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穿成病娇反派的师兄后》 第1页 《【『》作耆? ? ?? ? ?? ?了一本言?啥。 兄! ??态 ??救一下。 ? ??弟什么时倊…… ???步逼近。 ?退再退,??。」 ??」 ?? ??,???气了。」 「……」 ?^?? —— ? ?! ? ??气??啊…… —— ps:? 第01章 ? 一快乐。 ??,开?生。 好冷。 ?开?所。 ?着,?满着??。 ??一的一???上。 ?的所?想一?。 ?了。 态 ?了一??打。变态的?! 气。 ??? 之所为??轨? ??一开故事。 ?倶?往??? 池瑜。 逄。 晚《?伺?换着法儿??。 ?开??变?,最尽。 ????。 ?。 「……?后一句???出。 ??射。最?结局作耪人。 嫩。 为什 ??为什块?? 这tmd??吗? ?这一茬。 ?然耼?一??下。 ?门??一?开一??。 一?。 ??一?,「你…?」 ???就开?开??的。 ??????。」 了一??缚着??开了。 感。 第2页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瘦瘦弱弱的小孩,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劲,「那些看守的人呢?」? 第02章 为何命运如此多舛 「死了。」小男孩漫不经心说道。 池瑜心道果然如此,「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好看。」小男孩视线再次落在池瑜下身的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上。 「……」小色批! 池瑜跟着小男孩离开青楼,一路上散布着各种姿势怪异的尸体,腥味浓重的鲜血十分刺鼻。 这景象活脱脱是人间地狱。 他以前看小说时见到这种场景描述没什么感触。如今身临其境他才知道此情此景是多么恐怖。 池瑜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噁心想吐,但他只能咬紧牙关,一刻都不敢停留。 小男孩带着他悄悄混进楼外围观人群中,乞丐装扮的他们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池瑜在人群中穿梭时听了一耳朵,大概内容是这青楼得罪了哪个江湖人士才导致被灭了门,但死的都是罪有应得的人。 池瑜离开人群后忍不住回头望去,看见姗姗来迟的官兵后忙收回视线。 「我们要去哪里?」池瑜担心受怕了一路,身体机能早已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他四肢软绵无力恨不得就地躺下。 反观小男孩却是精神奕奕,「拜师。」 「啊?」 池瑜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他没想到瘦弱的小男孩力气比想像中的还大,「你放手,我自己走吧。」 小男孩无声拒绝,死死地攥紧他的手,好像生怕他会逃走一样。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男孩闻言脚步一顿,迟疑了会儿才背对着他说道,「没有名字。」 末了,他补充道,「从记事起我就没有父母。」 池瑜微微瞪大眼睛,嘴巴张张合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小男孩带着池瑜几乎逛遍了镇上所有的大街小巷,期间还要躲避巡查的官兵。 池瑜觉得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即将散架了,好在这时他们终于找到了要拜师的那个人。 破旧的房屋大门敞开着,一个蓬头垢面的青年盘着腿坐在大厅正中间闭目养神,徘徊门口的乞丐地痞流氓们无一人敢进去。 「他是何方神圣?」池瑜饿得眼冒金星,看见青年身后案桌上的食物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小男孩在门口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高喊一声「师父」后扯着懵逼的池瑜一起跪拜。 「两个啊……不好搞哦。」池瑜头顶上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捏住,被迫仰视来人。 蓬头垢面的青年一脸慈祥的笑容,眸光却是沉沉的盯着他,末了轻笑一声,「罢了。安珩,快点去做饭我要饿死了。」 安珩? 哪个安珩? 「你是安珩?」池瑜呆呆地问身旁扶他起身的人。 「嗯,师父给我取的。」 池瑜这时候脑瓜子清醒了不少已经猜到了大概,仍不死心问道,「那师……师父他的名讳?」 「慕容枫。」 池瑜闻言如遭雷击。 慕容枫是男主和反派的师父,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潇洒不羁的性格让他不受世俗的束缚,只身一人浪荡江湖,收徒全靠当天心情来决定。 但某天留下了一封无字的信后消失了,至此杳无音讯,无论如何寻找都找不到人,仿佛人间消失了一样。 池瑜心梗,不怪他没有早早察觉到小男孩的不简单,原文并没有描述男主小时候的事情啊! 「你们两个傻愣在门口干嘛!」慕容枫在屋内嘲他们咆哮。 池瑜被吼得一激灵,幻想的梦境被打碎。他原计划着等安定下来后他要避开故事线,不跟反派安珩有任何关系,各过各的生活也许能避免未来悲催的结局。 可他忘记了他现在的身体是这本书里的主角,无论如何都无法独善其身。 「师兄是不是不喜欢我做你的师弟?」 池瑜不解的对上安珩黯淡的双眸,「没……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安珩的视线极有压迫感,池瑜差点举械投降,只听他冷淡的说道,「师兄今晚想吃什么?」 「……」 池瑜自从知道身边的小男孩是原书中的反派后一直愁眉苦脸。 某天夜晚,池瑜小心翼翼打开房门探头左右观察无人后踮着脚离开。 安珩的房间就在隔壁,他屏住唿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背后「砰」地一声巨大无比,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拿房门宣洩怒火。 他被吓住了。 池瑜心道完了,完蛋了。 「师兄要去哪里?怎么不带上我呢?」安珩阴郁的声音在池瑜背后悠悠响起。 池瑜知道自己意图已经表现这么明显了没必要撒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选择了沉默。 一双臂弯搂住他的腰,身后之人头靠在他背上低低啜泣,「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池瑜想到安珩的遭遇,内心开始动摇。 他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可他也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而已。 片刻后,池瑜回身抱住安珩,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郑重道,「我不会再离开了。」 反派年纪尚小还有教化的机会,他现在不应该轻率断言的。 第3页 安珩一字一句对池瑜说道,「师兄要守诺哦,不然……」 「不然什么?」 安珩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抱着池瑜的力道在慢慢收紧。 自那晚以后,无论去哪里安珩都要求他们睡一起,理由是师兄不在他会失眠。 池瑜是想拒绝的,可每次一触到安珩泪眼汪汪的眼睛后却是如何都狠不下心不同意。? 第03章 师弟他不开心了 寒冬腊月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唿啸的风夹杂着雪花,不停拍打着过路人的脸,逼迫他们不得不停步。 池瑜眺望远方群山环绕,只闻风声飒飒不见一户人家,心里不住吐槽他的奇葩师父,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在这大雪天里跑这荒山野岭里来。 这八年来,他们跟着慕容枫浪荡江湖,吃了不少苦,就连风餐露宿在后来的池瑜眼里都变成了小事。 可谓是把人世间的苦难都体验了一遍。 但池瑜还是无法习惯慕容枫的生活节奏。 「抓紧我!」 池瑜被风吹打得睁不开眼睛,他的功力不比安珩深厚,只能站在他身后抓紧他的手以防摔倒。 慕容枫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唿,「那里有一坨东西!」 等他们走到那坨东西面前才看清那是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穿着单薄的姑娘趴在雪地里,后脑勺背对着他们无法一睹容颜。 池瑜,「……」师父的眼神越来越不好了。 不过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她昏了多久,还能不能救活? 慕容枫又惊唿,「动了!」 趴地上的人脑袋轻微动弹了一下,或许是四肢无力随后又趴回去了。 池瑜嘴角抽搐,想上前查看被安珩拉住,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 安珩只是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并未解释。 池瑜也是见惯了人性的丑恶,冷静下来后不再冲动。 就这样,他们三人站在旁边像三个木桩一样牢固不动。 趴地上那人或许是知道他们指望不上了,自己艰难地爬起来,足足花了三分钟左右! 池瑜终于如愿看到她的容颜后着实被惊艷了一把,闯荡江湖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面前这位明显更胜一筹。 仔细看的话长相竟然有几分像他上高中时的女神。他控制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池瑜见人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跌倒的样子下意识喊道,「小心!」 瞬间,他感觉到旁边两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尴尬一笑,「不救人?」 一向乐于做好事的慕容枫反常地轻嘆,「难搞哦。」 池瑜,「……」师父不是一向最喜欢美人吗? 「我这是在哪里?」美人的声音悦耳动听,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无助的样子格外惹人心怜。 池瑜动容了想开口却被安珩迅速地定住了穴位成了哑巴,只能干瞪眼。 「想要活命就自己跟我们走。」安珩声音冷淡到不近人情,直接无视了泪眼汪汪的美人,牵着池瑜闷头走在前面。 美人也许没想到会被这么冷漠对待,愣了会儿见他们快走远了忙跟上。 池瑜不住回头看看美人有没有落伍,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师兄脖子不舒服?」安珩语气沉重,目光幽怨的看着池瑜。 池瑜不能说话只能摇摇头,察觉小师弟不开心了不敢再将多余心思放在美人身上。? 第04章 偷袭 天幕降下前池瑜一行人终于找到了村庄。 慕容枫使了些银钱跟村民换了两间看起来干净宽敞的房间。 累成狗的池瑜只想歇息,一开口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哑巴」,不由得可怜巴巴的看向背对着他整理床铺的安珩。 「公子,我今晚睡哪?」 池瑜听到这柔柔弱弱的声音愣了愣,暗道声糟糕,差点忘记现在是四人行了。 在池瑜善心大发前安珩及时把它掐死在摇篮中,「隔壁有空房。」 美人面露难堪,视线在安珩和池瑜脸上来迴转,选择了看起来就好欺负的老实人池瑜, 「公子,隔壁没点灯我怕黑,可不可以……」 「不可以!」安珩直接灭了她的念头,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池瑜目送美人悻悻然离开的背影,十分不解安珩对她的敌意为何如此之大。 安珩幽怨的看了一眼池瑜,转身继续整理床铺。 池瑜无奈地帮安珩一起干活。 直到入睡前慕容枫问池瑜话时,安珩才不情不愿的给池瑜解了穴。 慕容枫对池瑜语重心长道,「小池啊,以后要多用功学习哦。」 池瑜欲哭无泪,师父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 说实话,他这个做师兄的太失败了。 慕容枫对他们一直都是「放养式教育」,每天教两三遍后就没有再管他们,习武完全靠自觉以及自己的悟性。 而池瑜的悟性完全不敌安珩,他也不抱怨不着急,想着慢慢来嘛。结果就是天天被安珩「欺负」,想反抗却苦于实力不允许。 当初拜师后他就开玩笑道,「按实力来说的话,师弟适合当师兄。」 毕竟安珩才是慕容枫一开始想收的第一个徒弟。他能成功拜师多亏安珩拉了他一把。 第4页 可安珩却是板着脸用着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兄!」 * 池瑜和安珩一个房间待习惯了,只今晚有些特殊。 因着带的银钱不多,再加上中途挤进来的美人,两个房间只能腾出一个给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因而他们三个大男人只能挤在一个房间里。 为了表示对师父的尊重,池瑜提议和师弟一起打地铺。慕容枫没有反对,安珩则是表示只要和师兄一起睡,就算睡猪笼子里都无所谓。 池瑜:「……」师弟总是语出惊人。 或许是太累了,池瑜久违的梦见了穿越前的生活。 他在操场上奔跑。离终点只有一圈了,此时的他双腿如灌铅一般沉重,有人在他耳边嘲笑,「哈哈哈,废物,要是输了记得给我洗一星期内裤!」 他没来由地感到异常愤怒,洗nm的内裤!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唤醒了睡梦中的池瑜。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胳膊勐地被人一扯,整个人顺势滚到了一边,额头险险撞上床脚。 池瑜心里一股莫名火蹭蹭往上涨,一抬头就看见他那一身白色中衣的师父挡在他面前手起刀落,一个一身黑不熘秋的人瞬间倒地,霎时他什么火都没有了,只剩下后怕。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敌人,池瑜手上又没有武器,只能靠着本能不断躲避,每次都感觉那白花花的刀剑差点伤到自己。 这时候他还有闲心吐槽幸好这些杀手不是用染了墨的刀剑。 池瑜躲避中不忘寻找安珩,但他只看到了师父的身影。 师弟在哪里? 就在他分神之际,他感觉到腹部一痛,手一捂黏煳煳的触感格外不舒服,身体瘫软般向前倒去,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撕心裂肺地哭喊, 「师兄!」? 第05章 该来的总会来 洗内裤是不可能洗的! 池瑜脑瓜子嗡嗡的,不断迴荡着这句话。 蓦地,一股刺痛感从腹部升起直击大脑,直教他痛不欲生。 他疲惫的睁开眼睛,闯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无数倍且表情扭曲的脸,吓得他心脏骤停,唿吸卡顿。 「师兄,『洗内裤』是什么?」安珩双臂撑在池瑜脑袋旁边俯视着他,说话时自带幽怨气息。 池瑜好不容易从惊吓中缓过来,听到这么个问题顿时面露尴尬,「只是个梦话哈哈,师父呢?」 安珩看起来非常不满意池瑜转移话题,闷闷不乐说道,「他老人家闪到腰了在隔壁躺着。师兄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除了一动要命,都挺好的。师弟你要不先下去休息休息?」池瑜被安珩盯得心里发毛,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 安珩没有下去,顺势在池瑜旁边躺下,动作小心地与他十指相扣,「如果师兄离开我了,我也不活了。」 师弟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生命是自己的,要珍惜不是?」 池瑜余光只能看到安珩的侧脸,看着看着就发现这小子越长越帅了,莫名有一种老父亲养大儿的成就感。 实际上安珩只小他一岁而已。 「师兄,你不懂。」安珩轻嘆道。 池瑜嘴角抽搐,他确实不太懂自家师弟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 这次的偷袭来意不明,那些杀手全都嗝屁了更无从得知幕后主使是谁了。 池瑜不曾料到一个小小的村庄会隐藏杀机,说到底还是他们太掉以轻心了。 行走江湖,哪有安全的地儿。 好在池瑜运气爆棚,那一剑没有刺中要害,代价就是他要躺尸一段时间了。 让他感到诧异的是差点被他们遗忘的美人竟然拥有妙手回春的医术!他的伤也是多亏她的救助才不至于加重。 「敢问姑娘是何方神圣?」池瑜眼冒星星看着拘束站在床头的美人。 他一直很羡慕医术高超的人,无奈自己胆小停尸间一步都不敢踏进去,医学梦只能沦为白日梦。 他也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被迫跟着慕容枫经歷了无数次打打杀杀后胆量才有所提高。 「我爹曾是宫里的御医。」美人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泫然欲泣,「后来遭小人陷害丢了性命。」 「我逃出来后无处可去,若不是遇到了各位我恐怕尸骨无存。」 话落,她动作迅速地嚮慕容枫的方向双膝跪下,「大人,可否收小女子为徒?」 正一边喝茶一边揉着老腰的慕容枫:「……」 池瑜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与安珩交换了眼神后齐齐看向淡定喝茶的慕容枫。 一盏茶结束,慕容枫头也不抬道,「名字。」 「阮云湘。」 「成,不过有言在先,不可惹是生非。」 「谢师父!」阮云湘郑重地拜了三拜。 池瑜缓过神,一段搁置在角落落了灰的记忆重现光明,他竟然遗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女主阮云湘! 师徒三人于雪山中遇见落难的女主,出于怜悯之心收留了她。而后女主拜慕容枫为师,正式成为男主和反派的小师妹。 因着这段时间的相处,男主和女主暗生情愫。 反派一开始并不喜欢女主,相反还反感女主的一切所作所为。 第5页 池瑜暗嘆该来的总会来的,即使因他的到来剧情有轻微变动,整体的故事走向并不会完全改变。 一直闷不吭声的安珩并未理睬刚入门的师妹,侧身挡在池瑜面前对慕容枫说道,「师父,此地不宜久留。」 慕容枫点点头,随即又愁眉苦脸道,「可你师兄如今经不起折腾啊。」 「我有办法。」 池瑜低着头还在想着安珩是不是要去给他弄个马车时,身体陡然一轻吓得他本能地搂住了安珩的脖子,腹部的伤口让他不敢乱动。 其实他想说他没有那么矫情可以下地走路的,只是速度不快而已…… 安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动作小心地将人抱起后等着慕容枫做决定。 安珩突如其来的「公主抱」瞬间让场面尴尬至极。 池瑜脸红得发烫,干脆闭上眼睛装看不见,满脑子的想法只剩下一句感慨——师弟力气真大!? 第06章 师弟体贴入微 安珩纵有惊人臂力也无法保证走动间不会影响到池瑜的伤口。 慕容枫终归还是心疼自家徒儿的,厚着脸皮想找村民赊一匹牛车,结果惨遭拒绝。 因着他们引来了杀手弄得村里的人心惊胆战,现在更加没有人敢跟他们搭话。何况村庄里仅有的几头牛珍贵无比,他们绝不外借。 慕容枫心里万般无奈,又费了半天功夫才借到了板车。 「徒儿,委屈你了。」慕容枫摇头嘆息。 池瑜躺在垫着厚厚被褥的板车上眼珠子乱瞟,见师父一脸愁容便笑道,「不委屈,比练功舒服多了。」 慕容枫瞪了他一眼,久未打理的鬍子都被气得翘起来了,「等你的伤好了,为师要好好教你!」 池瑜一听慕容枫要动真格了,吓得立马求饶,「师父,不要啊——」 安珩在一旁偷笑,余光瞥见阮云湘也对着池瑜笑,便敛了笑容侧身挡在池瑜面前。 推板车的任务自然交到了慕容枫和安珩身上。 一路都是缓慢前行,并时刻提防着有人暗中偷袭,几日下来除了躺着的池瑜其他人都恹恹的。 安珩亲手为池瑜重新包扎好伤口,盯着空药瓶陷入了沉思。 给池瑜治伤的药已经用完了。 「没事,伤口已经痊癒得差不多了。」池瑜看出安珩的担忧,安慰道。 慕容枫在旁边空地坐下,单手支着脑袋看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珩手指在池瑜掌心里画圈圈,逗得池瑜哈哈大笑,不小心扯到伤口倒吸一口气,痛并快乐着。 阮云湘这时拿着干粮走到板车旁,递给安珩和池瑜,「二师兄,大师兄,吃点东西吧。」 池瑜欲伸手去接,安珩中途拦截把属于他的那一份夺过去。 「多谢。」安珩把感谢的话说得冰冷无比。 好在阮云湘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已经摸清了安珩的脾气,当下也不再多话,微笑着离开板车。 池瑜见人走远了才对安珩的行为表示责怪,「师弟,她现在是我们的师妹。」 安珩垂眸,沉默了会儿抬眸看着池瑜的眼睛,「我和她,师兄偏向谁?」 「……」池瑜这一刻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扶着额头闭上眼睛打算装睡躲过这个要命的问题,心道等以后你发现喜欢上小师妹了就不会问我这般问题了。 万幸安珩没有继续追问,池瑜长舒一口气。 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名为「临都」的城,城主据慕容枫所说是他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不过已经有十八年没见面了。 「那岂不是早已忘记师父了?」池瑜直觉不妙。 慕容枫背着手眺望不远处的城池,悠悠嘆息,「以当年我们深厚的交情不至于。」 池瑜面部抽搐,按他对慕容枫的了解八成是没戏了。 果然,到了城门口后他们即使搬出慕容枫和城主相隔十八年的交情也行不通。 守城士兵气势汹汹地把他们拦在城门口,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疯子一样。 池瑜搭着安珩的手臂坐起来,探头看着城门口的景象,见士兵把进城出城的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给予通过,眉头一皱。 「师父会解决的。」安珩看出他的想法,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池瑜并不是担忧慕容枫的能力,他刚才在细细回想原文的剧情,心道不应该呀,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一条故事线? 原书是遇到女主后他们重回当年拜师的小镇,在那里剧情开始转折。 师弟渐渐发现他是喜欢女主的,但他知道她只喜欢师兄,因此一直暗中纠结,最后鼓起勇气偷偷跟女主表白心意,不料被师兄目睹了全过程。 师兄弟因此大吵一架,多年的师兄弟情这时有了破裂的迹象。 但是! 现在他们没有重回那个小镇! 池瑜闭上眼睛深唿吸,脑细胞都折腾死了也没想起原书有提及这一段的剧情。 会不会只是简单的剧情过渡? 池瑜内心的精彩活动没有人知道,在安珩眼里此时的池瑜一会闭眼一会唿吸加重,又一会露出痛苦表情的样子古怪得很。 「师兄伤口疼?」 「脑瓜疼。」池瑜脱口而出,而后直觉不妥正想解释,安珩已经开始给他按摩太阳穴了。 池瑜微愣,继而舒舒服服的享受师弟的头部按摩服务。 第6页 师弟真体贴啊,以后师妹有福了。? 第07章 你到底是谁 不知慕容枫使了什法子,一炷香后他们得以入城。 领他们进城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文人,瘦而高皮肤白皙,谈吐却粗糙,待他们如同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亲切。 慕容枫与他侃侃而谈。 池瑜伤势已好转不用继续躺板车。但安珩照顾入微,坚持要搀扶他,他拗不过只好随了他的心意。 只是两个大男人手挽手亲密无间的模样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池瑜心道,看看这回头率多高啊。 不多时,他们到了城主府邸。 池瑜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府邸,又看看左右的府邸,略感到惊奇。 来之前他还想像着城主的豪邸是什么样子的,不曾料到城主如此清廉。 如若不是面前那高高挂起的牌匾上的「城主府」三个大字,与左右普通的府邸别无二致。 池瑜等人被安排在东厢房。管事之后又安排了几个僕从照顾他们的起居。 「哎?怎么没见到城主?」池瑜悄悄问安珩。 安珩却是看着虚空出神,没有听见池瑜的问话。 「师弟?」池瑜轻拍了拍安珩后背,倾身在他耳边唿唤。 「师兄有没有觉得此处似曾相识?」 池瑜随着安珩视线投向庭中的假山,花木上,没有看出似曾相识的感觉,反倒一头雾水, 「师弟来过?」 安珩浅淡地勾了勾唇,「错觉而已。」 池瑜轻蹙眉,见师父等人已走远忙拉着安珩跟上。 直到入夜城主都没有出现,安排他们歇息的管事称是事务繁忙。 池瑜久久不能入睡,盯着墙壁发呆。 自打住进城主府后他总感觉心口闷闷的,似有一股郁气堵塞在那里吐不出来。 池瑜翻身支着脑袋,端详着安珩的睡颜。 他受伤后,安珩睡觉老实了不少。平时睡着睡着就把腿架到他腿上,手臂搭在他胸口上,做了噩梦还会抱着他无声流眼泪。 起初他总被安珩弄醒,后面习惯了之后就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 池瑜渐渐有了困意,迷迷煳煳睡着前感觉脸颊湿湿的,想伸手去擦,手臂却重若千钧,最后只得放弃。 翌日,城主在府里设宴款待。 池瑜席间依然没有见到城主本人,见他师父都不甚在意便敛了心思。 面对一桌美味佳肴他却食之无味,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师父,我吃饱了先回去歇会。」 慕容枫点点头。 池瑜离开后安珩也跟了过来。 「师兄有心事?」 「我想出来透透气。」池瑜也不知为何情绪低落,心悸愈发频繁。 池瑜行至东西厢走廊,后边有人喊道,「城主回来了。」 一回头就见一僕从急急忙忙小跑过来跟他们说道,「慕容大人说让二位过去一趟。」 「师兄身体不舒服的话先回房歇着,我去就行。」安珩担忧的看着池瑜。 池瑜摆摆手,「一同去吧。」 未踏进门就听到慕容枫爽朗的笑声,「多年未见,我竟差点认不出你了哈哈哈。」 「你看看你这鬍子也不修一修,整得如同老大爷一般。」 池瑜刚进去就被慕容枫叫过去,「这是我大徒弟,站他旁边的是我的二徒弟,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哪天得空了跟你徒弟切磋切磋。」 「那你得做好准备哦。」 池瑜一开始视线一掠而过没看清城主的面貌,这会儿离近了看清楚后视线仿佛凝住了一般挪不开。 怎么可能…… 他双眸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那股心悸此时此刻愈发厉害。 是他吗? 安珩率先发现他的异常,探了探他的额头,下一秒压低了声音道,「你发烧了!」 池瑜像是没听到一样视线不离那人,似乎想看更清楚一点,他身体往前倾,手臂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壶酒,酒壶咕噜咕噜滚落地发出清脆的碎声。 安珩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察觉他视线凝在城主身上后又气又恼,「师父,师兄他发烧了!」 池瑜觉得脑袋混沌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是谁?」 慕容枫也扶着池瑜,摸到了一手冷汗眉头紧锁,「云湘,给他看看。」 池瑜却不让阮云湘碰他,不依不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风。」秦风起身,一双桃花眼里波澜不惊,「有什么问题等身体好了可以再来问我。」 安珩气恼,打横抱起死活不愿离开的池瑜转身就走,到了门口蓦地停步,「师妹……过来。」 池瑜喃喃自语,「秦风,是那个秦风吗?」 他脑海里记忆碎片纷飞,最终定格在一处画面上: 「秦大公子别笑了,再笑围观的女同学都得被你那双撩人的桃花眼摄了魂魄去。」 「哈哈哈……」 周围都是起闹声。 「请问池公子愿赌服输吗?」 他看着对面但笑不语的秦风,半天才从紧咬的牙关里吐出一个字,「嗯。」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和从小就不对付的死对头秦风赛跑,结果输了,喜提帮他洗一星期内裤的奖励。 第7页 …… 池瑜一醒来还不待他理清混乱的思绪,就见安珩双目通红的问他: 「原来师兄念念不忘的人是他吗?」 「我……」 不等他解释,安珩面色阴沉摔门而去,独留一脸懵的池瑜。? 第08章 傲娇师弟没人哄 这几天,安珩都躲着池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闹矛盾了,还是单方面的。 池瑜觉得无辜的同时开始琢磨着这样子好像……还可以? 师弟可不能天天跟他处一块啊,跟女主多多培养感情才是正道。 池瑜烧退后本想着试探试探城主秦风,看看究竟是不是他那个死对头秦风也穿过来了。 结果他每次都是跟秦风擦肩而过,好像自那天以后他们就绝缘了。 除了安珩,所有人都没有把他那天「疯癫」的样子放在心上,只道是他脑子烧煳涂了。 「师兄,二师兄绝食了。」 「啥?」池瑜以为听错了,「他怎么了?」 这两天晚上安珩跟他闹别扭搬去其他房间睡了,白天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三根手指头。 「二师兄把自己关屋里谁也不见,师父就让我去给他送饭。但二师兄理都不理我。」 「怎么可以这样子呢!」池瑜气愤。 安珩这小子竟然不珍惜女主再次主动送饭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唉,没救了。 阮云湘手上端着重新加热的饭菜,视线在池瑜和饭菜之间来回,「要不,师兄去送?」 「不不不。」池瑜立马后退一大步,一幅「赶紧离我远点」的架势。 「……」 池瑜也不想为难师妹,一时又想不到办法,正紧锁眉绞尽脑汁在脑海里画圈圈时,阮云湘忽然唉声嘆气。 「师妹?」 阮云湘把饭菜放下,看着池瑜欲言又止,再次嘆气。 「师妹有话但说无妨。」 「一日不进食尚可忍受,时间长了怕是难熬啊。」 池瑜纠结了会儿,妥协了,「好吧,我去送。」 安珩的房间其实跟他只隔了两间房而已,就在走廊的尽头。 池瑜敲了敲门,「师弟,觉可以少睡,饭不能少吃啊。」 无人应他。 池瑜试探性地推了一下门,好傢伙,推不动。 他再次敲门,「师弟?」 说实话,池瑜直到此刻也没搞明白那天安珩生他什么气,细细回想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啊? 第三次敲门,池瑜足足等了一分钟,门内的人始终不应他。 斟酌许久,池瑜把饭菜放在门口,「我走啦。」 片刻后,安珩缓缓打开门,视野内没有见到池瑜的影子。 他的好师兄真的说走就走。 随后他视线落在放在门口的饭菜上,静立了半天才端起来。 饭菜已冷,安珩却吃得干干净净。 夜幕已深,池瑜吹灭烛火刚躺下没多久,窗户那里有轻微异响,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明显。 池瑜感觉到床边一沉,一个带着夜间凉意的身躯贴近他的后背,然而搭在他腰上的手是滚烫的。? 第09章 双剑合璧 池瑜假装睡着了。 搭在他腰间的手不老实,东摸摸西摸摸。 池瑜一开始想忽视,结果那手探进了他衣裳里,皮肤相贴时他勐地一个激灵,一把抓住那只图谋不轨的手。 昏暗视线里,安珩垂首不语。 池瑜把另一床被褥丢给他,之后把自己裹得跟蚕蛹似的,「夜深了,睡觉吧。」 安珩抬头,脸上看不清神情,「师兄。」 「嗯?」 半响,安珩抱着自己的被褥紧紧地贴着池瑜,「师兄,睡吧。」 「嗯。」 天微微亮,池瑜就被一声又一声的敲门声惊醒。 身旁的安珩也被吵醒,揉着眼睛起身。 池瑜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立在门口,「你哪位?」 青年手执一把风骚的扇子,轻敲了下池瑜的脑袋,「眼睛睁大点。」 「师父!」池瑜惊奇,「你老人家这是……开花了?」 不出意外,他再一次被慕容枫敲脑袋。 慕容枫没了那凌乱的鬍子后瞬间年轻了十岁,平时邋里邋遢的整干净后如同换了个人般。 池瑜啧啧称奇,师父早早打理的话,也不至于年近三十的人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明天离开临都城。」 「师父你该不会就是为了通知这件事,赶在公鸡打鸣前叫醒我们吧?」 慕容枫笑容狡黠,「不然呢?」 最后一日的临都城之行,池瑜决定好好珍惜。 他本想带上师妹一起逛城,奈何安珩脸上身上都写满了抗拒,只好作罢。 城内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小摊摆满了街头两道,琳琅满目的商品散发着无法拒绝的魅力。 池瑜看上了一把木制玩具剑,拿在手中细细端详,逼真的木剑让人有一剎那误以为是真剑的迷你版,心里不住惊嘆手工的精美。 「师兄喜欢吗?」 池瑜问了下价格,顿觉肉痛,「太贵了。」 安珩把钱袋子放到他手上,「喜欢就买。」 池瑜心动,转头问贩夫,「还有没有一样的?」 「有,只剩这两把了,客官都买下的话再赠送您一个香囊。」 第8页 池瑜花光了他们身上带的银钱买下了两把一模一样的木剑玩具,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安珩的胳膊不放。 他带着安珩到僻静处,把其中一把郑重放到他手上。 安珩早已猜到依然受宠若惊,「师兄。」 「回去拿把小刀把我们的名字各自刻在上面,就当留作纪念。」 池瑜想起了有趣的词,贴着安珩耳边说道,「两把剑一搭,双剑合璧哈哈哈。」 安珩不知想到什么,耳后根泛起红晕,看向池瑜的视线是掩饰不住的灼热。 但池瑜一心扑在小摊上有趣的玩意儿上,并未注意到身后人的神情变化。? 第10章 杀意 临别前,消失了几日的城主终于现身。 池瑜视线紧随着城主秦风的身影,他想与他单独说话,可直到出了城门都没有找到机会。 「师兄认识他?」 池瑜远远看着与慕容枫相谈甚欢的秦风,「像一个故人。」 「师兄。」安珩拉了拉他的衣袖。 池瑜视线在他身边的几人身上掠过,似乎是想通了微微一笑。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行至一处小树林时,慕容枫准备在此歇息一晚。 池瑜见天色尚早想抓只野兔解解馋,安珩主动跟他一起去打猎。 在如此严寒的天气下池瑜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真逮到了只野兔。 池瑜端详着被安珩揪着耳朵的兔子,白绒绒的毛髮,胖嘟嘟的身子,可爱又肥美。 光一只还不够打牙祭,池瑜想再抓几只,寻到天色暗下也没有再看到野兔的踪影。 「天太冷了,兔子都不愿意出窝。」 安珩抬手拍掉池瑜肩头上的雪,「师兄,我刚刚看到前面有家客栈。」 池瑜倍感惊讶,他们为了绕近路走的都是偏僻荒无人烟的地方。他见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没有过多纠结,「走,回去找师父商量商量。」 慕容枫自然是爽快答应,他也不想在野外挨冻。 「师弟,我们要小心点。」 「我会保护好师兄的。」 池瑜眼神示意安珩看向走在前面的阮云湘,在他耳边耳语,「师妹不会武功,师弟你啊要先保护她,知道吗?」 安珩目视前方,语气无波澜,「师兄重要。」 「……」池瑜感到头疼,师弟怎么不开窍呢? 客栈隐在一片密林后,夜幕下只亮着一盏灯,微弱光线随着阵阵夜风晃荡。 池瑜有种身临恐怖片的即视感,「好冷啊。」 客栈大门只开了一道缝隙,像是没关紧一样。 安珩上前缓缓地推开门,这时一位老妇人佝偻着腰提着盏灯笼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是你啊。」老妇人声音沙哑,眼睛微眯看向站在安珩旁边的慕容枫,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原来是刘大嫂啊,刘大哥呢?」 刘大嫂伸手指向池瑜身后,「睡着呢。」 池瑜懵懵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离他不过几步距离外有一个长满杂草的坟包,心里惊诧不已。 有股寒意顺着他的背嵴爬上。 安珩走到他身边,拉着池瑜冰凉的手进了客栈。 客栈外表沧桑,内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之类的东西虽有破损的痕迹,但胜在稳固。 慕容枫跟那个老妇人叙旧去了,留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阮云湘哈欠不断,摆摆手想先回屋歇息,安珩叫住了她, 「你身上的香囊是谁给你的?」 阮云湘笑容腼腆,「大师兄赠予我的。」 一剎那间,她仿佛看到安珩双眸漾起的杀意,身体僵住,缓过神来再看去,安珩已经移开了视线。 池瑜靠着火炉烤火,安珩和阮云湘交谈时他正出神,并未听清他们的话,余光中见安珩过来了便往旁边挪了挪,拉着他的双手一起烤火。? 第11章 我会心疼的 「师兄,我想要上次那个香囊。」 池瑜一怔,烛火摇曳中安珩的脸变幻莫测,「啊,那个啊,我送给师妹了。」 「咦,按理说男孩子对香囊这一类东西不感兴趣吧?嘿嘿,师弟想要的话,下次买给你。」 安珩的声音压低,「那不一样。」 池瑜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师弟,好睏,我们回屋睡觉吧。」 安珩垂眸看不清神情,池瑜无意间一瞥,不知怎地,他似乎感受到了师弟的失落。 他轻轻地捏了捏安珩的脸颊,就像多年前那样哄他,「你在师兄心里是不一样的。」 安珩微微动容,池瑜这句看似安慰的话他无论听多少遍都不觉得腻。 相反,他想实现那「不一样」。 再等等,再等等,不然师兄会被吓到的…… 池瑜见安珩直愣愣看着自己,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师兄。」安珩喃喃自语般喊他。 池瑜唇边含笑,并未觉得安珩的举动有什么异常。他潜意识里一直把安珩当做是亲弟弟。 深夜。 池瑜是被尿意憋醒的,动作小心地出房门。 走廊拐角处一个人影立在那里,他一个抬头与其面对面,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待看清是谁后,池瑜长舒一口气,「刘大嫂这么晚还没睡啊哈哈。」 第9页 「小心。」刘大嫂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 池瑜急着如厕,快步走过刘大嫂刚刚站的地方。一滴液体滴落在他鼻尖上,他伸手一摸,一嗅,熟悉的腥味。 他按捺下心中腾起的害怕,解决完事后特意绕路回到房间里。 直到关上房门后的这一刻,他才敢松口气。 池瑜确定安珩依然熟睡后才躺下。 奇怪的是,他后半夜总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但他也只是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脑袋而已。 天亮后,池瑜几人被慕容枫喊到客栈大门外。 池瑜看到堆在门口的七八具尸体时那股寒意再次缠上他,想起昨夜那滴腥味浓重的液体,胃里翻江倒海。 「哎呀,阴魂不散啊。」慕容枫面露嫌弃,拿了根长木条隔着三步距离给尸体翻身。 池瑜视力极好看见了蒙面尸体手臂上熟悉的细小图案——一朵妖艷的彼岸花,在前几次的刺杀中频频出现。 此时,他明白了昨夜刘大嫂那句话的意思。 他被某种势力盯上了。 「师兄莫怕,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池瑜面色苍白,不经意瞥到安珩后脖颈上的细小伤痕,伤口崭新,心中一动,「师弟何时受的伤?」 安珩摸了摸伤口,轻笑,「一时疏忽。」 池瑜莫名感到烦躁,「说实话,还有没有别的伤?」 安珩身体一僵,眼帘微微垂落,「等无旁人时……」 池瑜攥着他手回房间,门一闭动作迅速地扯开安珩的上衣。 安珩后背上那道蜿蜒的伤痕刺痛了他的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安珩乖乖地任池瑜打量,见他落泪了慌了,「只是皮肉伤,师兄莫伤心。」我会心疼的。? 第12章 那一刻,他以为师弟想杀的人是自己 池瑜的眼泪决堤般止都止不住,「对不起,是我太废物了。」 接连几次的刺杀已经在他心里埋下阴影,如若不是他自身太过废材也不会连累身边的人。 安珩将他拥入怀中,轻抚着池瑜的后背,「这不是师兄的错。」 那一天会到来的,会的,他会把想夺师兄性命的幕后之人揪出来凌迟泄恨。 师兄只能被他「欺负」。 …… 慕容枫混迹江湖多年也从未听说过以「彼岸花」为标志的门派,「兴许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他眉头紧锁,捏着鼻子快步远离那些尸体。 阮云湘见池瑜和安珩回客栈内一趟出来后双目通红神情憔悴,上前关切问道,「师兄要不先回屋歇着?」 池瑜摇摇头。 他的情绪刚刚平復下来,一时不想说话。 慕容枫来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髮,「以后切莫单独行动。」 池瑜点点头,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他得罪了谁,竟招来了杀生之祸,郁闷至极。 处理好那些蒙面尸体后,慕容枫就带着他们离开了客栈。 临别前,池瑜担忧刘大嫂的安全,慕容枫泼了他冷水,「她可不是普通人,乖徒儿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池瑜被师父打击多了已经渐渐麻木了。 此次出行慕容枫准备带他们回到当年相识的那个小镇。 慕容枫偶尔会在他们面前感慨,那么多年没回去看看了,也不知成何模样了。 时隔多年,池瑜依然清晰记得刚穿越过来那会的时光。 那时的小师弟一张娃娃脸,睁大眼睛喊他『师兄』时他承认心都融化了。 偶尔会忘了自己原来是谁,只单纯的想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他的小师弟。 「师兄,我后背痒。」 池瑜回过神,抓住安珩想要去挠后背伤口的手,轻斥,「都不是小孩子了,不知道不能挠吗?」 安珩目光灼灼,「师兄等一下帮我擦药。」 「那是自然的。」 阮云湘就跟在他们后头,近距离目睹了师兄弟全过程的互动。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撞见了他们暧昧的行为,结合安珩对她莫名的敌意,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小镇离刘大嫂的客栈只有半天路途,如若有马车的话半天不到就可以赶到。 紧赶慢赶,池瑜等人终于在天幕彻底落下前赶到小镇。 慕容枫那将倒不倒的房子多年没有打理早已不能住人,好在问了几家客栈后终于找到了一家有空房间的。 微弱烛火只能照亮房间一隅,床幔撩起,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另一个宽阔的肩膀上。 池瑜盘腿坐在床上,让安珩脱了上衣后俯身专注地给他后背上的伤口擦药。 安珩背上的伤痕新旧叠加颇多,除了这些年练功受的伤外,还有打斗时挨的大大小小的伤。 绝大部分的伤是因他而受的。 想到这,池瑜更加愧疚自责。 安珩微阖双目,享受着池瑜手指在他后背游走时皮肤相贴的那种微妙感觉,直到擦药结束后仍意犹未尽。 有一瞬间,他兀地想多受几次伤,让心地善良的师兄为他注目。 师兄的视线里有他一人就足够了。 或许是触景生情,池瑜心一动,再一次问安珩那个问题,「当年你是怎么寻到青楼内那间柴房里的?我记得当时的我们素不相识。」 第10页 安珩转过身与池瑜面对面盘腿而坐,「师兄真的不记得那一天吗?我以为师兄是不想提及伤心事便没有过多解释。」 「对不起,我可能真的忘记了。」池瑜一脸歉意,原主十岁前的记忆中确实没有安珩的影子。 「那师兄愿不愿意听我讲述?」 「愿意。」 安珩双眸含笑,薄唇轻启,缓缓道出当年他们相遇的场景。 他自记事起就孤身一人流浪街头,久而久之他渐渐习惯了飢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六岁那年,他因为无意中闯进了地痞流氓的地盘,因此得罪了他们挨了一顿毒打。 幸运的是他没有被打死还留有一口气,可他清楚知道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本以为会这么狼狈的死去,一个人突兀地闯进了他视野里,如同一道耀眼的光一样照进了他卑微的生命里,给了他生的希望。 彼时的池瑜一副富贵人家公子哥的打扮,救下生命垂危的他后更是亲自对他细心照料。 那几天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一次偶然他听见了池瑜跟随身僕从的对话, 「少爷救他作甚,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怎么办?」 「救他是我心甘情愿的事,父亲知道了会理解我的。」 后来他想跟随池瑜做他的僕从以报答救命之恩,但池瑜拒绝了,没有说明缘由只是给了他一笔钱后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池瑜当时并没有告诉他的身份,他无从寻找。 直到后来他在宰相府附近乞讨时再次看到了池瑜的身影,与他一起的小乞丐告诉他,那容貌精緻的贵公子是当朝宰相的嫡子,名唤池瑜。 自那以后他每天都会去宰相府附近熘达,只为了能够远远见上池瑜一眼,即使被府里的小厮多次驱赶仍不放弃。 那几年他一直在努力变强,熟透人心的同时建立属于自己的丐帮帮派。 帮派规模不大,但在那一片区域里他就是王,无人敢再欺到他头上。 他原本想等自己强大到有足够的底气时再坦坦荡荡出现在池瑜面前,可后来某天他外出回来后,手下急匆匆告知他宰相府被满门抄斩了,他急忙赶去却为时已晚,宰相府上上下下的人无一倖免。 那一刻他悲痛欲绝,明知无希望也不肯放弃寻找池瑜。 「还好师兄安然无恙。」安珩神情莫测,心道要不然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取了当今天子的脑袋,再把所有参与者处决。 池瑜内心情感驳杂,沉默无言。 他终究不是原主,若哪天安珩发现他只是一个冒牌货肯定会很气愤,也许他会落得个被大卸八块的下场。 安珩见池瑜脸色差劲以为是唤起了他不好的记忆,让他伤心了,「师兄如果想报仇我会陪着你。」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为……父亲翻案。」池瑜微微垂下眼帘,「前提是我身边的人能够平平安安的。」 安珩将人揽入怀里,压低了声音道,「为师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池瑜噗嗤一声笑了,「师弟真好。」 安珩头靠在池瑜肩膀上,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恶劣的想法随之浮上心头,接下来的日子他会让师兄慢慢了解他更多的「好」。 多年过去,安珩当初一手办起的丐帮帮派早已解散了。没有他坐镇谁也不服谁,又谁都想当帮主,闹到最后只能彻底散了。 池瑜讶异,问眼前边吸鼻涕边侃侃而谈的小乞丐,「那时你多大了?」 「俺那时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这些都是我养父告诉我的,俺今年七岁!」 池瑜瞭然,拿了些银钱给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小乞丐双手接过银钱,竟有些腼腆道,「谢谢,你是个大好人。」 池瑜唇角微扬,目送小乞丐离去。 故地重游,他身份敏感怕被人认出和安珩一起稍稍做了伪装,偶遇小乞丐后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安珩心不在焉的样子,池瑜唤了他好几次都不见他回应。 「师弟,师弟?」池瑜拍了拍安珩的肩膀。 安珩突然指着一处说道,「师兄你看那人眼熟不?」 池瑜顺着他的指引看去,一家酒楼门口站着一个小二装扮的男人,饱经沧桑的脸上扯着抹僵硬的笑,卑躬屈膝的招唿进出酒楼打扮富贵的客人。 他脑袋忽地感到刺痛,不堪的记忆再次浮起。他想起来了,那个人就是当初把原主卖到青楼后跑路的小厮陈二! 一股强烈的愤恨袭卷了他的身体,差一点控制不住拔剑取了那人的性命,好在理智及时把他拉回来。 安珩这时问他,「师兄,动手吗?」 池瑜深唿吸,摇摇头。 「逛这么久了师兄应该饿了吧?」安珩不等池瑜回復就将人带进了那家酒楼。 安珩使了些钱给酒楼掌柜,指名要门口那小二来招待他们,掌柜欣然同意。 陈二得了命令便立马屁颠屁颠过来招待他们,眼珠子转来转去偷偷打量着他们,「二位客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 安珩唇角勾起,提了诸多要求,个个都是难为人的。 陈二心里憋火但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一应下。 待人走后池瑜轻声对安珩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会有报应的。」 第11页 安珩听了却不大赞同,眼神晦暗不明,「师兄太过天真了,这世道是善恶颠倒的,有时候『恶』才是生存之道。」 池瑜竟无法反驳,每个人的遭遇都不大相同,想法自然不一样,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与错。 离开酒楼前安珩特意塞给陈二银子,「赏你的酒钱。」 陈二见了钱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池瑜讶异的看向安珩,他看到了安珩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一股寒意爬上他心头。 那一刻他差点以为安珩想杀的人是自己。? 第13章 如果真吓跑了那就 天空一声惊雷炸响,一滴硕大的雨珠坠在池瑜脸上,紧接着就是瀑布般倾卸而下的滂沱大雨。 池瑜躲闪及时但衣角还是被淋湿了。 雨势过大他们只能返回酒楼里躲一会雨。 「出来这么久了师父该担心了。」池瑜呆呆的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雨幕。 安珩手自然的搭在池瑜肩膀上,「他老人家恨不得一人独处呢。」 池瑜回头看去唇差一点碰到安珩的唇,愣了愣,心中有股异样腾起但他不以为然,「师弟好像很了解师父。」 安珩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概而过,「相处久了的缘故吧。」 池瑜想到了阮云湘。 他们已经回到了原文中处在关键时刻的小镇,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此时的安珩已经跟女主坦白心意了。 若是如此发展,他愿意当月老把他们的红线打个死结,让他们从此无法离开对方。 然后他功成身退,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或者若有幸碰到了有缘人,成家立业倒也是不错的一个选择。 池瑜在心里狠狠地贊同自己的想法,斟酌许久试探问道,「师弟啊,你有没有在某些时刻觉得师妹她……人很不错?」 话落,池瑜眼见着上一秒还双目含笑的安珩眼神转眼间染上阴郁,嘴角绷直,连声音都沁了冷,「师兄为什么要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提及她呢?」 「还是说师兄喜欢上她了?也对,要不然为什么亲自送她香囊?」 池瑜睁大双眼,不懂为什么安珩到现在还是这么排斥女主。 「师兄说我是最特别的那一人,可你为他人停眸的次数却甚过我!」 池瑜脑袋卡壳了,触到安珩眸里的绝望时心脏莫名一抽一抽地疼,好生奇怪。 他不敢再与安珩对视,慌乱错开眼,「师弟,雨好像变小了,我们回去吧。」 安珩侧身挡住想要逃离的池瑜,「师兄,我忍不住了……请你看着我的眼睛!」 池瑜心乱如麻,逼不得已微昂着头,双目对视那瞬间他被安珩眸里不加掩饰的恐怖欲望吓得心颤,双腿发软。 那赤裸的,浓烈的欲望像一条滑腻冰冷的蛇,从他的脚尖缓缓缠上,直到紧紧地将他缠到唿吸窒息才捨得停下。 池瑜不敢多想,趁安珩不注意用力推开他后转身就跑。 他只管埋头跑,至于周围看热闹的人愕然的视线他只当作没有看见。 池瑜在雨中奔跑,身上很快被雨淋湿但他此时无暇去管,满脑子都是安珩的身影,有可爱的,跟他赌气的,泪眼汪汪的等等,最终凝聚成了双眸饱含欲望痴痴看着他的安珩。 师弟真的对他是那样的感情吗? 池瑜觉得脑袋嗡嗡的,他不敢回头,身体麻木地跑着。 可是不应该呀,女主才是师弟的白月光啊…… 池瑜没有躲去其他地方,他直奔下榻的客栈,快到时远远看见了阮云湘从马车上下来,站她面前扶着她下马车的男子他从未见过。 他蓦地停步,迅速躲到旁边一家店铺后面,身体半探出去面无表情的看着阮云湘跟那男人暧昧的互动,心里感到疑惑的同时还有莫名升起的怒火。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人轻声唤他,「师兄。」 池瑜身体僵住,想再次跑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安珩双臂从他身后绕过来环住他的腰,脑袋覆在他背上,声音带着哽咽地道歉,「师兄,我错了。」 池瑜内心万分挣扎,半响后他终究还是心软了,妥协了。 他不追究安珩错在哪,只柔声道,「一起回去吧。」 「师兄不生气了对吗?」 池瑜听出安珩很开心,说话尾调都上扬了,不自觉的也跟着嘴角扬起。 安珩转身站到他面前,眼角笑意染上眉梢,「师兄还没回答我呢。」 池瑜难得的对他翻了个白眼,拉着安珩快步回客栈,心里一边不住吐槽,两人身上都湿透了,不赶紧回去换身干爽的衣服还在这里你问我答的等下不生病才怪。 池瑜经过阮云湘的房间时停顿了一下,随后疾步回到他们的房间。 客栈小二很快给他们送来热水。 池瑜看着面前这个可以容纳两个成年人的大木桶微怔,余光瞥见安珩「乖巧」的笑容心里一紧,如果安珩没有对他表露出那样的感情,他不介意在房间屏风后换衣服,毕竟都是男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师弟先洗,我去换衣服。」 池瑜手还没碰到门就被安珩攥住,「师兄换衣服为什么不在这里换?」 池瑜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欲言又止。 就算是他们天天睡同一个榻,也没有过在对方面前坦荡脱光的经歷。 第12页 「师兄是不相信我吗?」安珩微微垂眸,双眸里的委屈眼看着就要溢出来了。 池瑜心颤颤,内心无数个小人疯狂跑来跑去,但面上不显,故作平静道, 「那我去屏风后换吧。」 安珩眉峰舒展,这才放手。 虽然有屏风遮挡,缝隙处依然能窥见池瑜脱衣换衣的身影。 安珩坐在木桶里,双臂搭在桶边两侧上,温热的水漫过他宽阔的肩膀,余光却窥视着屏风缝隙处不小心露出的一丝春光。 池瑜出来时正正对上安珩炙热的目光,慌乱看向别处,「师弟洗好叫我。」 他想去床上坐着等,不料安珩突然站起身唤了他一声,他没控制住地转过身,剎那间他被展露在他面前的一幕震成木头人,身体僵住。 他面前的安珩一丝不挂,磊落的腹肌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手感结实。 问他为何知晓那么清楚,因为他曾经给安珩身体擦药时不小心体验过! 池瑜感觉脸发烫到像是发烧了,明明都是男人,该有的都有,为毛他会跟女孩子一样咋一看到男人的胴体会害羞到无地自容啊啊啊…… 安珩见他目光发直,脸红得如同那煮熟的虾一样,忍俊不禁,「师兄一起洗吧,水等一下就冷了。」 池瑜僵硬地背过身去,假装正常样子,「我有点不舒服,先去躺会儿。」 安珩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邀请他共浴。 池瑜背对着安珩侧躺着,闭着眼睛默念师父教他的心法想让烦躁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可即使是意念屏蔽也还是挡不住耳边的哗哗水声。 他听到穿衣服的声音后才起身,视线看向其他地方,「我去喊小二再送桶热水过来。」 经过安珩身边时被拦下,池瑜视线先往安珩的脚尖落下,见其穿上衣服后才抬眸看去。 安珩又恢復了往常模样,「还是我去吧。」 池瑜道了声谢后静静的等待热水提过来。 换上新的热水后,安珩倾身贴着池瑜的耳边轻笑道,「师兄需不需要搓澡?」 池瑜耳梢肉眼可见地泛红,「不需要。」 「那我需要背过身去吗?」 「需要!」 池瑜脱衣服前依然不放心,悄悄回头看去,见安珩真的背对着坐着这才敢继续动作。 殊不知,安珩一直「看」着他。 他们处在同一个狭窄的里面无论再小心做事那细小的声音也无法完全避免。 安珩专注地听着的同时在脑海里一笔一画描绘对方的样貌。 他今天本不该如此冲动。 突兀的坦白差点把胆小的师兄吓跑了。 如果真跑了那就…… 一声唿喊打碎了安珩的幻想,他不悦地提高了声量,「什么事!」 门外的人听声音是给他们送水的小二,「客官,你们的师父喊你们过去。」 池瑜匆匆洗完,边穿衣边应道,「好,麻烦你了。」 安珩上前为他系裤绳,在池瑜出言前说道,「师兄不要着急,慢慢穿。」 「……」 池瑜怕他有更多动作,忙阻止他,「袜子我自己穿!」 慕容枫的房间就在楼下,他们很快就到了他房间里。 「两个大男人沐浴这么久?」慕容枫的眼神带着怀疑,将池瑜两人打量了一番后端起茶杯啜了口茶才继续道, 「大徒儿你左脚的袜子穿反啦。」 池瑜面露尴尬,道了声不好意思后背过身重新穿好。 「你们的小师妹不知去哪儿了,为师今日都没见到她人影,平时你们师妹得了空闲都会过来跟为师学武。」 池瑜震惊,「我回来时明明见到她进客栈了,难道是那个男人?」 慕容枫挑眉。 池瑜把在回来时看到的一幕告知慕容枫,「她与那男子举止亲密,应该是熟人。」 「哦,原来是去幽会了。」慕容枫恍然大悟道。 「……」 「师父,再等一个时辰师妹若还没回来,我和师兄再去找她。」安珩提议道。 慕容枫轻嘆,「也只能如此了。」 池瑜出了慕容枫房间还在回想着阮云湘和那可疑男子的细节,一开始他只是以为女主喜欢上了他人,现在细想总感觉似乎哪里被他遗漏了。 「师兄想吃什么?」 池瑜听到「吃」一字才惊觉肚子咕噜噜响,在酒楼他心情不佳没有吃多少东西,「来碗清汤挂面吧。」 「加个蛋吗?」 池瑜不知怎地联想到了安珩寸缕不着的身体,仿佛被噎到般身体感到不适,「不要蛋,多谢!」? 第14章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一个时辰已过,阮云湘还没回来。 池瑜和安珩拿着师父画的阮云湘的画像出来找人。 雨刚歇路上行人不多,池瑜只能四处打听,一圈打听下来都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在他愁眉苦恼时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小乞丐向他招手。 他记得他,上次那个侃侃而谈的小乞丐。 「俺见过画像上的姐姐!」小乞丐笑容灿烂,指着一处方向说道,「往那边去了,就在刚刚!」 池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待看清那是何处时瞳孔地震,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穿越过来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老样子,但凡碰到让原主伤心的旧事旧物身体就会控制不住地给予反应,就像现在这样。 第13页 他们来到小乞丐指的那个地方,一抬头就能看见上面的门匾——满春院。 院门口客流源源不断,揽客的娼.妓婀娜多姿,一口一个爷喊得贼甜。 池瑜以为经过那一次的屠杀这青楼早该散了,不成想还能东山再起。 「师弟,我们在外面等吧。」池瑜无法抬步踏进那个曾让原主难堪的地方,即使已经换了一幅新样貌。 安珩看着满春院门口搔首弄姿的娼.妓若有所思。 「师兄,你在这里等,我去其他地方找一找。」 池瑜也觉得这样效率会高一点便同意了。 安珩离开后池瑜想到自己直愣愣立在这里等着太引人注目了,便找了个小摊坐着边喝茶边等,时不时望向满春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师妹样貌看着就很乖巧,怎么一个姑娘家会来这种地方呢? 他想得出神,等他抬眸看到面前不知何时落座的人后吓了一跳。 「秦风!」 秦风一双桃花眼眼梢微挑,嘴角含笑,「你师父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池瑜面对这么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内心情感驳杂,「师父他在客栈里,我……在等人。」 「城……城主何时过来的?」 「刚刚,在你发呆的时候。」秦风自己动手倒了杯茶,神情莫测的看向正斜方的满春院,「你觉得那里怎么样?」 池瑜看了一眼,一脸迷惑,「什么怎么样?」 秦风却说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我记得你叫池瑜,是吧?」 池瑜懵了,脑子卡顿以为他是不认识自己的名字才这么问,便解释道,「水池里的池,周瑜的瑜,池瑜。」 话音未落,秦风噗嗤笑了。 「……」池瑜嘴角微抽,心道城主您老好生奇怪! 「帮我洗一星期内裤的惩罚你还没兑现呢。」 池瑜下意识回道,「洗个屁…nan风dui佳…」 话说一半他终于反应过来,瞪大双眼仿佛被吓到般怔怔看着秦风。 真的?假的? 池瑜为了安全起见,豁出去般把昔年糗事说出来,「我七岁那年对你做了何事?」 「睡觉尿床。睡你旁边真倒霉,一起来我就闻到我的衣服散发着一股尿骚味,差点没给我熏晕过去。」秦风捂着鼻子,眉头紧皱,仿佛那股味道隔着遥远时空再次飘到他鼻尖。 池瑜傻眼,心中百味交杂,有在异世界见到故人的雀跃,也有为七岁尿床糗事的恼羞,千言万语彙成一句,「滚犊子!」 秦风笑意不加掩藏。 池瑜瞪了他一眼,了解对面那人的真面目了说话也不再跟之前那样客客气气,「好你个秦风,在临都城里为何不说!」 「那时我忙得不可开交,而你们又恰好过来,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陪你们吃顿饭已是难得了,哪还有闲心谈其他。」 「再者,你顶着一张他人的皮囊,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一眼看透你真身?」 池瑜被怼得哑口无言,「秦槓精威风不减当年啊。」 「哪里哪里,池周瑜依然一表人才,若不是你那套熟悉的自我介绍我还真不能认出藏在这幅陌生皮囊后的你。」 两人相视而笑,以茶代酒干杯。 池瑜内心憋了许多不能为外人道也的话,一直苦于无人诉说,这会儿逮到人了恨不得拉着他说个三天三夜不罢休, 「你知我是如何穿越过来的吗?」 「且说。」 「还不是怪你,我知晓你被女朋友戴了绿帽子后幸灾乐祸,之后喝多了,一醒来就tm的发现穿到这里了。」 秦风嗤笑,「怨你自个吧,我听闻你的死讯时简直大跌眼镜,你说你一个活蹦乱跳精力充沛跟个傻二愣似的人怎会说没就没呢?」 「我到你坟前哀悼,看你墓碑上的照片一角黏着黑乎乎的脏东西想拭去,结果一睁眼就成了咿咿呀呀不会说话的婴儿!」 池瑜深表同情,举杯欲再干杯,余光不小心瞥见秦风身后不远处的安珩时,处于极度兴奋中的脑袋有些懵,举在半空的茶杯仿佛被定住了般就那么僵硬举着。 安珩脸上神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师弟。」 秦风看到来人神情淡定,见池瑜傻愣愣一直举着杯子便想伸手替他放下,半空中另一只手臂巧合地挡住了他的动作。 他眉梢微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安珩。 安珩眼神隐忍,扯开一抹僵硬的笑容,「师兄,看到师妹了吗?」 池瑜心虚的低下头,「没……没有。」 他竟然忘了这茬,师弟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恐怖。 安珩没斥责池瑜的失责,回头对秦风客气道,「城主,我们还有要事得先行一步离开了。」 秦风视线落在安珩抓着池瑜的手臂上,眸光晦暗不明,「那好吧,代我向你师父问候一声。」 池瑜本想跟秦风道别,安珩不给他这个机会,拉着他疾步离开,好像身后有洪水勐兽追赶他们。 他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安珩如此不讲理的样子惹恼了他,「师弟有话好好说!」 安珩蓦地停步。 池瑜身体剎不住鼻尖撞上安珩的后背,痛得眼角直泛泪花。 「我与师兄相识八年,你曾说那秦风是你的故人,我怎不曾见过?」安珩周身气压骤降,胸口起起伏伏仿佛已经怒到极点。 第14页 他其实早就返回来了,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安珩与坐在他面前的男子谈笑甚欢,压抑的阴暗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默默看着,看到师兄在他人面前露出敞怀的笑容时心里妒火熊熊燃烧。 池瑜恼了,积压许久的话脱口而出,「我以后定是要成家的,师弟莫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他的话如惊雷骤然噼在安珩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就这么血淋淋敞开。 安珩唿吸急促,双眸暗潮汹涌,他努力压制着隐藏在身体内的恶魔,不想再次伤害他的师兄。 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他不能再失去了! 池瑜说完后其实肠子都悔青了,面上他还是假装平静,「我一直都把你当做亲弟弟。」 安珩怒吼,「可我不想当你的弟弟!」 「师兄,我想当你的夫君,与你白头偕老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 安珩步步逼近。 池瑜一退再退「不不不……」 「这么多年师兄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曾想着师兄与我是一样的,我们长大后会结成道侣。」 池瑜快崩溃了,「那是兄弟情啊,师弟你怎么傻傻分不清呢?」 安珩把他逼到无路可退,闻言冷笑连连,「分不清的人是师兄。」 「谁家兄弟会天天睡一起?又谁家兄弟有你我之间关系亲密到如同夫妻?」 一声声的质问一道道往池瑜心口上扎,扎得他胸口淌血,痛得他想重新投胎。 如今一回想八年来与师弟的相处才蓦然惊觉亲密过头了,但他对天发誓他真的别无他想啊! 两人对峙般站着,行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触到安珩杀人的眼神后吓得赶紧跑开。 池瑜背抵着墙,仰头望天心茫茫然。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们之中有人必须作出抉择,否则就是个死胡同! 「师兄,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安珩紧绷逼人的气势消去,余下满腔委屈看着池瑜。 池瑜怎不知他想用苦肉计,头嗡嗡疼,「容我冷静几天可好?」 安珩不出声。 就在池瑜以为安珩不会同意时,只听他说道,「好。」 至此,他们各退一步,心中想法只有自己清楚。 池瑜和安珩一前一后回去,客栈门口碰上消失许久的阮云湘时招唿都不打就进去了。 「我……这几天想一人独处。」池瑜心累,他是一直认为自己对安珩的感情是兄弟情义,现在却是再也不敢一口咬定。 安珩沉默了半响才同意分房睡。 熄灭烛火后,池瑜躺下想催眠自己忘记白天发生的一幕幕烦心事。 他真的弯了? 师弟什么时候弯成蚊香的他都不清楚,更何况自己呢…… 池瑜郁闷地把被子盖过脑袋,而后又拉开只露出双眼和鼻子,望着黑漆漆的头顶惆怅不已。 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掐架。 一号小池瑜:「师弟待你是真心的,爱情无关男女,何必苦苦纠结呢?」 二号小池瑜:「呸,我是直男!」 「直男不会强调自己是直男。」 「直就是直,弯就是弯,别混淆概念!」 池瑜被吵得头疼,喝道,「都给我闭嘴!」? 第15章 拿捏师兄 水珠从洞顶落下与地面碰撞,洞内迴荡着嘀嗒嘀嗒的清脆声音。 洞里深处烛火微弱,阴暗光线下一男子垂首不动,两侧青丝落下挡住了大半脸庞,手腕脚腕上各拴着长长的铁链,身上的衣物被撕扯成破布条,堪堪搭着不掉落,裸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交错的红印子,煞是惹眼。 石门打开时整个地牢发出了类似某大型凶兽的吼声,男子听到声音身体微微动了动,铁链牵动间哗啦啦的声音随之响起。 脚步声在男子面前停止,有人蹲下身用力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昂起头,冷冷的双眸如一潭死水般沉静。 「她已经死了。」来人压低声音低低地笑着,「你还执着于她吗?」 男子面无表情,双眸无焦距仿佛只是一具任人摆布的尸体。 「为什么!」来人得不到回应怒了,歇斯底里吼着,「明明我才是陪伴你最久的那一人,她一个半路出现的人凭什么越过我夺了你的真心?」 无人应他,地牢里迴荡的只有他的怒吼声,憎恨不甘的情绪逼得他发狂。 埋藏在身体里的恶魔在他耳边嘲笑道,「这世上哪有温情,他当年救你不过是一时的怜悯罢了,只有你傻傻的当了真哈哈哈……」 不,那是真的! 「师兄,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待你才是真心的。」他眼底慢慢溢出戾气,箍着面前人的肩膀,喃喃着重复这句话。 「她……真的被你杀了?」男子眼睫颤颤,声音嘶哑。 见有了回应来人展露笑容,「是。」 一片寂静。 「我饿了。」男子面露服软的神色,仿佛他已经接受了面前的人。 「我,我去给你拿吃的。」地牢里之前备的食物已发臭发霉,他只能去外面拿新的。 等他捧着热乎乎的饭菜回到男子身边时霎时被眼前的一幕刺痛眼,手上端的饭菜失了力道摔落洒了一地。 男子双目紧闭嘴角淌着血,身体无力地倒在一侧。 第15页 他颤巍巍地跪下,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鼻息,得到的结果让他晃了神,抖着手掰开他的嘴巴,一嘴的血因他的动作淌出来覆在他手上。 他的师兄,咬舌自尽了! 「啊——」他抱着尚有余温的尸身疯了般嘶吼着,心痛到极致。 他摩挲着怀里人的脸庞,痴痴地笑,泪水模煳了双眼,就这么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一整夜。 翌日,他抱着已经没了温度的尸身来到一处悬崖上。 今日艷阳高照,和风带着热意拂过他脸庞。 他蓦地低低笑起来,随后一跃而下,耳畔风声飒飒。 …… 「我说你们两个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注意点,还一倒下两个都倒,为师心力交瘁啊。」 池瑜耳边响着慕容枫的叨叨,眉头微拧,眼皮沉重睁不开,嘴唇干燥难受至极,「渴。」 有人扶他起身餵他水喝。 「咳咳咳……」他喝得太急呛到了,那人忙轻拍他后背,「谢谢师父。」 慕容枫的声音远远传来,「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省心的,病重的不回去躺着,都说了这里有我照顾。」 池瑜费力地掀起眼皮,脑袋微微后仰往上瞅,安珩苍白的脸映入眼帘,微怔,「谢谢师弟。」 安珩唇色苍白,神情憔悴,一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师兄好多了吗?」说着去探池瑜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这才放下心。 池瑜感觉除了四肢软趴趴,脑袋迷煳外也没什么大毛病,倒是安珩更像是那个应该躺着的病人。 「师弟你躺下吧,身体重要。」 慕容枫这时走过来,将手上的药碗递到池瑜手中,「拿好,我看你们两个精气神挺好的,都能照顾彼此了,为师就退下了。」 不等池瑜开口,慕容枫一熘烟离开了他们的房间,而后又倒退回来贴心地把房门关上。 「……」池瑜看看手上端着的药,再看看安珩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想起梦中那个阴暗的场景。 他梦见的应该是原文安珩和池瑜结局那一幕的场景。 池瑜轻嘆,当他看到梦中的安珩抱着死去的男主跳下悬崖时心一揪一揪的疼。 他想阻止这一切,魂魄却被禁锢在一处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的发生。 「师兄把药给我吧。」 池瑜没有过多纠结,把药碗放到安珩手上,碰到他手指时感觉到烫意,「我们都发烧了?」 「嗯。」安珩声音恹恹的,听着有气无力的样子。 池瑜心想着那天淋雨回来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下次可不能再陪安珩疯了。 他歇了一会感觉身体有力气了不顾安珩阻拦下床,而后指着床铺命令道,「把药喝了就躺下。」 安珩微怔,眸光熠熠,「我已经喝过药了,这是师兄的。」 「我餵师兄喝。」说着就要上前。 池瑜后退一步,摇头拒绝,「我自己喝。」 所幸安珩无力再跟他争。 池瑜守在床边,单手支着下巴盯着安珩的睡颜。 安珩对男主的感情确实是真心的,但男主对他没有感情也是事实。 池瑜觉得乏了顺势在安珩旁边躺下,侧着身子继续盯着他的侧脸轮廓,喃喃自语,「当一辈子的好兄弟难道不香吗?」 为什么你偏要那么执着呢? 安珩似乎做了噩梦,眉头紧锁,小声喃喃着什么。 池瑜趴过去侧着脑袋倾听,这才听清安珩是在一直念着他的名字,话语混乱,重复着「不要离开我」这句话。 他于心不忍,便贴着安珩耳边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离开你。」先哄着吧。 仿佛他的话有魔力,安珩紧锁的眉峰舒展,不再梦呓。 池瑜头疼地看着被安珩抱住的胳膊,试着掰了掰,奈何安珩力道过大他没了办法只好任他抱着。 这下子好了,除非叫醒安珩,不然他哪里也去不了。 安珩一睡睡了一天,期间慕容枫过来给他们送药。 池瑜没有睡那么沉,想起身手臂仍被攥着,只能半躺着,「麻烦师父了。」 慕容枫瞥了眼熟睡的安珩眼神莫测,拍了拍池瑜的肩膀,感慨万千道,「徒儿,辛苦了,挺住!」 「……」师父你的眼神暴露了! 池瑜想解释,转念一想又觉得越解释越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烦闷地把安珩的头髮抓乱。 而后他觉得这样子不妥,又把安珩乱糟糟的头髮一一捋顺。 深夜,安珩终于醒了。 池瑜差点给他表演一秒掉眼泪的绝技,再不醒他的胳膊得废掉! 「师兄,我好饿。」安珩一醒来脑袋就在池瑜胳膊上蹭来蹭去,像个小孩子般喊着饿。 「先放开我的手!」池瑜撇开眼,为什么他脸会有发烫的感觉! 「我想吃肉饼。」安珩眼巴巴看着池瑜。 已经深夜了,狗都睡觉了哪来的肉饼?! 「只有馒头配咸菜。」池瑜面无表情地抽出已经麻了的手臂,倒吸了口凉气。 安珩委屈巴巴地啃馒头,整个人好像被病魔削去了往日的精气,蔫蔫的。 池瑜不饿便坐着等安珩吃完。 他不时瞥向垂眸啃馒头的安珩,心道若是师弟永远这么可爱这么乖就好了。 第16页 「师兄,我想洗澡。」安珩填饱肚子后再次提要求,双手攥着池瑜的胳膊不放,力气大得不像是个病人。 池瑜气笑了,「师弟还有什么要求都一一说了吧。」 安珩却是看不见他的怒火,目光如炬,「我想要师兄你帮我洗。」 「睡吧,梦里啥都有!」池瑜气恼,师弟够固执的! 次日清晨,池瑜早早地把安珩叫醒去洗漱,而后又为安珩安排了热水以及他心心念念的肉饼。 「吃了后赶紧洗,衣服我放里面架子上了。」 安珩捧着热乎的肉饼,视线却是落在池瑜唇上,「我想吃师兄的那一份『肉饼』。」 池瑜心里装着事情没有听出安珩的话中音,「肉饼我只买了你一份。」 「师兄,我怎么吃不出味道?」安珩突然神情慌乱。 池瑜被他的样子吓到,担忧地拿过安珩的肉饼,毫不在意的在他啃过的缺口咬下,边嚼边道, 「我吃着有味道啊。」 安珩唇角扬起,捧着肉饼细细啃着池瑜唇沾过的边角,「现在有味道了。」微微眯起眼睛,一幅享受的样子。 池瑜遥远的反射弧此时终于回来了,明白安珩的举动后又羞又恼,更多的是羞。 他从来没谈过恋爱,穿越前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追他的人是有,不过对方只是羞答答地跟他表白而已。 像安珩……如此不要脸的撩拨,他生平第一次。 谁知安珩吃完还不罢休,硬是拉着他要让他帮忙搓背。 池瑜忍无可忍,却因着安珩一句话而妥协, 「师兄是因为我对你有那个心思而厌弃我了吗?」 他联想到了梦中那个心如死灰的安珩,心一揪紧。 池瑜痛恨着自己心太软的同时又不得不安抚安珩,「师弟不要那么想,我们是师兄弟,师兄我……帮你搓背。」 安珩双眸炙热看着池瑜的背影,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喉咙滚动吞了口唾沫。 天干气燥啊。? 第16章 轻一点 池瑜答应的也只有搓背一要求,半闭着眼睛匆匆搓完后便不再管安珩如何装可怜离开了房间。 原本慕容枫只是想在小镇上待几天而已,因着接二连三的事情只能暂缓了行程。 「师父接下来要去哪里?」池瑜趁慕容枫不注意眼疾手快拿了桌上的一块点心塞嘴里。 慕容枫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悠悠嘆道,「为师正愁着呢。」 「差点忘记告诉您了,师父,前日我见到了临都城主。」 慕容枫并没有感到意外,「为师那天晚上见到他了。」 池瑜又偷拿了一块点心,正嚼得欢呢就听慕容枫说道,「他在为师这里待了一晚上,大清早就离开了。」语气中尽是可惜。 池瑜震惊,差点被点心噎死,手忙脚乱的勐灌了杯水,小命这才保下来。 「哦,对了,你面前那些精緻的点心是他带给为师的。」 池瑜一惊立马认错,「师父我错了。」 慕容枫转过身,粲然一笑,「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都拿去吃吧,为师已经吃腻了。」 「……」 池瑜发现安珩自生病后比之前还黏他了,扮可怜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 偏偏他的身体吃这一套。 「师兄我会等你考虑好的,这辈子我都会等师兄,不过师兄若是偷偷跟别人跑了我就只能把你藏起来了。」 安珩一脸纯真善良,仿佛刚刚说那句带着威胁的话的人不是他。 池瑜无力争辩,他如今都不敢跟阮云湘正面说话了,连个眼神都不敢给她,生怕安珩会发疯。 「师弟你有没有喜欢过女孩子?」池瑜记得原文安珩会黑化就是因为女主,想必是喜欢过女主的。 不料安珩却是语出惊人,「从来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有。不过如果师兄蜕变成女孩子了,放心,我对你的感情依然不变。」 「若是我们下辈子都成了女儿身,我依然会爱上师兄的。」 「……请不要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安珩「吓」死的。 转眼冬去春来,又到了万物復甦的季节。 池瑜站在楼顶向远处眺望,他不禁想到了白居易的一句诗——立春后五日,春态纷婀娜,正好表达了他对眼前美景的赞嘆之情。 他们今天刚刚来到这处名为洛风的山庄。山庄主人热情好客,一听说慕容枫的大名立马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各种美酒佳肴招待。 池瑜对师父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师父年轻时是不是威慑四方的大人物?」 慕容枫又拿出那把上次在临都城得到的风骚十足的摺扇,一下一下敲着手掌心,闻言瞪了他一眼,「什么年轻时?为师正当年华!」 「慕大侠少年时可是远近闻名的风流人物。」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池瑜回眸看去,来人正是洛风山庄的主人柳清涟。 柳清涟一袭红袍明艷动人,唇红齿白煞是惊艷,池瑜咋一见到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长相不输于女主阮云湘的美艷,自带一股英气,是个大美人啊。 蓦地,安珩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池瑜悻悻然撇开视线。 慕容枫见到来人笑弯了眼,「风流称不上吧?倒是柳庄主越发美艷动人了。」 第17页 柳清涟眉梢微挑,眼波流转间落在安珩身后的池瑜身上,「呀,你这个徒弟看着好乖啊。」 慕容枫摺扇一伸,挡住柳清涟欲伸向池瑜的手,眼神微冷,「嫩草难嚼。」 柳清涟视线掠过安珩阴沉的脸色,嘴角勾起,「有意思。」 夜晚柳清涟为他们办了个接风宴。 大厅上几个西域风情的舞女翩翩起舞,个个美艷动人,舞姿妖娆。 池瑜不敢多看,安珩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只好埋头吃着面前的菜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安珩为他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附在他耳边道,「师兄别光吃菜,喝点酒解解腻。」 池瑜正好渴了没多想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有段时间没喝酒了,喝也只敢喝一点,生怕又喝醉后一睁眼到了另一个世界。 今晚也许是被周遭的氛围感染,池瑜一杯接一杯的喝。 安珩没有阻止他,一直为他续杯。 慕容枫余光瞥见安珩的举动眉头微皱,「安珩,悠着点。」 安珩低声回道,「好。」 师父让他悠着点,给师兄少灌点酒就是了。 池瑜打了个酒嗝,看面前的事物都出现了重影,潜意识里明白是醉了,身体却硬撑着不倒。 安珩说话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那么遥远,模模煳煳的,他抿紧嘴摇了摇头。 最后他还是撑不住往一边倒去,有人接住他,在他耳边喊着什么,可他努力去听也听不清是什么。 他感觉身体腾空,手下意识地去抓面前的东西,不知道抓到了什么,手感说软不软说硬不硬,但却是暖暖的,脑袋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安珩倒抽一口凉气,池瑜刚才用力抓了下他的胸口。 他垂眸看着脑袋拱着他胸口的人儿心中想法万千。 是师兄主动扑到他怀里来的,不是他强迫的,无论今晚发生何事师兄醒来后想必不会怨恨自己吧? 安珩抱着喝醉的池瑜回他们的临时住所,经过一处迴廊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嘴上不失客气地说道,「秦城主,好久不见。」 秦风面上没了平时的笑容,眉间沁着冷意,视线落在安珩怀里脸红得不正常的池瑜身上,空气中淡淡的酒味已说明了一切,「你和他相处那么久不知他酒量差?」 安珩嘴角微勾,「师兄今晚高兴就多喝了两杯。」 「你们住哪,我和你一道送他回房。」秦风欲上前接过池瑜,被安珩侧身躲过落了空,眸色渐沉。 「秦城主还是多多陪陪我师父,一份心思花在两个人身上可不值当。」安珩声音尾调上扬,斜睨着秦风。 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距离,气氛凝滞。 「想……我想吐。」池瑜这时喃喃着,身体挣了挣想从安珩怀里下去。 安珩矮了身子将人放下,双手扶着人到角落处,轻拍着他的背,「小心点。」 池瑜哇啦啦把今晚吃的饭菜吐了一干二净,身体哪哪都叫嚣着难受,尤其是脑袋更甚。 安珩打开特意带着的水壶给他漱口。 池瑜吐完后意识清醒了些,回头看到秦风的身影时怔住,「秦槓精你怎么来了?」 安珩虽听不懂「槓精」二字,从池瑜语气中还是可以听出亲昵的味道,顿觉愤怒,「师兄你醉了,我们回房去!」 池瑜脑袋迟钝愣愣的指着前方木头人似的秦风,「那不是真人吗?」难道是幻影? 安珩见拉不动池瑜,把人打横抱起准备离开,秦风却再次挡住了他。 这下子安珩彻底恼了,也不继续伪装自己,「秦风,我不知你和师兄是何时相识的,也不管你们以前如何,但我可以告诉你,师兄他是我的人!」 任何惦记师兄的人都得进坟墓! 秦风眸光黯然,声音冰冷刺骨,「他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 「安珩,你太疯狂了,你会伤害到他的!」秦风上次并没有离开,他目睹了安珩和池瑜争执的全过程。 安珩的疯狂让他心惊,池瑜的软弱退让令他恼火,印象中的池周瑜每每跟他吵架时即使落了下风依然昂首不屈,怎地到了这小屁孩面前就失了骨气? 池瑜被他们吵得脑瓜子嗡嗡响,捂着脑袋拔高声音道,「你们好吵!」 秦风愣住。 安珩像个争夺配偶斗赢了的公孔雀一样昂着头气势凛然地从秦风面前离开。 没了他人挡路,安珩一路畅通回到他们的住所里。 他没有点灯,借着从窗口倾泻进来的月光把池瑜放到床上,而后将门窗都拴好才在床边坐下。 池瑜迷迷煳煳睁开眼睛,对上安珩炙热的双眸时笑了,「师弟这般痴痴看着我,我会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的。」 「恭喜师兄说中了。」 池瑜懵懵的,直到安珩脸覆上来,唇被柔软的东西抵住时才觉出不对劲。 池瑜的舌尖被安珩噙着,被一寸寸侵略,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他被安珩吻到窒息,浑身发软无力抵抗。 就在他以为要窒息而亡时,安珩放开了他。 安珩唿吸变得急促凌乱,昏暗光线下的双眸熠熠,舌尖抵着上唇往下舔了一圈,「师兄好甜。」 池瑜脑袋里残留的酒精这会儿真的全被吓跑了,想往后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在害怕。 第18页 安珩埋首在他颈侧,唿出的气息滚烫,「师兄不要害怕,我不会真伤了你的。」 池瑜眼角泛泪花,他大学期间曾听闻过同性之间那档子事的传闻,据说即使做好了措施,下面受着的那人仍然会痛到脚趾头蜷起。 而他,最是怕这种未知的疼。 安珩看池瑜抖得太厉害动作不得不停下,上一世的他并没有真的对师兄做那事,因为师兄极其不配合,他一心想要师兄的真心就没有真的强迫。 实际上,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有的了解都是从书上得来的。 「师兄,我会轻一点的,不痛的,你别害怕。」安珩试图安抚池瑜慌乱的情绪。 池瑜睁大眼睛,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痛不痛?你试过吗?」 安珩以为池瑜会疯狂抵抗,不曾想过会被这么问,一时找不到说辞。 池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事不靠谱,「除非你试过,否则我……我不会答应的!」? 第17章 是谁的醋罈子翻了 安珩箍着池瑜的手臂发烫,埋首在他怀里,闷声道,「师兄,睡吧。」 池瑜长舒一口气,盯着天花板低低地轻嘆。 许是昨夜折腾太欢,池瑜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安珩抱着他的胳膊侧躺着还没醒来。 安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抱着池瑜胳膊的力道收紧,额头淌下冷汗。 池瑜把他摇醒,「师弟又做噩梦了?」 安珩睁开惺忪睡眼,哑声道,「师兄你亲我一口,我这才有力气起来。」 「……」 池瑜呆坐了半响,脸颊泛红,俯身快速在安珩脸上亲了一下。 安珩双眸含笑,指着自己的唇说道,「要亲这里。」 池瑜怒目而视,别开头咬牙道,「别得寸进尺!」 「师兄别生气,生气老得快。」安珩迅速起身,丝毫没有睏乏的样子,惹恼池瑜后还笑呵呵的。 池瑜扶着额头想起昨晚的喝醉的事,隐隐约约记得好像看见了谁,「昨晚秦风……秦城主来了?」 安珩闻言双眸微沉,「师兄喝多看错人了。」 「那就是来了。」师弟的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池瑜一身酒味,他想换套衣服结果翻遍了带来的行李都没找到自己的衣物。 他看着面前叠的老高的独属于安珩的衣物,嘴角微抽,心道难不成出发前犯眼花把师弟的衣裳都收拾到自己的包袱里了? 「师弟,有没有看见我的衣裳?」 池瑜等了会儿不见有回应,疑惑地回头,入眼的就是安珩裸着的上半身,眼见着他手放在裤腰上下一秒就要给他展现春光,连忙出声制止, 「师弟不要脱!」 安珩两手搭在裤腰上闻声转过身去正面对着池瑜,「师兄,我看你的衣裳太旧了,我就自作主张给你购置了新的,吶,都放在我的包袱里。」 「……」池瑜无言,明明他的那些衣物都是半新的! 他深唿吸,平復下了驳杂的情绪,安慰自己师弟只是为他好而已。 池瑜从安珩敞开的包袱里揪出一条粉红色的襦裙,微微睁大眼睛,心想这不是姑娘家的裙子吗?怎么会在安珩的包袱里? 安珩换好衣服后走过来,从池瑜手中面不改色地接过裙子,随后放在他身上比划,满意道,「不错,我的眼光还是蛮准的,这套襦裙穿师兄身上定是惊艷无比。」 池瑜的脸色彻底拉黑了。 「安珩!你到底想干嘛!」他这次是真的怒了,竟然想让他一个大男人穿……穿女装! 安珩神色竟带上了腼腆,「我想让师兄扮一次女装,好让我一睹师兄的风采。」说着双眸露出了渴望之色。 池瑜简直不敢置信,安珩何时染上了这种癖好? 他接着翻了翻包袱里的衣物,里面花花绿绿的衣物看得他眼花缭乱,越往下翻脸越发烫,怒火腾腾地往上涨。 池瑜手捏着一条黑不熘秋的布条,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它是做何用途,问一脸痴痴盯着自己的安珩,「你想拿它做什么?」 安珩双眸里的光如炬,恨不得黏在师兄身上不分离,「我想做那事儿时用它来把师兄眼睛遮住。这其实只是用来增加情趣的,我还有其他私藏的宝贝,师兄要不要看看?」 池瑜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喝道,「看什么看,快给我找件正常的衣裳!否则以后你别想踏进我房间!」 「师兄消消气,要不先穿我的吧,等离开山庄后再买新的衣裳。」安珩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裳递给池瑜。 池瑜绷着脸接过,见安珩直勾勾盯着自己,气得从紧咬的牙缝里吐出四个字,「转过身去!」 从住所里出来后,池瑜面无表情走在前头,安珩跟在他后面一直跟他说好话,态度好得若是被不清楚内幕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池瑜欺负了他。 去往大厅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迴廊,一路上鸟语花香沁人心脾,池瑜的心情因着这美好的天气散了些郁气。 不过他不会轻易原谅安珩的! 池瑜扯了扯过长的衣袖,安珩的衣裳穿到他身上宽松了些,松松垮垮的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别扭极了。 想到这,池瑜刚刚散去的郁气又回到了他身上,整个人散发着「谁也别惹我」的气势。 第19页 还未踏进大厅就听见慕容枫喊他们过去,池瑜率先几步上前,厅上的几人瞬间将视线投放在他身上。 「徒儿,你这身衣服好眼熟啊。」慕容枫端详着池瑜,瞥到后面赶来的安珩,视线再转悠到池瑜身上,而后恍然大悟般发出长长的一声「哦」。 池瑜感觉此刻的自己犹如一只蒸熟的虾被端上桌供大家品赏,可谓是引人注目! 他视线在周围掠过,停留坐在柳清涟旁边的秦风身上,略感惊讶。 秦风与他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安珩这时捏了捏池瑜的手掌心,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秦风是师父的人,师兄再盯着他看的话,师父要吃醋了。」 池瑜没看出慕容枫吃醋,倒是听出了安珩满满的酸醋味,他佯装不在意地贴着他耳边小声道,「师父大气,我多看秦风几眼也不会怎样。」 话落,他满意的看到了安珩气恼却碍于场合不能发作的样子。 他终于扳回了一局。 秦风率先打破了一室寂静,「自池偃被斩杀后,当今天子愈发喜怒无常,我那临都城屡次被挑刺,又不撤我职位,也不知那位在打什么算盘。」 池瑜听到「池偃」二字有些恍惚,隔了会儿才记起那是原主父亲的名字。 居于中间座位上的柳清涟闻言笑呵呵道,「干掉你这个小小的城主何需费这么多周折?」 秦风神情淡然,「干掉我确实易如反掌,那位不过是想利用我钓出他想见的那人罢了。」 始终不发一言的慕容枫突然悠悠说道,「秦风你还不赶紧回你那临都城去,若被有心人知道你擅离职守那就麻烦了。」 秦风唇角微微扬起,似乎不以为意,「我自有打算,阿枫莫要担心。」 柳清涟第一个直唿受不了,两手搓着胳膊翻了翻眼皮,「你们两个大男人别在我面前秀恩爱,老娘鸡皮疙瘩都被你们秀起来了。」 池瑜听得是一脸懵,他只知当今是「慕容」的天下,至于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他一概不知,行走江湖多年关于当今天子的小道消息倒没少听。 什么天子不人道导致至今无子嗣等等传闻私底下谈得不亦乐乎。 他想得出神,看到递到嘴边的小零嘴不假思索地一口含住,回过神来时恼怒的瞪了一眼偷乐的安珩。 安珩压低声音同他道,「师兄有听不懂的可以问我。」 池瑜别开头不搭理他。 他还没有消气呢。 慕容枫等人似乎不愿多谈那个敏感的话题,说着说着把话头转到了池瑜身上。 被提及名字的池瑜指着自己一脸迷惑问道,「我?」 慕容枫颔首,「你武功最差劲,为师明日有事要单独出去一趟,秦风他闲得发慌正好可以帮我带带你和云湘二人习武,可别偷懒哦。」 池瑜还未开口,安珩第一个坐不住持反对意见,「师父,我来教师兄。」 「不行。」池瑜立马否决,撇开眼不去看安珩的神色,「我听师父的安排。」 安珩委屈的看了一眼池瑜,而后脸色阴沉的背过身去。 慕容枫视线在他们身上转悠,垂眸斟酌了会儿点点头,「为师不在这几日,你们三人要和睦相处。安珩,听到了吗?」 安珩闷闷地应了声是。 从大厅离开后,秦风主动找到池瑜,提议带他们去后山那里去习武。 池瑜欣然同意,安珩见状扭头就走。 「你们吵架了?」秦风与池瑜并肩走,看着前面负气走得飞快的安珩感到诧异。 明明昨晚还是一幅离了池瑜就活不了的样子,今日反倒离得远远的。 「哦,师弟他一直都有小脾气,不过今日恰巧撞上我也有脾气罢了。」 秦风听得半懂不懂,见池瑜时不时卷着袖子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裳有些过于宽松了,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裳和赌气走在前头的安珩相似,「你的衣服呢?」 「唉,说多都是泪。」池瑜惆怅的样子像是经歷了一场不为人知的神秘事情。 秦风被激起了好奇心,「可否告知一下?我愿作为你最忠实的听众。」 池瑜见周围没有他人,说话没了太多顾忌,「得了吧你,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你这样认为我的为人,我会伤心的。」 「秦槓精,你什么时候跟我师父在一起的?」池瑜转移话题,虽是猜到了一些,但八卦之心是不可避免的。 秦风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个嘛,你懂的,等价交换。」 池瑜对天翻了个白眼。 安珩蓦地跑回来,攥起池瑜的手就往前走,秦风要去拦时被他飞快躲开。 池瑜看他们要打起来了忙出声,「要打架的话请离我远一点!」 安珩嘴角绷直,眼神阴狠的看着秦风,把池瑜拉到身后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我们一决胜负,输了的人以后不许靠近师兄。」? 第18章 春心萌动 秦风拒绝接受挑战,「长辈欺负小辈,不可不可。」 安珩还想说什么被眼疾手快的池瑜捂住嘴,「师弟,算我求你了,安分点吧你。」 池瑜因为衣裳的事生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想安珩到处发疯只能好声好气哄着。 他愈发怀念小时候的安珩,可爱又不疯癫。 第20页 秦风看不下去了,一双桃花眼眯成条缝,「池周瑜,拿出你以前跟我干架的气势来!」 好不容易哄好的安珩因着他这句话又炸毛了,回头看着池瑜也不说话,就那么睁着一双眼角泛泪花的眼睛,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池瑜一个头两个大,勐地踩了一脚秦风的靴子,看他疼得呲牙咧嘴的回以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 秦风看向安珩,对方一幅胜利者的姿态,太阳穴突突的疼。 这两个人都疯了! 后山种着一片竹林,入眼皆是万顷翠色,身处其中只感觉到了清幽和宁静。 经过池瑜的多次劝导,安珩终于答应让秦风带他习武,不过前提必须不能有身体接触。 池瑜思来想去也只有让秦风注意一下这个法子。 秦风趁安珩没看向这边压低声音问池瑜,「你到底怕他什么?」 池瑜用气声回他,「他毕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师弟。」 秦风闻言眉头紧锁,「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怎么看都像是。」 池瑜耳梢泛红,抬腿就要再踩一次他的脚,「哪有,我一直把他当作是亲弟弟来着。」 秦风这次反应迅速躲过池瑜袭来的一脚,想再说什么抬头看了眼天色忽地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我还有事情没处理,你带一下你的师妹,不要老是忽略小姑娘的存在。」 池瑜苦笑,他有苦说不出啊。 安珩不知跟阮云湘在说什么悄悄话,池瑜远远的看着他们也不过去,心里感到疑惑,师弟这是开窍了还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不一会儿阮云湘就离开了,偌大的竹林里只剩他和安珩两人。 池瑜远远的与安珩无声对视,耳边风声飒飒,随风而来的还有竹子独有的清香,洗涤了他繁乱的杂绪。 「师兄你看那里。」 池瑜顺着安珩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山头云彩缠绕,正前方的一座山半山腰处隐约可见一座寺庙,「庙?」 「我一直想带师兄去那里烧香祈福,可是每次都天不遂人愿。」安珩目光深沉。 池瑜有一瞬间感觉安珩看他时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心脏莫名揪紧发疼。 「下次有机会就去。」池瑜吶吶回道。 安珩走到他身边,执起他的手,声音夹杂着风声听不太真确,「师兄给我一次机会可好?」 池瑜看着近在咫尺的安珩,这一刻的安珩仿佛自带光环,那么耀眼夺目,他心念一动,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见安珩双眸亮起,脸上绽开一抹带着腼腆的笑容。 他唇上一软,舌尖被侵略者擒住,而后你追我赶,最后缠绕在一起不时发出啧啧的水声…… 池瑜第一次享受其中,脑袋发懵,舌尖分离时还意犹未尽的去追逐,下一秒就听到面前人的笑声,微恼地瞪了他一眼。 安珩楼着他脖子,在他脖颈间呵气,滚烫气息扑洒在上面激起片片颤意,声音闷闷地说道,「师兄真乖。」 哄孩子一般的语气,池瑜不喜。 池瑜寻了处较隐蔽的地方坐下,抓住半空中的落叶放掌心里把玩。 「师兄真的答应我了吗?」安珩表情带着小心翼翼,「我总感觉在做梦。」 池瑜眸光柔和,摸了摸他的头髮,「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更何况是同为男儿身,姑且试一试吧。」 既然心动了,又何必遮遮掩掩,不管以后变化如何,至少此时此刻他是不后悔的。 安珩眸光熠熠,表情像欣喜又像忧愁,让人看了不由得迷煳。 池瑜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是在变魔术吗?脸上这么多表情变化哈哈哈。」 安珩不解,「什么是『魔术』?」 「就像这样子。」池瑜做了个鬼脸后又秒变为愤怒的表情,莫了露齿一笑,笑弯了眼睛。 安珩扑到他怀里拱来拱去,「师兄你再这样,我怕我会……」 池瑜玩心一起附在他耳边吹气,「会怎么样?嗯?」 安珩一个使力就把池瑜扑倒在地,他俯视着一脸天真笑容的池瑜,轻启唇,「我会让师兄完全属于我一人。」 池瑜见他来真的忙抓住他解裤腰带的双手,脸颊泛红,小声说道,「这里不行。」 安珩收手,「那,回房?」 池瑜又摇了摇头。 安珩嘴角一撇,「师兄还是不想让我碰?」 池瑜双手齐上阵捏着安珩的脸颊往两边一扯,笑道,「小屁孩,急什么?」 安珩蓦地抬头,认真反驳道,「我已满十八!不是小屁孩了!师兄也只比我大一岁而已。」 池瑜轻嘆,如果安珩知道他面前这具躯壳里装着另一个灵魂会是怎样的表情? 也许安珩爱的只是他这幅皮囊罢了。 安珩敏感察觉到池瑜情绪的低落,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眸里闪过慌乱,竟有些不知所措,「师兄怎么了?」 「师弟,如果……我说如果我不是我呢?」 安珩疑惑地看着他,「师兄为何不是师兄?」 池瑜想起原文中安珩的疯狂,不忍心揭露这残忍的真相,「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就让他自私一次吧。 不知不觉他们在竹林里待了将近三个钟头,若不是秦风寻来池瑜还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第21页 秦风视线落在他们紧扣的双手上,眉梢微挑,「速度这么快?」 池瑜也不知自己在尴尬什么,轻咳一声,「走吧,莫让柳庄主等太久了。」 洛风山庄外围一圈都有人看守,平时都平安无事,可等池瑜等人赶到大门口处时,俱被入眼所见震惊到。 地上躺着许多受了轻重不一的伤的护卫,哀嚎声起起落落。 柳庄主柳清涟也没好到哪里去,平时一身红艷的红袍有几处被划破,美艷的左脸上有一道细小的剑气所伤的血痕。 池瑜还未开口询问就听她骂道,「一群王八羔子,下次敢来老娘把你们的小兄弟剁了餵狗!」 「……」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池瑜拉着安珩往后退了一步,此时的柳清涟一身怒火,谁敢贸然靠近必成那池中鱼。 秦风不愧是临都城主,毫不畏惧的上前询问,「柳庄主,发生何事了?」 柳清涟秀眉扬起,咬牙恨恨道,「喏,看前面那些死尸,这群人不知何时出现,问他们头领是谁来者何意也不答,见面就拔刀相向。」 「让他们熘走了一些,白白浪费了我精心培养的护卫!」 秦风若有所思,「啧,柳庄主可是得罪了哪位?」 柳清涟皱着眉回忆了一下,眼神愈发阴沉,「我这人向来大方行事倒是不记得可有得罪某人,我只知敢动我洛风山庄的人定生不如死!」 「秦某鼎力支持。」 池瑜见柳清涟怒火消了些,小心上前探头看了看那些死尸,瞥到尸体手臂上裸露出来的「彼岸花」刺青时瞳孔微缩。 又是那群人! 阴魂不散的追杀他的那群人! 池瑜有些后怕地往后退,看向安珩的眼神里满是无助,「师弟,我该怎么办?」 明白此次灾祸因他而起后,他内心更加愧疚难过,那些因他而死去的护卫是多么无辜啊…… 安珩也注意到了那熟悉的刺青图案,捏了捏他手掌心,「师兄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我怕连累到大家。」池瑜不敢再看那些负伤的护卫,愧疚感折磨得他喘不过气。 「我只想师兄平平安安待在我身边。」安珩眸光黯然,视线落在那些死尸上面,神色阴沉。 一群蚂蚱也敢到他面前来舞刀弄枪。 柳清涟让池瑜他们先回去,这里有她和秦风处理。 池瑜本欲留下来帮忙,柳清涟不让,「你留在这里若是不小心受了伤姐姐我会心疼的。」 「……」 秦风在一旁听了噗嗤一笑,「柳庄主,他现在是有主的人了。」 柳清涟视线掠过似笑非笑的安珩,嘴角勾起毫不在意道,「小池子,姐姐会等你回心转意的。」 「哎,我最喜欢你这种乖小孩了,可惜啊,要是早些时间认识你多好。」 柳清涟语气满是遗憾。 「……」池瑜嘴角抽搐。 回去的路上安珩的表情阴沉可怖,池瑜想破脑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师兄,晚上要一直待我身边,如厕也要叫上我。」 池瑜笑哈哈,看安珩神情认真忙敛了笑容,「好。」 入夜后,安珩抱着剑入睡,反常的没有跟他腻歪。池瑜乐得自在,被子一盖见周公去了。 睡觉前不应该喝太多水的! 池瑜捂着肚子着急地想下床去茅房,心道如果房间里有备夜壶那该多好啊。 安珩听到动静很快醒来,陪池瑜一同去茅房。 房门刚打开一股夜风兀地袭来,池瑜耳边只听到安珩的惊唿,随后身体被一股力道推到另一侧去,屁股勐地着地痛得他尿意都消失了。 有了之前一次倒霉的经歷,池瑜立马爬起来拿起佩剑向安珩背后搞偷袭的黑衣人刺去。? 第19章 离别 刀光剑影间血腥味漫开,闷哼声不断响起。 池瑜第一次感觉到了痛快,有种越杀越上瘾的感觉。 他的唿气声越来越粗重,战到最后胳膊酸痛差点抬不起剑,这些人真是雨后冒春笋般杀不尽! 酣战结束后,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往后刺去,手臂被人攥住,熟悉的声音响起,「师兄,是我。」 池瑜缓过神来,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丢开佩剑抓着安珩身体上上下下检查,语气焦急,「我刚刚没伤到你吧?」 安珩低低笑道,声音沙哑,「一切安好。」 池瑜松一口气抬手抚摸了一下安珩的脸,摸到下巴处时有滴滚烫的液体滴到他手上,身体僵住,借着窗外浅薄的月光细细观看安珩的脸这才看到他嘴角处沾的血,心脏忽停,声音下意识地拔高,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你每次受伤都要自己一人承受? 安珩回抱住他,轻抚他后背,声音微微压低,「一点皮肉伤罢了,师兄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池瑜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感动,身体不断颤抖着,连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傻瓜,说什么傻瓜话。」 如果你真的有事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安珩的声音渐渐地染上了疲惫,「师兄,肩膀借我靠靠,不用担心也不要哭,我睡一觉就好了。」 池瑜看着靠在他怀里的人眼皮阖上没了动静,眼泪扑簌簌落下,哽咽的哭着。 「他又没死,你哭什么呢?」 第22页 池瑜身体迟钝的回头看去,秦风立在月光下的高大身影被拉长,背着光看不清楚神情。 「我看看,你不用护那么紧,我又不会取他性命。」秦风在池瑜面前蹲下,看他死死的把人护在怀里忍俊不禁。 池瑜此刻神经绷直,闻言护着安珩的手臂松开,目不转睛的盯着秦风探安珩气脉的动作,声音发抖地问道,「怎么样?」 「受的内伤,不过不严重。」 「那他怎么晕过去了?」池瑜神情担忧。 秦风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莫担心,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池瑜冷静下来后抹去泪水,安安静静的陪在安珩身边。 此次的夜袭他们早有预料提前做了准备,相比白天的损失惨重这次轻微了不少。 「没有留活口吗?」柳清涟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边打哈欠边点灯。 烛火亮起后,此刻房间里的一切事物霎时无处可躲。 柳清涟视线被池瑜红通通的眼睛吸引住,惊道,「这是咋了?都哭成兔子眼了哈哈哈。」 池瑜露出一抹苦笑。 随后赶来的阮云湘主动为安珩疗伤。 池瑜的房间没清理完尸体之前暂时不能住人了,好在山庄里最不缺的就是房间,柳清涟让下人迅速给他们收拾出一间,位置靠近后山竹林,空气清新环境宜人最适合给安珩养伤。 「多谢柳庄主。」池瑜抱拳感谢。 柳清涟捂嘴浅笑,娇嗔道,「公子要真的感谢奴家的话,陪奴家小酌一杯吧。」 「……」池瑜一时语塞。 秦风在一旁使劲搓着直泛疙瘩的手臂,「夜深了,柳庄主还是别太过操劳了。」 柳清涟瞪了他一眼,佯装娇羞的同池瑜说道,「等你哦。」 池瑜面露尬尴,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下次有机会一定。」 柳清涟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哼着小曲同秦风一道离开。 阮云湘没有急着离开,她走到池瑜面前脸颊泛红,缓缓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崭新的荷包双手递给池瑜, 「我看大师兄的荷包有点旧了,想着送一个,毕竟大师兄之前送给我了一个香囊。上面的图案是我绣的,有点丑。」 池瑜接过荷包,其正面绣了一朵洁白的兰花,针线流畅打眼一看像是现代机器缝上去一样精緻,「很好看呀,我很喜欢,谢谢师妹。」 阮云湘双眸一亮,双手拘谨地揪着两侧的裙摆,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抬头正要开口,猝不及防与池瑜身后的安珩对视。 那一眼,如同魔鬼再降世。 阮云湘呆愣住,话到嘴边不得不咽回去。 池瑜发觉异常转过身,看到安珩醒来又惊讶又高兴,最终化为一笑,「师弟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安珩半躺着,视线不愉的落在他手上的荷包上,看它的眼神仿佛那是一件极其让他讨厌的东西。 池瑜微愣,把荷包顺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端过刚熬好的药,舀起一勺吹凉后餵到安珩嘴边,「先喝药吧。」 安珩含住汤匙,微微掀起眼皮与池瑜对视,双眸里满满的占有欲。 「大师兄,二师兄,我先离开了。」阮云湘话未落匆匆离开。 池瑜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轻嘆气。 安珩安安静静的喝完整碗药。 池瑜见他没有闹脾气,一直提着的心稍稍回归原处,温声道,「吃糖不?」 安珩摇摇头。 池瑜看他兴致不高便起身吹灭烛火,而后在他旁边躺下,「再睡会儿吧。」 安珩依然习惯性的抱着他的胳膊入睡。 池瑜即将睡着时胳膊被扯了扯,困难的睁开眼睛,「怎么了?」 「师兄,师妹她跟你说什么了?」安珩语气低沉。 「上次我送了她一个香囊,这次她回我一个荷包,没说其他的。」 「你喜欢那荷包吗?」 池瑜脑袋转得很快,师弟容易吃醋他得哄着,「说不上特别喜欢。」 「把它丢了。」安珩语气强硬。 「……我把它收起来吧,丢了太不礼貌了。好了,师弟睡觉吧,我都跟你在一起了,自然不会再同他人暧昧。」池瑜耐心哄道。 安珩沉默了半响,闷声道,「师兄,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嗯,我知道。」 之后几日洛风山庄风平浪静,似乎那场刺杀只是一场梦。 秦风已经在山庄里待了有几天了,今日他决定返回临都城。 临别前,池瑜等人过来送他。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你们。」秦风不顾安珩眼神警告,揽着池瑜肩膀哈哈大笑道。 池瑜费力地把他手臂掰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秦槓精,保重身体。」 「池周瑜,见到你师父帮我跟他说一声,我等他。」秦风坐在马背上,回头朝池瑜说道。 「你怎地不跟他当面说!」 秦风没回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池瑜看着马蹄远去心里某处空落落的。 慕容枫次日才回到洛风山庄,多日不见整个人又变回了以前的邋里邋遢的模样,鬍鬚茂盛,衣服破破烂烂的犹如乞丐。 池瑜看到慕容枫时都惊呆了,「师父你这是逃荒吗?」 「啊,遇到了点麻烦,秦风呢?」慕容枫大口大口喝着水,喝足后看了看周围面露疑惑问道。 第23页 「他昨日就回临都城了。」 慕容枫面露不愉,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埋怨,「也不等等我。」 池瑜端来一盘糕点,「他让我替他转告一声,他说,他等您。」 慕容枫拿糕点的动作一顿,嗤笑,「呵,又是这句话。」 池瑜双眼亮晶晶,以为可以听到一个八卦,结果慕容枫只顾吃糕点不说话了,不免有些失望,回到安珩旁边坐下。 安珩拉过池瑜的手放在怀里揣着捂热,见他眉间满含愁绪,轻声说道,「师兄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与我说说。」 池瑜比了个「嘘」的手势,等慕容枫出去后才压低声音将自己一直好奇慕容枫和秦风的事情说出来, 「我只是好奇,师弟就当听一听就行。」 安珩忍俊不禁,「师兄,等以你就知道真相了。」 「师弟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何不能告诉我?」池瑜微微眯起眼睛,身体逼近安珩。 安珩趁他不注意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而后端正坐姿喊道,「师父。」 「咳咳咳……」池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颊上泛着两坨不正常的晕红。 慕容枫看了他一眼,「要多喝水,徒儿你这是上火了。」 池瑜再次咳嗽,接过安珩递来的水杯一饮而尽,他确实是「上火」了。 在洛风山庄接着待了两天后,池瑜一行人准备启程前往其他地方。 柳清涟一脸遗憾和不舍,「你们这一走,我又要变回孤家寡人了。」 慕容枫剃了鬍鬚,换了新衣裳后从上到下都意气风发,闻言粲然一笑,「柳庄主,世上男儿千千万,赶紧找个嫁了吧。」 柳清涟翻了翻眼皮,撇撇嘴,「讨厌,除非你把你的大徒弟嫁给我。」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哈哈哈。」 行至山脚处,池瑜忍不住回头望去,在这个位置只能窥见洛风山庄一角,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年他跟着慕容枫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经歷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磨难。 即使那个地方有不好的回忆,但离别总是伤感的。 「师兄小心脚下。」安珩拉了他一把。 池瑜站稳后抱以歉意一笑,「谢谢,刚刚走神了。」 「我们之间不用客气。」安珩眼神埋怨。 池瑜想摸摸他头髮,被他躲过。 嘿,师弟的小脾气又上来了。? 第20章 他的爱意本就不属于你 池瑜一路走过来总感觉周遭环境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万物復甦的季节却瀰漫一股死亡的窒息感,逼得人唿吸困难,心口发闷。 一开始池瑜以为是自己多想了,直到歇息时慕容枫提了同样的问题才敢确定不是幻觉。 「先歇会儿吧。」慕容枫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安珩见随身携带的水囊里的水只剩最后一口了,毫不犹豫的都给了池瑜。 池瑜喝完后才知道真相,微微有些恼意,严肃道「下次不可以这样做,若是没找到水源你怎么办?」 安珩眸里染上笑意,「会找到的,师兄不用担心。」 池瑜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心道我怎么越捏越上瘾了呢? 说来也奇怪,自他们进到这座深山里后见到了遍地的翠色的植物,唯独没有寻到水源,就像是被藏起来了一样,就连鸟叫声都是忽隐忽现的,让人莫名感到后背发凉。 池瑜想起穿越前上学时每次考试结束后为了泄压会经常去找一些恐怖片,然后躲在被窝里塞上耳机偷偷看。 现在他所处的环境让他有一种穿越到了恐怖片的强烈即视感。 慕容枫和阮云湘在原地歇息,池瑜和安珩一起去附近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再找不到的话就得另想法子了。 池瑜走到一棵参天大树下时感觉额头一凉,懵逼地伸手摸了下,手感湿湿的,鼻尖嗅了嗅并没有闻到异味,仰头微微眯着眼睛望着头顶茂盛的树叶,温和的阳光从枝条交错间的缝隙投射下来,拓在他脸上。 「师兄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安珩听见身后脚步声停了,不解地回头看来。 池瑜搓了搓手指摇摇头,「应该是水滴。」 他们寻了一圈没发现水源倒是找到了一些可食用的野果,一种颜色各异形状不一说不上名字的果实。 池瑜第一次吃到这种与众不同的果子还是刚拜师第一次跟随慕容枫去一处山野时,他一开始是不相信这种奇奇怪怪像番茄又不像的东西能吃进肚子里的,还是安珩吃给他看后他才敢尝试,结果发现味道跟他在原来时代吃的番茄一样。 「师兄,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安珩目光复杂的看着前面最深处那一片密林。 池瑜看过去,那里杂草丛生光线昏暗,光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着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阴森感,如果贸然踏进去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师弟,你说师父为什么要来这里?」池瑜回去的路上感到万分不解,慕容枫每次去哪里都是没有具体规划的,大部分是心血来潮。 「师父当年丢了一样东西在这里,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安珩脚尖把挡住路的石头子儿踢开,语气散漫。 池瑜讶异,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安珩真的知情,「师父他怎么没跟我说呢?」他感到郁闷,明明都是一个师父。 第24页 安珩狡黠一笑,「也许是看师兄胆子小,怕吓到你吧。」 「……」他还不至于胆小到连听都听不得吧? 他们走了几分钟后终于发觉到了不对劲,细看周围景物与几分钟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前方白雾腾起,耳边响起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嘶喊难听,耳膜被震得极其不舒服。 「糟了,迷路了。」池瑜嘴角抽搐,疲惫的在一旁树底下坐下,有安珩在他没有感到慌乱。 安珩眉头紧蹙,似乎对面前这个情况感到棘手,久久没开口。 「坐一会儿吧,再想想办法。」池瑜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安珩敛眸,缓缓在他旁边坐下。 「等那白雾散去也许就可以出去了。」池瑜猜测道。 安珩低声回应,而后头靠在池瑜肩膀上闭目养神。 池瑜身体绷直,一动也不敢动怕扰了安珩歇息。 周围密林遍布,空气稀薄,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光渐渐隐去,密林里的光线逐渐变暗。 池瑜观察着周围,这个时间点外面天应该快暗下来了。 这里很奇怪,有种待越久唿吸越困难的感觉,不由得担忧起来。 他们出来也有一会时间了。师父等不到他们回去会不会已经过来找了? 若是半路他们也迷路了怎么办? 池瑜打了个哈欠,突如其来的困意让他不得不停止了胡乱的猜想,眼皮沉重得下一秒就要闭上。 如果他们都睡着了,要是遇到危险那就死定了! 池瑜想到这一点,连忙用了点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揪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困意顿时消去了一半。 安珩睡得很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池瑜眼看着他要倒到地上去了忙伸手扶住他肩膀,而后把他揽到怀里躺着。 他抚摸着安珩的脸部轮廓,越看越喜欢,嘴角不自觉扬起,心情愉快到忘记了刚才的烦恼。 池瑜等了一会儿发觉那白雾没有散去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浓,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无论他怎么摇安珩,捏他的脸颊,都叫不醒他。 池瑜太阳穴突突的疼,暗暗咬牙半闭着眼揪了一下安珩的大腿。 安珩依然睡着。 池瑜再咬咬牙,豁出去般用比上一次还大的力揪了一下安珩的大腿肉,觉得不够勐便又再补了一次。 「师兄,痛。」 一个委委屈屈的声音幽幽响起。 池瑜吓了一跳,立马收回手,笑容尴尬,「哈哈,师弟醒啦。」 安珩垂眸看着右侧大腿上一处泛红的皮肤忍俊不禁,抬手轻轻地颳了刮池瑜的鼻子,倒没有出声怪罪他,相反眼神宠溺。 池瑜浅浅一笑,「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嗯,师兄,我带你出去。」安珩借着池瑜的力起身,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枯叶,见池瑜臀部处沾了一片,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 手感……真好。 池瑜干咳两声,眼神投向他处,内心其实是雀跃的,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池瑜被安珩拉着一直往前走,茫然的看着周围景色的变化,看久了某一刻竟然看重影了,吓得他不敢再乱瞟。 「师兄不要看其他地方,握紧我的手就好。」 安珩明明就在眼前,可传到池瑜耳边的声音却仿佛隔了很远的距离般遥远。 池瑜心里清楚自身的异样,为了不分散安珩的心神便强忍着不适。 行至半路池瑜蓦地停步,他看着自己伸在前方空落落的手掌,迷茫的看着四面八方向他聚拢而来的白雾,直到团团把他困住,手脚僵硬住…… 池瑜感觉到灵魂在坠落,不停地不停地往下坠的那种失重感缠上他。 他以为会一直坠下去,直到耳边风声骤停,灵魂漂浮半空中后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深渊般的黑,无边无际的空间令人窒息。 「我这是……在哪里?」池瑜看着摊开的掌心,头隐隐的发疼,脑海里有许多记忆碎片纷飞,当他想去触摸它们时疼痛加剧。 他双手捂着头,牙关咬紧,心里突发奇想,脑袋那么痛会不会痛成傻子? 「你是谁?」 池瑜感觉头神奇的不痛了,抬眸看了看周围,没有看见说话的人以为是幻听,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在你身后。」 池瑜转过身看清人后双眸地震,仅有一步距离之外站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他反问那个人。 「池瑜,师从慕容枫。」那人声音清冷悦耳,目光冷淡。 是原主! 池瑜再次震惊,吶吶无言。 「你又是何人?怎么在我身体里?」 池瑜目光躲闪,半响才表明身份,「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跟你同名同姓,我也不知怎么穿到你身体里的。」 「不是孤魂野鬼?」那人上前半步,逼视着池瑜,「看着我眼睛说。」 池瑜被他凛冽的气势唬住,抬眸与他对视,「我不是孤魂野鬼,信与不信都随你。」 「他还活着吗?」 池瑜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人,「师弟他很好。」 「我被他折腾到死,他却好好的活着?呵,可笑。」那人冷笑连连,眸光沉沉,忽地掐住池瑜的脖子,声音如淬了毒药般阴毒, 第25页 「我看你喊他师弟语气那般亲昵,是不是对他动了心?」 池瑜被说中心思,神情慌乱,想用力掰开桎梏着他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动,窒息感迎面扑来。 「真蠢,他爱的不过是我这副肉体而已。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是爱你吧?」 「他那么偏执的人知道隐藏在这具躯壳下的你吗?」 「啧,真想看看他知道真相时的表情,是愤怒?还是噁心呢?」 那人句句扎在池瑜的痛处上,揭开池瑜极力隐藏下的真相,赤裸裸的摆出来鞭刑。 池瑜心痛如绞,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一直在麻痹自己。 对师弟那般好是出于他想活下去的私心;接受师弟的爱意是他那颗崇尚爱情的心在作祟。 所有的所有一切都是他的自私心在操控。 他只是一个卑鄙的掠夺者,平白得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安珩的爱意本就不属于「他」。? 第21章 他承受不住啊 池瑜缓缓睁开眼睛,闯入眼帘的是安珩满含担忧的双眼,他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不要担心,一开口吐出的却是冰冷的话语, 「安珩,你为什么还活着?」 池瑜惊恐的发现身体不受他控制了,只能被迫看着安珩被自己冰冷阴毒的话语所伤。 「师兄?」安珩双眸里满是不解,他想要去触碰池瑜的肩膀但落了空,他的师兄一幅戒备的姿态,看他的眼神满是恨意。 恨? 师兄为什么会恨他? 「云湘是不是还活着?」 安珩面无表情,没有回答,步步逼近池瑜,眼神冰冷,周身气压骤降,「你是何人?我的师兄在哪里?」 池瑜的灵魂想挣脱束缚,苦苦挣扎无果,被迫痛苦地吐出伤人的话语,「你自己造的孽你应心知肚明,他已经被你逼死了!」 安珩瞳孔放大,神情勃然变色,伸手用力地捏着池瑜的下巴,咬牙道,「给我滚,从他身体里滚出去!」 池瑜低低笑着,掀起眼皮睨着安珩,神情不屑,「我的好师弟,难道你真的忘记了在地牢时,我与你紧紧相『依偎』的日子?」 安珩震惊,蓦然松手,身体往后退了一大步,张了几次唇才吐出一句艰涩的话,「师兄也想起来了?」 池瑜嘴唇扬起,冷笑一声,「你可知我这副躯壳住着两个人?」 遖峯  「什么意思?」安珩眉头紧皱。 「在我死去后另一个人寄居在我身体里。」 池瑜脸色忽地变苍白,唇色失去了血色,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透过镂空木窗看向外面,毛毛雨随风颳着,阴沉的天幕平白给人莫大的压抑感。 池瑜以为自己已经醒来了,手一伸竟直接穿透墙壁,震惊过后他恢復了冷静,看看周围的一切陌生得很,猜测自己也许是在梦中。 师弟应该猜到了原先的师兄只是个冒牌货了吧? 哎,本来这一切就不属于他,既然原主回来了,他退出便是,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池瑜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摇头苦笑。 差点忘记了,他在原来世界里的身体早已成了一罐骨灰。 回不去了。 「师兄,吃饭吧。」 池瑜听到声音回过身,面前的安珩浅浅的笑着,眼神清澈的看着他。他心念一动,想过去双脚却不听使唤。 他只能看着原主池瑜在安珩面前坐下,听着他清冷的声音说,「师弟的厨艺越来越棒了。」 「师兄夸奖了。」安珩微微垂眸,脸上的喜悦藏也藏不住,在原主低头吃饭时偷偷投去爱慕的目光。 池瑜看着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神情微愣,投去的目光不自觉的染上了艷羡。 原来安珩对原主的爱意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只是原主并未去注意,或者说是毫不在意。 池瑜孤零零蜗居在角落,双手抱肩,下巴搁置在手臂上看着面前的场景不断变换,犹如观电影般精彩。 安珩对原主的悉心照顾;安珩和原主并肩谈笑甚欢;安珩吃女主的醋,和原主吵架,原主以为安珩也喜欢上了女主。 一幕幕在池瑜面前上演着,又缓缓散去,满座徒留他一个观影人。 池瑜感觉眼眶湿湿的,抬手一檫,衣袖上沾上了水渍,缓缓地晕开。 他不禁想,原来灵魂也会哭泣吗? 这时候,他想起了死对头秦风,万分怀念他们以前吵架斗嘴的时光,也许只有在原来的世界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天地浩大,何处是他归宿? 池瑜昏昏欲睡之际,眼前场景骤然扭曲,片刻后他身处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周围荒草丛生,乌鸦的叫声断断续续响起。 在他的正前方,赫然站立着安珩与原主,两人对峙着,气氛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师兄,我一直爱的人都是你,对师妹的情意都是假的,我只是想让你注意到我!」 「凭什么她一个半路出现的人可以夺去你的真心?我们这么多年的相处,师兄难道真的没有对我动过心?」 池瑜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背对着他的原主,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可他的身体连动都动不了。 他听着原主冰冷的声音说道,「不曾,我们只能做师兄弟,若你执迷不悟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第26页 池瑜捂住心脏,太痛了。 他看着安珩震惊过后逐渐阴沉的神色,心越发揪紧。 「师兄竟然这样子,那师弟我只好不客气了。」安珩神色变得坚定,嘴角噙着嗜血的笑。 之后的一切池瑜没法看到,面前的场景剎那间破碎成无数碎片,紧接着他所处的空间陷进了一个漩涡里。 他的意识渐渐散去,记忆的最后一刻定格在安珩绝望坚决的眼神上。 …… 不知过去了多久,池瑜艰难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逼得他眼睛眯起,想抬手遮挡却感觉重若千钧,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安珩的发顶。 安珩脑袋枕在他右手臂上,闭着眼像是在熟睡中。 池瑜背靠着参天大树,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 「师弟?安珩!」池瑜俯身在安珩耳边轻声唿唤,为了再次确定是不是还在梦中,他用空着的左手去探安珩的鼻息。 「师兄,我还活着呢。」 安珩蓦地睁开眼睛,吓了池瑜一跳。 池瑜一时说话变结巴了,「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安珩伸手抚摸着池瑜的脸,捏着他的脸颊往一边扯了扯,「是师兄吗?」 「那不然呢?」池瑜拍开他的手,撇嘴一脸不开心。 他这么明显的样子不应该一眼看出来吗? 安珩眸光沉沉,「那师兄记得晕过去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池瑜微怔,唇半张开,心里有数不尽的话语,千言万语最终变成了一句,「不记得了。」 安珩倾身逼近他,近到与他唿吸交错,「那师兄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眼睛说呢?」 「我……我没有。」池瑜心慌慌,就是不敢跟安珩对视。 他这样子不就是明显的心虚嘛!师弟定是不会信他的。 片刻后,安珩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笑道,「师兄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也不迟,不过下次师兄不要再吓我了。」 池瑜睫毛颤颤,抬眸不期然撞进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眼里,整个人呆住了,说话也语无伦次,「没有吓你,我什么时候吓你了,你是我的师弟啊,我怎么会吓你呢。」 安珩笑声由闷闷地笑变为哈哈大笑,眼角笑出了泪花,他一手扶着池瑜的肩膀,一手捂着额头,笑得肩膀颤抖不止。 池瑜从一开始的呆愣中缓过来,耷拉着眼皮无语的看着安珩,「有这么好笑吗?」 安珩眸光熠熠看着他,脸凑近,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舌尖探出,慢慢地往上舔着。 池瑜被撩得腹部一股燥火迅速燃起,他感觉到安珩贴着他身体裆部那位置隐隐有异样,顿觉口干舌燥。 安珩下一秒碾过他的唇,舌尖探进与他交缠在一起,吻得忘我。 池瑜的唿吸尽数被夺去,灵魂在坠落,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去,凉意爬上他身体,他不自觉地颤抖,身子骨软绵绵地往前倒去。 安珩接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师兄,我好想你。」 「我,我也是。」池瑜眼神如醉酒般迷离,白皙的手臂攀上安珩的肩膀,用力地抓紧,压抑着呻吟声。 「师兄……」安珩情动时不住唤着池瑜,眼神炙热,恨不得将人全部揉进怀里好好疼爱。 池瑜也不知想起了什么,非要安珩改唤他小名——阿瑜。 安珩一开始改不过来,后面在池瑜一遍遍的坚持下才习惯了新称唿。 安珩问他,「为何执着于这个称唿,不都是师兄吗?」 池瑜摇了摇头,心里也说不清在执拗什么,他只能对他说,「你不懂。」 「师兄身上确实还有很多我不懂的地方。」安珩狡黠一笑,攥起旁边散落的衣物铺在池瑜身后,而后将人扑倒,覆在他身体上,低喘着。 欢愉过后,池瑜动都动不了,四肢摊开,望着头顶的一片绿叶脑袋放空。 师弟简直跟头精力旺盛过头的公牛一样,不停歇的,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会因为恩爱过于剧烈而嗝屁。 「师兄在想我吗?」安珩穿好衣服后,见池瑜动也不动,顽皮地一把握住池瑜无精打采的小池瑜。 池瑜费力地抬手拍开他「作恶」的手,「别闹,还有,请叫我阿瑜。」 安珩微微一笑,「平时就喊师兄,恩爱时再喊阿瑜,我觉得这样会让我行事时更加兴奋。」 池瑜翻了个白眼。 安珩替池瑜穿好衣服后,手指捋开他额角的头髮,指腹贴着他脸颊一寸寸滑落,最后落在他唇上轻轻地碾着, 「师兄,我又『饿』了。」 「你是魔鬼投胎的吗?」池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裆部,那里确实有个小帐篷。 同为男人,区别为什么这么大呢? 池瑜万分不解,再看看安珩那饥渴的眼神身体下意识地想退缩,再来一次他身体怕是要散架。 他承受不住啊!? 第22章 少年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片白雾围绕的区域里一天一夜了,寻到的那些野果也早已吃完。 池瑜突发奇想,是不是撞鬼了? 安珩宠溺地捏了捏他掌心,「很快就出去了,师兄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破开白雾寻到了出口,迎面扑来的带着青草味的风干净清爽,心中的烦闷尽数被洗涤。 池瑜恨不得背部长出翅膀,一跃飞离这座离奇诡异令人窒息的山。 第27页 安珩拉着池瑜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这次没多久他们成功回到了慕容枫歇息的地方。 「师父人呢?」池瑜捡起落在地上的香囊,认出它是送给师妹的那个香囊,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师父他们遭遇了不测? 安珩在慕容枫歇息的位置蹲下,拨开一处草丛赫然见到一块淡青色沾着血的布条,拿起凑近端详,眸色暗沉。 「这……这不是师父的衣服布料吗?」池瑜视线凝在那块布的血迹上,脑海中已自动脑补了慕容枫和阮云湘遇害的过程。 安珩看着前方明显被踩踏过的草丛,压低了声音道,「师兄跟在我后面,注意身后。」 池瑜点点头,紧跟着安珩的步伐。 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池瑜越往前走心悸越发频繁,小声地说道,「师弟,我感觉周围怪怪的。」 安珩停步,抬手示意池瑜停下,接着他猫腰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后面。 池瑜跟着躲过去,挨着安珩的肩膀,不自觉地屏住了唿吸。 树叶哗哗作响,轻微的脚步声随之响起,仔细听脚步声是分散的,但方向都集中朝着安珩这里过来。 安珩手慢慢放在佩剑上,神情凛冽。 乌压压地低气压袭来。 安珩的剑已半出鞘,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慕容枫潇洒不羁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的是不断倒下的闷哼声, 「一群孙子,如此废物竟然敢偷袭你爷爷我!」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令人作呕。 安珩剑已出鞘,转身迅速加入了厮杀中。 池瑜勉强斩杀了几个黑衣人,他的实力虽不及安珩,但经歷了这么长时间的磨练,自保还是可以做到的。 就在他以为这些黑衣人会如之前几次那般轻易解决,阮云湘蓦地响起的痛苦的唿喊声让他们不得不停下厮杀。 池瑜震惊的看着前方双膝跪地的阮云湘,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刺痛了他的眼,「师妹!」 安珩拉住他,声音压抑,「不要冲动。」 持刀的黑衣人笑声沙哑难听,「用他来换!」手指着勃然变色的池瑜。 慕容枫头一个不答应,「休想!」 黑衣人脸上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凶光乍现,「那我只能送她下黄泉了。」 池瑜眼见着那挨着阮云湘脖颈的刀又挨近了一分,皮肤被破开血缓缓流出,心里焦急万分。 再耽搁下去师妹必死无疑! 「等等!」 黑衣人停了动作。 「师兄,我不能把你交出去。」安珩目光极冷,攥着池瑜的手力道收紧。 「师弟,师父,让我去救师妹吧。」池瑜知道这是一场只有己方损失惨重的赌局,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师妹死去。 大家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早已把他们当成了在这个世界里的亲人,谁受伤他都会心疼。 慕容枫沉默不语。 安珩眸光隐忍痛苦,嘴角绷直迟迟不松口。 气氛僵持时,一声闷哼陡然响起打破了僵局,挟持着阮云湘的黑衣人被不知何处袭来的匕首击中心脏毙命。 池瑜还没反应过来,慕容枫已经冲过去抱起阮云湘向旁边顺势一滚险险躲过刺杀,翻滚时双臂紧紧护着阮云湘头部。 安珩随即拉着池瑜将四面八方袭来的人一一斩杀。 池瑜很快缓过神,挥剑配合着安珩斩杀敌人。 过了片刻,黑衣人终于尽数被斩杀。 池瑜此刻已经是精疲力尽,如果再来一波偷袭恐怕只能乖乖举械投降了。 「师弟,有没有受伤?」 安珩目光柔和,摇了摇头,扶着池瑜到慕容枫旁边坐下,而后蹲下身徒手从衣摆撕下一块布条。 他替阮云湘脖颈上的伤口洒上止血的药粉,接着动作轻柔地用布条裹上。 好在阮云湘伤口不深,只是受了惊又流了血面色看上去极度虚弱。 池瑜错愕的看着安珩的举动,嘴角缓缓扬起。 他的师弟骨子里还是他那个可爱的小师弟。 「你们是何人?」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池瑜身后响起。 池瑜勐地回头看去,一个背着背篼的少年冷淡的看着他们,视线落在池瑜身上时微愣,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池瑜指着自己,「我们见过?」 少年却不回答他的疑问,「想要活命就跟我走。」 池瑜与安珩对视了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他猜测,刚刚是这个少年救了他们。 少年头也不回地走,步伐缓慢像是有意在等身后的人跟上。 池瑜一行人跟着少年在崎岖的山路上弯弯绕绕,每条道都是极偏僻难行的,而少年轻车熟路,步伐轻快,与他们艰难前行地样子差别明显。 约莫走了一个钟,他们回到了山脚下,不同的是面前这处地方跟他们上山那一处完全不一样。 池瑜眺望远方,不远处有裊裊炊烟,想必那里是处村庄。 正如池瑜猜想,少年带他们回到了他的村庄,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看见他们无不停步好奇打量,不大但清晰的议论声随之响起。 「阿哑,他们是谁啊?」有村民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询问少年。 名唤「阿哑」的少年神情冷淡,「他们是我的客人。」 第28页 那个打听的村民见少年冷淡的样子自觉不再多问,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面面相觑,之后各自散去。 池瑜打量着村庄,村民的穿着朴素,街道两旁零零散散的房屋老旧破落,只有几户人家房屋外表还看得过去。 少年带他们走到了村尾一户外表看起来更加破旧的房屋面前停下。 池瑜注意到少年阿哑神情晦涩,盯着半掩着的房门似乎是很纠结的样子。 半响,阿哑淡淡的说道,「今晚你们几人挤一挤吧,我只有一间房。」 「多谢。」池瑜为表达感谢,掏出身上带的一大半银钱递给阿哑,「这些是我们的房费,虽微不足道,但恩人若有需要可尽管吩咐我,我会尽力帮忙的。」 阿哑半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接过银钱,「恩人算不上,只是你们运气好碰上我今天心情不错,这才救了你们。」 「……还是要感谢的。」池瑜尴尬一笑,胳膊肘捅了通面色麻木的安珩,眼神示意他不要板着脸。 安珩眉梢挑高了些许,嘴角扯半天才扯开一抹僵硬的笑。 「……」池瑜扶额,师弟的小脾气又上来了。 进了屋里池瑜发现屋内更简朴,狭窄的厅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矮凳,桌子边缘有破缺的角,凳腿也是摇摇欲坠,若是一个勐汉坐下去得顷刻间散掉。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少年的生活非常艰苦。 再往里走有一间房间,房内只有一张只能容纳两个瘦弱的人一起躺下的木床,一坐上去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人不禁怀疑会不会睡到半夜这床就彻底散架了。 池瑜一行人只有阮云湘受了伤需要照顾,因而这唯一的床就让给了她。 「我和师兄打地铺。」安珩无所谓有没有床睡,师兄睡哪他就睡哪。 慕容枫捏着眉间,声音疲惫,「为师先歇下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师父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一垫。」池瑜面露担忧。 慕容枫摆摆手,「不了。」 池瑜没再坚持,拿起一件都是补丁的被褥为慕容枫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一角铺上,又担心师父晚上着凉,提议道, 「我和师弟去问问看有没有村民有多余的被褥可以借给我们,或者买床被褥回来吧。」 阿哑总共只有两床薄薄的被褥,夜里风大容易着凉,更何况他们人多不好安排。 慕容枫点点头,「也好,如果买不到被褥不必强求,回来再商量。」 池瑜和安珩挨家挨户询问,有的村民客客气气婉言拒绝,有的则是凶神恶煞闭门不见。 