已经是时空侦察局的叛徒了,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她目光森然:“你原本也不准备对我手下留情,你早在当初就已经命令老五杀死我了不是吗?” “是的,但我没想到老五最后也背叛了我,局中四名首席,居然联合起来算计我。” “因为你是错的。” “我从来不会出错。”他的语气高傲而自负,“即使你们注定要为献出晶石而死亡,那也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重生,难道不值得欣慰吗?” 十二冷笑:“我们的命运,何时轮到你来做决定了?” “就凭当初我把你们捡回时空侦察局,让丧家之犬一样的你们找到了自己的价值。”r局长不紧不慢陈述着,“你们的价值就在于各自的晶石,我养活你们十余年,现在让你们还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那么你欠下的那些债呢?要怎么还?” “那就不是你有立场考虑的问题了。” 说话间,神乐新八以及客户一行人也陆续向这边靠近,见此情景无不透骨生寒,尤其是十七和十九,他们俩几乎在同一时刻就冲过去站在了十二的左右两侧。 “老家伙,你作的孽未免太多了。” “我们之间的恩怨能否别牵扯上外人?”十七沉声道,“你先放人,我们跟你走就是了。” r局长蓦然哈哈大笑:“我为什么要听你摆布?莫非你觉得自己现在掌握着主动权么?” “那你想怎么样,不妨直言。” “很简单啊。”他将手一指十二,眼底狞色隐现,“要么从他俩之间选一个扔下去,要么……你自尽给我看。” 第113章 逃到天涯海角又怎样 重生后十七和十九的晶石依旧不能被直接取出,而重生后的十二也失去了原本的特殊性,换句话讲,除非三人身死,因此r局长要做的,就是杀了他们。 而现在,这变成了关系到银时和高杉生死存亡的问题。 人到底可以隐藏多深,伪善面具被揭露后又会有多无耻,十二在自家老大身上都见识到了。强行介入平行世界的秩序,在各个世界之间制造混乱,妄图把所有时空的操纵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每一条都切实违反了时空侦察局的铁律,而那些规定,却是他当初亲自制定的。 多讽刺,他们多年来腥风血雨拼命维持的所谓和平,其实不过是一场为最后做铺垫的闹剧。 “你们时空侦察局的人都那么麻烦么。”神威脸上笑容犹在,眼神却冷得吓人,“坂田十二姬,我劝你最好不要说出我不想听到的答案啊。” “你这混蛋说什么!”神乐闻言也怒了,兄妹连心,没有谁比她更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你要救高杉,可银酱也必须活着!” 世间难得双全法,二者取一,是最残酷的惩罚。 ——要么从他俩之间选一个扔下去,要么……你自尽给我看。 十二的手指颤抖起来,在旁边的十七敏锐察觉到这一点,本能地想要扶住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哥,你和十九先退后。” “……你要做什么?”十九脸色骤沉,“我警告你别在这种时候做傻事啊!” 她没回答,只定定望向r局长,扬声问道:“我怎么相信你是在进行公平交易?你先放了他们。” r局长笑道:“你无权质疑我,你只能照办。” 十二垂眸,说实话,在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真是失败极了,任凭狂狼的名号还在,可她既没有强大到能够秒杀局长保护同伴和爱人,也没有心狠到毅然做出选择不加犹豫,她的优柔寡断,只会白白让在场所有人为此揪心。 “十七哥。” 十七低声道:“你说。” “向我保证,即使我不在了,你也得和老五十九撑到局长死无全尸那天。” 她的声音恶狠狠的,却险些把十七的眼泪逼出来,他明白她的决定是什么了,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打算从高杉和银时中二选一。 “谁要向你保证啊?!”十九用力将她扯回原地,手指攥得她肩膀生疼,“我警告你,我不可能让你替那两个男人去死!哪怕是让我亲手杀了他们俩,我都做得出来!” “你发什么疯!” “我就让你看看我发的什么疯!” “滚蛋!”十二猛然一拳挥出正中胸口,硬生生将他击退数步,“祸是谁闯的?现在他们所经受的一切谁应该担责任?是时空侦察局!我们曾是时空侦察局的人,就算我们没有错,也没道理自主退避,你摸着良心讲!” 十九被十七紧紧抱住不得脱身,他咬紧牙关,倔强地盯着她不肯移开目光。 “平心而论,十二,你说我自私也好,冷血也罢,可若要没有死伤地结束这场浩劫,那是天方夜谭。” “没错,你说得没错。”十二笑了一笑,“可即使要死,死的人也不该是他们,至少在可以转圜的时候,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她没有再等到他的回答,径直走向断层处,直至在边缘停住脚步,底下即是翻滚的岩浆,向上翻腾着几乎要碰到她的长靴,她沉默片刻,缓缓横起了手中的御魂十二夜。 “这把刀你认得吧,局长?当初是你亲自将其交到我手里的,所以,那时你也预料到了,有朝一日会逼我用这把刀了结自己么?” r局长未置可否地微笑:“从你们踏入侦察局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们会死的结局,我说得足够清楚吗?” “是的,足够清楚了。” 她曾把他视为授业恩师,尽管她更多时候会称其为老不正经,但她是从心里尊敬他的,他是她仰望的榜样,多少年都没变过。 但并不存在什么逐渐培养的师生情谊,她七岁进入时空侦察局,距今为止十年,终是只换来一句“注定会死”。 “那还迟疑什么呢,十二?”r局长用循循善诱的语气道,“放心吧,我会放了对你最重要的两个人,毕竟我留着他们也毫无用处。” 他以前是不会这么和她讲话的,记忆中他永远都是大嗓门、不耐烦,揪着她的领子抓狂大吼,没半点领导的威严——可那都是装出来的吧?想来也并不重要了。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冰冷刀锋已然凑近脖颈,冲田斋藤他们本能地想要上前救援,岂料被十七强行拦住。金色结界隔绝了所有视线,十七极力使声音保持冷静,一开口却禁不住地发颤:“都撤退,往飞船的方向撤退,快。” “那你们呢?十二呢?” “我和十九就守在这里,直到……接坂田先生和高杉先生去会合。” 言外之意,即是已经默认了十二不再回去的事实。 十九沉声唤了句:“哥!”然后就再没有下文了。 十二此刻的结局,或许就是他们两个接下来的结局,无论谁先去,都是迟早的事情,只是r局长最忌惮十二,想要借此先行除掉她罢了。 