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的奇幻漂流》 第四章:剑说 两个武士的坚决态度,反倒是让这少年感到惊讶,先前这的人不是怕的要死吗? 怎么现在到这么有骨气,少年想不明白,因为他不是一个从小以剑明志,与剑相伴的剑客。 他的一身绝顶功夫,除了有猿公的教导之外,更多的是他自幼在这山林中生活,同虎豹争食,迅捷的身法,只不过是他赖以为生的技能,还远没有达到以武入道的地步。 “少侠,如若真要执意强夺我等手中剑刃,余虽不才,却是要与少侠性命相博。” 麻衣武士拱了拱手,立刻“锵”的一声,抽出自己背后绑着的古朴长剑,这把剑长约五尺有余,剑身并没有甲胄武士手中七尺长剑绚烂的纹路,更为朴实无华。 甲胄武士虽然不似麻衣武士剑拔弩张,也隐隐警戒起来,将手中的七尺长剑握的更紧,哪怕他自知不是这少年的对手,但也不甘心辱没“王庭第一剑客”这个名头。 “真是让人头疼。” 少年烦躁的在原地转了一圈,拿起手中木棍挥舞道:“你们两个人可真奇怪,我听说山外的人都视钱财如性命,因为这黄白之物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事情屡见不鲜。” “可你们两个怎么宁愿倾尽自己家财,都不愿意将一把剑交出来,难不成这把剑比你们的万贯家财都要重要?” 这少年从小生活在山里,对于山外的世界充斥着好奇,只是听猿公和山下村子的老人时常念叨,说:“这世间人物千千万,大都逃不过利益二字,山外的人们为了金银财宝不惜杀人越货,发动战争都要掠夺到自己手中,更有甚者认为夺人钱财如同取人性命。” 这样一来少年耳濡目染之下,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面的人都视金钱如性命,直到先前这两个武士打算用钱买命的时候,他都认为猿公和老人们说的不错。 于是,他先前才会想着做一副市侩模样,诈一诈这两个武士,实际上钱财这种东西对于生活在深山中的他并没有什么用处,他真正想要的是属于自己的一把剑。 因为猿公时常说到,人类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中,皆因为人类拥有了制造工具的能力,才能从野兽中搏出一条生路,以至于现在脱离蒙昧,创造出了繁荣昌盛的文明。 这在少年心头就种下了一颗种子,当这两个武士出现之后,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两个人手中的长剑,不过这二人但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小兄弟有所不知,这两把剑于我等岂是钱财可以衡量的。” 甲胄武士这时候一改方才倨傲的模样,沉吟道:“不错!人生在世又有哪个不喜欢钱财权力,我们自然也不能免俗。钱财是否殷实,是大多数人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尤其是像我等习武之人,终日练武所需调养身体的药膳可以斗金来计。” “可终归到底,钱财并没有价值,只不过是习武之人的一个工具,充其量就是身外之物,我们为的是自己心中的‘剑’,为的是在决斗场上将剑刺入敌人的身体,真正同我们相伴的只有手中这把剑。” “好,说得好。” 少年拍手大笑:“猿公说的果真不错,山外面的人都很奇怪,有的时候贪婪成性到让人发指,有的时候却又为了一些所谓的信念舍生取义,真是教我捉摸不透。” “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解,已经是殊为不易,似我等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只是躲在父辈的羽翼下盘旋低飞。” 麻衣武士将剑收回,看到面前这个神秘少年态度转变之后,他也不必再做剑拔弩张之势,免得伤了和气。 哪怕他不怕死,也不想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在一名少年手里,毕竟自己还有心愿未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决斗场上。 “哈哈哈……!” 就在麻衣武士刚将长剑收起的时候,又见这少年摇头晃脑的大笑,眼睛中充斥着一种奇怪的神色,这样的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如果他的记性不差的话,这种放肆的笑声应该是嘲笑无疑了。 “少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要和我二人鱼死网破?” “鱼死倒是真的,但网可不一定破。” 少年笑意盈盈,满不在乎的笑着说到。 他这捉摸不透的性格,又让原本稍作缓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甲胄武士和麻衣武士再一次将手握在剑柄上,时刻准备拼死一搏。 “愚蠢,你们两个真的是愚蠢。” 