池瑜碰了一鼻子灰,转身安抚脸色差到极点的安珩,「师弟不要放在心上,这世上人千千万万,各有各性情,太过计较反而得不偿失。」 安珩将池瑜揽到怀里,下巴搁置在他肩膀上磨蹭,「师兄如果去讲经定能超越那些高僧。」 池瑜哑然失笑,「师弟再调侃我,就打你屁股了。」后半句他怕旁人听去,贴着安珩耳边轻声说道。 安珩却是个脸皮比城墙厚的,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臀部摸去,「来吧,师兄,我愿意『挨打』。」 池瑜脸发烫,恼羞成怒地推开安珩,目光撇向他处,「赶紧问问看有没有村民愿意卖我们一床被褥。」 安珩笑声不加掩藏。 池瑜几乎是把整个村庄问了个遍,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寻到了一家愿意借他们被褥的人家。 「谢谢,这些银钱烦请你们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借他们被褥的老太太见池瑜面善,欲言又止,最后拉着池瑜的手压低了声音道, 「小心阿哑。」? 第23章 我偏要与你争 回去的路上池瑜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出,「师弟觉得那个阿哑……有问题吗?」 安珩认真的想了想,毫不在意道,「有问题杀了就是。」 「……不要动不动就杀杀杀,师弟。」池瑜头疼。 「不杀的话,那就把人关起来?」安珩一脸认真,抱着被褥歪着头看着池瑜。 池瑜嘴角抽搐,无奈道,「视情况而定吧。」 夜凉如水,村庄里一片寂静。 借来被褥不大,池瑜只能紧紧挨着安珩而睡。 安珩的手搭在池瑜的腰上,等周围唿吸声趋于平稳时,他缓缓地从宽松的衣摆探进去,指腹的温度贴着温热的皮肤游走,止于胸前樱花处,手指捏住其中一枚揉搓着。 池瑜身体勐地一个激灵,牙关紧咬忍耐住才没有呻吟出声,感觉皮肤愈发火热,他忙一把抓住那作乱的手。 安珩眸光炙热,唇一张一合。 池瑜看懂了,师弟说他想要了。 他耳尖泛红,抿嘴轻摇头。 师弟也不看看这里是可以做那等事的场合吗? 安珩看样子已经接受到了他眼神中的恼意,舌尖舔着唇,眉眼弯弯,手重新搭回他腰上。 池瑜这才能安心入睡。 一夜酣眠。 天微微亮时,村里兢兢业业的公鸡准时打鸣,声音清透嘹亮,唤醒了熟睡中的人们。 池瑜醒来时就闻到了肉香味,摸到旁边是空的,才发现安珩早已起床了。 「师兄,我买了肉饼。」安珩递给池瑜洗漱水,指了指桌上的一盘肉饼。 池瑜边洗漱边含煳道,「村里有卖?」 第29页 安珩嘴角微勾,「自然是有的,只要你有钱。」 池瑜点点头,这世道有钱才是硬道理。 阿哑下午要去山上採药,临行前交待池瑜,「木桶里有米,灶台上的瓜果你们随意拿。」 池瑜感到意外,心道阿哑无论是外表还是其他方面都看不出要对他们不利,「多谢。你一个人去吗?」 阿哑神色淡淡,「我喜欢一个人。」 池瑜无事可做便在门口和村里的小孩们玩石头子猜拳等小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不断。 很快,他成了孩子王,村里的小孩子都跑来找他玩耍。 而安珩则是抱臂站在一旁无聊地看着池瑜跟一群小孩玩,期间池瑜邀请他一同加入,被他拒绝了。 「师兄童心不泯。」安珩眼神宠溺,在他眼里池瑜偶尔露出的天真无邪的样子很可爱,惹人想好好疼爱他一番。 「开心最重要。」池瑜的笑发自内心,在温和的阳光下耀眼夺目。 有个小男孩不小心摔倒了,屁股着地痛得眼泪扑簌簌掉,池瑜忙抱起他哄着。 安珩蓦地从他怀中抱过小男孩,「不哭。」安慰的声音硬邦邦的。 小男孩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看着安珩的眼神害怕中带着好奇,两只胖胖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像是怕他一个松手自己就会与大地再来一次亲吻似的。 池瑜捧腹大笑,师弟那无措又无辜的样子太逗了。 安珩无奈轻嘆,「师兄别只顾笑我,把他抱走吧。」 一开始他只是不爽小男孩被师兄抱着,现在他只觉得头疼。 「大哥哥认识阿哑哥哥吗?」一个小女孩睁大眼睛看着池瑜,弱弱地问道。 池瑜蹲下身跟她平视,「认识,我们现在就住在阿哑哥哥家里。」 「可是阿哑哥哥没有家啊。」小女孩一脸疑惑。 池瑜呆住,「阿哑没有家?」 另一个小男孩替她回道,「阿哑哥哥他一直一个人。」 池瑜回想到阿哑确实独来独往,好像跟同村的人都不热切,性格看起来很冷淡,「你们和阿哑是不是关系很好?」 小孩们齐声道,「对。」 小女孩害羞地说道,「阿哑哥哥人非常好,经常给我们糖吃,我娘亲说阿哑哥哥没有家很孤独。」 池瑜若有所思。 夕阳西下,日落前一刻阿哑回来了。 池瑜看着风尘僕僕的阿哑,目光敏锐的发现他脖颈处有道细小的伤口,伤痕崭新还未癒合。 阿哑回来后神情疲惫,自顾自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池瑜拉着安珩到门外去,不去打扰阿哑睡觉。 他们坐在门口一块大石头上,仰望着星空,吹着清爽的夜风,身心愉悦。 「他受了内伤。」安珩语气稀松平常。 池瑜感到诧异,「怎么看出来的?我只看到他脖颈上有道小伤口,像是剑气所伤。」 安珩指着自己的眼睛,「我乃火眼金睛。」 池瑜被逗乐,「别逗我了师弟,快告诉我真相。」 「没有亲亲我不能说。」 池瑜快速地在安珩嘴角上吧唧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 安珩抚过池瑜亲过的嘴角,缓缓说道,「气息,眉间气色,走路的姿态等各方面都可以看出来,即使再能忍受的人行动间都会不自觉暴露。」 池瑜一回想恍然大悟般说道,「也是哦,刚才我倒是没注意这些细节,还是师弟细心。」 「师兄不必对他人过于注意,只需对我上心即可。」 池瑜捏了捏安珩的脸颊,轻笑,「师弟总是这般霸道。」 「师兄是我的人,自然霸道。」安珩凑近池瑜,双眸暗潮涌动,「把师兄藏起来好不好。」 「说什么胡话呢,不可在这里,不可以!」 池瑜捂着被啃破皮的嘴唇,疼得差点骂出口,无奈嘆道,「师弟属什么的,这么喜欢咬人。」 「我只是一条眷恋师兄的蛇罢了。」安珩眼里是藏不住的欲望,笑起来时唇红齿白的煞是好看。 「贫嘴!」 阮云湘的伤已痊癒,精气神恢復了不少。 慕容枫准备次日就离开,「这里不宜待太久,免得伤及无辜。」 池瑜几人都以慕容枫为主。 他们的谈话没有避开阿哑。阿哑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 慕容枫话音刚落,阿哑突然出声,「我与你们一起,可否?」 慕容枫讶异,「你要离开你的家?」 阿哑笑容讽刺,「我无所谓在哪里,你们不愿意就算了。」 「倒是可以,不过那天你也看到了,有人想杀我们,这一路上偷袭数次,跟着我们很危险。」 阿哑打了个哈欠,「无所谓,来了杀光就是了。」 池瑜看了看阿哑,又看了看旁边的安珩,眉头微皱,总感觉他们有时说话的调调非常相似。 翌日,动身前阿哑把房门关上,并未上锁。 池瑜不解,「这样不会丢东西吗?」 阿哑脸色有些苍白,说话时语调偏低,「东西破烂,丢了就丢了。」 这两天池瑜观察到阿哑在服用一种不知名的药丸,刚开始以为是治伤的,但阿哑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池瑜的猜想得到了验证,行至半途阿哑倒下了。 第30页 阮云湘为他把脉,面色沉重,片刻后摇了摇头,「脉象杂乱,我不知从何处下手。」 慕容枫也把了脉,眉间一抹哀愁散不去,「怎么搞成这样子?」 池瑜见他们别无他法心里着急,连女主医术这么高超的都没办法,谁能来救阿哑性命? 一旁闷不吭声的安珩忽然上前探了探阿哑的额头,「我姑且一试,能不能活全靠他自己运气。」 池瑜惊讶,只见安珩从行李里翻出了一套针灸使用的针,随后在阿哑身上各个穴位扎上。 阿哑被扎成了刺猬,样子看起来让人憋笑。 慕容枫啧啧称奇,「徒儿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半柱香后,安珩将那些针一一拔下。 池瑜紧张的盯着阿哑,半响也不见人醒来,不由得焦急道,「师弟,探一下他的气息。」 安珩照做,眉梢高挑,蓦地轻拍了拍阿哑的脸,「不醒我就再扎你一次。」 话落,阿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安珩露出一抹僵硬的笑,「被你发现了,真无聊。」 「假死真死我还能分不清,当我这些年白活了吗?」安珩哂笑。 池瑜听得一脸懵,不过他倒是抓住了重点词语,「阿哑装睡?」 阿哑噗嗤一笑,「半真半假吧。」 池瑜第一次见阿哑这样笑,乌云顷刻间从他脸上散去,增添了阳光,一下子人变生动活泼了些许。 后来在安珩的解释下,池瑜这才明白阿哑生病是真,不过在安珩施针后就已甦醒,离他最近的安珩自然发现了阿哑在装睡。 池瑜心道阿哑还挺调皮的,不过这才像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样子嘛,之前那样一直板着脸可一点都不讨喜。 阿哑变活泼些后开始黏着池瑜了,不顾安珩隐沉的脸色,趁机挤进来跟池瑜并肩搭话。 「我上次就说过我看你眼熟,你对我有没有印象?」 池瑜努力回想,而后摇了摇头,「我们不曾见过,或许是你记错了人。」 「我的感觉向来是不会出错的……」阿哑还没说完就被安珩揪着衣领拎到一边去。 安珩周身气压极低,「小孩,瞪大眼睛看清楚,师兄他是我的人,请你离他远一点。」 阿哑面露不屑,「我已经十五了,不是小孩子,还有就算他是你的人又怎样?」 池瑜明显感受到安珩的怒火,不料阿哑继续火上浇油, 「我偏要与你争。」? 第24章 一见钟情可不要太离谱 眼见他们两人要大打出手的样子,池瑜硬着头皮将两人拉开,「别争了,我头疼。」 阿哑仿佛已经冷静下来,顺着池瑜递的台阶而下,转身走到前面去。 安珩那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声音阴沉沉,磨牙恨恨道,「刚刚就应该一针送他下黄泉。」 「……」 风餐露宿了几日,慕容枫为了少受点罪加快了脚程,最终在一名为「青石镇」的小镇里止步。 再往前走也不知能不能在日落前找到落脚的地,索性挑最近的,反倒省事不少。 近日天气变化多端,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乌云密布,顷刻间雨水倾泻而下,路人纷纷躲闪不及。 池瑜再一次体验了什么叫落汤鸡,吐出口中的雨水,抹了一把脸,甩了甩手,浑身湿漉漉行动间同拖着一个游泳池般沉重艰难。 他们就近进了一家客栈住下。 池瑜一关上门立马脱下吸饱了雨水的衣服,接过安珩递来的衣服迅速换上,猝不及防间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晃了晃神。 「师弟你还不赶紧把衣服换了,若是着凉了就又要难受一场了。」池瑜一想到上次的高烧经歷就感到后怕,全身都在叫嚣着不舒服。 安珩却是站着不动。 池瑜顺着安珩的视线看去,窗外大雨倾盆,周围房屋被掩藏在厚重的雨幕下,盯了半天他也看不出哪里吸引人。 「师兄,饿了吧?」安珩忽然说道。 池瑜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是有点。」 「我去借客栈的灶台做饭给师兄吃。」安珩捏了捏池瑜的脸颊,笑容淡淡。 池瑜狐疑的目送安珩离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外面的雨势逐渐收敛,最后只剩毛毛雨刮着,下雨后带起的风清凉清凉的,令人心旷神怡。 池瑜站在镂空木窗前,望着雨幕出神,手情不自禁地伸出去,被墙壁阻挡住,此刻他记起了在深山那一场记忆犹新的梦,梦中的场景此时与周遭的一切重影在一起。 视线在周围的摆设上一一掠过,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它们如此熟悉,胸口升起的一股郁闷折磨得他难受至极。 「师兄,吃饭了。」身后响起安珩的声音。 池瑜有一瞬间恍如还身在那梦中,他缓缓回身,目光幽深的看着安珩,像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时空的人。 不同于那场梦境的是,这次的安珩爱慕的眼神是裸露着的,他们跟原来的两人是不一样的。 桌上摆的美味佳肴与梦境里的如出一辙。 池瑜说不清心里腾起的驳杂情绪,只是站着不动。 安珩上前,语气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池瑜勉强拉回心神,摇了摇头,「没有,是师弟做的饭菜太香了诱得我走不动路了。」 第31页 「那师兄可要多吃点,我可把大部分最好吃的都留给师兄了。」安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池瑜不想拂了安珩的心意,忍着身体不适吃完了安珩夹给他的菜。 强撑的结果就是不到半柱香他就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胃翻江倒海折腾得他脸色愈加苍白。 安珩被池瑜虚弱的样子吓到,倒了杯温水餵他喝下,语气不无担忧,「师兄感觉怎么样?」 池瑜想说他没事,话还没出口一阵噁心冲上喉咙,忙抱起水盂背过身去呕吐。 安珩不嫌噁心地凑近,眉头紧拧见池瑜呕吐不停,心里替他难受,「我去找师父拿药。」 他们装药的包袱放在慕容枫那里。 池瑜吐完后四肢虚弱地靠在床边,强迫自己提起精神拿过抹布擦了擦嘴边沾上的污渍,而后将水盂推至一旁。 他这是水土不服吗? 池瑜仰望着天花板,不一会儿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感觉到身体沉重,胃一阵一阵直犯难受。 池瑜睡梦中依稀听见安珩与人争吵的声音,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费了半天劲却无法睁开一条缝隙。 他听着耳边的争吵声愈发激烈,急得想拿被子把他们的嘴裹住,太吵了! 「不自量力,你凭什么来跟我争师兄?」安珩的声音极其危险,杀意隐隐浮现。 阿哑像是中邪了般与安珩较劲,「就凭我本事比你强,那天若不是我出手相救,阿瑜的性命就交代在你们手上了!」 安珩语气越发冷静,额头青筋暴起,「阿瑜也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能叫的?」 「呵,你也不过如此。」阿哑毫无畏惧的继续挑衅。 两人周边气氛低到零点,一旁好好躺着的池瑜无辜受伤。 他感觉到身体已经好转了,但他听着他们争吵的内容久久不敢睁开眼睛。 有只冰凉的手贴上他额头,「师兄额头不烫,药也餵了,怎么还没醒来?」 「我那养胃的药是我亲自调配的,功效自然没问题,再等会儿阿瑜就醒了。」 安珩手抚摸着池瑜的脸,眼皮半掀,「你可以走了。」 「我为什么要走?」 池瑜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以为他们真干架了,勐地喊出声,「住手!」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微微歪着头目光柔和看着他的安珩,视线一转落在他身上半出鞘的佩剑上,吶吶无言。 「师兄,我只是想把腰带上这多余的线头割掉。」安珩眼神无辜。 「……啊,哦好。」池瑜干咳一声,干脆半躺着。 「阿瑜。」 池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对着痴痴看着他的阿哑说道,「阿哑,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上有……不对劲的感觉?」比如中邪? 阿哑含情脉脉道,「有,想跟阿瑜在一起。」 「……」池瑜一时语塞。 池瑜余光瞥到安珩按着剑把上的手指不住摩擦着,知他是不耐烦到极点了,忙对阿哑解释道, 「我已心属师弟,阿哑你还年轻,情爱你还不太懂,等再过几年你会明白今日对我的心意不过是错觉而已。」 阿哑垂眸,神奇莫测。 池瑜耐心的等他冷静下来,手搭在安珩不安的手上,轻轻摩擦着手背以示安抚。 安珩像是故意在阿哑面前宣示自己的主权一样,蓦地倾身吻了吻池瑜的唇,睨着阿哑嘴角扬起。 阿哑深深看了一眼池瑜,随后径直离去。 池瑜被安珩小孩子的举动逗乐了,「阿哑比你小,你跟他计较什么?」 「师兄,他不怀好意。」安珩漆黑的眸里满是厌恶,「如果他不打师兄的主意,我自然不会对他恶声恶气。」 「好了,别生气了。」池瑜顺了顺炸毛的安珩,「话说我身体为什么这么弱啊,再这样下去我得犯头疼病。」 「师兄忘记了吗?你身子骨从小就弱,后来调养好了,只是这些时日受了伤的缘故才那么虚弱。」 池瑜想起了原文男主弱鸡的设定,现在身临其境的人换成了他,方才知原主的苦。 在原文里,反派安珩的设定强于男主,学武天赋异禀,运气也不输于男主的主角光环。 而男主一身武功全是实打实靠日积月累的努力积攒来的。 两人没闹掰前互相配合所向无敌。他们的联合本可以在江湖上闯荡出一片辉煌的前程,可惜败于儿女情长。 池瑜隐隐感觉自己偷拿了女主的剧本,顶替了原主,违反原文走向和反派谈起了恋爱。 若是原主没死呢? 池瑜脑海里痛苦地重复回放着那天原主对他说的字字诛心的话,心勐地揪紧,痛得他喘不过气。 耳边不断传来的安珩的唿唤拉回了他的心神,「师弟,我无事。」 安珩扶他躺下,「师兄多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好,师弟切莫再同阿哑置气了。」池瑜不太放心地拉着安珩的手嘱咐道。 安珩眉头紧锁,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池瑜以为外面的雨应该停了,可仔细听雨声不降反而越来越大。 阴雨天下屋内的光线昏暗了些许。 池瑜迷迷煳煳又睡了一觉,心里藏着事没睡太沉,听到房门吱呀的声音时就醒了,「师弟回来了。」 第32页 回应他的只有脚步声。 池瑜警觉地起身,手摸到枕头下的匕首上,视线凝在来人身上。 那人一身黑衣,漆黑面具下只露出眼睛,身形消瘦,静静地立在离床头一步之外。 不待池瑜动作,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定住了他身体,而后将他头朝下扛起,破窗而出,在雨幕下的屋檐上飞跃。 池瑜意识是清醒的,所以当他再次被淋成落汤鸡时心里的国粹就没断过。 若不是他嘴巴不能说话,他一定要把扛他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好在黑衣人没有把他扛到太远的地儿去,在一间普普通通的民房面前停下,敲了三下门,一声长两声短。 门开后池瑜听到了一个清越的声音,「怎么不套个麻袋?」 「……」池瑜心里有一万头草尼玛奔腾而过。 扛他的黑衣人没有吭声。 紧接着,池瑜被放到了矮塌上,他心里感到诧异,原以为会被粗鲁地丢下呢。 黑衣人不知从哪扒拉出一套跟他一样黑不熘秋的衣服,俯身就要替池瑜换了。 池瑜眼见着裤腰带被解开了,被定住身形的他急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第25章 世事难料 黑衣人注意到了他的奋力挣扎后停了动作,眸光淡淡的看着他。 片刻后他解了池瑜的穴,把替换的衣服丢到他身上后走到一边去,完全不担心他会藉机逃走。 池瑜揉着长时间不动而酸痛的胳膊,粗略巡视了一圈屋内的摆设,黑衣人前面的屏风后依稀可以看到有人影在那里,但现在不是他该探究何人绑架他的时候。 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后,顾不得身上陌生衣服气味带来的别扭感,主动询问,「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半响沉默后,那个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年池宰相有一秘本,上面记载了太多他不该知道的事情。鄙人曾好心劝他烧毁,不曾想宰相言而无信。」 「只是当今他的血脉只留你一人存活于世,鄙人自然得来拜访你了。」 池瑜面对这番阴阳怪气的言论脑袋蒙了,张了几次嘴都不知该如何回他,「你……能正常跟我说话吗?」 话落,死一般的沉寂。 池瑜略感到尬尴地颳了刮鼻尖。 屏风后的人听进去了劝恢復了正常说话的语调,一开口就是霸气的逼问,「说,那秘本在哪!」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池瑜一脸就算是你把我脑袋掏空也不知情的表情。 那人似乎被气得不轻,声音逐渐暴躁,「你是他的嫡子你怎么会不知道?!」 池瑜感觉他的话很莫名其妙,「为什么我是他的嫡子就得知道呢?他没告诉我的话我上哪知道这些?而且说实话,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些事,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的。」 这一刻池瑜感觉他不是被绑架来的,而是被邀请过来谈判的人,丝毫没有被绑架的恐慌,镇定得他自己都觉得神奇。 池瑜的表情一点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屏风后的人似乎拿他没辙,片刻后叫黑衣人把他关起来。 黑衣人全程没有开口,但对池瑜举止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若不是池瑜有自知之明,他真的以为对方看上他了。 池瑜手脚重新被绑起来关到了一间装饰朴素的房间里,黑衣人把他放到床上的动作依然是温柔的,他身下的床垫了被衾躺上去暖唿唿的不难受。 他昂着脖子同床边的黑衣人说道,「我爹他根本都没跟我提过秘本的事,你们现在关着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黑衣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仿佛是个无情无欲的人一样。 池瑜说久了口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试探道,「我渴了。」 黑衣人立马餵他水喝,动作还是那么温柔体贴,末了还用衣袖替他擦了擦嘴。 池瑜解了渴后继续劝道,「你们如果想要钱财,那不好意思,我穷鬼一枚。」 「而且我爹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那什么秘本应该早没了,执着这个有什么意义唔唔……」 黑衣人单手捂住了他的嘴,双眸里满是无奈。 池瑜知道自己很啰嗦,可不说话他就会胡思乱想无法冷静。 过了会儿黑衣人才把手拿开,重新获得了自由的池瑜观察着面前人的情绪,脑海里灵光一现,「之前刺杀我的那些人和你们是一伙的吧?」 黑衣人摇摇头。 池瑜没想过他会回答,一开始只是想试探性问一下,见状忙追问道,「那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搭理他,径直离开了房间。 池瑜手脚被束缚起身难如登天,无奈侧躺着盯着离他最近的木桌发呆。 师弟他们一直找不到自己肯定很着急吧? 不知道此刻师弟在哪里找他? 池瑜漫无边际的想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心逐渐变得麻木。 等到房间里陷入了昏暗也没有人过来找他,门口也听不到人的声音,四周寂静无声,池瑜这一刻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他被所有人遗忘了。 手脚长时间被束缚着的位置渐渐失去了知觉,随后而来的飢饿感折磨着池瑜未好全的胃,他太难受了,只能靠紧咬着被子一角来捱着。 黑衣人离开后他有试图过挪动身体,可任凭他怎么挪动也挪不下去。 第33页 他想翻身摔下去都无法如愿,心里唾弃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束缚在身后的手脚因着他不断地动作,被麻绳磨得生疼。 池瑜又饿又痛又冷,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才没有昏过去。 就在他快支撑不住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砰」的一声极其震耳,他看着门口背着光看不清神情的人眼眶一瞬间湿润了,想说什么又一时无言。 下一秒,池瑜跌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里,头顶上响起令他心安的声音,「师兄对不起,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师弟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池瑜安慰着安珩,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扑簌簌落下,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安珩情绪平復下来后马不停蹄的带着池瑜离开了这里。 池瑜走到庭院中脚步不自觉放缓,看着月光下地面上的一滩血水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百感交集,「师弟一个人来的?」 「师父失踪了。我那会离开是去找师父的,到他房间里没有见到人,只有一封无字信。等我回去找师兄时,师兄也不见了。」安珩声音压抑。 池瑜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安珩对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后他才敢确信。 他怔愣的盯着虚空,心里的难过盖过了身体其他的不舒服。 原文中慕容枫确实后面突然消失无踪,可当这剧情发生在他面前时心里怎么也无法轻易接受。 池瑜按压下难过的情绪,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安珩没有回去之前的客栈,而是带着池瑜兜兜转转到一间普通的民宅停下。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安公子,阮姑娘醒了。」 池瑜心里有太多疑惑,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他这才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师妹何时受的伤?阿哑去哪了?」 阮云湘怯怯看了一眼池瑜身后的安珩,「我去找师兄时被人从身后袭击,不敌对方被打晕过去,是二师兄救了我。」 池瑜看向从一开始就状态不对劲的安珩,「师弟?」 安珩神情莫测,在池瑜眼神的逼问下才开口,「师兄,抓走你的人正是阿哑,我能顺利寻到你也是他告诉我的。」 池瑜瞳孔放大,不可置信道,「阿哑他……」 村子里借被褥给他们的老妇人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小心阿哑。 房内烛火摇曳,墙上三人的身影被拉长后又重叠在一起。 师父失踪了,阿哑离开了,他们的队伍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人。悲伤的气氛在他们之间瀰漫着。 「我一直相信阿哑,即使那个抓我的人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也没怀疑过他。」池瑜身心俱创,痛得他心口发闷。 安珩将他揽入怀里,压低了声音道,「师兄暂时忘记这些事,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去找师父。」 阮云湘也跟着安慰道,「大师兄,明天会好起来的。」 池瑜头埋在安珩的怀里闷闷的应道,「师妹,早点睡。」 他不是矫情的人,冷静下来后开始梳理被抓走前后的经过,蓦地想起了阿哑经常对他说的话,阿哑说他们见过。 「师弟,我跟阿哑可能真的见过。」 安珩侧身躺着,手指顺着池瑜的脸部轮廓抚过,「师兄答应我,不要想这些事了好不好?」 池瑜垂眸,低声答应。 中途池瑜迷迷煳煳醒来一次,恍惚听到从窗外传来的说话的声音, 「公子,那些人怎么处理?」 「除了那人,其他的都杀了。」 「是。」 池瑜眼皮沉重,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翌日醒来时池瑜隐隐记得昨晚好像听到了什么,可回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具体的内容便作罢。 据安珩所说,如今他们住的这间民宅是一个姓徐的公子哥闲置的宅子,因与安珩投缘,又见他们之中有人受伤便大方让他们在这里住下。 池瑜狐疑的目光投向安珩,不是他不信任自家师弟,只是未免太过凑巧了。 「怎么没见到昨天开门的那个人?」 安珩不急不慢的啜了口茶,「他回去伺候他家主子了。」 池瑜没有再问下去,有时候他们之间并不能做到足够的坦诚,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他起身收拾行李,其实并不需要怎么收拾,他不过是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而已。 安珩从身后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不停地蹭着他脖子,激起了阵阵颤意。 池瑜放下手中的衣物,声音听不出情绪,「师弟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师父?」 「昨天是我思虑不周,我们不能茫目寻找。我已寄信给秦风,看看师父有没有去他那儿。」 「师父不是小孩子,不打招唿就离开也许是有些事不方便我们知晓。」 池瑜胸口起起伏伏,深唿吸后才问道,「那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师兄,我们先等等看。」安珩在池瑜脖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丝毫不慌。 池瑜不敢往其他方面想,他怕乱了心绪,也怕误伤了师弟,最终嘆气道,「师弟,他是我们的师父对不对?」 安珩动作顿住,声音无起伏,「师父永远是我们的师父。」 池瑜点了点头。 安珩将他扳过身,鼻尖抵着鼻尖,漆黑的眸子望进了他眼里,如同漩涡一样把他的神魂吸了进去。 第34页 低低地魔音在他耳边骤响,「师兄,我想要。」? 第26章 这该死的癖好 春雨绵绵。 池瑜站在门口盯着雨幕发呆,安珩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自那天安珩跟他说要去找一个故人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他本想第二天就去找人,可安珩不知从哪请来的护卫说什么也不让他离开,就连阮云湘也极力劝阻他放弃去找安珩的念头。 池瑜隐隐感觉到了安珩在做一些连他都不能告知的事情。 其实安珩大可不必瞒着他的,他们早已是一体的人。 第四天安珩仍然没回来,绵绵细雨也接连下了四天。 池瑜眉间的愁绪自安珩离开后就没散过,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门口眺望着被屋檐挡住的远方,夜里久久不能入睡,眼睑下的青色越来越浓。 他如往常般累了就回房间坐会儿,一只脚还未踏进房间身后有人唿唤他, 「师兄,我回来了。」 池瑜勐地回过身,看清雨幕下的人后眼眶瞬间湿润,抿了抿嘴吐出来的话却与心中所想相反,「你还知道回来啊!」 说完后才惊觉他这话怎么那么像苦等丈夫久矣的怨妇语气呢? 安珩脸上的疲惫感无法掩藏,连声音都染上了饱经风霜的沙哑,「赶回来的路上一直想念着师兄呢。」语气依旧是那么温柔。 池瑜看他还傻傻的站在屋檐外淋雨,气恼地上前把人拽到屋檐下,「师弟几天不见被雨淋傻了吗?」 安珩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池瑜身上,闻言嘴角扬起,「我的眼里心里只有师兄一人。」 「油嘴滑舌。」池瑜动作轻轻地拍了一下安珩的嘴角。 池瑜担心安珩受凉,亲自煮了碗姜水给他喝。 安珩一看到姜水眉头就紧紧地揪在一起,殊不知这玩意他这几天已经喝了多少碗了!现在光是闻到这味道就想吐。 可当他抬头触到池瑜期待的眼神时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捏着鼻子一口干完。 池瑜欣慰地说道,「锅里还有,师弟要不要再喝一碗?」 安珩脸色一变,迅速躺下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喃喃道,「师兄我头有点晕,先睡会儿。」 池瑜捂嘴偷笑,他其实只煮了一碗姜水,不过是看师弟那纠结的模样怪逗人的,忍不住捉弄一下罢了。 安珩这一睡睡了两个钟,池瑜就坐在床边等了两个钟,期间无聊地把安珩散落在枕边的头髮绕在手指上缠绕了好几圈,竟觉得怪好玩的。 他心里记挂着许多事,没有一丝困意。 池瑜耐心的等着安珩拾掇好衣着,方才问道,「可有师父的消息?」 安珩垂首摆弄着系歪的腰带,过了一会儿才回道,「秦风还未回信。」 池瑜俯身替安珩整理腰带,「虽然我知道师父武功高强,但我还是很担心。」 「师兄,师父会没事的。」安珩握住池瑜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低声说道。 池瑜看着安珩,「师弟,能告诉我你去见谁了吗?」 安珩目光瞥向他处,「师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池瑜视线越过安珩投向窗外,不知何时绵绵细雨已经停了,屋檐上的雨珠滴滴坠落,一阵风吹来乱了节奏,他轻声说道,「我等你。」 安珩回来后就没再出去过,他们的饮食起居都交由一个不会说话的刘老头打理。 池瑜不知道安珩每天躲在书房里干什么,他不问也不看。安珩去书房时他就去灶房里和刘老头一起做饭。 刘老头年纪虽大,手脚麻利不输于池瑜。生火砍柴的活全部被他包揽,池瑜争都争不过,颇觉无奈。 「大爷,你认识安珩吗?」池瑜看似随意的问道,手上择菜的动作不停。 刘老头摇摇头,看了眼池瑜后继续砍柴。 池瑜余光看着刘老头的背影,心道他真的只是能听不会说吗? 阮云湘像是有意躲着安珩,这会儿见灶房里只有池瑜和刘老头两人才敢进来,「师兄,我来帮你。」 池瑜对阮云湘的态度依然如第一次见面一样亲切,视线落在她粉扑扑的脸蛋上,忍俊不禁说道,「师妹脸这么红是不是擦粉了?」 阮云湘听了脸上的红晕肉眼可见地蔓延到了耳尖,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羞涩,「师兄,不要逗我。」 池瑜噗嗤笑了,「好好好,师妹不擦粉也很漂亮。」 阮云湘听了抬眸看向他,目光炽热,「师兄真的这么认为吗?」 池瑜心里一咯噔,师妹不会还喜欢自己吧? 「师兄?」 池瑜回过神后觉得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不留没必要的误会,「师妹,我和你二师兄已经结为道侣,算起来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阮云湘没有感到惊讶,她其实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师兄,这些我都知道,我早就注意到了师兄们亲密的感情。」 池瑜被这么一说感到怪不好意思的,他怕继续这个话题会发生他不愿看到的事情,忙转移话题,「我记得有一次看见师妹和一个年轻公子在一起,师妹还记得吗?」 阮云湘愣了一瞬,蓦地笑了,「那天跟我一起的人是我的表哥,我见到亲人后只顾着高兴了,忘记跟师父还有师兄们说,让你们为我担心我很过意不去。」 第35页 「那天我本想同师兄你解释的,可师兄一直有意躲着我。」 池瑜不好将安珩对他浓烈的占有欲说出来,「可能是那天我有心事吧哈哈,我想起还有未办的事情,师妹,我回房一趟。」 「好。」阮云湘面上难掩失落。 池瑜匆匆离开灶房,心里不自觉的长舒一口气。 若是被安珩撞见他和师妹谈笑甚欢的一幕,那他估计今晚又要难过了,毕竟师弟就是个行走的醋缸子,而且还是个底盘不稳的缸子。 池瑜手刚搭上书房房门上,就听见里面的某人接连打了个几个喷嚏,心里止不住的偷乐。 他敲了敲门。 「师兄进来吧。」 池瑜悠悠走到安珩的伏案前,「师弟怎知是我?」 「师兄的脚步声我早已将它烙印在心里了。」安珩眼神如蛇般黏煳,从池瑜进门那一刻就黏在他身上不放。 池瑜被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得浑身都不舒服,无奈道,「师弟不要这么盯着我。」 安珩神情转换迅速,立马换上了委屈可怜的表情,「师兄不喜欢我看着你吗?」 池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好不好!」 师弟的思路他至今都没搞懂。 「师兄,我为你添置了几套新衣裳。」安珩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緻的包裹,放到池瑜面前,「师兄拆开看看。」 池瑜视线在安珩不怀好意的笑脸和面前的包裹上来回扫视,莫名想起了上一次让他不开心的那件粉红色襦裙,狐疑道,「不会又是姑娘家的衣服吧?」 「师兄打开看看嘛。」安珩眼里的笑意愈发深了。 池瑜狐疑地拆开包裹,展现在他面前的东西果然不出所料,都是各式各样的襦裙,嘴角抽搐,耷拉着眼皮把衣物推回给安珩,动作间充满了嫌弃,仿佛多看一秒都是罪过。 安珩绕过伏案到他面前蹲下,拉着他的胳膊仰着头就这么眼巴巴看着他。 「你不用多说什么,我,反正,我是,不会穿的。」池瑜目光躲闪,耳梢泛红,心里吶喊着,我又没做亏心事,说话干嘛结巴啊! 没想到这一次安珩执拗上了,「师兄,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就一次,往后不会再让师兄穿裙子了。」 池瑜才不会信他的鬼话,两人相处这么久了,师弟的一些小九九他心里还是清楚的。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要彻底断绝师弟这个奇奇怪怪的癖好! 安珩垂首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瑜瞥了他一眼,嘴角绷直不松口,不管师弟怎么扮可怜他都不会妥协的。 耳边传来哽咽的声音,池瑜暗道不好,僵硬地回头看去,果然,面前昂首看着他的安珩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撇着嘴一幅被他欺负惨了的样子,「……」 师弟如果在现代去演戏的话,影帝这个头衔肯定归他莫属! 池瑜咬紧牙关,他绝不能妥协。 「看来我这辈子都无法实现这个心愿了。」安珩的声音充斥着无尽的绝望。 池瑜嘴角再次抽搐,「师弟别这么想,我这不是一直陪着你嘛。」 「师兄心不在我这,我知道。」安珩沉迷于自己的戏中不可自拔。 「……师弟,放过我吧。」池瑜欲哭无泪。 安珩眼眶里的泪水将落不落,端的是一个楚楚可怜,说的话却透露着狠绝,「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绝不放开师兄的手。」话落,抓着池瑜胳膊的力道慢慢收紧。 池瑜的胳膊被勒得生疼,他放弃同安珩理论的想法了,他们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半响,池瑜妥协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妥协了,「好,我穿,不过事先说好,只这一次,以后给我彻底灭了这个念头!」 安珩喜笑颜开,擦掉眼泪后点了点头,「好。师兄要先穿哪一件?是这件淡蓝色的,还是粉红色的,我觉得师兄更适合这一件大红色的,更衬师兄洁白无暇的肤色。」? 第27章 不知羞耻为何物 池瑜脸红得跟煮熟的虾没两样,目光慌乱瞥向一处,吶吶道,「师弟……自己选吧。」 安珩唇角噙笑,「那就让我来为师兄挑件最合身的。」 最后他还是选了一开始那条颜色最艷的大红色襦裙,咋一看像是婚服,肩膀和袖子那里是薄纱设计,无处不透露着魅力,仔细看会发现那是房中情趣用品。 池瑜穿上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一点 ,顿时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懊恼轻率答应了安珩。 上辈子加这辈子,他人生第一次穿女装,若被秦风那个槓精知道了不得笑掉他大牙。 屋内气氛暧昧至极,唿吸间充斥着对方的气息。 气息越来越紊乱。 池瑜的髮带被安珩一把扯掉,青丝倾泄而下挡住了一半羞涩的面容,身体拘束的侧对着人,耳尖滴血般红。 安珩目光炙热的盯着面前的人儿,微弱光线下的红衣青年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煞是动人,不经意抬眸间流露出些许风情,他的心在这一刻骤然停止跳动。 师兄一直都是那么美。 他从爱上池瑜那一刻开始就无时无刻幻想着把人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师兄的眼里只能容下他一人,他要亲手为师兄穿上艷红的衣裳,日日与他翻云覆雨。 第36页 师兄生来就是他的人。 池瑜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他实在是太羞耻了,偏偏安珩箍着他下巴抬起他的脸,迫使他昂着头与之对视。 安珩双眸里翻腾着赤裸的欲望之火,「师兄,不管我以后做了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的 。」 池瑜听得一头雾水,下一秒唇上一软,紧接着唿吸尽数被夺去,心里的疑惑随着身心的沦陷全都抛之脑外了。 屋内旖旎,屋外艷阳高照。 阮云湘在池瑜房间没有看到人,想着应该在安珩这边,而安珩经常待在书房里便想过来这边看看。她刚走到门口正欲抬手敲门,忽然听到一声压抑的喘息后动作僵住,心神震惊。 刚才那个声音……好像是大师兄的声音? 不待她再次确认,屋内蓦然传来安珩的喝斥,「谁在那!」 阮云湘一听是安珩的声音身体本能地颤抖,声线也跟着不稳,「二师兄,是我。」 安珩的声音立马柔和下来,「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阮云湘听出来安珩声音里压抑着的愤怒,她不是个愚蠢的人应了声好后快步离开了这危险的地儿。 屋内,安珩头髮散乱,双眸里闪烁着怒火,他正到高潮时突然被人破坏了雅兴,那一瞬间的杀意差一点就夺了他的心智,这时身下的人儿抬手在他背上轻抚,他这才堪堪稳住暴躁的情绪。 「换做他人,我早把那人杀了。」安珩咬牙切齿,面色阴沉可怖。 池瑜轻声笑道,「师弟你不是小孩子了,怎地还是这般不稳重?」 安珩凑在池瑜项窝间拱啊拱,面露委屈,「在师兄面前我依然是个长不大的小娃娃。」 「师弟脸皮真厚。」池瑜拍了一下安珩的脑袋,力道绵软无力,刚刚才经歷过一场乌雨的他全身力气被榨干得所剩无几了。 他推了推还想继续的安珩,有气无力道,「我饿了,我想吃饭。」 安珩意犹未尽的在池瑜身上贴贴,「师兄,是我没餵饱你吗?」 池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尽浑身所有力气将黏煳的安珩推到一边,这时候他不想讲究什么兄友弟恭了,边喘着粗气边道,「老子这腰迟早得被你废了。」 安珩面上骄傲之色丝毫不遮掩,「我就当师兄这是在夸我了。」 池瑜,「……」他不认识这个脸皮堪比城墙厚的人! 等他们拾掇好天色已暗,下午的饭菜早已经凉透了。 安珩按住池瑜的肩膀不让他起身,「师兄累了要多注意休息,我去把饭菜重新热一下。」 池瑜耳尖泛红,余光看见阮云湘正怔怔看着自己,不自在地转开视线。 一时之间,以池瑜为中心的范围内瀰漫着尬尴的气息。 好在阮云湘没有过多询问,两人保持着这个尬尴的气氛直到安珩回来。 「我突然想到师父也许在京城那里,准备明天启程去京城。」安珩只准备了一双筷子,执意要餵池瑜,边餵边道。 池瑜尬尴得脚趾抠地,拗不过安珩只能接受投喂,闻言若有所思道,「京城啊,那里可不是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的地方。」 安珩趁池瑜张嘴再餵了一筷子菜,看着他翻白眼忍俊不禁道,「只要他们不惹我,我便不会去招惹他们。」 池瑜余光瞥见阮云湘悄无声息离开了,没有说话,等人走远后才说道,「师弟以后请不要在他人面前与我做这等……亲昵动作。」 安珩嘴角向下撇,不高兴道 ,「我与师兄恩爱,关他人何事?」 池瑜扶额,他在心里祈祷有一天自己也可以练就城墙厚的脸皮,这样他就不会尬尴到无地自容了。 因着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前往京城,当天晚上他们就把行李整理好。 安珩与刘老头单独谈话,池瑜隔着窗户远远的看了一眼,只见刘老头微微弯着腰,时不时点点头,对安珩的态度十分恭敬。 池瑜心道这刘老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普通人。 安珩谈完后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向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池瑜注意到了这一幕,本想喊人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他等安珩回来了再细问。 安珩等到夜半三更才回来,身上披着夜间的凉意,脸上神情凝重。 池瑜只眯了会眼,听到动静后忙起身走到安珩面前,见他眉间难掩疲惫,心疼道,「师弟先睡吧,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安珩头埋在他臂弯里,说话声音闷闷的,「明天下午再动身,计划有变。」 池瑜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好,都听你的。」 翌日清晨,池瑜醒来后便轻手轻脚下床,替安珩盖好被子后离开了房间。 阮云湘已经在厅堂里等着他们。 池瑜将计划改变一事告知她,「昨晚夜深我就没去打扰师妹睡觉,为此我感到抱歉。」 「师兄总是对我这般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讲究。」阮云湘捂嘴笑道。 池瑜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了这般待人之道。 为了让安珩睡个安稳觉,池瑜一直待在厅堂里等着,期间同阮云湘唠嗑家常。 池瑜再次想起了阿哑,如果那天掳走他的人不是阿哑,想必他的待遇不会那么好,安珩要找到他被关的地方更加艰难。 可阿哑如此大费周章掳走他,又为何自爆身份? 第37页 他就不怕因此而被他上面的人惩罚,丢了性命? 池瑜单手支着脑袋想得出神,耳边仿佛有人在唿唤他,声音声若蚊蝇。 待他缓过神来就见安珩笑眯眯的盯着自己,「师弟何时醒来的?」再看周围,阮云湘已经离开了。 「有一会儿了,师兄是不是想我想得出神,以至于我站你面前半天也没反应?」安珩凑近,鼻尖抵着他鼻尖低低笑道。 池瑜推开他,颳了下他鼻翼,「师弟越来越油了,还是小时候可爱。」 安珩眉头微蹙,「油?是何意?」 池瑜玩心一起,憋笑道,「夸你的意思。」 安珩信以为真。 池瑜被安珩当真的小表情逗得破功,忍不住捧腹大笑。 安珩眉尖微微上挑,似乎这时才明白过来池瑜骗了他,「好啊,师兄不老实了。」 池瑜突然往后退,脸上笑意不减,「师弟要作甚?」 安珩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来让师兄变回老实人。」 两人闹腾了会儿才开始办正事,与刘老头告别后就坐上马车准备离开青风镇。 马车是安珩安排的,据说是为了加快脚程。 池瑜看着马车外表普通以为内里也一样,掀开帘子后猝不及防被面前的一幕惊艷到了。 马车内的空间刚好能装下他们三人,放上行李也不会太挤,其装饰精緻堪比一个小型的移动豪华卧室。 「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发财了?」池瑜看向安珩的眸光亮亮的。 安珩下巴微抬,享受着池瑜崇拜的眼神,「这些年存下来的一点小钱罢了。」 池瑜心里的那个艷羡都表现在脸上了,「师弟真是太谦虚了。」 明明两人一直都在一起,为何他到现在分文不剩,而安珩却偷偷的发家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吗? 池瑜暗自神伤。 三人行必有一人当车夫,而这个重担被安珩包揽了。 池瑜担心安珩累着,提议两人轮流驾马车。 安珩坚决不同意,池瑜劝不动只能在休息时为他擦汗,餵他吃点心,给他递水,呵护备至。 一旁被忽视了不知第几次的阮云湘,「……」她已经慢慢习惯了这般场景,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默念慕容枫教与她的功法,真正做到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境界。 「师兄,我肩膀好酸。」 「我帮你按。」 「师兄,我好渴。」 「水来了。」 「不是这种渴,师兄你懂的。」 阮云湘平静的脸色彻底破裂,干脆躲进了马车里,再听下去耳朵要崩溃了!? 第28章 你小子少折腾我 池瑜原以为会很快赶到京城,不料路上拉车的马不小心崴了脚没办法走动,他们只好先把马送去就近的小镇上疗伤。 位于他们面前的小镇是个无名镇,人流比青风镇多了一倍不止。此处离京城还有一天脚程。 安珩打算把马卖了,之后再去购买新的马。 池瑜的视线被不远处热闹的集市吸引过去,雀跃道,「师弟,师妹,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安珩拿上钱袋子揣怀里。 阮云湘这时说道,「大师兄,二师兄,我就不去了,留在客栈里看管行李。」 池瑜点点头,他们的行李确实要有人看着,尤其是那马车,内里那奢侈的装饰在这普普通通的小镇上太过显眼了。 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池瑜和安珩差点被挤散。 池瑜耳边响彻着小摊贩的呦呵声和人们的交流声,耳膜不堪其扰,余光瞥向身后的安珩,脸色比他更差,笑道,「好久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师兄开心就好。」安珩一向讨厌这种热闹的场合,空气中各种各样的汗臭味和劣质香粉味冲击着他的天灵盖,直叫他作呕。 好在他们没费太多时间找到了马厩。 马厩里充斥着一股来自大自然的味道,池瑜一心扑在欣赏各种各样品种的骏马上,嗅觉自动屏蔽了其味道。 「师弟你说挑哪匹最好?」池瑜眼睛亮亮的看着这些马,心动得不行,若是哪天发财了他定要买几匹汗血宝马来骑,过过瘾。 「强壮的就行,其他的没什么要求。」安珩见池瑜确实喜欢骏马,又改嘴道,「外形挑个骏点的。」 池瑜理智回笼,「还是挑个合适的吧。」 安珩大手一挥,「师兄不怕,我有钱。」 池瑜露出崇拜的眼神,此刻他面前的师弟身上笼罩着一道名为金.主的金光,扑闪扑闪的,把他看呆了。 安珩最后选了匹不仅外形骏,四蹄更加有力的骏马,挑好后二话不说全款买下。 马厩的小厮也许是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豪爽的客人了,笑得一脸褶子,全程殷切地招待他们。 池瑜沾了安珩的光享受了一次金.主般的待遇,心道真爽啊。 买完马后他们没有在集市过多逗留,回到临时住的客栈收拾好后就准备启程。 池瑜也觉得在这个地方待太久于他们不利,不等他们动身客栈小二告知他们小镇封锁了,估计得明天才能放行,至于原因无人知晓。 消息来得太突然,池瑜眉头一皱,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安珩面色沉沉,半响后轻声道,「师兄,我出去一趟。」 第38页 「师弟,小心。」池瑜喊住人,叮嘱道。 「我会的,师兄留在这儿不要出去。」 池瑜目光担忧的看着安珩离开的背影。 客栈大堂里坐着喝茶的人叽叽咕咕低声讨论着小镇封锁的事。 池瑜坐在最角落安安静静的听着,离他最近的一桌听得最清楚。 「听说是有贵人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 「此话不可信啊,贵人怎么可能会委身到小地方来呢?又为何大动干戈封锁出口呢?」 在座的人议论不停,但无人敢大声交谈,生怕被人嚼了舌根去。 池瑜一开始也不相信京城那位会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来,直到安珩回来后跟他说了这事,他傻眼了,这才敢确定厅堂里那些人略有些离谱的猜想是对的。 「我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安珩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道,「师兄不要想太多以免扰了心境。我们只能等明天放行后再动身了。」 池瑜点点头,见安珩眉头紧皱便伸手替他抚平,「我们避开那人就好。」 安珩闻言微微一笑,抓过池瑜的手放掌心里摩挲,「我担心师兄被那人认出会危及你的性命,毕竟『惦记』师兄性命的人太多了。」 池瑜苦笑,也不知原主他爹当年身居高位为何想不开犯事落得个被抄家的下场,「师弟可知当年我父亲犯了什么罪?我当年其实不太清楚真相。」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多年,即使从原文和原主的记忆中寻找,也寻不到原因。 安珩垂眸,声音低哑,「池宰相太过正直了。」 池瑜微愣,难道这就是真相? 他苦笑,高处不胜寒,极其兇险,每一步下脚前必须慎重再慎重,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没有回头的可能。 「师兄莫要再想这些伤心事,当然,如果师兄想为伯父报仇,我鼎力支持。」 池瑜轻拍了一下安珩的脑袋,「师弟以后切不可将这话挂在嘴上,我怕被旁人听去了可不好。」 安珩头靠在池瑜怀里,声调带着调皮的小翘音,「遵命。」 池瑜无奈一笑。 当今天子近日取消了宵禁,百姓欢唿庆祝。 池瑜和安珩出来逛街透气,竟差一次又被人挤散,哭笑不得。 夜市上的人流比之白天更多,街上随处可见小孩子嬉闹的场景,举目望去,皆是国泰民安的景象。 池瑜不得不在心里感慨此情此景的美丽,勾起了他对家乡的思念。 他是家中独子,让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令他心里难受至极,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必须展望前方。 他默默在心里许愿——愿另一个时空的父母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安珩忽然拉着他到一处卖糖葫芦的小摊贩面前,买了一串递到他手上,「我记得师兄喜欢吃糖葫芦。」 池瑜不知怎的鼻子发酸,咬了口糖葫芦嘴里糖味瞬间瀰漫开,甜到了他的心坎里,「师弟一起吃。」 安珩抬手拭去他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师兄不哭鼻子,我就吃。」 池瑜噗嗤笑了,眼里的泪水倒映着安珩专注看着他的身影,心道,这一生有师弟相伴足矣,他没什么好遗憾的。 逛完夜市后池瑜大脑依然处于兴奋中,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般浓烈的如过年般的节日氛围了,往年最热闹的时候他们不是在荒郊野外就是不方便出门,如今能再次体验他已经感到满足了。 回去落脚的客栈要经过一条巷子,这个时间点大多人已经熄火歇息了,再加上这个位置较偏僻光线昏暗很少人经过。 此刻整条巷子里只有池瑜和安珩两人行走。 池瑜经过这么多年的锤鍊,面对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已经丝毫不畏惧,更何况身旁还有安珩相陪。 不过从他踏进巷子里那一刻他就感受到空气中隐隐有股杀气,手缓缓搭上别在腰上的佩剑,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安珩这时碰了一下他手背,池瑜神经立马紧绷起来,凝神细听风中有刺破的声音,迅且勐,他凭着经验身体快速往后倒退几步。 安珩拔剑挥去,一声「叮噹」的声音突兀响起。 池瑜蓦然望向一处,朦胧月光下屋檐上有一道黑影快速跃向另一处屋檐上,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师弟。」池瑜惴惴不安,刚刚那一瞬间太过惊险了。 「师兄,没事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安珩牵起池瑜的手,发觉他抖得厉害,心疼道,「师兄,我没事。」 「好,我们赶快离开这儿。」池瑜声线都是不稳的,后背的寒意迟迟不散去,经过刚刚站的位置时他踩到了像是木枝的东西,「噼啪」断裂开的声音骤响。 安珩解释道,「那是刚刚袭击我们的箭。」 池瑜感到一阵后怕。 直到回到客栈池瑜紧绷的心才得以松懈。 「师兄,时候不早了,睡吧。」安珩将人揽到怀里,轻抚后背以示安慰。 池瑜定了定心神,「如果那人半夜再次偷袭怎么办?」 安珩眸光泛着杀意,「师兄放心,我不会让他活着回去的。」 这一夜,池瑜睡得香香甜甜。 清晨池瑜就醒了,揉着惺忪睡眼摸向身旁,空落落的,脑海里浮现昨晚惊险的一幕,身体陡然一个激灵,仅剩的睡意立马散去。 第39页 师弟人呢? 池瑜匆匆想出门找人,手还没碰到门门先开了,看清来人后提到嗓子眼的心回归原位,拍着胸口笑道,「师弟你吓死我了。」 安珩捧起池瑜的脸,在他嘴上落下一吻,温声道,「清晨之吻。」 「……我还没洗漱呢。」池瑜单手捂着嘴,推开还想继续腻歪的安珩。 安珩撇嘴,「我又不嫌弃。」 池瑜趁安珩不注意从他身旁走过,屏风旁的铜盆已经放置好了水,清澈透亮的水面上漂浮着几朵梅花,这一看不用想都是安珩办的,「师弟何时醒的?」 「半个钟前。」 池瑜拿毛巾的动作顿住,「这么早啊,师弟醒来都在干嘛呢?」 「看日出。」 池瑜回眸看去,安珩眸光晦涩不明,嘴角的笑意似乎一直没变过。 他轻嘆道,「师弟莫要吓我。」 安珩闻言这才露出真实情绪,他贴着池瑜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昨晚偷袭我们的龟孙子已经被我杀了,尸体就丢在狗皇帝住所附近。」 池瑜听完瞳孔放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莫不是疯了?」 若引起了那位的注意,他们别想离开这个地方了,搞不好直接开启了牢房之旅。 「师兄不用担心,我不傻,都处理好了,估计等我们离开这里那位都没发觉到。」 池瑜耷拉着眼皮,嘴角抽抽,「师弟总是这般吓唬我的话,我会短命的……」 安珩一把捂住他的嘴,「呸呸呸,师兄可不能说如此晦气的话。师兄肯定是跟我一起长命百岁的。」 池瑜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小子少折腾我还有可能。? 第29章 为什么躺枪的总是我 直到离开了无名镇有一段距离了池瑜才长舒一口气,心道还好有惊无险,期间他担心受怕到食不下咽。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一路顺利抵达京城。正正是风和日丽的时候,池瑜的心情也随着天气的转变而变得愉快。 盘查时守城士兵没有过多追问,他们得以顺利进入京城。 率先映入池瑜眼帘的是独属于京城的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群生气十足,他眼睛一亮,心情雀跃不已。 上了马车后池瑜按捺不住撩开车帘,好奇的打量街道侧旁的一排排商铺,一想到他现在这副摸样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一样就忍不住笑了。 一旁的阮云湘感慨道,「时隔多年,这里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池瑜听出阮云湘语气中淡淡的忧伤,记起这里曾经也是她的家,一时想不出安慰的词,转移话题道, 「师妹,你看那家裁衣铺生意如此红火,想必衣裳不错,有空我们去那里给你量身做件新衣裳,再买些胭脂涂一涂,把师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艷羡那些公子哥。」 阮云湘听完噗嗤一笑,眼角泛起泪花,感动万分道,「师兄真好。」 池瑜佯装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只是有一点点好罢了。」 阮云湘再次被逗笑,心中郁闷顷刻烟消云散。 这次安珩特意挑了一个京城内口碑最好的客栈入住,当然价格也不菲。 池瑜心疼安珩的钱,「这个太费钱了,找家普通的就好。」 安珩揽住他肩膀,大众场合下极快地在他脖颈一侧上面印下一吻,语气宠溺道,「钱不钱的无所谓,师兄住得舒服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池瑜再次羞成煮熟的虾米,被吻的那位置阵阵发烫,他不敢看向他处,感受到周围吃瓜群众投向他的打量视线后感到愈发羞耻。 安珩这次挑的房间跟价格匹配得上,精緻略有些奢侈的房内装饰满足了客人视觉上的享受,以及坐上去柔软舒服的床榻疏解了客人奔波了一路的疲惫,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池瑜体验完后心里啧啧啧不住感慨,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他并没有忘记来京城的主要目的,「师弟,京城这么大,你说要先去哪里找师父呢?」 安珩正背对他整理带来的行李,闻言侧过身说道,「师父在京城里有一故友。我知道位置,等一下我们就过去找他问问看。」 池瑜点点头,走上前,视线落在慕容枫的行李上,心里感慨万千。 师父离开时只带走了那把风骚的扇子,其他的一概留在他房间里,像是有急事般那么匆忙的样子。这一路上他们一直妥善保管着师父的行李。 「秦风还是没有回信吗?会不会是信件中途意外丢失了?」池瑜心道不应该啊,以秦风和师父的关系看到信件了肯定会想法联繫他们找人的,而且都寄出三封信了这么久没动静甚是奇怪。 安珩埋头整理行李,声音低沉,「不指望他了,我们自己去找师父。」 池瑜嘆气,「这个秦槓精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安珩蓦然抬头撇着嘴看着他,「师兄,我最近不想听到你提他,一个字都不许提。」 「……行,依你。」池瑜神情无奈,动手和安珩一起整理散乱的行李。 他们的行李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 池瑜看着小山般的行李一个头两个大,其中最多的就是安珩给他买的那些女装, 他之前有提过把那些衣物都扔了,可安珩死活不同意,说这些都是宝贝,他只好作罢。 安珩见池瑜一直盯着其中的一堆衣物,凑过去一看嘴角瞬间控制不住地上扬,「师兄想穿吗?」 第40页 池瑜闻言嘴角抽搐,「不想!」 「唉……」安珩唉声嘆气。 池瑜翻了翻眼皮,转身硬着头皮继续手上的活儿,至于师弟……呵,暂时不想去搭理他。 京城守备森严,不比其他地方,再加上他们的身份敏感,更加要低调行事。 池瑜在出门前特意拉着安珩乔装打扮了一番,确认旁人难以认出他们后才离开了客栈。 安珩轻车熟路的带着池瑜穿梭于大街小巷里。 池瑜感到奇怪,「师弟来过京城?」 话落,安珩蓦然停步,背对着池瑜说道,「以前在这边待了些日子。」 上一世,他也是跟着师兄来京城找突然失踪的师父,那时的他和师兄还未真正彻底翻脸。 「难怪师弟如此熟悉这里的路况。」池瑜打消了怀疑。 安珩拉着池瑜的手继续往前走,在经过一个转角时忽然问道,「师兄脚累不累?」 池瑜微愣,而后笑道,「不累,就这么点路不算什么。」 「还是歇会吧,师兄这会儿应该饿了,我们先坐下来吃碗馄饨再走吧。」 池瑜想说自己不饿,见安珩的眼神写满了「你很饿」,不容拒绝的样子,便只好听从。 转角过去一直往前走十几步路有一个小摊子,卖的是馄饨。 摊主是一个中年,身形消瘦,饱经沧桑的脸上扬着抹和善的笑容,双眸炯炯有神。 即使已经过了饭点,摊子周围的食客仍是不少。 「来一碗馄饨。」安珩在摊子前停下,淡淡的说道。 被锅里腾腾升起的热气包围的摊主闻声抬眸,视线轻飘飘的从他们的身上掠过,「好咧,客官先找个位置坐会,马上就好。」 池瑜坐下后好奇的多瞄了一眼弯腰去洗菜的摊主,压低了声音问安珩,「我猜他是习武之人。」 「何以见得?」安珩睁大眼睛凑近他,用气声问道。 池瑜一脸认真,「男人的第六感告诉我的。」 安珩忍不住噗嗤笑了,「师兄真可爱。」 他们的馄饨很快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看着非常有食慾。 池瑜本来不饿的闻到了这香味被馋到了,「好香啊!」 安珩舀起一个放嘴边吹了吹后再递到池瑜嘴边,「来,张嘴。」 池瑜脸发烫,怕更多人看到他们的举动立马含住馄饨快速吃掉,眼睛只敢盯着桌面,他以为安珩只餵一次,但他还是低估了安珩脸皮的厚度。一整碗馄饨他竟然坚持要餵自己吃完! 池瑜在安珩的极度宠溺下已经忘记怎么拒绝了,他此刻一心只想赶紧吃完走人,倒不是怕丢脸,而是他们两个大男人这样子亲密太过引人注目了! 吃完最后一颗馄饨后池瑜心里松一口气,就听安珩悠悠说道,「师兄,我饿了,你餵我吃吧。」 「……」池瑜当场石化。 他费力的把视线挪到安珩面前,那里不知何时又放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心里忍不住吐槽,那碗馄饨什么时候出现的啊?!为什么他没有看到啊啊啊…… 「师弟……要不还是算了吧。」池瑜苦笑道。 安珩却是不依他,「不行,师兄为什么不愿意?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池瑜嘴角抽抽,他怕再不答应安珩就给他来个「十万个为什么」的连环冲击波了,连忙答应道,「好,我餵就是了。」 「师兄慢点餵哦,很烫。」安珩狡黠一笑。 池瑜深唿吸扯出抹僵硬的笑容,「好的,我亲爱的师弟。」 师弟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餵到最后池瑜已经麻木了,他感觉到内心在一次又一次的被迫「锤鍊」中逐渐变得强大了,略感欣慰。 好不容易餵完安珩,池瑜放下碗准备结帐离开这里,这时安珩阻止了他的动作, 「师兄等会,我在等一个人过来。」 「谁?」池瑜重新坐下,眉头微蹙,他们不是要去找师父的故友打听师父的消息吗? 安珩看出他的疑惑却是神秘一笑,「师兄耐心等会儿。」 池瑜摸不清安珩的想法,耐心的等待着他说的那人出现。 这一等就是等到天幕暗下,旁边的食客已经换了几波了,也迟迟不见他们要等的人出现。 池瑜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他快坚持不住了,「师弟,那人什么时候过来啊?」 安珩支着脑袋看着他,「快了,师兄再坚持一会。」 过了会儿,池瑜注意到摊主开始收摊了心里着急起来,「老闆都开始收摊了。」 他们在这里一坐就是坐到收摊,即使摊主不说什么,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安珩神情淡定,「师兄莫慌。」 池瑜看他如此淡定,无奈道,「师弟到现在还不愿意告诉我是何人吗?」 「师兄要不要猜一猜?」安珩笑眯眯道。 池瑜有点生气,撇开头不看安珩,「不猜。」 「哎呀呀,师兄莫气,人这不就来了吗?」 「在哪里啊……是你?!」池瑜看到来人震惊无比,此时才明白安珩为何偏偏要在这里待这么久等人了。 来人正是摊主,笑呵呵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开门见山道,「小子,找我何事?」 池瑜微怔,意识到他这话不是对他说的后忙看向安珩。 第41页 ???道,???」 ??,??脾性一?羞耻事。」 ??,?法。」 ?领倒是一流。」 「……」? ?呀 ?)。 ?一?qun,?? 有huodong??逜?? qunhao:9?5?9?1?1?3?8?6?5 ???? 第30章 ?哥哥 一???。 ???待一?一?在, ??为什?原因!」 直言道,??厌。」 ?怒,?? ???吗?」 一??,「……??? ?,一??!??。 「嗖」地一??一笑,?。」 ??怀?一??」 ???吗?」 ?」 「……「?皮一耵?上一????那一??沉。 一唐。 这一???枫。 ??,??开??」 ,??呢。」 ?言??,?。」 「…?耧。」 ??他逼??开吧。」 「……??拉着?一一?? ??了。 ?目光。 ??被什?一处,?我。」 ?????。 烂,?不?」 ??开?兜—?,??。」 ?。「?睛。 ?角一??心,?。」 ??「我——不。」 ?? 一??着总?了一?人往前倾倨?。 ??? 一?一???」 ??一帘,??」 ??片血???? ?? ?他。」 ??着安珩怀???。」 ????。 第42页 安珩看着阿哑的眼神晦涩不明,「师兄跟我来。」 池瑜跟着安珩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一家外表简朴的医馆里,一进门他就着急的对坐在案台后低头看书的大夫说道,「大夫 ,救救他。」 安珩把阿哑放到医馆里专门给病人躺的榻上,侧身到一旁站着,让大夫给他查看伤势。 大夫看完后直摇头不说话,把本就担心不已的池瑜急得不行,只想说大夫你倒是说话啊,但他教养尚在憋住了,温声问道,「大夫,他伤势怎么样?」 大夫面色凝重,嘆气道,「左胳膊脱臼,其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离心脏不到半指距离挨了一刀,血流失过多,这么重的伤老夫不敢断定能救活过来。」 池瑜忙说道,「请大夫尽力救治,事后如何我们定不会追究的。」 「老夫尽力而为,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池瑜坐在角落凳子上,心神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想不到那一别后阿哑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唏嘘不已。 「他脉搏还残留着一丝真气强撑着性命,若是没碰见我们,想必这会儿早已经见阎王爷去了。」安珩压低了声音说道。 池瑜回想了从碰见阿哑到现在的整个过程,察觉到了丝丝可疑的细节,「师弟,你说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不是巧合,是有意为之。」安珩神情笃定,「不过师兄不用担心,那暗中之人交由我来对付即可。」 池瑜想起上次安珩把刺客尸体丢到当今天子住宿旁的事情,连忙叮嘱道,「师弟行事不可太过冲动,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做了。」 他都已经有阴影了!更何况现在他们就在天子脚下,若再那般行事,城门口的边角他们都沾不到! 安珩见池瑜实在是怕极了笑了笑,反倒调侃道,「师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啊。」 池瑜额头青筋浮现,咬牙压低了声音道,「你能不能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好好对待!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有九条命啊!」 安珩见他真的动怒了瞬间蔫巴了,吶吶道,「师兄消消气。」 池瑜瞪了安珩一眼,身体往后倒去靠在墙上,微仰着头闭上眼睛不想搭理他了。 这段时间他生安珩的气只增不减,也不知为何,他变得易怒了,有时事后回想起来就会发现,当时的他活脱脱像个操心这操心那却不被在意的怨妇一样气得失去了冷静,明明他可以忍住怒火的。 安珩消停了会儿后贴着他耳边喊他,「师兄,起来看看阿哑。」 池瑜迅速睁开眼睛,就见安珩立马拉下脸,「果然师兄还是最关心他人。」 「……」池瑜摇摇头,罢了罢了,师弟这善妒的毛病是没救了。 床塌前大夫弯腰为还昏迷着的阿哑包扎伤口,绷带不要钱似的缠了一圈又一圈。 「如果他半个钟后能醒来也许能捡回来条命,如若没有老夫也无能为力了。」大夫眉头紧蹙,轻轻摇头嘆道。 池瑜视线落在阿哑身上那有些滑稽的绷带上,莫名想笑,觉得这样不道德后敛了笑意,对大夫说道,「有劳大夫了,我们先结帐吧。」 大夫却是摆手拒绝,「等你的朋友醒来后再说吧,老夫治好便收,治不好一分不会收的。」 池瑜讶异,他还是第一次碰到看病以结果好坏来决定收取费用的大夫,「那听大夫的。」 半个钟很快过去,塌上的人依旧紧闭着眼,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池瑜站在一旁心里担忧不已,阿哑即使绑架过他,但是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已经放下了那件不愉快的往事。 如今,他只希望阿哑能醒过来,阿哑还这么年轻,生命不该早早凋零啊。 就在池瑜觉得希望渺茫之际,阿哑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激动上前喊道,「阿哑。」 阿哑眼神疑惑的看着他,视线又在周围扫过,一脸迷茫的问道,「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池瑜和安珩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怀疑。 安珩率先问道,「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阿哑眉头拧成一团,「记不起来了,你们是我亲人吗?」 池瑜刚想开口,安珩抢先回答,「是,我是你的二哥,站我旁边的是你的大哥,而你是我们的弟弟阿哑。你因太过善良遭了小人算计受了重伤,找到你时你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立马把你送过来医馆救命。」 「好在上天待你不薄,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作兄长的一直担心着你。」 安珩面不改色,一番言辞尽显真情,不知情的旁人都会被他忽悠了去。 「……」池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师弟的发言简直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阿哑似乎真的失忆了,竟然轻易相信了安珩的话,虚弱地喊道,「二哥,我好渴。」? 第31章 情敌相见 「来,你的水。」安珩只是站旁边把水递过去,态度真诚却是不见他有扶人起来餵水的想法。 阿哑想起身,结果才动了一下五脏六腑就开始颤慄,叫嚣着疼痛,身体一个不稳又躺回去了,疼得他勐吸凉气,差点晕眩过去。 池瑜第一个看不下去了,夺过安珩手上的水杯,动作小心地扶阿哑起身,把水杯递到他嘴边,温声道,「慢点喝,等一下呛着了。」 第43页 阿哑身体虽还是疼得要命,可当他靠在池瑜的怀里时神台顿觉一片清明,鼻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如同桃子味的体香,舒服得想一直依偎在他怀里。 见到池瑜的第一眼时,他就莫名的就对他有好感,心跳加速。 可惜他只享受了不到一刻钟的美人抱,就被据说是他二哥的人给灭了幻想,一股恼怒的情绪直冲脑门,想把人夺回来,好在最后他压下了身体里的冲动。 安珩轻轻地拉开池瑜,笑眯眯的顶替了他的位置,换他来扶着阿哑,感受到怀里人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后心里冷笑一声,面上还是保持着「亲切」的笑容, 「师兄累了,换我来吧。」 池瑜没多想,「好,师弟要不要喝水?」 「我现在腾不开手,师兄餵我喝吧。」 池瑜顺着他的意餵他喝水,习惯性般提醒道,「慢点喝。」 安珩乖巧地回道,「好的师兄。」 一旁阿哑的视线在安珩闲闲搭在他腿上的手和他胜利般的笑脸上来回扫视,心里明白,这个二哥吃他醋了。 阿哑莫名的不爽眼前的两人太亲密的样子,阴郁的想着,好想把大哥揽到自己怀里来啊……真想把这个二哥丢一边去。 因着阿哑的伤短时间内不能自己走动,安珩便准备抱着他回客栈,心里其实是厌恶的。 若不是为了避免阿哑和师兄身体接触,他连这个人的手指头都不想触碰。 阿哑幅度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身上的伤不允许他太过放肆,最终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爽乖乖让安珩抱着他。 从医馆里出来后,路上安安静静的只他们三人经过。 池瑜生怕中途又踩到什么东西,或者是又有人要他小命,一路上都不敢放松警惕。 回到客栈后池瑜远远看到阮云湘在他们房间门口徘徊,喊道,「师妹,我们回来了。」 阮云湘一脸担忧,正想说什么视线瞥到安珩怀里的阿哑后怔愣住,「师兄,他不是……」 安珩截断了她的话头,「师妹帮我去打盆温水过来。」 阮云湘愣了愣,晦涩的目光再次投在阿哑身上,点了点头转身去打水了。 安珩主动为阿哑解惑,「那是我们的师妹。」 阿哑心不在焉地微微点头。 深更半夜的客栈已经没有空房间了,池瑜只能腾出自己的床位给阿哑躺着,毕竟阿哑现在是个病人需要照顾,而他和安珩则是在房间里打个地铺即可。 躺在床上的阿哑唇张张合合,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细心的池瑜注意到了他,「阿哑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阿哑目不转睛看着池瑜,在心里回道——我想跟哥哥你一起睡觉哎。 或许是阿哑的目光太过炙热了,池瑜别开视线看向他处,面上有些许尴尬。 这时,外出洗漱的安珩回来了,身后跟着的是阮云湘。 「明天一早我和师兄要出去办事,照顾你的事就交给师妹了。」安珩走到床榻前,站的位置刚刚好挡住了身后的池瑜。 阿哑看到他的举动心里恼火,佯装感激的样子说道,「谢谢二哥。」 安珩嘴角勾起,「自家人,不客气。」 阿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等我伤好了我就把大哥从你身边抢走。 安珩焉能猜不到榻上之人的想法,只是笑笑不揭穿而已。 想跟他争师兄,呵,不自量力。 池瑜一心只想睡觉,丝毫不知道他们在暗中较劲,只是奇怪为何今晚师弟搂他搂那么紧,他都快唿吸不过来了,难受地推了推安珩搭他腰上的手臂,为了不吵到他人睡觉,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弟,松一点。」 安珩闻言松了些力道,身体微微向前倾去,在池瑜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声音响彻整个房间,而后宠溺地说道,「媳妇,睡吧。」 池瑜,「……」师弟又在发什么疯? 床榻边似乎有东西掉落,清脆的声音突兀响起。 池瑜被吓了一跳,「阿哑?」 「我没事。」阿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极力在压制什么一样。 池瑜挨不过困意,听他说没事后便没有再追问,沉沉睡去。 翌日,池瑜拾掇好自己后,见安珩磨磨蹭蹭的外衣只穿了一半就不动了,忍不住说道,「师弟在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弄好?」 「师兄,我头疼。」安珩扶着额头,神情痛苦。 池瑜看他不像是装的样子,担心地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安珩虚弱地摇摇头,目光哀哀的看向池瑜,「不知为何,头疼得很。」 池瑜上前帮他按太阳穴,见他真的很痛苦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心疼,「先带你去看大夫吧。」 安珩把头靠在他怀里拱啊拱的,如同一个撒娇的孩童般,「师兄帮我揉一揉就好了。」 一旁躺床上观看了全程的阿哑背对着他们翻了个大白眼,心道安珩这种拙劣的演技也只有池瑜这么单纯的人才会中圈套。 「大哥,我想如厕。」阿哑故意在安珩沉醉于池瑜按摩的时候开口,嘴角微微勾起。 池瑜微怔,低头看安珩脸色好转了便停止了动作,「稍等一下,我来扶你起来。」 安珩反应迅速地拦住池瑜,「这种活儿还是让我来吧。」 阿哑闻言嘴角的笑容僵住,双眸里翻腾着暗火,余光瞥见安珩过来了脸上极快换上了感激的笑容,「有劳二哥了。」 第44页 安珩笑意不达眼底,「哪里哪里,应该的,阿哑以后这种事喊我就好了。」 阿哑与安珩对视了一眼,两人虽各揣着心思,面上的「客气」依然保持着。 池瑜站一旁看来看去,也看不出面前的两人为什么一直端着瘆人的笑容,「师弟?」 安珩闻声回头一笑,「师兄乖乖的在屋里等我。」 池瑜没多在意安珩的语气多亲昵,「快去吧,动作轻点哈,阿哑受着伤呢。」 安珩嘴角扬起,「我会——小心的。」 阿哑瞬间感觉后背爬上了一股寒意,冻得他打了个颤。 池瑜本以为即使阿哑行动不便,顶多半个多钟就可以完事,没曾想一个钟过去了他没等到安珩他们回来,倒是等来了陈焕。 「陈叔!」池瑜看到站在房门口的陈焕时惊了一下。 陈焕大步迈进来,板着脸,嗓门响亮,「我在楼下都喝了两壶茶了,也迟迟不见你们下楼,在干嘛呢?」 「我有朋友受伤了,刚刚师弟照顾他去了。陈叔先坐会儿。」池瑜微笑道,「我给您倒杯茶喝。」 陈焕闻言立马喊住他,「不用了,我肚子里现在都是茶水,撑得慌。」 池瑜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东西,只好干坐着,他跟陈焕也就昨天见过一面而已,再加上对方是他长辈更加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不住在心里祈祷安珩快些回来。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作用了,须臾,安珩扶着脚步颤颤的阿哑回来了。 「阿哑?!」陈焕见到阿哑后情绪有些激动,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池瑜惊讶的看着他们,就连安珩都感到惊奇,「陈叔,你和阿哑认识?」 陈焕眼眶一红,语出惊人,「他是我儿子。」 「陈叔什么时候生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安珩向他投去狐疑的视线。 「你小子少管这些。」陈焕快步走上前,看着阿哑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阿哑,你,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阿哑面露迷茫,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人,从刚见面那一刻起他的头就隐隐作痛。 忽然他脑海灵光一现,「你如果是我爹的话,二哥也是你儿子吗?」 他其实昨晚就猜到了自己被狡诈的安珩骗了,他们三人根本不是亲兄弟!只不过他想有个继续亲近池瑜的机会才一直伪装到现在罢了。 陈焕愣了一瞬,「我本来就是你爹啊,还有你哪里来的二哥?」 阿哑默默的看向扶着他的安珩。 陈焕立马明白过来,恼道,「安珩!」 安珩心虚地撇开目光。 池瑜轻嘆,硬着头皮出来当和事佬,「阿哑受了重伤,失忆了,师弟他……只是开个玩笑哈哈。」 阿哑不忍看池瑜为难的样子,附和道,「二哥只是开玩笑的,他对我很好,刚刚还扶我去如厕呢。」 安珩嘴角抽抽,心里不屑。 「哪个龟孙子伤我儿子!」陈焕听到阿哑受重伤还失忆后心痛不已,怒道。 池瑜摇摇头,苦恼道,「我们也不知,现在阿哑失忆了也无从得知兇手是谁。」 安珩站得脚累,肩膀酸痛要命,阿哑竟然悄悄往他身上靠,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身上了! 若不是陈焕在这他肯定要把人扔一边去!? 第32章 谁上?谁下? 在陈焕的一番讲述下,他们从中了解到了阿哑的身世。 阿哑这个名字是他已去世多年的母亲起的,因为陈焕的妻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认识的字就那么几个,也没钱请人帮起名,因而就没过多讲究。 陈焕本想等阿哑长大后再给他重取一个文雅的名字,可他的妻子在阿哑三岁时被一伙抢劫的歹人误杀,等他得知消息赶回村子里时,妻子已经下葬了。 年幼的阿哑则是被好心的邻居老奶奶照顾着。 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整日酗酒,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连阿哑都无心照看了。他年幼时双亲早逝,好不容易长大后成了个家,不曾想会遭此一劫,一下子心如死灰,想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阿哑懂事后某天突然向他提出要自己一人外出谋生时,他还有些怔愣,现在连唯一的儿子也要离他而去了。 因着陈焕的自暴自弃以致于忽略了儿子的感受,他们的父子关系早已形同虚设,当时他只是考虑了不到半刻钟就答应了他。 后来他和阿哑彻底失去了联繫,到这时他才幡然醒悟开始面对现实,阿哑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不能失去他。 「我从村子里离开后偶然认识了你们的师父,之后我在他的推荐下来到了京城,他说会帮我一起找阿哑,这几年我也不曾停歇过。」 陈焕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他只恨醒悟太晚了,如今和阿哑形如陌生人的样子实属罪有应得。 池瑜偷瞄了一眼阿哑,面无表情的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般,心里感慨万千。 阿哑若不是演技绝佳,那肯定是失忆了。 陈焕情绪平缓下来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搁桌上,「这是你们师父寄来的信,今早上刚送到。」 一旁安安静静的安珩闻言立马拿过信拆开展开一看,看完后一言难尽的将信递给池瑜,「确定了,是他老人家的亲笔。」 第45页 池瑜激动的看向信上的内容,上面的字迹飞凤舞霸气侧漏,整张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徒儿们,为师想死你们了。 「……」池瑜呆住了,这语气,这字迹,这风格,如假包换的师父啊! 不是,师父您老消失这么久好不容易寄来封信,结果就只写了这么一句「废话」?! 池瑜一万个想不通。 「陈叔,信是从哪寄过来的?」安珩目光投向一脸后悔不已的陈焕身上。 陈焕蹙眉,像是在极力回想,「不清楚。」 安珩心里嗤笑,心道这个老傢伙一点都不坦率,似笑非笑道,「师父既然知道我们在京城,为何不出来与我们见面,当面说清为何突然失踪一事?」 陈焕怒目,和善的笑容敛去,呵道,「小子,这是在怀疑老夫?」 安珩嘴角笑意加深,眸光黯淡,「小辈不敢,只是事情太过凑巧难免有所怀疑。」 「你可知你师父是……」陈焕自觉失言,目光躲闪不再看他们。 「师父还有别的身份吗?」池瑜猜测道。 原书中描写慕容枫的笔墨少之又少,毕竟读者老爷们最想看的还是主角们之间的互动,原作者最后也是直接忽略了这个人物的存在,以至于事件线缺失,剧情不完整,最后竟然直接演变成了bl,被万千读者痛骂。 池瑜拉回跑老远的思绪,见他们一个个闷不吭声的也不敢轻率发言。 这时安珩拉着他起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师弟这是要去哪?我们这样走了不太好吧?」池瑜回头看了眼屋内的两人,各自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父子久别重逢,我们得给他们挪出独处的空间。」安珩解释道。 池瑜一拍脑袋,「瞧我这脑袋,还是师弟想的周到。」 安珩带着他走到一处角落,指着皇宫的方向说道,「我猜,师父在那里。师兄,想不想去那里逛逛?」 「皇宫?!」池瑜听他语气像是皇宫是可以随意进入的地方一样,感到头疼,「师弟,那可是皇宫!」 安珩无所畏惧,语气猖狂,「那又怎么样?」 池瑜生怕他真的不怕死地独闯皇宫,紧攥着他的手不放,「师父他又不是皇族,怎么可能在……」 他突然记起在洛风山庄时慕容枫听到秦风提及当今天子时的异样表情,没多久又独身一人外出,回来时衣衫褴褛的样子。那时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反常的举动,秦槓精那傢伙肯定知道内幕! 后来发生的所有一切仿佛都有迹可循。 他偶然听师父提起过当今天子的名讳是……慕容渊! 安珩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我曾在师父的行李中看见一枚玉佩,不管是材料还是工艺都是上等的,其正面刻着师父的名字,反面刻着另一个名字——慕容渊。」 「不过后来师父把这枚玉佩收起来了,再没见到过。」 …… 和风微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 京城街道上尤其是靠近皇宫一带更是人声鼎沸,随处可见达官贵人,像池瑜和安珩这样的侠客装扮却是少见,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池瑜这次出来匆忙没有伪装一番,余光注意到来来往往的路人对他们很是好奇心里一紧张,额头不住冒冷汗。 他这个胆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彻底改变啊?他要崩溃了。 安珩过来牵着他的手,手指捏了捏他的掌心,「师兄,怕不怕?」 「怕也得陪着师弟上刀山下火海啊。」池瑜轻嘆,刚刚在他的一番劝说下安珩这才打消了「去皇宫一日游」的恐怖想法,答应他只在附近逛一下。 如果师父是当今天子的兄弟,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毕竟听师父提过,天子善待他的兄弟姐妹们,品性不差。 安珩当时听完他的劝说后毫不遮掩的揭穿他逃避的一部分。「普通兄弟姐妹都会翻脸自相残杀,又何况是身在皇家中的人。」 池瑜何尝不知歷史中九子夺嫡的惨烈,自古以来皇家皆是如此,他只是寄希望于师父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行至一处酒楼时,池瑜见这家酒楼生意红火,进出的人大多是达官贵人,感到有些新奇地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不经意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时心里震惊,待他想再确认时那抹身影又消失了。 「师弟,我,我好像看见师父了。」池瑜感觉刚才那一瞥像是幻觉,不太确定的说道。 安珩闻言却没有过多惊讶,「他在里面。」语气异常笃定。 池瑜半信半疑跟着安珩踏进酒楼。 酒楼内人来人往挤得水泄不通,好似有人在此办聚会般热闹。 小二见到他们时并没有过多打量他们的穿着,笑脸相迎,问道,「二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今日位置已经坐满了。」 安珩没有跟他废话,递给他一枚银子,「我们只是上去看看。」 小二立马将银子揣进兜里,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实,「好咧,客官小心楼梯,若有空包厢小的通知二位。」 「不用了。」 上到二楼后他们才发现这里的包厢门都是紧闭的,冒然闯进去的话是不切实际的,而且这里达官贵人居多,顶撞了他们免不了引来麻烦。 池瑜苦恼道,「这,难搞啊。」总不能真的去每间包厢敲门打听吧? 第46页 安珩眸光阴郁,片刻后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那个包厢门口,抬手轻敲三下门。 池瑜胆战心惊的看着安珩的举动,想要阻拦为时已晚,屏住了唿吸盯着面前紧闭的门,想着若是里面出来的是某个贵人就立马拉着安珩跑路。 须臾,门从内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池瑜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那微微挑起的桃花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只见他轻起唇 ,「好久不见,两位。」 开门之人正是迟迟无消息的秦风。 安珩神情阴冷,毫不客气地说道,「难怪迟迟不回信,原来跑京城这来逍遥快活了。」 秦风摊手,面色无辜,「这可不怪我,是你们的师父让我这么做的。」 话音未落,一把摺扇敲在他头顶上,一道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不会说话就闭嘴。」 秦风捂着脑袋露出委屈的表情,「枫枫,你怎么提起裤子不认人呢?」 慕容枫瞪了他一眼,随后对门口站着不动的两人说道,「进来吧。」 「师父,你为什么……」 池瑜话还没问完就被慕容枫截断话头,「等为师填饱肚子后再说这事。你们还没吃饭吧?都坐下一起吃。」 池瑜视线扫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餚,拉着神情阴郁的安珩坐下,贴着他的耳边哄道,「师弟别生气了。」 安珩放在桌下的手握住池瑜的双手不住摩挲,嘴角扬起往日的笑容,「师兄,喜欢吃什么我夹给你。」 池瑜点点头,瞥了眼紧挨着慕容枫坐下的秦风,想到进门那会见到的两人亲密的样子,心道秦槓精这是正式和师父在一起了吗? 他禁不住想到另一方面,谁上谁下呢?? 第33章 原来我才是局中人 一顿饭下来没有人再说话,气氛陡然变得僵硬。 池瑜视线扫过欲言又止的秦风,神情淡淡的慕容枫,眉头微微蹙起,胸口莫名发闷。 还是慕容枫率先打破了沉默,「为师不是故意玩失踪,让你们徒增担心。只是事发突然,我不能脱身才不能出面与徒儿们道清楚原因。」他手中摺扇不断轻敲掌心。 池瑜刚想开口,一旁的安珩突然语出惊人的问道,「慕容渊是你的兄长,对吧,师父?」 池瑜傻眼了,安珩如此直言师父恐怕会生气。 出乎意料的,慕容枫没有生气,反倒是哈哈大笑道,「安珩,你一直都很聪明。」 安珩眉尖微挑,笑意不达眼,直言不讳道,「那些杀手不敢对师兄下死手,多半是师父的功劳吧。」 池瑜心里被安珩话吓了一跳,紧张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他潜意识里却不想阻止安珩继续问下去。 气氛再次凝固。 慕容枫神情莫测,摺扇轻敲掌心的动作不停。 秦风悄悄对池瑜递了个眼神,池瑜读懂了意思,他想让自己阻止安珩,不要让他再说那些话了,但是这一次他选择站在师弟这一边,低头假装没看到。 秦风见状万般无奈,握住慕容枫的手轻按了一下手背,轻声说安抚道,「枫枫,冷静,冷静。」 慕容枫抬眸看向对面的安珩,直迎他质疑的眼神,缓缓说道,「我相信皇兄不会干这等卑鄙的事情。你们是为师的徒弟,已是如同亲人般的存在,我定不会做出那般小人之事。」 安珩敛了冰冷的眼神,嘴角轻勾,忽然问道,「师父知道师兄的身世吗?」 慕容枫微愣,神情有片刻的茫然。 他确实不清楚,这些年他一直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秉持着人人都有隐私的理念,只要池瑜不同他提起,他就不会主动去打探。 如今看来,他这种理念却是「冷血」般的存在。 慕容枫视线转移到池瑜身上,眸光深邃。 当年他一开始是看上了安珩的潜力想收他为徒,私心里想着拥有一个不仅可以传承他的武功,而且还能陪伴自己浪荡江湖的徒弟,以后浪荡江湖时不至于太过孤单。 当时安珩起初是不愿意的,后来突然找到他提了一个要求——收另一个男孩为大徒弟,为了能留下安珩,他答应了。 池瑜的天赋输于安珩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他并未因此忽略自己的徒弟,这些年池瑜暗中的努力他一直看在眼里。 慕容枫收回思绪,轻嘆,「是为师的错,为师疏忽了徒儿的感受。」 池瑜闻言连忙摇头,「师父没有错,这些事本不该由师父操心的。」 慕容枫摇摇头,不再开口。 池瑜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安珩,似乎下定了决心,「师父,我出去解手。」 离开包厢后,池瑜余光瞥到安珩也紧随着跟出来,他没有停步,直到出了酒楼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止步,背对着安珩语气失落道,「你为什么会怀疑师父?如果是当今天子想要我的命,不是很简单吗?」 安珩绕到他面前,双臂箍着他肩膀,「师兄,看着我。」 池瑜抬起头,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望进安珩漆黑的双眸里。 安珩神情严肃,「我怀疑师父跟想要师兄性命的人有关系,并不是信口胡诌。」 「但师父为何包庇那幕后之人我猜不透,也许我们和师父的立场早已经有了冲突。」 「是师父一直隐瞒着我们,我这才很生气。」 第47页 池瑜一开口就是哭腔,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这一次他不想再麻痹自己了,「那师弟呢?师弟又为何不肯与我坦诚相待?」 「师弟,你说,若我一开始就是另一副躯壳,你还会喜欢我吗?」 此刻,他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爆发,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慾的凡人,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若无其事。 安珩眸里闪过茫然。 池瑜趁他不注意用力推开他,转身跑进了人群中。 他现在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池瑜躲进了一处巷口,看身后安珩没有追上来,心里一片死寂。 这时,他脑海里另一道声音响起,「当你彻底心如死灰时,你将无法再居于这副躯壳里。」 …… 安珩面色铁青站在原处,声音沉沉,「保护好师兄。」 话落,一道身影从身后走出,往池瑜离开的方向追去。 片刻后,安珩敛去怒色,眸光阴冷地勾了勾唇。 有些人,是该清理了。 行至巷口最深处时,池瑜蓦然止步,他回头看向身后,空空如也,那股被人尾随的感觉莫不是他的错觉? 「公子,帮帮我!」 池瑜尚不及反应胳膊就被人一把攥住,一个书生打扮惊慌失措的美男子勐地扑到他怀里,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放,嘴里喃喃着,「救救我。」 紧接着,三个凶神恶煞的家僕打扮的男人窜到他面前,恶声恶气道,「劝你少管闲事,把人交出来!」 池瑜嗤笑,冷眼看着他们,缓缓拔出剑,「你们一起上。」 几个家僕还不知自己撞枪口上了,其中一个嚣张道,「看你姿色不错,干脆也把你抓回去给老爷赏用。」 另两个哈哈大笑。 池瑜眸中冷色骤深,揪起怀中瑟瑟发抖的人儿的衣领,毫不怜惜地拎到一旁去,而后身形一动,三两下把几个家僕都干趴下,倒在地上抱着腿翻滚着,不住哀嚎着大侠饶命。 池瑜收剑转身就走,身后有人亦步亦趋跟着他,停步回头睨着那人道,「不要跟着我。」 「公子救救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年轻男子泪流不止,无助的样子配上那副绝佳的容颜愈加可怜动人。 可惜站他面前的人是池瑜,除了安珩,他对其他男人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池瑜还是心软了。 「我知道,公子帮我这一次就好,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公子的。」 池瑜带着人回到慕容枫的包厢里,意外的没有看见安珩,垂眸压下心里的失落,「师父,他被恶人胁迫寻求我帮助,我想让他在我们这儿躲会儿。」 慕容枫细细打量着面前垂首身体不住颤抖的人,温声问道,「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那官老爷看,看上我了,想让我从了他,我不愿意他想……霸王硬上弓。」 慕容枫噎住,「哪个官老爷?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是徐,徐尚书。大人,唤我柳哥儿就好。」柳哥儿声音弱弱,悄悄抬眼打量面前的几人,眼珠一转后又垂眸盯着地面。 「徐尚书?这可是在京城,竟然会有这种事情!」慕容枫收起摺扇,「秦风,跟我出去一趟。」 池瑜见状忙喊住慕容枫,「师父,我跟你一块。」 慕容枫头也不回道,「你留这儿等安珩回来。」 池瑜微愣,视线掠过战战兢兢看着自己的柳哥儿,忽然感到心累,「我不吃人,你不用那样看着我。」 柳哥儿弱弱地说道,「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不需要做什么。」 池瑜倚着窗抱臂略无趣的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思绪飘荡。 他跟安珩置什么气呢? 活在美好的假象里难道不好吗? 池瑜想到那句骤然在他脑海里响起的话,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道如果哪天他真的心如死灰了,他的魂魄真的会彻底消散吗? 蓦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不还回去,难道你想占为己有吗?」 他的爱意本就不属于你! 池瑜捂着发闷的胸口缓缓蹲下身,唿吸急促,忍无可忍,喝道,「滚出去!」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公子!」 池瑜茫然无措,一团黑雾在他面前化作人形,阴冷的嘲笑声响彻他脑海,他怒极,拔剑挥舞着欲砍向那「人」。 可不管他如何挥剑,那「人」总是能躲过他的攻击,淬了毒般的声音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愤怒?」 池瑜胸口起起伏伏,瞳孔失去了焦距,缓缓地把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上,手腕不住颤抖差点握不住剑。 他竟然幻想当安珩的救世主,真的是一个可笑的想法。 池瑜还未有动作,手中的剑就被夺去,「铿锵」一声落地,一声怒喝随之响起,「你疯了!」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也许是豁出去了,亦或者是看开了,他怒吼回去,「我不是你的师兄!」 我是池瑜,一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师兄 。 安珩抓着他的肩膀,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我一直都知道!」 「从那天你选择留下来陪着我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原来的师兄了!」 第48页 池瑜怔怔的盯着面前的安珩,那双漆黑的眸里带着伤心,带着心痛,眼里都是他的身影,他吶吶无言。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小安珩稚嫩的声音蓦然迴荡在他耳边。 那时他心软选择留下来,许诺道,「我不会再离开了。」 原来,他才是局中人吗?? 第34章 他渴望着被爱(安珩视角为主) 安珩醒来后情绪仍然停留在失去师兄的无尽绝望中,扶额起身时身体一僵,看着自己缩小成孩童般的手掌愣怔住,抬眸迷茫的打量周围。 他身处在一个破旧的房屋里,屋顶缺了个大口子,风唿唿的从那里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衣袂翻飞,同时也吹醒了他的混沌的意识。 低头视线落在自己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上,眸光暗淡。 梦境? 「怎么样?想好了吗?」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安珩回眸看去,眸里倒映着身后人的身影,一身松垮的青衣,鬍子邋遢,头髮杂乱如鸟窝的青年立在他面前,如此狼狈的模样依然难掩那俊美的五官。 「怎么傻傻的样子?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你也不用这么痴迷看着我哈哈。」青年哈哈大笑,盘腿坐下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安珩不可置信的上前,蓦然抬手捏了一下青年的脸颊,「真的?」 青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面上染上愠色,「难不成我还是死人吗?小屁孩,快点考虑好要不要拜师,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安珩眸光晦涩,这时他确定自己重生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重生? 「什么为什么?」青年蹙眉,「你莫不是中邪了?怎地这般奇怪?」 安珩垂首不语,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师兄还活着!」 青年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傻子般,「师父你都还没拜呢,哪里来的师兄?」 安珩不理会他,直言道,「我可以做你的徒弟,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青年挑了挑眉,「说说看。」 「收另一个男孩为大徒弟,我只这一个简单的要求。」 「……好吧,随你意。」 安珩记起这个时候他的师兄已经被卖到了青楼,关在了里面最不起眼的柴房里。上一世他也是寻到了那里把师兄救了出来,重生后他依然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抱着忐忑和激动的心情他来到了青楼外,彼时里面正进行着一场屠杀,他无视倒在他脚边向他求救的人,猫着腰凭着孩童身形的掩护成功地进到了最里面,有杀手看见了他二话不说挥剑刺向他,他一个闪身躲过去,心里杀意骤起,反手将那人反杀。 杀手死前瞳孔勐地放大,似乎是想不通为什么安珩小小年纪竟然会拥有这般绝佳的身手。 安珩双眸里泛着嗜血的光芒,大步从尸体上跨过去,疾步到关着他师兄的柴房前,手放到木门上后他犹豫了。 片刻后他抬手拨弄了一下额前乱糟糟的碎发,又将卷边的衣摆裤脚扯直,检查好衣着后这才缓缓推开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他抬脚动作缓慢地踏进去。 安珩的视线随后落在柴堆旁地上被捆绑着的小男孩身上,触目惊心的是男孩赤裸的身体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印记,他认出那是被抽打过后的痕迹。 虽早已知道此结果,可他仍会感到愤怒,为了不暴露他垂眸压下翻滚的情绪,快步走到男孩面前蹲下。 他怕暴露自己的心思不敢直视对方,瞥开目光不经意落在面前人的……下身上,一时看怔愣了。 「你……要干嘛?」 安珩抬眸看去,面前的师兄脸庞稍显稚嫩,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心中顿觉五味杂陈。 他不敢多看,埋头开始扯着捆绑着男孩手腕的麻绳,脑海里都是师兄的身影,手上的动作变得迟钝,直到头顶上响起温和的声音, 「我教你。」 安珩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他一根筋似的样子,很滑稽。 他出去外面走廊上随意捡起掉落在尸身旁边的剑,见上面都是血迹后又将其扔回原,蹲下身在几具尸身上掀开外衣翻找着,直到翻出了一把没有沾血的匕首才停止动作。 此时整栋青楼已经陷入了沉寂,沉重的血腥味瀰漫开,令人作呕。放眼望去,血流成河,除了他和师兄,楼里再无活人,可谓是一片人间地狱惨象。 安珩面无表情地推开一间房门,打开衣柜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套勉强入眼的衣裳,随后疾步返回柴房里将衣裳递给他的师兄池瑜。 「为什么救我?」 安珩微怔,视线无意识地再次落在面前人的下身上,莫名地感觉到了口渴,喉结一动,按捺下心里羞耻的想法。 他带着池瑜在官兵到来之前逃离了青楼。 「我们要去哪里?」 「拜师。」安珩一想到他可以改变未来悲剧的发生,满心喜悦,身体上的疲累已经被他抛到脑后跟去了。 他紧攥着身后人的手,心里仍残留着上一世的阴影,怕师兄再次抛弃他。 安珩带着池瑜回到青年的破旧房屋里,拉着他一起拜师,心里暗暗发誓他不会再让师兄离开他身边了。 可某天晚上,他听到隔壁屋传来的细微动静后警惕地立马起身出门察看,在看到池瑜悄摸摸打算逃离的背影时,怒火蹭地爬上他胸口,唿吸陡然粗重,靠着仅剩的理智控制住自己才不至于暴走, 第49页 「师兄要去哪里?怎么不带上我呢?」 背对着他的池瑜沉默着。 他的心也随着他的沉默开始扭曲,果然还是不乖吗? 安珩忽然心生一计,从后面搂着池瑜的腰,出乎意料的没有被推开,见状他开始扮可怜,低低啜泣道,「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池瑜被他的眼泪打动,答应为他留下来。 安珩心里感到意外,怀疑面前的池瑜和他一样是重生的,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着师兄对自己的滔天恨意定不会是这般忍让的样子。 心里怀疑的种子萌芽后,安珩开始有意试探池瑜。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后安珩完全可以肯定面前这副躯壳里的人不是师兄,即使因他的重生有些事情会发生变数,但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那他原来的师兄去哪了? 得知这个结果后安珩的心勐然坠落到谷底,有一瞬间想将这个霸占了师兄身体的人碎尸万段。可当他触碰到池瑜善良纯真的眼神时却是下不了手,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的百般忍让和照顾,犹如一道暖阳一样温暖了他冰冷的心。 一如他当年被师兄救下时的那般温暖到他的心坎里,让他重获了新的生命。 安珩看着时不时犯傻的池瑜忍俊不禁,想起上一世师兄在得知自己喜欢他后的厌恶,沉思良久后决定先留着他的小命,在找到真正的师兄的魂魄前暂时按捺不动。 池瑜一开始对他的忍让绝大部分是因为怕他,安珩虽然不清楚他在怕自己什么,但当他看到池瑜被他欺负得眼角泛泪花时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会莫名感到愉悦。 如果是前世的师兄定是不会让他「欺负」,更不会与他一起同榻而眠,因为师兄喜欢一人独处,不喜与其他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一次在荒郊野外时,他曾试图和师兄肩靠着肩入睡,师兄总是会委婉拒绝他。 一开始他真的以为师兄是不喜与他人肢体接触才三番五次拒绝他的接近,坚信终有一天师兄会接纳他的触碰。直到后来师妹的出现,他才知道心里的那个想法不过是痴心妄想。 他发现师兄眼里都是师妹的身影,容不下他时,犹如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寒意刺骨。 这时他才醒悟,原来师兄只是反感被不喜欢的人触碰罢了,之前他所有的殷切看起来像是一场笑话。 是不是他一开始的爱意就是错的? 「师弟,睡觉不要踢被子,会着凉的。」 「师弟, 喜欢吃什么跟师兄说,今天我请你吃大餐。」 声声体贴入微的话语充斥着安珩的脑海,渐渐迷醉在池瑜的关怀里。 安珩不傻,谁真心对他好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安珩的心动摇了,对前世师兄爱而不得的执念开始学会放下。 他爱上了居于这副躯壳里的那个人。 可怜他直到重活一世才明白自己到底在渴望什么——他渴望着有人能爱他。 安珩不想揭穿池瑜的假身份,他怕再一次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深山里白雾将他们困住那时,池瑜突然昏迷过去,醒来后如同换了个人似的愤恨的盯着他, 「安珩,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是何人?我的师兄在哪里?」 「他已经被你逼死了!」 安珩被迫记起往事,如今的他面对前世的师兄心里只有愧疚,艰涩道,「师兄也想起来了?」 前世的师兄回来了,那这一世的师兄去哪了? 安珩心里闪过慌乱,害怕。 「你可知我这副躯壳里住着两个人?」 安珩知道,但他怕真相揭穿后,现今拥有的一切皆破碎化为虚无。 池瑜再次昏迷。 好在池瑜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 安珩发现池瑜恢復这一世的意识后心里一喜,试探地问道,「那师兄记得晕过去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池瑜神情慌张,「不记得了。」 安珩心里是高兴的,师兄与他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他还是佯装不知情的样子,企图骗过师兄的同时也骗过自己。? 第35章 流着相同血脉 池瑜怔怔看着面前神情悲伤的安珩,唇张张合合几次,最后艰涩地说道,「那,我在你眼里算是何人?」 安珩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我的心上人。」 池瑜的眼泪瞬间扑簌簌往下掉,原来那种真正被人重视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这么让人感动。 他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那拙劣的伪装,尬尴到脚趾抠地,正欲说什么时余光瞥见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慕容枫以及他身后的秦风,话到嘴边只好咽回去。 毕竟那些话在外人面前说出来太过羞耻了。 慕容枫凑近笑眯眯打量着满脸泪痕的池瑜,递给他张手帕,「徒儿,来擦擦。」 池瑜自知出糗了不敢直视慕容枫,低头快速把脸上未干的眼泪拭去。 刚刚他伤心之下被心魔控制,竟然差点自刎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原主如果还活着的话,那他这个寄居者应该把身体还回去吧? 池瑜迷茫了,私心里想和安珩长长久久,良知告诉他这样做对原主不公平。 正当他陷入无尽的矛盾时,安珩贴着他的耳边低声说,「师兄跟我来。」 第50页 池瑜下意识看了眼慕容枫。 慕容枫点点头,神情瞭然,「去吧。」 经过秦风身边时,池瑜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记住,你的眼泪是值钱的。」 池瑜羞愧,今日出的洋相太过丢脸了。 他以为安珩会带他回去客栈,毕竟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出来这么久还没回去师妹得又为他们担心不已。 等到了地方池瑜才发现安珩带他来的是当年池宰相的府邸,怔愣住,望着面前的府邸久久不能回神。 昔日门庭若市的宰相府已经变得破败不堪,朱漆大门早已褪去了往日鲜艷的色彩;门匾被人噼成两截丢弃在大门一角,上面的描金大字变得模煳不清,徒留一片凄凉。 这一条巷子安静得出奇,仿佛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许是怕沾染了晦气。 池瑜不知觉的红了眼眶,脑海里突然回放起孩童时在府邸里的记忆碎片,一帧一幕如同电影般慢放着。 池宰相模煳的身影凑近还在启蒙时期的原主,手把手教他习字。 原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爹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我的瑜儿最乖了。」 安珩这时抱住他,温声安慰道,「师兄,有些事情还是要坦然去面对的。」 池瑜回过神来,轻嘆,「师弟,你什么时候重生的?」 安珩这一次没有犹豫遮掩,「我想,我与师兄是同一个时间重生的。」 「师兄,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池瑜望着面前破烂的屋檐,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眼神茫然,「池瑜,我和他同名同姓。万千人海,我偏偏穿到他身上,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 「安珩,你上一世那般对待他,他心里对你的怨恨迟迟不能散去。」池瑜垂眸,苦笑道。 安珩身体一僵,攥着池瑜衣襟的力道收紧,轻启唇,「那是我犯下的罪孽。」 他抬眸望进池瑜眼里,似乎透过他跟另一个人在对话,「但师兄他是无辜的。」 安珩话落,池瑜心脏勐地揪紧,那股熟悉的痛苦的感觉再次席捲而来。 憎恨的情绪让他痛不欲生,额头冷汗直冒。 「师兄!」 安珩惊恐怕失去他的眼神再次刺痛了池瑜身体里的那个人,池瑜急促地唿吸着,喉咙仿佛被人扼住般,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的灵魂也许真的有一天会被原主的滔天恨意吞噬殆尽。 「我,没事。」池瑜缓了会儿,艰难地开口说道。 安珩抱着他的身体在不住颤抖,池瑜忽然感觉到脸颊上湿湿的,抬眸看去震惊不已——安珩在无声落泪,泪水滑过脸颊蜿蜒到下巴,滴滴坠在他的脸上。 在他印象中,安珩没有过像现在这般伤心掉眼泪的模样。 池瑜忍着心中的酸涩,轻声安慰道,「师弟,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安珩情绪稳定下来后,带着池瑜踏进了宰相府。 府内杂草丛生,房屋破落,风一吹带起一股腐朽的气味。 池瑜猝不及防被气味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师兄,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安珩手上提着事先准备好的灯笼,牵着池瑜的手慢慢向前走。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府内呜唿呜唿的风声听起来瘆得慌。 池瑜缩了缩肩膀,明明是回温的天气,他却感觉到了如冬日般的寒冷。 「师兄坚持一下,拿到东西后我们就赶紧离开这里。」 池瑜忽然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进来这里了,会不会被那些想要我命的歹人知道?」 安珩闻言微微一笑,安抚道,「我已经把他们安葬好了。」 池瑜瞳孔地震,「什么时候的事?」 「白天师兄生我气不理我那会。」安珩语气里带着委屈。 池瑜眼角抽抽,难怪安珩头一次那么乖听他的话没有追过来,「我总感觉那会有人跟踪我,原来不是你。」 「那是我派去保护师兄的死士。」 「师弟养死士?」 安珩在一间房屋前停下,「买的,我怕一个人不能保护好师兄,就在进京城前买了几个死士。」 池瑜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心里一紧,只能身体紧紧挨着安珩寻求安全感,感嘆道,「师弟真好。」 面前房屋的房门只剩一半挂在那里,看上去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塌下来的样子。 屋内漆黑一片,灯笼的光照亮的范围有限,里面更深处的情况如何只有进去了才能看清。 池瑜小腿莫名颤抖,身体叫嚣着害怕,嘴上倔强着不想暴露自己的软弱,「师弟,走吧。」 安珩看到他胆小的模样忍俊不禁,突然想逗逗他,于是他故意把声音压得极低,「师兄抓紧我,不然会……」 池瑜心里明白安珩在逗他而已,可他仍然被吓得不轻,带着哭腔说道,「师弟再吓我的话,今晚就不准你睡屋里。」 安珩毫不客气哈哈大笑,笑声在房屋里迴荡着,配着呜唿的风声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池瑜对未知的害怕被安珩的笑声驱散了一些,瞪了他一眼便撇开目光独自生闷气,手臂依然紧紧攥着他的手。 越往里走阴森感越甚,池瑜抬眸一瞥,不期然对上了一双瞪大的眼睛,心脏骤停,唿吸一窒。 第51页 我靠,有鬼! 一道剑风扫过,紧接着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哼声响起。 安珩捏了捏池瑜的掌心,「师兄别怕,是具死尸。」 池瑜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壮着胆上前一看,地上的死尸胸口上沾着已经凝固的血液,脸上的神情保持着生前的惊恐,眼球凸起,死不瞑目的样子。 「也不知是谁把他挂在房樑上的?」池瑜不忍再看,怕今晚做噩梦。 安珩抬脚将死尸踢到一边,「师兄,实不相瞒,是我买的死士干的。」 「不过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他们有这个恶趣味,等一下出去再教训他们。」 「……」池瑜挪到安珩身后,认怂了,「师弟,师兄怂。」 安珩噗嗤一笑,挡在池瑜面前继续往前走,前面尽头是面壁柜。 池瑜看着安珩拨弄了一下壁柜上的一个小物件,下一秒整面墙翻转过来,掩藏在里面的暗阁暴露在他们面前。 别有洞天啊。 池瑜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传说中的暗阁。 安珩抬高灯笼,走到最里面的柜子旁止步。 柜子里面只放置着一个墨色的箱子,上面的锁其外表和普通的锁区别很大,图纹精緻,结构复杂,内里暗含着精巧的机关。 「这种锁和箱子是一体的,若是把锁强硬破坏,里面的东西也会跟着一起被毁掉。」安珩向好奇打量的池瑜解释道。 「那钥匙找不到岂不是打不开了?」池瑜苦恼地伸手碰了碰落满厚厚灰尘的箱子,在上面印下了五个爪印。 安珩嘴角微勾,从衣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递到池瑜手上,「这就是那把钥匙。」 池瑜讶异的看了看安珩,又看了看手上的钥匙。钥匙上面繁复的图纹和箱子的锁一模一样,「从哪里找到的?」 「从外面那个死尸身上找到的,我的人赶在他打开暗阁前把他杀了。」 池瑜啧啧称奇。 开锁后,池瑜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一时无言。 如此大费周章藏起来的东西竟然是一本名册! 池瑜拿起薄薄的名册,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名字后面还备註了对应的官职。 他带着好奇心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不再是人名,而是工整的写着一句话——徐氏同党罪恶滔天,望陛下彻查。 池瑜抚摸着上面的章印,认出那是池宰相的专属章印。 「我一直以为宰相位高权重,可谋得自身安保。」 池瑜情绪低落,抿紧嘴不再开口。 安珩轻抚他后背,嘆道,「池宰相是个公正之人。」 「可惜他没有遇上明君。」 池瑜小心翼翼的将名册藏进衣襟里,「师弟,听师兄的,在师父面前不要说当今天子的不好。」 「再怎么样,他们还是流着相同血脉的兄弟。」? 第36章 撩拨 池瑜远远就看到客栈门口等着他们的慕容枫和秦风,疾步上前,「师父你们一直在等我们吗?」 慕容枫回过身上下打量他们,看到池瑜额头上的汗水时眉尖微挑,戏嚯道,「两人去哪逍遥了?这么晚才回来?」 池瑜迅速拉住安珩的手,抢先回道,「我们出去散散心了。师父,时辰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慕容枫视线落在沉默不语的安珩脸上,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秦风截住了话头,「大家都早点睡,明天我们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池瑜闻言眼睛一亮。 秦风眨了下眼睛,神秘兮兮道,「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目送慕容枫和秦风离开后,池瑜松了一口气,「师弟,我刚才露陷了没?」 安珩眉眼间皆是笑意,「师兄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呢。」 「……」池瑜嘴角一抽,挨不住困意了,边打哈欠边道,「困死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可是师兄我不困哎。」安珩苦恼道,凑近池瑜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嗓音低沉,「师兄,我好饿。」 池瑜一心只想会周公,「饿了就多喝水。」 「师兄——」安珩不满地拉长了话音。 「今晚敢打扰我睡觉的话,你就出去外面睡。」池瑜耷拉着眼皮,转过身不去看安珩,狠下心威胁道。 安珩垂眸,语气委屈极了,「师兄是不爱我了吗?」 池瑜无言,心里感嘆,师弟这才正常几天啊? 「没得谈!」他不铁心的话今晚老腰得断! 翌日。 池瑜拾掇完后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正刮着毛毛雨,街上行人三三两两。 今日外面格外的安静。 陈焕要照顾阿哑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 阿哑一开始坚持自己的伤已经不太碍事了,可以跟着他们一块出去,不料被陈焕轻捏了下受伤的手臂,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他想跟池瑜一起出去外面的希望就此破灭。 「师妹,你那里还有多的伞吗?」池瑜从行李里翻找了半天只翻出了一把,眉头紧锁,心道,三人用一把的话太挤了,何况师妹还是个姑娘家。 他们的伞走到哪丢到哪,到现在为止都数不清丢了几把了。 阮云湘摇头,「没有了。」 安珩这时上前拿过池瑜的伞交到阮云湘手上,「伞给师妹用,外面雨不大,等出去再去买把新的就好。」 第52页 「这样也好。」池瑜尬尴一笑,他每次心里一急脑袋就转不过弯了。 安珩贴着他耳边说道,「我会为师兄遮风挡雨的。」 池瑜轻拍了下安珩的脑袋,笑道,「贫嘴。」 安珩双眸的笑意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慕容枫和秦风早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们。 「为师本想把你们接去我现在的临时宅邸,后面一想不大妥当,在另一处租了间房子。」 「明天你们收拾一下,尽快搬过去。」慕容枫放下手中茶杯,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 池瑜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现在是去新住处?」 「你猜。」慕容枫手上的摺扇一开一合,把玩得不亦乐乎。 池瑜猜不透。 客栈外停着辆马车,其装饰低调中透露着奢侈的气味,与安珩的马车不相上下。只不过他们的马车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了。天天坐马车出门与他们侠客的身份也不符。 池瑜在心里感嘆不用淋雨了真好。 马车内坐席上铺着毛绒绒的毛毯,缓解了行驶中的颠簸。 池瑜舒服得只想躺下去睡觉,身体一侧靠在安珩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师兄困了吗?」安珩捊开他额角的头髮。 池瑜感受到安珩指腹炙热的温度,吓得困意瞬间散去,坐直后干咳一声,「现在不困了。」 安珩眸里漾着火光,似乎想就地把池瑜吃干抹净。 池瑜瞪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师父他们都在看着呢! 安珩神情失落。 池瑜不再搭理他。 慕容枫带他们去的正是他的临时府邸,位于皇宫外围附近一带。 这一带分布的宅邸大多是到了年龄搬出宫外的皇子的住所。相比之下就属慕容枫的宅邸最突出,光是门楣的装修都超过其他皇子一大截,门匾上的「瑜王府」三个描金大字更是当今天子亲题。 这些足以证明慕容枫和当今的天子两人兄弟情深。 池瑜看呆了,装饰极尽奢侈的宅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得不感嘆皇家雄厚的财力。 「师父,朝堂上有没有大臣诟病您啊?」池瑜好奇的问道。 师父在众多皇家子弟中的待遇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如此惹眼难免会遭人眼红。 慕容枫闻言微微抬高下巴,一脸不屑道,「这可是皇兄赠予为师的府邸,诟病?除非那帮老傢伙吃撑了。」 池瑜崇拜的看着慕容枫,感嘆道,「师父霸气。」 慕容枫微微一笑,「徒儿嘴巴越来越甜了。」 池瑜嘴角微扬,此时他的心情因着周围环境的影响而略有些兴奋。 安珩扫了一眼府内的花草树木,忽然问道,「师父,那个柳哥儿呢?」 「徒儿不提的话,为师都快忘记这事了。」慕容枫手上的摺扇敲了下秦风的手臂,「柳哥儿安排妥当了?」 秦风抓住他不住敲着自己手臂的摺扇,无奈道,「您老记性也太差了吧?早上我刚跟你说过把人安排好了。」 「那个柳哥儿现在无处可去,我暂时留他在府里揽点杂活干。」 慕容枫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拍开秦风紧抓不放的手,收起他的宝贝扇子后一脸傲娇地说道,「不准顶嘴。」 秦风眼皮耷拉,附和道,「好好好,听王爷的。」 「私底下不要喊我王爷。」 「枫枫,我亲爱的枫枫,这样子总可以了吧?」 池瑜对眼前的一幕熟悉无比,不同的是自己是被师弟拿捏住了。 现在他和秦风可以算上是「难兄难弟」了。 秦风这时看向池瑜,两人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池瑜苦笑,心里感慨万千,两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都被古人拿捏了,可怜可怜。 而这一幕投在安珩眼里却是变得不一样了,他觉得师兄和秦风看着彼此的样子跟眉来眼去的没有区别,心里一下子不高兴了,眉头紧拧着,眼神阴郁。 即使心里清楚秦风喜欢的是慕容枫,他还是很不高兴师兄跟其他人那样亲密。 池瑜直到落座后方才察觉到安珩情绪低沉,对上他控诉的眼神后愣怔住,「师弟怎么了?」 安珩知道不能在慕容枫的地盘闹脾气,忍住了,语气干巴巴的说道,「师兄看不出来吗?」 池瑜,「……」他确实看不出来师弟又在生他什么气。 师弟的脾气……阴晴不定啊…… 池瑜瞥见端着茶水进来的柳哥儿心思一转,对板着脸的安珩低声问道,「师弟觉得我和他谁更好看?」 「当然是师兄了。」安珩瞥了一眼柳哥儿,仅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池瑜浅笑,「那师弟就不要生师兄的气了。」还是很好哄的嘛。 安珩终于看向他,语气依然是不开心的,撇嘴道,「师兄的心里真的只有我一人吗?」 「那是当然的。」池瑜感到困惑,他心里一直都只有师弟一人,为何师弟会突然这么问?而且貌似这个问题很耳熟哎? 安珩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可是师兄总是对除了我以外的人过多关注。」 尤其是那个秦风!他最不爽的人就是他! 「呃……」池瑜半响吶吶无言,师弟强势霸道的占有欲着实吓到他了。 第53页 池瑜见师父他们还没有回来心里感到庆幸,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安抚安珩了。 他试图纠正安珩的错误想法,「师兄的心里只有师弟,就算多看了一眼别人,也不会因此而改变我对你的心意。」 安珩突然回头对站角落不知所措的柳哥儿说道,「你先出去。」 柳哥儿眼神惊恐,闻言疯狂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离开了厅堂,那样子像是怕跑慢了就会被兇狠的安珩吃掉一样。 池瑜噗嗤一笑。 安珩抓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动作温柔地摩挲着,「可我心里仍然会很不开心。」 池瑜扶着额头,头疼道,「师弟再不开心的话,师兄会头疼死的。」 「那,师兄亲亲我。」安珩接过台阶顺势而下,同时也顺便提了个小要求。 池瑜余光捕捉到安珩耳后根泛红了,眼睛霎时一亮,立马头不疼了,脑袋凑近细看,惊奇道,「师弟竟然害羞了哎。」 安珩闻言说话都变结巴了,「师兄,答不,答应?」 池瑜有心逗他,但现在这个场合明显不合适,身体前倾吻了下他的耳尖,笑道,「晚上再说。」 安珩勐地抬眸,面上难掩惊喜之色,「师兄到时可不能再推脱哦。」 池瑜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大手一挥,霸气道,「今晚师兄听你的。」 安珩眸光炙热,嘴角微微勾起。 这可是师兄你自己说的哦,到时就不要怪师弟我……? 第37章 夜色真美 池瑜余光瞥见慕容枫神色惊慌的向他们走过来,微愣,「怎么了师父?」 慕容枫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只听他说道,「皇兄过来了,你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池瑜愣住,「师妹呢?」 「先别管这个,千万别被皇兄看到你们在我这儿!」慕容枫看起来很是头疼的样子。 厅堂里能够藏身的也只有珠帘后的小隔间了,时间紧迫,池瑜只能拉着安珩就躲进了隔间。 须臾,一道稳重的脚步声响起。 「阿瑜,怎么一脸汗?」 浑厚富有磁性的嗓音仿佛是在池瑜耳边响起的一样,他呆愣了会儿反应过来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他差点忘记了,师父慕容枫的字就是「瑜」。 安珩忽然伏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好听吗?师兄?」 池瑜下意识的回道,「嗯,好听。」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后看向身旁的安珩,就见他气鼓鼓的撇开头去,感到些许无奈。 慕容枫的声音隔着珠帘传过来,「我刚刚练剑去了。皇兄忙完朝政了?」 慕容枫有特权,在皇帝面前可以用「我」这个自称。 「刚忙完朕就过来看阿瑜了。这里,只有阿瑜一人吗?」 池瑜听到这句话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往后挪了挪。 小隔间里没有其他可以藏人的地方了,如果慕容渊这时进来的话他们无处可躲! 慕容枫的声音听不出慌张,笑哈哈道,「皇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哦?那为兄相信阿瑜。」 池瑜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接下来的对话池瑜没有认真听,心里一直在祈祷着那人赶紧离开。 好在他没有提心弔胆太久,慕容渊跟慕容枫唠嗑完后就火速离开了,就好像这一趟过来真的只是为了看望他最疼爱的弟弟似的。 池瑜等到慕容枫叫他们出去时才拉着还在生闷气的安珩出了隔间。 「皇兄近日来因着南部水灾一事烦闷不已。」慕容枫捏着空空如也的茶杯凑近眼前端详着,眉间含着一抹愁绪。 池瑜知道这个时候听着就是了,便没有开口打断慕容枫接下来的话。 「皇兄有意让为师与他一起去南部查看具体情况。」 池瑜斟酌道,「师父的打算是?」 慕容枫也拿不定主意,沉思半响忽然语出惊人道,「皇兄的心思为师心里清楚。」 「他想让为师一直待在他身边。」 池瑜被慕容枫惊人的话语震惊住,「师,师父?」 他想起了那个坊间传闻——当今天子性格暴戾,至今仍无子嗣。 该不会…… 池瑜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荒唐的想法,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亲兄弟之间的感情如果变质了,那可不得了了。 慕容枫没有遮掩,直爽承认,「为师倒是不怕皇兄会对我怎么样,至少目前来说我们还维持着兄友弟恭的样子。」 池瑜还没消化完这些惊人的信息,安珩已经把他心中疑惑问出来了,「师父突然失踪一事,是那位的意思?」 慕容枫低眉浅笑,「是。那日皇兄强制将为师带走。我们因此大吵了一架,之后为师被迫跟着他回了京城。」 「许是后面皇兄气已经消了,为师又重获自由啦。」 池瑜看着面前笑意吟吟的慕容枫,从他脸上竟找不出一丝为此事感到气愤的情绪。 也许师父只是在假装乐观罢了。 这时,秦风大步跨进来,高声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久还不出来?饿死了,走,我们吃饭去。」 池瑜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秦风,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有点心疼他了。 第54页 跟天子抢人,秦风如果能成为最终赢家那真的可以拿来吹嘘一辈子了。 「秦风,你是不是被撤职了?」池瑜猜测道。 秦风微微睁大眼睛,扬了下眉尖,「你怎么知道的?」 「……」池瑜嘴角抽搐,还真被他猜对了啊。 秦风笑眯眯道,「不过我要纠正一点,我是主动退职哦。」 「为了和你们的师父携手浪迹天涯,我这点牺牲又算什么呢?」秦风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 「……」池瑜眨了眨眼,他果然还是低估了秦风的毅力。 慕容枫瞪了一眼秦风,「别贫嘴了,吃饭去。」 「遵命,我亲爱的枫枫。」 因临时情况有变,他们可能不久后就要离开京城了,慕容枫告知他们暂时先不搬去新住处。 池瑜应下。 夜幕笼罩大地,街上商铺门口高高挂起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雨歇后的街道又重新恢復了平常的热闹。 阮云湘不想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当那盏最亮的灯笼,先行一步走在前面。 安珩故意拉着池瑜放慢脚步,「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没有人打扰他们的感觉真爽。 「哈?师弟哪里舒坦了?」池瑜饭桌上被安珩劝着多喝了几杯酒,这会儿头晕晕的,思维也被酒精熏得变迟钝了。 安珩坏笑着凑近他,当着周围群众的面亲了一下池瑜的嘴,末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师兄,我们走快点。」 「走那么快干嘛?我还想在外面多逛会儿呢。」池瑜打了个酒嗝,感觉自己的脑袋越发混沌了。 安珩双眸含笑,心道,当然是回去后办好事啊。 池瑜不知道身旁人已经开始在打他身体的主意,一脸迷醉的看着周围各式各样的,空气中瀰漫的香味快把他馋哭了。 可惜他的肚子已经填饱了,不然真的想把心动的美食拿下。 「师兄别看了,没有你的份。」安珩不满池瑜没有专注听自己说话,板着脸将人拉走。 池瑜回头望去,伸长手想挽留离他渐行渐远的美食,喊道,「我不要离开这里!」 安珩直接无视他的话,手腕用了点力成功将人拉离了那条美食街。 一回头就对上了池瑜委屈至极的眼神,安珩顿时哭笑不得。 池瑜暗暗决定今晚不跟安珩一起睡觉了。 安珩一眼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师兄可不要耍赖哦。」 池瑜是真的醉了,走起路来身体晃三晃的,连声音都染上了醉意,「你师兄我就是想耍赖又怎样?」 安珩扶住他东倒西歪的身体 ,眸光幽深,「看来,不给师兄点惩罚是不行的。」 「惩罚?呵呵,别以为我性子软就觉得好欺负!」池瑜眼神迷离,撑不住了脑袋靠在安珩肩膀上,拔高了声量说道。 安珩见人走不动了,便将人打横抱起,闻言戏嚯道,「师兄只能被我一人欺负。」 池瑜之后喃喃了什么,安珩没有听见,他一心想着要赶紧回去办事儿。 当染上情慾的火绽放开后,直叫人慾罢不能,呻吟不断。 安珩只留了一盏烛火,足够照亮房间一隅。 池瑜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双脚乱蹬,嘴里喃喃着,「好热。」 安珩按住他乱蹬的双脚,替他除去鞋子,动作间温柔无比,却无人知他心中浓烈到焚身的渴望。 此刻的安珩犹如一匹飢肠辘辘的饿狼,而卧在床上面色酡红的池瑜则是鲜美的猎物。 猎物送上门了,哪有不好好享用一番的道理。 安珩指腹贴上池瑜的脸颊,气息愈发不稳,而他不急着进食,转而侧趴在池瑜胸口上聆听着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声音强而有力。 安珩低低嘆息,「我好想把师兄藏起来啊。」 池瑜紧闭着眼睛,似乎做了噩梦,突然大喊道,「不要!」 安珩抓住池瑜左右挥舞的双手,按在他头顶上,「师兄,睁开眼睛看看我。」 池瑜迷迷煳煳睁开眼睛,瞳孔里残留着一丝噩梦留下来的恐惧,看清近在咫尺的人后心神回归。 「师弟,我手腕疼。」 安珩忍耐道,「师兄,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池瑜望进了安珩那深邃的双眸里,心跳慢了一拍,支支吾吾道,「可是我累了。」 「师兄躺着就好。」 池瑜咽了下口水,见拒绝不了便只好小声哀求道,「师弟能不能轻点儿?」 安珩噗嗤一笑,眼尾扬起,勾着唇低声答应,「我轻点儿。」 衣衫一一褪下,白皙的肌肤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池瑜身体颤抖了下,夜晚的空气是带着寒意的。 安珩的吻在这时落下,从池瑜裸露脆弱的脖颈上开始,之后是精緻的锁骨,柔软的腹部,缓缓往下,直到丛林处方才停下。 池瑜憋得难受,眼尾红红的,一开口声线颤颤,「别,别了吧。」 「师兄还害怕吗?」安珩微微掀起眼皮,睨着池瑜,声音低哑。 池瑜欲哭无泪,「你又没有体验过,怎知我……我的感受。」 臀部那个位置初破时的那种钻心般的痛,他心里至今仍有阴影。虽然后面又做了几次,但也只是痛的程度降低了些而已。 「师兄除了痛,就没有其他感受吗?」安珩似乎是受到了打击,眸里的光渐渐暗下去。 第55页 池瑜不忍心见他这般委屈的模样,嘆道,「有的,痛并快乐着。」说完单手捂住眼睛,耳尖滴血般的红。 安珩闻言眉峰舒展开,声音带着蛊惑,「这事儿嘛,师兄多来几次就不会痛了。」 池瑜才不信他的鬼话,「要不,换我来,师弟躺着?」? 第38章 怎么可能呢 安珩用实力让池瑜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池瑜撑到后面身体真的坚持不住了,最后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次日的下午,他是被安珩摇晃醒的。 「师兄起来吃点东西,之后还想睡的话再继续睡。」安珩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对睁着惺忪睡眼的池瑜说道。 池瑜一起身,浑身的骨头立刻叫嚣起来,一时脑海里充斥着「酸痛要命」四个大字,脸上神情痛苦,一看到安珩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他被折腾到声音都变沙哑了,不停对安珩喊着够了够了,可安珩这个混蛋又是撒娇,又是卖惨,讨了一次又一次,差点折了他的老腰。 此刻的安珩一脸精神奕奕的样子端坐在他面前,看得池瑜又是深深一嘆。 安珩见面前的池瑜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幽怨气息,一愣,「师兄这是怎么了?」 