谁都逃不掉。 然而…… “等等!”“等等。” 同一时间,在荆棘锁链的攻击下苦苦支撑的银时和高杉一齐发声,十二的动作滞了片刻,她讶然抬头望去,恰与银时目光相撞。 银时单膝跪地,血迹斑驳的脸上一如当年在战场上那般骄傲而不肯屈服,他眼神略沉,唇角却似有笑意。 “银桑我啊,这辈子也曾经历过最痛苦的选择,后来那就变成了我日夜存在的噩梦。”他一字一句道,“我明白你是不愿选择的,但如果你为此而死,我这辈子大概再也无法安然阖上眼睛了。” 眼眶骤然发热,她一瞬不瞬凝视着他,欲言又止。 “一个男人若是无法守护心爱的女人,那么生与死之间的意义也就很模糊了,所以十二,这其实并不难做决定。” 自己退出就是了。 反手一刀雷霆万钧,面前的荆棘锁链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响,他决然从高台上纵身一跃,伴随着十二撕心裂肺的吼声,向着岩浆急坠而下。 “银时——!!” 千钧一发之际,高杉顶着被荆棘刺得血肉模糊的剧痛感,扑过去紧紧攥住了银时的手,发狠似地将他往上扯。 “我说过了,自己从不亏欠人情,哪怕是你也不行,坂田银时。” 足尖距离岩浆不过半寸,全身都仿佛要被烤化了,尽管生死攸关,银时也还是很努力往上翻了个白眼:“德行!没看见十二舍不得选你吗?我这是为了自家十二,跟你这混蛋半点关系也没有!” “那么如果要死,一起如何?”高杉笑得颇有几分狰狞,“到了黄泉路上,我再把松阳老师的账跟你慢慢算。” “随!你!便!” 听得r局长朗声大笑:“十二!看来这两个男人都争抢着要替你分忧解难呢,不如我成全他们怎样?” 长刀再度举起,十二意识到自己这回必须下决心了,然而却有人比她动作更快一步,两支长箭呼啸而至,一支隔开了御魂十二夜的刀锋,另一支笔直袭向r局长面门。 老五的声音远远传来:“救人!” 就是现在。 御魂十二夜刀身蓦然伸长,在断层处撑成一座桥梁,十二飞身向前,抢在r局长前面把银时拽到了自己这边,顺带着把仍旧没松手的高杉也带了过来。 r局长手指用力回拢,但见灼热岩浆于半空中形成一条火龙直奔对方,十二敏锐躲过要害,却依然被堪堪擦过脖颈,肌肤顿时焦黑一片。她下意识痛呼一声,手上却未曾犹豫,直接将银时和高杉推向陆地。 十七和十九及时赶到,护着银时高杉后退,又要去接应十二时,见老五不知何时已经揽在十二腰间,带着她往这边赶来。 “老五!”是r局长的呵斥声,“枉我最为信任你,并想着要留你一条性命,谁知你倒戈相向,那可就容不得你了!” 压迫感如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罡风化作如有实质的锋刃戾气浓重,老五猛地转身把十二往怀里一护,风刃径直穿透他的右胸复又消失,鲜血瞬间染透了十二的和服。 “烈焰召来!” 御魂十二夜重新回到手中,十二使岩浆倒转方向推往r局长,随即和老五一起冲入十七的结界之中。 十九飞快布下重重幻术,掩护众人奔向飞船。 “快走!先撤!” 身后r局长的笑声如影随形,鬼魅般萦绕在耳边。 “逃到天涯海角去么?我的首席要员们。你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莫非还能逃出我的掌控吗?” 第114章 因为我们四个是兄弟 一群人狼狈不堪逃回了地球,青天白日集体入驻大江户医院,以致把医生护士们都惊呆了。 刀具不是早就被管制了吗?这些人未免太猖狂啊! 为此,神威和院长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具体内容诸如“不把最好的病房腾出来就杀了你哦”,“敢透露出去半句就杀了你哦”,“派最好的大夫去给那个紫金和服的男人治疗,否则杀了你哦”…… 神乐:“最好的那个大夫,别听那混蛋的!麻烦你先治疗银色卷毛!” 最好的大夫表示,自己招谁惹谁了。 十二正靠在走廊墙壁上抽烟,颈处的烧伤已经简单涂了外伤药,焦黑一片,触目惊心。 “你也真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啊。”十九站在旁边打量着她,“一般来说被烧焦了这种事,不是应该再也不碰火光之类的东西了么?” “我会心里脆弱到那种程度?”她鄙夷地瞥他一眼,“再说我哪被烧焦了?不就是一点点么。” 十九瞪眼:“一点点?动脉受损你就知道厉害了!” “你快别乌鸦嘴,话说十七哥进去看老五还没出来啊……诶,哥?” 十七推门出屋,神色一反常态地有些凝重,凝重到令其余两人以为老五直接死在病床上了。 “老五他……” “啊?”异口同声。 “外伤并不致命,但是……” 十九脸色一沉:“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哥我以前知道你脾气好但没觉得你慢性子啊!” 十七低垂眼睫,蓦然叹息一声,无奈开口:“医生告诉我,他的身上有大片红色斑纹显现,正在往心口方向扩散。” 毋庸置疑,老五中了变异人的暗算,或许……在他出手营救十二的时候,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心理了。 “十二个小时潜伏期应该已经过了,大概是我们体质较为特殊,能多撑一段时间?”十二猛然恶狠狠将指间烟头掐灭,“不管了!只要老五现在还活着,就有救他回来的办法。” 十九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换血!无论有没有效果总要试一试,把那个最好的大夫先给我揪过来,这可是人命攸关的大事!” 于是十九倒提长.枪去抓大夫了,至于会不会因此和神威起冲突,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抽血对我而言小事一桩,其实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十七淡声道,“你和十九犯不着也加入。” “说什么呢你?即使你愈合速度再强,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也是麻烦事吧?”十二白他一眼,“更何况咱们四个是兄弟,同进同退那是应该的。” 他长久凝视着她,半晌,终是把手按在她头顶,带着妥协的力道:“好,那就我出五成,十九出三成,你出二成。” “你当是筹款投资呢?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大男子主义的想法……唉,随意吧!” 