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福运炮灰》 第1页 [穿越重生] 《科举之福运炮灰》作者:人生若初【完结】 文案 顾佳年在亲娘怀中醒来,变成有金手指的宝儿, 逃荒之前: 亲爹强壮彪悍,亲娘泼辣无敌, 亲哥武艺高强,亲姐貌美如花, 他作为么儿被全家宠 逃荒之后: 父兄受伤,全家瘦骨嶙峋, 他靠着亲人的血才活下来。 顾佳年害怕自称金灿灿的,但为了爹娘兄姐,他含泪坚持 顾家众人:么儿哭唧唧,肯定是饿了,多找些吃的 顾佳年:我可以养活全家 许多年后,顾佳年才知道自己穿成了科举文的炮灰 逃荒路上,男主发光发热,他们一家死得只剩三个 落户开荒,男主娶妻发财,他们得罪里正 男主平步青云,他却惨遭残疾 最后在男主衣锦还乡那一日,惨死路边 而这一切,只因为男主窃取了他的福运! 顾佳年:拿了我的都给我还回来 备註:这是一家人相互扶持,互相拯救的故事 内容标籤: 天作之合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佳年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在科举文中福运连连 立意:一家人一条心,相互扶持共创美好未来 第1章 福运 ◎福运◎ 大炎王朝。 德运三年,天下大旱,民不聊生。 孤山上破庙中,顾家五口疲倦的依靠在偏僻的角落,蜡黄的肤色,瘦削的身材,无一不诉说着他们的苦楚。 顾母蒋氏怀中搂着一个孩子,只裹着一层破布也依稀能瞧见模样周正,长相出挑。 逃荒三个月,让原本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孩子迅速的瘦下来,三岁却不如寻常周岁的孩子大。 蒋氏低头,便瞧见孩子的嘴唇干得起了白壳,昨日还能喊娘,今天却一直昏昏沉沉。 要是再没有东西果腹,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蒋氏一狠心,再次咬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指,使劲塞进孩子的口中。 血液的味道蔓延开来,孩子本能的吸吮起来,一如他刚出生的时候,吸吮着母亲的乳汁。 「你干什么!」 顾老爹勐地扯开妻子的手。 蒋氏想把自己的手藏起来,却被丈夫一把扯住。 顾老爹低声喝道:「孩儿他娘,这样下去你也会死。」 「这是我的儿子,是我三十出头才得的么儿,我捨不得啊。」蒋氏压抑的声音哭起来,干涸的眼睛却流不出一滴泪。 顾老爹何尝捨得,当年得这个儿子的时候,他高兴的到处送红鸡蛋,哪想到时隔一年,竟要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 可晃了晃水囊,最后一口水昨晚已经喝完了。 他一咬牙:「我去找吃的。」 蒋氏一惊:「他爹……」 顾老爹站起身,原本魁梧的身体瘦得不成人形,一条腿还是跛的。 附近连草根树皮都被吃尽了,为了一口吃的,难民能豁出命去抢。 多少人找到吃的,却没命带回来,蒋氏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蒋氏狠了狠心,将孩子塞进女儿手中:「喜年,你留下照看延年和佳年,我跟你爹去找吃的。」 「爹,娘,你们快些回来。」顾喜年睁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爹娘离开。 等爹娘不见了踪影,顾喜年搂了搂弟弟,下意识的靠近昏迷中的大哥。 顾延年额头上的血渍刚结痂,那是之前的扰乱中造成的。 那一场乱斗中,顾父坏了一条腿,顾延年被打破了额头,这才护住了亲娘妹妹和弟弟。 顾喜年检查了大哥的额头,确定没发热后松了口气,又低头去看吧唧着嘴巴的的弟弟。 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脸颊,嘟囔道:「佳年,爹娘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顾喜年时不时往外看,爹娘却依旧不见踪影。 小姑娘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能用力按住来抵抗飢饿。 蓦的,破庙另一头传来压低的声音。 「小姑娘,过来,我这儿有吃的。」 顾喜年勐地抬头望去,却见暗影之中,一个男人正朝她招手。 见顾喜年不动,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馒头。 发黑髮硬的馒头,此刻在顾喜年的眼中却比山珍海味更吸引人。 她咽下口水,还是没动。 「过来,过来就给你吃。」男人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我也是瞧你们几个孩子可怜,你弟弟才几个月吧,实在不忍心瞧他饿死,快拿去吧。」 顾喜年抿了抿嘴角,往前了一步。 男人露出几分淫邪,迫不及待的喊:「快过来,不然我可就自己吃了。」 「真的给我吗?」顾喜年开口问道。 她脸上抹了灰,但十二岁的少女,依稀有几分亭亭玉立,即使瘦成这样,一双眼睛也依旧灵动可人。 男人笑容更甚:「叔叔说话算话。」 顾喜年终于下定决心,她将弟弟放在大哥身边,一步步走过去。 只要拿到那块馒头,他们一家分着吃,总能再熬几天。 男人骯脏的手按在了顾喜年肩头—— ……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页 小小的顾佳年正被梦魇纠缠着。 「顾佳年,快醒醒!」 顾佳年惊讶的看向黑漆漆的世界:「你是谁?」 「顾佳年,快醒来。」 顾佳年看到了一团金光,宛如金灿灿的糯米糰子。 他勐地咽口水,飢饿让他看见任何东西都想尝一口:「好吃的!」 有了吃的,爹娘,哥哥姐姐就不会挨饿了。 「顾宝儿,接住!」 没等顾佳年伸手去抓,金光就迫不及待的飞冲过来。 「嘭!」 顾佳年只觉得金光一闪,脑袋疼得快要裂开来。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口中哀嚎:「爹,娘,宝儿好疼!」 无数的画面从他脑中闪烁而过,过多的信息,让刚刚三岁的大脑不能,眼看着就要崩溃。 顾佳年还小,并不理解自己正经歷的事情,只觉得闪现的画面无比熟悉。 为什么画面里娘和姐姐都变老了?为什么爹和大哥不见了? 撕裂的痛苦让年幼的孩子无法承受。 金光灌顶的威力巨大,显然超过了正常人的承受范围。 「啧!」 「再这样下去会变傻子。」 一声嘆息后,金光慢慢从顾佳年的身体中挣扎出来。 许久,顾佳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疼了。」 此时顾佳年还不知道,金光灌顶虽未成功,却一下子让他开窍了。 「给你金手指,奈何你不中用啊!」空中又想起一道声音。 顾佳年惊讶的睁大眼睛,这段时间他越发瘦,衬得眼睛也越发大。 「你是神仙吗?」 「神仙菩萨,求你救救我们。」 说着,顾佳年利落的磕了三个响头。 一路上遇到难事儿,蒋氏就是这样做的。 「赶紧哭!」 顾佳年茫然的抬头。 「哭,快哭!」 顾佳年睁着大眼睛:「娘说不能哭。」 干旱逃难途中,小孩子哭闹是要命的,更别提如今干旱,水源难得,哭多了更缺水。 蒋氏千叮咛万嘱咐,顾佳年都懂事的记在心中。 金光却简单粗暴:「想不想救你姐,想就快哭!」 「可是娘说……」 金光已经不耐烦的再次撞过来:「给我哭!」 顾佳年被撞了个正着,生疼,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 身后勐然传来弟弟的啼哭声,顾喜年一惊,转身就跑,没给男人抓住的机会。 「宝儿别怕,姐姐在这儿。」 伸手一摸,弟弟的眼泪滚烫,烫的顾喜年忍不住低头去看。 这一低头,恰好避开男人抓过来的手。 顾喜年此时才发现不对劲,像兔子一样抱着弟弟跳开去。 「你想干什么!」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眼看诱拐不成,凶相毕露。 「小丫头没胸没屁股,好歹是雏儿,玩过还能卖个好价钱。」 「快来人啊!」顾喜年害怕的大叫。 她一路上见过了太多女孩的悽惨下场。 男人嗤笑:「这年头谁敢管闲事,你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罪些!」 果然,破庙另一头还有难民,可听见这边的动静,他们却毫无反应,显然已经司空见惯。 顾喜年怎么可能听话。 「啊!」 男人惨叫一声,却是顾喜年怀中藏着石头,冷不清砸在了他脑门上。 一抹一手血,男人也顾不得装样子诱拐,伸手就去抓。 「他娘的,老子要弄死你。」 顾佳年勐地睁开眼睛,就瞧见一个男人龇牙咧嘴的朝着他扑过来,更是吓得大哭。 眼看男人就要抓住顾喜年,忽然被那哭声刺的耳朵一疼,脚下一个踉跄,到手的鸭子又跑了。 顾喜年紧紧抱着弟弟,口中喊道:「我爹娘马上就回来了。」 「出去一天都没回来,恐怕早就死在外头。」男人显然一早就盯上了顾家。 眼看顾喜年气喘吁吁,越来越慢,男人得意大笑起来:「省点力气让我来疼疼你。」 「嘭!」 一根棍子狠狠的砸在了男人背后。 「让你欺负我女儿,混蛋,畜生,该死的狗玩意儿。」 顾老爹想到方才的那一幕,下手更狠。 他以前是练家子,虽说现在跛脚,可对付一个男人不在话下。 顾老娘不但没拦着,自己也抽冷子狠狠给了那男人几下。 方才仗势欺人的男人,这会儿被打得哭爹喊娘,另一头的难民听见了,也不过抬头一眼,无人去管。 顾老爹打够了,直接把人丢到了破庙外头自生自灭。 「爹,娘。」顾喜年方才还忍着害怕,这会儿扑倒蒋氏怀中,身体颤抖起来。 蒋氏搂着她安慰:「没事了,爹娘回来了。」 「他说要给我馒头吃。」顾喜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顾老爹一听,转身又沖了出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果然拿着两个馒头。 一个黑硬的跟石头似的,就是男人用来诱拐顾喜年那个。 另一个居然只是泛黄,也不知道那男人藏了多久。 「馒头!」顾喜年一看,倒是忘记了怕。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页 方才男人诱拐的时候无人管,顾家打人的时候也没有人管,这会儿有了馒头,另一头的难民却骚动起来。 「看什么看,谁敢过来老子宰了他。」 顾老爹挥舞着棍子,脸上还沾着血,兇悍的吓退了蠢蠢欲动的人。 「还能吃吗?」蒋氏低声问道。 顾老爹捏了捏,点头:「能吃。」 他迅速将馒头分成五份,里头好一些的全给了妻子儿子,自己只吃外头沾着灰的部分。 两个馒头五个人分,每个人分到手的也就一两口。 顾喜年飞快的往嘴里头塞,还没品出味儿来,馒头都没了,她舔了舔嘴角,却没去看剩下的馒头。 蒋氏往大儿子口中塞吃的,见他还能吞咽脸上露出几分欢喜。 顾延年受伤后一直昏迷,蒋氏心疼却没有办法,这会儿将自己的那块馒头撕下一块,一起餵给大儿子。 「合该那畜生饿死。」 虽抢走了馒头,但蒋氏一点不亏心,一想到他们回来晚一些,女儿会面临的下场,她就恨不得啃了那畜生的血肉。 「你也吃,咱俩要是没了,三个孩子怎么办?」 顾老爹怕妻子省下这一口,一路上蒋氏都是如此。 蒋氏有心想省下给孩子,一听这话,再想到方才的事情,到底是将剩下那一小块咽下了。 顾喜年吃了点东西,只觉得更饿了,她瞧爹娘空着手回来,就知道他们什么都没找到,懂事的没问。 反倒是说:「要不是宝儿忽然哭了,我就被他骗了。」 蒋氏想骂她几句,可还没出口又咽了回去,要不是饿到了极点,自小机灵的女儿怎么会被一个馒头骗走。 顾老爹接过么儿,伸手一抹一脸的眼泪:「宝儿快别哭了,爹娘都在,没事了。」 顾佳年哭得打嗝,他想跟爹娘告状,金光欺负他,开口却是:「糯米糰打我,让我哭,宝儿害怕。」 「那畜生还打宝儿了?」蒋氏连忙检查孩子。 顾喜年用力摇头:「没打到,他想抓我,我抱着宝儿逃了,没被抓住。」 「可能是被吓到了。」 蒋氏这才松了口气,将最后一小块馒头捏碎了,一点点塞进儿子口中。 「宝儿快吃,再掉眼泪人会受不了。」 见儿子吃了,蒋氏又有些发愁:「这破庙不能待了,山头上连树皮都被吃空了,今日走了好远也没能找到一口能下肚的。」 顾老爹也发愁:「咱们没水了,人没吃的还能抗几天,没水会活活渴死在路上。」 顾佳年含着那块馒头嚼了嚼,忽然朝破庙后头看去:「娘,那里有水。」 第2章 金手指 ◎金手指◎ 蒋氏转头去看,这庙破的只剩下四面墙,三间屋子被人搜了个底朝天,别说水了,连泥菩萨都不见踪影。 「宝儿是不是渴了,再忍忍,等天亮咱们就走。」蒋氏安抚道。 顾老爹也以为孩子渴晕了说胡话:「好歹填了填肚子,宝儿快睡吧,睡着了就不渴了。」 「爹,娘,真的有水,宝儿听见了。」 吃了馒头,顾佳年恢復了一些力气,趴在蒋氏耳边说道。 爹娘打跑了坏人之后,破庙再一次冷清下来,顾佳年才听见水声。 从梦魇中醒来,因为飢饿一直昏昏沉沉的顾佳年,宛若醍醐灌顶。 才三岁的小儿,尚且不知世事,直觉却告诉他水源的存在,那是他们目前最为迫切的需求。 蒋氏竖起耳朵去听,可破庙里哪里有水声。 「他爹,你听见水声了吗?」 顾老爹摇了摇头。 顾佳年极了:「真的有,宝儿听见了。」 「就在那里。」小小的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顾家夫妻对视一眼,心底无奈,都以为是孩子太渴产生了幻觉。 顾喜年却说:「爹,娘,要不咱们去看看,万一宝儿真的听见了呢?」 正当这时候,昏迷中的顾延年□□道:「水,水……」 再不喝水,他们还能坚持,受伤昏迷的顾延年怕是撑不住了。 顾老爹一咬牙:「我带宝儿去看看。」 看过没有,他们也就死心了。 经过方才的事情,他们再不敢一起离开,至少要留下一个大人看护孩子。 「那你当心点。」蒋氏见么儿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嘆了口气没反对。 顾老爹抱住孩子,摸着他身上的排骨就觉得心疼。 「爹,往这儿走。」 顾佳年耳朵都竖起来,小脸紧绷着,生怕错过了水声。 「这儿——再这边——」 顾老爹疼孩子,即使这时候也愿意陪着孩子胡闹,可越走越是心惊肉跳。 这是后山的石林。 刚刚抵达破庙的时候,顾老爹也搜过,一无所获。 破庙连菩萨都没有,后山都是石头,寸草不生,人不小心跌下去要命。 可现在,顾老爹踩着月光,在儿子的指引下,才发现这密密麻麻的石山之中,居然藏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难道这里真的有水? 顾老爹心头一跳,脚下的步子都急促起来。 「爹爹,就在前面。」 顾佳年喊道,他已经闻到了水的味道。 这时候不用儿子说,顾老爹也听见了水滴的声音,他拖着一条腿跑过去,等看清石山中央居然有个一米见方的水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页 水池在石窝里头,站在高处往下看根本发现不了。 「真的有水。」 顾老爹惊喜的喊道,蹲下来便喝了一口。 「能喝。」 顾老爹忙放下孩子,让他也趴下来喝一口。 「甜的。」清甜的水,让顾佳年欢喜叫道。 父子俩喝了几口就停下,顾老爹拿出水囊,小心翼翼的往里头灌水。 水池不大,看起来像是长年滴水才形成的一个浅坑,幸好水很干净。 顾老爹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水囊装满。 「好儿子,咱赶紧回去。」 顾佳年用力点头:「爹,我可以自己走。」 他知道爹爹的腿受伤了。 「没事儿,爹有劲儿,还抱得动我家宝儿。」 顾老爹想到妻儿,归心似箭,哪里肯让顾佳年那小短腿耽误时间。 到了破庙后门,顾老爹嘘了一声。 顾佳年立刻捂住嘴,他知道被别人发现,他们就喝不到水了。 哪知道两人还未进去,暗中传来一道声音:「顾大伯,这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 人影往前一步,是同在破庙落脚的一个少年,秦玉成。 【离他远点!】 顾佳年脑子里头翁的一声,下意识的搂住顾老爹,正好将水囊挡了个严严实实。 「别人撒泡尿你也要管?」顾老爹没好气的骂了一声。 秦玉成形容讪讪:「顾大伯,我只是担心你,怕大晚上的不安全。」 「真要好心刚才怎么不管,现在装什么好人。」 要是今日之前,顾老爹想着都是难民,互相照顾,还会给个好脸色。 可想起女儿差点出事,这些人却冷眼旁观,顿时没了应付的心思,直接抱着儿子就走。 在他走后,方才和颜悦色的秦玉成脸色阴沉。 顾佳年冒出一双眼睛,正瞧见这一幕,心底没由来的害怕。 顾老爹可没心思管他,一回到破庙,蒋氏就急切的看过来。 「娘。」顾佳年刚要喊,就被亲爹捂住嘴巴。 顾老爹一个眼神,蒋氏就领悟过来,迅速侧身挡住另一头的视线。 「先给延年喝。」除了么儿,蒋氏最担心的就是受伤昏迷的大儿子。 顾老爹蹲下身,微微抬起顾延年的头,一滴水也不敢浪费。 顾喜年咽了咽口水,却知道大哥最需要水。 「放心,都有。」顾老爹压着声音都压不住喜色,「宝儿可真是咱家的宝贝,他带我找到了一个水池子。」 「太好了!」蒋氏惊喜道。 顾佳年已经骄傲的挺起小胸膛,他耳朵可灵光啦,一听就知道哪儿有水。 餵完了大儿子,顾老爹就把水递给妻子,蒋氏却让女儿先喝。 「娘,你先喝,我还不渴。」 蒋氏却强硬的塞给她:「快喝,待会儿让那头听见声响了。」 「喝吧,水池里还有,待会儿我再去装满。」 顾喜年这才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喝水,连吞咽都不敢发出声音。 一家五口轮流喝水,虽然没有食物,却喝了个肚儿饱。 夜深了,孩子们已经沉沉睡去。 蒋氏却依旧提着心:「也不知道老大能不能撑过去。」 「老大像我,从小就壮实的像头牛,肯定能撑过来。」顾老爹坚定道。 他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 「也是,有了水,咱们肯定能活下来。」 夫妻俩正低声私语,忽然听见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却是怀中顾佳年的小肚子在鸣叫。 蒋氏忍不住笑了笑:「这孩子……」 笑到一半却又挂下嘴角,是他们当父母的没本事,才让孩子颠沛流离的吃苦。 有了水还不够,还得找到吃的,否则他们一家都得饿死。 顾老爹拍着妻子的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宝儿醒来后瞧着更聪明了,当年算命先生就说过,他是有后福的命。」 蒋氏握住丈夫的手:「你说得对,咱宝儿是有后福的。」 顾佳年是咬着手指睡着的。 喝饱了水,可那半个馒头早就消化了。 如果能再来一个馒头就好了,最好是白嫩嫩,香喷喷,刚刚新鲜出炉的大馒头。 睡梦中的顾佳年舔了舔嘴角。 「做啥美梦呢。」 顾佳年勐地瞪大眼睛,看向金光:「神仙菩萨。」 金光依旧灿烂,但顾佳年却觉得比前一次暗淡了一些,也没那么凶了。 「说了我不是神仙。」 顾佳年啪叽一下跪下来:「谢谢神仙菩萨给我水喝。」 磕了头,顾佳年抬头就问:「神仙菩萨,我还能吃到大馒头吗?」 「吃吃吃,死到临头了,你就知道吃。」 顾佳年很是无辜,他压根听不懂神仙的话。 但很快他就发现,金光糯米神仙虽然兇巴巴的,但并不会伤害他。 想到爹娘,顾佳年壮着胆子:「神仙菩萨,我给你磕头了。」 「我想吃大馒头,白米饭,猪蹄膀,红烧肉……」 随着一个个菜名,金光跳跃的更频繁了。 「搁这儿点菜呢!」 「顾佳年,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顾佳年吸熘了一下口水:「什么是交易?」 「交易就是******」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页 顾佳年睁大了眼睛:「神仙菩萨,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我***,你***」 「你离****」 「***会被***」 金光努力了半天,终于颓然放弃:「早知道没这么简单。」 金光黯然下来,周围恢復了黑暗。 顾佳年一下子慌起来:「神仙菩萨,你别走。」 「我听话,我不哭,神仙别走。」 可不管他怎么喊,金光都没有再次出现。 「神仙菩萨——」 顾佳年勐地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蒋氏担心的面孔。 「宝儿,怎么了?」蒋氏见他急得满头大汗,连忙问道。 顾佳年委屈道:「神仙菩萨不理我了。」 蒋氏一听,心底觉得好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安慰:「宝儿在心底说话,菩萨都是能听见的。」 「真的吗?」顾佳年追问道。 蒋氏点了点头:「只要心诚,菩萨都能听见,他会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顾佳年连忙闭上眼睛,握紧双手,口中默念:「菩萨,我想吃馒头。」 蒋氏无奈的摇了摇头,瞧儿子巴掌肉都没了,心疼却又没办法。 唯一的好消息是,昨晚餵了半个馒头和水后,顾延年今早就醒了过来。 这会儿靠在墙角,瞧见弟弟的模样就取笑:「宝儿别犯傻,神仙要能听见的话,咱老百姓哪儿会这么苦。」 「等大哥身体好了,上山给你打兔子吃。」 兔子很诱人,但顾佳年坚持道:「神仙会听见的。」 顾延年还要说话。 顾喜年掐了下大哥:「哥,你刚醒就歇一会儿,别老逗宝儿。」 说完就把破陶罐递给他。 顾延年拧着眉头喝了下去。 原来在顾佳年还睡着的时候,顾老爹又出去了一趟,这次除了打水,他还从水池附近找到了少许野菜,总算是能填饱肚子。 顾延年受了伤,流了血,所以这会儿大家都先紧着他先吃。 吃了几口,顾延年就放下了:「爹,娘,你们也吃。」 临了愤愤:「那几个龟孙子,下次碰上看我不揍死他们。」 顾老爹瞪了眼儿子:「你才几斤几两,尽想着逞英雄。」 「老大,要是你没了,你让我跟你爹怎么办?」蒋氏也哭道。 顾延年这才收敛了一下。 剩下四个人分了分那点野菜,野菜有些老了,生吃口感更是艰涩,但谁也没嫌弃。 顾佳年吃着发苦的野菜,心想菩萨什么时候才给他们送馒头。 「吃完了咱们就走。」顾老爹低声道。 哪知道还没等他们咽下肚子,忽然有人冲过来。 「他们找到吃的了!」 第3章 吃肉 ◎吃肉◎ 「野菜!」 「还有水!」 面色麻木的难民们围拢过来,贪婪的盯着顾家五口。 蒋氏飞快的将剩余的野菜塞进孩子口中,吃下肚子才是自己的。 「滚开!」 顾老爹勐地挥舞棍棒,上面还未干涸的血迹吓退了难民。 「老顾,昨天你家明明就没水了,现在又有水,又有野菜,肯定找到了水源。」 人群中,一个吊梢眼的中年妇人喊道,站在她身后的正是秦玉成。 秦寡妇一开口,周围的难民纷纷开口:「你们找到了水却不告诉大家,这是想活生生渴死我们。」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 「水又不是你的,大傢伙儿别怕,咱们一起上。」 群情激奋之下,顾老爹握着木棍的手心发汗,即使他身强体壮的时候,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更别说现在顾家老弱病残。 顾延年刚醒,却拖着木棍站起来:「来啊,谁敢过来老子打死他。」 就连顾喜年与蒋氏都举起棍子。 顾佳年被保护在最安全的位置,他抓起一块石头,故作兇狠的瞪向对面。 破庙里满是硝烟味。 躲在人后的秦玉成眼神一闪,站出来道:「顾大伯,诸位,咱们都是难民,能相遇就是缘分,这会儿要是打起来,这缺医少药可是要人命的。」 他的目光落到顾延年和顾佳年身上。 顾老爹也这么犹豫,老大受伤未愈,蒋氏和顾喜年都是女人,么儿还小,他们一家五口,能打的只有他一个。 真的打起来,他肯定护不周全。 可让他就这么将水源交出去,顾老爹也不甘心,干旱时节那可是能救命的。 难民也不敢真动手,顾老爹打架是真狠,昨晚男人那惨样还在眼前。 秦玉成又道:「顾大伯,咱们这边十三个人,真打起来你们也占不了便宜,既然找到了水源,你们一家也喝不完,若能救得我们性命,在下感激不尽。」 顾延年呸了一口:「滚你娘的蛋,怎么不把你的粮食分我家一些。」 「是男人直接动手别放屁,老子一个打十个。」 额头还带着伤口的顾延年,兇狠的像一只老虎。 父子俩暂时吓唬住对面的人,顾老爹却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水能救命,僵持下去难民总会铤而走险。 顾佳年气势汹汹的瞪着眼睛,忽然,他的目光落到秦玉成袖口。 「馒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页 「爹,他有馒头。」 秦玉成下意识捂住袖口。 顾老爹眼神一闪:「要水可以,拿粮食来换。」 「水是大家的,凭什么要粮食。」 顾老爹冷笑道:「那也是老子找到的,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看有没有那个命。」 「别废话,抓住那几个小的,不怕老的不交代。」说着便要冲过去。 顾老爹一棍子下去,直接将那冒头的难民打得头破血流。 「滚!」顾延年顺势一脚,将那人踢飞了。 难民再一次被吓住。 秦寡妇也没想到这顾家父子如此兇悍,瘦得跟人干似的,一个跛脚,一个破头,打起人来却不要命。 她吓得扯了扯儿子的衣角。 秦玉成皱了皱眉,幽幽嘆了口气:「看来顾大伯是不讲情分了。」 「呸,老子跟你没情分。」顾老爹毫不犹豫的唾道。 秦玉成一脸不舍,从袖中取出一个馒头:「我愿意拿出粮食,为剩下的人换一条生路。」 果然是馒头。 而且还是白嫩嫩的新鲜馒头。 顾老爹眼神一闪,暗道自家么儿好眼神。 「你愿意当好人,那我就成全你。」 一个馒头不值得什么,可顾老爹也知道,这群难民身上扒不出什么来。 他懒得跟这话说斯文的后生再辩口舌,接过馒头直接撕开,顾家一人一块全给吃尽了肚子。 在他们吃馒头的时候,难民们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玉成瞧见他们狼吞虎咽,眼底闪过不屑:「顾大伯,现在可以带路了吧?」 「你们跟我来。」顾老爹也没食言。 顺着石林小道儿往下走,难民忍不住咋舌。 「这里居然藏着一条小路,咱们竟然都没发现。」 秦玉成也微微皱眉:【距离这么近,你为什么没发现,白费我一馒头。】 【系统为福运系统,无感知水源能力,请宿主自行求生。】 秦玉成心底不悦,低头跟上。 他自然没有看见,人群最后的顾佳年勐地睁大了眼睛。 顾佳年搂住蒋氏的脖子:「娘,有妖怪在说话。」 蒋氏正担心丈夫的处境,随口安抚:「别怕,有娘在。」 顾佳年看向石林,心想他能看到神仙,那石林里头会不会有妖怪? 「真的有水!」 前头传来欢唿声,随后便是推推嚷嚷和灌水的声音。 等蒋氏几个人走上前,便瞧见那浅水坑只剩下一个坑,坑里头的水全消失了。 顾老爹眼底满是心疼,幸亏他早人一步,灌满了水囊。 同样灌满水囊的还有秦玉成,他环顾四周,见地上的野菜都被挖空了,顿时失望。 「就这么点水,还不够我们润润喉。」秦寡妇抱怨道。 有那不死心的难民趴下来,直接舔着浅水坑。 顾老爹冷声道:「水源就在这里,水多水少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秦玉成抬头看去,忽然道:「这里有滴水。」 众人纷纷抬头,果然瞧见石林上方的岩石上,果然慢慢聚集出水滴来。 只是这速度极慢,一刻钟还没有一滴水,他们这么多人,显然不可能靠着这点水过活。 秦玉成却说道:「既然有滴水,附近肯定还有别的水源。」 「诸位,不如大家分头找找,若能找到水源,只怕还能找到吃的。」 一听这话,难民们果然分头行动,钻入石林,还有人直接爬上了石头去看。 蒋氏走上前:「没事吧?」 「没事。」顾老爹晃了晃水囊,「幸亏我动作快,还灌了一些,咱们节约点能喝上几天。」 说完这话,顾老爹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那姓秦的小子不简单,半大少年,那伙人却都听他的。」 蒋氏也道:「可不是,他还有馒头,那么新鲜的馒头,他从哪儿来的?」 顾老爹嘆气:「那小子太邪性,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蒋氏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就要走。 「娘,有东西。」顾佳年却忽然喊道。 他吸了吸鼻子,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浅水坑。 蒋氏无奈道:「坑里头水都被舔干净了,哪儿还有东西。」 顾佳年指向浅水坑下的大石头:「在石头下面。」 不等蒋氏反应,顾延年已经走了过去:「让我看看藏着什么宝贝。」 他力气极大,竟是一把将那大石头整个掀开。 「爹!」 下一刻,顾老爹飞快的上前,一脚踩住那爬出来的老鳖。 「老鳖,这儿竟然藏着这么大一只鳖。」 蒋氏跟顾喜年也都欢喜起来。 老鳖的颜色跟石头接近,整一个藏在浅石坑下面一动不动,要不是顾佳年,只怕没有人会发现。 「快走!」 顾老爹也知道老鳖是好东西,可要是被人发现了,到时候不一定是他们家的。 顾家五口人默契的走出石林,回头一看,秦玉成还带着人在寻找水源。 五人默契的回到破庙,带上简陋的行礼就赶紧走。 秦玉成带着其他难民寻找水源,找到头晕眼花也没发现任何迹象。 「怎么可能没有,难道是地下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页 秦玉成丧气不已,若是地下水,他们现在没人没工具,不可能挖掘出来。 等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回到破庙,再一看,哪里还有顾家五口人的踪影。 「顾家跑了。」 秦寡妇连忙去看自己的行礼,检查没少了才松了口气:「幸亏他们没敢偷东西。」 她靠坐下来,捶打着自己的腰背。 趁着其余难民躺下休息,秦寡妇低声问:「儿子,咱还有吃的吗?」 秦玉成眼神一冷。 秦寡妇连忙住口,见无人发现他们动静,才又道:「儿子,咱自己走不是更好,为什么要带着他们这些拖累?」 「我自有打算。」秦玉成只冷声道。 秦寡妇还想要说什么,秦玉成却已经转身坐下,她不得已只能闭嘴。 自从逃难开始,自家儿子越发有主意,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秦寡妇害怕的同时,却又不得不听他的。 因为儿子总会有办法弄到吃的。 秦玉成闭目装睡,心底迫不及待的问:【领取今天的奖励。】 【滴,检查完毕,宿主今日掠夺福运为零,无法领取奖励。】 秦玉成脸色一变:【庙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为零。】 【破庙中现存人员皆走霉运,系统建议宿主远离他们,靠近顾家,顾家福运可支持宿主达到五星级别。】 秦玉成差点气笑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没问,系统无义务。】 秦玉成恨得咬牙,却不得不想办法解决。 很快,等到夜深人静时分,秦玉成摇醒了母亲:「跟我走。」 秦寡妇迷迷煳煳的跟着儿子走出破庙,才一个激灵问道:「儿子,咱们不等其他人了吗?」 「一群没用的废物,带着都是累赘。」 扔下他们,也许他还能追上顾家人。 黑暗之中,秦玉成的脸孔明灭不定,显得那样的可怕。 秦寡妇一个哆嗦,却什么都不敢说。 顾家五口人一口气跑出了五里地,一直到确定没跟追来,五人才坐下来大喘气。 喘过了气,顾延年蹦跶起来:「爹,吃肉!」 吃肉! 顾家五口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4章 生死劫 ◎生死劫◎ 「嘿,劲儿可真大。」 顾延年伸手就抓,谁知那老鳖看着笨重,反应极快,伸出脑袋就咬。 顾老爹一棍子敲在老鳖背壳上,才避免顾延年被叼住手指头。 海碗大的老鳖,一口下去指头都没了。 蒋氏没好气的拍了下儿子:「不要命了。」 顾延年也不怕,嘿嘿一笑就问:「咱生吃还是烤着吃?」 「宝儿你说,能抓住这老鳖可是你的功劳。」 顾佳年想到肉味,吸熘了一下口水:「炖汤吃。」 「炖汤好,咱还有水,每个人都能喝几口。」 蒋氏与顾喜年忙碌起来,他们还有个破陶罐,能用来炖老鳖汤。 生火倒是也容易,干旱时期别的没有,枯树枝到处都是。 很快,顾家五口就在山坳里搭建起临时的石头灶,老鳖被砸晕了,硬生生掰碎了放进去。 得亏顾老爹跟顾延年力气大,否则干不了这事儿。 看着翻滚起来的陶罐,蒋氏感慨了一句。 「这老鳖在石头底下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年,忒大个,怕是要成精了。」 顾延年笑嘻嘻:「娘,没了水,它迟早也得干死,倒不如祭咱五脏庙,也不算白活一场。」 「宝儿,你说是不是?」 顾延年将弟弟搂在身边问。 顾佳年用力点了点头:「是神仙送给我们吃的。」 蒋氏笑了一声:「那可真得好好谢谢这神仙。」 顾佳年笑眯了眼睛,等下次见到神仙,他一定会好好磕头。 几句话的功夫,炖老鳖汤的香味飘散开来。 这样子的老鳖,不炖上一两个时辰是不会酥烂的,但如今哪有那个条件。 顾老爹折了树枝当筷子,插了一下就说:「能吃了。」 蒋氏负责分饭:「一人一块,吃完了自己喝汤,小心烫。」 三个孩子排排坐,连性情最跳脱的顾延年也乖乖坐着,并不争抢。 等分完了,所有人都顾不得烫,狼吞虎咽起来。 「太好吃了,没想到老鳖肉这么好吃。」 顾延年牙口好,咯吱咯吱几下,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顾佳年年纪小,只能吃肉,他的小乳牙可嚼不动骨头。 「宝儿,啃完肉把骨头给我,大哥不嫌弃。」顾延年蹲在旁边看。 顾佳年一听,忍住馋:「大哥,我吃饱了。」 「这才吃多少,赶紧吃完。」顾延年撕下肉,直接塞进弟弟嘴巴。 塞完还说:「以前白白胖胖多可爱,现在瘦得跟猴子似的。」 「快吃,等大哥好了给你打野猪吃。」 顾佳年反抗不能,被塞了一嘴,大哥连骨头里面的骨髓都剔出来塞给他。 顾老爹招了招手:「老大,过来。」 却是把老鳖的背壳给他,背壳上有裙边,也是好东西。 顾老爹是家中唯一的成年男子,蒋氏分饭的时候,将裙边都给了他。 顾延年却不接:「爹,你吃,我已经吃饱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页 「大哥,你吃我的。」顾喜年将剩下的那块肉递出来,「我是女孩儿,胃口小。」 顾延年抓了抓头髮,只说:「我真的饱了,就是怕宝儿嚼不动骨头浪费,我不是那意思。」 顾老爹也不戳穿,点头道:「老鳖的壳磨成粉还是一味药材,能嚼碎吃下去也好。」 蒋氏听了也说:「喜年,宝儿,你们自己吃,嚼不动的骨头就给老大,别浪费。」 顾延年最后收货了很多骨头,他不嫌弃,来者不拒全嚼碎咽下去了。 顾佳年敬佩的看向大哥,希望自己长大了也能有这么好的牙口。 摸了摸自己的乳牙,顾佳年立下远大志向。 好大一只老鳖,再加上陶罐里面的老鳖汤,逃难开始后,顾家五口第一次吃了个饱。 无盐无料的老鳖汤腥味很浓,顾家人却一滴都没浪费。 吃饱喝足,顾家人的精神都好了一些。 蒋氏环顾四周,这小山坳里的树皮都被扒了,显然是难民搜刮过的地皮。 「这狗日的老天,怎么就不下雨。」 他们一路逃,可哪里都是干旱,再这样下去让人怎么活? 顾老爹也嘆了口气:「趁着肚中有食,咱们得继续走。」 这地方没有水,也没有吃的,人待久了只有死。 顾延年觉得吃了老鳖肉,脑子晕乎乎的感觉也好了很多。 他开口问:「爹,那咱往哪儿走?」 「是啊,往哪儿走……」顾老爹站起身,四下环顾,皆是焦土。 忽然,顾喜年小声道:「不如让宝儿决定吧。」 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顾喜年鼓起勇气道:「爹,娘,大哥,你们不觉得宝儿运气特别好吗?」 「之前在破庙里头,咱们都没听见,就宝儿听见了水声。」 「那么多人都没发现老鳖,但宝儿却发现了。」 「要不是那些水和老鳖,咱们恐怕就得饿死。」 「女儿觉得宝儿生来就是带福的,咱们听他的准没错。」 若是其他人家,听了这话只当笑话,可顾老爹与蒋氏对视一眼,都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蒋氏更是说:「你们还记得不,宝儿周岁那时候,来了个游方道士,张口就说宝儿是个有大福运的,旺父旺母旺家。」 「那就让宝儿指一个方向。」顾延年也同意了。 顾佳年傻眼了,他哪儿知道该往哪儿走。 【神仙菩萨,你在吗,我们要往哪儿走?】 可惜神仙没有回应。 顾老爹见么儿傻愣愣,摸了摸他的脑袋:「宝儿随意指一个,反正去哪儿都一样,就算错了爹娘也不会怪你。」 【神仙神仙,哪里有吃的?】 神仙还是没有回应。 顾佳年失望的收回心思,只能自己做决定。 迎着父母兄姐希冀的眼神,顾佳年四下环顾,凭着直觉指了个方向:「这里。」 「好,咱们就往这边走。」 定了方向,顾家五口也不犹豫,直接收拾行李开始赶路。 顾佳年一开始坚持自己走,奈何身体不给力,很快小身板就气喘吁吁,根本跟不上队伍。 「宝儿,上来。」顾老爹蹲下身。 「爹,我还能走。」顾佳年抬头道。 顾延年却一把将弟弟抱起来,放上去:「爹背一段,我背一段,咱们很快就能找到落脚点。」 作为家中长子,顾延年从小就很照顾弟妹。 顾佳年没再反对,他知道自己应该听话,不能给爹娘添乱。 蒋氏与顾喜年相互搀扶着,顾老爹跟顾延年轮流背着宝儿,一行人速度倒是不算慢。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蒙蒙黑。 蓦的,顾老爹的脚步一顿。 「老大,你听是不是有声音?」 顾延年竖起耳朵来听:「好像是有声音。」 「爹,娘,我去前头看看。」说完便撒丫子跑过去。 蒋氏不放心的喊道:「老大,小心一些。」 顾老爹将么儿放下,等了一会儿不放心:「我也去看看,若是有人过来,你们就藏起来。」 没等顾老爹走出多远,顾延年却满脸喜色的回来了。 「爹,那边有好多人,瞧着都是难民。」 顾老爹先是一惊,又是一喜。 聚集很多难民代表着什么,这里可能会有水源和食物。 「走,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顾老爹与顾延年打头,手中依旧握着带血渍的木棍,蒋氏一边一个牢牢拉着女儿儿子。 果然,翻过山坡,那山脚下果然聚集着许多衣衫褴褛的难民。 「这,闻着怎么像是肉味?」 顾老爹瞭望过去,却见难民中三三俩俩的可见火堆,大多架着陶罐铁锅,倒是未见烤肉。 「爹,我们过去吗?」 自从跟顾家村人失散之后,顾家还从未遇上这么多的难民。 事到临头,顾老爹一咬牙:「过去。」 很快,难民也发现了新来的五人,一个个面露警惕,少有善意。 顾老爹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叮嘱儿子:「老大,你留下保护娘和弟妹,我去探探。」 得到任务的顾延年撑着木棍,挡在母亲和弟妹身前,谁要敢看他们,他就恶狠狠的瞪回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页 蒋氏趁机环顾一圈:「这里肯定有水。」 就这一会儿功夫,她就瞧见有好几个人在喝水,火堆上的瓦罐陶罐里也都烧着水。 顾佳年靠在母亲怀中,舔了舔嘴角。 【神仙菩萨,谢谢你保佑我。】 随着时间过去,落到四人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顾家四人两男两女,除了顾延年算半大小子,其余都是老弱妇孺,最容易成为欺负对象。 正当他们紧绷着心神时,顾老爹终于回来了。 「我打听过了,这儿有河。」 蒋氏一喜:「有河?河在哪儿,我怎么没瞧见。」 「就在东边,那河也快干了,晚上瞧不见。」 顾老爹一屁股坐下来,脸上却带着几分喜色:「现在天黑不安全,等天亮咱们就去打水。」 顾延年又道:「既然有河,指不定还能抓到鱼虾。」 蒋氏无奈:「这么多人,别说鱼虾,水草怕都吃光了。」 「没有鱼虾,有螺丝也是好的。」顾延年不肯放弃。 「爹,明天打水你可一定要带上我。」 第二天一大早,顾老爹就带上顾延年一块儿去打水,留下蒋氏看护一双儿女。 临走前,顾老爹叮嘱道:「别让喜年和宝儿离开你跟前。」 哪料到顾老爹父子俩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寻上门来。 第5章 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大妹子……」 蒋氏警惕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讨好的灰头土脸。 她下意识的拽紧两个孩子,等瞧见男人怀中也搂着个孩子,这才微微松懈。 「我们也没有吃的。」 蒋氏以为他是来讨要吃的。 男人的目光却落到顾佳年身上,眼底带着贪婪:「这世道要人命,再饿下去就要死人了。」 蒋氏不明所以,应付了一句:「可不是吗。」 男人的存在让她不安,她朝着丈夫儿子离开的方向看去,却不见两人踪影。 「都快饿死了,不如躺下还省点力气。」 男人却像听不懂逐客令,将怀中孩子给她看:「这是我小儿子,今年六岁。」 蒋氏看了眼,便知道这孩子怕是不大好,六岁的孩子,看着也就比顾佳年大一点,昏睡着没动静。 顾佳年也瘦小,但身上还有几斤肉,这孩子才叫皮包骨头。 蒋氏于心不忍,最后也只能狠心偏过头:「我们真的没有吃的。」 男人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用我这小儿,跟你家换一换,咱们都能活下来。」 「换什么?」 蒋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男人却已经伸手去拉顾佳年,他目光贪婪,如同看见食物,吓得顾佳年一声惊叫。 下一刻,蒋氏像一只被触怒的母狮子,将儿女护在身后。 「滚开,老娘就算饿死,也不会……也不会当一个畜生。」 男人撕下伪善面具,贪婪的盯着顾佳年:「大妹子,换了孩子,咱们都能活,不换,咱们也要死。」 「反正换了这一个,你还有旁的孩子,为何不寻一条生路。」 蒋氏的回答是直接呸了他一脸:「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男人阴沉渗笑:「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竟是动手要抢。 这时候蒋氏才发现,他抱着的孩子早死了,此刻被随意扔到一边,一动不动。 顾佳年被男人抱住上半身,蒋氏与顾喜年扑上来抱住,双方顿时争抢起来。 他疼得大喊:「娘!」 蒋氏心疼,手下略松,却差点直接被抢走。 「放开我儿子!」 「放开我弟弟!」顾喜年眼看不对,扑上去就咬那男人,却被一脚踢开。 蒋氏大喊:「快来人啊,有人抢孩子。」 可难民却面容麻木,人人自危,无人出头。 顾佳年闻到男人口中的恶臭,恐惧侵袭着孩子:「神仙菩萨快救救我。」 金光却毫无回应。 眼看蒋氏快要抓不住,痛苦之间,顾佳年忽然想到神仙喜欢看他哭。 「哇——」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砸在男人手掌上。 滚烫的温度,竟是让被飢饿抹杀了良心的男人一阵恍惚,手背火辣辣的疼。 「放下孩子!」 就在这时候,难民中冲出一人,白髮苍苍,却不要命的撞向男人。 男人一个踉跄,蒋氏趁机抢回孩子。 不等男人爬起来,一道声音传来。 「光天化日朗朗干坤,我们要是放任孩子被抢走,谁知下一个受难的是不是自家人。」 顾佳年趴在蒋氏怀中,抬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愣住。 秦玉成依旧是一派大义,秦寡妇站在远处看着。 「今天他敢抢这孩子,明日就敢抢别的孩子,决不能放任不管。」 在他的擅动之下,原本麻木的难民,尤其是那些还带着孩子的难民纷纷站起身。 男人见状,吐了口唾沫,竟是抱着那死去的孩子就跑,很快不见了踪影。 【当前好感值10,可掠夺,请近距离接触。】 秦玉成微笑着,朝着蒋氏伸出手:「你们没事吧?」 蒋氏正要说话,顾佳年却哇哇大哭起来:「娘,我好怕。」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页 「不怕不怕,有娘在。」蒋氏只顾着哄孩子,哪里还有空搭理秦玉成。 秦玉成脸色一僵,因为就在方才,系统提示:【好感值消失,无接触,福运掠夺失败。】 【真是一家子白眼狼,我可是救了他性命。】 【建议宿主更换掠夺对象。】 秦玉成看了看啼哭不止的顾佳年,转头看向另一人。 顾喜年虽被踢了一脚,伤得不重,这会儿已经自己爬起来,伸手搀扶起那老人。 「大伯,您怎么样,没事吧,还能起身吗?」 老人看着很是狼狈,头髮花白,孤身一人。 神色倒是慈善:「我没事,孩子没事吧?」 顾喜年用力点头:「我弟弟没事,谢谢大伯。」 说话间,秦玉成已经走了过来:「多谢大伯挺身而出,您没摔着吧?」 「也多亏你仗义执言,否则那人不会善罢甘休。」老先生含笑说道。 秦玉成伸手将他扶起来:「幸好孩子没事,我们也算救人一命,造了浮屠。」 【当前好感度30,开始掠夺福运,正在掠夺中……】 顾佳年原本搂着蒋氏在哭,却勐然听见这声音。 即使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敏锐的直觉却让孩子知道,那肯定是很坏很坏的事情。 「娘,放我下来。」 顾佳年挣扎着下来,飞快的跑向老先生,趁机撞开秦玉成的手。 【掠夺中断,请保持身体接触,提升掠夺成功率。】 这一次顾佳年听得听得清清楚楚,他吓坏了,这位秦大哥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妖怪。 「嗝!」惊吓过度的顾佳年正要开口,就勐地打了个嗝。 「嗝……大伯……嗝……谢谢你……嗝……救了我……」 瞧他这可怜小模样,老先生反过来宽慰:「我这把老骨头能派上用场,心里头也高兴。」 「还是我来扶着老先生吧。」秦玉成又要伸手。 「不,我来扶!」 顾佳年努力举起双手,势必要保护自己的救命恩人。 顾喜年可不知道弟弟的执着,笑着说道:「还是我来吧,你还没拐杖高。」 「大哥,您在这儿坐一会儿。」蒋氏也很感激,但他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只能将地面扫了扫,让那老先生坐下休息。 秦玉成眼神闪烁,趁机道:「顾伯母,不如让我娘也过来,咱们人多,就无人敢欺。」 蒋氏原本是不喜欢秦玉成的,但方才他救了宝儿,且说的也有道理。 「快让你娘过来坐,秦家小子,方才真是多谢你了。」 秦玉成笑了笑:「都是旧识,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倒是想接触蒋氏等人,可一来男女有别,二来每当他有动作,顾家那小子就会冒出来,打断他的动作,每每让秦玉成憋气。 【系统,一定要身体接触吗,能不能远程掠夺?】 【好感值达到90,可远距离掠夺。】 秦玉成皱眉:【还有其他办法吗?】 【请宿主尽快升级,五级后可远程掠夺福运。】 秦玉成脸色一沉。 秦寡妇不明所以,扯了扯儿子的衣袖,低声道:「儿子,顾家一点吃的都没有,咱为什么要跟他们在一起?」 秦玉成不耐烦的解释:「方才的事情你没瞧见,光咱们俩带着吃的,那就是肥羊。」 秦寡妇连忙闭嘴。 又过了一会儿,顾老爹跟顾延年终于回来了。 顾延年裤腿提的高高,下头都是泥巴,脸上却是笑容。 「娘,你瞧我找到了什么。」 蒋氏一看,竟是真被这孩子找到了螺丝,数量不多,但好歹也是吃的。 顾延年只顾着高兴,顾老爹却察觉不对,喜年磕破了衣裳,佳年哭肿了眼睛,还多了个陌生老头和秦家母子。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蒋氏气愤的讲起方才的事情。 「幸亏这位大哥帮忙,否则宝儿就被抢走了。」 顾老爹郑重的感谢了那位老先生和秦家母子,这才蹲下来检查儿子:「宝儿,没事吧,吓着没有。」 「爹,我是男子汉,我不怕。」顾佳年摇了摇头。 顾老爹脸色一沉:「那人在哪儿?」 顾延年更是跳起来:「我去宰了他。」 「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蒋氏欲言又止:「他爹,昨晚咱闻到的肉味,只怕是……」 老先生嘆气道:「赤地千里,人烟断绝,百姓易子而食之。」 顾老爹心底一沉,没想到坏到了这样的程度。 就连秦寡妇也抹了抹眼泪:「哪儿就到了这程度,这该死的老天爷。」 一时间,众人的气氛都沉了下来。 秦玉成眼底却跳跃着火焰:「顾大伯,诸位,咱们不能气馁,只要活下去,总能找到能落脚的地方。」 「秦家小子说的对,别人怎么样咱不管,看好孩子明天就出发继续走,咱们要活下去。」 顾老爹看向秦玉成,心底觉得奇怪。 明明那一日喜年差点受难,就在他们跟前,秦玉成也不管,如今却…… 好歹秦玉成救了自家么儿,顾老爹心底也是感激的。 「我们打了水,找到了一些吃的,待会儿熬一锅煮了,好歹能填一填肚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页 除了螺丝之外,父子俩还带回来一些水草根,味道肯定不好,但只要能填肚子,这会儿也没人嫌弃。 顾老爹想了想,还是将最多的料都捞到老先生的破碗里头。 「多谢大哥救了我家小儿,否则……」 老先生却摇了摇头,将料分给几个孩子:「我老了,吃多了也是浪费,让孩子们吃。」 秦玉成自然也分到了一颗螺丝。 【系统,兑换一个面饼。】 【面饼售价为1点福运值,宿主当前余额为4点福运值,请确认是否兑换。】 秦玉成一阵心疼,福运值不是那么好得的,他跟秦寡妇一路也要吃喝,如今所剩无几。 但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顾家人,秦玉成一咬牙。 这时候拿出食物,顾家人对他的好感值肯定暴涨,福运值分分钟就能掠夺回来。 【确定兑换,伪装成储存已久的老面饼。】 【滴,兑换成功,伪装成功,扣除伪装费用福运值1点。】 【怎么还要伪装费?】 秦玉成心疼的嘴角一抽,很快,他就打起精神来,因为系统提示。 【滴,激发伪装功能。】 【如目标人物吃下宿主赠予面饼,可远距离掠夺福运。】 秦玉成心头一喜。 「诸位,我这儿还有最后一个面饼。」 所有的视线都落到那足足有成人两个巴掌大的面饼上。 篝火光线下,平凡的面饼散发着金光。 顾佳年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仿佛那不是面饼,而是毒药。 第6章 妖怪 ◎妖怪◎ 秦玉成面容姣好,带着温和笑容,是那种让人容易产生好感的长相。 他笑着说道:「藏了一路的面饼,这会儿拿出来分了,也算派上了用场。」 果然,围坐的顾家人和老先生都面露感动。 只有顾佳年是例外,不能吃,他心底在尖叫。 他勐地趴在顾老爹怀中,低声道:「爹,不要,咱不吃。」 顾老爹心底微微一惊,面色不露,只抚摸着孩子的后脑勺。 「儿子——」秦寡妇惊讶不舍。 秦玉成看向亲娘:「娘,人多力量大,光凭我们俩是走不出去的。」 秦寡妇忿忿不平,嘟囔道:「那也不能全分了,到时候咱们母子吃什么。」 听了这话,原本已经在咽口水的顾延年都挪开了视线。 顾老爹客气道:「你娘说的也有道理,今日已经有了能果腹的吃食,面饼还能放一放。」 秦玉成皱了皱眉头,心底暗怪秦寡妇拖后腿。 秦寡妇显然没领会到儿子的心思,顺势说:「儿子,你别瞎好心,到时候别人还不领情。」 「娘——」秦玉成冷下脸,「顾大伯,我娘不是那个意思。」 顾老爹摆了摆手:「这年头能下肚的都金贵,你刚也帮了忙,我们家拿不出什么感激的东西,怎么能再吃你的面饼。」 他心底也觉得古怪,这么好的面饼,若是他肯定捨不得拿出来。 蒋氏也开口:「要是年景好的时候,怎么样也得送一篮子鸡蛋给你。」 就连那老先生都道:「后生,听我们一句,赶紧收起来吧,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面饼能救命。」 秦玉成笑容有些勉强。 这可是白面做的饼子,就算是年景好的时候,也不是家家户户吃得起。 他以为自己一拿出来,定是人人都争着抢着吃,谁知道居然没人要。 「儿子,他们不要娘帮你收起来。」秦寡妇连忙道,别人不想吃,她想啊。 秦玉成却塞进怀中:「娘,我放好了,您早些休息吧。」 秦寡妇一时讪讪。 「老大哥,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叫我老程就好。」 「程大哥。」顾老爹客气了一句,又把最后一点汤底倒在了老程的破碗里头。 这一幕落到秦玉成眼底更是刺眼,分明他也救了顾家小儿,顾家对他却远不如对那老头热络。 「吃完都躺下,明早咱再去找吃的。」 篝火很快暗了下去,顾家五口吃完也很快躺下,顾老爹与顾延年躺在最外头,里面是蒋氏和顾喜年,最中间才是顾佳年。 刚躺下,顾佳年就探出头:「大哥,你靠过来一些。」 顾延年躺的位置,是最靠近秦家母子的。 这会儿他拍着肚子,笑道:「这么热的天,靠那么近做什么?」 「我,我害怕。」顾佳年偷偷看了眼秦玉成的方向,他似乎也躺下睡了。 蒋氏笑了一声,索性起身,让两个儿子躺一块儿。 顾延年搂着弟弟:「别怕,大哥保护你。」 这样一来,最靠近秦玉成的变成蒋氏。 顾佳年只得又说:「娘,你也靠过来一些。」 蒋氏也觉得热,但想起方才的事情,担心这孩子吓着,就顺从道:「好,娘靠过来一些。」 见她真的挪了挪,顾佳年才安心。 顾老爹一直看着儿子,见他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奇怪道:「宝儿,你怎么了?」 顾佳年靠在他怀中:「爹,我不喜欢他,他身上有***」 顾老爹听了一耳朵含煳:「有什么?」 顾佳年还要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页 【别费劲了,除了你,其他人听不见,也看不到。】 顾佳年惊喜喊道:【神仙,你来了。】 【谢谢神仙让我们找到水和吃的。】 【神仙,他身上藏着妖怪吗?妖怪会不会害人?】 金光却再一次消失了。 「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顾老爹见孩子说不出来,安抚道。 顾佳年只能委屈的说:「我就是不喜欢他。」 顾老爹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都说小孩儿的眼睛最亮,宝儿觉得秦家小子不好,他身上肯定有古怪。 他心底也觉得秦家小子邪性,可好歹人家白天帮了忙,他们总不能恩将仇报。 累了一天,顾家人很快入睡,发出唿噜声来。 秦玉成却辗转反侧,一直等到夜深人静,他才悄然起身。 篝火已经烧没,他踩着星光朝着顾家人的方向摸索过去。 【检测到可掠夺对象,需身体接触。】 只要再近一点,系统就能掠夺到福运。 秦玉成伸出手指,正好触及蒋氏的后背。 蓦的,他迎上一双眼睛。 黑夜中那一对视,秦玉成似乎看见那双眼睛在发光。 「小弟弟,你还没睡吗?」顾家那小兔崽子居然没睡着。 顾佳年不回答,只死死的盯着他。 秦玉成手指颤抖了一下,到底没敢动手。 睡在最外头的人是顾延年,他还能找到藉口,可偏偏是蒋氏,男女有别。 万一这孩子闹起来,他可有嘴说不清。 在顾佳年的注视下,心虚的秦玉成讪讪躺了回去。 顾佳年这才松了口气,这一晚却都没敢闭眼。 第二天一大早,难民临时的营地就热闹起来。 顾老爹拍了拍么儿的脸颊:「宝儿,醒醒。」 熬了一晚的顾佳年嘟囔了几句,没醒。 蒋氏皱眉道:「这孩子怕是累着了,所以睡不醒。」 夫妻俩并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却不约而同的心疼孩子。 「爹,再不去河边就迟了。」 顾延年喊道,方才他就瞧见难民们往还未干涸的河岸走。 「你抱着宝儿,咱们一起去。」 经过昨晚的事情,顾老爹是再也不敢放下孩子,他们一家人不能分开。 「程大哥,你要一起去吗?」 程老头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帮你们看着行李。」 顾家其实也没行李,程老头知道自己年纪大,身体不好,去了反倒是要人分心照顾。 倒是秦寡妇站起身:「我也一道儿去打水,让玉成再睡一会儿。」 于是六个人一起往河岸边走。 等到了地方,蒋氏才知道为何昨晚顾老爹不提让他们过来。 河道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就这一层周围住满了难民。 「咱们得去那边。」顾老爹指了个方向。 河水多的地方都被占据,占地盘的难民看着就比他们强壮。 其他人只能去浅坑,那些人倒是也没赶尽杀绝。 一看到水,秦寡妇动作比谁都快,推了蒋氏一个踉跄,蹲下来就喝。 「呸呸呸,里头全是泥。」结果啃了一嘴泥。 「活该,谁让你推我娘的。」顾延年冷哼道。 这么一闹顾佳年终于醒了,挣扎着下了地。 顾老爹没骂儿子,只说:「这边的水不干净,得过滤后烧开了才能喝。」 说完便蹲下身,用身上的衣服做个了简陋的过滤器,好歹能过滤泥沙。 蒋氏一看,就知道为何昨天父子俩回去的那么晚,赶紧蹲下来一起舀水。 顾延年拉着弟弟:「宝儿,咱们去找找能吃的。」 「别跑远。」顾老爹不放心。 「就在这儿。」顾延年喊道。 顾喜年已经蹲下来帮忙,她可没大哥那活蹦乱跳的劲头。 昨天晚上,顾延年还摸到了一些螺丝,採到一些水草。 可现在一看,河岸上被扒的一干二净,摸了半天没螺丝,尽是石头。 顾延年顿时丧气,直起腰往周围看,指望能找到吃的。 忽然,他看到蹲在旁边的弟弟。 「宝儿,过来。」 顾佳年哒哒哒靠近,没下河,他怕弄脏了衣服挨骂。 顾延年神神秘秘的问:「你再指一个位置。」 【神仙,哪里会有螺丝?】 昨晚的螺丝很腥,但好歹是肉,能吃。 金光自然不会回答。 顾佳年抓了抓耳朵,随意指了个方向:「那里。」 「好嘞。」 顾延年朝着那方向开始摸,很快脸色一喜:「有东西。」 喊声下,周围的难民全看了过来。 顾延年勐的将东西拔出来,下一刻直接扔飞了:「切,又是石头。」 注视着他们的视线都消失了。 顾佳年怕自己害的大哥失望,正要说话,就瞧见大哥朝着自己挤了挤眼睛。 他惊讶的张大嘴,却不敢发出声音。 顾延年装模作样的继续摸,真正掏到的东西却早已经塞进裤腿。 「老大,该回去了。」顾老爹喊道。 这么多人,河里头怕是找不到吃的,倒不如省点力气去周围找找。 看顾延年兄弟俩一身泥的回来,秦寡妇挑眉问:「可找到什么吃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页 「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全被人吃光了。」顾延年回答。 秦寡妇撇了撇嘴,越过他们往回走。 喝了点烧开的水,顾老爹就建议:「虽然有水,但这地方也不宜久留。」 程老头开口:「咱们可以沿着旁边的山头走,再往前就到青城地界,咱们也许就有救了。」 「山里头也许还有吃的。」顾老爹也同意。 秦玉成也没反对:「那我们吃完就出发吧。」 说完又拿出他的面饼:「顾大伯,吃饱了好赶路,今天你就别推辞了。」 顾老爹也有些犹豫,但他转头就瞧见小儿子紧紧拽着他的手,生怕他答应。 「先放放吧,这是救命粮,还没到那时候。」 秦玉成心底失望:「那好吧,面饼留在我这儿,若有人熬不住再吃。」 几人歇了歇,没再眷恋水源,迅速的沿着山路出发。 一直等到烈日当头,几个人都有些吃不消。 秦寡妇一屁股坐下来:「不行了,我走不动了,儿子,先让我吃一口吧。」 秦玉成眼角都在抽搐,当着别人的面,只能好声好气的劝她。 顾老爹看了看孩子:「附近没人,我们到处找找,指不定能找到吃的。」 于是几个人一商量,分头行事。 顾老爹走出去几步,就瞧见自家大儿子挤眉弄眼。 「爹,你快看这是什么。」 第7章 意外 ◎意外◎ 「河蚌!」 顾老爹看清东西,笑着拍了儿子一脑袋:「臭小子可真能藏。」 这么大的东西,也不知道顾延年藏在了哪儿。 顾延年挑眉道:「秦家有面饼子,哪儿稀罕这一口,咱留着自己吃。」 「爹,直接煮了,吃完再找。」 光是一个河蚌,自然是不够五口人吃,但能填一口是一口。 顾延年藏着的河蚌也大,有成人巴掌大小。 这次也没上陶罐,直接架在火上烤了一会儿,河蚌就崩开了。 顾佳年将自己那份分成两半,一半吃了,一半藏起来。 顾延年瞧了就问:「宝儿,赶紧吃,这东西放不住。」 顾佳年却说:「我想留给程伯伯。」 他记得当时快被抢走的绝望,是程伯伯第一个冲出来救了他。 「咱家宝儿是个有良心的。」 顾老爹夸了一句儿子,反手将那块可怜巴巴的蚌肉塞进儿子嘴巴:「放心,等爹找到吃的,会分给老程头。」 就这么点蚌肉,五个人分,连牙缝都填不满。 烈日炎炎,山头上能下肚的少之又少。 「这叶子老了一些,但煮一煮也能吃。」蒋氏说道。 顾老爹播下了一些树皮:「树皮里面的芯也还嫩,能吃。」 顾延年一看就苦了脸,就那叶子树皮吃下肚子,连屎都拉不出来。 找了一圈,一家人收穫少得可怜。 顾延年拉住弟弟:「宝儿,你再给我指一个方向。」 顾佳年为难的拧起小眉头。 「最好有野猪,大哥给你打猪肉吃。」一想到肉味,顾延年就流口水。 顾佳年更为难了,他觉得这山头上别说猪,连麻雀都被吃光了。 顾喜年护住弟弟:「大哥,你别为难宝儿。」 「怎么就为难了,我告诉你,宝儿运气可好了,每次按照他指的方向准没错。」 顾延年坚持道:「宝儿你随便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吃不到猪肉,咱们就吃树皮,饿不死。」 顾佳年掰了掰手指头:「我,我觉得该回去了。」 众人看了看那老叶子白树皮,都沉默下来。 …… 跟顾家分头行事后,程老头拄着一根粗树枝慢慢搜索。 他动作慢,走一步要歇三歇。 程老头也不急,顾老爹临走前说了,让他就在这附近,他们会带吃的回来。 「程老伯。」却是秦玉成跟了上来。 程老头对这后生印象不错:「这块地方被人搜过了,找不到吃的。」 秦玉成笑了笑:「我不是来找吃的。」 「程老伯,您是个读书人吧?」 程老头只说:「认识几个字,当不得饭吃。」 这时候识字不识字,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要挨饿。 秦玉成眼神一闪,拿出那块面饼:「逃难之前,晚辈也读过几日书,最佩服读书人,老先生歇一歇,吃一口再继续找吧。」 程老头连忙拒绝:「使不得。」 「你们母子俩也不容易,我还撑得住。」 秦玉成却不容拒绝,强硬的撕开面饼,塞了一半到他手中。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找。」 面饼一撕开,就散发出诱人的味道来。 程老头咽了咽口水,推辞道:「后生,这个我不能吃。」 秦玉成面色恳切:「晚辈佩服老先生的为人,若是眼睁睁看着您挨饿,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程老头还要拒绝。 秦玉成却忽然说道:「不瞒老先生,其实我也有私心,这并不是最后的面饼,我们还藏着其他吃的。」 程老头一顿,惊讶的看向秦玉成。 沉吟半晌,程老头皱眉道:「后生,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起了坏心思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页 秦玉成坦然笑道:「老先生为了一陌生小儿,都愿意豁出性命,定不是见利忘义之人。」 程老头看了看面饼,到底是没拒绝。 一口下去,面饼看起来放了许久,口感却还松软。 他已经很久没尝到这么好的面饼了。 麦香味的面饼吃在口中,程老头抬头,瞧见秦玉成和煦春风的笑容。 一瞬间,他心底犯了嘀咕,逃难途中,秦玉成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面饼,为何又愿意分给陌不相识的人。 但是很快,程老头自嘲一笑,他这糟老头子身上,无利可图,秦玉成也许是真的良善。 【好感值60,掠夺对象食用面饼,掠夺开始——】 秦玉成笑容更大,伸手搀扶住程老头:「程大伯,我们坐下来慢慢吃。」 程老头心底忽然有些不安。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 【福运掠夺中——+1+1+1】 程老头又咽下一口面饼,奇怪的是,明明吃下肚粮食,他的精神非但没变好,整个人反倒是有些晕乎。 看着不断上升的福运值,秦玉成眼底满是窃喜。 「你敢吃我家的面饼!」 蓦然,一道身影冲撞过来。 「还给我!」却是秦寡妇。 秦寡妇也到处找吃的,一转身儿子却不见了,这可急坏了她。 哪知道等她找到儿子,却发现那老头在吃面饼,这可是他们的救命粮,昨晚上儿子都没捨得给她吃。 一定是这老头矇骗了自家善良心软的儿子。 秦寡妇怒上心头,对着程老头就是一阵厮打,想抢回剩下的面饼。 程老头年纪大,身体虚,哪里是她的对手,秦玉成想要阻拦,反倒狠狠撞了他一下。 他整个人被撞得踉跄,眼前一黑,勐地从山坡上栽下去。 「啊!」秦寡妇一声惊叫。 秦玉成脸色阴沉,哪想到一切顺利,却毁在亲娘身上。 「他,他不会死了吧?」秦寡妇手中还拽着剩下的小半个面饼。 「我可没推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秦玉成冷冷瞥了眼亲娘,迅速爬下山坡,一看,程老头满头都是血,显然已经晕过去。 【系统,他死了吗?】 【检测到掠夺对象还未死亡。】 秦玉成仔细一看,果然瞧见程老头还有浅淡的唿吸,只是面如金纸,显然是活不了多久。 「救,救我……」程老头□□道。 【继续掠夺福运。】秦玉成下了决定。 反正这老头快死了,把福运给他也不算浪费。 【继续掠夺福运——】 「儿子,咱们快跑。」秦寡妇也爬下来,瞧见程老头那样吓坏了。 「要是被人发现,这可是要吃官司的。」 秦玉成不耐烦的喝道:「闭嘴。」 秦寡妇脸色一僵,讷讷道:「你,你将来是要读书当官的,可不能留下污点。」 话音未落,山坡上传来一声唿喊:「程伯伯,我们回来了,你在哪里?」 「有人来了,快走。」秦寡妇不顾儿子的脸色,强硬的拽揍他。 【掠夺中断。】 秦玉成咬牙切齿,却也不得不赶紧逃离现场。 【这老头还能活吗?】 【检测对象福运值极低,存活机率极低。】 秦玉成安心了,只要这老头死了,谁也不知道是被他们推下去的,他依旧白璧无瑕。 山坡上,顾家人喊了一声也不见回应。 顾老爹奇怪道:「难道是走远了,没听见声音?」 蒋氏皱眉:「老程的身体那么差,肯定走不远,咱们再找找。」 顾佳年环顾四周,目光落到山坡上:「面饼。」 却见山坡上头,居然散落着一小块面饼,是秦寡妇跟程老头争抢的过程中掉落的。 顾佳年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爹,娘,程伯伯在下面。」 顾老爹连忙跑下去,一看就知道不好:「老程,老程,你快醒醒。」 扶起程老头,顾老爹想给他餵点水,程老头却已经不会张嘴了。 「怎么会摔下来,早知道不该分头走。」蒋氏很是懊悔。 顾佳年也在大哥的帮忙下来了。 看到程老头的惨样,顾佳年鼻头一酸,连忙跑过去。 连张嘴喝水都不能,顾老爹嘆了口气。 蒋氏搂住孩子:「宝儿,最后跟你程伯伯说几句话吧。」 「程伯伯。」 顾佳年拉住程老头的手,他有些茫然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这样。 【神仙,你快救救程伯伯。】 顾佳意识的求助。 一切寂静,正当他以为神仙会再一次无视时。 【咦,居然是他。】 顾佳年连声求道:【神仙,你在对不对,快救救程伯伯。】 【哭!】 顾佳年一愣,随后张嘴就哭起来,一开始他是被吓哭的,越哭越觉得伤心。 明明他们一家五口过得好好的,逃难之后爹受伤了,大哥也受伤了,娘和姐姐瘦得不成人样。 就连程伯伯,昨晚拼死救了他,现在却成了—— 豆大的眼泪砸在程老头脸上。 蒋氏看着心疼,劝道:「宝儿,快别哭了,这都是命。」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页 「娘,我不想程伯伯死,不想看见大家受伤,不想到处都是干旱,不想逃难……」 顾佳年哭得太用力,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顾家其他人心疼不已,宝儿年纪小,在家的时候一直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如今却吃足了苦头。 顾喜年第一个忍不住,跟着抽泣起来。 「这贼老天。」顾延年边骂边流眼泪。 顾老爹与蒋氏也红了眼眶,逃难的无力感,让这对一直坚强的夫妻,都有些撑不住了。 一家五口抱头痛哭。 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 「别哭,我还没死。」 第8章 大难不死 ◎大难不死◎ 「程伯伯!」 顾佳年惊喜的喊道,眼泪反倒是落得更快了。 程老头舔了舔嘴角,咸的,一时间百感交集。 「好孩子。」他吃力的抬起手,碰了碰顾佳年的脸颊。 他一辈子无子无女,没想到临了临了,快死了还有孩子来哭,这辈子也值了。 顾老爹将他扶起来:「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没事了,程老哥,喝口水润润喉。」 又招唿蒋氏:「先弄点能吃的来。」 蒋氏几人连忙扒拉周围的树叶枯枝,熬煮起树皮树叶来。 她嘆气道:「早知道该留着那蚌肉。」 蚌肉虽然少,可好歹是肉,总比树叶树皮好一些。 程老头自己反倒是看得开:「你们别忙活了,阎王老子要收人,谁也拦不住。」 「程伯伯,神仙会救你。」 顾佳年坚持道:「有神仙在,程伯伯一定不会有事的。」 程老头听着童言稚语,面露欣慰。 他招了招手,让孩子近前:「相逢即是有缘,孩子,你且收下,就当留一个念想。」 一块小儿巴掌大的玉佩塞进顾佳年手中。 【居然是司南佩,快收下。】 顾佳年一愣,低头去看那玉佩。 玉佩的模样有些古怪,上头是一个小勺,下面呈「工」字形,中间圆柱连接,最下面还有个小小的底座。 程老头显然十分珍爱这块玉佩,羊脂白玉,触手温润。 「这是程伯伯的东西,我不要,我只想程伯伯快点好起来。」 【蠢货,你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顾佳年吸了吸鼻子,觉得金光太不像神仙了,神仙怎么会骂人呢? 将死之人,程老头脸上反倒没有了愁苦,只剩慈爱:「老夫留着也无用,拿着吧。」 顾佳年还是不肯收下。 蒋氏已经熬煮好树叶树皮汤:「老大哥,您再吃一口,指不定就能好起来。」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程老头摇头。 顾老爹也劝:「人只要吃饱肚子就能好起来,老哥哥好歹吃几口。」 顾佳年含着眼泪:「程伯伯,我来餵你。」 程老头嘆了口气,不忍心辜负他们的好意,勉强吃了两口就不动了。 顾佳年忍不住,眼泪一颗颗砸在汤里头。 程老头见他哭得可怜,又撑起最后一口气,吞了两口树叶汤。 他原以为自己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没想到几口热汤下去,精神头好了一些。 「程伯伯好起来了。」顾佳年惊喜叫道。 顾老爹跟蒋氏却没这么乐观。 「程老哥,我背你上去。」顾老爹转身弯下腰。 程老头正要推辞,忽然目光落到山坡下的枯叶上。 「等等。」程老头眼底冒出光芒来,「这,快挖挖看。」 说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十指抓住一颗枯枝就开始挖,顾老爹几个连忙上前帮忙。 等挖出那毛茸茸,灰褐色的长段,程老头不顾泥巴,张口一咬。 「真的是山药。」 顾老爹忙问:「能吃吗?」 程老头点头:「能吃,这是野生的山药,长得不大好,但肯定能吃。」 一听这话,顾家几人挖掘的动作更快了。 很快,山坡下就有了一小堆山药。 程老头这会儿精神好了许多:「山药能入药,能补脾胃亏损,治气虚衰弱,正适合难民吃。」 听了就知道是好东西。 「怎么吃,生吃吗?」顾延年说着就咬了一口,觉得生吃味道也不错。 程老头笑道:「生吃也行,但煮熟了更好。」 尤其是难民长期挨饿,饮食不调,煮熟吃比生吃更好。 蒋氏连忙将树叶汤倒了,现在也没有清晰的条件,直接扒了皮往里头丢。 「好痒。」顾喜年在旁帮忙,很快手上就红肿了一片。 程老头提醒道:「山药皮也能入药,但有些人接触就会长疹子。」 蒋氏就不让女儿和么儿动,推到一旁:「你去烧火,让娘来。」 顾延年不怕,他皮糙肉厚,等待的过程中还生吃了两根,一点事都没有。 很快,一陶罐的山药就煮熟了。 「程老哥,你先吃。」顾老爹开口道。 「您不要推辞,要不是您来认出山药来,我们哪儿能想到枯叶下头还埋着吃的。」 山坡下的草木都晒干了,一眼往下来全是枯黄的叶子,寻常人真想不到地底下还藏着能吃的。 程老头笑了笑也没推辞。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页 顾佳年也分到了一份,他一口咬下去。 煮熟的山药口感软糯,吃起来带着一丝丝甜味。 顾佳年眼睛发亮,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见孩子吃的开心,蒋氏终于松开了眉头:「吃慢点,还有很多。」 「真好吃,还是甜滋滋的。」顾延年一口能吃一根。 顾喜年也说:「这叫山药吗,原来药也能当饭吃。」 程老头笑着解释:「山药是药,但也可入食,药膳常会用到。。」 「程老哥知道的可真多。」顾老爹夸道。 顾佳年喊道:「多谢程伯伯,山药真好吃。」 「那你多吃一些。」 程老头摸了摸孩子的头髮,又说:「大家都多吃一些,山药能补亏损,正适合咱们。」 这一吃,六个人都吃撑了。 顾佳年小肚子也吃得鼓鼓的,嘴巴里还含着一口捨不得咽下去。 「好饱,要是每天都能吃饱就好了。」顾延年索性躺在了地上,拍着自己的肚子说话。 吃饱了,几个人都有些懒洋洋。 山药的疗效不过,肚子里有了东西,程老头的气色恢復了许多。 「等到了青城府,咱们一定能天天吃饱。」 顾老爹察觉程老头似乎对青城府很有信心,开口问道:「青城府真的能收留我们这些难民吗?」 「青城知府廖荣光,素有爱民如子的美称。」 程老头的话,给顾家五口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吃饱肚子休息了一会儿,众人都缓过气儿来,气色都好了一些。 顾老爹搀扶着程老头上山坡,这才问道:「老大哥,还没问你怎么好好的摔下来了。」 程老头想起之前的事情,嘆了口气。 「就当是我自己不小心。」 秦玉成也是好心给他面饼吃,后头发生的事情,母子俩也并非故意,虽说最后见死不救,可程老头不想再提。 只是从今往后,程老头对秦家母子,再没有了好感。 「是不是秦家母子?」顾老爹问道。 顾佳年亦步亦趋的跟着,立刻拿出那块小面饼:「我发现了这个。」 程老头只说:「是个意外,怪不得他们。」 蒋氏拧眉道正要所什么,顾老爹却摇了摇头:「要是没有这一遭,咱们还找不到山药吃。」 顾延年拍了拍提着的包袱:「这么多山药,够咱们吃好几天了。」 顾家人饱餐一顿,山药还有剩下,自然是全部带走。 …… 【滴,程德海好感值下降为0。】 秦玉成勐然听见系统提示,心头一跳:【那老头没死?】 【尚未去世。】 秦玉成咬牙:「怎么可能。」 那老头的福运值被他掠夺了大半,秦玉成早已知道,当一个人的福运值被掠夺,运气就会持续走低。 就像在破庙中,被他掠夺了所有福运的那群难民,註定会倒霉。 程老头当时摔下山坡,不只是他娘的出现,更有他自己霉运当头的原因。 在这样的情况下,程老头怎么可能活下来。 【发生了什么?】 【距离过远,系统无法检测。】 秦玉成阴沉着脸,忽然拉住秦寡妇:「娘,咱们回去。」 「回去干什么,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秦玉成却说:「刚才只是意外,现在这么乱,死去的难民那么多,现在哪有人会管。」 秦寡妇一想也是。 但她还是不同意:「咱们娘俩自己走不好吗,咱们有粮食,何必要跟那群拖累在一起。」 「娘!你若不肯就自己走吧。」 见秦玉成要发怒,秦寡妇只得答应下来。 …… 有山药在,顾家人出发都有了底气。 他们依旧顺着山路走,饿了就停下来吃一顿。 除了第一次,后头他们都捨不得多吃,每次吃到五分饱就停下来。 这样山药能多吃几天。 这一天,顾家人的运气不错,晚上找到了个能落脚的破屋子,更难得屋子后头还有一口水井,水不多,但能喝。 顾老爹摸了摸发现水井的小儿子:「爹来打水,宝儿休息一会儿。」 顾佳年不想休息,他也想帮忙,蒋氏就让他帮忙添柴。 程老头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这孩子的运气真好。」 水井被压在坍塌的茅草棚下头,他们都没发现,偏孩子一眼瞧见了。 程老头总觉得方才自己差点就死了,是这孩子将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蒋氏笑起来:「可不是,我们一家五口,好几次都走到了绝路,多亏宝儿发现了能吃的。」 程老头招了招手,再次把司南佩放在孩子手中。 不等顾佳年开口,程老头笑着说道:「程伯伯喜欢你,想要送给你,长者赐不能辞,快收下吧。」 蒋氏一看,咂舌道:「这么精贵的东西,可不敢给孩子玩。」 「不是什么好玉,还不如一口山药实在。」程老头执意道。 【快收下!】 【神仙,你为什么想要程伯伯的玉佩?】 【收下对你有好处。】 【听我的,我不会害你。】 顾佳年下意识的握住司南佩,抬头,正迎上程老头慈爱的眼神:「快收下吧,你收下,伯伯心底才觉得高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页 「谢谢程伯伯。」顾佳年这次没拒绝,还垫着脚尖,蹭了蹭程老头的脸颊。 程老头被那软乎乎的感觉弄得一愣,下一刻更是欢喜。 蒋氏瞧着,便道:「程老哥也算孩子的救命恩人,相逢即是有缘,如今连见面礼都给了,不如索性认了这侄儿。」 程老头一顿,显然那是有些意动。 顾佳年很是机灵,跪下来就磕了三个响头:「程伯伯。」 蒋氏笑道:「程老哥,以后你就是我们夫妻的亲大哥,孩子的亲大伯,有我们一口吃的,绝不会让您饿着。」 程老头老泪纵横,笑完了又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得了这么一双好弟妹,这么一个好侄儿,怪不得老道士说我是个有晚福的人。」 「这可不巧了,老道士说宝儿也是有福气的,咱一定能平安走到青城府。」 顾延年把玩着玉佩,好奇的看着那奇特的形状。 程老头笑着解释:「这块是司南佩,自古以来司南可占卜,随身佩戴可以辟邪。」 蒋氏怕孩子淘气,好好的玉佩弄丢了。 她想了想,从衣服上扯下一些线搓成绳子,将玉佩挂在了儿子胸口。 「宝儿可要好好珍藏,不可辜负你程伯伯的好意。」 顾佳年点了点头,将玉佩塞到衣服里头。 还带着温度的玉佩落到胸口,贴着肌肤,顾佳年只觉得心口一烫。 一瞬间,他大脑一清,仿佛回到初遇金光那时候,被灌顶,变得耳聪目明。 顾佳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切正常,便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滴,检测到特殊物品。】 冰冷而刻板的声音,让顾佳年脸色惊恐的看向门口。 朝着破屋走来的,正是秦家母子。 第9章 特殊 ◎特殊◎ 「宝儿,怎么了?」 顾老爹注意到儿子的紧张,抬头一看,也瞧见秦家母子的身影。 六人都是惊讶,还以为秦家母子早已走远,谁知竟然回来了。 「程老先生,对不住。」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秦玉成飞快上前一步就行了大礼。 「晚辈当时吓坏了,还以为您已经……幸亏老先生没事,不然晚辈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你还有脸回来!」顾延年义愤填膺。 秦玉成满脸愧疚,看向秦寡妇:「娘也是一心一意为我着想,并非有意害人,娘,快向老先生道歉。」 秦寡妇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到儿子的交代,硬着头皮说:「我一妇道人家胆子小,当时也是昏了头,还请老先生原谅则个。」 秦玉成又是一个大礼:「老先生,晚辈愿意照顾终老,以示偿还。」 【系统,快开始检测。】 【开始检测——】 「不要你,我会照顾程伯伯。」顾佳年伸开手,拦在了秦玉成身前。 【发生异常。】 秦玉成心头一跳,怎么会异常,在他得到系统后,从未发生过异常。 他探究的看向对面的小孩。 顾佳年正努力瞪着秦玉成,像一只炸毛的小老虎。 被保护的程老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拉住小孩儿。 「秦家小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萍水相逢,不必如此。」 秦寡妇一听,立刻嚷嚷:「那你就是不怪罪了吧。」 「儿子,我就说他没事儿,吃了那么大一块面饼,脸色都好了。」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程老头再好的修养,听见这话脸色也是一黑。 「娘!」秦玉成面露威胁。 秦寡妇这才讪讪住了口。 秦玉成又拿出那块面饼来:「老先生,顾大伯,不如用面饼熬一锅粥,权当是我的赔礼。」 「不行。」 第一个反对的是顾佳年。 小孩儿使劲摇头:「我们不要,不能吃。」 对面的人身上有妖怪,是会害人的妖怪,顾佳年紧张不已。 「好好好,我们不吃。」顾老爹安慰儿子,如今他们还有口粮,犯不着去吃秦家的。 秦玉成心底咯噔一下,仔细看顾佳年的神色,但一想他还不过三岁,怎么可能看透他的用意。 被这么一打岔,顾老爹也摇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顾延年更是哼哼道:「我们怕有嘴吃,没命享。」 他家宝儿最机灵,他不喜欢,说不要吃,那肯定有问题。 指不定是他在面饼里头下毒,程大伯才会摔下山坡。 「老大!」 顾老爹喝止,口中却又说:「秦家小子,既然程老哥不在意,这事儿就当过了。」 「你家有粮食,也不必强跟着我们走。」 这是下逐客令了。 秦玉成皱了皱眉。 秦寡妇冷哼道:「谁稀罕跟着你们走。」 「那你们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蒋氏可不惯着这寡妇。 秦寡妇气哼哼拽着儿子就要走,秦玉成却拉住她:「娘,天色已晚,要走也得等到明早。」 他面露失落:「晚辈知道我们母子有错在先,但天色已晚夜路危险,还请通融一二,让我们待到明日。」 「这地儿又不是他们家的,我们爱待多久待多久。」秦寡妇已经走到另一头,一屁股坐下来。 顾家人总也不能真的赶他们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页 一个破屋子八个人,分成两边泾渭分明。 见秦玉成不再套近乎,顾佳年大大松了口气。 顾延年笑嘻嘻的捏了捏弟弟的脸颊:「这么不喜欢他?」 「大哥,我偷偷告诉你。」顾佳年靠近他耳朵,「他身上藏着***」 顾延年没听清:「藏着什么,面饼吗?」 「他不是好人,他****」 「大哥也觉得他不是好人,瞧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儿。」 鸡同鸭讲的几句,顾佳年放弃了。 果然还是不行,顾佳年失望不已。 顾延年拍了一下他脑门:「咱还有山药,比面饼好吃。」 顾佳年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大哥,你要离他远一点。」 顾延年不以为然:「你大哥我厉害着呢,他那样的,我一个打十个。」 说完还比了比自己瘦巴巴的胳膊。 顾佳年拧起秀气的小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屁孩别皱眉。」 「那大哥答应我,离他远一点,不要靠近他。」顾佳年强调道。 顾延年哄小孩儿:「行行行,我答应你。」 顾佳年撅起嘴巴,看向姐姐。 后者一笑:「好,姐也离他远一点。」 程老头提醒道:「秦家小子说话和气,可他娘心思不正,总归不是一路人。」 顾老爹与蒋氏纷纷保证,点头:「咱们都听宝儿的。」 顾佳年年纪小,却也知道他们在哄自己,撅起嘴巴不大高兴。 殊不知他这幅生闷气的样子,落到他们的眼中还挺逗乐。 顾佳年无可奈何,只得自己紧盯着,视秦玉成为虎狼。 期间,秦玉成借着道歉和打水的因由,又过来了两趟。 无一例外,每次顾佳年都死死盯着,生怕他靠得太近。 每次一听见那冷冰机械的声音,顾佳年耍赖大哭,也要赶走秦玉成才罢休。 秦玉成皱了皱眉,瞧着顾家人防备的架势,只能断了心思。。 顾老爹瞧着儿子这样儿,低声道:「宝儿别怕,就算他有什么坏心思,咱们人多,不怕他。」 「可是……」他是妖怪,顾佳年有苦说不出。 另一头,秦玉成远比他更加苦恼。 【到底是什么特殊物品?】 【距离太远,无法检测。】 秦玉成脸色一黯:【你怎么这么没用,这距离还不够近吗?】 【抱怨无用,请宿主接近目标。】 秦玉成嗤笑:【顾家那兔崽子把我当贼防着,我怎么接近?】 但凡他靠的近一些,顾佳年不是扯着嗓门喊,就是要哭不哭,弄得顾家其他人责怪,都离他远远的。 就连之前好煳弄的程老头,也不贊同的看着他。 【请宿主自行想办法。】 秦玉成深吸一口气,才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他总不能跟顾家的人硬来。 【消耗十点福运值,可远距离检测,宿主是否确认使用?】 十点福运值—— 从程老头身上掠夺到的一共才九点,消耗后他反倒是亏了一点。 秦玉成知道福运值十分难得,在破庙那时候,一个人身上能掠夺到一点两点就不错,超过三点的都少。 他抬头朝顾家人看去。 顾佳年正瞪着圆熘熘的眼睛看着他,小孩儿的眼睛灵动清澈,秦玉成却觉得心底发寒。 明明是个小儿,他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使用。】秦玉成咬牙。 【分析中——】 —— 「大哥,大哥……」顾佳年推了推身边昏昏欲睡的人,「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顾延年迷迷煳煳:「什么声音?是你肚子在叫吗?」 顾佳年拧眉,大哥果然听不到。 【神仙,你在吗,秦大哥是妖怪吗?】 正当他以为神仙不会回答,却听见一个声音。 【他可比妖怪危险多了。】 危险低沉的声音,让顾佳年打了个哆嗦,继续尽职的盯着对面的人。 秦玉成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撇开视线。 【分析完没有?】 【滴,分析完毕。】 【检测到特殊物品——司南佩。】 秦玉成精神一震,连声问道:【它有什么作用?】 他没注意到的是,顾佳年小脸严肃,下意识的捂住胸口,竖起了一双耳朵仔细听。 【司南佩,可占卜吉凶,辟邪压胜。】 【此物克制系统功能,建议宿主尽快获得,以防他人拥有。】 秦玉成脸黑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才检测出来?】 【司南佩未激活状态,系统无法感知。】 秦玉成眼前一黑:【还被激活了,被谁激活的?】 他一双眼睛扫视着顾家五口人和那程老头,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会道术。 【佩戴者:顾佳年。】 「怪不得。」秦玉成咬牙切齿,怪不得那小屁孩一瞧见他就喊,怪不得顾家恩将仇报,怪不得程老头没死。 原来他们手中有这个宝贝。 不该是这样的…… 秦玉成总觉得哪里出了错,从顾家找到水源开始,一切都不对劲了。 他未能掠夺顾家的福运,顾家对他还有防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页 掠夺程老头福运的时候也被打断,让程老头活了下来,还有那莫名出现的司南佩。 秦玉成心底觉得,司南佩原本就该是自己的,如今却落到顾佳年手中。 【请宿主尽快获取司南佩,系统吸收后可升级。】 升级! 秦玉成唿吸一急,看向顾佳年的眼中戴上了贪婪。 被他盯住的顾佳年浑身一颤,害怕不已,却鼓起勇气瞪了回去。 顾佳年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心底却害怕不已,几乎要失声尖叫起来。 【神仙,他想抢走程伯伯送我的司南佩。】 金光幽幽嘆了口气:【顾佳年,不管你能不能听懂,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请神仙吩咐。】 如果金光有眼睛,肯定是在翻白眼。 【无论如何,你都要保住司南佩。】 【否则你的父母,你的兄姐,你的程伯伯,都会死。】 顾佳年被他冰冷的声音吓到,瘪了瘪嘴就想哭。 【不准哭!】 【留着你的眼泪,去对付坏人。】 顾佳年用力点头:【我会保护爹娘,保护大家。】 就在这时候,一阵刺耳的滴滴滴声音响起。 顾佳年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宝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蒋氏连声问道。 顾佳年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摇头:「娘,我做了一个噩梦。」 蒋氏一笑:「傻孩子,梦都是相反的。」 顾佳年点了点头,看了眼秦玉成的方向,见他没有什么动静,才安心的靠在了亲娘的怀中。 而此刻的秦玉成却惊恐不已:【系统,发生了什么事?】 【检测到特殊磁场——开启系统保护功能——系统保护功能开启。】 秦玉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特殊,系统保护功能又是什么鬼?】 【系统等级不足,无法分辨,请宿主尽快升级,以避免不可控事件发生。】 秦玉成眯了眯眼睛:【让我想一个万全的办法。】 第10章 青城府 ◎青城府◎ 有了山药垫肚子,顾家人的精气神迅速好转。 河边的难民营太乱,顾家人里有三个孩子,不敢多留,第二天继续顺着程老头指的方向走。 「再往前走一天,理应就到青城府地界了。」程老头观望着方向。 顾老爹精神一震:「老大哥,您以前来过青城府吗?」 程老头只说:「年轻时候去过不少地方,只是时间太久,记得不太真切。」 「怪不得老大哥这般有见识,若不是这次大旱,我一辈子都不会走出县城。」顾老爹感慨道。 两人说着话,被牵着走路的顾佳年跌跌撞撞。 蒋氏拧眉道:「这孩子不知怎么了,总是没精神。」 「宝儿还小,我背着走吧。」顾老爹弯腰下。 「爹,我能自己走。」顾佳年揉了揉眼睛,努力打起精神来。 说好了分道扬镳,但这几日秦家母子总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弄得顾佳年精神紧绷,总怕秦玉成使坏,连着几日晚上都没睡好。 让顾佳年意外的是,这几日秦玉成没有行动,他再也没听见那妖怪的声音。 顾老爹笑道:「爹有力气,还能背着你几年。」 脚腕一直隐隐作痛,但无碍性命,顾老爹也没当一回事儿。 「爹,我来背宝儿。」顾延年抢过这差使,扛着弟弟就走。 他年纪轻,虽然也受了伤,养了几日就看不出来,倒是顾老爹的跛脚一直没好全。 虽在逃难,但顾家父慈子孝,一家人一条心。 程老头含笑问:「顾老弟,要是相信我,不如让我看看你的伤处。」 顾老爹惊讶:「老哥你是大夫?」 「江湖郎中,医术浅薄。」程老头如此说。 顾佳年对程老头有莫名信任:「程伯伯一定能治好爹爹。」 顾老爹忙道:「怪不得老哥你一眼认出山药来,原来是大夫出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说完连忙撩起自己的裤腿:「当时乱糟糟的,等歇下来才发现脚腕肿起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伤的。」 当时没条件,蒋氏帮他揉了揉,可后面就一直不能受力。 程老头上手检查,皱了皱眉:「伤的不算重,但得好好好养着才行。」 可现在哪有时间给顾老爹养伤,他是家里头唯一的成年男人,担负着保护家人的重任。 不走,他们就得死。 顾老爹一笑:「生死有命,这几日吃了山药,我也觉得好多了。」 程老头知道当前情况,也没劝他真休息,只说:「别仗着年轻就不当一回事儿,以后别再背宝儿,走路找一根树枝当拐杖,会好一些。」 不然怕是会落下病根。 一听这话,顾佳年连忙道:「我帮爹爹找拐杖。」 「哪儿用拐杖……」顾老爹不想用,他们家原本就老弱病残,他要再用上拐杖,一看就是好欺负的。 可顾佳年兄弟俩已经开始找粗树枝。 「老弟,你家孩子都孝顺,你该高兴才是。」程老头笑道。 顾老爹也不反对了:「小孩子瞎胡闹。」 程老头帮他按了按,他的手法不同,按完之后,顾老爹果然觉得脚腕处松快了许多。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页 拄着拐杖再走路,顾老爹笑道:「这脚腕都不疼了。」 蒋氏也高兴起来:「多谢了程老哥,您可是我们家的福星。」 「小宝儿才是我的福星,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程老头笑道。 好消息接二连三的来。 第二天晌午时分,六人忽然听见嘈杂的声音。 顾延年飞快的跑过去探路,很快满脸喜色的回来了:「爹,好大的城门,咱们到青城府了!」 「菩萨保佑,咱们都有救了!」 众人都是一喜,连忙加快脚步。 很快,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几人面前。 顾佳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眼前的城墙高耸,雄厚方正,巍然耸立,从远处看绵延伸展,是一座庞然大物。 「好高,好大!」顾佳年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般宏伟的城墙。 一时间,小孩心底波涛汹涌。 【神仙,我们到青城府了,谢谢神仙保佑。】 金光自然不会回答。 不只是顾佳年,顾家其余人也都惊讶不已。 「青城府居然这么大,比德州城墙大多了。」 他们迅速朝着城门口走,还未靠近,却发现不对。 「停下!」身穿轻甲的军士喝道。 顾老爹连忙弯腰解释:「这位军爷,我们是从德州逃难过来的百姓,都是良民。」 军士脸色肃穆:「可有路引。」 顾老爹苦了脸:「这逃难,哪有官府给出具路引。」 正逢天下大乱,新帝初立,若不是德州大旱,官府不见踪影,他们哪里会逃难至此。 军士显然早有预料:「既无路引,先去旁边排队。」 欢喜的几人这才发现,青城府城门紧闭,在距离城门十几米的地方摆了几张桌子,再往旁边便是简单的茅草棚。 许多难民正在排队,茅草棚也住的满满当当,显然这是临时的安置所。 「军爷,我们……」顾老爹还要再说什么,军士已经不耐烦的挥手,「快走,别堵着路。」 「爹爹。」顾佳年下意识抱住亲爹的大腿。 军士一低头,就瞧见一双圆熘熘的大眼睛。 是个孩子。 见他瘦弱,凸显的两只眼睛更大,军士自己也有个年岁相仿的儿子,心底平添几分怜惜。 「知府大人自有安排,你们尽管排队登记,拿到名牌后,未时三刻还有施粥。」军士语气温和了许多。 顾佳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叔叔。」 军士好心提醒了一句:「快带着孩子去登记吧,别错过了施粥的时间。」 顾老爹连忙道谢:「多谢军爷提点。」 「爹,还有施粥。」顾延年惊喜的叫道,他都多久没喝过粥了。 蒋氏与顾喜年也都打起精神来,一想到能喝粥,长长的队伍也不难熬了。 就这么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有难民抵达青州府,无一例外都要先登记信息。 顾佳年好奇的四下环顾,因为有军士维持秩序,难民不少,但看起来有条不紊。 蓦的,他眼神一缩,看见了秦家母子身影。 「爹,咱们快去排队。」跟他们距离越远越好。 「走,去排队。」顾老爹没注意秦家母子。 他狠狠松了口气:「看来青州府的大人当真是好官,咱们有救了。」 程老头看了看周围,心底却没这么乐观,只是瞧顾家五口都在高兴,他也没说丧气话。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马上轮到了顾家。 「籍贯何处,姓名、年龄,家中丁口,一一报来。」 顾老爹忙道:「德州奇石县人,姓顾名黑狗,今年34,家有五口人。」 随后分别报了其余人的姓名和年龄。 文书迅速记录在案,又问:「可有特长?」 「有有有,小的是干木匠的,寻常的木匠活都能做。」 文书又记录了两笔,递给他五块竹牌子:「这是临时路引,待会儿领粥住宿都需要,自己保管好,切勿丢失。」 「是是是。」顾老爹紧紧捏住竹牌子。 文书看向程老头:「你呢?」 程老头只说:「柳州人士,家里只剩下我一人,并无特长。」 文书也没多话,给了他竹牌子。 「拿了竹牌子,自行去东边找空屋住。」 没说两句,后头的人就顶了上来,顾老爹只得带着家人往东边走。 东边空旷的草地上,此时搭建起大大小小数百个茅草棚子,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搭建的,做工粗糙,好歹能遮风挡雨。 门口处也有军士站岗,看了眼他们的竹牌子就放行了。 「此地乃青州府管辖,若有人偷鸡摸狗,为非作歹,一律从重处置!」 军士很有威严的警告。 「这几排都住满了,你们可以往后走。」 顾老爹道了谢,带着人往后头找空屋子,一直走到最里面才寻到一间空草棚。 「这是不是太小了。」蒋氏皱眉。 人要是进去,连挪个身都费劲。 「咱们六个人,住这小屋子够了。」顾老爹却觉得这里不错。 程老头也说:「临时的住所,能遮风挡雨就行,大了咱们守不住。」 蒋氏一想也是。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页 有了落脚的地方,即使还未能进城,顾家人却都看见了希望,大大松了口气。 「顾大伯,老先生,我跟娘就在隔壁落脚,有事情你们喊一声,我们就能听见。」 顾家人还未坐下歇口气,就听见了秦玉成的声音。 顾老爹只觉得莫名其妙,正要说话,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施粥了!」 唿啦啦一阵子,难民营能动不能动的人全朝着城门口跑。 「走,咱们也去。」 顾家现在哪有空搭理秦玉成。 被丢下的秦玉成脸色一沉。 秦寡妇喊道:「儿子,要施粥了,咱也赶紧过去吧。」 「我有饿着你吗?」秦玉成没好气的骂道。 秦寡妇一时讪讪。 秦玉成环顾四周,见但凡能动的都去排队喝粥,又道:「娘,你去喝粥吧。」 秦寡妇想问你不去吗,但她有些怕儿子,讷讷了几声不见反应,只得自己转身去了。 人一走,秦玉成确定无人盯着,迅速钻进顾家落脚的茅草棚。 作者有话说: 到地方要开始科举线了 第11章 收容 ◎收容◎ 「排好队,不要挤!」 城门口摆开足足十个灶头,上头架着一口口大铁锅。 米粥的香味蔓延开来,立刻引发了一阵骚扰。 有难民控制不住的哭起来:「娘啊,你要是再多活两天,就能喝到粥了。」 听得周围的人也是一阵低落,蒋氏搂住三个孩子:「幸好我们都活下来了。」 顾佳年抬着头:「娘,我们以后会越过越好,大家都能吃饱肚子。」 前头的难民听见这话,回头看了眼:「这孩子说话喜庆,讨人喜欢。」 顾老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问:「大哥,你怎么称唿?」 「叫我老李就成了。」 「李哥,这是不是每人都能分到粥?」 「都能喝到,不过你要是排在最后,只能喝点米汤。」老李显然在这儿好多天了。 说着还比了比手中竹牌子:「你们家要是有人实在起不来,可以拿着竹牌子代领。」 顾老爹心底微安,他们来的不算晚,正在队伍的中间。 蓦的,顾延年一声惊叫。 「瞎叫唤什么?」顾老爹拍了下儿子。 顾延年苦着脸说:「我们家没碗,待会儿用什么喝粥?」 他看了看老李手中的碗。 一听这话,六个人都傻了。 顾家跟族人失散的时候,行李丢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破陶罐。 程老头就更别提了,光头一个啥都没有。 「我去想想办法。」顾老爹咬牙道。 老李拉住他:「别急,你们是刚到青州府吧,没有碗也不用担心,官府会发。」 这下顾老爹惊讶不已:「官府还能给发碗?」 一只碗不值什么钱,可这么多的难民,没人一只就不是小数目了。 老李点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队伍飞快的往前,顾家人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只见熬粥的大铁锅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竹筒,毛竹又粗又长,砍下来清洗一下,不用加工就能当做碗来用。 程老头啧啧道:「负责施粥的人想得周全,心思也灵巧。」 「真的有粥。」顾延年可不管这些,眼巴巴的看着那一口大铁锅。 老李打了粥就走,轮到了顾家五口。 「牌子。」负责施粥的是个小年轻。 顾老爹将保存好竹牌子递过去,小年轻往上头划了一道记号才还给他。 「有碗吗?」 「没有。」 小年轻拿给他们竹筒,一人一个。 热腾腾的清粥倒入竹筒,顾家四口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轮到顾佳年,他抱着自己的那个竹筒高高举起来。 小年轻忍不住多看他一眼,逃难的人不少,但能走到德州的基本都是青壮,老弱是第一批死在路上的。 这般大小的孩子,难民中不多见,难得长得很是可人。 他手一晃,锅底下的米粒被搅动,打出来的清粥满满当当。 「多谢小哥。」蒋氏连忙拉着儿子道谢。 「竹筒能反覆使用,不要浪费。」小年轻笑着提醒了一句。 离开队伍,顾延年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好烫,米粥原来这么好喝。」 不少难民分到清粥,第一时间就往嘴巴里头倒。 顾老爹脸上也有笑意:「这里人多,小心撞到。我们回去吃吧。」 「也对,撞到我没关系,撞翻竹筒就糟了。」 等他们离开队伍,顾喜年忽然回头看了眼,奇怪的说:「秦寡妇怎么就一个人排队领粥。」 「也许他们还有吃的,不稀罕喝粥。」顾延年一边走,一边低头去吸熘清粥,确保一滴都不浪费。 路过隔壁的时候,顾家几人果然瞧见了秦玉成。 他正施施然坐在门口休息,看见他们还和颜悦色的抬头打了招唿。 顾家压根没工夫搭理他。 出锅滚烫的白粥,路上已经凉了一些,入口滑润,滋味非凡。 抿一口里头的熬烂的白米,软绵绵,谷香浓郁。 顾延年一口气喝了半桶,喊道:「这是我喝过最好的白米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页 没有人反对这句话,热乎乎的白粥下肚,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顾佳年的那一桶白粥更加浓稠,一小桶白粥,倒是有一半都是白米。 他人小肚子也小,很快就饱了:「爹,娘,我吃饱了。」 说着便站起身,将剩下的分爹娘一些,伯伯一些,兄姐也有一些。 蒋氏不肯:「爹娘也饱了,宝儿你自己吃,多吃一些。」 「我真的已经吃饱了,想给爹娘吃。」顾佳年坚持道。 程老头笑着开口:「孩子有孝心,你们就该受着,再者施粥又不是只一日,明日定然还有。」 也是。 顾老爹做主,将顾佳年剩下的部分分了分。 顾延年笑嘻嘻道:「我家宝儿就是讨人喜欢,这粥都比旁人的稠。」 一桶粥大傢伙儿都吃的满足,要不是竹筒不适合舔,估计桶底都被舔干净。 吃完了粥,顾老爹出去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顾老爹神色却不。 「刚才排在在咱前头的老李,就住前头那茅屋,他是个热心人,跟我说了许多。」 「青城府将难民登记造册,但没说怎么安顿,每日只有一顿施粥,吃完这顿就得等明天。」 顾延年惊叫:「什么,一日才一次?」 蒋氏心底也是一沉,安慰儿子:「我们还带着山药,左右能支应一段时间。」 顾老爹点头,又说:「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进城。」 「等进了城,咱们有手有脚,就能找活儿干,有饭吃。」 「老李哥可说了怎么样才能进城?」 顾老爹摇头:「他自己也没门路,要不然早走了。」 程老头开口提议:「这些问难民没用,就算知道,大伙儿也掖着藏着。」 「不如你找外头的那些军爷问问,他们肯定有门路。」 顾老爹一想也是。 「光着手去不成。」 顾家人面面相觑,很是发愁。 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就换成了吃的,如今穷得叮噹响。 顾佳年倒是有一块玉佩,可那是程老头给的,不可能拿去送人。 就在这时候,隔壁的秦玉成忽然插嘴道:「顾大伯,你们是想去打探消息吗?」 顾佳年小脸紧绷,下意识的拉住亲爹。 顾老爹捏了捏他的小手心,对秦玉成倒是客气:「正是,如今到了青城府下,总是想进去的。」 秦玉成笑了一声:「我倒是打听到一个消息。」 「青城府也要人,但只要识字、有手艺、或者是自卖其身,有人家愿意买的。」 秦寡妇正捧着竹筒回来,拧眉道:「儿子,这可是咱们掏空家底才得来的消息,你怎么就告诉了他们。」 顾老爹一时讪讪。 秦玉成却说:「娘,大家都是旧相识,总要相互照顾的。」 他话说得极为漂亮,倒是让顾家人有些不自在。 秦寡妇冷哼一声,自己喝了口清粥,才慢悠悠说:「不过你告诉他家也没用。」 「儿子你是读书人,早晚都能进城的,可他们有啥本事,人家青城府能要?」 说完这话,竟是瞥了顾家一眼:「倒是可以卖了那小丫头,全家还能有一条活路。」 顾喜年吓得躲到蒋氏身后。 蒋氏怒道:「你这婆子说话太不讲究,我们好歹是良民,绝不会卖儿卖女。」 秦寡妇撇了撇嘴:「不过是一个女儿,等活不下去了,看你们卖不卖。」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老爹直接关上门,不搭理她。 秦寡妇气得大骂:「儿子你看,你好心好意告诉他们消息,结果他们呢,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就说别搭理他们,如今到了青城府,咱早晚能进城,再不用怕饿肚子。」 「儿子,你要喝粥吗?」 「你自己喝吧。」 秦玉成被她吵吵的头疼,转过身不想理会。 【系统,好感值有增加吗?】 【好感值依旧为0。】 秦玉成低咒了一句,他娘没说错,顾家都是不知道感恩的,他帮了那么多忙,竟是一点都不感激。 【看来做两手准备是对的。】秦玉成嘆气,顾家无情,就休怪他狠心。 茅草棚根本没有隔音效果,秦寡妇的骂骂咧咧,顾家人听得清清楚楚。 顾老爹皱了皱眉,制止蒋氏骂回去。 「将山药收拾收拾,待会儿送一些给秦家小子。」 顾延年不干了:「凭什么?」 顾老爹教训道:「秦寡妇说话难听,但秦家小子确实是又帮了我们一次。」 顾延年不说话了,走到旁边搂住弟弟,在他耳边说:「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顾佳年扑哧一笑。 顾延年捏了捏弟弟的脸颊,心情好了许多。 蒋氏果然将山药收拾好,分出两人一餐的分量,端着送到了隔壁。 「秦家小子,多亏你告诉我们这消息,这些山药你收下吃。」 秦玉成连忙推辞:「不过是举手之劳,婶子不必客气。」 「山药?」秦寡妇却已经伸手接过来,「这可是好东西,你们还真能藏。」 秦玉成脸色一冷:「娘,还回去。」 秦寡妇脸色一僵。 蒋氏趁势将东西塞进她手中:「都是不值钱的,你们就收下了吧。」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页 说完也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转身回屋了。 秦寡妇讪讪道:「这,这可是她硬塞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秦玉成捏了捏眉心,拉着她到旁边:「扔了,不许带回去。」 秦寡妇耷拉着脸,显然捨不得,不等她说什么,秦玉成却已经转身进屋了。 看着嫩生生的山药,秦寡妇咽了咽口水。 第12章 瘟疫 ◎瘟疫◎ 「送过去了吗?」 蒋氏点头回答:「秦家小子不肯收,我塞到秦寡妇手里了。」 「他们收下就好。」顾老爹总觉得欠着秦家的人情,让他心底悬着一块大石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路逃难,顾家人累到了极点,这会儿到了有官府管控的地方,他们再也不用提心弔胆。 蒋氏还想收拾一下,顾老爹拉住她:「别忙了,咱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一看,三个孩子已经撑不住,眼皮都在打架。 「都睡吧,睡饱了再说。」 顾延年一听这话,直接躺了下来。 顾喜年睡在最里头,程老头坚持睡在最靠外的位置,顾佳年被蒋氏抱在怀中。 很快,茅草棚就安静下来。 顾喜年半睡半醒间,听见蒋氏嘆了口气。 顾老爹开口安慰:「别担心,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蒋氏试探道:「他爹,你有木匠手艺,肯定能进城,不如你先进城,等挣了钱再来接我们?」 顾老爹却坚持不同意:「不行,家里头一个男人都没有,我不放心。」 外头现在看着好,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家人才是最重要的,顾老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挣了钱,出来一看人都没了。 蒋氏还要再说什么,顾老爹握住她的手:「别怕,咱们一路都过来了,如今有人管,总不会比逃难更差。」 「咱们是一家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生,决不能分开。」 蒋氏鼻头髮酸,擦了擦眼角,日子再苦再难她都不怕,这辈子她没嫁错人。 顾佳年下意识的闭紧眼睛,在心底念叨:【神仙,你能保佑我们进城吗?】 等了很久,小孩儿迷迷煳煳快睡着了,耳边仿佛有一声嘆息。 第二天一早,难民营就热闹起来。 「老李,这是去哪儿呢?」 被吵醒的顾老爹探头,抓住熟人问。 老李解释道:「我们要去城门口看看,早上这时候,城里头会有人出来招工,招上了就能进城。」 「老大,我们去看看。」顾老爹一听,连忙拉上顾延年跟上去。 「孩儿他娘,你们待着别出来。」 城门口果然热热闹闹,难民们蜂拥而至。 父子俩好不容易挤进去,就瞧见被围在中间的牙人。 「老爷,我身体壮,能干苦力,只要能进城干啥都行,不要工钱。」 「我识字,我能认得一百个字。」 「我会算帐。」 「我会木工……」 难民们七嘴八舌的喊着。 牙人摆了摆手:「今日不要劳力,只要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我家有女儿,正好十三……」 牙人撇嘴道:「先别急,听我说完要求。」 「青城府里有大户人家要买丫鬟,进去了自然是吃香喝辣,但要姑娘身家干净,样貌端正,为人本分,最重要的是签卖身契,死契。」 死契,这么一说,周围的难民一静。 牙人也不催:「你们好好想想,有合适的就带过来,也不是人人都行,看过了才好说。」 「这户人家给出五两银子的高价,有了这银子,到时候能寻人作保进城。」 很快有难民往回跑,显然是去带人过来。 顾老爹皱了皱眉,挤过去,讨好问道:「爷,除了姑娘还要其他人吗,你看我跟儿子都是干活儿的好手,我还有木匠手艺,我不要工钱,只需要带上家人。」 牙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现在青城府里可不缺人,你还想带家里人一起进城,真是白日坐痴梦。」 顾老爹还要再说什么,牙人已经不耐烦的摆手:「没事儿别堵在这里。」 他身后跟着几个身强体壮的下人,顾老爹不敢再说,退了出来。 「爹?」顾延年显然也听见了。 顾老爹嘆了口气,带着儿子往回走:「再看看吧。」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瞧见有人喜气洋洋的带着女孩儿过来,显然是要将她们卖身进城。 顾延年多看了一眼。 顾老爹怕他动心思,冷声道:「卖身契可不是好东西,更别提是死契,签了以后生死可都由不得自己。」 「我知道。」顾延年羞恼道,「爹,你把我当啥人了,我是男人,要进城自己想办法,怎么会想卖了妹妹。」 顾老爹一笑:「我儿子是个有担当的。」 他回头看了眼那些将女儿妹妹推到牙人身边的男人:「这世界上,只有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靠着卖女儿过活。」 等他们回到茅草棚,却见蒋氏等人面色紧张。 「他爹……」蒋氏喊了一声,眼泪就落了下来。 顾老爹心底一沉,压低声音:「怎么了?」 「你看喜年的手。」蒋氏颤抖的拉起顾喜年的衣袖。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页 顾喜年脸色煞白,正躺在屋子的最里头,衣袖被拉起来,便露出一双布满水泡囊肿的双手。 「这——」顾老爹大吃已经,「是不是山药的缘故?」 他记得女儿摸了山药,手上就会起疹子。 程老头已经诊断过了,这会儿神色凝重:「山药不会这么严重,倒像是出痘了。」 「不可能,喜年三岁那年已经出过痘了。」蒋氏摇头。 程老头拧着眉头检查再三,忽然道:「顾家妹子,你去看看丫头的身上有没有水泡。」 蒋氏连忙上前:「没有,只有手上。」 「可有发热?」 「也没发热,可喜年怎么不醒?」 「奇了怪了,如果是出痘,合该浑身都有,怎么会只有双手,还会伴随着发热和其他症状。」程老头转身问,「她昨天可曾碰过什么?」 顾佳年完全帮不上忙,急得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 忽然,他想起什么来,指着最里面的一个袋子:「程伯伯,是不是这个?」 为了安全,昨天蒋氏将山药处理完之后,煮熟捏成小圆饼,放在了屋子的最里头。 顾喜年睡觉的时候搂着那些山药饼睡,怕他们一家睡熟被人偷了。 她不能碰生的山药,但煮熟的没问题,这几日也吃了不少。 「难道真的是山药?」程老头心底狐疑,之前顾家丫头也碰过,并不严重。 忽然,顾佳年叫道:「娘,你的手。」 蒋氏低头一看,心头一跳。 只见她的手背上也冒出一颗颗水泡来,与顾喜年的一般无二。 蒋氏惊恐道:「怎会如此,我前几日都碰了都没事。」 顾佳年心疼的想抱住亲娘,蒋氏却推开他:「宝儿别碰娘。」 「娘——」顾佳年在心底唿唤着神仙,可神仙却依旧不搭理人。 「嘘!」顾老爹制止住他们说话。 「不能让人发现。」 顾老爹让顾延年在门口坐着,堵住外头人的视线,又道:「程老哥,还请你想想法子,不管是不是山药导致的,这样下去怕会有麻烦。」 若被官府的人发现,认为他们得了疫病,只怕会糟糕。 几句话的功夫,蒋氏整个人摇摇欲坠,在丈夫的搀扶下躺下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老夫自会尽力。」程老头自然不会推脱。 他越是把脉,脸色越是沉凝,这病实在是蹊跷看着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中毒了 可他们在逃难,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顾家有哪里值得别人下毒的? 就在这时候,隔壁发出一声惊唿。 「快来人啊!」 「她得了疫病。」 「这病会传染,那他们赶出去!」 顾延年探头一看,只瞧见秦寡妇生死不知的躺着,满脸满身都是脓包,看起来比顾喜年严重许多。 「爹!」 顾老爹心底怀疑,是不是这秦寡妇生病传给了蒋氏和喜年。 难道是昨晚蒋氏送山药的时候被传上的?若是如此,喜年怎么会先发病? 再者,秦家小子也还好好的。 秦玉成确实好好的,但他的脸色比谁都阴沉。 同住茅屋的难民都逃了出去,避开瘟疫一样避开他们。 秦玉成看着满身脓包的母亲,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晚让她把山药扔了,这见识短浅的妇人竟然偷吃了! 脑仁一阵阵抽痛,秦玉成这一刻恨不得弒母。 「得疫病的人在哪里?」 军士急匆匆的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 「就是他们母子,昨日才入住,今天就发病了。」 「王大夫,麻烦你给看看是不是疫病。」 军士们脸色凝重,顾延年面色一变,死死的堵住门口。 屋子里头,顾老爹几人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王大夫一看秦寡妇的模样,心中就暗道不好,再伸手一把脉。 他沉吟半晌:「看这妇人的症状,理应是水痘之类的病,可她脉象还算平稳,偏人却昏迷不醒……」 「到底是不是疫病?」军士追问。 「我医术浅薄,看不准。」 秦玉成一狠心:「大人,不管我娘得的是不是疫病,小子都愿意带着她远离营地,以免影响到其他人。」 军士见他如此知趣,脸色一缓:「如此就好,如果不会过人,等你娘好了再过来也不迟。」 秦玉成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顾大哥,顾婶子几个怎么都不出来?」 顾延年心头一跳。 下一刻就听见秦玉成若有所指的问:「不会也病了吧?」 「秦玉成,你别血口喷人。」顾延年脸色大变,旁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军士脸色一冷:「让里面的人都出来,一一检查,但凡有病都要离开营地。」 顾延年还要拦住门口,却听见顾老爹的声音。 「军爷,我们立刻走。」 蒋氏与顾喜年被背着出来,周围的难民一眼便能瞧见她们手上的脓包。 人群飞快的倒退:「真的是瘟疫。」 「她们三个人都得了瘟疫。」 「快滚,赶紧离开这里!」 第13章 交易 ◎交易◎ 顾老爹背着蒋氏,顾延年背着顾喜年,离开难民营之后,他们抬头四目,却不知何去何从。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页 好不容易走到了青城府,他们还能去哪儿呢,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爹爹,我们去哪儿?」 顾佳年一只手牵着程老头,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忍着眼泪。 顾延年愤然道:「去哪儿都好,反正不跟秦家在一起。」 秦玉成正背着秦寡妇出来,听见这话苦笑道:「顾大哥,我真的不知道顾婶她们病了,再者若真是疫病,我们留在难民营中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顾延年还要再说什么,顾老爹喝道:「好了,先找地方安顿。」 他心底自然不也喜秦玉成,可他说得有理,现在争吵无济于事还耽误功夫。 「喂!」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孩儿,过来。」 顾佳年回头,是那日接引他们的军士。 军士并未靠近,等顾佳年跑过来,他才蹲下说道:「你们往南边走,南边是擎苍山,山里头会有吃的。」 「若能翻过擎苍山,那也就在青城府地界内了。」 但翻山越岭谈何容易,他们带着疫病的人,擎苍山又那么高那么大,能翻过去病肯定就好了。 若不是这孩子年纪小,又分外招人疼,他是不会特意过来提醒的。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 顾佳年双眼一亮,哒哒哒跑回去:「爹,军爷让我们去南边。」 「那就往南走。」 顾老爹听得人劝,一行人朝着擎苍山的方向就走。 秦玉成一声不吭的跟上来,顾延年瞪了他几眼,前者只一脸无辜。 擎苍山距离青城府并不远,走了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就到了山脚下。 「这儿还能望见绿色,应该能找到吃的。」顾老爹抬头一看,心底稍安。 蒋氏跟顾喜年被安顿在山脚下,她们身上的水泡脓包并未好转,人也一直昏迷着。 「程伯伯,我娘和姐姐会好起来吗?」顾佳年担心的问。 他已经在心底求了神仙一路,可神仙都没有回应他,顾佳年便有些沮丧。 程老头心中没底,只说:「脉象还算平稳。」 「应该也不会传染,否则我们有老人孩子,同吃同住早就传上了。」 「不会传染,那我们是不是能回去?」 程老头摇头道:「青城府为了以防万一,也不会让我们再回去的。」 这病来得太突然,却来势汹汹,实在古怪。 他们刚落脚,秦玉成也背着秦寡妇到了。 他一把将秦寡妇扔到地上,大喘气起来。 很快,秦玉成便发现了程老头的动作,惊讶道:「程老先生,你是大夫?」 「跟你有什么关系,快滚开,别跟着我们。」顾延年威胁道。 秦玉成讪讪:「我娘也病了,医者父母心,程老先生能不能给我娘看看?」 「滚你娘的蛋,这就是你们母子害得。」顾延年抓起一根树枝。 顾佳年也气势汹汹的瞪着秦玉成,这几天他没听见妖怪说话,可小孩儿心底总觉得秦玉成会带来坏事。 程老头却沉吟道:「看看也好,看了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病。」 顾老爹立刻拦住儿子。 程老头过去一看秦寡妇的模样,再一把脉,心中便有数了。 「确实是一样的症状,只是你娘看着更严重一些。」 「我就说是她传给娘跟喜年的,真是个扫把星,每次遇到他准没好事。」 顾延年骂骂咧咧,却意外戳中了痛点。 秦玉成苦笑一声:「我娘也生病了,这也不是我们愿意的,与其在这里相互抱怨,倒不是找找办法,让他们快一些好起来。」 顾老爹看向唯一的大夫:「程老哥,你可有办法?」 程老头十分为难,但还是道:「倒是有几个方子勉强对得上病症,可现在哪里有药?」 顾佳年忙道:「山里头有药,我们可以去山里头採药。」 「是啊,这山看着没有被祸害过,肯定能採到药。」 因为大部分难民都停留在青城府之外,距离不算远的擎苍山上的情况,可比他们一路经过的地皮强多了。 程老头便道:「若能找到荆芥、连翘,或许有用。」 顾家三人都是一头雾水,显然都不认识草药。 程老头沉吟道:「我进山去找,顾老弟,你守着他们。」 「不能让老哥一个人去,让延年看着他娘和妹妹,我一道儿去。」顾老爹开口道。 顾延年不答应:「爹,让佳年看着,我去,我能帮忙一起找。」 「这……」顾老爹显然不放心。 顾佳年连忙喊道:「爹,我可以帮忙,我会照顾娘和姐姐。」 顾延年坚持道:「人多力量大,咱也能快些找到。」 顾老爹看了眼秦玉成。 后者起身道:「顾大伯,程老先生,我娘也病了,我想一起去。」 顾老爹见他跟上,倒是放心不少:「佳年,切不可走开,一定要守在你娘和姐姐身边。」 顾佳年用力点头保证:「我一步也不离开。」 四个人结伴上山,程老头解释道:「荆芥和连翘都不是稀罕的药材,在山中很是常见。」 他大致说了草药的模样,又道。 「这两种药材都喜阳,但荆芥喜水,常长在肥沃的地方,这季节可能还会开紫色的小花。」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页 「连翘耐寒,常长在干旱阳坡,或有土的石缝里,开黄花,这季节花都谢了,但会有小铃铛似的果子。」 可上了山,顾老爹才发现自己太乐观,山上许多野草野菜也都被挖空了。 「这么找太慢了,我们分头找。」程老头提议道。 顾老爹点了点头,四个人分散开来。 山下,顾佳年蹲坐在蒋氏和顾喜年中间,他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娘跟姐姐的脸颊。 蒋氏与顾喜年一直昏迷着,脸色也很苍白。 顾佳年抬头看向秦寡妇。 她被随意的丢在地上,那姿势一看就知道,躺着肯定很累。 顾佳年抿了抿嘴角,他不喜欢咋咋乎乎的秦寡妇,但一想到她跟娘一样病了,就不希望她会死。 【神仙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娘和姐姐,信徒一定天天磕头。】 【我要你磕头做什么。】 顾佳年眼睛一亮:【神仙大人,我就知道你在。】 【求求你了,只要娘跟姐姐能好起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金光沉吟道:【做什么都可以?】 顾佳年用力点头承诺。 金光咳嗽一声:【什么都听我的?】 顾佳年继续用力点头。 金光冷冷道:【即使我让你***,然后***,最后***】 顾佳年听的一头雾水,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点头。 又说:【只要不是害人,我都听你的。】 金光冷哼:【你让我想想。】 顾佳年委屈巴巴:【神仙大人,那你能不能想快点?】 【别催……】 金光上帝视角的看着蹲着的小孩,瞧瞧这小可怜的样儿,这就是歷史上鼎鼎有名的顾佳年吗? 可惜命不好,这不是正史,而是后人杜撰意淫的同人小说。 啧,要不是他这个意外,顾佳年只能落到被炮灰,衬托系统男主的份儿。 【神仙大人,你到底想好了没有?】顾佳年小心翼翼的催促着。 金光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回答。 忽然,秦玉成从山上走下来。 他手中拽着一把草药,二话不说,直接揉碎了塞进了秦寡妇口中。 【系统,兑换解药。】 【扣除1点福运,兑换解药一颗。】 系统出品的药粉,山上的草药根本没用,只能靠解药。 系统屏蔽后,顾佳年再也听不见妖怪的声音,这会儿惊讶的看着他动作。 秦玉成背过身,挡住顾佳年的视线,将解药塞进了秦寡妇口中。 「呸呸呸,什么东西这么苦。」 秦寡妇一醒来,苦得作呕。 顾佳年却勐地瞪大了眼睛,她好了。 秦玉成眼神一闪:「娘,你病了,我好不容易找到草药救你。」 「我病了?」秦寡妇这才发现身上的水泡,惊叫一声,「这是什么,我,我是不是得了瘟疫?」 「娘,醒来过就没事了。」秦玉成转身道,「顾婶和她女儿也病了,一样的症状。」 「好啊,我就知道顾家没安好心,还送什么山药,八成是下了毒的,我要去官府告他们去。」秦寡妇不依不饶的闹起来。 秦玉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压住秦寡妇:「娘,你刚醒来休息一会儿。」 顾佳年终于忍不住了:「你采了什么药,是荆芥和连翘吗?」 秦玉成嘴角微勾,鱼儿上钩了。 「是我自己采的药,独家秘方。」 秦寡妇浑身又痛又痒,听了这话觉得奇怪,想开口却瞧见秦玉成警告的眼神。 顾佳年往前一步:「可以给我娘和姐姐用吗?」 「当然可以。」秦玉成微笑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顾佳年:「不过不能白用。」 「得用你脖子上的玉佩来换。」 第14章 正命 ◎正命◎ 玉佩? 顾佳年勐地握住胸口,双目警惕盯着对面的人。 秦玉成依旧是那副和煦春风的笑容,他往前一步:「药材难得,如今想找到更是难上加难。」 「吃了这药材,你娘跟姐姐立刻就能好起来。」 这笑容倒映在顾佳年的眼底,犹如择人而噬的妖怪。 秦玉成进一步,顾佳年就倒退一步。 「怎么,你娘和姐姐的性命,还不值一块玉佩吗?」秦玉成阴沉下脸。 顾佳年看向亲娘和姐姐,她们无知无觉的躺在那边,脸色苍白。 小孩儿担忧不已,忍不住问:「我娘和姐姐真的会好起来吗?」 秦玉成露出快要得逞的笑容:「那是自然。」 「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顾佳年捨不得司南佩,这是程伯伯送给他的,但如果跟娘和姐姐的性命比起来,他自然更希望两人快些好起来。 【别给他。】 顾佳年一顿。 【神仙大人,他说可以救娘和姐姐。】 【司南佩给了他,你娘和姐姐才是死路一条。】 顾佳年瑟缩了一下,相比起秦玉成,他自然更相信神仙大人。 「快给我。」秦玉成有些急切。 就在方才,系统激动提示:【那就是司南佩,快拿到手,系统吸收即可升级。】 秦玉成眼神滚烫,似乎那司南佩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页 至于拿到手之后,那两个女人是死是活,他可不会浪费福运值兑换解药。 顾佳年虽小,却不傻。 他用力护住司南佩,喊道:「你先给我娘和姐姐用药,他们好了,我就把司南佩给你。」 【白痴,别跟他交易。】 秦玉成眼神一沉。 系统不住催促:【特殊物品难得,请宿主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司南佩。】 「你先给我,药材就在这里。」秦玉成指了指地上的草药,那不过是他随意採摘的野草。 顾佳年大声坚持:「先治病,再给你。」 方才他看得清清楚楚,吃了药秦寡妇就醒了。 秦玉成阴沉着脸,为了司南佩,他也愿意兑换解药,可问题是一路走来,他的福运值已经告罄,救下秦寡妇的那一点,就是最后的一点。 秦寡妇不明所以,还探头问:「儿子,那劳什子玉佩值钱吗?」 心底打着算盘,秦寡妇看了眼那边的两人:「那你就给她们治好,臭小子,等你娘和姐姐好了,你可不能赖帐。」 顾佳年用力点头:「我绝对不会赖帐的。」 【傻子,你还真信他……】 秦玉成咬牙切齿的瞪了眼母亲,没想到她刚醒来,就又给自己添了麻烦。 心思一转,秦玉成拿着药材,朝着蒋氏母女走过去。 顾佳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靠近,希望下一刻母亲和姐姐就能醒过来。 秦玉成蹲下身,随意将药草塞进蒋氏的口中,目光却停留在顾佳年身上。 顾佳年见他动作粗暴,忍不住蹲下来:「你轻点,还是我来吧。」 蓦的,秦玉成一把扔开药草,扑过来就抢司南佩。 顾佳年吓得尖叫一声,护住司南佩。 「给我!」秦玉成拽过去,将小孩儿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顾佳年厮打着他的手:「不给不给!」 秦玉成眼底满是厉色:「再不给,就休怪我不客气。」 秦玉成眼底的凶光,让顾佳年害怕到了极点,若是他不给,秦玉成可能真的会杀了他。 【神仙大人,救命啊。】 【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再也不敢不听你的话了……】 【哭!】 这次顾佳年不再怀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正砸在被争抢的司南佩上。 秦玉成虽未成年,但也已经十三四岁,对付一个三岁小儿不在话下。 他正打算强行扯下司南佩,将这烦人的小孩丢开。 勐然,秦玉成抓着司南佩的手指一烫,滚烫的热度让他下意识的甩开手指。 啪嗒! 秦玉成低头一看,手指完好无损,哪里有受伤的痕迹。 被丢在地上的顾佳年却一个咕噜爬起来,朝着山林就跑:「爹,大哥,他要杀我!」 秦玉成冰冷,迈着脚步就要去追。 原本以他的身高腿长,几步就该追上那孩子,哪知道刚迈出一步,膝盖忽然一痛,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怎么回事?】 【检测中——司南佩被激活,正在反噬宿主,请宿主尽快离开,以免反噬加重。】 【反噬会破坏系统稳定性,请宿主立刻离开。】 【警报!警报!请宿主远离反噬——】 秦玉成咬牙,眼看司南佩就要到手,竟然突发意外。 他看向奔跑的顾佳年,还不肯死心。 目睹这一切的秦寡妇也吓了一跳,撑着身体跑过来:「儿子,你,你这是干什么?」 「咱用草药换玉佩就好,为什么要抢?」 「你知道什么!」秦玉成不耐烦的怒吼。 他正要起身,就听见山头上传来顾老爹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咱赶紧走。」秦寡妇心知等顾家人回来,他们母子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连忙拉着儿子就跑。 秦秦玉就算不死心,也知道现在抢夺不了司南佩,这次不但没拿到,反倒是吃了亏,只能狼狈离开。 秦寡妇拼着大病刚醒的身体,一口气拉着儿子逃出一里路。 「应该没追上来。」秦寡妇瘫坐在地上。 秦玉成脸色阴沉沉的,不甘心的回头去看。 秦寡妇还以为他捨不得那块玉佩,安慰道:「儿子,算了,就他们家那穷得叮噹响的架势,能有什么好东西。」 「咱们还是先想办法进城才是正事儿。」 秦玉成瞥了她一眼,要不是她横插一脚,方才司南佩已经骗到手了。 他这一眼带着兇狠,秦寡妇也被看得瑟缩了一下。 很快,秦玉成便起身道:「娘说得对,我们先想办法进城。」 秦寡妇见他脸色缓和,放心下来:「你这么想就对了,咱身上还藏着银子,等进了城,娘再帮你找一个私塾继续上学,我儿子将来可是要封侯拜相的。」 秦玉成只是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秦寡妇不会知道,此刻秦玉成眼底的狠辣。 【系统,你还好吗?】 【受到反噬伤害,急需福运值修补。】 【请宿主在一刻钟内获取足够福运值,否则将面临严重后果。】 【系统被彻底破坏,宿主将被抹杀。】 秦玉成咬牙:【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我从哪儿给你弄福运值?】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页 【倒计时开始——】 秦玉成额头冒汗,从得到系统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东西。 不管系统是什么,是善是恶,是神仙还是妖怪,只要能让他平步青云,升官发财,那就都是好的。 绝对不能失去系统。 这一刻,秦玉成心底只有这个想法。 蓦的,他的目光落到了秦寡妇身上。 【发现可掠夺者,好感值89,是否开始掠夺?】 半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开始掠夺。】 【滴,掠夺开始——】 …… 顾老爹他们刚寻到药材,急匆匆的往回走,还未靠近就听见儿子的哭喊声。 「是宝儿。」顾延年怒喝一声。 两人连忙跑过去。 顾佳年吓坏了,他没想到秦玉成会直接动手抢,架势比那日要吃人的难民还兇狠。 他满脸都是泪,死死的拽着那块司南佩。 「宝儿!」 顾老爹一把抱住儿子,低头一看,只见儿子脖子上有一道刺眼的勒痕,手指上也都是伤口。 「爹爹!」 顾佳年搂住亲爹脖子,哭喊道:「他要杀我。」 他抽抽噎噎的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指向蒋氏:「那就是他找到的药材。」 「秦家母子跑了!」顾延年拎着个棍子就要追。 「别追了。」 顾老爹喝止住儿子。 程老头走过去捡起药材一看,皱眉道:「这是普通的野草,根本没有药性。」 顾延年骂道:「天杀的畜生,拿野草来骗三岁小孩的东西,没骗到还要杀人,下次再让我瞧见非宰了他。」 顾老爹心底也恨得不行。 原以为带上秦家小子,孩子和妻子都是安全的,没想到秦玉成竟然会偷偷回来。 他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脖子:「还疼吗?」 「宝儿不疼,但娘和姐姐还没醒过来。」顾佳年哭得开始打嗝。 程老头忙道:「别担心,我们找到了草药,先给她们用药。」 新鲜的药材还未经过炮制,效果肯定没有药材店里的好,但程老头的动作熟练,看起来也让人放心。 很快,混合的药材熬好,被小心翼翼的餵给蒋氏和顾喜年服用。 顾佳年吸了吸鼻子,眼睛红彤彤的好不可怜。 【神仙大人,娘和姐姐会没事吗?】 【药材无用。】 顾佳年小脸绷紧:【那,那怎么办?】 【从今往后,你都听我的话?】 顾佳年努力点头。 金光冷哼一声:【今天这样的情况,希望再也不会发生。】 小孩儿有些讪讪,刚才神仙不允许,但他为了娘和姐姐,还是打算将玉佩交给秦玉成。 幸好最后没交成。 【用你的眼泪浸润司南佩,滴入她们两人口中。】 第15章 救人 ◎救人◎ 眼泪浸润玉佩? 顾佳年低头去看司南佩,小脸很是纠结。 【才说全听我的,你在犹豫什么?】 顾佳年苦着脸解释:【神仙大人,不是不听,是,是哭不出来。】 金光傻眼了。 顾佳年小脸都皱在一起,努力的挤着眼泪,但这实在是为难他。 一路逃难,营养不良,这几日又连续哭了好几场,要不是昨晚那碗清粥扛着,小小的身体想哭也没有眼泪。 身体内的水分都要被榨干了。 顾佳年小小年纪,真实的体验了一把欲哭无泪。 顾老爹餵完药,见么儿眼睛红彤彤的,安慰道:「你娘和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佳年吸了吸鼻子,舔了一下嘴角:「爹,还有水吗?」 多喝点水肯定就能流眼泪了吧。 「还有,喝吧。」顾老爹将水囊递给么儿。 顾佳年接过去,就迫不及待的喝起来,咕咚咕咚几下子,水囊就直接见底了。 他有些紧张的晃了晃水囊。 「没了。」他一不小心把水都喝光了。 顾老爹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山上有树,肯定也有水,我们能找到。」 顾延年笑着揉了揉弟弟:「草药都能找到,咱还怕没水喝?」 草药灌下去一会儿,程老头把脉,眉头却不轻松。 「怎么样?」 程老头嘆了口气:「脉象变化不大。」 没有变坏,但也没有变好,这就验证了他的想法,这并不是一种水痘传染病。 顾老爹反倒是乐观:「没变坏就是好事,说不定就是累了,睡饱了就能醒,要不然秦寡妇怎么会忽然好了。」 众人一想也是,只有顾佳年欲言又止。 【怎么不告诉你爹和大哥了?】 【说了他们也听不到。】顾佳年嘀咕道。 这次小孩儿也学乖了,知道自己说了,爹和大哥他们也听不到。 见蒋氏与顾喜年的情况还算稳定,顾老爹站起身:「趁着天色还未黑,我们得找些吃的。」 还剩下的山药饼肯定是不能吃了。 「顾老弟,方才那山谷还有能吃的野菜药材,我跟你一起去挖。」程老头起身道。 「老大,你守着他们,别让人欺负了。」顾老爹交待了一句。 每次丢下孩子总会出事,让他心惊肉跳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页 顾延年一口答应了。 等顾老爹两人走远,顾延年是个坐不住的,东看看,西瞧瞧,周围都被翻了个遍。 可惜山脚下也被人挖过,树叶倒是有几片,能下肚的少见。 顾佳年坐在亲娘和姐姐中间,努力的挤眼泪。 小脸挤得通红,眼睛却依旧干涩。 【神仙大人,我哭不出来。】 金光冷哼:【再哭不出来,你娘跟你姐姐可真的没命了。】 这句话杀伤力巨大,顾佳年一愣,豆大的眼泪就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不要娘和姐姐死,我要她们快些醒过来。】 【快用司南佩接住,别浪费!】 顾佳年一边抽抽噎噎,一边小心翼翼的用玉佩接住,惊慌失措的小模样看着有些狼狈。 让顾佳年惊奇的是,眼泪一颗颗砸在司南佩上,原本暗淡的玉佩,竟然散发出淡淡的白色萤光来。 他惊讶的张大嘴巴。 【滴入她们口中。】 顾佳年没有犹豫,双手捧着司南佩,小心翼翼的滴入蒋氏和顾喜年的口中。 【这样她们就会好起来吗?】 金光还未回答,顾佳年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声音?」正在到处寻摸的顾延年也听见了。 下一刻,灌木丛中,忽然蹦出一道白光,朝着顾佳年就扑过去。 「宝儿!」顾延年惊叫一声,抡起棍子就是一下。 啪嗒! 兄弟俩定睛一看,那被敲中了四只抽搐的白色玩意,居然是一直笨兔子。 顾延年转惊为喜,一把将兔子提熘起来:「宝儿运气真好,坐在这儿都有兔子送上门来。」 顾佳年也高兴起来,完全忘了方才的害怕:「大哥,吃兔子肉。」 他吸了吸鼻子,完全没去想好好的兔子,不去山上吃草,为什么偏偏冲着他过来。 金光也没提醒。 顾延年正打算扒皮呢,听见一阵□□。 「娘,大姐!」顾佳年动作更快的跑过去,「你们醒了。」 蒋氏还有些发晕:「我这是怎么了?」 「娘,你跟喜年都晕过去了,幸好程伯伯找到了药草。」顾延年还以为这是喝了草药的作用。 他惊喜异常,觉得自从进了山,他们的运气越来越好。 【谢谢神仙大人,我娘真的醒了。】顾佳年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蒋氏揉了揉脑袋,再看顾喜年这会儿也慢悠悠醒过来。 「喜年,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 顾喜年摇了摇头:「就是好饿。」 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爹呢?」 「爹去找野菜了。」 正说着,顾老爹跟程老头一块儿回来了。 「小梅,你醒了!」 顾老爹惊喜的跑过来,看着已经醒过来的蒋氏,眼底也有了泪光。 他是一家之主,是孩子们的父亲,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强作镇定,当孩子的主心骨。 可看着相濡以沫的妻子倒下,顾老爹心中也是焦急担忧。 蒋氏笑着安慰:「没事了,睡了一觉,反倒是觉得精神好多了,喜年也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老爹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转身又请程老头帮忙把脉。 「脉象平稳,也无其他异常,手上的水泡都退了,应该是没事了。」 程老头很是欣慰:「好人有好报,我看大妹子就是有福气的。」 劫后余生,顾家五口人都欢喜不已。 顾延年提起手中的兔子:「爹,娘,你们看这是什么。」 「兔子!」 「这儿怎么会有兔子?」 顾延年得意道:「方才这笨兔子还想咬人,哗啦啦冲着佳年过去,我抡起棍子咔嚓一下,它就直接晕了。」 「今天晚上咱们有肉吃!」 这下其他人啧啧称奇。 顾老爹一边帮忙剥皮,一边诧异道:「山脚下连草都光了,哪儿来的兔子,方才山上连鸟儿都少见。」 「谁知道,反正最后进了咱们的肚子。」 很快,架起来的火堆上,烤兔子发出滋滋的声响。 负责烤肉的是蒋氏,她刚醒来,可坚持自己动手,免得丈夫和儿子糟蹋好东西。 蒋氏的手艺极好,寻常的野菜煮一煮,都比别人做的好吃。 顾老爹他们不但找到了野菜,还有水,正好用上,蒋氏半点不浪费,野菜都择干净塞进兔子的肚子里,连内脏能处理的都没扔。 这会儿虽没有调料,可肉就是最好的东西,尤其是看见那热油滴落,香味醉人,顾延年恨不得张开嘴去接住。 「娘,好了没有?」顾延年忍不住催促道。 蒋氏脸上带着笑意:「再等等。」 没等多久,蒋氏用树枝插了插那兔子,觉得可以了。 依旧是蒋氏负责分饭,她撕下来两条后腿,一只给程老头,一只给小儿子。 「先给孩子吃。」程老头推拒道。 蒋氏却不容拒绝:「他们也有。」 两条前腿,大儿子和女儿一人一个。 兔子身上的肉都被撕下来,放在干净的叶子上,量也不少,夫妻俩分一分谁都饿不着。 顾老爹笑盈盈的:「都别推来推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页 顾延年再也忍不住,顾不得烫,一口咬下去。 缺少了调料的香味,但兔肉依旧很香,外焦里嫩,肉质鲜美,对于几个月来缺少油水的顾家人而言,那就是无上的美味。 顾佳年捧着自己的那只兔腿,吃得满嘴是油,头也不抬。 他太高兴了,娘和姐姐醒了,他们还逮住了笨兔子。 就连兔头也没浪费,被坑的干干净净。 这次顾延年没嚼碎骨头,兔子的骨头实在是太硬了。 「太好吃了。」吃饱喝足,顾延年拍着肚子喊道。 顾佳年笑得眯起眼睛来,因为哭得多,眼睛这会儿还红肿着,看着有些可怜。 顾延年搂住弟弟:「宝儿别怕,以后谁敢欺负你,大哥帮你揍他。」 火堆旁,兔子吃完了,顾家几人却还能闻到肉香,在香味的伴随下昏昏欲睡。 忽然,蒋氏问道:「我跟喜年好了,那咱是回青城府外,还是继续上山?」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顾老爹身上。 顾老爹拧眉,难以抉择。 作者有话说: 眼泪为什么会有效果,后面剧情里会交代 涉及到的原因比较深 第16章 霉运 ◎霉运◎ 「继续上山。」 顾老爹作了决定。 身为一家之主,顾老爹一直是负责做决定的人,但他并不独断独行。 这会儿解释道:「那军士与我们无冤无仇,好心提醒,想必翻山越岭进入青城府定是可行的。」 「再者,你们娘和喜年的病好了,我们知道,难民那边信不信也是个问题。」 「与其回去碰运气,还得想尽办法找门路进城,咱们无权无势也没钱,倒不如吃些苦头,看能不能翻过这座大山。」 一分析,顾家人也纷纷点头。 程老头赞许道:「顾老弟想得通透,正是这个道理。」 顾老爹没说出口的是,秦家母子逃走了,看方向肯定是朝着城门口去了。 秦家小子邪性的很,他总觉得哪里有古怪,也怕他们回去捣鬼,倒不如拼一拼。 蒋氏点头应和:「孩儿他爹,我们都听你的,上山吧。」 顾延年哈哈一笑,忽然抱住弟弟问:「宝儿,你说咱翻山过去好不好?」 顾佳年歪着头:「山上有兔子吃。」 顾喜年笑着说:「对,山上还有兔子,咱们肯定能找到吃的,只要有吃的,不管多高多远都能走下去。」 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吃完了兔子,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清早,六人便拄着拐杖开始翻山。 从日出爬到了日上三竿,终于到了第一座山头上。 站在山头瞭望,擎苍山不算太高,但山脉绵延起伏,一眼望去不见底。 顾老爹不但不发愁,反倒是说:「这边的山脉看着很绿,并未受到干旱多大影响。」 擎苍山都没受到多少影响,证明青城府的日子也不会太难。 「爹,现在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顾老爹也有些为难。 程老头分析道:「青城府在擎苍山的东南面,我们应该往东南的山脉走。」 「那就听程老哥的。」顾老爹笑道。 定下了方向,六人相互扶持着走,擎苍山上有吃有喝,日子倒是比之前好过一些。 青城府外,秦玉成的日子却不好过。 司南佩反噬,导致系统被破坏,秦玉成不得不吸取了秦寡妇的福运值来填补。 福运值太低的恶果很快暴露出来。 秦寡妇年纪不大,身手矫健,但在返程的路上愣是跌了两跤。 等到了难民营,秦寡妇额头和膝盖都磕破了,看着比离开的时候还要狼狈。 「你们怎么回来了!」军士很是警戒。 秦玉成拱手解释:「军爷,这都是误会,我娘昨晚吃错了东西,这才起了一身疹子。」 「路上她吐了一番,如今都已经好了,娘,快让军爷看看。」 秦寡妇连忙探头过去。 军士却倒退一步,脸色更加沉凝:「别过来,若不是疫病怎么会传染。」 秦玉成好说歹说,才知道他们离开之后,居然又有几个人发了病,无一例外都是昏迷长水泡。 这可吓坏了守城的军士。 秦玉成立刻想到顾家没带走的那些山药,只怕他们走后,又有人贪图小利吃了,这才导致「瘟疫」蔓延。 这可害苦了他! 「军爷,你看我娘就知道,真的只是吃错了东西。」 秦寡妇连声喊道:「就是那个顾家送的山药有问题,指不定给我下了毒。」 「什么毒药毒不死人,只让人昏迷长水泡的?」军士根本不信,这样的毒药闻所未闻。 再者顾家人也发病了,难不成他们自己也吃毒药? 他喝止道:「上头有令,不许任何与瘟疫有关的人进入青城府,快走,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秦玉成怎么可能掉头走,擎苍山那么大,他又不认得路,想靠爬山进入青城府压根不可能。 他不能放走这唯一的机会。 秦玉成一咬牙:「军爷,这不是瘟疫,只是吃错东西,若你不信,可以让我看看那几位病人,催吐之后就能好了。」 军士将信将疑。 「小子发誓,若是瘟疫,就让我传染上身,不得好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1页 秦玉成不得不赌咒发誓,保证能治好。 至于换取解药需要用到的福运值,只能靠秦寡妇了。 秦玉成一狠心,这可怪不得他,一切都因娘贪小便宜不听劝告,才引来后头的麻烦。 得病的难民早就被集中在最便宜的一个茅草棚,因为这几人没有家人,不好处理。 军士不敢靠的太近,倒是那位大夫很是好奇,凑过来看。 秦玉成装模作样的为那几人催吐,迅速将兑换的解药塞进他们口中。 很快,在他粗鲁的催吐动作下,发病的几人居然真的慢慢醒来。 一看人醒来,大夫也顾不得会不会传染。 上手一把脉,惊讶道:「奇了怪了,居然真的好了。」 军士倒是松了口气:「不是疫病就好,否则……」 否则不只是难民,他们这群看守的军士也要糟糕。 秦玉成心疼福运值,面上还得强颜欢笑:「军爷,我们现在可以留下了吗?」 「可以。」军士指了指茅草棚,「但只能留在这里,观察几日确定没有其他问题,你们才能离开。」 秦玉成心底又是一沉。 不能离开,就找不到办法进城,找不到办法进城,他就寻不到能获取福运值的人。 至于那几个刚被救了的难民,全是走背运的,否则也不会吃下山药饼。 秦寡妇没想那么多,一屁股坐下来:「儿子,咱好好歇一歇,晚几日就晚几日。」 秦玉成沉着脸坐下,心底质问系统:【当初是你让我夺去司南佩,为什么不提前说会反噬。】 早知道会反噬,他就会谨慎一些。 【司南佩为特殊物品,系统无法预测。】 秦玉成咬牙:【现在怎么办,那小畜生拿着司南佩,岂不是成了我的克星。】 自从得到系统,秦玉成顺风顺水,哪想到在一个小屁孩身上栽跟头。 【难不成以后我还得时时刻刻避着他走不成?】 一想到从今往后,碰上那孩子就得害怕反噬,秦玉成便很不高兴。 系统沉吟许久。 【宿主可花费50点福运值,兑换道具-霉运符。】 【霉运符:可指定对象使用,使用后持续霉运一刻钟,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一命呜唿。】 秦玉成嘴角抽搐:【就没有保证他一定会死的道具吗?】 【夺命符:价值10000点福运值。】 昂贵的价格,让秦玉成不得不放弃。 【好,兑换霉运符。】 【福运值不足,请尽快掠夺。】 秦玉成额头崩出青筋,目光环顾四周:【除了我娘,还有没有可掠夺对象?】 【无。】 一边是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亲娘,一边是一劳永逸,再也不怕被反噬的诱惑。 秦玉成握紧了拳头。 很快,他有了决定:【我娘还剩下多少福运值?】 【掠夺对象仅剩50点福运值,是否全部掠夺?】 【警告,福运值为0时,将进入霉运状态,有碍性命。】 秦玉成天人交战,但没过多久,他狠下心来:【开始掠夺。】 他抬头,正好看见秦寡妇凑过来,低声问:「儿子,你别担心,咱们就当好好休息几日,娘这边还有银子,等咱能出去了,肯定能找到办法进城的。」 秦玉成露出微笑。 卿长山上,顾家的日子并不难过。 虽然没能顿顿吃上兔子肉,但山里头不缺野菜,程老头又是个认识草药的,时不时抓来一些草药,混合在一起让大伙儿吃。 草药的味道不好,但几顿饭下来,顾家几人都觉得精神头好了许多。 这一天晌午,顾家人竟然还发现了一片野生板栗林。 顾延年欢唿一声,呲熘爬上树,大喊:「还有栗子,咱们这顿吃栗子饭。」 他欢喜的往下砸带刺的板栗球。 顾老爹笑着喊了声小心点,自己也撩起裤腿爬上树,蒋氏就带着孩子在下头捡板栗。 顾佳年的运气最好,一颗颗圆滚滚的板栗到手,很快衣服做成的兜兜都装满了。 「爹,大哥,好多板栗。」顾佳年欢喜的叫道。 顾延年哈哈一笑,抓下一颗最大的板栗球:「这儿有颗大的,宝儿,你闪开些,扔地上再捡。」 说完伸手一拽,瞄准了距离顾佳年一步之外的地方扔。 哪知道扔出去之前,顾延年忽然手指一痛,方向就歪了。 只见那颗板栗球直勾勾的朝着顾佳年砸过去。 板栗好吃,毛刺球却锋利。 速度太快,顾佳年闪避不及。 「宝儿!」蒋氏也瞧见了,惊叫出声。 眼看顾佳年就要被砸一个满脸,胸口的司南佩忽然发烫,使得他整个人往前倾倒,竟是一咕噜从山坡上翻滚下去。 第17章 意外 ◎意外◎ 「宝儿!」 顾佳年宛如一颗圆球,从山坡上一滚而下。 顾家人哪里还顾得上摘板栗,连忙去追,可他们追的速度,哪里有顾佳年滚的快。 啪叽! 顾佳年终于停了下来。 他满脸惊恐,晕晕乎乎的晃悠着小脑袋想站起来,结果动了一下就再次跌倒。 「宝儿,没事儿吧?」 跑得最快的是闯了祸的顾延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2页 他一把抱住弟弟,上下一阵检查确定没问题,才大大松了口气:「你可吓死大哥了。」 再一看,他家弟弟浑身都是草屑,两眼晕圈的模样,就像一只转晕了的小动物。 「没事儿吧?」 顾老爹几个也赶上来,瞧见顾佳年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老大,让你小心点小心点,你就是这么小心的?」顾老爹忍不住呵斥。 顾延年自知理亏,忙道:「这次是我不好,以后再不敢了。」 一想到因为自己,弟弟摔出个好歹来,顾延年就不敢想像。 顾佳年清醒了一下,晃了晃脑袋,解释道:「不怪大哥,是我自己不当心。」 「就怪他,整日里毛毛躁躁,没个轻重,这次没事还好,以后要是闯下大祸可怎么办?」蒋氏也趁机教训儿子。 顾延年耷拉着脑袋任由他们教训,难得温顺。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手指抽筋,回头再看又都好好的。 程老头出来劝道:「好啦好啦,孩子没事是好事儿,延年也知错了,你们就放过他这一次。」 顾佳年忽然叫了一声。 「宝儿怎么了,哪儿疼?」 却见小孩儿苦着脸:「我的板栗丢了。」 方才好大一兜兜的板栗,这会儿全交待在山坡上了。 顾喜年扑哧一笑,捏了捏弟弟的脸颊:「傻小子,丢了怕什么,反正在山坡上,二姐待会儿给你捡回来。」 「我自己捡。」 顾佳年这会儿也不晕了,满眼睛都只有丢失的板栗。 见他动作利索,完全不像是有事儿的样子,顾老爹重重松了口气。 再一看,他才知道为什么孩子会没事。 只见山坡底下,杂草丛生,郁郁葱葱层层叠叠,就跟厚实的棉被似的。 「爹,这里好多野菜。」顾喜年惊喜的叫道。 蒋氏一瞧也是高兴:「咱们宝儿就是有福气,这么高的山坡滚下来都没事,还找到了野菜。」 「要不是宝儿,咱还找不到这好地方。」顾老爹也笑着说了句。 顾延年觉得自己也有一分功劳,但是他不敢说,说出来他爹得捶他。 蓦的,顾延年眼睛一亮。 「宝儿,你看这是什么。」 顾延年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大串黑乎乎的果子。 「黑星星!」顾佳年惊喜的喊。 顾延年手中的野果圆熘熘的,一串串就像是葡萄,他拧下一颗熟透的塞进弟弟口中。 「甜的。」甜滋滋的味道,让顾佳年眯起了眼睛。 「都给你吃。」顾延年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程老头一看,连忙阻止:「这种植物叫葵,全株有毒,也有人把它的果实和叶子当野果野菜吃,但其实都是有毒的。」 一听有毒,顾延年吓得手都哆嗦一下,弯腰就要去扒拉弟弟的嘴:「快吐出来。」 顾延年都要哭了,他好心好意想让弟弟甜甜嘴,可没想到这东西有毒。 在老家的时候,他们也吃过没出事啊。 程老头笑道:「别着急,果实只是小毒,吃一颗两颗没事,别大量吃就行。」 顾延年这才松了口气:「程伯伯,您说话别只说一半,可吓死我了。」 顾佳年无辜的问:「大哥,你别扣我嘴巴。」 顾延年讪讪放下手,摸了摸弟弟的嘴巴确定没弄破。 顾佳年还惦记着野果,舔了舔嘴角,黑星星甜滋滋的,不能多吃真可惜。 「该,做事情前都不想想。」顾老爹骂了一句。 小插曲过去,顾家人分成两个阵营,顾老爹带着顾延年继续上坡摘板栗,蒋氏就带着剩下的人采野菜。 至于顾佳年,他只能当个吉祥物,蒋氏严禁小儿子去板栗树底下。 这地儿的野菜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这季节了还是又嫩又肥,蒋氏打算多菜一些晒干了,带着路上也能吃。 晚餐显得分外的丰盛,煮好的板栗又香又糯又甜,野菜也清口的很,搭配在一起很是有滋有味。 顾延年吃饱了,笑着说了声:「可惜没有肉,要是有肉的话,这就是神仙日子。」 「哪家的神仙风餐露宿的。」顾喜年笑道。 顾延年便说:「仙女都是喝露水的,那也差不离了。」 「咱们今天打到的板栗不少,剩下的那些还能吃一段时间。」 「野菜也多,凑合着能吃个三四天。」 程老头笑盈盈的看着他们斗嘴,心想日子苦难,可顾家人和和乐乐,跟别的难民不同,从来不会愁眉苦脸,相互埋怨。 「程伯伯,吃板栗。」顾佳年将自己剥壳去皮的板栗递到老人面前。 程老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伯伯吃饱了,宝儿多吃一些。」 顾佳年就坐在他身边啃板栗。 程老头慈爱的看着他,蓦的,眼神落到了顾佳年的胸前。 「这司南佩……」 蒋氏在旁听见,忙伸手去看:「玉佩怎么了,不会是磕坏了吧?」 检查了一番,司南佩依旧好好的,连个角都没少。 程老头摇了摇头,疑惑道:「没坏,我瞧着怎么倒像是温润不少。」 虽说人养玉,玉养人,可司南佩到顾佳年身上才几日,不该有这么大的变化才是。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3页 程老头凑过去看了看:「你们瞧这光泽,是不是更好了一些?」 可惜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对玉器没有研究。 「我瞧着都差不多。」顾老爹抓了抓头髮。 顾佳年使劲看,但他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想到自己用眼泪洗玉佩,小孩儿还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程老头笑了笑:「可能是我老花眼了。」 「不过这玉是好东西,能庇护主人,宝儿要好好带着。」 顾佳年努力点头,神仙大人都说玉佩好,玉佩肯定是好的。 拿走了程伯伯的玉佩,小孩儿心底还有些愧疚,说:「等我长大了,会一直一直照顾程伯伯。」 程老头一听,哪里还记得玉佩的异常,笑得眯起了眼睛。 顾家人绝对不会知道,若不是司南佩护住,他们心爱的小宝儿会因为一颗板栗,葬送自己的性命。 …… 难民营地,秦玉成一次次追问系统:【霉运符发动了吗?】 【霉运符已激活。】 【那小兔崽子死了没有?】 【距离太远,无法追踪霉运符效果。】 秦玉成脸色一沉,恨不得痛骂系统一顿,但也知道他骂了,系统也是不痛不痒,只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气。 要是那小兔崽子运气好活下来,他还得再浪费福运值。 可惜了,若是当时狠心一些,杀了小的,夺走司南佩,如今也不会有这般艰难。 …… 板栗好吃,但有后遗症。 当晚美梦中,顾佳年只听见一声连着一声,臭,但是没有人嫌弃。 蓦的,顾佳年一个哆嗦。 方才那一声中,分明带着女子的哭声。 小孩儿害怕的睁开眼睛,大傢伙儿白天都累了,这会儿睡得沉沉,除了顾佳年无人惊醒。 他探出脑袋左看右看,除了顾家特意架着的火堆,并无异样。 顾佳年微微松气,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 下一刻,哭声再一次传来。 「大哥……」 今天搂着顾佳年睡的是顾延年,这是他自己争取来的,说要将功补过。 「宝儿怎么了?」 「大哥你仔细听,是不是有哭声?」 顾延年一个激灵:「哭声?」 话音未落,他果然听见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 深山老林,深夜女人在哭,顾延年心底也害怕,但见弟弟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顿时支棱了起来。 「指不定是夜猫子。」 他让弟弟在这儿等着,提着一根粗树干朝着林间走:「等大哥逮住那东西,给你加餐。」 第18章 哭声 ◎哭声◎ 深山老林,幽幽哭声,说不出的惊悚吓人。 顾延年浑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来,要不是为了大哥的尊严,他才不会探看。 「老子连逃难都不怕,管你是人是鬼,都给我滚出来。」 「大哥。」顾佳年追上来,抱住大哥的小腿。 若是往常,顾佳年即使听见了哭声,也不会让大哥冒险。 但就在方才,金光忽然出声:【去看看。】 顾佳年有些害怕:【神仙大人,那是山里头的妖怪吗,会不会吃人?】 【你到底听不听话,听话就给我过去,别问。】问了,他也无法回答。 顾佳年抿了抿嘴,到底是选择听话,因为他知道,神仙大人是不会害他的。 顾延年故作镇定:「你来做什么,回去等着。」 「大哥,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的。」顾佳年指了指一个方向。 顾延年看了看距离,没忍心吵醒熟睡的父母,带着弟弟往那边看。 兄弟俩一前一后,不知不觉走出去一段山路。 顾延年回头一看,才惊觉他们离开父母这么远,忙道:「走太远了,我们先回去。」 但一直乖巧懂事的顾佳年,这会儿却不答应:「就在前面。」 他可是答应了神仙大人的。 说完竟是迈着小短腿就朝着那边跑去。 「宝儿!」顾延年惊叫一声,连忙追上去。 他伸手拽住弟弟的衣领子,教训道:「在山里头别乱跑,万一被狼叼走怎么办——啊!」 没等教训几句,一块泥巴直接砸在他脸上。 「什么鬼东西!」顾延年抹了一把脸。 顾佳年却瞪大了眼睛,只见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个坑,坑里头似乎有动静。 「救命,有人吗,我听见声音了,快救救我。」 随着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一块泥巴砸上来。 顾延年抱起弟弟躲开,朝着那边喊:「喊救命就喊救命,你扔泥巴做什么?」 「我,我怕你们看不到。」随着回答,里头传来啜泣的声音。 「快把我拉上去,这里好黑,我的腿受伤了。」 「宝儿,你在这儿等着。」顾延年凑过去一看,前头是个大坑,看着像是猎户用来捕捉大型猎物的。 「能够到我的手吗?」 「够不到。」坑里头依稀能瞧见是个女孩儿,这会儿满脸满身都是泥巴,腿上还有血。 她努力伸手,发现够不到急得直哭。 「大哥,用这个。」顾佳年没闲着,从旁边拉过来一根粗壮的藤蔓。 顾延年使劲拔下藤蔓,扔到了坑里头:「抓住。」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4页 女孩儿努力抓住,但被拽了两下就哭了:「我没力气了,我上不去。」 在坑里头待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没喝水,女孩儿几乎都绝望了,哪里还有力气。 「真是麻烦。」 「你把藤条绑在身上,我拽你上来。」 很是一番折腾,顾延年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将底下的人拽了上来。 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看着跟顾喜年差不多大。 看她那狼狈的样,顾延年一肚子抱怨也没说说,只憋出一句:「你咋能掉进这坑里?」 小姑娘只是啜泣,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忽然,顾延年身后冒出一颗小脑袋:「小姐姐,你迷路了吗?」 见是个孩子,小姑娘倒是放松了一些,只说:「不小心掉进去了,你们能送我回家吗?」 「我爹是村长,他一定会感激你们的。」 顾延年听见这话,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听见爹娘喊叫的声音。 「糟了,爹娘醒了。」说完抱起弟弟就想走。 「大哥,小姐姐怎么办?」顾佳年无奈提醒。 顾延年一低头,那小姑娘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他只能放下弟弟,转而背着那小姑娘回去。 