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狗血虐文后成为怪物之母躺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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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穿进狗血后成为怪物之母躺赢了》作者:白昼之梦【完结】
简介:
季茉穿成了狗血虐文女主,刚刚被认错恩人的男主坑掉了半条命
她忍着刀口疼痛,想依照原文从医院跑路时,被个笑的像个狐狸的大夫拦住了:已经离开了你身体的东西,要不要捐点给我?
季茉:不捐!
大夫:给营养费的,足够你下半辈子财富自由。
季茉:成交!
数月后,季茉身体倍棒,招摇明艷,原男主幡然悔悟要来火葬场?退退退!别影响我搞钱买岛开游艇。
原男主不肯放弃,但他的巧取豪夺之路异常坎坷,总是会被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人的玩意搅黄——
豪华游艇上培养感情,海怪冒头把船拍断,几乎淹死。
天价拍来送给季茉的琥珀,包裹的蝴蝶突然孵化拍着翅膀飞走。
一夜盛大的烟花,成团的乌云将烟花全吃了,还噼了两道天雷把他炸出烤肉的香气。
让霸总追妻之路直通火葬场的怪物们,都管季末叫妈。
季茉:不是,我哪来这么多便宜儿子?
正和季茉一起在游艇上欣赏人鱼表演的秦大夫:因为你的细胞都被我物尽其用了,惊不惊喜?
他对一招手:18号,21号,过来,给你们亲爱的妈咪展示一下你们漂亮的尾巴。
季茉:……也不是很想看
tips:反派上位,真男主很狗,脑迴路不太正常,但很守男德
原男主火葬场直通墓地,救不回来那种
内容标籤: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茉,秦粦 ┃ 配角: ┃ 其它:专栏预收《怪物追妻手札》《您这么早就疯啦?[]》《渡我》《她与妖魔暗通款曲》求戳求收
一句话简介:刚出生的娃就能给我养老了
立意:科技致胜 ?
第1章 被挖了
◎「什么,直接丢去餵狗?」◎
冰冷,疼痛,意识在无光的海域里浮浮沉沉。
都市人很难适应纯然黑暗的环境,季茉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很沉重。
手指也动弹不得,每块肌肉都不听使唤,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
但感官也并未彻底罢工,她能嗅到消毒水和鲜血的气味,听到手推车的轮子从她旁边经过,推车的人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拨了个电话。
门没关,每个字她都听的很清楚:「那这子宫需要交给谢总过目吗……什么,直接丢去餵狗?啊……好的好的……没有,我绝对没同情她,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鬼压床却梦到这么诡异的场景,大约是因为,她刚看了一本小说,名为《虐爱盛宠·的娇柔小逃妻》。
书的名字一言难尽,内容也不负期待的把她雷的外焦里嫩。
女主季茉跟她用的笔名相同,曾经救过男主谢青霖一命。谢青霖在医院醒来后,看到贴身照顾自己清纯不做作的小白花女主,一见钟情,当即展开追求,很快和她定下婚约。
然而好景不长,恶毒罗依依从中作梗,让谢青霖误会女配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而季茉只是个为了嫁入而冒领功劳的,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罗依依罹患肾衰,一直在靠透析续命,刚好和季茉配型成功,谢青霖就强迫季茉签了捐赠书,挖了她的肾换给罗依依,顺便还买通医生,让医生将她的子宫也摘掉,算是给她教训。
之后女主心灰意冷,默然离开,几年后谢青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幡然悔悟去求女主原谅。
很可惜,这并非季茉喜欢的追妻火葬场系爽文,霸道总裁淋了两场雨发了烧倒在女主开的花店门前,女主就收留进而原谅他,跟他和好了。
这本小说一共十卷三千多章,第一卷 是以上内容,二到九卷则是女主一直被虐被误会被欺负,最后男主弱……睿智的在紧要关头发现端疑,又拯救挽回她的套路情节。
最后一卷,写的是他们儿女的故事。
也不知道女主子宫都没了,怎么还能生儿育女。
季茉很不爽,鬼压床她认了,但别梦这么晦气的东西行不行!如果是梦到她最喜欢的花市套路,她是被o大活也好的人外男主压住所以动不了什么的,那多带劲……
这样想着,她想挣扎起来,换个姿势重新睡,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手术室里。
周围没人,灯和所有医疗器材都关着,只有常亮指示灯在远处闪着微弱的光。
季茉试图坐起来,下一瞬间,剧痛席捲而来,她喘息着蜷成一只虾米。
完了,她这是真穿越了,而且穿成了刚被挖完器官,最落魄的时候,背诵全文也不好使。
衣服没人给她穿,就盖了快白布,还好没把头也蒙住,不然她醒的再晚点就要被人推进太平间了。
唯一没那么糟糕的是肚子好歹缝上了。
可她很怀疑,连icu不给她躺,消炎药又不捨得用,她恐怕离感染而死也不太远了。
麻醉剂带来的晕眩呆滞还没彻底褪去,季茉的脑细胞拒绝工作,只有痛觉神经兢兢业业,在麻醉残留的温柔屏障被撕裂后,疼痛成了持续折磨,她很快就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一个带着回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季茉扭动她尚能灵活运动的脖子,看到了一个敞怀穿白大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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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髮浓密,还在白大褂里穿成套的西装,横看竖看都不像个靠谱大夫。
而这个不靠谱的傢伙是个口罩美人,眉眼格外好看,而且身材不错,一身很容易显得老气的铁灰色西装,都让他穿的慵懒又性感。
只是季茉如今没心思欣赏美人,她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滚。
奈何这人对季茉却是很感兴趣,影子和脚步声同时停驻在手术台旁,打量着她问道:「醒了?」
季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明知故问了属于是。
意识到季茉是在无声控诉他的问题很多余,回答无用,只能消耗她几近清零的体力,男人眯起眼睛笑了,活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在这样的视线之下,季茉觉着自己是条被开膛打理干净,随时可以下锅的鱼,唯一需要他思考的是用什么方法来烹调。
「嗯,没力气说话吧?」
又一句明知故问。
白大褂晃动着,先前被领子挡住的名牌露出来:秦粦。
是个很陌生的名字,至少在原文第一卷 里没出现过,并非是那个收了谢青霖的钱,就多摘她一个器官的无良医生。
「好心提醒你一件事,谢青霖并没给你交住院费。」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但好歹是句有用的话。
有良心,但不多。
季茉「嗯」了一声,试图回忆原女主有没有买过保险。
她魂穿用的是原女主的身体,自然也获得了原身的记忆。在脑内深挖了一下,比阅读小说时更加细节的画面在脑中闪过。
原身救了谢青霖的时候刚好耽误了重要的面试,之后便没能在这个竞争激烈的一线城市找到工作。
谢青霖就算在把她当救命恩人的那段时间,也没给她钱,更没替她考虑过工作和保险,似乎只要她成为谢太太就万事不愁了。后来翻脸比翻书快,原女主被丢在医院,身无分文,被她接盘。
原文里,女主醒了之后第一时间熘出了医院,步行去了火车站,用好心路人的施捨凑钱买了火车票回了老家。
人没钱,就没有太多选择,季茉决定按剧情走。
可稍微一动弹,伤口就疼的仿佛有巨怪扯着她两条腿要把她撕成两半。
死鱼打挺,然后落回了案板上。
原女主娇弱小白花……个p!刚丢了两个器官就能一口气从医院走到火车站,铁血战士都不如她!
这可怕的意志力季茉是半点都没继承来,别说徒步十公里再挤火车,光是走出手术室这新手教学关卡就能要了她的命。
秦粦抱着手臂欣赏完她的徒劳挣扎之后,突然问道:「对了,你要不要捐器官?」
「不捐!」
季茉邪火飕飕的冒,她的器官又不是可再生资源,她还想要命呢!
男人也不生气,循循善诱:「挖都挖了,你留着也没有用,而且我也不占你便宜,给营养费的,足够你下半辈子财富自由,还顺便包你接下来的所有医疗费用如何?」
误会了,原来不是要她肚子里的。
一瞬间,季茉想到了豪门阴私和地下交易。
也许是秦大夫很有商业头脑的,预判她未来跟谢青霖还会纠缠不清,打算做个长线投资,保存好子宫,回头让谢总花千百倍的价钱赎回去。
原女主必然是没卖的。
她走的太干脆了,也没机会面对这样的诱惑。
季茉没有原主那样的铮铮铁骨,且是个实用主义者。她心内一瞬间算了一笔帐:想到有了足够的钱才能远走高飞,躲开男主男配这一帮精神病的骚扰。
于是立刻改口:「成交!」
秦粦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开片刻后带回来一份至少十几页的合同,上头的字密密麻麻,季茉现在没力气看完,甚至没力气签名,只无力的抬起手:「我按手印……」
之后体力不支,又晕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季茉已经舒舒服服的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了,阳光明朗,白纱窗帘如朝雾随风浮动,说不出的温柔。
甚至还有面带笑容的温柔护士,问她需要些什么。
季茉再度回忆了下原文里女主这三年的苦日子,深深感嘆天堂地狱就在一念之间。
哪怕是陷阱她也认了,谁能拒绝温柔又有无限耐心的护士姐姐呢!
得知自己住进了大名鼎鼎的青湖疗养院之后,季茉才终于找到了秦粦在原文中的定位——
一个名字都没正式出现过的路人甲。
青湖疗养院的名字倒是出现过几次,这里是青城乃至全国最好的疗养院之一,原文里,男主爷爷也来这儿住过院,女主总是被人折腾的受伤生病,也来住过院,用过疗养院自主研发的特效神药。
仅此而已。
能远离主线剧情的纷扰,季茉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休养几日之后,可以下床走动,就有护士建议她下楼散散步。
季茉婉言谢绝。
作为一个死宅兼社恐,让她突兀的沐浴在正午勐烈的紫外线和至少超过五十人的视线中,那不算是休养,是酷刑。
她就在房间里阴暗窥视就行了。
踱到窗边,季茉眼尖的看到,有一只比她还阴暗的小动物,在灌木丛的阴影里蠕动,过了一会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另一丛灌木下。
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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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鼠不会长这么大,而且动作也不会这么快。
而这只小动物似乎比季茉还社恐,它巧妙的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掠过一团团灌木丛,直到跳进了一楼走廊开着的窗户。
进了病房应该就会被医护人员处理掉了吧?
季茉这样想着,余光中突然闪过了一抹黑色阴影,径直钻到了她的被子里。
不明野生动物能大摇大摆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顶级疗养院就这?
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试问,谁不想无痛当妈呢?
季茉:我不想,谢谢。
秦大夫:那如果孩子一出生就能给你养老呢?
季茉: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
文案一改再改,虽然改的比较含蓄了但大家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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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恋爱脑
◎「你妈给你取名了」◎
病床上,奶白色的薄被中间鼓起小山丘,时不时颤动一下,像个刚煮好的水波蛋。
然而在这个略带燥热的午间,季茉却觉着手指尖有些泛凉。
她压根就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本能觉着那东西不太对劲。
季茉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只是仔细搜索过原文和女主的回忆,她能肯定,这就是本彻头彻尾的都市言情文学,至少从女主视角,不涉及任何超现实元素。
那么,就算它有快到连五官都看不见的速度,说破天也就是只野生动物罢了。
话虽如此,季茉还是没勇气掀开被子看一眼它的尊荣。
野生动物就好相与了吗?被抓一把或者咬一口都要受罪,还得打狂犬疫苗。
叫人的铃在床头,去按就得靠近病床。季茉思考了一下,决定锻鍊一下她已经恢復的不错的身体,三步并做两步窜出病房之后将门关上,又拦住了走廊里经过的护士,让她们来处理这件事。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眼神中能看出对病人精神状态的担忧,其中一个往护士站走,说是要给院长打电话。
另一个说可以给季茉换房间,直接将她领到了斜对面的空病房,问道:「在这儿还有看到野生动物吗?」
季茉:「……没有。」
这里门窗都关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有啊,是当她疯了在胡言乱语吗……
可是护士姐姐笑容可掬,并不说破:「没有就最好啦,这样,你待会儿也将门关上,不管外头髮出什么声音,都别开门出来,我们已经联繫院长来处理这件事了。」
根本无从解释。
贴门口听了几分钟她们的对话,季茉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话,宁可认为这是她的幻觉。
为了最大限度确保安全,不管是花园还是病房走廊里,监控都是无死角24小时有人盯着的,若说有只动物从一楼直接跑上来,早就会有人来处理了。
事实上,就算怀疑季茉在说胡话,护士也仍旧给监控室打了电话确认,得知在所有录像中,都没有野生动物入侵的迹象。
季茉开始怀疑自己。
怕不是真产生幻觉了……
她颓然坐在床上,等人带她去精神科做检查,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而走廊里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安静的落针可闻。
她打了个寒颤,以为自己又穿了。
不能怪她多想,这可是疗养院,高概率被设置成副本的场所的地方!
紧张又兴奋的将门推开一个小缝向外窥视,就见走廊内空无一人,其他病房门也都紧闭着,只有季茉之前住的那间病房门虚掩着。
她探究的视线刚投过去,门就被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个智慧机器人。
这机器人憨头憨脑,功能也有限,平常就只负责送饭送零食之类。
而举着托盘都有些颤巍巍的机器人,此刻展现出了远超季茉想像的力量,它抬着比它身体还大了数倍的笼子仍旧稳如泰山。
其实季茉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笼子,高过腰际的立方体上蒙着白布,虽然不住晃动,但机器人两只看似瘦弱的机械臂却牢牢按着白布的边角,让人根本看不清里边是什么。
随着机器人出来的,是秦粦。
在签了卖一部分身的合同之后,季茉就没再见过这个人。
男人摘了口罩之后越发夺目。他五官精緻,下颚线条凌厉骨感,白的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如同从不见天日的吸血鬼。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冷淡又带着淡淡的倦意,表情比她这个非自愿穿越来的人还厌世,仿佛世间万物皆是麻烦。
视线相交,男人似乎花了两秒来回忆眼前这人是谁,随后薄唇勾起,厌世感瞬间崩解,露出和先前诱惑她签合同时如出一辙的笑容。
这个显然并不发自内心的狐狸笑让季茉很忐忑,总觉着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而秦粦心里正盘算着用什么方式灭口。
「很好奇?要来看看闯到你屋里的是什么吗?」他问。
季茉当然好奇。
但小命比好奇心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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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粦亲自来抓,说明那玩意不是她的幻觉,也不是独她一人能看见的鬼。既然如此,监控说没拍到一定是秦粦做了手脚。
让他如此重视的,肯定不是什么野生动物。
合理怀疑,是秦粦在搞非法研究,而这只小动物,是偷跑出来的实验品。
哪怕穿书成了女主角,季茉却只想在舒适圈里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不想去探究和谐表象下的黑深残隐藏情节。
蝴蝶效应已经将她置入原文之外的情节,她不觉着自己能靠女主光环随意作死。
综上所述,季茉决定装傻。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清澈而愚蠢,满不在乎道:「不就是条小黑狗吗?嗯……我也不是怕狗,反应过度主要是怕狂犬病……」
秦粦「哦」了一声,目光玩味的扫过她编瞎话时,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揪着扣子的手指,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转头往电梯方向走去。
季茉摸不准他究竟相不相信。
就当信了吧,不然还能怎么样?没到出院的日子,答应过的财富自由也还没到帐,执意逃走才是心虚的表现。
秦粦一路没回头,在进了电梯之后,刷了磁卡,电梯一路下行,来到了在操作板上并不存在的-3层。
智慧机器人先行一步,但此刻走廊里只剩几坨扭曲的废铁片。
角落的阴影中,黑色暗影在涌动膨胀。
秦粦试图伸手过去,立刻被锋利的东西割了一下,收回手时,指腹上的伤口切面整齐。他甩掉伤口中争相恐后涌出的血珠,戏嚯道:「闹也没用,谁让你是个孱弱的早产儿?再晒两分钟,可就连渣都剩不下了。」
阴影中涌动的黑影继续翻腾着,不为所动。
秦粦轻哼一声:「对了,你妈给你取名了,叫小黑狗,记住了吗?」
那黑影陡然停滞,随后缩了回去。
竟然显得有些委屈。
对于季茉而言,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如同夏日午睡中轻飘飘的梦境。
因为无人提及,那点微弱的担忧很快被抛诸脑后。
一周之后,她迎来了医疗计划之内的一场小手术。
季茉的医学常识有限,但也知道她失去了重要的器官,约等于小小年纪就直接进了更年期,不仅会加速衰老,还会失去搞颜色的欲望,那丢掉的不仅是人生的乐趣,甚至还有吃饭的手艺,可万万不行。
季茉这个名字本就是笔名,她上辈子也算是个圈内小有名气的漫画家——
专门在海外网站上画r18本子的。
于是,在知悉有根据身体状况来释放激素的人造腺体可以植入时,季茉立刻同意了这个项目。
手术前夕,见到自己的主治医生时,季茉察觉到了一丝来源于命运的嘲弄。
女大夫叫宁泽,三十多岁的模样,捲髮红唇,美艷性感,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姿势应该是更想叼烟的,只是顾忌着在疗养院病房里,病人面前,抽菸不合适,所以只能咬着糖。
这人在原文中戏份不多,但作用很关键的重要女配,也是难得一个自始至终都没盲目爱上谢青霖的女性角色。
她爱的是谢青霖早逝的堂哥。
哪怕只是谢家分支,也是名门望族,那位堂哥被家里逼着和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却不愿放弃和宁泽的感情,试图私奔的时候死于车祸。
之后宁泽断情绝爱,一心扑在精进医术上,但还是很关注谢家。
女主受尽委屈心灰意冷时,往往是宁泽心情复杂的点醒谢青霖,让他知道平民女孩嫁进豪门,需要忍受多少不公,算是帮助主角们he的强力助攻。
如今恐怕也是知晓她这个「豪门弃妇」的身份,才会登场。
在讲完术前须知后,宁泽道:「不用担心,微创而已,人造腺体只有指甲盖这么大,不会留疤,你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话是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始终停在季茉的小腹上,眼神十分犀利。
随后话锋一转:「别难过了,等你出院就跟我走,我会帮你让谢青霖付出代价的。」
季茉眼睛一亮。
有这等好事?
她急忙问道:「你能怎么帮我?」
难道宁泽关注谢家这段时间,暗中搜集了谢青霖违法犯罪的证据,能把他送去吃牢饭?
宁泽凑近季茉,将棒棒糖咬的嘎吱作响,同时道:「当然是把你打造成完美的女性,让谢青霖爱上你,然后你再狠狠甩了他,让他追悔莫及!」
季茉:……能别照搬《回村的诱惑》吗,而且还整了个弱化版!
失去健康伤痕遍布,费尽心结的结果只是让谢青霖在爱情上求而不得,这到底算哪门子报復?
她扶额,心内不禁感慨,果然这本书里有名有姓的角色,加一块都凑不出两个脑子。其中宁泽这个医学小天才,本是有潜力独占一颗完整大脑的,可惜长歪了,长成了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一段时间之后,某位长子对于自己不够高大上的名字表示委屈
季茉:……贱名好养活,这是浓浓的母爱!
第3章 上贼船
◎她的手指就落在了男人的腹肌上◎
季茉心很累,她果断拒绝了宁泽的计划。
宁泽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大概是认为季茉需要时间来疗伤,没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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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宁泽所言,这就是个简单的小手术。上午进了手术室,下午季茉就能随便走动了。随后就有护士卡着时间来给她传话,说让她有时间去一趟院长办公室,秦院长有事找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她还惦记着合同上那足够让她出院就开始养老的数字,不去见秦粦也是没法兑现的。
然而等真的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时,季茉就有些忐忑了。
跟想像中很不一样,门口既没有什么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安保措施,也没有秘书间,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挡在走廊尽头。
这是一场私人会面。
她深唿吸,平静了一番心情之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三下,没有回音。
门太厚了里边听不见?那就别搞这么復古好吗?季茉腹诽着,第二次敲的时候加重了力道。
然而刚要敲下去,门被人从里边骤然拉开。
秦粦穿着万年不变的白大褂,但大约是如今阳光太好,屋子里太过温暖的缘故,在白大褂里边不是西装,而是丝绸衬衫。
季茉的指节就敲在了男人的腹肌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底下劲瘦紧实的肌肉。
手感倒是挺不错的,然而季茉并没有心情去品味这份不错,她后退一步,尴尬的想一头撞死。
秦粦倒是一脸无所谓,他一挑眉,让路请季茉进来。
办公室不算大,书架上没有充作装饰品的精装书,反而摆满了文件夹,倒像是档案室。
季茉用余光扫过去,就没一个词是她看得懂的,心内对于秦粦的印象,和孤僻反派科学家又多重合了一分。
再对上秦粦的目光时,她心情已经平復了不少,主动开口道:「要把当初约定好的钱款结清,然后咱们的合同完成,一别两宽?」
秦粦的语气自在:「钱当然不会欠着,不过你就不好奇,自己的子宫被用去做什么了吗?」
又在撩拨她的好奇心。
这老狐狸坏的很,就知道给她挖坑,甚至不屑于掩饰。
季茉假做不知这是个阳谋,只正色道:「不好奇,只要给了钱,那就不再是我的子宫了,是秦院长的子宫。」
秦粦被她逗笑了,递给季茉一张卡:「这是不记名帐户,你之前的帐户都被谢家给冻结了,我推荐你不要试图去解冻。」
考虑的还挺周全。
季茉道谢后接过卡片,二人的指尖在卡片上短暂的靠近又分离。
就见秦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七分不怀好意中还带着三分勾人的轻佻,问道:「那么,介意告诉我,你接下来的打算吗?」
季茉迟疑的看他,没说话。不管是从合同,还是从私人交情上,她好像都没有义务跟秦粦报备自己的未来规划。
「不想谈的话,咱们可以换个话题,比如病人对医护人员进行x骚扰的话……」
季茉认输,打断他道:「我打算出国。」
她确实是这样计划的。
秦粦「嗯?」了一声,追问道:「是为了躲谢青霖吗?」
一语中的,季茉也不奇怪,她的身份背景,有心人都能查到。
之前宁泽提到报仇的事,她有兴趣但不多。
人贵有自知之明,既然没有任务要求,她也不打算强求,至少不能为了报仇把自己搭进去。
从心的选择,就是离男主远远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见她点头,秦粦饶有兴味的刨根问底:「他让你受了这么多罪,你竟然就只想躲,不会是因为你还爱着谢青霖吧?」
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季茉无语。
谢青霖迫害的是原女主,最终遭殃的是她,要说不愤恨是不可能的。
但是,原文里将谢家人无法无天的状态写了个淋漓尽致,她不能只凭一腔意气将老天爷赏的第二次人生浪费掉。
偏偏原文只写结果不写过程,所以季茉只知谢家可怕,甚至能藐视法律,偏偏一丁点证据都拿不出,根本体现不出作为穿书者的优势。
不然她还躲什么,直接将谢家人打包送去吃牢饭多好!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一瞬间绷断了,季茉重重一拍桌子:「你问我为什么要躲?那我问你,我不躲难道等着被他羞辱吗?还是你有什么方法能让我报仇雪恨?别提宁泽,她的计划不叫报仇,叫送外卖!」
秦粦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对季茉的突然暴躁似乎毫不意外,抬眼看她:「抱歉,刚才是我说话失了分寸,我只是想跟你谈生意,不是想得罪未来的客户。」
一提生意,季茉下意识就觉着秦粦想挖器官,肚子莫名有些抽痛。像只刚炸毛就被捏住了命运后颈的猫,又勉强坐下了。
她实在不擅长应对秦粦这种人。
就听秦粦慢条斯理道:「秦家的产业,明面上都是医疗方面的,但私底下,会贩卖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当然,只卖给信得过的熟客。」
季茉懂了。
这是想怂恿她花钱买谢家的黑料,把买她器官的钱再赚回去!
豪门辛密的价格肯定是是天文数字,她兜里还没捂热乎的卡还回去,恐怕也买不到太关键的情报,报仇不成,自己又成了穷光蛋,那就得不偿失。
不行,不能被黑心商人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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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想拒绝,就见秦粦掏出一份合同递过来。
季茉下意识躲开:「别想强买强卖!」
哪知秦粦却好像预判了她的动作,手腕一转,正好将合同送进她的怀里。
「听我说完,我并不想要你的钱,正相反,我想雇你做我的实验助理,如果你肯答应的话,关于谢家的所有情报,都可以免费提供给你。」
季茉看到合同上每周工作20小时,基础月薪5万+加班三薪之后,而其他条款也简明扼要,没有任何坑人的之后,唿吸都有些不顺畅,不解的问:「为什么?」
秦粦笑着回答:「因为安抚实验对象的工作,只有你能胜任。上次逃跑的1号你已经见过了,当时它对你就很有好感不是吗?」
季茉抿了抿唇,心说如果当面大摇大摆钻进屋里就叫有好感,那蟑螂对人类的好感度一定是max。
就听秦粦继续道:「这样的亲和力难得可贵,不妥善利用就太暴殄天物了。」
季茉从没觉着自己有这么值钱,秦粦却很自然的把她塑造成珍宝,见她还在犹豫,微微偏头问她道:「怎么,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季茉深唿吸,端起自己面前的半凉咖啡一饮而尽:「不,是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美的。」
明明她一无所有,想让她上贼船的话,分明直接威逼强迫就行,谢青霖那个正牌男主就最乐意干这种缺德事。
但秦粦就不,就要用利益来勾引她堕落。
这诱惑实在是该死的甜蜜,季茉抵御不住,心说哪怕是被忽悠也认了,不再纠结,在合同上籤下了名字。
成了一丘之貉,季茉被一再撩拨的好奇心终于按捺不住,她问秦粦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秦粦的态度轻描淡写,说是基因融合实验,不危险,也不违法,只是如今尚且不到公开的时机,所以没有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批。
季茉认为以上纯属胡扯,但她并不打算深究。
钱多事少包住宿,还能顺便报復谢青霖,那只要秦粦别把青城搞成第二个浣熊市,她就会在这艘贼船上安生住着,守好员工的本分。
在季茉离开之后,秦粦回到办公桌后,点开视频回放,内容正是这间办公室内的场景。
「爱钱,嫌麻烦,轻微社恐,平常看起来怂,可被惹火了就会冲动不顾后果……」
在季茉转身离去的那一帧,秦粦精准的按下暂停键。
看到那扇门,她显然想起进来时发生过什么,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耳朵尖略微泛着红。
他脸上兴味盎然的笑容越来越深,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狂热。
「不会有错,果然是你,我的女主角。」
作者有话说:
秦粦: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季茉:哦,我其实也早就认识你——名下的产业
第4章 不喜欢
◎喜欢那些毛茸茸的,愚蠢哌噪的生物。◎
两天后,季茉办好出院手续,从高级病房无缝搬到了员工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是疗养院附近一街之隔的,名为陶然居的高档小区中,位置偏僻且清净的一栋小别墅。
问了园区管家,才知道这小区也是秦家的产业,当初特意留了三分之一的别墅区没有出售,用来招待客人或者客座教授暂居。
「宿舍」的条件格外好,与之相比,季茉从前精心布置的出租房简直像狗窝。
她看什么都挺满意,就哪里都没动,只打开购物软体添置了衣物和日用品,就舒舒服服的住了下来。
当晚,就做了个需要打满马赛克的梦,醒来之后虽然并不记得具体内容,只有个隐约的印象是制服诱惑那类的。
她知道杏玉……不对,是灵感回来了,高兴的直接空腹干了一瓶可乐。
虽然有了一份好工作,可季茉还是打算把画本子当成副业。
于是,她立刻打开手机在京西商城下单了数位板。
东西中午就能送到,不过季茉没法亲自签收。
她万万没料到工作会来的这么快,上午十点钟,她被秦粦一个电话叫去上班了。
青湖疗养院依着天然水体建造,呈现出漂亮的月牙形。
季茉看过航拍图,在夜里,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旁零星点缀的灯光犹如众星捧月,没有破坏自然之美,反而格外和谐。
整个疗养院abc三个区域,a区就是正常经营办公区域加上普通病房,占了整个疗养院面积的90%。
b区和c区在最靠近山林的「尖角」里。
c区是高级保密病房,季茉先前住在那里。
与之相比,b区就没什么存在感,更像是景观建筑,一栋三层小楼被围在玻璃花房中心,是属于院长秦粦的私人区域。
途径花房,许多季茉没见过的植物争奇斗艳,肆意生长着,一眼望不通透,全由后勤机器人打理,一个活人员工都见不到。
进了实验楼,连机器人都少了,甚至连秦粦都不在——他先前打电话时就说过了,自己要去外边开会。
老闆不来看着当然是好事,只是这实验楼里阴森的氛围,让季茉难得想做回群居动物。
冷色灯光下,影子被拉的瘦长,脚步声轻轻迴荡。
「嘀——」的电子音突然响起,季茉被吓了一跳,随后就见墙角后转出来一台后勤机器人,屏幕上闪着提示,将她一路引到2号观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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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观察室一侧,季茉隔着厚厚的铅玻璃,本以为会再见到那只小黑狗,哪知在对面坐着的,竟然是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八九岁年纪的白化病男孩,眼睛大的有些惊悚,眼仁粉而空洞,水晶一样。
漂亮,却没有表情,好似精緻的人偶。
男孩原本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坐着,看到季茉的一瞬间,瞬间直冲了过来。连在他身上的检测器和输液管噼里啪啦全都被甩开了,而他好似没意识到二人之间隔着玻璃,撞出「咚」的一声巨响。
季茉听着都疼。
犹如飞蛾扑火,一头撞上玻璃墙还不算完,少年根本没有撞了南墙就后退的自觉,他就这么任由皮肤紧贴着玻璃,被挤压变形,只是那双粉色的璀璨眸子,仍旧是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季茉。
季茉感觉到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
所以这孩子也是试验品?
她压低了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是自愿参与实验的吗?」
却见男孩后退了一步,眨了一下眼睛,空洞的眸子里突然就如同画点睛似的,诡异的有了神采,然后开口说话了。
准确来说,是做了口型。
方才季茉能听到那些被他拽到的设备发出的声响,可见玻璃不是隔音的,但此刻只能看到男孩的嘴唇在动,却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季茉并不会读唇,但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她还是努力的看向男孩的嘴唇,试图从开合动作中分辨出他想说什么。
然后她就看到,男孩口中根本没有舌头。
不是被人割了,而是根本没长;男孩的外表虽然是人类模样,但在那层薄唇之下,是狰狞的昆虫口器。
而他的那双大眼睛,其实是由无数复眼拼合而成的,每一颗复眼中,都能映照出季茉满是疑惑的脸。
当倒影中的疑惑变为防备后,季茉发现,男孩脸上的表情竟然也跟着变了。
他不再说话,很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然后转头将被自己甩在地上的床单捡起来,蒙在了自己头上。
季茉心说完了,刚开始工作就搞砸,她是来安抚实验对象,不是来搞实验对象心态的。
季茉虽然有点怕虫,但只怕会飞扑骑脸的臭虫子,都能拟态成人形,还是纤瘦美少年的,她其实真的能接受。于是她敲了敲玻璃,安抚他:「别蒙着了,你长这么好看,蒙着多可惜。」
男孩似乎听懂了。
他从床单后边探出头来,看向季茉。
季茉深唿吸,抬手拢了一下刘海。
男孩也深唿吸,抬手,但是他的头髮非常短,更是没有刘海,纤细犹如昆虫节肢一般的手指在额头上拂过,什么都没碰到。
是很机械的模仿。
季茉更放心了,原来刚才它并不是在和她说话,向她求助什么的,只是在模仿她说话时嘴唇开合的动作。
场面倒是打开了,可接下来……季茉又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她真的不擅长和人面对面交流,类人生物也一样。
如果是猫猫狗狗还行,毕竟它们其实听不懂,但里边这孩子明显听得懂,甚至还懂人的表情,心灵还挺脆弱。
纠结片刻后,她打破寂静:「嗯……安抚情绪的话,其实也并不非要交流对吧?」
也不知道是徵求2号的意见,还是为了说服自己,然后扯过转椅贴着玻璃墙坐下,掏出手机。
很好,有信号。
她打开视频网站,找了点宠物meme,可爱又全年龄那种。
虽然不知道男孩能否看懂,又能否从中得到乐趣,但至少季茉能,他会下意识的模仿季茉的动作和表情,所以至少看上去是挺高兴的。
于是季茉就这样靠在玻璃上,玩了三个小时手机。
到下午两点钟,工作时间就算是结束了,季茉便对着男孩挥了挥手,「下次再见」四个字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出了观察室。
带薪摸鱼,爽!
白髮男孩怔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季茉的背影,片刻之后,打开了连接观察室两侧的门。
看上去保护措施极为严密的门其实根本没上锁。
它的脖颈上裂开许多孔洞,嗅觉器官贪婪的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数次迈出脚步,却最终停住没追出去。
那个男人对他说过,他虽然不像1号那样有畏惧阳光的硬伤,可目前还是很脆弱,离开无菌室就会衰竭而死。
但是,没关系。
在空气中那令它安心的气息变淡后,它撕扯开手臂上本就看起来皮包骨头的皮肤,小臂迅速塌缩下去,仿佛失去了支撑。
与此同时,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飞了出去。
个体的死亡并不可怕,它们是共用一个思维的,所以完全可以两全其美,一部分留在无菌室,一部分跟着母亲。
随后它回到床边,将那些滴着药液的针头穿入皮下,全程并没有刻意寻找血管,仿佛身体就像一块海绵,扎哪里都是一样的,随后将输液速度调到最高。
它单手打开身旁的电脑。
一般来讲,观察过实验目标,肯定要做记录。
季茉没这个意识,她也不需要有,因为负责写记录的反而是被观察对象。
男孩单手打字的速度非常快,一分钟之后就就躺了回去。
文档里留下这样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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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我的样子,哪怕我已经按着美少年模板去拟态了,她还是不喜欢。
她分明喜欢那些毛茸茸的,愚蠢哌噪的生物。
她给我看了好多模板,我要变成她喜欢的样子,不过也许还需要调整很多次。
所以我会接受你的建议,用激素维持幼体状态。
季茉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跟上了。
她取完了快递,到家时窗外阳光正好,她的目光落在窗边的画架上。
之前住院时,护士和她聊天,问她想要点什么来打发时间,她随口说过想画画,就得到了全套画具。
该说不愧是高档病房的服务。
但季茉当时一是没灵感,二也是不想当着护士的面画涩图,所以画的都是比较健康的,可以不打码直接发社交平台的人像。
虽然比较健康,但当然还是挺性感的,发到网上之后不出意外收穫了些粉丝。
而说好的千粉福利,她都已经拖了两天了。
主要是没什么灵感。
而今天,她突然有了些想法,提笔画起了对称构图。
风吹过树梢的白噪音抚平了所有的燥郁,天地之间没什么其他的东西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浓厚的色彩逐渐铺满了画布,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画面上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她本想说是蝴蝶,但是那毛茸茸的触角,让她只好将其定位成蛾子。
这只蛾子的翅膀是瑰丽的色彩旋涡组成,正中心的躯体是苍白瘦削的少年,低垂着头看不见面目,有种圣子受难的破碎感。
怎么看怎么满意,她立刻拍照发博,浑然没有注意到,在身旁的窗子上,几只细小的飞蛾,正在目不转睛的,贪婪的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2号:母亲太温柔了呜呜呜,明明不喜欢我的样子还给我画肖像!我得努力一些,变个毛茸茸的……毛毛虫吧?
季茉:……你不要过来啊!!!
第5章 生气了
◎「好香……好想挖出来……」◎
千粉福利发出去,又涨了一拨粉丝,消息提示不断,全是评论转发,内容一水儿的「斯哈斯哈」「好香」「给我炒炒」。
季茉将提示音关了,等到半夜躺在床上刷手机,才看到竟然有一条私信。
有个叫虽迟但到的老粉问她,这画是否出售。
季茉现在不缺钱,但有人赏识还是高兴的,便详细问了问。
对方很健谈,说他的酒吧即将开业,总觉着装修上差了点想要的感觉,今天看到这幅画,觉着就该是这样。
虽迟但到:请太太务必把这幅画卖给我!我觉着你的画有种……有种很自由的感觉!如果买不到,我的一些美好的品德都会消失!
自由的xp吗?你这酒吧,它真的合法吗?
这一行字季茉都打进对话框,但看到对方开出了一个让她难以拒绝的价格,便也没纠结太多,将这行字删了,一口答应下来。
对方也不知道是不差钱,还是觉着季茉会爱惜羽毛,直接全款转给她,并给了她收货地址。
竟然跟她同城,就在不远处的商业区。
季茉一盘算,本来就打算去附近买东西,干脆顺路送货上门好了。
第二天,季茉打车去往商业区。
窗外景色从葱茏绿意逐渐变为繁华闹市,连红灯都没遇上几个就到了目的地。
只是好心情也就到敲门为止了。
片刻之后,还没开始营业的酒吧里出来个通身潮牌的男人,听说季茉是来送画的,眼睛都亮了,非要请她进去喝一杯。
季茉拒绝了。
她一直以为虽迟但到是个女生,毕竟她先前画的那些个肖像和人体以美少年为主,且她很明确的记得,她翻过虽迟但到的主页,转发的都是些少女漫画……
结果是个男人就算了,还是个社牛。
纯洁的网友情就该维持在网上,季茉打算放下画就走。
听说她还有别的安排,男人也没强留,只是十分社牛的自我介绍说他叫顾迟,欢迎她有空来玩,他的朋友报名字就可以免单。
这名字乍一听有些耳熟,季茉仔细回忆了下,发现他竟然也是原文里提过的人物。
印象里,顾迟是女二号罗依依的舔狗,和男女主都没有太直接的交集,最后一次出场是陪着罗依依参加了男女主的婚礼。
也亏着季茉对原文的前几卷算得上精读,对这个笔墨寥寥的配角还有印象。
至此,季茉在口袋里将顾迟的名片揉成了小纸团。
倒也不是恨屋及乌的讨厌顾迟。
酒吧的装修是明显的工业风,明显的空缺是面起到隔断作用的窄墙,清冷的水泥灰,如果挂上她那幅画,意外的不是很涩情,而是有种在钢铁森林中孤独凋零的颓败美感。
说明这人的审美是很不错的。
古早口味霸总文,女主是清纯耐看小白花,女二是恶毒张扬大美人,也算是标配。甚至因为保养得当衣装精緻,在一些欲扬先抑的场合里,罗依依还会把女主压下去。顾迟为她着迷,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她只是不想这么早踏入了主要角色的交际圈。
而且,她真的不擅长应付社牛!
季茉站在街边打车,就见一辆粉色豪车在几步开外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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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脚踩高跟鞋下车来,一脸挑剔的打量着酒吧。
放在耳边打出去的电话无人接听,本来称得上明媚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下一秒,二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在这儿?」
活见了鬼一样,声音都高了两个八度,刺的季茉耳朵疼。
就是这么巧,罗依依在今日,为了找个能给谢青霖提供生日惊喜的地方,而光顾了顾迟马上要开业的酒吧。
季茉继承了原女主的记忆,可那些记忆仿佛文件夹中的资料,她不主动去检索,是不会主动出现在眼前的。
所以她从不会触景生情想起原身从前的经歷,一直以来,都遵从本心的游离在角色之外。
但此刻,在搜寻到那些被欺辱讽刺的画面之前,季茉就能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和血液的躁动。
本该属于她的一颗肾脏,就在对面这个嚣张的女人身体里,维持着她鲜活又聒噪的生命。
她生气了。
罗依依鬼叫了一声之后,一脸高傲,恨不得用鼻孔看人:「呵呵,你还真有脸继续赖在青城?没能嫁进谢家就换了目标?」
隔着茶色门玻璃看到二人的顾迟推门出来,就见罗依依迅速变脸,一副颇为委屈的模样:「我不明白,你是跟我有仇吗,先是要抢和我的谢青霖,如今又要抢我的好朋友吗?」
她当然看不上和她身家相仿的顾迟,但也不会让旁人捡漏。
而她抛出问题,却也不给季茉回答的机会,又道:「你不要被她给骗了,你不知道她有多阴险……」
这收放自如的情绪,纯熟不做作的演技,让季茉自嘆弗如。
不过无所谓,她俩本来就不在同一条赛道上。
她很冷淡的开口:「没错,咱们是有仇,你别忘了,你抢了我一颗肾呢。」
罗依依不假思索反驳道:「什么伪造,那是你自己签的!器官捐赠书也是你自己签的!」
季茉很诧异:「法盲吗?非自愿情况签的可不算数——你敢把同意书拿出来,去核对笔迹吗?」
罗依依面子挂不住,表情一瞬间很难看。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有需要,家里人会帮她请最好的律师,她根本不需要懂法。
更何况这件事,是谢青霖帮她一手操办的。
一想到谢青霖,她就又生出无限底气趾高气扬道:「哼,你可是差点骗婚嫁进谢家,才只要你一颗肾,已经便宜你了!」
就好像季茉应该跪下谢恩然后迅速滚远似的。
季茉笑了,她凑到罗依依耳旁低声说了一句话,随后转头就走。
罗依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扑过去,伸出那双做了精緻美甲的手就要抢季茉的挎包。
然而季茉早有准备,她一闪身抓住罗依依的手腕把她拽的重心不稳,随后一个耳光就招唿到了她脸上。
转过头还对顾迟道:「你这门口有监控,能拍到是她要抢劫没错吧?」
不等顾迟给出答覆,反手又是一巴掌。
两个大逼斗下去,罗依依的瓜子脸肿成了十分对称的番茄脸。季茉神清气爽。
一切发生的太快,车里罗依依的司机想过来抓人都没来得及,只看着季茉甩着手上了计程车扬长而去。
罗依依都被打懵了,等反应过来,流着眼泪让顾迟把监控删掉。
这样一来,报警后那个贱人就百口莫辩了,就算不至于吃牢饭,也会在看守所受几天折磨并且留下案底。
顾迟跟罗依依认识多年,一直在对她示好,而跟季茉则只说过几句话,连朋友都算不上。亲疏有别,本来不该犹豫。然而今天,他总觉着罗依依的样子,跟他心目中的形象差别太大。
而且……
「她当时跟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就要抢她的包?」
顾迟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
听了这句话,罗依依骤然冷静下来,她一跺脚,转头跟司机吼道:「回家!」
她要查出那个贱人住在哪,拿到那样东西之后再狠狠报仇!
季茉当时伏在罗依依耳边,说的是:「救谢青霖的时候,我录像了。」
这样的证据,会让罗依依所做的努力都灰飞烟灭,她下意识就要来抢手机,就给了季茉动手出气的正当理由。
得罪罗依依她倒是不怕。罗家势力有限,她能作威作福全是靠着谢青霖罢了。这件事她既然要瞒着谢青霖,最多只能花钱雇几个无业游民来入室盗窃。
但清湖疗养院的安保措施可不是盖的,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所谓的录像。
如果原女主有这心眼子,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而且,季茉出院时可谓焕然新生,手机连同先前的个人物品早就不知哪里去了。
下计程车的时候,司机好心的提醒她将拉链拉好,防止丢东西。季茉瞥了一眼挎包,拉链确实是开着的。
她有些纳闷,当时罗依依动作有那么快吗?
与此同时,半个城市开外,发生了一起车祸。
罗依依今的司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白日见鬼一般大叫一声,奔着电线桿就撞了过去,随后弃车狂奔而去。
据围观群众说,他活脱脱演绎了世界名画《吶喊》。
后座上的罗依依则是当场昏迷。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午夜,她躺在医院里,身上倒是不怎么痛,只有头有些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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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依依第一反应是摸脸,意识到自己脸上没有伤口之后,她就松了口气,转而想要按铃叫人。
只是,手刚从被子里伸出来,就触碰到了一团,毛茸茸的,蠕动着的东西。
野猫吗?什么破医院,怎么这么脏?
罗依依嫌恶的要隔着被子把这小东西掀下床,然而在梗起脖子看到它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那与其说是某种动物,不如说是一大坨头髮团成的球。
而那些黑色的细丝分明是活的。
它们在蠕动。
其中一根细丝,飘摇着往她头脸方向探过来。
她拼命躲闪,却毫无用处,细丝探进耳道里,痒的她几乎要发疯。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呢喃着:「啊啊……好香……好想挖出来……」
作者有话说:
季茉:先给仇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孩子们:把人弄死,但别太死
季茉:我的教育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秦粦:你教育过它们吗?
季茉:哦对,是你教育的,那它们长偏也说得通了呢……
第6章 唐僧肉
◎不像有仇,像要抓个替死鬼◎
罗依依觉着她要疯了。
她明确的知道,自己没有真的听到声音。
但她脑中,分明像是有虫子在神经上爬出窸窸窣窣的响动,隐约组成「好香」「想挖出来」这些她竟能理解的词语。
她恨不得昏死过去好免除这酷刑,偏偏她又能格外清醒的感知到,耳朵里的丝线在蠕动,往深处钻,痒的她头皮发麻。
而她因为恐惧全身都僵掉了,动弹不得。
就算能动,恐怕她也不敢去将这丝线拔出来。
这个怪物一直说好香好香,是想吃她的脑子吗?会不会将丝线拔出来的时候,就会看到上边沾着白色粘稠的浆液。
汗水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而那坨蠕动的黑线并不打算就此为止,它进一步动作起来,纤毛在空气中舒展又收缩,仿佛水中摇曳的海葵。
这些纤毛并非真的随波逐流,而是逐渐渗入了病号服,如同一朵迅速生长的菌素,从织物的缝隙探了进去。
罗依依感觉到,那些细丝在「抚摸」她腹部的疤痕上。
太细了,它们能探入脑子,也一定能能穿透疤痕,轻而易举的进入她的身体,玩弄她的内脏。
在她的想像中,这些细丝一定已经缠在她的内脏上,一圈又一圈,随着脉搏而舒张。随时可能瞬间收紧,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搅碎。
她张着嘴,想要大声唿救,却一声都发不出来。
人在极致恐惧之下,是出不了声的。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在不止息的呓语中,病房里唯一的病人望向天花板的双目逐渐失去焦距。
***
秦院长这次是出国开会,他没再安排新的工作,季茉无事可做,在家宅了三天。
然后她发现,自己每星期的工作时长要凑不齐了。
之前合同上的工时按周计算,是每周大于10h小于20h这么个宽松的区间。
季茉怕工时不够,会被秦狐狸坑。
他应当是不差这点工资,就怕会卡说好的谢家黑料。
于是她主动给秦粦打了个电话,问她可不可以去实验室做助理真正该干的活把工时凑齐。
扫地刷试管之类的。
秦粦也不知道在哪开会,电话接起来后,通过话筒,能听到唿啸的海风以及信天翁的叫声。
他很有耐心道:「你说的那些事,后勤机器人会做的。这样吧,如果你实在良心不安,就去人事部挂个名,让他们给你安排去随便什么地方值班都行。」
季茉第二天就去人事部报导了。
主管听完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后给她建了个c区的考勤档案,让她在c区值班就行。
等季茉来到了c区之后,意识到不对劲了。
也不给她排班,那她岂不是在休息室躺几个小时就算完工了?
事实上,人事主管确实打算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季茉两辈子专业都不对口,明显这就是个关系户,而她并非秦家人,还是前几天需要住院的病人。
破天荒的,院长特意让人关照她,还把她叫去过院长办公室。
这可了不得!
院长这人平日看着风骚,一副八面玲珑的样子,实际上从没有过一丁点儿花边新闻,而且还颇为孤僻,他的地盘,他的东西,都不让别人碰的,平常秘书和保洁的活,全都用后勤机器人来干,就没第二个人去过他办公室。
如今横空杀出这么一个漂亮小姑娘,门也让进了工作也安排了,任谁都会怀疑是秦院长老房子着火,养了个小情人。
这事儿在八卦群里热议了几百条消息,直到群里进了个新人,才戛然而止。
季茉毕竟只是为了混个工时,能摸鱼绝不会主动找活干,在休息室躺的无聊,发现墙上贴着八卦群的二维码,就顺手扫码进了群。
群里安静了一阵子之后,很快有了新话题。
是个护士抱怨她新接手的病人。
据说是位长得挺漂亮的大小姐,出了车祸之后创伤性应激障碍,不敢独自待着,她就转头要去取药,就被病人扣住手腕,掐青了一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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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1了一个安慰的表情,并不认为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结果就在她走出休息室,想去买零食的时候,突然有个女鬼从楼梯间扑出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仔细一看,这女鬼怎么这么眼熟呢?
再看,这不是老熟人罗依依吗!
三日过去,她的花容月貌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硕大的黑眼圈包围着两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迸发着病态的光,死死盯着季茉。
身后两个护士急忙忙赶来,其中一个手腕还青着,颇有容嬷嬷的风范,一针镇定剂带着劲风就扎了下去。
药效很快,罗依依一头栽倒。
然而她死活不撒手,季茉就只好跟着担架,一路陪那两个护士将罗依依架回病房。
路上,护士问季茉是不是认识患者。
季茉:「认识,她欠我钱。」
护士明显不相信。
「见了债主都躲着走,她怎么抓着你不放呢?」
季茉:「因为她有病。」
其实,她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罗依依看她那个眼神,不像有仇,像要抓个替死鬼。
一番折腾,上楼之后罗依依就醒了。
据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大剂量用药,到现在普通的镇定剂和安眠药,效果都不太好了。
本来一个柔弱大小姐,得了精神病之后精神非常好,哪怕三个护工强行掰开她手指头,可一旦季茉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她就又喊又叫,非要让季茉在她视线范围内才善罢甘休。
闹得那叫一个欢。
但镇定剂已经不能再加量了,再加可能会造成永久性伤害,这一点是病人家属叮咛过,万万不可的。
哪怕她病的再痛苦,都不能用会留下后遗症的疗法。这个女儿可是要嫁入豪门,可不能有丁点儿闪失。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住疗养院保密病房的尤其难念,而且还要花钱让别人陪着一起念。
她再闹下去,其他病人都要被影响,兵荒马乱之下,来了个位高权重的护士长,她去跟人事主管交涉一番,转头问季茉可不可在病房值个夜班,陪罗依依一晚上。
季茉其实也有点想知道,罗依依干嘛非要抓着她不放。
再一寻思,她本来也爱熬夜,而且现在护工也把罗依依用束缚带给捆了,她在这儿就是充当个止吠器的作用,而且因为连着今天下午的班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后半夜会按三薪给加班费。
稳赚不亏,干了。
季茉答应的很爽快,护士长也高兴,反正加班费也不用她来出,而听到了全过程的罗依依,半张遮在床单下的脸上也露出病态的笑容。
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其他人开心完也就算了,只有罗依依的笑容仿佛焊在了脸上。
这几天夜里,她都会被那只阴魂不散的怪物折磨,可偏偏就是没有第二个人见过那只怪物,放了监控录像也没用,画面里只有她瞪着空气发癫。
医生说她很大概率罹患了精神分裂,罗家人认为这种病太影响名声,会妨碍到她嫁进谢家,便对外宣称只是轻微的ptsd,又花了大价钱将她送来清湖疗养院,用疗养来代替治疗。
这个「疗养」会动用一些还未上市的新药,说不定就有奇效。
青湖疗养院歷来很擅长这类生意。
罗依依本来浑浑噩噩,然而在无意中听到别人提起季茉的名字,突然想到,或许这个女人能为她挡灾!
那怪物每一次出现,都会折磨她移植肾脏的刀口,或许怪物想吃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季茉。
一定是这女人的身体有问题,或许就和唐僧肉似的,特别香,而她体内有季茉的肾脏,才会吸引了怪物找上门。
若是让它缠上季茉的话,或许就会放过自己,然后将季茉整个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罗依依这样想着,在听到季茉装作一副烂好心的模样答应值班后,心里陡然一松。
因为放松了精神,渐渐的药效上来,她久违的睡着。
季茉在看护床上玩手机玩到脖子发酸,见罗依依睡的尸体一样,便打算开个小差,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点零食回来,帮她打发漫漫长夜。
c区入夜之后,走廊里非常安静。季茉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不想吵到别人。
越想安静就越会不小心搞出动静。在一楼自动贩卖机买东西的时候,一次性点太多,手滑掉了罐汽水在地上。
汽水滚进了自动贩卖机下边,不等季茉伸手进去摸,它就又滚了出来。
季茉福至心灵,矮身往缝隙中看去,就见在阴影中,缩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正是1号实验体。
当初她信口胡诌说这是小黑狗,如今离近了观察明显不是,这小东西的构造跟她想像的不大一样,像是用丝线缠的,而且有一根线头,就挂在她衣摆的线头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她身上的,她竟然全程都无知无觉。
而连在她身上的也并不是丝线的终点,一路延伸出去,正通向她来时经过的楼梯口。
季茉沿着线往回走,就见丝线从门下缝隙延伸到了罗依依的病房内。
而一路小狗似跟在脚边的1号,此刻一蹦一蹦,活像抓了猎物要邀功。
作者有话说:
1号:麻麻!我把你的肾找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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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好歹准备个手术室啊,不然挖出来我炒腰花吃吗……
第7章 原男主
◎踩着杀气腾腾的步子来了◎
季茉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但迟迟没有压下去。
她从前就很想养宠物,奈何一直居无定所到处租房,不方便对一只小生命负责,所以从没付诸实践,只在网上云养解馋,看得多了也就有些经验。
1号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抓了老鼠扔在主人床上之后洋洋得意的猫。
直觉让她不是很想推开门一探究竟,但1号显然很急,它的身体在以一个微妙的速度变小,丝线源源不断的涌进门内。
季茉听到一声虚弱的哭叫。
想到自己得在里边值一夜的班,早晚都得进去,她不再纠结,将门推开。
病房内的灯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但屋里的情况并不血腥诡奇,反倒让季茉有种「就这?」的感想。
罗依依还被困在病床上不能动弹,而她的病号服已经被撩起了一半,一大群丝线糰子围在刀口附近,仿佛专家会诊,研究该怎么漂亮的把里边鲜活的器官挖出来。
在见到季茉之后,罗依依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梗着脖子大喊:「去找她,找她啊!放过我!」
季茉:嗯?
还真是拉替死鬼啊!
她立刻明白过来,是因为1号能分辨出她的气息并喜欢她,所以越狱之后,缠上了体内有她一颗肾脏的罗依依,大概是想帮她把肾脏要回来。
就是不知道它怎么操作的,把罗依依吓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想通了之后,季茉颇为无奈的转头对藏在影子中的小半个1号解释:「我确实想把肾脏要回来,但我没有杀人越户籍的打算,我还是想走合法途径……」
就事论事,罗依依罪不至死,原文里后来她也三翻四次试图抢男人,但也都是些手段。
真能狠下心来雇个亡命徒制造一起车祸,那能跟她争抢谢青霖的人就不存于世了。
后来有个□□世家的大小姐就这么对付过女主。
季茉低声给1号讲道理,罗依依可没听到,她只能从这友好的画面中明白一件事:这怪物和季茉是一伙的。
仅剩的心灵支柱骤然崩塌,她直挺挺昏死过去。
季茉这才走近病床。
罗大小姐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罪,她脸色非常糟,嘴唇被咬的全是血痕,一身是汗,散乱的头髮黏在脸颊上,显然在昏迷状态中也时时刻刻受着煎熬。
啧,她果然还是个俗人,看仇人吃瘪就是爽。
转过头来,她和正在合併同类项的1号安静对视,如果1号真的有眼睛的话。
它已经将所有罗依依身边的丝线都收了回来,比之前更圆润,看起来不太像猫猫狗狗,而是一只超小号的卡通绵羊,捲曲的黑色毛髮将肢体和脸全部挡住。
她觉着这么乖的小傢伙值得鼓励。
「嗯……在安排好移植手术之前,别伤害这个器官容器,看好她就行。作为奖励,你要吃点零食吗,肉干怎么样?」
1号的毛髮上下摇摆,看上去是点头的意思。
季茉就真的打开了牛肉干放在盘子里递了过去。
黑色毛球蠕动过来压在盘子上,细密的咀嚼声响起。
沙嗲牛肉干的气味对于非人生物而言还是有些刺激,它打了好几个喷嚏,捲毛在身上一颤一颤的。
不得不说,有些可爱,让人很想抱起来揉一揉。
但再可爱也是实验室出品,能把人折磨疯的怪物,季茉就算心里痒痒的,最终还是忍住了没伸手。
这时,突然有人从背后靠近,将蹲在地上,显得很小一坨的季茉笼罩在影子里。
就听这人带着笑意建议道:「没关系的,你如果摸摸它,它应该会很高兴。」
正是秦粦。
他身后还跟着个后勤机器人,态度悠闲的和季茉打招唿,像是下楼遛狗碰巧遇见了邻居。
季茉瞥了一眼他脚上的皮鞋,就知道才不是巧合。
刚才一直寂静无声,他肯定是早就多在旁边看戏了。
再转头,发现1号已经不知所踪。
秦粦很好说话,不耐烦的咋舌:「就知道乱跑,不让人省心。」
他转头问季茉:「要不要一起去抓1号?如果能让它老实的话,我给你安排移植手术,亲自操刀也行。」
说完瞥了一眼屋里的罗依依。
季茉试探着问了句:「包售后吗?」
「毁尸灭迹吗,那是另外的价钱。」
于是季茉果断拒绝去帮秦粦抓捕1号,理由还很充分,她少了内脏身体不好,熬不了夜。
但实际上,躺在陪护病床上,她也没好好睡。
今晚发生的事让她的大脑拒绝平静下来,她翻来覆去的抱着手机消磨时间,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醒来之后有些头疼。
原女主没有神经衰弱的毛病,但自从她穿过来之后,很快就有了。
女主光环也对抗不了熬夜的副作用,悲。
她起床抻了个懒腰,看到一则群消息提示。
早起的猹儿有瓜吃,就见八卦群里消息刷的飞快,说是有人医闹,分明还没到探视时间就要往里闯,态度还很倨傲。
前台不放人,好说歹说让他明白,他连病人用的假名,以及具体住在哪一间病房都不知道的话,放他进去也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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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也不能挨间病房踢门啊!
然后这人就一脸被人耽误了五个亿的生意似的,让前台给院长打电话。
没人接。
到此,他似乎才不情不愿的想起来,他其实有病人家属的电话,打过去将信息问全了,前台这才没理由拦让你,将他放了进去。
围观的人发了一条偷拍视频出来。
见这人颜值很高,一群小护士纷纷感慨:可惜这张帅脸了,年纪轻轻脑子就不太好使。
季茉没点开视频,光是看到封面上那个男人冷峻的侧脸,就认出他是原男主谢青霖。
原文里谢青霖就是一把医闹好手,但凡他要是生在古代,肯定会说出「治不好她,就让你们统统陪葬」这种丧良心的台词。
这装逼怪刚才一定想让院长秦粦卖他面子,让疗养院的员工以后都不敢再拦他。
可惜没成功,就显得蠢兮兮的。
这消息来的很及时,季茉打算开熘。
谢青霖长脑子就为了凑身高,见到罗依依在她「护理」之下的惨状,多半会迁怒她。
身边没个保驾护航的,她才不想招惹谢青霖。这人武力值设定是个谜,时而背个人都能摔倒滚下山,有时候就能徒手掰钢筋打十个劫匪。万一被他盛怒之下失手打死就很憋屈。
就在季茉正要熘出病房之际,腰上的衣服被两只手扯住了。
她吓了一跳。
罗依依还没醒,而且她被束缚带捆的死死的。
而这是间单人病房。
所以抓住她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不说话,背后的人也没声音。
僵持片刻之后,季茉装着胆子回头,发现站在身后的,是一个高挑纤瘦的青年。
青年的髮型非常有个性,浅金和银灰相间,像虎斑猫,又格外蓬松,仿佛一个天然自来卷形成的爆炸头。
但糟糕的髮型并不能遮掩他的美貌,他的瞳色和嘴唇都是极浅的粉色,透出纤薄的脆弱感,仿佛来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这让他俊美的容貌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滤镜。
这张脸,这个瞳色,给季茉的印象是很深刻的。
她低声问:「是你吗?2号?」
青年点头。它还是不会说话,但至少能听懂。
季茉又问:「你也是偷跑出来的吗?」
同时心内觉着自己上的这艘贼船四面透风。
1号无孔不入也就算了,2号这么大一个拟人形态还说跑就跑,那实验楼是纸煳的吗?
2号则是摇了摇头。
它不是偷跑,因为那个男人从来也没关着它,只不过行走在外的部分是消耗品罢了。
而它之所以过来,是意识到1号把功劳都给抢了。
明明将肾脏带回来,它也有出力的。
他虽然不会说话,但打字速度很快,刚想将整件事敲在手机上给季茉看,就听到远处电梯「叮——」的提示音。
有人踩着杀气腾腾的步子来了。
没时间考虑别的了,季茉刚想转身开熘,却见2号往前迈了一步,一手抵在了门上。
季茉原本几乎是贴门站着,这一步瞬间跨越了社交距离,几乎和季茉紧贴着。
季茉唿吸一滞。
就……该不会2号对她的好感变了质,想要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情节吧?
虽然他真的很漂亮,季茉也不是反感人外的y迂腐之人。但是不行,时机和地点都不好,有人拉开门她就要社死了,再说好歹得有点感情基础,还得先去找秦粦确认这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还是不行,这种事让她问出口,不如杀了她。
就这么一耽误,谢青霖杀气腾腾的步子又靠近了许多,这时熘出去也只会被抓个正着,季茉决定摆烂。
这时,她感受到脑后吹来一丝凉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2号刚才上前一步,是为了将门推开一个小缝。
谢青霖的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他似乎接了个电话,语气中夹杂着怀疑和震惊。
「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算了,别轻举妄动,等我回去解决。」
怒吼的调子一句比一句高,紧接着,谢青霖踩着比来时更加杀气腾腾的步子走了。
然而从始至终,季茉根本没听到手机铃,而这样近的距离,也并没听到话筒另一头的声音。
她骤然反应过来:「你让他产生了幻觉?」
作者有话说:
一段时间后——
季茉:一想到我当年竟然还一瞬间yy过自己的娃,就觉着秦粦敲碎十个电子木鱼都不够赎罪
第8章 掀脑壳
◎「医疗费应该不用我垫吧?」◎
季茉觉着,自己实在是个善变的女人。昨夜还觉着1号要直接挖腰子这事儿太极端,今天季茉又觉着2号的手段过于温和。
都能生成幻觉了,那让谢青霖以为自己乱入了夜x病栋副本,被人狠揍一顿然后又x又o,留下心理阴影再也站不起来多好。
转念一想,2号还是个孩子,那种复杂的场景太为难它,还是算了。
转过头来,就见2号还在眼巴巴看着她。季茉下意识就想去摸点零食来分享,却发现零食已经被她不知不觉中吃光了。
没有物质,就只好给点精神食粮。
好在季茉的社恐对象并不包括非人类,她将2号一顿勐夸,随后意识到马上就是交班时间,不能让2号留在罗依依病房里,便拽着它去了隔壁暂时无人使用的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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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想法很简单,2号肯定也和1号一样,是越狱出来的,而它这个类人的身躯又不似1号那么神出鬼没,目标太大,分分钟会被秦粦抓回去。
而它刚给自己帮过忙,当然该给它打掩护,让它能多享受一阵子自由的空气才好。
2号显然没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在季茉即将出门之前,拽住了她的衣袖。
季茉转头,竟然从它空洞的双目中品出一丝委屈来。
额……难道还是希望自己能陪着它?
倒是也行。
季茉这样想着,如同大部分没经验的母亲一样,打算掏出手机给2号玩。
就见2号接过手机,打开记事本,纤细的手指飞快敲下一段文字。
季茉接过手机来看,才知道,原来坑罗依依这件事,也少不了2号的功劳,是它给罗依依的司机施加了幻觉,才有了后边的车祸,也是它在救护车上让医护人员对1号熟视无睹,1号才能顺利跟到医院去都没有露馅。
她突然觉着自己应该对2号更好一些,刚想问它要不要跟自己回家,可一抬头就不见了2号的踪影,只留一地鳞粉。
实验体们还真是神出鬼没……
再找不到2号,季茉也没多想,准备下班回家。
走之前她瞥了一眼罗依依的病房,心说她费尽心机抢到的男人,其实也不过如此。
在原文里,哪怕是后来,谢青霖爱正牌女主爱的要死要活的阶段,也仍旧不算是个好男人。
在打脸环节,他倒是有将爱人看的高于一切的狂热。
但这狂热是间歇性的,如果他真这么在乎,压根不会有这种憋屈的桥段产生,他会像完成一个重要项目一样,提前考虑好一切负面因素并剷除掉。
反正季茉觉着,如果她是个手里闲置资源多的没处用的霸总,她肯定不会每次都先让爱人吃瘪再去找场子。
这福气罗依依愿意要就好好留着,她选择尊重祝福锁死。
这一夜加班费是个很漂亮的数字,季茉乐得奖励自己一下,决定用这笔钱把这个世界里最新款的游戏机都买回来,享受无忧无虑的死宅生活。
至于画画?她早忘了,只有工作间隙摸鱼时脑子里才会一个接一个往外冒灵感,一旦有超过三天不愁存款的假期,就根本拿不动笔。
甚至也拧不动煤气灶,虚弱到只能点外卖。
一转眼三天过去。
这本是季茉的理想生活,一辈子不出门她都觉着没问题。但考虑到这具身体零件缺失,她为了避免猝死,破天荒的决定出门去散步。
时钟显示此刻是夜间11点。
没有阳光,也没有热情的邻居大妈跟她搭话问她多大了在哪上班有没有对象。
很完美。
走在路灯柔和的光晕下,季茉发现,除了随处可见的道旁花之外,这里最有特点的,大概是在各处围栏乃至路灯杆上,都爬满的藤蔓。
藤条很细,叶子也稀疏,平日大概没什么存在感,所以直到今日开出了花,季茉才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花朵呈现淡紫色,花瓣上有着细密的纹路,清香在黯夜之中静谧的浮动。
然而,美好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突然被女孩子的哭喊声打破。
季茉辨别了一下方向就沖了过去。边跑边将手机掏出来准备报警。
陶然居的治安跟它的售价一样好,对外来人员查的很严,这也是季茉敢夜里出来熘达的倚仗。
所以这多半是家庭纠纷或者邻里之间临时起意的犯罪,只要被撞破,施暴者多半就会有所收敛。
哪怕季茉是个战五渣。
等跑到了哭声的来源处,就见一个穿着运动衣的姑娘,正被一个足有她两倍宽的男人死死按住,她半张脸在草皮下变了形,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满是绝望。
听到脚步声,施暴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这人本来就胖,此刻整张脸都泛着猪肝色,眼神浑浊没有焦距,活脱脱就是颗烧猪头。
这人大约是卡在了一个酒壮怂人胆,却没失去作案能力的微妙状态之中,被麻痹的神经让他想不到犯罪进行时被人撞破会引来怎样的后果,只认为不需要忌惮这样一个瘦小的女人。
季茉可以选择只报警不涉险,只是等警察过来也要一段时间。
还是得亲自动手。
她心内大骂保安,分明该有人24小时盯着监控的,怎么真出事反倒不见影子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四处找砖头都找不到,而季茉临时出门散步,当然也没背足够当兇器的四角包金的背包。
正心急如焚时,她刚好看到,在一个垃圾桶后边,藤蔓上的小花开的比别处都要密集。在那些几乎泛着萤光的花瓣下,有什么东西闪着金属光泽。
定睛一看,正是园艺工人随手放在灌木丛后边的铁锹。
季茉几乎没思考,抄起铁锹就对着男人的后脑砸了下去。
随着野兽般的闷哼,男人彻底倒下去不动了。
被压住的女人还愣着,季茉问了她一句「没事吧,能爬起来吗?」
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得救了,慌手慌脚推开死猪一样的男人,爬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疼的龇牙咧嘴,这才发现脚腕肿了一圈。
季茉没什么医学知识,也不敢贸然扶她起来,只拍了拍她肩膀道:「要不,咱们先报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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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抹了把眼泪点头,却在季茉已然掏出手机之后,又惊唿了一声:「等等,你看……那个畜生,他是不是……死了?」
季茉心说不至于吧,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死宅,还能一下就把人敲死了?
然而顺着女人的目光,她看到那个胖子的鼻孔中,有灰白而粘稠的东西流了出来。
原身天天被人骗,仍旧相信世间还是好人多,并没想过去学习法律知识来武装自己。连带着季茉对于这个书中世界的法律也知之甚少,只能凭藉着上辈子的法律知识安慰别人也安慰自己:「这算见义勇为,正当防卫,没事的……」
虽然腿肚子在裤管里转着筋,但季茉还是快速的报警,叫救护车,随后又打了物业电话,把尸禄素餐的保安一顿臭骂。
几分钟后,几个穿制服的保安喘着粗气跑过来。
他们看到尸体也是脸色骤变。
保安队长一个劲跟两人道歉,并试图解释:「这一段的监控摄像头坏了,我们还以为是园丁弄坏了线路,等着明天修,没想到竟然是被人蓄意破坏的。」
他说完见季茉脸色难看,急忙闭了嘴。
再怎么解释也是他们疏忽大意才导致了这起案件,越描越黑,不如不说了。
季茉确实觉着这事不大对劲。
那男人是耍酒疯,怎么会心思缜密的提前弄坏了整段路的监控?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就往胖子倒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就被吓了一大跳。
那具「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他抬手抹了把脸,将灰白之物擦干净。
仍旧不似活人,神情空洞呆滞,只是遗容好了些。
保安们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去制住他。
这胖子如今倒是没了先前的混帐样子,没像丧尸片里那样扑活人,也没逃走,只是捡起公文包在道边坐着。
季茉竟然一瞬间觉着他有点乖巧。
僵持了几分钟后,警察赶来,给胖子戴上手铐,他也不挣扎。
警察少见这么配合的犯人,转头打算把不需要就医的当事人季茉,以及满脸懵逼的保安带回去做笔录。
直等走到了灯光明亮处,众人才注意到,胖子后脑鲜血淋漓,头髮全湿了,还浸染了一大片衣服。放着不管恐怕得死在警察局里,只好将他也送医院去。
季茉有点紧张,她低声问旁边的小警察:「那个……医疗费应该不用我垫吧?」
警察没料到她在乎的竟然是这个,有点好笑的安慰她:「不用,你是见义勇为……」
然后话说到一半,被胖子打断了。
「没事,我可以自付医药费。」
季茉诧异的转头看他,就见他那张死灰色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不用紧张,都有第一次,多练习几回就能掌握好力道了。」
季茉:?
练习铁锹掀脑壳吗?
而这时,她注意到,这人的耳朵里露出了一截非常纤细的,叫人很难注意到的黑色丝线,在随风飘摇着。
季茉艰难的移开目光。
作者有话说:
2号仗着1号不会说话也不会打字,暗搓搓的告状
1号:(愤怒扭曲)(阴暗爬行)(寻找尸体)(迅速钻入)(支棱起来)麻麻,我会说话啦!
季茉:1号你清醒一点,不要什么地方都钻!这么不讲卫生就别想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1号:qaq
第9章 侵略性
◎「狗吃了会死的。」◎
去往警局的一路上,季茉都提心弔胆的。生怕1号被人发现,秦粦的研究见光死,她也跟着遭殃。到了警局,做笔录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等好不容易做完了笔录,小警察送她出门时,她壮着胆子藉机打听了下送医的胖子那边的情况。
小警察挠了挠头,似乎也挺纳闷:「那傢伙特别配合,有问必答,包括所有对他不利的事都交代了,应该是真的被你打傻了。」
据他所言,他经营的公司破产了,老婆卷了所有流动资金跑了,他无力偿还贷款,别墅早就被抵押掉,很快就会被收走。他觉着自己活不下去了,看同小区内几个疑似独居的女性越来越不顺眼。他想,他都不能拥有的生活,这些年轻姑娘怎么配有?她们的钱肯定不是好来路!
于是,他打算「替天行道」,故意破坏了一段路上的摄像头,打算尾随其中一个回家,强占她的房子和……人。
如果他真的按计划行事,那要比今夜的情况隐秘许多,等露出马脚时,受害人的状况简直不敢去想。
多亏他一时冲动,才没酿成更恶劣的后果。
通篇没提1号的事。
季茉心知其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但这就不便跟警察打听了。
出门之后,季茉站在街边等出租。
刚巧,有辆车突兀的在道旁旁边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来,她看到了秦粦的脸。
「好巧?」
秦粦挑眉:「我没有半夜兜风的爱好,是特意来接你的。」
季茉扫了一眼周围。
这个路段有些偏僻,又是后半夜,确实很难等到车。
她谢过秦粦的好意,乖巧的坐上了副驾驶。
上车之后,季茉又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犯人之前的老实果然是假装的,才到了医院,他就试图跳窗逃逸,现在下落不明,让季茉小心,谨防报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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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倒是想装出恐慌的样子,但演技不行,只好「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1号越狱了。
她真的很怕那个小傢伙会借用胖子的尸体来找她,一想到死胖子的尸体一跳一跳的,咧嘴笑着朝她扑过来还会试图挂在她身上,她就有点反胃。
还好,不到五分钟,她又接到电话,说危险解除。
嫌疑人没能逃走,他失足跌落,已经当场身亡。
季茉这才彻底放心。
看来1号比她想像的要聪明很多。
人证物证自述齐全,这案子也就没什么好详细查的,胖子已经没了亲属会来闹着要尸检,大约明天就能结案尘封。
转眼回到了陶然居的小区正门,季茉下车后转头要道别,却见秦粦也跟了下来。
他脚步慢,显得整个人都透着慵懒。但个子高腿也长,所以并不会被季茉甩开。
「不是监控坏了吗,我送你到家。」
还挺贴心。
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气温最低,她拢着衣服四处张望,发现才过了几个小时,那些如梦似幻的藤蔓和花朵都不见了踪影,如同从梦境坠落回现实世界。
她忍不住问道:「所以,那些藤蔓是……」
另一个影子的边缘晃动了一下。
秦粦看向她,神情十分无奈:「你不知道它是3号?关于它的资料,你在实验室没看吗?」
季茉愣住。
什么资料?有这回事吗?
再仔细回忆,想起当初秦粦要聘用她的时候,嫌说来话长,让她自己去通过资料来了解实验体。
然后呢。
然后她就忘了。
这段时间秦粦只给她安排过一次工作,而那次见到2号之后,她摸鱼摸的挺开心,早就把看资料这回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1号和2号的能力,她都是在相处中自己观察出来的。
至于3号……
在一分钟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有3号的存在。
季茉有点心虚,但没表现出来,嘴硬道:「看了,不过没看完,当时你还没让我接触3号嘛,我以为不是我分内的事。」
总之并不承认自己工作态度不积极。
秦粦轻笑,看破不说破。
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季茉掏出钥匙的时候,就见秦粦站在她旁边,似乎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
她不很诚恳的问:「要进去坐坐吗?」
毕竟秦粦也是特意来接她的,总要客气一句。
没想到秦粦真的答应了。
眼看着他长腿一迈就要登堂入室,季茉却突然厉声呵止了他:「等等!」
秦粦凝视二人之间,看到了一丝十分难以察觉的反光。
是丝线。
但凡他没察觉到,就这么试图走进门,一定会被割的鲜血淋漓。
回头,就见1号,那个黑毛糰子,在路灯阴暗面的阴影中蠕动着。
季茉有些紧张的看他。
她其实想问的是1号到底在发什么疯,该不会和某些常见的科幻桥段一样,原本乖巧的小怪物,在接触过血肉之后,就会本能压倒理性,连原本亲近的人都要去伤害吧?
但最终没问出口,万一这是正常现象,那她没看资料这事儿不就穿帮了。
秦粦只是不耐烦的咋舌,只道:「没事,青春期而已,我带它回去,你不用担心……」
他突然俯身凑近季茉,唿吸掠过她的鬓角。
「不过,我需要点诱饵。」
说完,伸手摸向季茉后颈。
季茉还以为要被揪头髮,下意识一缩脖子,但想像中的疼痛并没袭来,而是酥酥凉凉,仿佛过了电一样。
就见秦粦变戏法似的,从她堆在衣领的头髮底下拈出一片叶子。
季茉都不知道这叶子是什么时候夹在衣领里的,想来是在去警局之前,跟皮肤紧紧粘着相当久,此刻被抽出去,就好像是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有了浸满她气味的叶子,1号真就被秦粦勾引走了,季茉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门窗各处都没有它的丝线,便去给自己沖了一杯热可可安神。
她打算好好睡一觉,明天去实验楼将资料补了。
实验体们对她太亲切,以至于她看待它们,带着一层乖巧善良的滤镜。今夜突然见识到兇残的一面,季茉觉着自己还是得谨慎一些。
摸鱼虽好,命更重要。
另一边,秦粦并未沿着来路返回,而是绕到了案发现场附近。
出事的那一片地方已经有调查人员採样调查过,不过是个小案件,禁止靠近的围栏已经撤了,只剩一片乱糟糟的,东倒西歪的草皮。
某人曾经死在这里的证据已经被彻底抹去。
秦粦捏着叶子逗1号:「学学3号,干完正事就安静躲到一边,不要总出来讨人嫌。你也是个大孩子了,该知道人类面对可爱的异性,就是会有伤害和毁灭的冲动,但正常人是不会把这种侵略性付诸实践的。所以我不会伤害你妈妈,反而是你的过度保护才会吓到她,听懂了吗?」
1号才不听他的废话,它只不断蹦起来,想要得到秦粦手里的那片叶子。
秦粦好几次差点被它抛出来的细丝割伤,脚步却不停,只哼笑着道:「别想了,这是3号的叶子,它的汁液里含有秋水仙硷,狗吃了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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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第二天,季茉不得不违背本性的去自主加班看实验日志。
等到了观察室,她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忘了看根本不能怪她嘛!
观察室里是有电脑没错,但是放在墙角,一推开门就全给挡住了,非常不起眼,这谁想得起来……
里边大部分内容都加密过,但季茉的指纹早就被登记上去,权限很高,资料随便看。
秦粦很大方倒是没错,可前边那些创建日期已经能追溯到十年前,也不知道作者是想装什么学术逼,一会儿英文一会儿德文,还全是专业术语,季茉一句也看不懂。
她决定倒着看。
这部分终于是汉语了,最后关于4号显示「孵化中」尚且有一百多页,季茉没耐性全看完,,再往前搜索到3号的相关的部分才仔细阅读起来。
3号生命形态类似真菌,本体在地底下,因为需要极大的生存空间,所以它出现在陶然居也不是越狱的,就是秦粦放出去的。
它平时在地下继续营养,到了繁殖季才会长出「蘑菇」,在地面上的形态,会根据环境拟态成植物的外形,所谓的花朵里迸发而出自然不是花粉,而是孢子。
这些孢子能无限放大欲望,少量吸入一点还好说,若是过度摄入会彻底破坏大脑,变为被本能支配的怪物,再多一些,就会暴毙。
当然,虽然是菌类,但姑且也是有自主意识的,放不放毒,放多少毒,以及毒素会对哪种受体生效,都能自主控制。
季茉明白了,昨夜3号察觉到了胖子饱含恶意的攻击性,便放出了只对人类男性起效的毒素。就算当时她不出手,胖子也很快会毒发身亡。
她松了口气,实验体们就算能力兇残,但本质果然还是善良的小可爱!
作者有话说:
秦粦:喜欢就想欺负哭,这不是很正常吗?
季茉:什么小学鸡……
第10章 条件是
◎「把我的腰子还给我。」◎
再往前翻,看到关于1号和2号的描述。
果然和她观察出来的大差不差。
1号能在阴影中隐匿,能控制尸体,弱点是不能见光。
2号是类昆虫集合体,能拟态成各种外形,也能制造幻觉,弱点是只能在无菌环境生存。但这并不妨碍它让一部分的自己自杀式越狱,在外头浪上两天,死外边也无所谓,反正本体意识不会死,突出一个生死看淡。
经过一个上午的刻苦研读,季茉已然头晕眼花。她接下来还打算去看画展,便结束了这次自主研修,其余的等以后来上班再顺便看。
国立美术馆在城市另一端,季茉要坐地铁,而地铁站距离c区旁的后门更近。
季茉穿行至c区一楼,就见好些人堵在走廊尽头,走近了就听同事议论:
「上次那个听不懂人话的又来医闹了?」
「对,又来了,这次还兴师动众,带了好些保镖。」
一听就知道是谢青霖。
果然,下一秒季茉听到他冷冽的质问:「罗小姐在你们这越住病情越重,我难道不应该接走她?」
语气差的仿佛对面欠了他八个亿。
季茉很同情当班的前台,要应付这么个说不通话的疯子。却没想到回答的声音也很熟悉:「谢先生,你再看看这牌子?我这里是疗养院,不是医院,转院过来前主治大夫开什么药,这里就用什么药,疗效我们是不负责的。」
语调里透着一股懒散,正是秦粦。
他嘴里没一句真话,但罗家人之所以把人转院到这儿就是不想让罗依依的病情被谢青霖知道,谢青霖不知真相,以为秦粦说的是实话。
于是不再问责,只道:「总之,我要接人出院。」
秦粦看似好脾气的笑:「病人神志不清,出不出院,什么时候出院,得听她家属的。」
谢青霖没说话,只一摆手,罗家人被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进来。
季茉前头的护士嘟囔了一句:「早让家属去办手续不就完事了,非要先碰一鼻子灰,他是有病吗?」
季茉心内附和:不装逼就会死的病。
保镖们破开八卦员工组成的人群,给谢青霖让出一条通往电梯间的路。
季茉故意站的往后了些,躲在人群之中。
谢家的黑料还没到手,不到扬眉吐气的时候,她不想接触谢青霖。
看到他就觉着腰子疼。
偏偏这种疼痛不会让她恐惧,只会让她愤怒,一生气就容易冲动,这不好。
然而谢青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还是一瞬间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立刻皱起了眉,极不耐烦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季茉露出关爱纸智障的眼神:觉着跟她说话就是屈尊纡贵的话,那倒是别主动来搭话啊!
如果是原女主,大概会昂首挺胸的解释一通,自己需要活着,靠双手自食其力之类,莫名其妙就自证起来。
但季茉不是原女主。
「我是来提醒你走错路了,你往员工通道来干什么,没看到闲人止步的牌子吗?」
谢青霖上次来就是硬闯,因为还没到探视时间,理论上只有员工穿行,自然用不到这牌子。
现在已经下午了,正是热闹的时候,区分员工和家属通道的牌子当然都立在走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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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一群人围在这看热闹的时候,牌子被挡住,谢青霖看不见,只顺势往熟悉的方向走。现在人群散开,牌子明晃晃的立在那儿,仿佛在嘲讽谢青霖是个愚蠢的文盲。
谢青霖双目之中戾气横生,仿佛全家老小都被季茉给扬了骨灰,随时要抽出砍刀把她细细剁成臊子扬了。
不过,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又担心罗依依的情况,他终究没不依不饶的发疯,只丢下一句:「噁心人的小伎俩。」
然后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季茉笑出了声,转头要按原计划去赶地铁,走到大堂发现秦粦还在,出于对老闆的尊重,去打了个招唿。
随后,她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时候能将谢家黑料给她。
秦粦却不让她如愿:「跟第一个月工资一起结,现在就给你,你翻脸跑路怎么办?」
季茉移开目光:「我是那种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吗?」
但其实还真有那么点心虚,万一哪天这艘贼船出事,她肯定要条船跑路的。
就听秦粦话锋一转:「不去看谢青霖的热闹?他这么重视他的未婚妻,看到她这疯疯癫癫的样子,一定会很心痛。」
季茉果断拒绝:「不,我要去看画展,谢青霖何德何能,怎么跟诸位大艺术家比。」
秦粦眨了眨眼:「没关系,我给你报销两次的票价。」
季茉分分钟就改了主意。
只要钱到位,老闆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画展过几天才结束。
上楼就见一群保镖和罗依依的家人都在走廊里站着,为了不挡路贴墙根码成一排。
罗依依的父母在低声商量着,似乎是见女儿人不人鬼不鬼,谢青霖竟然也不嫌弃,打算顺势将人送到谢家宅邸去养病。
这样一来,两人顺理成章的同居,那什么时候去领个证也顺理成章。
越商量越是压不住嘴角的笑,仿佛不是接人出院而是送亲。
季茉倒是理解罗依依为什么将谢青霖当毕生目标了,有这样的家人,不长偏才奇怪。
就见谢青霖俯身,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那样,将罗依依抱到轮椅上,又去亲手拿了毯子来给她裹好。
罗依依全程都在发抖。
直到发现季茉就在门边,她垂死病中惊坐起,直冲了过去。
季茉急忙后退,心说怎么又来了,明知她当不了替死鬼,还抓着她干嘛?难道是想将小黑狗的存在公之于众?笑话,没有监控给她作证,别人只会以为她疯的更厉害了。
罗依依没能抓住她的手,踉跄着,竟然顺势「噗通」一声跪倒,随后扯住了她的裤腿。
季茉有点好笑的看向谢青霖。
犹记得原女主被罗依依构陷时,谢青霖曾警告过原女主:「别再用你的脏手碰她,若有下次,用哪里碰就把哪里切了。」
那眼下罗依依对她又摸手又摸腿,她倒要看看,谢青霖是不是要当众把她削成人棍。
他要真敢让保镖动手,那可太刑了,分分钟报警给他送上牢饭套餐。
谢青霖果然脸色难看,但还未发作,就听罗依依泣不成声,抱着季茉大腿哀求:「求求你了,你收了神通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就算是我们罗家给不起的,我未婚夫也一定能帮我想办法满足你的!」
罗依依这几天在vip病房,夜里被惊吓折磨,终日惶惶,没少用她被折磨的已经很贫瘠的脑细胞来琢磨这件事。
而她琢磨出来的答案是:季茉养了小鬼来害她。
罗家是开传媒公司的,养小鬼的明星不在少数,罗依依从前不太信,但现在信了。她给家人打了电话,让他们找大师来帮她化解。
当然没有用。
再这么下去,还不等她嫁给谢青霖,就要被折磨死了。她再也顾不得面子,声泪俱下求季茉放过她。
季茉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她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因为上了秦粦的贼船,她好像已经有和原男主对抗的底气了。
思考片刻后,她问:「我要什么你都能给?」
罗依依呆滞的点头。
她没什么不能给的,钱,地位,甚至季茉让她把谢青霖让出去,她都会答应。
什么都不如命重要,包括男人。死了之后就算能以谢青霖太太的身份下葬,又有什么用?