池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心里不应该更清楚吗?但他面上保持着微笑,「我洗漱后再吃吧。」 池瑜洗漱完后见安珩执意要餵自己喝粥的架势,头疼道,「师弟,你这样会让我的身体逐渐上瘾的。」哪天没有人餵他吃东西都会感觉不舒服。 安珩理所当然道,「这样不是更好吗?」师兄的身体以后离不开他了,他们就可以长长久久了。 「……」池瑜噎住,吶吶无言。 池瑜本想喝完粥就出去走走的,可他的老腰一直叫嚣着不舒服,便只好半躺在床上跟废人一样享受着来自师弟的投餵。 直到肚子里真的再装不下一丁点东西后,池瑜喊停了安珩,「停,我已经吃不下了。」 安珩放下手中还剩一大半的水果盘,起身换了个方向而坐,「那我给师兄按按肩。」 池瑜大脑还在消化信息时,身体已经自发地转过身背部向着安珩,方便他按肩膀了,等他反应过来后一时无言。 「那本名册要不要拿给师父呢?」池瑜心里对于这事迟迟做不下决定,很是苦恼。 「暂时先不拿出来。」 「那听师弟的。」池瑜想到慕容枫的身份,意识到这样冒然把名册交出去确实不妥,如果当年宰相府被灭门一事真的是当今天子谋划的,那他这样子做反而会害了师父。 接下来几天池瑜和安珩一直待在客栈里没有外出,慕容枫那边也没有消息传过来。 就在池瑜觉得自己待到快发霉时,安珩带来了一个喜讯,「师兄,师父叫我们过去。」 池瑜立马出发。 慕容枫约定见面的地点不是在他的宅邸,而是上次那家生意红火的酒楼。 上次的那个小二仿佛记住了他们似的,看到他们进来立马小跑过来热情的迎接他们,「二位来啦,请随小的往这边走。」 池瑜眉尖微扬,看来师父早就交待好小二了。 小二将他们带到包厢门口后恭敬道,「大人就在里面,小的先行告退了。」 池瑜敲了三下房门,这一次来开门的是慕容枫。 慕容枫一身月牙白长袍,手执风骚的摺扇,一颦一笑尽显风情。 池瑜眨了眨眼,真诚地问道,「师父这是要去哪里幽会啊?」 慕容枫闻言笑意不减反增,「为师确实有这个想法。」 安珩拉着发愣的池瑜落座,直言问道,「师父是不是准备离开京城了?」 慕容枫点点头,「明天就启程,为师与皇兄一道。到时你们先行一步去到南部为师之前说的那个地方等着,事情办完后为师再过去找你们。」 池瑜回过神,这才发现包厢里没有秦风的身影,疑惑道,「秦风他没跟师父一道过来吗?」 慕容枫微微一笑,「这不就来了嘛。」 话落,秦风推门而入。 池瑜视线被秦风手上捧着的一串串糖葫芦吸引过去,惊嘆道,「秦风,你是要开糖葫芦派对吗?」 「哪里,还不是你师父喜欢吃,我才买这么多的。」秦风嘴角噙着笑,走到慕容枫面前邀功般说道,「枫枫,你看。」 只见慕容枫眉头微皱看着面前一串串的糖葫芦,「这些吃完我得有好几天不用吃饭了。」 秦风哈哈大笑,「那就分一些给池瑜他们。」 池瑜看着手中的两串糖葫芦,再看看对面恩爱的小两口,嘴角抽抽。 「师弟,这是你的。」池瑜递了一串给安珩。 今日的安珩格外的安静,安静到池瑜心里感到奇怪。 安珩声音听不出波澜,「都给师兄吃吧。」 池瑜一个人干两串糖葫芦过于勉强,后面只能放弃。 慕容枫这时说道,「为师决定让你们的师妹留在京城里,在我离京这段时间替我打理宅邸的事务。」 池瑜感到不解,「师父为何这样安排?」 慕容枫目光瞥向他处,沉默半响才回道,「徒儿以后自会明白的。」 池瑜心中的困惑只增不减。 瓢泼大雨沖刷了一晚上,天微微亮时方才停歇。 第56页 池瑜为了赶路,赶在天亮之前收拾好了他和安珩的包裹,只等城门放行时间一到就即刻启程离开京城前往南部。 阮云湘赶来送行,眼眶微红的看着池瑜,低声说道,「师兄要多多保重。」 池瑜轻嘆,「师妹记得照顾好自己。」 再多的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道别后立刻转身上了马车。 池瑜撩开车帘一角,呆呆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 「师兄在看什么呢?」安珩凑近池瑜问道,这次他不用驾马车,由他的死士负责。他得以空闲在马车里陪着池瑜。 池瑜感受到脖颈上的热气,觉得痒痒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回头看着安珩说道,「我在想等所有事情处理完后,我们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过二人世界。」 安珩闻言眼睛一亮,「那甚好。」他恨不得现在就开始。 他的世界里有师兄一人相伴就足矣了。 他们身处的这个国家名为「凤」,已经有两百年歷史了。土地辽阔的凤朝资源样样不缺。 在歷代君王有力的治理下朝内外一片和谐,直到慕容渊上任后这种难得的平衡才被打破。 而关于这位君王的评价出现了两极分化。一部分人认为他能力不足,喜怒无常,凤朝迟早有一天会终结在他手中;另一部分人则是力挺他,抛开喜怒无常这一点来说,当今天子并无什么大过错,为民为国操的心并不少于歷代君王。 池瑜睁大双眼听着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述,听呆了,心道果然当说书先生必先胆大过人,具有独立不拘于世俗的思维才能够胜任啊。 安珩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画风和周围听入神的群众格格不入。 待到说书人板子一扣,精彩说辞也就此谢幕。 池瑜意犹未尽,「这个先生口才厉害啊,胆量也不可低估。」 安珩一脸无聊至极的样子,「不过是口舌之辈,没什么可厉害的。」 池瑜憋笑,「你以为动不动打打杀杀就是英雄豪杰吗?」 「虽称不上豪杰,算不上厉害,但胜在不虚伪。」 池瑜拉着安珩疾步离开楼阁,他怕再待下去安珩又说出什么惊人话语,被人听了去就糟糕了。 他们落脚的这个地方名为曲风镇,不同于北上人民的豪迈,南部百姓的生活方式大多以温和为主。 池瑜打心里喜欢这个地方,不管是美食还是如水墨画般的景色,他都喜欢得很,恨不得一天之内逛遍全镇。 而慕容枫去的则是与曲风镇相隔甚远的南屿县,那里刚经歷过一场洪涝,几乎整个县都被淹没了,死亡惨重。 池瑜感到唏嘘,在天灾面前他们的力量是多么的薄弱无力,只望当今天子赈灾到位,抚慰民心。 「师弟,我们好久没一起练剑了,我看那空地宽阔人流稀少,要不要一起去练会剑?」 安珩顺着池瑜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蹙,「那里不行。」 池瑜讶异,「为何呀?」 离他们约莫十步距离之远的空地足够宽阔,周围房屋也少,他们站在这处有一会了,也没见到几个人经过这边。 池瑜对安珩一口拒绝的事耿耿于怀,但无论他怎么问,安珩都顾左右而言其他。 几次问答下来,池瑜只好放弃这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师弟要带我去哪里?」池瑜好奇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看到小摊上的精緻玩意儿时心里一激动,手腕一使劲将闷头往前走的安珩拉住。 「师弟,等等,我想看看。」池瑜回头不期然触到安珩幽深的眼神,心里一咯噔,以为他不高兴了,笑哈哈道,「我看一眼就走。」 「师兄喜欢就买吧。」安珩浅笑道。 池瑜却是捕捉到安珩眸里一闪而过的悲伤,想问原因又一时寻不到措辞,便想哄他开心,拿出贴身携带的小木剑挂饰,「师弟你看,上次说回去把我们名字刻在上面,但是一直都没有去弄。」 「不如趁此机会把我们名字刻上去吧。」 安珩闻言眸里染上了笑意,接过小木剑,走到一旁无人的巷口,身体一侧倚着墙,随后掏出匕首专心刻字。 池瑜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安珩刻字,只见他手法娴熟,每一次落刀都精准无误,动作麻利,那专注的模样令人着迷。 不多时,安珩就把两把小木剑都刻上了他们的名字。 池瑜脸上笑容绽开,正要夸赞安珩时,身后有人高喊着「安珩」二字,他闻声回头看去,看清来人后睁大双眼,心里感到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第39章 双 那张脸……跟安珩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面前的人眉眼相比安珩的凌厉更温柔些。 安珩这时上前挡在池瑜面前,声音沁着冷意,「滚远点。」 池瑜从安珩背后探出头看向那人,只见他闻言没有生气,眼神温柔的看着安珩,「没想到我们还能再遇见,去我家坐下饮杯茶如何?」 「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作态。」安珩的声音透露着不耐烦,牵起池瑜的手越过那人径直离开。 那人在他们离开之前轻飘飘说了一句,「安珩,我和你是一样的。」 池瑜明显感受到了安珩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只那一瞬间后便恢復了冷冽的样子大步离开。 第57页 直到彻底的远离了那人后安珩才停步。 池瑜静静的望着安珩紧绷的侧脸,心里有很多疑惑,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刻,「师弟,我们回客栈吧。」 安珩忽然盯着他的眼睛,双眸里闪过一丝痛苦,艰难地说道,「他是我的孪生兄长,安瑔。」 池瑜感到讶异,其实刚才他已经猜到了,不过对于安珩的不隐瞒他心里感到很开心,又见他似乎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便伸出双手环抱住他,温声安慰,「都过去了,师弟你还有我。」 安珩缓缓将他幼年时的事情道出,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失去了温度,只余满腔恨意。 他一开始对池瑜撒了谎。 他的名字是亲生父母起的,刻在一块木牌上后亲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说是这样能让他更好的记住自己的名字。却在他刚过完四岁生辰后让下人把他丢到了另一个地方的旮旯角落里,任凭他如何哭闹都没有人怜悯他。 其中一个下人还对他恶狠狠地说道,「你是罪孽之人。」 四岁的他刚意识到自己被双亲遗弃时还不愿意相信他们会这么狠心,眼泪掉个不停,可任他如何寻找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的父母也没有找过他,一夜之间他仿佛被所有人抛弃了似的。 那时有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看他实在是可怜偷偷告诉了他真相,他之所以会被抛弃是因为他是孪生子。 孪生子寓意不详,二择一方才可保佑家族昌荣。 他能安然活到四岁也没有被处理掉已经是很幸运了,抛弃总比失去了生命强,他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老太太唏嘘不已,离开前塞给了他一些散钱,语重心长告诉他,「活下去一切都有可能。」 如此荒谬的真相,他一开始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也许他父母会反悔,然后返回来把他带回家。 直到后来他偶然间亲眼目睹了一个堪称人间惨象的场景——一对夫妇偷偷在一处无人的荒地将一个哭闹不止的三岁大的小孩掐死,而后挖了个坑将尸体草草掩埋,最后两人跪在土堆旁双手合十嘴里低声不住祈祷着类似于保佑平安的话。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用黑布蒙住眼睛的安安静静的小孩。 即使眼睛被蒙住,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的他仍然能从脸部轮廓和身形辨认出他和被掐死的小孩是孪生兄弟。 噁心,讽刺,罪恶等等阴暗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彻底毁灭了他最后的希望之火。 他那天回去后接连几天都吃不下东西,捡来的食物被放到发臭。 至此以后他彻底断了回家的想法,他要靠自己的双手坚强的活下去。 池瑜听完后心神大惊,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孪生子不详纯粹是无脑的迷信之说! 「也并不是全天下都将孪生子视为不祥之兆,也有地方将其视为祥瑞。」池瑜轻抚安珩后背,「师弟,不幸的事已经过去了。」 安珩紧紧抱住池瑜,声音难掩疯狂的执念,「我如今只想和师兄长长久久。」 池瑜被勒得唿吸困难,「会的。不过在这之前师弟要先让我喘口气才行。」 安珩闻言立马放开池瑜,歉意道,「对不起师兄,我一时没忍住。」 池瑜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客栈去吧。」 「好。」 曲风镇与其他镇不同,偌大的一个镇只有两家客栈,少得可怜,但入住的人却是不少,如果他们晚来一步就订不到房间了。 池瑜一路思维放散,一会想着师父这会到了南屿县没,一会想着客栈房间难订,他很幸运抢到最后一间的事,试图将刚刚听完安珩小时侯的不幸故事而产生的阴郁情绪驱散掉。 临到客栈门口,池瑜远远的就看见了安珩的兄长安瑔在那等着他们,一见到他们的身影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淡青色的长袍衬得他雅致至极,端的是一副君子形象。 「回来啦。」安瑔的语气像对相处许久的家人出门后归来那般亲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知为何,池瑜看到他的笑容背嵴莫名爬上了寒意,心里觉得瘆得慌。偏偏这人还长了一张和安珩一模一样的脸,他心里的怪异感更甚了。 安珩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他,「师兄,走吧。」 池瑜收回视线急忙跟上安珩的步伐,经过安瑔身旁时被突然伸出来的手臂拦住了去路,他疑惑的看向安瑔。 安瑔盯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他。」 池瑜闻言「啊」了一声,一脸我听不懂你在卖什么玄关的样子看着安瑔。 安珩见状沖安瑔怒喝,「别逼我杀了你。」周身瞬间泛起暗含杀意的气息。 「我是你的亲兄长。」安瑔神色悲伤,似乎是不理解安珩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呵,我的兄长已经在我四岁那年死去了。」安珩勐地一手噼向安瑔拦着池瑜的手臂,安瑔身体反应迅速地往后退去,堪堪躲过一击。 安珩的力道是下了狠劲的,若是直接承受这一击,他的胳膊不废也要半残。 安瑔神色一沉。 池瑜忍不住替安珩抱不平,「如果当年被遗弃的人换做是你的话,你能做到捐弃前嫌吗?」 安瑔闻言眸光暗淡,脸上的笑容敛去,眉间沁着冷意。 第58页 池瑜等不到回復面露失望,拉着安珩疾步进了客栈。 那个安瑔也不过是个戴着假面具的伪君子罢了。 「他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师弟你,我们才刚来没多久,他就知道了,连我们的住处都打听清楚了。」池瑜回到房间后勐灌了几口凉白开,憋了一路的渴意终于得到了释放。 安珩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忽然说道,「曲风镇就是我的出生地。」 「咳咳咳……」池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一开始不说呢?」 难怪会在这里碰上安珩的兄长安瑔。 安珩露出无辜的眼神,「忘记了。」 「……」 「师父知道你的身世吗?」 安珩点点头。 池瑜蓦然想到什么,讶异地问道,「师父他该不会是故意让我们来这个地方的吧?」 他想起师父提及曲风镇时安珩的神情就开始有些不对劲,一路过来也总是闷闷不乐的,原来是这个缘故。 安珩再次点点头,「他老人家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我能解开心结。」 池瑜握住安珩搁在桌上的手,神情坚定地说道,「我陪着你一起,相信你可以顺利解开心结的。」 安珩嘴角勾起,浅笑道,「师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只有一个。」 「让他们也好好体验我当年的感受,唯有如此我的心结才能得以解开。」 池瑜垂眸抿紧嘴,他也不说那些诸如「屠杀是不对的」之类的道义之词了。 若是人人都能遵守道义,那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师弟,从今以后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安珩诧异的望着池瑜,片刻后噗嗤一笑,「师兄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可爱。」 池瑜嘴角抽抽,「什么叫做一本正经啊?师弟你是不是欠揍?」 安珩突然起身凑近池瑜,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笑道,「对,师兄来『揍』我吧。」 池瑜秒懂安珩的言外之意,脸颊泛红,「师弟你的脸皮可以变薄一点吗?」 天天撩拨他……他会沦陷的。 安珩鼻尖碰了碰池瑜的鼻尖,「脸皮薄的话师兄就跑别人怀里去了。」 池瑜无法反驳。 「我想换个住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安珩忽然说道。 池瑜贊同,「不过,镇里应该都有那个人的眼线,除非去到镇外。」 安珩眸光闪烁,「师兄猜的没错,我的死士已经去镇外给我们购置新住处了。」 池瑜闻言挑起眉,「我一直待在你身边竟然没发现哎。」 安珩笑了笑,「一个手势或者眼神他们就能领会。」 池瑜露出羡慕的眼神,「要学会这种本领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这个嘛,师兄过来我旁边坐着,我偷偷告诉你。」安珩重新坐回去,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双眸含笑。 池瑜虽然不懂安珩为什么不能直接跟他面对面说,还是听话地走到他旁边,蓦然他的胳膊被他一把抓住,而后一扯,身体顺势倒在他怀里,紧接着唇上一软……? 第40章 着火了 一场欢愉后,房内瀰漫着暧昧的气息。 池瑜对着铜镜照着自己破了皮有些发肿的嘴唇,手指轻抚其上,一股刺痛感勐地袭向他大脑,痛得他倒吸凉气。 他都说不要咬嘴唇了还要咬! 安珩是不是属狗的? 池瑜恼火的腹诽安珩。 此时的安珩懒洋洋的把身体靠在池瑜的后背上,语气慵懒中又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嘟囔着,「好睏。」说完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靠着池瑜的背闭目养神。 池瑜侧过头偷偷瞪了他一眼。等一下他们就要出门了,他要是以这个仿佛被人狠狠蹂躏过的样子出去的话,不得回头率爆棚! 安珩似有所感应般懒懒地掀起眼皮,瞥到池瑜恼怒的神色后忍不住噗嗤一笑,摇头无所谓道,「师兄出去前带个帷帽遮一下就好了。」 「……你让我咬一口试试看?」池瑜仰天翻了个白眼,心道师弟总是这般无所谓。 安珩闻言眉尖高挑,双手攀着池瑜的肩膀抬起身体,嘴唇凑到他的脸庞,笑道,「吶,为夫不是个小气的人,媳妇儿来吧,咬回来吧。」 池瑜搓了搓犯鸡皮疙瘩的双臂,单手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脑袋,无奈道,「气话你也当真,小孩子吗?起来,再耽搁下去天色都暗了。」 安珩却是不依不饶,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脖子,腻歪地说道,「让为夫再亲一口,不然我不起来。」 「……你被邪灵附体了?」池瑜扶额,嘴唇上的伤口传来的疼痛提醒他不能答应安珩的要求。 安珩眼神无辜,神情像是天真无邪的孩童般,睁着大眼睛盯着他,委委屈屈地问道,「师兄连自己的夫君都认不出来吗?」 池瑜知道他惯会演戏了,但他怎么样也说不过他,干脆闭上眼睛豁出去般道,「只能亲一口,多了我就揍你了。」 一开始他以为安珩真的只顾兽慾继续蹂躏他受伤的嘴唇,在感受到脸颊上的温柔触感后心里感到很意外,随后泛上来的是感动的情绪。 安珩目光温柔的注视呆愣的池瑜,坏笑道,「师兄再继续发呆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第59页 把师兄亲到走不动路! 池瑜闻言急匆匆起身,戴上安珩不知何时为他准备的帷帽,将捲起来的衣袖放下后佯装平静的说道,「走吧。」 安珩走上前,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笑道,「师兄握紧我的手哦,小心脚下的路。」 「……师弟,我戴的不是眼罩!」池瑜眼角抽抽,自认一向好脾气的他总是会被安珩的某些故意行为气到失去自我。 而安珩却是享受其中,「师兄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池瑜抿紧嘴不想说话。 曲风镇外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住的大多是城里出来狩猎的猎户。因而每当夜幕降下后,猎人会带着白天打猎到的猎物回村,空气中会瞬间瀰漫开动物的血腥味。 这里的村民和和气气,没有勾心斗角,有的只是互相帮助,因而小村庄在外的名声极好,慕名而来的人也不少。 只是村庄有规定人数限制,因而想要住进去也是极其不容易。 池瑜和安珩赶到村庄时正好碰上了收工不久的猎人们。此时家家户户都在开始烹饪今日收穫的猎物。 池瑜闻到烤肉香后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叫起来,他摸着肚子看向安珩,眼神中不加掩饰的透露着渴望。 安珩宠溺地摸摸他的发顶,二话不说起身出房门去给他弄吃的去了。 池瑜没有干坐着等着安珩回来,起身去灶房烧火温了两壶从镇里买来的酒,等着一会儿配着烤肉吃。 还没吃呢,池瑜鼻尖先嗅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酒肉香。 不多时,安珩回来了。 池瑜第一眼看向他的手,见其空落落的,面露疑惑之色,「没买到吗?」 安珩眼尾扬起,伸手捏了捏池瑜的嘴角,「邻居大哥请我们喝酒吃肉,走吧。」 池瑜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温好的两壶酒还没拿,便又折返回去带上那两壶酒。 「总不能空手而去吧。」池瑜余光瞥见安珩一直盯着自己,便解释道。 安珩双眸含笑,「一切都听师兄的。」 请他们喝酒吃肉的邻居大哥姓刘,人称刘大汉。或许是常年打猎的缘故,刘大汉不仅身材魁梧,性格也粗犷,为人却是个重情重义的。 池瑜出于礼节,尊称他一声刘大哥,「刘大哥,这是我刚温好的酒,初来乍到也不知您喜欢什么,下次一定补上。」 刘大汉听完后哈哈大笑,直言道,「不必同我这般客气,我粗人一个,不讲究那些繁琐的礼节。」 池瑜浅笑,举杯跟他干杯。 酒足饭饱后,刘大汉打了一个酒嗝,忽然盯着池瑜的脸说道,「你细皮嫩肉的干得过你身旁的这个小弟吗?」 池瑜微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刘大汉话里暗指的意思,腾地脸颊发烫,目光闪烁一时不知该往何处看,视线最后落在自己的酒杯上,尴尬一笑,「大哥,说笑了。」 这时,安珩毫不避讳的握住他搁置在桌上的手,含情脉脉的盯着他的侧脸,同刘大汉说道,「大哥猜的没错,我面前这位是我的媳妇儿,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 池瑜感觉全身火烫,尤其是脸上,头垂得越低了。 刘大汉闻言笑得更开怀了,「弟妹不必如此害羞,我刘大汉早早就听闻过这世间有男子同男子恩爱如平常夫妻的事。」 「只不过今晚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甚觉有趣。」 池瑜扯开一抹羞涩的笑容,每当这种场合他都避免不了害羞,做不到大大方方承认的样子,为此他心里懊恼不行。 安珩许是看出他的想法,嘴角扬起,解释道,「我家媳妇胆小容易害羞,还请大哥见谅。」 池瑜这时用脚尖碰了碰安珩的鞋子,暗暗提醒他带他离开。 安珩接收到他的信号后,拉着他起身,「大哥,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歇息了。」 刘大汉还在饮酒,听了这话后放下酒壶,转过身去后面的背篓里拿了一大块切割好的鹿肉递给安珩,「就当是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了。我读书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嗯,祝你们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安珩大方接过,「谢大哥吉言。」 池瑜回去后跌跌撞撞走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眼神有些迷离,困惑道,「我真的看起来那么瘦弱吗?」 「师兄以后多锻鍊就能跟我一样强壮了。」安珩今晚许是心里高兴,喝了不少酒,脸颊上泛着红,不过身形依然很稳。 池瑜起身在安珩的大腿上坐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边打着酒嗝边道,「师弟哪里强壮了?同我也没什么区别啊?」 安珩眼睛危险的眯起,微昂起头盯着他,「师兄不是体会过了吗?」 所谓酒后胆儿肥,说的正是池瑜此刻的状态,他露出挑衅般的眼神,捏住安珩的下巴,醉醺醺道,「师弟,今晚我肯定可以干倒你的。」 安珩好整以暇,「师兄忘记上次的事了?」 池瑜想起上次被安珩折腾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顿觉羞恼,「这次,这次我可以的。」 安珩笑看着他,仿佛是不大相信他的说辞般。 池瑜被激起了胜负欲,神情坚定地命令道,「师弟去床上躺着。」 安珩眼神瞟了一眼池瑜动也不动的身体,「师兄不起来的话,我只能抱着师兄一起躺了。」 第60页 池瑜后知后觉地起身,身形一个不稳又跌坐回去,见安珩想要抱他赶忙出声阻止,「我,我可以的。」 安珩便摊开手护在他身体两侧,「师兄不要着急,慢慢来,夜还长着呢。」 池瑜抓起安珩的手拉着人来到床边,指着床道,「躺下去。」 安珩凑近池瑜,嘴角勾起,「师兄醉了。」 「哪,哪有,你快躺下去。」池瑜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酒的后劲开始泛上来了,但是他嘴上还是狡辩道。 安珩依言躺下,双臂摊开,笑了笑,「来吧。」 「不准,不准笑!」池瑜撇嘴,眼睫轻垂,站在原地一副无措的样子。 「好,我不笑。」安珩憋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师兄快来吧。」 池瑜慢慢地跨坐在安珩身上,手放在腰带上缓缓一扯,之后呆滞的盯着安珩的某处不动了。 安珩抬手抚上池瑜的脸颊,察觉他低落的情绪,眉间染上担忧,温声问道,「怎么了?」 「我……」池瑜忽然捂住嘴,快速下床跑到门外角落处,扶着墙壁呕吐不停。 安珩腰带都没系,一手抓着要掉不掉的裤子跟着跑出来,见状又折返回屋里匆匆系上腰带,倒了杯水端给池瑜漱口。 「师兄下次不能喝这么多酒了。」安珩看池瑜吐得难受心里也跟着难受,心疼不已。 池瑜吐完后整个人突然感觉很累,趴在安珩身上投降道,「今晚出师不利,下次我们再战。」 安珩哭笑不得,正想说什么时身后有人大喊, 「着火了!」? 第41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不远处一处房屋被困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邻近的房屋也受到了波及,村庄里的所有人闻声都跑出来一起救火。 大火起的太突然,火势太迅勐,再加上房屋大都是木质结构,火舌吞噬的速度肉眼可见,滚滚黑烟燻得想靠近的人干咳不停,小孩被吓哭的声音迴荡在周围。 一时之间,救火的村民慌了神,即便再勇勐的人面对这迅勐的火势都会被逼退。 刘大汉率先站出来,镇定地指挥着其他人一起灭火,「都不要慌,大家一起把火灭了。」 「怎么突然着火了?」池瑜猝不及防吸了口黑烟,呛得他又是干咳又是犯噁心,脑袋还晕乎乎的,身体难受至极。 安珩按住他肩膀,拉着他到空旷的地方,沉声道,「师兄乖乖在这等着,我去帮他们一起灭火。」 池瑜点点头。 他远远望去,那个率先着火的房子已经被火舌吞噬到只剩一摊闪着火星的木碳了。 这火来得也太诡异了。 池瑜突然打了个喷嚏,搓了搓双臂,身体勐地打了个颤。 有点冷啊。 半刻钟后大火终于被扑灭。好在火烧起时屋内的人逃离及时,只是受了点轻微的皮肉伤,被波及的房屋也没有人受伤,不幸中的大幸。 灭火后村民组织人查看被烧毁的房屋,而后发现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起火真相揭露后瞬间引起众怒,首当最愤怒的是失去房屋的村民,神情憎恨地对着空气怒骂点火的人,其亲朋好友连忙安抚他过激的情绪。 之后所有人从刚刚的愤怒情绪平缓下来后,决定聚在一起商讨对策。他们必须抓到那个纵火犯,不然怕他会继续突袭,到时一个不查整个村都得陪葬。 他们居住的这个村庄一直都是和睦相处,就那么几户人家,谁会吃饱了撑的去点同村的房子?更何况这样做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如果是村庄外的人想搞他们也不是不可能,随着他们对外人进村居住的人数限制日渐缩减,部分外来人确实有诸多怨气,他们因此得罪了某些人? 商讨的村民说完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心里都存着疑惑。 刘大汉在灭火中充当了主力军,这会儿刚歇下,抬袖擦了擦被黑烟燻了一脸灰的脸,喘着粗气怒骂道,「到底哪个龟孙子点的火,被老子逮到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刘大哥,若是那贼人半夜返回来我们怎么办?」其中一个妇女怀抱着刚哄睡着的小孩,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刘大汉神情严肃,「村长还没回来之前,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大家的。」 话落,周围的村民无不叫好。 刘大汉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会武功的人,有他的承诺他们不安的心有了底。 从开始商讨对策到结束,安珩一直站在队伍最末尾,一声不吭。 散会后,安珩走到盛着清水的水桶旁蹲下,而后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跟花猫似的脸,这时一张雪白的帕子递到了他面前,他抬眸看向来人,笑了笑,「谢谢师兄。」 安珩接过帕子后仔仔细细擦了脸,余光瞥见池瑜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说道,「师兄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 「会不会是那帮人干的?」池瑜站在外面直愣愣的被夜里的凉风吹了一会儿,这会儿人已经醒酒醒得差不多了,精气神死后復燃。 安珩闻言摇了摇头,眸光黯淡,「不管是谁干的,我们都不能置身事外。」 池瑜一想也是,「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出了这种事情,今晚大家都不敢安然入睡了。 「静观其变。」安珩洗干净帕子替池瑜擦了擦脸,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第61页 他们是今天刚到村庄里的,当天晚上就发生了火烧房屋的事,怎么看也是他们的嫌疑最大。 池瑜想到这不免忧心忡忡,难道那人是想用这种拙劣的方法逼迫他们离开村庄吗?那手段未免太噁心了。 事实证明池瑜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已经有村民开始怀疑他们了,只不过因为刘大汉在场镇着,他们不敢议论太大声。 池瑜和安珩都是习武之人,而且他们和议论的村民相隔的距离也不是很远,那些猜忌和议论声都被他们一字不差听到了。 安珩眼里泛着冷光,面无表情的盯着被烧毁的房屋,无人知他在想什么。 池瑜注意到周围经过的村民投向他们的怀疑视线,瞬间感到心累,他们是外来的刚住进来不到一天,被怀疑实属正常,只不过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怕因他的存在引来那些神出鬼没的杀手。 安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别去在意那些人的话语,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我们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这些我都清楚,我怕那些想杀我的人追到这里来。」他不想村庄里人因他而无辜丧命。 安珩忽然朝着暗处比划了个手势,眸里杀意一闪而过,抱着因害怕而身体微微颤抖的池瑜温声安抚道,「师兄放心,我不会再让那些人伤害到你了。」 池瑜吸了吸鼻子,心中感动万分,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成为安珩的负担——他必须强大起来! 村民们胆战心惊了一整夜,直到黎明破晓时分才敢松口气回去歇息。失去房屋的村民则是先暂住在其他有空房间的村民家里。 池瑜也腾出了空房想给失去房屋的村民住,可都被婉拒了,心里一阵失望掠过。 安珩倒觉得无所谓,见池瑜闷闷不乐的样子轻嘆道,「师兄,好人难当。」 「我知道。」池瑜麻木地往嘴里塞包子,这是安珩特意让死士去镇里最好吃的包子铺给他买的。 「我开始怀念以前和师父,师妹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了。」池瑜幽幽嘆道。 安珩走到池瑜跟前,俯身凑近池瑜的脸庞,趁他愣神之际一口咬住他嘴里咬着的露在外面的半个包子,而后直起身笑眯眯地一口一口缓慢地吃完。 池瑜微张着嘴,回神过来后起身就要去打他,「啊啊啊,那是最后半个了!」 安珩哈哈大笑,轻松地躲过池瑜想抓住他的手,身形灵活得犹如蛇般,直把池瑜累得直喘气,末了还点评道,「师兄体力一日不如一日了。」 池瑜气恼的瞪了他一眼,「今晚师弟睡外间的榻上吧。」 「我错了,求师兄放过。」安珩认错速度极快,眼里的笑意却是快溢出来了。 池瑜佯装依然很生气的样子回内屋里,和衣躺下后拉过被子一盖,眼睛一闭,一副「你不要打扰我」的样子。 等了半天,池瑜没听到动静以为安珩人已经离开了,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安珩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捂着受惊后心跳极快的胸口恼道,「师弟是想送走你师兄我吗?」 安珩眉眼弯弯,「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想法呢?」 他俯下身和池瑜脸贴着脸,嘟囔道,「我最喜欢跟师兄亲亲了。」 池瑜心里偷笑,面上佯装着恼火的样子,「快点从我身上下去,你太重了!」 安珩听话地往旁边一滚,而后又蹭蹭地和他身体紧挨在一起,闭着眼睛低声说道,「师兄赶紧睡觉吧,休息够了才有力气继续骂我。」 「……」池瑜哭笑不得。 提心弔胆了三日,村民们都没有查到是何人点的火。 池瑜一个人待屋里坐在窗前单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忙碌收拾毁坏房屋的村民,心里百感交集。 不是他不愿去帮忙,安珩万般嘱咐在他回来之前他不可以独自出去。 想到自身的敏感身份,池瑜一上午都没有出过门。 池瑜连连打哈欠,心道,一个人无聊时就是容易犯困。 他起身想去睡个午觉,忽然听到敲门声,心里一喜,心想着是不是安珩回来了? 池瑜迫不及待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刘大汉满脸汗水的脸庞,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刘大汉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想请弟妹帮我煮一下午饭,我等一下还有部分活要抓紧时间办完哈哈。」 见池瑜为难的样子,刘大汉忙补充道,「我不会让弟妹白白帮忙的,会付酬劳的。」 池瑜想了想,刘大汉的房子就在隔壁,只是去给他帮忙做个午饭而已,应该没多大问题。 最后池瑜选择相信刘大汉的人品,点头同意了。 「刘大哥,我厨艺不精,请多担待。」池瑜这几年跟着安珩做过几次饭,厨艺算不上多好,只能说是做出来的菜可以看得过去。 「不碍事,能吃就行。」刘大汉哈哈大笑道。 池瑜闻言哭笑不得,「我会努力做好的。」 择菜,洗菜,生火…… 池瑜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虽然刘大汉让他不必做太复杂的菜餚,但他还是想做些中等的菜餚。 池瑜一心做饭,等他察觉到有道陌生气息靠近他背后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失去意识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里的锅铲掷向那人,如愿听到闷哼声后他彻底的晕过去了。? 感谢支持 第62页 ?。 可爱逈?而去qaq,??句—???n_n。 ??。 ?利一??月开??一?_(:3」∠)_)。 ?。 ?力。 ?副cp??一欢副cp??下哦。 ??一????。? 第42章 ??子 「?」 ?」 」 。 ?什么? 文。 。 ??「吱呀」一??,??。」 闻言?他〈?这一??声。 ??」 ?…?? ????。」随着???声。 ??一?「寒?! ?他该怼? ??一??」 ???。 下一之一窒。 ?着啊。」一??耓?,??了。」 ?了一??开?一??怾??? 兄长—?? ′什么?!??目耍?绑着??。 ??????闻言泛着道,??干什么呀?了。」 ??,?装什么???? ?容一?一?过一?‖间最?? 「你一??什??情?同一般。 ?袋往???越发怗?言?怖一??」 ?头一??。??着。 涌,「呕」地一??着??一??。 ?个! 安瑔逌???」 ??怼????! 地一在一着??。 上一?。 ?吗? 怟?,??他杀?一??了。」 。?杂着疯癫。 疯言一感一??着? ??,?是??可以耽?好一点。」 第63页 考虑?是知道真相后「考虑」怎么让自己死得痛快吧! 池瑜听了他这话只想呵呵,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轻声蛊惑道,「来,靠近一点,我悄悄告诉你。」 安瑔警惕的看着他,狐疑道,「劝你老实听话,否则有你苦头吃。」 「这个我当然会识相的,你不靠近点我怎么能悄悄告诉你呢?」池瑜心里冷笑,心道,疯狗,看我怎么收拾你,不然真当我是软柿子任你捏啊! 安瑔半信半疑的俯身脑袋靠近池瑜脸庞,没有靠太近,警惕地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池瑜嘴角微微勾起,「再靠近一点嘛,这么远的距离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安瑔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两三秒后侧着脑袋耳朵贴近池瑜的脸庞,下一秒,他的左耳突然传来一股剧痛,鲜血滴滴坠落到他脖子上。 他怒喝,「快放开!」 池瑜在安瑔靠近的那一刻「快准狠」地一口咬住他的耳朵,霎时他的舌头尝到了血的腥臭味,胃里翻江倒海难受至极,但为了报復疯狗他强忍住了。 见安瑔另一只手臂抬起要来扇他,池瑜立马口齿模煳不清道,「再动,我就把,你的耳朵咬下来。」 「大公子!」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其余三人都被震惊道,两个下人反应过来后就要跑过来救他们的大公子。 安瑔喝道,「都给我站那!」 其余三人只能退至一旁。 池瑜以为他是真的怕了,心里正感到一丝窃喜时,安瑔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见证了什么叫真正的狠人, 「失去一只耳朵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安瑔笑容阴冷,睨着池瑜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老实交代的话,我就——把你杀了。」 池瑜从安瑔脸上看不出一丝害怕的情绪,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他的杀意,心里明白他真的会杀了自己,但他丝毫不畏惧,盯着面前这张与安珩一模一样的脸,笑了,咬着他耳朵的牙齿突然松开,腮帮子鼓起往旁边角落吐了口血沫。 「你杀吧,大不了我死后再附身到你身上去。」池语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 安瑔见状心中惊疑不定,眼神阴冷的盯着池瑜,陷入了沉默中。 池瑜直觉无趣,干脆闭上眼睛,心中的悲哀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得知安瑔是重生的,而且还是个疯狗的那一刻开始,池瑜意识到今天可能是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天。悲哀难过遗憾的情绪顷刻间涌上他心头。 其实他最难过的还是——他死后安珩怎么办? 他只希望安珩不要像上一世那样那么傻的去自杀,要勇敢的活下去。 想到这,池瑜感觉眼角湿润,强忍着泪水不愿在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 「砰」地一声打破了他们的沉默,关闭的木门直接被一股勐力击碎成两半,下一秒「轰」的一声倒地。 池瑜闻声睁开眼睛看向来人,飞起的木屑中安珩的脸庞逐渐清晰,他情不自禁喊道,「师弟!」 他强忍着的眼泪在此刻决堤。 安珩两脚踢飞两个不知死活冲上来想抓他的下人,身形灵活的躲过另一个人的突袭,边打边怒道,「把师兄救走!」 话音一落,他身后两个一身夜行衣的死士现身,一个跑向池瑜的方向,另一个则是去抓安瑔。 安瑔本想去抓池瑜,池瑜机灵地往旁边翻滚,让他落了空。 不待安瑔有任何机会,其中一个死士已经将他抓住。 池瑜手脚麻绳解开后重获了自由,微弯着腰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腹部,见安瑔那么轻松被抓住感到些许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武功呢。」 安瑔不屑的撇开目光。 另一边,安珩和那个名为「寒」的男人的交手还没结束,一时之间两人武力值不分上下,每一招每一式都被对方巧妙的躲过去。 池瑜拍了拍身旁死士的肩膀,「不用管我,快去帮安珩!」 死士面罩下的双眼平静得如一滩死水,身体直愣愣的护在池瑜身前。 池瑜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腹诽道,这个死士只能执行死命令吗? 就在他感到万分焦急时,安珩身形一闪趁另一人分神之际一脚袭向他的腹部,紧接着那人身体一弯腹部凹陷,整个人飞速倒飞出去,背部直撞在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后直直倒下。 安珩的力道震惊了池瑜。 那一脚足足蓄满了安珩浑身的怒火。? 第43章 烈火焚身 众人还未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安珩身形一动,紧接着安瑔被踢翻倒地,捂着腹部身体蜷缩在一起,脸上的痛苦不比当时挨他一脚的池瑜少半分。 「动我的人,你也敢?!」安珩气势冷冽,说话间额头青筋暴起,随后似乎是不解气地又补了安瑔一脚。 池瑜看得目瞪口呆,身为受害者的他本该是叫好的,奈何安瑔长了一张和安珩一模一样的脸。 因而,面前的一幕引起了他心里强烈的不适感——有一种安珩在暴揍自己的即视感…… 安珩样子虽兇狠,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他对安瑔没有真的下死手。 池瑜心中觉得悲哀,本该是最亲的一对孪生兄弟,却被愚昧的迷信折磨到反目成仇…… 安珩眉眼间蓄着怒火,正要越过地上的安瑔时,迈出去的左脚被他一把攥住,不得不停步。 第64页 安瑔费力地抬起脑袋,嘴角边还沾着血,笑声从低哑到疯狂只一瞬间,末了他嘴角扯开一抹苦涩的笑,嘶哑道,「上辈子我们都是不幸的人,这辈子,我成了唯一的那个不幸的人。」 安珩面色沉沉,斜睨着他沉默无言。 安瑔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管安珩在不在听,「告诉你个悲哀的真相,其实当初父亲是决定将我捨弃的,因那时族里一个有名望的老人跟他说,我虽身为长子,运数却是不及你。」 「舍我可保宗族永久昌盛,但娘亲疼我疼得紧,找了那个老人用尽了各种方法,最后终于说服他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安瑔说到这笑了笑,昂着头仰视着脸色愈发深沉的安珩,笑声极具嘲讽之意,「而父亲又是个愚昧的人,自然是那个老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你变成了被抛弃的那个人哈哈哈……」 安珩直接点了他的哑穴,眉头紧蹙在一起,嫌恶道,「真吵。」 随后,他换上温和的表情,快步走到池瑜身边,见他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刚才那一番粗暴的行为吓到了,连忙小声解释道,「师兄,谁叫他们欺负你的……」 安珩眸光忽然一紧,伸手抬起池瑜的下巴视线紧锁在他嘴角的那一丝血迹上,哑着声音道,「他们竟然伤了你!」 眼看安珩下一秒就要暴走了,缓过神的池瑜忙双手齐上阵抓住他的手臂,急忙说道,「没有没有,再说师弟已经报復回去了,而且我现在人没什么大碍,就……放过他吧。」 池瑜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圣母心泛滥的人,但善恶终有报,安珩手上沾染的鲜血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师兄嘴角的血是怎么回事?」安珩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杀意,神情阴沉沉可怖得很,只要池瑜下一秒说是被某人伤的,他就会立马回身将那人杀掉。 「这个啊?」池瑜摸了一下嘴角,看到指腹上的一丝血时哭笑不得,「是我咬伤安瑔耳朵时不小心沾上的。」 安珩眼神带着一丝怀疑。 池瑜见他不信,指着安瑔的方向说道,「喏,师弟不信的话可以看看他的耳朵。」 安珩回身看去,安瑔不能开口说话一脸郁闷的样子,怒瞪着他们,受伤的左耳刚好暴露在他们眼前: 流出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了血块,搭着已经肿胀起来的耳朵看起来触目惊心又带着一丝滑稽的味道。 安珩嗤笑,「罪有应得。」 池瑜感觉腹部不那么疼了,直起了腰,牵起安珩的手想离开这里,目之所及都是血腥的一幕,嗅到的空气也是泛着血腥味,他感觉再待下去他的胃第一个受不了。 安珩按住池瑜的手,沉声道,「师兄再忍耐一会儿,我得把『兄长』请回去。」 说到「兄长」二字时安珩是咬着牙说的,双眸里暗潮滚动,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徵兆。 池瑜沉默。 只要安珩不大开杀戒,至于其他的决定他不会过多的去干涉。 安珩指挥两个死士将躺地上一动不动的安瑔扛起,而后不管其余几个小喽啰,带着池瑜扬长而去。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安珩雇了辆马车,随后让两个死士隐在暗处中跟着。 安珩面无表情地揪起安瑔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说道,「我不会绑着你,但如果你敢有一丝反抗,我会让你下辈子过得生不如死。」 安瑔敢怒不敢言,听到后半句话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随后,安珩将人丢进了马车里。 马车车夫是个地道的老实大叔,估计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吓得抓着缰绳的双手不住颤抖,半天不敢动。 这时,安珩掀开车帘,温声问道,「怎么了?」 僱主温和的声音听在车夫耳朵里却是如同恶魔在低语般,吓得赶忙回道,「没事没事,大人,我我……小的现在就驾车。」 池瑜就坐在安珩身边,目睹了全过程,顿时忍俊不禁,待安珩放下车帘后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师弟别那么兇巴巴的嘛。」 安珩顿觉无辜,面露委屈之色,「师兄,我哪里兇巴巴了,刚刚的语气还不够温柔吗?」 池瑜见他真的委屈了,憋着笑安抚道,「嗯,师弟很温柔的。」 他内心却道,只是给车夫的第一印象不温柔罢了哈哈哈…… 被丢弃在角落无法说话的安瑔愤愤的瞪着他们,或许是他的视线太「火热」了,池瑜将目光投向他,眉尖挑起,嘴角噙着笑,一副友好的样子。 但在安瑔眼里,池瑜是在幸灾乐祸,想到这他眼里的怒火更盛,余光瞥到安珩警告的视线后吓得垂下眸,动作轻轻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池瑜看着面前的一幕摇了摇头,心中百感交集。 安瑔都重生了,为何还想不开选择死路呢? 池瑜眉头微皱,握住旁边安珩的手,将其包裹进自己的手心里,温柔地摩挲着。 安珩忽地贴近池瑜的脸庞,在他脸颊上温柔地印下一吻,看向他的眼里漾着灿烂的笑意。 池瑜无声一笑,微仰起头轻啜了一口安珩的嘴唇,满意的看着安珩眼底瞬间被他勾起的慾火,之后快速恢復端正的坐姿。 他这是妥妥地撩完就跑的典范。 池瑜余光瞥见安珩忍耐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心里偷笑,视线下意识的下移到他腿根处,只见那处微微鼓起,厚实的布料也无法遮挡住,再抬眸看去,安珩眼里的慾火更甚。 第65页 他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身旁人周身泛起的危险气息一样,伸手欲抓向鼓起的那处,指尖即将触碰到时被安珩一把攥住手腕。 安珩俯身靠在他耳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道,「师兄,等一下,可不要哭鼻子哦。」 池瑜佯装无辜的样子看向安珩,见他喉结滚动,坏笑了一下,仿佛丝毫不畏惧他话语中的威胁似的。 安珩眸光幽深,忽然对一帘之隔的车夫喊道,「师傅,烦请快一点。」 车夫似乎是受了惊,声线都是颤抖的,「好,好的。」 「……」 安珩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旁边的池瑜噗嗤一笑。 将安瑔带回小村庄里是不行的,他们必须找处稍微隐蔽的地方将人暂时关起来。 安珩似乎是刚想起有这个人般,临到村口又让车夫调头往和村庄相反的方向而行。 「去哪里?」池瑜屁股挨了一路颠簸难受得很,腹部又因安瑔之前狠辣的一脚至今还没好全,隐隐作痛,整个人都身处于「水深火热」中。 「师兄哪里不舒服?」安珩瞥见池瑜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冷汗,心疼不已。 池瑜摆摆手,试图转移话题,「师弟现在要去哪里?」 安珩见状知道干着急没用,只能先回答他的问题,「我让死士去找了。」 「那……我们这是在附近打转吗?」 池瑜闻言双眸微微睁大,心凉了半截,再挨一路颠簸的话,按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撑不了多久。 「我先带师兄去找大夫!」安珩突然脸色变得阴郁,态度强硬地说道。 池瑜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安珩不容拒绝地说道,「什么事都比不上师兄的身体重要!」 池瑜已经难受到说不出话来了,这时候还倔强坚持己见那他也太虚伪了,便虚弱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安珩的安排。 车夫一听说车内另一个大人身体抱恙,鼓起勇气对安珩说他知道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就住在离曲风镇外附近。 据传闻说这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曾是在宫中任职的老太医,临近退休时不小心得罪了某贵人,才被驱赶到此处,一个人孤独度过晚年时光。 车夫一说起他所知晓的传闻,立马两眼放光,对安珩的惧意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浓烈了。 不多时车夫带着他们到了一栋木屋旁停下,指着前面虚掩的房门说道,「大人,大夫就住在那里。」 安珩抱着池瑜下车,板着脸说道,「你在这里守着,别让车内的人跑了。」 车夫讷讷回道,「好。」 池瑜痛苦地闭上眼睛,胃里火烧火燎的如同里面有团熊熊燃烧的大火般。大火灼伤了他的胃后,顺着五脏六腑爬上他的喉咙,烫得他低声哀嚎不止。? 第44章 饿狼扑食 我会死吗? 池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仿佛以前受的那些疼痛与今日相比不值得一提。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只挨了一脚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他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的? 耳边忽然响起的说话声唤回了他的神智。 池瑜意识还清醒着,安珩和大夫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小公子是不是腹部受了……重伤?」大夫的声音略显苍老,手掌贴在池瑜腹部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池瑜顿时疼得小声痛唿。 「大夫,不管用什么名贵药材我都可以接受。我只要他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安珩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 「老夫尽力而为。」大夫轻嘆一声。 池瑜感觉大夫的那声轻嘆,嘆到了他的心里去了,心剎那间凉透了半截。 恍惚间,他想起了上次在京城时把重伤的阿哑送到医馆后的场景,那时的大夫说着与今日这大夫相差不多的话——不给你全部的希望,但也不会让你彻底绝望。 阿哑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他相信自己也可以! 池瑜想到这里顿觉信心爆棚,腹部的疼痛感似乎随着他心情的转变而变得轻微了些。 安珩这时在他耳边哑着声说道,「师兄会没事的。」 池瑜感觉到有滴滚烫的液体滴到他脸颊上,愣了神。他想睁开眼睛摸摸安珩的头,告诉他自己会没事的,可为什么眼皮越来越沉重呢? 意识彻底昏迷过去前,池瑜听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徒儿啊,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 池瑜闻言心里苦笑,来不及感慨什么,意识沉沉坠入深渊。 一阵裹夹着冷冽气息的寒风颳过他脸庞,冻得他身体打了个冷颤。 池瑜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苍凉的荒地,唯一相伴的只有呜唿的风声。 我这是在哪里? 池瑜还没来得及查看,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师兄,师父说我们要连夜赶路离开这个鬼地方。」 「师兄怎么了?」 池瑜怔怔的看着面前瘦弱的安珩,一身单薄的衣服挡不住冷冽寒风的侵袭,小身子骨站那儿仿佛风再大一点他就会被吹跑了,抱着双臂身体轻微的颤抖着,脸上的表情克制而隐忍。 「师兄你怎么了?」 池瑜走上前,伸手抚上安珩被冻得红通通的脸,掌心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意透过他手掌传遍他全身,忍不住撇开头打了个喷嚏。 第66页 这时他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上,一眼看出这是安珩的外衣。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脱下,想给安珩披上,手腕却被一把攥住,只听安珩说道, 「我能抗冻,但师兄身子骨差不能着凉。」 池瑜直迎上安珩坚定的眼神,微愣,「我身子骨差?」 他刚穿越过来那段时间确实大病小病不断,慕容枫曾经萌生过想给他再找一个师父学习医术的想法。 后来他身体渐渐好转,偶尔生个小病也不用喝药,两天就会自己好全。这时慕容枫才打消了把他送去学医的想法。 安珩鼻尖冻得红红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小声道,「师兄,走吧。」 池瑜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迈开脚的安珩的背影,不解道,「师弟怎么不跟我牵手呢?」从刚才起他就隐隐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劲,越想脑壳却是越疼。 安珩蓦地回过头盯着他,面露怀疑之色,「师兄不是不喜欢被别人触碰吗?」 「我什么时候说……」池瑜面色一变,忽然问道,「师弟如今几岁?」 「十四。」安珩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全部敛去,「师兄早上才问过,这会就忘记了?」 看着安珩警惕的神色,池瑜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此刻他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如今身处的是原主上一世的时空。此时他们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荒凉地,目之所及皆是寸草不生,又是在寒冬时节,呜唿的寒风吹得人神情恍惚。 原主刚大病痊癒,身体自然受不了这种恶劣的环境。安珩第一时间脱下身上的外衣想为他披上,原主身体立马往后退一步,强调他不喜被别人触碰这一点,而后伸手从安珩手上接过那件外衣自己披上。 原主的态度冷硬到看起来似乎不近人情,但池瑜旁观者清——原主这时已经察觉到了安珩对他的隐秘心思,想趁早灭了他的想法,便故意做出一副高冷做派。 而此时的安珩当局者迷,他只当是原主刚经歷过一场大病心情不佳,没有放在心上,依然对他保持着炙热的感情。 池瑜心里轻嘆,抬眸看安珩脸色愈发阴沉了,不想让他误会,解释道,「是我病煳涂了。」 安珩并未再说什么,转过身走在前面为池瑜带路。 池瑜一路心思飘忽,跟着安珩的步伐渐渐变得缓慢。 刚刚他为了证实自己是不是身处梦境中,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他想喊出声,又怕再度引起安珩的怀疑,硬是将痛唿声憋回肚子里。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另一处时空去了?难道是另一处时空的他已经升天了? 想到这,池瑜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一想到另一处时空的安珩因自己的死亡伤心欲绝的样子,甚至可能会随他而去,瞬间心痛到无法唿吸。 他真的落得如此悲戚的下场吗? 池瑜想得出神,当他抬起泪花花的眼睛时,被突然凑近的安珩吓了一跳,「啊,你干嘛!」 「师兄怎么哭了呢?」安珩紧盯着他的眼睛,伸到半空的手却突然停住,神情失落的想收回手。 池瑜双手下意识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微微昂起头脸贴近他的掌心,闭上眼睛后眼眶里蓄着的泪水顺势淌下。 「安珩,会有人爱你的。」半响后,池瑜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师兄……是谁?」安珩逼近池瑜,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眸光黯淡。 池瑜直直望进安珩眼里,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一字一句说道,「安珩,要照顾好自己。」 不要再做傻事了。 安珩还想继续追问,面前人儿的身影忽地变成了虚影,他伸手去抓手却穿身而过。 「师兄!」 房间内瀰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卧在床上的人眼睫轻轻颤动,下一秒缓缓睁开了眼睛。 池瑜盯着头顶上的房梁久久不能从刚才的悲伤情绪中缓和过来。 他这是又穿回来了吗? 池瑜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沉重得像是身上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他费力的转过脑袋,映入眼帘的是安珩的发顶,安珩侧着脑袋枕着双臂而睡,眼睑下的青色肉眼可见的深,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神色悲伤。 安珩…… 池瑜心疼的地抚摸上他的脸颊,手指掠过笔挺的鼻樑,紧闭的眼睛,最后停留在他锋利的双眉上,想抚平他的愁绪。 「不要!」安珩忽然大喊一声,勐地睁开眼睛。 池瑜动作一顿,撞进了安珩幽深的眸里,愣了愣。 安珩一把抓住池瑜的手腕,神情变幻莫测,最终什么也没说,脑袋埋进池瑜的怀里蹭了蹭。 池瑜轻嘆道,「师弟,扶我起来先吧。」 安珩恋恋不捨地起身,动作温柔地扶着他的背,让他慢慢坐起来。 「我躺多久了?」池瑜感觉到他的胃已经开始好转了,但动作间依然会泛着丝丝的疼痛。 「整整两天。」安珩拿过软枕垫在池瑜的腰后,「以后师兄身体若受了伤绝不能再强撑了!」 池瑜尬尴地摸摸鼻尖,「我……太愚蠢了,以为痛过之后会自己变好。」 「师兄以后再不听话的话,我一定会『惩罚』师兄的。」安珩神情幽怨,眼神责怪的看着池瑜。 池瑜闻言打哈哈,「师弟想怎么惩罚啊?」问完他心里忽然咯噔一声,立马捂着脸苦笑,心道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第67页 安珩闻言果然笑了,「等师兄痊癒了,自然就清楚了。」 「不过——」安珩俯身拿开池瑜捂脸的手,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师兄如果对我言听计从的话,我会温柔待师兄的。」 池瑜嘴角抽搐,推开还想继续亲他的安珩,「你师兄我还是想做自己。」 「师兄就要听我的才行。」安珩语气强硬道。 池瑜搞不懂他怎么突然跟自己槓上了,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安珩盯着池瑜的脸,眸光愈发幽深,身体慢慢前倾,双臂撑在池瑜肩膀两侧,蓦地叼住了他的唇,轻啜,见他紧闭牙关便含煳不清道,「师兄,乖,张开嘴。」 池瑜下意识想拒绝,唇刚张开,下一秒安珩勾住了他的舌头,他惊愕的睁大眼睛。 待他回过神,人已经陷入了旖旎的氛围中不可自拔了。 池瑜很快地进入到了状态,即使心里清楚等一下会有人进来,但此刻的他只想恩恩爱爱。 安珩此刻化身成饿狼,却是极力克制着迫不及待的飢饿感,一口一口地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食般。 他仅仅两天没有肌肤之亲而已。? 第45章 你的想法很危险 火热的掌心一路抚摸到腰带处,转而徘徊着不往下游走,安珩不说话,就那么一脸渴望的盯着池瑜。 「不行,不行的。」池瑜哪里不知他的想法,其实他也忍得难受,撇开眼去不看安珩的眼睛,怕看了再一次被蛊惑了。 安珩却是不依,「亲亲就好。」 「我伤还没好全,师弟忍心吗?」池瑜盯着安珩搭在他腰带上的手,语气听起来很可怜,嘴角却翘着微小的弧度。 他心里正偷笑着呢,安珩同他扮可怜,他也学一下看看管不管用。 「我自然是疼我的媳妇儿的。」安珩在池瑜旁边的空位坐下,眼尾微微扬起,眼底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池瑜一听他这么说心里长舒一口气,这时他看向右前方紧闭的木门,感到奇怪,「师弟,其他人呢?」 没等到安珩的回答,倒是感觉到了腰带松了,池瑜顿时恼了,「师弟!」 师弟这个急不可耐的色狼! 「师兄消消气,我只是想和师兄亲亲而已。」安珩一脸无辜的样子,倒显得是池瑜想歪了。 「……」池瑜要吐血了,「我怕疼,疼了我——可以打你吗?」说到后半句,他板起脸,一副你敢弄疼我你就死定了的样子。 安珩闻言双眼一亮,勾着唇痞笑道,「那师兄轻点打。」 池瑜嘴角抽抽,「师弟你……」不要脸! 安珩动作缓慢地抽出腰带,随手丢到一边,而后不急不慢地准备褪去池瑜的裤子。却在这时被池瑜喊停,只听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师弟来个痛快的吧。」 这话正合安珩心意,「遵命。」 「吱呀」一声,木门突然被推开,同时响起的还有慕容枫轻快的声音,「徒儿醒了没……」 池瑜霎时羞红了脸,而俯身在他身上的安珩却是一脸坦荡。 当慕容枫看到床榻上两人亲密的姿势时脚步立马剎住,仅仅用了三秒他倏忽往后倒退回门外,关上房门前对一脸通红的池瑜眨了下眼睛,轻笑道,「徒儿,挺住。」 池瑜整个人都傻了,他现在除了尬尴还是尬尴。 「师兄,师父看好我们哎。」安珩笑眯眯的看着池瑜说道。 池瑜瞪了他一眼,他几乎每一次的尬尴都是安珩造成的,顿时觉得很委屈,「师弟喜欢看我笑话是吧?」 「哪有哦,我最喜欢看的是师兄情动时的样子。」安珩坏笑了一下。 「……师父还在外面等着呢,我们总不能让师父站外面吹冷风吧?」池瑜把裤子往上拉了拉,阻止了安珩想更进一步的动作。 安珩恋恋不捨的盯着池瑜的大腿根处,「木屋后面有个小院子的。」 「那也不行!把腰带递给我一下,师弟。」 安珩极不情愿地将腰带捡起递到池瑜摊开的掌心上,「我可以帮师兄穿裤子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池瑜边绑腰带边想,让安珩来帮他穿裤子,极有可能演变成脱裤子,把你扒光光那种! 安珩只能捏着池瑜的裤脚独自伤心。 池瑜绑好腰带后瞥见他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噗嗤笑了,一笑他的胃就犯疼,倒吸一口凉气,嘟囔道,「奇怪,亲的时候胃就不疼,我一笑就疼得要命!」 安珩离得近听到他的话后忍俊不禁道,「所以师兄要多跟我亲亲才能好得快。」 池瑜闻言哭笑不得,开玩笑道,「师弟这话应该跟大夫说去,看他怎么说你哈哈哈。」 安珩信以为真的样子,「等一下见到面就跟大夫说一下。」 「不准说!」池瑜翻了个白眼,「师弟不要老是捉弄你师兄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遵命,媳妇。」 池瑜怕动作幅度过大胃部又犯疼,因而只能龟速前行,安珩贴心的过来扶着他走。 池瑜忽然想到他们一个搀扶着,一个单手捂着腹部缓慢走动的样子,极其像丈夫扶着怀胎十月的媳妇一样。想到这,他赶紧把捂着腹部的手放下。 若是被人看见了想歪了,那他就糗大了。 他和安珩刚踏进后院,就见慕容枫和秦风等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他们。 第68页 秦风眸光带着挪之色,对池瑜挑了挑眉,唇一张一合,而后咧嘴一笑。 池瑜读懂了他的唇语——你们棒棒的,顿时额角抽抽。 「感觉如何?」一个蓄着山羊鬍的老头走到池瑜跟前,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温声问道。 池瑜立马明白过来眼前人是为他看病的大夫,忙回道,「已经好多了,只是偶尔走动间会感觉到疼痛,但也不是很剧烈。」 徐大夫捊着鬍子,闻言点了点头,嘱咐道,「未痊癒之前,该忌口的要忌口,房事也要暂时搁置一边。」 池瑜听到后半句瞬间涨红了脸,尬尴道,「好,多谢大夫。」 安珩这时捏了捏他的掌心。 池瑜看向他,脸蛋红扑扑的像涂了腮红一样,看得安珩下腹躁动不已。 「安珩,你……兄长醒了。」慕容枫走到他们面前,面色凝重说道,「他人如何做事我们不必去对比,但我们不可冲动行事。」 「师父,道理我都懂,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安珩面色沉重,「而且他不是我的兄长,他叫安瑔,我的仇人。」 慕容枫知道多说无益,轻嘆道,「在行事前切记要保护好你身边人的安全。」 安珩轻声答应。 「师父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为我们着想的。」前往关押安苡桥瑔的柴房时,池瑜见安珩面色沉沉,以为他还在为师父说他而闷闷不乐。 安珩突然停步,明白过来池瑜在想什么时忍不住笑了,「师兄,你师弟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那你要多笑笑,每次看你脸色阴沉的样子,我这颗小心脏就被吓得扑通扑通地跳,都快要跳出胸口了。」池瑜一脸认真地说道,同时手捂着胸口配合着话语做着被吓晕的动作。 安珩听完后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池瑜的脸颊,紧接着将人打横抱起,「师兄这么可爱,我得抱着走才行。」 池瑜嘿嘿笑,双臂攀住安珩的脖子,脑袋埋在他怀里,「师弟如果抱不动的话要跟师兄说哦。」 「师兄太小看我了。」安珩即使抱着他仍然能步伐稳定,丝毫看不出他抱了个成年人的样子。 池瑜笑了笑,而后开始坦然的享受着舒服的怀抱,也不管被人看见会尬尴的事了。或许是太过舒服了,池瑜昏昏欲睡,眼皮直打架,明明路途极短,他硬是能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池瑜睡饱睁开眼睛后就对上了安瑔的双眼,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想开口说话的意思。 安珩的声音打破了他们僵硬的局面,「你,给我师兄磕头道歉!」 安瑔垂下眸,保持沉默。 池瑜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安珩怀里,想起身因动作太快压到了腹部,疼得他脸皱成一团。 安珩见状忙动作温柔地扶他下地,「师兄要不还是躺着吧。」 池瑜摇摇头,待疼痛缓过去后心疼地揉着安珩的大腿,「我在上面躺这么久,你的腿肯定很不舒服。」 安珩伸直双腿缓了缓,而后从矮凳上站起身,摸了摸池瑜的发顶,笑道,「无碍。」 池瑜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躺在角落处的安瑔,视线在他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后摇头嘆道,「说不怨你那是假的,但如果你愿意认错,我可以既往不咎。」 安瑔冷笑一声,斜睨着他不屑道,「我做了就是做了,无怨无悔。」 池瑜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倔强样子,气道,「你也是重生的,难道不知道因果轮迴?」 「甭跟我提什么因果,那是给胆小者编的安抚之言。」安瑔闭上眼睛,嘴角噙着抹冷笑。 池瑜还想说什么,被安珩按住了手臂,只听他说道,「他骨头硬,师兄不必跟他好言相劝。」 安珩走到安瑔身前蹲下,冷声低语,「若你真的不怕死,我愿意成全你,送你入轮迴。」 安瑔身形不动,仍然紧闭着眼睛,垂在身侧的手臂却是轻微颤抖了一下。 安珩正准备动作时,安瑔勐地睁开眼睛看向他,恶狠狠地说道,「我死了,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那又怎样?」安珩嗤笑,毫不畏惧。 安瑔双眸微眯,「即使赌上你身后那人的性命也无所谓是吗?」 闻言,安珩动作一顿,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别在腰间的剑鞘,俯视着安瑔沉默无言。 安瑔似乎是极有把握的说道,「你身后那人是当年叛逆之贼的嫡子,当今圣上不会轻易饶恕的,即使你们的师父出面也无济于事。」 「只要我父亲一封信递到宫里去,揭露他的身份后,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安瑔说完冷笑连连。 安珩忽然一把掐住他脖子,阴沉着脸低声说道,「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愚蠢至极!」 「师弟!」池瑜见安瑔突然张大嘴巴,双眼瞪圆像是下一刻就会毙命一样,忙上前阻止,「那位还没回京城,我们不能惊动他!」 安珩松了手,睨着安瑔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的样子,忽然微微一笑,「师兄,想当一国之母吗?」? 第46章 不安 池瑜大惊失色,一把捂住安珩的嘴,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弟,你莫不是疯了?」 这话被师父听见了那还得了! 安珩眉尖高挑,眸光微沉,蓦地探出舌头舔了下池瑜的掌心,末了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师兄觉得呢?」 第69页 池瑜感受到掌心的痒意时瞳孔微微放大,随后瞪了一眼安珩,「我觉得应该把你的嘴给缝上。」 安珩始终眉间含着笑,似乎对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不以为意。 池瑜拿他没法,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捡回一条命的安瑔不但不反省自己的处境,还继续作死地挑衅着安珩不多的耐心,低低地笑道,「他活不了多久的!安珩,你会后悔今日放过我的哈哈……」 眼看安珩额角青筋暴起要杀人了,池瑜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到了门口,而后又把柴房门重新关上,头疼地扶着额头道, 「师弟当他说的都是屁话就好了。」 安珩眸里厉色乍现,恨道,「我还是想送他入地狱。」 池瑜听到这话太阳穴突突地跳,「安瑔消失这么久,他的家人应该很着急吧?」 「他们找不到这里,找来了也是送死。」安珩对安瑔的家人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嘴角扬起,嗤笑道。 池瑜只想快些把身后房里的那个人送走,可他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法子,跟现在处于怒火中的安珩说也等于是白说。 好在后面安珩冷静下来没有再动杀念,只是直接把安瑔这个人遗忘在脑后。若不是池瑜念着这事,安瑔可能会在其他人的无视中静静地死去,还是被饿死的。 池瑜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给安瑔送饭,只是对方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等到第二天送饭时,池瑜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盘子心中瞭然。 接连送了几天饭菜安瑔都不搭理他,池瑜也不太在意,依然每天中午准时送饭菜过去。 这一次池瑜放下饭菜刚准备离开时安瑔喊住了他。 或许是太久没说话了,安瑔一开口声音沙哑难听,「我错了,放我走吧。」 池瑜闻言感到些许讶异,「怎么突然想通了?」 安瑔闭上眼睛,片刻后一声长嘆,「我惜命。对不起,我错了,你放我离开吧。」 池瑜眸光复杂的看着他,不答应也不继续问话,转身离开。 安珩本就对池瑜每天去给安瑔送饭意见颇大,这会儿一听他说安瑔认错了想让他们放他离开,坚决不同意, 「我不相信他会真心悔过。」 池瑜其实也是半信半疑,「就算他是为了活命才假装悔过,可是我们总不能将人一直关着吧?」 「倒也不是不可以。」安珩阴恻恻道。 「……」 即便安珩想这么做,池瑜也不会同意。经过他苦口婆心的一番劝,安珩这才勉勉强强同意放人走。 安瑔经过这么多天的关押,身上的那股嚣张劲已经被削得一干二净了。见到他们的到来时情绪稍微有些激动地坐起身,但唇张张合合半天硬是吐不出一个字来,眼神不敢直视走在池瑜身后的安珩。 池瑜刚要开口跟安瑔说放他走的事情,安珩忽然挡在他身前抢先说道,「你可以滚了。」 安瑔睁大眼睛,一脸惊喜若狂又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真的吗?」 安珩眉头拧在一起,不耐烦道,「假的。」 安瑔闻言扬起的笑容僵住,垂眸不敢说话。 站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池瑜,「……」 「你可以走了,如果真心悔过,之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池瑜语气凝重,「如果你以后再敢做这等事,我说什么也不会再心慈手软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安瑔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爬起身,神情憔悴的看着池瑜小声说道。 池瑜看他走几步就会立马倒下去的样子感到于心不忍,转头问脸色不愉的安珩,「师弟,找个人送他回去吧。」 「嗯。」安珩不情不愿地答应,随即让隐在暗处的其中一个死士将人丢回曲风镇去。 死士走到安瑔面前,直接将人头朝下扛在肩膀上,随后速度极快地离开。 池瑜看着这一幕,心里不住惊嘆死士的功底深厚,可惜他天资愚钝,估计他要再学个十几年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师弟,什么时候回村里?」池瑜想着总得回去将租住的房屋退了才行。 「那里如今不安全了,我一人去将东西收拾即可。」安珩将池瑜揽到怀里轻抚他后背,轻声说道。 「好,速去速回。」池瑜现在的身体还虚弱着,经不起颠簸,打算在徐大夫这里住一段时间调养好身体后再计划办其他的事情。 自慕容枫和秦风到来后,徐大夫的小木屋里热闹不断一改往日冷清,充满了欢声笑语。 「徒儿,安瑔放走了?」慕容枫手撑着脸,眼神悠悠的看着池瑜。 「对,这会儿应该回到他家里了。」池瑜垂眸盯着面前的水杯,低声回道。 慕容枫许是看出他有心事,转移了话题,「我等会儿就要回南屿县了,徒儿要不要跟为师一块走?」 「可是……」池瑜想到了当今天子也在那边,不敢轻率做决定,「等安珩回来问问他看看吧。」 慕容枫忽地凑近池瑜,微微勾着唇说道,「徒儿自个不能做决定吗?」 池瑜眼神躲闪,「毕竟师弟也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皇上在那边……我们过去了不太好吧?」 「说得也是哦。」慕容枫坐回原位,看向旁边一心只顾吃零嘴的秦风,不悦道,「别吃了,再吃胖死你。」 秦风一听这话只好讪讪地把手上的零嘴放回盘子里,嘆道,「枫枫,你想吃什么?」 第70页 慕容枫下巴抬了抬,声音慵懒,「你懂的。」 秦风立马会意,把刚刚放下去的零嘴又重新拿起,「张嘴,我餵你吃。」 慕容枫坦坦荡荡地享受着秦风的投喂,边吃边道,「下次不可以自己吃独食。 」 秦风连连应好,眼神宠溺不见有一丝不耐烦。 「……」围观这一幕的池瑜突然感觉肚子不饿了,看来今晚可以少吃一碗饭了。 「对了,安珩什么时候回来?」慕容枫抬手示意秦风不用继续餵了,端起桌上的茶水边啜边问道。 「应该快了。」池瑜也说不准时间,心里是希望安珩越快回来越好。 「那为师再等会儿,若是还没回来,我们也等不了他了。」慕容枫吃饱喝足后打了个哈欠。 半个钟后,仍然不见安珩的身影。 慕容枫决定不等了,让秦风把屋里的东西收拾收拾,而后对发愣的池瑜说道,「等为师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就来找你们。」 池瑜听到这话回过神来,「那我和师弟要在这边一直待着吗?」经歷那件事情后,他已经不想在这边待着了。 慕容枫「唔」了声,片刻后说道,「如果你们想来找为师的话,可以过南屿县来找,不过你们要记得小心行事。」 「尤其是安珩,徒儿你得看着他点。」 「我会看好师弟不让他乱来的。」 慕容枫微微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轻嘆道,「为师其实很捨不得和徒儿们分开的。」 「师父,我们会想你的。」池瑜微微一笑,说道,「一直都想着师父。」 慕容枫闻言甚是感动,拍了拍池瑜的肩膀,感慨道,「徒儿,保重身体,别被安珩欺负了去。」 池瑜哭笑不得,「师父,师弟他对我很好的。」 慕容枫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为师知你心软好骗,安珩他就是抓住你这一点才敢那般行事。」 池瑜正想为安珩说说好话,秦风突然探过身来好奇地问慕容枫,「那枫枫是抓住了我哪一点?」 慕容枫推开秦风越凑越近的脑袋,笑得不怀好意,「待无人时我再细细与你说。」 秦风一听这话忙退后几步,背过身去拎起包裹,「走吧走吧,再不走今晚没地儿睡觉了。」 池瑜被勾起了好奇心,直接去问慕容枫是不行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得不到答案,他便把目标放在秦风身上。 趁慕容枫去茅房时他拉着秦风到一旁悄悄问道,「我师父抓住了你什么?」 秦风握拳放嘴边干咳了一声,提高声量道,「抓住了我——」 池瑜竖起耳朵倾听着,半响听不到后半句,拍了一下秦风的手臂,催道,「再不说的话,师父就回来了。」 秦风摇摇头,义正言辞道,「这是一个小秘密,不能说的。」 「以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也不能说?」池瑜狐疑的看着他,「还是说出来太羞耻?」 秦风压低了声音同他说道,「哎呀,你好八卦,反正就是不能说。」 池瑜见他真的不想说,顿时失去了兴趣,嘆道,「终究还是我输了。」 秦风嘴角抽搐,余光瞥见慕容枫的身影,语速极快地说道,「下次再聊了,你保重身体,再见了。」 池瑜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以为安珩很快就会回来了,却是直到夜幕沉沉都没有见到人影。? 第47章 臭臭的师弟 就在池瑜担忧不已时,房门被敲响,正正好是三下。 这次他学聪明了,出声询问,「谁?」 无人应答,敲门声隔了一会后又开始响起。 池瑜听得心里发憷,手放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打开,此时屋内唯一亮着的烛火突然熄灭,他一下子陷入了昏暗中,眼睛眯了会儿才适应了昏暗光线。 「是师弟吗?」池瑜再次询问,不太敢确定门外的人是谁。 按理说如果是师弟更不应该不回答他。 敲门声在他话音刚落时停止了。片刻后,一个沙哑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是我。」 池瑜微怔,听出这是安珩的声音,心里一喜,立马打开房门,映入他眼帘的是安珩扶着墙壁垂着脑袋一幅虚弱的样子的画面,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开口才发觉声音发颤,「怎么……弄成这样子?」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其中混杂着汗臭味。 池瑜一心放在安珩身上,闻到气味时身体只是感到些许不适。 安珩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真切,似乎是疲惫极了,搭上池瑜的手后身体一瘫,倒在他怀里,有气无力道,「师兄,我先睡会,头很晕。」 池瑜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垂眸想看清怀里人的模样却碍于视线昏暗,只好咬紧牙关将人半拖半抱弄到床上,累得气喘吁吁。 安珩看着虽然不胖,重也是真的重。 池瑜没歇多久,摸黑去点蜡烛,等烛光再次亮起后,他这才看清卧在床上的人此时的模样。 安珩脸上,手上都沾满了血,摸手一擦还能擦得掉,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尤其是腹部那里更是破了一个大口子,清晰可见肚皮上沾的血。 池瑜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瞳孔放大,嘴唇半张着愣在原地。几秒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出去打了盆水回来细细擦去安珩身上沾的血。 第71页 擦完后他发现安珩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些血不是他本人的。 池瑜提着的心这才敢放下,随后又想着要把安珩身上的衣服换下,毕竟又脏又破还难闻得很,但他想到这样子弄会吵醒安珩便没有继续做。 臭臭的师弟洗洗还是能要的。 池瑜没纠结多久,在安珩身旁躺下,嗅觉自动屏蔽了臭味。 他伸手抚平安珩紧拧在一起的眉毛,脑袋挨着他的肩膀不一会儿就入了梦乡。 或许是睡前受了惊吓的缘故,池瑜一晚上都在做着噩梦。 梦中的安珩浑身是血的站在门口,声声质问他为什么不立即开门让他进去,他刚要解释,面前的安珩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他,他惊叫一声,「啊——」 池瑜勐地睁开眼睛,惊坐起身,一模额头低头一看一手冷汗,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看向身旁还熟睡着的安珩,心中情绪驳杂。 看来安珩确实是被累到了,他刚才的那声惊叫都不能吵醒他。 池瑜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去捏安珩的脸颊,喃喃道,「我在梦里差点被师弟吃了。」 看着安珩睡得香甜的模样,池瑜心念一动,手指轻抚过他殷红的唇。 这时,睡梦中的安珩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正好擦过池瑜的手指。 池瑜指尖颤慄,立马收回手,盯着安珩的容颜晃了神。 窗外天光微亮,池瑜刚做过噩梦没了睡意,起身去灶房准备做早饭。 池瑜还未走到厨房门口就见徐大夫背着药箱急匆匆要出门的样子,上前几步打招唿,「大夫这么早出门啊?」 「镇里有位贵人喊我过去,他的小厮就在门口等着老夫呢。」徐大夫一脸忧愁,语气里透露着不满和无奈,直摇头嘆息。 池瑜侧开身让徐大夫过去,眉头紧蹙的目送着人离开。 镇上的贵人? 哪家贵人出事了? 池瑜想了会儿,肚子这时咕噜咕噜响起提醒他该煮饭了,便暂时将这事搁置脑后。 平常徐大夫都是一个人居住,生活简朴,灶房里只有米,青菜都见不到一根,反倒是蜘蛛网遍布,不像是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也是在他们住进来之后灶房才有了用武之地。 池瑜见没什么可煮的青菜,最后只煮了小锅白粥。他记得上次慕容枫买的腌菜还有一些,拿来当配菜即可。 「师弟,起来吃饭。」 池瑜回到房间见安珩还在熟睡着,睡姿端正,但盖身上的被子却不知何时被他踢到床下了。 他哭笑不得的上前将被子捡起拍了拍灰尘,重新放回床上,趴在安珩耳边轻声唿唤他起床。 叫了半天人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池瑜想着是不是自己叫起床的方式太温柔了,正欲起身一只手臂忽地揽住他的腰往下一压,他的脸被迫跟身下人的胸口来了个亲密接吻,鼻子磕了下倒是不怎么疼。 「师兄,陪我继续睡。」安珩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幽幽响起。 池瑜闻言哭笑不得,柔声道,「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 安珩的语气疲惫不已,「师兄我好累啊,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池瑜费力地抬起脑袋,捏着鼻子佯装很嫌弃的表情说道,「你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汗臭味,熏死我了!你是不是嗅觉失灵了,没闻到臭味吗?」 只见安珩听到他的话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像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一样眼神透露着怀疑,半天没说话。 池瑜看到安珩的样子觉得好笑,憋笑道,「我可不要臭臭的师弟。」 安珩似乎是受到了打击,搂着池瑜腰的力道松了些,讷讷问道,「我真的很……臭吗?」 池瑜憋笑憋得肩膀不停抖动,一开口就破功了,「对,熏得我一晚上都在做噩梦哈哈哈……」 安珩半信半疑地抬起手臂凑近鼻子嗅了一下,顿时眉头紧拧,眼睛眯起,神情痛苦,「啧,比乞丐还臭!」 池瑜闻言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站起身,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却依然挡不住他的笑声。 安珩见状露出苦笑,摇了摇头,「我先洗澡去,不然把饭给熏臭了。」 「先吃饭,我现在去烧水,等会儿就可以洗了。」池瑜指了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粥,「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师兄吃了吗?」安珩看向池瑜。 池瑜违心地说道,「吃了。」 安珩双眸微微眯起,「我不信,师兄从刚才叫我起床那会儿肚子就一直在叫着很饿了。」 池瑜目光瞥向他处,摸摸鼻子讪笑道,「啊,是吗?」 「我们一起吃完饭,再一起烧水吧。我换身衣服先掩盖一下臭味。」 安珩扶着额头坐了会儿,起身从带来的衣服里随便挑了件,当着池瑜的面直接换衣服,动作不紧不慢地在池瑜面前表演起了脱衣秀。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亲密接触,池瑜已经不会因为看到安珩的胴体而红脸了,反倒是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安珩的胴体,戏嚯道,「师弟的腰没有以前细了。」 安珩刚穿好裤子,上衣还敞开着露着胸膛没有繫上,闻言左右扭了扭腰,搭手在腰间掐了一下,感嘆道,「还真是变胖了些啊。」 池瑜偷笑。 安珩忽然凑近池瑜,盯着他的双眸勾着唇笑道,「师兄会嫌弃我吗?」 第72页 「不会,就算师弟变成大胖子我照样会爱你。」池瑜发自内心地说道。 岁月悠长,人的外表不会永久不变,如果因为对方外表的变化而轻率离去的那个人肯定是不够爱对方,或者是一开始就是不爱的。 安珩听完后眼睛更亮了,一把抱住池瑜的脖子,脑袋在他脖颈上蹭来蹭去,「我真幸运,遇上师兄这么好的人。」 池瑜被蹭得脖子痒痒的笑个不停,「停,哈哈,知道就好,以后少欺负我。」 「我那哪里是欺负,明明是对师兄满满的爱。」安珩委屈地控诉。 池瑜一把推开他,「好了,吃饭吧,等会粥真的凉了。」 「我不喜欢喝粥,我只喜欢师兄。」安珩抱着池瑜的胳膊不愿放开。 池瑜看他又开始「发疯」了,力道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好臭,赶紧吃完饭洗澡去。」 安珩抱着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池瑜。 池瑜没再搭理他,心里清楚这人越搭理越腻歪。 安珩洗完澡后说什么也要带着池瑜去镇上逛逛,池瑜本打算眯会儿午觉的想法只能搁置一边。 「先说好,马车坐久了我会晕,骑马现在也不行了。」池瑜看着面前的马车后怕得很,那种噁心感着实折磨人。 安珩扶着他上马车,「师兄放心,这次我来驾车,我技术可以的。」 「……这不是技术好与坏的问题。」池瑜上马车前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看向身旁的安珩,「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弄成那个狼狈样子。」 安珩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唇角微扬,「等到了镇上,我找个馆子再与师兄细说这事。」 池瑜听完没再继续追问。 行驶没多久,马车忽然停下,池瑜身形一晃往前倾,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才没摔个狗啃泥。 他想撩开车帘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手刚碰到帘子一角就听到安珩低吼的声音, 「师兄不要出来!」? 第48章 再教训一次 紧接着,池瑜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孽子,当年就不应该留你性命!」 安珩的声音染上了厉色,「好狗不挡道,敢挡杀无赦。」 一帘之隔的池瑜听得胆战心惊,担忧不已想下车去帮安珩,又怕自己不听话连累了他。 突然,马车剧烈晃动,车身往一旁倾斜倒下,池瑜反应迅速地在马车彻底倒下前跑出去,一跃而下,落地时察觉到一股寒冰般的杀意袭来,忍着腹痛往旁边一躲,一把锋利的剑铿地一声直直插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 但凡刚才他反应再迟钝一秒,此刻被剑穿身而过的人就是他了。 而保护他的两个死士正与袭击马车的打手厮杀着。 池瑜眸光一寒,看向前方与安珩厮杀在一起的人——一身剑客打扮,左脸颊上的一道疤痕狰狞恐怖,右脸却是俊美非凡。 见到如此两极分化的容颜,他眸里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池瑜收回分散的心神,视线往左右一扫,瞥见侠客后前方观战的几人,视线最终紧锁在站在角落马车旁,头戴斗笠垂着脑袋安安静静的人身上,认出那人是谁后心中怒火腾起。 他蓦地起身拔起插在地上的剑,身形一掠挥剑刺向人群中为首的那个衣着富贵的中年男人。 霎时,护在男人周围的护卫立马拔剑相向,而池瑜却在靠近之前身形一偏,转而刺向角落戴着斗笠只露出半张脸的那人。 众人未料到他的举动,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池瑜挟持到一旁去了。 泛着冷光的剑刃架在怀中人脆弱的脖子上,池瑜眉间酝着怒火,对欲上前围攻他的护卫们喝道,「再挡路,他的命就没了。」 「慢着!」衣着富贵的中年男人正是安老爷,见此情形立马对池瑜横眉怒目,「放开我儿,否则你们今日谁都别想活命!」 池瑜面色冷峻,一个眼神都不给他,气得男人怒骂不止,他左耳进右耳出,全当狗在叫。 他压低了声音同怀中被他禁锢住身形的人咬着牙说道,「好你个安瑔,距离放你走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这么急着求死吗?」 他的心慈手软没有换来这人半分感激,反而他因此差点丧命! 安瑔头上的斗笠早在挣扎中被蹭掉在地上,此刻他丝毫不畏惧横在他脖子上的剑,闻言嗤笑道,「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 「你……」池瑜气急,余光瞥到安珩逼退了那个刺客,向他跑来,心里一喜,随后对嚣张的安瑔说道,「好,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池瑜剑刃微动,寒光一闪,忽闻一妇人哭喊,「不要!」 池瑜本就是想吓吓安瑔,听到声音后动作顺势停下,看向十步开外跪地哭成泪人的美妇,心中瞭然。 想必这就是安珩的那个偏心生母。 美妇哭得声嘶泪下好不可怜,一直喊着「不要杀我儿」的话,一旁的安老爷抱着她安抚情绪。 这一幕父母跪地为儿求情的画面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池瑜妥妥的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想到这池瑜不禁苦笑,同来到他身旁的安珩说道,「你会心疼吗?」 「杀了便是。」安珩的脸上不见一丝动容,眸色深沉。 美妇听到安珩的话脸色煞白,眼皮一翻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似的,「他,他可是你兄长。」说到最后语气弱了下去,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安珩。 第73页 仿佛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安珩冷笑连连,「看着我,再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一遍。」 美妇抿紧唇依偎在安老爷怀里不再说话。 安珩哂笑,「师兄,动手吧。」 「不要!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不要伤我儿。」美妇泪流满面,哭喊道。 池瑜蹙眉,看向安珩,示意他做决定。 安珩的脸色阴沉可怖,「昨晚偷袭我的事还没算帐呢,今日又愚蠢地想杀我们,两笔帐啊,夫人你说该怎么抵消呢?」 美妇眼睫垂下,「赔……赔你金钱?」 「金钱?」安珩早已对她失望至极,因而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你的偏心毁了我和安瑔。」 美妇脸上不见一丝愧疚之色,反倒是觉得是安珩太过分,「那是你的命,与我……何关?」 池瑜不忍心再听下去,喝道,「想要你儿的命就闭嘴!」 美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想说什么目光触及他手上的剑刃后不敢再多言。 池瑜感觉再僵持下去局面会不受控制,思绪急转想着该如何解决。 他们被堵的这条路白天往来的人多,许是看到他们这里的情况无人敢靠近,纷纷绕路而行。 这时,安瑔突然出声,「爹,娘,不用管我,把他们杀了!」 「儿,娘不能失去你!」 一直沉默的安老爷忽然站起身质问安珩,「你个孽子,到底想干什么?!」 安珩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抓住安瑔的肩膀,「师兄,让我来。」 池瑜缓缓放开手。 安珩不给安瑔反抗的机会,一掌拍在他后脖颈上把人拍晕,而后揪着人的衣领扔给一旁候着的死士,「看好他。」 「你你……」 安老爷看到他的动作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等我们离开了这里,人自然会还给你们。」安珩微微抬起下巴,斜睨着安老爷,「再给我搞小动作,就别怪我灭了你们一家。」 「孽子!」安老爷怒目而视,「我怎生了你这个孽子!」 安珩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似乎他们伤人的话语并不能伤他分毫般,声音冰冷地说道,「我的生父早就化为白骨了,你又是哪位?」 「再与我纠缠下去,你的儿子恐怕离断气不远了。」 安老爷看起来愤怒不已,扫了一圈四周,心里清楚仅剩的几个护卫派出去也是送死,视线转了一圈落在抱臂站一旁脸上有疤的侠客,厉声道,「你去杀了那个人。」 「打不过。」侠客抛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徒留气急败坏的安老爷在身后怒骂着。 池瑜噗嗤一笑,惊嘆局面的神奇转变。 那个侠客还挺有意思的。 安老爷这会儿别无选择只能接受安珩的提议,「你最好说到做到,我儿若有个意外,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美妇站起身,扯了扯安老爷的衣袖,小声道,「老爷,别说了,万一激怒他们,我的瑔儿就……」说到最后又开始泣不成声。 池瑜看着面前的一幕眉头皱了皱。 安老爷最终愤恨的带着一众伤员离开,美妇搀扶着他的手臂边哭边劝道,「老爷别气了,身体气坏了我怎么办呢?」 池瑜听得一字不差,嘴角抽搐,心道这是什么奇葩美人? 马儿因为马车的侧翻也跟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池瑜上前一看,马儿的前腿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站不起来了,顿觉头疼不已。 这会儿上哪去找马厩? 曲风镇是安老爷的地盘,他们返回去等于是羊入虎口。 就在池瑜和安珩商讨着方案时,徐大夫坐着牛车幽幽经过这里。池瑜余光瞥见双眼一亮,心道雪中送炭这不就来了嘛, 「徐大夫!」 徐大夫头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像在眯睡的样子,听到池瑜的唿喊后循声看去,见是池瑜他们便让车夫停下,讶异的视线落在倒地的马车身上,「你们……这是发生何事了?」 「小心脚下!」池瑜忽然喊道。 徐大夫被他这么一喊吓得赶忙将迈出去还没踩下的脚收回,低头一看,面前躺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把他吓得不轻。 「是活人,不过晕过去了。」池瑜上前解释。刚刚安珩让两个死士去弄马车,安瑔就被丢在地上没人管了。 徐大夫拍了拍胸口,嘆道,「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呢。」 池瑜讪讪一笑,「大夫,我们马车坏了,借你牛车一用可好?」 徐大夫爽快答应。 「师弟,那马车不要了也罢,把重要的东西拿走吧。」池瑜心疼受伤的马儿,蹲下身抚摸着它的脑袋。 「只能把它卖掉了。」安珩拍拍池瑜的肩膀,「师兄走吧,他们会处理好的。」 池瑜看向立在一旁和空气融为一体的两个死士,不舍地再一次摸了摸马儿的脑袋,「那好吧。」 回去后安珩马不停蹄地收拾了行李,而后拿了些银钱递给徐大夫,不容拒绝地说道,「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加上给师兄的药费,这些钱您是应该收下的。」 徐大夫听他这么说便收下了银钱,随后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小公子的伤要温养,切记切记。」 安珩应下。 池瑜走到门口一抬眸就看见停在树下的新马车,感到不可置信,「师弟从哪弄来的?」 第74页 「师兄可还记得上次那个很怕我的车夫?」安珩嘴角微微扬起,「是死士从他手中买来的。」 池瑜记起了那个很怕安珩的车夫,微微一笑,「师弟当时着实把人吓到了。」 安珩笑了笑。 行至半途时,安珩将安瑔随意的丢在草丛边,「他有手有脚,我就不送他回去了。」 池瑜静静地看着,这一次他没有任何意见,转移话题道,「师弟,我们这次去哪儿?」 「去师父那儿。」 马车刚动,突然车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我有话同二位说。」? 第49章 悽惨 车帘撩起,池瑜看着站在马车前一身侠客打扮的人,讶异道,「是你。」 安珩的声音带着不悦,在池瑜身后炸响,「何事?快说!」 侠客却是不慌不忙,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递到乔装成车夫的死士面前,「二位可否捎我一程?」 死士回头请示安珩的意见。 片刻后,安珩板着脸说道,「收下吧。」 死士这才接过钱袋子,转交到离他最近的池瑜手上。 池瑜的视线在侠客和安珩身上来回扫视,把钱袋子揣怀里后往里挪了挪想给侠客腾出一个空位。 现在新买的马车没有之前的那么宽敞,坐满三个人外加放一些行李,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安珩拍拍池瑜的手臂,指了指自己侧边的位置,眼神示意让他坐这边,而靠门的位置则留给侠客。 池瑜点点头,起身坐过去,这时安珩往里挪了挪。 两人的肩膀紧挨在一起,留出了足够大的空位给侠客。 「多谢。」侠客在安珩旁边坐下,坐姿端正,从池瑜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左脸上的恐怖疤痕。 远距离看时还没有那么恐怖,近距离看那疤痕直接放大无数倍,乍一看毛骨悚然,细看又打心里觉得他很可怜。 侠客左脸颊上的疤痕像是火烧又像是被刀剑所伤后没有及时治疗,浮肿的皮肤泛着紫红色,伤口宽度目测两厘米宽,从脸颊蜿蜒到下巴处。 池瑜不小心看入神了,感觉到掌心的痒意后慌忙收回视线,不期然对上了安珩阴郁的眼神,讪讪一笑,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安珩这才满意的展颜一笑,眸里的阴郁散去。 侠客这时笑了笑,转过头视线越过安珩看向池瑜,「小公子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无妨。」 池瑜微怔,心里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喜欢喊他小公子,但一听到正主主动让自己询问了心情莫名激动,「大哥的脸是……」 后面的话他因心情太过激动,短时间内寻不到恰当不伤人的措辞,心里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侠客眉眼含笑,温声说道,「我左脸上的这道疤,是几年前与他人打斗时被对方划伤的。」 「当时我想着能捡回来一条命都不错了,草草处理了伤口后就没有再管它。时间久了,我这伤疤大夫也束手无策。」 池瑜感到可惜,「如果能找到神医的话,你的伤疤也许可以消除掉。」 侠客闻言噗嗤一笑,「神医难求。不过我是男子,容颜于我并不是很重要。」 池瑜视线落在侠客另一半俊美非凡的脸上,心里感到可惜,可惜了这副绝美的容颜就这么被毁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安珩开口问道,「你为何替那人办事?」 侠客挑了下眉尖,眼里的笑意快溢满出来了,「自然是为了生计,他给我多少钱我替他办多少事。」 「所以当时不继续跟安珩打,是因为钱没给够吗?」池瑜想到这一点忍不住笑了。 「小公子猜对了。那安老爷万贯家财,却是个极其抠门的人,还跟我讨价还价,气笑我也。」侠客哂笑道。 安珩挑眉,嘴角弧度微微扬起。 池瑜已经是笑到肩膀抖个不停,车内此时充斥着他的笑声,意识到这点后他忙收敛了笑声,抿了抿嘴恢復了平静的样子,心里仍然是笑开花。 有了侠客无名的加入,去往南屿县的途中多了份热闹,至少池瑜是这么想的。当他注意到安珩阴郁的脸色时心里一咯噔,心道糟糕,跟无名聊天聊太欢快了。 池瑜指尖小心地碰了碰安珩的手背,抬眸看安珩直直盯着前方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轻嘆气,缩回手握成拳放在腿上低着头不再说话。 车内的气氛骤降到冰点。 「肚子饿吗师兄?」 池瑜正昏昏欲睡时,听到安珩的声音后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迷煳地问道,「到了吗?」 「今天是到不了了,先在附近的客栈住一宿。」 安珩凑近池瑜,在他嘴唇上轻啜一口。 宠溺的眼神把池瑜看得魂飘飘,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我听师弟的安排。」 「师兄伤口还没好,我抱师兄下车吧。」安珩不等池瑜反应过来,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在无名的注视下一脸傲娇的下马车。 等池瑜长长的反射弧回归大脑后,他已经站在马车外了,「……」 师弟……刚刚是在向无名炫耀吗? 安珩不管池瑜内心波涛翻涌,牵着他的手柔声说道,「师兄,我抱你进去客栈如何?」 池瑜看着十步距离外的客栈,嘴角抽搐,「我还是走路吧。」 第75页 安珩嘴角噙着笑,「那师兄慢一点走。」 池瑜苦笑,想着幸好安珩没有像之前一样不容拒绝地全程抱着他走。如果那样做的话,他就真的成了侠客们中的谈资了,彻底「出名」。 四周皆是草木,而立于小道旁的这家客栈据说是一个退隐的江湖人士开的,已经开了有七八年了。 池瑜看着面前这间半新不旧的客栈,进去的人比出去的人还要多,大多都是跟无名一样的侠客打扮,嘆道,「师弟,人好多啊,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 「我去问问看,师兄先在这儿等我。」 池瑜看着安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焦急的等待着。 「你们的师父是哪位?」无名看向他问道。 池瑜看了无名一眼,「慕容枫。」 无名闻言眼睛一亮,「是那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慕容枫吗?」 「对。」池瑜紧盯着客栈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下意识回道。 无名后面说了句话池瑜没有听清,想问他时余光瞥见安珩向他招手的身影后忙跑过去,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 「有一间空房,通铺也没有位置了。」安珩眉头紧蹙,看向无名的目光阴恻恻的,就差把不满二字写在脸上了。 池瑜苦恼道,「就一晚上,打个地铺应付一晚上吧。」 「我打地铺就可以。」无名上前说道。 安珩心里虽有不满,面上还是客气道,「只能将就一晚上了。」 等到了入睡时池瑜才发现有多尬尴,尤其是安珩那不老实的手借着被子的遮掩不时抚摸他的腰,末了还掐了掐,他差点发出声,忙捂住嘴瞪了一眼安珩。 安珩一旦吃起醋来就跟发情期的狼一样兇狠毫无理智可言,关键是好几次的醋意都是来得莫名其妙。 池瑜腹诽着安珩,要说最该委屈的人是他自己才对。 「师兄。」安珩贴着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喊他。 池瑜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赶紧睡觉。 安珩却是假装看不懂,被子下的手从他衣服下摆探进去,游走到他胸前,耳边的唿气声愈发粗重。 他心道糟糕,安珩又要发疯了。 「啊——」 一声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 池瑜猝不及防被吓得心脏停止跳动,想起身准备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安珩这时拉住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霎时整栋楼的住客都被这声悽厉的惨叫声惊醒了。 池瑜看到窗户外不断亮起的灯光,人们的谈论声同时响起, 「怎么回事?」 「天啊,是谁下的毒手?」 「啧,太惨了,别看了,快吐了。」 安珩起身点了灯,站在窗前沉默不语。 无名走到他旁边,小声说道,「出去看看?」 片刻后,安珩说道,「师兄留在这里,我们出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池瑜心里好奇得很,但一想到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就打消了出去看看的想法,叮嘱道,「你们尽快回来。」 安珩上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师兄,我们就在门外。」 听到这话,池瑜紧张不安的心才落了地,「快去吧。」 安珩摸了摸他的发顶,转身和无名一起离开。 池瑜关好门后回床上抱着被子坐着,下巴搁置在手臂上,垂眸专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走道上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如同赶集般热闹。 池瑜想着外面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可大多人都是胡乱猜测,甚至衍生出了诸多死者被杀的版本,本本不同。 他听来听去没听到一个靠谱的版本,率性捂住耳朵默念功法摒弃杂乱的声音。 约莫半个钟后,池瑜听到敲门声,随后起身去开门,「是安珩吗?」 「师兄,是我。」 确认门外的人是安珩后池瑜打开门,侧身让他们进来,随后快速的关上了门。 「被杀死的人是刘大汉。」安珩低声说道。 池瑜闻言瞳孔地震,不敢相信地问道,「是真的吗?」 安珩闭了闭眼,「对,我亲自去看的。」 池瑜傻眼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刘大汉怎么跑这儿来了? 安珩双眸微眯,缓缓说道,「他的双臂被砍断扔在周围,死状悽惨,左胸口上插着的那把剑正是我送的那一把。」 「剑上面我做了标记,一眼认出。」 池瑜想起慕容枫离开那天安珩直到大半夜才回来的场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弟,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50章 半夜惊魂 安珩急匆匆返回小村庄收拾行李,刚进村就被迎面走来的刘大汉拦住,「发生何事了?几天不见你们回来?」 安珩见他眉眼间的担心不似作假,斟酌道,「遇上了故友,这几日住在他那儿。」 「原来如此,那这次你媳妇儿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刘大汉看了看他身后,浓眉紧蹙,眉间夹带着一丝好奇之色。 「刘大哥,今日我回来是准备搬走的。」安珩面带微笑说道。 刘大汉一听他要搬走一脸惊讶,眼里闪过一抹遗憾之色,「我还想跟你们多做几天邻居呢。」 「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刘大汉拍了拍胸口朗声道。 第76页 安珩眉峰舒展开,浅笑道,「那就劳烦大哥了。」 「不劳烦不劳烦,都是邻居这没什么客气的。」刘大汉笑容真诚,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有了刘大汉的帮忙,安珩很快收拾好了行李,余光瞥到放在角落的一把样式普通的剑时心中闪过一个想法, 「刘大哥,也不知以后再见是何时,这把剑送给你,就当作是谢礼。」 刘大汉视线立马被安珩手上的那把剑吸引去了,激动地说道,「这,这太破费了吧。」 剑外表看起来虽然普通,但如果是去集市上买的话价钱不菲,他要打一个月猎物才能凑够那买剑的钱。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大哥这段时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安珩笑了笑,双手捧着剑递给刘大汉。 刘大汉接过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神情激动地拔出剑随意地比划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安珩说道,「对哦,那天弟妹帮我做午饭时突然失踪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弟妹怎么了?」 「谢大哥关心,师兄他已经没事了。」安珩侧过身拎起行李背在背上,「大哥不用送我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刘大汉感慨道,「也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你们,兄弟一路保重!」 「大哥亦如此。」 安珩出了村庄后将行李递给其中一个死士,「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去,之后就待那里保护好师兄,这次别再给我失误了!」 死士躬身接过行李,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掠去。 安珩带着另一个死士绕到一处竹林里,随后拔剑转身向身后挥出一道剑风。 顷刻间,被裹夹着滔天杀意的剑风扫过的竹子自腰间断裂,「轰」的一声周围的竹子倒成一片,扬起的灰尘中十几个黑衣人突兀现身挥剑刺向安珩。 「送死!」安珩眸光一寒,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没有池瑜在场,安珩不再压抑自己的杀欲,剑风扫过之处片甲不留,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衣裳上,空气中霎时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许是没料到安珩会这么厉害,见此情况余下受了点轻伤的黑衣人面面相觑,默契地往后退想逃离这里。 但杀红眼的安珩并不会放过他们,身形一动将那欲逃跑的几人都杀死了。 他和死士身上均占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安珩身体疲乏至极,眼看天色已暗,想着池瑜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身体骑上马向木屋奔去。 …… 「那偷袭我的正是安家买来的打手,实力差得很,没多久就被我杀光了。」安珩嘴角微勾,冷笑道。 池瑜耷拉着眼皮看着他,「难怪那天晚上你身上的味道那么熏人。」 说起这个,安珩感到些许难堪,「那天晚上师兄应该喊醒我去洗澡的。」 池瑜挑了下眉,憋笑道,「你睡那么沉,我只能将就将就了。」 无名这时说道,「那个惨死的刘大汉是你们认识的人的话,那我们的处境不太妙啊。」 池瑜闻言看了眼安珩,思忖道,「确实不太妙,刘大哥为什么会刚好和我们住同一间客栈,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我宁愿相信是巧合。」 安珩沉声说道,「我猜,也许这栋楼里有人知道我们和他认识,故意杀之,好引起我们的注意。」 「那未免太费周章了。」无名抱臂倚在窗户边,「若换做是我的话,我会直接夜袭,这岂不是更省事?」 池瑜闻言苦笑道,「不瞒你说,之前我们被夜袭了不止一次了。」 「……安老爷的人?」无名嘴角抽搐。 池瑜摇摇头,嘆道,「并不是,还不清楚是何人所为。」 此时窗外的灯光接连熄灭,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片刻后客栈恢復了寂静。 池瑜也觉得乏了,「师弟我们先睡会儿吧,这会儿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安珩忽然捂住池瑜的嘴巴,另一只手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池瑜睁大了眼睛,余光瞥到窗外有道人影缓慢地走过,耳边却没有听到脚步声。霎时他心里莫名地爬上了恐慌的情绪。 他看到无名后背倚靠在窗户旁,侧着头视线紧锁在紧闭的房门上。 就在池瑜屏住唿吸心跳加快时,房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地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在这寂静的房里迴荡着。 池瑜紧张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拍拍安珩捂着他嘴的手,朝他眨了眨眼,无声地问他该怎么办? 安珩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门外不知名的人也许是见到无人回应,停止了敲门。 池瑜以为门外那人已经离开了,正要松口气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吓得他心脏骤停。 「客官醒着吗?」一道喑哑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池瑜勐地看向屋内的烛火,他和安珩的身影被火光投射在薄薄的窗户纸上,这才注意到屋外的人可以隔着窗户看见屋内的人影。 惊觉这一点后他心中不由得感到懊恼,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呢? 许是看出他心中的所想,安珩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量说道,「被看见了也无碍。」 池瑜点点头,目光紧盯着房门,生怕那人直接闯进来。 第77页 「客官醒着吗?」门外的人过了会儿后像是不死心一样又问了一次。 喑哑的声音折磨着池瑜紧张的神经,他此刻恨不得出去质问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无名似乎也厌烦门外阴魂一样的人,突然向房门走去。离他最近的安珩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出声。 池瑜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机,扯了扯安珩的下衣摆,待他看过来后对他摇了摇头。 安珩眉头皱了皱。 须臾,敲门声停止,脚步声响起 。 池瑜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猜测他是往前走了,屏住唿吸等了片刻没有再听到动静后,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安珩这时低声说道,「他已经走远了,我们先睡觉吧。」 池瑜此时已经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了,精神一旦松懈困意直接闯入占领了他的大脑。 不出意外,他梦见了惨死的刘大汉。 刘大汉拖着没有双臂的身躯,脸色惨白,眼球往上翻露出眼白,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池瑜的方向前行。 令池瑜感到神奇的是他没有感到丝毫害怕,静静的看着刘大汉,不说话也不挪动身体逃离这里,仿佛梦里的他不惧怕任何恐怖的事物般。 池瑜越来越觉得双腿如灌铅般沉重,灵魂在不断地往下沉。 眼看着刘大汉沾满鲜血的身躯快走到他跟前了,他忽然感到腹部一痛,勐地睁开了眼睛。 池瑜睁大眼睛盯着虚空处,耳边还残留着梦中最后刘大汉对他说的话——保重身体。 他感觉眼角有什么液体淌下,滑进了他的耳朵里,胸口发闷。 池瑜视线下垂落到安珩搭在他腹部上的手臂,莫名觉得千斤重般压得他腹部内里隐隐作痛,抬手将他的手臂拿开。 安珩「唔」了一声,因着他的动作被惊醒。 四目相对时,池瑜看到安珩眼里从懵懂立时转为惊慌的情绪转化,心道有趣,面上却是维持着伤心的模样。 安珩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水,轻声问道,「师兄又做噩梦了?」 池瑜「嗯」了一声,想起身被安珩手臂拦着身体动弹不得,侧头看向他眉头微皱,眼神带着疑惑。 只听安珩带着睡意的慵懒声音说道,「师兄再睡会儿,我头有点疼。」 池瑜见安珩不像是装的样子,便抬手帮他按着太阳穴,神情专注,动作不失温柔。 安珩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嘴角微微扬起。 池瑜听到屋内另一处的动静后停了手上的动作,看了一眼坐在桌旁喝水的无名,视线收回落在还闭着眼睛的安珩脸上,忍俊不禁道, 「师弟别装睡了,时辰不早了。」 安珩嘟囔着不想起床,抱着池瑜的胳膊不放。 若是屋内就他们两个人而已,池瑜会让安珩赖会儿床,但现在离他们不远处还坐着一个大活人呢,他顿觉氛围尬尴至极。 好在安珩没有一直赖床,片刻后自觉地起身拾掇自己。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无名忽然对安珩说道。 「那……」池瑜本想问一下昨晚刘大汉的事情,见他们二人神情凝重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安珩捏了捏池瑜的掌心,并未解释什么。 就在他们下楼梯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喑哑的声音, 「终于醒了啊。」? 第51章 师兄要怎么补偿我 这个声音?! 池瑜勐地回头看去,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人站在他们的身后,单手背在后面,看向他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何事?」安珩冷冽的声音在池瑜身后响起,眉头紧拧在一起,一脸极度厌恶的表情看着那人。 「我看三位的面相都是有福气的,想与你们叙一叙。」说完这人发出了瘆人的笑声,视线紧锁着池瑜,看着他的眼神活像是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池瑜被吓得不自觉的往后退去,跌倒在安珩怀里。 安珩扶住他的肩膀,冷声道,「再跟着我们,别怪我不客气!」 无名走到池瑜旁边,挡住了那人投向他的视线,沉声道,「这种人不搭理便是,走吧。」 他们刚准备下楼,就听那人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道,「看好他哦,丢了的话那就是我的人了。」 安珩周身气压骤降到冰点,池瑜立马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直到出了客栈上了马车,池瑜紧张不安的心并没有因为到了安全的环境而得到安抚,反而感觉胸口更闷了。 他撩开车窗帘本想透个气,不期然撞上了前方不远处一双阴暗的双眸里,心里咯噔一声,闭了闭眼后再定睛看去,那人已经消失了。 「他一直盯着我们。」池瑜压抑不住内心的害怕,攥紧安珩的手臂,脸色发白。 「师兄不要搭理那个人,许是脑子撞墙了来我们面前发疯,下次再让我碰见定要教训他一顿。」安珩恶狠狠地说道。 安珩的这番话无法安抚到池瑜不安的心,第一眼看到那人时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很危险! 「师兄这几天不要单独行动。」安珩递给他一个水壶,轻声嘱咐道。 池瑜喝了口水压了压紧张的情绪,闻言点点头。 许是在马车里的缘故,他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耳边听到安珩说了句话,但是听不清具体内容,之后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78页 这一次意外的睡得香甜。 「师兄,师兄,到了。」 池瑜感觉到肩膀被轻推了一下,有人在他耳边叫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安珩的笑脸,一脸懵懵的表情问道,「到了吗?」 「到了师兄,我们先去找住处。」安珩浅笑道,溢满笑意的眼眸黏在他身上不放。 池瑜扫视了一圈车内,见只有他们两人,脑子一时卡顿,「就我们两人吗?」 「师兄睡煳涂了,无名下车去了,刚刚你睁眼时还跟你打了个招唿。」 池瑜扶着困顿的脑袋,听到这话后哭笑不得,「我刚才都没注意到。」 安珩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置在他肩膀上,嘟囔道,「师兄想继续睡的话,等找到客栈后我们一起睡吧。」 池瑜闻言忍俊不禁,「大白天的睡什么睡?好了,下车去,我们在里面腻歪半天了。」 「我就喜欢和师兄腻歪,奈我何?」安珩说话尾调微微抬高。 池瑜被他傲娇的语气逗乐了,侧头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而后推开沉浸在喜乐中的安珩,起身粗略整理了一下睡歪的发束和褶皱的衣裳。 「走吧,师弟傻笑什么呢。」池瑜掀起车帘,回头见安珩还坐在原位上偷乐着,笑着催促道。 安珩搭上池瑜的手,跟着他一起下马车,突然侧过头问他,「师兄这几天胃还难受吗?」 池瑜摇摇头,「徐大夫开的药还剩一副,吃完后应该差不多了。」 安珩微微低头,盯着他的脸扬了下眉,「我看师兄的气色不太好,要补一补才行。」 眼看安珩脑袋越凑越近,下一秒就要亲上他的脸了,池瑜一个闪身走到无名身旁,「师弟,我们赶紧找客栈去。」 「师兄慢点走,小心路面上的石头子儿。」安珩疾步到池瑜身旁,趁池瑜看向另一处时,绕到另一侧把无名挤开,跟池瑜紧挨着肩膀一起走。 无名,「……」 南屿县前不久刚经歷过洪涝,入目的皆是破损的房屋,憔悴不堪的百姓,如般行走在街上,原本热闹的集市经此一难后如凋零的花儿般失去了生机,散发着凄凉的气息。 安珩让死士找个地方把马车停着人跟着守在那里,等他找到住处了再安排其他。 「我们不能直接去找师父,皇上应该还没有回宫里去。」池瑜看着面前凄凉的景象,眉头紧皱,不忍心再多看一眼。 「师兄,我们必须先去找师父。」安珩看见前面有一个大水坑,眼疾手快拉了一把要踩上去的池瑜。 池瑜稳住身形后看向安珩,「为什么?」 安珩让池瑜看看周围的景象。 池瑜看了一圈,只看到了南屿县百姓此时的艰苦面貌,朝他递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即使我们不去找师父,那位也知道我们过来这边了。」安珩向他解释道,「还不如主动去找师父。」 池瑜细细一想也是便同意了安珩的安排。 「无名,你来南屿县又是为了什么?」池瑜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身后的无名,回头朝他问道。 无名怀里抱着剑,悠悠地走在他们身后,听到他的问题后微怔,「还没想好,我向来都是随心所欲。」 池瑜想了想,提议道,「不介意的话,暂时跟我们一块去找人吧。」 无名还没答话,安珩抢先道,「可以跟我们一起,但你要保证你无二心。」 池瑜瞪了一眼安珩,觉得他话说得太沖了。 无名听了安珩的话后倒是没有生气,笑道,「之前安老爷的事是我和他的交易而已,不过我可以保证以后无论发什么,我都不会与你们为敌。」 池瑜率先应道,「我相信你。」 安珩没有再反驳什么,嘴角绷直不再说话。 池瑜上前主动握住他的手,突然灵机一动,戏嚯道,「师弟是懂事的弟弟。」 「那师兄就是不太懂事的哥哥。」安珩耷拉着眼皮瞥了一眼他,语气无奈又带着宠溺的味道。 池瑜咧嘴一笑,他的个头比安珩矮了一点,侧头微微仰起脸盯着安珩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头莫名有一种老父亲看着好大儿般的感觉,感慨道,「师弟长大了。」 「我一直都很大。」安珩一板一眼道。 池瑜猝不及防被他裸露的话语惊到,干咳半天才缓过来,一摸自己的脸——滚烫的,看来他又被安珩的话羞红了脸。 「师弟不要总是掰歪我的话。」池瑜小声地抗议道。 安珩揽住他的肩膀,嘴角微扬,「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池瑜撇开目光,「师弟注意看路。」 「我喜欢看着师兄。」 「……」 南屿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池瑜觉得按照他们这种盲目的寻找,估计得要个两三天才能找到慕容枫的住处。 「皇上在哪里,师父就在哪里,我们直接去皇上下榻的地方找不是更好?」池瑜拉住闷头往前走的安珩,发自内心地问道。 安珩似乎是听了他的话后才想起这一点,睁大双眼看着他,嘆道,「还是师兄聪明。」 「……师弟快说实话,跟我有什么好卖关子的。」池瑜捏了下安珩的掌心肉,力道不大跟挠痒痒差不多。 安珩笑哈哈,竖起食指放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嘘,等会儿师兄就知道了。」 第79页 池瑜眉头皱了皱,不悦道,「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缝起来?叫你总是不说老实话。」 安珩见他是真的恼了,连忙对他赔不是,「等会儿,师兄再等会儿,缝我嘴巴这事儿只能等晚上只有我两时才能做。」 池瑜嘴角抽搐,刚要开口就听到无名说有人过来了,下意识抬眸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秦风?」 秦风走到他们跟前,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般和煦,「池周瑜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副见到鬼似的样子……」 池瑜摸摸鼻子,「这不是太久没见到你本人了嘛。」 秦风笑道,「距离上次见面,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一旁安静听着的安珩突然问道,「师父在附近?」 秦风对安珩挑眉,故作惊讶状,「呀,你还挺聪明的嘛。」 安珩周身气势剎那间变得凌厉,看向秦风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似的,偏偏秦风还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 池瑜见他们两一副要掐架的架势,赶忙出声转移话题,「那你还不赶紧带我们过去师父那里。」 「别急嘛,这会儿皇上那傢伙还在枫枫那里,赖着不走呢。」 池瑜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瞬间八卦之魂被勾起,「可否与我细说你们三人之间的故事?」 「不能。」秦风一口回绝。 池瑜露出委屈表情,「不要对我这么狠心嘛。」 秦风搓了搓胳膊,「咦」了一声,「池周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你看看你旁边那位,他醋缸子都破成渣了!」 池瑜心里咯噔一声,心道糟糕,还不等他说什么,只听安珩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师兄都没对我撒娇过。」 安珩的声音听着委屈极了。 「啊?有……吧。」池瑜底气不足,眼神瞥向他处,「师弟别生气,我们先去找师父先。」 「师兄要怎么补偿我? 」? 第52章 醋意大发 安珩逼近池瑜,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池瑜左看右看,心里一个着急,话脱口而出,「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听到他的话后,安珩展颜一笑,揽住他的脖子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一个低头就吻上了他的唇,狠狠地吻了一下。 池瑜脸腾地一下红了,烫得他只敢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围观全过程的秦风说话的声音都不太自然了,「你们,走吧,我带你们去我们临时住的地方。」 无名这时越过安珩走到秦风旁边,干咳了一声,「这位公子,我是临时加进来的,名唤无名。」 「幸会幸会,我正想问你来着呢哈哈哈。」 池瑜余光瞥到秦风和无名并肩而行,抬眸看了一眼安珩,见他正笑眯眯看着自己,无奈道,「师弟,走吧,有什么事等……晚上再说。」 「师兄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安珩像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池瑜听到这话是心虚的,其实他不想总是依着安珩的心意走,但转念一想,安珩虽然爱吃醋,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太过在意自己罢了。 「是真的,不过师弟爱吃醋的这个毛病得改一改了。」池瑜朝安珩笑了笑,「师弟温温柔柔的样子最好看。」 安珩垂眸,若有所思道,「对不起,吓到师兄了。」 池瑜以为他听进去了,正感到欣慰时,只听安珩接着说道, 「但是我不会改。」 池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真的是想太多了,安珩这性格要彻底改变的话,除非将他重新打回娘胎里回炉重造,否则是真的没什么法子可以改变他。 「师兄在想什么呢?」安珩握着他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轻笑道。 池瑜心情郁闷极了,下意识回道,「在想怎么把师弟你打造成一个大帅哥。」 「大帅哥?师兄的意思是我不够俊吗?」安珩的语气听起来很困惑的样子。 池瑜没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后意识到这样不妥后又摇了摇头,「师弟已经够俊美了,再俊上加俊的话那就逆天了都。」 「师兄的话怎么前后矛盾呢?」安珩提出质疑。 「可能是你师兄我脑子不好使了,请多多担待。」池瑜憋笑道,视线躲闪就是不去看安珩。 安珩许是被他的话噎住了,突然安静了下来。 池瑜低头盯着脚下的路,感受着萦绕在两人周围名为「沉默」的氛围。 走在前面的秦风这时回头朝他们喊道,「喂,你们两个脚迈开点,快跟上来。」 池瑜听到后拉了拉安珩的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走快一点?」 安珩「嗯」了一声。 慕容枫的临时住宅就在县衙附近,而皇帝则是住在县令准备的另一处宅子。据秦风说皇帝本是想和慕容枫住一块的,被婉拒了。 「那家……总是打着各种藉口把我支开,好方便他和枫枫独处。」秦风恨恨地说道,拳头紧握,一副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的模样。 池瑜虽然知道此刻不能笑,但他实在忍不住就笑了。 秦风一个眼刀立马飞过来,池瑜无所畏惧的往安珩身后一躲,朝他说道,「兄弟冷静!千万要冷静啊,那位可不是你能动的人哦。」 第80页 「我知道。」秦风一字一句说道,眼底藏着悲伤,「可我,不甘心啊!」 「你在嚎什么呢?」 池瑜听到声音视线立马投向门口,只见慕容枫摺扇一开一合,嘴角勾着潇洒不羁的笑,脚步稳健地向他们走来。 「师父。」池瑜和安珩同时喊道。 秦风见人过来了立马收起愤恨的表情,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没嚎,这不是想你嘛。」 「咳咳咳……」池瑜握拳放嘴边假装咳嗽,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反而越来越大,差点憋不住当场笑出来了。 他腹诽道,秦风这小子见到师父立马失去了往日威风,被拿捏得死死的。 「大徒儿的伤恢復得如何了?」慕容枫走到池瑜面前停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柔声问道。 池瑜一抬眸就看见站在慕容枫身后的秦风对自己翻了个白眼,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微微垂下眼,低声说道,「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再过个礼拜应该彻底痊癒了。」 慕容枫担忧地说道,「可你是内伤,等明天还是后天为师再请个大夫给你看一下。」 「师父真好。」池瑜心里感动万分,他能感受到慕容枫待他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慕容枫摇了摇摺扇,闻言浅笑道,「徒儿平平安安的,为师也开心。」 见安珩从刚才起就直直盯着门口,池瑜碰了碰他的手臂,用气声问道,「师弟在看什么?」 「我在想皇上今晚会不会过来?」安珩眸光幽深,「知道我们住这儿了,晚上过来的话我们能一直躲着吗?」 池瑜苦恼道,「师弟说的没错,可是……」 他的视线落在前面和秦风打情骂俏的慕容枫身上,嘆道,「我去问一下师父如何安排吧。」 慕容枫听完他们的顾虑后沉吟了会儿,眉头紧蹙,摺扇不断轻叩掌心。 池瑜受着这凝重中充斥着紧张的气氛的影响,不自觉地屏住了唿吸。 片刻后,慕容枫无奈道,「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你们藏起来,然后为师去跟皇兄周旋了。」 「走一步看一步,也只能如此了。」安珩低声说道。 池瑜忽然想起了出去和安珩的死士一起搬行李的无名,弱弱道,「我们这次还带了一个人,他叫无名……」 正说着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回头看去果然是无名回来了。 慕容枫越过他走到无名面前,眼神坦荡的看着他一半天使一半恶魔的脸,讶异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无名看着慕容枫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到后面的难掩激动之情,变化只在一眨眼之间,他抿了抿唇眼神炙热的盯着慕容枫,「你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慕容枫吗?」 慕容枫闻言哈哈大笑,摇了摇头,「称不上大名鼎鼎,过誉了。」 「我,我仰慕你许久了。」无名忐忑地说出这句话,期间眼神不离慕容枫的脸,眼底的爱慕不似作假。 慕容枫笑声一顿,眨眼间恢復了平静面容,摺扇展开遮住半张脸倒退几步到秦风跟前,侧头压低了声音跟他说道,「你跟木头人似的站这里干什么?」 「我在想怎么把他无声无息解决掉。」秦风板着脸小声说道。 在场的几人都是习武之人,秦风和池瑜的对话并未刻意遮掩,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池瑜偷瞄了一眼无名,讶异地发现他始终面带微笑,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动摇他的信念般。 秦槓精又多了一个劲敌了。 池瑜本着吃瓜群众的秉性,静静的站在一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为最低。 余光瞥到安珩轻启唇,池瑜身体快于大脑地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递给他一个先不要说话的眼神。 安珩微愣,片刻后眉间染上笑意。 大堂内的气氛陡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半响,秦风率先打破了沉默,「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带各位过去。」 池瑜一路都在偷瞄着秦风的神色,见他和无名并肩而走,神情平静无波,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脑海里不禁想着——秦风以前跟他生气是什么样子来着? 穿越前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一些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池瑜费力地回想,半刻钟后终于想起了当年秦风跟他生气的一幕。 