等三人回到原地,顾老爹都要急疯了,上来就要甩大巴掌。 「白天才教训过,晚上又带着你弟弟乱走,知不知道晚上山里头是会要人命的?」 「爹,别打哥哥。」顾佳年一把抱住亲爹大腿。 「是我听见了哭声,让大哥去看看的,我们还救了一个小姐姐。」 顾佳年可不想让哥哥背黑锅。 顾老爹早就注意到大儿子背上那浑身狼狈的姑娘。 「小姐姐说她爹爹是村长哦。」 顾佳年得意的提醒。 多亏神仙大人他们才能救下小姐姐,小姐姐在这里,附近肯定有村落。 顾老爹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只瞪了眼大儿子:「回头再跟你算帐。」 「来来来,先把人放下来。」蒋氏招唿道。 「程老哥,还得麻烦你看看这孩子的伤势。」 小姑娘一开始提心弔胆的,怕自己遇上坏人,但见顾家人热情,还有人帮她治伤,一颗心总算是安下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扭伤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程老头安慰道。 蒋氏又拿来野菜和板栗:「小姑娘,该饿了吧,我们是逃难过来的,也没啥好东西,你先吃一点填填肚子。」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没拒绝,拿到手就开始狼吞虎咽。 「这孩子怕是吃了些苦头。」蒋氏注意到,这姑娘穿戴不差,显然也是好人家的姑娘,现在却饿成了这幅样子。 等她吃饱喝足了,顾老爹才开口问:「小姑娘,你家是不是在附近,是青城府下的村落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就在附近,但是我迷路了,不知道该怎么走。」 顾老爹皱了皱眉:「你可记得从家里到这里走了多久?」 「我从天蒙蒙亮的时候,一直走到了晚上。」 她有些懊恼的说:「谁知道这儿会有大坑,幸亏里头没东西,不然我就摔死了。」 顾老爹与其他人对视一眼,便知道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只要他们将这小姑娘送回去,她家人总会有些感激。 就算不能顺利住下来,好歹也找到了人烟,到了青城府内。 他神色越发和蔼:「那你还记得方向吗,若是记得,等明天天亮,我们送你回家。」 「真的吗?」小女孩惊喜道。 「当然,我姓顾,你叫我顾大伯就行。」 「顾大伯,我姓赵,爹娘喊我晴晴。」 「我记得,上山之后我一直往西边走,走得太远,不知不觉就迷路了。」 这一晚,顾家人心底都有些热切,期待着黎明到来。 顾佳年抱着自己的司南佩睡觉,在心底感激:【谢谢神仙大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神仙。】 金光嗤之以鼻。 顾佳年又低声问:【神仙大人,明天我们能找到小姐姐的家吗?】 金光没有反应。 顾佳年抿了抿嘴,他已经习惯金光的沉默。 蓦的,他又问了句:【神仙大人,眼泪可以当解药,那口水可以吗?】 小孩儿人不大,脑子倒是灵活。 眼泪多难得,口水就不同,他可以一直吐口水。 金光不理解小孩儿的脑迴路,忽然恶趣味上头:【你可以试试看。】 顾佳年偷偷拿出司南佩,伸出舌头舔了舔,斯,凉冰冰的。 第二天一早。 「宝儿,快醒醒。」蒋氏推醒了儿子。 再一看,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怎么还叼着玉佩睡觉,也不怕磕坏了门牙。」 其他人一看,顾佳年正迷迷煳煳的叼着司南佩吸熘,纷纷被逗乐。 就连心事重重的赵晚晴见了,也忍不住展开笑颜。 白天仔细一看,赵晚晴皮肤白皙,模样端正,是个十分清秀的小姑娘。 顾佳年迷迷煳煳的起来,还不知道自己惹了笑话。 他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腮帮子,心底知道口水是没用的。 简单的吃了一顿,顾老爹使唤大儿子背着人,一家老小顺着赵晚晴指的方向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5页 只是出发后却不顺利。 赵晚晴只记得自己朝着西边走,他们现在得朝着东边回去,可她后面迷路了,压根不记得从哪儿走。 擎苍山到处都是树林,小路罕见,来来回回的模样都差不多。 「是这个方向吗?」顾延年抹了把汗,背着人走可把他累惨了。 「好像是。」赵晚晴也苦了脸,「我迷路了,我也不是很确定。」 顾老爹便让大傢伙儿坐下来休息一下。 顾延年一屁股坐下来,凑在弟弟耳边说:「她好重,看着个儿不高,怎么那么重。」 顾佳年只得安慰:「等找到小姐姐的家人就好啦。」 赵晚晴心底也着急,她都失踪两天了,家里头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但是她越努力看,越是无法分辨方向,顿时有些丧气。 顾喜年拉住她的手,笑着安慰道:「别担心,你说走了一天,那万一这条路不对,咱们就换一条,最多走四次也就找到啦。」 赵晚晴这才放松一些。 忽然,她脸色一变。 「是我爹,爹来找我了。」 侧耳一听,山林中隐隐约约的回声,可不就是在找人。 「爹,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赵晚晴连忙大喊。 顾延年也站起身:「你声音太小,看我的。」 「你女儿在我手上,这边,这边!」 顾老爹一听,脸黑了。 「瞎喊什么,别乱说话。」 可惜已经太晚,对面显然听见了声音:「别伤害我女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兄弟们,晴晴在他们手上。」 没等顾家人反应过来,只见一群彪形大汉唿啦啦的冲过来,一个个手里头不是拿着棍子,就是扛着锄头,甚至还有两个拿着弓箭。 直接就把他们包围了。 第19章 落户 ◎落户◎ 「顾老弟,误会误会,你看我这暴脾气,还以为是歹人挟持了小女。」 「没事没事,都怪我家这臭小子乱说话,害得赵兄弟虚惊一场。」 顾老爹说着,狠狠敲了一下顾延年的脑袋。 后者有些委屈,这不是小姑娘声音不够响亮,他才帮忙的。 方才一群人将他们包围,气势汹汹的架势,他心底还害怕呢。 赵晚晴的村长父亲是个看似斯文的男人,丝毫看不出来方才那山匪的气势。 他这会儿很是抱歉,人家好心好意救了女儿,他们却差点把人打了。 「顾老弟,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跟着我们回去梅溪村,你看怎么样?」 知道是误会后,梅溪村民也都放下了武器,这会儿正一个个好奇的打量着顾家人。 看得出来他们很信服赵村长,对他的提议无人反对。 顾老爹要的就是这个:「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打扰了。」 两边的父亲和和气气,还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一路上聊得很是热络。 顾延年背着弟弟,免得他小短腿被拉下。 赵晚晴这会儿由亲哥哥背着,她转头去看小孩儿:「宝儿,等到了村里头,姐姐给你吃糖。」 顾佳年笑得眯起眼睛来:「谢谢姐姐。」 赵晚晴还要再说什么,就听见赵斌恨铁不成钢的骂她:「你还有心思逗小孩,就为了你这事儿,娘都气晕了。」 「我娘没事吧?」赵晚晴连忙追问。 赵斌冷哼:「娘的身体原本就不好,你还闹出这一出,让她白白担心。」 「晴晴,这次是你运气好没出事,万一你有了三长两短,咱娘还不得去半条命?」 赵晚晴目露后悔:「我不是故意的。」 「瑶瑶告诉我,说西山上有人参,张猎户见过,我就想上山找找。」 「赵瑶瑶才多大,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你也信,你是傻子吗,居然信她胡说八道。」 赵晚晴低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晴晴姐姐别难过,要是我能找到人参,就给姐姐。」顾佳年开口道。 赵晚晴不觉得小孩儿能找到人参,但听了这话还是高兴起来:「谢谢宝儿。」 赵斌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孩子一眼,长得倒是挺机灵的。 有人带路,一行人的速度飞快。 半个多时辰后,顾家人就看见了山脚下的村庄。 「到了,这里就是梅溪村。」 坐落在大山旁的村落,一条清澈小溪蜿蜒而过,金黄色的稻田,错落有致的屋子,很是一副乡野美景。 「有溪水。」顾佳年惊喜的叫道。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丰盈的小溪流了。 顾延年将弟弟放下,两个人趴在溪水旁,张口就喝。 「让赵家兄弟看笑话了。」顾老爹克制住自己,免得他也冲过去喝几口。 「爹,是甜的。」顾佳年回头,笑着喊道。 顾延年两只眼睛滴熘熘的转,溪水里头还有鱼、有虾、有螺丝,梅溪村肯定不缺吃的。 赵村长瞧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模样,脸上一笑,心底对顾家人的警惕心也散了几分。 虽说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可顾家人毕竟是难民,终归不是知根知底。 幸而六个人里头,三个都是孩子,剩下一个妇人,一个老头子,只一个壮年男人腿脚也不好,赵村长才会提议他们一起回村。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6页 「这有什么,我家还有糖呢。」赵晚晴笑着说道。 穿过村庄,在田间地里劳作的村民抬头,纷纷跟一行人打招唿。 「晴晴找到了?」 「人没事就好。」 「村长,他们是什么人?」 赵村长一一解释:「晴晴这孩子孝顺,听说西山上有人参,就想为她娘采来,哪里知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孩子不懂事,害得乡里乡亲跟着一起担心,回头等他娘身体好一些,一定请大伙儿吃一顿好的。」 「这几位是逃难过来的百姓,要不是他们,晴晴怕是要吃苦头。」 三言两语,倒是将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了。 「晴晴!」 村长夫人刘氏扑过来,搂住女儿就开始哭:「我的好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娘的身体一直都这样,哪里要你冒这个险。」 「娘,我好害怕。」 母女俩抱头痛哭,倒是让围观的村人擦眼泪,纷纷都说晴晴是个孝顺孩子。 顾老爹拉着小儿子,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座村庄。 有水有田,村庄的日子不会太差,不过村民的屋子以黄泥屋子为主,砖瓦房少见。 赵村长家倒是有三间青砖房,院子齐整。 「孩儿她娘,快别哭了,这几位就是晴晴的救命恩人。」 刘氏这才注意到顾家一行人,连忙起身道谢。 她肤色苍白,看着便是中气不足的样子,但心思很是细腻。 瞧见顾家人的打扮,刘氏便道:「快进来坐,我去给大伙儿倒茶。」 不等顾家人阻止,刘氏就转身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不只有茶水,还有好入口的一摞馒头。 「这是自家做的,不嫌弃的话先填填肚子。」 看见那满满当当的馒头,三个孩子的眼睛都直了,却都没动。 顾老爹为难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 「顾老弟千万别客气,我们夫妻俩只这一个女儿,你们救了她,就是救了我们全家。」 赵斌更是直接上前,拿了一个大馒头,塞进顾佳年的手中。 「小弟弟,快吃。」 顾佳年看向亲爹,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张大嘴一口咬下去。 他两边的脸颊都鼓起来,就像是一直贪吃的小松鼠。 馒头很是扎实,六个人愣是将那一摞馒头全吃光了。 等反应过来,顾老爹才红了脸:「我们……」 赵村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吃饱了吗,没吃饱家里头还有。」 「饱了,这么多日子来第一次吃这么饱。」吃都吃了,顾老爹反倒是坦然了。 刘氏笑着拉住蒋氏的手:「你们远道而来,肯定也累了,不如先洗个澡休息一晚,有什么话都等休息够了再说。」 赵村长也说:「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顾老爹自然答应。 刘氏又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顾家住。 他们这般客气周到,倒是弄得顾老爹很不好意思。 顾佳年被放在大木盆里头,蒋氏撸起袖子,将儿子狠狠一阵搓。 从木盆出来的时候,顾佳年只觉得自己轻了好几斤。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之前喝水都难,更别提洗澡了。 顾喜年最爱干净,这会儿摊开晾头髮,笑着说道:「爹,这儿真好,咱们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蒋氏也说:「他爹,你说咱们能在这儿落户吗?」 顾老爹沉吟道:「怕是很难。」 「程老哥,你说呢?」 「赵家人看着热情,村人也还算淳朴,一个女孩儿丢了,全村能跟着找人,可见乡风定然是不差的。」 程老头道:「明日打听看看,不能落户,暂时在这边落脚休养生息也是好的。」 「方才瞧着田地不是太多,怕是不喜欢外乡人落户。」 几个人正商量着,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赵晚晴,她还瘸着一只脚。 「佳年,你看这是什么。」 她摊开手。 顾佳年一看,上头是几颗金黄色的糖果。 「这是我爹从城里头带回来的松子糖,可好吃啦。」 赵晚晴笑着将糖都放在了小孩儿手中:「你留着慢慢吃,吃完了我还有呢。」 「谢谢晴晴姐姐。」 赵晚晴捏了捏他的脸颊,觉得洗过澡后,这孩子玉雪可爱,比村里头的调皮蛋强多了。 等她离开,顾佳年摊开手:「一共有六颗糖,我们一人一颗。」 蒋氏笑道:「娘不爱吃糖。」 程老头也说:「我年纪大了,吃糖坏牙齿。」 不等顾老爹拒绝,顾佳年就鼓起脸颊来:「大家都要吃,一人一颗,晴晴姐姐肯定是算好的。」 他才不听爹娘的拒绝,一颗颗塞进他们口中。 松子糖特殊的清甜味道,让六个人都享受的眯起眼睛来。 这一晚,顾家人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连睡梦都伴随着松子糖的甜味。 顾佳年躺在爹娘的中间,时不时舔一下嘴角,吧唧着甜味,眉目舒展做起了美梦。 午夜时分,美梦中的顾佳年勐地皱起眉头,小脸上都是惊恐。 第20章 预知 ◎预知◎ 梦中,顾佳年又回到了青城府下的难民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7页 狭小的茅草棚内,顾老爹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 「粥来了。」蒋氏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他爹,你喝一口,吃饱了就能好起来。」 顾老爹挣扎着想说话,可清粥餵进口,却又自己流了出来。 「他爹,你快喝啊,老大已经没了,你要是走了,让我跟孩子怎么办……」 蒋氏的啼哭声中,顾佳年看到了自己,他瘦弱的不成样子,蜷缩在姐姐的身边。 「娘,你把我卖了吧。」 顾喜年抹了抹眼泪:「卖了我咱家就有银子,爹就能好起来。」 蒋氏的脸上闪过挣扎和绝望。 「喜年——」蒋氏抱着女儿大哭起来。 「娘,卖了我吧,卖了我一个,全家都有活路。」 梦里头的蒋氏狠下心,哭着带着女儿往外走。 顾佳年被恐惧笼罩着,他追上去哭喊着:「不要卖了姐姐!」 顾家人睡得正熟,却被这一声惊唿吵醒。 蒋氏连忙拍着么儿的后背:「宝儿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佳年飞快的爬起来,摸了摸虽然瘦弱,但还健在的亲人,才大大松了口气。 「娘,我梦见爹爹病了,我们要卖了姐姐换钱治病。」 蒋氏笑道:「梦都是相反的。」 「你爹我身体好着呢。」顾老爹搂住么儿亲了一口,又说,「咱家就算再难,再穷,也不会卖孩子。」 顾喜年笑着搂住弟弟:「宝儿你看,二姐好好的在这儿呢。」 他们都以为一路走来太难了,宝儿才三岁,路上肯定吓坏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顾佳年松了口气:「太好了,大家都还在。」 这时候顾延年凑过来:「宝儿,那我呢,梦里头我在哪儿?」 顾佳年抿了抿嘴角,他潜意识知道在梦里头,大哥肯定发生了很坏的事情。 但他不愿意说,只摇了摇头:「没有梦见哥哥。」 「小没良心的,我对你这么好,结果梦里头偏偏没有我。」 顾延年不干了,直接把小孩儿从被窝里头挖出来挠胳肢窝。 「嘘,别闹,待会儿把赵家人都吵醒了。」蒋氏笑骂了一句。 程老头也打趣了一句:「那有没有梦见程伯伯?」 顾佳年很是苦恼,梦里头他不认识程伯伯。 正房那边的赵家人也听见了动静。 赵村长忍不住评价了一句:「这顾家人逃难过来,难得不是苦大仇深,为人爽朗乐观。」 刘氏也说:「初看人品还不错,人家到底救了晴晴,若是能照顾的话,就多照顾几分。」 赵村长点头答应了。 …… 顾佳年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秦玉成却沉浸在美梦中无法自拔。 梦里头,他一路靠着系统掠夺福运。 在那座小破庙里头,顾家人根本没发现吃的喝的,饿得奄奄一息。 他只用一块小面饼,便成功获得了顾家人的好感值,将他们的福运值全部掠夺。 顾延年根本没能醒过来,直接死在了那座破庙。 一路同行,顾家四人就是他圈养的福运值,在他需要的时候被不断掠夺,直到被掏空干净,才被他一脚踢开。 在难民营里,他遇上了程老头。 略施小计就获得了程老头的好感,程老头还傻乎乎的感激,临死之前将那块司南佩送给他。 【检测到特殊物品——司南佩,能量汲取中。】 司南佩很快失去了光泽,变成一堆粉末。 【系统升级至6级,开启商城系统——】 秦玉成迫不及待的打开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眼花缭乱,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儿子——」 秦寡妇的声音吵醒了美梦中的人。 秦玉成翻身起来,看了看这破烂的茅草棚,再看系统可怜巴巴的几个福运值,脸色阴沉。 秦寡妇有些害怕,却实在是忍不住了:「儿子,娘有些肚子疼,你能不能再给我找些药?」 秦寡妇只以为自己受凉吃坏了肚子。 秦玉成却知道,这是秦寡妇转霉运后,身体便开始虚弱。 他眼神一闪,只说:「好,我去找找。」 秦寡妇如释重负。 她哪里知道,秦玉成不过是装装样子,拿着野草煳弄她,几次下来,秦寡妇的身体越发虚弱,看起来比发疹子时更像重病。 这一切都怪顾家那小兔崽子。 若不是…… 【系统,顾佳年死了没?】 【距离太远,无法检测。】 秦玉成的忍耐却到了极点,现实与美梦的差距,让他对拖后腿的亲娘愈发不满。 一个没有福运值、走霉运的亲娘,也许他该彻底扔开这个包袱,尽快进城谋取前程。 …… 秦玉成苦思冥想进城的时候,顾家人吃上了热腾腾的早饭。 赵家很大方,早饭不但有粥和咸菜,还放着一些番薯填肚子。 赵晚晴很喜欢顾佳年,执意抱着他一起吃,使劲夹菜,把他的小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晴晴姐姐,够了够了,我吃不完。」顾佳年小眉头都拧起来了。 赵晚晴笑嘻嘻:「你这么痩,就该多吃点。」 等他们吃完了,顾老爹才开口。 「赵村长,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村长能帮帮忙。」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8页 赵村长没兜圈子,直接问:「顾老弟是不是想留在村子里?」 顾老爹厚着脸皮道:「正是。」 「我们逃难路上,与本家的人失散了,行李也都丢了,如今身无分文。」 「如今好不容易进了青城府,便想着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赵村长,我以前是做木匠的,有一手木匠的好手艺,可以免费给村里人干活,只要能给一口粮食。」 「我这老哥哥是个大夫,医术虽然不算高明,但也能给人看病。」 赵村长一听,倒是惊讶道:「原来老先生是为大夫。」 程老头客气道:「称不上大夫,不过是个游方郎中。」 赵村长看了眼刘氏,起了心思。 程老头也是人精,立刻顺杆子道:「瞧着贵夫人气色不好,不如让我把个脉象看看。」 「那就麻烦了。」赵村长答应下来。 他心疼妻子,想要治好她的病症,同时也想试试看程老头的本事。 看了脉象,程老头沉吟道:「可是生孩子时落下的虚症?」 见程老头一把脉就猜到根脚,赵村长激动起来:「正是。」 「生老二的时候正是秋收,太过劳累了一些,差点把孩子生在了地头上。」 「原以为好好坐月子能养回来,哪知道落下了老毛病,总是头晕,胃口不好,吃多了就会吐,我们也去城里头看过,大夫只说伤了气血,要补血。」 程老头点头道:「大夫说得也没错,贵夫人气血两亏,理应吃一些滋补气血的。」 「只是她又脾胃虚寒,体质燥热,是又虚又燥的体质,得分外注意。」 赵村长追问道:「那能治好吗?」 程老头不敢打包票,只说:「只能慢慢调理,调理好了,至少日常生活是无碍的。」 赵村长皱眉道:「无法根治吗?」 倒是刘氏笑着拍了他一下:「别为难程大夫。」 「都多少年的老毛病了,哪儿那么容易根治,能好一些,别时不时就犯晕煳就不错了。」 赵晚晴一直在旁听见,这会儿问道:「程伯伯,我听说人参补气,我娘能吃吗?是不是有人参吃了就能好?」 「人参是大补之物,虚不受补反倒是不好,不过等身体调理的好一些,到时候拿一些参须入药,炖汤,也能受用一些。」 程老头又道:「如果两位相信我,我可以先开一个药方,吃上七天,到时候看身体的状况再做调整。」 「那就麻烦程大夫了。」赵村长一口答应。 临了,他忽然想到,如果这程大夫的方子真的有效,每隔七天就得换药方。 人在村子里还好,若是真让他们离开,到时候他去哪儿找人? 心思一转,赵村长便有了主意:「顾老弟,我也不跟你说虚话,你们想落户到梅溪村很难,就算我同意,村民们也不能答应。」 顾老爹心底一沉,早知不会这么顺利。 赵村长话锋一转:「不过,眼前倒是有个居中的法子,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第21章 安家 ◎安家◎ 低矮破旧的老屋危危站立,总让人觉得那屋子摇摇欲坠。 赵村长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家的老屋子,后来家里头造了新房就空置下来,平常用来放柴火。」 「屋子看着破旧,但好歹能落脚。」赵村长推开大门,让顾家人进门去看。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暂时住这儿。」 顾老爹带着人一看。 赵村长家的老屋子看着破旧,进去之后便知道保存的还算好,至少上不漏,下不湿,能够用来住人。 虽是乡下老屋不值钱,但赵村长能免费让他们住,也是看在救命之恩上。 顾老爹连声道谢:「赵村长能收留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若还嫌弃那岂不成了不识好歹之人。」 「能暂时在梅溪村落脚,我们已经很满意了。」蒋氏也连声说道。 赵村长见他们面露感激,并无任何不满,心底也是高兴。 「既然如此,你们好好收拾一下,安顿下来再说。」 赵村长也没放手不管,带着儿子和亲朋好友过来帮忙。 很快,在他们齐心协力之下,破旧的老屋子也收拾一新。 顾佳年人小力气也小,帮不上什么忙,就拿着扫把整理院子。 【真好,我们可以住在梅溪村了。】 金光嗤笑,这孩子真容易满足。 赵村长之前给了两个选择,一个是他来送顾家进城,给他们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城里头人多,顾老爹又有手艺活,总能找到谋生的路子。 第二个就是暂时在梅溪村落脚,赵家的老屋可以免费给他们居住,但想要落户,一时半会儿是不能的,村人不会答应。 顾老爹与蒋氏商量了一番,都觉得后者更好。 进城固然好,谋生的路子也多,可城里头租房的花销就不少,再者人生地不熟,他们连户籍都没有,到时候叫天天不应。 留在梅溪村里,虽然暂时无法落户,可有赵村长照应,他们原本也是农家人出生,能自己开荒种地。 赵村长也说了,让他们跟村民好好相处,等村名们都同意了,他愿意帮忙落户。 这才有了这一幕。 到了黄昏时分,屋子才算收拾整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9页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顾佳年仰着头,笑得眯起眼睛来。 看着么儿的笑容,顾老爹腰不酸,背不疼了。 他笑着擦了擦汗:「找到了落脚地,只要咱们肯花力气,踏踏实实几年总能再攒下一份家业来。」 蒋氏也是高兴:「赵村长还送了一些粮食,咱们今晚就热热锅。」 赵村长秉着送佛送到西的心思,送来了够他们吃上五天的粗粮还有一口打着补丁的破铁锅。 东西不贵,但对于顾家而言是及时雨。 很快,屋子里冒起炊烟来。 六人坐在家徒四壁的屋子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心情却都不错。 顾老爹笑着说:「等明天我问村长借一些工具,上山砍了木头,先打几张床和桌子椅子,这屋子就像样子了。」 蒋氏却说:「现在还不冷,这些倒是不急,还是粮食更重要一些。」 她是受够了饿肚子的感觉。 顾老爹早有打算:「梅溪村秋收还未开始,到时候我带着老大下地当短工,也能赚些口粮。」 蒋氏便道:「我也一起去。」 「娘,我也能去。」顾喜年喊道。 顾佳年立刻举起小手:「我也能。」 蒋氏一手楼着一个,笑着说:「有三个懂事孝顺的孩子,爹娘就什么都不怕。」 程老头瞧着他们其乐融融,也笑道:「老夫年纪大了,干不动体力活,但能给村人看病,添补添补家用。」 顾老爹没拒绝,只是说:「老哥,我也不拦着你,只是别太累着。」 第二天,顾家人就忙碌了起来。 顾老爹还是借了刀上山砍树,毕竟他们不能一直睡地板。 蒋氏就带着儿子到处问问,看能不能找到活儿。 一天下来,蒋氏不免有些灰心丧气。 村里人过日子都细緻,但凡能自己动手的,哪里会请人。 这要是城里头,或许还有洗衣服的活儿,可村里媳妇婆子谁不是自己洗衣服。 幸好梅溪村附近的野菜是不缺的,蒋氏与顾喜年勤快,倒是也不至于饿着。 顾老爹刚砍了一棵树,就有村民不乐意了。 山上的树也是公产,如今被一个外乡人砍了,在某些村人看来就是被占了便宜。 相比起来,反倒是程老头的生意不错。 有村长夫人刘氏帮忙宣传,村里有点小病小痛很快找上门来。 程老头是有些真本事的,很快便传出口碑去,随着秋收开始,伤筋动骨的村人更多,上门来的也多。 程老头也是来者不拒。 他把脉看病的时候,顾佳年就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你这是年轻时候累得很了,坏了底子,也没什么好办法,吃好喝好,别干重活,养着就行。」 看病的老头一脸无奈:「哎,咱们庄稼人最难的,就是吃好喝好不干活。」 程老头一想也是,便又说:「我看后山有艾草,这东西不值钱,但对身体极好,能抚阳固本,养阳气,补元气,可以时不时吃一些。」 「艾草到处都是,吃了还有这好处?」病人惊讶。 顾佳年站在旁边,用力点头:「艾草也好吃,可香啦。」 病人瞧他点头如捣蒜,很是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孩子也是机灵,你能听得懂吗?」 顾佳年笑道:「艾草抚阳固本,养阳气,补元气。」 「山药补脾胃亏损,治气虚衰弱。」 「荆芥、连翘能治水痘。」 顾佳年得意的昂起小下巴:「我知道的可多啦。」 老头惊讶道:「这孩子几岁,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将来肯定也能当大夫。」 程老头也面露惊讶,等老头离开,他低头看向顾佳年。 「宝儿,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佳年奇怪道:「程伯伯跟我们说过,你忘记了吗?」 「伯伯只说过一次,你就都记住了?」 顾佳年用力点头。 程老头心思一转,迅速考问:「宝儿,程伯伯念一首诗,你听一遍,然后背给我听。」 「好呀。」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1」 顾佳年歪了歪脑袋。 程老头自嘲的笑了一声:「是不是太难了,那伯伯换一首。」 那知道下一刻,顾佳年便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背完了还说:「伯伯,这首诗不好,有眼泪,我不喜欢。」 说着还摸了摸脸颊,幸亏最近金光没让他哭,娘说哭太多,眼睛就会坏掉。 他哪里知道,程老头此刻心底翻江倒海,看着孩子的眼神复杂不已。 等到傍晚时分,因为秋收终于找到活儿干的顾家人也回来了。 就连十岁出头的顾喜年也下地帮忙,每天都是程老头带着顾佳年做好饭,等着他们回来吃。 白天累惨了,每次吃完饭,顾家人就只想躺下睡觉。 但是这一天,程老头却叫住顾家夫妻。 「程老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顾老爹问。 夫妻俩对程老头也很是感激,若不是他给村人看病,换上一把青菜两个鸡蛋的,这段时间他们家就要断炊了。 程老头笑道:「是大好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0页 他将白天的事情一说:「宝儿这孩子过目不忘,聪颖过人,若能送他读书识字,将来必定大有前程。」 夫妻俩一听也是高兴,可高兴完了却发愁。 「就算我们想送宝儿读书,可家里如今这光景。」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程老头心底的激动沉静下来,嘆了口气:「是我心急了。」 「左右宝儿还小,咱们先顾好了眼前再说。」 读书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可入冬和粮食的事情,却等不得。 秋收只维持了一个月,靠着全家干体力活,帮忙抢收,顾家倒是真的挣了一些粮食。 可这么点粮食,是远远不够他们过冬的。 顾老爹看着越来越冷的天气,衣衫单薄的家人,数量不足的粮食,一咬牙,求到了赵村长头上,想找一样活儿来干,工钱少一点也可以。 赵村长倒是也帮了这个忙。 离开家之前,顾老爹还摸着顾佳年的小脑袋,笑着说:「等爹回来,给你们带糖葫芦吃。」 哪里想到,才过了三天,顾老爹竟被抬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1备註: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 【作者】辛弃疾 第22章 困境 ◎困境◎ 「爹!」第一个发现来人的是顾佳年,他惊叫一声,「我爹怎么了?」 「他爹。」 看见被抬回来的人,蒋氏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你们把我爹怎么了?」顾延年冲上来就要动手。 赵村长连忙拦住:「大侄子,你爹只是累晕了,进屋再说。」 一家人手忙脚乱的抬着顾老爹进屋,放在刚刚打好的新床上。 「大妹子,刚才已经请大夫给看过了,说顾老弟逃难路上亏空了底子,到了这儿又是农忙,又是去扛袋子,身体吃不消了。」 程老头上手一把,也是皱眉:「没有大事,只是累狠了。」 蒋氏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赵村长,真对不住,方才我们吓坏了。」 赵村长自然不会跟他计较,叮嘱让顾老爹好好休息,转身就离开了。 等人走了,蒋氏却发了愁:「程老哥,麻烦你再给看看。」 程老头嘆气道:「累过头了,得吃些好的,歇上一段时间才能补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若是再这么劳累下去,只怕会影响寿元。」 其实不只是顾老爹,顾家几个人的身体都不大好,都是逃难闹的。 只是有顾老爹顶在前头,最苦最累的活儿他都自己干,其他人的身体才略好一些。 「等他醒来我来说,家里是困难,可人活着才最重要。」蒋氏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看着自家男人累死的。 顾延年闷声闷气的开口:「娘,我替爹去,我也能扛大包。」 蒋氏看了看他瘦弱的身材,哪里捨得。 「再等等,让娘想想办法。」 顾喜年与顾佳年满眼担忧,却又拿不出办法来。 「这会儿别吵醒他,让他好好睡一觉,这样对身体才好。」程老头开口道。 蒋氏自然答应。 转身咬了咬牙,拿了一部分粮食朝着村子走,打算换几个鸡蛋回来补补。 顾老爹的床前,顾佳年憋红了脸。 啪嗒。 一颗眼泪滴落到司南佩上,顾佳年再接再厉,很快,眼泪湿润了司南佩,掉落到顾老爹的口中。 顾佳年期待的瞪大眼睛。 【你在干什么?】 【神仙大人,眼泪能救娘和姐姐,是不是也能救我爹?】 【你以为自己的眼泪是灵丹妙药吗?】 顾佳年失望的耷拉下小脸蛋。 【不过——】 顾佳年立刻支棱起来。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院子里,顾延年正在用力的噼柴,一捆柴能卖上一文钱,对他们家而言也是收入。 只是他们是外乡人,自家用还好,若是捡的树枝,砍的树干多了,村里人都有意见。 顾延年咬牙切齿,似乎多噼一些柴火,困境就能迎刃而解。 「大哥。」 忽然,一只小手拽住他衣角。 顾延年看了眼弟弟:「怎么了?」 「我们上山抓兔子去。」顾佳年开口道。 顾延年眼睛一亮,又皱眉:「哪儿那么容易逮住兔子。」 顾佳年招了招手,在他耳边道:「我运气可好啦,一定能抓住。」 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神,顾延年也心动起来。 「走。」 即使抓不到兔子,多捡一些柴火回家过冬也行。 「大哥,宝儿,你们去哪儿?」顾喜年担心的问。 「我们马上就回来。」顾延年抱着弟弟就跑。 赵家的老房子靠山,兄弟俩没走多远就到了山脚下。 「那是不是逃难过来的顾家兄弟?」 「顾家小子,你们上山做什么,可别又是砍树?」 顾延年撇了撇嘴:「挖野菜填肚子,不砍树。」 说完拉着弟弟闷不吭声的赶路。 「真不知道村长咋想的,咱们村本来就没几块田,他还要收留外乡人。」 「别这么说,顾家别的人倒也罢了,程大夫还是很好的。」 「我家婆娘的老毛病,就是程大夫看好的,诊费也便宜,比城里头的大夫实在多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1页 村里人自然不希望多一个人来分地,可因为程大夫的缘故,对顾家也不排斥。 发牢骚的人瞧了他们一眼,挑眉道:「得得得,就我一个小心眼。」 「这山上闹野猪呢,你们好心怎么也不提醒一句。」 「大白天的,野猪哪能跑出来。」 …… 山坡上,顾延年将弟弟抱起来:「宝儿,现在往哪边走?」 顾佳年下意识的咬了咬玉佩。 「什么坏毛病。」 顾延年拦住弟弟的手:「玉佩多硬,会磕坏你的牙。」 「大哥,往这边吧。」顾佳年问了几句,神仙也不回答,就随意胡乱一指。 顾延年一边走,一边吐槽道:「玉佩上湿乎乎的,你是不是当糖舔了,快擦擦。」 顾佳年可委屈,那不是口水,是他的眼泪,好不容易才挤出那么多。 山上别说野兔,就连鸟儿都少见,顾延年心底失望,却也不责怪弟弟。 「你在这儿等着,大哥去捡一些柴火。」 顾佳年乖乖点头,在心底问:【神仙大人,我在山上了,然后要怎么办?】 金光没回答。 【神仙大人,山上是不是有人参,人参可贵了,我能挖到人参吗。】 没等小孩儿等到回应,忽然听见一阵唿哧唿哧的声音。 顾佳年勐地回头,只见一头庞然大物。 黑色的颜色,粗长的鬃毛,森森白色的獠牙,那是一头野山猪。 「大哥,有野猪!」顾佳年转头就跑。 顾延年正在闷头捡树枝呢,听见野猪大喜:「野猪在哪儿?」 等他看见那头兇狠十足大野猪,顿时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一把捞起弟弟就跑。 「宝儿,你怎么招惹到这个大傢伙。」 「大哥,能吃吗?」 「咱还是快跑吧。」 顾延年很想猎杀野猪,可好歹有自知之明,他们俩一大一小,那就是给野猪送菜的。 「大哥,他要追上来了!」 顾佳年都能闻到野猪身上的腥臊味。 顾延年一咬牙,用力一抛,将弟弟架在了树上:「好好躲着。」 「畜生,你过来啊!」他抓起一根树枝扔过去,想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哪知道大野猪认准了顾佳年,竟是不管不顾挑衅的人,冲着顾佳年就撞过去。 「啊!」顾佳年吓得大叫,死死抱住树干。 「你沖我来,别碰我弟弟!」 顾延年心跳到了嗓子眼,可不管他砸石头还是扔树枝,大野猪根本不理睬,一门心思冲撞顾佳年。 碰! 巨大的撞击声中,一下又一下。 顾佳年哭了,这次是被吓得:【神仙大人快救我,野猪要吃了我。】 【哼,胆小鬼。】 下一刻,野猪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顾佳年泪眼婆娑的探头去看,只见那头野猪正躺在树下。 顾延年也看得目瞪口呆,这野猪是不是疯了,硬生生把自己撞晕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机会,毫不客气的提起柴刀,狠狠补了两下,让那野猪再也无法醒来。 「宝儿,没事了,来,大哥接着你。」 顾佳年往下一跳,刚跳下来,他抱着的那棵树就倒了下去。 看着那被野猪活生生撞断的粗树干,顾延年也是啧啧称奇:「好傢伙,差一点就断了。」 幸亏那野猪先晕了,否则顾佳年就要掉进野猪嘴巴。 「大哥,野猪死了吗?」顾佳年问。 顾延年看着弟弟,忽然搂住他飞了几圈:「宝儿,咱家有救了。」 「这么大一头野猪,肯定能换很多钱!」 老顾家打到一头野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的梅溪村。 全村人蜂拥而至,纷纷挤在老屋子院子里看热闹。 那么大一头野猪,趴在院子里也是巨大,引得人啧啧称奇。 赵村长也很是惊讶,方才顾家宝儿来报信,说他们兄弟抓到了野猪,他还以为是头小的。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居然那是头成年大野猪。 那獠牙,他看着都发憷。 赵村长忍不住拍了拍顾延年的胳膊:「好傢伙,你竟有这大本事。」 顾延年谦虚道:「都是我家宝儿的功劳。」 赵村长还以为他谦虚,毕竟顾宝儿才几岁,怎么可能打到野猪。 蒋氏这会儿一脸喜气,这么大的野猪,肯定能解他们的一时之急。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村长,这可是咱梅溪村的野猪,凭什么送给外乡人?」 第23章 户籍 ◎户籍◎ 人群中传来质疑声,这么大的一头野猪,显然在场的村民都眼馋。 顾延年眉毛一竖,就要发怒。 蒋氏却一把按住大儿子,微微摇头,示意他看向赵村长。 随着村民的议论,赵村长黑了脸。 「谁心底不服就站出来,别在人群中瞎嚷嚷。」赵村长冷声喝道。 围观的村民一静,显然没有人愿意当出头椽子。 「既然没有人愿意站出来,那我就说几句。」 「擎苍山上有的是野猪,谁想要尽管自己去杀,只要你们自己有能耐,能逮住几只是几只,谁也不能分一杯羹。」 有村民讪讪:「野猪那么凶,一个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2页 别看野猪不吃人,可战斗力比落单的狼还厉害,他们老老实实的种地人,哪里敢这样。 赵村长冷哼道:「既然你们也知道猎杀野猪有风险,不肯上山,那就别眼红人家有本事。」 「难道这野猪不是顾家小子豁出性命才猎到的?」 众人看向顾延年,他立刻挺起腰板。 「顾家虽然是外乡来的,可擎苍山也不是咱们村的私产,从没听说过谁打了猎物,还得分润给村人的。」 「那是不是从今往后,谁家从山上带东西下来,都得充公分一分?」 这话一落下,原先不满的村民纷纷低头。 靠山吃山,光是山货就能补贴家用,自然谁都不想分给别人。 人群中,刘大壮朗声喊道:「谁打到的野猪就归谁,我不眼红。」 他是刘氏的亲哥哥,赵晚晴的亲舅舅,自然是支持妹夫的决定。 赵村长转头看向蒋氏:「顾家弟妹,野猪是你家老大打的,那就是你家的,别人分不走。」 蒋氏面露感激:「多谢赵老哥。」 她心底明白,若不是赵村长帮他们说话,光靠他们几个真不一定能护住。 心思一转,蒋氏笑着喊道:「我们一家逃难过来,家无恆产,多亏了村长和诸位的帮忙才能安顿。」 「我家那口子为了挣一口吃食,从早累到晚,一口气都不肯歇,今天累晕了被抬着回来。」 蒋氏说到伤心处,眼眶也湿润起来,周围有些心善的妇人见状,忍不住宽慰了一句。 她擦了擦眼泪,又道。 「这么大一头的野猪,我们自家人也吃不完,送到城里头贩卖也很是麻烦。」 「赵村长,不如这样,以比肉价便宜两文钱的价格先在村里头卖,就当是我们一家对大傢伙儿的感激。」 赵村长微微挑眉,蒋氏这番话说得漂亮,既说出他们家的难处,又给了村民便宜。 果然,一听能比肉价便宜两文钱,村民不由心动。 「顾家的,真的卖这么便宜?」 蒋氏笑盈盈道:「我说话算话。」 赵村长沉吟道:「既然顾家弟妹愿意给出便宜,那也好,我去喊几个人帮忙杀猪。」 有赵村长帮忙,很快那头大野猪就被放血去皮,开膛剖肚。 等最后以称,好傢伙,白肉都有二百多斤。 这年头肉是精贵的东西,最便宜的时候也得七文钱,如今兵荒马乱,城里头肉铺已经涨到了十文钱。 要知道寻常的体力活,干一天也就这么多。 蒋氏却只要五文钱。 村民们但凡日子过得去的,咬咬牙都打算割一块,秋收刚过,正好给累坏的家人补补身体。 野猪精壮,但这头身上的板油不少,白花花的,看得人就嘴馋。 村民们你一斤,我一斤,很快猪肉就被分了个七七八八。 蒋氏会做生意,买的多的人家,她就多送一块骨肉,买的少的,也多少给点添头。 一番交易下来,原本还有些不满的村民,心底倒是认了这顾家的好。 人群很快散去,只留下赵村长与刘大壮还在帮忙善后。 蒋氏拎出两大块猪肉,都是最好的五花肉,看着能有五斤重。 「赵村长,刘大哥,今天多亏了你们这野猪才能保住,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你们可一定要收下。」 赵村长连忙拒绝:「这我可不能收。」 他知道顾家现在多困难,顾老爹还累倒了。 蒋氏强硬的塞过去,又说:「我们老家的规矩,上门来给人杀猪的也得给钱,奈何囊中羞涩,你们要是再不肯收,那我可没脸见人了。」 听她这么说,赵村长才收下了。 等离开顾家,刘大壮评价道:「这顾家人不错,通情达理,知恩图报。」 赵村长也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刚从县城打听来的消息,知府大人有意收容一批难民,到时候可能会落户到各个村落。」 刘大壮一听:「这消息若是真的,那先留下顾家,反倒是比将来收留不知品行的强。」 「我也这么想,不过还得大傢伙都同意才能办。」 「以前可能不同意,今天吃了顾家的便宜猪肉,他们还好意思拦着?」 蒋氏并不知道赵村长的打算,正在喜滋滋的数钱。 「娘,你为什么拦着我,还便宜卖了猪肉?这样咱不是少挣了很多钱?」顾延年不理解。 蒋氏瞪了他一眼:「喜年,宝儿,你们来说说这是为什么?」 顾喜年想了想,回答道:「虽然赵村长护着咱家,可村里这么多人,咱们要是全得罪了,将来想落户就更难了,倒不如卖他们一个好。」 顾佳年歪了歪头:「这样大家都高兴。」 他方才瞧得真真的,每个人拿到肉都喜笑颜开。 蒋氏戳了一下大儿子的脑门:「还不如你弟弟妹妹机灵。」 「咱若是暂住,自然不怕他们,可咱们是打算在这儿落户的,与人结仇不如与人交好,那些人往后可都是乡亲邻里。」 程老头笑盈盈的看着蒋氏教子。 等她说完了,程老头笑着点头:「你们娘做得没错,吃了咱们的肉,往后再提落户的事情,他们总不好一口回绝。」 顾延年叫道:「我知道,这叫吃人嘴短。」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3页 蒋氏笑了一声,幸好这傻儿子还有救,没傻到底。 「娘,我去炖肉,等爹醒来就能吃。」顾喜年站起身,好不容易逮住了野猪,自然不能全卖了。 蒋氏特意留了猪板油和最肥的五花肉:「我跟你去,野猪肉不好做。」 「猪血也好了,拿着做几个菜,正适合顾老弟吃。」程老头提醒道。 院子里还有残留的血,顾延年索性剷出去,免得污了家。 「娘,这东西还要吗?」 蒋氏探头一看,是猪苦胆。 猪肚子里大多也能吃,尤其是野猪胃更是好东西,能治胃病,被一个村民用五十文钱买走了,比猪肉还要贵。 就连臭烘烘的猪大肠也有人要,最后只剩下不能吃的猪苦胆。 「这东西不能吃,找个地方埋了吧。」蒋氏喊道。 顾延年拎着东西就往外走。 「等等。」程老头叫住他,「猪苦胆炮制好了也是一味药材,先留着吧。」 顾家人自然无人反对。 顾佳年原本正吸熘着小鼻子,蹲在厨房门口不走,听见声音走回去。 「程伯伯,苦胆也能做药吗?」 程老头自从发现孩子聪明,更喜欢循循善诱:「这东西阴干之后,是一味宣通上下,利水消肿、清热解毒的好药材,要用的时候只需要用阴阳瓦微火焙干,研末沖服即可,很是方便。」 顾佳年立刻期待的看着那脏兮兮的苦胆。 顾延年回来刚巧听见这话,拉过弟弟问:「瞎点头,你听得懂吗?」 顾佳年鼓起脸颊:「当然听得懂,程伯伯说了,阴干就是清热解毒的好药材。」 顾延年见他一脸认真,扑哧一笑:「呦,我弟弟将来也是个大夫。」 程老头反倒是说:「当大夫没什么好,有条件还是要读书。」 「读书有什么好,我看见字都觉得头疼。」顾延年听了直摇头。 很快,厨房里就传出浓郁的肉香味。 顾老爹是被肉味唤醒的,晕过去那一刻,顾老爹内心是绝望的。 要是他出点什么事情,让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爹爹醒了。」守在床前的是顾佳年。 「宝儿?」顾老爹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并无大碍先松了口气。 「哪儿来的肉味?」 「是野猪肉,爹爹,我们打到好大一头野猪,卖了好多好多铜钱,爹爹再也不用去扛大包了。」 等蒋氏进来,顾老爹才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饭桌上,蒋氏与三个儿女齐齐动手,将顾老爹的饭碗堆得老高,满满当当全是肉。 顾老爹眉眼间都是笑容:「够了够了,你们也吃。」 「今日多亏了老大,有了这笔钱,咱们至少能熬过这个冬天。」 顾延年红了脸:「爹,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是宝儿发现野猪的,那野猪可奇怪了,就冲着宝儿吼,自己把自己给撞晕了,我都没费什么事。」 顾佳年正捧着饭碗,小脸都差点埋进了碗里头,听见自己的名字莫名抬头。 「吃吧。」顾老爹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心底却忽然咯噔一下。 自家宝儿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些。 这念头一闪而逝,连着吃了几天的猪肉,顾家人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 猪肉换来的银钱,也被顾家夫妻全用来买了粮食,他们一路上饿怕了,没粮食心中没底。 临近冬天,天气越来越冷,顾家的冬衣棉被却没着落。 顾老爹还想出去干活,这次其他人却无论如何不能答应。 看着爹娘发愁,顾延年忍不住道:「要是再来一头野猪就好了,咱们的冬衣就有了着落。」 顾佳年抿了抿嘴角,在心底问:【神仙大人,我还能打到野猪吗?】 【我给你生一只好不好?】 【神仙大人,你,你是野猪精吗?】 金光闭麦,不想搭理他。 顾佳年歪着小脑袋,有些困扰的想,神仙大人要是野猪精的话,那他们吃的岂不是神仙大人的亲戚。 顾延年正撺掇弟弟上山呢,一个中年妇人走进门。 「顾家的,我来给你们报喜来啦。」 第24章 喜从何来 ◎喜从何来◎ 「这位大姐,先坐,喝口水。」 蒋氏热情的招唿着,虽说来人是个生面孔,但她还是摆出待客的姿态来。 女人瞄了眼清水:「正好你们都在家,今日我过来,可是你们顾家的大喜事。」 顾老爹觉得奇怪:「什么大喜事?」 难不成是能落户了? 女人一双眼睛落到顾延年身上,上下一阵打量。 顾延年被她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拎着弟弟就出门:「娘,我们去山脚下走走。」 「顾家小子,你先等等。」 女人叫住他,转头看向顾家夫妻:「这事儿跟你家大儿子也有关系,不如让他在旁边听听,待会儿问问他自己个乐不乐意。」 一听这话,再看女人的做派,蒋氏便隐约猜到一些。 果然,女人接着开口就说:「梅溪村有一家猎户,姓王,他们夫妻俩十几年来只一个女儿,那是当宝贝养大的,自然捨不得嫁出去。」 「王家女打算坐山招夫,相中了你这大儿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4页 顾老爹与蒋氏脸色都是一变:「大姐,延年是我们的长子,不可能入赘别家的。」 女人见他们不答应,又道:「王家家底不薄,梅溪村里,就他们家与赵村长家的砖瓦房最好,他们就这样一个女儿,若当了这上门女婿,将来还不都是小俩口的?」 顾延年黑着脸道:「我才不当上门女婿。」 「什么是上门女婿?」顾佳年问大哥,被他掐住了脸颊。 「这孩子……」媒婆不以为然。 「上门女婿的名头是难听,可得到的都是实惠,你们一家初来乍到,缺衣少食连落户都难,可你要是进了王家,不单单你一个,连你老子娘和弟弟妹妹,都能安安稳稳的留下来。」 顾延年冷着脸不吭声了。 顾老爹却直摇头:「不行不行。」 「这世上只有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上门给人当女婿,我就算还有一口气也是不能答应的。」 上门女婿岂是那么好当的,就顾延年的棒槌性子,到时候免不得跟妻子和老丈人一家磕磕碰碰。 当初他不会答应卖女儿,现在也不能答应卖儿子。 媒婆没想到他们一口回绝,想到汪家给的银子,继续游说道:「别急着拒绝,你们再好好想想。」 「终归你家又不只有一个儿子,就算给人入赘了,将来也都是在一个村。」 说完,又抬眼打量屋子:「这可快要入冬了,临川县靠北,冬天下起雪来冻人的很,你家可置办了新被子,厚棉袄?」 眼看顾家人的脸色难看起来,媒婆又说:「王家那边说了,如果你家愿意,聘礼能给十两银子,足够你们家嚼用。」 她也不催:「你们再想想,过几日我再来问。」 说完水也没喝一口,直接走了。 蒋氏送了人离开,脸色难免有些沉凝。 顾延年闷头踢了脚墙根,说了句:「入赘也行,我一大男人,难道还能让人欺负了。」 「说什么呢你。」蒋氏没好气的拍了下儿子。 顾老爹也说:「别瞎想,那么难咱都过来了,何至于给人上门。」 蒋氏更是说:「你以为上门是好事情,老家那时候也有一户上门的,那男人当的,还不如常人家的媳妇。」 「他们八成是看中你能打野猪。」又是猎户,这会儿上门,原因只能是这个。 顾延年支支吾吾道:「野猪也不是我打的。」 顾喜年取笑道:「大哥,你是不是想媳妇了?」 顾延年瞪了眼妹妹:「你才想,哼,再取笑我把你卖了换棉衣。」 「别卖姐姐,要卖就卖我吧。」顾佳年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搂住顾喜年。 他勐然想起那个可怕的噩梦。 蒋氏连忙搂住小儿子:「别逗你弟弟妹妹,宝儿还小,会当真的。」 经此一事,蒋氏倒也想起儿子的岁数不小了,要是没逃难这事儿,早该开始相看。 可惜他们家要什么没什么,现在哪有底气娶媳妇,只得再等等。 顾老爹接过儿子亲了一口:「谁都不卖,若能买上棉衣就暖和一些,买不上咱们就烧火,冻不死人。」 「等到来年春天开了荒,种了地,日子就能好起来。」 程老头笑道:「这几日我也上山转转,若能找到好药材,进城卖了也能换银钱。」 「这山里头能有人参吗?」顾佳年问道。 程老头一笑:「人参肯定是有的,只是难寻。」 毕竟容易被人发现的,早就挖光了,这里也不算人参适宜生长的地界。 过了几日,等那媒人再次上门,顾家果然一口回绝了。 媒人失望,倒是也没为难,只说将来等他们家孩子要婚配,记得找她。 那头王家得了信,却气得不行。 「果然是破落户,给他们脸还不要脸。」王家婆娘驻在门口大骂。 「若不是看他家那小子还算能干,我能瞧得上这些难民,哼,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还想着脸面。」 「等着吧,我看他们能有什么法子过冬。」 邻居听了,不免笑道:「王家的,亲事不成情意在,人家不同意你就破口大骂,那以后谁还敢跟你家说亲。」 王家的不屑道:「怎么着我还骂不得了?哼,我可不想有些人吃人嘴短,几块肉就被收买了。」 「我女儿国色天香,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听的人翻了个白眼,暗道王家男人年轻时候上山打猎伤了身体,从此之后不能生,只这一个女儿也被宠坏了。 要不是梅溪村找不到适合的人,王家能看上外来的难民? 这一切顾家自然不知道。 天气一天天冷下来,顾家也有些发愁。 他们知道青城府比老家那边冷,可没想到这么冷,这才秋天就冻得人打哆嗦。 顾家六口人不得不睡在一起,这样晚上才暖和一些,否则半夜能冻醒好几次。 顾老爹一看,这样下去不行,不顾蒋氏的反对还是找了活儿来干。 他没再却扛大包,只给村里人干木工活,好歹能赚一些。 顾延年就给他打下手,免得亲爹太累。 体力活,顾佳年自然是帮不上忙,只能看着爹爹大哥受累。 他一会儿送水,一会儿捶背,倒是闹得顾老爹哭笑不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5页 「宝儿,这个给你,去边上玩。」顾老爹抽空做了个陀螺,递给小儿子。 拿着玩具,顾佳年不但不高兴,还嘟起嘴巴来。 知道自己添乱了,顾佳年没再打扰他们,拿着小陀螺蹲在旁边玩,时不时可怜巴巴的看一眼忙碌的亲人。 【神仙大人,我能上山打野猪吗?】 野猪最后一块肉也吃完了,想到肉香味,顾佳年吸熘了一下口水。 小孩儿抬头看向大山,似乎看到了一堆堆肉山。 忽然,他的视线落到了一个晃悠的东西上。 那是猪苦胆,之前程老头悬挂在树下打算阴干。 「程伯伯,苦胆坏了。」顾佳年喊道,「有石头。」 他很是心急,程伯伯说过猪苦胆阴干后,是一味很好的药材,或许能换一些银钱。 「什么石头?」程老头从屋里出来。 顾佳年指向树梢:「里面好大一块石头,就要掉下来了。」 程老头眯起眼睛一看,可不是,阴干之后的猪苦胆不但没变小,看着反倒是更硬朗了。 顾老爹抬头看了眼:「苦胆里头咋有石头,这怕是不能当药材吃了吧?」 哪知道程老头不惊反喜。 半老头子身手利落的取下猪苦胆,掏出石头用手一抹,塞进口中一尝。 「程老哥,你咋还吃上了?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程老头哈哈大笑起来:「顾老弟,咱们的福气来了,这不是石头,是猪宝。」 「猪宝?」 「猪宝没听过,那牛黄你们总听过吧,猪宝牛黄其实是差不多的东西,黄金有价,牛黄无价,可见猪宝的宝贵。」 牛黄的鼎鼎大名,顾老爹自然是知道的。 「那这,这能换多少银子?」 「得找一家靠谱的药堂问问,若是遇到识货的人,价值千金也有可能。」 程老头掂量了一下这块猪宝,能有个七八两,就算卖不出高价,也足够顾家人过冬了。 因为这块不起眼的石头,顾家人都高兴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顾老爹跟程老头就打算进城去问问。 临走之前,顾延年却忽然道:「爹,你们把宝儿带上吧。」 顾老爹不是很贊同:「我们是去办正事儿的,不好带个孩子,等回来给你们带糖。」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延年解释道:「宝儿运气特别好,野猪是他发现的,猪宝也是他发现的,带上他,指不定咱们就能卖出好价钱。」 一听这话,顾老爹也犹豫起来。 程老头笑着说道:「带上孩子也好,早些见见世面总是没错。」 于是出发的时候,顾老爹背上多了个小儿子。 父子俩都不会知道,这一趟入城,即将改变顾佳年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佳年今天就入v啦 大肥章就在下方~ 第25章 贵人 ◎贵人◎ 「这就是临川县。」 走了小半个时辰, 顾佳年三人就瞧见了一座城池。 临川县只是一座小县城,自然比不得青城府宏伟,但城门口人来人往, 也很是热闹。 城门口不远处有座码头, 行船人来人往, 那就是顾老爹之前扛大包的地方。 临川县虽位处北方,但山多水也多。 排队入城的时候,顾老爹与程老头都需要缴纳一文钱的入城费, 顾佳年倒是不用。 进了城,顾佳年顿时好奇的到处看。 「宝儿, 你抓紧爹爹的手, 千万别放开。」到了县城,顾老爹就把孩子放下, 口中不放心的交代。 顾佳年点头:「爹爹,这里人好多。」 程老头笑起来:「人多好,临川县井井有条,看来当地的父母官是个有能耐的。」 只有当地的百姓过得好, 他们这些外来的人才有活路 路边有不少吃食的摊位,葱油面、羊肉汤、大馄饨…… 食物的香味让顾佳年忍不住咽口水,一双大眼睛都看不够。 忽然,他目光落到一串串鲜红程亮的糖葫芦上。 顾老爹一看,笑道:「爹给你买一串拿着吃。」 「爹,我不要。」顾佳年摇了摇头, 「我们先去卖猪宝。」 顾老爹心底也悬着猪宝的事儿, 这可关系到他们一家过冬和落户。 很快, 三人便寻到了几家药堂。 程老头先看准了最大的一家:「牛黄猪宝都是贵重之物, 一般只有大的药堂才买得起。」 顾老爹自然没有意见。 一进门, 扑面而来的就是药草的特殊味道。 「几位要点什么?」药童扫了眼他们的衣着,淡淡发问。 「小哥,店中掌柜的可在?」 「你找我们掌柜的做什么?买药尽管拿药方来。」 程老头便道:「我手中有一珍贵药材,如今到了难处,想卖了换银子。」 药童翻了个白眼:「你们能有什么珍贵药材,难不成是千年人参?」 话里话外的嘲讽,顾佳年也听得出来。 「人参百年已经难得,千年不过是传说。」程老头解释道。 药童不耐烦起来:「去去去,不买药赶紧走,别堵在门口挡我生意。」 「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拿着鸡毛当令箭。」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6页 顾老爹皱了皱眉,拉着程老头离开。 「顾老弟,你拽我做什么,他若是看到猪宝就该知道厉害了。」 顾老爹却说:「我瞧着那药童趾高气昂,连通报一声都不肯,怕会店大欺客。」 程老头皱眉一想也是。 「那就再看看,偌大的临川县,总不会连一个识货的都没有。」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连着走了几家药堂,竟真的一个识货的也没有。 「猪宝可是好东西,可遇不可求,怎么会没人想买?」程老头百思不得其解。 顾老爹摇头道:「也许不是不识货,是想要压价。」 方才他瞧着那掌柜,明显是认出了猪宝,可打量他们之后,却只说给一两银子。 这么大的猪宝,价格好的时候甚至能卖到五六百两的高价,就算价格贱,也不可能这么低,程老头怎么可能答应。 程老头听他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 再看三个人,虽说这段时间吃了肉,气色好一些,但穿着破旧面带沧桑,一看就知道逃难过来,日子过得穷困。 那些掌柜的都是人精,自然一个劲的压价。 顾佳年拉住他们的手:「爹爹,伯伯,别着急,我们一定能卖出去的。」 「他们不识货,会有识货的人。」 听着孩子童言稚语,顾老爹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下一刻,却听见小孩儿肚子咕咕叫。 「跑了一个早上,孩子也饿了,不如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程老头提议道。 出门之前,蒋氏给他们做了杂粮饼子,正好顶饿。 找了个地方坐下,顾老爹先递给程老头和儿子,这才自己拿了一块。 干饼子吃起来又硬又冷,实在不算美味。 「这水凉透了。」顾老爹打开水囊一看。 「爹,我去要热水。」顾佳年自告奋勇。 顾老爹笑着将水囊递给孩子,瞧着他哒哒哒往旁边的面摊上跑。 「漂亮婶婶,我能要一些热水吗?」 面摊的老闆娘低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正仰着头,高高举起水囊,小脸嫩生生的很是可爱。 她扑哧一笑:「你这孩子,还挺会说话。」 说完便接过水囊,给他重新灌上热乎乎的水:「拿去吧。」 「谢谢婶婶,您真是个好人,一定会有福报的。」顾佳年笑得眯起眼睛来。 老闆娘被逗得直乐呵。 顾佳年抱着水囊又哒哒哒跑回去:「爹爹喝水,伯伯喝水。」 有热水下肚,干饼子也好吃许多。 「我家宝儿能干活了。」顾老爹夸道。 「大兄弟,这是我家的面汤,不值钱,你们喝一碗暖暖身子。」 老闆娘端着两碗面汤过来,笑着说道。 她听那孩子说得吉祥,心底高兴,也不吝惜这不要钱的面汤。 顾老爹忙不得的道谢。 老闆娘顺手摸了摸孩子脑袋,这才满意道:「等喝完了把碗送回来就行。」 排排坐在青石台阶上,顾老爹端着一碗面汤,先递给儿子喝了一口。 「好喝,爹爹你也喝。」顾佳年美的眯起眼睛来。 顾老爹喝了一口,也说:「还撒了盐,这老闆娘是个好心肠的。」 因为没卖出猪宝,程老头的兴致不高。 听了这话,他喝了一口暖了暖身体,也说:「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等吃完了咱再去找找,一定能卖出好价格。」 「爹爹说过,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苦再难也不怕。」顾佳年大声喊道。 一句话,成功让顾老爹和程老头都笑起来,没遇见的愁苦也都散去。 三个人的笑声,引起了面摊上人的主意。 「老闆娘,你认识那边三人吗?」一位中年男子问道。 老闆娘笑道:「不认识,今儿个头一次见,就是觉得那孩子讨喜,反正面汤不要钱,就送他们两碗暖暖身子。」 男人点了点头,笑道:「苦难者多愁眉苦脸,难得他们坐而乐天,和乐且孺。」 老闆娘听不懂这斯文话,只说:「旁的不说,那孩子可人的很,说话也动听。」 否则她也没那么好心。 男人转头看了眼,正瞧见顾佳年满脸笑容,眼睛像月牙儿一般,让人瞧着就觉得心底熨帖。 下人瞧他几次回头去看,低声问道:「大人,可要请他们过来说话?」 男人略作沉思:「客气一些,别吓坏了孩子。」 「是。」 「三位,我们大人请你们过去说说话。」 顾老爹脸色一变,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程老头很是镇定,笑着拉起孩子的手:「走吧。」 顾老爹心底惶恐,能被称为大人的,至少也得是个小官吏,他这辈子都没跟当官的打过交道,还没到跟前呢,双腿就在发软。 「大人,您要问什么尽管问。」他生怕得罪了大人物。 反倒是顾佳年年纪小,不知厉害,抬头盯着男人看。 男人倒是很客气:「三位坐下再聊吧。」 「老闆娘,为他们上三碗热汤面。」 男人笑着说道:「某有些事情想问你们,总不好让你们空着肚子的。」 「不不不,我们都吃饱了。」顾老爹连忙拒绝。 男人却不容拒绝:「你们不吃,吾也不好意思问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7页 程老头递了个眼神,顾老爹就不再拒绝了。 老闆娘的热汤面确实好吃,满满当当的一大碗,是用骨汤熬的底,没有肉,但吃起来一股味道。 就连年纪最小的顾佳年,一口气都能吃下去半碗。 「爹,我吃饱了。」 顾老爹也不嫌弃,自然的接过来吃了个干干净净。 男人耐心的等着,见他们吃完了才问:「几位是外地来的吗?」 「伯伯,你好厉害,一眼就知道我们是外地来的。」顾佳年惊讶的瞪大眼睛。 男人一笑:「你们的口音与临川不同,一听就能知道。」 「难道这就是程伯伯说的见微知着?」 男人倒是一愣:「你还知道见微知着。」 顾佳年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的可多啦,我会背书,背药方。」 虽说家里现在没条件读书,可程老头不忍心埋没孩子的天赋,平时自己会教导一些。 男人来了兴致:「那我来考考你,三字经背来听一听。」 顾老爹正要说孩子不会,却见自家宝儿已经朗朗上口的背起来,再看程老头并不意外。 这一刻,顾老爹才意识到程老头所说的天赋。 顾老爹震惊,男人比他更吃惊,忍不住问:「这孩子多大了?」 「实三岁,虚四岁,翻年就五岁了。」 男人沉吟道:「天资聪颖,他有读书的天赋。」 顾老爹嘆气道:「可惜家贫,实在是……」 男人看他们穿着打扮,也知道对于这样的家庭而言,读书难上加难。 他心底一转,忽然问道:「方才听你们在说卖药材,是什么药材,不如拿出来让本官看看。」 程老头小心翼翼的取出猪宝。 顾佳年说是石头,但猪宝其实并不全是石头,而是一颗颗豆状的石子凝结在一起,呈大红和棕红色,上头还长着长毛。 顾家发现的这一块实在不小。 程老头小心翼翼的刮开长毛,便露出红色的猪宝来,用刀轻轻切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淡香传开来。 男人一看,正色道:「竟是猪宝。」 他仔细闻了闻,赞许道:「朱红色,分量不轻,成色也好。」 「这是野猪肚子里的猪宝,效用比家猪的更好一些。」程老头解释道。 男人点头,又道:「吾家中老母有痰迷之症,这猪宝正好对症,二位可以说一个价格。」 顾老爹看了眼程老头,他对药材知之甚少,出门前便说好由程老头做主。 程老头已经看出来,眼前的男人在临川县地位绝对不低。 他沉吟道:「民间虽有一两牛黄,二两黄金的说法,但如今兵荒马乱,粮贵物贱,老夫觉得一百两白银就已足够。」 「低了。」男人微微皱眉。 程老头笑道:「不低了,若遇到奸商,只怕十两银子都不肯。」 「这块猪宝够大,入药能用上好几年,一百两已经很是实惠。」 男人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看了眼身后的僕人。 「大人,这次出门没带这么大额的银票。」僕人有些为难,毕竟一百两也不是小数目。 男人便看向三人:「如果你们放心,便在这里稍后,等我这僕人回家取了银子过来。」 「我等自然是放心的。」 程老头说着,还将猪宝收好,递给男人。 男人挑眉问道:「献给了我,你们就不怕被贪了这猪宝?」 「疑者不信,信者不疑。」程老头笑着说道,「阁下眉目清正,自有官威,定是堂正严明之人。」 男人哈哈一笑:「好一个疑者不信,信者不疑。」 他站起身来,不再多话。 等男人带着猪宝和僕人离开,顾老爹才开始大喘气,又问:「程老哥,这人能信吧?」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位便是临川县的县太爷。」程老头笑道。 顾老爹一惊:「这您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程老头便道:「他今日虽穿着常服,可脚上却穿着官靴,在临川县,只有县太爷有这个品级,其余皂吏寻常不会穿。」 顾老爹听得恍然大悟。 「程老哥,您可真是见多识广,连这个都知道。」 程老头笑而不语。 三人在这边等了片刻,便瞧见县太爷家的僕人匆匆忙忙的跑回来。 「这是县太爷给的银票。」果然,一开口就露了身份。 僕人打量了他们一眼,又拿出一样东西来:「我们大人说了,你家孩子很是机灵,他瞧着喜欢,如今你家里有了余钱,不妨送他入城读书,这是大人的名帖,各处私塾都是认的。」 顾老爹一听,更是感恩戴德的道谢。 僕人见他们很是识趣,这才满意离开。 顾老爹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这县太爷可真是个好官。」 程老头的注意力却在名帖上:「上头压着的应该是私印。」 光是这名帖,只怕比一百两银子更加值钱。 「爹爹,我们有银子了吗?」顾佳年连声问道。 顾老爹压着声音,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咱家有银子了,不但能过冬,连着几年都不用担心没钱花。」 那可是整整一百两银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不怕天冷了。」顾佳年高兴不已。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8页 「走,咱先买些棉布棉花回家。」 顾老爹拉着两人一阵扫荡,要不是实在背不动,他恨不得一次将家里头缺的东西都补上。 这一忙,等三人回到梅溪村天都黑了。 蒋氏担心的不行,带着老大就在村头等着。 「你们怎么才回来,差点我就要找过去了。」瞧见他们平平安安,蒋氏才松了口气。 「爹,猪宝卖出去了?」顾延年瞧见了大包袱。 顾老爹压低声音:「先回家,回家再说。」 蒋氏与顾延年连忙帮忙。 「这么多棉花!还有棉布,好暖和。」 回到家一打开,一家人都吓了一跳,这可得花不少银子。 顾老爹眉飞色舞的说起白天的事情来。 「你们是不知道,那些药堂一个个都压着价,只肯出一两银子,气得我……」 「得亏遇到了县太爷,他二话不说就收下了,给了足足一百两。」 「一百两!」 巨大的金额,震晕了顾家其余三人。 「这,咱家是不是发财了?」顾延年晕晕乎乎起来。 「一百两得花多久才能花完?」顾喜年也开始掰着手指头。 蒋氏更是说:「就那么一块长毛的石头,老大的聘礼,老二的嫁妆,甚至咱家造房子的钱都够了。」 顾延年立刻说:「爹,那咱起新房子吧,新房子多暖和。」 顾老爹瞪了他一眼:「财不露白,咱们两手空空的逃难过来,忽然拿出一大笔银子造房子,瞎子都能看出问题来。」 蒋氏也说:「至少这一两年是不能造新房的,要造也得先想一个好由头。」 「有钱还不能花,这也太憋屈了。」顾延年嘟囔道。 「这叫财不露白,富不露相,贵不独行。」顾老爹教育道。 顾喜年忽然问:「爹,那咱是不是有办法落户了?」 顾老爹一想也是,造房子太扎眼,但落户倒是能想想法子。 程老头一直没说话,这当头忽然开口道:「也许现在想落户不难。」 迎着齐刷刷的目光,程老头指了指那张名帖。 「当家的,我刚才就想问这是什么?」 顾老爹忙道:「这是县太爷给的,说咱家宝儿聪明,让送他去城里读书。」 「读书?」蒋氏一听,也很是心动。 读书的花销,一百两也是打不住的。 程老头便说:「县太爷的名帖,虽说是要给私塾的,但若赵村长知道这件事,想必不会再犹豫落户的事情。」 顾老爹立刻也反应过来。 「读不读书再两说,我去找村长。」 说完这话,顾老爹带上薄礼,急匆匆就出门了。 「宝儿,这次又多亏了你。」顾延年一把抱住弟弟亲了一口,「娘,我就说宝儿运气特别好。」 「大哥,别拿口水煳我脸。」顾佳年想挣脱开。 顾延年笑着说:「不行,我得沾沾你的福气。」 「大哥,快放开我,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顾佳年这才得到自由,将自己珍藏了一路的糖葫芦拿了出来:「大哥一颗,二姐一颗,爹一颗,娘一颗,程伯伯一颗,我还有一颗。」 糖葫芦上统共六颗,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顾佳年垫着脚尖让他们先吃,如果谁不吃,他也坚持不肯吃。 就像是程老头猜测的,赵村长原本还有些犹豫,一看县太爷的名帖就应了。 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名帖,很是羡慕:「顾老弟,你生了两个好儿子啊。」 「老大天生神力,能打野猪。」 「老小更了不得,天资聪颖,竟是被县太爷看中了。」 顾老爹只是谦虚:「宝儿还小,能看出什么来,不过是被虚夸了两句。」 赵村长心底转了个圈,开口就说:「其实我原本也要找你聊落户的事情,如今有了这名帖,那就再也没有难题了。」 「等哪日方便,你跟我去一趟衙门,把户籍办了吧。」 顾老爹自然一口答应:「我每天都方便,村长哪天有空,喊我一声就成。」 他恨不得现在就落户。 赵村长也知道他的心情,笑道:「那就明天吧,早些落户,你们也能安心过年。」 顾老爹带着这好消息回家,可把全家人都高兴坏了。 蒋氏狠了狠心,将最后一块腊肉也炖了,吃了一顿饱饭。 棉被还没做好,可这天晚上没有人觉得冷。 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着了,顾老爹却有些翻来覆去。 「他爹,你怎么了,咱家有钱,还能落户,你还有啥担心的?」蒋氏问道。 顾老爹摸了摸身边儿子的头髮,忽然说道:「他娘,你说我们送宝儿去读书好不好?」 「程老哥说宝儿有读书的天分,今日县太爷也这么说。」 顾老爹看着熟睡的么儿:「宝儿也是真聪明,程老哥教过他的东西都牢牢记住了,那么长的文章,我都记不住。」 「他才三岁就有这般能耐,不能因为我们家穷就耽误了。」 蒋氏微微嘆气:「可家里头的情况……咱们现在要田没田,要房没房,一百两看着多,送孩子读书也是不够的。」 要他们还在老家,有房有地有亲戚,还能咬咬牙送孩子读书。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9页 可逃难过来无亲无故,家徒四壁,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一百两银子。 顾老爹拧眉道:「要不是宝儿,咱也卖不出这高价。」 「宝儿他娘,我总觉得这孩子是有大福气了,我们不该耽误他。」 蒋氏也有些心动:「左右宝儿现在还小,要读书也得再等两年,不如明年再看。」 「也是。」 话虽如此,夫妻俩却都动了心思。 顾老爹打算着,等明天落了户,他就找赵村长问问附近有没有能读书的地方。 哪知道睡到半夜,顾佳年却发起高烧来。 蒋氏迷迷煳煳的伸手一摸,就被手下的高温惊醒过来。 「他爹,宝儿病了。」 顾老爹连忙起身,去隔壁叫醒了程老头。 顾佳年眉头紧拧,烧得脸颊通红。 程老头看见也是心底咯噔一下,小儿最怕高烧,多少孩子因此夭折。 一把脉,程老头皱眉道:「白天吃了风,这孩子底子太薄了,之前一直没露出来,如今安顿下来便扛不住了。」 才三岁的孩子,逃难途中没生病已经是大幸,如今松弛下来身体便不行了。 「那怎么办,宝儿不会有事儿吧?」蒋氏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程老头迅速开了药:「先用温水给他擦擦身体,把温度降下去。」 「我房间有一些常用的草药,能先凑一个方子给他服下,等明日再去城里抓药。」 顾老爹连忙去烧水。 顾延年与顾喜年也被吵醒,瞧见弟弟烧得脸颊通红,更是担心的不得了。 幸好这高烧来势汹汹,在擦洗服药之后,顾佳年的情况就稳定了许多。 蒋氏替他擦洗的时候意外发现,顾佳年胸口的司南佩居然是暖洋洋的,握在手中很是温润。 听说人养玉,玉也能养人,蒋氏小心翼翼的将司南佩放了回去。 程老头再次把脉:「只要后半夜没再烧起来,问题就不大。」 想了想,他又说道:「不只是宝儿,你们在逃难路上都吃了不少苦头,身体亏空的厉害,之前顾老弟晕过去也是因为这个。」 「趁着明日进城,不如多抓一些药,每个人都吃一些,调养一下身体。」 之前顾家拿不出银子来,程老头虽然心中担心,但也无可奈何。 如今有了银子,他自然不希望顾家人落下病根。 顾老头一口答应下来:「不只是我们,老哥你也要好好调养身体,我们都得健健康康的。」 等顾佳年的情况安稳一些,顾老爹便让其他人回房睡觉,这边有他们夫妻看着就可。 蒋氏时不时摸着儿子的脸颊,确保他没有再烧起来。 顾老爹坐在旁边看着,忽然嘆了口气。 「他爹,程老哥不是说宝儿没事了吗?」蒋氏疑惑。 顾老爹却说:「宝儿他娘,你觉不觉得——每次咱家有什么好运气,宝儿都要遭难。」 蒋氏脸色一变。 顾老爹继续说:「宝儿发现了水和能吃的,自己就差点被抢走当了两脚羊。」 「你跟喜年生病好起来那次,宝儿被秦家小子追着打。」 「咱发现板栗,救了晴晴,宝儿跌下山坡。」 「每次咱有什么好运气,宝儿就会受难,你说宝儿会不会替全家挡着难?」 蒋氏顺着这话慢慢想,越想越觉得如此。 「难怪这次咱家前脚刚得了银子,后脚宝儿便开始生病,他自打出生身体就好,一路上都没生病,偏偏现在病了。」 「还有兔子和野猪,我只以为是老大捉到的,现在向来,老大每次都说它们是自己撞上来的。」 「不是自己撞上来,是宝儿的福气引来的。」 夫妻俩南辕北辙的推论,倒是跟事实真相意外的贴合。 顾老爹又说:「以前听人说,有些孩子福气大,能庇护家人,可咱们用了宝儿的福气,那宝儿的福气岂不就变小了。」 蒋氏一颗心都吊起来。 她自然也希望全家过得好,可这要用最疼爱的么儿来换,她也是万万不肯的。 蒋氏咬牙道:「他爹,等宝儿好了,咱就想办法送他读书。」 「宝儿已经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咱们更不能拖累了他。」 夫妻俩对视一眼,达成了一致。 因为生病而迷迷煳煳的顾佳年,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定下。 他此刻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周围一片金光。 【神仙大人,是你来找我玩了吗?】 他朝着前面跑去,金光散去,忽然看见了一个热闹的场景。 玉丝鞭裊散天香,十里栏干簇艷粧。 顾佳年忽然觉得,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锦绣官服的年轻人就是他。 睡梦中的孩子,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顾佳年这一病,从年尾一直病到了年头才好。 这期间,顾老爹跟着赵村长去了一趟衙门,终于将户籍落了下来。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梅溪村的人。 虽然不能分良田,却可以在村庄附近开荒,开荒养三年,那田地就是他们自己的。 梅溪村的冬天果然很冷,几场大雪落下来,顾家人只能躲在家中猫冬。 幸而有足够的棉衣棉被和柴火,倒是也不难熬。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0页 程老头趁机买了些药材,为顾家人调养身体,务必要在春忙之前让他们变得健健康康。 顾家夫妻心疼银子,但也知道身体是本钱,咬牙掏了。 等到来年,乡间地里能看见绿色的时候,顾家人被养得脸色红润,再也看不出难民的影子来。 土地化冻,顾老爹却忙不迭的带着儿子开始开荒。 一个壮丁最多能开三亩地,女人跟孩子则只有一亩,这是新朝刚立才有的优待。 他们家的人全算上,满打满算能够开十二亩地。 当然,如今家里只有顾老爹与蒋氏、顾延年勉强能当劳力,他们没办法开荒这么多。 顾老爹想了想,便决定先开五亩地,再多他们忙不过来。 虽然手里有银子,但顾家花起来十分当心,免得招人眼。 春忙是个体力活,顾佳年年纪小,大病初癒,夫妻俩自然捨不得使唤。 便哄着孩子留在家中,时不时给他们送个水。 于是梅溪村里,春忙的农人便能瞧见小小的人儿,抱着能有他半个身体大的竹篮子,迈着小步子去给爹娘送水喝。 「宝儿,又去给你爹娘送水吗?」刘家媳妇忍不住打趣。 顾佳年便问:「是呀,婶婶要不要喝水?」 「婶婶不渴,快去吧。」 等孩子走远了,刘家媳妇便说:「顾家这孩子真孝顺,长得也好,说话更讨喜,瞧得人心底喜欢。」 「刘家的你眼馋了,眼馋自己再生一个。」 刘家媳妇直摇头:「可算了吧,就我家那几个兔崽子哪儿有这么贴心的时候。」 顾佳年到了地头,喊道:「爹,娘,程伯伯,大哥,二姐,快喝水。」 顾老爹直起腰杆,笑道:「都过来喝口水歇一歇。」 顾延年一屁股坐下来:「开荒也太折腾人了。」 「想想到时候就能种地,有粮食吃,就不觉得折腾了。」 顾喜年跟程老头只负责捡走荒地的石头,这活儿稍微轻松一些,但两人一个老,一个小,这会儿也满头大汗。 顾佳年见他们蹲下喝水,便跑到地里头,将石头一块块捡出来。 「宝儿,这儿会不会有笨兔子,我都馋肉了。」顾延年笑嘻嘻问。 顾佳年还没回答呢,蒋氏敲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别使唤你弟弟,想吃肉娘给你买。」 顾老爹也说:「明天正好要进城,爹给你带回来。」 只要有肉吃,顾延年就高兴:「那可太好了。」 「爹,你进城做什么?」顾喜年奇怪的问道,农忙还没结束呢。 顾老爹笑了一声:「送宝儿去读书。」 「读书?」 几个人面面相觑,顾延年面露同情,顾佳年迷迷煳煳,倒是顾喜年有些羡慕。 爹娘定下来的事情,孩子们都没意见。 第二天一早,顾老爹将那张名帖仔仔细细的收好,带着小儿子出发了。 原以为有县太爷的名帖,入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哪知父子两寻到私塾,却吃了个闭门羹。 作者有话说: 入v大肥章,这几天调整到00:00更新,等后续会调整回18:00 第26章 读书 ◎读书◎ 「我们家老爷今日不在, 二位请回吧。」门房脸色淡淡的回答。 顾老爹没料到这事儿,连忙喊道:「小哥,那请问周夫子明日可在?」 「老爷的事情, 我一个下人哪里知道。」 说完这话, 门房就将门直接给关上了。 顾老爹皱了皱眉, 他来之前也是打听过的,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爹爹,那我们怎么办?」顾佳年抬头问道。 顾老爹想了想:「既然夫子今天不在, 那我们明天再来。」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连着三天, 顾老爹带着孩子上门的时候, 门房都是这句话。 顾老爹忍不住发愁:「怎么会每天都不在,难道这周夫子出门访友去了?」 顾佳年回头看向私塾, 忽然问:「爹爹,周夫子不在家,私塾就没有主事的人了吗?」 顾老爹一顿。 「爹爹你听,里头有读书声。」 既然有读书声, 那就是有学生在上课,周夫子即使不在,也该有其他的先生在才是。 顾老爹一拍脑袋:「是我傻了,八成是那门房见我们穿戴破落,故意拒之门外。」 其实父子俩的棉衣也是新的,但蒋氏怕太扎眼, 所以缝了补丁。 他原以为周夫子不是那嫌贫爱富的, 就没注意这一点。 「宝儿, 咱们再去试试。」 门房见他们又来了, 拧眉道:「怎么又是你们, 老爷真的不在。」 「大哥哥,周夫子不在,那有其他能说得上话的人先生吗?」 门房低头一看,见小孩儿个头不高,一双眼睛很是机灵,便是一顿。 「小哥,还麻烦你通报一声,我们是诚心上门求学的。」顾老爹连忙道。 说着,咬牙拿出那张名帖来:「我们有县太爷给的名帖。」 门房将信将疑的接过去一看,微微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眼前的父子,居然能跟县太爷搭上关系。 他沉吟道:「你们等会儿。」 顾佳年鼓了鼓脸颊,在心底抱怨:【神仙大人,我不喜欢这个周夫子,他故意刁难我跟爹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1页 金光自然不会回答,但顾佳年也已经习惯了。 【赵村长说周夫子收学生不看家世,但有了名帖就能见,这样不对。】 私塾里到处都是朗朗读书声。 顾老爹会选择青松私塾,也是提前向赵村长打听过。 县城的私塾不多,说得上名号的就三家,其余两家收学生都要看门第,只青松私塾并不看家世背景。 顾老爹与程老头商量过,县太爷的名帖虽好,但他们毕竟只是一面之缘,靠不上这大人物,能不用最好就别用。 只是没想到他们来了三趟,连人都没能见着,最后不得已还是用了名帖。 「老爷,他们又来了。」门房通报导。 周夫子皱了皱眉:「乡下人家,怕是不懂规矩,你与他们说得明白一些。」 「总不好让他们日日过来,浪费了春耕的好时候。」 门房却道:「他们手中有县太爷给的名帖。」 「什么?」 周夫子也有些惊讶,接过来一看果然是。 他脸色不但没有缓和,反倒是更加沉凝:「罢了,先请进来吧。」 门房连忙应了。 「二位,我们老爷有请。」 顾老爹拉着顾佳年的手微微收紧,只恭恭敬敬的跟着进门,不敢多看。 顾佳年有样学样,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好奇乱看。 踏进书房,一道犀利的眼神便落到两人身上。 顾老爹一颤,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礼:「见过周夫子。」 「见过周夫子。」顾佳年也跟着学了个样。 周夫子见状,眉头拧得更紧了。 名帖被他随意放在一边,口中淡淡道:「青松私塾的规矩,凡需入学者,都需在正月十五前来报名,通过入学考核。」 「你们来晚了。」 顾老爹一愣,显然赵村长也并不知道这规矩,怪不得他们连续几日上门,周夫子都避而不见。 他想解释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厚着脸皮让周夫子改规矩。 见爹爹脸色黯然,顾佳年开口道:「夫子,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规矩,此次唐突了。」 这话倒是让周夫子一顿。 他打量着那孩子,见他双目灵光,更难得说道有条有理,很有几分老成早慧。 「不知者无罪。」 他沉吟道:「既然是县太爷推荐的孩子,那本夫子就开一次特例,若你能通过考核,便去当一个插班生吧。」 顾佳年又行了一个礼:「多谢夫子,请夫子考校。」 「你年岁尚小,也不考你读书,我且问你,本夫子避而不见,你心底是如何是想的?」 顾老爹心急不已,恨不得帮着儿子回答:「周夫子,我们……」 「要读书的是孩子,若你要回答,那就赶紧带他回去吧。」周夫子冷声喝道。 顾老爹只得闭嘴。 顾佳年抿了抿嘴。 很快,他就开口道:「一开始,我心底是很不高兴的,以为周夫子瞧不上我们家贫,故意为难。」 顾老爹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使劲给儿子使眼色。 周夫子果然也皱了眉头。 顾佳年却又说:「可等见了夫子,知道了私塾的规矩,心底又惭愧的很,知道误会了夫子。」 「原是我们不守规矩在先,让夫子为难,反倒是心生怨怪,实在是不应该。」 周夫人沉吟不语。 顾佳年继续道:「即使如此,夫子还愿意见我们父子,还给我机会,让宝儿心底很是感激。」 说完这话,顾佳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喜欢周夫子,如果今年不行,那我跟爹爹明年再来,明年不行,那就后年再来,我想成为周夫子的学生。」 小孩儿说这话的时候真心实意,眉宇之间都是笑意。 周夫子平日里严苛之人,此刻心底也是一暖。 声音便也和缓不少:「难得说话有理有据,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说完话锋一转:「读书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很是辛苦,尤其是你晚了一个多月才入学,到时候跟不上进度,本夫子也不会特意为你放慢。」 顾佳年挺起小腰板:「夫子,我不怕。」 「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只要我比别人都努力,一定能赶上去的。」 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周夫子心底这么想,难怪县太爷愿意给他一张名帖。 他心底多了几分喜欢,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甚至声音极为严厉。 「说得好不如做得好,若受了苦就哭哭啼啼,就趁早让你爹带回去。」 「夫子,我不怕辛苦。」 顾佳年认真的作保证:「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请先生看我。」 周夫子挑眉:「这孩子跟其他先生读过书?」 若不然哪来这么多大道理能说。 顾老爹连忙解释:「家中有一位老哥读过书,闲暇便教他一些,难得孩子都记住了。」 周夫子也没多问,只说:「既然如此,明日开始进学吧。」 书童已经迅速端来茶杯。 顾老爹连忙推了推儿子:「宝儿,快拜师。」 顾佳年在家被教过拜师的规矩,敬了茶,跪下来结结实实磕了头。 顾老爹也将准备好的束脩送出。 等从青松私塾离开的时候,顾佳年怀中多了一本小小的三字经。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2页 三字经不贵,书肆里面只卖十文钱,但这时周夫子给的,意义不同。 「儿子,以后你就是读书人了。」顾老爹很是高兴,他们老顾家还没出过读书人。 读书识字,就算将来考不中功名,总能当一个帐房先生,总比在地里头刨食轻松。 「走,咱把文房四宝买了,明天就能用上。」 等到了书肆,父子俩便有些看花眼。 顾佳年吸了吸鼻子,总觉得书肆里有一股很是好闻的味道。 「二位可要点什么?」小二倒是很客气。 在这书香味浓郁的地方,顾老爹有些束手束脚:「我这儿子要进学,想买一套文房四宝。」 小二也是个机灵人,打量了他们一眼,便道:「请往这边来。」 「文房四宝分别为笔墨纸砚,要读书进学缺一不可。」 「笔墨纸砚各有讲究,不过孩童入学,一开始也无需买的太好,寻常能用的就可以。」 「二位先看这笔,有羊毛笔、兔毫笔,还要更为珍贵的狼毫,最便宜的只十文钱就可,贵的一贯也不封顶。」 一贯就等于一两银子,一支笔就得一两银子,这可是消耗品。 顾老爹心底咂舌,但还是咬牙道:「至少也得是质量上乘,不可用着用着就散架了。」 「那可以看看这一些,虽不算名品,但胜在质量。」 顾佳年扯了扯爹爹的衣袖:「爹,不用买太好,能用就行了。」 「不行。」顾老爹坚持道,「见字如见人,买差了你怎么练字?」 小二也笑道:「客人说的极对,买好一些,用的时候珍惜一点,一支笔也能用上许久,其实比买便宜的合算,太便宜的质量低劣,沾上墨水都会浮散。」 顾老爹看不懂笔好不好,但他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最后选了一支一百文钱的。 「这墨怎么卖?」 小二解释道:「墨锭也各有不同,且看这颗乃是名将所制,每一枚价值十贯。」 「我滴个乖乖,竟是比笔还要贵。」顾老爹听得心惊肉跳。 「虽然贵,但价有所值,磨开之后质地细密,黑中透亮,且带着淡淡的香味。」 「再看这差一些的,一枚从10文到100文不等,最差的这种墨汁容易晕开,且不好闻。」 顾佳年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是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但他还是抬头说:「爹,墨锭就买最差的吧,这是每日都要用的,隔一段时间就得买新的。」 顾老爹有些犹豫。 顾佳年却继续说:「纸张也只需能写就行,我们家贫,读书是天长日久的事情,不能浪费。」 顾老爹也反应过来,虽说家中现在有银钱,可读书的花销实在是大。 小二见他们下了决定,也没多说,将最差的墨锭和一刀纸包了起来。 「二位可还要看看砚台?」 砚台的价格,可就比其他三样都要贵,价值几十贯都是寻常。 顾老爹自然是要买的,可顾佳年看了一圈,便抬头问:「小二哥,凹陷的石头能当砚台吗?」 光是前面几样加起来,他们今天就花了快两百文钱,更别提昂贵的砚台了。 顾佳年不捨得这么花,他全花光了,爹娘大哥姐姐就得受累。 小二想了想,说:「倒是也有石砚、瓦砚,不过寻常的石头瓦片,肯定不如特制的好用。」 顾佳年便道:「爹爹给我打一个吧,我喜欢爹爹打的。」 顾老爹摸了摸他的脑袋:「宝儿,咱家还能买得起砚台。」 「能省一点是一点。」顾佳年坚持道,「娘说了,以后还有很多花钱的地方。」 小二听了,忍不住夸了句:「您这儿子懂事孝顺,将来定是有出息的。」 到底还是没买砚台。 回家路上,顾老爹一边高兴,一边又有些愧疚:「都怪爹爹没本事,连文房四宝都只能买最差的,只怕到了私塾被人笑话。」 顾佳年却说:「爹,我是去读书的,他们要笑话就笑话,在他们笑话我的时候,我就多学几个字,很快就超过他们了。」 这话让顾老爹一愣,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宝贝儿子呦,以后你都这么想,不愁没出息。」 等到第二天,天色蒙蒙发亮,顾佳年就不得不起床。 从梅溪村进城,走得快也得小半个时辰,从今往后顾佳年与睡懒觉无缘了。 今日送他去读书的还是顾老爹。 顾佳年有私塾发的名牌,拿着名牌入城不需要缴纳入城费,这也是官府对读书人的优待。 当然,名牌只有顾佳年拿着才有用,顾老爹陪同一起进城不用缴纳,分开走就需要。 「宝儿,好好读书,别跟人起争执,有人欺负你就回家告诉爹。」顾老爹千交代,万嘱咐。 「爹爹,我会好好读书的。」 读书生涯正式开始。 因是第一天入学,顾佳年跟着书童,先去见过了周夫子,再由周夫子带着进了学堂。 「这是顾佳年,先生新收的学生,从今往后就是你们的同窗。」 周夫子环顾学堂:「田鸿宝,你往后一个位置。」 「顾佳年,你坐过去。」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站起身,飞快的捲起自己的东西往后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3页 「不用这么往后,就坐第二排。」周夫子又说道。 田鸿宝又苦着脸换位置。 顾佳年背着小书袋坐下来,学着同窗们的样子,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众多好奇的目光落到小孩儿身上,顾佳年挺起嵴背,做出最为专注的样子。 周夫子又道:「蒙学班刚开始学《三字经》,已经读到幼不学,老何为。今日只能接着往下教。」 「等下课后,你再来先生书房,将前面的补上。」 顾佳年朗声回答:「先生,前面的我会背。」 周夫子诧异了一下:「且背来听听。」 顾佳年站起身,口齿清晰,从头至尾很是流利。 周夫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不错。」 临了又道:「顾佳年之前并未进学,尚且能背得流利,你们平时但凡多花心思,也不会还磕磕碰碰。」 话音落下,不少孩子明里暗里瞪着顾佳年。 顾佳年对背后的目光一无所知。 周夫子开始讲课,他便满目求知慾,看得周夫子讲课的声音都明朗一些。 夫子喜欢这样的学生,学生显然不喜欢。 一下课,周夫子前脚刚走,顾佳年正在心底默背,忽然凳子被用力一踹。 小孩儿整个人往前,将满桌的文房四宝都摔了。 第27章 书堂风云 ◎书堂风云◎ 「我的笔。」 顾佳年连忙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幸好他还没磨墨, 纸笔捡起来还能用。 「你那是什么墨,还没磨开就一股怪味儿。」田鸿宝夸张的扇了扇鼻子。 顾佳年吹了吹墨锭上的灰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十文钱的普通墨锭, 你没见过吗?」 田鸿宝包子脸涨的通红:「你胡说什么, 十文钱的东西, 送给我我都不要。」 顾佳年将墨锭放好:「这是我的墨锭,为什么要送给你?」 田鸿宝只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可他反驳不得。 「方才你撞到我了, 下次小心一些,不然我可要告诉先生了。」顾佳年强调道。 田鸿宝冷哼:「告状精。」 顾佳年才不听他的, 学堂里的事情不告诉先生, 难道自己憋着吗。 他越是风轻云淡,田鸿宝就越是生气, 明明是个小矮个,来的第一天却大出风头,被先生夸张,害得他挨骂。 忽然, 田鸿宝摊开自己的东西:「瞧你那穷酸样,几文钱的东西还怕别人惦记,今天小爷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精品狼毫,十两银子一支。」 「紫霄云墨,二十两一枚。」 「流沙生宣,一张就比你一刀还值钱。」 「还有这个, 端砚, 这可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 顾佳年果然回头一一去看, 田鸿宝用的东西, 都是一看就很名贵的。 田鸿宝洋洋自得:「怎么样, 是不是羡慕极了?」 顾佳年真诚的问了句:「用狼毫紫霄云墨写字,是不是能写得特别好?」 噗嗤! 后头一位同窗忍不住笑了。 田鸿宝方才一番话,讽刺顾佳年的同时也让其他学生心生不满。 毕竟学堂里头,家境一般的多,跟田鸿宝似奢侈才是少数。 田鸿宝脸黑了,想到自己那一□□爬字,怒气沖沖的瞪着顾佳年。 顾佳年不知自己哪儿说错了话,还等着他回答。 「咳咳。」右边的少年打断他们。 「鸿宝,顾佳年第一天来学堂,年岁比我们都小,你不要欺负他。」 学堂里大多是七八岁的孩童,田鸿宝看着能有十岁,只有一两个四五岁左右的,顾佳年就是个头最小的那个。 「谁让他装模作样扮乖巧,小爷最讨厌这样的人。」田鸿宝丝毫不示弱。 少年皱了皱眉,不贊同道:「若是被先生知道,肯定又会罚你写大字。」 田鸿宝脸色一僵,勉强道:「哼,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理你。」 说完竟是往最后的位置上一躺,直接唿唿大睡起来。 少年摇了摇头,温和的看向顾佳年:「在下孙修竹,从今往后就是同窗,若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在下顾佳年。」顾佳年也客气的作了个揖。 孙修竹帮他扫了扫笔上的灰,不经意的问:「开学快一个月了,你怎么才来上学?」 顾佳年无奈的笑了笑,含煳道:「之前病了一段日子。」 「原来如此。」孙修竹点了点头,又提前了几句学堂的规矩。 「旁的都罢了,咱们周夫子最重规矩,绝不可学他。」指了指后头的田鸿宝。 顾佳年自然是一一道谢。 有周夫子镇着,除了田鸿宝这个小插曲,顾佳年的蒙学生涯倒是顺顺利利。 几天下来,顾佳年就摸清楚青松私塾的情况。 蒙学班一共有十二人,如今加上顾佳年就是十三人,最大的田鸿宝十二岁,最小的就是他,五岁。 除了田鸿宝之外,其余同窗都还算和善,尤其是孙修竹很喜欢照顾人。 在蒙学班里头,其他同窗大多不喜欢张扬的田鸿宝,却以孙修竹为首。 顾佳年后来无意间才听到,孙修竹是县太爷的侄子。 为此,他还偷偷打量过孙修竹,却没发现他哪里跟县太爷长得像。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4页 一日上课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两个时辰,顾佳年脚步快一些,便能踩着夕阳回家。 顾老爹不放心儿子,每次不是他在城门口等着,就是让顾延年来。 每次一放学,顾佳年总是马不停蹄的往城门口跑,一口气不歇,让想找茬的田鸿宝都没逮住机会。 「大哥。」顾佳年欢喜的喊道。 「宝儿。」即使每天都见,但兄弟俩还是亲热的不行。 「包给我,喝口水。」顾延年给弟弟擦了擦汗。 「我不累,大哥是不是等久了?」每次不管他跑得多快,到地方总能看到爹爹或大哥。 顾延年笑道:「刚到,你时间算的刚刚好。」 回家的路上,顾佳年也不闲着,说完白天的事情,就开始背新学到的知识。 顾延年光是听,都觉得自己头大了一圈:「宝儿,咱能不能歇一歇,走路还要背书?」 顾佳年笑了笑:「反正是用脚走路,就当打发时间了。」 顾延年对弟弟竖起大拇指:「咱宝儿这么用功,将来肯定能当状元。」 「哥,你想不想学,不如我教你吧。」顾佳年提议道。 顾延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哪儿有时间,还不如多开几块荒地。」 他生怕弟弟逮着自己不放,还说:「喜年喜欢这个,你教她就好。」 顾佳年只得放弃这个想法,回家教二姐去了。 姐弟两人在院子里头写写画画,也成了顾家的一道风景。 很快,顾佳年就习惯了每天起早上学的生活。 早晨入学后,周夫子会先对前一日的教导内容抽背。 背得出的没有夸奖,背不出的就打手心,田鸿宝几乎每次都被打,越发嫉妒不用挨打的顾佳年。 但他也只敢偶尔小动作,不敢太过分,怕被周夫子发现。 顾佳年才不怕他的小动作,左右没几句话,田鸿宝总会自己气得要死,却拿他没有办法。 抽背之后,便是授书。 所谓授书,就是周夫子先范读,学生跟着读,一字一句的进行模仿。 周夫子通常会读三遍,然后再看着学生们继续读书,发现谁错了就会纠正。 等周夫子觉得学生们读熟了,才会开始讲书,讲解字义,偶尔也会引经据典,讲起故事来。 顾佳年尤其喜欢这个,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回到家中,他还会不厌其烦的讲给家人听,就当是巩固知识。 讲解了字义,学生们就得继续读书,一直到能够背诵流利为止。 这对顾佳年而言太容易了,通常只需要一遍,他就能记一个大概,三遍下来便能倒背如流。 可这对于其他的孩子而言,显然并不简单。 尤其是田鸿宝,就没有不愁眉苦脸的时候。 等到下午,周夫子会对早上教授的内容进行復讲,以免学生们忘记。 讲解完毕,便是学生们背书练字的时间。 周夫子会坐在课堂之上,谁要是觉得自己能背了,就可以背给他听,背完就可以自己练字,字帖也是私塾提供的。 在顾佳年来之前,每次第一个背会的都是孙修竹。 顾佳年来之后,第一个便成了他。 此刻就是如此,顾佳年再一次流利的背完,一个疙瘩都没有。 周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叮嘱:「你记性好,但也要多读多背,切记不可骄傲自满。」 「学生记下了。」顾佳年自然知道。 「回去练字吧。」周夫子点头道,「你的字还需要多练练。」 「是。」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顾佳年爱惜的磨墨,便宜的墨锭味道不好,还容易散开,但顾佳年一点都不嫌弃。 现在他们还不能自己写字,多是临摹。 顾佳年写字的时候全神贯注,生怕笔下弯弯道道写坏了。 「碰!」 一下撞击,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毛笔在纸上画出一道黑,一张大字彻底废了。 顾佳年脸颊一鼓,回头看过去。 田鸿宝正朝着他龇牙咧嘴:「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 顾佳年没瞧见周夫子,大约他有事暂时离开,所以田鸿宝才敢放肆。 「要不你撞回来?」田鸿宝故意笑嘻嘻的喊。 顾佳年自然不会撞回去,反倒是慢条斯理的将那张写污的纸叠起来,好好放在一边。 「待会儿先生问起来,我会如实回答。」 一句话,田鸿宝的脸就僵住了。 他气哼哼的喊道:「就会告状,你是没断奶的小孩儿吗,还读什么书,回家吃奶去吧。」 「田鸿宝,都是同窗,你别太过分了。」孙修竹冷声提醒。 田鸿宝却忽然跳起来:「哼,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我爹都打听过了,顾佳年半路能插班进来,就是走了县太爷的门路,怎么滴,你俩还是亲戚啊?」 「孙少爷,你家亲戚怎么这么穷,用那么差的墨汁,熏的我都臭了。」 孙修竹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顾佳年。 顾佳年只说:「墨汁是不好闻,但也不熏人,更不会熏到你。」 「我说熏到就是熏到,太难闻了,难闻的我一顿饭都少吃了一个鸡腿。」 田鸿宝大声嚷嚷着,只是他那胖乎乎的样子,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5页 「田鸿宝,你再无理取闹,我可就去喊先生了。」孙修竹喝道。 一听周夫子的名声,田鸿宝顿时奄耷耷,生怕手心再一次被打肿。 教训了他,孙修竹走到顾佳年身边,看了眼那张大字:「可惜了。」 顾佳年笑了笑:「虽然不能当作业,但回家还能练字。」 要知道为了不浪费纸张,他平日在家都是用水在桌子上写字,这样写坏了一笔的纸张,不能交给周夫子,但也绝不会浪费。 孙修竹打量了他一眼:「田鸿宝不但撞了你,还污衊你走后门,难道你就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顾佳年说道。 「但是读书的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他身上。」 孙修竹眼神一闪:「你真的是走知县门路进来的?县太爷是我大伯,之前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 「要是早知道,咱俩也能相互照顾,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我大伯的?」 顾佳年抬头,这一刻孙修竹的模样,总让他想起秦玉成。 他笑着回答:「只是一面之缘,幸得大人青眼,不值一提。」 孙修竹还要再问,却见他低头认真练字。 憋着一肚子的问题,等到放学时分,孙修竹还想拉住他多说几句,可顾佳年又飞一般的跑了。 作为县太爷的侄子,孙修竹是坐牛车回家的。 父母双亡后,孙修竹便寄住在大伯家,相当于县太爷的半个儿子。 晚膳时分,孙修竹有几分欲言又止。 县太爷放下筷子:「修竹,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大伯,我有一位同窗名顾佳年,听说他上门求学的时候,拿着的是大伯的名帖。」 说完又立刻解释道:「侄儿担心有人假借大伯的名声,所以才忍不住一问。」 「顾佳年。」县太爷很快想起来。 「确实是本官给的名帖,没想到他今年就入学了,他家中长辈是有见识的。」 「那孩子颇有天赋,湮没在田里地间实在是可惜,你在学堂也可照顾几分。」 孙修竹心底咯噔一下,有心再问两句,却被知县夫人打断。 「好啦好啦,吃饭的时候别说闲话,食不言寝不语。」 「修竹,你也多吃一些。」 孙修竹看了眼大伯母,疑心她故意打断,但也只得吞进了肚子。 吃完饭,拜别了大伯大伯母,他的面色却不轻松。 县太爷有儿有女,对他这个无父无母的侄儿尚可,但也只是尚可。 于情于理,孙修竹都不能忍受再有旁人来抢夺属于他的东西。 第二天,孙修竹便分外关注顾佳年。 在此之前,顾佳年果然聪明,却不被他放在眼里,毕竟孙修竹与旁的学生不同,知道读书考功名,靠的可不只是脑子。 可是想到县太爷欣赏赞许的话,孙修竹心底便满是嫉妒和戒备。 仔细观察,孙修竹便惊讶的发现,不只是县太爷,就连一贯严苛的周夫子,其实也颇为欣赏顾佳年。 即使他脸色一贯的严肃,可每每轮到顾佳年背书,那拧着的眉头都会松展一些。 不能这样下去! 孙修竹暗暗皱眉,目光落到田鸿宝身上。 这日放学后,孙修竹叫住他:「鸿宝,大家都是同窗,你不要再欺负佳年了。」 「要你管。」田鸿宝很是不服。 孙修竹嘆气:「你在学堂里做得这么明显,大家都看着呢,迟早是会被先生发现的。」 「外面的事情我不管,可在学堂里不行。」 田鸿宝正要骂他几句,忽然脑子一亮:「不能在学堂,但是外面连先生都管不着。」 说完,田鸿宝兴沖沖的跑了。 孙修竹看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声蠢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会放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比心 第28章 收拾 ◎收拾◎ 「少爷, 咱真的要这么做吗?」 田鸿宝的书童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这会儿拧着眉头,苦大仇深。 「你怕什么!」 田鸿宝拍他脑袋:「就是吓唬他一下, 让他以后不敢嚣张。」 「万一被老爷知道的话, 非得打死我不可。」书童瑟缩道。 田鸿宝拍着胸脯保证:「待会儿你把脸蒙上, 他怎么知道是你?」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听少爷我的。」 田鸿宝怕他胆小坏事, 叮嘱道:「我观察过了,早上是他爹送他上学, 但晚上他自己出城, 一直到城门口才有家人接,这就是机会。」 「到时候等他离开私塾, 路过小巷口的时候,你就套着头冲出去,抓住他就跑。」 「等到了僻静的地方,你就吓唬他一顿, 说要把他卖了当童养婿。」 「最好吓得他哭天喊地,跪地求饶。」 「等那个时候,少爷我再跳出来,假装路过救了他,这事儿够我笑话他一辈子。」 想到顾佳年痛哭流涕的场面,田鸿宝忍不住笑了。 书童愁眉苦脸, 心底担心不已。 田鸿宝不耐烦的催促:「还不快去守着, 坏了本少爷的事儿, 我先揍死你。」 白天上课的时候, 田鸿宝难得没有捣乱, 瞧着顾佳年的后脑勺忍不住就笑了。 顾佳年回头,正瞧见他笑得不怀好意。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6页 小孩儿赶紧把凳子往前挪了挪。 「哼,待会儿有你求我的时候。」田鸿宝不但不生气,反倒笑呵呵。 这一切落到孙修竹的眼中,他眯了眯眼睛。 一下课,顾佳年照旧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跑。 平时慢慢悠悠的田鸿宝,等他一走顾不得收拾东西就要跟上。 孙修竹一把拽住他:「田鸿宝,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可别在打什么坏主意。」 「多管闲事。」田鸿宝一把甩开他,急吼吼就追上去。 孙修竹挑了挑眉,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顾佳年提着小书袋,迈着小短腿一路飞奔,不想让大哥多等。 青松私塾距离县城门口不远不近,期间会路过好几个小巷子。 往日的时候,顾佳年一心一意只想早些见到哥哥,从没多看小巷子一眼。 可这一天经过的时候,鬼使神差的,顾佳年转头一看。 蓦的,两双眼睛撞在了一起。 巷子口,顾佳年瞪大了双眼。 巷子里,鬼鬼祟祟的书童正在往脑袋上套麻袋,顾头不顾尾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干坏事的料。 「顾,顾小公子。」 书童腿都软了,哭丧着脸哆嗦着,拿着那麻袋也不知道该套在谁头上。 顾佳年歪了歪脑袋,忽然明白过来田鸿宝白天为什么那么老实。 他下意识的按住心口,司南佩安安静静,并无反应。 虽然敬书奇奇怪怪,但顾佳年知道,他应该不会做危害自己的事情,不然的话司南佩不会如此安静。 「敬书哥哥,你在干什么?」 书童敬书苦着脸:「顾小公子,要不你配合我一下,咱们就给少爷演一场戏。」 「只要让他满意,这样从今往后,少爷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顾佳年却摇头:「骗人是不对的。」 「可是这次不成,少爷肯定还会想下次。」敬书也是无可奈何,他们家少爷的脾气,他也实在是没法子。 顾佳年学着他的模样嘆了口气。 每天被踢凳子的苦恼,他也有,总不能每次都告诉周夫子,次数多了,他不烦,周夫子还烦呢。 「不如我去见他,见面后好好说,化干戈为玉帛。」顾佳年提议道。 敬书觉得这办法不靠谱,他家少爷要是能好好说话,哪里会到处得罪人,被老爷教训了许多次也不改。 但除了这办法,他也没别的办法。 总不能套住头,真的把人小公子抱走吧,小公子也不傻啊。 「那好吧,小公子你往这边来。」 顾佳年正要跟上,身后传来顾延年的声音:「宝儿!」 敬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勒住脖子:「你是谁,竟敢拐带我家弟弟。」 「放手,快放手。」敬书吓得求饶。 「大哥,是误会。」顾佳年连忙拉住哥哥。 顾延年这才松开一些:「哼,刚才我都瞧见了,他鬼鬼祟祟的跟你说话,八成是个人贩子。」 「大哥,他是我同窗的书童。」顾佳年连忙解释。 顾延年就跟变脸似的,手腕一转,笑嘻嘻的拍打敬书的后背:「怪不得这小哥看着一表人才,原来是书童啊。」 敬书一个劲的咳嗽。 幸亏他还没动手,顾小公子的大哥这么粗鲁,到时候还不得活生生吃了他。 顾延年有些不好意思,暗骂自己冲动了:「小哥,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帮你揉揉?」 「不用不用。」敬书连忙躲开,免得伤上加伤。 顾延年没坚持,拉住弟弟:「都这个点了,咱先回家吧。」 「顾小公子?」敬书有些着急。 顾佳年想了想,还是说:「大哥,我得去见见同窗,有些事情和他说。」 「什么事情现在才说,你们白天不是一起读书吗?」 顾延年嘀咕着,但也没反对,打算送弟弟过去。 顺着小巷子往里头走,越走越偏,人迹罕至。 顾延年皱起眉头来,瞪着书童问:「你家小少爷呢,怎么往这么偏的地方来?」 敬书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顾佳年知道他为难,解释了一句:「大约是内急。」 顾延年摸了摸鼻子:「大户人家的少爷也忒不讲究了。」 敬书松了口气,往他们提前看好的院子走。 可等到了院门口,敬书喊了两声,也没瞧见田鸿宝出现。 「人呢?」顾延年眉目不善,怀疑弟弟可能会被欺负。 同窗谈话,怎么会找这么僻静的地方。 敬书也有些心急:「说好是在这里的,少爷难道是没听见?」 「少爷,我跟顾小公子都来了。」 「少爷,你就别藏了,顾小公子都知道了,你们好好说。」 顾佳年左看右看,忽然目光落到院门口的青石台阶上:「那是你家少爷的东西吗?」 敬书捡起香囊一看:「是少爷的,出门前我给他带上的,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少爷是不是出事了?」 他脸色慌张起来,要是田鸿宝出了什么事情,那他承受不了后果。 早该想到的,这巷子这么偏僻,保不住就有歹人。 「怎么办,少爷一定是被歹人抓走了,我就不该离开他身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7页 顾佳年年纪小,反倒是比他镇定:「应该还在附近,咱们仔细找找。」 「大哥,你也帮忙一起找找吧。」 顾延年自然不会反对,心底嘀咕弟弟这同窗不靠谱,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那还不得出事。 「田鸿宝?」 「少爷?」 任由他们如何喊,田鸿宝依旧不见踪影,吓得敬书双腿发软。 「完了,少爷肯定出事了,要不咱们报官吧!」 正在寻找田鸿宝的三人并不知道,这位小少爷霉运当头照。 田鸿宝早早的定下计划,说服了身边的书童。 他提前来到小巷子里埋伏起来,就等着顾佳年痛哭流涕的被扛着进来。 等待的时候,田鸿宝想到自己高高在上,顾佳年哭着求着别说出去的场景,别提多乐呵。 哪知道左等右等,不见书童和顾佳年踪影。 田鸿宝蹲得双腿发麻,心底嘀咕起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想着要不要走出巷口看一看的时候,忽然身后一阵恶臭传来。 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田鸿宝,并未发现危险靠近,被人一把捂住嘴巴。 他挣扎起来,却被两个男人扛起来就走。 「好肥的一只两脚羊。」 「大哥,这只细皮嫩肉的,烤着吃肯定很香。」 「看穿戴怕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管他是谁吃了再说,身上的东西还能换成银子,咱们吃了就走,谁也捉不住。」 田鸿宝被吓得大哭起来,却根本挣脱不开。 他专程找的偏僻巷子,住的人都少,原本是要让顾佳年叫天天不灵,现在却报应到自己身上来。 男人将田鸿宝摔在地上,眼底满是恶意。 「你们干什么,我爹有钱,你们想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男人嗤笑道:「我就想尝一尝小少爷的味道。」 说着,竟是开始磨刀。 「救命啊,杀人啦!」田鸿宝扯着嗓门就开始喊。 「把他嘴堵上,先吊起来,待会儿要放血。」冰冷的声音,让人瑟瑟发抖。 田鸿宝嘴巴里头被塞了一只臭袜子,但这会儿顾不得噁心,只觉得恐惧。 他看过庄头上杀猪的场景,肉猪就是这样被吊起来,直接放血,变成一块块猪肉。 他也要被吃掉了吗? 田鸿宝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淌,心底后悔不已,早知道会被抓走,他就不跟顾佳年过不去了。 顾佳年嘚瑟就让他嘚瑟,他还小,还没娶妻,还没吃够好吃的,还不想死。 爹,娘,孩儿不孝,没能高中状元,要变成状元猪啦! 屠刀反射着冷光,田鸿宝用力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如同救世主一般,给了他希望。 顾延年一脚踢开大门,定睛一看,立刻想到当初弟弟差点被抢走,目眦尽裂。 「宝儿,快去报官!」他捡起门栓就冲上去。 「少爷!」敬书看见里面的场景也吓傻了,在顾延年冲过去之后,他也迅速反应过来。 左看右看,敬书没找到木棍,抡起一块石头冲过去。 「找死!」 眼看被人发现,两个男人目露凶光,提起屠刀,竟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 顾延年虽没学过武,但打架经验丰富,靠着断了半截的门栓,愣是让他们近身不得。 「少爷,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来救你。」 敬书就差远了,他是书童,不是保镖,压根不是男人的对手。 顾佳年深知自己帮不上忙,眼看男人手中的利刃就要划破大哥的皮肤,忽然转身就跑。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贩子。」 「这里有人贩子!」 小孩儿尖利的声音穿透整个小巷子,飞快的传出去。 「人贩子在哪儿!」 勐地,巷口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谁是人贩子?」 「就在里面,他们抓了小孩儿。」 「他奶奶的,竟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作案。」 冲进来七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各个都提着木棍。 顾佳年也不往外跑了,撒腿回去。 七个魁梧的大汉出手,那两个男人直接被按倒在地上当球踢。 敬书连忙将田鸿宝放下来。 田鸿宝又惊又怕,好不容易得救,一把搂住书童就放声痛哭起来。 正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勐地抬头,就瞧见一张嫩生生的脸孔。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就恢復到正常更新时间啦~ 相约晚六点,不见不散 第29章 兄弟 ◎兄弟◎ 「嗝!」 受惊过度, 田鸿宝想止住眼泪,没料到反倒打了个惊天响嗝。 「瞧把这孩子吓得。」魁梧大汉看着凶,眼神倒是很柔和。 田鸿宝张口就问:「你, 嗝, 你怎么会, 嗝,在这里嗝。」 顾佳年憋着笑,递出自己的水囊:「先喝口水顺顺气。」 打嗝实在是太难受了, 田鸿宝没嫌弃简陋的水囊,接过去就灌, 却呛得咳嗽。 顾延年不忍直视, 在弟弟耳边嘀咕:「宝儿,你这同窗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大哥。」顾佳年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8页 「诸位好汉, 还请再帮个忙,将这两个人贩子送衙门去。」顾延年转头道。 「没问题,举手之劳。」壮汉一把将人提熘起来。 田鸿宝终于止住咳嗽,站起身喊道:「他们不是人贩子, 是吃人的恶徒。」 「你们看,刚才他们打算吃了我!」 院子里已经烧开的锅和屠刀,足以证明他的话。 壮汉的脸色一冷,用力一捶:「猪狗不如的畜生。」 「别打了,再打就死人了。」男人哀嚎道。 壮汉直接拿绳子将人捆了,拖着走。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顾佳年兄弟俩自然也走不得, 只得跟上。 顾延年很是佩服几位大汉的好身手, 乐颠颠的跟上去帮忙。 田鸿宝磨磨蹭蹭的跟在后头, 时不时看一眼顾佳年。 他做得这么明显, 顾佳年自然也注意到了,以为他还在害怕。 安慰道:「别害怕,知县大人是个好人,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那当然,等我爹来了,他们俩就要付出代价。」田鸿宝支棱起来。 说完这话,他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顾佳年,我跟你打个商量,今天的事情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顾佳年有些疑惑:「等去了衙门,大家都会知道。」 田鸿宝急了:「不是人贩子的事情,是,是我刚才哭了的事情。」 顾佳年的目光落到他脸上,田鸿宝原本长着一张圆脸,这会儿更是跟发面包子似的,搭配着红鼻头,红眼睛,显得很是可怜。 田鸿宝挺起腰板:「要不是他们偷袭,我左勾拳右勾拳,他们哪里是我的对手。」 「我也不是吓哭了,是被臭味熏的掉眼泪,真的,你相信我。」 顾佳年想起他哇哇大哭的样子,完全不能相信。 田鸿宝以为他不答应,更着急了:「你,你要是敢告诉别人,那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顾佳年反问道。 「我就会被所有人笑话,在私塾里抬不起头来。」 田鸿宝像是被戳破的牛皮袋,耷拉下脑袋来。 他吸了吸鼻子,仿佛想到这事儿被同窗们知道,被围起来笑话的场景。 这么一想,他又想哭了。 下一刻,却听见顾佳年的声音。 「我不会告诉别人。」 田鸿宝勐然抬头,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顾佳年。 顾佳年笑了笑:「如果是我被抓住,肯定也会害怕,会哭,所以没什么好被笑话的。」 田鸿宝惊讶的看着他,半晌,鼻头一酸又哭了。 「顾佳年,对不起,我,我是个坏人。」 他一把抱住顾佳年,趴在他肩头就开始哭。 「你这么好,这么乖,我却总是欺负你,我太不是东西了。」 「我,我还打算让敬书捉了你,故意吓唬你,没想到你不计前嫌救了我。」 顾佳年被他弄得手足无措,尤其是衣裳都被滚烫的泪水打湿了。 他僵硬的拍了拍田鸿宝的后背:「我们是同窗,当然不会见死不救。」 田鸿宝终于松开她,红着眼眶,拍着胸脯保证。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田鸿宝的亲兄弟,有我护着你,以后谁都不敢再欺负你。」 顾佳年笑着回答:「那就谢谢你啦。」 私塾里,除了田鸿宝之外,也没有人会欺负他。 瞄了眼肩头湿漉漉的衣裳,顾佳年不禁问道:【神仙大人,这些眼泪有用吗?】 【嗤,猫尿。】 无声胜有声,顾佳年秒懂,别人的眼泪是没有用的。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县衙门口。 听说捉住了人贩子,顿时引来百姓们围观。 孙知县听闻此事,连忙上了公堂,再一看堂下站着的两位学生,心底一惊。 「肃静,堂下何人,先把事情一一道来。」 「大人,草民们路过巷子口,听见这孩儿喊救命,进去一看,果然瞧见这俩人贩子正在行兇。」 田鸿宝这会儿也不怕了,大声说出人贩子的罪行。 「他们捂住我的嘴巴,把我吊起来打,还说要剥了我的皮烤着吃。」 孙知县也是一惊:「竟有如此惊世骇俗之事。」 「草民也瞧见了热锅和屠刀。」 孙知县脸色一厉:「人证物证俱在,你二人还不快快招供。」 拔出臭袜子,两贼人却连声喊冤。 「大人,冤枉啊,我们,我们只是见这孩子落了单,跟他开个玩笑。」 田鸿宝涨红了脸:「放屁,把我吊起来开玩笑吗?」 顾延年上了公堂有些畏惧,这会儿也朗声喊:「大人,草民踹门进去的时候,他们正要动刀子放血呢!」 「冤枉啊,我们只是想吓唬这孩子,谁知进来一群人就喊打喊杀。」 孙知县冷喝一声:「休要狡辩,张衙役,立刻走一趟勘察现场。」 贩卖孩童倒也罢了,竟然涉及到吃人,实在是惊世骇俗,孙知县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宝儿!」 忽然,一道胖乎乎的身影灵活的闯进公堂。 「爹!」田鸿宝一个如燕归巢,扑到来人的怀中。 「我的宝儿啊,竟遇上了这般穷凶极恶的歹人,孙大人,你可要为我儿做主啊。」 来人正是临川县的乡绅田荣归,田鸿宝的亲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9页 田鸿宝是家中独子,自小备受宠爱,此刻田荣归盯着歹人的眼神猝了毒。 孙知县与田荣归熟识,示意他稍安勿躁:「朗朗干坤之下,本官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歹人。」 前去勘探的衙役很快回来。 「大人,确实在那破屋内发现热锅和屠刀,且——属下发现了人骨,仵作正在检验。」 显然田鸿宝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围观的百姓顿时譁然,义愤填膺:「真真是畜生,决不能轻饶。」 两个贼人自知难逃一死,瘫软在地。 衙役上前搜身,掏出两块竹牌子来。 顾佳年看了一眼便觉得眼熟。 果然:「是从青城府进来的难民。」 百姓更是愤然:「早知道不该收留那些难民。」 「听说他们饿极了吃人,没想到竟是真的。」 「糟了,我家还租住了两个难民,该不会也是坏的吧。」 「赶紧赶他们走!」 顾佳年皱了皱眉,与大哥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有忧虑。 这两人犯事儿,可千万别影响到他们家。 眼看百姓越发慌张,孙知县双目冰冷。 「衣冠禽兽,不配为人,朝廷宽容,他们却不知悔改,其罪当诛。」 「本官治下,人人都应奉公守法,无论是当地百姓,亦或者收容难民,凡有违法乱纪之举,通通从严治罪。」 大炎初立,战乱未平,又遭遇大旱。 逃难路上,百姓易子而食,孙知县也曾有耳闻。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二人得救之后,进入青城府流窜至临川县,居然还敢大胆作案。 孙知县心底一沉,原本他已经打算接受难民,下放到各个村落,经过此事只怕要糟。 当务之急,是稳定临川县百姓的心,以免引起对立。 孙知县扔下裁决:「推出去,斩立决,以儆效尤。」 按照常理,这般判决是要上奏朝廷的,但事急从权。 「此等恶贼,当场诛杀才可安民心。」 孙知县当机立断,果然震慑住围观的百姓。 刀起人头落地,鲜血果然暂时洗刷了百姓们的担心。 顾佳年握紧大哥的手:「大哥,我们回家吧。」 「走吧,今日晚了这么多,爹娘该担心了。」 兄弟俩正要退场,却听见孙知县的声音。 「诸位且先留步。」 孙知县心思百转,露出和煦笑容:「难民之中,有此二人般穷凶极恶,猪狗不如,却也有尔等这般知书达理,仗义出手的。」 「是啊,今日多亏了佳年和诸位好汉,否则我就惨了。」田鸿宝大声喊道。 田荣归看了眼知县,立刻也道:「诸位都是我儿救命恩人,不如由我做东,宴请诸位,以示我心中感激。」 几位大汉对视一眼,忙道:「但凡有血性的男儿,都不会置之不理,田老爷客气了。」 「对诸位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我儿却是再生之恩。」 大汉们便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位公子意下如何?」田荣归笑着打量着。 他已经从田鸿宝那边知道,兄弟俩里头,大的头一个踹门救人,小的是儿子同窗,自然比那几位大汉更为重视。 顾延年拉着弟弟:「实在是时辰已晚,再不回去爹娘要担心了。」 「这有什么,本官派人走一趟告知就是。」 孙知县开口道。 「田兄,倒也不必另寻地方,就让舍内准备一桌酒席便是。」 「那就多谢孙大人了。」 两人说话之间,便将这事儿定下来。 顾延年还要再说什么,顾佳年却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爹娘听了还不得吓坏了?」顾延年嘀咕道。 顾佳年却说:「县太爷另有深意,推脱不得。」 看看围观的百姓神色就知道了,孙知县可不想难民与本地百姓关系恶化。 随着孙知县,一行人很快来到后衙。 知县夫人十分能干,宴席已经摆上。 顾佳年抬头一看,却瞧见张熟面孔。 孙修竹正打算招待客人,抬头,脸色顿时僵住。 第30章 恶客 ◎恶客◎ 孙修竹的神色变化只是一瞬间, 很快隐藏下来。 「田鸿宝,顾佳年,怎么会是你们?」他一脸惊讶道。 田鸿宝讪讪一笑, 只说:「发生了点小意外。」 说完还朝着顾佳年挤眉弄眼, 以免他泄露自己的「小秘密」。 顾佳年自然不会戳穿, 点头道:「确实是小意外。」 拥有了共同秘密的两人对视一笑,很有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孙修竹看在眼里,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却又不敢多问,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殊不知这神色变化, 顾佳年看在眼里, 心底嘀咕起来。 【神仙大人,虽然孙兄对我很好, 但我心底总不是很喜欢他,我是不是在嫉妒他?】 金光呵呵:【你倒是很会反省。】 顾佳年抿了抿嘴,觉得自己太不应该。 如果金光有实体,这会儿肯定在翻白眼:【相信你的直觉。】 【什么意思?】顾佳年一个激灵。 金光却再次不搭理他。 孙知县招唿他们坐下:「诸位请坐, 今日我们同席饮酒,不必拘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0页 「我侄儿修竹与两位小公子是同窗,特意请了他过来作陪。」 孙修竹笑着起身:「鸿宝,佳年,你们只当是自家,吃喝都随意一些, 别客气。」 说着还帮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倒是真有几分主人家的样子在。 田荣归举起酒杯:「我先敬诸位好汉一杯, 若不是你们仗义相助, 我儿子怕是要吃苦头。」 「在下先干为敬, 诸位随意。」 他已经从敬书那边知道始末,心底越发感激。 几位好汉也纷纷饮酒干杯,倒是三个孩子面前只有茶水。 田鸿宝端着茶杯也站起身:「谢谢诸位大哥,还有佳年,谢谢你不计前嫌,愿意帮我。」 顾佳年站起身,跟他碰了碰茶杯。 「我们是同窗,有和衷共济、相互扶持之义。」 关系差的时候,田鸿宝觉得这小屁孩真能装,但这会儿越看越喜欢,他兄弟说话就是好听,长得也好看,特别合他眼缘,哪儿哪儿都觉得顺眼。 合该是他亲弟弟才对! 「你说的太对了,以后谁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孙修竹脸色微不可见的一沉,无人发现。 田鸿宝说着,还拉着顾佳年起身:「佳年,趁着知县大人与我爹都在,我们效仿桃园三结义,歃血为盟结义兄弟吧。」 「来人,给我上大碗酒,三炷香。」 「咳咳咳!」田荣归使劲咳嗽。 顾佳年十分感动,但还是选择拒绝:「实在不必如此。」 「真的不要吗,磕了头咱们就是结拜兄弟了。」田鸿宝还有些可惜,他一直想要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弟弟。 田荣归不得不打断儿子:「宝儿,不可胡闹。」 「你们是读书人,君子之交淡如水,说什么歃血为盟让人笑话。」 田鸿宝不乐意,嘀咕道:「读书人难道就不能歃血为盟了?刘关张不也是读书人。」 田荣归气得嘴角都在抽搐,怪不得读了几年还在蒙学,感情只学了这些。 孙知县笑盈盈的看着,开口道:「鸿宝孩子心性,难得爽朗豁达,让人瞧着也欢喜。」 转头又看向顾佳年:「本官原还担心你爹娘不肯送学,原来是我多想了。」 一百两银子不少,但对于读书是远远不够。 顾佳年笑着回答:「爹听了知县大人的话,等不得就要送我进学,学生还怕自己愚钝,让爹娘和大人失望。」 「多谢大人,若不是大人,学生也无缘读书。」 孙知县见他有理有据,心底又是一嘆。 去年那时候见还一团孩子气,如今再看,已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采。 这才不到半年时间,璞玉已被雕琢成型。 「你若还算愚笨,本官子侄岂不都成了蠢人。」 「你们可知道,这孩子过目不忘,记性极好,是个有天分的。」 说着,还向身边的人提起当初的事情来,「小小的面摊上,本官一眼相中这孩子,觉得他天资聪颖,这才花钱将猪宝买下。」 「这般聪慧,若是不能读书,实在是浪费天资。」 「大人有识人之才,这孩子长大之后,定会考取功名,为我们临川县志添上一笔。」田荣归最知道这位大人的心思。 果然,知县大人朗声笑起来。 问完了孩子,他才又问那几位大汉的来歷。 「我们兄弟几个也是一路逃难过来的,家里不少内眷,刚在临川县安顿下来,正在找差事做。」 田荣归一听,立刻道:「几位好汉若是不嫌弃,田某家中正缺几位看家护院的家丁。」 几句话的功夫,倒是将他们的生计定了下来。 大汉们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喜意。 「田老爷若是不嫌弃我们粗人出生,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不让老爷失望。」 他们在临川县兜兜转转了好几日,吃饭容易,但好差事难找。 更别提他们都带着父母妻子孩子,负担很重,光靠扛大包养不活一家人。 田家的名头,他们也是听过的,田荣归既然有大善人的名声,想必不会苛责下人。 对于他们这些难民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没想到一时仗义,倒是换来了全家的生计,果然好人有好报。 一顿筵席,宾主尽欢。 孙知县亲自送他们离开,在县衙门口,朗声道:「难民中有尔等有情有义之士,也是临川的运道。」 回到后衙,孙修竹欲言又止。 孙知县看了他一眼:「修竹,你可有哪里不明白?」 「大伯,方才侄儿已经了解了经过,知道有歹人犯案,可您对他们是不是太客气了一些?」 孙知县便问:「你心底是不是觉得,他们不过都是草民,且多逃难而来,无根之水,无需客气?」 孙修竹点头道:「大伯是临川县的父母官,能设宴款待已是礼贤下士,为何还要亲送他们出门?」 孙知县却嘆了口气:「廖大人已经决定收容难民,散落到青城府各地,临川县也需安置一批人。」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刚出了这恶事,临川百姓对难民恐怕厌恶至极,若不彰显本官态度,难民就算来了,也会惹出无数个乱子来。」 孙修竹一下子明白过来:「大伯睿智,如此一来一箭双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1页 孙知县笑了笑:「再者,他们确实救了田鸿宝,本官给田荣归一个人情也好。」 田荣归是临川县鼎鼎有名的乡绅,虽无官职,可一唿百应,孙知县也愿意给他面子。 「那就是一箭三雕了!」孙修竹笑道。 「修竹,你要记住,身为一地父母官,权衡利弊,执政为民,才是正道。」 「是,大伯,侄儿记住了。」孙修竹乖乖应下。 他笑了一声,又带着几分亲近:「只是今日听大伯屡屡夸赞顾佳年,侄儿都有些吃味了,大伯还从未如此夸过我。」 孙知县摇头笑道:「傻孩子,你是我侄儿,血脉至亲,怎么能一样。」 孙修竹松了口气:「是侄儿小孩子气了。」 哪知道孙知县这一句便是:「不过那孩子确实聪慧过人,将来若能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对临川县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临川苦文气衰久已,该有些变化了。」 「你们身为同窗,相互扶持,将来才能走的长远。」 孙修竹眼神一黯,心底不以为然。 他只知道孙知县的资源就那么多,他只是侄儿,已经要跟几位堂哥堂弟争抢,如今又蹦出来个顾佳年。 萍水相逢,偏偏合了大伯的心意,屡屡夸赞。 这让他如何甘心。 等顾家兄弟出城的时候,天色却已经晚了。 田荣归坚持派了马车相送,倒是免了兄弟俩走路回家。 哪知道马车刚刚离开城门口,就瞧见顾老爹的身影。 「爹!」顾佳年连声喊道。 顾老爹连忙跑过来,见两个儿子都安好才松了口气。 「爹,县太爷说派人回去通知,人没去吗?」顾延年问。 「去了。」顾老爹笑着说道,「话是带到了,可没见着你们回来,爹娘哪里能安心。」 「让爹爹担心了。」顾佳年有些愧疚,此事因他而起。 顾老爹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救人是善事,爹怎么会怪你。」 「爹,快上来。」顾延年让开位置。 「这可是马车,田家的老爷专程派人送我们回家。」 顾老爹也是第一次坐马车,他有些小心翼翼的上车。 「不必这么小心,这马儿乖的很。」 车夫十分客气,还搭把手让他顺利上车。 马车行驶起来,速度不算快,偶尔还颠簸两下。 顾老爹三人却都有些惊奇,原来坐马车是这样的感觉。 顾延年趴在车把头旁边看,等到了家门口还有些依依不捨。 「等将来我也要买一辆马车。」他这么说。 顾老爹被逗笑了:「买什么马车,马车不实用,有钱还是买牛车好,牛还能耕地。」 顾延年一想也是,点头贊同:「那就买牛车。」 「买什么车,快进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蒋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顾延年少不得说的眉飞色舞,顾佳年被大人们翻来覆去检查多遍,确保他没有受伤才被放过。 「爹,娘,我真的没事。」顾佳年几次保证。 他没敢将田鸿宝的计划说出来,免得爹娘更担心。 毕竟他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差点就要歃血为盟了。 「可恨的畜生,到了青城府内还敢作乱,合该杀头。」 蒋氏回忆起儿子差点被抢的画面,恨得咬牙切齿。 「在临川县里,就算讨饭也饿不死,他们怎么还敢——」顾喜年不理解。 顾老爹冷声:「听说吃过人肉以后,人会上瘾,虽还披着人皮,可内里已经成了鬼。」 「这种人活不长。」 程老头也说:「经此一事,孙知县定会上报,到时候一个都逃不了。」 次日是一月一次的休沐,顾佳年难得睡了个懒觉。 蒋氏没让人吵醒么儿,带着顾喜年在院子里忙忙碌碌。 「顾家的,听说昨晚上是马车送你家么儿回来的,是不是真的?」墙头探出一颗头。 蒋氏抬头一看,是邻居王家媳妇。 这人最是嘴碎,她知道的事情,等于整个梅溪村都知道了。 「宝儿耽误了点时间,他同窗好心,派了马车送他回来。」 王家媳妇忙又问:「家里头有马车那可都是富贵人家,顾家的,你可得跟儿子好好说说,让他伏低做小,讨好了人家小少爷,那就啥都有了。」 「王婶,我弟弟是去读书的,不是去给人书童的。」顾喜年忍不住反驳。 王家媳妇撇嘴:「你家什么条件自己没点数,就算抠出几两银子送他读书,将来也顶多当个帐房。」 「倒不如结交几个少爷公子,人家指头缝里头漏一点出来,就够你们一家嚼用了。」 蒋氏沉下脸来:「王嫂子,我家虽穷,但还有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 王家媳妇不以为然,撇着嘴扯着嗓门:「屋里头穷得叮噹响,衣服都是补丁,房子破的只剩四面墙,还读书,我倒是想看看他能读出个什么东西来。」 顾喜年冲出去就要找她撕扯。 蒋氏拽住女儿:「随她去,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才清楚。」 顾喜年一想也是,他们还藏着银子呢。 要不是爹娘说怕招人眼,他们早就造新房子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2页 蒋氏不想跟村人争吵,恒生事端,却没想到临近晌午,赵村长带着人上门来了。 跟在赵村长身后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看着跟他有几分相似。 一进门,男人便打量起这屋子来,频频点头。 「村长,先喝口水。」蒋氏端来茶水。 赵村长脸色为难:「顾家妹子,顾老弟呢?」 「去田里头了,看时间也该回来了。」 「那我们等等他。」 顾佳年此时正在院子里练字,他平时捨不得纸墨,都是用水在木板上写。 赵村长走近看了看,忍不住夸道:「才学了一个多月,字就有模有样了。」 顾佳年脸红起来:「比先生还差远了。」 「你先生练了几十年,你才练了多久,已经很厉害了。」 赵村长笑着夸:「这孩子将来肯定能有出息。」 「害,我们也不求他多大出息,能混口饭吃就行。」蒋氏谦虚道。 旁边的男人却等得不耐烦:「人怎么还没回来。」 赵村长沉声道:「你要着急就自个儿先走。」 果然没一会儿,顾老爹扛着出头,带着顾延年回家了。 「赵村长来了。」顾老爹有些奇怪。 赵村长点了点头:「顾老弟,有件事得跟你们商量商量。」 话音未落,旁边的男人便迫不及待的说:「这房子是我的,你们赶紧搬出去。」 第31章 满载 ◎满载◎ 男人趾高气昂, 不屑的看着顾家人。 「我大哥良心好,白白让你们住了这么久,你们识相就赶紧搬出去。」 赵村长脸一沉:「要不赵家由你来当?」 男人这才收敛了一些。 赵村长嘆了口气, 才向顾家人解释:「这是我不成器的弟弟, 早年出去闯荡了, 许多年都没回来。」 前些年兵荒马乱的,他还以为这弟弟已经死了,爹娘去世的时候也没能见着最后一面。 没想到忽然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人回来了, 性子却越发混帐,偏偏抱住他哭爹喊娘, 他这个大哥还不能不管。 「赵家的老房子, 我们兄弟俩原本该是一人一半……」 赵文荣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哥,你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赶紧让他们搬出去腾地方。」 「瞧瞧这房子被你们祸害成啥样了,你们……」 「啥样,你倒是说说看啥样。」 「老房原本都要倒了,都是人家给收拾的,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掉头就走。」 赵村长拧起眉头:「爹娘死的时候你不在,已经很是不孝,就算我不把房子分给你,族老也不会站在你这边。」 赵文荣见他发怒,闷声道:「哥, 你可是我亲哥, 总不能为了外人让我们一家四口没地方住吧?」 赵村长心底很是为难。 眼前是亲弟弟, 就像他说的, 自己总不能为了外人, 让弟弟一家无处安置。 可要让他开口赶人,赵村长也是说不出口。 他丢不起这个人。 顾老爹瞧他们神色,便猜到了事情经过。 无非是赵家在外的儿子回来了,如今要住进这老房子。 与其让赵村长为难,倒不如他来开口。 「赵村长,您能将房子借给我们住,原本就是好心,我们也很是感激,不会赖着不走。」 赵村长果然面露羞愧,连连嘆气,心底认定顾家仗义,是难得的好人。 「那就赶紧腾地方。」赵文荣不耐烦的催促。 顾家没打算赖着房子,可被这么驱赶,心底也不高兴。 顾延年最受不了,冷哼道:「房子又不是你的。」 「我哥有了新房,不稀罕这老房子,那当然就是我的。」赵文荣理直气壮的说。 他刚才瞧过了,房子虽然老,倒是被这一家子收拾的很好,正好便宜他。 顾老爹止住儿子,看向赵村长:「只是我们住了半年,东西也不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搬到哪儿去。」 「赵村长,你看能不能宽容一段日子,让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 赵文荣嚷嚷起来:「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搬走,你们这一家子占便宜没个够。」 「说什么呢你。」顾延年这暴脾气可受不了。 赵村长冷下脸:「好了。」 转头就答应下来:「顾老弟,真是对不住,你们什么时候找到落脚的地方,什么时候再搬走,这事儿我还能做主。」 甚至转头警告弟弟:「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赵文荣满脸不乐意,碍于兄长权威只得答应。 「多谢村长。」顾老爹松了口气。 赵村长没多留,面色愧疚的带着弟弟离开。 出了门,赵文荣还在那边骂骂咧咧:「大哥,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收留一家子难民,也不怕他们恩将仇报。」 「好好的房子给他们住,连点租子都不给,太便宜他们了。」 赵村长冷喝道:「住口。」 「顾家救了晴晴,别说老房子,就算住新房子也是该的。」 「为了你们一家,我已经豁出脸皮,你要在不知道分寸,那就赶紧走,别住在村里。」 赵文荣讷讷道:「哥,我可是你亲弟弟,你可不能不管我。」 「爹娘临死都记挂着我,要知道亲哥都不乐意管我,怕是要从棺材里头爬出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3页 赵村长被他气得够呛,一甩手走了。 赵文荣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回到赵家,转头就钻进了西厢房。 「当家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从小到大他就会装大善人,说要等那家破落户找到落脚的地方才搬走。」 「这,他们不会赖着不走吧?」 「哼,他们敢,从明天起我堵他们门口去。」 女人心思一转,又说:「当家的,其实住在这里也好,这可是砖瓦房,不比那边的破屋子强多了。」 而且有吃有喝,有长嫂伺候。 赵文荣撇嘴道:「你以为我不想?」 「我那大哥就是个面善心狠的,你没瞧见他们刚才的脸色,巴不得立刻赶咱们走。」 …… 顾延年梗着脖子道:「爹,咱造新房子,不受这鸟气。」 顾老爹也发愁的很,他们手中有银子,可房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造好的。 「造房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造房子的木头、石头,样样都是要花钱的,还得请人帮忙,样样都难。」 蒋氏提议道:「要不咱先造一个茅草屋,反正天气也热了,也能住。」 顾喜年有些捨不得,这屋子虽然也破,但他们住了半年,一砖一瓦都是慢慢修补好的。 「宝儿,你说呢?」顾延年转头问道。 顾佳年想了想,便道:「既然赵村长找上门来,那咱们肯定得搬家了。」 「茅草屋漏风漏雨,住也住不长,倒不如造好一些,将来大哥娶媳妇也用得上。」 顾延年听了就笑:「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操心我娶媳妇。」 蒋氏却点头:「这话也有道理,只是怕时间长,那边生乱子。」 赵村长的弟弟看着可不像是好相处的。 顾老爹下来决定:「造泥瓦房,不起眼,但住着也舒服。」 最主要是花销少,他手中的银子还能留下一部分给么儿读书。 顾家人正商量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可有人在家?」 顾延年疑惑:「这声音有些耳熟。」 等他出门一看:「是田老爷。」 「佳年,我来找你玩了。」那蹦跶着朝他挥手的,可不就是田鸿宝。 田老爷不只带着儿子,还带了两辆马车,四个家丁,浩浩荡荡吸引了村人的视线。 马车随着他们一块儿进了顾家的院子。 「顾兄弟,令郎救了我儿一命,田某带了些薄礼,不成敬意,只能聊表心意。」 话音落下,家丁们便开始搬礼物,满满当当的一车。 顾家的围墙根本挡不住外面的视线,顾老爹不用抬头,都能察觉村人的羡慕。 「田老爷快请进,昨儿的事儿孩子已经说了,可不敢当这么多礼。」 顾家夫妻俩连忙出来招待,又是请人进屋,又是端茶倒水。 田老爷来之前便调查过顾家,到这里一看更是心中瞭然。 他并未高高在上,反倒十分和气:「要是没有这两个孩子,我家鸿宝怕是要受大罪,再多的礼物你们也受得住。」 「顾叔,顾婶婶,你们就收下吧,这些礼物对我爹而言不算什么,你们要是不收,那他回家吃饭都不香了。」田鸿宝笑着喊道。 田老爷有些头疼,暗道这傻孩子不太会说话。 幸亏顾家夫妻也不在意,只是觉得礼物太重了。 「二位,鸿宝与佳年既是同窗,也是朋友,实在是不必如此客气。」田老爷又说道。 顾老爹这才开口:「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田老爷,不如留下来吃一顿便饭,乡下没什么精贵菜色,但胜在新鲜。」 田老爷笑着说道:「也好,我也好跟顾兄弟喝杯茶,说说话。」 蒋氏见他答应,连忙拉着顾延年和顾喜年忙活起来,他们家实在没有什么好菜,只能拿着银钱去村人家中买。 顾喜年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田家父子,低声道:「大哥,他们长得可真富态。」 胖乎乎很讨喜,要是她家宝儿也能这么胖就好了。 顾延年也说:「可不是,就是倒霉了点。」 蒋氏瞪了他一眼,顾延年连忙住嘴不说了。 田老爷是个交际高手,但凡他想要结交的就不会出错,很快就与顾老爹聊得热络,顾家祖宗三代都摸清楚了。 他看了眼无聊透的的儿子,笑道:「宝儿,你跟佳年出去玩,记住好好相处,不可捣乱。」 有下人跟着,他很放心。 田鸿宝欢唿一声,拉着顾佳年就走。 顾老爹倒是有些惊讶:「令郎小名叫宝儿,这可真是巧了,佳年小名也是宝儿。」 田老爷哈哈笑道:「可见缘分天註定。」 另一头,田鸿宝拉着顾佳年就疯跑。 「等,等一下。」顾佳年拽住他,「你想去哪儿?」 「对哦,我要去哪儿?」 田鸿宝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又问:「你们村有啥好玩的?」 顾佳年哪儿知道,他们逃难过来,整日忙着生计,日子宽裕一些后他又开始上学,哪里知道村里有什么好玩。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你整日就忙着读书?」 田鸿宝觉得这弟弟太可怜了,怪不得他每天都能背出来,回家不玩只读书,傻子都能背出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4页 嫉妒散去后,田鸿宝看着他的眼神戴上了怜爱。 「走,哥哥带你去玩,保准玩出花样来,让你享受读书之外的乐趣。」田鸿宝拍着胸脯保证。 顾佳年反驳道:「我喜欢读书。」 对他而言,读书就很好玩。 田鸿宝压根不信这话:「怎么可能有人天生喜欢读书,你就是没玩过,不知道那多快乐。」 他环顾四周,忽然抬高下巴:「喂,你们几个过来。」 田家的马车引起轰动,村里的孩子都来看热闹,知道是富贵人家也不敢靠近,不远不近的跟着。 这会儿被小少爷点中,几个孩子你推我,我推你不敢靠近。 「快点,别让小爷等着。」 胆大的终于敢过来:「小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田鸿宝便问:「你们村有啥好玩的,带我们去玩,玩痛快了这个就赏你。」 说着,竟是掏出一个金豆豆。 「金,金子!」小孩儿眼睛都看直了。 「我,我知道,我带小少爷去玩。」 「我更清楚。」 「咱们可以去爬山,山上好多花,还有河里头有鱼虾。」 田鸿宝随意点了个看起来顺眼的,让他带着去玩,其余孩子也不肯散去,围在他们身边,看起来浩浩荡荡的一大群。 【看看,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 顾佳年抿了抿小嘴,在心底反驳:【可我不想採花,也不想捉鱼,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家多练几个字,夫子说我的字要多练练。】 金光不想跟他说话。 顾佳年兴致缺缺,想到爹娘的交代还是跟着玩耍,田鸿宝倒是兴趣盎然。 显然城里头的大少爷,没见过乡下野趣,倒是也玩出了花样来。 玩得满头大汗,田鸿宝一回头,就瞧见顾佳年捧着一簇野花。 那是刚才他随意摘的,玩了几下又丢开了。 「佳年,你喜欢这个?」田鸿宝好奇的问。 安顿下来后,顾佳年又胖了回来,脸颊白嫩嫩的,被野花一衬更是好看。 田鸿宝心底很满意,觉得弟弟跟自己一样长得好,一看就福相。 「你喜欢咱们多摘点,你们都去给我摘花。」 小孩儿唿啦啦全散开,愣是将周围的野花铲了地皮。 顾佳年忙道:「不用了,已经够多了。」 「我只是觉得扔掉可惜,想带回家给娘和姐姐。」 他依稀记得还没逃难的时候,娘和姐姐都喜欢野花,逃难之后,她们就没时间和心情摘花了。 田鸿宝摸了摸下巴,笑道:「那我也带一些回家,我娘肯定也喜欢。」 于是回家的时候,一大一小手里都捧着好大一堆野花。 回家之前,田鸿宝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跟着他们的小孩儿一人一颗金豆豆。 「你们听着,顾佳年是我亲弟弟,从今往后,你们要像听我话一样听他的,要是被我知道谁欺负他,我就把他吊起来打,打三天三夜。」 「听见了吗?」 「听见了。」最刺头的小孩儿,这会儿捧着金豆豆乖巧不已。 「叫大哥。」 「大哥。」 「叫二哥。」 「二哥。」 这一刻,顾佳年脸颊红彤彤的,不是骄傲得意,而是害臊的。 被簇拥回家的那一刻,顾佳年总有一种自己站在戏台上,被无数人围观的错觉。 田鸿宝挥了挥手:「行了,就送到这里,都回去吧。」 小孩儿们才肯散了。 顾佳年大大松了口气。 屋里头,两位老父亲正聊到了兴头上,顾老爹发现田老爷虽然家境丰厚,但平易近人,很好相处,田老爷也发现顾家虽穷,但顾老爹是有见识和想法的。 田老爷笑着夸道:「顾老弟,你家现在是难了一些,可县太爷都看好你家么儿,将来定是能光宗耀祖的。」 顾老爹也回敬:「田少爷一表人才,又有田兄你为他操持,将来定不可限量。」 田老爷哈哈一笑,一回头,就瞧见自家傻儿子。 同样捧着野花,顾佳年斯文秀气,小小年纪偏有几分文气。 再看田鸿宝,髮髻乱了,衣服脏了,笑得露出牙龈的样子别提多傻气。 「爹,你看这花好不好看,我亲手摘的,咱给娘带回去。」 田老爷抽了抽嘴角,暗道自家母老虎最喜欢银子,什么时候喜欢过花花草草。 顾老爹却夸道:「田小少爷出门游玩,还能惦记家中母亲,真是个孝顺孩子。」 「是佳年先想到的。」田鸿宝时刻不忘新弟弟。 顾佳年红着脸跑了:「我去给娘和姐姐。」 田鸿宝跟着要跑,被他亲爹一把抓住:「来,爹给你梳头。」 田鸿宝顿时龇牙咧嘴。 「咱们是上门道谢,别瞎玩。」 「不是你让我出门的,现在又来怪我。」田鸿宝还挺委屈。 屋里头,蒋氏与顾喜年看到一大捧花果然高兴。 顾喜年擦了擦手,找出一个破陶罐来,仔细的将花儿插上了:「真好看。」 「姐姐若是喜欢,我天天给你摘。」 蒋氏觉得这花看着也让人开心,但还是说:「花儿又不能吃,你得读书,不好将时间浪费在玩儿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5页 顾喜年也说:「有这个就够了,我家宝儿真好。」 蒋氏是使出浑身解数来,从村人那边买了鸡鸭鹅鱼肉全上了桌,用的菜都是刚从地里头拔出来的,新鲜。 满满一桌子的好菜,不算精緻,但胜在朴实。 田老爷尝了一口,便夸道:「弟妹的手艺不错。」 「乡下手艺,你们不嫌弃就多吃点。」蒋氏笑起来。 田鸿宝完全没客气,他玩了一下午早就累了,甩着筷子就开干。 顾家人也馋,他们平日里可没这么大鱼大肉的,但知道要招待客人,他们吃的很是含蓄。 「佳年,你也吃啊。」 田鸿宝反过来照顾,一筷子就把大鸡腿塞到他碗里:「你看你这么矮,肯定是平时没好好吃饭,多吃点才能跟我一样又高又壮。」 这话听得田老爷都皱眉头,使劲给儿子打眼色,可惜儿子压根没瞧见。 顾佳年看着鸡腿,心底忽然觉得田鸿宝也很好。 他露出真诚的笑容来:「好,我们一起多吃点。」 田老爷看在眼中,安心下来,傻人有傻福,顾家这孩子不错。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一直到日落西山,田老爷一家才离开。 田鸿宝离开前依依不捨,拉着顾佳年越好,等下个月休沐就去田家玩。 蒋氏与顾喜年利索的将屋子收拾好,一家人的目光落到那堆礼盒上。 顾延年试探着问:「爹,咱拆开看看?」 顾老爹看向小儿子:「宝儿,这些是田老爷送你的。」 顾佳年用力点头:「拆。」 田荣归面面俱到的人,送来的礼物也十分妥帖。 满满当当一桌子的礼物,拆开之后,大多都是顾家立刻能用上的。 大块的肉、咸鱼、菜油、猪油,分量不少,都是实实在在能下肚的。 还有一大盒的各式点心,打开之后就能闻到香甜的味道。 另外的锦盒里头放着文房四宝,这一看就知道比他们自己买的好了不少。 每一样,都能解顾家的燃眉之急。 「这还有布。」蒋氏摸了摸那匹布料,比他们年前买的要好很多。 「这是好东西,到时候给宝儿做两身衣裳,穿出去见人也合适。」 顾佳年如今穿着的棉布衣裳是干净,可跟同窗们一比实在是寒酸。 顾老爹说着,还跟儿子女儿解释:「你们弟弟是读书人,总不能整日穿着补丁,得有两身能见客的好衣裳。」 顾延年忙表示:「本来就该给宝儿做衣裳,我整日下地,穿好衣裳糟蹋了。」 顾喜年也点头:「是啊,这一看就知道田老爷专程为宝儿准备的。」 「不行,大家都要有,我还小,做了新衣裳很快就穿不上了。」顾佳年表示反对。 蒋氏却摸了摸他脑袋:「娘做长一点,多留一些边,这样就能穿好几年。」 「大家都没有,单单我一个人穿,那我也不要。」顾佳年坚持道。 顾老爹笑道:「行了,那就都做一身,逢年过节穿也成。」 「程老哥的也不能少。」 他是宠爱小儿子,但对大儿子和二女儿也心疼,想要家里头兄弟姐妹感情好,就得一碗水端平,否则被偏爱的不知感恩,付出多的满腔怨气。 顾老爹笑着摸了摸孩子头髮,觉得自家虽难,但胜在孩子们一条心,相互体谅。 「咱家会越过越好,以后大家都有新衣裳穿。」 拆完礼盒,一旁的程老头松了口气:「田老爷是个体贴人的,没送太贵重的东西。」 今天白天程老头不在,去隔壁村给人看诊,回来时候才从顾老爹口中知道。 他刚才还真怕拆开哪个盒子,里头放着金银珠宝。 虽说救了人家孩子,可顾佳年与田鸿宝是同窗,若是直接收人家的银子,将来宝儿还不得矮人一头。 蒋氏咂舌:「这还不够贵重啊?」 这么多东西,都够他们吃上一两个月了。 程老头摇头道:「看着多,加起来也就十几两,最贵的是文房四宝和这匹布,又是宝儿能用上的。」 「可见是真心结交的。」 两家家境悬殊,田老爷若是想买断这恩情,就会直接放银子干脆,但他没有这么做。 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刘大壮的声音:「顾老弟,你在家吗?」 顾老爹连忙让人将东西收起来:「在呢。」 刘大壮拎着儿子进门,开口就说:「这俩孩子太不懂事了,竟然收了人家少爷的东西,我也是回家才知道。」 「爹,是那小少爷送我们的。」他俩儿子哭丧着脸。 「谁能拿这东西送人,人家给你们还真敢拿啊?」刘大壮怕他们惹了祸。 顾佳年探头一看,赫然是田鸿宝当奖励发的金豆豆。 「哪儿来的金子?」顾老爹也是一惊。 第32章 绊脚石 ◎绊脚石◎ 刘大壮臊红了脸:「从小我就跟他们说, 不能平白收别人的东西,还是金豆子。」 「顾老弟,那位老爷已经走了吗, 要不你先留下, 寻个机会再还给人家少爷。」 顾老爹也才知道这事儿, 惊讶的看向顾佳年。 顾佳年抬头道:「刘大伯,这是鸿宝送给村里孩子的。」 「真的是送?」刘大壮惊讶起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6页 方才听俩儿子说人少爷送的,他心底不太信, 这可是金子,谁家拿金子送人。 指不定是那少爷玩疯了, 丢了东西, 他们家孩子捡到了。 亦或者是村里人孩子仗着人多势众,逼着那少爷掏荷包。 刘大壮是真担心, 怕小少爷回家告状,到时候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顾佳年点了点头:「鸿宝请小哥哥们带着玩,玩好了, 他就送了大家金豆子。」 刘大壮咋舌:「这世上还有拿金豆子送人的?」 「是真的,我亲眼瞧见的。」 「我就说是小少爷送的,爹你偏不信。」刘家儿子吸了吸鼻子。 顾佳年将金豆子还回去:「刘大伯,鸿宝送出去的东西,他是不会收回去的。」 「那,这……」刘大壮接也不是, 丢也不是。 顾老爹倒是笑道:「刘大哥, 这是你家孩子凭自己本事赚到的。」 刘大壮嘿了一声, 拍着儿子的脑袋:「这俩臭小子光知道淘气, 没想到还有这运气。」 金豆子虽然小, 可毕竟是银子,这么一小颗也能换个三五两银子。 拿到金豆子的不只刘家兄弟俩,村里头这般大小的孩子,总共有七个都拿到了。 回家被发现,梅溪村的村民顿时被惊讶。 刘大壮这样的不贪心怕惹事,上门想还回去。 也有人赶紧接过去咬一口,确定是金子就藏起来,连声道:「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刘小山,刘小河……他们都知道。」 「这么多人啊,怕是瞒不住了,不过拿到手就是咱家的,谁来要都没用。」 也有人家在心底嘀咕:「顾家这是走好运了,前头说什么遇到知县,瞧他们孩子聪明要送去读书,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肯定是真的。」 「能拿金子送人的,满临川也找不出几个来吧。」 「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咱家得了实惠。」 「还是咱村长聪明,早早的把人留下,这样的好事儿能多来几回就好了。」 「让顾家落户真对了,不然哪能轮到咱们。」 顾佳年不知道的时候,田鸿宝靠着散财童子的功力,倒是让顾家在村里头刷了一波好感。 等到第二天,果然整个梅溪村都知道了。 隔壁王家媳妇羡慕的眼红,早知道顾家能结交到这么有钱的人家,她就不该拘着儿子,不让他跟顾家的孩子玩。 痛失一颗金豆子的王家媳妇,大清早就趴在墙头往里头看。 「王家嫂子,我说你在看什么呢?」蒋氏也被逼得没了好脾气。 王家嫂子皮笑肉不笑:「我就随便看看,顾家的,昨天那小少爷打发人都用金豆子,肯定给你家送了更多吧?」 「呦,大清早就起油锅,看来是真的发达了。」 蒋氏手一顿,田家送来的东西确实不少,他疼孩子,知道老大老二干活辛苦,么儿这么小就得每天来回奔波进城读书,所以没抠门留着,打算让孩子们吃一些好的。 哪知道油锅刚烧热,就被隔壁发现了。 「我们逃难过来的人家,能有什么发达。」 王家嫂子嫉妒不已:「怪不得自己过得苦哈哈,还要送孩子去读书,这不抱上大腿了。」 「我说你们还住这破房子做什么,赶紧造青砖大瓦房啊。」 