反正最后要面临着的境地要多惨烈有多惨烈,在此时此刻纠结这些问题,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 不过十五分钟,在两人看来却漫长得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直到十九带着医生到达病房门口,后者脸上没淤青没流血,干干净净,可以判定并未出现斗殴情况。 “神威还没说话呢,一听说你要去救人,高杉和银时就把医生赶出来了。” “……”十二面无表情转向医生,“换个血需要多久?我们赶时间。” 医生森森表示自己受了惊吓,为什么换血这种大事被他们提起来就跟点个宫保鸡丁的外卖一样简单? “啊至少需要半天时间……” “那很糟糕。”十七叹气,“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局长会在这十二个小时之间来摧毁歌舞伎町,毕竟歌舞伎町是银魂世界的中心,这里不存在了,平行世界也就纳入他的掌控了。” 十九道:“这样看来咱仨必须有一个留守,可那两个人放血过多势必需要休息时间,同样会少了战斗力。” 岂料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清朗男声。 “不用,你们放心去吧。” 十二回头,见银时正满身缠着绷带倚在走廊尽头,眼神一瞬不瞬注视着这边,四目相对,他笑着一点头,没再说什么,她却明白了。 “走。”说着转身就要进屋,却被十九一把拦住。 “你真确定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搞得定老家伙?等我们出来恐怕就全军覆没了。” 神威跟在后面,恰好听到这句话,湖蓝眼眸戾气隐现:“再废话就杀了你哦,小鬼。” “你他妈比我大到哪里去了?” “你不应该对我们缺乏信心。”纲吉温声道,“尽管对于你们时空侦察局来讲,我们现在被削减的力量不值一提,但不要忘记,我们在自己的世界也曾有所作为。” 云雀冷冷接口:“威尔帝最近研究出了新东西,好用不好用的,大概可以抵挡一阵。” 众人:“……” “你是可以信任我们的,十二。”冲田笑道,“但凡到还在手里,我和一君就不会后退,权当还你当初人情。” 斋藤默默点头。 丙在旁边冷哼:“就算是时空侦察局局长,他能把我们妖怪怎么样?巴卫都准备好了,据说夏目、须王、春日和奈奈生他们都要加入,毕竟干等着比亲身作战难熬多了。” 十七不禁反问:“哪怕我们最后失败了?” “失败了的话,一起买单。” 他们曾经互不相识,现在却变成了彼此之间值得依赖的战友,无论是否还能回到原本的世界,至少这段经历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什么可后悔。 十二笃定颔首,终于还是往不情愿的十九脑袋上扇了一巴掌,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别磨蹭,进去!” 她没有挥霍别人好意的习惯,更何况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清晰意识到自己该去做些什么。 十九喜欢嘴硬没错,可对于十二的话他从来没反驳过,扇一巴掌就管用,这和神威没法和高杉较劲是同一道理。 病房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银时低声叹息,伸手摸向腰间的洞爷湖。 半晌,他朝正往这里走来的高杉瞥去一眼:“鬼兵队有富裕的刀么?” 高杉停住脚步,似笑非笑:“怎么?觉得你那把破刀该扔了?” “少废话!”一贯懒散的红眸厉光,但银时转念一思忖,复又自嘲地笑了起来,“如果是你该明白的,这一次,我想换一把真刀。” 高杉沉默片刻,没再多说什么即转过身去召河上万齐过来。 “万齐,挑一把太刀给他——要最快的。” * 老五是在深夜清醒过来的,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忙不迭察看身体,却发现之前扩散的红色斑纹已经全部消失了,不禁愕然。 “醒了啊?还挺快的。”幽幽女声自旁边响起,一回头发现是十二正坐在床边穿鞋,而她的手臂处仍有包扎过的痕迹,“既然没死就快点收拾,我赶时间,迟一步就弄死你。” “这……是你们仨换的血?” 以老五的聪明程度,想要猜出真相自然不难,不过三人倒也没准备瞒他,十九冷笑点头:“所以接下来是你给我们仨努力打工的时候,胆敢懈怠就宰了你。” “r局长这次是怀着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心思,我们仨不死晶石就不会出现,因此你的任务很艰巨。”跟十二十九那种野兽派交流方式不同,十七属于温和派,“记住,届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们的晶石毁掉,必须毁掉。” 老五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们三个早就存了必死的念头了?” 十二帅气将领口一扯,反手抄起了墙边的御魂十二夜:“我们本就不属于银魂世界,从哪来回哪去倒也没关系,前提是我们要局长陪葬,无论如何,都得要他陪葬。” 银魂世界纵然有自己的恩怨情仇都无所谓,留给他们自行解决就好,但有关时空侦察局的灾难,他们有义务清理干净,她不能把烂摊子扔给自己最爱的人们。 “我可以这么理解么?”老五笑了笑,“你们之所以救我,是考虑到我可以帮你们毁掉晶石?” “咿耶…你真矫情,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啊,但是……”她走过去用力一揽他脖子,低下头认真注视着他,在那瞬间,就连深黑骇人的右眼都溢着笑意,“更重要的是,在我们心里,你还是大哥。” 他似乎永远都被排除在三人团体之外,是四名首席要员中最独来独往的一个,他才智过人八面玲珑,却真心把他们当成弟妹一样疼,然后现在,他得到了他们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这就够了对吧?在生死之间是不存在谎话的,不是摇钱树,不是数据库,不是预言家,而是……大哥。 “走吧。”他坦然起身,温柔拍了拍她的肩膀,“在结果没被揭晓之前,谁也不要太悲观,说不准你们能有存活的可能性呢。” 另外三人谁也没在意这句安慰,彼此勾肩搭背走出了病房,虽说姿态轻松,但从前进速度可以看出,他们有多着急。 门外还站着心惊胆战的医生护士们,在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十二似有所感地回头。 “在我们进去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什么了?” “警……真选组的警察们接到报案听说这里有恐怖分子,前、前来缉拿……” “……” 那个护士连忙补充:“但似乎被银色卷发的先生统一了战线,现在集体往京都方向去了。” 真选组最终也选择了加入战局,而那本不是从他们立场上应该做的事情。 十二垂眸半晌,转而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临走前,那位银发先生在您的病房前站了好久,最后什么话也没留下就走了。” 她晦暗不清地微笑起来,蓦然转身头也不回奔向走廊尽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挺好,什么都遇到了,什么都拥有了,很满足。 在走出医院大门的前一秒,老五唤住了三人,他快步跟上来,伸开双臂把他们紧紧环住,就像当年他们仨同时晋级首席时那样。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谁也不晓得那一刻,会不会有泪光盈于彼此眼睫。 第115章 我将道一句后会无期 月色渐沉,时空侦察局四人组到达城下,见城门已破,显然是被人强行攻入的。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即r局长主动胁迫德川定定打开了城门,为得是将自己的目标一网打尽。 一路上到处可见惨烈的战斗场面,看形势似乎是已经将主力成员们都掩护进去了,现在鬼兵队成员和春雨第七师团正一次次发起冲锋,试图突破那些成分复杂的重重护卫。 “都让开!”十二高喝一声,在己方成员依言散开之后,长刀横斩,半月形的赤色光芒如有实质袭向敌军,登时血肉横飞,激起一片惨嚎,“跟我来!”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所有人在此刻凝聚成了一柄出鞘利剑,直插将军府邸中心。 十二于途中遇到了许多熟人,都是自己那些平时别扭矫情互相拆台、关键时刻却绝不含糊的客户们,丙、安倍、夏目一家三口(?)、冲田斋藤两口子(?)、纲吉云雀带着彩虹之子四个孩子(?)、巴卫奈奈生和须王春日两对官配、以娜洁希坦为首的全体nightraid成员……甚至连上次从哈迪斯星顺便捎回来的玖兰枢和优姬也加入了战斗。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喂,糖分控在里面,你真正要对付的人也在里面。” 紧接着便有某位抖s少年补充:“中国妹子也在里面,坂田小妞,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搞定这一切吧?” “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她笑着回头,蓦然毫无征兆地迎上去,用力给了土方和总悟一个拥抱,“辛苦真选组了。” “少废话,反正迟早要从你工资中扣除的。” “随你们喜欢吧,反正……”她顿了顿,转而把长刀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向府内走去,“编外顾问的位置给我留着,永远不再发薪水也可以啊。” 她不是特别会表达感情,尤其在这群太过熟悉的同伴面前,她其实很想承认,自己怀念曾经在真选组没心没肺的时光,即使那时每天都要忍受某位副长的唠叨,还要处理一堆各式各样奇怪的琐事,最重要的是隔三差五遭遇恐怖袭击,自己坐哪辆警车,哪辆警车就爆炸…… 现在想来,都成奢望了。 然而终究是有值得庆幸的事情,当她踏进大殿的那一瞬,恰好看到了久违的不顺眼的人——天照院奈落首领,胧。 而天生敏锐的眼力让她发觉了胧意欲扣动暗器的小细节,更何况暗器所指之处是对面的银时。 “该死!” 御魂十二夜脱手而出,化作凌厉金芒直逼胧的后心要害,而后在胧察觉到危险猛然回头的前一秒改变方向,不偏不倚没入银时脚下地面撑起一道屏障,将胧强行震退十余米。 她飞身赶到,收刀挡在了银时前面,眼神骇人。 “当初就是用这一招伤了高杉的是吧?现在又想让小银子重蹈覆辙?” 胧冷冷一笑:“原来你还活着,每次都要为了不同的男人来送死,也真是好兴致。” “这种混账话你不妨留着下地狱去说。” “也好,即使单纯是为了讨回断臂之仇,你我之间也该有个了结。” 谁知银时却从身后扯住了十二,他垂眸淡声道:“这家伙不配成为你的对手,而且于情于理,取他性命的人也应该是我和高杉。” 十二转头望去,见高杉不知何时也已站在了身侧,刀尖犹在滴血,整个人散发的气场如同暴戾野兽。 是了,他们还背负着杀师之仇,而面前这个男人与吉田松阳的死脱不开干系,纵使满身伤痕也要亲自砍下那一刀,是他们的坚持。 “也好。”她笑了笑,“不过可别让我看见你俩失败的下场,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流的。” 高杉沉声回应:“也最好别让我俩看见你失败的下场,会很叫人瞧不见。” 十二煞有介事地点头:“那咱可就这么说定了。” 转身的刹那间,她的手指很自然拂过银时掌心,随即被他攥紧了一瞬,两人匆匆对视一眼,只有一眼,而后便擦肩而过,各自决然冲向彼此的目标。 此刻所有的言辞都是那般苍白无力。 老五扯着第十三代大将军德川定定的衣领从后门走进,见着十二就把人扔给她:“找着了这家伙,当年坂田银时老师的死他要占相当一部分责任,现在处决权留给你。” “好。” 轻描淡写一句回答,下一刻刀锋已果断从德川定定胸口穿过,她果断将只剩一口气的定定扔向胧的位置,不偏不倚正中对方脚下。 高杉和银时也看到了将军的尸首,两人持刀静立片刻,不约而同微笑起来。 “带我向老师问好。” 吉田松阳若泉下有知,也该亲眼见证着他的学生们是如何坚守着当初的信念,涉过血海向天举刀,只为向这黑暗世间讨回一个所谓的公道。 * 事实上,哪怕是四名首席要员加在一起,也抵不过r局长一人实力。 至于十二十七十九从平行世界回来,力量有所提高这一点,只能说,他们顺利延长了自己的死亡时间。 不过还好,这种结果四人早在开战前就有所准备了,他们全都豁得出去。 任凭再过激的词汇,也不能形容时空侦察局战斗场面的万分之一,尤其参与者还是局中当之无愧最强的首领及其属下。将军殿内生生被震成了废墟,飞沙走石,余波四溢,将其他人纷纷逼退百米开外,半步也难以近前。 视线被强烈的光芒笼罩着看不清战况,银时拄着刀单膝跪地,惊骇莫名看向远方。 然后他看见十七和十九接连被甩飞出来,随即是老五,最终是十二。十二的黑色和服已经被血染透,几乎连上面的鲜红蝴蝶也分辨不真切,她重重跌落在地,复又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捡起了那柄长刀。 