而且,季茉手里有能逆转局势的录像,她硬撑也没意义,倒不如退一步,保住性命再考虑下一步。
反正她未必彻底输了。
季茉是谢青霖的真正恩人又如何?一个已经没有子宫的女人,无法给谢家少主诞下继承人,那她在谢家註定没有容身之处。
谢青霖又不可能24小时围在她身边护着她……
她低垂着头,掩饰着哪怕在命悬一线时,仍旧进行的算计。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思路相当正确。按着原文情节,原女主确实在嫁入谢家后也吃尽了苦头,数度情绪崩溃黯然离开,而罗依依这个名副其实的女二号,也又蹦跶了好几本书才退场。
但季茉并不在乎这个,她只是往前挪了几步,好将病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掉八卦的视线。
被这么多人围观,她都要紧张的说不出话了。
秦粦眼疾手快,在关门前挤进来。季茉瞪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谢青霖,跟他求证:「真的?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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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霖迟疑。
他并不似罗依依一般相信鬼神之说,但看着罗依依受苦,比让他直接承受更难过,所以他愿意试这一次。
于是他冷声道:「可以,只要你真的能让她痊癒,否则我就要你……」
季茉打断他毫无新意的威胁:「我的条件是,把我的腰子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季茉:突然意识到可以对原书角色进行降维打击了(挺直腰杆)
秦粦:也包括我?
季茉:不,因为原文里根本没你,你就是个没有名字面目模煳的npc……
第11章 野生的
◎咬碎爆珠一般清脆的「啵」「啵」声◎
季茉提完要求,病房内安静的只剩唿吸声。
季茉趁着罗依依发呆,把腿从罗依依怀里拔出来活动了一下。
谢青霖先回过神来,问她:「依依只有一颗肾,还给你?她要怎么活?」
季茉冷笑着反问他:「如果我当时没被迫捐肾给她,她就等死了呗?」
当然不会,以他们这种身家,等个有偿的捐赠只是时间问题。
谢青霖的目光复杂,思考良久之后吐出一句:「你就非要这么恶毒吗?」
原文里,女主倒是大爱无疆,就没追究过这件事,仿佛有了谢青霖的爱就能自动长命百岁。
当然,也可能是作者写到后边忘了前文。
反正这种善良牌坊谁爱背谁去背,季茉只冷漠道:「再承受一次排异风险而已,跟你从前的手段比起来不算什么。」
这时,在一旁看够了热闹的秦粦笑吟吟开口:「想要找二次捐赠的人选,我可以提供一些途径,包括海外的,只要谢先生愿意付费,结果保您满意。」
季茉转头看他。
奸商啊,吃瓜都不忘顺便做生意!
谢青霖还试图用钱来解决问题,直接让人给季茉移植一颗肾,这样罗依依能少做一次手术。
但季茉不同意,器官还是原装的好。
罗依依则在爬会轮椅上之后,死死拽着谢青霖的手臂发抖。
哪怕如今是青天白日,她都觉着耳朵里瘙痒难忍,仿佛那黑色的丝线还残留在耳道中,随时可能把那些永无止境的呓语灌入脑子里。
她觉着这器官带着季茉的气息,就活脱脱是个定位器,在她肚子里,她不放心。
最终谢青霖妥协了。
他露出极度屈辱却还兀自镇定的模样,要求季茉暂且别继续折磨罗依依,而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半个月之内找到合适的捐赠者,同时进行两场移植手术。
季茉很爽快的答应了。
1号很听话的,让它这几天别去找罗依依就行了,为此她愿意斥巨资买一箱子原味肉干每天投餵。
后续寻找捐赠者的事,还得谢青霖去跟秦粦详谈,季茉懒得看那张臭脸,跟秦粦摆摆手就熘了。
这大概是季茉穿书以来最充实快乐的一天,晚上也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在马卡龙色棉花糖里打滚,似乎还有人在给她哼歌,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只是好梦短暂,醒来之后季茉才想起来,她那寄人篱下的童年,跟无忧无虑实在是不沾边。
不过还是很舒服的,神清气爽,一点不觉着累,和以往因为睡前往脑子里填太多黄色废料,所以梦的腰酸背疼,醒来感觉被人揍了一顿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看了一眼时间,比她定的起床闹钟早一分钟。
刚刚好。
国立美术馆共有四层,下面两层是几位现代画家的联合展出。
艺术品的价值往往需要岁月和传奇增彩,很难在作者活着时就扬名全球,今天又是个工作日,展厅里游客很少,没有黏煳情侣和闹腾的小学生,让季茉觉着很舒服。
逛完后,季茉觉着有些累,思考片刻,坐观光电梯到了顶楼,打算在咖啡厅坐一会儿。
出了电梯就后悔了。
顶层的咖啡厅是一大片玻璃棚顶,每桌之间都隔着些花草,堪称拍照圣地。
但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空调的风唿唿的吹也抵抗不住热浪,咖啡馆里和蒸笼一样,不少小网红拍照拍到一半都熬不住,躲去楼梯间里乘凉。
季茉才不受这个罪,她买了杯冰咖啡,沿着步梯往下边走边喝。
先前在指示牌就没看到关于三楼的宣传,走到三楼发现这儿还在布展中,似乎是准备开大型雕塑展,最小的作品也要一人多高,都被白布蒙着。为了节能,顶灯隔至少十步才开一盏,展厅深处没有窗户的地方就是影影绰绰的一片深灰色,透着一股子后现代风格的荒凉阴森。
走在季茉前头的两个网红商量着来一次美术馆探险,拍个短视频。
季茉理解不了这有什么好拍的,她刚要继续往下走,突然听到了一段音乐。
季茉有印象,这是刚才进门的其中一个网红的手机铃声。
迟迟无人接听,提琴华丽温软的音色在展厅中有些许失真。
气氛一下子变的阴沉而黏腻。
季茉直觉这事儿反常,但她不想以身犯险,转头就要下楼去。
这事儿就该报告给场馆工作人员。
然而就这么一回头的功夫,本该在脚边的楼梯消失,她身后赫然也成了雕塑馆,巨大的雕塑哪怕盖着白布也遮掩不住狰狞的姿态,如同择人而噬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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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看过的鬼故事争先恐后从记忆深处涌上来,季茉心里打鼓。
之前看到疑似诈尸的场景也被吓到,但当时有好些人陪着,跟独自陷入鬼打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她穿的不是一本都市情感文吗,不知不觉混到科幻频道也就算了,又误入灵异片场算怎么回事?
但事已至此,季茉也没别的办法,她轻手轻脚的从雕塑旁走过,寻找逃生的线索。
手机铃响的方向去不得,那对网红都出事了,她才不要去作死。
而往相反方向走了几步,季茉看到了一个特殊展厅。
门口的介绍,说这是将古今中外的图腾融合重构,并运用了多种半透明的材质,不同角度的光线打上去,会呈现完全不同的视觉效果,所以才会单独展出,这个小展厅内的光源存在于各个方向,会轮流亮起。
听起来是很高大上,但季茉总觉着,跟眼前看到的东西完全对不上号。
展厅内非常拥挤,本该是雕塑的位置只有堆成山的眼球,四周射灯架子上挂的满满的,也同样是眼球,如同一串串烂熟的葡萄,随着它们的涌动,血色粘液不断滴落。
地板上,工作人员和几个游客好似虹膜中的睫状体,呈放射形围在眼球山周围,头颅扎进眼球山当中,不知死活。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季茉先前见过的两个网红。
季茉成功的被这场景噁心到了,她打算离开,然而只迈出极轻的一步,那些眼球十字形的瞳孔就全都看向她的方向,一张一缩的节奏,竟和她的心跳吻合。
她转头就跑,然而没跑出几步,这诡异的展厅又出现在面前。
随着时间推移,雕塑的缝隙里有眼球挤出来,像石头被凿刻流出的血珠。
无路可逃,无处可躲,眼球们互相挤压着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并注视着她又一次绕回那个展厅。
季茉大概能听懂这些黏腻声响在表达些什么——
它在让她献出自己的眼球,和它融为一体。
季茉才不要,她就算逃不掉,也不会主动求死。
但也是真的跑不动了,她索性一屁股坐下来,撑着脸看向那座眼球山,碎碎念着:「我说,你该不会是4号吧,就不能放了我吗,条件好商量,要不然我把谢青霖给你吃,男主角可是气运之子,大补。」
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个娇蛮的声音哼了一声,似乎非常不满。
季茉一愣,转头并没看到谁,却突然想起来一件很小的事——
她喝到一半的咖啡哪去了?
随着这个念头的浮现,陡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季茉发现自己保持着刚才摆烂的姿势,十分不雅的坐在美术馆步梯三楼的台阶上。
手边半杯没喝完的咖啡还在,只是冰块化没了,温吞吞的不再冰凉诱人。
所以她是坐在这儿睡着了,然后做了个噩梦?
再次望向三楼场馆内,仍旧空无一人,连个工作人员的影子都见不到。
她不会头铁要再进去调查一次,转而用最快速度下楼,离开了美术馆。
就在季茉离去后不久,楼梯口的画面如同老电视出了故障,扭曲闪烁几下。随即,几颗眼球从里边挤出来,似乎想要逃跑,却被看不见的手抓了回去。
只有咬碎爆珠一般清脆的「啵」「啵」声时不时响起。
作者有话说:
季茉: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小可爱来救场,但总之请你喝爆珠奶茶!
4号:怎么能把那个丑东西认成我(吸熘)我不开心(嚼嚼嚼)要亲亲哄哄才能好!
第12章 保护我
◎「不应该啊,这么废物吗?」◎
灼热的阳光如同灵活的剔骨刀,将阴冷和恶意剥离的一干二净。
坐上回程的计程车,季茉逐渐从生死一线的窒息感中解脱出来。
就在她以为那就是个荒唐逼真的梦境时,眼前闪过红蓝相间的光,警笛唿啸而过,目的地正是她刚离开不久的国立美术馆。
是真的出事了。
对此,季茉并不太惊讶。
这个世界里本来有怪物的存在合情合理。
秦粦又不是女娲,甩泥点落地就是个新物种。他都说了在做基因融合实验,那必然要有原始素材的。
想想实验体们的能耐,哪有一个是正常生物能有的?
只是怪物遍地走,还是挺危险的。之前脱困的莫名其妙,季茉不认为自己能一直有这样的好运气,便让计程车司机改了地址。
她要去疗养院找秦粦。
秦粦既然都能抓怪物来搞研究了,肯定有能自怪物手中保护自己的手段。作为他手下员工,讨教点保命手段很合理对吧?
结果还不等她联繫秦粦,秦粦先发了消息给她,让她方便的话,直接去2号会议室一趟。
去了一看,不光秦粦,宁泽也在场,说是要商讨关于联合手术的事。
根据原文,大部分人应当是不知道怪物存在的,季茉只好把这事先放一边。
她信任宁泽的医术,只是在听完安排之后,有一件事想不通:「所以捐献者这么快就找好了,手术为什么要再等十天?」
秦粦:「这个嘛,当然是谢青霖想用这段时间来想办法釜底抽薪解决掉你。他给我封口费了,让我别告诉你这件事。」
谢青霖或许挺自信,以为季茉真的就是个普通员工,只是没想到秦粦毫无职业道德,转头就将他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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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泽冷笑道:「我用脚趾都能猜到,谢青霖肯定要玩阴的,谢家的好人都活不过24岁!」
有零有整的。
季茉先前在美术馆惊魂一梦,一身都是冷汗,又风尘僕僕的赶过来,状态看起来是不大好。宁泽越看越不放心,问她这几天打算怎么办。
季茉不怕谢青霖,她需要防备这个已经偏离都市言情频道的世界里潜藏的危机。
而保命的手段,显然掌握在正笑吟吟看着这一幕的秦粦手里。
她对于秦粦能在一旁看戏很不爽。
没人能比她更会摸鱼!
于是,她果断拖秦粦下水,打断宁泽道:「没关系,秦院长会帮我安排好一切的。」
这话一说完,秦粦眯起眼睛,分明笑的更开心了。
宁泽看一眼秦粦,再看一眼季茉,又看了一眼秦粦,怅然道:「怪不得你先前不肯跟我合作,原来是有了无法割捨的感情。」
季茉:……大意了,忘了这是个究极恋爱脑。
不过她没解释这个误会。
她是个不打算和碳基生物谈恋爱的死宅,真正需要爱惜羽毛的秦粦都不急,她急什么?
等送走了宁泽,季茉谈到今天差点死在美术馆的那段怪异经歷。
秦粦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罕见的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不应该啊,这么废物吗?」
季茉瞪大眼睛,十分委屈。
怎么还骂人呢!
但毕竟面前的不仅是她的老闆,还是能轻而易举救她的人。于是,说出口的话纵然不情不愿,还是突出一个从心:「没错,确实废物。」
她只是个弱小可怜,没有超能力也没有钞能力的普通人类,跟那些神通广大的怪物比,也确实废物。
秦粦当然不是说她废物。
他说的是前一日刚刚孵化出来的4号。
在总结过经验之后,4号实验体本该是最强的。事实上,它也确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成功一挑二,将1号和2号都捶了一顿,得意洋洋的让它们不要打扰它跟季茉贴贴。
所以这两天,它是形影不离黏在季茉身边的。
结果,对上野生的怪异,还是没占什么优势,甚至让季茉陷入危险之中,可不就是个只会窝里斗的废物么?
见季茉面色不虞,秦粦也只当她也对4号不满意,沉吟片刻后笑道:「要不要直接住在我这儿,我打算加快实验进度了。」
住哪?实验楼?
季茉想起那没有一丝人气儿,特别适合拍恐怖片的地方,就打心底难受。
而且,她才不要落入资本家的加班陷阱。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回家住。」
秦粦也不勉强:「那就还是让你熟悉的2号陪着你,它的感知比较敏锐,有危险靠近就会预警,就算打不过,逃跑总是来得及的。」
这样说着,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季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窗外一片明媚阳光下的好景色。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她瞪大眼睛使劲儿看,都被阳光刺的要淌眼泪了,才发现了一只小蛾子。
蛾子看起来纤细又清透,毛茸茸的触角和小细腿儿都是半透明的淡粉色,翅膀很漂亮,好像玻璃纸精心剪彩拼贴出来,是只有万花筒里才能看到的晶莹迷幻。
如果不是触角的特徵太明显,她一准会以为这是蝴蝶。
虽然这个形态她肯定是没见过的,但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资料,也想到了灵感爆棚画下的那副画。
「这是……2号的本体?」
秦粦点头。
毕竟之前那个拟态被4号给打散了,2号终于意识到,拳头才是硬道理,所以终于开始闭关强化能力,而不是将心思都放在捏脸上了。
不过,想要时刻跟在季茉身边,还是得拟态一下,不然她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群扑棱蛾子也太招摇。
他打开窗子跟2号说了几句话,小蛾子飘飘忽忽飞走,不多时便响起了敲门声。
2号匆匆捏了个新的拟态进来了。
它有点不敢靠近季茉,怕这个外形不讨她喜欢。
季茉不知内情,只觉着这样刚刚好。
它终于把先前那个古怪的髮型换掉了!
脸仍然很美,但不至于美到不真实,正是个清爽少年的模样。宽松的卫衣掩盖了过于纤瘦的骨架,兜帽一遮,还算低调。
季茉怎么看怎么喜欢,只剩一个疑问:「唔,所以你这些天能跟我在一起?不在无菌室里身体不要紧吗?如果不行的话不如换……」
1号也行。
2号才不想让出证明自己的机会,连点头带比划,表示它一定能胜任。
季茉转头去看秦粦,跟他求证。
秦粦耸肩:「死不了,不放心的话,跟我去实验楼看看它留在无菌室内的本体实际上有多大?」
季茉拒绝了。
反正秦粦没必要骗她嘛,她今天已经很累了,只想回家瘫着。
走出几步之后,又折回来。
排除经常试图诱哄她去加班这一点,秦粦算是个体贴员工的好老闆。
在听说她进了局子还特意去接她,为了她的安危眼都不眨就出卖客户,如今还大方的将实验体借给她。
总之,这样的老闆可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要珍惜,于是她叮嘱了一句:「你也别没日没夜扑在实验上,我感觉,实验进度也没必要太赶……当然,不是因为我不想加班才这么说的,是希望你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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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觉着自己说的太多,有点越界了,一缩头,快步走了。
秦粦回味着方才季茉的话,笑了。
明明因为4号的弱小险些遇险,还气得不行,结果三言两语之后还反过来劝他不要赶进度。
这么好哄,可是很容易被他欺负的。
作者有话说:
秦粦&1号&2号&3号:4号是个废物。
季茉(不明所以但总之附和一下准没错):确实。
4号:qaq我就是吃太撑回来的慢了点而已……
第13章 取名字
◎撒币手段不灵了◎
有了低调型2号做保镖,季茉放心大胆的离开了疗养院,设置在回家之前,还特意绕了个远路,试图钓鱼执法。
当然,不是钓怪物。
那玩意如果一天之内能遇到两个,那这个世界可以说是彻底完了。
她是想看看,谢青霖到底会不会派人来找事。如果有,这次高低得给他们安排个抹布剧本让他们爽一爽,这辈子都捂着屁股不敢助纣为虐。
结果根本没人来,若不是在隔壁中学门口买到了炸串,一口下去,满满都是童年廉价而快乐的回忆,这一趟就真的白走了。
等到家之后,季茉看着堆满了杂物的客厅,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
这还是头回请人回家来。
虽然2号不是人,但至少它看起来有人的体积,需要个落脚的地方。
季茉刚想清理客厅,转头就见2号已然如履平地的跨过杂物。
它的人形只是拟态,本身非常轻,或者说本体大概还是飞着的,于是踩过的毯子上都没有留下痕迹,像个阿飘。
最后,2号在落地窗边站定不动了,似乎觉着这是个视野绝佳的瞭望台。
一个精緻却苍白,没有表情的人偶,将脸紧贴着窗户看向外边,目光还会随着行人转动,肯定会吓到路过的邻居。
季茉让它别站在那。
2号从卫衣硕大的口袋里掏出个平板。它这次有备而来,不需要等季茉给它手机,就能主动发起交流了。
它问:是觉着这样还有死角,不能放心吗?那我可以不保持现状的拟态,用本体形态分散开,可以做到全方位无死角,哪怕是通风口都能照顾到。
季茉:……倒也不必如此。
让别人看到她所有窗户上都贴着密密麻麻的蛾子,更吓人了好吗?就连她自己也接受不了,明早一下楼如果看到满屋都是蛾子,肯定当场去世。
「你还是休息吧,野生的怪物给我的感觉比较近似于地缚灵?应该没那么巧就会找上门来,而且你的感知又不知是视觉嘛,真有危险靠近,哪怕不看着,应该也会感应到?」
至于谢青霖,他派来的只会是人类,根本用不到警戒,大材小用。
2号安静的听她说完,虽然根本不理解什么叫地缚灵,仍旧点了点头。
在季茉转头要第二次着手收拾房间时,却又被身后的2号拽住了袖子。
它将平板递了过来,上边不知什么时候又敲下了一句话:给我取个名字吧。
季茉有点为难。
她之前画漫画的时候就是个起名废,不过因为题材特殊,很多时候也不太需要给角色起名,基本上「勇者小姐」「x先生」之类的称唿就够用了。
现在就仿佛被人精准踩中了短板,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就卡壳了这么几秒钟,就见2号的眉心微微皱起,漂亮的眉眼低垂。
纵然模仿人类的表情还不算熟练,但想表达委屈也足够了,它又在平板敲下一行字:连小黑狗都能有名字,为什么我不能有?
季茉:……不是,那也能算名字吗?如果有人给我起这种名字我肯定要揍他好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个实验体之间攀比的厉害,别管香的臭的,反正其他实验体有,自己就一定也要有。
跟小孩子似的。
不过也确实是孩子,毕竟最大的1号出生到现在也才刚刚满月。
季茉想起她先前一目十行扫过实验日志时,看到过2号先前经歷过的阶段。在变成现在这种小蛾子之前,是白胖的,看起来并不太吓人的幼虫,像蚕。
「嗯……那叫你白蚕,可以吗?」
她真的是个起名废,如今被这样殷切的目光盯着,大脑更是转不动。她也就只能想到这程度,尽力了。
至少是个在外人面前不小心喊出来,也挺像人类名字。
比小黑狗强多了。
季茉默默心疼了1号一把,打算有机会的话给它换个名字,尽量别厚此薄彼。
再想想,虽然3号没要求,不过还是一视同仁……
嗯,它的生态蛮像冬虫夏草的,就叫藏冬好了。
这样一对比,季茉又觉着给2号的名字其实也蛮敷衍,但2号自己倒是很满意。
它乖巧的将沙发上堆的衣服叠好,蜷缩在空出来的半边,似乎是要证明它只需要半个沙发休息就够,完全不需要季茉给它清理客房。
因为被守护着的缘故,季茉的潜意识放松下来,这一夜睡的很好,之后几天也宅在家中,过了几天神仙不换的懒散日子。
但城市另一端,谢宅内,则是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在出院的时候,罗依依不希望谢青霖总会看到她被吓的精神崩溃的丑样子,所以不肯去谢家休养。这话不好明说,找了个理由是不希望谢青霖也被脏东西缠上,坚持住回自己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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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的时候,她弟弟在旁边欲言又止。心说你就不能找个酒店?怕牵连谢青霖不怕父母吗,简直闹堂大孝。但最终,因为都盼着能靠和谢青霖的婚事鸡犬升天,他忍了,一个字也没说。
谢青霖自然没察觉到这九曲十八万的心思,坚持将罗依依带回了谢宅,随后客气又疏离的送走了一脸担忧的罗家人。
之后几天里,罗依依再没被迫害,但她的精神状态终究回不到过去,夜里也要开灯,时常惊醒,醒来一定要有人回应她的话,证明自己不是独自一人才能安心。
谢青霖心疼极了,自然亲力亲为,最近几晚一直睡在客厅客房沙发上守着罗依依。
他从来没想过会护不住自己的女人,如今甚至连亡羊补牢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别人欺辱到头上。
当时答应季茉的一切要求,不过是权宜之计。
谢青霖自己从前没见过脏东西,本以为怪力乱神只说十分可笑。但如今季茉说停手,罗依依就真的没再见到鬼影,也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谢家人口庞杂,其中不乏热衷拜神求仙的亲戚,玄学方面的人脉还是很广的。
再加上谢家的财力,雇比季茉更厉害的大师来解决她派来的「小鬼」,甚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他的打算。
哪知却碰了壁,根本没人接这个单子。
和尚,道士,出马弟子都来看过,有的一脸诚恳,说自己道行不够啥都看不出来,请谢先生另请高明;也有的直言她身上干净的很,这情况应该是被人下了毒大脑受损产生了幻觉,让谢先生还是去报警。
总之给再多钱也不接,不能砸了招牌,没得商量。
破天荒的,撒币手段不灵了。
到最后,他十分沮丧的将这个结果告诉罗依依。
罗依依心说难道是她愿意现在肚子上挨了一刀又一刀吗,她又不是需要切花的香菇……还不是因为她也迫切想要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啊!
但她还是状若体贴道:「没关系的,我挺得住,你最近累的都瘦了,还是别再奔波,好好休息吧。」
谢青霖疲惫的心灵在温柔的安抚下得到了慰藉,终于没有强行拖延到最后期限,告诉季茉可以安排手术了。
季茉算了下时间,决定在术前加个班。
术后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一想到只是把在观察室里摸鱼,换成躺在病床上咸鱼就要影响收入,她就很心痛。所以她跟秦粦申请,要把手术恢復期的班提前上了。
也没管有没有实验体需要她照顾,莫不如说没有更好。
没想到秦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那你去看看刚孵化出来的5号吧,虽然它的情况有点特殊,但在特定环境下,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
季茉很纳闷,怎么直接就5号了,上次看到实验日志里提过的4号是暴毙了吗?
此时,迷路中的4号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4号:麻麻一定是想我啦,我要快点找回家
到家发现坟头已经爬满了蘑菇(3号),悲
第14章 不像她
◎变成鬼也是善良鬼◎
季茉心内给那个没能成功出生的小傢伙默哀一秒,随后便去了观察室。
这次的观察室很大,占了地下室里整整半层楼那么大的空间。
季茉一推开门,整个人都麻了。
玻璃墙另一侧没有任何器械,只有一片冒着泡泡的沼泽,粘稠的死水呈现出油腻的色泽,棕和绿混杂在一起,让人只是看着,就能联想到落叶和兽尸混合沉淀发酵出的恶臭。
还好玻璃墙将气味彻底隔绝掉了,所以季茉只是联想,并没真的闻到。她凑近墙体,想从中找到5号。
随着她的靠近,死水涌动流转起来,仿佛是她的影子一样,靠近玻璃墙的地方凝结出一个人形。
准确来说,是只有肌理没有皮肤的,仿佛丧尸片中才会出现的无皮人。
而偏偏这个无皮人还和先前第一回 见到白蚕那时一样,看到季茉就很激动,直接就撞到了窗户上。
美少年空洞的目光紧盯着人,最多是带点小惊悚的破碎美感。但眼睛浑浊,五官扭曲的无皮丧尸就只剩下惊悚和噁心。
两辈子都没见过这场面,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季茉还是手软脚软,虽然强自镇定着没尖叫出声,却也不敢再看,躲到走廊给秦粦打电话。
「这个我不行!我现在觉着需要找人帮忙稳定情绪的是我,不是它!」
抱怨完,她听到秦粦在对面笑的很大声。
好不容易笑完了,他才很不走心的道歉:「抱歉,没想到它会吓到你。」
季茉:……
她又不是什么铁血战士,二人初见时,她就疼的龇牙咧嘴恨不能原地去世,她怕疼怕穷怕吃苦,后来不怕这些实验体,也是因为它们没有任何伤害她的意图。
看到美术馆的眼球怪她也照样害怕的。
还好秦粦没恶劣到一直嘲笑她,他翻看了一下刚才的监控,分析道:「5号是类水体,它本不具备拟态功能,之前也从没表现出试图改变形态的意图……」
季茉突然想到一件事:「它前几天是不是见过2号?」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季茉就懂了。
大概是白蚕这个小绿茶暗搓搓的炫耀过,因为有人形拟态,所以能住到她家里去,然后5号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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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5号毕竟不会拟态,它强行构建的,似人非人的玩意只会触发恐怖谷效应。
想明白5号是被坑了,季茉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去跟它连说带比划,终于让它放弃了人形拟态。
甚至为了昭示她的一视同仁,主动给它取了名字叫池沼。
没什么水平,但姑且是个听起来很人类的名字。虽然吧,就它这个样子,恐怕也不太能出去见人,会让人疑心下水道炸了。
而且也不能贴贴。
虽然池沼其实很听话,但季茉绝对不想在没有玻璃墙的情况下直接和它接触。
这跟她是个颜控没有任何关系,真的,主要是她怕自己忍不住呕出来,伤了孩子的心。
结束今天的工作走出实验楼时,白蚕跟了上来。
季茉知道它是个小绿茶,但一想到它为了保护自己,其实是一直在牺牲一部分身体的,本来想提醒它别总去坑它的后辈们,最后也没说出口。
突出一个溺爱。
途中和几个同事擦肩而过。
季茉敏锐的注意到,有目光假做不经意往这边飘。
她纳闷,有什么好看的,白蚕已经很低调了好么!
季茉当然不会知道,在她进了八卦群之后,一撮同事火速拉了八卦二群,如今正在火热讨论的是:秦院长,季茉,以及来路不明的美少年之间,是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很快到了手术日当天。
其实青湖疗养院里也不是没有手术室,但谢青霖其实很敏弱,他意识到秦粦对于手下员工很护短,便不愿意在对方主场做手术。
最终手术地点是市二院,也就是从前她被人挖掉肾脏和子宫的地方。
被迫捐献和移植回来,季茉感觉自己也该体验一把爽文打脸环节了。
然而并没有。
罗依依那边一群人围着嘘寒问暖花团锦簇,季茉这边冷冷清清,看上去跟当初也没什么区别。
还好身边还有秦粦跟实验体们。
感情在精不在多,实验体们对她纯粹的依恋,比罗家人充满算计利用的嘘寒问暖让人舒服。
于是季茉心情平和下来,任由麻醉将自己带入深邃的黑暗。
动刀的是宁泽,还有秦粦全程监察,手术很成功。
术后也无人来骚扰,现如今,谢青霖和罗家人都把季茉当瘟神对她敬而远之,估计罗依依术后就火速出院,已经去了另一个高端疗养院。
季茉乐得清静。
她在病房里躺的无聊,摸出手机要玩一会儿,就见秦粦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给她发了条消息:小心另一个你。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季茉心里咯噔一声。
另一个她?
什么意思,难道秦粦知道她是穿越的?
可是……她直接魂穿到了原主身体里,那原主肯定死在手术台上了呀!难不成是让她小心原女主的鬼魂吗?
一瞬间,上辈子看过的灵异片在脑中走马灯一样轮转。原本季茉还觉着病房里有些闷热,此刻只感觉这栋歷史悠久的建筑泛着阴冷,寒气有重量一般压在身上。
季茉试图安慰自己:善良的人,就算变成鬼也是善良鬼……吧?
根本没用,更慌了。
再善良,看到别人夺舍占了自己身体都很难冷静好吗!
偏偏秦粦说了这么一句就完了,也没打算多解释,季茉又气又急,追问:到底怎么一回事,说清楚!
没人理。
她试着认怂,又发一条:或者接我回去也行。
还是没人理。
她气急,也不顾大半夜在四人病房内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病友,一个电话给秦粦打了过去。
但只有忙音,根本打不通。
挂断电话之后,再看刚才的聊天页面,两条消息后边都有红色的感嘆号,不是秦粦不理她,而是消息根本没发出去,恐怕秦粦再发消息给她,她也是收不到的。
气氛已经渲染到这儿了,对外求助的路子也被堵死,实验体在这关键时刻一个都不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不想挣扎了。
都说在灵异文里,很多鬼怪都是要被人察觉,才能动手,你要是心大的一觉睡到大天亮,反而没事。
季茉就打算这么干。
然而越想睡越是睡不着,她躺在靠门的床位,隔着帘子能听到里头病友翻身和打唿噜的声响。
这些声音是她尚在人间的佐证,但也成功的让她难以入眠。
与此同时,秦粦正驱车掠过一个又一个路灯的孤影,从疗养院赶往位于市中心的医院。
他此刻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狭长的眸中只有冰冷,时不时瞥向旁边的手机屏幕。
在聊天页面里,二十分钟前发过去的一条消息始终处于未读状态:算了,别硬撑,我去接你。
行至中途,这条消息终于变成了已读状态,对方很快回覆:不用,我要跟她谈谈。
秦粦冷笑:「装都装不像吗?」
这么镇定,可太不像她了。
作者有话说:
季茉:我怎么就不镇定了,我早就知道原女主是个好人,我才不怕!
秦大夫:那你把我的袖子松开
季茉:你走也行,把实验体们都留下……
与此同时,终于回到了疗养院的4号:我妈呢?该不会我又找错路了吧?(嚎啕大哭)(原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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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2号&3号:是的,找错了,出去重找
第15章 真圣母
◎纠结要不要继续跟着秦粦混。◎
病房内。
季茉眯着眼睛假寐,目光隐约瞥到门边有光影在晃动,好像有人拿着手电站在门口晃来晃去。
她咽了下口水,将双目闭紧,防止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然而对方却不让她称心如意,一股凉风吹到脸上,就仿佛有人无声的将门推开,带着寒气站到了病床旁。
一想到有只鬼正站在床头垂眸看她,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且对方显然看透了她的伪装,有幽冷的气息落在她脸颊上,身体上,仿佛有只鬼在试图用它无形的手穿透她的身体。
难不成是要附身夺舍?
季茉装不住了,她豁然睁眼,同时向后翻身,下床的同时已然靠在了分隔她和隔壁病床的帘子上。
没记错的话开关就在这儿,先前小黑狗怕光,眼前这位或许也……
然而在摸上开关的瞬间,季茉仿佛触电般,动作停下了。
她看到了床边的鬼影。
那个与她容貌有八分相似的女人,虽然整个人呈现半透明的质感,但脸带笑容,很和善的模样。
季茉心虚嘴硬,毫无威慑力的威胁道:「有话好好说,不然我可开灯了。」
鬼影子又笑了,还笑的非常圣母。
她轻声细气的:「在这儿说话容易打扰其他病人,咱们去天台吧。」
季茉不由得再次想起原文女主,她从来被伤害,永远不报復,堪称大爱无疆。
所以……还真是个好鬼?
她如今动作大了就拉扯刀口,而且躺了两日还浑身乏力,原女主想要将她怎么样她躲不开的,倒不如体面些顺其自然。
反正这身体既然是原女主的,那人家想要回去,换她变成孤魂野鬼,也合乎情理。
总之,她选择摆烂。
她点了点头,一路跟在「季茉」身后。
病人晚上到处乱走被护士抓到铁定要挨骂,可这一路连个人影子都没瞧见。
鬼影子倒是有一只。
季茉留神观察,发现这位原女主好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魂,在走过有光源的地方,就会变的不那么清晰,有些零散失真,隐隐带着颗粒感。
像投影仪投出来的画面。
上了天台之后,「季茉」转头看她:「首先我要和你道歉,为了能和你聊聊,我介入了你和别人的谈话。」
季茉摆手说没事。
秦粦竟然知道另一个她的存在,却一直隐瞒不提,这让季茉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愤怒。
果然第一印象很准,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不想再提她,季茉问:「你来找我做什么,要把身体取回去吗?」
另一个「季茉」不解的歪头:「取回什么,那就是你原本的身体。」
「啊?」季茉纳闷,她不是在读完小说之后,就魂穿到手术结束的原女主身上吗……
就听「季茉」继续道:「你好像误会了,我在之前的手术开始之前就已经走了,连同身体一起,都转化成了另一种状态。」
不是下手术台逃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更高级的,不被血肉限制的生命体。
非要说的话,类似于一段电磁波。
季茉皱眉苦思。
按原女主的说法,她当时不知为何,从人类变成了跟实验体差不多的怪异,还是没有实体的那种,从手术室凭空蒸发。
那她是身穿而非魂穿,穿过来的时候正昏迷,又无缝衔接打了麻药,于是直到手术结束才醒过来……
所以说其实被挖的是她自己的器官,而非原女主的?!
季茉无法接受:「怎么会?我跟你长得……」
说到一半停住了。
好吧,其实她跟原女主长得确实很相像,只是原女主每时每刻都仿佛自带美颜滤镜而已。
她顿了下又道:「但是我明明有你的记忆……」
「季茉」笑了下,那真的是我的记忆吗?
季茉:姐妹,按着人设你没有谜语人属性。
「季茉」见她不解,犹豫道:「我猜,可能是我作为人类有存在的意义,比如说,可以间接阻止反派毁灭世界。我不在了,就需要有个人来代替我的位置,而顶替了我位置的人,自然也会被赋予我拥有的东西。」
季茉勉强消化了一下,就是原女主快乐的不做人了,需要有个顶包的,所以她被抓来。
而原女主是个小可怜,没有金手指还格外倒霉,能赋予她的除了记忆也确实没别的。
原女主如今的生命形态,在最初根本没有自我意识,被本能支配着游走在电磁设备之中。也是机缘巧合,又见到季茉被推上手术台,她从前作为人类的记忆才陡然復甦。
基本上也没别人能见到另一个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等着被开膛破肚,这可以说是万中无一的特例。
而它之所以来见季茉,是因为发现这两天都有其他的怪异在她病房出没,所以它才会现身提醒。
季茉心内唏嘘。
看文的时候,总是被没有原则,无限包容别人的真圣母气得要死。可如今看来,原女主这样的人确实值得被所有人爱。
只是谢青霖不值得而已。
原女主提醒完了,身形渐渐淡去。季茉整理着自己脑子里的信息,脚步比起「女鬼」还不稳当,几乎是飘着回到病房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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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秦粦披着白大褂,一如初见那次,完美融入医院的环境,任谁都猜不到他根本不是这儿的大夫,而是混进来的。
他脚步原本很急,在看到季茉没事之后,恢復了往日的慵懒神态:「看样子跟另一个你相谈甚欢?那还要出院吗?」
一分钟前,他收到了季茉后来发给他的消息。
季茉刚想说好,但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其实一直很在意原女主口中会毁灭世界的反派是谁,本来她没往秦粦身上想的。他在原文里连个名字都未出现,更是和原女主没有交集,又怎么会被她阻止灭世的计划呢?
但在看到秦粦之后,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在原文最后一本,原女主的天才女儿一路跳级成了未成年博士时,她的导师是个脾气古怪的天才,因为研究始终卡在瓶颈,整个人看起来阴郁又危险,而原主女儿凭藉她的天才,争取到了协助他研究的机会,成了他多年来唯一允许进入实验室的人。
季茉心情十分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秦粦。
秦粦很了解她,总是能轻易的拿捏她,让她顺着他定下的思路去走。自从穿越以来一直都是这样,所以她需要独自冷静一下。
于是她摇头:「不,我很累了,就想回病房睡一会儿。」
说着迅速熘回了病房。
秦粦看出她的紧张,眯了眯眼睛,没有跟进去,转头就走,仿佛先前急匆匆赶过来,不过是睡不着兜个风,稀松平常。
季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隙。
那段剧情旨在突出原主女儿多么牛批,但季茉却从中寻出了蛛丝马迹。
那个导师是华裔德国人,而秦粦早期的实验记录中有一半是德语写的;
导师从没让人进入他的实验室,秦粦的实验楼里也从来只用机器人;
搞了十年的研究,从她穿越过来之后,才有1号孵化,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综上所述,果然那个灭世大反派还是秦粦,而她代替的根本不是原女主的作用,而是她女儿!
她很纠结要不要继续跟着秦粦混。
按理来说,秦粦的实验没进度被憋的想灭世,。而谢青霖应当也不敢再来招惹她。
她胸无大志,并不想在实验室里过劳死,藉此机会跳船跑路,就能拿着这段时间攒的钱,过上辈子梦寐以求的,提前退休的日子。
但是……
秦粦对她其实很不错。
夸张点说,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人也不为过,这么丢下他实在太没有契约精神了。
翻来覆去的纠结着,直到天亮了都没个结果。
正迷煳着,季茉听到一阵吵嚷声,好奇的扭头,正好看到谢青霖硬闯进来。
她愤怒的睁大酸涩的眼睛,一身都是起床气,要不是刀口还疼着,都想上脚踹人了。
又来发什么疯?
刚想骂人,就见谢青霖双目赤红,万夫莫开的冲到床前,一个滑跪单膝着地。
医护人员围了好些但愣是没人敢拦,大约是少见穿的这么人模狗眼来搞医闹的,怕把人家衣服扯烂都要赔一大笔。
看谢青霖这架势似乎还想要抱她,季茉哪能让他得逞,一个侧滚又从另一边下了床。
牵动刀口,疼的冷汗直冒,季茉怒从心中起,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大庭广众就x骚扰,要脸吗?」
谢青霖不闪不躲,硬挨了这一下,又偏回头来看着她,眼中满是痛彻入骨髓的悲伤。
他嘶哑道:「茉茉,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季茉被他的语气搞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惊诧到了极点。
谢青霖会这个语气说话,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当时救过他的是原女主了。
季茉心中原本摇摆不定的天平,骤然砸在了秦粦这一侧,再无怀疑。
美好安逸的养老生活果然只存在于梦里。
她不能走,哪怕是为了不跟谢青霖上演巧取豪夺无力抗拒的噁心戏码,她都迫切需要握住这份凌驾在剧情之上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季茉:唉,本来不想继续干了,想退休,想一个人山高海阔开游艇看男模,但看在孩子的份上,凑合过吧!
第16章 你选谁
◎「很好,这才是真霸总该干的事。」◎
谢青霖突然发癫,完全出乎季茉的意料。
明明三年之后才会知道真相併悔悟,而她没躲回老家,也没经歷跌宕起伏的重逢,这剧情怎么就突飞勐进了……
犯愁。
「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她问。
谢青霖咬牙切齿:「当然是那个恶毒的女人作茧自缚。」
季茉:「说人话。」
「……她心里有鬼,做梦都在求你饶了她。」
季茉无语凝噎。
她这个苦主都瞒的严实,结果是罗依依说梦话把实情抖搂出来,偏偏那时候谢青霖还在罗依依的房间外守着,听到声响就进去查看情况,刚好听到。
冥冥之中的力量想让她体验追妻火葬场的良苦用心她体会到了,但她是真的不想要。
知晓当初救了自己的人,被自己亲手害的受了这么多苦,谢青霖对季茉的怜爱愧疚之情达到了顶峰。
季茉不打算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回病床上躺好,手背上插了今天的吊针,拿出手机翻看起来,将谢青霖的自说自话全当做了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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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刺激他发疯没好处,容易被他强抢,她的伤口还渗血呢,要是被这人强行塞进车里一路狂飙到他住处,半条命都没了!
谢青霖将护工挤到一旁,憋屈的坐在护工自备的小马扎上,低声和季茉道歉,诉说自己的悔意,问季茉要怎么才肯原谅他。
季茉:「好说,你自首吧。」
谢青霖:「不行,不是我不肯付出代价,只是如果我入狱,你肯定会被谢家其他人针对……」
呵,理由还挺充分。
季茉就知道没这么容易:「那就算了,还有,你让让,挡着人了。」
谢青霖这才意识到,他太过全情投入的看着季茉,以至于根本没注意身后来换药的护士「喂喂」的已经喊了他半天。
他只好走到病床另一侧,不挡路的地方蹲下来。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病房里其他人都已经纷纷拉开帘子吃瓜,这个环境实在不适合倾诉爱意。
季茉见他憋的头顶都要冒烟,心想自己住普通病房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医疗费用都是谢青霖出,不过他当时懒得去管季茉到底要花多少钱住多少天的院,只随手施捨给她一笔「赎金」根本就没有在意去向,她才不要为了住几天单人病房多花冤枉钱,乐得将差价存起来。
谢青霖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希望季茉重拾之前的婚约嫁给他。让他以丈夫的身份好好照顾她,弥补她。
季茉嘆了口气。
哪怕是原女主那种泥人性子,在原文之中,心底原谅谢青霖了,却也在知晓嫁进豪门的结果是被那一群奇葩亲戚瞧不起,各种贬低陷害时,一直犹豫着没答应嫁给他。
只是后来在种种巧合之下,逼不得已才结了婚。
如今人家有的选,宁可当一段电磁波也懒得理睬你啊谢大少爷!
有感情基础的原女主尚且如此,季茉就更不会犹豫了。
谢青霖跟她之间没有情,只有仇,甚至她分明是身穿,跟原女主其实只有九分相似,站在一起充其量算是双胞胎而非复制人,可这个自诩深情的傢伙也没看出来。
她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等待回答的谢青霖:「结婚就不必了,给我打钱是最好的弥补。」
谢青霖却摇头:「不,怎么能用金钱玷污我们的感情!」
季茉:「我是个俗人,我想被金钱玷污。」
似乎没料到记忆中善良纯洁的小仙女会这样说,谢青霖愣了下,心更痛了。
她一定是为了拒绝他,而故意这样贬低自己!
他眼中满是怜爱,似乎想伸手摸一摸散落在枕头上的头髮,同时道:「嫁给我,人和钱都是你的,而且……」
季茉打断他:「我只要钱不要人,而且我可是没有子宫的,不能给你生继承人,也不想给任何人当后妈,我们不合适。」
听了这句话,谢青霖才想起来,季茉的子宫还是他下命令去挖的。
锐利的气势一瞬间弱了下去,亡羊补牢一般道:「还能再做手术恢復,一定能。」
「恢復不了,捐了,大概泡在福马林里送去哪个医科大学了吧?」
以上全是胡编,但季茉觉着以秦粦的手段,准能让谢青霖查不出去向。
谢青霖脸色的神情一变再变,教科书般演绎了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存在悔恨、愤怒、不甘、怜惜等等一系列情绪。
季茉看在眼里,认为那些流量明星都应该来和真正的霸总学学怎么演戏。
就见谢青霖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攥拳:「我知道了,你等着我,我会让你拥有同样年轻健康的子宫的。」
见季茉一脸震惊,他放缓了神色,轻声安抚她道:「我知道你善良,不愿意伤及无辜,放心,这是罗依依冒名顶替应受的惩罚。」
听谢青霖的意思,是要把罗依依的子宫再移植给她。
季茉不能理解,并大受震撼。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再动一次手术,然后用罗依依的卵细胞生她的孩子?那你直接跟她生不就完了吗,这是来骗我当免费劳动力是吧?」
她怒从心中起,也顾不得吵起来会引来多少目光了,抄起隔壁床刚换下来的玻璃药瓶,照着谢青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谢青霖没闪躲,抬手挡了。
玻璃瓶子落在地上,随着一声脆响四散看来。
这回不光是同房的病友,走廊里的病人也都围过来,恨不得人手一把瓜子。
谢青霖还冷在当场,他只觉着冤枉,他分明没有再伤害季茉的意思,只是他心中善良又喜爱小孩子的季茉,一定会想要亲自孕育生命的……
而季茉已经受不了了,她抓起被子打算把头蒙起来。
被这么多人围观,她难受。
好在,一个颀长的人影分开看热闹的人群踱步进来,顺手将病房门在身后关了。
正是秦粦。
他还是昨夜那身打扮,而且带了口罩,活像个巡房的大夫,目光在季茉和谢青霖面上扫过之后兴味盎然道:「这位病人,需要我将打扰休息的这位先生请出去吗?」
季茉瞪他。
他本可以让实验体来,将谢青霖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非要走个形式。分明就知道季茉对他也是余怒未消,在用潜台词问她:如果非要你选一个留在身边的话,你选谁?
答案显而易见。
「把他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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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霖显然没意识到这个大夫就是秦粦——他也确实没见过秦粦这副打扮。
意识到自己再坚持,下一步巡房大夫就该叫保安了,他悻悻丢下一句:「明日我再来看你。」走了。
护士走了之后,秦粦摘下口罩,变戏法一般自身后拿出一小盒果放在床头,季茉扫了一眼,都是她爱吃的。
她抓起一个杨桃啃起来,同时道:「别以为这就能收买我了。」
秦粦早知道这世界上有两个她,还一直假做不知情,看她演戏,又丢她一个人在市二院住院。
坏的很。
哪怕后来又良心发现来接她,难保不是想顺便收集实验数据。
越想越气,她腾出一只手,抄起自己床头的点滴瓶丢了过去。
当然,下手不及对谢青霖狠,丢的是塑料瓶。
秦粦反应飞快,直接捏住了瓶子,转头丢进垃圾桶。
「别气了,我是配合你,才假装不知道的……」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至于昨夜的事,是2号来看过你之后,回去告诉我,说有拟态成你样子的怪异在这家医院里,我才知道这件事的。」
略带沙哑的悦耳嗓音在耳边轻轻流淌,季茉啃水果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说辞,倒也合情合理……
细节上倒是还有很多疑问,比如她的器官到底被用在哪里了,但如今多人病房里确实不适合谈。
就见秦粦掏出手机:「但不管怎么说,让你虚惊一场,应当补偿。」
枕头下传出转帐提示那令人快乐的提示音,季茉点开,就见果然是个让她满意的数字。
本来就只剩三分的怒气瞬间消散。
季茉对此给予了最高肯定:
「这才是真霸总该干的事。」
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第17章 眼球怪
◎像极了儿童乐园里的海洋球。◎
季茉向来是怕麻烦且得寸进尺的。
她问秦粦,能不能帮她办转院手续,最好今天就回青湖疗养院。
「谢青霖这里有问题,你知道的,」她敲着太阳穴严肃道,「我怕我闭上眼睛再睁开,就被他绑架锁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她可不想玩什么强制爱。
秦粦一口答应。
季茉见他答应了请求,一颗心放了下来,便有些熬不住了。
手术还是很伤元气的。
秦粦没立刻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季茉留在被子外那纤细洁白的手上。
这只手一看就非常的柔软,很难想像先前打人的时候会那么兇狠霸道。
他突然有些异动,想将这只手抓起来捏着玩,顺便记录一下季茉多久会生气的用这只手来兇狠的拍在他身上。
这种完全未知的领域让秦粦有些没来由的兴奋。
此刻无人打扰,甚至连平常总横插一脚的实验体们都不在,就差一点点秦粦就要忍不住行动了,季茉却突然回过头来。
她好一会儿没听到这人说话,又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十分纳闷。
然而回头之后什么都没看到,秦粦一瞬间就将他那一侧的床帘给拉上了。
他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好好睡,别偷看。」
季茉:……到底是谁在偷看啊,很气!
秦粦的效率非常高,季茉一觉醒来,尚未在看起来非常难吃的医院菜单中纠结出个结果,就可以出发回青湖疗养院了。
果然还是不用在意别人目光的单人病房更爽,季茉伸了个懒腰。
没有人类来探病,白天相对来说还算清净。
到了晚上,病房里热闹起来,毛糰子蹲在门口跳来跳去,窗户上则贴满了蛾子。
一个喜光,另一个只能生活在阴影中,季茉没办法,将顶灯关了,又将床头灯打开,于是两只实验体一左一右,泾渭分明的守着她身边。
「嗯……我现在应该不需要保护,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的。」她这样说。
毕竟在疗养院这么久,也没遇到什么野生的怪异。
她很少同时和复数个实验体相处,怕自己端水没端好它们打起来。
白蚕举起平板:今天是个雨夜。
季茉不明所以。
这是已经成长到犯中二病,进入谜语人阶段了吗?
她刚想细问,就感觉到腿弯处的皮肤被蹭了蹭。
是小黑狗转了个圈,它没有眼睛,但季茉就是莫名能分出前后。
它本来是在看着季茉的,而此刻它转过来身,在看着窗户。
刚下过雨,风大温度也偏低,窗户关着,质量过硬的遮光帘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但……季茉完全没办法自欺欺人假装外头没什么。
因为她眼睁睁看着一道颜色可疑的水线贴着墙壁蜿蜒流下。
随之而来就是一阵腐败的腥臭。
「卧槽……」
季茉瞬间想到了差点把她吓吐的池沼。
所以它这个水体,是会在雨夜越狱了来找她贴贴吗?
那可确实是个大危机。
她看向白蚕,就见它又敲下一行字:所以可以观望看看,或许池沼搞得定。
嗯?搞定什么?
季茉不明所以,去将窗帘拉开,就看到了让她难以理解的场景。
池沼整个身体紧紧封住了窗户,透过它的身体往外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洪水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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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浑浊的水体,隐约可见底下庭院中的路灯都灭了,只凭那点云后虚弱的月光,看不太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和池沼纠缠在一起,从而不断的引发波动。
已经被找上门,再低调遮掩也没什么用,季茉想,就算死她也要做个明白鬼,索性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照亮之后,就发现来者竟然是眼球怪。
所以野生怪异并不都是地缚灵,而是会追来的吗?跨越整个青城市来找她麻烦,这群眼珠子真是好有毅力!
惊诧之余再仔细看,却又跟先前美术馆里的怪物有着微妙的区别。
美术馆里的眼珠子全是血红的,仿佛从死不瞑目之人的脸上生生挖出来,而如今它们的色彩之丰富,宛若一颗颗等待被品尝的马卡龙。
这样轻快明艷的色彩,像极了儿童乐园里的海洋球。
季茉不合时宜的想起在去国立美术馆的前夜,那个美妙的梦境里,环绕着她的云朵就是这样的色彩。
这只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显然非常强大。
虽然池沼也不赖,雨后,它的身躯比先前在实验室看过的膨胀了数倍,具有极强的溶解性,所有试图突破池沼防守的眼球,都如同一颗颗浴球,溶解在它的身体里。
但是,眼球似乎无穷无尽,池沼的身体肉眼可见变的变的越发浑浊。
眼看着白蚕跟小黑狗跃跃欲试,季茉却抬手将它们拦了下来。
「你们应该没有致胜的把握吧?」
答案是沉默,小黑狗的毛扯落下去,从蓬松的毛糰子变成了拖把头,白蚕也没在平板上继续打字。
好的,知道它们根本没办法,就是在逞强了。
这两个实验体的能力都是作用于人类,或者至少是作用在有脑子的生物上。
眼球会有脑子吗?显然没有。
季茉第一时间就拨通了秦粦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办法解决。
秦粦几乎是一秒就接起来了,都不用季茉描述如今的状况,显然是不知道通过哪个监控全看到了,懒洋洋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没办法。」
紧接着听到「咔哒」一声,病房的门把手被拧开了。
秦粦还没挂断电话,所以季茉左右两边同时听到他的声音:「嗯……那就只好躲起来了吧?」
从c区出去,到b区实验楼要走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季茉不认为能在瞬息之间操纵空间或者人类感知的眼球怪,会放任他们。
就见秦粦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腕。
秦粦劲瘦的腕子上带着一个黑色的手环。
这手环先前她就注意过了,看起来就跟女生会习惯性在手腕上带着的发圈一样,平平无奇。
只不过秦粦是短髮,本该用不到。
而且,秦粦身上并没有雨后的气息。
季茉懂了,这是在地下有通道相连。
那就好说了,季茉转头将小黑狗顶在脑袋上,又抓着白蚕一道走。
两人两怪就这么拖家带口进了电梯。
秦粦在操作盘上刷了手环,电梯门关上,屏幕上显示着在任何一张结构图上都不曾标示出的-3层。
地下室的风格同b区实验楼如出一辙,只是从前让季茉感觉压抑冰冷的金属墙壁,以及冷白色的常亮顶灯,都无比让人安心。
季茉松开两只手,将小黑狗也从头顶摘下来。
然后从监控室的屏幕中看到,池沼和眼球怪仍旧在激烈交锋。
如果不是吵醒病人们,会让这事变的更难收场,她一定会打开广播提醒池沼不要再打了。
她只能希望池沼能聪明点,或者那个眼球怪能聪明点,能意识到她这个奖品都熘了,再打也没有意义,赶紧握手言和各回各家。
作者有话说:
4号:放我进去!我为母亲打过仗,我为母亲流过血!
5号: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1号和2号对视一眼,决定不提醒母亲窗外的到底是谁
季茉:你们不要再打啦!要打去游乐园打!
而这些又和3号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它只是一颗安静的蘑菇
第18章 小课堂
◎年纪轻轻就成了单亲妈妈◎
屏幕里,池沼和眼球怪仍旧扭打成一坨。
季茉紧张的仿佛押了全部身家的人在看斗兽,嵴背的肌肉绷紧太久,甚至隐隐酸疼。
偏偏秦粦显得悠闲极了,甚至看都不再看一眼屏幕,似乎完全不在意属于他的产业会被怎样祸害,懒懒散散的去沖咖啡。
季茉觉着这人好怪。
他不是个工作狂吗,现在怎么好像比她还能摸鱼了?
「你都不担心的吗?」
秦粦头也不回:「没有担心的必要,等它意识到你已经不在病房里,自己就会走了。」
好像在谈论阳台下边打架的野猫。
季茉也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没成功。
她不错眼的盯着监控器。
秦粦说的轻松,可如果眼球怪始终意识不到,或者就算意识到了,但就地来上一顿自助餐怎么办?
跟乖巧的实验体们不一样,野生的怪异是会杀人的。
之前国立美术馆的事件死了整整十六个人,虽然经过善后处理,怪异的存在并未被公之于众。
但季茉觉着他们的眼球肯定不在了,头骨是否完整都存疑。
不然也不会制造了一场小型爆炸来遮掩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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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立美术馆被封禁到现在,前几天还在网上看到小道消息,说雕塑展的主办方承受不起巨额赔偿金跳楼了。
清湖疗养院的病患密度并不算高,可哪怕一层楼只住着数人,若是真的被眼球怪挨个抓去吃,便是可怕的灾难。
如果这事儿闹大了,秦粦的所作所为曝光,免不了要进局子,或者会鱼死网破,又走上灭世反派的老路。
不管是哪个结果,她这个签了合同的反派爪牙都会跟着遭殃。
直到秦粦端着奶香四溢的卡普奇诺回来递给她,她顺手接过,却并不打算喝,只是暖着指尖,忧心忡忡道:「我不理解,实验体和野生的怪异区别在哪里?实验体莫名亲近我也就算了,那个眼球怪当时明明想吃了我,如今又不依不饶追着我,我难道真是唐僧转世?」
秦粦失笑:「哪来的野生怪异盯着你……」
随后,将咖啡送往唇边的动作一顿,他放下杯子。
骨瓷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融合是怪异的特性,虽然外表变了很多,但应该还是4号的意识为主导的。」
说到这,他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仿佛在问:你不是说看过实验数据了吗?
季茉目光躲闪。
实验数据嘛,看是看了,但不多。
当时她想的是,还没孵化出来的实验体根本用不到她操心,再后来听说5号都蹦出来了,那4号多半是早夭了呗……
唉,和上司交流太多就这点不好,摸鱼行为总会穿帮。
已然无从遮掩,季茉索性认了:「没看那么多,所以能直接告诉我吗,简略一点,五分钟之内说完?」
眼看着季茉都快将衣服下摆的扣子揪掉了,秦粦倒是没为难她。
她现在还是在疗养的病人,总不能真让她去啃几个小时的资料。
4号是在美术馆事件的前一天孵化出来的,它原本的形态是一片淡的肉眼难以观测到的云雾,可以随意变幻形态,也能将被包裹的生物拉入梦境进行沟通。
因为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完全可以越战越勇,所以它是至今为止最强的实验体。
4号也很有这个自觉,主动去找季茉,说要接手贴身保护她的工作,并用实力说话,将愤愤不平的1号和2号捶了一顿。
说到这,秦粦的语气有些微妙:「4号那么急着去找你,我以为在那一晚,你们在梦里已经见过面了。」
季茉很不自在的望天:「啊……这个……嗯,是见过了。」
那晚梦里的马卡龙色棉花糖,还有嗓音甜美的歌谣,应该就是4号了,然而她对此毫无察觉。
分明当时还觉着自己会做纯情童话风的梦很奇怪,但第二天就抛诸脑后了……
就见秦粦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微微歪头道:「话说回来,你对怪异的基本特性也不了解,对吧?」
季茉点了点头,不过这部分就有理由狡辩了:「那些外语的实验记录,我看不懂!」
人菜就要有菜的自觉,不勉强自己去做事倍功半的事,有错吗?没有!
她不认为自己这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助理,看不懂那些高深的东西就要勉强。
秦粦:「但是电脑里有翻译器。」
季茉:「我错了,下次一定改,千万不要扣工资。」
于是秦院长小课堂从头开始讲。
怪异的比起生物更类似于能量体,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概念,只有彼此吞噬融合的本能。
成因未知,只知道怪异刚诞生时是种核状态,弱小无害。但从两个月前的某一天开始,它们突然开始发育,只要积蓄足够的能量就会变为成年体。
可想而知,野生的怪异会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来。
至于实验体,则是秦粦将种核与人类基因融合的产物,他的本意是给怪异套上人类的外壳,结果却很令他意外,怪异们的外在仍旧奇形怪状,却意外的在思维上,非常的人性化。
目前观测出的特性是:一定程度克制同类相食的本能,有亲缘意识,对人类没有原生恶意。
不过,在生起气来,或者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不得不拼尽全力时,就顾不上这么多了。身体被撕裂又融合,不断生长,不断撕扯,不可避免就会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思维混乱,最后更强的意识成为唯一主导,但也会被所吞噬的怪异影响。
「显然在和有食人爱好的野生怪异融合之后,4号的思维出了问题,它依恋你,但这种依恋中仍旧会夹杂恶意,所以其他实验体们才会阻止它靠近你,毕竟怪异们对于情绪的感知格外敏锐,善意恶意,喜爱厌恶,都瞒不过它们。」
当然,也不排除是争宠行为。
季茉艰难的消化着这些内容,并一心二用的感慨——
怪谈们本身兇恶残暴,但是经秦粦的手之后都变成了小可爱,不仅不吃人,甚至还会偶尔见义勇为。这哪里是灭世反派的行为!
他分明可以去拿个诺贝尔和【为什么这个词】平【也会被屏蔽】奖。
如果书中世界也有这个奖项的话。
再想到那些看不懂的实验记录最早会追溯到十年前,如果一个项目整整三十年没进展,把负责人生生给憋到变态,好像也很合理。
问题是,为什么会没进展,而她一穿越,就突然突飞勐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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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说最重要的实验步骤,是将弱化后的怪异种核和人类基因融合……
她的手下意识的覆在自己小腹上,隔着一层病号服,那儿有新旧交叠的伤疤,也有人造器官在尽职尽责的发挥着效果。
秦粦的目光落在季茉的手上,笑了。
「没错,整个实验之所以能成功,都在于一场交易。」
然后还不忘再次重申:「这些内容,实验记录上都写了。」
季茉一脸生无可恋。
她年纪轻轻就成了单亲妈妈,以后在网上和人吵架,可以叠单身带5个娃的buff了……
所以实验体们亲近她,是因为她是它们的生物学母亲,才不是什么见鬼的亲和力!
作者有话说:
季茉:年纪轻轻,无房无车,单身带5娃,随时面临失业入狱的风险,我真是好惨一人……
第19章 管孩子
◎「当妈就是有操不完的心」◎
季茉很平静就接受了自己无痛当妈这件事。
或许是潜意识里早有准备。
她又不是白雪公主,怪异们会亲近她,总要有点原因的。
更何况,只有疗养院里的灵异才会对她显露出亲近。
季茉本以为是哪次手术的时候,秦粦将了不得的东西植入她的身体,把她也当了实验品。如今知道只是取用了从她这儿买走的细胞,甚至也没瞒着她,都在实验记录里写明了,她就觉着没什么好生气的。
这位可是世界规则重点观察的灭世反派预备役,结果老老实实,按部就班,一点没坑她,她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仅剩的疑问只剩了一个:「为什么是我?」
这不会是随便找个人来就能胜任的,原女主估计也没这能力,不然也不至于没她穿书,就硬生生卡了三十年没进展,硬是把秦粦脾气这么好一人给憋变态了。
所以秦粦到底是怎么锁定她的呢?
卡着时间来找躺在手术台上的她,这可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秦粦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只要我说了,你就会信吗?还是得要证据对吧?」
季茉不情不愿的点头了。
秦粦说的很准。
她平常看起来很佛,秦粦说的她都信,照单全收。但那是因为她始终觉着自己是个外来者,游离在情节之外,这世界如何发展,与她的关系没那么深,所以轻信也无所谓,反正说不准这世界没了她能穿回去,或者再穿下一本。
但涉及到她本身,涉及到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她是格外谨慎的。
秦粦竟然连这一点都注意到了。
秦粦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仿佛猜中季茉的心事,本身就带给他莫大的快乐。
「我其实比你以为的,还要更了解你。」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就明晃晃放在桌面上的文档,调转过来递给季茉。
「如果你看得到,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季茉很纳闷,一个txt文档有什么看不到的?
而且这也不是多高深的学术研究,而是一本名为《永夜之寂》的小说。
季茉滑动屏幕,心说该不会是两本书在同一个世界内发生,自己看过狗血苦情剧,而秦粦穿来之后,发现他的剧本是大男主爽文……
结果看到正文就懵了。
书是末日生存向爽文没错,但主角不是人,而是怪异。
名为季茉的怪异。
故事的开端,一只十分弱小的怪异,险些被其他怪异吞噬,只剩下种核,四处躲藏。
在游荡到某个北方小镇时,恰逢雪崩,它急需能量,便吞噬融合了某个小木屋中渗出的血液。
它因此有了自我意识,从此假装成这滴血液的原主人,沿用了她从前的行为模式,融入她的社会角色。
而这个人,叫做季茉,还是个画yellow漫的死宅。
因为这只怪异的人格和思维模式全是精准的照搬,所以说它就是精准复制了季茉的克隆体都不为过。
季茉草草看了两章,那些颇为符合她性格的心理活动和记忆碎片,让她紧张的手心出汗。
这分明就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与此同时,一些模煳的记忆逐渐从意识深处浮上来。
季茉终于回忆起上辈子记忆最后的片段。
没错,她当时有本漫画小爆了一把,稿费不菲,奢侈一把去北欧旅行,结果就遇上雪崩,被困在小木屋里。
但接下来,她不敢从摇摇欲坠的屋子里出去,也始终没能等来救援,是因为木屋外边……
有很多很多游荡的怪异。
再往前追溯,这趟旅行固然是乍富之下想要奢侈放纵,但也有一半原因,是她总觉着身边不大对劲。
日常里的诸多古怪之处,早就让她有所警觉,平静的生活好似反着光泽的肥皂泡,很快就会在飓风中碎裂。
结果人口稀少尚余安宁的异国他乡,也并不安全。
困在小木屋里,为了防止精神崩溃而转移注意力,她才会翻开这本小说,并且读的格外认真。
换作以往,这类型她是不感兴趣的。
如今想来,北欧的极光小物里,会出现这么一套书,本来就非常奇怪。
那真的是书吗?
或许是新世界的启示以她能理解的方式出现在身边。
再度看向秦粦,季茉心情非常复杂,仿佛底裤都被人看光了那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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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那只模仿她的怪物跟她太像了,也难怪秦粦锁定了她,又如此了解她。
秦粦与她对视,幽黑的双眸闪闪发亮。
太好了,他想,季茉的反应足以证明这本书并不是他的臆想。
这篇文出现在他手边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他本以为这就是一本虚构的小说,因为里边的地名和大事件,跟现实里根本对不上。
甚至他曾经以为,这本文是他长久不与人社交而臆想出来的。
他一边觉着自己疯了,一边去调查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怪异的存在。
然后就发现了还是种核状态的怪异。
越是深入研究,他越是觉着,如果没有奇蹟降临,人类早晚会被怪异吞噬殆尽。
不管是《永夜之寂》还是现实里,都找不到能有效杀灭怪异的方法,它们不死不灭,封存只是暂时的,稍有不慎就会逃脱并迅速变强,吞噬彼此,随着融合变为无所不能的终极怪物。
就算对前景并不看好,他也仍旧继续秘密研究下去,毕竟他也没有其他的爱好。
直到他继承了秦家产业,虽然对豪门辛密兴趣缺缺,但既然已经接手,多少还是会花一点点心思去料理。
然后就听说,谢家那个年轻的家主在折腾的女人,刚好就叫季茉。
秦粦当然知道,这不是他的女主角。毕竟在那本自童年就陪伴着他的故事中,女主角本名也不叫这个,那是她画漫画用的笔名。
他只是抱着乐子人的心态去看了一眼。
结果让他索然无味,只觉着白去医院走了这一遭。太阳底下无新事,不过又是渣男贱女外加满心算计的鬣狗们,演出了一幕沸反盈天的老掉牙故事。
苦情戏的女主角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他一点都不关心,也没打算伸出援手。
直到他发现,那个女人在病房里凭空消失,但几分钟之后,手术却奇蹟般的正常开始了。
这说明,一定有另一个季茉凭空出现在了手术室中。
他觉着很有意思,于是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前,直到里边的姑娘醒了过来,骂骂咧咧的试图让自己舒服一些。
拼图的一块从天而降,秦粦压抑不住脸上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那位独属于他的女主角。
此刻再一次端详着她,秦粦回忆起那时的感觉,血液的流动都变快了。
他想,他此刻的眼神一定会暴露他的内心。季茉会往什么方向去联想呢?他很好奇。
但很可惜,季茉此刻根本没看他。
在得到答案之后,她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更棘手的问题上,忧心忡忡的盯着监控器。
画面中两个怪异已经不知去向。
然而凑近细看,能从屏幕里看到一整片赤红色的云雾笼罩在疗养院上空。云雾中悬浮着许多眼球,不时转动着,似乎还在试图寻找季茉的踪迹。
它就意识到季茉不在病房内了,但仍旧不肯走。
悬浮在半空,池沼也就那它没办法,躲进青湖下边。
如今花园里是空无一人,但天就要亮了,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一些老人偷偷熘出病房来晨练,嗯,还有挖野菜的。
如果他们看到了4号,恐怕难以收场。
季茉咽了下口水,艰难的问:「你说,它都飘过一整个青城市来找我,中途也没伤害谁,说明它还是个会听妈妈话的乖孩子吧?」
秦粦:「这可说不好,怎么,你难道想出去管孩子?」
季茉生无可恋的点头:「是啊,当妈就是有操不完的心,我不能放任它这么飘着。」
季茉想过平静悠闲的生活。
她不想让清湖疗养院成为众矢之的,也不希望自己成为神秘部门的重点监视对象。
为了以后能躺的更舒服,现在冒点险,值得。
作者有话说:
季茉:养儿防老,我得好好教育我的娃,别就顾着吃玩争宠,要努力融入人类社会,学会赚钱,赚大钱,我的计划是25岁就退休!
崽崽们只好含泪念书,早早承担家庭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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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入v,当天掉落万字更新~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v后照例改成每天0点更新~
专栏预收求戳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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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新邻居
◎「有的人脑沟还不如猪深呢。」◎
季茉本以为秦粦会阻止她出去冒险, 甚至准备好如果他说不行,就让白蚕给他编个幻觉拖住他。
然而秦粦不仅没阻止, 还扯过外套, 打算跟着她一起去。
「你是有什么保险手段吗?」她问。
秦粦很是坦然的双手插兜:「没有,就去看看而已,4号就算不听你的话, 也多半不会伤害你,我还没在怪异身上看到过矛盾复杂的情感表现, 这么特殊的观察机会, 错过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实话其实是——
《永夜之寂》到最后有暗示, 融合后身体的控制权是高精神力的体现。
那只披着人皮的怪物最后稳定在了季茉这个人格上, 其实等于是被季茉这个人类的意识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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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季茉被怪异吃了, 事实上也等于是她吃了怪异, 继承了怪异的能力。
所以秦粦毫无畏惧, 甚至打算若事情真发展成这样……就着手研究如果把活人怪异化呗!
若连他的女主角都不能免俗,那世界早晚都是属于怪异的,他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就和爆发丧尸之后选择被丧尸咬一口然后快乐不做人一样, 总之, 他不会让自己被丢下。
季茉其实搞不清秦粦在想什么。
但是没有时间了,所以随他的便。
清晨的第一缕光还在远山后边孕育着, 刻意关闭了照明的花园笼罩在血色瀰漫的云雾之下,昏暗不祥。
季茉抬头的一瞬间,云雾骤然浓稠起来,就像是在牛奶中大杯大杯的倒入了浓稠的果酱, 原本在其中翻腾的眼球, 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齐齐笼罩到了她的头顶。
不得不说, 这场景还真的很有压迫感。
但季茉已经来不及后悔了,下一秒,带着血腥气的浓云就压下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季茉的意识有一瞬间断档,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然不在疗养院的花园中,上下左右皆是浓云。
云是湿漉漉的,泛着铁锈红,散发着刺激人神经的血腥味,仔细辨认,能看到云层中那些朦胧的球状物。
不知为什么,有点半遮半掩的调调。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如今的模样不讨母亲喜欢,便不想吓到她。
季茉能感觉到自己又被4号拉进梦里了。
她清了清嗓子问:「能听到我的话吗?」
头顶的云层里隐约传来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季茉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怕怪物也怕人,在人类里最怕的就是害怕小孩。
小时候被婴灵题材的恐怖电影,以及邻居家经常半夜扯着嗓子将她吵醒的婴儿联合折磨,留下了深刻的童年阴影。
之前几个娃出现在她面前时,都已经是成熟的孩子了,且看上去就不像人,所以没大感觉。
如今听到婴儿哭声,还是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就引发了季茉本能的恐惧。
但她姑且压抑住了这种恐惧。变成这样也不是4号的错,都是为了保护她,才会跟眼球怪那坨丑东西融合的。
问题在于,季茉实在不会哄小孩。
她只能干巴巴道:「别哭了,母不嫌子丑,你看你要不要给自己捏个实体形态,让我抱抱你?」
哭声渐渐停了,远处传来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可我……是女孩子。」
哈……怪异还分性别吗?
难道是因为过于人性化,所以有性别的倾向性认知吗?
季茉面对怪异的反应还是比面对人时快得多,犹豫稍纵即逝,中气十足道:「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得清甜可爱?刻板印象要不得,金刚芭比……不对,血色蔷薇超酷的好吗!」
似乎是有被鼓励道,不远处的浓云变幻形状,很快凝成了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的形状,只是它的脖子以上,是一朵颜色艷丽的仿佛能滴出血的玫瑰。
抽象,诡异,如果忽略在层叠花叶中胡乱转动的眼球,就还……挺好看的。
季茉忍不住道:「不愧是我的乖女儿,这审美挺好。」
她也确实如自己承诺过的那样,走上前去抱住了它,一瞬间仿佛抱了一团泡了水的棉花。
4号的声音闷闷的,也不知是从哪儿发出来,它问:「母亲愿意来见我,是认为我还是个乖孩子吗?」
季茉道:「当然是,今后也要一直乖下去,好不好?」
怀里的怪异沉默片刻,突然,花萼上裂开一张狰狞的嘴,嘻嘻笑着:「可是我已经吃了好多人了呀。」
季茉差点脱手把它扔出去。
但4号却伸手拥住了季茉,还自顾自继续道:「其实人大部分部位很难吃,可是脑子好吃,滑腻肥厚,吃完了之后眼珠子还是活的,它们还感谢我,愿意成为我的一部分。但大部分眼睛不够好看,我选择一口咬碎,就像把奶茶里最后两颗爆珠吸上来嚼碎一样过瘾。」
季茉一瞬间想赌咒发誓今后再也不喝奶茶,但想了想,还是不行,人生乐事就这么几种,她不能失去奶茶,大不了就是不点爆珠小料了。
然后季茉意识到一件事。
美术馆事件后期是用火灾来遮掩的,否则根本掩盖不了死者都失去了脑子这件事。
可这几日青城市里既没有丢头事件,也没有火灾频发。
所以4号吃谁了?
她试着从4号的手臂里挣脱出一只手,揉了一把它的玫瑰花脑袋:「你再想想,那些人真的是被你吃的吗,别因为记忆混乱就把锅往自己身上背啊。」
4号的嘴角缓慢扯落下去,过了半天,才又挤出一句:「可我忘不掉那种美味,以后还是会吃的。」
说完之后,唇角又缓缓勾起。
不然还是把母亲吃掉,藏在肚子里偷偷带走好了。那样其他几个废物肯定找不到,也不会再来和它抢了。
它会不消化掉母亲,保留她的一部分身体和完整的意识,让她也尝尝自己记忆中的美味,她会习惯并爱上这这种味道的,然后和它永远永远在一起。
一瞬间,所有本身藏在云朵后,朦朦胧胧的眼珠子们,都凸了出来,贪婪的盯着季茉。
季茉却不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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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前画重口味本子,查阅素材的时候那叫一个涉猎广泛,再噁心的东西,也只有初见杀能吓到,看习惯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她自己还画过更恶趣味的,比如在触鬚前端长满眼睛,在做一些有趣之事时,就能将人体内部看的一清二楚……
如今还是在梦里,就更不怕了。
她知道4号肯定没想好事儿,但具体是什么她不想深究。
谁还没点阴暗想法了,只要没实施,就是好孩子。
她轻轻拍着那颗玫瑰花脑袋,将花瓣拍的一颤一颤,不屑道:「爱吃脑子也没什么大问题,问题在于,非得吃人的吗?没准猪脑花更合胃口呢?你还小,可能不知道,有的人脑沟还不如猪深呢。」
季茉想起红油火锅烫脑花,自己都咽了下口水,拿出大家长的派头:「总之先带你去试试,或许你就爱上那个味道了。如果不行也还有别的主意,总不能让你饿死了。」
比如说,让秦粦去各大医院联络一下。
他研究怪异至少十年,基因合成也是他一手搞出来的,就不信他没做好孩子口味独特要吃点怪东西的准备。
她仿佛一个老派大家长,豪气干云的表示这就是添双筷子的事。
被季茉的情绪所感染,4号笑了起来。
它不需要任何怀疑试探的过程,就知道季茉说的都是真的。因为母亲是真的喜欢它,它能感受到。
花瓣越发绽放开来,层层叠叠,像是不断眨着眼睛。
随即,整个锈红色的世界分崩离析。
再醒过来的时候,季茉已经躺在病房舒适的床上了。
一扭头,看到了秦粦的脸。
以及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4号。
它沿用了在梦里被季茉抱过的样子,如今仍然是个玫瑰脑袋的小女孩。裙子倒是华丽了很多,七彩缤纷的,简直就是怪异界的玛丽苏。
然而一张口就是「我饿了」。
再怎么一身仙气它也是要吃饭的。
只是病房里确实不适合吃火锅,护士姐姐脾气再好都要头上冒青筋。
而且她们现在都是季茉的同事了,也怪尴尬的。
季茉稍一寻思,决定给孩子点个烧烤外卖。
把烤鸡头卤兔头锡纸猪脑花一类的玩意儿都点了个遍之后,她看着4号,主动给它取了名字叫炎蔷薇——
这孩子心思敏感,不主动给她取名字,等它想起来闹着要的时候只怕不能善了。
然后季茉将点外卖的花销怼到秦粦眼前。秦粦十分懂事,十分爽快的给她报销。
等外卖到了,炎蔷薇霸占了一个墙角,将鲜香热辣的食物堆在身前,活像是在选妃。
见它果然喜欢这个,季茉才彻底放心了,然后欣慰的想,自己这几个孩子里,终于有一个会说话的了!
她压了压自己干瘪的胃,发现自己竟然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又饿又没胃口的矛盾感觉。大概是先前梦里的五感太过真实,如今唿吸间还都是血腥味。
她觉着自己要破天荒的吃几天素了。
秦粦听了她的抱怨之后神情微妙,片刻后道:「你确定是感官残留,而不是4号的……体味吗?」
季茉瞥了一眼炎蔷薇,它在墙角坐了一会儿,就把雪白的墙壁蹭的全是血,宛若兇案现场……大概是融合了眼球怪的后遗症。
将炎蔷薇赶去隔壁吃饭之后,又打开窗户吹了好一会儿,病房里血腥与辛辣交织的古怪气味终于散了,秦粦又把手推车挪过去敷衍的遮住血迹。
季茉觉着自己又行了,在疗养院的app上点了烧鸭饭和水果捞,等待后勤机器人来送餐的空闲内,抢过秦粦的手机翻看那本《永夜之寂》。
这本书秦粦是没法传播出去的,季茉只能这样由他陪着看。
如果说每个世界都是一本书,那这无疑是昭示了未来。
怪异就好像这是地球针对人类的大清洗,人类并没有根除怪异的方法,只能尽量削弱它们,让它们退回种核状态再加以封存。
但人口密集的地方还是会频繁诞生新怪异,倖存者们只好分散居住,所有的繁华城市都荒芜破落。
真的很对得起《永夜之寂》这个名字——
末日来临的脚步被拖延着,迟迟没有落下来,只是人类文明再难迎来黎明。
这样想来,她能穿越,还是蛮幸运的。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问秦粦道:「你搜集了多少怪异的种核,打算把它们都融合起来吗?」
比如组建一支听话的军队。
问完之后,见秦粦抱着手臂犹豫,季茉又有些忐忑。
以她对秦粦的了解,这人至少对她是很诚实很好说话的,除非是故意给她留钩子,否则从来没见他不耐烦的敷衍她的问题。
更没骗过她。
但是!季茉超级不擅长察言观色,别人木桶上缺点是短板,她是干脆没这一块儿,直接被上帝抽走了。
其他人的行为逻辑她能拿捏的准,那是因为她看过原文,这些人的性格和背景,在原文里白纸黑字写的很明白。
但秦粦不一样,他的名字在原文里都没出现过,他的性格都是季茉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所以,季茉哪怕已经猜对了十次,到第十一次仍旧不很自信。
还好,秦粦的犹豫纯粹只是因为他严谨的科研态度:「具体数量并不好说……许多种核已经没有活性了,如今能用的,或许也就只有百分之一,也就是几十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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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有些失落,但又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秦粦是真的没什么称霸世界的野心。
她不觉着自己穿越了,就该肩负救世主的职责,但如果世界真的乱了,她攒这么多钱还有什么用?又要到哪儿去逍遥快活,开游艇玩男模呢!
不过,让她努力是不可能的,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这事儿还是得靠专业人士。
比如秦粦。
但关于这件事,季茉只思考了两分钟就放弃了。
这个世界里直到二十年后,大众都还不知道怪异的存在,搞不好到时候不用她费心,自然有人能研究出对抗野生怪异的方法。
总之是不着急的,她要先美美的吃饱饭再睡个好觉,天大的事都等出院再说。
然而季茉的养生计划并没能顺利进行,饭才吃到一半,就听走廊里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脚步声。
季茉瞬间反应过来,喊秦粦:「去将门反锁——」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谢青霖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抱着一捧没有刺鼻香味的,很适合探病用的鲜花。
季茉脸都要僵了。
「你来干嘛……不是,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后半句问的是谢青霖,眼刀子却是飞到秦粦那儿去了。
你这疗养院行不行,说好的c区是保密病房,结果谢青霖怎么和走城门似的想来就来。
秦粦转过头,神情礼貌,一脸公事公办:「谢先生,本院的病人有权力谢绝探视,这位病人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谢青霖冷冷瞥了一眼秦粦。
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昨日去「巡房」的大夫就是秦粦,就是很单纯的不爽这个人。不过季茉还在秦粦手里,他只好解释道:「她是我未婚妻。」
秦粦仍旧拦在他面前,忍笑道:「未婚妻?那不是亲属关系。」
谢青霖皱紧了眉头,他想直接推开这个碍事的傢伙,亲自照顾季茉,以求得她的原谅。
但见季茉一脸嫌恶:「谢青霖,别在这闹事,既影响别人休息,也会影响我的风评。」
在市二院的时候被围观也就算了,现在如果再引来人,那可都是她的同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可不想社死!
谢青霖心内说不出的苦涩。
季茉果然还是恨着他吗?
是的,他认错恩人,伤害她至此,确实应该恨。
不过,他不论如何不想放手,见季茉也并未嫌恶的彻底移开目光,而是定定看着他怀中的捧花,心中骤然涌出些许希望。
至少,她没连他送来的东西都一併厌恶,说明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思及此,谢青霖便要说,他可以离开,但希望季茉不要拒绝他的礼物。
他从刚才就注意到,这病房虽然算得上宽敞舒适,但太单调乏味了。
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见季茉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这花从哪儿摘的,把蛾子窝一起摘了?」
他一低头,发现本来洁白的花蕊中,赫然爬满了肥硕的蛾子,这些蛾子的体色极浅,翅膀上的斑点,宛如植物的自然色泽。
但也不是那么难以分辨,就连几米之外的季茉都看到了。
谢青霖有些狼狈,这花他捧了一路,始终没察觉到任何问题。许是他一心只想快些见到季茉,根本无心去留意这些小细节。
总而言之,这是他的失误,谁知道这些虫子会不会对人有害,就算无害,女孩子肯定是会怕虫的,不能吓到她。
于是谢青霖抱着花冲出了病房,将花束丢到了楼梯口的垃圾桶里。
再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病房已经空空如也。
一个来回也不过几十秒,她就火速换了病房?怎会如此?
谢青霖再三确认,他并没走错房间。
季茉所住的病房号,是他让助理从别人那儿打听来的——住在c区的病人非富即贵,他们都很乐意给谢家少当家一个面子。
病房号他记得很清楚,刚才也并没走错。
可就这么一个来回,人就凭空消失。
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季茉恨他不要紧,他可以慢慢来,可她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她刚做完手术还需要休养,就这么兵荒马乱的挪房间,难道不怕扯动伤口吗!
他有心找秦粦算帐,想问问他这个院长到底是怎么当的,任由病人胡来,然而转头走了几个病房,却谁都没有找到。
只有几个护士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戒备的盯着他。
其中一个开口道:「谢先生,您闹够了没?现在不是探视时间,找不到要找的人就请回吧!」
另一人跟着附和:「就是,再这样,我们就要建议院长把您拉入黑名单,不允许进来了!」
谢青霖气场两米八,并不在意旁人为难,他问:「我想知道季茉转去了哪个病房。」
护士脸上神色古怪极了,仿佛面具一般,先前还是一成不变的僵硬笑脸,眨眼间就变为了极度的冷漠,仿佛在看笼中困兽一般高高在上,咧开红的好似要滴血的嘴:「谢先生您闹够了没?本院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病人。」
她说着,还在不断靠近谢青霖,带着冷丝丝的寒意要往他身上缠。
与此同时,其他病房的门后,也有许多人探出头来围观,探究且戏嚯的视线如有实质的压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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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窃窃私语,但那些如同蚊子一般的声音,却一字不落的都传入了谢青霖的耳朵——
「这人疯了吧?」
「肯定是疯了,怎么会来找根本不存在的人呢?」
「该关到精神病院去,用束缚带捆到死。」
谢青霖被这些异样的眼光刺的胸口都憋闷,他长到这么大,就没这么丢脸过。
而且他也觉着自己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好几天没合眼,他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了。
谢青霖踉跄一下,强撑着推开面前两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护士,狼狈离去。
那两个护士原本只是看到谢青霖在原地打转,还以为他是丢了什么东西,过来想帮他找——
虽然都知道这人是医闹好手,但至少不打人,而青湖疗养院的服务态度就是堪比星级酒店那么好,自然要笑脸相迎。
结果就见这位谢先生一通自说自话,额角冒青筋,眼睛也发红,将她们两个推的一个踉跄,然后跑了。
莫名其妙。
在病房里的秦粦和季茉全都在病房里看了全过程。
「每次看都觉着很神奇……」她一边说着,一边戳了戳桌上胖蛾子的触鬚。
蛾子不闪不躲,毛茸茸的触鬚一抖一抖,恨不得直接黏在季茉手指上。
季茉的颜控属性是没有物种歧视的,哪怕是虫子,只要好看她就不害怕。
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娃。
不速之客闯进来时,隔壁炎蔷薇已经将季茉给她点的十人份外卖全吃完了,它看到谢青霖,兴奋的问季茉:「这就是您说的脑沟还没有猪脑子深的人吗?那是不是脑子会和杏仁豆腐一样顺滑?他对您态度好差哦,让我吃了他吧!」
然后被季茉阻止了,她让炎蔷薇去叫白蚕,也就是2号来解决这件事。
只是事态紧急,她来不及亲自给2号写剧本了,让2号自由发挥。
结果就在大白天上演了一出惊悚剧目。
秦粦的点评是:「不温不火,便宜他了,不过这样一来,他会怀疑是你动手脚吧?」
他看向季茉。
毕竟季茉先前可是承认,用「小鬼」去对付罗依依来着。
季茉倒是不怕:「护士是真护士,隔壁的病友也是真病友,光天化日的他又没见鬼,凭什么赖到我身上。」
真赖了也行,最好怕了她,以后都别来骚扰她了。
秦粦一手撑着下颚:「其实刚才还不如让4号动手,斩草除根,他就再也不会来烦你了。只要你管住4号,别让它把脑子吃了,就能让1号控制着谢青霖的尸体离开疗养院,找个地方『自杀』去,就能干净清白的永久解决问题。」
这计划也太周全了,该说不愧是心情不好了就会灭世的反派吗?天赋和手段还在其次,完全没有心理负担这一点,就让季茉自愧不如。
「我才不要呢……」
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围绕着两位主角,「季茉」不做人了就有她被抓过来补位,谢青霖如果凉了,保不齐也会再来一个平行世界的他。
万一这次来个黑深残阴暗逼,拼命搞事怎么办?