她那眼神使劲瞟,恨不得钻进顾家床底下搜罗。 蒋氏冷下脸,压根不答应他。 很快,顾家其他人都被饭香味唤醒。 顾佳年吃着面饼,喝着稀粥,面饼里头还有鸡蛋和碎肉,吃的他抬不起头。 「娘,真好吃。」 蒋氏笑道:「好吃就多吃点,田老爷送了许多,足够咱家慢慢吃。」 顾延年一边吃一边点头:「这人没白救。」 「救人难道就为一口吃的?」顾老爹瞪了眼儿子。 顾延年厚脸皮笑嘻嘻:「当然不是,但救了知恩图报的,总比忘恩负义的好。」 顾老爹都说不过他。 「宝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礼?」 顾佳年想了想:「救人是我们的事情,报恩是别人的事情,我们管不着。」 程老头笑着说了句:「咱们都不如宝儿想得开。」 吃饱喝足,原本该顾老爹送儿子读书,顾延年把这活儿抢了。 两人刚出门,王家媳妇就迎上来:「呦,去读书啦,宝儿,改日再让你同窗来,到时候让你柱子哥带着他玩。」 顾延年连忙拉着弟弟走出去老远,才说:「这婆娘吃错药了吧。」 平时仗着是本地人,对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顾佳年笑了起来:「王婶子不是吃错药,是想要金豆子。」 顾延年也反应过来:「我呸,给谁也不给她家。」 家里头,蒋氏有些忧心忡忡:「他爹,田家这小少爷太大方了,这么多金豆子撒出去,别人怕以为咱家得了天大的好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外来的无亲无故,只能更加小心。 顾老爹心思一转,却道:「这是个好机会。」 顾喜年疑惑问:「爹,什么好机会?」 「咱家之前卖了猪宝,得了银子,这可银子没过明路,不好拿出来。」 主要是怕村人知道了闹起来,要分他们猪宝的银子,毕竟野猪肉那会儿,村子里就有人想分一杯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7页 顾老爹笑道:「田老爷大张旗鼓来了一趟,外人猜测纷纷,咱们顺势造房子也说得通了。」 程老头听了,也贊同:「确实是个好机会。」 顾老爹又说:「待会儿你出门洗衣服,正好与村里嘴碎的婆娘唠嗑唠嗑,说一下老大宝儿救人的事情。」 蒋氏也反应过来:「那咱就能安心造房子了。」 程老头提议道:「不如听宝儿的,索性造的好一些,省得将来来回折腾。」 顾老爹有些犹豫:「那钱怕是不够。」 还得供宝儿读书呢。 程老头笑了笑:「你们还没看出来吗,只要有宝儿在,顾家早晚会起来。」 哪知道夫妻俩一听,脸色并不轻松。 程老头奇怪道:「宝儿有福气,你们怎么还不高兴?」 顾老爹嘆了口气,将自己心底的怀疑说出来。 「我就怕占了孩子的福气,把他这辈子的福气用光了。」 程老头心底感嘆可怜天下父母心,又庆幸顾佳年生在这样的家庭中,父母实心实意为他着想。 「你们也想太多了,一个人只要不做坏事,积善成福,福气就是用不光的。」 听了这话,夫妻俩果然安心了许多。 蒋氏更是说道:「早点造房子搬家也好,隔壁那个是非多,恨不得整日盯着咱家。」 「既然要造房子,也得好好挑地方,邻居不能太差了。」 「赵村长一家就挺好的,只是不知道他家附近还有没有空地。」 另一头,顾佳年到了私塾。 与往日不同,他刚踏进私塾大门,就听见田鸿宝兴奋的喊声:「佳年,你来了。」 说完冲上来拉住他的手:「咱们一起上学。」 顾佳年惊讶的看着他:「你在等我吗?」 「咱们是兄弟,当然要一起上学。」田鸿宝笑着喊道。 「佳年,我娘可喜欢昨天的野花了,让我这个月随便支银子花,哼,我爹路上还说娘不可能喜欢,他还不如我懂……」 田鸿宝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喇叭,顾佳年不用说话,已经足够热闹。 于是这一天,青松私塾的学生们,就瞧见之前剑拔弩张、势同水火的两个人,竟然手拉着手进了学堂。 「他们俩吃错药了?」 孙修竹抿了抿嘴,心底阴郁。 「都是同窗,他们化敌为友也是好事儿,不要在背后议论是非。」他口中这么说。 心底憋着酸气,孙修竹没想到自己挑拨了半天,田鸿宝没能成事,反倒跟顾佳年称兄道弟起来。 再想到大伯的赞赏,他说话忍不住差了几分。 被怼了一句的同窗撇着嘴,低头看书去了。 孙修竹忍住心底抑塞,笑着走过去:「鸿宝,佳年,你们能握手言和太好了,大家都是同窗,以后也要好好相处。」 田鸿宝笑道:「那是当然。」 说完,还踩在凳子上喊:「大傢伙儿听着,从今往后,顾佳年我罩着,谁敢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佳年这么可爱,除了你谁会欺负他?」有同窗取笑道。 孙修竹脸都僵了,心底将田鸿宝骂成猪头蠢货。 田鸿宝可不知道,还表白:「我以前那是眼瞎,现在已经改了。」 「鸿宝,你快下来吧,待会儿先生要来了。」顾佳年再次体会万众瞩目的感觉。 田鸿宝这才坐下来,低声道:「哎,要不是我爹拦着,咱们就义结金兰了。」 「是谁要义结金兰?」周夫子忽然出现。 田鸿宝立刻缩起脖子来,假装自己不存在。 「田鸿宝,你来说。」周夫子却没放过他。 田鸿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是学生跟佳年投缘,想要义结金兰。」 周夫子瞥了他一眼,又问:「你可知道义结金兰出自何处?」 田鸿宝的脸都成了苦瓜。 「老夫刚在外面,便听见你一个人咋咋唿唿唿,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周夫子冷哼。 顾佳年不忍心,起身道:「先生,是我们俩觉得投缘,想要义结金兰。」 他一说话,田鸿宝就着急了:「先生,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大声嚷嚷,我这就去后头站着。」 说完麻熘的起身要走,显然是被罚站习惯了。 周夫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咳嗽一声:「老夫有让你罚站吗?」 田鸿宝停下脚步:「那我不用罚站了?」 周夫子冷哼一声:「你只知道义结金兰,可知道义结金兰从何而来?」 田鸿宝苦了脸:「先生,你还不如罚我呢。」 周夫子脸色一沉,拿起戒尺就走过去。 「我我我知道。」田鸿宝连忙喊道,「刘关张桃园结义,我在戏文里看过。」 周夫子点了点他脑袋:「平日里让你多读书,就跟要你的命一样,光知道看戏。」 「有人能回答老夫的问题吗?」 田鸿宝使劲扔眼色,顾佳年却也无可奈何,他才刚刚开始读书,哪里知道这些典故。 此时,孙修竹施施然起身:「义结金兰,源自《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周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 「你们尚在启蒙,但多读书,多看书总是没错,多向修竹学学。」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8页 孙修竹心底得意,却又装出谦虚的样子来:「先生谬赞,学生虚长几岁,也不过多读了几本书,不通文义。」 田鸿宝嘀咕道:「我们又没有一个知县当大伯,哪来那么多书可读。」 周夫子冷哼:「我看你就是想偷懒,你要读书,什么书田兄寻不到?」 田鸿宝这下不说话了。 周夫子继续教学。 课后,他却开口道:「佳年,你随我过来。」 田鸿宝有些担心,却又不敢追上去。 孙修竹眼神一闪,起身道:「我去解手。」 「这人真奇怪,上个茅厕还要跟我们打招唿。」田鸿宝觉得他莫名其妙。 「哎,你们说周夫子不会骂佳年吧,他还那么小,被骂了肯定会哭的。」他担心起来。 「周夫子很喜欢顾佳年,怎么会骂他。」 「也是,我弟弟就是讨人喜欢。」田鸿宝又开心起来。 孙修竹放轻脚步,很快来到了书房之外,竖起耳朵去听。 书房内,周夫子开口道:「不必拘谨,你入学也快满两个月了,可还习惯?」 「禀夫子,学生很习惯,只是读书越久,越觉得自己知之甚少。」顾佳年回答。 周夫子淡淡一笑:「学无止境,老夫至今也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你能这么想并不是一件坏事。」 顾佳年有些不好意思:「学生会努力的。」 周夫子点头:「你惯来勤奋,若能保持下去,将来不愁前程。」 最难得的是这孩子天生过目不忘,聪明的孩子最容易懈怠,可顾佳年才五岁,却极为自律,实在是难得。 周夫子一开始是碍于知县面子,才勉强收下,如今再看却起了爱才之心。 他温和道:「你家中贫困,平日可以多来书房,这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只需小心一些。」 周夫子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家中藏书实在不少。 顾佳年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书实在是太昂贵了,尤其是一些珍本价值不菲,对于他而言,书房就是一座大大的宝库。 见夫子点头,顾佳年雀跃道:「多谢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看书,绝不会弄脏书籍的。」 周夫子点了点头,又说:「看书是看书,也不能懈怠了课业。」 「需知启蒙是基石,这地基打好了,将来才走的长远。」 顾佳年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瞧着顾佳年蹦跶着离开,背影都带着高兴,周夫子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不少。 这段日子他仔细观察,觉得顾佳年是可造之材,才起了培养之心。 周夫子略作休息,正要起身,却见孙修竹敲门进来。 「找老夫有何事?」周夫子温和问道。 孙修竹微微低头,遮住闪烁不定的眼神:「先生,学生想借一本书。」 周夫子有些惊讶:「借书?」 他打量了孙修竹一眼,微微皱眉。 「修竹,你的课业比其他同窗都快一些,天资聪颖,可也要切记脚踏实地,不可过于急躁。」 孙修竹脸色一凝。 顾佳年入学才两个月,他可以进来看书,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周夫子语重心长道:「老夫发现你博览群书,四书五经都有涉猎,可有时候走得快,却不如旁人走得稳。」 周夫子看似严肃,甚至有些迂腐,可待学生很是用心。 顾佳年过目不忘,蒙学的书已经背得滚瓜烂熟,通读晓义,就主张让他多看多学一些。 孙修竹进度太快,囫囵吞枣,又能进县太爷的书房,他便劝他放慢脚步,稳打稳扎。 可他哪里知道,这番话落到孙修竹耳中很是刺耳。 钻了牛角尖的学生,哪里听得进他好心建议,只觉得周夫子偏心。 「多谢先生指教,学生记住了。」 孙修竹离开书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个顾佳年,会是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得再想一个法子,彻底把他解决。 顾佳年对这些一无所知,能进入书房后,他就如同进入海洋的鱼儿,乐不思蜀。 顾家的新房子也热热闹闹的造起来。 这事儿顾佳年帮不上什么忙,顾老爹几人却忙得脚不沾地。 就如程老头猜想的那样,顾家一开口说造新房子,梅溪村的村民就自然想到那位大方的田老爷,觉得是他们家给的救命之礼。 毕竟田家的小少爷都能拿金豆子赏人玩,对救命恩人家不可能小气。 赵村长听说之后,也笑道:「之前我还担心,如今看来你家是有运道的。」 顾老爹只是笑:「银子不多,但造房子也够了。」 赵村长拍了拍他的肩头:「地皮和人我帮你找,趁着春忙刚过,秋收未至,先把新房子造了。」 「多谢村长。」 顾老爹又说:「我们初来乍到的,也没个亲戚,若是能住在赵村长附近,以后也能有个照应。」 听了这话,赵村长心底松了口气。 他略作一沉吟:「我家附近已经没地皮了,不过往后走,靠近山脚下还有一块。」 顾老爹跟着去看了看,不算远,地方也够大,便定了这地皮。 等赵村长回到家,忍不住对妻子说:「顾家才来多久,当初两手空空的,如今都能造新房子了,顾老弟跟我交底,说打算造三间青砖瓦房。」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9页 刘氏咋舌:「这城里头的老爷可真大方。」 赵村长是有些见识的,低声道:「你道那是谁,那可是咱们临川县出了门的大善人,田家大老爷。」 「哎,要不是小弟的事儿,顾家与咱家还能再亲近一些。」 他瞧着,顾家这运道真真不错,前有县太爷,后有田老爷,屡屡遇到贵人,指不定哪天就真的发达了。 毕竟是救命恩人,如今俩孩子还是同窗,于情于理,顾家都能靠上田家。 刘氏心底也不喜欢赵文荣一家,只说:「我瞧着顾家不是小气的,咱们对他们也算不错,不至于记仇。」 「倒也是,顾老弟是个大气的。」赵村长想到糟心弟弟,嘆了口气。 自从这弟弟回家,赵村长也是愁的掉头髮。 隔壁屋,赵文荣瞧着二郎腿嗑瓜子。 「他爹,你听说了没,顾家走了狗屎运,救了一位城里头的少爷,听说他家送了一辆马车的礼物回来。」 赵文荣勐地起身:「真的假的?」 「王家嫂子亲眼瞧见的,还能是假的?」 赵文荣吐出瓜子皮:「他娘的,这种好事怎么没落到我头上。」 「不行,他们得了这天大的好处,总不能白住我屋子。」 说着,赵文荣擦了擦手就要往外走,走到屋外,想起大哥的威胁,他蹑手蹑脚。 「二叔,你去哪儿呢?」赵晚晴忽然冒出头。 赵文荣撇嘴:「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管。」 「可不是我乐意管你,是爹让我盯着你的。」赵晚晴翻了个白眼。 知道弟弟的为人,赵村长怕他去找顾家的麻烦,这才特意叮嘱女儿。 赵晚晴厌恶这个二叔,从来不给他面子。 赵文荣黑了脸:「他把我当犯人了,怎么,自家村子,我还不能到处走走?」 「那我不管,你出门我就告诉爹去。」赵晚晴哼哼道。 正说着话,赵村长出来了,瞧见他鬼祟的样子就皱眉:「你病好了,那正好跟我一块儿下地,否则一家老小等着饿死吗?」 赵文荣讪笑:「哥,我还有点头晕。」 「我看你精神的很,今天再不肯下地,那从今往后你别吃我家一颗米。」亲弟弟是亲弟弟,但一家老小都让他养着,那也是不行的。 赵文荣沉着脸,只能去干活。 一天下来,他哪里还有力气去找麻烦,直接累瘫了。 顾家的新房有条不紊的造起来,顾老爹捨得花钱,赵村长出了大力气,新房建造的速度飞快。 其中也有田鸿宝那些金豆豆的作用。 眼看着家里头的新房盖起来,顾佳年心底也高兴。 但凡休沐,他干不了重活,也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再忙,顾家依旧轮流送孩子上学,虽然顾佳年觉得自己能行,可挡不住家人不放心。 这一日,挥别了大哥,顾佳年走进私塾。 与往日不同,这天没有朗朗读书声,同窗们都在窃窃私语。 「佳年,出大事了!」 第33章 走水 ◎走水◎ 同窗们的神情太过紧张, 以至于顾佳年心底咯噔一下,连声问:「出什么大事儿了?」 「难道是先生?」 田鸿宝一拍大腿:「就是先生,哎, 万万没想到来的这么早。」 顾佳年脸都吓白了:「先生怎么了?」 田鸿宝长吁短嘆道:「先生又要出远门了。」 「出远门?」 田鸿宝点头:「是啊, 每次出远门之前, 先生就会给我们布置一大堆的作业,压根做都做不完,实在是让人头疼。」 「今年比往年都还要早, 只怕作业更多,我愁的都少吃了一碗饭。」 顾佳年反应过来, 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位朋友。 田鸿宝见状, 还以为他不信:「真的特别多,起早摸黑都做不完。」 说着还摸着自己的脸颊:「去年他出门回来, 我都累瘦了。」 顾佳年缓缓吐出一口气:「方才你那么说,我还以为先生出了什么事情。」 「这事儿还不够大吗?」田鸿宝反问道。 「佳年,你别听他的,这傢伙脑袋里只有吃喝玩乐。」一位同窗取笑道。 田鸿宝不乐意了:「什么叫只有吃喝玩乐, 哼,你就是嫉妒我们关系好。」 「谁嫉妒你,要嫉妒也是嫉妒能去文会的人。」 顾佳年瞧着,似乎除了他之外的人都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先生为什么要出远门,每年都出去吗, 要去哪儿?文会又是什么?」 田鸿宝这才一拍脑袋:「你还不知道吧, 每年秋天, 清源县就会举行文会, 周夫子每次都会去, 一去就是半个月。」 还强调:「哎,他每次临走之前,就会给我们布置一大堆的课业,生怕我们闲着。」 「什么是文会?」顾佳年还是第一次听说。 田鸿宝见他不知,立刻解释起来:「就是清源文会,咱们青城府每年最重要的文会。」 「听说每年秋天,整个青城府的读书人都会去清源县,相互切磋学识,饮酒作诗,将来你肯定也能去,指不定就一夜成名了。」 「呵。」孙修竹正巧进来,听见这话嗤笑了一声。 田鸿宝拧眉道:「你笑什么?」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0页 孙修竹淡淡道:「我是笑某些人不学无术,痴人做梦。」 「清源文会乃是整个青城府的盛会,群英荟萃人才辈出,岂是寻常人可想的。」 田鸿宝不乐意了:「凭什么不能想,我就想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孙修竹淡淡一笑,一副不跟他一般计较的架势。 「装什么装。」田鸿宝冷哼。 转头又跟顾佳年说:「先生每次参加文会,都会带上一位学生,前两年都带着他。」 「佳年,你努努力,争取今年被带去,看他还敢不敢笑话我。」 顾佳年觉得自己机会不大,毕竟他入学还不到一年。 孙修竹显然也这么想,淡淡道:「你们也不必心急,先生最是公平,青松私塾的所有人都有机会。」 田鸿宝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气歪了鼻子。 【去参加文会。】 顾佳年一顿,神仙大人好久没出现:【神仙大人,先生没说要带我。】 【他不说,你就毛遂自荐,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去。】 顾佳年顿时有些苦恼起来,不明白神仙为什么这么要求。 【你到底听不听话?】 【听话。】 顾佳年心存疑惑,但等下了课,还是起身找到了周夫子。 「先生,您要去参加文会了吗?」 周夫子点头:「你也听说了?」 「老夫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勤恳向学,切记不可偷懒,可记住了?」 显然周夫子也没有带上他的意思。 【快争取一下。】 顾佳年鼓起勇气:「先生,我能去参加文会吗?」 周夫子有些惊讶,毕竟据他观察,这孩子很是踏实,并不是那种好出风头爱热闹的。 难为他这般性子,跟田鸿宝那样的活宝还能相处不错。 「你为何想去?」 顾佳年总不能说神仙要求,便道:「学生还从未见过文会,听大家说起清源文会的名声,心底很是好奇,所以想去见见世面。」 周夫子笑了笑:「你还小,可以再等一等。」 略作沉吟,他又道:「等你学完蒙学,开始四书,老夫就带你去参加。」 这已经是一种保证了。 毕竟私塾学生不少,周夫子也不是每一个都会带出去。 顾佳年点了点头:「我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快哭,哭到周夫子带你去。】 顾佳年脚步一顿,但还是坚持回到了学堂。 【我让你哭没听见吗?】 顾佳年却摇了摇头:【神仙大人,这样是不对的。】 【先生对我很好,教导有方,我不该用哭来威胁他,就算这样能得来机会,但也违背了先生的心意。】 【你不是说事事都听我的?】 顾佳年辩驳:【生死大事,哭一下也没什么,但读书明理之人,不该以小儿啼哭来达到目的,更不该因为私利让先生为难。】 金光一时无法回答,很想痛骂他一顿,却又说不出口。 顾佳年没听见他的声音,柔声说:【神仙大人,我会努力读书,只要我表现的出色,先生一定会带我去的。】 听着他坚定保证,金光的气又消了。 【罢了罢了,今年不成,明年也成。】 顾佳年一笑:【神仙大人,那你不生气了吧?】 【生气你就听话吗?】 顾佳年不回答了,如果再来一次,他也不会用哭来威胁周夫子。 那样是不对的,他心底很明白。 「佳年,佳年?」田鸿宝勐地推了他一下。 「想什么呢,喊你都没反应。」 顾佳年回过神来:「没什么。」 「刚才先生跟你说了什么?」田鸿宝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是不是要带你去文会?」 顾佳年学着他的样子:「先生说,要好好读书,努力学习,等学好了就带我去。」 田鸿宝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自家这笨弟弟已经够努力了,还要怎么努力。 但这不妨碍他炫耀:「我就知道先生喜欢你,迟早都是要带你去的。」 顾佳年扯了扯他的衣袖,让他别瞎喊。 殊不知田鸿宝这一嗓门,落到了孙修竹的耳中。 他隐约听见两人在说喜欢、文会、带你去之类的话,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于情于理,周夫子都不会带一个才入学一年,连蒙学都没读完的人去文会。 可万事有例外,周夫子一贯偏爱顾佳年,指不定就为他破例了。 孙修竹的脸色阴沉下来,握紧双手。 他为了这一次的文会,已经做了一年的准备,只等着一鸣惊人,决不能让给别人! 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孙修竹终于下定决心,搬走这块绊脚石。 自从周夫子开放了自己的书房,每日下课后,顾佳年就不急着回家,会先到书房看一会儿书。 这一天也是如此,下了课,顾佳年就拎着自己的书袋往书房走。 田鸿宝跟上去,嘆气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爱看书,还不如去我家玩,咱们玩蹴鞠,投壶,再不然打叶子牌也行。」 「等下次休沐,我再去玩好不好?」顾佳年问。 他其实也爱玩,但更知道看书的机会来之不易。 田鸿宝也容易满足:「那咱们就说好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1页 「我就不进去了,明天再见。」 他麻熘的走了。 顾佳年走进书房,准确的找到昨日没看完的那本书,席地而坐就开始看。 【等等。】 【神仙大人,怎么了?】 金光忽然道:【你看看司南佩。】 顾佳年疑惑的拉出玉佩看了看,也许是常年佩戴的缘故,玉佩的光泽越发温润。 【是不是变干了?】 顾佳年紧张的检查了一番:【应该没有。】 【肯定变干了,忘记告诉你,司南佩得定期用眼泪浸润,不然就会干涸。】 顾佳年拧起眉头来,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情。 【难道你不相信我?】 顾佳年想了想:【那等我回家,晚上偷偷用眼泪浸湿它。】 【现在哭吧,反正这里就你一个人,省得回家事多忘了。】 顾佳年有些犹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家哭了,第二天眼睛肿起来,你爹娘肯定会担心。】 顾佳年一想也对,努力憋着眼泪。 啪嗒,一颗眼泪落到了司南佩上。 一道为不可见的光泽散发出去。 另一头,正准备回内院的周夫子脚下一顿。 「佳年那孩子是否还在?」 书童忙道:「顾小公子应该还在书房看书。」 周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许道:「那孩子年纪不大,但心性稳,人聪明也刻苦。」 书童笑道:「头一次见老爷这么喜欢一位学生。」 「聪明又勤奋的孩子,哪位老师不喜欢。」尤其是顾佳年举一反三,学得快却又谦逊。 他笑着说了句:「等他学得扎实一些,确实该带他去清源文会长长见识。」 心思一转,他又说:「走,去看看他。」 说完带着书童往前院走,打算去看一眼心爱的小学生再走。 书房之外,孙修竹脸色狰狞,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很快,挣扎散去:「别怪我,谁让你挡了我的路!」 他手中赫然拿着一个火摺子,从书房窗户的角度扔了进去。 啪嗒一声,火摺子直接砸在了书架子上。 上头的书竟然一下子爆燃起来,火势旺盛。 孙修竹不敢多留,飞快的跑了出去,脸上的恶意却愈演愈烈。 顾佳年正看得入神,勐地被惊醒,抬头就瞧见着火了。 他顾不得大叫,扑过去就要灭火。 「走水了!」 一声惊叫传来。 【脱衣服,浸湿了盖上去。】 书房门口就有水缸,顾佳年来不及多想,脱下衣裳浸湿,飞快的盖在了火焰之上。 「快帮忙!」周夫子喊道。 火焰起来的快,熄灭的也快,在他们齐心协力之下,很快变成了灰烬。 顾佳年低头一看,点燃的那几本书却都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残骸。 「老爷,这书怕是毁了。」书童低声道。 顾佳年低下头:「先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根本没看到火是怎么起来的,但方才书房就他一个人,那就是他没看好。 周夫子脸色沉凝,但见他一脸愧疚,却难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天干物燥,着火也是常有的事情。」 「你吩咐下去,让下人这几日多注意些,别让各处着火,今日多亏有佳年及时发现,若他不在,只怕书房都要烧光了。」 这话显然是在为顾佳年开脱。 顾佳年听着这话,反倒是鼻头髮酸,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 「可是这些书都烧坏了。」 周夫子只是说:「书坏了就坏了,人没事就好。」 他摊开孩子的手看了看,发现有几处灼伤了,连忙喊了书童上药。 顾佳年此刻是真的伤心,好几本书都烧坏了,都是他看书入迷,这才导致这样的后果。 周夫子嘆了口气:「这事儿不怪你。」 「早些回去吧,这儿交给先生就好。」 顾佳年却看向那几本书:「先生,我能把这几本书带走吗?」 「这书已经烧坏了,带回去也没用。」周夫子道,「你若是喜欢,等先生再买一些回来。」 顾佳年没说什么,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周夫子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酝酿着风云。 「老爷,你为什么不告诉顾小公子?」 周夫子没回答,只沉着脸道:「备车。」 书童见他脸色阴沉,再不敢多说什么。 周夫子亲手将那几本残书捡起来,装在了小匣子里,上车出门。 接到拜帖,孙知县也是吃惊,再一想可能是文会的事情,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 「周先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周夫子却行了拜礼:「孙大人,周某有负重託,今日特来请罪。」 孙知县脸色一顿:「周先生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有话好好说。」 周夫子不肯起来:「大人信任我,才将家中子侄託付,哪知道三年下来,周某未能教他知书明理,反倒是学了插圈弄套。」 「周某有错。」 孙知县一听,哪里还好猜不到周夫子的来意。 「周先生,修竹若是犯错,任打任骂,本官绝不会说一个不字。你若是如此,实在是让本官汗颜。」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2页 好不容易将周夫子拉了起来,孙知县连忙问道:「修竹到底犯了什么错,才让周老弟如此生气。」 周夫子闭上眼睛,幽幽一嘆。 「孙大人,还请看这匣子。」 孙知县打开小匣子一看,里头是基本烧得零落的书。 「这,难不成这不争气的东西,竟敢焚书?」 孙知县心底也生气,对于读书人而言,书是最最重要的东西,如果孙修竹在私塾焚书,也难怪周夫子气成了这样。 「若只是焚书,尚可说小孩淘气,可他……」 周夫子想起方才亲眼所见的画面,简直不敢相信。 「他竟然往周某书房扔火摺子,当时顾佳年还在书房之中,若不是他反应极快,扑灭火势,只怕是要闹出人命来。」 「就算他逃出来,书房烧了,周某不知真相也会怪罪与他,指不定还会将他赶出私塾。」 「顾佳年的家境,孙大人也是知道的,到时候哪家私塾还敢收他?这岂不是毁了他读书的路!」 孙知县脸色变幻,一时不敢相信这是他亲侄儿做出的事情。 「周夫子,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修竹那孩子性情柔和,绝不是这样的人。」 周夫子怒道:「有什么误会,这是老夫亲眼所见。」 愤怒到了极点,周夫子当着知县的面拍了桌子。 「老夫也不知道,他与顾佳年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毁人前途,与杀人无异!」 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半路转道去看一眼顾佳年,只怕无人发现孙修竹动了手脚。 等到东窗事发,顾佳年就得背负焚烧先生书房的罪名。 「难道就因为老夫夸过顾佳年几回,他便起了这样恶毒的心思?」 孙知县心底不信,却也知道周夫子绝不是弄虚作假的人。 当初他就是看中周夫子的人品,才会将孙修竹送到青松私塾读书。 「周先生息怒,不如先请了修竹过来对峙。」 「来人,去请堂少爷过来。」 周夫子嘆了口气:「大人,有件事周某不得不提。」 「孙同学确实聪颖,但平日里心思过重,样样都要比人强,同窗但凡有超过他的,他便要生闷气很多日。」 「周某也曾与他开解,劝他读书人要心胸宽广,可如今看来,他并未听进去。」 孙知县皱了皱眉:「周先生,这孩子年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心思敏感了一些也是正常。」 「但本官相信,我这侄儿本性不坏,也许是心底嫉妒,一时乱了心性。」 周夫子只是嘆气。 「希望如此吧。」 很快,孙修竹便被请了过来。 「大伯,先生。」 孙知县正要说话,周夫子开口道:「修竹来了,今日书房走水,烧毁了几本书,老夫知道知县大人藏书多,特意上门来求几本。」 孙知县看了他一眼,没提醒。 孙修竹拧起眉头:「书房走水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周夫子嘆气道:「是啊,别的倒也罢了,书没了实在让人心疼。」 孙知县便道:「也不必太过心疼,但凡本官有的话,周先生尽管拿去就是。」 周夫子这才露出个笑容:「那就多谢大人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话,倒像是叙旧。 孙修竹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先生,佳年每天都会去书房看书,如今书房走水,他可有大碍?」 这话一出口,孙知县心底也是一个咯噔。 周夫子淡淡道:「他还好。」 孙修竹注意到他眼底的不悦,心底狂喜,却装出关心来:「人没事就好。」 可惜他的那点演技,在孙知县两人的眼中不足为道。 周夫子略坐了坐,便起身道:「孙大人,既然如此,老夫就先行告辞了。」 孙知县亲自送他:「周先生,给你添麻烦了,这事儿本官会料理,还请周夫子看在他粘有失孤,不要与外人道。」 「自然。」周夫子答应下来。 孙修竹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连忙问道:「大伯,周夫子的神色瞧着不大对。」 「你跟我来。」 孙知县沉下脸。 等到了书房,只剩下他们叔侄两个,他勐地扬起手来:「你都干了什么!」 孙修竹吓了一跳,因为自幼失孤,大伯对他比对亲儿子还宽容,从未对他动过手。 「大伯!可是侄儿做错了什么?」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侄儿知错了,还请大伯责罚。」 孙知县到底没打下去:「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可知道今日一言一行,周夫子亲眼所见。」 「搬弄是非、巧言令色,本官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孙修竹脸色一白,哆嗦着嘴唇再也说不出狡辩之语。 …… 顾延年好不容易等到弟弟,一看,顾佳年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顾佳年摇了摇头,郁闷道:「周先生的书房着火了,烧坏了好几本书,都怪我看书入迷没发现。」 「好好的怎么会着火。」 顾延年也急了:「是不是周先生骂你了,要不咱赔给他。」 「周先生没骂我,还安慰了我,是我自己过意不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3页 顾延年安心了一些,只能安慰:「既然周先生自己都不在意,你就别在意了,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他。」 临了又说:「等咱家以后有钱了,买十本,不,一百本书送给周先生。」 即使如此,顾佳年心底还是很过意不去。 路上,他在心底问:【神仙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书房会着火?】 【你肯定知道,所以才让我掉眼泪。】 顾佳年觉得,如果他没掉眼泪的话,也许会跟那些书一起被烧。 想到那些书的惨样,顾佳年打了个哆嗦。 【神仙大人,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知道神仙不能随便泄露天机,所以你才用这样的办法对不对?下次我再也不怀疑你了。】 顾佳年有些愧疚:【刚才你让我哭,我还怀疑你想用眼泪改变周先生的主意,我太不应该了,以佳年之心,度神仙之腹。】 金光听着,脸皮有些烧,它真的没安好心。 【咳,你是不是很内疚?】 顾佳年点头:【先生好心好意,才让我进去看书,现在好几本都被烧毁了。】 金光忽然道:【那你想不想补偿周夫子?让周夫子开心起来?】 顾佳年有些苦恼:【想,可是我既没有钱,也找不到书。】 【我有一个办法。】 第34章 清源 ◎清源◎ 顾佳年站在书桌前, 正拿着剪刀,俯身将大张的纸裁剪开。 顾家的条件,自然没办法给他单独的书房, 但书桌上笔筒、笔架应有尽有。 再忙, 顾老爹睡前都会花时间, 将他认为儿子需要的东西都做出来。 虽说都是用竹子、木头做的,但顾老爹捨得花时间,花精力, 模样很是不错。 「好了。」纸张被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 这是田家送来的纸张,比他们自己买的质量好不少, 平时顾佳年都捨不得用。 他又打开田家送来的墨锭和砚台, 磨好墨汁待用。 【那我就开始了。】 顾佳年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蓦然, 他眼前一亮,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进入了金光的世界。 【专心。】 顾佳年抬头,满目都是文字,一张张书页在他的面前呈现, 片刻之后又消失。 小孩儿被惊奇的张大了嘴,这肯定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努力将一字一句完全记住。 下一刻,顾佳年提起纸笔,手底下的字落在白色的纸张上。 金光呈现书页的速度不算慢,顾佳年却正正好能追上。 一人一书配合默契, 带着微妙的韵律。 顾延年从外头进来, 刚要说话, 抬头瞧见弟弟的状态连忙闭嘴。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顾佳年完全沉浸在书写中, 他聚精会神, 面色庄严。 有一瞬间,顾延年觉得眼前的弟弟很是陌生,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弟弟了。 许久,一本书终于写完。 顾佳年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将纸张摊开了晾干。 「大哥?」他一抬头,就瞧见大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圆熘熘的大眼睛满是疑惑。 顾延年哈哈一笑,上来就是一阵撸:「我家宝儿读了半年书,整个人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他在瞎想什么,读再多的书也是亲弟弟。 「来,大哥帮你收拾。」 顾延年自己不爱读书,却知道写完字得整理纸张,清洗毛笔和砚台。 这些活儿他倒是干得很是利落。 一边收拾,顾延年有些担心:「宝儿,大哥知道读书人最看重书,可书也没有人性命重要,下次再遇到着火的事,你可一定先跑。」 顾佳年点头答应:「大哥,我记住了。」 「这些就摆在桌上,等明天就干了。」 兄弟俩吹了灯。 很快,顾延年就开始打起小唿噜。 顾佳年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神仙大人,刚才那是什么。】 【书。】 【我知道是书,可是我为什么能看见?】 【我给你看的。】 【神仙大人,难道你是藏书阁成仙的吗?】 【时间不早,小孩儿睡得少长不高。】 顾佳年抿了抿嘴角,知道神仙大人在跟他兜圈子,根本没打算回答。 他翻了个身,没有再发问。 许久,在小孩儿昏昏欲睡的时候,金光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是你想看的书,我都有,但每本书只能展示一遍。】 顾佳年一个激灵,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拥有了世界上最大最全的藏书阁? 【神仙大人,这样对你有害吗?】 金光淡淡道:【没有。】 顾佳年这才放心:【太好了,谢谢神仙大人。】 这一晚入梦后,顾佳年做了一个美梦,梦中他徜徉在书籍的海洋之中,快乐无比。 殊不知他熟睡之后,金色的光晕微微浮起。 金光喃喃道:【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珍藏。】 第二天一大早,顾佳年精神抖擞的起床。 昨晚写好的墨迹果然都干了,顾佳年却有些发愁。 「宝儿,你怎么了?」顾喜年进屋喊他吃早饭,一瞧弟弟愁眉苦脸。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4页 顾佳年拧着眉头:「我想把这些纸定起来,但不知道该怎么弄。」 「这还不简单,看我的。」 顾喜年拿了针线过来,拿起弟弟整理好顺序的纸张,刷刷刷几下子,一本书就钉好了。 扯了扯,严严实实。 「姐,你太厉害了。」顾佳年接过去一看,订的整整齐齐,比买来的书都强。 顾喜年笑了笑,又寻了两块碎布当封皮。 这么一收拾,书就很像样子了。 顾佳年捧着书,一个劲的夸赞:「我姐好厉害,好聪明,可帮了大忙了。」 顾喜年笑道:「这算什么,是个姑娘家都会针线活。」 「行了,快出去吃饭吧,别耽误了上学。」 等吃早饭的时候,顾佳年还在夸:「娘,我姐手艺真好,你看这本书跟新的一模一样。」 蒋氏也说:「喜年手巧,同样的屋子,老大住跟狗窝似的,喜年就收拾的很有样子。」 顾延年无辜中招。 但他不以为耻:「能住就行,我就不爱收拾。」 吃完饭,照旧是顾延年送弟弟上学。 等到了私塾门口,顾延年拉住弟弟,叮嘱道:「有人欺负你就跑,回头大哥帮你出气。」 他弟个子小小的,说话做事总是慢吞吞,顾延年很担心。 顾佳年再次强调:「大哥,同窗们都很好,不会有人欺负我。」 话音未落,田鸿宝跑过来:「佳年,顾大哥。」 「你放心,有我照顾佳年,绝对不会让他被欺负。」 有田鸿宝拍着胸脯保证,顾延年放心多了。 两人一道儿往学堂走,田鸿宝嘴巴停不下来:「佳年,昨天书房走水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田鸿宝心有余悸:「幸亏你在书房,及时扑灭了明火,不然咱先生的损失就大了。」 「今天我一来就听说了这事儿,你没烧着吧?」 顾佳年笑着说:「没事,就是可惜了那几本书。」 「书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 等两人进了学堂,田鸿宝随意瞧了一眼,惊讶道:「他今天居然还没来。」 说的是孙修竹,他向来上学早,摆出一副勤奋苦学的样子。 哪知道一直到周夫子进来,也没瞧见孙修竹的身影。 周夫子只淡淡道:「孙修竹病了,最近都请假在家修养。」 顾佳年也很是惊讶,昨天孙修竹还好好的,面色红润很是健康,怎么忽然就病了,还请了长假。 再者,孙修竹不是要跟先生去清源文会,现在他病了还去不去? 周夫子说完也不理会学生们的神情,开始新的课程。 顾佳年抬头,虽然周夫子一如既往的严肃,但他敏锐的意识到周夫子的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昨晚书房烧毁的书吗? 小孩儿摸了摸袋子里的书。 「先生。」 下课后,顾佳年追了上去。 周夫子见到他,脸色缓和了一些:「可有哪里没听懂?」 顾佳年摇了摇头,鼓起勇气拿出那本书:「请先生收下。」 周夫子一愣,接过那本一看就是自己装订的书翻开。 「这是?」 「是学生默写下来的书,不如原版的珍贵,只能聊表心意。」 周夫子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学生。 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你是怎么默写下来的?」 顾佳年卡主,半晌才说:「学生之前看过这本书,都记下来了。」 金光展现给他看,看完就记下来,他这么回答也没错吧。 周夫子心底一震,他早知道顾佳年记性好,几乎是过目不忘,但没想到他的天赋出众至此。 「时间太赶,昨晚上我只写完了一本。」 周夫子大为震惊:「其余几本你也背下来了?」 顾佳年只能回答:「只是死记硬背,并不通读。」 周夫子低头,将那本书从头至尾翻阅了一遍。 与记忆中的相比,虽然笔迹尚且稚嫩,但确实是一字不差。 周夫子恍然发现,自以为的因材施教,也许还是太保守了一些。 一时间,周夫子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孙大人一时好心,竟给他送了一位少年天才当学生。 他沉吟半晌,忽然道:「佳年,你准备一下,三日之后随我去清源县。」 顾佳年惊讶抬头:「先生要带我去参加文会?」 「可是先生不是说我还小,可以再等两年吗?」 周夫子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摸了摸他的头:「是先生我太迂腐了,今年就可以。」 顾佳年忐忑不安的出来,恍恍惚惚的回去。 蓦的,他在心底问:【神仙大人,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从书房着火,到书本被烧毁,神仙让他默写那本书,以至于周夫子改变了心思。 兜兜转转一圈儿,他没哭,却达到了神仙要的结果。 【哼,你想说什么?】 顾佳年却笑了起来:【这是我们凭本事拿到的机会。】 金光没料到他这么说,哼哼了两声没再说话。 周夫子要带顾佳年去清源县参加文会。 顾家上下知道这件事,顿时忙碌了起来。 程老头口中念叨着:「文会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你入学才半年,周夫子便要带着你去参加,可见是极为看重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5页 顾老爹也说:「得好好准备。」 蒋氏已经开始翻东西:「幸好给你做了两身新衣裳,这次正好能用上。」 「娘,是不是得准备一些干粮?」 「是要多准备一些,出门在外不能吃的太差。」 「对,穷家富路,我也准备一些药丸子,用不上最好,备着也安心。」程老头也加入进来。 顾佳年眼看全家忙碌成一团,连忙开口:「爹,娘,只需带上衣裳和一些干粮就行,先生说了,其余东西他都会准备好的。」 「那不行。」蒋氏反对,「先生这么说,但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顾延年说:「爹,要不我陪宝儿一块儿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顾老爹也动了心思,但一想觉得不妥当:「宝儿去参加文会,你跟着像什么样子。」 转头却说:「人没法带,银子能带一些,指不定就会用上。」 顾佳年拦也拦不住,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但瞧着全家人忙忙碌碌,顾佳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他知道,这是因为爹娘大哥二姐和程伯伯都疼他。 三天之后,顾老爹亲自将儿子交到了周夫子手中。 「周夫子,宝儿年幼,若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尽管教训。」 周夫子知道为人父母的担心,温言安慰:「佳年懂事乖巧,出门在外,老夫也会照看好他,你不必太过担心。」 「那就多谢夫子了。」顾老爹微微安心了一些。 但等目送马车远离临川县,顾老爹眼睛一酸,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马车上,顾佳年也忍不住探出脑袋往回看,心底很是捨不得。 一直到看不见了,他才坐了回去。 周夫子便问:「可是捨不得?」 顾佳年点了点头:「学生还是第一次离开家人。逃难路上,我们都没分开过。」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孩子年幼,并不知道等他考科举入仕途,将来只会离家越来越远。 顾佳年却说:「先生,可我读书就是为了让爹娘高兴,光耀门楣。」 周夫子微微皱眉:「有孝心是好事,可男儿志在四方。」 「不管我去哪儿,都会带上我爹娘,还有大哥,二姐,还有程伯伯。」顾佳年开口道。 周夫子听了这话,反倒是笑了。 「孩子话。」 顾佳年坚持道:「我们一家人一定会一直在一起。」 周夫子没有再说什么,等这孩子长大,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 清源县位于青城府旁,距离临川县不算太远,马车只需走上两日行程。 除了顾佳年,周夫子还带着一位车夫,一位书童。 这两人都是熟门熟路,将一路上安排的妥妥噹噹。 在车厢里头看书伤眼睛,周夫子不许顾佳年整日看书,顾佳年就喜欢趴在车窗口往外看,看什么都觉得惊奇。 周夫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马车外是一片片农田,并无新奇。 「佳年,你在看什么?」 顾佳年笑起来:「先生你看,好多农田,稻子都要成熟了,今年肯定是丰收年。」 周夫子没成想他在看这个,他说:「稻田丰收,百姓们的日子也好过许多。」 他想起学生也是逃难过来的灾民,如今家中开垦了荒地。 难得顾佳年心思正,并不因为家贫而愤世嫉俗,反倒是极为乐观。 「清源县比临川繁华许多,等到了地方,你也可以随意逛逛,但别被繁华迷了眼。」周夫子心底希望学生的这份乐观能一直保留。 「是,先生。」 越是往清源县走,道路两旁的农田和民居就越多,可见繁华。 顾佳年坐在马车上,在城门口排了足足一刻钟才终于进城。 清源县的进城费就需要三文钱,比临川县贵了不少,可进出的马车驴车牛车延绵不绝。 仔细一看,不难发现多是从外地而来,前来参加清源盛会的文人墨客。 等马车缓缓进了清源县城,热闹的市井扑面而来。 街道两边满是商铺,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应有尽有,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络绎不绝。 顾佳年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看。 难得见他如此孩子气,周夫子并不生气,反倒是说:「等安顿好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顾佳年害羞的红了脸:「先生,这里好热闹。」 「清源文会一年一次,是清源县最热闹的时候。」 周夫子笑道:「这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清源文会持续时间,明天才正式开始。」 顾佳年原以为他们会住进客栈,但没想到马车绕着圈,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老爷,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顾佳年有些惊讶,没想到周夫子在清源县还有房产。 周夫子带着他进了屋,院子不大,只有一进,但用来落脚倒是方便,远比住客栈自在。 「佳年,你住东厢房,先去收拾休息一番,晚上随为师去参加洗尘宴。」 等到午后,周夫子果然带着他出门了。 很快便到了一个酒楼。 顾佳年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忍不住打量了一番。 「周兄终于到了,我们可等了你好久。」 「今日你若不自罚三杯,我们可饶不了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6页 里头传来热闹的声音,包厢里坐着两人,都是文人打扮。 周夫子笑着求饶:「我这马不停蹄的赶过来,都来不及歇口气,就怕让两位兄台多等。」 「来,我以茶代酒,先自罚三杯。」 三人显然极为熟识,一会儿便聊得热络。 周夫子惦记着小学生,很快介绍道:「这位是我新收的学生,姓顾,名佳年。」 「佳年,这两位都是老夫同窗,王秀才,刘秀才。」 「晚辈见过两位先生。」 顾佳年连忙行礼,经过一段时间教导,他现在行礼的姿势很是标准。 两位秀才倒也和气:「不必多礼。」 「这孩子瞧着便是钟灵毓秀的,很是可人。」王秀才笑着取出一个荷包,「来,收下。」 顾佳年看向周夫子,见后者点头才收下。 刘秀才也笑着给了见面礼。 三人聊得热络,顾佳年便站在旁边当壁花,发现谁的茶杯空了,他就给满上。 王秀才瞧了他几眼,忍不住夸了句:「这孩子懂事,比你上次带来的强。」 周夫子眼神一闪,转头道:「你也坐下吧。」 顾佳年笑着说:「先生们聊,学生在旁边听着也受益匪浅。」 毕竟他一个孩子,也实在是插不上什么话,倒不如帮忙端茶倒水。 顾佳年并不觉得这样是献殷勤,周夫子是先生,他是学生,理应如此。 见他执意如此,并不勉强,周夫子也没坚持。 倒是刘秀才开口问:「明年便是乡试之年,周兄,你真的不打算再下场了吗?」 周夫子摇了摇头:「我都这把年纪了,何必再浪费光阴。」 「哎,我只是觉得你留在小小的临川,实在是可惜。」 周夫子笑道:「教书育人,没什么可惜的。」 说完,他忍不住自夸了一句:「我这辈子没入仕途,也许能教出个封侯拜相的弟子来。」 王秀才不懂他话中之意,只以为他自我安慰。 「倒也是,新朝初立,如今也不承认前朝的功名,我们这一大把年纪从头开始,确实也艰难。」 「新帝重视实才,与前朝末年截然不同,咱们就算去了,能不能考中也是二话。」 「清源文会看着热闹,其实整个青城府文风不旺。」 「我瞧着知府大人的意思,倒是有意振兴青城文风。」 几个人聊到这里,都忍不住感慨岁月变迁,他们岁数都大了,早些年的仕途之心也淡了。 周夫子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当年我们年轻力壮,偏偏兵荒马乱无处施展,如今时候好了,却又老了。」 三人都是一番嘆息。 王秀才是个豁达之人,笑着说道:「怎么又开始嘆气了,方才你不是还说教书育人也不错,你这学生便很不错,是有长性的。」 周夫子看向学生。 顾佳年很是耐得住性子,听先生们回忆往昔,并无半点不耐。 周夫子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可知道,我这学生还有一个长处,他过目不忘。」 刘秀才来了兴趣:「这世上真有过目不忘之人?」 「孩儿,我们来考一考你,若你都能答上来,这个便是彩头。」 说着,还把自己身上的玉佩取下。 顾佳年作揖:「两位先生尽管考校,先生愿意教我,已是学生荣幸,无需彩头。」 周夫子抚须笑道:「佳年,不必与他们客气。」 王秀才想了想,取下手上的串珠:「那我先来。」 「正巧今日带了新出的诗集,你且读一读,背一背。」 顾佳年结果崭新的诗集,署名是青山舍人。 他翻开阅读,速度不算慢。 很快,顾佳年便合上书本。 王秀才朗声道:「第三首,望春山。」 顾佳年略作思想,便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王秀才越是考问,越是心惊,暗道怪不得周夫子忍不住炫耀,这孩子确实聪明。 刘秀才打断他的话:「你别没完没了,让我问问。」 他并未带着书,便让小厮出门一趟,买了一本文集回来。 落款也是青山舍人,这应该是一位极有名的文人。 顾佳年翻开一看,果然又能直接背下来。 王刘两人啧啧称奇,若不是这两本书是新出的,临川县不可能有,他们都要怀疑周夫子故意让学生背诵,来诓骗他们了。 三人说了尽兴,临走时候,王刘两人拉着周夫子叮嘱。 「你这学生了不得,可一定要带他去明日的文会。」 「说不定能替你争一个名次。」 周夫子再严肃,此刻眼底也满是笑意。 顾佳年疑惑的问:「先生,明日有什么文会?」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周夫子卖了个关子。 酒足饭饱,师徒两个索性没坐车,慢慢的往回走。 殊不知他们前脚离开,后脚酒楼后门就冒出一个人,正嫉恨的盯着顾佳年的后背。 第35章 盛会 ◎盛会◎ 「玉成, 你在看什么?」 秦玉成勐然惊醒,迅速藏住眼底的嫉恨,转身道:「没什么, 你都好了吗?」 「肉都送到了, 帐也结清了, 我们回去吧。」说话的女孩长着一张圆圆脸,身材有些圆润,笑起来很有几分福相。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7页 秦玉成笑着接过她的背篓子:「嫣然, 我来帮你。」 「不用了,待会儿弄脏你的衣服。」李嫣然脸颊微红。 秦玉成却说:「弄脏就洗一洗, 我可不能看着媳妇干活, 自己享乐。」 李嫣然脸颊更红了,但这次她没反对。 小夫妻俩恩恩爱爱的回到家, 李嫣然便道:「你不是想参加文会吗,快去读书吧,这边的事情我来。」 「那就辛苦娘子了,需要帮忙就喊我, 什么事都没有娘子重要。」秦玉成笑着说道。 「好啦,知道你体谅人,但我也心疼你呀。」 目送秦玉成进了书房,李嫣然撩起袖子,利落的开始干活。 很快,院子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女孩进厨房切了两碗果子, 一盘送到了书房。 见秦玉成看得专心致志, 连她进来都不知道, 李嫣然不但没有不高兴, 反倒满脸笑意。 她不知道,自己一出门,秦玉成就甩开了书本。 【系统,顾佳年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霉运符只负责霉运,顾佳年福运值高,还活着不奇怪。】 秦玉成气得心口疼:【现在怎么办,他身上有司南佩,是我的克星。】 【我倒霉,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玉石俱焚。】 【宿主别着急,只要你远离顾佳年,司南佩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不行,他今天穿着长衫,显然也在读书,就算现在不冲突,将来也会兵刃相见。】 【那宿主可以先下手为强。】 秦玉成眼神一沉,思索起来。 【有没有比霉运符等级高的道具?】 【狂躁符,价值100福运值,使用后进入狂躁状态,维持一刻钟。】 效果很好,但价格也过于昂贵:【这么贵。】 他看了看剩下的福运值,有些发愁。 【是否继续掠夺李大力福运值?】 【是!】 【开始掠夺——】 端着另一盘果子,李嫣然进了隔壁屋。 「爹,今天可有好些?」 躺在床上的是她的父亲。 「好多了。」 李父刚要起身,却又剧烈咳嗽起来。 李嫣然连忙帮他拍背,皱眉道:「怎么还咳得厉害,不如换一个大夫再看看吧?」 李父却摇头:「都看了三个月了,无数药钱花下去也不见好,倒不如省点银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往健壮如牛,近半年来却时不时小病小痛,难道是年纪大了? 李嫣然咬了咬牙:「爹,你不要发愁银子的事情,我也可以杀猪卖肉。」 听见这话,李父却更担心了。 「咱家虽然是屠夫,可你毕竟是女儿家,哪能干这个活,等爹好了,咱不能让你上手。」 李嫣然微微低头,心想女儿家又怎么样,她杀猪又快又好,也能挣钱养家。 李父平息了咳嗽,忽然问道:「玉成呢,又在看书吗?」 「夫君想去参加文会,若能混一个名声,对将来考科举也是好的。」李嫣然解释道。 李父却皱了皱眉:「读书考科举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嫣然啊,之前你喜欢,一定要嫁给他,他又答应将来有了孩子,选一个过继姓李,那爹也就不说什么。」 「可如今爹病了,他不帮着你倒也罢了,整日就读那几本书,这……」 当初他还想着,虽然是逃难过来的,但秦玉成言谈举止是读书人,再者没有负累,女儿不用受婆婆的气,相当于入赘了他们李家也不错。 可没想到秦玉成花言巧语,平日里只会说好话,活儿是一点都不干,杀猪这么重的活儿,如今全是他女儿一个人。 李嫣然打断父亲的话:「爹,玉成是有志气的,而且他已经很好了。」 「今天是他陪着我去酒楼卖肉,家里家外的事情,他也都愿意搭把手,你不要总是挑刺。」 李父心底嘆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姓秦的小子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弄得她五迷三道的。 要他自己选,肯定不乐意女儿找外来的难民,可谁让他女儿乐意。 可日子久了,即使秦玉成表现的很好,李父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心。 看他沉迷读书的样儿,这样的男人,他女儿真的留得住吗? 第二天一大早,周夫子便将学生叫了起来。 顾佳年揉了揉眼睛,任由周夫子帮他穿上衣裳,梳了头髮。 等喝上粥,顾佳年才勐然清醒。 「先生,我可以自己来。」想到自己像个宝宝,让先生帮忙的场景,小孩儿脸红了。 周夫子倒是笑道:「师如父徒似子,为师照顾你几分也是应当。」 周夫子自己没有孩子,今日照顾着学生,倒是品出几分天伦之乐来。 顾佳年想了想,为周夫子剥了一个鸡蛋。 「先生吃鸡蛋。」 周夫子笑了笑,享受了这徒弟的孝顺。 吃饱喝足出了门,周夫子才解释道:「清源文会并不只是一个文会,而是持续十天的各种文会,读书人聚在一起,焚香抚琴,礼茶品文,脱胎于前朝雅集,不过更实在一些。」 「不过其中有一个最为特殊。清源河旁,会有一场文赛。」 「清源知县做东,请来青城府有名的文人墨客做评委,分蒙学、小学、中学、大学三种场次,头名能拿五十两银子作为彩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8页 顾佳年惊讶,五十两银子可不少了。 周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今日你可以下场一试,不求拿什么名次,只当长长见识。」 前几年孙修竹也参加了,不过小学场人才济济,孙修竹泯灭众人。 顾佳年才五岁,即使参加蒙学场,周夫子也不指望他能拿到头名。 顾佳年有些跃跃欲试。 还问:「先生,我也可以参加吗?」 「只要不超过十岁,都能参加蒙学场,超过了,就得其他场次了。」 若是身上有功名,那就不能再参加蒙学小学,秀才能参加中学,举人能参加大学,至于进士,谁家的进士都没这闲工夫。 【滴,颁布任务,参加蒙学文赛,取得首席名次。】 顾佳年勐地瞪圆了眼睛:【神仙大人?什么任务?】 【真不幽默。】 【神仙大人也希望我参加吗,那我会努力的。】 至于能不能取得名次,顾佳年也不抱希望,毕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师徒俩很快到了地方,清源河旁此刻人山人海。 顾佳年紧紧拉着周夫子的手,总算知道为什么今天出行全靠走,不能坐车,否则都得堵在路上。 河道旁搭建起一个个棚子来,那就是今天文赛的地方。 周夫子拉着顾佳年去报了名,拿到了一块号码牌。 报名处的人见怪不怪,毕竟每年这一日,下至三岁小孩,上至白髮老翁但凡读过书的都想来试一试。 进来文赛的场地,人总算少了一些。 顾佳年扶了扶自己的髮髻,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周夫子瞧他这幅小大人的模样,微微一笑:「趁着还没开始,我们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顾佳年好奇的到处看,他还是第一次参加文会。 蓦的,他的目光落到河渠旁,只见酒杯顺流而下,两旁的文人随意取用,取用之人都要起身吟诵歌唱一曲。 「那是曲水流觞。昔周公卜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流波。」周夫子解释道。 顾佳年歪了歪头,低声问:「先生,万一盘子打翻了怎么办?」 「那可就大大的不吉了。」周夫子挑眉。 哪知道话音未落,流水上的盘子就直接翻了个底朝天,直接沉入河道。 师徒俩你看我,我看你,都傻眼了。 旁边的小厮连忙去捞,但盘子入水即沉,不得不将上面的东西扔开,才慢慢浮起,场面一度尴尬。 下一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男人站起身:「清流激湍、一觞一咏,看来只唱一首不行,我来给大伙儿舞剑助兴。」 「诸位可瞧好了!」 说完,竟是拔出佩剑,当场舞动起来。 「好!」顾佳年忍不住鼓掌叫好,只觉得他舞剑的姿势极美。 周夫子脸色微变,忙解释道:「兄台,徒儿年幼,并非有意得罪。」 怕男子误以为。 络腮鬍男人长相兇悍,看着不像是文人,倒像是将军。 只听他哈哈一笑,不在意道:「这小孩很有眼光,我的剑舞可是大炎最好的。」 顾佳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恨不得跟着一起学。 被周夫子带走的时候,顾佳年还在说:「先生,方才那人好威风,一剑下去柳条都落了一地,比唱曲吟诗强多了。」 周夫子无奈:「难道你没发现,他一舞剑,周围人的脸都黑了。」 甚至还有几个偷偷熘走,生怕被伤到。 顾佳年撇嘴道:「那是他们没有眼光,那位先生舞的多好啊。」 周夫子摇了摇头,文会之所以叫文会,自然是以文为主,有几个喜欢剑拔弩张的舞剑。 顾佳年却有些着迷了,甚至在心底说:【神仙大人,我以后也想变成那位先生那样。】 【络腮鬍?】 顾佳年摸了摸自己光洁嫩滑的下巴,点头:【对,特别有男子气概。】 金光不想对他的审美有任何表示,反正基因会出手。 辰时三刻,文赛终于开始。 周夫子拍了拍学生的肩头:「去吧,尽力而为,不必紧张。」 顾佳年用力点头,走进了会场。 周夫子难免有些担心,正探头看着,刘秀才两人走过来。 「周兄,你果然来了。」 「来都来了,便想让那孩子下场试试看。」 「你那学生聪明绝顶,就算年纪小拿不到首席,也能暂露头角。」 周夫子笑道:「你们别这么夸他,孩子夸多了会自傲。」 王秀才转而说道:「你可知道此次文赛的评委是谁?」 周夫子自然不知道。 「就是传闻中的青山舍人。」 周夫子也有些诧异:「居然是他,这几年名声大振,只是从未露面。」 「待会儿就能见到真人了,能写出那般文采斐然的诗词文集,一定是温文尔雅、和风细雨之人吧。」 周夫子想着那位多愁善感的诗词,心底也这么认为。 顾佳年站在参加文会的人群之中,左看右看,蒙学场都是一群孩子。 蓦的,他的目光落到会场二楼。 身材魁梧的络腮鬍正站在那里,大刀阔斧,一副坐镇将军的架势。 顾佳年双眼冒光:【神仙大人快看,那位先生好威风。】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9页 络腮鬍极为敏感,勐地低头去看,正迎上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 小孩儿被他一瞪眼,不但没哭,反倒是露出灿烂的笑容。 络腮鬍立刻想起来,这不是在河边拍手叫好的小孩吗,小不点儿居然也来参赛了,也不知输了会不会哭鼻子。 「第一场,书。」 看着送到跟前的笔墨纸砚,顾佳年有些紧张,因为他书法一般,周夫子屡次说过要多写多练。 但是很快,顾佳年就放松下来。 因为在他右边,那位七八岁的男孩提起笔一阵飞舞,留下一副鬼画符。 顾佳年吸了口气,一笔一划的开始写。 第一场很快结束,让人意外的是,参赛的学童直接少了一半。 顾佳年顺利通过,心底知道蒙学文赛要求并不苛刻,笔迹工整就能通过。 「第二场,背。」 顾佳年心底稍安,论背书,他是不会输给其他人的。 不过难免有些奇怪,这文赛是不是太简单了一些,还是说蒙学才如此,其余的文赛就会加大难度。 场外,周夫子也笑了:「论背书,我这学生绝不会输。」 就在他不远处站着一对少年夫妻。 「玉成,你不是参加小学场,为什么来看蒙学的文赛?」 李嫣然觉得奇怪,毕竟蒙学太简单,看了也无所得。 秦玉成眼神一闪,低声道:「那边还没开始,就当看一看打发时间。」 【宿主,是否使用狂躁符?】 【先等等。】 秦玉成冷冷一笑,现在不过是初赛,重磅人物都没出现。 他要等到顾佳年顺风顺水,站在知县大人与众位评委面前那一刻,再让他出大丑,最好让他一辈子都没脸科举。 秦玉成没有发现,在他心底,竟已经认定顾佳年能进入决赛。 场内,正在默写三字经的顾佳年背后一凉。 他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书法、背诵、默写三场过去,蒙学场十不存一,只留下来十二人。 周夫子瞧见了,忍不住嘆息了一声:「青城府的文风还是不够兴盛。」 否则这么简单的关卡,不会只留下这么几个人。 「毕竟乱了许多年,大炎立朝后才好一些,又有多少人能送孩子读书。」 场内的顾佳年没想那么多,因为他们已经被带到内寮。 清源知县与络腮鬍正坐在上首,看见一群孩子笑着点头。 「诸位能过前三关,可见基础还算扎实,日后也该勤学苦练,不得荒废。」 「学生遵令,多谢大人。」 清源知县的目光扫过,在顾佳年身上顿了顿,因为他年纪最小,比旁边的孩子矮了一截。 「青山兄,不如由你来出后头的题目,再抉出前三名。」 络腮鬍点头应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佳年眼睛微瞪,青山兄,是他想的那个青山吗? 昨天他还背了他的诗,青山舍人长得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看着特别威武。 络腮鬍沉吟半晌,终于道:「听闻前朝时期,清源河浮桥之上,有一只巨大的镇水神牛,在一次大水之中被沖入河底?」 知县顿了一下:「确有此事,时隔多年,本官也曾想将铁牛捞起,可惜牛身过重,积淤甚久,不是人力可能为。」 铁牛虽好,可耗时耗力,清源知县试过之后就放弃了。 络腮鬍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不如以此为题,谁能将这铁牛捞起,那就是当之无愧的首席。」 「除了曹大人给的彩头,程某也准备了一份厚礼。」 清源知县曹大人愣住,担忧道:「这——会不会太难了。」 别说一群蒙学的孩子,就算让其他三场的人来,也不一定能做到。 络腮鬍只是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曹大人,小孩子的脑子,指不定比咱们更灵活。」 曹大人无奈道:「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吧。」 场外,秦玉成正打算咬咬牙,启动狂躁符。 忽然曹大人与络腮鬍,带着一群孩子出来了,正朝着清河岸边走。 「发生了什么事?」秦玉成心底疑惑。 【宿主,是否使用狂躁符?】 【再等等。】 去河边好,到时候狂躁发作,直接掉进河里头,不死也会掉半条命。 秦玉成眼底闪过狠辣:「嫣然,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李嫣然也好奇,自然不会拒绝。 周夫子等人也纷纷跟上,等到了岸边,众人才知道蒙学最后的考题。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这也太难了吧,别说一群孩子,连我也没办法。」 「是啊,要是有办法,知县大人岂不是早就把铁牛捞上来。」 周夫子担心的看了眼学生,怕孩子答不上来,到时候觉得丢了脸面。 曹大人指了指面前的大河:「铁牛就在前方一百米处,此处河深,且多淤泥,诸位学生可有好法子?」 十二个孩子面面相觑,显然都被难住了。 络腮鬍笑了笑:「这原本也是天大的难题,想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说完这话,朗声喊道:「在场众人可有好办法,凡能捞出铁牛,曹大人重重有赏。」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0页 曹大人笑容扭曲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重重有赏了? 围观的李嫣然惊讶道:「只要想出法子就能有赏,玉成,你能想到吗?」 秦玉成仔细思索,可办法哪里那么容易想到,否则铁牛早就被捞起来了。 「想不到也没什么,大家都想不到。」李嫣然怕夫君心中生气,还安慰他。 秦玉成脸色却更难看:【系统,有什么办法能捞起铁牛?】 【是否使用一百点福运值搜索解决办法?】 【你抢钱啊!】 秦玉成脸一黑,他哪里还有一百点福运值,买了狂躁符后,家里头死老头的福运值都见底了! 李嫣然倒是对他一心一意,可秦玉成不想现在就掠夺,倒不是他真爱妻子,而是担心李嫣然也病倒,没有人会再勤勤恳恳赚钱供他读书。 此刻,秦玉成不由自主想到了死在青城府外的秦寡妇。 他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是秦寡妇自己倒霉,跟他没关系。 曹大人环顾一圈,也不见有人回应,心底不由嘆气。 他看了眼络腮鬍,正想开口让他打消主意,免得大家都下不了台。 「大人,我有办法。」 一位学生站出来,他双目清朗,很是自信。 曹大人显然对他有些印象:「路小公子请说。」 路小公子朗声道:「铁牛虽重,重不过行船,学生听闻江河险要之处,常有以縴绳帮人拉船谋生之人,既然他们能拉得动重愈万斤的大船,这区区铁牛不在话下。」 「只需请来縴夫,齐心协力,合力拉动,定能让铁牛重出水面。」 络腮鬍一开始还听着,见他说到縴夫就转身不听了。 曹大人心底嘆气,倒也不算失望。 「路小公子说的倒也是一个办法,以后可以试试。」 「曹大人,为何不现在就试,今日正是清源文会,人多势众,不如创一盛景。」 显然是想趁着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一个好名声。 路小公子心急,难免咄咄逼人。 曹大人略微皱眉,心底暗道这路家的小公子,也实在是不会看人眼色。 络腮鬍却不给路家面子,淡淡道:「縴夫拉得的是船,船只自有浮力,跟铁牛可不同。」 路小公子涨红了脸,辩解道:「两位大人不试试如何知道。」 曹大人嘆了口气:「路小公子,非是本官不愿意尝试,而是早就用过这法子了。」 路小公子脸色一变,低头不再说话了。 台下,周夫子等人也在议论:「用縴夫的法子听着可行,实则难上加难。」 「再者铁牛深入淤泥,远不是行船可比的。」 「最重要这么干的话,被征徭役的縴夫就难了,指不定会闹出人命来。」 「圣人上位,严禁劳民伤财之举,曹大人自然不会答应。」 等了许久,围观的人多,七嘴八舌的,一个正经能用的办法都没有。 络腮鬍显然也有些失望,退后一步,竟位置让给曹大人。 曹大人心底无奈,朗声道:「看来诸位想不出法子来,既然如此,不如本官另出一道题吧?」 总不能在这里熬时间。 忽然,一个孩子又站了出来。 「大人,学生想试试。」 第36章 铁牛 ◎铁牛◎ 曹大人看了眼站出来的学生, 不过四五岁大小,是十二人中最为年幼的。 长得倒也算玉雪可爱,但穿戴普通, 出生应该不富贵。 最重要的是, 曹大人并不认识眼前的孩子, 可见不是出自有名有姓的人家。 心底嘆了声不知者无畏,曹大人倒也和气:「你且说来听听。」 顾佳年心底也有些紧张,但想到五十两银子的奖励, 顿时充满了勇气。 「两位大人,可以先用两艘装满沙袋的木船, 行驶到铁牛之上, 再派水性好的人潜入水底,用绳索绑住水牛。」 「绳索另一头绑定在木船上, 固定好之后,就慢慢将木船上的沙袋一一扔下,这样铁牛就能从淤泥里拔出来。」 话音未落,方才那路小公子便嗤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好办法, 结果全是胡说八道,一群縴夫都拉不上来的铁牛,两艘木船怎么可能拽上来。」 曹大人心底也觉得不可能,便说:「这倒也是一个办法,本官记下了。」 顾佳年知道这句是场面话,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大人, 为何不当场试试?」 「呦, 你好大的面子, 你说试试就试试啊。」路小公子方才被驳了颜面, 这口气正好撒在顾佳年身上。 曹大人也微微皱眉。 青山舍人却看了眼顾佳年, 哈哈笑道:「曹大人,既然有人提了法子,确实可以一试。」 顾佳年感激的看向络腮鬍,觉得他更威武了。 青山舍人一笑,不管法子成不成,这孩子倒是胆大。 曹大人瞧见他们的眉眼官司,心底奇怪,暗道青山舍人莫非认识这孩子。 但他不会驳了青山舍人的面子,便道:「今日时辰尚早,确实可以试试。」 「来人,去准备木船和水性好的渔民。」 路小公子脸色一黑,狠狠的瞪了眼顾佳年。 知县有令,很快便有人找来两艘木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1页 沙袋倒也好找,装满了沙袋的两艘船沉甸甸的,几乎快沉入河底。 渔民脱了上衣,活动了一下筋骨,背着绳索就跳入河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清源县那么久都捞不起来的铁牛,光靠两艘船能行吗?」李嫣然好奇的朝着那边看。 「痴人做梦、白费功夫。」秦玉成冷笑道。 李嫣然转头,觉得此刻夫君脸上的神色很是陌生,但是转瞬之间,秦玉成又恢復成平日的谦谦君子模样。 她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都觉得小孩子胡诌,知县大人居然也跟着胡闹。 秦玉成眼底满是窃喜,他正打算动用狂躁符,没想到顾佳年自己作死。 等折腾半天,捞不起铁牛,知县大人定会迁怒,还省了他一张狂躁符。 渔民在水底摸索铁牛,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曹大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看了眼青山舍人:「青山兄认得这孩子?」 青山舍人只是笑:「只是瞧他有趣罢了。」 曹大人一脸无奈:「只怕耽误的时间长,后头几场文赛赶不及。」 「愿意等就等,不愿意就走,又不是我求着他们来参加文赛。」青山舍人很是光棍。 曹大人无可奈何。 幸好,半个时辰过去,渔民终于冒头。 「大人,绳索已经绑好了。」 曹大人淡淡道:「那就开始吧。」 折腾完了,也好开始下一场,免得耽误时间。 顾佳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巴巴的盯着那两艘木船。 一袋袋沙子被甩到岸上,木船正开始上浮。 眼看沙袋都去了一半,水底下丝毫不见动静,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秦玉成更是嗤笑道:「前后折腾了一个时辰,白白耽误功夫。」 李嫣然也说了句:「是啊,原本其他的文会早该开始了。」 哪知道话音未落,忽然水底一阵动静。 船上的人一看,扑通一声又跳进水里头。 等他再浮出水面,脸上带着震惊和惊喜:「大人,铁牛被拔出来了。」 「真的有用?」 「就靠两艘木船?神了。」 岸上的人恨不得跳入清源河看个清楚。 曹大人也是一惊,勐地起身靠过去:「快,继续扔沙袋。」 等船上的沙袋全部清空,沉入清源河许多年的铁牛,终于重出水面。 木船滑到岸边,这次不许多少人力,顺势就能将铁牛推到岸上。 「真的是镇水神牛。」 「捞起来了,真的捞起来了。」 「这是哪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居然有这般手段。」 还有人不信邪的过去搬:「真是铁牛,这得有几千斤重,居然就这么浮上来了。」 秦玉成脸色极为难看:「这怎么可能。」 李嫣然还在探头看:「居然真的拉上来了,那孩子才几岁,莫非是个天才。」 她没注意到,身旁夫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曹大人亲自走进去看,铁牛上满是铁锈,沉甸甸的压在岸边。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满脸惊讶的看向岸上的孩子:「这法子实在是精妙,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顾佳年正松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整个人活过来,顾佳年放松下来,口齿就更加伶俐,一五一十回答。 「启禀大人,学生瞧见曲水流觞,其中一个盘子翻进了水中,小厮便拿着竹竿将上面的吃食挪开,盘子自己便能浮起来。」 「学生便想着,水能载舟,自有浮力,两艘木船上原本装有沙袋,吃水很重,排开的水多,受到的浮力就很大。」 「等把沙袋扔掉,木船肯定会上浮,绳索就能拉住铁牛,将它拖出淤泥。」 顾佳年说的时候,心底也很紧张,生怕这法子不成。 幸好成了,想到五十两银子,顾佳年笑得眯起了眼睛。 青山舍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孩子几眼,暗道这么点大的孩子,小嘴倒是叭叭叭挺能说。 笑起来还挺可人,让人瞧着心底舒坦。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当时这孩子分明看舞剑看得入迷,拍手叫好,居然还有心思去看水底的盘子,难道是他长久不舞剑,魅力下降了? 曹大人已经大声夸赞:「见微知着、因小见大,将来必定有治世之才,当得此次首席头名。」 「你叫什么名字?」 比起方才,曹大人的神色和蔼亲切了不少。 顾佳年朗声道:「学生顾佳年,乃临川县人士,随周夫子前来参加清源文会。」 临川县? 曹大人心底有些失望,这样的好苗子,偏偏不是他清源县的人。 他正想着要不要想个法子,让这孩子来清源县求学,就听见青山舍人开口了。 「这孩子与我有缘,可愿拜我为师?」 曹大人眼皮一抽,暗道这傢伙好快的动作。 可惜了,他晚了一步。 谁知顾佳年面露犹豫,竟没直接答应下来。 曹大人也是心善,好意解释道:「你从临川县来,可能没听过青山舍人的名号,但你可听闻过青城知府廖大人的大名?」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2页 「这位,便是青城知府廖大人。」 顾佳年整一个愣住。 在逃荒路上,他便从程老头口中听过这位廖大人的大名。 只是没想到廖大人就是青山舍人,而且长相做派全然不像是文人,倒像是一位武将。 「竟然是知府大人。」 「参见知府大人。」 齐刷刷跪了一地。 「本官受邀而来,只为文会,诸位不必拘束。」 此刻,络腮鬍正笑盈盈问:「小孩儿,你可愿随我去青城求学?」 不远处的周夫子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扑上去帮学生答应了。 【快答应。】 顾佳年抿了抿嘴角:【可是答应了,我就要去青城府。】 他心底清楚的很,去了青城府,就算逢年过节能回家,可一年能见到爹娘几次。 答应读书识字,是为了让爹娘过上好日子,若是远离亲人,那又有什么意思? 【这么好的机会,谁放过谁是大傻子。】 顾佳年坚持道:【我捨不得爹娘,也捨不得大哥二姐。】 【你是没断奶的小屁孩吗,给我答应。】 【不行,我不去青城府。】 【你又不听话了!】 顾佳年坚持己见,打算等神仙大人气消了再哄哄。 人群中,秦玉成握紧拳头:【使用狂躁符——】 「多谢大人厚爱,但学生不想去青城府。」顾佳年声音清脆,却十分明确。 【先等等。】秦玉成似惊似喜似怒,他求之不得的机会,顾佳年竟回绝了。 他心底咒骂这小孩不知好歹,最好那青城知府恼羞成怒,将他丢进清源河。 不只是秦玉成,周围人都不理解。 就连曹大人都开口道:「顾佳年,廖知府乃是两榜进士出身,且随圣人开国有功,能跟随他学习是你的福分。」 什么老师能跟这位大人相提并论。 攀上曹大人,就等同于半条腿踏进了仕途。 络腮鬍倒是并未生气,反倒是蹲下来平视眼前的孩子。 「你不愿意,为什么?」 顾佳年也有些紧张:「我,我已经有老师啦,再者我也不捨得爹娘。」 廖知府微微挑眉不语。 曹大人都替这孩子着急:「即使你老师知道,也不会反对你拜师,不信你问问。」 没瞧见其余十一个孩子都眼红了,恨不得取而代之。 话音未落,人群中传来周夫子的声音:「佳年,先生同意,回头你爹娘知道,肯定也会贊同的,快拜师吧。」 廖知府笑着说道:「瞧,你先生也没意见。」 顾佳年却还是摇了摇头。 「可是我不想离开家,也不想离开爹娘,青城府太远了。」 曹大人爱才,语重心长道:「你现在还小,捨不得家人也情有可原,可若是你爹娘知道,你为了他们放弃这大好前程,只怕还要自责了。」 「那就不告诉爹娘。」顾佳年说道。 曹大人还要再劝,廖知府止住他的话。 他又问了一句:「你不后悔?」 顾佳年摇了摇头。 「廖大人,这孩子……」 廖知府却已经起身了:「那就罢了,本官不喜欢强人所难。」 顾佳年松了口气。 周围的人却都在为他可惜,暗道这孩子太过年幼,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机会。 周夫子更是目眦尽裂,使劲拍着自己的大腿,似乎失去机会的是他自己。 廖知府似乎并不介意,还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之前说好的,除了首席奖励之外,本官另有一份大礼。」 曹大人见他并不介怀,倒是为孩子松了口气。 若是因此得罪了青城知府,那这孩子的前程可都毁了。 「青山兄,这大礼合该我来出才对。」 曹大人笑道:「除了五十两银子之外,本官另赏文房四宝一套,即使回到临川,你也要日日勤学不辍。」 「多谢大人。」顾佳年整个人都活过来。 廖知府挑眉,心想这还是个小财迷。 他朗声笑道:「虽未能成师徒名分,但本官瞧着这孩子很是投缘,来,拿着。」 说着,竟是将随身佩剑取下,递出去。 「这是大人心爱之物,学生不能收。」顾佳年一愣。 廖知府却说:「本官佩剑多的是,多一把少一把也无所谓,倒是你方才瞧了好几眼,可见是喜欢。」 「本官就瞧你顺眼,否则旁的人来,我可捨不得。」 曹大人见状,笑道:「既然廖大人愿意割爱,你就收下吧。」 方才他还怕这傢伙收徒不成恼羞成怒,如今看倒是他小心眼了。 这哪里是恼羞成怒,分明是更喜欢了。 顾佳年兴奋的脸颊都红了,那是用来舞剑的。 「多谢大人,学生一定会好好爱护。」 廖知府笑着说了声:「爱护什么,刀剑就是给人用的,时常用才不辜负了它。」 「是,学生听令。」 廖知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似乎觉得手感不错,多摸了几下。 这边和和乐乐,落到秦玉成眼中是刺眼无比。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顾佳年凭什么想出木船拉铁牛的法子来,凭什么被知府大人喜欢。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3页 明明拒绝了拜师,知府大人不但没有恼羞成怒,反倒是更喜欢他,还给了他随身佩剑。 秦玉成期待着廖知府厌恶顾佳年,甚至当场斥责唾沫,哪想到廖知府反倒亲眼有加。 【使用狂躁符!】 【请宿主确定是否使用?】 【是是是,快用!】 秦玉成阴沉沉的盯着顾佳年,只希望狂躁符作用下,他抽出佩刀砍人,最后人头落地。 【狂躁符使用中——】 顾佳年正满脸欢喜的捧着那把佩剑,想等着回家就试试。 蓦的,他心口一烫。 【小心!】 金光的提醒却已经太晚。 顾佳年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以言表的狂躁从身体内迸发出来。 「啊!」 众目睽睽之下,方才被人称赞的小天才,竟一把拔出佩剑,疯了一样砍杀起来。 「顾佳年,快住手!」曹大人连声喝道。 顾佳年却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看到许多恶人冲过来,要伤害他跟家人。 其中有一个恶人最为魁梧,长得像一座小山,张嘴竟是要吃人。 顾佳年挥舞着佩剑,豁出性命保护家人。 「大人,小心。」 「快拦住他。」 一时间,人群乱成一团。 周夫子也被这一连串的变化吓得心惊肉跳,但他却没逃,反倒是冲上前:「佳年,快停下,住手,我是先生啊。」 可顾佳年如今哪里能听见,差点一刀砍中了周夫子。 「走开,别添乱。」廖知府一把推开了周夫子,面色沉沉。 尤其当他看见顾佳年的双手微微发红,指尖竟染上了一丝黑色。 「玉成,那孩子是不是疯了,咱们快离远一些。」李嫣然担心道。 秦玉成哪里肯走远,若不是怕引人注意,此刻他肯定放声大笑起来。 对,就这样,最好伤到人,后果一发不可收拾。 下地狱吧! 哪知道事情发展不如他所料,顾佳年陷入狂躁,却根本来不及伤人。 廖知府一步上前,伸手一拉一推一砍,顾佳年手中刀剑就落了地。 小孩儿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被廖知府一把接住。 曹大人满身狼狈,惊恐道:「他这是有什么疯病?」 周夫子爬起来,连声喊道:「还请大人恕罪,我,我这学生平日都好好的,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可差点杀人了。」路小公子跳脚。 周围的人心有余悸,曹大人沉了脸,不知如何收场。 「廖大人,这……」 廖知府却冷声道:「他中毒了。」 「什么!」 曹大人心底咯噔一下,再看廖知府的脸色,哪里还猜不到。 「先请大夫。」 廖知府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周夫子连忙跟上。 曹大人却不能甩手走了,他还得留下来主持其他的文赛。 可人留下了,曹大人整个人心不在焉,哪里还有心情去看那些诗词歌赋。 秦玉成便是参加文会的人之一,直接被忽略了个彻底。 他准备的那些诗词歌赋,在人群中压根不起眼,更别提被曹大人另眼相看了。 秦玉成信心满满的进来,灰头土脸的出去,压根没熬过前三轮。 他不知道的是,若不是曹大人挂心那头的事情,以他的性格并不会如此严苛。 曹大人又是最喜欢扶持年轻学子的,秦玉成容貌堂堂,又落户清源县,曹大人见了,肯定会有几分照顾。 只可惜秦玉成多此一举,却坏了自己的运道。 李嫣然无法进场,只得在外头等着。 瞧见没一会儿功夫,夫君就出来了,李嫣然便知道这是没拿到名次。 她连忙安慰道:「夫君才读了半年书,能考到第三轮已经很难得了。」 秦玉成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怪我学识不足。」 李嫣然又道:「其实出风头也不是好事儿,你瞧方才那学生,都乐疯了。」 一听这话,秦玉成眼神一闪:「是啊,总比他好运许多。」 「夫君能这么想就对了,咱们回家吧,我给你炖红烧肉吃。」 谁知秦玉成脚下一顿:「你先回去,我在附近转转,结交几位好友也是好的。」 李嫣然很是不乐意,但这又是正当理由,她只好讪讪的一个人回家去了。 她哪里知道,等她走后,秦玉成径直往廖大人他们走的方向跑。 周夫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碍于知府大人又不敢放肆。 屋内,廖知府脸色沉凝,眉头紧拧。 顾佳年被打晕过去,此刻小脸发白,看着很是可怜,正躺在床上被把脉。 「咦,奇怪。」 大夫沉吟许久,显然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廖知府开口道:「发现了什么,你尽管说就是。」 大夫犹豫道:「正是什么都没发现,小人才觉得奇怪。」 「什么都没有?」廖知府神色变幻不定。 周夫子忍不住说:「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忽然发疯?」 大夫摇了摇头:「确实什么都看不出来,这孩子脉象平稳,并无异常,一定要说,大概是底子弱了些,需吃些好的补一补身体。」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4页 「谁问你这个,难道就一点痕迹都找不到?是病是毒,总要有一个说法。」 「确实是很奇怪,不管是生病还是中毒,都应该留下一些痕迹才对。」 廖知府看向孩子的手指:「检查一下他的双手。」 顾佳年的双手细嫩,此刻已经看不出任何问题来。 大夫入手检查,低头闻了闻,诧异道:「隐约有些香味,但又说不上是什么,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无法判定。」 他脑中转过许多毒草,却没一样能对得上。 廖知府点了点头,伸出手来:「你给本官看看。」 大夫心底一惊,连忙伸手把脉,比方才严肃许多。 周夫子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意识到自己牵扯到了不得的事情中。 许久,大夫忽然道:「这位小公子确实毫无异常,倒是大人体内暗伤多,且有积毒。」 「什么?」 曹大人从外进来,听见这话脸色大变。 大人连忙解释:「大人不必惊慌,只是小毒,服用几贴药就能祛除。」 曹大人脸色一冷,看向周夫子。 周夫子连忙退下。 等人走了,曹大人才开口问:「确定并无大碍吗?」 「廖大人中毒不深,并无大碍。只是这症状看起来,倒像是大人一直与毒物接触,潜移默化,这才慢慢中了毒,若是日子久了,只怕药石无灵。」 两人对视一眼,曹大人便问:「可知道是什么毒药?」 「在下医术不精,说不好。」 曹大人急声道:「说不好你怎么知道没事儿?」 廖知府止住他的追问:「幸亏发现的早,看来也是我命大。」 曹大人还要再说什么,廖知府却给了他一个眼神。 曹大人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下来:「罢了,你先去熬药。」 「是,大人。」 等大夫离开,曹大人脸色一沉:「廖兄已经退居青城府,他们竟还是不依不饶。」 廖知府微微嘆气:「当年结下死仇,只怕要不死不休了。」 「实在是欺人太甚。」曹大人一拍桌子。 「你也不必如此生气,他们也只敢用些小手段,明面上不敢做什么。」 「难道就这么算了。」曹大人越发气愤。 廖知府冷笑:「若不回敬,岂不显得我廖荣光软弱可欺。」 曹大人看了看他的神色,点头道:「正应该如此,可惜碍于上头,束手束脚。」 「大不了鱼死网破,闹到圣人面前,他们也讨不到好处。」廖知府淡淡道。 此话题一转而过,廖知府看向床上的小孩,嘆息道:「倒是可怜了这孩子,平白无故替我挡了灾。」 曹大人疑惑起来。 廖知府指了指那把佩剑:「府中饮食规矩大,除了这个,本官想不到旁的。」 「且事发之时,本官发现他指尖发黑,片刻又消散无形。」 曹大人脸色一冷。 「听闻有些毒药柔和,常年服用才会害人性命,但偏有些人不能碰,一碰便反应剧烈,想来这孩子便是这类人。」 廖知府听了,再看顾佳年,也心生几分怜惜:「方才是我错怪了他。」 「今日之事,还需曹大人多多解释,不好让此事耽误了这孩子。」 曹大人自然答应。 廖知府还要再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冷:「谁在外面!」 第37章 丰收 ◎丰收◎ 「大, 大人?」 周夫子一个哆嗦,很是无辜:「是周某。」 哪知廖知府绕过他,围着屋子搜罗了好几圈, 拧眉问:「你没看见别的人?」 周夫子忙回答:「周某一直站在门口, 并未见过其他人。」 廖知府微微安心, 瞥了他一眼:「你紧张什么?」 周夫子只有讪笑,这位凶神恶煞的出来,他能不害怕吗? 他低声问:「大人, 不知周某是否能带学生离开?」 「那孩子还没醒,留在本官这里安心一些, 等他醒来若是无事, 你们就可以走了。」廖知府交代。 「来人,带他下去休息。」 周夫子只得愁眉苦脸的跟着走了, 心底很是放不下学生。 曹大人出来,见状摇头道:「你啊你,总是摆出这幅吓唬人的样子,瞧瞧那夫子吓得满头大汗。」 「那是他胆小。」廖知府冷哼, 「没瞧出来比本官强在哪儿。」 「难道你没看出来,顾佳年岁数小,捨不得家人才是根本原因。」 廖知府自然知道,如今一想,又说:「他不愿意也好,跟着去了青城府, 还不知道要多生多少事端。」 他才送了一样礼物, 孩子就差点丢了性命, 若是定了师徒名分, 对孩子而言不一定是好事。 曹大人看了他一眼:「就算没有师徒名分, 他生长在青城府,也是在你治下。」 廖知府哈哈一笑。 「也对,等那孩子醒来,本官多送一些礼物作为补偿。」 曹大人笑道:「合该多一些,不然岂不是白白为你挡灾。」 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屋子。 廖知府并未看到,在他们进屋后,墙角处竟然掉落下一个透明人。 秦玉成连滚带爬的往外走,一直到确定不会被发现,才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5页 他脸色青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原来他方才一路潜伏,就想看看顾佳年落到什么下场,越惨他越是痛快。 哪知道顾佳年那个夫子竟在门口守着,让他靠近不得,秦玉成不得不想其他办法。 更没想到廖知府一个文人,竟是如此敏锐,差点发现了他。 若不是系统及时出手,方才他就被廖知府发现了。 【什么狗屁狂躁符,那小子因祸得福,竟然救了知府大人。】 想到他辛辛苦苦,知县都不看他一眼,顾佳年却轻而易举,获得了知府大人的青睐,秦玉成就想咆哮。 【狂躁符只负责狂躁效果,其余为不可控因素。】 秦玉成咬牙切齿:【要你何用!】 早知道阴差阳错,会被知府大人认作救命恩人,他拼死中毒也要上,如今这机会白白便宜了顾佳年。 只要想到这一点,秦玉成的心就在滴血。 【系统,有没有办法接近知府大人,获得他的好感?】 【这是宿主的任务,系统只有辅助功能。】 秦玉成脸一黑:【除了消耗福运值,你还会干什么?】 【系统方才救了宿主一命,若被发现,宿主必死无疑。】 秦玉成无法反驳。 【建议宿主尽快获取好感值,豢养好感值高于90对象,方便随时随刻远程掠夺。】 【只要好感值足够,宿主可兑换各种道具,达成目的。】 秦玉成心底又是一疼,为了狂躁符,他从李老头那边掠夺的好感值已经见底。 方才危急时刻,秦玉成不得不同意系统要求,掠夺了妻子李嫣然的福运值。 因为李嫣然是如今唯一一个,对他好感值超过90的人。 秦玉成原本打算留着她以待他用。 可就这么一会会,系统就把李嫣然身上一大半福运值都消耗了! 也许正如系统所言,他该多样几个这样的傻女人。 …… 顾佳年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从噩梦中醒来。 「爹!娘!」 顾佳年勐地起身,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在发晕。 「你醒了?」守在床边的丫鬟一看,连忙搀扶他起身。 「别怕,这里是知县衙门,你先喝口水歇一歇,我去禀告两位大人。」 顾佳年喝了口水,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环顾四周,没见到熟人,心底有些害怕:【神仙大人,你在吗?我这是怎么了,我头好疼。】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不知道,只知道当时好生气,很害怕,我看到了很多妖怪,我要打妖怪保护爹娘。】 【这次是我大意了。】金光嘆了口气。 远离秦玉成之后,还以为能过一段安定的日子,哪想到居然在文会上遭了暗算。 顾佳年还要再问,就瞧见络腮鬍踏进屋子。 「小孩儿,你醒了。」廖知府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 「你睡了一天一夜,可真能睡。」 顾佳年忙道:「先生一定急坏了。」 「别急,他在衙门里吃香喝辣,好着呢。」 廖知府看了看他的脸色,见还算红润,才安了心:「此次是本官牵连了你,你有何要求,可以提出来,能做到的,本官一定会帮你。」 顾佳年有些没听明白。 廖知府倒是也并不隐瞒,只略过一些,将佩剑上有毒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佳年小脸一白,看着他问:「大人,那你没事了吗?」 廖知府见他还知道关心自己,眼神更是缓和:「托你的福,发现的早,喝了两碗药就好了。」 「倒是你,醒来后可有哪里不舒服?」 顾佳年撩开被子下了床,认真的活动了一番筋骨,摇头道:「没有不舒服。」 廖知府眼中含笑,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太瘦了一些,也没啥肉。」 「读书可以,可别学那些傻子弄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没有个好身体,将来走不长远。」 顾佳年觉得这话很对:「多谢大人提醒,我平时吃的可多啦。」 「刚醒来也该饿了,走,一块儿吃顿饭,让本官瞧瞧你多能吃。」 说完竟是一提熘,直接把孩子提着走了。 曹大人瞧见这场面,不免皱眉:「廖大人,这是孩子,不是包袱。」 廖知府拎着他放到座位上:「有什么不同,还不如我包袱重。」 曹大人摇了摇头,看向顾佳年倒是和颜悦色:「饿了吧,先吃一些垫垫肚子。」 「中毒的事情,廖大人应该已经跟你说了,不过此事牵连甚广,对外不好解释。」 「本官对外申明,说昨日是廖大人突发奇想,想看看你的剑术,只是引人误会。」 顾佳年点了点头:「我听大人的。」 他小小的一团,乖巧的坐在那边,捧着的饭碗倒是有他脸两倍大。 廖知府看得有趣,手指头有些发痒,想伸手捏一捏。 曹大人点了点头,又笑道:「你也是实实在在救了他一条性命,有什么尽管开口,别跟他客气。」 甚至还老顽童的戏嚯了句:「他有钱的很,可大大的敲竹槓。」 顾佳年放下筷子,抬头问:「大人,奖励的五十两银子还会有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6页 曹大人一愣:「那是自然。」 顾佳年便道:「这就足够啦。」 有五十两银子填补家用,爹娘就不用犯愁了。 廖知府多看了孩子一眼,昨日他已经从周夫子那边得知,这孩子难民出生,家境贫困,是靠着聪明伶俐才进了学。 孩子的聪明,他是已经见识过,但这般懂事,实在是让人心疼。 廖知府问:「你可知道,本官一句话,便能让你们一家老小都过上好日子?」 顾佳年点了点头,却又说:「可是我爹爹说,我们有手有脚,万事都要靠自己。」 「知府大人跟知县大人对我好,是两位大人仁善,学生却不能仗着年幼就任意妄为。」 廖知府眼底的笑意都藏不住。 「你倒是容易满足。」 「五十两银子很多,我家中造了新房子,开了荒地,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日子便会一点一点好起来。」 廖知府故意道:「哦,有了新房,难道你就不想要更大的房子,更好的房子,甚至如本官一样,住在官宅之中?」 顾佳年点了点头。 不等廖知府说话,他又说:「学生一定会好好读书,争取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廖知府忍不住笑了。 曹大人瞥了他一眼,一副你瞧瞧,这孩子多有明悟。 廖知府夹了一大个鸡腿,放进小孩儿的碗中:「年轻人有这志气不错,来,多吃点。」 只希望许多年后,这孩子还能不忘初心,而不是像许多人一样,一头扎进了庸庸碌碌之中。 顾佳年很是困扰,这两位大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堆满了他的小碗。 他很努力很努力,吃完一碗,又来一碗。 廖知府还笑着问:「不是说很能吃吗,多吃点。」 说完自己一口气干掉了五碗饭。 曹大人摇头笑:「你啊,胃口不如以前了。」 说着,这身材清瘦的曹大人,也一口气干掉了三碗饭。 顾佳年很想努力努力,但一低头,就打出一个饱嗝。 他羞愧不已:「我吃不下了。」 廖知府挑眉道:「怎么跟小猫崽儿似的,吃太少了。」 说着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确定小肚子都鼓起来了才放过他。 顾佳年被他们闹了个满脸通红。 曹大人憋着笑:「成了,去见见你周夫子吧,否则他可要闯门了。」 瞧小孩儿一熘烟儿跟着丫鬟跑了,曹大人笑着摇头:「瞧瞧,他都怕你了。」 「怎么可能,那孩子喜欢我,老是偷偷瞧我的络腮鬍子。」廖知府观察力惊人。 笑过之后,廖知府有些担心:「那大夫说没事,我总是不安心。」 曹大人也嘆气:「寻了几个大夫,都看不出那毒药的根脚来。」 「若是程太医还在就好了。」廖知府忍不住说了句。 说完自己也摇头:「他老人家要是还活着,肯定也不愿意再出手了。」 另一头,周夫子这一天一夜过得无比艰难,寝食难安。 他一次次问门口的小厮:「小兄弟,我那学生醒了没有?」 「先生别急,等顾小公子醒来,大人会派人告知的。」 周夫子无可奈何,一会儿担心知府大人怪罪,一会儿又担心孩子中毒未愈,病情加重。 等顾佳年跑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周夫子眼皮子底下全是青黑。 「先生。」 「佳年。」 一贯严肃的周夫子,这会儿也面露激动,顾不得其他。 蹲下来检查了一番孩子,见他脸色比之前还红润一些,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儿吧?」 顾佳年挠了挠脸颊:「大人说我中毒了,可学生醒来神清气爽,并没有什么不好。」 一听这,周夫子忧心忡忡:「有些毒药几十年才显露出来,你哪里知道厉害。」 心底是真后悔,早知道有这么一遭,就不该带这孩子过来。 他原本还觉得学生放弃拜师是个天大的错误,恨不得好好说教,如今反倒是觉得拒绝的好,否则都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享。 经此一事,周夫子再也不提拜师,只说:「这是个多事之地,咱们还是赶紧回临川吧。」 顾佳年犹豫道:「先生,我们才来了三天。」 「才三天,你先生我就快受不住了,早些回去,早些安心。」 至少廖知府在一日,这边就清净不了。 周夫子知道朝堂诡谲,又是中毒,又是暗杀,不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可以参与的。 顾佳年歪了歪头,伏在他耳边说:「先生,我的银子还没拿到手呢。」 周夫子一噎。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佳年前脚刚到,后脚曹大人就派人送来五十两银子。 另外还有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比之前田家送的还精贵一些。 另有一把宝剑。 周夫子眼皮子抽筋:「这,这把剑。」 不会又有问题吧,宝剑虽然好,也得有命拿。 「请先生和顾小公子放心,这是知府大人特意差人新买的,绝无问题。」 周夫子这才松了口气。 顾佳年已经兴致勃勃的接过了宝剑,还挺沉,他得两只手捧着。 他还以为经过此事,拿不到宝剑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7页 除此之外,小厮还好送上一本剑谱:「大人说了,若小公子有志向,平日里跟着学一学,不求武功高强,但也能强身健体。」 顾佳年连忙点头:「多谢大人。」 就连周夫子也觉得这位知府大人想得还好挺周到。 但是再一想,自家学生差点没命,似乎也不那么周到了。 周夫子一心想走,顾佳年拿到了银子,自然也不会反对。 第二天,周夫子便坐上马车,带着顾佳年回乡。 哪知道他们刚出城,后头便有官府的马车过来。 为首正是昨日的小厮:「周先生,顾小公子,我们大人担心清源县到临川县路途遥远,特意派我们护送,再者也准备了一些土产,正好一块儿送去。」 周夫子皱了皱眉,但想到他们带着许多现银,还是没有拒绝。 马车上,周夫子难免有些忧心忡忡。 一转头,就瞧见顾佳年正捧着那把剑,擦得橙光发亮还嫌不足。 别说,这把剑一看就是好价格,剑身漆黑,散发着丝丝寒意。 剑鞘上甚至镶嵌着一颗宝石。 怕是比曹大人送的文房四宝加起来还要昂贵。 「师傅,我求您一件事。」顾佳年抬头。 「什么事情?」 顾佳年便道:「中毒事情,能不能别告诉我爹娘?」 「这事儿已经过了,他们知道了只会担心,倒不如不告诉他们。」 周夫子见他有孝心,点头应下了:「好,可若他们问起,老夫也不会帮你撒谎。」 顾佳年笑了笑,只要他们不说,爹娘哪里会想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佳年,两位大人特意派人护送,不会有人要暗杀咱们吧?」 顾佳年抬头,奇怪道:「先生,还有人会特意暗杀咱俩?」 周夫子自己一想也笑了,是啊,他们是什么人物,哪里有人会费这个劲儿。 后来周夫子才知道,曹大人此举实属好心,是两县之间的山林里藏了一窝山匪,偶尔作案,他才特意派人护送。 当然,那时候山匪早已被剿灭。 此刻的周夫子笑了笑,看着乐滋滋的学生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他好运,还是霉运。 顾佳年不晓得先生的纠结,正在心底喜滋滋:【神仙大人,来清源文会果然是对的,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哼。】金光才不信他。 他已经看明白了,这小屁孩看着好煳弄,实际上鬼精鬼精的。 顾佳年再接再厉道:【多亏了神仙大人,如果没有神仙大人,我就不会来清源县,也不会拿到头名,不会有银子和宝剑。】 【是神仙大人让我们全家过上了好日子。】 【我要为神仙大人立碑,每天三炷香,天天给你磕头。】 【可别,我怕折寿。】 顾佳年惊讶问:【神仙也有寿命吗?】 金光不想回答,生硬的转移话题:【咳咳,其实这次我也有错,是我大意才让你中标。】 顾佳年却说:【怎么能怪神仙大人呢,连知府大人都没想到佩剑上有毒。】 【不是这个,你不是中毒,是#¥%¥……】 顾佳年疑惑:【是什么?】 金光骂了句粗话:【没什么,摸你的剑吧。】 顾佳年已经习惯金光的阴晴不定,被骂了也不生气,乐呵呵的抱着宝剑。 …… 梅溪村,顾家的房子正迅速的建造着。 为了能在秋收前搬进去,顾老爹下了死力气,银子也是流水似的花出去。 村里人也愿意来帮忙,因为顾家给的饭菜不错,一顿总能见着点油星。 蒋氏的手艺好,带着顾喜年操持一日三餐,就算是同样的瓜果蔬菜,她也总能做出点花样来。 一段时间下来,顾家的房子平地起,顾家女人做饭好吃的名声,倒是也一块儿传出去了。 旁人瞧着顾家的新房子心生羡慕,殊不知顾家心底也发愁的很。 自打他们开始造新房子,赵文荣就一日三餐的上门,阴阳怪气都很。 这一日他们刚歇一歇,开始吃完饭,赵文荣又过来了。 「呦,这就吃上了。」 他也不见外,坐下来就往碗里头捞。 「你干嘛!」顾延年可不忍他。 赵文荣一拍桌子:「你们住着老子的屋子,吃你们一口菜怎么了?」 顾延年起身就要动手。 蒋氏连忙拉住儿子,把他往屋里头拽:「你进屋吃。」 顾老爹心底嘆气:「赵兄弟想留下吃顿饭,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别用手,用手不干净,只有那三岁娃娃不懂事,才抓起什么都往嘴里头塞。」 「他娘的,你们一群难民还嫌我不干净。」 赵文荣骂骂咧咧,瞧了眼满桌子的素菜也没兴趣:「你们到底啥时候搬走?」 「新房建好了,我殪崋们一日都不会多留。」顾老爹说道。 赵文荣却说:「有钱造新房子,没钱给房租,也就是我哥心肠好,白被人占便宜。」 顾老爹看了他一眼。 赵文荣看向另一头的顾喜年,说了句:「你家这丫头不小了,也该找人家了吧。」 顾老爹脸一冷,给了女儿一个眼色。 顾喜年连忙抱着碗进屋了。 蒋氏也憋着气,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头提着一串铜板:「赵兄弟,村里头的老房子,满打满算一个月也就十文二十文的租金,这是三十文钱,这个月底我们肯定搬。」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8页 看见铜钱,赵文荣眼睛一亮,赶紧揣进兜里。 「这就对了,已经让你们白住了半年,我也没问你们要以前的租子,已经很厚道了。」 等他离开,顾延年骂骂咧咧的走出来:「娘,你干嘛拦着我,看我不揍死他。」 「揍揍揍,整日就知道动手,动手能解决问题吗?」 顾延年梗着脖子:「他还敢去告状?告状村长也不会站在他那边。」 顾老爹嘆了口气:「赵村长能帮咱们一次两次,可血浓于水,他们才是亲兄弟。」 之前为了他们,赵村长与这弟弟闹了好几次,他们总不能每一次都找上门去。 正因为如此,赵文荣屡次上门,顾老爹到底是忍下来。 蒋氏也说:「咱家的新房子就快造好了,到时候就能搬过去,与其节外生枝,倒不如给他几文钱干脆。」 他们到底是外乡人。 「那也太便宜他了。」顾延年很是愤愤。 顾老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等咱住上自家的房子,他要是再敢上门,也不必忍着他。」 一听这话,顾延年摩拳擦掌,很是期待。 顾喜年走出来,笑着说道:「咱们快些收拾收拾,等宝儿回家,就能直接住新房了。」 「也不知道那孩子在外头怎么样,有没有饿着渴着。」 「有周夫子在呢,哪能让孩子饿着。」 话虽如此,心底的担心还是藏不住。 顾老爹更发愁的是,造房子的花销超过预计,他只希望今年秋收好一些,不然孩子读书的银子怕要不够了。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喊声。 「顾家的快出来,你家宝儿出事了!」 第38章 噩耗 ◎噩耗◎ 「怎么了怎么了?」顾老爹急忙问道, 「我家宝儿怎么了?」 隔壁王家媳妇扯着眉毛拉着嘴:「村头来了个货郎,说你家小儿子惹了乱子,得罪官老爷被关进大牢了。」 顾老爹只觉得眼前一黑。 「宝儿是跟着周夫子去的清源县, 怎么可能惹乱子?」 「那我哪儿知道, 你赶紧去村口问问。」 顾家人连忙往村口跑, 就连腿脚不便利的程老头也跑了起来。 村口正热闹的很,货郎将担子摊开了让人挑选。 顾延年冲进去揪住他领子:「就是你在胡说八道?」 「你干什么?」货郎被吓了一跳。 顾老爹随后赶到:「方才你同村人说我儿子被抓了?」 「这是顾家的人,就是你说的那孩子的爹娘。」旁边有人解释道。 赵荣光也在, 此刻嗤笑道:「还以为养出只凤凰来,哪知道出门一趟就成落汤鸡了。」 货郎挣脱开, 忙道:「我, 我可没这么说。」 「到底怎么回事儿,小哥, 还请你仔细说说。」顾老爹皱眉。 货郎喘了气,同情的看着他:「你家儿子是不是叫顾佳年?」 「正是。」顾老爹听他说出姓名,心底咯噔一下。 货郎又道:「前几日我去清源县进货,正巧见了那边的文会, 你儿子一开始出了好大的风头,就连知府老爷也夸。」 「这不是好事儿吗?」顾延年急躁道。 「你听我说完。」货郎面露同情,「哪知道他忽然就发疯了,提着刀要砍杀官老爷,被打晕拖下去了。」 「这砍杀官老爷,那可不就是丢脑袋的事情。」 蒋氏吓得摇摇欲坠, 靠着顾喜年才没倒下。 「这怎么可能, 我弟弟好端端的, 为什么要砍杀官老爷。」 「肯定是你胡说八道。」 货郎无奈道:「这我哪儿知道, 我就是看了一眼, 方才提起来,才知道竟是你们村的人。」 「那我儿子呢,他人现在哪儿?」 「我可不知道,那事儿闹得厉害,清源文会都提前散了,我就赶紧跑出来做生意。」 货郎想了想,又说:「指不定是关进地牢了。」 蒋氏忍不住哭起来:「怎么会这样,出门时都还好好的。」 顾老爹更是追问:「会不会弄错了,这世上同名同姓也很多。」 「临川县顾佳年,看着五六岁大,长得忒好,应该是没错。」货郎当时觉得好奇,还挤过去看了一眼,正巧听了个正着。 乡亲们议论纷纷,赵荣光更是大声喊道:「顾佳年犯下这种大罪,不会牵连到我们吧。」 这话一落,村里人看着顾家的眼神很是不善。 连坐的事情年年有,他们都怕自己被牵连。 顾家人此刻却顾不得了,急得团团转。 程老头沉吟道:「道听途说,做不得准,佳年的心性你们都知道,此事不可尽信。」 「可是……」顾老爹自然也不信,可那货郎信誓旦旦。 「爹,咱们去清源县。」顾延年喊道,「不算是不是,咱们都得先找到弟弟。」 顾老爹一咬牙:「现在就走,去找宝儿。」 「他爹?」蒋氏忧心忡忡,却迅速的帮父子俩准备好行礼。 这时候也顾不得天色将暗,夜路不好走了。 她将家里头的银钱都拿出来:「这是家里头全部的银子,你们都带上,要是万一……」 万一货郎说的是真话,手头有银子也好疏通。 程老头也将自己的私房钱取出来:「这段日子看诊,也多少收了些诊金,你们都带上以防万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9页 顾老爹没推辞,他已经冷静下来,安慰道:「我相信宝儿不会有事的。」 程老头有心想跟着一块去,奈何他年老体衰,脚程跟不上。 顾家三人站在村口,看着父子俩走远,说不出的担心。 「顾家要是得罪了官府,到时候指不定连累咱们,不如将他们赶出去。」 赵荣光大声嚷嚷道。 蒋氏脸色一沉,冷笑道:「我们是正经落了户的,除非官府来人,否则谁也别想动我家。」 顾喜年也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要敢来,别怪我动菜刀。」 母女俩像是张牙舞爪的母老虎,一时倒是吓住了这混混。 赵村长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见状也呵斥道:「事情未明,你瞎说什么。」 「顾家妹子,你们尽管放心,有我在,还没有人敢胡作非为。」 蒋氏勉强笑了笑:「那就多谢村长了。」 顾老爹与顾延年背着简单的行李,马不停蹄的往清源县走。 父子俩一句话都没有,一口气走出了十里地。 「歇歇脚吧。」顾老爹见儿子累得满头大汗,开口道。 顾延年却坚持:「爹,我不累,我们早些赶过去。」 顾老爹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孩子。」 一路上他的心都吊着,一边觉得是假的,一边又害怕是真的。 若是真的,他豁出性命也得救儿子。 顾延年又说:「宝儿这么小,这么懂事,怎么可能得罪官老爷。」 结果话锋一转,又说:「要是得罪了,肯定也是官老爷有错。」 「爹,万一宝儿真的被抓了,咱们就去劫狱,到时候逃难到别的地方,换个村子照样活。」 顾老爹刚夸就后悔了,骂道:「瞎想什么,肯定只是误传。」 什么劫狱,听的他心惊肉跳的,他倒是没瞧出来,老大这是有反骨。 再说了,劫狱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歇了口气,父子俩就闷头往前走。 正走着呢,前头驶过来两辆马车,后头还跟着四五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 这一看就是有钱人,顾老爹扯了把儿子,让他避开一些,免得冲撞。 两行人擦肩而过。 「爹,大哥!」 清脆的声音,让顾老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爹,我咋听见了宝儿的声音?」 「你也听见了?」 蓦的,后头的马车停下。 顾佳年一个咕噜从马车上跳下来,飞扑到顾老爹怀中:「爹,我好想你啊。」 顾老爹一把搂住儿子,就像搂住失而復得的宝物。 「宝儿?」 他忍不住一次次确定孩子是真实的,不是他在做梦。 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宝儿,真的是你!」 顾延年欢欣雀跃,连声喊道:「就知道那货郎瞎说,我弟弟好好的,他竟敢造谣生事,看我回去不教训他。」 顾佳年也反应过来,这是去清源县的官道:「爹,大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哎,别提了,来了个不着调的货郎,说你发疯拿着刀砍杀大官,我当时就不信,偏偏爹娘担心的不得了,我们正打算去清源县找你。」 一听这话,顾佳年小脸僵住了。 顾老爹最熟悉儿子,一看不对:「难道这事儿是真的?」 顾佳年还想瞒着家里人呢,如今一看,这是瞒不住了。 眼看顾老爹着急起来,顾佳年只能说:「爹,此事说来话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周夫子也下了车:「佳年爹爹,佳年大哥,不如上车再说。」 父子俩一看这车,再看后头的侍卫,更觉得不对劲。 等上了车,听周夫子娓娓道来,父子俩听得一惊一乍。 挑着说完,顾佳年笑着说道:「得亏路上撞见了,不然爹和大哥得白走一趟。」 「宝儿拿到头名了!我弟弟真厉害。」顾延年光顾着高兴了。 顾老爹却有些忧心忡忡:「如此一来,佳年会不会得罪了知府大人?」 「二位大可放心,知府大人若非对佳年喜爱有加,怎么会派人护送。」周夫子笑道。 顾老爹一想也对。 顾延年忍不住探出头去看那高头大马和官差:「他们可真威风。」 原本周夫子打算到了临川县,就送那些官差回去。 可发生了这事儿,便与那几位商量了一番,直接送顾佳年回家。 几位官差知道大人们对顾佳年很是看重,倒是也乐得做顺水人情。 若不然谣言可杀人,到时候传得沸沸扬扬,对顾佳年的名声不好。 周夫子的计划很成功,马车侍卫一进村子,顿时吸引了所有村民的注意。 原本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一个个都跑出来看热闹。 「你,过来。」 顾延年跳下马车,一把拽住货郎:「让你胡说八道,宝儿文赛得了头名,知府大人高兴,特意赏了他一把宝剑,还让他当场舞剑看看。」 「你倒好,好好的事儿,到你嘴里就成砍杀人了。」 货郎一愣,暗道当天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可他抬头看那马车,那官差,顿时讷讷。 为首的官差冷哼一声:「知府大人与知县大人赏识顾首席,特令我们护送他回家,休要听信谣言,枉议是非。」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0页 「是是是,草民们再不敢了。」乡亲们被吓得噤若寒蝉。 货郎更是打着自己的嘴角说:「小人该死,远远的没看真切,就知道胡咧咧。」 「得亏我弟弟及时赶回来,不然岂不是背了黑锅。」顾延年冷哼道。 顾老爹也说:「这次不跟你计较,以后可不能随意说人是非。」 货郎自然忙不迭的答应。 顾老爹也没搭理好奇的乡亲,连忙引着马车到家。 蒋氏与顾喜年正提心弔胆,忽然听见外头动静。 「娘!」顾佳年飞奔而来,「孩儿让你担心了。」 蒋氏鼻子一酸,眼泪一直往下掉:「从小到大你第一次出远门,偏偏出了这事儿,吓得娘心肝儿都快跳出来了。」 「宝儿没事儿就好。」顾喜年也吸着鼻子。 程老头也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咱们就安心了。」 瞧着学生一家团圆,喜极而泣的场面,周夫子忽然有些理解这孩子为什么捨不得离开家。 「周夫子,多谢你路上照顾宝儿。」顾老爹进屋端茶招待。 周夫子却笑道:「时辰不早了,老夫就不多坐了,现在上车正好能回城。」 又让侍卫们将东西留下。 「佳年,这几日你也受累了,可以在家休息三日再继续上学。」 「多谢夫子。」顾佳年笑道。 送了夫子出门,马车和侍卫也跟着一道儿走了。 顾家却安静不下来,村人七嘴八舌的问:「方才那好高大的马,那都是官差老爷吧。」 「瞧着一个个都带着刀呢。」 「顾家的,你家宝儿是得了哪位官老爷的青眼。」 旁人倒是也罢了,赵村长也走了进来:「顾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老爹也有意洗刷儿子的冤屈,大声道:「方才延年也说了,这事儿就是个误会。」 「宝儿跟着周夫子去参加清源文会,在文赛中拿了头名,受到清源知县曹大人,青城知府廖大人的夸赞。」 「廖大人还奖赏了一把宝剑,当场让宝儿舞着玩,孩子小力气不够,便闹了一个笑话。」 说着,还让顾佳年将那把宝剑取出来给大伙儿看。 「我弟弟力气小,舞剑是舞得难看了一些,可也不能看成杀人啊。」 镶嵌着宝石的宝剑,显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乡亲们此刻都信了顾家的话,真要杀人顾佳年怎么可能被护送回来,都怪货郎头髮长见识短,把他们都给带偏了。 甚至还有人心底嘀咕,自己方才有没有得罪这顾家。 顾延年大声道:「这可是知府大人给的宝剑,单单给我弟弟的,旁的人都没有。」 乡亲们惊嘆不已:「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官大人,顾家宝儿可真了不得,一下子见到知府老爷。」 「以前就觉得这孩子灵光,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将来必定有出息。」 「老顾,你家祖坟怕是要冒青烟了。」 「我能摸一摸不,指不定能沾沾喜气。」王家媳妇满脸渴望。 顾延年连忙将宝剑收起来,才不给他们摸。 赵村长也放下心来,他与顾家交情不错,自然也盼着他们好。 不过这顾家的运道实在是太好了一些。 赵村长越发和颜悦色:「早前宝儿得知县大人青眼,如今又受到知府大人赏识,将来必定前程无量。」 这一次,乡亲们无人反对。 赵村长当场表示,顾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一声,能帮忙的他绝无二话。 方才他可看到,除了宝剑之外,马车上还搬下不少礼物。 寒门难出贵子,普通人家养读书人更难,可顾佳年得了知府的青眼,那就不同了。 不只是赵村长,其余乡亲们也纷纷开口,倒是赵荣光不见踪影,瞧见官差就赶紧躲起来了。 仿佛一时之间,顾家倒成了村里头最受欢迎的人家。 好不容易送走了人,顾家才算冷清下来。 等人都走了,顾佳年连忙去把门关上。 「爹,娘,你们看这是什么。」 他打开一直随身藏着的小匣子。 齐刷刷五锭银元宝落到众人眼中。 顾老爹原本一肚子的话,看见银子下意识的问:「这,哪儿来的银子?」 顾佳年有些小骄傲,挺着胸脯道:「儿子得了头名,这是头名的奖励,足足五十两银子。」 「曹大人还赏了一套文房四宝,都是好东西,以后咱家用不着买笔墨纸砚啦。」 他打着小算盘,田家送的外加曹大人赏的,纸张不提,其余的够他用上好几年。 可给他们家省了大钱了。 顾老爹既自豪,又心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髮:「我家宝儿出息了。」 顾佳年顺势靠在他怀中,笑着说道:「我能挣钱给爹娘花,爹娘以后不用为银子操心。」 其他人一听,便知道他们议论银子的时候,这孩子听到了心里。 蒋氏也抹了抹眼泪,暗怪自己没能耐,孩子有天分,却不能安心读书,还要为他们操心。 顾延年一把抢过弟弟,说:「大哥也能挣钱,我力气大,能供宝儿读书。」 顾喜年也说:「我能做些绣活儿,也能补贴家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1页 一家人和和美美,程老头笑了笑:「宝儿有孝心,顾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是什么都换不来的福气。」 顾老爹含着笑,又问:「再跟爹说说你得头名的事情,爹爱听。」 顾佳年便一一说出口,只略过中毒的事情,怕爹娘担心。 顾延年听得热血沸腾,连连说道:「宝儿,你这脑瓜子咋长的,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好法子来。」 顾佳年便将曲水流觞的事儿又说了一遍。 「那也是你脑瓜子好使,要是我瞧见了,只会觉得那些人闲着没事干,白瞎了好粮食。」 顾喜年取笑道:「所以宝儿会读书,大哥看见书本就头疼。」 顾延年对此毫不在意,只讨好弟弟:「宝儿,你把那宝剑借我试一试呗。」 对自己人,顾佳年向来很大方。 「大哥喜欢尽管拿去用。反正一个人用也是用,两个人用也是用,宝剑又不会用坏。」 说着,还把剑谱也拿出来。 这可把顾延年乐坏了,拿着宝剑就在屋子里比划起来。 程老头笑道:「光这一把宝剑便价值不菲,知府大人好大方的手笔。」 顾家夫妻也很是高兴,不只是因为银子,更因为孩子得到知府大人的青眼,将来前程必定是更好的。 「这些都是知府大人送的吗?」顾老爹问道。 他心底觉得这位大人大方过了头,送的礼物也太多了,这是得多喜欢他儿子。 顾佳年点了点头:「是两位大人一起送的。」 「孩儿他娘,你看着收拾收拾,别浪费了大人的一番心意。」 蒋氏便带着顾喜年开始拆开。 这一开,却开出问题来:「这,怎么瞧着像是人参。」 程老头一顿,走过去一看,低头一闻:「正经的人参,年份不算太久,但也该有十几年。」 他皱了皱眉,再看其他的盒子,少数几个装着的是清源县的土特产,多数却是放着药材。 「人参、鹿茸、杜仲、当归、白朮、黄芪、三七……」 顾老爹抬头,就瞧见他神色凝重:「老哥,怎么了?」 「这药材不对吗?」 程老头拧眉道:「都是上好的药材,自家去药炉买的话,怕是需要很大一笔钱。」 顾老爹一听,笑道:「那赶紧好好放起来,这官老爷就是不一样,出手很是大方。」 程老头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顾佳年。 小孩儿正在看大哥舞剑,咧着嘴笑得正欢。 「宝儿,你过来。」程老头招了招手。 顾佳年跑过来,倚在他身边问:「程伯伯,怎么了?」 「这些药材都是大人们送的?」程老头问。 顾佳年点了点头,又说:「程伯伯若是用得上,尽管拿去用吧。」 程老头却问:「都是滋补养身的药材,那两位大人为何会送你这些?」 顾佳年一顿。 他下意识的直起腰杆,想到自己中毒的事情了。 小孩儿显然没什么撒谎的天分,低着脑袋的模样,一看就很心虚:「我也不知道,大人想送就送了。」 顾老爹也看出不对来:「宝儿,你快说实话。」 「好端端的,大人送你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一细想,顾老爹也觉得不对劲,两位大人赏赐文房四宝,甚至送宝剑都不奇怪,怎么会送了这么多的药材过来。 【神仙大人,怎么办,要被发现了。】 金光冷哼一声:【你不是很有主意吗,自己想办法。】 顾佳年硬着头皮解释:「大概是见儿子长得瘦小,觉得我需要补一补。」 「你还不说实话!」顾老爹冷下了脸。 蒋氏忙搂住孩子:「你干什么,别吓坏了我儿子。」 转身却也问:「宝儿,你倒是说说两位大人为什么送这么多药材,可是你路上生病了,还是有别的缘故?」 顾延年也不舞剑了,走过来问:「宝儿,咱们是一家人,有啥不好说的,不管是什么爹娘都不会怪你的。」 「宝儿,你不说,爹娘都跟着着急。」顾喜年也说。 顾佳年有些委屈,到底还是从实招来。 果然,听见中毒的话,顾家人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我怕说了爹娘担心,所以才想瞒着你们。」顾佳年连忙道。 蒋氏搂紧孩子:「傻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爹娘。」 顾老爹也是后悔:「你遭了罪,爹娘怎么还会怪你,若是你不说,爹娘以后知道了,岂不得愧疚一辈子。」 「现在没事了吧,清源县也太危险了,怎么还会有人给官老爷下毒。」顾延年连声问道。 顾佳年忙道:「我没事,大人给我找了大夫,说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尽管如此,顾家人显然不放心。 程老头开口道:「你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顾佳年只得过去。 程老头把上脉,许久,神色略松:「身体并无大碍,也无中毒迹象。」 顾家人大大松了口气。 哪知道程老头刚放下手,忽然神色一变:「等一下。」 顾家人的心又全提了起来。 第39章 中毒 ◎中毒◎ 程老头脸色沉凝, 眉头紧拧,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2页 见他不说话,顾老爹急忙问:「怎么了, 难道宝儿身体有什么不好的?」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蒋氏几人也是满脸担心。 程老头拧了拧眉。 却是进屋一趟, 再出来手中便拿着一套针。 那是他大半年勤勤恳恳出门看诊,积累了银子入手的。 程老头抽出一根细针,刺破了顾佳年的指尖, 一滴艷红的血液被挤了出来。 顾家人屏住唿吸,不敢打扰。 程老头用指腹接过, 磨了磨, 闻了闻,最后放入口中尝了尝。 「宝儿, 你说那位大人怀疑佩剑上有毒?」 顾佳年点头:「大夫说了,这种毒只有长年累月的沾染,才会真的中毒。」 程老头眼神微动。 顾佳年小脸也绷紧了,有些后怕:【神仙大人, 难道我真的中毒了?】 【你好的很。】 顾佳年顿时放松下来。 顾家人却还都悬着心,蒋氏忍不住催促着问:「老哥,宝儿到底有没有事情?」 抬头瞧见全家人的神色,程老头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让他们误会了。 他连忙解释:「宝儿没事,这种毒药极为罕见,一次两次人体自身便能排出毒素。」 顾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顾延年笑道:「程伯伯, 方才你那么严肃, 吓死我们了。」 「看来这大官也不好当, 还有人对他下毒。」顾老爹说道。 因为这事儿, 方才收到厚礼的喜悦都去了大半。 程老头笑了笑, 只说:「送来的都是好药材,正好逃难时候,大伙儿都有些亏空,不如时不时炖一些吃了,也能补补身体。」 顾老爹自然同意:「大家一起吃,什么都没一副好身体重要。」 顾佳年忽然问:「爹爹,我可以把人参送一些给村长夫人吗?」 迎着全家人的视线,估计年继续说:「晴晴姐姐就是为了人参,才会上山迷路的,晴晴姐姐对我很好,村长和村长夫人也对我们很好。」 「所以我先送一些给她。」 程老头笑了起来:「宝儿是个知恩图报的。」 路上也是如此,他一个快入土的糟老头子,不过是伸了把手,顾家便不嫌他累赘,如今处成了一家人。 顾老爹笑着答应了:「赵村长对咱家诸多照顾,能顺利落户也多亏了他,是该送一些过去的。」 再者,跟赵村长打好关系,将来自家要做什么事情,也会更加方便。 程老头上手,将那根人参分了分。 「村长夫人虚不受补,吃了几个月的药略好一些,但也不能直接吃人参。」 程老头交代道:「告诉他们,一开始只能用参须炖汤,十天吃一次就差不多了,吃完了参须,就把主干切片,一片吃一次,切记不可过量。」 顾延年站起身:「我去送。」 说完接过东西就走。 「哎!」蒋氏想拉都没拉住。 「这孩子,走的这么快。」蒋氏直摇头,「他那棒槌性子,怕见着赵二就吵起来。」 顾喜年却笑起来:「娘,你放心吧,我哥机灵着呢。」 蒋氏看了看女儿,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自己忽略了。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回到小儿子身上:「说了这么多,宝儿一路回来也该饿了累了。」 「娘给你做些吃的,待会儿早些休息。」 很快,顾佳年就吃上了熟悉的面汤,小孩儿吸熘着面条,美的不行。 吃饱喝足了,顾佳年便昏昏欲睡,连洗脸都是亲娘伺候的。 蒋氏帮他盖好被子,走出去脸上还带着笑:「一躺下就睡着了,可见也是累了。」 顾老爹也说:「难为他走了一趟,倒是解决了家里头的难题。」 一转头,却见程老头深思不属。 「老哥,宝儿究竟有没有事儿?若是有事儿,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千万别瞒着。」 程老头忙道:「宝儿确实没事,只是我……」 「我想去一趟清源县。」 顾老爹一愣:「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程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听到一位故人的消息,想去看看。」 夫妻俩对视一眼,想不通程老头为何忽然这么说,孩子回来只提起两位大人,难不成程老哥的故人是这两位。 顾老爹开口道:「从第一日遇见程老哥,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他早就猜到程老头身上藏着秘密,虽说他自称游方郎中,可哪有游方郎中药到病除,对大事小事瞭若指掌的。 当初逃难的时候,他脚踝落下了毛病,自己都以为要残废了,后头是程老头给治好的。 如今除了颳风下雨会酸疼,平日走起来跟常人无异,顾老爹对程老头是充满感激的。 「老哥不愿意说,那我们也不问,不如我陪你去一趟,来回五天也足够了。」 程老头却摇头:「这边要造新房,后头紧跟着秋收,不好耽误你的时间,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不行,清源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您一个人去太冒险。」 顾老爹还要说话,程老头笑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除了逃难那会儿,还没怕过一个人出门。」 见他坚持,顾老爹也不好再说什么。 顾延年小心翼翼的抱着匣子往赵村长家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3页 「啾啾啾~」 到了院外,他却不直接进去,反倒是学起了鸟叫声。 很快,一道身影偷偷摸摸的走出来。 「延年哥。」却是赵晚晴。 「你教我的法子太有用了,今天我那二婶气得龇牙咧嘴的,愣是拿我没办法。」 一见到人,赵晚晴就噼里啪啦的说起来。 顾延年得意道:「那当然,要我说就是你爹娘脾气太好,纵容了他们,不然哪有他们撒野的份儿。」 赵晚晴可惜道:「谁说不是呢,好几次我都忍不住了,娘偏说到底是亲戚长辈,不许我骂回去。」 「下次他们再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顾延年拍着胸脯保证。 赵晚晴笑了:「那可就说好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赵晚晴才想起来问:「不过你咋这时候来了,听爹说宝儿回家了,待会儿你帮我告诉宝儿,改明儿我去看他。」 「瞧我,差点忘了。」 顾延年将东西露出来:「你猜这是什么?」 「人参!」赵晚晴连忙捂住嘴,生怕被人发现。 迎着赵晚晴亮晶晶的眼睛,顾延年得意道:「我弟可出息了,得了知府大人的喜欢,不但送了他宝剑,还送了一些药材。」 「其中就有一根人参,宝儿惦记着村长夫人的身体,让我送一半过来。」 临了又把程老头的话交待了:「你可都记住了?」 「记住了。」赵晚晴重复了一遍。 顾延年这才递给她:「待会儿你偷偷的带进去,别让那家知道,不然肯定要分一杯羹。」 赵晚晴拼命点头。 「那我走了,改天再帮你帮办法对付那家子。」顾延年挥一挥衣袖,没有留恋。 赵晚晴将东西塞进衣袖,慢慢回家。 「晴晴,这么晚去哪儿了?」才进门,却被赵二媳妇发现了。 赵晚晴冷哼道:「二婶可真闲,连我上个茅坑都要管,有这个功夫怎么不多开几块地。」 赵二媳妇撇嘴:「你一个大姑娘家整天屎啊尿的,真是不知羞。」 说完赶紧关门,免得被拉出去干活。 赵晚晴冷哼一声,转身进了他爹娘的屋子。 刘氏原本喝着程老头开的药,几个月下来身体好了许多。 哪知道赵二一家忽然回来,弄得刘氏还得为他们操劳,春忙之后又病了一场。 正因为这个,赵晚晴如今恨透了赵二一家,盼着他们赶紧滚。 「晴晴,别又跟她吵嘴。」刘氏开口道。 赵晚晴撇嘴道:「她不来招惹我,我才懒得招惹她。」 「到底是你的长辈,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刘氏是怕女儿坏了名声,将来不好嫁人。 「那人嘴碎的很,你再忍一忍,也住不了多久了。」毕竟顾家那房子都快造好了。 听她老调重弹,赵晚晴连忙打岔。 「娘,你看这是什么。」 刘氏探头一看,惊讶道:「你从哪儿弄到的人参?」 「是顾家送来的。」赵晚晴把顾佳年得到知府赏识,被送了人参的事情说了一遍。 临了,她又说:「顾家虽然是逃难过来的,但从小到老都知恩图报,咱家只是帮了他们小小的忙,可他们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咱们。」 「娘,你瞧瞧,宝儿才多大,得了人参还知道分咱家一半,比所谓的亲兄弟强多了。」 刘氏心底也感慨万千:「谁说不是呢。」 「再忍忍吧,等他们搬走就好了。」 赵晚晴噘了噘嘴,觉得以二叔那一家子的性子,以后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娘,咱藏起来偷偷吃,别让那边知道。」 刘氏笑起来:「就你是个机灵鬼。」 赵晚晴得意道:「那当然,这么好的人参,给他们吃白瞎了宝儿的好心。」 「这事儿你得跟爹说说,让他别瞎好心,就算咱拿出去,他们吃个也不记咱们的好,指不定还以为咱藏着掖着许多,故意不给他们吃呢。」 刘氏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这个道理你爹还能不知道。」 其实赵村长也是无奈,私心里,他也不想管这个弟弟,但到底是血脉亲人,他要是真的彻底撒手不管,族老也是不肯的。 妻子儿女与疏远的弟弟,孰轻孰重,赵村长心底有一桿称。 回来瞧见人参,赵村长果然说:「顾家有心了,快藏好了,慢慢给你炖汤吃。」 刘氏笑了笑,又说:「眼瞧着顾家是要起来了,难为他们记咱家的好,可不能坏了这关系。」 「我心中有数。」赵村长点头道。 刘氏犹豫了一下,又是了句:「他爹,晴晴跟顾家老大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赵村长一愣。 刘氏又说:「到底年纪都不小了,看着虽然都还孩子气,可时间长了怕人说嘴。」 赵村长却想到了另一头:「晴晴这年纪是该相看起来了,你觉得顾家老大如何?」 「顾家的人品,我心底是中意的,可家底是不是太单薄了一些,也没个亲戚帮衬。」这年头嫁女娶妻,都讲究一个人丁兴旺,独户可不吃香。 「他们家安顿下来还不到一年,新房子就造起来了,怕是有些家底。」 「顾家还得供宝儿读书,花销肯定也大。」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4页 「宝儿若是能读出个名堂来,那顾家可就起来了。」 「读书想读出名堂来可不容易。」 夫妻俩商量了一会儿,赵村长笑了:「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再看看吧。」 顾佳年狠狠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程老头出远门了。 「程伯伯怎么也不等我。」 顾老爹取笑道:「你睡得跟小猪仔似的,他哪儿忍心吵醒你。」 顾佳年便问:「那程伯伯去哪儿了?」 「只说去看诊了,可能要个三五十日才回来。」 「到底是三日五日还是十日?」 顾老爹无奈,只说:「大约是得看病得重不重。」 顾佳年嘆了口气:「好不容易我回家了,程伯伯又出门了。」 他心底难免有些捨不得。 【看看你的司南佩。】 顾佳年一个激灵,连忙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掏出司南佩,这一看,顾佳年大惊失色。 只见司南佩就跟被抽干了水似的,干巴巴的。 【怎么会这样?】 【为你挡灾。】 顾佳年一下子想到中毒的事情:【程伯伯送的司南佩,已经救了我好几次了。】 【所以你赶紧哭,用眼泪好好养一养。】 顾佳年嘆了口气,开始努力憋眼泪。 好不容易浸润了司南佩,却忽然听见一句话。 【从今往后,每隔十天你就哭一次,温养这块司南佩。】 小孩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喜欢司南佩,也愿意温养它,可这么频繁的哭,他以后会不会变成小瞎子? 顾家人没想到的是,程老头这一去,过了整整半个月才回来。 他回家的时候,顾家的新房子都已经造好,行李都搬了过去。 顾家的新房坐落在山脚下,足足三间青砖房,就在赵村长家不远处。 新房造好后略通了通风,顾家人就迫不及待的搬家了,他们早就不耐烦赵荣光。 顾家夫妻住一间,另外两间都是从中拦开,分成两小间,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房间,虽然小了点,但足够住。 程老头虽然不在家,但屋子也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只要人回来就能住。 最让顾佳年满意的,是新家有个大院子,框进来足足一亩地,在院子里头就能种一些能吃的蔬菜,自家吃着很是方便。 顾延年如今每天天一亮,就拿着那把剑在院子里唿唿喝喝。 他力气大,靠着一本剑谱,居然学了个七七八八。 倒是顾佳年有心无力,年纪小,个子矮,想学也事倍功半。 院子里屋檐下摆了张桌子,只要天气好,顾佳年便能在这里看书练字。 顾老爹还在屋后头搭了个鸡窝,带回家十二只小鸡仔,养上几个月,他们便能吃上自家鸡生的蛋。 蒋氏勤快,很快就将院子收拾的整整齐齐。 刘氏跟着赵村长来过一趟,瞧了也都说好,更别提村里的红眼病了。 不过如今顾家背靠知府大人,虽说这靠山远在天边,吓唬一下乡下人却足够了。 他们只敢在背地里嘀咕,见着了顾家人,笑得比谁都客气。 屋子好,花费也大。 顾老爹算了算,他们落户梅溪村后,先是落户费,后是买药调理身体,再是送孩子读书,加上这房子,一样样都是烧钱的,零零总总花费了九十六两银子。 当初卖猪宝的一百零银子,如今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得亏小儿子整齐,从文赛上带回来五十两,另有一些补贴,否则他都愁的睡不着觉。 顾老爹不无得意的想,谁让他有一个好儿子。 顾老爹难得有闲心思坐在廊下喝茶,瞧着大儿子舞剑威风凛凛,再看小儿子练字温文尔雅,女儿正靠在妻子身边绣花,只觉得此生足矣。 「顾老弟,快来搭把手。」 顾老爹正美滋滋着,听见外头的声音,顿时一喜。 「程老哥,你终于回来了。」 「程伯伯。」顾佳年也扔下笔跑出去。 半个月不见,程老头瘦了一些,但看着精神还不错。 他正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接住顾佳年:「宝儿,伯伯可想你了。」 说着掏出几块点心来:「快尝尝,特意给你带的。」 「我不要点心,只想伯伯早些回家。」顾佳年喊道。 程老头更是高兴,脸上满是慈爱:「为了宝儿,伯伯每天都想着早些回来。」 「伯伯,那个病人好了吗?」 「有伯伯出手,自然是妙手回春。」 「我就知道伯伯最厉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亲热的不行。 「老哥,这牛车是租的吗?」顾老爹发现门口还有一辆牛车。 程老头却说:「是我买的,想着佳年每日要上学,光靠两条腿毕竟辛苦,在这家里头有了牛,开荒种地也更方便。清源县牛价比临川县便宜一些,便索性买了一辆。」 顾老爹也是一惊,牛是大牲口,一头牛可不便宜,壮年的牛至少也得十两银子,另外牛车也得二三两,寻常人家都买不起。 他们倒不至于拿不出这个银子,可愣是没捨得。 再一看,程老头不止带了牛车回来,车上还装满了土产。 程老头笑着解释:「这次的病人很是大方,给了不少诊金,我想着家里会缺的东西,索性一块儿带回来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5页 「这么多。」蒋氏也是咋舌。 程老头点出几样:「这些都是时兴的布匹,等过了秋忙正好做衣裳过年。」 「另外大多是吃的,放的住的先收起来。」 「这几样是点心,得赶紧吃了,不然就放坏了。」 说着,程老头打开点心盒子,一人分了一大块的桃酥。 顾延年尝了一口就说:「比上次田老爷送来的还要好吃。」 程老头笑了笑,这廖大人准备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顾老爹看着这么多东西,开玩笑说了句:「前些日子是宝儿,今日是老哥,如今家里头靠你们一大一小,都够过日子了。」 程老头摇头笑道:「可惜马上就到秋收,我们这一大一小帮不上什么忙。」 「程伯伯和宝儿已经够厉害了,秋收就看我们的。」顾延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跟着剑谱练剑后,就觉得自己力气更大,一口气能开十亩地。 程老头回来后不久,梅溪村的秋收果然就开始了。 顾家今年的地不多,但也得争分夺秒,以免老天爷不作美,一场雨就让全年的辛苦打水漂。 顾延年没辜负自己的承诺,在地里头干得飞快,顾老爹跟蒋氏加起来,都不如这儿子。 顾家统共就五亩地,虽然他们是花了大力气收拾,但毕竟是开荒出来的贫地,收成只是平平。 看着那些粮食,顾老爹忍不住感嘆:「光靠这么点粮食,只怕连吃饱都难。」 这还是新朝初立,没有额外的苛捐杂税不说,开荒还能免除三年地税,只需要缴纳他们的人头税。 蒋氏便说:「哎,早知道不该造房子,该先买几块良田。」 「良田哪里是那么好买的,得碰运气。」谁家不到万难的境地,都不会将良田卖出去。 再者,他们外乡人,想买良田也难,本地人就算要卖地,也会选择先卖给亲朋好友。 顾老爹其实也打听过,他们要买,得比本地人贵三成,便先断了那念头,只一门心思开荒。 顾延年朗声道:「怕什么,咱家有人,如今还有牛,等忙完了就多开几块荒地,把人头能开的荒地都开了,到时候收成就多了。」 「还是老大有志气。」顾老爹夸了一句。 顾佳年举起手:「我也能帮忙。」 顾延年笑起来,搂住弟弟笑话:「你才多大,锄头都扛不动。」 顾佳年反驳道:「我扛得动。」 「我们负责种地,宝儿负责读书,爹打听过了,等你考中了秀才,咱家的地以后都不用交税,那可比买几亩良田还要合算。」顾老爹笑道。 顾佳年便道:「爹,我一定好好读书,争取早日考中秀才。」 农忙没那么快结束,顾老爹怕耽误孩子读书,不许他请假,照旧每日起来,先把孩子送到私塾,他们再下地干活。 「佳年。」田鸿宝见他进来,连声招唿。 「你可算来了,昨日夫子说的内容我有些不懂,你快跟我再讲讲。」 顾佳年放下书袋,很快就讲解起来,显然习以为常。 偶有同窗路过,便取笑道:「田鸿宝,你比佳年大了那么多,早入学好几年,如今反倒是要他讲解,你羞不羞。」 田鸿宝理直气壮:「我这叫不耻下问,再说了,佳年是我亲弟弟,我问他乐意,你就是嫉妒。」 这时候周夫子走进门。 嚷嚷的正厉害的田鸿宝犹如老鼠见到猫,缩起脖子不敢说话了。 周夫子今日没管他:「顾佳年,你随我出来。」 等到了外面,周夫子看了看得意门生,开口道:「再过半年就是县试,佳年,你可愿意一试?」 第40章 具保 ◎具保◎ 顾佳年勐地瞪圆了眼睛。 「先生, 我能去吗?」 【管他能不能,先上了再说。】金光激动起来。 周夫子抚着山羊须,笑着说道:「你入学的时间虽短, 但进步飞快, 学问扎实。」 「县学考的是基础, 第一次下场不求你能考过,提前入场适应一下也是好的。」 周夫子心底也是考量过的,让顾佳年去县试, 其实是有些冒险,并不符合周夫子的心性。 可走了一趟清源文会, 周夫子又觉得这孩子聪颖过人, 一直拘着他前进反倒是错。 顾佳年用力点头:「学生愿意一试。」 周夫子笑了笑:「正好此次私塾里有其他学生,也要参加县试, 你们相互结保,倒是也便宜,不怕有人坏事。」 顾佳年一时有些疑惑。 听周夫子细细说来,他才知道县试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科举路上, 县试只是第一步,可这第一步也有门槛。 县衙公布县试时间后,有意向的读书人就要先去报名,提供亲供、互结、具结三样。 其中亲供就是履歷,包含本人姓名、年岁、籍贯和容貌特徵,甚至要将三代以内的直系长辈一一写明。 这一项还是最简单的, 但凡是身家清白, 不涉贱籍的人都能通过。 难的是后头两样。 第一个是互结, 需同时参考的五位学生相互作保, 一旦其中一人有作弊行为, 那么直接五人连坐。 这签订的不是互结保单,而是他们的生死状。 所以每次县试,读书人都只愿意跟熟识的好友、同窗结报,再不肯相信陌生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6页 周夫子此时提出来,也是因为这一次私塾里头,正巧有其余四人都想下场一试,顾佳年如果也去,就不用发愁结保的事情。 另一个便是具保。 具保需请本县的廪生认保,廪生难得,认保也是要担着风险,若是考生出错,这廪生也是要担责的。 所以每年县试,愿意认保的廪生门前热闹,很是抢手。 临川县请保的费用,通常在一两银子,繁华的县城只会更高。 周夫子笑着说道:「老夫便是廪生,你们在青松进学,自然由老夫认保,倒是不用另寻他人。」 这也是在私塾读书的好处,自家先生便能认保,且不收银子。 顾佳年连声道:「多谢先生,学生一定好好考试,不让先生失望。」 周夫子又交给他几本书:「既然要考,虽不求名次,但也需全力以赴。」 「这半年你要勤奋苦读,做好准备。」 顾佳年自然点头。 等他回去,田鸿宝就迫不及待的问:「先生跟你说什么?」 「是明年的县试,我打算去试一试。」 田鸿宝惊讶道:「你才入学一年,就要下场了?」 「只是试一试,看看县试是怎么回事儿,免得以后慌张。」顾佳年解释道。 田鸿宝咋舌,闷声道:「完了,等我爹知道肯定又会逼着我上进。」 他都入学好几年了,都没想过下场,周夫子也从未提过,显然对他并无信心。 顾佳年便说:「那不如一起苦读,到时候一起下场。」 田鸿宝听了却直摇头:「算了算了,我就不是那块料。」 他可不想到时候交白卷,丢人事小,挨老子的打才事大。 田鸿宝自认不是读书的料,可惜他爹不死心,私塾读了一年又一年,还是毫无长进。 等顾佳年回到家,将参加县试的事情一说,顾家人果然高兴。 「要是考过了,咱宝儿岂不成了童生。」 顾佳年解释道:「只考过县试还不算,要考过府试才能算童生,后头能直接参加院试。」 顾延年听了咋舌:「这一场场的考,听着就没完没了的。」 「要不怎么说读书人辛苦。」蒋氏也说。 程老头笑了起来:「宝儿才五岁,过了年也就六岁,有的是时间慢慢考。」 「先生也这么说,不求一次考过,但去试一试,知道自己的斤两也是好的。」 最主要周夫子自己认保,不收学生的保费,他们参加县试的成本就很低。 顾延年对弟弟有莫名自信:「宝儿一定能考中。」 「要是考中了,咱顾家可出了个读书人。」顾老爹也笑起来。 顾佳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过即使考中童生,因为不算功名,也没实在的好处。」 「要是考中了童生,谁不称一声童生老爷,怎么不算好处?」顾老爹笑道。 就梅溪村里,读书人少,连个童生都没有,要是考中了,那就是头一份。 知晓顾佳年要去参加县试,顾家人再不让他下地干活,只让他专心读书。 他们没把这消息传出去。 毕竟之前送孩子读书,乡里乡亲就没少说闲话,都觉得顾家的银子怕要打水漂。 后来顾佳年得了知府大人的赏识,他们才闭嘴不说了。 如今要参加县试,顾家也怕大张旗鼓的传出去,到时候没考中,孩子又要被人闲话。 一直被人夸聪明,顾佳年心底也觉得自己不蠢。 可临到要准备县试,他才发现自己学得太慢,要准备的东西太多。 小孩儿一时有些惶惶:【神仙大人,我是不是太心急了,再等两年会更好。】 【岁月不等人,成名要趁早。】 【时间就是金钱,慢人一步,前途便是荆轲。】 【等他日大权在握,再不用怕那鬼祟之人。】 【青云直上九重霄,佛塔慈光朗照……】 神仙大人似乎太兴奋了。 顾佳年抿了抿嘴,就知道不该问神仙大人,它目标太远大了。 【你怕什么,如果怕考不过,入场前先哭一场,用眼泪煳脸,肯定能过。】 顾佳年幽幽嘆了口气:【人之所为,一有不实,即为虚妄。】 【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在骂我!】 顾佳年忙道:【不能每次都只靠运气,既然要读书,就要靠真本事才能走的长远。弄虚作假,骗得过旁人,骗不过自己。】 【算你有觉悟。】 顾佳年不再多话,端坐在桌前,将县试之前,自己一定要掌握的内容分类。 还剩下半年的时间,顾佳年细化到每一天,竟一天十二个时辰安排的满满当当。 【这样就差不多了。】 金光看了眼那张计划表,很是咋舌。 它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顾佳年,明明还是个不到六岁的宝宝,竟然有比大人更优越的自制力。 难道这就是他能成功的原因,金光陷入了反思。 顾佳年并不知道它的纠结,定好之后,迅速的便开展起自己的读书计划。 头悬樑,锥刺股,顾佳年就差没扎自己大腿。 顾延年每次瞧了,都感慨道:「瞧我这弟弟,天生就是读书的料,看多久都不觉得累。」 他就不行,看一眼就头晕。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7页 说完,顾延年便提着宝剑出门练剑,练剑他也不觉得累。 如今顾延年也不在家练剑,怕惊扰了弟弟读书。 蒋氏有些忧愁:「这孩子是不是太用功了,看着都瘦了一些,要不让他歇一歇再看。」 顾老爹却说:「孩子自己有主意,读书这事儿,咱们都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千万不能拖后腿。」 蒋氏只得停下脚步。 顾喜年开口道:「娘,不如我们多做一些好吃的,给佳年补补身体。」 蒋氏一听,果然带着女儿忙活起来。 在孩子的身体上,顾家捨得花钱,又有药材,还有程老头帮忙看着。 顾佳年勤奋刻苦,愣是半点没瘦,反倒是被养得脸色红润,气色上佳。 时间一晃就过。 很快便到了来年春天,临川县的县试定在二月二十五,报考也陆续开始。 顾佳年的计划表也走了大半,第一轮学习结束,正开始第二轮复习。 田鸿宝每日见他,都要取笑一句:「佳年,你这读书的劲头都快疯魔了。」 顾佳年笑道:「既然要考,自然要全力以赴。」 田鸿宝靠在他耳边说:「那四个都没你用功,这次你肯定能考上。」 「顾佳年。」 一道声音,吓得田鸿宝一个激灵。 「你走路没声音啊,吓死我了。」他没好气的说。 来人瞥了他一眼,看着顾佳年面有难色。 「林同学,有什么事儿吗?」顾佳年问。 面前的同窗,是会与他互结的四人之一,约好了明日就去衙门提交互结保书。 林同窗一咬牙,鼓起勇气:「明日我不能去衙门了。」 顾佳年一愣:「是有事不方便吗,那早一日晚一日都可以,好商量。」 林同窗低下头:「我与旁人约好了互结,只能失约了。」 饶是顾佳年也愣住,五童互结,少一人都不行。 「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说好的事情,怎么临时反悔?」田鸿宝一下子炸了。 「这可是周夫子的意思,走,咱们找夫子去。」说着便要抓他。 林同窗退后一步,只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对不住了。」 说完转身就走。 顾佳年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田鸿宝不免跳脚:「谁稀罕他,没有他还有别人,咱换一个人就是。」 哪知道话音未落,又有一位同窗走过来,正是五童互结另一人。 田鸿宝脸色不善:「你不会也要退出互结吧?」 「正是,临时反悔,我心中也过意不去,但……哎。」 一而再再而三,连着四个人都过来说不能互结。 顾佳年抓住眼前的同窗:「陆大哥,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小弟做错了什么,引得你们心生芥蒂?」 明明前几日,他们还有说有笑,提起互结的事情来。 陆姓同窗眼神一闪,低声道:「昨天晚上,修竹寻到了我们说要互结,又拿县太爷说事,多年的同窗了,我们也不好拒绝。」 他也是心底愧疚,才漏了口风。 说完这话,他赶紧道:「你可千万别提我说的。」 孙修竹? 顾佳年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他。 田鸿宝气得大骂:「姓孙的什么意思,他是县太爷的侄子,总不可能找不到能互结的,竟然偏要抢你的人头。」 「佳年,咱们找先生评理去。」 可很快,顾佳年便得到一个消息。 「先生出门了?」 书童解释道:「是,一大清早就出门了,说是陪着县太爷下乡巡视各地春耕。」 「不过顾小公子请放心,老爷的具保书已经写好,也会赶在县试前回来。」 可等到那时候就迟了。 没有五童互结,顾佳年连报名筛选都过不了,只能错过这次县试。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门了。」田鸿宝听了更着急。 顾佳年低声道:「也许是算好的。」 田鸿宝一听,惊道:「你的意思是,孙修竹明知道先生要陪着知县大人出门,所以故意趁着这时候给你下绊子?」 「可是为什么啊,你又没有得罪过他。」 顾佳年入学没多久,孙修竹就退学养病去了,两人并没有发生过冲突。 顾佳年也百思不得其解,在他记忆中,孙修竹对自己还颇为照顾。 【神仙大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招人妒是庸才。】 顾佳年皱了皱眉,只因为嫉妒? 可孙修竹学识出众,是县太爷的侄儿,还用得着嫉妒他一个农家小子? 眼看报名在即,若是不能顺利报名,就会错过这一年,这时候再找其他人可不容易,大部分都早早的定下了互结的人。 「佳年,要不咱们找孙修竹当面对质,问问他为什么要陷害你。」 顾佳年却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他,他不会见我们的。」 田鸿宝气得骂人:「早前就觉得他虚伪,如今仗着县太爷的关系,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等我回家一定要告诉我爹,到时候去县太爷面前告他一状。」 越是这种时候,顾佳年反倒是不再紧张慌乱,变得十分冷静。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能跟我互结的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8页 田鸿宝勐地说道:「有办法。」 「我也竟去参加县试,咱俩互保,这样就有两个人了,私塾里还有其他今年没打算下场的,咱们可以说服他们。」 顾佳年一听,心底有些感动:「鸿宝,谢谢你。」 要知道在此之前,田鸿宝是坚定不参加县试的,现在却愿意为了他参加。 田鸿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谁让你是我弟弟,打虎亲兄弟,考试也需亲兄弟。」 两人转回学堂,想说服其他人参与县试。 可这一次却没那么顺利。 被问道的同窗都是支支吾吾:「先生说我学识不足,今年就不参加了。」 也有人说:「我一点都没准备,不想丢人现眼。」 甚至有一人说:「先生已经给你们认保,我再参加就得寻人给保费,不值得。」 田鸿宝心急道:「保费我帮你给,就当帮一个忙。」 那人却还是不答应。 「都是同窗,难道你就不能……」 「鸿宝哥。」顾佳年拉住他,「算了。」 田鸿宝被拉着离开,口中愤愤:「为什么算了,他要是缺银子我来帮他出。」 顾佳年摇头:「这不是银子的事情,你没看出来吗,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 孙修竹能说服那四个人,自然不会忘记其他人。 说到底,孙修竹在青松私塾读了多年,又是县太爷的侄子,而他只是今年初入学的,孰轻孰重,同窗们心底自有判断。 田鸿宝依旧有些不甘心:「只要咱们多说说,说不定就能说服他们。」 顾佳年却反问:「与其强人所难,不如另寻办法。」 「你想,万一他们有人抱着坏心思,互结的时候生乱子,岂不是更糟糕?」 田鸿宝一听也是。 「可是都到了这时候,打算参加县试的,可都已经找好人了,咱们再找难上加难。」 顾佳年倒是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再说了,我才六岁,就算今年不参加也没什么。」 田鸿宝气愤道:「你要是自己不参加倒也罢了,如今被人害得不能参加,我见了就心里头来气。」 顾佳年撞了撞身边的人:「鸿宝哥,我会努力想办法,若能参加就好好考试,气死他。」 「这样才对。」田鸿宝又高兴了。 蓦的,他惊喜喊道:「佳年,方才你是不是喊我哥了?」 顾佳年点了点头。 田鸿宝对他的真心,值得这一声哥哥。 田鸿宝却高兴的蹦跶起来:「你可算愿意喊我了,快,再喊一声听听。」 「鸿宝哥。」 「直接叫大哥也行。」 「我已经有大哥了。」 「那就二哥。」 「鸿宝哥。」 笑闹完了,两人却又有些发愁。 「我最恨这样背后挑事儿的小人,偏偏拿他没办法。」田鸿宝直嘆气。 顾佳年也心生厌恶,却知道眼前最重要是找到互保的人。 这个人还不能随意乱找,否则到时候作弊,可是会直接牵连到他。 一直到放学,两人也没想出好的办法来。 其余同窗陆陆续续都走了,显然也不想跟他们多交谈。 田鸿宝告别了顾佳年,快马回到家中。 「爹,爹!」 一连串的叫声,愣是将正在算帐的田老爷喊了出来。 「爹,你一定得帮我。」田鸿宝噼里啪啦,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孙修竹太过分了,他肯定是嫉妒佳年聪明,故意使阴招让他不能考试。」 田鸿宝又道:「爹,咱们家这么多人,你随意找几个充数,无论如何都要让佳年能参加考试。」 「自家人还信得过,不怕他们作弊连坐。」 田老爷听了皱眉:「胡说什么,这是能随意充数的事儿吗?」 田鸿宝理直气壮道:「衙门也没说参加考试的一定得是读书人,凭什么不行。」 「这事儿不成,随意充数的,报名时就会被筛下来,到时候知县大人知道了,指不定还以为咱们田家任意妄为,心中不喜。」 田鸿宝叫道:「他自己侄儿都没教好,还有脸说咱家。」 田老爷怕了儿子这棒槌脾气,语重心长道:「官是官,民是民,咱家再富贵也不可能压了知县大人的面子。」 「这顾佳年与孙修竹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田鸿宝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佳年来了没多久,孙修竹就退学养病去了,两人根本没有什么来往。」 