少年看到二人的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发笑,反倒是愈发肆无忌惮,看这两个武士的眼神和看滑稽的小丑一模一样。 甲胄武士方要反驳,少年继续说道:“看看你们二人的样子难道还不愚蠢,我虽然从未出过山里,也曾听山下的老人说过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今日你二人在此一决生死,最后不论是谁获胜,都要有一方彻底倒下。当你们身殒之后,宝剑也将锈蚀在泥土彻底蒙尘,这无异于名马骈死于槽枥,说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你二人愚昧,只为人们徒增笑料罢了。” “这……!” 一时间甲胄武士和麻衣武士双双沉默,诚然他们一生与剑为伴,有朝一日终究是要死去,当他们走到生命的尽头,自己手中心爱的这两把宝剑又该去往何处? 如若辱于奴隶人之手或是被束之高阁,只能是辱没这把宝剑,作为一名剑客,自然要诚于被自己视为生命的宝剑,为其寻找合适的归宿也是他们的使命。 想通此处关键,甲胄武士和麻衣武士一时间也踌躇起来,纵然他们已经准备好倒在对方的剑下,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两把剑最后的归属在哪里。 最有可能的只不过是将佩剑,随着那个倒下去的人深埋在泥土里,可这真的是一把宝剑的最终宿命吗? 甲胄武士和麻衣武士不知道,这时候他们的信念竟然开始动摇,自己口口声声说‘心诚于剑’,说了几十年,到头来仍旧只是将剑作为自己的工具而已……。 第五章:剑客信条 甲胄武士和麻衣武士陷入沉默,自己坚守多年的信念近乎崩塌,剑客的真正信条,这时候看来不应该是为一己之私,将真正的宝剑带入坟墓令其蒙尘。 这样与那些掠取财帛,将之带入坟墓的守财奴又有什么区别,终究只能是便宜给盗贼或者是在坟墓里随尸首一起腐烂。 “看来二位应该是想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赘述,这两把宝剑的去留,早些做决定吧!” 少年现在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山里孩子,老气横秋,沉稳到令人惊讶的地步,两个武士已经将其放在了和自己同龄人的位置上,忘记了对方尚且是个少年。 半晌过去……。 甲胄武士和麻衣武士皆陷入沉默,二人沉吟良久,最终还是麻衣武士率先开口说道:“少侠言之有理,枉我二人穷尽半生学习剑道,自以为可以称之为‘剑客’,殊不知我们只得其形,未得其意,也罢……!” 麻衣武士声音中充斥着惋惜,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些遇到面前的这位少年,今日一语惊醒梦中人,才知道剑客的信条究竟是什么。 如若自己能在这次决斗中将心魔除去,在剑道一途上,必将更上一层楼,这是他身为一名剑客的直觉。 “常言道名马配英雄,宝剑配侠客,少侠既然也中意在下手中的这把剑,那我就在这里立下誓言,若是在决斗中技不如人,身死道消的话,还请少侠妥善处理这把宝剑。” 麻衣武士做出了决定,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年,何尝不是在用言语刺激自己,可对方说的话却也是句句在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地,在他死后将宝剑交给对方,也不算是辱没了这把陪伴自己多年的宝剑。 看到麻衣武士的举动,甲胄武士这时候也向前一步,紧跟着说道:“好一个宝剑配侠客,小兄弟年纪轻轻就已经武艺非凡,非我等所能敌,如若我等战败身死,这把剑赠予小兄弟也未尝不可。” 少年这时心头一喜,他小小年纪,又不是从小与剑为伴的职业剑客,哪里懂得剑客的真正信条,他的这番言论只不过是常年在猿公身边,耳濡目染下听到的。 未曾想,竟真的触动了这两名武士心底的那一份执念,这下不论他们二人谁最终胜出,少年都能得到一把宝剑。 “好,咱们三人一言为定,接下来你们二人决斗,不论谁胜谁负,我定然妥善保管你们生前的宝剑。我先前以为你们贪生怕死,如今看来却也不失志气,也配得上你们口中常说的“剑客”,如若不嫌弃,就让我来为你们接下来的决斗做个见证,好一了此间恩怨。” 甲胄武士和麻衣武士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赞同,常言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有一山高。 原本二人以为在越国境内,自己已经是罕逢对手,心底都有几分傲然,如今被山野中的一介少年击败,对他们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可也让他们收敛了心底的傲慢,能够领悟到剑客的信条。 “小兄弟所言甚是,只不过至今我们还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好让我二人在决斗之前知道是谁将我们击败的。” 