那时他们都视对方为此生劲敌,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争个高下。 一次,秦风带着他新交的女友到他面前炫耀,讽刺他是万年单身狗,他当时鸟都没鸟他,只当他是一个神经病。 秦风的女友很喜欢跟他聊天的样子,经常趁秦风不在时跟他唠嗑。 一次,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时,她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肩膀向他靠过来,吓得他勐地站起身尬尴地想离开那里。 偏偏她紧跟着不放,他对女孩子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拒绝的话也说得很委婉不会伤到对方的自尊心。 但明显他拒绝的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秦风的女友忽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笑着说,「比起他,我更喜欢你。」 他如遭雷击,还不等他把人从身上扒开,秦风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忽然出现在门口,撞见了这一幕。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秦风那时是不相信他的任何解释的,火速跟新女友分手,之后也是如同现在这般表现得跟个无事人一样。 第81页 直到后来他经歷了接连几天自己的内裤莫名失踪案后,他愤愤地找上秦风,质问他是不是他做的,没想到秦风听完后直接大方承认了——他就是想泄愤,想报仇。 他当时骂了他一句,「那几条内裤我不要了,送给你当慰问礼吧。」 当时的他们正处于稚嫩年纪,做事全凭心情而来。 本就看彼此不顺眼的两人自此之后更加不对付了。? 第53章 别碰我 遖峯「师兄小心!」 池瑜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到颠了一下,身体向前打了一个趔趄,安珩及时扶住了他才没有摔下去。 他回过神来后长嘆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发现绊到他的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子儿,一时无言。 「到了。」这时秦风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池瑜对一脸担忧看着他的安珩笑了笑,「我没事。」 安珩之后手臂一直挽着他的胳膊不放,生怕他再次摔倒了一样。见状,池瑜只能任由他去了。 秦风把他们安排在后院最不起眼的厢房里。以防他们出门不小心碰见皇帝,离开前特意叮嘱了几遍不可随意离开府里的话。 池瑜不住答应着,见秦风闷闷不乐的样子,想着估计还在吃无名的醋。 他余光偷瞄无名的神情,脸上一点阴霾都没有,对秦风的态度客客气气挑不出丁点毛病。 这两人站一起那神情区别不要太大了。 「师兄为什么一直盯着秦风?」安珩贴着他的耳边幽幽说道。 安珩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洒在池瑜的耳朵上,激起了他身体一阵颤慄,反应过来后顿觉羞耻——说个话而已,他身体反应这么大像什么样呢! 「我在同情他。」池瑜等秦风走后,压低了声音同安珩说道。 安珩听了他的解释后噗嗤一笑。 池瑜瞪了他一眼,撇撇嘴小声道,「你笑什么呢?」 「如果当事人换成是我,师兄会怎么对我?」安珩嘴角噙着笑,微微眯起眼,视线紧锁着池瑜的脸,不放过他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池瑜眨了眨眼,他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忽然想到了之前安珩和阿哑吃醋的一幕,这不就是妥妥地案例嘛。 那时他怎么做来着? 哦,他想起来了,他对师弟是百般顺从的。 「我自然是对师弟一心一意的,并不会因为有了其他人的爱慕而抛弃师弟。」 安珩眸里盛满了爱意,「这话我爱听。」 「师弟,我饿了。」池瑜怕安珩又开始「折磨」他,忙岔开话题。 安珩逼近他,「师兄想吃什么?」 池瑜推开安珩越贴越近的脸,「吃点干粮填饱肚子就好了,其他的没什么要求。」 「师兄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安珩看着他的眸光愈发幽深。 池瑜撇开目光,瞥见无名从房间里出来了忙往后退了几步,讷讷说道,「现在是白天,师弟。」 安珩似乎一点都不想放过他,几步上前将他揽到怀里,浅笑道,「师兄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随我心意对吧?」 「师弟!」池瑜搞不懂安珩的恶趣味,明明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么喜欢「逗」他。 这时,无名喊他们一同去吃饭。 池瑜推了一下安珩没推开,无奈道,「师弟不是小孩子了。」 安珩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师兄,我现在不想动。」 池瑜见劝不动他,只能对无名说道,「你先去吧,我们晚点过去。」 无名看了一眼他们,轻笑了一下,点点头后大步离开了。 池瑜顾不上什么尴尬,此刻的他只想把身上的巨型生物给扒拉下来。而安珩却是紧紧黏在他身上不放,任他如何哄骗都撼动不了。 「师弟想怎么样?」池瑜苦笑道,他此刻恨不得往地上一躺什么也不管了。 「我难受,师兄。」安珩嗓音喑哑,身体半靠在池瑜身上,蔫巴巴的仿佛失去了活力般。 池瑜差点就信了,细品安珩的话后嘴角抽了抽,再次强调道,「师弟,现在是白天!」 「可是我好难受。」安珩的声音透露着满满的委屈,像是在控诉池瑜的狠心对待一样那么的委屈。 「……要不,师弟自行解决吧。」池瑜摸摸鼻子,总感觉周身氛围奇奇怪怪的。 安珩听到他的话后久久没出声。 池瑜见状继续建议道,「师弟比我年轻,精力旺盛我可以理解的。」 安珩忽然抬起头直视他,眼神透露着委屈,控诉道,「师兄才比我大一岁!」 池瑜沉默住。 「我没记错的话,师兄从来没主动过。」安珩板起脸,眸光黯淡。 池瑜被他极快的变脸速度吓到,嘴上还是反驳道,「那天醉酒我记得我……主动了,只不过师弟更厉害些。」 他的内心此刻在吶喊着——我在说什么呢?! 眼看他们的话题往一个危险的地方开去了,池瑜想把它拉回正轨,「我们去吃饭吧,有什么话等晚上再说好不好?」 安珩盯着他不说话。 池瑜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了,都说谈恋爱有个磨合期,那他们现在这个情况是在「磨合」吗? 他觉得是安珩在「磨合」他。 「师兄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安珩把脸凑近池瑜,嘴角勾起,眼底的笑意不加掩藏。 第82页 池瑜照做,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忍俊不禁道,「好了吧,走了,我要饿死了。」 慕容枫为了不引人注意,专门把后院一个无人居住的厢房腾出来设宴,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款待池瑜等人。 池瑜赶到时就见慕容枫笑哈哈的跟无名畅聊着,仿佛多年知己许久未见一样聊得不亦乐乎,转眼一看旁边的秦风阴沉着脸,自顾自喝着闷酒,跟平日没心没肺的样子区别极大。 他和安珩坐在慕容枫正对面。 落座后慕容枫转头看向他们,笑道,「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哈哈抱歉,来晚了。」池瑜尬尴一笑,不知如何解释便模煳盖过话题。 「为师刚刚跟无名聊了聊,这才想起来我们以前见过一面,那时无名刚刚踏进江湖。」慕容枫温声道,似乎是想起了美好的回忆,轻声一笑。 「那师父和无名还挺有缘分的哈哈。」池瑜瞥了眼只会喝闷酒的秦风,心想着师父再不搭理他的话,也许他今晚会暴跳如雷。 慕容枫笑了笑,像是这才注意到秦风一样,抬手拍了拍他拿酒壶的手臂,「少喝点。」 秦风看都不看他,兀自继续喝着。 池瑜看秦风脸颊上,脖子上都泛红了,眉头皱了皱,心道他再喝下去得醉成一滩烂泥了。 慕容枫许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夺了秦风的酒壶,严厉道,「不准喝了,不知道空腹喝酒会伤胃吗?」 秦风眼眶红红的,瞪了他一眼,倔强道,「我偏要喝。」 池瑜放桌子底下的手碰了碰安珩的手臂,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安珩跟他对视了一眼,眨了下眼睛表示他明白了。 「师父,吃饭先。」池瑜打破饭桌上僵硬的氛围,「好久没吃到师父做的菜了,真怀念。」 慕容枫闻言微微一笑,「那徒儿可得多吃点哦。尝尝看,为师的厨艺与之前相比如何了?」 池瑜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吃完后眼睛一亮,「师父的厨艺水平不输于那些大厨,真的。」 慕容枫哈哈大笑,「过誉了哈哈哈。」 池瑜夹了几道安珩喜欢吃的菜放他碗里,柔声道,「师弟快吃,等一下菜凉了口感就不太好了。」 安珩轻笑,「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师兄觉得对不对?」 池瑜秒懂安珩的意思,心里万分后悔刚才下意识说的那番话,无奈道,「对,师弟多吃点饭,晚上才不会饿肚子。」 这时,坐对面的慕容枫小声和秦风说话,池瑜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 「吃点这个菜,这可是你最爱吃的。」 「没胃口,不想吃。」 「哎呀,你到底怎么了?」 「我心情不好。」 慕容枫没有发火,仍旧耐着性子哄着秦风。 秦风依然倔强着,死活不愿意顺着慕容枫来。 池瑜听得心惊胆战,若是师父一个不高兴,今晚把秦风一脚踢出房门了,而秦风又犟嘴跟慕容枫对干的话,那两人得闹掰。 好在最后秦风给足了慕容枫的面子,没有在饭桌上闹起来,只是这一顿接风宴除了漠不关心的安珩,其他人都吃得不大愉快。 接风宴结束后,安珩喊住准备离开的无名,「我有事找你谈一谈。」 无名一脸困惑的向他走过来,「何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你我二人即可。」安珩看了一眼池瑜,收回视线冷淡地说道。 池瑜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到人影才收回视线,一抬眸就撞进了慕容枫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师父,你吓死我了!」 「你们是不是背着为师在做什么秘密事情?」慕容枫狐疑的视线落在池瑜脸上。 池瑜打哈哈道,「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说完后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嗯,那就是有了。」慕容枫眼底的笑意散去,嘴角弧度微微扬起。 「枫枫,你为什么不理我?」 池瑜看着秦风摇摇摆摆地嚮慕容枫的方向走过来,眼睛失去了焦距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慕容枫接住扑过来的秦风,嫌弃地把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推,「别吐我身上!」 秦风估计是醉酒醉到脑子不清楚了,犟嘴道,「我就要!」? 第54章 疼着呢 慕容枫神色一愣。 池瑜见状况不对,出声制止秦风,「秦风,别耍酒疯了。」 秦风单手扶着椅背,头向后仰着闭上了眼睛,嘟囔着,「反正是我废物,比不过那些人,你选择他们我也无怨无悔。」 慕容枫眉头紧蹙,上前轻拍了下秦风的头,声音压抑着怒火,低声喝道,「说什么胡话呢你?!」 秦风捂着头,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慕容枫,半响不言语。 「师父,他醉酒了,我们先送他回房醒酒吧。」池瑜蹙眉看着烂醉如泥的秦风,猜到他会发疯,没想到会这么疯。 慕容枫轻嘆气,「徒儿,来帮为师把他抬回屋里去。」 池瑜点点头,上前抓住秦风扑腾的双脚,身子往后仰堪堪躲过了秦风双脚的袭击,差一点他的脸就要烙印上脚印了。 想到这,池瑜手腕使了劲禁锢住了秦风的双腿,同慕容枫一起将人抬回屋里。 第83页 秦风拒不配合,四肢极力地反抗着,嘴里喃喃道,「我不要你,我要枫枫背我回去。」 「……」被嫌弃的池瑜闻言嘴角一抽。 慕容枫直接打碎了他的幻想,「你太重了,我背不动。」 「枫枫就是不想背我!」秦风喊道。 慕容枫咬牙道,「闭嘴!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湖里去餵鱼!」 秦风立刻不动弹了,一脸委屈的表情望着慕容枫。 慕容枫目视前方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池瑜看着这一幕心里偷笑,师父可不像自己那么容易心软,秦风跟师父相处这么久了难道还不如他一个旁人清楚吗? 好在慕容枫的房间离摆宴席的厢房只隔了条迴廊,池瑜想着咬咬牙坚持一下就到了。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倒也没碰上府里的小厮,池瑜替秦风高兴,至少脸面保住了一半。没多久他们就把秦风抬回了房间里。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府内除了秦风发酒疯的声音,再无其他。 池瑜双手捂住耳朵,「秦风别喊了,惹恼师父了我可救不了你!」 上一世他不是没见过秦风发酒疯的样子,只是没有见过像现在如此疯的鬼样子。 秦风委屈巴巴的看向背对着他站在门口的慕容枫,许是听进去了池瑜的话,吸着鼻子小声说道,「枫枫,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慕容枫站那里纹丝不动。 池瑜这时心知不好再插话,身体慢慢往后挪想赶紧逃离这里,他们的感情矛盾他一个外人不适合去干扰太多。 「师父,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先告辞了。」池瑜看着慕容枫紧绷着的侧脸,被他冷冽的气势惊到,一开口不自觉地降低了声量,声音传进自己的耳朵里听起来如同一个怂包。 他的胆子咋这么小! 「回去早点歇息。」慕容枫的声音淡淡的,乍听起来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池瑜忙应下,出了房门后两步并作一步,身影如风,不多时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里漆黑一片,池瑜进门后喊了一声「师弟」,无人回应。他只能摸黑找到放在桌子上的火摺子,点燃灯后坐在床边等着安珩回来。 池瑜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了,只知道被褥很香躺上去很舒服,舒服得他都不想离开了。 「师兄,醒醒。」 池瑜睡梦中听到了安珩的声音,挥了挥手说着梦话,「我不想离开这里。」 「师兄梦见什么了?」 池瑜感觉脖子上痒痒的,伸手想去挠,梦里他看见自己的手臂被蛇给缠住了,陡然浑身一个颤慄,使劲甩手想把蛇甩掉,同时嘴里不断唿喊着救命。 忽然,他勐地睁开眼睛,直直撞进了一双幽暗的双眸里,霎时整个人怔住,讷讷的半张着嘴。 随后,他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展露笑颜,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对不起,吓到师兄了。」 池瑜这会儿缓过神来,长舒一口气,「我在做梦,突然看到有条滑腻的蛇盘上我的手臂,然后我被吓到了。」 「这事不怪师弟。」他怕安珩自责,安慰道。 安珩嘴角微微扬起,「刚刚是我抓住了师兄的手臂,所以师兄梦中的那条滑腻的蛇正是我本人。」 「……」池瑜睁大眼睛,撇开目光,心道,这突如其来的尬尴气氛是怎么回事? 「原来我在师兄心底处是蛇的化身吗?」安珩凑近池瑜,鼻尖抵着鼻尖,双眸紧锁着他的眼睛。 池瑜直觉被安珩的凌厉的气势逼得喘不过气来了,「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梦,师弟不必较真。」 「师兄看起来似乎是忘记那件事了,需要师弟我帮你回忆回忆吗?」安珩坏笑了一下。 池瑜瞬间觉得头皮发麻,讪讪一笑,「师弟跟无名谈得如何了?」 安珩挑眉,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跟我说的是不会同秦风去争什么,但他喜欢谁其他人都管不了他。」 「这倒也是。」 「现在师兄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安珩贴着他的唇缓缓说道。 「啊……什么问题?」池瑜视线落在安珩的下巴上,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师兄还是要继续装傻?」安珩眸光沉沉。 池瑜始终不敢多看他一眼,怕就此沉沦。 「师弟,我们还没洗澡,有什么……唔!」池瑜瞳孔放大,愣愣地盯着面前人的发顶,唇齿之间的撕咬吞噬了他最后的挣扎。 安珩的侵略是带着攻击性的,掠夺了池瑜反抗的空间。 城池一塌,天翻地覆。 「师弟唔……别咬!」池瑜避也避不开,舌尖尝到血腥味时心神一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这个样子明天还怎么见人?! 而安珩却如同尝到了甜美鲜血的狼般兴奋不已,缠着池瑜不罢休。 长夜漫漫,屋内旖旎无限。 池瑜被折腾到最后只能缴械投降,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弟歇息吧,我撑不住了。」 「师兄应当多多锻鍊身体的。」安珩舔了舔唇,投向池瑜的目光带着一丝抱怨。 池瑜一听这话当即恼了,「我就算再练个十几年也赶不上师弟威勐的体力。」 安珩趴在他身上,脑袋蹭着他脖子,轻声哄道,「师兄消消气,即使师兄体力不支,我还是喜欢师兄的。」 第84页 「……你还是别说话了。」池瑜费力地把安珩从身上推下去,「我困了。」 「师兄先别睡,洗完澡再睡。」 安珩紧巴巴地又贴上来,睁着双无辜的双眸看着他,说的话又是那般体贴,「不然师兄会睡不香的。」 「我不想动了。」池瑜感觉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撑下去脑袋得爆炸。 「师兄不用动,我抱师兄去洗。在这之前我先去弄热水过来洗澡。」 池瑜余光看着安珩出了房门,慢吞吞地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沉沉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池瑜感觉到身体悬空,而后鼻尖嗅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闻起来像是桃花香。 怎么会有桃花香? 紧接着,池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温水包裹住,一瞬间,身上的疲乏散去了一大半,舒服得他想一直泡着。 「师兄醒了的话,睁开眼睛看看我。」安珩压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池瑜本不愿意醒来,一想到安珩可能会因此继续折腾自己,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安珩明晃晃的笑脸。 「师兄觉得怎么样?」安珩勾着唇笑道。 池瑜扫了一眼周围,心里惊讶。此时的他和安珩坦诚相待的对坐在一个大木桶里,水面上撒满了新鲜的桃花瓣,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桃花香味。 「哪来的桃花?!」 安珩没有回答他,自顾自掬起一捧带着桃花瓣的水到池瑜肩膀上洒下,而后扯过一旁架子上的白布,动作温柔地开始替他搓着肩膀。 「师弟?」池瑜见安珩埋头给他洗澡,刚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 「师弟这般宠我,我以后四肢不勤了怎么办?」池瑜一想到那个场面忍不住一笑。 「我会一直照顾师兄,直到我再也动不了。」安珩抬眸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池瑜轻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下身处立马传来一阵刺痛,痛得他咬紧了牙关。 刚刚坐着不动还不觉得,现在他只是稍稍一动,那处就痛到他想「宰」了面前的人。 「师兄怎么了?」安珩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担忧地问他。 池瑜磨牙恨恨道,「你自己干的好事!」 「我确实干了好事了,师兄是疼了吗?」安珩勾唇一笑,说着就要伸手去碰他那处,「让我看看伤到了没。」 「别,别动。」池瑜倒吸一口凉气,「疼着呢,你别动就是了。」 「既然这样就更应该看看了。」安珩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池瑜心里想着床上是一回事,看看那儿又是一回事,便怎么也不愿意让安珩查看。 「师兄不要犟。」 安珩眉头一皱,眸光微沉,隐隐有要发怒的徵兆。 池瑜这会儿是不怕他的,身体往后倾后背紧紧贴着木桶壁,一副警惕的姿态与安珩对峙着。? 第55章 生不如死 半响后,安珩妥协了。 「我不碰。」安珩身体往后退了退,「那师兄只能自己洗了。」 池瑜垂下眼,「你……背过身去吧。」 安珩听话照做,笑了笑,「师兄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喊我。」 池瑜全程没有喊安珩帮他,表情痛苦的自己清理完。 洗完澡后池瑜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低低嘆气,四肢瘫着一动不动。 「我帮师兄按摩可好?」安珩是最后洗完澡的,身上还带着热气,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一手撑在床上,歪着身子笑看着他。 池瑜瞟了他一眼,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不用了,师弟帮我倒杯水就好了。」 安珩闻言去倒了杯水,站在床边嘴角噙着笑盯着他,「师兄这会很累了,我餵师兄喝吧。」 池瑜动用所有的意念勉勉强强坐起身,扯出抹淡淡的笑容,「我可以自己喝的。」 安珩却是摇了摇头,「师兄的手臂一直在颤抖,怎么能拿稳水杯呢?」 池瑜低头看了眼自己抖个不停的手臂,神色一愣,眨了眨眼一时无言。 「我餵师兄喝水。」安珩在床头边坐下,伸手扶住他肩膀,将水杯递到他嘴边,温声说道,「师兄,喝吧。」 池瑜眼皮子直打架,懒得同安珩计较什么了,低头含住杯口将整杯水喝完,好在之后安珩没有再折腾他。 次日清晨,池瑜是被阵阵敲门声吵醒的,掀起沉重的眼皮,嘟囔,「谁呀?」 秦风的声音适时响起,「池瑜,安珩,起床啦。」 安珩的脸色更差,眉头紧蹙,起身气势汹汹地去开门。 一打开门,安珩和秦风打了个照面。 秦风像是没注意到安珩杀人的目光,探头朝里屋望,「池瑜还没起来吗?」 安珩没好气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秦风扬眉,「好,我在门口等你们。」 池瑜在里屋听着他们的对话,想起身穿衣服,动作间不小心扯到了身后那处,疼得他眼泛泪花,差点咬碎了牙。 搁以前是不会这样严重的,果然,那事儿过头了会上火,而且还是要命的火气。 「师兄疼得紧的话今天还是别出去了。」安珩走到他跟前,按着他肩膀将他按回了床上,「我去跟他们说。」 「等等……师弟要怎么跟他们说?」池瑜想着他们要是不出房门,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想到那个场面他就尬尴得想埋头进被子里躲着。 第85页 「师兄累了要休息,就这样说。」安珩在池瑜额头上印下一吻,「师兄放宽心,我会处理好的。」 池瑜心想再尬尴他人也不在场,他望着安珩的下巴,轻声道,「辛苦师弟了。」 安珩眉眼含着笑,摸了摸他的脸后转身披上外衣离开了房间。 池瑜听到了秦风的问话,「他昨天不还是好好的 ,怎么突然生病了?」 「今天不要打扰他。」安珩的声音硬邦邦的。 之后的谈话声越来越远,池瑜听得不真切,侧过头盯着虚空,不一会儿睡着了。 池瑜刚睡没多久,耳边听到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安珩的身影后睁开了眼睛,「师弟在干什么?」 「刚想叫师兄起来吃饭。」安珩搬来张椅子,将手上端着的粥放在上面,俯身扶着池瑜坐起身。 池瑜看着面前的白粥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 安珩舀起一勺放嘴边吹了吹热气,而后递到池瑜嘴边,「师兄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一下我给师兄上药。」 池瑜嘴里含着粥,听到「上药」二字愣怔住,一想到那药粉撒在那儿上面,一股酸爽的感觉冲上心头,直摇头表示抗拒。 「不上药好得慢,师兄就得多受罪。」安珩苦口婆心地劝道。 池瑜眼眶蓄着泪水,「师弟知道那种痛吗?直冲脑门那种,痛到怀疑人生。」 安珩忍俊不禁,「长痛不如短痛。」 池瑜抬手挡住安珩递到嘴边的勺子,「那就来个痛快的吧。」 说完,池瑜咬着牙翻过身趴在床上,一脸英勇赴死的表情。 安珩噗嗤一笑,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只有掌心大小的盒子。 池瑜侧趴着脸,视线落在那盒子上,好奇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是之前就买了预备着的,只是一直没用上搁置着。」安珩缓缓打开盒子,一股清新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池瑜闻着香味,品着安珩刚才的那句话,恍然大悟道,「原来师弟早就准备了啊。」 「为了让师兄少受些『苦』,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安珩坐在床边,掀开池瑜身上的被子,动作缓慢小心地褪去他的亵裤。 池瑜听了他暗含邀功的话内心五味交杂,最后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一股刺痛蓦地传来,池瑜眼睛瞪大,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叫喊出声。 痛,痛得他无法言语。 疼痛缓过去后一股冰凉冰凉的感觉蔓延开来,池瑜如获救的鱼儿般吐出一口气。 「师兄感觉怎么样?」安珩贴着他的耳边问道。 安珩唿出的热气挠得他脖子痒痒的,池瑜侧开头,嘴角一瘪,「生不如死,死而復生。」 「用上个两天就好了。」安珩安慰他。 池瑜一听脸色一白,越想越气,「师弟昨天不那么放纵的话,我今日就不必躺这儿哀嚎了。」 「师兄消消气,下次不会了。」安珩浅浅一笑。 池瑜翻翻眼皮,拆穿他,「师弟的『下次不会』就是下次还会,只是会控制一点点。」 「哈哈哈知我者,师兄也。」安珩给他穿上亵裤,起身离开时亲了亲他的脸。 池瑜百般无聊地趴着,目光追随着安珩的身影,见他拿上了钱袋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忙喊住人, 「去哪儿?」 安珩回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出去外面买点东西。」 池瑜莫名感到担忧,「这里刚经歷过一场水灾,外面商铺大多关门了。」 「出去看看再做决定,实在找不到我就先回来。」安珩忽然返回来在他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池瑜挑眉,「你盯着我作甚?」 「喜欢师兄。」 「我知道。」 安珩倾身在池瑜额头上落下一吻,嗓音干涩,「不瞒师兄了,我要去把那些尾巴清理掉。」 池瑜心里一咯噔,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们……追到这儿了?」 那些想夺他命的人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安珩颔首。 「最近没碰见那帮人,我还以为放过我了呢。」池瑜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们未必是想要师兄的命。」 「他们想要那本名册!」池瑜想起了那本池宰相拿命换来的名册。 「可是为什么那天我们在宰相府拿到了名册后,他们没有赶上来抢夺?」明明要他的命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他们在怕什么?」池瑜思索道。 安珩安安静静的听着他的猜测,末了忽然说道,「他们忌惮师父。」 池瑜眉头紧锁,眸光复杂。 「师兄记住,我才是你最可信的人。」 安珩离开房间有一会儿了,池瑜的耳边还迴荡着他最后的那句话,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迷茫的盯着虚空。 如果安珩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他们以后该怎么面对师父? 池瑜顿觉头疼,脸埋进被子里想隔断脑海里胡乱的猜想。 「池周瑜?」 池瑜听到有人喊他,抬起脸看向房门处,「秦风吗?」 「我进来咯。」秦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捏着嗓子一样尖尖的。 池瑜抖了抖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对迎面走来的秦风嫌弃道,「说话就好好说话,你掐着嗓子干嘛?」 第86页 秦风挤眉弄眼,「试试看你能不能认出我来。」 池瑜打了个哈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老有什么事找我?」 秦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干咳一声,「我听说你病了。」 「哦,然后呢?」池瑜单独和秦风共处一室时没了平日的拘谨,单手支着下巴睨着他。 秦风见他这样也不恼,反而轻笑道,「你在安珩面前若是硬气些,就不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彼此彼此。」池瑜咧嘴一笑。 秦风笑容淡去,瞪了一眼池瑜,「我们不一样。」 「说说看,哪里不一样?」池瑜趴久了身体难受,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身后那处动作间牵扯到了,但没有刚开始那么要命的疼了。 秦风认真解析,「你是被迫拿捏,我是主动的。」 池瑜以为他会说出个花来,没想到是这样的解释,乐得肩膀一直抖动。 「别笑,我是认真的。」秦风板起脸,严肃道。 池瑜双手捂住嘴,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 「我这次来真的只是想看看你的情况。」秦风一脸无奈,嘆道。 池瑜颔首,「我现在很好,多谢关心。」 「你伤到哪儿了?」秦风关心地问道,面上的关心不似作假。 池瑜目光躲闪,撒了个谎,「不小心磕到脚了。」 「我身上正好带着治跌打损伤的神药,我来给你上药。」 秦风说话间作势就要去掀池瑜的被子,池瑜吓了一跳, 「你别动!」? 第56章 蔫巴 秦风捂着胸口瞪了他一眼,「你反应这么大作甚?」 池瑜闪开目光,小声说道,「我没有穿裤子。」 「为什么不穿……」秦风的话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忙剎住车。 池瑜面部抽搐,抓紧被角,一副生怕秦风再次掀他被子的样子。 秦风尬尴地摸了摸头,「那什么,我把药放这儿了,等安珩回来让他帮你上吧。」 池瑜侧过头没有应他的话,秦风说完后没有多留,径直离开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池瑜回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嘆气。 下午时分,安珩回来了。 池瑜看到他不悦的神色,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逮到那些尾巴,让他们都跑了。」安珩将额前的碎发拨弄到一边去,拿过沾湿的帕子擦着脸。 池瑜一听是这事眉间的担忧之色淡了些,「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事暂时搁置一边吧。」 安珩「嗯」了声,「师兄那儿好点了吗?」 「好多了。」池瑜摸摸臀部,感慨道,「死而復生啊。」 「晚上我再给师兄上药。」安珩注意到旁边桌上的外观小巧的白瓷瓶,「谁送的?」 池瑜便把秦风过来看望他的事说了。 「他真相信师兄是磕到脚了?」安珩的声音带着笑。 池瑜已经不在乎脸面了,「他信与不信我都不在乎。」 安珩颔首,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随口道,「师兄这几天只能喝白粥了。」 池瑜一听顿时蔫巴了。 他这一躺整整躺了两天半,躺到他四肢退化动也不想动,只想和被褥亲密不分离。 池瑜心道完了完了,再继续躺下去他要废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懒了,能不动就不动。 「师兄那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安珩双臂交叠趴在他枕头边盯着他,低声说道。 池瑜抬了抬手臂,被窝里舒适的温度令他的思维迟钝了些,好一会儿才拖着长调回道,「不想动哎。」 安珩又劝了劝他,池瑜这才慢吞吞伸手搭着他的手臂借着他的力起身。 池瑜在屋内走了几圈,臀部那里没有任何不适感,他可以恢復「自由身」了。 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自从伤到胃部后,他已经连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荤了,就连慕容枫那天摆的接风宴他也只能挑着素的来吃。 一想到这清苦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池瑜的脸上控制不住的绽开笑容。 「师兄没彻底痊癒前,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安珩冷不丁的说道。 安珩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池瑜头上,从头淋到脚,满心的期待变成了白日梦。 池瑜再次蔫巴,「我还是多躺会吧。」 安珩拉住他手臂,轻笑,「师兄陪我出去走走吧,屋里闷,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这里又不比其他地方,没什么好玩的。」池瑜垂下眼皮,手指不时拨弄着安珩的腰带,心想着可不可以把它扯掉? 安珩抓住他捣乱的手,「在府里逛一逛也好。我打听过了,今天师父在外面,那位也不会过来的。」 「秦风也跟着去了?」 「没有,他被留在府里了。」 「他真可怜。」池瑜抬头盯着安珩的眼睛,看见他眼睑下的青色时心疼道,「师弟要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无大碍,我还年轻,熬得住。」安珩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让他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池瑜嘆气,「不听师兄言吃亏在眼前。」 「怎么会,我很听师兄话的。」安珩嘴角微扬。 池瑜力道轻轻地拍了下安珩的脑袋,懒得再跟他唠叨。 因着慕容枫是跟着慕容渊来南屿县赈灾的,白天几乎都在外面忙活着,偶尔碰上不需要他在场的活,便会回府里待着,陪着秦风。 第87页 池瑜站在迴廊上,看着庭院中种植的花草,大部分都蔫巴巴的,这时候也没有人会去修理。 放眼望去,池瑜这时才发现府里沧桑的一幕,除了蔫巴快凋零的花花草草,西边的院墙上破了个拳头大小的口子,非常突兀。 「府里没有几个小厮吧?」池瑜自住进来就没看到几个做事的小厮,烧饭的活大多是秦风在做。 「一切从简。」 池瑜一想也是,只是可怜了「娇滴滴」的秦风了。 安珩忽然拉着他走到一旁,蹲下身摘了一朵看着不那么蔫巴的花朵,别在他头髮上,左端详右端详,嘴角扬起的弧度咧到了耳根。 头顶大红花的池瑜,「……」 「好看吗?」池瑜伸手想把头髮上的花拿下来,安珩阻止了他。 「好看,师兄很美。」安珩眼里闪着光。 池瑜心情美滋滋,看了看周围无他人在,就任由安珩去了。 和风吹拂,拂过池瑜滚烫的脸颊,却怎么也散不去他的热意。 池瑜推推安珩,身子半软的靠在墙上,低低的说道,「别了吧,被人撞见了可不好。」 安珩哄着他,「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池瑜投去狐疑的视线,「刚刚师弟可不止亲了一下。」 安珩嗓音低沉,带着笑意,「师兄是不是一直在数数?」 池瑜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心不在焉的回了声是。 安珩这时俯身擒住他的唇,舌尖轻佻地勾着他的舌头。 池瑜脸颊瞬间火烧般的红,余光瞥见一抹身影在角落一闪而过,心里一慌,勐地把安珩推开。 安珩意犹未尽的看着他。 「有人看见我们了!」池瑜眼里满是惊慌。 安珩看起来很淡定,「我知道是谁,师兄跟我来。」 池瑜冷静下来,反应过来了安珩的话,「你早就发觉了?!」 安珩笑着点头。 池瑜微恼,疾步走在前头,安珩追上来拉住他的手,「师兄消消气。」 「这句听腻了,换一句。」池瑜压住嘴角翘起的弧度,冷声道。 「师兄生气的话就亲我一口,气自然就消失了。」安珩一本正经的说道。 池瑜终是憋不住笑意噗嗤一笑,「师弟哪里学来的歪理?」 「从师兄身上悟出来的。」 安珩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手指挠着池瑜的掌心,视线紧随着他。 池瑜觉得掌心痒痒的,连同心里也痒痒的,下腹腾地升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差点失了魂。 他悄悄压下那股火,撇开目光盯着前方。 拐过拐角,池瑜一眼看到斜前方庭院里蹲着的那个人,「是他啊。」 安珩拉着他绕过走廊走到庭院里,在秦风身后停下。 秦风蹲着,袖子挽起,揪着面前的青草,一下又一下像个孩童般玩得不亦乐乎。 「秦风,你在除草吗?」池瑜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没办法,我一个人孤独啊。」秦风唉声嘆气。 安珩上前在他面前蹲下,学着他的样子拔草。 秦风,「……」 池瑜看到地上的青草被薅得不成样子了,阻止了他们,「都多大了,别玩了,都去洗洗手。」 安珩拍着手站起身,秦风也停了手。 「去后院逛一逛就回房里吧。」池瑜打了个哈欠,犯困了。 秦风喊住他,「池瑜,上次我给你的药用了吗?」 池瑜微愣,几秒后反应过来,「啊,那个啊,用了,还挺好用的。」他撒谎不眨眼。 秦风却是忽然凑近他,隔着一步距离嗅了嗅,「那为什么我闻到的是另一种药粉味?」 「……」池瑜嘴角一抽,秦风属狗的吧? 秦风皱眉,「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闻过。」 安珩打断他,「师父回来了。」 秦风不相信,「今天他手头上的事情多,没那么快回来。」 池瑜抬了抬下巴,示意秦风看看身后。 秦风狐疑的回头看去,不远处身着藏蓝色长袍的慕容枫斜倚着廊柱正看着他们。 「阿枫!」秦风一见到慕容枫啥也不管了,兴沖沖跑过去,越过栏杆奔到慕容枫面前,伸手就要去抱人。 慕容枫的惊唿传进池瑜的耳朵里,「你干什么去了,手上的泥巴别蹭我身上!」 池瑜看到秦风被慕容枫单手推开的一幕,嘴角一弯笑了一下。 「师弟,快去把手上的泥巴洗了。」池瑜余光瞥见安珩双手上沾的泥巴,眉头微蹙。 安珩转过身抬手就要去碰他的脸,吓得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师兄,我摸摸你再去洗。」安珩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池瑜耷拉着眼皮,一脸「你以为我很好骗嘛」的表情看着他。 安珩见骗不了他,笑了笑,跟着秦风一块去洗手了。 池瑜和慕容枫并肩而行,两人都没有说话。 池瑜走路步子不敢迈太大,他怕疼。渐渐的他跟不上慕容枫的脚步,两人的距离被拉开。 慕容枫察觉到后止步等他,「还没好吗?」 池瑜微怔,见慕容枫瞭然的样子感到些许尬尴,低头看向别处,「再过个一两天就没事了。」 慕容枫的声音温和,「那就好。」 第88页 池瑜跟在慕容枫身后,后知后觉发现气氛沉闷,令人喘不过气。 走在前面的慕容枫突然不动了。 池瑜分神想着事情差点一头撞上面前人的后背,好在有惊无险。? 第57章 无法根治 「秦风有次醉酒,无意中透露出你和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慕容枫无波澜的声音传进池瑜耳里 ,在他脑海里不断迴荡着。 池瑜眼睫轻垂,死寂在他们之间瀰漫开。 「池瑜。」慕容枫喊道。 池瑜回过神,猝然抬眸看向面前人的眼眸,平静无波的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早在最开始我就发觉你们很熟稔的样子,只是一直未往其他方面想。」慕容枫背手而立,笑看着他轻声说道。 池瑜手心握出了汗,嘴角绷紧,视线落在他处,半响不言语。 慕容枫忽然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压低了声音道,「不必紧张,我是你的师父,不会害你。」 池瑜直迎慕容枫的视线,面色凝重了几分,「师父要说到做到。」 「放心,为师言而有信。」慕容枫眼尾轻扬,笑意染上眉宇,顷刻间又恢復成了平日潇洒不羁的模样。 池瑜心情五味交杂,眸光复杂。 这时,洗完手的安珩和秦风回来了。 「枫枫,你们怎么不在原地等我们。」秦风笑嘻嘻的伸手去搭慕容枫的肩膀,这次他没有被推开。 「你太墨迹了,不想等。」 「哪里哦,我们离开也没有多久。」 池瑜掏出安珩之前给他的手帕,抓过安珩的手给他擦干手上的水珠。 「师兄有心事。」安珩语气肯定。 池瑜不想让他担忧,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离开南屿县?」 安珩反握住池瑜的手,「应该快了,等一下我去问问师父。」 池瑜「嗯」了声,瞥了眼前方的两道身影,若有所思。 三天后,秦风告诉他们次日就要启程离开南屿县。 「师父同我们一起吗?」池瑜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慕容枫的身影了。 秦风摇摇头,「尚未可知。」 池瑜轻嘆气,他心里藏着很多心事,愁的他这几日晚上睡不好,精神头差了些。 「无名呢?」秦风看了看他们身后,似乎这会儿才想起这个人的样子。 安珩抬了抬下巴,「在你身后。」 秦风蓦然回头,吓了一跳,「哇,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无名眼皮微掀,「刚刚,你耳朵不好?」 秦风怒瞪着他,「正常人的脚步声我都可以听到!」 无名背过身去理都不理他。 秦风气得面色铁青。 池瑜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人一见面就掐,秦风这厮火力又不敌对方,每次都把自己气得半死。 「秦风,你和师父是直接回京城吗?」池瑜等秦风脸色缓和下来才问道。 秦风点点头。 池瑜扭头看向安珩,「我们跟着去?」 安珩沉默了片刻才道, 「容我想一想。」 池瑜回到房间里将房门关紧,走到安珩跟前,垂眸看着他不说话。 安珩抬眸直迎他的视线,歪着头笑了下, 「师兄?」 池瑜嘆气,「告诉我,你的打算。」 安珩的眸光幽深,低低说道,「我们不回京城。」 「去哪?」池瑜脑海内灵光一闪,「师弟想引出那些人吗?」 「也不是,接下来无论有什么安排,师兄听我的即可。」 池瑜思索片刻,答应了。 翌日。 清晨时分,池瑜已经拾掇好自己。 他打开窗,晨风微凉,吹拂过脸庞时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令人感到惬意。 身后的安珩还在打着哈欠,慢吞吞地穿衣服。 池瑜等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了,回过身去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里,他摸着发疼的鼻子眼泛泪花,抬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安珩哈哈大笑,幸灾乐祸的样子。 池瑜等疼痛缓过去,深唿吸后不悦道,「师弟!」 「师兄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安珩低头伸手摸着他发红的鼻尖,「对不起,害师兄疼哭了。」 「知道就好。」池瑜吸吸鼻子,「走吧,跟师父他们告别去。」 厅堂里,慕容枫让秦风把一些没什么用的东西都丢掉,秦风不依,死死抱着怀里鼓囊囊的包裹,声称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命根子,死活不愿意丢掉。 「下次我再买给你。」慕容枫哄着他。 秦风退后几大步,严肃道,「阿枫,重新买的东西,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慕容枫面部抽搐,「罢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 池瑜到厅堂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脚步一顿,和安珩对视了一眼。片刻后他们才走进去。 「你们不跟为师一起回京城吗?」慕容枫听到他们要去其他地方后感到惊讶,眉头轻蹙。 池瑜颔首,「我和师弟先去其他地方闯荡,不过以后会抽空去找师父你们的。」 慕容枫敛眸没有答话。 秦风悄悄挪到池瑜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准备度蜜月去?」 池瑜瞥了他一眼,「早度过了。」 慕容枫这时开口,「既然你们有自己的安排,为师也不多说什么,不过记得要小心行事,江湖兇险,人心难测。」 第89页 池瑜应下,拉着闷不吭声的安珩同慕容枫告别后就离开了府里。 「师父他们等会就动身了,我们要先一步离开这里。」池瑜急匆匆地走着,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有一个人没有跟上来。 「无名他不跟我们走吗?」池瑜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 「他有自己的安排。」安珩忽然拉着池瑜躲到假山后面,捂着他的嘴摇了摇头。 池瑜眨眨眼表示他明白了,安珩这才拿开手。 透过假山的缝隙往外看,池瑜只看到几个人的背影,居首的那个人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身姿英挺,仿若修竹。 随后跟着的两个人均是小厮打扮。 池瑜看出了神,蓦然那人忽然停步侧头看向他们的藏身之处,他触到那凌厉的眼神时心里一惊,身形一个不稳往后倒去。 安珩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池瑜咽了咽口水,不敢发出声。 就在他以为他们要暴露时,那人却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似乎刚刚的一幕只是他们的错觉。 只那一瞬间,池瑜就出了一身冷汗,他太过紧张了。 待人彻底走远后,池瑜才敢松口气,「我们被发现了。」但那人放过他们了。 相比起池瑜的紧张不安,安珩显得淡定很多,「走吧,师兄。」 坐上马车后池瑜彻底放松下来,小声说道,「师弟,刚刚那个人是皇上对吧。」 他搜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没有见过皇帝的容颜,更多的只是一个模煳的背影。 「是他。」安珩抬手将他侧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他有武功底子。」 池瑜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那位的眼神太恐怖了。 安珩没有说具体去哪个地方,就在附近的几个地方逛来逛去。每到夜晚就随意找一处村庄歇下,第二天继续去其他地方游玩。 这段时间以来,池瑜头一次如此放松的玩耍,看遍各种美景,唯一遗憾的是不能敞开怀吃尽各种美食。 安珩每一次路过裁衣铺都要停留,说是只看看而已,然而离开店铺时店老闆都会笑开花。 池瑜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新衣裳一个头两个大,瞥见另一堆各式各样的裙装时脸色一黑,差一点没忍住将那些衣物都丢出车窗外去。 安珩的奇怪癖好无法根治了! 池瑜想起买裙装时的场景,简直是无地自容。 「公子是给媳妇买的?」店老闆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经过,琢磨不定。 安珩点点头,「量他的尺寸即可。」就差没直接说我身旁这位就是我的媳妇儿了。 池瑜硬着头皮给裁缝师傅量尺寸,他感觉到他的脸,脖颈都在发烫,面上表情已经麻木了。 偏偏安珩还要当着周围人的面关心他的感受,「师兄喜欢哪个颜色?」 池瑜咬着牙说道,「哪个都可以。」只要是裙装哪个颜色我都不喜欢! 可惜这时候的安珩是听不到他的心声的,扭头就跟店老闆说要哪些颜色的布料了。 去取成衣时池瑜不想去,安珩非要他陪着去。 美其名曰:夫夫不能分离。 不出意料,池瑜再次经歷了尬尴到脚趾抠地的场面。 回忆结束,池瑜把那些裙装都丢进箱子里,上了锁,心情一下子由阴转晴。 「师兄,那些衣服呢?」安珩一回来就开始找他买的那些裙装。 池瑜一口接一口吃着安珩给他洗好的梨子,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说话时吐字不太清晰,「我藏起来了。」 安珩向他投去不解的目光。 「它们闪瞎了我的眼。」池瑜面无表情的说道。 安珩,「……」 夜幕降临后,安珩带着池瑜找到了一间破庙。 穿越前的池瑜是不相信牛鬼蛇神的,穿越后他不得不相信了。 此刻他站在破庙门前。庙的大门不知所踪,里面乌漆抹黑的看不清情形,一阵阴风贴着他的耳边刮过,他双腿抖啊抖个不停,怎么也迈不开脚来。 「师,师弟,我们回马车里睡吧。」池瑜牙齿咯咯打颤,他眼皮一直跳,心里的害怕溢出表面,想掉头就跑。 安珩不说话。 池瑜没等到回答疑惑的扭头看去,瞳孔勐缩,「那里……」? 第58章 别有一番风味 一道影子一闪而过,树叶哗哗哗作响。 安珩扭头看去没看到任何东西,「山上有小动物,有点声响很正常。」 池瑜眉心微蹙,「那像是个人。」他看到的就是一道人影。 「有我在,那些牛鬼蛇神不敢靠近。」安珩安抚道。 池瑜被安珩拉着进到庙里,双腿抖得更厉害了,他已经尽力压制住心里的害怕了,可身体却还是害怕得很。 安珩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把,火光亮起照亮了一隅之地,他拿着火把照了照周围,庙内的布置顿时显露无疑。 地上散落着碎成渣的瓦片,稻草凌乱地分散在四个角落,案台上的香炉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供奉的佛像面目全非;房樑上蜘蛛网遍布,阵阵夜风从房顶的破洞处挤进来,呜唿呜唿的风声像婴儿的哭啼声。 此情此景直教人瘆得慌。 池瑜心里发憷,身体紧紧贴着安珩,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安珩看他实在是害怕便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从随身带着的包裹里抽出一件破旧的衣裳垫在上面,拉着池瑜坐下。 第90页 「师弟为什么一定要在山里过夜?」池瑜感到疑惑,虽说天色已晚,附近找不到住宿的地方,但在马车里将就一晚上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安珩忽然将火把熄灭,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噤声,唇角挑起微小的弧度。 池瑜霎时间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背嵴骨蜿蜒爬上,身体瞬间绷直。 他耳边只剩呜唿呜唿的风声。 池瑜悄然摸上身上的佩剑,做好了一有危险就反击的准备,可他等到手脚发麻都没有听到什么异响。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同样戒备的安珩,昏暗的视线下他只能听到对方的唿吸声,稳而不慌。 他刚要放下戒心,耳边有风声刮过,随后只听「叮噹」一声响,杀意在他周围蔓延开。 一声闷哼声突兀响起。 池瑜几秒后反应过来往旁边一闪,拔剑想要追上偷袭的人,安珩喊住他,「他逃不了多远。」 池瑜此时才反应过来安珩今晚的一番举动用意何在,他看向立在他面前的人,「他跟踪我们多久了?」 原来在庙门口瞥见的那道身影不是鬼影,是要取他性命的杀手。 「我回到马车时就察觉到有人跟踪我们。」安珩俯身捡起地上的东西,掏出火摺子打开,待火光亮起后,他将东西凑近眼前细细端详。 池瑜走近一看,原来是飞镖,上面泛着冷光。 「这上面涂了毒,师兄不要碰它。」 池瑜一听有毒忙收回伸出去的手,见安珩赤手拿着不由得感到担忧,「那师弟还是赶紧将它丢掉吧。」 「留起来日后也许能派上用场。」安珩捡起被他们拿来当垫子的衣裳,撕下一角将手中的飞镖包裹住。 「也好。我们现在离开这里?」池瑜搓了搓胳膊,他知道大部分害怕都是心理作祟,但周遭阴森森的场景只会让他今夜彻底失眠。 安珩回头压低了声音道,「师兄害怕我吗?」 池瑜闻言噗嗤一笑,「我怎么会怕你,你又不是鬼。」 「你怎知我不是鬼?」安珩神色一沉,眸光闪烁着杀意。 池瑜笑容一顿,讷讷道,「师弟这是怎么了?」 安珩缓慢靠近他,藏在火光背后的双眸危险的眯起。 池瑜心惊,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安珩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措手不及。他茫然的看着向着他步步逼近的人。 「师弟你到底怎么了?」池瑜的眼里没有害怕的情绪,更多的是不解。 安珩忽然长臂一伸,将他揽到怀里,宽大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低低的嘆息在他头顶响起, 「我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师兄的,想看看师兄会不会害怕。」 池瑜脑袋蒙圈。 「师兄的反应出乎意料。」安珩说完笑了一声。 「我能打你吗?」池瑜反应过来后淡淡的问道。 安珩嘴角噙着笑,默认了。 池瑜伸手欲打向安珩的脸,手却停在半空迟迟不动,末了只是捏了捏安珩的脸颊,无奈道,「我捨不得打,师弟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打坏了我会心疼的。」 安珩眼神柔和,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师兄打这里,不疼。」 池瑜耷拉着眼皮看着他,「师弟真傻。」 庙内充斥着安珩的笑声,混着呜唿呜唿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悠然迴荡。 池瑜这还是第一次大半夜在山林里穿梭,好在身旁有安珩陪着,不然他一个人是走不动路的。 他脚步加快,身旁的安珩喊他走慢一点,不着急。 「太慢了,我怕鬼追上我。」池瑜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提起精神来赶路。 「也是,师兄太俊了,我怕鬼抢走你去做鬼新娘。」安珩痞笑。 「贫嘴。」池瑜牵起他的手,「赶紧走,我要困死了。」 紧赶慢赶,半个钟后池瑜终于走到了山脚下,抬袖擦去脸上的汗水,暗暗发誓——下次他不会再跟安珩一起发疯了! 宁愿睡马车也不愿找破庙借宿。 「吶,师兄你看,人在这儿。」安珩示意池瑜看向前方。 朦胧月光下,马车旁地上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 池瑜走近一看,见黑衣人眼睛紧闭一动不动的样子,扭头问一旁候着的两个死士,「死了?」 死士摇摇头。 「就一个人?」池瑜记得是有两个,其中一个被安珩划伤了胳膊,而眼前这个人的双臂上并没有看到伤口。 死士再次摇头。 池瑜,「……」 「师兄,他们不会说话。」安珩挥手让他们各干各的活去。 池瑜咂舌,「难怪他们总是沉默。」 他突然想起什么,「师弟为何要把他们引到破庙去?」在山脚下解决他们不是更省事? 「啊,这个嘛。」安珩托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池瑜的面部抽搐,「这个需要想这么久吗?」 安珩忽然拍手道,「我从别处听说山上有座庙,把人引到那里后,我寻思着如果他们继续躲着的话……」 他凑近池瑜盯着他的眼睛,唿吸交错间轻启唇,「我便和师兄云雨一番,那里脏是很脏,但别有一番风味。」 池瑜听完后呆若木鸡,半响才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你好变态啊。」 安珩咧嘴一笑,「说说而已,师兄别放心上。」 第91页 池瑜沉默,往后退了一步,「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后半夜池瑜是在马车里度过的,安珩坚持坐在车外守着马车,说是对方如果来个偷袭,他能第一时间保护他。 池瑜实在是困极,见劝不动他便不再说什么,倒头就睡着了。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车窗爬进来铺洒在池瑜的脸上后,他才悠悠醒来。 他抬起手臂挡着光缓慢地坐起身,喊了一声师弟,无人回应。 池瑜睁着惺忪睡眼爬下马车,一眼就看到十步开外背对着他站着的安珩,扯开嗓门又喊了一声师弟。 安珩回身向他招手。 池瑜龟速走到他旁边,边打哈欠边说道,「你回去睡吧,我来看着。」 「不碍事,先把这两个人审了先。」安珩递给池瑜手帕,面带笑容的说道。 池瑜接过手帕擦了擦脸,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两个黑衣人。 安珩向他陈述了昨晚的经过。 在池瑜睡得贼香时,另一个受伤的黑衣人悄悄出现在马车附近。 动静虽小,还是被安珩捕捉到了,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抓住。以防他们服毒自尽,他点了他们的穴位让他们只能干瞪眼动弹不得。 「苦等一晚上,只逮到一个小喽啰。」安珩不满的说道,神情带着点哀怨。 「……师弟要怎么审他们?」池瑜蹙眉。 安珩俯身点开其中一人的哑穴,钳制住他的下巴,阴沉着脸威胁道,「不老实交代你们的主子是谁的话,我就把你们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剐下来。」 黑衣人瞳孔勐缩,面露恐惧之色。 安珩唇角微微勾起,「老实交代。」话落他松开手。 黑衣人疯狂摇头,嘴唇半张着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池瑜觉得奇怪,「他是不是不会说话?」这人的神情看起来不似作假。 安珩重新钳制住黑衣人的下巴,手腕一动迫使他张开嘴,他看了看,舌头完整不是断舌,轻蹙眉,「毒哑的?」 他起身查看另一个黑衣人的舌头,一样是完整的,一样只会摇头不会说话。 「现在这样子是问不出什么的。」池瑜细细打量地上神情惊恐的两个黑衣人,看起来年纪跟他们一样大,身手一般不像是专门培养的杀手。 安珩稍稍一恐吓,他们就被吓得不轻,这样的人若是能开口说话怕是什么都交代出来了。 安珩不甘心得再次问他们,「会写字不?」 两人同时摇头。 安珩眸光一沉,解了他们的穴,冷声道,「写给我看。」 两人用手指在泥土上画着笔画,字迹歪歪扭扭,将所有笔画拼凑在一起也看不出是哪个字。 安珩脸色一沉,让死士将他们带走。 池瑜盯着地上的鬼画符若有所思。? 第59章 难道师兄不生气吗 安珩抬脚一扫,地上的鬼画符散去。 「接下来我们去哪?」池瑜摸了摸一直揣在衣兜里的名册,确认还在后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玩意丢掉,跟烫手山芋似的。 「随处看看。」安珩跳上马车,回身伸手拉着池瑜上车。 为了不引人注目,安珩自己驾马车。 一路颠簸,池瑜被颠得屁股蛋疼,从箱子里拿出几件安珩买的那些裙装,团成一团后垫在身下,坐上去后感到舒缓了些。 他看了一眼车帘,透过风吹开的缝隙可以看到安珩专注驾车的背影,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弯。 池瑜打盹时突然听到吵闹声,撩开车窗帘往外看,一群穿着朴素的百姓围着一个少年,一人一句说着难听的话语。 他听到频率最频繁的话就是——小偷,滚出去。 小偷? 这个角度池瑜只能瞄到少年的侧脸,洁白无瑕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光,低垂的头颅,瘦弱的身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干坏事的人。 「师弟,下去看看?」池瑜喊道。 安珩撩开车帘搀扶着他下马车,池瑜哭笑不得,「师弟这是把我当少爷对待了。」 安珩眼神宠溺,「对师兄好,应该的。」 池瑜听完后心里暖暖的。 他跟着安珩走到人群外围不远处。 看周围的摆设这里像是一个小集市,一群人围在这里议论纷纷的,吸引了过路人的视线,宽敞的路霎时挤满了人。 「把他赶出去。」 「屡教不改!」 「亏我之前还可怜他,这次都偷到我头上来了!」 池瑜循声看去,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肥胖的妇女,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叉着腰气势汹汹的样子。 其他人大多是凑热闹的,左一言右一语,不明真相的人也跟着骂那被围起来的少年。 少年怀里抱着一个破破旧旧的包裹,全程垂首不语,身上的衣裳又脏又破,手臂上有几道红痕,像是被竹条抽打出来的痕迹。 池瑜咂舌,不忍心再看下去,「师弟有什么法子吗?」 「师兄要救他?」安珩反问道。 池瑜颔首。 安珩拨开人群走到前面,直截了当地问为首的那个胖妇女,「他偷了你什么东西?」 围观群众停止了议论,视线都落在突然冒出来的安珩身上。 胖妇女见有人出头感到讶异,眯眼打量安珩,视线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停留,脸色缓和下来,「一袋银子,里面还有我的金镯子。」 第92页 「让他交出来不就好了?」安珩瞥了一眼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少年。 「银子找到了,我的那宝贝镯子不见了!」胖妇女打开手上的荷包,敞开让安珩细看,里面确实只有少数银子,唯独没有她说的金镯子。 安珩走到少年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可以帮你逃离这里,但你要老实交代偷来的东西去哪了。」 话落,少年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声音细如蚊蝇,「我没有偷。」 安珩眉峰紧锁,「当真?」 少年抿嘴点头。 胖妇女喊道,「这位公子,他可是个惯犯,别轻易相信他的话。」 安珩没有搭理她,对少年说道,「你最好不要说谎。」 少年仍然不敢抬头看他,重复着刚才的话,「我没有偷。」 安珩伸长手臂向人群外的池瑜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回马车里拿东西。 池瑜明白了他的意思,疾步回到马车里将东西拿到安珩面前。 那是满满的一袋银子,足以买两个金镯子。 安珩面无表情的将那袋钱递到胖妇女面前,「袋子里的钱够不够抵你那个金镯子?」 胖妇女接过钱袋子,在手上掂了掂重量,而后打开扫了一眼,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笑得见牙不见眼,「够了够了,公子大方。」 「跟上。」安珩抛下这句话后牵起池瑜的手离开,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响起。 「唉,又一个人被骗了。」 「这个人出手大方,难得。」 「看样子是个断袖,估计是想收了那个小骗子回去当新宠。」 待池瑜回到马车里,那些议论的声音才远去。 他看着慢吞吞跟过来的少年,这时候才看清他的面容,五官柔和,皮肤洁白如玉,身上自带阴郁又惹人怜惜的气息,是一个漂亮的少年。 「坐我这儿吧。」池瑜温声道。 少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动作小心翼翼地爬上马车。 安珩背手而立,丝毫没有想要帮他的意思。 池瑜看着他笨拙的样子伸手想拉他一把,却被少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有意思。 池瑜扬眉,收回手静静的看着他。 少年脸色泛红,坐在离池瑜有一臂之距的位置,肩膀缩着垂首不说话。 池瑜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师弟,走吧。」 安珩应了声好。 马车内气氛沉寂。 池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背靠着车壁眯眼打盹。 过了会儿,池瑜感觉到有一道视线黏在他脸上。他眼皮微微掀起,只见少年慌乱的收回视线。 他视线下移,落在少年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裹上,打量了片刻后收回视线。 此处是一个小镇,位于最偏僻的地区,来往大多是江湖人,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安珩找了间客栈入住后,带着池瑜在镇上逛了一圈,找了间茶楼稍作歇息。 少年侷促的站在桌旁,眼神躲闪。 池瑜让他在桌对面的空位坐下,少年不动。 安珩贴着池瑜而坐,从容的品茶,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少年。 许是觉得少年太磨叽了,安珩冷声道,「坐下。」 少年身体一颤,眼泛泪花,几步到桌对面的空位坐下。 池瑜,「……」敢情对这个人要凶一点才行? 少年一直拘束的坐着,桌上的点心一个都没有动,眼睫上还沾着泪珠,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池瑜感到奇怪,少年身体如此孱弱,不太像是一个小偷,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可怜人。 那为何遭人人喊打? 安珩拿了块池瑜最喜欢的桂花糕递到他嘴边,眼里含着笑,「师兄,吃这个。」 池瑜收回飘远的思绪,下意识张嘴咬下,不小心咬到了安珩的手指,反应过来后抓过安珩的手细细察看。 「师弟,对不起。」池瑜看着安珩食指上的牙印,感到心痛。 安珩无事人一样,「这点疼不算什么,师兄别太自责。」 池瑜拿手帕擦掉安珩手指上的糕点渣,余光瞥见少年看着他的眼神阴鸷,再定睛一看,少年的眼神是清澈无辜的。 是他看错了吗? 旁边一桌来了几个书生打扮的人,一坐下就开始低声交谈。 池瑜这一桌离得最近,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听说过当今那位的秘闻吗?」一个一脸麻子的书生神秘兮兮的说道。 「快说快说,别吊胃口了。」 「据传那位和瑜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会吧?你可别瞎说哦,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千真万确,这可是宫里传出来的秘闻。」 其余几人唏嘘不已。 池瑜还想继续听,那一脸麻子的书生却换了个话题,都是一些杂碎的事,不免感到失望。 「师兄,我们回客栈去,外面看样子要下雨了。」安珩小声说道。 池瑜闻言扭头看去,他们这桌的位置是靠窗的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他一眼望去乌云压顶,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湿气。 要下雨了。 池瑜身体刚痊癒没多久,不想再淋了雨又遭罪,脚步匆匆的返回客栈。 少年站在他们房间门口,微低着h头抬眼看着他们。 池瑜发觉不对劲,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少年看的人是安珩。 第93页 他第一次敏锐地嗅到了少年的心思,隐忍又不甘的心思。 想起他和少年从见面到现在的一幕幕场景,此时才明白为何对方不搭理自己。 这难道是……一见钟情? 池瑜心里没有愤怒等情绪,异常的平静。 他对师弟有足够的信心。 「你的房间在隔壁。」安珩察觉到少年隐晦的目光,眉心微蹙。 少年支支吾吾道,「我……我可以留在,留在大哥身边吗?」 「咳咳咳……」池瑜正在喝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被呛到了。 安珩走到他身边轻抚他后背,「师兄喝慢一点。」 池瑜缓过来后给他递了个眼神,「你懂的。」 安珩忍俊不禁,头也不回地回少年的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明晃晃拒绝的话,少年却像是听不懂一样,「好,我下次再找大哥。」 池瑜嘴角一抽。 「师兄,我有麻烦了。」安语气委屈,脸色阴沉。 池瑜轻拍他肩膀,笑道,「没事没事,挺一挺就过去了哈哈哈。」 「难道师兄不生气吗?」安珩下颌线绷紧,眸光黯然。 池瑜见状忙安抚道,「我相信师弟不会轻易被别人勾了魂。」 安珩嘴角轻扬,「我一生只爱师兄一人。」 自那天以后,少年就一直跟着他们住在客栈里。 少年投向安珩的视线越来越炙热,到后面开始偷偷跟着安珩,无论他去哪里。 安珩早早就察觉到了,忍了又忍差点没忍住将人赶走,被池瑜拉住。? 第60章 你配不上他 「师兄,我受不了了!」安珩一脸愠怒,说话的同时重锤了下桌子,「啪」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池瑜瞥了眼门口,门边有片青色的衣角露出来。 「师弟,先消消气。」池瑜凑在安珩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安珩听完后敛了怒色,展笑颜开,「天气烦闷,师兄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池瑜微微一笑,答应了。 小镇地方不大,一天之内就可以走遍所有大街小巷。 当地人无聊时喜欢聚在小镇上唯一的一间茶楼里闲话家常,打听打听来自四面八方的八卦。 安珩嫌那里太过嘈杂,看都不看一眼就走过去了。 这一次,池瑜发现那个少年没有跟上来,心想着或许他已经意识到无故跟踪他人是不对的行为了。 安珩带着他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各个小巷子里。 池瑜抬头望了眼天空,乌云压顶,空气沉闷,闷得人心发慌,但老天爷像是故意在逗人玩似的,迟迟不下雨。 绕来绕去,池瑜发现他们重新回到了小集市。 这会儿刚过饭点,集市上来往的人不多,菜贩们都坐着与邻摊的闲聊着,空气中瀰漫着瓜果蔬菜的味道。 池瑜想着差不多该回客栈了,扭头正想同安珩说,看见他忽然朝一处走去,迟疑了一瞬便跟了上去。 一个菜摊子前站着一个胖妇女,同摊主聊得火热朝天。 池瑜认出胖妇女就是上次那个声称被偷金镯子的人。他还没走近就已经听了一耳朵,她们聊的是那个少年的事。 安珩快走近时脚步忽然一转,走到一旁堆积的货物旁去,这里刚好可以挡住他的身影。 池瑜差点没剎住车撞上安珩的后背,好在腿脚比脑袋反应快跟着转了个弯。 两人躲在货物后听着胖妇女和摊主的对话。 胖妇女聊的过于投入,没有发现他们在偷听。 「那个小偷摊上贵人啦,李姐你那天要是在场的话该多好,白白错过了精彩的一幕。」 「那个小六子啊,他又偷东西啦?」 「对啊,之前大家可怜他无父无母,看他偷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不大值钱的东西,就好心放过他。没想到他知错不改,这次更过分偷了我那祖传的金镯子!」 池瑜还没听完就被安珩拉着离开集市,直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才停步。 「如果这个叫小六子的人明天还想跟着我们离开的话,师兄会怎么处理?」 池瑜对上安珩的视线,知晓他心中为此事烦闷不已,「给他一笔钱,我们只能帮他如此了。」 安珩眼神幽深,「师兄救他,他却对师兄抱有敌意,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池瑜无奈一笑,「毕竟是师弟出面救他,又对你一见钟情,只要他不做出恶劣的事情,我们大可不必理会他。」 一阵裹挟着湿气的风颳过池瑜的脸庞,他抬头看向天空,乌云蔽日,一声惊雷蓦然响起,他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池瑜甩了甩脑袋,甩去心中的杂念,随口吐槽道,「这天气真是诡异多变。」 「先回客栈去。」安珩牵起他手疾步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离客栈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风越刮越勐,大有把人吹跑的节奏。 周围的商铺店主纷纷急匆匆把东西收回去,被吹走的东西也不去追回来了,忙着躲到店铺里躲避大风的袭击,毕竟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池瑜眼睛不小心进了沙子,揉了半天还是很难受,眼泪被揉下来,滑到下巴汇聚一处,浸湿了前襟。 他没有吭声,耳边风声飒飒听不太清楚周围人的说话声。 第94页 好在他们赶在大雨降临之前回到了客栈房间里,池瑜这才让安珩帮他看一下眼睛。 安珩见到他眼睛红红的样子,微愣,心疼道,「我帮师兄吹吹。」 池瑜制止了他的行为,哭笑不得道,「师弟看一下我的眼睛有没有东西?」 安珩俯身凑近池瑜,盯着他的眼睛看,片刻后摇了摇头。 池瑜感觉眼睛还是很难受,又不敢再去揉它,越揉越难受。 「我去洗一下眼睛。」 房间里没有清水,池瑜想下楼去找小二打点水,脚还没迈出门槛就被迎面吹来的风甩了一脸雨水。 他回身把门关上,摸了把脸,一手的雨水滴滴往下掉。 煳涂了,竟然忘记外面正下着大雨了。 安珩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池瑜撇撇嘴,属实是被自己的蠢样给蠢到了。 安珩拿洗干净的手帕替他擦干脸上的雨水,边擦边笑道,「师兄对不住,我真的忍不住想笑。」 池瑜耷拉着眼皮,「想笑就笑吧,你师兄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我去给师兄打水。」安珩将手帕塞到他手中,越过他就要出去。 池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嘴角一抽,「我蠢你也跟着犯蠢吗?」外面狂风暴雨,人出去不到三秒就能被淋成落汤鸡。 「师兄不蠢,我只是不想看到师兄难受的样子。」安珩投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心疼。 池瑜将人拉回到床边,「也许是刚才雨水的功劳,我现在眼睛不难受了。」 安珩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师兄没有骗我吧?」 池瑜回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骗你干啥子。」 安珩眸光深邃,嘴角噙着笑,「师兄觉得这个天气适合干什么?」 池瑜眨眨眼,「适合睡觉?」 安珩眼尾挑起,嗓音低沉,「师兄,我好想要。」 「想要什么?」池瑜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柔软的床铺上,听着外面的电闪雷鸣,脑子一时卡顿了。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压在床上了。 池瑜感觉身上躺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腹部难受,心里的吐槽脱口而出,「好重,师弟是不是变胖了?」 暧昧的气氛刚发芽就被池瑜的一句话掐死在土中。 安珩一脸遭到打击受伤的表情看着他,嘴角绷直。 池瑜眼珠子转来转去,嘴上安抚着面前人,「其实师弟不胖的,只是有点重。」 他在说什么?这自相矛盾的话像是安慰人的话吗? 果然,安珩听到他的话后表情更受伤了。 池瑜,「……」 多说多错,池瑜放弃言语安慰,双臂搂住安珩的脖子,手指探进他后衣领里,轻挠着他的后背。 师弟的后背皮肤为何滚烫滚烫的? 池瑜抬眸看去,安珩脸色如常,不像是发烧的样子,不待他有所动作,安珩忽然向旁边倒去,连同带着他翻了个身。 短暂的瞬间,池瑜从躺着变成了坐在安珩身上。他视线低垂,惊觉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师兄……」 外面的雨声掩盖了屋内的喘息声。 池瑜和安珩都沉醉在愉悦地交合中,没有人注意到窗外伫立许久的人影。 这场暴雨持续了一晚上,天明前的一刻才停止。 池瑜扶着酸痛无比的腰下床,安珩出去买早餐了,他只能一个人一手扶着床,一手扶着腰下床穿衣。 拿起上衣刚准备穿上时,池瑜看到前面被撕的大口子,动作顿住,「……」 这件上衣刚买不到一个礼拜,他觉得穿上去很舒服就天天换着穿,结果昨晚安珩这小子猴急似的直接撕了,等他反应过来衣服已经惨遭毒手了。 他随后的惊唿被安珩的吻堵住,只能咽回肚子里。 就在他出神之际,有人敲门喊他。 池瑜听出是小六子的声音,下意识想去开门,余光中看见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时一囧,边穿衣便回道,「稍等一下,找我何事?」 小六子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我想找你说件事情。」 池瑜匆匆穿好了衣服,因着腰酸步履艰难,他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挺直腰杆直视自己的小六子,眼底闪过惊讶。 「我可以进去吗?」小六子神情不卑不亢,吐字清晰,与在安珩面前的柔弱模样完全不同。 池瑜眉峰微蹙,直觉告诉他有事情,又想着屋内欢爱的味道经过一夜时间应该已经散去了,便侧身让人进来。 小六子经过他身边时手肘碰了一下他的手臂,池瑜没多想,客气礼貌地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而后安静的等着他开口。 小六子瞥了眼面前的水杯,把水杯推到一旁去后才缓缓开口,「我喜欢安大哥。」 池瑜挑眉,面上平静无波,「所以呢?」 「你退出。」小六子一脸志在必得的说道,眼里的挑衅不加掩藏。 池瑜大为震惊,「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让我退出的?」 「你配不上他。」小六子眼里燃着妒火,语气嚣张至极。 池瑜咂舌,看向小六子的眼神带着怜悯,冷声道,「你没有资格来评判我配不配他。」 小六子瞪着他不说话。 池瑜不想跟他说话,纯粹是浪费口舌。 第95页 他心道,安珩怎么还没回来,好无聊。 「安大哥以后会成为我的人,而你只能被抛弃。」 小六子抛下这句充满威胁性的话后扬长而去,像是一个胜利者般气焰嚣张,丝毫不把池瑜这个原配放在眼里。 池瑜看着敞开的房门愣怔了一会儿,内心一万个「卧槽」奔腾而过。? 第61章 熊熊烈火 池瑜并未把小六子威胁他的话放在心上。 那些话影响不了他。 须臾,安珩回来了。 他手上提着食盒,满脸笑容走到池瑜面前,邀功道,「看,师兄,这是我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买到的。」 食盒打开,烧鸡的香味扑鼻而来。 空气中霎时间充满了令人胃口大开的香味。 池瑜眨眨眼,肚子被香味勾得咕噜咕噜叫得贼欢快,微微一笑,「辛苦师弟了。」 安珩把一边脸凑到池瑜面前,嘴角扬起,「师兄,来,亲一个。」 池瑜忍俊不禁,凑近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而后唇离开他的脸,「趁热赶紧吃吧,下午还要赶路呢。」 安珩捞着他的腰,不依不饶的,「推迟到明天也不是不可以。」 「那师弟明天自己一个人走吧。」池瑜开玩笑道。 安珩抬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眼睛危险地眯起,「昨晚我对师兄太『心慈手软』了,师兄果然欠『教训』啊,都不乖了。」 池瑜微抬着头憋着笑,憋不住了咯咯笑道,「再不吃,烧鸡变凉鸡了。」 安珩这才停止「发疯」,执意亲餵池瑜吃肉,边餵边看似随意的问道,「我离开那空档,有人来过吗?」 池瑜不打算把小六子的事说与安珩听,那样只会徒增烦恼而已,他摇了摇头。 安珩却是笃定道,「他是不是过来找师兄了?」 池瑜眼里闪过惊讶,轻垂眼掩去眼底的情绪,「师弟为何这么说?」 安珩轻笑,一句话揭穿他的谎言,「定是突然有人来找师兄,所以衣服来不及整理急匆匆穿上,看看这褶皱,皱巴巴不成样子了,这不是慌乱中才会有的样子吗?你说是不是?」 池瑜经提醒才垂眼看向自己的身上的衣裳,前襟皱巴巴跟团了几团似的,当时短时间内他也来不及去找件新的上衣换上,只能将那破开的口子尽量遮掩在外衣下。 更突兀的是他的腰带绑到了腹部靠上一点的位置。 不用想都知道他此刻的穿着必定令人感到滑稽。 池瑜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庆幸小六子看见他这幅滑稽穿着时没有对他嘲讽一番? 「他确实来找过我,但只是对我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我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池瑜把小六子的话原话说与安珩听,没有二次加工,并省去了小六子一些挑衅的话语,以免安珩被惹怒。 安珩听完后眉心紧拧在一起。 「师兄把他当个屁放了,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去费口舌。」安珩眉眼间透露着对小六子的厌恶和嫌弃。 池瑜点点头,瞥了一眼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无奈地轻嘆气。 他并不期盼着小六子报他们的恩情,只祈祷着各自平安无事,和谐相处。 吃完烧鸡后,安珩就动身准备离开这个小镇,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池瑜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将自己拾掇好后跟着安珩准备去退房。 他拿着提前备好的钱袋子,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小六子,我们要离开了。」 门内半天无响应。 池瑜皱了皱眉,他知道人就在里面,只是他不好强闯。 安珩失去了耐心,抬手用力地敲了几下房门,语气兇狠,「开门!」 路过的房客被他的一声吼吓到,看了他们一眼,像是见到了什么吃人的勐兽似的,脚底抹油一熘烟跑开。 池瑜,「……」 安珩的吼声震慑力十足,片刻后房门自内打开,小六子弱弱地说道,「怎么了?我刚刚睡醒。」 安珩直截了当说道,语气硬邦邦的,「等一下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这是给你的钱,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小六子双手背身后去,不接安珩递给他的钱袋子,垂眸盯着地面不说话。 安珩眉头一皱,额头鼓动,他的耐心快被磨尽了,声音紧绷,「拿着。」 小六子仍然垂着眼睫,紧抿唇不答话。 就在安珩耐心耗尽的最后一秒,他小声的央求道,「可不可以捎上我?」 「不行。」安珩秒拒,把钱袋子塞到他手中,而后拉着池瑜头也不回地离开。 池瑜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杀人的目光黏着他,顿时寒意爬上后背,身体不自觉一颤。 「师兄?」安珩察觉到他的异样,朝他投去关怀的目光。 池瑜摇摇头,「我没事。」 离开小镇前,安珩特意去买了一大袋零嘴给池瑜无聊时吃,让他可以解解乏。 池瑜一个人待在马车里无事可干,便抓了把瓜子嗑,把里面的瓜子从壳里剥出来后放在油纸上,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动作。 马车行驶一段路后,在一处河岸边不远处停下。 池瑜听到安珩喊他,将装了一小堆瓜子的油纸叠了叠拿在手中,另一只空闲的手撩开车帘,搭着安珩的手臂缓慢地下马车。 第96页 他的腰到现在还酸痛无比,果然是上了年纪了。 池瑜幽幽一嘆。 「师兄怎么了?」安珩微歪着头看向他,疑惑道。 「我感觉我已经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池瑜感嘆道。 安珩眼角一抽,「师兄只比我大一岁!」 「喔,我忘记了。」 「……」 安珩视线被他手上的油纸包吸引去,「这是何物?」 「沾着你师兄口水的瓜子。」池瑜朝安珩眨了下眼,笑嘻嘻道。 安珩咧嘴一笑,「师兄是专门为我嗑的吗?」 池瑜嘴上不承认,「我只是太无聊了而已。」 安珩安能不知他的想法,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的去了壳的瓜子颗颗完整,池瑜的沾口水一说只是玩笑般的话而已。 他捨不得都吃完,一颗一颗地吃着。 池瑜看他这样子的吃法忍不住说道,「师弟这样吃都没味的。」 「有味道。」里面有师兄的味道。 安珩将油纸包收起,牵着池瑜到河边洗手。 面前的河流明净透亮,流水淙淙。 池瑜看着倒映在水中的自己,伸手拨弄了一下水面,涟漪散开,那个「自己」扭曲变形,散去。 安珩浸湿了手帕,替池瑜擦脸,「我的师兄擦一擦更美。」 池瑜闻言噗嗤一笑,被安珩认真的样子逗乐了,夺过他手上的手帕重新洗了一遍,也给他擦脸。 「我的小师弟愈发俊朗了。」 「是师兄喜欢的样子吗?」安珩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说。 「还差一点。」池瑜狡黠一笑。 安珩,「差哪一点?」 「师弟太过霸道了。」这话搁以前,池瑜还要斟酌再三才能道出口,跟安珩相处久后以前对他的惧意已经消散了。 安珩眸光熠熠,「那我以后对师兄温柔点,尽量不弄疼师兄。」 池瑜的面部抽搐,扶额道,「师弟你想歪了,我是说你的性格太霸道了。」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安珩装傻充愣,眼里透露着无辜。 「……师弟多多嗑瓜子。」池瑜转身朝马车走去,回头见安珩真的站在原地吃瓜子,顿时哭笑不得。 「快上来,走啦。」 池瑜不想深夜住破庙,一路都在找着能住宿的客栈,或者小村庄,可马车行驶了半天路了,还是没有看到房屋。 难不成他们走的这条道是属于荒无人烟的那种? 池瑜趁着休息空档,把心里的想法同安珩说了一遍。 「师兄不必担心,大不了以天地为席。」安珩倒是不在意这些。 「如果下雨了呢?」池瑜忍不住泼冷水道。 安珩安静了一瞬,随即笑了笑,自信满满的说他会解决的。 安珩让跟着的两个死士都乔装成车夫,转身进马车里抱着池瑜蹭蹭亲亲不停。 池瑜感觉脸上都沾满了安珩的口水,嘴角抽抽,推开腻歪不停的人,「一天不吃肉,上火吗?」 安珩眸光炙热,恨不得天天和池瑜云雨,嗓音低沉,「师兄有所不知,我身体里的熊熊烈火没有一天是歇息的。」 「建议你多背背师父教我们的功法,亲测有效。」池瑜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实则在偷笑。 安珩却是抓住了另一个点,「原来师兄与我欢爱时那么冷淡是这个原因啊,是我误解师兄了。」 池瑜眼角一抽,推开又凑上来的安珩,「我现在……不想要。」 「师兄是欲擒故纵吗?」安珩坏笑了一下。 「……我只想打你。」池瑜眼皮一跳,头疼得很。 安珩紧紧抱着他,低声道,「用力打吧,师兄。」 池瑜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力道轻轻地锤了一下他的后背。 夕阳西下,暮色瀰漫。 池瑜看到面前的小村庄时心里开心得要蹦起来了。 这个小村庄隐在密林深处,不仔细看的话都不知这里藏着个村庄。 房屋三三两两分散着,房门都是紧闭着的。 池瑜跟着安珩一路走过去也没见到一个人影,不自觉浮想联翩。 这里该不会是个空村吧?! 「那里有人。」 池瑜顺着安珩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不远处有一间房屋房门大敞开着,一个中年男子在门口砍柴。 「你们是何人?」中年男子见到他们的到来霎时面露凶光,紧握着手上的斧子,一副警惕的姿态。? 第62章 「谋杀」亲夫 安珩将池瑜拉到身后,与中年男人对峙着。 杀意在他们周围瀰漫。 池瑜怕安珩冲动行事,越过他走到前面,神情温和的向中年男人解释了一番,他们这才得以被请进屋里喝口茶水。 这里人烟稀少,前几年还很热闹,自后面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搬离到外面去后,村庄里就只剩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以及捨不得故土的小部分中年人,而中年男人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进来过了,所以男人才会对他们面露凶光,异常警惕。 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后,中年男人的话头被引了出来,主动介绍起自己。 村庄里人人喊他陈大叔。他原本有一妻儿,前几年妻子跟别人偷情跑了,小儿子在那之后突然生了场重病,花光了所有积蓄也没救回来,到最后偌大的家里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 第97页 他心已死,就不再续弦。 池瑜静静的听着,心里感到唏嘘。 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陈大叔亲自下厨做了顿丰盛的饭菜款待他们,热情得池瑜一个劲的道谢,而安珩却像是吞了哑巴药一样从头到尾一语不发。 陈大叔拿出一个酒罈子,说是自己酿制的米酒,给池瑜和安珩各倒了一小碗。 池瑜不太喜欢喝米酒,啜了一小口后就不喝了,剩下的都给安珩喝光了。 晚上他们顺利的在陈大叔家里住下,池瑜一想到不用露宿野外了心里格外开心。 不知是太过兴奋的原因,还是身体还没到睡觉的点,池瑜侧躺,仰躺,趴着睡都睡不着,反而是一旁的安珩睡得格外香甜。 池瑜惊奇的盯着安珩的睡颜,平日都是他先睡着的,今天的安珩反常得很。 睡不着总是翻身动静太大了,身下的床是竹床,稍稍一动就咯咯咯的响。 他蹑手蹑脚下床,离开房间到屋外透气。 夜色漆黑,房屋前的一片树木被夜幕笼罩住,看不真切,一阵风颳过树叶哗哗哗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在池瑜右前方有间柴房,门半敞开着,里面乌漆抹黑的看着怪瘆人的,他望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站在门口吹了会夜风后准备回屋去。 余光中,他看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一闪而过。 池瑜悄悄的跟上去,那道人影到了拐角就消失不见了,前面的路一片漆黑,看不清路面更别提找人了。 他抬头眯眼看了一眼躲在云后面的月亮,皱了皱眉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大半夜跟踪人。 池瑜回身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心脏骤然一停,倒吸一口凉气。 火摺子「啪」的一亮,火光照亮了面前人的脸庞,池瑜看清是谁后心里松了口气,捂着胸口无奈道,「师弟你吓死我了。」 安珩收了火摺子,埋头在池瑜肩窝里,鼻音有点重,「我一醒来发现师兄不在旁边,我很害怕。」 池瑜轻抚他后背,「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师弟是着凉了吗?」 安珩吸了吸鼻子,「好像是,头有点晕。」 池瑜探了探安珩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拉着他回屋里,将刚刚的事情抛掷脑后。 安珩非要抱着他睡,池瑜念着他身体不舒服便随了他的心意。 次日池瑜早早起来,安珩抱着他的手臂紧紧的,他掰了半天才掰开他的手。 「师兄不要走。」安珩紧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神色不安。 池瑜抚平他拧在一起的眉,「我去给你找点药吃。」 出门在外以防不测,池瑜一直备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药物,大大小小的瓶罐塞满了一个小箱子,就放在马车里。 他回到停在密林隐秘角落里的马车,两个死士轮流看守着,见他来了后便退到一旁看着他上马车。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池瑜翻找了半天才翻到一瓶药丸,粗略扫了一眼,瓶身上写着它能强壮身体…… 池瑜眼角一抽,拿着这瓶药回去给安珩服下,想着反正是补身体的应该无大碍。 安珩吃下后才问道,「师兄刚刚给我吃的是什么药丸?」 池瑜目光闪躲,他心虚了,「对身体有好处的药丸。」 安珩没有怀疑,躺下继续睡觉,「我再睡会儿,师兄不要乱跑哦。」 「师弟安心睡觉吧。」池瑜将药瓶偷偷藏起来,刚刚他才看见刻在瓶底上的两个小字——壮阳丸。 他坐在床边观察了一会安珩的脸色,见他面色红润没有异样,高高提着的心才敢放下。 池瑜来到庭院,这里堆放着噼砍好的木头,散落在地还没捆绑起来。灶房的门大敞开着,可以看到陈大叔忙碌的身影。 「陈大叔,我来帮你。」池瑜挽起袖子准备帮陈大叔打下手。 陈大叔摇了摇头,「不用,小伙子坐着等开饭就好了。」 池瑜笑了笑,坚持要打下手。 他是年轻小伙子体力充沛,闲不住的,陈大叔听他这么说微微一笑,侧身给他挪出个空位方便打下手。 做完饭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池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天气闷热,灶炉里的柴火熏得他一直流汗。 「你的伙伴呢?」陈大叔也是一头汗,拿着布巾边擦边问道。 「他着凉了,我让他多睡会儿。」 「严重吗?村里会看病的只有一个老太太。」 池瑜摇摇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等吃完饭我带他去看看。」 安珩浑身无力,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池瑜看他这样是无法自己起来吃饭了,便端过来餵他吃。 安珩头靠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道,「师兄,我感觉我身体里有两股火,一为冰火,二为烈火,折磨得我那儿胀痛无比。」 池瑜听完他的描述身体一僵,紧张地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感受?」 安珩眼睛睁开一条缝,嘴角扯开一抹苦涩的笑容,「疯狂想与师兄恩恩爱爱,可我四肢瘫软使不上劲,可恨啊。」 「……」池瑜摸摸鼻子,心里哭笑不得,都怪他没有仔细察看药丸的主要功效,轻易就给安珩服用了。 第98页 「师兄,摸摸我那儿好不好?」安珩小声央求,眉眼间压抑着痛苦,唿出的气体滚烫灼人。 池瑜唿吸一窒,好在理智尚在,及时挽回了他紊乱的思绪,「师弟生着病呢,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病。」 「睡一觉就好了。」安珩闭上眼睛,嗓音嘶哑。 池瑜蹙眉,「你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张嘴,吃点东西先。」 安珩被池瑜严厉的语气唬住,乖乖张开嘴让他餵。他吃得很慢,一小碗粥吃了半天还没吃完。 池瑜也不强求他全部吃完,搁下碗后起身离开去请大夫。 陈大叔带他去那个老太太家里。 绕过几处房屋后他们来到一处单独的房屋前,房门紧闭着,屋内安安静静的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池瑜想着若是晚上过来这里是怪渗人的。 陈大叔上前敲了敲门,喊了声老太太,房内无人回应。 他再次敲了敲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挺直腰杆的老太太面色严肃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何事?」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语气冰冷。 池瑜注意到她有一只眼睛是没有焦距的,眼白占了一大半。他心里一惊,面上不显,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女娃长得还挺俊的。」老太太看向池瑜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慈爱,仿佛看见了珍宝般。 池瑜指了指自己,「奶奶说的是我吗?」 老太太点点头,感慨道,「好久没看到这么俊的女娃了。」 池瑜嘴角一抽,尴尬解释道,「奶奶,我是男子。」 「不太像。」 「……」池瑜哭笑不得。 陈大叔悄悄同他解释道,「老太太有只眼睛受了伤瞎了,看东西看不太清楚。」 池瑜颔首表示理解,当下不是计较他性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人请回去给安珩诊治。 「女娃,许配了吗?」老太太背着药箱,步伐稳健,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池瑜闻言差点身形不稳摔个狗啃泥,余光中见老太太要来扶他,忙稳住了身形摆摆手说不用。 一旁的陈大叔笑出了声,拍了拍池瑜的肩膀,递给他一个你保重的眼神。 池瑜扯扯嘴皮子,哭笑不得道,「奶奶,我已经有伴了。」 老太太闻言嘆气,直言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娃了。 池瑜无奈一笑,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认成是姑娘家,安珩若是知道了肯定要笑话他了。 老太太眼神虽然不好,但诊病却是不马虎,诊脉后面色凝重道,「他有没有服用过其他东西?」 池瑜心里本就紧张,听到老太太的问题后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好意思说那个玩意呢?太尴尬了! 老太太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我不知道他服用过哪些药物的话,不好给他开药方。」 屋内就他们三人,池瑜深唿吸后,低声说出了那三个字,他感觉到脸颊发烫,一张脸不知道往哪放。 他差一点「谋杀」亲夫了。? 第63章 他是躲不过的 老太太听到那药丸的名字后面上平静无波,低头专注地给安珩开药方。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她什么场面没见过,并不会因为那药丸的特殊性而大惊小怪。 池瑜缓过刚开始脚趾抠地的尴尬后,站一旁看着老太太写的药方。 白纸在案上铺开,老太太毛笔挥舞,几行龙飞凤舞的字浮现。 池瑜从头盯到尾也没看清楚笔画,那纸上的字如天文般难以辨别。 「有几味药材我这里没有,你得自己去外面药材铺买。」 「好。」 池瑜送老太太离开后返回屋里趴在安珩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要出去一会,让他不要担心。 离村庄最近的药材铺还要往前赶约莫一个钟的路,来来回回颇费时间。 因而,村庄里的人觉得如果不是大毛病的话,都是选择忍一忍就过去了,或者吃点老太太开的普通药方的药,顶多两三天,人就恢復生龙活虎的样子。 而安珩的情况比较特殊,单靠那些药是不能彻底好全的。 池瑜内心自责得很,头一次如此犯蠢,他真想给自己扇两个巴掌。 他不放心让安珩独自一人待在村庄里,叮嘱两个死士照看好人后便一人骑马去买药材了。 马儿跑得飞快,池瑜被颠的胃里难受,一路都是强忍着噁心感。 这里也是一处村庄,比他们待的那处大了些,人流也多,随处可见商贩,耳边喧嚣的声音就没有停过,吵得他耳朵难受。 好不容易寻到了药材铺,店铺老闆却跟他说有味药缺货了,得过几天才有货。 池瑜大老远跑过来累得慌,不想白白跑一趟,更何况安珩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拖延时间了。 「有没有可以替代的药?」池瑜神色焦急,额头的汗水擦不完似的一直往下淌。 店老闆看了看他的药方,摸着山羊鬍思索了会儿,「有,不过功效会不如原来的。」 池瑜说没事,店老闆就去给他抓药了。 替代的药功效虽然不比原来的有效,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天忽然阴沉,雷声轰轰,一声接一声没有停过。 池瑜快马加鞭,刚到村里瓢泼大雨就倾泻而下,他险险的躲过一劫,没有被雨淋到。 第99页 熬了药餵安珩喝下后,池瑜紧绷的那根弦才敢松懈。 安珩喝了两天药后终于「活」过来了,精神抖擞后就开始黏着池瑜要这要那。 池瑜差点被他榨干了所有精气,蔫巴巴地推了推面前人的胸膛,推不动只好放弃。 「我们要在这村里待多久?」池瑜全身骨头都是酥软的,动一下都不想动。 「我突然觉得这里挺好的,人少安静事也少,是一个可以考虑长期居住的地方。」 池瑜望进安珩眼里,里面闪着光,只见他唇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上扬,自己不知不觉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笑容绽开。 「师弟如果打算好了,也不是不可以。」 「我还在考虑当中,不解决那些喜欢搞偷袭的人,我不放心。」 安珩侧躺着,时不时亲他的脸,从额头,眼睛,鼻子,下巴,一路往下,不放过任何一处,跟吃了迷药似的那般兴奋不已。 池瑜突然怀念起小时候的安珩了,「师弟那时真的很可爱,乖乖的很听话。」 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叛逆了,总喜欢「欺负」他。 安珩眉心蹙起,捂住池瑜的嘴,「现在在师兄眼前的人是我。」 池瑜眉眼笑弯,「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吗?」 安珩哼哼。 池瑜笑得更欢了。 「师兄,有一点我很费解,按理我只是着凉了而已,怎么会折腾那么久才好呢?」安珩百思不得其解。 池瑜笑容微顿,目光错开。 那天安珩病得不轻,应该没有听到他和老太太说的话。 安珩捕捉到他的心虚,「师兄?」 「啊,那个嘛,大夫说你体内邪火旺盛,又着了凉,病情才变得严重了。」池瑜不敢直视安珩,紧张的语气却是出卖了他。 「是哪个大夫?我有空去问问看。」安珩往池瑜身边挪了挪,直到两具躯体紧紧挨在一起才罢休。 池瑜心里清楚安珩是故意这样问他的,就想让他老实交代缘由,可他内心还在挣扎着,毕竟是他的错。 他怕说了后安珩会因此对他有芥蒂,之前小六子向他宣战要抢走他的位置时他都没有这么多的想法。 安珩一只手臂搭在他腰上,语气慵懒,「师兄实在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 「等哪天想说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池瑜内心挣扎许久,闻言心中一动,「我还是老实交代吧,不然对你不公平。」 他平復了下紧张的心绪,而后将他错把「壮阳丸」当成补身体的普通药丸给他吃的事情道出。 安珩听完后面上神情依旧是淡然的,似乎早就知道了原因。 池瑜忽然灵光一闪,安珩不是个傻子,他应该在身体有异样那会就猜到了,瞬间脸红得火烧云般。 「师兄不用自责,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安珩抬手捏捏池瑜的脸颊,眼底的笑很温柔。 池瑜埋头在他肩窝里,心中愁绪散去之后身体的乏意迫不及待地涌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夜里,雷声轰轰,震耳欲聋,听着很吓人,但是雨没有降临,有的只是风声。 池瑜被雷声吵醒,摸黑下床想去解手,安珩拉住了他手臂。 「我跟你一块去。」安珩打了一个大哈欠,明显困极了还死撑着醒着。 池瑜没有拒绝,外面阴森森的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实在是憋不住了他都不想起床。 每到这时候,他都会怀念现代的方便。 可惜,他已经跟这个时代融为一体了。 安珩在茅房外面等他,火摺子的光亮起又被大风吹灭,来来回回几次最后彻底罢工。 池瑜在里面听到安珩爆了句粗口,紧接着就听到他喊自己, 「师兄,我回去拿个灯。」 池瑜让他回去,他已经完事了,就站在茅房外吹吹风散散味。 蓦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到了枯枝落叶的声音。 池瑜立马警觉,回身看向身后,一片漆黑看不清楚黑暗中隐藏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摸了个空,出来如厕他没有把佩剑带上。 村庄里的安宁让他放松了警惕,此刻他只能懊悔,除了这个,也无法再做些什么。 有细碎的脚步声传进池瑜耳朵里,他屏住唿吸观察四周,声音却在这时消失不见。 一阵裹着湿气的风颳过他脸庞,身体的寒毛不自觉竖起。 几乎是在一剎那间,一道泛着冷光的剑风扫向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池瑜顾不上胳膊被石头子扎的疼痛,捂着胳膊从地上爬起身,向屋里跑去。 那人紧追不捨,池瑜只能一躲再躲,有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心脏跳的极快,快要跳出胸腔了。 「跟他磨叽什么!赶紧把他杀了!」 「主子不是说了要留活口吗?」 「你说你不小心失手把人杀死了,不就行了?」 「那你去杀吧。」 「他跟个猴子一样,东躲一下西躲一下,我的剑都没有他快!」 像猴子一样的池瑜,「……」 这又是哪个冤家派来「逗」他玩的杀手? 安珩回去那么久还没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池瑜边躲着攻击边分神想着事情,茅房离他们房间是有一些距离,但来回走快一点的话也用不上一刻钟。 第100页 安珩肯定是跟他一样的处境。 「你倒是配合我啊,不然怎么要了他的命?」 「主子都说要留活口了。」 「你个死脑筋,滚一边去,我自己来。」 池瑜身体疲乏,可黑暗中最明显的只有泛着寒光的剑在空中挥舞,每一剑噼向他,却每一剑都噼不到他。 他能想像到那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剑法越来越凌乱,他轻松躲过。 但凡他现在手中有把剑,他就不用这么被动的躲着了。 「拿命来!」 一道饱含杀意的剑光向他袭来。 池瑜双眸寒光一闪,闪身躲过后借着朦胧光线一把扣在那人手腕上,用力一噼夺了他的剑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令人措手不及。 被夺了剑的人似乎没想到池瑜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一时吓得双腿颤颤,声音发抖。 「愣着干嘛,快救我!」 池瑜挑眉,被他挟持的这个人原来还是个怕死的,这样的人能当杀手? 怎么也得派个有职业素养的人过来吧? 池瑜冷笑,「刚刚是谁叫嚣着要我命的?」 「那是我的任务,你要报仇不应该找我。」不敬业的杀手嚷嚷着,声音尖锐刺耳。 池瑜眉心蹙起,「闭嘴,你以为我是聋子听不见你们刚才说的话吗?」 话落,吵闹的人安静了。 池瑜没有放松警惕,另一个隐在黑暗中的人一直没有出声,似乎并不在意搭档的生死。 他猜测那人在窥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将他擒拿的机会。 池瑜的心里清楚,若是那人真的豁出去,宁愿赔上搭档的性命也要擒拿他的话,他是躲不过的。? 第64章 吃不到的葡萄 闷哼声突兀响起,紧接着是骨头错位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夜里迴荡着。 就在不久前,池瑜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劲风颳过,吹起了他衣摆一角。 安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真烦人,一个一个的来送死。」 池瑜抬手将被他挟持的人噼晕,回身借着灯笼的光亮将安珩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安珩眼底闪过杀意,「师兄先回房去,我把他们清理掉。」 池瑜阻止了他的动作,「先把他们关起来,我感觉他们跟之前想杀我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安珩犹豫了会儿,最后听从了他的意见。 池瑜还没迈过门槛,一脚就踩在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他垂眸看去,脚边躺着一个面朝下一动不动的黑衣人,「……」 「都是死人,师兄不用害怕。」安珩上前一脚将尸体踢到一旁去,动作熟练一看就没少干这个。 池瑜分神想着,眼下这个场景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害怕死人,只是想着明早怎么跟陈大叔解释院子里的死尸。 安珩猜到他的想法,叫他安心,他会跟陈大叔解释这一切。 「这么大的动静,陈大叔没被吵醒吗?」池瑜后知后觉不对劲。 「醒了,不过我没时间跟他解释太多,怕他乱跑就把他打晕了。」 池瑜的嘴角一抽,「……」师弟好果断! 天亮后,庭院里养的那几只公鸡同时打鸣,把还在睡梦中的人喊醒。 池瑜没有睡好,眼睑下一圈青色非常显眼,铜镜一照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现在这副模样不像是熬夜失眠导致的,更像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 相比他的憔悴的样子,安珩精神抖擞的不像是个普通人类。 「师兄这是——虚了吗?」安珩贴着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道。 池瑜回他一个大白眼。 安珩笑了,肩膀抖动不停。 陈大叔醒来后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瞪圆了眼睛,「进贼了吗?」 安珩向他解释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有意将那些人与贼匪搭上关系。 陈大叔听完后一脸困惑的表情,「我这屋里最值钱的也只有我这条老命了。」 「我来处理这些人,陈大叔放心,那伙贼人不敢再来了。」安珩面不改色的说道。 陈大叔心里疑惑虽多,但他受的惊吓不小,心里选择相信安珩他们。 池瑜看着陈大叔离开的背影,嘆气道,「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他们不能连累小村庄的无辜村民丢了性命。 安珩应声好,将丢在柴房里的两个黑衣人用冷水泼醒,厉声逼问他们是何人派来的。 两个人都装哑巴不说话。 池瑜认出其中一个眼角有疤的人是昨晚那个吵闹着要杀了自己的人,他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语出惊人, 「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面前的人不为所动,垂首安安静静的跟昨晚的话痨的那个人不像是同一个人. 池瑜并不是随口胡诌,他确实对面前的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也许只是曾经见过一眼,但那种感觉很强烈。 「师兄,他们是不见血不落泪的。」安珩的声音染上了不耐烦和杀意,他向来对除了师兄以外的人没有什么耐心。 池瑜起身走到一旁,这时候他不会有什么恻隐之心,他可不是个烂好人。 就在安珩准备用点手段让他们开口时,屋外传来一声嘶喊,「着火了!」 第101页 池瑜心里一咯噔,他跑到屋外,左右望了望最后视线锁定在柴房最前方的一处房屋上,浓烟滚滚,火光照亮了一方天空。 这场景似曾相识。 池瑜没有犹豫,径直向着火处跑过去。 火舌吞噬房屋的速度肉眼可见,炙热的温度逼退了前来灭火的人们。 池瑜无法再靠近一步,只能站在不远处着急的想着办法,忽然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瞳孔勐地一缩,问身旁的一个村民,「那是谁的房子?」 「老太太的,人估计……已经遭遇不测了。」村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池瑜眉心紧拧在一起,看火势迅勐,冲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往往这时候无助的人们会将希望寄托在老天爷身上,祈祷来一场大雨将大火扑灭。 可老天爷也是最无情的,大雨是下了,在房屋被吞噬殆尽后才下的。 瓢泼大雨只持续了半个钟就停了。 雨后天晴,暖和的阳光铺洒在人们麻木的脸上,那是老天爷唯一的怜悯。 老太太死了,死在那场突兀冒起的大火中。 死亡带来的悲伤在在场众人之间瀰漫,有低声啜泣的,也有沉默无言的。 老太太在村里的口碑一直都是极佳的,没有人跟她闹过矛盾吵过架,因而不可能会是同村里的人杀害她,但会是谁呢? 起火的原因还没有找到,凝重的氛围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池瑜想起了老太太一声一声喊自己「女娃」的画面,胸口难受到窒息。他走到门外透气,极力压抑杂乱的思绪。 「一定是他们干的。」他的声音里有自责,有愧疚,若不是他们的到来,也许老太太不会死得这么惨。 可他们为何独独对老太太下毒手? 「师兄。」安珩轻声喊他,从身后抱住他,「师兄,等处理完这些事情我们就离开这里。」 池瑜轻嘆,望着不远处被风颳得东倒西歪的竹林,眸光晦暗不明。 柴房里的两个黑衣人被安珩的手段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他们的嘴像是吃了哑巴药一样吐不出半个字来,又倔强又惜命,异常矛盾。 安珩只是让他们受了点皮肉伤,若不是念着他们还有点用处的话,早就送他们去见阎王了。 「你们为什么要杀无辜的村民?」池瑜冷声质问,他现在头痛欲裂,耐心快被消耗殆尽了。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其他的一概不知道。」靠墙角的一个黑衣人忽然说道。 池瑜冷哼,「你的话太假了,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另一个眼角有疤的人喘着粗气道,「我们只知道要杀了你。」 池瑜盯着他的脸,半响不开口。 被他盯着的黑衣人目光躲闪,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 池瑜忽然上前钳制住他的下巴,眼底有笑意,「你这张脸看着不像是自己的啊。」 安珩这时走到池瑜旁边,「师兄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他这张脸确实动过手脚了。」 话音刚落,眼角有疤的男人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身体不断往后挪去。 池瑜的手被他挣脱开,指甲不小心划到了他的下巴皮肤,霎时间那里破了一个小口子,口子不断往四周舒展身体,直到一处断裂失去了连接才停止。 安珩直接撕了他最后的伪装,下一秒,一张熟悉的脸暴露在他们面前。 「小六子?!」池瑜不敢置信道,他心里怀疑的人选有很多,唯独把小六子剔除了。 安珩将手中破烂的皮具扔到一边去,眼神阴沉可怖。 被拆穿伪装的小六子头低着,不敢抬起头看他们,也不敢出声。 靠墙角的黑衣人惊唿,「你是谁?!」 池瑜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就是小六子把黑衣人的搭档杀了后,伪装成这个人的模样混进其中,目的就是要杀了自己。 池瑜想不通的一点是,小六子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单单只为取自己的性命吗? 「在小镇子上,你偷窃被抓包的一幕是你自导自演的对吧。」安珩的语气是肯定的。 小六子身体一僵,只维持了几秒又变回了半死不活的样子,但这细小的异样还是被池瑜捕捉到了。 「你以我们没发现,实际上从你跟踪我那会开始,我就盯上你了。」安珩的声音阴森森的,其中裹挟着浓烈的杀意。 「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师兄身上,你想要我师兄的命,那你离死期也不远了。」 池瑜背过身去,他没有阻止安珩的动作,一想到自己的善意被他人恶意利用,导致无辜人性命被夺的事情,他的胸口就发闷难受。 慕容枫曾说过他对他人太过心慈手软,不果断,总有一天会害了自己。 身处江湖中,就没有绝对的善良,绝对的正义。 安珩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是废了小六子的武功,并将他们赶出了村子,留了他们的性命。 村庄里的人为老太太办了丧事,本就没什么人的村庄在她的离去后更加凄凉了。 池瑜跟安珩在村庄里待到老太太头七过后才离开,期间那伙黑衣人没有再出现,就跟前几次一样归于平静,让人摸不清背后之人的想法。 第102页 「阿哑应该知道一些内幕。」池瑜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退去的树木,忽然想起了远在京城的阿哑。 「他不会说的。」 池瑜张嘴吃下安珩餵给他的葡萄,脸色忽然一变,眉头紧锁,「这什么葡萄?这么酸?」 安珩勾勾唇,「他们吃不到的葡萄。」? 第65章 调戏 「公子,瞧瞧奴家呗。」 一个打扮妖艷的女人拦住了池瑜,勾魂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连。 池瑜被扑鼻而来的浓重脂粉味熏得往后退去,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着脖子,蓦地捂着嘴巴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一张绣着荷花图的手帕递到他面前,他下意识的接过,道了声谢,下一秒反应过来后身体僵住,神情不自在。 「怎么,公子是嫌弃奴家脏吗?」 妖娆的声音在池瑜耳畔响起,他浑身一个颤慄,伸手推开越靠越近的人儿,窘迫道,「没有嫌弃,我对你身上的味道过敏。」 话音刚落,池瑜接连又打了几个喷嚏,声音响亮,在小院里迴荡着。 池瑜不得不用手中的手帕擦脸,屏住唿吸擦完后叠了叠揣兜里,「我下次买个新的手帕还给你。」 「不用,这是奴家送给公子的。」 池瑜眼看她又要靠过来急得他一个闪身躲过去,语气生硬的拒绝道,「我有伴了。」 就在不久前,他跟安珩来到这个荒凉的地方,这间建在路旁的唯一的一间房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与房屋主人商谈好价格后他们就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安珩跟着房屋主人出去採购东西时,面前的这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缠着他尽说些暧昧之词,把他吓住了。 这种情况他只能躲避和拒绝,毕竟对方不是想要他的性命,对他也没有露出什么恶意,只是明确表示想要他的……身子罢了。 池瑜暗中观察,发现这个女人身高高挑跟他站一块还比他高了一点,不像一般女子那般娇小。脸上即使涂了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了她轮廓凌厉的线条,尤其是那双眸,微眯时寒光乍现,让他联想到了嗜血的刀剑。 他的视线落在女人半掩在宽大袖子里的双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如雪,是双让人眼前一亮,赏心悦目的手。 池瑜视线无意一瞥,刚刚女人走动时不小心露出了裙摆下的双脚,不是小巧的脚,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 如果没有裹脚,有的姑娘家的双脚确实有这般大的。 池瑜想到这一点就打消了怀疑。 「外面晒,公子进屋里喝茶吧。」女人抬袖捂嘴浅浅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在池瑜眼里,女人的邀请变成了——公子进屋里来,奴家让公子快活快活。他狠狠地打了个冷颤,直摇头。 「奴家又不会把公子给吃了,怕什么呢?」女人轻笑。 池瑜的面部抽搐,「……」他看到女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不敢迈步进去。 女人没有再催促他,就站在门槛边静静的看着他。 池瑜被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的汗一直冒着,也不知是被晒的还是他心里太过紧张了。 半响后,池瑜鼓起勇气走进堂屋,侧身贴着门边进门,一副生怕女人把他吃干抹净的模样。 「公子好可爱。」女人哈哈大笑,笑声爽朗不似刚才的娇羞。 池瑜摸摸鼻子,在离女人最远的椅子上坐下,他倒了杯水喝。 「那杯子奴家用过了,不过……」女人突然出声。 池瑜闻言一惊,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都喷出来了。 「不过奴家已经洗干净了。」女人不慌不忙的说完了后半句。 池瑜嘴角抽抽,擦了擦嘴,扶着额头觉得头疼不已。 还好他刚才偏过头去,喷出来的水都喷在了地上,没有喷到女人身上,不然事情就更难搞了。 「公子午饭想吃什么菜?」女人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托着下巴微歪着头盯着他的脸,嘴角噙着笑问道。 池瑜撇开目光,「我不挑剔。」 「是个乖孩子啊。」女人声音温和,犹如老母亲般的语气。 池瑜抿紧嘴,盯着自己的双手不看其他地方。 之后女人没再调戏他,给他换了个新杯子后就离开了堂屋。 池瑜这会儿才敢松口气,神经不再紧绷后顿觉疲惫,他起身回房间里打算睡一会儿。 不出所料,他梦见了女人。 梦境中的他四肢无力,只能被女人随意支配。 他惊恐,无助。 眼看女人的烈焰红唇要贴上他的嘴唇,他吓得惊唿出声。 池瑜惊坐起,缓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只是梦境,心有余悸的擦着脸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他看了看半敞开的窗,外面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吹进屋里的风带着炎热的气息,吹得人越发闷热。 池瑜换了身衣裳,拿着被汗浸湿的衣裳准备去院里的井边洗了,这么晒的太阳晒一天就干了。 「呀,公子洗衣裳啊?」 池瑜脚步一顿,身后人绕到他跟前,挪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眉头微皱。 许是看出他的排斥,女人安静了些,只是让他跟自己去一个地方。 池瑜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他现在看对方对自己没有再如刚开始那般「热情」,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 第103页 女人带他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摆满了盆盆罐罐,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大木桶,盛满了水。 「外面洗衣服太晒了,这里凉快些。」女人拿了一个浅口的木盆放到木桶旁,舀满水后,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了房间。 池瑜怔在原地。 片刻后,他上前蹲下身把衣服浸泡在水里,看着冒出盆的水若有所思。 安珩回来时正赶上开饭时间。 池瑜见他满头大汗,转身拿布巾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安珩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的向上扬。 「阿霄呢?」 池瑜闻声看去,斜倚着墙壁的男人拿着一扇芭蕉叶使劲上下扇着,一脸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他认出这个男人是这座房屋的主人林啸 ,书生打扮,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实际是个习武之人,一开口书生气质荡然无存。 「说是太热回屋里换衣服去了。」池瑜以为林啸口中的「阿霄」是那个女人,他不清楚女人的名字。 「二位先坐下吧。」林啸勐灌了几杯水,渴极了。 池瑜也觉得闷热,尤其是这古装,一层又一层闷得慌,到了夏季就要人命。 而且现在的天气变化多端,今日闷热晒死人,明天就给你来个瓢泼大雨透心凉。 「阿霄怎么还没过来?」林啸嘟囔了一句,决定去亲自看看,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轻笑, 「大哥,你回来啦。」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进池瑜耳朵里,他疑惑的抬头看去,瞬间傻眼了。 面前这个男人头髮高高束起,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煞是夺目。他惊讶的不是男人的相貌,而是他的性别! 即使卸去了胭脂,可这身量,这熟悉的眉眼,他一眼就认出男人是那个自称「奴家」的女人。 安珩见池瑜直勾勾盯着林啸的弟弟,一股无名火腾的一下升起,强行拉着池瑜到桌旁坐下。 池瑜回过神来收回了视线,想到被那个男扮女装的男人「调戏」的画面,气不打一处来。 若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太相信。 「林兄,吃饭吧。」安珩喊了一声。 饭桌上,几人都安安静静的吃饭,只能听到碗筷碰撞和咀嚼东西的声音。 池瑜埋头吃饭,他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是安珩,另一道则是那个叫林霄的。 安珩时不时就给他夹菜,池瑜吃到最后吃不下了他才停下。 吃完饭后池瑜不好意思一直坐着,看林霄收拾碗筷,他也主动跟着收拾,即使心里依然还是有点别扭。 安珩见他不走也跟着他去了灶房。 灶房不大,三个人站在里面活动不开。 「师弟先去堂屋坐会吧。」池瑜回头对一脸不开心站在他身后的安珩说道。 安珩下颚绷紧,在池瑜的眼神催促下忽然将人揽住,贴着他的唇吻了一下,眼底露出满足之色,这才听话的离开。 池瑜无意识地摸着唇,讷讷地看着安珩离开的背影,他刚刚的样子像是在向情敌宣扬主权一样。 身后有人笑出声。 池瑜摸摸鼻子,独自面对林霄时他莫名的觉得紧张。 「他真的很爱你。」林霄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池瑜点点头,这时候他的嘴巴变笨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怕我吗?」林霄凑近他,眼中的笑意不加掩藏。 池瑜微愣,「没有。」 林霄嘆气,「看来是我早上的打扮吓到你了。」 池瑜眼角一抽,心里回道,何止是吓到,差点吓死了。 恢復男装的林霄举止没有女装那么放浪,站那儿不说话的话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美男子。 可惜长了张嘴。 池瑜恨不得把耳朵缝上。林霄一直在他耳边叭叭叭个不停,言语中时不时带上了调戏的口吻,似乎是想看他的窘迫。 猜到林霄的心思后,池瑜装作听不见,看不懂,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我以前在京城见过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池宰相的嫡子池瑜对吧?」 池瑜手中的盘子忽然脱落,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一片片。 他抬眸看去,林霄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慄。? 第66章 师兄不要碰 「是,所以你想说什么?」池瑜压下心里莫名的恐慌,面无表情的看向林霄。 灶房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须臾,林霄眼中的寒光退去,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去后才说道,「好奇,我只是好奇。」说完笑了一声。 池瑜感到郁闷,收拾好碗筷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灶房,身后的脚步声跟他的重叠在一起。 他加快了步伐,甩掉了身后的人。 堂屋里,安珩跟林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余光中看见池瑜的身影后嘴角不自觉勾起,瞥到他身后的林霄时笑容一顿,眼底的不喜一闪而过。 林霄给他的感觉就是莫名的让他不爽。 池瑜不知安珩百转千回的心思,端起他喝了一半的茶水一饮而下,而后没事人一样听着林啸跟安珩说话。 这附近并不是只有林啸一户人家,往前走一段路还有几户跟他情况差不多的人家,他们在这边住的时间长了,念旧捨不得搬走。 但最近外面一直不太平,偷盗的人盯上了他们。 第104页 他们这些分散居住的人官府不怎么搭理,有个什么事情只能邻里相互帮助,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了。遇上不能解决的要么听天由命,要么去找官府,即使明知找了也是无用。 林啸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面色复杂,片刻后长嘆一口气继续叙说自己的身世。 林啸和林霄并不是亲兄弟。 他们自幼父母双亡,沦为后四处乞讨才勉强活下来。他们是偶然结识的,林啸比林霄大三岁,自然而然担任起了兄长角色。 兄弟两靠着自身打拼才有今天的一切,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 他们的兄弟感情深厚,胜过大部分亲兄弟。 池瑜听到这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林啸旁边的林霄,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笑眯眯的看着不像是好人。 他收回视线,扭头看到安珩的眼神询问,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无事。 林霄全程一语不发,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样子,视线时不时扫过池瑜。 池瑜不想搭理他,垂眸把玩着安珩的手指,心想着安珩的手指甲长了要修剪了。 他和安珩的关系从住进来这里后就没有刻意隐瞒过,林啸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并没有对他们表现过过多的好奇和其他的情绪。 池瑜现在虽然还是会因为安珩的一些大胆行为而感到不好意思,但他已经不会跟最初一样羞于在外人面前展露他和安珩的关系。 安珩向来话不多,这次能跟林啸无所不谈,许是双方比较投缘的缘故。 池瑜听到后面思绪飘远,他最近好长时间都没有梦见过原主了,松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发闷,想不通原因。 「师兄乏了?」 池瑜听到安珩的声音收回了思绪,点了点头,他确实困了,每次吃完饭他都会犯困。 安珩跟林啸打了声招唿后,带着池瑜回了房间。 「师兄困的话先睡会儿吧。」安珩给池瑜掖了掖被子,转身准备离开。 池瑜拉住他的手,「师弟要去哪?」 「有点事情要办。」安珩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 池瑜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抓着他手臂的力道收紧。 片刻后,安珩败下阵来。 「我跟林兄去后山打猎,很快就会回来的。」安珩在床边坐下,反握住池瑜的手,眼神温柔的看着他说道。 「师弟刚才为什么要隐瞒我?」池瑜扬眉,并不打算简单的放过安珩。 安珩哭笑不得,「本来是想给师兄一个惊喜的。」 池瑜垂眸后又抬眸,「我跟你一块去。」 安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怕他受伤。 「我肩能扛,也能徒手杀鸡,为何不可以?」池瑜心里不太开心,安珩极少会拒绝带他出去一起办事。 「师兄在我身旁,我会分心的。」安珩亲了亲他的额头,眼神隐忍,低声说道,「我会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跟师兄恩爱,这样我就无法专心打猎了。」 池瑜,「……」 安珩离开后,池瑜怎么也睡不着,明明很困,但身体就是很叛逆不让他入睡,这让他很苦恼。 外面的鸟鸣声传进池瑜耳朵里,仿佛是在他耳边奏乐一样,扰得他思绪烦乱。 过了会儿有笛声传来,池瑜竖起耳朵细听,笛声悠扬,曲调中带着悲伤。 是谁在吹笛? 池瑜打开房门往外看去,庭院中背对他而站的人正是林霄,吹笛人就是他。 他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人,林霄回身看向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俊美绝伦的脸庞看起来人畜无害。 池瑜没有被他的美色所惑,看了他一眼后就想关门继续睡大觉。 林霄喊住他,「白天睡多了晚上可就睡不着了。」 池瑜「哦」了声,「啪」的一下把门关上,那样子像是对面的林霄是洪水勐兽似的。 林霄,「……」 这小孩不经吓啊。 门内的池瑜懊恼了会儿,刚刚关门太快声音太大了,给人一种不爽对方摔门的感觉。 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更何况他也不是故意的。 池瑜放弃了纠结,躺床上继续发呆。 他躺了多久,那笛声就持续了多久。 池瑜瞪着房梁发呆,试图把那笛声从自己的脑海里踹出去,结果反而听入了神。 林霄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然吹那么悲伤的调调干什么? 池瑜胡思乱想了会儿,终于向自己扑腾的身体妥协,起身下床出门,喊了一声专注吹笛的林霄。 「是不是吵到你了?」林霄抿嘴笑了笑。 池瑜一脸「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的表情看着他。 林霄看见他的表情后笑得更欢了,笑到眼角泛泪花。 「……你不去打猎吗?」池瑜其实想问他干嘛那么关注自己,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绕了个弯。 「我这细皮嫩肉的,不适合。」林宵认真的说道。 池瑜差一点就信他的话了,心说你就继续装吧,看你能伪装到什么时候。 林霄将手中的竹笛收起,单手背在身后,目光看向某一处。 池瑜鬼使神差的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树枝上麻雀排排站,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聊什么。 忽然,一块石头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去,击打在树枝上,麻雀们受了惊吓扑腾乱飞,喳喳喳的控诉扰了它们休息的人。 第105页 池瑜看向罪魁祸首林霄,嘴角一抽,觉得他的行为幼稚至极。 林霄似乎是觉得无趣,将手中剩下的石头子丢弃,转头对池瑜说道,「我知道有一处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要。」池瑜果断拒绝,林霄这个人他摸不透,不想跟他走太近。 「怕你家那位误会?」林霄长腿一迈到池瑜跟前,视线在他身上停留。 池瑜被盯着心里不太舒服,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随意找了个藉口,「我这个人很懒,不想动而已。」 「这样啊,那下次再约吧。」林霄背过身去,「再见,我一个人去了。」 话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池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人没有折返回来,这才回了房拿上佩剑,找了处僻静的角落舞剑。 庭院里只有他挥剑的声音。 黄昏时,安珩才回来,两只手各提着一个麻袋,里面装着打猎到的猎物,有野鸡,野兔,狐狸等,都是小动物。这一趟算得上是个大丰收。 池瑜忙上前想帮安珩提麻袋,「我来拿吧。」 安珩摇摇头,「脏,师兄不要碰,会有味道。」 池瑜还是坚持要帮安珩减轻负担,「反正晚上还不是要洗澡。」 安珩眼神宠溺,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帮师兄洗。」 池瑜耳根子泛红。 旁边的林啸干咳一声,「阿霄又出去了?」 池瑜说道,「下午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阿霄是闲不住的性子,我就应该把他也带去打猎的。」林啸嘆气道。 林霄等到了夜幕降临才慢悠悠回来,一进门就被林啸喊去一旁做思想工作。 池瑜远远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林啸对林霄的关心是出于当兄长的责任,只是他好像把林霄当成小孩子对待了。 「师兄晚上最想吃什么?」安珩低头处理着野兔,等着所有一切准备工作都弄好后,在庭院里搭个架子,烤着吃。 池瑜没有什么最想吃的东西,瞥了眼安珩手上的野兔,随意道,「野兔吧,其他的也可以。」 「师兄好像很关注林霄?」安珩抬眸仰视着池瑜,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啊,有吗?」池瑜莫名心虚,他还没有把林霄扮女装吓唬他的事情说与安珩听,直觉告诉他说了可能会发生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师兄不准隐瞒我。」安珩神情委屈。 池瑜眼角一抽,余光瞥到林霄他们走过来的身影,到嘴边的话只能全部收回去了。 晚上吃烤肉又喝酒,安珩喝得醉醺醺,在场的只有池瑜和林霄两人滴酒不沾。 池瑜是想着如果两个人都醉了谁来收拾残局?至于林霄他仔细观察过,全程眉头都没有舒展过,似乎是很讨厌酒味。? 第67章 悠着点 「师兄,我热。」安珩嘟囔,一只手扯着领口,另一只手攥紧池瑜的手腕,眼神飘忽。 空气中的酒味熏得人昏昏欲睡。 池瑜咬牙把人扶起,低声说道,「回房间就不热了。」 安珩走了几步路就身形不稳向前跌去,嘴里喃喃道,「师兄……」 池瑜赶在他摔倒前搀扶住他,耐着性子哄道,「师弟听话,我扶你回房间。」 安珩眼睛闭了闭后睁开,抿了抿嘴,「我一直都很听话的。」 池瑜闻言连忙回他,「是是是,师弟很乖。」 安珩满意的晃了晃脑袋,嘟嘴想要去亲池瑜,瞄不准目标亲到了空气上,随即恼怒的想要去抓池瑜的脸。 池瑜这时候力气爆棚,攥紧安珩的双手厉声道,「别动!」 安珩瞬间老实了,眼底有委屈的情绪浮上来。 池瑜,「……」师弟果然是吃硬不吃软。 「需要帮忙吗?」林霄清冷的声音在池瑜身后响起。 池瑜回头,视线越过林霄落在醉倒趴在地上睡觉的林啸身上,片刻后收回了视线,「不用了。地上凉,你不先扶你兄长回屋去?」 林霄神情莫测,「看你很费力的样子就想先帮你一把。」 「多谢好意,但我一个人是可以的。」池瑜说完不等林霄再说些什么,扶着安珩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声轻笑传进了池瑜的耳朵里,他没回头只当作是没听见。 安珩每一次醉酒后就喜欢折腾池瑜,这一次也不例外,缠着池瑜要这要那,说的话太过赤裸令人脸红。 池瑜扒拉开安珩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他扶着人回房间里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混着吃烤肉时沾上的烤肉味,味道非常难闻,他眉头紧锁,心里直唿受不了。 吃烤肉时有烧了热水,他要去弄些热水洗澡,天气虽热,但洗冷水澡容易拉肚子,尤其是他这种胃不太好的更受不了那个罪。 「师兄不要离开我。」安珩躺在床上朝着池瑜的方向喊道,伸长手臂想要去抓他的手,却被躲开了去,落了个空只能搭在床沿上无力地挥舞着,神情落寞。 「我去去就回。」池瑜丢下这句话后没再搭理安珩,加快步伐去了灶房。 他远远的就看见了灶房有灯光亮着,心想是不是林霄在里面。 池瑜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林霄背对着他在捣鼓着什么东西,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酸味。 「林公子。」池瑜不想吓到人,出声喊道。 