他飞快奔上前去,伸手想要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过来,退回去。”十二抬头,半面脸颊都被血色纹路布满,就像当初在宇宙时对战天照院那样,透着来自地狱的、阴森凶狠的意味,“你再往前一步,我也保不住你了,小银子。” 但不同往日的是,这次她的神智很清醒,看向他的眼神甚至还带着笑意。她伸手往怀里摸了一遍,最终取出被血浸透的烟盒,抽出了最后一支烟。 “就剩一根了啊……嗨,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的喃喃自语显然刺激到了银时,后者愈发执拗地不肯后退一步,就那么定定盯着她看。 “这算告别了是么,十二?” 她的潜台词实在无异于,后会无期。 十七十九连同老五再度朝着r局长冲上去,和胧对峙的高杉远远向这里投来一瞥,十二狠狠吸了一口烟,在烟雾散尽的同时她倾身向前,用力吻在了银时唇上。 “真抱歉之前给了你那么不负责任的承诺,以后……别等着我了。”她笑了笑,猛然将他推离了原地,自己则借势跃起,重回战圈,“原先那件洋装你还没陪我去买,如果将来有时间的话烧给我吧——快去帮高杉。” 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蝴蝶翩然消失,金色光幕彻底湮没了她的身影。 银时浑身颤抖地立于原地,握着刀柄的手指却越攥越紧,他终是毅然转身去往高杉的方向,没有再回头望去一眼。 ——她呢? ——啊,好像是怀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呢。 ——让开点,别挡着我的路。 ——是你这矮子总碍事才对吧? 这是银时和高杉全程下来唯一的对话,不悲伤么?不愤怒么?可最终都化为轻描淡写的平静问答。 大概早就预料到了十二的选择,因为她说过时空侦察局的成员究竟是为何而生,哪怕是以命相抵,她也绝不能背叛初衷,牺牲掉所有的平行世界来成全r局长的野心。 当然,她也对他讲过,说那么些官方言辞没必要,其实若出于私心,她也无非是想要保全那些与自己有关联的世界而已,毕竟那里有她的记忆,还有她在意的人们。 银时清楚,只要是她想做到的事情,并没有失败的道理。 纵然这件事是要以她的性命做代价呢……而且,这一次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撕心裂肺,他也只能由着她去,而他自己,也依旧有至死必须完成的事情。 四名首席联手将r局长堵在结界内,全力阻止他将灾难扩散,外围的所有人并不晓得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良久,却忽而看到三色光芒猝起于结界上空,随后又被另一种光芒完全压制,渐趋无形。 直至结界从中央崩塌,爆炸声震天撼地,利芒疯狂逸散,恍如末日来临时令人绝望的余响。 府邸彻底被夷作一片废墟,整座江户难以幸免,并以此为中心波及到了周边。 当光芒完全敛去时,天地间骤然陷入可怕的黑暗,仿佛永不醒来的深沉梦境。 第116章 现世安稳幸又遇到你(大结局) 在没有得到的时候失去,和得到的时候再失去,二者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以前没有人问过银时这种问题,而当很久以后月咏问起银时这个问题时,银时却深觉无言以对。 能有什么不同呢?同样悲伤,同样痛苦,但相比起第一次,大约第二次失去的感觉更加强烈吧,毕竟是确信她不会再回来了。 此时距离那场倾国之乱已有五年之久。 至于后来他们是如何和天道众拼死战斗的,高杉因此重伤,真选组险些解散,坂本和桂回归战场……现在想来都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连提起的必要也没有。 终成往昔旧事,尘埃落定,而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如今的平静生活,是他们最亲的人用命换来的。 万事屋还在开放营业着,银时带着成年的新八神乐继续东奔西跑多管闲事,顺便给真选组捣捣乱——不过还是产生了一些变化的,譬如神乐和总悟的感情越来越好了(打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桂是不可能有什么长进的,他的种种行动都和他的智商挂钩,所以他也摆脱不了被真选组追杀的悲剧命运,但那也不妨碍他隔三差五来万事屋骚扰一下,谈一谈爱国理想,还说自己想带着攘夷志士们和坂本去宇宙闯荡闯荡。对此,坂本表示:我为什么依然只能出现在画外音里…… 近藤依旧没有顺利追到阿妙,盯梢的日子一天不落;小猿仍然定期搞突然袭击,即使知道会挨揍也坚持调戏某位卷毛;长谷川先生似乎是找了一份薪资不高但稳定的工作,据说快和妻子复合了;登势婆婆也还是和凯瑟琳小玉一起打理居酒屋,值得一提的是,小玉自从被山崎相中后似乎变得越来越像个人类女孩儿了,只是俩人到底成没成还有待考证。 若时间就这样无止息流逝下去,再过十年,甚至是二十年大概都不会再有什么变化,可只有银时能体会到,有些人永远离开自己生命里的那种疼痛。 像是连着血肉,割舍时剧痛钻心。 身边的人都害怕他回想起往事难过,平日里尽量不和他提起任何关于十二的事情,唯一的一次,就是去吉原见到月咏的那次。 彼时百华首领手持烟管站在屋顶,任由和服衣摆在风中猎猎飞扬,回眸一瞥意味深长。 “或许你的朋友们都想让你忘记她。” “我知道。” “可你若是能忘了,也就不是坂田银时了吧?” 银时笑了一笑,并未回答。 他时常会觉得臂弯间缺少了温柔的重量,却仍能清晰记得十二身上曾经独有的清新味道,记得她的吻落在唇畔的温度,记得她叼着烟对自己微笑的慵懒模样。 那是他的爱人,痕迹烙进灵魂深处,终其一生挥之不去。 然而他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某天从街上遇到本以为再也看不见的人……哦不,是人们。 他原本才帮狂死郎的高天原处理了一桩突发状况,刚和新八神乐一边点钱一边往家走,谁知中途被神乐猛地扯了一下衣角,顿时纳闷抬头。 “怎么了?” “银酱,我该不是眼花了吧?”神乐严肃道,“我好像看见了安倍先生啊。” “……哦,那你一定眼花了。”于是心情很不好地继续往前走。 新八用力箍住他后腰:“阿银,我好像看见了丙小姐——就是总惦记我姐姐的那个女妖怪啊。” “……” 两人异口同声:“而且他们还带着夏目小哥!” 描述清楚到此种程度,如果仍旧出错,那就不是眼花而是眼瞎了,银时的脚步被生生钉在原地,他迟疑片刻,随即试探性朝身后看去。 