麻衣武士将剑垂下,双手抱拳,态度诚恳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甲胄武士虽未说话,但从起眼神中不难看出,他也想知道这个将他轻而易举打败的少年,究竟姓甚名谁。 “瞧瞧我这记性。” 少年拍了拍脑袋:“先前被你们发现的时候,我只顾着打斗,都忘记这回事了。” “我也不是什么世外高人,你们不用这么局促,我叫叶浮,叶子的叶,浮萍的浮。” “叶浮!” 甲胄武士和麻衣武士二人终于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这样他们也能放下心来了解他们的恩怨……。 随着三人将心静下,四周也立刻静的彻底,甲胄武士和麻衣武士握剑对峙,身体释放的无形内力在他们周围纠缠起来,空气都好像要被完排挤出去,近乎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而叶浮稍显瘦弱的身子正站在二人中间靠后的位置,一左一右两股内力朝着他一齐涌去。 这倒不是他们针对叶浮,在这种生死相斗的情况下,他们也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内力,方圆十米之内已经没有其它生命的迹象,别说昆虫鸟兽,就连地上绿茵茵的野草都瞬间干枯化作飞灰,只剩下一片土黄色的空地。 叶浮到是显得无所谓,站在这涌动的内力中央纹丝不动,就连衣角都没有掀起一片,只不过奇怪的是,他的四周并没有内力护体。 这时候如果有人从旁边经过,粗略扫过甚至都发现不了叶浮的存在,他就像是和这空气、大地、枯草融为一体,让人无从察觉。 如果说,叶浮是个内力深厚的高手,站在两个内力疯狂撞击,进行生死决斗的剑客身边,不可能不使用内力身体毫发无损。 可怪就怪在这里,叶浮站在这里周身没有一丁点儿内力,要么他是一个普通人要么他是一个死人。 很明显叶浮二者都不是,如若他是个普通人就不可能站在这里看武士决斗,如若他是后者,就更不可能站在这里。 叶浮就像是个谜一样的人,一个神秘到让人无从琢磨的少年,此时这个神秘的少年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身旁准备决斗的两名剑客,以及他们手中的宝剑。 正当二人内力互相碰撞的时候,甲胄武士率先出手,七尺长的宝剑,剑身上的花纹泛着神秘乌光,一寸长一寸强,放在这里也再合适不过。 甲胄武士七尺长剑比麻衣武士那五尺青锋更占一丝优势,他并未选择传统的刺剑术,七尺长剑而是径直朝麻衣武士劈去,无所顾忌,霸道非常。 麻衣武士没有动,他眼睛微闭,似乎已经忘记了他正在与生死大敌决斗。 剑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直到半尺的距离,长剑划破空气,产生的剑气,已经快要刺破麻衣武士的皮肤。 就在这时,麻衣武士双眼瞬间睁开,身子毫无征兆的朝一旁偏去,手中古朴的五尺长剑直接向甲胄武士刺去。 甲胄武士一剑劈下被对方瞬间避开,麻衣武士的五尺长剑迅速朝着他的心口刺来,立刻就要刺到身上,可他的脸上并未慌张。 只见甲胄武士左手朝着七尺长剑的剑尖涌出一股内力,剑尖立刻抬头,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握着剑尖,朝麻衣武士的胸膛刺去。 甲胄武士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一寸长一寸强,他可以肯定在麻衣武士的剑未刺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的七尺长剑足够将麻衣武士的胸膛刺穿,还能余出一尺。 双方的剑都近了,结果也如甲胄武士所料,他的长剑只差一毫就能刺进对方的身体,按道理麻衣武士应该要仓皇闪避,可甲胄武士早已预料,当对方闪避之时,就是他第二剑刺出的时候。 不过……。 事情并未如此发展,只听得“噗嗤”一声,甲胄武士眼看着自己的长剑刺进麻衣武士的胸膛,对方并没有闪避,他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态,他不知道对方为何一心求死。 他心头虽然疑惑,但剑已刺出,就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长剑继续刺进,可是在下一秒,又一道“噗嗤”声传来,甲胄武士知觉心头一凉,浑身的力气就像立刻被抽干。 对方的剑也刺进了他的身体,而麻衣武士的手却没有握在剑柄上……。 第十章:虎啸猿啼(下) 且不提此时叶浮内心的波动,猿公在叶浮离开竹屋之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底也是一阵恍然。 还记得那是寻常的夜晚,他也像往常一样在山林中练功,当他跃进一处山涧的时候,清楚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婴儿啼哭。 