还是算了吧,至少现在这个比较好拿捏。
「不要违法,否则哪怕你是我的上司,我也会大义灭亲举报你的。」季茉这样说着,将遮光帘拉上,缩回了被子里。
没听到秦粦的回答,她转过身,发现这人坐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
秦粦醒着的时候,总好像在算计着谁,一肚子坏心眼,如今睡着了,竟显得温润起来。
他睫毛很长,大概是没有不良嗜好,又不晒太阳,皮肤好的过分,季茉穿来之后一通醉生梦死,如今皮肤都没有他好。
唯一的小瑕疵就是眼下的青黑。
算起来,他已经两夜没睡了。
想到这一点,季茉放轻了动作,再次转过身去,在秦粦轻缓的唿吸声中,也陷入了沉眠。
再醒过来的时候,秦粦已经走了。
白蚕正捏着小黑狗的一部分,那它当百洁丝刷墙——
之前炎蔷薇蹭了一墙的血,确实需要处理。
但也不该是这么个处理法!
季茉火速在超市买了全套清洁工具。
她虽然没多少慈母之心,但也看不得自己的娃变抹布。
哪种意义的抹布都不行!
接下来,谢青霖没再上门骚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养病时光还是比较愉快的。
身体不佳,又要分出些精力来教导几个孩子基本常识,这就导致了季茉这几天并没有高频率上网。
于是她错过了一条热搜——
#青湖疗养院灵异事件实拍#
热搜很快就被撤掉,不过相关的视频,跟着另一个词条#血雾女鬼#仍旧广为流传。
视频很模煳,明显是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又没开闪光灯录制的。
开头几秒,天将亮未亮,远山上镀着一圈金边。
接下来镜头逐渐向下,画面越发不清晰,仿佛是隔着红色的烟雾在拍摄。
最终镜头锁定在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单薄女孩子身上。女孩背对着镜头,抬眼看向这层悬浮在半空的古怪云雾。
然后就见云雾越来越浓,压的越来越低,其中漂浮着一个个凝聚又散开,散开又凝聚的鬼影,最终将女孩的身影完全吞噬。
然后这一坨雾气逐渐飘到了镜头死角,连同被裹挟其中的女人也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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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拍摄者还试图寻找红雾的下落,只是到天亮都没能成功找到。
说是灵异视频,但是又煳又不惊悚,之所以会成为热搜,是因为前几日,本来就有不少青城网友提问说「红色云彩是什么天候,是化工厂爆炸了还是要刮颱风?」
有人科普说就是朝霞晚霞的光线效果,但网友并不买帐,表示那云雾压的非常低,而且是那种很暗沉的铁锈红,没有任何光晕,多看两眼就浑身不舒服。
热度和流量是很玄学的事,谁也说不好哪条消息会爆,但至少这一条,在长达数天的预热之下,吸引了太多人的眼球。
关于这段视频,调侃说是用特效软体合成的人也有,不过几个特效大佬表示,这个视频没有处理过的痕迹。
也有人不服,说这视频太煳了,根本用不到特效,靠道具都行。
多方争论不休,才有了奇高的热度。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网友们吵了两天,因为再没人目睹过红色云雾,也就逐渐没了热度。
目前看来,并没给季茉和青湖疗养院引来多余的关注和麻烦。
表面上是这样。
但是,就在季茉出院的前一天,名为异常收容局的建筑,某一间深夜仍然亮着灯的会议室里,一整面白板上,挂满了季茉的照片。
这些照片的背景分别是:市二院,陶然居,国立美术馆,以及青湖疗养院。
其中,前三张都是监控里截图出来的,虽然不太清晰,但或正或侧,至少能看到脸。
最后青湖疗养院的比较尴尬,因为他们疗养院的私密等级非常高,拒绝在没有搜查令的时候提供给警方,所以只有之前灵异视频里截下来的。
不仅煳,还只有模煳的背影,所以被圈起来打了个问号,显然不太能确定这到底是谁。
会议室里最前排的桌子lj上,坐着个中年人。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照片上缓慢扫过,似乎要从这些晦暗不明的画面中梳理出明朗的线索。
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怎么看都没有头绪,他按灭菸蒂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发现竟然空了。男人略微暴躁的咋舌,将纸盒揉成一团往门后的垃圾桶丢。
偏巧有人开门进来,挡住了男人的投篮。
来者是个年轻人,他乖巧的捡起纸团后,跟中年人搭话:「周队长,怎么还不休息,这些事件灾害等级都不高,没必要这么熬着吧?」
周队长瞪了他一眼:「真要和其他城市一样,灾害等级高起来,那咱们现在都得在现场,哪还有时间在这躲清闲。」
年轻人十分不贊同将在会议室整理线索说成是躲清闲,但识趣的没有反驳,开口就是跟着思考:「她出现在这些事件里,会不会是个巧合?」
周队长:「不知道,青城的情况太特殊了,但凡有一点线索,我们都不能放过。」
异常收容局是一个月前正式成立的部门。
近一个月来,世界各地怪事频发,虽然并没有大范围死伤,但这些超自然现象背后的隐患,引起了各国政府的重视。
恶意昭彰,还如同雨后春笋般越来越多。
找不到杀死怪异的方法,所以异常收容局的工作,就是寻找怪异,将其引到特定区域进行观察控制,遮掩痕迹,不叫普罗大众知道真相,以防止动盪不安。
目前最理想状态,是将怪异消耗至休眠状态,从而控制封存。
这时,专家们还没开始给休眠的怪异取名为种核,也并不知如何封存效果最佳,一部分被送去总部做研究,另一部分的处理方式是灌水泥深埋地底。
这样极为底下的处理方式,谁也不清楚这会不会是饮鸩止渴。
目前已知的规律只有:人口越多的地方怪异出现就越频繁。
所以地广人稀的乡下是真的安全,而人员密集,生活压力又大的发达城市,就逐渐有了纸包不住火的趋势,网上的热搜拼命往下撤,不管是实际出勤的基层警察,还是负责粉饰太平的信息部门,都忙的焦头烂额。
据说首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已经分别从警队和警校徵调过三次人手了。
唯有青城是个例外。
青城分局自成立以来,一次都没有增加过人员。
这里分明是全国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可怪异引发的灾害却少的出奇。目前已经确定的只有个位数,除了美术馆那次,都无关痛痒,甚至用不到编瞎话去煳弄,老百姓自己都会把其归结成普通的案件或意外。
而偏偏这个位数的事件中,有超过半数,都能找到季茉的身影。
这就很可疑。
第一分队的队长名叫周延年,他当了二十年警察,直觉向来非常准。如今既然觉着不对劲,必然是不肯放过的。
偏偏这个看似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身边竟然如同铁板一块,滴水不漏的。
首先是工作。
她在青湖疗养院上班。
这地方接待的病人非富即贵,几乎不在社会面直接招聘,每年从最高等院校招来的新员工都会先在外地同一集团下的其他疗养院内工作,表现最优的才会调到这里。
员工的资料格外难搞,想派人打入内部去走访调查也难。
再看她的人际关系,更令人头疼。
先是和庞大商业帝国的年轻继承人谢青霖短暂订过婚,如今又跟医疗巨擘掌舵人秦粦走的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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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都是麻烦人物,就算有证据,他们手底下的律师团也足够让他们脱罪的那种。
若只是怀疑却拿不出证据,他们恐怕都懒得施捨一个眼神,不可能会配合调查。
而在这两人之外,季茉的生活又干净的有些过分。
她父母离异之后分别再婚,念大学之前就开始独居,从前的同学那儿倒是调查了,都提供不了任何有用信息。
季茉在网络上的社交倒是很活跃,这是唯一明显的,以怪异出现为时间节点的变化。
但是队里的女警都愤愤不平的表示,那多半是因为之前的那次订婚充满了豪门阴谋!现实里报不了仇自然憋屈,在网上发癫,辱骂普信异性,让前男友在漫画里被人又x又o死去活来,这都是正常的发泄途径,一点都不奇怪。
一想到那些辣眼睛的画面,周延年就忍不住皱眉。
这样一来,似乎只剩了一条路子,强行从年轻人兜里摸出包烟来,抽了一支点上:「小江,你去盯她几天。」
江清渠是做梦都没想到,他不过是以为会议室里灯忘了关,想来随手节约用电,就被安排上了个让他饱受折磨的任务。
虽然在将来因祸得福,但至少最近,有的他头疼了。
第二天。
在外游歷一圈的器官重新回到肚子里扎根,季茉出院回家。一路上看草草青,看花花娇,一切都顺眼的不行。
知晓了这跟她从前生活的世界一样真实,再没了那种游离在外的感觉,体验就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久违的,她对左邻右舍也生出了一点兴趣。
就比如说,在看到小区里有搬家公司的车经过,发现新搬来的人正好住在她隔壁,就多看了几眼。
这房子原本属于她先前见义勇为救过的姑娘。
那姑娘当时被人推倒,小腿骨折,人也吓得不轻,一直没回来住,季茉没再看过那栋房子亮灯。
季茉觉着怪可惜,毕竟跟她当邻居安全系数其实蛮高的……
如今看到邻居直接换了人,季茉心内不禁唏嘘,看来是那姑娘心理阴影很深,不愿意再回这儿来住,所以将房子转手了。
这位新邻居,正是身负任务的江清渠。
他给自己定了个热情开朗的人设,打算收拾完行李就在门口来回闲逛,争取制造个偶遇,再自然的和目标攀谈。
然而正搬东西,就猝不及防的对上了目标审视的目光。
江清渠一愣,意识到目标竟然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这种漂亮是如同冰冷香气一般沉郁的气质,在照片上根本感受不到。如今亲眼看到,他才理解了,为何一个出身平平的姑娘会深陷豪门旋涡。
只是视线相交,江清渠就暗道不妙。
目标频频打量着他,眼神复杂,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过,江清渠到底是专业的,他立刻露出笑容,试图去和目标打招唿。
然而没等他开口,就见目标僵硬的移开了目光,加快脚步回家了。
江清渠:……
所以他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光是这样被看了几眼就露馅了?
季茉回到家,关上门之后,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唿吸。
她只是想关注一下邻居,但并不包括在没有任何前因时就和邻居攀谈尬聊。
新邻居的笑容太耀眼,太莫名其妙,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遥想之前的邻居姐姐,跟她擦肩而过好几次都只是点头示意,双方都秉持着都市人疏离而不过分冷漠的距离。
那才是让她觉着舒服的社交方式。
这个没有边界感的社牛新邻居,不行。
作者有话说:
季茉:新邻居好可怕啊啊啊啊!
4号:那我去把他吃了吧!
季茉:不行,好孩子不能随便鲨人
1号&2号&3号:那我们把他吓走?
季茉:……这倒是可以考虑
小警察:我又做错了什么???
第21章 头等舱
◎「总这么妈宝可不行。」◎
异常收容所的工作向来是危险且艰辛的, 只是被目标警惕,这不算什么。
所以江清渠并不气馁, 反而干劲十足。
目标谨慎而敏感, 岂不是说明周队长的猜测不是无的放矢吗?如果她只是普通人,碰巧从这些异常事件里路过,根本没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就不需要如此警惕嘛。
她或许无辜,但一定知情。
至少江清渠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他熬夜在所有窗户附近都架设了对外的监控设备, 虽然不会偷窥到对方家里去, 可一旦附近出现异常事项, 他就会第一时间得知。
这样忙活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清早, 隔壁还是安安静静, 窗帘都没拉开过一次。
结果到了中午, 突然来了几个警察。
江清渠听着耳机里传出来,季茉在门口跟警察斩钉截铁的表示,她被人监视并跟踪了, 有跟踪狂阴魂不散, 让他们把周围好好清理一遍。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所有的设备都是装在自己这栋房子内的,怎么这就被发现了?!
还好, 目标虽然敏锐,但拿不出具体证据来。
民警们地毯式搜索,又调了监控之后,抓到了一个背锅侠。
那是个行踪诡异的记者, 今天已经在季茉家门前「偶然路过」三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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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第三回 的时候为了显得不那么可疑, 而换了套衣服。
原本, 一般地方的摄像头不会很密集也不会很高清, 他又戴着鸭舌帽,是能挡住脸的。奈何上回的夜袭案件后,保安们被扣了一波工资,现在监控系统升级,且一点懒都不敢偷。这记者换衣服的地方也有摄像头,所以,就算季茉不报警,保安们也要来盯人了。
记者大唿冤枉,说他并不是在偷窥季茉,而是听说这里之前出过很诡异的案件,想来採风写灵异专栏的。
但越是这么说就越可疑,虽然青城治安好,但这种独自一人走夜路被袭击的案件也时隔三差五就有,不常见的不是案件本身,是罪犯被捕后诡异的言行。
但这些事可没公开过,这记者又是如何得知的?而且他包上有个小洞,偷拍专用的针孔摄像头一直开着,普通採风可不需要这样。
所以狡辩无用,还是被警察捉走批评教育了。
季茉谢过警察,等回去之后,又一次把窗帘拉的严丝合缝。
收容局脱胎于警部,权限比普通警局要高,江清渠思考片刻,直接打电话给附近的警局,问了问这记者的情况。
那根本不是个记者,其实就是个私家侦探,被谢青霖雇来盯着季茉的。
江清渠突然理解了之前女同事们说,谢青霖这种人就该被拖出去轮……咳咳,他告诫自己,警察可不能这么想,晃了晃因为熬夜而有些浆煳的脑袋,突然理解了周队长为什么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他也想抽。
季茉并不知道隔壁的邻居已经快要愁秃了头。
她只是觉着中午阳光太晒才将窗帘拉紧的。毕竟昨天刚回到家,摸到心爱的游戏机,立刻进入恋爱模式,亲亲热热一整夜。现在整个人都被榨干了,只想睡觉。
至于发现可疑人物后报警,也真的没江清渠什么事儿,就是针对那个侦探。
谢青霖被疗养院拉黑不准进入,准会来盯着她的住处,她早有心理准备。
炎蔷薇在小区里飘着的时候,注意到这个人,问她能不能吃了,她怕自己一觉睡醒就发现门口趴着一具无头尸,才顺手报了个警来保护敌方侦探。
别管那到底是侦探还是记者,毕竟也没真的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最多就是被批评教育,晚点从警察局被出来,知道她不好惹,别再来犯贱,小命就保住了。
至于他去跟金主汇报,季茉倒是不担心。
谢青霖早晚会知道她出院的事,而跟从前不同,季茉如今一点也不怕谢青霖。
她的孩子们比起实验室,明显更喜欢这里。这个小区对她而言,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谢青霖只会自讨苦吃。
至于用黑料来威胁谢青霖,或者干脆将他送进局子,是季茉从前想过,如今已经放弃了的方式。
倒不是秦粦不肯兑现承诺,写着谢家一切黑料的文件袋,就在季茉的柜子里躺着。
只是,大财团做脏事都有白手套代劳,谢青霖这种本家独子,只要别自己抽风去找刺激,双手就是干净的。甚至之前原女主被胁迫着成了女配的供体,他也完全能推说不知情,是保镖收了罗依依好处独断专行威胁她的。
有钱就是能够为所欲为。
总之,给谢氏集团找麻烦,一点点蚕食掉他的势力,是要以年为单位去施行的大工程,借崽崽们的力量能省些弯路,但还是麻烦。
所以还是留着他当生活的调剂品好了。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谢青霖并没有来。
谢青霖虽然时常抽风,让她感觉精神不大正常。但毕竟还是智商不低于人类平均值的「精英人士」,这几日吃瘪下来,终于清醒了点。
他知道自己这个人的存在就很讨嫌,没直接登门,而是派管家送来了豪华邮轮的船票,说知道她最近很辛苦,想请她出去散散心。
这管家是个体面人,虽然愚忠,但不管是原女主的记忆里,还是在原文里,都没干过下做事,也没讽刺辱骂过女主。
季茉也没打算为难他,接过了船票。
出海游玩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季茉穿越这么久还没离开过青城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只是谢青霖不可能那么好心让她一个人去逍遥,多半会住她隔壁,想想就烦。
季茉本想把船票直接丢进垃圾桶,转念一想,头等舱的票呢,超贵的,浪费不好,要不然挂网上二手卖掉吧,谢青霖不肯直接给她打钱来弥补她经受的苦痛,间接的她也能接受。
钱是无辜的,她不跟钱过不去。
正这么想着,就接到了秦粦的电话。
他声音慵懒,说话却是开门见山:「这个周末要不要去出个差?」
刚出院就来活了,季茉震惊:「怎么,偌大一个青城市都不够你折腾了?」
秦粦哼笑一声:「想够还是可以够的,不过有的孩子长得太大,再继续留在市区周边太引人注意了,适合直接放归大海不是吗?你都这么不遗余力的保持低调了,总不能让你的辛苦白费。」
季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池沼。
它是个好孩子,奈何身体是一块无法压缩的水体,而且还很浑浊腥臭。
一下雨就会膨胀的沼泽,在城市里自然没有容身之地。
它自从孵化,就一直在青湖附近游荡,疗养院时常有人反应园子里有怪味。之前秦院长让员工用雨后发霉来搪塞,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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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送到海里让它自在的漂流更适合,直到它自己上进,或者秦粦找到合适的野生怪异餵给它,让它能缩小身体或者拟态成其他样貌,再考虑回归的事。
孩子总要经歷风雨的,季茉能做的只有送行,她当即答应下来。
在季茉的构想里,秦粦应该准备了秘密的科考船,会在夜黑风高的夜里出航,船上没有第三个活人,非常适合上演幽灵船的传说……
直到她看到秦粦发来了的日程表。
船名和航行时间,房间号,船票……
季茉越看越是熟悉,转头将放在桌角谢青霖送来的船票拿起来对照,就见一字不差,正是同一趟行程。
季茉:我怀疑秦粦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她问:「所以咱们就乘坐游轮,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去放生?」
秦粦:「放生其实不需要出海,直接让它自己顺着下水道游就行了,咱们是去跟踪观察一段,看它到海里之后会不会变的有伤人倾向,所以需要有足够多的人类才好判断不是吗。」
季茉接受了他的说法。
既然这一趟註定要去,她有了个主意,试探着问道:「咱们肯定是住头等舱的,对吧?」
得到肯定答覆后,她进一步试探:「那船票不用给我买了,直接按价格报销打给我就行,我刚好有一张票,位置应该是最好的,只不过,需要麻烦你跟我换下房间……」
转眼到了周末,上船之后,季茉和秦粦按着计划对调房间住。
秦粦没带生活助理或者保镖管家一类,而他显然很习惯自己解决一切,甚至还主动帮季茉提行李。
季茉并不是是第一次乘游轮,但确实是第一回 住头等舱,她完全没意识到可以让服务员来帮忙,便没拒绝秦粦的好意。等搬完了之后,转头看到秦粦没走,而是非常自然的将门关了,才挑眉问他:「怎么了?」
秦粦自顾自靠在单人沙发上:「累着了,歇一会儿。」
季茉:这么柔弱为什么非要逞强帮我搬行李啊,还不如我自己搬……
但她总不至于刚用完就将人赶走那么冷血,便随他去了。
秦粦是瘦高个子,虽然背对着季茉,但瘫在单人沙发上头往后仰,还是能看到她。季茉正因为不能换上柔软的睡衣享受三米大床而不爽,就瞪了他一眼。
秦粦眯起眼睛笑:「嗯……果然孩子都随妈,一点都不喜欢我。」
季茉更不爽了:「所以为什么要喜欢你?」
秦粦不假思索:「因为我给你钱。」
季茉:……无法反驳。
就见秦粦得寸进尺,伸出手弯下第二根手指:「而且,我长得很好看。」
虽然很不要脸但仍然无法反驳。
他继续:「性格也好。」
这点就存疑了。
再然后:「是唯一能可以让你分享一切秘密的共犯。」
季茉撑着脸颊偷偷舒了口气。
她差点以为秦粦突然发疯要跟她告白什么的,原来还是在套她的话。
放心了。
她坦然道:「可我没什么能分享给你的啦,我上辈子死前看的那本书里,根本没你的事儿,只能说这个世界会维持表面上的平静,至少二十年。」
那一整套的十本书,穿越的时候她没法带着,如今只记得情节。而其中大部分的情节,已经註定不会发生了,所以有用的只有对人物性格的刻画。
但秦粦好像并不需要通过她来了解这些,他明显也对豪门恩怨不大感兴趣。
秦粦翻身,下颚抵在沙发靠背上。
这样一通折腾,他的头髮略微散乱,遮住了狐狸一般的眼神。只有这时,季茉才会想起来,其实这个反派预备役没比她大多少,甚至如果按她上辈子的年龄来算,应该是同岁。
秦粦此刻,整个人看起来竟然透着几分乖巧,只是他说出的话跟乖巧可一点都不沾边:「其实平不平静,全在你一念之间,你就没想过,找点乐子吗?」
季茉:「不,我不想,永远平静下去才是最好的。」
秦粦如今就好像个祸国妖妃,他自己不搞事了,反而一再撺掇季茉去搞。
她才不要!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乱世枭雄开启新纪元?听起来是挺爽,可这里又不是无政府状态下的蛮荒之境,怪异频发,很快就会有官方组织来处理这件事。
《永夜之寂》后期,和她有着相同人格的怪异,因为吞噬了很多其他异常,浑身都是金手指,又演技精纯,各种无间道,才维持住了自己的社会身份。
甚至都不用睡觉的。
季茉自问做不到,她才不想为了让乐子人过眼瘾把自己累死。
秦粦掐着季茉发火的前一分钟告辞离开,不再打扰她享受美妙的独处时光。
这时间,乘客们基本都在甲板上看风景,或者各色娱乐场所里逍遥,客房走廊里只有他一人。
他心情非常好的样子,迈着轻快的步子,低声哼着歌。
走着走着,他突然放慢了脚步。
前方的地毯,逐渐显出跟别处的区别,仿佛洇湿了一块。深深的锈红色,能想像一脚踩上去,就会听到液体被挤压出来的气泡声。
四周的空气也变的越发湿润。
秦粦无奈的笑,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道:「什么时候跟来的?总这么妈宝可不行,她很怕麻烦的,你们太黏她,她会不耐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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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起到了非常大的挑衅效果,湿漉漉的空气瞬间有了颜色。
血腥味自下而上蒸腾开来。
秦粦不耐烦的轻笑一声,眼见着裹挟了眼球的血红色的浓云从地毯空隙,墙纸缝,换气扇中涌出来,在秦粦面前瞬间凝结成一坨悬浮着无数眼珠的浓云,大有想把他直接闷死当场的势头。
秦粦脸上的笑意更浓:「真的不低调点?你之前被别人撞见过一次,再来一回,她真的会生气不要你哦,想想5号,你想和它一样被流放吗?」
慢条斯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浓云已然距离他不到五厘米。但最终还是停住了,没有真的攻击他,逐渐散去。
而且这次清理的很好,就连血腥味都因为不知疲惫的大功率换气系统而迅速消失,走廊里完全没有怪异出现过的痕迹。
秦粦的心情完全没被这件事所影响,反而更快乐了。
虽然没有能反制怪异的手段,但他想要保护自己还是轻而易举。
不过,果然还是抬出季茉来狐假虎威更有趣。
秦粦带着好心情一路拐到了最远的走廊上。
当初他在知道季茉的打算后,就特意定了另一间距离最远的房间,毕竟谢青霖肯定是打算自己住季茉隔壁的。
他刚拿出门卡开门时,就见另一边,谢青霖一脸震惊的快步走过来。
秦粦假做没看到。
然而谢青霖加快了动作,先是试图抓秦粦的肩膀,没能成功,秦粦如同动作灵巧的鱼游了进去。
不过也没能成功将谢青霖挡在门外,他伸脚阻住了门。
他语气不善的问:「秦院长,你怎么在这儿,季茉呢?」
秦粦眯起眼睛:「你问我的助理?她当然在我的房间里。」
这话说的暧昧。
其实可以更暧昧一些,比如说刚刚惹了她生气,她只能现在洗澡换衣服……
不过,他莫名的不想让谢青霖想像任何少儿不宜的画面,所以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但谢青霖还是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满面怒意:「你对她出手了?」
秦粦也是最近,才知道谢青霖这么好逗的,他故意慢悠悠道:「没错。」
就在谢青霖忍不住想打人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么好的员工,当然要先下手为强。至于工作内容嘛,就要保密了。」
然后秦粦先前叫的客房服务来了,刚巧,也有两个谢青霖的客户经过,脸上堆笑来跟他打招唿。
谢青霖真的很想一拳砸在秦粦欠揍的脸上,但又顾忌体面,不想在熟人面前像个野蛮人似的肉搏。于是,在视线来回扫了好几圈,确定季茉真的不在这间屋子里之后,他便将脚抽了回去。
打发掉来攀谈的熟人,回到房间之后,谢青霖给自己倒了杯酒,看向窗外,良久之后低声道:「所以,错过一次就真的再也无法挽回了吗?」
房间里没别人,只有随行的管家。
管家是看谢青霖长大的,知道他平日有什么事都只在心里盘算,都说出口了,那是真的烦恼到了极点。
他想劝谢青霖看开些:「或许是他们之间更有缘,季小姐觉着秦院长更适合她。」
谢青霖轻哼:「秦家那种扒在别人身上的吸血鬼,到底有什么好的?」
管家笑的很有分寸,并未提秦家如今的正经生意也做的很大,比谢家自然差一些,但也没差多少。他只道:「这正是季小姐有自知之明的表现,秦家人口简单,就算将来她跟秦院长走入婚姻,阻碍也会小很多,季小姐吃过很多苦,渴求安定是无可厚非的。」
但谢青霖听不进去,灌了一大口冰冷的烈酒:「秦粦那种人,真的会娶毫无身家背景的普通女孩吗,这话只有蠢货才信。」
他顿了顿,似乎感觉这样说不太对,又道:「而我不一样,她救过我,我当时就已经承诺要娶她了。我们之前的牵绊是别人比不上的,我一定会排除万难替她扫平阻碍。」
管家心内嘆了口气,他换了一个角度:「之前派人打探季小姐病房号的时候,就听护士议论说,助理这个职位从前并不存在,是专门为了季小姐设的。秦院长知道她当时的窘迫处境,以这种不伤面子的方式施以援手,给她提供了钱,医疗,住处。季小姐是重情义的人,所以……」
谢青霖听了这话,快步走近管家,目光凌厉,问道:「你的意思是,秦粦挟恩图报?」
管家:……我真没有这个意思!
他心很累,不想说话了。
谢青霖只当这是默认。
他想,自己在情场上果然还是太过青涩,处处让人占了先机。不过在商场上就不一样了,对付生意人,哪怕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他也多得是手段和方法。
让秦粦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自愿退出,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作者有话说:
5号:出海游玩,不要太爽,母亲还来单独看我!等等,你们怎么说我是被流放了,我不信!我要去找母亲问明白!
【探出海面】【阴暗爬行】【煳住窗户】,然后被季茉训了一顿。
第22章 痒痒的
◎以秦粦为原型画本子◎
季茉洗完澡后, 哼着歌看向窗外。
头等舱都有可以欣赏海景的窗户,秦粦说工作要等午夜才开始, 所以她可以轻松悠闲的享受十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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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总是会担心, 下一秒池沼就会沿着船体咕噜咕噜的爬上来给她一个惊喜……
还好并没有,这个崽还是挺听话的,听话到让人有些心疼。
随后, 她听到了敲门声。
从猫眼看出去,一个十分可疑的人站在她门前。
那是个很瘦小的孩子, 太矮了又低着头, 根本看不到脸。只能看到鸭舌帽下露出的金髮明显是假髮, 质感粗糙, 像极了x娜贝尔, 破旧又沾满了血污的厨师服套在她身上, 不合身的如同竹竿套着面口袋, 过长的袖子挡住了手,下摆则拖拉在地面上。
越看越让人后脖子凉飕飕的,一秒穿越恐怖片厂。
季茉对于灵异事件耐受力低下, 魂都要被吓飞了, 急忙想去抓电话打给秦粦,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下一秒就见门外的古怪小孩又抬手敲门,同时用很细很轻的声音道:「母亲,不能放我进去吗?」
季茉:……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把炎蔷薇放了进来。
炎蔷薇快乐的摘掉伪装后, 扑在床上打起滚来。
但画面一点都不童真可爱, 床上是季茉洗澡之前脱下来的衣服, 被炎蔷薇滚的血迹斑斑, 看起来仿佛兇案现场。
季茉立刻将她拎起来。
「弄脏了床单是要赔钱的!」
虽然应该找秦粦赔就是了,毕竟这理论上是他的房间,但这么多血迹好像会招来警察……
「所以你怎么跟来了,还穿成这副样子?」季茉故作严厉的问。
炎蔷薇快乐道:「之前好久好久都没能和母亲在一起,现在当然得把之前的份补回来呀!」
它宛若一滩流体从季茉掌心挣脱下来,就地坐下,又很不客气的污染了一块地毯,同时道:「都怪秦粦,他要我低调一点,不叫别人发现,我就学着电影里那样变装啦!」
季茉:「……其实你就尽量透明化就行。」
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小鬼,还是天花板上挂几个马卡龙色海洋球,哪个更低调你心里真的没数吗!
炎蔷薇不好意思的笑。
它声音甜甜的,一副天真无邪模样,季茉终究是心柔软下来,没命令它飘回家去。
虽然明知它很有些熊孩子的潜质,而且怪异归根究底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但女孩子的外形就是更招人疼……
只是随着炎蔷薇的到来,很快就产生了问题,它饿了。
异常的食慾是一种不可逆的增长,从来不吃也能活,但吃过饱饭就很难忍受飢饿的滋味。
虽然炎蔷薇说它自己去觅食也没问题,但季茉不放心它出去找吃的,万一突然想吃生腌就把倒在犄角旮旯的醉鬼给嚼了怎么办?
眼看着屋里满地血污,俨然兇案现场的模样,季茉同样也打消了让服务生送餐的念头,决定自己去餐厅打包些食物回来。
游轮上餐厅有好几家,各种口味齐全,季茉生着标准的亚洲胃,对高大上的西餐不感兴趣,同时也担心西餐厅的菜单里不提供脑花,挑挑拣拣,最终去了最大众的那一间。
冤家路窄,在餐厅门口遇上了谢青霖。
谢青霖看起来仍旧心情糟糕,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
当然了,季茉就没见他心情好过。
季茉见到谢青霖这张脸其实也不大愉快,但她也知道,既然在同一艘船上,碰面不可避免,也不生气,假做没看见这人,刷了门卡进去。
谢青霖阴魂不散的跟了上来,问季茉可否给他个请她吃晚餐的机会。
季茉答应的很痛快:「好的谢谢,这儿的餐费已经包括在船票里,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谢青霖刚想说,是想请她去环境更好的地方,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怕她以为自己很嫌弃平民食物,进而说他嫌弃她的出身,只是不死心的仍旧跟在她身后。
季茉都懒得多看他一眼,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间餐厅凭所有档位的门票都能免费就餐,现在又正好是晚饭时间,十分火爆,季茉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左右两边早就坐了人,谢青霖想坐她旁边都不行,只能站着。
就见季茉扫了一眼菜单就立刻喊了服务生过来:「一份激辣牛腩饭,加十个烤脑花,外带。」
谢青霖用很不贊同的目光看向季茉:「你从前并不喜欢这些。」
行,记得从前原女主的口味,也没说女孩子不该吃这么多东西,有点男主角的意思了,印象分+1。
虽然还是负无穷就是了。
季茉瞥了他一眼,冷淡道:「不吃,上供用的。」
供给她胃口已经被养刁了的崽。
谢青霖知道动脑了,然后这句话理解成,季茉想要给过去竟然会看上他的自己补脑子。
然后无奈的笑了。
似乎是觉着被阴阳总比被无视好。
季茉是不知道他在怎么想,知道肯定要把他脑子敲开,看看他的大脑是不是羊脂白玉般光滑如镜。
谢青霖站了一会儿,低声道:「所以秦粦就是这么对你的?带你出来,却根本不悉心照料你。」
正巧隔壁阿姨豪气干云的喊了一嗓子「我的猪脚饭怎么还没上」,季茉一个字都没听见。
谢青霖顿了顿,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他给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去递给隔壁阿姨几张钞票,请她换个位置。
谢青霖这才坐到了季茉身边,又问道:「你觉着秦粦那个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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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狐疑的瞥了他一眼,回答道:「挺好的。」
给钱大方又带她公费旅游的老闆,超赞的。
谢青霖轻哼:「他还挺会伪装的,如果你知道他们家真正的生意是什么,那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你都不会相信了。」
季茉白了他一眼,有点想笑。
秦家的家传买卖她一早就知道了。
秦老狐狸当初用豪门黑料当鱼饵诱她上钩,他有多少心眼子,季茉比谁都清楚。
谢青霖话里话外,仍旧把她当做清澈而愚蠢的小白花,就让她很不爽。
只是她懒得在大庭广众和谢青霖吵,这太容易被人围观。
谢青霖见她不说话,自顾自的回忆起来,甚至露出了些许怅然的神情:「算了,果然还是我不够了解你,不懂你喜欢什么。」
季茉接了一句:「不懂更好。」
懂她超爱钱,就会用钱来诱惑她,那她还得心疼的拒绝,多难受。
「只认为让你当我太太,平常悠闲的享受生活,不用操心任何事,对你而言是最好的。没想到你其实更喜欢的是有一份事业。」
越说越扯。
季茉感觉他脑补实在太过,她如今有什么事业啊,就是出卖了自己的细胞,然后单身带5个娃而已。
再说,当他太太能享受到平静悠闲的生活,这话他也好意思说?
按着剧情原女主真嫁给你也没能安心当阔太太,被折腾了整整是十本书,十本!每一本里头都伤筋动骨,要不是她有钢铁般的意志都活不下来。
服务员将打包好的菜品送来之后,季茉不再听谢青霖的废话,起身就走。
谢青霖还是跟在她身边,劝她道,谢氏集团下的子公司很多,各个行业都有涉猎,她想要什么工作都可以帮她安排,她完全没必要跟在秦粦身边当一个小助理,没发展。
季茉左耳听右耳冒,快步回到住处的那条走廊之后,停下脚步道:「别再跟着我了,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住哪儿。」
如果谢青霖不知好歹非要跟,那她可就要让炎蔷薇敲他闷棍了。
谢青霖感受到她的怒意,只好停下,转身走了几步后,突然转头问:「对了,今天晚上,你会不会去参加度假村的特别活动?」
季茉不假思索回答:「不去,睡觉。」
晚上就是工作时间了,她还得跟秦粦去看池沼入海之后的适应情况呢。
就算没工作,她也不可能去跟谢青霖参加那个特别活动。
这艘邮轮到了晚上,会停靠在一个由废弃油田改造的海上度假村,游客们去住酒店或者仍旧住在船上都可以。
特别活动每周末都有,各不相同。
下周就到七夕了,所以这次的特别活动,内容是在午夜情侣二人开小艇出海,在远洋月下享受远洋二人世界。
月色下,海浪上,幕天席地来一场生命的大和谐,浪漫是挺浪漫的……
但季茉总觉着有点作死。
如今怪异丛生,虽然海上要比陆地里少见,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
这船上的乘客身家都不少,若是一夜过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者死成很艺术的形状,家属得跟度假村扯多少头花啊!
但要是安保措施做太好,巡逻艇一刻不停,「突突突」的在快艇旁边绕圈,而参与活动的人还能继续浪漫,心理素质可真是好过头了。
总之,不是个靠谱的活动,明显是已经加班加疯了的策划搞出来报復老闆的。
季茉万万没想到,她最后竟然真的要参加这个在她看来,真的特别傻缺的活动。
因为她的老闆叫她去。
虽然要近距离观察池沼,肯定得单独出海……
但秦粦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这么掺杂在荷尔蒙驱动下的人类求偶活动中,就让季茉感觉怪怪的。
该说是藏木于林还是逼格不够,亦或者包藏祸心,她也分辨不出。
秦粦平常看起来是个四体不勤的技术死宅,开快艇倒是很熟练,没多一会儿就将船开到了一片很空旷的海域。
季茉探头看向他手里的定位仪,知道池沼就在脚下这片海水中。
秦粦将定位仪塞到她怀里,转头去支望远镜。
「竟然需要用望远镜看它吗?」她好奇。
秦粦道:「不是看池沼,它应该不会从水中出去,但6号可能会。」
季茉:「怎么就连6号都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这也太高产了!
面对季茉的质疑,秦粦解释说,6号的培育其实是很早就开始了,但它完全是海洋生物形态,体型太大又需要海水环境,所以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只能放生。
当时想着,它一个幼年的实验体,若是没法在残酷的自然中生存下来,那就当它不存在,不告诉季茉了。
事实上,在一段时间内,它身上植入的定位器也没发信号回来。
「也是今天才收到了信号,你把定位仪的比例尺缩小一些就能看到了。」
季茉仍旧不放心:「能确定是6号吗,如果是被别的怪异连同定位器一起吃了,也是有可能的吧?」
秦粦道:「如果是的话,那就解决掉它。池沼加上炎蔷薇,赢面很大的。」
季茉大无语。
炎蔷薇又不是秦粦主动带来的,倘若只有池沼在,那打起来胜率恐怕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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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这种赌博成性的傢伙无话可说,走到船的另一边,在甲板上抱膝而坐。
本来约为烦躁的心情,很快就被温柔的海风吹拂而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海上仰望星空。
夜空辽阔,仿佛距离地面非常近,银河延伸到视线尽头,将亘古前爆发的璀璨留在一瞬浮游的眼中。
海浪永不疲倦的摇摆着,哪怕是她这样不浪漫的人,都随之心潮澎湃。
余光瞥到秦粦已经架完瞭望远镜,正靠在船舵上。
这人为了在度假村不显得太扎眼,终于把好似焊在身上的白大褂脱掉了。如今,他穿着一件暗紫色的风衣,衣摆随着海风浮动,腰部线条非常勾人。
同样勾人的还有他的脸。没有嘲讽对象,也不需要算计谁的时候,秦粦的笑意很浅,透着股骄矜的劲儿。
季茉忍不住看了第二眼。
突然觉着心里痒痒的,手指头也痒痒的。
倒不是想跟他发生点什么。
季茉两辈子都没想过真刀真枪的去谈恋爱。
她完全想不到和另一个人,融入彼此生活至深,柴米油盐,生儿育女……
哦,差点忘了,她现在就算想也生不了。
总之,对她而言,男人可以是纸片的,亚克力的,马口铁的,但是不可能是碳基的。
她觉着自己心内莫名的痒意来源于,她想画画了。
最近日子过得比较醉生梦死,她都没有始有终的画完一部作品。
以秦粦为原型画本子,那颗太有看头了。
疯狂科学家制造出黏煳煳触手怪,然后被触手怪按在甲板上欺负的桥段。
吸熘,肯定很香。
当然也可以是bg向,研究所长自己早就已经异化,白大褂底下全是蠕动的触手,而傻乎乎的实习研究员对此一无所知,欢天喜地来应聘,其实是踏入了怪物的巢穴……
就在季茉脑中已然进行到画分镜这一步骤时,定位器的提示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6号果然来了。
从望远镜里,能看到远方有若隐若现的光线浮动,随后一只身上闪烁着紫色光环的巨大乌贼从水中跃起,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决定了,就管它叫王乌贼。
然而就在季茉忐忑又激动的打算进行亲子互动时,很突然的,另一个光源插进了6号和她所在的快艇之间,还在急速向这边靠近。
这一艘快艇直奔着他们二人过来,颇有同归于尽的势头,只在最后关头打舵调转方向,炫技一般非常惊险刺激的停了下来。
两艘船并肩悬浮,季茉这才看到,开船的人是谢青霖。
脸黑的好似来捉姦。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来捉姦的。
谢青霖先前问季茉会不会参加这个活动时,其实没打算邀请她。明知邀了季茉也不会答应,这点自知之明他姑且还有,不会自取其辱。
他问的就是季茉会不会和秦粦来,想以此来证明他们二人还没有非常亲密。
然而季茉骗了他。
这他怎么能不气愤?
季茉缩了下脖子,觉着这事儿有些棘手。
谢青霖正常的时候,她姑且能耐着性子嘲讽几句,但他发起疯来一句人话都听不进去。
主要是自己去打,打不过,让孩子们上,容易出人命,特别是现在白蚕还不在身边。
就很难把握好尺度。
她给秦粦投去一个「你处理一下」的眼神,然而秦粦根本没打算跟谢青霖搭话,反而转头低声叮嘱了句:「抓紧些。」
季茉:?
下一秒,迎头一道浪打了下来,快艇摇晃着仿佛要翻掉。就算心里有准备,季茉仍旧站不稳,下意识抱紧了身边最稳的东西。
那就是秦粦的腰。
他一只手把着船舵,甚至还游刃有余的拉开马达,在突然到来的巨浪中,和谢青霖的船拉开了距离。
浪很大,但其实并没有颳风,方才突如其来的变故,只在季茉身上淋了几滴海水。
只是莫名诡异的海浪又来,仿佛海底下有一只大手,想要将两艘玩具小船拨弄到浴缸的两侧。
季茉已经意识到自己在抱着秦粦的腰,她觉着这不大好,可她是个旱鸭子,怕自己被甩下水,只好继续抱紧。
想也知道是池沼感知到了谢青霖的怒火,在保护母亲了。
季茉突然有些感动,之前的娃或多或少都得到过她的关爱,只有池沼没有。
她总觉着应该想个主意,让池沼知道,她其实也很关心这个孩子的。
就见远处谢青霖好不容易稳住了快艇,似乎还想追过来。但下一秒,一条巨大的,一侧表面光滑如同流体金属,另一侧生着硕大发光吸盘的触手从海水中探出来,拦腰缠住了谢青霖所在的那艘快艇就要往海底拖。
季茉下意识大喊:「不要!」
好孩子可不能乱吃人!
而且这可是天定男主角,谁知道他死了会造成什么后果!
在两只怪异扰出的惊涛骇浪下,季茉的喊声显得无比微弱,但还好,6号似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松开了触鬚沉入水下。
只是片刻之后,又好像不大服气似的捲土重来,只是这一次它收敛了很多,并没有直接将船拖入水底,而是将触鬚高高扬起,又骤然拍落。
快艇的船身被拍成两截,这次不用它费力气去拖了,本身就沉的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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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海面归于平静。
船终于不摇晃了。
季茉忧心忡忡望着海面,既担心这不是6号,又担心哪怕是6号,也因为被吞噬掉的野生怪异影响,不听她的话,一个接一个的吃人,把这片海域吃成界的百慕达三角。
越想越是手足冰凉。
下一秒,指尖突然一暖,秦粦将手掌搭在了她的指尖上。
「别怕,6号是听话的,不然它肯定会因为优先吞噬同类的欲望而跟池沼打起来,不会这么安静。」
季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定位器的屏幕上,能看到代表6号的光标形状变了,这代表它已经潜入了深海,此刻跟池沼距离很近,但仍旧和谐相处。
她算是放心了。
但是——
「说话就说话,你抓我的手干嘛?」她问。
秦粦很自然的回答:「看你在发抖,就像给你暖暖而已,抱歉,不知道你怕水就把你带到海上。」
季茉不自在的抽出手:「没事,我虽然是个旱鸭子,可我其实不怕水来着……」
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当然知道你不怕水,故意的
季茉:完了,头痒痒的,该不会要长恋爱脑了吧?
5号&6号:水底排排坐,都是不能回家的崽,相逢何必曾相识
第23章 三不知
◎来了也白来,问了也白问。◎
不论如何, 二人是不应当继续在这片海域上晃了,海底一对体态庞大的难兄难弟相处和谐, 也不用季茉操心。
回程时, 隐约看到海面有个东西在漂浮。
将射灯打开照过去,发现竟然是谢青霖。
他身上套着个游泳圈,在坚持不懈的往回游。
在这样没有指示物的夜里, 他就凭着度假村的灯火,方向没有错, 游速也相当快, 不愧是全方位发展没有短板的老派霸总, 总是能让人惊喜不断。
只是挂在他身上, 泛着萤光的蓝黄相间游泳圈有些出戏。
不过还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这个距离, 凭人类的速度要游一整夜, 没游泳圈撑着,体力肯定不够用。
季茉心内一番天人交战,还是决定将人捞上来带一程。
又不能让他就这么死这, 捞上来还能套套话, 看他记不记得惨遭沉船时看到了什么,如果看到了……那就闷棍敲晕, 让他回青城之前都醒不过来,回去之后幻觉套餐安排上。
总之别想揭露什么。
可惜这个计划没能成功,秦粦刚开着船靠近,就见另一方向, 一艘救援摩托艇极快速的沖了过来, 将人率先捞走。
擦肩而过时, 季茉感觉那个救生员有点眼熟。
不过她也没细想, 毕竟今天在游轮上见过的脸孔可太多了。
谢青霖的身体状况其实很糟糕,几乎就是凭着不知从哪儿来的钢铁意志硬撑着的,被捞上去脱离了生命危险,反而分分钟就晕厥过去。
等将人送去医疗室之后,年轻的急救员跟临时同事们打过招唿就换下了衣服,去无人的角落跟上司汇报这一诡异蹊跷的事件。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用纸巾擦掉脸上已经被汗水模煳了的粉底。
纸巾被染成了咖啡色,露出他本身还算白净的皮肤。并不似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被阳光摧残的皮肤黝黑,眼角满是晒纹的救生员。
实际上,如果当时光线再好一些,季茉就能认出,这人正是那个和她打招唿未遂的新邻居。
江清渠在目标人物,也就是季茉隔壁住了好几天,发现她宅的过分,基本昼伏夜出。
偶尔会出门,也就是两点一线的去上几个小时的班,准确来说每次大概是二到三小时,上班时间毫无规律,偶尔还会听到她打着电话跟人抱怨临时加班要提前讲。
可见是应招行动。
情侣酒店最常见的开房时间就是二到三小时,而非一整夜。介于她跟疗养院长秦粦之间的某些可能性,这个灵活且短暂的工作时间合理的让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所以,如今秦院长带着他的小助理出海来玩,也很正常。
江清渠以自己的职权,去临时当了半个晚上的救生员,本来是想去这二位的身边多转一转,结果在找到他们之前,先接到了度假村的紧急搜索请求,因为谢青霖开出去的快艇突然就不知所踪了。
结果就让他发现了落水的谢青霖。
救人是天职,而且谢青霖这人和季茉很熟,同时也频繁出现在怪异现身地点,也有些可疑。
将这人捞上来送回度假村就医后,转头刚想再一次出海,就发现,粦和季茉二人竟然已经回来了。
二人的衣服都有不同程度被揉搓过的褶皱凌乱,然后分别回了各自的房间。
江清渠大胆猜测,他们应该是一出海就设置成自动驾驶,然后开始了生命的大和谐,卡着时间一边乘风破浪一边和谐,玩的就是心跳。
电话另一头的周延年听完汇报,觉着江清渠的大胆猜测委实是多了点儿。
但年轻人有发散思维也不全是坏事,周延年没出言打击他,只是转移了话题:「如果目标那边一时无法靠近,那你可以去查一下谢青霖,他落水的时候,真的是独自一人,没有其他目击者吗?」
江清渠本来都要往季茉住的那条走廊拐了,但听到队长这样说,也觉着有道理。
而且搞不好谢青霖就是去抓姦,然后看到了比较刺激的场景,又倒霉遇上了怪异袭击才沉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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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去电梯间往楼下医疗室去,浑然不知,身后一抹肉眼几乎观察不到的雾气,犹豫了片刻,最终没大摇大摆的跟他上电梯。
它走了通风孔,目的地是医疗室。
医疗室被包场了,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江清渠哪怕亮出警察证,还是等一个保镖进去通报了才他进去,并且还提醒他,此刻先生需要休息,最多只有20分钟时间。
活像是皇帝接见番邦使臣的派头。
江清渠心里不爽,不过,在看到谢青霖的惨状之后,他就消气了。
这人还愿意见他,也算挺讲道理了。
谢青霖的状态非常差。他呛了水,在水中似乎还不小心,和不知是水母还是什么有毒的海洋生物亲密接触了下,之后又拖着高烧无力的身体,在海中游了近一小时的泳。
解毒血清打了好几针,此刻还挂着消炎药,但仍旧没完全退烧,让他苍白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谢青霖倒不是因为讲道理好说话才肯见他,而是认为,警察的面子还是需要给。
他不希望传出任何对谢家不利的小道消息,譬如不尊重执法人员之类。虽然无伤大雅,但如果被有心人渲染一番,就会像苍蝇一样,很烦。
江清渠开门见山,问道:「谢先生,你之前独自一人出海,又将定位装置关掉的目的是什么?」
谢青霖皱眉,似乎是不愿意回忆起那段耻辱的经歷:「船是早就定下的,虽然没约到想要邀请的人,但还是打算开出去散心。」
至于定位为什么关,他不打算说。
谢青霖不会承认自己去捉姦,以及早就计划好,真的捉姦成功就将季茉抢回来,从另一个港口上岸之后,把她关进秦粦绝不会找到的「小黑屋」。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开着定位,让人有迹可循呢?
江清渠抿了下唇,他其实想抱怨几句,这样实在太危险了!只有最基础的信号而没有具体定位,你知道搜救人员找你多难吗!
但对上谢青霖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生气而赤红的眼,他体贴的没再深究,转而又问:「那船又是怎么沉的呢?」
这次谢青霖露出茫然的神色。
「我……想不起来了。」
他的记忆很模煳,中毒之后,虽然意志坚定的在往回游,但其实一直在被高烧困扰。
解毒的血清已经发挥了效果,但受损的细胞却无法復原。
试图回忆也只会让他头疼欲裂,连是否一度找到了季茉和秦粦都不能确定,印象里只有光,刺眼而绚丽的光,目眩神迷,足以引发人类对深海的本能恐惧。
江清渠无奈的意识到,谢青霖是真的一问三不知,不记得船开到了哪里,看到了什么,也不记得船是怎么沉的。
而且除了第一个问题之外,还都没撒谎,因为体徵仪器上的数字稳得一批,除非这人经过特工级别的测谎训练,否则根本做不到。
总结一下:来了也白来,问了也白问。
江清渠转头去找大夫,问谢青霖这种症状是否正常。
虽说大部分异常都出现在人口密度大的地方,目前还没有任何关于海洋中异常的报告,但凡事无绝对,这里作为一个火爆的海上度假村,迎来送往,客流量很大,诞生异常的基本条件是有的。
如果谢青霖的症状奇怪,那基本能确定他是遭遇了怪异。
大夫此刻正靠在按摩椅上,任由机械捶打自己,非常没有紧张感,闭着眼睛回答:「就是典型的水母中毒,所以打了常用的解毒血清就有效果。他这样的,每年夏天都会有几个,只不过那些人是不听话非要偷偷下海游泳或者拍照,而谢先生是纯纯倒霉。」
然后他压低了点声音:「你看没别的跟他一个症状的病人,是因为他矫情,非要包场,再有其他的患者都会直接送到酒店外头的医疗站。你要是在这儿常驻办公,就见怪不怪了。」
江清渠又去找度假村负责人,想问问其他快艇的航行路线,比如秦粦的那艘。
被拒绝了,因为尊贵宾客的隐私需要保护。
而且经理也委婉的提醒他,秦粦大概率也是关了定位的,准确来说今夜出海的人,一半以上都关了。
至于原因,当然是怕记者偷拍啦,里头不光有富豪,还有明星带着粉丝,甚至还有富豪带着两个情人,明星带着三个粉丝……
反正只要他们每个人都承认情侣关系,就能上船,性别的人数其实卡的不是很严。
江清渠被餵了一嘴薛丁格的瓜,最后无功而返。
炎蔷薇跟踪了一路,听完墙角回去,都原样一字不落的复述给季茉听,末了跃跃欲试道:「母亲,那个人太坏了!不能留!让我去把他的脑子吸了,他就再也不会来打扰母亲啦!」
季茉打了它的「手」一下:「不能吃,烤脑花都满足不了你了?小孩子家家,别挑食。」
炎蔷薇哼了一声,说它真的不是因为馋。
季茉解释:「那个警察是来盯我的,他要是就这么死了,还是丢了脑子死的,我身上的嫌疑不就更重了?」
炎蔷薇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也没完全死心,片刻后又道:「那我去把他丢到海里?」
「活不见人又死不见尸,这不是更可疑了吗!」
女儿哪都好,就是总想鲨点人给她助兴,而且脑袋不是很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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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她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脑袋,爱吃脑花也属于是以形补形,希望真能有用。
作者有话说:
炎蔷薇:我已经领悟到了低调的精髓,那就是,只要我鲨的够快,就没有人知道我来过!
第24章 生态瓶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季茉对炎蔷薇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中心思想是非必要不袭警。以及要往长远了打算,今天鲨一个江清渠, 明天又冒出个江海洋怎么办, 还能都鲨了吗?收容局警力都折在她这,谁去维持治安给她一个安定舒适的环境?
总之,她让炎蔷薇继续盯着那小警察, 有情况就汇报,没情况就按兵不动。
她不信警察这么闲, 没证没据的会盯她一辈子。只要规则不迫害她, 她就不会去主动打破规则, 主打一个龟缩在舒适圈。
炎蔷薇后不久走, 秦粦突然过来了一趟。
他换了套衣服, 第一次没带着一身消毒水的气息, 薄荷味被体温烘托出来。
和季茉身上的气息是一样的, 叫人一不小心就要混淆距离。
秦粦从口袋里掏出个试剂瓶来。
试剂瓶里头仿佛一个毫无审美的人在浪费滴胶,把各种闪粉亮片不要钱往里撒,加完了又不搅匀, 最后又破罐破摔的将海洋风格的小饰品倒进去, 堆了厚厚一层。
黏腻的液体在瓶子里自顾自的流淌,偶尔冒个泡, 证明自己不是一潭死水,而是有生命的。
在交到季茉手里之后,泡泡冒的更勤快了,沸腾一般, 将填充物搅成了一碗粥。
季茉:「这是池沼?」
秦粦点头:「就是它, 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也有分裂躯体的能力了, 这一块一直藏在我行李箱里, 刚刚才被我发现。」
看得出,它为了让自己美观一些,已经尽力了。
就是审美有待提高。
「那就先留着吧……」反正只有这样一小块,又是密封在瓶子里,不会因为接触水而胀大,那也没必要放生的太干净。
季茉收好了池沼的一部分,转头又问:「明天还有什么安排吗?
谢青霖出事之后,度假村里肯定不会允许游客再单独开快艇出海了。她心里希望接下来的一天可以自由活动。
哪知秦粦不温不火的戳破她的幻想:「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你可以一起来。」
季茉把拒绝写在脸上:「我是实验助理,不是生活助理,见朋友的话,我没必要跟着吧?」
秦粦却道:「出差的加班费我都付了,这两天你的时间,本来就全都是我的。」
很有道理,而且……
秦粦表面老狐狸实则研究宅,平日恨不得扎根在实验楼里,能被他称作朋友的人,季茉还真挺好奇的。
到了第二天,季茉连衣服都换好了,却等来秦粦的一条信息,说这次临时不用她一起来了,刚好给她放个假,让她自由安排时间。
虽然这让季茉对秦粦的神秘朋友更好奇了,可能放假谁想上班?她立刻换了轻便的短裤花衬衫,享受起明媚的海上时光。
前夜快艇莫名沉了一艘,但或许是谢青霖为了不让自己丢面子,又或者是官方想要暗中调查,这件事并没有公开。
所以一整天,海上度假村里仍旧充满了快活的气息,游客们丝毫不知道,自己距离被强行拉走避难就差了那么一丁点儿。
季茉这一天玩的十分尽兴。
偶尔,她会将装了一小块池沼的瓶子拿出来看一眼,好证明自己没忘了它。它丑是丑了点,但好在足够低调,这里卖水母瓶的摊子很多,不少人手里都捧着,谁也不会细看她的瓶子里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个崽一直没得到她多少关爱,季茉也只能用这个方式表达母爱了。
到了傍晚,各个旅游景点都不能倖免的星光夜市要开场了。
季茉捧着池沼,面对汹涌的人群有些犹豫。
明明就是各大学校门口做的更正宗的小吃,一旦放到旅游区,贵三倍还要花五倍的时间排队。季茉感觉老闆卖的不是小吃,而是氛围感。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人,季茉用余光扫到,侧身避让开来。
男人跟她擦肩而过,之后又停下脚步转头问她:「你好,能告诉我一下,这个生态瓶是哪里买来的吗,我想给我女儿也带一个。」
季茉不可置信的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浑浊的瓶子:你女儿会哭的好吗……
她敷衍道:「别人送的,我也不知在哪买。」
中年人说了句谢谢,转头走了。
在度假村里,这种事好像也不稀奇,但季茉越想越觉着奇怪。
真有审美这么清奇的人吗?看他的衣着蛮正常的啊!
再回头,却找不到中年人的影子了。
本来季茉就没有太足的勇气挤入人山人海,这一来更没了兴致,她想回房间去,等炎蔷薇来汇报。
如果这中年人真的也是来调查她的,肯定会去和她的社牛邻居有所接触。
中年人正是收容局一队队长周晏年,几分钟之后他就敲响了江清渠的房门。
他又听说了疑似怪异伤人的事件,他就决定亲自过来一趟。一大早出发,午前就到了度假村,还没跟他的队员汇合,倒是意外的先跟目标进行了一次破冰接触。
进了房间,他习惯性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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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没什么敌意,也不像是在说谎,但是很宝贝手里那个丑的过分生态瓶。」
江清渠觉着队长实在想太多了,怪异就这么乖乖让人当挂件带在身上也太匪夷所思。他试探道:「或许那个瓶子,是什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而她之所以宝贝那个瓶子,不是因为瓶子本身,而是它代表的那个人呢?」
周延年不客气的狠敲了他的头:「偶尔发散思维就算了,别总这么感性,天天伤春悲秋的,还当什么警察,去写言情小说算了!」
然后突然敏锐的扫了一圈周围:「你的房间里怎么这么潮湿?空调坏了?」
潜伏在通风口的炎蔷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并努力思考了一阵子,最终得出结论:一个警察见了另一个敏锐些的老警察,不算袭警的必要条件,同样,也不算值得汇报的情况。
而季茉也刚好没回邮轮。
她在路上偶遇了秦粦。
准确来说是无意间看到的。
在度假村的酒店外圈大约三层楼高的观景长廊中,秦粦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女人高挑明艷,短髮红唇,笑起来妩媚中带点慵懒,是很戳季茉审美的那种性感大姐姐。
季茉莫名就有些不爽。
所以根本不是见朋友,而是见女朋友?他竟然一开始还想带着名义上的女助理去见?平常看着一副狐狸样,结果情商这么低?
还好悬崖勒马,没真将她带去,不然三个人都尴尬。
就见那两人并肩走着,谈笑风生,季茉突然就不想回房间去了。
不就是夜生活吗,她也有!
与此同时,在观景长廊上,女人抱着手臂,戏嚯的看向秦粦:「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对这种可爱的女孩子感兴趣。」
秦粦的目光追随着季茉的背影,直到淹没在人海里,同时问她:「你以为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女人拖着长音,佯装思考,随后道:「当然是你实验室里亲手造出来的怪物了。」
秦粦挑眉:「啧,这想法可真变态。」
女人笑了笑:「对了,你之前不是想要带她来跟我认识一下吗,怎么临时又改主意了?」
秦粦的表情严肃了一瞬:「她被官方盯上了,如果跟你这个不该出现的死人见面,而你之后又漏了破绽,岂不就给了警察找她问话的藉口?虽然最后肯定能摆平,但季茉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女人被说的好似是个累赘,却也不生气,只道:「那你就没想过,她被你放了鸽子也会生气?」
秦粦:「不会的,她巴不得能有一整天的独处时间。」
话是这么说,脚却已经动了,跟女人摆了摆手就当是道别。
女人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随后踩着高跟鞋往相反方向走去。
她最近生意出了点状况,这趟本来就是来找秦粦帮忙的,突然来了兴致,想见见他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小助理。
秦粦本来都答应了,结果得知她最近换了口味,不包男模了,反而连着交了两任女朋友,就又突然找藉口不带小助理来……
啧,小气,她是挖墙脚的人吗?
季茉在星光夜市杀了个七进七出,直到闻到油烟味就犯噁心,去了海边栈道吹风散味儿。
其他夜间活动,她一个也不想参加。
舞台附近全是high起来的观众,那些乐队成员妆前妆后她都不认识,去了也融入不了。
另外一边的篝火晚会上,都是随机拉人跳舞,她手脚不协调,也不想和陌生人脸对脸手牵手挨得那么近,更不想跳着跳着被人拉去小树林。
至于商店街那些纪念品,看哪个都像智商税,而她也没有愿意为之带伴手礼的人,最终就只剩了去散步吹风这一个选项。
在网络不好的地方,她的夜生活也就这样了。
再一次靠近大海,季茉感觉到包里的试剂瓶在晃动。
池沼天然就适合生活在自然水体里,而且它大部分身体就在附近,小瓶子里的这块也蠢蠢欲动。只是跟母亲贴贴也很重要,所以它并没有主动弄碎瓶子出去。
季茉将瓶子拿出来,问道:「你其实更想回归本体,对吗?」
瓶中的液体犹豫片刻,搅动着里边浑浊的闪粉,勾勒出一个朦胧的「yes」。
经过这一整天的相处,它知道母亲并不厌弃它,这就够了。它不想做毫无用处的挂件,要去吞噬野生的怪异,让自己以更漂亮更有力的姿态回归。
季茉本就喜欢放养模式,哪能阻止孩子上进,她蹲下来,抠开塞子,将最后这一小片池沼放归大海。
这时,一个人慢跑着本来要经过她身后,却突然倒回来。用很是阳光开朗的声音道:「好巧啊,咱们是不是见……」
越挫越勇的江清渠,打算再一次主动出击,调查下那个「生态瓶」。
然而招唿打到一半,就见「生态瓶」已经被她倒进大海了。瓶子中还剩了点填充液,恶臭扑鼻,把他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季茉甚至懒得站起来:「我确实见过你,新搬来的邻居嘛,所以找我有事?」
这样说着,将瓶子也扔进海里,为人类对海洋的污染添砖加瓦。
她都知道江清渠的身份了,哪还能给他留证据,立刻当面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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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渠觉得她是故意的。
不过他很专业,没表现出心痛,仍旧笑的阳光:「我就是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隔壁邻居,可真是有缘。」
反正也不奢求什么好印象了,他索性搭讪到底。
季茉不大情愿跟他演,敷衍道:「有缘,但不多,陶然居的风水不太好,我已经在考虑搬家了。」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警察同志们的生命安全,万一你们趁我不在家,想往房子里装个窃听器之类,那定是有来无回,连个全尸都难留。
江清渠却是眼前一亮,借坡下驴:「怎么个风水不好,能跟我说说吗?其实那房子我也是租的,如果小区有问题,我也肯定要退租的。」
季茉彻底尴尬住了。
别演了啊大兄弟,陶然居唯一的问题就在你眼前,是一位需要教养六个问题儿童的单亲妈妈!其中一个问题儿童,正看着你后脑勺流口水呢!
作者有话说:
季茉:看到你们两个那样我真的很生气【指指点点】
秦大夫:哦?我们哪样了?
季茉:你们已经长得很高了,还非要站在高处,很过分!俯视别人的脑瓜顶能带来什么愉悦感吗?
炎蔷薇弱弱举手:是这样没错,因为它们看起来都很好吃【吸熘】
第25章 小情人
◎正是季茉◎
一民一警沉默对视, 突然,自旁边花园里的羊肠窄径中走出一个人来。
正是秦粦。
季茉很纳闷秦粦在搞什么。
都跟大美女约会去了, 这个时间难道不该顺理成章的进行一些成年人的活动吗, 难不成只是喝喝酒聊聊天就完了?
但不管怎么说,秦粦的出现让季茉能从这尴尬的场景中解脱出来。
秦粦完全无视了小警察,伸手将兀自蹲在栈道边的季茉拉起来:「抱歉, 让你久等了。」
季茉便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道:「嗯……没事,咱们走吧。」
转头再看江清渠:「如果没有重要的事, 就先告辞了?」
关于风水的传闻, 那当然不是重要的事。
江清渠没理由再跟了, 搭讪也不是这么搭的, 哪能上赶着当电灯泡……
特别是他不管身材还是容貌, 自然都比秦粦差了那么一些, 活脱脱一个对照组, 非要跟上去就显得过于普信又不怀好意。
只好讪讪道别。
又一次出师不利的警察彻底走远之后,季茉也松开了秦粦的胳膊,绷着脸道:「嗯……谢谢你帮我解围。」
不太情愿的道了谢, 之后她便闷头快走, 冲进一片小花园,打算从近路回去。
秦粦仍旧跟在她旁边。
他个高腿长, 步子不用迈的很快也照样跟得上季茉,跟她并肩而行。
季茉不看他,头也不抬,目光只落在脚下的步道上, 似乎想从斑驳的木纹上看出花来。
秦粦突然问:「不太高兴?」
季茉:「被怪人搭讪肯定会不爽吧?」
故意不提他口中今天本来要去见的朋友。
秦粦低声笑了, 直接戳破了她的伪装:「不是因为我放你鸽子吗?」
「哈?」季茉也笑了, 是冷笑, 「不用陪老闆出去应酬我还不高兴,那我可能是脑袋有问题。」
然后就觉着自己果然是贱得慌,或许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还真因为这事儿而不爽。
秦粦意识到,竟然真被那女人言中,季茉生气了。
这说明季茉其实很重视他的,他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他打算暂时不解释,要解释也等回了房间再说,只不过……得将季茉的怒气值控制在比较低的范围内,以防止被拦在门外。
如果连门都进不去,就比较麻烦了。
「之前爽约是我不对,为了补偿你,你提个要求吧,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季茉眼前一亮,她确实就吃这一条。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提这个要求。
她虽然爱钱,但很有一套自己的原则,说到底,她也只是被放了个鸽子,期待略微落了空……
但期待值多少钱呢?如果是普通朋友,那最多也就是让对方请一顿饭。
这对秦粦又算得了什么,季茉想的是让秦粦不爽。
她思考很久,脑中蹦出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秦粦见她唇角逐渐上扬,好奇的打量着她,就听她道:「我想用你做男主角的参考来画漫画,想要你摆pose给我取材。」
她提完要求之后,略带戏嚯的观察秦粦。
秦粦看过那本以另一个她为主角的小说,自然知道她笔下的漫画是哪一种。
一般人得知自己要被画到yellow漫里边,都会不太自在的。
哪知秦粦眼都不眨一下就点头应下:「好啊。」
他全盘接受,季茉就如同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莫名更加不爽了。
却听秦粦又道:「所以什么时候需要取材,今天晚上就要吗?」
态度自然又真诚。
秦粦不笑的时候,那双黑的过分的眼睛就显得深邃而沉静,凝视着谁都好似格外深情。
季茉唿吸一滞,竟觉着脸颊有些热。
啧,老狐狸要色【】诱她?
不行,不能上当,再说他都有女伴了,来撩拨她做什么!
她移开目光,丢下一句:「不,谁要在度假的时候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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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乎是落荒而逃,浑然忘了自己这一趟其实是在出差。
她步子很快,没多一会儿就来到了港口,哪怕已经是后半夜,面带兴奋的游客仍旧络绎不绝。
秦粦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玩脱了,他歪着头想,这个雷点他要记住,下次不能踩了。
但反思于眼前的的情况于事无补,他知道,在季茉气头上解释没什么用,而且她最讨厌在公开场合被人围观,便只沉默着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
季茉没有理由赶他,毕竟总不能不允许人家也回房间睡觉。她只在上电梯之后,打定主意直接回房间,如果到时候秦粦还试图跟着她,就眼疾手快将人关在门外。
而就在电梯门已然合拢,却还没来得及上行的瞬间,电梯门再一次开了。
进来的人是谢青霖以及他的四个保镖,他不需要继续输液,也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去。
本来电梯里就还有几个路人,这五个上来之后,瞬间挤成了罐头,季茉很自然的后退,给前方领着小孩的妇人让地方。
这一退就退到了秦粦怀里。
感受到男人的体温,季茉不自在的很。她本打算给秦粦一肘,让他再往后些,把身体镶墙里最好。
但下一秒,就对上了谢青霖杀气四溢的眼神。
哦吼,生气了。
虽然季茉从来都不想在感情上伤害谢青霖,因为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可言,但能看他吃瘪还是很爽的。
于是她没再从秦粦怀里挪开。
谢青霖眼光很冷,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然而下一秒,电梯提示铃响了起来,门也又一次开了。
超重了。
路人们十分无语的看着谢青霖。带这么多保镖浪费公共资源很好玩吗!
最靠近门的两个保镖有些尴尬的退了出去,电梯才终于成功合上门,慢悠悠的上行。
只是这么一打岔,谢青霖再也没法隔着一脸抱怨不耐烦的路人,去跟季茉诉衷肠了。
等到下了电梯后,谢青霖因为更靠近门口,先走出来,转头等着季茉,仍旧想跟她搭话。
季茉不想理他,走的飞快。
昨夜差点丢了命,才不到24小时又来作死,不愧是天定男主角,至少身体素质是好的过头了。
秦粦则是笑吟吟的拦住了谢青霖,跟他打招唿:「听说谢先生被海洋生物袭击了?毒素伤害神经是不可逆的,要去我的疗养院进行康復疗程吗,作为感谢,会给你安排最高端的定制。」
谢青霖冷哼:「不劳秦院长费心……不过,你感谢我什么?」
秦粦笑而不答。
当然是感谢他来救场。
来了这么个极端让季茉不顺眼的傢伙,不就衬托的他其实非常贴心了吗?
虽然如此,他还是被关在了门外。
季茉一点也不好奇这二人都聊了什么,早就回房间去了。
越想越觉着秦粦这人的态度莫名其妙。
秦粦在私下和她交流时,和面对别人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从前季茉还觉着,这是因为他们很默契的结成了隐秘的同盟,相处起来自然对待同类的放松。
此刻她觉着自己可能感觉错了。
只是到底错在哪,她却一头雾水。
仔细想来,秦粦非常了解她,通过《永夜之寂》那本书,秦粦对她的了解是由内而外的。
可她对秦粦的了解,全是通过不多的相处观察出来的。那万一都是秦粦演出来的可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根扎在皮肤下的小刺,不理它其实也没感觉,但根本没法子不理,总想去碰一碰。季茉将一路跟回来的炎蔷薇叫过来,问它:「你之前在疗养院飘着的时候,有听到过什么刺激的八卦吗?」
炎蔷薇不假思索道:「有,太多了,想听病人的还是员工的?」
上道,不愧是麻麻的贴心小棉袄。
「当然是员工的,病人我都不认识,不够刺激。」
炎蔷薇眼珠子转的飞快:「那要这么说,最刺激的应该是您自己身上的?」
季茉:「我的?这没什么意思,不听。」
关于她的,不就是她和谢青霖以及罗依依的三角关系吗,她一点也不想听同事是怎么议论这件事的。
她还是让炎蔷薇说其他人的。
炎蔷薇对母亲从来是言听计从,当即说了几个医生护士之间的感情纠葛。
都是些三角恋婚外情之类的常见桥段。
听了一会儿索然无味,季茉觉着时机差不多了,便道:「这些人我都没法把名字和脸对上号……对了,要不说说秦粦吧,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人还长那么一副……样子,花边新闻应该不少吧?」
能拆秦粦的台,炎蔷薇本该是很开心的,然而它一反常态,犹豫了很久才道:「有是有一件,不过是跟母亲有关。」
但方才母亲又说不想听关于她自己的……
季茉震惊。
「不是……怎么会跟我有关,你详细说说?」
炎蔷薇这才从头道来。
秦粦这个人,其实从来就没有过花边新闻。
他看起来笑眯眯的跟谁都和气,实际上谁的面子都不给,有钱人圈子的社交活动一律不参加,也从未听说跟谁特别交好。
几乎无人知道他私人时间到底是什么状态,毕竟一旦没有工作,就很难在实验室之外的地方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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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内也没有,他的实验室不让外人进。
他刚接手疗养院那会儿,也有些小姑娘被他的皮相所惑,试图接近,统统鎩羽而归。
时间久了也就没人会再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新入职的人也会在前辈的教导下,一直认为,就不应该将秦院长当做个男人来对待,他就是疗养院自然环境的一个组成部分。
但这么个众人心中的寡王,却在最近突然养了个小情人,自然是让手下员工们竞相议论的大新闻,甚至因为小情人没有什么自知之明,加了八卦群,导致其他人不得不火速建立了八卦二群。
这个小情人不是别人,正是季茉。
怪不得她加的八卦群里,一般也就有点关于医闹和食堂的抱怨,原来真正的阵地早就转移了。
季茉听到这消息之后出离愤怒,她知道自己摸鱼摸的不加遮掩,但好歹也是干了活的,甚至在知道实验体都是自己的崽之后,私底下还教给它们很多常识,义务加班。
她是卖了肉没错,但此卖肉并非彼卖肉,是货真价实从她肚子里摘出去的……怎么就成了被养着的小情人?
如果真被包养,她才不可能去工作,一天,一小时,一分钟都不要想!
作者有话说:
寡王竟是我自己(x)
瓜王竟是我自己(√)
第26章 丑东西
◎「低调,我再重复一次,要低调。」◎
季茉在摔了好几个羽绒枕头之后, 又捡起一个抱在怀里压扁。
她的怒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冷静下来思考, 发现这事儿确实很容易发展成如今的局面。
她从自己的角度来评判, 自然十分对得起这份工作,毕竟不是谁都要因为工作突然多出很多孩子,要在孩子们围在中间当端水大师的。
不过, 其他看似知情,实际上一知半解的人显然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 季茉的工作实在匪夷所思。一个在二流师范学校学中文的人, 要怎么去给独自做了近十年高端研究的孤僻研究狂当助手?
所以, 她会偶尔出现在疗养院里, 并在实验楼里待上几个小时, 自然是去服务秦粦本身。所谓的助理身份, 不过是一层没人当真的遮羞布, 或者增添情趣的角色扮演。
如果换了是她,从同事的角度来看,一准也会这么认为。
她突然觉着, 谢青霖还真是有几分纯情在身上。至少他是真心把原女主当仙气飘飘, 毫无道德瑕疵的小仙女看待,并不认为季茉会对另一个豪门少爷出卖身体, 主动陪对方玩实验室y。
否则肯定会忍不住乱吠,哪能这么淡定。
她冷静下来之后,让炎蔷薇继续往下讲。
其实这则完全虚构的八卦至此本篇已经结束了,衍生版本竟是关于白蚕的。
同事们分位两派, 一派认为白蚕也是秦粦的情人, 偶尔会把他们一起叫去实验楼来个三人行;
另一派认为白蚕是季茉卖身赚钱养的小白脸。
听到这, 季茉把脸埋在手臂里。
难怪之前白蚕送她回家的时候, 总是会有同事行注目礼!
困扰她许久的未解之谜终于有了解答,季茉想,她大概再也没法心态平和的面对同事们了。
除她之外,秦粦就再没了花边新闻,至少在他的员工口中,是没了。
季茉犹自不死心,心想万一是一些旧事,因为不新鲜,或者并不发生在疗养院之内,所以同事们并不知情呢!
于是她耐着性子,通过海上这时有时无的缥缈信号,在网上搜索秦家的陈年旧事。
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段狗血刺激的豪门恩怨,是大概两年前发表的,小编如临其境洋洋洒洒的写了个专栏。
事情还要从秦粦的父亲说起。这位秦先生是个会玩的,年轻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知染指过多少女人,快到四十岁才因为联姻,和秦粦的母亲结婚。
秦粦的母亲竟然真的很喜欢这个老男人,且并不知道他有多花心,一直当着贤妻良母,以为丈夫平日不太着家都是为了忙事业。
直到秦粦一岁多,她才突然知道自己嫁了个什么人。
得知丈夫的私大到跟她年纪相仿,小到刚出生不久,明显是她怀着秦粦时候弄出来的,女人彻底崩溃了,罹患严重的精神疾病,从此久居秦家的疗养院里。
而秦粦自小就被送去外国念书,在国内上流圈子里查无此人,直到几年前,他亲生母亲死了,秦先生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婚,他回国来参加婚礼,才又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他回国之后,开始搭理一部分家族生意,从那时开始他就住在了实验楼,根本不回家。
之后秦宅大火,秦先生和他年轻的妻子葬身火海。
本来很多人都在期待一场遗产大战,然而秦先生死的突然,没来得及留下遗嘱,烧成灰之后火速下葬,还是海葬,骨灰全扬了,一丁点身体残留都没有。
私生子们想来分一杯羹?门都没有。你怎么证明你跟秦老爷子有血缘关系啊?他跟你妈睡过就肯定是你爹?再说了就连他跟你妈睡过这件事,也久远证明不了。
总之,秦粦快刀斩乱麻,顺利继承了秦家的一切。
然后一如既往,还是整日宅在实验室里,社交圈查无此人。
季茉的目光落在秦粦那个继母的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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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她绝没有见过,妆容很淡,看起来温柔保守,一股浓浓的好嫁风,是那种最容易让油腻中老年沦陷,以为自己找到了经过层层滤镜美化过的初恋类型。
而这时,炎蔷薇凑过来:「嗯?这女人也在度假村里,母亲想调查她吗?我可以去看看!」
季茉:「嗯?」
秦粦的继母不是死了吗……
她不敢置信的问:「你该不会是说那个穿着深v包臀裙的漂亮姐姐吧?」
炎蔷薇不假思索:「漂不漂亮我不知道,反正确实是那么穿的,这两个人的虹膜一模一样。」
怪异看人,从来不是看表面的。
所以今天秦粦去见的朋友,其实是他假死脱身,并且做了整形的小妈?!
如果这是一本全员恋爱脑的狗血虐文,那出现后母x继子的桥段一点都不奇怪。但秦粦在原文里连名字都没出现,孤寡到20年后满心满眼还都是他的实验,必然不是这种人。
季茉认为,自己确实是误会了,她的上司没去和漂亮姐姐约会,而是去见他继母,不晓得又是商量搞什么大新闻去了。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要带着她,后来又临时没带着……
或许是为了留着她吸引收容局的注意,好暗度陈仓?
她感觉自己的推测很合理,果然,秦粦还是那个老狐狸。
但季茉还是开心了,秦粦至少没有背叛他们的阶级友谊。
寡王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此刻天将亮未亮,季茉去痛快冲了澡,出来从舷窗往外看,刚好看到远处海水下,有一闪而过的炫光,是两条长腕足拼了个心形。
是6号来跟她道别。
季茉此刻心情好,看谁都可爱。心说这孩子从小自立,听话又可爱,等将来如果能从野生怪异那吞个拟态的能力,从而上岸来,那真是前途不可限量。人身触手怪,这谁能把持得住,肯定是个万人迷!
回程时的一个白天,季茉都睡得很香甜。
醒来时快到傍晚,邮轮也即将在青城市的港口靠岸,行李都收拾好,染血的床单地毯也让炎蔷薇都偷偷丢掉了。
就在旅途即将完满结束时,变故陡生。
船突然不能动了。
广播说是发动机故障,疑似有海洋生物捲入涡轮。
因为已然可以看到港口,乘客们并不很慌乱,甚至还有些人觉着这是好事。毕竟在游轮上的享乐时间价格不菲,既然不危险,多玩一阵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有一小撮人,大约是接下来还有日程安排,骂骂咧咧的找乘务组,问能否用救生艇让人准时上岸。
季茉是愿意在游轮上安心等待的那一派,哪知炎蔷薇突然警觉的站起身,脸上的眼珠子同时看向各个方向。
「啧,有丑东西来了。」
彼此吞吃是异常们的天性,见面就是你死我亡,能感知彼此的气息是基操。
季茉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自己走到哪,哪就有怪异,其实真的很可疑,如今好不容易三个崽都没吸引警察注意,结果最后一步上,又遇到了个野生的?
这也太倒霉了!
她打电话给秦粦,问他这不会是他搞出来的7号自己忘了。
秦粦表示他很冤枉,真的真的只到6号为止。
「我不会有意培育水生怪异的,又没打算买个海岛隐居。」
季茉:……不好意思了哦,其实想买岛的人是我。
既然是纯正的野生怪异,季茉想,它大约是奔着和炎蔷薇约架来的。
炎蔷薇倒是跃跃欲试想应战,但季茉没同意。它战力全开的时候排场可大得很,被乘客看到就完了。
「低调,我再重复一次,要低调。」
虽然它的入梦能力需要包裹住目标,且不说真打起来能否顾忌得到,拖着一船人去打架也太危险。
再者说,光是乘客们睡着了没用啊,都能看到港口了,岸上也有好多人呢!
于是,季茉让炎蔷薇隐匿身形悄悄飘远,将这只野生怪异引走,等走到没人的地方,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不过就熘,反正炎蔷薇能飞,对方则不能。
就在季茉犹豫着,要不要也去甲板上看看情况时,秦粦过来了。
他表示自己早就在甲板附近支了几个录像设备。
说完,他一只脚还留在房门外,观察着季茉的神情。
季茉早就不生他的气了,而且现在哪是分心思给那些旁枝末节的时候?她接过电脑,就见其中有一个摄像头是挂在围栏上沿着船身往海面拍的,画面中,是一群类似藤壶的生物,正在顺着船体向上爬。
只是真正的藤壶是不会爬的这样快的。
不过,毕竟是大型游轮,船体很高,再快也不至于一瞬间就涌上甲板,所以甲板上的游客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不知名的危险所包围。
让发动机报废的,就是这些不速之客。
秦粦见季茉不生气,自然登堂入室,仍旧独占了那张单人沙发。一开始,他将电脑让给季茉看,自己颇有要在这儿补个觉的模样,但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这样干坐着实在无聊,起身坐到季茉身边,低头跟她一起看着屏幕上狰狞的生物。
一瞬间鬓髮交错。
房间里颇有岁月静好的氛围,但画面中变异藤壶越靠越近,壳上的花纹繁复鲜艷,宛若一只只恶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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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们更加接近甲板的时候,有乘客发现了。
在意识到自己的「潜入」失败后,它们不再悄无声息,从狰狞外壳的缝隙之中,弹出锋利的骨刺。这些骨刺好似生了倒刺的鲸鱼骨,可以弹射出很远,又可以弯折,极具柔韧性。有不怕死的好奇乘客凑近,分分钟被刮烂了整张脸,血肉模煳之中露出两排牙齿。
炎蔷薇很快回来,它每只眼睛都低垂着,十分不甘心的说:「不行,那些怪东西根本不是冲着我来的,我引不走。甚至我去哪儿,它们就会绕开,根本就是怕了我!」
季茉跟秦粦对视一眼。
「奇怪……」
这港口也是个挺出名的景点。她本以为,这些藤壶蛰伏在附近,却没袭击过往游客,今日突然发难,肯定是因为感受到了怪异的气息。
但如今藤壶们执着的要上船,却对怪异无动于衷,说明它有足够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知道自己不是炎蔷薇的对手。
可这样的话,它们这样执着要上船来是干嘛?