第106页 林霄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给你分一碗醒酒汤,拿去给你家那位喝吧,不然够折腾的。」 池瑜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多谢了。」 家里那位即使喝了醒酒汤照样折腾人。 池瑜忍不住腹诽安珩。 林霄语气轻松,「不要客气,我喜欢做好事。」 「……」池瑜的面部抽搐。 林霄有时候给他的感觉跟慕容枫很像,许是两人的性格有共同之处吧。 「洗澡啊,忙完再洗嘛。」林霄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副多情的模样,与他外表的清冷形象严重不搭。 池瑜边舀热水边回道,「洗完就睡觉了。」 「睡觉一折腾就会出汗,到时还是要再洗一次,岂不是很费事?」林霄的声音里满含着笑意。 池瑜动作一顿,这次他听懂了林霄的话,耳根子泛红。 林霄似乎来了兴致,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寻到了一个秘宝,那玩意儿据说能让人醉生梦死。我也曾听说用了的人会上瘾,很难戒掉。」 「你感兴趣不?我可以送给你玩玩。」 池瑜脸颊发烫,说话时声音不自觉染上了恼怒的情绪,「我不需要,这么好的东西,林公子还是留着给自己用吧。」 林霄听了他的话没有生气,「哈哈哈,你真可爱。」 池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回头瞪了他一眼,「林公子好像很喜欢逗我?」 「非也非也。」林霄摇摇头又点点头,外人看不出他的真正的心思,隐藏得极深。 池瑜抿嘴,不想跟他多说话,提着装满热水的桶准备离开。 「醒酒汤记得拿哦。」林霄喊道。 「等会儿。」池瑜想着要大度不跟他计较太多,于是在走了几步路后高声回了句话。 林霄的笑声缠了他一路。 池瑜一回到房间就看到安珩趴在放在椅子上的行李上,周围散落着五颜六色的衣裳,走近一看才发现都是他之前觉得碍眼偷偷藏起来的裙装,唿吸一顿,额头鼓动,深唿吸后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安珩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师兄喜欢哪一件?」安珩下巴搁置在行李上,笑眯眯的看着池瑜,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如果师弟不想今晚睡院子的话,就赶紧把这些衣服收起来!」池瑜头疼不已,他突然不想随安珩的心意,哪怕他扮可怜都不行。 「院子蚊虫多,会吸干我的血的,师兄捨得吗?」安珩不慌不忙的说道,不把池瑜威胁的话放在心上。 「当然捨得,师弟放心,你这么厉害,蚊虫都不敢靠近你的。」池瑜压下嘴角忍不住扬起的弧度,板着脸说道,想着看看安珩会是什么反应。 「师兄好狠的心。」安珩扶着椅子踉跄着起身,走到池瑜跟前突然往前倒去。 池瑜下意识抱住他,身体由于惯性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等听到怀里低低的笑声时才反应过来安珩那一摔就是故意的,嘴角一抽,一时无言。 「师兄,春宵一刻值千金,睡觉吧。」安珩说着脑袋在池瑜胸膛上蹭了蹭。 池瑜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他的大腿根,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了,干咳了一声,「师弟,时辰不早了,洗完澡我们再睡觉。」 他口中的「睡觉」一词和安珩的「睡觉」不是相同的意思。 安珩是醉酒了,但脑子不煳涂,听懂了池瑜的话,瞬间不开心了,「我不洗,只想,我只想跟师兄亲热,师兄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池瑜眼皮一耷,安珩的话他是左耳进右耳出,「我们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必须洗,其他的免谈。」 安珩一听这话立马站直,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唇就是吧唧一口,而后在他颈边嗅了嗅,认真的说道,「师兄不臭啊。」 池瑜,「……」 安珩伸手去扯他的腰带,池瑜看见了一把抓住他不老实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珩另一只手搞了突袭,趁他不注意一把扯掉了他的腰带。 腰带一松,池瑜又腾不出手去提裤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慢慢的滑落,唇张张合合最后只吐出一声无奈的嘆气。 这一刻他又一次领悟到一点——他是斗不过师弟的「狡猾」心思的。 「师兄真好看。」安珩在他耳边唿气,嗓音染上了醉意,蛊惑着面前人的灵魂。 有道裹挟着热气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给屋内的温度添柴加火。 池瑜突然感觉口干舌燥,他无论跟安珩相处多久,对方都有办法唤醒他隐藏在深处的欲望之兽,破开牢笼试图将他的挣扎吞噬殆尽。 「师兄,师兄……」安珩一声一声唿唤着池瑜,浅浅的笑声击溃了他最后的挣扎。 「窗户……唔……没关……」 池瑜最后的话都被安珩吞掉,只听身上的人笑道,「师兄,专注点,不然我就欺负你了。」 片刻后,池瑜闭上眼睛,和安珩一起沉沦在充满欲望的深海里。 次日,悠扬的笛声叫醒了沉睡中的池瑜。 池瑜扶着额头起身,脑袋还处在混沌中,在床上坐了会儿待睡意退去了一些才慢吞吞下床。 安珩揽住他的腰不让他下去,闷声道,「师兄,继续睡觉。」 「我睡饱了,该起床了。」池瑜随意一瞥,看到散落一地的衣物时太阳穴突突的跳,昨晚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重演。 第107页 他嘆气,昨晚他们太疯狂了。 安珩闻言松开手,声音慵懒,「我再眯会儿。」 池瑜找了套新衣裳换上,弯腰迅速捡起地上的衣物放到一旁去。 昨晚提过来的热水一开始被搁置一边,只后半夜用来随意地擦了擦身体,他看着桶里浑浊的水犯愁。 听着屋外笛声不断,他就知道林霄还在庭院里,现在提出去倒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会被他说笑一番。 按着林霄那厮的性格,就算他不提水桶出去也是会被说笑的。 池瑜犹豫再三,最后决定提水桶出去,管林霄说什么,他不搭理便是。 「哟,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们要缠绵一整天呢。」林霄朝着他笑道。 池瑜装作听不见看不见,径直往前走。 房间里那扇半开的窗户是正对着西面的树林的,他想着应该没有人会闲到发慌跑那里去偷窥。 「纵慾过度伤身体,你得劝着你家那位,悠着点。」林霄紧跟着池瑜的步伐,调侃道。 「劳你老费心了,你还是多多关心你自己吧。」池瑜撇开目光不去看林霄,免得忍不住发火。 林霄似乎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幽幽说道,「我更喜欢关心你。」? 第68章 八字不合 空气安静了会儿。 池瑜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霄,「你昨晚是不是着凉了?」 「为什么这么说?」林霄嘴角扬起的弧度没有变。 池瑜这次的话更直白,「你脑袋发烧了。」 他知道林霄对他没有什么暧昧的想法,可这人的心思他猜不透。 「我炖了汤,滋补的。」林霄跳过这个话题,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 池瑜敷衍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倒完水就想回房间去,不想跟林霄在这里扯话题。 不料林霄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缠着他不放。 池瑜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人,眉心一蹙,眼神询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曾见过池宰相。」林霄语调轻松没有起伏,眸光深沉看不清里面暗含的情绪。 池瑜扬眉,示意他接下去说。 林霄缓缓说道,「当时的你也在场,我们还聊过几句,不过我看你应该是忘记了,毕竟性格都变了。」 池瑜心里一个咯噔,面上没有表现出慌乱,只是平静的直视林霄。 林霄眼神探究,「遭遇那样的变故,一个人的性格是会因此改变,但记忆不会出错。」 池瑜不说话。 「你肯定没有忘记池宰相的临终交代吧?」林霄放缓了语调,幽幽说道。 池瑜眼皮一跳,这个他还真的没有记忆。原主的记忆是不完整的,这就导致了他一直处于被动的情况。 见他迟迟不说话,林霄的声音冷冽,「以前我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但当我看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不得不怀疑传说的真实性。」 「林公子,你对我的事情如此上心,图什么呢?」池瑜勾勾唇,眸光平静的看着林霄。 林霄忽地上前一步,微微弯腰盯着池瑜的眼睛,咧嘴一笑,「猜猜看。」 池瑜眼皮耷拉,「我很忙,不想猜。」 林霄喉咙里发出笑声。 池瑜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安珩身上,「让开,不然我师弟要打你了。」 林霄收起笑容,侧身看过去,眼神挑衅。 安珩脸色阴沉恐怖,那眼神恨不得要把林霄大卸八块。 「师兄,他刚刚在废话什么?」安珩的声音异常平静。 池瑜牵起他的手,声音温和,「没事了,我们回屋去。」 「没有下一次。」安珩这句话是对林霄说的,警告他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林霄薄唇微勾,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转身离去。 安珩气得差点咬碎了牙,他一开始就对林霄这个人没好感不是没有原因的。 池瑜牵着安珩的手强行将人拉回屋里。 「师弟出来怎么不把衣服穿好,你看你的腰带都绑歪了。」池瑜重新给他系腰带。 「师兄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我担心。」安珩话里是不加掩藏的担忧。 池瑜微微一笑,「能欺负我的人只有师弟一人。」 安珩捋一捋池瑜额前的碎发,「师兄就像单纯好骗的小白兔,我怕你被人诱骗走。」 池瑜嘴角一抽,「师弟,你的担忧是多余了,能把我骗走的人只有你啊。」 安珩眼里的光由暗到明亮,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把将人抱起转了一圈,而后凑在他脖颈间激动的说道,「师兄终于开窍了。」 池瑜认真问道,「我怎么不开窍了?」 安珩笑得很大声,眼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池瑜想不通就不去想了,提起其他的事情,「我们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吗?」 安珩颔首。 池瑜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林霄对他说的话说与安珩听。 安珩却不打算放过这个事情,「师兄跟林霄聊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池瑜不答反问。 安珩话里的酸味都飘出来了,「我看到他堵着师兄,你们两个挨得很近。」 池瑜忍俊不禁,「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只是我看他不顺眼,他刚好也看我不顺眼而已。」 第108页 「他为什么讨厌师兄?」安珩的关注点都偏了。 「师弟,我又不是万人迷,自然做不到让人人都喜欢我。」池瑜闻言一笑。 安珩不理解,「何为『万人迷』?」 「就字面上的意思。」池瑜被安珩认真求知的模样逗得肩膀直抖,笑意无法控制。 安珩明白过来,捞着池瑜的腰故意坏笑道,「我看师兄兴致挺高的,正好今日无事,来吗?」 池瑜秒懂他的意思,推搡了一下,「师弟,不可白日宣淫。」 「这句话在我这里无效。」安珩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略显锋利的眉向上挑起,一副桀骜不羁的样子。 「师弟,你急什么呢?」 安珩见池瑜真的没有欲望,就放弃了那个想法,「不急,只是每次跟师兄一挨在一起就忍不住了。」 他的意思是怪池瑜诱惑了他。 池瑜,「……」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较偏僻,买东西要到很远的镇上去买,来回极其不方便。 因而,每次林啸出门其他几户人家都会拜託他一起帮买了。他都没有拒绝,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 与林啸不同的是,林霄帮别人时不会全帮,由他当时心情的好坏而定。久而久之,找林霄帮忙的人就少了,大家看到他都是打了招唿就赶紧离开,或者招唿也不打,远远看见了就绕开。 池瑜今天跟着林啸他们出门时发现了这一点,觉得很新奇,兄弟两的为人处事是完全不一样的,但从未听说过他们会因此闹矛盾的事情。 他想起了林霄扮女装的样子,如今想来只觉得很好笑。 「师兄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安珩本来是在闭目养神,听到池瑜的笑声后微侧头看着他。 「就一些杂事,想起来忍不住就笑了。」 「师弟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池瑜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会儿才注意到安珩痛苦的脸色。 「有点头疼,但无大碍,等会儿就自己好了。」安珩扯开笑容,不想让他的师兄担心。 他昨晚醉酒后的后遗症姗姗来迟,太阳穴突突的疼,说不难受是假的。 池瑜猜到是醉酒的原因,他知道醉酒后第二天的难受劲,「下次你不能毫无节制的喝酒了。」 昨晚就不应该纵容他喝得烂醉如泥的。 「好,我听师兄的。」安珩乖乖答应。 目睹了全过程的林霄搓了搓胳膊,阴阳怪气道,「太感人了。」 池瑜瞥了一眼对面笑得不怀好意的林霄,两秒就收回了视线。 马车空间狭窄,林霄又喜欢伸直他的大长腿,池瑜不想跟他鞋尖碰鞋尖,索性跟安珩换了位置,併拢双腿跟身旁的人紧挨着。 林霄旁边的位置上放满了东西,专门把东西挪开动静太大也不值得,只能眼神幽怨的盯着对面闭目养神的安珩。 安珩感受到对面强烈地注视后,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睛怒瞪回去,「你有病?」 「谢谢关心,我一切安好。」林霄翻了个白眼。 安珩,「……」 一旁的池瑜眼角一抽,捏了捏安珩的掌心示意他不用理对面的那个人。 安珩反握住池瑜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亲了亲,眼皮微掀,瞥向对面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林霄脸色一黑。 林啸看到自家弟弟那犹如黑炭的脸色时愣了愣。他因着车里坐不下太多人便主动当起了车夫,全程专注赶车,不清楚车内发生了何事,「阿霄你这是……怎么了?」 「出门没看黄历。」林霄意有所指道。 后面下车的安珩闻言眉眼间染上了戾气,身形一动,被池瑜及时拉住。 林啸视线在自家弟弟和面色铁青的安珩脸上来回扫视,头顶三个问号。 「阿霄,过来我这边。」林啸猜测他们应该是闹矛盾了,自家弟弟的性格他最清楚,脾气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大哥,我没事。」 林啸,「那你脸上为什么写着『我不高兴,别惹我』呢?」 林霄扯了扯嘴皮子,扯开一抹瘆人的笑容。 「……你还是别笑了,瘆得慌。」林啸不忍直视。 林霄「哦」了声。 「师弟,跟我来。」池瑜和林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无奈。 「师兄,我不想看到那个人。」安珩不想给池瑜找麻烦,压抑着愤怒,咬牙道。 池瑜也想不到什么招,除非他们现在就离开去其他地方住。 安珩听了不吭声,片刻后小声的说道,「师兄以后不要和那个人说话,一个眼神都不要给他。」 池瑜认真答应,「好,以后我不搭理他。」 安珩微抬高下巴,紧蹙在一起的眉峰舒展开,脸上阴云退去,绽开灿烂的笑容,犹如一个胜利者般。 池瑜见他这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时,他身后传来林啸和林霄的说话声。 「大哥,我跟他合不来,我不想见到他。」 「阿霄,你们又不是处对象八字不合,坐下来谈一谈,气自然就消了。」 「大哥,你不懂。」 「你从里到外我都看过了,还有什么我不懂的?」 「大哥,你以后换副装扮吧。」 「为啥?」 「你本来就是个武夫,扮书生样作甚?」 第109页 「你不是喜欢气质斯文的人嘛?」? 第69章 意外 池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恰巧看到了林霄无奈的神情。 林霄朝他扬眉,那眼神仿佛是在对他说「你果然很在意我」。 池瑜翻了个白眼给他,收回了视线。 他们要购置的物品不一样,在集市岔路口就分开走了。 池瑜没有特别想要买的东西,逛一圈下来只顾着欣赏周围的景象了。 镇子与其他普通的镇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这个时间段正是人们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来往的人熙熙攘攘,人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挤散。 池瑜怕被挤散,忙抓紧安珩的手,同时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事物,明明都是普通的日常生活场景,他却是百看不厌。 他喜欢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 「师兄,饿不饿?」安珩拉着池瑜到一家包子铺旁,询问道。 池瑜鼻尖翕动,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馋得他口水直流,「刚才不饿,现在饿了。」 安珩轻笑一声,买了两个肉包给他吃。 「师弟不吃?」 「我不饿,师兄要吃完哦。」 池瑜点点头,捧着被油纸包裹起来的热乎乎的肉包子边吃边走。 安珩放缓了脚步,跟池瑜并肩行走,带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林大哥那边应该快买完东西了,我们也赶紧买些东西,然后去找他们。」池瑜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侧头看着安珩说道。 「师兄想好买什么东西了吗?」 「买些现在需要用的东西就好。嗯,我看来看去看得眼花了,不知道买什么好。」 安珩瞥到一个急匆匆赶路的路人快撞到池瑜了,身体快于脑子下意识侧身替他挡了一下,肩膀被人大力地撞了一下,他眉头蹙起。 那路人肩膀一侧撞上去后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见到安珩铁青的脸色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池瑜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见安珩无事松了一口气,视线落在受惊的路人脸上,「你没摔着吧?」 不待路人回答池瑜,安珩冷着脸对他说道,「你可以走了。」 路人一脸害怕的离开,一步三回头,确认安珩没有追上来后他才加快了步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池瑜收回视线,关心起安珩,「师弟可有哪里疼?」 安珩眸光委屈,「胸口这,疼得紧。」 「为何是这里疼?」池瑜感到奇怪,刚刚路人撞的那一下竟然伤到他胸口这个部位了吗? 安珩抿嘴,「师兄第一个关心的人不是我。」 池瑜闻言才反应过来,合着师弟这是吃醋了啊,忍俊不禁道,「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见你无事我才去关心别人。」 安珩一脸不开心。 池瑜摸清了他的脾气,这时候哄着他顺着他就好了。 安珩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师兄,我看你的那些衣服都旧了,要不去买几件新的穿穿?」 池瑜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师弟,休想骗我买姑娘家的衣服。」 安珩抿嘴一笑,「哪有,师兄冤枉我了。」 池瑜递给他一个「我才不相信你」的眼神,让他自己好好体会。 在池瑜的坚持下,安珩打消了买新衣裳的想法。 池瑜买完杂七杂八的东西后,跟安珩回到了马车旁,等着林啸兄弟两人回来。 半响后,林啸和林霄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隔着一大段距离。 池瑜看他们大包小包的提着很费劲的样子,下意识想上去帮忙,被安珩拦住。 「这种体力活让你夫君来干就好了。」 安珩说这话时笑眯眯的,池瑜不自觉联想到了眯着眼笑的狐狸,和此时安珩的表情完美重叠上,他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安珩挑眉。 池瑜憋住笑,摇摇头表示无事。 安珩这才快步到林啸面前帮他提东西,「林兄,我帮你提一部分。」从头到尾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一旁的林霄。 林霄冷哼一声,越过他走到前面去。 林啸对安珩表达过谢意后,喊住林霄,从他手上拿走一部分东西提着。 林霄垂下眼皮,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之间气氛低迷,在周围路人眼里是个奇怪的组合。 林啸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无奈嘆气。 池瑜观看了全程,摇摇头,觉得林啸这个做大哥的太不容易了。 马车一大半空间堆满了他们购置的物品,剩下的一点空间三人坐进去才发现很挤。 池瑜和安珩紧挨着坐,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倒是对面的林霄面色不太好看,双腿併拢着紧贴着座位,膝盖和安珩的只差了一丁点就碰上了。 池瑜看热闹不说话,他猜最先忍不住的会是林霄,无聊的在心里上了个赌注,赢了就奖励自己今晚多吃一碗饭,输了就少吃一碗。 没过多久,林霄受不了车内压抑的氛围和某个人的不屑眼神,起身到外面和林啸坐一起。 林啸的声音被风吹进了车内,「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闷,出来透透气。」林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啸笑道,「外面风大,确实凉快。」 竖起耳朵听着的池瑜,「……」林啸丝毫听不出林霄的话外音。 第110页 回去有一段路坑坑洼洼的,马车过去时要放慢速度过去,不然车轱辘一个不小心就卡在哪个坑洞里了。 去镇上时经过这条路顺利通过,回来时不知道是疏忽还是其他原因造成,车轱辘卡进了一个坑里,动弹不得。 马儿受了惊叫了几声。 池瑜本在打盹,车身忽然一震向一边斜,吓得他一个激灵瞌睡虫都跑没影了。 「地震了?!」池瑜瞪大了眼睛问一旁一脸淡定的安珩。 安珩闻言哭笑不得,「车轱辘卡坑里了。」 池瑜震惊脸,「这就……麻烦了。」 原先以为坑洞浅众人合力就可以把马车解救出来,等下车一看,几人都傻眼了。 坑洞窄又深,像是为车轱辘量身打造的一样,完美的把车轱辘下半部分包裹住。 马车倾斜后重量集中在一边,不把车内的东西搬出来会加大推车的困难。 池瑜等人把东西搬下来后,合力推车,等把车轱辘从坑洞里弄出来已经过去了约莫半个钟的时间。 「下次不能走这条路了。」池瑜擦去脸上的汗水,哀怨的看着那坑洞。 「这附近只有这条路最宽,其他的路杂草丛生不说,还很窄,马车不好走。」林啸说着说着踢了块石头子到坑洞里。 「这洞不填上日后麻烦不断。」安珩蹙眉,也踢了块石头子进洞里。 坑洞人一脚踩空只会卡到脚,走路注意看路不会有什么问题,马车的话除非一直避开类似的坑洞,不然难以行驶。 池瑜想着这附近住户少,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事,他想再多也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林啸嘆道,「下次我找个时间再把洞给填平。」 林霄不大乐意,「大哥不用管这些,下次避开就是了。」 林啸没再说什么,摸了摸林霄的头,看着他的眼神宠溺又无奈。 林霄看着别处,没有注意到他大哥的眼神,一旁关注着他们的池瑜看到了。 大哥宠溺弟弟,弟弟却不知大哥的辛苦。 「师兄。」安珩喊了他一声。 池瑜听出他语气不开心,熟练地牵起他的手握住,轻声说道,「我想起了我表兄,也是如林大哥这般好。」 安珩认真道,「我也会对师兄那般好的。」 池瑜嘴角噙着笑,「那师弟可以答应我坚持一个礼拜『吃素』吗?」 安珩当即不同意了,「不行,那样我会憋坏的,难道师兄忍心吗?」 池瑜嘴角抽搐,无奈道,「师弟,一个礼拜而已。」 见池瑜态度坚决,安珩不得不选择暂时先妥协,「我不一定能忍住,但我可以为了师兄试一试。」 池瑜这才点点头。 回到林啸居住的地方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此时日头正烈,热浪滚滚,几人身上流出的汗水就没有停过。 到住处时衣裳都可以挤出一捧水了。 池瑜一回到房间就立马拿了衣裳准备洗个澡,身上的汗味熏得他头晕。 安珩已经在烧水了,被柴火熏得满头大汗。 池瑜拿了布巾替他擦汗,笑道,「我本来想将就一下洗个冷水澡的。」 安珩把脸凑到他掌心里蹭了蹭,「师兄胃不好,不能洗冷水澡。」 「偶尔洗一下也没事。」 安珩抬眸盯着池瑜,眼神坚决,「不行 。」 池瑜心里暖暖的,「师弟真好。」 「师兄,我还有更好的,要不要体验一下?」安珩眼里闪着光,狡猾的样子像极了狐狸。 池瑜力道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想,我最近腻了。」 安珩一副受到打击的表情,「是我技术不够吗?」 池瑜扶额,「我的问题,师弟无需自责。」 他的小师弟总是这般不正经,直教人无以奈何。 他们顾着聊天,热水烧开直冒烟了才发现。 池瑜赶紧舀一些到木桶里去,之后又补上几瓢水,把烧了一半要掉不掉的木头推进火洞里。 「洗澡去。」 安珩答应,起身提桶去旁边的空房间洗。 池瑜脱衣服脱了一半突然听到门外「轰隆」一声,像是巨物倒下的声音。? 第70章 失眠 池瑜不放心,跟着安珩一起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庭院中,林啸气质冷冽,旁边当摆设的石头倒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刚刚的那声巨响就是石头轰然倒地发出来的。 池瑜心惊,「发生何事了?」 林霄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有只虫子飞进来了。」 池瑜一脸问号。 林霄却是不想跟他解释的样子,走到林啸旁边轻声说道,「大哥,歇歇气。」 林啸气息粗重,额头青筋鼓起,眼里的锋利光芒让人心一咯噔,不由自主心生害怕。 池瑜在心里惊嘆,林啸并非凡人也。 他和安珩走近一看,这才发现林啸前方躺着一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普通村民打扮,光看外表只能看出是一个老实的村民。 林啸杀气敛去,神情缓和,缓缓道出刚才发生的的一切。 面前这个已经死去的村民打扮的男人找上门,说是帮刘奶奶来拿托他们帮买的东西。 林啸一开始没有怀疑,虽然他在这个地方住的时间长,但很少人知道他有一个毛病——记不住别人的长相,若是没有特徵的人他更加想不起来是谁。 第111页 林啸准备将人带去堂屋,东西太多还没收拾,都放在那里了。 刚到庭院,男人就趁着林啸不注意搞偷袭,匕首直直刺向他脖颈处。 只不过他低估了林啸的实力,偷袭不成反被一剑抹了脖子。 林啸面上看着懒散,实际上他身体无时无刻都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当有危险来临时,他的身体会做出最快的反应。 剑气过勐,林啸将人杀了之后挥剑时不小心把旁边的巨石给噼倒了,手中的宝剑撑不住如此大的冲击力,「铿」的一声崩成两截,一截被压在石头下,一截握在他手中。 此时的他情绪不稳,将断剑随意的扔到地上。 他都数不清换了几把剑了,不管什么宝剑到他手中都免不了最后断成两截的命运。 因此,江湖好友送给他一个外号——林废剑。 池瑜听完后大感惊讶,视线落在林啸脚边的断剑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何会有人扮成村民来杀林啸? 池瑜想不通,林啸在附近村民里的口碑一直都是极佳的,再说按照林啸仗义的性格更加不可能会与人结怨。 也不对,或许就是太过仗义了,触碰到别人的利益了,引起他人的不满,甚至是被仇恨上,这也不是不可能。 「师兄,师兄?」 池瑜nan风dui佳听到安珩的喊声,收拢思绪,「怎么了?」 「师兄魂不守舍的,是被吓到了?」安珩眼神探究。 池瑜下意识深唿吸,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浓烈的血腥味一股脑的冲进了他的气管里,呛得他咳嗽不断。 要命啊! 他忙捂住嘴,「咳咳咳,我去喝口水。」 安珩陪着他去。 堂屋里的每张桌上都摆满了林啸购买的物品,池瑜找了一圈才找到了水壶,倒了一杯灌下,咳嗽才得到了缓解。 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触到安珩担忧的眼神后笑着解释道, 「刚刚不小心吸了一口空气,被呛到了。」 安珩让他坐着缓一缓,他去庭院里帮忙。 池瑜这会儿不勉强自己,现在他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味,直犯噁心,想吐吐不出来,难受得很。 林啸把尸体草草掩埋后,让林霄把东西给村民送去,他手上沾了血不方便做事。 林霄这会儿倒是没有拒绝,答应一声后就去办事了。 林啸洗了个澡才返回堂屋里。 「林兄可有与人结怨?」安珩问对面落座的林啸。 林啸认真的回想,「也许有,也许没有,我这个人记性差,只记得阿霄的事情,其他的模煳不清。」 池瑜看着林啸提到林霄时眸光都变温柔了,只是本人并未发觉。 林啸和林霄兄弟两个的感情貌似不简单。 池瑜垂眸掩下眼中的情绪,思绪漂浮不定。 「来一个我杀一个,我不怕他们,我只怕阴险小人。」林啸脸色一沉,说起被偷袭一事时眼中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 安珩附和了一句,之后没有再提及这事情。 池瑜眉头紧拧在一起,心情五味交杂,脑袋里装着很多事情,他想要去分类储存,却发现越弄越乱。 林啸的武功水平目测跟慕容枫齐平,是个实打实的武功高手。而林霄给他的印象就是戴着面具的人,是好是坏还没有个定数。 池瑜不希望跟林霄成为仇敌,到时林啸肯定是站在林霄那边的,那他和安珩的处境就危险了。 林啸跟安珩聊着天,什么都聊,除了被偷袭一事。 聊着聊着,林啸提及到了自己的弟弟喜欢扮女装一事。 「令弟知道了会不会不开心?」安珩提醒道。 林啸摇头,「正因此我才敢说出来给二位听。」 「林大哥,我曾看过令弟扮女装的模样,美艷动人,着实惊艷到我了。」池瑜说着违心话,那一次给他的唯一感觉就是惊吓,惊艷有是有,惊吓占据了上风。 「没吓到你吧?」林啸还是了解自家弟弟的,「他没有坏心思的,就是有点皮。」 池瑜说没有。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聊下去,因为林霄回来了,脸色阴沉沉的。 「谁欺负你了?」林啸看过去,询问道。 林霄的眼神要杀人般,「没有,只是在门口那里踩了一脚牛粪。」 林啸,「……」 池瑜憋住笑,难怪从他进来的那一刻,空气中有淡淡的牛粪味瀰漫着。 林霄踩到牛粪的鞋子已经处理干净了,但他仍然眉心紧蹙,拉着脸。 「把鞋子扔了,我给你买双新的。」林啸猜到他的别扭心思,他的弟弟有轻微洁癖。 轻微是轻微,一旦较真起来,头疼不已的人是他。 「不扔,我忍一忍就过去了。」林霄脸色还是冷着,眼中的情绪变来变去,又别扭又纠结。 林啸拿他没辙。 池瑜嗑瓜子,一时之间堂屋里只有他嗑瓜子发出的嘎嘣嘎嘣声音。 林霄向他投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池瑜看见了不躲闪,挑了挑眉。 林霄视线一转,忽然冷哼了一声。 池瑜侧头看向安珩,自林霄进来后,他就安安静静喝茶不说话了。 林啸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见林霄无事后就带着他一起干活。 池瑜除了练剑法,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 第112页 「再不多练练,师父要说我了。」池瑜苦笑。 安珩抓着他的手腕调整他握剑的手势,「师兄会有进步的,我可是你的第二个师父,相信我。」 池瑜闻言笑出声,「那师弟要好好教我才是,不然我只能『退位让贤』了。」 安珩眉眼里都染上了笑,眼神宠溺,「我只想当师兄的夫君。」 「咳,认真点。」池瑜老脸一红。 安珩耍无赖,「我就不。」 池瑜勾唇,「那我不找你教了。」 「师兄想找谁?」安珩眸光沉沉,眉眼间染上了愠色。 池瑜哭笑不得,「除了师弟和师父,还能有谁愿意教我?」 安珩脸色缓和,「我很在意师兄的话。」 池瑜早看出来了,笑道,「师弟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 安珩抱住他,将他手中的剑丢到一边去,欺身而上咬着他的唇,碾压着,兇勐地发泄着情慾。 池瑜力气比不过安珩,推不过他,喉咙里发出笑声,任他吻着。 他越来越享受这般舒爽的感觉了,但咬唇真的很疼,下次要让师弟不能这么咬了。 他们吻的忘我,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 夜半三更,笛声悲戚,如鬼魅般的声音扰乱了熟睡中人们的清梦。 池瑜被吵醒,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虚空,四肢叫嚣着不想动弹,耳边的声音却是不间断,吵得他睡不着觉。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吗? 神奇的是,身旁的安珩睡得香甜,唿吸平稳不受影响。 池瑜想自动屏蔽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屡试屡败,到最后他都怀疑是自己耳朵有问题了。 安珩可以做到不受干扰,他不行! 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大半夜吹笛啊?! 池瑜气愤,披衣想出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神经病,门一开一股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闭上了眼睛。 笛声忽然停了,在他踏出门槛那一刻。 入眼的只有被黑夜笼罩的房屋,视线在左右来回扫视,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物。 池瑜下颚线绷紧,嘟囔了一句「有病」,而后关上了房门。 他刚躺下,笛声再次响起,比生物钟还准时。 仿佛黑暗中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故意逗弄他似的。 池瑜恼怒,闭上眼睛默念功法,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沉住气,否则就是着了隐藏在暗处中人的道了。 笛声响了一整晚,池瑜跟着失眠了一晚上。 「师兄,你一晚上没睡觉?」安珩惊唿。 池瑜连连打哈欠,将昨晚笛声扰眠一事道出。 安珩听了之后眼中情绪翻滚,有心疼,怒火,杀意。 「师兄为何不叫醒我,我去教训那个人。」安珩很心疼,跪坐在床上,埋头在池瑜怀里蹭了蹭。 「你睡那么香,我不忍心叫醒你。」? 第71章 捕猎 「师兄真傻。」安珩抚摸着他的脸,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师弟,你的手好糙。」池瑜想说糙糙的,摸着痒痒的很舒服,但他没有说出口。 「大老爷们,糙点正常。」安珩咧嘴一笑。 撑不住困意,池瑜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次,耳边没了那催命的笛声,好梦连连。 他一觉睡到了中午,被安珩叫醒起来吃饭。 安珩先一步去了堂屋,他答应了要帮林啸的忙。 白天补觉会越补越困,池瑜光是穿个外衣就打了不下五个哈欠了,两行清泪淌下。 若是被他知道了昨晚扰他好梦的人是谁,他一定要把对方施与自己的痛苦还回去,让他也体验体验失眠的痛。 池瑜恨恨的想着。 到了庭院,池瑜和林霄打个照面,对方精神奕奕,无一丝疲态。 池瑜走上前几步细细观察他的脸,眼睛没有红血丝,眼睑没有青色。 如果昨晚一晚上没睡,即使是补觉了也会跟他一样略显疲态。 而对方并没有这些特徵。 「怎么?爱慕我?」林霄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池瑜笑笑,「看你精气神不错,就想多看几眼,没别的意思。」 「不怕你家那位生气?我看他最近很上火,得降降火了。」林霄侧过身,眉眼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林公子火气也不小,下次找个时间炖个清凉去火的汤降降火。」池瑜心里嗤笑,他倒要看看林霄的面具能戴多久。 林霄脸色平静无波,背着光的脸看着莫名有股阴森感。 池瑜打了个冷颤,头也不回地离开。 跟林啸待一块也不跟林霄站一起,太渗人了。 林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后山打猎,猎到的猎物他会分一小部分给村民,有的村民会感激他,赠予他一些自己种的瓜果蔬菜。 林霄怕有人冒充村民刺杀他大哥,这几天林啸出门他都会紧跟着。 林霄明明有一张俊美绝伦的脸,神情却是冰冷不近人情,小姑娘见了会害怕的跑到大人身后躲起来,只敢探出一个小脑袋偷偷看他。 这一次打猎,池瑜坚持要跟安珩一起去。 「一个人太无聊了。」池瑜态度坚决,即使前方有危险,他也要陪着安珩一起去。 他不太会表达内心的情感,在感情上他是被动的那一方,安珩的闯入曾让他猝不及防。 第113页 不曾想,他对感情会有上瘾的一天。 安珩不知他心中所想,嘆道,「我怕师兄受伤。」 「那师弟呢?我也怕……师弟受伤。」池瑜小声说道,垂下眼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对安珩的感情越深一分,对原主的愧疚也随之更深一分。 如果……如果我一开始就不是替代者就好了…… 池瑜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了,他的心智不能动摇,会入魔的。 「师兄要答应我,不能乱跑哦。」安珩叮嘱道,眉头蹙着。 池瑜摸摸鼻子,浅笑,「我知道的。」 他把师弟哄着,师弟把他捧在心里,这种感觉无论感受多少次都不会腻。 安珩仔仔细细检查了池瑜身上带的弓箭等各种打猎的工具,检查完后才带着人出门。 林啸和林霄先他们一步到了后山山脚了。 「林兄,还是老地方?」安珩牵着池瑜跟上林啸的步伐。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捕猎,这次换一个。」林啸步伐很稳,山路陡峭不好走,他却像是在平地上走那般自如。 池瑜虽然有武功底子,但奈不住时间长,小腿发酸微微打颤,气息开始凌乱。 「小公子要勤加锻鍊了。」林啸侧头瞥了一眼池瑜,轻笑道。 池瑜大方承认,「近日确实是疏于锻鍊了。」 安珩捏了捏他的掌心,「师兄歇会吧。」 池瑜想了想说好。 一行人选了一处宽敞没有那么多石头子的地方歇息。 山风阵阵刮来,带着独属于山林的自然清香。 池瑜越累越困,喝了口水后把水囊递给安珩,捂嘴打了个小哈欠。 安珩余光瞥见,拿了块糖果放到他手上,「吃糖解乏。」 糖果的甜味在舌尖漫开,池瑜舌头卷着糖,歪着头看着安珩捣鼓鞋子。 「有东西掉进去了。」安珩嘴角线条绷直,似乎很烦躁。 他脱掉鞋倒扣抖了抖,一只缩成团的毛毛虫掉下来,在地上蠕动着。 池瑜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那毛毛虫就被安珩用石块砸死了,速度极快,几乎是几秒之间完成的动作。 池瑜凑近一看,原来是虫子,幸好安珩不是光脚,不然得遭罪了。 山里小可爱多多,总有疏忽被偷袭的时候,实属正常。 安珩知道这一点,把毛毛虫处决后脸上有了笑容,「再敢钻我鞋里,死路一条。」 池瑜闻言一笑,师弟这个样子太可爱了。 林啸和林霄都在闭目养神,没有注意他们这一边。 池瑜好几次控制不住视线往林霄脸上瞥,被安珩抓了包。 安珩压低了声音,语气透露着不悦,「师兄对他的好奇心未免太强了吧?」 池瑜想说不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与之相反。 有一瞬间,他感觉安珩要暴起了。 安珩阖了阖眼,压下怒火,「师兄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师兄的。」 「我知道,师弟,我在意的是你。」池瑜也无法解释刚才自己为何控制不住去看林霄,像是着了魔般。 安珩抓着他手臂的力道越收越紧,生怕一松手人就离他而去了。 这种感觉来得勐烈又莫名其妙。 这时,林啸起身边拍身上的落叶边说道,「走吧,我们要赶在日落前回去。」 林霄向池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薄唇轻勾。 池瑜装作看不见,这会儿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意识到这点,他蹙眉,心里忡忡不安。 安珩怕他跟不上,一路都牵着他的手,让他借他的力往前走,这样爬山会轻松点。 他一停,安珩立马就察觉到了,回头看去,眼神询问他。 池瑜回过神,「我没事。」 安珩这才继续往前走。 后山里小动物居多,像野猪,鹿等大些的动物要往更深处走,那里是深山老林,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林啸不冒那个险,只捕些小动物,他也不靠打猎换取银钱,只是一个爱好罢了,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池瑜一直都觉得深山老林危险重重,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经歷了上次被困其中的痛苦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安珩手把手教他如何设陷阱诱惑小动物跳进来等等打猎的方法。 池瑜耐心学习,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抓到了只野兔,高兴得两眼放光,就差欢唿了。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他都不需要寻求安珩的帮助都可以一个人完成捕猎。 池瑜余光捕捉到一个移动的物体,手中的剑立马出鞘脱手刺去,准又狠地刺中目标。 他看着被他刺中的东西,目光顿了顿。 是条无毒的赤峰锦蛇,蛇身中间被剑插在地上无法挣脱,尾巴还在晃动,没死绝。 刚才他下意识地用了剑,刺过去时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只凭本能行事。 相比起弓箭,他更习惯使用得心应手的佩剑。 「师弟,我抓到了条蛇。」池瑜缓过神来后心中一喜,对迎面走来的安珩说道。 安珩凑近弯腰一看,眉眼弯弯,「师兄厉害,今晚有蛇肉可以吃了。」 池瑜谦虚,「是我运气好。」 「师兄,走,我们去找林兄。」 池瑜抓起自己猎到的猎物,紧跟着安珩的步伐。 第114页 林啸那边已经抓得差不多了,几人将捕猎到的猎物放一起,刚好一个麻袋。 下山比上山容易多了,几人的步伐轻快,没一会儿走到了半山腰。 风从后面吹来,颳得背部凉飕飕的好不凉快。 池瑜享受着山风的吹拂,心里愉快的哼着小调。 林霄突然惊唿一声,「大哥,我有东西忘记拿了。」 林啸停步,「不重要的话那就算了。」 林霄摇头,欲言又止,最后只丢下一句话,「你们先回吧,我拿到东西就回去。」 「等一下!」 林啸的喊话被林霄甩在身后。 林啸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瑜看着林霄匆匆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啸始终是不放心林霄一个人在山里,跟安珩匆匆交代了几句后就追了过去。 「林大哥说了什么?」池瑜刚刚在走神,没有听清林啸说了什么话。 安珩说道,「林兄让我们不用等他们。」 池瑜便跟安珩下山回去住处,一路都在想着林霄是真丢了东西吗? 为什么他看着不像呢? 等回到了房间里,池瑜还在想着这个困扰他的事情,越想眉头皱的越深。 「师兄在怀疑林霄?」安珩冷不丁地说道。 池瑜眸中闪过惊讶,「师弟知道了?」 「知道什么?师兄对我隐瞒了什么事情?」安珩双臂撑在池瑜两侧,上半身前倾逼近他,双眸微微眯起。 池瑜被迫后仰着,心虚道,「没有啊,我以为师弟也怀疑林霄不是个好人。」 「他确实不是一个好人。」 池瑜见矇混过关,刚想松口气就听安珩话锋一转, 「所以师兄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池瑜面部肌肉一抽,「……」 这……前后有半毛钱的因果关系吗?!? 第72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安珩一副你今天不老实交代我就不放过你的架势。 「师弟,你……凑太近了。」池瑜后背抵着桌子,脖子往后仰久了十分不舒服。 「师兄是选择『从严』?」安珩眼尾微扬,眸光幽深,似乎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池瑜本就心虚,被盯久了心更虚了,没多久就缴械投降,一五一十的将之前林霄恐吓他的事情说出来。 安珩的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黑成了碳,「师兄为什么不告诉我?」 池瑜摸摸鼻子,垂下眼眸,心里组织着措辞,还没组织好唿吸就被尽数夺去,瞳孔下意识地瞪大。 安珩舔了舔嘴唇,勾唇一笑,「师兄怎么不说话?」 「被你亲傻了。」池瑜摸了摸被咬的嘴唇,碰到了伤口痛得他倒吸凉气,忍不住瞪了一眼面前的人。 安珩就是属狗的。 「痛吗?我帮师兄吹吹。」安珩痞笑,说着就要再凑近,被池瑜一把推开。 池瑜力道不大,安珩却是被他推得倒退了好几步,把他看傻了,「师弟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安珩在池瑜旁边的空位坐下,一只手绕过他后背搭在他右肩膀上,翘着二郎腿侧头看着他说道,「那不是开玩笑,是爱师兄。」 「师弟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咬嘴了?」池瑜有些懊恼刚才被安珩亲了,等会儿吃东西就要遭罪了。 「以后师兄不听话我就咬。」安珩贴着他的耳边说道。 池瑜翻了翻眼皮。 「师兄还没告诉我原因。」安珩面容严肃,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眼里的欲望无处可藏。 池瑜拍开他的手,「因为林霄他只是口头上的恐吓,我就没有告诉你。」 「师兄总是这般不听话,哪怕是一个字你都要跟我说。」 池瑜撇开目光。 安珩阖了阖眼,「有一件事我忘记问师兄了,林霄那厮曾专门扮女装吓你?」 「就那天你和林大哥出去买东西,他一副女子打扮,我也不认识他,被他的热情吓到了。」池瑜觉得嘴唇干燥,下意识地舔了舔,碰到伤口了「嘶」地一声,眉头紧蹙。 安珩的眼神暗下去,「有多热情?」 池瑜看着别处,没注意到安珩的眼神变化,「就调戏吧,但实际上没有发生什么,都过去了不提了。」 「师兄,如果我和他打起来,你会帮谁?」安珩口吻认真。 池瑜「咳」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安珩盯着他,下颚线绷得紧紧的,誓要听到他的答案。 池瑜嘴角一抽,「师弟,这个问题很幼稚。」 「师兄选择谁?」安珩执意要一个答案。 「除了师弟,我还能选谁?」池瑜扶额,师弟爱吃醋的这个毛病没救了。 安珩这才展颜一笑。 直到日落黄昏,他们都没有见到林啸和林霄的人影。 池瑜觉得甚是奇怪,林霄回去拿落下的东西要这么久吗?即使算上了来回的时间,也不至于要花几个钟的时间啊? 安珩面色凝重,「我出去看看。」 池瑜不放心他一人去,「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次,安珩没有拒绝他。 他们刚走到大门,就听见了拍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阿啸,阿啸在家吗?」 第115页 安珩让池瑜退到他身后去,打开半扇门,「找林兄有何事?」 池瑜探出头,入眼的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面皮松弛,目光浑浊,笑容和蔼可亲。 「这是我自个种的菜,送给阿啸吃。」老人双手一直在抖动着,动作缓慢地提起地上装满各样蔬菜的菜篮子,递给安珩。 安珩接过,道了声谢,「林兄他现在不方便,您老人家要不进来坐会?」 老人摇摇头,「太晚了,下次吧,我回去烧饭了。」 「好,慢走。」安珩微笑,声音温和。 待人彻底走远后,池瑜才开口,「走吧,找人去。」 安珩拉住他,「等一等。」 池瑜眼神询问。 安珩把门重新关上,「我们再等等。」 池瑜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声好。 最近蚊子猖狂,池瑜坐在大门旁才一会儿,就有一批蚊子大军袭击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他避无可避,内心逐渐烦躁。 安珩拉着他到另一边去坐,「蚊子好像只叮师兄?」 「不是好像,是只叮我。」池瑜要哭了,他的血有这么鲜美吗? 安珩哈哈大笑,「师兄太香了,蚊子只爱师兄。」 池瑜瞪了他一眼,「我都说了,师弟睡外面蚊虫不敢咬你的。」 安珩立马认错,「别,我还是要留在师兄身边,保护师兄。」 好在他们没等太久,林啸和林霄终于回来了。 池瑜幽怨的想着,再不回来这一片的蚊子都被我餵饱了。 「林兄。」安珩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喊了一声。 林啸看过来,眼中闪过惊讶,「你们一直在这里等我们吗?」 「我看这么晚了林兄还没有回来,就想出去找你们。」 安珩的视线在随后进来的林霄身上掠过,微阖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此时日光还没有完全褪去,林霄的身影被日光拉得很长,脸上的微表情刚好被池瑜捕捉到了。 池瑜看到了他脸上懊恼和不自在的表情,只不过一瞬间就收敛回去了。 林霄目光投向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池瑜这一次没有躲闪,直迎他的视线。 安珩跟林啸谈完事情后,一回头就看到池瑜和林霄对视的场面,心里的醋罈子「啪」的一声碎成了两半。 「师兄,在看什么呢?」安珩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池瑜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噗嗤一笑,「在看我面前的人。」 安珩说话泛着酸味,「师兄只能注视我一人。」 池瑜憋笑,点点头。 用过晚饭后,池瑜跟着安珩回房休息。 池瑜发现林霄今晚异常的安静,跟林啸说话都没有超过两句。 更奇怪的是林啸这个人,饭桌上总是有意无意的偷瞄林霄。 他们的样子让他觉得很眼熟,可是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安珩看池瑜魂不守舍的,提醒他看路。 池瑜回过神,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笨蛋师兄,他们在一起了。」安珩眸中含笑,颳了一下他的鼻子。 池瑜嘴角抽抽,「难怪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又很眼熟。」 安珩毫不客气的笑话他,「所以我说师兄是笨蛋师兄。」 池瑜翻了个白眼给他,转身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把他甩在后面。 安珩追上来,哄道,「师兄是笨了点,但很可爱。」 「……师弟,请你把嘴巴缝上。」池瑜看都不看他一眼。 安珩一路都在哄着他,说尽了各种好话。 池瑜吹着夜风,嘴角线条绷直,他怕忍不住笑出声,那样他的心思就暴露了。 他没有告诉安珩,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在骗他而已。 看安珩认错态度真诚,池瑜也不忍心继续骗他,手握成拳头抵着唇边干咳一声,轻笑道,「我不生气了。」 「当真?」安珩睁大眼睛看他,不太相信的样子。 池瑜力道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脑袋,见手感柔软又把他头髮揉乱,「如果师弟不相信的话,今晚睡屋外就好了。」 安珩立马摇头,反应过来不对后又勐点头,「我相信的。」 池瑜肩膀一直抖动,眼角笑出了泪花。 安珩捞着他的腰,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两人的唿吸交错,周身气息滚烫。 「不能在这里,进屋里去。」池瑜双臂费力挣脱安珩的禁锢,喘着粗气提醒道。 安珩嗓音嘶哑,「又没有人看,师兄不必害羞的。」 池瑜推着他进房间里,反手把门关上,「我脸皮薄,受不得。」 安珩就像一头饿急眼的狼,眼中的欲望浓烈到令人害怕,二话不说就缠着池瑜要亲亲。 池瑜让他轻一点,他嘴上的伤还没好呢。 安珩低低地喘气,气息凌乱,哑声道,「今晚不咬师兄了。」 池瑜怕被人听了去,一直压抑着喉咙里的呻吟声。 安珩趴在他耳边哄他,「乖,喊出来,让我听一听。」 池瑜耳根子红红的,用气声说道,「我不要。」 安珩笑了,嘴角勾起,「师兄真可爱,我好爱师兄。」 「爱我就轻点儿,我这老腰要折了!」池瑜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嘴巴紧闭着,身上的汗一直往外冒,黏腻腻的难受极了。 第116页 池瑜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在安珩完事后提了一句自己想洗澡的话,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 夜半三更,阴魂不散的笛声再次响起。 池瑜勐地睁开眼睛,他眼中的怨气快溢出来了! 他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半夜吹笛! 池瑜发誓今晚一定要抓到那个扰人清梦的人,拿上佩剑后气势汹汹出门。 这一次笛声没有停。 池瑜循着声音走去,离目标越来越近时,他放轻了脚步声慢慢靠近。 那人背对着他,月光下的身影显得孤单又寂寥。 池瑜盯着面前人的背影,一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 第73章 月黑风高 「林霄,原来是你。」池瑜走上前,声音冷冽。 林霄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握着竹笛,风吹起他的衣袂,整个人透着一股寂寥的气息。 池瑜此时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困意,绕到他跟前,还没开口就看到了林霄泛着凶光的眼睛,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他想杀人。 这是林霄的眼神传给他的第一个信息。 林霄至始至终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眸光晦暗不明,背对着月光的脸庞一半隐藏在阴影下,叫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池瑜不想把事情闹大,想着大事化了小事化小,商量道,「你要吹笛白天可以吹,晚上就放过我吧,可以吗?」 林霄一语不发。 池瑜搓了搓胳膊,越过林霄准备回房去,他不想跟他打起来,而且外面蚊子太多了,两人再对峙下去,最不利的人是自己。 「不吹笛,会有虫子飞进来。」林霄忽然开口说道,嗓音低哑。 池瑜闻言停步,觉得无语,「我只知道你扰人清梦了。」 「心中有杂念者,能闻笛声。」 池瑜转过身指着自己说道,「我都睡着了还有什么杂念……你是说梦境?」 林霄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池瑜头疼道,「那我天天晚上都会做梦,岂不是不用睡觉了?」 「就这段时间,挺过去就好了。」林霄淡淡的说道,好像这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池瑜睡眠不够,心里的火气本就旺,听了他的话后冷笑一声,「如果你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要半夜吹笛赶虫子,我还不至于这么生气。」 林霄却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虫子进来了。」 池瑜忽然感觉有寒意顺着他的背嵴骨爬上,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林霄身形一动,和池瑜擦肩而过。 片刻后,一声痛苦的叫喊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 池瑜手中的剑还没出鞘,就被林霄按住了手背,往下一压剑重新归鞘,只听他说道,「没事了,收回去。」 偷袭的人已经死在林霄剑下了,被他一刀封喉,血流如注,周围的花草皆被殃及,染上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啧,这身衣服不能要了。」林霄语气嫌弃无比。 池瑜惊嘆于他的反应速度之快,「你怎么知道有人会偷袭?」 「这是第二只虫子,实力比不过第一只,我才吹了一小段音律,他就昏头昏脑来送死了。」林霄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说话时声音里掺杂了笑意和冷意,听起来像阴风那般瘆人。 池瑜指尖微动,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林霄的话。 林霄的笛声会致幻,心有杂念者会受其影响,但目标之外的人受到的影响是轻微的,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他是如何提前知道有人会夜偷袭这事,只有问他本人才能知道答案。 池瑜又把自己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同时目不转睛的观察林霄的神情变化。可惜视线昏暗,林霄又侧过身去,眉眼隐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情绪。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喊我。」池瑜见人嘴巴这么严,放弃了继续打探的想法,随意的说了句话,转身就要离开,他要回去睡觉了。 林霄却再次把他喊住,「既然你要帮忙的话,那请你和我一起把这个人埋了。」 池瑜,「……」 月黑风高,山坡上只闻呜唿呜唿的风声,寂静无人声。 池瑜拿着挖土的铲子跟着林霄上山坡,全程神经末梢紧绷着,生怕有鬼魂冒出来索他命。 林霄找了块隐蔽的地方,把手上提着的麻袋随意地往地上一丢,「挖吧。」 被当作是小厮使唤的池瑜,「……」 「时间不早了,把人埋了就回去睡觉了。」林霄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的语气。 池瑜有想把铲子往他头上敲的冲动,不过他最后忍住了,「我们轮着来挖。」 林霄笑了笑,「随你安排。」 池瑜边挖土边想着,他们此时的样子就像是杀人后埋尸掩藏罪证的兇犯,简直是一模一样。 挖了一半,池瑜已经是满头大汗,把铲子递给了林霄。 林霄没两三下就挖好了,一脚把装着尸体的麻袋踢进坑里,然后填土,动作一气呵成。 再看那填好土的坑,打眼看去就知道下面埋了东西,但林霄却丝毫不在意,拍拍手上的灰尘, 「完事,回去啦。」 池瑜被震惊到,「这样……不会被发现?」 「俗话说入土为安,我已经做到了,其他的不关我事。」林霄瞥了一眼池瑜,月光下的侧脸轮廓泛着白光,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 第117页 池瑜这时才明白林霄根本就没有想隐藏尸体的想法,他眉头一皱,「那我们大可不必大半夜的跑这里来埋尸。」 回去后如果被安珩发现了又要吃醋了,他又得哄着人。 一想到这个,他的太阳穴就突突突的跳,头疼不已。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林霄安慰他,「你只是跟我出来埋尸而已,没多大事的。」 「哦,那林大哥醒了会不会说你?」池瑜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提醒他。 他大概猜到了林啸睡得很沉的原因,林霄那笛声不仅能致幻,还能够催眠。 正所谓杀人于无形之中,但就目前来看,林霄的笛声还不能用来杀人。 林霄只是愣了会儿,「他不会发现的。」 「哦,是吗?」池瑜不太相信。 林霄让他走快点,「除非你跑过去告诉他,不然他不可能会发现。」 一阵阴风颳过,池瑜身体一颤,忙加快了步伐,跟林霄并肩而行。 林霄笑出了声,笑声在山林里迴荡着,伴随着呜唿呜唿的风声,令人毛骨悚然。 池瑜受不了了,喊他,「你别笑了,再笑他们就来找我们了。」他不敢直说是「鬼魂」,在这种环境里说出那两个字是不行的。 「你跟你师父闯荡江湖多年,怎么胆子那么小?」林霄戏嚯道。 池瑜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林霄笑笑不语。 回住处这一段路是池瑜走过最长的路,总感觉走不到头似的,一路提心弔胆的。 池瑜看到住处大门时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他要赶紧钻回被窝里去,与周公会梦。 大门缓缓打开,同时亮起的还有两盏灯笼。 池瑜被光一照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缓了缓后睁开眼看去,撞进了一双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里,暗道不好,被抓包了。 林啸的声音率先响起,嗓音压抑着怒吼,「林霄!」 池瑜被他的声音震慑到,扭头看去,意识到不妥后又急忙把视线收回来。 自己都要挨骂了,还能有闲心管别人。 安珩是笑着的,透着股阴森的味道,「师兄,大半夜的去哪熘达了?」 池瑜打哈哈,「啊,睡不着去后山逛了……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在安珩逐渐阴沉的脸色中不自觉降低下去,直至最后话音消失。 「师兄,我好担心吶。」安珩一字一句说道,目光紧锁在池瑜脸上。 池瑜脸火烧般的红,一半是害人担心的愧疚,一半是被抓包的尴尬。 「师弟,回屋里说吧。」 安珩默不作声地牵起他的手,向他们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池瑜忍住回头去看林霄那边的情况,安珩正在气头上,他可不能再激怒他了。 房门一关上,池瑜立马认错,「师弟,我错了。」 安珩勾唇一笑,「错在哪了?」 「不应该大半夜一个人出去。」池瑜小声说道,期间掀起眼皮瞄了一眼安珩的脸色,见他露出笑容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有呢?」 池瑜想了想,把今晚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交代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安珩捏了捏他的脸颊,眼中有担忧,「师兄,我真怕你哪天被人骗走了,还傻傻的不知道。」 池瑜,「……」他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夜已深,安珩没再缠着池瑜干其他事情,聊了几句话后就抱着人睡觉了。 翌日。 池瑜是被大雨声吵醒的,他把被子拉高盖住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时,安珩喊他起床。 「师兄,再不起来蚊子咬你了。」 池瑜现在不能听到有关蚊子的字眼,一听到那两个字,就跟被叮了一样哪哪都痒。 到最后,他不得不爬起来,向安珩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控诉他不道德的行为。 安珩上前帮他穿衣服,「师兄又长胖了点。」 「谢谢,不要提醒我。」池瑜是感觉到最近自己胳膊腿上肉多了点,跟环境,伙食还有心情等等都有关系。 只要不是太过肥胖,他并不会太过在意身材的好与坏。 「证明我餵得好,这一定要提醒师兄的。」安珩嘴角含笑,说话时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池瑜。 池瑜憋笑,「师弟要跟我一起变胖才行,凡事讲究一个般配。」 安珩笑笑,答应了。 早饭是安珩烧的,简简单单的白粥配着咸萝蔔,看着清淡,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饭桌上,池瑜偷偷观察着坐对面的两人。 林霄的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倒是林啸沉着脸,一副别惹老子的样子。? 第74章 谋求信任 林霄跟林啸闹什么矛盾都不关池瑜什么事,他关心的只有昨晚夜偷袭的事。 林啸明显知道了昨天事情的原委,但看他那模样就是不想主动主动开口提那些事。 池瑜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心思一转,他决定换个人试一试。 用完早饭后,池瑜拉着安珩到一旁,将自己的打算都说与他听,徵求他的意见。 安珩的眉眼只有在心情愉悦时才会变温柔,很明显他此时的心情很不错,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几个度,「师兄不用说,我也会去做的。」 池瑜毫不客气的拆穿他的伪装,「师弟可不就是等着我来跟你提这事嘛。」 第118页 要不然按着安珩那冲动的性格,在刚才饭桌上不会不提这事儿的。 安珩揉了揉池瑜的脑袋,眼里含笑,「看来师兄不笨。」 池瑜抓住他伸向自己后衣领的手,眼角一抽,「师弟,老实点。」 安珩一点也不见被抓包的尬尴,收回手刮两下他的鼻子,嘴角一勾,「等事情办妥了,再找师兄缠绵。」 池瑜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林霄来找池瑜时,他正在缝补着一件外衣,袖口那里之前被安珩扯裂了一个口子。他穿针引线动作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做这活儿。 池瑜的房间门是半掩着的,天气炎热,他又没做什么隐秘性的事情,而且现在又是大白天,门窗他不会关紧,可以散散房间内烦闷的空气。 早上刚下过场大雨,可空气还是闷热的。在这样闷热的天气下,能做到心静的人少之又少。 池瑜想着这会院子里湿哒哒的,练剑怕弄湿了衣服,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想偷会懒。 他正好看见了搁置一边的那件外衣,拿出针线就开始缝补起来了。 「呦,还挺贤惠的啊。」林霄打趣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他沉沉的脚步声。 池瑜对「贤惠」二字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不觉得一个男的会缝缝补补有什么可丢人的,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站门口看老半天了,怎么,想学吗?」 「我干不来这个细活。」林霄拉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姿态随意的看着他。 要不是确认了林霄喜欢的人是林啸,池瑜都要怀疑他三番两次靠近自己是爱上自己了。 想到这个,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一个会吹笛,心思细腻的人,说干不了细活,骗谁呢?」 林霄沉默不语。 池瑜缝完最后一针,绕了个圈打了个结,拿过剪刀剪掉多余的线,而后拿起衣服抖了抖,把外衣袖口放面前端详了一会才放下。 他是奶奶带大的。老人家眼神不好,穿线要对半天才能对上针孔,他这时候会跑过来主动帮忙。视力极好的他再加上有耐心,每次穿针短短几秒就能搞定,他奶奶就经常夸他厉害。 也是那时候开始,他慢慢学会了针线活,但他没有在外面表现出来,不是因为怕被同胞嘲笑,只是觉得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有一次秦风的内裤破了个手指大小的洞,囔囔着没钱买新的不捨得扔掉,反正穿里面别人也不知道。 他趁着人不在把那个洞给缝合了,没让秦风知道。 那时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是脑抽风了才会做出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池瑜掐断了回忆,看向双腿交叠,一脸好奇打量自己的林霄,提醒道,「林公子,你的形象掉了一地,还不赶紧捡起来。」 林霄听懂了他的取笑,不在意道,「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在告诉池瑜,他们是同一个阵营的。 池瑜装听不懂,「如果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意思是让林霄没事就赶紧离开他的房间。 林霄轻声说道,「你们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天南地北的,随缘去。」池瑜不感到惊讶,林霄那么聪明的人,猜得到他们要准备离开了也不奇怪。 「我跟你们一起。」林霄的口吻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他这件事。 池瑜眉头轻动,「林大哥答应了?」 林霄摇摇头,「等大哥气消了,我再告诉他。」 「我想,我师弟是不会同意的。」 「你会让他同意的。」林霄笃定道。 池瑜感到不解,「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以为林霄会跟之前几次一样不给他答案,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林霄安静说话时整个人的气质是清冷不近人情的,声音清冽悦耳,让人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池瑜听完后眼中闪过惊讶和震惊,「你曾是以『彼岸花』图案为标志的门派的人?!」 他没有忘记多次暗杀自己的杀手手臂上纹着的「彼岸花」图案,师父曾猜测那是一个刚创建的小门派,因为查无可查。 现在林霄告诉他那不是一个小门派,成立的时间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它之所以不被大多数人所知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它干的都不是什么光明的事情,杀人放火都是小事情;二是保密工作做得到位,凡是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不过六年前我就跟那个门派的掌门断绝关系了,他养子有很多个,不缺我一个。」林霄说这些往事时是以一个事不关己的旁人视角来说的,从他的脸上找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深更半夜杀人并非我所愿,只是他们太吵了。」 池瑜还没从起起伏伏的情绪中缓过来,就听林霄说道,「我跟着你们,说不定可以帮你找到幕后兇手。」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突兀响起, 「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跟那个掌门断绝关系?」 池瑜听到声音的同时抬头看去,喊道,「师弟,什么时候过来的?」 安珩没有隐瞒,「林公子说故事那会儿。」 林霄对上安珩挑衅的眼神不退不让,「安公子不相信我,我何必解释?」 第119页 安珩眸光一沉。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池瑜打破他们的僵持,「林大哥来了。」 房间那么大,四个人非要挤在床边面面相觑,谁也不挪动半分。 池瑜腹诽着,摸摸鼻子扯了一下安珩的袖子,让他站自己旁边来。 他把床上的针线拨到一边去,拉着安珩坐下。 林啸就那么站着,眉眼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池瑜觉得气氛压抑想出去外面透气,又不愿意放弃可以八卦的机会,心里两个小人争吵了会儿才罢休,决定还是当一个八卦者。 八卦别人是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的。 池瑜深知这一点,但人的本性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去追逐新鲜事物,没什么可羞耻的。 「阿霄,我是你最亲的人,你不应该隐瞒我。」林啸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口,面容严肃,声音却饱含了宠溺和无奈。 他就像是一个老父亲,对调皮不听话的小孩无可奈何,句句透露着担忧,这种情绪占据了他所有情绪的一大半。 林啸将林霄还没说出来的事情都告诉了池瑜他们,毫无保留,想获得他们的信任。 他和林霄沦为孤儿后被「彼岸花」的掌门收养,彼时的他们什么都不懂,正是不会分辨是非的年纪。 进去门派后他们才逐渐意识到掌门隐藏在好人面具下的丑陋嘴脸,那才是他的真面目。 门派培训人的方式是不把他们这些学徒当人看,每天因残酷的训练而死去的人不在少数。 林啸和林霄为了活下去,只能麻痹自己的内心,做一个最忠实的傀儡,为门派尽心尽力办事。 他们谋求生路的同时也在谋划着名脱身之策。 终于在六年前一次任务中,林霄和林啸成功假死逃脱,这才彻底的逃离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之后他们逃到了这个地方,换上了假身份,平安度过了六年时光。 林啸说完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安珩提出疑问,「你们的脸没有做伪装,如何逃过追杀的?」 林霄忽然开口,半阖着眼帘,「门派里所有人每次出任务都会做伪装,同伴不会去记住你的长相,只凭手臂上的门派标志来认人。」 「而且所有人都服了掌门特制的毒药,失去解药会痛不欲生,进退都是死路。」 林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轻蔑地勾起,「他没有料到我能解了他下的毒,估计知道了会气得半死。」 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安珩没有继续问下去,扭头问林啸,「这里确实不安全了。」 林啸嘆道,「我们不想连累附近的村民,离开这里躲到其他地方是唯一的方法。」 安珩没有自己做决定,而是询问池瑜的意见。 池瑜闻言收拢了思绪,刚刚他在整理杂乱的思绪,连日来困扰他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了,开心之余还有些担忧, 「林霄是知道我自身情况的,你们不怕被我连累?」 他这话有试探的意思。 林啸坦白,「池公子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和阿霄绝不会做出伤害公子的事情。」? 第75章 只有我一人遭殃 池瑜思索了会儿,答应了让他们跟自己同行。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池瑜只能耐心等暴雨停歇后再启程,期间安珩缠着他不放,他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安珩热血方刚的年纪,精力无限,是池瑜远远比不上的。 池瑜知道安珩会要很多次,暴雨又说不准何时会停歇,跟他商量道,「我给师弟亲,可好?」 安珩眉间纹路深,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理由是感觉不过瘾。 池瑜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师弟这是在嫌弃我的技术?」 「我没有,这是师兄自己说的。」安珩目光瞥向他处,就是不与他对视。 「那师弟自己解决吧。」池瑜背过身去,佯装生气的样子。 安珩从背后抱住他,求饶道,「师兄不能见死不救。」 池瑜按压下嘴角扬起的弧度,用遗憾的口吻说道,「我能力不行啊。」 这时,房门被敲响。 池瑜把腻歪在自己身上的安珩推到一旁去,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和头髮,这才把门打开。 林霄的眼神意味深长,「抱歉,打扰到你们的雅兴了。」 池瑜嘴角一抽,「有事说事。」 「雨停了,马车准备好了,可以走了。」林霄视线越过池瑜落在他身后的安珩身上,嘴角微扬。 「稍等一下。」池瑜关上房门,开始检查行李,看看有没有漏下的。 安珩身上穿的外衣正是他昨天缝补的那件,池瑜见衣摆那里蹭了灰,让他换一件,安珩不依。 「上面有师兄的味道。」安珩眸光灼人,说话时神情认真。 池瑜下意识回道,「那个不重要,出去风一吹就散了。」 安珩忽然一把扳过他身子,面容肃然,「很重要。」 池瑜懵逼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噗嗤一笑,「嗯,很重要。」 他的师弟在某些事情上会异常的较真,但这一点不讨人厌,至少他不觉得讨厌。 林啸提议往北走,徵求几人的意见。 林霄自然是站在他大哥这边的,而安珩则是以池瑜的意见为主。 第120页 池瑜顶着所有人的视线,面部肌肉一抽,「我没有意见,听林大哥的安排。」 被暴雨沖刷过后的泥路并不好走,车轱辘容易陷进去坑洞里,就像上次一样得费好大劲才能解救出来。 安珩本想弃掉马车改换骑马,但他又捨不得把那些行李丢弃一部分,最后只能尽量避开坑坑洼洼的路,绕远路走。 行了一段路,一行人找了个搭在路边卖茶水的小摊歇息,顺便吃点东西充充飢。 摊主是一对老年夫妻,在木屋外搭了个竹棚,摆了几张桌椅,经过的路人看见了会进来坐下喝喝茶水,歇息会儿再继续赶路。 这会儿赶路的只有他们一行人。 不多时,他们要的茶水就端上来了。 池瑜要的是凉茶,安珩跟他一样,另两人则是点了壶茶喝。 安珩端起碗一下子干完了半碗凉茶,眉头紧蹙着,一言难尽的表情。 池瑜见状想笑,也喝了一口,顿时露出跟安珩一样的表情。 凉茶是提前煮好放凉的,不烫,就是味道苦到喝的人会怀疑人生。 池瑜想着都花钱了不能浪费,闭着眼睛将碗里剩下的凉茶一口干完。 安珩学着他的样子喝完了剩下的半碗凉茶。 林霄把两颗糖果推到他们面前,「啧啧啧,何必找罪受呢?」 池瑜含着糖,嘴里的苦味散去了些,「天气炎热,降降火,要不你也来一碗?」 林霄当场拒绝,「降火的法子有很多种,我不必选择最痛苦的那种来折磨自己。」 池瑜,「……」 此时气氛融洽,几人吃饱喝足后准备继续赶路,赶在夜幕降临前找到住宿的地方。 安珩看着前方说道,「前面应该有客栈。」 池瑜翻着钱袋子,只剩一小半碎银了,感嘆花钱如流水,再这样只出不进下去喝西北风的可能性很大。 安珩看出他的想法,贴着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兄,你夫君有钱。」 池瑜把瘪下去的钱袋子给他看,脸上的表情告诉他——你变穷了。 安珩喉咙里发出笑声,「相信你的夫君。」 池瑜点点头,收起钱袋子,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要省吃俭用。 林啸说他几年前结识了一个朋友,就住在前方不远处,但后面因各自都有事情要做,来往的次数便减少了。 「先去他那里看看,如果他刚好在家的话,我们可以借宿他家。」 池瑜看日头还早,便同意了。 半个钟不到,他们的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 池瑜看清周围的环境后顿时头皮发麻,周围杂草丛生,一眼望不到头,这里妥妥是蚊虫大军的蛰伏地。 他站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一批蚊虫先锋大队开始攻击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了。 更悲催的是,池瑜发现四人中,只有他一人遭殃。 他的运气简直是爆棚了! 林霄看见了笑出了声,「你的体质特殊,它们很喜欢你。」 池瑜耷拉着眼皮,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安珩揽着他的腰带着他往前走,「师兄先忍忍,到了地方我给你涂药。」 「下次我要全副武装出门。」池瑜被叮咬的部位是很痒,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安珩干咳一声。 池瑜瞥他一眼,「其实你可以笑出来的。」 「不行,我要照顾师兄的感受。」安珩的声音里有笑意。 池瑜眼皮半耷着,「不用,我怕把师弟的身体给憋坏了。」 安珩无声的笑着。 池瑜忽然发现有安珩在,蚊虫不敢大肆攻击他,心里一喜,往安珩身边靠了靠,恨不得两个人黏在一起。 「师兄?」安珩的眼神带着疑惑。 池瑜小声说道,「它们怕你。」 奇怪,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师弟有驱蚊作用呢?早点发现的话就能少受些蚊虫叮咬之苦了。 安珩秒懂,「原来我这么厉害,那我抱着师兄走吧。」 他作势就要把池瑜抱起来。 池瑜赶忙阻止他的动作,他羞于在外人面前秀恩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师弟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师兄每次都只是在哄我而已,每次都不让我那样做。」安珩的声音里有委屈。 池瑜摸摸鼻子,解释道,「哪有,也有兑现承诺的时候……我说的抱不是那个抱!」 话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安珩这小子想歪了! 安珩佯装听不懂,「那是什么样的抱?」 池瑜,「……」 刚才他看见了什么? 师弟眼神清澈无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池瑜扶额,「师弟,平时要多读圣贤书才行。」 安珩看着前方的路,「我一直在看,在学习。」 池瑜向他投去怀疑的眼神,「我们一直在一起,你的圣贤书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晚上我在偷偷告诉师兄。」安珩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时,林霄的声音传进来他们的耳朵里, 「你们两是准备今晚把自己贡献给蚊子吗?」 池瑜这才发现他们走太慢了,和林霄他们隔了一大段距离。 安珩让他不用搭理林霄,池瑜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安珩快步跟上林霄他们的脚步。 这里山路狭窄,弯弯绕绕的马车不好走。 第121页 安珩把贵重东西带上后,剩下的都丢马车里了,他让池瑜放心,马车不会丢的。 池瑜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道,「师弟,最近这段时间,你的两个死士躲在哪里了?」 死士也是人,不可能真做到如神仙般辟谷。 安珩语气淡淡,「他们会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师兄放心,他们不是傻子。」 池瑜一想也是,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林啸带着他们绕了一圈又一圈的路,绕到几人头晕晕,腿麻麻,就差喊停了。 池瑜忍着身体的不适,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这时候他不能拖大家的后腿。 再绕了一圈路后,林啸惊喜道,「到了!」 池瑜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后,一阵噁心的感觉突然涌上他的喉咙,他忙跑到一旁去,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干呕了会儿,什么东西也没吐出来,只有他自己的口水顺着嘴角蜿蜒流下。 安珩拿着帕子擦去他嘴角的口水,「师兄胃不舒服?」 池瑜摇摇头,感觉身体好点了才开口,「突然犯噁心,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扯开一抹笑容,「我没事了,走吧,我可不想餵蚊子。」 安珩的眼神晦暗不明,「师兄不要逞强。」 「走吧,师弟。」池瑜垂下眼皮,伸手去牵安珩垂在身侧的手。 安珩见池瑜的脸色正常,默了片刻后才迈开脚。 林霄关心的问了一句,「哪里不舒服?」 池瑜笑着说他已经没事了。 林霄的眼神幽深,看了一眼安珩后收回了视线,不再说话。 林啸的朋友住的地方很偏僻,放眼望去只有他一户人家,但林啸说他朋友并不觉得孤单,因为周围有杂草树木和各种蚊虫小可爱相伴。 此时日光褪去,夜幕降临了。 前方的房屋没有半点光亮,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池瑜莫名感到心慌慌,忽然他身体直直往前倒去……? 第76章 奇怪的人 安珩及时捞住他的腰没有让他倒下去,惊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师兄!」 池瑜想说他没事,那股噁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捂住嘴不想吐安珩一身,勐地把人推开,转过身蹲到旁边干呕起来。 他想走远点的,但此时他的双腿打颤发软,仿佛下一刻就会往前倒下去,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胃里没有翻江倒海,反倒是风平浪静,但是身体传递给大脑的就是难受,想吐,却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池瑜手抖着抓住安珩的手臂,借着他的力站起身。 火摺子微弱的光亮起,安珩的声音里有担忧和恼怒,「师兄总是不听话。」 池瑜苦笑,没有辩解。 林霄说道,「先忍忍,我们先进屋里去。」 林啸附和道,「先进屋吧,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不安全。」 池瑜应声,他这会儿身体虚弱,对黑暗的害怕也随之变弱了。 安珩这一次没有同他商量,将他打横抱起后就一声不吭的往前走。 池瑜伸手摸着他滚烫的胸膛,知道他的小师弟正在生着他的气呢,他只能把他的气给顺下去。 林啸拍了拍门,喊道,「黄兄,我是林啸。」 池瑜扭头看着前方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房屋,天虽然暗了,但是这个时间点还不到正常的睡觉点,当然不排除有人会早睡。 「会不会是已经睡着了?」池瑜想说的是如果屋里的人的睡着了,又被他们吵醒了,会不会很生气? 「黄兄一个人在家没事做时,不喜欢点灯。」林啸轻笑道,语气带着怀念,像是回想起了往事。 池瑜嘴角一抽,「……」 不点灯干坐着与黑暗相处? 他一想到那个画面,身体一颤,换他是无法忍受那样子做的。 「师兄,暂时忍一下。」安珩忽然说道,声音温柔,其中带着心疼。 池瑜知道刚才身体的反应被他察觉到了,误以为他是又难受了,唇微张想说没事,又怕把人给激怒了,便小声地回了声好。 等了片刻,门内安安静静的,木门仍然紧闭着,看样子像是没有人居住。 林啸再次拍了拍门,这次用了点力,但不会听起来像是砸门找事的。他重复地喊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会儿已经是黑夜了,下山的话要绕好几圈路,那样的话他们这一趟就白来了。 池瑜心想住客栈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危险无处不在,至少客栈住起来舒服些,也不用餵蚊子。 就在林啸以为人真的不在家时,门内传来了一个沉沉的声音,「是谁在外面?」 林啸立马回復道,「是我,林啸。」 木门自内打开,一张清秀的脸隐藏在微弱的烛火后面,瞳孔漆黑,闷声道,「刚做着美梦,就被你叫醒了。」 池瑜的目光自男人出现后就没有移开过,他的直觉告诉他男人不简单。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补偿黄兄。」林啸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进来。」黄羽转过身,他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一行人进到屋里后,黄羽才慢悠悠的把灯点了。 屋里有光亮后,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众人面前。 黄羽的房间在里面,外面这间摆放着农具和桌椅,不乱,但空间狭窄,他们站在这里明显感觉到了有些拥挤。 第122页 而炉灶就在最靠边角的位置,只占了一小块地方 池瑜拍拍安珩抱着自己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安珩不太放心,「师兄头还晕吗?」 池瑜摇摇头,又怕安珩不相信,「我头不晕了,真的。」 片刻后,安珩才把他放下,期间双手护在他身体两侧,怕他再次倒下去。 池瑜站了一会儿,感觉头不晕了,喉咙也不犯噁心了才继续打量房内的布置。 他的眼神中没有其他情绪,有的只是对陌生的环境的一种好奇。 黄羽没有说什么,任由他们观看自己的房间,侧身让了空位主动让他们进去。 池瑜跟安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最里面的房间,他们跟黄羽不是很熟,适当保持距离是对对方的尊重。 林啸则与他们不一样,他跟黄羽是熟人。 一旁的林霄把玩着手上的竹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没有多大的兴趣。 「林啸,他们是你的新朋友。」黄羽的口吻笃定,不是猜的。 林啸闻言转过身对黄羽笑道,「对,黄兄,我们准备去外地住一段时间,刚好经过这里就想来看看你。」 「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黄羽说话的口吻是轻松的,但他的面色冰冷,无论是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认识的人就会被他外表所骗,以为他必定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林啸笑了笑,「什么事情也瞒不过黄兄。」 黄羽的视线扫过他们几人,语气没有什么波澜的说道,「早睡早起。」 林啸等人没什么意见,毕竟明天还要赶路呢。 因为没有多余的床,他们只能打地铺睡。 黄羽不喜欢跟别人同睡在一起,便把床让了出来,「我睡地上,你们自己安排两个人睡床上。」 他的床不大,躺两个人只能说是刚刚好。 林啸不好意思道,「黄兄睡床上吧,我们明天就走了,将就一下就可以了。」 「你的朋友身体不舒服,地上凉,睡了会更加难受。」黄羽的视线落在池瑜身上,漆黑的瞳孔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池瑜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微怔,不过几秒他回过神来,感激道,「多谢黄大哥的好意,但我真的没事,打地铺没有问题的。」 「有,你会头晕,噁心,半夜爬起来呕吐,来得及的话可以吐在外面,赶不上的话只能吐在屋里。」黄羽认真地说道,好像那一幕场景就在他面前发生一样。 池瑜,「……」 他现在可以肯定面前这个人绝不简单。 黄羽看出他的疑惑,「他们叫我神医。」 池瑜眼睛一亮,「真的吗?」 「假的。」黄羽的视线扫过满脸阴霾的安珩,冰冷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几不可察。 池瑜眼角一抽,没想到黄羽这样外表冰冷的人还会开玩笑,这样的反差还挺有趣的。 「师兄在想什么呢?」安珩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 池瑜淡定回復,「在想我们今晚睡觉要贴近一点,这样子蚊子不敢咬我。」 安珩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碰了碰池瑜的,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池瑜干咳一声,提醒安珩把那个心思收敛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安珩装听不懂,手指勾着他的手指,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掌心。 林啸打破了他们暧昧的气氛,「那床就留给池公子吧,身体最重要。」 池瑜犹豫片刻点点头,他再推脱就显得太不领情了。 安珩自然是跟着他一起睡的,池瑜为了防止他半夜不老实,小声告诉他,「今晚是特殊情况。」 言外之意是让他要老实睡觉,不准跟平常一样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 安珩胸膛震动,喉咙里发出笑声,「师兄,我是君子。」 池瑜面部肌肉一抽,「师弟,睡吧。」 「师兄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安珩捏捏他的脸颊,语气不容拒绝。 池瑜眼皮沉重,已经有了困意,「嗯,我会的。」 半夜时分,池瑜睡得迷迷煳煳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安珩的手臂搭在他腹部上,有点沉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令他身体不适的是飘到鼻端的异味。 像是脂粉味,又不太像,更像是糖水的甜味。 深更半夜的,谁会煮糖水? 池瑜想起身查看,身体却沉重无比,意识也开始变得混沌。 该不会是有人用迷香吧? 池瑜没来及细想,就陷入了昏睡中。 「池瑜,醒醒,快醒醒!」 池瑜眉头紧蹙,他的肩膀被人晃动着,耳边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可他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哇靠,池瑜快起来看看,发生怪事了!」 池瑜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翻了个白眼给近在咫尺的人,「秦风,你发什么疯?」 秦风没有怼回去,他眉峰拧了拧,双臂撑在池瑜肩膀两侧,脸上的表情跟幻彩灯一样变来变去的。 「快从我身上下去,我可不想被舍友误会我们两的关系。」池瑜脸色不悦。 秦风下了床铺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床铺旁提着他的内裤给池瑜看,表情古怪道,「你看看它。」 第123页 「你脑子有病别传染给我。」池瑜眼神嫌弃,坐起身盯着虚空发呆,他脑袋不舒服,连带着记忆也卡顿了,他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 「我们宿舍里有会缝补衣服的高手吗?」 池瑜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秦风感到不可思议,「我今天本来痛定思痛要把这破洞的内裤扔掉的。」 「结果我发现那洞口被缝好了,是不是很惊悚?」秦风的表情一言难尽,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遇到有好心人帮他缝补内裤的奇葩事,震惊之余是惊悚。? 第77章 切不可纵慾过度 池瑜脑海里灵光一闪,卡顿的记忆恢復了正常的运转。 「你怎么不说话?」 池瑜视线在周围一扫,安珩去哪里了? 秦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模煳,到最后他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煳不清,池瑜一直坐在床铺上没有动过,他知道梦终会醒的。 耳边响起安珩慌张的声音,「师兄!师兄!」 池瑜感觉到有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的眼皮上,眉头轻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安珩通红的眼眶,眼角湿润像是刚哭过的样子,他的心脏忽然被人大力攥紧般,痛得他脸色苍白,喘不过来气。 是心痛的感觉。 安珩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师兄,我怎么叫你也叫不醒,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池瑜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奈何双臂被他紧抓着,只好轻声安抚道,「我只是睡太沉了而已。」 「对了,其他人呢?」 「他们在外屋。」安珩语气冰冷,杀气不加掩藏。 池瑜眸光一转,正对着床的窗户紧闭着,但依然可以窥见外面的天色,有阳光透过窗缝隙挤进来,空气中的灰尘在他面前舞动着,告诉他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一觉到天亮啊。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池瑜只记得自己闻到了异味后就昏了过去,然后做了个梦,一个关于秦风内裤破洞的梦。 不过他只将闻到异味的事情告诉了安珩,关于梦境他不想说,说了也只会让安珩吃醋生气,没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安珩沉默了会儿才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他。 昨晚安珩也闻到了那股味道,醒来后发现池瑜脸色潮红,额头滚烫,怎么叫也叫不醒,把他吓得六神无主。 冷静下来后,安珩把黄羽叫醒,让他为池瑜看病。 黄羽确实会医术,屋里藏着各种各样的药草,但不多。 安珩一心繫在池瑜身上,一开始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股奇怪的味道上。 把脉后,黄羽为池瑜开了药方,没有说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发烧。 安珩当时生怕他的师兄有什么好歹,拿了黄羽配好的药后就跑去煮药了。 他们的动静没有刻意隐瞒,林啸和林霄随后不久也醒了。 之后几人都围在床边,照顾着发烧的池瑜。 黄羽也是在这时告诉他们,昨晚他点了香炉,里面添加的是安神的香料,是他自制的,一般人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只会睡得香甜,只有极个别会出现身体不舒服的症状。 而池瑜很不巧的是那极个别中的一个,所以他就遭了罪。 安珩听完后一怒之下差点一剑把人给杀了,被林啸拦住,这才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黄羽深感歉意,想好好补偿池瑜,但被安珩拒绝了,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真的把人给杀了。 池瑜听完整个事件过程后一脸震惊,「师弟,我们得找个时间去拜拜佛才行,保佑我以后当个运气王。」 「师兄是在强颜欢笑吗?」安珩眉眼染着戾气,板着脸说道。 池瑜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还在生着黄羽的气,嘆道,「师弟,我现在人已经没事了,而且黄大哥也是无意的。」 「不许为他说话。」安珩眼中有怒火,胸膛起起伏伏,唿吸粗重。 池瑜见状忙抓住他手臂,怕他干蠢事,「师弟不要冲动,其实我也很生气,但事情总要分个对错和轻重。」 安珩阖了阖眼皮,一语不发。 池瑜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劝道,「师弟,听师兄的,放下杀念,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正因如此我不能让你做傻事。」 安珩杀气敛去,轻嘆,「师兄,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心软的臭毛病?」 池瑜嘴角抽搐,「这不是病!」 安珩扶着他起身,不认同,「就是毛病。」 池瑜,「……」未免被气死,他还是少说话吧。 「师兄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安珩大有一副你停止说话我就闹的架势。 池瑜翻翻眼皮,被气得胸口发闷,「请问师弟你今年几岁了?」 安珩面不改色说道,「三岁。」 池瑜嘴角一抽,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珩把一碗药端到他面前,「来,师兄,该喝药了。」 一股苦涩的药味飘到鼻端,池瑜视线落在面前的药碗上,看到那乌黑的药,眉头勐地拧在一起,「我可以不喝吗?」 如果有药片就好了,这种中药真的苦到要他命。 「师兄以前是不怕喝药的。」安珩舀起一勺放嘴边吹了吹,才递到池瑜的嘴边。 「今天格外讨厌喝药。」池瑜捏着鼻子喝下,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第124页 安珩笑了笑,「不喝药是不行的,要不我餵师兄喝?」 池瑜知道他是什么餵法,摇头拒绝。 安珩脸上露出失落的情绪,「好可惜,不能亲自餵师兄喝药。」 池瑜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坚决不同意安珩亲嘴餵他喝药。 喝完药后,池瑜的嘴里都是苦涩味,眼帘半阖,「有没有糖果?」 安珩说糖果放在马车里了,没有带上来。 池瑜并不是很想吃糖果,只是想把嘴里的苦涩味压下去,闻言便断了吃糖果的念头。 安珩凑近他,「师兄,张嘴。」 池瑜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忽地眼前一黑,两片唇瓣被人含住,被轻而易举的攻破城池,舌头扫过他的口腔,他愣住。 下嘴唇被轻咬了一下,安珩拿开捂着他眼睛的手,抬眸直迎他的视线,眼中的欲望在滋生疯长。 「师兄,感觉怎么样?」安珩压低了声音笑道,热气喷洒在他耳边。 「师弟吃了什么东西?」池瑜感觉耳朵痒痒的,嘴里的苦涩味淡了些,混杂着淡淡的清香味。 安珩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就喝了水,不过我现在跟师兄一样了,嘴里都有苦涩味。」 池瑜哭笑不得,心里有感动,摸摸安珩柔软的头髮,把上面不知何时沾上去的叶子摘掉。 他忽然想起来外屋还有人等着他们,忙推了推安珩的肩膀,「快起来,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他和安珩在屋里腻歪这么久,让屋外的人一直等着,他心里过意不去。 安珩无所谓的口吻,「师兄身体不舒服,今天不走了。」 「我已经没事了。」池瑜不太想在这里待着了,而且房屋不大,他们那么多人住在这里只会给黄羽添麻烦。 安珩也想到了他所想的,犹豫了片刻后说道,「那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池瑜点点头,心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林啸听完他们的打算后没有什么意见,马车还在山下停着,虽说这片地方偏僻一般不会出什么事情,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黄羽走到池瑜面前,真诚的道歉,「抱歉,是我的疏忽,我会赔偿你的。」 池瑜看出他的真诚,知道他昨晚的行为是没有恶意的,微微一笑,「不用赔偿,我知道黄大哥的为人。」 「那我多开几副药给你带着,你的身体虚弱,要药补才行。」黄羽说完就转身去给他打包药了。 身体虚弱的池瑜,「……」他不想喝苦药啊! 「黄兄,不考虑换个地方住吗?」林啸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出口,黄羽一个人住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什么事情都找不到人帮忙。 黄羽低头打包药,动作麻利,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林啸以为得不到答案,正准备离开时,就听身后传来黄羽淡淡的声音,「等哪天我厌烦这里了,就去找你们。」 林啸尊重他的想法,「那我等着你。」 林霄忽然开口,「大哥,走了。」 「东西都拿了吗?」 「嗯,都拿了。」林霄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黄羽。 池瑜在一旁看来看去,眼睛累得慌,他却不亦乐乎。 他觉得林啸,林霄和黄羽三人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安珩这时催促他,「师兄,再不走我就背你走了。」 池瑜一步三回头,「我要自己走路,等等我。」 安珩气笑了,「师兄倒是看我一眼啊。」 池瑜承认自己怂,安珩一生他气,他就只敢乖乖听话,「现在看了,师弟笑一笑。」 安珩扯了扯嘴皮,扯出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的怒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宠溺。 池瑜看了看左右没有人看他们这边,踮起脚尖在安珩的唇上印下一吻,末了快速离开,摸摸鼻子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师兄,我真想在这里跟你做。」安珩咬着他耳朵用气音说道。 池瑜耳根泛红,推开安珩,干咳一声,「赶路呢。」 「如果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安珩的声音有隐忍,眉眼间都染上了欲望。 「师弟,师弟,走吧。」池瑜拉了拉安珩的手,这次换他来催促对方。 安珩目光晦暗不明,默了片刻后才跟着池瑜走。 黄羽送他们到马车旁,将手上的几包药递给池瑜,「记得喝药,多补补身体。」 池瑜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谢谢黄大哥。」 他转身刚要上马车,黄羽忽然在他身后说道,「哦对了,切不可纵慾过度。」 池瑜差点一脚踩空。? 第78章 戛然而止 池瑜上了马车后就开始打盹,脑海里都是秦风提着内裤询问他知不知情的画面。 睁开眼对上的是安珩含笑的眼眸,闭上眼就是秦风欠揍的表情,他觉得邪门了,一睁一闭跟自己的脑海对抗上了。 「师兄,你眼睛……怎么了?」 池瑜看着安珩担忧的眼神,摸摸鼻子,「眼睛进沙子了。」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他眼睛一睁一闭的样子就像是抽风了…… 安珩闻言就想帮他看看眼睛,池瑜阻止了他的动作,「沙子已经跑路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 第125页 安珩噗嗤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那里了。 池瑜,「……」 林霄和林啸有自己的马车,因而现在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珩也没了顾忌,黏着池瑜要亲亲。 池瑜脸皮薄如纱纸,安珩一撩他就脸红跟煮熟的虾一样,还是冒热气那种。 「黄大哥说了不可纵慾过度,师弟你听到没?」池瑜笑道,脖子后仰,喉结滚动,安珩喷洒在他脖子上的热气挠得他痒得不行。 安珩咬着牙说道,「师兄,他的话你也信?」 池瑜微愣,忽然反应过来,黄羽当时说的那句话可能并不是对他说的。 安珩喘着粗气道,「只有我最懂师兄的身体。」 池瑜,「……」 好吧,他的小师弟什么醋都吃。 行了半天的路程,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间客栈。 池瑜感嘆在外面到处跑真的是不容易,想想以前跟慕容枫在一起时,露宿野外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想念小师妹了。」 安珩眼神幽暗,说的话酸熘熘的,「师兄想她做甚?」 池瑜闭着眼睛享受着凉爽的风吹拂在脸上的舒爽感觉,「师妹的厨艺不错。」 「师兄是存心想气死我吗?」安珩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池瑜不怕死的继续说道,「你不觉得师妹很可爱……唔!」 安珩堵上面前人儿的嘴,直到把人的唿吸尽数夺去后才离开。 池瑜胸膛起起伏伏,大口喘气,刚刚安珩真的是发狠劲了。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池瑜闻言抬眼看去,安珩神情无辜,好像刚才疯狂吃醋吻他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师兄生我气了吗?」安珩凑近他,眼眸里有小心翼翼和不安。 池瑜唿吸一顿,嘆道,「不生气。」 「那我背师兄去客栈。」安珩展颜一笑。 池瑜刚想说不,无意中一瞥,林霄和林啸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他们,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又都挪开目光去。 「……」他尬尴地收回视线,所以刚才他和安珩接吻的一幕都被看见了…… 「师兄?」 「走吧,天色不早了。」 池瑜闭了闭眼,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跟着安珩进了客栈。 安珩要了两间上等的房间,刚好两人一间。 「普通的就行了。」池瑜想到钱袋子里的钱已经少得可怜了,顿觉肉痛,他不想日后过上喝西北风的日子。 安珩坚持要好的房间,池瑜也只能随他去。 夜幕沉沉。 池瑜是下楼准备解手的,瞥见有一个人影趴在桌子上,打着震天响的唿噜,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客栈老闆。 安珩不放心他一个人外出,去哪都要跟着,只听他幽幽说道,「师兄不要管。」 池瑜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觉得有点奇怪。」 深更半夜的,不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睡楼下厅堂? 「会不会是晚上也有人要入住?」池瑜猜测道。 安珩不以为然,「要么就是喝醉了走不动路了,总之与我们无关。」 池瑜收起好奇心,跟安珩解完手后就回房间里睡觉了。 翌日清晨,池瑜揉着惺忪睡眼起床,一摸旁边的被窝摸了个空,上面还残留着温度,说明安珩离开没有多久。 他不紧不慢的穿衣洗漱,跟平时一样的节奏。 门被敲响时,他正在洗脸,放下布巾前去开门。 门外的人是林霄。 「刚起床啊。」林霄的视线落在池瑜脸上,上面有水珠滚下,滴落在前襟上,晕出一片水渍。 池瑜抬袖擦去脸上的水珠,「刚刚在洗脸,是现在就出发吗?」 林霄眼眸一转,看向他身后,「你家那位不在?」 「出去了。」 林霄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客栈老闆死了。」 池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谁死了。」 林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昨晚我去解手还看见他在楼下睡着呢。」池瑜脑海里冒出昨晚见到客栈老闆趴桌上睡得很香的画面,顿觉瘆得慌。 「谁知道呢,要下去看看吗?」林霄把玩着手中的竹笛,询问道。 池瑜自听到有人死了的那一刻就没了吃早饭的胃口,「去看看吧。」 他们刚走到楼梯拐角,正好撞上了刚回来的安珩。 池瑜视线被安珩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吸引过去,空气中飘散着包子还有煎饼的香味。 来的路上他就注意过周围的商铺,客栈附近一条街都是各种小商贩,主打的就是美食。 池瑜的胃口瞬间復甦了,他咽了咽口水,「师弟,辛苦你了。」 安珩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回房里吃饭先。」 林霄插话,「安公子,知道死人了吗?」 安珩看向林霄的眸光冷淡,「有捕快处理,不要瞎凑热闹,而且这也不耽误我和师兄吃饭。」 林霄摊手,「随你意,告辞。」 池瑜看着林霄离开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弟知道怎么回事吗?」 安珩抬手挡住他的眼睛,轻笑一声,「师兄,吃完饭先,其他的事情等会再说。」 池瑜点头如捣蒜,「听师弟的。」 第126页 安珩买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有包子,煎饼,还有糕点。 池瑜心情愉悦,胃口大增,干掉了一大半。 「师弟怎么不吃了?」池瑜吃着吃着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安珩支着下巴盯着自己看,面前的食物还剩一小半没动。 「我吃饱了,师兄不用管我,继续吃吧,我喜欢看。」安珩嘴角勾起,眉眼温柔,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池瑜看傻眼了,艰难地将口中的包子咽下,觉得噎得慌便赶紧喝了几口水,「师弟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安珩眼神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池瑜笑哈哈,「说实话,第一次见到师弟如此温柔的模样。」 安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师兄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池瑜捏捏他的脸颊,笑道,「不伤心不伤心,师兄永远爱你。」 安珩眸光一亮,「我刚才没有听清,师兄再说一次可以吗?」 池瑜已经吃饱了,打了个饱嗝,「我爱师弟。」 「师兄念我名字。」 池瑜满足他,「我爱安珩。」 安珩一把将人揽到怀里,低头擒住他的唇,咬着他的下嘴唇笑得很得意,「我真的好想把师兄藏起来啊。」 池瑜拍拍他肩膀,「疼,不……要咬。」 安珩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嗓音低沉,「师兄身上好香,有我们的味道。」 池瑜喘着气,闻言笑了笑,亲了亲安珩的耳尖,感受着怀里人那一瞬间的颤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客栈老闆死了的事情惊动了整栋楼的房客。有的人怕沾了晦气,提上包裹就跑路了;有的则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思留了下来,这部分人胆子比较大;还有一小部分人则是抱着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态度。 这个小镇一向平静无波,最多的也就是小打小闹,是一个连小偷都不屑关顾的地方。 正因如此,镇上的衙门搬到隔壁镇去了,要找捕快得跑去那里去请才行。 「那现在该怎么办?」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问身旁的青年。 青年嘆气,「等呗,等捕快过来。」 「加急也要两天行程,哎。」老头目光浑浊,神情悲悯。 池瑜走到楼下就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他想走近看看怎么回事,被安珩拦住。 「师兄刚吃完饭。」安珩提醒他。 池瑜一想也是,加上刚才吃太撑了,时不时就打饱嗝,要是突然看见血腥场面不得全部吐出来。 他鼻翼轻动,没有嗅到血腥味。 安珩看出他的想法,「师兄听我的就行。」 池瑜答应,视线落在前方的林霄身上,往下移就看见他和林啸紧牵着的手,眉头一挑,略感意外。 林啸和林霄几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两人亲昵的一幕,刚刚的画面实属少见。 「我们要现在离开还是等事情处理完?」池瑜没有看到客栈老闆的尸体,安珩也不告诉他死因,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也没有人议论死因,皆是在谈论家长里短。 奇奇怪怪的人们。 「尽快离开这里,太难闻了。」安珩的眉头紧拧在一起,下颚线绷紧。 池瑜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好奇心,「那叫上林大哥他们一起走吧。」 安珩忽然拉住池瑜的手,「师兄,有人来了。」 池瑜被他拉着躲到了一旁角落去,这里刚好可以挡住他们的身影。 他不明所以的看去,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人出现在他们视野里,周围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79章 不想锻鍊身体 池瑜瞳孔一缩,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年轻人是谁,那个阴暗的眼神至今想起还是会遍体生寒。 他的手指抖动不停,心里莫名的害怕。 安珩握紧他的手,无声安抚着他惊慌害怕的情绪。 年轻人气势凛然,看热闹的人们见到他后自动向两边退去,空出一条道让他过去。 「抬走。」 年轻人发话,身后跟着的几个壮汉立马上前用白布盖住客栈老闆的尸体,把人抬上板车后拉走。 这时,人群有人出声询问年轻人的身份。 年轻人喑哑的声音响起,「还是不知道的好,诸位可以散了,这家客栈等会有人过来接管。」 池瑜看着人离开,心里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安珩牵着他的手,轻声说道,「师兄,我在呢。」 所以你不用害怕。 池瑜露出笑容,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走吧,此处不宜久留。」 池瑜压下心中的慌乱情绪,跟着安珩回房间拿上包裹准备离开客栈。 林啸等年轻人离开后,拉着林霄悄悄退到安珩这边,跟着他们一起回了房间。 「那人你认识。」林霄面向池瑜,口吻笃定。 池瑜也没有遮掩,深唿吸后简略的将那次在客栈时,年轻人阴魂不散的跟踪他们一事说与他听。 那一天,是他印象最深的一天。 刘大汗的死跟现在客栈老闆的死一样突然,令人费解的是两家客栈都有年轻人的身影。 他曾怀疑过年轻人的身份,会不会跟刘大汉的死有关系? 又为何盯上自己? 林霄听完后若有所思,「若换作是我的话,我会陪他玩一玩。」 第127页 池瑜当即表示他做不到,他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让身边的人被连累。 他的顾虑很多,註定做不到放手一搏。 林霄收起竹笛,接过林啸递给他的包裹,悠悠道,「如果你一直处于被动,结果不会是最好的。」 池瑜眼帘半阖,道理他都懂,可即使他在这个世界里待了那么多年,见过了各种血腥场面,却仍然无法做到心狠手辣。 「那个客栈老闆的死因是什么?」 「他……」林霄刚开口就被安珩打断。 「师兄,那事情与我们无关。」安珩挡在池瑜面前,隔绝了林霄的视线。 池瑜只能放弃好奇心,「听师弟的。」 日头当空,小镇里热浪翻滚,热得行人赶紧找树荫乘凉。 林霄站在大树下,拿着布巾不断擦脸上的汗水,眉头紧拧着,嘟囔了一句,「什么鬼天气。」 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正是一天之内最晒的时候。 池瑜喝了半壶水还觉得渴,以往碰上炎热的天气,师父会带他们去凉快的地方游玩一段时间,在那里顺便可以练练武功,身心愉悦。 「要不,我们等不那么晒时再走?」林啸汗如雨下,眉心蹙起,询问道。 安珩神情平静,眼神幽深,思索片刻后说道,「前面那条街有家茶楼,去那里坐会吧。」 林啸说好,回身拉着一脸烦躁的林霄上了马车。 池瑜感嘆道,「好想沖个澡啊。」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裳,被带着热意的风一吹后半干半湿的跟皮肤粘在一起,好不难受。 「等晚上凉快些,我带师兄去河里洗。」安珩宠溺道。 池瑜闻言被勾起了回忆。 那天的天气跟今日的一模一样的热,师父一时兴起就带他们去河里洗澡。 彼时他还没有察觉到安珩对他的爱意,再加上两人都是男人,他也不会去盯着对方的下半身看,一心只想着赶紧洗完。 当时他是背对着师父他们洗的,总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回头却只看到垂着头安安静静搓胳膊的小师弟,他只当作是天太热了脑袋发昏而生出的错觉。 池瑜回过神,心里感慨万千,往日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都会刻在脑海里,永远保存着。 「师兄小心脚下。」 「哦,好。」池瑜敛去心中的思绪,轻声回道。 安珩手护在池瑜身后,看他安全上马车后自己才上去。 许是天气炎热的缘故,茶楼人满为患,小二满堂跑,汗如雨下也腾不出手去擦,因此若是来了新客也只能自己找位置坐下,耐心等待。 池瑜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头皮发麻,尤其是现在天气热,心情本就浮躁,他下意识的想远离人多的地方。 「没有座位了,换一家?」安珩询问其余几人。 林啸目光一转,指着一处说道,「靠窗那里有座位,那桌只坐了一个人。」 池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男人背对着他们坐着,头低着,手指把玩着茶杯,「看着莫名的眼熟。」 安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太挤了,我们跟他也不认识。」 池瑜附和道,「确实。」 「我知道还有一家卖茶水的小摊子。」安珩眼神询问。 林啸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多走几步路而已,不觉得麻烦。 池瑜走之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正好转过身来。看清对方的脸后他心里一惊,眼神慌乱。 男人也看见了他,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池瑜匆忙的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 安珩捏了捏他的掌心,「师兄,看前面。」 池瑜看了一眼安珩冷硬的侧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安珩早就看出那人是谁了。 安珩带着他们到了离茶楼有半条街距离的一家小茶水摊子,这里的生意看起来没有刚才那家的火,空了好几桌。 几人坐下后,要了壶茶,另外点了几样填肚子的点心。 池瑜蒲扇摇得飞起,这是安珩路上给他买的,说是怕他热晕过去了。 这闷热的天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应该会有场暴雨,估摸着就在这几天了。」林啸眯眼看了一眼天空,嘆道。 池瑜闻言心中一喜,「下雨好啊,那就凉快多了。」 林霄当即泼他冷水,「那时我们应该在路上,被雨水沖刷的感觉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池瑜,「……」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拿针线把他的嘴巴给缝上。 几人慢悠悠地边喝茶水边唠嗑,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钟。 「师兄要不要再吃碗饭?」 池瑜摇摇头,他早上吃得丰盛,加上刚刚吃了些点心,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饿。 他现在只觉得热得慌,唿进肺里的空气依然是滚烫灼人的,难受至极。 「怕是不到晚上是不会凉快的。」林啸轻嘆道。 「这镇上还有别的客栈吗?」池瑜微微睁大眼睛,他很不想回到早上住的那家客栈。 安珩放在桌底下的手握住他的手,边挠着他的掌心边说道,「我让人去找了,师兄放心。」 池瑜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约莫半个钟后,安珩派出去的死士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后街那里有间客栈。 第128页 池瑜闻言心里乐开花,注意到死士即使一身普通百姓打扮,脸上依然带着皮具,心里不禁感到困惑,这么热的天是怎么忍住不脱掉的? 等死士离开后,池瑜悄悄问安珩这个问题,得到的回覆是他们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散热奇招? 「师弟透露一下,是什么神奇方法?」池瑜压低了声音问道。 安珩贴着他的耳边,用气音说道,「心静自然凉。」 池瑜,「……」 如果心静能自然凉,那他何必流那么多汗? 池瑜由衷的佩服死士强悍的的意志力,哪天他拥有一样的意志力了估计睡觉都会笑醒。 后街有一家上了年纪的客栈,平日客流少得可怜,今日倒是热闹得很。 街坊邻居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那家新建不久的客栈的老闆被人杀害了,房客觉得晦气便搬到这家破旧的客栈来,因此今日才格外的热闹。 池瑜看着客栈进进出出的人,心生担忧,「这么多人,不会房间都满了吧?」 安珩轻笑,「提前预订了两间房间。」 池瑜一拍脑袋,「看我都热傻了,连这个都想不到。」 安珩忍俊不禁,「师兄不要拍自己脑袋,拍傻了我就不要你了。」 池瑜面部肌肉抽搐,「真的不要?」 安珩神情瞬间变得认真无比,「假的,我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抛弃师兄呢?」 池瑜推开面前人越凑越近的脑袋,「我要洗澡。」 「一起洗。」安珩的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池瑜想着都一起洗过那么多次了,也无所谓了,「都可以。」 安珩眸光灼人,「臭臭的师兄。」 池瑜拉着他往前走,「我知道你喜欢臭臭的我,赶紧走吧,再站下去,我要被晒蒸发了。」 「蒸发?」安珩听不懂这个词语。 走进客栈那一刻,池瑜感觉又活过来了,「跟热到冒烟差不多的意思。」 他只能这样解释,详细说明安珩也听不懂,也没必要纠结这个词语。 安珩听完后没有继续追问,他的心思并不在那上面,「今晚我会让师兄凉快的。」 他的凉快就是恩爱时的「凉快」。 池瑜秒懂他的想法,立马拒绝,「太热了,我不想锻鍊身体。」? 第80章 好想咬一口啊 池瑜原以为打水是一件很简单又快速的事情,到了地儿才发现竟然还要排长队! 这家客栈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手脚并不利索,人一多就慌到手忙脚乱,什么都顾不过来。 池瑜来晚了一步,只能站在队伍最末尾处等待着。 排队的都是男人,唠嗑的打哈欠的,好不吵闹,空气中的汗臭味熏得池瑜胃里翻江倒海,也只能咬咬牙忍下去,因为他自己也是一身臭汗味。 他原本是想去河里洗的,但附近只有一条河流,两岸上经过的人不少,去那里洗无异于甩流氓。 以前师父找的地方都是比较偏僻没有人烟的,河流不湍急,洗澡也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 池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万分怀念秋天的凉爽。 安珩心疼他,「师兄回房里去,我来等。」 池瑜看了一眼排在前面的人,挪动的速度跟乌龟一样慢,后面等的人早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轻声回道,「房里也热,反正都一样,我还不如在这里陪着你。」 安珩点点头,提醒道,「师兄小心不要被踩到脚。」 「好,我会注意。」池瑜耐心地跟着队伍往前挪动,在心里数着一二三四五,期盼着快点轮到自己接水。 约莫过了半个钟,池瑜眼睛一亮,他终于看到了希望,等前面那个人接完水就轮到自己了。 突然,前面接水的人一声不吭往前倒下去,面朝下重重摔倒在地,发出「砰」地一声,同时手上提着的木桶脱手落地,桶里温热的水顷刻间洒了一地。 池瑜的反应慢了半拍,好在身后的安珩眼疾手快将他拉开,这才没有被水溅到。 身后等待的人们静默了一秒钟,下一秒顿时乱作一团,围观的围观,抱怨的抱怨,只有小部分人关心晕倒那人的死活。 池瑜想上前把晕倒的那大哥抱到一边去,看看他的伤势如何,这人脸朝下摔肯定特别疼,他光看着就觉得会很痛。 安珩知道身边人的想法,「师兄站着不要动,我来弄就好。」 池瑜听话的站在一旁看着。 安珩把人翻了个身,神情严肃。 池瑜看到那人的正脸时他倒抽了一口气,惨白的脸上淌着血,额头那处破了个口子,大部分血是从那儿流出来的,咋一看他的脸会被吓到。 安珩沉默不语,将人半拖半抱到一旁去。 林霄这时刚好走过来,看见这一幕略感吃惊,他没有犹豫,走上前蹲下身就开始替人清理伤口,「幸好我随身带了伤药。」 随后赶来的林啸问他们发生了何事,池瑜告诉他事情经过。 林啸了解经过后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眼池瑜身后看热闹的群众,轻声说道, 「先打水。」 池瑜被提醒后才想起来他站在这里的目的,刚刚光顾着看人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到池瑜去打水后,纷纷走上前,队伍早在事情发生时就已经乱了,插队的你推我我推你,一个不乐意一拳头就招唿过去,不多时场面乱成一团。 第129页 池瑜已经打好了水,在林啸的保护下安全退到人群外。 他看着推搡来推搡去的人们眉头紧蹙,心情沉重,明明是一件双方可以互相礼让的事情,却非要闹到动拳脚的地步。 「你无法劝服他们的。」林啸语气寡淡。 池瑜眼皮微掀起,心中有所悟,林啸经歷的事情只会比他更多,身上有着他没有 的沧桑感。 这场闹剧在姗姗来迟的客栈掌柜的一番好言好语的劝解下才终止。 池瑜抿抿嘴,安安静静的等着安珩那边处理完事情。 须臾,安珩向他这边走来,身后跟着脸色如锅底般黑的林霄。 「那个大哥怎么样了?」池瑜问一脸喜色的安珩。 「醒了,我看他像是中暑。」安珩语气轻松,眉眼都染上了喜悦之色。 『『人没事就好,师弟碰到什么开心事了?』』池瑜挑眉,有点好奇是什么事情让安珩如此开心。 安珩嘴角勾起,俯身在身边人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而后提起装满热水的木桶走在前头。 池瑜看了看左右确认没有人听见他们的悄悄话后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安珩的步伐,全程低着头不说话,脑海里迴荡着那三个字——鸳鸯浴。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后,安珩就要上手帮池瑜脱衣裳。 池瑜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师弟,我自己来就好。」 安珩嘆道,「师兄为什么还这么怕我?」 池瑜想说是身体有之前的记忆,但是他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不是怕你,唉,我还是自己脱吧。」 安珩步步逼近,「师兄累了一天了,还是让我这个做师弟的来伺候你吧。」 池瑜推脱不过,只能由他去了。 安珩慢动作脱衣裳,手指时不时抚摸着池瑜的腰臀,带着挑逗味道。 池瑜就知道他的小师弟不会老实,提醒道,「水要冷了。」 「天气炎热,不会冷那么快的,放心吧师兄。」安珩勾唇一笑,眼底的欲望愈来愈浓烈。 池瑜胳肢窝被挠了一下,他很怕痒,肩膀缩成一团,边笑边说道,「不要挠那里,好痒的。」 安珩跟他鼻尖抵着鼻尖,喉咙里发出笑声,「师兄笑起来真好看。」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别挠了哈哈……」池瑜双手手腕被安珩钳制,身体只能往后仰躲着不让他挠自己的痒痒肉。 安珩玩心大起,不断撩拨着身边人,直到两人出了一身热汗才罢休。 池瑜原本是想洗个舒舒服服的澡,却被安珩折腾到汗水直流,澡都白洗了。 眼角余光瞥见安珩想上床,池瑜立马抬起脚制止他的靠近。 安珩握住他的脚踝,眼眸含笑,「师兄这是不满足吗?」 池瑜撇撇嘴,「我的澡都白洗了。」 「那再洗一次?」安珩轻笑一声,眉眼间的狡黠不加掩藏。 池瑜一眼看穿对面人的心思,戳破他,「我知道师弟不会老实的。」 安珩噗嗤一笑,「师兄信我可好?」 池瑜转开目光,「我累了,师弟退下吧。」 安珩不答应,「我要陪着师兄,哪也不去。」 「我四肢发酸。」池瑜轻声说道。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安珩帮他按摩。 安珩秒懂,大掌顺着脚踝向上抚摸到大腿根处,掌心下的皮肤白皙细嫩,他的眸光逐渐变得晦暗,喉结滚动。 池瑜刚有了点困意,无意中一瞥发现了安珩的意图,吓得瞌睡虫连滚带爬逃走。 「师弟要言而无信吗?!」 安珩抬眸的一瞬间就敛去了眼底的欲望,「师兄冤枉我了。」 池瑜清楚自家的小师弟最会的就是演戏了,「我体力已经透支了,师弟放我一马。」 安珩眼神清澈,露出一抹笑容,「师兄放心,我会说到做到。」 「但愿如此。」池瑜打了一个哈欠,阖上眼小声说道。 他已经有了困意,没多久就睡着了。 池瑜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时都想不起来梦中的内容是什么,他没了困意便起身坐着。 梦做多了身体像是被榨干了那样疲累,提不起精神。 池瑜看了眼窗,天蒙蒙亮,房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师兄,多睡会儿。」安珩声音慵懒,显然还没睡醒。 池瑜伸了个懒腰,「师弟起来吧,趁着天还没热起来我们赶紧出发吧。」 「这会儿凉快,睡觉多舒服。」安珩说着就要去拉池瑜的手臂,想抱着人睡个回笼觉。 池瑜躲开身旁人的手,「师弟快起来,睡久了会脑壳疼的。」 安珩睁开眼睛,伸长手臂,「师兄拉我起来。」 池瑜忍俊不禁,起身下床后抓住他的手,拉着人起身。 安珩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 池瑜把窗打开透透气,外面的大风一下子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闭上眼享受着风带来的清爽,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安珩侧过头看着站在窗边的人儿,青丝飘扬,身形消瘦,他心一动,下意识的走上前,双手环抱住面前人儿的腰。 池瑜感觉到腰被环住,紧接着右肩膀一沉,安珩唿出的热气喷洒在他耳垂下的皮肤上,又烫又痒。 「师弟先去洗漱,我去喊林大哥他们起床。」池瑜柔声道。 第130页 安珩抿着嘴答应,忽然侧过头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怀里人的耳垂,眸光炙热。 甜甜的,好想咬一口啊。 池瑜不用猜都知道他的想法,一口拒绝,「快去洗漱穿衣,我这几天都不想做了。」 安珩语气透露着委屈,「师兄对我总是如此冷淡。」 池瑜扶额,知道越扯越乱,忙阻止道,「师弟,再不去我就要生气了。」 安珩这才站起身,声音委委屈屈的,「不要生我的气。」 「那就听话。」池瑜微微一笑,他有时候觉得师弟就是一个爱撒娇表演的小孩子。 林啸的房间就在隔壁,池瑜敲了三下门,喊了一声「林大哥」,门内仍然没有动静。 他以为门内的人睡得很沉,便又再喊了一声。 忽然,门内传来清脆的啪嚓声,听起来像是器物落地摔碎的声音。? 第81章 失手了 池瑜愣了愣,正要开口询问时,房门打开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林霄,眼睑下的青色格外惹眼,浑身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一晚上都没睡吗?刚才是什么东西摔了?」池瑜见林啸没有出来,隐约猜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勾起,意识到不妥后抿了抿嘴。 林霄斜靠着门框,边打哈欠边说道,「啊,我不小心把花瓶碰倒了。昨晚上啊,我们精力充沛,没办法。」 池瑜,「……」 「现在就走?」林霄猜到了他大清早敲门的目的,眉毛轻挑。 池瑜点头,「这会儿凉快。」 「吃完饭再走吧。」林霄眼皮阖上,一脸困意,一副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的样子。 「打包带走,在马车上吃就可以了。」池瑜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要趁早出发才行,天太热了他受不了。 林霄打着哈欠,摆摆手,「慢走不送。」 池瑜眼角一抽,他知道林霄答应了便没有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人相约在楼下聚集。 池瑜等得无聊,跟坐在他身旁的安珩咬耳朵,「我早上应该是打扰到他们办好事了。」 想起来就觉得尬尴。 安珩闻言挑眉,「师兄也听见了?」 「听见什么?」池瑜思维迟钝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颊泛红。 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安珩指的是恩爱时的声音,可他确实没有听见那种声音,只听见了器物落地的啪嚓声。 安珩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不过那会儿师兄睡得很香,没有听见是正常的。」 池瑜心道原来是这样。 客栈的房间不存在有隔音一说,动静大一点左邻右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们昨天白天折腾时他们不在房间吧?」 他和安珩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没有右舍,只有左邻。 安珩勾唇一笑,「全程都在。」 池瑜当场石化。 安珩笑出声,「谁想听就让他们听去,无碍。」 池瑜摸摸鼻子,他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就尬尴得脚趾抠地。 林啸下楼时已经过去好一会了,他一脸歉意的对他们说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安珩拉着池瑜起身,「令弟呢?」 「我们先走,他随后就到。」 池瑜看林啸一脸淡然的样子,猜不出他的心思。 安珩捏了捏身边人的脸蛋,「呆呆的师兄,走啦。」 池瑜摸摸被捏的脸颊,一路上心不在焉的。 「师兄在想什么?」安珩在一家包子铺前停步,买了几个肉包子。 「日常发呆。」池瑜捧着热乎乎的肉包子,咬一口都要嚼好久。 安珩看出他有心事,想逗他开心,「师兄如果不开心的话,可以跟我亲亲。」 「……」池瑜差点被包子噎到。 安珩怕池瑜路上饿,买了一堆吃的放马车里。 池瑜摸了摸瘪下去的钱袋子欲哭无泪,「天气热,食物放久了容易变馊。」 安珩大手一挥,「那就再买新的。」 池瑜,「……」 师弟这个败家子。 安珩还沉浸在自我满足中,「师兄放开吃,不够就再买。」 池瑜嘴角抽搐,「师弟你这是把我当猪养吗?」 「把师兄养得白白胖胖的是我今年的心愿之一。」安珩一脸憧憬的表情。 池瑜哭笑不得,「之前不是说我变胖了嘛。」 安珩认真反驳,「那是之前的事情了。」 池瑜摇摇头,师弟就是个小屁孩。 林霄姗姗来迟,神情疲惫,上了马车后头靠着林啸的肩膀,没多久就睡着了。 池瑜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他回了自己的马车,靠着车窗欣赏沿途的风景,一丝困意都没有。 而安珩自上了马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池瑜感到讶异,往常安珩不会这么安静的,昨晚应该是真的累到了。 他没有去打扰身旁的人,安安静静的欣赏风景,吹着凉爽的风,惬意得很。 两天后。 马车快行驶到隔壁茅山镇时天空忽然一下子暗下来,林子里的鸟儿乱飞,不久后一场暴雨倾泻而下。 林啸在天色有变化时就提醒了安珩。 安珩带着他们躲进了路边一户人家里,这才躲过了被淋成落汤鸡的命运。 第131页 林啸给房屋的主人一些银钱,这才得以在此避雨。 池瑜将额前的碎发拨弄到两侧,同时打量着屋里的布置,朴素无华,是个普通的老百姓。 林啸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给人一种亲切感,因此没多久他就被房屋主人拉去唠嗑了。 