这是一个很老套却又常见的剧情,这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婴儿,至于这个婴儿究竟为何被遗弃,猿公并不清楚,却不难猜测。 他知道人类诸国征战已经百余年,大小诸侯相互吞并,掌权者不断扩大那名义上属于自己的王土,而庶民却连一隅乐土都难以找寻,成年人都已经活不下去,更何况一个婴儿。 就这样猿公将这个人类婴儿收养在会稽山里,他的年龄也已不小,一生所学的绝世武功也应该找个继承人,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在人类的世界游历过,也知道一个继承人的重要性。 可惜野兽难以开启灵智,终日只能依靠尖牙利爪无意识的生存,自然无法学习武艺,这名婴儿就理所当然,成为了他的继承人。 这孩子的天赋不错,猿公肯定就算在人类世界里,这孩子的天赋也能排得上前列,仅仅十年时间就学会了他七成武学,等到叶浮十五岁的时候,猿公已经教无可授,叶浮在武学造诣上已经近乎达到九成有余。 唯一让猿公遗憾的是,不知什么原因叶浮无法修炼内力,须知武林中人纵横江湖,外家功夫再怎么强悍,终究比不得内家真气。 习武不练气,到头一场空。 人体终究有极限,当身体机能无法超越这个极限的时候,就需要修炼内家真气突破桎梏,当真气修炼到登堂入室的地步时,隔空取物,日行千里都算不得什么。 似叶浮这样奇特的情况,猿公几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叶浮五岁的时候,他就引导叶浮感受天地间的真气,打算凝炼后天真气。 因为只有武者通过抱元守一,将真气聚集在自己丹田之内形成后天真气,未来在武道一途上才能有更大的进境。 猿公以前曾在人类古籍了解到,有后天真气还有先天真气,只可惜人类如今只能修习后天真气,因为这先天真气当人类出生之后将部汇聚存留在肾脏中,维系着人类最基础的生命之源。 当人类后天真气不足的时候,人体就会消耗先天真气,而随着先天真气的过量消耗,人类也会迅速衰老直至油尽灯枯。 当然,就算人类一直补充修炼后天真气,藏于肾脏中的先天真气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散,因为先天真气无法补充和增长,谁也逃不脱时间的束缚,先天真气耗尽的时候也就是万物寿终正寝的时刻。 据闻有一些传说中的人物,曾获得过修习先天真气的方法,能够源源不断的补充随时间流逝的先天真气,寿命也会随着先天真气的充足而延长。 有位传说中的人物名曰“篯铿”,就学会了先天真气的修炼方法,并且让先天真气得到增长,寿长八百年而不死,遂羽化成仙,后人尊其为“彭祖”。 且不说彭祖羽化成仙的传说是真是假,如若有人能够让先天真气得到增长,寿长八百余年,也已经脱离凡俗。 当然,这种传说中的事情猿公也是闻所未闻,他还是按照人类修炼后天真气的方法引导叶浮修炼,可那日叶浮以抱元守一姿态静坐一天一夜,丹田之中空空如也,连半点儿后天真气的影子都见不着。 这样一来,叶浮也就无法修练猿公剩下的一成绝学,比如先前猿公隔空将叶浮抓进竹屋的功夫,就是将隔空取物修炼到了极致,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一招叶浮自然无法修炼,猿公也未曾对他提过,也就无怪叶浮第一次见到这招时候还以为猿公扫帚自珍,偷偷留了一手。 往日的事情历历在目,猿公白须飘飘的嘴角不经意露出了些许笑容,叶浮这只小猴子让他在杳无人烟的会稽山里,有了亲人的情感。 可他也知道叶浮长大了,长大了的孩子终究是要离开,这是成长道路上不可避免的事情,猿公也不能永远将叶浮绑在自己身边。 这会稽山,平日里也没有其它人类存在,叶浮虽然自幼在这里长大,可他还是个人类,人类就应该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唉……!” 猿公虽然有说服自己的理由,可看着空无一物的小竹屋,心里还是有些许怅然若失,周围的鸟兽似乎也能感受到这种孤寂,方圆十几里内丝毫声音也无。 许久的沉默过后,会稽山里骤然传出一声长啸,其声音凄凉异常,于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高猿长啸撕破了山林的沉默,这一刻整个会稽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情绪,鸟兽也慌乱起来,北山鹰击长空厉声嘶鸣,南山猛虎吼声震天。 一瞬间整个会稽山都躁动起来,似乎在奏响最后的离歌,送别走向远方的游子。 …… “嗯?” 行至半山腰的叶浮,听到虎啸猿啼之声的时候身形一滞,但紧接着又大步迈向山下,他的眼睛里没有泪水,脸上甚至没有情绪波动,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的长大了,也准备好接触一个完陌生却又崭新的世界,人类江湖的恩怨纷争。 …… 就在会稽山上躁动不安的时候,一队装备精良的带甲士卒也已经在范蠡的率领下来到山脚,山中的异常自然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不过严明的军纪让这群士卒没有丝毫异动,脸上虽然疑惑但还是肃然站在原地。 