养病? 田老爷想起年初去县衙拜访,还曾见过孙修竹一面,看着可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他心底猜疑,口中又问:「你也先别急,让我再想想办法。」 田鸿宝缠着亲爹:「爹,你可一定要帮佳年,我已经打算下场了,除了我还得再找三个信得过的人。」 「你打算下场了?」田老爷倒是惊喜起来,但一想,儿子是去凑数的,顿时无奈。 「没有他,您早就没儿子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田鸿宝继续游说。 田老爷别他缠得头疼,私心里,他也是想跟顾佳年保持良好的关系。 毕竟顾佳年聪明绝顶,去了一趟清源文会又大出风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9页 可到底值不值得为了他,冒着得罪县太爷的风险,田老爷心底有些犹豫。 另一头,顾佳年出了城门。 即使他尽量掩饰,顾老爹还是一眼看出不对劲来:「宝儿,可是今日学堂发生了什么不快?」 顾佳年见到亲爹,再也克制不住,耷拉下脑袋。 「爹,我可能参加不了县试了。」 顾老爹一惊,忙问:「这是为什么?周夫子不让你去了?」 儿子为了县试有多用功,他也是看在眼里。 顾佳年没隐瞒,说了白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趁着这时候给我下绊子。」 顾老爹也是皱眉,心底着急,口中却只是安慰:「参加不了就不参加,你还小,原本也只是去试试,晚一年也没事儿。」 顾佳年嘆了口气。 顾老爹怕儿子想不开,又安慰道:「宝儿多聪明,连县太爷的侄儿都嫉妒,所以才不让你去考,这证明他害怕你。」 顾佳年这才笑起来。 等回到家,顾延年听说这事儿,跳起来就要去找人打架,得亏被拉住了。 程老头便道:「我出门看诊,倒是也认识一些人,现在就去找他们问问。」 「我去找赵村长,他认识的人多,也许能找到互结的人。」顾老爹也行动起来。 蒋氏也说:「我去村里头打听打听,若是有读过书,信得过的人,就算咱家给他们出认保的钱,也是可以的。」 为了儿子,三两银子他们家还出得起。 全家人都忙碌起来,想着法子帮忙解决。 顾佳年一暖,心底那股无缘无故被人下绊子的郁闷也烟消云散。 他打起精神来:【神仙大人,现在我哭还有用吗?】 【呵呵。】 顾佳年有些脸红,不知道呵呵是啥意思。 这天晚上,顾佳年偷偷用眼泪抹了抹司南佩,可他没敢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福运上。 到底怎么样,他才能找到可信的人互结? 第41章 柳暗花明 ◎柳暗花明◎ 程老头与顾老爹走了不少人家, 最后都是失望而归。 时间太赶,这打算去县试的读书人早就找好了互结对象,这没打算去的, 也不会因为旁人的面子改变主意。 再者, 临川县读书人原本就少, 更别提他们乡间地里了。 赵村长倒是也帮着问了几乎人家,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 第二天起来,一家人神情难免萎靡不振。 顾佳年瞧着, 反过来安慰他们:「爹,娘, 程伯伯, 昨日你们还说我年纪小,再等几年也没什么, 怎么自己反倒是不高兴了?」 顾老爹嘆气道:「就是觉得没能帮上忙。」 顾佳年却说:「入学第一天,周夫子便说过读书考科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有些人坚持了一辈子,也得不到功名。」 「这只是我读书路上的一个小难题, 尽力而为就好。」 「若没有一颗平常心,每一次都要计较,那是走不远的。」 程老头笑起来:「我们加起来超过一百岁,倒不如一孩子看得通透。」 顾老爹也笑了:「也是,宝儿这孩子想得明白,只是到底有些意难平。」 笑完了却又开始担心:「姓孙的毕竟是县太爷的侄儿, 他若是继续针对你可怎么办?」 顾延年站起身:「等我进城摸透了他的行踪, 直接套他麻袋打一顿, 你去不了, 他也别想去。」 「最好害得另外几个都不能参加科考, 大傢伙儿一起倒霉。」 顾佳年赶紧把哥哥给拉住:「大哥,别冲动。」 这法子是痛快,但后患无穷。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害得大哥蹲大牢。 「大哥你看,他只敢趁着知县大人跟周夫子不在的时候耍小动作,等他们回来,最怕事情暴露的就是他。」 「周夫子与知县大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到时候一定会责罚他。」 蒋氏皱眉道:「那毕竟是亲侄儿,县太爷能帮咱们吗?」 「知县大人为人端方,绝对不会包庇侄儿的。」 顾佳年昨晚便想通了,孙修竹故意挑着这时候,便是怕县太爷出手。 程老头也赞许道:「瞧瞧临川县吏治清明,便知道知县大人绝不是煳涂人。」 众人听了,这才放心了一些。 「便宜他了。」顾延年忿忿不平。 顾老爹怕大儿子太冲动,到时候真的去给孙修竹套麻袋,这天便他来驾车送小儿子入学。 「冷不冷?」 马车没有车厢,坐车比走路轻松,但也吹着冷风。 顾佳年笑着说道:「娘新做的棉袄可暖和了,一点都不冷。」 可顾老爹瞧着,儿子脸颊吹得红彤彤的,哪里会不冷。 他侧身挡了挡风,又握住儿子的手塞进袖子:「正好农闲,爹打算打一架车厢,好歹能挡挡风。」 「忙了一年,爹也该歇息几天,我真的不冷。」顾佳年保证道。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爹娘都疼他,大哥二姐也让着他,全家吃的最好,穿的最好的就是他,顾佳年已经很是知足。 顾老爹却说:「用不完的力气使不完的劲,要真的歇着,爹反倒是浑身不自在。」 他还想趁着年轻有力气多干几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0页 顾佳年靠在亲爹身上:「我知道爹爹最疼我。」 顾老爹一笑,心底只觉得给的不够多,是他们没本事,才让孩子也跟着受委屈。 等到了青松私塾,顾老爹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好好读书,别的爹娘会操心。」 顾佳年点了点头。 进了私塾,田鸿宝就高兴招唿:「佳年,我爹说了,他会帮忙想办法。」 顾佳年笑起来:「那就多谢田老爷了。」 心底却明白,如果能帮忙,田老爷不会说想办法,而是直接出手解决了。 田鸿宝显然没意识到,还故意大声道:「他们乐意跟别人互结就去,我们才不稀罕。」 「这些背信弃义的人,少爷我瞧不上。」 学堂上,另外四个人有些羞愧,纷纷低头不看他。 顾佳年心底却嘆了口气,扯了扯让他别说了。 他看得出来,同窗们也很为难,只是孙修竹与他,孰轻孰重他们做出了选择。 这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别人。 周夫子不在,另请了一位先生过来监督,课程都是周夫子临行前就布置好的。 平时不管周夫子在不在,顾佳年总很用功,但是这一天,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互结干系大,一个不好,拖累五人。 顾佳年还不能随意找人互结,否则遇上个人品不好,当场作弊的,指不定还被连累。 可这当头去哪儿找信得过的人? 蓦的,顾佳年想到一个办法。 等到下课,顾佳年便开口道:「鸿宝,你帮我个忙,麻烦去一趟城门口,同我爹爹说一声,我晚一些回家。」 田鸿宝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儿?」 「我打算去衙门看看。」 田鸿宝疑惑起来:「去衙门做什么,我爹还没找到人。」 「我自有打算,你帮我个忙。」顾佳年坚持道。 田鸿宝便说:「让敬书跑一趟就是,我陪你去。」 两人便一道儿去了衙门。 「贡院?咱们人还没齐,现在就来报名吗?」田鸿宝惊讶问道。 顾佳年低声说:「你看着。」 下一刻便背着书袋子走过去。 负责报名事项的是一位小吏,居然还认得他们:「田小少爷,顾小公子,你们可是来报名的。」 「刘叔,这次是你在登记啊。」田鸿宝显然认得他。 刘姓小吏笑了笑:「正是。」 顾佳年抬头问道:「官大哥,学生是来报名的,但之前约好互结的同窗生了变故,只剩下我们两人,不知可有其他读书人暂未互结?」 刘姓小吏一愣,看了眼田鸿宝。 显然在他看来,田家不至于让自家儿子找不到互结的人。 田鸿宝忙道:「是啊,他们几个临时变卦,好生麻烦。」 刘姓小吏心思一转,笑着说道:「这临时变卦确实给人添麻烦,不过到我这边来的读书人,都是五人一块儿过来的。」 顾佳年一听,顿时失落。 但还是问道:「就没有临时生了变故,没能互结成功的吗?」 刘姓小吏只是说:「暂时没有,若是有的话,我再派人告知。」 顾佳年便感激道:「那就麻烦官大哥了,到时候就……」 「送信息到田家就是。」田鸿宝揽过事情。 约定了此事,两人才从报名点离开。 田鸿宝不解的问:「佳年,我爹都答应了,为什么还要来这儿?」 顾佳年解释道:「这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总不能再麻烦田老爷。」 「我就想着能自己寻到,那就最好。」 田鸿宝笑着拍了拍胸脯:「我爹可喜欢你了,总让我跟你学习,能帮忙他肯定也乐意。」 顾佳年无奈的嘆了口气。 两人正要离开,却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站住!」 田鸿宝一声厉喝:「孙修竹,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从外头回来的可不就是孙修竹。 他依旧穿着青袍长衫,只是曾经和煦春风的笑容,如今总带着几分阴沉。 「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无耻的人,佳年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是你们俩。」 孙修竹瞥了他们一眼,嗤笑道:「来这儿做什么,莫不是寻到互结的人了?」 「就知道是你在捣乱。」田鸿宝怒道,「等县太爷回来,我一定会告诉他真相。」 孙修竹淡淡道:「知县大人是我嫡亲的大伯,难道还会为了一点小事处置我。」 「你害得佳年无法参加县试,这还算是小事。」 顾佳年也盯着眼前的人:「为什么,我自问从未得罪过你。」 甚至孙修竹没退学之前,两人的关系尚可。 「为什么?」 孙修竹眼底翻滚着恶意。 他原本胜券在握,以为略施小计便能让顾佳年滚回乡下。 哪知道竟然被周夫子发现,那老匹夫竟敢到大伯面前告状,害得他不得不「病退」在家,还被罚抄家规,被堂兄们笑话。 就因为此事,原本对他百依百顺,满口夸赞的大伯,如今也起了防备之心。 更糟糕的是,他那大伯母趁机吹枕头风,害得他境遇大不如前。 而顾佳年却踩着他的肩膀去了清源文会,甚至还大出风头,被知府大人夸赞奖赏。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1页 这段时间,孙修竹将顾佳年恨到了极点。 幸亏孙知县也觉得此事丢人,并未宣扬,只是让他自己反省,并未阻止他科考。 偏偏在县试之前,孙修竹从以前同窗口中得知,周夫子居然让顾佳年下场。 他才入学多久,能有多少学识? 孙修竹立刻想到知府大人,有大人物的赏识,即使顾佳年肚子里都是草包,自家大伯为了媚上,也会将头名给他。 那是他的头名,怎么能人手被人摘桃子。 一想到自己人财两失,顾佳年却名利双收,孙修竹才想出这恶毒的法子。 「你个逃难过来的乡下人,一家子全是泥腿子,你也只配在黄泥地里打滚,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顾佳年脸色一冷:「当今圣上龙兴之前,也是种地的,你凭什么看不起乡下人。」 孙修竹冷笑:「你算什么东西,还拿自己跟圣人比?」 「我做了又如何,告诉你,不只这次县试,以后每一次你都别想参加。」 「早些滚回家吃奶去吧!」 说完这话,他径直走进衙门。 田鸿宝气得要冲过去:「你休想,等知县大人回来,一定会收拾你。」 孙修竹冷声道:「那你就看着吧。」 「我可没做什么,他自己找不到互结的人,那是他人缘差。」 「看看大伯会不会为了个乡下人,责备我这个嫡亲的侄子。」 孙修竹转身进门。 只要顾佳年倒霉,被大伯骂几句又怎么样,跪祠堂也不算什么,总归他是爹娘唯一的子嗣,大伯总不可能真的毁了他的前程。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田鸿宝怒髮冲冠,却又无可奈何。 「他怎么能这么无耻,卑鄙,下贱……」 歹话骂了八百遍,田鸿宝却更生气了。 顾佳年听着,忽然笑了起来。 田鸿宝急眼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顾佳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之前程伯伯跟我说,不招人妒是庸才,现在他无缘无故的嫉妒我,那是不是证明我是个人才。」 田鸿宝一愣,瞬间被带偏了:「对,肯定是因为你比他年轻,聪明,英俊,深得周夫子喜欢,所以他才嫉妒你。」 说完,他苦恼道:「可是他仗着县太爷的关系,故意阻拦你考试,这可怎么办?」 他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在临川府,光是县太爷的身份就能做许多事情。 顾佳年却说:「他是这么说了,但不一定做得到。」 「对哦,县太爷知道后肯定不能答应,县太爷答应,周夫子那么喜欢你,肯定也不会答应啊。」田鸿宝笑起来。 顾佳年又说了一句:「地方官三年一换,最多也就连任三年,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孙大人也只能在临川县停留九年。」 「九年后,我也才虚十五。」 当然,他可没打算等九年,只是怕田鸿宝气坏了,才这么安慰。 田鸿宝一拍脑袋:「对哦,咱耗得起。」 「不对,要是被害得十年都不能考试,那也太憋屈了,不行,不行。」 田鸿宝又说:「我回家找爹去,让他赶紧想办法,到时候咱报上名参加县试,气死他。」 说着拽着顾佳年就走。 哪知道没走出几步,便差点被车撞到。 「你们怎么驾车的,撞坏了人赔得起吗?」田鸿宝心里头憋着气,说话也不客气。 「你自己没长眼睛撞上来,还有脸怪别人。」一道声音冷哼。 马车里走出一人,顾佳年一看,居然是个熟面孔。 路小公子居高临下的站在马车上,挑着眉头:「呦,原来是个胖子,怪不得占着道儿。」 「你骂谁是胖子,小爷我这是富态。」田鸿宝气坏了。 「谁应我就骂谁,胖子胖子死胖子。」路小公子却比他更嚣张。 「你——」田鸿宝恨不得扑过去咬人。 顾佳年拧起眉头,抬头道:「君子不以貌取人,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哼。」 路小公子展开扇子,微微摇动:「你倒是会引经据典的骂人,怪不得大人们喜欢。」 田鸿宝反应过来:「佳年,你俩认识?」 路小公子抬了抬下巴,示意顾佳年说话。 哪知道顾佳年犹豫了一下,回答:「不算认识。」 路小公子眉头一皱,啪嗒一声合上了扇子:「顾佳年,清源文赛一别,你怎么越来越矮了?」 顾佳年看了看马车:「不是我变矮了,是你站得高。」 他猜不透这位小少爷怎么忽然来了,他们俩也没什么接触。 路小公子也不要人搀扶,自己跳下马车,伸手比了比:「站在平地上,你也比我矮。」 「这人是不是有病,你比佳年大了好几岁,自然比他高,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田鸿宝忍不住插嘴。 路小公子瞥了他一眼:「那也总比你胖好。」 「说了我这叫富态,别人羡慕不来。」 「胖还找藉口,浪费粮食和布匹。」 眼看他们要吵起来,顾佳年连忙打断:「路小公子,我们还有事儿,先行告辞。」 「等等。」路小公子忽然叫住他们。 他微微打开扇子,慢慢问道:「此次县试,你可参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2页 「原本是要参加的,现在说不定。」顾佳年也不是很有把握。 路小公子皱眉:「为何不参加?难道是怕了我不成?」 「若是怕输给我,知难而退,你倒也算识趣,只是忒没志气了一些。」 顾佳年面露奇怪:「路小公子误会了,我为什么会怕你?你是清源县的人,我是临川县的人,我们俩并不相干。」 就算参加考试,他们俩在不同的县,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 所以他对这位小公子的出现很是惊讶。 毕竟看曹大人的态度,路小公子出身在钟鸣鼎食之家,听说还有亲戚在京城当官,很是了不得。 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路小公子扇动扇子:「自然是怕我拿了清源县县案首,你却拿不到,到时候两相对比,失了颜面。」 「到那个时候,大傢伙儿便知道,文赛名次不算什么,论学识你根本比不过我。」 「此次我是专程来告诉你,今年县试,本少爷定会拿下案首,等来年府试,我们同堂竞技,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田鸿宝笑起来:「闹了半天,原来是我弟弟的手下败将。」 路小公子冷哼:「奇淫技巧,不值一提。」 「要不是廖大人突发奇想,出了那样的题目,本少爷才不会输。」 「输了就输了,还给自己找藉口。」田鸿宝戳穿了他。 顾佳年嘆了口气,笑着说道:「文无第一,一次输赢确实不算什么。」 「你知道就好,上次是我见你年幼让着你,下次我一定会赢。」路小公子振振有词。 「咱们府试见真章。」 顾佳年却摇头:「但是我遇上了一点事儿,今年不一定能参加县试,明年也不会去参加府试,路小公子一路凯歌,我们俩怕是遇不上了。」 路小公子一愣,摇扇子的动作更快了:「什么事能比县试还重要?」 「你是不是害怕我?所以不战而退?」 田鸿宝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自说自话,佳年还能怕手下败将。」 顾佳年只得说出实情:「出了点变故,报名在即,没能找到互结的人。」 「什么?」 路小公子也是惊讶:「没想到在临川县,你的人缘也这么差?」 田鸿宝不乐意了:「瞎说什么,佳年人缘好得很,是有人嫉妒他,故意陷害他。」 路小公子冷哼一声,又问道:「真的不是因为害怕我?」 「当然不是。」顾佳年无奈道,「我入学时间晚,学识浅薄,并无路小公子这样夺得案首的信心,但也不会故意放弃。」 路小公子微微挑眉:「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既然如此,我来帮你这个忙。」 顾佳年有些奇怪:「难道路小公子要跟我互结?」 「我是清源县的人,怎么可能跟你互结。」路小公子嗤笑。 「不过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对本公子而言小事一桩。」 田鸿宝怀疑道:「你就说大话吧,我爹都觉得为难。」 「那就拭目以待。」 说完这话,路小公子直接上了车,让马车走了。 田鸿宝疑惑起来:「他说的是真是假,瞧那马车倒很是精贵。」 顾佳年也拿不准。 「哎,还是回家找我爹吧,我爹总比他靠谱。」田鸿宝又道。 顾佳年见天色不早,怕爹爹等急了,连忙往城门口走。 顾老爹果然等急了,等见着儿子才松了口气:「宝儿,今天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 顾佳年不知道路小公子说的是真是假,怕爹爹失望,索性没提。 只说:「去了一趟衙门,想问问有没有其他人能互结,可惜暂时没找到。」 顾老爹嘆了口气:「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耽搁一年。」 「那也没什么,先生不说的话,我今年原本也不打算参加。」顾佳年笑道。 这么一想也是,父子俩就都没继续纠结。 等了几日,眼看报名截止的时间快到了,田老爷没办成,路小公子那边也没消息。 因为这件事,顾家人生怕孩子伤心难过,在家对他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顾佳年可受不了这个。 在蒋氏第六次往屋子里送水果时,顾佳年终于忍不住了。 「爹,娘,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顾佳年起身:「不管最后能不能参加县试,我都不在意,今年不行那就明年。」 「可全家人都这么照顾我,反倒是让我觉得不自在。」 顾延年哈哈一笑,搂住弟弟说:「我们这不是怕你心底存着事儿,这才想安慰你。」 顾佳年便说:「我才不会因为这些伤心难过。」 「他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嫉妒,顶多就害我错过一年,等知县和周夫子回来,明年他再想要故技重施都难。」 「与其为了他生气,倒不如多花点时间读书,将来超过他,狠狠的打他的脸。」 顾喜年忍不住为弟弟鼓掌:「咱宝儿有志气,爹娘不用再担心了。」 蒋氏也终于松了口气:「是我着相了,没想通。」 顾佳年笑着搂住亲娘,说:「全家人都辛苦干活,只有我读书不用下地,我心底明白着呢。」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3页 「什么都没有好好读书重要,不然我怎么对得起爹娘的期望。」 一句话,让顾老爹和蒋氏都红了眼。 顾延年搂着弟弟:「哎,我弟弟怎么这么会说话,快教教你哥。」 顾佳年嫌弃的推开他:「哥,你别老亲我,我已经长大了。」 「等你八十岁也是我亲弟弟。」顾延年坚持亲了一口。 顾佳年似乎看见将来,九十岁的老头亲亲抱抱八十岁的老头,那常见不忍直视。 兄弟俩闹得厉害,看得顾家人笑个不停。 忽然,外头传来一个敞亮的声音。 「顾佳年,还不出来谢谢我。」 第42章 呕血 ◎呕血◎ 看着眼前的互结保书, 顾佳年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他没想到柳暗花明,路小公子真的帮他找到了互结的对象。 路小公子颇有几分得意洋洋:「我说过,此事对我而言不值一提。」 「拿着, 他们今日会在县衙门口等你。」 顾佳年有些受宠若惊。 他接过互结书, 深深作揖:「路小公子, 请受我一拜,大恩不言谢,惠意铭心间。」 路小公子微微抬眉:「我可不用你的感谢, 本公子这么做,只是希望你好好考试, 等府试咱们一决高下。」 「我这个人喜欢光明正大的打败别人。」 顾佳年笑着说道:「虽说如此, 但公子确实帮了我大忙,还是得说一声谢谢。」 路小公子忽然问了句:「顾佳年,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叫什么?」 顾佳年一愣,他只知道路小公子姓路。 路小公子冷哼一声。 「那你可记好了,本公子姓路,名道远, 是註定要打败你的人。」 「在下记住了。」顾佳年笑道。 路小公子上了车:「那你就好好准备,别折在县试上,若明年府试不见你参加,本公子可会对你很失望。」 「佳年一定会全力以赴。」顾佳年一本正经的保证。 路小公子抬了抬下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顾佳年顿了顿,挤出一句话来:「天这么冷,路小公子为什么要拿着扇子?」 路小公子脸一黑:「你知道什么, 这是文士风雅, 不是你这种寒门子弟能懂的。」 「哦。」顾佳年似懂非懂。 哪知道路小公子一看, 忽然俯身捏了捏他的脸颊, 嘀咕了一句:「还挺好捏。」 「我走了。」 不等顾佳年反应, 马车迅速离开。 顾佳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有些恍惚,难道路小公子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就是为了下战书? 「佳年,这你就能去参加县试了?」 顾家其他人也惊讶起来。 顾佳年点头:「多亏了路小公子,他是清源县人,这次特意来——看我,居然帮上了忙。」 程老头朗声笑起来:「咱家宝儿是有福之人,每次遇到困难都会有贵人相助。」 顾家夫妻对视一眼,也觉得如此。 「那赶紧去衙门报名,可千万别耽误了。」顾延年催促道。 顾喜年笑着说道:「那位少爷看起来趾高气昂的,没想到是个大好人。」 顾老爹也怕节外生枝,连忙套了牛车出来,立刻便送了顾佳年去县城。 他们俩特意先去了一趟田家,将此事告知,免得田家父子挂心。 田鸿宝一听,惊讶道:「那傢伙有这么好心?」 立刻便要跟他们一起去看看,还说:「要是他们少一个人的话,我就报名,要是人够了,那我就不报名了。」 之前为了弟弟,田鸿宝鼓起勇气参加县试,如今能不去,他心底松了口气。 「我也能帮你看看靠不靠谱,万一他瞎找怎么办?」 「这几年对舞弊查得厉害,要是被人牵连那就得不偿失了,一辈子都得留下污点。」 顾佳年自然不反对。 等到了地方,略等了等,果然瞧见四个书生书生打扮的人一块儿过来了。 看着年纪都不大,大的七八岁,小的也就五六岁,跟顾佳年年纪相仿,后头跟着书童。 「你就是顾佳年?」为首的书生看着他,眼神带着打量。 顾佳年点头:「正是,四位是路小公子介绍的好友吗?」 「还是个孩子,表兄为什么……」后头那人正要说话,被旁边一眼打断。 「既然到了,那就进去互结吧。」 说完这话,为首的书生便带着人进去了。 「佳年,刚才那四个是张家人,我在筵席上见过几次。」 田鸿宝满脸惊讶。 「张家?」 「张家是咱们临川县出了名的书香门第,相传祖上曾出过宰相,虽说现在没落了,但人家门槛儿高着呢,县太爷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反正是他爹平时都难攀上的门第,张家很看不起商户,觉得他们家铜臭味。 顾佳年也想起来,当初入学前,顾老爹进城打听私塾的消息,便听过张家。 但跟周夫子不同,张家的私塾相当于族学,只收张家人,亦或者张家的亲故,其他人想要拜师难上加难。 「那就是信得过了。」顾佳年松了口气。 田鸿宝拼命点头:「绝对信得过,张家很珍惜羽翼的。」 只是不知道路小公子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说动了张家的人,难道两家是亲戚?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4页 听了这话,顾佳年连忙进去,跟着张家四兄弟一起报了名。 「这是考证,切记妥善保管,要是丢了可就进不了考场。」 顾佳年接过考证藏好,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那就贡院再见,读书人需爱惜羽翼,不要做有伤名声的事情。」 临走前,张家人叮嘱了一声,显然对顾佳年不那么放心。 顾佳年自然满口答应。 听了这话,他心底反倒是安稳,毕竟张家人担心他,自己作弊的可能性就极小。 「唿,张家人真的愿意五童互结,那位小公子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就算他老爹出面,张家都不会给这个面子。 顾佳年心底也意外,却笑道:「这次真的多谢他了,幸好没放下功课,不然对不起这份恩情。」 「佳年,咱先别说出去,等到县试那天,他们见到你保准吓一跳。」 「好,先不告诉别人。」顾佳年倒不是想吓唬人,而是单纯怕孙修竹再捣乱。 另一头,张家小弟不满的问:「表兄也太胡闹了,就一个乡下小孩,值得我们费这么一趟。」 「就当下场试试,又不妨碍。」 「可是大伯说过,咱们最好分开下场,这样若是能拿到县案首,便能想一想小三元。」 「小三元虽然不如□□响亮,但也不错。」 张家大哥淡淡道:「所以你们不想去路家读书了?」 一句话,成功让其他三人都闭嘴了。 「表兄说的话能作数吗?之前姑姑也说帮忙说说,结果就没声响了。」 「路家老夫人最疼小表兄,他一句话,抵得过姑姑一箩筐。」 「那好吧,为了读书的名额,就卖那小子一个面子。」 别人可以不告诉,可周夫子却不能不说。 几日后,周夫子回到县城,果然从书童处就得知此事。 顾佳年心知他必定会着急,第一时间找到他,将于张家兄弟互结的事情告知。 「先生,此事虽然一波三折,幸好已经解决,先生也不必责怪其他同窗。」 周夫子却冷下脸:「约好之事临时反悔,此为背信弃义;不顾同窗之情,此为薄情寡义;随意便被人说服利用,此为没有筋骨。」 「是老夫的错,只教导他们读书识字,却忘了心性才是为人之本。」 顾佳年反倒是说:「学生入学晚,与同窗们感情不深,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 周夫子摇头:「此事你不必再说。」 「佳年,你只需好好备考,先生另有决断。」 等到第二天,周夫子便当着所有人的面,上了一堂《背惠怒邻,弃信忘义》。 直把那四位学生说得脸红耳赤,不敢抬头。 而县衙那边,周夫子更是连夜走了一趟,将此事告知。 孙知县忙碌回来,便听见如此信息,当下不敢相信。 县试在即,孙知县犹豫再三,还是没找侄儿对峙。 只是夜深人静之时,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知县夫人柔声问道:「官人是否有烦心的事儿,不如说来,也许妾身能为分忧一二。」 孙知县到底是将这事儿说了。 「夫人,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修竹确实有几分心高气傲,但也不至于陷害一位比他小五岁的孩子。」 知县夫人提醒道:「官人可是忘了,先前修竹嫉妒那孩子得周夫子喜爱,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孙知县顿住。 「其实有一件事,妾身一直没告诉官人。」 「修竹自打来了临川县,处处都要跟老大老二争长短,但凡有好的他瞧上了,想尽办法也要得到。」 「妾身原本想着,咱家老大老二是哥哥,让着弟弟一些也无妨,可时间长了,也觉得那孩子心性偏激了一些,随意一句话,他便要记上好几个月,很有几分自怨自艾,不知道是不是没了父母,所以移了心性。」 「有这种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孙知县直皱眉。 「先前妾身便想跟官人提,只是他年幼失孤,寄人篱下,提了,反倒是显得我这个当伯母的小气。」 孙知县越想越不是滋味,嘆气道:「等县试结束,我与他好好谈谈。」 知县夫人没再说话,心底却不以为然。 她自问作为大伯母,对孙修竹也算不薄了,可他是怎么回报的,恨不得时时刻刻在知县面前上眼药,连带着对两位堂兄也并不恭敬。 幸亏她两个儿子都出息,否则岂不是得受这侄儿的气。 县试这一天,天还未亮,顾佳年便早早的起床。 顾老爹早已套好车,顾延年也没来下,两人一块儿把人送到了贡院门口。 「爹,大哥,估计还得一会儿,要不你们先回家吧。」 「我们陪着你等,看着你进去再走。」顾老爹不会答应。 时辰还早,但贡院门口却已经排起了长队。 因为天还未亮,到处都点着灯笼,一片星星点点。 很快,贡院门打开,走出一位县官来:「现在开始入场。」 顾佳年提着考篮,排在了队伍之中等到搜身入场。 「拖下去!」 「大人饶命,我,我是冤枉的——」 不等作弊的书生哀嚎,立刻被堵住嘴拖下去,吓得后头的考生两股战战。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5页 科举舞弊歷来严惩,但禁之不绝,这书生自己犯煳涂,却把结报的其他四个人都害了。 「舞弊者牢狱三年,此生不可再考,互结五童禁考一年,再有发现,严惩不贷。」 互结的五人中,有一个已经入场的,此刻满脸苍白的被拖了出来。 顾佳年站在队伍中,忍不住去寻张家兄弟的踪影。 这找到不靠谱的互结对象,倒不如索性不考。 幸好,张家兄弟顺利过关,显然田鸿宝所言不假,他们爱惜名声,不会铤而走险。 远处的顾家父子也正担心着,伸长脖子朝着门口看。 顾延年忍不住说:「这也太严格了,一个作弊,五个倒霉,那四人未免无辜。」 「嘘,别乱说话。」顾老爹制止住儿子。 「轮到宝儿了。」 顾佳年打开考篮,敞开外衣,让人搜查。 幸好,一切顺利。 进门之前,顾佳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朝着爹爹和大哥挥了挥手。 贡院坐北朝南,龙门前有一个大院,北边三间大厅,孙知县正坐在那里。 顾佳年下意识的挺直腰杆儿,忽而心思一动,眼睛转向右前方。 比他早一些入场,站在第一排的男人,正是孙修竹。 孙修竹昂首挺胸的站在第一排,只要想到顾佳年无法参考,周夫子再喜欢也无济于事,他就高兴的很。 蓦的,孙修竹一阵如芒在背。 他勐地回头,脸色剧变。 那站在两排之外的人,分明就是顾佳年。 孙修竹下意识的擦了擦眼睛,眼前的不是幻觉。 顾佳年眯起眼睛,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口型道:【谢谢指教。】 孙修竹心底大惊,冷汗涔涔,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等他转身看向孙知县,却撞见他冰冷的眼神。 大伯已经知道了。 孙修竹如置冰窖。 顾佳年笑过后,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等点名,而前面的孙修竹再也没有回头。 「开始吧。」孙知县将侄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底一沉。 「行礼。」 所有考生都要先向知县揖礼致敬,负手而立。 此时认保的廪生也都集合,一边点名,喊道某位考生,对应的廪生便要上前一步,确认考生,这就是唱保。 但凡廪生有所迟疑,该考生立刻便会受到查察,严重的会直接扣考。 唱保结束,考生们才正式入场,按照考证上的座号一一入座。 县试的座位安排较为简单,直接在大院子里摆放多排的座位,相互间隔,直接在县官的眼皮子底下考试。 桌上提前放好了卷子,卷有红线横直道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 除此之外,就只有两张素纸,那是用来起草的。 顾佳年刚刚坐下,将考篮中的笔墨纸砚一一放好,考试开始的铜锣声音便响了起来。 衙役从中堂出,手中举着牌灯巡行场内,这牌灯就是考题贴板。 衙役走动的速度不快不慢,但这也是考验人眼力和记性的事情。 顾佳年一边记下来,心底在想,若是有考生眼神不济,亦或者记性不好,只怕连考题都看不灵清。 但是转念一想,也许这也是筛选人才的步骤之一,将眼神不好的直接排除。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看来以后天黑了不能看书,否则看花了眼睛,将来考试都看不清考题。 顾佳年迅速将题目和记录下来。 周夫子叮嘱过,正式考试中,书写尽量用楷书,答案切勿写到红线之外,否则是会被记作零分,白考一趟的。 县试场次是由知县决定的,有四场的,也有五场的。 孙知县上任之后,临川县的县试向来只考四场,倒是比其他地方便宜一些。 这第一场是正场,相对而言录取较为宽松,只要文字通顺即可录取,继续参加第二场。 顾佳年提起笔来,先起草,再誊录。 一旦进入考试状态,他便将场外的事情通通抛之脑后。 他忘了,孙修竹却忘不了。 顾佳年狡诈的笑容在他心底挥之不去,方才牌灯巡逻的时候,孙修竹忍不住顺着去看。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孙修竹手指一颤,愣是想不起题目下半句来。 越是紧张,心思越是嘈杂。 孙修竹深吸一口气,想要冷静一些,好不容易想起了考题,肚子却一阵阵抽痛起来。 顾佳年却顺顺利利,很快完成了初稿。 中午贡院会提供一碗水,一个饼,味道不怎么样,但胜在是粮食。 顾佳年吃了一些垫垫肚子,并不敢多吃,很快就开始誊录。 他写得极为小心,书写工整,几乎发挥了自己所有的书法功力。 等到日暮西斜,锣鼓声再一次响起。 县试一日一考,并不给蜡烛,到点不管你有没有写完,都需要交卷离开。 当然,提前写完了,你可走不得,得乖乖坐着等。 顾佳年闲下来,还有心思牵挂外头的爹爹和大哥,即使让他们回家休息,但以他们的性格,只怕一直在外头等着,也不知道累不累。 「大人,学生想如厕。」 一道声音响起。 顾佳年惊讶的抬头,居然是孙修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6页 要知道县试时间不长,考生们通常会限制饮食饮水,以免中间要如厕。 如厕的时候衙役会跟着监督,毫无隐私可言是其一,但最重要的还是去一趟如厕,卷子上便要被压上屎戳子,是会减分的。 孙修竹那么要强的人,居然没忍住。 顾佳年趁机扫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不像是要去如厕,倒像是得了什么急病。 「大人?」县官低声问道。 孙知县微微点头。 县官这才拿着一个黑色的印章,直接在孙修竹的卷子上压了一个黑印子。 孙知县眼观鼻鼻观心,似乎眼前的人与他毫无关系。 县官心底倒是佩服,方才他还想着看在知县大人的面子,高抬一手,哪想到知县大人明镜高悬。 等孙修竹回来看到那黑印子,脸色更是惨白。 他哆嗦了依稀嘴唇,到底不敢说什么。 交卷之后,考生们才能统一排队,从龙门鱼贯而出。 「宝儿,这儿。」顾老爹与顾延年果然守在门口。 顾佳年连忙跑过去。 「是不是等很久了?」 「累不累。」 双方关心的话差点没撞上。 顾老爹一把抱起儿子放在牛车上:「走,咱回家去。」 「娘跟喜年肯定做了许多好吃的等着。」顾延年也笑起来。 两人都没问他考得如何,只挑一些轻松愉快的来说。 后头,孙修竹跌跌撞撞的走出龙门。 「堂少爷。」小厮连忙迎上,「您怎么了?」 孙修竹还没回话,直接呕吐出来。 小厮被吐了一身,心底嫌弃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他知道这位堂少爷的心眼子,可比府里头两位正经的少爷小很多。 「少爷快喝口水,我扶着您上车。」 孙修竹嫌弃的推开他,坐在车上闭上眼睛。 他不信大伯真的那么狠心,不把县案首的名头给他。 孙知县作为此次的主考官,在县试结束之前都需住在贡院,并不会回家。 严格的说起来,孙修竹作为侄儿是需要避嫌的,不过县试规矩不大,又不是亲生儿子,倒是也无人提起。 第一场结束,县官们便需要加班加点的批改出成绩。 通过第一场的考生,才能自行选择要不要参加第二场。 卷子都弥封着,无法看到姓名,孙修竹那个屎戳子,倒成了一个记号。 县官看了看孙知县冷淡的脸色,心底略有犹豫,还是将这卷子留下,没扔到废卷中。 很快,第一场通过的名字便送到孙知县面前。 他只扫了一眼,便道:「这张怎么还在?」 县官解释道:「毕竟只是第一场,只需文字通顺,字迹工整即可,人有三急,倒也不必太过严苛,大人您觉得呢?」 孙知县只点了点头:「那就放榜吧。」 他却不知道,县官的揣摩上意,自己的抬了抬手,更给了孙修竹错觉。 第一场结束,隔一日便会发榜,通过了的便要准备第二场,第三日进场继续考。 顾佳年果不其然的通过了。 再次入场,考生便直接少了一半。 顾佳年看见了不远处的孙修竹。 这一次,孙修竹并未躲开他的视线,反倒是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案首是我的。】他这么说。 顾佳年微微挑眉:【神仙大人,为什么大家都想要案首?】 【能拿第一的,为什么要拿第二。你不想要?】 顾佳年勾了勾嘴角:【原先不怎么想,但是现在很想。】 反正不想让给孙修竹这样的卑鄙小人。 【那你听我的,每天拿眼泪擦司南佩,可以增加你的夺魁概率。】 顾佳年闭嘴不说话了。 第二场便是招覆,多是默写,等到第三再覆,在此基础上又增加了四书文,第四场连覆,则还有经文和诗赋。 一场接着一场增加难度。 顾佳年却一场接着一场顺利通过,孙修竹也是如此。 贡院内,几位县官看着眼前的卷子,面色犹豫。 第43章 谁是案首 ◎谁是案首◎ 「宝儿醒了没有?」 天还未亮, 蒋氏就早早的起来烧水做饭,临了一次次往小儿子屋里头看。 「还睡着呢。」顾老爹坐在门口,也是一会儿瞧一次。 蒋氏无奈道:「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心大, 今天可要公布名次, 他倒是睡得踏实。」 顾老爹笑了一声:「心大好, 心大的孩子才能顶事儿。」 蒋氏在他身边坐下,忍不住问:「他爹,你说宝儿能考上吗?」 「考上考不上天註定, 考上了自然好,考不上咱们也别怨孩子。」顾老爹说。 蒋氏瞪了看他一眼:「我怎么会怪孩子, 这满打满算的, 读书也就一年。就算没考上也是正常。」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蒋氏回过神, 连忙吐口水。 顾老爹摇了摇头:「这么想就对了,他要睡就让他睡,连着考了那么多场,我看着都累。」 顾延年跑出来:「爹, 要不咱俩去看榜,让宝儿睡到日上三竿也行。」 话音未落,里头传来动静。 「爹,娘,我醒了。」 顾佳年收拾整齐走出来,脸上还有昨晚的压痕。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7页 「洗把脸吃饭, 时辰还早, 咱们慢慢过去也来得及。」 顾佳年自然知道他们心急, 也没多耽搁时间, 很快父子三人坐上了进城的马车。 蒋氏这边收拾好东西, 擦了擦手就说:「不行,我得找个菩萨拜一拜,求他保佑宝儿高中。」 顾喜年拉住亲娘:「娘,这当头你去哪儿找菩萨,还不如杀只鸡做一些好吃的,等宝儿回来就能吃上。」 蒋氏一想也是:「杀一只老母鸡炖汤,宝儿最喜欢喝鸡汤。」 顾家统共就养了那么几只鸡,母鸡要下蛋,平时看得很精贵。 但为了么儿,蒋氏狠了狠心,提了最肥的那只宰了。 另一头,顾老爹赶车的速度也忍不住快一些。 紧赶慢赶,天蒙蒙亮就到了贡院门口。 父子三人下车一看,他们还来晚了,此刻门口围满了人,好位置都被抢占了。 「该早些出门的。」顾老爹也有些懊恼。 顾延年撩起袖子:「爹,宝儿,你们看我的。」 说着就要往人群中挤。 「大哥。」顾佳年眼疾手快的拽住他,「这还没发案,等发案了再去看也不迟。」 「到时候就晚了,你们在外等着,我挤进去看。」 顾延年拍着胸脯保证:「我认得宝儿的姓名,肯定不会看错。」 说完一熘烟儿消失,他年轻力壮,身手矫健,学了剑法之后更有几分本事。 顾老爹让儿子上车坐着:「估计还得再等等。」 「爹,你也坐下等吧。」顾佳年喊道。 顾老爹却伸长脖子往那边看:「不坐,爹站着就行。」 顾佳年无奈,以他的个头,就算是站在马车上也是看不见的。 他眼神一扫,忽然瞧见孙修竹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顾佳年冷下小脸,并不理会。 谁知这一次孙修竹并不避开,反倒是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你们也来看发案?」孙修竹开口,甚至算得上和颜悦色,却只让人觉得违和。 顾老爹一时有些疑惑,还以为是儿子的同窗,露出个客气的笑容来。 顾佳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自然是要看的。」 自家孩子的脾气,顾老爹还是知道的,瞧他神色冷淡,便知道关系不好,他也收敛了笑意。 孙修竹挑了挑眉,竟低声道:「看了也是白看,此次县案首必定是我的。」 不等顾佳年反应,他嗤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大伯放着我这个亲侄儿不提拔,反倒是提拔你这泥腿子吧。」 「你就是孙修竹!」顾老爹拧起眉头。 顾佳年不甘示弱:「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只有弱者才期盼公道,而我会青云直上,你只配当我的踏脚石。」 顾佳年看了看他,忽然问:「你很害怕我吗?」 孙修竹脸色一僵。 「在私塾的时候,那把火是你放的吧?」 顾佳年只是咋唿,但见孙修竹脸色大变,心底便有了答案。 怪不得当时火势起的诡异,且书房被烧之后,孙修竹就突发重病退学了。 顾佳年抬头看他:「你一定觉得我聪明绝顶,怕我盖过了你的光芒,才想着法子想断我的科举之路。」 「先是在私塾纵火,想让周夫子厌恶我,后头又收买同窗,让我临时找不到互结之人。」 「只可惜你费尽心思,我依旧参加了县试。」 顾佳年站到马车上,很有几分气势。 「我才入学一年,你便害怕到这般境地,不惜使出骯脏手段,你这样的人,这辈子註定走不长远。」 「因为我会一直走下去,走到你只能仰望的位置。」 孙修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恶狠狠的瞪着顾佳年,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人。 顾老爹护在儿子身前,生怕他受刺激做出事情来。 半晌,孙修竹冷笑起来:「便有几分嘴皮子又有何用,且瞧着吧,案首必定是我。」 「那要不要打赌?」 顾佳年昂首盯着他:「如果案首是你,从今往后,我见着你便掉头就走。」 「如果案首不是你,你要向孙大人说明真相,承认错误,从今往后再也不做这样害人的事情。」 孙修竹阴晴不定的看着他。 忽而嗤笑:「掉头就走算什么,案首是我,那你便回家种地去。」 「宝儿……」顾老爹想阻止。 顾佳年却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希望你还有一份文人志气,不要违背自己的诺言,否则我一辈子都瞧不起你。」 孙修竹额头崩起青筋:「该害怕的人是你。」 等孙修竹离开,顾老爹连声道:「宝儿,你可不要因为一时志气,毁了大好前程啊。」 他心底也讨厌这个孙修竹,可人家毕竟是县太爷的侄儿。 顾佳年却说:「爹爹放心,他绝不会是案首。」 他才不相信以孙修竹的人品,当时的心情状态,依旧能高中案首,那岂不是他们临川县无人。 即使他这么说,顾老爹还是担心不已。 顾佳年在心底问:【神仙大人,县案首是谁?】 【有事喊神仙,没事装聋子。】 顾佳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没有装聋子,只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8页 【读了一年书,就开始吊书袋子。】 顾佳年嘆了口气,知道神仙大人是不打算帮他了。 【我相信知县大人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佳年心底咯噔一下,莫非孙修竹真的是县案首,他脸色都白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方才不是挺能的。】 顾佳年抿了抿嘴角,忽然钻进人群:「爹,我进去看看。」 顾老爹来不及阻拦,儿子就不见了踪影。 顾延年是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硬挤进去,顾佳年便是仗着个小灵活钻进去。 「大哥!」 「宝儿,你咋进来了。」 顾延年一看,连忙拨开身边的人:「别挤着我弟弟。」 「哎你这人,别推别推。」 顾延年生怕旁边一人一脚,把他弟弟踩成萝蔔丁,忽然伸手一提,直接将人架在了脖子上。 顾佳年下意识的搂住大哥的脖子,眼前豁然开朗。 他面色囧囧:「大哥,快把我放下来。」 「这样多好,站得高看得远。」顾延年没答应。 顾佳年还要挣扎,就听见鸣炮吹唢的声音。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顿时兴奋起来。 衙役捧着发案出来,朗声喊道:「县试长案已出,众人不可靠近,不可污毁。」 顾佳年身体一晃,差点被怼到了长案前。 「宝儿,快看看你第几名。」顾延年喊道。 顾佳年稳住身体,这才定睛去看。 县试结束后的长案,与之前几场的发案又有不同。 那几场发案用的是日圈图,分内圈和外圈两层,且只写座号,不写姓名。 而此时贴出来的是长案,以左为贵,依次排列,总共有五十名,此刻因为除去弥封,所以书写的是考生的姓名。 顾佳年睁大眼睛朝着最左边看去,第一名便是县案首。 蓦的,他瞪圆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大哥,我是第一名。」 「真的!」 顾延年比他更兴奋,跳起来就要看,差点没把身上的弟弟给颠下去。 「顾佳年,真的是你!」 确定了名次,顾延年扛着弟弟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爹,宝儿中了,他是第一名。」 顾老爹正在往里头挤呢,嘈杂的人群中,愣是听见了儿子的大嗓门。 「爹,宝儿是第一名!」 顾老爹心底狂喜,一把抱住被晃晕的小儿子亲了一口:「我就知道宝儿能考中。」 「那可是第一名,比其他人都厉害。」顾延年强调道。 父子三人搂在一起,又是笑又是跳的欢喜。 虽然只是县试,还算不得功名,但凡是考中的都是这般。 「少爷,您怎么了!」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顾佳年抬头,正瞧见孙修竹脸色惨白一片,摇摇欲坠。 顾老爹冷哼道:「希望有些人说到做到,别作失信小人。」 孙修竹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小厮身上。 「爹,大哥,我们回家吧。」 顾佳年只瞥了他一眼,便说:「娘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家报喜。」 「对,别因不相干的人耽误,走,咱们回家。」 三个人上了马车,没有多留。 回家路上,顾延年才想起来问:「方才那个脸色煞白的书生是谁,为啥一直盯着咱家宝儿。」 顾老爹冷哼:「那就是孙修竹。」 「什么,竟然是他。」顾延年暗自后悔,「早知道是他,该狠狠骂他一顿才是。」 顾佳年笑着说道:「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不要因为他坏了心情。」 顾老爹点头:「对,可不能因为他坏了咱家的喜气。」 顾延年一听也是,转而说道:「宝儿中了头名,咱家可得好好庆祝。」 孙修竹踉踉跄跄,靠着小厮的搀扶才回到县衙。 他不顾小厮的阻止,一路闯进了书房。 「大伯!」 孙知县放下笔墨,将新写好的书信封好。 「你来了,坐。」 孙修竹惨白着脸上前:「大伯,为什么?」 「明明我可以成为县案首,为什么最后竟然落第,我不信自己不如他们。」 「大伯,你为何对侄儿如此残忍?」 「卷子是县官共同批改,县案首却有人疑义,但确是在张家子与顾佳年之间,最后顾佳年略胜一筹,至于你的卷子无人挑选。」孙知县道出实情。 当时忽略屎戳子,已经是孙知县对侄儿最后的宽容。 后头几场,孙知县并未格外照顾,也并不刻意刁难。 最后孙修竹落榜,只能怪他技不如人,亦或者心思不在正道上。 看着孙修竹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孙知县暗道不能再心软。 孙知县闭了闭眼睛:「修竹,你自幼父母双亡,五岁便来到我身边,至今已有七年,这七年时间,我可曾有亏待过你?」 孙修竹连忙摇头:「大伯对我很好,甚至远超堂兄。」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停劝告,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孙知县反问。 孙修竹心底咯噔一下,脸上便露出几分惨然。 「大伯,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当时我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窍,看见他就觉得心生厌恶,也许我们上辈子是仇人,这才遇到他便处处倒霉,以至于……」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9页 「够了!」孙知县喝止,「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狡辩。」 「本官也是贫苦出生,一步步寒窗苦读走到今日,向来教导子侄以诚信自律为立身之本,你可曾听过一句?」 孙知县摇头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遇上比自己聪明的便要设计陷害,那你一路走下去得害多少人?」 「修竹,你的心歪了,幸好你尚且年幼,现在迷途知返,修身养性还来得及。」 孙知县最失望的是,孙修竹不想着上进,自己勤奋苦读,却用了这般的歪门邪路。 这样的孩子,註定是走不长远的。 也许夫人说得对,正因为疼惜侄儿,怜爱他年幼失孤,以至于多有纵容,才导致今日的下场。 孙知县嘆了口气:「我已经书信一封,送你去擎苍书院。」 孙修竹噗通一声跪下来:「大伯,求你看在我死去的爹娘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孙知县却道:「擎苍书院虽然偏远了一些,但胜在清净,院内规矩严苛,最适合苦读,此去机会你要珍惜。」 孙修竹嘴唇哆嗦的想反对。 擎苍书院是好,可处于深山老林,听说读书跟苦修一样,他哪儿吃得消这个苦头。 孙知县起身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是不肯,便自寻出路吧。」 孙修竹一咬牙:「侄儿遵命。」 孙修竹这边凄悽惨惨,顾家那头却欢欢喜喜。 顾佳年三人回到家,还没进门便闻到了鸡汤的香味。 「娘,莫非你们早知道好消息,这才杀鸡庆祝?」顾延年笑着问。 蒋氏惊喜喊道:「真的中了?」 「中了,第一名。」顾延年比自己中了还高兴。 蒋氏一把搂住儿子亲了口气,那动作跟顾老爹一模一样的熟练。 「太好了,娘就知道咱家么儿是个有出息的。」 「你们等着,再炒两个菜就能吃饭了。」 顾佳年来到程老头身前,作揖行礼:「程伯伯,宝儿不负所望,以后定然再接再厉。」 程老头哈哈一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落户不到两年,咱家竟出了个读书人。」 很快,蒋氏与顾喜年置办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饭菜,一家人吃了个尽兴。 当天晚上,顾佳年有些小得意:【神仙大人,我是县案首了。】 【之前谁说不在意县案首?】 【我没说不在意,能拿第一,为什么要拿第二。】 【一个县案首算什么,等哪天拿到状元你再跟我说。】 小孩儿翻了个身,神仙大人的要求可真高,状元啊,三年才只有一个。 顾佳年考中县案首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开去。 梅溪村人听了,自然也是惊讶不已。 赵村长私底下跟夫人说起,也感嘆道:「这才多久,这孩子以后了不得。」 村长夫人也说:「可不是吗,三岁看老,打小看着聪明孝顺,将来肯定差不了。」 也有人酸熘熘的说:「不就是个县案首,连童生都不是。」 当然这话是不敢到顾家面前说的,毕竟顾家靠山多,虽说不是本地人,但如今也无人敢欺负。 周夫子知道后,很是欣慰。 「不错,没辜负一年多的勤学苦读。」 顾佳年笑了笑,又提起来年的府试。 周夫子倒是有些惊讶:「你打算明年就参加府试?会不会太心急了一些?」 他倒也是好意,虽然都是童生试,但府试显然比县试难很多,参考的人也多,整个清源县的读书人汇聚于此。 顾佳年原本也没打算这么早参加府试,不过他答应了路小公子,总不能食言。 等他将理由说了,周夫子嘆了口气。 「君子守诺,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准备。」 想了想,又拿出几本书来递给他:「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一天都不能浪费。」 顾佳年自然答应。 临了,周夫子又提了句:「孙大人将孙修竹送到了擎苍书院。」 顾佳年有些惊讶,并未听过这个书院的名字。 「擎苍书院位置偏僻,求学辛苦,但先生都是有才学之人。」 周夫子说了句公道话:「孙大人用心良苦,希望他不要辜负孙大人的这片苦心。」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去擎苍书院苦读并不一定是坏事。 说完又提点顾佳年:「人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难免会有私心私慾,读书人却要守住一颗平常心,否则性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学生记住了。」顾佳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不是最厉害的人,人生一世,总能遇上比自己聪明,比他家世好,比他学识高的人,如果处处嫉妒,那时间光用来嫉妒别人了。 顾佳年考中县案首,除了顾家人之外,最高兴的还属田鸿宝。 他恨不得写一张大字报贴在学堂里,让那四个人好好瞧瞧。 他们临时变卦的对象,如今是县案首,而他们上赶着攀附的孙修竹压根没中,被打发去深山老林里的擎苍书院了! 田鸿宝幸与荣焉,每天都乐呵呵的。 田老爷瞧着这傻儿子不免摇头,忍不住问:「鸿宝,人孩子年纪轻轻就考中了县案首,明年还打算府试下场,指不定就成童生了,那你呢?」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0页 「爹也不求你飞黄腾达,可你好歹好好读书,至少考一个秀才回家。」 田鸿宝振振有词:「爹,不是我不想考,而是我没那脑子。」 「你看佳年,他才读书一年,把我五年的书都读光了,倒背如流。」 「这是努不努力的问题吗,是我跟他的脑子存在本质上的差距!」 田老爷觉得他就是找藉口,胡言乱语。 「你又不是傻子,只要肯学,童生总能考一个吧?」 田鸿宝又说:「爹,童生既不能免税,也不能见官不拜,光名头好听,费力扒拉的去考有什么用,我不稀罕。」 田老爷气了个仰倒:「你不稀罕我稀罕,你爹我就稀罕读书人。」 「宝儿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咱家咱有钱,那在达官显贵的眼里还是下九流,可你要有了功名,那就大大的不同了。」 田老爷苦口婆心,可惜田鸿宝狼心似铁。 「不行不行不行,我真没那脑子。」 田鸿宝甚至反打一耙:「爹,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上进,有没有一种可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谁是老鼠,你爹我成老鼠了?」 田老爷气得拧他耳朵:「顾佳年爹娘都是种地的,人怎么就有那脑子?」 「那你问我有啥用,你问我娘为啥把我生成这样,我要过目不忘的话,我也读书。」 得,想到自家母老虎,父子俩都一个哆嗦。 不敢问不敢问。 田鸿宝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爹,你往好处想想,虽然我读书不成,可我跟佳年关系好,铁哥们。」 「他要是有出息,将来肯定不会忘了我,爹,要不你认他当干儿子,那跟亲儿子也没差多少。」 田老爷嘆了口气,他倒是想,顾家能同意? 一时间,田老爷也有些后悔,早知道顾佳年这般本事,居然一下子考中县案首,当时他就不该担心得罪县太爷,使点力气帮忙才对。 现在后悔也迟了。 田老爷感慨连篇,一门心思想让儿子跟着人孩子好好学习。 顾家夫妻这会儿却也有些发愁。 儿子立志明年考府试,他们俩自然高兴,大力支持。 可夜深人静,蒋氏不免说:「青城府距离咱们临川县可远着呢,正经走路得五天。」 顾老爹也说:「费时间倒也罢了,到时候吃住用都要花销。」 蒋氏爬起来数了数银子:「赚的总没有花的快。」 「宝儿要读书,眼看着老大跟喜年也到了年纪,这两年也该相看起来了。」 顾老爹嘆气:「光靠种地看来是不行了,咱们得找一样来钱的活儿。」 第44章 生意 ◎生意◎ 顾家夫妻想找个来钱的路子, 可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来钱哪里会容易。 他们初来乍到,全靠着好运气才杀了野猪, 得了猪宝, 靠着卖猪宝的钱财才能安家落户。 如今家里头的积蓄, 一大半都是顾佳年赢来的彩头。 顾老爹嘆了口气:「临了临了,我们都靠孩子的好运气养着。」 蒋氏心底有些愧疚:「是得想想法子,我们还年轻, 总不能反过来拖累孩子。」 「哎,可惜那时候跟族人走散了, 否则还有个帮扶。」 走散的不只是族人, 还有他们的行李,要是东西还在, 顾家也不会一穷二白的。 蒋氏想起亲朋好友,心底也很是感慨:「也不知他们在哪儿,是不是……」 是不是跟他们一样好运道,都活了下来。 顾佳年对父母的担心一无所知。 在他看来, 五十两可是好大一笔钱,足够用很久,小孩儿一点不操心。 第二天进了学堂,顾佳年便精神抖擞的投入到新一轮的学习中。 周夫子分外喜欢这个有天分,还格外勤奋努力的学生,频繁的给他开小灶。 田鸿宝瞧着他这头悬樑锥刺股的劲儿, 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天赋, 不然被抓着加功课的人可就是他了。 每次听见儿子的感慨, 田老爷总要去列祖列宗面前抱怨, 为啥生了这么个没上进心的儿子。 偏偏他就这么个儿子, 打不得骂不得,狠不下心只能认栽。 这天将孩子送到学堂,顾老爹回到家,便召集全家人开会。 顾老爹提了提家里头的积蓄:「卖猪宝的钱,如今只剩下这些,其余五十两都是佳年赢来的,这些银子不能动,得留着他赶考用。」 这话全家人都同意:「本来就是宝儿辛辛苦苦赚来的,是该给他留下。」 顾延年发现问题:「爹,娘,这些银子够用吗?」 就算他们没读过书,也知道读书花销大,府试只是去青城府,等到最后可是要上京赶考的。 光想一想就觉得费钱。 五十两看着多,用一用很快就没了,更别提日常的笔墨纸砚和买书的支出。 蒋氏发愁道:「家里头那几亩地贫的很,就算多开几亩地,累死累活也就口粮。光靠着种地饿不死,想要挣钱也难。」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当年没逃难的时候,顾家的日子还算好过,但祖祖辈辈的积累,也就只是比平常人家富裕一些,隔三差五能吃肉而已。 「程老哥见识多,你说我们这样的人家,还能有什么门路挣钱?」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1页 程老头沉吟道:「若论稳妥,肯定是买一些良田种,虽说收益少一些,但胜在稳当。」 顾老爹摇头道:「难,一来是没钱,再来良田不好买。」 要不然他们哪里要苦哈哈的开荒。 梅溪村田地原本就少,良田更少,要卖通常也只卖给自家人。 程老头又说:「再有就是做些手艺活,顾老弟的手艺不错,若能找到活儿干,收入肯定比只种地高。」 顾老爹眼神一亮。 顾延年也说:「爹,我手艺不行,但我力气大,上码头干活也能挣钱。」 蒋氏有些皱眉,这活儿是来钱,但也累,老大看着强壮,其实还未长好呢。 「倒也是一个法子,只是想接活也不容易。」 刚落户那边就是个例子,顾老爹倒是想接木工活,可村里打个桌子柜子的不值钱,城里头的活又没有门路。 程老头沉吟半晌:「还有个法子,就是做些小买卖。」 「只是做什么小买卖,能不能挣到钱,这也难说,我也没做过生意。」程老头一辈子给人看病,以前还真没为了钱操心过。 他忍不住想,要是早知如此,当时就该狠狠宰廖荣光一笔。 「做小生意?可咱家也没一门手艺,能干什么呢?」 一家人商量了一会儿,也拿不出个正经的办法来。 顾延年起身道:「爹,娘,你们瞎操心什么,能种地就先种地,能干活就先干活,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顾老爹瞪了他一眼:「就你心大,没钱你不娶媳妇了?」 「娶不到就不娶,左右还得五年我才需要缴税。」顾延年满不在乎的说。 大炎朝的规矩,女子超过十八不嫁人,男子超过二十不娶妻,除了人头税之外,就要额外缴纳一笔「单身税」,这税金之高,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承受的。 「我就不信五年的时间,我还赚不够娶媳妇的钱。」 顾延年拍着自己的胸脯:「要是连这个钱都挣不到,那我就不该娶媳妇,娶了也是跟我吃苦。」 顾老爹怀疑儿子在嘲讽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程老头都被逗笑了:「延年说得也有道理,宝儿还小,考过了府试怎么样都得缓一缓,倒是不着急。」 「就是,爹,你就爱瞎操心。」顾延年说。 顾老爹冷哼道:「我这叫未雨绸缪。」 顾喜年忽然开口:「爹,娘,程伯伯,其实我们可以试试看做点小买卖。」 「怎么试?」 跟旁人家不同,顾家没有女孩儿不能插嘴的份儿,顾家夫妻疼儿子,也没从不忽略女儿。 顾喜年提起一件事:「我听晴晴说,四月初八佛诞日,临川县附近的长生庙会举行庙会,到时候热闹的很,人山人海,村里人都会去。」 「去年我们家刚安定下来,便没去,但隔壁王家婶子都去了,带着自家种的瓜果去的,比平日卖的价格高很多。」 「我们也能去试试看,指不定能挣到钱。」 顾家夫妻一听,都动了心思。 顾延年发愁道:「但咱家卖什么,咱家菜园子也就够自家吃。」 顾喜年便说:「爹会木匠活儿,给宝儿做的笔筒、笔架看着极好,我听说读书人就喜欢新鲜的东西,咱做一些肯定能卖出去。」 「娘手艺好,寻常的野菜都做得有滋有味,难道不比城里头的包子实在?」 程老头忍不住多看了眼这姑娘,暗道以前倒是小看了这孩子,实在是个有主意的。 顾老爹也听得进女儿的话,当下说:「这法子好,正好距离四月初八还有一个月,我多做一些,左右只费一些不值钱的木料,卖不出去也没什么。」 蒋氏也说:「那我摸索摸索啥样的东西方便还好卖。」 顾喜年见爹娘都听进自己的话,当下开心道:「娘,我跟你一起研究。」 一家人顿时忙碌起来。 顾延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磨磨蹭蹭到程老头身边:「程伯,我怎么觉得一家五口,就我脑子不好使。」 宝儿读书那叫一个聪明,现在看妹妹喜年脑子也灵活,顾延年一时有些闷闷不乐。 程老头笑了,安慰他:「虽然你脑子不好使,但你力气大,干活一个顶十个。」 顾延年一听,又高兴起来:「是啊,到时候我可以上街卖艺,给他们表演胸口碎大石。」 说完起身就兴沖沖往外走,打算找块大石头。 程老头连忙喊:「延年,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伯你放心,我会找一块薄的,绝对不会伤到自己。」 程老头头髮都快竖起来,他愧对顾老弟,把孩子给带偏了。 这一日放学,田鸿宝还拽着顾佳年不让走。 「佳年,整日读书人都会读傻了,不如今天别急着回去,去我家玩。」 说着,田鸿宝还兴奋起来:「要不索性住我家,我打发人跟你家人说一声,他们肯定不会反对。」 「我爹整日念叨着你,你要去了,他肯定很高兴。」 顾佳年无奈道:「今天不行,我还得回家复习功课,等考完府试吧。」 「那不得一年多……」田鸿宝整个人都耷拉下来。 顾佳年见他好不可怜,又说:「那等下次休沐。」 田鸿宝一听,立刻恢復了精神:「就这么说好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2页 「到时候你就住我家,咱们可以去游湖,也可以钓鱼,直接在船上烤鱼吃。」 「你有啥想吃的想玩的就提前说,我让下人准备,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这话说得顾佳年想笑,多亏了田鸿宝,他读书的日子也很热闹。 两人约好了,顾佳年才得以自由。 结果上了牛车,顾佳年就听见大哥兴奋的声音。 「宝儿,等咱回家,大哥给你看个厉害的。」 顾佳年顿时好奇起来:「哥,是什么厉害的?」 「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瞧了肯定瞠目结舌。」 顾延年挺得意:「怎么样,大哥虽然不爱读书,但现在也会说成语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在屋里头读书,我在外面也记着几个词。」 顾佳年与大哥向来亲近,这会儿搂着他撒娇:「哥,到底是什么,你快告诉我吧。」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顾延年故意卖关子,想看弟弟撒娇的小模样。 等到了家门口,顾延年跳下车,伸手将弟弟抱下来。 「瞧好了。」顾延年说着,转身唿唿哈嘿一阵踢打,直接将旁边一块石头踢了个粉碎。 顾佳年果然惊讶的目瞪口呆。 顾延年收回双腿:「怎么样,你哥我厉害吧。」 顾佳年用力鼓掌:「超厉害。」 还蹲下来摸了摸大哥的腿,这是真腿,肉做的,不是铁打的。 「但是大哥,你为啥踢好好的石头?」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块石头还是从围墙上拆下来的。 顾延年笑道:「大哥打算去庙会上卖艺,程伯伯说了,胸口碎大石没什么稀奇的,我就想了个稀奇的把式。」 临了又说:「我还可以碎木头、碎瓦片、碎铁锅,就是瓦片铁锅太贵了,不值当。」 顾佳年惊讶起来:「去庙会上卖艺?」 等大哥说了来龙去脉,顾佳年才知道因果。 他吸了吸鼻子,低头道:「都是我读书花钱多,大家才想方设法要挣钱。」 全家人的花销加起来,都他一个人多。 【神仙大人,我也想帮忙挣钱。】 【你好好读书,等考中功名自然有花不完的钱。】 可是那样太久了,顾佳年抿了抿嘴角,心底有些不乐意。 顾延年笑着摸了摸他脑袋:「跟你没关系,就算你不读书也得多挣钱,不然怎么过上好日子。」 「再说了,你要是不读书,哪儿会去清源文会,咱家哪儿来的五十两银子,还有那么多药材,你瞧我,吃了一段日子,在腱子肉更壮实了。」 要知道逃难那会儿,他也瘦得皮包骨头,如今再一看像是两个人。 这些都是弟弟带来的,顾延年心底门清。 顾佳年捏了捏大哥硬邦邦的腱子肉,很是羡慕。 同样吃滋补,顾老爹与顾延年都越发强壮,又是顾延年,大约是习武的缘故,看起来人高马大,身材矫健。 可惜顾佳年岁小,小脸吃得粉□□白,只能用可爱形容,与威勐无关。 顾佳年想了想,便说:「那我也一起去,我可以帮人写信,写对联。」 顾延年笑着搂住他:「好,咱俩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说完自己乐呵起来:「瞧我,现在也出口成章了,是不是显得特别有学识。」 顾家夫妻知道顾佳年也要去,倒是没反对。 顾老爹还夸道:「年轻人多出去见见世面总是好的。」 至于读书人做小买卖丢人的说法,顾老爹可不听。 毕竟他们家底就这样,一家人都打定主意供孩子读书,但从没想把他养成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人。 距离佛诞日还有一个月,顾家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 就连程老头也打算做一些药草包,到时候当香囊卖。 顾佳年读书之余,还给家里出主意。 不如顾老爹的手艺是不错,但做的笔筒未免单调。 顾佳年便说:「爹,咱们的木料不值钱,肯定不能跟书坊里面的比,所以要在式样上花心思。」 顾老爹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除了正经的式样,还能怎么做?」 如今宝儿用的,还是他去书坊里头看了,回家照着样子打的。 顾佳年想了想,便说:「不如做一些十二生肖,瞧着生动有趣。」 「佛教传说的也行,毕竟是佛诞日,也许会有人喜欢。」 顾老爹一听,点头道:「两样我都做一些试试看。」 他先上手做了只兔子望月模样的,不只是雕刻,而是整个笔筒做成兔子形状。 顾佳年见了便夸:「爹,这个可真好看,要是我瞧见了肯定想买。」 顾老爹被他夸得开心:「拿着。」 「可这是要卖钱的。」顾佳年抬头道。 顾老爹笑起来:「银子也没有我儿子重要,爹再做一个就是。」 他现在浑身劲儿用不完,想趁着佛诞日前能多做一些,就多做一些。 顾佳年收下了兔子,想了想,又出门捣鼓了一些花瓣回来。 「宝儿,你又给娘和喜年摘野花了?」顾延年这几日沉浸练武,回头一看奇怪问道。 顾佳年摇了摇头:「这花儿不是送娘的。」 他从程老头那边借来药杵,很快就把花儿捣碎了,挤出干净的花汁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3页 顾佳年又拿来毛笔,沾了花汁的眼色,在笔筒上涂涂画画,很快,原本还有些单调的笔筒,顿时变得生动有趣许多。 顾老爹瞧了,惊喜道:「这么一描可真好。」 明明只是几笔,却变得截然不同。 顾佳年笑道:「这颜色不长久,很容易褪色,但胜在能看一个新鲜。」 顾老爹笑起来:「新鲜就够了。」 顾延年一看,便起身道:「我去採花,宝儿留下画画。」 很快,顾延年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赵晚晴,两人都捧着好大一束野花。 「宝儿,听延年哥说你们在做木雕,我能在旁边看看吗?」 顾佳年笑道:「当然可以。」 赵晚晴在他们身边蹲下来,偶尔帮忙递个笔,捣个花。 顾佳年怕她无聊,就问:「晴晴姐姐,你要不要试试?」 赵晚晴连忙摆手:「我不行的,连笔怎么拿都不知道。」 「拿笔很简单,只是照着描画就行了。」顾佳年递过去。 赵晚晴这才鼓起勇气,抿着嘴瞪着眼睛,一笔一笔的往上面描颜色。 「晴晴姐姐画得很好,比我画得好看。」顾佳年夸道。 赵晚晴一下子高兴起来:「真的吗?」 顾延年从旁边看了眼,评价:「我看都差不多。」 顾佳年却说:「不一样,你看这里,晴晴姐姐用了偏绿的眼色,我用了偏红的,最后的效果就不一样,晴晴姐姐配色比我厉害。」 赵晚晴更高兴:「只要不丑就行,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儿,可以帮你们画画。」 这时候顾喜年端着一盘子豆面糕出来,一看也说:「晴晴姐平时绣花配色也好,怪不得画得也好看。」 赵晚晴被他们夸得脸红,羞涩道:「哪儿那么厉害,我都胡乱搭的。」 「喜年,你们做了什么,闻起来好香啊。」 顾喜年忙道:「是豆面糕,你们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能不能卖出去。」 众人连忙洗了把手过来尝味道。 所谓的豆面糕,是顾家老家那边的吃食,也是粘糕的一种。 蒋氏左思右想,觉得这东西对于临川县的人肯定新鲜,所以跟女儿一起,将黄黏米蒸熟了摊开,再在上面撒上熟豆面和糖。 捲起来的豆面糕像一个个螺旋,一口咬下去又甜又粘,因为有熟豆面,所以一点都不会腻,吃了一颗还想再吃一颗。 顾老爹评价道:「孩儿他娘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跟在老家一个味儿。」 顾家兄妹都露出怀念的神色来,因为豆面糕做起来麻烦,还得用上红糖,来到临川县后,他们也都是第一次吃。 顾佳年小小的咬了一口,也在回味童年的味道。 「真好吃,娘的手艺越发好了,肯定能卖出去。」 程老头也喜欢:「像我这样牙口不好的老人也能吃,老少皆宜,只是不能吃多了。」 赵晚晴第一次吃,眼底更是惊奇:「味道真好,如果街上有得卖,我肯定会想买来尝一尝。」 蒋氏听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因为画画上色的事情,赵晚晴便在顾家多留了一会儿。 走的时候没让他们送,还说:「就在村里,喊一声就能听见,不用送。」 蒋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儿子:「老大,没瞧见晴晴要回去,你怎么不送送?」 顾延年奇怪的反问:「就这么几步路,她都说不用人送了,我为什么要送。」 蒋氏被他噎了一句,等进了厨房,忍不住跟女儿吐槽:「你哥这棒槌,这辈子怕是娶不到媳妇了。」 顾喜年偷笑道:「也许有人就喜欢我哥这样的呢?」 蒋氏嗤笑道:「这棒槌说话能把人气死,哪家闺女瞎了眼。」 他原本还想着推一把儿子,指不定跟晴晴能看对眼,结果,哎,不提也罢。 赵晚晴回家的路上心情极好,虽说帮忙干了活,看谁让她高兴。 顾老爹见她喜欢,还特意做了个简单的摆件送她。 「晴晴。」一道声音打破赵晚晴的喜欢。 赵晚晴喜色收敛,闷声叫了人:「二婶。」 叫完就想回家。 赵二媳妇一把拽住她:「我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别老是往人家家里走,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赵晚晴扒拉下她的手:「青天白日的,我找小姐妹说说话怎么了,我看谁嘴皮子胡说八道,到时候让我娘过去撕烂她的嘴。」 赵二媳妇脸一黑:「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沖,二婶也是为了你好。」 「二婶还是多管管堂弟堂妹吧,昨儿个我还瞧着他们光屁股到处乱跑。」赵晚晴冷哼道。 「行行行,我回家说说他们。」 赵二媳妇话锋一转:「晴晴,你还没说人家吧,正好二婶认识个很不错的小伙子,改日……」 赵晚晴捂着耳朵就跑:「我不听我不听,你跟我爹娘说去。」 赵二媳妇想追也追不上。 「这小贱人,给脸不要脸。」 她暗骂了一句,却不敢真的去问赵村长夫妇,她要敢开口,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赵晚晴回到家,赶紧把这事儿跟亲娘说了。 「她拦着我就说这事儿,指定没安好心,娘,你可得帮我。」 刘氏脸也是一黑:「这天杀的,竟打起你的主意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4页 「晴晴放心,咱家的事儿,他们还做不了主。」 赵晚晴自然放心,爹娘都不是煳涂人,否则二婶也不至于直接找到她。 顾家忙得热火朝天,一个个都为即将到来的佛诞日准备着。 佛诞日的庙会会持续三天,地点就在临川县外的长生庙里,庙外头摆摊子是不收费的。 终于等到佛诞日,顾家老小半夜就起身朝着长生庙赶去,怕去晚了,就占不到好地方。 哪知道等他们一家赶到了地方,顿时傻了眼。 第45章 万事开头难 ◎万事开头难◎ 顾家人早就猜到佛诞日这几天, 长生庙之外的空地一定抢手。 可没想到半夜过来,等到地方一看,寺庙外面已经满地热闹, 摊位挤得满满当当。 「这, 这大傢伙儿都不用睡觉吗?」顾延年发出一声感慨。 正在收拾面摊的老闆听了, 笑着抬头:「新来的吧,庙会就这样,提前几天就得来占位置, 不然别想占到好位置。」 顾家人面面相觑。 老闆看了看他们的行当,指了指最外头:「那边还有空位, 就是离得远一些。」 可顾家也没别的选择, 只能往那边去。 顾老爹安慰道:「第一年没经验,以后咱就知道了。」 蒋氏也笑起来:「幸亏咱还有老大, 等老大唿唿哈哈起来,大傢伙儿过来看热闹,就能瞧见咱们的摊位了。」 顾延年一听,立刻说:「爹, 娘,看我的,肯定给你们引来客人。」 「那行,咱就靠你了。」顾喜年笑起来。 顾佳年也说:「虽然偏了一些,但位置够大,咱们的摊位能摆得开。」 他们家带着牛车, 这会儿也不怕没地方, 直接往后头一栓, 牛吃的草都齐全了。 程老头背着手, 瞧着他们高高兴兴的开始摆摊儿, 眼底也满是笑意。 他会在顾家留下来,就是喜欢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儿,遇事儿从来不会相互埋怨,瞧得人心底高兴。 程老头看着他们,心底总觉得这样的人家,日子绝不会越过越差。 很快,简陋的摊位摆好了。 等到天色蒙蒙亮,陆陆续续便有香客过来,不过都是直接往寺庙去了,压根不往他们这边来。 顾延年有些蹲不住,忍不住一次次起身:「要不我先开始舞剑。」 顾佳年拦住大哥:「哥,这么早过来的香客,大多是为了烧香拜佛,别说你舞剑,就算你喷火他们也不一定会过来。」 「咱们再等等,等到中午过后,庙会肯定就热闹起来。」 顾延年这才耐住了性子。 随着人越来越多,大部分摊子都开张了,食物的香味瀰漫过来。 尤其是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家摊位是卖炸鱼的,那味道,简直香飘十里。 顾佳年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顾老爹一听笑了:「是不是饿了,咱也买一块尝尝吧。」 顾佳年连忙摇头:「爹,我不饿。」 「不饿也能尝尝。」顾老爹说。 顾佳年却说:「如果我饿了,就吃带着的干粮,娘做的干粮比外面卖的好吃许多。」 「那就都吃一些干粮垫垫肚子,免得待会儿忙起来没时间吃饭。」蒋氏笑道。 六个人排排坐下来,吃着干粮,看着长生庙外的热闹,倒是也得趣。 「人越来越多了,长生庙难道很灵验?」顾喜年问。 蒋氏点头:「那肯定灵验,不然能有这么多人来。」 程老头笑着说:「大炎这几年,没受灾的地方百姓们安居乐业,这才有闲情逸緻求神拜佛。」 「哎,要不是那年大旱,咱家也不会背井离乡的。」想起当年的事情,顾家人依旧心有余悸。 蒋氏笑道:「改明儿咱们也去庙里头拜拜,求神仙让我们全家平平安安。」 顾佳年听了,在心底道:【神仙大人,我不拜别人,只拜你。】 【那可真谢谢您了。】 顾佳年抿了抿嘴,虽然看不见神仙的表情,但他听懂了神仙的嘲讽。 神仙不稀罕他的供奉。 眼看过了晌午,庙会上的人越来越多,这会儿大家也不急着烧香拜佛了,有空在庙会上熘达玩闹。 可顾家人的位置偏僻,卖的东西也不是飘香十里,鲜少有人过来。 偶尔有人走过来,但扫了眼他们的摊位,又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豆面糕吃起来香甜,但味道飘不远,顾老爹与顾佳年卖的东西更是没有声响,自然吸引不了人。 这下顾老爹与蒋氏都着急起来。 「这样不行,咱们得招揽生意。」 蒋氏咳嗽一声,扯着嗓门喊:「新鲜出炉的豆面糕,好吃便宜,大姐来一块吗?」 顾喜年也跟着一道儿喊,她显然面子薄,声音不够洪亮。 可惜喊了半天,她们的声音直接淹没在叫卖的声音中。 「娘,你歇一歇,看我的。」 顾延年已经忍耐了一早上。 他板着脸,认认真真的将石板一块块放好,手中拿着的依旧是知府大人上次的那把宝剑。 顾延年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正准备开始。 「大哥,先等等。」顾佳年喊道。 顾延年一个踉跄:「怎么了?」 顾佳年想了想,拿出一张纸做成一个一边小,一边大的圆筒。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5页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诸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弟弟妹妹们,这位是我大哥,师承剑谱一派,见庙会热闹,特来露一手真功夫。」 「哥,开始吧。」 顾延年愣了愣,哦了一声开始舞剑。 「您瞧他这一招老熊扑鹰,动则如脱兔,静则如处子,可谓山中有老虎,无人称大王。」 「再看这一张勐虎下山,威风凛凛,掌法惊人,一刀下去黑天暗地。」 「还有这一招海底捞月……」 「白鹤亮翅……」 「青龙摆尾……」 小孩儿清脆响亮的声音,愣是在叫卖声中杀出一条血路。 顾家人也听得一愣一愣的,顾喜年忍不住拉了拉亲娘的衣角:「娘,我大哥是武林高手吗?」 「啥高手,他就能踢个破板子。」蒋氏回答。 但顾延年显然不这么想,听着弟弟的解说,他似乎真的变成了高手,舞剑舞动的威风呵呵。 刚开始被声音吸引来的人,瞧见他这敞亮又利索的招式,忍不住也纷纷叫好。 围观的人越过,顾延年越是得劲,舞剑的越发厉害。 于是慢慢的,原本偏僻的地方挤满了人。 人都喜欢凑热闹,庙会上的人瞧见这边热热闹闹,都觉得有啥好看好玩的,纷纷挤过来。 「大妹子,还不趁机叫卖。」程老头提醒道。 蒋氏勐地反应过来,提高嗓门喊道:「好吃的豆面糕,一块只要三文钱,吃一块甜一年。」 看了热闹的人一瞧,还是个新鲜的吃食。 「你这是用什么做的,好吃吗?」 「自家种的黄米,上头裹了红糖豆粉,您尝尝看,不好吃不好钱。」 蒋氏说着,麻利的将一块大豆面糕切碎了,插了一小块递过去。 那人一尝,毫不犹豫的说:「给我来一块。」 「好嘞。」终于开张的蒋氏热情高涌,别提多热络。 母女俩一个卖糕,一个收钱,配合默契。 顾老爹那边生意平平,毕竟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多,读书人少,他这些笔筒什么的,又是专程卖给读书人的。 「佳年!」 却是田鸿宝。 他带着好些人一块儿过来,一瞧就乐呵:「没想到咱大哥还有这一手。」 顾佳年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没工夫招待,让他自便。 田鸿宝却是专程来看他的,转身说:「我在这儿帮忙,你们自己去玩。」 跟着他的都是田家族人,哪里敢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只好磨磨蹭蹭的在附近玩。 这一看,倒是发现了个有意思的摊子。 「这是竹子做的吗,瞧着倒是有些趣味。」 顾老爹忙道:「有些是竹子,有些是木头,都是我亲手雕刻的,还算有些野趣。」 「这颜色好,买回去哄哄我妹倒也便宜。」 想着,那人便问:「这要多少钱?」 「不贵,只要三十文钱。」 这价格是他们早前定好的,毕竟是无本买卖,只耗费了人工,顾老爹觉得十文钱也能卖,只是程老头觉得不能卖太低。 顾老爹说价格的时候,心底也是惴惴不安,毕竟好的笔筒也只要一两银子。 哪知对方压根没还价,点头说:「我要一个。」 顾老爹连忙收钱。 这一开张,陆陆续续就来了生意。 买的书生多图一个野趣,尤其是赵晚晴负责上色的,卖得比旁人的都要好一些。 顾佳年夸她会配色,可真不是一句虚话。 人一多起来,东西就卖得快,没等到入夜上灯,顾家的东西就卖了个七七八八,就连程老头准备的药香囊也卖掉了大半。 顾老爹收拾了一下东西,笑道:「准备了三天的东西,这一天都差不多卖光了。」 「庙会上人可真多,原来临川县有这么多人。」 「不只是临川县,附近几个县都有人过来赶集呢。」 蒋氏心疼的拉过两个儿子:「你们俩也歇一歇,这一晌午都没停过。」 顾延年抹了把满头汗:「娘,我不累,我还能再表演一个时辰。」 「知道你不累,可你弟弟该累了。」蒋氏好笑的递过去水囊。 俩孩子咕咚咕咚直接喝了个底朝天,顾佳年一开口,小嗓子都哑了:「娘,卖完了吗?」 「卖完了,多亏你俩想出来的好办法。」蒋氏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又有些心疼。 顾佳年点头道:「卖完了就好。」 顾延年废的力气多,状态反倒是比弟弟好,还追着问:「佳年,白天那些话你咋想出来的,一套一套的,比说书先生还要精彩。」 要不是那些话,他光是舞剑的话,哪儿那么容易吸引人。 顾佳年笑道:「招式是剑谱上写的,别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就是听着唬人。」 顾延年嘆息道:「方才一招一式,我听着都觉得自己是高手。」 歇了口气,顾佳年才想起好友来:「娘,你有看见鸿宝吗?」 蒋氏一拍脑袋:「刚才人还在呢,拿了块豆面糕吃,还一定要给我钱。」 顾喜年在旁回答:「后来田家的人过来找,他就跟着一道儿走了。」 顾佳年松了口气,是回家就好。 「佳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6页 说曹操曹操就回来了,田鸿宝大声喊道,身边还跟着两个熟面孔。 「学生参见孙知县,见过田伯伯。」 却是孙知县与田老爷。 田老爷神情很是和气:「听说你们在这边做些小买卖,就特意过来看看。」 哪知不等顾佳年回话,孙知县眉头一皱。 「顾佳年,你是读书人,当立君子之风,怎么能操持贱业。」 顾家夫妻正要过来见礼,听见这话脸色都是一变。 「大,大人,宝儿他没操持,只是来帮我们一个忙。」 顾佳年安抚的看了眼爹娘,作揖起身。 「大人,学生家贫,爹娘种地以供我读书,原本已经很是艰难,趁着庙会做一些小生意,也能添补家用。」 「学生虽然是读书人,但正如此,才更应该体谅爹娘难处,不能因自己读了几日书,便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亲人供养。」 「所以学生并不觉得操持贱业有损读书人的名声。」 孙知县眉头微挑:「你这么回答,难道不怕本官迁怒?」 顾佳年却说:「知县大人爱民如子,百世之师,绝不是枉顾疾苦之人。」 田老爷哈哈一笑,朗声道:「谁不知道咱们临川县的父母官苍松翠柏,视民如子,最厌恶的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浪荡子。」 他是个人精,一眼便瞧出来孙大人不但没有厌恶顾佳年,反倒是很喜欢。 否则,也不会因为儿子一句话,专程从庙里出来看这一趟。 果然,孙知县脸色一缓,点头说了句:「寒门出贵子不难,最怕这贵子日日高升,反倒是瞧不起供养自己的家人。」 田老爷又说:「若是如此,可谓狼心狗肺,人人都得参他一本。」 孙知县又叮嘱道:「帮扶家里可以,但切记读书才是正道。」 「多谢大人教诲,学生谨记在心。」顾佳年笑着回答。 孙知县点了点头,眼神一转,又说:「那笔筒倒是有些野趣,剩下的便卖给我吧。」 「大人喜欢拿走就是,不必……」 「难道本官还差你这几文钱?」孙知县又冷了脸。 顾老爹不敢再说,只得把钱收下。 等三人再离开,田鸿宝低声道:「我得跟着一道儿走,下次再来找你。、」 等他们走远,顾家人才松了口气。 顾老爹擦了擦汗:「上次不知道是知县老爷还好,这次知道了,这说话都打结巴。」 「得亏知县大人通情达理,没有责怪宝儿。」蒋氏方才也是心惊肉跳。 顾佳年笑着说道:「孩儿早就说过,知县大人很是知情达理。」 「咱们运气好,来到临川县后遇到了赵村长,如今又遇上个好官。」 顾老爹感慨道:「当初老家那父母官要跟孙大人一样,咱们也不用逃难。」 蒋氏也跟着骂道:「百姓逃难,他也得不到好去,听说被皇帝杀了头。」 一边说着闲话,一家人开始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临行前,顾老爹让他们架着牛车先走。 过了一会儿,等他回来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 「炸鱼!」顾延年惊喜喊道。 顾老爹笑道:「难得来一趟,总得尝一尝味道。」 里头正好六块,一人一块。 油锅里头炸过的果然香,这家生意好,味道也不差,一口下去酥香脆,油脂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舔手指。 一家人也不急着回去,牛车慢慢走,等到家天色都暗了。 进了门,随便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最紧要的事情来了。 数铜钱! 「一、二、三——」 「……三千零一,三千零二,三千零三。」 数到后头,顾老爹的脑袋都不够用了,得顾佳年来。 「一共两千零三文钱。」 一听见这个数字,全家人都深吸一口气。 「我滴个乖乖,这才一天功夫,咱家就赚了三两银子。」 「怪不得回家路上牛都走不动了,原来是铜板太重。」 顾延年还问:「爹,娘,要是咱们每天赚三两银子的话,十天就是三十两,一百天那就是三百两,咱家发了。」 顾老爹不得不给儿子倒冷水。 「你想得美,哪儿天天那么多人?」 顾佳年将铜板分了分:「爹卖文具的钱最多,快一两半银子,但他准备的时间也长,前后花了差不多一个月。」 「娘跟姐姐卖豆面糕也挣钱,但成本高,这一两银子倒是有半两都是本钱。」 「大哥舞剑得了一些铜板,还有程伯伯的香囊也卖了一些。」 但顾延年主要是吸引了人群,兄弟俩都没有卖艺的经验,光看热闹不花钱的人多,零零散散也就捡到那么些铜板。 蒋氏笑道:「这也不错了,就算扣除了本钱,咱也能净赚二两银子。」 顾老爹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是啊,要是天天都是庙会就好了。」 顾喜年笑道:「天天都是庙会的话,大傢伙儿肯定看腻了也吃腻了。」 尽管如此,一家人还是欢欢喜喜。 只要能多一条来钱的路子,他们心底都是高兴的。 顾老爹大手一挥:「今天大家都忙坏了,也没空看庙会,等明儿个咱们不做买卖,也到处逛逛。」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7页 蒋氏有些犹豫:「笔筒需要时间,可豆面糕好做,不如今晚上我跟喜年再做一些,明天带过去卖。」 顾喜年也说:「爹,我们还能卖两天。」 顾老爹却说:「咱们落户也快两年了,忙里忙外的,一直也没个闲工夫。」 「难得赚了点银子,一家人好好逛逛,看看什么最受欢迎,等下次咱再做生意也有个方向。」 一听这话,蒋氏也就不反对了。 三个孩子更加高兴,这么点大的年纪,哪里有不爱热闹的。 略微收拾了一下,一家人就赶紧睡了。 等到第二天,顾家算着时间往庙会上走。 昨天是来做生意,今天确实来逛街庙会,除了坚持不肯来,宁愿在家休息的程老头,其他五个人都觉得眼睛不够看。 能在庙会上做生意的,多少有几分本事。 吃的喝的玩的,只有他们想不到,就没有市集上找不出来的。 顾家人还看到真正卖艺的,那杂耍,真不是顾延年三下两下能比。 一家人看得井井有味,一会儿功夫,人家敲锣打鼓的就来收钱了。 顾老爹撒了三颗铜板,人家也不嫌弃少,满口道谢。 顾延年东看看西瞧瞧,临了说:「看来卖艺的行当也不好做,你们瞧见那人没,咻的一下就钻进桶里头了。」 「你还真想去卖艺啊,那可不成,那是下九流的贱业。」 他们是农户,平时做个小买卖没什么,可真的进了贱业,从了商籍,那可就不一样了,至少他们就知道,商户子弟是不能科考的。 顾延年忙道:「我就是想想,不是真的要去。」 「再说了,没有宝儿替我说书,也没有人看我舞剑。」 一家人一边说,一边走,就算不吃不买也瞧得热闹。 很快就到了山脚下,再往上就是长生庙了。 蒋氏拉住他们:「来都来了,咱们也进庙拜拜。」 顾延年不想去:「娘,我还想逛逛。」 「拜完菩萨再去。」蒋氏坚持。 顾延年只得垂头丧气的往庙里头去。 庙会这几天,长生庙里面自然也是人山人海,瀰漫着香火的味道。 顾老爹怕人踩着自家么儿,索性将他抱在怀中。 顾佳年一抬头,就瞧见庙里头的佛像。 【神仙大人,你们是一家的吗?】 【不管是不是,我只相信神仙大人一个。】 金光冷哼一声,没回答。 蒋氏拉着他们跪下来:「给菩萨磕个头,要真心实意知道吗?」 哪知道刺头的大儿子都跪下来了,平日里懂事听话的小儿子却不肯。 「娘,我不能拜。」 「为什么不能?」蒋氏奇怪道,「读书人还讲究这个?昨儿个县太爷不也来了?」 顾佳年摇了摇头,坚持道:「就是不行,我已经有神仙了。」 蒋氏笑道:「傻孩子,看见神仙都能拜,咱拜完这一个还能去拜另一个,菩萨神仙都是大肚量,不在意咱们拜几个的。」 顾佳年还是摇头。 「这孩子,怎么忽然犯倔了?」蒋氏皱眉。 倒是顾老爹开口道:「算了,孩子不乐意就让他出去,和尚道士们都说不能强求。」 顾延年蹦跶起来,扛着弟弟就走:「爹,娘,我们在外头等你们。」 「混小子,看着点你弟弟。」蒋氏叮嘱道。 摇了摇头,跪下来便诚心实意的祈祷:「阿弥陀佛,请菩萨保佑我们全家平平安安,特别是我小儿子顾佳年,他的福气就留给他自己用,有啥不好的都让我来背。」 【其实你拜也没什么,我不在意。】 顾佳年眯了眯眼睛:【求神拜佛,心诚则灵,可我只相信神仙大人。】 【我只要神仙大人就够了,神仙大人就是最厉害的人。】 金光哼哼了两声,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被哄到了,啧,这小孩嘴真甜。 「宝儿,那边风景不错,咱们过去瞧瞧。」顾延年扛着弟弟笑起来。 顾佳年点了点头,哪知道两人没走几步,司南佩毫无预兆的发烫。 第46章 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 长生庙矗立在擎苍山的一个小山头上, 并不算高,但因为灵验很是出名。 与长生庙一样出名的,还有山头上的桃树园, 每逢春天桃花盛开, 灵动烂漫, 好不美丽。 这也是四月初的庙会分外热闹的原因之一。 顾延年想带着弟弟去的方向,便是长生庙后的桃花林。 「大哥,我不想去。」顾佳年板着脸, 小手抓住了胸口的司南佩。 顾延年奇怪道:「为什么不想?你不是最喜欢看这些花花草草的。」 顾佳年抬头朝着桃花林看去,大片桃花同时盛开, 如同一片粉红的彩霞, 确实是他平日喜欢的生机勃勃。 「我想在门口等着爹娘。」顾佳年坚持道。 现在他摸索出规律来,但凡司南佩发热, 总归是没有好事的。 顾延年笑道:「怕什么,咱不走远,爹娘出来喊一声就能听见。」 见他抬步就要往那边走,顾佳年气鼓鼓道:「大哥总不听我说话, 我都说了不想去。」 顾延年见弟弟生气了,便停下脚步:「好吧好吧,不想去就不去,我还不爱看这些野花野草,哼,我是为了谁。」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8页 说完一屁股坐下来不动了。 顾延年长得人高马大, 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 还挺有几分兇悍。 顾佳年却不怕他, 笑嘻嘻的绕到大哥身后, 伸手帮他捏捏肩膀:「我知道大哥最疼我了, 不过今天我一点儿也不想看花,就想逛庙会。」 顾延年的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想逛庙会你早说啊,走,大哥带你去。」 「爹娘还没出来呢。」顾佳年喊道。 顾延年却抱着他就走:「爹,娘,我带宝儿去庙会逛逛,待会儿牛车棚子见。」 他们今天也是坐着牛车来的,不过牛车停在了山脚下的棚子里,只需三文钱,就有人给他们看管着。 蒋氏不放心的喊:「别乱跑。」 结果出来一看,人影都没了。 蒋氏无奈嘆气:「老大这孩子,啥时候才能稳重一些,倒不如他弟妹有定性。」 顾老爹倒是笑起来:「老大这性子也好,爽快,够男人。」 又问身边的顾喜年:「喜年,你想去庙会吗?」 「我跟着爹娘。」顾喜年摇了摇头。 三个人继续拜菩萨,每一个都是三跪九拜,一个菩萨都不落下,务必要让所有菩萨都保佑他们家。 抬眼看去,三人最为虔诚。 顾延年扛着弟弟进了庙会,简直如鱼得水,好不快活。 「宝儿,你要不要吃糖葫芦?」顾延年问。 今日出门前,顾家夫妻每个孩子都给了十文钱零花钱,钱不多,但足够他们买些零嘴。 顾佳年摇了摇头:「我不喜欢酸的。」 远离了桃花林,胸口的司南佩果然不烫了,顾佳年微微安心。 「糖葫芦是甜的,你吃外头的糖,里面山楂我的来吃。」顾延年表示不嫌弃弟弟。 顾佳年又摇头:「不用了,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原来前面的摊位上卖的不是旁的,居然是三个岁数不同的孩子。 他们衣衫褴褛,头上插着稻草,面色惊慌的跪在那里。 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喊道:「诸位老爷夫人公子小姐,这都是我自家的孩子,因为家里难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这才卖了换口粮。」 「都是懂事干净的孩子,带回家干活当下人顶顶好。」 「老爷夫人,给孩子一口饭吃吧。」 兄弟俩对视一眼,情绪都低落下来。 这时候,有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过去:「这是你女儿?破身没有?」 「嫡亲的女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只要五两银子。」 「五两?你卖的是天仙呢,一两银子卖不卖。」 「这也太低了,虽是个丫头,但也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至少得四两。」 「一两半。」 庙会上,两人就这么讨价还价,最后以二两银子成交,那个看起来顶多十岁的小姑娘抱住亲爹的大腿哭求,最后还是被带走了。 这样卖儿卖女的场面,他们并不是第一次遇到,逃荒路上很是常见。 「要是咱没遇到赵村长,指不定也……」顾延年忍不住说了句。 顾佳年却摇头,坚定的说:「不会的,再苦再难,爹娘都不会卖孩子。」 顾延年一笑:「也是,爹娘才不是这种人。」 「哼,我最瞧不起这样卖儿卖女的。」 既然都到了临川县,只要全家人勤快一些,哪里不能讨一口饭吃,这个男人却将儿女都拖出来贱卖。 只是经此一事,兄弟俩都没了继续逛庙会的心情,手拉着手往长生庙走,打算等爹娘一起回家。 路上,顾佳年拉了拉大哥的手,抬头道:「大哥,我会努力读书,将来当大官,到时候想办法举荐朝廷,禁止人口买卖。」 「卖小孩,卖大人,卖儿卖女卖妻都不行。」 顾延年哈哈一笑:「我弟弟好志向。」 「一定要卖,就让他们卖自己,哼,看谁会要。」 不知不觉,两人又走到了桃花林旁。 「什么声音?」顾延年勐地停住脚步。 顾佳年心口一烫,他下意识的竖起耳朵来听,隐约之间,桃花林中传来□□声。 「宝儿,你在这儿等着,大哥进去看看。」顾延年道。 顾佳年连忙拉住他:「大哥,我们一起去。」 顾延年一想,将弟弟放在这里也不安全,但凡来个人贩子,他弟弟这小胳膊小腿的都不是人家对手。 倒不如留在他身边安全。 「走,指不定是谁在林子里摔了,咱看一眼就出来。」顾延年道。 顾佳年却神色紧绷。 【神仙大人,里面是什么,为什么司南佩发烫?】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顾佳年神色一松,既然神仙大人让他进去,那肯定不会有危险。 桃花林弯弯绕绕,兄弟俩一步步深入,却依旧不见人影。 「难道是听错了?」顾延年忍不住怀疑。 顾佳年抬头看向桃花,忽然脸色一变:「这是——血。」 粉色的桃花瓣上,分明染着血迹。 顾延年脸色也是一沉。 「这边。」 蓦的,顾佳年惊声叫道:「孙知县。」 那跌落在山坡下,踉跄着想爬起来的人,正是孙知县。 孙知县满身狼狈,额头还有血迹,瞧见是他们连声大喊:「快跑,去庙里喊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9页 话音未落,从另一个山头翻过来两人,身穿短打,手拿长刃,显然不是普通人,提着刀就追杀孙知县。 顾延年一推弟弟:「宝儿,你跑回去喊人。」 「大人,我来救你。」顾延年抽出佩刀,迅速往山坡下跑。 幸亏他秉着也许能舞剑挣钱的心思,出门前还是将佩刀带上了。 顾佳年惊叫起来:「大哥!」 眼看双方打成一团,顾佳年意识到事情不妙,撒丫子就往庙里头跑,他不敢想像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刺杀县太爷。 「拦住那孩子!」 刺客分头行事,一个朝着顾佳年追来,以免他坏事。 少了个刺客,顾延年压力大减,仗着有上好的兵器,学过一些武艺,用一身蛮劲倒是跟那刺客打了个旗鼓相当。 顾佳年这边却险象环生,一个人高腿长,一个矮小腿短,眼看着就要被追上! 【神仙大人,快帮帮我!】 【还要我提醒你吗,快哭!】 顾佳年这一次不用酝酿,直接就急哭了。 小孩儿一边哭一边跑,还捧着司南佩接眼泪,看起来分外滑稽。 追杀的刺客却不觉得滑稽,只觉得邪门。 好几次他分明要追上,提刀杀了这小兔崽子,却偏在伸手时绊倒,踩着坑,甚至摔了个狗吃屎,刀插在了自己大腿上。 追了几百米,顾佳年完好无损,追杀的刺客反倒是浑身是伤。 太邪门了! 刺客脸色发青,阴狠的瞪着那孩子背影。 「师傅,救命啊,小师傅快救命啊!」 顾佳年哭得满脸是泪,一抬头,瞧见了一群小和尚。 正在挑水的和尚们一看,见粉雕玉琢的孩子哭得好不可怜,连忙举着扁担过来,六七个十三四岁大的小和尚气势汹汹。 刺客一看不妙,连忙转身就走。 「他们要刺杀孙知县,就在前面的林子里。」顾佳年抽噎着,没耽误告状。 小和尚一听这还了得,留下一个人看护孩子,其余人往林子冲去。 顾佳年揉了揉眼睛:「小师傅,我也想去,我大哥还在那边。」 被留下的小和尚犹豫了一下,心底也担心师兄弟们,伸手将他抱起来追上去。 另一头,顾延年毕竟没正经练过,哪里吃得消这杀招,很快便捉襟见肘。 孙知县两眼发晕,连声喊道:「顾家小哥,你快自己逃命去吧。」 「不行,要走一起走。」 顾延年不只是讲义气,他还记得孙知县买猪宝的恩,要不是这位知县,自家也不能顺利落户,弟弟也不能进城读书。 让他看着孙知县被杀,是万万不能的。 蹭! 顾延年胳膊挨了一下,鲜血顿时渗透出来。 「老子跟你拼了。」见了血,他不但不害怕,反倒是被激起几分兇悍来。 他这不要命的打法,让那刺客也退避三分。 孙知县瞧在眼中,满目感动,一时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候,后头传来小和尚们的声音。 「真的是孙大人!」 「快救人!」 孙知县一看,连声喊道:「抓住他们,留活口!」 两个刺客对视一眼,暗道不妙,转身想逃,可现在哪里是他们说了算。 很快,小和尚们举着扁担,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眼看刺客就要被抓,两人却狠狠一咬牙,整个人软倒下来,口吐黑血。 小和尚们都吓得一愣。 孙知县见状,脸色更是阴沉:「竟是死士。」 「大哥!」顾佳年撒丫子跑过来,一把搂住大哥。 「你流血了。」 顾延年见弟弟哭得双眼红肿,很是心疼,反倒不在意自己的伤势:「没事,一点皮外伤,倒是你吓坏了吧。」 「我没事,可是大哥受伤了。」顾佳年吸了吸鼻子。 顾延年揉了揉他的头髮,笑道:「傻小子,你哥我厉害着呢,这点小伤算什么,别哭鼻子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爱哭。」 顾佳年幽怨的看了眼大哥,这是他爱哭吗,是他不得不哭。 孙知县见他们兄弟情深,眼底闪过一丝感慨:「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几位小师傅带上他们,我们先离开。」 「是。」 顾延年想抱着弟弟走,但这次顾佳年执意不肯。 「小兄弟,还是我来抱吧。」方才的小师傅开口道。 顾佳年表示:「我可以自己走。」 小师傅很是体谅:「小施主年幼,走的也慢,让人抱着也不会被取笑。」 顾佳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只能听话。 【神仙大人,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多吃肉,少胡思乱想。】 顾佳年抿了抿嘴,爹长得高,大哥也高,将来他肯定也能长得很高。 等一群人到了桃花林外,长生庙的方丈早就从报信的小和尚处得到消息,避开行人,让他们去寺庙后院休息。 顾佳年哭得惨,其实身上并没受伤,倒是孙知县伤的不轻,顾延年也挨了几下。 幸亏长生庙的方丈有些医术,将他们的伤口一一处理。 「大人身上其余都是擦伤,只额头这一处有些严重,若是有眩晕、呕吐的症状,还需要长时间修养才能好,切记不可动怒。」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0页 孙知县点了点头,又问:「这位小兄弟伤势如何?」 「都是皮外伤,敷上了金疮药,后头几天不要碰水,等结痂便好了。」方丈回答。 顾延年笑嘻嘻的撞了下弟弟:「瞧,我就说没事,早让你不要担心,你还哭鼻子。」 说着有些心情的摸了摸弟弟脸颊,这眼睛就跟兔子似的。 顾佳年气鼓鼓的看着他。 孙知县笑着开口:「这次多亏了你们兄弟二人,若不是你们,本官怕是要死在桃林深处。」 顾延年忙道:「大人对我家帮扶许多,这是我们兄弟应该做的。」 孙知县忽然问:「你们怎么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顾延年便回答:「爹娘在庙里头烧香,我就想带着弟弟到处看看,哪知道越走越远,这才听见了孙大人的唿救声。」 顾佳年也说:「当时我们还以为听错了,幸亏进去看了看。」 孙知县笑了起来:「看来是本官命不该绝。」 「大人是好官,肯定福大命大,就算没有我们,小师傅们肯定也能听见。」顾佳年喊道。 方丈做了个合十礼:「孙大人勤政爱民,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孙知县脸色缓和不少:「此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光,还需彻查,还请诸位不要外道。」 「那是自然。」方丈点头。 这事儿发生在长生庙后头的桃花林中,传出去对长生庙的名声也不好。 顾佳年兄弟俩也纷纷点头。 孙知县笑了笑,伸手让兄弟俩近前:「本官欠了你们一条命。」 顾佳年忙道:「若不是大人,我们一家也难在临川县落户,更别提造新房读书识字,是大人施恩在前。」 「是啊,大人不必放在心上。」顾延年也说。 孙知县却说:「一码归一码。」 说完,他目光落到顾延年身上。 这一看,孙知县也有些惊奇,他对顾家的印象只停留在顾佳年身上,其余人不值得他记忆。 可现在一看,顾佳年这兄长虎背熊腰,气雄力壮,很有几分钢筋铁骨的意思。 尤其是双目清朗,炯炯有神,一看便是品行上佳的小伙子。 注意到知县大人的打量,顾延年下意识的抬头挺胸,看着更有精神。 孙知县眼神一动,忽然道:「回家好好养伤,等养好了来一趟县衙。」 「是,大人。」顾延年满口答应下来。 定了此事,孙知县才道:「你们也早些回去吧,别让家中父母等急了。」 兄弟俩这才想起来,连忙匆匆往外走。 临走前,他们便听见方丈开口问:「大人今日怎么会走到这么僻静的地方,身边也没带上人。」 孙知县沉声道:「家门不幸!」 两人不敢再听,连忙离开了后院。 等他们匆忙赶到停放牛车的地方,果然瞧见顾家三人都等急了。 「说完就跑得没影,这么多人,我们想找也找不到人?」蒋氏忍不住骂道。 顾老爹却发现不对劲:「老大,你这胳膊怎么了?」 蒋氏也反应过来:「你还跟人动手了?」 「爹,娘,咱们回家再说。」顾佳年连忙开口,「不是大哥的错,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这种情况,没人还有心思逛庙会,连忙坐上车往回赶。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程老头惊讶道。 「程老哥,延年受伤了,你快给他看看要不要紧。」蒋氏拖着儿子进门。 程老头心底一惊,连忙上手解开包扎好的布条。 「怎么样?」 「只是皮外伤,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这几日别碰水好好养着就行。」 程老头检查完,脸色却不轻松:「延年,你怎么会受刀伤?」 「刀伤!」顾家夫妻吓得脸色都变了。 顾延年看了眼弟弟:「宝儿,你来说。」 顾佳年连忙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这些刺客来的诡异,且敢动手刺杀知县大人,背后肯定牵连很多人。」 「这,他们好大的胆子。」顾家夫妻更担心了。 「如今他们诡计没得逞,会不会盯上咱家?」 「两名刺客都死了,知县大人下了禁令,只要咱们自己不说出去,不会有人知道的。」 夫妻俩这才安心了一些。 「到底是什么人,青天白日的竟敢刺杀县太爷,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程老头神色有些怪异,他微微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 顾延年大大咧咧的说:「甭管是谁,既然知县大人没事,肯定不能饶了他们。」 「爹,娘,知县大人还说了,等我养好了伤就去县衙找他。」 顾老爹奇怪道:「去县衙做什么?」 「知县大人没说。」 顾老爹想了想,交待道:「既然大人说了让你去,你就去,千万记得不能挟恩求报。」 「爹,我记住了。」 蒋氏也说:「当初是县太爷买下了猪宝,给了咱家一百两银子,咱们才能落户,才能有这房子,后头还给了名帖,宝儿才能去读书,这些对人家只是举手之劳,但咱们也得记住。」 顾延年一连串都答应了。 蒋氏这才起身:「到底是受了伤,流了血,娘去杀只鸡炖了给你补补身体。」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1页 「娘,我好着呢,用不着。」 「别仗着年轻不当一回事儿,咱家又不是吃不起,该吃吃该喝喝。」 虽说一直发愁银子的事情,但昨日老大卖了死力气,家里也有了挣钱的路子,蒋氏可不会在吃食上亏待儿子。 顾延年笑着搂住弟弟:「待会儿分你一个鸡腿。」 程老头忽然问了句:「那两个刺客是自己服毒死了的?」 顾延年点头:「可不是。」 「他们肯定知道刺杀知县,被抓住了也活不了,所以索性自尽了。」 程老头若有所思。 顾佳年靠在他身边,低声问:「程伯伯,那两位刺客不对劲吗?」 程老头低声道:「那刺客听着像是死士,自古以来,只有达官显贵家中才会豢养死士,每一名死士的培养都需耗费无数银钱精力。」 「孙知县虽然是官,可也只是七品芝麻官,在朝中不值一提,谁会费这个力气来刺杀他?」 顾佳年一想也是,在他们看来,知县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在大人物面前,知县确实不算什么。 恍然之间,他只觉得眼前的临川县蒙上了一层迷雾。 程老头想得更多,他想起远在青城府的廖知府,按理来说,在他远离朝廷之后,也不该有人穷追不捨。 许久,程老头摇了摇头:「罢了,这不是咱们该想的事情。」 顾佳年也笑了:「我们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等将来有本事管了再去管。」 程老头笑起来:「合该如此。」 朝堂风云诡谲,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压根管不着,搭不上,多想无益,倒不如过好眼前。 顾延年年轻力壮,在蒋氏联合程老头的多番手艺下,没两天伤口就开始结痂。 一结痂,这孩子就待不住了。 让他整天在家休息,不能练剑,不能干活,简直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这一日大清早,顾延年就抢着赶车的活儿:「爹,娘,我伤好了,今天送宝儿去上学,顺道儿去衙门转转,免得知县大人把我给忘了。」 顾老爹拿他没办法,只得交待:「见到大人恭敬一些,恭敬总是没错的。」 顾延年满口答应。 「爹,娘,我会看着大哥的。」顾佳年笑着打趣。 顾延年嚷嚷道:「到底是谁看着谁,谁才是大哥?」 「你是大哥。」顾佳年不跟他抢。 「那你就得听我的。」 「不听不听……」 眼看着兄弟俩吵吵闹闹的离开家门,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蒋氏无奈道:「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得给老大找个活儿干,省得整天没个正经。」 马车上,顾延年忽然伸手按住弟弟。 低头凑过去说道:「宝儿,大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47章 选择 ◎选择◎ 顾延年招了招手, 顾佳年立刻把耳朵凑过去。 兄弟俩的脑袋靠在一起:「爹娘为咱求了个长生牌。」 「长生牌?」 「可不,昨天带回来了,就供在他们屋里头, 早晨我还瞧见娘蒸了馒头, 先往长生牌面前供奉, 等凉了她才吃。」 顾佳年有些担心:「凉了会不会吃坏肚子?」 「那不能,虽然没热气,但还温的。」顾延年想了想, 又说,「但应该不好吃, 我听人说供奉过的东西, 吃起来就跟蜡烛一样。」 顾佳年忧愁道:「那多难吃,回头跟娘说留着给我吃吧, 我不挑食。」 「娘肯定不答应。」顾延年说。 「不过没事儿,等明儿个我抢先吃了,娘也拿我没法子。」 顾佳年表示:「我们可以轮流吃。」 顾延年哈哈一笑,搂着弟弟说:「爹娘就是求一个安心, 他们总怕你运气太好,折损了以后的福气。」 「要我说他们就是瞎操心,福气天註定,用也用不完,咱家就是天生带福,宝儿你还是个大福星。」 顾佳年摸了摸心口的司南佩:【神仙大人,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爹娘安心?】 【养儿一百岁, 常忧九十九。】 顾佳年眼睛一亮:【我爹娘可以活到九十九岁吗, 太好了。】 金光不想跟他说话。 顾佳年靠着哥哥:「大哥,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爹娘肯定能长命百岁。」 说完他惊讶起来:【为什么这次能告诉大哥?】 很快他反应过来,神仙大人那句话,只是打个比喻。 顾延年没注意到弟弟的反应,笑着说道:「那是,咱家人都是一副长命相。」 兄弟俩的牛车慢慢到了城门口。 「大哥,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万一县衙有人为难,我还能说得上话。」 顾延年却拍着胸脯:「谁能为难得了我,你快去上学,别耽误了读书。」 到底是把人推进了学堂。 确保弟弟进了私塾,顾延年才转身朝着县衙走。 顾佳年心底牵挂着大哥的事情,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进了学堂放好东西,他才注意到大傢伙儿的神色不对劲。 「鸿宝,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何他们都在窃窃私语?」顾佳年转头问。 田鸿宝一下子来劲了:「你还不知道吧,出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2页 田鸿宝凑过来:「你听过擎苍书院吗?」 顾佳年点了点头,他从周夫子口中听说过,这是青城府极有盛名的一家书院,有百年歷史,只是地处偏僻。 孙修竹犯错后,知县大人就把他送往书院继续读书。 「擎苍书院犯大事儿了,那位院长竟敢收留前朝余孽,前几日东窗事发,朝廷派了大军搜捕,书院被封,在里头教书读书的文人都受到了牵连。」 「咱们临川县也有许多人在那边上学,如今都还关在牢狱里头,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什么?」顾佳年也是一惊。 他勐然想起孙大人遇刺,以及那句家门不幸,脑中闪过几个念头。 田鸿宝继续道:「擎苍书院矗立百年,连朝代更迭都没受到影响,没想到院长自寻死路。」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前朝那些狗皇帝专横暴虐、荒诞无比,害得百姓民不聊生,他们的余孽有什么好收留的。」 他还要再说什么,周夫子已经走进学堂。 「咳咳。」周夫子咳嗽示意,议论纷纷的学生们都连忙闭嘴。 周夫子扫了一眼私塾,目光在顾佳年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擎苍书院之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从今往后,在学堂内不许谈论此事。」 周夫子一声令下,学生们尽管满腹疑问,但也不敢再提。 顾佳年认真读书,心底却也掀起惊涛骇浪。 他心底对前朝也并无好感,前朝末年是百姓们最为难过的时候,一直到大炎初立,百姓们的日子才总算安定下来。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又听到了前朝余孽的消息。 下课,周夫子招了招手:「佳年,你随老夫走。」 顾佳年连忙跟上。 他一走,便有人酸熘熘道:「周夫子果然最喜欢他,每每下课都要给他开小灶。」 田鸿宝起身冷哼:「佳年聪明勤奋,周夫子不教他,难道教那些背信弃义,连童生试都过不了的人吗?」 「你——」 「我什么我,你要不服气,咱们去夫子面前论真章。」 成功将同窗们都骂服气了,田鸿宝这才得意洋洋的坐下来,一看功课又苦了脸。 到了书房,周夫子开口便问:「佛诞日庙会,你也在长生庙?」 顾佳年欲言又止,毕竟孙知县是下了禁口令的。 周夫子便道:「不必担心,此事是孙大人亲口告知的。」 顾佳年这才将当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夫子嘆了口气,面色沉沉:「你已经牵扯进来,老夫便同你分析分析。」 「这话还得从孙修竹说起……」 顾佳年一直到此刻才知道,孙修竹忽然「重病」修养,居然是因为纵火被周夫子捉住。 他的猜想没错,孙修竹被嫉妒吞噬,屡次迫害。 孙知县见他屡教不改,才狠下心来,将人送往了擎苍书院,指望那边的清苦日子,能让这个侄儿清醒过来。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佛诞日那天,孙修竹竟送信回来哭诉,想见孙大人一面。 孙大人对这个自幼失孤的侄儿,心底还有疼爱不忍,这才独自前往了桃花林。 再往后,孙知县没能见到侄儿,反倒是遇上了有备而来的刺客。 顾佳年拧眉问道:「先生,孙修竹只是个寻常少年,为什么会跟前朝余孽有牵扯?」 周夫子只是嘆气:「其中纠结,老夫也是不清楚。」 「左右是擎苍书院的缘故。」 其中内情,自然不如表面的简单。 譬如武将出生的廖知府,前几年忽然成了青城知府,又譬如年前时候,临川县与清源县开始扫荡附近的山贼土匪。 孙知县在其中出力良多,有些事情,孙知县也不会全部告诉他。 周夫子看向眼前的孩子:「佳年,虽说擎苍书院已经伏诛,但前朝余孽是否全部被捉拿,孙知县也并无把握。」 「你的出现只是意外,但就怕有人动不了廖知府,便针对其他人。」 「孙知县将此事隐瞒下来,确实也是为了你们着想,你不能因此怨怪大人。」 顾佳年连忙说道:「先生,学生对大人只有感激,绝不会心生不满的。」 「那就好。」周夫子笑了一声,又道,「明面上不能感谢这份救命之恩,但孙知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肯定会牢记在心。」 「学生也不图孙大人的感激。」顾佳年又说道。 周夫子点了点头,又道:「读书明理,最重要的还是动心忍性,一旦行将就错,便是万丈深渊。」 「擎苍书院赫赫之名,今日也毁于一旦,可见其中厉害。」 顾佳年自然是一一记下。 周夫子挥了挥手,让他先行离开,等顾佳年走之后,他却嘆了口气,从抽屉取出一封书信。 很快,周夫子将书信点燃烧毁。 「前朝都覆灭这么多年了,何苦呢?」 …… 顾延年在弟弟面前说的信誓旦旦,等真的到了县衙门口,瞧着威武庄严的县衙,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胆怯来。 「我是大哥,要给弟妹当榜样,不就是县衙我怕个球。」 「喂,什么人在县衙门口徘徊?」一声厉喝,吓得顾延年一个哆嗦。 「小哥,我,我叫顾延年,是县太爷让我过来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3页 衙役扫了他一眼,神色缓和下来:「你就是顾延年?」 「正是小人。」 衙役笑了笑:「大人专程吩咐过,你先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顾延年心底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知县老爷把他给忘了,到时候直接被人赶出去。 「大人,顾延年来了。」 屋内,孙知县正恭敬的站在一人身旁。 「孙大人约了人?」络腮鬍子淡淡问道。 孙知县头皮发麻,连忙道:「是那日救了我的小兄弟,没成想今日过来了。」 「大人,属下先让他回去,等改日再来。」 廖知府却说:「不必,让他进来吧。」 孙知县不知道这位大人的心思,但想起这一位杀人如麻的架势,哪里敢反驳。 顾延年进了屋,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孙知县,而是站在他身边的络腮鬍。 这位大人的身材能有孙知县两倍大,站在那边魁梧的如同一头黑熊,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下一刻,他连忙低头行礼:「草民参见知县大人。」 「这位乃是青城知府,廖大人,还不赶紧见礼。」孙知县忙道。 「草民参见知府大人。」 顾延年很是吃惊,他方才从弟弟口中听说过知府大人,没想到这就见着了。 廖知府脸色严肃,打量着眼前的小子,忽然笑了一声:「顾延年?本官倒是见过你弟弟顾佳年。」 孙知县一愣,想起清源文会。 他怎么给忘了,当时顾佳年在清源文会上大出风头,得了这位大人的青眼。 「你那弟弟呢?」 顾延年盯着他的视线:「在私塾读书,原本说要送我过来,被草民推辞了,早知道知府大人在此,草民就该带着他一起过来。」 「弟弟回家后,一直惦记着知府大人。」 他用的剑谱和宝剑,也是这位大人送的。 廖知府微微挑眉:「哦,还知道惦记本官,那当初让他拜本官为师怎么不肯?」 顾佳年愣住。 「怎么不回答?」 孙知县有心帮他们开脱,才想开口,一看廖知府的神色又连忙闭嘴。 「可,可我弟弟是读书人,他不爱练武。」 孙知县咳嗽一声,提醒道:「知府是文职,并非武将。」 虽说他第一次瞧见廖知府的时候,也狠狠误会了一番。 顾延年慌张了几分,又说:「宝儿还小,自打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家人,他肯定是捨不得家里人才拒绝的,并非有意违背大人。」 廖知府挑了挑眉,忽然笑了一声:「当时你弟弟也这么说。」 临了还问:「瞧瞧你们这边表情,难道本官是洪水勐兽不成?」 孙知县心底无语,暗道这位大人居然还有心情打趣玩笑。 顾佳年一颗心落定,没迁怒到弟弟身上就好。 廖知府又问:「前两日听孙大人提起他,本官便想起来了,他手中的宝剑还是本官所赠。」 「是草民见了喜欢,求着弟弟借给我练武的。」顾延年解释道。 廖知府便问:「既然如此,你舞剑几招,让本官瞧瞧本事。」 说着,竟是将随身佩剑扔过去。 顾延年一把接住,他这会儿倒也不怯场,退后几步,真的拔剑舞动起来。 「这几招尤有不足。」廖知府见他招式虎虎生风,倒也有几分惊讶,下场指点道。 顾延年一直是自己摸索着来,这会儿得了指点,招式更是精准。 廖知府原本只是随口一句,此刻瞧了倒是惊奇起来:「这孩子天生是练武的料。」 等顾延年收了招式,廖知府忍不住道:「你有习武的天分,待在临川县未免浪费,不如随本官去青城府,如何?」 「到时候本官可以举荐你从军,从军士做起。」 顾延年犹豫不决。 孙知县忙道:「还不快谢过廖知府。」 廖知府倒是看出他脸上的拒绝来,挑眉问道:「怎么,你也不乐意?」 顾延年很快下定了决心:「虽然男儿志在四方,但是草民尝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如今家中父母年纪大了,弟妹却还未长成,正是用人的时候。」 「我不能为了自己,就不管家人。」 其实经过那段日子,顾老爹与蒋氏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全靠着程老头的调养才不显。 顾延年自认为作为家中长子,他是要撑起门户来的,绝对不能一走了之。 廖知府挑眉:「你可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这将是你此生唯一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孙知县开口道:「顾延年,你再好好想想,青城府距离临川县又不太远,你去之后,本官也会替你照顾家里。」 顾延年却忽然问道:「大人,我去了就能建功立业吗?」 廖知府冷哼一声:「那就各凭本事了。」 顾延年又说:「古往今来,练武的人多,能出头的又有几人,草民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也就是乡间地头才能被人高看一眼。」 「我得常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草民有自知之明。」 他才不傻,知府老爷现在瞧他好,难不成能一直照顾着不成,他又不是知府的儿子。 等去了青城府山高水远的,谁知道得熬上多少年,他才能出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4页 顾延年觉得以自己这暴脾气,指不定到了地方就被人揍,周围都是练武的人,那他能不能打得过也是个问题。 戏文里都在说,从军几十年,归来是白髮。 当兵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好男不当兵! 他可不想自己一去就是十年八年,再回来宝儿都不记得他了。 孙知县心底着急,生怕他触怒了廖知府。 哪知看起来性情刚烈,喜怒无常的廖知府,这会儿倒是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穿。」 「人各有志,既然如此,本官也不强人所难。」 孙知县见他并未动怒,松了口气,口中又说:「廖大人宽容,本官原本也想着在县衙给他找个差事,总比一直种地强。」 廖知府便道:「身手不错,当个衙役也能震慑旁人。」 孙知县便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就雇做衙役吧。」 顾延年心底一喜,跟着衙役去办了入职。 等人走了,孙知县笑道:「乡下小子,目光短浅,不知奋斗,倒只想当个衙役。」 廖知府却摇了摇头:「也许这才是真情真性。」 「你瞧本官征战多年,外人只说功成名就,却不知本官心底遗憾,连父母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与家中子嗣也感情淡薄。」 孙知县敢听不敢劝慰。 廖知府嘆息了几声,又说:「如今从军容易出头难,他如此抉择也不一定是错。」 方才也是他冲动了,一时惜才,却忘了军中正直风雨飘摇,混乱之地。 他自己不正因此,才领了青州府知府的差事,想要避开吗? 那小子眷恋家人,儿女情长,倒也不尽然是坏事。 「本官瞧这兄弟俩很有意思,并非池中之物,也许他日还能再见。」 孙知县心底咋舌,暗道顾家兄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分明驳了这位知府的面子,偏偏廖知府并不迁怒,反倒对他们极为喜欢。 既然如此,他少不得照顾顾家几分。 顾延年可不知道背后的商量,他高高兴兴的跟着去入了职,领了一身衙役的衣裳。 等傍晚时分见到弟弟,顾延年便迫不及待的说:「宝儿,大哥可算遇上大好事儿。」 「你瞧这是什么!」 顾佳年看了眼那衣裳,便惊声道:「衙役的衣裳?」 「从今往后,你大哥我就是衙役了。」顾延年得意的笑道。 他把白天的事情一说:「当时我还犹豫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当兵可不是好玩的,十年八年的不着家,多的是人混了一辈子,到了年纪也就拿着几两银子被打发。」 顾佳年也频频点头:「虽说本朝没有军籍,不用父子相称,但不打仗想出头难,打仗又分外的危险。」 顾延年又说:「所以啊,当衙役多好,一年光是俸禄就有8两银子,方才王大哥说了,这还是小头,到时候下乡徵收税赋才油水多。」 顾佳年拧了小眉毛:「大哥,你不会想仗势欺人吧?」 「我是那样人吗,王大哥说了,下头的乡绅和生意人多有打点,用不着敲老百姓竹槓。」 「我就知道大哥不会。」 「那必须的,有我在,到时候梅溪村纳税的时候就不用发愁了,你瞧着吧,等这消息传出去,村里人肯定上赶着讨好咱家。」 其实自从顾佳年考过县试,又有知府大人的名号在,村里头对顾家就客气多了。 只是他们势单力薄,偶尔总落于下风。 一想到村里人上赶着讨好,顾延年就乐呵的很。 兄弟俩回到家,顾家人早已得知了这个好消息。 蒋氏又忙着杀鸡煮饭,弄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好酒好菜。 顾喜年在旁帮忙,还打趣道:「娘,照着咱家这杀鸡的次数,还得多养一些鸡崽儿才是。」 顾延年进来听见:「等我拿了俸禄,给娘买上一百只。」 「一百只想累死你亲娘啊?」蒋氏笑骂了一句。 顾延年便说:「那就雇一个人帮娘养着。」 蒋氏瞪了他一眼:「这託了县太爷的福刚做上衙役,你就抖起来了。」 顾延年笑嘻嘻道:「娘,你不是让我找个正经差事吗,我就说咱家运气好,福气从天降。」 「那天要不是我们出去玩,就不会进桃花林,不去桃花林,就不会遇上县太爷,没遇上县太爷,想当衙役哪儿那么容易。」 「这是宝儿带给我的福气!」 顾家人也都为他高兴:「既然成了衙役,以后你可得好好当差。」 顾老爹教训道:「咱们是贫苦出生,要让我知道你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爹,我哪儿敢啊。」顾延年连忙道。 顾老爹哼哼道:「我看你现在就挺飘。」 程老头笑眼瞧着,这会儿也说:「衙役虽然只是小吏,但毕竟是为衙门当差,身份不同以往,你也需注意一些,不能落人口舌。」 顾延年知道他们的好意,一一答应了。 程老头又说:「幸亏大炎改了规矩,虽说这差事不能代代相传了,但也不妨碍家中子嗣后代考取功名,若是跟前朝似的,你当了衙役,以后子子孙孙都得是衙役。」 前朝衙役父子相传,本地的乡绅宁愿得罪县太爷,也不敢得罪衙役,就因为衙役能够世袭,得罪了衙役,你就得时时刻刻防备着他们寻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5页 越往后头,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地头蛇一样。 等到了大炎开朝,朝廷扫除弊端,衙役才从垄断变成了现在可外聘的职业。 顾延年立刻道:「我也觉得现在好,就像我挺喜欢当衙役的,咱宝儿肯定就不那么喜欢。」 众人目光落到顾佳年头上。 顾佳年表示:「我会好好读书,争取早日考中功名。」 蒋氏一笑:「一转眼,咱们也算在梅溪村扎根下来了,老大,如今你有了正经差事,那这亲事是不是也该想一想了?」 顾延年一听,立刻顾左右而言他:「宝儿,今日读书怎么样,累不累?」 「老大?」 「明年你不是要参加府试吗,好缺什么,大哥帮你置办。」 蒋氏拿他无可奈何,只得看向顾老爹。 顾老爹笑道:「不着急,男儿先立业再成家也没事。」 「你就纵着他吧,等到时候俸禄还不够给朝廷交税,你就高兴了。」 顾延年左耳进右耳出,愣是不听不听。 就像是他说的,自从他当了衙役,顾家人在村里头的人缘一下子变好了许多,简直人见人爱,哪里还有外乡人的区别对待。 顾老爹开荒的时候,村人瞧见甚至还会搭把手。 顾家人住在村里头的日子更加舒坦。 时光荏苒,一眨眼功夫,府试就在眼前。 顾佳年挥别家人,踏上了前往青城府的旅程。 第48章 路遇 ◎路遇◎ 「爹, 青城府会是什么样子?」 府试在四月初,青城府地界正是百花盛开,春意昂然的时候。 顾佳年坐在车把手旁, 歪着头问驾车的顾老爹。 顾老爹笑着说道:「爹也没去过青城府, 不过看那城墙威武, 定然比临川繁华许多吧。」 当年他们停在青城府的城墙之外,到底没能进去。 顾佳年便道:「那等到了地方咱们好好逛逛,给娘他们买一些新鲜玩意儿。」 顾老爹点头, 低声道:「若有值得带回去的,爹多买一些, 还能赚一个来回的路钱。」 父子俩对视一笑。 因为府试在四月初, 正是春耕的好时候,顾佳年原本不想让人送。 毕竟临川府的学子会约定时间, 一起出行,前往青城府赶考,顾佳年觉得自己就能去。 可顾家人哪能放心他一个人出门,最后还是决定让顾老爹送。 长长的赶考队伍中, 顾家的马车跟在队伍最后,一点儿都不起眼。 「吁!」 为首的马车停下:「大傢伙歇一歇,喝口水解个手,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再启程。」 顾家的牛车也停下来。 父子俩拿出干粮来,那是蒋氏特意做的面饼,里头塞了鲜肉笋丝, 就算冷了也鲜美可口。 顾佳年又大了一岁, 比去年略高了一些, 胃口也大了很多。 顾老爹见他吃的高兴, 笑着又递过去一个:「再吃点。」 「爹, 我够了,你吃吧。」 「你娘准备了这许多,肯定够吃,你再吃一个,能吃就是福。」 这一年时间顾家也没闲着,庙会上做生意能挣钱,最重要的是顾延年的俸禄和其他收入,足够顾家人吃饱穿暖。 顾佳年又接了一个,分了两半,父子俩一人一半。 「顾公子,可要将你们的牛车往前排一排?」 赶考队伍为首的是张家人,说起来还有几分故旧在,顾佳年又是孙知县叮嘱交代过的人,张管家很是殷勤。 「张叔,不必麻烦了,牛车走得慢,我们在后头也好。」 车队里头,打头危险,断尾也难,所以前后的位置不遭人喜欢。 顾佳年知道自己来得晚,要是换位置少不得一些官司。 张管家笑着说道:「还请二位记得跟住队伍,有事便来寻在下便是。」 等张管家离开,小厮不解的问:「张叔,您为何对这顾小公子这般客气?」 要论身份地位,张家连县太爷的面子也不一定要给。 「你知道什么,县案首不稀奇,可这位小公子可是路表少爷的好友。」 小厮一听,忙道:「他竟能跟路家搭上关系。」 张管家低声道:「你眼睛亮着点,别瞧着人家年幼家贫就怠慢。」 「是,小的记住了。」 张管家眼尖,却有人眼拙。 前头牛车上,书生将手中书一扔,不耐烦道: 「那是张家的人吧,怎么对那小子这般客气?」 身侧的男子瑟缩了一下,低声道:「我,我哪儿知道为什么。」 书生更是恼怒:「你怎么什么都不会,早知道你这么蠢,倒不如让老六跟着。」 听着弟弟的骂声,男人只是低头不说话。 书生朝后头打量了几眼:「瞧着不像是富贵人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门路。」 「三弟,别人怎么样不关咱们的事,你好好看书,其余事情交给我,考上功名才是正经。」 「要你来教训我!」 书生冷笑:「前年要不是我病了,早已考中童生,指不定现在都是秀才了。」 「是是是,这次我会好好照顾你,绝不让你在生病。」 张家读书人多,赶考的经验丰富,在日落时分便找到了打尖的驿站。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6页 「诸位,驿站的房间不足,今晚上委屈大家挤一挤,两个人一个屋。」 顾佳年没意见,跟亲爹一起住没什么不好。 却有人皱眉道:「这怎么住,睡不好没精神岂不影响科考。」 张管家看了他一眼,只说:「驿站条件有限,高公子若是不满意,不如再往前走半个时辰,那边倒是也有一家客栈。」 高聪脸色一黑,再走半个时辰天都黑了,他哪儿敢脱离大队伍。 「三弟,算了,这儿也不错,如果你怕睡不好,我打地铺就是了。」 高聪脸色更难看,瞪了眼身后的男人,觉得他给自己丢人。 张管家也没惯着他,很快分好了房间。 顾佳年道了声谢谢,带着顾老爹进屋,结果隔壁碰的一声,是那高聪。 顾老爹忍不住咋舌:「这高书生是什么来头,这般挑剔。」 几位出身富贵的书生也没说什么,他一路上倒是挑三拣四。 顾佳年并不认识:「左右跟咱们没关系。」 哪想到等到晚上,这事儿就跟他们有关系了。 驿站的墙壁薄,两边的声音透着风,高聪在那边一连串的抱怨,又是嫌弃茶水凉透,又是抱怨床铺不干净,闹腾了小半宿。 顾老爹受不了,敲了敲墙壁:「高书生,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隔壁却传来一阵骂声:「是个人就想插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顾佳年脸色一沉,起身走了出去。 「宝儿——」 顾老爹反应过来,顾佳年已经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高书生若是嫌弃驿站,合衣不睡也好,一走了之也罢,没得打搅了别人,还不让别人说话的。」 「若是不想睡,索性让大家都起来瞧瞧。」 高聪显然没想到顾佳年岁数不大,脾气不小,一张脸涨的通红,到底没敢继续闹腾。 顾老爹扯了下儿子,低声道:「爹没事儿,别跟读书人交恶,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一条路。」 顾佳年冷哼道:「这样的人我才不跟他做朋友。」 「爹,我不能看你受委屈。」 顾老爹鼻头一酸,摸着孩子的头髮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想说许多,比如他不怕受委屈,被人骂几句又怎么样,他这辈子吃过的苦头多了去了。 可看着儿子维护自己的样子,顾老爹只觉得心暖。 顾老爹心想,他这辈子没啥大出息,可养了三个好孩子,一个比一个孝顺懂事。 没有高聪在隔壁喋喋不休,顾家父子睡了个香甜。 第二天清早,顾佳年就神清气爽的起床了。 驿站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东西都有,早点也都是热乎乎的。 顾家父子面对面坐,咸菜就白粥,搭配着野菜包也吃的很香。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野菜包都吃得这么香。」 顾佳年抬头,就瞧见眼下带着青黑的高聪。 他笑了笑,又给亲爹夹了个包子:「爹,驿站后厨的手艺不错,多吃点。」 顾老爹一口半个包子,吃得喷香。 高聪脸一沉,顾佳年越是不搭理他,他心底越是难受憋屈。 吃过了饭就得出发,顾家的牛车照旧在最后。 顾老爹忍不住嘀咕:「这姓高的书生也奇怪,咱们又没得罪他,做啥子针对我们。」 顾佳年说:「谁知道,不过方才他可是把这一批赶考的人都得罪了。」 顾老爹一想,可不是。 方才在大堂吃野菜包子的不只是他们,就连张家的小少爷都在。 高聪原本想讽刺顾佳年,结果一句话,得罪了一屋子的人。 「活该他倒霉。」顾老爹笑起来。 两人说着话,看着风景,慢悠悠的坐着马车倒是也不累。 蓦的,后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顾佳年往后看去,只见一架马车越过队伍。 他们的车队也慢慢停下,顾老爹奇怪:「才出发没多久,怎么停下了?」 很快,他们就得知了原因。 张管家带着主僕二人过来,当主子的二十出头,看着是书生打扮,僕人穿着短打,沉稳利落,看着像是个练家子。 「顾小公子,这位是寒子墨寒秀才,此次是提前去青城府备考乡试,谁知马车忽然坏了,车轴坏的彻底,想必是走不了了。」 「寒秀才想问问,能不能坐二位的牛车一起走,他们的车架子就不要了,马匹带上就行。」 「作为报酬,这匹马可以送给二位作为谢礼。」 顾佳年有些惊讶,都是大牲口,牛价格也贵,但也远不如马匹。 一匹骏马,怎么样也得二三十两才拿得下来。 他打量着主僕俩,见他们穿戴不俗,便知道出生富贵人家。 尤其是那寒秀才仪表堂堂,器宇轩昂,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出门在外相互帮扶是应该的,若是寒秀才不嫌弃牛车慢,一起上路也无妨,谢礼就不用了。」 顾佳年说道。 寒子墨笑着说道:「没了马车,马匹留着也是浪费,倒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 「否则我们主僕打扰多日,总是不好意思。」 顾佳年奇怪道:「现在没有马车,等到了城里就能买到,再者马还能替你们驮着行李,怎么会是浪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7页 顾老爹也说:「这么贵的马匹,我们可不敢收下,再者我们家也养不起的。」 寒子墨也没坚持,只说:「是我想得不够周到,那就多谢二位了。」 果然让小厮骑着那匹骏马驮着行李,自己上了牛车。 顾佳年看了他一眼,心底觉得很是奇怪。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司南佩安安静静的,他略微放了心,至少不是坏人。 队伍继续前行。 高聪见后头发生的一切看在眼中,嫉妒的红了眼:「张家人就是偏心,这样的好事怎么不想到我们。」 否则那匹马就成了姓高的。 高老二张了张嘴,想劝弟弟别钻牛角尖,但瞧着他的脸色又低头不语。 顾家的牛车是顾老爹自己打的,除了两个车轮子,其余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所以车厢比旁人家的略宽敞一些,窗子也大。 寒子墨一上车便发现了,笑着夸道:「这车厢不错,像我这般高个子的坐着也不觉得憋屈。」 顾老爹忍不住笑起来:「自家做的,也不是什么好木料。」 「车厢是用来遮风挡雨的,用料不重要,重要的是坐着舒坦。」他摸了摸上面的雕花,「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 顾老爹摆了摆手:「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手艺。」 「也只有疼爱孩子的父亲,才会处处都花着心思。」 寒子墨指了指角落:「这些地方都打磨的圆滑,就算牛车忽然停下,车上的人也不会磕磕碰碰到。」 顾佳年用力点头:「寒秀才说得对,我爹可疼我啦。」 「咱们同坐一车,也是缘分,不如以兄弟相称,不然岂不太过拘谨。」寒子墨又说道。 顾佳年看了他一眼,犹豫道:「可是你比我大哥还要大好多。」 顾老爹碰了碰儿子,这孩子平时挺机灵,怎么这会儿不会说话。 寒子墨却哈哈一笑:「你愿意喊我一声寒叔叔,那我也答应。」 顾佳年看了看他的模样,清脆的喊了一声:「寒大哥。」 「顾小兄弟。」寒子墨笑盈盈喊。 顾佳年歪了歪头:「寒大哥,能不能别加一个小字?」 「顾兄弟。」寒子墨从善如流。 顾佳年笑了笑,这才又问:「寒大哥为何不坐前面的马车,反倒是要来我们牛车?」 毕竟他们在队伍的最后,按理来说,张管家愿意帮忙,也该把人安排在张家的马车上。 寒子墨便说:「方才多聊了几句,听闻车队里有一位年轻的县案首,便想着来见见。」 「如今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顾佳年脸颊一红:「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侥倖而已。」 寒子墨笑道:「幸好来了,否则岂不错过了这份兄弟情缘。」 顾佳年心想,这位寒秀才可真会说话,一会儿功夫,他们俩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寒秀才不只是会说话,学识也高。 言谈之中,他偶尔指点却不说教,便让顾佳年受益匪浅。 一日下来,顾佳年心底也佩服起来:「寒大哥学识渊博,弟弟佩服不已,来年乡试,寒大哥一定会高中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寒秀才只是微笑。 临到傍晚,这一日没能赶上驿站,要在官道旁扎营歇息一晚。 众人纷纷拿出自备的干粮来,张家人做事妥当,还给每家送了吃食,免得有人忘记准备到时候挨饿。 顾佳年把蒋氏做的肉酱拿出来:「寒大哥,这是我娘亲手做的肉酱,滋味极好,你要不要尝尝看?」 蒋氏做了不少肉酱让他们带上,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公子?」小厮提示。 寒子墨神色和缓,转头去看伸手递给自己的人。 昏黄的篝火下,顾佳年笑盈盈的样子愈发出色,难得双目清澈,只有真诚。 「什么寒酸东西,吃了不会拉肚子吧。」高聪在旁冷嘲热讽。 寒子墨却接过去尝了一口,认真夸道:「味道极佳,很能下饭,路上带着这肉酱下饭,馒头也不嫌干巴了。」 「大家喜欢都可以尝尝,都是自家做的。」顾老爹也招唿道,直接略过了高聪。 高聪脸更黑了,他说不好吃可以,别人不给又是另外一码事。 可惜谁都不会惯着他的小脾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只得喝白水,吃干馍馍。 吃完饭,随意洗漱了一下,顾佳年便上车靠着顾老爹打起瞌睡来。 「公子,你还真敢吃。」 林间深处,小厮无奈的看向自家任性的主子。 寒子墨慢条斯理的挂起布条,淡淡道:「一个无辜童子,你不要草木皆兵。」 小厮抱起双臂:「那可不是无辜童子,若不是他们兄弟坏了好事,临川知县死在长生庙,无论如何也会乱一阵,擎苍书院那边也不会被发现。」 寒子墨皱了皱眉:「当时我便不同意,是他一意孤行。」 小厮看了眼他阴沉的脸色,忙道:「属下知错。」 寒子墨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前朝早已覆灭,大炎眼看安定,我们又何必一条路走到黑。」 「可是公子,咱们愿意退,大炎皇帝也不会放过我们。」小厮提醒道。 寒子墨沉默下来。 半晌,他微微嘆了口气:「罢了,生死都是命。」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8页 「顾家兄弟的事情不要再提起,此事怪不得他们。」 小厮看了他一眼,奇怪道:「公子很喜欢那孩子吗?」 「那等青城事了结,属下去把他掳了去,也好给公子做个伴打发时间。」 寒子墨脸色一冷:「他是人,不是物件,谁允许你胡乱做主!」 「属下知错,属下只是见公子郁郁寡欢,难得有今日这般开心。」 寒子墨淡淡道:「我开心,只是瞧着他,宛如瞧见了十三弟。」 「十三弟活着的时候,也是这般聪颖懂事,爱玩爱笑,尤其是那双眼睛格外清透,格外的像……」 说着说着,他便陷入了沉思。 小厮有些后悔提起这事儿来,每次提起十三爷,主子便要低沉好几日。 「是属下该死。」 寒子墨回过神来,嘆气道:「钟鸣,有时候我真不知是对是错,牺牲了那么多真的值得吗?」 钟鸣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后退不得,后退,等待着他们的只有粉身碎骨。 许久,寒子墨收回神思:「罢了,回去吧。」 等主僕俩回到营地,只有守夜的人还在。 高聪正在抱怨大哥蠢笨,也不知道多带一些吃食,再不济去张家要一些也可以。 忽然,他瞧见寒氏主僕回来。 「寒公子!」 高聪贴过去:「天色已晚,寒公子怎么还不休息?」 「啊呀,是不是顾家的马车太小,睡不下了?瞧这父子俩也太没筹算,巴巴的先把位置给占了,完全没想过寒公子睡在哪儿。」 「寒公子,不如你睡我家的车,我哥皮糙肉厚,在外头坐一夜就行。」 高大哥闷着脑袋站在一旁,一句话都说不上。 寒子墨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 高聪满肚子的话,愣是被他这一眼全憋了回去。 「不必了。」钟鸣上前,直接把人拨开了。 却见他三下五初六,拿着马车上的包袱,居然直接捣鼓出一个临时的帐篷来。 寒子墨敲了敲牛车:「顾兄弟,顾叔,不如跟我一起睡帐篷,也更安稳些。」 顾佳年已经有些迷煳的揉眼睛,把头扎进亲爹怀中没反应。 顾老爹忙道:「我们俩躺着够宽敞,就不麻烦你了。」 寒子墨也没坚持。 顾佳年含煳道:「爹,我们睡一床,把被子给寒大哥送去吧。」 顾老爹拍了拍孩子的后背,起来将另一床被褥翻出来,给寒子墨送了过去。 寒子墨打开一看倒是笑了,被子上还绣着花,手工很一般,但闻着一股子奶香味。 「这么大人了,居然还在喝奶。」 钟鸣瞧了他一眼,见主子眼底都带着几分笑意,掳走顾家小公子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 帐篷外头,高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个姓寒的秀才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就是一个秀才,狗眼看人低,他日等我中了举人,非得狠狠踩他的脸不可。」 除了高家大哥,无人理会。 顾佳年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即使睡在牛车上,已经香甜的很。 第二天大早,顾佳年是被粥香味唤醒的。 顾老爹见他迷煳的样子,笑着给他擦了把脸。 「爹,我自己来。」 「有什么好害臊的,你又不大,爹帮你一把也应该。」 这么说,顾老爹还是把帕子给了他。 洗了脸,吃了顿简单的饭,他们就要接着赶路。 前前后后花了七天的时间,寒子墨也在顾家的牛车上坐了三天,他们才终于赶到了青城府地界。 远远的看到青城府的城门,顾佳年有些兴奋起来:「咱们快到了。」 「爹,跟咱们上次瞧见的城门不一样。」 顾老爹笑道:「上次是外城门,现在是里城门,指不定方向也不一样。」 寒子墨问道:「佳年以前来过青城府吗?」 「也不算来过,我们逃难的时候路过青城府,没能进城,后来是翻过擎苍山才到的。」 顾佳年说得坦荡,他并不觉得逃难的日子羞于启齿。 寒子墨眼神微动:「逃难?」 顾佳年便提起自己的经歷来,临了又说:「幸亏青城府治理有方,我们才能安顿下来,那时候我可没想过自己还能读书。」 「擎苍山连绵千里,勐兽出没,你们能安全翻越山林也是幸运。」 顾佳年心底也这么觉得,当时他们只仗着一腔心气,等回头想想确实极为冒险。 「佳年,你觉得是现在好,还是以前好?」寒子墨忽然问道。 顾佳年毫不犹豫的回答:「自然是现在好。」 寒子墨若有所思。 「公子?」钟鸣忍不住叫道。 等寒子墨抬头,钟鸣却只是说:「城门口快到了,请公子准备好路引好进城。」 顾佳年看了两人一眼,心底有些奇怪。 没等他多想,青城府到了。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青城府入城检查分外的严厉。 第49章 再遇 ◎再遇◎ 张管家跳下车, 拿着路引上前:「两位爷,我们是从临川县赶来参加府试的考生,还请行一个方便。」 城门卫接过路引, 脸色缓和一些:「知府大人有令, 府试在即, 怕有宵小作祟,凡入城者皆要严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9页 「还请诸位下车,查完便能入城。」 张管家回去禀告, 低声道:「往年看了路引便成,今年分外严格, 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张家少爷倒是说:「咱们身家清白, 他要查就查,不妨碍。」 无论身份贵贱, 到了城门口都得下车接受排查,尤其是核对身份的时候分外严格,但凡有出入的都需来回核对。 顾佳年父子第一次来青城府,并没有比较, 只是好奇的看着。 寒子墨微微皱眉,垂眸不语。 很快,队伍就到了高家牛车。 高聪昂着下巴:「你们小心些,别弄坏了我家东西。」 城门卫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们都是按例办事,你若不乐意就别进城。」 到了这里, 再富贵的人家也得听话, 哪有这小书生说话的份儿。 高聪脸色一黑, 没想到城门卫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更让他气恼的还在后头, 因为他多了一句嘴, 牛车被搜检的分外严格,就连他们的包袱都被打开来看。 包袱里的东西摊开,落入众人眼眸。 「还以为他家多有钱,就这么点家当。」前头有人嗤笑。 「你也傻气,真有银子会坐牛车,还不得买一匹马养着。」 议论声中,高聪的脸色涨红了。 有了这教训,等轮到自家马车,顾老爹分外主动的打开车厢:「两位军爷尽管检查。」 车上自然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城门卫看了眼路引,目光落到顾佳年身上。 后者下意识的露出个笑容来。 城门卫挑了挑眉:「进去吧。」 「等下!」 没等顾家进城,回头一看,寒子墨主僕被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车队路引里并没有你们。」 张管家连忙上前解释了一番,钟鸣也立刻递上他们俩的路引。 「寒子墨,秀才?」 「正是在下。」寒子墨微微拱手。 「钟鸣?」 「是小的。」 城门卫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搜罗,心底觉得这秀才气度不凡,身边的小厮像是个练家子。 不过除此之外,行李倒是并无不妥。 城门卫检查再三,确定路引与人相符,这才点头:「进去吧。」 车队总算全部通过。 顾佳年忍不住道:「不愧是大城府,检查的好严格。」 寒子墨微微一笑:「这跟城府大不大可没干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顾佳年好奇的问。 寒子墨却并未回答,转而问道:「你们可有定好住宿的地方,若是没有,不妨同我一道儿走?」 顾佳年笑道:「多谢寒大哥好意,不过我们早前便定好客栈了。」 跟着张家人一道儿走,自有各种好处,比如张家会统计好人数,早早的定下客栈,他们都不必太操心。 张家在临川县的口碑极好,在读书人中很有权威,也与这些离不开。 寒子墨也没强求:「那就暂且别过,他日有缘还会再聚。」 「有缘再聚。」顾佳年也似模似样的行了个礼。 高聪一瞧寒氏主僕离开,马匹也没留下,顿时朗声道:「有些人故作聪明,结果吃力不讨好。」 顾佳年笑着问顾老爹:「爹,这才四月出头怎么就有苍蝇了,嗡嗡嗡吵得人头疼。」 前头的几位书生听见都笑了起来,他们也烦透了这个姓高的。 「你!」高聪恼羞成怒,正要发作。 「顾佳年!」 一声唿喊,只见一位翩翩少年骑着高头大马,很有几分意气风发。 高聪一顿,没敢继续发作。 「路小公子。」顾佳年没想到是他。 路小公子扫了眼他家的牛车,挑眉道:「还算你守信,不枉费我等了一年。」 顾佳年笑着回答:「答应了路小公子的事情,在下自然是要遵守承诺的。」 路小公子哼了一声,转而又问:「别住客栈了,乌七八糟的没个清净,你住我家去吧。」 「我可不是关心你,只是怕你到时候输了不服气,推脱到衣食住行上。」 顾老爹也认出这位小公子来,心想着借住在富贵人家有好有坏,他不敢做主,只看向孩子。 顾佳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多谢路公子,不过客栈早已定好,临时改换也麻烦,如果我输了,那就是我技不如人,不会推脱的。」 路小公子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你可别后悔。」 被拒绝的小公子有些拉不下脸,拉着骏马转身就走,压根没看出来打招唿的张家表兄弟一眼,更别提一直伸头缩脑的高聪了。 任性的可以。 顾老爹瞧着有些担心:「佳年,你一口回绝了,会不会得罪这位小少爷?」 「路兄不会在意的。」顾佳年笑道。 顾老爹有些有仇,瞧那小少爷拉下脸的模样,可不像是不在意啊。 车队继续前行,前头的张家公子也正提起这事儿。 「路三表哥也太……哎,至少跟我打个招唿。」 张管家劝他:「表少爷并非针对你,他对谁都这样。」 张家公子一想也是,只感慨了一声:「也不知顾家那孩子怎么投了他的眼缘,竟还特意来接他。」 张家定下的客栈位置略有些偏僻,不过有一个好处——安静,方便备考读书。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0页 客栈看着普通一些,但府试在即,青城府的客栈难定,张家能早早定好也是本事。 仗着路小公子的面子,顾佳年分到了一间有窗靠东边的,敞亮还安静。 顾老爹没让儿子搭手,自己就把东西安置收拾好了。 「这屋子不大,但胜在敞亮,佳年,晚上爹就在这儿打地铺,免得影响你睡觉。」 顾佳年不答应:「爹,您要是这样的话,儿子晚上才睡不好。」 「我这不是怕自己打唿噜吵着你。」 「听着爹爹的唿噜声,我睡得更加安稳。」 顾老爹哈哈一笑,没坚持,又说:「待会儿我去厨房看看干不干净,这吃食最重要,要是吃坏了肚子问题可就大了。」 顾佳年便说:「还是爹爹想的周到,有爹在我特别安心。」 顾老爹被夸了两句干劲十足,父子俩都没忙着逛府城,当爹的先把客栈摸头了,没两天就跟店小二称兄道弟,偶尔还能借用厨房,给儿子做夜宵吃。 他手艺十分一般,比不得蒋氏,但顾佳年并不挑食,每次都吃得精光。 当儿子的也没闲着,将书本背得滚瓜烂熟之后,顾佳年又开始磨练自己的策论。 府试考试的内容与县试相仿,唯一的不同便是多了策论,且很容易考到政见时务。 周夫子也曾提过,顾佳年入学时间不长,这一项会是他的弱点。 为了这个,顾佳年没少跑衙门去看邸报。 顾家父子耐得住性子,有人却被青城府繁华迷乱了眼。 高聪一开始还摆出闭门苦读的架势,第二天便开始出门参加文会,时不时喝醉酒才回来。 他家大哥若是劝,必定是被噼头盖脸的痛骂一顿。 张家人看不过去,也去劝过几次,可惜高聪一概不听。 气得张家公子忍不住骂道:「下次可千万别带他,简直坏了我临川学子的名声。」 张管家也是嘆气:「求了夫人那边的亲戚过来的,到底有几分面子请,总不好不带。」 张家公子索性眼不见为净。 「左右我说也说了,劝也劝了,他自己不争气,那也怪不得我们。」 临了又说:「他这样的姿态能考中才怪,你瞧瞧顾家那孩子才多大,便能耐得住性子,这般读书才有机会出头。」 「怪不得表少爷看中他,确实难得。」 张家原本只看路家的面子,一段时间下来,倒是觉得顾佳年是可造之材。 可惜顾佳年拜在周夫子名下,与孙知县关系紧密,张家不太能笼络过去。 张公子想了想,便道:「顾家到底农户出生,没啥见识,你多照看一些,将来也能结一段善缘。」 张管家自然答应。 殊不知他这额外的照顾,落到高聪的眼底又是一阵嫉妒。 高聪来青城府几日,倒是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吟诗作乐好不痛快。 只是他囊中羞涩,每每都是蹭别人的酒喝,难免被人取笑,高聪不反省自己,只会责怪家人没本事。 这一日酒后,他忍不住抱怨道:「他做什么清高样子,什么闭门苦读,还不是因为家贫没钱出来应酬。」 身旁的男人为他倒了一杯酒:「高兄说得极是,闭门造车出门不合辙,他是走不长远的。」 「也不知他给张家灌了什么迷魂汤,张家那管事也是个狗腿子,竟是把他当半个少爷伺候。」 男人又说:「可见是狗眼看人低,他难道不知莫欺少年穷。」 高聪大声喊道:「等我出人头地那一日,定要他们都好看。」 「高兄,可我听闻顾佳年是县案首,又与知府大人有些渊源,他惯来乖嘴蜜舌会讨好人,指不定早早的抱住了知府大人的大腿。」 「到时候他再拿一个府试案首,七岁的童生,也很是了不得了。」 高聪怒吼道:「不可能,他算什么东西,能拿府试的案首。」 「哎,学识不行关系来凑,谁让他会阿谀奉承。」 「在下是清源县人,可曾听说知府大人极为喜欢他,还将贴身佩剑送给了他。」 高聪惊声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男人微微一笑:「两年前的清源文会,这事儿人尽皆知。」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拿到县案首。」 高聪满脸通红,叫嚣道:「我就说一个入学才一年的孩子,就算绝顶聪明又怎么能压倒众人夺得案首。」 「定是孙知县知道了此事,曲意逢迎,所以才把案首给了他。」 男人恍然大悟:「这么一说,倒是合情合理。」 高聪拍案道:「官官相护,他们这是舞弊,我要去告发他们!」 「可青城知府便是根源,咱们又能去哪儿告发?」 高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认定顾佳年就是个假把式,全靠着裙带关系才拿到了案首。 如今府试又是知府主持,那府试案首岂不成了这傢伙的囊中之物? 「哎,咱们升斗小民,哪里掰得过他们的大腿。」 高聪咬牙切齿:「难道就这么算了,若案首定了就是他,咱们还考什么考?」 「我们可以将这件事宣扬出去,我看到时候知府大人还敢不敢这么做。」 男人却拉住他:「无凭无据,说了有谁会信?」 「再者都说这位廖知府是武将出身,铁血手段,到时候他反过来扣咱们一个造谣污衊,咱俩反倒是毁了前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1页 高聪被这话吓了一跳,果然不敢再叫嚣。 