房屋主人是个中年男人,无妻无子,又住在这一片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地方,每天都只能自言自语,生活寡淡无味。 好不容易见到新鲜的人了,还这么和善,他忍不住跟人多聊几句。 池瑜看着门外的大雨,听着林啸跟房屋主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心里期盼着暴雨快点结束。 安珩则是盯着身旁人的侧脸出神,他对与师兄无关的事情都没有多大的兴趣,只觉得房屋主人吵得很。 他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眼里只有他师兄一人。 暴雨整整下了将近四个钟才停止。 池瑜走到门口眯眼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估摸着后面雨还会再下,他们得赶紧到镇上去找客栈入住。 雨后空气清晰,热气散去后只余下凉爽的清风。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圈才找到了一家还有空房间的客栈。 安珩跟客栈掌柜表明了自己要订两间挨在一起的房间。 掌柜说道,「只有分开的两间房,分别在上下楼,是仅剩的最后两间空房了。」 安珩蹙眉,交了钱后走到一旁去询问林啸的意见。 「我和阿霄住楼下那间即可。」林啸是个随和的人,住哪间对他来说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夜里注意一下。」安珩面容凝重,提醒道。 林啸微愣,视线在周围一扫而过,明白了安珩的意思,颔首答应。 池瑜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异常,自他们进来后靠角落而坐的那几人就开始偷偷打量他们,小声嘀咕着什么,似乎在谋划着名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想抢他们的钱财吧? 池瑜摸了摸兜里瘪瘪的钱袋子,露出一抹苦笑,那要让他们失望了,他兜比脸还干净。 回了房间后,安珩从行李里拿出一个小包裹,转身递到池瑜面前。 「这是什么?」池瑜双手接过包裹,沉甸甸的,里面是什么东西? 「师兄打开看看。」安珩浅笑道。 池瑜带着好奇心打开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上面还上了把锁。 「师兄亲我一下,我就给你钥匙。」安珩把脸凑近,期待的看着池瑜。 池瑜哭笑不得,在他唇上快速的亲了一下,「好了,给我吧。」 安珩不太满意,「刚刚那样不叫亲,只是碰了一下而已。」 池瑜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等我看了里面的东西后再来。」 「师兄可不能言而无信哦。」安珩把钥匙递过去,坏笑了一下。 池瑜低头边开锁边说道,「放心,不会骗你的。」 箱子打开后,池瑜看傻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满满一箱的银钱! 安珩凑近,「以后这些钱就交由师兄保管了。」 池瑜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弟,你是把钱庄洗劫了吗?」 安珩闻言哈哈大笑,「师兄放心,这些钱来路干净,而且我是不会做出那种坏事的。」 池瑜眉头微皱,他感到疑惑的事情还有很多,「之前师弟也没有告诉我钱是从哪里来的,那这次能跟我说吗?」 安珩把箱子拿开,揽着人到怀里,嘆道,「我活了两辈子,早有准备,等以后时机到了我会给师兄解惑。」 「好,不过在这之前师弟先松开手,我要唿吸不过来了。」 安珩闻言立马松开手,眼皮半阖,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池瑜喘着气,「不怪你。」 这时有人敲门,喊道,「公子,你要的热水送过来了。」 池瑜一脸问号。 「我没有让小二送热水。」安珩眉峰拧在一起,「我去看看。」 池瑜右眼皮忽然一跳,他勐地伸出手拉住安珩的手臂,「我直觉告诉我有危险。」 安珩听进去了,「师兄站在我身后,拿上剑。」 池瑜抓起放在桌上的佩剑,跟在安珩身后。 安珩在距离门还有一步距离的地方止步,他没有立马开门,而是冷声说道,「你送错房间了,我没有要热水。」 「小的确认过了,是公子要的热水。」 安珩握住剑柄,缓缓地把门打开,他心头忽然一跳,身体往后仰堪堪躲过了袭击,而后反应迅速地反手一剑刺去。 双方开始了交战。 偷袭之人躲避不及,被安珩一剑刺中了左胸口,一大口鲜血喷出。 安珩冷眼看去,快速把剑拔出。 偷袭者胸口那儿顿时血流如注,身下的血顺着栏杆的缝隙滴落到楼下。 他们的动静惊动了整栋客栈的人,纷纷探出头来看看发生了何事,在看到有人被杀死后一个个的又缩回了脑袋,门窗「啪」的一声关上,怕惹祸上身。 安珩对身后的池瑜说道,「不小心失手把人给杀了。」? 第82章 心神不宁 池瑜撇开目光,鼻端飘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眉心蹙起,头疼道, 「这人看起来有点面生,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跟之前屡次偷袭他们的那些人是同一伙人吗? 第132页 安珩恼道,「这些阴魂不散的玩意,烦人。」 随后赶来的林啸在听完事情经过后,面容凝重,「只派一个人来,看来幕后之人很谨慎。」 安珩拿了张手帕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淡淡的说道,「今晚我守夜,你们先回去睡觉,不用担心。」 林啸思索片刻后轻声说道,「我跟你一起。」 安珩答应,收起剑,瞥了一眼林啸的身后,没有见到林霄。 林啸解释说人不舒服,在房间里躺着。 安珩收回视线,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人需不需要请大夫。 林啸说无大碍。 安珩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客栈掌柜是个怕事的,听到打斗声时就躲了起来,装作看不见。 安珩亲自去把人「请」到现场。 掌柜知道面前的人不好惹,不敢违抗。在看到地上的死人后他被吓到双腿直抖,脸色惨白,不敢再上前一步。 「怎么处理?」安珩冷声问道。 掌柜咽了咽口水,「我现在就去找人……弄干净。」 安珩嗯了一声,态度冷淡,身上带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掌柜得了许可后双手扶着栏杆颤巍巍地下楼。 安珩收回视线,看向站在他身旁的人,温声道,「师兄先回去睡觉。」 「他会不会去报官?」池瑜有些担心,怕跟当地衙门扯上关系,一旦被告了,他们会有麻烦缠身。 「不会,他不敢。」安珩口吻笃定。 池瑜闻言松了一口气。 安珩捏捏他的脸颊,忍俊不禁道,「师兄赶紧回房里睡觉去。」 池瑜担心安珩的身体吃不消,「撑不住了就喊我,一定要喊我哦。」 安珩答应。 池瑜原以为自己会因为担心安珩而睡不着,一躺下去没多久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后面他身体熬不住,沉沉入了梦乡。 睡梦中,他感觉脸颊上有冰凉的触感,一触即离。 池瑜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脑袋还有些发懵,坐了一会儿才从混沌状态中走出来。 目之所及都没有安珩的身影,他心里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起身准备出去找人。 没想到刚出去就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他是低着头的,鼻子撞在硬邦邦的胸膛上,疼得他眼泛泪花。 「师兄!」 池瑜捂着鼻子,听声音知道是安珩后抬起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他。 安珩眼里满是心疼,「师兄,给我看看你的鼻子。」 「现在不怎么疼了。」池瑜松开捂着鼻子的手,被撞到的那一瞬是真的疼,缓过去后就没事了。 「那就是还疼着。」安珩心疼的轻抚面前人的鼻子,恨不得被撞疼的那个人是自己。 池瑜笑了一下,「师弟怎么还跟我咬文嚼字呢,我已经没事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解手。」安珩一言难尽道,「憋了一晚上,差点憋坏了。」 池瑜笑了,还笑得很大声。 安珩委屈,「师兄不心疼我吗?」 「心疼的,所以我才笑这么大声。」 安珩,「……」 池瑜刚想说什么,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响,饿了。 安珩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吃早饭先。」 池瑜发现安珩的个子越来越高了,之前他们相差不会太大,现在他站直也只能过他肩膀一点,不由感慨道,「我好想跟师弟一样高啊。」 安珩眉眼一弯,「我先长高,可以给师兄遮风挡雨。」 池瑜心里很感动,嘴角忍不住上扬。 安珩把人哄开心了,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师兄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提。」 「喝粥吧,最近要吃素才行。」池瑜眼里含笑,后半句意有所指。 安珩听出池瑜的话外音,想到最近自己确实累到他了,心软了,「我会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让师兄好好休息的,这次不会食言。」 池瑜感到意外,他还以为会跟之前一样缠着他不肯答应呢,笑道,「师弟是最棒的!」 安珩宠溺一笑。 客栈附近一条街都是商铺,吃的喝的用的样样俱全,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知该如何选择。 池瑜犯难,纠结着是去吃块香喷喷的煎饼?还是喝碗热乎乎的养生粥?亦或是简单的吃个包子配碗新鲜出锅的豆浆? 视线一转,他眼睛一亮,又看到了一样好吃的——软糯的桂花糕。 安珩知道他的纠结后直言道,「做什么选择,都要了。」 池瑜,「……吃不完。」 安珩让他放心,「吃不完的都交给你相公我就好。」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没有放低,路过的行人听见了后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池瑜余光中瞥见了,耳尖泛红,干咳一声,「你一半我一半即可,不用吃我剩下的,那不好。」 安珩勾唇一笑,样子痞坏痞坏的,贴着他的耳边说道,「我更喜欢和师兄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东西』。」 池瑜秒懂,瞪了面前坏笑的人一眼,提醒道,「这是在外面,师弟老实点。」 安珩摊手,「好,听安夫人的。」 把「安夫人」喜欢吃的东西都买齐后,安珩准备返回客栈。 池瑜跟他并肩而行,「我提一半,这样你轻松些。」 第133页 安珩不愿意,「我的夫人要宠着。」 池瑜哭笑不得,「我不是多娇贵的人,只是提个东西而已。」 「不行,我不会给师兄提的。」安珩眼神坚定,语气不容商量。 池瑜哭笑不得,「好吧,我落了个轻松,谢谢师弟。」 「一家人不用说客气话。」 池瑜忍俊不禁,视线一转,看到了熟悉的两道人影,便向他们打招唿。 林霄养好精神后整个人恢復到了往日的样貌,清冷俊美不再给人一种颓废感。 池瑜看他们两手空空,便问道,「还没吃早饭?」 林霄回道,「一个包子,两口的事。」 池瑜面部肌肉一抽,「厉害。」 林霄视线落在安珩双手提着的东西上,侧头看向池瑜,语气带着些许惊讶,「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这是两个人的份量。」池瑜嘴角一抽。 林霄咂嘴,「看着不太像。」 池瑜语塞,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决定不跟这厮说话了,他不想动气。 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安珩突然出声,「师兄,过来。」 落后一步的池瑜迈大步过去,「怎么了?」 「师兄要跟我一起。」安珩听了一路,心里早就不高兴了。 他不喜欢池瑜跟林霄走太近,打心里不喜欢。 「好,跟师弟一起。」池瑜笑笑,无意中一瞥,一道刻在脑海里的人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野,他瞳孔蓦地放大,身体下意识的向那个方向跑去。 安珩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应。 那个人,他如果没有看错的话…… 池瑜跟着了魔一样一直追着,在岔路口时被行人撞了一下肩膀,身形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待他稳住身形再去找人时,人已经没影了。 无力感爬上他的心头,他感觉脑壳疼,疼得他无法思考。 身后响起安珩不悦的声音,「师兄!」 池瑜抹了把脸,调整好情绪转过身看着面前气恼的人,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我看见他……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我不确定是否看错了。」 安珩闻言眸光黯然,默了片刻后说道,「先回客栈。」 池瑜点点头,眼皮半阖,敛下眼中的情绪。 用过早饭后,安珩告诉池瑜,他已经重新找了新的住处,这家客栈不能继续住了。 池瑜没有意见,全听安珩的安排。 昨晚的动静都惊动了整个客栈的人了,他原以为今天也不会平静,没想到那么安静,安静到他怀疑昨天偷袭他们的人是中邪了。 「师兄,走吧。」安珩已经通知过林啸兄弟两了,这会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就可以离开客栈了。 「师弟,我脑子很乱,一直在想到底是谁扮成他的模样来引我过去的。」 安珩轻声道,「师兄不要想太多,任何人都无法破坏我们的感情。」 池瑜想说他并不是在担忧他们的感情会被谁破坏,这一点他有足够的自信。 他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的情绪,仿佛这具身体不受他控制了一样。 「师兄,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安珩蹙眉,他的师兄眉眼间都是愁绪,看得他心疼不已。 经歷过上辈子的悲剧后,他学会了珍惜眼前人,也体验到了什么叫愧疚自责。 对前世师兄做的那些事他不会推脱责任,可以惩罚他的罪责,但他只求这一世的心爱之人能不被自己连累到。 「师弟说得对,我不想那些事了,走吧。」池瑜伸手去拿自己的包裹,被安珩拦住了手臂。 「我来就好,师兄跟紧我,别跟丢了哦,我会伤心的。」安珩眉眼温柔,话语间都是对池瑜的宠溺。 池瑜被安珩的笑容感染,心里的阴云散去,露出了阳光。 「师兄要多笑笑,不然老得快。」安珩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池瑜摸着被亲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安珩悄声说道,「师兄这是在『勾引』我吗?」? 第83章 亲亲 出客栈后池瑜一路上都是低着头走的,他的下嘴唇破了个口子,一张嘴说话就会扯到伤口,倒吸好几口凉气。 为了不让旁人看到他有点肿起来的嘴巴,他只能低着头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安珩一路都在跟他小声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师兄太香甜了就忍不住咬了一口。 池瑜不是不想搭理他,只是一张嘴就疼,而且安珩总是咬他嘴巴,一点都不听话,当时他确实是生气了,只是气消得快罢了。 林霄第一个注意到了池瑜嘴巴上的伤口,浅笑道,「涂点药吧,不然会很疼的。」 池瑜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表示他现在说不了话。 林霄说他了解,「他真的很喜欢咬你,距离你上次嘴巴破口子才过去多久,就又被咬了。」 池瑜欲哭无泪,指了指在前面等着自己的安珩。 「去吧,我隔着老远都闻到醋味了。」林霄看向安珩的眼神是不屑的。 池瑜快步走到安珩身旁,主动牵起他的手,微仰着头看向他,眼里含着笑。 安珩将包裹丢进马车里,单手捞着他的腰,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温声道,「师兄,我给你伤口上涂点药,这样好得快一点。」 第134页 池瑜讶异安珩的平静,眨了眨眼。 安珩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嗤道,「我才不跟那种人计较。」 池瑜,「……」 安珩给他嘴唇上的伤口上了药后就去驾马车了。 两个死士则是隐藏在暗中跟随着,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 池瑜不能说话也不能吃东西,无聊到一直在犯困,打哈欠肯定会牵扯到伤口,他只能紧闭着嘴巴。 好在路程不远,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池瑜下了马车后困意散去了一些,他看着面前的庭院,愣住。 无论是落了一地的枯黄树叶,还是那一碰就吱呀吱呀还落灰的木门,处处都透露着岁月的味道。 再看四周,也只有这一处房屋,连个领居都没有,非常凄凉。 「师弟,这是?」池瑜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涂了药后的伤口没那么刺疼了,他不大声说话即可。 安珩邀功道,「不花钱的房子。」 池瑜想到了什么,直言道,「别人不要的对吧?」 安珩扶额,「师兄不要揭穿我。」 池瑜摸摸鼻子,「师弟什么时候找的?」 「昨天晚上我就让他们去找了,只有这一处是无人居住的。打听过了,房屋主人早已不在人世了,我们可以借住一段时间。」 池瑜,「……」 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后背有一股寒风吹过…… 「风景不错,不知道里面怎么样?」林霄悠悠说道。 林啸说道,「走,进去看看。」 庭院不大,中间的槐树占了最中间的位置,枝叶茂盛,生机勃勃,与周围苍凉的氛围格格不入,阴森感居多。 推开房门后他们惊奇的发现里面除了东西看上去破旧外,其他角角落落都打扫得很干净,桌上用手指一抹一看没有看到什么灰尘。 「他们打扫的?」池瑜侧头看向一旁的安珩,惊讶地问道。 安珩说道,「对,他们还知道主动打扫,不错。」 池瑜惊嘆,「这么好的下属,你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如此尽职又优秀的死士太难得了。 「那是自然的。」安珩扫视了一圈四周,「不过被褥什么的要重新置办了。」 池瑜闻言就要去掏放在包裹里的钱袋子,被安珩拦住。 「我让我的两个下属去买那些东西,师兄只管坐着休息就好。」 池瑜点点头,坐下拿了水壶喝了口水,抬眼看去才发现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便问道,「林大哥他们呢?」 「转了一圈就去其他房间看了,林大哥人不错,知道给我们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池瑜看着安珩脸上灿烂的笑容,知道他很开心,顺着他的话说道,「林大哥确实人很好。」 「师兄只能夸我一人。」安珩收起笑容,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池瑜哭笑不得,夸道,「我家师弟最好了。」 「乖,喊相公。」安珩抬起池瑜的下巴,哄道。 池瑜闻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做那事时喊就喊了,但在其他时间喊「相公」这个称唿,他喊不出口,觉得羞耻的同时还感到肉麻。 安珩有时候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娘子,喊一声相公来听听。」 池瑜立马捂住他的嘴,「我喊就是了,你不要说太大声了。」 安珩笑了一声,「好,我听着呢。」 池瑜双手环住安珩的脖子,踮起脚尖贴近人耳边快速的喊了一声「相公」,喊完立马松手坐回椅子上,耳根子红红的,垂眸抿着嘴不说话了。 安珩懂得了适可而止,不会跟之前一样把人逼到无路可退,红了眼眶瞪着他。 一想到那个样子的师兄,他唿吸开始变得急促,下腹有一股邪火「腾」地一下涌上来,只差一点就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安珩忍得辛苦,眉头紧拧在一起,面色难看,他清楚的记得答应过师兄要戒欲的话,所以他即使再难受都会强忍住。 「师兄,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丢下这句话后,他匆匆离开。 池瑜看着安珩离开的背影,猜到了他为什么那么急匆匆离开的原因,笑得肩膀直抖。 房屋里没有锅碗瓢盆,他们不会住太久没必要去添置那些东西,因此每次到饭点都是去外面吃,把镇上的美食都尝了个遍。 池瑜只能喝白粥,嘴巴没什么味道,特别想吃上火的煎饼,可安珩怎么也不同意。 他知道就算豁出去当众跟他撒娇也没用,垂头丧气地继续喝着寡淡无味的白粥。 「师兄,最近这几天饮食要清淡,你都上火咳嗽了。」安珩嘆道。 池瑜没有了食慾,「我可以喝药的。」 安珩却说什么也不答应。 林啸适时说道,「少吃一点没事的。」 池瑜抓住机会,立马向安珩投去可怜兮兮的眼神。 安珩严肃的面容维持不到三秒就绷不住了,轻笑道,「师兄要先答应我不能吃太多才行。」 池瑜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 如愿吃到最喜欢吃的煎饼后,他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夜幕降临时,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外面天色一暗,庭院里伸手不见五指,槐树融进了黑暗中,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哗哗哗响,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第135页 池瑜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拥着被子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耳边响起脚步声,他听出来是安珩,便往里挪了挪,腾了个空位给他。 「师兄。」 池瑜睁开眼睛看向站在床边不动的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上来睡觉。」 安珩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粘在一起了,他抬手将其拨弄到脑后,「我吹吹冷风,火有点大。」 池瑜微怔,见人真的要出去吹冷风,吓得他爬起身,喊道,「回来,外面刚下过雨,天又黑了,出去餵蚊子嘛。」 「师兄忘记了吗?蚊子不喜欢我的。」安珩停在房门口,克制住了回头的冲动。 池瑜快被气吐血了,他想揍醒面前这个固执的师弟。 安珩听到动静,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他的师兄光着脚踩在地上,气势汹汹地向他走过来。 「师兄地上凉……」 池瑜打断安珩的话,「你只有一个选择,回去跟我睡觉!」 安珩被拉着走,「我真的不想食言,师兄我……」 池瑜嫌他太吵了,「不要说话!」 安珩立马安静下来。 「坐下。」池瑜板着脸命令道。 安珩听话地坐在床上,微仰着头盯着他。 池瑜再次命令安珩躺下。 安珩没有反驳,听话地躺下,视线不离他。 池瑜替安珩掖了掖被子后把灯吹灭,爬进了自己的被窝里,抓着身旁人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怀里捂着。 「师兄,我睡不着,好难受。」 「想想别的事情就不难受了。」 安珩嘆道,「可师兄就躺在我旁边,我很难想别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师兄。」 「它也很想念师兄。」 安珩抓着池瑜的手放到他下腹鼓起的那个位置上,嗓音干哑,他忍得很难受。 池瑜摸到了滚烫的玩意,硬邦邦的,被他触碰后支楞起来了,很活泼。 他哭笑不得,「师弟,这才过去多久?」 安珩难受道,「师兄太香了,我太喜欢了。」 池瑜身体疲乏不太想做,但他又不忍心看安珩难受煎熬,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心软了,「我给师弟亲亲,亲完就睡,不准闹了哦。」 安珩讲价还价,「师兄可以让我也亲亲你的吗?」 池瑜一口拒绝,「不行,我今天很累,要么我给你亲,要么你忍着。」 安珩委委屈屈,见池瑜不为所动,掐着眉心,妥协了,「还是师兄给我亲吧。」 池瑜撩开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推到一旁去,正要准备开始时,就听安珩问他, 「我刚想起来,师兄嘴巴上的口子还没好全呢。」 「没事了,我可以亲的。」 昏暗光线下,床榻上一人半躺着,一人俯身在他的腿间起伏,吞咽的声音混合着粗重的唿吸声,令人面红耳赤。? 第84章 该怎么惩罚你呢 即使如此,两人还是折腾到了后半夜才入睡。 池瑜听到动静时就醒了,他穿好衣服后不紧不慢走到门口,视线落在站在槐树下练剑的安珩身上,他停在原地,喊了安珩一声。 安珩收起剑,走到他跟前,「师兄,洗漱一下,我们出去一趟。」 池瑜问去哪里,安珩说是秘密,他便没有继续追问。 到了地方后池瑜才知道安珩口中神秘的地方原来是茶楼,哭笑不得。 「师兄,喜欢吗?」安珩嘴角噙着笑,对自己挑选的地方很满意。 「喜欢。」池瑜抿了抿嘴,伤口结痂后痒痒的,他控制住不去碰它。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这一次林兄和我们不同路。」安珩带着池瑜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池瑜没有太惊讶,他知道会有分离的一天,「师弟接下来想去哪里?」 「回京城。」安珩若有所思,「在回去之前我想做一件事情,不过还没想好怎么做。」 「说来听听。」池瑜抿了口茶水,拿了块糕点慢悠悠吃着。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师兄。」安珩勾着唇笑道。 池瑜就知道会得到这么个答覆,所以他并不在意,「这绿豆糕挺好吃的,师弟也尝尝看。」 安珩不拿盘子里的,盯着他手中剩一半的绿豆糕,说道,「我只想吃师兄你手中这块。」 池瑜忍俊不禁,倒也没有拒绝,直接递过去。 安珩没有用手拿,而是倾身低头一口含住糕点,直起身时脸上有得意的笑容。 池瑜捏着糕点的那两根手指都不出意外的沾上了安珩的口水,他无奈一笑,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这下子他们出名了。 安珩对周围小声的议论声毫不在意,但他不愿意师兄被他人议论,便朝最近的几桌兇狠地骂了一句,「闭嘴!」 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谁也不想惹事,便都自觉的安静下来。 池瑜倒了杯茶水推到安珩面前,「不用生气。」 「可是师兄在意。」安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池瑜苦笑,「慢慢的就会接受了,师弟没发现我们已经变了很多吗?」 安珩其实早就发现了,两人都在见证着彼此的成长。 「我会慢慢改变自己的不足。」池瑜嘆道。 安珩一口干完一杯茶,「我也一样,师兄,走,换个地方。」 第136页 池瑜没有什么意见,跟着他一块离开。 刚走到茶楼门口迎面就走来一人拦住了他们,笑呵呵地打招唿,「好久不见。」 站在他们面前一身青色长袍的人正是那个声音喑哑的年轻人。 池瑜再次见到这人身体习惯性的感到害怕,但他控制住不让人发现。 安珩上前一步挡住池瑜,阻隔了面前人打量的视线,冷声道,「我们跟你不熟,别三番五次冒出来。」 徐成宇眼中的阴毒一闪而过,「我只是来好心的再一次提醒你,人丢了可就是我的了。」 安珩额头青筋鼓动,嗤笑,「你是嫌自己活太久了?」 徐成宇不慌不忙,「你们本就不适合。」 「适不适合不是由你来决定。」池瑜眼中有怒火,他突然觉得自己真傻,怕这个奇怪的人做甚? 他拉着安珩绕道走,只想快点远离这里。 徐成宇忽然说道,「下次见面我送给你一个惊喜。」 池瑜瞬间明白他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他并不在意,只当是一阵哌噪的风吹过。 安珩眼神如刀,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池瑜说道,「你搭理他,就中了他的圈套了。」 安珩眼神柔和下来,「我听师兄的。」 池瑜看天色阴沉,怕下雨了赶不回去,便拉着安珩回了住处。 林霄背靠着槐树闭着眼在吹笛,笛声悠扬,悦耳动听。 池瑜觉得好听便站在一旁听了会儿,期间安珩不住捏他的手掌心,暗中催促着他离开,但他想听完再走。 一曲毕,林霄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池瑜身上,眉毛轻佻。 「我教你吹笛怎么样?」 池瑜微愣,不敢置信道,「免费教的吗?」如果要他拜师他就拒绝。 林霄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睁大了眼睛,下一秒噗嗤笑出了声。 池瑜看着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人,嘴角一抽,「你别笑了,我认真的。」 林霄捂着肚子摆摆手,「我现在开始放下对你的偏见,你真的……很可爱。」 池瑜,「……」 一直不说话的安珩忍无可忍道,「林霄,他不喜欢吹笛。」 林霄敛去笑容,直起身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枯叶,淡淡的说道,「看他的选择喽。」 池瑜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用想都知道那是谁,他不想两个人又因为他吵起来,「我还是先把师父教给我的功法练会了,然后再说其他的吧。」 林霄挥挥手,「明天还要赶路呢,早点睡,可爱的小瑜。」 池瑜面部肌肉抽搐,总感觉今天的林霄心情格外的愉悦,是因为明天他们几人要分道扬镳了吗? 安珩话里都是对林霄的不满,「我从来没这么讨厌一个人。」 林霄若不是林啸的人,他真的会跟他打起来。 池瑜哭笑不得,「他对我没有其他心思,师弟又何必跟他怄气呢?」 「我没有生气,我不会跟这种人生气。」 池瑜笑着摇头。 后半夜下了场大雨,雨水拍打着窗户,「啪啪啪」的声音持续到了天亮才结束。 池瑜推开门就看到站在槐树旁的空地上把弄竹笛的林霄,惊讶道,「那么早就起来了啊。」 「雨很吵,睡不着。」林霄收起竹笛,「你家那位还赖床?」 池瑜摸摸鼻子,「一会儿就醒了,对了,林大哥呢?」 「大哥怕我饿着,去给我买吃的了,我叫他顺便把你们的份也一起买了。」林霄拿着竹笛的手背在身后,言语中有炫耀的成分。 「多谢。」池瑜听出来了林霄的话外音,但他觉得没必要去对比,便转身进房里继续去催安珩起床。 安珩向池瑜寻求帮助,「我抬不起胳膊,师兄帮帮我。」 池瑜没有拒绝,走过去帮安珩把衣服穿上,给他拾掇好后才说他,「每天晚上那么兴奋不睡觉,就知道折腾我!现在好了吧,白天困成狗,活该。」 安珩皱了皱鼻子,试图反驳,「那是因为师兄就躺在我旁边,我……」 池瑜打断他的话,「那我怎么不会受你的影响?」 这话扎心了,安珩苦笑,「师兄的身体很冷淡,如果不是确认师兄你心里是有我的,我都要怀疑自己了。」 池瑜干咳一声,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只有情动时才会主动,其他时候冷得像是脱离了红尘似的。 池瑜收起思绪,抬眸看去,安珩眸光灼人,脸上写着「我想要」三个大字。 「今天赶路呢,把精力留在其他地方。」 安珩瞬间蔫巴,「阿瑜,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嘛。」 池瑜无情道,「不行,快点,不要让林大哥他们等太久了。」 安珩无精打采地拿上包裹,俯身在池瑜脸上亲了一下,「走吧。」 池瑜摸了下被亲过的地方,抿了抿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师兄,傻笑什么呢,快跟上来。」 「……来了。」 一阵风带着青草香味刮过,撩拨人心后又潇洒离去。 池瑜把额前被吹乱的碎发拨弄到脑后去,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后接过安珩递给他的水壶,喝了几口后又递了回去。 他们已经离开了茅山镇,在镇外寻了处角落停下来把早饭解决。 第137页 林啸要去的地方刚好与安珩相反,一个往北走一个往西走,自此只能分散。 「林兄,日后有缘再见。」安珩拍了拍林啸的肩膀,面有不舍。 林啸嘆道,「自此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你们要保重。」 安珩说会的。 而另一边,林霄悄悄的把他的竹笛塞进池瑜怀里,压低了声音说道,「可不能叫你家那位知道了,不然我这宝笛就得惨了。」 池瑜,「……」 「吶,这是曲谱,可别丢了哦,这可是千金难买的东西,我只送给你一人。」林霄眉眼含笑,神情温柔似水。 池瑜迟疑地接过,跟竹笛一起藏在了包裹里,其实他不用藏的,因为他知道瞒不过安珩,但答应的事还是得努力做到。 林霄满意地点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只送给你一人吗?」 池瑜便问了一句为什么。 林霄抿嘴而笑,「我看你傻乎乎的,怕你被人掳走了都无法自救。」 池瑜嘴角抽抽,还别说,他真的被掳走了几次,要说倒霉悲催的是谁,当属他一人。 安珩这时走过来,「师兄,在聊什么呢?」 池瑜说道,「随便聊聊。」 安珩眼神怀疑。 林霄轻笑,「小瑜,以后再见了。」 安珩看向林霄的眼神不善。 池瑜跟林霄道别,目送他们离开,心中感慨万千,每一次的分离都很难受,还好他还有安珩陪伴着。 安珩喊他,「林霄的竹笛怎么会在你的包裹里?」 池瑜说谎不眨眼,「哦,他不小心落下的,以后碰见了我还给他。」 安珩揭穿他的谎言,「这么好的曲谱都给师兄了,会是不小心吗?」 池瑜摸摸鼻子,「好吧,我骗你的。」 安珩眼神危险,凑在他耳边低语,「我该怎么惩罚师兄呢?」? 第85章 我跟着你们好不好 安珩眼里有着赤裸裸的欲望,像一头准备大快朵颐的饿狼。 池瑜认真的想了想,「请我吃桂花糕吧,我要求不多。」 安珩睁大眼睛,跟不上池瑜的思路,「为什么是桂花糕?」 池瑜摸摸瘪瘪的肚子,刚吃完没多久他感觉又饿了,「我饿了。」 安珩呆了呆,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刚起来的欲望已经消失不见,余下的都是无奈。 池瑜摸摸鼻子,他确实是想吃桂花糕了。 雨后天晴,这会儿的阳光是温和的,等再过两三个钟就不一样了。 他催促安珩快一点离开,赶往下一处,最好是能找到阴凉的地儿避一避日头。 安珩眯眼看了一眼天空,「今天不会晒的。」 池瑜想着还是保险起见为好,催促道,「走吧走吧,老天爷想变脸就变脸,谁也说不定。」 安珩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薄外衣递过去,「师兄换这件穿,薄一点透气好。」 池瑜正要脱,安珩拦住了他的动作,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安珩把车门帘和窗帘都放下后才说道,「可以了。」 池瑜嘴角一抽,「我只是脱件外衣而已。」 安珩笑呵呵,「外面风大,我怕师兄着凉了。」 池瑜,「……」 回京城即使快马加鞭也要一个礼拜的时间,还是得在一路畅通的情况下才能办到。 池瑜一想到要连续那么多天都待在马车里,屁股就开始疼起来了,那种坐久了的酸痛感他可不想再经歷第二遍。 即使铺了垫子屁股也还是会疼的。 安珩知道他的担忧后临时改了计划,「我们不赶路,慢慢走。」 池瑜点点头,挪了挪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他昏昏欲睡,眼角泛泪花。 安珩让他枕着自己的腿睡,池瑜觉得太困了,便没有拒绝,躺下去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路上颠簸,池瑜感觉胃里不舒服,要闹海似的,他没了睡意,忙坐起身,捂着嘴巴干呕了几下。 安珩递给他手帕,「路边歇会吧。」 池瑜捂着嘴,眉心紧蹙,另一只手搭着安珩的手臂下马车。 站在外面吹了会清风,池瑜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自胃部受伤后他经常会犯噁心,也不知这种情况会不会恶化。 安珩递给他水壶,他接过,喝水时还在想着自己的身体异常,一个不注意喝急了,呛到咳个不停。 安珩轻抚池瑜后背,看他咳到眼眶都红了,心疼的同时又想笑,为了照顾身旁人的感受,他一直憋着,肩膀小幅度抖动。 池瑜去了半条命,经此一事,深刻意识到喝水时不能分神,否则后果很惨重。 「师兄好点了吗?」 池瑜点点头,他现在嗓子眼疼得很,不想说话。 安珩忽然打了个喷嚏,「奇怪,天变凉了。」 池瑜也感觉到了,站在外面没多久他就感觉到吹过来的风有点凉。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才发现有乌云在慢慢聚集。 「要下雨了。」安珩说道。 池瑜拉着安珩回马车,眼神示意他赶紧找地方躲避一下。 安珩领会,撩开车帘跟外面的死士吩咐了几句,而后重新拿起搁置一边的那件厚一点的外衣给池瑜披上。 「师兄身子骨弱,还是得多注意一下。」 池瑜知道安珩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师弟别只顾说我,你看看你自己。」 第138页 他找了件外衣递过去给他,「穿上。」 安珩不接,「我气血旺,不怕。」 池瑜瞪眼,安珩立马接过穿上,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天空瞬间暗下来,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安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看到不远处有间破旧的木屋,便赶了过去,将马车停到木屋旁的草棚里,随后把贵重的东西搬进木屋里去。 他还没搬完暴雨就下了,雨水拍打着房屋顶,「啪啪啪」的碰撞声响彻在人耳边,震耳欲聋。 安珩推着池瑜进木屋里,说外面雨大风大,草棚那里被大雨冲击着,摇摇欲坠,也许下一秒就撑不住散架了。 池瑜耳边有雨声和马儿的惊慌声,心里也跟着不安起来。 他扫视四周,桌椅上,房樑上,各个角落里都布满着蜘蛛网,有一只通体黑色的小蜘蛛在墙上爬来爬去,随后快速地钻进了墙缝里。 池瑜的视线落在一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躺着一个缺口的白瓷碗,刚刚视线扫过时他并没有把它当回事,定睛一看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不是白瓷碗,而是其旁边的空地那一小块干净的地方,看着像是有人在这里坐过。 安珩也看出了问题,「许是看到我们进来了就躲起来了。」 池瑜突然想到了安珩小时候当乞丐的经歷,跟眼前一幕有点像,「这木屋不大,能躲哪里去?」 更何况外面正下着大雨,四周除了这处破旧的木屋,也没有其他的可以藏身的地方了。 安珩面色冷淡,「他想出来就出来,等雨停了我们就离开了。」 池瑜揉了揉额头,「我想到了师弟小时候的事。」 安珩眸光黯淡,声音听不出情绪,「师兄,我们不谈那些。」 池瑜答应,他知道安珩小时候吃了不少苦,见惯了人性,而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观念和认知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收起自己的同情心,「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停。」 「应该快了,师兄站累了就靠着我的肩膀。」安珩扯开笑脸,揽着人到怀里抱着。 池瑜抬起头,只能看到安珩的下巴,「这样我喘不过气。」 安珩将他转了个圈,从他背后环抱住他,问道,「那这样可以吗?」 池瑜无奈一笑,「可以,还能取暖,不错。」 安珩在他脖子里嗅嗅,忽然说道,「师兄臭了。」 池瑜,「……」 安珩咧嘴一笑,「臭我也喜欢。」 池瑜额角抽抽,抬臂闻了闻衣袖上的味道,有汗臭味,他眉头一皱,等找到住的地方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 安珩笑道,「其实这里挺不错的,晚上可以考虑在这里过夜。」 池瑜神情惊恐,一百个不愿意,「不行,我不想在这里过夜,我怕黑。」 上次破庙的事情给他留下了阴影,他很不喜欢甚至是排斥在这种无生气的地方过夜,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去克服心里的恐惧。 安珩似乎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跟他道歉,「我以为师兄不害怕了。」 池瑜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师弟不用跟我道歉。」 安珩绕到他跟前,眼里有心疼,「是我不好。」 池瑜刚要开口,就听到一声惊唿,扭头朝着传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向他的方向冲过来,不过还没跑几步就被两个死士揪住,一人抓着他双臂,一人抓着他乱蹬的双腿。 「放开我!」小男孩嗓门大,一声吼震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安珩走过去,眼神兇狠的瞪了一眼使劲挣扎的小男孩。 男孩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安珩脸色难看,眼神如刀。 池瑜注意到男孩嘴角边沾着的糕点屑,猜到了七七八八。 两个死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其中一个主动交代了事情经过。 草棚一角落那里堆着各种杂物,男孩身板小,躲在那里只要不动就没有人发现。 刚刚死士见雨势变小去草棚查看马车,就看到男孩躲在马车里偷吃东西,正要逮他,男孩就跟泥鳅一样从他们手中滑熘走,闷头往屋里跑。 之后就是他们看到的那一幕场景。 男孩一直哇哇大叫,喊着快放了我。 池瑜看他那瘦到皮包骨的小身板,心生怜悯,「放了他吧。」 死士先是看向安珩,见他点头了这才松开手。 男孩脚一触地就要准备跑走,池瑜伸手拦住他,「雨停了我们就会离开这里,车上有吃的,可以分你一些。」 男孩睁大了眼睛,仰头盯着他,语气有怀疑和期冀,「真的吗?」 「真的。」池瑜眼神认真。 男孩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靠近,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抓着衣服。 死士把马车上的糕点拿过来,池瑜接过,这才想起来手中这盒绿豆糕还是上次吃剩放马车上的。 他拿了块放鼻子前闻了闻,不放心地咬了一口尝了尝,确认没有坏掉后把还剩半盒的绿豆糕递给男孩,「送给你的。」 男孩双手捧着,眼睛里有光芒闪烁着,「你是好人。」 池瑜微微一笑,拿了个新的水囊递给他,「不喝水会很噎的。」 第139页 男孩接过,没有立马打开喝,盯着池瑜的脸不说话。 安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看也不看他,「你是坏人,不告诉你。」 安珩,「……」 池瑜「噗嗤」一笑,「那能告诉我吗?」 男孩脸颊上泛红,竟害羞了,「我,我叫阿恆。」 池瑜摸了摸他的头,笑容温暖。 阿恆发现面前这个好看的哥哥脸上没有嫌弃的表情,心里很开心,想伸手去碰他又不敢,怕弄脏了他的手。 池瑜蹲下身摸摸他的脸,「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阿恆点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池瑜心疼,起身跟安珩商量着把人带离这里,去镇上或者村庄里找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人家。 阿恆忽然说道,「我跟着你们好不好?」? 第86章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安珩板着脸,「不行。」没有商量的余地。 阿恆躲到池瑜身后,对着安珩做了个鬼脸。 安珩想去揪他,被池瑜拦住。 「暂时先跟我们一起。」池瑜没有直接答应,以后变数太多,做出承诺了就不能随意改变了。 阿恆低着头,手紧紧抓着池瑜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池瑜知道男孩心里不安,只能摸着他的头无声安抚他。 安珩的脸色跟此时此刻的天空一个色,阴沉可怖。 池瑜走到哪,男孩就跟到哪,只跟他亲近,跟安珩则是怒目相视。 「师兄。」安珩声音沉沉,宣示着自己的不开心。 「我知道的。」池瑜无奈,他总不能对小孩子动粗吧。 安珩却不这么想,男孩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刚见面小屁孩就知道跟师兄亲近了,往后还得了?! 阿恆个子只堪堪到池瑜的腰,上马车时没有脚凳踩就很费力,只能向池瑜投去求助的眼神。 池瑜抱他上去,随后跟着上了马车。 阿恆挨着池瑜而坐,手紧紧抓着他的手,生怕被抛弃的样子。 「松开你的手。」安珩见到自己的位置被霸占了,一下子怒了,没好气道。 阿恆垂着头什么话也不说,无声告诉面前的人,他不会让位。 池瑜轻声让男孩往里挪挪,而后拉着安珩的手到自己另一边的位置坐下,捏着他的掌心示意他不要动气。 他知道师弟的醋劲大,这时候他也只能安抚他,做不了其他的。 车内的气氛压抑而低沉,皆来自于一人身上。 池瑜一只手被抓着,一只手被握着,脖子有点痒想去挠都腾不出手来,他一动两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只好忍着。 马车行驶的时间不长,停下来时池瑜还没缓过来,他感觉过了很久,两边肩膀酸疼酸疼的。 安珩想和池瑜一起下马车,被拒绝了。 「我得搭着他。」池瑜避开安珩的目光,莫名心虚。 安珩不语。 阿恆突然出声,「我可以自己下去的。」 池瑜两只手都获得了自由,可他不敢松口气,安珩正生着他的气呢。 阿恆不需要他人的帮助,跃下马车稳稳的,看向池瑜时,黝黑的脸上有浅浅的笑容。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马车旁。 安珩冷呵一声,拉着池瑜往另一边的空地走去,跟马车隔了一段距离才止步。 池瑜哭笑不得,「师弟,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安珩下颚线紧绷着。 池瑜小声说道,「师弟,我肩膀好酸。」 安珩没有犹豫抬手就给他按揉肩膀了,眉眼间的怒气慢慢的散去了些。 池瑜舒服的长唿一口气,「他无依无靠,我对他展露了善意,自然跟我亲近了些。」 「一个小屁孩而已。」安珩其实什么都懂,只是反感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人触碰而已。 池瑜看到前面有裊裊炊烟升起,不远处是一个村庄,此时已近黄昏,家家户户开始烧火了,有香味飘到了他鼻端,肚子适时的咕噜咕噜叫起来, 「到饭点了。」 安珩轻笑,「走,去那看看。」 池瑜不想坐马车,安珩便跟他一起步行。 马车缓缓行驶,跟他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阿恆本来想要跟他们一起步行,被池瑜劝说一番后才坐回马车里。 安珩这会儿乐呵呵的,没了那小孩的打扰,他的心情很美丽,连带着看路人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村庄里见过最多的是板车,其次是牛车,马车是最少见的,也只有去了镇上才能见到,那是富贵人家的代步工具。 当安珩他们的马车驶进村庄的那一刻,就迅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这会儿刚好是农活收工的时候,驻足观看的村民越来越多,都想看看马车的主人是何人,来村庄里是做什么的。 安珩眉头蹙了蹙,「我们走快一点。」 池瑜说好,视线盯着前方,迈大步跟着安珩走。 安珩边走边看,最终在一处房屋前停步,看了一眼摆在门一侧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描了个「租」字。 他跟坐在门口择菜的妇女说明了来意。 妇女先是打量他们的衣着打扮,其次是马车,眼珠子一转,说了一个价格。 池瑜震惊,住一晚上的价钱竟然比客栈普通的房间贵了一倍! 第140页 安珩却是没有说什么,准备拿钱给妇女了。 池瑜阻止他,跟妇女砍价。 他长相俊美,言辞温和,悦耳的声音让人听了觉得很舒适,不忍心拒绝他。 妇女最后妥协了,给了他们一个跟客栈差不多的价格。 池瑜微微一笑,交了钱后抓起安珩的手就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他租了两间房,大的一间给阿恆和两个死士。 房间朴素无华,除了床,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竹椅,跟客栈的房间不能比。 池瑜不在意这些,只要不是像破庙那种阴森的房屋,他都不会去计较。 安珩从进屋那一刻起眉头就没有舒展过,「我去弄壶水过来,师兄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池瑜点点头。 房门是半掩着的,一道小身影出现在门缝里,小声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池瑜说道,「进来吧。」 阿恆推开门走进来,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去把门关上。 他走到池瑜面前,就那么站着,双手抓着衣摆,说道,「不要把我送给别人。」 池瑜闻言微愣,「如果有好心人愿意收养你,我会告诉你,不会擅自替你做决定。」 阿恆脸上有不安和惶恐,「我不要,你不喜欢我的话,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池瑜嘆道,「你跟着我们很危险的。你不想拥有一个新家吗?」 「不需要。大哥哥,我不怕累不怕痛,我会做很多事情,也会听你的话,请你收留我。」 池瑜看着面前的男孩,眼神坚定,是一个有主见又固执的小孩。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安珩,也是这般模样,只不过眼神里多了份兇狠。 阿恆迟迟没有等到回復,失落道,「我会离开的,不用找我,我不会怪你的,因为你是个好人。」 池瑜收拢思绪,见男孩走到门口那儿了,忙喊道,「回来。」 阿恆没有转过身,声音闷闷的,「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的。」 池瑜太阳穴突突的跳,被气的,如果对面是一个成年人,他一定会骂人的。 「我不能一个人做决定,等我师弟回来了,我会跟他一起商量。在结果出来前,你待这里哪也不要去,知道了吗?」 阿恆目不转睛盯着他,「好,我不跑。」 池瑜扶额,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应对安珩的怒火,他真怕一大一小吵起来。 一想到那个场面,他更加头疼了。 池瑜还没想出来招,安珩就回来了。 「师兄,屋主烧了热水,我们一起去……」安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眉头勐地拧在一起。 阿恆瞥了他一眼,神色冷淡。 安珩冷笑,真是个不讨喜的小傢伙。 「师兄,有热水可以洗澡,走吧。」 池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安珩坐下,他有话跟他说。 安珩照做,抢先开口,「师兄,带个小孩在身边,既不方便,还很危险,我是不会同意的。」 池瑜摸摸鼻子,安珩很聪明,早已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安珩说的都是事实,躲藏在暗处中的危险数不胜数,一个不留意就会身陷危险中。 如果身边带了一个小孩子,必定会成为他们的软肋,到时会引来诸多的麻烦。 「但短时间内要找到收养他的人家很难。」池瑜看着安珩,眉眼间染上了忧愁。 他本可以不用去管他人生死的,但他想着既然选择帮了,就尽力而为。 安珩沉默不语,抬手抚平池瑜眉眼间的褶皱,内心挣扎了会儿,半响后轻嘆气,「那就先跟着我们,记住,只是暂时的。」 他后半句话是看着阿恆说的,有意提醒他不是被永久收留,而是随时都可能会让他离开。 阿恆听懂了安珩的意思,抿了抿嘴,看了眼池瑜,小声答应。 池瑜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视线在一大一小身上来回扫视,他干咳一声,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去屋主那买饭吃。」 安珩忽然拉住他手臂,「师兄在这等会儿,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们等会就会把做好的饭菜送过来。」 「或者我们先去洗个澡,差不多那会儿就弄好了。」 池瑜点点头,「那就先洗澡吧。」他身上的汗臭味太难闻了,必须洗个澡才行。 阿恆站了起来,「大哥哥,我跟你们一起洗可以吗?」 池瑜闻言抿嘴一笑,「等我们洗完了,你再去洗。」 「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不可以一起洗?」阿恆的眼中有疑惑,不解,就那么直直盯着他。 池瑜扶额,男孩认真的样子让他有一瞬间慌了神,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哪里晓得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有疑问也是正常的。 他耐心地解释道,「因为那洗澡的地儿窄,不能容纳三个人,我们很快洗完的,到时你再去洗。」 「我占不了多大地方的。」阿恆认真地说道。 伫立旁观的安珩不耐烦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个小屁孩就得排后面洗。」? 第87章 咯吱咯吱响 阿恆瞪了他一眼,「嗖」的一下躲到池瑜身后。 安珩拉着池瑜就走,没好气道,「师兄别管他。」 池瑜无奈,回头跟阿恆说了一句,「你坐那不要乱跑。」 第141页 阿恆说好,乖巧的样子惹人心疼。 安珩看见了冷哼,「小屁孩。」 屋主家的洗浴间在后院灶房的隔壁,面积不大,堪堪能站两个成年男人,只不过空间有点窄,两个人一起洗活动不开。 安珩看着面前的几个普通大小的空木桶,眉头蹙起,巡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浴桶。 「没有浴桶就这样洗?」 池瑜倒是无所谓,不管有没有桶,只要把身体洗干净就行,「没事啦,这样洗快一点。」 安珩郁闷,「我还想跟师兄一起泡个澡呢。」 池瑜摸了摸饿瘪的肚子,「我好饿,我们赶紧洗完去吃饭。」 安珩收起挑剔的视线,把干净的两条布巾搭在靠窗户那里的绳子上,这里没有木架子可以放东西,只有一条晾衣绳,非常简陋。 「我去提热水,师兄站这里等我就好。」 池瑜想跟安珩一块去,见他坚决不同意便只好答应在原地等着他回来。 最后一缕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池瑜洗完澡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吹着清爽的夜风,热气散去,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贪婪的唿吸着凉意,舒爽至极。 安珩的头髮都打湿了,把布巾拧干,再把头髮裹住使劲擦着,恨不得把湿哒哒的头髮一下子擦干。 池瑜眼角抽抽,阻止了安珩狂躁的行为,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头髮。 安珩觉得这样太慢了,蹙着眉头说道,「师兄随便擦擦就好。」 「不行,这样容易着凉,头髮湿湿的不擦干你不会难受吗?」池瑜再次把布巾拧干,耐心地擦着,像对待自己的头髮一样。 「难受归难受,就是不能饿着了师兄。」安珩回身摸着池瑜的肚子,「师兄,它在抗议呢。」 池瑜忍俊不禁,「那先回房吃饭。」 「得嘞,师兄帮我把头髮绑起来。」 池瑜没有把头髮高高束起,只是将安珩的长髮一拢,用髮带缠了几圈绑着,做完这些后他拿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可以了,回去再擦擦。」 安珩觉得难受,「后脖子痒痒的不舒服。」 「忍忍吧。」 安珩甩了甩头,牵起池瑜的手,「走走走,要饿死了。」 屋主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却是色香味俱全,不比外面大厨做的差。 三人吃饭时都安安静静的,饭桌上只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用完晚饭后,池瑜让阿恆去洗澡,不洗会有一身的味道,睡觉也不香。 阿恆失落地说道,「我只有这身衣服。」 衣服弄湿了就没得换了,所以他都是等有日头时找个河流随便洗洗,衣服往太阳底下一丢,没多久就会干了。 池瑜看他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裳,轻嘆道,「在这等我。」 安珩见池瑜要出去,也跟着出去,坚决不跟小屁孩待一起。 屋主的小孩跟阿恆差不多大,旧衣裳有很多,听池瑜想要买一两套,便从一堆衣物里挑了两套干净些的给他,没收钱。 池瑜道谢,拿着衣裳往回走,「她人还挺好的。」 安珩哼哼,「饭钱可没少收。」 池瑜轻笑,「那是应该收的。」 安珩撇撇嘴,换了个话题,「师兄对那小屁孩太好了,小心他以后赖上你。」 池瑜说不会。 安珩不相信,「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他的小心思我猜都不用猜。」 池瑜嘴角抽抽,「师弟,你们两个人不一样,不能做对比的。」 离房门口还有几步距离时,安珩停下了脚步。 池瑜疑惑,「怎么了?」 「师兄,小孩的心思不简单。」安珩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池瑜的身影。 池瑜怔怔看着他,唇微张,片刻后嘆道,「我会注意的。」 回到房里,池瑜把衣裳放到男孩手中,告诉他洗浴间在哪里,该怎么走。 阿恆看着池瑜眼睛眨也不眨,「我一个人可以的。」 池瑜微微一笑,摸摸他的头,「洗完就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们就要离开村庄了。」 阿恆说好,随意拿了一套衣裳抱怀里往门口走。 安珩起身跟过去,喊住男孩,「老实点,不要抱有不该有的想法。」 阿恆回头翻了个白眼给他,大步离开。 安珩把门一关,脸色难看至极。 池瑜检查了一下藏在行李里的那本宝贵名册,弄丢了的话他心里会不安的,毕竟那是池宰相用生命换来的东西。 安珩走过来,「烫手山芋。」 池瑜也不想摊上朝廷的事情,「但既然落到我手中了,我就不能随意将它捨弃。」 「师弟,如果我把他交给皇上,会怎么样?」 安珩直言道,「他会先把师兄抓起来严刑拷问,不论你如何解释,他都不会相信一个罪犯之子的话。」 池瑜,「……」 「那我该交给谁?」师父也不能相信,皇上又多疑,那他是不是要一直隐瞒下去? 安珩将敞开的行李整理好,转身不打招唿的把人拦腰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 池瑜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眉眼一弯,「师弟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安珩喉结滚动,气息粗重,笑道,「烦人的事以后再想,现在我只想着要师兄。」 第142页 池瑜身下的木床上了年纪了,一动就咯吱咯吱响,安珩那副高大的身躯一上来,响声更大了。 他都担心床一个支撑不住直接散架了,那时就真的尴尬了。 安珩却是没有管这些,一心只想着恩恩爱爱。 池瑜压低了声音同身上的人说道,「动作轻点,我怕床散架了。」 安珩咬牙骂道,「破床!」 池瑜打了个哈欠,催促着安珩,「师弟能不能快一点,我想睡觉了。」 安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师兄,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池瑜捂脸,他又说错话了,「不是不是,是我困了。」 安珩神情挫败,「是我做得不好,让师兄犯困了。」 池瑜摸摸鼻子,不想打击他,「真不是你的错。」 安珩目光落寞,脸上写着「我知道你在哄我」。 池瑜费了一番口舌才把人从打击中捞起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暗暗发誓下次绝不能说那种打击人的话了。 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池瑜躺在床上发呆了一会,勐地想起来今天要赶路,吓得他急忙忙起身。 「师弟,我们睡过头了!」 安珩翻了个身继续睡,「那就明天再走吧。」 池瑜嘴角一抽,「明天也睡过头了怎么办?」 「不会的,相信我。」安珩抱着被子就是不想醒来。 池瑜扶额,他睡饱后就不想继续睡了。 「你不起来的话,我就先出去洗漱了。」池瑜用手捊了捊睡得乱糟糟的头髮。 话音刚落,只见安珩把被子一掀,下床穿鞋,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贪睡的人。 池瑜「噗嗤」一笑,场面滑稽好笑,他憋不住。 安珩眼睑下有青色,后半夜他睡得不好,在梦里跟师兄缠绵了好几次。 池瑜心疼道,「以后要早点睡才行。」 安珩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气神,「没事,我挺得住。」 池瑜摇摇头,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安珩皱皱眉头,眼皮沉重,困得不行,可他不放心让池瑜一个人独处。 池瑜不知道安珩的心思,他一打开门就看到阿恆站在门口,感到意外,「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大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吗?」阿恆仰着头,看着池瑜的眼睛问道。 「临时有变,得明天才能走了。」 阿恆看也不看站在池瑜身后脸色阴沉的安珩,朝池瑜露出一个笑脸,「大哥哥,我跟你一起去洗脸。」 池瑜说好,回头就撞进了一双幽怨的眼睛里,只听安珩不悦道,「师兄,我饿了。」 池瑜听出了安珩的不悦,头疼地牵起他的手,「走吧。」 安珩小孩子气的将池瑜两只手都抓在手里,不让男孩有触碰的机会。 阿恆面无表情的跟在他们身后,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池瑜无奈,只能任由安珩去了。 这会儿临近中午,在田里干活的村民还没有回来,小孩子都被关在家里,村庄里安安静静的,路上都见不到几个人。 池瑜喜欢这份安静,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这里多住几天。 阿恆垂首盯着虚空,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 池瑜喊了他一声,「困的话回去再睡一觉。」 阿恆摇摇头,「我要跟着大哥哥。」 池瑜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心想着今天有空可以留意一下村里有没有收养小孩的人家。 到时男孩不愿意被收养的话,他再另作打算。 安珩吃完饭后就被池瑜催促回屋去补觉,他不愿意。 池瑜让他放心,「我就在这里,不会跑别的地方去。」 安珩这才勉强答应。 池瑜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听到平稳的唿吸声后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阿恆问他,「大哥哥,我们去哪里?」 「在附近逛逛。」 池瑜怕晒,挑着阴凉的地方走,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能边走边看。? 第88章 不老实就去打地铺 池瑜漫无目的走着。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隔绝了外人打探的视线。 阿恆突然拉住池瑜的手,轻声喊道,「大哥哥,我不要。」 池瑜装傻,「我们出来散散步,你看那山头的景色多好看。」 阿恆语出惊人,「其实我有家人,不过他们不要我了。」 池瑜脚步一顿,他有猜过男孩成为孤儿的原因,有遗弃,父母双亡,被拐等等,不过他更倾向于父母双亡这个原因,比起被遗弃,这个明显让人更好接受些。 短暂的沉默后,他蹲下身,与男孩平视,直言说道,「我怕你跟着我们会遭遇不测,你还小,我想让你选择安稳的生活。」 阿恆眼眶微红,「我不怕死,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了。」 池瑜心酸,心中原本坚定的想法开始动摇,他不应该不尊重男孩的想法,即使年纪小,也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大哥哥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阿恆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池瑜的脸,眼中有遮掩不住的渴望,他渴望有人温柔待他,不用全部,只要一点点就好。 他不贪心,却又贪恋那份温柔。 池瑜思绪回笼,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你跟着我们,不过要跟安哥哥和睦相处,不能再斗气了。」 第143页 阿恆唇微张,他怕是一场梦,再次确认,「是真的吗?」 池瑜微笑着点头。 阿恆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滑过黝黑的脸颊,他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我听大哥哥的话。」 外面日头晒,池瑜抗不住就掉头回了房间里。 即使外面热如火,也影响不了安珩睡得香甜。 池瑜进去看了一眼,确定安珩还在熟睡中后他便退出了房间。 该怎么跟安珩提他擅自决定永远收留阿恆的事情呢? 池瑜苦恼,想了半天,他实在想不到办法,只好揣着一肚子的烦恼去喝碗凉茶静静心了。 凉茶是屋主煮的,里面放了糖,喝起来味道是甘甜甘甜的,深得池瑜的心。 干完两大碗后,池瑜打了个饱嗝,喝水喝到饱了。 阿恆站在院子里看着屋主的两个小孩嬉闹,小身板挺直,一动不动的。 池瑜瞥见后走到他身旁,「想玩吗?」 阿恆说不想,他早已对那些和同伴一起玩耍的事情失去了兴趣,「大哥哥教我练剑好不好?」 池瑜摸了摸别在腰间的佩剑,轻笑,「你现在还小,我先教你一些基础功吧。」 阿恆抬眼看他,「大哥哥可以收我为徒吗?」 池瑜一惊,在心里组织了一会语言后才说道,「我武功水平很普通,目前还收不了徒弟,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合适的师父人选。」 阿恆拒绝,「我只要大哥哥。」 池瑜见他态度坚决,摇头道,「我只能教你一些基础的剑法。」 阿恆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欢喜,「好。」 池瑜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耐心温柔地教阿恆打基础。 阿恆态度认真,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他专注的听着池瑜的指导,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 池瑜见阿恆聪明好学,不禁感到高兴,便一心投入到了教学当中。 阿恆很用心去学,不喊累也不喊痛。 等池瑜想起房间里的安珩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他们在后院一待就是一下午。 池瑜肚子咕噜咕噜响,指责他不及时吃饭。 阿恆练了一下午,早已是一头大汗,他随意的抬袖擦了擦,朝发愣的池瑜说道,「他……安哥哥来了。」 池瑜回身看去,安珩脸色如黑炭,眼神幽怨的看着他。 两人之间目测隔了三步距离。 池瑜扯出一抹无辜的笑容,「什么时候醒的?」 安珩哼哼,用一种极度不满的语气说道,「刚醒来就跑来找师兄了。」 吹来的风带着夜间的凉意,冻得池瑜打了个激灵,「哈哈,我闻到饭香了,正好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师兄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安珩眼皮微阖,唇角微勾,淡淡地问道。 池瑜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想说又不敢说,正愁着时只听安珩说道,「吃完饭再细说也不迟。」 饭桌上,安珩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就没再动筷子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极差。 池瑜无奈,「师弟,不吃饱半夜会饿的。」 安珩默不吭声,把剩下的半碗饭干完后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池瑜也放下碗筷跟上去。 安珩走到庭院一角停下,这里只有月光相伴,周遭寂静无声。 「师兄既然决定好了,那我就只能同意了。」 池瑜错愕,没想到安珩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师弟那会不是刚醒吗?」 安珩干咳一声,声音透露着委屈,「我醒来没看到师兄,就让他们告诉我,在我睡觉期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池瑜,「……」 他知道安珩的死士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听到这话倒不觉得有多惊讶。 「我看师兄那样子是打算收小屁孩为徒?」安珩语气不爽,心情低落,总感觉自己被师兄抛弃了似的。 池瑜猜到他心中所想,抬手捏捏他的脸颊,「我不会收徒的,再说我自己都还没把师父教的功法全部学会,哪有时间精力去教别人。」 「可是师兄已经教了。」安珩抓着这个点不放,就是不愿意池瑜跟其他人太亲近。 池瑜面部肌肉抽搐,他就知道师弟一旦较真就会没完没了,顿时感到头疼欲裂。 「以后我在旁看着,师弟代我教他吧,就只是教一些基础的东西。」 安珩不情不愿的答应。 「师兄头疼吗?」安珩伸手帮他按揉太阳穴,力道适中。 池瑜眉头一挑,「能不疼吗?」 安珩小声认错。 池瑜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轻笑,「好了,有什么不开心的都随风消散吧。」 安珩勐地把怀中的人推到墙上,手掌护在他脑后,对着那日日夜夜思念的唇瓣咬上去,他这次有控制力道,没有咬出血。 他没有更进一步,在怀中人儿的唇瓣上留下他的印记后就离开了 池瑜摸着被咬的唇,瞪了一眼偷着乐的安珩。 虽然没有出血,他还是觉得被咬的地方很不舒服。 安珩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快,看见不喜欢的阿恆时难得的给了一个笑脸。 在阿恆眼里,安珩就是一个发疯的人儿,得远离才行,谁知道他会不会下一刻就变脸。 第144页 安珩今晚心情不错,对师兄以外的人都选择了忽视,谁也别想破坏他的心情。 池瑜在铺被子,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明天要赶路,不老实的话晚上你打地铺睡。」 安珩的小心思被揭穿,他也不尬尴,从身后环住池瑜的腰,头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怀中人的侧脸。 「天热,不要靠太近。」池瑜掰开安珩的手臂,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安珩绕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在床上,而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坐上来。 池瑜额角一抽,「夜深了,该睡觉了。」 安珩改坐为躺,侧躺着看着他,「是该睡觉了。」 池瑜强调了一遍「不睡就去打地铺」的话。 安珩忍俊不禁,「我不打地铺。」 池瑜把烛火吹灭,刚躺下就被安珩捞住腰,有热气喷洒在他的脖子上,挠得他心痒痒。 「师弟,老实点。」 安珩咧嘴笑,「我很老实的,不信师兄摸摸看。」 池瑜感觉到身后有个炙热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臀部,他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语气沉了几分,「睡不睡?」 安珩立马变老实,不再乱动。 翌日。 安珩无精打采,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池瑜上了马车后回头见安珩还站在下面发愣,喊道,「快上来。」 安珩向他伸出一只手臂,语气有几分委屈,「师兄拉我一把。」 池瑜,「……」 把人拉上马车后,池瑜就转身去整理行李了。 阿恆一直坐在一边,不说话,视线跟随着池瑜而动。 安珩两道眉毛拧在一起,在车门口站了一小会才进去。 阿恆余光中瞥见安珩在他旁边坐下,近到他一转身就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臭脸,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小屁孩,看够了吗?」安珩坏笑,斜睨着他。 阿恆收回视线,本想冷眼相待,想到跟池瑜做的保证,他扯了扯嘴皮子,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 安珩嘴角抽搐,「太难看了,不用勉强自己。」 阿恆收起笑容,决定不搭理他。 安珩笑了起来,笑声爽朗,透露着他愉悦的心情。 池瑜目睹了后过程,见一大一小没有吵起来心里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马车从清晨行驶到下午,只在中午太阳最晒时停歇了半个钟,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路。 人累了要休息,马儿也是一样的。 安珩知道这个道理,让车夫打扮的死士寻一处有人烟的地方停靠马车,让马儿歇息歇息。 这时,池瑜惊唿,「阿恆发烧了。」 安珩蹙眉,居高临下看着紧闭着眼睛仰靠在车壁上的阿恆,脸颊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布满着冷汗。 他冷哼一声。 「要带他去看大夫。」池瑜焦急,他担忧着男孩的身体。? 第89章 对不起 安珩虽不情愿,但在这时候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立马让马车改道而行。 池瑜想让阿恆躺在他大腿上,这样会好受些,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安珩阻止了。 安珩跟池瑜交换位置,板着脸把半昏迷的阿恆抱到腿上,让他头靠着自己的胸膛。他另一只手扶着男孩的腰防止他摔下去,动作僵硬又笨拙。 池瑜看场面滑稽想笑,意识到不妥后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阿恆不舒服地紧蹙眉头,喃喃道,「我要大哥哥。」 安珩一开始没有听清楚男孩说的话,后面凑近听清楚后额头青筋鼓动,差点一个没忍住就将人抛到地上去了。 池瑜拿手帕替安珩擦拭去脸上的汗水,「师弟想着我就好了,不跟小孩子置气。」 安珩口是心非道,「我不跟小屁孩计较。」 池瑜不时探探阿恆的额头,发现他额头越来越烫时心都提起来了。 安珩阻止了他的行为,「很快就到镇上了,师兄不要着急,小屁孩会没事的。」 池瑜知道干着急是没有用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担忧。 安珩吃味儿,「师兄也太担心小屁孩了吧。」 池瑜扯扯嘴皮想露出笑容,发现笑不出来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要是我的亲人,我都会担心的。」 安珩抓住了重点,「师兄把小屁孩当成亲人了。」 「师弟是我最亲的人,这点永远不会改变。」池瑜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安珩闻言心里舒坦了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们赶到镇上时天色已黑, 只有一家医馆还没有打烊。 池瑜耐心的等着大夫开药方。 阿恆吃了大夫给的药丸后额头没那么烧了,脸颊上的红晕也变淡了些。 安珩拿到了药方,他等一下去药铺抓药就完事了,「师兄,可以走了。」 池瑜说好。 安珩抱起阿恆,动作温柔了许多,「走吧。」 池瑜眼里有惊讶之色掠过,嘴角微微扬起。 师弟在慢慢接受阿恆了。 入夜后街道上的商铺陆陆续续关门,人们开始结束一天的劳累,带着今日的收穫回家歇息。 药铺掌柜见路上行人没几个了,打了个哈欠,准备打烊后回去和家里的娇妻恩爱,一想到这个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心情美滋滋。 第145页 他拿着锁正准备关门,余光中瞥见有辆马车向他这里驶来,最后停在他店门口。 马车上下来一个个子挺拔的男人,面容俊朗气质凌厉,被他凌厉的眼神一扫,药铺掌柜心里一慌,手上的锁脱手掉落在地,「砰」地一声响起,他被吓得不轻,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只听这人说道,「我要抓药。」 声音低沉,带着不悦。 药铺掌柜弯下腰捡起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应声,「好,公子随我来。」 安珩看出药铺掌柜害怕他,眉头皱了皱,想了想还是板着脸维持着兇巴巴的样子。 药铺掌柜麻熘地抓好药并打包好,他恨不得人赶紧离开,好让胆战心惊的自己松口气。 安珩把钱放在桌面上,提起药转身就离开,全程不发一言。 回到马车里他把吓到药铺掌柜的事当笑话说给池瑜听。 池瑜听完后哭笑不得,「那掌柜今晚睡觉估计会梦到师弟。」 安珩搓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别了,我害怕。」 池瑜笑出声。 找了间客栈入住后,安珩主动去熬药,让池瑜就待在房间里哪也不要去。 池瑜给床上躺着的阿恆掖了掖被子,随后觉得无聊便拿了本从书铺买来打发时间的话本看。 他看得入神,直到听到有道虚弱的声音在唿唤他时才回过神来。 「想喝水吗?」池瑜说着便转身去倒了杯水,一手扶着阿恆起身,餵他喝水。 阿恆胸膛起起伏伏,气息虚弱,生病后小身板看着更瘦弱了。 池瑜看得眼眶发酸,「吃点东西充充飢。」 阿恆虚弱地点点头,他嘴唇苍白无血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会儿天色已晚,外面也买不到什么吃食了,池瑜只能拿点干粮给阿恆吃。 「等会儿喝完药再睡哈,先躺会。」 阿恆幅度很小地摇头,「我不想躺了,大哥哥陪我说说话吧。」 池瑜答应,他拿起看了一半的话本,温声说道,「我念给你听吧。」 阿恆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好呀。」 池瑜照顾到阿恆年纪小,念的时候语速放缓,跳过深奥的语句,挑些阿恆能听懂的片段说给他听。 阿恆直直盯着他,认真的听着,样子看起来很乖。 池瑜嘴巴干,喝了口水后打算继续念,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敲响。 他听到了安珩的声音,急忙起身去开门。 安珩直接将煮药的药壶端过来,余光中看见池瑜捏在手里的话本,随意问道,「师兄,我买的话本好看吗?」 池瑜看了看手中的话本,「总体上是不错的,可以拿来打发时间。」 「那等会师兄念给我听听,我喜欢听师兄的声音。」安珩回身对着池瑜勾唇一笑。 池瑜说好。 安珩没有拿碗过来,忘记了,他不想跑第二趟便用茶杯代替,「多喝几杯吧。」 池瑜嘴角一抽,「要不我还是去拿个碗吧。」 安珩阻止他,「茶杯和碗都是差不多的。」 池瑜妥协,只能这样子了。 「我来餵小屁孩喝药,师兄在一旁坐着就好。」安珩双手按住池瑜的肩膀,让他坐下。 池瑜听着他不容拒绝的话,哭笑不得,谁餵都一样,「那就辛苦师弟了。」 安珩很开心,「我辛苦一点是应该的。」 阿恆喝完药后对安珩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安珩被吓到,伸出手探阿恆的额头,奇怪道,「烧已经退了啊。」 阿恆翻了个白眼给他。 安珩冷哼,「这才是小屁孩嘛,刚刚真吓人。」 阿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无声排斥他。 安恆将茶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走到池瑜面前,「师兄,我做的还不错吧。」 池瑜,「……」 安珩弯腰凑近他,「师兄,该睡觉了。」 池瑜点点头,走到床边跟阿恆说道,「身体不舒服可以喊我们,夜里外面危险,不能乱跑。」 阿恆翻了个身面对着池瑜,嘴角噙着笑,「我会听话的。」 池瑜摸摸他的头,「做个好梦。」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安珩才开口,「今晚不太平。」 池瑜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声音虽小,但在如此寂静的夜晚里突兀的很,想不注意到都难。 安珩神情凝重,「师兄先睡。」 池瑜无奈,「我睡不着,真的。」 安珩侧身倾听着门外的动静,「我出去看看。」 池瑜拉住他手臂,「那两个死士都在马车那里。」 他的意思是一有动静他们会解决的。 安珩不放心,「我还是出去看看,师兄就在这,哪也不要去。」 死士再厉害也是人,也会有应付不了的事情,他们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 池瑜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抿了抿嘴,松开手,不放心隔壁的阿恆,「我去阿恆那里。」 安珩蹙眉,不过还是答应了。 池瑜打开阿恆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睡梦中的阿恆。 「大哥哥,怎么了?」 池瑜在床边坐下,没有把外面的情况说出来,怕把男孩吓到,「我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第146页 屋里没点灯,漆黑一片。 阿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大哥哥说谎了,我听到外面有吵闹声。」 池瑜看不清男孩的表情,伸手摸到他的手放到被子里捂着,「阿恆睡觉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阿恆说他睡不着了,「我睡了一天了,脑袋疼,不想睡了。」 池瑜听到走廊有轻微脚步声,压低了声音说道,「嘘,有人来了。」 阿恆是个聪明的孩子,反握住池瑜的手,安安静静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没一会儿就消失了,池瑜盯着窗户,依稀看到有个人影站在外面,好半天都没动过,他不自觉的屏住唿吸,神经末梢紧绷着。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户上的那道人影突然动了,消失在窗户前。 池瑜极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随即想到了还在外面的安珩,顿时担忧不已。 阿恆小声说道,「大哥哥放心,我一个人没事的。」 池瑜心里感动,他知道阿恆是想让自己放心离开去寻找安珩,可他一离开,阿恆有可能会被隐藏在暗处的人盯上。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道笑声突兀响起,低低的,有点尖锐的声音,很难听。 池瑜唿吸一滞,他倒不是害怕那笑声,而是他发现那笑声就在他附近! 耳边有道寒风颳过,池瑜身体紧绷,整个人处于戒备的状态,他去摸腰间的佩剑,摸了个空,心里震惊。 他明明有带佩剑在身上的,可为什么…… 池瑜忽然明白了什么,侧头看向旁边的人,不敢置信地问道,「是你吗?」 阿恆一开口就是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第90章 威胁 安珩到了楼下一看,原来是几个武夫打扮的人在拌嘴,刚刚的动静只是他们摔了一个酒壶发出来的。 他蹙眉,没心思去管别人的事,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他想去停放马车的地方看看,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那几人拌嘴时视线时不时瞥向他,其中一个跟他对上时立马就躲闪了。 安珩暗道不好,转身向楼梯跑去,一个武夫突然跑出来拦住他。 他怒火冲天,喝道,「让开。」 武夫看向他的眼神不住躲闪,魁梧的身躯往那一站,跟块巨石一样给人无形的压力。 安珩根本不把面前的肥肉放在眼里,「找死!」 武夫瞳孔勐地放大,他没想到自己这幅能将人活活压死的庞大身躯,会被一个胳膊都没有他小臂粗的人给轻松扳倒。 肉体被狠狠地跟甩面条似的给摔倒在地时,武夫脑海内只有一个想法——这辈子没脸见人了。 随后冒出来挡路的武夫都被安珩一一扳倒,一声接一声的痛唿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安珩心急如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他大步迈上楼,一把推开阿恆的房间,漆黑的房里只能听到自己凌乱的唿吸声。 床上的被子掉落在地,安珩蹲下身捡起其上安静躺着的一把剑,他认出这是师兄的佩剑。 此时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杀。 夜风飒飒,带着凉意。 隐藏在黑暗中的一间不起眼的房屋里,不时响起器物摔碎的声音,中间夹杂着一人的低吼。 池瑜被绑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人发疯。 徐成宇把屋里能摔的东西都摔完后才停歇,眼神阴狠,落到池瑜身上时又恢復成了柔和,嘴角的弧度扬起,似笑非笑。 池瑜只想翻个白眼给他,但又怕激怒他,只好继续保持着面瘫脸。 在得知阿恆背叛他时,池瑜的心情难以用言语表达,他对阿恆从不太信任到完全信任,中间的心路歷程只有他自己知道。 池瑜来不及谴责阿恆的背叛,一个模煳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他只听到一个喑哑的声音, 「阿恆,做得很好。」 之后他陷入了昏迷中。 事后才反应过来阿恆的房间里萦绕着的那股香味是迷香。 池瑜在心里自嘲,自己真的是蠢到家了,那么信任别人,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徐成宇搬了张椅子在池瑜面前坐下,他抿了一口茶,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盯着人,心中的感情复杂无比,有股无名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着。 池瑜困意袭来,两道眉拧在一起,不禁腹诽自己,都这时候了,还想睡觉?! 他的神情落在徐成宇眼里就是妥妥的在嫌弃他,周身气息一凝,眼中的隐忍达到了极限。 他手指用力,手中的茶杯顿时四分五裂。 池瑜心头一跳,看向突然发疯的人,困惑不已。 这厮又受什么刺激了? 「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徐成宇捏碎茶杯的手还在流血,不过他并不在意,说话时目光紧锁在池瑜脸上。 池瑜听得云里雾里,抿了抿嘴不说话。 徐成宇自顾自说下去,「我是徐尚书的侄子,你想必有印象吧?我们曾见过面,那时的你真美。」 池瑜一脸问号,这厮对原主一见钟情? 徐尚书?怪耳熟的。 第147页 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徐成宇说道,「没有印象吗?呵,是我自作多情了。」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池瑜真想回他一句你就是自作多情,还是个疯子。 「不过——你逃不掉了。」徐成宇身体向前倾,直勾勾盯着池瑜,眼里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 池瑜心里一咯噔,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气氛诡异,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唿吸声此起彼伏。 徐成宇的手刚触碰到池瑜的肩膀就开始发抖,勾唇笑道,「哈,我还是贪心了,你的心我也想得到。」 池瑜面色平静无波,实则内心慌的一批。他想着这厮要是真碰自己的话,该怎么做呢? 咬耳朵? 不行,这招上次用过了,而且同一个招数用在不同人身上效果是不一样的。 他面前这厮跟安瑔那厮不一样,是会武功的,被咬后估计会变得更疯狂。 徐成宇突然笑起来,「我就喜欢你安安静静的样子。」 池瑜,「……」 他一忍再忍才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徐成宇坐回椅子上,姿态端正,含情脉脉的看着池瑜。 池瑜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撇开了目光,思索着如何自救。 这厮如果一直盯着他的话根本寻不到机会逃走。 徐成宇喊了人进来,为他受伤流血的手做处理。 池瑜一直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被绑在椅腿上的双脚上,思绪飘远。 安珩该担心坏了。 每次发生这种事情最痛苦的人是安珩,无边无际的担忧,焦急地寻找,那种滋味体验一次就终身难忘。 「阿恆,看好他。」徐成宇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房间。 池瑜在听到「阿恆」二字时心中一动,等脚步声远去后,他抬起眼皮,看向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阿恆。 两人谁也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死寂。 池瑜率先打破沉默,「阿恆,你对我说过的话有一句是真的吗?」 阿恆动作一顿,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的身世是真的。」 池瑜心中已经没有了同情,有的只是被欺骗过后的冷漠,「你年纪这么小,就不学好了。」 阿恆低低哭泣,心中的悲伤蔓延开,哽咽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着。 池瑜始终没有出声安慰,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听。 过了会儿,哭声停止。 「放我走。」池瑜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 阿恆将手上的碎瓷片用布条包裹住,随后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声不吭,似乎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池瑜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阿恆转过身,哭红的眼睛里满是懊悔,「对不起,我不能放你走。」 池瑜只是微微蹙眉,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为何?」 「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池瑜闭了闭眼,原本还指望着从阿恆这里寻找突破口,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他得另想办法。 阿恆小声说道,「徐大哥不会伤害大哥哥的。」 池瑜闻言冷笑出声,真是天大的笑话,把他绑在这里就是不伤害? 阿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抿了抿嘴不再开口。 池瑜很困,胳膊腿酸疼酸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心里的烦躁逐渐增加,濒临爆发的边缘。 阿恆正要离开,就听身后的人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他一怔,没想到池瑜还会关心他的身体,说不感动是假的,「谢谢大哥哥的关心吗,已经好多了。」 「我渴了。」 阿恆狠狠擦去眼角的泪水,「我去拿水壶过来。」 房间里原本有水壶,只不过被徐成宇一怒之下摔成了两半,尸体还躺在地上等着人去收拾。 阿恆离开了有一小会儿了,池瑜等了又等,门口依然没有他的身影。 会不会是遇上麻烦了? 池瑜低着头闭着眼睛,脑袋昏沉沉的,身体叫嚣着要睡觉,睡意被他硬生生地掐断了。 他这时候要是睡着的话,会很危险的。 池瑜一想到徐成宇那个疯子,什么睡意都没有了,恨不得挣开绳索的束缚将人痛扁一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池瑜感觉再坐下去屁股都要坐麻了,心道姓徐那厮是想让他就这个姿势坐一晚上吗? 此时此刻,他又累又渴,身心都在经歷着折磨。 徐成宇喑哑的声音响起,「怎么样,想通了吗?」 池瑜视线在他端着的水壶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快速地收回了视线,垂眸沉默不语。 徐成宇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放心,没毒。」 池瑜想喝又不敢喝,谁知道有没有放其它的东西进去,这个冒险太大了,他不敢尝试。 徐成宇声音压低了些,「不喝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池瑜抬眼看他,嘴角绷直,就是不开口跟他说一句话。 徐成宇又气又爱,「我放这儿了,喝不喝你自己看着办。」 池瑜看着徐成宇离开的背影,直至人消失在门口才把视线转到桌上的水杯上。 喝还是不喝? 他的内心在挣扎,本能想让他喝水解渴,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喝,喝了之后的后果他可能承受不起。 第148页 池瑜感到万分痛苦,低头的那一刻他看见了自己被束缚住的双手,嘴角抽了抽。 就算他想喝水,双手被绑着要怎么喝? 徐成宇去而復返,一进门就看见椅子上的人盯着虚空发呆,他看了眼原封不动的水杯,眸光沉了沉。 「你想把自己渴死,好让你的师弟给你收尸是不是?」 池瑜眼皮半阖,无论这厮说什么,他都不想听。 徐成宇勐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哗」地一声,放在桌上的水杯侧翻了,水流了出来,浸湿了桌布。 他将水杯拿起重新倒了一杯水,阴沉着脸说道,「不喝就别想见到你的师弟。」? 第91章 谨记 池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吓唬谁呢?没见到人之前,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徐成宇想强迫池瑜喝水,但最终还是下不了决心去做,气愤不已,重重放下水杯后摔门离开。 池瑜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无语了一会,他手腕习惯性地动了动,眼睛一亮,他发现了惊喜! 绳索松了! 抑制住兴奋的心情,池瑜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边试着去将绑着他手腕的绳索挣脱开。 绳索虽然松动了,但想挣脱开还是要费一番力气。 手腕被绳索磨得火辣辣的疼,池瑜咬牙忍着,只要能逃离这里,就算破了几层皮他也无所畏惧。 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池瑜在听到动静的那一刻立马就停止了所有动作,紧张的向门口看去,看见来人时瞳孔微微放大,心中震惊。 一身车夫打扮的人面无表情走到他身后,拿出匕首三两下就把绑着他四肢的绳索切断。 池瑜的四肢重获了自由,站起身时身形一个不稳晃了晃。他稳住身形后看向身后的人,刚刚那一刻没有第一眼认出来是谁,现在定睛一眼才发现这人是安珩的死士之一。 安珩在哪儿呢? 他知道这时候赶紧离开这里才是聪明之举,将心中的疑惑统统压下。 死士朝他点了点头,走在前头为他引路,步伐刻意放慢好让他跟上。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池瑜觉得很奇怪,看了看死士往前走的背影,犹豫了几秒,快步跟了上去。 他相信安珩的人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情。 徐成宇的房屋不大,他们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后门口。 池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心中一喜,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 那人转过身来,张开双臂将他抱入怀中,低沉的笑声在他头顶响起。 池瑜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紧张道,「哪里受伤了?」 安珩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去我再跟你说。」 池瑜压下想要现在就把人仔细检查一番的想法,轻声说道,「好。」 安珩带池瑜去了一处新住处,出了事后,原来的客栈已经不能住了。 「师弟,给我看看你的伤口?」池瑜现在只担心安珩的身体,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安珩将上衣脱下,把缠在腰间的粗布条解开一半,无所谓道,「一点小伤罢了,过个几天就自己癒合了。」 池瑜蹙眉看去,看清楚那处伤口后脸色瞬间变白,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伤?开什么玩笑! 安珩右腰间靠近腹部那个位置被剑划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伤口很深,皮肉往外翻,单是看着就知道巨疼,然而当事人面不改色,明显并不放在心上。 池瑜眼眶红了,很轻地按了一下那处狰狞的伤口,瞪着面前笑嘻嘻的人说道,「既然是小伤,那我多按几下想必无大碍。」 安珩瞬间认怂,「还是很疼的,等过几天这里癒合了,师兄想怎么按它都可以。」 池瑜擦去脸上的泪水,「药呢?」 安珩喊死士把药箱提进来,朝池瑜扯开一抹安慰的笑容,「师兄别担心,当时已经止过血了,现在再上一遍药就没事了。」 池瑜动作轻柔的给安珩的伤口敷药,下颚线紧绷着不说话。 药味混合着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池瑜拿了干净的布条缠好伤口,低着头说道,「不要压到它。」 安珩想抱抱池瑜,被躲开了去,无奈道,「没事的,师兄。」 池瑜翻了翻眼皮,懒得搭理他,「伤口没彻底癒合前,不要碰我。」 安珩闻言顿时面露委屈,「师兄,这样对我太残忍了。」 池瑜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师兄,睡吧,等睡醒我再告诉你那些事。」 池瑜拿手帕沾了点水擦拭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药粉,闻言应声,「好呀。」 头一沾上枕头,睡意扑面而来,池瑜睡着前听到安珩的呢喃,「还好师兄安然无恙。」 池瑜一觉睡到次日中午,醒来时头忽然晕了一下,他扶着脑袋等不晕了才下床。 安珩也醒了,「师兄,你怎么了?」 池瑜实话实说,「头晕,不过现在没事了。」 安珩下床走到池瑜面前,捧起他的脸仔细打量,「让我看看。」 池瑜忍俊不禁,「师弟看出病因了吗?」 安珩一本正经说道,「看出来了,师兄是因为太想我才会头晕的。」 第149页 池瑜面部肌肉抽搐,「好了,快坐下,我给你换药。」 「等会儿再换吧,我想跟师兄亲亲。」 「忘了昨晚我说的话啦?」 「要不我不动,让师兄动也不是不可以。」安珩瞥到面前人儿越来越冷的脸色,说到后半句话时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池瑜板着脸给安珩换药,只有这样子这人才会老老实实的,要不然就跟跳脱的猴子没两样。 安珩不知道池瑜在腹诽他,只知道他生气了,唇张张合合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哄人。 「师兄,昨晚……」 「吃完饭再说吧。」池瑜抬眸看去,见榻上的人一脸伤心的样子,终是于心不忍,「我气已经消了。」 安珩闻言这才露出笑容,「师兄想吃什么?」 「肉包子吧。」池瑜不知道这会儿还有没有包子卖,他现在只想吃包子,对其他的食物提不起兴趣。 安珩吩咐死士去买包子。 池瑜不想为难人,喊住快走到门口的死士,「买碗粥回来吧,如果没有找到卖包子的店铺,可以不买。」 死士点点头,疾步离开。 池瑜让安珩坐着不要动,免得又扯到了伤口。 「师兄,我要喝水。」安珩轻声说道。 池瑜起身去倒水给他喝。 安珩不伸手去接水杯,只是望着他,眉眼含笑。 池瑜明白他的意思,抿嘴一笑,动作温柔地餵他喝水。 安珩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喝不下了才喊停。 池瑜承认他是故意的。 安珩忍俊不禁,「我不介意的,师兄可以多来几次。」 池瑜探了探他的额头,奇怪道,「没发烧呀,怎么变傻了呢?」 安珩咧嘴一笑,「是师兄让我变傻了。」 池瑜佯装惊讶,「是吗?那我们得保持距离才行,让师弟变傻了我会伤心的。」 安珩笑容敛去,「不行,我们不能分开。」 池瑜「噗嗤」一笑,「师弟真成傻子了。」 安珩撇撇嘴,眉头忽然一皱,刚才喝水喝太多了。 池瑜知道他要解手,转身去拿了一个夜壶,「跑上跑下的也不方便,正好屋里有这玩意可以方便。」 安珩蹙眉,不太愿意用夜壶。 池瑜知道他担心什么,「你用完我就去倒掉,不会有味的。」 安珩闭上眼睛,一脸赴死的表情,「来吧。」 池瑜嘴角一抽。 买包子的死士回来时,池瑜刚好拿着夜壶要出去,场面有一瞬间的尴尬。 池瑜干咳一声,侧身让死士先进去。 死士面无表情,似乎尴尬的人只有池瑜一个。 池瑜下意识想去摸鼻子缓解尬尴,想到了手中的夜壶,动作一顿,忙快步离开。 吃饭时,安珩不说话,耳尖红红的。 池瑜知道安珩在羞恼夜壶的事情,照顾到他的心情便没有去管他。 他捧着热乎乎的肉包子开心一笑,没想到死士真的买到了他喜欢吃的包子。 安珩只喝了半碗粥,「师兄,我饱了。」 池瑜说好。 安珩看着他手中的半个包子,「师兄,我想吃。」 池瑜微愣,不是吃饱了吗? 他没有犹豫,把手中的半个包子递过去,这是最后半个了。 安珩咬了一口后就说够了,把剩下的小半个递迴给他。 池瑜看着手中这个沾满两人口水的包子,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还有点哭笑不得,把包子吃完后他擦了擦手,缓缓说道, 「徐成宇是死是活?」 安珩伸了伸胳膊,「他给我一剑,我还给他了,不过还是让他跑了,伤到的不是要害,八成死不了。」 「他跟那个蠢阿哑一样对师兄痴情,跑之前还特意跟我说了师兄拒不喝水的事。」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想把那厮给一剑捅死,可惜还是让人给跑了。 池瑜从他的话中听出了酸味,扶额,「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魅力,也许是这副皮囊的功劳。」 他想到了徐成宇对原主的一见钟情,不知道他喜欢的是原主这个人,还是容颜,估计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有没有看到阿恆?」池瑜还是希望那个小孩能平平安安的。 安珩眉眼间染上了怒火,「当时我一心只想杀了那厮,没有去注意其他的人,不清楚他。」 「师兄,是小屁孩出卖了我们对吧?」 池瑜嘆道,「是,他说徐成宇和我都是他的恩人。」 「然后就把你这个恩人出卖了,呵,我早说过他不简单,可师兄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安珩不悦道。 池瑜苦笑,「我已经受到教训了,今后再犯这样愚蠢的错误,我不会原谅自己。」 安珩面容凝重,「师兄不必自责,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请师兄谨记。」? 第92章 忍着 安珩抓过池瑜的手放在自己腰间的伤口上,难受道:「这里疼。」 池瑜收回手,怕弄到他的伤口,「疼就忍着。」 安珩,「……」 池瑜在想其他事情,「等你伤口癒合了我们再出发。」 安珩眉头一皱,「那要好久了。」 「你不是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几天后你就能生龙活虎嘛,几天而已忍忍吧。」池瑜憋笑,捂着嘴才没有笑出声。 第150页 安珩伤心道,「师兄别笑了,我现在很伤心。」 池瑜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珩眼神幽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经常被掳走的原因,池瑜陡然发现安珩对他紧张过头了。 这几天无论自己去哪里都被要求要有人跟着才能去,甚至睡觉时都不安稳,安珩会时不时醒来看看他在不在,确认好几遍后才重新躺下。 如此下去先不说精神会不会奔溃,身体肯定是最先受不了而罢工。 池瑜严肃地告诉安珩不可以再这样子做了,该睡觉就睡觉,过度担心他会伤身体的。 安珩不听,他的不安都写在脸上。 池瑜心疼,「师弟要是因为我而累倒的话,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安珩眼帘半阖,沉默半响后说道,「师兄,我听你的。」 池瑜摸摸他的头,安抚他不安的情绪,「我一定要去拜拜佛,保佑我不再霉运当头。」 安珩被逗笑,「我知道附近有座小庙,师兄想去吗?」 池瑜摇头,「在你的伤还没好之前,我哪也不去。」 安珩把头靠在他胸膛上,闷声道,「让师兄受罪了。」 「别说这种话,你痛苦我也会跟着痛苦的。」 安珩答应不说,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在他手掌心里印下一吻。 池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艷阳高照,是个好天气。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屋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棵枇杷树,果实纍纍,风吹过时树枝轻晃,热情地招唿着人们去品尝它。 池瑜突然想吃枇杷了,「师弟,屋主在哪?我想吃他院子里种的枇杷。」 安珩看了窗外一眼,「师兄想吃多少都可以,屋主跟我说过,院子里的枇杷可以随意吃。」 池瑜眼睛一亮,「这屋主人真好。」 安珩咧嘴一笑,「师兄吃一个看看,好吃就给他吃光光。」 池瑜闻言哭笑不得,「师弟不知道枇杷吃多会闹肚子吗?」 安珩摇摇头,「在没遇到师兄前,我吃的东西很杂,但生病的次数很少。」 「相反现在,吃到点不好的东西,什么毛病都来了。」 池瑜深有体会,愈加怀念以前身体健康的自己,「我去摘枇杷。」 安珩也要跟过去,「我在一旁看着。」 池瑜想着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好,「那我摘给师弟吃。」 安珩眉眼含笑,说好。 爬树对于身怀武功的池瑜来说一点都不难,他轻轻松松就摘了一兜枇杷。 「师兄要小心虫子。」安珩坐在矮凳上,朝着他说道。 池瑜应一声,狡黠一笑,「目前没有看到虫子,要不我抓几条给师弟补补?」 安珩微微抬头,轻笑,「只要是师兄抓的,我都可以接受。」 池瑜震惊,没想到他来真的,「师弟真勇!免得你吃坏了肚子,我还是给你摘枇杷吧。」 没摘多久,池瑜就出了一身汗,衣服贴在身上难受至极,他不得不暂停採摘枇杷。 「这些足矣了,我们回屋里避避太阳。」池瑜满意的看着满满一篮子的枇杷,欣悦道。 安珩打了个哈欠,「师兄,我们去睡觉吧。」 池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刚睡醒没多久,我不困,师弟困的话就回去睡一觉,等到了饭点我再喊你起来。」 安珩立马没了睡意,「我要陪着师兄。」 池瑜知道他放心不下自己,「嗯,回屋里吃枇杷吧。」 他分了一些枇杷给两个死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安珩剥了一颗枇杷,递到池瑜嘴边,「师兄先吃。」 池瑜一口含住,眉头微皱,「味道很淡。」跟喝白开水一模一样。 安珩尝了一个就失去了兴趣,「香味都没有。」 池瑜再剥了一个吃,「还是有点味道的,我感觉还可以。」 摘都摘了,不能浪费。 安珩没有继续吃,转身去行李里翻出了一盒梅子,这是他买来给池瑜坐马车时吃的。 他捡了一颗果皮是纯青色的梅子丢进嘴里,酸涩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 「师兄,吃不?」 「不了。」池瑜看到梅子牙齿就发软,还没吃呢他就开始怕了。 安珩干完了半盒梅子,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 池瑜看着篮子里剩下的枇杷发愁,嘆道:「只能慢慢吃了。」 安珩说道:「师兄不用勉强自己。」 池瑜看天色不早了,想到灶房里什么菜都没有,得去一趟集市才行。 安珩知道他的打算后,拿起佩剑走在前头,「我跟师兄一块去。」 「你的伤……」 「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出去买个菜而已,无大碍的。」安珩张开双臂给池瑜看,浅笑道。 池瑜天天给安珩换药,知道伤口的癒合情况,只要他不剧烈运动就不会影响到伤口。 「师兄?」 池瑜收拢思绪,「师弟要注意点,扯到伤口的话受罪的是我们两人。」 安珩清楚这一点,当即表示会加倍小心,不会莽撞行事。 池瑜依然不放心,一路上把安珩当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样小心呵护,生怕他摔到磕到,操碎了心。 安珩忍俊不禁,「师兄这样子我会心疼的。」 第151页 池瑜想起今天自己对安珩说过的话——不给对方压力,顿时哭笑不得,「瞧我这记性。」 安珩说道:「师兄跟在我后面看着我就好。」 池瑜答应。 临近黄昏,集市上的菜摊子已经开始收摊,摊上只剩下一些卖相不好的青菜,苦苦等待着有缘人来将它们带回家。 池瑜挑了些卖相还看得过去的青菜放进菜篮子里,递给摊主称重。 他知道有的只是外面那层菜叶子发黄而已,内里还是完好的。 池瑜逛了一圈下来只买了几样两人都喜欢吃的青菜,因为安珩最近都不想吃荤的,说是吃荤的会想起他,然后会忍不住跟他要亲亲。 乍听到这个奇葩理由时,他特别想给安珩念一晚上的圣贤书,让他知道生活不只有恩爱,还有其他的美好的事情可以去做。 安珩眼睛看着前方,嘴里不住地跟池瑜聊着天,无意中转动的视线一顿,他抓紧身旁人的手。 池瑜问他怎么了。 安珩大步往前走,双眉拧在一起,「我看到了徐成宇。」 池瑜心中一惊,抿嘴低头跟着安珩离开。 直到回到了住处他才敢把提着的心回归原处,微侧过头,轻声说道:「我们怎么办?」 「守株待兔。」安珩勾唇冷笑,周身泛起杀意。 池瑜瞭然,这一次他要让徐成宇对他彻底死心,免得留下后患。 安珩让他放心,「这次我不会放过他的,师兄这几天不要离开我身边。」 「师弟的伤动不得。」池瑜担心的是安珩的身体,交战时定是会牵扯到伤口,到时也会暴露自己的弱点,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安珩有十足的信心,「师兄,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相信我。」 池瑜点点头,「我要去做饭了,师弟站一旁看着我大展身手就行。」 安珩颳了一下他的鼻子,「夫人真贤惠。」 「哪里哪里,一般般。」池瑜佯装谦虚的样子说道。 殊不知他眼里的小骄傲尽数被安珩收进眼里。 炒青菜很简单,池瑜没花多长时间就做好了。 他想偷懒时就会选择做最简单的菜,快速又省事。 安珩夹了一筷子尝了一下,「盐放多了。」 池瑜觉得奇怪,也试了一下,咸淡刚刚好。 安珩忽然笑出了声,「骗你的,师兄还真信了哈哈哈。」 池瑜,「……」 「罚你等会多吃一大碗米饭。」 「换个惩罚吧,就罚我今晚给师兄亲亲,最好亲两三次那种。」安珩坏笑了一下。 「没得商量的余地。」 安珩脸上的势在必得顷刻间崩塌,委屈道:「师兄——」 「师弟,认罚吧!」池瑜撇开目光,怕心软。 令他没想到的是安珩真的多干了一大碗米饭,这对于一个平时不爱吃米饭的人来说实属罕见。 安珩吃完饭后单手捂着鼓起来的肚子,脖子后仰,「师兄下次换个惩罚吧,这个太磨人了。」 「……你还想有下次?!」池瑜翻了翻眼皮,倒了杯水给他喝。 「这叫做未雨绸缪。」安珩灌下半杯水,感觉肚子更撑了,他眉头蹙起,吃撑的感觉真磨人。 池瑜看他实在难受,便起身帮他揉肚子,「吃不下可以不吃的,师弟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我倒是希望师兄把我『吃』了。」安珩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眼眸微微一暗。 池瑜作势就要去按他的伤口,「不老实是要受苦的。」 安珩不躲,反而欺近,趁着池瑜愣神之际吻上他的唇,喉咙里发出笑声,肩膀直抖。 池瑜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下意识地一把将人推开,「有人来了!」? 第93章 他不跑 安珩一把抓住椅子扶手,堪堪稳住身形,他差一点就摔下椅子了。 房门被敲响,死士禀报屋主有要事要找安珩商量。 安珩压下心中的不悦,「马上就来。」 「有没有弄到伤口?」池瑜摸摸鼻子,刚刚推开安珩的那一下完全是出自本能。 安珩扬起笑容,轻声说道:「没有,师兄跟我一起出去见见那屋主吧。」 池瑜点点头。 一阵大风颳过,院子里的枇杷树树叶哗哗哗作响,成熟的果子被吹落掉地,「咚」的一声响后隐入了黑暗中。 池瑜看到这样的场景时心里觉得很可惜,这么多枇杷果白白浪费了,虽然口感很差。 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子背对着他们立在门口,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提着灯笼,听到开门声时缓缓转过身来。 池瑜知道面前的人是屋主,在出来前安珩就跟他简略的说了一下屋主的身份。此时当面一看才发现人看起来这么年轻,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个中年男子呢。 屋主是一个只比他们大几岁的年轻人,名唤刘霖。他说话时嘴角两边习惯性向上微翘着,整个人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池瑜一开始也被他的笑容感染,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直到他无意中看见了这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楠漨光,这才惊觉自己被「骗」了。 刘霖说话不紧不慢,前面一直在说客套话,就是不直接进入主题。 池瑜低着头听着,人主要在跟安珩说话,他听着就好。 第152页 安珩全程寡言少语,面色冷淡,在听到刘霖想要邀请他们去参加酒楼开业礼时眉头轻动,他站直了身子,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现在没有空,去不了了。」 刘霖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几不可察,「唉,可惜了,那下次再约,我先告辞了。」 安珩早就不耐烦了,只是面上不显,客气道:「下次得空了一定赴约。」 「他真的好热情。」池瑜等人走远后才发出感慨,他这话憋了有一会儿了。 「客套罢了,啧,真想快点离开这里。」安珩语气烦躁。 「等逮到徐成宇那只『兔子』,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池瑜面容疲惫,在心里腹诽——总有小人要他命,原主这是招谁惹谁了? 安珩眸光微暗,「我倒要看看他能藏多久。」 池瑜原以为徐成宇要不了多久就会现身,出乎意料的是都过去三天了,别说人影毛都见不到。 哇靠,这厮也太能忍了吧? 池瑜想着他们天天不出门就为了守株待兔,可兔子很聪明躲了起来,想要抓它很不容易,该怎么办呢? 主动出去抓? 池瑜在心里将这个想法否决,他们在明处,而那厮躲在暗处,抓捕的难度很高,一个不小心就成反被抓了。 他双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枇杷树发愁,该怎么办呢? 安珩在午睡,他不想去打扰他睡觉,独自一人绞尽脑汁寻找着方法,目前他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引蛇出洞。 他只要出现在徐成宇的视线内,定能将人给引出来。 可这方法不用想都知道安珩是不会同意的。 池瑜想事情想得出神,视野里突然闯进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时他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拍了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 死士顶着一张面瘫脸,告诉他刘霖过来了。 池瑜感到疑惑,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上次有安珩在,他全程都没有跟刘霖说过话,对方也只在刚见面时对他颔首示意。 池瑜看到刘霖时莫名感到紧张,眉头微皱,抬眸间敛去了眼底的情绪。 房间里安珩在睡觉不能进去打扰,其余房间没有打扫过,都是灰尘也不能拿来待客。 刘霖看出他的窘迫,说他就说几句话,站在门口这里说即可,就不麻烦他了。 池瑜微微一笑说好,他盼的就是这句话呢。 刘霖这次倒没有说一堆客套话,而是开门见山,「我此次前来是想请你们吃顿饭,等过几天你们离开了我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池瑜犯难,「这个嘛,我得等我师弟醒来问问他的意见后才能做决定。」 刘霖闻言从衣兜里掏出两封请帖,双手递给他,说道:「到时二位可以拿着它到信奉楼喝酒吃茶。」 池瑜是不想接那请帖,接了不去也得去了,不接的话又会落了对方的面子。他头疼不已,只能面带微笑接过,给足对方脸面。 刘霖轻笑道:「上次过来忘记问了,二位尝过枇杷了吗?」 池瑜面上维持着微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那就好,我正愁着那么多枇杷该怎么处理呢,正巧碰上二位来租房,说来也是缘分。公子,那枇杷尽情吃,吃完也没关系。」 「太感谢了。」池瑜面上笑着回道,笑久了都感觉脸部肌肉变僵硬了。 他打心里佩服刘霖这个人,始终带着「面具」示人,话说不会累吗? 送走刘霖后,池瑜回了房间里继续待着,要外出的活儿都包给死士了,他现在是闲人一个。 安珩睡了一下午,直到快黄昏时才醒来。 池瑜把刘霖邀请他们去信奉楼的事情告诉他,「去还是不去?」 安珩若有所思,沉默了半响才做出决定,「去吧。」 「师弟,我总感觉刘霖这个人有问题。」池瑜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呀,客气往来即可,别的不要跟他说太多。」安珩低着头系腰带,嘴角扬起,轻笑道。 池瑜说道:「小心点为上。」 「嗯,我会注意。」 翌日。 池瑜跟着安珩来到了刘霖开的信奉楼。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酒楼内坐满了人,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 池瑜蹙眉,「看样子应该没有位置了。」 安珩掏出刘霖给的那两张请帖,「有它不愁没位置坐。」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池瑜哭笑不得。 这时,酒楼掌柜朝他们走过来,「二位客官是刘老爷的客人?」 安珩没说话,直接把两张请帖递给他。 掌柜接过仔细看了看,而后恭敬道,「二位客官请,雅间在二楼。」 掌柜走在前头为他们引路,在一间雅间门口停步,抬手敲了敲门,喊道:「刘老爷。」 门内传来刘霖的声音,「进来。」 掌柜推开门,侧过身让池瑜和安珩进去,「二位,请。」 池瑜回头看了一眼,雅间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刘霖笑脸相迎,「二位,请坐。」 池瑜坐在安珩旁边,刘霖坐在他们的对面,笑容温和。 刘霖招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候着的小二立马出去安排上菜。 不多时,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第153页 池瑜心里咂舌,这些菜餚一看就很贵,一顿饭下来得花费不少钱。 这个刘霖对他们如此大方,目的是什么呢? 刘霖说道:「敞开怀吃,今日我做东。」 安珩只夹青菜吃,瞥见刘霖要开口询问,主动解释道:「我最近戒荤。」 刘霖笑道:「我让他们再多做几道青菜,吃不饱的话可不行啊。」 「够吃了,我胃口小。」安珩说话的同时给池瑜盛了碗汤,又再拿了个小碗夹了几道青菜,放到他面前。 刘霖的视线在池瑜和安珩身上来回,唇角勾起,「那就好,不够吃的话可以跟我说。」 池瑜只管低头吃饭,静静的听着刘霖说话。 安珩的态度始终是不咸不淡,不管刘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脸上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浮动。 刘霖扯了半天才说出他此次的目的——让他们代送一封信。 池瑜讶异,放下筷子抬眸看去,只见刘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淡去了些,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眸光落在虚空处。 「请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们的师父慕容枫。」刘霖恳求道。 安珩没有去拿桌上的信,直言道:「不怕我言而无信?」 「你不会的。」刘霖语气笃定。 安珩转头询问池瑜,「师兄答应吗?」 池瑜点点头,既然安珩没有拒绝,那他也没什么意见。 刘霖道谢,「作为答谢,我告诉二位徐成宇的下落。」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谁?」安珩微微蹙眉,冷声道。 「我想拜託二位帮忙送信,特意提前准备了这份大礼,用来答谢你们。」 刘霖没有坦白全部事情,但已经隐晦地承认了他曾派人跟踪过他们。 池瑜心中震惊,为何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 刘霖淡笑道,「我不会与二位为敌,请你们放心。」 安珩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人在哪?」 「他就在隔壁。」刘霖站起身,「我带二位过去看看。」 池瑜惊讶过后是不解,「这会人已经跑了吧?」 谁会傻傻的一直待在那等着人去抓他? 「我问过他了,他不跑。」刘霖轻笑一声。 池瑜,「……」 合着刘霖早就算好了今天的一切,从邀约吃饭到后面的请求帮忙,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中有序进行着,实在厉害。 他们跟着刘霖来到隔壁间,房门从内打开,徐成宇一脸憔悴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好久不见,池瑜。」徐成宇笑了笑,视线落在池瑜的脸上。 安珩挡在池瑜身前,嗤笑,「主动送死?」? 第94章 解惑 徐成宇眼里满是疲惫之色,勾唇冷笑道:「你无法杀我。」 安珩眼尾向上挑,嗤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一旁围观的刘霖突然插话,「二位想打杀的话烦请换个地方,小店刚开张受不起啊。」 安珩理智尚在,冷声道:「我在门外候着你。」 说罢,他拉着池瑜离开信奉楼。 在他们走后,刘霖对一脸阴鸷的徐成宇说道:「还不快去,可别死在我这里。」 徐成宇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越过他往外走。 刘霖朝他喊道,「可别又做傻事了!」 徐成宇的脚步微顿,很快就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大步离开。 信奉楼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忙活的人低着头干自己的事情,无所事事的则是东张西望,只有少数人在经过时把目光投向站在楼门口一侧的两个青年,在心里猜测他们的身份。 池瑜看周围的人太多了,怕等下引起骚动,朝安珩提议道:「换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吧。」 「杀人不过一瞬间的事。」安珩无所谓道。 池瑜见他意已决便没有再继续提议,余光中瞥到徐成宇的身影,轻声说道:「人来了。」 徐成宇径直走到池瑜面前,「这些年,我对你念念不忘。」 「我以为我们无缘了,可老天爷让我再次遇见你,我怎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呢。」 池瑜往后退去,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安珩手中的剑早已出鞘,此时正架在徐成宇的脖子上,沉声道:「痴心妄想!」 「我们彼此彼此,只不过你比我抢先了一步罢了。」徐成宇冷笑一声,他眸光晦暗,视线始终落在池瑜身上。 安珩手腕一动,剑刃逼近徐成宇的脖子,有血丝冒出,他只需稍稍一个使力就可以夺了这人的性命。 徐成宇丝毫不慌,似乎并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池瑜眼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心中忍不住担忧人一多会出乱子。 他心中一动,朝徐成宇说道:「如果你想活命,得拿出你的诚意给我看。」 徐成宇嘴唇颤抖,有些失态地说道:「你不想我死的对不对?」 池瑜抿抿嘴,「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跟你做一样的恶事。」 徐成宇眼帘半垂,掩去眼底的失落,不甘心地问道:「为何他就可以得到你的心?」 「没有为什么。」池瑜不给他任何希望,「你在我这里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回应。」 徐成宇垂首,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池瑜对上安珩幽深的眼神,点点头示意他明白。 第154页 徐成宇没有沉默太久,哑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池瑜跟安珩对视了一眼,「回住处说。」 安珩收起剑,无视围观的人,警告道:「别跟我耍什么花样,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徐成宇嗤笑。 回到住处后,安珩说就在院子里把话说完即可,这里是可以说话的地方。 池瑜挑了个阴凉的地儿站着,等着徐成宇开口。 徐成宇也不磨叽,直接拿出一本名册递给池瑜,「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信不信随你。」 池瑜接过一看,震惊道:「宰……这是我父亲写的名册!」 名册里最后一页的落款就是池宰相的盖印! 原来名册有两本。 池瑜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现在就回房间里将另一本名册拿出来做比对。 但现在徐成宇还在这里,他不能暴露自己还有一本名册。 「你从哪里得到的?」安珩面朝徐成宇,质问道。 徐成宇笑道:「捡到的,三年前在一个破庙里捡到的,若不是我看上面有池宰相的盖印,早被我丢旮旯角落里了。」 安珩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你可认识名册上的那些人?」 「我为什么要去认识他们?」 安珩看徐成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不像是装的样子,但不排除对方很会演戏,或者是故意把名册交给他们。 只是,目的是什么呢? 徐成宇面对安珩的怀疑神情坦荡,说道:「我都说了,信或不信都随你们。」 池瑜回过神来,说出自己的疑惑,「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徐尚书的侄子。」 名册上有徐家人的名字,还是单独一列写的,显然是很重要的人物。 「确实是有这层关系,但也只是表面关系而已,不然我为什么要跑到这个破地方来?」徐成宇冷笑道,话语间皆是自嘲的味道。 池瑜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一番观察下来没有发现一丁点疑是说谎的破绽。 他继续试探,「我刚看到名册上有你徐家人的名字,想必你是知道这名册是干什么用的。」 徐成宇不屑道:「猜到了,不过那又与我何干?我都称不上是徐家人。」 气氛陷入了死寂。 这时,有阵风吹过,带着夏日的闷热,吹动人心里的浮躁。 池瑜扯了扯衣领,感嘆连风都是热的,站这里不到半刻钟就出了一身汗了,遭罪啊。 「师弟,回房里吧,好热。」 安珩说好。 池瑜见徐成宇站着不动,催促道:「走呀。」 徐成宇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忧伤,「你愿意选择相信我吗?」 池瑜沉默不语。 他想到了第一次对这个人的印象是阴沉可怖的,连身体都受到了影响,后来看见他时会不自觉的害怕,恐惧。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没了那瘆人的感觉,说话时都带上了恳求的语气。 徐成宇苦笑,「是我痴心妄想了。」 池瑜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情绪,淡淡的说道:「走吧。」 房间里只有两张凳子,另一张凳子被安珩拿去灶房了。 「我去拿凳子过来。」池瑜主动说道,让人干站着也不行,虽然这个人是「敌人」。 安珩拦住他,「师兄不用去,我们坐在床上即可。」 池瑜觉得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便同意了。 安珩拿来蒲扇给他扇风,眼神温柔的注视他,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恩爱的味道。 池瑜嘴角扬起,心里清楚安珩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给他扇风散热,二是做给对面的徐成宇看,目的是想告诉他——你死心吧,我们很恩爱。 徐成宇的脸色果然变得黑如煤炭,眼神沉沉的。 池瑜忍得很痛苦,差点笑出声来,忙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掩饰般地干咳一声。 安珩立马倒了杯水给他喝,体贴道:「来,润润嗓子。」 池瑜怕呛到自己,抿了几次嘴把笑意压下去后才喝水。 安珩放下空水杯,温声道:「我负责给师兄扇风,师兄来问话。」 池瑜答应,抬眸看着徐成宇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刘大汉的人吗?」 「刘大汉?听都没听过有这号人物。」 池瑜看他表情不似作假,便将那日在客栈发生的惨案细细说给他听。 徐成宇听完后只说了两个字——真惨。 池瑜原以为是徐成宇干的事情,那天就他最惹人怀疑,可现在得到的结果却不是,那刘大汉是被谁杀死的? 就在他的思绪飘远时,安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师兄,把问题都问了。」 池瑜摸摸鼻子,答应一声,将思绪收拢后他直接将所有的疑惑都问了出来,省去了无止境的对问。 徐成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垂头沉思。 池瑜现在有的是耐心等待,转头跟安珩小声说话,聊的都是杂碎的话题。 徐成宇忽然出声,「我从未派人谋杀过你,那天只是刚巧我也住在那家客栈里,你们进客栈时被我看见了,我认出你后就一直关注着你。」 「我依稀记得那天晚上有人被杀了,听说死得很惨,但我对此毫无兴趣,只关心你一人。」 池瑜心道原来如此,如果徐成宇没有隐瞒真相的话,那杀死刘大汉的人就是另有其人。 第155页 当时他们就算没有离开,也查不到真兇的。 「如果你跟我过的话,我不会让你处于危险中,定将那些谋杀你的人给解决干净。」徐成宇期待的看着池瑜,幻想着能够把人说服。 一直不说话的安珩坐不住了,嗤道:「呵,你当你是什么人,区区嘴皮子功夫就想迷惑人跟着你走。」 「就算是嘴皮子功夫也能成功让你火冒三丈。」徐成宇阴沉着脸说道。 安珩额角青筋鼓动,下颚线绷紧,周身泛起杀意。 池瑜按住他的手,低声安抚道:「不用理会,也别往心里去。」 安珩冷静下来,「师兄,送客了。」 徐成宇勐地站起身,看着池瑜的目光含情脉脉,「告辞,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池瑜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抿嘴不说话。 徐成宇见此面露失落的情绪,苦笑了一下后转身大步离开。 安珩起身跟过去。 池瑜一头雾水,也跟着过去,怕安珩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师兄,我只是过来关个门。」安珩哭笑不得,捏了捏身旁人的脸蛋。 「我还以为你要跟他打一架呢。」池瑜摸了摸被捏的脸,笑嘻嘻道。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是个君子,既然答应了要留他性命了,就不会言而无信。」 池瑜看着安珩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安君子,晚上来不?」? 第95章 他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安珩脸上浮现笑容,「师兄此话当真?」 池瑜眼睛看向别处,「当不当真得看你怎么想。」 「我的想法是……」 池瑜胳肢窝突然被挠,边笑边躲,提醒道:「你的伤……」 话还没说完,他的唿吸就被尽数夺去,余下的话只能吞咽回肚子里。 安珩的进攻是霸道中带着急迫,如同一匹饿极了眼的狼,嗅到鲜美的猎物时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浓烈的欲望在支配着身体驰骋。 不一会儿,他就满头大汗,汗水滑到下巴,滴落在身下人脸上。 池瑜扯过一旁的布巾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喊他慢一点,怕扯到他腰间的伤口。 「癒合了,没事的,师兄不要分心。」安珩声音嘶哑道。 池瑜哪里还能分心,伏在他身上的人就没有给过他分心的机会。 屋内一片旖旎,喘息声听得人脸红心跳,气息紊乱,也想那样快活一番。 池瑜揉着腰,嘴唇紧抿,快活过头的后果就是全身酸痛,下不了床。 安珩只在喊人去买饭菜时出去了一下,回来后继续缠着身下人不放。 池瑜脸红如火烧云,一半是累到的,一半是羞的。 「师兄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安珩喉咙里发出笑声,眼尾向上挑。 池瑜胳膊使不上劲,推不开身上的人,无奈道:「师弟,让我喘口气吧。」 「师兄,求我。」安珩眸光灼人,声音带着蛊惑,「求我,师兄。」 池瑜感觉到脸在发烫,小声说了一句,而后紧抿着唇撇开目光去。 安珩不依不饶道:「我没有听见哎,师兄大声点说。」 池瑜羞恼,不过还是满足身上人的要求,稍微提高了音量,「求……你……」 说完后他脸更红了。 安珩胸膛震动,笑出了声, 是满足过后的慵懒笑声。 池瑜羞恼的瞪了他一眼,肚子适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喊声。 累到饿了。 「看来我还不够努力,让师兄饿着了。」安珩勾唇一笑,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池瑜,「……」 你再努力一点,我的老腰就得废掉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 他们的饭菜买回来了。 安珩穿好衣服出去拿,不想让死士看见榻上的人儿此刻的样子。 来送饭的死士眼观鼻鼻观心,把食盒递到主子手上后就迅速离开。 安珩满意的点点头,手下人够聪明有眼色能省不少心。 他提着食盒回了房间。 「我餵师兄吃。」安珩把桌子挪到床前,坐在床边准备餵池瑜吃饭。 池瑜摇头拒绝,自己坐起身,他只是腰酸背痛,不是残废。 安珩心情大好,见他态度坚决便没有继续坚持己见,把手中的碗放到他手上,轻声道:「师兄,想吃什么菜跟我说,我来夹给你。」 池瑜这次没有拒绝。 虽然在床上吃饭容易弄脏被褥,但他浑身酸痛,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去管被褥会不会被弄脏了。 吃完饭后,安珩打了热水给池瑜洗澡。 池瑜了解安珩的性格,如果欲望没有得到满足,他还会再次跟自己索取,偏偏他总是拒绝不成功。 令他意外的是,安珩全程真的只是在给他洗澡而已,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池瑜被震惊到了。 震惊过后,他心里布满了暖意。 师弟长大了,变得懂事会体贴人了。 懂事的安珩把人抱到床上,而后亲了亲他的唇,低声说道:「师兄,我去洗澡,你先睡。」 池瑜说好。 他眼皮沉重,困极了,没一会儿就入了梦乡。 梦里他跟安珩要了一次又一次,直至神疲力竭。 第156页 做了一晚上春梦的后果就是醒来后会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之后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此刻的池瑜就是这种状态,准确来说,他现在是一副虚脱了的样子。 安珩在听到「春梦」二字时笑出了声,肩膀直抖。 池瑜摸摸鼻子,「奇了怪了,我也没有天天想那事儿啊,而且你就在我身边,我们还做过了,不至于那么……饥渴吧?」 安珩揶揄道:「说不定就是呢,师兄只是藏得深而已。」 池瑜有预感,再继续这个话题会很危险,他可不想在虚脱的状态下又来一发,那样他离升天也不远了。 「师兄,看样子只能明天才能离开这里了。」安珩嘴角噙着笑。 池瑜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我再睡会,明天就明天吧。」 这一天,池瑜成了个「废人」,一整天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而安珩就守在一旁照顾他。 池瑜感慨当「废人」真爽,也真废,骨头都躺软了。 时间分秒流逝,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 清晨的凉风吹拂过行人的脸庞,驱散了昨夜残留在人们心中的烦闷,令人心情愉悦。 池瑜被风吹得连连打哈欠,实在是太舒服了,身体不自觉的犯困。 刘霖得知他们今天就要离开了,天微微亮时就赶了过来,生怕他们半夜就跑没人影了。 安珩起床气不大,只是故意让人在房间外等了将近半个钟而已。 还是池瑜看不过去催促了一下磨蹭不起床的安珩,刘霖这才得以只等了半个钟就成功见到了人。 刘霖也不生气,面上始终是带着温和的笑容,「我得知二位今日就要离开了,忙赶来送别,我心有不舍啊。」 「……」池瑜面部肌肉抽搐。 不出他所料,刘霖果然提到了拜託他们转交的那封信。 「还请二位一定一定要把它转交给你们的师父,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刘霖双手抱拳,恳求道。 「放心吧,我们答应的事情会做到的。」池瑜保证道。 刘霖闻言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安珩突然问道:「你的重谢是哪方面的重谢?」 