范蠡看到会稽山里的异常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虎啸猿啼声音不绝,在他看来这一定与消失在会稽山里的王庭第一剑客高钧有关。 这样一来也就证明了他的猜想无误,范蠡随即吩咐下去,让这一千士卒分散在下山的主要几条必经之路上,不论这场决斗最终的获胜者是谁,都要和他一起前往会稽城觐见越王。 第十二章:恶客和善客 叶浮刚从古朴的马车里跳下来,入眼就是一座琉璃瓦顶,足有五六米高的大殿,大殿虽然算不上是富丽堂皇,却也不失越国王庭的大气,其中依稀可以听到编钟的敲击声和悠扬的琴音,里面似是在宴请宾客。 待叶浮跳出来之后,范蠡这才从马车上缓缓走下来,他与叶浮跳脱的孩子气不同,范蠡举手投足间不失男人的儒雅从容气度,毕竟他已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下巴上的长须美髯说明他已经年近而立。 年长的人看到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总是免不了老怀安慰,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感觉到曾经年轻活泼的时候,自己也有过的青春岁月。 范蠡没有在意叶浮的失礼,反倒是对这个不知礼数,性格活泼的年轻人非常喜欢,同时他也很好奇这个年轻人究竟有多么高超的武艺,就连王庭第一剑客高钧都败于其手。 “这就是越王的宫殿,看起来果然比我在山里住的小竹屋要气派的多。” 叶浮此话一出,就连周围的士卒都忍俊不禁,若非军纪严明,他们此刻都要忍不住捧腹大笑。 范蠡也是摇了摇头,无奈道:“叶少侠久居山林,对世俗之事总是不甚清楚,王上贵为越国之君,所拥有的是整个越国几万里的土地,几十万的子民,动用人力物力建造这样一座宫殿也算不得什么。” “可惜,这座宫殿虽然雄伟,越王晚上睡觉的地方,终究也不过是八九尺的床榻罢了。”叶浮并没有被规模宏大的宫殿所震慑,反倒是一脸满不在乎。 范蠡不知叶浮是无心之言,他听到叶浮的这句话后顿时肃然,心底暗暗感慨:“我范蠡年近而立,活了将近四十载岁月,还不如一介孺子看的通透。哪怕是一国之君拥有万倾良田,到头来寝卧的也只不过八九尺的地方,到头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叶少侠果真不凡,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解,相较之下倒是范蠡唐突了,未能将这些身外物看透,实在惭愧。” 叶浮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能让这个中年儒士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不过他也是个鬼机灵,没有半点惶恐不安,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哪里,这些话也不是我自己说的,只不过是我师傅以往的教诲。” 范蠡闻言更是一惊,说道:“叶少侠过谦了,阁下的师傅能说出这番话,想必也非常人,不知什么时候能有幸得见尊师一面。” “哈哈,以后或许会有机会,我们也别在这傻站着了,赶快去见你们的越王吧!”叶浮随口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毕竟自己是被猿公赶下山的,他都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再次回到会稽山。 “好,范蠡也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王上也早就想见一见叶少侠。” 范蠡说完也不耽搁,带着叶浮一同朝王宫大殿走去,二人还未入大殿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宴席上传来了杯盘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宫女的惊呼,鼓乐声戛然而止。 此时坐在大殿中央的越王勾践脸色铁青,今天不知什么原因,吴王夫差派遣使者送来请柬,欲要邀请越王前往吴国首都姑苏城为吴王祝寿。 当然,为吴王祝寿这件事也不至于让勾践勃然大怒,自从二十年前自己兵败夫差,越国也就此成为吴国的附庸,除了每年岁末要为吴国缴纳上贡钱粮,每逢吴王寿辰的时候他都要准备厚礼前去祝寿。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吴王夫差前几个月的时候刚刚举办过寿宴,他还带领范蠡准备了产自南海的珍贵夜明珠,当做礼物赠予吴王,怎么没过几个月吴王又要举办寿宴。 勾践知道自己是败军之将,在吴国面前需要隐忍不发,以待来日报仇雪恨,所以当他知道有吴国使臣前来的时候,亲自设立丰厚的宴席犒劳远道而来的吴国使臣。 