男人幽幽嘆息道:「哎,若是他生了病,无法赴考就好了。」 高聪眼神一亮。 男人又说:「像他这样的假把式,肚子里没几两墨水,等到了考场上岂不抓瞎?」 「也许他为了应付科考,会走上邪门歪道,到时候自毁前程也说不定。」 高聪心底疯狂思索,是啊,要是顾佳年生了病,那就无法参加科考了。 要是科举舞弊,那不只是这次,从今往后都断绝了科举的路。 若是大庭广众之下被发现舞弊,知府老爷再喜欢,那也护不住他。 男人露出一个微笑,又为他倒了一杯酒:「高兄,听天命尽人事,咱们喝酒,不要去想这些烦心事。」 「好,喝酒。」高聪心底的念头却停不下来。 一场酒后,高聪再次喝得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客栈。 而与他把酒言欢的男人转过身,进了一条小巷子。 「夫君——」 打开门,里面的女人正要说话,却看见他冰冷的眼神,她立刻低下头去。 短短一年多时间,曾经娇艷泼辣的李嫣然,竟完全变了个人,干瘪瘦弱不说,脸上还多了一道烫伤,恐怕李父活过来也认不得亲生女儿。 秦玉成冷冷道:「交代过你多少次,不要再犯。」 「是,我记住了,公子。」女人咬了咬下唇,无比的委屈。 秦玉成嘆了口气,伸手搂住她:「嫣然,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好,若能当上知府大人的女婿,从今往后我便能飞黄腾达。」 「我心底一直记着你的恩情,你为我委屈一时,等将来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李嫣然心底说不出的酸涩,脑中有两个声音在挣扎。 【他在骗你,如今你丑陋不堪,等他攀上知府女儿就会把你一脚踢开。】 【不,他爱我,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当年他不肯签订婚书,为的就是这一天。】 【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就算不要我,他难道连亲生骨肉都不要?】 李嫣然下意识的抚摸着肚子。 秦玉成眼神一闪,柔声道:「就算你不为自己,也得为我们的孩子想想,难道你想让他出生就吃苦,有一个没出息的爹,和一个毁容的亲娘吗?」 「我……」李嫣然沉默下来。 秦玉成举手,赌咒发誓:「我保证,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绝不让你跟孩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等我与知府女儿成亲,你就以寡妇妹妹的身份住在家中,孩子就是我亲外甥,我会给他最好的一切,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许久,李嫣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好,我相信你。」 …… 「顾老爹,又给你儿子做夜宵呢?」厨子笑着打趣道。 顾老爹麻利的将厨房收拾了,一边将刚做好的鸡汤面盛出来。 「读书费脑子,我儿子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少吃一顿就饿得慌。」 「大哥,今天又麻烦您了,改日请你喝酒。」 厨子笑着答应了,其实顾老爹每次过来都客客气气,还能顺手帮他收拾厨房,他心底也是乐意的。 结果这一天,顾老爹前脚刚走,后脚高聪过来了。 「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很有几分颐指气使。 厨子撇了撇嘴:「公子,这个点厨房也歇火了,您还是明日起早吧。」 高聪冷了脸:「那他们为什么有吃的?」 「人家自己做的,你要想做也行,每顿饭给五文钱柴火费,材料自备,我不拦着。」 高聪怒视着厨子,后者却压根不当一回事儿,熘熘达达锁门离开了。 回到屋子,高聪一顿发作:「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我考中要他们好看。」 高大哥苦着脸:「三弟,你要饿了先吃点饼子垫垫。」 「这么干,你想噎死我吗?」 「咱们的银子花销的快,眼看要不够用了,这几日我都只吃饼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怪我花钱多吗?」 「不不不,大哥只是觉得府试在即,要不你少些应酬,先考完也不迟。」 「你懂个屁,不应酬哪儿能知道外头的消息。」 高聪又发作了一顿,肆无忌惮的咒骂着自己的亲哥哥,殊不知他越是如此,其他书生院试敬而远之。 蓦的,高聪问道:「顾家那小子每天都吃夜宵?」 高大哥被骂习惯了,闷闷回答:「他爹每天都会去做。」 哎,都是亲人,那孩子多乖,见着他也喊大哥,要是他是顾老爹也乐意每天忙活。 高聪眼神一闪,心底转过一个念头。 还有两天就是府试,顾佳年生怕自己有漏掉的,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都在看书。 不过顾老爹一天五顿餵着,顾佳年精神头十足。 府试前一天晚上,顾老爹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还跟客栈的厨子学了一手,愣是给顾佳年端来一大块状元糕。 「咱图一个好兆头,爹没用糯米,吃了也不怕积食。」顾老爹笑道。 顾佳年低头一看,状元糕做得还有模有样,色泽泛黄,松脆香甜,上面还撒着几颗桂花,是他从未吃过的口味。 「爹的手艺突飞勐进,儿子有口福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2页 顾老爹哈哈一笑,他自己也得意:「你娘还常说我糟蹋东西,瞧瞧,做了几顿也练出来了。」 「别看书了,趁热吃,吃了活动活动筋骨再睡,今晚可得好好休息。」 顾佳年放开书,伸手去拿那块状元糕。 谁知刚要下口,胸口的司南佩就是一烫。 顾佳年一愣。 【神仙大人,司南佩为什么发烫了?】 【是这块状元糕有问题吗?】 【别吃。】 「怎么了,还烫嘴吗?」顾老爹问。 顾佳年知道无论如何,他爹都不会害他,可司南佩却说这状元糕有问题。 「爹,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那当然,是不是瞧着太好,不信爹有这手艺?」顾老爹笑着问。 顾佳年又问:「做的过程中你有走开吗?」 顾老爹一愣,意识到不对劲来。 「蒸糕的时候走开了一趟,就去拿了一捆柴,转眼就回去了。」 顾老爹追问:「怎么了,这糕有问题?」 「我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味道闻起来有点奇怪。」顾佳年心底有些愧疚,这是爹爹花了心思做好的状元糕,可他却不能吃。 这是顾老爹花了心思才做好的,他却毫不犹豫的相信儿子:「那就别吃了。」 顾老爹连忙拿过状元糕,低头闻了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还觉得香甜的状元糕,这会儿闻着有些发酸。 「爹,对不起。」 顾老爹笑着摸了摸孩子头髮:「傻孩子,你要吃了爹才不安心,是爹疏忽大意了,做吃食的时候就不该走开。」 「不怪爹爹,谁想到客栈也不安全。」 「哎,爹要有程大哥那手艺就好了,一闻一看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顾佳年抱住他的胳膊:「爹,也许是儿子想多了。」 毕竟司南佩发热,也不一定是坏事,譬如上次他们兄弟救下知县,大哥还成了衙役。 顾老爹却觉得不是想多,自家儿子福气大,每次遇上坏事总能有感应。 指不定就有人在状元糕里下毒! 「小心为上,你不要再吃客栈里的东西,爹去外头买米面自己做。」 两人商量好了这事儿,第二天,顾老爹果然没让儿子碰客栈里的东西。 高聪正洋洋得意,几颗巴豆下去就能让顾佳年错过府试。 哪知道一大清早,他便瞧见了精神奕奕的顾佳年。 「怎么会没事,难道他没吃下去?」 顾佳年扫视着屋子,立刻注意到高聪神色的异样。 父子俩对视一眼,顾老爹心底咒骂,但想到今日府试,到底没节外生枝,只是将那块状元糕先收起来,等着秋收算帐。 「宝儿,你专心考试,外面的事情交给爹爹。」 贡院门口,顾老爹叮嘱。 顾佳年点了点头,接过考引,站在了队伍之中。 原本他来参加府试,自己希望也不大,只是为了跟路小公子的约定。 但是这一刻,顾佳年心底却升起一股心气神,他一定要考中,让陷害他的人嫉妒眼红却无可奈何。 搜身的队伍慢慢前行,就快要轮到顾佳年。 蓦的,司南佩再一次变得滚烫! 第50章 陷害 ◎陷害◎ 顾佳年脚步一顿。 府试的规矩与县试不同, 除去考引之外,笔墨纸砚都是考场提供,考生不能携带入场。 顾佳年下意识的检查自身, 考引还在, 衣裳鞋袜出门之前都检查过好几遍。 因出了状元糕的事儿, 下车之前,顾老爹还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人动手脚。 顾佳年可以确信, 自己身上并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可滚烫的司南佩却提醒着他事情不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神仙大人,快帮帮我!】 顾佳年在心底唿救, 正当他以为神仙不会有回应时候, 却听见声音。 【抬头看。】 顾佳年勐地抬头,正落入一双恶意满满的双眼。 秦玉成! 时隔多年, 顾佳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瞧打扮竟也是来参加府试的考生。 脑中一条线索亮起来,顾佳年眯起双眼。 秦玉成施施然露出一个笑容,显然并不意外自己被发现, 转身便进了贡院。 可那笑容却让顾佳年打了个哆嗦,他想起擎苍山下那一幕,癫狂的秦玉成像一个魔鬼。 司南佩更烫了,顾佳年心口甚至有被灼伤的错觉。 顾佳年甚至有一种被毒蛇扼住喉咙的错觉。 【冷静!】 金光冰冷的声音,让顾佳年从方才的眩晕中醒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 顾佳年回过神来,有些震惊:【刚才我好像进入了梦魇。】 【就好像遇到了此生宿敌——】 宿敌两个字从天而降, 冥冥之中提醒着他。 【神仙大人, 不知为何看见他, 我便浑身不舒服。】 【你不舒服就对了。】 顾佳年眼神微微一动。 啪嗒! 蓦的, 一颗石子被人踢过来, 正巧落到他身前。 顾佳年只要往前一步,必定会踩中那颗小石子。 可他偏偏停住了那脚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3页 不远处,高聪满脸狰狞的盯着他的背影:「快踩下去。」 那可是他花了高价格买来的「小抄」,做成石子大小,有粘性,里头却藏着一万多字的小抄。 只要顾佳年一脚踩上去,那颗石子定会黏在他鞋底板上。 被当众查抄出小抄来,看他怎么狡辩,这辈子都别再想科考。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高聪就差点笑出声。 如他所愿,下一刻,顾佳年毫无防备的踩了过去,小石子不见踪影。 高聪咧嘴笑,等着看他痛哭流涕的场面。 「脱鞋子。」军士冷声道。 顾佳年十分顺从的脱下鞋子,递给他搜查。 高聪已经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军士捏了捏鞋底,反过来检查了一遍,确定无小抄无蝇头小子,将鞋袜都还给他。 顾佳年穿戴整齐,堂堂正正的穿过了龙门。 高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会! 他分明看见顾佳年踩上去了! 包庇,一定是有人包庇他! 心底的嫉妒和愤怒翻滚着,高聪脸颊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怖。 负责搜查的军士皱眉:「请配合搜查,脱下鞋袜。」 高聪握紧拳头,默念着莫欺少年穷,忍辱负重脱下了鞋袜。 军士瞥了他一眼,拎着鞋子一看,脸色顿时一沉。 他招手让另一位军士过来看,两人对视一眼。 高聪意识到不对劲,没等他反应,便直接被人按倒在地。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府试舞弊。」 高聪惊恐的抬头,便瞧见自己的鞋子底部粘着的,正是那做成石子的小抄,此刻被人扯开,里面的蝇头小字成了铁证。 「冤枉,我是冤枉的,是他,一定是他黏在我鞋底下的。」 军士却对此司空见惯,直接堵住他的嘴。 「真相如何自有大人查证,拖下去关起来。」 至于是不是真的作弊,等知府大人出来再查也不迟,左右他们尽忠职守。 高聪想要挣扎,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军士的对手,被硬生生的拖了下去。 龙门之内,顾佳年小脸冰冷,并无一点同情。 【神仙大人,谢谢你。】 如果不是神仙大人的庇佑,现在被拖下去的就是他。 【加油考试,争取再拿个第一回 家。】 唱名、认保、入场…… 顾佳年面上认真,心底却问:【神仙大人很喜欢第一吗?】 【谁会不喜欢?】 顾佳年微微低头,承诺道:【我会更加努力,为神仙大人多拿几个第一回 家。】 金光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第一自然好,拿到第一的人文气聚集,鸿运当头,气运福运大丰收。 自己养的孩子,再气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多拿第一多争气,才能百毒不侵。 顾佳年并不知道金光的腹诽,他对好位置坐了下来。 青城府的府试有四个考场,考场之间相互隔开,分为甲乙丙丁。 顾佳年在甲考场,他环顾四周,并未瞧见秦玉成的身影,想必他分到了其他考场。 心底对秦玉成戒备到了极点,但顾佳年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投入到考试之中。 府试分成三场,现在第一场主考四书五经,通常是指定段落默写,考问的是基本功和书法功底。 顾佳年扫了一眼便松了口气,考题工工整整,并未天马行空。 背诵对他而言不难,只书法他没底气。 顾佳年拿出自己最大的功底来,照旧是先草稿,再誊写。 等到中午,贡院还有专门的人送来饮食和清水。 顾佳年摸了摸凉透的水和饮食,只少少的吃了些填肚子,怕吃多了反倒不好。 这头顾佳年安心定神的考试,隔壁丁院内,秦玉成却怎么都安心不下来。 【那蠢货成功了吗?】他一次次问道。 系统机械回答:【顾佳年一切如常。】 秦玉成低声咒骂了一句:【蠢笨如猪,都给他指明了办法,居然还会失败。】 巴豆没吃下去,人照样来了贡院,小抄也没扔准,人照样进了考场。 秦玉成恨得咬牙切齿:【他的运道怎么会这么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系统解释:【福运值高的人运气就好,他身上有司南佩,又拿到县案首,福运只会越积越多。】 秦玉成嘴角抽了一下。 他虽然也考过了县试,可一路走得极为艰难,根本没拿到县案首。 这一切都怪顾佳年! 若不是他出现在清源文会,夺走了全部的风头,害得他福运值耗尽不得不动用了李嫣然的。 从此之后,李嫣然受伤毁容。 要不是他想办法哄着劝着,骗她卖了房子来青城府定居,也攀不上知府那傻女儿。 为了得到廖小姐的好感,他积攒的福运值再次消耗。 知府家规矩多,他见到廖小姐的机会很少,要想让知府大人同意这桩婚事,他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考中童生,再拿到秀才功名。 若是案首那就最好,知府大人也能高看他一眼。 偏偏他又遇到了顾佳年。 秦玉成心底有一个直觉,只要顾佳年在,他就拿不到案首!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4页 秦玉成深吸一口气:【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系统闪现各种符咒,秦玉成却都不满意:【别拿这些东西煳弄我,霉运符狂躁符有什么用,顾佳年照旧活得好好的。】 系统沉默下来。 半晌,系统界面显现一样商品。 【银环蛇,致命剧毒,可指定目标。价值10000积分。】 秦玉成皱眉:【我从哪儿弄到这么多积分?】 【系统商品无法改价。】 【宿主可以先赊欠,在一个月内偿还积分。】 【但请宿主慎重,若不能如期偿还,系统将强制抽取宿主生命值还债。】 秦玉成有些心动起来,可巨额的积分还是让他望而却步。 还有那生命值…… 【你让我再想想。】 这一想,秦玉成深思不属,等到回过神来匆匆忙忙的答完了卷子。 他不反省自己,反倒是又责怪到了顾佳年头上。 顾佳年神清气爽的走出贡院:「爹!」 顾老爹一把接住儿子,连声问道:「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 「不累,不饿,不渴。」顾佳年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就是想解手。」 贡院里头上茅厕太麻烦,顾佳年就忍着了。 顾老爹一听,推着他进了牛车,竟拿出一个尿壶来:「爹早有准备。」 瞧儿子红了脸,又说:「害羞什么,你瞧瞧外头那些考生都这样,有几个心急的还去了墙角下,也不怕被瞧见。」 等顾佳年解决了出来,临川县的考生基本都齐了。 「姓高的怎么还没出来?」有人不耐烦的问,高聪人缘显然不好。 「他来不了了。」 顾佳年开口道:「他携带小抄被发现,直接被拖走了。」 「什么!」众人惊叫起来。 「顾小公子可看真切了?」 「就是他没错。」 「这,不会影响到我们吧?」 「我们又没跟他互结,不至于,就怕坏了咱们临川下的名声。」 就连张家小公子也说:「早知如此,谁的面子也不给,就不该带他一起来。」 出了这事儿,众人都被坏了心情,沉着脸回去了。 到了客栈,顾老爹低声问道:「宝儿,状元糕的事情还要不要提。」 顾佳年摇了摇头:「舞弊落实,他这辈子都别想起来。」 顾老爹贊同道:「也好,咱们没有真凭实据,这时候闹出来倒像是落井下石。」 如果高聪没出事,他肯定不能放过害了儿子的人,可高聪已经被关进去了。 科举舞弊可比因为嫉妒,给同窗下巴豆严重多了。 「诸位,可瞧见我家弟弟了?」高大哥脸色惨白,见他们回来,连忙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没好气的骂道:「他自己舞弊找死,你去牢里看他吧!」 高大哥脸色一白,竟是直接晕了。 店小二生怕出事,连忙把人扶起来,口中抱怨道:「这位大哥图省钱,向来只吃自己带的饼子,今日不知吃坏了还是怎么的,一直上吐下泻的。」 「诸位可得帮我作证,他这样可跟客栈没关系。」 顾家父子对视一眼,猜到了一些原因。 且不提高家大哥醒来如何打听,如何求人,到底也没能把弟弟捞出来。 府试第二场如约而至。 贡院之外,顾佳年紧绷着精神,生怕再来一个高聪。 幸而,这一次顾佳年并未遇到秦玉成。 一直到第三场策论。 蓦的,他与秦玉成再次遇上。 两人都面无表情的挪开了眼睛。 【系统,如果不使用道具,这次府试谁的胜算大?】 系统毫不犹豫的评价:【顾佳年鸿运当头,宿主你时乖运蹇。】 秦玉成咬牙:【那么多福运值被狗吃了吗?】 【系统摄取福运值,为宿主兑换相应商品,这是公平交易。】 秦玉成闭了闭眼睛,他早就知道这一点,虽然他靠着系统商品走到现在,可摄取了那么多的福运值,没有一点变成他自己的。 【宿主,是否购买银环蛇?】 一万点的福运值,他得掠夺多少人才够? 【青城知府廖荣光,乃开国功臣,若能得到廖荣光信赖,足以偿还福运值。】 秦玉成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如果他能拿到县案首,便有机会成为廖知府的女婿,总有办法得到他的青眼。 就像是当年他入赘李家,李父一开始对他横眉冷对,最后还不是被掠夺走所有的福运值而死。 秦玉成手指哆嗦了两下:【买!】 第三场考策论,顾佳年坐下来还有些紧张。 定睛一看,此次考题是:《父持仗杀子,子当何为?》 顾佳年眨巴了一下眼睛。 以孝经来说,父杀子是小过,子不孝是大罪,前朝还有判例,父亲以不孝之罪打杀儿子,甚至不被判罪,反被夸贊。 顾佳年自然大大的不贊同。 他摸了摸下巴,想起那位络腮鬍子的知府大人,爱好舞剑,性情爽快,应该不是迂腐之人。 很快,他便提笔写下:「小棰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蒸蒸之孝。今参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罪奚若?1」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5页 一眨眼的功夫,天色便暗了下来。 府试第三场与前两场不同,连考两天,考生们需在考场过夜。 场地被分割成一块一块,考生们被间隔开。 上头简单打了个棚子,四面漏风,至于床是别想了。 幸好这几日天公作美,暖和不说也不下雨,一群考生也免了风餐露宿。 由巡查的军士搬来过夜的棉被,一人一条,至于枕头什么的就别想了。 顾佳年乖乖席地而坐,分到棉被后就摊开,一半当被子,一半当毯子。 也只有他这样的五短身材才够用,方才扫了眼,旁边有个高个子的书生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盖住了肩膀盖不住双脚。 看来长高也有长高的烦恼,睡得暖洋洋的顾佳年感慨着。 周围静悄悄的,顾佳年打了个哈欠,放心的睡着了。 睡梦之中,他梦见自己考中了状元,正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爹娘大哥二姐都站在路边,高兴的朝着他挥手。 顾佳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用力朝着他们挥手。 睡梦中的小孩儿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蓦的,爹娘大哥二姐脸色焦急,用力朝着他唿喊着。 顾佳年不明所以的抬头,却见一支暗箭朝着自己射过来,正中心脏。 「啊!」 顾佳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下一刻,他便知道这不只是噩梦。 心口的司南佩滚烫无比,正警示着主人。 顾佳年浑身僵硬,只见他的被子之上,竟匍匐着一条银环蛇,在月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别动!】 金光暗骂自己大意。 顾佳年不敢大声唿吸,更不敢唿喊出声,只怕自己声音一响就惊动了那条一看就有剧毒的蛇。 【神仙大人,现在怎么办?】 没等金光回答,顾佳年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是这一次,他的幸运没有眷顾。 司南佩被他藏在衣服内,根本碰不到眼泪珠子。 【我数到三,你往左边跑,尖叫喊人!】 【一】 【二】 【三!】 雷鸣闪电之间,顾佳年一个翻转就跑:「有蛇!」 剎那间,一道金光闪现,竟在短时间内吸引了银环蛇的注意力,让它暂时抛弃顾佳年,朝着另一头扑过去。 周围几个书生都被惊醒过来:「四月天哪儿来的蛇!」 可等他们看清楚银环蛇,纷纷吓得惊叫连连:「真的有蛇,毒蛇!」 看守的军士立刻过来:「肃静,别乱跑,否则以舞弊论罪。」 生死在前,哪里还有人顾得上规矩,场内乱成一团。 最让顾佳年心惊肉跳的是,那条银环蛇像是认定了他,在众人惊叫声音中没有被惊扰逃离,反倒是兇悍的追逐上来。 军士提起长棍想要打蛇,那东西却精明的很,屡屡避开。 丁字院内,一直等待着的秦玉成第一时间听见了骚乱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喜意。 【只要他死了,我有的是办法弄到司南佩,有了司南佩就能升级,到时候还怕搞不定一个糟老头子。】 秦玉成有些遗憾不能亲眼见证顾佳年的惨死。 【系统,有没有办法让我看着他死?】 【可以开启转播功能,一秒钟耗费一点福运值。】 【当赊欠福运值超过一万点,系统功能有可能失效,请宿主慎重对待。】 秦玉成这次很是大方:【扣吧,我要亲亲眼看着他死。】 【转播开始——】 顾佳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银环蛇逮住机会,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用力咬下去。 只要一口,顾佳年便会命丧于此。 秦玉成无声的笑了起来。 蓦的,一道金光闪过。 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一只金灿灿的橘猫与那银环蛇撕咬在一起。 橘猫小小的一只,看着还是猫崽子,却分外的兇悍,愣是咬杀出老虎的架势来。 银环蛇剧毒无比,且灵活敏捷,两相恶斗,橘猫显然不是对手。 顾佳年却抓住了机会,飞快的掏出司南佩,眼泪一颗颗滴落。 无形的福运盪开,一扫银环蛇带来的冰冷。 「啊,我的眼睛!」秦玉成勐地捂住眼睛,痛唿出声。 看管的军士却冷声喝道:「安静,否则以舞弊论处。」 秦玉成只能蜷缩在被子上,咬牙不再发出□□。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贡院,哪儿来的橘猫,什么橘猫崽子能连银环蛇都不怕? 【正在排查——】 【宿主负债过多,系统超负荷,无法继续排查。】 【请宿主尽快还清欠债,否则将面临严重后果。】 秦玉成差点咒骂出声,他花了足足一万点的福运值,结果就换来这个! 甲字院内,橘猫怒吼一声,勐地一口咬住银环蛇的七寸。 小小的橘猫,一口下去,竟然直接将那银环蛇咬穿了。 银环蛇终于瘫软下来,不再动弹。 橘猫舔了舔嘴角,抬头看向顾佳年,没等众人反应又跳到围墙之上,转眼消失。 得救了,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军士战战兢兢的挑起那条银环蛇,确实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6页 「都回到原位,此事还需禀告知府大人。」 考生们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害怕被视作舞弊,取消资格。 顾佳年也连忙回到原位,周围几个考生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暗道这孩子也是倒霉,四月天,大半夜的还能被蛇追着咬。 作为始作俑者,也不知道被如何处置。 顾佳年也是惊魂未定,他拍了拍胸脯,将司南佩小心翼翼的放好。 【神仙大人,这时节怎么会有毒蛇出没?】 【幸好神仙大人救我,否则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神仙大人又救了我一命。】 【方才那只小猫也不知如何了,希望他没有受伤。】 他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也不见神仙大人有所反应。 顾佳年却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消失,并不在意。 第二天一早,顾佳年揉着眼睛醒来。 在贡院内自然别想着洗脸刷牙,能有口清水喝就不错。 顾佳年咕咚咕咚几下全当刷牙,刚要吐掉,抬头却见一双圆熘熘的猫眼。 也许是被救了一命,顾佳年瞧着那小猫越看越可爱,若不是离得远,他很想伸手撸一把。 「是你,你没走啊?」顾佳年笑呵呵的问。 结果橘猫一转身,只拿屁股对着他,慢条斯理的开始舔爪子。 顾佳年碰了一鼻子灰,没敢多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哪知这一日的考试还未开始,情况突变。 知府廖荣光带着一众考官进入考场,气氛肃然。 「昨晚的事本官已经知道,毒蛇噬人,躲闪乃人之本能,此乃人之常情,不可以舞弊论。」 考生们都松了口气。 谁知廖荣光下一句便是:「但科举乃国之根本,府试自有府试的规矩,不可儿戏,亦不可以常情而论!」 「若次次都以常情而论,往后科举哪里还有权威可言。」 作者有话说: 注释1引自《曾子耘瓜》 第51章 府试 ◎府试◎ 甲字院内, 考生们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即使不算舞弊,考试成绩作废, 也能让他们这一次白来, 虚度了一年光阴。 这对于任何一个读书人而言都是打击。 顾佳年端坐着, 脸色倒是很平静。 只要不算舞弊,不会影响到下一次府试,那这一次成绩作废便作废吧, 左右他出发之前,也是抱着赴约的想法, 没想过一次就中。 廖知府居高临下的扫视着考生们, 目光在顾佳年身上略作停留。 「不过事出意外,本官可以网开一面。」 「昨日已经答题完毕的, 考卷依旧可以收录,未能答完的,今日不可再答。」 昨日考完后,考生们的卷子都封存起来, 一直到现在考生自己也拿不到,自然杜绝了昨晚混乱中有人舞弊。 廖知府这般处理,倒是也算合情合理。 这是考官们商量之后,都觉得可行的法子,既没有违规规矩,又不会显得苛刻。 当然, 昨天一日能把考卷都做完的考生也不多。 果然此话落下, 考生们几人欢喜几人忧。 府试最后一场要考两日, 动作快的, 昨日大概已经答完, 只剩下誊写,可动作慢的,还留下大片空白,机会白白浪费。 有考生大胆问道:「知府大人,学生已经答完了,但尚未誊写,试卷可还算数。」 廖知府摆了摆手:「也能算数。」 顾佳年心底也是一喜,他还未誊写,但草稿已经写完了。 原本打算第二天检查一番就抄录到卷子上。 很快,有专人过来将昨晚封存的考卷收走,一些未能答完的考生满脸仓惶,落下眼泪来。 「诸位不可胡乱走动,留在座位等待其余考场结束,才能统一离开贡院。」 廖知府留下一句话,带着考官们转身离开。 他一走,便有人再也忍不住啜泣出声。 顾佳年转身看了眼,心底也嘆了口气。 都到了最后一场,结果因为半夜有毒蛇出没,坏了规矩,没能写完卷子,对于在场的考生而言都是一种打击。 【神仙大人,这是因为我吗?】顾佳年心情有些沉甸甸的。 可神仙依旧没回答。 廖知府走出甲字院,脸色便是一沉:「给我严查,春寒料峭,冬日还未走远,哪儿来的毒蛇出没,其中必有蹊跷。」 「是,属下这就去查。」 「大人,您是怀疑有人故意作祟?」 廖知府冷笑道:「大炎初立,群魔乱舞也不奇怪。」 「擎苍书院的山长还在青城府大牢中,可要派人查看?」 廖知府却摇头:「不要打草惊蛇,本官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心底却已经认定了这毒蛇出没,定是有人想试探他,所以才故意扰乱府试。 想起方才那孩子镇定自若的神态,廖知府对顾佳年又高看了一眼。 「本官要亲自巡视考场。」 廖知府生怕其他三个考场再生乱子,果然带着人亲自搜查。 等轮到丁字院,他扫视一圈,微微眯起眼睛。 在他的目光之下,秦玉成尽量挺起嵴背,想露出几分风骨来,强做镇定。 秦玉成知道,自己这般姿态最有君子和煦春风,能让人产生好感。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7页 廖知府果然多看了他几眼,确定考场无异样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秦玉成微微松了口气,精神一松懈,眼睛便隐隐作痛。 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若有一面镜子,秦玉成便能看到一张面色青灰,眼底发黑,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 秦玉成还以为自己表现的很好,他摸了摸双眼,昨晚的痛楚还未完全散去。 【系统,我花一万福运值买的银环蛇,难道就被一只野猫咬死了?】 顾佳年身上到底有什么魔性,为什么他每次都失败! 【那不是普通的野猫。】 秦玉成恼怒道:【管他是什么野猫,顾佳年还活着,我要求退还福运值。】 【交易达成,无法退还,请宿主尽快偿还,否则三日之后,系统将抽取宿主生命值作为补偿。】 秦玉成心头一跳:【三天,为什么这么快?】 【请宿主尽快偿还。】系统却只有冰冷的提醒。 秦玉成心底很是慌张,脑海中闪过惨死的秦寡妇、李父还有李嫣然,等轮到自己的时候,他才知道系统的可怕。 【先掠夺李嫣然的福运值。】 幸好他还有准备,可以先榨干李嫣然身上仅存的价值。 谁知系统提示:【掠夺对象好感值低于90,无法远程掠夺。】 秦玉成心底咯噔一下,怎么会低于90,那傻女人一直对自己一心一意,怎么会忽然变低。 手底下的毛笔都在打颤,秦玉成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离开贡院,找到李嫣然继续哄骗。 这一日的考试,对于无数考生而言都是度日如年。 等龙门终于打开,甲字院的考生都大大松了口气。 顾佳年随着队伍慢慢往外走,勐地瞧见从丁字院出来的秦玉成。 【神仙大人,是他在害我!】 在看见秦玉成的那一刻,顾佳年立刻判断出来。 他下意识握紧司南佩:【我讨厌他,希望他自尝苦果。】 司南佩微微发烫,顾佳年没得到神仙的反馈。 秦玉成却嚼穿龈血,为了永绝后患,他不惜背上了巨额欠债,哪知道系统无能,顾佳年依旧活得好好的。 看着面色红润的顾佳年,秦玉成差点呕血。 但他没敢追上去,反倒是匆匆离开,压在身上的债务如同一座大山,迫使他想发设法的去偿还。 「宝儿!」 顾老爹迎上来,一把将儿子抱到牛车上:「怎么样,爹方才听见有考生议论,说昨晚上贡院里头闹毒蛇了。」 顾佳年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就在儿子的甲字院内。」 「你没被咬到吧?」顾老爹一下子紧张起来。 顾佳年摇了摇头:「没咬到,后头跑进来一直野猫,把那条毒蛇咬死了。」 「爹爹,廖知府宽容,得让甲字院的成绩作废,但只收第一天的卷子。」 他低下头:「儿子这次怕是考不中了。」 顾老爹摸了摸他的脑袋,反过来安慰:「傻孩子,你没事就好,爹怎么会因此怪你。」 「咱宝儿福大命大,逢凶化吉,老天爷才派野猫来救你。」 顾佳年笑了笑,他也觉得是。 那只野猫肯定是神仙大人派来的。 想到这里,顾佳年忽然意识到神仙大人已经一天一夜没说话了。 【神仙大人,谢谢你。】 依旧没回答,顾佳年又道:【如果不是神仙大人,昨晚我就没命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静悄悄的,顾佳年心底有些奇怪。 顾老爹见儿子神色厌厌,还以为他昨晚吓着了,连忙道:「咱们先回客栈,爹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开几服药压压惊。」 「爹,不用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顾佳年抿了抿嘴,心底有些不安:【神仙大人,你还在吗?】 【神仙大人,你能不能理理我?】 可依旧毫无回应。 顾佳年脸色微微发白,忽然想到昨天晚上那一道金光,金光出现之后才有野猫,他才能得救。 戏文里常说神仙是不能插手凡间之事的,会不会因为神仙救了他,所以被抓起来了。 顾佳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发担忧起来。 顾老爹见他脸色更加不好,担心道:「还是请大夫看看吧,爹带的银子足够了。」 「爹,我真的没事。」只是担心神仙大人,他会不会像三圣母一样被压在华山底下。 「哪儿没事,这小脸白的,精神头都没了。」 顾老爹忍不住埋怨:「贡院也真是的,四月天都能有毒蛇出没,幸亏没咬到人,真咬到人可怎么得了。」 顾佳年依靠在马车内,在心底唿唤:【神仙大人你是不是出事了,能不能回答我一声。】 一直听不到回答,顾佳年急得快要掉眼泪。 正当他咬咬牙,打算哭一顿浸润司南佩的时候,车厢内忽然一阵动静。 圆滚滚,金灿灿,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车厢角落钻出来。 近看之下,橘猫显得格外小,顶多只有三个月。 它眼睛圆圆,耳朵尖尖,一点儿也不怕生,迈着小猫步走过来,直接一跃到了顾佳年怀中。 选好了位置躺下,橘猫将猫爪子一搭,顾佳年竟从它那圆滚滚的猫脸上看到了嫌弃。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8页 【别把眼泪滴我身上。】 顾佳年呆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神,神仙大人?】 【嗯哼。】 【你,你,你是一直猫妖?】 橘猫整一个炸毛,对着他就是一顿小猫喵喵拳:【要不是为了你,老娘会困在这野猫崽子体内吗!】 顾佳年一把抓住它的爪子:【神仙大人是为了救我。】 没等反应,他勐地举起橘猫贴贴,口中喊道:【谢谢神仙大人,神仙大人对我太好了。】 橘猫满身不自在,使劲想推开他的脸,十分高冷的哼哼。 亲昵够了,顾佳年才小心翼翼的问:【神仙大人,从今往后你就变成猫咪了吗?】 橘猫不耐烦的舔了舔爪子,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又尴尬的放下。 【暂时没法脱身,只能等这具身体寿终正寝。】 橘猫心底也懊恼的很,早知道能借尸还魂,他早八百年就去寻找合适的人选。 哪知道阴差阳错,现在变成了一只一点都不威武的小野猫,就算要变成动物,好歹也选威勐的大老虎才对! 顾佳年连忙道:【请神仙大人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吃饱穿暖,绝对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用得着你照顾,昨晚的毒蛇我一口一条。】橘猫挥舞着小爪子,对自己的武器很满意。 顾佳年立刻解释:【神仙大人用不着,是我心底感谢,自己上赶着照顾。】 【算你有良心。】橘猫觉得这孩子没白养,但它没表现出来,很是高冷的撇过头。 顾佳年乐滋滋的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橘猫的脑袋。 橘猫抖了抖耳朵没拒绝。 顾佳年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顾老爹担忧儿子的身体,急急忙忙的将牛车赶到客栈。 哪知道拉开帘子一看,他儿子红光满面,笑容灿烂,哪里还有方才惊慌苍白的模样。 「宝儿?这,哪儿来的猫崽子?」 顾佳年小心翼翼的抱着橘猫:「爹,这就是昨晚救了我的猫咪,他是我救命恩人。」 顾老爹一听,看着橘猫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原来是这只猫,果然瞧着就精神,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野猫。」 橘猫舔了舔下巴,暗道顾家人都挺会说话。 顾佳年又说道:「爹,我想养着他,我们把他带回家吧。」 顾老爹也不反对,支持道:「是该带回家好好养着,这猫救了你一命,咱家给他养老送终也是应该的。」 而且只是一只猫,又吃不了多少。 等到了客栈,顾佳年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找猫食。 【神仙大人,你想吃什么?】 橘猫眼睛一亮:【红烧肉先给我来一盘。】 顾佳年纠结的看着小猫崽:【可是你还这么小,不能吃红烧肉,要不我问问店家有没有羊奶。】 【你才没断奶,要喝你喝,反正我不喝。】 顾佳年嘆了口气,神仙大人可真会生气。 幸好有养猫的掌柜看了看,说着猫崽子大概两个月了,用不着喝奶,能吃一些饭和菜。 当然,红烧肉是不行的。 最后还是顾老爹亲自下厨,蒸了一条鱼,送到了儿子的救命恩人面前。 橘猫挑剔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吐槽:【没滋没味,吃起来一点劲儿都没有,下次给我多放点辣椒。】 顾佳年托着下巴在旁边看:【神仙大人,你跟我回家的话,我总不能当着爹娘的面喊你神仙吧,我要怎么称唿您呢?】 橘猫一愣,抬头:【金老大。】 【你可以叫我金老大。】 顾佳年笑了起来:「金老大。」 顾老爹在旁听了,奇怪的问:「什么老大?」 「爹,他的名字叫金老大。」 顾老爹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这名字也不错,听着就威武霸气。」 就是这猫进了屋,吃着鱼还一直喵喵喵个不停,感情还是个话痨。 让顾老爹更加无奈的还在后头,自家宝儿伺候这猫崽子的劲头,简直是把它当成了祖宗。 吃了鱼得擦嘴,还专程打了热水给猫仔洗澡,洗碗还得给他慢慢擦干。 但凡轻了点,重了点,橘猫一巴掌就拍在儿子手上。 偏偏儿子还乐呵呵的上赶着伺候,要不是橘猫有分寸没伤到孩子,顾老爹都要忍不住了。 顾老爹感慨了一声:「宝儿,你这是养猫还是养祖宗呢?」 哪家的猫都没有这么宠着纵容的。 顾佳年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养救命恩人。」 得,顾老爹听了也没意见了。 毕竟没有这臭脾气的猫崽儿,自家儿子昨晚就危险了。 顾佳年乐滋滋的擦拭着橘猫,保准他每一根毛髮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橘猫昂着下巴,自在的享受着他的伺候,毕竟他不是真的猫,自己舔毛还有些难度。 一边擦拭着,顾佳年低声问道:【金老大,昨晚那条毒蛇是不是秦玉成弄出来的?】 「喵。」 顾佳年皱眉:【他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喵。」 顾佳年嘆了口气:【理由泄露天机,所以不能说吗?】 「喵。」 【神仙大人,那有办法让他自食其果吗?】 橘猫伸出爪子,拍了拍他心口的司南佩。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9页 顾佳年扭过身体,挡住顾老爹的视线。 眼泪一颗颗落到司南佩上,犹如珍珠,让司南佩散发出白色的光晕。 顾佳年抓紧司南佩:【要怎么做?】 橘猫勐地跳到他肩头:【许愿,念力越强,越能实现。】 顾佳年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希望秦玉成自食其果,再也不能伤害其他人!】 橘猫圆熘熘的大眼睛中光晕闪烁,无形的气场盪开,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离开考场后,秦玉成只觉得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请宿主尽快获得福运值,否则生命值掠夺即将开始。】 秦玉成怒吼道:「知道了,别催我!」 哪知道话音未落,他就直接栽了个跟头,额头磕碰出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秦玉成伸手一摸,一手的血,心底却惊恐万分。 他想起秦寡妇临死之前那段日子也是这般的倒霉,福运值被掠夺一空的人,生活中处处都会倒霉,走路跌倒,喝水呛到,最后倒霉致死。 还有李父,曾经那么强壮的杀猪匠,一次接着一次生病,最后喝水被呛死。 秦玉成连爬带滚的起身,飞奔着朝家中跑去。 只要找到李嫣然,掠夺走她剩余的全部福运值,他就有救了。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原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死了也好,不会耽误他的前程。 等他攀附上廖家,得到廖知府的好感,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嫣然,快开门。」 回到小院子,秦玉成迫不及待的想进去,却发现大门被锁上。 「嫣然,是我,快把门打开。」 屋子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秦玉成一皱眉,原本他参与府试,李嫣然是要去贡院门口等候,可他怕丢人,到时候被廖家发现不对,便让她在家等着。 那蠢女人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是去买菜了?有可能,每次他考完,蠢女人总会做上一桌好酒好菜等着。 秦玉成已经等不及了,转身朝着菜场的方向走。 他并不知道,一墙之隔的门内,李嫣然蜷缩在门后,死死的咬住自己的手指。 屋内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就在方才,李嫣然还幸福的做菜,等着夫君回家吃。 可忽然之间,李嫣然切到了手指。 鲜血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女人遇到秦玉成之后一直昏昏沉沉的理智甦醒过来。 她抚摸着自己的伤疤,勐然想起去世的父亲。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为什么?一切都从她一见钟情秦玉成开始。 秦玉成就像是一个霉神,从他踏入李家的那一刻开始,父亲开始生病,父亲死后就是她,受伤,生病。 她在男人的哄骗之下卖掉了祖产,陪着他来到青城府求学。 甚至无名无分,任劳任怨的待在这个小院子里。 就在前几日,从小到大自尊自爱的姑娘,居然答应自降为妾,帮自己的夫君去矇骗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只想跟在秦玉成的身边,为他付出一切。 李嫣然死死的咬住胳膊,她无法相信那是自己的选择。 「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曾经恩爱无比的夫君,如今成了她眼底的魔鬼,李嫣然迅速收拾好行礼从后门离开。 秦玉成在菜场寻找着妻子的身影,却一无所得。 【系统,李嫣然到底在哪里?】 【宿主负债过多,系统无法查询。】 秦玉成阴沉着脸,再一次回到小院子,院门依旧紧锁着,他咬牙抬腿就是一脚。 踹开大门后,秦玉成第一眼看见的是桌上的好菜。 他心底一松,就知道那蠢女人捨不得离开。 「嫣然,你在哪儿,夫君回来了。」 可屋内依旧没有回应,秦玉成脸色一沉,等他发现家中细软都消失后,顿时脸色大变。 「那贱人竟敢捲款死逃,贱人贱人贱人!」 他显然忘了自己光着身子入赘李家,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李嫣然父女置办的。 秦玉成疯狂的打砸着,屋内立刻一片狼藉。 【宿主,与其愤怒,不如想想办法。】 秦玉成勐然想到另一个女人:「走了一个,还有一个。」 他连忙收拾了一下行头,匆匆忙忙的来到知府衙门侧门:「小哥,劳烦通报一声。」 悄悄塞过去仅剩下的银子,秦玉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等着。」门房并瞧不起这人,但还是收钱办事。 知府衙门内。 廖夫人听见禀报,淡淡道:「你愿意见就去见,左右我管多了,还以为我要害你。」 廖小姐得了机会,匆匆忙忙就往外走。 「小姐,大人叮嘱过不许你私见外男。」 廖小姐却已经被迷了心智:「母亲知道的事情,怎么能算是私见。」 「巧荷,秦公子刚从贡院出来,就匆匆忙忙来见我,可见对我是真心的,等他考中功名,我们俩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想到情郎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若两人成了亲有父亲扶持,将来定能出人头地。 到时候她的前程也不会比嫡出的姐姐差。 廖小姐满腹爱意,飞快的来到了侧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0页 「秦公子……」 秦玉成勐地抬头,眼底迸射出希望:「廖小姐。」 廖小姐原本要出去的脚步却是一顿,吃惊的看着他额头的伤口:「你,你的额头?」 「一点小伤。」秦玉成尽量笑得风度翩翩,免得露出急切,「在下赶着来见小姐,路上不小心跌了一跤。」 这话落到廖小姐耳中,她原本该是满腔感动,可不知为何,她瞧着秦玉成的神情,心底忽然闪过一阵害怕。 姑娘家忽然想起父亲的叮嘱。 「秦公子有心了,你快些找大夫看看,早些回家休息吧。」 秦玉成皱眉,往日这般说,蠢女人早就出门安慰了。 【系统,开始掠夺!】 【检测好感度低于90,请近距离接触。】 秦玉成上前一步:「能见到廖小姐,在下便觉得好多了,小姐,在下有一样礼物想送给你。」 廖小姐皱了皱眉,跨出一步。 下一刻却又忽然顿住:「秦公子,我们男女有别,不能私相授受,我爹说了,若是你真的有心,他日考取功名之后再谈。」 说完这话,她低下头红着脸,转身要走。 秦玉成大急,伸手就要追赶。 「秦公子,你别让我们为难。」 两个强壮的门房却直接将他拦在了门外,自家小姐要出去,他们是拦不住,可外面的男人要进去,他们自然要管着。 秦玉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为什么会这样!】 【福运值降低时,一切皆有可能。】 被强硬的赶出廖家,秦玉成心底咒骂着廖小姐,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发泄道:「等他日娶了这婆娘,非得狠狠折磨才能消今日之恨。」 【请宿主尽快偿还福运值。】 秦玉成恼怒道:「刚才你没看见吗,她根本不出来。」 【宿主可以想另外的办法。】 秦玉成能有什么办法,李嫣然私逃、廖小姐不出门,他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第三人。 至于廖知府,府试成绩出来之前,他一直留在贡院中,根本无法接近。 【还有什么办法,你快帮我想想,否则我倒霉,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系统沉吟半晌。 【司南佩。】 【只要得到司南佩,足以偿还此次债务。】 第52章 生死劫 ◎生死劫◎ 客栈里, 顾佳年吃饱喝足就开始打瞌睡。 顾老爹收拾完回来提了句:「高家那孩子病了,他身上也没什么钱,说银子都是弟弟管着。」 结果高聪被抓了起来, 高大哥想拿钱打点, 可惜翻遍了屋子也没找到银子, 不知是藏起来了,还是被花用完了。 高大哥求助无门,自己累病倒了。 「我们瞧他可怜, 便凑了钱给他请了大夫。」 顾佳年问道:「衙门那边没消息吗?」 「张管家帮忙去打听了一番,左右得等府试结束, 知府大人出来了才会处置。」 顾佳年对高聪的「舞弊」心知肚明:「罪证确凿, 他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 他可不会同情高聪,要不是想陷害别人, 高聪也不会落到今日下场,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张家也这么说。」 顾老爹心底也厌恶高聪,但瞧着高家大哥那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也觉得可怜。 回头一看, 自家儿子抱着猫上床了,还把它放在枕头边上。 顾老爹拧了眉头,委婉的劝说:「宝儿,睡觉的时候就别搂着猫了。」 哪有猫上床睡觉的道理。 顾佳年一顿:「金老大洗过澡了,现在很干净。」 为了表示自己的话是真的,顾佳年抱住橘猫, 狠狠吸了一口, 被嫌弃的拍开。 顾老爹瞧着奇怪, 暗道这野猫能咬杀毒蛇, 按理来说应该是野性难训, 十分兇悍的,怎么比家养的还亲人。 瞧拍儿子这一下,爪子都是收起来的,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难道这就是缘分,合该是他儿子养的猫? 「可是猫到底不是人,万一在床上拉屎撒尿的多不好。」 以前也没觉得这孩子喜欢猫猫狗狗,这会儿疼的跟心肝宝贝似的。 再一想,这猫不是普通的猫,而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倒是也不奇怪。 橘猫听见这话,气得朝着顾老爹呲牙。 「爹爹放心,金老大可乖了,绝对不会弄脏被窝的。」顾佳年一把搂住凶人橘猫。 「我睡觉了,爹爹也早些睡。」 说完这话,他就迅速上床闭上眼睛,金老大秀气的打了个哈欠,趴在他枕边不动了。 顾老爹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要是弄脏了被子他就洗洗,再不济就赔点钱也成。 谁让这猫救了自家儿子呢。 顾佳年原本只是装睡,但闭上眼睛之后一下就困了,很快便陷入了沉眠。 橘猫鬍子动了动,伸出自己的爪子看了看,又迅速的将爪子压在脑袋下。 考生们都累了两天,客栈很快安静下来。 无人所知的黑暗角落,一道人影若隐若现。 秦玉成死死的盯着客栈的方向:【系统,司南佩是你的克星,那我怎么靠近他?】 【司南佩是系统克星,但顾佳年只是个普通孩子。】 秦玉成气笑了:【你管这叫普通孩子,他要普通会把我害到这种境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1页 【系统提醒过宿主,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不能一击即中便要远离。】 【宿主执迷不悟,才会有今日困境。】 秦玉成额头青筋抽动,他很想大声反驳,如果不是系统诱惑,他怎么可能倒欠一万个福运值。 可现在他已经走到山穷水尽,比几年前逃难更加狼狈,那时候他还有秦寡妇在身边,可现在除了系统,他再无依靠。 【我要怎么做?】 【系统会暂时关机,以防司南佩反噬,宿主需凭自己能力,不适用任何系统道具抢夺到司南佩。】 【关机之前,系统会屏蔽客栈福运值,持续十分钟,请宿主抓紧时间。】 【得到司南佩后,系统功能将恢復。】 秦玉成握紧了拳头:【如果我失败了呢?】 系统的声音冰冷:【没有足够福运值,系统会抽取宿主生命值代为还债。】 退一步就是死,秦玉成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系统将会在十秒钟后关机,关机后,宿主与顾佳年都无法再感知福运。】 【十、九、八、七、……一。】 睡梦中的顾佳年翻了个身,顺势搂住了枕边的小猫崽,金老大成了金抱枕。 橘猫嫌弃的推了推他的脸颊,结果被搂得更紧了。 猫猫嘆气,带着几分嫌弃,几分纵容,还有几分无可奈何不动了。 自家养的孩子,他能怎么办。 顾佳年搂着橘猫,睡得更加香甜了,许久,猫猫也发出了小唿噜声。 午夜时分,寂静的客栈楼下闪过一道人影,刺鼻的火油撒入客栈。 秦玉成不但撒了火油,又将前后门完全锁住,火摺子映射在他脸上,照亮那张阴狠毒辣的面孔。 蹭—— 火油助燃下,火势一下子变得不可控制。 第一个惊醒的是橘猫。 「喵喵喵喵喵!」发觉不对劲,橘猫对着身边的人就是一顿喵喵拳,刺耳的尖叫吵醒了屋内的人。 「怎么半夜嚷嚷,就说不该让猫上床。」 顾老爹迷迷煳煳的翻了个身,迅速意识到不对:「天怎么亮了!」 「喵!」橘猫也是福气,小孩子的睡眠质量都这么好吗,脸肿了都不醒。 「着火了!」顾老爹终于意识到不是天亮,外面的是火光。 顾佳年这才迷迷煳煳的起来:「爹,怎么了?」 「快起来,客栈着火了。」顾老爹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一把搂住儿子就往外跑。 顾佳年勐地睁大眼睛,外面已经是火光沖天。 他下意识的握住司南佩,玉佩静悄悄的毫无反应:【神仙大人,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赶紧逃命!】 「着火了!着火了!快起来,快逃!」 顾老爹一边跑一边喊,周围几个房间的人迅速都醒了过来。 烈火之下浓烟滚滚,店家与客人都吓得面色仓惶。 「外面锁住了!」第一个冲到门口的店小二惊声喊道。 「这是有人纵火,到底是谁要害死我们!」 「咳咳咳……」 眼看着逃生无门,顾佳年抬头一看,只见客栈四周都是火光,尤其是窗外燃烧的最为强烈,显然是要断了他们的生路。 「往院子里跑,那里有水井。」 众人一听,果然都往内院跑。 这客栈是四合院的模样,最中间的空地有三米左右,里头有一口井,旁边就是厨房。 火是从外面烧起来的,井口附近暂时能用来躲避。 几个人拼命打水泼出去,但那么个小桶打水,简直杯水车薪。 掌柜吓得脸色发白:「怎么会这样,怎么忽然就着火了。」 「你们客栈怎么搞的,这么大的火才发现,你想烧死我们吗?」 「客官息怒,小老儿也在客栈里头,我,我总不能连自己一起害死。」 「现在怎么办,等火烧过来我们会被活活烧死。」 「爹,娘,孩儿不孝,还未考中功名,竟要死在火里头了。」 一时哭嚎声音不停。 掌柜的忙道:「这么大的火,附近的人肯定会发现,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救火。」 「等火被扑灭,咱们就有救了。」 他想的没错,大火烧起来之后,附近的人都提着水桶救火,可火势太旺,又有火油助燃,救火的难度极大。 顾老爹摸了摸孩子的后背:「宝儿,没事吧?」 顾佳年摇了摇头,望着火光脸色发沉:【司南佩没有警示。】 【是他。】火光在橘猫眼底明灭不定。 顾佳年心底一沉,若因为他一个人害死了这么多人,还害得爹爹一起惨死,那他死了也不能瞑目。 一定要想办法! 小孩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泪一颗颗落在司南佩上。 可无往不利的司南佩,这会儿却毫无反应。 顾老爹听见儿子咬牙的声音,以为他是害怕:「宝儿别害怕,有爹爹在,爹爹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目光落到那口水井上:「打水上来浸湿衣裳,能顶一顶。」 「浸湿衣裳有什么用,等火势烧过来咱们都得死。」 顾老爹可不管他,迅速拎着水桶打水,将父子俩连带橘猫都淋湿了。 其他人纷纷效仿,有个办法总比苦等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2页 顾老爹环顾四周,忽然心底一动。 客栈为了安全,将水井的井口做得很小,但也足够一个孩子钻进去。 只要让儿子蹲在水桶之中,用绳子拴住水桶,放入水井,不管火势多大都影响不了水中的人。 顾老爹心头勐跳。 「爹?」顾佳年注意到亲爹的异色。 「宝儿你听着,待会儿千万别出声,一定要等外面的火全都灭了再出来。」 顾老爹说着,将他往水桶里面一放,拎着就往水井中放。 「爹,我不要!」顾佳年伸手抱住他的胳膊。 他宁愿跟爹爹死在一起,也不愿意独自求生。 父子俩的动作惊醒了其他人,一位客人冲过来就想抢水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钻不进去。 「水井口就那么大,只有这孩子能进去。」掌柜煞白着脸提醒。 「你们客栈为什么不把井挖大点——」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都要死,他却能活着。」 火光之下,众人的脸色明灭不定。 张家主僕却站在了顾家父子跟前:「上天有好生之德,能活一个,总比都死来得好。」 那人瘫软在地,失声痛哭起来:「可我也不想死,我还未娶妻生子,还未光耀门楣……我不想死。」 「顾小公子,若是你能活下来,请一定要彻查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 张家公子将木桶递迴去。 「多谢。」 顾老爹擦了把脸,不顾儿子的反对,再一次将他塞进了木桶。 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忽然将橘猫也塞入木桶,使劲扒开儿子抱住他的手。 「爹,拉我上去,我不要我不要!」 顾佳年痛哭失声,可是这一次,平日里最疼孩子的顾老爹却没管儿子哭闹,坚定的放下了木桶。 【神仙大人,快帮帮我,我不要爹爹死。】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大家。】 【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就让我死,让我爹他们都活下去。】 橘猫懊恼的踩着爪子,再一次发现自己无能为力,说到底,他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外挂。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 顾佳年勐地扯下司南佩,大量的眼泪落下来:「现在就下雨,下很大很大的雨,能浇灭大火的雨。」 可司南佩毫无动静。 「为什么会没用,明明每次都会有用的!」 顾佳年双眼发疼,这辈子的眼泪都在此刻流淌,司南佩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神仙大人,是不是我生了坏心思,想要秦玉成自食其果,所以司南佩才会失效。】 橘猫无奈的舔了舔他的眼泪:【不是。】 【一定是的,不然我们就不会遇上大火。】 【我说不是,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 顾佳年吸了吸鼻子,想哭,嗓子却已经完全沙哑。 橘猫也心急不已:【一定发生了我们控制不了的事情。】 它抬头望着天空,心底也一阵阵悸怕,难道这就是金手指可怕的力量。 井口之上,顾老爹等人也险象环生。 火势越来越大,偶尔木块夹杂着火焰砸落,他们不得不蜷缩在井口附近。 高家大哥苦笑一声:「我皮厚命贱,站在最外头还能替大伙儿挡一挡。」 「诸位救了我儿子,我站在最外头才合理。」顾老爹也站出来。 「这是小老儿的客栈,合该我先死。」掌柜的抹了抹眼泪。 「大傢伙儿都别争了,等火烧过来,咱们一个都逃不了。」 「等咱们都烧成一堆焦炭,也不知家人还能不能分得清。」张家小公子嘆息。 沖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映红了,喊走水的声音一片,周围的人自动自发提着水桶救火。 远处的一栋院子里也响起动静。 「哪里走水了?」 「瞧着是西边。」钟鸣一跃而上,站在屋顶往那边看去。 「主子,似乎是顾家小公子的客栈。」 寒子墨脸色微微一变:「过去看看。」 「主子,要是被发现的话……」 「三更半夜,走水大乱,谁会注意到我们。」 寒子墨却已经披上衣裳出门。 「还真是,那小公子可真倒霉。」钟鸣皱眉。 「还不快去救火!」 寒子墨一声令下,钟鸣连忙提起水桶,他身手极好,能将水倒在关键点。 「不对劲,主子,客栈四周都是火油。」 寒子墨脸色一沉,却亲手提起水桶,加入到救火人群之中。 井口之内,顾佳年嘶喊的喉咙哑了,眼泪也干了,他抬头,似乎瞧见漫天火光和亲人的惨嚎声音。 我这儿司南佩的手已经发麻,指尖抠出鲜血来,司南佩却依旧毫无反应。 顾佳年勐地起身,用力将那块司南佩砸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 橘猫一惊,只见顾佳年从水桶中起来,竟是抓住绳索开始往上爬。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黑暗之中,橘猫看见了顾佳年的眼神,一直以来清澈见底的懵懂孩童,此刻眼中只有愤怒的火焰和坚持。 「轰隆——」 豆大的雨滴砸落在顾佳年眼中,他勐地抬头,便瞧见倾盆大雨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3页 「下雨了!下雨了!」 井口的人欢喜的叫起来,眼看火势就要烧到眼前,一场大雨滂沱而下,犹如银河倒泄,将兇勐的火势一下子压了下去。 若说方才的火势熊熊,那么在大雨面前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不堪一击。 「我们得救了!」 大难不死,就连最为含蓄的书生,此刻也跪下来亲吻着雨水。 顾老爹狠狠的搂住身边的人,他们相互拍打着后背庆贺着,脸上分不清是欢喜的泪水,还是天上的雨水。 蓦的,顾老爹推开人,他儿子还在井水里。 「宝儿,别怕,爹爹这就拉你上来。」 顾佳年双手一软,瘫坐在水桶里。 等再见到亲爹,顾佳年扑在他怀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再也不要离开爹爹了。」 「好好好,爹爹一辈子都陪着你。」顾老爹也心疼坏了,一个劲的安危。 顾佳年吸了吸鼻子:「下次遇到危险,爹爹不许光想着保护我,不许推开我。」 顾老爹笑了笑,却没答应。 如果时光倒流,他还是会选择让儿子下井口,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儿子的性命。 「公子,下雨了。」钟鸣抹了把脸,惊讶道。 这几日他看天相,青城府可丝毫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寒子墨放下水桶:「这场雨下的正是时候。」 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公子,咱们不见见那位小少爷吗,指不定他都吓哭了。」 寒子墨没回答,只交待了一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钟鸣耸了耸肩,心想下雨也好,下雨之后青城河上涨,进入水牢就轻松多了。 贡院内,廖知府也听见了雷鸣大雨声。 「好大的雨。」青城府的春天少见这么大的雨。 「这场雨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春天到了,青城多雨也不奇怪。」 廖知府却皱了皱眉头:「水牢各处可派人看守了?」 「已经都安排了人。」 「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是。」 客栈内得救的人,这会儿却只觉得愤怒。 掌柜的拍着大腿哭诉:「我好好的做生意,到底是谁心肠这般歹毒,竟敢纵火行兇。」 今日这般的火势,明眼人都知道不对劲,定然是有人撒火油纵火。 「已经报给了衙门,这般穷凶极恶之人定不能放过。」邻人安慰道 「这天杀的歹毒,合该千刀万剐。」 「幸亏人都没事,这么大的雨,你们先来我家歇一歇,住一晚,等天亮再说吧。」 在掌柜的咒骂声中,顾佳年面露愧疚。 要不是他,掌柜的不会遭此横祸,客栈里其他人也不会有此灾祸。 见儿子一直低垂着小脑袋,顾老爹怕他受了惊,索性将他抱在怀中安慰。 橘猫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口中叼着一块玉佩。 「这玉佩怎么掉了?」 顾老爹还以为是方才混乱之间掉了,连忙接过来给儿子带上。 一上手,顾老爹就皱眉头:「这,玉佩碎了。」 顾佳年低头一看,司南佩从中间断裂开,分成了上下两半。 是他方才用力砸出去,所以才碎了吗? 橘猫舔了舔他的脸颊:【是你的愿望强烈,所以司南佩才能冲破激烈,引来大雨,救了这些人的性命。】 只是司南佩受不了那冲击,所以才会碎裂开来。 顾佳年捏在手心:【这是程伯伯送我的,还能修好吗?】 【也许吧……你用眼泪泡个一百年试试看。】 顾佳年耷拉下嘴角。 一百年?那就是不行了。 顾老爹还以为孩子捨不得玉佩,劝慰道:「放心,等明儿个爹找一家银楼补补,金镶玉也很好。」 「都说玉能替人挡灾,这玉佩怕就是替咱们父子挡灾了。」 这么说倒是也没错。 顾佳年有些疲倦的靠在顾老爹身上:「谢谢爹爹。」 大雨过后,他就说不出的疲倦,就像是被一下子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客栈烧毁了不少,一楼外面烧得最为厉害,倒是客房部分还算完整。 当然也是住不了人,掌柜的与邻居商量好,将客人都领到了隔壁。 顾老爹抱着儿子过去,好不容易安歇下来,却忽然意识到孩子一直没说话。 伸手一摸,顾老爹心头就是一跳,宝儿发热了。 顾佳年忽然生病,这边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趁乱逃走的秦玉成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没想到火油助燃之下,顾佳年居然还能活下来。 那么大的火,就算周围的百姓都来救火,就算朝廷的巡铺来得再快,也只能看到他们的尸首。 等到那时候,他趁乱偷走司南佩不是难事。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客栈还没烧毁,一直晴朗的四月天说变就变。 万般打算全泡水,一场空。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不是说福运都被屏蔽,为什么还会下雨?】 【那么大的雨,竟然连火油都一块儿浇灭了,你让我怎么办?】 秦玉成疯狂的咒骂着系统。 【滴,系统开机中。】 【你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会下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4页 【四季天象乃是自然规律,系统无法干涉!】 秦玉成怒吼道:「我用了那么多火油,如今没烧死顾佳年,等巡逻过来肯定能查到,到时候我们一起死。」 【系统与宿主并非一体,请宿主尽快偿还福运值。】 秦玉成冷笑道:【我就是不还,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不是要抽取生命值吗,来啊,我们一起死!】 【检测到宿主老赖行为,开始强行清帐,掠夺生命值中——】 秦玉成一开始还大肆嘲笑:【你尽管掠夺,老子就算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谁料下一刻,他便感觉身体一阵虚弱,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夜幕之中,正直青春的少年郎飞快的变老,嫩滑的皮肤出现了周围,漆黑的头髮变得花白,连他一直引以为豪的清亮双眼也蒙上了灰黄。 「我的手,我的脸,我的身体。」等秦玉成意识到不妙,他年轻的身体已经变得垂垂老矣。 【赫赫——你——你竟然真的——】 一直到这一刻,秦玉成才终于意识到,他与系统并非生死一体,从始至终,系统只是把他当做一件工具。 【福运值已偿还。宿主生命值低于10,不具有继续培养价值,系统剥离中——】 「不,别离开我!」 秦玉成嘶吼着,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衣裳:「我可以找到很多人,掠夺很多福运值,再给我一次机会!」 【系统已剥离,开始寻找新宿主。】 秦玉成只觉得身体一轻。 恍惚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得到系统的那一日。 【宿主你好,系统888为您服务,掠夺福运值,带您走上人生巅峰。】 「不,别走,你别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走!」秦玉成状若疯癫。 一个拎着水桶的男人经过,被他撞了个正着:「哎,你干嘛!」 秦玉成却扑倒在地,再也没起来。 男人惊恐的喊道:「这,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可不是我撞了他,你们可都瞧见了。」 大着胆子将地上的人翻过来,男人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乌云退散,月光洒落,照出一张苍老无比的面孔,赫然已经断气。 男人是从附近赶来救火的,哪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不得不报了官,折腾了半天才回家,骂了好几声晦气。 第二天清晨,朝霞漫天。 一场大雨过后,青城府的天显得分外的干净。 顾佳年高热褪去,终于睁开双眼。 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趴在床前的亲爹,和蹲坐在床头的橘猫。 顾佳年禁不住笑起来,真好,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他刚要开口,却听见一道机械声音。 【宿主你好,系统888为您服务,掠夺福运值,带您走上人生巅峰。】 作者有话说: 系统:找到新宿主了,这次我一定行,欧耶~ 第53章 系统 ◎系统◎ 「喵!」 原本揣着小爪爪, 眯着眼睛打唿噜的橘猫,勐地炸开。 整一只橘猫炸毛成两倍大,圆目怒睁, 盯准了顾佳年, 发出威胁的呲牙声。 顾佳年有些迷迷煳煳的伸出手, 想安抚橘猫,却被一爪子拍开。 【你招惹了什么脏东西?】 没等顾佳年回答,顾老爹也醒了。 抬头一看这还得了, 儿子发烧刚醒,小脸都睡得红彤彤的, 橘猫居然还伸手打他。 早知道橘猫这么凶, 就不该让它蹲在床头。 就算是救命恩猫也不行,顾老爹伸手揪住橘猫的后颈:「这猫太野了。」 「爹, 你别这么拎着它,金老大会难受。」顾佳年连忙道。 方才气势汹汹的橘猫,这会儿被人抓住了要害,四只爪子都蜷缩起来了, 显得好不可怜。 顾老爹将猫放在地上:「去,边儿上玩去。」 橘猫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扭过头蹲在地上不说话了。 顾老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确定不烫了才松了口气:「宝儿,好些没有,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顾佳年看了看橘猫, 摇头道:「爹, 我没事了, 已经都好了。」 「那也得再休息两天。」顾老爹将温热着的汤药拿过来, 餵他喝下去。 顾佳年拧着眉头, 听话的咕咚咕咚喝完。 一喝完,顾老爹就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梅子:「含着去去味道。」 梅子酸甜的味道瀰漫开来,很快驱散了中药的苦味。 「爹,咱们现在哪儿?」 「客栈烧得一塌煳涂,掌柜的只能将咱们安排在附近。」 顾佳年低下头:「爹,昨晚的大火可能是我造成的。」 顾老爹脸色一变,确定门窗都关着才问:「这话从何说起,你从贡院回来就睡下了,客栈走水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佳年抿了抿嘴角:「是秦玉成。」 「什么?」 时隔几年,顾老爹想了下才记起秦玉成。 「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他了,他是冲着我来的。」 顾老爹摇头道:「就算是他,也不一定就是冲着你来的,当初咱们两家是结了仇,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总不会一直盯着你。」 在顾老爹看来,他们逃难过程中那点仇恨,也不值得纵火烧楼,这可是死罪。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5页 顾佳年知道原因,但他解释不了。 顾老爹摸了摸他的头髮:「你这孩子,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事儿就交给衙门去查,他们总不会弄错的。」 顾佳年微微嘆了口气,心底却说不出的愧疚。 爹爹不知道,他心底却确信,就是因为自己才害得客栈里的人遭受这场飞来横祸。 顾老爹怕孩子心思重,又解释道:「昨晚火灭了之后,我们冒险进去了一趟,柜子里的东西居然都还在,只衣裳毁了。」 「客栈肯定是要大修,但人都没事就是大幸,掌柜的也看得开,说客栈原本就破落了,正好趁着这次修缮一番。」 幸亏大雨来的及时,否则掌柜藏着的银票细软都毁了,那才叫真的惨。 顾佳年听完点了点头,略松了口气。 「你好好躺着休息,把身体先养好再说,爹下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顾老爹起身道。 临走前还端来一碟子小点心,免得儿子饿着。 顾佳年看着眼前的点心,招手喊道:「金老大,你要尝尝看吗?」 橘猫转过身,很是幽怨的喵了一声。 还没等他走回来,一道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你好,系统888为您服务,掠夺福运值,助您走上人生巅峰。】 顾佳年整一个愣住,无辜的看着橘猫:「神仙大人,是你在说话吗?」 橘猫再次炸毛,对着他就是一阵喵喵喵输出。 【不是神仙大人,那是什么东西?】 顾佳年歪了歪脑袋,下意识的想握住司南佩,抓空了才想起来司南佩在昨晚上已经毁了。 【宿主,我不是东西,是系统888。】 顾佳年左右环顾,没看见屋内有任何的异样。 【顾佳年,快让它滚,那不是好东西!】 【宿主,您身边有特殊能量体,将会影响宿主的人生,建议立刻绞杀。】 橘猫伸出爪子:【想赶我走,狗东西放马过来啊!】 顾佳年被脑海中的两道声音闹得晕晕乎乎,想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宿主,我们是一体的,外来能量体会影响世界平衡,建议宿主立刻绞杀。】 【绞杀外来能量体可获得福运值,宿主可兑换系统商品。】 顾佳年眼前一花,无数的商品一闪而逝,华贵的珠宝首饰、神奇的丹药符咒,甚至还有无数他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顾佳年,他@#¥%%】 暗光之中,系统立刻明白过来,这个能量体虽然是世界的意外,同样受到世界意识的控制。 【外来能量体对宿主有害无利,请宿主不要信任他。】 【系统可以辅助宿主步步高升,成为本世界的气运之子。】 【只有系统才是宿主的贵人。】 橘猫怒火中烧,喵了一声沖了过去,却直接扑到了顾佳年身上。 顾佳年下意识的接住猫崽子,顺手摸了摸他的毛茸茸。 橘猫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压根伤害不了系统,顿时有些丧气。 系统还在不停的诱惑:【宿主只需不断掠夺福运值,就能轻轻松松走上人生巅峰,功名利禄、金银财宝、才子佳人都唾手可得。】 「喵!」橘猫狂怒。 顾佳年忽然眯起眼睛:「我记得你的声音。」 系统回答:【系统上一任宿主是秦玉成,他为了掠夺福运屡次不顾系统阻止,陷害宿主。】 秦玉成? 顾佳年勐然想起,当初在破庙的时候,他分明是听见过这个冷冰冰的声音。 只是那时候他以为自己饿晕了,产生了幻觉,亦或者秦玉成身上有什么妖怪,而后来这个声音就消失了。 顾佳年抚摸着橘猫,忽然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为主神世界第888号子系统,负责在各个小世界辅助宿主,成为气运之子。】 顾佳年沉吟道:「气运之子又是什么?」 【小世界中最被世界意志青睐的人,他一生顺遂,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总结一句话,宿主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顾佳年勾了勾嘴角:「这么说,如果我答应你,就再也不用努力了?」 【只要福运值足够,宿主只需躺赢。】 【滴,检测中,顾黑狗,好感值99;蒋梅,好感值99;顾延年,好感值95;顾喜年,好感值95……可远程掠夺福运值。】 【是否开启掠夺,当宿主福运值抵达1000点,便能夺得府试案首。】 【宿主努力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案首名次?】 顾佳年抿紧嘴角:「你还能操纵府试名次?」 【当宿主福运值足够高,便能心想事成。】 顾佳年便问:【如果我要当状元郎呢?】 【福运值满10000点时,有一定机率获得状元郎头衔,福运值100000点时,状元郎非宿主莫属。】 橘猫见他们居然聊上了,气愤的一口咬下去:【顾佳年你清醒一点,他不是好东西,跟他合作没有好下场!】 却又怕咬伤了自家孩子,没敢真下狠口。 【系统与宿主一体,宿主可以完全信任我。】系统低声道。 他信心满满,没有人可以抵抗躺赢的诱惑。 顾佳年微微挑眉:「被掠夺福运值的人会怎么样?」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6页 【当掠夺对象福运值过低,将产生不良后果。】 一瞬间,顾佳年忽然都懂了。 「所以那时候秦玉成接近我们,是想掠夺走福运值?」 系统一顿。 顾佳年脸色一冷:「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 「这辈子,我都不会走邪门歪道。」 系统着急起来:【宿主可控制掠夺数量,少量掠夺并不影响对方。】 正要撕咬顾佳年手指的橘猫一顿,吐出小孩儿的手指,假装自己方才没撒野。 橘猫施施然躺下,摆出一副哀家的姿态:【佳年,干得好。】 顾佳年瞧他这样很是好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尖。 橘猫瞪了他一眼,但看在他明事理的份上没追究:【瞎眼的玩意儿,居然自投罗网,哼哼哼,老娘看你怎么死。】 系统一阵乱码,又再次响起:【请宿主不要被外来能量体蒙蔽双眼,放弃此生最好的机会。】 【不管宿主想得到什么,系统都能带给你。】 【宿主放弃将会后悔莫及。】 顾佳年直截了当的拒绝:「我不需要。」 橘猫舔了舔爪子,悠悠然道:【听见没有,他说不需要。】 【哼,任你花言巧语,只要本宫在,尔等永远为妃。】 顾佳年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低下头看着橘猫:「神仙大人,你不要总是胡说八道。」 橘猫拍开他的脸颊,继续得意。 系统见事情不妙,顿时有些慌乱。 他并没有欺骗秦玉成,系统与宿主是相辅相成的,脱离宿主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系统当时是没了办法,才直接抽空了秦玉成的生命值,就近寻找第二位宿主。 方圆十里之内,顾佳年身上的福运值闪闪发光,让它一眼盯住。 可他没想到的是,顾佳年身边居然有一个奇怪的能量体,而且居然有人能抵挡系统的诱惑,根本不搭理他的话。 【警告,请宿主谨慎考虑,请宿主谨慎考虑。】 顾佳年淡淡道:「不需要考虑,我不会做损人利己的事情。」 系统沉默片刻,再次诱惑:【宿主生病了,只需兑换一颗养生丹即可痊癒。】 【养神丹售价10点福运值,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顾佳年的回答是掏了掏耳朵:「金老大,你有办法让他闭嘴吗?」 橘猫一顿,将脑袋埋在了爪子里。 顾佳年嘆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关系,我可以当做听不见。」 橘猫忽然抬头问:【顾佳年,你不害怕吗?】 【因为有神仙大人在,所以我不害怕。】 顾佳年笑了笑:【我知道神仙大人肯定会保护我。】 橘猫脸颊滚烫,如果不是猫毛挡着,他脸颊肯定红透了,哼哼,他当然会看好自家孩子,绝对不能让奸诈的系统拐带了。 系统冷眼看着,陷入了沉默。 「顾佳年,你在里面吗?」 一道声音传来,没等顾佳年回答,外面的人便推门进来。 路小公子扫了眼床上的人,嗤笑道:「你怎么这么倒霉,上次中毒,这次火烧,我看你八成是走霉运,赶紧去庙里头拜拜吧。」 说着,自顾自走过来,大刀阔斧的往桌边一坐。 身后的书童提着一个大盒子放到桌上。 顾佳年起身:「路小公子,你怎么来了?」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整个青城府都知道了。」路小公子撇了撇嘴。 瞧顾佳年脸色红润,他淡淡道:「呦,看来你无甚大碍,实在是让本公子白高兴一场。」 【滴,检测路道远好感值80,可掠夺。】 【此人对宿主出言不逊,充满恶意,掠夺福运让他倒霉岂不痛快。】 顾佳年嘴角一抽,他又不傻,系统都说好感值80了,这是好感值,不是恶意值。 路小公子的嘴是坏了点,但屡次帮他,顾佳年才不会恩将仇报。 「多谢路小公子牵挂,还特意来看望我。」顾佳年笑着回答。 路小公子冷哼一声,反驳道:「我可不是专门来探望你的,只是关心我那张家表弟,顺道儿来瞧瞧你。」 书童偷眼看自家主子,暗道少爷去隔壁打了个招唿就过来了,张家公子差点没看清楚表兄的脸。 顾佳年笑着说道:「虽然是顺道,但也是一份心意。」 路小公子撇嘴:「我是怕你死了,到时候府试出了成绩怎么算?」 说完又开始摇扇子:「本公子可不想被说胜之不武。」 「路小公子性情高洁,自然是不屑的。」顾佳年顺着话茬说道。 路小公子见他脸色还有些苍白,转头瞪了眼书童:「还愣着做什么?」 书童连忙打开盒子:「顾小公子,这是厨娘做的滋补汤和小点心,最适合受惊的人吃,这可是我家公子特意吩咐的。」 「咳咳咳!」路小公子警告提醒。 书童连忙多加了一句:「特意吩咐为张家公子做的,谁知道厨娘多做了一些。」 路小公子满意点头:「做都做了,总不能浪费,便宜你了。」 顾佳年笑起来,觉得路小公子特别有意思,明明是好意偏要兜着圈子来。 他索性坐在桌边,一口一口把补汤都吃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7页 「味道不错,多谢路小公子好意。」 路小公子扇子的节奏都快了一些:「那厨娘的手艺也就还行,反正我不喜欢,你喜欢就全吃了吧。」 一顿补汤下肚,顾佳年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路小公子瞧着,觉得比方才顺眼多了。 等他吃完了,路小公子也没多留,起身要走。 【宿主,此人嘴贱心毒,还是宿主的竞争对手,建议立刻掠夺福运值。】 【等他福运值过低,此次府试案首非宿主莫属。】 顾佳年眼神微闪:「路小公子请稍等。」 【宿主,快!】 顾佳年上前,却并未触碰路小公子:「公子门路广,可知道昨晚的火灾的调查结果?」 路小公子摇了摇扇子,慢慢道:「这种小事本公子并不关心,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本公子派人打听一番就是。」 顾佳年作揖:「那就多谢小公子了。」 哪知路小公子冷哼一声:「从本公子进门到现在,你说了几次谢了?」 【宿主,你看清他这嘴脸,定是嘲讽看不起宿主贫贱出生,实在可恶。】 顾佳年却认真回答:「三次。」 路小公子也是一愣,随后扑哧一笑,扇子一收,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娃娃。」 【产生身体接触,可掠夺福运值,是否开始掠夺……】 【否!】 顾佳年第一次回答,却不是系统想要的,等它气急败坏的回过神,路小公子已经带着书童离开了。 顾佳年正打算转身回屋,隔壁钻出一个人。 「顾佳年,路表兄走了吗?」 顾佳年一看,是张家小公子:「刚刚下楼,可需要叫住他?」 「不不不,不用了。」张小公子连忙摆手,他可吃不消这表兄的臭脾气。 就在他屋坐了片刻,倒是挑出十八样不满来。 「昨晚你烧得厉害,今天别急着起来,好好休息吧。」说完这话,张小公子进屋去了。 【滴,张连,好感值56,可通过身体接触掠夺福运值。】 【此人好感度这么低,肯定对宿主心怀不满,建议立刻掠夺。】 顾佳年的回答是转身进了屋,顺便将门关上了。 橘猫一跃而上,蹲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那东西又在闹什么么蛾子?】 【死猫,破坏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宿主福运值高你也能得利!】 【呵呵,老子不稀罕。】 顾佳年笑着抱住橘猫揉了揉:「别跟他吵吵,我们不理他。」 橘猫蹭了蹭他的脸颊,露出得意的笑容。 系统气死,整一个cpu都快烧了,他经歷过那么多任宿主,就没见过这么糟心的,偏偏身边还有一只绿茶猫。 系统给自己打了几个补丁,它不着急,等宿主倒霉那一天,就是他机会之日。 等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将这只绿茶猫碎尸万段,以儆主神。 顾佳年与橘猫并不知道系统卧薪尝胆的计划,两人亲昵的撸毛,好不快活。 路小公子离开客栈,倒是真把顾佳年的话放在了心上,派人去衙门打听。 哪知道过了两天,书童回来禀告:「少爷,衙门那边传了话过来,说这件事牵连甚光,让咱们不要瞎打听。」 路小公子听了也是一愣:「不就是有人纵火杀人,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在里头?」 书童压低声音:「小的给捕快塞了银子,请他喝了好几顿酒,他……」 「说重点。」 「他才告诉小的,这件事诡异的很。」 府试刚结束,住着考生的客栈被人烧了,这自然是大事儿,衙门不敢不查。 可几天查下来,他们却心惊肉跳。 「当晚使用了火油,这东西好查,一找一个准,捕快很快就找到了源头。」 「店家说当天晚上,有一个二十出头的文人去买火油,只是天色暗,看不清到底什么长相,可看手指绝对不老。」 「捕快盘问了当天赶来救火的人,其中几个也说看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在附近,穿着长衫,跟店家的招供一模一样。」 「衙门那头便猜测,定是文人相轻,有人嫉恨客栈的考生,所以纵火杀人。」 这个怀疑合情合理。 「可奇怪的是,他们翻遍了整个青城府,愣是没找到这样的人。」 路小公子冷笑道:「定是他们偷懒耍赖,没好好去找。」 「我的少爷,廖知府治下甚严,府试放榜在即,他们恨不得早些找到兇手。」 「为了了结这桩悬案,他们也是花了不少力气,下了不少功夫。」 路小公子有些不耐烦:「别跟我兜圈子,到底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但是又没找到。」书童神秘兮兮的说。 路小公子跳起来就要打他。 书童连声求饶:「少爷别打,小的说的是实话。」 「他们找到了那身衣服,可穿着衣服的是个八旬老头,当天晚上死在了一条街之外的地方。」 「撞到老头的人说,他疯了似的在喊别走之类的话,忽然就死了。」 路小公子惊讶:「八旬老头?」 「正是!」 「一样的青衫,距离还那么近,但找到的不是年轻书生,而是八旬老头,少爷您说诡不诡异?」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8页 「捕快说,指不定是往年横死的考生,见不得别人好,所以恶鬼附体。」 路小公子听着,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我就说顾佳年霉运当头,应该去庙里头拜拜,你快帮我查查青城府哪家寺庙最灵验,明天我就带着他去。」 路小公子信了这瞎话,廖知府却不信。 刚从贡院出来,廖知府便听到下属禀告,顿时气得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什么恶鬼附体,什么横死书生,全他是屁话。」 「一定是有人施了障眼法,把衣裳换到了无辜老叟的身上。」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杀人放火,不把他找出来,本官誓不罢休!」 廖知府一阵暴怒,脚步一转,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莫非是前朝余孽?」 「大人英明,一定是他们想出来的恶毒之法,如此一来,神鬼一事在青城府传得沸沸扬扬,自然无人再管擎苍书院的事情。」 廖知府眯起眼睛。 「幸亏老天爷也站在大人这边,当晚大雨,总算没闹出人命来。」 廖知府忽然道:「立刻派人关闭城门,搜查整个青城府,但凡书生打扮之人都要严查。」 第54章 阴差阳错 ◎阴差阳错◎ 廖知府一声令下, 整个青城府的捕快都忙碌起来。 处理完政务,廖知府揉了揉眉心,才有时间回到府中。 结果他刚坐下喝了口茶歇一歇, 廖夫人后脚就到了。 「何事?」 廖夫人行了礼, 两人显得相敬如宾, 与其说夫妻,倒不如说上下级。 「老爷,有件事还得告知您一声。」 「府试结束当天, 那个姓秦的书生来过,妾身也劝过三小姐, 可惜她素来是不听的。」 廖知府皱了皱眉:「随她去吧, 若那书生真的有出息,这桩婚事也未尝不可。」 廖夫人微微一笑:「是, 那妾身就不多事了。」 临了看了眼廖知府的脸色,笑着问了句:「老爷上次夸过的学生,正巧也参加这次府试,可要召上门来一见, 妾身也置办些酒席招待。」 「不必多事。」廖知府皱了皱眉。 「府试成绩未出,本官若是与考生交往密切,到时候让人如何猜想?」 廖夫人连声道歉:「是妾身头髮长见识短,说多错多。」 廖知府说得痛快,等妻子走了却又嘆了口气,招手让人进来:「你们去仔细查一查这秦玉成。」 「是。」 府试之前, 廖知府听闻女儿跟个书生眉来眼去, 忍不住发作了一顿。 不过他经歷过最乱的时候, 对所谓的女子贞洁倒并不看重, 只是怕女儿被人矇骗。 只是他年轻时候征战在外, 儿女都生长在夫人跟前,与他并不亲近。 儿子略好一些,他还能打骂教训,到了女儿这边哭哭啼啼,每次都让他头疼不已,只能随她们的愿。 而且当时府试在即,廖知府便没多管,现在腾出手来,自然是要查一查这准女婿的。 廖知府想起考场内见过的一面,那姓秦的长得倒是一副小白脸样,只是外面锦绣,里头不知道是什么。 再差也就是个喜欢攀附的小人,廖知府对女儿有些愧疚,觉得她若是喜欢也未尝不可。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查,倒是查出大问题来。 …… 顾佳年休养了两日,身体便完全康復了。 这期间青城府很是热闹,先是贡院毒蛇和客栈走水两件事传得沸沸扬扬,还跟神鬼之说扯上了关系。 后又有府试舞弊被判处三年牢狱之灾,且此生不能科考。 高聪大哥早有预料,听到判决依旧是绝望不已。 他们全家省吃俭用,供出来的三弟,这次算是全毁了。 高聪大哥狠了狠心,再没有去看牢狱中的人,直接回家去了。 他前脚刚走,府试发榜日也到了。 一大清早,顾老爹便催着儿子到了贡院门口,不只是他们,张小公子等人都一块儿来了。 顾佳年还抱着金老大,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猫脑袋。 张小公子见了,笑话道:「早见你养了一只橘猫,怎么今天也带来了?」 【哼,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府试结果。】橘猫死死的盯着那边。 顾佳年心底无奈,口中解释:「今天有点冷,就当是暖炉了。」 「这法子好,比炭炉方便。」张小公子一听,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他回家也养一只暖手。 橘猫眯了眯眼睛,忽然顺着顾佳年的胳膊往上爬,啪叽一下,直接趴在他的脑袋上。 张小公子看得目瞪口呆,这猫好灵活。 顾佳年尴尬解释:「脑袋也冷,我暖一暖脑袋。」 「是,是吗,确实比帽子暖和。」张小公子这次不能认可。 心底暗道这小兄弟才学不错,就是想法异于常人,难道这就是他跟路表兄亲近的基因? 顾佳年咳嗽一声,伸手将猫咪摘下来抱住:「金老大别闹。」 橘猫喵了一声,没跟他计较。 正当这时候,路小公子坐着马车来了。 「你们都在了?」路小公子依旧是摇着扇子。 张连忍不住感慨这表兄身体好,顾佳年都觉得冷,他还摇扇子。 「表兄,您还亲自来看发榜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9页 路小公子淡淡道:「胜负攸关,自然是要来看的。」 说完嫌弃道:「你从哪儿弄来的野猫,长得真寒碜,你要喜欢养猫,我给你找一只狮子猫去,通体雪白,异生蓝眸,乖顺听话。」 橘猫眯起眼睛,虎视眈眈的看向路小公子,准备给他一爪子,教训这小子的出言不逊。 相处一段时间,顾佳年已经摸透了金老大的习惯,连忙按住他瓜子。 「我不喜欢别的猫,就喜欢金老大。」 「金老大?这名字忒俗气。」路小公子倒是也没多说。 【松开我,让我给他点教训。】橘猫不干了,谁俗气,他金光灿灿他骄傲。 顾佳年心底很是无奈:【神仙大人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哼,正事要紧,老子不跟他一般计较。】橘猫哼哼道。 【谢谢金老大。】顾佳年讨好的摸了摸他后背。 偏偏这时候,路小公子还问:「这猫怎么老是哼哼,不会是病猫吧?」 【松开松开松开,老子让他看看我是不是病猫。】 变成猫崽儿之后,神仙大人的脾气似乎更加暴躁了,顾佳年心底想着。 他连忙岔开话题:【神仙大人,我这次还能中吗?】 橘猫一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当然能,必须能。】 【叮,宿主可掠夺福运值,增加高中概率,府试案首不是梦!】 顾佳年直接无视,这只是府试,他都需要靠着阴狠手段才能高中的话,还不如早些回家种地来的实在。 见顾佳年完全不搭理系统,橘猫又高兴了:【臭玩意别指望了,他这辈子都只听我的。】 系统再次沉默,但他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路小公子不耐烦的问。 顾佳年抬头,认认真真的回答:「我只喜欢金老大,不喜欢别的猫,这辈子只想养这一只。」 金老大一听,慢条斯理的舔爪子。 路小公子挑了挑眉,扫了那橘猫几眼,觉得这猫品相真不行,小孩果然没见过世面。 「放榜了,放榜了!」 一声惊唿中,人群顿时汹涌起来。 顾老爹已经冲进了看榜人群,就连站在外围的路小公子都被挤着往前了几步,得亏他带着两个书童,直接将周围的人隔开。 路小公子摇着扇子黑着脸:「有辱斯文。」 再一看,他乐了。 只见顾佳年人小个矮,顶着一只猫左摇右晃好不可怜。 路小公子一把拽住:「小心点,不知道自己个矮吗?」 顾佳年好不容易站稳,心有余悸:「不如我们还是在外头等吧。」 踩着他自己不要紧,踩着自家金老大就不好了。 路小公子敲了敲书童脑袋:「还不赶紧去看看案首到底是谁。」 【宿主,这次案首是路道远,难道你就甘心?】 【趁现在开始掠夺福运,还有机会!】 【只掠夺一部分,掠夺对象绝不会有事。】 【是否开始掠夺福运值?】 顾佳年压根没理会他,反倒是抬头笑道:「在下先恭祝路小公子啦。」 路小公子却挑眉反问:「都还没出来,你现在就认输了?」 「无论谁是案首,路小公子的人品才华,在下都是心悦诚服的。」 顾佳年这番话说的真心实意,路小公子除了嘴毒了一些,人确实很好,连着送了他好几日的补汤呢。 路小公子哼了一声:「切,本公子不稀罕。」 就在这时候,顾老爹满脸喜色的沖回来:「宝儿,你中了!」 「真的,太好了!」顾佳年也欢喜的跳起来。 【神仙大人,我居然中了。】 院试的时候又是毒蛇,又是提前交卷,又有系统时不时的威胁,顾佳年还以为自己必定不会中。 如今中了,实在是意外之喜。 【瞧见没有,没有你我崽崽也中了!】 系统一顿:【原本他可以是案首。】 顾佳年摸了摸鼻子,低声道:【神仙大人,你不要叫我崽崽。】 这时候,路家的书童也回来了:「少爷,您中了!」 路小公子并不意外,一拍扇子:「第几名?」 书童面露尴尬,两人你推我,我推你。 路小公子脸色一沉:「快说。」 「第……第二名。」 路小公子顿时冷了脸:「案首是谁?」 书童鼓起勇气:「就是顾家小公子嘞。」 【听见没有,我崽崽是案首!】 【崽崽你信我,从今往后别被他蛊惑,他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拿你的案首换你的福运值,咱俩但凡有一个没抗住,就被他骗了!】 橘猫激动难耐,对着顾佳年一阵输出。 顾佳年也傻了:「我是案首?」 顾老爹也嘿嘿直笑:「正是,头一个名字,别人家的名字都大一圈,肯定就是你。」 顾佳年先是欢喜,随后又有些为难的看向路小公子,果然瞧见他脸色难看。 他正要说些话缓和一下气氛,谁知张家小公子回来了,脸上欢喜着:「我中了,太好了。」 抬头一看表兄的神色,顿时变得小心翼翼:「路表兄,其实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0页 「张表少爷,我们家少爷也中了。」书童连忙解释。 张连松了口气,连声道:「恭喜表兄,贺喜表兄。」 路小公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这是又怎么了?」张连很是不明所以。 一块儿来的考生陆续回来了,也带来了答案:「顾小公子,祝贺你高中案首。」 没想到临川县来了那么多人,最后拔得头筹的是个孩子,怪不得知县也看重。 张连一听,顿时明白不过来,感情表兄是因为名次不如人,所以生气了。 顾佳年这会儿只摆出最为谦虚的模样来。 顾老爹心里头乐开了花,可他们一行人中,只有儿子与张连考上了,其余人都没考中,他不敢显得太高兴,怕扎人眼。 一直到回到客栈,顾老爹才忍不住抱着儿子转圈圈:「儿子,你考中了,从今往后你就是童生老爷了。」 「我的老天爷,我们顾家的祖坟这是要冒青烟。」 「哎,可惜祖坟在老家,否则我非得去瞧瞧,烧香告诉列祖列宗。」 这么一想,顾老爹心底倒是有些遗憾。 「喵!」被挤在中间的橘猫很是不悦,连忙跳出去,免得被挤成一只猫饼。 顾佳年心底也高兴:「爹,等将来有机会咱们再回乡祭祖。」 「好好好,爹相信会有那一天。」顾老爹笑着笑着,就开始抹眼泪。 「爹,儿子高中是好事儿,您怎么还哭了?」顾佳年有些慌张。 顾老爹哈哈一笑:「我这是高兴的,哎,咱们赶紧回家告诉你娘,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宝儿,咱回家就办流水席,让村里人都瞧瞧你出息了。」 顾佳年连忙给劝住了:「爹,童生还未入门,只有考中秀才才算功名,咱家不要太张扬了。」 「你说的也对,就怕有那起子小人心怀嫉妒。」 当初那个什么孙修竹,高聪不就是,自己没能耐,就跟他儿子过不去。 但凡考过了县试、府试,便能被称为童生,但童生并不是真正的功名。 童生与秀才、举人不同,他并不能给读书人带来实在的利益,既不能免税赏田,也不能见官不拜。 整体来说,就是名声好听了一些,能够继续参加后头的院试。 当然,对于普通人而言,童生就等同于读书人。 发榜后第二天,廖知府便面见了新鲜出炉的童生们。 顾佳年人小腿短,但作为案首稳居第一位,与身后的一众人显出巨大差别。 距离他最近的就是路道远,此刻路小公子眼观鼻鼻关心,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架势来。 顾佳年屡屡回头,但却不知该说什么。 一直到路小公子不耐烦了,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看什么,在嘲笑本公子吗?」 顾佳年忙道:「怎么会,路兄误会了。」 「我只是怕路兄不高兴,不愿意搭理我,正绞尽脑汁想说一些让人欢喜起来的话。」 路小公子冷哼一声:「那你怎么还不说?」 顾佳年便问:「路小公子,几天不见,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一些,我得仰着头看你。」 路小公子一听,果然神色缓和许多:「长得高是天赋,你羡慕不来的。」 「不过家中倒是有几个长高的方子,待会儿让书童整理了给你,你带回去天天吃,指不定能长到我肩膀这么高。」 顾佳年便说:「那就多谢啦,我想快些长高。」 几句话的功夫,路小公子心底的不悦散去,淡淡道:「本公子还不至于输不起,输了就是输了,此次是我略逊一筹。」 顾佳年老实回答:「也是我运气好,之前在私塾的时候,先生教过类似的题目。」 「你也不必安慰我,父亲说得对,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不该骄傲自大。」路道远脸色虽不好看,说话倒是也中肯。 说完话锋一转:「不过这次输了,不代表我下次还会输。」 「咱俩再约定,等院试一战高下。」 院试三年两次,最近的一次便是今年的八月份,此次通过了府试的童生们,大部分都是要下场的。 顾佳年却摇头道:「对不住,我不参见今年的院试。」 路道远眉头一皱:「为什么,难道你怕了我?」 顾佳年便解释道:「其实若不是跟路公子约好了,这次府试我也不会参加。」 「周先生说了,我入学时间不长,基础不算扎实,能通过县试和院试,并且得到案首,不过是这两场考试难度小,又有几分好运气。」 「院试却不同,多少白髮称童生,在下心中没有把握,想再读两年再下场。」 早早考中童生的人不少,可院试与府试的难度就不在一个基础上。 无数读书人就在童生上磋磨了一辈子,白髮苍苍的时候依旧是个白头童生,连秀才都考不中。 路道远皱起眉头:「你是案首,连你都没有信心,那其他人岂不送菜。」 顾佳年却道:「难度增加,要求考生所学也多,博学多才者,自然是越占优势。」 见路道远若有所思,顾佳年笑着说道:「再者,在我心中是把路兄当做好友的,并非只是比赛对象,还请路小公子不要见怪。」 他还真怕这位小公子钻牛角尖,到时候一门心思等他比赛。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1页 【宿主,你想成为秀才吗?】 【按大炎律法,秀才可免徭役,免田赋,见官不跪,甚至还能择吏。】 【七岁的秀才,放到整个大炎也很稀少,宿主难道不想一夜成名?】 【只要掠夺福运值,今年八月,宿主便能成为秀才,改换门庭。】 【宿主捨不得掠夺亲朋好友的福运值,那也可以掠夺陌生人的,系统可以帮你。】 顾佳年只当没听见。 路道远想了想,淡淡道:「你不去考,可我还是要去的。」 「院试三年两次,你错过一届就得再等两年,差人一步便步步落后,你可想好了?」 顾佳年倒是松了口气:「我已经想好了。」 「那就随你吧。」路道远冷哼一声。 不等两人在说话,知府到了。 廖知府这日穿着官服,依旧留着一把子络腮鬍,显得那身官服越发的威武。 他扫视全场,目光在前几名身上略作停留,便道:「尔等侥倖考中童生,从今往后更要发奋苦读,早日考取功名,为大炎添砖加瓦。」 简单利落的训导完,他摆了摆手,却是衙役送上银子。 前三名每人十两,其他人只有一两银子。 顾佳年下意识的抬头,就瞧见廖知府正瞧着他。 注意到小孩的视线,廖知府皱紧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朝着他微微点头。 顾佳年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但发完银子,童生们便被送出来府衙。 「大人,如此一来诸位童生都会尽快返乡,离城的人太多,会不会不好排查,放脱了那群余孽?」 廖知府冷笑道:「擎苍山长被扣在水牢之中,众目睽睽之下都能被替换,难道你还指望城门口能搜出什么来?」 「可是……」 「青城府不可能一直封锁,与其浑水摸鱼,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冒出头来。」 下属皱眉提醒:「大人,若是没抓住余孽,却放脱了擎苍山长,恐怕不好向上交代。」 廖知府嗤笑道:「那就把秦玉成的尸首送上京城。」 「这……」 「前朝巫蛊还在眼前,圣人最为忌讳这些鬼魅手段,见了那尸首便知道本官有多棘手。」 「等到那时候,圣人点头,本官也就用不着束手束脚。」 下属连连点头。 许久,他又问:「大人,三小姐那边可要仔细查看?」 廖知府嘆了口气,有些头疼:「也是本官疏忽大意,没想到竟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姓秦的表面身家清白,实则藏污纳垢,若不是大人派人细查,哪能想到这惊天联繫,如何又能怪得了大人?」 「从清源县传来的消息,这秦玉成很有几分魔力,哄得李家家破人亡,可见是个迷人心智的鬼怪。」 廖知府从战乱走来,见识过许多魑魅魍魉,但在见到秦玉成尸首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若不是种种证据齐全,他只会认定是金蝉脱壳。 难道这也是前朝余孽的手段,通过秦玉成来接近老三,实际上目标是他。 廖知府忍不住想得多了一些,心底对前朝那些人的手段越发忌惮。 「把老三送到庙里头住一段时间,驱邪之后才送回来。」 廖知府下了令。 下属点头应下,又问:「案首那边可要派人盯着?」 廖知府摇了摇头:「约莫是见本官看重他,所以才下狠手纵火,倒是本官连累了他们。」 「幸而当日大雨,没出人命,可见老天爷也站在大人这边。」 「等风声过了,你去给那客栈老闆送些银子。」 …… 顾佳年拿了赏银,果然跟着顾老爹到处跑,买了不少杂货打算带回去。 父子俩买好东西,一日也没多停留就打算回家。 这一次张家没跟着一起回,张家小公子是要留到八月,参加完院试再回家。 其他人有的提前已经回家了,有的打算多留一阵子交友访客。 顾家父子归心似箭,不想耽搁便先出发了。 出城的时候,城门口又是长长的队伍,顾佳年坐在车架子上,观察了一阵。 他奇怪道:「爹爹你看,我们进城的时候,进城搜查的严格,如今出城,出城搜查的梗严格。」 顾老爹看了看,只说:「也许是咱们进城的时候等得久,便觉得进城严格,出城等得久,便觉得出城严格。」 「倒也是。」顾佳年点了点头。 橘猫趴在他身上,被城门卫搜查的时候也懒洋洋的,偶尔还打着小唿噜。 城门卫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顾家马车上烂七八糟的杂货多,城门卫仔细搜查了两遍才放行。 顾老爹感嘆道:「做买卖也不容易,瞧把我东西翻的。」 幸亏他还有儿子的童生文书,否则出城更难,前头那商队被单独拉出去检查,一直到他们离开也没瞧见动静。 顾家只一辆牛车,只敢顺着官道走。 幸好官道上也还算安全。 「爹,要不你叫我赶车吧,等我学会了咱们就可以轮流赶车。」顾佳年提议道。 顾老爹不答应:「你是读书人,哪儿能学赶车。」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御就是驾车,我要是不会才被人笑话。」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2页 「你可别诓爹,读书人学的驾车,跟牛车能是一回事儿吗?」 顾佳年笑着反问:「车不都一样,就算规矩不一样,那我学会了驾车再学规矩也一样。」 顾老爹摇头笑道:「爹说不过你,你乐意学就学吧,不过你还小,现在可不能上手。」 顾佳年鼓了鼓脸颊,比了比自己的力气,顿时泄气。 顾老爹笑道:「别着急,爹跟你大哥都又高又壮,你将来肯定也差不了,回家多吃点就是。」 顾佳年只能答应。 等到路上只剩下他们一辆牛车,顾佳年忍不住求道:「爹,你就让我试试吧,我都记住了。」 顾老爹一看没车,孩子就算拉不住他也能帮忙,便点了头。 顾佳年兴致勃勃的挪过去,拉着缰绳甩了甩。 「爹,我会了!」 哪知没等他高兴一会儿,忽然前方草丛扑出来两个人。 第55章 孽缘 ◎孽缘◎ 「吁!」 顾佳年连忙拽紧缰绳, 以免牛车直接冲撞到行人。 幸亏牛车原本就走得慢,将将在两人跟前停下。 顾老爹也被吓了一跳,忙跳下车去看:「二位没事吧?」 哪知地上的人一抬头, 却是一张熟面孔。 「寒大哥?」顾佳年也紧跟着下了车, 惊讶的喊道。 那脸色苍白的人可不就是寒子墨, 但与上次不同,他与书童两个颇为狼狈。 寒子墨抬头一看,眼神微黯:「是你。」 「寒大哥, 你没事吧?」顾佳年伸手想把人搀扶起来。 寒子墨顺势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实在是流年不利, 来的路上坏了马车, 带着书童出城访友,偏遇上了山匪。」 他看着只有一些轻伤, 只是脸色苍白,大约是被吓坏了。 「什么,这儿有山匪?」顾老爹惊叫一声,警惕的左右环顾。 寒子墨摇了摇头:「不是这块附近, 是在那头的山里,我那好友住的偏僻,哪知道……」 钟鸣在后头闷声闷气道:「公子下次可别再冒险了,得亏这次逃出性命,否则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 顾老爹这才松了口气。 「寒秀才合该小心一些,虽然这几年青城府治安越来越好, 还真没听说哪儿有山匪出没, 只是穷乡僻壤的地方, 总有官府顾不了的。」 寒子墨淡淡嘆气:「是我大意了。」 「寒大哥, 你们快上车吧, 幸好这里距离青城府不远,不如先送你们回去。」顾佳年提议道。 钟鸣看向寒子墨。 寒子墨却摇头:「都跟好友约好了,若是不去,岂不爽约。」 顾老爹在旁皱眉:「寒秀才,赴约重要,可人命更重要,万一再遇上匪徒可怎么办?」 「是啊,少爷,明知其不可为,咱们不去,他也不会责怪的。」钟鸣低声道。 顾老爹很是贊同:「不如回城报官,等官府派人剿匪后再去也不迟。」 寒子墨却只是沉默不语。 顾佳年开口道:「不管要不要赴约,寒大哥还是先上车歇一歇吧。」 幸亏牛车够大,坐得下四个人。 顾老爹犹豫问:「那还要不要掉头回去?」 寒子墨摇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现在时辰不早了,掉头回去城门也关了。」 「倒不如继续前行,在驿站投宿,明日我带书童再回去也不迟。」 这话也有道理,顾家父子没有反对。 车上,顾佳年拿出自己的小药箱来:「寒大哥,你们可有受伤,我这儿有常见的药物。」 「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那也得处理一下,敷药才行。」 顾佳年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程老头为他们准备的金疮药,是他亲手配制的。 不只是金疮药,父子俩出发之前,程老头将能用上的丹药都配制了一批,全放在这小盒子里,以防万一。 「顾小公子,还是小的来吧。」钟鸣见他笨手笨脚,开口道。 顾佳年笑着递给他。 【滴,寒子墨,好感值85,可掠夺。】 【钟鸣,好感值75,可掠夺。】 系统不甘寂寞的提醒,顾佳年没搭理他,托着下巴看着钟鸣熟练的动作,心中忽然想到一件事。 系统每次都播报好感值,那他岂不是能第一时间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这样一来,像是孙修竹之流,他便能有所提防。 顾佳年心底琢磨着,暗喜自己发觉了系统的作用。 啧,可不能让系统知道,谁让他寄居在自己体内,就当做是住宿费了。 橘猫原本蹲在牛车顶上吹风,这会儿跳下来,蹲在顾佳年膝盖上不动了。 圆熘熘的猫眼盯着主僕俩。 寒子墨一转头,便迎上这双琥珀一样的眼睛,不知怎的,他从这猫脸上看出几分监视的意思来。 随后,他暗笑自己多心,一只猫能有什么坏心思。 「佳年,这药是从哪儿买的,效果很是不错,我也买一些存着。」 顾佳年笑道:「这是程伯伯亲手配制的,别处没法买。」 「程伯伯?」 「是我家中的一位长辈。」 顾佳年将钟鸣换回来的药瓶递迴去:「寒大哥留下吧,等我回家再让程伯伯配一些就是。」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3页 姓程? 寒子墨心底忽然闪过一条线索。 「那就多谢了。」 牛车又走了两个时辰,才终于瞧见了驿站的踪影。 普通人是没法入住驿站的,但顾佳年是童生,寒子墨又是秀才,他们自然是能住。 顾佳年见寒子墨面露疲色,连忙催他去休息:「寒大哥早些安置,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寒子墨点了点头,带着钟鸣上楼了。 顾家父子先好好吃了一顿,这才进了屋。 顾老爹还在念叨:「这寒秀才也是真倒霉,出门在外不是遇到这样的事儿,就是遇到那样的事儿。」 随后又说:「不过他也好运,每次都能遇到咱们。」 「宝儿,这么一说,咱们岂不成了寒秀才的贵人。」 顾佳年收拾好床铺,笑着说道:「爹,我瞧寒大哥很有成算。」 「瞧着是稳当,就是有些迂腐,哪有这样冒着性命危险去赴约的。」 「大概是个很要紧的约定。」 「那也没有自己性命重要。」顾老爹摇头。 顺便还教训儿子:「宝儿,咱读书归读书,可不能读的傻气了,啥事都没自己的性命要紧。」 顾佳年点头应了。 父子俩吹了灯上了床,很快便睡熟了。 夜幕之中,橘猫呲熘的从窗户跳出,悄无声息的蹲在了瓦片上。 猫爪子用力推了推瓦片,很快便露出一道缝隙,橘猫严肃的低下头。 屋内,寒子墨阴沉着脸,衣裳敞开着。 若是顾佳年再次,便会知道寒子墨虚弱的状态,并非因为逃脱山匪,而是胸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 箭头再偏一寸,寒子墨怕会当场被射杀。 「主子,这金疮药真不错,一撒下去就止住血了。」钟鸣见药效好,心底松了口气。 寒子墨淡淡道:「医圣程太医的手笔,自然药效极佳。」 「程太医?」 钟鸣勐地想起来那是谁:「他竟然还活着。」 他皱紧眉头:「怪不得廖荣光没事,会不会就是程太医给他解了毒?」 「也许吧。」 寒子墨却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主子,那我们要不要顺藤摸瓜,找到程太医?」钟鸣开口问道。 程太医医术高明,有他在身边的话,主子的安全得到大大保障。 寒子墨冷笑起来:「留他在身边,是嫌我的命不够长吗?」 「主子?」 「钟鸣,除了那些做着復朝美梦的,你瞧瞧这天下,有几个盼着夏朝回来的。」 寒子墨脸色沉沉,又是嘆息了一声:「擎苍山一倒,我们更是孤立无援。」 「主子,您千万别这么想,朝中那几位大人都盼着您当皇帝。」 寒子墨讥讽道:「他们不是盼着我当皇帝,是见大炎皇帝雷厉风行,御下严苛,便盼着上位一个好煳弄的。」 只是他看得清,看得透,却依旧被推着往前走。 说着,寒子墨头疼不已,忍不住闭目养神。 「主子,不说这些了,您重伤未愈,还是早些休息吧。」 寒子墨点了点头,临睡之前又提醒道:「你别去动那孩子。」 「主子,你把我钟鸣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拿一个孩子出气。」 蓦的,钟鸣脸色一变:「谁在外面!」 他一个闪身便到了屋顶,这身手,顾延年见了都要拜服。 「喵!」橘猫丝毫不惧,趴在缝隙上舔了舔爪子。 钟鸣四处查看,这才放心下来。 「没人,是顾小公子养的那只猫,野的很,在屋顶趴着呢。」 他却没瞧见自己消失后,橘猫眼神一边,迅速将瓦片推回去,贼熘熘的踩着小猫步回了屋子。 顾佳年第二天是被压醒的,梦中他被大哥拉着胸口碎大石,醒来一看,胸口压着的是金老大。 这傢伙吃好喝好,身体迅速长大,分量实在是不轻。 「金老大,以后你别蹲在我身上睡可以吗?」 橘猫翘起鬍子:「睡得真死,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顾佳年揉了揉眼睛,无奈道:「总不会到处都是秦玉成,我不能每次睡觉都提心弔胆。」 橘猫踩了一下他的巴掌肉:「不过你放心,有本大神在,保你安然无恙。」 【系统也能帮忙,警示符,只需十点福运值。】 系统努力争取,奈何无人搭理。 顾佳年哈哈一笑,抱住橘猫亲了一口:「谢谢神仙大人。」 「别亲亲我我,我不吃这套。」橘猫使劲推开他的脸。 顾老爹刚打水进屋,一看里头的情景就拧了眉头:「宝儿啊,一大清早别玩猫了,这猫晚上偷熘出去,指不定吃了老鼠,你亲他不嫌脏啊?」 一人一猫都僵住了。 【放屁,本大神才不会吃老鼠。】 顾佳年一把捂住猫耳朵,为自家大神解释:「爹,金老大很爱干净,不会吃老鼠的。」 「你看,他的猫爪爪都是干净的。」 顾老爹无奈摇头:「可不是,在我衣裳上擦的,这猫记仇的很。」 橘猫还特机灵,知道用他的衣裳,不用儿子的。 顾佳年尴尬一笑,捏了捏记仇的橘猫,橘猫扭过头装作没听见,他才不是小心眼。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4页 等顾佳年下了楼,驿站小二才道:「顾童生,昨晚跟你一道儿来的那位寒秀才天刚亮就走了,留下话让你别担心。」 顾佳年一听:「这么早就走了,怎么也不等天亮。」 「说是要尽快回城报官。」小二回答。 顾佳年心想,指不定是怕麻烦他们,所以才特意岔开时间先走了。 「顾童生,这是寒秀才留下的,说是一份薄礼,感谢你几次出手相助。」 顾佳年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一颗圆形琥珀,雕琢成瑞兽的模样。 「这是蜜蜡吧,看成色可是很值钱。」小二感慨道。 顾佳年皱了皱眉,心底觉得这东西太珍贵,可寒子墨已经走了,他没法还回去。 「先收下吧,若是觉得贵重,等下次见着他再还回去就是。」顾老爹说道。 寒子墨特意起早摸黑离开,显然是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顾佳年点了点头,将盒子贴身放好。 【滴滴滴,检测到特殊物品——瑞兽琥珀,可兑换为10000点福运值。】 【宿主,你不想伤害别人我能理解,用物品兑换福运值总可以吧?】 【东西是死的,福运值是活的,有了一万点福运值,你能得到想像不到的东西。】 顾佳年脸色微微一动:【特殊物品是什么?】 系统一下子激动起来。 【所谓特殊物品,就是具有特殊能量值的物品,可以用来兑换系统福运值。】 【特殊能量值又是什么?】 【譬如宿主身上的司南佩,那也是特殊物品,可惜司南佩损坏后,能量场就消失了,现在无法兑换福运值。】 【你还知道司南佩?】 系统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什么,赶紧追问:【宿主是否使用瑞兽琥珀,兑换福运值?】 【否否否!】 顾佳年一口回绝。 系统气得自闭,阴阳怪气道:【宿主,你会后悔的。】 橘猫乐了:【瞧他那怂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顾家父子吃了饭,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行程。 这一次顾佳年没自告奋勇的赶车,而是乖乖坐在了车厢里。 他低声问道:「神仙大人,这块琥珀很特殊吗?」 橘猫蹲在旁边,满脸严肃的看了一会儿,:【要不你试试看。】 「你是说?」顾佳年摸了摸眼睛。 眼泪掉落在司南佩上,玉佩能给他带来好运,逢凶化吉,那么眼泪掉落到琥珀上呢。 「可是,这是寒大哥的。」 「送给你就是你的。」 橘猫又说:「再说了,你的眼泪不是普通眼泪,那是神仙水,对琥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顾佳年很快下定了决心:「那我就试试。」 系统蜷缩在他体内的小角落,害怕至极,却又不敢阻止,生怕自己露出破绽来。 顾佳年长得好,哭起来也不丑,一颗颗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系统却无心欣赏,完了,这一次他要回去见主神了。 滴答! 一颗眼泪落到瑞兽上,瑞兽似乎都变得灵动了一些。 顾佳年摸了摸,又有几颗眼泪接二连三的落下。 他举起琥珀在阳光下照了照,光线下的瑞兽更加通透,带着一种别样的灵韵,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仙大人,有区别吗?」 橘猫揣着小爪爪:「等等看就知道了。」 他又不是真神仙,哪里知道有没有区别。 一直蜷缩着的系统却冒出头来,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司南佩被激活,直接重创了它。 现在琥珀也被激活了,它却还是好好的。 系统勐然意识到,只要他在顾佳年的身体内,无论宿主答不答应,他们都是一体的,既然如此,被宿主激活的「特殊物品」,自然也不会攻击它。 怂包的系统,忍不住无声的大笑起来。 蓦的,牛车停了下来。 顾佳年拉开帘子:「爹,怎么了?」 顾老爹跳下车,再回来的时候带着几分喜色:「宝儿,你瞧这是什么。」 低头一看,顾老爹手里头居然拎着一只肥兔子。 「这蠢兔子自己冲出来,一头撞在咱家牛车上,把自己给撞晕了。」 顾老爹喜滋滋的将兔子绑起来,挂在了牛车上:「正好,今天晚饭吃兔子。」 顾佳年瞪大了眼睛,心底也高兴不已:【神仙大人,真的有用。】 他还记得司南佩第一次被激活,也有一只兔子直接撞死在他们面前,让山穷水尽的顾家人饱餐一顿。 橘猫一副全在我预料之中的姿态:【本大神说的话还能有错。】 【神仙大人最厉害。】 顾佳年觉得牛气哄哄的神仙大人可爱的不行,用力蹭了蹭他,自然又被嫌弃的推开。 顾老爹抬头一看,又是嘆气。 这孩子自从养了猫,就跟养了祖宗似的。 他试探着问:「宝儿,你要喜欢这长毛的畜生,那兔子也别杀了,咱带回家去养吧。」 顾佳年连忙摇头:「我有金老大就够了,不想养其他的。」 系统冒泡道:【一只兔子算什么,一万点福运值,足够兑换龙肝凤髓。】 橘猫哼哼道:【别哔哔,佳年只听我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5页 【嗯嗯,我只听神仙大人的。】顾佳年笑着撸猫。 系统激动道:【他根本不是神仙,就是个外来能量体,是骗子。】 顾佳年停顿了一下,立刻又说:【我听金老大的。】 不管是神仙,是妖怪,还是外来能量体,顾佳年都牢记着他的恩德,在顾家最艰难的时候,是金老大救了他们。 系统气哼哼的闭麦,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先下手为强,多好的宿主人选,结果就被外来能量体忽悠洗脑了。 哼,他绝不会放弃。 等到傍晚时候,父子俩果然没找到投宿的地方,得像来时一样露宿。 顾老爹提起兔子打算宰了,烤一烤父子俩吃正好。 【等等,让你爹别杀兔子。】橘猫忽然开口。 「爹,先等等。」 顾佳年连忙将待宰的兔子抢下来:【这兔子怎么了?难道它是兔妖?】 【这兔子怀崽了。】橘猫眯了眯眼睛,【别吃了,带回家养着。】 「怎么了,你又想养兔子了?」顾老爹奇怪的问道。 顾佳年摇了摇头:「爹,这兔子怀崽了,咱们带回家养着吧。」 「兔子一年能生好几窝,等它生了小兔子,咱家就有好多好多兔子吃,再也不愁没肉吃了。」 顾老爹拎着兔耳朵摸了摸,肚子确实是圆滚滚的。 「还真是,那是杀不得,造孽。」 可要带回去养也麻烦,幸亏顾老爹是木匠,就地取材做了个简单的木框框,足够一只兔子窝在里头。 顾佳年割了一些嫩草回来,原以为兔子受惊后不肯吃,哪知道刚塞进去,那兔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没了兔子,父子俩拿干粮对付了一顿,吃的也很饱。 橘猫蹲在木框旁,盯着兔子看。 顾老爹提醒道:「这猫野性,待会儿别把兔子给咬死了。」 「金老大可乖了,他不会的。」要不是金老大提醒,他们父子还以为那兔子纯属是肥的,胖乎乎的一大团。 橘猫懒得跟人类计较,扒拉着爪子说:【爆炒兔丁、麻辣兔头、烧烤兔腿……】 兔子感受到它的深深恶意,哆嗦了一下,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 橘猫懒洋洋的回到顾佳年膝盖上,拍了拍他的大腿:【回去好好养着,兔子可能生了,子子孙孙无穷尽,吃都吃不完。】 顾佳年忍着笑,低声道:「等养好了,你想吃多少就给你宰多少。」 橘猫高兴不已,矜持的点了点头。 哼,他才不是为了口腹之慾,而是为了养殖兔子来卖,给顾家再找一条财路。 顾佳年亲手餵橘猫吃了饭,喝了水,还拿手指当梳子给他清理头髮。 橘猫舒服的发出唿噜唿噜的声音。 系统看得眼红不已,它到底差在哪儿,难道晚出现的人永远是输家? 这死猫只会打唿噜,吃的多,干得少,对宿主帮助极为有限,为什么宿主还是喜欢他,不喜欢系统? 不就是一直兔子,把琥珀卖了,它能买一个地球的兔子! 难道是他没凸显自己的作用?宿主不知道他的厉害? 系统翻来覆去的想,越想越觉得如此。 第二天一早,顾佳年还在睡梦中,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早间时间卯时,系统为您播报。】 顾佳年差点一个激灵。 「什么玩意儿?」 顾老爹正好把水烧开:「宝儿醒来,过来洗把脸吃饭。」 顾佳年迷迷煳煳的爬下去。 「外头吃不好,等回了家让你娘多做一些好吃的补补。」顾老爹将饼子递过去。 【系统播报开始,宿主可以看图下饭。】 顾佳年吃着没滋没味的饼子,脑中却闪过无数张美食的图片,让他觉得口中的饼子更干噎了。 等他们上了路,系统时不时就跳出来。 【前方十米有浅坑,请宿主提前避开。】 【路旁有野兔出没,宿主可自行猎取。】 【行车时间超过两个时辰,人体疲乏,宿主可停车休息一刻钟。】 顾佳年捏了捏脖子,凑在橘猫耳边问:【他怎么了,忽然抽风了吗?】 【打击过大,得失心疯了。】 系统僵住,迅速解释:【即使没有福运值,系统也会持续为宿主服务。】 【系统888是宿主最佳选择。】 顾佳年掏了掏耳朵,哼,他才不会被小恩小惠收买。 顾家父子自己驾车,走得速度比车队还快了一些。 四天半后,他们终于踏上了临川县的地界。 父子俩都高兴起来,牛不停蹄的往梅溪村赶。 哪知道还未进村,系统又蹦出来怒刷存在感:【警告,警告,前方有山贼出没。】 第56章 婚嫁 ◎婚嫁◎ 草丛一阵抖动, 一个人影勐地蹦出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 留下买路财。」 八尺男儿蒙着脸, 举着刀, 还发出桀桀怪笑。 【宿主看到没有,系统警告是有用的!】 【宿主可兑换大力丸、好运符、迷魂散来解除危机,每样只需十点福运值……】 顾佳年嘴角一抽, 橘猫扭过头不想搭理这煞笔系统。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6页 顾老爹的反应与众不同,他勐地跳下车, 脱下鞋板子就开始抽人:「我让你作怪吓人, 白长个头不长脑子,吓着你弟弟老子抽死你。」 拦路抢劫的山贼给打得抱头鼠窜:「爹, 别打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顾,别打了!」草丛中又冒出一个人, 却是赵晚晴。 眼看顾家父慈子孝鸡飞狗跳,她鼓起勇气拦在顾延年跟前:「顾大叔,延年哥就是瞧见你们回家太开心,所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别人家的女儿,顾老爹不好追着打。 「惊喜,我看他是想吓死老子好吃席。」 顾老爹收起鞋子, 骂道:「混帐东西, 县衙都白待了, 吓得老子差点翻车。」 顾延年探出脑袋:「爹, 你胆儿也太小了吧, 万一路上遇到坏人怎么保护宝儿,下次还是我送他去更好。」 「再说了,我俩是亲生父子,我的声音你还能认不出来?」 顾老爹准备再次脱鞋,这儿子不打是真不行。 「大哥!」 顾佳年飞奔而来,扑进了亲哥怀中。 顾延年一把抱起弟弟飞转了几圈,哈哈大笑道:「轻了,回家可得多吃点补补。」 「大哥,我可想你啦,每天都想,你有没有想我?」 「我也每天都想。」顾延年笑嘻嘻说,「我有空就在这边守着,这不是被我蹲到了。」 想到自家大哥蹲在草丛里望眼欲穿的场景,顾佳年乐得大笑。 「走,咱回家去。」 顾延年压根没把人放下来,往怀里头一抱就走。 这幅模样看得顾老爹直摇头,脸上却也是挡不住的笑,多少人家兄弟阋墙,可他们家两个儿子相亲相爱,亲的很。 结果回头一看,赵晚晴还在呢。 「晴晴,要不去我家坐坐?」顾老爹问。 「顾大伯,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明天再去找喜年和佳年玩。」赵晚晴连忙拒绝。 她红着脸低着头就走,路过顾延年兄弟的时候,狠狠瞪了老大一眼,冷哼一声走远了。 「她为啥瞪我?」顾延年只觉得莫名其妙。 顾佳年看着女孩儿背影,抬头问:「大哥,你在这儿等我们回家,晴晴姐怎么也在?」 「她也惦记你,老跟我一起等。」顾延年解释了一句。 「啊,我知道了,刚我直接抱着你就走,也没让她好好看看,所以她生气了。」 顾佳年点了点头,感嘆道:「晴晴姐对我可真好,我跟爹买了好多东西,等明日带着礼物去看她。」 「有甜的吗,她特别喜欢吃甜的。」 「有蜜饯,可甜可好吃了。」 「那就带这个,她肯定喜欢。」 顾老爹赶着牛车过来,听见兄弟俩的话:「你们在说啥呢,晴晴咋先走了?」 顾延年回答:「她也想抱宝儿我没让,所以就生气了。」 「爹,我明天带着蜜饯去看晴晴姐姐。」 顾老爹点了点头,小儿子年纪不大,但毕竟是童生了,让个女娃娃抱不像话。 橘猫趴在牛车顶上,笑得犬牙外翻,鬍子乱颤直打滚,这对兄弟有毒,可怜赵晚晴一番心意。 顾延年听见动静,勐地回头吓了一跳:「爹,车上这啥玩意,咋这么丑?」 「金老大不丑,它是我的救命恩人。」顾佳年立刻不同意了。 橘猫笑容僵住,恶狠狠的瞪着顾延年,顾老爹说得对,这臭小子就是欠教训,应该吊起来打三天三夜。 「咋回事儿,路上遇到事儿了?」顾延年连忙问。 顾老爹摆了摆手:「回家一起说,不然得说好几遍。」 「爹,你赶车也慢悠悠的,看我的。」顾延年说着,直接扛着弟弟往家里飞奔而去。 「慢着点,别颠着你弟弟。」顾老爹连忙加快速度,对这棒槌儿子无可奈何。 顾延年风一般跑到了家门口,一边跑一边喊:「娘,程伯,喜年,快出来看,爹跟宝儿回来了。」 蒋氏正在做饭,听见声音连忙跑出来。 这一看,蒋氏伸手就打:「快把你弟弟放下来,有这么扛着人跑的吗?」 顾延年不痛不痒,连忙将弟弟放下,再一看弟弟头髮衣裳都乱了,顿时有些心虚的帮他整了整。 「大哥,下次跑之前跟我打声招唿。」顾佳年揉了揉胸口。 说完人就被蒋氏拉了过去:「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有,黑了没有?」 「还是让我先把脉看看,出门在外吃不好睡不好,容易伤神。」程老头笑着说道。 顾喜年都挤不进来,只能对着弟弟傻笑:「宝儿可算回来了,你不在家,家里头都静悄悄的。」 顾老爹这才姗姗来迟的回到家:「有老大在,家里还能静悄悄的啊?」 「爹你是不知道,大哥现在可忙了,一天到头不在家。」顾喜年笑道。 顾老爹瞪了眼老大,又说:「这孩子考完试发过烧,程老哥赶紧给他看看有没有落下病根。」 一听这话,程老头更加用心了。 「还好,并无大碍,身体养的不错。」 全家人这才放心,蒋氏忙问:「怎么还病了?路上可遇上事儿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7页 「是啊爹,还有那只肥猫咋回事儿?」 说曹操曹操就到,橘猫慢悠悠的走进门,理所当然的跳到了空着的椅子上,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 顾老爹知道不说清楚,全家人都没法安心,歇了口气就把一路上的事情都说了。 蒋氏等人听得一惊一乍的,吓得够呛。 又是毒蛇,又是着火,又是下雨,又是发烧,蒋氏拉着儿子看了又看,程老头又细细把脉,确定没问题大伙儿才安心。 顾老爹嘆气道:「宝儿说瞧见秦玉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干的。」 「肯定是他,从前就觉得他不是好人。」顾延年怒气沖沖,要是秦玉成在眼前,他肯定伸手给他两刀。 「这次又让他逃过还得了,咱得想想办法。」 顾佳年却知道秦玉成已经死了。 系统会选他做为宿主,就是因为前一任宿主已经失去了性命。 「大哥别急,知府大人英明的很,肯定早就已经查明了。」 「他纵火杀人,这是死罪,咱们再也不用担心。」 蒋氏一听,松了口气:「那就好,也不知道他着了什么魔,偏要跟宝儿过不去,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顾延年嗤笑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嫉妒宝儿聪明。」 「不过就算他阴狠毒辣,宝儿还是考中了案首,从今往后就是童生了。」 童生! 两个字成功让全家人都高兴起来。 蒋氏喜滋滋道:「祖宗保佑,宝儿一次就考中了,从今往后这身份就不同了。」 「娘,咱们要不要办三天流水席,让大傢伙儿都知道这喜事。」顾延年说。 顾佳年连忙打消他主意:「大哥,童生不算功名,不能铺张浪费,到时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孟浪。」 顾老爹路上也跟儿子商量过,笑着说:「咱自家人高兴高兴就行,等以后宝儿考中了秀才,再办也不迟。」 顾延年笑了一声:「那也不用等几年。」 顾佳年被他逗笑了:「大哥,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那是当然,咱家宝儿就是鸿运当头,那些妖魔鬼怪都不是你的对手。」 说完又看向那只橘猫,这会儿也不觉得丑了:「这么点大的猫,倒是好本事。」 那爪子看着也不锋利,居然能咬死一条毒蛇。 蒋氏笑着说:「既然它救了宝儿,那咱家就好好养着,养它一辈子。」 顾喜年很喜欢猫猫狗狗,伸手想抱一下,结果橘猫跳到了顾佳年膝盖上不动了。 「这猫还挺认人。」 「这样好,这样的猫通人性。」程老头评价道。 瞧这猫的眼睛贼熘熘的,就知道机灵着呢,怪不得还能咬死毒蛇。 顾老爹在旁笑道:「可不是,就喜欢念着宝儿,宝儿也喜欢,睡觉都让它上床。」 蒋氏笑道:「宝儿长这么大,难得遇见喜欢的东西,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可以帮忙洗澡,每天把它洗的干干净净的。」 在她看来,自家儿子未免太乖巧,尤其是读书后整日背书练字,从来没有淘气的时候。 如今抱着一只橘猫,倒是多了几分孩子气。 顾老爹又把兔子笼提出来:「路上撞见的,还是只怀崽子的,这兔子生崽子快,咱家养着指不定还能多一条财路。」 「兔子!」 顾喜年惊喜的叫道,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虽然不如橘猫看着蓬松干净,但她也很喜欢。 蒋氏有些担心:「这能养活吗,野兔逮着也不乐意吃东西。」 「路上吃的还挺欢实。」 「那就先养着看看。」 顾喜年举起手:「爹,让我养吧,我喜欢。」 「那就你养着,将来真生了小兔子卖了钱,就给你攒着当嫁妆。」 顾喜年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才不想嫁人。」 顾家夫妻对视一笑,忽然想到老大老二年纪都不小了,如今宝儿考中了童生,家里名声也好听,也该操办起来了。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蒋氏起身,「我去做一些吃的出来,给你们填填肚子。」 「娘,我来帮忙。」顾喜年也连忙跟上。 顾延年难得麻熘了一回,给他们端来茶水点心:「爹,宝儿,你们先吃着垫垫肚子。」 点心还是他从县城带回来的,十分香甜。 顾老爹尝了一口,难得夸了句:「没想到我也能享儿子的福了。」 「爹你要是喜欢,我每天给您买一份,保准你吃腻为止。」顾延年拍着胸脯保证。 顾老爹笑着摇头:「偶尔吃一次就行了,点心不实在,还是你娘做的更好吃。」 顾佳年尝了一口觉得腻味,将剩下的一半塞给亲哥。 顾延年自然而然的吃了,还说:「就你挑嘴,所以才这么痩长不高。」 「谁让我有个好哥哥。」顾佳年笑嘻嘻的说。 顾延年心底高兴,脸上摆出没办法的模样:「长兄为父,我也只能纵着你。」 程老头在旁边看着乐呵,觉得顾家人相处的场景,他能再看一辈子。 顾佳年喝了口水,忽然想到一件事。 「程伯伯,你送我的司南佩被摔坏了。」 他拿出司南佩,果然已经断成了两截。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8页 顾老爹怕他生气,解释道:「当时着火了,兵荒马乱的,等发现玉佩就断了。」 程老头接过去一看,倒是笑着说:「司南佩能给人挡灾,玉佩碎了人没事,这就是大幸。」 只是一块玉佩,能换来孩子的安全,他心底只有高兴,没有可惜。 顾佳年却可惜的很:「爹说可以找人把它修好。」 「用不着找别人,程伯伯就有这个手艺,我来就行。」程老头笑着说道。 顾佳年惊讶起来:「程伯伯还会这个?」 「年轻时候贪玩,学过一些,并不精通,但做一个金镶玉还是没问题。」 顾家人更觉得程老头深不可测,多才多艺。 只可惜家里头三个孩子,顾延年对这些毫无兴趣,顾佳年倒是喜欢,但他要读书,没时间学精,倒是顾喜年跟着多少学了些。 顾老爹忽然想到一件事:「宝儿,你把那块琥珀拿出来给程老哥看看,若是太值钱可得好好放起来。」 「什么琥珀?」 「我们路上遇到了一位秀才老爷,去的时候人马车坏了,搭了咱家牛车,回来的时候他遇上了山匪,又搭了一路。」 顾延年立刻道:「这秀才公也太倒霉了。」 「可不是,一开始要把他家的马送给我们,马多值钱,我们肯定不能收,后头那次不辞而别,留下了一块琥珀,没给我们拒绝的机会,那琥珀看着就是好东西。」 程老头笑道:「琥珀主要看品相,有些价值连城,有些不值一提。」 顾佳年已经将琥珀从胸口拉出来,知道这是特殊物品后,顾佳年就一直随身带着。 「就是这块。」 程老头定睛一看,脸色忽然一变。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顾佳年注意到他神色大变:「是寒秀才给的。」 「寒秀才,姓寒?全名叫什么?」 「寒子墨。」 「他长什么模样?」 「二十出头,温文尔雅,看着很有几分俊秀。」 顾佳年绞尽脑汁想了想,又说:「寒大哥剑眉星目,嘴角有一颗痣。」 程老头脸色变幻不定。 顾老爹也意识到不对劲,忙问道:「程老哥这是怎么了?这琥珀不对吗?」 程老头接过琥珀检查再三,却又还了回去:「琥珀没什么问题,宝儿你收起来,贴身佩戴也好,深藏屋内也好,不可让外人发现。」 顾佳年点了点头,将琥珀贴身挂着。 「程伯伯,你认识寒大哥吗?」 程老头只幽幽嘆了口气:「算是认识,但也不算认识。」 他显然不想多提,只说:「既然他送给你,你就留着吧。」 说完便起身回屋了。 顾延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程伯怎么了,看起来不大高兴。」 「大约是遇上了故人,罢了,程老哥不想说,咱们也别多问。」 顾老爹猜到程老头出身不凡,可他从不提起,说没有家人亲故在世,显然是不堪回首。 既然如此,他们自然不会往老人伤口上撒盐。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顾佳年吃饱喝足,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顾佳年忍不住孩子气的翻了个几个滚。 【神仙大人,程伯伯认识寒大哥吗?他们是亲人吗?】 橘猫正在添爪子,为了报答儿子的救命恩「猫」,蒋氏给它炖了整整一条鱼,吃得它很是满足。 【不知道,自己想。】 橘猫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发出小唿噜声。 「哦。」顾佳年也不强求,捏了捏橘猫爪爪打算睡觉。 【系统可以帮忙,只需要100点福运值,就可探查程德海的一生。】 顾佳年也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睡着了。 橘猫邪魅一笑:【别白费力气了。】 【没有人可以永远拒绝系统的诱惑。】 【那咱俩走着瞧!】 另一头,赵晚晴闷闷不乐的回到家中。 刘氏见她回来,奇怪问道:「这是怎么了,嘴巴都能挂油壶了。」 赵晚晴只低头:「没什么。」 刘氏看了她一眼,故意道:「晴晴,前几天娘跟你说的事儿你想好没有,女儿家家不比男人,再耽搁下去婆家可不好找了。」 赵晚晴板着脸说:「娘,我不想嫁人。」 「不是让你现在就嫁人,咱先瞧准了定亲,到时候跟亲家商量好,等你十八了再出嫁,这样不是刚刚好?」 也只有疼女儿的人家会留女儿到十八岁,梅溪村里,多的是十五六岁刚刚及笄就被嫁出去的。 有些心狠的,女儿刚来葵水就赶紧把人嫁了,生怕多交几年税。 「我,我就是不想嫁人,娘,我一直留在家里陪你不好吗?」赵晚晴抱住亲娘的胳膊。 刘氏嘆了口气:「现在当然好,可你哥已经娶了嫂子,家里眼看着要添丁进口,你能待一年两年,难道还能待一辈子?」 「等爹娘老了,你想瞧哥嫂的脸色过日子吗?」 赵晚晴拉下脸来:「哥说了会养我一辈子。」 「这种话你也信,就算他现在真心,等将来儿女一大群的时候还顾得上你吗?」 刘氏看了看她的神色,又问:「晴晴,实话告诉娘,你心底是不是瞧上哪家小伙子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9页 赵晚晴脸颊微微一红。 刘氏就有了底:「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我们不是嫌贫爱富,想拿女儿攀富贵人家的那种爹娘,你告诉娘,只要小伙子人品好,家世清白,爹娘不会不答应。」 赵晚晴忽然懊恼起来:「我,我哪儿有意中人,娘你别瞎说。」 可她越是这样,刘氏越是确定。 等到晚上,便忍不住跟赵村长漏了底:「咱闺女心底怕是有人了。」 「什么?!」赵村长差点没从床上掉下去。 「瞎嚷嚷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啊?」刘氏没好气的骂道。 赵村长坐起身:「你刚才说什么,晴晴心底有人了,有什么人?」 「意中人,还能是什么人?」刘氏瞪了他一眼。 赵村长立刻变了脸色:「哪家的臭小子竟敢拐骗我女儿,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刘氏无奈道:「晴晴不肯说。」 「不行,我去问问她。」 「回来,你还不知道你女儿啊,她不乐意,谁问都没用,惹恼了她就往外跑。」 赵村长一屁股坐回来:「那怎么办,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世间险恶,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刘氏便道:「她不肯说,咱就自己看。」 「从明天开始你长点心,多盯着女儿一些,瞧她去哪儿,跟谁说话,对着谁笑就知道了。」 赵村长点了点头,心底却打定主意,等他知道哪个臭小子骗走了女儿的心,非得狠狠教训他一顿不可。 刘氏还琢磨着,以女儿的姿态,他们怕是要守着一段时间才能知道是谁。 哪知道第二天一大早,门口就传来一道声音。 「村长伯伯,晴晴姐姐在家吗,我从青城府给她带了一些蜜饯。」 赵村长一瞧是顾佳年,顿时欢迎:「佳年回来了,听你爹说,此次你又是案首,这可朕了不得。」 「咱这十里乡的,八岁的案首也是头一份。」 「来就来,还专程给晴晴带了吃的,快进来。」 顾佳年有些受不住这热情,拉着大哥一块儿进了门。 屋内,赵晚晴也听见外头的声音,原本她有些无精打采的,蓦的站起身:「娘,我头髮没乱吧?」 「刚梳好的,哪儿会乱。」 「佳年来看我了,那我出去了。」说完便快步往外走。 刘氏心底咯噔一下,连忙追出去,等走到门口一看,赵晚晴正笑盈盈的跟顾家兄弟说话呢,哪里还有方才那有气无力的架势。 「你在想什么呢?」 赵村长回过头,瞧见妻子正看着门外出神。 「晴晴呢?」 「捧着蜜饯进屋了,当宝贝似的,都不准我多尝几颗。」 刘氏嘆了口气:「当家的,你就没看出什么来?」 「什么?」 刘氏只得明说:「咱家晴晴瞧上顾家那小子了。」 「什么?」赵村长皱了眉头,「顾佳年是不错,小小年纪就中了童生,可这年纪是不是差太多了?」 刘氏差点翻白眼:「什么顾佳年,是顾延年,顾家老大。」 「原来是他!」 赵村长一拍桌子:「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头一次瞧他就觉得不顺眼,果然肚子里憋着坏,想把咱女儿拐走。」 「我找他去。」 刘氏拦都拦不住。 顾家兄弟送完蜜饯就往回走,顾延年嘴巴就没停过:「宝儿,再跟我说说青城府的事情,那边真的那么热闹吗?」 说着还捡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挥舞着玩。 顾佳年点头道:「比临川县大,人也多,到处都是店铺,卖得东西也新鲜。」 顾延年笑道:「下次我陪你去,让我也见识见识。」 「大哥,你会不会后悔放弃去青城府的机会?」 顾延年却摇头:「我又不傻,去了也是当兵,看得见什么繁华,不如现在当衙役威风。」 「悄悄跟你说,村长现在见了我都点头哈腰。」 话音未落,后头传来一声爆喝:「顾延年,你站住。」 第57章 缘分 ◎缘分◎ 顾延年浑身僵住。 他承认自己夸张了点, 赵村长并没有点头哈腰,只是说话和颜悦色了不少。 方才他说的那么小声,好不容易在弟弟面前吹个牛, 难道被人听了个正着? 顾延年一紧张, 手中那粗壮的棍子就断成了两半。 紧追而来的赵村长脚步一顿, 看得目瞪口呆。 一老一小,遥遥相望,气氛陷入僵持。 顾佳年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心底奇怪:「赵伯伯, 你找我哥有事儿吗?」 赵村长嘴角一抽, 越看顾延年越是不顺眼。 这傻大个长这么高,力气这么大, 那么粗的树干都能捏断了,还是个暴脾气,以前没当差的时候,在村里头没少打架。 梅溪村那么多小伙子, 没一个能打赢他。 他要是伸手给女儿一下还得了,将来他打上门去,也打不过啊! 赵村长越想越长远,仿佛已经看到女儿欢欢喜喜出嫁,哭哭啼啼诉苦的场景。 「赵伯伯?」顾佳年又问。 赵村长咳嗽一声:「顾家小子,如今你也是当了差的人, 在衙门好好干活, 别老是偷懒。」 顾延年松了口气, 没听见就好, 只是赵村长怎么跟他爹似的啰嗦。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0页 他闷头答应:「是, 我记住了。」 赵村长皱了皱眉,暗道这小子肯定盯上自家女儿了,不然平时那么刺头,怎么会这么乖顺听话。 他又说:「你们有啥好吃好玩的,都留着自家吃,不用老想着往我家送,不然次数多了,旁人瞧着会说闲话的。」 「你听懂了吗?」 顾延年点了点头:「听懂了。」 「真听懂了?」赵村长眉头拧得更紧了,觉得这小子不知好歹,怎么也不争取争取。 「真听懂了。」顾延年毫不犹豫的点头。 赵村长拧着眉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一走,顾延年立刻就问:「他干嘛来了?」 顾佳年抬头问:「大哥,你不是说听懂了吗?」 「他问我有没有听懂,那我肯定要说听懂。」 说着抓了抓后脑勺:「大概是咱家只给村长家送礼,没给别的人家送,所以有人眼红说酸话了。」 顾佳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家落户后,跟赵村长家一直有来往,频繁的很,以前也没听赵伯伯这么说。 而且赵伯伯是特意来找大哥的。 顾佳年便问:「大哥,我不在的时候,你常常来赵伯伯家吗?」 「不常来,最多两天一趟。」顾延年理直气壮的说。 顾佳年惊讶的看向他:「这还不多?」 「不多啊,我都是有事儿才来的。」 顾延年就告诉他:「衙门有事儿,我得告诉赵村长一声吧,晴晴惦记着你,我得跟她交代一声吧。」 「偶尔晴晴往咱家送好吃的,娘就让我送一碗菜回去,反正都是琐碎的小事儿。」 顾佳年摸了摸小下巴,若有所思。 顾延年瞧他这小模样,使劲摸了摸他脑袋:「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顾佳年没回答,等回到家,却哒哒哒跑进了厨房。 「娘,大哥要娶媳妇了。」顾佳年开口就说。 蒋氏又惊又喜,擦了把手连忙问:「你怎么知道,你大哥说的,他个棒槌也有意中人了?」 顾喜年也凑过来:「大哥整天想着习武,居然也会喜欢姑娘?」 顾佳年点头道:「是晴晴姐姐。」 「晴晴?」蒋氏与顾喜年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因为当年的缘故,顾家与赵村长一家关系一直不错,赵晚晴更是时不时上门,与顾喜年处成了小姐妹。 可在此之前,也没瞧出来这俩孩子眉来眼去。 「宝儿,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你瞎说的吧?」蒋氏忙问。 顾佳年摇头:「大哥经常带着晴晴姐玩,娘,二姐,从小到大,除了自家人以外,大哥还对哪家姑娘和颜悦色过。」 「晴晴姐那么好,漂亮,贤惠,温柔,活泼,大哥喜欢也正常。」 「也对,大哥总对姑娘家不耐烦,觉得姑娘家娇气,喜欢哭哭啼啼。」顾喜年评价。 其实顾延年长得好,如今还在衙门当差,顾家眼看着也造了新房子,瞧上他的人可不少。 但顾延年天生就缺一根筋,村里姑娘们的媚眼都抛给了瞎子看。 顾喜年忽然道:「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大哥跟晴晴还背着我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蒋氏忙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给忘了。」 蒋氏越想越觉得有谱,晴晴是村长的女儿,相貌家世品行那都没的说,更难得跟他们家熟络,同顾家人都相处的极好。 这要是能成为儿媳妇,蒋氏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了。 不过她还是问道:「晴晴真的能瞧上老大?」 不是她看清自家儿子,顾家相对于普通百姓还不错,可赵村长好歹是村长,有些人脉和家底,使使劲把女儿嫁进城里也不难。 顾佳年便道:「大哥长相英俊,身材魁梧,为人正派,晴晴姐为什么不能喜欢?」 蒋氏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脸:「在你眼里你大哥自然千好万好。」 可在姑娘家眼里,千金难买体贴人,她家棒槌从娘胎里就没带出体贴来。 想了想,蒋氏便走出去拉过正在练武的儿子:「老大,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晴晴咋样了?」 「什么咋样了?」 「就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蒋氏这会儿还带着笑:「乡下规矩不大,你们私底下来往也没什么,但也最好早早定下名分来,不然这事儿姑娘家家的吃亏。」 「定什么名分?」 顾延年不明所以:「刚约了一块儿上山,她说也想要一只兔子,我给她打一只去。」 「谁问你这个。」 蒋氏拍了儿子一下:「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人晴晴?晴晴呢,她喜不喜欢你?」 顾延年总算是反应过来:「娘,你瞎说什么。」 「我们是拜把子义兄妹,没有任何男女私情。」 蒋氏差点被他气死,狠狠掐了一把:「什么拜把子兄妹,你就一个妹妹在厨房做饭呢。」 顾延年挣脱开:「娘,我看你是疯魔了,见着人就想凑一对。」 「我就把晴晴当妹妹,她也只把我当哥哥,我们不是血亲,胜过血亲。」 蒋氏被他气了个仰倒:「放你的狗屁,兄妹是吧,那正好,赵家要给晴晴议亲了,等明儿个晴晴定了亲,嫁了人,你就当大舅子送她出门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1页 顾延年浑身一僵。 「她要定亲了?」 蒋氏冷哼道:「男子二十不娶,女子十八不嫁,那就得成倍的缴人头税,晴晴今年可已经十六了,自然得相看起来。」 顾延年闷声闷气的说:「那不是还有两年。」 「你以为亲事能从天上掉下来,今天相看,明天就能成亲吗,不得操办个一两年?」 「你们好烦人,为什么到了年纪就要娶媳妇嫁人。」 「你乐意交税,人家姑娘能耽搁得起?」 顾延年更加郁闷了,一想到赵晚晴要嫁人,等嫁了人就再也不能回来,不能跟着他到处跑,也不能跟他说说笑笑,他就觉得憋闷。 蒋氏一看有门,立刻又说:「老大,娘实话问你一声,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你要是喜欢,爹娘厚着脸皮也要上门提亲,想尽办法把人给你娶回家。」 「但你要是没那心思,爹娘也早早断了念头,另外给你相看一个。」 顾延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说好的拜把子,怎么就要变成媳妇了。 但不变成媳妇,拜把子妹妹就得嫁给别人家。 屋内,顾喜年跟顾佳年正挤在门口往外看。 顾喜年低声问:「宝儿,你瞧咱大哥能开窍吗?」 「我觉得能,大哥肯定喜欢晴晴姐姐。」 「我觉得不一定,大哥就是个傻子,娘总骂他是棒槌。」 正在这时候,蒋氏又问:「到底喜不喜欢,你给娘一句准话。」 「老大,你可想清楚了,多好的姑娘,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顾延年将宝剑一扔:「我找她去。」 「哎,你去干嘛!」蒋氏拽了一下没拦住。 「娘,要我去把大哥追回来吗?」顾佳年连忙问。 蒋氏却喜滋滋的进屋了:「追什么追,让他追媳妇去。」 自家亲生的儿子她还能不知道,真要不喜欢一口回绝了,还能跟她唠叨那么多? 蒋氏心底那叫一个舒坦,原本还担心老大不开窍,没想到缘分这就来了。 顾佳年不明所以,大哥这幅气沖沖的样子,难道不是去吵架? 橘猫从他身边路过,啧了一声,这儿还有一个傻子。 顾延年气势汹汹的冲出家门,一路朝着赵家走,却想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走着走着就瘪了。 他有些烦躁的冲进林子,对着无辜的树干就是一脚,愣是把它踹折了。 发作了一顿,顾延年才觉得心底的郁闷好了一些。 再一看,林子里居然还有许多成熟的刺泡,他下意识的摘了满满一兜兜,因为赵晚晴说过喜欢吃。 摘完了,顾延年又整一个僵住。 「我摘这个做什么,难道我真的喜欢她,想娶她当媳妇?」 「不对不对,我们是拜把子兄妹,我也可以给妹妹摘刺泡。」 「但喜年也不爱吃这个,她嫌酸。」 顾延年一咬牙,抓起一把往嘴巴里头塞,酸的龇牙咧嘴的,愣是吃了个精光。 「对,就是这样,是我自己爱吃……呲熘。」 捂着发酸的腮帮子,顾延年不停的在原地转圈,愣是踩出一个圆圈圈来。 磨蹭了一会儿,顾延年一拍手:「男子汉大丈夫,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能当缩头乌龟。」 说完鼓起勇气,朝着赵家去了。 等到了赵家院墙后,顾延年熟练的发出鸟叫声,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很快,赵晚晴从后门出来了。 「你咋来了,不是约好下午上山吗?」 赵晚晴有些奇怪,毕竟顾家兄弟刚来过送蜜饯,他们说好了下午上山,结果这才一会儿人又来了。 顾延年都不敢正眼看她,左顾右盼,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赵晚晴从未见过他这样,一看也急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下午你有事,不能上山捉兔子了吗?」 她又说:「那也没关系,咱们改天再去也行。」 顾延年忽然转过头,盯着她问了句:「晴晴,咱俩是拜过天地的吧?」 赵晚晴一愣,整张脸涨红了,抿着嘴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她蹭了蹭地面:「你这话啥意思?」 顾延年不敢多看她,因为他觉得晴晴脸颊红彤彤的很可爱,让人想咬一口。 一定是他不对,怎么能咬人呢,男子汉大丈夫打架就动手,不能动口。 顾延年着急了,提醒道:「就是前年春天那时候,咱俩在山里头磕了头,说要结拜成兄妹,你还记得不?」 赵晚晴脸色一僵:「你说的是这个啊。」 她有些灰心丧气,早知道会喜欢上这笨蛋,她才不会磕头。 顾延年又问:「那咱俩是不是兄妹了?」 赵晚晴心底也有些生气,索性问他:「你说这个做什么?」 顾延年打量着她的脸色:「那结拜的兄妹,还能结成夫妻吗?」 赵晚晴心底欣喜若狂,期待的看着他。 顾延年被她含情脉脉的眼神一看,嘴巴嘚啵嘚个不停,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来的路上我想过了,要是你嫁人生子,虽然咱俩是结拜的兄妹,可以后也不能一起玩了,这样不好,我一想就觉得生气。」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2页 「不如你就直接嫁给我,从今往后,我们在外是夫妻,在家是兄妹,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对天发誓,一定会把你当亲妹妹对待,喜年有的你也有,喜年没有的,你喜欢也能有,从今往后,我除了弟妹之外,就又多了一个亲人。」 「咱两家也近,到时候你想在顾家住就在顾家住,想回赵家住就回赵家住,跟现在一样自在。」 「咱俩还跟现在一样,上山抓兔子,下河捞鲤鱼,你想去哪儿我都带着你玩。」 「你喜欢宝儿对吧,我还可以把弟弟借给你,宝儿分你一半当弟弟。」 「你觉得怎么样?」 赵晚晴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外是夫妻,在家是兄妹?」 顾延年用力点了点头:「这法子是不是很好,咱俩还能跟现在一样。」 他太为自己自豪了,居然相互了这么完美的好办法。 赵晚晴脸色一白,抬脚就踹了他一下:「你混蛋。」 没等顾延年反应,她捂着脸转身就跑:「谁稀罕给你当兄妹,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顾延年愣是没追上,只能郁闷的趴在围墙外学鸟叫。 他想告诉赵晚晴,不是当兄妹,是成亲当夫妻。 难道晴晴不乐意,娘跟宝儿他们都误会了,顾延年不甘心的继续学鸟叫。 赵晚晴高高兴兴的出去,哭哭啼啼的回家。 刘氏一听,顾不得也在闹脾气的赵村长,连忙跟着女儿进屋。 「这是怎么了,方才还笑得跟花开似的,怎么哭了?」 赵晚晴扑到母亲怀中:「娘,他太过分了,说要跟我做兄妹。」 刘氏一惊,难道他们都误会了,这事儿是自家女儿一头热,人家顾家小子压根没那心思? 不至于啊,她女儿样样都好,长得也出色,顾家小子还能不喜欢。 「到底怎么了,你快跟娘说说,你这是要急死娘啊。」 赵晚晴眼睛通红,吸着鼻子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娘,你说有这样的人吗,居然说什么在外是夫妻,在家是兄妹,我那么稀罕当他妹妹吗?」 她越想越生气,觉得自己一腔感情都餵了狗。 刘氏听完,却忍不住笑起来。 「我的傻闺女呦,你明知道他不会说话,怎么就光听了这一句?」 赵晚晴冷着脸:「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样,倒不如断了干干脆脆。」 刘氏搂住她,笑道:「他说了那么多话,你光记住了这个。」 「娘却听出别的意思来,他说想娶你,把你当亲生妹妹一样疼,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 刘氏摸了摸女儿的长髮:「他还说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什么,待你永远跟现在一样,将来你想什么时候回娘家都可以,他绝对不会拦着。」 「我的傻姑娘,这嫁出门的闺女,有几个能这样的?」 赵晚晴愣了愣:「是,是这个意思吗?」 「难不成废了大力气把你娶进门,真给自己找一个妹妹啊?」 刘氏心底觉得这俩孩子都傻气,要不是她进来问问,指不定就这么掰了。 赵晚晴揉了揉眼睛,又有些不好意思:「娘,刚才我还骂了他,踢了他,他不会生气了吧?」 