果然,是安倍晴明一家三口!更可怕的是,他们仨好像还在讨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冲田和斋藤邀请我去他们的世界转一圈,夏目要一起么?” “喂你这混蛋男人别抢我家小孩子可以吗?在银魂世界多留几天不是挺好的么!” “那是因为你有意中人在这里。” “要你管老娘!” “安倍先生,丙,你们别吵了……其实我和须王春日说好了要去他们那里体验生活的……” “诶不对吧?须王春日不是去nightraid的根据地玩探险游戏了么?” “他们都回来了,说过两天还要去彭格列家族领两个匣兵器当宠物。” “告诉他们去哪都行,只要别去吸血鬼那边,他们没好人。” “好的。” 银时此刻的心情几乎是崩溃的,如果不是新八和神乐一直在旁边死命掐自己,他也很难相信这是现实而非梦境。 他终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抬手拍向安倍肩膀:“那个……安倍先生,好、好久不见哈?” 安倍讶然回头,看清来者何人后瞬间眉眼含笑:“是坂田先生。” “是我。”银时欲哭无泪,“我想问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故地重游啊。”丙回答得理所当然,“现在几个重要平行世界之间的隧道都被开放了,我们可以互相往来,毫无障碍的。” 新八吓得眼镜差点掉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啊。” “谁干的,那么大本事?!” 夏目笑眯眯道:“还能有谁,十二呗。” 十二呗……十二呗……十二……呗…… 银时突然猛地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面无表情:“果然是做梦了,还是深度睡眠。” 丙抄起烟管老实不客气砸在他头顶:“你看看是做梦吗?” “……” 这下是真把银时敲清醒了,顺带着连新八和神乐都彻底反应过来,看自家老大怔怔地不肯开口,另外两人按捺不住,一左一右扯住安倍的袖子。 “十二姐当真还活着呢?她现在在哪?” 安倍温声道:“我们也都还没来得及跟她见面呢,都是她派人来通知我们,我们才知道的这件事。” “……那要到哪里去找她啊?” “我不晓得平行世界直接通往时空侦察局的入口在哪里,但是……”安倍略作迟疑,“我听前来通知的成员提到过,侦察局开启的第一条隧道在宇宙的哈迪斯星,如果你们能去一趟的话,应该会有收获。” 若说有哪个地方最有可能找到她,那大约只有哈迪斯星。 * (在这里要特别说一句,由于万事屋三人组再次征用了坂本的飞船,所以特许他出境一次。) 坂本:“啊哈哈哈金时这座飞船可是我……” 银时:“我叫银时!行了你快回去吧我们走了!” (坂本加戏完毕) 至于去往宇宙这一路上有多漫长难熬,在此就不多做赘述了,反正等到哈迪斯星登陆的时候,他们只看见了前来围追堵截的神威团长,并没有看到十二的影子。 神威团长……哦现在应该叫神威提督了,他接管春雨海盗团之后变成了中二病更加严重的战斗狂人,丝毫没有因为年龄增长而收敛,而且他与神乐兄妹相见的时候也依旧属于天雷勾动地火,至于亲情满满和乐融融什么的就不用指望了。 “居然嚣张得跑到哈迪斯星来捣乱,杀了你们哦。” 银时不搭理他,只感慨地环视哈迪斯星全景:“这里重建得不错啊,不想试炼场,倒像度假村了。” 阿伏兔在身后念叨了一句:“这里就是鬼兵队的度假村,现在春雨的整座根据地都是试炼场。” “……也就是说,高杉也在?” 神威笑眯眯反问:“他不该在么?” 银时感觉心跳得有点急促,强烈的预感几乎让他气息不稳:“还有谁?” 神威显然不屑于回应他,最后还是阿伏兔看不过去,低声示意:“十二也在,她最近经常来聚。” 最近……经常……来聚…… 十二真的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还经常来找高杉和神威鬼混,可她就是不去地球找自己! 银时悲愤转身,头也不回朝星球深处狂奔而去。 “喂喂,银酱你干嘛去?” “抓媳妇儿去!” 但事实证明,口号喊得响亮不代表行动也同样果断,越接近走廊尽头的房间,每一步就越显得格外不真实,银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冰凉,直至掌心都渗出了冷汗。 他扶着墙壁停下了脚步,垂眸细听,房间内隐约有一男一女在讲话。 “当年和天道众一战之后,你身体就没好过吧?还抽烟。” 听得高杉低笑:“我以前也这么劝过你,你倒是听啊?” “你看我在你面前还抽烟么?” “可神威跟我说,你在他面前烟就没停过。” “……我那是不乐意让你吸二手烟。”十二的声线成熟了不少,有种沙哑的质感,和当初在平行世界的她也大不相同了,她似是自嘲地笑了笑,“横竖也就还有十年好活,多抽两根少抽两根无所谓——不过高杉,你得给我好好爱惜身体,中二病一般都能存千年。” 银时猛地推开了房门,这一下猝不及防,屋中两人登时朝这边看来,十二下意识起身,恰好与之眼神相对。 她变了不少,发髻绾起,曾经张扬不羁的锋芒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大气的首领风范,她穿着纯白修身的侦察局制服,胸前的金色图腾分外闪耀——那是时空侦察局局长的标志。 彼此沉默,最后还是她先行开口。 “好久不见啊,小银子。” “是很久不见。”银时安静注视着她,“因为你不肯来见我。” 高杉淡然在两人间往来打量一回,最终什么也没说便从容起身,举步朝门外行去。谁知中途就被十二抬手拦下了,他似笑非笑瞥她一眼,将手中烟管递给她。 “随你。” 房门被重新关紧,屋内只剩下了十二和银时两个人,分别五年,一朝重逢,深觉物是人非。 眼眶骤然发热,银时咬紧牙关才勉强令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就因为剩下了十年寿命,就不准备再见我了,还串通高杉一起瞒着我,是么?” 显而易见,关于这件事只有高杉一人知道,依照十二的性子,她连神威也没有告知。 她在高杉面前没有秘密,毕竟她骗不了高杉。而在他面前,她却总是如此固执,坚持保守着所有令人悲伤的秘密,直至死去的那一天。 “我……刚给老五扫完墓回来。”良久,十二靠在墙壁上缓声道,“很多事情都极其残酷,我也没办法改变什么,比如老五当初为了救我们主动献身,再比如我们三个也付出了这必须的代价。” ——我在哈迪斯星看到了未来,这一次是关于我自己的,而那个结局,其实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这是老五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老五的晶石可以主动取出,但还有附加条件,即自行引爆。