他明知道宴无好宴,却也没有什么异议,当即就接下了了吴国使臣的请柬,准备等范蠡从会稽山回来之后,共同商讨此事,看看吴王夫差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就在他设宴款待这队吴国使臣,双方饮酒正酣,宾主尽欢的时候,一名使者突然将为其斟酒的宫女手中玉盘打翻在地,场面立刻混乱起来,勾践更是脸色铁青。 对方这样做纯粹就是蓄意挑衅,根本没将他这一国之君放在眼里,可他堂堂越王面对这样的羞辱也是束手无策。 现在的越国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经过二十年的发展如今也是国富民强,有复兴的迹象,他当然不能因为一时气愤,让吴王夫差心怀警惕,就将越国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大好基业毁于一旦。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听闻大殿外面有人大笑着说道:“我等刚刚回朝就听说今日有客远道而来,如今却不知客在何处?” 勾践闻言大喜,他听出来这是范蠡的声音,没等他说话,只见范蠡大步迈进前殿,此时大殿中的宾客纷纷将头转了过来。 这时众人才发现与范蠡一同进入大殿的,还有一位背负双剑的年轻人,不过众人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范蠡身边负剑的小仆从。 “原来是范大夫回朝,赶快请范大夫入座。”勾践看到范蠡回来心下大定,他相信凭借范蠡的智慧能很的好处理,现在突发的事情。 “王上入座暂且不急,我刚在大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有客人远道而来,可我在这里却怎么没有看到客人的踪影?” 这时候几个将玉盘打翻在地的吴国使臣也看到了范蠡,他们虽然远在吴国却也听说过范蠡的鼎鼎大名,知道这位越国的大夫是个诡计多端的人物。 现在就连叶浮都能看到,坐在首席上的四名中年人,正是面色不善的吴国使臣,可惜范蠡像是没有看到,依旧站在大殿上明知故问。 这时坐在越王右手边须发皆白的文种站起身,先是朝越王拱手施礼,紧接着看了范蠡一眼,应和道:“无怪上将军疑惑,古人常道来者即是客,只不过这客也分个三六九等。” 范蠡与文种共事多年,当文种站起身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位同僚好友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故作疑惑问道:“范蠡愚钝,竟不知相国所说的客还有这些门道。” 文种任相国,范蠡任上将军,二人多年间的默契早就达到了不动声色,就能琴瑟和鸣的地步,文种闻言大笑道:“少伯有所不知,客有恶客和善客,善客上门我等自然是美酒佳肴以礼相待,不过这恶客上门自是来者不善,我们也只好使戈矛刀剑来宴请恶客。” 第十三章:唇枪舌剑 范蠡与文种这番问答,场上的众人都知道是在暗骂吴国使臣,纷纷抚手称赞,立刻让坐在首席的四名吴国使臣怒而起身。 其中一名使臣更是开口呵斥道:“难道这就是越国的待客之道,看来越王想必是忘记了吴王对越国的恩泽,这才能让贵国苟延残喘至今。” “放肆” “混账” …… 吴国使者此话一出,无疑揭开了在座越国文武百官的伤疤,众人纷纷拍案而起,真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越王勾践更是牙关紧闭,藏在宽大王袍里的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就在众人怒火中烧的时候,范蠡面色不变,仰天大笑道:“这位上国使臣言之有理,我等越国君民能够苟延残喘至今,的确要感谢吴王仁慈宽厚,否则如何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莫不是都要下九幽地府陪伴先王?” 范蠡话音刚落,便径直走到那位出言不逊的吴国使臣面前,炯炯有神的双瞳目不转睛地直视对方,看的吴国使臣心惊胆战。 “你想做什么?你要知道我可是吴国使者,代表的是吴王威仪,若是在越国有任何差池,让两国交恶,你范蠡可担待不起。” 范蠡听到这话,嗤笑道:“上国使者多虑,范蠡虽然愚钝,但在这大是大非上还能分得清楚,在下只不过是深觉上国使者所言在理。” 他话音方落,随即身体前屈,朝吴国使臣行了个大礼。 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吴国使臣,没有料到范蠡会来这一出,反倒是被范蠡的这个大礼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案几上的酒樽已经被他撞倒,酒水都洒在了他华丽的官袍上。 “哈哈哈……!” 吴国使臣仓皇无措的表情让原本怒火中烧的越国众人嗤之以鼻,原本还是怒火中烧,现在立刻捧腹大笑。 “哼!