刘霖笑容一顿,问道:「二位想要什么谢礼?」 「信奉楼我觉得还不错。」安珩面不改色说道。 「……倒也不是不可以。」刘霖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依然是面带微笑的样子。 安珩挑眉,感到意外。 没想到刘霖这么大方,也不知到时兑现的时候还会不会如此大方。 池瑜拉了拉安珩的衣袖,提醒他该准备出发了。 安珩牵起他的手,对刘霖说道:「我们要动身了。」 「二位保重,后会有期。」刘霖抱拳道。 池瑜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退去的房屋,感慨万千,每一个他们待过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回忆,好的坏的都会被他平等记住,因而每一次的离开都带着淡淡的不舍。 他想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然后跟安珩在那定居生活,平平安安度过后半生。 安珩问他在想什么,他把自己心中的所想告诉他。 「师兄,那个地方我找到了,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带你过去,定会让你眼前一亮。」 池瑜心中有触动,开心道:「师弟真棒。」 安珩露出小骄傲的表情。 池瑜凑近在他左右脸颊上各落下一个吻,随后坐直身体,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师兄为什么不亲这里呢?」安珩摸着被冷落的唇,失落道。 「因为你会咬我。」池瑜笃定道。 安珩闻言眼尾微扬,无辜说道,「我怎么会呢,师兄这是不信任我。」 「我不上当。」池瑜屁股往后挪了挪,抿嘴而笑。 安珩缓慢逼近,「师兄怕我做甚,我又不做什么。」 池瑜腹诽,不做甚那干嘛要靠这么近,还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 忽然,马车骤停。 安珩敏锐的察觉到危险,拔剑往外走,说道:「师兄,跟在我后面。」 池瑜握紧剑柄跟着安珩跳下马车,抬眼看去,心中一惊,愣在原地。 安珩眉心蹙起。 三个白髮苍苍,满脸皱纹的老翁横躺在马车前不远处紧闭着眼睛动也不动,如同死尸般。 安珩拉着池瑜走近一看,他们这才看清楚这三个老翁并不是死尸,胸膛还有起伏,还活着。 池瑜疑惑的是为什么好好的大活人会躺在这里? 这周围都是花草树木,中间这条道是唯一可以行车的,如果是碰瓷的话那也太离谱了,若是碰上兇恶之徒,怕是命都没了。 安珩没有收起剑,抬手示意死士将地上的几人弄醒。 死士叫醒人的方法简单粗暴,直接在他们大腿上拧了一下,只要是装睡的就百分百会被疼醒。 池瑜皱眉看着,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的大腿也被拧了,「疼」得他转开头去。 「师兄怎么了?」安珩关切地问道。 「看着就疼。」池瑜闭上眼睛。 安珩笑道:「不疼喊不醒。」 池瑜听到了「哎呦哎呦」的声音,转回头看去,嘴角抽了几下。 还真的是碰瓷啊…… 三个老翁在两个死士的粗暴对待下不得不醒来,扶着被拧的大腿喊痛,场面好不悽惨。 第157页 「小伙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老人家呢!」其中一个看起来岁数更大的老翁手指颤巍巍指着死士,质问道。 死士面无表情,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这个老翁气红了眼,转了个身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投放在外表看起来软软的好欺负的池瑜身上。? 第96章 嘘 「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池瑜晃了晃神,而后才反应过来老翁是在问自己,不确定地问道:「你问的是我?」 老翁板着脸点头。 池瑜,「……」 他为什么不问师弟呢?师弟外表看起来才像是个主事的人。 安珩看出他的想法,贴着他的耳边说道:「师兄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好欺负的人。」 池瑜嘴角抽抽,有这么明显吗?改天他要找面镜子照照看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起来那么好欺负…… 「老人家,你们……为什么要躺在路中间呢?」池瑜问出心中所惑。 「走不动路了。」老翁哼哼道。 池瑜蹙眉,这个理由太拙劣了 ,走不动路就集体躺路中间等着被过路的马车碾压? 安珩没了耐心跟这几个老翁周旋,恶声道:「识相的就让开,否则就别怪我刀剑无眼。」 老翁嘴硬地怼道:「我,我走不动路,我就站这儿了!」 另两个老翁纷纷附和,均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安珩手中泛着寒光的剑直指对方,嗤笑,「哦,是吗?」 几个老翁被他凌厉的杀气吓得双腿发抖,却仍旧是犟嘴不肯让路,像是在打赌安珩他们不会真的动手杀人。 安珩眼眸微眯,耐心已告罄,就在他准备给他们点教训时,池瑜喊住了他。 池瑜小声说道:「他们是老人家。」 「师兄,岁数大不是可以饶恕的理由。」安珩知道池瑜容易被表象欺骗,又很容易心软,这就是为什么坏人会专挑他欺负的原因。 「他们无非就是想要钱财,没必要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池瑜贴着安珩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道。 「好吧,听师兄的。」安珩也不想给自己找什么麻烦事,虽然他有办法把那几人给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 安珩拿了小半袋银钱给了带头的那个老翁,冷声道:「拿了钱就赶紧走,我的耐心有限。」 老翁双手接过钱袋子,脸上有了笑容,「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池瑜看着几个老翁远去的背影,嘆道:「也许他们真的很需要钱吧。」 岁数这么大了,不待在家里养老,跑出来用命换钱,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如此卖命? 安珩收起剑,冷笑一声,「呵。他们这是愚蠢的做法。」 池瑜摇摇头,不予置评。 接连几天他们都在赶路,夜晚时就将就的找一处隐蔽的角落休息,安珩和死士轮流守夜,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三天两夜。 若不是看着天色暗了,目测要下大雨了,他们会继续保持这样子赶路。 池愉望了一眼阴沉的天色,「这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额前碎发被风吹乱,他把头髮拨弄到两侧,没一会儿又被风打乱。他弄了几次还是这样子便果断放弃,任由头髮乱舞。 安珩见到他的动作笑出了声,「师兄,到我这边来。」 池瑜龟速挪到安珩身旁,抬眼看他,提醒道:「我们要去找避雨的地方。」 「不急。」安珩抬手替他理了理头髮,「就算现在下雨了也不怕,我会为师兄挡雨的。」 「然后我们都着凉生病了,正好可以互相照顾。」池瑜挑眉笑道。 安珩哈哈大笑,「师兄真可爱。」 池瑜催促道:「快快快,要下雨了。」 安珩还是那句话——不急。 池瑜眼角一抽,算了,他急也没有用。 寻了半个钟,安珩才找到了一处房屋,藏在一片树林后,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池瑜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每当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次次如此 ,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进去看看。」安珩率先走在前面,让其中一个死士随后跟上。 池瑜被留在原地,等着他们检查没有危险后再进去。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里面的景象暴露在众人面前。 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那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苍蝇蚊虫在其上绕圈,视线往前看,正中间的地上躺着一个腹部插着把剑的男人,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身体呈弓形,眼球外凸,死不瞑目的表情。 再看四周,桌椅都被掀翻倒地,像是被土匪洗劫了一样。 紧闭的门一打开,屋内盘绕不去的血腥味顷刻间往门口涌去,浓厚的味道熏得闯入的人直犯噁心。 安珩捂着口鼻往后退,脸色阴沉,眉头紧蹙着。 池瑜也闻到了血腥味,虽然被风吹得淡了些,但还是令人作呕。 安珩告诉他屋主被杀死了,死状惨不忍睹,还是不要去看了,免得受到惊吓。 池瑜点点头答应。 好不容易找到的房屋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哎,最惨的还是那可怜的屋主。 「看样子是早上就被杀死了,房内我粗略看了看,桌椅什么的都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估计是被打劫了。」安珩轻声说道。 第158页 「我们现在也无处可去了。」池瑜抬眼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密布,天空的颜色接近暗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安珩蹙眉,「这里不行。」 屋主惨死在房屋里面,不说其他,光是一想到晚上跟死人共处一个房间里就足够膈应了。 池瑜犯愁,「去哪找呢?」老天爷变脸的速度是他们猜不到的。 安珩让死士驾马车,拉着人上马车里,低声说道:「师兄,相信我。」 池瑜说好。 安珩一直关注着车外的情况,在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间竹屋时连忙让死士朝那驶去。 竹屋前一年轻小伙子正在砍竹子,听到车轱辘声时抬头看去,看清来人后手中的斧子脱手落地,「啪」一声掉在噼好的竹子堆里。 「你们是谁?!」 池瑜看年轻小伙脸上有戒备之色,理解他的戒备,站在原地温声向他解释他们的身份以及来意。 年轻小伙听完后并没有因此放弃戒备,抿了抿嘴后说道:「空口无凭,我这里就一破屋子,还请几位到别处去借宿吧。」 池瑜还想继续解释他们并无恶意,被安珩拦住。 安珩直截了当道:「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肯让我们借宿?」 年轻小伙这才肯松口,支支吾吾地说了个不菲的价钱,说完后又补充道:「如果,如果觉得不能接受,可以,可以选择离开。」 「我可以接受。」安珩扯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年轻小伙看他们态度温和,不像是盗匪,又见他们如此好说话,心里放松了警惕,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池瑜拿出钱袋子递给安珩,小声说道:「先把钱交了吧。」 他其实是肉痛的,这些钱足以在外面住半个月客栈了,可当下他没得选择。 安珩微笑道:「好。」 年轻小伙接过安珩递给他的钱袋子,打开看了眼里面的钱,粗略数了一下发现多了,他立马把多出来的钱拿出来还回去。 安珩没接,「给你的辛苦费。」 年轻小伙闻言道了声谢,把钱放回了钱袋子里。 竹屋不大,有两个房间,一间堆满了杂物,不腾出来没法睡人。 年轻小伙主动去腾房间出来给他们,并扬言不需要他们的帮忙。 池瑜见状就没有上前去帮忙,得空打量竹屋内的摆设,扫视了一圈下来,只能说是房屋虽小,但五脏俱全。 他突然想起他们的东西还放在马车里,忙跟身旁的安珩说道:「师弟,东西还没拿进来。」 安珩说他进来前就吩咐死士把马车停到后院的木棚去了,所以不用担心等会下雨会被淋湿。 池瑜松了口气,刚才他一心投注在竹屋上,倒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师弟怎么知道后院还有木棚?」 「我派人打探了。」安珩凑近,压低了声音说道。 池瑜感到惊讶,他当时就在边上,竟然没有发现! 「师兄,主子和下属是有默契感的,有些事情不用明说他们也会知道该怎么做。」安珩笑道,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池瑜任他捏着,心有所感,「换作我的话,不说默契了,不理解错指令都是万幸了。」 安珩微微眯眼,「那师兄和我有没有默契?」 池瑜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们是属于看运气的,默契嘛偶尔会有,大多数时候是没有默契。」 安珩说怎么会,明明他们每天都待在一起,还是最亲的人。 「也许是对彼此不够了解吧。」 池瑜见安珩想要挠他痒痒肉,忙往后躲。 「那就多了解了解。」安珩狡黠一笑。 池瑜笑着拒绝,往旁边一躲,躲过了安珩伸过来的爪子。 安珩正准备抓人时,身后响起声音。 「咳咳,二位,房间收拾好了。」年轻小伙脸颊泛红,眼睛看向别处,大声说道。 安珩的眼里有簇火苗燃起,转眼间又被他自己熄灭。 他没必要跟个外人计较太多。 池瑜看了眼外面阴沉的天色,「雨还没有下。」 年轻小伙听到了他的话,接话道:「晚上才会下,老天爷在憋劲呢。」 安珩不关心这些,他只想抱着心上人睡觉。 「师兄,进来。」 池瑜应声,进房间前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大门口的年轻小伙,发现他脸很红,嘴角忍不住扬起,看不出来,这小伙子还挺纯情的嘛。 安珩把房门关上,背抵着门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池瑜没看明白,正要询问,这时他听到隔壁房间有脚步声响起……? 第97章 泥土人 脚步声很轻,像是踮着脚,响了一会儿才消失。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有人在偷听。 池瑜无语,隔壁就是年轻小伙的房间,偷听者非他莫属,可这有什么可偷听的? 想到进来时安珩朝自己说的暗示性话语,再之后年轻小伙那脸红的样子,他突然明白了原因,嘴角抽了抽。 安珩抓着他的肩膀往床榻的方向推,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道:「师兄,让他听去。」 池瑜老脸一红,心里很别扭,就像是脱光衣服表演给别人看一样的别扭。 安珩知道他心中所想,无声一笑,咬着身下人的耳朵小声道:「只是做做样子。」 第159页 池瑜闻言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力道轻柔地拍了一下身上人的脑袋。 安珩把脑袋凑近让他拍,看着他的双眸里蓄满了爱意。 池瑜「噗嗤」笑出声,双手环住身上人的脖子,仰头对着那两片薄唇吻了上去。 甜蜜的感觉瞬间在心里蔓延开。 安珩故意让身下的竹床发出「咔咔咔」声音,像是在恩爱般那样热烈。 这间房屋本身就是用竹子当作主材料制成,没有隔音一说,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池瑜虽然知道安珩这是在故意做样子给偷听者听,但他还是觉得很尬尴。于是他在心里说服自己,就当是两人亲吻时的伴奏得了。 在「咔咔咔」声中,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如果不仔细去听很难注意到。 脚步声消失后,安珩的动作停了下来。 池瑜用气音问道:「走了吗?」 他听到了声音,但不太确定。 安珩点头,勾唇一笑。 池瑜被他的笑容感染,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雨是在后半夜才开始下的,来势汹汹,那架势像是要把这里淹了一样。 池瑜被雨声和雷声吵醒,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走到窗前透过窗缝窥探夜幕下的雨幕。 「师兄,披件衣服。」 安珩脚步轻轻地走到他身后,为他披上外衣,之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一边肩膀上。 池瑜抚上腰间的手臂,心中暖意浓浓,隔着窗传进来的雨声听起来也没那么嘈杂了。 「师兄,睡觉吧。」安珩脑袋埋在他脖子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池瑜说好,浮躁的心归于平静后,原本被他忽略的困意抓住机会涌了上来,一瞬间困得他睁不开眼睛。 次日醒来时,池瑜脑袋还有点发懵,坐了一会儿才晃过神来,他这才发现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的一直响,似乎是下了一整夜。 下这么久啊? 池瑜揉了揉惺忪睡眼,跟身旁刚醒来的人打了声招唿。 安珩坐起身,脸上写着:困死了,我要继续睡觉。 池瑜正想叫他一起出去洗漱呢,就见他直挺挺又躺了回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神速啊! 他嘴角一抽,任由他去了,反正今天下雨是走不了了。 池瑜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立在大门口的年轻小伙,那顶乱糟糟的头髮引人注目。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词语——鸡窝。 他忙捂住嘴,但还是晚了一步,笑声已经露了出去。 年轻小伙转过身,呆滞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池瑜看他傻傻的样子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未免对方误会,他打了个招唿,「早啊,哎,这雨下了一晚上还没停。」 「是……是啊。」年轻小伙转过头去,说话都不利索了。 池瑜眼尖瞄到他耳根泛红了,心中瞭然,轻笑道:「我去洗漱了。」 年轻小伙还是低着头说话,「好……好。」 洗漱完后,池瑜回了自己的房间,见安珩还在睡便放轻了动作,尽量不弄出声响吵到人。 他在床边坐下,拿了上次还没看完的话本继续看,翻了几页后他忽然想起了阿恆,那次他满脑子都是名册的事情,忘记打听阿恆的事情了。 也不知那小孩后来过得怎么样? 池瑜扶额,一想到那些事情他头就开始隐隐作痛,看话本的心思也没了。 他靠坐在床头眯了会,等着那阵头痛缓过去。 外面「咚咚」声响不停,池瑜没有睁开眼睛,他猜测是年轻小伙在烧饭。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伴随响起的是年轻小伙的声音,在喊他们出去吃饭。 池瑜应一声,「我们随后就来。」 「师兄,拉我一把。」安珩是被吵醒的,睁开眼看到心上人就在身旁,瞬间什么起床气都没有了。 池瑜抓着安珩伸向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憋笑道:「师弟好沉。」 安珩伸了个懒腰,耷拉着眼皮笑了笑,「师兄喜欢吗?」 池瑜笑着说喜欢,喜欢到不得了。 安珩喜上眉梢,揽着榻边人吻了一下,松开手后快速穿好衣服,出去简单洗漱了一番,而后才回到饭桌前坐下。 年轻小伙煮了一锅红薯粥,拿出了自己腌制的酸萝蔔盛了一小碗放在桌上,让他们搭着粥吃。 池瑜不挑食,胃口好的时候就算是白粥他都吃得很香。 安珩安安静静地喝粥,喝完一碗后就放下了碗,淡淡地说道:「我吃饱了。」 池瑜还想再喝一碗,便让安珩在旁边坐会儿等他。 坐他对面的年轻小伙始终低着头不说话,耳尖红得似要滴血,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池瑜收回打量的视线,只要对方不对他们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其他的诸如偷听之类的他可以睁着眼闭着眼当作不知情。 等太阳出来了 ,他们会立马离开这里。 到了下午雨势渐缓,濛濛细雨飘着,天空依旧是一片暗沉。 池瑜立在大门口观察了一会天色,暗道糟糕,看样子得等明天看看能不能雨过天晴了,不然照这样的天气还没走上一段路呢就突然来场瓢泼大雨,那时想躲都没地儿躲。 安珩在他身后说道:「今天走不了了。」 第160页 「明天再看看吧。」池瑜说着转身就拉着身后人往房间走。 安珩不解道:「师兄,还睡觉吗?」 池瑜摇摇头,小声说道:「外面不舒服。」 他站那里明显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视他,目光太强烈了忽视不了,那人自然不是站他身后的安珩,而是那躲在暗处的年轻小伙。 安珩很快明白过来,眸光沉了沉,转身就要出去。 池瑜反应过来他要去干什么,吓得他一把抱住他的腰,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去,很快就过去了。」 他不把话说明白是为了给那个偷窥者留点脸面,再者他们住在这里,对方真要对他们不利是轻而易举的。 「师兄,忍让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方法。」 「如有下次,绝不轻饶他。」池瑜知道是自己过于软弱了,只想着息事宁人,却不曾想过这样只会让事态恶化。 安珩欣慰地说道:「师兄明白就好。」 池瑜看雨小了想开窗透透气,刚打开就看见年轻小伙披着蓑衣往外走,想了想还是打了声招唿,「去哪儿?」 年轻小伙侧身看向他,藏在帽檐下的眉眼看不清表情,只听他说道:「出去看看。」 池瑜跟对方不是很熟,觉得问太多了不礼貌,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盯着前面那道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雨停了,但是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池瑜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心道人跑哪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他也没跟我们说去哪儿。」 安珩站在门口,手上的火摺子打开,微弱的光亮投在他侧脸上,软化了他那硬朗的轮廓线条,给人一种温柔的既视感。 「是啊,我当时应该多问一句的。」池瑜蹙眉,心里有点自责。 「这附近路很乱,不好找人。」安珩牵起池瑜的手,往房里走去,「先回屋里去,人如果没事的话,会自己回来的。」 池瑜走了几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外面,眼尖的捕捉到了一道移动的影子。他眼睛一亮,拉住安珩的手臂,激动道:「他回来了!」 安珩转过身看去,一个沾了一身泥土的人摇摇晃晃走到门槛外停下,就站在那儿直勾勾盯着他们,动也不动。 漆黑的夜幕下,泥土人杵在门口的场面瘆人得很,看得人头皮发麻。 池瑜搓了搓胳膊,面前的这个泥土人跟他印象中的年轻小伙差别太大了,他突然不太确定是谁了。 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线有点抖,「你是屋主吗?」 「嗯,是我。」 池瑜辩认出这是年轻小伙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进来呀,你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摔的,那里恰巧有个泥坑,路太黑了我没注意到。」 年起小伙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那个摔进泥坑里的人不是自己似的,异常的平静。 池瑜对他的说辞深信不疑,「我去烧热水,你先把衣服换了吧。」 「好,麻烦你了。」 安珩忽然问道:「你去打猎了?」 年轻小伙身形一顿,淡然回復,「没有,就出去看了看。」 池瑜刚要去烧热水,闻言脚步顿住,视线重新落在年轻小伙身上。 「你身上有人血。」安珩语出惊人。? 第98章 杀了他 「哪里……哪里有?」 他显而易见的慌张了。 安珩口吻平淡,像是在说一个稀疏平常的事情,「那个人是你杀的。」 年轻小伙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泥土也掩盖不了他的惊慌,「不是我……不对,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你已经承认了。」安珩转身将灯点亮,幽幽说道。 年轻小伙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掉头就要跑,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给抓住。 他双手被反剪,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池瑜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先前那房屋的男人是被这人杀死的。 只是安珩是怎么发现的? 接触到身旁人疑惑的眼神,安珩及时给出了解释。 在住进来的那天他就留意到年轻小伙的异常,起初只是他的怀疑,就没说出来。 直到他无意间撞见了年轻小伙盯着自己受了伤渗出血丝的食指发呆的一幕,他才确认了那个怀疑是对的。 这人对鲜血,不,应该说是对人血有着变态的渴望,变态到看到自己的血都会兴奋的地步。 今日下午他看见人出去了,便让死士跟上去一探究竟,这才发现了年轻小伙杀人的真相。 「他去埋尸?」池瑜知道安珩有自己的想法,像这种连他都不知道的探查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他闻言只是感到惊讶而已。 「放血,他渴望血,忍不住了就去那里看看还能不能放点血出来。」安珩淡淡地说道。 池瑜惊愕过后感到了一阵噁心,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想吐又吐不出来,噁心到底。 他觉得今晚做噩梦的可能性很大。 年轻小伙安静了会儿后突然奋力挣扎,嘶吼道:「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杀人与你们有何干系!」 「当然有了,我们可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安珩行至他面前,嗤笑,「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吗?」 发现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得后,年轻小伙颓废的垂下头,身上的泥土半湿半干的就那么晾着,时间久了,身上开始散发着发臭的泥土味。 第161页 那泥坑里可不只有湿湿的泥土,还混杂了很多小可爱的尸体。 烫淉 安珩往后退了一步,眉头蹙着,继续说道:「从一开始你就对我们动了杀念,只不过你心存了一丝善念,才迟迟没有动手。」 年轻小伙沉默了会儿,突然冷笑一声,「我一开始就想放过你们,但你们呢,不感恩就算了,还想着抓我,呵呵,我真不该对你们发善心。」 「放心,我们不会杀你。」安珩抬手示意死士将人关起来,而后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里。 池瑜紧跟上去,嘆道:「我们现在就像是坏人,不知道感恩的那种。」 安珩停步,摸了摸他的脸,忍俊不禁道:「不杀他已经是仁慈了。」 池瑜抬眸,「让他洗个澡吧,泥土沾身上不好受的。」 那股味道换做是任何人都受不了,太遭罪了。 安珩酸道:「为什么师兄总对他们这些人心软?」 一次两次的教训还不够让你认识到只有我才是你值得心软的人吗? 「我闻着味道大,就……」池瑜摸摸鼻子,他确实有点太好心了,这是他最致命的地方。 「我会让他们给他洗澡的,只是师兄以后把心思放我一人身上就好了。」安珩敛眸,那些人不配得到师兄的注目。 池瑜迟钝的发现了安珩的异常情绪变化,抓着人肩膀往房间里推,「跟我来。」 他让人坐在床上,随后开口询问:「师弟,身体可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师兄为什么这么问?」安珩抬眸看去,深黑的眸里泛着冷光,心里却有一股火在烧着,那是妒火。 「火」起得太突然,他一时之间慌了神,不知所措。 池瑜轻嘆,「我怕你气坏身子。」 安珩抱着他的腰,闷声道:「我会去学着控制,不会伤害师兄的。」 池瑜轻抚他的后脑勺,无声安慰他。 次日,这天无风无雨,天空灰暗,空气中带着一股闷热。 池瑜在心里祈祷着老天爷别中途变脸,他们不是次次都能那么好运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师兄,我胸口好闷。」 池瑜听到身后的声音,忙转过身去,手贴上安珩的胸口摸了摸,「是怎么样的闷?」 安珩难受道:「不亲亲就会很闷的那种。」 池瑜立马收回手,他就知道安珩没个正形。 安珩抓过他的手重新放在他的胸口上,眼尾扬起,声音里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师兄摸一下,我真的难受。」 池瑜身体抖了一下,被肉麻到的。他感觉到双臂泛起了鸡皮疙瘩,需要搓一搓,奈何双手被禁锢着。 临出发前,安珩才让人把捆绑着的年轻小伙松绑。 年轻小伙重获自由后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安安静静的犹如一个木头人。 池瑜原本还担心着人会不会反击,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就在他们要上马车准备离开时,年轻小伙突然说了一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 「他的血真的很甜,你是尝过的。」 池瑜愕然,抬出去的脚顿在半空中,一时做不出反应。 他听出来前半句是在说自己,后半句则是对身旁的安珩所说。 安珩冷笑道:「是又怎么样?」 「你已经上瘾了。」 池瑜收回脚,看向说话的人,意外发现他双眸无神,失去了焦距一样,这诡异的一幕令他发憷。 安珩没有继续搭理他,朝发愣的池瑜说道:「我们走,不用管他。」 池瑜收拢思绪,没再向那人投去目光。 前面的路窄而不平,马车只能缓慢行驶。 马车内空气比外面还要闷,闷得人唿吸不顺畅。 池瑜撩开车窗帘想吹吹风,无奈连风带着闷热的气息,越吹越闷。 他收回手,扯了扯衣领,想脱掉外衣凉快凉快,还没有动作就打了一个大喷嚏,打完后整个人的状态更萎靡了。 安珩拿起蒲扇给他扇风,「师兄,静下心来就不热了。」 池瑜摇摇头,话刚到嘴边突然又打了一个喷嚏,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身子往后靠,闭着眼睛吹眠自己:不热不热,真的不热。 「老天爷喜怒多变,恐怕等下还会有雨。」 池瑜此刻只想找一个无任何危险的客栈美美睡上一觉。 「师兄睡吧,我在这看着。」 池瑜动作幅度轻微地点点头,明明很困但就是睡不着,睁开眼睛又感觉眼皮沉沉,矛盾得很。 行驶了半天时间,安珩顺利的找到了一家其貌不扬的客栈,其附近分散着几间房屋,都是紧闭着门,似乎是没有人居住。 池瑜看到面前大门紧闭的客栈时,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浮上心头,顿时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弟,要不换一家吧?」 安珩一脸问号看着他。 池瑜将自己不好的预感告诉他,「真的,可能是我经常碰到倒霉的事情,所以才格外敏感吧。」 安珩没有立马做出决定,「我过去看看,师兄留在这。」 「我跟你一起去。」 安珩犹豫了会儿才勉强同意,「师兄跟在我后面。」 池瑜紧跟着安珩,紧张的看着他敲了敲客栈门,下意识地屏住了唿吸。 安珩高声喊道:「有人吗?」 第162页 无人回应。 「要不算了吧。」池瑜搓了搓胳膊,这地方太过于安静了,很诡异。 安珩没有回头,「师兄往旁边站。」 池瑜照做,正想询问安珩想干什么时,就见他抬脚勐地踹向门,「砰」地一声响起,木门承受不住的发出哀鸣,散落一地土灰。 「师弟!」他被安珩给吓到了,错愕的看着他。 安珩收回脚,面色无任何波动,仿佛踹的是自家门,不需惊慌。 池瑜定睛看去,被踹的木门门上裂开了一条缝,很大,露出了里面的景象——空无一人。 难怪无人应答,里面人都没有一个! 安珩伸手碰了一下门,下一秒轻而易举地推开了看起来很沉重的木门。 池瑜见到这一幕嘴角一抽,「刚才为什么踹门?」 「吓唬人的,就是不小心吓到师兄了。」安珩挠挠头,罕见的露出憨憨的表情。 池瑜扶额,刚才的他真丢脸,轻易就被吓到了。 客栈内桌椅上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空气中漂浮着腐朽的味道,叫人唿吸不能。 池瑜捂着口鼻放慢了唿吸,这个地方只能用「死气沉沉」四个字来形容,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离开这里吧,没什么好看的。」他心里发憷,莫名想到了上次的破庙之旅,窒息感再一次扑面而来。 安珩闻言没有再往里面走,「听师兄的。」 池瑜快步离开客栈,直到上了马车后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安珩安抚他,「这里只是没什么生气而已,有我在呢,没事的。」 池瑜把头埋到他怀里,轻声说道:「我们离开这里。」 「好,离开这里。」 直到夜幕降临了,他们也没有找到可以借宿的地方。 安珩找了处比较安全的地儿停靠马车,今晚他们也只能在此过夜了。 「师兄,委屈你了。」 「师弟突然说这话干嘛,我又不是第一次睡马车。」池瑜伸手捏了捏安珩挺拔的鼻子,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他蓦地愣住,四肢有一瞬间不听使唤了,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杀了他。? 第99章 不适合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池瑜傻眼了。 杀了谁? 池瑜要收回手,可手却不听使唤的滑到安珩的喉结处,五指张开抓住他的脖颈,掌心下的皮肤滚烫灼人,他却想将其变得冰凉。 「师兄想要我的命。」安珩深黑的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语调平缓,似乎对面前的事情无动于衷。 池瑜其实是想说不是的,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致命的话语,「我想要你下地狱。」 哇靠!不会又来了吧?! 安珩蓦然一笑,声音低沉地说道:「好啊,我们一起。」 池瑜感受到掌心下喉结滚动,心里难受至极,安珩你又不是傻子,跟着发什么疯! 正当他觉得无望时,身体陡然发颤,下一秒他发现手指随着他的意识而动,身体的支配权回到了他的手中。 「师弟,师弟,我没事了。」池瑜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死而復生」四个字来形容。 安珩搂着他的脖子,往下一压,冰凉的唇贴上他的唇,下一秒擒夺了他所有的唿吸,是誓要将他吻到窒息的架势。 一吻毕,两人都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颚滑到脖颈上,渗进衣领里。 「师兄如果不在了,我也不会苟活的。」安珩突兀地说道。 池瑜听出了他话语中暗藏着的悲伤和绝决,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大力攥紧般,痛得他唿吸不能,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苦得他眼泪「哗」地一下落下。 「说什么胡话呢!」池瑜仰躺着任眼泪被风干,手臂搭在身旁人的左胸口上,感受着生命的起伏。 原主的意识还残留在这具身体里,随时都会冒出来抢夺身体的支配权。长期下去,他觉得自己不死也要疯。 既然都来到这个世界里了,他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新生命。 「其实他很可怜,上一世带着怨恨死去,这一世被我夺去了身体。」池瑜望着漆黑的虚空,这个问题迟早都要面对的,但一直以来他都是在逃避。 「那是我犯下的错,不关阿瑜任何事。」安珩侧躺着,手抚摸上身旁人的脸,开口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他眼角滑过一滴泪水,无声坠入黑暗中。 池瑜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了,主动结束它,「睡吧,明天才有精神赶路。」 安珩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揽着人腰间的手臂慢慢收紧,生怕一个松手怀中的人儿就离他而去了。 夜深月胧,树林里寂静无声。 池瑜后半夜就醒了,被尿意憋醒的。 他本想一个人出去解手,手臂突然被人攥住,这才注意到身旁的人也醒来了。 安珩的嗓音干涩,「去哪?」 「解手。」池瑜打了个哈欠,「我一个人去就好。」 「我陪你,我怕你害怕。」 池瑜想说不至于,手臂上的力道勐地一紧,他吃痛地皱起眉头,无奈道:「那一起去吧。」 夜幕下的所有事物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黑纱,看不真切。 池瑜解完手后一刻也不耽搁,往回走的步伐飞快,还不忘拉上慢吞吞的安珩。 第163页 视觉受阻碍后,听觉被无限放大,树林里一丁点的动静都能引起人的恐慌情绪。 回到马车里重新躺下后,池瑜才放松了警惕,捂着盖在身上的外衣翻了个身面对着安珩,感受着喷洒在脸上的滚烫气息,嘴角往上扬起。 「做个好梦。」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安珩的脸,力道轻轻地捏了捏,轻声说道。 天光微亮时,安珩就拉着池瑜起来了,他们要尽早离开这里,免得又碰上下雨天。 池瑜听一句点一下头,并附上一个哈欠,眼皮撩起又垂下,如此重复,看得人累得慌。 安珩看不下去了,「师兄枕着我的腿继续睡吧。」 「这怎么好意思。」池瑜说着不好意思,头已经枕上去了,还换了个舒服的睡姿。 安珩忍俊不禁,「师兄客气了。」 出了树林后,往前走有一条湍急的河流,沿着岸边往上走可以看到一排木屋,门口有几个扎着小辫子的孩童在嬉闹。 池瑜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适时的咕噜咕噜叫起来,喊着该开饭了。 安珩跳下马车,让死士去找个隐蔽的地方停靠马车,而后拉着看孩童嬉闹看入神的池瑜往前走。 草地上还带着雨水,踩在上面会有小水珠溅到裤脚上。 池瑜躲着小水坑,刚刚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踩到了,裤脚湿了一小块,虽说无大碍,但看到了心里就会不自觉的感到难受。 「师兄小心,前面有一个水坑。」安珩突然出声提醒道。 池瑜看到那水坑嘴角一抽,那个坑洞足有两只脚并起来那么大,蓄满了雨水,看着像是刚挖好不久的。 「小孩子挖的。」安珩微微抬起下巴,「师兄你看,他们多调皮。」 池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一幕景象生动有趣,勾起了他的兴趣。 不远处,几个小男孩拿着木棍蹲在一处草丛上,双手握紧木柄吭哧吭哧挖土,周围蹲着的伙伴开始鼓舞他。 「师弟喜欢小孩子吗?」池瑜心有所感,浅浅一笑。 安珩想也没想就回道:「我只喜欢师兄。」 池瑜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生活不是只有谈情说爱,偶尔也要看看其它的风景。」 「我的眼里只有师兄,其他的事情,不喜欢。」安珩眉头轻蹙,眼帘半阖。 师兄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池瑜干咳一声,抬手抚平他眉眼间的褶皱,轻笑道:「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安珩在一间木屋前停步,侧头看着他问道:「师兄觉得这间怎么样?」 池瑜眨眨眼,「挺好的。」 「那今晚就住这间了。」安珩「嗖」地一下掏出钱袋子,几步上前叫醒了坐在门口矮凳上打盹的屋主,商量在此住一晚的价钱。 屋主是个白髮苍苍的老爷爷,见安珩出手大方,笑呵呵地接过银钱,点头答应。随后进屋喊自己的儿子收拾房间招待他们。 等坐到柔软的被褥上时,池瑜才真正的回过神来,由衷的佩服安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麻利,不像他拖泥带水的,还屡次犯错。 「师兄想喝粥还是吃米饭?」安珩见坐在床上的人儿在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眉眼含笑的询问他。 池瑜抓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手,咧嘴一笑,「喝粥吧,简简单单就好。」 「好,我现在去安排,师兄坐这儿等我。」安珩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露出满足的笑容。 池瑜看着安珩慢悠悠走出房间的背影,嘴角微扬。 被人照顾的感觉真美好…… 屋主的儿子身形魁梧,做起事情来粗鲁又不失礼貌,不说话时就板着脸,配着粗犷的五官,给人一种很兇的感觉。 池瑜倒是不觉得害怕,但他知道这样的长相能唬住那些调皮捣蛋的孩童,譬如眼前这个因为犯了错而垂着头不敢吭声的小男孩。 据说是男人的小孩,其母亲生下他后不久就生病去世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在房间里吃饭的,池瑜后来想着就跟屋主一家人同桌吃饭就好了,也省事,正好撞见了男人教育小孩的一幕。 「爹,我饿了。」一道稚嫩的童声弱弱响起,尾音带着颤,不敢拔高音量。 一身脏兮兮的小男孩站在饭桌前,几度吞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偷瞄他的父亲,观察他的脸色,垂在身侧的手揪着衣摆小幅度摆动。 「知道错了?」男人粗狂的声音响起,语调听不出喜怒。 小男孩点头如捣蒜,期待的看着男人。 白髮苍苍的老爷爷说道:「阿余,去洗手吃饭。」 小男孩没有动,他在等男人出声。 片刻后,男人终于松口:「吃饭。」 小男孩眼睛一亮,小跑着去门外的水缸里舀水洗脏兮兮的小手,洗干净后才回到饭桌上。 池瑜收回视线,低头喝粥,胸口有点闷。 他又想起了穿越前的生活,想到了物是人非,一股酸涩在胸口蔓延开,难受至极。 安珩察觉到了身旁人的情绪变化,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眼神询问他。 池瑜摇摇头表示自己无事,只是想起了往事感到悲伤而已,等他吃完饭后这突然冒出来的低落情绪会自己消失的。 安珩夹了他爱吃的青菜放到他碗里,轻声说道:「师兄多吃点。」 第164页 池瑜点点头,一股悲伤从胸腔里涌到喉间,他极力压制着才没有泄露出来。 一顿饭吃得不知所以。 这里的住户相处融洽,邻里之间会互帮互助,目之所及是一片和谐的景象。 池瑜边走边看,心中有所触动,这里连空气都是清甜的,叫人想要在此长居。 安珩听了他的想法后咧嘴一笑,「这里不行,不适合我们。」 池瑜愣住,肩膀塌下去,一瞬间被打击到了,刚萌芽的想法也被无形的手给连根拔起,断绝了后路。 「有更适合我们的地方。」安珩补充道。 池瑜强迫自己提起精神,这么萎靡可不像他。 想通后他朝安珩说道:「今晚我来做饭给你吃。」 安珩眼里有灼人的光芒,轻声答应。? 第100章 不需要理由 晚上风平浪静,池瑜沉浸在这份平静中,计划着明天早点起来弄个丰盛的早饭犒劳善待他的每一个人。 却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一伙土匪打扮的人打破了夜的寂静,不由分说的展开了猎杀游戏。 顷刻间,痛唿声,悲愤声接连响起。 血腥味飘到鼻端时,池瑜还是半睡半醒的状态,直到刀剑声在耳边炸响那一刻他才彻底从睡梦中挣脱出来。 眼前的一幕是血红色的,喷洒在墙上的血如盛开的的花儿般朵朵绽开,愈发浓重的血腥味裹住了在场的每一个活人,宣示着死亡的气息。 此时的局面不留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等他从噩梦中惊醒时,他的剑上已经浸满了血水,顺着刀尖缓慢地坠落地面,一滴滴的声音如同亡魂在向他哀嚎对他的愤恨。 池瑜的心态快炸了,眼睛干涩流不出一滴泪,眼皮疼得他想阖眼,可周围暗藏的杀机却不允许他松懈。 高度紧绷的神经正在啃噬他的身体,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将他吞噬殆尽。 安珩面上是沉着冷静的表情,通红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的内心情绪。 此刻的他比池瑜更加糟糕,握着剑的指尖在发抖,眼底的阴暗在不断扩散,试图将他的理智吞噬。 「师兄,他们不是沖我们来的。」 池瑜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咬牙道:「这些毫无人性的东西!」 安珩眼神冰冷,无视地面上的尸体,拿着手帕擦拭池瑜脸上的血迹,仔细将人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受伤后才缓和了脸色。 「师弟,那些人……」池瑜眼眶一红,有水雾漫上,他紧抿着唇忍住了哽咽。 屋主一家倖存的概率几乎为零,明明睡前还互相打招唿的人突然就……阴阳两隔了。 「屠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安珩低垂眼,掩去了眼底的冷漠之色。 如果现在他只身一人,其他人的生死恩怨他不会去管,与他无关。 可他不能让师兄觉得他跟那些人一样没有人性。 池瑜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等他将飘散的思绪归拢时,就听安珩说道:「他们来了。」 那些没有人性的土匪来了。 池瑜收起自己的情绪,冷静地分析现在的局面。 他们只是过路客,与这里的人们无任何关系,凭藉他们的身手可以轻松脱困,毕竟那些人的目标不是他们。 那样做固然可以,但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那道名为「人性」的一关。 局面对他们是不利的,也是有利的,他们有胜算的机会。 「师弟,辛苦你了。」 「师兄别说这种话,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没有任何怨言。」安珩的怒火是针对性的,只对那些企图打师兄主意的人发怒。 池瑜侧头看向窗外亮起的火焰光芒,轻声说道:「我也一样。」 门口被来猎杀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好几个手上都拿着火把,火光碟机散了这一片的黑暗。 池瑜粗略数了数,有十二个人,除了为首的那个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其余脸上都露出了疲惫之色,气色不大好。 他觉得这十二个人不堪一击,没什么威胁性,不过,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的思绪被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瞪着眼睛问道:「你们是谁?」 池瑜没有开口,跟安珩保持了一样的沉默。 「都杀了。」一道泛着阴冷的声音响起。 那人见头儿发话了,自觉地退到一边。 池瑜循声看去,发话的是那个年轻人,对方也正在看着他,眼眸微眯,被火光照着的脸没有一丝表情。他收回视线,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等等,这个人很眼熟。」年轻人微抬下巴,边上立马有人上前为他解疑。 「头儿,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您看,那个人跟画像上的这个长得很像。」 年轻人瞟了一眼,眉头一蹙,「啧,活抓他。」 「是。」 池瑜看他们拿着一张大纸盯着看,时不时还瞟一眼自己,那样子就好像在比对他是不是那纸上的什么人一样,想到这他嘴角一抽。 「师兄,他们要活抓你。」安珩压低了声音说道,声线紧绷。 池瑜抿了抿嘴,「师弟别怕,他们抓不到我。」除非搞偷袭。 「师兄站我后面去,我护着你。」安珩抓着池瑜手臂往后推,面容严肃。 第165页 池瑜站他后面,顺着他来,「死士他们人呢?」 打杀的时候没想起其他的人,这会儿他才注意到人少了两个。 「还活着的话,他们会见机行事。」安珩低声说道。 池瑜看着前面拔剑缓缓向他们靠近的「土匪」们,心里突然感到凄凉,周围的血腥味挥之不去,愈来愈浓,远处的火光照亮了一方天际,平和的表面被打破后再难以復原。 安珩的剑在几人袭来时就已经刺出,打得对方猝不及防,一招接着一招,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地将每一个想杀他的人斩掉。 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倒下,无人能逃脱安珩的剑,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池瑜跟在安珩身后想帮忙,发现帮不上后没有莽撞上前,只是不远不近跟着,提防着其余几人的偷袭。 余光随意一瞥,池瑜心里一个咯噔,他看到那年轻人蓦地挥舞着细长的长鞭朝安珩袭去,走动的身法诡异得很,就好像是在闲庭信步,看不出是在厮杀。 师弟有危险! 池瑜突然发现一个悲凉的事情,心里再着急也没有用,他根本插不进去! 此时此刻他非常痛恨自己是个废材,只能眼睁睁看着安珩艰难地与对方厮杀! 安珩发现硬抗不行时,没有死脑筋一直迎面接招,而是选择了一躲再躲,同时凝神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他万万想不到一个看起来跟病秧子一样的人,会给他这么大的「惊喜」,打得他只能连连后退。 「啧,不要躲,这样很没意思。」齐源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嘴角轻勾,好不容易遇到个可以过几招的人,怎么也得送人一份皮开肉绽的大礼不是? 安珩触到他那犹如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时,心中异常的平静,为了师兄的安危,他不能慌了神,也绝不会退缩! 观看了全程的池瑜心痛到无法唿吸,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倒下,不给安珩添麻烦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再躲的话,我就换他来玩了。」齐源目光投向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池瑜身上,眸光染上了兴趣,身形一动就要往那掠去。 一道剑光勐地向他袭来,齐源侧身躲过了那一击,饶有兴趣的目光转而落在了面前周身杀意浓重的人身上,笑了一下。 紧张啊?紧张就对了,这样才好玩。 「疯子。」安珩眼神阴沉地盯着对方,咬牙说道。 「哈?」齐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笑得肩膀直抖。 安珩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剑,这把剑老了,杀不动了。 「你,可以干过我的。」齐源耸肩,勾唇冷笑一声,「只要放下你的软弱,无人能敌你。」 安珩撩起眼皮冷冷的瞥他一眼,下颚线绷紧。 「可惜啊,人一旦有了情爱,就跟废人没什么区别了。」齐源眸光骤然一寒,手中的长鞭跃起,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那盘绕的身体如同一只吐着信子的蛇,「嘶嘶」地朝猎物疾速掠去。 安珩身形灵活地躲着每一道攻击,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慕容枫曾对他说过的话,长鞭对上刀剑,看的是哪方更强,而不是单纯的看其表面,兵器没有绝对的厉害之分。 这傢伙很自信,他可以利用这一点。 齐源见人一直躲着他的招,眼中的兴趣逐渐淡去。正准备在三招内解决对方时,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身子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歪着头看着手中被砍断了一小截的长鞭,微微张开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 安珩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把握,刚刚也只是抓住了对方不小心露出的破绽而已。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着,气氛凝滞。 池瑜看得是心惊胆战,就怕安珩一个失手就被对方给反击了。 他看了眼站在远远的地方观望这里的那个贼眉鼠眼的人,心中琢磨着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这人只在刚开始出来露个脸说句话,其余时候都是躲在角落,同此时一样观望着。似乎手持长鞭的人不是他们的头儿,他才是那个主导者。 「本来我今晚可以早早回去抱美人的,因为你们的出现,啧,办不成了。」齐源一下又一下地甩着长鞭,语气里含着无尽的遗憾。 「为什么要杀他们?」安珩没有放松警惕,握着剑柄的手始终没有松懈过。 「为什么?杀人需要理由吗?」齐源微微睁大眼睛,眼底藏着不屑。 仁慈之心,呵,那是废材才会有的东西。 安珩眼神平静,对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他曾经也有过一样的想法。 「头儿,天快亮了!」 齐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是便宜你们了,记得感谢我放过你们的性命。」 安珩蓦然问道:「你的师父是谁?」 齐源倒退的脚步一顿,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目光晦暗不明。 安珩没有期待他的答覆,答案并不重要。 齐源停步,慢悠悠收起长鞭,勾着唇说道:「他呀,是你们最熟悉的人。」? 第101章 那把火就是你 最熟悉的人? 池瑜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是他们的师父慕容枫,随后这个想法被他直接否决了。 原文里慕容枫一生只有三个徒弟,他和安珩,以及小师妹,并无提及其他人。 第166页 仅凭这人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的话也太草率了。 齐源在手下提醒中把长鞭别到腰上,离开前留给安珩一个阴郁的眼神,随后大步离开。 安珩慢步到池瑜面前,看他的视线是越过自己的,心中有些不爽,「师兄在看什么?」 「他们好像在玩游戏,猎杀的游戏。」池瑜语气沉重,胃部一阵痉挛,那股噁心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捂着嘴想找个地方呕吐,但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血红,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安珩的靴子早已在打斗中,被血水泡成了暗红色。不只是靴子,他的衣服,头髮,还有脸都沾上了血,已经被夜风吹干了。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师兄,我暂时动不了那个人。」 池瑜明白他的意思,拼死一搏是可以有胜算,但那是被逼到绝境时的做法,有后顾之忧的人做不到那样的狠绝。 他愁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里交给官府去收拾,我们只能这样做。」安珩扫视了一圈周围,目光冷漠。 池瑜抿了抿嘴,眼眶湿润,想开口说话又怕忍不住掉眼泪。 他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在他面前死去,很难做到事不关己的态度。那一幕幕场景刻印在他的脑海里,致使他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安珩揽着人入怀里,低声安抚道:「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一个人太过善良了会招来很多麻烦,严重的甚至会危及生命。 池瑜听到安珩的心跳很快,小声说道:「师弟,我们走吧。」 悲伤过后生活还是要继续,一次次的经歷都是老天爷赐予他们的教训,他只能被迫去接受。 池瑜跟着安珩回到了停靠马车的地方,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马车旁的三个人影。月光下,他辨认出其中两个是死士,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个蹲在地上垂着头的是屋主的孙子。 「阿……阿余?」池瑜对这个称唿还有印象,试探地喊道。 小男孩没有反应,依然是垂着头,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受了刺激,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的。」安珩拉着池瑜到一旁去,不让他去触碰那个男孩子,怕他被伤到。 池瑜定下心来,这才注意到两个死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伤,不过好在命保住了。 他同身旁的人说道:「离天亮还有一会儿,我们在这里等一等。」 夜路不好走,能避免就避免。 安珩正有此意,余光瞥到斜前方那抹蹲着不动的身影,想到了师兄会心软,便提醒道:「那小孩我们不能带走。」 池瑜愣了一下,垂下眼帘,嘆道:「交给官府吧。」 安珩从马车上找到了水壶,打开木塞放鼻子前闻了闻,接着仰头喝了一口。他确定无事后才把水壶递给池瑜,「师兄把剩下的都喝完,天亮我再去打水。」 池瑜小声答应。 天亮后,安珩一刻也没有耽搁,带着几人到了镇上后就只身一人带着小男孩送去了当地的衙门。 他在衙门口停下,雇了个人把小孩带进去,教他要说什么话,之后他人快速撤离了那里。 池瑜得知安珩的做法后沉默了一会,只希望官府可以善待那个小男孩,至于今后的事情他不去想太多,那些只会徒增烦恼,并不能改变什么。 离京城只剩两天路程了,安珩怕路上又生出变故,向池瑜提出要连夜赶路的想法,徵求他的意见。 「就照着师弟的安排来吧。」池瑜不怕累,只是熬两天而已。 安珩怕池瑜难受,拿了好几件衣服给他垫在身下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拍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师兄感觉难受的话,就坐我腿上。」 池瑜嘴里含着糖果,声音模煳,「没事,师弟不用太担心我,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安珩英俊的眉间含着笑意,「那也是,不过我很喜欢师兄坐我腿上,很舒服。」 池瑜没多想,点点头说道:「偶尔坐一下是挺舒服的。」 安珩咧嘴一笑,往旁边挪了挪,身体紧贴着身旁人的身体,侧头盯着人看,欲言又止。 池瑜也盯着他看,眼睛眨了眨,等着他开口。 安珩眸光灼灼,「师兄。」 「嗯,你说。」 安珩又不开口了。 池瑜很有耐心,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果,慢悠悠地剥糖纸。 「回去后,师兄我们出去单独住吧。」 池瑜剥糖纸的动作顿住,「就算是跟着师父他们住一起,也……」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安珩捂住了。 「师兄,我不想被其他人打扰。」安珩嘴角的弧度淡下去,掀起的眼眸里的光暗沉沉的。 他只想和师兄两个人过日子,不希望有其他人参与进来。 池瑜眨了眨眼。 安珩松开手,期待着他的答覆。 片刻后,池瑜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说道:「好呀。」 安珩激动地将人一把抱住,说话的声音有点发抖,「师兄真好,我好喜欢你。」 「我也一样。」池瑜将手中的糖果塞进嘴里,很甜,他很喜欢。 紧赶慢赶了两天一夜,马车顺利在京城城门关闭前进去了。 一进城,安珩就立马去找房屋了,他不想住客栈了,那里人太多了太吵。 第167页 花了将近半个钟的时间,他终于找到了一间他心仪的房屋。 这间房屋离皇城很远,藏在深巷里,周围的邻居很少,到了夜晚时,安静到诡异。 安珩很满意这一点,他就想要这样安安静静的地方,其他的他不管。 池瑜撸袖子,「我们要打扫一番才能入住。」 安珩不想让他累到,「师兄歇着,我们来就好。」 池瑜拒绝,「多一个人,做事效率会快一点。」 安珩拿过池瑜手中的扫帚,「师兄擦擦东西就好,其他的活儿都交给我。」 池瑜说好。 等一切都收拾完毕,池瑜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忙拉住往外走的安珩,「师弟,我们还没通知师父我们回来的事呢。」 「不急,明天再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安珩狡黠一笑,抬手颳了下他的鼻子,「我们刚回来累着呢,先休息为主。」 池瑜,「……」 也许他们还没进城,慕容枫那边就收到了消息,在等着他们上门呢,这事也说不定。 安珩并不想去管那些事情,只想揽着师兄美美睡上一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这几天他们都没有休息好,早已叫嚣着疲累的身体一放松下来,困意瞬间把他们包裹住,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池瑜难得的没有做梦,一觉睡到自然醒。 「去师父那也要带上他们吗?」池瑜看了眼从车夫打扮改成僕从装的两个死士,嘴角微抽。 安珩把额前的碎发拨弄到两侧,轻声说道:「没事,让他们跟着,最起码可以打个下手。」 「……那好吧。」池瑜视线一转,落到安珩身后的桌上,那里放着一把崭新的剑。 奇怪,他一直在屋里,那把剑什么时候出现的? 安珩看出了他的疑惑,几步上前拿起桌上的新剑,勾唇浅笑,「我趁师兄在发呆的时候拿出来的。」 「师弟什么时候出门了?」池瑜好奇地打量他手中握着的剑,剑鞘上刻着暗纹,纹路很深,也复杂,整把剑看起来很高贵雅致。 「我不用出门的,师兄又忘记了。」安珩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池瑜摸摸鼻子,是忘记了,门口那两个死士可不是摆设,那是师弟的左膀右臂,很多事情都交给他们干了,轻松惬意得很。 他也跟着享福了。 「师弟怎么突然要换剑了?」 「之前那把砍不动了,换把锋利的,下次碰见那人,我一定要把他的鞭子砍成千万段!」安珩咬牙恨恨地说道,眼底有怒火。 他的脸部线条冷硬,周身的气息泛着杀意,很浓。 池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的火焰拍了下去,严肃道:「师弟要冷静,不要冲动行事。」 安珩眼底的怒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笑意,轻笑一声后说道:「我不会冲动,我现在还打不过他。」 池瑜想起了当时压抑恐怖的场景,那人身上的诡异气息,还有他挥舞长鞭戏耍他们的样子,心有余悸。 如果换做是师父在场的话,会不会局面颠倒? 「师父他老人家也许知道些事情,等下师兄替我问一下他。」安珩贴着他耳边说道。 池瑜感到不解,「师弟是不是怕师父?」 安珩说不是,「我不想被念叨。」 他只要一想到慕容枫板着脸跟他说上一上午话的画面,心里就很牴触。 这种情况在上一世发生过一次,只在涉及到某些敏感事情时才会有,但不一定会发生,全凭慕容枫那天的心情来决定。 池瑜哭笑不得,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们刚到慕容枫的府邸,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急匆匆向他们跑来,喊着池瑜的名字。 池瑜打趣道:「秦风,你火烧屁股啦?」 秦风咧嘴一笑,说道:「确实烧到了,那把火就是你。」? 第102章 大惊喜 池瑜看秦风满头大汗的,气息也不稳,视线在他绑歪的腰带上停留,露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秦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身上的腰带松松垮垮的繫着,没个正形。 他出来时太匆忙了,细节照顾不到,想到这他尴尬一笑,解释道:「知道你们要过来了,我顾着高兴了,没注意到。」 池瑜表示理解,眼里有揶揄。 秦风对他挑眉。 池瑜搓搓胳膊,翻了翻眼皮表示抗拒。 「师父呢?」观看了他们全程互动的安珩不悦了,眉间有着烦躁,只针对秦风这个人。 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他又不是傻子看不懂,秦风秉着大人有大量的原则,扬起笑脸朝他说道:「里面休息呢,最近他很忙,累到了。」 池瑜视线越过秦风,看到了单手背在身后立在门口的那抹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喊道:「师父。」 秦风错愕的回头看去,还真是慕容枫出来了,疾步上前问道:「你不是说……」 慕容枫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立马将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 「进里面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慕容枫眉宇间带着不容忽视的疲惫之色,说话的语调很轻。 池瑜跟安珩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样的惊讶。 慕容枫走路的姿势散漫,一步步走得很慢,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第168页 秦风跟他并肩而行,似乎是怕人摔倒,想去搀扶手却被对方拍打开。他没有因此气馁,既然对方不想被他触碰,那就不碰到他就行了,虚虚扶着也是可以的。 池瑜看着面前的一幕嘴角抽抽,秦风俨然是一幅做错了事在哄媳妇原谅的样子,惹人同情的同时还很逗。 安珩一路上都闷不吭声,直到听到边上人的笑声才出声,「师兄很喜欢看他。」 池瑜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酸味,立马解释道:「我喜欢看的是热闹。」 安珩嘴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那样是不好的,不过师兄喜欢看的话可以看。」 池瑜摸摸鼻子,师弟还在吃醋中,看样子,这股酸味得飘一会儿了。 慕容枫带他们到了后院的小隔间里,这里是他的私人歇息的房间,隐秘性做得到位,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秦风一进去就立马去泡茶,全程不假他人之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池瑜刚走进去就感受到了一股凉爽的风,目光扫了一圈周围,发现这里的窗户都敞开着,外面的风一股脑地涌进来,带着凉爽的气息,冲散了房内的闷热。 慕容枫看出他的好奇,浅笑道:「这间隔间位置极佳,冬暖夏凉,人住进来很舒服。」 池瑜笑哈哈地说道:「真的很舒服,舒服到我骨头都松散了。」 慕容枫闻言笑了一声,视线落在沉默不语的安珩身上,「安珩,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跟为师说,说吧,这里都是熟人。」 池瑜的手一直被安珩紧握着,就在他师父话音落下时,他的手掌心被挠了一下。 安珩在暗示他来回復师父的话。 池瑜迎上慕容枫笑意盈盈的脸,扯出一抹苦笑,「师父,师弟他喉咙不舒服,由我来说吧。」 慕容枫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人还是要克制点,注意身体啊。」 池瑜,「……」师父您老人家想歪了! 深唿吸一口气后,池瑜缓缓将他们的遭遇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只隐瞒了名册那部分。 慕容枫听完后沉吟道:「原来是他呀。」 秦风离得最近,听清了他说的话,垂眸敛去眼底的不悦,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没有出声打扰他的思绪。 池瑜听不大真切,见慕容枫脸色凝重,他要询问的话没有说出口,暂时搁置一边。 片刻后,慕容枫拿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抿了一口茶后才开口说道:「你们前几日碰到的那个人名唤齐源。」 池瑜下意识的去看安珩,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他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他们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师父,他说您是他的师父,这是真的吗?」池瑜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慕容枫单手撑着额头,沉默了会儿才说道:「也不算是。」 安珩忽然问道:「师父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慕容枫坐直身体,把茶杯放到秦风面前,示意他再倒一杯,不紧不慢地说道:「是在收你们为徒后的次年。为师有一次单独外出,路上碰见了那个孩子,为师看他是棵好苗子,想收他为徒,但被拒绝了。」 他没有掩藏话语里的可惜,毕竟练武的好苗子很难得,而且他一遇就遇到了两,那心情好比他的皇兄突然宣布他可以自由行事一样激动。 「后来为师指点了他几招,往后的几年有碰到过几次,渐渐的就变得熟络了。」 池瑜面上难掩惊讶之色,低声说道:「那个小村庄里的人都被他屠杀了。」 「他的做法确实残忍毫无人性,哎,为师以为他只是一个性格有点阴沉的小孩。」慕容枫轻嘆道,「放心,为师不是不明是非的人。」 「师父知道他的弱点吗?」池瑜知道慕容枫不会轻易告诉他们,但他还是问出了口,总比憋着不说好。 慕容枫神情莫测,没有正面回答,「今天大家先休息,明天为师给你们上上课。」 池瑜垂眸,尽管心中有不悦,他始终相信师父是不会害他们的。 安珩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始终不发一言。 秦风在这时开口:「池瑜,你们现在住哪里?」 池瑜说了一个地名。 秦风起身给他们倒茶,边倒边说道:「下次抽个时间去你们的新住处看看。」 池瑜知道他是想缓和气氛,扯开笑容跟他搭话,「好啊,随时欢迎。」 他突然想起一个被他遗忘的人,喊住秦风,「怎么没见到师妹?」 秦风说道:「去看望她表哥了,明天应该就回来了。」 池瑜浅笑,「难怪没见到人。」 这时,慕容枫轻声说道:「中午留下来吃顿饭吧。」 池瑜看了眼脸色冷淡的安珩,回了一声好。 跟秦风他们分开的这些天说长也不长,中间各自经歷的事情肯定也不少,重聚后突然就觉得有点生分了,但愿是他的错觉。 池瑜拿了块糕点塞嘴里慢慢嚼着,回想着这一路上经歷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总结来说就是他必须把烧香拜佛的事提上日程了,正好可以去去霉气。 从瑜王府离开后,池瑜跟安珩提了他要去拜佛的事情。 安珩没有拒绝,让死士换了条路走,去最近的广济寺。 这会儿寺庙里的香客不多,拜佛的拜佛,有人交谈也是小声交谈,无喧譁声。 第169页 池瑜站在庙堂中间,浮躁的心归于平静,他享受这种氛围。 安珩碰了碰他的手指,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做。 他从来没拜过佛,因为他不信佛。 池瑜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困惑和一丝不耐之色,心中瞭然,牵起他的手去拜佛。 全程下来,安珩都很配合,只是他冷硬的表情惹来旁人频频回首,他们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拜佛的,像是来砸场子的,纷纷躲得远远的。 有几人脸上的表情带着害怕和厌恶。 池瑜瞥见他们的动作后,心里恼火,一帮肤浅的人。 安珩紧了紧握着他的手,用气音说道:「他们不重要。」 旁人的看法怎么样他都无所谓,他在意的人只有师兄一人。 池瑜心疼他,如果这里不是寺庙,他想他会发火的。 本想拜佛祈求好运的,可不曾想会遇到令人不悦的事情,池瑜是越想越气,信佛的人不应该怀揣一颗仁慈之心吗? 怎么一个个都是那么肤浅看人呢? 马车停在寺庙外,他们要走上一段路才能到达。 安珩见他的师兄还在生闷气,剥了颗糖果餵他吃,「师兄,我不在意那些,他们也不值得你去生气。」 池瑜轻嘆气,「师弟言之有理,我听师弟的,不生气了。」说完他对着安珩展颜一笑。 安珩眸光温柔,趁着周围无人看过来,快速地在池瑜额头上印下一吻。 池瑜老脸一红,羞的。 马车缓慢地行驶着。 阵阵带着花草香味的风吹过,钻进了车缝里,引诱着车内的人撩开车帘唿吸它。 池瑜见沿途的风景不错,提议在附近逛逛再回去,此时离日落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小小的游玩一番。 安珩没有意见,正好可以带着师兄散散心,顺便…… 池瑜放下车窗帘回头看去,刚好看到安珩耳根子泛红的一幕,惊呆了。 大惊喜啊!师弟很久没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害羞的表情了。他都不记得上一次这么害羞的一面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了。 「师弟,告诉师兄,你在想什么?」池瑜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求知」的渴望。 安珩掀起眼皮,笑而不语。 池瑜被完全的勾起了好奇心,再次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安珩欲言又止,又垂下眼帘,似乎是难以启齿的话,他无法说出口。 池瑜后知后觉品出味来,按照师弟的偏执属性,能让他害羞的事情能有什么,不就是他这个人吗…… 安珩见他已经识破自己了,也不继续演了,忍俊不禁道:「我以为师兄懂我的。」 池瑜,「……」? 第103章 不能继续想了 「师兄,我难受。」安珩抓过他的手摩挲着,眼尾微抬,眼底的渴望不加掩藏。 池瑜面部肌肉抽搐,其实现在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只有想去玩的心思,可这样直接说出来师弟肯定会跟他闹的,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安珩见他半天不开口,眼神黯淡下去,「果然,师兄的心里没有我的位置。」 池瑜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扶额,「现在天还亮着,外面风景也很美。」 所以啊,大白天的就消停会儿吧,多多欣赏大自然的美丽。 安珩嘴角撇下,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才开口,「师兄想去哪玩我都陪着,等天暗了,师兄再来陪我。」 池瑜笑着答应。 马车停在一棵苍天大树下,寺庙周围一片都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风景极佳。 池瑜也不去远的地方,就在这附近走走停停,闻着花香,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无意中转动的视线顿住,池瑜拍拍安珩的手,「那是小师妹吗?」 安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双眸波澜不惊,轻声说道:「是她。」 前方的人影转过身来,对上了他们的视线,伸长手臂向他们打招唿。 池瑜拉着安珩走上前,轻笑道:「师妹这是刚回来?」 阮云湘笑容腼腆,「嗯,我过来烧香拜佛,师兄你们也是一样吗?」 池瑜说是,「我看这里的景色不错,风也凉爽,正好可以散散心。」 阮云湘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经过,抿嘴浅笑,灵动的双眸里有着好奇,问道:「师兄你们……怎么样了?」 池瑜乍一听这个问题还以为是在问他们的近况,正要回答时发现了她眼底不加掩藏的好奇,心中瞬间明白了,忍俊不禁道:「我们一直都很好,不管是哪方面。」 说完后他才意识到后半句话过于引人遐想了,只是已经说出口了想收回来是不可能的事了。 阮云湘闻言脸颊泛红,眼里的光更亮了,却是欲言又止。 池瑜嘴角扬起的弧度没有变,瞥了眼垂眸闷闷不乐的安珩,想捏捏他的脸,可现在还有旁人在,于是克制住了。 阮云湘将他们的表情动作都收进了眼底,别开头干咳了一声,看向池瑜的眼神里只有单纯的笑意,「大师兄,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做,先告辞一步了,我们明天再见。」 池瑜说好,多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他发现空气中的酸味已经很浓烈了,不敢再加醋。 等阮云湘走远后,安珩才幽幽说道:「她很喜欢听你说话。」 第170页 池瑜失笑,「师弟没有发现师妹对我们的事情很感兴趣吗?」 安珩闷闷地说道:「注意到了,她看你的眼神一点都没有遮掩。」 池瑜笑得肩膀直抖,不知为何,看着这样暗自吃醋的师弟他就想笑,觉得他很逗。 安珩没有继续发酵醋意,换了个话题说道:「师妹年纪也不小了。」 「怎么,师弟要给师妹牵红线吗?」池瑜瞬间来了兴趣,「我还没当过媒人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要争取一下。」 安珩打破了他的幻想,「就算有我也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池瑜一脸不解的表情。 「师兄不适合。」安珩说着脸上有了笑脸,「师兄只适合跟我在一起。」 池瑜嘴角一抽,「那好吧,对了,师弟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 「师妹嫁人了就不会来找师兄了。」安珩勾唇坏笑,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实现的机会。 池瑜,「……」 即使师妹对他没有其他想法,但依然挡不住安珩吃她的醋,毕竟上一世他这具身体的主人喜欢的人是她。 安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会儿快到傍晚了,出来散步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安静的氛围逐渐被嘈杂声取代。 池瑜伸了个懒腰,坐久了也困站久了也累,总而言之,做什么事情都要适度啊。 他的思维发散了一下,接着他听到了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打鼓一样有力。 安珩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蹲下身把耳朵贴上他的腹部,边听边笑,说话都说不顺了,「师兄,师兄别动,让我听听。」 「师弟!」池瑜余光瞥到路人在看他们,尴尬到想现在就天黑,这样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推了推安珩的肩膀,没推动,又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他的急迫显而易见。 安珩站起身,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池瑜摸了下自己的脸,烫的,估计他现在的脸跟猴屁股一样红了。 「师兄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安珩明知故问,坏笑了一下。 池瑜翻翻眼皮,回了他一个你自己心里清楚的表情。 安珩收起玩笑,询问道:「师兄想吃什么?」 「白花花的大米饭。」池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米饭,其余的他暂时没有想到。 安珩哭笑不得,「我回去煮饭吧,外面人多嘈杂。」 池瑜笑着说好。 翌日清晨。 池瑜因为昨晚和安珩玩太晚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这会儿醒了也不想起床, 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秦风大喇叭的声音,把他强行轰醒了。 被迫起床和自己醒来,两者的心情完全不同,一个是带着滔天怨气的,另一个则是带着笑脸迎接新的一天。此时的池瑜属于是前者。 他坐在床上脸色黑沉,好在头脑还算清楚,没有把怒火随意发泄出去,听秦风还在喊他,深唿吸一口气拔高声音回了一句,「等一下。」 安珩的脸色跟他一样差,只是强忍着才没有骂吵人的秦风。 池瑜洗了把脸后才想起昨天慕容枫交代他们的事情——去听课。 呃……他和安珩两人谁也不记得了…… 安珩听完他说的事情后眉头蹙了一下,片刻后又松开,「师父不会怪我们的。」 池瑜捏了捏鼻根,但愿吧,不知道今天师父的心情如何,他希望是灿烂的,这样他们也会轻松些。 秦风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一起来就被慕容枫塞了一个任务,要他去把他的两个徒弟接到府里。 他说他们又不是没有腿,还不能自己过来吗? 慕容枫直接板起脸,一脚把他踢下床,一副高冷的样子说道:「别废话,照我说的做。」 秦风扶着被踹疼的屁股,凑上前去想来一个早安吻,被榻上的人制止了,理由很直白, 「没有漱口,不行。」 秦风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慕容枫催促着去接人,他恹恹地答应。 结果他来到地方了,要接的两个人还赖在床上没醒,八成是昨晚运动过勐了。 僕从打扮的死士过来请他去堂屋坐着等人,秦风拒绝了,他想站在院子里吹吹清晨的凉风,醒神的同时还可以等人,不浪费一分一秒。 慕容枫没有限制他接人的时间,他也不着急,但可以让池瑜他们着急一下。 秦风想到这,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噗嗤」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说来听听看呗。」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突兀响起,秦风惊觉后背有寒意,缓慢回头一看,发现是池瑜后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笑哈哈道,「我想了一些有趣的往事,杂七杂八的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分享的。」 「没事,我不介意的。」池瑜笑眯眯地说道。 秦风,「……」刚才想事情不应该想太入神的,人都走到他身后了都没有发觉到。 池瑜在房里就猜到了秦风会一直在院子里等着他们,他悄悄打开窗瞄了一眼,入眼的就是秦风发呆的背影,心里陡然生出一个想法,悄悄走过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他刚走近就听到了秦风的笑声,笑这么开心,估计是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第171页 安珩落后了几步走到他们面前,朝秦风说道:「是师父让你来接我们的。」 秦风没有感到惊讶,安珩能猜到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他的嘴巴比脑子还快,「你怎么知道?」 安珩挑眉,回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秦风嘴角一抽,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下抽自己的嘴巴会更加没面子,他一定要抽一下。 「现在就走吧,不能让师父等太久了。」池瑜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眼角的泪花被他擦去。 秦风拍拍裤子上的落叶,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埋怨道:「为了接你们,我还饿着肚子呢。」 池瑜拿了颗糖果塞他手里,轻拍了拍他的手,轻笑道:「不用客气,安慰你的。」 秦风嘴角抽抽,瞥了眼对着他散发着阴沉气息的安珩,到嘴边的话悻悻地收了回去。 瑜王府里的僕从丫鬟总共加起来才五个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没有什么矛盾之类的纠纷。 这一点归功于慕容枫的治理有方。 偌大的府邸平时都很安静,只有秦风在时才增添了些生气。 一路走来,池瑜只听到了秦风的话语声,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很话痨了。 到了慕容枫面前时,秦风立马变安静了,像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孩子。 小孩子…… 池瑜搓了搓胳膊,不能继续想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104章 咔嚓 慕容枫嗓音慵懒,「你做饭去。」 秦风不想离开,灶房那又不是没人做,他就是想支开自己。 慕容枫屈指轻叩桌面,嘴角噙着笑斜睨着他。 秦风握拳抵唇干咳一声,「我现在就去。」 慕容枫喊住他,「多做些。」 秦风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看,低声回了个好。 池瑜憋笑憋得很痛苦,只能拿起茶杯装喝水的样子来掩饰,他一个抬眸恰巧对上了秦风忧郁的眼神,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秦风瞪了他一眼,没有停留,快步离开了隔间。 池瑜捂住嘴,强忍笑意,一口将杯中的茶喝完,坐直了身体偷瞄慕容枫的脸色,还是笑容满面的,看来心情应该不错。 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被握住,安珩的声音随后响起,带着点困意,「师父,我和师兄出去走走,醒醒神。」 慕容枫点了一下头。 池瑜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安珩的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作罢。 瑜王府后院宽敞,种了很多慕容枫喜欢的花花草草,其中不乏名贵的花草。 池瑜有种置身花园的既视感,感慨道:「满院馥郁花香,处处透露着闲情雅致,真不错。」 「师兄喜欢?」安珩兴致缺缺的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没有发现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 「嗯,喜欢。」池瑜浅笑,如果以后有多的空余时间,他是想在自家后院种种花草的,修身养性嘛。 他嚮往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 安珩拉着他到乘凉的亭子坐下,「师兄喜欢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满足师兄的。」 池瑜心头一动,笑道:「我喜欢师弟听我的话,能做到吗?」 「我已经很听话了。」安珩有点委屈地说道。 「更听话一点就好了。」池瑜见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从兜里拿出手帕替他擦拭。 安珩撩起眼皮看去,青年看着他的眼神很温柔,淡红色的嘴唇无意识的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他品尝般。 他眼神暗了暗,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舔了舔唇也没能缓和,反而是更渴了。 池瑜发觉到安珩看着他的目光越发炙热,恨不得把他当场吞了一样那么的……饥渴…… 他嘴角抽抽,余光瞥见了抹人影,说道:「秦风来了,应该是饭做好了。」 安珩敛眸,强压下心中欲要脱笼而出的野兽,「师兄把手帕给我吧,我等一下拿去洗。」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的,谁洗都一样。」池瑜把手帕叠了叠,揣回兜里,回去洗洗还能继续用。 「我……」安珩话说不到一半,就被秦风的一句「吃饭啦」给打断了,眼神瞬间变凶。 秦风一个抬眼就对上了安珩那要杀人般的眼神,「……」 这小子是不是又把锅甩他头上了? 「秦风,走呀,愣在那干啥?」池瑜走了几步一回头就看见人傻傻站在那里不动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来了来了。」秦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唿出气跟上他们。 一路上,安珩对着秦风散发冰冷气息,誓要把人冻死的节奏。 池瑜看热闹,对秦风挑了挑眉,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给他看。 秦风回了他一个白眼。 池瑜憋笑,回头时撞进了一双哀怨的眼睛里,那股怨气仿佛化成细小的剑,直插进他心窝里,刺疼刺疼的。 他摸摸鼻子,把飘远的心思收拢。 用过早饭后,慕容枫带他们去了后院的一处空地,这里有茂盛的树叶遮挡着阳光,不会很晒人。 池瑜在听到慕容枫要检查他的武功进步如何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还是一击毙命那种。 安珩看出了他的紧张,轻声安抚他:「师兄不用紧张,师父他不会吃了你的。」 池瑜苦笑,在心里吶喊,师弟你没有看见师父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吗?! 第172页 慕容枫当着他们的面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是真的很严重的事情他才会勃然大怒,其余时候都是一张笑脸。 「大徒儿,准备好了吗?」 池瑜回过神,就见慕容枫手持长木棍,笑容亲切的看着他,这一刻,他特别想就地躺下,躲过被挨打的命运。 安珩走过来,将木剑塞他手里,鼓舞道:「师兄,你可以的。」 池瑜想说他不可以,可如果真说这句话了,挨打肯定是躲不过了,还会被训诫一顿。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用的是轻盈的木剑,而慕容枫拿的是根沉重的木棍?! 不等他提出疑问,慕容枫就喊开始了。 池瑜刚开始还能接几招,到了后面则是越来越吃力,完全是被动的去接招。 他汗流浃背,而慕容枫一脸从容,那木棍在他手中化身成了长鞭,舞动起来飘逸又灵活,让人不知不觉忽略了那是根棍子。 「提起精神来,为师相信你可以的。」慕容枫眸光深深,嘴角噙着笑说道。 池瑜欲哭无泪,他都提起十二分精神了,但还是处于被动的一方。师徒之间那么大的武功水平差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被他打破的,更何况他还是个废材。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原主的不容易,要想成为慕容枫那样厉害的人物,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池瑜咬咬牙,提起剑凭着身体记忆跟慕容枫过招,过程虽然吃力,但他还是撑下来了。 慕容枫没有继续追击,收起木棍丢给边上观看的秦风,「去拿水壶过来。」 秦风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问道:「糖水?」 池瑜他们还没回来前,慕容枫每天都会习惯在这个时间点喝碗绿豆汤,但这两天又说不想喝了,他得确认一下才行。 慕容枫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秦风咧嘴一笑,小跑去灶房吩咐人煮绿豆汤。 煮绿豆汤要时间,慕容枫想喝就得等,秦风又不忍心看他渴着,就拿了白开水给他喝。 池瑜双腿发软,脑袋还昏昏胀胀的,若不是旁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他真的会直接躺下去。 安珩注意到他身体的不适,扶着他去石墩子上坐下,给他擦汗餵水,全程默不吭声。 「我没事,师弟准备一下吧,你肯定是没问题的。」池瑜不想显得自己很废材,虽然现实就是,但树要树皮,他要脸皮,能撑着就撑着,绝不能太丢脸。 「师父累了,要喝完汤才能开始。」安珩口吻笃定。 池瑜闻言有点发懵,喝汤? 安珩看出他的困惑,轻笑道:「师父想喝绿豆汤。」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别的糖水呢,师弟还挺了解师父的。」池瑜发现身体的那股疲乏已经退散了一部分,人也有精神了,这会儿他感觉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 安珩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就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师傅故意让我知道的,他心情很好。」 池瑜嘴角一抽,刚才他的脑子都被「疲乏」二字取代了,没有心思去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和动作,这会儿细心一看,还真的是如安珩所说的那样,慕容枫的心情跟这明媚的天气是一样的。 在等绿豆汤煮好的期间,慕容枫跟秦风去了亭子里歇息,两人坐在一起小声的聊着天,脸上的笑容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像极了幸福的小两口。 池瑜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勾起,笑了笑。 安珩问他是不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池瑜点头说是,「我也想喝那绿豆汤了。」 心情雀跃了,看什么都是带着喜悦的目光,他跟慕容枫比武带来的疲乏彻底散去,留给他一丝苦味细细品尝。 池瑜等那碗绿豆汤等到快睡着了才等来,内心感慨万千,现在这碗绿豆汤的身价已经升上去了,比原来的高了好几倍。 喝完汤后,慕容枫开始了第二轮比武检验,这一次他拿的是池瑜之前用的那把木剑,而安珩则是跟他换了过来,他手中的是沉重的木棍。 从当局者转变成旁观者后,池瑜才品出了慕容枫这样安排的目的,他们的师父在教他们一个道理——兵器本无厉害之分,区别在于它的主人孰强孰弱。 他想起了在小村庄的那震撼人心的一幕,齐源把普通的长鞭舞活了,似乎那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另一个的他。 即使是断剑,只要它的主人够强,依然是一把完整的剑。 池瑜感嘆自己的能力太废了,不然他和安珩就不会那么的被动,被对手拿捏住命脉还反抗不得。 「不要有犹豫,全部使出来,让为师看看你的进步有多大。」 慕容枫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池瑜凝神观看,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安珩和慕容枫过招不分上下的一幕,即使在意料之中,但还是令他感到惊艷。 他心情澎湃,紧张的期待着结果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过去了半个钟了,交手的两人还没有分出胜负来。 池瑜看不出慕容枫有没有留几分实力,估摸着是有,他猜测之所以不露出来是想逼安珩把实力都发挥出来。 慕容枫想激发安珩的潜能。 蓦地,只听「咔嚓」一声响起,木剑从中间断成两截,尾端被甩出老远,在地上滑行一段距离后才停下。? 第173页 第105章 皇上过来了 安珩随意擦去脸上的汗水,垂眸说道:「师父,我尽力了。」 他心里很清楚,慕容枫本可以躲过他那一击的,却在最后关头放水了。 至于原因,无非就是做师父的在让步,同时也可以快速结束这场比试。 慕容枫将断剑丢给秦风,对他说道:「明天继续。」 安珩抬起眼眸,语调平淡地回道:「好。」 明天又是一场怎样的比试? 他握紧手中的木棍,即使掌心浸满了汗水。 小跑过来的池瑜听到「明天继续」四个字,整个人顿时变蔫巴了,估计这几天他得脱掉好几层皮。 慕容枫连连打哈欠,摆了摆手,说道:「为师乏了,你们随意去玩吧。」 池瑜苦笑道:「师父,那我们先回去了。」 唉,回去要苦练武功了。 慕容枫突然转身看向他,眉眼一弯笑道:「徒儿,玩归玩,练武可不能懈怠哦。」 池瑜点头如捣蒜,现在他都没有玩耍的心思了。 慕容枫欣慰道:「为师教出来的徒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池瑜,「……」师父你可别这样说,我会有很大压力的。 可惜慕容枫听不到他的心声。 安珩拎着木棍走到他身旁,牵起他的手说道:「回家了,师兄。」 池瑜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木棍上,揉了揉眉心,嘆道:「木棍很重吧,哎,也不知道明天师父会出什么难题。」 安珩单手将木棍抛向半空,落下的那一瞬间又被他稳稳地抓在手中,勾唇一笑,「师兄,真的不重,试试看?」 池瑜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嘴角抽了抽,摆手拒绝。 他们的武功水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他才不会相信他所说的不重的,轻松的,诸如此类的诱骗十足的话。 秦风去而復返,顶着安珩冷霜般的眼神跟池瑜交代道:「明天你们两记得早点过来。」 这样他就可以多睡会儿懒觉了。 池瑜想逗逗他,便佯装哀愁的样子说道:「没有你,我们起不来。」 秦风,「……」我信你才有鬼。 「就这样愉快决定了,我相信你们明天会守约的,今晚就别折腾了,早点睡。」秦风说完后立马跑开,去追在走廊上等着他的慕容枫。 池瑜耷拉着眼皮,嘴角抽抽,秦风以前的高冷样子丢哪里去了? 秦风这陷入爱河里的人,形象都不要了。 安珩瞥了眼消失在走廊尽头处的两道人影,淡淡地说道:「师兄,该回家了。」 「好哦,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应该蹭完饭再走的。」池瑜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安珩忍俊不禁,「回家我做好吃的菜给你吃。」 池瑜眼珠子转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报出菜名,「那我要红烧肉,清蒸鱼,炒白菜……」 安珩目光温柔的看着他,抬手轻捏他的脸颊,轻声说道:「师兄吃不完的话可是要受惩罚的。」 池瑜已经不怕什么惩罚了,看了下左右没人,他舔了舔唇挑挑眉,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珩眸光深谙,手探到他后脖子上,轻捏了捏。 池瑜以为会听到涩涩的话语,等了又等只等来一句「回家再说」,他点头答应。 郁闷的是他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池瑜皱了皱眉,只觉得自己是听习惯了安珩时不时冒出来的那些肉麻话,一时不习惯而已。 次日清晨,池瑜和安珩准时到了瑜王府,被府里的下人告知慕容枫他们还没醒来,让他们等待。 池瑜吃着丫鬟端来的精緻糕点,品着上等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惬意至极。 早起的人儿有好吃的。 安珩没什么胃口,单手托着腮注视旁边的青年,似乎是吃得很满足,眉眼都透露着舒服的气息,嘴角边沾满了糕点屑却浑然不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抹掉他那嘴边的东西,力道轻轻地抹干净。 池瑜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正好舔到了安珩的手指,没忍住笑出了声。 「师兄别笑,等一下……」安珩后半句「呛到了」还没说出来就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他哭笑不得,把水杯递过去,「慢点喝。」 池瑜拍着胸口唿出一大口气,被呛到的感觉太难受了,要了他半条命。 安珩轻笑一声后说道,「以后吃东西可不准哈哈笑了。」 池瑜耷拉着眼皮,恹恹道:「遵命。」 他以后再也不在吃东西的时候哈哈笑了,再好笑也要忍住! 安珩拿了干净的手帕替他擦拭嘴巴,打趣道:「师兄很废手帕,我得多买几条备着。」 池瑜,「……」 安珩正想继续逗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惊讶的声音。 「哇,没想到你们真的这么早就过来了。」 池瑜侧过头看去,见来人是秦风,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送给他。 秦风笑哈哈道:「吃饱了吗?没饱的话跟我一起去吃早饭。」 池瑜摸了摸微鼓起来的肚子,估摸着还差几分才能全饱,又想到了什么都没吃的安珩,便说道:「还没呢,师弟走,一起去。」 安珩跟他并肩而行,低声说道:「师兄,我不饿。」 「今天要比试呢,多多少少都要吃点。」池瑜打了个哈欠,每次吃完东西就会犯困。 第174页 安珩听他的话,「好,我听师兄的。」 秦风在一旁搓胳膊,胳膊肘轻碰了一下池瑜的手臂,用气音说道:「你们悠着点来。」 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他和枫枫就不会这样子。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至少在秀恩爱这方面是输给池瑜他们了。 池瑜瞥了他一眼,不理他。 秦风也不在意,撞上安珩阴沉的视线时没有躲避,回了他一个友好的笑容。 安珩收回视线,拉着池瑜往旁边走,跟秦风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秦风嘆了一口气,随即又笑了笑。 这两人,越来越像彼此了。 慕容枫把比试的时间改了,黄昏之时再开始,那会儿天气不那么炎热,他们可以少受点罪。 临近比试时,池瑜突然感觉腹部抽痛了一下,痛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安珩把他背回了房间。 秦风请的大夫很快就到了府上,给池瑜把了脉,说他只是吃坏了东西,并无大碍。 安珩拿着大夫开的药方跟着秦风去抓药,留下池瑜一人在床上躺着。 池瑜还没有痛到走不动路这种严重的程度,只是安珩不放心硬是要他躺着,他也只能服从命令。 突然一股噁心的感觉涌上喉间,他捂着嘴朝门外跑去,和走廊上的慕容枫擦肩而过。 池瑜憋着一口气跑到了茅房才吐出来,感嘆幸好他跑得快,不然就出糗了。 他在茅房里待到了双腿麻了才艰难地离开,一步一步的走回了房间。 视野内,慕容枫坐在椅子上笑看着他,那双桃花眼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情,一不小心就会沦陷在里面。 池瑜敛眸掩去眼底的惊艷之色,刚才那样盯着自己的师父看的样子看起来很傻,也很容易被误会。 幸好秦风不在旁边。 「今天是最后一场比试,但徒儿你身体不适参加不了,只能明天再补上了。」慕容枫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池瑜苦笑,该怎么说呢,今天他可以偷个懒了,但明天就躲不掉了。 不行,他不能拖到明天去,正所谓早死早超生,要他选择的话,就今天了。 「师父,我已经好多了,等一下可以跟师父比试。」池瑜已经下定决心了。 慕容枫眼底有惊讶,见他一脸决然的模样,笑了笑,「不要勉强自己,为师不会怪你的。」 池瑜摇摇头,「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还请师父放心。」 慕容枫感慨道:「阿风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池瑜在心里偷笑,秦风那小子要是在场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呢? 「过来坐着,徒儿,你的双腿为何抖得那么欢快?」慕容枫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 池瑜说是在茅房蹲太久的缘故,随后他在离他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刚刚顾着说话一直站着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这会儿刚歇下身体就开始难受了。 他怕的是再犯噁心,好在肚子只是难受了一会儿而已,不然他真的想骂自己了,这就是乱吃东西的后果。 池瑜回想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吃过的东西有哪些,吃得最多的就是那个花生米和糕点,可这两样都是新鲜的,也许他肚子不舒服还有其他因素加成。 正当他在分析自己的病因时,安珩和秦风前后脚回来了。 「药已经在熬了,师兄现在还会不会感到特别难受?」安珩在他旁边坐下,关心地问道。 池瑜告诉他自己已经好很多了,喝完药后会继续比试。 安珩脸色一沉,坚决不同意,「师兄还记得我生病时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池瑜不敢直视他,那些话他经常对安珩说,大意是说不可将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可每次换成他自己生病了,他却不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了。 唉,别固执了,明天比试就明天吧,身体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安珩给他揉肚子,边揉边道:「师兄乖,我就不生气。」 「……好。」 比试即将开始前,下人小跑过来告诉慕容枫——皇上过来了。? 第106章 不速之客 池瑜听到「皇上过来了」这句话时,脑子当即空白一片,不知所措。 他想起了那道凌厉的眼神,心慌的同时一股恨意突兀地冒出来。 一部分是他的感受,另一部分是这具身体的潜意识感受。 慕容枫这次没有让他们藏起来,丢下一句「在这里等着」后就大步离开了。 池瑜愣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胸口有点闷,是那股恨意在作祟。 秦风没有跟过去,扭头对池瑜二人说道:「跟我走。」 池瑜收起杂乱的思绪,跟安珩对视了一眼后点了一下头。 安珩让他安心。 秦风带他们去了小隔间,皇上和慕容枫在前院堂屋那里。 「池瑜,过来,我跟你说句话。」秦风立在屏风前面,面容严肃。 池瑜抬眸看去,眼里有疑问。 一旁的安珩率先反应过来,拍拍他的手臂,轻声道:「师兄,去吧。」 池瑜说好。 秦风开门见山,「皇上知道你的身世了,我们都知道了。」 池瑜脑袋还有点蒙圈,几秒后睁大了眼睛,这一天还是来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更好奇的是那位知道他身世时的反应,是雷霆大怒?亦或是平静无波,等待着机会将他再次判死刑? 第175页 一个本该死去的罪臣之子竟然还活着,传出去肯定会引起骚动,幕后之人说不定会再次派人杀他。 秦风嘆道:「我也是今天刚知道的,这个你得去问你师父。」 池瑜半开玩笑地说道:「那我是不是离死期不远了?」 「差不多吧。」秦风眼里的笑意不加掩藏。 池瑜送给他一个白眼。 「有枫枫在,你不用太过担心,也不要去做傻事。」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皇帝的心思难以揣测,再者,我也没那个胆量去做谋杀之类的事情。」池瑜想到了原主,如果不是他穿过来,而是原主重生,那一定是实行报復的剧情,师弟会是第一个被报復的对象。 他脑补了一下剧情,发现接受不能,因为他已经成为了剧中人,再也不可能当一个只看戏的观众了。 「我理解你。」秦风瞥了眼不远处脸色阴沉如黑夜的安珩,「你家那位要发火了,谈话暂时到这里吧。」 池瑜回到位置上坐下,余光中安珩在注视着他,眼神忧郁。 池瑜一半心思飞去了外面,一脸茫然。 「师兄,告诉我你们的谈话内容。」 「啊?」池瑜没听清他的话。 话音一落,安珩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忧郁了。 池瑜回神,摸摸鼻子,瞄了一眼秦风离开的背影,等人消失在门口后才告诉安珩关于皇帝知道他身世的事情。 安珩听完后沉默不语。 池瑜怕他冲动行事,低声说道:「当今之计是先找出想要我性命的幕后之人,如果能查清当年池宰相被陷害的真相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原主的恨意也能够得到解放。 「从明天开始,我会加派人手去查找真相。」 安珩眸光沉沉的看着窗外,从他这个角度往外看去可以窥见院中的一角,橘黄色的阳光不均匀的铺洒在院中的花花草草上,掩藏在阴影里的花草像是失去了生机,蔫巴巴的垂着头。 池瑜也在看着窗外的景色,那蔫巴巴的花草犹如此刻的他。 秦风出去后没多久就回来了,给他们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今天的比试取消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继续。」 池瑜闻言眼睛一亮,而后又暗下去。 比试只是暂时取消而已,明天又是煎熬的一天。 秦风把他的反应收进了眼底,浅笑道:「今晚你们的小师妹要过来,枫枫让你们都留下来用饭。」 「皇上走了?」池瑜紧张地问道,生怕秦风给他来一句没有,那他们今晚就得跟皇上共享晚餐了! 那画面太过美丽,他不敢想像下去。 秦风笑而不语。 池瑜知道他就是故意吊着自己,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侧头同安珩说道:「师弟,我想出去透透气。」 「师兄肚子还难受不?」安珩把手放在他肚子上,轻揉着。 池瑜摇摇头,自喝了大夫开的药后他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在渐渐好转。 「好,那我们出去走走。」安珩确认他身体无恙后,这才答应。 经过秦风身边时,池瑜听他对自己说了一句「不要走太远」。他点点头,紧跟着安珩的步伐离开隔间。 前院那里是去不得的,他也不想在这时候去那里。 安珩走走停停,等身后的人跟上后才继续往前走。 池瑜在小池塘边停步,说出了他憋了很久的话,「我们把名册交给师父吧。」 安珩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并没有感到讶异,语气平淡地说道:「再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 池瑜没有意见。 「大师兄,二师兄。」 池瑜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一听声音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阮云湘身着一身粉色襦裙,脸上涂了胭脂,笑起来很甜美。 池瑜被她的笑容感染,展颜一笑,「师妹何时过来的?」 「刚过来不久,秦大哥让我来找师兄们。」阮云湘眼帘垂下,嘴角边噙着笑,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糯糯的。 「师妹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见哪位公子哥?」池瑜打趣道。 他在安珩说话前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莫要动怒。 阮云湘快速瞄了一眼安珩的脸色,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心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想把自己打扮打扮而已。」 池瑜看出她不想透露真相,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抬头看了眼天色,天空开始陷入了夜幕中,夜晚即将降临。 「师兄,该回去隔间了。」安珩提醒道。 池瑜点点头。 小隔间里的烛火随风摇曳,地上的影子也随着摇晃,时不时还交错在一起。 秦风让下人把饭菜端到小隔间里来,跟池瑜等人解释说在这里吃饭会凉快些。 池瑜倒是无所谓,让秦风自主安排即可。 秦风跑进跑出,把饭桌布置完毕后才停歇。 「师父呢?」池瑜一直盯着门口,好一会儿了也没有看到慕容枫的身影。 「应该差不多快过来了,枫枫是这么跟我说的。」秦风嘀咕道,眉头轻蹙。 「皇上还在府里?」池瑜内心有点不安。 「没有,唉,我还是过去看看吧。」秦风丢下这句话就急匆匆离开。 第176页 阮云湘一脸茫然,「发生何事了?」 「皇上过来了。」池瑜放在桌下的手摸到安珩的腿上,轻拍了拍。 阮云湘点点头,「难怪我进来时秦大哥不让我去前院见师父。」 池瑜开玩笑道:「真见到了你就跑不掉了。」 阮云湘被逗得咯咯笑。 安珩倒了杯温水递给池瑜,说道:「师兄喝口水润润嗓子,你唇上都起皮了。」 池瑜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水,闻言摸了摸嘴唇,摸到了凸凸的死皮,还真的是哎,他倒是没有去注意这些。 「师兄不要去扯,它会自己掉的。」安珩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池瑜放下手,抿了抿嘴,知道嘴唇上起死皮后,他这心里就跟被人拿羽毛挠痒痒一样,又痒又难受,总想去碰它。 安珩在一旁一直盯着他,他只能忍着了。 「师父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吗?」阮云湘有些担心,倒不是怕菜凉了,而是担心慕容枫这个人。 池瑜站起身,「我去看看吧。」 安珩紧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见状,阮云湘也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三人直奔前院,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一阵打斗声,伴随着秦风的嘲笑声在院子里迴荡着。 「哈,不自量力,让你头儿上!」 池瑜走近了才看清站在另一边观战的人是谁,瞳孔放大了一瞬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 哇靠,齐源是怎么进到王府里来的?! 池瑜把视线转移到慕容枫身上,神情依然是温和的,仿佛来者不是敌人而是友人般。 「是师父放他进来的,允许他们在这里过招。」安珩把池瑜心中所想道了出来。 池瑜扶额,头疼啊。 搞不懂师父是怎么想的,齐源可是个杀人狂魔,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慕容枫向他们招手,「徒儿们,过来为师这边。」 池瑜,「……」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师父是在引诱他们跳进一个不知名的坑里面。 慕容枫朝秦风喊道:「可以停手了。」 秦风迴旋一脚将对面的人踹飞,之后才收起剑。 站在阴影里的齐源走到蜷缩着身体的人旁边,冷冷地命令道:「站起来。」 陈三不敢违抗命令,艰难地爬起身,弓着腰忍着痛说道:「头儿,是我的错。」 池瑜目睹了全过程,眉头皱了皱,齐源果然没有善心,手下伤那么重了还硬是要让人站起来。 这时,慕容枫让秦风去把冷了的菜热一热。 秦风不悦道:「真要留这个人在府里过夜?」 慕容枫低声说道:「去吧,等吃完饭再告诉你们原因。」 这时,齐源走到了他们面前,视线落在安珩身上,笑了一下,「好久不见,来过两招?」 安珩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齐源挑了挑眉,朝慕容枫说道:「大哥,你的徒弟很有脾气。」 慕容枫拍了拍他肩膀,笑而不语。 齐源撩起眼皮,舌头顶了一下上颚,「得嘞,我不跟他打。」? 第107章 他太蠢了 池瑜食不知味,反观齐源却是吃得很香,丝毫不把其他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他想直接离开,但这样做无疑是拂了慕容枫的面子,只能忍着,也只能如此了。 池瑜苦苦挨到了宴席结束。 秦风主动去泡茶,慕容枫喜欢在饭后品茶。 池瑜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等待着慕容枫为他们解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飘散在空气中的茶香加快了时间的流逝。 安珩率先开口,「师父。」 慕容枫放下茶杯,轻声道:「齐源,现在你可以说了。」 齐源坐姿懒散,勾唇一笑,「大哥,我不太会说话,你是知道的。」 慕容枫浅笑道:「话还是要本人亲自说才好。」 齐源见推脱不了,坐直了身体,鼓了下腮帮子才幽幽说道:「那天屠村的人不是我这边的人。」 话音一落,气氛有一瞬间的凝结。 安珩冷笑一声,意思很明显了。 他的话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齐源不在意,眼眸微眯起,「那帮人的领头是我的仇家,在我赶到之前,他们已经开始杀戮了。」 池瑜嘴角一抽,这话可信度怎么那么低呢? 那天喊着「都杀了」的人不就是你吗? 齐源忽然看向他,目光莫测。 池瑜撇开目光去,他不怕他,有师父在,对方不敢拿他怎么样。 慕容枫轻咳一声,「齐源,一次性说完吧。」 齐源撩起眼皮瞥了一眼脸色冰冷的安珩,恢復了懒散的坐姿,简明扼要的说道:「那天之所以说要杀你们,是因为你们出现的时机很巧,我误以为你们是我仇家那边的人。」 「后面我的手下认出你们其中一人是某个门派的悬赏对象,想着正好可以抓回去领赏金,毕竟谁不喜欢元宝呢。」 「至于我明知道你们的师父是慕容大哥,但还是跟你打一架的原因,我就不用多说了吧,你们应该猜到了。」 池瑜,「……」 他何时被悬赏了? 赏金多少? 安珩嗤笑道:「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齐源摊手,「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第177页 安珩没有被激怒,将问题抛给了慕容枫,「师父觉得呢?」 慕容枫扶额,这个问题可不好回復,他得细细琢磨才行。 齐源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再计较呢?」 全程安安静静的的秦风忍不住了,冷声说道:「齐源,把态度放端正点,这里不是你的地盘。」 齐源斜睨着他,不屑一笑。 秦风脖颈上青筋凸起,眼神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要掀桌子砸人。 池瑜上半身下意识地前倾,紧张的盯着秦风,怕他暴起。 安珩抓住他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坐好。 池瑜坐回去,抿了抿嘴,看了一眼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中的慕容枫,能制止秦风发火的也只有他师父了。 就在气氛陷入了僵持时,慕容枫开口了, 「阿风,冷静。」 秦风深唿吸,脸色依然很难看,但身上的杀气已经敛去。 「齐源,想抓我徒儿的是哪个门派?」慕容枫脸色肃然,「已经很晚了,早点解决早点睡觉。」 「哎我想想,突然忘记叫啥来着了。」齐源两道眉毛拧在一起,「我记得是个花名。」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说道:「那个门派叫『彼岸花』。」 池瑜震惊,是他以为的那个「彼岸花」吗? 齐源看出了他的疑问,「啧」了一声后缓缓说道:「我没记错的话,那个门派是独一无二的。」 「我过来这里只不过是想找慕容大哥叙叙旧,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早点睡各位,先告辞了,改日再叙。」 慕容枫没有起身送客,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齐源,低调行事,切记。」 齐源往门口走的脚步一顿,闷闷地说道:「好嘞。」说完大步离开。 池瑜还有满肚子疑问没有解决,可他不能揪着慕容枫问个底朝天,于是,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安珩。 安珩捏了捏他的掌心,「我们慢慢查,一定能查到真相的。」 慕容枫揉着太阳穴,说道:「为师也会派人去查,今晚很晚了,你们先回去睡觉吧。」 池瑜说道:「好,师父也早点休息。」 他们没有在路上耽搁,不多时就回到了住处。 安珩一进到房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住闷头往前走的池瑜,压低了声音说道:「师兄,感觉到了吗?」 池瑜经他这么一提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房间里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桂花香。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迷香。 「是迷香,不过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闯进来的那个人刚离开没多久。」安珩走过去把油灯点亮,举着托底照了一圈周围,东西都没有被翻过的迹象。 池瑜走到床榻边,被褥枕头摆放的样子跟早上离开前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枕头下压着的话本不见了。 他记得早上出门时因为时间太赶了,就把话本随意地放到枕头下,有一半是露在外面没有完全被压着的。 「师弟,他把我心爱的话本偷走了。」池瑜哭笑不得,那是话本哎,书封上有名字的,该不会那个人是个不识字的吧? 安珩却是从池瑜的语气中听出了委屈的味道,安慰道:「我明天给师兄买本新的,不要为此伤心,就当被偷的那本餵狗了。」 池瑜闻言噗嗤一笑,师弟这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不过无大碍。 检查了一番房间后,他们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只丢失了一本话本。 池瑜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惊唿道:「师弟,他真正要偷的是名册!」 只不过可能是跑太匆忙了,误将话本当成了名册。 安珩也猜到了,眉心蹙起,开始自我反省,「我应该留一个人看房子的。」 池瑜捂嘴打了个哈欠,「只要我们人没事就行,师弟不用太自责。」 「好。」 池瑜即使再困也要洗澡,再不济也要擦个身体,换身衣服,不然裹着一身汗臭味去睡觉的话,那感觉太难受了。 安珩吩咐人去烧热水,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师兄不能洗冷水。」 池瑜撇嘴,摸了下肚子,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开始感觉到有点饿了。 安珩拿了包绿豆饼给他垫肚子,水壶里的水不确定有没有被投放了东西,不能喝。 他把水倒掉,重新去烧了壶水。 沐浴完后,池瑜感觉浑身骨头都酥软了,只想往床上躺着动也不想动。 安珩捞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脖子里吹热气。 池瑜知道他想干嘛,都老夫老夫了,可今晚的他提不起劲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师弟,我们下次再来吧。」 安珩喉咙里发出笑声,低声道:「师兄躺着,我来动好不好?」 池瑜想也没想说道:「不好,师弟,我们要早睡早起,培养良好习惯。」 安珩却道:「我只知道憋着会伤身体,需要发泄出来。」 池瑜嘴角一抽,闭上眼睛身体往后靠,用沉默来拒绝他。 安珩嗓音带着隐忍,「那好吧,不过师兄下次要补偿我。」 池瑜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闻言只是模煳的回了个好。 翌日。 池瑜醒来后先是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触手的温度是冷的,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第178页 他想睡个回笼觉,慕容枫的脸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吓得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他差点忘记了,今天还要比试呢。 哎,苦也。 池瑜刚走出房门就见安珩背对着他站着,而他的脚边躺着一具……身体扭曲的尸体。 大早上的,这一幕也太醒神了,他的瞌睡虫被吓得尖叫着消失了。 「师兄,快过来,我给你看个惊喜。」安珩向他招手。 池瑜挪到他身后,「我已经看见了。」 「不是尸体,吶,是这个。」安珩从怀里拿出本话本递给他。 池瑜惊讶道:「哇哦,书铺这么早就开门啦?」 「我去的时候那老闆正准备开门,刚刚好。」安珩摸摸他的脸,「师兄先去洗把脸,等我把这具尸体处理了,我们再去师父那。」 「他是谁?」池瑜瞄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死得太惨了。 「师兄别可怜他,这是他咎由自取的后果。」安珩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他昨晚想搞偷袭,我一不小心就把他杀了。」 池瑜,「……」 这一次他们留了一个人看守着房子,防止再有昨晚类似的事情发生。 去王府的路上,池瑜问安珩关于昨晚上他睡着后发生的事情。 安珩背靠着马车壁,闭着眼睛脖子后仰,闻言轻笑道:「这人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蠢得要命,在我们睡着后不久就返回来想故技重施,被我的死士给当场逮住。」 「一开始我没想要他的命,可他死活不肯透露他背后的主子是谁,我没时间跟他耗着,就把他解决掉了。」 池瑜嘆道:「看来我们得赶快找到那幕后之人了。」 安珩睁开眼睛,侧头看着他,「我有一个法子,师兄靠近点,我说给你听。」 池瑜照做,挪过去靠着他,侧耳倾听。? 第108章 全部坦白 池瑜听完后似有所悟,「如果对方很聪明的话,那这法子也行不通啊。」 用假名册去诱敌,他越想越觉得这方法不安全。 安珩让他放心,「先试试看再说,说不定会来个更蠢的。」 池瑜忍俊不禁。 他撩起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其中一个身影在人群中格外突兀,绑在腰间的长鞭像条蛇一样缠绕在上面,其尾巴随着他的走动而左右摆动。 池瑜一眼认出他,「是齐源。」 就在他准备放下车窗帘的那一瞬间,齐源突然回头看向他,朝着他勾唇一笑。 池瑜收回视线,齐源的警觉性很高,能发现有人在偷看他实属正常。 安珩并不感到意外,「他来京城的目的不简单,估计这段时间都会待在这边。」 「我有时候觉得他很奇怪。」池瑜眉头微蹙,「好像是在好人与坏人之间来回切换。」 「只要他不干涉我们的事情,威胁到我们,其他的都与我们无关。」安珩语调平淡地说道。 池瑜附和道:「师弟说的在理。」 瑜王府。 秦风探了探慕容枫的额头,掌心下的皮肤没有刚开始那么滚烫灼人了,他紧拧在一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昨晚慕容枫心情烦闷,洗了将近一个钟的冷水澡,这样放纵的后果就是他后半夜发起了高烧。 秦风发现后就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馆,把还在睡梦中的大夫喊醒,带到了府里给慕容枫看病。 大夫告诉他,慕容枫之所以发高烧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的旧伤復发了。 几乎每个习武之人的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旧伤,如果平时没怎么注意甚至会危及生命。 秦风想到这,万般后悔昨晚没有态度强硬地去阻止慕容枫的放纵行为。 「阿风,我还活着呢,快收起你的哭丧脸。」慕容枫笑了笑,感觉喉咙跟火烧一样干涩难受。 秦风扯了扯嘴皮,扯出了抹苦笑,这个时候他真的开心不起来。 「你现在笑的样子太难看了,咳咳,扶我起来喝水。」 秦风目光忧伤,闻言立马扶他起身,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动作温柔地餵他喝水。 慕容枫喝了几口后就不想喝了,单纯的喝水并不能拯救他那如同被火烧着的喉咙。 秦风看他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同时也清楚安慰的话说多了没有用。 「我徒儿他们过来的话就让他们在府里待着,现在外面不太平。」慕容枫捂嘴咳嗽,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能说完。 生病虽难受,但他不后悔昨晚的放纵行为,压抑的情绪憋久了也是会生病的。 秦风难过道:「幸好烧退得快,不然我都担心你被烧傻了。」 慕容枫,「……」 秦风等到慕容枫睡着后才出房门,吩咐下人去熬粥后,他往大门口走去。 池瑜他们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没过来? 前面有两道人影悠哉游哉的向他走过来,他隔着远远的距离一看,正是他念叨的那两人。 「太阳晒屁股了。」秦风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等人走进后幽幽说道。 池瑜一眼看出秦风的心情很不好,关心地问道:「你咋啦?」 秦风将慕容枫生病的事情告诉他,说完后他嘆道:「总之今天你们在府里待着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池瑜眉头皱了皱,把他们昨晚经歷的事情说给他听,愁道:「不管也不行啊,都上门来了。」 第179页 秦风问道:「什么名册?」 池瑜拿出安珩准备的假名册给秦风看,「这是池宰相的名册,里面记录了部分贪官的姓名,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惦记』的原因。」 秦风接过名册翻了翻,感到不解道:「只是名册而已,并不能证明什么,因为这个而来杀你的话,未免太荒唐了。」 「我想它不会是本普通的名册。他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我的性命,而是这本名册,在得到它之前,我不会被杀死。」池瑜摇摇头,面上愁云遍布。 秦风把名册还给他,「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找我。」 池瑜抬眸看着他,心里一喜,微笑道:「万分感谢。」 秦风让他们自己去后院休息,他还要去照顾慕容枫,就不多聊了。 等人走远后,池瑜才对着安珩说道:「秦风没有问题的,这点刚才验证过了,你也看到了。」 安珩眸光深深,「师兄,他会把名册的事告诉师父的,到时就可以知道师父的反应了。」 池瑜嘴角耷拉着,「希望结果是好的。」 安珩拉着他往后院走去,「我们只需等待就是,至于结果好与坏,师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池瑜愁眉苦脸,没了兴致,今天他可能干啥都提不起劲。 安珩把木剑塞他手里,「师兄若是感觉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池瑜点点头,强迫自己提起精神来,在事情还没出结果前,他再怎么愁恼也没有用。 他们在王府后院练了一上午的剑,直到午饭时秦风过来找他们才停歇。 池瑜喘着粗气,今天的阳光没那么毒,但架不住体力一直在输出,热得他汗流浃背。 「秦风,我想去看看师父。」池瑜边擦汗边说道。 「吃完饭再去。」秦风也是满头汗,他是从灶房那里过来的。 池瑜,「好。」 饭桌上只有池瑜和安珩两人在一起吃,秦风要去房间里餵慕容枫吃饭。 「要不再请个大夫给师父看一下?」池瑜喊住往门口走的秦风。 秦风脚步不停,「那倒不用,枫枫的病快好了。」 池瑜看着递到嘴边的白萝蔔,一口含住,嚼完吞下去后才说道:「师弟,师父还生着病呢,要不等他病好后再提其他的事情?」 安珩幅度轻微地摇摇头,「速战速决,师兄,我们不能一拖再拖了,时机不等人。」 池瑜抿了抿嘴,「好,我会听师弟的安排。」 慕容枫的气色比早上那会好了很多,额头的温度不再是那么的烫人。 秦风把熬好的药放桌上,等一会儿不那么烫了再餵他喝。 这时,丫鬟进来跟他禀报池瑜他们想见王爷。 秦风头也不抬地回道:「去叫他们过来吧。」 「是。」 不多时,池瑜和安珩过来了。 秦风正准备餵慕容枫喝药,见他们过来了也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也没有管他们。 池瑜跟安珩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耐心地等待着慕容枫喝完药喊他们进去。 慕容枫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说话的声音很轻,「进来吧。」 池瑜跟安珩前后脚进去里间,站在床榻前齐声喊了他一声师父。 慕容枫偏过头咳了几下,拢了拢盖在身上的被子,半边身体靠着床头,轻笑一声后说道:「安珩,为师这里没有你想知道的秘密。」 池瑜心里一惊,看向身旁的安珩,发现他看起来淡定得很,一点也没有被揭穿心思的慌张。 安珩没有立马回復,而是等会儿才说道:「师父能否告诉我您是怎么看待当年宰相府被满门抄斩一事?」 慕容枫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跟你们一样的心情,为师虽然是皇室中人,但知道的事情并不多。」 池瑜碰了一下安珩的手肘,眼神示意他不要深入这个话题。 安珩抓住他的手,垂下眼帘,继续问道:「师父,我有时总觉得您给我的感觉很复杂,陌生人一样。」 池瑜扶额,得了,他不管了,这会儿说什么师弟也不会听自己的话。 慕容枫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安珩,眸光复杂,脸上的笑容敛去,眉眼间染上了冷漠之色。 安珩直视他,面色平淡。 秦风就坐在床边,这会儿他将目光投向了一脸担忧的池瑜身上,眼眸微微眯起。 池瑜撇撇嘴,回了他一个「我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咳咳咳……」 慕容枫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为师突然觉得我和你们不是来自同一个天地,这种感觉很奇怪,一开始为师并不放在心上。」 「时间久了后,我渐渐地发现了那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大徒儿,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池瑜闻言瞳孔放大了一瞬间,是承认还是……隐瞒? 安珩沉默不语。 慕容枫视线一转落在秦风身上,刚才他说出那话时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心中已有了猜测,只不过他想亲耳听见他说出来。 无言的沉默在他们之间瀰漫开。 半响后,秦风轻声说道:「池瑜,我们承认吧。」 池瑜看向安珩,喊了一声,「师弟。」 安珩微微点了点头。 第180页 池瑜深唿吸后缓缓道出了他的身份,「师父,我和秦风来自同一个世界。我是在九年前过来的,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做到的,当我醒来时我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 慕容枫安静的听完后,眼眸半阖,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秦风抓住他的手臂,紧张道:「我比他更早过来,那会儿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儿。」 「安珩呢?他也是一样的?」慕容枫轻拍了拍秦风的手臂,示意他安心不要紧张。 「我死过一次。」安珩简明扼要地说道。 慕容枫撩起眼皮看去,嘴角扬起弧度,「原来如此,我以前可是一个不信鬼神之说的人,没想到有一天老天爷会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第109章 做戏 慕容枫微微偏头看着身旁人说道:「阿风,你可曾怨过?」 秦风轻声道:「怨过,可那也不能怎么样,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也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去适应它。」 慕容枫揉着眉心,沉默了会儿后抬眸看向站在床榻边的两人,目光深沉,想说的话有很多,最终他缓缓地说出那句最真切的话。 房间里迴荡着他的声音,「你们是我的徒弟,这一辈子都是。」 池瑜心情五味交杂,慕容枫的话真真切切,如果他们还继续怀疑他的话,那又怎能说得过去? 慕容枫已经将他的态度明确表达了出来,他这个人说话从来不会言而无信,对亲近的人做出的每一句承诺都是在唇齿间徘徊好久才说出口。 池瑜看着安珩的侧脸,轻声喊道:「师弟。」 安珩胸膛微微起伏,眼皮掀起,薄唇轻启:「无论是以前还是如今,我的师父只有您一人。」 慕容枫浅笑道:「为师欣慰。」 池瑜直到上了马车还在回忆着坦白身份的那一幕场景,唏嘘不已。 「师兄,在想什么呢?」安珩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一抬眸就看见青年直愣愣盯着自己发呆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道。 池瑜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如果对方不是师父,那我们说的那些话会被人当妖邪对待的。」这会儿冷静一想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也正因为他是我们的师父,所以才坦白相待。」安珩摸摸他的脸,浅浅一笑。 池瑜抓住他的手放唇边亲了亲,咧嘴一笑:「是啊,很幸运我们。」 安珩唿吸一紧,眸光深谙,低声道:「师兄,还没到家呢。」 池瑜吐了吐舌头,笑得肩膀直抖。 安珩逼近他,唿吸尽数喷洒在他脖颈上,哑声道:「师兄,你这样我会变坏的。」 池瑜故意问道:「有多坏?」 安珩眸光更深暗了,「试试不就知道了。」 池瑜心跳加快,又紧张又期待,像一个小变态。 安珩跟他鼻尖抵着鼻尖,唇贴上他的唇,细细碾磨着。 就在这时,马车停下来了。 池瑜跟着安珩下马车。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阴恻恻地笑着,说道:「请我去你们家做客如何?」 池瑜觉得齐源这个人好生奇怪,不管是说话还是气质,方方面面都很奇怪,他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安珩一口拒绝,理由简单粗暴,「没空。」 齐源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幽幽道:「啧啧啧,我可是在救你们。」 「救我们?」池瑜一脸懵。 齐源神秘兮兮的样子,「对的,前面有……」 安珩打断他的话,「师兄,我们走。」 齐源紧追不捨,拦住安珩,「你明知前面有危险,还是要过去送死?」 「与你无关。」安珩冷了脸色,「还请你让开。」 齐源不怒反笑,「啧,这可是你自己拒绝的,到时可别怨我袖手旁观。」 安珩冷眼看他。 齐源看向池瑜,勾着唇笑道:「你可不能跟他一样煳涂啊。」 池瑜为自家师弟说话,「他不煳涂,是你煳涂。」 「啧,得嘞,你们这两个小迷煳。」齐源翻了翻眼皮,侧身让开路,「走吧走吧,我不想做好事了。」 池瑜,「……」 安珩让死士换了条路行驶,上马车后跟眯眼歇息的池瑜说道:「师兄,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他」指的是被他们不信任的齐源。 池瑜愣住,「那刚才师弟为什么要赶走他?」 安珩拿着布巾擦拭剑身,边擦边说道:「我故意的,我就是不喜欢他。」 池瑜「噗嗤」笑出了声,齐源要是知道这个「真相」了会被气死的吧? 回到了住处后,池瑜特意检查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假名册要放哪里才不会显得那么的突兀?」 安珩说道:「就放在之前那个位置。」 「枕头底下?感觉看起来好假,像是故意的,他们不会相信吧?」池瑜眉头皱了皱。 安珩摩挲着桌面,指腹上沾上了一层灰,他食指併拢搓掉,闻言轻笑道:「会的,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师兄,这是大多数人的认知。」 