刘氏憋着笑:「外头那叫个不停的鸟是他吧,快去吧,别因为一时之气坏了感情。」 赵晚晴起身,吸了吸鼻子又问:「娘,我要是去了,会不会显得不争气?」 「这感情里头哪有什么争气不争气,自己高兴才最重要。」 赵晚晴抿了抿嘴,红着脸又跑出去。 「哎,你又去哪儿?」赵村长连忙喊道。 刘氏拦住他:「别碍事儿。」 赵村长甩开她的手:「就没见过你这样当娘的,人一叫就眼巴巴多出去,咱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 刘氏忍着笑:「你们父女俩都是一个样,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赵村长冷哼道:「现在倒成我的错了?」 刘氏笑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总成了吧?」 「不过当家的,仔细想想顾家小子也不错,顾家是单薄了一些,可咱家是本地人,枝繁叶茂,将来成了亲能相互照顾,也不怕女婿家人丁单薄。」 「顾家离得近,晴晴嫁过去后有点事情喊一声,咱家都能听见,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不用怕女儿被欺负。」 「你瞧瞧咱们村桃花,当初瞧着男方家境好进了城,结果呢,月子里头被作践,娘家愣是不知道,难道你就捨得女儿远嫁?」 赵村长冷哼道:「也就这么一个优点。」 「优点可多了去了,顾家夫妻人品好,待人客气,夫妻俩从来没红过脸,咱晴晴跟他们熟悉,嫁过去也不用担心被婆媳关系。」 「顾延年从小看着爹娘感情好,孩子都是有样学样的,他将来对自家媳妇也会好。」 「你想想当初他们救了晴晴,咱家报恩帮了点忙,人家可一直记着,这些年没少往咱家送东西,可见是知恩图报的好人家。」 「他们家弟弟妹妹也是听话懂事的,不是那种好事儿的,晴晴跟喜年还是手帕交,嫁过去不用操心小姑子小叔子难伺候。」 赵村长软化下来:「那谁知道,就他那拳头厉害的很,那么粗的棍子直接给捏断了,真打起来我们几个都不是对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3页 「那是你女婿,要你去跟他打架了吗?」 刘氏好笑的拍了他一下,又说:「顾家落户都三年了,顾延年时不时是跟村里的小子干架,但每一次都是事出有因,不是不讲道理的。」 「男人就该身强体壮一些,这样在外能挣钱养家,在内也能护着妻儿老小,怎么的,你还想给晴晴找个病秧子?」 「当然不是,我,我就是看他太粗鲁。」 「粗鲁算什么,乡下人家谁不粗鲁,你自己还是读书人了?我瞧着就挺好的,如今他还去县衙当差,虽然只是个衙役,那也是捧着公家饭了。」 「真的说起来,你只是个小村长,咱们两家勉强算是门当户对。」 「顾佳年读书这么出息,现在只是童生,将来指不定能是秀才,甚至是举人,等到那时候还不知道谁高攀了谁。」 赵村长左思右想,其实心底也觉得顾家很不错。 他看顾延年不顺眼,但也知道如今在村里头,瞧得上顾延年想嫁过去的还真不少。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道:「那也没有女方上赶着嫁人的。」 刘氏心知他已经答应了大半,笑起来:「谁说咱们要上赶着了,没瞧见延年先来问了,等咱闺女点了头,顾家肯定会上门提亲。」 赵村长哼哼了两声:「那我也不会轻易答应。」 他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就这么便宜了个外来的小子,赵村长想着还觉得心痛。 刘氏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这边赵家夫妻商量妥当了,另一头顾延年终于得到了准信。 他撒丫子就跑回家,进了屋就瞧见蒋氏几人看笑话的神情。 顾延年多厚的脸皮,昂头挺胸的宣布:「娘,我给你找了个媳妇,你上门提亲去吧。」 哪知蒋氏一扭头:「我可不去。」 第58章 他凭啥有媳妇 ◎他凭啥有媳妇◎ 顾延年一听, 急了。 「为什么?刚才不是你说让我说一句准话,现在我说了,怎么又变卦了?」 蒋氏慢悠悠的择菜:「我刚才是问了, 可你不都说了把晴晴当妹妹, 还说什么磕了头拜把子, 我又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亲娘,总不能压着你点头。」 「我……我……我……」顾延年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佳年姐弟俩坐在旁边, 低着头差点被憋住笑。 「你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你还说话不算话啦?」蒋氏故意问他。 顾延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 蒋氏长嘆了一声:「我已经有俩儿子一女儿, 儿女双全够够的, 没打算再要一个女儿。」 「再说了,我愿意要, 人村长家也不能给,晴晴这么好的姑娘,我是赵村长也捨不得。」 顾延年气唿唿道:「我都说了是提亲,提亲!」 蒋氏笑盈盈的看着他, 又说:「你都不喜欢人家,娘可没那个厚脸皮上门提亲,到时候把人娶回家了,你再对人家不好,家里头岂不是鸡飞狗跳的?」 「晴晴要在咱家受了委屈,回家哭诉, 赵村长能饶了我们?指不定把咱们都赶出去。」 顾延年立刻道:「谁会欺负她, 反正我不会。」 「哎。」蒋氏又是嘆了口气, 就是不搭理他。 顾延年急得转圈圈, 半晌终于道:「娘, 刚才是我没想清楚,儿子认真想过了,她最适合当我媳妇。」 「这结拜的兄妹,肯定没有拜过天地的夫妻强,从今往后,她就是顾家人了。」 蒋氏被他说的哭笑不得:「你这么想,那晴晴呢?她瞧得上你,她能答应?」 顾延年难得红了脸,讷讷了一句:「我们俩说好了。」 「哈哈哈……」蒋氏再也忍不住,拍着大腿笑起来,「我的傻儿子呦,你可真有趣。」 顾佳年跟顾喜年也忍不住笑起来。 顾延年可算知道,全家都等着看他笑话呢,顿时恼羞成怒。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笑话我。」 说完恶从胆边生,一把抱住弟弟挠他胳肢窝,顾佳年方才看大哥热闹,现在轮到自己热闹了。 「娘,二姐,快救我。」 顾老爹与程老头一块儿进来,就听见这笑闹的声音。 「老大,别总欺负你弟弟,赶紧把人放下来。」顾老爹含着笑骂了一句。 顾延年冷哼道:「宝儿学坏了,就知道笑话我。」 「爹,大哥要娶媳妇了。」顾佳年得了自由,立刻跑到顾老爹身后。 顾老爹听了也是一愣:「娶媳妇,就他?」 「整日里没个正经,谁家姑娘瞎了眼瞧上了他?」 顾延年不乐意了:「爹,你说我可以,但我媳妇眼睛好看着呢。」 「瞧瞧,这还没进门呢,就一口一个媳妇了。」蒋氏摇头笑道,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老大一开窍真是不得了。 顾老爹惊讶道:「真的找到人家了,刚才来媒人了?」 「是赵村长的女儿晴晴,俩孩子互相有意,待会儿我就去找媒人上门说亲。」蒋氏笑道。 顾老爹一听,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好小子,眼光不错,有你爹我当年的风范。」 「那是当然。」顾延年还挺得意。 蒋氏听了直摇头:「得了,你们父子俩别相互拍马屁了。」 「不是说进城找工具,找到了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4页 程老头将一个盒子放下:「找到了,就是价格贵了点,花了好几两银子。」 今天一大早,他们俩进城就是为了寻一套金镶玉的工具。 「只要能把司南佩修好,就算花一百两银子也值得。」顾佳年立刻道。 司南佩可是能带来好运,救过他们一家人性命的,在顾佳年心中价值连城。 程老头哈哈一笑,摸了摸孩子的头髮。 「待会儿就试试看。」 这边蒋氏拉着顾老爹,商量起上门说亲的事情来。 虽然顾延年一口咬定他们互相有意思,可人赵家不一定满意这女婿,他们还得多多准备。 既然要成亲,那这聘礼也不能少,他们到底不是本地人,还得多多打听,免得到时候上门失了礼数,让赵家人不高兴。 另一边,吃完饭,程老头果然就摆弄起他的那套工具来。 顾佳年搬了个凳子在他旁边看。 「金镶玉的工艺看着简单,其实做起来极为费工夫。」 「所谓金镶玉,着重的便是一个镶字,将金片不断捶打敲击,变成金丝之后才能用来镶嵌。」 程老头年事已高,但手却极为稳当,在他收下小小的一颗金子,变成了薄如蝉翼的金片。 「前朝时候,金镶玉的手艺是宫廷技艺,不许外传,后来前朝覆灭,这项宫廷技艺才流传到了民间。」 顾佳年抬头问道:「程伯伯,那你为什么会这项手艺?」 程老头笑了笑:「我年轻时候不争气,总喜欢奇淫技巧的东西,便找门路学了点。」 「可在我看来,程伯伯已经很厉害了。」 前后花了一个多时辰,程老头才将司南佩用金片镶嵌起来。 「还差远了,我充其量只能修东西,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坏过,真正的高手,修完的玉器精美无比,毫无破绽。」 程老头将修好的司南佩递给顾佳年。 顾佳年惊喜的把玩起来:「真的修好了。」 「还不算完整,后面再弄一些花纹作为装饰,看起来才不会突兀。」程老头还不满意。 顾佳年便问:「程伯伯,我可以学吗?」 程老头奇怪问道:「怎么忽然想学这个?」 金镶玉的手艺,寻常人家实在是派不上用场。 顾佳年便道:「等学会了,将来再有预期摔坏了,我也能自己修补。」 程老头哈哈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你想学任何时候都可以,只怕你没时间。」 顾佳年确实是没时间,在家休息了一天,他就得去临川县读书了。 「周先生,学生幸不辱命。」 等见到周夫子,顾佳年先行了一个大礼。 【滴,周诚,好感值91,可掠夺。】 顾佳年嘴角微微一僵,连忙低头掩饰住。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知道好感值的比较了,最高的爹娘能有99,接近100,也就是说在爹娘心中,对他爱愈性命。 往下大哥二姐,超过95,也是浓厚的手足情谊。 亲人之外,只有程伯伯、周夫子、晴晴姐的好感值是超过90的,可见他们真心喜爱。 80-90之间的,就是普通人充满好感的关系。 再往下,顾佳年见过对他好感值最低的人只有12,是私塾里的一位同窗。 寻常是看不出来,因为那位同窗和和气气。 顾佳年下定决心离他远一些,以免遇到第二个孙修竹。 周夫子并不知道顾佳年的心思,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七岁的童生,也已经很是不错了。」 「如今考完了,你就定下心来继续苦读,准备参加两年之后的院试。」 「是。」 周夫子最喜欢他的一点,便是顾佳年性格沉稳,从不会因为小小成绩便得意忘形。 如今见顾佳年得了童生名头之后,没有骄傲自满,读书更加用心,自然更加满意。 甚至将自己珍藏的书都拿出来,让顾佳年带回家去读。 只要不弄坏,不管是抄录还是翻阅,都无碍。 顾佳年得了这大好处,自然不会错过,一时之间家里头的藏书蹭蹭蹭的长。 不止如此,周夫子还大费周章,从孙知县那边求到了不少邸报。 当然,这些不是给顾佳年一个人的,放在私塾之中,想看的人都能看。 顾佳年如饥似渴,经过一次府试,他更知道自己的缺陷。 读书时间短,知识面窄,读的书少,都是他的缺点,现在有机会添补这个窟窿,他自然是废寝忘食。 以至于都冷落了身边的朋友。 即使如此,田鸿宝无精打采的趴在那边,一连嘆了好几口气,顾佳年也听见了。 「鸿宝,你怎么了?」 田鸿宝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佳年,自从你成了童生,我爹照着一天三顿饭念叨我,你看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哎,他也不想想自己不是读书的料,生的儿子能是吗,读不进去就是读不进去,我也没办法啊。」 田鸿宝觉得自家亲爹实在是强人所难。 顾佳年也知道他们父子俩的事情,便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总有你擅长的事情吧,不如你在擅长的事情上发扬光大,也许田老爷也就满意了。」 田鸿宝一听,支棱起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5页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不过我擅长什么呢?佳年,你快帮我想想。」 顾佳年认真的想了想:「你喜爱美食,有一条皇帝舌。」 田鸿宝鼓了鼓脸颊:「我爹嫌我吃得多,让我少吃点,不然继续胖下去连媳妇都难找。」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觉得自己只是有些圆润富态,再看佳年,对比两个人差了三倍的体型,又有些心虚。 顾佳年又道:「你为人仗义,交友广阔。」 「可我爹说那都是酒肉朋友,除了你之外没一个值得交往的。」 顾佳年给他出主意:「那不如你跟着田老爷出门见识一番,也许你适合做生意呢?」 田鸿宝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颊:「我试过,我爹说我只适合做无本买卖。」 「无本买卖?」 「因为只要有本钱,肯定亏得连本钱都回不来。」 田鸿宝长长嘆了口气:「哎,你说我爹怎么不把我的优点生的明显点呢?」 【宿主,可兑换天赋检索功能,帮助好友田鸿宝发觉天赋。】 顾佳年嘴角一抽,系统可真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他自然不会答应,只是安慰道:「别着急,你还小,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别人没有的长处。」 得了安慰,田鸿宝依旧有些无精打采。 顾佳年想了想,便问他:「鸿宝,你想去我家玩儿吗,我家的兔子生了六只小兔子,长得挺好玩的。」 田鸿宝一听,果然来了几分精神。 「我能去住几天吗,要是去你家的话,我爹肯定不会反对。」 只要不回家听亲爹念叨,他宁愿住在乡下。 顾佳年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田鸿宝时不时便邀请他回家吃喝玩乐,逢年过节,田老爷还总是往顾家送节礼,两家人时常走动。 田鸿宝说干就干,没等放学就打发书童回家报信。 等敬书回来,身后多了一辆马车,除了住几天的行李之外,还有送给顾家的礼物。 「咱们快走,我都等不及看兔子了。」 田鸿宝跳到车上,迫不及待的想出发。 顾佳年笑着坐在了他身边。 城外接人的是顾延年,他正坐在牛车上,跟看守城门的两位大哥唠嗑呢。 自从进了衙门,顾延年的人脉更广了,就没他说不上话的人。 「宝儿,这儿。」 顾延年一看,弟弟怎么是坐着车来的,田家的小胖墩也一块儿来了。 「大哥,鸿宝跟我回家住几天。」顾佳年解释道。 顾延年笑着说道:「行,要不我先回去说一声,让咱娘多做一些好吃的。」 「延年大哥,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挑食,什么都吃。」田鸿宝乐呵呵的说,似乎那个每天吃饭挑三拣四,不新鲜绝对不吃的不是自己。 田家准备了马车,顾佳年也就没换地方。 只看着大哥神采奕奕,红光满面,忍不住问:「大哥,今天爹娘去提亲了吗?晴晴姐有没有答应?」 「什么,延年大哥要有媳妇了?」 田鸿宝惊讶的叫道,探出头看后头牛车上的人。 顾延年得意洋洋的很:「那当然,从今往后我跟你们就不一样了,宝儿大哥跟你说,成了亲的才能算男人,其他只能算男孩。」 「哎,跟你们俩小屁孩说了也不懂,反正你大哥我要开始撑起门户了,男人吗,就得挑起担子来。」 顾佳年忍着笑还没说话,田鸿宝就满脸不可思议:「延年大哥你说话那么气人,居然也能找到媳妇?」 「怎么说话呢你?」 顾延年不乐意了:「我未来媳妇慧眼识英雄,你毛都没长齐懂什么?」 田鸿宝挺起小胸膛:「我都十三了,爹娘都开始帮我想看,指不定再过两年就能成亲。」 「那你可得少吃点,不然成了亲,大晚上睡觉翻身把人压着怎么办?」顾延年表示了自己的担心。 田鸿宝哼哼道:「宝儿你瞧他,你大哥嘴巴不饶人,你未来大嫂能受得了吗?」 三个人吵着嘴,很快便到了梅溪村。 顾佳年刚跳下马车,屋内就窜出来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金老大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熟练的爬上他肩头,对着他就是一阵喵喵喵输出。 【你爹又不许我进屋。】 【你娘不许我吃鱼。】 【你姐还给我扎小辫儿。】 顾佳年摸了摸鼻子,神仙大人俯身到橘猫身上第一个坏处,就是没办法一直跟着他了。 他总不能每天带着橘猫上学,周夫子那还不得拿起戒尺,教训他不该玩物尚志。 即使是救命恩猫,但在爹娘们眼里,这也只是一只猫,自然不如顾佳年那么纵容。 「好啦好啦,待会儿我给你梳毛。」顾佳年只能这么安慰。 【你每次就知道煳弄我,哼哼,今天晚上我要吃一整条鱼!】 还未长大成亲的顾佳年,已经早早的体会到夹在婆媳关系中的不容易。 田鸿宝惊讶的看着那只猫:「佳年,这就是你说的金老大吗?」 「对,金老大可爱吧。」顾佳年抱在怀中问。 橘猫扭头瞧见来人,翘了翘鬍子没搭理,这小胖子可烦人了。 田鸿宝却凑过去:「它长得可真肥,脸都圆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圆的猫。」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6页 金老大眯起眼睛,勐地伸手一爪子。 田鸿宝吓了一跳。 「少爷!」敬书连忙过来看,生怕少爷被猫抓了,那他回去可不好交代。 结果就近一看,敬书扑哧一笑。 只见田鸿宝脸上没见伤口,可眉心却被印上了一朵梅花。 「呦,你这花钿还挺别致。」顾延年取笑了一句,进门报信去了。 田鸿宝揉了揉脑门:「这猫可真兇,他抓不抓老鼠,我家粮仓闹老鼠了,要不借我两天。」 橘猫呲了呲牙。 顾佳年可不敢把神仙大人借出去:「不借,它是我祖宗。」 「我也看出来了。」这哪儿是养猫,是养了小祖宗。 蒋氏得了信出来,忙道:「鸿宝来了,快进屋坐,宝儿也真是的,怎么堵着门说话呢?」 「伯母,我又来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你要常来我才高兴。」 「那我可真的常来了。」 「天天来我都欢迎,你来得正巧,昨儿个刚做了松糕,软糯香甜的很,先尝尝。」 「真好吃,伯母的手艺开食铺都够了。」田鸿宝是真喜欢吃,在他看来蒋氏的手艺,比他们家请来的厨子还要强。 蒋氏被他哄得高兴:「那你就多吃点,吃完了伯母再给你做。」 说完还说:「宝儿你看看鸿宝,吃得多才能白白胖胖,那样最好看,哪儿像你似的,多吃一口都要人催,瘦得跟竹竿儿似的。」 田鸿宝哈哈一笑,凑在顾佳年耳边说:「原来天底下的爹娘都一样,都觉得别人家的儿子才好。」 「不过我确实白白胖胖,特别富态,你要多向我学习。」 顾佳年偷偷拿了一块餵给橘猫,抬头问:「要不要看兔子?」 「在哪儿呢?」 顾佳年便带着他往后院走。 原本蒋氏怕兔子养不活,到时候糟践了好东西,哪知道那野兔心大,到了顾家后好吃好睡,蹭蹭蹭的长肉。 交给顾喜年后,她每天都打最鲜嫩的草回家,恨不得一天六顿饭的餵。 半个月前,野兔一窝生下了六只小兔子,可把顾喜年乐坏了。 顾佳年带着田鸿宝去看的时候,顾喜年正在餵菜叶子。 「喜年姐姐。」田鸿宝嘴甜。 「鸿宝也来啦,正好家里有鲤鱼,待会儿我做糖醋鱼给你吃。」顾喜年抿着嘴笑了笑。 田鸿宝忙不地的道谢,再看那兔子,忍不住夸道:「喜年姐姐,你养的兔子可真肥,一只只毛茸茸的可漂亮了。」 顾喜年指着里头的兔子说:「现在加上母兔子才七只,不过我问过,兔子养到半年就能生小兔子,一年能生六窝,很快我们家院子都养不下了。」 「兔子肉能吃,兔子皮还能卖,到时候不但自家能吃肉,还能卖钱。」 田鸿宝都听得愣住了:「这么可爱的兔子要吃掉吗?」 他抚摸兔子的手都僵住,毛茸茸,软萌萌的兔子,是用来吃的吗? 「那当然,兔肉可好吃了,又香又嫩,别有一番滋味。」 顾喜年笑着将剩下的菜叶扔进去。 看着兔子用三瓣嘴啃菜叶吃,顾喜年露出满意的笑容。 田鸿宝就这么在顾家住下了,吃得好,睡得香,醒来就到处跑,如果不是顾佳年坚持上学,他肯定连学业都直接拉下。 他平日里脾气差,却嘴甜,愣是把蒋氏几个都哄得高高兴兴,家里头新鲜的吃食都没断过。 一直到田老爷忍无可忍,直接派人把他抓回去。 临走之前,田鸿宝还在依依不捨,抱住顾佳年说:「宝儿,我会想你的。」 「咱俩明天就能再见。」顾佳年提醒。 「宝儿,我捨不得你。」 顾佳年拍了拍他的后背:「咱俩小名一样,你这么喊不觉得奇怪吗?」 「宝儿,我已经改了小名,现在我不再是田家的宝儿,我是田家的混帐东西。」 任由他如何不情愿,混帐东西依旧被带走了。 田老爷见状气笑了:「老子是亏你吃还是亏你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亲儿子呢。」 田鸿宝气唿唿的说:「你逼我读书不就是虐待。」 田老爷听了直摇头:「鸿宝,你都十三了,再过两年也到了成亲生子的年纪,爹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田鸿宝抿了抿嘴。 忽然,他转身问:「爹,儿子是没那个天分了,干啥啥不行,可是你还能培养孙子啊。」 「不如这样,你帮我找个出息能干的媳妇,再生一个跟佳年一样聪明的孙子,到时候家里的生意,你就交给我媳妇,光宗耀祖的责任,你就递给我儿子。」 「儿子我就负责吃喝玩乐,不给老爹媳妇儿子拖后腿,你放心,我有那个觉悟。」 「爹,这办法是不是完美!」 田老爷鬍子翘了翘,撩起袖子追着儿子就打:「你个混帐东西,老子真想把你塞回去!」 田家鸡飞狗跳,顾家与赵家的婚事却顺顺利利。 郎有情妾有意,双方父母又好说话,很快两人的亲事就定了下来。 赵家有心再留女儿两年,等到满十八岁再出嫁,顾家也不催,觉得等一等也好。 下了小定,顾延年与赵晚晴相互来往便名正言顺了,村里人见了最多取笑几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7页 顾佳年也很是高兴,他喜欢晴晴姐姐,以后成了嫂子,那就更是一家人了。 顾家这小半年顺风顺水,哪知道临近年底,家里头却遇上了一桩诡异事。 第59章 烦心 ◎烦心◎ 「昨晚的剩饭怎么没了?」 蒋氏打开柜子, 心底有些奇怪。 顾家不算富裕人家,前一天吃不完的,第二天热一热照样吃, 可昨晚剩下的炸丸子都消失了。 这是她特意留着, 打算今天早晨吃的。 「老大, 是你昨晚饿了,把炸丸子吃了吗?」蒋氏探出头问道。 三个孩子,就顾延年胃口最大, 尤其是习武之后,一顿饭能吃弟妹加起来的两倍。 要不是这两年家里宽松了, 这半大小子真能被家底吃穷。 顾延年唿噜噜造下去大半碗稀饭, 抬头问:「没吃,娘, 炸丸子还有吗,有的话再给我拿几个,我没吃饱。」 「哪儿还有,盘子都空了, 你先吃馒头吧。」 蒋氏又问:「宝儿,是你吃了?」 「娘,我也没吃。」顾佳年最近开始长身体,饿得也快,蒋氏怕他半夜饿了,总往他屋里头塞点心, 根本犯不着去厨房找吃的。 蒋氏纳闷了:「总不能是喜年吃的吧?」 「娘, 我吃什么了?」顾喜年从屋里出来。 「炸丸子, 昨晚还剩下满满的一盘子, 今早起来都没了。」蒋氏解释道。 顾喜年一看还真是:「我也没吃。」 顾老爹与程老头都摇头, 他们睡得早,吃饱了晚上也不觉得饿。 「那哪儿去了?总不能家里遭贼了吧?」 蒋氏将目光落到橘猫身上,怀疑是不是这猫贪嘴,半夜偷吃了。 这猫又挑嘴又机灵,总是神出鬼没的,家里头人除了宝儿外,别人摸一下都不行。 顾佳年摸了摸蹲坐在他腿上的金老大:「是你吃了吗?」 橘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顾佳年低头闻了闻他的嘴巴:「没有肉味。」 谁让这傢伙有案底,值得被怀疑。 顾老爹笑道:「好了,没了就没了,炸丸子也不值几个钱。」 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哪知道从这一天开始,顾家时不时的丢东西,都是吃的,一开始是厨房的剩菜剩饭,后来是顾佳年屋子里的点心。 甚至有一次,蒋氏前脚刚做完红烧肉,一转身的功夫,那肉就没了。 蒋氏这下子忍无可忍,满屋子的找:「今天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竟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作祟。」 「杀千刀的给我出来,敢作不敢当!」 「让我逮住你,非得让你知道厉害。」 家里头都被她差使着满屋子找,愣是没抓到。 「娘,盘子。」顾佳年指了指墙头。 那边正放着一个空盘子,盘子还在,红烧肉没了。 蒋氏气得站在墙角大骂:「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再敢来我家偷东西,看老娘不揍死你。」 说完一转头,目光落到橘猫身上。 顾佳年连忙为自家爱猫解释:「娘,你看金老大嘴边的猫都干干净净的,真的不是他干的。」 蒋氏冷哼一声,算是放过了橘猫。 「也是奇了怪了,刚才我就在这噼柴,也没听见什么动静。」顾老爹也觉得奇怪。 不管是什么东西,总得有个声响吧? 顾佳年松了口气,低声问:【神仙大人,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今天居然在蒋氏眼皮子底下作祟。 橘猫舔了舔嘴角的毛,没回答。 【神仙大人也不知道吗?】 蒋氏再也不打算忍受,当天晚上召集了全家人:「咱们得想想办法,把这个小贼找出来,不然三天两头丢东西,心里头不稳当。」 「娘,包在我身上,我请一天假在家蹲着,肯定能发现。」顾延年拍着胸脯保证。 顾老爹却皱着眉:「你们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蒋氏也说:「总不能是人,哪有人身手这么好,进出厨房我都听不见?」 「难道是武林高手?」顾延年眼睛一亮。 顾老爹拍了儿子一下:「武林高手稀罕咱家这几盘子剩菜剩饭啊?」 「也是。」 程老头也帮着分析:「会不会是老鼠?」 「老鼠总不能能端走盘子。」 众人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等着明天抓贼。 回到房中,顾佳年忍不住一次次去看橘猫。 橘猫正趴在他被窝上,微微眯着双眼很惬意的模样。 「金老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顾佳年趴在他眼前问。 橘猫扭过头:【不知道。】 他这一回答,顾佳年就更加确信了:【你肯定知道,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乱?是老鼠?黄鼠狼?狐狸?】 【说了不知道。】 顾佳年鼓了鼓脸颊,暗道金老大又不是普通橘猫,他肯定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这么镇定。 可金老大不乐意说,顾佳年也拿他没有办法。 顾佳年躺进被窝,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顾延年果然没去衙门,而是蹲在家里头守着抓贼。 蒋氏带着顾喜年,故意做了许多香喷喷的饭菜,大大方方的放在了厨房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8页 哪知道这一等,饭菜都凉了,也不见有东西出没。 「娘,要不咱们先吃吧。」顾延年摸了摸肚子。 蒋氏冷了脸:「不行,今天不抓住那东西,咱们都别吃。」 顾延年只能苦着脸守着。 结果等到晌午时分,他们几个人饿得肚子咕噜咕噜作响,也愣是没瞧见饭菜少一碗。 顾延年一拍脑袋:「娘,是不是他知道我在家,怕我逮住他,所以才不敢出现?」 蒋氏琢磨起来:「难道真的是这样?」 顾喜年提出不同意见:「可是之前大哥在家的时候,东西该丢还是丢了。」 「那是我当时没在意,我要认真起来,神仙来了都怕。」 「呸呸呸,别胡说。」 蒋氏骂了句儿子,但听着儿女肚子咕噜咕噜响,只得松了口气:「行了,先吃点东西。」 顾老爹从田里头回来,一看三人垂头丧气就知道咋回事了。 「抓不到就算了,左右就是点吃食。」 蒋氏不答应:「那也不行,不弄清楚那是什么,老娘晚上睡都睡不着。」 「得,你想折腾就折腾吧。」顾老爹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大帮你看着,待会儿我去接宝儿回家,顺道儿还能捎上程老哥。」 程老头今天去隔壁村帮人看病,他们回家路上能经过那户人家。 如今接送顾佳年的人通常是顾延年,顾老爹难得去接一次,出门之前还特意打水洗了洗脸。 蒋氏又带着儿女守在厨房之外。 忽然,顾喜年开口问:「娘,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丢东西的时候,都是宝儿在家的时候。」 蒋氏回忆了一下,还真的是。 丢东西一般是在晚上,偶尔几次白天发生,都是顾佳年休沐在家的日子。 顾延年奇怪道:「难道是宝儿吃的?他为啥要这样?」 顾喜年瞥了眼笨蛋哥哥:「宝儿要吃的话,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 蒋氏也说:「宝儿屋子里的点心也少了,难道他还自己偷自己的东西吃啊?」 「那是谁?」顾延年抓了抓头髮。 「啊,我知道了!」顾延年勐地喊道,「肯定就是那只大懒猫,我就说它看着就贼眉鼠眼的。」 顾喜年直嘆气:「金老大白天都在家呢,而且它一顿吃那么多,再偷东西吃得下吗。」 「也是,那猫吃的都快比我多了。」顾延年回头,正巧瞧见金老大蹲在门口,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明明是只猫,顾延年愣是从他眼中看出杀气来。 「它是不是听见我说坏话了?」 蒋氏没搭理傻儿子,追问道:「喜年,你倒是快说清楚,难道有个人一直跟着你弟弟不成?」 一想到有人盯上了自家儿子,蒋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丢东西事小,儿子安危事大。 顾喜年便猜测道:「也不一定是人,也许是猫儿狗儿之类的,宝儿自小讨人喜欢,也讨动物喜欢,咱家的牛都最喜欢他。」 蒋氏点头同意:「倒是有这个可能。」 顾延年惊唿道:「会不会是狐狸精,话本里头都这么写,狐狸精瞧上了俏书生,非君不嫁,咱家宝儿长得多好啊,白白嫩嫩的,狐狸精瞧见了肯定喜欢。」 「娘,宝儿指不定要娶一个狐狸精当媳妇了!」 「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话本那都是骗人的,这天底下哪来的狐狸精。」 顾延年摸了摸鼻子:「你整天求神拜佛的,怎么就不能有狐狸精了。」 蒋氏柳眉一竖:「你再浑说!」 顾延年连忙闭嘴,免得被亲娘捶打。 「娘,咱们先不动声色,等宝儿回家后再仔细盯着,肯定能有所发现。」 蒋氏忍不住夸道:「还是喜年聪明,你这脑袋瓜子像我。」 说完嫌弃的看了眼老大。 顾延年嘀嘀咕咕:「宝儿上学的时候我也去了衙门,注意不到也正常。」 转头又说:「喜年,我瞧你很有大人断案的本事,可惜你是个女的,不然指不定能当判官。」 顾喜年捂着嘴笑了。 下一刻,顾延年在妹妹耳边问:「我还是觉得是狐狸精,不然什么东西这么大本事?」 顾喜年挪开了一点,心底盼着赵晚晴早日嫁进来,也能管管他们家大哥。 三个人都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等到顾老爹接了顾佳年回家。 顾佳年一回家,就注意到娘和大哥二姐有些不对劲。 虽然往日他们也对着自己嘘寒问暖,可今日的热情实在是过了头,一副恨不得将他的衣裳扒光了仔细检查的架势。 大哥还跑到牛车上,连牛尾巴都拎起来看了眼,差点没被牛踢一个飞天。 「娘,抓不到也没什么,您不要太难过了。」顾佳年安慰道。 蒋氏哈哈一笑:「娘不难过,宝儿啊,你最近有没有遇上……」 「娘!」顾喜年打断母亲的话,低声道,「不能打草惊蛇。」 蒋氏也反应过来:「有没有老是觉得饿,小孩子长身体最容易饿,你可一定不要忍着。」 「娘,我记住了。」 等他吃了饭进屋看书,每隔一会儿,不是他娘送点心进来,就是他姐送茶水进来。 甚至他哥居然说想听他念书,愣是在屋里头待了半个时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9页 要知道他哥厌恶书的程度,每次听一刻钟就能唿唿大睡。 还是进了衙门之后,顾延年认识到识字的重要性,这才勉强跟着他学了一些。 「大哥,今天白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顾佳年抬头问道。 顾延年掩饰道:「没事,能有什么事情。」 「是跟我有关的?」 「说了没事儿,你怎么还不信我。」顾延年连忙往外跑,生怕他继续问。 顾佳年揪住要跟着一块儿跑的橘猫:「金老大,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橘猫索性趴在他怀中打哈欠,就是不回答。 「宝儿,我想起来还真的有事儿。」 顾延年又进了屋,顺手将他屋子里的点心全拿走了:「晴晴说想吃点心,这些我先拿去给她吃,明天再给你买。」 不等顾佳年反应,他就麻熘的走了。 「看来真的有事儿。」顾佳年眯了眯眼睛。 外头,顾喜年看到点心,点头道:「这样宝儿屋子里就没吃的了,那东西想吃东西,就得去厨房里头偷。」 「哎,我女儿脑瓜子怎么就这么灵!」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蹲在了厨房后头。 「宝儿吹灯了。」顾延年提醒道。 顾佳年的屋子暗下来,显然看完书,打算上床睡觉了。 「怎么还没动静?」 三个人都等得有些着急。 顾老爹出来一看,无奈道:「夜都这么深了,快进屋睡觉吧。」 「不行,今天不逮住不算完,绝不能半途而废。」蒋氏坚持道。 顾老爹嘆了口气,索性跟着他们一起蹲守:「就今天,实在抓不住就算了。」 「嘘,别发出声音。」 四颗脑袋趴在墙角,盯着厨房里那几盘子特意留在灶台上的饭菜。 这一晚的月亮特别亮,透过窗户,依稀能看清厨房的情况。 蓦的,四个人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我,我就说是狐狸精!」顾延年惊恐的压着声音。 只见厨房内,那几碟子饭菜正在慢慢消失,就这么凭空消失,压根不见任何动物和人出现。 「完了完了,咱家宝儿被狐狸精盯上了。」蒋氏都要吓哭了。 顾老爹还算镇定:「哪儿来的狐狸精,肯定是咱们眼花了。」 「总不能是四个人都眼花。」 顾喜年用力揉了揉眼睛:「娘,咱们冲进去看看!」 「不行,狐狸精有妖法。」蒋氏不答应。 「爹,娘,你们房间不是摆着菩萨吗,咱把那尊菩萨带上,狐狸精肯定害怕。」 蒋氏一想,这法子有用。 哪知道刚一回头,就勐地看到一道人影,吓得四个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爹,娘,是我!」顾佳年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喊道。 原本睡下的程老头都被吵醒了,衣裳都没批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顾延年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宝儿,你快躲在大哥身后。」 「我可怜的宝儿,你被狐狸精给盯上了。」蒋氏忍不住哭出声音来。 顾佳年不明所以:「娘,大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蒋氏一把搂住儿子,只觉得担忧无比,低头一看,月光之下,孩子越发皎如明月,怪不得会被狐狸精盯上。 顾喜年飞快的将他们的猜测说了一遍。 「宝儿,现在可怎么办,咱们赶紧去搬菩萨帮忙。」 程老头方才没亲眼所见,不太信这话:「哪儿来的狐狸精,妖魔鬼怪都是假的。」 「是真的,刚才我们四个都亲眼瞧见了。」顾延年忙道。 顾佳年眼神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爹,娘,子不语怪力乱神,咱们点上灯进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等等。」顾延年大喝一声,冲进爹娘屋子,将蒋氏求回家保平安的菩萨拿出来。 「我来开门,万一有什么不对你们赶紧跑。」顾延年一手托着菩萨,一边说。 顾佳年嘆了口气,乖乖跟在了大哥伸手。 【系统,是不是你干的?】 【我知道是你,没想到你不但掠夺福运,还是个小偷!】 【你偷剩饭做什么?】 系统却沉寂不语,就跟消失了一样。 顾佳年皱了眉头:【你吓到我家人了。】 【系统不是故意的。】 【宿主不主动掠夺福运,系统能量值持续走低,再不吃点东西,系统就要宕机了。】 顾佳年眉头一动:【你还需要吃东西?】 【如果有福运值,系统当然可以不吃。】 顾佳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幽怨。 系统心底很是委屈,他堂堂一个系统,结果在宿主手底下混到了这份上,没有福运值,在上一任宿主那边还受了伤,只能依靠最低级的食物来维持运行。 再这么下去,他就不再是主神引以为傲的888系统,而是堕落的垃圾系统了。 【宿主,福运值的美妙你没感受过,只要感受一次,你永远都不会忘记。】 顾佳年没搭理他。 【啧啧,活久见,堂堂系统靠偷吃剩饭求活。】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让你嘲笑老子,老子至少不用偷,躺着都有人给我送吃的。】 【你们系统这么丢人,主神知道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0页 系统哇的一声,发出一串乱骂咒骂。 顾佳年转头一看,果然瞧见橘猫正蹲在墙头上看笑话呢。 金老大翘了翘鬍子,那张胖嘟嘟的满脸上,依稀能瞧见他对系统的鄙夷和嘲讽。 怪不得金老大帮忙瞒着,原来就等着看系统笑话呢。 他还说这傢伙太记仇,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嘲笑系统偷菜生存吗? 顾佳年有些头疼,为什么他有一种养了一猫一狗,成天找茬打架的错觉。 不过于情于理,他当然是站在金老大这一边。 【金老大说得对,作为系统,你居然偷东西,太不应该了。】 系统如果有脑袋,现在非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顾佳年没功夫管这俩只的恩怨,当务之急是解释眼前发生的事情,免得家人担心。 顾延年举着菩萨进了门,灯光将厨房照亮了。 灶台上,几碗剩菜剩饭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半点没留下。 「这,这是真的有妖怪!」顾延年到处看,心想妖怪要是出来的话,他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程老头转了一圈:「会不会是老鼠?」 蒋氏忙道:「不可能,刚才就一眨眼的功夫,饭菜就凭空消失了。」 「对对对。别说老鼠,连蚊子都没有。」顾老爹也这么说。 程老头一时也犹豫起来,如果是眼花,总不可能四个人都眼花。 可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没见过真的妖怪。 「咳!」 顾佳年上前一步:「爹,娘,你们看这是什么。」 两人低头一看,灶台上有许多蚂蚁。 顾佳年分析道:「也许是蚂蚁太多,爬上来将饭菜都搬走了,晚上夜色黑,蚂蚁又是黑色的,所以看不清也正常。」 顾喜年看了弟弟一眼:「蚂蚁能搬走这么多吗?」 「积少成多,也不无可能。」顾佳年道。 程老头也觉得蚂蚁比狐狸精可信:「不如这样,等天亮咱们将蚂蚁窝找出来,清理干净,再看看后面还会不会丢吃的。」 「要是不再丢了,估计就是蚂蚁的功劳。」 蒋氏四个人都觉得不可能是蚂蚁,这么小的蚂蚁,能一下子吃掉那么多剩菜剩饭? 而且上次盘子丢了,可是在墙头上找到的。 蚂蚁力气能这么大? 可奇怪的是,第二天他们找到了蚂蚁窝清理干净,从这一天开始,顾家的剩菜剩饭再也没丢过。 蒋氏心底不由纳闷:「难道真的是蚂蚁,蚂蚁力气能这么大?」 程老头解释道:「蚂蚁虽然小,可却能扛起比它身体大许多的麦粒,可见厉害。」 被他这么一说,蒋氏几个人将信将疑。 顾佳年偷偷松了口气,要不是程伯伯,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蓦的抬头,却见二姐顾喜年正盯着他。 当天晚上,顾喜年拉住弟弟,低声问:「宝儿,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二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佳年低头。 顾喜年却说:「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姐姐。」 顾佳年也很无奈,他倒是想告诉家里人,可不管是系统存在,还是神仙大人,他一说出口就变成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尝试过几次后,顾佳年就知道那是不能说的秘密。 「二姐,真的就是蚂蚁,你不要多想了。」 「我回屋读书去了。」 顾喜年挑了挑眉,观察了几天,见弟弟精神奕奕,脸色红润,不像是被吸了精气的样子,便安心下来。 不管是不是妖怪,只要对弟弟没有害处,那她也不必追根究底。 见二姐没有再追问,顾佳年大大松了口气。 【宿主,你什么时候给我福运值,再不吃饭我就要宕机了。】 【剩饭的能量太低,系统得吃很多很多才能维持运转。】 顾佳年挑眉,这系统没别的用处,但好感值播报还有点用,能帮他看清那些口蜜腹剑之人。 【除了吃剩饭、掠夺福运值,还有什么办法?】 【其实福运值是最好,最方便的,对宿主也最为有利。】 顾佳年冷哼道:【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等等!】 系统委委屈屈道:【还有一个办法。】 第60章 运气 ◎运气◎ 【从根本上讲, 系统想要获得能量值,只能从宿主身上得到。】 【如果宿主的能量值不断增加,那系统就不用发愁了。】 顾佳年皱了皱眉头:「我说过, 绝对不会同意掠夺福运值的。」 不管别人的福运值有多高, 过着多么顺遂的人生, 他都不会嫉妒,更加不会去掠夺。 【是能量值,不仅仅是福运值。】 顾佳年一顿:「有什么不同吗?」 【宿主身上的琥珀瑞兽, 就是一种特殊能量体,系统可以吸收化为能量。】 顾佳年摇头:「我也不可能把琥珀给你。」 程伯伯送给他的司南佩, 让顾家人从逃难中活下来, 保护着他们安家落户。 几年前顾佳年还小,尚且不知道司南佩的珍贵, 如今却已经十分明白。 琥珀对他,对整个顾家而言,都是一张护身符,他才不会送给系统。 系统诱导不成, 顿感失望。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1页 继续说道:【除了自然凝结成的特殊能量体,凡人通过修炼,也能增加自身能量。】 顾佳年听了这话,倒是来了几分兴趣:「修炼?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存在修道成仙的人?」 【以前或许有,现在并没有。】 【宿主所在的未免, 是末法时代, 不存在神怪。】 顾佳年一时不知道是失望, 还是安心。 「那你是什么意思?」 【凡人血肉, 也是能量的一种。】 顾佳年脸一黑:「混帐东西, 你让我吃人!」 他立刻想到两脚羊,逃难途中的遭遇,还有发生在临川县的惨案。 系统连忙解释:【当然不是。】 【普通人类的血肉,与猪牛羊无异,系统吃的再多,也只是暂缓宕机。】 【但如果宿主能够修炼,那么体内的能量值越高,系统靠吸收你溢出的部分,就能保持运转。】 【而且世道险恶,宿主既然要走科举仕途,前路必定坎坷,能量值越高,福德越厚,将来越是能顺利。】 【魑魅魍魉不能近身,逢凶化吉不是梦。】 顾佳年微微挑眉:「你不是说什么末法时代,无法成仙吗?」 【只是修炼,并非成仙。】 顾佳年翻了个身:「既然如此,我一个读书人,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修炼。」 【对宿主也会有好处。】 【修炼久了,宿主能身强力壮,耳聪目明,延年益寿,比吃灵丹妙药还有用。】 系统有些着急,他堂堂一个系统,都已经被逼到偷吃人类的剩菜剩饭求生,实在是太惨了。 再这么下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主神。 顾佳年抱住橘猫,低声问:「神仙大人,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哼,再饿他一个月看看。】 谁让这个蠢系统别人都不选,偏偏落到顾佳年身上,不宰他宰谁? 「好,那就再饿他一个月,免得他跟我们耍心眼子。」顾佳年立刻答应了。 系统委屈道:【系统能听见你们说话。】 【系统说的都是真的,早点开始修炼,对宿主只有好处。】 【人出生之前拥有一口先天之气,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虽然宿主已经七岁,这口先天之气散的差不多了,但宿主是福运深厚之人,越早修炼对身体越好。】 【宿主那么喜欢琥珀和司南佩,你自己修炼,就是把你的身体变成一块特殊能量体。】 顾佳年听见这话,心思微微一动。 将自己的身体变成特殊能量体,那是不是说即使将来琥珀碎了,他也不用再担心。 也许到时候他也用不着时不时掉眼泪了,等他长大了,成为男子汉,总不能动不动就哭。 蓦的,顾佳年问了一句:「会有坏处吗?」 【活得久算不算?】 系统讽刺道:【老而不死是为贼,等你活得太久,会被人嫌弃。】 这个自然是算不上,此时的顾佳年压根不觉得活得久有坏处。 「神仙大人,要相信他吗?」 【宿主为什么要问他,他是外来能量体,根本不盼着你好。】 橘猫呲了呲牙:【暂且相信他一次,一旦发现不对,你就立刻停下来。】 顾佳年这才开口:「那就开始吧,我要怎么修炼?」 系统松了口气。 虽然没能掠夺福运值,但好歹能吸收能量,暂且免去宕机的危险。 【系统有一本太极六字真言运气功法,宿主照着练就好。】 顾佳年第一次接触,倒是提起几分兴趣来。 【嘘、呵、唿、泗、吹、嘻,配合运气吐纳……两手内旋,手心向上,念嘘字后缓缓放下,调息……】 顺着系统的声音,顾佳年慢慢尝试着。 小孩儿的身体还分外柔软,似乎天生就适合修炼。 即使只有声音指示,没有任何参考,顾佳年依旧做的十分标准。 打完一套功法,顾佳年脸色有些怪异:「这就结束了?」 他什么感觉都没有,难道不该有清气入体,浊气排除的痛快感觉吗? 【看似寻常,却不平常。】 顾佳年挑眉,又依样画葫芦打了一套:「我还是没有什么其它感觉。」 筋骨倒是舒展开了,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没这么快,此功法需要常年练习,且宿主是凡人,无法感知特殊能量场。】 顾佳年倒是也不在意,一连打了十几个轮迴才停下来。 「你好点了吗?」 系统微微一愣,自从他附身顾佳年,一直被小心提防着,还被那只橘猫冷嘲热讽,没想到顾佳年还会关心他。 【聊胜于无。】 顾佳年收了姿势:「我可以教给其他人吗?」 【可以。】 没等顾佳年高兴,系统又说:【只有福运深厚之人才能修炼,其他人练了也只是舒展筋骨,没有另外效果。】 一听这话,顾佳年果然大失所望,还以为爹娘和程伯伯他们也能用上。 也不知是不是功法的效果,第二天顾佳年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睡得比以往都好。 蒋氏瞧见他起身,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我家小儿子长得可真好。」 皮肤白嫩嫩,眼睛水汪汪的,也难怪老大叫嚣着弟弟要被狐狸精拐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2页 「娘,我已经长大了。」顾佳年有些难为情。 蒋氏哈哈一笑:「长大了也还是我儿子。」 顾佳年赶紧低头吃饭,免得又被掐脸颊。 等吃到一半,顾佳年抬头道:「爹,娘,程伯伯,大哥二姐,待会儿我教你们打一套拳,是从书里头看到的,说是能强身健体。」 顾延年莫名抬头:「我也需要?」 「每个人都能练。」顾佳年坚持道。 顾老爹一笑:「这孩子读书的时候还惦记着咱们呢。」 「那就学学,反正不费事儿。」蒋氏笑道。 他们都当哄着孩子玩儿。 吃完了休息片刻,顾佳年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他们出门,在院子里面摆弄起来。 系统给的太极六字真言运气功法听着简单,练着也容易,五个人很快学会了。 顾延年摆弄了两次就不耐烦了:「宝儿,你这拳法慢吞吞的,连只蚊子都打不死,我还是练剑吧。」 说完提起自己的佩剑,唿唿哈嘿虎虎生风。 蒋氏也把招式一收:「我还得收拾屋子呢,有空再练。」 「娘,我来帮你。」顾喜年也连忙走了。 顾老爹扛起锄头,表示自己要下地了。 顾佳年只得盯上程老头。 程老头倒是讲道理,一五一十跟他分析:「宝儿,你这不是拳法,是以前流传的长寿养生功吧?」 「程伯伯,你知道?」顾佳年惊讶道,他还以为这是系统独有的。 程老头点了点头:『但凡长寿养生的功法,都是这么慢慢悠悠差不离。』 「不过这法子平心静气可以,别的也不能强求。」 顾佳年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拉着家人继续练。 【系统提醒过宿主,除你之外,他们练了也不会有效果。】 顾佳年只能暂时放弃。 蓦的,他问道:【系统,有能让爹娘长命百岁的丹药吗?】 系统这下可来劲儿来。 【当然有!】 【强体丸,售价100福运值。】 【长寿丸,售价1000福运值。】 【青春不老丸,售价10000福运值。】 【宿主,卖了琥珀瑞兽,你想买几颗都可以!】 没等顾佳年回答,身上忽然一沉。 橘猫从屋内出来,一下子爬到他肩头,对着他脸颊就是啪啪啪三下。 【顾佳年,你清醒一点!】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旦你开始掠夺福运值,就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生老病死,乃天道自然,没有人可以违反自然规律。】 顾佳年连忙接住小猫拳,保证道:「我就是问问,没有想买。」 【问也不行,人一旦起了贪慾,迟早都会走上穷途。】 顾佳年见橘猫气得鬍子都在颤抖,连声保证:「好,那我以后不问了。」 橘猫这才罢休。 程老头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之前听顾老爹和蒋氏念叨,说儿子太疼那只猫了,他还不以为然。 结果呢,这大清早的,大懒猫出来就给小孩儿一顿啪啪啪,小孩儿还哄它。 顾佳年一抬头,就瞧见程老头不贊同的眼神。 「宝儿,这猫虽然通灵性,但毕竟是畜生,跟小孩儿似的得教他规矩,哪儿能动不动就打你呢?」程老头语重心长道。 顾佳年连忙解释:「金老大打我是有原因的,都是为了我好。」 程老头嘆了一口气,得,这孩子没救了。 往后的日子里,顾佳年除了勤学苦读之外,每日更是保持修炼,无论颳风下雨从不间断。 顾延年是再不肯练这么软绵绵的养生功。 自从进了衙门,顾延年从其他衙役身上学了些招数,配合着剑法很是好使。 偶尔两兄弟在院子里头练武,一动一静,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顾老爹几个倒是熬不住儿子求,偶尔跟着练一练。 但就像系统所言,从年纪最大的程老头,到岁数最小的顾喜年,练了之后都没啥感觉。 这也是他们慢慢懈怠的原因。 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儿子/弟弟就认准了这养生功了。 不过见顾佳年练了之后,身体越来越好,面色红润,气血充足不说,一直不长个的身体也蹭蹭蹭开始往上长了。 蒋氏心底觉得这功法可能真的有好处,倒也不反对儿子天天练,偶尔也催着其他人跟着练两趟。 时间一闪而逝,两年的光阴从指尖流淌而过。 青松私塾内,周夫子又收了几个新学生。 他依旧是那副严苛肃然的模样,不过因为私塾里出了个七岁就考中童生的学生,这几年求学的人不少。 不过周夫子对学生有要求,愚钝的不收,太过跳脱的不收,顽劣的也不收。 两年下来,私塾只多了三个学生,都是七岁。 一眨眼,顾佳年已经不再是私塾里最小的学生了。 「嗯,分析的不错。」周夫子点了点头,又说,「你们要向顾佳年学习,学而时习之,才能温故而知新。」 「是,先生。」 学生们显然习惯周夫子的偏心。 周夫子又看向得意门生:「今年八月你就要下场,切记要约束自己,心无旁骛的准备科考。」 「尤其是策论这块,多听多看,多写多练,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法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3页 「是,多谢先生提点。」顾佳年答应下来。 再一看,顾佳年这两年间不断抽条,如今已经隐约有了少年人的长相。 前两年的时候,他总带着几分可爱的孩子气,如今却已如细嫩青竹,气宇亭亭。 周夫子每次瞧着,都觉得自己当初慧眼识珠,把这个孩子收了下来。 否则,他就错过了一个好苗子。 等周夫子一走,便有个孩子朝着顾佳年走来:「顾师兄,这句话我有些不懂,你可以教我吗?」 顾佳年也很是耐心,一一讲解。 他比周夫子和气,讲解的时候也更加通俗易懂,很快那学生便听懂了。 「多谢顾师兄。」 「不客气,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其实他也就比人大了两岁,倒是很有师兄的架势。 「呦,我家宝儿又在好为人师了?」 一道声音传来,顾佳年有些喜出望外:「鸿宝?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 去年田老爷终于认清楚自家儿子没有读书的天分,再送他去读书也是浪费时间,于是将十五岁的田鸿宝带回家,压着他学着做生意。 田鸿宝又是苦不堪言,但也拿老爹没办法,得了空就要找顾佳年诉苦。 因为长高了一些,或许做生意也劳心费神,田鸿宝看着还瘦了一些,不过精神不错。 「当然是来看你的,走,今天我送你回家。」 上了马车,田鸿宝便问:「佳年,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出发去青城府了?」 顾佳年点头:「虽然院试在八月份,但总得提前一些时间到,修整修整,以防万一。」 田鸿宝便道:「正好我家有商队要去青城府,也是这几天,不如咱们同行?」 「那当然好,路上还能有个照顾。」 顾佳年说完,又发现不对:「你也去吗?少东家亲自出门?」 田鸿宝哈哈一笑:「我早就在临川府待的不耐烦了,可惜我娘总是不许我出远门。」 「这次我爹也去,又是去青城府,我娘才好不容易答应了。」 顾佳年一听也很高兴:「那太好了,咱俩还能做个伴。」 「那就这么说好了。」 等到了城门口,顾延年早早的在这边等着。 马上就要满二十岁的顾延年,不知听谁说留鬍子才男人,下巴上留着一堆鬍渣,看着简直老了十岁。 因为常年练武,他往那儿一站又高又壮,留着鬍子更像一头熊。 「鸿宝也来了。」 「延年大哥,我想伯母的手艺了,去你家蹭一顿饭。」 「想吃随时都来。」 两人也熟络的很,田鸿宝甚至还问:「等宝儿考完回来,延年大哥就得办喜事了吧?」 顾延年嘿嘿一笑:「哎,我不着急,只是再不办就得交税了,只能先办了。」 顾佳年在旁边戳穿自家大哥:「也不知道是谁整天往赵伯伯家跑,恨不得住在人家院子里。」 「那是去帮忙的,我可没别的心思。」 俩小孩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 顾延年瞪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不但不收敛,反倒是笑得更欢了,哼哼道:「宝儿还小,但是鸿宝也快到年纪了吧,哼,到时候我可要笑回来。」 田鸿宝大言不惭道:「我才不会急着娶媳妇。」 「呦,还挺嘴硬。」顾延年才不信。 这几年他算是知道了,人到了年纪就想媳妇,就跟他似的,整天琢磨着早点把未来媳妇娶回家。 哼,两个不知所谓的小屁孩,到时候就知道厉害。 等到了顾家,田鸿宝下车叫了人,第一件事是往后院钻。 顾家的兔子繁殖的快,如今后院已经大变样,单独划出一个区域来养兔子。 依旧是顾喜年负责,她特别喜欢养小动物,家里头的鸡鸭鹅和兔子都是她来负责。 当然,顾喜年养小动物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吃和卖钱。 「怎么又多了一笼?」 田鸿宝拎着一只小兔子看了看,评价道:「还是你家的兔子养得好,皮厚肉肥,我爹说了,等这一批出笼一定要先卖给他。」 「田老爷愿意照顾我家生意,那就没有不答应的。」 说话的是顾喜年,她如今也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这会儿正挎着一只肥兔子,笑着说:「早知道你来,这只给你炒着吃。」 「那就谢谢喜年姐姐了。」田鸿宝一想到兔子的美味,一口答应下来。 家里来客人,顾家上下都高兴,收拾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好酒好菜。 不只是自己吃,还给赵村长家送了一碗兔肉过去。 跑腿的自然是顾延年,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一碗红烧鱼,一看就知道是赵晚晴的手艺。 田鸿宝吃得嘴角流油,约好了出发的时间,他才回家去了。 蒋氏最喜欢他,一直把人送到了村口才捨得回去。 「娘,你就这么喜欢鸿宝?」顾佳年都有些吃味了。 蒋氏笑道:「鸿宝这孩子实诚,这些年对你对咱家也照顾,说话嘴还甜,娘当然喜欢。」 「不过最重要的是,鸿宝是我家宝儿的好友,娘当然要好好招待。」 顾佳年笑起来:「就知道娘最疼我。」 蒋氏摇了摇头:「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4页 「你这一次去青城府没跟上张家,娘心底还担心,现在能跟着田家商队一起走,娘就安心多了。」 「是啊,鸿宝总是很照顾我。」顾佳年也很珍惜这个同窗好友。 一回到家,蒋氏又开始收拾起他们要带的行囊来。 顾老爹一看,忍不住说:「跟上次差不多就行了,你都收拾了半个月了。」 蒋氏嘆了口气:「我总怕落下什么东西。」 「落下也没什么,我带着银子呢,青城府什么买不到?」 顾老爹有说这话的底气,这几年顾家又是做生意,又是卖兔子,老大还当了衙役有俸禄,再加上风调雨顺大丰收,家里头攒下不少银子。 蒋氏瞪了他一眼:「外头买的,能有用习惯的顺手吗?」 「对了,被子还得准备一条厚一点的,秋天容易一下子冷下来。」 顾老弟拿她没办法。 「老大的婚事也可以操办起来了,等我们从青城府回来正好就办。」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再晚俩孩子就要交税了,要不是赵村长捨不得女儿,其实去年就该成亲了。 蒋氏一听,笑道:「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你们回来。」 说完停顿了一下,感嘆道:「一眨眼的功夫我们都要娶媳妇了,老喽。」 顾老爹却说:「你认老,我可不认,我还得送宝儿去京城考状元呢。」 「你这老头子……」蒋氏无奈摇头。 心底却想起一桩烦心事:「老大的婚事有着落,老二这边却找不到合适的人家。」 顾喜年只比赵晚晴小一岁,其实早该相看了。 这几年蒋氏也暗地里看过几家,但总有不满意的地方。 她心底觉得女儿跟儿子不一样,嫁出去总是受委屈,再遇上不合适的人家,那一辈子都毁了。 所以在女儿的婚事上分外谨慎,总想着找一个四角俱全的。 顾老爹却说:「不急,等宝儿考完再说。」 「你的意思是?」 「要是宝儿能考中了,喜年有个秀才弟弟,婚事就好说多了。」 蒋氏一琢磨也是,临了又说了一句:「可惜鸿宝比喜年还小了两岁,不然多好的小伙子。」 「田家能瞧上咱家?」 夫妻俩说说笑笑,慢慢没了声音。 几天之后,依旧是顾老爹赶着牛车,在城门口与田家的商队回合。 顾佳年再一次前往青城府。 第61章 贵人(二) ◎贵人◎ 牛车缓缓驶入青城府, 顾老爹忍不住感嘆起来。 「不管来几次,这青城府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宝儿,你不出来看看吗, 别整日闷在车厢里看书。」顾老爹回头问。 上次来青城府的时候, 顾佳年总喜欢坐在他身边到处看, 可这一次有时间就窝在车厢里头看书。 顾老爹劝了几次,儿子依旧如此,只以为考秀才比以往都难, 所以孩子紧张。 「爹,我就来。」 「嘘!」 车厢内, 顾佳年比了个手势, 让橘猫躲进背包。 但这一次,橘猫没有乖乖听话, 反倒是按住他的手背。 【都到青城府了,他还能把我丢回去?】 顾佳年一想也对。 「宝儿,爹咋听见猫叫声?」 顾老爹一听不对,撩开帘子一看, 正瞧见儿子抱着那只大肥猫。 歷经两年,橘猫不再是小小的一只,吃好睡好的成果就是变成了一只足足有十二斤的大橘猫。 这傢伙兇悍的很,在梅溪村里欺猫压狗,是村中一霸。 看到这傢伙,顾老爹整个人都不好了。 「宝儿, 你咋又把它带上了, 金老大毕竟是猫, 平日里又野惯了, 别到时候打扰你读书。」 顾佳年忙道:「爹, 金老大听话的很,从来不会捣乱。」 「爹,他来都来了,总不能再送回去吧?」 顾老爹无奈嘆气:「也就你说他听话,村里的狗见了他都摇头。」 再一看,金老大舔着爪子,很是无辜。 「跟都跟来了,还能咋地,不过他要是不听话瞎捣乱,我可饶不了他。」 顾佳年连忙举起橘猫的小脚脚:「保证不会。」 瞧一人一猫那亲昵的劲儿,顾老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怪不得出发前他叮嘱不能带着橘猫,儿子那么听话,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顾佳年抱着猫坐在亲爹身边,笑着说:「爹,金老大是我的福星,带着他我才安心。」 因为跟着田家的商队进城,一路上倒是比上次更加顺利。 田家在青城府也置办有宅子,路上田鸿宝极力邀请顾佳年一起住。 顾家父子俩商量后便答应下来,左右已经承了田家的情,两家孩子是多年好友,一味拒绝倒是显得生分。 再者,住在田家,总比住在客栈清净,也更加安全。 田家的宅子是两进的院子,很是宽敞,距离贡院不远不近。 田老爷笑着说道:「早年的时候我还不死心,指望着我家这不成器的能好好读书,巴巴的在这儿买了宅子,结果如今只能用来落脚。」 田鸿宝笑道:「爹,今天让佳年住,倒也不算浪费。」 田老爷哈哈一笑:「说的也有道理,你是指望不上了,要是佳年侄儿考中了,也能为这宅子添光。」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5页 顾佳年红了脸:「晚辈打扰了,还得多谢田伯伯照顾。」 「这么多年下来,我把你当亲侄儿看待,说什么打扰不打扰了。」 田老爷向来妥帖,将东厢房光线最好的屋子收拾出来,让顾佳年能够安心备考。 顾老爹一放下东西,就感嘆道:「田家老爷对你的这份心也是难得,宝儿,将来你若是有出息了,可别忘了这份恩情。」 「那是自然,爹,我跟鸿宝也是好友。」顾佳年笑道。 说曹操曹操到,田鸿宝一进来就喊:「你咋把这只凶猫带来了?」 金老大瞥了他一眼,呲了呲牙。 田鸿宝连忙倒退一步:「这猫是不是又胖了,他记仇的很,万一晚上喵喵叫个不停,岂不影响你休息?」 顾佳年连忙抱住橘猫:「你别招惹他就行,他能听得懂人话。」 田鸿宝摸了摸鼻子,暗道不就是说了几次他胖,胖还不许别人说实话。 「佳年,你看看还有没有缺的。」 「东西很齐全,比住客栈强多了。」 「那是,我特意叮嘱过下人。」 田鸿宝笑着说:「那你就安心住下,下人那边都交代过了,我跟爹装好货就得返程,你全当自家,有什么少的缺的尽管差使下人。」 顾佳年笑起来:「你就不怕我赖着不走?」 「那可最好,我只怕你太拘束。」田鸿宝笑起来。 多年的朋友,他还能不知道好友的性格,不怕他太自在,只怕他抹不开脸。 田老爷当年买这个宅子是花了心思的,院子里还种了一颗桂花树,要的便是一个蟾宫折桂的寓意。 这会儿桂花还未开,绿色的叶片间却已经隐约可见白点点的花骨朵。 过了三日,田家父子便带着货物返回了临川县。 因为几次三番的叮嘱,正经的主人不在,看管屋子的下人倒也从不懈怠。 顾老爹这两天已经把周围的地方踩熟了,每天早早的起床去买新鲜的瓜果蔬菜回来,亲手做饭,不求好吃,只图一个安全放心。 顾佳年怕他累着,劝道:「爹,也不用那么早出门。」 「晚些去菜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你别担心,这都不算活儿,爹不累。」 顾老爹没告诉儿子,他不只是出门买菜,还到处逛铺子看看到时候能买些什么土产带回去赚钱。 除此之外,顾老爹还开始看宅子,琢磨着价格合适的话,他也想买一个。 他们家不如田家有钱,置办不了这么大的宅子,但小一些的买一个放着,将来儿子考试也方便。 这些都是顾老爹心底的打算,没办成之前也不告诉儿子,怕他操心。 顾佳年劝不住他,只得由他去了。 不只是顾老爹早出晚归,橘猫到了青城府也有些乐不思蜀,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能瞧见个影子。 两人一猫,顾佳年反倒是成了最闲的那个。 这一天,顾佳年一把逮住吃饱了就要跑的橘猫。 「金老大,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现在你毕竟只是一只猫,万一被人抓住了怎么办?」 橘猫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区区人类还想抓住我?」 顾佳年很是无奈:「出门前你答应过会听话的。」 「你懂什么,我这几天忙着踩地盘,到时候你进去贡院,我也能在墙头上支应。」 橘猫两只琥珀眼滴熘熘的转悠,好不容易有了身体,他自然是要逛一逛这繁华的青城府,不然岂不是白来一遭。 啧,古人还挺会玩,可惜他四条腿,只能看参与不了。 橘猫才不会承认,他确实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顾佳年嘆了口气,这话说的,跟他训练了橘猫作弊似的。 「不用你去支应,你乖乖在家待着就是。」 哪知道橘猫双腿一蹬,离开了他的怀抱:「你个小屁孩需要复习读书,我可不一样。」 「我是有夜生活的。」 说完往墙头上一跳,摇了摇尾巴消失在视线中。 顾佳年拍了下额头,总怕他到处乱跑,哪天就真的跑丢了。 系统适时冒出头:【宿主,这只猫太不识好歹,你把它丢了养我啊。】 【我比他听话,也比他有用,更不会每顿饭都要有鱼有肉。】 顾佳年无奈的摇了摇头,进屋开始读书。 系统有些不甘心:【宿主,你要管管他,这几年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要不是宿主好心,这世界哪有他一个外来能量体的容身之地。】 【他不思感激,还老是不务正业,应该吊起来狠狠教训。】 顾佳年只说:「我要开始复习了。」 系统怒吼道:【宿主就是偏心。】 顾佳年挑了挑眉:「既然你这么说,那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多花时间练功了。」 系统忙道:【不行……好吧,你好好复习,系统不说话了。】 顾佳年心底呵呵,瞧瞧这小可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少委屈。 他才不会被系统可怜巴巴的样子所欺骗,顾佳年永远都记得秦玉成的下场。 朗朗读书声再一次响起。 「叩叩叩!」 田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顾佳年还未走出门,便听见外头大声嚷嚷的声音。 「这谁家的宅子这么小,这么偏,可让我好一顿找。」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6页 听这挑三拣四的声音,一看,果然是路小公子来了。 路道远长大了两岁,愈发喜欢摇着扇子装风流,他长得好家世也好,很有几分文人姿态。 只到了变声期,一开口就破功,即使如此,他那副傲慢的腔调也没改。 「路兄。」 路道远将扇子一收,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是让你到了就去找我,怎么不守约?」 他前两年就已经通过院试,如今有秀才功名,正在准备明年的乡试。 这两年他们书信往来倒是没断过,路小公子看似傲慢,对朋友倒是用心,时常将青城府的邸报往临川县送。 顾佳年受益不浅,无以回报,便将自家种的土产,做的咸菜送一些回来。 难得路道远也不嫌弃,还指明说酱菜好吃,让他多送一些。 时隔两年,两人的交情倒是没冷淡下来。 顾佳年无奈道:「路兄,你没给我留地址。」 「我没留吗?」路道远一愣。 顾佳年点头:「确实是没留。」 他只有路道远在清源县的地址,没有青城府的。 路道远冷哼道:「你若有心打听打听,还能不知道我住哪儿。」 到底是没追究,伸手勾住他脖子往外走:「走,今日带你去见个人。」 「路兄,我还得温习功课准备院试。」顾佳年连忙劝道。 「只去拜见一个人,不会耽误你多少功夫。」 路道远拽着他就走,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等等,总得给我爹留个口信,免得他担心。」 「就你事多。」 到了马车上,顾佳年倒是有些好奇起来:「路兄,是何方人才,让路兄这般郑重其事?」 甚至还用了拜见两个字。 路道远故意卖关子:「你猜猜看。」 顾佳年想了想:「总归不该是学政山长们,否则此时过去拜见,很是不妥当。」 与县试府试不同,院试是由朝廷派遣的学政主持,再有五百里外的书院山长前来担当评卷,算算时间,他们此时也该赶到了。 当然,这原本就是为了防止当地官员与学生串联作弊。 考完之前,考生们与考官和评卷人是不会相互往来的,以免被人检举。 「不是大人们,那就是此次的考生,亦或者是来参加明年乡试的考生?」 路道远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小脑袋瓜都是挺好使。」 「佳年,你可曾听过齐谢儒林杰,王程皆国士。世家为冠玉,人物是冰壶。」 顾佳年略作思索,便道:「自然听过,前朝四大世家如雷贯耳。」 「今日带你去见的,便是这谢家。」路道远笑道。 顾佳年也是一惊。 四大世家大名鼎鼎,不过在前朝末年,齐家与程家先后没落,程家更是直接绝嗣没了声响。 但谢家与王家却传承下来,并有从龙之功,乃是大炎王朝鼎鼎有名的世家。 那样高高在上的家族,顾佳年只闻其名,从未接触过。 见他吃惊,路道远更是得意:「谢家小公子谢宜年正在青城府,他比你略大几岁,与你同场参加院试。」 顾佳年惊讶道:「他怎么才参加院试?」 世家子弟,四五岁就开始读书,多的是十一二岁的秀才举人。 路道远笑道:「自然是谢家故意压着,怕他年少成名,到时候不利仕途。」 「若不是我有位姑奶奶嫁入谢家,路家与谢家有姻亲关系,别人想见他都不容易。」 顾佳年皱眉道:「路兄,那你冒然带着我过去拜见,会不会不太好?」 路道远哈哈一笑:「可不是我冒然,是他想见一见你这位神童。」 「我算什么神童?」顾佳年从未觉得自己是神童,他有今日成就,全靠努力和神仙的帮助。 路道远却说:「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在清源河旁,你想出浮船取牛的法子,后来传到了京城,谢家靠这个法子,从黄河之中取出了当年的沉宝。」 「谢家将沉宝献给了圣人,从而得到赏赐,谢小少爷说了,论起来你可是谢家的恩人,原本是该上门道谢的,只是山高水远,一直到今日才得见。」 「所以这次他来青城府,听说我与你相识,早早的便说要见你一面。」 这话听得顾佳年心底直犯嘀咕。 铁牛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谢家却拿出来说。 再者,真要是感谢的话,哪有请人上门拜见的?这姿态也太高了一些。 他看了眼路小公子,暗道世家子弟,高傲一些也算正常? 路小公子显然很兴奋,一路上念叨个不停:「等你见到谢兄,便知道什么才叫风流俊杰,青城府的文人没一个比得上的。」 这话倒是让顾佳年好奇起来,毕竟路小公子为人自傲,从未对谁这般推崇过。 马车并未朝着谢家去,反倒是绕到了清河旁。 「就在那边。」 顾佳年跳下车,抬头一看,却是一艘画舫。 画舫中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很有几分奥妙韵味。 「他们肯定已经到了,走。」 路小公子难得有些体贴,怕他怕生,拉住他的手往前走。 「路公子来了,少爷正在里头,快请进。」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7页 船边站着一个清秀书童,笑着招唿,目光从顾佳年身上好奇扫过,却不多看,很有规矩。 「谢兄,你们怎么不等我?」 路小公子笑着喊道。 里头传来一个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笑意:「左等右等你都不来,总不好空等着。」 「瞧瞧这人自己迟了,反倒是要怪我们。」 立刻有人应和道:「路兄,你今日不自罚三杯,我们可不同意。」 「三杯就三杯,不过你们先瞧瞧我带了谁。」 路小公子笑着,闪开露出身后的人。 顾佳年抬头,首先看见的便是坐在船舱上首的少年郎。 只一眼,他便知道路小公子为何说他风流俊杰。 谢家郎面如冠玉,色如春花,端坐在船舱内也如白杨树一样挺秀,剑眉星目,身上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 无论长相气度,都极为出色。 顾佳年只觉得眼前之人,是他此生所见作为出色之一。 他不知道的是,谢宜年看清少年郎的时候,心底也微微诧异。 来自京城世家的子弟,从小到大见过太多出色人物,远不是小小的青城府可比。 机缘巧合得知顾佳年与路表弟是好友,当时说想见一见也只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这位远房表弟是个直性子,居然火急火燎的把人带了过来。 谢宜年原以为会见到一个略有机灵的农家小子,可此时一瞧,分明是个粉雕玉琢的金童子。 若不是一身布衣寻常,只看形容气度,倒像是勛贵人家精心养出来的孩子。 他惯来喜欢颜色好的,心底忍不住多喜欢了三分:「这位莫不是就是顾佳年,顾小公子?」 「在下顾佳年,见过诸位公子。」顾佳年拱手作揖。 谢宜年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你叫佳年,倒是个好名字。」 「可不是,听起来倒像是谢兄的亲弟弟。」路道远哈哈笑道。 顾佳年微微挑眉,暗道自家好友一如既往的粗神经,没瞧见旁边另一位公子朝着他使眼色了。 这般出身勛贵的公子哥,想必不喜欢有人与他攀亲戚。 「顾某出身微寒,不敢与谢公子相提并论。」顾佳年口中如此说,神色却并不卑躬。 谢宜年见他神色宠辱不惊,很有几分怡然自得,心底更是喜欢。 「早前便听说过顾小兄弟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说着,竟亲自上前拉住他的手,邀他在身旁坐下。 「要早知道佳年弟弟如此风采,合该早早上门拜访才是。」 路道远顺势坐下来,口中还说:「表哥,我没骗你吧,整个青城府,我就最喜欢佳年弟弟,没别的,就一个合眼缘。」 偏偏谢宜年还点头:「确实如此。」 「从前只听说过一见如故,我心底还不信,今日一见才知古人诚不框我。」 顾佳年夹在两人之间,浑身不自在。 「佳年,来尝尝这船上的点心,胜在精巧,还算可口。」谢宜年笑着说道。 顾佳年尝了一口,点头道:「好吃,是花了心思的。」 谢宜年显然很会照顾人,几块点心,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便熟络起来。 顾佳年原以为他们就是吃吃喝喝,过了一会儿,倒是行起诗令酒,还很是照顾他,让他以茶代酒。 几杯茶下肚,顾佳年整一个也放松下来。 不得不说,船舱里头气氛和谐,让人很是愉悦。 更难得在场之人都是学识渊博的,畅谈古今,饮酒对诗,倒是让顾佳年听得入迷。 谢宜年很是照顾,生怕他受到冷落。 几回下来,顾佳年含笑说道:「谢兄不必特意照顾我。」 「表哥,你别看佳年年纪小,他可已经是童生了,要同你一起参加院试。」 甚至笑道:「表哥你可小心一些,若被他夺了头筹,到时候回去可得挨骂。」 谢宜年不以为然,他虽觉得顾佳年很是讨喜,心底喜欢,却并不觉得他能胜过自己。 口中只说:「谢某这点肚量还是有的,若佳年能得案首,那我定当上门恭贺。」 顾佳年忙道:「院试之中人才济济,顾某不敢当,若是没中,到时候岂不贻笑大方。」 话音未落,顾佳年神色一顿。 路道远看笑话不怕事儿大,还在旁边拱火:「表哥,当初我与佳年相约府试,结果输给了他,不如现在你们也比一比?」 「若是你赢了,也算帮表弟找回了面子。」 「若是你输了,佳年是我好友,我也不算丢面子。」 谢宜年哈哈笑道:「如此说来,不管输赢,你都是最大赢家。」 「佳年,你说怎么样?」路道远笑着问。 却没听见回应。 「佳年,佳年?」 路道远问道:「可是累了?」 顾佳年回过神来,笑着说道:「这几日读得太晚,确实是有些累了。」 谢宜年多看了他一眼,还以为顾佳年怕定下赌局,到时候输赢都尴尬,故意岔开。 心底不免对他又高看几分,笑着说道:「科考在即,今天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开了口,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下了船,谢宜年还拉着顾佳年说:「等考完院试,谢某一定再次做东,请佳年前来一叙。」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8页 顾佳年应了,实则有些心不在焉。 上了马车,顾佳年便迫不及待的抓住暗处的那只橘猫。 平日里最和气的人,此刻脸上露出几分气恼:「金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偷酒喝!」 金老大很是理亏,两只眼睛滴熘熘的转悠,喵喵叫着就是不说话。 哪知系统忽然冒头。 【宿主先听我说,谢宜年将是你毕生宿敌!】 第62章 宿敌 ◎宿敌◎ 经过多年的明争暗斗, 系统清楚认识到金老大的阴险狡诈,牢牢霸占住他的宿主。 但是这一次,系统决定抢占先机。 他迫不及待的开始播报, 声音甚至紧绷到微微上扬。 【谢宜年, 谢家嫡长子, 谢家这一辈中最为出色的孩子,也是谢家重点培养对象。】 【谢宜年自幼聪颖,三岁能诗四岁能赋七岁能文, 乃是京城鼎鼎有名的神童。】 【自身聪慧,又有谢家扶持, 谢宜年一旦拿到功名, 註定平步青云。】 【而且他身上福运值极高,是系统平生所见, 能够排入前十之一。】 【宿主,你跟他参加同一场院试,案首非他莫属。】 【从今往后,你都会差他一步, 一步慢,步步慢,只能望其项背。】 【宿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他出身谢家,就要踩你一头?】 【宿主与系统一心, 其利断金, 神挡杀神, 佛挡杀佛。】 偷喝了酒的金老大瞪大双眼, 无辜的喵了一声。 他不是, 他没有,他之前压根不知道谢宜年是谁。 这蠢系统程序错脑,变成脑补帝了吧! 不过现在金老大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谢宜年,不就是谢家那个倒霉蛋吗? 啧,就这,还福运值高? 金老大微微眯起琥珀眼。 顾佳年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系统,你冷静点。」 【宿主,这次是我先说的,你不能再偏心。】 顾佳年好声好气的反问:「谢兄人才出众,就算压我一头也是应该的。」 系统愣住,跳脚道:【凭什么?】 「刚才你也说了,他三岁能诗四岁能赋七岁能文,自然比我厉害。」 顾佳年很有自知之明,在临川县,他或许能挂上一个神童的微末名声,但放到青城府就只是平平,更别说整个大炎了。 更别提谢宜年是谢家全力培养,打磨多年的嫡长子了。 系统气恼道:【宿主,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偏心眼,你还没出息。】 「对对对,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顾佳年简直服了系统的唠叨功法。 橘猫翘了翘鬍子,抬头道:「佳年你瞧,这傢伙现在说话文绉绉的。」 啧,现代工业化产品,都开始出口成章了。 橘猫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顾佳年注意力又回来了。 一把抱起胖橘,一人一猫眼对眼:「你喝酒了,喝了多少?」 橘猫想扭过头,又被他别了回去。 「喝了又怎么了,我一只成年猫还不能喝酒了?」橘猫理直气壮道。 顾佳年一把捏住他的耳朵:「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一只猫,不是人,是猫!」 「小猫咪不能喝酒,喝多了会死。」 橘猫使劲挣脱他的手,骂骂咧咧道:「我就舔了一口。」 顾佳年不信,凑近闻了闻一股子酒味,也不知这几日橘猫早出晚归的,在外头喝了多少就,吃了多少肉。 橘猫还在为自己辩解:「我就尝尝味儿,他们喝得果酒跟水似的,我喝一壶都没感觉。」 甚至还反打一耙:「你不是说在家温习,结果还不是出来玩。」 「哼,就许你跟人喝酒吟诗,还不许我尝尝味道了?」 橘猫满不在乎并且骂骂咧咧,蓦的,一颗眼泪掉到他额头上。 金老大整一个愣住。 勐地抬头,就瞧见顾佳年眼眶红彤彤的,豆大的眼泪正在往下掉。 顾佳年脸上那一双眼睛长得最好,又亮又大,此刻却雾蒙蒙的,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 橘猫顿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你,你哭什么?」 「平时让你哭你都不哭,我,我是凶了点,但你也没必要哭吧?」 顾佳年吸了吸鼻子,抚摸着他的后背:「我只是害怕。」 「你怕什么?」橘猫奇怪的看着他。 系统不甘寂寞的蹦出来:【宿主别怕,一个谢宜年算什么,掠夺他的福运,宿主分分钟就能把他变成踏脚石。】 【跟我干,让这个世界都害怕到颤抖!】 顾佳年假装没听见系统的声音。 「我怕金老大老是喝酒,会伤害自己的身体,这样就不能一直陪着我了。」 说着,还用脸颊蹭了蹭金老大的猫脸:「我想金老大一直陪着我。」 系统直接闭麦,恨不得骂他们一顿三字经。 橘猫却翘了翘鬍子,一副受不了你的样子。 他用爪子压了压顾佳年的鼻子,哼哼道:「行了行了,真是受不了你,都多大人了还哭哭啼啼。」 「本神仙又不是真的猫,喝点酒算什么。」 顾佳年含着眼泪:「可是我会担心。」 「我答应你以后不喝酒了,行了吧?」橘猫瞧他哭得鼻尖都红了,终于松了口。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9页 顾佳年追问道:「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橘猫拍了拍小猫胸脯。 顾佳年立刻收起了眼泪,拉住他的猫爪垫垫用力勾了勾:「那就说好了,神仙大人不能食言,食言就是小狗。」 橘猫被他这齣神入化的演技看得目瞪口呆,他怀疑自己被骗了。 危险的眯起眼睛,橘猫打量着顾佳年,似乎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家养的兔崽子居然变得这么狡猾。 顾佳年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马上就要院试了,你也别再乱跑,在家陪我读书吧。」 金老大冷哼一声。 为了表示自己是一只浪荡不羁爱自由的神仙猫,当天晚上顾佳年睡熟之后,金老大再一次推开房门。 【你去哪儿?】系统忽然出声。 橘猫炸毛:【嘘嘘嘘,你想吵醒他吗?】 【吵醒就吵醒,系统去不了,你也别想去。】系统已经破罐子破摔。 橘猫不得不解释:【我去找那个倒霉蛋。】 【谢宜年?为什么叫他倒霉蛋,他身上福运值不低。】系统不明所以。 橘猫啧了一声:【整天就知道福运值,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人类的世界是很复杂的。】 【系统听不懂,但你不解释清楚,我就把宿主吵醒。】系统哼哼道。 橘猫深吸一口气,如果系统有实体,一定已经被他抓成一团麻花。 【按照剧情,即将要发生一件大事儿,但我不确定发生的具体时间,所以要去探一探。】 系统没做声。 橘猫又道:【你不是希望顾佳年福运值越来越深厚吗,这件事只会对他有利。】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系统,大肥猫坏的很。】系统冷哼。 橘猫无奈:【信不信由你,你把他吵醒吧,到时候咱俩一个别想走,一拍两散。】 说完这话,他没再搭理系统,直接跳上院墙消失了。 系统犹豫再三,到底没敢把宿主吵醒。 他心底也清楚的很,这只贼猫没那么正直,比宿主有可趁之机。 橘猫跳跃在墙头,飞快的略过青城府的夜空。 他也没撒谎,这几天下来,将青城府踩了个遍,倒是方便了今晚行事。 很快,橘猫停在了一个院落前。 他迈着猫步,动作更加小心谨慎,落地无声。 熟练的扒拉开瓦片,橘猫把脑袋凑过去。 屋内亮着灯,桌前的人却不是他们谈论过的谢宜年,而是一位四十出头的文人。 文人拧着眉坐在案前,神色很是沉凝郁结。 「大人,属下打听过,谢宜年确实参加此次院试。」 文人的脸色不喜反忧:「怎么偏偏就让老夫赶上了。」 下属看了看他的眼色,开口问道:「大人派属下查探,可是想卖谢家一个面子?」 哪知大人脸色一沉:「科举重事,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下属连忙请罪。 「罢了,退出去吧。」 等人走了,文人起身焦躁不安的转着圈,半晌,他才咬牙道:「这可怪不得我。」 说完这话,他迅速写下一张字条,转身进屋,再出来时便带着一只信鸽。 哗啦一声,信鸽被放飞。 …… 第二日,顾佳年神清气爽的起床,按照习惯先打算出门,在院子里练半个时辰的功法。 哪知道刚出门,一只死信鸽躺在门口。 顾佳年吓了一跳:「金老大,你搞什么鬼?」 除了金老大,不做他想。 金老大脸色沉凝的走出来:【打开信鸽脚踝上的飞书。】 顾佳年心底疑惑,蹲下来取下飞书。 还没等他打开,顾老爹也起身了:「这死鸟哪儿来的?」 「爹,这……」 顾佳年急中生智:「这是金老大抓的,大概是想给我补补身子。」 顾老爹一听,提起来掂量了一下:「还挺肥,这猫没白养。」 说完提着进了厨房,估计待会儿信鸽就会变成鸽子汤。 顾佳年迅速进门,打开纸条一看。 【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 【士之致远,先器识,后文艺。】 【赋以「顾瞻笑傲,旁若无人」为韵】 【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 「这是——」 顾佳年精神一震,头皮发麻,不敢置信的看向金老大。 橘猫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架势:【此次院试的考题。】 顾佳年勐地关上门,抱住橘猫就问:「院试的考题,你从哪儿弄来的?」 橘猫淡淡道:【院试还未开始,除了此次主考官,谁还能接触到考题?】 顾佳年脸色更加凝重。 「你的意思是,此次朝廷派遣的学政胆大包天,竟敢监守自盗?」 橘猫冷哼道:【他所图谋的,可不只是这些。】 「那是什么?」顾佳年追问道。 橘猫开口道:【是#¥……&,¥@%……&】 他尝试再三,泄气的瘫软成了一个猫饼。 顾佳年眼神闪烁,如今他摸索出规则来,但凡天道限制,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都会变成别人听起来无异议的奇怪声调。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0页 就如他想把系统存在告诉家人,亦或者神仙大人想要泄露天机。 伸手抚摸着橘猫,顾佳年安慰道:「多谢神仙大人提醒,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橘猫丢脸的扭过头。 系统这时候蹦出来:【宿主,只需十点福运值,即可使用信息搜索功能。】 顾佳年强调道:「我不会使用任何需要福运值的功能。」 系统急了:【科举舞弊,牵连甚广,更别提这一次有主考官牵涉其中,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宿主,难道福运值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顾佳年摇了摇头:「自然是性命重要。」 【那你还犹豫什么?】 顾佳年却说:「如果在考前无法查明真相,我会直接放弃此次院试。」 系统顿时更加泄气。 打发了系统,顾佳年也为难的拧了眉头。 他只是个小小的童生,无法螳臂挡车,能让朝廷翰林牵扯其中的舞弊案件,背后肯定错综复杂。 顾佳年知道自己若是贸贸然闯进去,怕是会尸骨无存,甚至还会牵连家人。 如此看起来,倒是直接放弃才最为妥当。 「宝儿,鸽子汤好了。」顾老爹乐呵呵的端着鸽子汤过来。 「这鸽子又肥又嫩还新鲜,爹尝过了味道可好了。」 顾佳年低头尝了一口,有些食不知味。 顾老爹没发现儿子的异样,还问:「怎么样?」 「是很鲜美。」可惜是只窝藏考题的鸽子。 顾老爹笑道:「好喝就多喝点,补补身体,这样院考才有力气。」 瞧着老爹乐呵呵的样子,顾佳年低头喝汤,心底想着自己若是装病不参加科考,爹爹和家中亲人都会很失望。 【宿主,只需十点福运值,系统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佳年越是愁眉不展,系统越是低声引诱。 蓦的,顾佳年起身道:「我只是个小小童生,确实没有好的办法,可有人能解决。」 「你要去找谢宜年?」橘猫立刻追问。 顾佳年愣了一下:「我找他做什么?」 「不是找他?」橘猫也愣住了。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顾佳年试探着问:「此事与他有关?」 果然可以说。 「谢兄来自京城,乃是谢家嫡长子,青城府的院试不重要,重要的是谢兄?」 橘猫再开口,却又是:【……&*#】 顾佳年眼神微微发亮:「原来不是故意,就能泄露天机。」 他继续问:「难道是谢家政敌?」 橘猫用力点头,又开始摇头。 「是谢家政敌,却又不只是谢家政敌,莫非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鵰?」 橘猫用力给他举起大拇指。 顾佳年哈哈一笑,握住他的小爪爪按了按垫垫:「谢家是其中一只雕,另一只会是谁?」 橘猫心底冒出一个念头,尾巴摇了摇,朝着一个方向。 顾佳年意会的笑起来。 琥珀猫眼也亮了起来,他们俩似乎抓到一个天机的bug。 系统瞧着他们打哑谜,还在鼓动:【宿主,一键搜索你值得拥有,比它这半吊子强多了。】 「我有办法了。」顾佳年却已经找到了办法。 系统着急又失去一次好机会,却见顾佳年不紧不慢,居然进屋打开书温习起来。 舞弊大案子在前,一个弄不好,这一届的考生都会牵扯其中。 偏偏顾佳年悠悠哉在,居然好有心思温习。 顾佳年这一用功,就到了日暮时分。 顾老爹再次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看着儿子大快朵颐,他心底只有高兴。 餐桌上,顾老爹笑着提起白天的事情。 「宝儿,今天爹出门买菜的时候,你猜遇到什么了?」 顾佳年笑着问道:「总不会是遇上了骗子吧?」 「可不就是骗子。」 顾老爹说得来劲儿:「那骗子到处兜售考题呢,还说是从贵人手中拿到的,拍着胸脯保真。」 「好些书生真信了,但你爹我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真要有买卖考题的事儿,那都是要掉脑袋的,哪儿像他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 顾佳年眉头微动:「确实如此,如此明目张胆,倒是不怕传开了。」 顾老爹笑道:「前两年咱们来青城府府试的时候,爹就听说有人做这种买卖,随便拿几道题目到处卖,说是考题。」 「实际上里头都是假的,有些还是歷年的考题,根本不能当真。」 「这买了考题的书生自知理亏,就算被骗了也不敢闹开去,这才被他们钻了空子。」 顾佳年心底嘆气,往年都是假的,今年却肯定是真的。 「还是爹爹精明,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骗局。」 顾老爹哈哈笑道:「其实就算是真的,咱家也不用买,我儿子自己就能考中。」 他才不会花那个冤枉钱呢。 顾老爹不会花,可有的是人愿意花。 每年科考之前,总有一段群魔乱舞的时候。 或者是贩卖考官诗集文集,或者是贩卖歷年考题,亦或者挂着今年考题幌子的。 前两者尚且还能说考试资料,后者基本都是骗局,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上当。 谢家门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1页 一位小厮翻着小册子,笑嘻嘻的说:「你瞧瞧,这青城府的人也有趣,随便拿着几道题就敢煳弄人,也不怕我报官抓了他。」 「这可是考题,真要有心买的,哪儿敢报官。」 又说:「你也是银子多的没处花,怎么还买这东西,明眼人都知道是骗子。」 小厮只是笑:「这不是第一次见着,买一份看看长长见识。」 两人正说笑着,谢宜年带着路道远从这儿经过。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考题?」 两人立刻起身行礼:「少爷,是他见外头有在卖考题的,觉得有趣便买了一份瞧瞧。」 谢宜年脸色一冷:「混帐东西,这也是能看有趣的?」 两人连忙跪下请罪。 路道远倒是好奇道:「居然还有贩卖考题的,拿来让我看看。」 谢宜年露出不贊同的眼神。 「表哥,不必动气,这肯定是假的。」 路道远扫了眼,笑嘻嘻道,「你瞧,不知道是哪家私塾先生出的题,倒也像模像样。」 谢宜年摇了摇头,又道:「你们自去领罚。」 「是!」 等两人退下,谢宜年才说:「即使是假的,也不该买,更不该带回来。」 路道远见他神色虽温和,语气却很强硬,连忙道:「是弟弟冒失了。」 谢宜年又道:「如今你已经是秀才,明年若是过了乡试,便要入京备考,到时候更应该小心谨慎。」 路道远有些不情愿。 谢宜年温声道:「谢家虽如日中天,却不能一手遮天,朝中自有政敌,陛下也多有忌惮。」 「你是三婶的侄儿,入京之后便会被视作谢家一员,若还如此行事,自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路道远忍不住说了句:「表哥,你把京城说得跟龙潭虎穴似的,我都不敢去了。」 谢宜年却笑了声:「你若没那胆识,倒不如留在青城府,小富即安。」 路道远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打趣,还是认真。 「我有什么好怕的,男子汉大丈夫行端坐正。」 谢宜年并未再说什么。 路道远微微松了口气,明明这位表哥看着很是和善,从来不露兇相,可在他跟前总觉得自己矮一头。 「那位顾佳年童生,你可知道他身家背景?」谢宜年又问起来。 路道远点头:「打听过一些,是临川县的一户农家出身,家境贫寒,但门风不错。」 「听闻与廖知府有些渊源?」 路道远便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道:「那次之后,廖知府便对他高看一眼,不过两人身份悬殊,我们府试那一年,他拿了案首,廖知府也并未特殊照顾。」 谢宜年听了,倒是笑道:「廖知府日理万机,自然没工夫时刻惦记着一位小童生。」 「既然是家底清白,偏有天资出色,若能拉拢一二也好。」 路道远心底有些不乐意,他自觉与顾佳年是君子之交,不该搭上家族利益。 谢宜年也只是顺口一提,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头,夜深人静。 顾佳年勐地翻身起床。 夜色之中,橘猫的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准备好了吗?」顾佳年开口问道。 橘猫认真点头:【交给我吧。】 「把东西送到廖知府书房后就立刻离开,不要停留。」 顾佳年警告道:「廖知府虽然是个好人,但位高权重者都容易多思多虑,能不露身份最好。」 所以只能让橘猫出马,否则他实在没办法解释,这张纸怎么会落入他手中。 总不能说自家猫咪瞧那鸽子很肥,抓下来给他吃吧?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他敢说,廖知府也不能信。 舞弊案牵扯的太多,顾佳年不想表露身份,以防万一牵连到家人。 橘猫比了个手势:【小爷我行走江湖,从未失手。】 顾佳年很是无奈,更加不放心了:「小心些。」 橘猫摇着尾巴,十几斤的胖子灵活上墙。 背后,顾佳年微微嘆了口气,忽然问了句:【系统,有飞檐走壁的功法吗?】 【有!】 系统立刻兴奋起来:【武当梯云纵,让你踏雪无痕,身轻如燕,只要100点福运值。】 顾佳年抓了抓脸颊:「有不要福运值的吗?」 系统呵呵:【谢绝白嫖。】 顾佳年嘆了口气,只能担心的看着橘猫胖嘟嘟的背影。 第63章 糟糕,脚滑 ◎糟糕,脚滑◎ 「哎, 当初就该找一只黑猫。」 金老大蹲在墙头上,猫脸忧伤。 他是典型的金被银床,平日里金灿灿的毛色, 搭配白色的底色, 那叫一个好看威武。 可到了晚上, 这颜色就有些扎眼,不如黑猫所向无敌。 此刻,金老大趴在墙头等待, 忍不住又幽幽嘆气:「这廖知府日理万机,大半夜还不睡觉。」 书房灯火通明, 他等的都快睡着了。 廖荣光正在整理文书, 处理过的文书高高叠起来。 过了一会儿,小厮端着夜宵过来了:「大人, 您想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橘猫蹭的一下来精神了,鬍子翘了翘,他闻到了宵夜的香甜味道。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2页 廖知府放下文书,端过小碗尝了一口:「今天这鸡头酿砂糖还不错, 尝着很是香甜。」 鸡头酿砂糖? 橘猫竖起耳朵,鸡头还能搭配砂糖吃,那会是什么味道?他也很想试一试。 小厮见廖知府吃完了,笑着说道:「夫人知道大人喜爱这口,特意叮嘱厨房里晌午就开始做,又用井水湃过, 这时节吃刚刚好。」 「夫人有心了。」 但见廖知府靠在椅背上, 露出几分疲倦神色, 便上前帮他按揉肩膀。 「大人, 您马上就要高升了, 何必还抓着这些杂务,不如放给下面的人处理?」 廖知府却摇头:「正是因为要走了,既然都走了九十九步,也不差这一步。」 「算起来,大人在青城府待了快六年,如今再回京城,也不知是不是大变样了。」 廖知府嘆了口气:「青城府山高皇帝远,若是可以,本官倒宁愿一直留在这里。」 「大人,您这是高升,怎么能说丧气话。」 廖知府笑起来:「高升确实是高升,可回去后,定是远不如现在自在。」 「圣人一直惦记着您,总催着您回京,大人回去后自有大好前程。」 廖知府笑了笑没说话。 小厮见状,又说:「夫人与少爷小姐们也都高兴着呢。」 廖知府一听,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夫人还问,您今日忙完了公事,要不要去她屋里说说话,正好商量回京之后的事情。」 廖知府微微皱眉,但还是起身道:「夫人睡了吗?」 「一直等着大人您呢。」 「既然如此,那就过去一趟吧,免得她心中没底。」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书房。 屋内顿时暗了下来,除了门口的守卫,再无声响。 橘猫支棱起来,耐心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出现之后才潜伏过去。 房门和窗户都紧闭着,但这难不倒液体猫,用力一挤,就能从门缝里进去。 橘猫探进去一颗脑袋,面露尴尬,最近吃得太好,以至于肚子居然卡住了。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挤进屋子。 三两下跳到书桌上,橘猫叼下那封信,怕廖知府看不到,索性摊开了放在桌面上。 金老大检查了一番,又把纸镇推过去,压住那封信。 确保万无一失,橘猫才摇了摇尾巴,再次扒拉开门缝熘了出去。 但从里面离开,却不如进来容易。 橘猫用力挤着脑袋,双脚使劲往外蹭,一个脚滑差点没被门槛儿绊倒。 废了好大力气,橘猫才终于离开书房,对准墙头就是一跃。 哪知道呲熘一下,居然一下没跳上去,整个滑下来。 门口的侍卫打了个哈欠,忽然回头看了眼:「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另一人摇头:「没听见,是你困了吧。」 两人检查了一圈,没瞧见人影,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墙角下,将自己藏在草丛中的橘猫松了口气。 他腆着肚子,再次用力,终于费劲的爬上了墙头。 迈着猫步离开知府衙门,金老大生平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吃太多了,居然失去了猫咪的灵活。 等他穿过重重高墙,回到田家院子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金老大猫步刚刚踩上墙头,就迎上顾佳年的视线。 「终于回来了,一路顺利吧。」 顾佳年敞开怀抱,橘猫很自然的一跃而下,到了他怀中。 【本神仙出马,自然一切顺利。】他才不会说自己太胖遇到的尴尬事儿。 顾佳年大大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的脑门:「金老大太棒了,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金老大被糖衣炮弹攻击,懒洋洋的说:【哼哼,你才知道我厉害吗?】 抱着橘猫进了屋子,顾佳年打开食盒,一样一样拿出吃食来:「忙了一晚上该饿了吧,你先吃一些垫垫肚子,等天亮了再给你做热乎的。」 金老大立刻将减肥的念头忘了,埋头苦吃。 自家养的孩子就是懂事儿,还给他准备了小鱼饼,嗷呜,真好吃。 吃饱喝足躺在床上,享受着顾佳年撸毛的手艺,金老大发出舒服的小唿噜声。 不怪他胖,都是小孩儿的糖衣炮弹太诱人。 「唿噜噜,明天我要吃鸡头酿砂糖。」 顾佳年满口答应:「好,给你做。」 系统冷眼旁观这一切,到了此刻忍不住酸熘熘道:【除了吃就是睡,送个信了不起吗?】 橘猫小唿噜声更大了,啧,系统就是嫉妒。 顾佳年一直惦记着金老大难得的要求,天一亮,他就去问了顾老爹。 「鸡头配砂糖?」 顾老爹反应了一下,笑着说:「是鸡头米糖水吧,这东西不稀奇,你想吃爹就给你做。」 顾佳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句话,亲爹又要忙活小半天。 顾老爹可不觉得花时间,难得自家儿子有想吃的,他恨不得炖上一大锅,让儿子时时刻刻都能吃上。 除了鸡头米难得,买到花了些功夫,其余配料都常见。 鸡头米糖水做起来也简单,将新鲜的鸡头米洗干净,加上白糖一起煮就行,讲究一些的人家会用冰糖,再加上一些桂花。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3页 冰镇过后更加香甜,但顾老爹怕孩子吃坏肚子,只放着凉了凉。 顾老爹早晨熬着,中午就给端上了饭桌。 「尝尝看喜不喜欢,程老哥说过这东西是水中人参,能养血益气,你读书辛苦,正该多喝一点补补身体。」 说着给儿子打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碗。 顾佳年连忙喝了一口,免得碗里头都满出来:「好喝。」 出锅之后,鸡头米软糯香甜,又带着一股特有的韧劲儿,清润细腻。 顶着顾老爹的视线,又给金老大分了小半碗。 顾老爹看得直摇头,幸亏这样的画面他见多了,儿子吃啥都要分橘猫一半,他也习惯了。 金老大慢慢悠悠的上前,低头一看,原来不是鸡头,是鸡头米。 他舔了舔,腹诽道:知府大人的品味也就一般般,还不如小鱼饼好吃。 一边腹诽,一边将糖水吃得干干净净。 「喵~」再来一碗。 顾佳年咳嗽一声:「小猫咪不能吃太甜。」 橘猫迈出一只爪子:「喵。」 你叫我小猫咪,见过十几斤重的小猫咪吗! 顾佳年你不对,对橘猫的滤镜有没有八百米厚? 「吃糖会坏牙,你以后不想吃鱼了吗?」顾佳年坚持道,他虽然疼金老大,但更关心他的健康。 橘猫朝着他呲了呲牙。 顾佳年伸手抱起来,将自己碗里头的糖水喝了,把鸡头米捞出来餵给它吃。 橘猫吃了两颗觉得没啥味道,跳下去自己回房补觉去了。 顾佳年一抬头,就瞧见自家老爹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赶紧唿噜唿噜将剩下的鸡头米全部吃光:「爹,我回房看书了。」 「这孩子。」顾老爹无奈的嘆了口气。 「还跟猫打商量,猫能听懂吗?」 顾佳年回到屋内,就瞧见金老大已经趴在了被窝上,蜷缩成一团开始打小唿噜,可见昨晚累得不清。 他笑了笑,从旁边拉过来一块小毯子,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上。 抬头看向天色,算算时间,廖知府现在肯定发现了。 廖荣光歇了一晚,与夫人商量好回京之后的事情,好不容易心情舒畅,打算今日歇一歇。 哪知道走进书房一看,脸色就是一变。 「谁进过书房了?」 廖荣光沉下脸,眼神锐利。 「启禀大人,除了洒扫的丫鬟外,并无他人进过书房。」 「去把人带过来。」 很快,负责书房洒扫的丫鬟被带过来,这也是熟面孔,是家中老人。 「早晨你打扫书房的时候,可发现什么异常?」 丫鬟忙道:「跟平时一样,并无异常。」 「这张纸一直在这儿?」 丫鬟奇怪道:「奴婢进屋的时候就在,奴婢见压着纸镇,还以为是大人特意留着的,便不敢动。」 廖知府皱了眉头,见她确实一无所知,挥手让她离开。 等丫鬟一走,廖知府却沉声道:「去把柳铁叫来。」 小厮心底咯噔一下,柳铁乃是廖知府的亲信,同时也是青城府最擅长查案的一位通判。 柳铁是一位白面书生,看起来平平无奇,寻常人见他第一眼,绝不会想到这位就是青城府的铁血通判。 「下官参见大人。」 廖知府摆手:「不必多礼,你来看看这个。」 见廖知府脸色阴沉凝重,柳铁不敢耽误,上前一看,诧异道:「这是……」 「本官昨晚离开书房的时候,这张纸条还不见踪影,今早却凭空出现。」 「已经排查过这段时间出入书房之人,并无可疑,且门房守夜,并未看见人影。」 柳铁拱手:「大人,请恕下官检查一番。」 他动作极快,搜查一遍又便道:「门窗完好,门栓未见破坏,屋顶也没有疏漏。」 「难道这纸条会凭空出现不成?」廖知府冷哼道。 柳铁摊开手:「大人请看。」 「这是什么?」廖知府定睛一看,是一根白毛。 柳铁低头闻了闻:「应该是猫毛,若有人训练家猫潜入书房,倒也能行。」 「大人书房的门栓有些松动,用力一推,便有一些缝隙,常人自然不能进出,可猫天生体软,挤一挤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出。」 廖知府有些狐疑的皱了眉头:「这猫要潜入府邸,放好纸条后还用纸镇压着,猫能这么聪明?」 柳铁回答:「有些猫天资聪颖,训练后有六七岁小娃厉害。」 「前朝还有人训练猫狗、猴子、大象,甚至是毒蛇作为武器,用来送信或者害人。」 廖知府敲了敲桌面:「能找到这只猫背后的人吗?」 「这猫很小心,并未留下多少痕迹。」柳铁早已检查过附近的围墙。 甚至感嘆道:「这个训练师很有几分本事,若能找到,不如招揽收为己用。」 廖知府瞥了他一眼:「老子都快愁死了,你还想着招揽。」 柳铁哈哈一笑:「大人,青城府要找一只猫确实难,可能送信过来的,定然对大人有所求,咱们只需要顺藤摸瓜,想找到这个人就容易多了。」 廖知府脸色一沉:「院试在即,这当头送来几道试题,不做他想。」 牵扯到院试,柳铁脸色也凝重不少:「难道是试题泄露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4页 「此次院试主考官,乃是朝廷派遣的翰林院学士,常翰林常大人,他虽不算两袖清风,但也素有官名。」 廖知府冷笑道:「是不是,派人一探便知。」 「你过来……」 廖知府一番耳语,柳铁领命离开。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柳铁便脸色凝重的回来了。 「大人料事如神,属下只稍作查探,便得到了此次院试考题,与那张纸上的试题一模一样!」 廖知府勐地一拍桌子。 巨响之下,让人不禁担心那桌子会碎裂成两半。 柳铁低声道:「大人,试题会不会是假的,这常翰林即使要贩卖试题,也不该闹得人尽皆知啊。」 「怕就怕大家都以为是假的,结果却是真的。」廖知府冷笑连连。 「可是为什么,常翰林难道缺银子到这份上?」柳铁问道。 廖知府忽然问:「你觉得试题是谁送到本官案上的?」 「大人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了常翰林的事情,藉此提醒大人?」 廖知府淡淡道:「此次院试与以往最大的不同,便是有京城来的凤凰蛋参加。」 「谢家嫡长子谢宜年?」 柳铁猜测道:「难道是谢家子发现了此事,又不好直接出面,才想办法送信给大人?」 「不会是他。」 廖知府却一口否定:「不可能是谢家。」 「谢家人最是明哲保身,他若是知道此事,定会装病不出,避开这摊子浑水。」 「那会是谁?」柳铁不明所以。 廖知府眯了眯眼睛:「想必是圣人召本官入京,京城有人不想本官回去。」 「可院试舞弊,常翰林才是罪魁祸首,与大人又有什么相干?」 「本官治下发生舞弊大案,偏偏牵扯谢家与常翰林,到时候弄一个死无对证,便能将本官和谢家都拉下水。」 廖知府冷笑起来:「指不定还能一箭双鵰,让本官与谢家交恶,谢家毁了这凤凰蛋,从今往后两家便成了仇人。」 「背后之人好毒辣的计谋。」 廖知府思索起来,一下下敲打着桌面。 如今买到考题的人都以为是假的,可最后要是真的,舞弊一事绝对压不住。 他对背后之人有些猜测,也只有那几家有通天本事,能拿出足够的条件逼迫常翰林以身犯险。 也只有那几家生怕他回去搅局。 脑中繁杂一闪而逝,廖知府嘆了口气:「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破局。」 「让本官好好想想……」 柳铁又问:「大人,那猫还要找吗?」 廖知府摇头:「等院试结束再说。」 信送出去之后,青城府却一片平静,倒是路上兜售「考题」的人越来越多。 顾老爹回到家,也忍不住说:「这么多卖考题骗人的,官府怎么也不管管?」 顾佳年听了,心底也忍不住犯嘀咕。 「金老大,廖大人不会没看到那封信吧?」 橘猫跳起来:【不可能,本神仙放得很明显!】 顾佳年摸了摸炸毛的傢伙:「那为何没动静,难道廖大人不打算管?」 这也不可能,舞弊案只要在青城府发生,廖大人就脱不开关系。 见他发愁,橘猫抬头问:【要不要本神仙再去探一探?】 顾佳年却说:「不行,现在廖知府已经有了提防,你若去了会被抓住。」 他可不想橘猫以身犯险。 系统抓住机会蹦出来:【宿主可花费十点福运值,检索廖荣光反应。】 顾佳年扭过头,继续看书。 系统不甘寂寞:【宿主,你这个抠门怪,不用掠夺别人的,你自身就有许多福运值可以使用。】 【不知道廖荣光反应,你敢参加此次院试吗?】 【放弃一次机会,你就慢人一步;但若是参加,牵扯到舞弊,那就毁了一辈子。】 【只要十点福运值,买不到吃亏,买不了上当。】 【用十点福运值,换你此生的机会,就问你值不值?】 顾佳年低头摸了摸橘猫,问:「有办法让他闭嘴吗,他好吵。」 橘猫就给他出主意:【他们这种人工智障,按理来说是能直接屏蔽的。】 「怎么屏蔽?」 【用精神力,简单的说就是默念屏蔽,说不定有用。】 顾佳年正打算试一试,系统惊恐叫起来:【不要。】 【系统不说了还不行吗,你们都是坏人,联起手来欺负我。】 橘猫呲牙:【瞧瞧,贼喊捉贼,快屏蔽他。】 顾佳年挑了挑眉,想到系统偶尔还有些播报作用,只说:「如果不想被屏蔽,就闭嘴。」 系统委委屈屈,抽噎的消声灭迹了。 看来屏蔽是有用的。 顾佳年松了口气,万一考试的时候,系统也在旁边唠唠叨叨,那可真的是太烦人了。 青城府一切照旧,热热闹闹。 顾佳年耐着心思等,这一等,就等到了院试这一日。 他拧了拧眉头,到底没捨得直接放弃,还是来到了贡院门口。 【宿主,你真的不打算使用系统吗?】 顾佳年只说了两个字:【屏蔽。】 系统立刻假装自己不存在。 顾佳年回头,顾老爹正站在牛车上,伸着脖子朝他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5页 橘猫蹲在牛车顶上,也在为他送行。 顾佳年深吸一口气,打算搏一搏。 就在这时候,他在队伍中瞧见一个人。 「赵兄。」顾佳年眼神一动,笑着上前。 被称为赵兄的人回头,瞧见他的模样才想起来是谁:「顾小公子,几日不见,光彩依旧。」 顾佳年笑了笑,又含蓄的问:「怎么不见谢兄几个,原以为今日能碰见。」 赵书生嘆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吧,谢公子水土不服,前几日就病倒了,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只能放弃这一次院试。」 顾佳年心底微微一沉。 难道是谢宜年知道这一场院试不对劲,所以装病不出? 那他要不要现在假装紧张过度,晕倒过去,避开这一次院试。 顾佳年心底有些犹豫,面露关心:「真是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 「可有请了大夫?」 赵书生笑道:「已经请了大夫,说并没有性命大碍,只是想科考却是不能。」 顾佳年又道:「错过今年便要再等两年,听闻廖知府家有神医,谢家是京城名族,说不定能上门求医。」 赵书生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谢公子面子大的很,知府大人知道他病了,还专程派人上门探望,可惜病得不巧,只能等下一次院试了。」 顾佳年眼神一闪:「谢兄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知府大人都派人探望。」 「可不就是,谢家钟鸣鼎食,能与谢公子结交,真是咱们的荣幸。」赵书生显然对谢宜年推崇至极。 顾佳年悬着的一颗心却安了下来。 贡院开了。 顾佳年排队进场,面色镇定,赵书生也收了话茬,眼观鼻鼻观心。 眼看就要踏过龙门,系统忽然问道:【宿主,你就不害怕吗?】 顾佳年嘴角微微一勾:【刚才很害怕,现在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系统觉得自己快看不懂人类了。 这要是上一任宿主,肯定会不惜代价花费福运值,为自己换一个确定的答案。 进门之前,顾佳年回头,一眼瞧见牛车上的一人一猫。 他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转身进了考场。 贡院正厅内,常翰林眼皮子底下全是青黑。 他心知肚明,此次计划就算成功,他也将是牺牲品,可为了家人性命,他不得不这么做。 「大人,考生入场了。」 常翰林站起身:「那就开始吧。」 他站在高处,往下看着芸芸考生,瞧见他们脸上的期盼希冀,心底不由怆然。 他们註定都是这一场斗争中的牺牲品。 蓦的,常翰林眼皮子微微一跳。 第64章 临场 ◎临场◎ 青城府是大府, 此次参加院试的考生足足有一千人零六人。 一千多人密密麻麻的站在贡院之中,常翰林却敏锐的发现,谢宜年并不在其中。 怎么会不在! 常翰林心底一阵不妙的预感。 「大人?」副考官催促道。 常翰林咳嗽一声, 勉强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便让考生们迅速入场, 开始第一场正试。 顾佳年微微抬头,正好能瞧见常翰林面如土色的模样。 他不敢多看,怕被发现异样。 等顾佳年找到自己的考座坐下来, 贡院内很快便响起锣鼓的声音。 下一刻,衙役举起考牌开始巡视考场。 【博学, 审问, 慎思,明辨, 笃行。】 顾佳年看清楚考题,心底最后一块小石头也安定下来。 他猜得没错,廖知府早有动作,并且与谢家达成了共识, 所以才有谢宜年病退不入考场,临场考题变幻。 定了心,顾佳年提起毛笔,一气呵成。 正厅内,常翰林却汗如雨下,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湿透了衣裳。 「常大人, 您这是怎么了, 可是身体不适?」副考官柔声问道。 常翰林一把抓住他的手:「是谁换了考题!」 副考官笑着按住他的手:「常大人这是病得神志不清了, 考题是你亲自封起来的, 谁能替换?」 「本官写的根本不是这个。」常翰林脸色青白。 「大人, 只怕您是记错了,瞧瞧,那不正是您的笔迹?」 常翰林定睛一看,那考题确实是他自己的笔迹,可是怎么会。 剎那之间,常翰林便明白过来,一切早有预兆。 考生临场退考是要上报官府的,除了青城知府廖荣光之外,没有人能隐瞒这件事。 副考官低声道:「大人,东窗事发,事已至此,您没得选了。」 「与廖大人合作,您才有一线生机。」 说完这话,副考官拍了拍常翰林的肩头:「大人身体不适,你们几个照顾着些,万万不可让大人劳累了。」 常翰林眼前一阵阵发黑,仔细去看。 这几日他神思不属,如今再观察,才发现身边的人都已经姓了廖。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常翰林恍然想起离京之前,好友的一番劝告。 廖荣光如今虽然只是青城知府,却是有从龙之功的开国功臣,他能活到现在,还简在帝心,绝不是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的粗莽武将。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咬住那颗饵。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6页 可现在他还有回头路吗? 确定廖知府已经解决了舞弊案,顾佳年便收敛了心神,将全部精力都花在了答卷上。 院试考试内容与县试、府试大体相同,只是更加难一些。 就像院试第一场,参加考试的足足有一千人,可等第一场正试结束,录取后能参加第二场考试的,最多只有届秀才名额的一倍。 要知道青城府这般的大城府,一次院试秀才的名额,也不超过一百名。 也就是说,第一场正试,便要直接淘汰四分之一的人,只有两百人能参加第二场。 多少人考了一辈子,小小年纪通过了县试府试,被人称唿一声童生老爷,却至死还是白髮童生。 顾佳年自然也是全力以赴。 写完草稿,仔细检查,尤其是不能犯了皇室忌讳,确认无误才誊录上去。 【宿主,需要系统帮忙吗?】 顾佳年刚写完最后一笔,系统便低声冒头,显得有些小心切切。 【考场里都是你的对手,不如从他们身上掠夺福运值,增加宿主考中案首的机会。】 顾佳年微微挑眉:【你死了那条心吧。】 【那主考官呢?】 【他谋私舞弊,迫害学生,宿主不如为天行道。】 顾佳年心底冷哼一声,威胁道:【屏蔽。】 系统立刻噤声,不敢再说。 顾佳年吹干笔墨,下意识的按了按胸口的那块琥珀。 也许是佩戴的时间长了,时不时还有眼泪浸润,这块琥珀如同沁水一般,分外通透,带在身上还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顾佳年从不答应系统的要求,也从未想过掠夺别人的福运值。 但他不否认,有这颗琥珀在身上,他总觉得十分安心。 第一场正试结束,考生鱼贯而出。 「宝儿!」 顾老爹一直守在门口,愣是没敢离开。 「爹。」 见儿子精神还行,顾老爹微微松了口气,低声道:「考得怎么样?」 「儿子尽力而为了。」顾佳年笑得很是轻松,他只负责尽力而为,至于考得怎么样就看评卷人了。 顾老爹拉住他上了车,才道:「宝儿,你们进去之后,官府忽然开始严打贩卖考题的骗子,许多人都被抓进牢房了。」 「爹看着心惊肉跳的,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顾佳年并不意外,安慰道:「大约是院试已经开始,知府大人腾出手来收拾这些人了。」 顾老爹点头道:「确实该好好收拾,哪有这般明目张胆的。」 他并不知道,若不是儿子神来一笔,让廖知府早有准备,恐怕这一次院试舞弊,会成为大炎开朝以来闹得最大的一次。 顾佳年坐进车厢,第一件事就是抱起金老大深深吸了一口:「你今天怎么没待在车厢上头?」 那是金老大的御用位置,他最喜欢。 金老大推开他的脸:【有人在找我。】 顾佳年脸色一肃:「是廖知府的人吗,我们被发现了?」 【应该没有,不过后面要小心一些。】 顾佳年自然贊同:「最近几日你别出门,就待在家里,等咱们离开青城府就好了。」 橘猫显然有些不乐意,无精打采的往他膝盖上一趴。 顾佳年揉了揉他的耳朵,柔声安慰道:「我让爹多准备一些小鱼干,小鱼饼,还有你爱吃的鸡头米糖水好不好?」 橘猫恼羞成怒道:【我是神仙,别把我当小猫哄。】 「好好好,那再加一点小虾米,特别鲜。」 「喵。」要城东那家的,城西那边的不新鲜,一股子咸鱼味。 院试两场之间只间隔三天,顾佳年回到家该吃吃,该喝喝,看书温习之外还能撸猫逗系统,倒是不亦说乎,心态极好。 顾老爹等得心急,整日里就想往贡院门口跑,可时间不到,人也不可能发榜。 顾佳年见老爹这模样,索性说:「爹,我想吃你做的滷味了。」 「爹给你做。」顾老爹一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顾佳年又说:「多加点鸡爪鸭掌,我爱吃。」 「我看不是你爱吃,是金老大爱吃吧。」 顾老爹虽然直摇头,但还是买了一大堆鸡爪鸭掌回来,这东西不值钱,就是处理起来麻烦。 他忙里忙外的,倒是把发榜的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 这天晚上,附近的人家可馋坏了,滷味的香味香飘十里,香的人抓心挠肺。 顾老爹炖了整整一大锅子。 「爱吃就多吃点。」 顾佳年最喜欢卤过的鸭肠鹅肝鸡胗,金老大就盯着鸡爪和鸭掌使劲,吃得头也不抬。 顾老爹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看着鸭脖乐滋滋。 「还是你娘考虑的周到,把滷煮的料包也带上了,不然你爹我可调不出这味道。」 顾佳年笑道:「娘想的周到,爹的手艺也好。」 「那是,论洗菜拔毛切骨头,你娘不是我对手。」顾老爹美滋滋的说。 顾家父子美滋滋的啃着滷煮,贡院里头,常翰林却上吐下泻,脸色青白。 「大人这是受了凉,再加这几日劳累过度,得好好修养才行。」 院试没结束,贡院不能打开,不过里头倒是有备着的大夫。 副考官语重心长道:「定是这几日院试辛苦了,常大人,您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7页 常翰林看着他,低声道:「此乃公务,马虎不得。」 副考官嘆气道:「常大人如此辛劳,苍天可鑑,大夫,还请你施针配药,让常大人好受一些。」 「老夫定然竭尽所能。」 副考官又转头问:「常大人,内围评卷,您可有吩咐?」 「自古以来贡院之内,内外不相通,本官能有什么吩咐。」 常翰林心底连连嘆气,暗道廖知府已经料理了一切,哪里还有他说得上话的份儿。 谢家子若是参加了科考,他跳出来咬死廖荣光为讨好谢家,帮谢宜年偷盗考题,尚且还有几分可运作的。 如今谢家子都没出现,他豁出去,那也只能网破鱼不死。 常翰林早就没了心气,只静等一切结束。 第一场发案这一日,顾家父子早早的等候在考场之外。 与县试相同,第一场发案只写座号,没有姓名,中了之后才能参加第二场。 贡院之外人山人海,顾老爹愣是挤不进去。 勐地,他一把将儿子扛在了脖子上:「宝儿,你能瞧见吗?」 顾佳年下意识的抱住亲爹脑袋,反应过来连忙去看:「爹,我中了。」 「真的,我就知道你能中!」顾老爹高兴起来,恨不得扛着儿子就跑几圈。 旁边有个白髮童生再次落第,瞧见父子俩高兴的样子,顿时满脸颓丧。 「黄口小儿都能高中,老夫考了一辈子都考不上,难道这辈子没秀才的命?」 可惜顾家父子没听见,顾老爹已经扛着儿子跑走了。 「快放我下来。」 顾佳年好不容易下了地,很是无奈:「爹,你怎么也跟着大哥学,我都这么大了,让人瞧见多不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贡院外那么多白头髮,他们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顾佳年觉得这话没法说了,这是一码事儿吗? 顾老爹却已经高高兴兴拉着儿子往家里走:「咱回家去,明儿个还有第二场呢。」 第二天,顾佳年依旧早早到了贡院之外。 与以往任何一次科考相比,院试第二场外的考生都算最少,只有不到两百名。 一时之间,贡院门外竟然显出几分冷清来。 顾佳年站在人群中,并未瞧见赵兄几个熟面孔,也不知是第一场没中,还是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排在他前头的是个五十出头的老人,头髮花白,走路也有些颤颤巍巍。 顾佳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气色极差。 科考不止考校人的学识,对考生体力的要求也极高,县试、府试、院试还好一些,等到乡试要连着考,体弱的人可真的吃不消。 看来他不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平日除了读书,也该多练练功法,顾佳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哪知道还未等走进考场,前头的考生一个踉跄,整一个倒下来。 顾佳年眼疾手快的接住:「您没事儿吧?」 「没事,老夫没事。」 花白老人强撑着想站起身来:「好不容易过了初试,无论如何我也要下场。」 可他双腿发软,哪里能站起身。 「怎么回事儿?」搜身的衙役发现异样。 顾佳年将人扶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花白老人坚持道:「是学生走路没注意,差点绊倒,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赶紧搜身进场。」 衙役见他脸色实在是不好,提醒了一句:「入场之后,不管天灾人祸,不到时间贡院就不会再开。」 「学生已经考了这么多年,知道规矩。」 说完,便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走进考场。 顾佳年不免皱眉,微微嘆了口气。 这样不顾身体,不顾年纪的坚持科考,难道真的好吗? 不过他不是那位老人家,自然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宿主,你想帮他吗?】 系统再一次冒头:【老人正值霉运,此次执意进场,不死也伤。】 【不过宿主你能帮他,只需要十点福运值,能让他暂时恢復健康。】 顾佳年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系统,在你眼里我是损己利人的活菩萨吗?】 系统支支吾吾道:【宿主,你是好人,为什么不肯帮帮这位可怜的老人家,他只需要一次机会。】 顾佳年脸色平静,语气淡淡:【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若有一日,我遇此难,也需自己承担。】 系统气哼哼的闭麦了。 也就是橘猫不在,他才敢这么唆使宿主,橘猫要是在的话肯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哪知道宿主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顾佳年可不知道在系统眼里,他应该是个好骗的「好孩子。」 进入考场后,再次拜见考官,顾佳年便发现常翰林的气色更差了。 若说前几日常翰林面色疲倦,那么今日就是面色如土,倒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比考生里头那几个更差。 「开始吧。」常翰林甚至连话都不想说。 入座,发题,答卷,一切如常。 常翰林坐在大厅之中,忍不住一次接着一次咳嗽。 「大人,可要喝口水润润喉?」副考官见他气色不好,心底也有些担心。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8页 常翰林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哪知道下一刻,他勐地剧烈咳嗽起来,竟有鲜血喷出。 副考官被喷了一脸,吓得心惊肉跳,失声大喊:「快把大夫请来。」 一时之间,贡院内一阵乱。 正厅的动静瞒不住,考生们不敢抬头议论,心底却也惴惴不安。 【宿主,常翰林危在旦夕,可花费十点福运值救助。】 【得到常翰林青睐,有利于宿主未来仕途。】 【屏蔽。】顾佳年冷漠的直接关闭。 他是傻了才会这时候冒头,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只是里头闹闹哄哄,甚至传到了外面来。 顾佳年不禁皱眉,连忙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继续答卷。 「碰!」 没过一会儿,身后传来一身巨响,竟是那位花白老人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跌倒在地。 「啊!」旁边的考生发出一声惊唿。 「噤声!」 副考官出来主持大局,脸色极为严厉:「将那考生拉走,其余人继续考试,不可乱动,不可发出声响,否则一概以舞弊论处。」 严令之下,考生们不得不冷静下来,继续答卷。 常翰林忽然倒下,却是给这一场考生开了个坏头,除了那花白头髮的考生之外,陆续又有三人不支倒地。 副考官脸色阴沉的滴水,挥手让衙役通通搬走。 考生们的待遇可没有考官好,他们统一被放在廊下的位置,等大夫给常翰林诊治好,才有功夫来管他们。 如此几次三番的惊扰,不少考生无法定心。 等到考铃再一次响起,两百人中,倒是有三分之一脸色煞白,显然是因为此事影响,乱了章法,此刻还未答完。 「停笔,收卷。」 副考官厉喝一声:「再有不听令者,亦以舞弊论处。」 无论有没有写完,考生们都只能无奈交卷。 顾佳年微微松了口气,感谢系统时不时的惊扰,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能定心答卷。 考生排队离开贡院的时候,一位考生忽然捂住口鼻,低声啜泣起来。 他这一哭,便带动了身边的考生,一个个都开始跟着抹眼泪。 有一位三十出头的考生更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道:「寒窗苦读数十年,今日却被人惊扰,连卷子都没写完,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早知如此,朝廷就不该让他们进来。」 「他们自己要死,却还拖累了我们。」 一时之间,倒是开始怨怪那些临场倒下,惊扰了考场的人。 顾佳年微微嘆了口气,心底很不是滋味。 「宝儿。」顾老爹一把拉住儿子,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里头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个个哭着出来的。」 顾佳年低声将考场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老爹听了也直嘆气:「生老病死,除了老天谁能做主,考官都病了,更别提考生了。」 顾佳年犹豫了一瞬,忽然问道:「爹,如果考前有办法让他们不生病,你会做吗?」 顾老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趁着没人低声道:「自家人先管好自家人,他们难道不知道这几日要院试,自己都不注意,还指望我不成?」 「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可不敢掺和这些事。」 顾佳年哈哈一笑,是他被系统带偏了。 今日就算他救了一两人,难道将来还能用福运值救天下人不成? 归根究底,福运值都是损人利己的事情,他绝不会开那个头。 回到家中,顾老爹便忙活起来,又是烧水,又是做饭。 顾佳年想帮忙打个下手,都被他赶了出去。 瞧着忙忙碌碌的顾老爹,顾佳年微微一笑,方才他真的着魔了,才会问出那种问题来。 【小屁孩,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橘猫一跃而上,落到他肩头,审视的看着他。 顾佳年捏了捏他的猫垫垫,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来。 听完他的话,橘猫整一个炸开:【什么,那傢伙居然趁我不在搞事情!】 【金老大别生气,我没被他诱惑。】 橘猫却不依不饶:【那也不行,天杀的人工智障,他这是偷换概念,道德绑架,按他这么说你就得变身玛丽苏拯救世界。】 【那狗东西呢,怎么不出来?】 金老大似乎很生气呢,顾佳年摸了摸鼻子:「被我屏蔽了。」 【干得好,你把他放出来,老娘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顾佳年默默的解除屏蔽。 这边金老大抓住系统大战八百回合,把系统骂成人工智障,那边廖知府也大皱眉头。 「病了?」 廖知府瞪了瞪眼睛:「是真的病了,还是装出来的病?」 「属下派人看过,是真的病了,而且气急攻心,郁结不散,病得不轻。」柳铁低声道。 廖知府哈哈一笑:「看来这姓常的落到他们手中的把柄不小,瞧他吓成了什么模样。」 柳铁无奈道:「常大人若真的死了,咱们也难办。」 「病了就派人给他治。」廖知府摆了摆手。 「你告诉他,他要死了,一家老小就要承受本官与谢家的怒火,问他受不受得起。」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9页 柳铁一听,便知道这威胁之下,常大人真的病了也得快点好起来。 「属下这就去办。」 廖知府忽然又喊住他:「等等。」 「这几日你派人在贡院门口盯着,可瞧见那贼猫了?」 柳铁摇头:「并未有发现。」 「属下还派人去谢家寻过几遍,也不见白猫踪影,此事确实是与谢家无关。」 廖知府倒是不意外,只说了句:「白毛也不一定是白猫,罢了,暂且放过他。」 「那属下先去办事?」 柳铁还未转身,又被叫住。 这一次廖知府却问:「考生里头,有没有一个叫顾佳年的,大约七八岁大小,长得很是端正。」 柳铁微微一笑:「顾小公子确实在此次考生之中,且第一场排名第二,很是出色。」 廖知府瞥了他一眼,心道柳铁用着顺手,不过也太贴心了一些。 「本官就是随口问问,哼,那小子敢驳本官的面子,若是考得不好,本官岂不是更加丢人。」 廖知府笑着说道:「你也不必多问,等发案后,本官自去问他,若是考得不好,非得好好取笑他一番不可。」 第65章 秀才 ◎秀才◎ 院试发案这一日, 贡院门口热闹非凡。 顾老爹的牛车压根开不进巷子去,只能停在巷口之外。 他紧紧拽着儿子的手,望着乌压压的人头, 忍不住有些担心:「宝儿, 要不你在车上等着, 爹挤进去看就成了。」 顾佳年毕竟个小,差点被淹没。 「爹,不如我们在外头等着吧, 前面的人看完就散了。」 顾老爹不同意:「那可不行,红榜一出来咱们就得挤过去看, 博一个好彩头。」 生怕晚了一刻, 本该有的名字就变成了别人的。 想了想又说:「昨晚上咱院子里的桂花就开了,这是个好兆头, 宝儿你肯定能中。」 「要不我扛你起来?」顾老爹又问。 顾佳年连忙拒绝,他可不想再次享受居高临下的感觉。 眼看人越来越多,顾老爹等不及了,将儿子往牛车上一放, 自己闯进了人群。 顾佳年喊都喊不住,只能站在牛车上踮起脚尖来看。 顾老爹四十出头,还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这会儿拿出毕生最灵活的身段来,迅速的挤到了最前头。 擦了擦额头的汗,心底想着回家得跟着老大练练, 下次指不定能派上用场。 「来了来了!」 顾老爹还未站定, 就瞧见衙役抬着红榜出来了。 「后退, 不可靠近。」 衙役拿着栅栏, 隔出一米左右的距离, 这才开始贴榜。 榜单是从末尾开始往前张贴,考生们顺着榜单一步步挤,眼睛直勾勾盯着上面的名字。 每露出一个名字,便能听见一声惊叫。 「我中了!我中了!」 看到名字的,自然都欣喜若狂。 顾老爹身旁的男人忽然大声喊起来,老泪纵横,竟是直接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列祖列宗保佑,儿孙终于考中秀才,能光耀门楣了。」 他竟也不怕被人踩着,磕完头咧着嘴跑了。 顾老爹被吓了一跳,盯着榜单的眼睛却更加紧张了。 可露出来的名字看一个不是,再看一个依旧不是。 即使顾老爹对自家儿子充满信心,这会儿也被弄得一惊一乍,手心背后都是汗。 还有比他更加紧张的,一个白面书生口中喃喃着:「怎么还不是,只剩下前三名了,莫非中了案首?」 顾老爹一颗心也完全提了起来。 衙役将最后一卷红榜也贴好。 「噗通」一声,方才那白面书生受不住打击,直接瘫倒在地。 「晕过去了,家人在不在,快把他抬走。」衙役皱眉道,显然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两个男人苦着脸,将男人抬了出去,口中安慰道:「小弟,今年不中明年再来,咱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顾老爹脑子也晕晕乎乎,再抬头一眼。 他不禁揉了揉眼睛,等看清楚案首的名字,脸上的担心忧虑全部烟消云散。 「中了,中了,我儿子是案首。」 顾老爹也忍不住大声喊起来。 周围的考生家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还有人上前想要说话。 顾老爹却顾不得应酬,连忙往外挤。 顾佳年垫着脚伸着脖子,只觉得脖子都酸了依旧没瞧见人影。 【宿主,只需一个福运值,系统可帮你查看。】 话音未落,顾佳年便瞧见了顾老爹的身影。 只一眼,顾佳年便安心下来,因为自家老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来。 「儿子,你考中了!」 顾老爹一把抱住儿子,愣是转了几圈,狠狠在他脑门上亲了几口。 顾佳年到底没防住:「爹,快放我下来。」 顾老爹笑得嘴角都合不上:「猜猜,你考了第几名?」 顾佳年整了整自己的髮髻:「院试人才济济,难道又是头名?」 「就是头民,案首,儿子,现在你是小三元了!」 顾佳年早早的考中了县案首、府案首,如今院案首到手,可不就是小三元。 在朝堂之上,小三元实在是不算什么。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0页 可在顾老爹心目中,小三元那就是顶顶了不得的,至少在临川县,他就没见过别人孩子中过小三元。 顾老爹打开了话匣子:「我儿子就是聪明,出息,八岁的小三元,就算是放在整个青城府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你娘要是知道了,那还不得高兴的蹦起来。」 「咱顾家的祖坟怕是冒青烟了,哎,也不知道咱以前的村子有没有住人,他们要是瞧见了,那不得羡慕死?」 「当初咱家送你读书,村里人还说酸话,等咱回家还不得让他们羡慕死!」 眼看亲爹说的越来越远,顾佳年忙道:「爹,既然看到了,咱们先回家吧。」 「走,咱回家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顾老爹驾着牛车,觉得自己身份不同以往,背挺得笔直。 顾佳年这会儿才回过神,有些不确定的问:「爹,我真的是案首?」 院试这么多人,每一个都是寒窗苦读出来的,顾佳年有自知之明,从不觉得案首必定是自己的。 「那是当然,宝儿,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顾老爹强调道。 「院试那几日,爹站在贡院外头瞧着,考生那么多,但没一个能比得上你的。」 「咱儿子长得好,一看就聪明,就是读书人说的一表人才,你不是案首谁还能是?」 顾老爹对亲儿子的滤镜,没有八百米,也有六百米。 「从今往后,咱们家门第都不同了。宝儿,你可为咱老顾家争光了。」 「哎,爹做梦都没想到能有这一天。」 说着说着,顾老爹眼眶都红了。 「爹,这是高兴的事儿,你怎么还哭了?」顾佳年无奈问道。 顾老爹抹了抹眼睛,坚持道:「我没哭,风太大,沙子进眼睛了。」 瞧着顾老爹脸上掩不住的高兴,顾佳年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心底忽然觉得,这一次的冒险十分值得,至少他没让爹娘失望。 等回到田家宅子,门房早就等着了。 其实早前田家的下人便提出来帮忙去看榜,不过顾老爹觉得这榜单还得自家人看才行,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这会儿见顾家父子喜气洋洋的回来,门房忙道:「恭喜顾老爷,顾少爷,今日定是高中了。」 「承你吉言,我家儿子运气好,中了案首。」顾老爹乐滋滋的说。 「竟是案首,如此一来,顾少爷可就是小三元了。」 门房一听,也很高兴:「以后要称唿一声顾秀才了。」 「来来来,银钱不多,大家沾一沾喜气。」 顾老爹知道大户人家,遇上喜庆事儿会发银子赏钱,他也早早准备了一些。 门房笑盈盈的收下了,又让人挂出去一大串的大红鞭炮。 「这是老爷临走前叮嘱的,老爷说了,以顾小公子的能耐,这次定能高中。」 顾老爹忍不住感慨:「田老爷想得实在是周全。」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为这栋小院子平添几分喜气。 周围的邻居听了,纷纷出来观望,一问竟是中了小三元,顿时上门道贺。 一时之间,田家宅子倒是热闹非凡。 顾老爹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田老爷不止准备了鞭炮,还准备了不少糖块,正好用来招待。 顾佳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底也感激田老爷这一份周到。 好一会儿,上门道贺的人才慢慢退去。 顾佳年已经抱住橘猫,捏了捏他粉红粉红的肉垫:「神仙大人,在下不负众望,考中了秀才。」 橘猫淡淡点头:【小三元的名头尚可,再接再厉。】 顾佳年哈哈一笑,低头亲了一口。 橘猫懒洋洋的推开他的脸:【哼哼,不用智障系统,你也能考中秀才,甚至还是小三元。】 「是啊,多亏金老大提醒,否则我就上当受骗了。」顾佳年顺着话茬说。 橘猫满意的点头:【你是我养大的娃,本神仙自然是要罩着你的。】 顾佳年看了看他胖乎乎的脑袋,毛茸茸的身体,软趴趴的肉垫,眼底满是笑容。 唔,低头再亲一口的话,金老大会不会生气? 系统不忿道:【小三元算什么,宿主要听我的,□□唾手可得。】 【不只是□□,宿主想当皇帝也不是不行!】 【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橘猫翘起鬍子:【智障系统又在空手套白狼了。】 【我崽崽是天才,用心读书状元郎不是梦,用得着你?】 【还当皇帝,大炎初立,天下安定,你是不是想搅的天下大乱好掠夺福运值,用心实在险恶!】 系统无言以对,被气得闭麦。 他暗地里嘀咕,那是因为宿主现在福运当头,自然一切顺利,等他哪一天走霉运了,就是他出头之日。 等那一天,他定要让这贼猫好看! 红榜出来后,按理来说,这一次主考的学政与评卷的山长们一起,会在衙门见一见新一届的秀才。 虽不如乡试后的鹿鸣宴、殿试结束后的琼林宴那么有名,但对于秀才们而言,也是能拜见座师的盛会。 但是这一年,顾佳年等人前往衙门,才知道主持院试的常翰林重病不起。 「常大人在考场里害了病,为了不影响院试一直忍着,如今起不了身。」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1页 「大人吩咐,诸位秀才公领了文书,以后便是正经的读书人,万不可懈怠。」 众位秀才听令。 私底下却嘀咕起来:「原以为能有机会拜见翰林学士,没曾想不得见。」 「常大人为了院试都忍着病,那些因病误考的,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顾佳年心知其中有内情,面色不变。 府衙主簿将秀才文书递给顾佳年,笑着说道:「顾秀才小小年纪,前途无量,不知是否要进府学求学?」 其实成为童生后,顾佳年便能进入府学求学。 但府学落座于青城府,要在府学求学的话就得远离家乡,顾佳年便还是回到了临川县。 这一次,他也没打算留下来。 「顾某才疏学浅,打算先到县学打磨打磨。」 主簿有些意外:「顾秀才可想好了?」 「府学与县学可不只是名头不同,其中教谕多有差距。」 再者,但凡有条件的秀才们,都会进入府学求学。 在府学中认识的同窗,自然是比县学中的优越,将来相互扶持的可能性更大。 顾佳年却早已做了决定:「顾某明白。」 主簿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劝,只说:「既然如此,顾秀才拿了文书自去吧,若是他日改了主意,再来府学也不迟。」 「只是那时候,入学就得再考过了。」 顾佳年点了点头,将文书收好。 等他离开,主簿微微嘆了口气。 后头的秀才眼神一闪,低声问道:「主簿大人,方才那位就是此次院案首,高中小三元的顾秀才吗?」 主簿笑了句:「怎么,你认得他?」 「学生哪里认得,只是听闻此次院案首是个总角稚童,今日来拿文书的人里头,也就只有他看着最小。」 主簿淡淡道:「正是他,年方八岁,确实年少英才。」 「可惜这位顾秀才闭门苦读,从不与人交际,我们想结交也没有办法。」 「不过等他进了府学,自有大把时间。」 主簿摇头道:「他不去府学,打算回县学读书。」 「什么?」秀才惊讶起来。 「各地县学比起府学来,简直天差地别,这位顾秀才怎么如此短视?」 主簿淡淡道:「该提醒的都提醒了,随他吧。」 秀才微微一笑:「也是,非亲非故,我们说多了反倒是落得埋怨。」 等他取了文书离开,立刻有人围上来。 「李兄,可打听到那位院案首了?」 李秀才只说:「顾案首走得太急,没能说上话,不过听主簿大人提起,顾案首打算回乡去县学读书,并不进府学。」 「什么,有机会都不进府学,我等名次靠后的,想进府学还得再考,他倒好,竟不稀罕。」 李秀才笑着说道:「也许顾秀才拜有名师,瞧不上府学也情有可原。」 「那倒是,听闻这位顾秀才与谢家公子交往甚密,有谢家在,他还愁拜不到好老师?」 几人言谈之间,对顾佳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李秀才淡淡道:「顾秀才结交的都是谢公子、路公子等名门公子,自然是瞧不上我们的。」 顾佳年拿着秀才文书,高高兴兴的上了自家牛车。 对身后其余秀才的羡慕嫉妒一无所知。 「爹,你看,这就是秀才文书。」 顾老弟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的接过去看:「这就是秀才文书啊,这么小一张,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弄丢了也没事,只要再去府衙补一张就是,不过后头补的话,每一次都需花费十文钱。」 顾老爹一听能补,一颗心落了地:「能补就好,这么薄薄一张纸,我还真怕弄丢弄脏了。」 临了又叮嘱:「虽然能补,这张也得好好收着。」 顾佳年笑着收起来:「我就想让爹爹看看。」 「爹看清了,回家让你娘他们也瞧瞧,一辈子我们都没见过这东西。」 顾老爹更看重的是这文书背后的实在,从今往后,自家儿子入城都不需要缴费了,就算是去京城也不需要。 「顾秀才,顾老爷,您二位有访客。」 顾老爹疑惑道:「难道是路家小公子?」 除了他之外,顾佳年在青城府也没认识的人。 两人一进屋,果然瞧见路道远正站在院子里。 「路兄。」顾佳年笑着打招唿。 路道远使劲朝着他挤眼睛。 「不知道路兄今日过来,让你久等了,咱们进屋说话吧。」 顾佳年瞧他神色不对,转头一看,脸色微变。 大厅里头坐着两个人,上首的满脸络腮鬍,大刀阔斧的坐着品茶。 侧站着的是谢宜年,君子谦谦,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听闻你考中了案首,我跟表哥想上门道喜,哪知道进门一看,这尊大神在里头坐着呢。」 路道远低声解释了一句,进了屋就立刻跑到谢宜年身边站着不说话了。 顾佳年心思一转,脸色便平静下来。 「顾某参见廖大人,见过谢公子。」 廖知府笑了一声,抬手道:「几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不少,不再是个小矮子了。」 「学生有听廖大人的话,读书之外还会习武强身。」顾佳年笑着回答。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2页 廖知府一听,果然高兴:「合该如此,否则会长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对了,你那大哥还在练武吗,在衙门的差事办得如何?」 顾佳年笑道:「大哥是个武痴,比我更爱练武……」 谢宜年进门见到廖知府,心底已经震惊不已。 如今见这一大一小对答如流,完全熟络没有一点陌生,心底更是惊讶不已。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位廖知府脾气暴躁,铁血手段,跟自己的几个儿子都不算和睦,如今居然对一个秀才和颜悦色。 谢宜年心底忍不住猜测起来,甚至怀疑顾佳年与廖知府是否有旧。 不过看他们俩截然不同,没有一点相似的长相,谢宜年又打消了猜测。 几句对答下来,廖知府越发满意。 他摸了摸鬍子,点头笑道:「不错,本官说的话,你们兄弟都听进去了。」 「此次院试,你高中案首,也很是不错。」 顾佳年笑道:「大人谬赞了,若不是谢公子病了,案首还不一定能轮到我。」 谢宜年微微一笑:「顾秀才自谦了,谢某看过你的卷子,文采斐然,谢某甘拜下风。」 顾佳年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廖知府转头笑道:「哦,没想到谢公子如此推崇。」 「本官倒是不知道,谢公子与佳年也是好友。」 谢宜年察觉他的试探,只说:「谢某表弟与顾秀才是多年好友,特意引见,谢某与顾秀才也是一见如故。」 廖知府哈哈一笑。 忽然说了句:「你们谢家人特别有意思,总能与人一见如故。」 谢宜年面色不变,笑着回答:「大约是谢家人都爱才,见着有才之士,都如见故人。」 廖知府大声笑起来:「佳年,你可不要被他骗了,谢家人总爱跟人一见如故,可不是单单瞧重了你。」 若说方才是试探,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谢宜年心底更是诧异。 他偷偷打量,见廖知府说话随意,也不像是对谢家有敌意。 倒像是特意提醒顾佳年,不要被谢家招揽? 顾佳年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他一个小小的秀才,哪里知道大家族之间的风起云涌,只开口道:「廖大人与谢公子能瞧得上我,已经是顾某的荣幸。」 廖知府微服上门,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瞧瞧这个合口味的学生。 但没想到遇上了谢家人,心底便多了几分警惕。 几句说话,他将一肚子的话也压下去,起身道:「时辰也不早了,本官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 「谢公子可要一道儿搭个车?」 谢宜年眼神一闪,这是要把他一起带走。 他心底疑惑,顾佳年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这位廖大人如此看重。 「那就叨扰大人了。」他自然不可能回绝。 路道远浑身不自在,亦步亦趋的跟在表哥身后,心想他跟顾佳年都没说上话,现在时辰还早,他完全不想走。 顾佳年将人送到了门口。 廖知府正要上车,目光忽然落到他身上。 「这是什么?」 阳光之下,顾佳年胸口有一道金光闪过。 廖知府伸手,粘下一根黄色的猫毛,眼神微微眯起。 顾佳年一顿,笑着开口:「是家中养着的一只猫奴。」 「上次府试,学生差点被毒蛇咬伤,多亏一只猫从天而降,救了学生。」 「后来学生便收养了一只橘猫,以示感恩。」 廖知府挑了挑眉:「还有这事儿?」 路道远忍不住开口道:「廖大人,府试那时候传得沸沸扬扬的,佳年都养了两年了。」 「那猫呢,可是跑出去玩了?」 廖知府又问。 谢宜年心底诧异,不明白廖知府这位大人物,为何堵在门口,浪费时间关心起一只猫来。 顾佳年为难的笑了笑:「那猫喜欢到处跑,不过这个点也该回家吃饭了。」 话音未落,一只肥肥胖胖的大橘猫出现在墙头。 他似乎想一跃而下,但肥胖的身体不允许,整一个跌在地上,甚至还在地上翻了几个滚。 「噗嗤。」路道远忍不住笑起来。 谢宜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后者才忍住。 橘猫也很是皮实,打了滚自己爬起来,朝着厨房喵喵叫。 顾老爹一看,拧着眉头说:「你早晨刚吃过,现在又来要吃的,再吃宝儿都抱不动了。」 顾佳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人,那就是我养的猫奴。」 「金被银床,长得不错。」 廖知府哈哈一笑,直接上了车。 谢宜年两人也跟了上去,终于离开了田家宅门。 等马车的踪影消失,顾佳年大大松了口气,立刻关上房门。 他一把抱住正在卖力苦吃的橘猫:「没事了,吃慢点。」 那只橘猫一脚蹬开他:【别耽误本神仙干饭。】 廖知府一路沉思,回到府中,柳铁求见。 「大人,找到那只猫了。」 作者有话说: 本周可以上二休一,开心~~ 新文存稿中,大家可以先收藏一下《穿成科举文炮灰她哥》 文案:顾庭轩穿书了,穿成龙凤胎中的哥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3页 原书中: 龙凤胎哥哥蠢笨如猪,好色好赌,连考十年科举,归来仍是白身 龙凤胎妹妹不通女红,粗鲁暴躁,是男女主相爱路上的老鼠屎 顾庭轩:我妹妹这么可爱,为何要为渣男主送菜 身为手工大拿,顾庭轩毫不犹豫的拿起绣花针、菜刀、描眉笔,能工巧匠,百鍊成钢 大周没有他搞不定的手工活 顾庭轩:但凡能动手,从来不逼逼 后来,顾庭轩被敕封为大周第一绣郎、第一神厨、第一巧匠、光荣候 给他颁发圣旨的,是皇帝御笔钦封的状元郎,铁面无私礼部侍郎,他的亲妹妹顾庭媛 第66章 误会 ◎误会◎ 廖知府忙问:「猫在哪里?人在哪里?」 「带进来。」柳铁摆了摆手。 一只笼子被提了进来, 柳铁亲自打开蒙着的黑布,里面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猫。 廖知府凑近了看,但属实瞧不出异样来:「你怎么知道是这只?」 柳铁解释道:「这猫鬼鬼祟祟, 屡次在府衙出没, 今日是在书房附近被逮住的。」 「喵~」 白猫无辜的叫了一声, 见外面的两脚兽没上供,很是不耐烦的抓挠铁笼子。 「大人您瞧,此猫还试着开锁。」柳铁振振有词。 廖知府嘆了口气:「就算是在书房里被逮住的, 也不能证明就是当晚那一只。」 毕竟猫这东西,但凡长着白毛的都差不多, 分不出区别来。 「大人, 属下还是觉得这猫十分可疑,不如试探着放着, 若真的是它,咱们顺藤摸瓜,便能找到背后之人。」 廖知府摆了摆手:「你想折腾就去折腾吧。」 心底却觉得能训练猫来送信的人,不会这般疏忽大意。 倒是顾佳年也养了一只猫, 虽是橘猫,身上却也有白毛。 廖知府脑中闪过几个念头,随即自己摇了摇头。 顾佳年那只橘猫太肥了,走路都能得到,吃起来没个够,一看就不灵活。 不过话说回来, 每次遇到顾佳年, 他总能逢凶化吉。 那小子命中带福, 看来是旺他的, 廖知府心底这么想。 希望那孩子机灵一些, 也不枉他一番好意提醒。 今日他说得直白,谢家确实是一艘大船,可寻常人上去了,再想要下来就难了。 尤其是这艘大船的敌人多,还被圣上忌惮,廖大人这次虽与谢家达成一致,却不希望顾佳年上贼船。 另一头。 谢宜年眉头紧拧,死死的盯着路道远:「你不是说顾佳年与廖知府不熟,今日瞧着,他们可不是一般关系。」 路道远也有些迷煳:「我,我打听出来是不熟啊。」 「之前府试那一回,顾佳年也是案首,知府大人并未对他另眼相看。」 谢宜年嘆了口气:「廖知府若有心隐瞒,你自然打听不到。」 「若不是我们今日突然上门,也不会发现廖大人与一位秀才私底下来往。」 路道远奇怪道:「表哥,知府大人赏识佳年,与你想招揽他也并无冲突吧?」 谢宜年瞥了他一眼:「若是廖大人的人,谢家就不好再接触了。」 毕竟廖知府那么看重顾佳年,还特意去看他,指不定是当做心腹在培养。 谢家与廖知府刚刚达成合作,没必要因为一个顾佳年反倒是把人得罪了。 路道远犹犹豫豫的问了句:「那我还能找他玩儿吗,表哥,我与佳年真的投缘。」 谢宜年淡淡道:「你们年纪相仿,私下往来倒也无妨。」 路道远一听,立刻又高兴起来。 「那就好,我还以为往后就不能找他玩儿了。」 谢宜年心底嘆气,倒是忍不住有些羡慕这位表弟的天真浪漫。 …… 临川县县衙。 顾延年待了两年,如今已经混成了衙役里面的小头头。 秋收之后,正是县衙最忙碌的时候,他们得下乡收公粮,这是一年之中最为紧要的活儿。 办好了,县太爷自然有奖赏。 办差了,上上下下都要吃挂落。 顾延年压着一车车的粮食回到县衙,拎着水桶就开始灌水。 「顾老大,今日可还顺利?」典吏笑盈盈的问。 顾延年朗声道:「今年风调雨顺,百姓的日子好过,我们的差事也好办。」 最怕的是粮食歉收,到时候百姓们饿肚子,他们也是里外不是人。 典吏笑道:「那就好。顾老大亲自出马,向来都是顺利的。」 临了又说起一个消息:「顾老大,你弟弟是不是去参加院试了。」 「是啊,走了快一个月了,我也挂着心呢。」 顾延年恨不得跟着去,可谁让他现在得当差,秋天最忙,走不开。 「顾童生才八岁,真是年轻才俊,知县大人都夸过好多次。」 典礼夸了两句,又说:「可巧了,方才老夫瞧见府城的官差来了,想必是送秀才名单过来了。」 秀才与童生不同,拥有免税免徭役的资格,所以每年院试结束,府城都会将名单下发到各个县镇,以免有人冒名顶替,亦或者胆大矇骗。 显然典吏看见之后,便想着来顾延年这边卖个好。 顾延年一听,忙道:「真的,叔,多谢提醒,改日再请你喝酒。」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4页 说完便匆匆忙忙的往衙门里头跑。 他不敢直接闯入知县大人的屋子,只在外头等得抓耳挠腮。 好一会儿,才见里头出来个官差,跟着小厮去休息了。 「大哥,您是来送秀才名单的吧,上头可有顾佳年的名字?」 官差瞧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大约见他穿着衙役的衣裳,说话倒是也和气。 「小的顾延年,是顾佳年的亲大哥。」顾延年忙道。 官差听了倒是有些诧异,上下一番打量,才拱手道:「那就恭喜了,顾秀才正是此次案首。」 「真的,我弟弟还是案首?」 顾延年忍不住高兴的叫起来。 「外头是何人?」孙知县的声音传出来。 顾延年忙掩住喜色:「是小人办差回来。」 孙知县一看是他,倒是露出几分笑意:「回来的正好,青城府刚来的公文,你弟弟不负众望,连中三元,是此次的院案首。」 顾延年从他这边得到准信,心底更是高兴:「是大人教化有功,若不是大人当年的资助,我弟弟只怕还在家里头种地呢。」 孙知县一听这话果然更加高兴,他在临川县多年,此地文风一直不兴,远不如隔壁清源县。 可如今却出了一个小三元,很给他长面子。 顾佳年又与他有几分渊源,孙知县一高兴,便道:「算算日子,他们也该回来了,听说你好日子将近,本官索性放你七日长假,回家好好陪陪他们。」 「多谢大人!」顾延年喜滋滋的离开了。 顾延年走路生风,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顾老大,看来你弟弟高中了?」典吏瞧他脸色,连忙道喜。 顾延年哈哈一笑:「借你吉言,我弟弟又是案首,拿下了小三元。」 典吏也很惊讶:「竟是小三元,这可是大喜事儿。」 「等他回来,到时候再请大家吃席喝酒。」 他现在急着回家报信呢。 瞧着顾延年离开,有人惊讶道:「顾衙役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个不通文墨的,家里竟然有个读书人弟弟?」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他弟弟可不得了,五岁那年被县太爷看中,六岁就中了童生,今年才将将八岁,却已经是秀才了。」 「那可真是了不得。」 家里头牛车被开走了,顾延年也不用车,光靠着两条腿一口气跑回家。 「娘,二妹,程伯,你们快出来。」 蒋氏正做饭呢,瞧他这幅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忙问:「这是怎么了,先坐下来歇口气。」 顾延年顺了口气,喊道:「宝儿中了,小三元!」 「从今往后,咱家就是书香门第了!」 蒋氏惊叫一声:「真的,人还没回来你咋知道的?」 「爹和宝儿还没回来,可青城府的官差已经送信过来了,孙大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蒋氏一阵阿弥陀佛:「佛主保佑,我得给菩萨上一炷香去。」 程老头倒是问:「小三元,这么说宝儿又是案首。」 「可不是,咱家宝儿一出马,每次都是第一名。」顾延年笑起来。 顾喜年也跟着笑:「那可真是大好事儿,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能到家。」 「算着时间也就这几天了。」 说着,顾延年又想起一件事:「我去赵家一趟,让晴晴也高兴高兴。」 等蒋氏烧了香回来,一看儿子人没了。 「你大哥呢,怎么又不见人影了?」 顾喜年笑道:「给晴晴姐报信去了。」 