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时候四名吴国使臣中的一位长者走了出来,朝那位出言不逊的吴国使者冷冷瞥了一眼,呵斥道:“竖子,简直斯文扫地,想我吴国也是礼仪之邦,岂容你在这里与人鼓唇弄舌,还不赶快滚下去。” 这群吴国使者明显唯这位年长的使臣马首是瞻,那名被范蠡吓到的吴国使者,这时候也知道自己这番举动算是丢人到家了,一句话都没敢反驳,只是愤然甩动下衣袖,从大殿里掩面退了出去。 年长的吴国使臣看都没看退出去的使者一眼,满带笑意走到范蠡跟前,拱手笑道:“久闻越国外有范蠡,内有文种。今日一见,少伯果然是才智机敏,常言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真让老朽汗颜。” 这位老者口中所说的“少伯”是范蠡的字,一般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直呼人们的字,老者这样做自然是为了拉近和范蠡的关系。 这位年长的吴国使臣明为教训自己的手底下人,实为指桑骂槐说给范蠡他们听,可这位老者却又对范蠡礼遇有佳,让范蠡根本挑不出问题。 范蠡也不好借题发挥,只能是跟着笑道:“长者过奖了,范蠡不过有些许小聪明,还未问长者尊姓大名。” “老朽名曰‘被离’,愚长几十岁,而今也不过是一介大夫,比不得诸位才智过人。” 范蠡听到这人心底暗自警惕,但表面上依旧对这位名叫被离的吴国使臣彬彬有礼,二人相互寒暄一阵后。 被离便岔开话题,说道:“先前的事多有得罪,老朽识人不明,让这等狂妄之徒在大殿上口出狂言,惹人耻笑,在这里为大家赔罪了,还望越王勿要责怪。” 被离一番话又给了勾践台阶下,他自知现在不是和吴国翻脸的时候,便抬手闷声说道:“长者不必如此,你我吴越两国互为唇齿世代交好,寡人自然不会因为小人妄言而心生芥蒂,只希望吴王莫要因此产生误会才好。” 被离拱手说道:“越王高义,老朽定当回禀王上,但今日之事的确是老朽的过错,老朽原本从吴国带来了数位擅长剑舞的能人异士,打算前来助兴,只可惜如今只能用来赔罪了。” 被离说完话,便朝一位年轻使臣看了一眼,对方似是有所意会,立刻疾步走出大殿,没有让众人久等,只是片刻功夫,但见六名身着黑色甲胄的武士走进大殿,腰间都佩戴着一把做工精良的三尺宝剑。 随六名武士进殿的,还有两个抬着牛皮大鼓的壮汉,看这样子应该是打算在舞剑的时候击鼓助威。 看到这队武士和抬着大鼓的壮汉走进大殿,被离朝越王拱手说道:“老朽久闻越国自古以来崇尚武艺,这次前来拜访,特意从吴国军中挑选了几名擅长舞剑的士卒,亲自来为越王助兴。” 这时候范蠡和叶浮也早已经入座,原本在大殿上的文武百官还以为范蠡身边的小子是个负剑的仆从,可范蠡却让人专门布置了一张软榻,请叶浮上座。 这一举动让在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大为疑惑,不过范蠡身为上将军,做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场上的众人都是无可置疑的相信范蠡,所以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底已经在暗自揣测这个少年的身份。 勾践虽然不知道被离心底在打什么算盘,但他身为堂堂越王,自然不会因为六名带甲武士上殿而心生惶恐,对方想要舞剑助兴,他遂了对方的意思便是。 只见勾践笑道:“好,既然长者有意舞剑助兴,寡人也早就想亲眼见识一下吴国勇士们的高超剑舞。” 被离再次拱手施礼,然后对站立在大殿上的六名武士点头示意,六名身着甲胄,腰负宝剑的武士立刻铮的一声抽出三尺长剑,双手握住剑柄朝勾践施一礼。 紧接着六名武士分成三队,一个带头的武士站在第一排,其余三名武士站在中央,最后两名武士则站在第三排,这样俯瞰过来,六名武士大致形成一个五角星的阵型。 六名武士摆好阵型,抬着牛皮大鼓的两个壮汉这时候也将大鼓放在了地上,只听一声沉闷的轰隆声从地上传来,这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口大鼓的份量不轻。 俩名壮汉没有迟疑,将大鼓摆正后,二人双手分别拿着一根成年人胳膊粗的木制鼓槌,两根鼓槌都是实心原木,经过特殊工艺打磨制作而成,一根少说也有十几斤的重量。 两名壮汉手拿鼓槌站立两旁,但见第一个壮汉双手拿起鼓槌,没有丝毫迟疑,使出身力气朝着牛皮大鼓用力敲击。 鼓声“轰隆”如同一阵惊雷,案几上的酒樽都被震颤的跳动了几寸高,更甚者有一些胆小的文官被吓的翻倒在软踏上,一时间丑态百出。 第十四章:当庭舞剑 “咚……” 两名壮汉第一通鼓,六名剑士抬手挥剑,齐声应和。 “咚……” 第二通鼓,站在六人首行的剑士起身击剑,阵阵宝剑破空声从第一个剑士手中传来,能将青铜打造的三尺长剑舞的虎虎生风,决计不是普通士卒行伍可以做到的事情。 范蠡身为越国大将军自然是最清楚不过,越王隐忍二十年来,为了不引起吴国警惕,他一直在私下里从其余诸侯国内,搜集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孤儿,自小刻苦训练,作为日后反攻吴国的有生力量。 