季茉想不通,但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算真去甲板上也帮不上忙,便通过摄像头观察外头的情况。
广播要求乘客远离围栏,尽量返回客房。
很多乘客并不听话,他们一股脑冲到船长室所在的走廊,隔空质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船的外圈都被兇残的怪物围住了,那是不是救生艇也没法保证安全。
不过,更多的人客人还是选择回到房间内去躲着。
怪物虽然兇残,但未必就能很快击破邮轮的钢铁构架。他们相信,官方会派人来救援的。
季茉没这么乐观,她一眼就从人群中捕捉到了两个官方人员。
他们看起来也挺无助的……
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伸出一只脚试探一下,季茉没生气,那就再靠近点,还是没生气,那就再靠近点……
季茉:怎么又遭灾了,急死了急死了急死了【根本没注意秦粦在干嘛】
第27章 挖墙脚
◎铁饭碗谁能不喜欢?◎
季茉并没有觉着警察无能的意思, 愿意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去对抗怪异,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勇气。
但事实上, 人类面对成熟的怪异, 就是没有正面取胜的办法。
哪怕在《永夜之寂》里,集全人类的力量研究了数年,也只研发出了一些辅助工具, 一旦正面对上,还是只能用传统武器硬碰硬。
如果是遭遇不被血肉束缚的精神体, 那几乎是一筹莫展, 连击退都做不到, 只能靠诱饵去将它们引到无人区, 进行收容封存。
相比而言, 藤壶群这种具备生物特性的怪异, 多少还是好对付的。
但好对付也是相对而言, 两个警察这只是调查任务,身边只有小口径手【】枪,面对数也数不完的藤壶大军, 这跟玩具也没什么区别, 还不如铁棍好使。
目前看来,长刀和钢管还是比较有效的, 最早爬上甲板的藤壶多半被敲碎了壳子,或者被强行捅下船,掉回海里。
船员们手持武器在抵抗包围圈的收缩,好消息是藤壶们虽然先前也袭击过几个人, 但似乎没有太强的食人慾望, 船员们且战且退, 损失不算大。
坏消息是人手还是不够。
船长刚才已经广播过, 请求对体能有信心的乘客也去领武器帮忙护卫甲板。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这些藤壶不往上爬了,都停在距离甲板一两米的地方,探出柔软的肉须,卷人不太容易卷到,但卷武器却很容易,卷到了就往海里甩,迫使人不得不松手。
这场消耗战註定是打不赢的。直接飞弹轰他丫的最好使,但得先让船上乘客安全撤离才行。
现如今,邮轮周围都被藤壶围了,救生艇放不下去,救援船也不敢靠近,只能通过直升机救援。
船上的客房多半无窗,就算有舷窗,也是非常牢固无法破坏的,若是藤壶们攻占甲板之后进入船舱,将客房走廊堵住,就算救援机到了,乘客也出不去。
情况非常不乐观。
江清渠留在甲板上指挥,周延年则去了船长室,想知道这艘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为何港口往来船只这么多,偏偏盯上了这一艘。
船长也是一头雾水,这是纯玩乐的邮轮,游客上船之前的安检也很严格,完全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在船上啊!
周延年眉头紧锁。
难道会是因为季茉吗?她的行踪和怪异出现的地点,重合率太高了……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去季茉的房间,将她带到甲板上去试探变异藤壶反应的时候,就见监控中,志愿者们吵了起来。
起因是接连两个被藤壶针对的,都是十几岁的姑娘。她们被几只藤壶用柔软却如同鞭子一样灵活的肉须缠住,动弹不得。
接下来当然并非是不能展开的描写——怪异对人类可没那么温柔。
肉须顶端分分钟探出尖刺,就要将姑娘开膛破肚。
还好,江清渠反应及时,带着几个持利器的船员去将肉须砍断,把人全须全尾的救了回来。
藤壶的肉须上有粘性极强的胶体,黏在衣服上根本撕不下来,姑娘们火速将衣服都脱了,生怕那些粘液渗透衣服黏在皮肤上。
有个男乘客就有些不自在,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对一个惊魂未定的姑娘吼了一声:「帮不上忙就回客房去,别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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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一个朋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开起了地图炮,说这些藤壶明显只对女人感兴趣,让她们要么就跳海当诱饵,要么就都滚回去藏好。
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姑娘被吼的眼圈都红了,周围的女性志愿者觉着这两个男人也太过分,跟他们吵了起来。
要不是江清渠又带着船员将这两拨志愿者拉开,怕是要当场打一架。
周延年烦躁的不行,他觉着这些志愿者简直就是去帮倒忙的,要不是怕起到反效果,非要打开广播把他们臭骂一顿不可。
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季茉。
她举手:「我有一个猜想……」
几分钟后,一条广播响了起来,要求这两日在船上,以及度假村中,生食过海产的人都立刻退回船舱,不要靠近甲板。
听到广播,人们都愣了下。
这跟吃鱼生有什么关系?这些藤壶是来给它们的亲朋好友报仇来的吗?
就在这时,方才那个对姑娘们冷嘲热讽的男乘客,被不知何时突破抵抗圈的触鬚缠住脚腕往边缘拖拽,其他人一通手忙脚乱将他救下,但他身上本来穿的衣服就少,许多粘液直接煳在皮肤上,强行撕下来就带下一层皮,瞬间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一问之下,他确实吃过鱼生,于是大家不再怀疑,立刻按着广播去做。
接下来,肉眼可见的,变异藤壶们的攻击性又下降了一个档,虽然它们仍旧试图突破防卫圈,但至少不会突然集中起来对某一人发难。
季茉很不自在的接受了几人的注目礼,低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然后转头就走。
因为有秦粦架的监控,所以被袭击的几人是谁,季茉看的很清楚。她意识到这几个被变异藤壶袭击的人穿着都不错。
但怪异是没有仇富心理的,季茉很快意识到有钱人和穷人的区别,很可能是这几天的饮食上。
船票包含的餐厅都比较平民,而需要额外付费的高端餐厅里,自然少不了最新鲜的鱼生……
这些藤壶怪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很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王乌贼和池沼惊扰,从而靠近了度假村,然后其中一小部分柔弱的幼体,被这一批游客给吃了。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排除了不可能,那剩下的选项就值得一试。
季茉立刻就往船长室播了电话过去。
大概是在慌乱中打电话过去的人太多,根本就打不通,季茉索性直接去了船长室。
反正有炎蔷薇在身边,只要不下水去哪都是安全的。
季茉功成身退,但很快发现,周延年竟然跟了上来。
她狐疑的问:「还有事吗?」
周延年表现的并不强硬,他笑的像个随处可见的老父亲,十分有亲和力。
他亮出自己的证件,问道:「诚如你所见,现在的世道并不太平,你的能力不该被埋没,有兴趣换个工作来收容局上班吗?有编制,福利待遇也不错的。」
季茉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然出挖墙脚这一招。
铁饭碗谁能不喜欢?
上辈子她也在网上看到同龄人考编,一战二战三战都不肯放弃,就是为了求个稳定福利高,耳濡目染,自然也心嚮往之。如果不是她实在懒得背题,外加社恐发作,也早就跟风去试试了。
如今天降编制,她狠狠心动了一瞬。
虽然秦粦那边的工作是不能辞职的,但如果这边工作时间也比较短,她可以赚两份工资……
在拉着周延年,详细问收容局能不能接受员工兼职的前一秒,她突然清醒过来。
这不对。
收容局目前的员工都是正经警察,又不是《永夜之寂》后期,正经警察都被消耗没了,只要是个人就要。
现在让她这样一个大学体测都过不去的废宅入职,分明是个诱捕器,目的就是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季茉立刻拒绝了。
周延年问她为什么。
季茉一时大脑有点宕机,鬼使神差道:「因为懒呗,我这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工作的……我现在也没工作,我其实是被秦院长包养的……」
说到一半就后悔了,很想回到几秒钟之前撞撞墙清醒一下,但说都说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完。
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用脚趾扣个海洋世界出来现场收门票。
饶是周延年见多识广,也有点绷不住。
但这种事本来也属于不好启齿的那一类,季茉越是尴尬,越是吞吞吐吐,就显得越合理。
好巧不巧,江清渠从电梯里出来,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睛。
竟然让他吃到了新鲜热乎的瓜,还是当事人自爆!
突然间,拐角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迅速冲过来,进行了一个电梯咚,抵在电梯门上,居高临下看着季茉。
谢青霖双目赤红,按压不住怒气,厉声问道:「什么,秦粦包养你?你……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
他的愤怒是肉眼可见的。
自从知道是季茉救了他,他总是能回忆起从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个姑娘是那么善良完美,出淤泥而不染,从前就三翻四次的拒绝过他的钱。虽然为了照顾他,也为了准备婚礼所以一时没能去工作,但她不止一次畅想过,将来在生下第一个孩子之后就去工作,她喜欢小孩子,要去当小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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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先前管家劝他,他也认为这都是秦粦在挟恩图报,季茉只是难以拒绝恩人的种种要求……
可现在却让他亲耳听到,那个洁身自好的姑娘,在出卖自己?
季茉感觉这多少有些离谱了,这都什么生死关头了,他怎么做到满脑子都是这点破事的?
她冷哼一声,反唇相讥:「不然呢?等死吗?我当时被掏空了半个肚子,连回老家的车票都买不起,是去同时打三份工还是去要饭?」
谢青霖唿吸一滞,他不得不承认,季茉说的是对的。
目光中的愤怒逐渐变为酸涩与歉意,他嘶哑道:「秦粦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季茉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吃瓜吃的聚精会神的警察二人组:「你们人民公僕管不管精神病,把他弄走行吗,如果电梯门现在开了,我大概要摔……」
说什么来什么,没人注意什么时候已经悄然上行,又再次下来的电梯「叮咚」一声开了。
季茉为了和谢青霖保持距离而紧紧靠在电梯门上,身后借力的东西突然没了,往后踉跄一步,随即,就倒在了一个熟悉又亲切的怀抱里。
主要是,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人抱过她,不熟悉也得熟悉。
秦粦宛若没注意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笑眯眯的开口:「哟,这么热闹,是开会吗?」
没人回答,只有谢青霖横眉冷对,问他来做什么。
秦粦扶起季茉,对这句质问置若罔闻。
季茉知道,秦粦大概是专门来接她的。好像不管她去做什么,回头时总能看到这个人的身影。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身后的谢青霖便按捺不住怒意,一拳头就砸了过来。
秦粦一个闪身躲开,轻笑着:「船员都去救险就没人管精神病发癫了是吧?」
跟季茉完全是同一个论调。
吃瓜吃到瞠目结舌的江清渠已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去抓住了谢青霖,并礼貌的提醒他,打人是犯法的。
谢青霖面色铁青。
「秦粦,你给我等着!」
丢下一句狠话之后,他在电梯门久不关闭的「嘀嘀」声中拂袖而去。
季茉:求求了,你好歹也是原男主,维持点逼格吧,别再喊炮灰反派的台词了!
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所以你其实想过被包养的生活?
季茉:想个鬼,被包养多辛苦啊,还得满足金主的各种要求,学习各种姿势,偶尔还得进行一些角色扮演。我能撸着崽崽们就躺着把钱赚了,为什么要那么努力?
第28章 一小口
◎「还敢乱吃东西?」◎
秦粦甚至懒得目送一下谢青霖, 只是颇为礼貌的问了下面前两位警察同志一句废话:「要一起上楼吗?」
他们当然拒绝了。
在甲板上抵御藤壶大军的人手暂时是够了,但不代表他们的工作就结束了。
和怪异一样可怕的是人性, 如今大家还心怀希望, 可救援一旦开始,乘客们得知自己还要在船上被困数个小时,那些没吃过生鱼的人, 难保不会想要将其他被怪异盯上的人当做牺牲品……
秦粦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但并不关心, 而是直接按下了按键, 带着季茉回到客房里。
季茉暂且帮不上别的忙, 但心还是不太安静, 就去洗了把脸, 试图用温水让自己放松下来。
不管是去贸然提出意见, 还是顺着谣言胡诌她和秦粦的关系, 都是季茉之前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去做的事。
也不知道这一时冲动,会不会带来麻烦。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秦粦正在跟炎蔷薇说悄悄话。
炎蔷薇几乎一句一个白眼, 眼珠子都要翻360°了, 但还是很耐心的在跟秦粦聊。
见到季茉出来,它的后脑上迅速长出两颗新珠子, 又裂开一道新的嘴,对季茉解释道:「不是要瞒着母亲做什么,而是他问我,能不能感受到我那些没用的兄弟们。」
这话提醒了季茉。
炎蔷薇出手的话, 是没办法隐匿自己存在的。但池沼和王乌贼可以, 它们完全能在水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
两个怪异分别吞掉藤壶群仍旧挤在水下的那部分, 这固然无法增强它们的力量, 但带来的污染也很少,不至于造成主导权争夺的混乱,如果它们两个能来帮忙,船上的乘客就真的安全了。
但炎蔷薇表示不行。
水上水下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不是它的主场,限制很多,否则这些变异藤壶在跟上来的时候,它就会有所察觉,也不至于在它们沿着船体爬出水面之后才感受到。
也正是因此,这一趟出海,秦粦本来压根没打算带着炎蔷薇的。
季茉不很介意,她摆了摆手:「不要紧,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从来没想把哪个崽当万金油来用。
相比于炎蔷薇,还不如她自己努力一下。
实验体之间的感应并不强烈,它们应该更容易感受到季茉这个母亲的情绪才对。正如在《永夜之寂》的后期,「季茉」为了多线操作,甚至故意在吞噬其他怪异时,吃一半留一半。留下的那半在外游荡时,就能离着很远也能感知到她的位置,甚至能和她进行一定程度的精神交流,完成她的命令。
这种精神控制,并非是从哪种怪异身上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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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显然没有这个能力。如果她和孩子们能互相感应,之前炎蔷薇就不至于迷路迷了那么久。
她破天荒的生出了些上进心,去问秦粦这种能力要如何锻鍊。
秦粦不假思索道:「那需要增加你和实验体们的内在感应,具体方法我也不知道,或许……吃掉一部分会有用?」
季茉一缩脖子。
虎毒不食子,还是算了。
倒是炎蔷薇听了这话跃跃欲试,把头往季茉怀里虚虚靠着,看似亲密无间,其实很有分寸的没弄脏她的衣服,同时道:「母亲,真的不尝尝我吗,我的味道应该很好哦。」
季茉很犹豫。
按炎蔷薇的食谱,那自己一口下去,恐怕一半是红油猪脑味儿,一半是脑花刺身味儿。
非要吃的话,她还是选择吃蘑菇或者乌贼……
但她又想,如果早晚都要走上这一步,就择日不如撞日,当吃药一样吞了算了。
毕竟若是等回去之后安逸下来,那她十有八九是没决心尝试了……
怪异们力量越来越庞大,普通人不可避免的会暴露在恶劣的环境之中,哪怕官方能粉饰太平,遮掩它们的存在,可在灾害中死去的人,终究还是回不来了。
季茉归根到底还是个普通人,她想安心大胆的活,只靠着孩子们的庇护。她自己没有别的力量也就算了,至少应该能跟孩子们随时联络。
这样想着,季茉下定决心揪下了炎蔷薇的一片花瓣。仿佛古代每个动作都要放慢的优雅大小姐拿着口脂一样,轻轻抿了一下。
弥散在口腔中的,并不是多噁心的味道。不算浓稠,犹如在做烘焙时,不小心划破了手,将一滴指尖血滴到了淡奶油中,粘稠浓密的口感中,带着一股并不让人噁心的血腥味。
她咽了下去,但是并没有什么醍醐灌顶之感,不好受也不难受。
「这就完了?」她怔怔问了一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再来一口,面前突然晃过一道影子。
秦粦将她并未吃完的「花瓣」从指间夺走,粗暴的塞回了炎蔷薇脑袋上。
「吃的太多,小心消化不良。」
季茉抬头,发现秦粦此刻竟然没在笑,眼底似乎还带着些许不知来由的怒火。
「才一小口,哪里多了?」
而且不是你说可以吃一口试试我才吃的吗,怎么现在你又生气了?莫名其妙。
被季茉瞪着,秦粦也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些奇怪。
他本来是认真觉着这是可以尝试的,就算季茉真的怪异化又如何?她还会保有人类的意识,跟现在分明没有什么区别。
可直到亲眼见了季茉吃下一口,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万一她真的会因此改变怎么办?
如果就此开始了不可逆的转化,就如同那个和她容貌近似的女人一样,转变成新的生命形态,是不是就再也没有这样看得见摸得着的,带着体温和淡淡香气的身体了?
季茉不爱用香水,身上的气味却很甜,是洗髮水的牛奶味,泡腾片的水果味,以及她揣在包里的樱花味护手霜混合而成。这是不管读多少遍《永夜之寂》也无法想像的生动感受。
但秦粦并不打算说出这个理由,他只道:「这可是珍贵的实验数据,要在有精密检测的环境下进行。」
季茉白了他一眼。
果然是个实验疯子!
接下来两人不在说话,炎蔷薇脑袋上的十几颗眼珠子同时观察着两个人,它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但太复杂了,弄不明白。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说是救援直升机到了,会安排头等舱的乘客先行撤离。
秦粦和季茉当然属于第一批救援对象。
直等到人已经上了直升机之后,季茉仿佛感受到有谁在唿唤她,她下意识往下俯视,发现在爬满了藤壶的钢铁巨物下的水底,隐约有巨大的阴影涌现。
季茉心念一动。
所以她吃下了一点怪异,真的有用?
至少池沼和王乌贼感应到她深陷麻烦主动过来了,而她也比炎蔷薇更快的感受到了它们的到来。
海底的两位心有灵犀的进行了一场低调的,不为人知的围剿。它们只将水下的藤壶吞噬掉,至于浅层和依附在邮轮上的那些,则并未去动。那不足十分之一的量,船员们抵抗得住。
乘客们没发现海底突然多了些能随时将邮轮掀翻的庞然大物,最多只会有些奇怪,此刻没有风浪,船的波动却比平时更剧烈了。
救援到来的时候,周延年和江清渠都在船舱下。
本来他们是冒着与大量藤壶在狭小空间遭遇的风险,打算去被破坏的发动舱,为的是防止有藤壶从内部突破。
但变异藤壶们不知为何,并没尝试从这里进行突破,所以他们全程都很闲。
二位警察和船员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的。
在返程的直升机上,周延年点了一根被海水沾湿过的烟,他看着早已平静下来的海面,重重吸了一口,任由被腥气污染过的烟雾充满他的肺。
先前接到局里的电话,在救援过程中发现海水波动反常,但也只拍摄到了一些阴影,经分析得出,是部分海水格外浑浊导致的。
这很反常,疑似有另一个对人类毫不关心的类水体怪异,路过这里,看到这么多小海鲜就啃了几口,然后又潜入深海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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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深藏功与名的怪异,是这次事件能轻松结束的根本原因。
周延年心底有些不踏实。
这一船乘客幸运过头了。
海洋这种广阔的,人口密度低的出奇的地方,会在一日之内出现两个水生怪异,正巧其中一个还对人类不感兴趣……
周延年从来不相信运气,他只相信有果必有因。
总而言之,这一场灾难最终奇蹟般的无人死亡,只有不到二十人受伤,最大输家是游轮的所有者——
在所有乘客撤离之后,异常收容所联合特种部队直接将船和上边挂着的变异藤壶一起轰了个稀巴烂。
火光和烟雾在晚霞中蒸腾直上。
季茉通过后视镜看到滚滚黑烟,问道:「这就完了?我以为接下来咱们还要经过重重检查,才会被放走呢。」
并非所有怪异都有寄生和污染性,但也确实有一些,和异形似的,能将哺乳动物当做孵化的温床。
在《永夜之寂》里,凡是接触过,特别是食用过怪异栖息地出产的食物,都因为可能收到影响,而接受隔离观察。
这叫b类接触。
顺便一提,被怪异啃了或者啃了怪异,就比如说她之前舔了炎蔷薇那一口,算a类接触,要隔离观察更久,甚至放出来之后,也要每半个月去和收容局汇报状况,至少持续二年。
秦粦轻哼:「知道你还敢乱吃东西?」
季茉不服气:「我跟普通人情况又不一样,况且根本检测不出来好吗!」
本来就不存在行之有效的检测方法,纯粹就是看怪异会不会露出马脚罢了。
但今天秦粦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铁了心想折腾她,给她安排了一整套体检。
季茉很不爽,喊着要加班费,但秦粦说,本来就是按整三日的出差给她结算过加班费了,到今晚十二点之前,时间都是他的,他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无视了季茉的诉求。
季茉很生气,全程没跟他再说一句话。
折腾一通的结果是,季茉果然什么毛病都没有,甚至还胖了两斤。她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说胖点也好,身强力壮总比当个风一吹就倒的纸煳美人强。
检查完之后,季茉看着冷冰冰的实验室,和今天格外让人不爽的上司,决定还是回家去住。
如果那个社牛小警察身份都暴露了还要强行跟她做邻居,她也等过几天找好了新房子再搬。
反正,她是不会和秦粦一块儿住在实验楼的!
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呵,一旦不给钱,就宁可回去跟警察斗智斗勇,也不愿意和我相处了
季茉:你就是给钱我也不愿意住实验室,这地方都阴森的能拍恐怖片了!到处都是怪异阴暗爬行
秦大夫:可它们都是你的孩子
季茉:一觉睡醒发现孩子在阴暗爬行,扭曲嘶吼,留着口水要吃脑子就不可怕了吗……养家餬口教育儿女才是成年人的真·恐怖片好吗
第29章 飞走了
◎有如此多的顾虑,它也仍旧是一颗糖。◎
回家的时候, 路过邻居家门前,所有窗户都是黑的。
第二天, 还是黑的。
季茉让小黑狗去观察了一下, 里边果然没人回来过的迹象。
第三天,上午前一拨行李被搬了出去,到下午, 季茉看到了新搬来的邻居。
季茉:……你们这样卧底真的可行吗?哪有上午退租,下午就能找到新租客的道理?很牵强的好吗!
既然感觉邻居可疑, 季茉就很不客气的让崽崽们去反调查。
这次搬来的是一对小情侣, 男的叫顾随意, 女的叫李言。
想来又是以此为名义, 接替了江清渠的班来监视她的。
一对小情侣, 确实要比一个社牛要给人的感官亲切一些, 但这又不是学校门口的小公寓。一般这么年轻的人, 很难租得起别墅,就算有钱,也宁可会租市中心交通便利的公寓, 至少离工作地点更近一些。
而这附近叫得出名字的, 除了青湖疗养院,就只有两所封闭式学校和警察局了。
季茉也知道收容所的无奈, 虽然搬到这儿来有点明显,但没别的地方了呀,她这地方在小区里算是占了个角落,紧挨着的那是秦粦留着没卖当宿舍用的, 他们也徵用不了。
所以也就那一间别墅能用。
不过, 这一次对方并没有装任何监视监听设备。
敌不动我不动, 警方既然没有主动侵犯她隐私的意思, 那就随他们去吧。
毕竟季茉真的很懒得搬家。
当天晚上,船难相关的新闻占据了热搜前三条。
官方将其塑造成犯罪团伙搞生物袭击,意图绑架乘客来进行勒索。因为有惊无险,无人死亡只有几个伤者,也已经得到了妥善救治,所以氛围还是很轻松愉快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了藤壶怎么烹饪最好吃上边。
总之,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然后季茉不小心得知他们竟然是真情侣。
因为……某一天夜里小黑狗突然来她床上乱蹦,用一部分黑线比比划划。季茉意识到它是在说隔壁有了奇怪的动静,刚想派其他会说话的崽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小黑狗急得不行,将一根丝线探入了季茉的耳朵。
它丝线的另一端还在隔壁房子里,没说话而是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传声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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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季茉就听到了一些生命大和谐的直播。
她分分钟把丝线从耳朵里揪出来,让小黑狗不准再去。
然后季茉终于意识到,收容局这次就是懒得隐藏身份了。
毕竟,季茉先前还出力去救人,按理来说,收容局甚至应该给她送锦旗的。他们不能信任季茉,多少要防范着,却又查无可查,现在的策略很消极:钓鱼执法。
警察就大大方方住你旁边,你遵纪守法咱们就是好邻居,你饲养不明物种袭警那就请你去喝茶。
是再明显不过的阳谋。
这对真情侣也不来和季茉搭讪,顾随意不常出现,真的早出晚归跑任务。李言也忙,但是比顾随意的工作要稍微规律一些,偶尔会夜跑,在季茉的窗户边经过,但也不会故意只绕着她的房子。
但次数多了,还是越看越眼熟。
季茉穿越后明显没见过这人,想了想,就决定偷看一下「季茉」的记忆,看这二人是否从前认识。
自从知道自己并没占用原女主的身体之后,季茉就尽量避免去翻看那些记忆了。就像偷翻别人的日记,多少有点羞耻。再加上她如今的生活已然和脱缰野狗一样,跟原剧情完全不挨着,自然也用不上。
如今翻出来一看,着实吃了一惊。
原女主确实认识这个李言,而且是在谢家认识的,她是谢青霖父亲的世交家里的女儿。
只是当时,这姑娘自我介绍叫李佩佩,而非李言。在《^&%*$(*&^娇弱小逃妻》这本书里,她也一直用着李佩佩这个名字。
所以季茉才压根没想到,这个在异常收容所工作的姑娘,竟然是原文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还是个很重要的女配。
罗家的家世比起谢家差的很多,她的插足方式都是从谢青霖本人入手的,也是抱着嫁入豪门抱金大腿的心思。
但李佩佩不一样,她的家境非常好,甚至是谢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看好的人选。
原文里,她出场的频率并不高,几乎都是谢家举办宴会时才会遇到,气质很干练,每次别人阴阳怪气,或者吵得不可开交,就会看一眼时间,说她接下来还有工作,施施然离场。
到后来,也是因为家人的一再要求,才去主动跟谢青霖接触。
接触了两次,大约是觉着跟谢青霖实在性格不合,李佩佩就直接摊牌,说她对于情情爱爱的没兴趣,只想给家人一个交代,建议谢青霖跟她形婚。
她甚至很支持谢青霖继续跟原女主在一起,她不会过问,但与之相对,她也不会安心做一个豪门太太,她的时间都要用在工作上。
到最后所谓的形婚当然也没成,而李佩佩视若性命般重要的工作是什么始终没有提及。
如今倒是很明确,是在从事将人类从怪异口中拯救出来的伟大事业。
令人肃然起敬。
于是接下来按部就班的日子里,每次和李言擦肩而过,季茉都会友好的遥遥点头打招唿。
倒也算和谐。
一周之后的某个夜里,季茉在网上看到一则消息,说是青城市昨夜的慈善拍卖会出事了。
一颗极为珍贵的琥珀,在会场内突然融化,里边包裹着的蝴蝶翩然飞走,还是刚从拍到它的新主人头顶上飞过去的。也许是场景太过匪夷所思,这位先生太过激动,试图追出去的时候跌倒晕厥,目前已经送去就医。
这场拍卖会上聚集了很多社会名流,自然也有记者在场,而流出的照片里,这位追着蝴蝶摔倒了的x先生虽然面目模煳,但正是谢青霖。
季茉:这倒霉催的……
她给2号发了条消息过去,问这是不是它做的。
几个孩子里,就数2号平日最像人也最低调,甚至都能玩转各种电子设备了。
季茉本来也不是想谴责它搞出来的大新闻,毕竟看谢青霖倒霉也是一大乐趣,而且这件事她别说不在场了,爆出新闻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谁都调查不到她身上来。
但2号回的消息是:很抱歉,母亲,那应当不是我。
季茉:这事不用道歉……不对,不是你的话,你道什么歉啊?
2号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愿意说清楚,季茉就一个电话打到了秦粦那。
海上归来之后,秦粦去国外出了个差,这是上次不欢而散后,二人头一次联繫。
话筒里的电流音重的听不清对方说话,似乎是在做什么实验有干扰,于是季茉索性去了实验楼一趟。
秦粦说引发骚乱的那颗琥珀,是2号,也不完全是2号。
「准确来说,算是它在成为2号之前的种核,遗留在外的一些残渣。」
2号的原始体种核,是一窝被困在废弃蝴蝶园里的昆虫,太过分散,进行捕捉时本就有可能出现疏漏。
甚至有可能是在抓捕之前,就跑出去了那么几只。
每种怪异有且只会有一个集体意识,少几只虫子不算什么大问题,秦粦当时也懒得追查。
所以漏网之鱼中,有那么几只被人抓去搞成了琥珀也不奇怪,毕竟在变异之后,它们看起来真的很漂亮,跟如今存活的物种都有区别,完全可以用来冒充古代种。
而这样一块假琥珀,竟然会一再倒手,被当做价值连城的真琥珀,出现在青城的拍卖会上,就是一个很单纯的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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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蝴蝶」在感受到了2号的意识之后,便逐渐甦醒,萌生出了回归集体意识的本能,于是破坏掉了树脂飞走了。
走之前还因为看谢青霖不顺眼,便给谢青霖下了点幻觉。
不然谢青霖也不至于拍到了假货就气的去追蝴蝶,还被不存在的障碍绊了一跤,当众丢人。
确定2号没在周围之后,季茉才悄悄问秦粦:「所以它的原始体这么厉害吗,封在树脂里10年都还活着,而且说将树脂融了就融了?」
潜台词是2号相比之下就很弱鸡了,分出来的个体一旦出了无菌室,最多能活一星期。
就这,也已经是在它很努力的优化自身之后的结果,最开始的时候甚至只能在外头活两天不到。
她其实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这个基因其实很菜,拖了孩子们的后腿。
虽然这赋予了它们人性,可如果让它们弱的打不过其他野生的同类,那也太可怜了。
秦粦却道:「野生的怪异可是不知积蓄了多少年的力量,悄无声息进行过很多次蜕变了。2号孵化到如今,甚至还没进行第一次蜕变,弱是肯定的。不过,融个树脂也不是多难的事,2号平常分出去的那部分个体,是因为嫌丑才简化掉了这个功能。」
季茉好奇有多丑,秦粦点了几下屏幕调出一张建模图。
看到本来还算得上可爱的毛茸茸的躯干下,挂了两个很柔软的硕大腺体的模样,季茉由衷感觉,这功能不要也就不要了。
溶解树脂而已,多大个事,还是颜值更重要。
秦粦又跟她闲聊,说她的新邻居里那个女性,也就是李言,昨夜也参加了慈善拍卖,让季茉留心一下。
这没什么稀奇的,倒是让季茉意识到一件事——
秦粦他其实也在拍卖会场。
他虽然不爱去那些应酬,但一些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
「啊,差点忘了这个。」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小盒子递给季茉。
「给你带的伴手礼。」
季茉打开盒子,发现里边是一张手绘的明信片。
画面的笔触非常细腻,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签名。这位画家,正是她先前去看的联合画展中其中的一位。
慈善拍卖会有当代艺术家捐赠拍品也很常见。琥珀事件发生在拍卖会的中后段,没那么贵重的物品已经完成拍卖,后续交易自然会完成。
昨夜那样的场合,成交价往往会高于拍品的实际价值,这张小小的明信片也定然价格不菲。
但秦粦的样子,好像只是给她递了一块饭店收银台上路过可取的糖果。
这颗糖一定是柠檬味的,对于季茉而言,有点刺激,又带着酸味,不敢咬开,生怕硬壳中心的爆浆和想像中的口味不一样,其实带着些整蛊属性,包裹的不是糖而是辣椒芥末,会呛到让人流泪。
但就算有如此多的顾虑,它也仍旧是一颗糖。
季茉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上辈子都没有人会这样细緻的关心她。喜爱也好,追求也罢,都浮于表面,只让她在无所适从中生出淡淡的厌倦。
而她也并不善于表露自己,以至于现实里认识的人,其实鲜少有人知道她真正喜欢什么。
穿越之后,她更是很难展露本性——爱钱除外。
因为这一点没什么好瞒的,最好所有人在给她添麻烦的时候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主动打钱。
谢青霖倒是领会到了这一点,想买价值连城的东西送给她以此来取悦她。
收到那样的礼物,季茉应当也会高兴,但这高兴来源于它代表的那一个漂亮数字。
毕竟季茉其实并不喜欢琥珀。
她讨厌所有的生物宝石,包括珍珠,甚至皮草她也不喜欢,这并非是出于伪善,只是怪癖而已,带着已故动物的一部分,她就感觉不太自在。
可秦粦就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掌握了她的一切喜好。
等反应过来,季茉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秦粦看了好久了。
脸颊骤然热了,她突然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道:「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然后转头就走。
秦粦只「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只在片刻之后慢悠悠的走出实验室。
阴影处有很多视线集中过来。
秦粦慢悠悠开口。
「都说了,她很好哄的,以为我们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吵架决裂?根本不可能。」
「除非你们找到第二个让她脸红心跳的人……是人啊,钱不行,怪异也不行,把能力都收一收。」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们拦不住的。」
三句话气跑了一群怪异,秦院长非常满意,就是墙上的刮痕和血字挺难清理,待会儿得多开几个后勤机器人过来。
作者有话说:
对着崽崽重拳出击,对着季茉唯唯诺诺的秦院长:所以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季茉:喜欢啊,我们可是有着坚不可摧革命友谊的好朋友!
第30章 脏了手
◎你能别这么多戏吗◎
拍卖会上的奇闻在网上很快被闢谣为合成的假消息, 很快就被人淡忘。
但对当事人来说,余波尚未平息。
尚未出院回家的谢青霖, 理所当然的遇到了来调查详情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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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次事件的负责人是李言, 但听说要询问的人是谢青霖,她就面色尴尬,说自己不便出面, 让江清渠帮忙。
江清渠隐约知道这位刚毕业的工作狂同事,其实家境非常好, 这次到达拍卖会的会场之后, 见她身上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换, 就猜到她或许认识谢青霖。
然后就被李言抓了壮丁, 替她去找谢青霖问话。
李言说她拿谢青霖这人挺没办法, 怕是问不出什么。
其实江清渠觉着自己也问不出来, 但师姐的淫威之下, 他也不敢拒绝。
于是这次还是他来。
和谢青霖混脸熟的机会不知多少人想要,但对江清渠而言实在没什么用,他只因为自己好端端的又要无效加班而郁闷不已。
他例行公事的问道:「你是看到了什么, 才会在拍卖会上那么失态呢?」
绝不可能只是蝴蝶, 有理智的成年人才不会夸父追日那样,去追逐一只从琥珀里飞出来的虫子。
谢青霖脸色很差, 他眯起眼睛思考片刻,最终决定不将自己当时看到的东西说出来。
他当时看到了很多怪物从拍卖台上涌出来,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整片,蝗虫过境一般将所到之处的人都啃成了白骨。那一刻, 他才意识到原来死亡竟然是如此直观的庞然大物, 压的他连气都喘不上来。理智被击垮, 向来让他隐隐自得的优秀品质都被抛诸脑后, 其他人的安危在那一瞬间根本就不再重要,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逃出去,逃出这可怖的地狱。
他当时根本不是为了追虫子,其实是为了逃命。
但这种话,他根本羞于出口。
更何况,哪里真有铺天盖地的危险呢,不过是幻觉而已,说了也只会被人当成是疯子。
他略带不耐烦,只恹恹道:「想追而已,那只虫子不是很玄妙吗,难道世界上还有第二只跟它一样的虫子?」
江清渠做记录的笔一顿。
确实没有。
但就连昆虫学家,恐怕也很难将时间所有的虫子都认全,一般人的知识范围内,能有几十种就不错了。
还是那句话,谁会仅仅是因为没见过这虫子的模样,就发了疯的去追啊。
很明显谢青霖在撒谎,但偏偏他是受害者,目前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具备危害社会的嫌疑。更何况,他愿意接受问询已经很给面子了,他如果不高兴,大可以一字不提,将一切都交给律师来处理。
哪怕异常收容所有很高的权限,但也不能为难谢青霖这样的「普通人」。
接下来就是一些例行公事且註定得不到结论的问话,比如是否有怀疑的对象,有没有仇家可能以此来害他——
这些问题的答案,江清渠自己比谁都清楚,肯定没有。
怪异哪能听人的差遣呢?它们就算伤人,也是出自本能的,甚至都不能算是恶意,就像狼吃羊一样。
在打发走了江清渠之后,谢青霖的目光沉沉,他自言自语道:「所以那真的是幻觉吗?」
最先进的设备都没能从他血液里检测出毒素成分,大夫的意思是,就算真的是神经毒素致幻,这毒素的量也太轻微,在他送医之前就已经全部代谢掉了。
这让谢青霖不禁想起了自己之前好几次,去找季茉之后的古怪经歷。
那些经歷他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后来也只以为是压力太大而过于焦虑……
但如今,他想到了罗依依。
罗依依是被季茉报復了,这毋庸置疑。
难道罗依依跟他一样,其实并非真的见了鬼,而是陷入了幻觉?
罗依依心中有鬼,知道自己体内那颗肾脏不是她应得的,季茉就让她看到鬼要挖开她的肚子;
而到了他这里,因为他不辨是非,恩将仇报,所以要承受如堕地狱一般的森然苦楚……
这很合理。
在报復完罗依依之后,现在就正式轮到他了吗?
这件事困扰了谢青霖好几天,但直到他出院,都没再接到新一轮的抱负,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迟没有落下。
回到家之后不久,管家敲响了书房的门,说罗依依小姐前来拜访,希望能见他一面。
谢青霖让管家把人放进来。
移植手术结束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罗依依大体上恢復的不错,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粉底涂得非常厚,虽然很好的遮掩住了憔悴,但也仿佛挂了层泛白的面具在脸上。
罗家的生意早就一落千丈,在破产的边缘。这自然是谢青霖的手笔,谢家的公司不再跟他们合作,其他人也不会为了小小的罗家,而得罪谢青霖。
罗家人对罗依依的态度自然也是急转直下,先前都帮她出谋划策,一门心思想把她送进谢家,如今却指着她鼻子骂她痴心妄想,看不清自己的斤两,反而连累家人。
罗依依受不了家人们的冷眼和数落,已经在外边住了好一阵子的酒店。
昨夜的慈善拍卖会无人邀请她,她嫉妒的发疯,但还是外网上关注着拍卖会的所有消息。
然后就从一段模煳的视频中,看出了谢青霖不对劲的地方。
她觉着机会来了。
果然,季茉那个再歹毒不过的女人早晚也会去报復谢青霖的!自己和谢青霖同病相怜,重修旧好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见到谢青霖之后,她挤出几滴眼泪做心痛状,半跪在谢青霖身边:「这段时间,她没少下狠手对付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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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霖瞥了她一眼,冷淡的「嗯」了一声。
罗依依觉着有戏,她颤声道:「当时对你撒谎是我不对,但那都是因为我爱你啊!如果你要娶的,是个家世好又善良温柔的女人,我一定会将这份感情都埋在心里。但因为是季茉,我才不得不出手阻碍的!」
她越说越是激动,声调也逐渐高了起来:「女人最了解女人,我从见到殪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肯定心思歹毒,睚眦必报,就算救你的真的是她,那也只是她为了嫁入豪门的手段而已!」
听完了罗依依声泪俱下的表白,谢青霖仍旧沉默。
罗依依本来还热切的望向他,可看着看着,就品出不对劲来了。
她和谢青霖从前的相处,多半是在恋爱中。
所以,她总也改不了对谢青霖的固有印象,觉着这个人虽然有霸道冷酷的一面,但本质还是很温柔的。
若她了解平日在商场上谢青霖惯用的阴狠手段,就该知道,他这样面无表情的垂眸思索之后,就要有人倒霉了。
半晌,谢青霖开口:「你知道她睚眦必报,所以藉由我的手狠狠得罪她,为了让她恨上我们两个人,是这个意思吗?」
罗依依脸上泪痕未干,愣愣摇头。
她不敢看那冷如千年寒冰的眼神,低下头,瑟缩着犹自嘴硬:「我……那是当时只知道她心肠坏,并不知道她竟然有这种本事,如果知道……」
「够了!」谢青霖霍然起身,一脚踢了过去。
当然,因为他姑且还有不打女人的教养,所以只是踢在了茶几上。
但罗依依还是被吓得跌坐在地,手脚并用着往后退。
谢青霖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在抹黑季茉。
不可饶恕!
季茉怎么可能不善良呢?游轮上那些不相干的人她都努力去救了。
而她如今这样的本领,如果只是想要钱的话,随便用它来绑架勒索,早就赚的盆满钵满,毕竟连警察都找不出与她相关的证据来。
但她没有,她没用这能力伤害任何不相干的人。她只是被伤害至深之后,想要讨回本属于她的东西而已。
谢青霖越想越觉着后悔,季茉不接受他太正常了。他如今受的这点苦,比起她甚至不得不出卖自己才能活下去,差的还太多了。
他想,自己该补偿季茉的。
至少,有些事不该脏了她的手……
这样想着,他一把将还没爬起来的罗依依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你还欠她一个道歉。」
罗依依是真的后悔了,不该来的,谢青霖根本病得不轻,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她几句话就能拿下的纯情少爷了!
直到被保镖强硬的塞进车里,罗依依还在哭喊说她不要去见季茉。
「你带我去见她你一定会后悔的!」
但是根本没有用,谢青霖的保镖显然有足够的专业素养,不会过问并违逆僱主的任何要求。
季茉在回家的路上,手搭在帆布包上,一路都忍不住下意识的去摸那装了明信片的盒子的轮廓。
她觉着自己应该回礼,只是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秦粦想要的东西,他都有了呀……
这样胡思乱想着,全然没注意到周边的环境。等看到两辆漆黑的豪车停在小区门边,再想绕路躲开已然来不及。
四五个黑衣保镖下车来,堵住她的所有路,然后谢青霖走了过来。
季茉被他以及一圈保镖围着,感觉自己就像山谷里的盆地,面露不虞道:「干嘛,要绑架我?你该知道我不怕这个吧?」
谢青霖摇头,只是将罗依依推到她面前,眼神中满是沉痛。
不得不说,因为他这张脸还是不错的,这几天因为接二连三的倒霉而憔悴下来,没了高高在上的气势,就看起来顺眼了一点点……
「茉茉……」
这一点点的顺眼一开口就没了,比肥皂泡碎的还快。
季茉双手在胸前交叉,警惕的退后一步:「别这么喊我,再喊报警。」
谢青霖神色痛苦,顿了顿:「好,我知道是我亲手断送了我们的感情,我不配这样叫你,但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歉意,你不管要什么我都没有二话,哪怕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至少求你不要在伤害自己。」
季茉:……哥们,我好像说过我想要钱的,以前说了你也没给啊!
而且——
「我到底怎么伤害自己了?不都是你们伤害我吗?」
她最好逸恶劳了,甚至用黑料去搞谢家她都嫌太麻烦放弃,除了熬夜戒不掉之外,这本书里有名有姓的人里就没有一个比她更养生的。
谢青霖脸上表情更扭曲了:「你总是知道怎样扎我的心。」
他闭了闭眼睛:「不过没关系,这是我应得的。」
季茉:……你能别这么多戏吗,我就实话实说而已。
就见谢青霖又将罗依依往前推了一步:「还有她,我们欠你的,你要用什么方式讨都可以,都由我来做,你不需要为了得到那些手段弄脏自己。」
哈……季茉感觉有点好笑,所以谢青霖反思了这么久,得出的结论是,她是为了获得报復仇人的手段,才跟秦粦混的,说她伤害自己也是因为这个。
季茉在罗依依眼中都看出了震惊和无奈,她强绷着脸没笑出声来:「我用什么方式来讨都行?那好,你把她弄走别来碍我的眼,你们两个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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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生活可充实,要教育好孩子们,要和异常收容局周旋,还要攒钱买海岛——
之前秦粦无意间说的话提醒她了,如果有朝一日她周旋不明白了,就该找个无人岛去自闭。
没人的地方也没有多少野生怪异,有钱有网有娃,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而在这些要紧的事之外,她还要抽空琢磨一下秦粦的心思。
所以说,她真的很忙,没时间掺和在狗血苦情剧里边。
谢青霖见她一脸冷漠与不耐,倒是还想拦住季茉,只是手抬起又放下,不愿再勉强她,红着眼睛看她的身影消失在花园葱郁的树木之后。
小区的保安们隔着铁门警惕的和他们对峙,颇有这些人敢硬闯,就立刻报警的气势。
作者有话说:
谢青霖:我就知道你想报復我,但你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季茉:那个,我其实没动过手你信吗?我的娃主动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31章 董事会
◎正主会轻描淡写的承认◎
季茉是挥挥衣袖就走了, 留下一群人站在小区门外无所适从。
只剩罗依依被一群冷面保镖围着。
保镖们其实也很无语,但老闆给的钱够多, 他们的专业素养就够好, 不管遇到在奇怪的事,都能全程面无表情。
罗依依并不知道保镖们的想法,只觉着他们吓人。她想哭又不敢哭, 脸上的表情扭曲难看,眼泪和冷汗在厚厚的粉底上腐蚀出一道道沟壑, 让她好像戴了一张濒临破碎的面具。
她生怕谢青霖再折磨她来讨好季茉, 一如当时故意折磨季茉来让她舒心那样, 想拽谢青霖的衣服却不敢, 只低声哀求:「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你根本不懂得她到底想要什么, 但是我可以帮你, 真的!」
谢青霖的目光才终于从季茉离去的方向转回来,冷漠的落在她身上:「哦?可是你一个小时之前才说过,她恶毒兇狠, 要让我远离她。」
罗依依一哆嗦, 为了自己的性命咬牙道:「那是我以为,你不过是为了报恩才要娶她!早知道你对她是真爱, 那我……我肯定无条件帮你!」
事到如今,她觉着谢青霖疯的令她害怕,她只希望求得原谅。
哄好谢青霖,让他饶过罗家, 不再针对罗家的生意。只有这样, 家人才会原谅她, 她也能继续当她的大小姐。至于丈夫的人选, 退而求其次的话,还有很多,先保住地位再去思考也不迟。
良久,谢青霖终于屈尊纡贵的一点头:「也好。」
回去的路上,经过青湖疗养院,谢青霖的目光扫过那依山傍水的漂亮建筑,默默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没有忘记,最该处理掉的是,趁火打劫占季茉便宜的男人。
第二天,秦氏集团的办公大厦内。
因为各种事由而被延后过好几次的董事会,终于拖拖拉拉的召开了。
秦粦难得没穿白大褂,西装笔挺。只是面上是肉眼可见的不耐烦,全然没有面对季茉和实验体们的好耐性。
哪怕现在秦家的生意几乎是他一言堂,一年都开不上三次会,但他还是觉着,这太浪费时间了。
早知道就应该把白蚕弄过来替他,老傢伙们喜欢开会,就在幻觉里开个够嘛。
秦粦毫不掩饰自己的低气压,他的秘书紧张的跟在身后,推着眼镜问道:「院长,这次股东们憋着劲要兴师问罪呢,你想怎么应对?」
秦粦这才打起点精神来,好奇道:「兴师问罪?」
秘书一时语塞,她本以为秦粦一再拖延开会的时间,就是为了解决这次的麻烦,结果他完全没有自觉的!
「嗯……就是最近所有的合作方,都释放出了不友善的信号,基本能确定是谢青霖在施压。」
秦粦看起来越发的不耐烦了。
「啧,谢青霖啊……用这种方法抢女人,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秘书:……!
在八卦二群里,她从来是吃瓜前线第一人,但正主会轻描淡写的承认,她是万万没想到。
季茉是很漂亮的的一个姑娘,但秘书觉着,她的气质很温柔沉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倾国倾城的祸水。
而如今,这事儿锤死了,八卦正主确实倾国倾城,她这个被倾之国里的天子近臣心情就很复杂,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会议上,股东们开门见山,对秦粦隐瞒集团出现的经营问题不满。
秦粦一点不紧张,反问道:「有什么经营问题,我怎么不知道?」
立刻有沉不住气的老头被他气的吹鬍子瞪眼,咬牙道:「最近很多合作方都纷纷提高了要求,释放出解约信号,难道你不清楚?」
秦粦「哦」了一声,百无聊赖的转着笔,视线又落在别人身上:「还有吗?」
直到一圈人都提完了问题,心思各异的盯着他,他才仿佛从神游物外的状态回过神来,手上动作停下,逆时针旋转的笔「叮」的一声落在桌面上。
「你们的担心没有意义,以我们现在药厂的产能,以及疗养院的容纳人数……恐怕把之前所有的合作都推掉,也不够应付接下来的大宗生意。」
他顿了顿,接着道:「嗯……当然,你们可以怀疑,如果想要转让手里的股份,我可以收购。」
董事们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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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哪来这么多流动资金?
见还是没人说话,秦粦慢悠悠起身:「如果有这个需要,联繫我的秘书谈就行了。哦对了,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是考虑过,高价将股份转让给谢青霖的,如果你们觉着这样更好,当然也可以,不过这之后,你们在所有秦氏集团下设企业的特权都会作废。」
说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那么,有缘再见。」
一群股东脸色各异,好久都没人开口。
直到有个年轻人打破了沉默:「呵呵,他该不会是自己试药,把脑子试坏了吧?」
本来以为大家会附和,然而会议室里还是沉默。
秦氏集团从上一辈开始,基本就是一言堂,传到秦粦手里尤甚以往。
秦粦如何继承了秦家的产业,股东们多少听说过一些,不得不忌惮他的兇残手段,哪怕如今联合起来对他施压,也并没有谁,敢直白的把引来祸患的感情纠葛拿上檯面来说,让秦粦难堪,不过是想让秦粦低头而已,为了个女人影响生意,不值得。
哪知道秦粦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们想小心驶得万年船,却没有真的下船的意思。就算有那么两个,被人找上门想要高价收购股份,但也并没拿定主意。毕竟最近医药行业十分红火,每年的分红都在涨,如果不能确定是烫手山芋,哪里就捨得转手。
听完秦粦信心满满的几句话,都纷纷思索,他到底是有了什么赚钱的新路子,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泄露出来,该不会他终于走上卖军火的不归路了吧!
关于谢青霖开始在生意上挤兑秦粦这件事,季茉当天下午就知道了。
自从上回她从炎蔷薇那儿打听八卦之后,炎蔷薇便觉着,这是个增进亲子感情的好项目,将自己棉花糖一样的身体一分为二,一半跟在季茉身边,另一半则飘在疗养院里。
它很及时的听到了秘书低声跟朋友吐槽公司要完。
「虽然秦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个谢什么玩意真的好噁心,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抢走母亲!我们去教训他一顿吧,让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母亲都不可能和他贴贴的!」
季茉老怀甚慰,炎蔷薇终于不把吸干脑子挂在嘴边了。
下一秒就听炎蔷薇继续道:「如果他实在不听话,就吸干他的脑子!」
好吧,女儿还是那个女儿。
季茉倒是猜得到,谢青霖肯定会去对付秦粦的,只是没想到他动作竟然如此之快,而且是天凉王破这种手段。
她自己没有什么商业头脑,至于秦粦……
那老狐狸接手家族生意这么多年,看起来半分心思都没在上头用,也没把家底给败光,想来还是有些本事的……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毕竟都是因为她在游轮上乱说话才惹得谢青霖气急败坏。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季茉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便问炎蔷薇道:「对了,你为什么说秦粦也不是好东西啊,是因为他的融合实验,将你们束缚住了吗?」
她一直都知道,实验体们对秦粦从来就没多少好感,但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炎蔷薇的好几只眼睛齐齐眨着,微微歪头道:「野生的怪异连意识都没有,更别说记忆了,我们又不记得那时候的事。再说,秦粦能束缚住谁?要不是因为他能给我们建议,让我们能转化成更讨母亲喜欢的样子,谁会理他啊!」
季茉总觉着其实秦粦应该没这么弱,不过她没打断炎蔷薇。
就听炎蔷薇继续道:「说他是个坏东西,当然是因为他总想伤害母亲啦!虽然没付诸实践,但也还是很讨厌!」
季茉:「什么?」
怎么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
「他怎么想伤害我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一丁点儿都没看出来啊!
炎蔷薇不假思索:「他对您有欲望,而且很强烈,我总怀疑他其实想把您给吃了……」
「停一停!」季茉尴尬极了,她万万没想到会从炎蔷薇这儿听到这种危险发言。
她先是以为秦粦其实有潜藏的食人癖,但想了想,觉着这不应该。
又思索一会儿,她反应过来,这个欲望,应该不是指食慾……
怪异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但毕竟没有读心术。或许某一只怪异会有这样的能力,但至少她的孩子们目前都没这个本事。所以它们只能简单的区别喜爱,厌恶,有欲望,无所吊谓,这几个状态的区别。
因为怪异本身的欲望太过简单,基本就是同类之间互相吞噬,或者往嘴里塞可口的食物,所以大概会把秦粦的一些……雄性生物特有的冲动,归结成试图伤害她的恶意。
「先不提这件事了,不对……是以后都别提了。」
哪怕面前只有对此一无所知的「女儿」,但季茉还是觉着脸都烧起来,脑袋顶几乎要冒烟。
炎蔷薇却哪壶不开提哪壶,它眨巴着它的几只眼睛:「您的脸好烫,体温好高,您是不舒服吗?」
季茉绝望的将脸埋在双臂之间:「没事,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静静。」
她有些无助的原地打转,拼命思考这件事代表着什么。
最后的结论是:这什么都代表不了。
毕竟,秦粦也是一直素着的寡王,和异性朋友单独相处的时候,突然就被激素支配而产生一些x冲动,是很普遍的事,毕竟她自认为还是挺有吸引力的,上辈子都那么宅了,也不乏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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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没将想法付诸实践,就没有任何问题。
在炎蔷薇说出来之前,季茉压根就没感受到,这说明秦粦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绅士。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作者有话说:
崽崽们:为什么讨厌秦粦?因为他对麻麻意图不轨啊!
季茉:不可能不可能,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金钱关系掺杂一点点友情,他绝对不可能是喜欢我【开启自我催眠模式】
第32章 收容所
◎是突然想不开,要拽她殉情吗?◎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子, 季茉反应过来。
她其实并不真的需要静静,越静越容易一直想着这件事, 她更需要的其实是发泄。
不过能当出气筒的人实在不多, 季茉有点想骂谢青霖一顿,让他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如果他真的把青湖疗养院给搞破产了,自己丢了工作难道会感谢他吗, 肯定更恨他了好吗!
总不至于到时候他又要借着这个拿捏她,再试图搞什么强制爱, 或者金主情妇的把戏……
他应该没那么蠢吧?
毕竟都知道季茉如今已经不会轻易被他拿捏了, 或者说谁拿捏谁都还说不准。
所以就是拿她没办法, 转而用秦粦泄愤而已, 小学鸡一个。
不过就算想骂也是骂不成的, 因为季茉没有谢青霖的电话号码。
同样的, 任何社交帐号也没他好友。
一腔燥意无处安放, 季茉登录了她久未认真经营的帐号,将这段时间摸鱼画的一些重口味线稿一股脑都发了上去。
产粮实在是很困难的事,特别是带颜色的粮。人的杏玉来的快去的也快, 很难支撑着人将前因后果, 情节铺垫全都细腻的描绘完。
季茉现在不缺钱,不靠这个吃饭, 自然只画最喜欢的那个片段就行了,一个梗画一两页,总之自己是爽了。
其余的嘛,就只能让网友们自己脑补。
而她这次井喷式更新, 将这些大男人被怪物压住, 这样那样, 先x再o, 又o又x的图设置成公开模式,而非粉丝可见。
这不可避免让一些路人觉着瞎眼。
一般人看到辣眼睛的内容,划过去或者屏蔽就完了,但总有那么几个人犯爹瘾,来指点江山的。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就有人转发她的画指指点点,说她公然在网上发这种东西简直不知羞耻,有伤风化。
这个世界好就好在,分级制度做的相当好,这个平台本身就默认需要年满18岁才能解锁全部功能。
多刺激的东西,只要别特意去儿童频道发,那就是合法的,她不会因此被举报甚至封号。
于是季茉带头冲锋,跟这些随地大小爹的人激情对线。
她在现实里社恐,网上可不是,上辈子就是知名赛博精神病,头像都是手持加特林的钢铁菩萨侠。这辈子现实生活太充实,都不怎么在网上支教了,如今重新捡起这门手艺,也半点没生疏。
激情对线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再一抬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一抬头被炎蔷薇吓了一跳。
墙角的加湿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炎蔷薇以一颗玫瑰花脑袋的姿态飘在上边,仿佛哥特系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它本体是云雾,喜欢蹲在这种湿漉漉的地方无可厚非。
只是季茉身为一个人类,从上辈子居住的北方到如今住在南方沿海城市,已经十分不适应,绝不会让炎蔷薇把房子改造成水帘洞。
哪怕她真的很宠女儿也不行。
「你再偷偷开加湿器墙上都要长霉斑了!」
接住季茉的眼刀子,炎蔷薇往后缩了下,随后转移话题道:「母亲,我是有事要告诉您!疗养院里有人在前台打听您的住处,要找过来呢!」
季茉对此并不觉着奇怪。
她,周旋在青城两大集团的ceo之间,又上了异常收容所的重点名单,说是政商医三个圈子中的风云人物也不为过。有人打听她,又有什么稀奇?
但为防万一,她还是给秦粦打了个电话,问他这次来找麻烦的又是谁。
这次的背景音更奇特了,交杂的电流音甚至连出了节奏感,让人怀疑秦粦在蹦迪。而他的声音仍旧不紧不慢:「嗯?打听你的人?你不用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还打听她,这不就更让人好奇了吗?
季茉:「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
秦粦给她发了一条连结。点开之后,发现是个疗养院的监控后门。
画面里,一对中年男女拖家带口的在和前台纠缠不清。
果然不认识。
但看起来,又实在不像是记者或者侦探……
季茉又一次调出原女主的记忆,果然得到了答案。
嗐,原来是原女主的渣爹连同他再婚对象,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
那确实是跟季茉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她是身穿,说以跟那一家子跟她,连生理学亲缘关系都没有。
「那确实是不用理……」季茉这样说着,犹豫了片刻,扣着沙发缝隙,问道,「嗯……对了,听说谢青霖又在找麻烦,你怎么样,需要怪异去帮忙处理吗?」
拐弯抹角的,终于将困扰了她好久的事问出口了。
然后她就听到电话另一头,秦粦大笑起来。
他越笑,季茉越来火。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吗?果然就不该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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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粦似乎隔空感受到了她的怒气,迅速收敛了笑声,严肃道:「这件事更不用担心了,严格来说,还是算是谢青霖来给我帮了个小忙。既然你也有兴趣,那晚上的应酬你跟我一起去?」
季茉瞪大了眼睛。
她没听错吧,她不是实验助理吗,怎么还要去陪上司出去应酬了?
但一想到,或许是因为谢青霖的打压,才需要秦粦走出他心爱的实验楼,去亲自拉生意,那她这个「祸水」陪着一起去也挺合理……
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谢青霖的要求,挂断电话之后,季茉看着衣柜发呆。
两辈子加起来最正式的场合就是毕业典礼,她有点犯愁自己该作何打扮。上网紧急搜了个教程,等到了傍晚约定的时间,勉强把自己折腾的有模有样。
然后从窗户看到秦粦的车停在外边。
啧,这次就搞起特权,将车开到小区里来了?
她急忙忙抓了钥匙出门,略带嗔怪的抱怨:「来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要不是她碰巧看到,还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秦粦心情很好的样子,笑道:「总得给我展现风度的机会。」
季茉白了他一眼:「可是让客户等着,不好吧?」
「那可不一定……」秦粦拉开车门,十分绅士的等季茉上了车之后,从另一侧进去,坐在她旁边,「只要技术垄断在咱们手上,就会是卖方市场。」
季茉震惊:「你这是终于要卖实验体了?就……也不是不行,但别卖前几号呗,都跟我有感情了。」
秦粦挑眉:「其实可以卖了,再让它们自己跑回来,这样还能再卖一次。」
季茉想,什么叫灭世反派的思路啊,这就是!撒旦背后纹个秦粦都不能纹眼睛,否则都镇不住。
而等到车都开了,季茉才意识到,这次秦粦竟然破天荒的没自己开车,而是用了司机。只不过前后座之间的隔离屏降下来,他们在后边说什么,司机全都听不到罢了。
季茉瞥了一眼秦粦,发现他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
突然就不自信起来。
她掏出手机,通过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平日素面朝天惯了,今日赶鸭子上架化了个淡妆,在家里对着镜子还觉着挺好,如今没了化妆镜前超强暖光的加持,就感觉有些寡淡。
把化妆包掏出来补一补,就被秦粦很顺手的接了过去。
「我来帮你。」
季茉:「嗯?你还会这个?」
难道不是个一心只做实验的科研狂魔吗?
秦粦不说话,只是凑近了,在她脸上开始了创作。
他的目光十分深邃,瞳孔中映照出季茉的脸,也同样映着路边随着天色暗下来,而亮起的五光十色的灯。
季茉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闪闪发亮的自己。
那些被刻意抛诸脑后的古怪情绪又捲土重来,炎蔷薇白日说过的话在脑海里迴荡,明明车内被调到了最适宜的温度,但她还是觉着有些热。
虽然有司机,但跟司机之间有隔离屏。
但是屏幕是透明的,只隔声音。
这到底算不算很容易让人心猿意马的场合,季茉完全界定不了。
在她擅长的领域,那肯定不算的。但现实里应该没几个人跟她一样满脑子黄色废料才对……
还好,秦粦没用多久就修饰完毕,重新直起身子,跟她保持了一定距离。
季茉再次掏出手机照了下镜子,十分悲愤。
「这不是给我画回去了吗!」
口红改成了裸色,腮红和眼影也又遮了一层,淡的几乎看不出。除了气色略好之外,跟素颜几乎没区别!
秦粦笑眯眯道:「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季茉:「嫌弃我的化妆技术可以直说的……」
她看了半天自己的脸,觉着也没有什么补救的可能性,悻悻放下手机,气的什么旖旎遐思都不剩了。
片刻后,又拿起手机来,给前台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她们如果实在耐不住那些烦人亲戚的磋磨,干脆告诉他们自己就住在陶然居。
她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门边绿地里冒出很多蘑菇头,想起藏冬,也就是一直安静没什么存在感的3号,刚好到了下一个生长期,今晚就会来地面放毒了。
原女主的便宜爹连带着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该让他们体验一下人间险恶。
打完电话之后,季茉转头看向车窗外。
无垠的灰蓝色压在一线金辉之上,天地浩渺。
有种这样一直一直没有目的的行驶下去也可以的感觉。
只不过……
「咱们这是要去哪谈生意?」
按着常识,不是去公司,就是去高端会所才对。这怎么越走越偏僻,眼看着就要去荒郊野岭了呢?
总不至于是医疗下乡,这玩意也用不到秦院长亲自跑一趟。
秦粦却卖关子不肯讲,只说等到了她就知道了。
汽车又飞驰了十几分钟,就下了高速。
季茉顾盼四周,发现除了一座给往来司机做补给用的小商店之外,就只有一家工厂。
工厂前没有标牌,叫人弄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产业,灰色的墙壁高耸,遮住了一半刚升起的新月,四周一片寂静,莫名带着肃杀的氛围。
汽车径直去了工厂门前。只见全自动的大门自动打开,可视化扫描随着车子驶入院落从前到后细细扫过整辆车,在扫到后备箱的时候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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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有些惊慌的转头:「你后备箱了放了什么玩意?」
秦粦道:「液态炸弹而已,必要的保险措施,如果有人要硬抢,就会直接炸烟花,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季茉很崩溃。
这人到底是跟谁谈什么生意啊……拉她过来真的是要应酬,而不是突然想不开,要拽她殉情吗?
还好,门口的警卫联络过上级之后,就手动关闭了警报,放他们进去。
从停车场下来之后,秦粦让司机就在车上等着不用跟去,自己则去打开后备箱,将一个非常精巧的手提箱拎了下来。
季茉心里忐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直到被带到了工厂内部,遥遥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对方看到她,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正是她的上一任邻居江清渠。
季茉就明白了,自己这是到了百闻不如一见的异常收容局!
作者有话说:
季茉:我以为我只会在故事的最后,被当做反派抓起来为民除害的时候,才会见到收容局的大门……
秦大夫:怎么会呢,我们可都是守法公民
第33章 屏蔽器
◎「你觉着我是有精力打两份工的人吗?」◎
季茉猜到是要谈大生意, 但没想到竟然是异常收容局的局长,亲自带着几个技术人员来迎接他们。
精瘦的中年女人嘴角下垂, 不可避免的略显刻薄, 但没带那种一看就很能打还配枪的那种正经警察,这大约是在给秦粦面子,当然也是有着谁进到这里来, 都没法随便搞事的自信。
十步开外的时候,局长脸上的表情还很微妙, 显然是看到秦粦就这么亲自拎着贵重的样品上门, 有些猝不及防。
季茉竖起耳朵听他们的交流, 用了好久才搞明白, 秦粦早几天就和官方搭上了线, 这次亲自带来的是适用样品:一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 屏蔽怪异对人感知的装置。
怪异对情绪很敏感, 甚至在《永夜之寂》中,还有科学家提出过,或许怪异的产生源头, 正是人类纷繁复杂的情绪。
动物也有情绪, 但比人类简单许多,而植物则几乎没有。所以人烟稀少之地怪异也少, 如果连动物都没有,那就可以说是乐土。
但这就是个悖论,一旦人迁移到无人区,无人区的人多了起来, 情绪繁杂, 就又会源源不断产生新怪异。
总之就是, 人类要完。
技术人员拿到样品之后, 立刻进行了一系列测试,表情从紧张到兴奋,从兴奋到疑惑,从疑惑到沮丧。
季茉很想安慰他们一下,毕竟起点不一样,别搞得自己好像是税金小偷一样自责,让人看着怪难过的。
最后一步是临床……实战测试。
效果仍旧不错。
一些怪异其实是没有普通感觉器官的,只追着情绪跑,一旦开了屏蔽器,你就算在它面前晃,它也看不见。
因为它们根本就没长眼睛。
换成长了眼睛的怪异,你在它视线范围内,它还是会看到你。但开了屏蔽器仍旧有用,怪异的攻击欲望还是会变弱。因为在它看来,面前的就是个会动的木偶,让它提不起兴趣。
对于有一定思维能力的怪异,这招就未必灵了,因为它光用眼睛看,也能知道眼前的是个活人,譬如季茉的孩子们,就多半能做到。
不过如今异常收容局面对的,还都是些没有脑子,只靠本能行动的低级野生怪异,这屏蔽器已然可以说是救命的神器。
屏蔽器的原理说起来简单,就是屏蔽人类的情绪能量。至于怎么屏蔽的,为什么能屏蔽,那就不好意思了,是商业机密。
秦粦重申了一边,他只售卖成品,不打算公开技术。
能看得出来,收容局长季茉觉着秦这个屏蔽器肯定有问题,不过她没说什么,反倒是几个研究人员旁敲侧击的想要问出核心技术的灵感。
而秦粦总是会巧妙的绕开话题,好像回答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秦粦手里有一本异世界传记作为指南,在很多年前就开始研究怪异,自然少走弯路,他的成果,是投入再多预算,都没法在朝夕之间追上的。
他不说,对方也不敢拿出强硬态度,就连讨价还价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最终,收容局同意了所有秦粦开出来的条件。
秦粦则将旗下的一家公司,升级为独立的第二方军工产业,专门生产适用于个人和建筑物的不同体量的屏蔽器。
而深度合作才只是刚刚开始。
所有在怪异引发的灾害中受害的,需要进行疗养和催眠的普通人,也会送往他旗下的疗养院。
虽然青城受灾状况很轻,目前还不需要设立专门的医疗机构,但显然在某一些城市,这也是必须提上日程的事了。
这还只是第一步,以怪异的难缠程度,官方就算再怀疑秦粦,也很快就得继续向他求助。
如果秦粦愿意,藉此为跳板从政,甚至能一步登天,不过很显然秦粦并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狠敲了一笔之后,愉快的应邀成为了青城分局的顾问。
随后,就以职务之便,带着季茉去收容局各处参观。
一如秦粦所说,在怪异领域,掌握技术就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谈生意的整个全程他都不用去讨好谁。季茉这个其实没参与项目开发的助理更是毫无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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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纳闷,难道秦粦带她来,是为了让她能跟着参观一下异常收容局,以此来长长见识?
参观快结束的时候,局长似乎又有几个问题要和秦粦商讨,便请他去休息室喝茶。
季茉熘出去借了下洗手间,比她早一步风风火火进去的人,背影有些眼熟。
几分钟后,二人在镜子前再次相遇。
李言从镜子里看到季茉,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哦等等,我知道了,局长说今天会有新顾问带人来参观,那个顾问是秦……秦院长,带的人就是你?」
季茉好像弄懂了秦粦的用意。
收容局的警察一天没打消对她的怀疑,就一天不会放弃往她身边塞人,而她也知道,自己演技差劲人又经常走神,虽说目前邻里关系还挺和谐,可若是哪天真的露馅了,就很难打补丁。
还不如干脆挑明了身份,承认她就是参与了所有关于怪异的研究。
你们收容局追着怪异跑所以总能见到她,是因为她也跟着怪异跑。
想通了这一点,季茉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坦然道:「是这样没错,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甲方了。」
虽然秦粦绝对是乙方恶霸,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李言无奈的笑:「你们这不叫乙方,叫救命恩人,青城还算好,其他地方……唉,不说了,以后你要是会频繁的来局里,咱们搞不好还能顺路。」
季茉学着秦粦的样子笑而不语。
毕竟她真的没有频繁来收容局的必要。
但李言却以为季茉是在表达不满,她解释道:「其实我真住你隔壁,那栋房子我买下来了,是我的私产,我只能住那。」
季茉并不很意外。
李言本就是个大小姐,虽然来当了警察,但并没因此和家里闹掰,买别墅自然是小菜一碟。
一起上过厕所,交情就不一样了,季茉略显八卦的问她:「所以跟你一起住的,真是你男朋友?」
「当然不……嗯,其实算是吧,就是还没对外公开……」
李言低声承认。
季茉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家人怎么说,不会还看好谢青霖吧……」
李言一甩手:「嗐,看好也没用,那个人太自我了。虽然这话我说好像不太恰当,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就是容易把顺风顺水当成理所应当,把手里拥有的一切都看做自己的本事,受点挫折就发疯。除非是逼不得已协议婚姻,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考虑他的。」
所以原文里,大约是真的逼不得已,才打算跟谢青霖协议婚姻,各自和真爱过日子。
见李言一整个人间清醒,季茉就觉着自己不用操心她会想不开去跟谢青霖牵扯上,放心了。
谢青霖那厮,配不上任何一个好姑娘。
因为怕李言想不开踩进粪坑多关心了几句,而李言却感觉跟季茉拉近了关系。
出了洗手间之后二人顺路走了几步,她瞥到走廊斜对面休息室里秦粦的半个背影,压低了声音问:「那你呢,现在和秦院长在一起怎么样?」
季茉:……夭寿了,她身上这个吃瓜者註定反被吃瓜的定律,怎么就没记住呢!
这不是网上,她不能技术性下线,也不能像呵斥自家崽一样粗暴的让她闭嘴,只好也压低了声音道:「普通上下级关系,疗养院里禁止实验室恋情。」
反正b区的实验楼里就她跟秦粦俩活人,目前的技术还搞不出人机恋,后勤机器人也不会闹着要人权,所以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李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她当然不相信季茉的话。
毕竟季茉之前可是当着她两个同事的面,都自爆是被秦粦包养的了。
她只拍了拍季茉的肩膀:「单纯的金钱关系也挺好,这人太精了,跟他走太近容易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说罢转个弯走了。
这些话秦粦应当是没听见,季茉便也没事人一样回了他旁边坐着,听他跟局长已经聊到,如果日后官方允许民间机构收容研究怪异种核,一定要优先供应给他。
明明他手里的种核怕是比收容局还多。
离开的路上,一行人遇到了刚出任务回来的周延年和他几个下属。
他们身上都挂了彩,但不严重。周队长在和季茉擦肩而过时,又旧事重提:「真的不考虑来局里上班吗,有编制,还可以兼职,不用打卡的。」
虽然最后一定是拒绝的,但季茉还是放任自己馋了一下。
然后就被秦粦拽走了。
「可是我们公司是不允许兼职的,合同上写了。」
季茉:「你觉着我是有精力打两份工的人吗?」
哪怕一周只工作20小时,她就连漫画都不怎么画了呢!
在收容局里她有点紧张,等到出来上了车,才掏出手机,正好看到前台的同事给她发了消息,说果然那一家子难缠的很,就按着季茉说的,让他们去陶然居找人了。
秦粦看她勾着唇角,频繁的看着时间,有些纳闷的问:「很在意那些人?」
季茉一摆手:「倒也不算在意,主要是难得有戏看。」
原女主是个老天爷养大的小白菜,原生家庭很不幸。她的母亲是个笨蛋美人,被不学无术但特别会画饼的狗男人季连峰骗身骗心,早早结婚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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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家有美妻还不知足,另外勾搭了上司的女儿。后来女人怀着二胎的时候发现丈夫出轨,忍不住闹了一场,推搡之间孩子掉了,被离婚不说,还为了抢女儿的抚养权,被男方一家子拿捏的死死的,几乎是净身出户。
后来女人带着原女主又嫁了人,那男人年纪不小,对老婆虽然不错,只是家里两个前妻留下的孩子,显然是容不下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拖油瓶的。
哪怕她再可爱善良,自带滤镜也不行。
原女主为了让母亲的日子好过一些,高中就开始住校不回家,假期一直在打工攒生活费尽量不管家里要钱。哪怕是被谢青霖欺负的走投无路时,也硬撑着没去找任何人求助。
原文里是到了后期,这一家子来试图攀谢青霖这门亲戚,被狠狠打脸。
如今这么早就来找上季茉,大概是听了些传闻,以为她提前抱上豪门大腿,想要来分一杯羹。
季茉没占原女主的身子,但到底占了她的地位和社会关系,这种狗血苦情戏里必然出现的极品亲戚,她当然不会错过。
但她用不着谁帮她打脸,更不会破财消灾,只会让他们遭灾。
顺便诚邀秦粦和她一起看戏。
作者有话说:
季茉:真的不需要全天下人都来提醒我秦粦不是个好人,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谢谢,我们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秦院长【点头附和】:没错,我们就是天造地设
第34章 欠了债
◎「想亲近亲近的话,就帮我还钱吧!」◎
季茉诚邀秦粦一道去看戏, 欣赏藏冬的作品,秦粦欣然答应。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倒不是藏冬的有毒孢子没起到作用, 而是这一幕剧结束的实在太快了。
这个家庭本来在大家都一心谈钱攀高枝的共同目标下, 实在没有多少嫌隙,哪怕中了毒,也并未做出太过激的举动, 只是在畅想从得到了钱该如何使用时,因为分赃不均而大打出手。
打了不到十分钟, 就被保安从监控中发现, 齐齐赶了出来。
而离开了藏冬的毒素影响范围, 他们也就打不起来了, 在小区门外互相数落。
季茉下车的时候刚好跟被挠了个满脸花的便宜假爹迎面对视。
季茉跟原女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和原女主的母亲年轻时自然也有几分相像, 季连峰一看到她立刻就认出来了, 喜形于色就要迎上来。
然后他就眼见着季茉脸色一变,转头就钻进了车里。
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刚随着她一起下车,见状笑了下, 也上了车。
这男人的动作好似很慢, 可便宜爹紧赶慢赶还是生差了一小步,只吃了一嘴尾气, 没拦住人。
司机问接下来去哪,季茉想了想:「去3号门呗。」
就该回家还是回家,没必要为了这帮人而改行程,不值得。
从后门进小区之后, 发现路边花坛里长了许多蘑菇。
藏冬这次没有拟态成奇怪的植物, 非常低调的在花坛里长出了很多小白蘑菇, 大部分都被长草遮掩着, 偶然露出来的部分都圆头圆脑,一副「我很好吃」的模样。
季茉知道它听得懂,夸了夸它,并且让它试着往小区1号门外的花坛里也长几颗,争取让那一家子打第二轮。
走到一半,转头看向秦粦:「嗯……其实今天你这么辛苦,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不送我也行的。」
她以己度人,感觉和其他人交涉是非常累的事。
特别秦粦跟收容局的领导打交道,嘴里还是七句假话夹杂着三句真话这么搞,如果换了她,cpu都要烧了,也就秦粦这老狐狸玩得转,但想必也很消耗脑细胞。
秦粦却道:「我是在想,择日不如撞日,之前的承诺该兑现了对吧?」
季茉狐疑的歪头。
她有欠秦粦什么吗?
就听秦粦道:「你说让我给你当人体模特那件事。」
「这个啊……」
这就有点尴尬了。
人嘛,总是越没机会画的时候,灵感越是爆棚,而且人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就是会比较感性一些,在海上度假村的时候,季茉脑子里确实充满了想画的题材。
所以才提了这样的要求。
可如今不一样了,今天她可是出门应酬了一趟呢!能量已经用完了!
她现在只想咸鱼,一点也不想画画。
一路都在想怎么拒绝秦粦,然后快到家门前的时候,就见便宜假爹季连峰带着一家子人又杀到了家门前。
这次他们倒是换了套路,一个个都红着眼,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撬棍钳子一类东西,正打算撬季茉的门窗。
季茉一开始还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是因为藏冬确实很听话的去了小区门外,又给他们加了点量。
他们心内现在最蓬勃的欲望是什么呢?当然是霸占季茉的钱啊!而且还理直气壮,她发达了,怎么能不把钱都贡献出来呢?
那可是她的亲爹,亲弟弟妹妹!哪怕是同父异母,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一家人因为共同的理想而团结在一起,两个撬门,一个试图去砸窗户,留下小女儿在门口望风。
只是小女儿只看着别墅垂涎欲滴,根本就没注意到附近已经有人接近了。
季茉抱着手臂看乐子,心想这个便宜假爹也并非是全无用处,正好能在此时此刻当她拒绝秦粦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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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房子是不是会被损坏……
这又不是她的房子,是宿舍!而且证据确凿,他们得赔!
不到两分钟,几个保安就围了过来,将这群视监控为无物,要入室盗窃的家庭犯罪团伙给制住了。
「你们怎么又翻进来了?光天化日就敢抢劫,怎么这么能耐呢!」保安队长骂骂咧咧的,刚想报警,就见几个警察迎面过来了。
季茉隔着老远看到他们试图撬门的时候,已经先一步报完了警。
这次藏冬释放的毒孢子仍然只是微量,那一家人的疯癫劲儿已经差不多过了,喜提银手镯之后纷纷回过神来。
季连峰又一次眼尖的看到了季茉,大喜过望:「你们别抓我,都是误会!这是我女儿的家,我没带钥匙又联繫不上她才会撬锁的!」
他对这个女儿没有多深的印象,但他就不信了,血浓于水,她会任由警察将亲生父亲抓走。
季茉看也不看他,只道:「警察同志,这是宿舍不是我的房子,我做不了主,你们秉公执法就好。」
季连峰不可置信。
宿舍?哪有把别墅当宿舍的道理?
被警察拖走时,他还不住挣扎着回头对季茉道:「你什么意思,这是攀上高枝就不认你爸爸了?那我们就要去你单位,找你领导评理!」
一副要去闹事搞坏她名声的模样。
季茉歪头看了一眼就站在她身边的领导:「让你评理呢。」
秦粦也歪过头:「那完了,我这个人不太讲理。」
收尾的警察拍了几张门窗被破坏的照片之后,转头瞥了一眼这两人,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们,让他们也走一趟警察局。
人是季茉名义上的父亲,砸的是秦粦的房子,都是相关者。
到了警察局之后,秦粦的态度很明确,不接受调解,赔款都可以不要,但拘留他们的时间越长越好。
季茉这边就比较复杂,因为季连峰一家子吵着要见她。
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们也怕这事儿管太狠,回头一家人再和好了,转头又说他们不近人情,便让季茉去跟他们谈一下。
季茉也不觉着麻烦,见到那几人的第一句就是:「你们找我,是要帮我还钱吗?」
斗鸡一样的一家子瞬间齐齐愣住,八只眼睛看向季茉,都透漏出不可思议。
季连峰率先反应过来,他一跺脚:「胡扯什么?你现在开着豪车住着别墅,你说你没钱是煳弄鬼呢?」
旁边他老婆也反应过来,跟着开腔:「就是!之前你妈妈非要把你带走,你爸就很捨不得,现在你长大了,她终于拦不住了,你爸就想带着你弟弟妹妹来跟你亲近亲近,将来你们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她一把拉过人高马大,能装下两个季茉的儿子过来:「你好歹先把你弟弟给保出去,他还上学呢,不能耽误!」
季茉几次三番想开口,但因为音量太小,硬是没能打断对方语速是她两倍的叽里哌啦,如今终于找到机会了之后,才面无表情道:「我保不了,没有钱,我之前被人坑的挖了两个器官,为了治病欠青湖疗养院好多医疗费,只能在那儿打工还钱,得到退休才还的完。所以,咱们想亲近亲近的话,就帮我还钱吧!」
她的社恐,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上辈子自幼失怙,和各路极品亲戚打交道之后,身心俱疲的原因。
但也因此,应付这种人十分擅长,说辞都不用过脑子。
总之,季茉坚定的表达了她负债纍纍的惨状,又说她知道爸爸还要养一双弟妹不容易,她才想着自己咬牙挺下来,不伸手管他要钱。
但既然他们都千里迢迢过来,要跟她重续亲情,那她也就不客气了,能给多少给多少,她的卖身契就可以减少几个月。
这种戏码她都不需要提前和秦粦打招唿,秦粦能比她演的好多了。
不过季家人显然没这个心理准备,被季茉唬住,压根就没想着将秦粦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叫来求证。
最后,一家四口里,除了最小的女儿因为未满十四岁被放出来,另外三个都要在拘留所里消暑。
季连峰本来想让季茉先去照顾小女儿几天。
帮季茉还钱是不可能的,既然从她身上刮不到油水,让她出点力照顾妹妹总是可以的吧!就算那别墅是宿舍,那么大的房子,能多住个人也行啊,若是就这样将小女儿放在季茉那里让她照顾,也算是物尽其用……
季茉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也行,她这个年纪,还钱抵债可比我快多了。」
小女孩正值叛逆期,该懂的不该懂的,都多少能听懂一些,听了这话吓得甩开季茉的手往回缩。
季连峰脸色大变:「畜生!你想对你妹妹做什么?」
季茉看着他不说话,任他遐想。
季连峰果然被自己的脑补给气的脸红脖子粗:「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季茉一歪头,似乎有些为难:「那不行,断绝亲子关系的公证是无效的,所以如果哪天我想不开跳海了,我的债务你们也是要承担的。」
最后,季家小女儿无处可去,却死也不跟季茉走,只好躺在警局走廊的长凳上凑合。
这一来一回已经是深夜,季茉心情很不错的模样。
秦粦觉着这戏码实在不太够分量,甚至可以称得上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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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的爱也好恨也好,包括潜藏在心底的欲望,就算激发出来也是乏善可陈。之所以藏冬从出生开始就被他放养,也是因为知道它是最低调,很难惹出麻烦来。
其实可以让那一家子死的很精彩,让他们生命的终结,比活过的几十年加起来都有趣,可看着季茉乐在其中的样子,便默默的将这些戏嚯又不乏恶意的点子藏了回去。
顺其自然也挺好。
既然她体验过超自然的力量,还愿意继续做人,是件好事。这样就不需要担心,哪一天突然发现她把自己搞成怪异跑掉了。
季茉到家就换了睡衣,转头路过客厅时,却见窗外有个人影。
从窗帘缝隙看出去,是秦粦还没走。
他正蹲在路边跟蘑菇说话。
季茉心思一动,轻手轻脚的支起画板,画了一张水彩。
夜色被路灯的暖黄色沁染成柔软的灰,和画中人一样,叫人无法界定究竟算是冷漠还是温柔。
她十分满意,打算第二天拍下来发到网上,提醒一下她的粉丝们,让她们知道,自己偶尔还是个正经人。
作者有话说:
季茉:我不需要别人帮我打脸,我自己一张就搞定了【得意】
秦大夫:你是不是忘了,如果你用实验体的话,200字就能搞定?
季茉:因为对方太菜以至于忘了还能用超自然手段解决,是可以说的吗……
第35章 阴雨天
◎她自己才是最作死的那一个◎
第二天, 季茉醒来之后,如同走在云端一般去厨房给自己倒牛奶喝, 同时给秦粦打了个电话。
她想着, 取材当模特那个事总拖着也不是办法,反倒好像她害怕了似的,一不做二不休, 如果秦粦有时间的话,让他今天就来。
秦粦欣然答应, 然后五分钟之后, 门铃就响了。
季茉这才意识到她连睡衣都没换下去, 大惊, 转头冲上了楼, 将秦粦一个人晾在楼下。
秦粦换了拖鞋之后懒懒散散的, 一边走一边解衣服扣子, 仿佛回了自己家一样。
虽然这也确实是属于他的房子,只是如今,全然染上了另一个人的色彩。
在那副水彩画前驻足了好一会儿之后, 秦粦转头, 用很欠揍的语气自言自语:「你们看,之前拦着我有什么用, 现在她还不是会主动请我进来?」
气的实验体们分分钟将他给围了起来。
在季茉下楼回来的时候,它们又一秒消失。留给季茉的正是,男人将衬衫已经解到只剩最后一颗扣子的画面。
她一脸无语:「并不需要脱那么多……」
秦粦微微歪头,似有不解:「可是人体模特, 不是就要有为艺术献身的精神吗, 你不该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
季茉摆出一张严肃脸:「不, 我是个俗人, 所以咱们要世俗一点。而且我觉着,穿制服半遮半掩才更有感觉,你把扣子系回去,领带也打好。」
白大褂也要穿上,再额外戴副眼镜,将碎发背到脑后,这才对味儿。
于是,浪漫爱情片《铁达尼号》中的某个经典场景重现了。
当然,是乍一看非常健全,实际上处处透露暗示的版本的。
秦粦很是配合,让他摆什么姿势就摆,视线从眼镜下框的角度瞥向镜头,一副渣而自知的模样。
季茉看着他骚气自如的样子,突然觉着自己先前的扭捏好没道理,便道:「反正你也知道我要画什么,那咱们拿点道具摆拍吧。」
话是这么说,可她能用的其实也就是章鱼须抱枕。她的几个崽崽里,确实有触手系,可是人家在海里浪着,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就叫回来。
而且秦粦仍旧配合,态度好似是他在嫖触手,而不是触手玩了他。
就这样子,恐怕面对真触手,他恐怕也是会以学术的态度来体验这件事。
一个科研狂热到了情感和痛觉都缺失的疯子人设?倒也挺涩的……
季茉突然被激发出了灵感,在穿越之后,第一次想画一篇有头有尾的本子出来。
一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拖了半个月的承诺就算结束了。
这事儿本来对季茉来说就是个心理负担,如今终于搞定了,她肉眼可见的心情好,甚至主动留秦粦多坐了一会儿,去将大碗冰沙来招待她。
两个人坐在窗边的小桌上,享受着夏日的余韵。
陶然居已经是半旧的小区了,物业在管理绿化的时候,已经从最开始为了卖房用力塞最多的花活,转变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但藏冬每次冒出地表之后又一夜沉寂下去,都在表面留下了许多额外的营养。
至少在季茉窗前的这一片绿地里,野花都开的格外好,花期比其他地方长一些。
季茉用小勺子挖着蓝莓酱最多的地方,拌着自己小碗里的奶冻,不仅看着窗外感慨道:「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秦粦在小冰山的另一侧精细操作,似乎在挖隧道。他头也不抬,只道:「我猜你不是说想要每天都跟我一起吃下午茶?」
季茉白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我是说可以连着一周不用上班就好了。」
和官方合作,总有一些冗长的流程要走,比如让官方的专业人士去查看一圈他的流水线,以及对产品做各种后续测试抽检什么的,麻烦事数也数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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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真的太忙了,秦粦已经有几天没捣鼓出新实验体来。
他之前在电话里倒是提过一次,说现在流程已经很成熟,基本就是自动化,只需要人去监测状态,如果季茉愿意去,他并不吝啬加班费。
但季茉想也没想,就以「优生优育,幸福一家」的理由拒绝了。
同时带好多个孩子,怕不是想要累死她。主要这还不是普通的崽,端水没端平只会造成迅速的叛逆。
人的叛逆期只会气死双亲,怪异要是叛逆了,可是分分钟要去鲨人的。
季茉算过一笔帐,她到正式退休领养老金,最短也要过25年。
而秦粦之前说过,他手里积攒的种核里,活性足够直接进行基因融合的,只有几十个,就算他谦虚了,按100个来算,平均下来一年四个也足够搞定。
所以一点不急,今年的指标早就够了,她的最理想状态,是等明年大的崽崽们懂事了,再孵化小的,然后直接丢给大的带。
她都摆出这么多理由了,秦粦便也没再勉强。
他从来不会勉强季茉做她不爱做的事。
秦粦离开之后,季茉重新拿起相机,打算删掉一些废片。翻看照片的时候,却越看越不对劲。
「窗外这是怎么了?」
照片里,是手滑拍歪了,拍到窗外的一张。
窗外昏暗一片,如同即将落雨前最压抑的,黑云压城的景象。
可今天一整天都是阳光明媚的。
镜头的感光出问题了吗?