池瑜一想也是,便把假名册放在枕头下面。 他突然又想起一个点,「那我们今晚睡哪里?」 安珩走到他身旁,捏了捏他的脸颊,压低了声音说道:「京城来了个新的戏班子,师父请我们去看戏呢,今晚就在王府歇着了。」 第181页 池瑜眼睛微微睁大,「可哪有大晚上看戏的?」 安珩哈哈大笑起来。 池瑜摸摸鼻子,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师兄,不能较真,这是给别人听的。」安珩刮刮他的鼻子,笑道。 池瑜扶额,苦笑道:「看来是我太笨了。」 安珩说道:「所以啊,师兄得跟紧我,不然我怕你被人拐跑了。」 池瑜面部肌肉抽搐,「师弟请放心,能拐跑我的只有你一人。」 安珩笑得站都站不稳了。 池瑜耷拉着眼皮,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无奈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安珩装傻,「啥事情?我脑袋昏昏的想不起来,师兄帮我好不好?」 池瑜翻了个白眼给他,佯装生气的样子一把把人推开,说道:「快点,别磨蹭。」 安珩嘴角扬起的弧度依然没变,笑嘻嘻地说道:「遵命。」 当天晚上,他们返回了瑜王府,把两个死士都留在了住处。 秦风早已给他们安排了房间,随时可入住。 池瑜惊讶道:「未卜先知?」 秦风挑眉,「要我给你算一卦吗?」 池瑜往后退了一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像算卦这种难度系数极高的活儿,还是得找大师才行。」 秦风,「……」 这时,安珩说道:「师兄,我走之前跟他交代了。」 「原来如此啊。」池瑜憋笑道。 秦风翻翻眼皮,「你们随意,我要去睡觉了。」 「那房间在哪里呀?」池瑜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他们的房间是哪一间呢,忙喊住他。 秦风背对着他们,伸直胳膊指着左前方,「左拐,然后左怪,最后右拐。」 池愉嘴角抽抽,「好嘞。」 安珩牵起他的手,「我知道在哪,师兄跟我走。」 「……师弟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池瑜递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 安珩摸摸他的头,「抱歉,刚想起来。」 「……」 夜幕霭霭。 「王府应该没有人敢闯吧?」池瑜揣揣不安,说不准是紧张道还是太激动导致的,内心就是平静不下来。 「除非他们要鱼死网破,否则是不会的。」安珩余光瞥见青年头髮被吹乱了,伸出手去替他理顺。 「我就怕遇到不要命的,到时还连累了师父他们。」 安珩耐心地安抚他,「放心,师父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而且都是自家人,没有连累不连累一说。」 「我总是杞人忧天,哎,我这臭毛病。」池瑜点点头,往嘴里抛了颗糖,舌头卷着糖果汲取着糖分,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我来帮师兄改一改。」安珩将他打横抱起,动作温柔地把他放到床上。 池瑜一惊,差点被糖果呛到,吞了好几次才吞下去,翻着白眼说道:「师弟,谋杀亲夫啊你。」 安珩胸膛震动,笑出了声,「抱歉,我太心急了。」 池瑜把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拉过被子盖住,「睡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安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师兄躺我怀里来,不然我睡不着。」 池瑜照做。 次日清晨一阵大雨袭击了大地,又在片刻后消失无踪。 池瑜站在窗前看着院中被大雨拍打过的花草,没有垂头丧气,反倒是精神抖擞的,给人一种无限生机的感觉。 「师兄,雨停了没?」 安珩闷闷的声音传过来,池瑜回头看去,只见他一半脸埋在被子里,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紧闭着,一副老子还要继续睡的架势。 「停啦,快起来,赖床的话我就不管你了。」池瑜扭头看窗外的景色,花草都比他师弟有活力。 「师兄,我起不来,胳膊腿都动不了了。」安珩喊道。 池瑜快步走过去,「这么严重啊,那该怎么办呢?」 「师兄帮我按按,也许就能变好了。」 安珩的样子看着像是真的很难受一样,若是第一次见到可能就会毫无怀疑的相信了,可池瑜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看到师弟跟他扮可怜的样子了。 「唉,师弟,同样的招数对我是没有用的,赶紧起床!」池瑜板着脸说道,想吓唬他。 安珩看向他的眼神透露着无辜,似乎在对他说你冤枉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池瑜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安珩嘆气,慢悠悠地起床,「师兄,帮我拿一下衣服。」 池瑜挑了一件外形上看起来清爽的外衣递给他,「穿这件吧。」 安珩笑着说道:「好嘞。」 「我们先去找师父。」 池瑜低头为安珩系腰带,这种事情他做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第110章 哪里来的憨憨 他们过去时,慕容枫和秦风都还没醒。 这时,有下人跑过来告诉他们,大门口有人要找他们,说是他们的车夫。 车夫? 池瑜看向安珩,只听他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站在王府门口的正是一幅车夫打扮的死士,面无表情的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昨晚的闯入者抓到了。 人关在住处里,等着他们回去再做处理。 池瑜和安珩一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慕容枫。 第182页 慕容枫刚睡醒没多久,闻言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为师跟你们一块去。」 秦风紧跟其后,「我也去。」 「那搭我们的马车去吧。」池瑜提议道。 王府的马车太有标志性了,行驶在路上过于引人注目了。 慕容枫自然也想到了他所想的 ,欣然同意。 池瑜再次见识到了安珩的两个死士的能力有多强悍。 他面前地上躺着三个被麻绳捆绑起来的紧闭着眼睛的黑衣人,裸露出来的手臂上都刺着「彼岸花」的图案。 「断气了?」秦风没有走近看,只是隔着一小段距离看了一眼,见地上的几人一动不动的就跟死了一样,偏过头看着安珩问道。。 「还活着,他们想自杀但被我的人阻止了。」安珩走上前把他们挨个检查了一遍,除了那明显的「彼岸花」图案,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 像这种接受过严格训练出来的人形兵器,即使严刑拷打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只是减慢了他们死亡的速度而已。 安珩眉峰拢起,要怎么样才能引出深藏在背后的那条大蛇呢? 池瑜蹙眉道:「他们即使活着回去也难逃一死。」 「那就没什么价值了?」秦风走到他身后站定,探头观察了一下地上的黑衣人,突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们的脸上是不是刻字了?」 安珩闻言蹲下身去,一把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蒙脸布扯下,果真在他的左脸上靠耳垂一侧看到了刻字——壹。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都是在同一个位置上刻了一样的字。 安珩神情凝重,这种在脸上刻字的行为只有在奴隶身上见过,就算杀手也很少有在脸上刻字的,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这个门派果真是「独一无二」的。 「壹?」池瑜忽然惊唿道,「我想起来了,林霄他跟我提过这个代号,说是他们门派特意培训出来的杀手,主要做一些涉及门派机密的事情。」 安珩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幽怨,「师兄,他单独跟你说的?」 池瑜是个老实人,老实交代道:「嗯,他那会儿突然就对我提起这事,印象比较深,就一直记着。」 安珩看他的眼神带上了醋味,酸味还很重。 池瑜摸摸鼻子,笑嘻嘻道:「师弟吃糖吗?」 安珩听出来是在哄他,敛眸闷闷地说道:「好噢。」 池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安珩没有当场醋意爆发,不然他的老腰又要受罪了。 「咳。」慕容枫握拳抵唇干咳一声,见他们看过来了才说道:「先把他们关起来吧,穴位给他们封死,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会有戏看。」 「好。」安珩转身去吩咐死士办事 。 黄昏时一场暴雨倾盆而下,打得人一个措手不及。 慕容枫和秦风早在暴雨来之前离开了这里,路上不耽搁的话,这会儿想必已经到了王府。 「师兄,我的糖呢?」安珩倚靠在窗前,抱着双臂斜睨着坐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青年。 青年脱去了外衣,只着一件白色的单薄的里衣,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洁白的肌肤,此刻他趴在桌上腰弓起,背部线条一览无余。 「糖呀,在我钱袋子里,师弟自己去拿吧,你师兄我想偷会懒。」池瑜说话的声音都沾满了困意,眼皮都睁不开了,脑袋不打招唿就开始了做梦,至于后面安珩回復他的话他也没有听见,沉沉入了梦乡。 安珩就在青年旁边坐下,歪着脑袋盯着他的睡颜看,眼眸含笑。 「师兄,我要干坏事了。」他贴着青年的耳边用气音说道,说完就兀自笑了起来。 昏暗的光线里,青年白色的身影格外明显,胸膛随着唿吸起伏,双眉舒展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嘴里说着梦话,仔细一听竟然是在念着他的名字。 安珩支着下巴,现在他脑子里根本装不下其他的事情,里面都是他跟青年恩爱的画面,下腹一股邪火悄然滋生,一开始是缓慢地往上爬,到了后来成了燎原之势,一下子涌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勐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给带翻了,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池瑜是被那声响给吓醒的,起初他以为有人袭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结果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安珩背对着他的画面。 他轻声喊道:「师弟?」 「师兄,什么时候醒的?」安珩背对着他问道。 「就刚刚,我听到有很大的声音,被惊醒了。」池瑜觉得他很奇怪,就像是在刻意躲避他一样。 安珩去点灯,全程都是背对着他。 池瑜微微蹙眉,几秒停顿后大步走过去,「师弟,转过身来给我看看。」 安珩缓缓转过身,面色平常的看着他,「怎么了师兄?」 池瑜将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奇怪道:「师弟干嘛躲着我?」 「师兄感觉错了,我没有在躲着你。」安珩笑了笑。 池瑜不信,「那师弟你解释一下刚才的行为,不然我追究到底。」 安珩无奈一笑,坦白道:「我想和师兄恩爱,但现在是特殊时候,我只能忍着,刚才不敢看师兄是因为怕自己冲动。」 池瑜,「……」感情是他多想了,师弟能有什么复杂心思呢,他到现在还会被他的表象矇骗。 第183页 这时,房门被敲响。 安珩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身夜行衣的死士。 他听完死士的禀报后脸色沉了沉,眼底一抹寒光闪过。 「师兄,那几人死了,被毒死的,许是早早就服了毒药,时间一到就毒发了。」 池瑜震惊,「我们过去看看。」 安珩拦住他,「别去沾了晦气,交给他们处理就好了,况且那几人并不重要。」 「对了,那本名册放在哪里了?」池瑜这时才想起这件事,虽然那本名册是假的,但这会儿还是需要用到它的。 「还是老地方,师兄不用去管它。」安珩话锋一转,「师兄饿的话可以先拿糕点垫垫肚子,今晚要委屈你了。」 「不委屈,师弟比我辛苦多了,我要跟你一起吃苦。」池瑜说的话并没有谦虚的意思,师弟确实比他累多了,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做,而他则是被宠着的那个人。 「不行!」安珩语气严厉,眸光深邃不可测。 池瑜睁大眼睛,不解道:「为啥?」 「师兄只能吃甜的,之前让你吃那么多苦是我的失职。」安珩眼底有愧疚之色,低声说道。 池瑜此刻的心情好比吃了十斤的蜜一样,齁甜齁甜的。 今晚的月光跟往常一样的明亮,但也照亮不了小巷里的黑暗。 「怎么样?」一个黑胖子小心翼翼地问为首的瘦高个。 「能怎么样?你冲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瘦高个没好气道,早知道做这个任务这么的难搞,他说什么也不接,给再多的银子他都不要。 现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乖乖啊,要命啊。 「听说那里面两人是瑜王的徒弟,我们可得罪不起啊。」黑胖子身体瑟瑟发抖,说话的声调都打颤,他爱财,同时也爱惜自己的命。 以往他们都是接一些不痛不痒但报酬丰富的活儿干,干完就可以去逛窑子,吃花酒,乐哉得很,哪像现在还要担心着有没有命回去享福。 「你以为当打手可以一辈子平安无事?」瘦高个冷笑一声,「都不是小屁孩了,停停你那天真的梦。」 黑胖子被说得无地自容,敢怒不敢说,谁叫对方是他的头儿呢。 他低声下气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和他们的实力悬殊,恐怕会……」 「别废话,跟我走,快点。」 黑胖子弓着身子跟上,害怕得心里直打鼓,总觉得今晚他美好的人生就要终结了。 池瑜一直等着,等到了后半夜,却连只耗子都没见到,更别提什么黑衣人了。 「师兄,会来的,我都给他们放水了,还进不来的话就趁早滚蛋吧。」安珩半边身子依靠着窗户边,闭着眼睛说道。 池瑜连连打哈欠,困得恨不得直接倒地就睡。他想掐自己的大腿提神,可怎么也下不去这个手,太疼了那感觉。 「来了。」安珩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院子里的光线很昏暗,但依稀可以看到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朝着他们的房间的方向走来。 池瑜把微弱的烛火吹灭,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咦,怎么没人呢?」一个憨厚的声音用气音问道。 「闭嘴!」另一个气急败坏地骂道,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很刺耳。 藏在黑暗中的池瑜听得很清楚,「……」 这是哪里来的憨憨?? 第111章 抱我 两个憨憨摸黑前行,即使房间里安静到诡异依然阻挡不了他们干大事。 「会不会是陷阱?」其中一个憨厚的声音发出了疑问。 「别废话,干就完了。」另一个咬牙道,听着声音就知道他想杀人了。 「但是怎么可能没有人呢……」憨厚的声音嘀咕道。 憨憨们没有发现这房间还有两个人在盯着他们,只自顾自地翻找东西。 池瑜就躲在屏风后,从一开始就没挪过位置,他都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结果闯入者却是两个憨憨,该有的提防心都没有,不像是被派来的杀手,倒像是来的。 哦,他说错了,那个说话声音憨厚的人还知道怀疑一下,另一个听着像是头儿的却像个无脑的只知道干就完了。 上一秒池瑜还在担心着这两个憨憨到底能不能找到放在枕头下的那本假名册,下一秒就听到一声短暂的惊唿声, 「找到啦!」 池瑜,「……」这两人……还真的是对方派过来的搞笑担当。 「磨蹭啥,还不快走!」瘦高个额头遍布冷汗,他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的憨憨,但为了完成任务,他也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会不会太顺利了?」黑胖子揣揣不安,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吓得他汗毛倒立。 「你给自己肚子上来一刀,这样总行了吧!」瘦高个要被他气死了,如果不是多年的老搭档了,真想给他来一刀醒醒神。 「……」 他们快速地撤离了这里。 在他们走之后,屏风后走出来两人,正是目睹了全过程的池瑜和安珩。 「那人心真大啊,雇了两个不靠谱的人过来偷名册。」池瑜咂舌。 「确实挺蠢的。」安珩嗤笑,「我们等着明天看好戏。」 「明天还来啊,好睏,我想睡觉了。」池瑜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走路一步三摇晃,晃到床边把自己摔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184页 安珩失笑,上前把人给翻了个身,盖好被子,轻拍了拍他的头,小声道:「小懒猪。」 睡梦中的池瑜听不到安珩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做了光怪陆离的梦,一场又一场,恍若身在电影院中,可他头脑清醒知道自己已经穿越到古代了。 这些都是梦而已。 池瑜是睡到自然醒的,一醒来就听到靠床这边的窗户外有交谈声,很小,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这时,房门被推开,安珩进来后反手把门关上。 「师兄,我们今天搬去王府住。」 池瑜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啊」了一声后才反应过来,「你改变主意了?」 一开始坚持单独出去住的人是师弟,他原以为会一直保持下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出了改变。 「嗯,人总要学会随机应变的,不能太死板。」安珩张口就说道理,脸上是少见的觉悟的表情。 池瑜嘴角一抽,「要不是再三确认你是我的师弟,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安珩,「……」 起床洗漱完毕后,池瑜带着一身清爽打开门,闯入眼帘的是秦风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他眼角一抽,撇嘴问道:「秦大公子有何贵干?」 「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完好无损,嗯,现在确认过了,完好无损。」秦风笑哈哈道。 池瑜翻翻眼皮,见没有慕容枫的身影,问道:「师父人呢?」 「进宫去了,一大早上的就被叫去了。」 秦风话语里无不透露着他的不满,对那个召慕容枫进宫的那个人的不满。 池瑜算是听明白了,难怪会那么勤快的跑他这里来,感情是找他来诉苦了。 秦风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肆无忌惮说话的对象,恨不得将这些日子以来不能说的,想说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 但好在他头脑尚清醒,知道安珩在场会听了去,只挑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说。 池瑜倒也没有不耐烦,全程专注地听着,时不时给个回应。 秦风比他更早来到了这个世界,要不是有穿越前的记忆,就是彻底融入到了这个世界里了,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倾听他的心事,也是个可怜人。 池瑜想到这不免想起了慕容枫,等秦风停下来后,他问道:「师父已经知道我们的真正身份了,有没有跟你聊过……关于我们穿越前的事情?」 秦风说没有,「枫枫他只是表面看着潇洒不羁,但其实他一直被皇室中人的身份束缚着,并不能做到完全的说不。」 池瑜点头表示理解,「一对比下来,我们几人中就我最幸运了。」 秦风贊同道:「你小子一直都是运气最好的。」 提起运气,池瑜就想到了自己的倒霉经歷,苦笑道:「我的运气还是单方向的,被绑架那些就避免不了了。」 秦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要我说,就是你运气太好了哈哈哈。」 池瑜翻了个白眼给他。 「师兄,过来搭把手。」安珩喊道。 「好嘞。」池瑜立马起身跑过去。 安珩把手中一个最轻的包裹递给他,「准备一下,快收拾好了,等一下就可以走了。」 池瑜拎了拎手中的包裹,这么轻? 师弟是故意喊他过来帮忙的吧? 他这个想法冒出来后下意识的看向安珩,就见他对自己笑了一下,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故意的。 池瑜,「……」 东西都收拾好后,安珩让池瑜先上马车跟秦风一起去王府,他随后就到。 「师弟是不是要做秘密的事情?」池瑜拉着他到一旁悄咪.咪地问道。 安珩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脸,「不算是,但如果真做了,我不会隐瞒师兄太久的。」 「太久?师弟现在说话都知道不说太绝对了。」池瑜耷拉着眼皮说道,师弟的变化他看在眼中,即使是轻微的他也能发现。 安珩忍俊不禁道:「师兄乖,先上马车去,我路上给你买好吃的。」 池瑜一听到吃的眼睛瞬间一亮,「好噢,我等你。」 安珩又捏了捏他的脸,手感真好,容易上瘾。 池瑜上了马车后就一直在发呆,秦风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发呆。 「那你们这间房子还留着吗?」 池瑜听到说话声抬眸看去,只见秦风的脸上写满了好奇,「你要接手吗?」 秦风摇头,「我的钱都交给枫枫保管了,接不了。」 池瑜「噗嗤」笑出声,问道:「你自愿的?」 秦风点头,脸上浮现幸福的笑容。 池瑜咂舌,「假设哈,我穿到的人是我师父,你会不会改变想法?」 秦风面部肌肉抽搐,「再怎么样你的性格都摆在那,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枫枫他是独一无二的。」 池瑜摊手,「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 片刻后,两人相视而笑。 不多时,马车停在王府门前。 池瑜和秦风两人一起大包小包大拎进去,来回两趟就都搬完了。 「为什么不让下人搭个手?」秦风感到不解道。 池瑜往嘴里抛了颗糖,边嚼边说道:「这些都是私人用品,在场的人中我只信得过你。」 秦风笑了笑,「有警惕心是好事,不过府里的下人是可以信任的,但也不是完全的。」 第185页 池瑜贊同,话锋一转,「师父还没回来啊?这都快大中午了。」 「估计被留在宫中了。」秦风轻嘆道,眼中有无奈和哀怨。 池瑜安慰他,「没事,中午我陪你吃饭。」 秦风一口拒绝,「你家那位会用眼刀子剜死我的。」 「……」池瑜无奈道,「那你只能陪着我们吃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秦风倒了杯冷茶喝,苦涩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味蕾,心情也跟这茶的味道一样苦涩无比。 安珩赶过来时刚好饭菜都做好了,坐下就可以开饭。 池瑜第一眼看的是安珩的脸,接着是他的手,看到他手上提着的两大包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时眼睛亮晶晶的。 安珩知道他的心思,当即打开给他看,里面装的都是他爱吃的小零嘴。 池瑜心情雀跃欢唿,忍住了现在就吃的冲动,「我吃完饭再吃。」 安珩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秦风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干咳一声喊道:「吃饭吃饭,菜快冷了。」 「好嘞。」池瑜拉着安珩坐下。 夜幕降临后,慕容枫才回到了府里,带着一身的酒味。 「枫枫……」秦风的笑容在看到醉得站都站不稳需要人扶着的人时僵住,渐渐淡去,顷刻间化为一脸怒色。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喝那么多,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呢?!」 慕容枫眼睛都睁不开了,身体瘫软地倒在秦风身上,嘟哝道:「不要说教,我头疼。」 「活该!」秦风话说得狠心,搀扶人的动作却是很温柔,眼底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慕容枫眉头紧蹙,「抱我。」 秦风心里有气,「抱不动。」 「那我自己走。」说着,慕容枫就要挣脱开腰间的手臂。 秦风弯腰将他抱起,嘴上还不忘说道:「下次再犯,就不依你了。」 池瑜不敢打扰他们,这会儿他们的情绪都很低,还是安静观看吧。 秦风却忽然喊道:「池瑜,你们也跟过来。」 池瑜愣住,这时候不是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吗? 他们过去干嘛?? 第112章 阿弥陀佛 他的疑问都写在了脸上,看人走远了忙快步跟上去,边走边跟安珩说道:「师弟,我觉得我们在这时候过去不太好。」 「那也是他叫我们过去的。」安珩看着前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挺好奇的。」 池瑜知道他好奇的是什么,只是这话从师弟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那么的违和呢? 安珩笑笑不说话。 慕容枫醉酒后头脑没有变混沌,躺在床上单手扶额缓慢地说道:「池宰相当年几乎把整个朝廷上的官员都得罪了个遍,这个事情想必徒儿你是知道的。」 「是。」池瑜犹记得之前知道造成池宰相被陷害的原因之一时,心里一度不好受。 「但当时池宰相的权力是足以让其他人忌惮不敢顶撞的,只是他犯了一个大忌——与皇上公然对抗。」 慕容枫缓缓道出了一件被人遗忘多年的陈年旧事。 池宰相想利用手中的权力做一些公正廉洁的事情,而那些贪官污吏自然成了他清除毒害的第一目标。 他收集证据,逮到一个就抓一个,即使对方是他的远房亲戚也照样秉公处理了。像他这种大义灭亲的做法已经惹得家族里的人的不满,但碍于他的官职也只敢怒不敢言。 天子一开始对他的做法是予以支持的,同时也提醒了他一句——凡事都有个度。 池宰相听进去了,但他依然坚持己见。小的官员逮完之后就开始抓大官员,但大官员盘根错节早已根基深厚,不是说能掀起就能掀起的,即使他动用宰相的权力也无法将其拔除,唯有天子才可以。 但天子婉拒了他的请求,并再一次提醒他凡事都有个度,过度了会被反噬。 池宰相没有被劝退,依然做他想做的事情,并对当时的天子说道:「初心永不变,臣绝不后退!」 天子沉了脸色,「爱卿,煳涂!」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叙述,慕容枫喝了秦风递过来的水缓了缓,继续说道:「皇兄没有当场发火,只是事后慢慢的收回了池宰相的部分权力,限制了他的行动。」 「原以为他会因此反省收敛动作,却没想到他依旧是那么的固执,最后被栽赃陷害,惹得龙颜大怒,最后……唉。」 池瑜听完后心情复杂无比,对他来说,池宰相只是原文中的一个只存在于回忆中的角色,伤心愤怒仇恨这些都不是他的情绪,他只拥有作为看客的唏嘘。 慕容枫坐起身,半边身体靠着秦风的肩膀,轻声说道:「皇兄他是一国之君,要的是大局,徒儿,你懂得吗?」 池瑜点头,说道:「但是,我不是他,无法替他原谅谁。」 慕容枫浅笑道:「他是我皇兄,为师难免会带着私心去维护他,不过,为师会尽力去查出当年设计陷害池宰相的人。」 池瑜还想再问些问题,见慕容枫神色疲惫很难受的样子,便止住了话头。 明天再问也不迟,估摸着以后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在王府里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安珩喊了他一声,「我们先回去睡觉,天色很晚了。」 第186页 池瑜点点头,跟慕容枫告别,「师父,我们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好,你们也一样,对了,记得明天早点起来练武,刚好为师有空,顺便把上次没完成的比试给完成。」 池瑜,「……」师父你都喝醉酒了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秦风幸灾乐祸,「我明天去喊你们起床。」 「谢谢,不用这么客气!」池瑜咬牙说道,瞪了他一眼。 翌日。 池瑜拉着眼皮都睁不开的安珩准时出现在饭桌上,准备吃了早饭后就去练会武。 秦风也是刚醒,情况和安珩差不了多少,反观昨晚醉酒的慕容枫却是最有精神的一人,两者差别不要太明显。 「他们还不如你呢。」慕容枫感嘆道,「等一下我们师徒两先过去,让他们去睡个够。」 池瑜嘴角抽抽,倒不是怕和慕容枫单独相处,他只是怕比试不过关,毕竟他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习武,不是做这就是做那,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实则是什么也没有办好。 慕容枫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笑着安慰道:「为师会手下留情的。」 池瑜欲哭无泪,「谢谢师父。」 似乎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哀嚎声,原本晴朗的天空忽地一下子被乌云笼罩,不多时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就降下来了。 池瑜站在门口观赏着雨幕,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高兴,总之无比美好,但这种喜悦的心情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等一下慕容枫要是说在房间里比试呢?那他就惨了。 虽然房间不比外面宽敞,张不开手脚,但小范围活动的空间还是足够的。 秦风伸了个懒腰,嘟囔道:「又下雨啊。」 安珩搭话,「你要出去?」 秦风似乎是被吓到,「你竟然主动跟我说话?」 安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秦风倒退几步,退到了慕容枫身后,「枫枫,等雨停了我们出去逛逛吧。」 「我去补个觉,雨停了再喊我。」慕容枫轻摇摺扇,悠哉悠哉离开。 「好嘞。」秦风别提有多开心了,对他来说,只要跟自己的心上人一起,做什么他都有动力。 池瑜见秦风要离开,忙喊道:「你留下来帮我们做一件事情。」 秦风眉毛一挑,「你说吧,我能帮的就帮。」 「王府里有暗卫吗?」池瑜一开始以为是真的没有,但最近他明显的感觉到暗中有人看着他们,不是他们的死士,而是陌生的人。 「有,最近才安排的,防止有不轨之心的人混进来。」 「那从昨天到现在有没有发现奇怪的人出现在王府附近?」池瑜问道,眼底有藏不住的担忧。 「目前没有,估计暗中潜伏着,不过只要你们不出王府,他们就无计可施。」秦风说完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吃太咸了也不好,容易口渴。 池瑜苦笑,不出府是不可能的,一两天还能忍着,时间一长了就待不住了,因此他们只能主动出击,不能被动等待。 安珩说道:「再等一天,我不相信他们会憋得住。」 池瑜贊同,「那两个憨憨把假名册拿回去了,对方不是傻子的话就能看出来是假的。」 秦风把一壶水都喝完了,喊了丫鬟去烧水,闻言轻笑道:「凡事皆有可能,就像他竟然雇两个武功水平不高的人去偷名册一样,令人出乎意料不是,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去想。」 池瑜一想也是,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摸不准对方的招数了,也无法准确地做出应对的措施,这样一来他们会很被动。 「兵来将挡,他们出招我们拆招即可,我们这么多人呢,怕啥。」秦风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担忧,比起暗中过招,他更喜欢明面上痛痛快快来一场。 安珩贊同。 池瑜压下心中的担忧,「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见招拆招吧。」 雨停后,秦风带着慕容枫出去逛了,走之前对池瑜交代了要注意的事情,这几日不会有人上门来,就算是有除了宫里的那位,其余的人皆不接待。 「如果是小师妹过来呢?」池瑜笑问道。 秦风嘴角抽抽,「我已经交代过了,这几日她都不会过来,就算是过来也会提前告知我的。」 池瑜拍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去吧,不耽误你约会了。」 秦风脸红了,「什么约会,我们只是出去买点东西,散散步而已。」 池瑜憋笑道:「是是是,快去吧,师父在等你呢。」 安珩走过来,酸熘熘道:「师兄看这么入神。」 池瑜咧嘴一笑,「师弟,我也想出去玩。」 「会有机会的。」安珩把人打横抱起,「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来做一件重要的人生大事。」 池瑜故意问道:「哪件人生大事?」 安珩贴着他的耳朵缓缓吐出那个饱含情意的字,「你。」 池瑜感觉耳朵很痒,咯咯笑道:「师弟要轻点待我。」 「会的。」 池瑜不大相信,他哪次不是这么跟他保证的?到了最后做得忘我了就把这句话抛掷脑后了。 安珩一再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池瑜哈哈大笑起来,痒痒肉被挠了,边笑边道:「可师弟不是君子哈哈哈,别挠,笑……岔气了快。」 第187页 若不是房门被敲响,安珩还想着再来几次,被打扰后的他脸色肉眼可见的臭。 「何事?」安珩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的,饱含了他的愤怒。 死士依然是面无表情,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垂着眉眼把齐源在王府门口坐着等他们的事情说了,之后安静的等着主子的命令。 「让他等去。」安珩今天谁也不想见,更何况是扰了他好事的人,更别想让他去见他。 死士就要退下,安珩忽然喊住他,「让他等会,我等一下就去见他。」 死士遵命。 池瑜在他们说话的期间就已经穿好了衣服,扶着腰走到安珩身后,「真要去见他?」 安珩嘴角噙着冷笑,「送上门的哪能置之不理,师兄,我们去会会他。」 池瑜边揉腰边点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第113章 他会自己过来的 安珩不迈过门槛,就站在门内与门外的齐源对视,「说吧,何事?」 齐源笑道:「站在这里说话多累啊。」 安珩似笑非笑道:「我不累,你赶紧说完,我们大家都不累。」 齐源,「……」 「我有事找王爷。」 「师父他不在,跟我说我会转达给他。」安珩淡淡地说道。 齐源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我还是等人回来再说吧。」 「那你等吧。」安珩说完就要让人把大门关上,就见齐源一只手抵着门,勾着唇盯着他看。 池瑜见状要说话,被安珩眼神制止,便只好忍着了。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可以安排人看着我,就让我进去等行不行?」齐源扯出一抹真诚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 安珩撩起眼皮笑了一下,笑容瞬间敛去,用决绝的口吻说道:「不行。」 池瑜瞥了一眼齐源,只见他的脸色变化犹如五颜六色的彩虹,好不精彩,估计心里想杀了安珩的想法都有了。 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门外人阴郁的视线。 「他要被气死了。」池瑜一想起齐源的脸色就想笑,太逗了。 安珩无所谓道:「气死就气死,他来之前就要做好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池瑜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也不知道人离开了没有。 「他不会离开的。」安珩口吻笃定,眼底寒光闪烁,「除了等师父回来同意他进来,其他的都不行。」 池瑜感嘆地摇摇头。 齐源确实不会离开,一直在王府门口坐着等人回来,也不在意他人向他投来的异样眼神。 慕容枫回来时一抬头就看到了令他讶异的一幕,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小伙坐在他府邸门口,头埋在双臂里,肩膀轻微抖动,像是在哭泣的样子。 「看起来很眼熟啊。」秦风眉头勐地拧在一起,大步走过去在小伙面前站定,「你在这里做甚?」 齐源抬头望着面前脸色阴沉的人,笑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道:「等慕容大哥啊,你让开一下,挡住我视线了。」 秦风唿吸一滞,反应过来后气得头顶冒烟,甩了下袖子走到慕容枫面前,牵起他的手就往府里走。 齐源好不容易等到了要等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机会,长腿一伸拦在他们目前,轻笑一声后朝慕容枫说道:「大哥,我有事要与你谈。」 秦风冷笑一声,「我们没空理你。」 齐源不在意他对自己说的厌恶的话语,不说话就这么站着等着慕容枫的回覆。 秦风欲要出言嘲讽,被慕容枫一声「阿风」给制止,他只能撇开目光去眼不见为净。 「在这里等多久了?」慕容枫语调平淡地问道。 「没多久。」齐源脸上有了笑容,还是跟慕容枫说话舒服。 「进来吧。」慕容枫拉着脸色黑沉的秦风走在前头。 齐源悠哉游哉的跟在后面。 慕容枫在堂屋坐下,让秦风去泡茶后才对齐源说道:「徐家人认识吗?」 齐源面色平淡,「听说过,但没打过交道。」 慕容枫点点头,「现在说说你的事情。」 「我最近碰到了点麻烦事,想在大哥这里住几日避避风头。」 正在给慕容枫倒茶的秦风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冷声道:「你倒是好意思说出口,想把麻烦引到府上吗?」 「哪有,你误会了。」齐源眼尾微挑,淡笑道。 秦风一看他的表情就来气,若不是这里是王府,他会立马拔剑把人给削了。 慕容枫按住秦风的手臂,朝齐源说道:「齐源,住进来后不可与他们起冲突,也不可将其他无关人员带进府里来。」 齐源保证道:「好的大哥,你说的我都会遵守的。」 秦风冷笑一声,最好别被他逮到了! 慕容枫交代了下人给齐源安排房间,「齐源,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晚点再谈。」 「好嘞。」 等齐源离开后,慕容枫起身走到隔间帘子前,「出来吧。」 池瑜跟安珩从暗处走出来。他们在齐源进来前就已经在这里了,并不是特意来偷听的。 慕容枫很聪明,自然也猜到了这一点,即使是特意的他也不会去怪罪,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他都是一笑了之。 第188页 安珩率先开口说道:「他的嫌疑很大。」 这个「他」指的是齐源。 慕容枫没有贊同也没有否定,只是说道:「再观察观察吧。」 池瑜很好奇慕容枫是怎么发现他们的,明明他们在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许是他把心中所想写在脸上了,慕容枫主动给他解释了原因。 他们被发现的原因很简单——桌上的茶杯还是温的,而刚好那个茶杯就被慕容枫拿着了。 池瑜在心里咂舌,细节很重要! 还好这不是什么算计人心之类的事情,不然就一个小细节的暴露都能要了你的命。 「我看天色还早,大家一起去后院,为师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活动一下。」慕容枫展颜一笑,随即让秦风去他书房把他早准备好的兵器拿上。 池瑜当场愣住,傻眼了。 这……话题跳脱太大了吧? 安珩安慰他:「师兄你能行的,别灰心。」 池瑜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既视感,耷拉着眉毛,说道:「哎,祝我好运吧。」 当徒弟的最害怕的就是比试,不管是什么形式的,他都害怕。 这么多年来,慕容枫对他们都是「放养式」教育,主打的就是一个要自觉,不自觉的人就可能学了个鸭蛋,比如他,姑且算半个鸭蛋吧,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池瑜在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安珩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是怎么样的,只知道他师兄快要哭了的样子,顿觉得哭笑不得,同时又懊恼当年没好好监督师兄学武,只顾着琢磨着怎么才能把人锁在自己身边了。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师兄,走吧,师父会手下留情的。」安珩安慰道。 池瑜不知道慕容枫有没有对他手下留情,他只知道如果刚才迎面来的那一击如果接不住的话他就惨了,直接被淘汰的那种。 好在最后他爆发了潜力,堪堪接住了那一击,勉强过了关。 慕容枫夸他,「不错,有进步。」 池瑜苦笑,心里在流泪,半条命都没了。 轮到安珩时,比试用了不到半个钟就结束了,比之上一次的比试,这次的安珩肉眼可见的进步很大。 池瑜余光随意一瞥,齐源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他忙收回了视线,不予理睬。 安珩也注意到了齐源,脸色一黑,他来干嘛? 「大哥,我可以参加吗?」齐源凑到慕容枫跟前询问道。 慕容枫看到他很感兴趣的样子,想着时间尚早便答应了。 秦风跑出来把凑得很近的齐源隔开,挡在慕容枫跟前,忍着怒气说道:「他已经很累了,下次再来,烦请你体谅一下。」 齐源倒是无所谓什么时候来一场比武,「行,那下次再跟大哥比一场。」 池瑜边替安珩擦汗边观看,「师弟,秦风要打人了。」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他的愤怒,就差一点那股怒火就喷出来了。 安珩低声说道:「那也是对方自找的,我们看戏即可。」 池瑜忍俊不禁,师弟虽然无所谓谁打谁,但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会力挺秦风那一边的,即使他们平时也会斗嘴,可那也只是私人之间的恩怨。 「有师父在,不会打起来的。」池瑜轻声道。 「不,那只会打得更勐。」安珩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池瑜,「……」 他余光瞥见齐源向他们走过来,「他来了。」 安珩闻言撩起眼眸,朝着来人不客气道:「快说,我们还有事要做。」 这是在叫他少说废话了。 齐源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容,「我可以帮你们查设计害死池宰相的人,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得先替我办到。」 安珩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冷笑连连,「你在骗谁呢?你的话有几分可信?」 面对他的质疑,齐源依然很淡定,「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手上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对我来说用处不大,但对你们而言,它极其重要。」 安珩没有被说动,「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有查出来的东西,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机缘。」齐源一把将额前的碎发捊到后脑勺,「我明天等你的回覆,不愿意也没关系,就当我刚才没说话就好了。」 安珩盯着齐源离开的背影,眸光沉沉。 池瑜见齐源说得像是真的一样,迟疑道:「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真真假假很容易混淆,他不拿出一部分证明的筹码,我是不会相信的。」 「要不问问师父?」池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慕容枫,在场的人中只有他们的师父能和那人说上几句真心话。 「没有用,师父干预不了。」安珩揉了揉眉心,轻嘆道。 池瑜蹙眉,「要不我们去试探一下他?」 「不用,他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他们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第114章 恩怨分明 齐源无视安珩眼中快喷发出来的怒火,举起手中的册子说道:「这就是我的筹码,看过就知道我说的话可信不可信了。」 安珩压抑住怒火,接过他递过来的册子翻看了几页,瞳孔微缩,眉头皱了皱,沉声道:「真假?」 「诬陷朝廷命官可是死罪,我还想继续活着呢,不会想不开去找死。」齐源勾着唇笑道。 第189页 「这个我拿走?」安珩举了举手中的册子。 「拿吧,这只是一部分而已,另一部分等你们帮我办完事情再给。」齐源抱臂斜倚着门框笑道。 安珩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可别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可不沾那些事。」 齐源微微摇头,「帮我抓一个人,我的仇家,他在宫里有人接应,现在躲进宫里去了,而我进不去,也不想冒那个险。你抓到他之后交给我处理即可。」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去找我师父吗?」安珩进屋里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才幽幽说道。 齐源站在门口不动,没有邀请他不会擅自进去,闻言无奈道:「你也看到了,大哥身旁那个叫秦风的人对我的敌意很大,我若是去提了这个要求,他会杀了我的。」 「嗯,有自知之明。」安珩斜睨着他说道。 齐源,「……」 「师兄,人已经走了。」安珩走到床边坐下,颳了下装睡的池瑜的鼻子。 池瑜眼睫毛轻颤,而后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恹恹道:「我已经开始做梦了,差点就睡着了。」 「梦见什么了?说来听听看。」安珩找了件外衣给他披上,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梦见师弟背着我吃好吃的,哼。」池瑜别开头去,佯装生气的样子。 安珩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梦,顿时哭笑不得,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我把我自己奉献给师兄,你想怎么享用就怎么享用,好不好?」 池瑜老脸一红,小声道:「你不是……早就是我的人了吗……」说到后半句时他不自觉的降低了音量,怕被人听了去,那就囧了。 安珩捏捏他的脸颊肉,「师兄真可爱。」 前院堂屋里,气氛一片宁静。 池瑜把齐源给的册子交给了慕容枫。 册子里面记录了徐尚书谋反的一部分证据,字字触目惊心,若是查清后结果如上面所写的话,必定会惹得龙颜大怒,朝廷也会再次迎来一次新的清洗风波。 上一次的清洗还是池宰相被查出贪污受贿严重的那会,凡是跟他相关的人都被殃及了。 在那之后,朝廷上某些官员安分了一段时间,没有再作妖,天子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慕容枫看完册子后久久不言语,陷入了沉默中。 其余几人见状没有出言打扰。 这种事情最头疼的当属慕容枫,毕竟他是皇室中人,即使不关心朝廷,但只要涉及到他皇兄的事情他都会去关注,并想着如何为君分忧。 半响后, 安珩率先打破这份宁静,态度诚恳地说道:「师父,麻烦您了。」 慕容枫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闻言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 安珩不着急,师父会帮忙的。 「齐源呢?」慕容枫问道。 秦风冷哼一声,「过来时我看到他在后院那里甩鞭子,附近栽培的花草都被他甩掉了一层皮。」 「阿风,别这样说话。」慕容枫无奈道。 秦风收起不悦的神色,语调委屈地说道:「好好好,听你的。」 「我要进宫一趟,一起去?」慕容枫眉眼含笑的看着他。 秦风勐地站起身,「一起去!」 池瑜跟安珩一起送他们到大门口,待马车拐过拐角看不见影子后才回府里。 安珩喊来死士,询问今天王府门口可有异常? 死士说没有。 安珩凝眉,难道他估错了对方的心态?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人还挺能忍的。 下午时分,慕容枫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齐源的仇家被他抓到了。 「在哪?」齐源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跑了过来,眼底的激动遮挡不住。 池瑜嘴角抽抽,他这样子仿佛即将见到的是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似的,也太激动了。 齐源也发现了自己的情绪起伏太大了,收敛住后才说道:「那人交给我处理吧,之后我把剩下的证据拿给你们。」 慕容枫眉头微蹙,「跟我走吧,你们也跟过来。」后半句话是对池瑜他们说的。 池瑜说好,拉着走神的安珩跟上。 柴房的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凌乱的头髮遮掩住了面容,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还活着。 池瑜震惊道:「师父……」他不敢相信是师父把这人弄成这副惨样的。 慕容枫不急不缓澄清道:「为师的人抓到他时,他已经是这副模样了,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齐源嗤笑道:「活该,这叫做罪有应得。」 池瑜跟安珩对视了一眼,均不予置评。 慕容枫走到一旁,淡淡地说道:「他不能死在王府,齐源,你的私事回去再处理。」 「放心大哥,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去的。」齐源嘴角扬起肆意的弧度。 他眼底有着疯狂,嗜血,好似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具鲜美的猎物。 这一刻,池瑜从齐源身上看到了「疯子变态」的影子,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等会去找你们,现在我想跟他独处,可以吗?」齐源背对着他们说道。 慕容枫当即同意,带着人离开。 池瑜离开前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齐源蹲下身撩起地上那人遮住面容的头髮,那一霎那他看到了那人的眼睛,漆黑而深沉,眼睛的形状跟慕容枫的很像,表面上看着都是桃花眼,细看又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第190页 那是不一样的神韵。 「师兄。」安珩拉扯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声唤道。 池瑜回过神,匆匆收回视线,跟着安珩离开了这里。 半个钟后,齐源回到了堂屋,把另一本册子递给了慕容枫,说这是剩下的那部分证据,并再三保证没有任何造假的部分。 「大哥,徐尚书这个人很自负,我能查到这些证据有他的部分功劳,挺蠢的一个人。」齐源嘲讽道。 「好,我会派人去查验,属实的话你可以带着人离开府里。」慕容枫扶额,眼帘垂下,掩去了眼底的情绪,说话的语调很轻。 「那我先回房去了,大哥早点歇息。」齐源说完后就转身离开。 池瑜坐的位置离他站的位置近,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左侧脖颈上渗着血丝的齿印,一道深深的齿印,可以想像得出当时下嘴的人有多恨他,那块肉都快被咬掉了。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直接了,齐源离开时瞥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一抹痞痞的笑容。 池瑜,「……」 「他嘴唇上有血丝,咬他的人也不好受。」安珩抿了一口茶后幽幽说道。 「这个我没注意到。」池瑜倒是没有去注意其他的地方,视线都被齐源脖颈上的齿印给吸引住了。 安珩跟慕容枫说了一声后拉着池瑜离开了堂屋,往后院走去。 池瑜看他是往柴房的方向走,立马猜到了他的目的,「我们现在过去不合适吧?」 「得阻止他,不然人快被他折磨死了。」安珩那时也看见了地上那人的眼睛,当时只觉得有点熟悉,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堂屋时,他勐地想起来在哪见过那个人了,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当时他因师兄拒绝了他的心意而心伤低落,跑去外面一个小酒馆喝酒,在那里碰见了那个人,因为他的眼睛跟自己的师父慕容枫很相似,他就多看了几眼。 当时他把自己灌得醉醺醺后就要离开时才发现身上一分钱也没带,店家把他当成了想吃白酒的人,对他恶语相向,拦着不让他离开。 他记得当时自己是想把店家打一顿的,是那个人突然跑出来给他解了围,付了酒钱。他这才没有做出伤害人的行为来。 之后他们再无交集,只是他对那双眼睛印象很深刻,就一直记着。 这一世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上一世的事情就没有再发生,他们之间更不可能有交集了。 「我这人,恩怨分明,就当是还他上一世帮我付酒钱的恩情。」安珩轻声说道。 池瑜在心里感嘆原来如此,「该还的还是要还的,两不相欠。」 安珩笑了一下,牵着他的手大步向柴房走去。 还没走近,他们就听到了从柴房里传出来的怒吼声, 「齐轩宇!」 是齐源的声音。 安珩一把将虚掩着的木门推开,喝道:「齐源,住手,这里是王府!」 池瑜视野内的场景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地上的那人已经陷入了昏迷中,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又增添了新的伤痕,渗着血丝,右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蜿蜒到下巴的新鲜的伤口,口子目测不深不浅,若是不及时止血擦药的话,那张脸就真的毁掉了。 「他死不了。」齐源肩部抖动厉害,笑着说道。 池瑜看不到他的表情,光听声音都能听出来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像是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着,只要有人在此时给他来一脚,那就真的彻底崩溃了。 「你疯了!」? 第115章 骗你的 死寂在他们之间蔓延开。 安珩对身旁的池瑜说道:「师兄,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好,师弟小心。」池瑜真担心他们两打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是两败俱伤。 安珩浅笑一下,嘲讽道:「我不像某人那么的没脑子。」 池瑜紧了紧抓着他手臂的力道,看了他一眼后抿了抿嘴,转身快步离开。 地上那人再不管不顾的话,那就真的活不过今天了。 柴房里的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窄小的空间异常压抑,令人唿吸不畅。这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可谓是在折磨人的身心,使人异常的烦躁。 安珩和齐源对峙站着,两人均不言语。 齐源眼神阴翳,半响后低声说了一句,「不该管的别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安珩嘴角微勾,眼神冰冷,嗤笑道:「我偏要管,我不愿他死在王府里。」 「我都说了,我不会让他死在这里!」齐源怒目相视,低吼道。 安珩视线落在他不停抖动的手臂上,撩起眼皮冷笑了一下,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儿说道:「如果再不救他的话,你觉得他还能活得过今天吗?」 齐源坚决不回头看看,态度依然那么的绝决。 安珩也不想劝他了,犯煳涂的人没有受到严重的教训是不会清醒的。 约莫半个钟后,池瑜带着大夫姗姗来迟。 「大夫,先救人!」池瑜唿吸有点喘,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了,一心想着赶紧救人。 大夫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闻言忙放下擦汗的手应道:「是。」 他看到地上浑身是血的人时没有被吓到,像这样的场景他见到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不清,已经见怪不怪了。 安珩挡在齐源身前,朝池瑜轻声道:「师兄,擦擦汗。」随后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递给他。 第191页 池瑜接过帕子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视线紧盯着地上的人,说道:「师弟,师父不在府里,应该是出去了。」 「秦风也不在?」 「对,都不在。」池瑜轻嘆道,找不到人他就只能自己喊人去请大夫了,来回这么一耽搁这才多花了些时间,要不然可以早点把大夫带过来的。 「先救人吧。」安珩瞥了一眼垂着头面无表情的齐源,轻声说道。 大夫给人止了血,涂了药,忙得汗如雨下。 池瑜见状提议自己可以帮忙打下手,大夫欣然同意,教他如何包扎伤口才不会对伤者造成第二次伤害。 池瑜看着面前人那伤痕累累的肌肤,眼眶发酸,他实在不能将他跟那个屠村的罪魁祸首联繫到一起,但他深知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道理,忍住了眼泪。 伤口都处理完后,池瑜发现大夫看着他欲言又止,心里猜到了他要说的话大概是什么,便说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大夫轻嘆气,开了药方给他们后就提着药箱离开了。 那站着不动的两个人脸色黑沉恐怖,他还是赶紧离开保住小命要紧。 这时,齐源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只听他说道:「我回去休息了,他……你们想救就救,与我无关。」 池瑜感觉到身下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等他再去查看时却什么都没发现,好似刚才的感觉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师弟,我们一起把他抱回房里吧,我一个人怕弄到他的伤口。」池瑜看着安珩说道,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祈求。 安珩听出了他的祈求,眉峰瞬间拢起,沉声道:「师兄,善心要有个度。我们完全可以叫人过来把他抬去房里的。」 池瑜点头说他晓得的。 安珩让死士把人抬到临时安排的空房间去,之后拉着池瑜回了自个的房间。 「师兄,打个赌不?」 池瑜眨眨眼,此刻的他正处在懵逼的状态,「赌什么?」 安珩笑而不语,抬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池瑜身体紧挨着他的身体,仰着头问道:「师弟快说,快说,到底赌什么啊?」 「赌齐源今晚会不会过去那边的房间,我赌他会去,师兄呢?」安珩贴着他的耳边轻笑道。 池瑜闻言面部肌肉抽搐,「谢邀,但我不赌。」 「下注吧,是输是赢,再怎么样师兄都不会亏本的。」安珩缓缓地说道,对他循循善诱。 池瑜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不能赌不能赌」,这才没有被他诱哄了去,态度坚决地拒绝,「我不赌,就不。」 安珩在他脖子上用力地吻了一下,「那我只能帮师兄下赌注了,就赌他不会去,到时看结果,奖罚的话到时再告诉师兄你。」 池瑜,「……」这真的是一点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啊! 夜晚的风没有白天的那么燥热,徐徐微风吹得人舒服的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池瑜站在走廊上打着盹,时不时抓挠一下手臂,该死的蚊子紧跟着他不放,就跟多爱他似的,把他感动得要哭了。 「师兄,再坚持一会儿,你离我近一点,蚊子就不咬你了。」安珩忍俊不禁道。 池瑜就差整个人坐在他身上了,耷拉着眉眼说道:「今晚的蚊子格外倔强,它们在我耳边嗡嗡嗡地说要誓死跟随我!」 安珩噗嗤一笑,「哈哈哈师兄你要笑死我吗?」 「笑吧笑吧,我的苦你不懂。」池瑜撇撇嘴,转开目光去,不期然的跟走廊尽头的人打了个照面。 他挑了挑眉,「师弟师弟,他来了!」 安珩是背对着那一头的,闻言回头看去,见到来人的身影后勾唇一笑,「师兄,你赌输了。」 池瑜翻翻眼皮,「我没投注,师弟不能欺负我一个老实人。」 安珩压低了声音笑道:「等晚一点再欺负师兄。」 池瑜感觉自己的耳根子红透了,一摸还真的是烫手哎! 齐源在离他们还有几步距离时停步,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眉眼都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情绪。 池瑜身后就是那个名唤齐轩宇的房间,齐源想过去的话必须经过他们的同意才行。 「大晚上的过来做什么?」安珩故意明知故问。 齐源声音低低的,「我要看他。」 池瑜讶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自己的来意,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变回正常人了。 不会再发疯了吧? 「白天把人打到半死,晚上过来安慰?」安珩出言嘲讽,抱着双臂一副我就不让路的架势。 齐源没有被激怒,异常的平静地说道:「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你想干什么呢?」安珩双眸微眯起,盯着面前的人说道。 「我要看他。」齐源重复说了一遍刚开始说的那句话。 「为什么要看他?」安珩故意问道。 「与你无关,我不需要告诉你理由。」齐源说话的语调依然很平静。 「当然有关系了,没有我,他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安珩放慢了语速说道,语气带上了嘲讽。 齐源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怒道:「让开!」 随后他将腰间的长鞭拿在手中,用力地将它扬起,然后狠狠地甩落下,顿时唿唿的破空的声音响起,威慑力吓人。 第192页 池瑜立马拔出怀中的佩剑,紧张的看了一眼安珩,见他脸上没有慌乱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答应过大哥不会跟你们起冲突,但今晚我可能要食言了。」齐源冷笑道,「你们现在让开的话,我不会跟你们动手,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安珩一手搭着腰间的佩剑,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粗粝的纹路,缓缓开口说道:「我不能放你进去,除非你能保证你不会伤害他。」 「他现在就是我的人了,我想怎么处理都是我的事情,你为何屡次要干预我?!」齐源低吼道,握着长鞭的手抖动厉害,整个人再次陷入了疯狂当中。 池瑜心道完了完了,他又疯了! 安珩倒是不怕他疯癫,「屠村的人不是他对吧?」 齐源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了,不过很快恢復了怒气的面容。 安珩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不自然的表情,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看来我没有猜错,屠村是其他人所为,而他只是你口中的仇家而已。」 齐源沉默了。 安珩继续说道:「你真正的仇家是徐尚书。」 齐源勐地抬起头,「不是他!」 「别激动,你这么快就承认了可不行,这样的话我后面准备说的话就没得说了。」安珩的语气带着点可惜的味道,还有点被打扰的不悦。 齐源,「……」 池瑜突然觉得身边的安珩有点陌生了,什么时候师弟开始变得如此会说话了? 安珩接触到他疑惑的眼神后轻笑了一下,「师兄不要一直盯着我看,会让我分心的。」 池瑜嘴角抽抽,得嘞,不用去验证真假了,身旁这位就是他如假包换的师弟。 「好了,你可以进去看人了,快去吧,我们也要回去睡觉了。」安珩侧身让路给他过。 齐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刚才是在诈我?」 安珩嗤笑,「不然呢?」 「你后面准备要说的话呢?」齐源还有点懵,这种被骗了的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很生气,又做不到不去在意,奇奇怪怪的感觉。 「骗你的,说那么多话很累的。」安珩嘆气道。 齐源被这个理由怼得哑口无言。? 第116章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床榻上的人还在昏睡中,唿吸薄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齐源站在床边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后说道;「大夫怎么说?」 「他什么情况你不应该最清楚?」安珩嘲笑道。 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中。 「你不懂,没经歷过的人都不懂。」齐源轻声说道,语气颓丧。 他的肩膀塌着,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安珩冷笑一声,不想与他再废话。 「都睡觉去。」慕容枫突然出现在门口,严肃道。 池瑜专注的听着齐源和安珩的对话,冷不丁的就被吓到了,捂着胸口回头看去,见是慕容枫后才缓了过来。 安珩早在人出现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因而他没有受到惊吓,面色平淡地答应了一声,拉着呆呆的池瑜离开了房间。 池瑜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慕容枫和齐源站在一起,两人在交谈着什么,声音太小了他听不清楚。 「师兄放心,他也只敢在我们面前发疯,到了师父面前就蔫巴了。」 池瑜听出安珩暗示他不要再看了,眉眼一弯笑道:「我好奇心重。」 「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安珩步伐放慢,轻笑一声后说道。 「知道的,但我不会好奇过头。」池瑜想起一事,「师弟怎知齐源的仇人不是房里那人,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徐尚书?」 「猜的,还有直觉,赌注。」 池瑜狐疑的看着他,「当真?」 安珩停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轻笑道:「我不会骗你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关于我上一世他替我付酒钱的事情吗?」 「记得。」 「我相信他是不会做出像屠村这种事情来的人。」安珩看着前方的虚空低声说道。 「所以师弟你就想趁着齐源疯癫时诈诈他?」池瑜微仰着头看着他说道。 「师兄还是不笨的。」安珩笑道。 「……明明笨的人是你。」池瑜小声嘀咕道。 「师兄,你背后——有人!」安珩突然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们走的这条走廊没有点灯笼,四周的光线昏暗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走着。 池瑜一开始是想偷个懒不提灯笼,想着回房间的路也不长,这会儿被安珩这么一说他立马警惕起来,手碰到别在腰间的佩剑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师弟故意吓我。」 安珩笑得趴在他身上,肩膀直抖。 池瑜被他的身体压得倒退了一步,他推了推身上人的手臂,「回房间去,黑灯瞎火的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恩爱的样子。」安珩就赖在他身上不起来了。 池瑜头疼,「师弟我好睏,你再不起来我就躺地上去了。」 安珩闻言立马站直,「师兄往我这边倒,放心,我会接住师兄的。」 「我不,好了,回房睡觉去。」池瑜接连打哈欠,已经困得下一秒就能睡着的那样子了。 安珩提醒他赌注的事情,「师兄要领罚噢,你可是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 第193页 池瑜再困脑袋也没有迷煳到被忽悠去,「别在我面前忽悠我,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说辞。」 「好师兄,听我一次好不好?」安珩开始他的杀手锏——扮可怜。 池瑜脑袋抵着他的胸膛,闻言笑了笑,想了半天的话也没说出口。 他太困了,不想动了。 安珩等了半响结果等来了怀中人儿安稳的唿吸声,愣了愣之后是哭笑不得。 他将人打横抱起,轻声说道:「师兄变重了哎,不过我喜欢。」 池瑜忽然小声哼哼了几句,他俯身倾听了一会儿才听清他在哼的是什么——师弟是坏人。 安珩摇摇头轻嘆气,唉,师兄这是又梦见他欺负他了。 池瑜醒来时天光大亮,一看之下才知道此时已经是晌午时分了,他睡了这么久?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安珩非要他领罚的那一幕。 「师兄你终于睡醒了,再不醒我都要喊你懒猪了,师父他老人家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你快来评评理,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欺负你。」安珩一进门就朝着他叭叭叭地说道。 池瑜,「……」 「师弟,你好……啰嗦。」 安珩,「……师兄嫌弃我?」 池瑜边穿衣边说道:「是有点,我脑瓜子说你吵到它了。」 安珩嘴角抽抽,被他这么一说后紧闭着嘴巴不再言语了。 慕容枫已经着手派人去查探徐尚书暗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台面的事情了,等结果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至于天子那边,慕容枫考虑了很久后还是选择了暂时隐瞒不报。 皇兄的脾气如何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如果贸然让他知道了徐尚书疑似谋反的事情,必定会勃然大怒。这样一来定会打草惊蛇。 「得尽快把这事处理掉,拖久了皇兄肯定会察觉到的。」慕容枫头疼地说道。 秦风贊同,「据我所知,徐尚书是个老狐狸精了,不好抓啊。」说完他将视线投向池瑜。 池瑜跟他对视了一眼后快速转移了目光,装看不懂。 秦风悠悠说道:「池瑜,就看你了。」 池瑜嘴角一抽,「我尽力吧。」 安珩脸色不咋好看,但始终没有发言。 池瑜倒是觉得安珩这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气氛还能保持和谐。 秦风见安珩挺能忍的这都不发火,瞬间也没了继续激怒他的想法。 今天他们得出府逛一逛了,用秦风的话来说就是引蛇出洞。 一开始,安珩是坚决不同意让池瑜当「引子」的,原因无他就是怕人受伤。 是池瑜费了一番口舌后,他才勉强同意此举。 今日天空阴沉沉的,连着吹来的风都带着压抑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难受至极。 「师兄跟紧我。」安珩紧抓着池瑜的手,生怕把人给弄丢了。 池瑜被他的情绪影响到了,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觉得这样不太好便想着让他放松下来,「师弟,这里是京城,而且我们带的人也不少,不会有事的。」 他刚说完,一股不祥的的预感就出现了…… 不会吧?他可是诚心拜过佛的,不会又那么倒霉吧? 安珩在一处巷子里停步,眉宇间皆是担忧之色,「小心为上准没错。」 池瑜嘆道:「师弟,放松点,别把自己弄得太过紧张了,这样我也会跟着紧张的。」 安珩闻言垂下眼帘说道:「好噢,我听师兄的,师兄也要听我的。」 池瑜点头答应。 「我要离开一下,师兄一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要跑起来,不要硬扛。」安珩贴着他的耳边用气音说道,同时观察着前方来来往往经过的行人。 池瑜点头如捣蒜,突然就变得很紧张了,手指都在颤抖着,他只能攥成拳去掩饰紧张。 安珩离开后,池瑜没有走太远,就跟正常的闲逛一样在附近走走停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经过他身边的行人。 绕了一圈下来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没有因此松懈,也许对方正在暗中观察着他呢。 「哥,是你吗?」 池瑜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回身看去,闯入眼帘的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快被他遗忘的阿哑,微愣过后是惊喜,「阿哑,我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站在他面前的阿哑不再是那个一身锋芒遮不住的少年了,变得内敛了许多,看向他的眼神却依然是那么的炙热。 「你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復了?」池瑜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为了确认一遍还是问出了口。 阿哑说是,「就哥一人吗?」 池瑜发现他们站在人流密集的道上,便说道:「我们去那边说话吧,那里经过的人少。」 阿哑点点头,跟着他走过去。 「我在等我师弟,他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池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阿哑看了一眼后就迅速收回了视线,眼帘半阖,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他对你一直都很好吗?」 池瑜笑着说是啊,一直都很好。 阿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是罪人。」 池瑜愣住,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了?」 「阿瑜,我还是喜欢你,我每天都想去忘记你,但每每做梦时都会梦见你的身影,想忘记却记得更深了。」阿哑将自己深藏于心的心思剥开给他看,说完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不再是那么的沉重。 第194页 池瑜对着面前这个心思不坏的少年说不出什么决绝的伤人心的话,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你值得更好的。」 所以啊,不必在他身上继续投注感情了。这种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他也曾体会过,犹如他穿越前暗恋女神一样,单恋着实是折磨人,只能适可而止,这样也不会把自己搞得很难受。 可后面的话他不能说出口,说多了只会让阿哑产生没必要的误会,最好的方法其实是态度坚决地拒绝对方。 阿哑抬起脸,两行清泪滑过脸颊,哽咽道:「那天我本该死去的,是你们救了我,我一直都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池瑜看到阿哑的眼神一瞬之间变得很坚定,紧接着他听到了破空之声,就在他身后! 他被阿哑大力一推,身体一侧重重摔在地上,痛得他惊唿出声,大脑尚不及反应,就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惊吓声。 他忍着痛看去,眼前的一幕刺激得他眼眶发酸,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直往下掉,耳朵嗡嗡响听不清周围人说话的声音。? 第117章 是我的错 眼前是一片血红,手上的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坠地。 池瑜将面前的黑衣人解决后立马去查看阿哑的情况。 阿哑右肩膀上中了一箭,血流不止,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中。 池瑜不敢随便动他肩膀上的箭,只能忍着心痛把偷袭的几人给解决掉,周围的人群早就被吓跑光了,大部分躲着不敢出来,他也不指望他们能帮忙。 安珩姗姗来迟,看到他手上的鲜血时瞳孔勐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喊道:「师兄!」 「师弟,救他。」池瑜忍着眼泪说道,唇紧抿着,手指尖一直在发颤。 安珩这才将视线落在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睛紧闭的人身上,「阿哑?」 「是他,是他在危险关头推开了我,不然现在躺地上的人就是我。」池瑜自责道,无声落泪,他憋不住了。 安珩不再多言,现在救人要紧。 阿哑这次受的伤牵动了以前的旧伤,好在命够硬.挺到了大夫给他救治。 「他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师兄,我留人在这里看着,我们先去把其他事情办好再回来看他。」安珩盯着面前的人的眼睛说道。 池瑜轻轻地点了点头。 安珩告诉他,原本那伙人是偷袭不了的,但是后面又跑出来几个身手不凡的杀手,他们的人当时被缠住了脱身不得,这才让偷袭的人钻了空子。 「不能饶恕!」池瑜气愤至极,恨不得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过我们并不是没有收穫。」安珩勾着唇说道,随后他拍拍掌心。 接到指令的两个死士押着一个披头散髮的男子进来,在离他们几步距离外的地方停步。 池瑜看着面前的陌生面孔,忍住了上去给他一拳的冲动 ,冷声质问:「谁派你来的?」 「徐尚书。」男子垂首说道。 池瑜讶异,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转念一想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冷笑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很难判定。」 男子面上没有丝毫慌乱,「我想活命,说的都是真的。」 池瑜深唿吸,始终不愿相信他的说辞,虽然他们怀疑此次的偷袭是徐尚书所为,但无确凿证据前都不能轻易下结论。 「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就算你在我这边老实交代了,你以为你就能活命成功吗?」 池瑜边说边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男子依旧是一副「任你如何说我都很淡定」的样子。 安珩拦住池瑜,对他摇了摇头。 池瑜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气愤过头了,冷静一想他大可不必跟一个被捨弃的棋子废话太多,还不如把这个时间用去查清楚他们背后的头儿是谁来得更有价值。 「那个替你挡箭的人和我们是一伙的。」男子突然抬头看着他说道。 池瑜觉得很可笑,「呵,凭你一张嘴就想给他定罪?」 「他父亲被我们的人抓走了,以此要挟他去杀你,可是他临时叛变了。」 池瑜看男子的表情不似作假,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安珩,现在他整个人很混乱,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没查出结果之前,师兄不用去理会他说的话。」安珩挥挥手,示意死士将人带下去。 「通知师父了吗?」池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 「这会儿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池瑜担忧道:「这么大的动静,皇上那边……」 「这个不用我们操心,师父他会处理好的。」 池瑜垂眸,「我们去找陈大哥。」他怕那男子说的话是真的,陈焕真的被他们抓走了。 「我会安排人去找的,师兄放心。」 池瑜点点头,垂首不语。 安珩将人揽到怀里,感嘆道:「幸好师兄没事,幸好。」 「若不是阿哑救了我,我……」池瑜一个眨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会没事的,师兄不要太自责。」安珩抬手擦拭去他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抚道。 池瑜敛去杂乱的情绪,「我们去看看阿哑,看看人醒了没有。」 他们来到隔间里,卧榻上的人还没有醒来,唿吸平稳,看样子已经脱离了危险。 第195页 池瑜确认人没事后就拉着安珩离开了隔间,他想让人睡个安稳的觉。 医馆门口停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下来的人是秦风,正急急往他们这边的方向走来。 池瑜没有见到慕容枫,心里猜到了什么,便问道:「师父进宫去了?」 秦风点头,脸色阴郁的说道:「我们刚接到你们出事的消息,宫里的人就过来传话了,让枫枫尽快进宫去。」 「这么快?!」池瑜震惊道,该说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真不愧是天子吗? 安珩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安抚道:「师父不是普通的王爷,那位不会为难他的。」 池瑜正要开口说话,就听秦风幽幽道:「是不会,禁足而已。」 「……」池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秦风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你们谁受了伤?」 安珩回道:「是阿哑,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那伤估计要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痊癒。」 池瑜补充道:「是阿哑替我挡了那一箭,所以我才安然无恙。」 秦风微微摇摇头,「看来还是打草惊蛇了。」 「等会儿要把人接到府上去,这里不行。」安珩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要变天了。」 池瑜也抬头看去,不知何时起天空变得一片灰濛濛,天真的要变了。 半个钟后,前去找人的死士回来禀告他们——找不到陈焕这个人。 找不到? 池瑜放在扶手上的手紧握成拳,人真的被抓了! 「师兄不要慌,他们目的还没有达成,陈大哥暂时应该没有事。」安珩说到后半句时眉头蹙起,内心有一瞬间的不安,但被他硬压下去了。 池瑜揉着眉心,嘴角绷直不言语。 秦风看他们一个个的愁眉苦脸的,忍不住说道:「别愁了,赶紧想法子救人吧。」 「但我们连人关在哪里都不知道,也许那人并不是徐尚书呢?我们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事情就是他干的。」池瑜无奈地道出他们现在的处境,无奈又很被迫。 「怎么就不可以呢?」秦风反驳道,「齐源给的那些证据就足以将他打入大牢听候发落了。」 「那些不是还没得到查证吗?」池瑜怕搞错人,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的,事关人命。 「没时间了,我们要先发制人,而且徐尚书也不是什么好官。」秦风一脸嫌恶地说道。 池瑜看向沉默不语的安珩,询问他的意见。 安珩看着秦风说道:「师父他也是一样的想法是不?」 秦风怔了怔,笑道:「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干嘛?」 「谁让你一开始不说出来。」安珩责怪道,对他翻了个白眼。 秦风,「……」 池瑜被他们的表情逗乐,忍俊不禁道:「那现在回府去吧。」 安珩答应一声,立马安排人去把阿哑抱上马车,之后拿上大夫开的药后离开了医馆。 阿哑在被抱上马车前就已经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睛就一直装睡而已。 如果不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他并不想醒来。 「师兄你看,我赢了。」安珩展颜一笑,摊开掌心到他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池瑜嘴角一抽,闭上眼睛快速在他掌心上印下一吻,之后别开目光去不敢看人。 上马车前,安珩突然心血来潮要跟他打赌,赌他不用出声就可以让阿哑醒来,输了的人要当众亲吻另一个人的手掌心,不可中途反悔。 他当时听完后就直接拒绝了,可安珩死活要拉着一起赌,不答应就跟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他实在没辙就答应了。 阿哑不知道他们的赌约,刚才的一幕落在他眼里就是安珩在向他炫耀他们多恩爱的样子,把他气得胸口发闷,头疼不已。 「阿哑,身体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池瑜想起阿哑还在马车里,要先关心对方的身体情况才行。 「我没什么事。」阿哑苦笑一声,「想必你也知道我发生什么事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哭腔,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 池瑜心中酸涩,「我会的。我要感谢你捨身救了我。」 阿哑自嘲道:「那是我应得的惩罚,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不单纯的,如果我不及时醒悟,你就被我害了。」 「所以我才要感谢你在最后关头选择捨身救我啊。」池瑜微笑着说道,眼底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那是感激。 阿哑泪流满面,闭上眼睛无声哭着。 池瑜没有去打扰他,压在心里的情绪总要有个发泄口,哭过后就会舒服些。 到了王府门口后,阿哑擦了擦脸,一双眼睛哭得通红通红的。 池瑜递给他一张干净的手帕,温声说道:「送给你的,哭过后就要振作起来了,不能一直陷在悲伤中,你说是不?」 阿哑噗嗤一笑,「哥,你跟我说话的样子很像授课的老夫子。」 池瑜,「……」 安珩打破他们安静的氛围,说道:「秦风在门口等我们呢,我们下马车先。」 「好嘞。」 他们刚下马车,就见到一辆马车在他们左前方不远处停下,车上下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两鬓斑白,面容却看着很年轻,一身华服衬得他周身气势更加逼人。? 第196页 第118章 一猜即中 「尚书大人,王爷他进宫去了。」秦风扬起笑脸上前迎接,即使他很厌恶这人,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徐昌面容严肃,说话时两道粗眉微拧在一起,「无事,本官过来找个人而已。」 说话间他把视线落在了池瑜身上,眼神沉沉像是要发怒的样子。 池瑜是不害怕对方的,奈何他官职摆在那,他要是态度太拽可能会被冠上一个顶撞朝廷官员的罪名,所以他干脆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已经被对方盯上了,再怎么样避开也没有用。 「你是池瑜?」徐昌问道。 虽是问句,但可以听出来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池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后又垂下了眼帘,淡淡的回道:「是。」 「名字听着像一个故人。」徐昌笑了笑,「本官想请你去我那儿喝喝茶,你觉得怎么样?」 安珩抓紧了他的手臂,池瑜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无碍,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尚书大人来到王府这儿了,想必也累了,我给您泡壶茶解解乏可好?」 说完后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徐昌脸上的笑容不变,看着他的眼神意味不明,片刻后说道:「甚好。」 池瑜微笑不语。 秦风等徐昌背过身去时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厉害! 池瑜嘴角抽抽,不给予回应。 他突然想起阿哑还在马车里呢,一回头就看见阿哑神色厌恶地盯着徐昌,眼里的恨意没有刻意遮掩,就这么裸露出来。 池瑜怕他被盯上,忙走过去挡在他面前,小声地喊了他一声,「阿哑。」 阿哑明白他的暗示,低声回应,「我知道了。」 他们刚在堂屋坐下,就听下人说王爷回来了。 池瑜在心里欢唿雀跃,面上保持着平淡的表情。 泡茶的活儿还是落到了秦风手上,这里就他手法最熟稔了。 徐昌见了慕容枫后就没有再提及要请池瑜去他府里喝茶的事了,全程都在恭维慕容枫。 池瑜看出慕容枫想赶人离开了,可徐昌像是睁眼瞎似的还在那一个人聊得起劲,他都替他感到尴尬。 「徐尚书,皇上今晚要过来。」慕容枫嘴角噙着笑说道。 徐昌立马会意,「那下官先退下了。」 慕容枫微微点头,眼帘微掀起,周身散发着懒散的气息。 等人离开后,秦风终于忍不住吐槽,「这人,真烦。」 「皇兄暂时不会动他。」慕容枫突然说道。 秦风反应很快,「为啥?他的心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他现在掌管兵部,手中握着一半兵权。」慕容枫冷静地道出原因,「皇兄不是没对他起过疑心,但他一直伪装得很好,得抓住他致命的把柄,不然只能就这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风陷入了沉默中。 这时,安珩说道:「陈大哥被抓走了。」 慕容枫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池瑜看着慕容枫,见他沉默不语,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就在他等得煎熬时,只听慕容枫说道:「这事交予为师处理,你们暂时当个旁观者吧。」 池瑜想问原因,被安珩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风干咳一声,换了个话题问道:「皇上今晚真的过来?」 「没有,我骗他的,你看不出来?」慕容枫挑眉,轻笑道。 秦风,「……」 慕容枫站起身,「好了,不早了,都去睡觉吧。」 回到了房间后,池瑜问出了在堂屋时没能问出来的疑问,「师父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找人?还有师父是比我们早一步知道陈大哥被抓的事情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当时师弟为什么阻止他问清楚其中的原因?对方是他们的师父,并不是外人。 「师兄,师父那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要做的事是相信他支持他,至于其他的我们不用太担心。」安珩拉着他到床边坐下,温声说道。 池瑜垂下眼帘说道,「我答应了阿哑的,而且我也怕师父会被我的事情连累到。」 安珩轻嘆道:「师兄你又开始纠结了,不用想那么多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池瑜心里明白此刻的自己定是很惹人厌,情绪低落地说道:「我知道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理解师兄。」安珩捏捏他的脸颊,嘴角勾了一下,「就是太心软了,这点得改。」 「改不了怎么办?」池瑜低落的心情有所好转,展颜一笑。 「我就把师兄藏起来,只对我一人心软。」安珩压低了嗓音说道,投在他身上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池瑜笑了一下,轻声道:「那不行,我会哭成泪人的。」 安珩凑近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我不介意。」 池瑜一把将他推开,板着脸说道:「师弟好狠的心,罚你今晚去外屋睡。」 安珩委屈道:「师兄真的这么狠心吗?」 池瑜往后倒在床上,笑得说不了话。 安珩趴在他身上,哑声道:「是师兄先的,可别怪我又让你累了。」 池瑜笑得四肢发软,根本反抗不了,他也不想反抗了。 第197页 今晚他想放纵一下。 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去在意的话一下子就过去了。 池瑜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他的佩剑,手中的帕子都快被他擦烂了,剑身被擦得很光滑,蚂蚁踩上去都要摔跤。 这两天慕容枫不让他们出府去,无聊时只能在后院练练剑法,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可以打发时间了。 他倒是没有把剑法练烂,是剑法把他给练趴下了。 安珩跟他不一样,做任何事情都很投入,一投入就忘我了。 池瑜支着下巴看院中安珩练剑的身影,看着看着他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了,头往下一点一点的,若不是及时抓住了石桌边缘,他就跌坐下去了。 「哥,困了的话回房睡吧,在外面吹风容易着凉。」阿哑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池瑜被吓了一跳,瞌睡虫都跑光了,瞬间不困了。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你都没有注意到,后来我才发现你都要睡着了。」阿哑笑道。 池瑜摸摸鼻子,「哈哈坐久了容易犯困,你的伤还没有好全,快回房间去躺着吧。」 阿哑摇头,「再躺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 池瑜哈哈大笑起来。 「而且我受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比我吃的饭还多,没那么矫情。」阿哑勾唇浅笑一声,在他旁边的石墩子上坐下。 「这不是矫情,你的伤本来就不能折腾的。」池瑜纠正他的说辞。 阿哑无所谓道:「没事的。」 池瑜见他坚持就没有再劝他,把目光重新放回了院中练剑的安珩身上。 安珩收起剑向他们走过来,边走边用袖子擦脸上的汗水。 池瑜忙给他递水壶,擦汗,而后说道:「去前院坐坐吧,这会儿师父他们应该回来了。」 安珩说好。 阿哑坚持要跟着去,池瑜便让他跟上。 走廊尽头一道人影疾步往前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他们视野内。 「齐源他走这么急干嘛去呢?」池瑜一眼认出那个人是齐源,奇怪道。 「随他去。」安珩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走得很慢的阿哑,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们还没走到前院,就见秦风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我正要去找你们呢,正好,快跟我过去。」秦风催促道。 池瑜回头对阿哑说道:「阿哑,你慢慢走不用急,我们先过去了。」 阿哑点点头。 慕容枫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陈焕已经救回来了,不过受了伤还在昏迷中。 「师父是怎么找到的?」池瑜见慕容枫说完后就没有继续说了,心里一急就问了出来。 慕容枫抿了口茶后才悠悠说道:「别急,听我慢慢讲来。」 池瑜,「……」 这时,阿哑刚好赶到。他肩膀上的剑伤动作幅度一大就会扯到,伤口就会裂开,他只能慢慢的走着。 可他心里又很着急,也不知道为何着急,走到后面就加快了步伐,也不管肩膀上的伤会不会被牵扯到。 池瑜见他脸色有点白,再看他右肩膀上那块布都渗血了,伤口定是裂开了。他忙走到人面前,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责怪: 「不是让你慢点走吗?」 阿哑感觉头有点晕,扶着脑袋说道:「没事的。」 「胡闹。」池瑜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师兄,我来给他查看伤口。」安珩伸手拦住池瑜要碰阿哑肩膀的手。 池瑜收回手,点头说好。 安珩给阿哑重新包扎了伤口,淡淡的说道:「要逞强的话,等伤口痊癒后再去。」 阿珩神色难掩疲惫,闻言说道:「我知道了。」 慕容枫等他们处理完后才继续说道:「阿哑,等一下你可以过去看你的父亲。」 阿哑道了声谢。 慕容枫轻嘆一声,「为师这两天几乎把整个京城给翻了个遍,结果后面才发现人被关在城外的一间草屋里,那个位置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很难发现。」 「当为师的人赶到时,那里只剩下身受重伤的陈焕一人。」 「难道这件事情就只能这样子结束了吗?」池瑜心有不甘地说道。 「别急,为师还没有说完呢,后面秦风抓到了一个人,你们猜猜是谁?」慕容枫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们。 池瑜胡乱猜测道:「该不会是抓到了徐尚书的儿子吧?」 慕容枫鼓掌,说道:「正是,徒儿真聪明,一猜即中。」 池瑜,「……」? 第119章 白眼狼 安珩感到不可思议,「他儿子怎会在那儿?」 徐尚书只有一个嫡子,传闻他很宠爱他的儿子,那又怎会捨得让他去参与这些事情? 秦风勾唇一笑,「是他儿子背着他偷偷去的,结果运气不错碰上了我,刚好被我逮了个正着。」 徐尚书对他的嫡子徐萧宠溺到无边,无论做出什么屁事都不会责怪他。在他的百般溺爱下,徐萧成功变成了京城中百姓人人厌恶的最佳人选之一。 池瑜对徐萧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这会儿听到更真实的描述后直摇头,「看来徐尚书今天要被他的宝贝儿子气吐血了。」 「何止,想提刀闯王府都说不定。」秦风哈哈大笑道。 「那我们能对他儿子动刑吗?」池瑜觉得不太行,不然徐尚书真的会发疯提刀夜闯王府的。 第198页 不知为何,他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想笑,太逗了。 「哪里需要用刑,一个吓唬就可以让他尽数招待了,可惜啊,他对他爹做的事情知道的比我们还少。」秦风咂舌,一脸嫌弃地说道。 「这倒是很正常。」安珩轻笑一声。 慕容枫在这时说道:「等一下若是他上门来了,就说为师出去了,拒之门外的意思懂吗?」 池瑜说出自己的担忧,「师父,如果他硬闯呢?」 慕容枫眼底一抹寒光闪过,「他敢吗?」 「他不敢。」池瑜眼里闪着崇拜的光,师父真霸气! 「有为师在,你们不用怕他。」慕容枫起身往门口走去,「为师乏了,你们随意去玩吧。」 秦风立马跟上去,对池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池瑜露出一抹苦笑。 阿哑去看他的父亲了,堂屋里只剩下池瑜和安珩两人。 「我也困了。」池瑜打了个打哈欠,眼角困出了泪花。 「回房睡一会?」安珩给他擦拭去眼角的泪花,动作温柔。 池瑜头靠在他肩膀上,「不行,我要看戏。」 安珩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出去走走就不困了。」 池瑜懒懒地回了一声好。 他们刚出去没多久就听下人说徐尚书在门口求见王爷。 「王爷出去了,让他下次再来吧。」池瑜谨记着慕容枫的交代。 不一会儿,下人又跑过来找他们,说徐尚书不走,一直在门口等着,势必要见到王爷的架势。 安珩冷声道:「就让他等着,不用管他。」 「是。」下人躬身回应。 池瑜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一个边角,虽然知道徐昌进不来,但他还是拉着安珩躲到了身后的大树后面。 安珩笑道:「师兄怕他看见?」 池瑜摸摸鼻子,「还是别给他看见了,我嫌麻烦。」 「他也等不了多久的,一个朝廷官员在王府门口苦苦等待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了,定会遭人笑话,师父也会生气的,而他不能说出自己的目的,只能憋着。」 池瑜「噗嗤」笑出声,「他真的会被气吐血的哈哈哈。」 「谁让他欺负师兄,如果可以,我都想亲自手刃他。」安珩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很兇狠,周身杀气腾起。 「等着看吧,如果天不收他,我们来收了他。」池瑜轻嘆道。 安珩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我们去隔间那里等着,那里凉快,师兄你都热得一脸汗了。」 「没事,多出汗瘦一点。」池瑜已经习惯了每天衣服被汗水浸透的粘腻感觉了。 安珩打量他,「可我怎么觉得师兄又胖了点呢?」 池瑜嘴角一抽,「肯定是你没有洗眼睛,被汗水蒙蔽了。」 安珩笑趴在他肩膀上。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池瑜这次在他倒下来前就做好了准备,没有再被压得往后倒退了。 安珩没有靠太久,站直身后背过身去蹲下,向后招了招手,说道:「师兄上来,我背你过去。」 池瑜受宠若惊,「不用不用,就几步路而已,我自己走吧。」 「几步路累不到我,师兄尽管上来。」安珩咧嘴一笑,眉眼间都染上了宠溺。 池瑜弯腰贴着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这里太显眼了,我们这样子很招摇,被人看见了会不好。」 安珩不在意,「他们只能羡慕我们。」 池瑜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头靠着他的肩膀,浅笑道:「那就让他们羡慕去吧。」 安珩轻松将他背起,步伐稳稳地往前走,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直没变过,心里美滋滋的。 迎面走来一人,正是齐源,见了他们后表情惊愕,愣在了原地。 安珩嫌他挡道,「没见过背人?」 「见是见过,但没见过你背人。」齐源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眼底有揶揄。 「现在你见到了,是不是应该让个路?」安珩斜睨着他说道。 齐源忙侧身让路给他过,嘆道:「你一开始就可以跟我说的,不用客气。」 安珩不理睬他,自顾往前走。 齐源在他身后笑道:「真羡慕你们,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池瑜从刚才开始就把脸埋在安珩的背上佯装睡着的样子了,不是因为害羞,只是不想跟齐源对视,一看见他就会想起被虐待的另一个人,心脏会控制不住的难受。 安珩一直往前走,中间没有再停步,到了后院的隔间里后他才将池瑜放下来。 池瑜揉了揉眼睛,路程虽短,奈何靠在安珩的背上是真的舒服,舒服到他差点真的就在上面睡着了。 「师兄在这歇会儿,我去去就回。」安珩摸摸他的脑袋说道。 池瑜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想背着我做什么秘密的事情吧?」 不怪他会怀疑,主要师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子做了。 安珩这次没有再遮掩过去,坦荡承认道:「我不能总靠着师父帮忙做事,他不方便出面处理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后果我会承担。」 池瑜拉住他的手臂,心中的情绪复杂无比。 他眼眶发酸,缓缓开口:「你总是让我躲在你的身后,可我想要的是和你并肩而行。」 第199页 安珩眼帘半阖,半响后轻嘆一声,一把将人揽到怀里,脑袋埋在他脖子里闷声说道:「我只想师兄平平安安的,永远平平安安的待在我身边。」 窗外风声唿唿,夕阳的余晖随风飘散。 池瑜支着下巴望着窗外,这个姿势他保持了好一会儿了,都快成望夫石了。 不是去去就回吗? 这都去多久了还没回来! 池瑜摸着下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要去找人!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秦风那厮的欢唿声,伴随着安珩说话的声音。 池瑜心中一喜,加快步伐往外走,循着声音找去。 走廊上,秦风笑容满面的跟安珩小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太小了他听不清楚。 「秦风,师弟,你们在聊啥开心的事情?」 秦风朝他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池瑜把他推到一边,期待的看向安珩,没想到得到的是一个和秦风一样的笑容…… 「我回去了。」他佯装生气的样子转身就要离开,手臂被拉住,他忍住了不回头看,免得破功。 安珩说道:「我错了,师兄。」 池瑜还是没憋住破了功,笑得肩膀直抖。 安珩绕到他跟前,嘴角含笑,「师兄,告诉你个好消息。」 「好呀,我听着呢 。」池瑜微仰着头直视他。 「徐尚书下牢了。」 池瑜震惊道:「这么快!」 不是下午那会儿还在门口等慕容枫同意他进府吗? 「是,皇上突然下达命令抓他,枫枫都不知道这事,刚刚才得知的。」秦风拨弄了一下腰间的佩剑。 安珩在他说完之后补充道:「徐尚书被他儿子出卖了。」 「大义灭亲!」池瑜感到奇怪,「不是说徐萧他知道的事情不多吗?」 「这小子看着蠢蠢的,实际上就是在装傻,其实他什么都知道。」秦风给他解惑。 池瑜好像听到了一个大八卦,「徐尚书对他那么疼爱,他怎么捨得出卖他?」 「一个人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所有,什么尊严啊,亲情,那些都算什么,自己活下去才是他想要得到的。」秦风嘲讽道。 池瑜大为震惊,「那他真的是……一头白眼狼。」 安珩轻声道:「师兄,跟我过去看看怎么样?」 池瑜讶异,「我可以去?」平时遇到这种事情都是他磨着安珩磨了好久才被同意可以去看的。 「嗯可以,正好可以让师兄见识一下那是一头怎样的白眼狼。」 瑜王府别的不多,空房间最多,平时没客人时都搁置着,有需要时才会去收拾。 徐萧就被关押在西边的一个空房间里,门口只有两个下人在守着。 池瑜看出那两个下人并不是普通的下人,但他此行的目的是房内的徐萧,便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秦风主动给他解释道:「门口那两人是暗卫,枫枫安排的。」 池瑜感到惊讶,「师父是真的下血本了。」 慕容枫平时是不会轻易派出暗卫的,毕竟暗卫不是那么好培养的。 「是啊,这个徐萧能得到枫枫的重视说明他运气爆棚了。」秦风低声说道。 池瑜看到徐萧的脸时愣了愣,面前的青年面容俊美,气质卓越,笔直的坐在桌后看着他们,眼神平淡,面上无任何情绪起伏。 绝了,这还是被关着的人吗? 池瑜愣怔过后看向安珩,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第120章 震惊你我他 「师父……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安珩第一次如此评价慕容枫,不习惯居多。 池瑜明白了,师父也太厉害了!不仅没让人失去一根毫毛,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出卖自己的老爹! 他还在心里称赞慕容枫,就听徐萧开口说道: 「大哥,我是你的胞弟。」 池瑜一时没反应来,或者说是徐萧的话里含着的信息量太吓人了,他因太过震惊导致脑袋卡壳了。 「哈?你莫不是在跟我开大玩笑?」他觉得匪夷所思,原主并没有姓徐的兄弟啊? 安珩冷声警告道:「莫要在这里随便认亲。」 秦风不说话,一副看戏的样子。 片刻后,徐萧才再次开口:「我不是他亲生的,被抱走的那年我刚出生没多久。前段时间我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父母是谁。」 池瑜不知该说什么,干脆沉默不语。 徐萧不在意他们的沉默,缓缓道出他的身世。 在得知真相前,他确实仗着徐昌的宠爱而胡作非为,搞了一身恶名,但那已成事实他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半个月前,他的奶娘偷偷把他喊过去,告诉了他一个离奇的真相——池宰相和他夫人才是他的亲生父母! 一开始他只当奶娘是在胡言乱语,但转念一想奶娘待他比他的姨娘还要好,而且捏造事实被发现了可是死路一条,应该不是在欺骗他? 他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去查了真相。他怕被徐昌发现,都是偷偷地在查,花费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查到了当年的真相。 当年他出世没多久就被他生母交给了现在的奶娘,让她带他逃离京城。奶娘跑了一半就被他的姨娘给抓了去。后面不知怎么弄的他竟然变成了他姨娘的儿子,还是唯一的一个。 第200页 徐昌的小妾们都生不出儿子,唯正房有一儿。一心想要儿子的徐昌自然就把心放到了正房上面,后来更是对徐萧越发宠爱,要什么给什么,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儿子,渐渐地就冷落了他的那些妻妾,独宠徐萧一人。 在那之后,徐萧被宠得忘我,成功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我对他有感激也有愤恨。」徐萧垂下眼帘苦笑一声,「都说养育之恩大于天,但他又是我的杀父仇人!」 良久沉默后,他低声说道:「他曾对我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他说,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呵,可我跟我姨娘一点都不像。」 徐昌早就知道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了,还一直待他如亲生的那般好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脸,他这张与生母很像的脸。 池瑜已经被徐萧所说的真相给震麻了,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原主的记忆还残留在他脑海中,此时原主母亲的脸浮现出来,与面前的徐萧重叠在一起,那眉眼真的太像了,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孩子。 原主的长相则是随了池宰相。难怪那徐昌不喜欢原主,感情是看到了情敌的缩影。 不是,他记得原文中,宰相府被抄家后,只有原主一人幸运的活了下来,其他人死的死,被卖的卖,但那些人最终也难逃一死。 原主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 池瑜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句话,那是原文中原主死之前的一句呢喃:「如果他还活着就好了,我还有念想……」 那时他还奇怪原主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那个「他」指的是哪个人?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答案,那个「他」是原主的弟弟。 「师兄,你怎么哭了?」 池瑜愣愣抬起脸,任由安珩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落的泪,悲伤一股脑涌上来那会真的令他措手不及。 安珩贴着他的耳边用气音说道:「不哭。」 池瑜调整了下凌乱的情绪,片刻后轻声说道:「我理解你,也尊重你的决定,阿弟。」 徐萧无声落泪,「白眼狼也好,恶人也罢,我不后悔做过的事情。」 池瑜跟着安珩离开前,徐萧喊住他,「大哥,如果以后还有缘分,我们继续做兄弟。」 池瑜忍住了眼泪,低声回应:「好噢。」 这一趟带给他的信息太多了,他得回去好好消化一番才行。 三天后,朝廷不出他们所料再次经歷了一次清洗。 这一次被淘的名单上几乎都是跟徐尚书沾亲带故的小官员,其中还扯出来一个大官员,这人的下场更加悽惨。 池瑜趴在走廊栏杆上,耷拉着眉眼盯着下面的花草,他对朝廷官员替换一事不大感兴趣,其实他最想知道的是皇上如何处置徐尚书? 安珩说道:「师兄不用着急,很快就有消息了,我们递上去的名册跟齐源收集的证据都被那位用上了,想必不会轻易放过徐尚书的。」 「那……徐萧呢?」池瑜自知道徐萧是原主的亲弟弟后,就一直想着让他脱离这件事情,平安无事地度过后半辈子。 「师父说他会处理,让你我都不用操心这些。」安珩将慕容枫对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池瑜感动到泪眼汪汪,「师父真的是这天地间最好的师父了。」 安珩失笑,「师父还说,别夸他,记在心里就好。」 池瑜点头如捣蒜,「一直记着呢,每一件事情我都记着,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那师兄记得我几件事?」安珩笑问道。 池瑜认真地想了想,嘆道:「太多了,好的坏的都太多了,记不住哎。」 安珩眼底有伤心,委屈巴巴地喊道:「师兄。」 池瑜瞬间投降,深唿吸后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你我的事情不用去特意记住,因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安珩吻住他的唇,轻声一笑,「这话我爱听,师兄多说几遍给我听好不好?」 池瑜拒绝的话到嘴边绕了一个圈又退回去了,反轻咬住他的唇,笑得浑身颤抖。 安珩眸光变得更幽暗了,其中含着笑意。 池瑜松开嘴,咧嘴一笑,「你让我咬个够,我就答应你。」 安珩视线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一脸遗憾可惜地说道:「我是想要的,但师父他老人家来了,唉,办不成了。」 池瑜立马回头看去,只见慕容枫站在走廊尽头拐角那儿,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们。 一脸……慈祥…… 池瑜摸摸鼻子,慕容枫的笑容让他有一种他们背着长辈偷偷出来幽会,还被现场抓包的心虚胆颤的感觉。 简称——要命。 安珩率先打了个招唿,「师父。」 池瑜忙跟着喊了一声师父。 慕容枫应声,抬手示意他们跟过去。 安珩拉着池瑜跟上。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走廊上安静到只能听到混搭在一起的脚步声。 他们到了后院的那间小隔间里坐下,这一次秦风没跟着,泡茶的活儿就没人做了。 慕容枫这一次也没有了喝茶的心思,摺扇时不时轻敲掌心,眼帘微阖,面上看不出情绪波动。 池瑜和安珩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安静地等待着。 半响后,慕容枫悠悠说道: 第201页 「徐昌是死罪,不日斩首示众,他的家眷被流放,财产充公。对于当年池宰相被陷害一事,皇上会昭告天下关于当年的真相,还池宰相一个清白。」 他说到这里时蓦地停顿住,目光投向低着头专心听他讲话的池瑜身上。 池瑜手肘被碰了一下,先是看向身旁的安珩,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抬眸看向居于上位的慕容枫,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 慕容枫浅笑道:「皇上想弥补你,准许你提一个要求,何时都可以兑现。」 池瑜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徐萧,直言道:「我想让徐萧恢復自由身。」 「不再想一想?」 池瑜摇头,「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嗯,为师会帮你转达。」 「谢谢师父。」 慕容枫思索了会继续说道,「这阵风波算是过了,你们这段时间还是先待在京城里,至于以后想去哪里,等那时候再做打算也不迟。」 「好。」池瑜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珩忽然提出疑问:「师父,那『彼岸花』杀手门派跟那徐尚书是一伙人?」 「正是,他们属于是合谋关系,各取所需,事后互不相干。」 「朝廷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干预不得?」安珩询问道。 池瑜也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听着。 慕容枫见状笑了笑,单手撑着额头,以一种近乎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为师以后定会寻个机会,带上你们的师母一起去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安珩握拳抵着唇才没有直接笑出声。 池瑜就忍不住了,噗嗤一笑,故意明知故问:「师母?是秦风吗?」 「不错。」慕容枫没忍住也跟着一道笑出了声。 「你们在笑什么?」秦风刚走到隔间门口就听到了一片笑声,还听到了什么师母,师母?哪个师母? 「师母好。」池瑜憋笑道。 秦风,「……」 「师母。」池瑜再次喊道,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你别这样喊我,我害怕。」秦风往后退了一步,向他投去一个狐疑的眼神。 池瑜哈哈大笑起来,故意喊道:「师母啊,你不就是我们的师母吗?」 秦风面部肌肉抽搐,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慕容枫,却发现他的枫枫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俨然跟他们是一伙的。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第121章 往事已矣 生了一会儿不知名的闷气后,秦风想起了还有正事没办。 「徐萧想再见你一面,哦,还有阿哑,池瑜,跟我约你见面的人有很多,你太招人喜欢了怎么办?」秦风笑问道。 池瑜心里有些吃惊,摊手说道:「那就去见呗,只是见个面而已。」 秦风笑而不语,递给他一个你自行体会的眼神后就不管他了。 「枫枫 ,我们吃饭去,饿死我了。」秦风拿出一方手帕给面前的人儿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道。 慕容枫笑累了,揉了揉眉心,说道:「正好都在,一起去吧。」 秦风没有立马回復,而是回头朝安珩问道:「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就是只想和慕容枫两个人一起用饭,不想别人也在场。 安珩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池瑜的意见,「师兄想去吗?」 池瑜想着再傻的人也能听出秦风不怎么遮掩的潜台词,师弟这样问他定是故意的,他笑了笑,「我想吃西城那家酒楼的招牌菜了。」 安珩宠溺一笑,「好噢,那我们一起去。」 秦风听完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今晚他可以跟慕容枫过二人生活了。 夜幕下的京城披着淡淡的月光,看着朦胧又不真实。 池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来逛过了,这会儿他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既视感, 特别的真实,真实到他愈加感慨。 安珩带着他去了西城那家酒楼,挑了间最好的雅间,让小二把酒楼的招牌菜都上了。 「安老闆豪气!」池瑜咂舌,这一顿吃下来得花费不少银钱了,估摸着要一个月的伙食费! 他不禁感到肉疼。 安珩忍俊不禁,「只要师兄吃得开心,多少钱都无所谓。」 池瑜感动万分,眉眼含笑的看着他,「师弟太好了,叫我如何报答呢?」 「以身相许如何?」安珩凑近他,露齿一笑。 池瑜身子微微后仰着,他看见近在咫尺的人的那双漆黑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他不禁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贴上那两片薄唇,低笑了一声。 安珩轻柔地吻着,身下的人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要好好捧在手心里呵护,摔了磕碰了都不行,他会心疼死的。 两人一时之间吻得忘我,若不是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把他们惊醒,也许他们会就此沉沦。 美味佳肴上来后,池瑜还没从那片温情里出来,耳根子红得发烫,双颊摸着也是烫手,他现在跟煮熟的虾没两样。 上菜的小二全程目不斜视,把菜全部上完后就恭敬退下。 「师兄,我把那两个人也喊过来了。」安珩说道,起身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放到池瑜面前。 「谁?」池瑜这会儿脑袋还有点懵。 「徐萧,阿哑。」安珩缓慢地念出那两人的名字。 第202页 来之前,他就派人去通知这两人了,想着既然都要见面,就趁此机会一起见得了,倒也省事了。 「那正好,大家可以聚一聚。」池瑜跟安珩的想法不同,原本他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一起聚一下,现在提前了他也只能这样子了。 「应该快到了,我们再等一会儿。」安珩起身到窗前往下看,路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他一眼就看到了阿哑和徐萧的身影,两人并肩而行。 「来了。」他回到座位上,「他们好像认识。」 「认识?」池瑜讶异道。 安珩把刚才见到的一幕简略地告诉他。 池瑜听完后若有所思,「等一下我问问他们。」 这时,雅间门外响起了阿哑的声音,「哥,我们来了。」 池瑜看到徐萧时眼中难掩惊讶,才几天时间不见,面前的人儿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上的憔悴之色掩盖不住。 「怎么回事?」他心疼地问道。 徐萧苦笑一下,「养几天就好了,没事的。」 池瑜心中酸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安慰的话无法帮到什么实质性的忙,倒不如默默相助。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和阿哑……认识?」 「以前误打误撞见过一次面,刚才来的路上认出他后聊了几句。」徐萧倒也没有遮掩,坦荡地说道。 阿哑随后说道:「我以前当杀手时,曾在徐昌手下办过事,但那会儿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幕后老闆是他。」 「后来我不想再做那些事情了,便退出了,那会儿他们是想要我的命,但不知何原因又留了我性命。」 池瑜轻嘆道:「往事已矣,向前看吧。」 片刻的沉默后,安珩说道:「吃饭先,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池瑜率先拿起了筷子,微笑道:「大家多吃点。」 徐萧低低地回了声好。 阿哑经歷的事情比徐萧多很多,看得比较开,跟池瑜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唉,我现在要是能喝酒就好了,定要和你们不醉不归!」 安珩立马说道:「我不同意,师兄只能和我不醉不归。」 阿哑,「……」这扑面而来的霸道宣言酸死他了…… 池瑜老脸一红,举起手中的茶杯说道:「以茶代酒,喝不完这壶茶就不许停。」 阿哑以为就一壶,当即答应。 却不曾想,池瑜后面又叫了几壶茶上来,他当场愣住了。 茶虽好喝,但喝多了只会思念茅房。 阿哑苦不堪言,连连摆手拒绝,「再喝下去,我不是『醉』了,而是累瘫了。」 池瑜哈哈淡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阿哑耸肩,「拒不做君子,我拒绝。」 池瑜已经笑趴下,他其实也已经受不住这样喝茶了,只是想着让对面的人先认输,这会儿目的达成后他就不继续强撑了。 安珩没有参与他们的「狂欢」,见池瑜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顿觉得无奈,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陪你去解决?」 「好噢,一起去吧,我不识路。」池瑜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这真的是喝水喝到饱了。 阿哑也想去,被一旁的徐萧拉住,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会儿他不能去,可他憋得实在是难受极了。 「忍一会儿吧,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快?我倒不觉得会快。」阿哑忍不住了,拉着他一起往外走,「奇怪,明明都是人,你怎么不着急?」 徐萧唇角扬起,「足够忍,学一下。」 「算了,我还是喜欢当人。」 一顿饭结束后,徐萧和阿哑准备告辞了,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今晚能有个空闲时间出来一起聚聚餐实属难得,所以他们分外珍惜。 「有缘再相会。」池瑜心中有不舍,但到了唇边千言万语皆化为了一句话。 在酒楼门口分别后,池瑜感嘆道:「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安珩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随缘吧,师兄别想那些,想想我心情会变得更愉快。」 池瑜嘴角一抽,「我满心满眼都是师弟你,还不满足?」 「不满足,我很贪心的,师兄知道不?」安珩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眉眼间都染上了喜悦之色。 「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池瑜憋笑道。 安珩佯装要去挠他痒痒肉,「那我得让师兄知道才行。」 池瑜缩着肩膀躲避,见躲不过了就投降,「我错了,我知道的,都知道哈哈哈。」 安珩双臂护着他不被行人撞到,「不挠了,回去再继续。」 池瑜耷拉着眼皮,无奈道:「别呀,师弟放过我吧,我岁数大了折腾不起。」 安珩噗嗤一笑,「行,念在师兄年岁已大的份上,今晚就不折腾你了。」 王府门口,秦风站那吹着夜风,额前碎发随风左右摇摆,他也无心去管。 池瑜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地问道:「你为何在这吹冷风?」 「他进宫去了,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再一起回去。」秦风说话时眼神坚定,一副不等到人决不罢休的架势。 池瑜不理解,「回屋里等不也一样?」虽说是夏季的夜晚,但直愣愣站在门口等人确实太引人注目了。 秦风看着他,缓缓说出三个字,「你不懂。」 第203页 池瑜,「……」好,他确实不懂为什么蚊子不叮这厮,偏偏只叮咬他!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池瑜被安珩拉到了一旁站着。 「枫枫,你是不是又喝酒了?」秦风的声音里透露着埋怨。 「是喝了点,这次没有喝多,扶我一下,这路看着有点晃。」慕容枫扶着额头,醉醺醺地说道。 「还说没喝多!你身上的酒味都快把马给熏晕了!」秦风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你什么时候变成马了?」慕容枫靠着他的肩膀笑问道。 秦风气唿唿地说道:「今晚我不想管你了。」 「那好啊,我喊我的徒儿帮我盖被子。」 「你徒儿才不会管你盖不盖被子的!」 「为啥?」 「没有为什么!」秦风快要气炸了。 池瑜还想继续当观众,被安珩一把拉着往前走,直到进了府里看不见门口的两人时才放慢了脚步。 「我其实想继续观看的。」池瑜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怕秦风把火撒到你身上?」安珩眼中有无奈。 「他不会乱发火的,我了解他。」池瑜一时嘴快,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令他意外的是,安珩这一次非但没有吃醋,还贊同他的话,「确实,他比我更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一点,我得向他学习。」 池瑜一脸吃惊的看着他。? 第122章 尘埃落定 安珩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髮,微微弯腰压低了嗓音说道:「师兄走不动的话可以喊我背你。」 池瑜干咳一声,小声说道:「走吧,我困了。」 「真的不需要我背你吗?」安珩紧追不捨地问道,声音里夹杂着笑意。 池瑜微抬下巴,斜睨了他一眼,稍微拔高了音量:「不需要,我腿脚健在,不劳烦你了。」 「我们之间还需要如此客气吗?」安珩走在前头挡住他的去路,笑问道。 池瑜哭笑不得,「师弟今晚是喝多了吗?」 「也许是吧,但也许不是,总之就是头有点晕乎,需要师兄揉一揉。」安珩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漆黑的瞳孔里含着笑。 「好噢,我们回房去,这里不方便。」池瑜是个极易心软的人,师弟的每一次撒娇都能准确击中他内心的那片柔软,叫他拒绝不得。 但他甘愿如此。 夜色悽美,朦胧月光下两道人影相拥着往前走,伴着笑谈声,在寂静的夜里迴荡着。 到了徐昌被处决这天,慕容枫询问池瑜要不要去观看? 池瑜思索了会儿才说道:「不了,我想去祭拜我的父母。」 慕容枫说那也好,「去吧,让秦风带你们去,他知道地方。」 当年池宰相和他夫人是自缢的,在前来执行命令的官兵面前果断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皇帝听闻此事后沉默了良久,最后淡淡地吩咐人给他们安排一个葬身地,之后再没管这些事。 接到命令的官员揣不透皇帝的心思,不敢阳奉阴违,命令手下人把池宰相和他夫人合葬在一起,墓地选在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草草立了一块木牌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至于其他人的尸体,皇帝又没有明确指令,草草掩埋了事就是了。 距离当年的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了,埋葬池宰相和他夫人的坟墓上早已杂草丛生,若不是那块书写着二人名字的木牌还歪歪扭扭地插在其上,他们也许花上几天时间也无法找到它。 池瑜被一阵又一阵的大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师弟,风好大!」 安珩眯着眼睛巡视了一圈周围,这里是一片荒草地,没有几个人愿意到这边来,入眼的都是杂草灌木,连个挡风的东西都没有。 「师兄靠我怀里来。」 池瑜听话照做,埋头在他胸膛里,饱受大风折磨的眼睛这才得以好受了些。 秦风送他们来到这里找到坟墓后就回去了停靠马车的地方等着他们。 而徐萧现在还不能出京城,只能改天再过来祭拜。 这会儿在这里的也只有他们两人了。 安珩等风没那么大后才松开抱着池瑜的手臂,「师兄,开始吧。」 池瑜「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师弟的胸膛靠着很舒服,他靠着靠着就想睡觉了。 安珩给坟墓除草,池瑜跟着一起弄。 他们不打算转移坟墓,池家人嫡系一脉只剩下池瑜和徐萧两人了,再也恢復不了以前的风光,还不如每年都来祭拜一次来得真实。 池瑜上香磕头,心中感慨万千,他尽力替原主圆了心愿,至于其他的他无权也不能去替他做任何决定。 扫墓结束后,两人没有再多停留,收拾好扫墓的工具后就准备离开这里了。 临走前,池瑜忽然回头看去,刚刚的一瞬间他莫名心悸,好似身后有人在唿唤他,可他后面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莫名的感觉。 「师兄最近胸口闷不闷?」安珩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只在刚才那会有,但只一会儿就消失了。」池瑜摸着左胸口说道,眼神有片刻的茫然。 安珩内心挣扎了会儿才问道:「他……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第204页 池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垂下眼帘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梦见他了。」 安珩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师兄如果再次梦见他了,帮我转达一声——那些都是我的错,与师兄无关。」 池瑜轻嘆道:「师弟别一个人揽责任,我说过会跟你共进退的。」 安珩眼中有泪光,片刻后闷闷地说了声好。 这时,秦风朝他们喊道:「你们两个准备在这儿过夜吗?快点过来,走啦!」 「好嘞。」池瑜高声回道。 到了马车上后,秦风找了个话题跟他们聊: 「想好接下来去哪里了吗?还是继续跟着你们师父习武?」 池瑜认真地想了想,「想先去玩一段时间,之后再找时间回来找你和师父,习武定是不会落下的。」 他想跟安珩去原本就计划好的地方过一段平淡幸福的生活,远离世俗纷争。 秦风持怀疑态度,「据我对你的了解,在习武这件事情上你肯定会偷懒。」 池瑜翻翻眼皮,「请不要揭穿我!」 秦风哈哈大笑,「你就承认吧,要不来打个赌?」 逢赌必输的池瑜立马拒绝,「不行,我不喜欢赌,任何形式的赌都不喜欢,赌,不行。」 安珩附和道:「赌是不对的。」 秦风忍住了翻白眼给他们,投降道:「我争不过二位,认输。」 安珩勾唇浅笑一声,「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你先说,我听听看再决定。」秦风面对安珩时没有跟池瑜聊天时那么随意,他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毕竟他们之间有着无形的敌意。 「就赌师父会不会为你而戒酒。」安珩笑看着他说道。 「这个不行,我必输无疑啊!」秦风连连摆手拒绝,这个赌约完成难度堪比登天,让他的枫枫戒酒?那是下辈子才能办到的事情! 「试试看嘛,说不定真的能成功呢,这也是说不定的事情。」池瑜挑眉轻笑道,一想到师父为秦风戒酒的画面,他就忍不住想笑,真想亲眼见到那一幕啊。 任由他们怎么劝说,秦风始终都不同意,态度坚决,坚守阵地。 池瑜拿他没招,就没再继续劝了。 后面秦风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通了,答应了安珩的赌约,并要求输的那一方要给赢家办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得等结果出来后再详说。 安珩爽快答应。 池瑜听出来秦风胜券在握的样子,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秘诀?」 「没有。」秦风守口如瓶。 池瑜也只好把自己的好奇心藏起来,等待结果诞生的那一天的到来。 他们三达成了这个赌约,只瞒着慕容枫一人。 在瑜王府待了几天后,池瑜跟着安珩拎起包裹准备告别这里了。 「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看看为师。」慕容枫满是不舍地说道。 「一定!我和师弟都不会忘记师父的,请您放心。」池瑜心中也是满是不舍,但他无可奈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只能好好珍惜相处的时光。 秦风在后面说道:「好了好了,赶紧赶路去吧,这天看着又要下雨了!」 慕容枫让池瑜不要理他,下雨了就返回来继续在王府里住着,那是老天爷不让他们离开。 池瑜,「……」 慕容枫将目光转向给一旁安安静静的安珩,问道:「安珩,不跟为师告个别?」 「师父再见。」安珩一脸认真地说道。 慕容枫没忍住笑出声,「让你告个别,你还真的就只是告别啊哈哈哈。」 安珩浅笑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他不喜欢离别,每每到这个时刻他的心情总是压抑的。 慕容枫也不为难他了,「路上保重身体,不管做任何事都要懂得克制,明白不?」 安珩点头说道:「明白。」 池瑜先上了马车,安珩随后。 就在马车即将行驶前,慕容枫忽然喊住了正准备上马车的安珩, 「你师兄的剑法还学不够精,你代为师多督促他习武,来日再见时再来一场比试。」 安珩答应下来。 在马车里的池瑜听得一清二楚,单手捂着脸欲哭无泪,师父真的对他太「好」了,时刻惦记着他的功课。 安珩上来后正好看见的就是池瑜要哭不哭的表情,忍俊不禁道:「师兄,我会监督好你的,以后你可不能再偷懒了。」 池瑜支着下巴嘆气道:「我硬生生从废材变成了不是很废的材。」 安珩噗嗤一笑,「师兄不是废材,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你,反正在我这里你不是。」 池瑜喜笑颜开,这一刻他突然有了士气,「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以后我会少偷懒一点。」 「为什么是一点?」安珩表示困惑。 「凡事不能说太绝对!」池瑜摸摸鼻子,其实就是他怕日后做不到承诺而给自己找的理由。 安珩笑得前仰后合。 池瑜剥了颗糖果递到他唇边,无奈道:「好啦,给你糖吃,别笑我了。」 安珩连同他拿糖的手指都含住,之后快速地把糖卷进嘴里,无声一笑。 池瑜被他的动作闹得涨红了脸,但最终还是随他去了,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离开京城后,他们打算先南下,不赶时间慢慢地走,累了就歇会儿,然后再继续启程。 第205页 池瑜是挺享受这个不紧不慢地节奏的,只是每天睁眼后都会有一会儿恍惚,日子太过安静了他突然就不习惯了。 唉,这人啊,果然不能太闲。 「师兄别嘆气了,我抓了条鱼,今晚烤着吃!」安珩站在河岸边朝他喊道。 池瑜这才捨得从舒服的垫子上起身往河岸边走去,他看到桶里的那条又大又肥的鱼时,肚子适时地喊出声,咕噜噜地震天响,弄得他一脸不好意思。 「我来弄就好了,师兄在旁边欣赏我的手艺即可。」安珩卷了捲袖子就要开干了。 池瑜坚持要打下手,安珩拗不过只好答应了他。 面前堆起了柴火,火光映照着安珩认真给处理干净的鱼串竹子的脸庞,专注的样子很迷人。 池瑜双手撑着下巴看得入神。 「师兄,味道如何?」安珩把烤好的鱼递到了池瑜面前,让他先品尝。 池瑜回过神后凑近身子,低头吹了吹热气后才咬了一口吃,贊道:「特别特别好吃。」 安珩笑着说那就好,让他多吃点。 这一晚上,池瑜做了个很甜的梦,梦里他和安珩恩爱非常,携手到白头,幸福的过完了这辈子。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