如今他辛辛苦苦训练的带甲士卒已有三千人,可他训练出来的三千甲士中,能够将三尺青铜剑舞出破空之声的,也不过几十人。 这几十人,基本上都是军中百夫长,如果说吴国的普通士卒能有这般能力,范蠡他是万万不会相信。 这时候坐在范蠡身边的叶浮就没有这么多想法,他常年呆在会稽山里,对外界的一切新鲜事物都很好奇。 现在就正对着桌子上一盘烹煮的羊肉疯狂进攻,完不顾在座的诸位贵族眼神,他们身为贵族在用餐的时候有自己的一套礼仪,当看见叶浮这样毫无形象的样子,眼珠子都快惊的掉出来。 不过好在现在大多数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大殿上舞剑的六名吴国剑士,叶浮这般放荡不羁的样子,除了坐在他周围的几名官员,其余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 可惜,注意到叶浮这副吃相的人,恰好就有坐在范蠡对面的文种,文种和范蠡同朝共事几十年,一直都看不透他这位聪明绝顶的同僚。 前几日,范蠡带人去会稽山寻找和高钧决斗的那名剑客,直到今天回到都城,自己的这位同僚好友,却带着一名少年来到越国王宫的议事大殿,并且将其安排在自己身边坐下不知究竟有何深意。 原本就纳闷的文种,一直都在暗中大量这个坐在范蠡身边的少年,于是就看到了叶浮不顾形象进攻盘子上羊肉的这一幕。 正准备喝酒的文种,在看到叶浮的样子时,惊的差点儿连樽中美酒从青铜酒樽里洒出来。 他自从成为越国丞相以来,就没有看到过如此疯狂的用餐方法,以至于他都无暇关注大殿上吴国剑士精彩绝伦的剑舞表演,眼睛一直盯着这个奇怪的少年。 “咦?” 盯着叶浮的文种忽然轻声喊了一下,只不过因为他声音细微,以至于正在专心观看吴国剑士舞剑的文武百官,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真刚宝剑为何在这少年的背上,难不成高钧的失踪和这个少年有关。” 一时间文种的心底闪过无数个猜测,不过都没有往高钧的决斗对手这个方向去想,一方面是由于叶浮实在太年轻,任谁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都不会把他和一个剑道高手联系起来。 更何况叶浮的年龄不符,能和高钧决斗的剑客必然和高钧有化解不开的恩怨,最起码也是和高钧年龄相当的人,似是叶浮这般十五六岁的年纪,在他还是个孺子的时候,高钧早就已经在越国小有名气。 “咚……!” 一声激烈的鼓声将文种的思维打乱,原来这时候吴国剑士舞剑正到精彩处,两名击鼓助威的壮汉,忽然挥动沉重的鼓槌,一起敲在了牛皮做的大鼓上,声音如同晴天霹雳,直教人震耳欲聋。 六名剑士也随同这阵霹雳般的鼓声,再次齐齐舞动手中宝剑,青铜做的三尺长剑在这六个剑士的手中就像是有了生命,再加上六名剑士有意在越国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武艺,在舞剑的同时还运动体内真气,更是平白增添了几分慑人的威力。 六把青铜宝剑一瞬间出现了无数道残影相互交错,竟然让场上众人分辨不出来究竟孰真孰假,剑影和剑身无法辨别。 “咚,咚,咚……!” 鼓声愈加急促,六名剑士舞剑的速度也愈发激烈,此时的大殿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修罗沙场,六名剑士仿佛有千军万马一般震慑人心的威力,让那些没有武功的文官吓得瑟瑟发抖浑身打颤。 “不对劲!” 身为大将军的范蠡首先发现问题,低声喃喃说道:“这六名剑士绝对不是普通的舞剑,他们六人每次挥剑和交换位置的时机巧妙异常,六人真气相互交汇,能让人有身处千军万马中的错觉,必定只有特定的阵法才能做到。” 一旦想到这六名剑士施展的有可能是一种强大的阵法,范蠡整个人都无法淡定,他身为越国的大将军,很清楚不论是在战场杀敌,还是剑客武者之间的争斗。 如若某一方拥有一套强大的阵法,所发挥出来的威力会成倍增长,一些强大的阵法能让两队相同数量的武者在厮杀的时候,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 假设这六名剑士在遇到与他们武艺和数量相同的六名武者的时候,一齐施展这种阵法,对面的六名武者不出一刻钟的时间,估计就会被尽数斩杀。 这时候范蠡脸上,并没有因为这六名吴国剑士的高超武艺和配合默契的阵法,而感到惊诧,相反他的脸上有几分担忧。 他想的并不是这六名剑士精彩的舞剑,身为大将军的他想的是,在不久的将来一旦和吴国正式宣战,对方如果将这套阵法应用在战场中,他们越国到时候该如何应对,自己暗中训练二十年的三千甲士究竟能不能战胜对方? 这时场上的鼓声忽然一滞,这六名剑士随着鼓声停止,身形也一起停下,锵的一声,六名剑士手中的宝剑竟是分毫不差的一齐重新插回剑鞘中。 “好!” 吴国剑士舞剑结束,坐在软榻上的叶浮拿起正在啃的大羊腿,跳起来大声喝彩。 他这一声将原本沉浸在剑舞中的越国众人和沉思的范蠡一同拉回现实,而后人们就看到了手里拿着一根大羊腿,站在软榻上满嘴油光的叶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