她狐疑的拿起相机又对准窗外,发现镜头里仍然是阳光明媚。
往后的几张照片也没有问题。
可能当时一瞬间有乌云经过?
可这样遮天蔽日的乌云又怎会不到两分钟就消失,就算当时季茉注意力不在外头,这样对比强烈的光线变化总不至于注意不到。
季茉感觉这事儿很反常,立刻将白蚕和炎蔷薇都叫了出来,让它们探查一下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炎蔷薇一马当先冲出去了,对于白蚕只能靠小翅膀唿扇,拟态状态几乎就约等于是个人类的速度很不屑。但白蚕并不着急,它只是将窗户推开之后,凝神往外看了看,就掏出平板打下一行字给季茉看:母亲,或许可以上网搜一搜?
季茉:……哦对,因为身边的事靠崽崽们太方便了,都忘了她最擅长的方式。
这果然不是个例,好多人发了照片上来,说明明前一秒是晴空一片,可突然一瞬间就看到了阴云密布,甚至刚调整好角度之后,拍照拍出来却是大雨滂沱。
很多人都和季茉一样,肉眼根本没注意到那阴云密布的一瞬,以为是手机中了什么病毒,下一秒就要跳个鬼图骑脸。
他们信誓旦旦的说,这肯定是新型手机病毒,因为这雨天肯定是假的,毕竟走出门去只觉着晒,根本就不会被淋湿,不可能是脑子出了毛病。
当然,也有一些人说他们是亲眼看到了阴雨天。
病毒派则不以为意:说真下雨了,那证据呢?下过雨地上总会有水渍吧?
但实际上,整个青城市在秋老虎的霸道中,就是一块被炙烤的披萨,连喷泉里的水都不大有力气,更别说雨水的痕迹了。
这时,炎蔷薇回来了,严肃的说,她怀疑整个青城市就是个巨大的怪异。
眼见着季茉一脸的迷惑,它顿了一下,决定将话说的更严谨一些:「不是说真的看到了这么大的怪异,而是到处都是恶意的臭味,但找不到源头,就像是……嗯,就像是所有的下水道都炸了!」
季茉大惊,原来它们对同类的感官是这样的。所以它们吞噬同类时,感觉自己在吃臭豆腐吸螺蛳粉吗……
季茉当然当然不认为是整个城市化为怪异,毕竟怪异都是从弱变强,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城市级别的怪异,在《永夜之寂》里都是非常后期才出现。
在这儿,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单靠自己想不出个头绪,季茉就给秦粦打了电话。
对方几乎是一秒接听:「异常收容局的人刚才联络了我,建议我出城去避难,我就折返回来找你了,具体情况,等你上车再说?」
季茉问:「他们会去让其他市民也都去避难吗?」
秦粦:「不清楚,如果他们没法将这个怪异引到城外去,应该会发气象预警。」
直接通知秦粦,是因为秦粦知道怪异是什么玩意。但对于普通民众,就没法用同样的说辞了。毕竟上层仍旧严禁将怪异的存在透漏给普通人。
秦粦凭藉他的顾问身份,拿到了第一手资料。
收容局调查出的结论,显然比网上零散的信息系统许多。这一闪而过的云和雨,其实是有规律的。
最早出现的仅有乌云,是从市中心扩散到了外围,在城市外围停下。
十几分钟之后,又出现了第二次,这一次,范围小了一些,而且不再是正圆,而是一个看似无规律的椭圆形,却在阔到最大时,刚刚好将人口密集的青城市主城区包裹其中。
多一点都不浪费。
在这一阶段,抓拍到的画面里不光是云,还有雨。
雨幕之中,稍远一点的行人已经看不到了,只有模煳而失真的影子。
正常人是不会冒着这样大的雨走在外边,所以这照片就显得格外惊悚,那一个个在雨幕后模煳不清的身影,宛若游荡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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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局同样搜寻不到这个怪异的本体,它好似只是个在探索城市范围的雷达,对于一切引诱都无动于衷。
和秦粦聊电话,并不妨碍季茉做准备,在收到照片后不到两分钟,她就不客气的拉开了车门坐了上来。
却并不打算去避难。
「我想去一趟市中心,如果你也要去,咱们就一起,如果你要出城避难,那咱们就暂时分开,现在快到晚高峰,或许我去坐地铁效率能更高一些。」
既然这个「雷达」的两次起始点都在在市中心,说不定怪异的本体就在那里。
秦粦手指敲着方向盘,问道:「你有没必要亲自去冒险吗?」
季茉:「也不算是冒险……放心吧,我保护得了自己。」
秦粦扫了一眼季茉的「装备」。
就是一件看起来和防晒服差不太多的雨衣。
不过人类的设备面对怪异确实也没什么装备好用,她把藏冬之外的实验体都带上了,连不能晒阳光的1号都揣进了旅行包,也算是武装齐全。
季茉并不是完全不害怕。
可在青城住的很习惯,疗养院食堂很好吃,窗外的花开的也那么好,虽然只短短几个月,但她觉着自己对这里的感情,已经超过上辈子自己所停留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这里被毁掉,成为《永夜之寂》中描写的,除了拾荒者没有人愿意涉足的繁华城市的残骸。
一味逃避是没有意义的,上辈子她都逃到地球另一端了,照样不能倖免,倒不如守住青城市这片土地。
秦粦知道,为了今后的安逸,她向来敢于冒险。
但还是试图诱惑她:「真的不再等等看?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本来能平安20年吗?」
季茉却摇头:「本来或许能平安20年……但这样的情况,像不像有怪异在结蛹蜕变?」
闹出很大的阵仗,一点都不懂得猥琐发育,却还没造成实质性的灾害。这样近乎于无意识的放出力量,像是怪异在结蛹期产生的现象。
蛹中的怪异没有反抗能力,很是脆弱,所以积蓄够足够多力量的怪异,往往也会本能的找个安全的地方结蛹。
青城里杂七杂八的野生怪异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她穿越的蝴蝶效应。
这样的环境不光对人来说是安全的,对要结蛹的怪异而言同样也是。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更不能放着不管。
见她心内已经有了定论,秦粦一脚油门下去,车速直接飈到最高。
「不会让你迟到的,以及,不用谢。」
季茉刚想说的「谢谢」被堵了回去,她抿了抿唇移开目光,抱着手臂轻哼:「本来也没想道谢,反正你说是要去避难,但实际上肯定还是想要去近距离收集珍贵数据。」
秦粦轻笑,没有承认。
此刻,距离晚高峰还有一段时间,路上往来的行人比平日这个时间要多。
多出来的这部分人架着相机,举着手机,试图抓拍这奇怪的气候现象,甚至还有开着直播求打赏的。
季茉很想让他们别作死了。
但仔细一想,她自己才是最作死的那一个,好像也没资格说他们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季茉:不知道带啥装备,就带件雨衣吧,万一真死了好歹能兜个全尸……
秦大夫:那为什么不给我也带一件
季茉:你长得高,穿了也兜不住
第36章 下雨了
◎「放在便利店仓库还是太随意了吧?」◎
一路飞驰, 二人在大型堵车活动开始之前来到了市中心。
只见不少便衣警察在附近暗中观测,其中还有相熟的面孔。
季茉看向秦粦:「如果你也要下车的话, 穿我的雨衣?」
秦粦却直接将车门锁死了。
「不, 咱们都在车上待着,这不是下车搜索就有用的,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还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也对, 警察都搞不定的,她能搞定什么?
于是只打开了车窗, 将实验体们放了出去。
炎蔷薇直接悬浮上升, 白蚕也分散开来, 小黑狗也试图从包里拱出来, 但在从车窗跳出去之前, 被季茉又一把捞了回来。
「你又不能拟态, 老实待着!」
别在这么多收容局的警察眼皮子底下招摇, 万一他们中哪个刚好看到它从这辆车上出去,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黑狗在她怀里晃悠着,不高兴也没办法。
过不多时, 炎蔷薇回来了。
「找到它了, 本来以为在天上,结果竟然是个缩头王八, 躲在地底下!它果然是即将要蜕变,蛹壳好不容易扒开了一层,结果里边还有第二层,跟洋葱一样, 不知道能不能在它蜕变到下一形态之前全剥开。」
季茉紧张追问:「如果让它蜕变成功了, 会怎样?」
炎蔷薇不假思索:「那应该会很强吧, 能把我彻底吞掉的那种强, 看起来至少是第二次蜕变了,第三次也有可能。」
还在蜕变过程中,就有这样大阵仗,自然不是个好对付的傢伙。
炎蔷薇天生强悍,融合了眼球怪,其实已经跟蜕变过一次的怪异区别不大,连它都说不行……
季茉焦虑的想啃指甲。
这当然怪不了孩子们。
蜕变需要积攒大量的能量,几个实验体出生时间太短了,又天天跟着她一起当咸鱼,成长的委实不算快,跟那些在野外已经猥琐发育了好几年的怪异自然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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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里的两个崽或许已经蜕变过一次了,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几个小时之前,季茉还觉着现有的几个娃很够用了,现在就后悔了。
娃到用时方恨少。
不对……难道就非要用自己的娃才行吗?
电光火石之间,季茉想起了《永夜之寂》。
在怪异的蜕变期强行阻止其进一步变强,在那本书的后半段里,已经成了收容局的日常工作。
除却依赖满身金手指的另一个自己外,他们还有个不算办法的办法:驱虎吞狼。
一次性驱使大量的弱小怪异,去将强大的怪异分而食之,这样一来,虽然会让这一地区内的怪异数量激增,但至少不会出现谁都搞不定的,天灾级别的蛊王。
大不了就是接下来增加人手加上几个月的班,把这些已经处理过一次的怪异再挨个削弱,抓回来封存。
这个世界的收容局,显然还没能想到这一化整为零的方法。他们对怪异的研究才刚刚开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掌握的情报太少了,不敢冒这样大的风险不说,手里已经收容的怪异种核数量也不够。
但有一个坐拥宝山之人,正坐在她身边。
季茉转头看向秦粦:「你之前手里那些,失去活性的种核,如果要带到这儿释放出来,需要多久?」
秦粦:「如果有你帮忙的话,会很快。」
季茉本以为,秦粦说的帮忙,或许是让她引开警察们的注意,或者是让崽崽们去辅助操作什么。
直到她被带到了一座位于居民区里的,不起眼的建筑内。
她一直知道,秦粦这人深谙大隐隐于市的潜藏方式,但在知道大部分筛选下来的种核,都被他存放在市中心的时候,仍旧吃了一惊。
秦粦笑着道:「怎么,你以为我把要紧的东西都放在实验楼了吗?」
「那倒没有……」
狡兔三窟的道理季茉倒是懂得的,实验楼里只有等着进行融合的种核,和正在孵化的崽,以及一些实验数据。
别看季茉的员工卡可以畅通无阻,如果别人硬闯,数据就会立刻自动损毁,不留一丝痕迹。
至于实验体们,平常都会自己越狱,真遇到麻烦,它们会主动跑路的,根本不用人操心去安排。
但是——
「放在便利店仓库还是太随意了吧?」
真的不怕有人零元购,结果抢回去一兜子种核,直接引爆一场天灾吗?
而秦粦说需要她帮忙,其实就是拆包装……
季茉面无表情,将看上去是用来装那种会倒在超市里,散装称重膨化食品的大充气袋子一个个撕开。
这些袋子上的编号是特殊的。
里边被填充物包裹着的东西,如果让异常收容局的人来看,会发现分外眼熟。
这些分明就是微缩版的屏蔽器。
开出了成山的条件,合同都要写成书,才答应供货给官方的设备,其精简版就这么堆放在仓库里,用来保持种核的沉眠。
谁看了都要说一句暴殄天物。
一个个仿佛戒指盒子一样的精巧装置被打开,种核各式各样,有干瘪只是颜色略显艷丽的花草;多长了几对翅膀的小昆虫的尸体;不明动物的干枯毛髮;畸形扭曲的人类骨骼……
甚至还有透明的,根本看不到实体的,打开盒子的瞬间,季茉都不能确定,是不是里头的种核早就收容失效跑掉了。
而这些种核无不例外的,一经甦醒,就迅速的从半地下室墙壁上端的小窗子逃走。
这些甦醒过来的种核十分脆弱,哪怕只是小黑狗这样一次蜕变都没经歷过的怪异,如果愿意,就能将它们一口一个当成磨牙小饼干吃了。
与此同时,它们很快就会感应到,这里有个无法反抗的大傢伙,只要能撕掉它层层叠叠的屏障,就能品尝里边馥郁的本体,一口,只要一口,就能让自己干瘪脆弱的身体迅速鲜活起来!
倘若收容局有能监测怪异的有效手段,那必然会意识到,此刻犹如蝗虫过境一般,一群小东西乌泱泱的集中到了城市下方废弃的防空洞中。
季茉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是炎蔷薇和白蚕……嗯,当然还有身边的小黑狗,它们的飢饿感。
这些虽然都干瘪的和劣质瓜子一样,但姑且还是能吃的。
还好,这种程度它们并不至于失控,知道这是母亲放出来,好迅速的剥开这厚重茧皮的帮手,姑且还是忍住了自己嗑瓜子的欲望。
没关系的,如果真能在它蜕变之前拨开茧皮,就有大餐可以吃了!
就在收容局眼皮子底下放出这么多种核……季茉其实也是捏了一把汗的。
不过,他们显然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因为那雷达一样的怪异现象已经经过了四轮,仍旧毫无解决办法,收容局终于决定疏散城中区的民众。
警报响彻全城,说是要爆发海啸,让居民尽可能出城避难,若是来不及在天黑前离开市区,那么就躲在家中不要出门。
一部分人觉着,政府大惊小怪了。之前颱风过境,窗户都被吹跑了都没走,现在看起来天都晴着,跑什么呢?就算来得及出城也懒得去。
不得不说,官方对于怪异的隐藏虽然极大限度的减少了动盪,但也削弱了民众的警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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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分人倒是老实听话的决定走了,但走的不是很顺利。正值晚高峰,本来主干道就比较拥堵,现在出行的人,多半被卡在路上。
面对这种状况,不管是普通警察,还是收容局的特警,都不得不在真正的任务之外,还得负责维持交通秩序。
周延年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不多时,一个比他还要高半头,穿着工字背心,活像在跑马拉松的短髮女人小跑着过来拍他肩膀:「老周,来根烟。」
周延年瞥了她一眼,她这一身上下,是连个放枪的地方都没有,自然也没有地方揣烟。
从来都是他从别人那蹭烟,如今反过来被别人蹭,多少不太爽,但心内的焦虑也减轻了点。
来的人是二队队长李问鹤,她这副打扮,是因为方才把塞着屏蔽器的外套丢给她的一个队员了。
聊胜于无的武器露出来,看起来活像个马上要冲去旁边银行里的劫匪,容易吓着人,她索性也一起摘了。反正面对怪异,那玩意儿都不如带杀虫剂或者灭火器泛用性高。
蹭完了烟,李问鹤正想回去找自己的队员,突然眯了眯眼睛。
「卧槽,下雨了。」
天是晴的,这是一场太阳雨,雨滴甚至还是温热的,又细又密,落在身上并不算特别难受。但警察们都如临大敌,指挥着民众,让他们千万不要接触雨水。
有几个倒霉路人试图到自助便利店里躲雨,跑近了才发现「暂停营业」的牌子,失望离去。
浑然没注意到,隔着单向玻璃的店内,正坐着两个人。
秦粦的心态好的过分,抱了好些零食过来,大约是打算真来不及也要做个饱死鬼上路。
都是季茉喜欢吃的,但她如今实在没这个心情。
她隔着玻璃墙看向外头,有些心焦,她担心迟迟没回来的孩子们,也担心自己,生怕就算做到这一步,还是没能来得及,让那只强悍的野生怪异成功蜕变。
焦灼了好一阵子,突然嗅到咖啡的香气。
身后突然一暖,是秦粦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她背后。
在他弯腰的一瞬间,好似将季茉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而在将咖啡放到了她手边之后,也没起身,反而在她耳畔道:「这么担心的话,不然亲自去看看?」
他一手撑着桌子,另一手掏出手机放在季茉面前,划动屏幕,指出几个位置:「这些是能连通到地下防空洞的下水道入口,要去吗?」
季茉想了想,决定去看看。
她忧心忡忡,显然没注意到,秦粦随手从货架上拿的雨衣和她是同款。
几分钟之后,在防空洞内,季茉目睹了一场饕餮盛宴。
她的孩子们正在捕食弱小的怪异。
炎蔷薇抢的最多,云雾下压着不知多少奇形怪状的玩意儿,那些怪异逐渐被溶解,混合成一团泛着油花的噁心粘液;小黑狗的丝线将很多怪异直接穿成了串串;白蚕要文雅一些,包裹住一个蚕食掉,吃干净之后,又分散开去包裹下一个……
孩子不挑食挺好,就是吃相有点狂野。
看样子计划是成功了,季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然后心内就生出了无名火。
这几个熊孩子!抢肉吃就差这一口吗!就不能先跟她报个平安!
作者有话说:
季茉:平常是缺你们吃还是缺你们喝了?
秦大夫:就是就是,都吃的文雅一点!【指指点点】
季茉:我是说你,平常是不是缺它们吃喝了,瞧把崽崽们饿成什么样了?
第37章 看烟花
◎和你见面=忆苦思甜◎
秦粦推测,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应当是那只蜕变怪异的「残骸」。
蜕变中的野生怪已, 在被剥开最后一层蛹皮之后, 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仿佛是要鱼死网破,不肯叫这些妨碍它蜕变的乌合之众得到好处。
当然, 其实它是想在减小体积之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跑掉,但秦粦抓种核那真是驾轻就熟, 直接逮了个正着。
虽然这只野生怪异并没有将核心也自爆掉, 但它积蓄的能量喷薄而出, 化为一场席捲了整个青城市的太阳雨, 造就了一场小怪异们的狂欢。
淋了雨的人类结果如何是未知数, 但至少怪异们都或多或少得到了些力量, 然后市中心的这些, 多半被几个实验体捉住吞了,另有一些漏网之鱼,数量无法估计。
季茉也不知道, 她这一通操作, 究竟是又一次挽救了大量市民的生命,还是埋下了更大的危机, 总之,她决定偷偷开熘。
是功劳她也领不着,所以就算捅了娄子她也是不打算负责的。
带到市中心来的三个孩子,吃的不说是脑满肥肠, 至少也是消化不良, 留在市区内太过显眼, 很容易成为收容局的重点打击对象, 都被打发到郊外无人区去慢慢消化吸收。
回家一看,连藏冬都因为营养过剩,飞速迎来了又一次的生长期。这次它给自己拟态了个猪笼草的模样,隐藏在灌木里,其中一个还捉到了个新生成的鼠型怪异。
斑秃的细尾巴鞭子一样乱甩,颇为惊悚。
除此之外,方圆十里的飞虫几乎都被猪笼草的甜香吸引过来,葬送在甜蜜的泥潭之中。
季茉这一路,跟进了热带植物园都没区别了。
但这也不需要担心引起谁的怀疑,两个警察邻居全在加班,根本也没回来,至于其他的邻居……因为这里本来就在城区边缘,出城太容易,所以几乎所有住户都避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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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今天全城都是怪事,也不差这一件,被发现了也没所谓。
阴差阳错的,因为这场诡异的降雨,所以先前的异常天气,以及海啸预警,都被圆了回来。
晚间新闻上,政府唿吁所有淋了雨的人,都去指定机构做免费体检,因为这次雨水疑似某国的生物发电站爆炸泄露出的污水凝结而成,水中有概率携带对人有害的微生物。
遇事不决,栽赃给国外没毛病,反正这种事故他们也搞出过不知多少回了,还总试图遮掩,让他们背个小锅也不算很冤。
至于那个指定机构,当然也是秦粦的产业。
因此,他又忙了起来。
秦粦一忙,就又没时间去孵化新实验体了。在电话里,他不止一次蛊惑季茉,说刚抓来的那一只怪异,如果进行融合併孵化出来,肯定特别可爱,棉花糖一样,能成为炎蔷薇的上位替代。
季茉看着炎蔷薇磨刀霍霍向干爹的模样,十动然拒。
这次事件之后,很多监控都报废了,这当然不是她或者秦粦的手笔,当时来不及做这种事,而是那些得到了滋养的野生怪异造成的。
但她跟秦粦的一通操作,仍然算不上低调。
毕竟,光是这两人接到了预警,却没去避难,反而作死跑去了市中心这一点,就没法遮掩。
秦粦本人很享受这种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问题,但又拿不出证据锤死他的状态。他劝季茉不需担心,他会很去跟收容局打招唿,说他就是打算接近观察,拿第一手资料,将实验助理带在身边很正常。
季茉却感觉不太行。
原女主的履歷是没有任何遮掩的,想查就能查得到,谁都知道她就是个学中文的,人生规划就是去小学当语文老师。
所以,在他们眼里,这份工作写作实验助理,读作院长情妇。
秦院长自己沖在作死第一线,带着情妇去干吗,万一性命不保就顺便殉情吗?
虽说好像之前也立过类似的g……但季茉还是觉着心里不踏实。
半夜玩着手机,偶然间刷到一篇热度颇高的暑假旅游攻略,她突然想出个主意来。
她要出门。
频繁的,大量的,出门。
说起来还是秦粦给她的启发。
大隐隐于市,藏木于林,总之是差不多的道理。
因为她出门的次数太少,总是去一些了不得的地方。譬如美术馆,又譬如邮轮,那遭遇怪异的概率就是比较高嘛。
但如果她每天都出门,而十次里只有那么一次半次跟怪异出现的区域有重叠,这就显得没那么可疑了。
刚好,最近没有工作,她也比较清闲……
决定之后,季茉立刻发了一条动态:嘻嘻嘻你们一定想不到我去哪取材了,刺激!等我再多转几个地方,开始画长篇餵饱你们!
瞬间评论转发就过了百。
老色批们确实多半出没于深夜,至于收容局员工……就算现在没人值班,第二天一早他们也该看到了。
然而这计划并没有想像中顺利。
习惯了昼伏夜出,设定好的两个闹钟都没能将季茉叫起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阳光最毒辣的时间。
才将窗帘拉开一个小缝,季茉就败下阵来。
窗外花草都蔫蔫的,没精打采,叶子边缘甚至泛着一种酥脆的质感,仿佛只要从空调房里走出去一步,就会被抽掉灵魂。
太阳才是最强的怪异。
无奈,两个白天出发才来得及去的地方只能延后,季茉翻着日程表,决定等天黑再出门,去看烟花。
城市内不让私自燃放烟花爆竹,但青城市不愿意把这项娱乐彻底禁掉,每个季度都会举行不同主题的烟火大会。
原女主节假日总要忙着打工,没去过,季茉穿来短短数月,还没赶上过一次。
今晚刚好就有。
而季茉万万也没想到,就在几天前,烟火大会的承办公司被谢氏集团收购了。
这事的缘由还要追溯到前几天。
秦氏集团和官方合作的消息不胫而走,秦粦又趁热打铁推出了两款新药,都是用来稳定精神状态的,副作用比市面上常用的都要小。
表面上倒是和怪异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懂得都懂。
肯定会有人被怪异惊吓到,需要这个。
一时间股价大涨,之前想过卖股份的人纷纷改了主意。谁会拒绝大风颳来的钱呢!
曾经在谢青霖授意下,试图在业务上为难秦氏旗下企业的人,如今就很尴尬了。
本来就要腾出一部分产业链去做官方项目,之前已经没那么赚钱的项目本就要缩水砍掉。由秦粦自己提出提前解约需要赔付高昂的违约金,但是对方提出来,他顺势而为,还能将对方赔偿的违约金收入囊中。
所以他们简直是在主动给秦粦排忧解难。
谢青霖很快得知了这一点,狠狠发了一通脾气。他在商界再唿风唤雨,但终归有很多不能涉足的领域,更无法撼动官方。
想通过打压秦粦,让他主动退出是不行了。
谢青霖甚至能想像到,秦粦脸上那以胜利者自居的笑容,看起来会多欠揍。
管家已经习惯了谢青霖最近的暴躁状态,他只默默去让佣人来将屋子打扫干净,并且向早就已经放下一切担子,去享受人生的老爷子报告他的乖孙最近又犯了哪些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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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想到,家具是无辜的,被摔了还要去採购新的。
于是,他去将罗依依请了过来,让她帮忙「开导」谢青霖。
管家去请人的时候,神情客客气气,但是不容拒绝。罗依依被带来直面谢青霖的怒气,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罗依依一心想要重回上流社会,仍然打算依靠谢青霖。只是这次不打算当谢太太了,是当狗头军师来帮谢青霖追求季茉。
理由很充分:女人最了解女人,当初她能用最短的时间惹季茉不高兴,让她心灰意冷的主动退出,如今只要她愿意,也能帮谢青霖用最短的时间将人追回来。
她甚至还很好的证明了自己——
上次她喊着说带她去见季茉,肯定会惹季茉更生气,果然就应验了。
没想到结果是谢青霖把她给软禁起来……
关了好些天,谢青霖似乎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今日见到,便面带不悦的来问她有计划没有。
罗依依心里苦,她被关的不知今夕是何年,哪来的计划?只好试探着说,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然后就被迫听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大事小情。
越听越觉着,谢青霖输的很彻底。
从前放眼整个富豪圈子,谢青霖年轻优秀英俊,又从不花天酒地养明星,对比自家还没成年就会夹在十八线女明星中间享受洗面奶服务的弟弟,真是云泥之别。
在家人们「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不断洗脑之下,她励志将谢青霖当成毕生目标。
在经歷了这么多之后,她恍然间意识到,这人的偏执真的太可怕了。
你都对季茉干了那么多缺德事,人家就算大度原谅你,但一看你这张脸就想起被嘎了腰子的悲惨岁月,和你见面=忆苦思甜,就根本没可能再续前缘了好吗!
秦粦因为不怎么混圈子,所以罗依依跟他没接触过,又觉着他城府很深不像个好人,根本拿捏不住,便从来都听从家人的话,对他敬而远之。
相比之下,秦粦才是更好的丈夫人选。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被谢青霖迷花了眼,若是她去主动结交秦粦,搞不好如今风光无两的女人就是她了。而秦粦还握着大把医疗资源,她的肚子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罗依依越想越是悔不当初。
后悔了半天,抬眼对上谢青霖的目光。
男人因为罗依依沉默许久,逐渐不耐。
罗依依难得聪明了一把,急忙开口阻断他积累怒火:「咳,这不就很明显,季茉喜欢的是默默付出,不求功与名的类型吗!秦院长想给她钱,包养她,都得给她安排个职位,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就是工作期间内。还有,她住着秦院长的房子,肯定也是以员工宿舍的名义给她住,所以如果将来真的分开了,她也可以挺直腰杆说从来不欠秦粦的感情债,都是一码归一码的生意。」
虽然以上全是胡扯,但罗依依还是咽了下口水,强做自信满满的模样:「所以,就得间接的默默付出不求回报,才能感动她!」
反正……你默默付出,不去她面前碍眼,那她肯定不会骂你。那至少看上去,就是比先前的关系缓和了,对吧?
罗依依为了自由编的瞎话,却让谢青霖真的思索起来。
好像是这样的道理没错。
他之前总是迫切的希望季茉能接受他,回到他身边,太急功近利了。
「但是,如今她和秦粦都走得很近了,我从头开始,追得上吗?」
他冷静下来,思考的时候,那层精英的光环似乎又粘了回去。
罗依依心想,当然不能啦,季茉那女人精明冷静的可怕,怎么会吃回头草?脸上却是带着颇有信心的假笑:「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比如,她喜欢什么,你肯定知道的……」
对上谢青霖低沉中略带悔恨的眼神,她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
「你知道的……吧?」
谢青霖重重嘆了口气,将头深埋在双臂之间。
「她……变了很多。」
罗依依听完所谓的转变之后,没忍住翻了个很不漂亮的白眼道:「她从前喜欢清淡的,接连两次手术之后口味反倒重起来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她从前都是装出来的,要么是为了陪你吃养生餐,要么就是怕吃太多味道重的东西被你嫌弃。」
谢青霖被狠狠刺激到了,心脏抽痛。
季茉当时这样默默为他付出,他竟然一无所查。
谢青霖啊谢青霖,枉你在商业上总能敏锐的抓住先机,却没能将这本事用在理应珍惜的人身上。
如今,悔之晚矣!
最后思来想去,每一条几乎都被罗依依给否定了。全不是她真正的喜好,都是为了体贴谢青霖罢了。
只剩一条想来绝对不会错,是她不止一次说过,想去一次烟火大会,绚烂的烟花,倒映在海面上,一定非常震撼。
这应当是她的真心话,所以谢青霖决定,以后要亲自负责每一次的烟火大会,不管季茉会在哪一次去看,都能得到最完美的体验。
他不禁设想,若是能追回季茉,将来他们一定可以携手去看最璀璨的花火,可若是追不回来,就只能默默的看着她和其他人并肩而立的背影,独自一人落寞的站在阴影中。
把自己虐的不要不要的。
承办公司也不知道,谢氏集团大手一挥收购了他们公司还不算完,ceo竟然会大驾光临,亲自来熟悉整个烟火大会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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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季茉的一瞬间,他眼眶竟有些酸涩。
他想,这一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谢青霖一瞬间想拨开人群,去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身边,又强行按捺住这股冲动。不行,她难得这样愉快,不该搅了她的兴致。
她是一人来的,她果然在除了「工作」之外,并不会和秦粦在一起。
这样的自由犹如偶尔被放出笼的白鸽,短暂又美好,他哪里忍心破坏。
季茉身边没有孩子跟着,虽然对视线向来很敏感的,但海宾广场上人实在太多了,她在汹涌人潮中几乎被挤得窒息,哪里注意得到远处阴影中的谢青霖。
不过,烟花确实挺好看,广场边上卖的刨冰也很好吃。
烟火大会能稳居青城必玩项目前十,确实带来了很美好的体验,艷丽的光柱如同彩色的彗星,自不同方向射出,在最高点齐齐炸开,散出热烈绚烂的花团锦簇,海波揉碎了如晚霞般的极致光彩,璀璨又迷人。
间隙,慢慢熄灭下去的细小光点犹如银河般深邃,给夜空增加了更分明的层次,一夕静谧之后,迎来更加盛大的绽放。
直到结束,观众们陆续揉着略微僵硬的脖子,逐渐离场。
季茉却没急着走。
先前炎蔷薇吃了太多之后,它选择去消化食物的地方是海上,隐约记得就是这个方向。
现在夜黑风高的,如果它消化的差不多,也该带它回家了。
她打算在海边等上20分钟,凭着上次舔过一口之后,和孩子们建立起来的一格精神连接,如果炎蔷薇已经在近处,准能感受到她的意思,来找她和她一起回家。
谢青霖看到季茉迟迟不肯离开,以为是她太过喜爱烟花,立刻叫人将备用的部分直接取来,加班再放一场。
这是单独送给季茉的惊喜。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要加班?您这样的人物,什么没见过,怎么就稀罕上烟花了?
但毕竟这是大老闆,他发话了,自然没的反驳,只是心内对于突如其来的加班十分不爽,心说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早晚要遭报应。
季茉在广场边缘,享受着终于清凉下来的微潮海风,被突然升空的烟花吓了一跳。
「卧槽,不是结束了吗?」
怎么又来一茬?不会炸到她宝贝闺女吧!
作者有话说:
季茉:某些人啊,就知道感动自己,是会遭雷噼的哦……
加班员工:某些老闆啊,心血来潮就要人陪着加班,是会遭雷噼的哦……
第38章 遭雷噼
◎童叟无欺的赛博菩萨◎
季茉被突如其来的第二茬烟花搞的摸不清头脑, 就见一团绵密泛红的云雾急速翻涌着,一瞬间将海上的明月也染成了血红色。
随后, 这团浓云就飘到了她头顶。
烟花被云团包裹后纷纷哑火, 声光俱灭。
却见云里电光翻涌,几秒之后,对着远处的操作台方向, 噼下一道小闪电。
季茉大惊。
都说了一万次了,要低调!懂吗, 低调!知道你有了新能力想证明给我看, 但凭空落雷也太奇怪了!
而且操作台那儿明显有人啊!被雷噼死了怎么办?!
她颇有些不知所措, 想冲过去看看被雷噼的人还有没有救, 就见有两个人飞速从她身边跑过。
「等不及救护车了, 快开车送谢总去医院!」
「虽然他是活该遭雷噼但不能死在咱们手里啊啊啊啊!」
哦, 被雷噼的傢伙是谢青霖啊, 那没事了。
季茉不再担心,火速打了量车回家。
一路上雾气弥散,司机师傅抱怨了几次, 明明两天没下过雨了, 白天还那么晒,怎么到了夜里好端端就起雾了。
季茉假装没看到已经贴在车窗玻璃上, 炎蔷薇半透明的脸。
到家之后,炎蔷薇又恢復成平日的模样,刚要亲亲热热的贴上来,就被季茉一脸严肃的抵住了肩膀。
炸天雷噼谢青霖她不反对, 但她刚好在旁边哎, 这不就很难洗清嫌疑吗?她的计划不仅没实现, 反而越抹越黑了。
炎蔷薇:「没关系的, 我在海上已经噼了十几次了!」
虽然是因为当时还掌握不好能力才落了好多次雷。
这能力是从一个弱小干瘪的怪异身上消化得来的,那只怪异若是成长起来,轻易就能降下雷暴的怪异身上得来的。
季茉想了想,比起显而易见的怪异,干打雷不下雨,完全可以当成是一种合理的天气情况。
确实不需要太过担心。
至于这个能力唯一的受害者,就更加无所谓了。
男主角嘛,命硬的很,要是一道雷都能噼死他,那也就活不过整整十本书了。
原文里后来他遭的灾一点也不少。
就算是都市言情频道,可什么车祸海难,绑架寻仇,甚至飞机失事,发生在霸总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最后也都屁事没有。
总之,只要别下死手,给他留一口气,他那比蟑螂还顽强的生命力就肯定会发挥作用。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谢青霖虽然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天雷,当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一头栽倒,生命垂危。但被送去医院急救之后,第二天就奇蹟般的清醒过来,甚至脱离了危险,连icu都不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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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都很纳闷这是何等的好运气,才能避开要害,只受了皮肉伤。
不过谢青霖拒绝出院。
他现在头髮全煳了,已经被剃掉,胸前还有大面积的烧伤,焦黑的痕迹触目惊心,只能平躺不动,如果他转院,就只能这样光裸着用担架抬出去。
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这样脆弱狼狈的模样,宁可就让影响止步于这家医院。
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他开始思索最近自己的遭遇。越想越觉得,他最近遇到的祸事委实太多了些。
而桩桩件件,虽然乍看上去都和季茉有关,但……
昨日自己分明都没有露面,能见到季茉纯粹是个巧合。季茉都不知自己就在附近,又要如何蓄意报復呢?
谢青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不是季茉,而是秦粦那个阴险狡诈的傢伙暗中捣鬼。
哪怕当初罗依依遭遇的「小鬼」,也未必不是他搞出来的。
当时谈论这件事,他也在场,而且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丝毫不惊异,显然是知情……
心内正狐疑不定,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几乎是和他开口的同时,来者就转动把手走了进来,脚步声和他虚弱的应答重合在一起。
这敲门的礼貌只是象徵性的,这种被人散漫蔑视的不快,让谢青霖皱起眉头。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秦粦。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名牌,抿唇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状。
公立医院里的医护资源紧缺,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秦粦混进来永远只需要一件白大褂。
这方法简单粗暴屡试不爽,莫名让谢青霖生出了既视感。
他觉着这人脸上少了个口罩,微一沉思,就想起不久之前,他刚刚得知自己季茉是他恩人的时候,去找季茉解释,却被一个「主治医师」给赶了出去。
所以那个人也是秦粦?
谢青霖愀然变色。
果然,姓秦的从一开始就在挑拨离间,不给他和季茉重修旧好的机会。
而秦粦并非是来向情敌炫耀的。
他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我知道谢先生需要休息,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接下来,应该会有一些警察来询问你,关于这段时间频繁发生的奇怪事故,你有没有线索。」
他打量着谢青霖如今的模样,心情似乎非常好,但还是很专业的忍着笑意,继续道:「而我希望你的回答是,没有。」
谢青霖冷笑连连:「狐狸尾巴藏不住,知道怕了?自己制造灾害,又通过治理灾害大肆敛财,秦粦,这些事……你不怕季茉知道吗?」
这话让秦粦的神情凝滞一瞬。随即,他好像听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直到谢青霖心里有些发毛,才勉强收敛笑意,唇角高高扬起。
别人都说秦院长像狐狸,但谢青霖却觉着,他弯腰靠近的时候,更像是俯身的蛇,随时要张开巨口喷吐满是恶意的毒液。
而毒蛇还在嘶嘶吐着信子:「正是因为季茉都知道,我才让你什么都别说。我们两个人,你猜谁藏得更深,如果这件事暴露了,又是谁会先进监狱呢?」
其实当然是他秦粦。
虽然季茉总是抱怨被他骗上贼船,但其实……她什么都没做不是吗?甚至连观察日志都懒得写。
而所有她出入实验楼的监控记录也会定期删除,主打就是一个无痕模式。
但谢青霖不这么想,他认为秦粦就是拿捏善良的季茉,用她当挡箭牌。
他突然后悔,刚才在秦粦进来的一瞬间,他就应该偷偷打开录音功能,这样也好留下证据,就算不能以此作为证据去揭发秦粦的恶行,至少也能让季茉知道,她就是被秦粦利用了!
不,冷静下来,现在开始录音再套他的话,也来得及……
然后就被秦粦无情的戳破了幻想。
「别找了,被雷噼过之后,你身上没有能用的电子设备,当然,你贴心的管家会给你准备的,不过他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甚至包括给你定制假髮……所以,他还要相当长的时间才会过来。」
见谢青霖的额角渗出冷汗,监测器械的屏幕上,那些数值也逐渐不妙起来,秦粦决定不再逗他。
要是在办完正事之前他晕厥过去就麻烦了。
「是这样的,我实验室里确实逃走了一只小东西,它的外形很有迷惑性,又很会撒娇,所以季茉偷偷藏着它,没将它送回实验室封存,如果她接受调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罕见的真诚:「不管我们之间怎么斗,但至少得让她平安,不是吗?」
这话,谢青霖不能全信,可几乎毫无底线的善良,也确实是季茉具备的品质。
见他犹豫,秦粦他自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电子记事本,调转过来递给谢青霖。
屏幕上是一张让谢青霖承诺保持沉默的合同。
谢青霖鄙夷的瞥了一眼秦粦。
都不是三岁孩子了,难道还觉着写保证书能有什么用吗?就算违背合同,大不了赔违约金就是了。
不过,为了防止秦粦对季茉不利,他还是签了。
就当是用这玩意暂且稳住秦粦吧。
秦粦接过之后,很是满意,没再和谢青霖废话,摆了摆手潇洒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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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就见屏幕上的电子合同飞速的变成一堆乱码,顺着网线飞走之后,露出一个看上去就十分可疑的,花花绿绿的网站。
「受理了?不错,这样看来,你母亲一定会最喜欢你。」
最近秦粦确实很忙,炎蔷薇又很警惕他真搞出个竞品出来,屡屡给他捣乱。于是之前刚拿到手的种核,目前还没有融合完毕。
但是先前一直卡在瓶颈的,很特别的一只实验体,在这期间诞生了。
跟以往的几个实验体不同,这次的实验体根本没有实体。当年抓到它的时候,它只是一段尚未发展出自我意识的代码。
秦粦从前也没觉着这样连实体都没有的怪异也能融合成功,毕竟将人类基因导入电子程序,这事儿可太匪夷所思了。
但越是毫无头绪的事,挑战起来越是充满乐趣。
这一次,导入的是从季茉的细胞里提取出来的遗传编码,纯粹就是当做最近那些繁忙又枯燥的工作的调剂品。
结果不仅成功了,产物还出乎意料的有趣。
7号成了个有自我意识和学习能力的ai,它会和病毒一样自主寻找伺服器,搭建网站。这个网站作为它的身体,被建设成了个线上庙宇,任何进入网站的人都可以许愿。
一旦接收到愿望,那7号就会负责让愿望达成。
接下来许愿者还必须还原。
他刚才跟谢青霖签的根本不是什么合同,而是用间接的方式,让谢青霖许了个绝不乱说话的愿望。
愿望被7号接收后,就算谢青霖再想揭发什么,7号也会「帮」他守口如瓶,之后嘛,当然还会去找他讨要报酬。
或者说,是让他还原。
总之,接下来的日子,谢青霖有的享受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季茉,那能陪她的孩子玩耍,你肯定心甘情愿。」
几分钟之后,季茉被一条消息提示吵醒。
昨夜看了半宿烟花才回的家,自然又是一觉睡到了中午,她的生物钟就是这么稳定。
季茉揉着惺忪的眼睛,摸过手机,发现屏幕跳出来一个很可疑的页面。
「哈?童叟无欺的赛博菩萨是什么鬼?」
线上许愿?心诚必灵?笑死,还真有人把拜赛博菩萨当真啊?也就是这个世界里没有反诈app,不然她肯定反手一个举报。
她一秒都没犹豫就将页面关掉,又将这个是一串乱码的发信人拉入黑名单。
7号:……说好的母亲会最喜欢我呢???
作者有话说:
季茉:什么线上赌场,线上许愿,线上红娘……笑死,休想从我口袋里骗走一分钱!
7号:我……我也不收钱啊qaq
第39章 好孩子
◎本质上还是诈骗网站◎
季茉删掉了骚扰信息后, 伸了个懒腰,转头又在柔软的被子里蹭了蹭脸颊, 打算再躺上个半小时。
然后又听到提示音, 是有人申请加她好友。
季茉从来不开什么摇一摇,附近的人,这类随机加好友的功能, 只有查找帐号和好友推荐。
而她列表里的联繫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于是她又将手机摸过来, 就见对方的头像是个带着墨镜叼着烟的观世音, 暱称是「母亲最喜欢的小七」。
季茉先是皱眉, 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才以为自己的崽又喜加一。
她将脸又埋进枕头, 几秒钟之后陡然坐起来。
好傢伙, 秦粦这是真的将睡觉给进化没了吧, 他最近都这么忙了,怎么还有时间孵化新的实验体出来?
而且这个7号……
看头像真是深得她的真传。
像亲生的。
同意申请之后,对方秒发了一个亲亲抱抱的表情包过来, 转而又发了个连结过来。
季茉点开, 就见是刚才那个被自己无情关闭的线上许愿的网站。
整个网站花哨又闹腾,看着页面就仿佛回到了从前旅游路过寺庙门口, 耳边全是劝人捐香火钱的碎碎念。
网站顶端的牌匾下,有一行滚动屏,一笔笔滚动字幕刷过去,速度极快, 乍一看仿佛在感谢榜一大哥的打赏。定睛看去才发现误会了, 内容都是某某善信得偿所愿, 为塑菩提金身贡献了多少功德。
在网站里熘达了一圈, 季茉基本搞懂了这个网站的内容,她转头回聊天界面问7号:所以你真的能实现人的愿望?
那能直接让她一夜暴富吗?
母亲最喜欢的小七:那要看这个人够不够虔诚。
季茉作为一个底线灵活的唯物主义者,不是很理解。虔诚何解?许愿一瞬间的真情实感,还是日积月累的怨气?
那如果两个人都许愿抢同一个心上人,这俩还能线上掰头一下谁更虔诚人就归谁吗?
而且,怪异的存在都是有迹可循的,并不会是永动机,它的能力肯定有更直观的解释。
季茉决定将今天打算继续出门「取材」的日程往后推一推,去实验楼查阅关于7号的数据。
推开门的一瞬,发现墙角阴影处有个小东西熘走,那一瞬留在视网膜上的残影,似乎是条大号的蚰蜒。
她搓了搓鸡皮疙瘩,纳闷怎么还闹起虫子来了?
分明前几日,藏冬拟态成猪笼草之后,不仅捕食了一些小型野生怪异,附近的小虫甚至老鼠都被它给捕了个精光,这几天连苍蝇蚊子都见不到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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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里本就靠近大片山野,有什么野生动物跑来都不是特别奇怪的事。
反正不可能是怪异,不然崽崽们肯定会预警了。
她带上遮阳帽头也不回的往疗养院方向走,却不知,身后那些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有许多触角探了出来,晃动着,没有一丝感情的虫目,都齐齐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来到实验楼,果然找到了关于7号的一切记录。
出乎意料的是,关于它的能力,都标註了待验证。
作为素材的种核,原始能力和如今孵化的7号,表现方式完全不同。
从前它是一段真实的线上诅咒,就是那种「转发给十个人不然你就会xxxxx」的可恶东西。
如今摇身一变,从诅咒变成了祝福,能力核心是没变的,就抽取人的精神力,制成精神枷锁,套回向它许愿的人身上。
举个例子,学霸a同学的心愿是要考全校第一,那么之后他的精神力枷锁套在身上,就会被动的头悬樑锥刺股,每天不学满14个小时就浑身难受,几个月后期末考试,顺理成章的考上第一名。
愿望实现了,就需要还愿,被7号抽走一些精神力作为食粮。
而如果是智商只有60的学渣b同学,就算精神枷锁套在身上,逼着他每天都要学习18个小时,但能力有限,他学到死也考不到全校第一,那这愿望就註定实现不了,那7号干脆就不会理睬他,不接受他的愿望。
7号不是邪典故事里的邪神,它就是个抽着小皮鞭的监工,它不可能去让b同学把所有成绩比他好的人都鲨了。
这不是因为它善良,而是这样不划算。
犯罪也是需要天赋的,b那个智商,根本不支持他把全年级的人都杀完还不被抓。
就算他杀的完,他们年纪就剩一个学生,那会被合併丢去其他学校,仍然没法一个人考试从而同时囊括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两项荣誉……
总之,b的愿望就是不可能成功,7号不做註定亏本的投资,压根不会受理他的愿望。
看完资料之后,季茉嘆了口气,看来想通过7号发财是没门了,这个精神枷锁往她身上一套,她怕是要成为每天求着秦粦让她加班的内卷怪。
太可怕了,想都不敢想。
然后又到了起名字环节。
虽然7号自称赛博菩萨,但本质上还是个诈骗网站。虽然说不骗钱,骗的是感情和精神力,但终究还是骗了。
季茉:好孩子,果然前途无量,给你取名叫欺诈师吧,适合你。
母亲最喜欢的小七:母亲,我是个好人……不对,好怪异!我自己都想好名字了,你看看网站法人【星星眼】
季茉看了一眼网站最底下,赫然在法人那儿写着「菩提子」三个镀金的小字。
季茉:骗妈妈可以,别把你自己也骗到了就行。妈妈被你骗了真无所谓的,打个哈哈就过了。但希望你打完这段话后擦一下嘴角,别让口水掉在手机屏幕上了就行。
母亲最喜欢的小七:猫猫头哭泣.gif
闹不过7号撒娇卖萌,季茉最终妥协了半步,把7号的备註改成了「7诈师菩提子」。这个赛博孩子终于不闹腾了,它将网站后台全部开放给了季茉。
这就意味着,季茉能查看所有人的愿望以及他们许愿的进程。
季茉对于窥探陌生人的隐私没有兴趣,象徵性的输了几个原文角色的名字,正好看到了谢青霖的「许愿记录」。
嗯?自信能做到一切的原男主都沦落到要拜赛博菩萨了?
一看内容,是他主动要发下宏愿保守关于季茉和秦粦的一切秘密。
这事儿好像用不着许愿,肯定被人给坑了,不用问就知道,一准是秦老狐狸想出来的坏主意。让他为了替别人保守秘密耗空精神力。
啧,太损了,干的漂亮。
也不知该说是缘分还是巧合,季茉刚一想到这个名字,观察室的门便从外头推开了。
此时,季茉两条腿都搭在转椅的扶手上,整个人姿态扭曲的很。她万万没想到今天秦粦也在实验楼里,被吓了一跳,想从转椅上下来,结果越着急越是不顺利,在转椅上转了360°双脚都没能着地。
还是秦粦走过来,扶住了椅背,季茉才终于双脚落地。
她横眉竖目:「怎么进来都不敲门,吓死我了!」
秦粦失笑:「我在自己的实验楼里,为什么要敲门?而且……」
他指了下监控屏:「那里也能看到走廊。」
实验楼里有总监控,能将整个疗养院的状况尽收眼底,而同样,在每个观察室里,也都有能看到门外一定范围的单独监控——
这是为了防止玻璃墙对面的实验体搞什么花样跑出去,毕竟它们不计死活的越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季茉当时抱着手机跟7号聊的正开心呢,哪里会仔细看监控。她抱着手臂轻哼:「行行行,秦院长不知道我在这,自然就不是来找我的,那我就走了?」
她抓起包就要开熘,然而在和秦粦擦身而过,被他捞住了手臂。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需要你加个班,陪我去应酬一下。」
「哦,行,现在就走吗?」
季茉答应的很痛快,她以为还是和上次一样,去异常收容局或者哪个和官方有合作的场所转一圈,混个脸熟。这样一来她连衣服都不用换,说走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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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粦却笑的颇有深意:「这次是比较正式的场合,去参加个慈善晚宴。」
最近各地大灾是没有,小灾小祸却不断,基本都是怪异搞出来的。有钱人不会错过这个宣传自己的机会,慈善晚宴办的也比以往频繁。秦粦就算不太参加这种场合,但偶尔也需要露个面。
看在三倍加班费的面子,季茉当然会去的。
「不过我得准备礼服首饰什么的,会给我报销吧?」
她早早脱离了原文路线,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出席什么正式场合,礼服首饰之类与其说是打扮自己,不如说是证明地位的工具,她当然不会去置备。
秦粦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自己准备应当是来不及。」
得知宴会就在明晚,季茉立刻打起了退堂鼓:「那要不然我不去了吧……」
但秦粦说他早有准备,让季茉跟着来就行了。
走进一家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礼服定制店之后,设计师问季茉想要什么风格,季茉表示没意见,好看轻便就行。
她很佛,知道现在定做肯定来不及,现有的衣服里挑一件合适的改下尺寸就完事。
设计师笑了笑,递给她一本厚厚的册子:「秦先生早就帮你准备了很多,这些都是,所以季小姐打算真将这些都试一遍吗?」
季茉吃了一惊。
秦粦给她定做这么多衣服干嘛,把她当换装娃娃玩儿么?
但秦粦早就去了另一间更衣室,季茉也没法对着设计师发飙,她翻了两页之后,指着特别简洁的一套道:「拿那件白的过来吧,谢谢。」
试衣服是个很累的活,尤其是夸张繁复的款式,这类衣服给笔下的角色穿很爽,季茉自己却一点都不想套在身上。所以这条奶白色的裙子一上身,她就敲定这件了。
上衣是简洁的无袖深v,下半身裙子很短,自带一点蓬度,很显腿部修长,适合她这样的小个子。
将衣服换下去打包后,季茉回到接待室,就见秦粦也选好了衣服。
仍然是浅灰色休闲西装,跟他平时穿的不见区别。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着气质变了些,不像科研怪人了,有了点商业精英的调调。
纳闷了好半天,季茉才反应过来,不是气质,而是气味变了——
衣服是新的,还没被消毒水腌入味。
作者有话说:
季茉:在鲨人灭迹,散播违禁药品,污染海洋环境之后,又多了一项电信诈骗,我就看看什么时候能把整本刑法给凑足
7号:……我真的只是个督促人上进的好孩子qaq
第40章 吸干了
◎「那可是天定男主,不会那么废物的。」◎
衣服用极为不可思议的速度选完, 接下来就是去选配套的首饰。
商场还开着,但时间已经很晚了, 季茉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 挑了一对碎钻的耳坠和一条鱼尾吊坠的白金细链,不到十分钟就结束战斗。
朋友送的礼物,若非到了山穷水尽活不下去, 她肯定是不会卖的。
不打算变现的东西,具体值多少钱就不重要了, 喜欢就好。
回家之前, 季茉藉口要去找朋友见面, 没让秦粦送他回家。
秦粦没说什么, 只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
季茉假装没看见。
她一个穿越来, 要么闭门不出要么两点一线的死宅, 网友不少, 现实里会见面的朋友还真就只有秦粦一个。
季茉就是不想在夜里跟老狐狸孤男寡女相处太久,万一他又有点想法怎么办?
她由衷觉着,友谊是最稳定牢固的关系, 不想走出舒适圈, 所以这种苗头要坚决的扼杀在摇篮里。
在奶茶店跟7号聊了一会儿天打发时间后,季茉乘坐最后一班地铁回家。
末班车里疲惫的旅客并不多, 一路行到城市边缘,每一站都有人下车。
等到了季茉该下车的时候,车厢内空无一人。
她突然觉着,身后有人盯着她, 可在这样空荡荡的车站里, , 每每回头, 并不见值得注意的东西。
季茉问7号,如果自己身边有怪异作祟,作为数据体它能否感受得到。
7号说能,虽然不比拥有实体的怪异那般敏锐,但在家里的时候,其他几个实验体的情绪它都能感受到。
听它说自己这一路身边都没有过怪异的气息,季茉就放心了。
所以跟踪她的其实是人类吗?
她不怕人,甚至还兴致勃勃的在进了小区之后,特意在背静的角落绕了两圈,试图将这个跟踪者勾出来。
然而在静谧之中,除了她的脚步声,就只有虫子偶尔被惊扰发出一瞬沙沙的响动。季茉不得不承认,是她有些神经质了。
到家之后,季茉整理明天要用的道具,意外发现手提袋里竟然有三个首饰盒子。本以为多的那个是赠品,但就凭导购那热情劲儿,如果真是送的福利,绝不可能一个字都不说默默塞在包里。
难道是秦粦?
打开之后,看着那硕大圆润,有着顶级光泽的珍珠耳钉,季茉想,肯定不是他。
秦粦送东西从来都很直接,不搞惊喜那一套,再贵重的东西,都是随手往她怀里一塞,就好像只是偶然间吃到了哪个零食感觉还可以,就随手丢给她一包那么自然。
这样藏头露尾的送,送的还是她根本不喜欢的生物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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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只能想到一个人,谢青霖。
他就很喜欢生物宝石,上次拍卖会还高价竞拍过琥珀。
而在原文里,也不止一次描写已经成了谢夫人的原女主,收到了很多珍珠首饰作为礼物。谢青霖很喜欢这种温润不张扬的气质,认为这和她很契合。
季茉心情很微妙。
之前去看烟火大会谢青霖在场,还能理解成是巧合。可这么快就有了第二次,季茉不得不承认,谢青霖是转变策略了。
小白花又不是什么稀有品种,他再换一个愿意陪他玩情深的新女主不就得了。非要跟她死磕,把自己定位成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深情男二……
问题是他也不像啊!竟然还玩跟踪,深情没看出来,变态倒是越来越明显。
一想到或许尾随她回家的人是谢青霖,季茉一点都不感动,搓了搓手臂,感觉鸡皮疙瘩都要掉地上了。
第二天下午,季茉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网上约了个上门化妆师来,提前半个小时穿戴整齐,然后坐在沙发上心里打鼓。
与会者非富即贵的慈善晚宴,这种东西她两辈子都想不到会和自己产生关系,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还好秦粦来得早,提前将她接上了车。
这次秦粦非常贴心的带了司机,虽然他没有和这个沉默的员工交流的兴趣,始终将隔音屏放下,但只要有个喘气的在场,她就不会胡思乱想。
秦粦刚从实验室里出来,虽然喷了淡淡的古龙水,但离得近了,仍旧能嗅到那如同沁到了皮肤中的消毒液气味。
不算刺鼻,甚至让季茉感觉神经都舒缓了几分。
她觉着自己果然是在秦粦身边时间太久了,竟然被传染了这种怪癖,会觉着这玩意好闻。
慈善晚宴的场地在城市另一侧,沿着海滨公路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季茉将车窗打开一半,任由海风吹拂鬓髮,远眺人工半岛上的建筑群,让人一瞬间几乎要忘记,这个世界竟然已经被怪异所充斥。
十几分钟后,站在宴会厅门口,红毯延伸出很远,两侧布满鲜花。附近都被清场了,有警卫在巡逻,将试图见缝插针採访的记者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季茉心中不禁生出了「啊,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的感慨。深陷豪门恩怨好几个月,她第一次在冰冷又很难具现化的数字之外,感受到了钱在燃烧时产生的独特魅力。
记者们都离着老远,还是有长焦镜头闪着光不断咔嚓咔嚓。
秦粦看出了季茉面对镜头的僵硬,招手叫侍者过来,带他们去休息室。
顶级的富商能应邀前来,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主办方的荣幸,会给他们安排专属休息室,方便他们谈事情或者需要休息的时候,能不被任何人打扰。
而等进了屋子将门一关,季茉整个人立刻就垮下来,长舒一口气。
古代人认为相机会摄取灵魂,其实很有道理。
她忍不住抱怨:「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带我来参加这种场合啊……」
秦粦道:「因为包养的谣言扶摇直上,实在太影响我的名誉了。」
季茉「哦」了一声,移开目光。
行吧,算是她的错。
最早是不过脑子说出来的话,季茉为此还后悔着恼了好一阵子,但后来发现,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便随它去了。
没想到秦粦还挺介意的。
「所以你是希望让别人以为,咱们两个是正常的恋爱,从而扭转风评?」
秦粦点头:「是这样没错,而且也想看看某人的反应。」
「谢青霖?」季茉第一反应就是他。
秦粦笑着一耸肩,没直接回答。
能让他这样小心试探,品味情绪,拿出十足耐心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但这个反应也很有趣,她永远能猜的无限接近真相,然后再向猫一样轻巧的点着步子,将靶心绕过去。
季茉不知道秦粦在想什么,只是认定他说的是谢青霖后,生出几分同仇敌忾的心情。
那二人从前关系算不上好,但至少算不得仇人。
后来因为她的缘故,谢青霖试图给秦氏集团使绊子,那可就是想要分分钟在对方坟头蹦迪的关系了。
前一日让谢青霖被自己的精神力枷锁束缚着,不能对任何人言说他的怀疑,还要为此「还愿」,不断被7号吸走精神力,实在是噁心人的高招。
与那相比,今天这种行为就显得很小儿科。
和谢青霖的心上人谈恋爱,还是把他的心上人保养成情妇,明显后者杀伤力更大嘛。
不过,介于秦粦也是个寡王,脑迴路比较偏向纯爱战神很正常。
而谢青霖也不遑多让,这俩都是小学鸡水准,没准真就能直击对方的痛点。
季茉自认为猜的八九不离十,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下意识的去拨弄钻石耳坠。
平日她只戴轻若无物的树脂耳钉,这样的耳坠还是有些重了。昨天只是试戴了一小会儿,并没觉着难受,但如今戴着时间久了,就有些不自在。不至于疼痛,只是存在感太强烈,总想去碰一碰。
秦粦的目光则落在她正揉捏的耳垂上。
被随便揉两下就红了,看起来十分柔软,像桃子味的软糖。
让人想咬一口。
休息室的门是可以反锁的,而这次来参加宴会,季茉只带了2号和7号,2号还直接留在了会场外,7号也不能从手机里跳出来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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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个绝妙的时机……
然后季茉的手机就响了。
7诈师菩提子:母亲!宴会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哦!如果最后进场肯定会收穫全体注目礼的!
这话提醒了季茉,她「蹭」地站了起来,打算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先前被风吹乱的头髮就去宴会厅。
秦粦瞥了一眼她抓在掌心的手机,哪怕是数据体,也还是一样的讨人厌。
不过这样更好,不至于吓到她。
宴会开场之前,场内已经有许多宾客在往来谈笑。
不少人来跟秦粦打招唿,季茉作为炙手可热的新贵的女伴,自然也吸引了很多目光。
她保持着笑容,但时间久了,表情不免有些僵硬,下意识的攥紧了秦粦的胳膊,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有陌生的自来熟跟她攀谈,同时,目光扫过会场。
结果,回扫视了两圈也没找到谢青霖,她有些纳闷的戳了下秦粦,问他:「那傢伙怎么回事?不会被7号给吸干了吧?」
秦粦:「那可是天定男主,不会那么废物的。」
他还没追到他的女主角,当然要让这个对照组长长久久的活着,毕竟真的很好用。
季茉一抿唇,心说天定男主怕是玩不过天定反派的……
也不是非要鄙视某人的智商,是根本不在同一个赛道上,怎么比?
谢青霖此刻,正在休息室里挣扎。
前几日在医院,上午刚见过秦粦,下午果然就有异端收容局来找他问话,他只说自己遇到了异常天气,将季茉出现在烟火大会的事全部瞒下,只字不提。
之后身体恢復的很快,昨天就出院了。
然而从昨晚开始,他就开始发低烧,仿佛有谁在不断抽取他的力量一般,整夜在头疼,今日去做了检查,但医生也瞧不出问题所在。
被7号强制「还愿」而抽了精神力的后果就是,他虚弱的好似在坐月子,先前勉力在外人面前撑了一阵子就不行了,只好去休息室躺着。
再到会场时,穿着礼服的季茉突如其来就撞入了他眼中。
她娇小的身体被包裹在简约又不是柔美的礼服中,就如同被精心呵护的珍珠那样熠熠生辉。
头髮并不长,质感却很柔顺,披散在肩上,将肌肤映衬的越发白皙。
因为头髮的遮挡,第一眼,谢青霖并未能看到她佩戴了什么首饰,只等她在秦粦和其他人应酬时,百无聊赖的张望,谢青霖才看清,她佩戴的并非是自己所送的珍珠耳钉,而是一副钻石的耳坠。
钻石太过璀璨夺目,和她亮闪闪的眸子交相辉映,显得有些凌厉,很不好接近的模样。
分明是珍珠与她的气质更相配,她却选择了其他男人送的礼物吗?
偏偏季茉在看到他之后,只面无表情移开了目光,转而紧紧揽住了秦粦的臂膀,抬眼和他说话。
之后不知道秦粦说了什么,她笑的很开心。
谢青霖实在没办法在这种场合冲过去,狼狈的质问她,只能强压着心头的酸涩,苦笑着转头,心不在焉的应付那些来攀谈的人。
秦粦原本也位于青城财富金字塔的顶尖,但他的生意提携不了别人,家传的另一项事业又总是让人心惊胆战,撒生怕哪一日就突然被他笑眯眯的威胁了。所以他从前在社交场上,一直是被人敬而远之的。
但如今不一样了,和官方合作的项目,相关产业可就太多了,随便帮忙牵个线,都能让人受益无穷。
秦院长瞬间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身边试图攀谈的人几乎要排队。
他厌恶交际,却长袖善舞,每个人都叫得出名字,能聊上几句。
但季茉印象里她平日就算对谁都笑眯眯,可远没有这么好说话。
明显是故意要压过谢青霖的风头……
凭着那张仿佛已经接到病危通知书的脸,就知道秦粦的方法还真挺有效的。
季茉在秦粦身边演了一会儿花瓶,因为对他们的无效社交很不感兴趣,就放空了大脑。
没过多久就烦了。
在谢青霖又一次离场之后,她活络了心思。讨人厌的傢伙已经不在会场里了,她干嘛还要演戏演的那么敬业,不去摸鱼并大吃大喝呢?
于是,她松开秦粦的手臂,去会场边缘的餐檯上拿点心。
在走过一根廊柱时,陡然听到一阵虚弱的喘息。
转头看到谢青霖。
谢青霖灰败暗淡的眸子看到她的一瞬间迸发出光彩,抬起手似乎想摸她的头髮,但又强忍住没有伸手,只道:「所以,让我看到你在其他男人身边言笑晏晏,看着我为你撕心裂肺的痛苦,你满意了吗?」
季茉心说,你撕心裂肺是因为被小7抽走了精神力,不是因为我。
好吧,毕竟小7是她的娃,这锅她背也行。
见她面带嘲讽,谢青霖苦笑:「宁可报復我,也要选择不适合你的人,你将来会……后悔的,就像这耳坠……」
一提到耳坠季茉就来气了,别把你的喜好强加在我身上,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懂得尊重别人的爱好吗?我就是喜欢钻石不喜欢珍珠,人也是一样的!
但哪怕是这样的角落,往来的宾客还是很多的,如果站在这儿吵架,只会吸引大群人来吃瓜。
不行,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帮秦粦挽回他的名誉,不能因为谢青霖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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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咬牙切齿的低声道:「秦院长再不好,也比你这种暗搓搓的跟踪狂好多了!」
她冷嗤一声,不再搭理谢青霖。
谢青霖靠着柱子喘息良久,才一脸痛苦的看着季茉的背影低声道:「我没有……跟踪你啊!」
作者有话说:
季茉:小7啊,你还说你不是诈骗网站,天定男主都要被你吸成人干了。
7号:这不怪我啊,都怪他不来主动还愿,我是要收十倍滞纳金的!
第41章 跳楼了
◎野生怪异路见不平◎
将和破风箱一样靠在墙上喘息的谢青霖丢在身后, 季茉转头就对上了一道目光。
竟然是罗依依。
罗依依是在谢青霖住院的这段时间被管家放出来的,她没敢问这到底是不是谢青霖的意思, 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谢家。
躲了几日后, 见谢青霖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便又联繫上了顾迟。编了一套很可怜的说辞,说她突然意识到谢青霖其实另有所爱, 她不想插足别人的感情,便拒婚了, 因此和一心想让她攀上高枝的家人吵了架。
最近二男争一女的传闻沸反盈天, 但顾迟并不知道罗依依在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他最后一次见到罗依依, 还是她去过他店里, 和季茉不欢而散。
之后罗依依出车祸, 不知去了哪里静养。顾迟心内也愧疚过, 因为那天如果是他送罗依依回家,或许就不会出现那起事故。如今见罗依依这般憔悴,又不再一门心思追在谢青霖身后, 自然愿意相信她。
这场慈善晚宴就是顾迟带罗依依来, 想要帮她和她家人缓和关系。
罗依依老早就看到了季茉,之后她几乎是强撑着没发抖, 一直在绕路走,如今猝不及防目光相接,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瞬间让她通体冰凉,像见了鬼一样飞快的逃到了顾迟身边, 躲在他身后。
季茉看着顾迟低头安慰罗依依的样子, 轻嗤一声, 心说自己这还真的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按原文他到最后也没舔到罗依依,如今这情况就不好说了。
罗依依害怕被报復,没说理由,只拽着顾迟去了更远些的地方,见季茉没不依不饶的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季茉抿了一口甜香槟,不再理他们。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继续找罗依依的麻烦。她对女性一向要比对男人更宽容一点,罗依依已经遭报应了,只要她别再来碍眼,季茉也不会非要逼她去死。
转头见谢青霖已经不再原处,季茉在餐檯旁流连了一阵子,就见从另一群人中,挤出来一个高挑的姑娘,正是李言。
李言明显也不喜欢这种场合,随便取了些食物之后,给季茉使了个眼色。季茉跟上去,左转右转,来到一个小露台上。
这儿和宴会厅之间的厚重帘子竟然是放下来的,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
穿礼服的时候就是会下意识绷直了肌肉,缩紧小肚子,如今身边没了觥筹交错的声音,两个姑娘都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
夜风清凉,李言也不用刀叉,直接拿了一块烤甜橙,直接用牙尖撕开果皮后整个儿丢进嘴里,吃爽了之后才转头看向季茉:「真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种应酬了。」
季茉略有不解:「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应该知道我跟秦院长的关系吧……」
虽然是伪装的关系。
「所以我会作为他的女伴,不是很合理吗?」
李言噗嗤一笑:「哎呀,我就是感觉你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还以为秦顾问不会勉强你呢。」
季茉总觉着李言误会了什么。
她是社恐,不是人类恐惧症,又不需要她主动去跟人攀谈,只是充当一个花瓶她还是能胜任的。
但她实在懒得解释这么多,便道:「嗯,确实不喜欢,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我能收加班费的,三倍。」
李言闻言一愣。
包养的工资竟然是这么算的吗,带她来出席这种交际花削减脑袋都想来的场合,还有加班三薪呢?
她眨了眨眼睛:「听的我都想跳槽了……」
季茉一愣。
坏了,本来都励志要用一个谣言代替另一个。
但让她说自己不是被包养,而是跟秦粦在正常的谈恋爱,她说不出口。
可恶啊,李言就不能意会一下吗,一般人不会带情妇来出席正式场合的,对吧?
她丢给李言一个「你一定懂」的眼神,结果李言又低头吃点心去了,根本没收到。
季茉无语望天,闢谣太艰辛了,她选择放弃。
两个姑娘不再闲聊,倚在小露台的扶手上专心吃东西。季茉手里拿着一块小蛋糕,不经意抬头看向天幕。
这里已经靠近海滨了,但青城寸土寸金,周围一片璀璨的光污染,所以抬头也不见星辰。
不过人造景观也是很美的,这座酒店的前身其实是一座歌剧院,外墙上满是精细华美的浮雕,似乎还是连续的故事。
季茉来了兴致,一格一格的看过去,正看到特洛伊之战,余光里斜上方大约四楼的高度,一扇窗户突然被人推开。
这本来不该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但奇怪的是,那间屋子没开灯。就算灯坏了,旁边空着的休息室多得很,在里边摸黑干什么呢?
季茉不由得将目光移了过去,就见有个人从里边探出身子来,脖子左右转动了下,在看到这边露台上的两个人之后,抬起手朝着这边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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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和季茉打招唿。
下一秒,就见这人将腿也从窗子内挪了出来,毅然决然的纵身。
季茉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跳楼了,唿吸一滞。
其实也没受什么冲击,上辈子最后的记忆逐渐找回来之后,她其实对血腥场面已经多少免疫了。
况且那人落地的血腥瞬间她没亲眼目睹。但那人跳下来之前,挥手打招唿是什么意思,跟世界做最后的道别吗?
如果是她单独遇上这事儿,她会害怕自己会被牵连,但如今不怕,不在场证明是警察给她做,稳得很。
而李言当时没看那个方向,也没瞧见挥手那一幕,她是在听到尖叫的时候警察的dna动了,才冲下楼梯的。
很多宾客都去围观,季茉在露台能俯视那水泄不通的场面。
她不是很想过去,万一诈尸了又跟她打招唿怎么办?虽然好奇,但这事儿只能间接调查才好……
没多久,身后的帘子被再一次掀开,随着一抹璀璨到刺眼的光,秦粦走了过来。
「找到这么个躲清闲的好地方却不告诉我,也太小气了。」
季茉瞪了他一眼,刚要说一说跳楼前那个诡异的招唿。
却见他突然俯身凑近,温热又略带粗糙的拇指指腹擦过她嘴角。
「沾了糖粉。」
在他指腹上,季茉并没看到糖粉,只看到了颜色很浅的,带着细纹的口红印。
那是她唇上的纹路,本来极浅,在夜色中却沉淀成了玫瑰的颜色。
秦粦并没给她拆穿的机会,转头从季茉的盘子里拿起一颗小蛋糕送到唇边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文雅,季茉感觉上边的奶油霜比冰山消耗的还慢,四围的空气似乎也跟着一起成了绵密了起来。
季茉觉着不大自在,仿佛她也一起被困在了秦粦修长手指圈出的一方小天地之中,连风都显得不很清凉了。
分明先前和李言在这儿待了很久都挺舒服的,秦粦一来就好像在偷情。
偏偏大脑不听话,越是不合时宜越会清晰的想到一个问题:所以秦粦现在,对她会有那种……那种冲动吗?
问不出口,季茉只低声道:「刚才跳楼那个是谁?」
总不至于是谢青霖因为接连受挫就想不开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跳楼的那个她还真的认识,是罗依依的弟弟罗嘉木。
四楼的高度没让他当场死亡,坠地之后他下半身扭曲成了很抽象的形状,鲜血流了一地,人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知道了这人是谁,季茉更纳闷了,罗嘉木就算认识她,也没道理临死前跟她友好的打招唿吧?
正自差异着,就见几点刺眼的警示灯闪烁着啸叫而来,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
救护车第一时间将罗嘉木带走,几分钟之后,警察从屋子里带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
季茉趴在栏杆上凝神去看,就见那姑娘看起来神情呆滞,一路浑浑噩噩,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等到路过地上的大片血迹,才如梦初醒似的尖叫起来:「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才是受害者!」
与此同时,露台的帘子被人掀开。
李言探头问道:「当时你的方向,应该看到了罗嘉木坠楼的瞬间?」
季茉点头。
非要说看不到的话,也太刻意了。
李言说可以陪季茉一起去录证言,完事了也可以结伴回家。
听了这话,秦粦往前一步,刚好隔开了二人,他礼貌而疏离的笑了笑:「我会陪我的女朋友去的,而李小姐应该有其他工作要做不是吗?」
他压低了声音,好心提醒道:「如果那女人说的是真的,罗嘉木就是自杀。你觉着会让一个人渣在作恶前突然停手,选择自杀的会是什么?」
李言神色一变。
本来她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刑事案件,但按秦粦的说法,这极大可能是怪异在作祟!
她立刻去打电话通知局里增派人手,同时去调查现场。
季茉和秦粦并肩下楼,路上又一次遇到了谢青霖。
男人脸白如纸,他抬手要拦季茉,似乎想跟她说些什么。
季茉灵活的绕开,但看他这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还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问:「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不,我只是想来说……你别被这个毒蛇一样狡诈的人给骗了,我……」
真的没跟踪偷窥你。
「够了。」季茉实在没耐性听他说两个字就要喘一次的话,抱着秦粦的手臂快步走了。
这人怎么就没点新意呢,反正他就什么都没做错,都是别人陷害误会他?
太贱了。
等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罗嘉木已经被抬走抢救,一地鲜血被禁止靠近的标识围住,这扇门也被封了。慈善晚宴就此终止,宾客们逐渐散去。
季茉走过侧门的时候,隐约看到有个男人逆着人群方向,似乎又回到了宴会厅内。
好像是顾迟?他不趁着好机会陪在罗依依身边,又折回会场里是干嘛?
不过,这人一晃就不见了踪影,季茉也不确定是她,转头出了门。
警局里都在讨论这件事,说青城最近是有些邪门的,一搞慈善活动就出事,还都是挺玄乎,叫人摸不出头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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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案子确实透着离奇。
罗嘉木带来的女伴,是自家传媒公司里尚未出道的练习生。
他给练习生灌了酒之后,很贴心的说要带她去休息室里歇一歇,然后给她开了瓶绿茶解酒。
绿茶里被下了安眠药,所以等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练习生已经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练习生自称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躺在沙发上,旁边窗户开着,罗嘉木却不见踪影。
她尚且没从药效中完全清醒过来,浑浑噩噩的下楼想离开会场,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警察给抓了个正着。
经过调查,她体内确实还残留着超量的安眠药,以及情绪松弛剂。走廊的监控也能看出,她是被罗嘉木拖进休息室的。
罗嘉木做这种事应当不是第一回 了,动作熟练的很。
那间休息室的灯在他们进门之前就坏了,但罗嘉木也没换地方。他如今还没醒过来,也没法去问他缘由。季茉猜测,或许他是觉着这样更刺激。
现在警方怀疑,罗嘉木是被提前清醒过来的练习生推下去的,因为他实在没有跳楼的动机。
压力就给到了季茉这边,她的证词至关重要。
但很遗憾,季茉证明不了什么。她知道罗嘉木不是个好东西,但总不能作伪证。
屋子里没开灯,所以罗嘉木身后的窗户内一片漆黑,季茉只能说,她确定罗嘉木是自己推开窗户把腿迈出窗外,但最后一步,究竟有没有人在他背后伸手去推,从她的角度看不到。
警察在现场復盘之后多半会意识到这一点,她不想好心办坏事,这证明不了那小姑娘的清白,反而会惹自己一身腥。
于是她将所见都照实说了,唯独隐瞒了罗嘉木跳楼前对她招手示意这一环节。
提供完证词从警局出来,秦粦已经提前让司机下了班。
季茉坐进副驾驶,车窗摇上,终于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才疲倦道:「所以,这会是有只野生怪异路见不平了吗?」
秦粦:「很奇怪,白蚕没感受到任何怪异在附近出现的痕迹,如果感受到,一早就会来预警了。」
白蚕的感知力是目前所有实验体之中最好的,如果它都感受不到,那恐怕是真的没有。
作者有话说:
季茉:很怪,好像有人跟踪我,一定是谢青霖
谢青霖:不……是……我……【咽气】
第42章 抓活的
◎季茉一定会骂他是个疯子,他愿意承认。◎
没有怪异作祟的明显迹象, 但季茉倾向于那个练习生说的是真话。
就算她体质特殊,有耐药性所以刚刚好在罗嘉木开窗户又整个人探出来的时候醒了过来, 可休息室的门又不能反锁, 醒了直接逃走报警不好吗?这种情况把人推下去肯定要承担刑事责任,但凡长了脑子都不会这样做。
而且万一失手没推下去,被盛怒之下的罗嘉木再次抓到, 怎么想下场都会很惨。
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或者巫术,被罗嘉木祸害过的人给他下了降头……
但很明显没有, 之前罗依依以为自己被小鬼给害了, 谢青霖拖了小半个月想要从玄学角度来反制她却一无所获。可见这个世界上除了怪异, 应当是没有其他超自然的存在了。
所以, 肯定还是怪异搞的鬼。
季茉掐了掐眉心, 用很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说, 会有某个怪异具备屏蔽同类的能力吗?」
如果有的话, 倒是能解释今夜的大部分怪事。
「当然能,连我做出的设备都能有的功能,某个怪异会拥有也很正常……」秦粦笑了笑, 「不过也太废物了。」
怪异的成长路径不过两种, 原有的能力,随着蜕变会越来越强, 新能力则需要通过融合掠食来获取。
如果一只怪异,它的能力仅仅是屏蔽其他怪异。那它就是个废物,毕竟这能力再进化它也只能是个范围越来越大的屏蔽器,它能更隐蔽的不被其他怪异找到吃掉, 但它也吃不到别的怪异。总之, 前途一片黯淡, 不如死了重开更快。
季茉见他心情十分轻松的模样, 十分无语。
再废物的怪异也比人类强,罗嘉木一跃而下之前的招唿,她如今回想起来仍旧不寒而慄。
「它都能让人自杀,那显然它已经不只有这一个能力了好吗,搞不好就是有个能控制人的怪异,把那个只能屏蔽感知的废物怪异给吃了呢?」
秦粦哈哈大笑:「你说的没错,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去实验楼住一阵子?」
季茉:……原来是埋伏在这了!
她陷入了纠结。
没发生这种诡异的情况,季茉一定会让他滚蛋。
可如今真的很危险。
但是!去实验楼住的话,会有另一种层面上的危险。
最近秦粦越来越过分,职场x骚扰算不上,但勾引她的意图却很明显了。
偏偏孩子们已经有些习惯了这傢伙,都不怎么拦人了,孤男寡女夜黑风高,又是宴会之后大家都喝了点酒,真的一不小心就会进入成年人的场合……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起住在工位上,这是什么人间疾苦007!
季茉左右为难。
秦粦知道她在纠结些什么,纠结才好。如果一直毫无边界感的习惯了别介入生活,那不就真的成了朋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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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她这样的欲盖弥彰,才说明他们的关系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他放缓了车速,给季茉充分的思考时间。
最终,季茉决定要住到实验楼里去,不过,她要先回家一趟,带用惯了的生活用品,以及宅在家的小黑狗和炎蔷薇。
从小区正门到她住处这一段路的距离本就不算短,平时她穿着运动鞋大步流星都要差不多五分钟。今晚她穿的鞋子不算舒服,所以要更慢一些,五分钟时间过去之后,才只看到小别墅的一角轮廓。
转过弯来,在昏黄的路灯下,就见一个男人的背影,抱着手臂不知在等谁。
季茉下意识停下脚步。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堵在她门口?
这个季节,每个夜晚的灯下都有几只燃烧着最后生命的蛾子在追逐光源。男人身边也有蛾子在飞,其中几只比其他随处可见的略大一些,是白蚕。
白蚕的感知最是敏锐,它没在这男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竟然是顾迟,他西装革履,还是在宴会上看见的模样。
季茉微微蹙眉。
「你来这里做什么?」
要不是原文里,顾迟从头到尾都是个人畜无害的大冤种,季茉都要认为,最近的事都是他搞出来的了。
顾迟:「我担心这件事之后,罗家会为难你,所以过来看看。」
这人知道她住在哪倒是不奇怪,谢青霖带着罗依依来过,而罗依依如今将目标换成了顾迟,信息一共享,她的住处就不是秘密了。
但是……
「我好得很,我觉得……你还是多关心一下罗依依更好。」
潜台词——你清醒一些,你是罗依依的舔狗,又不是我的舔狗。
她捏了捏秦粦的手臂。
秦粦会意,他笑着对季茉眨了眨眼:「你们聊着,我先回去了,等招待完客人给我打电话。」
虽然不了解顾迟的性格,但以罗家如今的颓势,哪怕怀疑又是季茉驱使「小鬼」去折腾人,他们也不敢报復季茉,最多就是效仿谢青霖,将罗依依推出来给她撒气,让她放过罗家那根宝贝独苗。
顾迟应当也能猜到这一点。
就算他当真关心季茉这么个只有过一次很浅交集的人,也大可以直接给罗家将利害关系说明白。
如今他明恋对象唯一的弟弟重伤入院生死未卜,他却来这儿说些怪话……
果然怪异对人类的模仿,还是错漏百出。
季茉往前走了两步,但也没有太近,站在路灯的光圈之外,又问了一次:「所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了,能说实话了吗?你,为什么来这里。」
顾迟:「我是想来问你,我是被你讨厌了吗?」
季茉轻哼一声。
她对顾迟这个人,说不上讨厌还是喜欢,无所吊谓。
但对披着顾迟这张皮的怪异就不一定了。
「我只是很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这样说着,从「顾迟」身边绕过去,快步往自家方向走去。
「顾迟」跟了上来。
季茉的脚步加快,他跟的也快,季茉几乎是小跑着才在没被他彻底贴上后背前,按开了指纹锁。
只是,回身关门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顾迟」抵住门,在季茉之后跟了进来,然后在身后将门关上。
上钩了。
季茉看起来是很慌张的在躲避他,其实根本没在怕的,毕竟她的崽崽们就在附近。
屏蔽感知是一回事,但只要她一声令下,别管这人有没有恶意,都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季茉跑回家只是为了关门打狗。
外头监控太多,保安在看着,隔壁李言她男朋友如果没去加班,搞不好也会看到。
善后可太麻烦了。
季茉转过头来,看着安静到似乎没有唿吸的男人。
「都到这份上了,现个原形让我瞧瞧?」
「顾迟」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什么,他轻笑一声:「哎呀,被发现了……」
乌云飘过,月光迟钝的爬上男人的脸。
他之前一直没什么表情,此刻笑起来,牵动两边嘴角的速度和幅度并不一致,当终于把嘴唇摆好了位置,才想起来眼睛也需要弯起来,一张脸就像是不协调的旧玩具,透着让人莫名胆寒的诡异。
季茉被他笑的汗毛倒竖,立刻怒喝一声:「抓住他!」
同时直接撑着沙发靠背翻到了沙发后边。
虽然始终没能察觉到恶意,但母亲的命令是绝对的,阴影中黑色的丝线弹射而出,血雾也逐渐在空气中凝出实体。
「顾迟」不闪不必,身上多了几道血痕,皮肤上也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
季茉连忙补了一句:「抓活的!」
别管顾迟什么来路,是不是人,如果弄死了就没法审问了。
而且怪异的拟态一般都是只拟表面不拟内在的,这大概不是拟态,是被控制了的顾迟本人。季茉跟他无冤无仇,并不想让他横死在她的客厅里。小区里死过人她还能忍,住凶宅她真的接受不了。
闻言,本来下一刻就要直接割断「顾迟」脖子的丝线,在空中灵活的转了个弯,便要去缠他的手腕。
而白蚕重新拟态成人形,十分委屈的在平板上打出一行字给季茉看了一眼:我的鳞粉对它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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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拍了拍白蚕的头,表示没关系。这孩子是对人特攻,打不过怪异无所谓的。
就见「顾迟」直到整个上半身都陷在血色的浓云中不能动弹,双手双脚都被丝线捆住,浑身上下伤痕累累,都仍旧没表露出任何的攻击性。
他脸颊抽动着,挤了挤眼睛,似乎想要做出个悲伤的表情,问道:「为什么要伤害我呢,你知道我其实没有恶意吧?」
季茉不为所动,仍旧站在沙发后:「宴会上的事不是你搞的鬼吗?」
「是,但这种……嗯,见义勇为的行为,能算是恶意吗?如果换了是你也一样会去,我跟你做了一样的选择,你为什么会不满?」
说完之后,「顾迟」一歪头,似乎想要表现不解,只是幅度太大,好似牵线木偶一般。
季茉一时词穷。
原文里罗嘉木确实是个人渣富二代,但具体是怎么渣的并没多做描写,季茉其实没想到他这么刑,所以不会特意去盯他。
倘若真让她抓了现行,那她确实会路见不平。
但她不会搞出这么诡异的状况,肯定会帮受害者洗清嫌疑的。这种粗糙又不顾旁人死活的手法,不太行。
可这话总觉着说出口就不太对味了,活像两个罪犯在讨论谁的手法更高明。
她以问题代替回答:「所以你是想让我喜欢你?为什么?」
总不至于她身披女主光环,不仅人见人爱,怪异见了怪异也爱。
没这可能,之前眼球怪看到她,口水都从眼角流出来了,也就只有她的娃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
然而「顾迟」不说话了,他开始四肢抽搐,发了羊癫疯一样,片刻之后一头栽倒,一条巨大的蚰蜒从他脑后掉落在地上,无数节肢翻腾着,摩擦着,发出季茉最近听到过不知多少次的沙沙声。
而不等季茉找个容器将它抓起来,它就被血雾腐蚀成了好几段。
断肢上的脚仍旧在不断抖动,直到彻底融化才不再动弹。
秦粦几乎是同一时间推开门进来,但还是没来得及,只看到地上一小滩粘液。
要不是季茉说这就是那只虫子的尸体,他都要以为是果酱掉了一滴在地上。
都不用问,秦粦就下了结论:「又是4号干的好事,没轻没重,下手太狠了。」
炎蔷薇气急败坏:「这能怪我吗!蟑螂都它坚强多了。」
季茉懒得纠结这世上能找出几个比蟑螂还坚强的物种,她揉着额角,只觉着糟心。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最近感觉总被人窥视不是错觉,她没罹患什么精神疾病。
坏消息可就太多了,这蚰蜒怪没析出种核,说明这不是它的本体,只是庞大族群里的一只,之后多半还会再来。
能屏蔽掉所有的情绪,所以会让实验体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防不胜防。
它今日来吃了瘪,只是来打个招唿,如果之后它记恨上了,就算没法直接附身她,但犯罪之后往她身上嫁祸呢?