这一隐藏属性,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连局长也不了解。 他用自己的土系晶石压制了另外三人的晶石离体速度,自己则和r局长同归于尽——这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不曾知会任何人,就这么坦然赴死,没有道别。 那其实是晶石诞生时就定下的规则,目的就是避免未来有人生出像r局长一样的野心。 r局长死后时空隧道即开启,依靠残存的晶石碎片护体,十二十七和十九均保住一命,但这场大战终究是给他们带来了太大的伤害,若说能活,也仅仅剩下了十多年的时间而已。 “我接任了局长的位置,将侦察局治理成了应有的样子,通往银魂世界的隧道当然也计算在内,只是我自己不愿意去罢了。”她的双眸依旧是一半阳光一半黑夜,但此时逸散开来的,却是如出一辙的苍凉笑意,“我听神威说,他上次去吉原巡视一圈,看见了你和百华月咏,其实……” “你觉得我没有你也能过好接下来的日子,所以你放手了是么?”银时沉声打断了她的话,“你觉得我和其他的女人也很合适,所以准备在时空侦察局奉献一生,至死不再见我一面是么?” 十二无言。 他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带着不允许她躲闪的力道:“你比以前胆小了好多。” “毕竟以前也不觉得人生这么短,来不及陪你走完可能就要离开了——说真的小银子,我不想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 每一次都不能好好说句再见,因为要做好不再相见的打算,那种绝望,她并不希望和所爱的人一起承担。 “即使会再度离开也想见上一面的心情,你不该不懂的,十二。”银时收拢双臂搂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温热,“哪怕注定最后要分开,十年之后,也在我怀中闭上眼睛吧。” “……” “权当容许我,自私一回。” 从现在开始直到最后一段路,我都陪着你,让执念流亡,孤独退散,至此不再靠近你。 有你在的地方,生与死的界限也并不令人恐惧。 十二阖目颔首,穿越过腥风血雨都不肯轻易示弱、没喊过半个疼字的女人,却在那一刻泪流满面,委屈得像个孩子。 “十二,跟我回家吧。” “好。” “还有……我很爱你。” “我也爱你。” 现世安稳,感恩能够再次遇到你。 终其一生,不离不弃。 第117章 清风徐来万里似晴天 自从十二把局长的位置让渡给十七之后,她就跟着银时回地球享受生活去了,对此十七倒没有什么意见,但十九表示“多少年了,当初下定好的决心,最后也抵不过坂田银时一句话”。 不过,自家妹子高兴就好了。 但话虽如此,其实回归万事屋的十二本性暴露,真正单独陪银时的也没几天。 整整三年,她从来都没闲着,经常数个平行世界穿梭来穿梭去地串门,跟冲田斋藤闲聊,或是去樱兰高校蹭饭这种事就不提了,前段日子甚至还掺合了彭格列的对抗外来黑手党入侵行动,大获全胜后参加了纲吉儿子的生日宴。 然后回家之后不久,她就接到了纲吉的消息,说威尔帝最近主攻药物科技,有一种药应该很适合她,问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听起来真的很像是传销骗子啊! 但事实证明她是没有机会拒绝的,因为纲吉以最快速度把这件事告诉了银时,然后又告诉了高杉和神威,最后通知到了远在时空侦察局的十七和十九——别管通讯设备为什么如此发达,有什么是彭格列第十代做不到的。 “是我拜托沢田帮忙的。”提起此事时,银时回答得理所当然,“哪怕有一点希望我们也得试试对吧?总比数年之后突然就阴阳相隔好多了,我想象不出比那更残酷的结局。” “我倒不是不愿意吃药,如果有效果当然好,但是……”十二扶额叹息,“我是觉得威尔帝不太靠谱啊,他万一也没把握,就是拿我当试验品怎么办?我现在虽说只能活十年,但至少在这范围内身体是不会出问题的,顶多到时候‘嘎登’一下闭眼而已,可吃了他的药出后遗症了谁负责?” 在她说“嘎登”一下闭眼的时候,银时的心也跟着“嘎登”一下,他放下手里的草莓牛奶,烦躁揉了揉满头卷毛:“你别吓唬我啊,能有什么后遗症?” 十二很严肃:“胃疼牙疼,消化不良,掉头发,肾亏,透视功能下降……” “胡说的吧?你压根就是胡说的吧?!”他猛地从沙发上扑过去,揽着腰把她按在地板上,“听话!等过两天沢田把药品寄来,你先吃一个疗程尝尝。” “尝尝?” “哦,试试,听说威尔帝还根据你的喜好口味,给药片裹了一层香烟味的糖衣……” “那还叫哪门子糖衣?那跟直接吃烟头也没什么区别了好吗?” 他笑了笑,低下头去亲她:“吃就吃呗,大不了我再买巧克力来弥补你。” 十二本来还想说“我才不要和你一样血糖浓度高”,结果还没讲手机就响了,她掐着银时脖子把他推开,翻个身把手机从茶几上拨拉下来。 “哪位?” 那边传来阴森森的声音:“连你十九哥也不认识了。” “十九就十九,你给自己长什么辈分啊?” “我就是特意通知你一声,威尔帝的药来了可以大胆吃,随意吃,无需顾忌。” “……你病得不轻啊。” “因为十七哥已经都替咱试验过了,他说没有副作用。” 银时在旁边偷听到了这句话,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感谢咱哥!” 十九:“谁是你哥?谁允许你叫哥了?” “……” 所以说关于妹夫和大舅哥之间的矛盾,多少年也不能完全化解。 到最后十二终于还是勉强妥协了,她同意了吃两天试试看的提议,不过得出的结论不是可以大胆吃、随便吃,而是“很难吃”。 她还不如去嚼烟头呢! 为了让她能多活几年,所有人都采取了“看见十二就督促其吃药”的特殊措施,她躲到哪里都没有,在家里有银时新八神乐轮流轰炸,楼下的居酒屋有登势婆婆,就连真选组都能看见土方叼着根烟冷声提醒“到吃药时间了吧?没事我拌着蛋黄酱给你吃”…… 十二深觉这世上原来还有靠智商和武力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她走投无路,干脆动用身为前任局长的特权,开了条隧道跑到哈迪斯星去了。 结果隧道位置没算好,落地时悬空,四仰八叉砸塌了一张桌子,木屑飞溅。 三味线的乐声戛然而止,高杉不紧不慢起身,走到跟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每次出场都要这么有特色。” “有那说风凉话的工夫,你难道不应该绅士地扶我一把吗?” 