蒋氏哭笑不得,摇头道:「没开窍的时候气死人,开了窍就知道惦记媳妇,以后怕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顾喜年笑嘻嘻的说:「娘,反正你还有一个儿子。」 蒋氏听了自己也跟着笑:「得亏还有一个,老大这算是白养了。」 顾家父子回到临川县,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他们坐牛车走得慢,比官差晚了不少。 「总算到了。」顾老爹看到熟悉的路口,松了口气。 顾佳年也笑着说:「咱们赶紧回家。」 哪知道车子刚进村子就被人拦了下来。 「老顾,你们回来了。」 「秀才公回来喽!」 「老顾,你家儿子考中秀才了?」 「不只是秀才,是什么小三元,比秀才还厉害!」 「可得让我们沾沾喜气。」 有那不讲究的,伸手就要摸顾佳年的头髮。 「让开让开让开,别堵着我弟弟。」 幸亏顾延年听见消息,冲进来救下了弟弟。 「大傢伙儿先让一让,让我家宝儿先回家歇口气,喝口水。」 蒋氏也跟着来了:「乡亲们也都进来喝完茶坐一坐,唠唠嗑。」 「快快快让开,别让秀才公累着。」有人嚷嚷着喊道。 顾佳年好不容易回到家,刚坐下喝了口水,一抬头,村里人笑盈盈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跟看什么稀奇似的。 他忍不住有些尴尬,暗道上次考中童生的时候也没这样。 赵村长也听见消息来了,这会儿坐在他对面:「佳年,你考中秀才了?」 出发的时候,赵村长还跟夫人讨论过这事儿,考童生容易,考秀才难,顾佳年才八岁,读书也没几年,指不定兴匆匆去,灰熘熘回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5页 哪知道这孩子这么争气,一次就考中了,还是小三元。 这可给梅溪村大大的长脸了。 顾佳年笑着取出文书:「侥倖考中了,这是秀才文书。」 赵村长不敢上手,只让他放在桌上看了看。 他儿子赵斌想凑近点看,还被他一巴掌拍开:「别弄坏了。」 「赵伯伯,文书没那么容易坏的,大家想看都可以看。」 话音一落,爱看热闹的村民都凑过来,但无一例外都不敢上手碰,生怕被弄坏了。 一辈子种地的人,对读书人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这就考中了?」赵村长忍不住感慨,「隔壁村那老童生考了十几年,现在还是个童生,佳年是咱们村同一个秀才。」 有村民扯着嗓门问:「村长,往后佳年是秀才公了,是不是就不用交税了?」 赵村长笑骂了一句:「那当然,你们羡慕啊,羡慕让自家孩子读书去。」 顾佳年解释道:「不是不用交税,只是能免除十亩地的公粮,家中无需服役,但除了自己,其余人还是要交人头税的。」 对比起前朝,其实本朝秀才的福利一般般。 但即使如此,也让村民羡慕不已。 「不用上交公粮,那一年多出来的粮食也不少。」 粮食那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十亩地一年的公粮可不少,一朝考中就能得到天大的实惠,看得村名们蠢蠢欲动,家里有闲钱的,都想着要不要送孩子读书。 「村长,你家闺女可算是找对人家了。」也有人开始拍马屁。 赵村长笑了笑,心底也很是得意。 他看了眼未来女婿,难得顺眼了不少:「是啊,往后咱们梅溪村也出了个能带方巾,穿长靴的人。」 热闹了好一阵子,还是赵村长看出顾佳年面带倦色,走的时候把其他村民都带走了。 回家路上,赵村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从今往后,顾家门第就不一样喽。」 赵斌奇怪道:「就算出了个秀才,那不还是村里人吗?」 「你懂什么,秀才是朝廷功名,见了官老爷你跪着,他站着,上了公堂也不用受刑,这里头有天大的好处。」 「那为什么总有人说酸秀才,穷秀才?」 赵村长解释道:「那是不善经营的,可宝儿今年才几岁,他才八岁。」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考,熬个十年八年的,难道还考不中一个举人?」 「真要是考中了举人,那可就能当官了。」 赵斌忍不住咋舌:「顾家这是要飞出一只凤凰来了。」 赵村长笑道:「咱家也不错,等晴晴嫁过去咱们两家就是姻亲,总要相互扶持的。」 「爹,你不是不喜欢顾延年吗,老觉得他会欺负妹妹。」 「谁让他有个出息的弟弟。」 「那你不怕他欺负晴晴了?」赵斌故意追着问。 「你们怎么不好好读书,也考个功名回来,将来也好给你妹妹撑腰?」赵村长恼羞成怒。 赵斌连忙低头不说话了,他都娶妻生子了,哪儿还能读书,倒是儿子还能指望指望。 顾佳年还以为到了家就能歇一歇,哪知道反倒是比在青城府更忙。 第二天一早,顾佳年便起身进了城。 考中了秀才,第一件事自然是拜谢恩施。 周夫子满怀欣慰,殷殷叮嘱了一番,才问起他以后的打算来。 听他决定入县学,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县学与府学比起来,自然是府学更好,不过孙大人重视教化,临川县县学也还算不错。」 顾佳年笑着解释:「若是去了府学,学生总惦记着家里不能专心,再者府学人情复杂,倒不如县学省心。」 一听这话,周夫子略作沉吟。 「也是。」 他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说:「既然你打定了主意,老夫也不再多说,不过还要趁热打铁,考下廪生来,对你也有好处。」 「学生自然是要去试一试的。」 周夫子自己就是廪生,自有许多经验传授。 顾佳年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许多人以为考中了秀才就是廪生,廪生就能给人作保,却一日廪生,终生都是廪生,其实不然。 他也是入学之后才知道,并非是考中了秀才便是廪生。 在院试之后,秀才们还需要再经过岁考,其中名列前茅的才能拿到廪生名额。 而且年年都需岁考,一年考不中,那廪生名额就会被剥夺。 廪生名额很了不得,整个县学只二十人,州学三十人,府学也只有四十人,考中之后,每个月都能领取廪米。 一个月六斗米,省着一些,光靠着廪米就能养活一家人。 除此之外,临川县每年还会给廪生发放廪饩银,共计四两白银。 不提廪生给人作保,和其他的零碎收入,光是廪米和廪饩银,就足矣供给读书。 所以秀才还真一定穷,也怪不得廪生要求比秀才更严格。 当然,这是廪生才有的待遇,若是没考中,秀才本身不事生产,家中资产单薄,那确实是会过得艰难。 以上种种,顾佳年自然是要去试一试岁考的。 正好临川县的岁考就在年前,廪生每年一换,他还有一个月时间做准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6页 拜访过周夫子,又去衙门登记覆核秀才文书,确定好县学入学的日子,顾佳年还特意求见了孙知县,道谢表忠心。 如此花费了两日,顾家又忙碌起来。 顾延年与赵晚晴的婚事终于摆上行程,虽然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两家也距离不远,但事到临头,顾家大大小小都被蒋氏差使的团团转。 大婚这一日,顾佳年也得了差事。 坐在门口收礼金,写帐本。 「呦,这不是秀才公吗,今日是你写礼金呢。」 顾佳年客客气气的叫了人,来人更是高兴了:「这字写得可真好,怪不得能考中秀才。」 后头的人也跟着说:「当年顾家落户,我瞧着便知道有出息,这才几年,新房子盖了,儿子成了秀才,如今又要娶媳妇了,喜事连连。」 顾喜年端着盘子出来一看,自家弟弟被人围着热闹,笑容都僵了。 「各位叔叔婶婶,快进屋喝杯茶,吃点果子,不然我娘可要骂我们招待不周了。」 「瞧瞧,这闺女长得好,嘴也甜。」 有婶子直接拉住顾喜年的手,左看右看十分欢喜。 「闺女,你还没许人家吧,要不要婶婶给你相看相看。」 顾喜年的笑容也僵住了,姐弟俩对视一眼,都无可奈何。 「姐,是鸿宝来了,你快出来招待。」顾佳年还是很有姐弟义气。 「哎,我就来。」顾喜年抽出手,「婶儿,我去招待客人,你们千万别客气,当自家啊。」 田鸿宝一下车,就瞧见姐弟俩热络的眼神。 「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顾佳年一把拉住他:「快坐我身边说说话。」 田鸿宝不明所以,乐呵呵的坐下:「你想我了,哼,想我怎么不来看我。」 「我可去了,正巧你不在家。」顾佳年笑道。 田鸿宝嘆了口气:「还不是我爹病了,最近家里头生意都是我在跑,要不是今天延年大哥大喜,我还不得空。」 「爹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是想亲自上门道喜的,但怕过了病气。」 「田伯伯病了,好些没?」顾佳年忙问。 「好多了。大夫说他吃太多,让他以后少吃一些。」 「那就好,他也太客气了,养好身体重要,我们不会介意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田鸿宝很快就知道顾佳年的险恶用心。 上门来喝喜酒的村人一看,田鸿宝这穿戴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再一问是顾佳年同窗,自然是抓着他说话。 田鸿宝顿时苦了脸:「在家我爹娘催着成亲,没想到了这儿也逃不开。」 幸亏没一会儿,顾延年接上新娘子回来了。 顾佳年还是头一次看人成亲,新郎官又是他最亲近的大哥,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拉下来过。 一直到新人被送进了新房里,拜堂成亲的热闹刚停,酒席的热闹又开始了。 田鸿宝自然而然的坐在顾佳年身边,低声道:「成亲还真热闹,看得我也想成亲了。」 顾佳年笑道:「那不正好,省得田伯伯和田夫人整日催。」 田鸿宝却说:「还是别了,万一娶进来一个不喜欢的,整日折腾也是烦人。」 两人正说着话呢,忽然听到一个扯高了的声音。 「秀才他娘,如今你们老大成了家,你可算是能安心了。」 蒋氏今日穿着新衣裳,红光满面很是高兴。 瞧了眼是以前不对付的王婶子,倒也客客气气的说:「可不是,好不容易将媳妇娶过门,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王婶子拉高声音:「呦,那你可松气的太早了。」 「老大娶了媳妇,可老二还没嫁出去,秀才公也没定亲。」 蒋氏抿了抿嘴角,只说:「下头的两个还小,不着急。」 王婶子却有些不依不饶:「秀才公是还小,再看看也行,可你家老二今年得十七了吧,来年就十八了,再耽误就得交税了。」 「可不能仗着有个秀才公,能省下一份税,就把姑娘家耽误在家啊!」 顾喜年原本正与几个小姐妹坐在一起高兴,结果王婶子几句话,众人的眼神都落到她身上。 蒋氏脸色微微一沉,念着是大喜的日子,到底没发火:「王婶子快坐下吃饭吧,这么多菜还不够你吃?」 旁边的村人眼看气氛不对,也扯着王婶子坐下:「快吃快吃,不然我们可都吃完了。」 哪知道王婶子偏不坐,还喊着:「趁着今天大喜的日子,不如我来做媒,给你家老二介绍个四角俱全的,喜上加喜!」 第67章 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 「乖侄儿, 快起来让你未来丈母娘瞧瞧。」 王婶子边说着,伸手去拽身边的男人,那是个生面孔, 进了门坐下来就吃, 这会儿吃的满嘴流油。 坐着还不明显, 男人一站起来,个儿还没女人高,除了五官都在, 样子都没法看。 蒋氏再也忍不住,开口就骂:「我说王婶子年纪不大, 今日也没喝酒, 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您是哪面上的人,乡里乡亲的, 今日我家办喜事不好拒客,否则就您这样提着几颗葱就坐下吃席的,非得提着扫把赶出去不可。」 「面子不大脸皮太厚,坐下吃就吃了, 结果您这是吃了没够,管的够宽,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的还没收,倒是有心操心别人家的事儿。」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7页 「我今日把话放这儿,谁再敢死乞白赖胡说八道,坏我女儿的名声, 老娘非得狠狠收拾他不可。」 王婶子没料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还是酒席上, 蒋氏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她气得满脸通红:「秀才他娘, 我这也是好心好意, 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骂你怎么了,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老子就动手了。」 顾老爹一拍筷子。 村里人连忙劝道:「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别为了这种事情生气。」 「王婶子,你也快坐下吧,瞧这事儿闹得。」 王婶子嚷嚷道:「我说的也是实话,女娃娃可耽误不起。」 「那也是顾家的事情,用得着你多嘴吗?」 「就你侄儿这歪瓜裂枣,我都瞧不上,更别提人顾秀才家了。」 旁人越是劝,王婶子越是来劲儿:「就算是秀才,如今那也是老姑娘了,总得嫁人吧?也没有养女儿一辈子的。」 顾佳年脸色一沉,起身道:「只要二姐愿意,我愿意养她一辈子。」 顾喜年原本正是羞恼,听见弟弟这话又忍不住笑起来。 在场的客人们听着,无人当真,心底却也觉得顾家姐弟情深。 王婶子还要说话,蒋氏已经到了跟前:「既然你不想吃这喜酒,那就赶紧走,我们家招待不了你这尊活佛。」 被人骂到了脸上,王婶子一摔筷子:「走就走,大喜的日子还赶人了,传出去谁还敢来你家。」 结果一看,别的客人该吃吃,该喝喝,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 王婶子心底恼怒不已,回头一看,她那侄儿居然也在吃。 「还不走,等着人赶你呢?」王婶子拽了侄子,大声道,「你就算留我,我也不敢再来了。」 哪知道蒋氏呸了一声:「赶紧走,以后也别再来我家。」 没等人出门,蒋氏转身恢復了笑容,热热闹闹的招唿起来:「大傢伙儿别放在心上,多吃点,多喝点,今天管够。」 「哪儿都有这样的人,真不该让她进门。」田鸿宝与顾喜年也熟悉,很是为她忿忿不平。 顾佳年心底也这么想,这王婶子当年就喜欢说闲话,如今几年过去不但没有收敛,反倒是越发不着调了。 忽然,顾佳年对暗处正在吃鱼的橘猫使了个眼色。 橘猫吃完最后一口鱼,对他比划了一下爪子。 王婶子拽着侄儿一边走,一边骂:「都十七岁的老姑娘了,真把自己当天仙呢,老娘好心好意给她相看,居然还给我排头吃。」 「姑,我还没吃完呢,你咋不等我吃完再说。」 「你就那点出息!」 王婶骂道:「你要有本事娶了他们家闺女,到时候什么鱼啊肉啊还不是任由你吃。」 话音未落,王婶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旁边跌倒,她手忙脚乱的拽着侄儿,却把他一块儿拉了下去。 两人顺着滑坡滚下,竟直接跌入粪坑。 橘猫蹲坐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瞧着狼狈不堪的姑侄俩,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先吃屎去吧! 一直到婚宴结束,顾家才终于冷清了一些。 赵晚晴还穿着喜服,红着脸出来了:「爹,娘,我来帮忙收拾。」 蒋氏连忙拦住她:「哪儿要你收拾,快进屋歇着去吧。」 「老大,你也放下别忙了,进屋陪着晴晴。」 顾延年正把借来的桌椅板凳叠起来,听见这话头也不回的说:「就剩一点,不着急。」 蒋氏用力拍了他一下:「你不急我还急呢,快进去。」 顾延年只觉得亲娘越来越难伺候了:「娘,刚才你咋不喊我,要是我在场,那老女人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把她扔出去。」 蒋氏捏了捏眉心:「胡说八道什么,听娘的快进屋去。」 她懒得跟这棒槌废话,直接把儿子媳妇推进门了,从外头将门锁上了。 顾延年见状,还朝外头喊:「娘,你锁门做什么?」 「你管我,明早我再给你开。」蒋氏喊道。 顾延年莫名其妙的回头:「晴晴,我娘年纪大了,最近总是古里古怪的。」 心底还想,就这门锁,他一脚就能踹开。 结果一回头,赵晚晴正坐在床边,大红媳妇,鸳鸯戏水的锦被,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羞怯怯的模样分外的动人。 顾延年一下子就愣住了。 半晌,他才笑了笑,说:「晴晴,你穿红色还挺好看的,以后我给你买红布穿。」 赵晚晴微微抬头,抿嘴笑道:「真是个傻子。」 屋外头,蒋氏在听墙角和回屋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去听。 她怕自己听见什么,把自己气坏了。 进了屋,蒋氏就拉着顾老爹问:「你到底跟老大说过没有,他到底会不会?」 顾老爹无奈的说:「这事情男人天生就会,老大又不是傻子,你操心个什么劲?」 蒋氏一甩手:「他老那么不着四六的,我能不操心吗?」 「万一他不会,老娘这辈子还能抱孙子?难道要指望佳年不成?」 顾老爹见她唠叨个没完,索性一把搂住:「孩儿他娘哎,我跟你保证老大是真男人,成了吧,你要闲着没事儿干,咱俩再生个小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8页 「去你的,老娘都要抱孙子了,还生个屁。」蒋氏说着,却也笑了。 顾喜年端着果盘进屋的时候,顾佳年正在练字。 「宝儿,今天也不能停一天吗?」 顾佳年笑道:「先生说过,字这东西一天不练,手就生了。」 「别人就见你考中了秀才风光,哪里瞧见这背后的辛苦。」 她插了一块果子递到弟弟嘴边:「怪不得你一手字练得极好,我就不行,写的歪歪扭扭的。」 顾佳年笑道:「我每天除了读书,就是写字,姐姐却要料理家务,养兔子,还得做女红照顾我们,很是辛苦,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练字。」 不提别的,光是兔子这一项就了不得。 当初那一窝兔子,如今变成了一院子,光是给他们打草扫窝就很费事儿。 顾喜年却说:「我不辛苦,二姐喜欢养兔子。」 养兔子能挣钱,挣了钱爹娘都让她自己拿着,说以后当嫁妆。 想到这里,顾喜年忍不住问:「宝儿,你说会养我一辈子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二姐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待在家里。」顾佳年说。 顾喜年一笑:「那我可当真了,万一嫁不出去就一辈子吃你的,用你的。」 「一言为定。」顾佳年完全不觉得养一个姐姐有什么问题。 顾喜年又问:「万一将来你媳妇孩子有意见怎么办?」 「那我就不娶媳妇,不生孩子。」顾佳年理所当然的说。 顾喜年无奈摇头,觉得弟弟到底是小孩子脾气。 她想了想,忽然道:「宝儿,如果二姐说不想嫁给村里人,想嫁给城里人,你会不会觉得我痴心妄想?」 顾佳年一抬头:「二姐,你想嫁到城里吗?」 顾喜年心里头一直存着念头,但蒋氏问她,她却从未说过。 这会儿当着弟弟的面,顾喜年倒是说了心里话:「村里头的姑娘嫁人了,一辈子就是生孩子带孩子,每日不是下地干活,就是回家做家务。」 「我瞧她们整日里忙忙碌碌的,一辈子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说完这话,她又解释:「爹娘也是这样过了一辈子,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只是觉得心有不甘。」 「与其嫁给一个男人,给他生儿育女,倒不如留在家里养兔子,我自己就能挣钱吃饭。」 「我,我也想跟大哥宝儿一样出门看看,就算不能去太远的地方,能去青城府也是好的。」 这些话,顾喜年是不敢告诉爹娘的。 爹娘虽然疼她,愿意让她挑挑拣拣,但心底依旧觉得女孩儿就是要嫁人,找个门当户对的就差不多了。 可她却害怕那样的日子,一辈子留在村里,一眼就能望见头。 「宝儿,二姐这么想是不是不对?」 顾佳年认认真真的听完:「没有什么不对,如果二姐想去青城府,那下次咱们就一起去。」 顾喜年却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髮。 哪儿那么容易,她是个女孩子,再不嫁人就得交税,如今家里倒不差那点银子,可爹娘会怎么想,村里人肯定都会笑话他们家。 就比如出门,若是带上她,路上便要平添许多麻烦。 「如果我也是儿子就好了。」顾喜年忍不住感嘆了一声。 顾佳年开口:「二姐,我是认真的。」 顾喜年一笑:「好好好,二姐相信你。」 「方才那番话你别放在心上,二姐只是听了那婆娘胡说八道,有些郁闷不吐不快。」 「其实这世道不只是女人,男人也走不出太远,咱们村少多男人最远也就去过临川县,咱家又不是跑商的,还能满世界的跑。」 顾佳年见她展开笑颜,笑着问道:「二姐是想经商吗?」 顾喜年忙道:「倒也不是,只是想着若是未来的婆家开明,不拘着我在家里就好。」 顾佳年若有所思。 顾喜年怕自己再说奇怪的话,留下果盘,起身离开了。 橘猫跳到书桌上,很自然的吃了一块切好的果子。 【我替你教训过那俩人了,现在还在粪坑里呢。】 顾佳年僵住,连忙举起他的爪子看。 【看什么,本神仙最爱干净。】他才没有靠近粪坑。 顾佳年这才松了口气:「金老大,方才听二姐说了那么多,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二姐到底是不想嫁人,还是怕嫁人后不能养兔子?」 橘猫翻了个白眼:【你是男人,当然不会懂这个世界上女人的艰难。】 顾佳年从橘猫眼里看到鄙视,他摸了摸鼻子,又问:【那她到底想不想嫁人?】 橘猫扭过身:【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姐姐有一颗开始觉醒的心。】 顾佳年有听没有懂。 【所以下次去青城府,要带上姐姐一起去,对吗?】 橘猫叼走了一颗果子,不想再跟他废话。 顾佳年微微嘆了口气,忍不住感慨道:「好奇怪,二姐想到处走,到处看,鸿宝却一心只想留在家里,根本不想出门。」 田鸿宝确实是不想出门,他这辈子的志向就是躺平,在家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以后吃儿子的,喝儿子的。 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逗逗鸟,别的都不用他烦心。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9页 出门那么辛苦,又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那些管事一句话绕三个圈,把田鸿宝的大脑袋都差点烧了。 难得轻松了一天,田鸿宝倒是也有孝心,回到家先去看望病重的田老爷。 田老爷虽然病了,养得倒是不错,看着脸色很是红润。 田鸿宝一屁股坐下来,拿着他床前的点心就吃,一边吃,一边说起喜宴上的事情来。 「爹,你是没瞧见那婆娘的嘴脸,要不是看在延年大哥大喜的份上,我非得让人将他们丢出去不可。太气人了。」 田老爷看他吃得唾沫星子到处飞,嫌弃的挪了挪身体。 「省省吧你,顾家不是吃闷亏的人,当场就把人撅回去了,还用得着你?」 田鸿宝却说:「我跟佳年是拜把子的兄弟,他姐姐就是我姐姐,我这个当弟弟的自然是要为她出头的。」 「再说了,咱家还买喜年姐养的兔子呢,我为她出头也名正言顺。」 田老爷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佳年的这位二姐也快十七岁了吧?」 「明年就十八。」 「年纪到了,也难怪会有人说嘴。」 田老爷又问:「顾家就没帮她相看个女婿?」 「那我哪儿好意思问,问了不跟那些三姑六婆一个样了?」 田鸿宝还说:「爹,你别老是管这些事情,管我的还不够,还要催喜年姐。」 说完生怕田老爷抓着他催婚,转身就跑了。 田老爷一看,这死孩子临走之前,还把他屋里头的点心全给端走了,可真是个孝顺儿子。 正摇头呢,田夫人进来了:「鸿宝呢,刚才还听见他声音。」 「跑了,生怕又给他说媳妇。」 田夫人听了柳眉一竖:「我就说你不该惯着他,早早的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他也就能长大了。」 田老爷摇头:「你瞧瞧他出门这几趟,每一趟生意能做好的,夫人,咱儿子怕真不是那块料。」 田夫人拧眉:「不管是不是总得打磨打磨吧,咱就这一个儿子,你还想怎么着?」 说完眼睛一瞪:「姓田的我告诉你,你要敢有花花肠子,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夫人,你想到哪儿去了。」 田老爷连忙求饶:「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有心也无力。」 「你还敢有心?」 「不敢不敢。」 田老爷嘆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造了孽,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却又是个不成器的。」 提起当年的事情,田夫人脸色也微微一沉:「就算当初咱们赚了黑心钱,那也是这世道逼的。」 「这么多年,咱家在临川县修桥铺路,可从未做过昧良心的事情。」 田老爷只说:「是啊,这些年我问心无愧,不怕遭报应,只怕报应到子孙后代的身上。」 田夫人看了他眼,忽然说:「老爷,鸿宝脑子不灵光,也许不是报应,是你的种子不行。」 田老爷脸色都青了。 田夫人又道:「其实鸿宝有句话说的也对,这儿子没天分,干啥啥不行,但咱们还能盼着孙子,你说对不对?」 「难道我不想要孙子,给他相看了那么多,临川县的媒人都找遍了,他一个瞧不上。」 「那就继续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中意的。」 田老爷忽然心思一动:「夫人,你说这顾家老二怎么样。」 田夫人有些诧异:「她可比鸿宝还好大。」 「女大三抱金砖。」田老爷又说,「我瞧鸿宝整天往顾家跑,跟顾佳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连带着对他姐姐也很上心,方才三句话里头,倒是两句带着那姑娘,也许有点心思。。」 田夫人有些犹豫:「顾家的门第是不是太低了一些。」 田家虽然是商户,可家财万贯,别说顾佳年现在只是秀才,就算是举人谋了官,两家也相差甚远。 在临川县,县太爷都要看田家的面子。 田老爷却说:「顾家门第是低了一些,可你想想他们家逃难而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时候多少逃难的人,大多散落在各地,如今勉强温饱都算是好的。」 「可顾家呢,一家子翻过了擎苍山,竟是一个都没丢,老的小的都全首全尾,还顺利在梅溪村落了户。」 「后来这几年更是了不得,上山能遇上野猪,卖猪宝能遇上县太爷,得了银子送佳年读了书,这才几年已经是秀才了。」 「夫人,我也不是一时兴起,是认认真真考虑过的。」 「顾家,这是有大福气的人家。」 田老爷没说的是,他每次瞧见顾佳年,都觉得那孩子浑身灵光,前途必定不可限量,有这样的亲弟弟,顾喜年不可能差。 一听大福气,田夫人果然也上了心:「听老爷这么说确实是,几年的功夫,顾家都已经大变样了。」 「他们家老大在衙门当差,也算半个公家人,佳年就更不用说了,每次看见他我心底就喜欢的不得了,想着咱儿子能有人家一半,我这做梦都能笑醒。」 「顾家的姑娘我是没见过,但老大老小都不差,中间的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田老爷点头道:「一个姑娘家能养兔子挣钱,虽说咱家有照顾一些,可她要不是那块料,是阿斗也扶不起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0页 田夫人脑子转得更快:「哎,你说人家这孩子个顶个出息,咱家的就……」 田老爷摇了摇头,也不想提自家儿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谱。 田夫人又说:「这事儿咱们同意没用,还得看鸿宝乐不乐意,也许他只把顾家姑娘当亲姐姐。」 「也得问问顾家答不答应,咱们盘算的再好,顾家不乐意也白搭。」 田家夫妻一琢磨,都觉得既然看准了,那就得赶紧操办起来,否则顾喜年的年纪摆在那儿,等顾家那边定了亲就晚了。 田家的算盘,顾佳年自然是不知道。 等顾延年的喜事办完,家里头多了一口人,越发热闹起来。 因为大嫂是赵晚晴,原本就极为熟悉,一家人很快就磨合好了,倒是融洽的很。 顾延年的假期很快到了,顾佳年也到了该去县学的时候。 「宝儿,哥晚上再来接你。」 依旧还是牛车,不过现在顾延年已经把车开进城,直接停在县衙,晚上一道儿回家。 县学就在县衙不远处,兄弟俩顺路,倒是比以前更方便。 顾佳年摆了摆手,背着自己的书袋子走进县学。 县学的布置与私塾相差无几,课堂倒是更大了一些。 顾佳年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入座,上首坐着一位教谕,看着四十出头,穿着圆领青衫。 「学生顾佳年,见过教谕。」 顾佳年连忙进屋,还以为自己到晚了。 教谕抬头瞧了他一眼:「你就是顾佳年?」 「正是学生。」 教谕点了点头,指着课堂:「自己找一个空位坐下。」 顾佳年环顾四周,见前排都是坐得满满当当,只有最后还有空位。 他来得晚,自然也无异议,转身朝着后头走去。 一坐下来,顾佳年就知道这位置为何没人,靠近门,声音嘈杂不说,甚至连桌案都破了一个角,前面还有一根柱子挡住了视线。 顾佳年年纪小,身量不足,往这儿一坐就看不到教谕。 这倒也罢了,最糟糕的是后头的门窗漏风,幸亏现在还不到十月份,吹进来的风不算冷。 顾佳年倒也不嫌弃,清理了一番桌面,将自己带来的文具摆出。 结果他刚刚摆好,前头的书生就转过头来,低声提醒:「新来的,你惨了。」 第68章 因材施教 ◎因材施教◎ 「兄台言下何意?」顾佳年学着他压低声音问道。 书生还要说什么, 前头传来几声轻咳,他立刻转头假装认真。 顾佳年抬头,就瞧见教谕慢慢踱步过来。 「教谕。」 教谕点了点头, 扫了一眼他桌上的笔墨纸砚, 淡淡道:「县学不比私塾松散, 自有方圆,不管你是小三元,还是院案首, 既然入学,便要守规矩。」 顾佳年点头应是:「学生记住了。」 「既如此, 课堂之上与同窗窃窃私语, 罚你抄训学篇三遍,你可服气?」 「学生服气。」 教谕见他很是乖顺的样子, 挑了挑眉,转头离开。 却是没管方才回头说话的那书生。 顾佳年坐下来,摊开纸张,倒是不用找出训学, 他都能默写出来。 进入县学之前,顾佳年便已经打听过,临川县的县学有一位教谕,教谕之下又有两位训导。 上首的教谕姓刘,已经在临川县待了五六年。 顾佳年刚默写完一遍,又有一人进屋了。 「学生李斌白, 见过刘教谕。」 听见这名字, 顾佳年微微抬头, 今年院试, 他们临川县共有三人考中, 其中一位是张家人,留在府城进学。 而另一位便是李斌白,排名三十六。 李斌白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相貌端正,手中提着一个匣子。 刘教谕微微点头,和颜悦色的说:「先找位置坐下吧。」 「是。」 李斌白环顾一圈,朝着后头走来。 刘教谕却道:「你们往后坐一坐,给新生让一个位置。」 顾佳年心底诧异,抬头去看,却见课堂里书生们并无异议,很快便起身让出位置来。 「你就坐这。」刘教谕点头道。 李斌白便在第一排坐了下来,打开匣子,里头装着的也是文房四宝。 顾佳年意识到不对劲,虽然他进屋之后,刘教谕表现如常,看似并未刻意为难,可对比起李斌白来,差距实在是太大。 按理来说,他年纪小个子矮,才该坐在前头才是。 可他偏偏被安排坐在了最后头。 如果都是先来后到,可刘教谕却专程让人腾出空位,让李斌白坐在了第一排。 顾佳年微微挑眉,继续落笔默写。 【宿主,他竟敢区别对待,枉为人师!】 【莫欺少年穷,站起来,让我们一起给他教训,抽干他的福运值!】 顾佳年眉头一动,开口问道:【刘教谕好感值是多少,能掠夺吗?】 系统整一个兴奋,幸福来的这么快,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检测刘峰当前好感值为25——怎么可能这么低!】 系统怀疑自己太久没被使用,检测功能出现了问题。 好感值低于50的,便是普通路人,低于30的,便是心生厌恶。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1页 顾佳年心底暗笑,果然如此。 人到齐之后,刘教谕便开始这一天的课程。 与周夫子的私塾不同,刘教谕可不管课堂上书生们的进度,只顺着自己的教案来讲。 至于半路进来的跟不跟得上,能不能听懂,他是一概不管。 滔滔不绝的讲完一课,刘教谕才停了下来。 「今日就讲到这里,若有没听懂的,回家多看书,多读书,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扔下这句话,刘教谕便起身离开。 刘教谕一走,讲堂里头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秀才们也敢三三俩俩的说话了。 顾佳年伸手扯了扯前头的人:「兄台,方才你为何说我惨了?」 书生转过头,问:「今日你坐什么车来的?」 「自家的牛车,怎么了,县学不许坐车吗?」顾佳年疑惑问道。 书生没回答,又问:「可有人送,可有僕从?」 「大哥送我过来,没有僕从。」 书生环顾左右,见无人注意他们,凑过来说:「刘教谕最会因材施教,家世显赫的坐第一排,名门望族的坐第二排,书香门第的坐第三排,啥都没有的,那就只能坐在门口风吹日晒。」 顾佳年一愣:「这——岂不是有辱斯文?」 书生又道:「教谕自然不会说得太直白,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凑点钱买些好束脩,偷偷的往刘家一送,到时候就能往前挪一挪位置了。」 顾佳年奇怪道:「可屋子里没空位了。」 书生笑道:「现在没有,你送了自然就会有了。」 顾佳年听得目瞪口呆,堂堂县学教谕,居然因为学生的家世背景区别对待。 这岂不成了索取贿赂? 「要是我不送呢?」顾佳年问。 书生见他年幼,不知道里头的厉害关系,又说:「你若是不送,明面上教谕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暗地里有的是办法让你吃尽苦头。」 「这里是县学,教谕的地盘,就算你告到知县大人跟前,教谕也能说出一二三来。」 「倒不如送一些钱财,省心省事。」 顾佳年脸色微冷,淡淡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作为学生,拜师时候送一些束脩倒也无妨,可县学教谕如此索贿,他是绝不会同流合污的。 书生摇了摇头:「在下言尽于此,到了外头,你可别说是我的告诉的。」 顾佳年点头应了。 他继续开始默写,思绪却跑远了。 回过神来,训学篇三遍都已经写完了。 顾佳年想了想,索性吹干墨迹,拿着训学起身走出讲堂,打算去试一试这位刘教谕。 方才同窗的言辞,他也不尽信,总不能只听信片面之词。 「刘教谕,学生已写完了训学篇,特来求教。」 刘教谕正在后堂喝茶,听见声音淡淡点头:「进来吧。」 顾佳年走进屋子,将默写的纸张呈上。 刘教谕放下茶杯,只扫了一眼:「字迹有些稚嫩,还需多多练习。」 「多谢教谕指点,学生回去之后,一定会勤学苦练。」 刘教谕见他倒也恭敬,便道:「本官知道你是小三元出生,年少成名,自有几分傲气。」 「可你看这县学之中,并不乏县案首,府案首,做人还得谦逊才好。」 这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对,顾佳年道:「是,学生谨记教诲。」 刘教谕瞥了他一眼:「尤其是这人情世故,最要上心。」 「光是求学,不通人情,将来也走不长远。」 不管他说什么,顾佳年都是乖顺的应下,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 刘教谕心底却皱眉,觉得眼前的人是榆木脑袋,心底顿时不耐烦。 临了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等顾佳年离开,刘教谕将那几张纸扔开:「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大人,可要小的去暗示几句?」书童忙问。 刘教谕却摇头道:「不要落人口舌。」 「这有心的,本官就多看顾一些,这无心的,眼不见心不烦就是。」 「左右日子久了,他若是还不明白,便是一块不堪造就的朽木。」 几日功夫下来,顾佳年却深切的认识到前座的话一点没错。 刘教谕不明说,可将「因材施教」镌刻在骨子里。 对待李斌白这样的「好学生」,不止能坐在最好的位置,时不时开小灶,从来也不会被惩罚。 对于顾佳年这样的「坏学生」,不管他们能不能看见,听清,都得坐在最后头。 学堂上有不明白的去请教,刘教谕也只会一推二五六,让他回家自己看书。 更甚者时不时看他不顺眼,罚抄罚背更是家常便饭。 这样的区别对待,偏偏还是名正言顺,让人抓不住把柄。 顾佳年就算年纪小,自然也能发现其中不对劲。 有见他小小年纪可怜,有心交好的,便来劝他:「倒不如送一些东西过去,好换的几日安宁。」 顾佳年却说:「若往后岁月,遇事便要如此,还有什么清明可言。」 他倒是也坐得住。 上课该听听,该读读,罚抄就当练字,罚背也从来难不住他。 至于坐得位置差,下课不能请教,顾佳年完全不放在心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2页 毕竟从一开始,他入县学一为让父母安心,二为了参加岁考,夺得廪生名分。 除此之外,县学教谕的少许为难,他才没时间关心。 系统却义愤填膺,整日里叫嚣着:【抽空他的福运值,宿主,决不能放过这样的卑鄙小人。】 顾佳年一边看书,一边反问:「我是来读书的,没必要花心思在这上头。」 【宿主,难道你就不怕他在岁考中做手脚?】 顾佳年挑眉:「县学岁考,所有考卷都需弥封,上呈当地学政批阅。」 「如此规矩,就是为了避免本地教谕与学生利益勾连,从而买卖廪生名额。」 系统气鼓鼓道:【明明有一击即中的好办法,你偏不用。】 顾佳年反问道:「今日我因为私仇而掠夺别人的福运值,他日也会因为私心小利而出手。」 「再者,你不是说过,只有在好感值超过50的时候,才能通过肢体接触掠夺吗?」 系统支支吾吾了好久,才破罐子破摔的回答:【因为宿主自身福运值很高,所以不受好感值限制。】 【宿主,只要你想,能掠夺所有福运值低于自己的人,是不是很骄傲?】 顾佳年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系统,福运值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的福运值有高有低,有多有少,一生之中还会变化不定?」 系统却回答:【除非你同意掠夺,否则系统不会回答。】 「那我宁愿不知道。」 顾佳年耸了耸肩,继续投入到学业之中。 刘教谕虽然势利眼,可县学还有县学的好处。 临川县县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中的书室是对所有学生开放的。 书室之中,除了科举必备的常见书目,还有歷任知县、教谕、训导等人积攒下来的藏书,甚至还有一些当地望族捐赠的。 这对于顾佳年而言,无异于一座宝库。 顾佳年倒宁愿刘教谕不搭理自己,这样一来,他便有许多闲暇时间,能钻进书室看书。 一晃眼,便到了岁考时间。 考题也是由青城府学政出题,再由官差下发到各地府学、州学和县学。 后堂中,刘教谕将考题一角摊开,悠悠喝茶。 没一会儿,李斌白叩门进屋:「教谕,学生来交昨日的大字。」 「放在桌上吧。」刘教谕示意。 李斌白眼神一扫而过,心底会意,留下大字并未多留,很快离开。 如此再三,县学之内,竟有四五人前后过来交作业。 等最后一人离开,刘教谕才压住考题,淡淡道:「通知下去,临川县岁考明日开始。」 「是。」 除了县学学生之外,有心争廪生名额的秀才,都可以参加岁考。 若是不参加,那就等同于放弃了争夺廪生的机会。 这一日,也是县学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顾佳年甚至瞧见了周夫子,两人点了点头,位置距离太远,倒是说不上话。 不过前几日,顾佳年前去拜访的时候,周夫子倒是讲了许多岁考的事情。 「开始吧。」 除了刘教谕之外,另外两位训导也在场,甚至偶尔孙知县也会到场监考。 一张张白纸发下去,考题才终于公布。 顾佳年微微抬头,记下考题,心底打起草稿来。 【宿主,刘教谕提前泄题,县学□□有六人提前知道,难道你就甘心?】 顾佳年脸色都没变一下:【我要开始答题了,别打扰我。】 堂上,刘教谕喝了口茶,扫视着认真答题的秀才们。 「两位训导,此次你们可有看好的学生?」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下官觉得今年的院案首很是出色。」 「毕竟是小三元,摆在临川县确实是算不错了。」 一听这话,刘教谕忍不住皱眉。 他也没想到顾佳年如此不识好歹,入学这么久依旧不识趣。 偏偏不管他如何冷落,为难,那小子都是安之若素。 刘教谕知道顾佳年与孙知县有些关系,不敢做得太过,一时竟是憋屈。 「两位也太高看这小三元了,本官倒是觉得顾佳年太过年幼,心性未定,学识也有些虚浮,廪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同在县学,两位训导自然知道这一位的心思,笑了笑都没接话。 刘教谕心底冷哼,暗道他提前给了考题,这顾佳年就算是神童,难道还能越过李斌白不成? 等他痛失廪生,再后悔也就晚了。 岁考只有策论,只考一天,考完之后便是休沐。 顾佳年照旧是先打草稿再誊写,写完最后检查完毕,再由专人收走。 他之所以不担心,是因为从收卷到上交的过程,就连刘教谕都是插不上手的。 孙知县会派专人帮忙,这也是各地县官监督教谕的手段之一。 考完之后,顾佳年只觉得无事一身轻,快步离开了县学。 知道儿子今天岁考,蒋氏带着媳妇女儿,早早的准备了许多好吃的。 就等着顾佳年回来:「宝儿,洗把手就能吃饭了。」 「娘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炸丸子,待会儿你多吃一些。」 赵晚晴脸色红润,显然在顾家过得很好。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3页 顾佳年洗了手出来,撒娇道:「还是娘对我最好。」 「难道二姐对你不好,我可是辛辛苦苦挖了冬笋,可鲜嫩的很。」顾喜年故意说。 「二姐也对我好。」 赵晚晴便逗他:「那就是大嫂对你不好了,哎,那这蜜饯想必你也是不爱吃了。」 顾佳年顿时苦了脸:「都好都好,你们都是最好的人。」 结果三个女人见他这样,都哈哈大笑起来,蒋氏还要过来亲亲儿子的脑袋。 顾佳年说完赶紧跑,拉着自家大哥抱怨:「哥,自从晴晴姐进门,她们三个老打趣我玩。」 「哎,谁让你长得好,脾气也好,她们不逗你逗谁?」顾延年对弟弟表示了同情,然后笑嘻嘻的哄媳妇去了。 顾佳年只得抱着橘猫抱怨:「大哥也不疼我了。」 橘猫打了个哈欠,只关心晚上能吃几颗丸子。 【金老大,你快劝劝宿主,他都被人欺负了,居然都不打回去。】 【好人不对付,坏人也放过,他这辈子是修佛的吗?】 顾佳年忽然插嘴问:「你教我的功法是佛还是道?」 系统不想回答。 倒是橘猫舔了舔嘴角:【怎么回事儿?】 【小崽崽,县学有人欺负你了?】 系统顿时来了劲,将刘教谕描述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顾佳年要不是当事人,也信了他的鬼。 「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即使普通的势利眼。」 【他让宿主坐在漏风的门口,天这么冷,宿主都长冻疮了!】 顾佳年伸出手,大约是功法的效果,十指纤纤,没有冻疮。 橘猫翘了翘鬍子:【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哪儿都有。】 顾佳年笑了笑:「金老大说得对,一样米养百样人,先生说过,将来我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我喜欢敬佩的,但也会有让我厌恶痛恨的。」 【难道就这样算了?】 系统气得直跳脚,一人一猫却亲亲热热的去吃炸丸子了。 吃饱喝足,顾佳年难得早早的上了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在他熟睡后,系统冒了泡:【喂,瞧你干的好事,把斗战胜佛养成了弥勒佛,你对得起我吗?】 橘猫撇了撇嘴。 【你一个智障系统知道什么,佳年这孩子看得很清楚。】 【刘教谕虽然是个势利眼,但做事不留把柄,他若告状,到时候孙知县或许能帮他出头,可刘教谕还是教谕一日,佳年在县学只会更加艰难。】 明眼人想想就知道,刘教谕这么干多年,孙知县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无非是刘教谕还算有分寸,孙知县碍于身份,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能一击即中,否则倒不如暂时忍让。 系统跳脚:【你没办法,但系统有办法。】 【只要你帮我说服宿主,系统有一百种,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他倒霉。】 橘猫呵呵:【你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系统一顿:【当初想吃了你是系统的错,可现在我们是一国的。】 【宿主福运值越高,对你也有好处的不是吗?】 【我们俩完全可以达成合作,你为卧龙,我为凤雏,辅佐宿主飞黄腾达!】 橘猫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头钻出来,一跃而下。 【用不着你,我自己养的崽崽,自己保护!】 说完这句话,橘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屋子。 【喂,你去哪儿……】 系统很想跟上去,但他不是外来能量体,根本无法离开宿主太远。 一时之间,系统欲哭无泪,早知会有今日困境,当初他就不该贪图宿主那沖天的福运值,找个普通人,也不会落入这两难境地。 橘猫跳出围墙,就是一路狂奔。 家养的橘猫,一身肥膘,在夜色之中却如同一道橘色的光影,敏捷如豹。 很快,橘猫就到了临川县城墙脚下。 城门没开,但这难不倒神仙猫。 金老大伸出爪子,一步一个梅花印,愣是将那十几斤的小身板爬上了城墙。 夜色掩护之下,城墙下的守卫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意识到身边发生的诡异。 金老大目标明确,迅速的锁定了县学。 他曾跟着顾佳年来过一次认路,早就踩过点。 一只橘猫穿越在墙头屋顶,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县学之中。 刘教谕平日就住在县学的后院,他并未带上家眷,平日里除了教学,就是跟两个丫鬟喝酒狎玩。 这一日也是如此,橘猫蹲在屋顶的时候,便瞧见刘教谕衣衫不整。 喝着小酒,搂着丫鬟,口中还在说:「县学就是老爷我的地盘,进来读书就得听话,像顾佳年这般不识好歹的傢伙,改日定要找个法子好好收拾!」 「老爷说的,可是那个小三元?」 「什么小三元,世界上那么多的小三元,他一个农户出生的秀才而已,竟敢下本官面子。」 「要不是顾忌着孙知县,老子早就找由头让他滚出县学。」 刘教谕喝得醉醺醺,说话越发没有忌惮。 顾佳年没来的时候,县学里的学生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没想到顾佳年却是个刺头,无论如何都不低头。 时间长了,倒是弄得其他的学生有样学样,也开始不听话起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4页 最可恨的是,他绞尽脑汁的为难,顾佳年却总是风轻云淡,每次出题都能对答如流,让刘教谕很是没面子。 刘教谕又怎么能容得下他。 金老大眯起眼睛,呲了呲牙,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终于,刘教谕醉死过去,不省人事。 丫鬟一看,嫌弃的将他推开:「什么臭男人,要不是被捏着卖身契,老娘早跟人跑了。」 橘猫正要行动,听见这话一顿,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第6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恶人自有恶人磨◎ 夜色之中, 橘猫翘起鬍子,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丫鬟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刘教谕搬到了床上, 心底带着气, 丫鬟扯下自己的臭袜子, 往他脸上随便抹了几下,就当是擦脸了。 倒不是她尽心尽职,而是不做这些, 明日刘教谕起来,定会狠狠责罚她。 做完这一切, 丫鬟转身走出门。 哪知刚踏出一只脚, 一张纸片从天而降。 「这是什么?」 丫鬟奇怪的抬头,可除了黑漆漆的屋顶之外, 却什么都没瞧见。 她下意识的接住纸片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我的卖身契。」 百感交集涌上心头,丫鬟不识字, 可她永远都记得那一日在城门口按下的卖身契。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不再是良民,是生是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她运气不好,没能去到好人家,被卖给了刘教谕当小丫鬟,养了几年, 刘教谕嫌前头那个年纪大了, 把人发卖到了骯脏的地方, 瞧她眉目端正, 就把她拉到了房里。 丫鬟没有反抗的能力, 只能每日赔笑,生怕哪一天自己年老色衰,也被卖到脏地方。 她知道没有卖身契,自己跑也跑不远,偏偏刘教谕将东西藏得严严实实。 这一赔,就是三年。 「是谁?」 丫鬟冲出们,可院子里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刘教谕打鼾的声音。 很快,她便下定了决心。 「这可怪不得我,我不走,就是等着被卖。」 丫鬟咬了咬牙,她想起自己曾去看过前头的姐姐,在那里头生不如死。 迅速回到屋内,丫鬟三两下将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好,蓦的,她回头看向刘教谕。 丫鬟试探着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 「啊!」 刘教谕喘不过气,用力就是一推。 丫鬟惊叫一声,再也鼓不起勇气,捲起包袱就跑。 房门敞开着,橘猫大大咧咧的走进门。 刘教谕喝得烂醉,歪在被子上依旧没醒。 【让你欺负我家崽崽,活该倒霉。】 橘猫转了一圈,确定那丫鬟仔细的很,将值钱的东西都捲走了,这才悠悠然离开。 熟练的越过墙头,翻过城墙,身上每一块肥肉都在颤抖。 橘猫终于回到顾家,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这可太累了,把他一年的运动量都用完了。 进门之前,橘猫还在抹布上蹭了蹭爪子,确保没留下泥巴。 哪知道一进门,橘猫便对上一双清醒的大眼睛。 「你去哪儿了?」 顾佳年一个翻身起来,拖着他前腿抱起来。 金老大是谁,说谎信手拈来:【半夜睡不着出门走走,难道还不需要夜猫子晚上熘达?】 顾佳年扭过他的脑袋,眼睛对着眼睛:「你去找刘教谕了?」 一看矇骗不过,金老大理直气壮道:【今天熘达的是远了点。】 啧,小孩儿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好煳弄了,还是小时候好,他说啥信啥。 顾佳年微微嘆了口气:「金老大,我并不在意刘教谕的为难,你不需要这么做。」 金老大却生气起来,一巴掌拍在他鼻头上:【老子罩着的崽崽,谁敢欺负我就让他倒霉。】 「可是我怕你出事。」 顾佳年不在意的拉下他的爪子:「我知道神仙大人很厉害,可你现在困在橘猫体内,万一被抓住的话就糟了。」 金老大哼哼道:【我可是神仙,怎么可能区区凡人抓住?】 顾佳年却低头贴了贴他的脸颊。 「但是我会担心。」 「金老大不在家,我睡得不安稳,刚才做噩梦惊醒过来,吓得我差点到处找。」 【什么,你做噩梦了?】猫脸皱成一团,他家崽崽那睡眠质量,居然还会做噩梦。 顾佳年点头道:「习惯了你每天陪我睡,一旦你不在,我就睡不好。」 橘猫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模样:【多大的孩子了,就知道撒娇,我可不吃这套。】 【哎,真拿你没办法,以后晚上不出门熘达行了吧。】 顾佳年捏了捏他的垫垫:「那我们说好了。」 「如果金老大想出门,得提前跟我说,我可以带你出门玩。」 等躺进了被窝,被小孩儿当抱枕抱着睡,橘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是不是被这死小孩套路了。 结果没等他质问,顾佳年低头亲了他一口。 「金老大,谢谢你这么辛苦为我出气。」 橘猫哼哼了两声:【我可不是为了你,我的崽崽,只有我能欺负。】 顾佳年笑了笑,没敢笑出声,怕金老大恼羞成怒,临睡之前,他心底想着自己都长大了,金老大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喊他崽崽的习惯呢?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5页 第二天,顾佳年照常起床,倒是橘猫睡得正熟。 捏了捏他的小爪子,橘猫还会不耐烦的给他一下,扭过头继续睡。 顾佳年笑了笑,没打扰金老大补觉,起身到院子里先练了几趟功法。 顾延年比他还早,兄弟俩依旧是一动一静,截然不同,却又融合在一起。 一直等到顾佳年上了牛车,橘猫还在唿唿大睡。 顾延年打趣道:「怎么不见金老大,那肥猫不是每天都要送你出门吗?」 「金老大昨晚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顾佳年笑道。 从梅溪村往县城跑了一个来回,别说橘猫,就算是老虎也该累了。 顾延年惊讶道:「难不成他昨晚抓老鼠去了?」 「这可奇了怪了,肥成那样还能逮住老鼠?」 之前家里头闹老鼠,蒋氏想让金老大帮帮忙,他躲得可比谁都快,最后还是从赵家借了一只猫回家才解决。 顾佳年摸了摸鼻子:「也算吧。」 「大哥,你别老说他肥,金老大不肥,他就是身上有毛,看着丰腴了一些。」 顾延年咋舌:「宝儿,咱晚上读书别省灯油,不然眼睛都要坏了。」 「大哥!」 「好好好,你俩是亲兄弟,我是表的,我不该说他肥成了吧。」 吵吵闹闹到了县学门口,这会儿居然有两个衙役在,顾佳年跳下牛车,眼神微微闪烁。 顾延年一看熟人,也跟着下了车:「王哥,这是咋了,大清早的你们怎么在这儿?」 王哥给他使了个眼色。 避开人拉住他说:「你刚来不知道,昨晚县学出大事儿了。」 「啥大事儿,难道遭贼了,少了什么,我弟弟还在这儿上学呢。」顾延年一听也急了。 王衙役看了眼顾佳年,压低声音:「县学的刘教谕昨晚喝醉了酒,结果他家丫鬟偷走了卖身契,捲走家中所有细软,逃了!」 「嘶!」顾延年倒吸一口气。 僕人捲款私逃,在大炎可是重罪。 「一直到早上,县学的人发现不对才报官。」 顾佳年有些意外,这跟他的想像不一样。 他还以为金老大的性子,会直接闯入县学,直接把刘教谕挠一个满脸花。 「王大哥,刘教谕没事吧?」 王衙役还以为他关心先生,解释道:「刘教谕喝醉了酒,敞着门风吹了一夜,现在有些发热,旁的倒是没什么。」 顾佳年松了口气:「那就好。」 至于刘家的丫鬟捲款私逃,那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进了县学,讲堂里头书生们也是议论纷纷。 「佳年,快过来坐。」 与他交好的书生伸手招唿:「你听说了没?」 「方才在门口就听说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两人没说几句话,训导走进了讲堂。 「刘教谕偶染风寒,暂时请假,从今天开始由老夫代课。」 训导还想为他留一点脸面,可惜人人都知道刘教谕的通房捲走细软跟人跑了。 刘教谕一开始只是吹了风,染上风寒,后头知道丫鬟捲走了细软,气急攻心,又觉得丢人,病得越发重了。 如今一见到外人,刘教谕就觉得对方在嘲笑自己。 等到病好了,刘教谕也不肯出门,连讲堂都不愿去,因为看见学生们说笑,他就觉得他们在背后议论嘲笑自己。 县学里头一个教谕,两个训导,平时也是轮着上课,如今少了一个人竟然也没影响。 县学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孙知县自然也知道了。 他特意来了一趟,探望刘教谕。 这一看,心底倒是惊讶。 只见刘教谕靠在床头,脸色蜡黄,不像是偶染风寒,倒像是大病一场。 「刘兄,千金散去还復来,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啊。」孙知县不喜他为人,这会儿也真心劝了一句。 刘教谕却只以为他看笑话,眉目之间带着怒意。 「孙大人,抓住那贱人没有?」 孙知县无奈道:「本官派人搜查了整个临川县,怕只怕她早已离开。」 发现的时间太晚,当时城门都开了。 只要那丫鬟不傻,肯定早早的带着银钱离开,怎么可能留在城里头等着被抓。 刘教谕怒道:「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多远,孙大人不愿意为本官费事儿,又何必找理由开开脱。」 孙知县原本是好意探望,此刻也挂下了脸。 「刘教谕,你身为教谕,不思教化,倒是弄出这等丑事来,本官尽心尽力反倒是没落好处。」 「哼,此事本官定会如实上报,刘教谕,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一甩袖子离开了。 刘教谕躺在床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挤出一句:「欺人太甚,有朝一日,老夫定要告你一状!」 孙知县败兴而归,路过讲堂的时候脚步略停了停。 「孙大人。」训导见是他,连忙出来见礼。 孙知县收敛了脾气,开口问道:「这几日县学可还稳当?」 「学生们勤学苦练,一切如常。」训导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谁不想往上爬呢。 孙知县点了点头,又说:「那就好,切不可因为个人私事,耽误了临川文兴。」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顾佳年身上停了停。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6页 「讲堂的门怎么坏了,学生坐在门口会不会冷?」 训导眼睛一转,很快想到传闻,据说顾佳年很得这位知县大人的青眼。 「确实是坏了一阵子,正打算修缮,下官还打算重新排一排位置,免得有些学生坐得开口,听不清看不见。」 「如此甚好。」 孙知县勉励了两句这才离开。 训导若有所思,再走进讲堂的时候,便笑着说道:「冬日日头变短,光线也不如夏天好,大家重新排一下位置,免得有些位置太暗,伤了眼睛。」 一句话,原本四竖排的位置,被调整成了五竖排,这样一来,位置大大靠前,全部挪到了那根柱子之前。 顾佳年的位置也跟着往前挪了一些,光线果然便好,也不用吹冷风了。 他环顾一圈,算是明白为什么屋内没有空位,但却说会有位置。 想必是他太不上道,所以刘教谕故意为难,将位置往后推。 否则如今的排列才更加合理,讲堂很宽敞,完全摆得下。 这日放学,顾佳年忍不住打听:「大哥,那位丫鬟抓到了吗?」 顾延年嗤笑道:「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怎么抓。」 等出了城,他还跟弟弟八卦:「宝儿,你们这位教谕忒不是东西。」 「他没带着家眷过来,私底下养通房也不算什么,可他居然把自己年老色衰的通房卖到那种地方,简直是人面兽心。」 顾佳年听了也很是惊讶:「还有这种事情。」 「是啊,要不然那丫鬟好好的当官老爷通房,跑什么?衙门顺藤摸瓜,才查出来这无乌七八糟的事儿,这还是教谕呢,简直是道德败坏。」 顾延年对刘教谕很是看不上,他又不是养不起,居然这么对待枕边人。 他要是那丫鬟,走之前非得掐死这贱人不可。 顾佳年也是皱眉:「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收受贿赂倒也罢了,对自己人都这么心狠。 【宿主,确认刘教谕是渣男,是否强行掠夺福运值?】 顾佳年惊奇的反问:【他身上还有福运值吗?】 系统沉默下去,显然就算有,也不多了。 顾延年又说:「宝儿,你以后离他远一点,那就不是个好东西。」 顾佳年却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孙大人肯定会上报朝廷,到时候他教谕的位置不一定能保得住。」 「最好快滚,不然县学风气都被他弄坏了。」顾延年得亏不知道弟弟受过的委屈,不然更生气。 回到家,顾延年还义愤填膺的说起这事儿来,把一家人听得瞠目结舌。 蒋氏拉过小儿子,低声道:「看来读书人也不都是好的,宝儿,你可别跟着学。」 「娘,我才不会。」 蒋氏哈哈一笑:「那就好,我儿子肯定是好的。」 说完捏了捏他的脸颊,顾佳年连忙避开,低头一看,却发现蒋氏的手有些发红。 「娘,你的手怎么了?」 蒋氏不在意的说:「天冷了,长了冻疮。」 「没事儿,年年都长,注意一些就不会破皮。」见儿子满脸担心,蒋氏安慰道。 「我请程伯伯做一些冻疮膏吧。」顾佳年开口道。 蒋氏笑起来:「娘那里有,但冬天就是会长,幸好也不痛不痒。」 其实冻疮哪里会不痛不痒,只是不想孩子担心。 顾佳年抿了抿嘴,心底知道会长冻疮,是因为蒋氏总捨不得用热水洗碗洗衣服,大冬天的用冷水,自然容易长冻疮。 一瞬间,顾佳年恍然发现自己太不关心身边的家人,他总是很忙,忙着读书,忙着练字,忙着科考。 要是家里银子再多一些就好了。 娘不会想着省钱,再不济还能雇一个下人。 【宿主,你想要银子吗,一个福运值兑换一百两,一本万利。】 顾佳年没理他。 他盼着廪生早点定下来,考中了廪生,他也能赚钱了,不再是家里唯一一个只花钱的人。 顾佳年猜测的没错,孙知县这次没给刘教谕留面子,一五一十的上报学政。 教谕主管文庙祭祀,教诲生员,是一地官方教学的代表。 刘教谕闹出来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归根究底并未犯法。 可孙知县也恼了他,将刘教谕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一块儿上报,甚至还把他将通房卖入贱籍的事情都上报了。 学政一看,那还得了,顿时大怒。 廪生成绩下来的时候,刘教谕的罢免令也一块儿下来了。 县学之内,刘教谕看见罢免令,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大人,我,我实在是冤枉啊,这都是污衊。」 可惜已经太迟。 「刘大人若有不满,可以自行向学政申述,小的只是个报信的。」 仔细一看,来送信的不是学政府的人,而是廖知府的心腹,柳铁。 「大人,我被贱人背叛,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革我的职?」 说完还拽着柳铁衣裳:「还请大人帮我美言几句……」 「撒手!」 柳铁一把推开他:「学政宽容,给你三日时间搬出去,否则——哼!」 他甩了甩衣袖:「我还要去前头颁发廪生名次,就不奉陪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7页 柳铁心底暗道,幸亏这是在临川县,要是在青城府廖大人眼皮子底下,这种徇私枉法道德败坏的教谕,早就被他一桿子打死了。 刘教谕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讲堂里,学生们也正奇怪。 「每年的廪生都是直接贴出来,怎么今年晚了这么多?」 「会不会是刘教谕那事儿,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咱们临川县的秀才。」 「那是他自己失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即使是曾经送了礼,得了好处的学生,这会儿也只剩下了满心的抱怨。 「诸位快静一静,青城府来人了。」 立刻有人围了上去:「怎么样,是廪生名次出来了吗?」 报信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刘教谕被革职了。」 「什么?对我们会不会有影响。」 「小厮在外伺候,听见的不多,但那官员朝着讲堂来了。」 他还来不及说话,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学生们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顾佳年也听见了。 刘教谕居然直接被革职了,这对他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系统,刘教谕现在是不是霉运当头?】 【系统拒绝回答。】 顾佳年微微挑眉:【人到底为什么会走福运,又为什么会走霉运?】 正当这时候,外头走进来一人。 柳铁扫视一圈,目光在顾佳年身上略作停留。 「诸位秀才可知道刘峰之事?」 他虽长得斯文,沉着脸面色庄严,倒是很有威严。 「想必都已经知道了,刘峰已经被革职,学政大人宽容,对尔等既往不咎,但若有再犯,以同罪论处。」 在场的秀才们都松了口气。 除了顾佳年这新来的,其余人为了在县学过得好,多少往刘教谕那送过东西。 柳铁也不废话,很快便打开廪生名单。 顾佳年原本神色轻松,听见名单也忍不住竖起耳朵来。 这可关乎到他廪米和银子。 柳铁最擅观察,自然注意到他的神色转变,微微挑眉,觉得这孩子倒是实诚。 「廪生头名——顾佳年。」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柳铁合上名单:「诸位廪生可享岁贡,亦需谨言慎行,学行端庄。」 「学生遵命。」 柳铁点了点头,又让人将廪生名次贴出去。 毕竟其中有些廪生并未进入县学,也有几分公示的意思在。 临走之前,柳铁忍不住又往顾佳年身上看了好几眼。 【宿主,他一直在看你,肯定心怀鬼胎。】 顾佳年一抬头,正巧遇上柳铁的视线,后者微微额首,并无异常。 他就没搭理系统。 一直压着考中廪生的高兴劲儿,等见到顾延年,顾佳年便忍不住了:「大哥,我考中廪生了。」 「真的,我家宝儿真棒。」 顾延年也很是捧场:「如此一来,咱家宝儿也是吃公粮的人了,一年的俸禄比我还高。」 顾佳年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也不算多,不如大哥厉害。」 「大哥可是能赚钱养家的人。」 顾延年哈哈一笑,摸着弟弟的脑袋:「咱兄弟俩都不差。」 「走,回家,让爹娘也高兴高兴。」 顾家夫妻知道这消息,果然高兴异常。 顾老爹用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我家宝儿出息了。」 蒋氏掰着指头算:「考中了秀才,咱家的地就不用交税了,每年徭役也能免了,如今宝儿还考中了廪生,就算今日就成亲生子,那银钱也够养活老婆孩子了。」 顾佳年被她说的红了脸:「娘,我还小。」 蒋氏哈哈笑道:「娘就是随口说说,现在可不会给你定下来。」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他们能找到的人家门第有限,倒不如再等等,若是儿子能考中举人,到时候更好说亲。 蒋氏早就跟顾老爹商量好,绝对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顾佳年抱住橘猫撸了撸,低声道:「等拿到银子,给你买一大条鱼吃。」 金老大舔了舔嘴角,表示:「要烤鱼。」 「行!」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顾佳年起身一看,却见下车的人居然是柳铁。 他心中一乱,下意识的撩起下摆,将橘猫整一个兜住。 第70章 暗线 ◎暗线◎ 「喵喵喵喵喵~」 金老大气愤的嗷嗷叫, 很是不满他将自己整个兜住的做法。 【嘘,是柳大人,他是青城府通判, 不能被他发现。】 「喵?」 金老大从他领口冒出个大脑袋:【你是不是傻, 廖知府已经见过我。】 【现在将我藏起来, 那不是不打自招?】 顾佳年也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的停下动作。 「宝儿,有客人上门, 别玩猫了。」顾老爹连忙招唿。 一瞧见那马车,下车人的气势, 顾老爹就知道不是寻常人, 结果回头一瞧,他家儿子还抱着猫儿玩。 这孩子, 怎么不看看什么情况! 「柳大人。」 顾佳年理了理衣襟,拱手行礼。 橘猫很是自然的从他身上下来,熘达熘达的跑进屋内,一脑袋钻进了自己的猫碗, 摆出贪吃笨拙的样子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8页 柳铁笑了抬了抬手:「顾秀才不必多礼,本官此次前来,是为了一件私事儿。」 「大人快请进,不如进门再聊。」 顾佳年心底疑惑,他今日才第一次见过这位柳大人,哪里会有什么私事儿? 柳铁笑了笑, 进门之后迅速自然的打量过顾家。 寻常可见的砖瓦房, 面积不算大, 不过这位顾秀才落户在梅溪村还不到十年。 顾家能供一个孩子读书考科举, 同时还置办下一些家业, 倒也还算能耐。 「诸位,柳某贸然打扰,还请不要见怪。」 顾老爹忙道:「柳大人能来是我们家的荣幸,快请进,宝儿他娘,将新采的茶叶泡一些来。」 请着柳铁坐在上首的位置,又让儿子女儿端来点心和瓜果。 「都是自家种的,不值得什么,但胜在新鲜。」 柳铁也不见外,尝了一块瓜,夸道:「很甜。」 这顾秀才的爹娘瞧着很是淳朴,脸上有见到官员的紧张,却热情好客。 难得热情的不算巴结,瞧着家风倒是不错。 不过,也只是不错罢了。 柳铁心底不由自主的判断着,这是他作为通判的习惯。 「大人若是喜欢,待会儿就带一些回去,家里头还有许多。」 蒋氏一听,连忙进屋,将新鲜的瓜果收拾出一筐来,让顾延年直接给搬到了马车上。 柳铁也没拒绝,只是客气道:「柳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略说了几句话,顾老爹心知这位大人过来定然有事儿,找了个藉口出去,留下小儿子招待。 顾延年还傻乎乎的要留在屋里头,被他亲爹一把拽出去帮忙了。 厅内只剩二人,柳铁的目光落到顾佳年身上。 从他进门到现在,这位顾秀才倒是镇定自若,似乎对他的来意并不好奇。 只见顾佳年光是坐在那里,便有几分眉目如画,文质彬彬,不像是顾家这般的农户能养出来的,倒像是哪家精养出来的小公子。 不得不说,世人都爱长得俊美的男儿,柳铁也不意外,瞧着模样好的便容易心生好感。 注意到柳铁打量的目光,顾佳年抬头问道:「柳大人若有吩咐,传唤一声,学生自当拜见,倒是劳烦大人特意走了这一趟。」 柳铁淡淡一笑:「因是私事儿,总不好占用衙门的地。」 顾佳年心底更是奇怪。 柳铁环顾四周,开口便问:「不知程老爷子可在家?」 顾佳年脸色微变:「大人是来寻程伯伯的?」 「机缘巧合,得程大夫救命之恩,特来拜谢。」柳铁客气道。 顾佳年更是疑惑,这事儿他并未听程伯伯提起过。 「大人来的不巧,程伯伯被隔壁县的人请走了,至少也得三五日后才能回来。」 柳铁很是遗憾的样子:「那可真是不巧。」 「本官难得能来一趟临川县,没想到又是错过。」 顾佳年见他说的真心,提议道:「大人不如留下书信,等程伯伯回来,我会交给他。」 柳铁微微摇头:「书信倒不必了,等程大夫回来,劳烦顾秀才递个口信,就说救命之恩,柳某牢记在心,当初答应程大夫的话永远作数。」 顾佳年点了点头:「学生记下了。」 结果柳铁话锋一转,又说道:「顾秀才可知,廖大人如今要高升了。」 顾佳年面色诧异,倒不是奇怪廖知府会高升,而是诧异柳铁专程跟他提起这事儿来。 「廖大人克己奉公、明察秋毫,理应如此。」 顾佳年朝着青城府的方向抬了抬手:「学生恭祝廖大人青云直上,前途无量。」 柳铁笑盈盈的看着他:「廖大人临走之前,可是很捨不得顾秀才,顾秀才真的不考虑跟着他一块儿走?」 「有廖大人扶持,顾秀才未来的路会好走许多。」 顾佳年心底更是奇怪,暗道这话是不是过了一些。 但他迅速回答:「顾大人是高升,学生怎好拖累。」 柳铁哈哈一笑:「罢了,本官不逗你了。」 「顾秀才,这是廖大人临行之前特意留给你的名帖。」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帖来:「上面有廖大人的私印,有这张名帖在手,至少青城府内,就没有你敲不开的门。」 「顾秀才若能考过乡试,将来上京赶考,用这张名帖上门拜访,想必廖大人也会极为高兴。」 柳铁口中说着,眼神却在打量顾佳年。 廖知府高升之时,琐事缠身,居然还特意留下这么一张名帖,实在是让他奇怪。 要知道廖知府一回京,那就是天子近臣,身份很是不同,青城府的官员但凡有点眼色,就不会招惹他看重的人,这张名帖相当于一张护身符。 顾佳年屡次驳了廖大人的好意,大人不但不介意,还为他着想。 这般用心,柳铁在廖家那几位少爷身上都没见过。 若不是顾佳年与廖大人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方才瞧顾家人的长相,多少有些相像,柳铁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廖大人的沧海遗珠了。 顾佳年瞧见名帖也是一愣。 「学生受宠若惊,不生惶恐。」 柳铁微微笑道:「收下吧,这可是大人特意叮嘱的。」 顾佳年面色严肃的将名帖收起,心底对廖知府也很是感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9页 从第一次见到那位大人开始,廖知府对他帮助良多,几次助他渡过难关,顾佳年自然记得这些恩情。 见他收下,柳铁笑了笑,目光落到那只肥胖的橘猫身上。 「这就是你养的那只橘猫?」 顾佳年心底一紧。 相比起来,金老大倒是十分自在,他正悠悠然的吃小点心。 「猫不能养得太胖,吃饱了,就不会抓老鼠了。」柳铁眯着眼睛说道。 说着,蹲下身体就要去摸大橘猫。 「柳大人。」 顾佳年下意识的拦住:「我家橘猫脾气大的很,吃饭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仔细被他咬着手。」 柳铁笑眯眯的说:「别人或许会,但本官也养猫,最知道怎么抓猫。」 哪知道手还没靠近,橘猫呲熘一下,就钻进了桌子底下。 金老大蹲在桌底下,揣着两只小爪爪猫着不动了。 一个当官的,总不能钻桌子底下来抓他吧。 「看着胖,动作倒是很灵活,平日里可见没少跑。」 柳铁笑着说了句,也不知道算不算夸赞。 顾佳年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生怕这位大人看出问题来:「乡下的野猫,到处野惯了。」 「大人,天色不早了,不如今日留下来吃一顿饭?」 柳铁这才抬头看了看天色,起身道:「不必忙了,晚上孙大人设宴,本官还得回去赴宴。」 「顾秀才,廖大人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让他失望。」 留下这句话,柳铁上了马车。 顾佳年等马车慢慢消失,心底才松了口气。 「他没发现吧?」 橘猫跳到他身上,喵呜一声:【你别太紧张,正常人谁会怀疑一只猫?】 顾佳年一想也是,终究是他做贼心虚,总觉得别人会盯着他的猫。 「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橘猫哼哼道:【这代表你当不了坏人,干不了坏事,不错,继续保持。】 顾佳年忍不住笑起来,狠狠吸了一口猫。 马车上,柳铁把玩着自己的令牌,眼底闪过许多情绪。 「还真是有趣,廖大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为他打掩护?」 不过现在想问也迟了,廖大人已经启程回京,他这个「心腹」被留在青城府。 啧,真的不是私生子吗? 顾佳年第二天去县学,便听说这位柳铁通判已经回青城府了。 他心底忍不住犯嘀咕,难道柳大人专程过来,只是为了拜访程伯伯,亦或者给廖大人送信?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值得一位通判,大老远的跑一趟吧。 很快,顾佳年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廪生的名额一下来,孙知县动作也快,第二年的廪米和廪膳银一块儿下来了。 顾佳年第一时间就去领了银子。 「宝儿,这就二两银子,你咋这么高兴?」顾延年奇怪的问。 顾佳年却说:「虽然只有二两,可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挣的银子。」 「怎么能算第一次,之前你考中案首得的赏银难道不算吗?」 顾佳年笑起来:「大约赏银是大人给的,总觉得是天降横财,这次有,下次不一定有。」 「但廪膳银却是自己挣的,只要能通过岁考,年年都能有。」 顾延年咋舌道:「考一次都那么费劲,还得年年考,可真费事儿。」 「如果不这样,廪生越来越多,朝廷也负担不起。」 顾延年琢磨了一下,可不是,一个县二十个廪生,那就是四十两银子一年。 可要是每年多二十个,一年年的攒起来,县城的税收都要不够发。 「大哥,先别出城,咱们去银楼。」 顾延年奇怪道:「去银楼做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等到了银楼,顾延年果然知道了,他家弟弟拿着新鲜出炉的廪膳银,给他亲娘买了一支银簪子。 「娘以前也有一支,后来逃难路上卖了换成了口粮。」顾佳年说道。 顾延年奇怪:「那时候你才三岁,居然就记事儿了?」 「我记事儿早。」 顾佳年买的是最简单的银簪子,做成一朵祥云的模样,统共只要一两银子就买下了。 顾延年哈哈一笑:「宝儿,你这么糟蹋银子,娘见了肯定骂你。」 「娘怎么会骂我?」 顾延年振振有吃道:「你想啊,咱家的银子都是娘管着,她要想簪子早就自己买了,她不买就是不想要,现在你买了,那回家还不得挨骂?」 「上次我买飘香楼的糖,娘还说不实在,让我别买了,不如在家做省钱。」 顾佳年想了想,似乎有这么一回事儿,他大哥拿了俸禄,买了一大筐糖,吃得他牙疼。 「与其买簪子,倒不如直接上交给她实在。」 顾佳年看向自家亲哥:「大哥,你要给晴晴姐买一些吗?」 「叫什么晴晴姐,说了喊大嫂。」 顾延年一拍胸脯:「我的私房钱也都上交了,她想买什么都能自己买。」 顾佳年觉得似乎有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毕竟他大哥确实是没银子,都上交了。 「那我买两个头花,一个送二姐,一个送大嫂。」 银簪子是买不起了,头髮还行,十文钱三个,正好一人一个。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0页 回去的路上,顾延年还在教训弟弟:「宝儿,看在你头一次拿廪膳银的份上,大哥也不拦着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乱花钱。」 「就说那头髮,跟咱山上的花有什么不一样,晴晴自己做的更好看,多浪费啊。」 「虽说是你的一番心意,可她们见了肯定心疼银子。」 「咱作为男人,在外赚了钱,首先就得回家上交给媳妇,让她们喜欢啥就买啥,咱买的不合她们的心意,哎,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你就懂了。」 顾佳年听着听着,觉得大哥说得也很有道理。 他瞎买的,怎么比她们自己挑的合心意呢? 可等回到家,顾佳年被灌输的念头就被彻底打消了。 「给我买的簪子?」 蒋氏正在厨房里头忙活,听见这话连忙擦了擦手走出来。 银簪子用手帕包着,顾佳年有些害羞:「银子不够,只买了一支素簪子,不知道娘喜不喜欢。」 想到大哥的话,他补充道:「若是不喜欢,簪子融了也还是银子。」 蒋氏脸上的欢喜都藏不住,小心翼翼的拿起银簪子:「素簪子最好,手工费少,用着也实在,还是我家宝儿会买东西。」 顾佳年一看,亲娘哪里是不喜欢,分明是很喜欢。 「娘喜欢就好,等儿子以后挣了钱,再给娘买金的戴。」 蒋氏笑开了花:「好,娘等着穿金戴银的那一天。」 顾喜年在旁边道:「娘,我给你戴上试试看。」 蒋氏便坐下来,让她将簪子带上去,自己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 「二姐,大嫂,我还买了头花,不如自家做的精緻,但胜在新鲜,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顾喜年一下子就乐呵起来:「当然要试试。」 赵晚晴也有些惊讶,高高兴兴:「还有我的份儿呢?」 三朵头髮,分别做成不同的花样子,颜色也各有不同,蒋氏拿了沉稳的,顾喜年拿了粉嫩的,赵晚晴就要了大红的。 三个女人坐在一起,你给我簪花,我给你簪花,叽叽喳喳高兴个没完没了。 顾延年餵好牛进来,没进门就问:「娘,饭好了没?」 结果一进屋,赫,簪子和头花都带上了。 「催催催,整日里就知道吃吃吃,你弟弟都惦记着给我买簪子,你咋不记得?」蒋氏瞪了眼棒槌儿子。 顾延年很是委屈:「娘,不是你让我把银子都给晴晴管着,别瞎买东西吗?」 迎着亲娘的瞪眼,顾延年还说:「你就是偏心小的,宝儿买什么你都说好,我买什么回家都挨骂,娘,我跟你说这样真不行,要不是我度量大,我们俩兄弟不得结仇?」 「娘,我怀疑你挑拨我们兄弟感情。」 蒋氏倒吸一口气:「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我哪儿敢,我就是讲道理。」 「得得得,懒得跟你废话,赶紧去喊你爹回来吃饭,老的也是,整日跑出去闲唠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秀才的爹。」 蒋氏一回头,脸色又和蔼可亲起来:「宝儿想吃什么,娘现在给你做。」 「娘,不用忙了,你做的我都爱吃。」 结果下一刻,还没走远的顾延年喊:「娘,我想吃炸丸子。」 蒋氏嘆了一口气,都是儿子,人与人之间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顾喜年扑哧一笑,悄悄扯了扯身边的大嫂:「嫂子,你到底怎么受得了他的?」 赵晚晴脸颊却红扑扑的:「别瞎说,你大哥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的。」 顾喜年对大嫂兼好友的喜好无法理解。 蒋氏得了簪子心情好,一整天都美滋滋的,恨不得一天梳八回头髮。 顾老爹回到家瞧了,忍不住有些酸熘熘:「得了得了,都老太婆了,整天捣鼓像什么样子。」 蒋氏看透了他,笑道:「你就是嫉妒宝儿惦记着我,没惦记着你。」 顾老爹不乐意了:「宝儿怎么就不惦记我了,他给我买了烟杆,说爹以前爱抽几口旱菸,逃难过来后就再也没抽过,怕花钱。」 「我们家这儿子孝顺着呢,三岁那时候的事情了,他都惦记在心上。」 蒋氏忍不住说:「是啊,咱俩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才能得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说完话锋一转,又批判起大儿子来:「老大那脑子也不知道咋长的,银子放在他自己手里头吧,三天两头瞎买东西,一个月的俸禄两三天就能给你花完了,尽买没用的。」 「我让他别乱说,把银子交给媳妇,他就一个子儿都不留,全交给晴晴了。」 「他爹,一个肚皮出来的孩子,你说咋差了这么多?」 顾老爹倒是说:「老大听话还不好,要是跟以前似的不着四六,你也跟着担心。」 「那也不能全给媳妇了,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蒋氏也挺喜欢大儿媳妇,两个人处的很好,但偶尔还是酸熘熘的。 顾老爹劝她想开点:「你啊,就是想太多。」 「要我说有晴晴管着那才省心,你乐意跟老大掰扯说话吗,每次说几句都要被他气死。」 「倒不如全交给儿媳妇,有人替你看着管着,左右出不了大事儿,你还省心了。」 蒋氏一想也是。 以前老大吃的穿的用的,出门交际都要她操心,现在赵晚晴一把抓。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1页 再想到老大虎成那样,她瞧着都觉得烦心,赵晚晴还乐呵呵的,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简直是绝配。 这么一想,蒋氏便道:「也是,丢给晴晴操心我也省心不少。」 「老大都成家立业了,咱们当老人的少说几句最好。」 顾老爹笑着说:「倒是喜年那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蒋氏一听这事儿,立刻拧了眉头:「他爹,我这心里没底,老人家都说齐大非偶,咱自家人觉得喜年好,可等嫁进了田家受委屈怎么办?」 「大户人家的媳妇不好当,我就怕喜年受磋磨。」 顾老爹却说:「我瞧田家还算诚心诚意,再说了,宝儿与田少爷感情那么好,总不会亏待他亲姐姐。」 「再说了,宝儿现在已经是秀才,将来指不定还是举人,进士。」 「你瞧着吧,只要咱家宝儿争气,田家绝不会亏待喜年。」 蒋氏还是有些拿不准,犹豫再三,还是说:「喜年也是个有主意的,等我找时间先问问她。」 「那就问问吧。」顾老爹瞧着,觉得自家女儿必定是会应的。 果然,蒋氏拉着女儿一问,顾喜年犹豫了两天,就点了头。 顾佳年知道自家姐姐跟田鸿宝定亲的事情,已经是几日之后,事情成了定局。 姐姐跟鸿宝? 顾佳年心底很是纠结。 倒是顾喜年先发现了弟弟的异样,拉着他问:「怎么了?」 「宝儿,若是二姐嫁给田家,让你觉得不自在,那我就不嫁了。」 顾喜年想岔了,怕自己嫁给了田家,弟弟会觉得低人一头,虽说这门亲事她自己是满意的,但如果弟弟不喜欢,顾喜年还得再考虑考虑。 顾佳年忙道:「可别,二姐,我哪有不自在。」 「只是,只是你之前不是还说不想嫁人,这才多久,怎么就变了心思?」 「是爹娘想让你嫁人吗?」 顾喜年笑了起来:「傻弟弟,我要是不点头,爹娘哪里会逼我。」 「可是,以前我也没发现你中意鸿宝啊。」 顾佳年仔细想了想,他姐跟鸿宝见面的次数不少,两人常有往来,但他往常看着,二姐只是把鸿宝当弟弟一般对待。 顾喜年却说:「中不中意有什么要紧?像大哥大嫂这样成亲前就看对眼的,那才是极少数。」 寻常人家,基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见过田鸿宝,知道对方的品行和喜好,已经十分难得了。 顾佳年心底有些奇怪:「不中意也能成亲吗?」 「真是个傻孩子。」 顾喜年摸了摸他的头髮,忽然说了句:「田老爷说,只要我嫁过去,田家的生意可以交给我管。」 「二姐觉得不错。」 顾佳年却出离愤怒了:「肯定是鸿宝想偷懒,不想做生意,才出了这个损主意。」 「不行,我得找他去。」 顾喜年连忙把他拉住了:「宝儿,二姐觉得挺好的,他是男人,但不想出门做生意,我是女人,但不想留在家里,这么一想,我们俩是各取所需。」 这话让顾佳年停住脚步。 他有些犹豫的看着姐姐,心底有些复杂。 顾喜年笑了笑:「二姐自己愿意的。」 顾佳年一时说不出话来,却放弃了去找田鸿宝的主意。 没想到他没去找,田鸿宝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71章 乡试 ◎乡试◎ 「宝儿,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原本是想先跟你说,但我爹说了,要是你家不同意, 我先开了口, 反倒是败坏了喜年姐的名声。」 「不过我跟你保证, 从今往后,我要是让喜年姐受一点委屈,那就天打五雷轰。」 「有违食言, 就让我不得好死,肠穿毒烂, 断子绝孙。」 随着他说的越多, 顾佳年眉头拧得越紧。 瞧着他越来越严肃的样子,田鸿宝惴惴不安起来:「佳年, 你到底什么想法?」 「你这么看着我,我心底害怕。」 自从他们成为好友后,还没见过顾佳年这么凝重的神色。 顾佳年咳嗽一声,认真的打量起自己这位朋友来。 当初他入学青松私塾, 田鸿宝已经是半大少年,这么多年过去,田鸿宝也到了婚嫁的年纪。 只是在他心底,田鸿宝一直是那个爱玩爱笑,总是拉着他抱怨爹娘的同窗好友。 「我才发现,你居然长这么高了。」顾佳年忽然说道。 他都要抬头去看了, 顾佳年有些郁闷, 如今家里头人都比他高, 看谁都要抬头。 田鸿宝有些嘚瑟:「那是, 虽然我不如延年哥那么高, 可在临川县里头,也算是大高个了。」 说完还拍了拍肚子:「最近总跟着我爹学做生意,我都累瘦了。」 顾佳年冷哼一声:「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想让我姐嫁过去替你做生意,到时候你就可以在家躺着吃喝玩乐了?」 田鸿宝为难的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我真没这么想。」 顾佳年不是很相信,这话他可听田鸿宝说过很多次了。 见四下无人,田鸿宝才说:「其实,其实我早就喜欢喜年姐姐了。」 「什么?」顾佳年更惊讶了。 田鸿宝连忙让他小声点:「你想啊,我好歹是田家的少爷,要不是总想着见她,哪儿用得着每次亲自来买兔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2页 「就那么几只兔子,田家的管事都不一定能自己来。」 顾佳年有些恍惚的看着他:「我以为你是来看我的。」 田鸿宝笑嘻嘻道:「那不也是顺便。」 「顺便看我,还是顺便看我姐?」顾佳年幽幽道。 枉他那么相信田鸿宝,每次都放心的让他去后院,还以为他多喜欢兔子,总在那边待很久,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佳年忍不住反省自己,果然大哥说得对,他还是个孩子,不懂大人的险恶用心。 「别这么较真,以后咱们成了一家人,咱俩不只是好友,还是亲戚,那不是很好吗?」 田鸿宝搂住他脖子,再次保证:「宝儿,你想想看喜年姐要是嫁给被人,你能放心?可嫁给我就不一样了,你想她了,我就带着她回娘家,田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顾佳年拉下他的手:「宝儿都喊上了。」 田鸿宝笑嘻嘻道:「往后你就是我小舅子,我不得跟着你姐喊?」 顾佳年认真的看了看他,反问道:「你是认真的吗?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可儿戏。」 田鸿宝脸色一肃,保证道:「天地可鑑,日月为证,此生不渝。」 顾佳年眯了眯眼睛,威胁道:「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他起身看着田鸿宝:「若让我知道你敢欺负我姐姐,哼!」 感受到杀气,田鸿宝一个哆嗦,连忙道:「绝不会。」 两家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先前还在议论顾喜年婚事,觉得她怕是要耽误到十八岁交税还嫁不出去的村人,听说她居然要嫁给田家少爷,顿时羡慕纷纷。 田家急着媳妇能早些进门,好让儿子收收心。 顾家也怕真把孩子耽误的时间长了,两相一合计,顾喜年的婚事定在了来年初春。 顾家夫妻立刻忙碌起来,又是打家具,又是置办嫁妆。 其实落户后,蒋氏便开始给女儿攒假装,譬如卖兔子的钱,她都让女儿收着。 可如今高嫁,之前置办的那些就太单薄了。 顾家夫妻与两个儿子打商量:「按理来说,家里头攒着的钱,大头是要留给你们兄弟俩的,可喜年要嫁入田家,嫁妆总不好太单薄了。」 「我跟你娘就想着,先把银子拿出来用,等喜年嫁过去之后,咱家再慢慢攒钱。」 说这话的时候,夫妻俩也没避开儿媳妇。 顾延年一听就说:「我没意见,爹娘做主就是了。」 「你也不问问你媳妇?」蒋氏瞪了眼儿子。 赵晚晴忙道:「娘,延年哥做得对,理应如此,若是银钱不凑手,我那边还有一些。」 蒋氏摇头:「攒着的也够了,可不能用你的。」 就算要补贴女儿,也没有拿媳妇嫁妆的道理,蒋氏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顾佳年也点头:「爹,娘,都给姐姐当嫁妆吧,反正儿子也能挣钱了。」 顾老爹摸了摸儿子的头髮,笑着说:「行,那就这么办。」 结果顾喜年听见了,反倒是不同意。 「爹,娘,咱家什么家底,田家是什么家底,就算把家里头的银子全用了,人家也是瞧不上的。」 「与其为了几分面子,苦了咱们全家人,倒不如按照村里的嫁妆来办。」 「田家要是因为这个瞧不起女儿,当初就不会上门提亲。」 蒋氏皱眉道:「话虽如此,可若是太单薄了,怕你过门了受欺负。」 「娘,我可不想因为自己要嫁人,反倒是害得家中爹娘兄弟都吃苦。」 顾喜年想得通:「再说了,咱家什么情况,田家知道的清清楚楚,我要是掏空了家底嫁人,那才是让人看不起。」 蒋氏又说:「你大哥和弟弟都同意了。」 「那也不行。」 顾喜年坚持道:「爹娘已经给了我很多压箱底的银子,我不能再要更多。」 「娘,别说了,你们要是疼我就听我的,让爹亲手做一些家具,我带过去既实在,也用得上。」 顾老爹听了这话,倒也说:「喜年想的通透。」 「田家要是图咱家那点嫁妆,也不会上门提亲了,咱摆出诚意来就是。」 蒋氏一想也是。 可等田家的聘礼送上门来,将顾家院子都摆的满满当当,蒋氏心底还是咯噔一下。 看着那满院子的聘礼,蒋氏忍不住嘆气。 赵晚晴进来瞧见婆婆的模样,低声问:「娘,您这是怎么了?」 蒋氏拉住她的手:「我就是担心,你说喜年这嫁过去能自在吗?」 赵晚晴反过来安慰:「娘,咱家二妹自小有成算,脑子跟宝儿一样灵活,她想好的事情,自然是能过好的。」 蒋氏直嘆气:「哎,这孩子就是主意太大,我让她在梅溪村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之后有她大哥和弟弟在,谁都不敢给她脸色看,那日子多自在,她偏不听。」 赵晚晴却说:「娘,咱们村是好,可哪家没点磕磕碰碰的,女孩嫁过去过得怎么样,全看家风门风。」 「田家是富贵人家,可田老爷富贵不弃糟糠,家里就一个夫人,那位夫人您也见过,虽然是雷厉风行的人物,但为人通情达理不难缠。」 「光是这一点,就很是难得了!」 「喜年到时候不用风吹日晒,田少爷又分外体贴,日子肯定好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3页 蒋氏心底这才安心了一些。 花朝节这一日,便是顾喜年出嫁的日子。 天还没亮,顾佳年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金老大知道他的心思,不耐烦的拍了他一下:【你姐只是要嫁人,又不是要出家,你担心什么?】 顾佳年索性翻身起来:「你不知道,女孩子嫁了人之后日子总会不自在。」 【你大嫂不挺好的。】 顾佳年却说:「大嫂现在得帮忙做家务,照顾一家老小,还得照顾大哥,比在娘家的时候累多了。」 【至少她每天都乐呵呵的。】金老大舔了舔鼻尖。 顾佳年抱住他,有些幽怨:「金老大,我姐那么疼你,难道你不会捨不得她吗?」 【想她就去田家看,没什么不一样。】 金老大翘了翘鬍子:【我还能帮你去偷看,如果田家的人感欺负你姐姐,咱们就打上门去。】 顾佳年被逗笑了。 半晌,他又说:「我相信鸿宝。」 也相信姐姐能过得高兴快乐。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佳年一想也是,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是我杞人忧天了。」 「罢了,反正醒了,不如早些起来想想待会儿怎么拦门。」 橘猫才不陪着他疯,埋头进了被窝。 结果却被一把抓出去:「金老大,你帮我一起想。」 橘猫生无可恋,甚至有些同情起还没过来娶妻的新郎官。 啧,该死的双标小孩,娶大嫂的时候高高兴兴,嫁姐姐的时候憋着坏水。 顾佳年憋着劲要让田鸿宝知道,他家姐姐不是那么好娶的。 哪知道田鸿宝也早有准备,提前将熟悉的同窗都给请来,甚至还带着重礼,死乞白赖了三天,终于哄着周先生跟着一道儿来接亲。 顾佳年一看,脸都黑了:「你故意的。」 田鸿宝还挺得意:「谁让咱们顾秀才文采出众,不请先生出马,谁还是你的对手。」 周夫子瞧着他们笑闹,脸上也很是高兴。 难得还开了个玩笑:「顾秀才可要手下留情,否则鸿宝今天可得误了好时辰了。」 顾佳年能怎么办,只能拦了几下就让开。 「先生,你怎么跟着他胡闹?」顾佳年无奈道。 周夫子没跟着人进里屋凑热闹,只笑着说:「之前他来求老夫,老夫还以为他多此一举,今日瞧见你,倒是觉得他未雨绸缪。」 「先生?」 周夫子哈哈一笑:「你啊,都是廪生了,还是如此孩子气。」 两人索性站在一旁说话。 「今年的乡试你没参加,可是打算三年后下场?」 顾佳年点了点头:「学生打算趁这几年打好基础,到时候下场试一试。」 又问:「先生真的不打算再下场了吗?」 「老夫都一把年纪了,如今开着私塾也很不错,不想再折腾了。」 其实周夫子的年纪不算大,四十出头的举人还是年轻力壮,可周夫子早些年便断了科举的念头,在临川县也是异类。 顾佳年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再劝,只说:「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不好堕了先生的名声。」 周夫子笑起来:「等你考中,到时候前来拜师的人更多,老夫还得找个宽敞的地方才行。」 无论顾佳年如何的捨不得,田鸿宝还是抱得美人归。 顾延年弯下腰,背着亲妹妹上了花轿。 顾佳年担任了送亲的弟弟,一路跟着去了田家,亲眼见证了二姐跟还有拜堂成亲的场景。 热闹过后,顾家一下子冷清下来。 明明只是少了个人,顾佳年却总觉得各种不自在。 再也不会有人切好瓜果端进来,也不会再有人跟他一起练字,甚至后院的兔子窝都消失了。 顾佳年每每想起,总觉得怅然若失,顺带着对好友情绪复杂。 幸好三朝回门,顾喜年气色红润,满面红光,瞧着过得十分不错。 顾佳年这才安心不少。 田鸿宝大大咧咧的搂住他的肩:「宝儿,你就放心吧,我绝不会让自家媳妇受委屈。」 顾佳年抖落他的手:「喊谁宝儿呢?」 「自然是喊你。」 田鸿宝笑嘻嘻的追着问:「你咋不喊我姐夫,快喊我一声。」 哪知道没追几步,就被顾延年给拦住了。 「鸿宝,听说你也练过几下子,咱们在院子里头练练。」 田鸿宝脸都黑了:「延年哥,我那就是花拳绣腿,不值一提。」 「花拳绣腿也得试试,不然你哪儿能知道老子的拳头有多大,回去也不知道要对我妹妹有多好。」 瞧着田鸿宝苦着脸的模样,顾佳年不人道的笑了。 最后还是被蒋氏拉进屋说悄悄话的顾喜年出来,一瞧,她那新郎官都要灰头土脸了。 「大哥,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顾喜年连忙给拦住。 顾延年耸了耸肩,对着弟弟挤眉弄眼:「你瞧瞧,女生外向,嫁过去就帮着夫君说话了。」 「大哥,我听见了。」顾喜年喊道。 顾佳年笑了笑:「这样也好。」 可不是,田鸿宝瞧见他姐姐,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一瞧就是真的喜欢。 忽然之间,顾佳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4页 【呦,顾妈妈终于不操心了?】橘猫跳到他膝盖上。 顾佳年撸了撸猫,笑着说:「金老大说的对,姐姐会过得很好。」 橘猫翘起鬍子:【不是我说,你姐比你俩清醒多了。】 顾佳年捏了捏猫垫垫,笑着没说话。 顾喜年一嫁人,家里头最失落的还不是顾佳年,而是蒋氏。 蒋氏一辈子就三个儿女,当初逃难的时候,多少人让她把女儿卖了换银钱,好让家里头其他人活下来。 可蒋氏偏不。 她宁愿咬咬牙一家人齐齐全全,也不肯卖了女儿。 三个孩子中,她最操心的是老大,最疼的是么儿,可要说最亲密的肯定是女儿。 老大说话气人,么儿倒是贴心,但毕竟是男娃娃,要读书,在家的时候少。 女儿就不同了,落户之后,顾老爹忙着外头的事情,多少日子都是母女俩相伴着过来。 如今勐然少了一个人,蒋氏是这也不自在,那也不舒坦。 金老大在家里头熘达,都要被她提起来唠叨几句。 顾延年见着老娘就赶紧跑,生怕她揪着自己唠叨。 幸好没过几天,赵晚晴有些不舒坦,程老头一把脉,这是有喜了。 小夫妻俩成亲半年多,一直没有好消息,蒋氏一度怀疑儿子的身体,想让程老头帮忙看看,是不是要给他熬一些补药。 如今儿媳妇有喜,蒋氏腰不酸,脚不疼,整一个容光焕发,忙着捉鸡抓鸭炖给儿媳妇吃。 等赵家听说了消息,赵村长带着媳妇上门想瞧瞧女儿。 进门一看,他家女儿正捧着鸡汤,舒舒服服的坐在院子里,婆婆坐在旁边给她剥花生皮! 刘氏总算是完全放心下来,就亲家母这紧张劲儿,她这个亲妈都派不上用场。 这样的事情,顾佳年自然也帮不上忙。 自从被亲大哥扛着满村跑了两圈,以此庆贺未来小侄儿/小侄女的到来,顾佳年第一次认同他姐的话,大哥就是个棒槌。 拒绝了大哥各种奇思妙想,比如教大嫂肚子里还未满两个月的孩子读书,给孩子起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生僻名字,伸手摸大嫂肚子以打招唿。 顾佳年时刻拿着一本书,用来表示自己读书的决心,以免被大哥拽去做莫名其妙的事情。 顾延年表示非常遗憾,自家弟弟居然不愿意跟他分享这么重要的时刻。 用顾老爹的话形容就是,知道的说他家儿媳妇有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大儿子发病了。 谁家当了爹都兴奋,可也没一高兴就满山跑还带吼叫的。 也不怕吓着孩子。 「太可怕了。」 顾佳年躲进屋子看书,抱着橘猫心有余悸。 「我知道大哥是高兴,但能不能别每次扛着我就跑。」 「我好歹是秀才了,让人瞧见了多不好。」 橘猫嘲笑道:【专心读书,等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顾佳年一想也是:「也对,到时候他只会扛着孩子跑,不会再扛着我了。」 那时候他都要十岁了,再被扛着满村跑的话,他真的会生气,非常生气。 「宝儿,你在看书吗?」 外头的顾延年听见动静,朝着里头探头。 顾佳年连忙摆出最认真的架势来:「大哥,我在看书,你别打扰我。」 顾延年很是失望:「那好吧。」 赵晚晴听见动静出来,不得不拽出自家夫君:「延年哥,你别打扰宝儿看书,要是闲着就练武吧,孩子在肚子里头看多了,指不定落地也是个练武奇才。」 顾延年一听,立刻点头:「有道理。」 还搬了个凳子过来:「媳妇你坐着看,我给你舞剑。」 蒋氏一瞧,连忙给媳妇端了酸枣过来:「还是你有办法,能制得住他。」 不然家里就跟多了一只猴似的,就没个清净的时候。 蒋氏觉得自己有错,她居然嫌弃以前的老大吵闹,跟现在一比,以前那就是大斯文。 赵晚晴忍不住笑起来,她摸了摸还不显怀的肚子,觉得自己幸福不已。 顾佳年也不是装,是真的在寒窗苦读。 自己人知道自家人,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文采斐然,天资聪颖的人,自然是要加倍努力。 县学的书屋看完了,他就去知县家里头借,知县家里头的看完了,就写信给路道远。 后来还厚着脸皮,请路道远做中间人,从谢家借了书来看。 一开始拿到什么书,他就看什么书。 后来橘猫喵喵喵给了建议,顾佳年听着很有道理,就按照乡试的考试内容,写了个详细的计划表。 每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的四个时辰之外,其余时间但凡能用上的,就绝对不浪费。 光是闭门造车也不行。 顾佳年每个月总会抽出一天,找到周夫子,亦或者是县学的同窗相互切磋。 听闻路道远已然考中了举人,顾佳年又厚着脸皮,将自己的策论寄过去,请路小公子指教。 幸亏路道远很是好为人师,每次都仔仔细细的批阅,再给他寄回来。 寄回来的时候,总会往里头塞一些自己的策论。 顾佳年从中受益匪浅,每年家里有什么新鲜的吃食,也都要往青城府送一份。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5页 两相往来,倒是比几年前更加熟络。 三年下来,该读该背的书,顾佳年早已背得滚瓜烂熟,除此之外,策论诗赋也有精进。 周夫子每次瞧见他飞速进步,心底都是暗暗点头。 等到乡试前,周夫子便不再教导,明说自己已经无能指点。 倒是路道远一如既往,多好的策论,他都要挑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临了夸一句,顾兄进步神速,待你来青城府一聚。 只可惜的是,等到这一年金桂飘香,路道远却已经远赴京城,准备参加第二年的会试。 临行之前,蒋氏又开始准备行礼,这一次在旁帮忙的除了赵晚晴,还有特意赶回家的顾喜年。 顾佳年看着一个个大包袱,忍不住劝道:「娘,大嫂,二姐,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带?」 「让你姐夫送过去,多少都装得下。」 成亲几年,顾喜年越发爽快利落,眉宇之间都带着自信。 田鸿宝也陪着一块儿来了,拍着胸脯保证:「多少都能装得下,你们尽管收拾。」 「喜年姐,我来帮你,这也放进去吧。」 「姐夫,这是冬天的厚棉被,现在才秋天,不至于冷到那程度。」 顾喜年却说:「带上吧,又不是装不上,万一冷了呢,棉衣也带上,带着总比要用临时找不到要好。」 一听这话,蒋氏也同意,翻出最厚实的棉被来,让顾佳年很是无奈。 顾延年在旁取笑道:「你就让她们收拾吧,不然她们哪儿能安心。」 顾佳年无奈嘆气。 走出房间,却见金老大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只见两个小豆丁左一个,右一个,正在围攻金老大,嘴巴里头喊着猫猫。 金老大浑身本领,奈何不敢对三头身的祖宗下手。 顾佳年连忙伸手,解救了金老大,结果还没走几步,自己两条腿都被抱住了。 一低头,迎上两个小崽崽。 左腿是他大侄儿顾应学,右腿是他大外甥田伯益,两人只差了三个月,正是最淘气的年级。 「三叔,我要猫猫。」 「不要猫猫,我要小舅抱抱。」 顾佳年只得一手一个抱起来,要不是常年习武,还真的抱不动这俩小胖墩。 「要抱抱可以,要猫猫不行。」 「你们不是答应过我,以后再也不揪猫猫耳朵和尾巴了吗?」 顾应学眼珠子滴熘熘一转,搂着自家三叔的脖子:「叔,你出门的话我会想你的,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话音未落,顾延年直接把人提走了:「你这混世魔王,带上你宝儿都不用读书了。」 「三叔,宝宝三叔快救我,我爹又要揍我了。」顾应学连声大喊。 顾延年熟练的几个大巴掌下去:「别吵吵,安静一会儿没人当你是哑巴。」 「奶,我爹又打我。」 「老大,你敢揍我大孙子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蒋氏朝着外头喊道。 顾延年顿时苦了脸:「真是偏心,我说几句就嫌我烦人,这臭小子比我更烦人。」 「但是我长得可爱,奶说了,我长得像三叔,一看就斯斯文文会读书,不像爹总是喊打喊杀,动不动就要揍我。」 顾佳年在旁边听得直笑,暗道他二岁那时候,嘴皮子肯定没大侄子这么熘。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小崽崽搂住他脖子,低声说:「小舅舅,不带哥哥,你带上我吧。」 「我比哥哥乖,到时候舅舅就把我跟猫猫一起藏在兜兜里,带到青城府去。」 顾佳年捏了捏他嫩嘟嘟的小脸,也很想把这俩小崽崽都带去。 可惜再一次离开家,顾佳年还是只带上了金老大。 第72章 重要信息 ◎重要信息◎ 再次来到青城府, 顾佳年看着街头人来人往的场景,依旧有些感嘆:「三年没来,青城府看着越发热闹了。」 顾老爹点头笑道:「可不是, 这些年风调雨顺, 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当年落户到梅溪村的时候, 他哪能想到日子能过得这么好,如今老大娶妻生子,老二也嫁了人, 么儿更是出息。 「三弟,咱们先回家安顿下来, 姐夫再带你去最好的酒楼吃一顿。」 田鸿宝心宽体胖, 长得愈发像田老爷了。 「那就多谢姐夫了。」 顾佳年也不跟他客气。 照旧是在田家的宅子安顿下来,如今田鸿宝成了女婿, 顾老爹使唤起来,倒是比以前自在多了。 「在府城有落脚的地方就是好,否则这当头过来,想找家客栈都难。」 田鸿宝立刻说:「爹, 三弟,你们好好歇着,其余事情都交给我。」 顾老爹看女婿,也是越看越顺眼:「哪能都辛苦你,一起帮忙。」 顾佳年自然不能看着亲爹和姐夫动手,自己干看着, 连忙也跟着一起收拾。 唯有金老大一跃而上, 趴在椅子上悠哉悠哉。 以顾佳年的性格, 乡试之前基本不会出门, 闭门苦读才对。 但第二天一大早, 顾佳年还是带着礼物,早早的出门了。 马车慢慢到了谢家门口,田鸿宝这般见惯了大世面的人,瞧着那门口的石狮子也是咋舌。 「宝儿,这就是谢家,就算是我爹来了,怕也摸不到门槛儿。」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6页 顾佳年笑道:「哪儿那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这可是谢家,鼎鼎有名的谢家。」 一下车,田鸿宝就闭了嘴,站在自家妻弟身后当壁花。 顾佳年上前:「这位小哥,在下临川顾佳年,前来拜访谢公子。」 门房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眼,态度很是和气:「原来是顾秀才,少爷早就叮嘱过,您请进。」 两人便被请了进去,在花厅里头喝茶等候。 田鸿宝的眼神绕了一圈,又是咋舌:「你瞧谢家这装潢,并不富丽堂皇,可却别具匠心,这叫什么,低调的奢华。」 要知道青城府的谢家,只是谢家的老宅而已,他们进来的路上却是一步一景。 可想而知京城的谢家会有多讲究。 顾佳年也露出几分赞嘆,至少墙上挂着的字画,每一幅都美轮美奂,绝对是大家作品。 两人没说几句,便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几年不见,谢宜年长身玉立,已然是青年才俊的模样,比当年更见潇洒。 「佳年,让你久等了。」 「谢兄,好久不见,冒然拜访还请不要见怪。」 谢宜年哈哈一笑,目光在田鸿宝身上转过,又落到顾佳年身上。 他笑着向前,亲热的拉住他的手:「你要是不来我才会责怪,这几年光是鸿雁传书,今日一见,恍然发现你长高了许多。」 「谢兄也是如此,越发英俊潇洒,若是街头偶遇我都不敢认了。」 田鸿宝见他们亲亲热热的拉着手说话,心底咋舌。 暗道他怎么不知道两人这么亲密。 「可惜表弟已经去了京城,否则我们三人再聚,定要喝几杯才行。」 聊了几句,顾佳年便起身郑重道谢:「今日前来,是特意来谢宜年兄这些年的帮助。」 「若非谢兄提点,在下恐怕还困顿其中。」 「请受小弟一拜。」 谢宜年微微一笑,连忙扶住他:「佳年太客气了,表弟走之前多番叮嘱,我要是不送,他回来可饶不了我。」 顾佳年心底却知道那些资料的珍贵之处,除了谢家这般的大家族,想拿到可不容易。 甚至许多资料还有朝中重臣的批註,是顾佳年这辈子都难碰到的大人物。 路道远只是谢家远亲,若不是谢宜年上心,他哪儿能拿到。 「对于谢兄只是随手之举,对在下却是雪中送炭。」 谢宜年拍了拍他的肩头,恍然发现顾佳年却长高了许多。 如今已经有他肩头高,难得比小时候更是俊秀,并未越长越歪。 他自来喜欢长相好看的,原本只有三分好感,到了跟前见到真人,也变成了七分。 谢宜年留了饭,甚至还想留他下来抵足而眠,可惜顾佳年说家中老父会担心,到底是告辞了。 离开谢家,田鸿宝才从哑巴变成话痨。 「宝儿,你跟谢公子那么熟吗,没想到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待人处事这般和气。」 「方才他还想留你过夜,可见是真心喜欢你。」 「要是咱攀上了谢家这跟高枝儿,以后岂不是发达了。」 顾佳年等他一连串的说话,才开口:「我与谢兄只是书信往来,不算太熟。」 「真的?」 田鸿宝不太信,瞧着谢宜年的架势,分明是特别喜欢他。 顾佳年提醒道:「谢兄出身大家族,待人处事落落大方,我们特意上门拜谢,他自然是要分外客气一些。」 田鸿宝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他只是假装客气?」 「倒也不是假装,谢兄本性如此。」 顾佳年又说道:「我只是个微末子弟,谢兄也以礼相待,可见谢家门风。」 上次宴会上他便瞧出来,谢宜年看似见人三分笑,和气从容,实则自有勛贵家养出来的傲气,只是隐而不发。 所以今日被礼遇,顾佳年也没忘了自己的斤两。 他可不会觉得谢家真的瞧得上他,更不会因此看高了自己。 「这么一看,谢家能歷经几朝,屹立不倒,也是真本事。」 田鸿宝自觉他是做不到,想起当初他还找佳年的茬,若不是顾佳年好脾气,他们俩非得成仇人不可。 「怪不得我爹让我多出门见见世面,今日可真是学到了,什么叫做大家子弟。」 顾佳年笑着问:「姐夫,那你要跟着学吗?」 田鸿宝摇头如铃铛:「算了吧,我就没这个天分。」 特意拜访了一番谢家,顾佳年回到家中,果然开始闭门苦读。 顾老爹照旧负责后勤工作,恨不得将整个青城府好吃的都买回家,送到儿子面前。 这一次田鸿宝也没急着回去,索性在这边住了下来。 一则是他闲得很,媳妇娶进门后,家里头生意有人管了,田家夫妻也没那么紧盯着儿子。 二则是出门之前媳妇交代过,一定要照顾好这位妻弟,田鸿宝自然是照办。 翁婿两个一个买菜,一个做饭,倒是配合的十分默契。 临近乡试,院子里的桂花已经开了,散发出浓郁的香味来。 前一天晚上,田鸿宝还特意摘了桂花,插在顾佳年的屋里头。 「这就叫折桂簪缨,咱图一个好兆头。」 顾佳年一看,瓷白的花瓶里插着桂花,倒是别有几分意趣。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7页 「读书累了看一看这花,眼睛都舒坦许多,谢谢姐夫。」 田鸿宝一听这话,更高兴了。 「你喜欢就好,明天想吃什么,我出门买最新鲜的。」 顾佳年说了几样,田鸿宝就兴沖沖的出门去了。 金老大跳到桌子上,凑到桂花旁边闻了闻,结果接连打起喷嚏来。 顾佳年连忙抱过他,浸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鼻尖。 「别凑得太近,猫儿嗅觉灵敏,可能闻不惯。」 金老大拍了下自己的鼻子:【香味实在是太浓了。】 「那我放窗口,这样会好一些。」 顾佳年说着,便端起花瓶放到了窗口的位置。 他的房间依旧是位置最好,朝着东边的屋子,打开窗就是院子的景色。 哪知道站了一会儿,顾佳年便有些皱眉:「怎么感觉这风吹着有些冷。」 桂花盛开,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这几日不算太热,但也不该觉得冷。 橘猫跳到窗台上,微风拂面,吹得他的毛髮都微微洋洒。 【不冷,很舒服。】 顾佳年也没往心里去:「可能是我这几日都在苦读,动多少才觉得冷。」 正要转身回去,沉寂已久的系统忽然咳嗽了两声。 橘猫翘起鬍子,嗤笑道:【智障系统也会偶染风寒吗?】 顾佳年心底觉得好笑,偷偷捏了捏猫垫垫。 系统冷冰冰道:【事关乡试的重要信息,宿主可用十点福运值兑换。】 橘猫哼哼:【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死心呢?】 【坚持不懈,永不放弃是系统的优秀品质。】 【坚持不懈的害人吗?】橘猫可不惯着他。 系统顿时跳脚:【系统只是福运系统,并不会主动害人,先宿主害人是他自己的选择。】 【呦,好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我还冤枉你了是不是?】 【你才白莲花,不,你是绿茶猫。】 顾佳年听久了一猫一系统吵架,大概也能猜到这都不是啥好话。 撸了一把气唿唿的橘猫,顾佳年忽然问道:「是什么信息?」 【非常非常重要的信息。】 【甚至能影响宿主这一次的乡试。】 【宿主不购买,考不上的可能性很大,甚至可能影响性命。】 系统热血沸腾,似乎成功就在眼前。 【只要十点福运值,提前避雷乡试困境,买不到吃亏,买不了上当,宿主,不需要掠夺别人的福运值,你身上刮落的就够了。】 顾佳年若有所思。 橘猫气唿唿的窜起来,一巴掌按在他额头上:【臭小子,不准跟他交易。】 顾佳年熟练的接住他,低头狠狠吸了一口:「好,我听金老大的。」 橘猫这才罢休:【信他个鬼,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顾佳年笑了笑,心底却琢磨起来。 「系统,重要的信息与什么有关?」 系统出离愤怒:【宿主别想套系统的话,不给福运值,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哼哼哼,就算宿主撒娇,他也不会说。 除非宿主把那只绿茶猫丢出去,从今往后,只宠爱系统一个小甜甜! 哪知道顾佳年压根没这个打算,一只手将橘猫撸的瘫软成一团,一边淡淡道:「是跟天气有关吧?」 系统震惊。 系统狡辩:【系统绝不会告诉你。】 顾佳年点了点头:「看来是了。」 他索性打开门走了出去,在院子里感受着那一丝丝的凉意。 系统交给他的太极六字真言运气功法,每日锻鍊后,除了能够供给系统能量,以免他随时关机之外,对顾佳年的身体也有莫大的好处。 这些年持之以恆,顾佳年吃得多睡得好,风吹日晒寒来暑往的读书,也从未生过病。 时间久了,顾佳年还感受到自己六感灵敏。 系统虽有私心,倒是没骗他,这太极六字真言运气功法确实是好东西。 「天气变冷了,是要降温吗?」顾佳年皱眉道。 系统眼看自己暴露了信息,立刻选择闭麦,再也不肯说一个字。 橘猫趴在他肩头,疑惑的伸出爪子感受了一下温度,可惜什么感觉都没有。 【现在是秋天,就算大降温,又能冷到哪里去?】 要知道这里可是青城,原本就已经偏南方,冬天下雪的时候也没有北方那么天寒地冻。 顾佳年却说:「系统虽然一直想骗取福运值,但他从来没说话假话。」 【宿主,算你有良心。】系统忍不住冒头。 顾佳年脸色微微一边:「看来真的是天气转寒。」 系统顿时懊恼,怪他沉不住气,被这两个傢伙又套路了。 橘猫笑嘻嘻嘲讽:【智障系统没别的用处,但能当个天气预报。】 【至少比你只会吃吃喝喝睡睡长肥肉要好。】系统愤然。 这次,橘猫也沉凝起来:【瞧他暴跳如雷,看来是真的。】 系统整一个自闭,宿主和绿茶猫都不做人,把他当天气预报使。 「宝儿,是不是看书累了?」 顾老爹见儿子一直站在院子里,上前问道。 「爹,青城府的秋天会忽然变冷吗?」顾佳年问道。 顾老爹笑道:「秋天不都是忽然变冷的吗,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8页 「可是这几天并未下雨。」顾佳年抬头,这几日天气好的很,符合秋高气爽。 顾老爹又说:「不下雨才好,万一下雨,你们在贡院里头多折腾。」 「听说贡院里头有些考号屋顶都坏了,一下雨里头都是水,卷子都要毁了。」 顾佳年微微皱眉,难道天气变冷是要下大雨,所以才会影响乡试? 「爹,宝儿,你们在说什么呢?」田鸿宝刚好买了东西回来。 顾老爹笑道:「我说这几日天气好,最好别下雨,不然考试也折腾。」 田鸿宝也点头:「可不是,现在这个天最好。」 「姐夫,青城府的秋天最冷会冷到什么程度?」 顾佳年忽然想到,他们落户到梅溪村还不到十年,对当地的气候并不熟悉。 田鸿宝却是土生土长的临川县人,临川县跟青城府的气候很是相似。 果然,田鸿宝一听,便说:「最冷的时候得穿棉衣,我记得小时候有那么一次,当时秋收还没结束,忽然就变冷了,临川都结冰了。」 「那一年粮食涨得厉害,我听爹提起过。」 顾佳年连忙问:「是哪一年?」 田鸿宝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使劲想了想:「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顶多五六岁。」 「啊,好像就是十年前,就是那一次后,前任廖知府才来了青城府。」 那就是跟北方大旱前后脚的事情了。 顾老爹有些反应过来:「宝儿,你是担心天气忽然变冷吗?」 田鸿宝一听,也说:「这不太可能吧,往年乡试都是怕热,听说有时候还有人在贡院里头中暑。」 毕竟这才八月份,秋老虎的可能性更大。 乡试与县试府试院试都不同,是要直接进考号,分三场,每一场都要连考三天。 他们青城府这一次的乡试,就安排在八月初八、八月初十、八月十四进场。 考生能够携带一个考篮进考场,但考篮里头的东西有规定,除了一应考试用品之外,就只有少量食物,并且进场之前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 至于被子毯子什么的,那是一律不准,以防作弊。 「爹,这几日晚上是不是变凉了?」顾佳年又问。 顾老爹感受了一下,实在是没啥大感觉。 但被儿子一说,他也忍不住跟着提心弔胆,毕竟热能脱衣裳,冷了想穿衣服可就难了。 田鸿宝也感受了一下,拍了下脑袋:「要不咱做两手准备?」 「宝儿,这样,进场的时候你能穿多厚实,就穿多厚实,等进去之后热了就脱,万一真的变冷了,好歹有衣裳在,也不怕被冻着。」 顾老爹也很是贊同:「这法子好。」 顾佳年想了想,除了这个办法,也找不到其他的。 想了想,他还往谢家送了个口信,自然不会说担心天气变冷,只说要注意天气。 谢宜年很快回信,只说自己会注意,乡试贡院见。 乡试这一天,顾佳年往身上套了整整五件单衣,这已经是达到极限,再多,进门之前就得脱了。 大清早的,顾佳年愣是热出一身汗。 橘猫舔了舔他的脸颊:【真的会变冷吗,智障系统会不会驴我们?】 「小心驶得万年船。」 毕竟除了影响乡试,系统甚至还说事关性命,可见厉害。 为了自己的性命,再小心谨慎都是要的。 顾老爹与田鸿宝一道儿送他出门,等到了贡院门后,大多是穿一层单衣的。 乡试这几日不但没有变冷,反倒是更热了一些。 瞧儿子满头汗,顾老爹忍不住说:「宝儿,看着不像是要变冷,要不你少穿两件。」 「穿都穿了,就不脱了。」 顾佳年心底却有些不安,也许是朝阳似火,亦或者是系统的话让他惴惴。 他下意识的握住心口的那颗琥珀。 搜身的时候,衙役见他穿这么多,里里外外翻了好几回,生怕错过塞在里头的字条。 确定这考生没作弊,衙役心底很是狐疑:这人什么毛病,这天气穿这么多。 他搜查到现在,就这个考生穿的最多,古里古怪。 不只是衙役觉得奇怪,队伍前后的考生也觉得奇怪,忍不住一次次的去看他。 顾佳年只当看不到旁人惊讶的眼神,眼观鼻鼻观心,心静自然凉。 进了贡院,光是唱名那么点时间,顾佳年就热得够呛。 好不容易到了号房,顾佳年连忙将外头四件衣裳都脱下来,只剩下最里头的单衫,这才整个人松了口气。 【宿主,你确定不购买重要信息吗?】 【也许你猜错了,不是大降温,而是大升温。】 顾佳年将文具摆好,淡淡说道:「如果是大升温,我就脱光了考试,不耽误。」 系统哼哼了两声,有些郁闷的闭麦。 碰到这么个滴水不进的宿主,是他系统倒霉。 顾佳年环顾四周,他分到的号房位置还算不错,至少不在茅厕旁,只是位置偏僻,上头有一棵遮阳的古树,比其余地方会更阴冷一些。 现在脱了衣裳,号房里头倒是正适合。 号房里有上下两块板子,上面的用来当答卷的桌子,下面的当椅子。 晚上将两块板子拼在一起,还能当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9页 当然,只有他这样的身量不足的小孩儿才能躺得开,成年男人都得蜷缩着才能休息。 除此之外,号房里就只有一盆炭火,一陶罐的水,一支蜡烛。 顾佳年低头看了看那陶瓷管里的水,倒是还算干净,不过他也不敢直接喝。 考试一开始,顾佳年便忘了其他,专心致志的开始答卷。 一连三天,天气不但没有变冷,反倒是更热了一些,顾佳年都不敢在号房里头用炭火,因为一点上火,屋子里就跟小火炉似的。 等第一场乡试结束,顾佳年又穿着那些衣裳排队离开。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身上的衣裳都要汗透了。 顾老爹一看,心疼不已:「宝儿,瞧着不像是要变冷,下一场咱别穿了。」 【宿主,确定不购买重要信息吗?】 【系统给你打折,吐血一折价,不要十个福运值,只需一个福运值。】 【一个福运值,对于宿主而言轻于鸿毛,不值一提。】 【宿主,这次你听我的,真的能救你一命!】 顾佳年只当没听见:「爹,我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会有意外。」 顾老爹还要再劝,却想起妻子的话,他这儿子是有点福运在身上的。 既然儿子总觉得不安心,他不该执意劝着。 橘猫蹲在旁边,琥珀般的眼睛闪烁不定,可惜不管他怎么试探,系统这次吸取了教训,通通选择闭麦不回答。 于是乡试第二场,顾佳年入场的时候,又套上了全部的衣裳,在所有人看傻子的眼神中进入了贡院。 脱了衣裳略凉快了一会儿,顾佳年便开始答卷。 一直到天黑,他没选择挑灯夜战,拼好桌子便躺下休息。 入睡之前,号房内略显闷热,顾佳年连衣服都没盖。 很快,顾佳年便发出均匀的唿吸声。 第73章 灾年 ◎灾年◎ 【宿主, 快醒醒!】 睡梦中的顾佳年一个激灵,勐然惊醒过来。 【快把衣服穿上。】 「怎么了?」 顾佳年脑子还有些迷濛,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 他便意识到不对劲, 睡前还有些闷热的号房, 此刻却像是一个冰窖一般。 「降温了?」 话音未落,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佳年连忙翻出衣裳来,一件接着一件套上去, 穿完了才觉得略好一些。 「怎么会忽然这么冷?」 顾佳年皱了皱眉,在他说话的时候, 哈出去的气都形成了白雾。 【下雪了。】 系统声音闷闷的, 显然没能趁机做成买卖,对他的打击很大。 「下雪?」 八月份的青城府怎么可能会下雪? 号房上下都有空隙, 顾佳年通过饮食的窗口往外看,心底又是一惊。 外头果然在下雪,而且雪下得不小,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已经在地上积起来薄薄的一层。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号房内的温度还在下降,衣裳全穿上了也挡不住这大降温。 顾佳年连忙将炭火翻出来,点燃之后,号房内才算暖和了一些。 【系统,这时节怎么会下雪?】 即使早有预料, 顾佳年也只以为会转冷降温, 绝没有想到居然能下雪。 系统愤愤道:【天要下雪, 娘要嫁人, 系统能有什么办法?】 顾佳年捏了捏眉心, 没了跟他斗嘴的心情。 如今才八月,地里头晚熟的庄稼还未收成,这一场雪下来,百姓们定是要遭殃。 …… 贡院内,负责晚上巡逻的衙役也发现了下雪。 「大人,外头下雪了。」 主考官原本已经歇了,听了也是吃惊:「青城府八月怎么可能会下雪。」 「是真的,下的还不小。」 主考官脸色一沉,披上衣裳走到屋外一看,果然瞧见飘落的雪花。 「八月飘雪,绝非祥兆。」 他顿了顿:「贡院内可有棉被?」 「因近日炎热,贡院内并未准备棉被。」 主考官眉头又是一皱:「派人先把人都叫醒,免得有考生睡死过去。」 「若炭火还有剩余,就给他们派发一些,若没有,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是,属下这就去。」 炭火也是有数的,衙役们心中有数,唯一能做的是把睡熟的考生们都叫醒,免得他们直接在大雪中睡死过去。 很快,考场内响起一次次敲门的声音。 「大人,考场内所有考生都被叫醒了,只是天气太冷,此次怕是会有考生病倒。」 主考官摆了摆手:「天气变化,并非人力,若病了就是他们运气不好,往年会试的时候,多的是考上受冷病倒。」 顾佳年也察觉外头的动静,他微微嘆息一声:「系统,你为什么叫醒我,如果我冻死在今夜,你就能再换一位宿主。」 系统尖叫道:【系统才没那么坏!】 顾佳年不知为何,忽然笑了起来。 【宿主总是不喜欢我,偏心那只绿茶猫。】 【系统只是系统,前任宿主做的坏事跟我没关系,我才不是那种坏系统。】 【从今往后,宿主可以多相信我一点。】 炭火在顾佳年的眼中明灭不定,他嘴角微微上扬,却没应他的话。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0页 系统见他不回答,幽幽说道:【宿主,系统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死亡,时时刻刻保护你,那只猫能做到吗?】 顾佳年正要回答,忽然听见一个愤怒的声音:【智障系统,你又在说我坏话!】 「金老大?」顾家年一惊,到处找金老大的踪影。 号房的屋顶不同于寻常人家,压根无法扒拉开,金老大试了两下就放弃了。 这会儿他正在号房门框的下面,仗着自己液体的身材使劲往里头挤。 「小心一些。」 顾佳年见他脑袋都挤扁了,连忙伸手帮忙。 两人齐心协力下,金老大终于挤了进来。 橘猫跳到顾佳年身上,靠在他问:【冷不冷?】 「还好,刚下雪就被叫醒了。」顾佳年将他抱在怀中,这么大一只橘猫,抱着暖唿唿的,比靠着火炉还要舒服。 橘猫见他没事,才安心:【你爹和姐夫担心的不得了,所以我来看看。】 顾佳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次多亏了系统。」 【他肯定早就知道,没告诉你就是没安好心。】橘猫不屑道。 系统又叫道:【你又冤枉我,你才没安好心。】 顾佳年躺到木板床上:「我没事儿,你歇一会儿就回去,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没有人会怀疑一只猫。】 橘猫东看看西瞧瞧,嫌弃道:【这还不是院试的地方宽敞,太憋屈了。】 临了又靠在顾佳年心口:【你睡吧,我来看着火。】 顾佳年笑着将他整个搂住:「有金老大在,号房里也特别暖和。」 吃得特别丰满的橘猫就像是一只小火炉,冬天抱着实在是享受。 橘猫翘了翘鬍子,哼哼,他就知道天冷的时候,小崽崽特别喜欢抱住他睡。 系统如果有实体,此刻肯定在咬手帕。 他恨得不行,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难道是他没有毛,也没有爪子? 天忽然下了雪,顾佳年原本该是忐忑不安辗转反侧才是,可是橘猫在怀,这一晚他居然睡得很是安稳。 这边顾佳年睡得安稳了,那头顾老爹与田鸿宝却一晚上没睡。 顾老爹坐立不安,转了一晚上的圈。 「我就不该劝着他,宝儿带的衣裳都太单薄了,我怎么就不知道找一些厚实的布。」 田鸿宝劝道:「爹,至少三弟带了衣裳,好歹能防寒。」 顾老爹又说:「这才八月份,怎么就忽然下雪了,老天爷不做人。」 「是啊,从小到大,我也是头一次见青城府八月份下雪。」 田鸿宝也忍不住担心起来,这忽冷忽热的,大人小孩能吃得消吗,他家里头的媳妇会不会冻着。 顾老爹更担心了:「咱们在外头冻醒了,还有棉衣可以穿,他在里头可怎么好?」 「冬天天太冷,老人就这么睡过去的也有。」 田鸿宝见他越说越吓人,连忙阻止:「爹,宝儿吉人自有天相,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天要冷,带了衣裳进去?」 「你说的也对。」顾老爹这才勉强安心一些。 可这一日晚上,两人都没能合眼。 结果第二天一早,出门一看,青城府都变成了白色。 顾老爹连声嘆气,喊着田鸿宝赶紧套车出门,他得去门口守着才能安心。 「爹,这还要考一天一夜,咱现在去了,贡院也不能提前开门。」 顾老爹急得直拍腿:「在家也是干等,倒不如到贡院门口等。」 田鸿宝给他出主意:「不如这样,我去贡院门口等着,您就买一些暖身健体的药材回家炖汤,等三弟回到家就能喝上。」 顾老爹一想也对。 正要出门,忽然瞧见墙头上悠悠然走来一直橘猫。 金老大轻巧落地,朝着他们喵喵喵了几声。 顾老爹一个激灵,连忙问:「你咋跑出去了,是不是去看宝儿了?」 说完自己骂自己:「瞧我真是急昏了头,一只猫能知道什么。」 哪知道橘猫朝着他喵了一声。 「爹,这猫似乎真的能听懂,我还瞧见三弟教他认字呢。」田鸿宝说道。 顾老爹一听,试探着问:「昨晚你是去找宝儿了吗?」 「喵。」橘猫用力点了点头。 顾老爹一喜,又问:「他怎么样,没事儿吧,有没有冻着?」 橘猫摇了摇头。 「嗨,他真的能听懂。」田鸿宝惊讶起来。 顾老爹又问了几句,橘猫一一回答,等他问完了才熘达进屋。 「爹,这猫成精了。」田鸿宝惊讶道。 顾老爹也忍不住笑了一声:「算是没白养这猫。」 每天吃那么多,还挑嘴,要不是宝儿喜欢,常人家可真养不起。 田鸿宝忽然惊叫一声:「爹,这猫好本事,还能找到三弟报信,那他岂不是也能带着小抄进去?」 顾老爹一个激灵,揪住女婿的耳朵就骂:「浑说什么鬼话,宝儿学得那么辛苦,好好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了。」 「爹,爹,我说错话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顾老爹冷哼道:「今天这事儿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有第三人知道,我就——就告诉喜年去。」 田鸿宝忙道:「爹,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还不信我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1页 「连你爹娘都不能说,记住了吗?」顾老爹还是不放心。 他扪心自问没做亏心事,可耐不住话传话,到时候反倒是给儿子惹出事儿来。 有了橘猫报信,顾老爹总算是能安心一些,不再像是刚才那么担心了。 青城府这场提前到来的大雪,一下就是一整夜,将整座城池都染成了白色。 贡院之内,穿着单衫薄衣进场的考生们,此刻一个个都哆嗦着手脚。 贡院这边的准备不足,不但没有棉被,连炭火都不够用,可考试不结束,贡院是不能开的。 炭火优先供给给主副考官们,总不能让这群大人们都冻着。 考生们只能蜷缩在号房之内,提笔写字的手都冻僵了。 顾佳年穿着五层衣裳,依旧觉得冷,一会儿功夫手脚都冻僵了。 他不得不在屋子里跺脚,交叉着暖手,后来索性站着答卷,好歹是将卷子做完了。 隔壁不停的传来咳嗽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咳嗽,听的顾佳年都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谢兄怎么样了。」 进场的时候,顾佳年并未遇见谢宜年,自然不知道他有没有听从劝告。 【宿主,需要系统帮你查探吗?】 顾佳年便问:「免费的吗?」 系统呵呵:【十点福运值。】 顾佳年哈着手,继续开始写字,他不可能为了知道谢宜年的状况就开戒。 大雪清晨时候就慢慢停了,温度却还在持续下降。 青城府一夜之间,就从秋天进入了寒冬。 「咳咳咳!」 隔壁的咳嗽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还伴随着呕吐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表的味道蔓延开来。 顾佳年忍不住捂住口鼻,不知道是该同情隔壁的考生,还是心疼坐在他隔壁的自己。 很快,巡逻的衙役朝着这边走过来。 「可要提前交卷?」 当然,交卷之后,考生也只能在门口等着,一直到全部人都考完,贡院的大门才会打开。 「不,不用!」 隔壁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我还能坚持。」 顾佳年心底嘆了口气,伸手握住心口的那颗琥珀,科举之路的艰难才刚刚开始。 乡试第二场结束,贡院门一开,等待着的亲人连忙上前,又不敢靠的太近。 贡院内的考生们一个个脸色清白,就算平日里身强体壮的,也被这一场大雪打了个措手不及,多少有些不舒服。 有几个身体弱一些的,此刻踉踉跄跄,看着就要倒下。 更甚者像顾佳年身旁那一位考生,坚持了一段时间后,到底是没能坚持住,晕倒后被抬了出去。 一时之间,贡院门口哭声、唿喊声不断。 「佳年,宝儿!」田鸿宝仗着身强体壮,愣是挤了进来。 「怎么样,没事儿吧?」说着就把手上的大氅给他披上。 顾佳年心情也不轻松,摇了摇头。 「没事儿就好,咱先回家,爹在外头等着。」 田鸿宝拉着妻弟就走,倒不是顾老爹不想进来,而是他挤不过旁人。 「宝儿,没冻着吧?」 顾老爹连忙把人推进马车,里头点这炭盆,比外头暖和许多。 顾佳年吐出一口气,连忙安慰:「爹,姐夫,我穿得多,没受冻。」 「这么薄薄的几件衣裳哪能挡得住风雪,瞧瞧,你手都冰凉冰凉的。」顾老爹握住儿子的手,帮他暖着。 田鸿宝又拿出水囊来:「喝口姜汤暖暖身子,咱先回家。」 顾佳年喝了一口,整个人果然舒坦多了。 「爹,这一次好多人都冻病了。」 顾老爹见他神色不好,忙道:「八月的天,谁能想到忽然下雪,谁都遭不住啊。」 「不说你们,只怕贡院里头的大老爷们,这会儿也受冻了。」 田鸿宝在旁边说:「幸亏只下了一天,不然可糟了大罪了。」 只一天,却能毁了百姓们一年的收成。 顾佳年微微嘆了口气。 顾老爹瞧着他的神色,安慰道:「老天要下雪谁都没办法,就算没考好也没事儿。」 顾佳年摇了摇头:「我有些担心家里,也不知道临川县有没有下雪,家里头的收成怎么样?」 一提这事儿,顾老爹心底殪崋也担心。 可他回不去,只能说:「放心,有程老哥在,家里有人病了也能治好,有你大哥在,里里外外都有人照顾。」 一场大雪,给青城府的这一年乡试带来极大变故。 顾佳年三人回到家,便遇上谢家来人。 「少爷见下了雪,担心顾公子受凉生病,特叮嘱小人送一些药材过来,若是用不上最好,就怕要用买不到。」 顾佳年连忙道谢:「还是谢兄想得周到,幸好我打小养得粗糙,身体还能吃得消。」 「你家少爷呢,他可好?」 「少爷也一切安康,多谢顾公子关心。」 送走谢家下人,顾老爹看了看药材,不免说道:「这位谢公子想得可真周到,都是治风寒的药材,现在外头的药炉都买不到。」 昨天他们还想早些买点备着,结果别人家反应更快,想买都买不到。 下了雪,乡试该继续还是要继续。 顾佳年回家修整了一番,第三场乡试如约而至。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2页 这一次,考生们能穿多厚实就穿多厚实,一个个恨不得将自己裹成一团,可惜乡试也有规矩,为防止作弊,夹棉的衣服一律不许穿。 寒风之中,脚下的积雪还未完全化去,考生们瑟瑟发抖,吸着鼻子等待入场。 顾佳年排在队伍之中,倒是没那么蜷缩。 这几日,他发现功法的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冷热不侵,不至于完全不冷,但比常人御寒的能力强很多。 扫了一眼,不难发现第三场贡院之外的人数,比前两场大大减少。 显然大雪之下,终究还有不少考生都病倒了。 「佳年。」 身后传来谢宜年的声音。 顾佳年回头一看,倒是有些惊讶:「谢兄,你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谢宜年笑着说道:「我身上这一件是羊绒制成的单衫,看着薄,其实很暖和。」 而且他穿了不止一件,所以在看着风度翩翩的同时,并不寒冷。 【宿主想要吗,系统商城也有得卖,比这件更暖和,甚至能够做到真正的寒暑不侵。】 顾佳年无视了系统的声音,笑着说道:「那就好,今日下场后便能见分晓了。」 谢宜年含笑道:「院试之前咱们说的赌约,现在还作数。」 顾佳年笑起来:「当初年幼无知,不能作数。」 很快,就轮到他们搜身。 顾佳年依旧被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还得进屋脱了单衫检查,连头上的小揪揪都被捏了好几下。 隔壁的谢宜年坦然敞开手,检查的衙役却分明客气许多。 让顾佳年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的有人趁着天冷,穿的衣服多,在第三场铤而走险,往衣襟夹层里头塞小抄。 瞧着那惨叫着被拖走的考生,其余人不但不同情,反倒是心生厌恶。 没有一个认真科考的考生,会喜欢这样走捷径的人。 很快,考生们各自坐到了号房中。 顾佳年一进去,就发现号房内的炭盆被装满了,分量是前两场的三倍,可见主考官还是因为大雪做出了些许调整。 很快,考题便发了下来。 乡试第三场,考的是实务策论。 顾佳年一看考题,微微一愣。 【青城八月,天降大雪,需上达天听,以此为奏,书策论一篇。】 竟是结合青城大雪,让他们写呈给皇帝的奏摺,这课题倒是紧跟时事,且十分大胆。 顾佳年微微拧眉,不知从何入手。 他心中闪过身旁考生撕心裂肺的咳嗽,还有他晕过去之前的哭泣声,以及今天静悄悄的号房,显然隔壁的考生未能参加第三场。 要写乡试吗? 顾佳年略作犹豫,便摇头觉得不妥。 写乡试、写青城府,甚至写城中百姓,都不如写各地农民来的真切。 他生于贫寒,从小见过父兄家人耕种的艰辛,更知道反常的大雪会给千万农户带来灾害。 顾佳年的心思飞转,甚至想到了三岁前的日子。 曾几何时,顾家也是一个大家族,世世代代扎根在一个小乡村中,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凡日子。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旱,以及当地官员的不作为,逼得顾家人走上逃荒之路。 大半年的时间,顾家从温饱到颠沛流离,丢失了行礼,丢失了族人,甚至一度差点丢掉了性命。 幸好,他们是幸运的,最后在梅溪村落户下来,繁衍生息。 可顾家其余的族人在哪里呢,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也这么幸运? 顾佳年越想越是长远,一时之间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 系统冒出头看着,心想这样的考题,有什么能比得上他超前的目光。 如果宿主写不出答案,向他求助,他也不是不能透露一二。 哪知道这一看,系统暗暗吃惊。 若不是灵魂波动证明宿主是个土着,他几乎以为他看过歷史。 难道是那只绿茶猫趁他不注意,泄露给宿主的? 系统一时沉默下来。 顾佳年可不知道系统的胡思乱想,他越写越是来劲儿,将自己所想,所念,所求一一落到纸上。 这一写就是一天。 再抬头的时候,顾佳年只觉得自己脖子都在叫嚣。 他连忙站起来活络了一下身体,拿着卷子看了看,心底很是满意。 「虽有些世俗庸碌,却都是我的真心话。」 夜色已经黑了,顾佳年不想用挑灯夜战,怕第二天更加没精神,索性将卷子塞进考篮挂起来。 往床上一趟,这次没有橘猫的陪伴,顾佳年睡得不是很安稳。 暗处,系统很是纠结的看向考篮。 两天之后,顾佳年誊写完毕,吹干笔墨,将卷子工工整整的放好。 这几日倒是没再下雪,可化雪的时候更冷,贡院里到处都是咳嗽的声音。 考铃再一次响起的时候,顾佳年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考卷一张张先弥封,再被收起,考生们才能离开贡院。 弥封好的考卷装进篮子,直接被送入了内帘。 与院试相同,负责监考的翰林是外帘官,而负责阅卷的则是内帘官,封门之后,双方不可相互往来,内帘官除去阅卷,绝不能参与其他事。 一直被关了九天的内帘官,瞧见考卷进来,就知道来活儿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3页 为首的大人笑着说道:「终于来了,这几日天冷的很,也不知这一届考生怎么样。」 很快,一张张考卷摆在桌子上。 「开始吧!」 第74章 违心 ◎违心◎ 乡试的阅卷比前几场严格许多, 考卷送入内帘后,负责批阅的考官们需相互监督,先行抽籤分配。 打乱顺序后, 由专门负责收发的人员进行分送。 这些卷子分发到阅卷官的面前,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批阅的是哪位考生的卷子。 这时候, 阅卷官需先仔细阅卷,再用硃笔批覆。 其中批了取,便是阅卷官觉得能够考中的, 会送到主考官的面前,再由他来批覆中不中。 一份考卷, 至少需要六位考官批阅后压上籤印, 以此来综合考试成绩。 所以乡试连考九天,对于考生而言是身体的挑战, 对于考官也是,他们批阅的过程绝不轻松。 若有阅卷官觉得特别好的卷子,便会在取之上,另写一个「荐」。 面对这样的卷子, 主考官会格外慎重。 但即使是如此繁琐的阅卷过程,科举舞弊依旧惩处不穷,大炎开朝之后,为了杜绝前朝末年遍地的舞弊,又在此基础上加上了一套双重保险。 那就是考完之后,但凡上榜, 乡试答卷都需张贴公布, 同时允许落榜的考生查卷。 若有优秀的「落卷」, 考生可以上访, 一旦查实, 主副考官们都会被朝廷治罪。 内帘中气氛肃穆,只听见反动纸张和批阅的声音。 一张张卷子轮过,考官们坐着的时间太长,一个个也忍不住开始捶打腰背。 这又是考验运气的时候,若是卷子排在前面,考官们神清气爽,批阅的也更加用心。 若是排在靠后,考官们批阅的疲倦,心情也不如平常,要求难免严苛一些。 从乡试考完到出榜,前后总共需十天,可分给阅卷的时间却不算多,前前后后顶多四天,完全就是超负荷工作。 所以常有「止阅前场,又止阅书义」的说法。 这时候,第一场考得好不好,便显出重要性来。 头一场若是考砸了,后头策论写的再好也难。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考官们没日没夜的批阅。 与往年不同,这一年的乡试因大雪影响,头一场倒也罢了,第二场的卷子参差不齐。 「这张也没写完。」 主考官嘆了口气,直接提笔写了个不。 副考官摇头道:「也是可惜,看着前面的文采还不错。」 「大雪乃是天意,答卷却是人为,既不能人定胜天,便要认命。」 主考官淡淡道,连卷子都没答完的,可见准备不足,应对也不当,若他选择抬手放过,那才是对其他考生的不公道。 光是第二场的卷子,直接将考生刷下去一大批。 等到中午十分,考官们纷纷起身,去外头的小厅用饭,以免不小心污了卷子。 吃完饭喝着茶,便有人提起:「大雪影响的大,只怕这一次能中的不多。」 「听闻谢家嫡长子也在考生之列,这位谢公子早有才名,不知诸位可瞧见他的卷子?」 话音未落,主考官重重放下茶杯:「阅卷之中,何谈谢家?」 「难不成是要为谢家徇私?」 那副考官连忙起身请罪:「大人恕罪,下官只是听闻过谢家子的名声,一时好奇。」 「看来都吃饱了,既如此,继续进屋阅卷。」 主考官一甩袖子,进屋去了。 副考官抹了抹额头的汗,抱怨道:「大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一些,我不过是随口一提。」 「你啊,提谁不好提谢家,若是这谢宜年高中,到时候难免有人非议。」 「我真没这个意思……」 到底有没有,那就只有天知地知。 三日之后,卷子基本批阅完毕。 主考官面前堆着两份卷子,上头都写了六个荐字,显然都是极佳的答卷。 「乡试之中能见六荐,实属难得。」 主考官之前已经看过一遍,此刻抬头问道:「你们都来看看,哪一份可为解元?」 试卷在副考官手中传阅。 第二遍再看,众人的意见也不统一。 「下官觉得这一份更好一些,斐然成章又妙笔生花,定是博学多才之人。」 「下官倒是觉得另一份更好,虽文采平平,可言之有物。」 「那份虽尚可,却少几分才华横溢。」 「话不能这么说,策论更重实操,文采只能排第二。」 「可上面的法子谁试过,万一只是他胡诌的呢?」 「秦大人,另一份文采是好,但一瞧便是出身富贵,并不知道世间疾苦。」 「他提的法子,正是如今朝廷应对灾荒之法,怎么能说不知世间疾苦。」 一时之间倒是争论不休。 主考官只静静听着,忽然问道:「若陛下在此,你们觉得他会喜欢哪一份?」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主考官提起其中一份:「陛下最不喜欢世家子弟歌功颂德那一套,想必是更中意这一份的,诸位以为如何?」 副考官面面相觑,暗道您老人家都拉陛下出来压人,他们还能说什么? 考场之外,青城府的大雪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融化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4页 大雪带来的冰寒却未曾离开,一下子从中秋进入了冬日。 院子里那颗才开花的金桂倒了大霉,在这变化无常的天气中变得奄奄一息,让人担心它能不能活下去。 顾佳年觉得可惜,找了枯草绑在树干上,希望能起到保温防寒的作用。 顾老爹翁婿俩却压根没心思管那颗桂花树,恨不得钉在贡院门口。 「哎,你们说乡试考完了,怎么过了这么就还不发榜?」 田鸿宝跟应声虫似的:「谁说不是呢,太久了。」 「这等的人心焦,要是昨天考完,今天就发榜就好了。」 「当天发榜最好。」 顾佳年在旁边听得直笑:「那不如自己答卷自己阅卷,效率更快。」 顾老爹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着急,你就不想早点知道有没有考中?」 「爹,考都考完了,能不能考中天註定,我着急也没用。」 顾老爹又说:「哎,早知道就该把菩萨也带来。」 「我打听过了,青城府外的青城庙最是灵验,爹,要不咱去烧头香。」 顾老爹一听,还真的心动了。 他不只是自己去,还要拉着儿子一起去。 顾佳年无奈道:「爹,临阵磨枪没有用。」 「啥叫临阵,我们家一直供着菩萨,现在这是到谁家的庙,烧哪家的香。」 顾佳年到底是被拽着一道儿去了。 等到了青城庙一看,顾佳年才知道临阵磨枪的人还真不少,文殊菩萨殿门口的门槛儿都差点被踏平了。 既然来了,顾佳年认认真真的磕了头。 【系统,菩萨真的存在吗?】 系统傲娇道:【系统拒绝回答。】 顾佳年勾了勾嘴角:【你之前说过,世界上不存在神佛。】 【宿主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拜的这么认真?】 顾佳年闻着庙里头的香火味,再看一个个虔诚的面孔,笑着说了句:【心存敬畏,行有所止,手握戒尺,举有所虑。】 蓦的,顾佳年神色一顿。 「寒大哥?」 那站在殿门口,穿着一身和尚衣裳,正朝着他微微笑的人,可不就是寒子墨。 多年不见,顾佳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顾小公子。」寒子墨做了个合掌礼。 顾佳年面露惊讶,近前才发现寒子墨剃光了头髮,如今只剩下一茬青色的髮根。 「寒大哥,你这是……」 寒子墨笑着回答:「之前病了一些时候,一直在青城庙中修养,为了方便,便索性剃了头髮,当一段日子的俗家弟子。」 顾佳年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寒子墨四大皆空,出家为僧了。 「现在可好了一些?」 「多谢顾小公子关心,如今已经好多了。」 殿内的人多嘈杂,顾佳年与顾老爹说了一声,便随着寒子墨到了寺庙的后院。 寒子墨从屋内拿出茶具,两人坐在院中石椅上品茶。 「多年不见,没想到寒大哥还能认出我来。」 寒子墨笑着说道:「顾小公子虽然长大不少,高了许多,但眉眼与年幼时候极为相似。」 顾佳年想了想,取下颈间一直带着的琥珀瑞兽。 「寒大哥,这是当年你留下的琥珀,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宿主你疯了吗!】 【这可是珍贵的特殊能量物品,能保你一世平安。】 【这些年你顺风顺手,就是琥珀的功劳!】 【司南佩已经毁了,这么多年都没能修復,丢了琥珀,你就失去了护身符!】 系统一下子尖叫起来,似乎顾佳年要把它的心肝交给别人。 顾佳年脑仁都在发疼,连忙屏蔽了系统。 他自然知道琥珀的珍贵,但这琥珀是意外之财,并不属于他。 当年寒大哥为表感激留下了琥珀,指不定就是因此,所以这些年才病了,不得不在青城庙中修养。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佳年更不能心安理得的留下琥珀。 寒子墨的目光落到琥珀上,眼神微微一闪。 「这是我那颗琥珀瑞兽?」 他伸手接过,在指尖摩挲起来。 阳光之下,琥珀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通透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整一个瑞兽栩栩如生,甚至带着一种别样灵动。 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寒子墨心底震惊,那颗琥珀他佩戴多年,可如今再看,恍若云泥。 顾佳年不知道的是,这些年练习功法逸散的能量,以及眼泪的浸润,让这琥珀潜移默化,从量变产生质变。 他一直佩戴在身上,反倒是忽略了这种变化。 还点头道:「就是那一块,我一直带着。」 寒子墨忽然眯了眯眼睛,凑近了去看。 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寒子墨却依旧不露分毫,反倒是将琥珀递迴去。 「既然已经送了你,自然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 顾佳年皱了皱眉:「可是这个太珍贵了。」 他补充了一句:「而且瑞兽有避凶辟邪的作用,寒大哥把他送给我,所以才会病了。」 寒子墨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蓦的,他伸手拍了拍顾佳年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我这是娘胎里头带出来的病根,时好时坏,跟这块石头有什么关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5页 「可是……」琥珀的特殊,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 寒子墨却忽然起身,亲手给他带回去。 挂好琥珀,寒子墨笑着说道:「你能一直带着,我心底很高兴。」 「不许再换回来,你若是执意要还,那我可要生气了。」 顾佳年握住琥珀,想了想,忽然从荷包内拿出司南佩。 「寒大哥,你把琥珀瑞兽送给我,那我把司南佩送给你。」 「这是程伯伯送给我的,我也带了许多年,可惜后来碎了,只能想办法修好。」 司南佩的修復很成功,至少看起来依旧很漂亮。 顾佳年这些年一直没放弃真正修復,所以司南佩的光泽度不错,看着水润通透。 但系统说过,司南佩的能量体被破坏后,想要完全修復需要至少十年。 相比起来,自然不如琥珀瑞兽珍贵。 寒子墨的目光落到那司南佩上,眼神闪烁。 「他送给你的,你转送给我,不怕他生气吗?」 顾佳年笑道:「程伯伯才不会生气,他说过,送给我的东西就由我做主。」 「听起来,你这位程伯伯倒是好脾气。」寒子墨笑了一声。 顾佳年点头道:「程伯伯脾气是很好,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他跟人生气,亦或者着急。」 寒子墨显然有些意外。 他伸手接过司南佩,不知道想起了多少事情。 许久,他笑了一声:「若有机会的话,寒某倒是很想拜访这位前辈。」 「如果寒大哥养好了身体,也有时间,不如跟我一道儿回临川县?」 「临川县风景秀丽,民风淳朴,也是个调养身体的好地方,再者程伯伯医术高超,说不定能治好寒大哥的病。」 寒子墨只是静静的听着,半晌笑着回答:「可惜了,我在外太久,得先回家一趟。」 顾佳年一听,也没怀疑:「是该回家一趟,否则出门在外太久,家人定会担心。」 寒子墨也没解释。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顾老爹两人来找,顾佳年才告辞离开。 他也没问乡试的事情,怕寒子墨因病没有参加,自己提起反倒是惹人伤心。 殊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一个黑脸和尚便走出房门。 「主子真的不把他留下来?」 寒子墨没好气的瞪了眼随从:「这么多年了,你还没长教训?」 钟鸣嘿嘿一笑:「这不是见主子喜欢,每次遇上这位顾小公子都显得有生气,属下才想为君分忧。」 寒子墨没回答,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司南佩。 钟鸣一看,又问:「这小玩意手工不错。」 「程三郎的手艺,自然是不错的。」寒子墨淡淡道。 钟鸣啧了一声,凑近了去看:「那这程太医确实是没落了,以前他可是视鼎如铛,视玉如石,这种玉佩坏了,早就随手扔了,哪儿用得着金镶玉。」 寒子墨嗤笑道:「人是会变的,当年嬉笑怒骂,快意恩仇,如今却待在小小的乡村,安享天伦之乐。」 「程家都死光了,哪儿来天伦之乐……」 钟鸣嘴快说完,顿时自知失言,连忙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瞧我,嘴上就是没把门。」 瞧着寒子墨的脸色并不沉郁,他又说:「要不然怎么说您跟顾家小公子有缘分,从程家那边攀亲戚,您俩也是姻亲。」 寒子墨看着他问:「将程家屠戮满门的表亲吗?」 「啪!」钟鸣又给了自己一下。 「主子,是我多嘴了。」 寒子墨微微嘆了口气,将司南佩收起来:「如今想起来,这块司南佩还是皇室所赐。」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实在是有些意外。 见他神色坦然,钟鸣心底很是奇怪。 毕竟每次提起当年的事情,主子总会心生不悦,有时候甚至会沉郁好几日。 难道这是顾小公子的功劳,钟鸣心底又有些蠢蠢欲动。 忽然,寒子墨抬头问了句:「你还记得那位国师说过的预言吗?」 钟鸣面露厌恶:「那老骗子的话谁还记得,全是吓唬人的。」 寒子墨却神色微变:「也许并不都是骗人的。」 「神神鬼鬼的,难不成还是真的?若是真的,先帝又怎么会暴毙。」钟鸣冷哼。 寒子墨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块琥珀,心底很是纠结。 蓦然,他又自嘲一笑,就算那老骗子的话是真的又如何,如今的天下是大炎的。 就是不知道有朝一日,顾佳年进入朝堂,当今皇帝又作何想。 「方才那是寒秀才吗?」顾老爹也瞧见了人,心底很是惊讶。 「是寒大哥。」 「他咋还出家当和尚了?」 顾佳年解释了一遍,顾老爹才连连点头:「我就说,都考上秀才了哪儿还能出家,原来是这样。」 求了神,拜了佛,顾老爹却并不安心,反倒是更加焦躁了。 顾佳年劝了几回,也是收效甚微。 发榜这一日,不到寅时,顾老爹就忙活起来。 顾佳年听见动静起身,出去一看,顾老爹已经穿戴整齐,打算出门了。 「爹,这么早?」 「不早了,去晚了占不到好地方。」 顾佳年提醒道:「乡试发榜会有人报喜,咱们不用亲自去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6页 顾老爹却说:「所以你在家待着等人报喜,得去门口守着,咱双管齐下。」 顾佳年还要说什么,田鸿宝也出来了,直接将他推进去:「爹说的对,你再睡一会儿,不然待会儿有人报喜,你不够精神怎么办?」 顾佳年哪儿还睡得着,索性回屋穿好了衣裳。 他伸手将橘猫抱起来骚扰,闹得橘猫气得使劲拍他的鼻子。 「金老大,我真幸运。」 家中父母亲人,无一例外都宠爱着他,盼着他好。 【这就是你吵醒我睡大觉的理由,小孩儿,你在玩火。】 橘猫气恼的张开口,嗷呜一口。 顾佳年压根不怕,还揉了揉他的脑袋:「慢慢咬,不着急。」 【哼哼哼,看你还是小孩的份上,这次饶过你,下次我可真咬了。】 【一口见血,两口见森森白骨那种!】 顾佳年忍着笑,承认自己的错误:「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太兴奋,吵着金老大睡觉,都是我的错。」 橘猫这才罢休,又说:【算了,醒都醒了,我陪你等吧。】 【智障系统呢,这次怎么没跳出来舞?】 顾佳年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那一日在青城庙,他直接把系统屏蔽,这些天都忘记放出来。 默念解除屏蔽。 得到自由的系统,对着他们就是一阵输出。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宿主你知道琥珀瑞兽有多么重要吗?】 【要不是这块琥珀,你能猜到下雪?】 【要不是这块琥珀,你每次来青城府能顺利?】 【这么重要的琥珀,系统求了你一万次你都不卖,居然要送给别人。】 橘猫疑惑问道:【他又在发什么疯,你要把琥珀送给谁?】 系统怒吼道:【绿茶猫,快管管你家熊孩子,这么珍贵的琥珀,他居然要还给那个姓寒的,姓寒的他是……】 意识到什么,系统连忙住口。 橘猫翘了翘鬍子:【你遇上寒子墨了?】 顾佳年点了点头,解释了一遍。 「寒大哥执意不肯收回去,我只能将司南佩送给他,聊胜于无。」 橘猫还没说什么,系统就吐槽道:【用心修復了三年多的司南佩,怎么样都能换个万八千的福运值,你这个败家子。】 结果橘猫踩了踩顾佳年的大腿:【你做得对,咱不欠别人的。】 系统气急了。 甚至还咆哮道:【慈母多败儿!】 橘猫耳朵一颤抖,连忙喊道:【智障系统你正常点。】 系统抽泣道:【好歹我勤勤恳恳,当了三年的天气预报,为什么给他不给我?】 听着他的哭声,顾佳年摸了摸鼻子,有一种亏欠的感觉。 橘猫翘起鬍子:【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每次遇事就掖着藏着,想尽办法套路我崽崽,没把你彻底屏蔽就是我崽崽善良。】 系统顿时噎住。 顾佳年也反应过来,毕竟每次遇到重要的事儿,系统都花样百出要福运值。 【系统,系统也没有每次都那样。】系统为自己辩解,显得底气不足。 橘猫便问:【既然如此,你来检测下此次乡试成绩。】 系统磨磨蹭蹭了老半天,才回答:【需要十点福运值。】 【啧~】 橘猫毛茸茸的脸上全是嘲讽,系统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敢再说话。 顾佳撸了撸猫,低头亲了一口:「多亏金老大提醒,不然我被带进沟里头了。」 【哼,智障系统坏的很,信他你就输了。】 系统不服,但系统不敢吱声。 