秦粦笑着安慰她:「其实只要按着原定计划,跟我回实验楼住,并且不再出门就好了,如果你想的话,实验楼里别说是蚰蜒,连蚊子都进不去一只。」
好有道理……个头啊!
季茉看着秦粦一派轻松的模样,恨不得冲过去捶他。
而眼下还真就不得不回疗养院去。
有一桩亟待解决的麻烦事,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脸上扭曲的表情尚未復原,活像鬼屋里造型不算很精巧的npc。
秦粦正在试图将地上那一小滩已经干涸的虫子尸体铲起来装进密封袋,同时道:「你说,是把顾迟带去疗养院里治疗,还是……」
季茉:「尽量别杀人……」
顾迟不是什么坏人,但如果他有这段时间的记忆,又非要去报警……那就逼他去菩提子的网站许愿呗。
秦粦失笑:「想什么呢,我是在犹豫把他带去疗养院,还是就在你家里治一治。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危险分子吗?我遵纪守法这么多年,却被你误会,可太令人伤心了。」
季茉对于秦粦的倒打一耙已经很习惯了,她转头上楼去将勒死人的礼服脱掉,套了方便行动的运动服,下楼来想要和秦粦一起抬人。
没错,她就是担心秦粦一个文职人员扛不动顾迟这么大的块头。
才下到楼梯一半,就见秦粦却是很轻易就将人架了起来,一手将顾迟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手固定着顾迟的腰,看起来轻而易举,就和要送醉汉回家一样。
只不过……
他试了下就又将人给扔地上去了。
「不行,整个小区都是监控,刚才我在门外的时候,看到你的警察邻居在家。被他发现我抬着个血人从你这儿离开,会很麻烦吧。」
季茉:「所以你刚才抗他干嘛?摔着好玩吗?」
「大概是为了证明我不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的科研人员,其实体力很不错?」
季茉:……
所以体力不错关她什么事啊!求求你了抓紧时间救人好吧!
秦粦确实不忙着救人,此刻,他只对站在眼前,这个匆匆换上了宽大运动服,头髮已经乱了,妆容还有点花的姑娘感兴趣。
她如今双眸警惕又灵动,生机勃勃,比起在宴会里收敛神情充当精緻花瓶时,要可爱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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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粦真的很想就这样在血腥弥散的黑暗中抱住她,汲取比血更加黏腻芬芳的蜜。
季茉一定会骂他是个疯子,他愿意承认。
他喉结上下滚动,没试图将这个念头付诸实践,只转头喊了一声「炎蔷薇」。
炎蔷薇本来和其他几个实验体一起,都在依照季茉的命令在外头搜寻蚰蜒怪的踪迹,但在感受到秦粦的某些异常情绪之后,早就熘回来缩在窗户下边。
被抓了个正着之后,它不情不愿的涌进来当苦力。
季茉差点都忘了,炎蔷薇的本体很庞大,将腐蚀性收收好的话,在夜里就是一团很低调的雾气,将一个大活人裹起来,并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秦粦车上,也是不成问题。
唯一的小问题是,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临时被喊去加班的警察邻居。
顾随意匆匆瞥了一眼这边。
衣衫不整,头髮散乱,还要在大半夜出门。
真是精力充沛的有钱人,加班狗自愧不如。
作者有话说:
季茉:我的邻居好像误会了什么……
秦院长:这可不是我造成的
季茉:怎么就不是呢?你早说让崽崽搬人就行,我就不用换衣服了啊!
第43章 她保证
◎跟她上辈子住的出租屋可说一模一样啊!◎
之前季茉去实验楼, 工作的地方都是地下室,顶上几层走马观花, 从来没推开哪扇门进去看过。
如今才知道, 这里也有病房和检测设备。
秦粦驾轻就熟,完全不用假他人之手,就给顾迟做了个简单的应对。
顾迟脑后的皮肤上有两排很微小的小口, 疑似是蚰蜒怪为了固定身体时留下的,不过并未伤及颅骨, 也并未在他体内留下任何可检测出的毒素。
实际上, 顾迟身上最终的伤, 都是季茉指挥着几个实验体搞出来的。
「问题不大, 死不了。」秦粦这样说着, 摘下口罩, 转头去了另一个房间。
季茉看看昏迷不醒的顾迟, 又看看秦粦的背影,感觉自己留在伤患身边,除了跟伤患抢氧气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便跟着秦粦走了。
她心事重重, 完全没看路,以为肯定是将她带到另一间冰冷又充满科学怪人气息的实验室或者办公室, 探讨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结果进了门一抬头,才发现这赫然是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地方。
秦粦直接将外套脱下来拎在手里,径直走进了最里边,拉开门之后才转头道:「等我一下, 你先随意歇一会儿。」
他进门片刻之后, 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季茉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她被带到秦粦的住处了。
她倒是知道, 秦粦这个工作狂就是住在实验楼里的……而他因为先前非要证明自己并非是个柔弱书生抗了一下顾迟,搞得自己一身血。
也确实该去洗个澡。
有生以来第一次进男人的卧室,季茉有点拘谨。
她转头想走,旁边房间多得是,没必要在这儿待着。
可刚一出门,她又转了回来。
季茉对秦粦实在太好奇了。
一直以来,秦粦给她的感觉,就是只对那本以另一个她为主角的书感兴趣,衍生出来的结果就是,只对研究怪异很热衷。
工作之外,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如今有了机会一窥他私人世界的机会,季茉的好奇心就从心底伸出了小爪子,非要探索出点什么才肯善罢甘休。
而且……秦粦本来也默许了嘛。
她保证,她就看看,不乱翻。
这个房间意外的很普通,满是让人放松的生活气息。
靠近床边是一块柔软的羊羔绒地毯,床品是很淡雅的灰黄格子,床头柜上放着个星空小夜灯。季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真没想到秦粦还有这样少女心的一面。
她想起自己从前的卧室,床头也放着个这样的小夜灯,穿越之后倒是没打算再买。
别墅的顶灯本来就是多种模式可调的,助眠模式的昏黄灯光本就舒适,并不需要准备额外的夜间照明。
看了一圈之后,季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房间……如果转化成文字描述,那跟她上辈子住的出租屋可说一模一样啊!
1.5米的床,除了睡下人之外还足够放抱枕——只是她从前床上是真的放了抱枕,而秦粦并没有放;
左手边的床头柜和小夜灯——她的小夜灯其实是在网店用积分抽来的,但秦粦大概没有兴趣攒积分抽奖,这肯定是他自己买的;
同样是敞开式衣柜——季茉当初的是自己diy拼装款,很轻巧,方便换房子的时候拆卸带走,而秦粦没有这种需求,他用的是很厚重的实木柜子,只是刻意选择了没有加门的款式。
本来空间足够却还是只买了单人沙发,几乎用不上的投影仪,桩桩件件,都充满了她的影子。
正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秦粦走了出来。
浴袍松散的挂在身上,鬓髮还有水珠滴落。
「这个復原程度,来打个分?」秦粦眯起眼睛笑了,「算了,差距一定很大,毕竟只是看文字描述,细节上拿不准的地方可太多了。」
他漫不经心的走近,季茉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湿漉漉的气息。
「所以,你愿意住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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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粦的声音有一些难以察觉的嘶哑,如同刚刚被挑拨起了狩猎欲的野兽。
季茉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随着合叶的弹性关上,她没能退出房间,背后抵在门上。
离得越近,身高带来的视线差就越大,季茉不得不昂头看他,但又觉着这样的姿势很暧昧,立刻又将视线下移。目光刚好能平视他坦露的锁骨,看着水珠蜿蜒而下,流到浴袍的衣领上,融成一滩暗色。
若是她也住在这,那肯定会一团糟吧……
她总在深夜上网,下单一些古怪又无用的小东西,会把这如今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屋子塞的满满的。
那些东西,秦粦这样明显有点强迫症的人肯定不会喜欢的。
更何况两个人睡1.5米的床也太挤了,秦粦明显有点子洁癖在身上,他哪能受得了跟其他人总是黏黏煳煳的贴在一起。
不对,她怎么鬼使神差的还真顺着秦粦的思路去往下想,而且总想着秦粦会这不满意那不满意……
她低声反驳道:「我才不会和别人同居好吗……哪怕是和朋友合租,也不会睡在同一间屋子里啊!」
「嗯……同居吗?」秦粦咀嚼着这句话,突然笑了。
越笑越是开心,肩膀都在抖。
「我是说如果把房间让给你的话,你会不会住的习惯而已,当然,如果你想一起住的话,我也不反对。」
季茉被这恶劣的玩笑气的只想狠狠捶秦粦两拳。
「当·然·不·想!」季茉吼完,转头开门就走,同时嘟囔着:「也太过分了……」
秦粦忍笑看着她的背影。
他为了不做更过分的事,所以特意去沖了个冷水澡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
事实上,他不是洁癖,也并不讨厌鲜血的气味,那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危险氛围,反而会让他更有兴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是柔软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季茉急忙跑去顾迟的病房。
就见顾迟已经醒了过来,一身狼狈的跌坐在床边。
「你还好吧?」季茉问道。
但是并没有凑上去扶。
也不知道顾迟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了什么,竟然一醒来就反应这么大。
顾迟看到她,似乎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她究竟是谁,扶着床沿龇牙咧嘴的躺回去,之后才道:「我是怎么了?」
季茉不答,反问他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顾迟皱着眉思索了好一阵子,才道:「我记得当时出了事故,罗依依直接跟着救护车走了,我想回休息室取她落下的包,在上楼梯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
他看着自己被包成了粽子一样的手脚:「所以我是突发了什么急病,从楼梯滚下去了?」
季茉问了一下他失去意识的具体时间,算是将这夜发生的事都屡明白了头绪。
那只蚰蜒怪或许是跟着她一路去了慈善晚宴的会场,然后就潜伏到了休息室那一层。在目睹了罗嘉木的恶行后,附身在罗嘉木身上,操纵他自己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接下来,它又在走廊里遇上了顾迟,转而附身在了顾迟身上。
顾迟的表情不似作伪,看来被蚰蜒怪控制的时候当事人是完全没有意识的,记忆会被读取,但演技并不十分高明,模仿拙劣。
见顾迟还在眼巴巴等着回答,季茉道:「你确实是从楼梯跌下去的,但不是宴会的楼梯,而是我家门口……」
但顾迟过来的原因她没说,毕竟她其实编不出来。
她只编圆了顾迟受伤的原因,是是夜黑风高,他一脚踩空从楼梯上跌落了。不仅摔出了轻微脑震盪,造成了一些记忆的缺失,还因为地上有许多碎玻璃,手腕也留下了外伤。这很好的解释了,顾迟为什么会两只手都包了纱布,活像哆啦a梦。
顾迟觉着古怪,想了想,或许是因为罗依依整个宴会都如同惊弓之鸟,怕极了季茉,他想找季茉问问是怎么一回事才去的。
但如今他已经没有足够的脑力去想这些,因为秦粦已经换了衣服过来,额外给他点了一瓶镇定剂。
顾迟很快就睡死过去。
折腾到现在,季茉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她打了个哈欠,问秦粦他这有没有地方可以给她将就一晚。
「先说好啊,我不睡你的房间。」
秦粦便季茉住在了他的对门。
季茉一看,好嘛,也是一间病房。
不过她住院都住习惯了,也不觉着难受,反而十分适应,一沾枕头就陷入了黑甜的睡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过来,无意中从门缝下瞥到走廊里常亮的昏暗灯光,才意识到一件事——
实验楼的病房门,都是没有办法反锁的。
也就是说,秦粦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推门进来。
怪了,她明明警惕性很强的,怎么这样还能睡得着?
她摸出手机,问小七自己睡着这段时间有没有谁进来过。
7诈师菩提子:后勤机器人来过,送了早饭,看母亲没醒就又走了,然后又来了一次送午饭,看母亲没醒,就又走了。
季茉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4点15分。
她不仅毫无警惕性的睡熟,甚至还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太奇怪了,所以在秦粦身边,会让她这么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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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不可能,一定是秦粦偷偷给她下安眠药了!
在季茉睡的人事不知的这段时间,异常收容局的第一分队又陷入了加班地狱。
刑警们在案发现场实验了数次,证明了那个练习生姑娘的清白。
窗台下方外侧还有一段放置空调外机的平台,如果是从背后推,就算使出全力也没法将人径直推下去,罗嘉木的腿会卡在栏杆里。
除非是将罗嘉木直接抬起来丢下去。但以那姑娘的体型,就算她提前醒来又完全不受药物影响,也没足够的力气做到这一点。
基本可以确定是罗嘉木自己跳楼的。
但一个正打算□□姑娘的人渣,会突然想不开轻生吗?
不会。
就算是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想要跳窗逃生,总也会开口唿救吧?
没有。
这基本可以定性是怪异作祟了。
但问题来了,这个怪异跟往常那些怪异并不相同。
当时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整个四层楼其实有至少十几个人,其中还包括了一对在偷情的男女。
想不通这怪异只伤害了罗嘉木的动机是什么,只可能是为了救人。
但怪异就算做了好事也不会让警察们放松下来,反而让他们如临大敌。
因为这揭示了,不光只有凭藉本能行动的低级怪异,还有不仅思维能力无限接近于人类,甚至能理解人类的行为逻辑的高级怪异。
「这真的不是巧合吗……咱们从来没遇到过,有思考能力的怪异吧?」江清渠像叼烟一样叼着笔。
不等周队长发话,李言就道:「是没遇到过,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如果怪异拥有了不逊于人类的思考能力,那你还能轻易抓到它们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下来。
谁都知道,这个假设若是成真有多可怕。
光是应付只凭本能行事的怪异,就已经让收容局焦头烂额,如果还有更高级的怪异,那人类真的还有未来吗?
警察们开始了更深入的调查,但明面上,这桩案子已经没有了疑点。
练习生第二天出了院之后就按无罪处理,反而是罗嘉木,人还没醒过来,就面临□□未遂的指控。
罗家人焦头烂额,买通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得知事发后顾迟刚好经过了那条走廊,又活络了心思,想让罗依依去问顾迟到底是什么时间上的楼。
如果案发当时他刚好在,是不是能求他作个伪证,去证明罗嘉木其实没打算做什么。
工作人员语焉不详,罗依依有点尴尬。
从前,她一心想要再上一个台阶,满眼都是谢青霖,嫌弃顾迟家世和自己差不多,从来都没用心对待过他,如今自己不復往昔,罗家也是在走下坡路。
她不得不将顾迟也列作了丈夫的备选目标,但往日的习惯一时没改过来。
昨夜自己直接跟着母亲去了医院,之后完全把顾迟这个人给忘了,如今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二人具体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罗依依立刻给顾迟打了电话过去。
隔了好久,顾迟才接电话,他声音迷迷煳煳的,说是昨夜出了点事,现在在住院。
罗依依对于结婚这项事业,从来都很用心思。如今顾迟既然也是她的目标,别管是不是真的上心,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立刻问他在哪里住院,说要去探望他。
顾迟:「是在青湖疗养院,具体病房号我也不知道,待会儿我找人问一下,然后发消息给你?」
罗依依大惊。
出事故怎么就能直接住到疗养院里去了呢?
谁能想到顾迟竟然在她此生最恐惧的地方啊!
然后就听到了噩梦中不止一次迴荡的声音,她说:「在跟谁打电话?算了,谁都行,你让她过来给你办一下手续。」
季茉说完,就听到话筒对面传来一声尖叫,吓得顾迟胳膊一抖,直接将架起来的手机甩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罗依依:完了,要见到活阎王了,现在假装信号不好什么都没听到来得及吗?
季茉:嗯?我有那么可怕吗?
第44章 当义警
◎就是想抢他的宝贝。◎
顾迟的耳朵都差点被震聋了, 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季茉。
季茉没想到自己给罗依依留下的心灵创伤竟是如此经久不灭,想了想道:「应该是罗依依第一次见了我, 之后就检测出肾病, 第二次遇到我,就出了车祸,第三次遇到我, 之后就被谢青霖给甩了,所以害怕我。」
看着顾迟一言难尽的表情, 季茉忍笑:「对了昨夜比较匆忙, 所以让你在未开放的实验区住了一夜。今天可以转去正常病房了, 嗯……
还是去c区的高档病房吧, 环境更好些, 你说呢?」
顾迟点头谢过。
大概是秦粦给他用的镇定剂分量太足, 没说几句话, 顾迟就又睡了过去。
没人来给他办手续,季茉便去代办了,甚至垫付顾迟的住院费用。毕竟顾迟身上的伤, 都是她下命令让崽崽们弄出来的。
不过良心还是有限, 让顾迟在高档病房安顿下来之后,季茉就拿了个电子合同过来让他签字, 说昨夜因为没有他或者他家属的同意,就进行了一些抢救,使用了她实验楼里还没审批通过的一些药物,这件事如果叫监管部门知道会很麻烦, 请他签个保密协议, 承诺不会将昨夜的事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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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没多想, 接过来签了字。
在季茉接过来之后, 就见页面上的「合同」迅速消散,转化成了功德册里的一页,就知道顾迟的精神力也足够「许愿」,之后就算脑袋灵光了,觉着这件事里古怪,也没办法再和别人提起。
不过看他这呆头鹅似的,又不是什么重点怀疑对象,这个愿望也就是存在小七这里当个保险,应当不会当真用得到,也就不会消耗他的精神力。
秦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探头看着平板上的网页,就知道季茉跟他心有灵犀的用了同一种方式灵活运用实验体。
他轻笑道:「我就说你跟7号一定会相处的不错。」
季茉:「没错,本质上我俩是同一物种。」
毕竟都是靠网际网路续命的。
秦粦失笑,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一想起那只蚰蜒怪,季茉就笑不出来。
昨夜出了事之后,她立刻让几个崽崽们挖地三尺,然而一条虫也没找到
真的很棘手。
她咸鱼惯了,遇到事总是得过且过,别人不来为难她,她就懒得主动去招惹谁。
但这件事并不适合拖延。
我在明敌在暗,对方又是怪异,它是会逐渐变强的,过上几天没准就吞噬掉其他怪异,又多了新的能力,防不胜防。
季茉思考了半天,决定听专家的建议。
「对付野生怪异还是你比较在行吧?你觉着应该怎么办?」
秦粦歪头:「所以你是想让我给你提供几个方案吗?」
「是……是吧?」突然好像当了谁的甲方一样,季茉还有点不适应。
「方案一,也就是最简单的方法,将它的线索提供给异常收容局,让他们来调查。」
这样的话,自己当然省去很多麻烦,但相应的,如果真被他们捉到蚰蜒怪……或许会暴露很多信息。
季茉白了秦粦一眼:「下一个方案。」
秦粦很享受这种全世界都怀疑他,看他不顺眼,却又奈何不了他的局面。
但她拒绝,她的心脏受不了。
「方案二就是钓鱼执法,你来当诱饵。」
季茉不假思索:「再下一个。」
「方案三,仍然是咱们自己去查,但是抛出一些间接的诱饵,再藉助一些特殊力量。」
季茉当然选择了方案三。
只是到了实施的时候,季茉才知道,秦粦口中的「特殊力量」并没有她想像的高大上。
竟然是……网络水军。
一些疑似作恶却始终没得到制裁的消息散播在网上,其中有真有假,真的自然是秦家手里那些豪门黑料,以及从小七那儿得来的,一些阴暗无耻的「许愿」内容。
假的就是秦粦和季茉编的。
毕竟网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才是常态,如果都是真的,那才叫奇怪。
消息爆料出去之后,就是让水军不断拱火。
第一拨水军的主张是官方不行,警察不行,竟然姑息这些罪孽在暗地里滋生。
另一拨水军就来太干,说这些都是拿不出实际证据的,警察办案那也是疑罪从无,不然造谣一张嘴,就要让人去死吗?
这两拨人吵的不可开交之后,很快又插入第三波势力,这拨人看似理中客,觉着两方说的都有道理,提出来的设想却是最疯狂的:既然没有证据,那去查证据嘛!警方碍于需要尊重隐私,需要搜查令。但肯定也有不在意刻板教条的人,稍微用点过激手段去查,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超级英雄天降正义,一直以来都是普通人喜闻乐见的戏码。反正滥用私刑这种事,又落不到他们这种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的吃瓜网友身上。
季茉则在同一时间,发了一个系列的四格漫画,内容都是一个有异能的都市义警,把一些漏网的罪犯又x又o的故事,蹭了一下这个网络热度,表明了她对于义警的支持态度。
评论区对此褒贬不一,有人大力支持,也有人说她这个热度蹭的有点牵强,搞yellow就搞yellow,非要夹带私货就没意思了。
季茉对这种负面评价充耳不闻。
她本人的态度其实不重要,那个蚰蜒怪的态度才重要。
准备完了之后,季茉有些忐忑的问:「这真的能行吗,它会上网?然后看到我透漏出自己也支持天降正义,那傢伙就真的会去做?」
这个陷阱委实太明显了。
秦粦却笑了:「明明已经是这么多怪异的母亲了,还没体会到它们的共性吗?它们有多一根筋认死理,明明你感受应该最深才是。」
季茉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崽崽们的行为模式。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那蚰蜒怪盯了她那么久,最终选择和她接近的方式,是模仿她「见义勇为」的行为。既然它认定了用这种方式来接近她,接下来很大概率还是会继续沿用这一模式。
只要它有行动,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之前叫它熘了,是因为没有准备,被打了个凑手不及,而炎蔷薇下手又太重,直接把它给弄死了……
今后可就不是如此了,它的本体形似蚰蜒,附身到人身上也钻不进皮肉,那么大一条虫子在后脑勺趴着,特徵很丽嘉明显。
接下来,能一举找到它的本体最好,就能让实验体们去把它给分而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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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能抓到它附身的人,也能好好研究审问一下。
当然了,季茉自己的目的是重新恢復平静的咸鱼生活,其实审不审都行。
她是觉着秦粦会对此感兴趣,搞科研的人,求知慾强烈很正常。
秦粦没说,他对于蚰蜒怪本身其实并不好奇。毕竟它的一目了然,就是想抢他的宝贝。
但他怀疑,蚰蜒怪背后是有人唆使的,就和他也教育过实验体,它们才更懂得如何跟季茉相处,不至于一出现就把亲妈吓个半死。
他想调查的,是这个可能存在的幕后之人。
等了几天,仍旧没有蚰蜒怪的动静,季茉有些坐不住了,她心想,或许蚰蜒怪是真的不上网……一狠心,真的打算去当次义警。
当然,是临时工,就当一晚上。
这义警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经过仔细的挑选,季茉锁定了绝佳的目标。
有个名为杨钦的富二代,家里是搞房地产发家的,表面上人模狗样,甚至因为脸不坏,在网上有一票老婆粉。
但其实芯子早就烂透了,秦粦有很多关于他的黑料。
这人,是罗嘉木最常混的那群狐朋狗友的「领袖」。罗嘉木很爱巴结他,用公司里的练习生招待过他很多次,至于这个招待究竟是不是你情我愿,自然是懂得都懂。
这一群人渣,在原文也出场过一幕。
具体情节是他们在会所包间里逍遥快活时,罗嘉木提出,希望他们能帮忙陷害原女主,来为他姐姐扫清障碍。
好巧不巧,他们最爱去的,名叫梦鲸会所的地方,是谢家人的产业。
谢青霖自己不会去经营这种容易藏污纳垢,爆出来只会给面上抹黑的产业,但谢家旁□□么多人,自然是三教九流做什么营生的都有,那日就刚好将谢青霖邀请过去,所以罗嘉木的计划,刚好被谢青霖听到了,于是展开了一段英雄救美情节。
看文的时候季茉没想这么多,以为不过是强行安排巧合而不过脑子设计的情节。
如今倒是成了一箭好几雕的突破口。
这一晚,前街上灯火通明,后巷里萧瑟安静。
因为路太窄,普通汽车是开不进来的,季茉骑着摩托来到会所后门。她戴着口罩,仿佛一个意图偷拍的记者,但行动是半点也不低调,直接大摇大摆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备而来就是很爽,会所内的监控系统她已经让菩提子帮她全都黑了,接下来的两小时都会替换成昨天的画面。
另外还有白蚕在身边,但凡有不相干的人靠近,直接给他一点小小的幻觉,让他以为走廊里空无一人,她就从各种层面上隐身了。
作者有话说:
季茉:当超级英雄这种事,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我,靠生娃
第45章 互相趴
◎释放了天性,无拘无束的鸟儿◎
季茉如入无人之境的来到了杨钦那群二世祖的房间外, 隔着门就能听到他们在议论着。
「所以罗嘉木那事儿应该过去了吧,好几天了都没动静, 咱们至于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吗?」
「啧, 我家里倒是让我收敛点,要不咱们还是点几个模特算了,其实我早就建议过嘛, 钱货两讫不也挺好,她们还玩得开, 也不至于要死要活的。」
「胆小就说胆小, 你爱点外围你去点, 反正我嫌脏。」
「那你说怎么办, 罗嘉木现在还没醒, 你想玩练习生也没人给你牵线啊, 你总不能在街边看到个女的顺眼就拽上车吧, 那可真容易摊上事。」
几个人聊着天抱怨着,季茉算是听懂了,这帮人之所以带罗嘉木玩, 就是拿他当个不收钱的皮条客。
之前就已经心里有数, 如今亲耳听见,更是能确定, 这包间里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季茉给了白蚕一个手势,片刻之后,屋里没了声音。
季茉去在他们的杯子里放了点「好东西」。
这群色中饿鬼在她的剧本下,陷入了白蚕制造的幻觉, 当场搞了个银趴, 当然了, 是互相趴。
这帮富二代人比较年轻, 脸和身材都不算很差,所以这画面对于季茉这个见多识广的老yellow漫作者而言,并不算什么。
她早先找资料时候看过的片子比这口味可重多了。
不过她仍然没打算肉眼观摩全过程。
包厢里也没多大,这么近距离观赏,万一溅上脏东西就不好了。
季茉只将手持录像机放在茶几上,转而出去吹风。这样过了半小时,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又让白蚕将摄像机拿出来,顺便给他们改成下半段剧本。
其他的富二代都维持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状态睡死在了包间里,而杨钦在幻觉里,被一群美女鼓着掌灌了一大杯加了料的酒之后,冲出了房门,不着寸缕的狂奔到了大街上,像终于释放了天性,无拘无束的鸟儿一样,飞奔过一个又一个街口。
好在已经是深夜,附近本就没多少车辆,所以也并未造成交通堵塞。
几分钟之后,自由的鸟儿被抓了。
等进了局子之后,杨钦整个人还疯疯癫癫的模样,活像磕了药。
警察们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直接送他去做了检测,结果一出来,嘿,果然是磕了药。
虽然这嗑的药好像不至于让人疯成这样,但毕竟每个人的神经系统都不一样,这种事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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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第二天杨钦就上了新闻头条,作为房产大亨的独子,玩的花不奇怪,但花到连脸面和性命都不要,就很稀奇了。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杨钦试图将昨天的事都供出来。
偏偏他其实想不起来多少重点,连跟他开趴的都是哪些人,也印象模煳。
警察们觉着他倒是挺够兄弟义气,没太为难他,只送了他牢狱之灾和戒毒所体验卡双重至尊大礼包。
几天之后,一段模煳的录像带流传到了网上。
季茉就没想放过这些人,本就是打算等那几人胆战心惊熬一阵子,以为自己已经没事儿之后,再突然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然后?当然就收手了。
至于漏网之鱼,那是专门用来钓蚰蜒怪的,香喷喷的饵食。
一时之间,青城一小半的豪门世家,都被牵扯在同一桩荒唐的案子里。
梦鲸会所也成了目光的焦点。
那些个有钱人不相信自家孩子会闹出这种荒唐事,认为一定是被人陷害,这事出在梦鲸会所,那它的老闆肯定脱不了干系。
这人走投无路,求到了谢青霖这儿。
谢青霖最近受了情伤,又被不明原因的疾病折磨的半死不活,连日精神不济。闭门休养了好一阵子,刚能咬着牙强打精神去公司露面,就听说了这件事。
他恨不得亲手把这些不省心的远方亲戚给处理掉。
可偏偏又不行。
先前为了帮罗依依去找各路大师意图解决「小鬼」,谢青霖正是让这位远方堂兄帮他牵过线的,虽说最后也没成,但好歹也是用了人情。
谢青霖没见他,而是让秘书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带着家眷先到国外过去避避风头。
本来以为这就算完,可到了第二天,网上又炸锅了。
那位不让人省心的堂兄在出国的时候,包里还带了违禁药物,被机场安检抓了个正着。
有不知名热心网友,找到了一些监控录像,可以确定那几个人在意图逃到国外之前,是去拜访过谢青霖的。
谢青霖如今不得不上一天班休息三天,在家里时并没有看热搜的习惯,但架不住秘书给他打电话。
纵然谢青霖拿出过内部监控,证明他其实根本没见这几人,但网友们不买帐,都在骂他为富不仁,包庇亲族作恶的封建余孽。
原本豪门贵公子的名声一落千丈,甚至连他个人创建的几家公司都跟着受影响,股价狂跌。
他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蠢材,才会在要逃往国外避风头的时候,还要冒险夹带一些违禁药品?!
被关在拘留所里的堂兄也想不通。
他做的生意确实不干净,但也不敢犯这种会挨枪子的重罪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行李箱里什么时候就多了前往地狱的通行证。
行李箱是他老婆收拾的,而实际上,他老婆确实从昨晚开始,状态就很不太对劲……
他当时还以为老婆是急火攻心,气的轻微中风了,只是但着急赶飞机离开,便也没提议让那女人去医院。
平日她不沾这个,毕竟他虽然不做这生意,可嗑high了的客人他见过,那些人平日也是掩饰不住病态倦怠的,而他老婆明显不是。
所以,不可能,一定是有人陷害的。
只是……是谁,又是怎么做到的,他一点头绪也没有,面对警察的盘问,支支吾吾,颠三倒四,反而越发的可疑。
出现了这样大的公关危机,谢青霖焦头烂额。
他本来是不爱上网的,本来有很多网友不遗余力的称赞他,他觉着那些人都只看到了他的表面,不了解他的内心,所以不屑一顾。
如今网友们倒是在骂他的内心了,他反而自虐似的,不断刷新着话题内的新消息,看着那些辱骂和嘲讽潮水一样涌出来,似要将他淹没,要把他生生溺死。
他怒火中烧,将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屏幕炸开,他喘着粗气,注视着满地晶莹,迴响着自己究竟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管家走进来之后,扫视了一眼地面,心下瞭然,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谢青霖道:「给老先生回个电话吧,他很担心你。」
管家口中的老先生是谢青霖的祖父,因着身体不好常年疗养,早就不过问家族生意,交给谢青霖这个有才干的小辈,很是放心。
他秉持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观点,从来不主动过问谢青霖的事,公事私事都是一样的。
这一次祖父竟然主动来找,谢青霖不敢拖延,立刻回了电话过去。
谢青霖本以为会被祖父痛斥一顿,说他太过天真幼稚,这种情况竟然不懂得弃车保帅。
但谢老先生的声音还算和蔼,只道:「听说你最近身体也不大好?」
谢青霖脸色一变,本以为是管家告密,但转念一想,他在慈善晚宴上病发晕倒,这件事也不是秘密。
短短一个月内从生命垂危抢救回来三次,因为太过倒霉上过热搜,想不被人知道也难。
虽然现在倒霉贵公子的头衔都没了,只剩一片辱骂痛斥。
几个儿子里最优秀的长子早逝,是谢老爷子的一块心病,谢青霖艰难应声:「最近确实不大好,我已经在调养身体了,祖父不用担心。」
谢老爷子哼笑一声:「那就好,不用把你五哥那件事放在心上。你愿意给他几分面子他就是你五哥,如果不愿意,也不过就是个连你面都见不到的外人,当瘤子剜掉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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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仍然是说他应对方式不当,但老人的语气中满是关怀,让谢青霖被折磨的千疮百孔的心灵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祖父说得对,那个所谓的堂兄确实是连小卒子都算不上,若非之前刚好他来拜访的监控录像流出,压根就不会牵扯到本家人身上。
短期内的恶评不会动摇根本。
只是他的状态太糟糕了,这件事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应下,表示自己接下来会处理好,并下定决心重整旗鼓。
随后就听老爷子咳嗽了几声之后道:「有件事虽然说了很多次,但你小子别嫌烦,你都这个年纪,也该娶妻了,如果你身边有妻子照应着,也不会总病着。」
谢青霖怔住。
老人的观念就是如此,谢青霖从前听过,都是赔笑着应付。
而今次,这叮嘱就显得格外刺耳。
他又不是不想娶妻,这不是……根本娶不到吗?
而且他遭遇的事故,也不是娶了老婆就能避免的啊!
与此同时,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季茉狠狠打了个喷嚏。
「哪个鳖孙又念叨我了?」
真烦!
作者有话说:
季茉:娶老婆能预防事故?那我要不要……
秦大夫:你找我?
第46章 有反应
◎感受着她完全不想去探究的变化。◎
以往遇到这种长辈催婚的场合, 谢青霖都是笑笑,得体的应付过去。
如今被刺痛了内心, 就下意识反驳说, 最近青城市有些不太平,乱象频发,他真的只是遭遇了几场意外。而妻子不是什么天外神兵, 防不了意外。
谢老爷子笑了笑:「算啦算啦,我年纪大了辩不过你。你既然也知道乱象频发, 这段时间就谨慎一些, 不要涉足危险的地方, 咱们家还是略有点根基, 不需要你这样的小辈拼着命去冒进, 明白了吗?」
谢老爷子已经不管家族事务许久, 和孙子通电话也都是聊些生活琐事。
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头子。
他隐约意识到, 最近的不太平,是因为有一些超乎常理的东西出没甚至伤人,官方急于应对, 自然需要相关行业的支持。而秦家那小子就是搭上了官方这条线, 才混的风生水起,甚至都能压他孙子一头。
他以为谢青霖是想将这门前途不可限量的生意抢过来, 这才和秦粦交恶,被他使了阴招,接二连三遭遇意外。
他的孙子哪里都不差,只是有些死脑筋, 不够圆滑, 玩不过那个自小就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的毒蛇, 很正常。
谢青霖意识到了祖父的意思。
他苦笑着答应, 却没法开口解释。
如果祖父知道他跟秦粦的冲突,根本只是为了抢女人,怕不是要气的抡起拐棍来教训他。
应付完祖父,谢青霖挂断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青霖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下,柳叶随风微微飘动,他想起了季茉。
之前他遭遇事故,因为脑震盪一时想不起自己是谁。
病房外也有这样一棵树。那时,季茉会衣不解带的照顾他,累的爬在床边睡着时,树影中漏下来的光斑落在她侧颜,是何等恬静美好的画面。
而如今,这美好已然离他远去。
按着祖父所说,不合秦粦交恶,那岂不是要他放弃季茉?
或许,真的该放手,从此只默默的守护她。
但季茉并不需要谁守护,她现在膨胀的都要飞天了。
这些日子,看着自己点燃的火烧遍了青城市半个豪门圈子,她有点体能会到超级英雄的爽点在哪了。甚至在实验楼了住了几天之后,坐不住了,又特意回到陶然居的别墅来住了两夜,试图把自己当诱饵,看蚰蜒怪还会不会来。
毕竟蚰蜒怪果然上钩,出手就栽赃了谢青霖那个堂兄。手段强硬又粗暴,生造了这样一个严重的罪名,将谢青霖也拖进了这场狂欢。
搞得像是跟季茉协商好了共同作案一般。
看谢青霖倒霉她当然爽,可这也证明了,蚰蜒怪果然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然而在别墅里等了两日,蚰蜒没见到一条,倒是游戏打通关了两个。
连着熬了通宵,又恢復成了昼伏夜出的作息,这天中午她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听到秦粦让她开门,说他已经在门口了。季茉一个激灵跳起来,火速套了个宽松肥大的起居服下楼开门。
听完最新的搜索进度,季茉点了点屏幕上中年女人的照片。
「所以,蚰蜒怪是在附身过她,地点就是他们家里……啧,虽然在虫子里是挺大的,但就那些一碰就碎的小细腿,恐怕没法携带一袋药片进门,它肯定是控制着这女人出过门。」
秦粦跟她看法相同,这次就是来让她支使7号去查女人行动轨迹的。
很快就有了结果。
秦粦放大路线图,季茉凑过来跟他一起看。
被吵醒之后直接进入正题,季茉没来得及梳头髮,头顶毛毛翘翘的,其中几根翘的格外高,阳光透过来,呈现出晶莹的琥珀色。
「这个地方……距离上次慈善晚宴很近哎,会不会它本体就在这附近?」
季茉伸手,划了个圈。
「不过,这就派白蚕过去太草率了吧,它能屏蔽其他怪异的感知,但它自己的感知能力应当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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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们心思很单纯,很难不带恶意的去搜索,极容易打草惊蛇。
但是,僱人去地毯式搜索,又怕那些人本身就不是很靠谱,还随时随地可能被蚰蜒怪趴了后脖子,摇身一变就成了内鬼。
防不胜防。
季茉烦恼着,心内也会偶尔冒出几句抱怨秦粦的话来。
这人不是神通广大脑子也好使吗?这一会儿怎么话这么少?
秦粦确实在想其他的事。
季茉此刻距离他实在是太近了,她本就身材娇小,这样不设防的坐在他身旁,让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宽大的领口侧面,微微陷入皮肤的肩带。
她皮肤很容易留下印子,这带子下边会有一道浅粉的痕迹。
很淡的甜香弥散开来,就像是一块刚出炉没多久的,松软的戚风蛋糕,让人顾不得其他,只想细緻的品尝一番。
身体某处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偏偏还一直在伪装。
只是,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就越会在下一次被勾动时变的更加强烈。
如果他不再压抑那些念头,季茉一定会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然后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张牙舞爪的挠上来吧?
不过她没什么力气,他完全可以一只手就捏住她两个腕子,虽然并不能欺负的太狠了,不然她冲动之下直接把实验体们喊过来可是很要命的。
虽然她从没有让实验体们对付过他。
她对待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界限在哪里……
脑子里漫无边际的闪过一些画面,秦粦不说话,表情虽然没变,但腰腹上劲瘦的肌肉越发绷的紧实坚硬。
季茉并不知道这一点,她只是舔了舔嘴唇,想要把放在秦粦另一侧的边桌上,那一大杯柠檬水拿过来。
探身过去的时候,有些保持不住平衡,左手撑在了沙发上,刚好是秦粦的两腿之间。
然后就碰到了某样东西。
这是一种她看过无数次,甚至也画过无数次,深入研究过其使用方式,但从没真正去碰过,当然也没用过的东西。
此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季茉没反应过来,她只是不可思议的转头瞪着秦粦。
为什么跟他商量正事,他也会突然就有反应,太奇怪了好吗!
二人四目相对,季茉想直起身子,秦粦却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点,是还没睡醒吗?」
好像是想要扶稳她,可季茉的半边身子被他扶住,手也因此没法挪开,就这样撑在沙发上,被迫感受着她完全不想去探究的变化。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季茉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蚰蜒怪又在见义勇为之后,又来主动上门。
转头通过窗户往外看,从窗帘缝隙看到了快递小哥熟悉又亲切的红灰制服,季茉立刻将手抽了出去,如释重负一般喊道:「来了来了!」
她愉快的跑去开门。
因为这场及时雨来的实在太准,季茉甚至忽略了,她最近根本没有网购任何东西。就算有,也该改地址送到疗养院去。
毕竟这两日会回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当诱饵。
季茉在签收之后才意识到这件事,她先是怀疑是快递员送错了门,但扫了一眼收货地址又没问题,只是收货人让她别扭了一下。
上边写的是季茉。
她的各个购物软体里,默认收件人姓名一律都是张国栋——
虽然这辈子有崽崽们在身边,她已经不太需要这种独居女性防身小贴士了,但还是习惯如此。
季茉很纳闷到底是谁会用她如今的真名给她邮东西,甚至还拿起来晃了晃。
没有声音,而且盒子很轻,划开胶带之后打开纸盒,发现里边满满当当全是填充棉,只在最中心有个大约也就够放一盒面膜那么大的小盒子。
「什么东西,还搞得挺精緻……」季茉一边嘟囔着,一边将盒子打开。
本来以为又是谢青霖,毕竟这种暗搓搓送东西的事,他也干了不止一次了。
然而拆开盒子之后,季茉就愣住了。
防水的密封盒里,好像真的是一张「面膜」。只是那蜡黄的质感,已经不大规整的边缘,凹凸的轮廓,都昭示着它远没有乍看上去那样简单。
季茉唿吸一滞,甚至忘了将盒子放下,只僵立在原地颤声问:「你看,这……是不是人皮?」
秦粦只一瞥那盒子里的东西,便确定了:「是。」
他将那小盒子从季茉手里抽出来,丢进包装箱一脚踢出去两米远。
那块蜡黄的人体组织彻底离开了季茉的视线范围。
一想到有人满怀恶意的将脸皮放在盒子里,再盖上盒盖,而她刚刚亲手将盖子打开,或许现在指腹上还残留着些微油脂或者处理这张脸时用到的化学药剂,季茉就感觉十分噁心。
她立刻冲进厕所,将洗手液挤了满手,沖干净之后还是觉着难受,刚想再洗一次,就被人从身后环住了。
秦粦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虚虚将她拢在怀里,带着咖啡香气的体温传递过来。
他附身,将冰冷刺骨的水温调高,环着她的手又沖了一会儿。
季茉的手逐渐恢復了温度,也不知道是热水还是秦粦的体温作用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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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打扰我的好事,该死;送了助攻,又可以饶它一命;但是吓到了季茉,果然还是该死。
总结一下,要它死去活来
第47章 栖身地
◎「你真的对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感兴趣吗?」◎
「别担心, 那个盒子外边什么都没有,里边是密封过的, 如果有人类残肢的气味, 孩子们不会无动于衷的,不是吗?」
秦粦的声音低而温柔,随着他有力的心跳, 让季茉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片刻之后, 眨着眼睛通过镜子和秦粦对视:「谢谢, 我已经没事了。」
秦粦拽了毛巾来把她的手擦干, 之后才松开了她。
纵然季茉看到之后甚至都没有惊叫或呕吐, 恢復的也很快, 十分了不起, 但这并不是姑息的理由。
那只该死的虫子, 必须要为它低劣的恶作剧付出代价。
这件快递是同城邮出来的,发件时间是昨天晚上,地点不能很明确, 因为是用的自助快递箱。
快递箱的位置, 倒是刚好在方才他们已经划定的,蚰蜒怪本体的活动范围内。
季茉想起方才的一幕, 已经没再后怕,只是越想也气的牙痒痒。
「它是在挑衅我,还是给我送礼物?」
虽然后者总觉着匪夷所思,但怪异的脑迴路本就和人类不一样……
「大概是后者吧, 毕竟……死的是这个人。」
秦粦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之后,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随后将电脑屏幕转到季茉面前。
季茉看到了一则报导。
一场小型的煤气爆炸事故, 初步认定是保姆在做完饭之后忘记关阀门造成的,无人死亡,只有一个男性严重面部烧伤,目前仍在抢救。
这则消息在最近的豪门风波里,实在是不够引人注意。
伤者在报导里用的是化名,季茉也分辨不出是谁,只知道出事这个小区的房子挺贵的——
比她住的这个陶然居还要贵。
她不解的望向秦粦,秦粦很快又调出一份资料来。
这资料是那栋房子的户主。
这次季茉终于反应过来了。
之前她端了那窝不干好事的富二代,但是那天他们的聚会,除了仍旧昏迷不醒的罗嘉木之外,还有一个人临时有事没参加,刚好躲过一劫。
「所以它是在给我查缺补漏?」
季茉心内五味陈杂,虽然这个受害者罪不至死,但蚰蜒怪明显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
跟真正的义警不同,跟大部分为了进食而伤害人类的野生怪异也不同,它似乎是以虐杀为乐。
经过各种监控录像的排查,基本能确定制造了爆炸的保姆,和去发快递的男人,进行过接触。换人附身是一种摆脱追查的好方法,毕竟对于警方而言,线索在保姆那儿就已经断掉了。
那个男人在发完快递之后去了一家酒吧喝酒,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这间酒吧,应该就是它的栖身地,或者至少是一个中继点。」
发件人再没从里边出来,竖着的横着的都没有。
蚰蜒怪换人附身,原来被附身的人会晕厥一段时间。
一般来讲,如果有位客人晕倒在店里,肯定会被当做醉鬼,在打烊的时候被清出来。一天一夜过去,能容忍这样的客人留在店里,酒吧的经营者多少有点问题。
季茉正磨拳霍霍想要制定捕虫计划,门铃又响了。
她差点以为又是什么人体部件大礼包,完全不想面对,推着秦粦去开门。
结果这一次,竟然是邻居李言。
做了这么久邻居,但都没登过对方的门,李言慌里慌张的来找她,不可谓不稀奇。
季茉把人放进来之后,还藉口她背后衣领里落了片叶子,撩起她的头髮看了一眼。
还好,后脑没有蚰蜒怪,不是被怪异给控制了。
李言进来之后,也不客气,抓起茶几上的柠檬水直接灌了,将冰块都嚼了两粒之后,才道:「啊……秦院长也在,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挺假的,毕竟刚才就是秦粦给她开的门。
季茉虽然着急处理蚰蜒怪的事,不过这事儿最好晚上去办,毕小黑狗见不了阳光,而且晚上路人更少,比较隐蔽。
秦粦笑笑,很好客似的道:「今晚的安排交给我就行。」
季茉也就安心的留下了李言。
李言其实很心虚,也清楚,这两位之间说不清是恋爱还是包养,总之是很黏煳的关系,她这样打扰人家二人世界,挺没眼色的。
而秦粦其实并不太好说话,他跟季茉语调温柔,但看向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恼人的苍蝇。
但后院起火,她也只好厚着脸皮躲到这儿来。
季茉其实很好奇李言这么急匆匆的上门来做什么了,秦粦也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才将工作揽过去。
今年,是李言和顾随意难得能在同一天休假,二人正赖着床,李言的父亲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让她找时间和谢青霖去相亲。顾随意在一旁,听说女朋友要去和门当户对的男人相亲,他没说什么,也没责怪李言,只一言不发的穿衣服要出门。
李言问他去干嘛,他说想起有工作没做完,要去加班。
但那表情不像要去上班,像是要去暗杀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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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霖最近几次被问询的时候,总是支支吾吾,似乎在极力隐瞒什么,早就是收容局重点观察对象,想找他麻烦不要太容易。
他们两人在同一队,顾随意有没有工作李言还能不知道?她好说歹说将人暂且哄住,但难得的休息日算是毁了,她在家里待的很是窒息,藉口要去小区对面买煎饼果子就熘出了门。
买完东西回来,看着自家房门,李言的脚步格外沉中,也实在想不到该找谁商量这事,就想到了季茉。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怎么谢家突然提起这一茬来了呢!原本我还想着,逼不得已的话协议婚姻也行……但现在连协议婚姻我都不想搞了,跟他写一个户口本上我都觉着自己脏了!」
季茉深深贊同这一点,她拍了拍李言的肩膀,好奇道:「你跟你父亲商量一下呢,谢青霖那个风评,何必迎难而上。」
都能同意让女儿当警察,还以工作忙为名义天天不着家,也应该是个挺开明的父亲才对,怎么突然就要搞包办婚姻了呢?
李言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在厨房吧檯旁边,仿佛贴心的不打扰女子茶话会,漫不经心敲着键盘的秦粦。
算了,也没什么可瞒的,自家那点事本也瞒不过秦粦。
「我家主要搞旅游业嘛,最近因为怪异频发,损失了不少,已经是个外强中干的状态,现在非常需要资金周转。」
谢青霖风评变差,但这种舆论影响的震盪并不会真的伤筋动骨,仍然是一些长辈眼里绝佳的金龟婿。
当然,他会愿意跟别人相亲也不奇怪,原文里女主都已经原谅他跟他住在一块儿了,他祖父一个电话让他去相亲他就去,还相了好几个……
季茉跟李言一起痛骂了谢青霖一阵,最后给她出了个主意:「你就拖着,让你去跟他见面就说已经在聊了,问进度就是没有,就凭谢青霖最近那副衰样,大概活不到结婚。」
送走了李言之后,秦粦抱着电脑回来,又在原位坐下。
他端起早就冷了的咖啡抿了一口之后,余光里看到季茉在打量着他。
「有事?」
季茉犹豫了片刻,用一种很八卦的口吻道:「有个问题,你对李言的印象怎么样?」
秦粦微微歪头:「没什么印象。非要说的话,是个运气很差的人,不管是家庭还是工作,都被怪异的出现搅的脱离了正轨,但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所以并不值得留意的地方。」
季茉白了他一眼。
三十六度的身体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从没感觉秦粦这么不会聊天。
秦粦却好像对此话题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杯子,歪过身子靠近她。
「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你助人为乐到了,想让我来跟她联姻,好缓解她的燃眉之急?」
季茉心虚的移开眼。
她哪有?
她不会滥好心让秦粦牺牲自己去帮不相干的人,单纯就是突然想到,秦粦既然不是心无旁骛的科研疯子,也有那种需要,那他可以有一个女朋友嘛。
就这个念头,也是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否定了。秦粦名义上是收容局的顾问,但他本人在做的研究,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是能叫官方知道的,哪可能真和警察搅合在一起。
「随口问问而已,就是很难想像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嘛。」
秦粦接过话头,很随意的回答道:「我喜欢的……是绝对不会背叛我,也不会出卖我的人。」
季茉点头,这一点很正常很合理。
「道德底线灵活。」
季茉继续点头,这也没毛病,他一肚子坏水儿,跟道德标兵在一块儿非得死一个不可。
「没有什么太远大的志向,这样就不会因为理想而分道扬镳,突然抛下我离我而去。」
季茉这次不仅不点头,甚至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这也太纯情了吧!
而且……这个标准,怎么跟她这么像呢?
季茉怀疑秦粦是故意的,她有证据。
但这一次,她终于意识到不该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将秦粦面前的空杯子抢过来,杀气腾腾的起身。
「我去洗杯子!还有,现在哪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赶快把计划做好!」
就见秦粦颇有些无辜的看着她:「可是计划已经做完了,需要准备的东西,实验楼里也都有。」
「……」
「所以我们有一下午的空闲时间,想做什么都行。」
季茉:「那行,咱们商量一下,找个机会送谢青霖一个绝育套餐。」
要不是李言这一趟,她都几乎要忘了这个人的存在,现在她义警有点当上瘾了,有点儿想继续替天行道。
就不信在商量割基儿的时候,秦粦也能有反应!
作者有话说:
季茉:你挖我子宫,我切你基儿,同态復仇没毛病嘛
第48章 温热的
◎薄唇摩擦过她的太阳穴◎
想要抓住一只狡猾的, 又无法被实验体们感知到的怪异,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个下午, 二人是在实验楼度过的。
秦粦研发的屏蔽器, 屏蔽人类的情绪很容易,但怪异的情绪过于强烈,要乘以十才勉强有效果。
而屏蔽器就跟路由器类似原理, 它的辐射范围有限,一旦实验体们从聚合的拟态变为分散状态, 就不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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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让它们维持着最小体积, 又穿上人类的衣服, 在附近排查所有离开酒吧的人。
小黑狗不论如何也拟不成人形, 季茉只好拿出她高超的羊毛毡技法把它揪出形状, 伪装成流浪狗在后门排查。
至于菩提子, 则悄无声息的黑进了附近所有的监控设备, 来预防突发状况。
酒吧正门前人来人往。
客人们似乎没意识到这里已经很久没打过烊的古怪之处,只顾着寻欢作乐,哪怕偶然出来, 也并没彻底离开, 只是站在门口让烟雾沁入胸腔,然后再折返回去, 让酒水沁入身体,暧昧沁入灵魂。
观察了至少两小时,都能确定,所有进入和离开酒吧的人, 脑后都没有附着着蚰蜒怪。
这就不得不需要人类亲自上了。
得进去确认一下它真的在, 别瞬间一群怪异杀进去却发现找错了地方, 这就打草惊蛇了。
毕竟为了屏蔽普通人的影响, 防止蚰蜒怪趁乱逃跑,突袭的第一步就是要让炎蔷薇将里边的所有普通人拖入梦境,这样的结果就是酒吧明天必然会上新闻。
秦粦本来说他进去逛上一圈,但季茉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还是我去吧。」
固然秦粦有丰富的,独自面对怪异的经验,但那时候的怪异尚且弱小。
季茉不想完事靠别人。
秦院长身价高着呢,她全部家当也不够雇这位替她出生入死的,她可不想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而她好歹跟崽崽们有点心灵感应,万一有突发情况,她甚至不需要藉助任何道具和暗号就喊它们进去开战,也确实更安全些。
于是,季茉身上挂着两个屏蔽器,带着墨镜和假髮,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提前在网上探店测评看过,这家酒吧不是那种靠阴暗灯光来增添氛围感的店,灯光很明亮,所以她带着墨镜也不显得奇怪。
为了防止蚰蜒怪不靠眼睛,也不靠情绪认人,她甚至喷了秦粦特质的能改变人气味的生物制剂。
进门之后,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在吧檯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酒保是个双颊微微凹陷,看起来不太有精神的中年男人,他一个人应对这么多顾客明显有些吃力,隔了好一会儿才过来问季茉要点什么。
季茉道:「先来杯无酒精莫吉托吧,我等的人要等一会儿才到。」
然后撑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藉此机会观察着周围。
酒保一副临近猝死的模样,倒是很符合被附身了好几天不得休息的特徵。他的头髮看起来是天生的大卷,蓬松浓密,将后颈遮的严严实实,更是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季茉有点急。
她如果坐到最角落,那酒保调酒时,她还能试着从侧面瞄两眼。
但那里太空旷了,她要是坐过去,因为屏蔽器的效果,人类不会觉着如何,但怪异就会立刻发现,这明明有个大活人却感受不到她的情绪。
这等于自爆。
于是她只好继续在人堆里坐着。
虽然穿着宽大的卫衣,但小腿的曲线仍旧一览无余,姣好的下颚弧度配上兼具美颜和冷傲的红唇,在男多女少的环境里还是吸引了些目光。
很快就有人来搭讪,说希望请季茉喝一杯。
这种求偶式社交让季茉整个人都麻了。
她一挑眉,想摆个冷脸让这人识趣一点——
但凡他头髮长或者领子高,有可能是被蚰蜒怪控制的,那她还愿意虚与委蛇两句,只是个大众脸路人,凭什么浪费她的社交能量。
只是瞪完了人才想起来,还带着墨镜呢,再凶的表情对方也看不见。
就有些尴尬。
正拼命思考这种场合该说什么比较合适,天降救星。
秦粦也进来了。
高大的男人瞬间挡住了有所图谋的视线。
「要请我女朋友喝一杯吗?」他似笑非笑看着那人。
那人讪讪的扭头走了,搭讪而已,犯不上真和旁人闹矛盾。
其实季茉差一点没认出眼前这人是秦粦。
他也戴了墨镜,贴了一道自鬓角蜿蜒延伸到侧颈的纹身,锋芒毕露,完全联想不到平常笑眯眯算计人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凌厉又危险。
秦粦点了一杯酒,侧身和季茉说话。
两个人距离极近,季茉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想问他怎么来了。
计划里根本没有他也进来这一项,不是说好一旦确认蚰蜒怪在这,就直接让崽崽们冲进来就行了吗!
就听秦粦跟她低声道歉,说他之所以到的晚了点,是街口那家酒店出了些事故,很多警察蜂拥而至,他虽然只是路过,却也被拦住盘问了。
「别生气了,当时被盘问的还有我同时,你如果不信,可以给他打电话确认。」
他将手机推到了季茉眼前。
季茉瞥了一眼,发现桌面上的时钟,显示和现在的真实时间不一样,快了大约15分钟。
她心领神会,看来那些并非普通警察,而是收容局的人。崽崽们这时候突然解除伪装冲进来容易被他们盯上,所以需要再拖延15分钟。
但她还是不解,秦粦进来就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但真的有必要直接进来吗?谁都好,发一条消息来不就行了吗,酒吧里又没被屏蔽信号!
秦粦似乎读懂了她的满腹疑问,他勾起唇角,略带轻佻道:「总之接下来,我都会陪着你,不会让你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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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懂了,是怕她这种社恐死宅在酒吧里独自待久了露怯。
事已至此,她顺着往下演,没好气道:「谁用你陪着了?」
说罢也不再理他,自顾自刷起了手机。
让她一言不发假装生气,可比尬聊15分钟容易的多了。
转眼10分钟过去,期间秦粦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话,她就「嗯嗯啊啊」不甚走心的回答,当真是一副生男朋友气的模样。
期间,她也有留心观察到,在酒吧里来回穿梭的服务生,本身头髮是不长的,却接了一片假髮片,刚刚好挡住了后颈。
这么多特徵凑齐,基本可以确定蚰蜒怪就在这里,并控制了所有员工。
眼见着就要熬到最后,突然发生了一点小事故。服务生在走过季茉身后时脚滑了一下,一杯鸡尾酒差点都洒在季茉身上。
多亏秦粦反应及时,抓住了杯子。季茉躲过了湿身的窘境,饶是如此,脸颊上还是撒上了几滴酒。
酒保立刻呵斥了服务生。
服务生连连道歉,转头去取了纸巾过来要给季茉擦拭。
故意的,就是对他们两个人也起疑了,却又不太确定,所以反过来试探他们。
秦粦当然不会让别人摘下季茉的墨镜,甚至连靠近都不行,他将纸巾接了过来。
「我来就行了。」
脸颊上的几滴酒都被秦粦悉心擦干净,只有一滴角度很刁钻,是在太阳穴下边一点,顺着鬓角往下流淌,刚好渗入了眼镜腿和皮肤之间。
不将眼镜摘掉是擦不到这里的。
季茉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她刚想起身,说去卫生间洗个脸。
却被秦粦拦住了。
他很自然的凑近,抬手将眼镜往下取了一半。但没有人能因此看清季茉的模样,因为他并没有用纸巾去擦拭,而是用唇拭去了那片微醺香甜的湿润。
季茉唿吸一滞。
温热的薄唇摩擦过她开始发烧的太阳穴,酒吧内的嘈杂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以及秦粦的唿吸声。
男人的唿吸也有一点急促,并没有看上去这般平静,但在感受到季茉紧张的已经快要头顶冒烟时,闷笑了一声。
拉开距离时季茉还瞥到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宽大的墨镜遮掩了她闪躲的目光,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举起酒杯,想用薄荷味的清凉液体压下火气,但一想到这蚰蜒怪服侍到别人身上或许也会鲨人,鲨完了还不一定洗手,就连杯子都不想碰了。
她很想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一旁,但她的大脑显然不太听话,仍然固执的一次次回放方才的感觉。等回过神来,15分钟早就过了,季茉立刻在心内唿唤她的孩子们。
一瞬间,大厅内就盈满了殷红的雾气,血气瀰漫,将暖黄的灯光染上了鲜艷诡谲的红。
大部分的客人还没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原地陷入了沉眠。
只剩酒保,那个假装毛手毛脚的服务生,还有一对坐在角落里的「情侣」保持着清醒。
四人停下了手里的一切,面无表情的将视线投了过来。
秦粦轻笑了一声摘下墨镜:「这就是全部了吗?」
季茉其实也觉着,如果蚰蜒怪的极限就是这样,那确实是比想像中还要菜。不过,她更看不惯秦粦那悠闲自在的样子,拽着他一起远离了吧檯。
这蚰蜒怪可坏的很,谁知道它控制了酒保之后,还藏了什么噁心东西在吧檯下。
作者有话说:
季茉:我突然悟到了1号的新用途,不光可以用戳羊毛毡的手法把它戳成各种形状,甚至可以把它织成毛衣穿!
第49章 吃了吧
◎「我也不是什么样的孩子都要。」◎
不得不说, 才隔了短短几天,蚰蜒怪模仿人类就已经比从前熟练许多了。
甚至调酒这种操作都能完成, 而且还是在同时控制了4个人的情况下。
还好他们来的够早, 否则今后恐怕看到个不露后颈的人靠近都要心里咯噔。
从后门潜入的小黑狗已然支起了细密的网,每个出入口,甚至包括空调管道都被包围住, 孔隙内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这一次炎蔷薇终于学乖了,它收敛了腐蚀性, 只以淡淡血雾笼罩着所有人。
酒保看向季茉, 同时扯落下嘴角眼角, 做出仿若小丑般哀伤的神情:「明明我想要跟你们和平相处, 还送了礼物给你。」
紧接着是服务生:「我本来浑浑噩噩, 让我得到了蜕变契机的是你, 让我看到了怪异可以和人类共同生活的也是你。」
墙角的女人:「为什么你却要对我赶尽杀绝呢。」
另一个男人:「我不明白。」
季茉一脸嫌弃。
说的她好像个生而不养的渣爹。
她抿了抿唇, 也不知道应该看这几个被附身者中的哪一个,索性就谁也不看,说话还能更顺畅些。
「你说你, 学着装人还没学明白, 怎么就先玩会了道德绑架这一套?我让你有了蜕变的契机就得管你一辈子?你又不是我生的,我对你没有抚养义务。」
她嗤笑一声继续道:「而和平共处的前提是要收敛恶意, 你能说你不爱杀人吗?又要满足自己杀人的欲望,还要人类接纳你,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
且不论先前他剥人脸皮邮寄这种恶劣的行为,光是这么大个酒吧, 就不可能只有两个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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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既没有被附身, 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外地来务工的年轻人, 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至少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断然不该是义警行侠仗义的对象。
还有那些被他附身利用,涉险就随意丢弃的普通人。
蚰蜒怪自诩正义,却接二连三牵连无辜路人,只能说它从骨子里就是残酷暴虐的,比那些吃人的野生怪异还不如,毕竟那些怪异只是遵循了生存本能,而它却是恶劣的玩弄。
于是无需多言。
季茉本来还以为这个蚰蜒怪前滑不丢手,还一惊一乍的吓唬人,这次正面对上,会是一场难打的硬仗。
哪知它出乎意料的菜,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
这当然是准备充分的功劳。
不光是有崽崽们,还有武器。秦粦身上带了□□,只不过注射器里并非是普通麻醉剂,而是肌肉松弛剂。
对付蚰蜒怪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会完全控制被附身之人的大脑,用其当做挡箭牌,完全不怕人类受伤。实验体们顾忌着母亲心情,总会有些束手束脚。可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之后,蚰蜒怪附身之人浑身无力,他们想抵抗都仿佛在打绵绵拳,三下五除二就都捆好了。
发现无法抵抗之后,蚰蜒怪纷纷从人类的脖子上脱落下来,往各处缝隙内钻。
但这没有用,炎蔷薇是无孔不入的。
唯一的问题就跟先前在季茉家里的一样,抓不到活的。
这些蚰蜒怪扒在人脑后还能勉强撑一会儿,一旦离开了被附身的人之后,脆弱的如同糯米纸,稍微受了大一点的力就死掉,哪怕不被腐蚀也是一碰就碎,死后就融化成噁心的粘液。
很快,这四只虫子都死掉。
炎蔷薇气的摔东西,同时反覆重申,这真不能怪它!
血雾逐渐淡了下来,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炎蔷薇给他们安排了漫长的好梦。
季茉皱着眉头扫视一圈:「没有种核?该不会这还不是它的老巢吧……」
如果它狡兔三窟,就连这个好不容易查出来的地方也不过是落脚点之一,那它可真是刷新了怪异的智商天花板。
秦粦却不急,他道:「说不定是躲在哪个角落了,既然都能笃定它是为了玩乐和欲望去杀人,若它的本体在别处,哪能按捺得住不生事呢?最近青城市的治安非常好,除了义警事件之外,几乎没有非人类引起的大宗犯罪。」
这样说倒是也对。
他不急不缓的挽起袖子,打算去支着顾客止步的窄小走廊看看。
季茉也想跟着去,却被秦粦劝住了。
「你带着实验体们留在这就好,万一它的本体在别处,正等待逃走的机会呢?」
季茉一耸肩。
「好吧。」
虽然她不觉着几个崽崽们会粗心大意到蚰蜒怪的本体跑过眼前还看不见,但她乐得轻松。
走廊里有两间空荡荡的仓库,一目了然不可能藏了任何东西,显然在蚰蜒怪接手了这家酒吧之后,就在坐吃山空,没想着进货。
再往里是一间员工宿舍。宿舍很小,看起来就只够两个人住,实际上也只有两张床。
但先前调查时,就知道这里常规员工至少要4个,甚至之前还在网上挂了兼职招聘,可见哪怕是4人也是不大够用的。
而墙边的一排储物柜也是6格。
秦粦搬开柜子,眼前明显才垒起来不就的粗糙墙壁证实了他的猜测。
整个房间是被隔断成了内外两间,新垒起来的墙和边缘并不整齐的狗洞都被柜子挡住了。
那墙体薄的很,豆腐渣一样,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踹出条裂缝,秦粦没喊实验体来帮忙,自己花了会功夫,开凿出一条能进去的路。
他想要独自找到这个种核,就是想第一时间确认,蚰蜒怪身上是否有被其他人控制的迹象。
实验体们下手太重容易毁掉蛛丝马迹,而他同样不希望将这个未必是真的猜测提前告诉季茉,省着她担惊受怕。
密室里没有其他出口,只有顶天立地的,仿佛白蚁窝一样的巨大物体。许多身体发白,外壳柔软透明的幼年蚰蜒在爬来爬去。它们在见到秦粦之后,先是摆出防御姿态,随后意识到自己这种螳臂当车的姿态太过可笑,本能的都缩回了巢穴里。
虽然就算有通风口,在外头监控着这里一切细节的7号也会发现,不过这蚰蜒怪竟然都没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确实是不大聪明。
构成巢穴的黏土状材质泛着一股让秦粦倍感熟悉的腥臭味。
那是人的气息。
比如在多人病房里药物都掩盖不住的,老线路地铁车厢里的,那种许多人混合而成的,令人不悦的气息。
看来它杀的人远比他和季茉猜想的还要多。
秦粦没能找到什么线索,低声劝诱道:「要不要说说看,是谁怂恿你来找季茉的,根据你的回答,我会放你一马也说不定。」
巢穴里的幼体蚰蜒爬出几条,似乎想要用身体拼成几个字,但扭来扭去,总是似是而非。
就在秦粦仔细辨别那些像字又似乎不是字的玩意时,突然听到季茉的声音:「小心!」
他+头也不回的向上伸手,而与此同时,季茉也扑了过来。
一只巨大油亮的蚰蜒怪自房顶的灯架上跳下来,试图勾在秦粦的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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蚰蜒怪不是没有后招,而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破釜沉舟,试图附身在秦粦身上。
这只虫子比任何一只都要大,勾爪也锋利,或许真能扣进头骨也说不定,到时候季茉为了保全秦粦的性命,也不得不放它一条生路。
季茉本来在外头等着,但好一会儿没听到秦粦的声音,有点不放心,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拍落那虫子,秦粦刚好也是同样的动作。
而动作更快的还是被季茉带过来的小黑狗,它直接用丝线将这只虫子缠住拽走一气呵成。
于是季茉和秦粦谁都没直接接触到那狰狞的虫体,反而在半空中击了个掌。
秦粦笑了下,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就势握住。
「来看看吧,我们的猜想还是需要修正一下,它杀人并不光是为了取乐,也是刚需。」
季茉看着那骨粉颜色的白蚁窝,明白了秦粦的意思。
「所以它到底为什么,非要让人类认同它的存在啊……」
哪有猎手和猎物当朋友的道理?这蚰蜒怪怎么就认死理一样非要获得她的认同呢?
想不通。
不过她也不是纠结的人,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如果真有幕后黑手忽悠了蚰蜒怪来当先锋,那必然不会就此停止动作。大海捞针去寻找敌人实在太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小黑狗已经那只巨大的蚰蜒裹紧毛糰子里吃了。
季茉假装没看见。
就和发现家里的猫会将蟑螂嚼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样,最好别深究,不然之后就没法亲亲抱抱贴贴了。
小黑狗吃完之后,开始着手拆毁「白蚁窝」。
秦粦道:「应该可以回收个相当不错的种核,所以你说是试着把它也进行基因融合,让它重新投胎成你的孩子,还是直接让哪个实验体吃了它,赌一把看能否继承它的能力?」
这很是让季茉纠结了一阵子。
不管是操控活人,还是能隐匿气息,都是挺方便的能力。
但它扭曲的个性让季茉不太能接受。
那张放在快递盒子里邮过来的脸皮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心理阴影,将来就算新生的实验体不记得这些,她内心也很难不存芥蒂。
而且蚰蜒真的很丑!
正常的孕育都要通过产检筛掉不健康的孩子,更何况是融合培育。
「让崽崽们吃了吧,我也不是什么样的孩子都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季茉:不要看到什么都想把它变成我的崽,咱们得讲究一个优生优育!
第50章 咬下去
◎薄唇落在了她的嘴角。◎
秦粦对她的决定毫不意外。
季茉的善良是有条件的, 她向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同样,他也一直都知道, 季茉其实并不讨厌被触碰。
比如说现在, 她甚至还会在意识到眼前的巨大虫巢是由无数人类的尸骸堆叠而成时,下意识的握紧他的手,汲取温度。
一般情况下, 等她意识到了,就会紧张的甩开, 顾左右而言他。
但方才秦粦注意到, 她瞥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 却只是移开了目光。
好像最近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下, 没那么别扭了。
秦粦一直知道自己有别于常人, 哪怕是青春期最躁动的年纪, 一些同龄人会流连忘返, 并且为止贡献无数个香艷梦境的网站,他看过之后都毫无波动。
这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自己是个x冷淡。
但是, 在沉浸于解剖和研究之外, 他总是会想起另一个世界里,那位富有人性的, 介于人类和怪物之间的迷人角色。
在近北极圈的山脚下,漫长的冬季没有尽头,在一个又一个伴随着风雪唿号的夜里,他不止一次沉浸在血腥又y糜的梦境中。
梦里, 他踩着晕染开的血花接近, 轻巧的剥开她的伪装。
她会害怕, 不解, 然后犹豫,但最后,一定会下狠心杀掉他灭口。
而在她下定决心之前,他会掠夺走一个饱含着惊诧的吻。
她会欣喜的吞咽他的血液吗?会不屑嫌恶的退开他,扭断他的骨节吗?
最令人兴奋的是能轻易扭断他脖子的触手,又或者轻易就能穿透整个腹腔的骨刺,还有让人骨肉尽销的毒汁。
每次从梦里醒来后,怅然若失并不能掩盖那尚未散去的燥热和欣快。秦粦也因此确定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隐疾。
如今的场景,和遥远的梦境有些许重叠,当然,被他牵着手的女人或许并没有什么伪装的皮囊可以撕破,也不会试图杀掉他。
但这并不会影响秦粦的好心情。
亲密有很多种,他并不拘泥于某种特定的形势。
有些情绪即使中段了,影响仍然会存在一段时间,她瞬间联想到了先前那个落在额角的轻吻。
还好很快实验体们就都涌了过来,窄小的员工宿舍内瞬间热火朝天起来。
季茉问:「有个问题,能不能只让孩子们吃蚰蜒怪,别吃它的巢穴。」
那毕竟是人类尸骸,别吃刁了嘴,今后总馋人类就不好了。
秦粦:「不太行,因为巢穴内部的空隙里大概率有卵。」
季茉不想遗留下祸根,于是她选择不亲眼看崽崽们吃饭。
员工宿舍的门很窄,容不得二人并肩通过,于是秦粦漫不经心的松开手:「实验体们吃掉它,并且将这里清扫干净需要一段时间,在这之前,去前边坐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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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坐到了吧檯前边,季茉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又又又一次被秦粦牵着鼻子走了。什么需要等孩子们将蚰蜒怪吃完,又清扫好所有痕迹是需要很久没错。那些事又不需要她也留在这儿啊!
但秦粦已然绅士的帮她脱下外套挂在了一旁,而他本人则去了吧檯后,充当了调酒师。
季茉看着秦粦的背影,心情很复杂。
她觉着秦粦这人果然很怪。
威胁,阴谋,血腥甚至死亡,都能让他愉悦并充满了兴致。
仔细想来,秦粦每一次「情不自已」,试图做出越线的举动,好像都是在这种情况下。
头一回应当是他从警察局将她接回来,那时她刚失手杀过人,如果没有小黑狗的阻拦,他或许就已经找藉口跟她回家了。
后来是顾迟被附身后在她家里淌了一地血,出气多进气少的那个夜里。
再然后是正在搜索蚰蜒怪踪迹的时候。
直到眼下这次,竟是无一例外,当然,也可能还有一些她没注意到的,但总体来说大差不差。
为什么他总是会在这种情况下有感觉啊!难不成他灭世反派的设定是体现在这方面吗?
当然,人的杏癖是自由的,她的爱好也很小众……
秦粦不知季茉脑子里复杂纷乱的念头已然要转成旋涡,他仿佛真的很进入角色。调酒的手法很熟练,醇厚香甜的奶白色液体从摇桶里倒进杯子,修长的手指将酒杯推到了唯一的顾客面前。
「请,这是具有双重安神作用的特调,正适合今夜的你。」
掺杂了奶油的甜酒让人难以拒绝,入喉便抚慰了因为奔波和紧张带来的干涩。甜腻的奶油和柠檬的香气,将烈酒的辛辣遮掩成了人畜无害的样子,直到入喉才暴露出兇恶的本性。
偏偏秦粦还非常心机的,给她用的并非是最常见的高脚杯,而是容量很大的,更适合放气泡水的杯子。
季茉本就没在这上头留神,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她不善饮酒,虽然不至于一杯倒,但偏偏她容易焦虑,这几天本来就因为多足虫的事睡不好觉,如今就有些头晕。
就听秦粦道:「能分享给我一些吗?」
季茉脑子已经不太转得动了,反问道:「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再调一杯?」
「一些材料已经用完了。」
「那好吧,你随意……」她这样说着,把自己剩下的半杯酒往前推了推。
不就是要用她的杯子吗?只是间接的接吻什么的,这种纯情的戏码她完全可以假装不知道……
然而下一秒,那张俊美的脸骤然放大。
薄唇落在了她的嘴角。
轻吮只是礼貌的邀约,是暗示她可以在这无人注视的幽暗空间□□舞一曲。
二人之间隔着吧檯,秦粦也没有抬手给她施加任何桎梏。只要她稍微后倾,就能从这俨然已经突破了友情范畴的接触中挣脱出来。
然而,或许是酒精在发挥作用,季茉没能意识到自己该逃掉,更加没想过应该甩两个耳光上去,让对方清醒一些,不要进行职场x骚扰。
直到她的唇纹都被轻巧的描绘了两圈,季茉才终于如梦初醒。
她伸手去推秦粦。
秦粦退开了一点,却被很顺势的握住了她的手,按在吧檯上,低笑道:「我问过你的,你答应要分我一点。」
季茉惊讶于他的无赖行径,反驳道:「我是说你可以喝杯子里……唔……!」
这一次秦粦如愿以偿的品尝到了甘甜又醇烈的酒。
员工休息室里的几个实验体,刚狼吞虎咽的抢完了美味的食物,此刻都不约而同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前厅里。
「秦粦那个老东西又觊觎母亲?!」炎蔷薇怒不可遏,立刻要冲出去给他一些教训,小黑狗也不甘落后。
却被白蚕拦住了。
白蚕打了一连串几个手势,配合着它的情绪,竟然让同胞们get到了它的意思。
但炎蔷薇更激动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进行□□的前奏?我不信!母亲已经有我们了,要脆弱的人类后代干嘛?母亲才不需要□□!」
白蚕扶额,直接逃出平板来打字:那你觉着,母亲不愿意吗?她如果不愿意,早就唿唤我们了吧?
一句话让炎蔷薇迅速萎缩。
母亲跟它们之间的感应确实不需要藉助任何手段。
它不说话了,沉默的从通风口涌了出去,要去吹吹风冷静一下。
白蚕则抓起不知道是该如何是好的小黑狗。
懂事的孩子就是得默默打扫好卫生。
至于菩提子,它心里难受得很。
它想阻止,可是有心无力,秦粦在帮母亲挂外套的时候,把母亲的手机给关机了!
不知什么时候,季茉的双手已经被松开。
她才用了更大的力气去推,只是仍旧没推动,哪怕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指甲已经透过那层很薄的衬衫陷入了皮肉,但秦粦对此似乎无知无觉。
直到季茉感觉自己要因为缺氧而窒息时,下狠心重重咬了下去。
血的腥甜立刻弥散开来。
这次才终于推开了秦粦。
男人的眼角浸染了微醺的潮色,魅气横生,意犹未尽的舔舐着下唇,舌尖上渗出的血残留在唇上,又被他抬手抹去。
简直就是个吸人精气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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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季茉试图开口说点什么,偏偏舌头打结,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等她组织好语言,就见秦粦看了一眼手机,又将屏幕举到了季茉眼前。
「咱们该走了,菩提发来消息,说之前报假警的事有了新发展,警察要把这条街都查上一遍,让咱们早做准备。」
其实这是先前7号为了打断他们故意撒谎,如今反倒被秦粦利用上,它气的嗷嗷叫,可惜没人听得见。
季茉闷头往后门方向走。
秦粦信步跟上。
初秋的凌晨,湿冷的风让人不大舒服,季茉本来就出了一身薄汗,被风一激,立刻打了个哆嗦。
一想到从这儿驱车回家要相当远的距离,而这期间,她跟秦粦仍旧要在密闭的车内相处,她就有点怂。
季茉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纸性恋,可事到如今,她的身体反应告诉她,她不讨厌秦粦的亲近。
但这样不太行,她跟秦粦又没有确立任何关系,包养也好,恋人也好,那都是传谣的结果,而当事人其实从未和对方做下过任何约定。
「我要去找个酒店将就一夜,喝过了酒再坐那么久的车太难受,我怕吐你车上。」
作者有话说:
季茉: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我宽宏大量,你刚才就已经死了
秦大夫:也不是不能死
季茉:???!!!
第51章 十八楼
◎暗红色光点,像极了灵牌前烧着的三炷香。◎
季茉说不回家就不回家, 这条街上能看到三四家快捷酒店的牌匾,季茉挑了家最顺眼的直奔过去。
秦粦也跟了进来。
「你提醒我了, 我不能酒后驾驶。」
自然也要在这住一晚。
从她那儿沾染的那一点微醺也能叫喝酒吗?
季茉对于秦粦的不要脸行为, 在心内进行了严肃的谴责和批判。她坚决只开了一间单人房,并丢下秦粦,一人上楼去了。
在上电梯之前, 听到秦粦要了她隔壁的房间,她也没回头。
晚上, 季茉躺在床上发呆, 才看到炎蔷薇从门缝钻了进来。
当时从酒吧离开时就没见着它, 如今它一副沉闷的模样, 不邀功也不说话, 就缩在墙角, 感觉十分不符合它往日的性格。
季茉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难不成吃坏肚子?
炎蔷薇闷闷的开口:「母亲, 如果以后你有了人类的后代,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们了啊?」
它知道的,母亲一直对于和自己生理构造区别迥异的实验体们, 都是适当保持着距离的。倒不是因为畏惧或者厌恶, 而是确实无法太过于亲近。
譬如它的血雾,弄脏了床铺如果不彻底换洗, 那季茉就没法睡了。
但如果母亲有了人类后代呢,跟母亲一样有着脆弱的身体,柔软光滑的皮肤,吃同样的食物, 可以肆意亲近, 那母亲会不会把她为数不多的爱与耐心, 都分给那些可以和她肆意亲密的人类了?
如果真有这一天, 它恐怕会按捺不住心内的杀意。
其他的实验体自然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它们不说,大概是怕说了会让母亲厌恶吧。但炎蔷薇不怕,它就想弄个明白。
季茉听完,真的很想把它脑袋上的玫瑰花瓣都薅秃,好看看它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是几个小时之前,炎蔷薇问出这种话,她设置还能信誓旦旦的多补充一点,说她根本不可能去和某个男性有亲密的接触。
但一想到今天酒吧里的那一幕,就感觉说服力也不是那么强。
不过最关键的因素是不会变的:「我生不了的!我已经没有这个功能啦!而且我也不想生的,有你们就够了。」
无痛当妈多好啊,十月怀胎的罪只有十分坚强的人受得起,季茉觉着自己不过是个脆弱的死宅,反正她是受不起。
但炎蔷薇不是很认可,它执着的问:「可如果不是为了繁殖,为什么要跟携带另一种配子的同类亲密接触?」
它不是人类,虽然继承了一部分人性,但也仅限于对于母亲的孺慕之情,至于什么友情爱情一类……
它不理解。
甚至同胞情也是不存在的。
如果不是会害怕让母亲伤了心,哪怕已经相处许久的其他实验体,都能随时因为抢一口食物,或者单纯只是看对方不顺眼,就会打一架并试图吞噬对方。
怪异就是这样的存在。
其实,自然界里很多动物,就算并不兇残,但在非繁殖季节也很少凑在一起,甚至见了面还要打架。
季茉感觉这件事真的很难解释。
她自己当年上学时候都懒得去听枯燥无味的生理课,如今让她给自己实际年龄才几个月,心理年龄也也不会超过七岁的女儿讲解什么叫杏玉,她真的很难启齿!