高杉似笑非笑勾起唇角,可还是依言伸手,由着她借力站起:“在这种时候扰人雅兴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你越来越粗鲁了。” “我大老远跑来想找你喝杯茶,你非但不领情还冷嘲热讽的,良心呢?”她俏生生横他一眼,“呐,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那首曲子很熟悉啊,你以前弹过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么多年你能记住的也只有这一首曲子了吧?” “……”十二老脸一红,“是因为你弹得好的只有这一首。”完全强词夺理。 高杉低笑一声:“不过你当年有副好嗓子,唱的那几句诗也很妙。” 人间冷暖归尘梦,世上枯荣付水沤。最是多情夜来月,秋唯非独此身秋。 她当年唱的是高杉晋作的汉诗,无论怎么唱都有种遗世独立的苍凉。历史上的高杉晋作怀有奇才却不幸早逝,她时常会想,还好平行世界中的高杉,到现在都好好的活着。 “难得来一趟,来都来了,容我住两天如何?” 高杉垂眸看着她:“随你。” “那我再给你画张像吧?我突然觉得你今天挺帅呢。” “也随你。” “在那之前先给我来根烟抽,万事屋现在全面禁烟,被他们逼得我都没活路了。” 他一言不发转身出门,正当十二纳闷着怎么说到半截就走了的时候,见他又折返回来,且身后还跟着神威。 “动辄把哈迪斯星当成避难所,杀了你哦。” “你还能不能有点新鲜台词了?” 神威冲她狰狞一笑:“那么……不吃药就杀了你。” “……”她是不是幻听了?! “从彭格列送往你那里的药品错了路线,被春雨截住了。”神威继续笑眯眯,“高杉说应该留下一小部分,不久的将来绝对有用——现在看来还真是派上用场了。” 所以她终究还是被高杉算计了吗?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理解程度还真是可怕啊! 十二绝望抱头:“宇宙都没有我容身之所了!” “你不是要住这里两天吗?那你一天三次的服药时间我会叫阿伏兔负责盯着的哦,省得我那麻烦妹妹到时候无理取闹。” “最无理取闹的就是你们了!” 高杉淡声道:“你不是要画像么?把药喝了,过来。” “我突然想起来时空侦察局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先聊着我就……” “过来喝药。” “……” 于是十二终究没能逃过某位初恋情人一句话的威慑,像嚼烟头一样把药喝了,然后郁闷至极坐在椅子上,拾起了她闲置多年的画笔。 但她到底画了些什么呢?反正除了高杉那张霸气测漏的画像之外,还有很多张。 最后一张是全家福,耗费了她数个小时直至深夜,上面勾勒了所有与她打过交道的人们,每个人或嗔或笑栩栩如生,像是给曾经所有经历过的故事一个圆满交待。 * 那张全家福最后被十二烧给了老五,不过也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是的,的的确确是十年之后。 在此不得不提一句,在第十年的那一整年,银时都提心吊胆——当然,不知他自己提心吊胆,十二心里也嘀咕,她每天都要和时空侦察局的另外两位互相通电话,打探彼此是否还活着,如果其中一个先死了或者都死了,该由谁来接任位置(……) 结果那天她睡午觉睡得□□逸了,一直到日落西山还没醒,银时进屋时见她保持着和之前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登时就慌了,手抖得厉害说不出话来。后来神乐进来也吓着了,扑过去在她耳边带着哭腔大吼一声“十二姐!你忍心让阿念没娘吗,银酱要是改嫁了怎么办”,新八在旁边哆嗦着要拨打急救中心的电话。 ……然后十二就被这仨神经病吵醒了。 她自然是没死的,十七十九也是,这要感谢威尔帝不断改良的药剂,始终平稳延续着他们的寿命,或许,未来还能更久。 银时和十二的女儿至今刚满八岁,名唤坂田念,寓意念及往昔,无论是银时所铭记的吉田松阳,还是十二所缅怀的老五,那都是永远活在记忆中的人。 往昔往矣,希望却依然要在新的生命中延续。 夕阳西下,晚霞将整片天空染得绚烂无端,十二站在老五墓前,缓慢而悠长地呼出一口烟雾,眼神渺远。 “哥,我们都过得不错,你可以放心了。” 她听银时提起过,老五曾经说自己应该去当个朝九晚五的白领,工作、娶妻、生子,那才是生活,可他终究没能如愿以偿。 十七和十九把鲜花放在墓碑前,碑上老五的照片依旧温文尔雅,含笑注视着他们。 他曾说为他们感到骄傲,可一转身就留了他们三个在原地,自己决然离去。 “哥,时空侦察局也被治理得很好,以后不会再出差错了。” 三人静默良久,终是勾肩搭背靠在一起,就像年轻时那样,集体望向余晖落尽的远方。 夜幕快要降临,而黎明终将到来,我们所珍惜的光阴岁月,一生一世不会褪色。 天然卷扎着小马尾的坂田念站在远处,良久抬头看向银时,一双金色眼眸满是迷惑。 “父亲,母亲这是在祭拜谁啊?” “她曾经的战友。” “诶?母亲也上过战场?” 银时懒洋洋眯起双眼,不轻不重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你母亲当初可是最强的女首领,外号狂狼十二,她那一柄长刀不知让多少敌人闻风丧胆。” 坂田念娇笑起来:“那你是怎么把她追到手的?” “唔,反正是花了好久时间啊,最后把她骗回家了。” “母亲要是不愿意,你怎么骗得了她。” “……”银时白她一眼,“你是不是听到些什么了,嗯?” 坂田念煞有介事一背小手:“别的倒没有,只是母亲跟我提起过,自己为什么要嫁你。” “……什么?” “她说啊,‘谁让你父亲是银魂世界最帅的男人,也是最笨的男人’。” 痞子皮英雄骨,心存武士魂,最有情有义。 银时没再多说什么,只领着自家姑娘朝十二走去,十二似有所感回眸投来一瞥,岁月对她极其眷顾,眼神明亮,仍存着少女般天真灿然的痕迹。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而笑。 这些年来,彼此之间说过的“爱”字少之又少,都曾经历腥风血雨,都不是懂得煽情的人,但心里知晓,也就罢了。 不过接下来坂田念的一句话打破了温馨气氛。 “母亲,明天我可以去找高杉叔叔和神威叔叔玩吗?” “可以,正好你神威叔叔约我一起烤羊腿,我顺便把那批上好烟丝给你高杉叔叔带去。” “阿念!记住谁才是你爹好吗?!” “十九叔叔,你看他又欺负我~~” “你让开,叔叔替你揍他。” “……” 和最想白首到老的人共度此生,和最交心的朋友不言分别,这就意味着永恒。 有道是,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