季茉不知该怎么说,她决定让炎蔷薇去自学。
具体途径是看漫画。
当然不是她画的那种,那种实在太露骨了,而且万一让这本就不聪明的孩子,一歪就歪到哪怕是骨肉至亲也可以做,哪怕是非人和人之间也可以做,从而产生一些闹堂大孝的行为就不好了。
她尊重并善于满足读者的小众x癖,但作品里的可以,如果非让她亲身体验……
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她让炎蔷薇看的是非常纯情的恋爱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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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炎蔷薇去看漫画之后,季茉关灯睡觉。
喝了酒之后,人会变的很容易入睡,睡眠质量却不会好。
季茉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了该退房的时间。
她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才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消息。
算了,隔壁秦院长是个大忙人,肯定早就走了。
昨天的意外,大概只是环境因素导致他格外有兴致而已。
成年人的一场小游戏,谁当真谁傻。
季茉本也没什么行李,背上旅行包就往电梯间走,只见其中一架始终卡在四楼不动弹,另一架她并不记得是从几楼开始上行的,但是一层一停,花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在她面前停下来。
季茉感觉它有点可疑。
这家酒店的设备都还蛮新的,上行时需要刷房卡才会到指定楼层,所以不可能是有熊孩子把每一层都按了一遍。
碰巧之前上来的人平均分布在了每一层?这也太巧合了……
不过,季茉一想到自己住在十六层高,爬楼梯下去也太痛苦,而且身边还有孩子们呢。她拍了一下自己的旅行包,里边的小黑狗颤了颤,瞬间就觉着不需要害怕任何妖魔鬼怪。
于是她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按下1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之后,随着轻微的嗡名声,电梯动了。然而并非是往一楼去,反而是继续上行。
在十七楼的时候,电梯停下,门开了。
门外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墙角安全通道指示牌泛着莹莹绿光。
季茉感觉不对。
她谨慎的没从唯一有着光源的电梯里出去。
「白蚕?炎蔷薇?」
没有回应。
季茉试图用手机照明,看看外头的状况,然而口袋里摸出来的东西,要粗糙很多。
低头一看,竟然是个牌位……
季茉被吓的手一抖,连上头写的是什么字都没看清就将这玩意丢了出去。
这时,电梯门又一次合上,而季茉将旅行包拉开。
里边黑鸦鸦毛茸茸的一大片,还动了动。
见小黑狗还在,季茉松了一口气。
但是它却不从里边出来。
季茉纳闷,伸手进去拽它,却意外的触碰到了坚硬的球状物。
包里那坨东西转了个圈,竟然是一颗黑髮浓密的人头,因为失血过多而蜡黄的脸有丁点眼熟。
是之前在梦鲸会所里被她设计了的富二代之一。季茉隐约记得,是听说这人自称被网暴后抑郁症发作,留了遗书要自鲨……
如今这人头明显没有半点抑郁的表现,开心的不行,从包里滚落,嘻嘻笑着撞在了电梯门上。
就见电梯已经又上了一层,停在十八楼,门缓缓打开之后,人头又往外滚了半圈,刚刚好将门卡住。
这一次,门外连安全指示灯的牌子都没有了,只有远处有三个忽明忽暗的暗红色光点,像极了灵牌前烧着的三炷香。
这三个光点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不断靠近,仿佛有人正举着它们,迈着很慢的步子靠近电梯。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着了道,但季茉知道此刻不能干等着救援。她一脚将卡住了电梯门的人头踢飞,快速的按着关门键。
然而好死不死,那滚出去的人头又有自我意识一般,滴熘熘的滚了回来,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又卡了回来。
「草!」季茉急的满头是汗,这次不将人头踢出去了,而是拎着头髮塞回了背包里,然后继续按关门键。
那三点诡异的红光已经很近了,季茉甚至能嗅到一股香火餵。
还好,在它们进入电梯间之前,电梯门成功的关闭。
电梯终于开始下降。
季茉背后的衣服已然被冷汗浸湿。
这情况太诡异了,理智上她知道,这个世界里应当是不存在鬼魂这类东西,所有诡异现象,都一定是怪异引发的。可这怪异也太他爹的中式恐怖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而且,能绕过秦粦,也绕过四个崽崽,就算是这家酒店本身在一夜之间成了怪异,也不该能这样强悍才对。
季茉冷静思索着,就见电梯在十七层又停住了。
还好这一层外边只是黑,没再来点鬼魂烧香之类的刺激玩意。
虽然操作盘形同虚设完全不听使唤,包里还有一颗嘟嘟囔囔咒骂她的人头,可季茉还是贪恋唯一有着暖色灯光的空间。
几秒钟里,季茉想了很多。
她不认为自己在电梯里一层一停的落到一层,期间能平安无事。
而且,到了一楼就出得去吗?她不这么认为。
另外,秦粦昨夜非要来陪着她来住快捷酒店,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同事之谊总有一些,那傢伙脸皮厚的很,哪可能因为尴尬就连招唿都不打就走……
她会不会根本就是在做梦,压根就没醒过来?
或许怪异的能力就是逼的她发疯逃亡,目的是让她迷失在这恐怖的梦境中无法醒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不能惊慌,或许回到自己的床上,重新醒来一次就能脱困。
就算不能,她也不打算继续乘坐电梯了,密闭空间被危险正面骑脸就是死字当头,她宁可面对爬楼梯的风险。
总之,在电梯到了十六楼之后,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季茉还是凭着记忆回到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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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门卡抵在把手下方时,她手心全是汗水。
还好,在「嘀」的一声之后,门把手就压得下去了。
季茉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一片漆黑,季茉走了两步,俯身去摸本该是床铺的位置。
可触手不是柔软的被褥,而是粗糙的木头,干裂带着毛刺,宛若已经被风化摧残过的棺材。
这根本躺不下去啊!
作者有话说:
季茉:呵,果然男人孩子都靠不住,真有麻烦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没影了!
第52章 异空间
◎「把这扇门给我拆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霉味越来越重,多唿吸一口就仿佛肺里要长蘑菇。
季茉只能听到脆弱的木板被触碰时, 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她心说坏了, 先前的猜测恐怕有误。
逃离危险的本能在叫嚣着,试图让这具身体能迅速去往楼梯间,尽快脱离这座诡异的酒店, 但理智则勉强稳住双脚。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往可能更加危险的地方逃。
季茉在一片黑暗之中, 凭着记忆找寻洗手间的方向。
快捷酒店的房间仿佛是在排俄罗斯方块, 能多塞就要多塞, 她本来也只是想睡一觉, 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定了特价房, 所以所以这个房间本身只有装饰性的内窗。
但她记得, 在洗手间有个很小的换气窗。
那里过不了人, 她自然也出不去,可如果那儿能和外界连通,说不定她跟崽崽们那只有一格信号的精神感应就能连上了呢?
另外, 若不是酒店本身异化, 而是她自己走丢了,那最好就是回到原点等待救援。
而这个原点是未必是她的酒店房间, 也可能是更深处的洗手间。
这样想着,季茉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伸出手,她似乎推开的不是门,而是腐朽的棺木, 似乎还有节肢动物贴着她的皮肤爬过。
季茉强忍着不适迈过了门槛, 下一瞬间, 就被明亮的光刺痛了眼睛。
入目的是正常的酒店, 花洒在滴水,洗髮液的茉莉花香气还未散尽。
季茉狐疑的回头,透过半透明的玻璃墙,能看到门外乱糟糟的柔软床铺。
只开了床头灯的温暖光线下,炎蔷薇抢走了白蚕的平板看漫画,白蚕打不过她,去揉小黑狗,她随手放在床尾的手机屏幕上,已经自动跳转到了线上许愿网站。
一切而平静。
可是……
季茉抬起手,嗅了嗅手指。
一股让人不快的油臭味残留在指尖,是她之前揪人头的头髮后留下的。
之前的经歷不是梦也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所以契机是什么?通过这扇门吗?
想到此处,季茉不敢再踏过去了,她喊道:「孩子们,过来帮我个忙,把这扇门给我拆了!」
然后就淡定的去洗手。
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揪人头之后虽然还是很噁心,但至少不至于慌到大脑宕机。
在物理层面搞相对精细的破坏,还是小黑狗最拿手。平时在她手底下柔软温顺的丝线此刻陡然绷直,三两下就将嵌在墙壁里的所有木质结构破坏殆尽。
季茉看着这堆烂木头,语气游移不定:「所以……这些东西里,有野生怪异吗?」
四个崽都用自己的方式表示说没感觉到。
季茉生怕这扇会将她扯入异空间的门还存在,让孩子们都到她这一边来,攥紧了手机,试探性的迈出一步。
没事。
再迈出一步,整个人回到了房间内。
仍然没事。
她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自己之前是在进了电梯之后才不对劲的,仍旧不敢轻易迈出房门,进入充满未知的走廊。
她如同先前那般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就见聊天界面里赫然有秦粦的早安问候,还未点开,消息旁边是一个红点。
原来不是秦粦根本没练习她,而是从早晨踏出洗手间的门时开始,手里握着的其实就不再是她的手机了……
她立刻给秦粦打了电话。
「餵?」
漫不经心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无比让人安心。
季茉倒豆子一样说起自己方才的诡异经歷,秦粦一直安静听着,只在说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打断了片刻,让她开门。
秦粦进来之后,越听眸色就越暗沉。
季茉遇上的是极为少见的,能制造独立空间的怪异。异空间的入口部分,几乎是很精准的復刻了现实,让人几乎无法察觉到异常。等深入之后发现不对,再想找回入口就很难了。
只能说季茉的美术功底让她的空间感格外好,所以摸黑还能精准无误的原路返回,否则一旦迷路,就会越绕越远,后果不堪设想。
而异空间就好比怪异的房子,它的房门只是没有恶意的一间物品,而怪异本体在异空间的最深处,不知嵌套了多少层,实验体们自然感知不到。
空间内外时间流速不同,季茉以为已经折腾了一个来回受尽惊吓,在外边只是一瞬间。
所以实验体们根本还没察觉母亲消失,她就走出来了。
季茉看上去还算淡定,但秦粦瞥了一眼她的肩膀,身上的冷汗将贴身的那一层衣料都粘在了皮肤上。
真是可惜,如果当时是他和季茉一起进入那个异空间就好了……能让她在自己怀里发抖哭泣的机会,竟然就这样错过了。让人想将那不懂情趣的傢伙从暗处拖出来剥掉表皮,一层层的割开皮肉,拆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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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了,就算你当时没有找到出口,我也一定会带着实验体们去救你,所以,别害怕。」他低声安慰着,声音温柔,似有魅惑人心的魔力。
季茉长舒一口气,低声道:「我没事,送我回家吧……不对,去实验楼。」
她身上很不舒服,但这房间里的浴室她是不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走进去了。
隔壁秦粦的房间也不行,酒店内每个房间都是差不多的构造,实在让人心有余悸,她哪里敢闭着眼睛洗澡,如果一睁眼发现眼前彻底黑了,又进入那诡谲的似真似幻的空间,她脆弱的神经就真的顶不住了,异空间本身有没有物理杀伤力暂且不提,精神攻击她实在受不了。
而她的住处虽好,但看似敞开的宽阔构造里,其实有着很多拱形门结构,不挨个排查过她根本没法安心去住。
还是实验楼好,楼梯通透走廊笔直,房间结构也简单,想洗澡的话最多过两扇门就行。甚至还可以让秦粦把屏蔽器多开几个,这样敌对的怪异想找她都找不到。
因为心有余悸,季茉将三个崽都揣在了身上,炎蔷薇虽然隐匿了踪迹,但其实是趴在她肩膀上的。
湿漉漉沉甸甸,但让人十分安心。
但这还不够,每迈过一扇门,她都恨不得和秦粦挤着肩并肩一起走。
如果她又掉到那个鬼地方,这只老狐狸也别想独善其身!
秦粦倒是很想体验一下季茉口中这个能把人魂都吓掉了的地方,很可惜,两人在很多路人或羡慕或鄙视的目光中,并肩「亲亲热热」的走了好多道门,也没再遇上一次意外状况。
直等到回了疗养院的浴室,温热的水沖走那仿佛还带着霉味的黏腻,季茉重新审视整件事的始末。
这只空间怪异,突兀的出现,并将入口安插在了她所住房间的洗手间里,恶意昭彰的找准了她身边疏于防范的地方,一击即中。
她意识到自己被针对了。
不是某一只怪异,而是某个可以驱使怪异的幕后黑手。
目前仍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人,目的为何。
她突然后悔,蚰蜒怪那儿问不出什么也就算了,如果她当时没一时激动,将入口拆掉,而是让崽崽们进去,未必就不能将那只怪异给吃了,或者捉个活的,没准还能研究出点名堂。
洗完澡之后,季茉随手拿起手机,就见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是秦粦发来的:我去你家看看。
秦粦看似平静,还温很淡定的安慰季茉,但他的心情很糟糕。
季茉当时显然被吓得不轻,在她被挖了两颗重要器官,最艰难也最痛苦的时刻,都没有这般惶惶不安。
一想到季茉的死穴,竟然被除他之外的另一人拿捏,秦粦心内就说不出的燥郁。
他倒是想去看看,对方会不会在季茉家中也做了埋伏。
当然,再生气,他也没忘了在路上给季茉发了一条消息。几分钟之后,消息变成已读状态,但季茉没有阻止。
就当她默认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季茉:不行,你别自己冒险,带个实验体一起吧?
秦粦笑了笑,将手机放回口袋,推门进去。
带实验体去异空间当然也行,但他还是要将季茉的体验重复一遍。
可惜的是,秦粦楼上楼下都走了一圈,每一扇门都来回经过,却没感觉到周围有任何变化。
是没追来,所以他这一趟白跑了吗?
秦粦意兴阑珊,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余光扫过窗边的花草,看到了一丛小小的蘑菇。
不过并非是3号,现在还不到它的下一个生长期。
秦粦驱车回到了实验楼。
一切如常,甚至平常讨人厌的实验体们此刻也没来绊他的脚。
是都被季茉叫到身边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他轻车熟路的上楼,去往给季茉安排的房间,然而在抬手敲门之后,门直接被敲开了个小缝。
竟然没锁。
秦粦微微蹙眉,谨慎的躲在墙边将门再推开一些,就见里边空空如也,连床单都是病房默认套装,根本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嗯?幻觉吗?」
之前白蚕在谢青霖身上用过这样的把戏,但没道理用在他身上。
就算季茉偷熘到他房间里,那里也没有什么值得误会让人生气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想要联繫季茉,却发现通讯录里根本没了这个人。
他搜索了一下帐号,打过去之后,对面是个很呆板疲惫的男人,不耐烦的问他找谁。
秦粦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冷哼一声,调转步子离开了实验楼。
不是被拉黑,而是他果然也着了道,进了异空间。
在这里,季茉这个人并不是消失了,从来没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放心,我的房间电脑手机随便看,保证没有任何惹你生气的东西
季茉:哼,因为你删得干干净净是吧!
第53章 走窗户
◎他是个该被关进疯人院的可悲疯子。◎
对方不是没在季茉的住处设陷阱, 而是秦粦踩进了陷阱而不自知。
确实是防不胜防。
原本秦粦还以为这个怪异塑造的空间就是大型实景鬼屋,没想到还要更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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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让人看到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季茉在原本世界里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 连鸡都没杀过。结果前几天刚刚主动出手, 教训过一批人,这批人里还有人疑似自杀死了。
她潜意识里其实害怕有冤枉了谁,所以会看到某个富二代的怨毒诅咒, 以及充满因果轮迴的宗教意象。伴随的当然是独自一人无助的面对无处不在的恐怖。
她害怕在这个险象环生的世界里,没有崽崽们, 也没有秦粦, 没有任何能理解她帮助她的存在。
而秦粦潜意识中最怕的, 是没有怪异没有实验体, 也没有季茉的无聊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 他曾倾注心血的一切都是幻觉, 是臆想, 他就是个该被关进疯人院的可悲疯子。
确实够恐怖,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如此,那秦粦会毫不犹豫的结束生命。
回去的一路花费的时间要更久一些, 为了防止中途走进岔路从而彻底迷失, 秦粦决定严格按照原路返回。
有一段路是单行道,所以秦粦只在停车场转了一圈, 没开车,沿着人行道一路走了回去。毕竟桥洞也可以被归为门。
就这样,他一路回到了季茉的住处,开门上楼, 按着先前的顺序, 逆着将所有门都走了一遍。
在走过她卧室连着的卫生间门时, 手机在口袋里连着震了好几下。
他掏出来一看, 上边连着几条消息。
季茉:有问题吗?
季茉:你人呢?真丢了?
季茉:我草,我就说让你带实验体去了!让你装逼!玩脱了吧!
然后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这些信息的间隔时长竟然有半小时,而他往返一个来回,体感时间是接近一小时左右。
季茉当时在电梯间走了两层就回来只用了一瞬,他如今竟然花了半小时,看来是距离门越远,对应的现实时间越长。
秦粦刚要拨过去,下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终于捨得出来了?现在在哪呢,说句话!」
她含着愠怒的话语中夹杂着喘息和风声,显然是意识到不对之后,直接带着实验体回来找他了。
秦粦笑了。
果然,没有季茉的世界,平淡无趣到可怕。
他报了声平安,安静的等待着。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季茉气喘吁吁的杀了过来。
介于那扇门没法再穿过,她当即就要指挥着小黑狗将门拆了。
秦粦却阻止了她。
「我有个设想,那个诡异空间,每次都需要以大量的现实作为基础,而这扇门如果还留在这,会不会它就被固定在这里,不再能移动了?」
季茉不解:「留着有什么用啊?直接抓出来弄死不好吗?」
就像对付蚰蜒怪那样。
秦粦道:「当然是为了麻痹对方,如果咱们对这个空间怪异束手无策,说不定……他就不会派下一个过来了呢?」
也有几分道理。
反正有个门固定在这,今后想来挑战随时都行。
还是在自家房子里,不会影响到邻居们。
见秦粦一派淡定的模样,完全不似她之前见了鬼的惨状,季茉总觉着自己被比下去了,气的碾了碾脚下的地毯,又想起件小事。
「你不过这扇门又不拆掉它,那要怎么出来?」
秦粦一指身旁:「走窗户。」
二楼而已,虽然有防盗护栏,但几根金属杆,对小黑狗来说就不是问题。
只是没绳子。
上回来让秦粦当参考模特的时候都没有,几天过去又不可能突然变出来一卷,比起现场去外头买一卷带回来,季茉还是觉着用床单对付一下更快。
反正秦粦都证明过他自己不是个文弱书生了,跳个二楼肯定不成问题。
秦粦也没什么偶像包袱,直接将床单卷在围栏上往下滑到一楼半的位置,松手之后蹬在护栏上借力,随后稳稳落地。
然后就见隔壁难得休假在家的小男警,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顾随意虽然对八卦不感兴趣,但毕竟一个是自家外聘顾问,一个是局里曾经重点观察过的目标,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他们不是包养关系吗?怎么金主还要爬窗户呢?
是恋人就更没必要了……
秦粦对上他的目光,抬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做口型道:「情趣而已。」
顾随意:所以我也是你们这个y的一部分?
他无法理解,只能想着有钱人玩的真花。
不对,他学姐也是有钱人,万幸她是个正派又正常的有钱人。虽然让他爬窗户他也没问题,但是真的没这个必要,他遇到姦夫只会暴走姦夫一顿,他如果是姦夫被抓了……那就暴揍正主一顿。
秦粦从草木丰茂的侧院回到正门处,听着季茉的抱怨打道回府。
季茉也不打算修窗户。
破了就破了,反正卫生间也不怕淋雨,如果真有贼想不开爬窗户从那扇门经过,那他接下来可就有的苦头吃了。
最初蚰蜒怪现身在季茉身边,季茉没太当一回事。
毕竟那些日子,得益于那场天女散花一般的雨,很多刚出生的弱小怪异都吃胖了,大力催肥起来,里头有一两个蚰蜒怪那种奇葩,用巧合来解释也说得过去。
但如今不一样了。
蚰蜒怪刚被处理掉,然后紧接着她就被这个空间怪物袭击了两次。这分明就是车轮战,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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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知道她身边有崽崽们守护,能精准的找到这张防御网的薄弱之处,可见用心狠毒。
但她想不通动机。
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直接置她于死地,只是骚扰,不断的骚扰。虽然可能会将人吓疯,但应该不会死人。
「好奇怪,我是得罪过什么人,却没得罪的太狠吗?」
她素来与人为善……
好吧,其实得罪的人挺多,但那些人不该有还击的本事。
罗依依前几日还硬着头皮来探望过顾迟,全程跟个受惊的鹌鹑一样。
至于谢青霖……
呵,忙着相亲的霸总一枚呀。
季茉毫无头绪,左思右想,看到秦粦在眼前走过,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哎,你说会不会是有人你,所以看我不顺眼?」
秦粦这人,明明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没有桃花,都是因为他一门心思只扑在他的亲亲实验室里。但世界之大,人的杏癖也是多种多样的,好他这一口的人,应该也有不少?
毕竟这个世界的核心,可是一本狗血恋爱虐文,她顶替了女主角的位置,会有这种戏码强加在她身上也不奇怪。
秦粦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就算有这个可能,那你觉着如果有这么个谁,喜欢我,却又能驱使怪异,他干嘛不早点出现在我面前?」
这倒也是……
毕竟按着原文,秦粦可是二十年都找不到一个有她这样独特的天赋,能跟怪异的基因相容的人。
爱情只会让人变傻,不会让人变异。
沉默片刻,季茉突然双眸一亮。
「不对!」她一拍大腿站起来,兴奋道,「谁说一定是驱使怪异了,万一是教唆呢?」
就像秦粦,他其实也并不能直接控制怪异,如果他作了大死,甚至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实验体们宰了都是有可能的。
但他依然可以间接的,利用实验体去做很多事。
如果有另一人愿意冒险,唆使利用利用一些心思「单纯」,或者说行动规律容易破解的怪异,也并非做不到。
这甚至不需要任何技术方面的过人能力,脑子够使,运气够好,胆子够大,就行了。
这反而能说明他为什么是採用车轮战。
毕竟这些野生怪异们只是被幕后之人利用,它们仍旧谁也不服谁,一旦见面不是吃掉对方就是被吃,甚至两败俱伤后各自败逃,1+1结果只会小于1。
秦粦:「你说得对,我去调查一下。」
季茉立刻来了精神。
她从前心血来潮上网查过秦家的往事,豪门内斗的狗血故事固然够刺激,但那些八卦里,关于秦粦的童年和青年时期,都是一笔略过。
他幼年时母亲被关进了疗养院养疯病,从此孤身去了欧洲留学,直到父亲死前不久才回国。
目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几乎都是独自一人在远离亲人的异国他乡度过,这段时间他的经歷对季茉而言,几乎是空白的。
但谁都知道,那绝不会是平淡的生活。
再怎么说,十年前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中学生,和自己的继母勾结到一起去,又搜集并研究怪异,一定有足够惊心动魄的故事。
这件事秦粦没主动提过,季茉便也没问。她在社交上十分有分寸,不会去触碰别人不愿提及的往事。
可如果秦粦要主动提起,那就不能怪她好奇了吧?
而秦粦调查这件事,并没有用什么高大上的手段,直接当她的面打了个电话。
等待期间的铃声是中介公司的gg词,多种语言合併十分魔性,隐约能听懂一点,大概是说鲨人运货保镖。
十几秒后对面接起了电话:「大忙人怎么想起我来了,要介绍好杀的人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季茉:你还说你是守法公民!【指指点点
秦大夫:我没鲨过,是别人动的手【摊手
季茉:买兇鲨人也不行啊!
秦大夫:也不算买,因为没有花钱
第54章 救世主
◎只能打打亲情牌◎
季茉感觉, 秦粦找的这个人似乎在爬雪山,唿啸的风能听的一清二楚。
秦粦没理会对面的调侃, 言简意赅道:「当年那个实验室的全部资料, 给我发一份。」
女人「啊?」了一声,似乎回忆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所有资料当时都给过你了, 你硬碟格式化了?」
秦粦:「后续。」
女人:「没有后续,基地所有人都炸成人渣, 骨灰混一块儿都分不开。」
秦粦:「他们的家人朋友?」
风与雪的唿啸被压缩在小小的孔隙内, 听久了就有些失真。
对面长久没有回答, 就在季茉怀疑, 她是不耐烦将手机没挂断就丢到了厚厚的雪地里不再理睬时, 终于听到一声闷响。
似乎是关上了一扇门, 霎时没有了冷冽的背景音。
女人长舒了一口气之后道:「他们当初做的事, 应当是没机会告诉任何人的,资料也不曾从基地里带出去过,全没了, 渣都不剩, 而我不信你当时没有调查过,如果他们的家人朋友有谁牵扯其中, 你会放过?」
秦粦瞥了一眼季茉:「是你不会放过他们。」
女人骂了一句不知哪国语的脏话:「啧啧啧,装什么草食动物,难道是你小助理在身边,你就要收起爪子怕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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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语调陡然拔高了:「小丫头, 别轻信这傢伙!他的心肝挖出来都是黑的, 小心他把你给吃了哦!」
秦粦似乎早就准备, 在她大喊之前将手机支出去一臂远, 此刻目光落在屏幕中心空白的头像上,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因为对方是个智障人士而多付出些耐心。
季茉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人的玩笑来的突然,收敛态度更快:「话说你怎么旧事重提,时隔多年有人寻仇吗?」
秦粦只道:「你用不着管那么多,资料拿来就是了。」
「啧,在商言商的话,可就没有友情价了哦。」
秦粦没讨价还价,从那女人手里买了一份资料,是不知什么实验基地的通讯资料,以及成员的背景资料,包括他们的人际关系,一应俱全。
秦粦放下电话之后,并不直接提这件事,而是站起身来:「来一杯咖啡吗,想要什么口味的?」
……这情景似曾相识。
好像先前他将实验体的由来全部和盘托出前,也去给她沖咖啡来着。
怎么着,怕她受不了刺激?
但这份温柔体贴她还是让她有点受用。
「我要抹茶的……」
她的神经已经够紧绷了,不需要再提神。
秦粦笑笑,转头去了吧檯,几分钟之后递给她抹茶拿铁。
不带□□的醇香饮料让季茉的心情略微舒缓了些,就听秦粦道:「你大概也知道了,刚才跟我通话的人,是我的继母。」
那个在度假村里,和秦粦见过面的,美艷漂亮的大姐姐。
季茉能猜得到。
毕竟那个女人杀人假死易容一条龙之后,还敢招摇过市,且和秦粦有联络,来头肯定不简单。
「如果经过排查,确实是当年实验基地遗留下来的祸患,那我不得不对你道歉。」
秦粦难得的严肃,把季茉都搞得紧张起来。
她故作轻松的歪头笑道:「所以你之前说,没什么还瞒着我的,其实是骗人的?」
秦粦无奈一笑:「那倒不是,只是本来以为那件事都尘埃落定,如果不是你刚才的提醒,我甚至都不会往那边想。」
那是秦粦还在欧洲念书的那段时间。
那时他还不能随意调用秦氏集团的资源,又没成年,纵然有钱,也很难建立独属于他自己的实验室。
这就免不了需要租贷实验楼或者生物样本储存库,而这些机构自然免不了会有一些渎职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家接过秦粦生意的科研基地,在临近合同期满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火灾。
秦粦没有蒙受直接损失,但还是觉着这事蹊跷。
后来经过一番调查,发现这家基地很快就表示要停业整顿,但并没有迎来第二次开业,反而人去楼空。
秦粦意识到,或许是他的试验资料泄露了。
几经追查后得知,那家科研基地的负责人,窃取了秦粦的一些实验记录。他打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运用他的人力财力,进行更加系统深入的秘密研究。
而且很显然,他研究怪异,是为了更加功利且不可告人的目的,因为在搬迁到极为隐秘的地方后,连实验员都清洗换掉了一批。
再后来都是通过引荐制招聘,凡是应聘成功过的科研人员,都有去无回。他们不得擅自离开基地,不得和外界联络,绝无泄露情报的机会。
然后秦粦雇了当时还不是他继母的自由佣兵潜入进去。
深入之后,得知这个基地负责人对于怪异有着盲目的狂热心态,他认为世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掌握先机,就可以研究出让怪异为人所用的方法,甚至能藉此成为新世界的救世主。
而被选拔进来的科研人员,哪怕最早被骗来的,对于要与世隔绝抛妻弃子做研究很不情愿,但因为都是特意筛选的,比较容易煽动并洗脑的类型。他们在意识到怪异是真实存在之后,也在狂热的氛围中逐渐被同化。
活脱脱一个传销组织。
季茉听到这儿,觉着大龄中二病果然可怕。
为什么就有这种自信,觉着一定可以掌握怪异呢?
就连秦粦研究了这么多年,加上她的天赋异禀,也并不能真的将怪异当工具,或者军队来使唤,只能打打亲情牌。
秦粦当然也觉着这位负责人脑子不太正常。
于是没太在意,甚至乐见这种他的人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反正等到怪异真的开始蜕变,充满攻击性,那基地只会第一时间暴雷。
秦粦回忆起这段与任何褒义词都不沾边的青春期,毫不掩饰他的讥讽和凉薄:「我本来还等着看他们欢欣雀跃的步入灭亡,然后……基地的能源库爆炸了。」
「哈?」季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是说,那不是你炸的吧?」
秦粦无奈的揉着眉心:「确实不是我炸的。」
季茉:「……你继母?」
「我对基地失去了兴趣,也和那女人提出解除僱佣关系,之后她是勒索负责人,还是直接脱身都随意。然后她就把基地给炸了,那次爆炸挺出名,当时还有坊间流言,说是美军偷偷在欧洲建造的核武基地炸了。」
季茉一时无言,她早就知道,秦粦这位短暂的当过他一阵子继母的朋友不简单。
却没想到她这么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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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粦也是太年轻,到此才意识到,这位当时刚好将化名换成齐米妮的佣兵,其实是个嗜杀成性的疯子。
不过她本质来说算个好人,她觉着普通人杀起来没意思,一定得是位高权重,或者志得意满,杀起来需要费尽千难万险的,才会拨动她的心弦。
总之,这桩事闹太大,秦粦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都不得不低调行事,对怪异的研究也因此暂停。
齐米妮觉着有点对不起他,说他如果想杀谁,她可以帮忙。
这个承诺在几年后兑现,去弄死了秦粦的父亲。
齐米妮说,这是伟大友情的表现。
杀人容易,但要用特定身份,不牵扯到秦粦又要干净利落,并且在这之前还要跟他把财产相关的东西都搞到没有纰漏,对她而言,可是一般顾客给多少钱都不干的麻烦活。
秦粦也承认了这是「友谊」,答应会随时给她提供医疗上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治疗疾病和改头换面。
这之后二人就建立了很友好的商业互助。
季茉好奇的问了一句题外话:「所以,她的真实年龄是?」
秦粦:「不知道,但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就跟现在差不多,可能比我大十几岁吧?」
季茉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什么?」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艷的人,否则余生都无法安宁度过。」
秦粦又好笑又好气的道:「惊艷?一个疯子是不会喜欢另一个疯子的。」
那女人最喜欢无尘无垢,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天真兔子。
当然了,一身肌肉的打桩机兔子优先……
至于他。
喜欢的是谁分明再明显不过,是某个慵懒又柔软,像猫一样的女孩。
季茉一抿唇,不说话了。
就好像是小猫轻轻勾了一爪子,无端察觉到了危险,又迅速缩了回去,揣起爪来装作无事发生。
等资料发过来之后,秦粦便开始了排查。
基地本身又不是一座孤岛,採买物资或者设备,以及搜寻查阅信息,都是和外界有接触的,相对隐秘,但并非铁板一块。
这是目前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调查方向,繁琐又枯燥。
地毯式搜索的工作量非常大,季茉虽然精通网络社交,但黑客领域是半步都没踏进去过。
毕竟她从前是真的守法公民。
然后她就想到,虽然自己插不上手,但还有为数不多的人脉可以用嘛!
就比如说某位友善的怪异朋友。
作者有话说:
季茉:在家靠崽崽,出门靠朋友【都是人外】,主打一个躺平
第55章 好姑娘
◎不该落到他手里◎
季茉自认没继承多少女主光环, 没有多的数不过来的技能可以用。
可是原女主有啊!
原女主如今化身为怪异,是一道电磁波。
和菩提子不一样, 菩提子本身是一段程序, 它是需要防备反侦察和病毒污染的。
但原女主是不怕的,她完全可以物理侵入那些严防死守的资料库,找到了想要的内容之后, 再从中脱身出来。
季茉越想越觉着,去找原女主帮忙可行。
不, 准确来说是可以交换条件, 僱佣原女主来帮她攻克难关。
穿越而来能结个善缘对她而言实属不易, 该用就要用上。
想到此处, 她就坐不住了, 起身去隔壁找秦粦商量。
秦粦听完之后, 没说不可行, 只提出了一点疑问:「你要去哪里找她?」
季茉不假思索:「当然是,去她的老家!」
这一点她胸有成竹。
那十本书在极端条件下看完,可说是刻进了dna, 其他人她不敢打包票, 但原女主的行为模式是深深的印在她脑子里的。
毕竟整篇文都是跟着原女主的视角走,谢青霖有的时候发疯发的毫无道理, 各路配角总是机械降神死了又活,只有原女主的所有心理都描写的十足细腻。
当然,季茉最近一点都不想出门冒险,她并不打算亲自去原女主的老家。
大家都是现代人……和现代怪异, 通过网络联繫就好。
原女主肯定会回老家, 但她如今已经换了个生命形态, 自然不能和以前一样。
但她那么热爱生活, 必然会经营些事业。
果然,季茉很快找到了一家,在一个月前刚开业的只接外卖的花艺店。
花店的主页装修十足小清新,只是在展示页面中,店主从不露脸营销美女店主之类的人设,甚至在拍花束的时候,都是只搭配花瓶或背景布,连手都不露。
季茉锁定目标之后,买下一束花,在地址栏填写了疗养院的b区,同时在备註里留言:希望店主姐姐能亲自将花送来给另一个自己。
当天下午,订单的显示就变成了【派送中】。
季茉来到花园里,耐心等待着。
今夜又是滥用职权的时刻,花园里柔和的照明几乎都关了,稍远一点的光景就看不清,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经久不停。
但因为崽崽们……嗯,还有秦粦就在她身边,所以她只感到放松舒适,甚至差点睡着。
就在这时,季茉看到了一个模煳的人影向她飘过来。
一回生二回熟,她如今已经不怕「女鬼」了,甚至起身跟原女主打了个招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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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页
「季茉」从前为人的时候善良,如今成了怪异,也克制着吞噬同类的本能,居住在人口密度不高的老家县城里。
听说有人在刻意驱使怪异伤人,她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搜索。
甚至在季茉问她,希望得到怎样的报酬时,还推却道:「不用,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我既然获得了如今的力量,总不能浪费它。」
说的季茉都不好意思了。
等送走了原女主之后,她才感慨道:「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女主角,多讨人喜欢啊。」
秦粦不阴不阳的轻哼一声:「所以,你也喜欢?」
季茉:「不然呢,会有人不喜欢她吗?」
除了嫉妒她的人。
秦粦一挑眉。
他就不喜欢。
过于纯洁善良了,就显得跟他不是一路人。
季茉还在感慨,还好原女主成了怪异,如今自由自在的,不会被谢青霖那个自以为是的傢伙给束缚住。
但季茉并不想就这么欠原女主人情,就算她不要,季茉也打算帮她做点什么。
比如教训谢青霖。
说起来,她先前还踌躇满志想要去惩治一下谢青霖,以防止他再去祸害其他好姑娘……
结果因为异空间内见鬼的经歷吓得不轻,便将这事忘到了脑后。
她刚想发消息问问李言她的相亲进行的如何,7号就跳了出来。
7诈师菩提子:这我知道!问我问我!
季茉:?
7诈师菩提子:谢青霖最近家和公司两点一线,然后就是去相了次亲,不过结果很不美好,他们刚一见面就互相阴阳怪气,后来吵了一架,又大打出手。
季茉只知结果不知前因,其实那两位吵架的导火索还是她这个红颜祸水。
在梦鲸会所聚众银趴的风波过去之后,谢青霖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而是去关心他的心上人。
虽然他已经决定和李家的千金相亲,但就算跟季茉註定有缘无分,他也希望能将误会解释清楚。
他犹自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季茉的时候,还被痛斥为跟踪狂。而当时也在场的秦粦,听到这几个字,就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就此,他笃定这肯定又是秦粦在从中作梗,怒火中烧,根本顾不得先前罗依依教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隐忍深情人设,他不需要了,反正他如今也不奢望着季茉还能接受他。
谢青霖一心只想去跟季茉解释清楚,不想哪怕彼此错过,还在季茉心中留下一个丑陋猥琐的印象。
他做过的事也就罢了,没做过的,他不认!
于是在某个夜里,他独自来到了季茉家门前。
屋子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想必季茉并不在家。
谢青霖在台阶旁坐下,想等到她回来。
没想到等来了意料之外的人。
一个有些熟悉,正是即将要和他正式相亲的李佩佩,另一个则是个很陌生的男人。
看脸很年轻,怕不是未成年。
两个人聊着天,李佩佩说话比较多,男人比较沉默,他手里拎着一袋宵夜,偶尔附和几句,俨然是一对刚约会回来的小情侣。
因为谢青霖坐在阴影中,他们二人并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进门后没到一分钟,二人接吻的倒影就落在窗帘上,刺的窗外的谢青霖眼睛都要瞎了。
谢青霖心内戾气横生。
什么名门淑女,分明就是个包养小白脸的□□!而且……
她就这么住在季茉的隔壁什么意思?季茉一直到午夜都不曾回来,难道是被这女人给挤兑走了吗?
李言一万个不愿意相亲,但最终也决定去走个过场,然后再按季茉的建议,进行一个长久的拖延战。
反正谢青霖喜欢的是季茉,而她跟季茉实在没有多少相同点,所以去走个过场,表达一下没兴趣和对方结婚的共识,再拖着就行了。
就算真的订婚,也只能是协议订婚,绝不能真的走到领证结婚那一步。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哄好了小学弟,怎么可能再让后院起火。
可偏偏谢青霖根本不接她的暗示,冷言冷语,后来甚至还问她和季茉是什么关系。
李言皱眉不说话。
她跟季茉是邻居,工作也有一些相关。
但这两条,一个不想说,另一个是干脆不能说。
之前她每次案件,但凡涉及到这些本就认识的人,她都会刻意迴避,生怕家人知道,她现在从事的是格外危险的职业。
她去当警察都已经是排除千难万险,如果现在还涉及一些超自然的东西,不跟家人决裂必不可能继续工作。
而李言的沉默,让谢青霖以为她心虚了。
他觉着李言就是为了嫁给他,而故意挤走了季茉,在这基础上还放浪不堪,兼职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言也不是泥人捏的性子,冷言冷语听多了,再也按捺不住的冷笑白眼齐上阵。直到谢青霖开始说到她的男女关系时,心头火起直接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扬了谢青霖一脸。
「哎呀,手滑,所以谢先生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听说你虚弱的很,如果病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罢,抓起包就要走。
谢青霖虽然标榜自己不打女人,但也不可能让人这样当面侮辱,抬手就要抓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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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警校高材生可不是盖的,一个擒拿制住谢青霖之后把他强塞到了两个沙发之间的缝隙里,随后扬长而去。
这事儿就发生在昨晚,菩提子弄来了咖啡厅的监控视频,季茉看的意犹未尽,还特意将谢青霖被泼了一脸咖啡之后,那错愕又愤怒的神情倒回去重复看了好几次。
李言替她做了她一直想做,但是没有机会去做的事,就很爽。
当然,没机会主要是因为,她压根就不可能跟谢青霖在咖啡厅面对面坐着。
而秦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瞥了一眼屏幕,似有不解:「你现在还是这么在意他吗?」
季茉:「嗯……也不能说是在意,就是这个人很特别……」
特别烦人却又罪不至死的那种,所以看他死去活来最。
但秦粦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俯身,一只手臂撑在桌子上,挡住了电脑屏幕。
「他和我比,谁更特别一些?」
又来了。
自从之前酒吧里那个吻之后,秦粦得寸进尺,开始不再掩饰他的欲求。
但因为仍然是最好用的温水煮青蛙形式,所以季茉一开始并没反应过来。
到如今已经很难将二人已经纠缠在一起的私人空间完全撕扯开了。
而入侵她个人空间的这傢伙,没点自觉,还在里边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比如他会明显的表达他很介意季茉对谢青霖的关注。
从前其实也有过,但那时候他最多就是阴阳怪气几句,而如今连电脑屏幕都敢挡了。
像养熟了之后反客为主的野猫。
不走心的应付季茉张口就来:「当然是你比较特别,你们根本就不一样嘛,所以我也不看了,咱们都去工作?」
秦粦:「所以哪里不一样呢?如果说做你的仇人反而能得到你的关注,那诱惑力真的很大……」
季茉眨眨眼,不说话。
我就静静看着你发疯.jpg
作者有话说:
季茉:好烦这个人总用谢青霖当藉口占人便宜,找个机会……
谢青霖:找个机会甩了他?
季茉:找【五】个【章】机【以】会【内】让谢青霖下线吧!
第56章 连体婴
◎「有兴趣进来看看连体婴儿吗?」◎
秦粦当然只是开玩笑的。
季茉警惕性可太强了, 他潜移默化这么久,才终于能在她身边有一席之地, 现在换赛道要从头开始不说, 也没有办法接近她。
他只是俯身凑近。
最近久坐电脑前,秦粦身上消毒水的气味已经很淡了,咖啡的温暖气息更浓郁一些。
「一分钟, 然后我就回去工作。」
他的手指温柔的将季茉披散在侧颈的头髮顺到身后。
季茉不讨厌他的触碰,甚至还有些沉溺。
和现实中的男人扯上关系, 完全不在她的人生计划之内, 可她从来随遇而安。
说起来, 不管是穿越, 还是遭遇怪异, 不都比身边多一个男人要严重多了吗?
因为安全因素同居很久了, 都不是清心寡欲之人, 有点什么也很正常嘛。
当然,这也归功于秦粦向来很懂得收敛他的恶趣味的原因。
他自己是在越危险越刺激的地方就越有兴致,不过他从来都不会勉强季茉。
他的亲近, 从来都是安全温暖之中的锦上添花, 从不会触发季茉的应激反应。
就比如现在。
她刚看完某人吃瘪,心情正好, 甚至都愿意好脾气的哄秦粦几句了。
季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秦粦的提议。
于是带着一丝烘焙苦味的柔软贴了上来。
并非急不可耐的掠夺,更像是一种柔情蜜意的分享,轻而易举就叩开了门扉。
到这一步, 季茉再一次意识到, 有些东西在理论上是大师根本没用, 实践起来完全用不上。她生涩的要命, 只能任由自己跟着秦粦的节奏,沉溺其中。
窗帘缝隙内透过的一丝光逐渐不再连续,透过逐渐濡湿的睫毛缝隙成了晶莹的六边形光点,闪烁,跳跃。
她的手指扣进了秦粦的衣领,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
有着足够耐心的猎手意识到猎物已经不再抵抗,便将手从后脑撤了回来,揉捏她小巧的耳珠。
这是他垂涎许久的柔软。
窗外下起了细密的雨,细密的钩织成幕,却并不吵嚷激烈。
仅存的一些理智让季茉想,肯定早就过了一分钟了。但理智并不占上风,她觉着,再重要的工作也不差五分钟……或者十分钟?总之就是去喝一杯咖啡的时间,没必要追究。
直等到两个人终于分开之后,季茉看着被自己抓的皱巴巴的衬衫领口,突然鬼使神差的问:「所以我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首先排除同事和包养关系。
更像是朋友,但偏偏又比朋友多了这么一层黏煳煳的交流。
p友?
有一些玩得开的人,会跟朋友也进行深入交流,以此来纾解欲望,但她跟秦粦又明显不是。
因为也没有打p。
秦粦很克制,他也愿意让季茉知道,这是为了顾虑她的感受才克制的。
可如果说秦粦喜欢她……
但他怎么不说呢?
表白也没有,追求也没有,他从一开始,就只是在接近,千方百计的接近,直到把两个人的私人空间嵌合在一起,钩织千丝万缕无法分割的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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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季茉有过略带恶意的猜想:与其说她是秦粦喜欢的人,她更倾向于,自己是秦粦的一条安抚巾,毕竟是那本以她为蓝本的书,陪伴了秦粦荒凉的童年和青春。
但还是不一样,因为秦粦并没有试图把她塑造成书里另一个自己的模样——更加隐忍且杀伐果断。
秦粦的目光落在她水光莹润的唇上,歪头道:「你想要什么关系都可以。」
季茉被气笑了。
怎么,想让她反过来追求别人或者和别人表白?
不可能,她这么懒的人,一辈子不可能主动追求谁。
爱搞不搞,反正她有富足的精神世界。
「那主人和宠物的关系也行吗?当然,是我当主人。」
秦粦不假思索:「当然行,想要给我带项圈吗,实验室里有各种功能的。」
季茉:……
「你实验室里怎么有这么多怪东西?」
浪不过浪不过,她藉口要去监督一下新实验体的孵化进度就熘了。
秦粦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转头将兀自暂停在谢青霖那张傻脸的视频删掉。
对照组偶尔出现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占据太多份额。
季茉说去孵化室,就真的去了孵化室。
那个藏在幕后针对她的人,已经先后派出两只怪异,都是极为难缠的,她自然也不能落后。
目前七个孩子里,1号畏光,2号对人类特攻,面对同类没有优势,3号只有生长期那一天强悍,其他时候只能缺席,5号6号都下海了,7号是数据体只能搞情报打辅助……
算来算去,她身边没有短板的战斗力还是只有4号炎蔷薇,需要增加几个打手。
秦粦也是这样想的,这次同时在孵化的足有三个实验体。
监管孵化进度,是很适合季茉的工作。
如果出现异常,仪器上的显示会有很明显的变化,季茉人虽然被拴在这里了,但该摸鱼还是可以摸鱼。
今天因为秦粦的那句话,她鬼使神差的去资料库里搜索控制用道具。秦粦不至于丧心病狂的真在实验楼里储存情趣用品,他从前也用不上。
所谓的项圈,应该是他研发出来的,可能有实际作用的东西。
果然,搜索之后,一熘编号对应的,都是各种可用于动物形态怪异的道具,这些项圈功能五花八门,电击麻醉音波攻击五花八门。
但刨除这些功能,它们看起来很简洁,也没有牵引绳,细细一条,以黑色为主,上头装有一些细小的金属模块,说是装饰品都不为过。
季茉不禁想像秦粦如果带上一条的样子……
平时会藏在衬衫领口下边,非要解开一个扣子才能看到,和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银色的模块闪着冷感的光。
啧,真香。
季茉跃跃欲试的摸了一张草稿。
当然,没真的画了秦粦的脸,稿子只到下颚线。
就是这种调调才方便带入,发出去立刻有人在底下评论可以代餐某某某。
季茉正在美美涨粉,身边的监控器突然发出了警报。
仪器上每个数值都高出了正常范围,季茉试着去改变孵化器的内环境,但不管怎么改,这个数值都仍然在稳步上升。
刚想去找秦粦救助,就发现自己其实有些多虑了,这数值如果低了说明实验体可能要嗝屁,但数值高了不是正好说明它长的好么?
虽然是有些太高了,不过问题不大。都不想让孩子太胖,是因为会导致难产,可如今又不用她自己生,当然是越大越好不是吗?
季茉恨不得这孩子刚一出生就已经堪比蜕化过三五次的大怪异,开开心心的想坐回到电脑前,才一转身,就听到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就见身后孵化器的观察窗上,陡然出现了一条裂痕。
裂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在冲过去打开观察窗释放浓度过高的力量,和直接逃出孵化室,以防止自己被马上要到来的爆炸波及之间,她没犹豫就选了后者。
就在试图关门的瞬间,孵化器果然炸开了。
没有浓烟和热浪,反而是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过境,多亏季茉跑得快,不然没变成速冻品也会冻伤。
季茉打了个冷颤,刚想再开门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听整个实验楼里的警报都响了。
秦粦闻讯赶来,就见季茉一脸绝望的站在门前。
之前秦粦孵化了那么多个实验体也没听说直接搞废了哪个孵化室,结果她一来就出了问题。
他很顺手的拍了拍季茉的脸颊:「别担心,我去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呢?」
进门之后,就见整个孵化室都和南极冰川下的溶洞一样。
但这么大的水量,就很像是之前在市中心刚捉回来的那一只蜕化失败的怪异,可见它是活下来了。
但那只怪异明显没有低温属性。
所以是又活下来了另一只可以制造极寒温度的吗?
随着雾气渐渐沉淀,秦粦发现,之前季茉在逃出孵化室前,并没有来得及带走的手绘板上,包裹着一坨黑色的液体。
在如此低温下,它的表面依然在流动,粘稠细腻的表面能当镜子照,像是表面张力极大的黑色液态金属。
这又是属于第三个种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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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前所未见,让秦粦陷入了沉思。
季茉在门外沮丧的等了好一阵子,随后就听秦粦在里头喊她:「有兴趣进来看看连体婴儿吗?」
季茉进去之后,就见一个小巧的黑色雕像在冰窟中端坐,看起来有几分像在致敬沉思者,还不到膝盖高,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
因为实在太冷,她打了个哆嗦。
秦粦见状,很顺手的就要将她拢到怀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雕像的形态变化,泛着光泽的金属立刻变化形态,一人多高的铁处女拔地而起,威吓着要将秦粦扎成筛子,尖锐的棘刺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衣摆。
「冷静一下!」季茉打着哆嗦吼了一句,立刻唿出一口白气。
冷空气涌进肺里,胸腔里瞬间感受到了凛冽的疼痛,季茉急忙又跑出了孵化室:「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说?」
也不知道秦粦到底是怎么在那种冰窟窿里待了许久还能保持风度的。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生了。
坏消息,生了个球
第57章 三合一
◎想把它冲进下水道◎
实验楼里的场面一时很混乱。
孵化室里的冰层实在过于厚, 又不能让8号……好吧,也不知道活着的到底是不是原定的8号。总之是不能让它解除能力, 否则这些水全部化开, 整层楼的地面都要淹掉。
最后只能让后勤机器人将这些冰块切割糟碎,搬出去处理。
秦粦嫌弃的看着在突然暴走被季茉吼了之后,就仿佛失去了活性的新生儿。他结合着之前种核的特性, 确定这个新诞生的实验体,在方才的爆炸里产生了融合。
但因为都是季茉的娃, 不管是谁吃了谁, 都保留了对季茉的天然依恋。
所以虽然跟个静物一样, 却也是跟在季茉脚边的静物。
季茉拿出有经验的母亲的温柔耐性, 问它:「你现在姑且能听懂我说话对吧, 那能告诉我, 你现在体内有几个意识吗?」
液态金属球一动不动。
秦粦轻哼:「看来是没有智商理解语言。」
然后就见金属球上浮现出浮雕一样的数字1。
行吧, 看来是一出生就进入了叛逆期。
季茉当然也知道,自然界里有很多生物在胎里就会互相竞争,最后真正出生的, 肚子里都消化过几个同胞手足。
但实验体本来都在不同的孵化器里, 怎么出现这个现象,是在爆炸的一瞬间, 还是在先前已经进行过精神上的,无法观测的厮杀了,已经无从考证。
总之,现在的8号对能力掌控的不够好, 也不大听话, 连特性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这些实验, 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孵化室的冰层处理完毕之后, 发现三个孵化器通通报废,没了孵化下一个崽的容器,增加战力这件事只好宣告暂停。
季茉也只能盼望着三合一液态金属球能真的一个顶三个用。
先前的寒流攻击余韵未消,季茉为了驱赶寒意,去泡了个热水澡,等出来时,发现秦粦竟然没去研究8号,而是坐在她房间里。
他将常用的电脑也带来了,满屏都是季茉根本看不懂的文字,仍然在进行枯燥乏味的搜寻工作。
季茉本想问问8号的事,但见他正一目十行的浏览文件,便不想打扰他,打算等一会儿再聊。
秦粦每次来找她,基本都会多给她带一杯咖啡,今日也不例外。
季茉惯性的拿了满杯的抿了一口,却是满口甜腻的浓香。
这次竟然不是咖啡,而是热可可。胃里暖烘烘的,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过了没多一会儿,身子逐渐歪到了一旁,手机也滑落到了枕头边。
秦粦本来在滑动着滑鼠滚轮的手指骤然停下。
他转头看向睡着的季茉。
警惕和防备简直已经降到零了。
他反思自己果然还是经验不足,早知道住在一起会让她迅速卸下防备,当时就不该给她安排什么豪华宿舍,就应该直接让人弄到实验楼里来。
现在倒是有了经验……
不过这经验也没了用武之地。
他伸手摆弄着枕头边柔软的发梢。
季茉本来也刚躺下没多久,睡的不熟,此刻耳朵边痒痒的,就哼了一声,模煳不清的说了句:「干什么……」
「放松一下而已,你想一起吗?」
声音很低,沉静如水,夹杂着一丝难以防备的诱哄。
季茉此刻几乎是在梦里,她知道秦粦在跟她说话,却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这是悦耳的声音,却根本品不出其中危险的意味。
如同被蛊惑了的猎物。
「好啊……」
反正秦粦不会害她就是了。
嘴里是这么答应着,但耳朵边还是痒,而且这一边的光线太亮了,让人不大舒服,季茉下意识就翻了个身,还用被子将头蒙住了。
潜意识里给人让了半张床,让人临时躺一下一起休息,十分大度。
柔软的髮丝从指间熘走,秦粦失落的捻了捻指腹。
他可没有折磨自己的兴趣,躺在那还未散去体温的地方,却什么都不能做,也太考验他的自制力了。
刚要回头继续枯燥繁杂的搜索工作,就见季茉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给自己设的来信提示是先震动后响铃,秦粦在铃声响起来之前将来电消息关了,又立刻调成了静音模式,没给7号吵醒季茉示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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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屏幕上跳出对话框。
7诈师菩提子:少碍事!我是真的有事找母亲说!
可不是因为感觉这傢伙不安好心所以跳出来打断他!
秦粦敲下一行字: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菩提子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但后来也意识到,秦粦这人油盐不进,说不叫醒母亲,就绝对不会让步。
它赌气甩了个文档过来,就消失在页面上了。
甚至连个app图标都没留给秦粦。
秦粦才不在乎,他点开文档,里边是「季茉」去调查出的结果。
季茉不好意思麻烦平行世界的自己跑太多地方,只把几个很难从外部去攻克的地方交给她,其中一些直隶于某国政府的组织,或多或少都在研究怪异,但进度很缓慢,比起跟他们打交道的收容局都不如。
毕竟嘛,华夏这片土地上人口密度实在太大了,怪异也就分布的更密集些。
在这方面,属于是先受灾也先受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将它们都排除掉之后,就只剩一个组织仍旧可疑。
那是一个心理创伤互助会。
当初炸上天的基地研究员们,长期处在与世隔绝的高压状态,还天天被传销式洗脑,不可避免的,有几人心理出了问题,基地负责人就向这个组织求助过。
互不见面的纯匿名沟通,实在不能起到很好的疏导作用,尤其是间接沟通,或许跟ai谈心效果都能更好些。
所以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但到底还是有过联络,所以这个心理互助会,自然也在怀疑名单上。
这个组织最近异常的活跃,甚至还在华夏也建立了好几处分会。
其中刚好有一处在青城。
最近各处都在闹怪异,哪怕官方总是能找到方法,将其粉饰成普通的事故,但死去的人,受伤的人,损失了财产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些灾难是合理的,就高高兴兴接受一切。
他们需要专业的心理疏导,也需要倾诉,需要和相似经歷的人报团取暖。
所以这个心理互助会迅速扩张,并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不过,「季茉」穿过了互助会层层加密的屏障之后,找到了一份奇怪的记录。
互助会的上层中,有一个名叫莫提尔的心理医生,他的翻阅记录很怪,他会繁复浏览,并长久停驻去细看的档案,不仅都是疑似遇到怪异的来访者提供的,而且,其中很多都是华人。
在这之后,他申请调职去建立新的分会,几经周转之后,来到了华夏。
季茉遭遇了蚰蜒怪正是在这之后。
这不像巧合。
秦粦倒是想通过菩提子再细问两句,可惜没有机会。
菩提子对于秦粦私自动了母亲的手机这件事耿耿于怀,它连自己的app都隐藏了,秦粦自然没法通过它去和「季茉」联络。
秦粦看了一眼,蒙上被子之后已经睡熟,唿吸平稳的季茉,决定还是不打扰她。
有了目标,他查查起来就很容易了。
有人说,最多只需要通过7个人,你就能够跟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认识。
但事实上,哪怕相隔3人,走在街上就已经形同陌路。没有人会有精力去和朋友的朋友建立联繫。
除非本来就怀抱着目的。
所以只要搞清楚这个莫提尔的社交圈,再跟他之前手里那份名单相对照,就能知道,他究竟是否真的和炸上天基地相关。
几个小时过去,果然有了答案。
莫提尔曾经去过几个基地成员的墓地悼念。
当时基地整个都炸飞了,所有人员在警方看来,都只能算作失踪。
但数年过去,他们的亲人有不少彻底放弃,当他们已经死去,就立了类似衣冠冢的东西。
莫提尔在早期,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行踪需要遮掩,他去悼念一些人的时候,因为要进入家族墓地,或多或少跟逝者的亲人打过交道。
其中有一个,将这件事发过动态,感慨一番。
另一个的网盘相册里,有和莫提尔的合影。
矮小的混血男人看起来有种古怪的亲和感。
事情终于有了些眉目,抽丝剥茧的感觉相当愉快。
秦粦需要缓一缓,才不至于转头去将熟睡中的人吵醒,同她分享这些。
她的起床气,秦粦不想领教,总是会避过。
季茉之前说,她怀疑他血管里流的都是咖啡,早晚会因为这个英年早逝。
秦粦自己倒是没感觉。
他对于□□完全不敏感,纯粹当饮料来喝,而每年两次体检都很健康。
单纯是喜欢这种醇厚又温暖的感觉,比起提神,反而更能让人心情平和。
比如现在就是这样。
秦粦撑着下颚,另一只手短暂的离开滑鼠,去摸咖啡杯。
然而秦粦并没有摸到杯子,而是触碰到了某种冰冷又坚硬的……
液体。
秦粦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他先前把三合一丢到实验室,设定好自动程序就离开了。
现在,三合一从实验室里熘了出来,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把它本不算小巧的身躯都挤到咖啡杯里。
但这註定是不能实现的目标,于是它就好像是从下水管道涌出的污泥,盘踞在杯口上方,不断往下流淌,又吸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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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秦粦想把它冲进下水道。
作者有话说:
季茉:孩子一出生就叛逆了?不要紧,我有小妙招,让自己睡过去交给孩子爹就行了
第58章 p u a
◎「去给你妈妈扫厕所。」◎
秦粦在这玩意身上, 真是一点人性都没看出来。
唯一鲜明存在的,就是对季茉的依恋。
它格外钟爱这个杯子, 大概是因为, 这是刚才季茉用过的那一个,上边满满都是她的气息。
秦粦冷漠道:「你这样子可不讨人喜欢,想要让你母亲接受你, 你就得有用。」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坨黑色的流体金属中伸出一道极为尖锐的棘刺, 直指秦粦的一颗眼球。
停下来的时候, 距离戳瞎他的一只眼不到5mm。
秦粦甚至没有生理性的躲避或眨眼, 因为根本反应不过来。
人类和怪异终究是有差距的。
它是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它的战斗力强悍。秦粦却只是慢悠悠眨了下眼睛, 移开了些。他没有被吓到, 但也不想被误伤。人造义眼可还没成功研发出来, 他不想从此失去距离感。
秦粦不紧不慢的笑起来:「这算什么?也不过是和子弹差不多的速度, 人类都能做到的,你也敢摆出来?」
刚出生的怪异显然还不懂人心险恶,将棘刺收了回去, 有些怀疑怪生。
怀疑自己就是被pua的开端。
它心内纠结, 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弱小,就见秦粦站起身来。
「弱不要紧, 能灵活运用就行,走吧,给你个机会证明一下。」
黑色的液态金属真的顺着桌角流淌下去,重新凝成球状跟在他身后。
光滑的表面隐约浮现出一个「?」, 似乎是急于知道, 究竟要如何证明自己。
「去给你妈妈扫厕所。」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 但秦粦今晚, 还是找到了个平復心情的绝佳方式。
一只怪异进入另一只怪异的制造出的异空间会如何,秦粦其实挺好奇的,于是带着三合一去了空闲过几日的小别墅。
原本不动这只空间怪异,是不想打草惊蛇,但如今已经基本锁定了目标,也就不需要客气了。
走到半路,就听有人在吵得不可开交。
女人的声音不算尖锐,但在寂静的夜里,仍然非常引人注意。
「别再无理取闹问我季茉到底去哪儿了,我不知道!」
听到熟悉的名字,秦粦放慢了脚步。
他给脚边的三合一使了个眼色,但显然,这根本没长眼的孩子并不明白他的意思,身上又浮现出一个「?」。
啧,连躲人都不知道。
秦粦突然理解了季茉为什么会抱怨带孩子的问题了。
同样的事情教一遍充满了新奇的快乐,两遍三遍还能习惯,心平气和。到第不知多少次,就只剩了不耐烦。
「躲起来,别叫人看到你。」
三合一是有体积的,体积还不小,全金属质感的身体还格外亮眼,它其实没有地方可以躲,便干脆不躲了,将身体舒展开,均匀的包裹在路灯柱上,假做自己是灯柱的涂料。
秦粦继续往前走,去开了季茉家的门。
被盯上之后,为了方便,季茉索性也让秦粦录了门口的指纹锁,可以直接出入。
秦粦无暇去处理不相干的人吵架,但是在拉开门的瞬间,谢青霖就杀气腾腾的沖了过来。
他抬手就要去抓秦粦的领子。
秦粦闪身躲开,同时感觉脚边一凉。
嗯,是三合一已经趁人不备,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掠进了门。
这时候倒是机灵了,以行动证明它绝不帮秦粦打架。
谢青霖一脸讨债相:「你怎么能进她的家,她人哪里去了?」
秦粦悠闲笑道:「这跟你没关系,你从来都不是她的什么人。」
谢青霖忍无可忍。
季茉凭空从他的世界里凭空消失,哪怕调用许多手段也找不到她。
他的涵养和理智早在这段时间的忧心和焦虑之中被消耗殆尽,所有的担忧和自责都化为了愤怒,攥紧拳头就往秦粦的脸打过去。
秦粦一个矮身,绕开这一击之后人就侧步闪到了门后。
「别沖我撒气,你最恨的人明明就该是你自己。从你将她带上了手术台的那一刻,这一切就註定了。」
当然,秦粦说的是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已经化为一段电磁波的「季茉」,而非后来谢青霖苦苦追求的这一个。
谢青霖恨的和伤害的不是一个人,爱的补偿的仍然不是一个人。
在秦粦看来,他就是个值得反覆品味的笑话。
谢青霖脚步一个踉跄:「不,不是这样的……」
他可以弥补的。
秦粦没兴趣和他探讨感情观,一拽门把手,就要把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傢伙隔绝在门外。
但谢青霖却硬生生抵住了门。
秦粦的手劲很大,直接将谢青霖的鞋都挤变了形,但谢青霖铁了心要跟进去,弄清季茉的下落。
不管秦粦说什么,季茉是否会原谅他,他至少要确认她的安危!
这时,先前跟谢青霖吵架的那一对小情侣听到这边的吵闹声跟了过来。
秦粦的目光落在李言身上,对她道:「有人要私闯民宅,你们是不是应该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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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分分钟就后悔来看情况了。
本来就是想看看热闹来着……
秦粦向来很会活用资源,有警察在,他才懒得自己动手。
虽然眼前这二位的职责内,已经不包括这种纠纷了,但毕竟还是警察,总不能放着不理吧?
李言和谢青霖吵到一半,被甩了这口锅在身上越发不爽,皱着眉刚想上前,顾随意却率先一步走了过去。
他一脸公事公办道:「谢先生,冷静一点,不然就只能请你去警局喝茶了。」
顾随意本来就看谢青霖很不顺眼,但先前李言跟谢青霖吵的时候,他嘴笨插不上话,没机会输出。
现在刚好补上。
一对三,而且还都恨不得他在别人手上吃暗亏,就算谢青霖不计袭警的后果,也只会自取其辱。
而谢青霖并没有将他的八个保镖带在身边,这时他只能忍。
顾随意将谢青霖带到一旁去,句句带刺,说这房子本来就归属于秦先生,他能进来很正常。
至于季茉,她并不是失踪人员,毕竟关注过她的帐号就会知道,她今天傍晚还发了她画的涩图。
不过,顾随意非常尊重别人的隐私,才不会将季茉的帐号告诉谢青霖,只说警方有内部渠道,能确认季茉很安全,而她之所以不在这居住,当然也是自己主动搬走的。
至于其他的,无可奉告。
然后重复了一句秦粦的话:毕竟你谢青霖并不是她的什么人,你不配知道。
谢青霖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转头却见门早就已经关了。
秦粦只看了几十秒热闹,就失去了兴趣,关上门就看到仿佛来到了天堂的三合一。
它恨不得将自己转化成1mm厚度都不到的薄膜,来将沾着母亲气息的东西都包裹起来。
秦粦将它带上了楼。
相处时间尚短,就算没了茉也不会太难过,是个绝佳的诱饵。
三合一併不知道它到底是为什么被带来的,毕竟它从一开始看到秦粦就觉着这人十分不顺眼,想把他扎成筛子,所以秦粦厌恶它也很正常。
互相看不顺眼的一人一怪异,为了季茉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上一次的异空间里风和日丽,除了没有季茉和怪异之外,就跟真实世界没有两样。
而这一次就不是了。
大概是因为,秦粦带进来的三合一本就是怪异,又继承了一部分季茉的基因,空间不能强行抹杀掉它。
这会形成悖论。
秦粦大概搞懂了这个异空间的规则,带着三合一出了门。
吵闹的小丑和热心的邻居都不见了踪影,两侧住宅的窗子偶有亮着的,里边还有人在走动。
秦粦并没有兴趣去打破窗子,细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走出一段路之后,就见物业办公楼的顶层天台上,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摇晃,那人似乎喝醉了酒,突然就栽倒下来。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那个穿着柔软睡衣的人,就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砸在秦粦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秦粦瞥了它一眼。
体型,头髮的长度,都跟季茉很相似。
因为是假的,秦粦也并不打算去看那张一定支离破碎的脸。
再走几步出了小区,空旷的路上有个穿着兜帽卫衣的娇小女人不看交通灯就要横穿马路,被飞驰而过的车撞飞出去,离着老远就能看到地上红的白的混成一片。
秦粦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所以在修正了悖论之后,得出的结果是这样的?
效果真的不太好,比起最初的那次远远不如。
毕竟那一次,秦粦真的一瞬间,以为不管是怪异,还是季茉这个人,甚至那本书,都只是他的臆想。
而如今在他眼前上演的一百种死法,与其说是惊悚,不如说真的很刺激。
毕竟如果这个世界上全是季茉,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这些复制体精緻吗,能带出去做成标本吗?或者先做成标本再带出去也行。
想到这一点,秦粦就有些手痒。
但他还是决定直接干正事。
特意绕了另一条路回到季茉的住处,穿过卫生间的门之后,再下楼去,就见客厅内就躺着一具尸体,已经腐烂发臭不辨面目。
「很会投机取巧啊……」
看来是没法将人体仿造的很精緻,所以干脆不让他看到脸。
这样看来,门是标志,如果没能原路返回,通过之后就会进入更深一层。
秦粦低头看着虽然没有脸,但明显很疑惑的三合一。
它肯定意识到了,这里虽然是母亲的家,却没有母亲的气息,还多了明显不该存在的,类似尸体的东西。
秦粦瞥到那尸体的脑袋突然歪了一下。
就好像头是头,身子是身子,不相干的两个东西只用一层皮裹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8号:救命……厕所好大,我好像扫不完……
第59章 买座岛
◎血压升高的珍贵体验◎
秦粦认为自己不需要再深入了。
从第二圈就开始搞这种把戏, 到第三圈估计就会有活尸体走来走去,再往后就是丧尸围城……
也不过就是这点东西。
「你, 出去外头顺时针跑一圈就回来, 上楼进门,下楼再重复着跑一圈,直到感受到怪异的存在, 尽量活捉它,如果捉不到弄死也行, 然后再逆时针跑圈回来, 直到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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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三合一不动, 秦粦不耐的问:「是计划太复杂就听不懂了吗?」
液态金属球不表态, 撞开窗户出去跑圈了。
让从门走非要跳窗, 叛逆。
但还是乖乖照做, 也不是非常叛逆。
至于秦粦自己, 原路往迴绕了一圈,从二层世界回到一层世界,站在了浴室门口。
虽说很清楚那都是假的, 是特效, 不过秦粦并不想参与无限打丧尸游戏,尤其那些丧尸还都长着季茉的脸。
这个异空间的制造者其实就是在龟缩, 它是那种撒下网子就等猎物自己上门的类型,之所以连着两次都在季茉身边出现,肯定是有人故意把它连在这里的。
空间型的怪异很少见,秦粦从前遇到过, 但没能成功抓到过。
毕竟当时他没有实验体这些好用的帮手, 他一个人类, 进入怪异的主场冒险, 实在太愚蠢。
如果这个真能抓到,那就当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对手送来的见面礼好了。
等了一阵子,秦粦逐渐感到无聊。
他开始给季茉发消息。
异空间里是没信号的,所有消息编辑完发出去,旁边都会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嘆号。
但没关系,等离开异空间之后就会一口气发过去。
反正季茉如今正睡着,也不是让她现在看的。
之所以秦粦不彻底离开异空间,是因为这里本就和进入者的潜意识息息相关,万一没了人,空间联繫就断了,三合一会折在里边就麻烦了。
可以牺牲不代表不珍惜,哪怕只是颗球,那也是季茉的孩子。
异空间里的时间仿佛是凝滞的,进来看是怎样,就一直是怎样,秦粦的体感时间已经过了至少三个小时,按理来说已经到了黎明前夕,但窗外仍旧是漆黑一片。
在他耐性即将耗尽的时候,三合一终于回来了。
它看起来仍然是一整坨液态金属的模样,没半点变化,连滚带爬的冲过来。
因为它天生就这样,也看不出它是否狼狈。
只见三合一身后的空间在寸寸崩坏,无数个旋涡越转越快,多看一眼都要头晕目眩。
三合一知道利害,并不等秦粦,直接越过他身边从门穿到了现实世界。秦粦紧跟其后,在那些旋涡将他也捲入之前,迈过了那道门。
该说不愧是未出生就进行了一波互相吞噬的多功能型的实验体,哪怕才出生一天,脑子也不太好使,但战斗力仍旧喜人。
只可惜,它当不了炎蔷薇的上位替代,毕竟它比炎蔷薇更懂得怎么气人。
比如现在,秦粦原本还打算问问它经过,但它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骑绝尘就往疗养院方向跑了。
浑然忘了该隐蔽自己。
多亏还只是凌晨,街上只有起来遛弯的大爷大妈,看不清速度这么快的小东西,只以为是野猫野狗头上套了垃圾袋在横冲直撞。
等回到实验楼,就见季茉破天荒的一大早就起来了。
走廊里,三合一正在季茉面前,跟个皮球一样跳来跳去,秦粦遥遥看到季茉蹲下身来,跟它说了些什么,三合一就将身体摊开来,将一本书弹到了季茉手里。
它先前应当是在异空间内损失了一部分体积,才正好将这本书包裹在身体内,总体积看起来就一点变化都没有,刚好瞒过了秦粦的眼睛。
一种从没有过的血压升高的珍贵体验,让秦粦加快了脚步。
季茉狐疑的将这本封面细腻,但没有标题的书反过来倒过去的观察,就见秦粦快步走来,她问:「这是什么东西,你们从那个异空间里带出来的?」
她醒过来以后看到了秦粦先前发的消息。
但紧接着三合一开始撞门,于是她没来得及细看那些信息的内容。
秦粦点头:「是,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产生了异空间的那只怪异的种核,而且……这是本人皮书。」
季茉立刻将书丢了出去。
脚边的液态金属拉成网子,蹦床一样将书弹了起来,没让它落地。
秦粦一把接过,语气微妙:「三合一弄到了好东西,就想着来给你献宝,生怕我独吞了。」
他摩挲着书封,却也没翻开。
谁知道这个怪异的捕猎方式是什么,万一翻开就被吞掉了呢?
他低头瞥了一眼又将自己缩成球的三合一,十分想给它一脚,把它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踢出去,泡在青湖里好好洗一洗它不存在的脑子。
季茉倒是觉着,才出生一天,就至少能将温度控制好,不乱制造特殊天气,已经挺难得了。
她知道这书是从哪儿来的,又不会贸然打开,总归不会遇到危险。
「哎,你别说它了,它这不是挺能干的,而且也别就这么直接叫它三合一呀,太难听了。」
当初随口就给1号取了名字,她到现在还后悔着呢!
秦粦看着季茉,突然觉着,她的母爱果然还是太多了些。
他仿佛一个插不进母慈子孝画面中的中年老父亲,他转头去研究这本新到手的书。
怪异的种核往往是很小的残片,这样完整又体积不小的一件物品是很少见的情况,值得研究。
如果能藉此制造出拥有空间能力的实验体,那不管是攻还是守,都能更加灵活安全。
季茉给三合一取名叫软银,这包含了一个母亲美好的期待,希望它的性格更软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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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痛定思痛,给小黑狗也改了名,叫默默。
很贴合它,毕竟它不会说话。
第二天,秦粦分析出了那本书的情况。
通过扫描,能看到它的内页上,都是一些法典和规则,是歷史悠久的文物。
将其和出土后丢失的文物做比对,很快有了结果。
这本身是在美洲发掘出土,后来在大英展出时丢失。
丢失的时间刚好在莫提尔调职离开欧洲之前。
而与此同时,心理互助会的华夏官网发布了一条消息,说是会有几名优秀的讲师,要在几所大学展开巡迴演讲,第一站正是在青城。
季茉听说了这个消息,有些拿不准主意,到底应该主动出击,还是在青城守株待兔。
秦粦更倾向于后者。
谁也不能保证去了就真能逮到他,毕竟他如今在那边的分会虽然有着讲师的名义,实际上只负责内部工作,根本就没谁见到他。
搞不好那边的工作只是个诱饵,就是为了将季茉引出去。
现代交通工具多半会形成短期的密闭孤岛,防不胜防。
还是等下个月更稳妥。
半个月时间,对方能做准备,他们同样也能。
提到准备工作,季茉就问起那几个孵化仓最后怎样了。
她心内还抱着一点希望,万一都只是坏了点零件,还能拼拼凑凑攒一两台出来呢?
就听秦粦道:「很遗憾,先前的三个孵化仓炸的很均匀,没那么容易修好,所以我只能去二号实验室了,要一起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想法……」季茉难得在秦粦面前吞吞吐吐,「在那种场合针锋相对起来,未必不会暴露吧……」
毕竟是大学校园。
「万一真暴露了,和官方打交道也很麻烦,我想……嗯,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想……我想买座岛。」
然后如果真的暴露了,她索性去岛上过日子,躲个一两年的风头再说。
在哪宅着不是宅呢?
之前她就有过这个想法,不过买岛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如今的积蓄虽然对于才工作了几个月的职场新人来说,已经非常可观,但其实在青城买套房都只能在二环开外,更别说是岛了。
估计只够买块够建灯塔的地,然后就连砖都买不起了,只能搭帐篷住睡袋。
所以她很犹豫。
毕竟她一辈子能不能赚到这么多钱都是个问题,特别是如果之后真去岛上生活,那秦粦这边的工作就相当于辞掉了,光靠画漫画估计连利息都不够还。
就听秦粦道:「不,我不打算借钱给你。」
季茉有点失落,就一点点。
毕竟这样一笔钱,哪怕对于秦粦也不是小数目。
「那样你还要天天想着从我这里讨加班费用来还债,太麻烦了。刚好我也需要更稳妥的实验场所,我直接买一座岛,你如果喜欢,大可以接着去那里住宿舍,怎么样?」
季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灵魂已经开始在打包行李了。
然后就真的去打包行李了。
毕竟要住到2号实验室里去。
出发前夜,季茉吩咐崽崽们去办了件事。
毕竟这一去,再回来之后,到底有没有时间悠闲的处理前尘旧怨就未可知了,季茉要把先前一度被打断的计划完成,跟谢青霖把帐算完。
谢青霖前天去亲自寻找季茉未果,今日终于有了些眉目。
他通过一些渠道,终于找到了季茉发漫画的帐号。
这晚,他正在一条条翻看那些画稿,三观都被粉碎了不知多少次。
他那纯洁善良的心上人,怎么会喜欢画这种东西?
其中不乏有些角色,一看就是以他或者秦粦为原型的。
这些角色的待遇都不怎么好。只是以他为原型的基本宁折不屈,然后被折磨的很惨。而以秦粦为原型的,基本属于自甘堕落。
也不知道是谁更可悲一些。
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作者有话说:
季茉:我们终究不是一样的人
谢青霖:那当然,你善良天真……[想起看到的漫画说不下去
季茉:我的意思是你坑我的时候舞到我面前,但我坑你的时候是不会告诉你我是谁的……
第60章 没割断
◎以后想往基儿上边纹身都不会痛了呢!◎
听到敲门声, 谢青霖以为是管家,他道:「进来。」
结果推门进来的是个漂亮女人。
她身材姣好, 只穿着睡衣, 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在灯光下皮肤仿佛能反光似的,圣洁又美好。
而那件纤薄的吊带睡衣, 竟然还多此一举的系了一根腰带,分明就是一点都不想遮掩身材, 功利心满满的。
不得不说, 完美的戳中了谢青霖的审美。
但是……
「你是谁?」
谢青霖十分纳闷, 他家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
女人姿态放的很低, 温柔的笑:「谢总当然不认识我, 我是您的朋友送来的『惊喜』。」
她这样说着, 翩然凑近。
谢青霖本是想要推开她, 可迷人的香气入怀,他不受控制的起了生理反应。
他原本在国外留学时也交过几任女朋友,后来回国不久, 就和季茉纠缠在了一起, 从此再也没和女人亲密过,素了许久, 根本经不起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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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享受下倒是可以,毕竟他如今已经寻不到季茉,不需要为谁守身如玉了。
只是这礼物格外贴心,对方显然太过于了解他, 这让他很难不起疑。
「说, 那个朋友是谁。」
虽然语气仍然很冷, 但嗓音却已经喑哑起来。
女人媚眼如丝, 纤细的手指停留在他睡衣的裙摆:「那当然是……託了您的福,接下来几年都要在牢里度过的人啊!」
说到最后半句,她脸色陡然变的阴森狰狞,手掌一翻,一片薄薄的利刃自已经被顶起的睡衣缝隙狠狠挑起。
谢青霖原本被勾的意乱情迷,且先前女人分明只穿了薄的通透,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睡衣,怎么看都没有可以藏利器的地方,此刻突然发难,谢青霖根本来不及防范。
他立刻将女人推开,却还是晚了,他感到了钻心的疼痛。
虽然没有割断,但是有血顺着腿流下来,他最近本来身体就虚弱的厉害,竟是直接摔倒在地。
女人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目光冷冽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无机物。
还好,门外传来脚步声。
女人也不恋战,转头要逃。
谢青霖伸手想抓住她,可她的衣摆滑的好似占满了鳞粉一样,根本抓不住。
到底还是让她跳窗逃了。
管家进来的时候看到谢青霖关键部位的睡袍血红一片,大惊失色,急忙叫上家庭医生一起将他抬下楼送往医院。
家庭医生在车上做了简单的止血,安慰道:「谢先生不用太担心,因为是利刃割的,又送医及时,缝合之后肯定不会影响功能。」
谢青霖咬着牙「嗯」了一声。
他此刻还不知道,就算真的能完美缝回去,今后嘛,也是中看不中用了。
季茉这一次被针对,万一应对的时候出了问题,崽崽们的存在曝光,今后将有数不清的麻烦。
到时候恐怕她就得假死,然后去过一阵子离群索居的生活。
谢青霖对原女主和她的伤害不可磨灭,再拖就可能没机会了,于是她决定主动出手,彻底把债讨回来,之后就彻底将这个人从生活中拉黑。
于是,她按着印象里谢青霖会有的喜好,用ai建模捏了个完美戳种他杏癖的女性参考,让白蚕照着拟态,去给谢青霖进行一个义务绝育。
白蚕当然不会说话,但它的拟态可以把手机也藏在身体内,大概就是喉咙的位置,具体说辞让菩提子开语音软体上就行了,它已经把时下流行的剧都刷完了,随机应变说台词绝无问题。
用来切基儿的刀子也很有讲究,上头涂了秦粦实验室里某种尚未公开的,阻断神经的药物。这样一来,就算之后他能将基儿接好,连条疤都不留,却也只能得到一个无法反应,没有一丝感觉的基儿。
恭喜他,就算以后想往基儿上边纹身都不会痛了呢!
这是随随便便就要挖人器官的霸总应得的。
一报还一报,没将他的脏东西直接带走餵狗,给他留个念想就算是给他面子了。
至于嫁祸,则是为了防止谢青霖心理扭曲又去搞事。
上次会所银趴事件,网上有一些人,也不知道是谢青霖请的公关里,混进了一些水平糟糕的,还是看脸支持他的真粉丝脑子不灵光。他们说谢青霖应当是无辜的,理由是之前放出来的视频应当就是他让梦鲸会所的老闆拍下的,不然私密性那么好的一个会所,怎么可能叫人拍了全程?
所以谢青霖才会帮那老闆逃出国,省着他被报復。
这种情况下,那些宝贝儿子经受了牢狱之灾的人,相信了这说辞,报復谢青霖非常合理。
他们就这样狗咬狗的消耗下去,就没精力去祸害其他人了。
做完了这件事,季茉便安心的跟秦粦一道离开了青城。
秦粦这次连那个沉默淡定如同机器人的老司机都不带了,他亲自开车,也负责了帮季茉搬行李。
季茉当初搬到秦粦给她安排的「员工宿舍」时连一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如今光是出个差,就带了两个行李箱。
才几个月内,她竟然panpan已经真的将这里当做了家,每一样东西都不想捨弃。
旅途漫长,秦粦随手打开了音箱,沙哑慵懒的女声吟唱着復古的旋律。
季茉突然觉着,他们两人好像在私奔。
备用实验室位于某个新兴旅游区的酒店一条街上,是一家高档的温泉酒店地下室。
他们俩住进来,是真的半点都不引人侧目,怎么看都像来度假。
只是,这里作为备用场所,孵化器只有一台,秦粦打算直接赌这个新到手的,有空间能力的怪异种核。
季茉有点好奇。
之前那些种核,好歹还能看出来点生物特性,菩提子这个赛博孩子,融合遗传编码和人格数据本就很匪夷所思了,一本书到底要怎么搞?难道把她的遗传信息写上去吗?
还是跟某些魔幻剧一样,滴血在上边?
秦粦道:「这本书之所以成为名气很高的文物,是因为它不光封面有生物活性,内页也有。」
当然,内页并不属于人类,具体是什么生物的遗骸不得而知,或许是早就灭亡的物种。
在上古时期,不知是什么诡异的祭祀场合,用了已经失传的技艺来制造的。
暂时没有新的情报需要查,所以秦粦便全权负责孵化项目,让季茉去休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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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怀疑他是怕自己把这个仅剩的孵化器也给炸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嘛,她可能就是天生跟精密机械相性不合……
总之,这几天她又有了些空闲时间。
季茉揣着崽崽出了门。
如今正值旅游淡季,人不多,十几分钟路程之外的古镇有些萧条。
景点附近建的古镇往往千篇一律,不过季茉穿过来之后就没离开过青城市,还是觉着挺新鲜。
正逛着,突然看到了熟悉的两个人迎面走来。
又是顾迟和罗依依。
季茉下意识顿住脚步。
她遇到这俩人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这真的是什么偶然吗?
不过她带着墨镜,罗依依没认出她来,直到走的很近了,她才听罗依依道:「这里一年就只有春天有樱花的时候才火爆,其余时候就半死不活的,真的不如撤资转投娱乐行业,这方面我熟,我可以帮你的。」
俨然是一副贤内助的语气。
季茉了悟,原来是来谈生意方面的事,那就不奇怪了。
上次她的义警行为,将青城豪门圈子里的「青年才俊」一棒子打死了大半,顾迟被衬托的格外优秀,罗依依自然要将他牢牢抓住。
季茉懒得围观他们黏黏煳煳的样子,扭头进了一条小巷子。
遇上了两个外国人。
他们穿着情侣衫,男人正举着相机给女人拍照。
季茉在听说折腾她好久的幕后黑手是个外国人之后,看到这种金色头髮就心里咯噔,不过这对情侣都很年轻,跟莫提尔怎么看都扯不上关系。
季茉站在一旁,打算等他们拍完照之后再过去以免入镜。
可下一秒,却见那男人调转镜头,竟是结结实实的对着季茉的脸拍了一张。
季茉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炎蔷薇!」
将这两人拖入睡梦,她要去搜一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炎蔷薇拖人入梦已经驾轻就熟,那二人先后贴着墙倒下去,季茉立刻过去掏他们的口袋,同时又吩咐其他孩子四散开来,搜寻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
哪怕不可疑,只要是欧美人,也都给她盯着。
如今她就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
正要去掏那二人的证件,季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过石板路的声音很是清晰,对方就没打算遮掩过行踪。
季茉回头,见到了一个微胖的白人男性,他看起来颇为和蔼。
她戒备的问:「你是谁?」
当然,答案她其实是知道的。
虽然比照片上胖了至少三十斤,脸上的肉挤的眼睛都眯起来,遮掩住了那过于精明且锐利的眼神,但季茉先前端详过这人的照片很多次,所以仍旧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莫提尔!
作者有话说:
季茉:不管是什么动物,一旦没了基儿都会变得温顺起来,希望原男主也能如此
第61章 抬轿子
◎准是要抢他的宝贝。◎
莫提尔突然出现, 实在让季茉始料未及。
她跟秦粦的行程就这么被他知道了?没道理啊!
季茉压下心惊,看对方打算从体型上遮掩身份, 那她大可以配合一些装傻。
然后试着找机会偷袭。
莫提尔笑着:「别误会, 我没有跟踪过你,我只是感受到了大量怪异的聚集,所以就来了。」
通过一群「和谐相处」的实验体们确定季茉的位置吗?
是个好主意, 可他的瞬移仍旧让人不得不防范。
虽然他姑且是没有恶意的,不然包里的软银肯定第一个冲出来。
它的脾气有点糟糕, 不过因为能见阳光, 又是多功能的, 所以季茉还是将它带了出来。
当然, 也不排除他也弄到了屏蔽器带在身上。
总之, 这种笑面虎让人很不舒服, 季茉道:「别废话, 你针对我是为了什么?」
莫提尔笑笑:「并不是针对,而是见面礼。不过看情形,季小姐似乎不大喜欢。」
季茉忍不住冷嗤一声:「你看看你派过来那俩玩意儿, 那能叫礼物吗?」
她但凡心脏不好现在都已经完成投胎指标了。
以前她觉着谢青霖的礼物最烦人, 如今眼前这位荣升第一,实至名归。
矮胖敦实的男人脾气很好的样子, 他笑了笑:「但它们很好用不是吗?你其实有机会将他们收入麾下的。」
季茉:?
所以是给她送种核用吗?
那非要把她吓个半死是闹哪样……
就听莫提尔继续道:「而你想必也知道了我的实力,秦粦研究了十年也不过只研发出了些无关痛痒的小东西。你不觉着跟我合作要比继续跟着他,前景光明多了吗?」
季茉微微蹙眉。
好傢伙,她本来以为对方本该是更在意秦粦, 所以想坑她……
没想到其实是想要来挖墙角!
这就有些离谱了。
「嗯, 我知道季小姐还有很多疑问, 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
季茉:「好啊……」
实际上, 聊个p啊,挖墙脚还要先试探人,没诚意!
她拉开旅行包的拉链,黑色液态金属化为长矛刺了过去,与此同时,炎蔷薇的血色浓雾也包裹住了莫提尔。
虽然很好奇这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可没必要被他牵着鼻子走,把他抓回去,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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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莫提尔也是有备而来,被袭击之后,他的身体越发膨胀,就像是打了过多气的气球,五官四肢都彭成了圆柱形,硕大的肚子直接撞上了软银原本只是用来威慑的棘刺,瞬间爆炸。
莫提尔送来的第三件礼物,是血肉做成的烟花,还好季茉在软银跳出去之后,自己就后退了几步,所以倖免于难,并没有被溅一身和着血的碎肉。
然而随着一声尖叫,她看到在巷子口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直直的瞪着季茉。
「魔鬼……你果然是魔鬼!」
然后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因为全身都是血红一片,直到听声音才辨别出来是罗依依。
季茉无语,她是真的没想再为难她来着,但谁让这人自己倒霉,这么多条侧巷她不走,偏偏走进出事这一条。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狭路相逢,孽缘,都是孽缘。
顾迟听到她的尖叫,冲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炎蔷薇给拖入了梦境。
然后问题来了。
「你能把四个活人包裹着带回去吗?」季茉问道。
那两个外国人不知道跟莫提尔有没有瓜葛,要查;这两个倒霉蛋看到了不该看的,也得带回去处理。
炎蔷薇想了想:「有点难,主要是我带着人的话,身体没办法分散成透明状。」
如今这大白天的,一坨嵌着好多眼珠子的红云招摇过市确实是有点惊悚了。
一路让白蚕制造幻觉也不太妥当,这古镇小路阡陌,难保哪儿突然冒出来个人,不是很周全。
季茉思考一会儿,想起来个好东西。
这里虽然是不能走车的步行街,但是旁边有那种出租给游客的轿子。
季茉让白蚕给那些揽生意的轿夫搞了点幻觉,让他们把轿子抬进巷子里来,将这四人都塞进了轿子,又给秦粦打了电话,让他接应一下。
赤红的轿子里,就算蹭了血也不是很明显,也就是路边一些散养的狗都警觉的不行,却又本能的意识到危险逃开了。
到了古镇边上,轿夫直接将轿子抬进了大皮卡,随后又抬着空轿子下来。
这事儿算是解决了。
在车上,季茉一口气将今天的遭遇说了,感慨道:「我这人果然就不适合出门吧……只要一出门就摊上麻烦。」
之前故意钓敌人的时候次次空军,连只靴子都钓不上来,想喘口气出门闲逛就被抓个正着。
秦粦却心情不错。
「原来是挖墙脚,我就说我的小助手可是人见人爱万人迷,怎么可能有人处心积虑要害你。」
之前他就觉着,这幕后黑手一准是要抢他的宝贝。
果然没错。
季茉听他损人听的太多了,一时差点分不出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在阴阳怪气。
在已经能看到酒店的红绿灯前停下车时,季茉突然脸色一变。
秦粦:「怎么了?」
季茉:「你有大型车辆驾照吗……前边有交警在查人。」
目击者都被打包装回来了,这肯定不是故意在查这起案件,但如果驾照被查了,扣了车,那车厢里的几个人可说不清。
秦粦道:「没有,不过可以放心,咱们就算被查了也无所谓。」
果然,被交警拦下抽查之后,秦粦亮出了他收容局顾问的证件,那交警立刻神情严肃,对他行了个礼就放行了。
显然以为这是特殊部门在执行任务。
季茉万万没料到,秦粦和官方合作,在大肆敛财之外,还有这样的功效。
或许这其实才是他愿意和官方合作的真正目的。
毕竟他的物慾其实少得可怜。
之前买岛的时候,所有上门来提供贵宾服务的中介员他一个也没见,毫无需求,只要季茉满意就行了。
南半球北半球不重要,满是火山岩抑或铺满柔软的草坪也不重要。
他在乎的东西很少,就那么一点点。
到了酒店后,季茉把那两个外国人从梦中喊醒。
白蚕施加了他们已经在警局里接受盘问的幻觉,二人分别做在两间温馨明亮的客房,却以为自己正被分开审讯。其中女人一直在重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最后的记忆是在巷子里拍游客照,说她是个很多粉丝的旅游博主,不信可以看她的发的游记,并且瞬间报出了她的自媒体帐号。
不像假的。
而隔壁的男人也是同样的说辞,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当时之所以突然回头拍了一张,是因为当时觉着季茉站在巷子口的构图非常有意境,怕先跟她打了招唿就找不回状态了,所以打算先斩后奏拍了一张之后再说。
翻看了他的相机,这张照片确实十分漂亮,娇小的女孩子背着硕大的包却好似轻若无物,低着头看向石板路,气质沉静如水。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作为旅游博主往来华夏很多次,跟莫提尔也没有任何交集。
也就因为都是黄头髮的外国人,季茉此刻又实在有些杯弓蛇影,便波及到他们俩。
倒是阴差阳错的将莫提尔给钓了出来。
季茉想了想,就把这两个给放了,另外让白蚕分出几只蛾子去跟踪他们,以防止他们是演技过硬说的假话。
而另外两个就比较难办了。
罗依依亲眼看到了最刺激的一幕,这不管用什么说辞都遮掩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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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养小鬼,也没有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把人炸了的。
她本来就神经敏感,如今被吓的语无伦次,无法沟通,比先前在疗养院住院那会儿疯的还厉害。
相比而言,顾迟则要冷静一些,毕竟他才听到罗依依的尖叫就被弄晕了,问他看到什么,他只迷茫的说他当时什么都没看清,只记得刚循着叫声来到巷子口,一转弯就满眼只有血红色。
然后就晕倒了。
他甚至还自顾自的说,怀疑自己是突然眼底出血,等这事儿过去就预约个体检。
是个令人欣慰的唯物主义者。
季茉借着幻觉里警察的身份跟他说,是当时巷子里有人持枪抢劫,被警察前后夹击之后,吞枪自尽,而罗依依眼见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脑瓜子开瓢,眼球连着视神经挂在颧骨上,当场就被吓的精神崩溃,现如今已经转送回青城进行治疗了。
总之状态很差,近期内也不方便探视。
顾迟表示理解。
而罗依依也真的就这么被送去了疗养院关起来。
季茉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她也不想为难罗依依的,但她实在太倒霉……
如今罗依依疯疯癫癫很容易乱说话,因为她自身的精神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所以菩提子的许愿功能在她身上不好使,约束不住。
所以,至少得在把莫提尔这事搞定之后,再考虑把她放出来。
希望到时候她能正常起来,直接滚蛋,真要一直疯着在疗养院里白吃白喝,还挺费钱的。
作者有话说:
罗依依:你不要过来啊!!!
季茉: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办个我们疗养院的vip,常年续住有优惠哦……
第62章 驯兽师
◎这可不是什么好夸◎
秦粦在监控新实验体的孵化之余, 也在调查莫提尔的过去。
他父亲是老家在亚非交界处难民,母亲则是中产白人, 微妙的组合带来了微妙的相貌, 之所以会去读心理学是因为在他青春期的阶段母亲自杀。
这段经歷让他收穫了诸多同情。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形象其实并不大具有亲和力,很少露面——
季茉看到他发福的模样本就已经膨胀过一次,他本人精瘦, 鹰钩鼻配上过于高的眉骨,其实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倒是在网上发过不少鸡汤文学。
其中几篇, 国内有自媒体做过搬运。
跟那种劝人乐观向前的主流基调相悖, 他的观点很消极, 认为人类一切的痛苦都来源于不满足, 接受命运, 命运才会偏爱你。
季茉觉着这纯属扯淡。
接受命运, 她就应该按着原文的路子去出演狗血虐文, 每天跟在谢青霖身边,充当记录他薛丁格霸总风范的人体摄像头。
她不信自己往火坑里跳,命运还会伸手把她捞上来, 拍拍她身上的灰再送她500w。
不过他的态度也并不仅从这个角度来解读。
秦粦略带不屑道:「这人的用词很復古刁钻, 这样粗糙的翻译并不能将其中的所以引申的含义都表达出来。」
他随手指了其中一个机翻过来的词语道:「比如这个词本身虽然是命运,但一般来讲, 倾向于厄运,而且演化而来的古语单词,也有灾难的意思。」
所以这句话如果偏激一些去理解的话,其实应该说成是「接受灾难, 灾难才会偏爱你。」
再衍生, 那就是「接受怪异, 怪异才会偏爱你。」
啧, 有点那种反社会疯子的调调在身上了。
「所以,他其实感觉怪异才应该是新世界的主宰,人类应该俯首称臣,在怪异的淫威下生存吧?不,不对,因为我对蚰蜒怪下了狠手,他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态度了,但他对我的态度没什么不满,还试图继续拉拢我……」
季茉说到这儿,想了想才继续道:「啊,或者他如果更自大一些,觉着虽然怪异该高于一般人,但它们不能竭泽而渔,毕竟人类的复杂情绪,本就是怪异诞生的根源,同时也是很多怪异的食粮。所以怪异固然高于人类,但能掌控怪异的少部分人,会比怪异更高一层,站在金字塔的顶尖?」
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有些后悔当时没听莫提尔多说几句,就直接动手了。
秦粦道:「我跟你的猜测差不多,恭喜你,已经越来越理解疯子的思路了。」
季茉白了他一眼,这可不是什么好夸。
她宁可当个快乐的普通人……
算了,现在怪异横行,普通人,尤其是她这种运气不大好的普通人,真的很容易在家打着游戏哼着歌就暴毙了。
不过顺着这个思路去想,很多事就变得豁然开朗。
霍尔斯大概并不知道,她之所以能让崽崽们言听计从,是因为她有亲妈这一层身份在。
他以为,季茉是个「驯兽师」,能训练怪兽为人所用。
而她这样的能力,应该发挥更大的价值,而不是跟在秦粦身边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助手,只能赚一些小钱顺便满足秦粦的实验癖。
这种人啊,打包送给警察都不行,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抓住弄死才能一劳永逸。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吹成血肉气球的?」季茉纳闷。
之前炸在巷子里那堆烂肉,季茉当然没忘了用密封袋装回来不少。秦粦研究过了,是货真价实的人体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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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肯定也没死,毕竟当天晚上,他还为了巡迴演讲发倒计时预热来着。
有了疑问怎么办?查呗!
而且并不需要自己查,官方就会去查。
心理互助会在华夏建立分部之后,很多被怪异伤害过的人,也慕名去听全免费的心理復健课程,官方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毕竟有些怪异造成的灾害是有目击者的,这些平民倒是都签了保密协议,可心理谘询本就是可以百无禁忌的场合。
官方需要确保这个组织没有任何不良倾向。
最近李言和她的小男友就在负责这项工作。
秦粦当然有资格过问这件事,他可是顾问。
季茉以他助理的身份,给李言打了电话。
李言此刻正混在大学里享受青春时光——毕竟她从前在警校里是个文武双全的学霸,平常忙的连约会都没什么时间。如今虽然是来公干的,但毕竟要演讲的人还没来,她就跟那些学生志愿者们在一起。
听到季茉问起,她找了个背静的地方低声道:「你竟然还真的在做助理啊!」
季茉:「怎么说话呢,我总不能真的躺着赚钱啊!」
李言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又压低了声音:「互助会的讲师入境时都做过体检的,据说没什么问题,我们主要是来监督他们,别说什么不该说的……」
季茉沉默。
莫尔斯当她的面炸了,但血肉经过化验还是人呢,常规体检肯定没用。
季茉:「不排除怪异能远程控制人类的可能性。」
「比如先前罗嘉木,不就还是悬案吗?」
李言叫苦连天。
罗嘉木已经拖着一条摔断了残腿去踩缝纫机了,但在异端收容局确实是悬案,到底是什么怪异,用何种方式操控他跳楼的,根本不得而知。
她嘆了口气:「行吧,那我近距离去盯一盯他们。」
正事说完了,季茉刚要挂断电话,就听李言问:「你最近有见到谢青霖吗?」
季茉:「没有?怎么提到他,多晦气?」
她面对警察,本能的有那么点怂,生怕是让白蚕去切了谢青霖基儿的事,其实留下了什么破绽,被异常收容局给盯上了。
就听李言神秘兮兮道:「主要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上次他跟你家秦院长吵完架,这之后他就失踪了,就……情杀这种事,不是没可能对吧?」
季茉扶额。
谢青霖为啥失踪,因为他去养伤了啊!
好好一个双开门的霸总,基儿废了他能不急吗,肯定要找国内外专家来给他会诊。
这种丢人的事他不可能到处宣扬,所以在别人看来,他就是突然销声匿迹了。
切人基儿,警察还是会管的,尤其她跟谢青霖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并不能200块就解决问题。所以她没法和李言分享这一喜讯,只能装傻充愣:「不会的,他如果把谢青霖杀了肯定会告诉我。而且我们说好了,不能杀他。」
毕竟是天定男主对吧。
李言:……这都能说好,所以你家秦院长果然一言不合就杀人是吧?
不过本来她也不关心谢青霖,就是出于八卦心理问问罢了。
眼见着距离首日演讲一日近似一日,期间,9号成功出生了。
然后季茉得到了……
一本书。
书皮的质感比之前更温润了,带着近似人体温的温度。但不再是十分神秘的无字封面,封面上带着漂亮的烫金花纹,书嵴同样,颜色则是深沉优雅的黑。
季茉翻开,就见第一页上浮现出了一行字:母亲,您要现在就使用我吗?
它倒是很有工具的自觉。
季茉却第一次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要用笔往上边写字跟9号交流吗?下笔太重它会不会痛?如果写错字了怎么删改?以及这样交流下去,写满了怎么办?
秦粦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就挨了季茉一发眼刀子。
跟9号熟悉起来之后,季茉意识到,它并不是自卑或者一板一眼,而是有些……
社恐。
毕竟它的原型是在地底下埋了几千年的一本书,甚至在被埋之前,也是在不知什么古代文明的神殿之中束之高阁,轻易是不会见人的。
哪怕是母亲,但第一次见面,它紧张的要命。
但毕竟有着天然的牵绊和感应,被季茉抱在怀里没多一会儿,就适应了,并且直接将自己的能力用说明书的方式说的明明白白,甚至都不用季茉去翻看冗长的实验记录。
它仍然完美的继承了制造异空间的能力,只是虽然仍旧是守株待兔,但规则变的更灵活了。
季茉可以在它的书页上任意书写规则,只要规则之间互相不矛盾,就可以不停的写下去,直到写满一整本书。
季茉可以将它放置在任何一个密闭空间,异空间就会以此为核心展开,入口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很多个。
进去的人会陷入规则的网罗,而离开异空间的规则,也同样可以写在书页里,未必就一定要是原路返回。
当然,不管展不展开异空间,它都只是一本书,它是无法移动的,所以如果被摸到空间最深一层,找到它的本体并将书合上,异空间就会消失。
而书页上所有的文字,每一次合上也都会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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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它而言,打开书页就是醒来,合上就是睡着,而母亲说的话其实它能听到,母亲的抚摸它也能感受到。
这就避免了季茉只能跟它当笔友的尴尬。
季茉问:「那你要怎么进食?」
怪异的存在虽然很违反常理,但还是要遵照能量守恆的基本法,越活泼好动的怪异食量就越大。
此处需要点名一下炎蔷薇,季茉之前为了把它餵饱,已经被外卖员当成录大胃王视频的吃播,还委婉的问过她是如何保持身材纤瘦的。
9号虽然一看就不怎么动弹,但总不能喝风就饱。
就见书页上又浮现一行字:所有在我的空间里死去的生物,都会成为我的养料,这点母亲不用担心。
嗯,忽略之前季茉自己也成为它的盘中餐之外,是个不用操心的好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季茉:我不记仇,至少不记上辈子的仇
蚰蜒怪:那我?
季茉:因为你还长得丑
————
很不幸,我阳了,接下来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太稳定,但还是会尽量日更的~
第63章 失联了
◎炸毛的猫一样跳到了秦粦身后。◎
接下来到了惯例的命名时间。
「迷路了就会死在里边, 就叫迷途好不好?」
因为这孩子太社恐,季茉的语气都变的有商有量。
书上浮现:好, 母亲给我取什么名字我都喜欢。
仍然是乖巧腼腆的。
为了给莫提尔演示一下, 空间类的怪异到底该如何发挥特长,季茉这几天基本上都在抱着迷途设定规则。
在这期间,她终于等来了李言的消息。
「哎, 果然让你说着了,这些讲师真的有问题, 而且不仔细盯着根本发现不了!」
李言以志愿者的身份, 每天都会往互助会讲师们的办公室和跑, 没工作也要制造一些工作做交流, 终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她亲眼看到两个讲师, 他们身上的伤好的太快了。
其中一个是不小心怼到了开水壶上, 手肘被烫的通红, 但是第二天就半点红肿也看不出。
还有一个是被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了手指,虽然一直包着创可贴,但李言发现, 那创可贴上根本没有血渗出来。
当然也有看错的可能性, 所以李言几乎是盯了一整天,虽然始终没能看到该有伤口的地方, 但这人一天下来,去过几次卫生间,至少洗了三四次手,却没换过创口贴。
而且那创口贴并不是防水的。
快速癒合?
不, 不可能, 一个心理学组织, 不可能突然有了这样强大的医疗突破。
就算有, 也没必要这样藏着掖着。
这是造福民众的好事啊,公开的话,只会让人顶礼膜拜。
结合先前莫提尔的情况季茉立刻有了个猜测:莫提尔掌握了能复制人体的怪异,隔一日之后,就会再生一个新的人,能完美的继承旧人的记忆思维。毕竟先前莫提尔都炸成泥了,还有相当一部分身体组织被季茉带了回来,再怎么也不可能是治癒能力拼回去的,只可能是从零开始造出来。
她避过自己的经歷不提,只将结论告知李言。
「所以这样的造人工厂,难道是藏在他们的酒店里?」李言不可置信,「好像装不下吧……不对,怪异的力量不能用常理估算……让我想想,这得制造一些意外,趁乱才好进去搜!」
季茉:「……你不是个正经警察吗,怎么搞这些手段比我还熟练?」
李言:「就是正经警察才要顾全效率,不然难道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吗?」
总之,收容局很快就有了计划。
没有确切证据搜查令批不下来?没关系,偷偷搞坏一些线路以维修工的身份进去转一圈就好了。
秦粦和季茉不可能亲自跟着一道去,但是让崽崽们浑水摸鱼跟进去问题不大。
炎蔷薇过去刚刚好。
毕竟它能完美的躲在通风管道里,必要的时候,炎蔷薇还能将身躯分散到近乎透明,谁都发现不了。
本来可以让菩提子也去凑个热闹,但可惜的是,收容局制定的计划里,不光搞坏了电线,连网线也给断了,甚至在周围安设了屏蔽器。
为了切断酒店内外联繫,这倒是可以理解,但这样一来菩提子去不了,内外也没法沟通了。
这种分离焦虑,让季茉有些坐不住,她直接拖家带口去了酒店斜对角的咖啡厅,打算在那儿等第一手结果。
随手点了一杯咖啡,她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
口味已经被秦粦给养刁了根本就不习惯这种味道。
秦粦倒是适应的很好。
再一看,好嘛,冰美式,这东西确实什么地方作出来都一个样。
就这样焦灼的等了半小时,没结果。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路灯和霓虹招牌依次亮起。
但警队和那炎蔷薇始终没有消息。
秦粦给收容局打了个电话,据说他们那边也没有收到任何联络。
酒店的断电情况被解除,高处有几间客房的窗子亮了起来,和漆黑一片,关着门,不见半个人影的酒店大堂形成割裂的对比。
只是拍无人机飞到了半空,试图从窗户探查酒店内的情况,却发现不管是关着灯的,还是开着灯的,所有房间内都是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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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秦粦联络的是二队队长李问鹤。她作为接应,正在酒店外便衣埋伏,她有些不耐烦:「得做好里边的人已经殉职的准备,而接下来我们小队也会派人进去,所以秦顾问还有何指教?」
她对于秦粦一直就看不大顺眼,知道跟他合作是迫不得已,但他们全员都可能活不过今天,就也没有假客气的必要了。
秦粦不跟她生气,只道:「我的建议就是你们没必要一个个进去送,如果一队人都折在里边,疏散周围群众,直接将酒店炸了。」
然后就听到了「嘟嘟嘟」的忙音。
李问鹤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饶是心内焦急,季茉还是笑出了声。
警察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一队人冒着死亡的风险也会去试图救一个平民,更何况现在酒店里可不止很多工作人员,还有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事。
就算最后真要炸,那也是二队尽了所有努力还是没能成功之后的事了。
秦粦很明白这个道理,他就是被人阴阳之后,也故意找李问鹤不痛快罢了。
活像个锱铢必较的小学生。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进去看看?」她问。
既然对方已经不打算掩饰了,那在酒店里直接开团战是个好选择。
这里被互助会包下了,本就没有其他住客,工作人员又被疏散了一批,比起大学确实是个更不容易暴露的地点。
秦粦:「其实不推荐,我说最好让官方把酒店炸了可是认真的。」
季茉:「别吧……」
万一炸不死呢?
明天周六把酒店炸了,回头周日莫提尔又出现在演讲厅,那可就成大笑话了。
而且炎蔷薇还在里边呢!
「而且炸完了之后,怪异的存在暴露在大众视野里,就全完了。」
她还记得自己上辈子最后的时刻。
大面积的恐慌和狂热,都容易诞生天生就更强,且对人类具有攻击性的怪异。
这个世界能如同原文里描写的那样,挺过二十年都还维持着相对平稳的秩序,或许正是因为这里的各国政府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隐藏,哪怕这需要额外付出很多代价,但是值得。
秦粦对于人性不抱任何期望,但并不似季茉这般忧心忡忡。
「可你连退路都准备好了。」
季茉仍然摇头。
她确实可以住到海岛上。
但她嚮往的是富豪度假的模式。有网络,有快递,在网上换着跟人谈天说地。而不是真的要当避世的隐士,在荒芜的末世里返祖。
那种生活她一天都过不下去的!
收容局的警察们将酒店附近包围的水泄不通,想要不引人注意的潜入进去,就等到天彻底黑下来。
找了个无人之处,季茉让小黑狗将墙体切割开,之后小心翼翼的迈了进去。
秦粦跟在她身后。
本来季茉认为秦粦不用来的,但秦粦以她如果会刚好撞上莫提尔跟他的同事们,甚至是很多个同事,一起来试图给她洗脑,她很可能会社恐爆发没法冷静思考为由,一定要跟过来。
挺有道理,毕竟一群崽崽们加一起勉强能凑出一颗脑子,还各自为政,季茉确实也需要来个人跟她商量对策。
她心里也清楚,这么刺激的事秦粦不会错过。而且万一她真折里边了,秦粦在外边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从没得到过他能等二十年,可一旦得到过,又永远失去,那肯定理智清零原地开大。
而之所以她在前边走,秦粦在她身后,倒不是季茉愿意勇敢打头,她其实也挺怕被恐怖的怪异突脸惊吓的。
主要是她个子矮,如果秦粦走前边,那除了这人的背影之外,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被割开了墙壁的是一间空置客房,从内拧开把手就来到了走廊里。
黑暗和寂静让人不适,季茉第一时间在心内唿唤失联的炎蔷薇,但是没有回音,又问其他孩子有没有感受到什么。
它们表示没有,甚至感官也受了限制,先前在开门之前,甚至只能感知到一楼的一部分空间。
而这些空间内都是一片死寂,没有人,也没有怪异。
季茉有些恼火,立刻让孩子们又拆了一块墙再加上一扇门。
但是墙体内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秦粦道:「大概跟屏蔽器的原理差不多,发挥作用的东西可能在别处。」
季茉点了点头,打算往高层走,去看看情况。
因为先前的不愉快经歷,以及一些安全意识,季茉不想坐电梯,但去了楼梯间就发现,铁门仿佛被锈蚀了一般。
而那些腐蚀痕迹是从钥匙孔往外流的。
很难想像楼梯间里盈满了什么噁心东西。
「要不……咱们还是坐电梯?」她将声音控制的很小,这样就不会在寂静空旷的走廊里带出回音,叫门后的东西察觉。
两个人一起的话,电梯也没那么可怕。
秦粦沉默片刻,却是将楼梯间的门直接踹开了。
季茉被这没来由的暴躁行径吓了一跳,炸毛的猫一样跳到了秦粦身后。
随后探头出来,却见门后的楼梯间里,并没有想像中的危险生物或者齐胸高的腐蚀液体,只有一扇摇摇欲坠的门在摇晃。
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什么?失联的是炎蔷薇啊,那直接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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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钥匙孔
◎「钥匙或许不是物品,而是人,是你。」◎
季茉感觉秦粦这人, 真是越身处危险就越high,然后就开始不那么谨慎。
但现在也没心思怪他。
她看那扇晃悠悠的门, 另一面也是好好的。
门板之中也没问题。
「只有钥匙孔出了事?」这怎么看都是怪异的手笔, 可只对钥匙孔起作用的怪异,与其说是废物,不如说让人很怀疑, 这能力是否含有如今尚且不能理解的深层含义。
「目前看来是这样,我有个猜想, 或许你直接试试看?」
季茉好奇:「试什么?」
秦粦:「直接让9号启动它的能力。」
为了提前写好规则, 9号从带进来的时候, 就一直是翻开的, 只要季茉将它放入一个无光的密闭空间, 就能即刻构造出异空间来。
「但如果这个怪异, 跟我写上去的规则有冲突怎么办……」
季茉有些焦虑。
早知道就不写那么多条了, 写的越细緻,有冲突的概率就越高,甘蔗没有两头甜, 是她大意了。
秦粦却道:「就是要冲突, 不冲突怎么知道对方的原理?」
也对哦。
于是二人迅速回到走廊,随便打开了一间客房的门, 季茉将9号塞进了床头柜,将柜门关上的瞬间,她就仿佛感受到了一丝风拂过脸颊。
这正是异空间舒展,并重叠在现实空间之上的徵兆。
当然, 展开异空间是一回事, 他们没有移动, 自然没有通过入口, 想要去看规则是否因为冲突所以自动更改,需要主动进去。
先前惊吓过季茉的异空间,设置入口的规则,是它本体附近,怪异聚集最多的空间内,邻水的门。
这不是莫提尔能设置的,而是当时人皮书自带的规则。
大概跟它被发掘出的神庙位置有关。
而这一特性,让它只要出现在季茉身边,那门一定开在她房间,至于临水,那就是洗手间了。
后来季茉搬去了实验楼,里边有不少屏蔽器,它就将其定位到了残留了很多怪异残留着的,季茉之前的住处,而不是紧追她不放。
现如今,季茉临时设置了一条新的入口规则在上边:所有向外开的门窗,以及走出电梯和楼梯。
这样就是为了让这栋楼里的怪异或者人,都最大限度的走入异空间。
哪怕不是敌人,是警察们或者她失联的两个崽也好,但凡见到一个,也能问问他们经歷过什么。
推开客房门之后步入异空间,季茉在走廊兜了个小圈又进去,越往深层,四周就布满了危机。
不过因为规则里有一条是不能伤害她,所以她倒是一路畅通无阻。
就是有点累脚。
秦粦被她拦在了外头,因为她写不准伤害xx的条款里,没写秦粦……
倒不是把他忘了,而是故意把他留在外边。
不然一群崽崽们群龙无首,指不定就被对面给用计困住之类的。
在异空间内,一路没有遇到人也没遇到怪异,终于来到最内侧之后,季茉回到房间里拿出了9号,就见上头的规则大部分都没有被动过。
只有一条,正是她为了能多增加入口而添上的,关于门的规则。
如今这条规则被粗暴的划掉,新的规则是:所有房间的门都会连接到异空间。
房间。
也就是说楼梯间,电梯,以及分隔走廊的门,都不算数。
明白了,果然是一些门有问题。
也真是邪门了,又一次是这种在空间上做手脚的怪异。
当然,季茉心里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如今的野生怪异普遍很强且有攻击性——
不是没有弱的,而是弱小的很快就会被同类给吃了。
所以从前秦粦积攒怪异种核的方式是不可复制的,莫提尔大概是另闢蹊径,转找这种很偏门很消极,不知变通的怪异,通过摸清它们的规律,来进行一定程度的利用。
她合上书,转头看向秦粦。
「果然还是门的问题。」
季茉又想去电梯间,叫了电梯。
打开之后,观察电梯内侧,就见控制面板下方,用来维修用的员工专用的锁孔处,也仿佛被腐蚀了一般,似有泛黄的蜡质从锁孔里流淌出来又凝结。
「所以,这是被封印的门,需要对应的钥匙才能通过吗?」
封印什么的听起来好中二,不过一想莫提尔做的事……
行吧,确实中二,而且是中二+变态。
但正确的钥匙又要从哪里找?
季茉越想越觉着不大对,先前警察们和炎蔷薇进得去,如今他们被困在外边反而进不去,没这样的道理。
正这么想着,季茉听到了一声闷响,同时感受到了轻微的震动。
几分钟之后,留了几只蛾子在外头观察情况的白蚕回来说,是2队的人忍不住,也决定从其他的路进来探查。
只不过,他们不需要低调行事,所以直接调了一辆工程机械,把人直接送到了四楼,破窗进去的。
选择4楼的理由,大概是因为天黑之后,从4楼往上开始有房间亮起了灯。
但砸开了亮着灯的窗户之后,掀开窗帘也只能看到里边空无一人。
然后队长李问鹤想了想,没派人进去,直接让人用小型爆裂弹在窗外将客房门给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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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季茉感知到的震盪就是这么来的。
李问鹤是真的急了,甚至不顾在市中心突然搞爆炸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然而这手段没什么用,轰完了走廊里也看不出端疑,还是得派人进去。
季茉让白蚕分两只过去,和那边的人一起进,或者至少在客房门边看看他们有没有收穫。
没几分钟一只白蚕就回来了,它说另一只个体跟着全副武装的警察经过走廊,在试图打开电梯间的门时,就见一坨蜡黄色的手从锁眼处挤了出来,手心朝上似乎在朝他要什么。
那警察没给。
他不知给什么,也不想让这怪异称心如意。
然后就见门迅速大开,如同飓风一般强强大的吸力将那人吸了进去。
等门再关上时,那只从钥匙孔里挤出来的手就消失了,只剩下一滩蜡质的液体煳在上边,逐渐干涸。
再打开门,却只能看到空空如也的电梯间,里边没有人,那只手也没再出现过。
而白蚕跟进去的那一只个体,主意识也再也没法感应到,当然,也不是说就死了,只是好像被丢进了异空间。
季茉终于弄懂了。
整座酒店确实都在一只空间型的怪异能力范围之内。
但是这只怪异的能力更加的……繁琐。
如果用她熟悉的电子游戏来类比相对来说要好理解一些。
整个酒店就是个探索解密游戏,起先将整个酒店按建筑分区分成了无数小格子,全部都是未知领域。
其中一些是安全格,对于任何一个队伍来说,推开门就算作已探索范围,在此可以随意来回,感知,并在整个游戏范围唿叫其他人。
但一些是危险格,它们本身是隐藏起来的,必须将特定的「钥匙」交给从锁孔里伸出来的手,否则就会被拖入异空间。
当然,危险和陷阱一扇门只有一次,再之后这块空间就也成了安全格。
先前警察们进入酒店之后,这只怪异的能力就被激活了。
从他们全军覆没来看,应当是每开一次门,当时在门口的人全都会被吸入。
不过,或许是一队的警察们从进入开始就在分头行动,也或者是酒店里为数不多的员工也踩了不少的雷,整个一楼已经没有没被踩过的格子。
所以不管季茉还是秦粦,开门也好踢门也罢,都没见到那只手,这倒是让他们不至于在毫无防备时也被暴风吸入。
很显然,如果用人海战术废掉所有的门,只会在损失很多人手之后,一路走遍整个空荡荡的酒店,根本找不见那些失踪的人。
只有给那只手正确的东西,才能走进正确的路。
季茉打游戏的时候,对益智解谜类还算擅长。
可如今不一样,没有试错的机会。
见秦粦一直不说话,她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毕竟他比较有经验。
秦粦看着她:「嗯……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季茉见他这时候还卖关子,有些恼火,刚想举起拳头捶他肩膀,就见他笑了。
「算了,你肯定是不希望我打着为你好的名义骗你。」
那是当然,季茉之所以能将秦粦当做自己人,就是因为这傢伙纵有千百种不好,但有一点格外贴心:从不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哪怕其实这件事真的「好」。
「如果这是要某样东西,那这个设计就毫无意义,而且充满了随机性。更大的可能是,触发了这一防范机制的并非是警察们,而是咱们派去的怪异。」
青城市相对来说比较和平,如果卡在演讲前几天突然有怪异潜入了这家酒店……
多半就是季茉拖家带口的攻过来了。
季茉缓慢的瞪大了眼睛,随后从秦粦口中听到了和脑中刚刚想到的,一致的假设:「钥匙或许不是物品,而是人,是你。」
没错,毕竟对方错误的认为,季茉本身有着特殊能力,想要的就是她这个人。
第65章 復活点
◎把她下到锅汤里涮一涮◎
事前做了种种准备, 结果自家空间型怪异也不知是因为年纪太小尚没来得及吃口好的,还是其他原因, 权限就是没有对面高, 也没有办法,只能季茉亲自去冒险一试。
秦燐之前总是会念叨几句,让季茉充分明白行动的风险。
这次意外的什么都没说。
毕竟有什么风险, 季茉这个亲眼见过莫提尔的人比谁都清楚。
但还是得去,现在逃了也没用, 不搞定这人, 就别想恢復平静的生活。
于是季茉勇敢的去找尚未开过的门, 试图去牵那只噁心的手了。
在二楼的电梯间, 钥匙孔中流淌而出的浊黄色粘液重新凝聚成的手, 在接触到季茉的瞬间, 就仿佛找到了什么奇异的珍宝, 再也伪装不成那副骄矜的模样,大门洞开之后将人吸入进去。
季茉本以为这会是一趟很噁心的旅程,毕竟那坨黄色总让她联想到呕吐物。
但实际上并没有, 她觉着自己更像是大件垃圾, 顺着滑梯一样的垃圾管道往下滑,包裹在她身边的是好似橡胶一样带着弹性但远不算柔软的东西。
等滑行到了尽头, 视线中也有了一丝光亮,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又一次见到了莫提尔。
准确来说是包括莫提尔在内的很多人。
这个空间粗略看去和大型体育馆差不多,一整口大锅里满是浓稠的汤,很多人泡在汤里, 上下浮动着, 面色都不大平静, 其中一些甚至称得上狰狞, 大概是陷入了可怖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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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再可怕的梦,似乎都比他们的真实处境要好很多。
当然,这活人汤锅显然不是谁在大费周章想要将人熬成一锅杂鱼汤来喝,与其说是煮汤,更像是接近生命本源的奇妙状态。
它在造人。
粘稠的液体会不断变化形状,逐渐向身边最近的人的形象靠拢,期间会出现很多次错误,比如说把a的左半张脸和b的右半张脸,以及c的身子捏在了一起。
或者更狰狞一些,半颗头颅上长满了锯齿尖牙,手臂舌头一样从脖颈伸出,拉扯着小腹中长出的脚腕,自己和自己角力,在汤锅里翻着跟头。
而这些明显长歪了的残次品很快就会被汤锅吸收掉,重新变为粘稠的液体。只有无限接近模本人类的复制品才会保留下来,这些复制品仿佛煮汤时表面上的浮沫,会被逐渐推到容器的边缘堆积着。
季茉意识到,其实所谓的「钥匙」并不是那么精细的区分,非她不可,而是谁都行,不给也行,反正最终都会被丢到这口锅里。
无数白花花的人体就那么堆叠着,哪怕是画过很多重口味图景的季茉,看久了也觉着反胃。
特别是如今她的情况不甚妙,随时有可能掉下去,成为这锅汤「造人」的范本之一。
倒扣在锅上边的盖子,有很多不规则的蜂窝状孔洞,其中一些孔洞在缓慢的闭锁,似乎是已经达成了目的。
季茉自己也是从其中一个孔洞进入这里的。
只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掉进底下那锅汤里,而是被蜡黄色的细丝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这些人里有几个外国人,更多的是华人,除莫提尔之外熟悉的面孔里,包括了收容局1队的警察们,看来他们之前的所有尝试都宣告失败,殊途同归的成了锅里熬煮的食材。
而正在季茉观察这锅汤的过程中,吊着她的细丝又被抻长了些许。她整个人往下坠了两米,距离「水面」更近了。
这个距离,她甚至能嗅到一股人味。
就是那种在晚高峰的地铁上能嗅到的,油脂和一点点汗水,被体温蒸腾起来的味道。
季茉本就是个社恐,这样的味道让她分分钟就要吐出来。
没时间再细看了,而她恰恰需要拖延时间。
季茉高声问道:「莫提尔,你这是翻车了?」
自以为掌控了版本答案,却不知道怪异的凶性难测,将他也算计进去了吗?
虽然看上去是所有人都被汤锅给吞了,而汤锅会制造一些复制品放出去,那些复制品就和原型一般无二,但有着不同的功能。
比如先前季茉遇到的那个「莫提尔」就好似能感知怪异的聚集,又能瞬移,但那样做是有代价的,就是会很快炸掉。
但不管怎么说,它们都继承了本体的思想和性格……
季茉甚至有些拿不准,这到底是莫提尔翻车了,还是他故意为之。
这玩意虽然噁心,但如果利用起来,不就成了个无限復活点了吗?不管在外作了多大的死,都能分分钟重开。
多少游戏玩家梦寐以求的金手指啊!
她能想得到,莫提尔心那么脏,总不会想不到吧?
果然,她问完之后不久,就见在汤锅边上的一堆人体中,其中一个立起了上半身:「又一次被你猜中了,季小姐。」
他还要再站起身,就听季茉道:「停一停!」
这人刚从汤锅里爬出来,那可是□□,他身材也不怎么好,还是正了八经的敌人,这就看光了怪尴尬也怪辣眼睛的。
但莫提尔却不在乎这些。
「没关系,很快你就是我们的一部分了。」
随着他的话,牵引着季茉的细丝感觉自己离汤锅更近了,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要被丢进去男女共浴。
季茉终于知道,莫提尔为什么身为人类也能具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能力了,毕竟都是些复制品,而同一锅里煮出来的,食材之间味道肯定互相沾染。
他自己把这儿当做存档点,不断死亡又再生,以人类之躯暂时掌握了一些独属于怪异的能力,并且还为了丰富能力库而不断的抓更多人进来。
那些人所知道的,他也能知道;那些人能掌握的东西,他也能掌握。
甚至还能催生出很多提线木偶,就像现在汤锅里的警察,等他们的复制体被制作出来,应该就会放回去。然后就能合理的渗透进收容局内部了。
这能力可以说非常好用,好用到季茉都感觉这只怪异怎么就能落到莫提尔手里呢?这分明该是给灭世大反派量身打造的!
当然也有代价,那就是莫提尔自己的本体也永远留在了汤锅里,只有复制体出来行动。
季茉瞪着莫提尔,恨不得用眼刀子将他扎个对穿。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拉拢。
用怪异吓唬也好,劝诱也好,甚至包括如今的诱捕,总之就是想要把季茉给弄过来。
反正只要把她下到这锅汤里涮一涮,她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莫提尔哪怕不露面,也会频繁的发一些毒鸡汤那样,其实是个很有倾诉欲的人,趁着季茉还没被彻底下锅,他不急不慢道:「我猜,你们一定都很好奇,我是怎么突然踏入这个世界的,我只能说是命运选择了我……」
然后就被季茉的冷笑打断了。
「你是说你妈瞎了眼看上你爹,才生出你这种怪模怪样的灾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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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提尔的眼神一瞬间变的无比阴郁。
混血儿会生的美貌,其实不是个高概率事件。
更何况他的出生,其实伴随着暴力,诱骗,以及宗教因素,可想而知,在他懂得用政治正确来营销自己之前,在周遭同龄人尚且不能体面的掩藏恶毒本性之前,都遭受过什么。
季茉说的其实挺委婉,但也足够让他将所有露骨恶毒的话语都回忆起来。
莫提尔几乎被气昏了头,而他的怒气也影响了整个汤锅,拴着季茉的细丝迅速柔软起来,就要把她丢进锅里去。
可下一秒,季茉就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稳在了水面上,就如同神话故事里行走在水面上的神子。
但仔细去看就发现这其中根本没有什么戏法和手段,只是很粗暴的将汤锅表层冻住了而已。
浮冰的面积在迅速扩大,季茉稳稳站在上边。
虽然这只空间怪异,在将人和怪异一同吸入异空间之后,会将它们隔离开来,人丢进汤锅,怪异则在另一个异空间里打转。
但这件事季茉和秦粦在外头商议的时候也已经考虑过。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毫无防备的来见莫提尔这个贱人。
她尝试着将软银藏在了身体里。
多亏软银作为液体,直接皮下注射就行,反正它又不会扩散开来把母亲给毒死。
虽然只是它身体的一小部分,但应付只是被莫提尔掌握了规则,而不会精准听从他每一句要求的空间怪异足够了。
她刚才跟莫提尔你来我往的说些废话,就是为了给崽崽争取一些时间。
「冰层」还在扩大,季茉并不急着靠近莫提尔。
莫提尔被激怒之后的瞬间,又冷静下来,他凝视着季茉,欣喜的赞嘆:「竟然能微操到这种程度吗?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把自己搞得跟工厂批量生产的充气娃娃似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而软银的性子经过这么多日的磨鍊,其实一点都没软下来,它已经将这个几乎要将不雅器官从汤锅里暴露出来的复制体扎成了筛子。
作者有话说:
季茉:这火锅有点难顶(呕),我吐在里边会不会有点不礼貌(呕)……
第66章 很高兴
◎甚至愉快的都起立了。◎
莫提尔的一个复制体被扎成筛子之后, 如同被炙烤的蜡像,很快又融进了身下的汤锅里。
但他在长久的融合之后, 对这个怪异的操控比季茉想像的要更深。
激怒他, 也搅动了汤锅本身。
肉汤一样的浪头卷了起来,季茉脚下的浮冰开始摇晃。
又一个莫提尔的复制体站了起来:「别挣扎了,没用的, 你很快也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紧接着,又有一个模煳的声音从季茉的脚下传来。
就见一个尚未完全成型, 只有人头拖着嵴椎骨的「莫提尔」, 宛若飞头蛮和水鬼的结合体, 从肉汤深处浮上来, 几乎撞上了季茉脚下的浮冰, 力气之大, 将冰面都撞的晃动起来。
季茉的平衡性不太好, 她为了防止自己被掀飞掉到汤锅里,索性坐下了。
然后就听到一句:「你的血,我已经得到了。」
软银是注射到季茉体内的, 但它要出来, 势必会撕裂出伤口,哪怕再狭小, 也是会出血的。
季茉先前没顾得上那么多,此刻也察觉到手背的刺痛,就见血珠已经滴落下去。
但下一秒,就听「莫提尔」怒吼了一声。
这滴血珠根本就没有掉进肉汤里, 它在半空中就冻住了, 被已经迅速折返回来的软银刚刚好接住, 柔软的液态金属跳起来, 缠在了季茉的手指上,裹住了她的伤口。
就如同红宝石镶嵌在黑金底座上,成为了一枚华美而璀璨的戒指。
下一刻,肉汤沸腾的更厉害了,似乎想要用狂风骤雨将季茉连同浮冰形成的小舟一起吞噬。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地动山摇。
这一次,不是因为莫提尔的怨怒,而是汤锅的锅盖自外侧被炸开了一个洞。
滚滚浓烟随着蛋白质的焦臭味散去之后,就见秦粦站在洞口打量着里边。
「你这口锅的密封性也不是那么好嘛。」
虽然季茉本身感受不到炎蔷薇,但实验体们对母亲的依恋还是更强一些,只要能成功将季茉带到真正的中心区域,那就还是感应得到她的大概位置。
当然,这是猜测,是豪赌一把。
但季茉赌赢了,秦粦及时赶到,他瞥了一眼那锅肉汤,不紧不慢的从试剂箱里取出一支药水淋了进去。
肉眼可见的,汤锅里原本粘稠的液体变的不稳定起来,油水分离,清澈的上浮,浑浊的下沉,聚拢到了锅的底部。
至于原本被困在汤锅中的人,除了原型们还飘着,其余的那些复制体都开始崩解融化。
虽然看到这么多无限接近于活人,甚至连皮下组织和内脏都惟妙惟肖的复制人,成批量和蜡像一般融化还是挺惊悚的。
还好它们本身无知无觉,消失的非常平和。
除了莫提尔。
他的复制体们开始同时醒来,七嘴八舌的用季茉听不懂的语言咒骂着。
秦粦理都不理,只对季茉的方向伸出手。
软银制造的低温浮冰没法直接搭到汤锅的最边缘,季茉需要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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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浮动的冰层上跳远,简直就是在为难季茉这个四体不勤的死宅,她决定不逞强,直接借力之后靠着惯性跃了过去,完全不在乎会如何着陆。
然后就稳稳的撞进了秦粦怀里。
秦粦将她拢在怀里后退了一步。
季茉看向他背后。
整个「汤锅」的外壁大概有半米厚,再往后则是空旷黑暗,零星有些泛着绿的光点,都没法起到照明作用,星星一样延伸到很远。
「这是哪里?」
她不记得青城里有这样的地方,防空洞都挖不了这么大。
「附近的废弃地铁站,又被这傢伙蛀空了很大一块。」
后来季茉亲眼看了,才意识到这个「很大」有多大。
体育场一样的汤锅如同巨大的球,光是锅盖部分就已经堵塞了隧道,下半截则挖的更深。是还只是怪异的本体,它在外还延伸出很多粘稠的触鬚,在远近不一的地方生成许多比本体小一些的「茧房」,如同植物生了瘤子的根系。
季茉能想像得出,如果将这只怪异整个刨出来,看上去一定会像个巨大的神经元。
她猜测,至今仍然感受不到去向的炎蔷薇,应该就是被过滤并滞留在某个茧房里了。
茧房数量太多,挨个去找不太现实,等孩子们将它的本体处理掉,它自然而然就能自内而外破开束缚出来了。
事已至此,季茉感觉这件事也差不多该落下帷幕,等弄死汤锅怪异之后,找回炎蔷薇,就抓走莫提尔,悄咪咪离开此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等警察们醒过来之后,就算闹不清自己是怎么得救的,肯定也会脑补出一套合理的解释。
脑补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跟怪异扯上关系的悬案太多,也不差这一桩。
然而就见秦粦一耸肩:「恐怕不行,咱们短时间内是出不去了。」
季茉不解:「难道是出口处都有警察?」
这也很正常,毕竟出这么大事,估计到这一会儿增援应该派过来不少人了。
「不,是没有出口。」
「啊?」季茉愣住。
后来经过秦粦解释,她才明白过来,作为废弃地铁,两侧根本就早就被其他的工程堵死,没有通往地面的出入口了,先前秦粦下来其实就是一路炸下来,但经过的地方多半都因为后续坠落的砖石堵塞,成了只有当时能过人的单行道。
而此刻,想要从下往上炸回去是不行了。
从隧道内部往外炸,难度可比从外头往里炸难度大多了,定点爆破可是一门学问,相关知识季茉不会,秦粦也不太熟练。
更何况,秦粦随身携带的微型炸弹已经用光了。
至于让崽崽们强行破坏墙壁出去……可行是可行的,但也确实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活儿。
毕竟它们还在处理那口巨大的汤锅。
莫提尔的精神跟汤锅同化程度很高,还在负隅顽抗,不断制造和唤醒复制体来。
虽说这些复制体充其量就是人类,其实挺菜的,面对实验体根本就是螳臂当车,但时间一长,就在地面上堆积起横七竖八的尸骸。
季茉突然觉着有点难受,这还不如原地炸了呢,白花花赤条条的摞在一起,噁心的慌。
秦粦知道她恐人,便道:「别看了,这种战斗它们自己能搞定,不需要咱们在现场指挥。」
季茉点了点头,但环视四周,就觉着这破地方让她多待一阵子也挺煎熬,毕竟这废弃又封闭的地下空间内,要么遍地灰尘,要么墙角生满厚厚的霉菌,总觉着多唿吸几次就连肺里都要长蘑菇了。
「要不咱们先到迷途展开的异空间里躲一躲?」她建议道。
秦粦却说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带着季茉绕过隧道地面上堆积的碎石,打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门。
「啊……」季茉看着这跟高档酒店套房如出一辙的房间,眼前一亮。
尤其是这里竟然还通电,虽然电压不是很稳定,头顶的灯光会偶尔闪烁,但总归已经非常干净舒适了。
「这是……莫提尔搬下来的?」
老东西还挺知道享受……
「不是,应当只是那个空间怪异为了在酒店内起作用,占用了那里的一定的体积,从而挖空了酒店的一部分,随便丢下来的。」
所以整个套房并不完整,只剩三分之二个主卧加上洗手间,并没有客厅和阳台,就连地面也有微微倾斜。
不过这样更好,屋内的一切都是新的,不用担心有什么噁心的人使用过。
其实除了这个房间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后厨,或者储物室之类,但那些对他们如今而言没什么意义。
季茉安下心来,虽然在地底很深的地方还是没有信号,但床头的充电板还能用,她可以给只剩19%电量的手机充个电,这能让她安心不少。
她摆弄了一会儿手机,转头就见秦粦已经去了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季茉感觉这个空间怪异就挺神奇的,这些被切割下来的房间,显然还跟上头的酒店主体有着密切的联繫,不然也不会有电力和水。
如果这儿有窗户,说不定她往外一看,就发现是俯瞰的街景呢。
不过……
等秦粦裹着松垮的浴袍,带着一身好闻的水汽,赤足踩着地毯走出来之后,就见季茉转过身来,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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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歪头,显得有些无辜。
「怎么了?」
「你说实话,」季茉冷冷问道,「是不是就算解决掉了那个巨大的汤锅,咱们也没法主动离开地底?」
秦粦一挑眉,唇角微微勾起,却又极力将刚要漾起的笑容压了下去。
这时候笑出来容易把季茉气的跳起来捶人。
「嗯……你是怎么发现的?」
季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因为你现在很·高·兴!」
她可太了解秦粦了,解决事件之后,他往往都是一副意兴阑珊,索然无味的模样,只有深陷在危险当中,才会这么愉快。
甚至愉快的都起立了。
不然也不至于就突然去洗冷水澡。
作者有话说:
季茉:谁懂啊家人们,变态雷达突然就响了!
第67章 点燃了
◎「担心我只有理论知识所以技术不行吗?」◎
被猜中了所隐瞒的事, 秦粦非但不窘迫,反而笑了。
笑的还很放肆, 肩膀都在抖。
在季茉已经跳起来, 下一秒就要打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勉强收敛神色道:「准确来说,如果不计后果还是出得去的, 只是这样一来,暴露就不可避免了。」
秦粦给季茉看了之前找到的, 地铁的施工图, 季茉就明白过来, 这段隧道并不在酒店的正下方, 而是刚好在24小时都有许多车辆经过的立交桥底下。
让崽崽们自下而上暴力破土而出, 很大可能会直接把桥弄塌一截。
这肯定会是个大新闻, 说不定还会造成许多死伤, 崽崽们的存在也会暴露在收容局眼前。
她托腮,没好气的问:「所以呢,咱们就要在下边饿死吗?提前说好, 那锅汤我是绝不可能喝的。」
秦粦面上一点不见担忧:「那倒是不至于, 等就行了。我往地下炸的时候,虽然也做过遮掩, 但也不是一丁点线索都没留下,警察们扩大搜索的时候早晚会搜到的。你不是一向对于公权力很有信心吗,放心交给他们就行了。」
季茉满脸不相信的看着他。
倒不是不相信警察们的搜索效率,而是秦粦这人平时做事实在是滴水不漏, 他说他留下破绽了, 但这破绽季茉总觉着一般人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总不至于就真会被困死在这儿了。
等崽崽们处理完汤锅之后, 几个能把身体无限压缩或者拆分的很细小的, 肯定能找到缝隙出去,到时候联络上菩提子,让它在网上报案也行。
而就在季茉百无聊赖的又一次拿起连不上网的手机时,秦粦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她面前。
他从浴室出来之后就赤足,走路没有声音。头髮并未完全擦干,发梢有水珠凝结滴落,洇湿了她脚前的地毯。
「这儿没有零食,也连不上网,很无聊吧?」
明知故问。
季茉移开目光。
「还好吧……」
她本能的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秦粦在她面前蹲下来,仰视着她,也让她没法再避开目光。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会愿意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来打发时间。」
季茉沉默着。
其实按着她跟秦粦的关系,随时更进一步都不奇怪,甚至他如今才提出来,都让季茉感觉他过于能忍了。
唯一奇怪的就是这个时机。
如今的环境固然无可挑剔,毕竟是高档酒店的套房。
而且这个被挡在石柱后边的房间,谁来了都不会发现的,足够安全隐蔽不会被打扰。
好像没什么可不满的,但就是让她有些莫名的不爽。
就仿佛答应的话,就是在迁就秦粦的杏癖而委屈自己一样。
季茉并不是那种在感情中要求对方无条件迁就自己的性格,但她不希望自己煳里煳涂的失去自我,被人降低底线。她很怕在多年后回望过去,会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潜移默化的改造,变的不像自己。
而秦粦又明显段位很高的样子。
所以她才下意识逃避。
秦粦似乎很伤心于她的沉默,问道:「担心我只有理论知识所以技术不行吗?」
季茉瞪他。
怎么就突然开始装可怜了,分明她不是这个意思!
「就当做试用品,如果让你不快,随时喊停都可以。」
灼热的唿吸深埋于她的双膝之间。季茉最终还是没说出一个「不」字。
秦粦自说自话,仿佛没一句在重点上,却将自己的姿态放的足够低,低到季茉的戒备和担忧仿佛都是多余的。
季茉从前触碰过他的头髮,但现在截然不同,它们湿漉漉的,凝成一缕又一缕,像温顺的蛇,在她的指缝中流连。她感觉自己抓住的是在海上飘摇时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锚点,却又在某些时刻觉着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抓住。
她的目光透过薄的如同水波在摇曳的墙壁,看到了废弃地基钢筋混凝土的缝隙,看到了璀璨的灯光,川流不息的人群。
然后她看到了如同深蓝色天鹅绒一般的天幕。
她好似一颗星尘,悬浮其中。
在某个瞬间,她觉着自己就悬浮在这温柔又浩瀚的天幕之中,星空如此之近,却又飘忽不定,让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在其中。
灵魂都变的轻飘飘的,被托的很高,很高,仿佛回归了生命本源,在等待一个让她能够觉醒自我意识的契机,在达到顶点之后,又失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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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坠入凡尘的意识还不大能适应身体的束缚,需要一些外力来帮她重新适应人类这一身份。
而秦粦恰到好处的做到了这一点。
她之前也在秦粦有意无意的接近中,感受过他的身材。
但直到被彻底圈在怀里,她才意识到,那些流畅的肌肉线条代表了多强的力量。
滴落在她身上的,不知是他头髮上凝聚的水珠,还是他的汗水。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声音有些陌生,带着嘶哑和疯狂。
原来疯狂是可以传染的。
分明刚才已经释放过,却仍旧像是亟待喷发的火山,奔腾的点燃了本以为永不会融化的荒凉之地。
直到最后,季茉也没有行使权力,在任何一个姑且能思考的瞬间喊停。
一如某个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假日,于最甜美的梦境中醒来那样,季茉懒懒的趴在松软床铺更干燥的那一侧,抓过充着电的手机。
电量已经充到了满格,期间似乎某个瞬间接通了似有若无的信号,所以她收到了一条菩提子发来的消息。
不过只有一条,再试图回应的时候就只看到了红色感嘆号。
季茉放弃了,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作为一个理论强者,她不得不承认,秦粦的表现非常好,可圈可点。
至少现在,哪怕情况一点改善都没有,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焦虑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只想积攒一点力气去洗个澡然后睡上一觉。
秦粦靠着她丢过来的抱枕,垂眸看着搭在她身上,起伏如波的薄毯。
他突然感觉有些遗憾。
如果这儿有窗户就好了,她略微散乱的柔软髮丝就会随风舞动。
一定是很美好惬意的画面。
嗯,他就是这种从来不知满足的人,哪怕得偿所愿,也只会贪婪的继续图谋更多。
季茉既然已经这般迁就他,想必今后也会……
这样想着,他想要确认什么一般开口问道:「看起来我的表现还算合格?」
季茉轻哼一声,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肯定。
然后她听到了敲门声。
不会这么快就来救援了吧?不对,救援来了也不会找到这间屋子,肯定是崽崽们中的谁过来了。
季茉有些后知后觉的脸热。
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顺其自然的发生也不奇怪,可如果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都会被自己的崽知晓,就很尴尬。
崽崽们对于人类的情绪分外敏感,哪怕还在疯狂炫饭,但也肯定感受到了。
季茉跳起来,抓了两件衣服冲进浴室。
似乎不直接面对崽崽们,就能缓解尴尬的气氛。
等从浴室再出来的时候,秦粦已经将房间收拾的看不出发生过什么。
他本人也刚好繫上了衬衫最上边的一颗扣子,将暧昧的痕迹遮的很完美。
完美的迎合了季茉掩耳盗铃的心态。
「已经解决了,要出来看看吗?」他问。
刚才就是白蚕过来汇报情况的。
在核心被吃掉之后,巨大的汤锅迅速干涸萎缩,如今再去看,已经没有噁心的粘液了,只剩枯藁如同树皮一样的组织,紧贴在巨大的球形空间之中。
被抓来的原型们已经被妥善的放到了一旁。
横七竖八的摞着,也没唤醒,如同一堆不受宠爱的玩具兵,所谓的妥善完全是从怪异的角度来看的。
但崽崽们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如今也确实不适合将他们唤醒。
炎蔷薇还是没归队,虽然本体已经死了,但那些延伸出去的茧房要彻底枯萎坏死也要一段时间,其他崽崽们都不愿意花费时间和力气去找它。
季茉看向莫提尔。
这人的情况怎么说呢,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先前就知道,他已经放任自己和怪异融合的很深,否则他的精神也不会影响整个汤锅。
而这样做一定会有副作用。
先前只看那些复制体还感受不到,如今看到他的本体,就见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人类鹅皮肉,所有暴露在外的部分,都如同被炙烤的橡皮泥一样,柔软,不成型,往下流淌着,仿佛再加一些温度就要油汪汪的滴落。
就是这样半滴不滴的状态,让他勉强维持住了人形,扭曲的五官连早期照片上,那显得精明又富有攻击性的样子都看不到了。
这种惨状让季茉对他都生不起来气,甚至有些可怜他。
「所以你这哪里是控制了怪异呢,不还是让怪异给玩了吗?」
莫提尔似乎被季茉气的够呛。
但因为嘴唇也软踏踏的扯落下来,像个失去了所有牙齿的老年人,所以他只是噗嗤噗嗤的出着气,虽然看上去很想骂人,但也骂不出完整句子来。
第68章 瞒不住
◎秦粦其实很无辜◎
莫提尔被气的七窍生烟, 却又说不出话,眼看着就要被憋死。
秦粦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支生物制剂, 兜头就往莫提尔头上淋。然后他的五官就被固定住, 虽然固定的十分随意,但好歹是能说的出来话了。
经过一番逼问,才知道原来是莫提尔是在去年, 无意中从心理互助会的旧资料里,找到了当年基地的旧址, 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悼念逝者的心态, 去寻找那已经被炸平了的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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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被他找到了这个汤锅。
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其实不容易产生怪异, 但当年那些研究员们在情绪最高涨的时候被炸上了天, 残留的情绪催发出了怪异, 倒也说得通。
然后这怪异就吞掉了莫提尔, 但或许莫提尔的精神也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并未被完全吞噬,两者就此相结合,成了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生模式。
莫提尔自命不凡, 不觉着自己倒霉, 反而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独一份的眷顾,并从怪异体内那找不到宣洩点的憎恨为出发点, 找上了秦粦和季茉。
这就难怪秦粦在调查他的过去时,总觉着过于散碎,很多细节都嵌合不上。
毕竟从他表现出异状开始,行走在外的就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是复制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外边, 需要再唤醒一个出门去, 行程轨迹自然会是跳跃不连贯的。
至于莫提尔这种自命不凡+中二病晚期的症状, 很难说到底是他天性如此,还是跟这汤锅怪异融合之后,受到了它影响的缘故。
这不重要。
反正这人是註定没法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他知道的事太多,留不得。
其实,在想到要杀掉一个已经没了反抗能力的人时,季茉心情还挺微妙的。就算不用她亲自动手吧,还是有些不舒服,刚想说要不要直接把他的脑子搞坏掉,也能丢给警察交差。
然后就听到熟悉的声音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个人不能留!」
一朵血红色的云雾从远处墙壁的裂缝中挤了出来,迅速涌到了季茉身边。
炎蔷薇终于重获自由了。
它说,先前潜入的时候,看到有警察被钥匙孔内的手拖入异空间就知道不妙,它倒是想要随行保护那些警察,却被汤锅怪异给强行分离出去,落了单。
然后就被关在了一个茧房里。
不过,当时它没觉着自己是被关着的,茧房虽然很小,但墙壁分泌出的特殊物质,让炎蔷薇以为自己是在一个很大的空间内迷路了。
它遭遇了怪异版本的鬼打墙。
一直到汤锅怪异死了,茧房也萎缩了,它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破开茧壳出来。
至于一定要杀死莫提尔的理由是:「母亲之前不是也说过要低调吗!他现在身上还全都是那只怪异的臭味,他已经不算是普通人类了,就算他自己的大脑什么都不记得,但怪异残留的影响也可能操纵着他,让他说出不该说的话哦!」
好吧,理由很充分。
「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交给你来处理好了。」
然后就见炎蔷薇欢唿雀跃着咬掉了莫提尔的头,嚼的满口脆响。
季茉:……
它根本不是懂事了知道主动善后,分明就是没赶上分食汤锅怪异,现在想捞点零食吃!
至于那些比莫提尔晚不了多久被吸纳进去的,他的同事们,也都在睡梦中安乐掉头。
秦粦给他们粗略做了个检查,都因为在汤锅里泡久了,从内到外都跟怪异高度融合。莫提尔融合之后还保有自我意识,他们就没这么幸运了,就算之后清醒过来也是行尸走肉。
非要说的话,其实他们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拧掉他们的头,最多只能算是亵渎遗体。
杀掉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倒是不需要再有什么心理负担,于是炎蔷薇喜提加餐。
至于酒店员工和警察们,情况倒是还算好,他们被侵蚀的不算严重,至少头壳完整,大脑也还全须全尾的,姑且都还能算是真正的人类。
这些人就可以留下。
或者说必须留下。
毕竟有大批需要救援的人,才会分散警察们的注意力,他们两个才好藉机混出去。
搜查了一圈,没见什么纰漏,接下来,季茉和秦粦就按着原定计划,躲回那隐蔽的小房间内。
至于实验体们,能从缝隙熘出去的就熘出去,间接匿名的求援,其余则躲在隐秘处。
地面上的2队队长李问鹤已经快把整个酒店大楼给轰成了筛子,但起先还明显有一些怪异之处,比如突然从钥匙孔里伸出来的手,已经雷达莫名没法扫透的神秘房间等等。但后来就没了,酒店本身突然就像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人去楼空一般。
眼看着就真要将楼炸了鱼死网破,突然接到一条匿名消息,说附近地下废弃地铁站处经过扫描,有不明原因造成的巨大空腔,疑似还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这线索来的太过及时,让她心存疑惑。但再疑惑也要去调查,她不论如何都不愿意让同事就这样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经过封路,爆破,一系列的运作,在阳光终于又一次洒落在这个繁忙的城市上空时,终于开凿出一条通往地下废弃车站的洞口。
放无人机进去之后,立刻找到了失踪的人。
互助会的讲师们只剩了尸体,但同事们,以及酒店的员工们似乎都还有救。
李问鹤立刻组织了救援行动。
警察们基本都晕着,但从现场的情况,她也大致推测出了经过:互助会分会的这些高层,都被怪异吞吃并控制了,但这样一只肥美又不会移动的怪异,吸引了其他路过的怪异,之后拼了个两败俱伤。于是和它融合较深的人都随之死亡,近一两日被抓来的人则侥倖生还。
除却再一次让人感受到了,怪异的强大和人类的无助之外,倒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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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队将人一个个妥善的带出这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李问鹤已经探查了这废弃车站一圈。
就在她思考着该如何写结案报告,突然听到几声惊唿,转头就见一个刚要被绑上担架的酒店经理挣扎着要逃,他力气大的出奇,还直奔着某个看似只有断壁残垣的方向冲过去。
「他们!他们两个才是驱使怪物的罪魁祸首!不要放过他们,不然他们早晚会来把我们都灭口的——」
李问鹤立刻掏枪,看向这人指的方向。
那里乍一看,只有一根已经失去了作用的,摇摇欲坠的柱子,但仔细观察就发现,柱子后边的墙壁上,似乎有一些规整的缝隙……
「准备爆破。」她低声命令着。
然后就见缝隙形成的门自内而外被人推开。
秦粦走了出来。
「哎呀,果然莫提尔不是什么好东西,临死了还安排了栽赃的手段,」他笑着看向李问鹤,「看来这次我也逃不过要写报告书了,一起回局里?」
看他这幅游刃有余的姿态,李问鹤举起来的枪一瞬间都放下了,却在手臂垂落到45°的时候又再度抬起。
「他说有两个人,除了你之外,另一个是谁?」
然后就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慢腾腾的走出来,站在秦粦身后。
季茉一脸脑壳痛的模样:「我就说根本瞒不住吧……」
秦粦无视了还对准他眉心的枪口,转头道:「看来你是对的,咱们这儿的警察还是很称职。」
李问鹤额角青筋直跳:「你们解释清楚!」
然后她突然手腕一痛,被不知什么尖锐的东西割伤了手指,坚硬的金属杀器应声落地。
红云席捲,无数眼球闪着恶意的光,一瞬间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视觉,等他们再次能视物的时候,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紧急通缉令发下来的时候,秦粦已经驱车远离了青城市中心区域。
「顺利的话,我们能在早高峰之前离开市区,然后开船去公海中转站,在那儿换乘之后,就能去我们的新家了。」
秦粦踩着油门,在一个红灯之后加速。
车是敞篷跑车,风将他的头髮吹的散乱,无端给他增添了狂放的气质。
季茉坐在副驾上瞪了他一眼。
虽然这也早有预料,但她总觉着其实事态不应该发展到这一步。
如果她当时没一时冲动,如果让秦粦再跟李问鹤兜着圈子打太极,之后是不是还能继续瞒天过海粉饰太平,不用被通缉,抛弃熟悉的一切亡命天涯啊?
但秦粦看上去还挺开心的:「别想太多,你当时的决策很对,已经瞒不住了。」
毕竟谁能想到,需要提防的并非是莫提尔这个人类,而是某个残存了恶意的怪异呢?
莫提尔跟秦粦当然是无冤无仇的,但那口汤锅怪异可不是。
它本就是由那个被炸上天的基地里无数亡魂所凝聚而成的怪异,它或许不知道杀死基地所有人的直接兇手是谁,但它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秦粦。要不是因为所长从秦粦这里窃取了禁忌的知识,那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基地的产生,基地不僱佣他们,他们也不会度过那等同于囚禁的日子,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死于爆炸。
那一场盛大而热烈的死亡,是一个人的狂欢,也是一群人的地狱。
非要追究起责任的话,秦粦其实很无辜,但那又如何,怪异是不讲道理的。
它知道它杀不死秦粦,实验体太多了,护卫的太周全了。
所以,它在意识到,秦粦想要隐瞒,或者说想要为了季茉而隐瞒一些事的时候,就决定会其道而行之,用最恶劣的方式将表面太平撕扯开。
作者有话说:
秦大夫:半辈子都在给别人甩锅,结果阴沟里翻船,我很难过,需要安慰
季茉:安慰个p,你看起来开心的不行好吗?你就说实话是不是早就想玩私奔+速度与激情了!
第69章 去度假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上瘾,欲罢不能。◎
季茉迎风嘆了口气。
好吧, 至少如今网上还是一片歌舞昇平,虽然她跟秦粦是要被通缉了, 但至少怪异的存在仍然没被大众所知。
不过就是一场短途的逃亡, 然后重新开始罢了。
真到了这一步,她发现自己对于青城也没有想像中的万般不舍。反而是秦粦会跟她当一对亡命鸳鸯这件事,让她还挺……安心的。
实际上, 秦粦一手策划的逃亡计划太过安逸,对于季茉来说, 跟度假也差不太多。
譬如如今, 二人根本就没偷偷摸摸, 反而是大摇大摆的出了青城市。
如今她屁股底下, 沿着国道往港口飞驰的这辆敞篷跑车, 并不是记在秦粦名下, 就算他被通缉, 也没人会在意这个牌照。
至于两个人的容貌,则是经过了简单的微调。这种微调是极度临时的,只涂了药水, 甚至连针都不用打, 时效大概是48小时。
秦粦是垫高了眉骨,季茉则是颧骨, 骨相的微妙变化,让两个人不好惹的程度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
季茉觉着就这么上路实在太随意了,很坚持的去买了个眼影盘,很应景的画了浓妆——
用指腹沾了蓝色偏光眼影抹在眼皮上, 配上泛紫色的深色哑光唇膏。
而秦粦则换下了仿佛焊在身上的纯色衬衫, 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 又戴了一条很后现代风格的银色项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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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反光的玻璃墙, 季茉感觉她活像个谋杀了老公才需要逃命的寡妇,而秦粦则是她的帮凶。
二人这样招摇过市吸引了不少目光,甚至停车在街边买快餐的时候,还有专门抓拍时尚达人的摄影艺术家们将镜头往这边怼,但就是没有一个警察上来搭话。
这就导致了季茉根本紧张不起来,一路上抱怨最多的是:为什么要搞敞篷车。
虽然已经是秋天了,可青城的春秋其实就是白日盛夏夜晚隆冬,这一路下来,晒的她头皮疼,万分后悔没在买眼影盘的时候顺路在隔壁店买遮阳帽。
秦粦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敞篷车比较容易随机应变?比如跳车什么的。」
季茉白了他一眼,懒得陪他发疯。
到了预定的港口,时近黄昏,放眼望去,海面上是望不到边际的璀璨金粼。
季茉记得二人是要先乘小艇出海,便只凝神看向停靠了一排小艇的方向。
却听秦粦轻哼一声,低声道:「小心右边。」
她一惊,转头就看到在海上,竟然有两艘大型巡逻船。
季茉假装还是在看风景,歪头凑近秦粦,疑惑道:「是咱们的行踪泄露了,还是说为了围堵,所以每一个离开青城的卡口都增派了人手?」
秦粦让她小心,他自己却是半点不见紧张:「后者吧,毕竟能控制怪异,这诱惑可太大了,如果真让咱们跑到国外去,恐怕会有很多人夜里睡不着觉。」
他以指为梳,将先前被风吹的散乱的头髮背到脑后,又道:「其实仔细算算,你从始至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如果现在你决定留下,还来得及,说不定待遇会相当好哦。」
季茉很不爽。
她先前确实一听到能免考直接当公务员都心动过……但那是跟风,是上辈子遗留问题,不是真的想去吃公家饭!
试想如果留下来,她这得天独厚的基因,固然会得到官方重视,但一想到办公室政治,尔虞我诈,还有忙不完的任务,她就觉着怕了。
搞不定的。
她作为一个爱国公民,愿意做的最大贡献就是给警察们尽可能的提供线索,而不是自己也成为警察们的一员。
她抱怨道:「说这些废话干嘛,还是想想怎么在海警眼皮子底下开熘吧!」
秦粦的低笑声融进了风中。
他从车座底下掏出相机,拽着季茉下了车,东拍拍西拍拍,甚至还让季茉靠在护栏上,用往来的巡逻船当背景摆pose。
季茉作为一个直播画画都只露手的社恐,突然要被人拎出来拍照,手脚都不大协调。
她觉着这完全没有必要,秦粦就是在报復先前取材当模特那码事。
秦粦:「没有这种事。」
但他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看季茉同手同脚动作不协调,并且试图将这一幕拍下来,他明显乐在其中。
季茉气的很,抡起包包去捶秦粦。
秦粦一把将人捞住,在她耳畔道:「嗯,这不就演的很自然吗?」
什么?
季茉一愣,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秦粦带着迴旋了半圈,突然脚下一空,跌坐到了一艘小艇里。
然后就见秦粦已经准备开船了。
「嗯?这是咱们的船吗?」
秦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不是,但这不重要,这船的防盗锁和纸煳的一样。」
话音刚落,就已经启动了发动机。
季茉:「等等,那崽崽们怎么办?」
它们还在车里没跟过来呢。
「能直接跨海的就跨海,不能的就开船,咱们自己的那一艘留给它们够用了。」秦粦将它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季茉:「……你是不是忘了,它们最大的也才几个月。」
虽说实验体们不能用人类来揣度,但你这个家长就这么留它们当诱饵,也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秦粦又笑起来,转动方向盘,直接出发了。
季茉没再说什么。
事已至此,她突然就反应过来,秦粦并不是因为逃亡有多么惊险刺激而快乐的发疯。
是因为她很坚定的选择了他,即使抛下一切从前总是挂在嘴边上的,似乎很看重的东西,也坚定的,没有半分犹豫的选择跟他走,他才会高兴的像个孩子。
季茉仿佛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个被人珍视着的,闪闪发光的自己。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上瘾,欲罢不能。
或许是因为先前二人看起来实在太像是不务正业的旅行者,巡逻船根本就没试图拦他们。
天公作美,到了深夜依然是风平浪静,甚至连这季节常见的雾气都没起,银色月光倾泻下来,在某些瞬间,让人有种天地之间,就只有他们二人的错觉。
抵达中继渡口的时间比预想中的早了一小时。
然而旅途的最后一次中转,到底还是出了意外。
季茉和秦粦的伪装也并未识破,被人拦住的是另一艘小艇。
是有着近乎完美拟态的白蚕,带着其他实验体来跟他们汇合的船,在靠岸时触发了警报。
季茉远远就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围了过去,领头的竟然还是收容局的2队队长李问鹤。
她用枪对准背着旅行包的白蚕:「举起手来不准动!别搞什么花样,我们的武器都是对怪异特攻的,想活命就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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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不可置信,她转头看向秦粦,就见秦粦也摇了摇头。
收容局竟然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研发出了甄别怪异的黑科技,而他身为顾问竟然也不知道这一点。
甚至很可能,这甄别设备就是从他提供的屏蔽器上汲取了灵感——
如果某个个体看起来很像人,但情绪波动却和人类并不相符,那不就很明显是怪异了吗?
在原文的轨迹里,这个世界都和平的度过了二十年,可见政府肯定研发出了不少对抗怪异的手段。说不定先前给莫提尔等等一众导师做「体检」的时候,也偷偷用了这种手段。
只是当时刚好遇上的是一群能以假乱真的复制体,所以没有成效罢了。
偏巧在这时祭出来,用在其实没招过谁惹过谁的实验体们身上效果斐然。
这事儿就很荒诞可笑了。
白蚕一脸淡定无所谓的将装了小黑狗的包放在脚边,举起双手,做了个口型:没事,不用管我们。
虽然没看向季茉这边,但她知道,这是对她说的。
毕竟它们从一开始就是作为诱饵来分头行动的。
但季茉却觉着她没法放着不管。
如果白蚕没听话的放弃抵抗,反而大闹一场,那她或许就趁乱熘了。
可如今……
她想起自己从来都叮嘱孩子们,要低调,不要伤人,可唯独没说过,如果有人要主动伤害他们要如何做。
秦粦问道:「要救吗?」
季茉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秦粦的意思。
毕竟他们如今纵然是被通缉,但说破天之前也只是隐瞒了研究成果——然而也没有哪项法律要求个人的研究成果必须交公。
所以逃到海外岛上,与其说是流亡,更像是为了省却麻烦而避世,等到风头过了或者进行一些交涉之后,说不准还能恢復从前的生活。
可若是为了崽崽们跟警察正面交锋……
但是——
「要救。」
她有能力做个负责任的母亲,为什么要让孩子们落在别人手里?天知道它们如果真的被收容局抓回去,在找到机会逃脱之前,会经受多少实验……
「当然要救。」
至于怎么救,季茉根本不需要和秦粦商量。
只要她愿意跨出这一步,就可以做到。
她能感应到,那两个早就放归大海的孩子,因为意识到了她的到来,早就靠近了渡口。
因为没有束缚,能够肆意吞吃,壮大自己,它们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让季茉都觉着有些可怖的地步。
本来季茉是打算等到了岛上安顿下来,再尝试和它们接触的。
但完全可以提前一点的。
第70章 正文完
◎「要吵出去吵,别打扰我睡觉!」◎
李问鹤见拟态成人形的怪异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虽然心内疑惑,但姑且还是让下属去进行收容。
她想, 或许秦粦和季茉比她设想的逃的更快, 或者干脆是交换到了一些特权,直接混上了飞机早就出境了,如今就只能拦截到他们所控制的怪异……
她在思考是直接鸣金收兵, 还是在这个中继渡口再滞留排查一段时间,却发现本来风清月朗的海面上, 陡然弥散起了妖异的雾气。
这雾气如同牛奶一般, 浓厚的蒸腾起来, 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听觉却格外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的海浪。
那不只是海浪, 更像是有什么巨物缓缓浮出水面, 仿佛带着上古文明的残魂, 诵念着摄人心魄的经文。
有人打开强光手电, 就发现渡口前的庞然大物高到遮天蔽日,没有人能看清顶端,却都慌了阵脚。
不知面目的神像不知何时浮出水面, 居高临下俯瞰着蝼蚁们。
一时之间, 人类自千百代前就刻印在dna之中的,对于未知的恐惧和景仰, 激起了他们想要匍匐跪拜的冲动。
赢不了的,人类赢不了自然,也赢不了神佛,赢不了凝聚了千万人信仰的高等存在。
而在这片雾气之中, 季茉攥着秦粦的胳膊后退了两步, 不可置信的小声嘀咕:「这是池沼吗……」
她当然知道, 那两个放归了大海的孩子很强, 非常强。
但强到这个地步,还是有些超出她想像的离谱了!
说真的,看到那高入云端耸立在海面上的神像,季茉都觉着腿软。
倒不是想顶礼膜拜,是巨物恐惧症犯了。
「是海底的远古文明中诞生了怪异,被池沼给吞掉了吗?这种信仰加成简直是犯规啊!」
秦粦扶着她,低声笑道:「是它没错,本来我觉着去岛上生活是提前养老,不过现在看来,海底似乎比想像中要更有意思。」
有几个警察受不了这样的精神高压,举枪射击,然而子弹打出去之后就没了声音,好似什么都没有射中,却连落入水中激起水花的声音都听不到。
季茉听到有人不可置信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它这是要来救人……救怪异?」
不然很难解释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
李问鹤骂了他一句,强作镇定道:「别慌,它们既然要来救同伴,那咱们更不能轻易放掉手里的筹码,否则这么多人都可能跟着遭殃。」
季茉心内咋舌。
怎么就这么认真呢,是抓了实验体回去能升职加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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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想没准还真能,毕竟实验体们跟野生的怪异可不一样。
所以更不能让它们被逮住。
季茉在心内默默向孩子们传达了她的意思:突围,哪怕搞破坏也没关系,总之要保全自己,大家一起离开这里。
很快,雾气变的浓厚,且夹杂了血色,随着一道闪电落下,划破浓雾,一瞬间照亮了高大的神像。
谁都不曾想到,那高耸的神像,竟生着一张难以形容的脸,仿佛是世间所有的蓝和绿都被凝聚在了那里,浓墨重彩的五官搅成旋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随着旋涡的走向而旋转的,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都不知在视觉残留中沉浸呆滞了多久。
有人甚至没忍住干呕起来。
一位手持收容匣的干员,突然感觉怀里一轻,低头就发现手中的收容匣竟不知何时被切成了小块,一碰就稀里哗啦掉落一地。
而在雾气当中,似有若无的,满是黑色的网和刺,让人寸步难行,仿佛唿吸幅度大一些,就要被刺穿胸腔。
那人形怪异也不知从何时起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飞虫展翅飞过的声音,似远似近,络绎不绝。
在雾气之后,突然有冷色的光点闪耀。
随后便是地动山摇,海啸凭空而起,渡口舰桥的钢筋被某个无法窥见全貌的庞然巨物拍碎了。
这时,就算再想强行收容,也找不到怪异们的影子了,它们似乎还在这里,却又灵活的让人根本抓不到。
渡口上乱作一团,人人自危,警察们不得不将全部精力都用来保护平民,组织他们去避难。
就算有一艘船在这时突然违背禁令出海了,他们也无暇去阻止。
这一次,季茉算是将不能独自渡海的孩子都带上了。
她在甲板上数落了它们一通,让它们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先逃命开熘,别想着逞强。
「我跟秦院长都是靠谱的成年人,用不着你们上赶着牺牲,听懂了没?」
小黑狗似懂非懂的跟着白蚕点头。
但它心底有个想法: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毕竟,母亲似乎也没法再回归从前的生活了吧?
季茉心底也隐隐有同样的想法。
这一次闹得太大了。
先前的逃亡好似復古的公路片,她心内的浪漫主义一度占了上风,后来更是肾上腺素飙升,快乐的让她想要大笑出声,跟秦粦一起疯。
如今尘归尘土归土,她就有些怅然,倚着甲板的围栏自言自语:「所以我之后还能继续在网上连载漫画吗,不会被封号吧……」
「不会的,他们在发现没有任何手段能奈何你之后,就会息事宁人。」
季茉转头,就见秦粦走了过来。
清晨往往比深夜还要更冷一些,他将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季茉肩上。
「哪怕咱们不仅因为很多罪名被通缉,甚至还和警察正面交锋,并且毁了一个港口,又偷了一艘船?」
他们现在乘坐的这一艘船,甚至也不是当初秦粦买下的那一艘。
「那是当然。等风头过去,他们就会开始担心,我掌握的技术以及你能操控怪异的能力,会被其他国家所招揽,所利用……到时候他们哪怕只是为了让我们保持中立,都会愿意开出很高的价码。」
秦粦这样说着,手很自然的搭在了她的腰上。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刚好是之前植入腺体的位置。
人造腺体很小,伤疤也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季茉自己都经常忘了,那里有个小东西不是自己原装的。
此刻被指腹隔着衣料摩挲过,就好像被触发了开关。
她瞪了秦粦一眼,却收穫了一个意有所指的笑容。
「旅途还有很长,公海的网络状况很糟糕,或许我们可以干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同样的话术,季茉会中招两次吗?
会的。
毕竟她就是个很好逸恶劳,贪图享受的人。美色当前,她又没什么稿子非要在死线前交,没道理拒绝不是吗?
虽然是临时抢来的船,但这艘船本身的豪华程度无可挑剔。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在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墙的房间内,未免会偶尔有幕天席地的错觉。
但这感觉其实也不太坏。
季茉仿佛身处永不止息的潮水中央,时而被托高,时而被淹没。
秦粦明显更得寸进尺了一些。
季茉腰上那几乎看不见的伤疤附近,数次隐隐作痛,她不用低头去看就知道,那儿肯定留下了被啃咬过的点点红痕。
最初,她选择纵容。
这是他们缘分的开始,他蓄意诱惑,她甘愿上钩。
不过纵容也是有限度的,在不知第几次感受到濡湿的刺痛后,她忍无可忍的推开秦粦。
对上他那双让人沉溺的眸子之后,她愣了愣,很艰难的维持着理智转移话题道:「对了,现在是谁在开船?」
海上突发情况千变万化,是没有自动航行系统可以用的。
「没人开船,是池沼在托着船漂流。」
这孩子可真是太出息了。
不过——
「它知道方向吗?」
印象里秦粦好像没时间跟它交流这件事。
至于她的意识共鸣,则远没有那么精细。甚至她自己如果不开着导航,也不会知道目的地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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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它现在就是随心所欲,飘到哪里高兴就往哪里飘。」
季茉:……心好累,让当爹的带娃就是这种后果吗?
几经辗转,他们抵达了先前买下的岛屿。
坐落在大西洋上的群岛,犹如随手洒落的珍珠,大部分都卖给了有钱人当私人乐园。
季茉当时精挑细选的地方距离其他岛屿都比较远,不用望远镜甚至都无法看到它们,相当自闭。
据说附近会有海盗出没,但季茉根本没在怕的。
他们要是敢来,那就是给崽崽们送新鲜热乎的外卖。
整座岛上一共有三处建筑,一是高崖上方便观海的,带有露台的小别墅,一是很低调的半地下建筑,是秦粦接下来会用的实验室。
最后则是在岛屿正中的小屋,背风又安静,窗外是望不到边际的浅草如茵。
这里实在很适合季茉这种死宅,推开门的同时,她掏出手机,想要检验这里的信号如何,一抬眼,却发现格局是如此的眼熟。
跟她先前的「宿舍」不管是格局还是摆设,都有八成相似。
至于不像的那两成,是因为空间更大,而微调成了更舒适的上位替代。
「这……」
她转头看向秦粦。
没记错的话,买下这座岛的时候,秦粦正忙碌的恨不得将睡眠进化掉,哪有心思来搞装修?
「是咱们在去备用实验室之前,我随手拍了几张照片交给了岛屿管家……」秦粦心不在焉的扫视了一圈,「看起来搞的还不赖……」
他刚要说,可以去试一试床铺的舒适度,就见季茉勐地回头。
炎蔷薇落地之后,化为常用的模样扑了过来。
「母亲!真的是母亲吧!这里真是太难找了,我飘过了好多岛屿都没找到,……」它指着秦粦跳脚,「我还以为他为了甩开我,给我的地址是错的呜呜呜……」
炎蔷薇迷路的毛病是一辈子都治不好了,而且还学会了甩锅。
秦粦咋舌,不耐烦道:「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偷懒,我甩开你又有什么好处?」
炎蔷薇冷笑:「呵,当然是为了独占母亲,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们进行了多少次□□活动……」
「够了!」季茉忍无可忍,「要吵出去吵,别打扰我睡觉!」
虽然现在还是中午,但她是一家之主,作息时间她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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