顾佳年索性走出院子,开始练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此刻贡院之外,顾老爹虎视眈眈,拿出力拔山河的气势来,愣是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第75章 解元 ◎解元◎ 「爹, 爹!」 田鸿宝一转身的功夫,老丈人就撒手不见了。 他低头一瞧,地上只剩下一只鞋子, 吓得他连忙弯腰去捡, 哪知道一低头, 居然有人从他背上跳过去。 田鸿宝这就不乐意了:「谁干的!」 可贡院外头闹成一团,摩肩擦踵,哪儿还找得到罪魁祸首。 「爹, 您在哪儿呢,鞋子都不要了。」 田鸿宝使使劲, 结果没能前进, 反倒是倒退了好几步。 完了完了,红榜还没瞧着, 先把老丈人丢了,这人山人海的,田鸿宝是真担心老丈人挤出一个好歹来,到时候他怎么跟媳妇和小舅子交待。 顾老爹这会儿已经把女婿完全抛在了脑后, 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当头最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出来了,出来了!」 顾老爹如今也有经验,知道看榜的规矩。 他死死的占住最好的位置,静等龙虎榜贴出。 贡院门口有一个特殊的亭子,黑瓦白墙, 此刻两个衙役抬着皇榜, 踩着凳子往上贴。 龙虎榜一点一点展开, 伴随着惊唿的声音。 考生千万, 最后能上榜的却不足百人。 顾老爹只觉得血气上涌, 仰着头恨不得变成一只鸟雀,能趴在榜单上提前知晓。 蓦的,顾老爹发出无可抑制的笑声:「我儿子考中了,我儿子是举人了。」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人大笑起来:「瞧见没有,临川县顾佳年,那就是我儿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7页 田鸿宝好不容易冲进来,就瞧见自家老丈人正抓着身旁的人庆贺呢。 「爹,三弟考中了?」 「考上了,你瞧!」 「真的考上了,我就知道佳年肯定能考中。」 两人手拉着手,恨不得喊得天下尽知。 好一会儿,顾老爹才反应过来:「走,回家报喜去。」 「对对对,不能让弟弟等急了。」 两人连忙往回跑,跑了一半,顾老爹才反应过来:「我鞋哪儿去了,鞋丢了。」 「没丢,在我这儿。」 田鸿宝从怀中掏出鞋子来。 两人兴高采烈的往回跑,一路上嘴角都没挂下来过。 刚到家,就瞧见顾佳年正站在门口张望。 「宝儿,你考中了!」 没等马车挺稳,顾老爹一个翻身跳下车,一把抱住小儿子就转:「宝儿,你考中了。」 顾佳年心中先是一喜,随后有是无奈:「爹,快放我下来。」 以前他大哥喜欢抱着到处跑,现在换成亲爹,居然还抱起他,他现在可不是小孩儿了。 田鸿宝乐呵呵的看着,完全没有伸手解救妻弟的打算。 许久,顾老爹才高兴完了,放下儿子故意问:「宝儿,你猜自己是第几名?」 顾佳年笑起来:「想必名次很不错。」 「确实是非常不错,你是……」 【宿主,宿主,我知道,你是——】 结果一人一系统,愣是没赶上衙门报喜的衙役。 话音未落,巷子口就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两位衙役喜笑盈盈,还没靠近,就大声喊道。 「恭贺临川顾佳年高中解元,解元郎,我们特来报喜。」 衙役不止喊了一声,接连喊了三声,敲锣打鼓的声音,将周围的邻居都唤了出来。 顾佳年也是一愣,竟是解元。 他下意识的握住琥珀:【系统,这是琥珀瑞兽的功劳吗?】 系统有些别别扭扭:【宿主勤奋苦读,福运只是锦上添花。】 停顿了一下,系统又说:【成为解元后,宿主的福运就更上一层楼,真的不选择跟我合作吗?】 【宿主将来会入朝为官,当官可跟读书不一样,读书只要勤奋便能有所得,当官却是大学问。】 哪知道顾佳年压根没听他的话,抱着那只橘猫亲亲热热:「金老大,我是解元了。」 橘猫露出个笑容来:【嗯,还不错,继续努力。】 顾老爹与田鸿宝将早就准备好的彩头拿出来,又有下人在门口放起一千响的鞭炮来。 衙役一捏那荷包,便知道里头是银子,脸上的喜色更真诚了一些。 「顾举人,我们还得去别处报喜,就不多打扰了。」 衙役走了,邻里的人却还在。 「顾老爷,你家顾解元可有婚配,我家中还有一小女待字闺中,年龄正是合适。」 甚至还有人拉着顾老爹,开始给顾佳年说亲。 顾老爹忙道:「诸位都吃些喜饼沾沾喜气,今日不说旁的。」 田鸿宝偷笑起来,拉着顾佳年道:「瞧瞧,这刚中举人就有人说亲了,指不定能双喜临门。」 顾佳年很是无奈:「别胡说。」 爹娘都说了,暂时不会给他说亲定婚事。 田鸿宝哈哈一笑,又说:「可惜这是青城府,要不然还能让官差去亲朋好友家中报喜,那才是真体面。」 这是乡试才有的待遇,衙役不止会到考生家中报喜,还会将喜讯送往考生的亲戚家中。 当然,衙役们都争着抢着做这活,毕竟上门报喜是要给喜钱的。 顾佳年也忍不住笑起来:「咱们早些回去,娘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只可惜他急着回去,但乡试之后还有鹿鸣宴,所有举人都要参加。 鹿鸣宴就在乡试发榜的第二天,衙门办事的速度也极快,举人服是随着报喜的人一块儿送上门的。 顾老爹小心翼翼的摸着锦缎做成的靛蓝色举人服,眼底满是惊奇:「摸起来就是跟寻常的衣裳不一样。」 田鸿宝富贵出身,平时穿戴不少好料子,这会儿却也称嘆:「重要是穿上之后身份不同了。」 「爹,要是宝儿乐意,现在就能选官了。」 举人难考,考中之后的福利待遇却也上了一个台阶。 免税等就不再多提,最不同的一样便是,从举人开始就能当官。 只要举人愿意,即使考不中进士,也能退一步参加拣选官员的考试,朝廷会从中挑选授予推官、知县、通判等官职。 虽说举人当官属于半路出家,前程远不如进士出生的好,可到底也是官,而非吏。 他们临川县的孙知县,之前代替廖知府前来拜访的柳铁通判,都是举人出身。 顾老爹一听,连声说道:「是啊,可算是光耀门楣了。」 转头却说:「不过宝儿还小,肯定还是要上京赶考的。」 田鸿宝也说:「那是自然,家里头银钱要是不称手,爹你就尽管开口,田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顾老爹乐呵呵道:「够的够的,这几年家里头积蓄只多不少。」 「爹,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顾佳年伸手拿起举人服,有些苦恼:「这一身我穿着太大了。」 举人服统共就三个尺寸,衙门给他送来的已经是最小的,可顾佳年还未抽条,穿上之后下摆就拖地了,整个人看着空空荡荡。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8页 顾老爹一瞧也皱眉:「这样不成,得改的合身一些。」 田鸿宝便道:「别急,家里头有绣娘在,让她连夜赶制出来就行,肯定误不了明天的鹿鸣宴。」 喊来了绣娘量了尺寸,第二天,顾佳年再上身,果然很是合身。 他低头去看,若不是亲眼见过,都不像是同一件衣裳。 瞧着穿上举人服的儿子,顾老爹眼眶泛红:「宝儿穿这一身可真好。」 「咱宝儿皮肤白,穿上显得越发俊秀,要是皮肤黑的再穿这颜色,肯定跟黑炭头似的。」 顾老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衣裳哪儿都合适,这才满意点头。 「早些出门吧,要是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顾佳年看着天色,觉得未免太早了一些。 三人还未出门呢,就听见门口的声音。 门房很是为难的样子:「少爷,今儿个一大早,隔壁把咱家门口都清扫了。」 田鸿宝一听,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人说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三弟,你高中解元,连带着咱家屋子都不用自己扫了。」 顾佳年无奈道:「大家都在兴头上。」 不过举人与秀才的不同,他倒是真切体会到了。 等到了鹿鸣宴的地方,顾佳年忍不住咋舌:「幸亏爹想得周到,要不然真得迟到。」 还没到鹿鸣宴那条街呢,马车牛车就堵得严严实实,动都动不了。 顾佳年只能选择下车走过去,幸好距离也不远。 等到了场外,已经有不少举人等候。 顾佳年一到,立刻有无数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毕竟十一岁的解元郎名满青城府,不少人都带着审视。 也有想要结交的蠢蠢欲动。 哪知道没等他们行动,一道人影朝着解元郎走过去,再一看,是亚元。 「佳年今日瞧着可真是俊秀。」 此次乡试,顾佳年是第一解元,谢宜年便是第二名亚元。 顾佳年见到他也很是高兴,笑着说道:「不如谢兄英俊潇洒,容光焕发。」 谢宜年哈哈一笑,故意说:「上次未能对决,这次结果出来,果然输给了你。」 「看来路表弟说的没错,是我轻敌了。」 顾佳年脸颊微红:「谢兄,你要这么说,我可无地自容了。」 谢宜年挑眉道:「等鹿鸣宴后,谢某定是要设宴招待,你可不能推辞不来。」 顾佳年便道:「只要不再提输赢,我就去,你要再提,我可就真不去了。」 谢宜年哈哈一笑:「好好好,不再提了。」 顾佳年心底松了口气,他还怕自己压了谢宜年一头,这位大少爷心中不满,如今一看,倒是他小心之人了。 很快,鹿鸣宴便开始进场。 鹿鸣宴也有鹿鸣宴的规矩,虽然对象是所有的新科举人,却是由青城府知府主持,同时邀请此次乡试所有的内外帘主副考官们。 光是鹿鸣宴的座位排序,就是一番规矩。 顾佳年只跟着指引的下人走,他从未见过这般的宴会,一时有些迷煳。 倒是谢宜年很有见识,他们一个是解元,一个是亚元,正好在同一桌。 官员们还未出现时,谢宜年便侧过头,低声与他说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吃喝举筷,都有讲究。 顾佳年听着咋舌,忍不住说了句:「竟如此繁复。」 谢宜年笑道:「只是寻常规矩,注意一些就是,若是做错了,想必大人们也不会责怪。」 不会责怪,但恐怕也不会有好印象。 「多谢谢兄提点。」 谢宜年瞧着他,说了句:「鹿鸣宴不算什么,将来琼林宴才是真的热闹。」 「谢兄,你可真能看得起我。」 「毕竟是压我一头,高中解元的人,若看不起你,岂不是连带着也瞧不起我?」 两人对视一笑。 《鹿鸣》乐声刚起,两人便迅速收敛笑意,起身行礼。 下一刻,果然是知府大人随主副考官们一道儿出现,其中应该有当地学政,不过顾佳年是个乡下小子,一个都不认识。 「为首的是如今青城知府,刘知府,在他身旁的便是此次主考官卢翰林,站在他们二人身侧的是青城学政王大人……」 顾佳年正有些苦恼,谢宜年低声说道。 「多谢谢兄。」 顾佳年行礼时,低声说道。 谢宜年眼底笑意一闪。 等到众多官员落座,鹿鸣宴便开始了,鹿鸣的乐曲不断,在场举人都需要先向官员们再次行礼。 礼毕,所有举人也入座,抬手先向上首的刘知府敬酒,再是主考官,再是学政。 三杯水酒下肚,顾佳年忍不住想,若是有人不胜酒力,喝了三杯水酒就嘴,岂不是会在酒席之上失礼? 正胡思乱想着,卢翰林忽然开口道:「新科解元上前来。」 顾佳年连忙起身行礼:「学生顾佳年,参见大人。」 卢翰林早知道他年纪不大,此刻一看,见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一副白嫩清秀的长相,显然还是个孩子模样。 看清楚后,他便忍不住皱眉:「本官管你答卷,对农事很有几分见解,但见你年纪轻轻,为何熟知农事?」 「学生自幼家贫,出生农户,更知务农辛苦。」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9页 卢翰林点了点头,又问:「如今你高中解元,心中有何抱负?」 顾佳年深吸一口气:「学生只希望天下太平,百姓有地可种,有粮可收,有家可回,睡得安稳。」 卢翰林一听,倒是有些惊讶。 他打量起顾佳年来,见他双目灼灼,清澈见底,有几分孩子气的同时,却又带着少年人才有的朝气蓬勃。 如此一眼,卢翰林心中的烦闷便消散了几分:「读书人自该心繫天下,你说的很好,往后岁月,不可忘记这份初心。」 「是,学生谨记在心。」 卢翰林脸色缓和,又点名了乡试亚元和排行第三、四、五名的经魁。 顾佳年回座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旁人的回答。 谢宜年自是从容应对,言之有物,让旁听的人也受益匪浅。 不过顾佳年瞧着,卢翰林不知为何反倒是冷淡了一些。 轮到那第五名举人时,那人勐地起身,朗声喊道:「学生虽不如前几位同窗那般高瞻远瞩,却又一腔赤诚之心。」 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表白起自己的「赤诚」来。 顾佳年偷偷打量卢翰林的神色,见他面上虽还带着笑意,眼底却满是不耐。 显然这位大人对学生的马屁不以为然,甚至心生厌恶,举人的马屁怕是要拍在马蹄上。 刘知府注意到这一点,咳嗽一声,打断了举人的滔滔不绝。 「今日这鹿肉十分不错,诸位尝一尝。」 站着的举人脸颊顿时涨红了,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大人们可不会管他,自顾自吃菜饮酒。 顾佳年夹了一块鹿肉,尝了一口味道确实是鲜美异常,他心底想着回头买一些,让家里头也尝尝味道。 谢宜年见他喜欢,推了推盘子:「我不爱吃鹿肉。」 顾佳年奇怪道:「谢兄喜欢吃什么?」 「这苔菜就不错。」 顾佳年便学着他的样子,将苔菜推给他,还表示:「我娘最擅长做野菜酱菜,谢兄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一些过来。」 「保证比店里头卖的还要好吃。」 谢宜年瞧他吃得美滋滋的模样,心底觉得好笑。 「那我可当真了,你若是不送,我可要找上门去要的。」 顾佳年点头:「我肯定记着。」 谢宜年挑了挑眉,心底觉得这孩子很有趣。 但凡贫苦出生的读书人,不管学识才华如何,为人总有几分执拗,可顾佳年性格开朗,心性平和,小小年纪倒是养出得体分寸,实在难得。 两人各有所好,倒是十分融洽。 鹿鸣宴既是举人盛宴,自然是少不了文字唱和。 很快,便有举人起身,朗声道:「学生观今日盛景,作了一首诗,还请大人指点。」 卢翰林只点了前五名问答,便有排名靠后的人要毛遂自荐。 对此,卢翰林倒是并不反感,点头笑道:「你且念来听听。」 顾佳年从美味中抬头,听完了整首诗,心底也是赞嘆。 「你以为他真的是当场做的吗?」谢宜年笑道。 顾佳年却说:「不管是不是,诗是真好。」 「我就不行,先生说我策论尚可,诗词一般,太务实了。」 谢宜年笑起来:「当今圣上最爱务实,务实才好。」 「既然你喜欢听,不如一边听,一边吃,今日还有的热闹。」 果然,有了这第一人带头,起身毛遂自荐的举人越来越多,倒是让几位大人都不得闲。 顾佳年吃着美味,听着诗词,只觉得自己大长见识。 蓦然,排行第五的举人朗声道:「大人,今日听了许多诗词,都是极好,却少了两人。」 「顾解元与谢亚元同席而坐,只喝酒吃肉,莫不是看不上我们?」 顾佳年无辜抬头,他吃肉怎么了,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了。 谢宜年脸色也是一沉,淡淡抬眸。 举人被他一看,勐地想到这一位出身不凡,慌忙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却紧抓着另一个不放。 「顾解元怎么不回答?」 顾佳年实在是无言以对。 他们一个第一,一个第二,此刻不显摆自己,那才是给其他人机会。 否则他们俩大出风头,哪里还有其他人的份儿。 既然被问到了头上,顾佳年起身。 「你误会了,顾某感嘆诸位诗词极佳,听完后心情愉悦,胃口大开,所以才多吃了一些。」 「顾解元身为榜首,不如当场作诗一首,也让我们长长见识。」那人却抓着他不放。 上首的几位大人微微挑眉,都等着顾佳年如何应对。 顾佳年微微一笑:「顾某诗才一般,当场作诗难免贻笑大方,就不献丑了。」 不等那举人再说什么,谢宜年起身道:「解元郎自谦了,不过今日鹿鸣宴,诸位举人各显神通,确实是让我等见识了一番,从今往后,可不敢以小小成绩自傲。」 「诸位,谢某敬你们一杯。」 其余举人纷纷举起酒杯,显然对他们两人的话十分满意。 甚至心底怨怪那找茬的举人,明眼人都知道几位大人对小解元十分关注,偏偏还要拉他出来,岂不是让其他人无立锥之地。 幸好这小解元年纪不大,心胸很宽,自谦一番并不出风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0页 上座的刘知府笑着说了句:「解元郎年纪太小,本官还怕他高中之后不知收敛,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如今看来倒是可以放心了,小小年纪很沉得住气。」 卢翰林反问道:「刘大人怎知他是自谦,而不是实话?」 刘知府便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位顾解元可是有些来头的。」 「哦,他不是农户出生吗?」 「确实是农户出生,不过却与前任青城知府,如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廖大人有些渊源。」 刘知府低声说起当年清源县的事情来。 「大人你想,当年他才五岁,便有如此急智,如今多年过去,稳打稳扎考中解元,怎么可能做不出一首诗来。」 「想必是知道分寸,不想过分出风头,得罪了其他人,所以才有意为之。」 卢翰林有些意外:「原来是他。」 「怪不得谢家子与他亲近,当年沉宝一事,谢家可受益匪浅。」 刘知府笑道:「正是如此,否则以谢家底蕴,哪里瞧得上农家子。」 「刘大人此话不妥,当今圣上发迹之前,不也是农家子?」卢翰林淡淡道。 刘知府脸色一顿,忙道:「是我失言了。」 他不在说话,心底却嘀咕起来。 早先听闻卢翰林与谢家有些渊源,听说还是姻亲,怎么如今一看,倒像是跟谢家有仇似的。 刘知府心底一转,又觉得此事与他无关。 没有了搅局的人,鹿鸣宴看着倒是其乐融融。 顾佳年心宽的很,方才那一出压根没影响到他,该吃吃,该喝喝,哪一样好吃的就记下来,打算买一些回家给爹娘吃。 他不知道的是,他还未踏上回家的路,这一场乡试的卷子却快马加鞭,送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圣案上。 第76章 圣人 ◎圣人◎ 刘知府回到府衙, 脸上便蒙上阴影。 青城府大雪,影响的不只是考生,还有一地民生, 他作为青城知府, 自然是忙得分身乏术。 今日出席鹿鸣宴, 原本是想跟卢翰林打好关系,哪知道…… 刘知府嘆了口气,处理好堆起来的文书, 看到各地报雪灾又是皱眉。 也不知这一季收成还剩多少。 蓦的,刘知府想到一个办法, 迅速写下一道奏摺。 「陛下?」 九月初的京城已经下过一场雪, 宫殿里头点着炭盆,倒是不显得冷。 皇帝方才露出几分疲倦, 太监总管便上前道:「可要用杯茶,歇一歇?」 皇帝摇了摇头,半晌又道:「大炎初立便天灾不断,老天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年, 今年南方却忽将大雪。」 「你说,是不是朕当年杀伐太过,所以才会如此?」 「陛下万万不可这么想。」 李太监躬身道:「陛下是天子,是天命所归的皇帝,些许磨难正是天降大任。」 皇帝捏了捏眉心,恍然回到多年之前。 那时候他刚夺得皇位, 天下刚刚平定, 屁股还未坐稳皇位。 先是北方大旱, 又有南方洪灾, 一时之间大炎民不聊生, 世家勛贵多有逼迫,若不是施展强硬手段,恐怕会被逼得下罪己诏。 「若没有陛下,哪来百姓们这些年安居乐业,只看青城府一地,当年是什么光景,如今又是什么样子,这都是陛下治理有功。」 皇帝嘆了口气:「廖爱卿做事,向来让朕放心。」 皇帝的脆弱只在一瞬间,很快,他眼底露出冷意,今日不同当年,若再有人拿天灾说事儿,他绝不会轻饶。 「青城知府是不是递了摺子上来?」 「对,因不是急事,压在这底下了。」 皇帝抽出来一看,倒是微微挑眉:「这个刘铭能力还行,但太过油滑,很会逢迎。」 「传廖爱卿进宫。」 很快,廖荣光便到了圣前。 皇帝脸色还算和缓:「不必多礼,你来看看这摺子。」 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廖荣光并不惶恐,反倒是自然接过,低头一看,倒是笑了。 「青城府乡试解元居然是他。」 皇帝笑道:「刘铭可是专程给你报信的。」 「陛下此言差矣,刘大人若为报信,自然是要往廖府送,如今呈到了圣前,怕是想告我一状。」 皇帝哦了一声:「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陛下您想,青城府大雪,他不急着治理,反倒是眼巴巴的将前三名的卷子往京城送,又特意点出解元郎与微臣之间的渊源,难道不是想让陛下误以为,微臣与谢家有些渊源?」 皇帝笑了一声:「你与谢家老狐狸的关系,自来是不差的。」 「不差,但也不好。」 「谢大人那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向来是见人三分笑,处处是朋友。」 廖荣光哈哈一笑:「不瞒陛下,微臣最烦说话绕圈子的人,跟那老狐狸吃一顿酒,微臣回家就得短命三年。」 皇帝摇了摇头:「你啊,这么多年了,性子还是没变。」 「这话就在朕面前说说,到了外头可别再提,否则让人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场是非。」 虽是劝诫,但其中带着的亲密,却是皇帝身上少见的。 廖荣光只说:「也就是在陛下面前敢说,到了外头哪有几个知心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1页 皇帝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来。 他拿起三份卷子看起来,廖荣光便自觉站在一旁,还未皇帝添了一杯茶。 很快,皇帝便看完卷子,微微压下。 「谢家养出来的嫡长子,果然不错。」 虽是夸奖,但廖荣光却知道,皇帝是绝不会希望谢家再出一只老狐狸的。 他故意笑道:「陛下只夸谢宜年,不夸一夸佳年那孩子吗?」 「顾佳年与微臣确实是有几分渊源,那孩子长得特别好,人也聪明,更难得合微臣的眼缘,要不是当年走得急,微臣倒想带着他上京。」 皇帝一听,倒是惊讶道:「这世上还有你瞧着会喜欢的孩子?」 「陛下这话说的,微臣确实不喜欢孩子哭闹不休,但那孩子懂事乖巧都很,说话也动听。」 廖荣光又说起一件事:「若不是他,微臣恐怕没命回来见圣人,自然是喜欢的。」 想起廖荣光中毒一事,皇帝的神情越发柔和。 「他写的也不错,只是到底稚气了一些,实行起来怕是难了。」 「毕竟是农家出生,不知道朝堂复杂也是正常。」 皇帝算是看出来了,廖荣光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叫顾佳年的举子。 他扫了眼顾佳年的籍贯,笑着说道:「等他将来入朝为官,慢慢也就学会了。」 廖荣光面带笑意,知道顾佳年这是在皇帝面前留下了个好印象,只要他能过了会试,到皇帝跟前来,便能一片坦途。 被议论着的顾佳年,此刻正在回家的路上。 在青城府内,顾佳年还觉得此次大雪影响不大,等到离开青城府,看到城外的场景,才知道大雪带来的巨大破坏力。 半个多月过去,大雪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温度都回暖了一些。 可两边农田里头干枯的庄稼,麻木的农民,依旧诉说着这场灾难。 顾老爹自己也种地,感触更深。 「幸亏青城府的稻子成熟的早,中秋之前便陆陆续续开始收割,损失也能少一些。」 顾佳年点了点头,坐在车头没进去。 「爹,若有一天,百姓能无视天灾就好了。」 顾老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觉得这是孩子气的话。 顾佳年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这个念头却根植在心。 【宿主,你想改变这一切吗?】 一直趴在顾佳年身上休息的橘猫支棱起来,翘了翘鬍子:【智障系统又想要干什么?】 系统沉默许久,又说道:【系统888原本为福运系统,依託于福运而生。但为了宿主,系统可以向主神申请,从福运系统转型为知识兴国系统。】 「知识兴国?那是什么?」顾佳年好奇的问道。 系统立刻道:【所谓知识兴国,就是依靠不断学习新知识,给这个世界带来变化,宿主所获得的成就越多,系统就能不断升级。】 【你会有那么好心?】橘猫不信。 系统支支吾吾道:【宿主一直不肯掠夺福运值,系统也是不想浪费时间。】 「你们系统还能转型?」顾佳年心底很是疑惑。 【理论上不可以,但系统888业绩斐然,可以尝试一下。】 顾佳年低下头,在心底问道:「知识兴国系统,那会从这个世界掠夺什么吗?」 【完全不会,将通过宿主主动学习,获得富强国家、富裕人民的最终结果。】 【系统会提供各种不同的学习机会,宿主需自己把握,这与系统商品不同,学习依靠的是宿主自律,自觉,自主的学习。】 【不管是什么学习资料,系统都能弄到。】 听起来似乎很辛苦。 相比起来,福运掠夺是天上掉馅饼,那么转型之后,就得自己种地、收割、舂米、煮饭才能下肚。 前者让顾佳年觉得害怕,生怕自己深陷其中,迷失方向。 后者反倒是让他心中大石落地,生出一丝丝心动来。 顾佳年问道:「没有福运值,那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系统沉默下来。 橘猫哼哼道:【他肯定没安好心,憋着什么坏心眼。】 顾佳年心底也这么想,光是这么一听,全是他的好处,哪儿有系统的。 半晌,系统才郁闷回答:【系统能获得国家百姓对宿主的感激。】 「感激也是能量吗?」 【感激也是,但对比福运值不值一提。】 系统打了个比方:【一点福运值就是一两金子,那么一点感激值还不如一个铜板。】 【宿主可以看商场系统,十点福运值就能购买的商品,需要10000点感激值才能兑换。】 【对于系统而言,这也是效率低,回报慢,风险大的方式。】 顾佳年懂了,福运值是简单粗暴的掠夺,低投入高回报。 学习系统则恰恰相反,投入高低回报,而且周期太长。 对于一心一意想升级的系统而言,转型可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系统,你为什么想转型?」等他死了换一个宿主,会不会更快。 系统哼哼道:【闲着也是闲着。】 他没有告诉宿主的是,系统888乃是排行第一的福运系统,一旦转型就得从头开始,需要海量的能量才能重回第一。 我要让宿主知道,我们才是一提的,绿茶猫根本不值一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2页 系统心底这么想。 顾佳年思索着利弊。 橘猫踩了踩他的双腿:【要不试试看?】 【别怕,我会在旁边监督,一旦发现智障系统敢忽悠你,立刻屏蔽他。】 顾佳年捏了捏橘猫的耳朵,后者哆嗦了一下没躲开,瞪着琥珀双眼气势汹汹。 这一看,顾佳年忽然就不担心了。 他笑了笑,点头道:「好,我们试试看。」 系统整一个支棱起来:【宿主,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 【系统正在向主神申请转型,需要三至七个工作日回復。】 做了决定,顾佳年反倒是不胡思乱想,打定主意好好学习。 「三叔!」 随着一声惊唿,顾应学像一只小老虎般冲出来,直接冲进了顾佳年怀中。 瞧见是他,橘猫呲熘一下从顾佳年身上下来,飞快的消失在屋顶。 「三叔,我好想你啊,这几天吃不下睡不香,想得都瘦了。」顾应学此刻也没注意橘猫。 顾佳年抱住他,口中也道:「三叔也想你了,应学瘦了好多,三叔买了好多好吃的,咱一定要把掉下去的肉补回来。」 顾老爹也喜欢大孙子,走过来接过去:「臭小子,眼里头就只有你三叔。」 「我也想爷爷,但是更想三叔。」顾应学连忙搂住他脖子撒娇。 顾老爹笑得眯起眼睛来:「这孩子长得像老大,脑子像你,你这么点大的时候口齿也利落的很。」 「宝儿!」 蒋氏慢了一步,看见儿子眼眶就红了:「黑了,也瘦了,是不是在外头吃不习惯,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当初小小的孩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么儿,一眨眼的功夫就这么大了。 如今都成了举人,这消息传到村子里的时候,梅溪村家家户户都上门来送礼,差点把家里头的门槛儿都踏平了。 蒋氏现在出门,旁人见着她都笑脸相迎,就连买菜人家都乐意给她白搭一个鸡蛋。 当然,蒋氏可不要这些小便宜。 「娘,我吃得挺好的,就是长个儿了。」 蒋氏又说:「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带去的棉袄怎么不穿?」 「路上回暖了,穿着太笨重。」 蒋氏一边说话,一边拉着孩子进屋:「回暖也得穿上,别仗着年纪轻疏忽大意,你程伯伯说了,许多毛病都是年轻时候种下了病根,小毛病堆成了大毛病。」 蒋氏唠叨起来,其他人都插不上嘴。 顾老爹招唿女婿进门,田鸿宝卸下东西,却扭扭捏捏的说:「爹,娘,我得先回家去,喜年跟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蒋氏扑哧一笑就笑了:「行,那你慢点走,路上看着点。」 田鸿宝带着下人,他们也不担心。 「爹,娘,那我明天再带着喜年回家看你们。」 等女婿走远了,蒋氏忍不住说:「这女婿没选错,是把咱女儿放心上了。」 「我的眼光错不了。」顾老爹进屋一看,没瞧见其他人。 「他娘,程老哥跟儿媳妇呢?」 蒋氏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不是太好看。 「这是怎么了?」 蒋氏嘆了口气:「你们刚回来,都没歇口气,我都不想说这事儿。」 顾老爹催道:「到底怎么了?」 蒋氏低声道:「还不是晴晴他二叔闹得,这些年游手好闲的,全靠着亲哥哥接济才没饿死,如今竟染上了赌。」 「家里头赌了个精光,竟狠心把他家女儿给卖了。」 「那闺女跑到亲家家里头哭诉,亲家母不忍心护着,结果被推了一把磕破了头,简直是飞来横祸。」 顾老爹一听也是惊讶:「什么?」 「太不是个东西,连女儿都卖。」 蒋氏也跟着骂:「谁说不是呢,村长发了话,说赵家没有被卖的女儿,他说的不算数,要卖就把他自己卖了去干苦力。」 「赵家族老也都这么说,如今正僵持着呢。」 「我怕亲家母身体吃不消,就让晴晴带着程老哥回去看看。」 顾老爹起身道:「我过去看看。」 「现在别去,等晴晴回来问问情况再去也不迟。」 毕竟是家丑,怕赵村长的面子抹不开。 顾老爹一想也是,又坐了下来。 蒋氏说完这事儿,又把注意力放到儿子身上。 「宝儿,不是说发了一身举人服吗,你快进屋穿上让娘看看。」 顾佳年没办法,只得进屋穿上了。 蒋氏一看,眼眶又红了:「真俊,一看就是当官的料。」 「可不是,咱俩祖坟都冒青烟才生出来的种,一眨眼的功夫,泥腿子也变成官宦门第了。」 顾老爹也直笑,虽说现在儿子还没当官,可考中了举人,也能被称唿一声举人老爷。 这可是妥妥的士族阶层,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了。 哎,可惜了,祖坟太远,他没能回去磕头。 顾佳年还有些不好意思:「爹,娘,你们老这么夸我,儿子都要找不到北了。」 蒋氏笑道:「娘说的都是真心话,难道我儿子不俊,你瞧瞧这十里八乡的,再也找不出比你更俊的人来了。」 又感嘆道:「宝儿也十一岁了,再过几年也得相看起来,也不知道会娶一个啥样的媳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3页 「娘——」顾佳年无奈起来。 蒋氏哈哈一笑:「不管咋样的,你自己喜欢就好。」 左右她相信自己养出来的儿子,绝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 至于老大,那是谁?谁儿子?谁养的? 蒋氏越看儿子越觉得他瘦了,黑了,忙不迭的进了厨房。 一会儿功夫,顾家就瀰漫起食物的香味来。 顾佳年也很给面子,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面。 「还是娘的手艺最好。」 蒋氏笑得开心:「爱吃就多吃点,娘每天都给你做。」 顾老爹也吃了一碗面,点头道:「你娘这手艺比得上青城府的酒楼。」 「比酒楼更好吃,不咸不淡刚刚好,而且吃多了也不会腻。」 父子俩你一眼我一语,将蒋氏哄得高高兴兴。 顾应学有样学样,他自己会扒拉面条吃,满口都夸:「奶奶手艺天下第一好,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我最喜欢奶奶。」 得,刚才还最喜欢三叔呢。 蒋氏笑着摇头:「你们就给我灌迷魂汤吧。」 「娘,我说的也是真心话。」 顾佳年还说:「回来之前,我还跟谢公子约好了,要给他送娘亲手做的酱菜腌菜,他就爱吃这一口。」 「这有什么。」 蒋氏一听,立刻起身:「家里头别的没有,酱菜腌菜多的是,我这就去收拾一些。」 「娘,不着急,等空了再弄就成。」顾佳年连忙喊道。 蒋氏却说:「现在就空着,谢公子总给你寄书,咱也得好好谢谢人家。」 顾佳年阻止不能,起身打算将碗筷洗了。 「快放下,我来。」顾老爹连忙拦住。 「你这是写字画画的手,哪儿能洗碗。」 顾佳年无奈道:「爹,出发前我不也洗过碗。」 「总之现在不用你动手。」顾老爹坚持,他儿子都考中举人了,怎么能进厨房洗碗呢。 顾佳年动作快,飞快进屋洗了,顺手将顾老爹的也都洗了,锅子也刷了。 「这孩子,说你怎么就不听。」顾老爹急得拍腿。 顾佳年却说:「爹,我考中举人难道就不是你儿子了?」 「那当然还是。」 顾佳年又说:「既然是,爹娘能下地洗碗,我怎么会做不得,做儿子的,难道比当爹娘的还要精贵?」 「这,这不是一样的道理。」顾老爹觉得哪里不同。 顾佳年笑着说:「爹,你要是再这样,那我在家多不自在,以后都不能安心读书了。」 拿着读书说话,顾老爹拍了一下脑门,无奈道:「你这孩子读书多,爹说不过你。」 虽说如此,脸上却还是笑盈盈的。 他们当爹娘的体谅儿女,心疼儿女,可见着儿女反过来心疼他们,心底也不是不高兴的。 外头传来蒋氏的声音:「宝儿,你瞧这些够不够,不够娘再做一些。」 顾佳年出去一看,十几个菜罈子满满当当。 「娘,不用这么多,不同的酱菜选三样就差不多了,再多吃不完也浪费。」 蒋氏犹豫起来:「会不会太寒酸了?」 「不会,谢兄是真的爱吃。」 一开始他也以为谢宜年是客气,但后来观察发现,谢宜年是真的爱吃酱菜,又是酸脆开胃的,每次都是他吃的最多。 一家人正坐下来说话,程老头与赵晚晴回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赵晚晴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儿。 「晴晴回来了,亲家母没事吧?」蒋氏关心的问。 「我娘没事,已经醒过来,程伯伯说休息几日就好。」 原先赵晚晴也是生气的很,恨不得将赵二叔给撕了,这会儿见着顾佳年,却顾不得生气了。 一时脸上都是欢喜:「爹和宝儿回家了,宝儿考中举人的事情,官府早就派人送过信,我爹说了,要在村口立举人牌坊呢。」 「大嫂。」 顾佳年一听牌坊,忙道:「牌坊就不用了吧,举人牌坊官府不给银子。」 「这有什么,村里头出,他们巴不得呢。」赵晚晴笑道。 程老头背着手走进门,脸上也是乐呵呵的,顾佳年走过去扶住他,低声说起司南佩的事情来。 程老头脸色不变,只说:「送了他也好,这样一来你不欠他的。」 说了几句话,蒋氏才注意到一直不言不语,毫无存在感的瘦弱女孩儿。 「晴晴,这是?」 赵晚晴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尴尬。 但还是拉过女孩儿:「这就是我堂妹赵嫣然。」 「大哥大嫂不在家,我娘又病了,爹怕嫣然在家住着,到时候二叔闹上门家里没人拦得住,就让她来这边住两天。」 「等大哥他们回来,就送回去。」 正因为她家大哥陪着大嫂回娘家去了,家里没别人,刘氏才会被推倒受伤。 赵村长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刘氏又在养病,怕老二家偷偷上门把人绑走了,所以才求了女儿。 赵晚晴不喜欢赵二叔一家,但对于这位没存在感的堂妹还是心生同情,把人带了回来。 蒋氏一看,这姑娘按理来说十五岁了,瘦得跟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似的。 「也好,咱们在家有个伴儿,让他住喜年屋吧。」 赵晚晴忙道:「还是跟我住吧,让延年哥跟程伯伯挤两天。」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4页 蒋氏一想顾喜年明天可能就会回来,这次回来肯定是要住两天,便没反对。 「谢谢顾家婶婶,我很勤快的,可以帮忙干活。」 赵嫣然抬头说了句,看着倒不是很萎缩,眼睛很是活络。 也是,不活络的话就被她爹拖走卖了,哪里能想到去赵村长家求救。 屋里多了个人,顾家人都不如平时自在,顾佳年与顾老爹都累了,很快便回屋休息。 赵晚晴拉着堂妹也进了屋:「公婆他们都是好相处的,这些东西你先用着,少了什么就跟我说。」 「谢谢堂姐。」赵嫣然乖巧回答。 见她这么听话,赵晚晴笑着说了句:「不放心,三弟考中举人了,二叔才不敢来顾家闹。」 赵嫣然眼神一闪:「就是方才的小公子吗,他还那么小,就已经考中举人了?」 「三弟自小就聪明,五岁那时候就考中了童生,考一次过一次,指不定是文昌君下凡。」 赵嫣然抿嘴一笑:「他可真厉害,好生让人佩服。」 赵晚晴得意笑道:「那是自然,十里八乡再也找不出比他更能读书的人了。」 她转身出去打水,却不见自己身后,一直乖乖兔的堂妹,眼底精光乍泄。 第77章 威胁 ◎威胁◎ 屋内只剩下一个人, 赵嫣然缓缓起身,带着挑剔的目光打量起顾家的屋子来。 当年顾家落户不久就开始造新房,虽然用上了青砖, 可到底还是农户, 自然比不得高门大户。 房子不够大, 屋子不够宽敞,吃的用的不也够精细,她堂姐身上都没什么金银首饰, 可见赵家的家底也不算厚实。 「也就比赵家好一点。」 赵嫣然打量了一番,显然不是很满意。 其实赵晚晴是个勤快人, 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 敞亮且舒适。 按理来说,连赵家那个狗窝赵嫣然都能住, 这样的屋子该受宠若惊才是。 可偏偏赵嫣然目光中满是轻蔑和不满。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对面便是那位顾举人所住的屋子,只可惜被挡住看不清屋内的光景。 想起方才看到的英俊少年,赵嫣然心底还算满意, 虽说年纪小了点,个子矮了点,但至少长得好,看顾大哥的身高,将来也不会太矮。 「哎,只能矮子里头拔高个。」 谁让她开局太惨, 成了即将被卖身的农家女, 爹娘还都是拖累。 如今想要离开村子, 走出临川, 只能先找个过得去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看。 赵嫣然如此想着,显然已经把顾佳年视作囊中之物,亦或者是第一块踏脚石。 顾佳年对此一无所知,他吃饱喝足进了屋,躺下来反倒是睡不着了。 橘猫舔了舔他的鼻尖:【睡不着吗?】 「系统消失好几天了。」 自从那天说要转型后,系统就消失了,怎么唿唤都没动静,显然是去跟「主神」沟通了。 【不用担心他,那傢伙机灵的很。】 顾佳年摸了摸猫脑袋:「金老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未知之事。」 「系统到底是什么。」而金老大又是什么,顾佳年想问,却又不敢问。 橘猫翘了翘鬍子,哼哼道:【不管是什么,对你有利就好。】 【放心,有本神仙罩着,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谢谢金老大。」顾佳年笑着搂住橘猫,使劲贴了贴脸。 不管金老大是什么,他都无所谓,只要他们一直在一起就好。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声叮咚,打断了一人一猫的独处。 【宿主,系统回来了。】 顾佳年精神一震:「你回来了,没事吧?」 系统一听,甚至还有些感动,哼,宿主还是关心他的。 【系统没事,主神对系统选择表示了不解,但还是尊重系统的选择。】 顾佳年松了口气,虽然系统一直咋咋唿唿,也曾做过很恶劣的事情,但相伴多年,他也不希望系统出事。 「你真的要那么做吗?」 系统立刻回答:【系统已经转型,无法更改。】 他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宿主,你不会想要反悔吧,如果你反悔,系统,系统就跟你同归于尽。】 顾佳年听他声音激动异常,连忙道:「我当然不会后悔。」 系统这才平静下来:【哼,那就好。】 【叮咚,系统888为您开启学习兴国服务。】 【宿主可通过自主学习,改善社会状态,增强国家实力,提升人民幸福感,从而获得感激值。】 【宿主,你做好准备了吗?】 伴随着他的声音,顾佳年也严肃起来:「我会全力以赴。」 【初始化开始——】 【系统有一次抽奖机会,将从系统库中抽取一项学习功能,这是新人福利。】 顾佳年有些诧异:「我能抽到什么?」 【学海无涯,库存学习技能千千万,有特级教师,先贤大儒,也有雕虫小技,木工绣活。】 【能抽到什么,一切只看宿主运气。】 顾佳年不免为难,要是抽中其他的还好,万一抽中女红绣活,难道他还要拿绣花针不成。 就算他自己愿意,爹娘和家人们瞧了,恐怕也接受不了。 橘猫翘起鬍子:【智障系统,你给开个后门,不然学习还没开始先砸了饭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5页 【不需要太高深的,给佳年弄个孔子孟子韩非子当老师就成。】 系统暴躁跳脚:【你以为系统是什么,抽奖系统依託于主神,系统不可能插手。】 哼,要是可以,他难道不想给宿主好的? 这只绿茶猫太可恶了,一点忙帮不上,就会怂恿宿主。 【要你何用。】橘猫哼哼唧唧。 顾佳年好笑的摸了摸橘猫的下巴,让他消消气。 「抽奖是意外之喜,不管抽中什么,我都会继续读书,抽中有用的自然好,抽中无用的也无妨。」 「我会一路往前走,走得慢一些也无碍的。」 顾佳年正打算开始抽奖,橘猫又按住他。 【握住琥珀瑞兽再开始。】 顾佳年一顿,笑着照办了。 「开始吧!」 【开始抽奖——】 【滴,抽奖结束。】 顾佳年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道金光耀眼无比。 等看清楚眼前的东西,顾佳年目瞪口呆,橘猫看不到系统的画面,着急的踩着他的膝盖问:【抽中了什么?】 顾佳年咽了咽口水:「抽中了一只——狐狸。」 橘猫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系统看清楚那只懒洋洋正在打哈欠的狐狸之后,顿时也有点心虚。 【宿主,你听我狡辩……解释。】 【系统的学习库中,总会有一些库存积压,但这并不一定是坏的。】 【凡是能被学习系统收录的对象,都有自己的优势。】 顾佳年低头去看那只狐狸,越看越觉得眉清目秀。 大约是橘猫的缘故,他自小就喜欢毛茸茸的动物,连带着也不觉得狐狸有什么不好。 感受到他的目光,狐狸懒洋洋的抬头:【让哀家瞧瞧,是哪个臭小子打搅了哀家清梦。】 哀家? 顾佳年微微一顿。 看清楚顾佳年,狐狸整一个支棱起来:【呦,还是个小鲜肉,长得不错,快近前来让哀家仔细看看。】 明明是一张狐狸脸,顾佳年愣是在上面看出了似笑非笑的「慈爱」? 顾佳年奇怪的问:「你不是在我体内吗,还能更靠近?」 橘猫暴躁道:【重点是这个吗,这老女人要占你便宜。】 狐狸嗤笑道:【呦,哪儿来的肥猫,都胖成球了。哀家还差一块垫脚石,这只不错。】 【喵,我要咬死你,有本事出来单挑。】 【这猫脑子还不好,哀家早已化为尘土,怎么跟你单挑。】 眼看橘猫气得炸毛,顾佳年连忙一把抱住安抚起来:「不气不气,金老大一点都不胖,你这是强壮。」 橘猫用力咬住他的手,强壮什么的,他一点都没觉得有好一些。 【啧,吃得这么胖,结果是纸煳的,咬了半天都不见血。】 顾佳年沉下脸来:「系统,你把她收回去,我不需要这样的老师。」 狐狸悠哉的模样僵住了。 橘猫松开嘴,忽然就不那么愤怒了,他讨好的舔了舔自己留下的牙印。 他抬头偷偷看着自家小崽崽,只见他眉目之间满是认真,心底忽然都是说不出口的高兴。 哼,不枉他用这十几斤的肉把小崽崽拉扯长大,崽崽的心是向着他的! 橘猫施施然往崽崽身上一靠,幽幽说道:【佳年,不必为了我误了学习,我不在意的。】 顾佳年瞧他这架势,心底觉得好笑,捏了捏他的猫垫垫:「就算你不在意也不行,我不希望有人欺负金老大。」 【哎,你这孩子就是孝顺。】 另一头,狐狸眯起眼睛来。 系统冒了泡:【那是宿主养的绿茶猫,他最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宿主已经被他迷了心窍,作为过来人,我劝你识趣一点。】 橘猫翘起鬍子:【我听得见。】 说完抬头蹭了蹭顾佳年的下巴:【好好学习,榨干系统,我真的不生气。】 狐狸挑了挑眉。 她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坐下:【小孩儿,你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吗?】 「不管是什么,都没有金老大重要。」顾佳年眼底清澈,显然这是他的真心话。 狐狸舔了舔爪子,露出讥讽的笑容。 【好,那就如你所愿!】 下一刻,那狐狸居然直接消失了。 橘猫立马喊道:【不是奖品吗,她怎么走了?】 【智障系统,快出来解释解释。】 系统哼道:【她是奖品,但也是老师,有拒绝学生的权利。】 橘猫气得开始骂三字经,跳脚道:【这次不算,那就再换一个。】 可任由他怎么喊,狐狸就是不出现。 顾佳年倒是不着急,还笑着捏了捏他的猫垫垫。 橘猫气得一把拍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玩猫。】 顾佳年无奈道:「金老大,在此之前没有学习系统,我依旧考中举人,往后不管有没有,我依旧会努力读书,争取考中进士。」 「不能因为多了学习系统,我们反倒是患得患失,被此影响到心情。」 听了这话,橘猫安静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从刚才的得到和失去中,自己失去了平常心。 橘猫捂住自己的猫脸,明明一开始他还说会监督系统,结果自己先掉进了圈套,反倒不如小崽崽清醒。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6页 橘猫很愧疚,感觉无脸见人。 顾佳年偷偷抹了一把他的尾巴,又贴了贴他的脑袋:「金老大是为了着想,所以才会着急,谢谢金老大,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橘猫难得蹭了回去,又说:【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崽崽你已经很优秀了。】 系统旁观着这一切,心底愤愤骂了一句绿茶猫。 哪知道话音未落,狐狸从代码中蹦出来:【傻子,你那宿主才是绿茶。】 系统立刻为自家宿主辩驳:【宿主就是还小,被绿茶猫蒙蔽了双眼。】 狐狸觉得这系统也不聪明,没眼看。 系统又问:【宿主很聪明,也很乖,很善良,为人处世都特别好,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哼,暂且先晾他几日。】狐狸再一次消失了。 他倒是想看看,那小屁孩是真心还是假意,替傻系统和蠢橘猫撕下男人的假面。 让他们知道世上男儿都薄倖,大的小的都一样,都长着虚假的嘴脸。 啧,小白脸也不知道能坚持几日。 系统幽幽嘆气。 顾佳年这会儿却没多想,搂着橘猫就躺下了。 从青城府赶路回来他原本就累了,方才又经歷了一惊一乍,脑袋沾到枕头就唿唿大睡起来,很快进入了熟睡。 确定他睡熟了,橘猫试探着问:【系统,那只狐狸的技能是什么?】 【系统为什么要告诉你!】系统得到提点,现在傲娇的很。 他觉得自己靠着狐狸的帮助,一定能战胜绿茶猫。 橘猫眼睛滴熘熘转悠:【一只野狐狸能干什么,不会是偷□□?】 【你才偷鸡,王大妈养的鸡都是你偷走的。】系统愤怒反驳。 橘猫舔了舔嘴角,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敢欺负他家崽崽,偷几只鸡都是轻的。 【那她能干什么?你说一样让我听听,若是有用,我就劝崽崽低头。】 系统下意识的想回答,蓦的又住口。 【系统不笨,才不会再被你骗。】 橘猫怒道:【你是不是傻,佳年好你才好,你跟他才是一国呢,怎么能被一只狐狸策反?】 【你偷偷的告诉我那狐狸有啥本事,能派的上用场的咱就学,派不上用场的,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系统琢磨起来,似乎是这个道理。 橘猫眯起眼睛,诱惑道:【来,快告诉我。】 蓦的,系统一个激灵,似乎看到了狐狸嘲讽的脸。 【不,系统不跟绿茶猫合作。】 之后,无论橘猫如何说,系统都不再回答。 橘猫有些失落的趴下,感嘆如今连智障系统都不好忽悠了,都怪狐狸。 他懒洋洋的回到枕头上,在顾佳年脸颊边趴下不动了。 睡梦中,顾佳年一手搂住他蹭了蹭,一夜美梦。 第二天,即使不用早期读书,顾佳年的生物钟却无比准时,照旧早早醒了。 他套上衣裳,揉了揉还在打小唿噜的猫脑袋,帮他盖上被子才出门。 「大哥。」 在院子里头练武的正是顾延年,他瞧见弟弟也很是高兴。 「宝儿,咱们来练练。」 说着,将手中宝剑扔过来,顾佳年一手接住。 再抬头,顾延年已经拿出自己的佩刀,他作为衙役,是能从衙门领一套佩刀的,当然,相比起廖知府送的宝刀,衙门那把又粗又笨还生锈。 「那你可别手下留情。」 顾延年一听,哈哈笑道:「考上举人你飘了,待会儿可别哭着去跟爹娘告状。」 「谁会哭还不一定!」 顾佳年练的虽然是养生功法,可身体的底子打得比自家大哥好,偶尔也练过一些剑法。 顾延年嘴上说的厉害,真的打起来还是收着。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打得酣畅淋漓。 一直到屋里头有了动静,顾延年才勐地停住:「不打了,待会儿让娘瞧见,又要说我欺负你。」 顾佳年也已经一身汗,但还是坚持练完了太极六字真言运气功法。 顾延年练完了,走进客厅就是一阵咕咚咕咚。 赵晚晴刚从屋子出来,瞧见就冷了脸。 顾延年忙道:「媳妇,我没喝生水,这是昨晚煮过的。」 「这都快入冬了,也不能直接喝冷水,就不知道掺一点热水吗?」赵晚晴一边说,一边抢过他的茶壶进了厨房。 顾佳年走进屋,笑嘻嘻的看着自家大哥。 顾延年梗着脖子道:「瞧见没有,以后找媳妇就照着你嫂子来,我让她倒热水,她不敢给我冷水。」 顾佳年笑着点头:「是是是,大哥说的没错。」 说话的功夫,橘猫也睡够熘达出来了,很自然的跳到了顾佳年肩头。 哪知道下一刻,赵晚晴就端着两碗水出来:「程伯伯说了,练完别急着坐下,喝水要喝温水,也不能喝得太急。」 「我又不是娘们,喝点冷水没事儿。」当着别人的面,顾延年还是死要面子的。 当然,没耽误他乖乖听话喝温水。 「宝儿,可别学你大哥,他就是个棒槌。」蒋氏端着早饭出来,听见大儿子的话就冒火。 「你长得跟头牛似的,自己不爱惜身体我也懒得管,要是敢带坏你弟弟,看我不捶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7页 顾延年嘀咕道:「我哪儿敢啊。」 赵嫣然这日也早早的起身帮忙,方才跟着蒋氏和赵晚晴在厨房里头忙活。 这会儿走出来,她的目光控制不住的落到顾延年身上。 顾延年正值壮年,身材矫健,五官端正,往那儿一站妥妥的硬汉,十分符合她的小狼狗审美。 相比起来,旁边矮了一大截的顾佳年,站在亲大哥的身边,被衬得越发孩子气。 这唇红齿白的小模样英俊是英俊,可惜太显小了一些。 赵嫣然心底暗道了一声可惜,可惜顾延年成亲生子,又只是个衙役没前途。 「顾大哥,顾举人,快坐下来歇一歇,朝食都做好了。」 顾佳年抬头看了她一眼,暗道大嫂这堂妹倒是热络。 很快,一家人便坐在了餐桌上。 顾老爹与程老头坐在上首,蒋氏坐在左侧,赵晚晴抱着孩子跟顾延年坐在右边。 以前顾喜年还未出嫁的时候,顾佳年就跟姐姐一起坐。 后来她出嫁了,顾佳年就跟橘猫一起坐。 众人都坐下,只赵嫣然站着。 蒋氏笑着招唿:「嫣然,你坐我身边来。」 这就是专程为她留的位置,不然顾老爹也坐在左边。 赵嫣然微笑着点了点头,顺着顾佳年手边坐了下来,落座的时候,她自信的对身侧的小孩露出自己最美丽的那个角度。 哪知道顾佳年正低着头,不知道跟那只肥猫说什么,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嫣然笑容一顿。 老顾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饭的时候,蒋氏便问:「好不容易考上了举人,这次说什么都要好好置办几桌。」 顾老爹与程老头也都答应。 顾延年更是说:「城里头肉铺我都打好招唿了,到时候直接去拿就是。」 蒋氏又问:「宝儿,你们这次能歇多久,啥时候再去上学。」 顾佳年咽下馒头:「爹,娘,我正想跟你们商量这件事。」 「县学的书我基本都看完了,如今去不去影响不大,与其每日去讲堂里坐着,倒不如在自家苦读。」 最重要的是,到了举人之后,除非他能去京城读书,不然其余的县学、府学作用都不大了。 毕竟如今县学的训导,也就是举人出生。 蒋氏有些犹豫:「这样能成吗?」 程老头倒是知道一些,贊同道:「这样也好,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再去求学,比每日坐堂更好一些。」 顾家夫妻都知道程老头有见识,见他也同意,便都答应了。 倒是赵嫣然皱了皱眉,暗道这顾佳年是不是太自大了一些,只是考中了个举人,居然就不想读书了,这样将来还能考中进士吗? 与其在小小的梅溪村浪费时间,倒不如拿着银钱去大城市求学才有出路。 更甚者,让顾家人卖了房地,直接去京城读书,岂不是更好? 幸好她还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没她插嘴的份儿。 「爷爷,奶奶,三叔以后都待在家里,不用出门了吗?」顾应学冒出小脑袋问。 顾佳年笑着抱过小侄儿:「是啊,到时候三叔教你启蒙怎么样?」 「好哦,我最喜欢三叔了。」顾应学还不知道读书意味着什么,高兴的拍起手来。 赵晚晴倒是很高兴,她心底也觉得读书比当差强,自家夫君虽然也好,可衙门干活受气又受累,没有举人风光。 她倒是也没指望自家儿子也能一举高中,只是想着读书识字多一条路。 顾家刚刚吃完造反,顾延年便要出门当差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田家的马车就到了。 顾喜年不但自己来了,还戴上了夫君儿子,后头还跟着一辆装满了礼物的马车。 「喜年回来了,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蒋氏怨怪道,怕女儿太照顾娘家,到时候在田家受罪。 顾喜年爽朗笑起来:「娘,这都是我公婆准备的,非让我带来。」 「我要是不带,公婆就要亲自过来了,我想着这几日家里肯定办酒席,不好让他们来回折腾,只能带上了。」 因为这几年跟着田老爷掌管家中生意,顾喜年越发风风火火,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蒋氏拉住她的手,心底再次感嘆女儿找了个好人家。 「小舅舅。」随着一声唿喊,小胖墩冲出来。 顾佳年一把接住抱起来:「大外甥,舅舅好想你。」 两人亲昵的不得了,田鸿宝乐呵呵的也下车,招唿随从将东西搬进去。 看着豪华的马车,赵嫣然眼神闪烁。 第78章 疑心 ◎疑心◎ 「顾家姑爷, 快请坐,喝茶。」 赵嫣然端着茶杯出来,脸上笑盈盈的。 田鸿宝手里头也提的满满当当, 下意识的瞧了她一眼, 见是生面孔很是疑惑。 「这位是?」顾喜年也拉着弟弟进门了。 蒋氏忙道:「是你大嫂的堂妹, 暂时过来住两天。」 赵晚晴这时候也端着瓜果点心出来招待,笑着说了句:「喜年,你难得回来, 这次可得多住几天,不然我可不让你走。」 「那我可真不走了, 大嫂到时候别嫌我烦人。」 顾喜年脑子一转, 大嫂的堂妹,那不就是赵家老二的女儿, 想起当年赵老二噁心人的行径,心底便有了几分不喜。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8页 她笑了笑,转身拉住弟弟左看看右瞧瞧。 「宝儿,让姐姐好好看看, 瞧着是清减了一些,这次乡试也是折腾,先头那么热,后来又下了雪,得亏你运气好没受冻。」 临了又让田鸿宝将药材翻出来:「这些都是公公特意让人准备的,让你炖汤吃, 好好补补。」 「每次都让田老爷破费, 二姐, 等你回去可得帮我好好谢谢他。」顾佳年笑着说道。 田鸿宝在旁笑道:「在我爹心里头, 你比我都重要。」 自从两家人成了一家人, 田家夫妻对顾佳年的看重从未掩饰,田鸿宝也不嫉妒,反倒是乐呵呵的看着。 顾喜年笑着,又让弟弟去把举人服穿出来让她瞧瞧。 顾佳年没法子,只得转身回屋。 因顾喜年回娘家,顾家顿时热闹了许多,田鸿宝一手抱着儿子,也没打算提前回去,就在顾家住了下来,陪媳妇的同时还能跟顾佳年玩,他心底很满意。 为了招待女儿,蒋氏带着赵晚晴,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饭菜。 等吃过了饭,赵晚晴连忙赶着婆婆和小姑子去说说话,她带着堂妹洗碗。 收拾的功夫,赵嫣然终于忍不住问:「堂姐,你家小姑子嫁的可真富贵,方才那两辆马车不提,光是送来的礼物就价值不菲。」 赵晚晴笑着说道:「田家是临川县的大户人家,虽然是从商的,但家底确实是丰厚。」 「喜年姐嫁到这样的高门大户,是不是得立规矩?」赵嫣然一副好奇的样子。 赵晚晴没多想,只说:「田家是厚道人家,你瞧喜年的气色就知道她在田家过得不错。」 赵嫣然眼神一闪,低声道:「听娘说,以前大伯也想把堂姐你嫁到城里头,你要是嫁过去了,这会儿也不用亲手洗碗了。」 赵晚晴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瞥了眼赵嫣然,她只说:「寻常人家谁不洗碗,喜年难得回娘家,刚才还帮着做饭呢。」 赵晚晴心很平,夫君听话,夫妻恩爱,孩子乖巧,更难得公婆都是明事理的人,就连她亲娘都说没选错人,嫁给别家不会这么舒心。 虽说田家富贵,但赵晚晴跟顾喜年也要好,从不嫉妒小姑子,只希望她过得更好。 赵嫣然挑了挑眉,又道:「田家那样的大户人家肯定有丫鬟小厮,她嫁过去就享福了。」 啪嗒一声。 赵晚晴摔下抹布,淡淡道:「嫣然,我是瞧在爹娘的份上才让你住下的,也是公婆好心,否则旁人家的媳妇,哪儿能带着堂妹吃住。」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我也不往心里头去,可别人要是听见了,指不定以为你嫉妒。」 「喜年日子过得好,那是她的本事,她还有个举人弟弟给自己撑腰,让田家对她客客气气。」 「个人有个人的运道,咱们先得看清楚自己是什么人,能吃什么菜。」 说完这话,赵晚晴继续开始收拾碗筷。 赵嫣然握着水瓢的手一紧,嘴角抿紧,低头藏住自己的神色。 没想到这堂姐看着和和气气,实际上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 哼,等她搞定了顾家人,哪儿还有这堂姐站着的份儿。 赵嫣然心思百转,田家是好,可惜田鸿宝已经娶妻生子,而且整日吃喝,长起了啤酒肚,听说还是个不学无术的。 顾延年长得是好,可惜是个大老粗,又是她堂姐夫,攻略的难度太大。 相比起来,年纪小,高中举人,看着还好骗的顾佳年才是最佳选择。 一天下来,赵嫣然已经了解到,顾家上上下下都是宠着顾佳年,只要她搞定了顾佳年,到时候整个顾家还不都是她的。 小小的顾家,作为她飞黄腾发的踏脚石勉强还行。 赵嫣然理所当然的想着,很快就付诸行动。 每日吃过了晚饭,顾佳年休息了一会儿消消食,便会回到屋内继续看书。 这一天因为顾喜年一家三口都在,顾佳年便在院子里多留了一会儿,主要是陪着俩孩子玩耍,顺便教他们认简单的字。 等他回到屋内,天色已经蒙蒙黑。 顾佳年刚坐下,翻开书本,就传来几下敲门声。 「进来。」 他还以为是姐姐喜年,亦或者淘气的侄子外甥。 哪知道门一开,露出一道倩影。 「佳年弟弟,我来为你送一些水果,你看书累了就尝一口,歇一歇。」 赵嫣然走路很是婀娜,连带着声音都委婉动听。 顾佳年疑惑的抬头:「多谢,但是我晚上不习惯吃东西。」 赵嫣然一顿:「水果清口,不会饱腹的。」 说着,自顾自先把盘子放下。 她倒是用心,水果精心做了花样,瞧着赏心悦目。 顾佳年皱了皱眉,暗示道:「那就放着吧,我继续看书了。」 赵嫣然却还是不走,靠在桌边低头一看,惊讶道:「佳年弟弟,你是在看左传吗?」 迎着顾佳年惊讶的神色,赵嫣然眼底的得意一闪而逝。 「我身为女子,家中贫困,却有一颗向学之心,偶尔认得几个字。」 顾佳年有些奇怪的看着她,顺手捏了捏橘猫的耳朵。 大嫂这位堂妹认字不认字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特意进来说这个。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9页 橘猫按住他手指,猫脸哼哼,斜着眼睛瞧那女人。 正在卖弄的赵嫣然却没注意到一只猫,继续靠近了一些:「佳年弟弟,我能借几本书看吗,我小时候就想读书,只可惜……」 顾佳年很是为难的皱眉。 赵嫣然忙道:「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绝对不会弄坏。」 顾佳年想了想,这到底是大嫂的堂妹,不好一口回绝了让大嫂难堪。 他起身去了书架,再回来就带上了一本书:「你拿去吧,不用还了。」 赵嫣然欣喜的低头,一看封面,脸色一黑——《三字经》。 她暗示道:「其实我多少背过一些。」 顾佳年看了看她,就问:「这个是什么字?」 只见他随意翻开一页,赵嫣然一看傻眼了。 繁体字与简体字天差地别,更别说大炎时期的文字,与后来通用的繁体字之前还有区别。 顾佳年便劝道:「做人不能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才好。」 瞧着女人的黑脸,橘猫龇牙咧嘴的笑了。 「我要看书了。」 赵嫣然握紧了书本,心底咬牙:「那好吧,若是我遇到不会的,可以来请教你吗?」 顾佳年拧着眉头瞧着她:「不太方便,男女有别。」 赵嫣然还要再说什么,外头又走进来一人。 原来是赵晚晴忙完了一看,堂妹不见踪影,寻到了这里。 「嫣然!」 赵晚晴沉着脸,一把拽住堂妹:「你来这里做什么?」 「堂姐,我没做什么,只是来借一本书看。」赵嫣然委委屈屈,赫然是一副被欺负的小可怜样,甚至看着顾佳年欲言又止。 赵晚晴冷声道:「你都不识字,看什么书,快跟我出去。」 「宝儿,你好好看书,不必搭理旁人。」 赵嫣然被她直接拽着走,临走还委屈的回头看。 到了外头,赵晚晴沉着脸,憋着气:「嫣然,这是顾家,不是赵家,你别随处乱跑,更不能乱进屋子。」 「姐,我,我就是想借一本书。」 赵晚晴挂下嘴角:「你要借书就问我要,我再去开口。」 「宝儿虽然还小,可他毕竟是举人了,你们男女有别,再让我看见你乱走,你就搬回去,别在顾家住了。」 赵嫣然没想到她这么绝情,只能装作顺从:「好,我以后不会了。」 赵晚晴却还是不放心。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堂妹胆子大,心思也不小,绝不是善茬。 这时候赵晚晴忍不住有些后悔,早知道她主意这么大,就不该带她回家住,宁愿让延年回一趟她大嫂娘家,让她大哥大嫂早些回来。 虽然此刻堂妹还算乖顺,赵晚晴心底却打了鼓,暗暗决定这几日要看好了这堂妹,免得惹出事端来。 吃住几日问题不大,要是害到了宝儿,那她可真没脸见顾家的老老少少。 赵嫣然还不知道她的计划,即将被堂姐全面打压,而她示好的对象,却压根没把她放眼里。 「她这是做什么?」 顾佳年很是疑惑。 橘猫嗤笑道:「瞧不出来吗,绿茶呗,用借书做藉口来接近你,顺便用你大嫂的蛮横无理来衬托自己的清白无辜。」 顾佳年很是惊讶:「可大嫂哪儿蛮横无理了,她来得正好,帮我解决了麻烦。」 「倒是大嫂这堂妹话真多,面带苦相,瞧着不是有福气的人。」 说着连忙起身锁了门,想着以后再有人敲门,他得问问是谁。 【嘻嘻嘻,绿茶猫,你遇上对手了。】系统蹦跶出来。 橘猫表示不屑一顾,他家崽崽还小,对野花野草没兴趣。 顾佳年重新坐了回去,继续看书。 系统却没安静:【宿主,系统有一个重要的发现要向你汇报。】 顾佳年一顿:「什么发现?」 系统清了清嗓子:【赵嫣然为外来能量体。】 一句话,成功让顾佳年放下书本,橘猫瞪大了眼睛。 顾佳年抱起橘猫,追问道:【什么意思,赵嫣然也是神仙?或者是妖怪?】 【系统解释过,本位面不存在神仙妖怪,绿茶猫与赵嫣然本质上都是时光洪流之中的意外,是区别于本位面的外来能量体。】 橘猫愤怒道:【谁跟她一样!】 眼珠子却在滴熘熘的转悠,难道那赵嫣然是穿书者,知道顾佳年将来封侯拜相,平步青云,所以现在想办法接近。 一想到有人打算先下手为强,拱走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白菜,橘猫整只猫都不好了。 猫毛炸开,橘猫忍不住想,赵嫣然穿的是正史,还是同人小说,要是后者的话,反推发现秦玉成的死亡,岂不就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顾佳年连忙顺毛,又问:「那真正的赵嫣然呢,死了吗?」 他还记得橘猫说过,原本的小橘猫已经烟消云散,所以才被他占据了身体。 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借尸还魂。 系统解释道:【这需要仔细的检测,宿主需要花费感激值检测吗?】 顾佳年看了看可怜巴巴的余额,立刻选择了放弃。 橘猫回过神来,跟他分析:【不管是不是,这个赵嫣然绝不是善茬。】 【以前的赵嫣然是隐形人,跟着赵二回乡之后很少出门,内向胆小,绝不是现在这个。】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0页 顾佳年也这么想。 「那她来我家做什么,难道是要对大嫂图谋不轨?」 橘猫一巴掌拍在他鼻子上:【明显是看中了你,她就像山中精怪,打算吸你的阳气。】 顾佳年一时没听懂这话是真是假,拧起眉头来。 系统立刻跳出来表白:【请宿主放心,有系统在,外来能量体不可能伤害到宿主。】 【宿主身上阳气极旺,福运当头,外来能量体对宿主心怀善意,就能沾光,若是心怀不轨,自己就会倒霉。】 橘猫一听,立刻就放松下来。 倒是顾佳年还有些担心:「那其他人呢,她会不会对我爹娘,大哥大嫂,二姐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系统只负责宿主。】 顾佳年皱了皱眉,看来只能他上心一些,注意观察这个赵嫣然的动静。 临睡之前,顾佳年又问了一句:「系统,外来能量体很常见吗?」 系统一顿:【当然不是,理应非常罕见。】 顾佳年摸了摸橘猫的脑袋,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只遇到了两个,似乎也不算常见。 橘猫却眯起眼睛来,似乎发现了什么。 等顾佳年熟睡,橘猫嗤笑一声。 系统顿时咋唿:【绿茶猫你笑什么?】 【是你吧?】橘猫冷哼。 【什么,系统听不懂。】 橘猫挥舞了一下爪子:【主神系统的存在,肆无忌惮掠夺本位面福运值,导致位面崩溃,出现失控。】 【所以我跟那个赵嫣然才会出现,难道不是吗?】 系统沉默下来,不敢回答。 橘猫却已经得到了答案。 怪不得她会穿书,原来这一切都是系统的错。 系统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为自己辩解:【真的不是我,福运值跟时间洪流没关系。】 橘猫翘了翘鬍子,信了他的鬼。 接下来几天,系统无比的乖巧,能不吭声就不吭声,以至于顾佳年都不习惯。 他摸着橘猫肥肚肚问:「系统怎么了?」 橘猫一脚蹬开他的手,不打算回答。 系统紧张的憋着气,生怕绿茶猫痛打落水狗,告诉宿主真相,到时候宿主一定会更加讨厌他,甚至放弃学习系统。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说服主神,放弃多年的成果转型,结果偏偏遇上先遇上了绿茶猫,又遇上了不靠谱的狐狸。 系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惨了。 顾佳年也没多想,每日除了勤学苦读,练功养生,他还得抽时间关注赵嫣然。 这一看,他果然发现赵嫣然的与众不同。 比如她居然真的识字,以赵二的家境,自然不可能送女儿读书,而梅溪村压根没私塾,她一个不出远门的姑娘家,怎么可能识字。 再比如她说话做事,虽然已经尽量掩饰,但其中的跳脱和居高临下的蔑视挥之不去。 最重要的是,大炎朝的女子,因为成长环境的缘故,多少都注意男女大防,可赵嫣然并不是,她总会找机会接近他。 不只是他,甚至连他大哥顾延年,二姐夫田鸿宝,时不时总能撞见他。 顾佳年早上练完功,这位甚至拿着帕子在等。 顾佳年自然不敢要那帕子,赵嫣然转身就递给顾延年。 虽说顾延年也没要,他一贯觉得用帕子擦汗娘们唧唧,喜欢撩起衣摆擦。 顾佳年冷眼瞧着,这么下去不行。 虽说他跟大哥都没想法,可人在眼皮子底下待着,万一闹出点事情来,到时候有嘴说不清了。 顾佳年一想,索性找到了大嫂:「大嫂,刚才是你让堂妹给我们送帕子擦汗吗?」 「帕子,什么帕子?」赵晚晴正在哄孩子,听见这话一愣。 「擦汗的帕子。」顾佳年强调道。 「她说是大嫂忙不过来,让她帮忙送的。」 赵晚晴连忙放下孩子,出去一看,正瞧见赵嫣然站在廊下,直勾勾的瞧着她家傻男人练武擦汗呢。 那赤裸裸的眼神,看得她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原本赵晚晴想着再忍忍,这事儿一出,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天就把人送回了家。 「娘,我是管不了她了。」 赵晚晴一回家,就跟刘氏抱怨起来。 「原本觉得她是个好的,哪知道龙生龙凤生凤,二叔这老鼠生的就没好货。」 「到底怎么了?」刘氏忙问。 她对着侄女的印象还不错,记忆中赵嫣然虽然不爱说话,但确实赵二家唯一一个勤快人,而且也知道感恩。 赵晚晴气恼道:「您是不知道,她逮着机会就往宝儿跟前凑,还,还往延年哥和二妹夫跟前凑,这事儿我都没法跟公婆说。」 刘氏一听,吃惊道:「这,不至于吧?」 「我亲眼瞧见的还能有错,幸亏家里头三个男人都腰板直,没搭理她,不然我可没法做人了。」 不管是自家夫君,还是宝儿二妹夫,搭上哪一个,她都成了罪人。 刘氏拧起眉头来:「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 「难不成是怕他爹卖了她,所以急着找个人嫁了?」 赵晚晴气恼道:「我不管她怎么想的,反正从今往后,我可不敢再带她回去住了。」 除了这事儿,刘氏自然也不能答应。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1页 她还怕女婿没防住,害了女儿跟小外孙呢。 「别急,让她先跟我住,明天你大哥大嫂也该回来了。」 赵晚晴气唿唿的来,急匆匆的走,临走还瞪了眼堂妹:「你就在这儿住着吧。」 赵嫣然脸色一胯。 她没想到在顾家住了几天,顾佳年似乎年纪太小,压根没开窍,她的媚眼全抛给了瞎子看。 田鸿宝就更没出息,明明是个富二代,结果大小事情全听媳妇的,整日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带孩子,跟着媳妇住了几天就回去了。 就连顾延年,看着是个大老粗,实际上更是大老粗,说话能噎死人。 赵嫣然屡屡碰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计划第一步就失败了。 「大伯母,堂姐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住在顾家不好意思,想多帮忙做点事情,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妥当,堂姐直接告诉我就是。」 刘氏认认真真的打量起这侄女来。 她这时候才恍然发现,侄女不知不觉中变化很大,瞧她面色依旧蜡黄,但气色养得好了一些,甚至还梳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髮髻。 脸颊边熘达下两行头髮,显得她脸颊很小,低眉顺眼的说话,瞧着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尤其是那双眼睛,哪里还有以前的唯唯诺诺,分明带着不高明的算计。 刘氏原先听女儿的话,心底还不尽信,以为其中有什么误会。 此刻一看,心底咯噔一下,将原本准备好的话全收了回去。 「顾家毕竟是你堂姐婆家,住久了是不好,你住在这里也好,能跟我做个伴儿。」 赵嫣然没想到她不接招,脸色一顿。 「堂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谁还能生谁的气。」 刘氏淡淡道:「等你爹的事儿过去,你就能回家住了,如今你也到婚嫁的年纪了,到时候让你娘找一户老实本分的人家,嫁出去就不再受你爹的气了。」 赵嫣然僵住了脸,她可不想回家,更不想被随随便便嫁给一个农民,过一辈子的苦日子。 刘氏却不再管她,自顾自做起针线活来。 赵嫣然看着她,心底微沉。 她暗骂自己大意了,喜欢顾延年的模样也得先忍着,这会儿被堂姐逮住了把柄,如今再想进顾家都难,更别提上位成顾喜年的妻子。 不过很快,赵嫣然便给自己鼓劲。 顾喜年不过是个举人,连芝麻绿豆官都不是,他年纪那么小,自己要陪着他苦熬多年,到时候岂不是成了黄脸婆。 与其如此,倒不如另找一个。 赵嫣然离开后,顾佳年大大松了口气。 【宿主不用怕,系统会保护你。】 橘猫嗤笑:【怎么保护,靠嘴皮子,还是那只消失的狐狸精?】 系统憋气,再次沉默。 顾佳年捏了捏橘猫耳朵,笑着说道:「走了就好,希望她别再出现了。」 同为外来能量体,顾佳年对橘猫爱护有加,却对赵嫣然避如蛇蝎。 橘猫眯了眯眼睛,人是走了,但它还得盯着,以免赵嫣然对自家崽崽造成不利。 顾佳年与橘猫都没想到的是,隔了许久,他们再一次听见赵嫣然的消息,却是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第79章 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临近年末, 梅溪村开始瀰漫起年味来。 虽说今年秋天大雪,导致粮食减产,但因前几年还算风调雨顺, 梅溪村百姓们家有余粮, 心底不慌, 都打算热热闹闹的过年,奔一个好兆头。 蒋氏也早早的忙活起来,让顾老爹驾着车, 带着儿媳妇直奔县城,大手笔的买了满满当当的一牛车年货回家。 「娘, 买这么多, 咱家吃得完吗?」 顾佳年出来一看,院子都要堆满了。 蒋氏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娘还定了一头猪,等他们杀完了再拉过来,到时候做成咸肉腊肉,过年正好能吃上。」 赵晚晴在旁边帮忙, 笑着说:「三弟如今是举人了,瞧着吧,等过年时上门拜访的肯定络绎不绝,那不得一个个招待。」 蒋氏一听,又道:「咱买的瓜子花生点心都能用上了。」 正说着话,赵村长笑盈盈的走进来了。 「爹, 您怎么过来了?」赵晚晴起身招唿道。 蒋氏也连忙招待。 赵村长摆了摆手:「亲家母不要忙了, 我今儿个过来是有件事情要求顾举人。」 顾佳年笑道:「赵伯伯这般客气, 可要折煞我了。」 「亲家公有啥事儿直接说, 都是自家人, 说什么求不求的。」蒋氏也说。 赵村长哈哈一笑:「这不是要过年了,往年都是买的对联,如今佳年考中了举人,能不能帮忙写几幅?贴上后也沾沾举人的喜气。」 「这有什么难的,只是家里头也没红纸。」顾佳年一口答应下来。 赵村长拿出红纸:「我早就备好了。」 顾佳年二话不说,直接回屋裁了纸张,抬头问:「赵伯伯想要什么样的对联?」 赵村长笑道:「就图个吉利,你随意写就好。」 顾佳年想了想,很快落笔写下。 人杰地灵百业兴旺,山青水秀五谷丰登——瑞气盈庭。 赵村长作为村长,还是认得字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2页 他低头去看,啧啧称奇:「这字儿写的真好,比往年买的春联强多了,再说也适合咱们庄稼人家。」 顾佳年见他满意,陆续又写了几幅字。 等晾干了,赵村长喜滋滋的带走了。 赵村长将春联一贴出去,顿时吸引了其他村民的主意,一打听,这是村里顾举人写的。 陆续便有人捧着红纸,带着自家中的瓜果蔬菜上门,求顾佳年帮着写春联。 顾佳年都是来者不拒,要几幅写几幅。 蒋氏清点着村名送来的瓜果,笑起来:「咱家过年都不用买菜了,这得吃多久。」 赵晚晴笑道:「自家种的菜不值钱,春联要是在县城里头买,一副怎么样也得五文钱。」 顾家得了好处,村民也各自满意。 但偏有那些不知分寸的,譬如赵二,他光着手上门,开口就要十副春联。 对于这种人,顾佳年自然不会纵容,直白回答:「家中没有红纸,若要春联,还需先买了红纸过来。」 赵二吊着眼睛看他:「顾举人家还缺红纸,不会是瞧不上我,不想给我写春联吧?」 没等顾佳年说话,赵晚晴一甩帕子:「二叔说的是什么话,就没见过上门求人还两手空空的。」 「佳年给人写春联原本就是好意,也没问村里人要过润笔银,到了二叔这儿,还要佳年自己往里头贴红纸的钱不成?」 「就算是我爹亲自过来,也是没这么大的脸。」 赵二脸一黑:「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顾佳年也冷下脸:「你若是诚心求春联,就去买了红纸过来,若是找茬,那就请回吧,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赵二斜着眼睛瞧他:「你以为我稀罕几张春联,顾举人还不知道吧,我女儿嫣然嫁给了县太爷的儿子,如今可是官夫人了。」 这话一说,不只是顾佳年惊讶,就连赵晚晴也惊讶。 自从她把人送回家,刘氏说她会处理,之后过了段日子,又听说赵嫣然找到法子进城了。 赵晚晴也就没再打听,可嫁人这么大的事情,她爹娘怎么可能不知道? 「堂妹嫁人了,什么时候嫁人的?」 赵二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逝,又故作强硬:「甭管啥时候,反正她现在是县太爷的媳妇,你们以后对我都客气点。」 顾佳年脸色淡淡:「她嫁给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二挺起胸膛,扯着嗓门:「那可是县太爷,他一句话就能革了你的功名。」 赵晚晴脸色一变,紧张的看向自家三弟。 顾佳年看着蠢货赵二:「举人功名岂是那么容易革除的,再者孙知县奉公守法,别说是儿媳妇的爹,就算是亲儿子,他也不会徇私。」 当年孙修竹的事情还歷歷在目,孙知县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赵二见他丝毫不慌张,拧了眉头:「你,那你等着瞧。」 说完黑着脸扭头就走。 人走了,赵晚晴皱眉道:「他家不会真的搭上县太爷了吧,不然他那胆子,哪儿敢上顾家叫嚣。」 自从顾佳年考中秀才,赵二就不敢为难顾家了,更别提现在考中了举人,赵二更是避着顾家人走,生怕他们想起当年的事情,找他的麻烦。 这会儿贸贸然上门放狠话,指不定是真的有了靠山。 顾佳年却很镇定:「不管是不是有靠山,都威胁不到我。」 赵晚晴还是不放心,放下手边的活儿往娘家走,想着去打听一下堂妹的事情。 橘猫跳到顾佳年肩头:【赵嫣然竟然嫁到孙家了?】 啧,前后都不到三个月,动作可真快。 顾佳年只觉得此事蹊跷:「孙知县最看重家风,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橘猫也觉得奇怪。 一开始他还盯着那个赵嫣然,但她离开顾家之后,在赵家住了几日就去了临川县城,橘猫自然不可能跟着去。 哪知道时隔三月,居然听到这么让人惊讶的事情。 这女人倒是有些办法。 【系统,你能检索到吗?】 【需要扣除感谢值。】 那就是不行了。 顾佳年笑着捏了捏猫耳朵:「别担心,等大嫂回来就知道了。」 谁知道赵晚晴打听了半天回来,依旧是一头雾水。 「我爹娘也不知道,听我说了还很惊讶。」 真要是嫁人,娘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最近村里头也没有人办喜事。 顾老爹与蒋氏一听,都说赵二的话不可信。 「赵二估计就是咋唿,瞧你们年轻,拿话吓唬你们。」 程老头也说:「赵嫣然是什么出身,别说县太爷,就算县城里头家世好一些的子弟,也不会娶她进门的。」 这年头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别看顾喜年嫁入田家容易,如今过得也好,但她娘家若没有一个前程无量的举人弟弟,田家能瞧得上? 整个梅溪村嫁到县城的姑娘都数得清,除了顾喜年,嫁的最好的夫家也就是开杂货铺子的,可见一斑。 「等老大回家了问问就知道,县太爷家办喜事,他们在衙门的总会知道。」顾老爹说。 等到日落时分,顾延年回家了。 「赵二的女儿嫁到县太爷家了?」顾延年听了,比他们都要吃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3页 「到底有没有?」 顾延年忙道:「没有,绝对没有,县太爷家就两个儿子,前几年都已经娶妻生子了,怎么可能忽然冒出来个儿媳妇?」 「再说了,孙大人要是真的娶媳妇,总要请衙门的人喝几杯水酒,我也没听主簿们提起过这事儿。」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安心下来。 「我就说赵二这人不靠谱,空口白牙的吓唬人。」 顾佳年心底觉得奇怪,赵二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吓唬人。 大年初一这一日,顾佳年早早的就带着礼物出门。 这一天,他得先去拜访临川县几位长辈,周夫子、县学的教谕训导还有孙知县。 孙知县当年对他有知遇之恩,自从考中秀才后,顾佳年逢年过节都是要上门拜访的。 孙家的僕人显然也认识他,接了帖子很是客气。 略等了等,孙知县便到了。 「佳年。」 孙知县看着苍老了一些,但精神头还好。 瞧见顾佳年,他心底也很是高兴,毕竟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书生,更难得是知道感恩,对他也是恭恭敬敬。 在临川县蹉跎多年,孙知县已经断了往上爬的念头,转而指望临川县能出几个杰出人才,也不枉他勤勤恳恳这么多年。 「快起来,不必多礼。」 看着手底下最出色的人选,孙知县满是慈爱:「如今你已是举人,可有打算何时进京?」 「学生怕学识不足,想着再苦读几年。」 孙知县见他踏实,更是满意:「这样也好,不过从临川县进京路途遥远,变故太多,提前半年出发才妥当。」 又指点了一番进京赶考需要注意的事项,甚至还说:「朝廷对进京赶考的举子有路费补贴,没人能有十两银子,只是一个举人只能领一次,出发之前来领取即可。」 顾佳年听君一席话,受益良多,才知道进京赶考路上不比去青城府,艰难许多。 孙知县起了谈兴,特意留他下来用了一顿饭,这才捨得放人离开。 顾佳年吃饱喝足才从县衙离开,打算去前头找自家大哥,他们约好了一道儿回家。 「佳年弟弟。」 一道声音忽然叫住他。 顾佳年回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只见赵嫣然娉婷而立,正站在迴廊底下,几个月不见,她赫然大变样了。 如今穿着粉色的对襟长裙,皮肤白皙许多,似乎还描画过眉眼,显出几分娇俏姿色来。 最重要的是,她梳起了头髮,已经是 顾佳年眉头微动:「赵家姑娘。」 赵嫣然盈盈一笑,上前一步:「都是自家人,何必叫得这么生疏,若是不介意的话,佳年弟弟可以唤我一声嫣然姐姐。」 顾佳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介意,不妥当。」 赵嫣然笑容一僵。 「顾举人是有功名的人,看不上我这样的小女子也是正常。」赵嫣然抿了抿嘴,露出几分哀伤来。 顾佳年脸色不变,淡淡道:「那就告退了。」 「哎——」 赵嫣然拧紧帕子,连忙追上来几步:「顾举人,我还有话要说。」 顾佳年保持五步开外的距离:「素无交情,无话可说。」 「顾举人,你是读书人,将来必定是要入朝为官的,小女子有些方子,拿出来便能让你官途坦荡。」 见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赵嫣然心底有些得意。 她压低声音,带着诱惑:「顾举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先试一试。」 顾佳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赵姑娘若有利国利民的方子,大可以上交给孙知县,知县大人一心为民,定是乐意做的。」 说完这话,他不再听赵嫣然的鬼话,转身就走。 「顾举人!」 赵嫣然见他避如蛇蝎的架势,恨得牙痒痒。 「你日后可别后悔!」 她脸色阴沉无比,若不是孙家那条路根本走不通,她哪里会再次找到顾佳年。 可没想到顾佳年年纪轻轻,却这般铁石心肠,压根不给她机会把话说完。 赵嫣然跺了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转身走进院子。 刚进门,一个尖酸的声音传来:「呦,这又是去哪儿闲逛了,到底是乡下人家出来的姑娘,根本不知道规矩。」 「桃红姐姐瞧你说的,她若是知道规矩,要得脸面,哪里会做出当街兜卖,勾搭少爷的事情。」 「人比人气死人,靠着几分姿色进了少爷的房,如今活儿也不用干,到底是轻松。」 赵嫣然压根不把她们的酸话放在心上,甚至冷笑道:「你们羡慕啊,羡慕就自己上,可惜少爷瞧不上你们。」 说完甩手进屋了。 桃红气得脸颊通红:「这贱蹄子,不过是仗着夫人不在家才敢嚣张,等夫人回来有她好受的。」 「桃红姐姐,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夫人最见不得这些爬床的贱蹄子,自会收拾她。」 赵嫣然进屋坐下,脸色变幻莫测。 在梅溪村发挥不了身手,她便寻了机会进了临川县。 好不容易靠着新奇的点心闯出一点名堂,认识了孙知县的儿子,甚至还欲擒故纵,惹得这位孙公子将她带回了家。 可等进了孙府,赵嫣然才知道孙少爷早有妻室,甚至膝下还有一儿一女,只是随着夫人去隔壁县娘家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4页 赵嫣然倒是不介意当小三,只要她证明自己的价值,转正不过抬抬手的事情。 偏偏孙少爷贪图女色,胆子却小,在孙知县跟前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读书多年依旧是个秀才。 赵嫣然空有一肚子的主意,愣是没有用武之地。 听着外头指桑骂槐的声音,赵嫣然怒从心中起,还得赶紧想个法子,证明自己的价值。 等到那时候,别说孙少爷,就是孙知县在她面前也得点头哈腰。 顾佳年在衙门附近等了一会儿,才见到顾延年。 拉着弟弟上了车,顾延年才问道:「瞧着你神色不好,怎么了?」 「大哥,方才我瞧见赵嫣然了,她梳着妇人的髮髻。」 顾延年一听也很是惊讶:「她还真在孙家,可我打听了几天,也没听说孙家办喜事。」 「应该不是正经喜事。」 顾佳年回忆了一下赵嫣然的做派,说:「也许不是娶妻,而是纳妾。」 若是纳妾的话,孙家毫无动静也是理所当然。 顾延年连忙问:「对你有影响吗,她会不会给孙家人吹枕头风?」 顾佳年笑道:「怎么可能,就算是儿媳妇吹风,孙知县也不会听的。」 「那就好。」 顾延年淡淡道:「人各有志,她乐意当就让她去,左右跟咱家没关系。」 话虽如此,顾延年还是担心赵嫣然使坏,到时候影响到弟弟,回到家就跟赵晚晴提起。 赵晚晴一听也是惊讶,又回了一趟娘家。 来来回回好几趟,赵晚晴才打听清楚。 「我爹去了好几趟,放了狠话才打听出来,简直气死人了。」 顾延年连忙安慰媳妇:「到底咋回事儿,你别急啊,这事儿跟你又没啥关系。」 「赵嫣然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个点心方子,进城支了个摊子做买卖,做了几日,倒是赚了一些钱。」 「后来就认识了孙家的少爷,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了,竟——竟没名没分的,就跟着人家进了孙府。」 赵晚晴却觉得没脸。 她原以为最差的情况,也就是赵嫣然自甘为妾,哪知道竟是连妾室的身份都没有,对外只说是丫鬟。 什么丫鬟,那不就是通房,比妾室还不如。 这一听,顾家人都觉得惊讶。 「没过门?」蒋氏忙问。 赵晚晴羞红了脸:「根本没过门,连个正经的说法都没有。」 「那头倒是给了十两银子,把赵二乐呵的不成,这几日都大手大脚的花用。」 十两银子,足够买两个小丫鬟了,但这岂不成了卖女儿。 赵嫣然进了孙家,到底是算卖身进去当丫鬟,还是当人妾室? 蒋氏咋舌:「她咋想的,当初亲家母给找的人家多好,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 赵嫣然愤愤道:「八成是贪图孙家的富贵,却不想想女子最重要的是名节,妾通买卖,正经的良妾还低人一头,更别提没名没分的通房丫鬟了。」 出了这么一遭,跟当初被赵二叔卖了也差不离了。 赵嫣然更头疼的是,这事儿要传出去,他们赵家的女儿都要被人说嘴。 顾老爹摇头道:「路是她自己选的,将来是好是坏,也与旁人无关。」 「爹,娘,我爹说这事儿赵家脸上无光,让我别往外说。」 顾家人自然答应,他们虽然不姓赵,但娶了赵家的女儿,自然也要维护赵家的名声。 顾佳年回到房中,摸了摸橘猫的脑袋:「看来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出现了。」 橘猫翘起鬍子:【最好是这样。】 系统冒出头:【宿主,你就不好奇她所说的方子吗?】 顾佳年歪了歪头:「我很好奇。」 【那宿主为什么不停下来听她说完?】系统问。 顾佳年却说:「我是很好奇,但我知道所有的东西都需付出代价。」 「赵嫣然与金老大不同,她的眼中都是欲望和利用,与她合作,等同于与虎谋皮。」 「我不喜欢她,所以不想听。」 系统咋舌:【宿主,也许你放弃了一次机会。】 「放弃了也没关系。」 顾佳年撸猫,笑着说了句:「如果要后悔,当年我就该早早的跟福运系统合作,不是吗?」 系统顿住,一想也是。 作为福运系统,只要有足够的福运值,带来的利益肯定远超于一个赵嫣然。 宿主当年能心智坚韧的拒绝,现在也不会被一个小小的赵嫣然诱惑。 一时之间,系统心底居然有一种诡异的骄傲感。 橘猫却忽然拍开顾佳年的手,带着满脸不服:【为什么她可以说出方子,我却不可以?】 【世界意志还搞歧视吗?】 系统淡淡回答,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只要不违背世界意志,都可以透露。】 【怎么可能,明明我每次开口都会变成乱码。】橘猫不服气。 【你再试试——直接说方子,而不是歷史预知。】 橘猫立刻张大嘴,随后整一个顿住。 顾佳年见他僵硬的样子,连忙关心道:「金老大,你怎么了?」 橘猫鬍子一颤一颤的,许久才说:【我,我一个方子都想不起来了。】 火药?他只记得名字,压根不是学功课的,初中高中的化学物理全还给老师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5页 美食方子,他只会吃,根本不会做。 最后,橘猫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在车轮外面裹上橡胶,能防震。】 系统嗤笑一声,笑得特别明显。 橘猫整一个炸毛了:【正常人都不会记方子,日常生活又用不到,我会用excel你会吗?】 【系统具有最先进的处理系统,不需要使用这么原始的工具。】 橘猫整只猫都不好了,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废物。 顾佳年听明白了,他笑着摸了摸猫脑袋,低头亲了一口。 「不记得也没关系,金老大已经很厉害了,几次救我性命,只要金老大在我身边,我做什么事情都有底气。」 橘猫唿噜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得意道:【瞧见没有,我不记得,但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崽崽!】 系统气闷,暗骂绿茶猫一百遍。 顾佳年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猫,脑袋里却思索起科考的事情来。 今年的会试,他肯定是赶不及了,下一次便是三年之后。 三年的时间听起来很长,过起来却快,京城路途遥远,他还得早做准备才行。 第80章 远行 ◎远行◎ 【狐狸老师, 你在吗?】 深夜,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橘猫躺在顾佳年怀中,假装没听见。 系统喊了好多声, 才有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回答:【叫魂呢你。】 瑟缩了一下, 系统又说:【你不能再消失了, 再这样下去,学习系统会变成废材系统。】 狐狸舔了舔毛,斜着眼睛道:【老娘只是想晾着他, 让他先低头。】 【可都已经半年了!】 【我告诉过你,宿主是个死脑筋, 他绝对不会低头的。】 系统念叨起当年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 宿主软硬不吃,水火不侵, 逼得他不得不从福运掠夺系统,改型成了学习系统。 偏偏第一次抽奖,宿主还倒霉的抽中了一只狐狸,以至于任务进度微乎其微。 看着可怜巴巴的感恩值, 系统愤怒道:【系统教学有最低时长限制,不完成就无法赎回自由。】 【请立刻开始教学,不要再浪费时间。】 狐狸却像是完全不在意,她挠了挠耳朵:【谁让你找了个棒槌当宿主,杀了,再换一任不就行了?】 橘猫勐地瞪圆了眼睛, 伸出爪子。 系统跳脚:【我是正经系统, 绝对不会危害自己的宿主, 你不要污衊我。】 狐狸吐出一口气。 【罢了罢了, 哀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否则别说半年,就算是十年一百年,我也耗得起。】 系统忙问:【你答应了?】 狐狸点头:【哀家要歇息了,明日让他来请我。】 系统这才大大松了口气,他可不想狐狸跟自己一样,白白浪费三四年功夫。 橘猫忽然开口问了句:【她到底有什么本事,不会是吹牛吧?】 系统哼哼:【明天你就知道了,对宿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熟睡中的顾佳年翻了个身,搂住橘猫继续做着美梦,显然不知道系统与橘猫为他准备了大礼。 第二天一醒来,顾佳年还有些迷煳。 凭着本能穿好衣裳,正打算出门练功,却听见一道声音。 【哀家仔细观察了你一段时日,你这小孩脾气又臭又硬,不够伶俐,但胜在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看在那橘猫和系统的份上,哀家便大人大量,饶了你这一回,且将你收为外门弟子。】 顾佳年歪了歪头,看向橘猫。 在他睡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狐狸老师的态度来了个大反转。 橘猫朝着他点了点头,又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系统更是急切道:【宿主,快拜师。】 顾佳年轻咳一声:「学生见过狐狸老师。」 狐狸眯起眼睛:【算你识相。】 结果下一刻,顾佳年继续出门,有条不紊的开始练他的养生功。 狐狸嗤笑一声:【太极六字真言运气功?】 【你可知道此功法太过高深,此位面无灵气可摄取,你练一辈子,也不过是强身健体。】 顾佳年收势:「无妨,强身健体就很好了。」 【你倒是容易知足。】 顾佳年笑着回答:「都是意外所得,能有一二效果实属难得,不可贪心太过。」 【等你练完,就开始教学吧。】 顾佳年心底也有些好奇,急匆匆吃完早餐进屋。 等只剩下一人一猫,顾佳年才问:「狐狸老师,您要教我什么?」 狐狸笑道:【还以为你并不关心。】 顾佳年摸了摸鼻子:「学生自是很关心的。」 这一次,狐狸并没有卖关子。 【帝王之术、治国之道、识人鉴真、驭人之术。】 【只要你想学的,我都可以教你。】 顾佳年一顿,面色有些无奈:「老师,我只是个小小的举人,连进士都不是,学这些是不是有些小材大用了?」 狐狸怒道:【今日你只是举人,明日便可是进士,他日便能是权臣,就算不造反,也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拿出你的志气来,你若甘于平庸,倒不如直接埋头种地,还考什么科举。】 顾佳年连忙摆出一副受教的低眉顺眼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6页 狐狸这才满意,继续道:【我只管教,你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橘猫踩了踩顾佳年的手臂:【先学着,咱不亏。】 啧啧,也不知道这狐狸啥来头,教的居然那是帝王之术。 难不成是哪一个世界的太皇太后? 等狐狸一开口,顾佳年听得入迷。 橘猫作为旁听生,却听得迷迷煳煳,只觉得自己上了一堂厚黑学。 再看自家乖宝宝,听完这老狐狸的教导,岂不是会变成芝麻馅儿糯米糍? 往后三年,顾佳年除了勤学苦读之外,另有一位不露身影的老师教导,一时进步飞快。 帝王之术听起来玄乎,其实也与科举之路相互融合,顾佳年不知不觉中,对于四书五经的认识也更为深刻。 会试前一年,老顾家便因为小儿子科考的事情吵起来。 顾老爹坚持要送儿子上京,他自问还没老,这些年身体也好,非得亲自送儿子进京赶考才安心。 只是他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当年逃难,如今一个人送顾佳年进京,全家人都不放心。 顾延年就站出来,表示可以先停了衙门的差使,陪同老爹和弟弟一块儿进京。 这样他们三个人能相互照应,即使有人病了,也不会手忙脚乱。 再者他人高马大,身强力壮,路上倒霉遇到了匪徒也不怕。 主意是好主意,可衙门的差使也难得。 顾延年在衙门这些年,到手的俸禄和油水可实在是不少,如今膝下有了两个儿子,将来负担也重。 且他现在已经是衙役的头头,这一走,再回来就算还能进去当衙役,头头的位置却没了。 顾老爹跟蒋氏都觉得,总不能为了小儿子,耽误了大儿子的前程。 这时候顾喜年田鸿宝夫妻也站出来,表示要送弟弟进京赶考。 田家主要做青城府一带的杂货生意,但也不是不能开闢一条去京城的。 田老爷是真心看重顾佳年,心知顾佳年若是能考中进士,自家也是能沾光,别说送他进京,就算送他一般家产来换,他也是愿意的。 但顾家夫妻商量着,他们已经沾了田家不少光,总不能仗着是姻亲没完没了。 一直到出发之前,孙知县听说了此事,特意将顾延年叫到了跟前。 「你安心陪佳年上京赶考,衙门的差事会为你留着。」 有了孙知县这句话,顾延年二话不说,立刻捲起包袱回家。 顾家夫妻也松动了。 蒋氏看向儿媳妇:「上京赶考来回至少得大半年,你走了家里头怎么办?」 不等顾延年说话,赵晚晴笑道:「爹,娘,就让延年哥去吧,我也支持。」 「宝儿上京赶考是家中大事儿,延年哥陪着去咱们才能安心,家里头能有啥事儿,如今种地都是请人的,根本没啥重活。」 赵晚晴说这话也有底气,这三年顾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家里头人基本不用下地自己干活,都是请了长工来做。 「再说了,真要有点什么事情,我爹和大哥也不是摆设,他们能照看顾家的。」 赵村长好歹是个村长,总能护住顾家的。 赵村长听说女婿要陪着上京,不但不生气,反倒是很高兴,特意上门了一趟,让顾家父子三人出门放心。 他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了他们。」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顾佳年心底感动,暗暗将这些情谊都记在心里。 狐狸嗤笑道:【你爹是爱子,你长兄是怜弟,你嫂子便有几分私心,至于她爹,那就更与几分小算计。】 顾佳年嘆了口气。 【老师,即使是父母亲人,也没有无缘无故,一直对我好的,更别提赵村长。】 【这些年来,赵村长对顾家多有照顾,如今又是姻亲,之后也会用心照顾我娘和大嫂,既然如此,有没有算计都是无妨的。】 狐狸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很快便到了出发这一日。 蒋氏拉着儿子的手,忍不住红了眼眶:「从小到大,你还没离家那么久过,路上可得照顾好自己,千万别累着。」 顾佳年这几年抽条,有程老头在,蒋氏没少给他炖滋补的汤药。 所以他不像村里头其他少年那样清瘦,纤秾合度,已经只比顾延年矮一个头。 往那儿一站,很有几分陌上少年郎,翩翩有风采的感觉。 顾佳年轻轻搂住亲娘:「娘,你放心,儿子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再说有爹和大哥看着,我哪儿能亏待自己。」 顾延年在旁边,将自己的胸口拍得碰碰响。 「娘你放心,这次有我跟着,佳年若是少一根头髮丝,儿子提头来见。」 蒋氏一噎,更不放心了。 老大这些年到底是在衙门当差,还是去当了绿林好汉,说话怎么一股子江湖气。 顾老爹嘿嘿笑着:「宝儿他娘,你就安心吧,不放心老大难道还不放心我。」 「快出发吧,再不走就赶不上时辰了。」 顾佳年笑道:「娘,程伯伯,大嫂,两位小侄儿,我出发了。」 程老头站在旁边,心底也是感慨万千。 当年三寸丁的孩子,都长得这么大了,竟还要上京赶考。 若不是年事已高,程老头真是恨不得也跟着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7页 人去不了,他就做了不少应急的药丸子,从常见的到稀有的应有尽有,但凡能想到的,不管价格多少,都给父子三人备了一份。 蒋氏这才擦了擦眼泪,带着媳妇和孙儿,一路将人送到了村门口。 「小叔叔,祝你一帆风顺,高中状元。」顾应学大声喊道,用力挥舞着小手。 赵晚晴抱着的老二还小,只会学着哥哥挥手。 顾佳年笑着挥了挥手,还没离开家,他就已经开始想家了。 从临川县前往京城,首先得先坐车到青城府,然后在青城府转水路,坐船一路到京城附近的码头,再转陆路才能进京。 这一年除了顾佳年,临川县再无其他要上京赶考的举人,自然也没办法搭伴。 临川县到青城府的路段,顾家人都是走熟的,到时候牛车直接停在田家小宅子,倒也方便。 不过坐船进京,顾家人都未体验过。 幸好顾佳年有举人文书,此次又是上京赶考,拿着文书能搭坐官船,不用船费,且还包食宿,是大炎朝对赶考举人的优待。 顾延年的好处很快就提现出来,他虽然是第一次来青城府,却远比亲爹和弟弟老练。 拿着弟弟的文书出去跑了一趟,很快就将官船的时间打听的清清楚楚。 甚至还靠着在衙门练出来的嘴皮子,定下了一个位置极好的船舱。 顾老爹瞧着,忍不住也夸:「老大在外头还挺会来事儿,这次可多亏你了。」 顾延年哈哈一笑:「爹,其实跟人打交道不难,你就光说他们爱听的,甭管是真话假话,反正他们都爱听。」 顾老爹拧眉道:「那不成熘须拍马了?」 「咱又没干坏事儿,拍几下马屁也没啥。」顾延年理直气壮。 甚至还说:「在外头就是要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都是回到家才说真话,在外头说真话谁爱听。」 顾老爹一听不对:「感情你老是气我跟你娘,是因为说真话?」 顾延年一摸鼻子,赶紧转身走:「爹,我去收拾东西了。」 顾佳年在旁听着,觉得自家大哥有一种大智若愚的聪明。 【老师,我大哥也很厉害。】 狐狸老师呵呵一笑,但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官船并非天天有,顾家父子三人在青城府停留了五天,才等到出发的一艘官船。 「这船好大。」顾老爹仰着头,看着那大船惊讶不已。 临川县也有来往的商船,但以私人的小船居多,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大的船。 顾延年笑道:「这艘还不算最大的,听说官老爷坐的船那才够大,有些船还能出海呢。」 顾佳年抱着橘猫,仰头去看,心底也很是赞嘆。 「这位就是顾举人吧,您的船舱在左手边第一个,里头都收拾过了,要有哪儿不合心意的,您尽管找我就是。」 船长出来招待,倒是也很客气。 左边第一个舱房位置最好,朝着东边能晒到太阳,他们得在船上待一个月,住在能见阳光的舱房自然是最好。 舱房不算大,但东西齐全,里头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四个小凳子,靠近窗口的位置还有一张塌,他们三个人住也不会拥挤。 当然,除了光板的床之外,被褥都是需要自己准备,官船上不提供。 顾家这次准备的齐全,光是被褥就准备了三套,连茶壶都自备了。 一上船,橘猫就跳下来,四下熟悉起味道。 「多谢船长,各处都很合心意。」 顾佳年道了谢,顾老爹便偷偷塞给船长一个荷包。 下一刻就瞧见自家儿子哥俩好的搂住船长,笑着说:「王大哥,这次可多亏你了,回头咱整一桌好好喝一杯。」 王船长哈哈笑道:「船上别的没有,就是鱼多,到时候我来做东,请你吃全鱼宴。」 两人嘻嘻哈哈了几句,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王船长皱了皱眉,忙道:「顾家兄弟,我出去看看,你们先安置吧。」 顾延年又把人送到了门口,回来一看,父子俩已经将东西都摆好了。 「爹,宝儿,你们快听,外头闹起来了。」 顾老爹拧眉:「这不是官船吗,怎么还闹上了?」 顾佳年倒是走到窗口,他听力好:「那举人嫌舱房不好,说要换舱房。」 「咱们三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别掺和进去。」顾老爹说。 顾佳年也这么想,左右跟他们没关系。 「宝儿,快把你那猫抱走,吃这么胖,整日还想挠我。」顾延年抱怨道。 顾佳年一看,橘猫龇牙咧嘴的,正打算招唿顾延年一下。 他连忙过去抱起橘猫来:「大哥,你别老是说他胖,金老大能听懂。」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顾延年振振有词:「整个临川县的猫都没他胖,胖的春天都不发情,别的野猫都瞧不上他。」 橘猫整一个大炸毛,怒吼着挣扎起来:【放开我,老娘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顾佳年只得捂住他耳朵:「哥,金老大不胖,他只是毛比较长,所以看着大了点。」 顾延年语重心长道:「宝儿,你看书归看书,惜着点眼睛,如今眼神都不好使了。」 顾老爹咳嗽一声,打断了这场「战争」。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8页 「行了,带都带上了,别老跟一只猫吵吵。」 顾延年哈哈一笑,这才罢休。 谁让这只肥胖坏的很,有一次竟然偷偷撕裂了他的□□,害他出了个大丑。 顾延年显然忘了,那一次是他自己多事,特意找了野猫回来说要配种,结果就被狠狠报復了。 橘猫气得要死,什么大智若愚,根本就是脑子有壳。 顾佳年捂着他的耳朵,凑在他脑袋旁边亲了亲:「金老大不气,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喵,是完美无缺的。」 橘猫唿噜唿噜,心底哼哼唧唧了一阵,听了这话才罢休。 屋子就这么点大,顾延年与顾老爹也听见弟弟在哄大肥猫了。 「爹,咱宝儿啥都好,就是太宠那只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媳妇呢。」顾延年朝着亲爹挤眉弄眼。 顾老爹给了他一下:「别胡咧咧,那是宝儿救命恩人,当祖宗也是应当的。」 「行吧,猫祖宗。」顾延年笑嘻嘻的,啧,那猫怎么一直盯着他,肯定没好心眼。 顾家不想招惹麻烦,麻烦却找上了门来。 外头闹闹哄哄了一阵子,忽然,舱房的门被敲响了。 顾佳年距离门最近,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书生长着一双三角眼,个子跟顾佳年差不离,他原想露出居高临下的审视,奈何身高不给力,只能平视上下打量。 顾佳年这身量,在青城府一带已经比得上许多成年人。 只是他脸上带着婴儿肥,眉目还有几分稚嫩,一看便知道年岁不大。 再一看,怀中还抱着一只猫。 书生嘴角往下挂:「住此舱房的举人可在?」 顾佳年淡淡抬眉:「在下就是,兄台有何事?」 「你?」 书生心底诧异,没想到居然那是个年轻举子,瞧着也不知有没有十五岁。 年少有为,偏偏还面如冠玉,犹如金童,书生心底更是嫉妒不已。 他理所当然的开口:「清源县路道学,想同你换一下舱房。」 顾佳年奇怪的看着他:「不换。」 路道学脸色一沉,眯起眼睛来:「我可是清源县路家人,得罪了我,没你好果子吃。」 「清源县路家?」顾佳年歪了歪头。 路道学冷笑:「路家的大名,想必你也听过,若不是下人蠢笨,本举人也用不着跟你换舱房,等到了京城,自会让家中长辈感谢。」 一番话,倒是连敲带打,点出自己的身份,又指出路家在京城有靠山。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且说说,这路道学是什么人。】一个声音响起。 顾佳年笑了笑,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路道学见他不怕反笑,皱眉道:「还不赶紧将地方腾出来。」 顾佳年摸了摸又要呲牙的橘猫:「路举人,在下临川县顾佳年。」 路道学不耐烦的摆手:「知道了,赶紧腾地方吧,等到了京城不会忘了你的好。」 顾佳年却拦住他:「路举人,你误会了,我没有换房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耍着我玩吗?」路道学怒道。 「宝儿,怎么回事儿?」 顾延年听见动静走过来,他个头极高,一下子让路道学倒退一步。 「你敢欺负我弟弟?」 路道学瞧着他那比大腿还粗的胳膊,再看他随身带着的佩剑,黑脸的长相,吓得一个哆嗦:「我,我没欺负他。」 「那你大声嚷嚷什么?」顾延年虎着脸,特别威武。 路道学又后退一步:「你,你别过来,难道还想打人不成,我可是举人老爷。」 顾佳年轻咳一声:「路举人,不知你是路家哪房的少爷,顾某与道远兄私交甚笃,倒是从未听他提起过你。」 路道远? 路道学又是一个激灵,虽然都姓路,都是道字辈,可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 路道远是嫡系嫡长子,如今早已经考中进士,入朝为官,甚至抱住了谢家大腿,眼看着就要平步青云。 而他呢,旁支末系出身,不被看重,年过三十才考中举人,好不容易上京赶考,结果连坐船都只轮到背阳的。 仗着路家的权势吓唬别人,哪知道碰到了硬茬。 路道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翻江倒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这不是大水沖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误会,都是误会。」 顾佳年淡淡笑道:「是误会就好,等到了京城,顾某自会拜见道远兄。」 路道学脸一黑,转身就走。 结果一转身,就撞上了自己的书童,他气得一巴掌过去。 「没用的东西,半点忙帮不上,要你有何用。」 指桑骂槐了几句还不解气,路道学甚至上脚踹了几下子。 顾佳年看得皱眉。 顾延年更是大声喝道:「要打要骂关上房门,搁这儿唱戏呢?」 路道学一僵,拽着书童就要走。 就在这时,后头传来顾老爹的声音:「站住!」 第81章 旧亲 ◎旧亲◎ 【路道学此人看似嚣张跋扈, 实则色厉内荏,他来之前折腾了许久,定是向船长打听过我们的家事, 知道是农家子才会找上门。】 【一开口就仗着路家的权势, 可身边只有一个不起眼的书童, 穿着打扮也是寻常,可见他出身也是平平。】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9页 【看似兇悍,实则毫无底气, 只会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 【这样的人最是捧高踩低,只需拿路兄吓唬一下就能退下, 甚至不必提谢兄。】 顾佳年正回答着狐狸老师, 就瞧见亲爹冲出来大喊站住。 路道学顿住,脸上路过几分难堪。 他咬紧牙关阴沉着脸回头, 心底暗骂,想着顾佳年若是不依不饶,就算他认识主家的少爷,他也不会再给脸面。 顾佳年兄弟俩却也一脸惊讶的看向顾老爹。 顾老爹快步走出来:「你, 你是不是姓顾。」 顾佳年一看,才发现亲爹叫住的并不是路道学,而是一直跟在他身后,耷拉着脑袋,没什么存在感的书童。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那书童身上。 路道学已经三十出头,书童瞧着也得三十啷噹岁, 应该是个高个子, 但走路总低着头, 弯着腰, 看着平白矮一截。 此刻被人盯着, 书童更是缩成一团,不敢答话。 路道学眼神一闪,瞪了眼书童:「问你话,还不快回答。」 书童说起话来磕磕巴巴:「回……回老爷,小的,小的是姓顾。」 「快说,你叫什么名字?」顾老爹追问道。 顾佳年兄弟俩也意识到什么,对视一眼,目光都落到那书童身上。 因为他一直畏畏缩缩,他们方才都没注意,如今仔细一看,眉眼轮廓确实是有几分顾家人的长相,与顾延年相似三分。 只是顾延年身材挺拔健硕,精气十足相貌堂堂,书童却萎靡不振,死气沉沉。 路道学眯起眼睛,忽然嗤笑一声,站在旁边看起热闹来。 书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回答:「小的叫青松。」 这一听就是书童的名字。 顾老爹忙道:「不是后来起的,我问你原来的名字。」 书童顿住,终于忍不住微微抬头,等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眼底也闪过几分激动。 「你,你是三大爷?」 不等顾老爹回答,书童扑通一声跪下来:「五叔,我是松年啊!」 「这是松年大哥?」 顾延年满脸惊讶,一时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顾松年。 当年逃难,顾家村的人原本是一起走的,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顾松年家与老顾家还未出三服,是走的比较近的亲戚,顾延年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总跟着这位大堂哥到处跑,上山下海。 可谁知道一路走下去,顾家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他们一家五口更是跟大部队失散,最后阴差阳错,落脚到了梅溪村。 在他记忆中,逃难开始顾松年已经十五岁,能当大人用了。 可现在,理应正值壮年的松年堂哥,却像个唯唯诺诺的老头子。 顾佳年当年太小,已经不太记得老家和亲人的样子。 但他也知道老家祖坟和失散的亲人们,一直是爹娘的一场心病。 顾老爹已是老泪纵横,伸手拉起地上的侄儿,摸索着他骨瘦如柴的身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不如进屋慢慢说?」顾佳年见两人抱头痛哭,提醒道。 哪知话音未落,路道学冷哼道:「青松,还不快过来伺候,别忘了你可是我路家的人。」 青松哭着的模样一僵,抹了两下脸就打算过去。 顾佳年起身拦住他的路。 「你干什么,他当年活不下去卖身到了我路家,那可是正正经经签了卖身契的。」 路道学差点笑出声来,书童居然是顾家兄弟,他倒是想看看顾佳年还如何嚣张。 顾佳年只淡淡道:「路举人方才也听见了,这位大哥是我家失散多年的亲戚,多年不见有许多话要说,还请路举人行个方便。」 路道学嗤笑道:「方才你不给我行方便,现在我凭什么给你行方便。」 「你!」顾延年脸色一挂,就要上前。 路道学扯着嗓门喊道:「说破了天,他也是卖身到我路家的人,怎么着,你们还要强抢僕从不成?」 顾松年忙道:「五叔,别为了我起争执,咱们有空再说话吧。」 顾佳年皱了皱眉,忽然道:「路举人大约不知,顾某不但认识道远兄,还是谢兄的同窗好友。」 「甭管你认识谁,他也是我书童。」路道学冷哼。 蓦的,他神色一顿:「谢兄?」 「谢宜年,谢兄。」 顾佳年嘴角微勾:「当年我为解元,他为亚元,两人一见如故,这些年来一直有联络。」 「谢兄还邀请我们到了京城,住在谢家……」 顾佳年并未说完,却不妨碍路道学越想越是深远。 只是一个路道远倒也罢了,若是能搭上谢家那可是大好事儿。 路道学扫了眼唯唯诺诺的书童,心思一转,左右卖身契还在他手中,不怕人跑了。 今日给顾佳年一个面子,等日后更好拿捏。 「罢了,本举人大人有大量,青松,既然遇到了故人,那你们就好好叙旧。」 最好让顾佳年明白,如今人捏在他手中,是生是死都是他说了算。 路道学一走,顾老爹连忙把人拉近了船舱。 「松年,你,你爹娘可好,弟妹可好,家里头其余人如今在哪儿?」 顾老爹一连串的问道。 哪知道顾松年还未说话,眼泪先落了下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0页 「五叔,我爹娘和弟妹早没了,当年太苦了,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这才把自己卖了。」 「什么!怎么会都没了?」 看见顾松年的情况,顾老爹便猜到亲人怕是过得不太好,却没想到他们都没了。 顾松年一边哭,一边说。 原来当年老顾家与顾家村的人失散后,他们一开始还算幸运,族内其余兄弟还在一起,相互扶持着往南边走。 哪知道没走多久,先是山穷水尽,后又遇上了乱窜是山匪。 顾家人死的死,逃的逃。 「那些山匪兇悍的人,见人就杀,族中的叔叔伯伯们站出来抵挡,可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如今我再想起来,还记得那地面都染红了,到处都是族人的血。」 「爹娘护着我们姐弟三人,至死也没能合眼,可最后也只有我逃了出来。」 一想起当年的事情,顾松年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颤抖。 顾老爹与顾延年都红了眼眶,三个人抱头痛哭。 顾佳年心底也沉甸甸的,但见他们哭得厉害,连忙倒了三杯茶,让他们喝一口歇歇气。 「爹,大哥,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松年哥,也算是我们老顾家的幸运。」 顾松年喝了口水顺了顺气,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他终于鼓起勇气打量起顾佳年来,只见他穿着长衫,分明是一副读书人打扮。 再想到自家主人的一番话,他顿时明白过来。 「你,你是小宝儿?」 「松年哥,是我。」顾佳年又帮他倒了一杯水。 顾松年有些恍惚,他打量着顾家三人的打扮,再看他们的精神气色,心底也为他们高兴。 「你们看起来过的很好,如果不是五叔叫住了我,在路上遇见了,我怕也是不敢认了。」 顾佳年怕亲爹太上心,闹出个好歹来,连忙道:「爹,你也跟松年大哥说说这些年的事情。」 顾老爹擦了擦眼泪,便说起这些年来。 顾松年听得认真,当年失散后,他们也曾想过找人,可那时候哪儿那么容易。 原以为脱离顾家村大部队的五叔一家早没了,却没想到他们反倒是安家落户,甚至还供了个读书人出来。 那可是举人! 佳年如今还不到十五岁,比他那自命清高的主人小一半,可见是有才华的。 「太好了,宝儿成了举人,将来我到了地底下,见着爹娘和族中长辈也能有交代了。」 顾老爹怒道:「休要说这些丧气话,你还不到三十,大好的日子还在后头。」 「你别怕那姓路的,不就是卖身契,回头给你赎回来就是了。」顾延年拍着胸脯道。 顾松年却连连摇头:「五叔,延年,你不知道我那主子的性子,最是会为难人。你们没事求着他倒也罢了,若是有事相求,他定是会变着法子作践。」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也习惯当书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别因为我去求他,不值当的。」 时隔多年,终于见到了一位亲人晚辈,顾老爹怎么可能答应。 「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两倍不够就五倍,五倍不够就十倍,总能还你自由身。」 「到时候你就跟我回梅溪村,你爹娘不在了,那我就是你长辈,到时候帮你置办田地,再娶一房媳妇,你爹娘的血脉也没断。」 顾松年听得满脸都是泪,心底感动不已,却还是劝道。 「五叔,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事儿不能成。」 「你们能过到现在也不容易,眼看着宝儿弟弟就要科考了,不要多生事端。」 「我那主子——哎,不提也罢,不光是钱的问题,他特别会为难人。」 「咱老顾家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苗子,要是因为我受到牵连,那我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说完一抹眼泪:「若是……若是你们将来回乡,便给我爹娘姐弟堆一个衣冠冢,替我这个不孝子上三炷香。」 「五叔,能遇上你们我很高兴,但从今往后,你就当没见过我这侄儿吧。」 竟是推开门就走,根本不给顾老爹挽留的机会。 「松年!」 顾延年受不了这个,起身道:「不就是卖身契吗,我去让路举人交出来,咱不差他钱,但他要是不给,我们就拿拳头说话。」 顾佳年无奈的拦住大哥:「大哥,这是官船,如果路举人执意不给,你动武惊动了官府的人,都讨不到好。」 「那怎么办,难道松年只能一辈子给人当书童了?」 若是主家好好的对侄儿,顾老爹还不会这么难受。 可现在看,路道学显然不是好主人,把他还不到三十的侄儿,折磨成了个小老头,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当年十五岁就有延年高的个子,如今总是弯腰驼背,哪里还像是年轻人。 顾延年更是说:「讨不到好就讨不到,先把卖身契抢过来再说。」 「大哥,你怎么知道他随身带着卖身契,如果卖身契在路家老宅呢?」顾佳年问。 顾延年一顿,也是,谁带着书童出门,还带着他的卖身契。 顾佳年又说:「爹,大哥,你们先别着急,其实要解决此事不难。」 「可听松年的意思,那路举人怕是难缠的很。」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1页 否则的话,顾松年不会连试都不让他们试,直接说不需要,甚至让他们当做不认识。 顾佳年笑起来:「我想从路举人手中拿到卖身契,自然是不容易的。」 「那你还说不难?」 顾佳年便道:「我要确实是不容易,可别人想要却简单。」 「爹,大哥,你们且瞧着吧,等到了京城,松年大哥就能跟着我们回家了。」 顾老爹对小儿子有一种迷之自信,一听这话,顿时安心不少。 另一头,顾松年红着眼眶回了船舱。 路道学正在喝茶,瞧他回来冷哼一声。 「跪下!」 顾松年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弓着背,显然对主人的侮辱已经习以为常。 路道学这才能居高临下的瞧他。 「顾佳年真的是你堂弟?」 顾松年抿了抿嘴,只说:「是,不过关系离得远,算不上一家。」 路道学嗤笑一声:「别跟我玩花样,方才瞧那老不死的样子,可是很把你放心上。」 「那位老爷心好,还惦记着故人。」顾松年回答。 路道学冷哼一声:「真是没想到堂堂的院试解元,嫡亲的堂兄居然在我路家当书童。」 「方才那小子还敢给我难堪,等到了京城,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底细。」 顾松年不禁捏紧了拳头。 路道学嗤笑道:「怎么,你不服?」 「当年要不是我娘心慈手软留下了你,你早就饿死了。」 顾松年低着头:「夫人的救命之恩,青松牢记在心。」 「记得住就好。」路道学起身,「你可要时时刻刻记住,你就是我路家养的一条狗,一条姓顾的狗。」 第二天一早,顾延年看着弟弟写的信,犹豫道:「这样真的能行吗?」 「大哥,路兄和谢兄肯定会帮我这个忙的。」顾佳年对此很有信心。 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提谢兄,就是路兄一句话,也能直接要到卖身契。 顾老爹也有些担心:「路举人会不会送信回去,先把这卖身契要到了。」 顾佳年吹干书信,装好:「所以我们不能走漏风声,大哥,等到船只下一次靠岸,你便悄悄摸摸的下船送信。」 「信件从驿站走,会比坐船快很多,等咱们抵达京城时,大堂哥的卖身契指不定也跟着到了。」 顾延年将书信贴身放好:「交给我,绝不会让人发现。」 顾佳年点了点头,又说:「以那路举人的心性,这几日定会在我们面前为难大堂哥,我们可以气愤、示好、想各种办法帮忙,但绝不能让他知道背后打算。」 顾老爹点头应下。 又说:「这事儿能不能告诉松年一声,我怕那孩子心思重,到时候惹出乱子来。」 顾佳年一想也是:「可以。」 顾延年便道:「顶多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且忍着他。」 等到第二天,顾延年便知道自己说早了,有些事情他见着实在是忍不了。 若说前一天的路道学是嚣张跋扈,仗势欺人,那么第二天开始,他简直像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佞小人。 顾佳年刚刚起身,在甲板上舒展筋骨。 另一头的舱门也打开,路道学故意大声喊道:「这屋子太小,幸好我这书童骨头贱,躺在地上睡就成。」 顾佳年脸色一沉。 果然,下一刻他便瞧见顾松年蜷缩在角落地板上,甚至连被褥都没有,只一件薄毯子。 顾松年却脸色轻松,还偷偷对他摇了摇头。 这一切却刚刚开始。 路道学跟顾佳年槓上了,从一大清早就开始使唤人,船上明明有水,偏要顾松年亲手去打最新鲜的「江心水」。 顾延年看不过去,又不能直接吵起来,直接走过去,三两下打上了水。 路道学站在门口瞧着,嗤笑道:「顾举人,这是你家大哥,还是你家僕人,怎么尽喜欢干这些体力活,莫不是天生命贱。」 顾延年脸色一怒。 顾佳年淡淡回答:「不管什么活,能谋生都是好的,就算是圣人再次也不好评断贵贱。」 「啧,我倒是忘了,顾举人也是农户出身,自小干惯了粗活累活。」 路道学没瞧见,方才他几句话,倒是将船上的船员都得罪了。 很快,他又开始闹么蛾子:「会不会磨墨,多少年都还学不会,给我出去跪着。」 顾松年低着头走出来,利索的跪下来。 「松年大哥,你起来,别听他的。」顾延年去拽他。 顾松年却反过来劝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一听这话,顾老爹脸都黑了。 「路举人,我敬你是举人,可也不能随意折腾你,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路道学嗤笑道:「他不会办事儿,我还不能教训教训自己的僕人?」 「这墨有什么问题,你凭什么让人你跪着?」顾老爹怒道。 路道学冷下脸:「这就是你们顾家的规矩,管闲事还管到了别人头上。」 顾佳年算是看出来,路道学就是故意找茬,给他们脸色看。 「路举人,这么大的日头,人跪久了吃不消,你也不想闹出人命来吧?」 路道学只是冷笑。 「小的真的没事,你们别管我了。」顾松年连声喊道。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2页 顾佳年微微嘆了口气。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是站的比他高,权势比他大,等到那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们便会如哈巴狗一般听话顺从。】 狐狸忽然冒头。 【之前你的分析没错,可谢宜年与路道远不在跟前,路道学捏住了你的软肋,这又要如何处理?】 顾佳年上前一步:「路兄是觉得这墨磨的不好吗?」 路道学写着眼睛看他:「本举人要上京赶考,他却连磨墨都推三阻四,阳奉阴违,自然得好好收拾。」 顾佳年便道:「想必书童笨手笨脚,不会磨墨,不如让我来吧。」 这话一落,就连路道学都愣住了。 顾松年连声喊道:「宝……顾举人,不必这么做,我已经习惯了受罚了。」 顾老爹与顾延年也不同意,顾延年起身道:「不就是磨墨,我来。」 路道学却哈哈一笑:「好,你来磨墨,那我就饶了他,让他起来。」 他原意羞辱,哪知道顾佳年往屋内一站,撩起袖子开始磨墨。 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白一黑,形成鲜明对比。 尤其是坐着的那个故意刁难,站着的风轻云淡,立马将人比下去了。 旁观这一切的不只是船员,还有一块儿进京赶考的青城府学子,一时议论纷纷,对路道学的印象跌入谷底。 路道学却不知道这些转变,还在沾沾自喜。 顾老爹已经把人拉到了自己舱内,摸了摸顾松年的后背,低声将送信的事情告诉他。 一听这话,顾松年原本死气沉沉的眼底,终于多了几分神采。 「真的能要到吗?」 「我弟跟谢家公子可是好友,肯定能要到。」 顾松年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又说:「都怪我,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 「松年,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咱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都是应该的。」顾老爹拍了拍他的肩头。 顾延年心底也嘆气,当年松年哥多爽快利落的人,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顾松年坐了一会儿,又连忙起来:「我信佳年。」 「五叔,延年,我要回去了,等佳年回来,你们就跟他说,以后不必再帮我出头。」 「主子为难,就让他为难,最有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吃得消也不在意,终归他不会打死我。」 说完也不听顾家父子的劝阻,连口水都不肯多喝,转身走了。 顾延年气道:「要我说就该狠狠收拾姓路的一顿,让他不敢折腾人。」 顾老爹摇头道:「船就这么点大,你一动大家都知道。」 「那就等下船,看我不收拾他。」 接下去一段日子,路道学变着法子折腾书童,总能找到让顾家人不自在的办法。 顾松年却只自己熬着,不许顾家人再插手。 这一熬,就是一个月。 京城码头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存稿差不多到尾声快完结啦,写完这本开始下一本 还在构思写哪一本,预收的基本,大家更喜欢哪种? 来投个票呗,让若初了解一下 巧手工匠想写工匠文 六零之福运炮灰 七十福运连连这俩都是年代文 穿成科举文炮灰女配他哥这是轻松的工匠文 好爸爸 穿成反派的儿子这俩都是想写 第82章 卖身契 ◎卖身契◎ 官船还未靠近, 站在码头便能瞧见京都码头的热闹气。 清晨时分,码头上便热火朝天,车马骈阗。 「可算是到了, 继续待在这船上, 老子都要变成一条鱼了。」顾延年双手叉腰, 大大的吐出一口气。 顾家人在临川县住了许多年,但毕竟不是土着,没有住在船上的习惯。 「等下了船, 咱可以在附近歇两天。」顾佳年笑着说道。 顾老爹拿着大氅出来给儿子披上:「甲板上风大,先披上。」 又说:「还是赶紧进京, 等到了咱才安心。」 顾延年一听, 也说:「也是,不然休息也不踏实, 总觉得心底悬着事儿。」 「京城的风可真冷,这才刚入冬月。」 因为怕路上耽搁,再加上冬天运河结冰不好走,所以他们是特意提前了的。 但这会儿往船头一站, 依旧觉得寒风萧萧。 三人正在说话,一道讨人厌的声音响起。 「顾举人倒是好兴致,大清早的站在甲板上看风景。」 路道学一出现,顾延年脸一沉。 回头一看,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顾松年。 顾佳年脸色不变,还招唿道:「路举人若有兴致, 也可以来瞧瞧。」 路道学走上前, 抬头瞭望了一眼, 便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顾举人好狠的心, 嫡亲的堂哥为人奴僕也不放在心上, 倒是还有心思看风景。」 「你什么意思!」 顾延年暴脾气忍不住:「松年哥受罪怪谁,还不是没遇上好主子。」 顾松年只低着头,手掌在后头微微摆动,示意顾家人不必为了自己出头。 路道学冷笑一声:「顾举人,京城不必你们临川县那穷地方,你也得好好教教家人说话做事,否则到时候惹出乱子来可就不好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3页 「那就不牢路举人担心了。」顾佳年淡淡道。 路道学撇了撇嘴,却并未离开。 等船只越来越靠近岸边,他忽然开口道:「顾举人既然认识谢家人,到时引荐一番,也好让我见识见识谢家的风采。」 顾佳年微微挑眉。 「你啥玩意,我弟凭什么替你引荐?」 「为什么?」 路道学转身看了眼:「我是无所谓,只要顾举人狠得下心肠。」 显然这是要拿顾松年作为威胁的意思。 顾延年脸黑了,要不是顾老爹拉着,他非得冲上去教训不可。 路道学见顾家人敢怒不敢言,得意洋洋起来:「顾举人是个聪明人,定然知道该怎么做,否则让旁人知道你堂堂一个举人,嫡亲的堂兄却签了卖身契,当了下等人,可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万一影响到了你科考仕途,到时候再后悔也就迟了。」 明晃晃的威胁,让顾老爹的脸色也挂不住。 顾松年紧紧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官船很快靠岸,顾佳年的眼睛往码头上一扫,忽然笑了起来。 「松年大哥,你站到我身后来。」 顾松年一愣。 路道学叫嚣道:「他卖身契还在路家,你若敢把人带走,我就去衙门告你,取消你此次会试的名额。」 顾佳年脸色都没变一下,指着官船下:「你瞧,是路兄来接我了。」 路道学脸色微变,低头去看,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果然瞧见了他的嫡出的堂弟。 几年不见,路道远心宽体胖,平添了几分官老爷的气质,正站在高处朝着船只挥手示意。 路道学就算自以为是,也知道路道远绝不是来接自己,唯一的解释便是身边的顾佳年。 「就算堂兄来了,说破天这事儿也是我占理。」 路道学心思飞转,打定主意下了船立刻写信回去,让家中将顾松年的卖身契寄过来,到时候他捏在手中,谁来都不给面子。 顾佳年却没搭理他,反倒是伸手握住顾松年的手。 大哥的手掌粗糙无比,一摸就知道平时做惯了粗活,长满了茧子。 「松年大哥放心,路兄既然来了,东西也就到手了。」 顾松年浑身一颤,眼底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什么东西,你做了什么?」 路道学心底一慌,又觉得顾佳年不过是虚张声势,嚷嚷着道:「路道远虽是嫡系,但也做不了我的主,别以为有他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甚至还冲上来要抓顾松年:「你给过我过来。」 哪知道顾延年往中间一站,轻而易举的将他挡回去。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佳年拉着自己的书童下了船,一步一步走到了路道远跟前。 「多年不见,路兄心宽体胖,愈发威严了。」顾佳年笑着说道。 路道远已经入朝为官三年,曾经的清俊少年,如今已有几分人的架势。 他故意道:「一见面就打趣我,看来今日就不该来。」 说着转身就要走。 顾佳年连忙拦住:「是小弟的不是,路兄你要是不来,小弟可不知如何是好了。」 「哼,你要的东西。」 路道远瞥了眼他身后的书童,将一张纸递过去。 顾佳年连忙接过,打开一看,递给了顾松年。 「是我的卖身契,上面有我按下的手印。」顾松年的手指都在颤抖,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顾佳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松年大哥贴身放好,等进京之后再去衙门消籍。」 说完郑重的朝着路道远一拜:「路兄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小弟牢记在心。」 「咱俩谁跟谁,不过是小事一桩。」 路道远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又嫌弃道:「几年不见,你怎么长得这么快。」 可不是,顾佳年已经比他还略高一些,这让路道远很是郁闷,表哥比他高倒也罢了,如今许久不见的好友,居然也比他高了。 要知道顾佳年才十三岁,还正是长个儿的时候。 顾佳年哈哈一笑,手肘撞了撞他:「路兄特意来接我,总不会只为了看我高矮吧。」 「我可是特意调了今日休沐,一大清早就在这里等着,这次你不好好谢我,我可不答应。」 顾佳年笑起来:「你爱吃的那些酸菜我都带着,到时候全给你。」 「都给我,表哥也没有?」 「全给你。」 得了保证,路道远又笑开了。 两人多年不见,如今再见,倒是比以前更加熟络。 顾老爹与顾延年背着行礼下来,就瞧见顾松年红了眼眶,朝着他们点头,顿时安心。 路道学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瞠目结舌。 「道远,你,你怎么可以帮着外人?」 路道远显然很瞧不上这堂哥,淡淡道:「不过是一个书童,叔叔婶婶都不说什么,你哪儿来那么大意见。」 「可是……」这书童是顾佳年的堂兄,捏在手中,等于捏着顾佳年的一条软肋。 路道远摆了摆手:「别可是了,卖身契都给了,你要是缺人使唤从我这儿拿几个过去。」 路道学出离愤怒:「你凭什么为我做主,我偏不放。」 「我拿两个换,不行就四个。」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4页 路道远见他执迷不悟,更加不耐烦:「你不答应也没用,叔叔亲笔写了放身契。」 他心底还对着表哥不满意呢,明知道顾佳年是他同窗好友,得知书童是对方失散的亲人,不想着给人方便,反倒是多加为难。 就算不看他的面子,顾佳年如今才十三岁,将来前途无量,更不该恶意得罪。 也不知道叔叔婶婶怎么教养的,把这堂哥教的小肚鸡肠,心胸狭窄。 路道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恶狠狠的盯着顾家人看。 顾延年故意大声问道:「路举人可要帮忙,我力气大,能帮忙卸行李。」 「用不着!」路道学咬牙切齿。 路道远瞥了他一眼:「我给他留几个人,不必担心。」 说完,竟也不管这自家人,拉着顾佳年就往车队走。 眼瞧着自家堂弟跟顾家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他却被单独留下,路道学气得红了眼。 「少爷,行李都搬下来了,咱们随时都能出发。」 被留下的小厮汇报。 哪知道话音未落,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巴掌:「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老子迟早都要收拾你们。」 小厮平白无故的挨打,捂着脸不敢说话。 心底却腹诽不已,怪不得明明都是路家的少爷,这位进京赶考,京城的大人却毫无反应。 上了车,顾佳年执意将卖身契的银两给了。 「路兄能帮我是恩情,可若是连银子都不给,那就是我厚脸皮了。」 路道远哈哈一笑,也就收下了。 低头一看,倒是诧异道:「你上京赶考,怎么还带着这只大肥猫。」 顾佳年只得解释:「这些年都养着,实在是离不开。」 「那你可真是猫奴,朝中有几位大人也喜欢养猫。」 路道远也是随意一问,毕竟人都有爱好,顾佳年喜欢养猫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转而说起此次会试的事情来。 他显然是专程打听过的:「会试的主考官还未定下,不过我整理了往年的试卷,等你到了京城后可以先看看,有个底。」 顾佳年自然更加感激。 路道远笑道:「可惜你时隔三年才来,若是三年前来,便是跟表哥同一届。」 「若是三年前就来,那就没办法争状元了。」 三年之前,谢宜年夺得亚元之后,次年就参加了春闱,正是那一年的金科状元郎。 「表兄原本也想来见你,只是他公务繁忙,连着三个月都没休沐,整天脚不沾地的,连我都不得多见。」 虽然都是入朝为官了,可路道远的仕途,是远远不如谢宜年的。 【分析一下你这好友。】狐狸的声音又冒出来。 顾佳年一顿,没搭理他。 路道远以前就是个话多的,如今久别重逢,便有滔滔不绝说不完的话。 顾佳年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两人一个说,一个听,倒是两相得宜。 马车不停,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到了京城脚下。 路道远撩开帘子瞧了眼:「马上进城了。」 「我话是不是太多了,一路上光顾着说话了。」 顾佳年笑起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亏了路兄提点,我对京城局势也有所了解。」 路道远自家人知道自家人。 「哎,我就是憋疯了。」 「你是不知道,官场上那些大人满肚子的心眼子,一句话得绕十七八个圈,跟他们说话是真的累。」 「回到家里头,夫人又只关心那一亩三分地,总怕我往屋里头拉人,跟她说不到三句话就得吵起来,心里头就更烦了。」 「表哥还总怕我嘴贱惹祸,让我把话都憋在肚子里头,千万别说出来,差点没把我憋出毛病来,如今见着你,我才说起来没个停。」 顾佳年想着,顿时能感受到路道远的崩溃。 当年在清源县的时候,路道远还是骄傲的小孔雀,可几年过去,收敛的厉害,可见是经受了官场的捶打。 「如今我来了京城,路兄只要有空都可以来找我唠嗑。」 路道远哈哈一笑:「那可就说好了,你不能嫌我烦。」 「路兄愿意来,我只有高兴的。」顾佳年笑道。 路道远更高兴,拍着他的后背说:「不枉我一直盼着你进京,等你考中了进士留在京城当官,咱俩还有个伴儿。」 临了又压着声音说:「不过圣人年纪大了,京城这些年也不算稳当。」 「这些事儿你知道一些就好,咱们位卑言轻,无人搭理,就连谢家都不敢随意掺和,怕一个不慎粉身碎骨。」 顾佳年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上。 他感慨了一声:「这都是往后的事情了,天下人才济济,能不能考中还是二话。」 「别人考不中,你必定是能考中的。」 要知道当年在青城府,顾佳年可是压了谢宜年一头,谢宜年是上一届的状元郎,那顾佳年若是还考不中,岂不是离谱。 后头马车上,顾延年正兴致勃勃的瞧着京城的城墙。 「爹,这儿不愧是京城,城墙够高够大,比青城府还要威风。」 「那是自然,这儿可是天子脚下。」 就连顾松年也忍不住抬头去看。 自从拿到了卖身契,他整个人都松快不少,虽然还是习惯性的弯腰弓背,但总算能抬头看人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5页 「可真好。」 顾老爹拍了拍侄儿的肩头,笑着说:「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大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顾松年笑道:「我也没别的本事,可以给佳年弟弟当个书童,他也是举人老爷了,身边不能没有伺候的人。」 「什么伺候不伺候,你是他堂哥,不是他僕人。」顾老爹皱眉道。 顾松年却说:「我有手有脚,总不能让五叔养着,有点事情干才行。」 顾老爹拧着眉头,正要反驳,被大儿子拦住了。 「爹,松年哥愿意干就让他干,咱家不是早就想给宝儿找个书童,自家人总比外人来的放心。」 顾延年说完,朝着亲爹挤了挤眼睛。 刚刚得到自由身,顾松年这些年都习惯了,若是一下子让他空下来,他反倒是无所适从。 顾松年也没别的谋生本事,顾家并不介意一直养着他,可他心底显然不乐意。 与其让顾松年觉得惶恐不安,甚至可能想着法子出门找活儿干,譬如去当苦力。 倒不如先让他当着书童,左右都是自家人,等时间久了,他便能恢復过来。 顾老爹也想到这事儿,点了点头,只说:「也好。」 果然一听这话,顾松年惶惶不安的神色安定许多。 「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佳年弟弟照顾的妥妥帖帖。」 顾老爹心底嘆气,拍着他的肩头说:「有你在,五叔也放心。」 「松年大哥是在大户人家当过书童的,肯定比我们知道书童要干什么。」 顾延年笑道:「就像是方才,我们俩见着佳年的同窗好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浑身不自在。」 顾松年的腰杆儿挺得更直了一些:「待人接物的礼仪,我都是学过的。」 「松年,那你以后多教教我们,我们也跟着学学。」顾老爹也说。 顾松年一口答应下来。 马车缓缓进城,顾家人都情不自禁的去看京城的繁华。 因为路道远亲自去接,还直接用了谢家的马车,顾佳年等人没耽误时间,倒是比预计还提前几天抵达了京城。 「佳年,之前你写信让我寻的宅子就在这胡同里,虽只是一进的小院子,但胜在位置好,周围的邻居很是清净,走一条街就能买菜,十分方便。」 为了进京赶考,顾佳年早前就託付路道远帮忙租赁了一个小院子。 以路道远的意思,是要他们直接住路家最好。 但顾佳年并不是一个人,还都是男人,住在他家难免不便,倒不如尽心尽力找合适的宅子。 路道远熟门熟路的打开门进去。 「就是这儿,先进来看看合不合适,若是不合适再找其他的。」 顾佳年一进屋,便知道路道远花了不少心思。 院子确实是不大,只一进,但收拾的很干净,除了正厅之外还有三间厢房,他们四个人都能住的宽敞。 更难得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家里头以后用水也方便。 除此之外,家具,灶房都是齐全的,住进来就直接能用。 「很合适,多亏路兄费心了。」顾佳年再一次郑重道谢。 路道远哈哈一笑:「我可没费什么力气,都是底下人在跑,合适就好。」 等顾佳年一问租金,一个月二两银子,便皱了眉头。 「就算我初来乍到,也知道京城物贵,二两银子哪里租的到这么好的院子?」 路道远却笑道:「旁人是租不到,可你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谁吗?」 顾佳年疑惑的看着他。 路道远拍了拍胸脯:「正是区区不才。」 「这是我夫人的嫁妆,平日里也只是放着,若非知道你不肯白住,我是一文钱租金都不肯收的。」 「你要是还不肯,那我可要生气了。」 顾佳年只能再次感激,心底只觉得一直以来,路道远对他照顾良多,他回报的却少之又少。 路道远坐了坐便离开了,留给顾家人收拾的时间。 顾老爹看完屋子出来:「厨房里头连瓜果蔬菜都准备了一些,咱们今晚不用发愁了。」 「都是路兄细心。」 顾佳年不知道的是,路道远可没这么细心,是路夫人听闻此事,特意叮嘱的。 顾老爹忍不住道:「路少爷对你多有照顾,将来咱们也得回报才是。」 顾佳年自然是将此事记在心上。 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顾家四人只需要将行李都放下就能入住。 倒是顾松年身无长物,浑身上下除了穿着的那一身衣裳还看得过去,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顾老爹笑着说:「你先跟我一起睡,等明天再出门置办。」 「不用不用,我将就一下就行了。」顾松年忙道。 不管顾老爹怎么说,顾松年都是这句话,不想五叔为自己多花钱。 顾佳年便说:「松年哥,你不是要当我书童吗,书童就是面子,可不能太寒碜了。」 顾松年一听这话,果然不再拒绝了。 顾老爹松了口气,看了眼小儿子,暗道还是他有办法。 劳累了一天,顾家四人简单的吃了点面条,洗漱了一番就回屋休息。 橘猫大摇大摆的跟着一道儿进屋了。 顾松年好奇的看着那只猫。 顾老爹一瞧,解释道:「那只猫救过宝儿的命,是他的福星,已经养了许多年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6页 顾松年恍然大悟:「怪不得养得那么胖。」 「不过那猫跟着佳年一起住,会不会影响他复习?」 顾老爹笑道:「不怕,那猫精怪的很,不该叫唤的时候从来不叫唤。」 顾松年到底是当过书童的,知道看人眼色,几句话便知道那猫地位不低,自己也就不再多话。 等两人一块儿躺在床上,顾松年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顾老爹安慰道:「别怕,从今往后都有五叔在。」 顾松年眼眶一酸:「五叔,我真没想过还能遇上你们,这辈子还能有自由身。」 「好孩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等将来咱们回老家去祭祖,找找咱祖宗的坟头,告诉他们老顾家根儿还在」。 隔壁屋,狐狸冷声催促:【快点。】 顾佳年嘆了口气:「老师,我们不该用这一套来分析身边的人。」 【不分析身边的人分析谁?】 顾佳年又道:「路兄是我的好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中知道就可以,不必说太多,也不必想太多。」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万事不可求真。」 狐狸怒道:【你是十三,不是三十,别这么老气横秋。】 临了眼珠子滴熘熘一转,好声好气起来:【既然都到了京城,顾宝儿,你可得加油努力使劲干,争取早一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等你考中进士,殿试之日,哀家便要教你如何取悦皇帝。】 【到那时候,三年晋升,五年宰相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日,狐狸为自己的学生定下了一个伟大的目标。 顾佳年嘴角一抽,没忍心告诉他大炎朝压根没宰相。 他捏了捏橘猫的耳朵,躺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美梦。 自然没瞧见橘猫一双琥珀眼也在滴熘熘的转悠,似乎在打什么小心思。 作者有话说: 昨晚忽然对巧手工匠这个名字进行了修改 改成《我靠直播木匠活走上巅峰》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先写这本,预收走一个么么哒 【文案】 顾丰登重生到十五岁,一切悲剧还未发生。 人牙子正要拖走妹妹抵钱 叮咚! 系统:【匠心系统,为您服务,非遗传承,人人有责。】 顾丰登抄起木工刀,磨刀霍霍向人牙 系统:【宿主冷静,一切好商量】 顾丰登手起刀落,佛像宛若真人 人牙子:也不是不可以 第83章 数风流人物 ◎数风流人物◎ 「金老大!」 小院里, 橘猫抖了抖毛茸茸的大身板,刚想从墙头跳下来,却被这声音惊得一个趔趄。 顾佳年眼疾手快的接住橘猫, 托着他举到了跟前。 迎着他的视线, 橘猫琥珀般的大眼睛滴熘熘直打转, 就是不敢看他。 做贼心虚,说得就是这只猫。 顾佳年无奈的嘆了口气,抱着橘猫进了屋, 又找了个帕子给他擦脚掌。 擦完脚掌,还拿起特制的小梳子梳毛。 橘猫瞧见掉落的树叶雪花, 更加心虚, 掩耳盗铃式的捂住自己的眼睛。 顾佳年拿下他的小爪爪,捏了捏小肉垫:「饿不饿, 爹做了小鱼干,要不要来一碗?」 自家做的小鱼干用最新鲜的小鱼,掏空了拿菜油炸的香脆,一口下去咯嘣响, 他平时有事没事就爱炫一碗。 橘猫终于抬起头看他,见他似乎并未怀疑和生气,才开口:【那就来一碗。】 等吃上美味的小鱼干,橘猫大脑袋都塞进了碗口,完全抬不起头来。 吃着吃着,他品出不对味来, 舔一口小鱼干, 抬头看一眼顾佳年。 顾佳年眉头一动, 笑着低头看他:「怎么了?小鱼干不合胃口?」 橘猫又埋头吃了一口, 唔, 还是那个味儿。 「你不问我吗?」 顾佳年趴在桌上,跟橘猫差不多高低,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尖:「金老大不是普通的猫,不管你做什么,肯定心中有数,对吗?」 橘猫翘起鬍子来:「那当然。」 「本神仙出马,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毕竟谁会怀疑一只猫。」 橘猫乐颠颠的开始说:「就这几日的功夫,京城的点我都踩熟了,以后你想去哪儿说一声,我给你指路。」 「哦,原来金老大去了这么多地方。」顾佳年若有所思。 橘猫一顿。 他瞧了瞧顾佳年,为自己辩驳:「我可不是为了玩,而是去认认人。」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他自然是要去看看那些名垂青史的歷史人物。 只是这一句,橘猫说不了。 幸而两人多年相处,熟悉万分,顾佳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辛苦金老大了。」 一人一猫,相亲相爱。 旁观一切的狐狸嗤笑一声,啧,这猫可真蠢,根本不是当细作的料。 顾佳年四人抵达京城时已经到了年底,落脚下来没两日,京城就开始下起了大雪。 这北方的大雪不比南方,一夜之间,京城便笼罩上了一层白色。 顾老爹生怕儿子受冻,每日都要催着他添衣裳,不把儿子穿成圆滚滚一团,是绝对不许他出门的。 顾佳年除了两次出门拜访路道远与谢宜年,就索性居家苦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7页 他不出门,橘猫倒是到处熘达的厉害,成了真真正正的夜猫子。 所探访的地方,除了京城的名胜古蹟,更多的是达官显贵的居所,没有人会提防一只野猫。 尚书府内,廖荣光正在听下属汇报。 随着下属的话,廖荣光的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忍不住微微撑住额头。 「大人,可要歇一会儿?」 当年中毒虽发现的早,但对身体也有损害,再加上廖荣光早年行伍出生,身上有旧伤,上了年纪后时常精力不济。 廖荣光嘆了口气:「太子未定,大炎要不太平了。」 下属试探道:「先太子已经走了十几年,如今皇子们都已长大成人,陛下心中难道就没有偏向?」 廖荣光眼神一厉,看向下属。 「大人恕罪,属下只是心有忧虑。」 廖荣光淡淡道:「窥探圣意,说出去便是一个死字。」 「你入朝为官也许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圣人的脾性?」 有些事情,心底操心可以,可说出来,那就是死罪。 「是下官僭越了,以后定当谨言慎行。」 但廖荣光显然没了听汇报的心情,挥手让他离开。 等人走了,廖荣光来到院中看起雪景来,若有所思。 「大人,外头冷,还是多加一件衣裳吧。」小厮低声劝道。 廖荣光任由他披上了衣裳,才自嘲笑道:「到底是老了,若是以前哪惧这些风寒。」 「大人正直壮年,怎么能说老。」 廖荣光摇头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一人急急忙忙的进来。 看清来人,廖荣光又是嘆了一口气。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他不成器的嫡长子廖明杰。 廖荣光脸色一沉:「慌慌张张做什么!」 廖明杰脚步一顿,勉强保持礼仪。 「孩儿见过父亲。」 「父亲,孩儿听说陛下有意,让您主持此次会试?」 廖荣光眉头一皱:「从哪儿听来的胡话,会试理应由礼部主持,翰林院监督,怎么会轮到户部来管。」 廖明杰支支吾吾起来:「可是外头都说陛下不喜刘尚书,所以有心让父亲来主持。」 一听他的话,廖荣光脑仁都在疼。 「早让你勤学苦读,好好上进,你偏不听,如今捐了功名才做了官,偏不误正事,整日里跟那些狐朋狗友瞎胡闹。」 「如今道听途说的东西,还敢回来显摆。」 「这些话旁人说说,不过是谣言,可若从你口中出来,到时候便要惹出乱子,传到了圣人面前,怕还以为我心底有什么想法。」 廖荣光一阵说教,直把廖明杰骂得抬不起头来。 瞧见儿子这怂样,廖荣光心底更是不耐烦,摆手道:「赶紧滚,没事多学学处理公务。」 廖明杰连忙转身就走。 「等等。」 廖荣光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就算是我主持会试,如今你们兄弟二人都已入朝为官,你寻到我跟前来做什么?」 这儿子平时见了他,就如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没事绝不会主动出现。 廖荣光心底也后悔的很,当年忙于征战,忙于公务,疏忽了两个孩子,如今性子都长成了,只求他们不惹出乱子来。 廖明杰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不快说,是要为父动家法吗?」 廖明杰被吓唬的一个哆嗦,才开口:「是,是儿子听说,陛下有意在明年新科进士中,为公主选婿。」 一抬头,果然瞧见廖荣光眉头紧锁。 廖明杰忙解释:「儿子已经娶妻生子,自然没别的想法,但儿子媳妇的娘家里,倒是有一二年纪合适的英俊少年。」 哪知道随着他的话,廖荣光的脸色越来越沉。 冰冷无比的目光落到廖明杰脸上,让他将脑袋低垂到了胸前,没了声音。 廖荣光冷笑一声:「无知、愚蠢,滚回去读你的书,若敢再提,家法伺候。」 廖明杰被吓得打哆嗦,忙不迭的走了。 好不容易回到自家院子,廖少夫人迎出来:「夫君,父亲怎么说?」 廖明杰一连串的抱怨:「你明知道父亲是什么性子,还让我去说这个,莫不是想要害死我。」 「怎么会,若是我娘家侄儿能奉公主,对廖家也有好处啊。」廖少夫人不解道。 廖明杰拧眉:「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父亲一顿臭骂,还要对我家法伺候。」 「以后这事儿你别再提了,反正我不敢再说,你若有想法,自己去求父亲母亲吧。」 说完一甩手进了书房。 廖少夫人气得跺脚,却也拿这夫君毫无办法。 她心底恨恨,原以为公公身居高位,备受陛下宠信,定然有数不清的好处。 可没想到公公铁面无私,根本不给他们可乘之机,甚至对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分外苛刻。 廖少夫人自己不敢说,好不容易说服了夫君,结果又让她十分失望。 廖荣光发作了一顿,脑袋更疼了。 忽然,他的目光定在围墙上。 两双眼睛好巧不巧,撞在了一起。 橘猫刚要撤退的胖身子僵住,琥珀的眼睛瞪大瞪圆。 廖荣光眯起眼睛来。 金老大暗道倒霉,他是跟着廖明杰回来的,原本只是想吃一吃公主选婿的八卦,毕竟他家崽崽虽然小了点,可好歹玉树临风,谁知道会不会被瞧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8页 可万万没想到,廖明杰那傻乎乎的蠢样,居然会是廖荣光的亲儿子。 金老大现在想撤,却已经来不及。 「这猫看着好是眼熟。」 廖荣光背着手,双目紧紧盯着那大肥猫。 橘猫差点直接炸毛,很快,他放松下来,装模作样的喵了一声,还朝着廖荣光呲牙,一副很兇的野猫样。 【我是橘猫我怕啥,他一定不会怀疑的。】 廖荣光却忽然转身:「去,把那只猫给本官抓来。」 橘猫喵的一声惊叫,撒丫子转身就跑,落下一连串的梅花印。 小厮连忙要追,哪知道没跑出去几步,就听见廖荣光的声音:「罢了,随他去吧。」 拿不准这位大人的心思,小厮试探着问:「大人若是喜欢猫,不如小的去聘几只资质好的来?」 廖荣光却只淡淡道:「只是瞧那猫吃的肥,有点意思,人都养不好,就别提再养猫了。」 这话倒像是在骂亲儿子连猫都不如,小厮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等到第二天,廖荣光却派人出去打听。 因为闯了祸,金老大连着几天都心惊肉跳的,生怕自己贪玩,到时候给崽崽带来祸事。 爱到处跑的金老大不再出门,反倒是跟前跟后,当一个合格的小跟班。 顾佳年奇怪问道:「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出门了?」 橘猫一顿,连忙解释:【快过年了,再说京城就那么点大,我都玩腻了。】 顾佳年伸手摸了摸橘猫的下巴,笑了笑没戳穿他。 大年夜这一日,顾老爹与顾松年主厨,顾佳年与顾延年打下手,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饭菜。 顾松年还凭着记忆,做了几道老家的菜色。 「太多年没做了,不知道还地不地道。」 顾佳年伸出筷子尝了一口:「好吃,松年大哥的手艺是这个。」 瞧着他的大拇指,顾松年拍着脑袋笑了:「能下口就好,我也就这点本事。」 顾延年忙夸道:「大哥可比我能干,又能帮着磨墨整理书本,又能下厨房做饭菜,这叫什么,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这是用来形容女人的,男人要这些本事做什么。」顾松年虽是摇头苦笑,但一个多月下来,他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瞧着还胖了一些。 顾老爹笑着倒了酒:「行了,都坐下来吃,除了佳年,今天咱们三都喝点酒,庆贺庆贺。」 「爹,我也喝一杯吧。」顾佳年有点眼馋。 顾老爹不答应:「你还小呢,喝酒伤身。」 顾佳年无奈了:「大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肯定早就开始偷酒喝了。」 「爹,你就让他喝吧,要是明年咱宝儿考中了进士,当了官,出门应酬那不都得喝酒,现在练一练也好。」 顾延年笑呵呵的说。 顾老爹一听,觉得也是。 当初乡试后的筵席上,不都得喝酒,虽说只是水酒。 「那成,你也喝点,但不许多喝。」 顾佳年珍惜的端起酒杯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差。 【给我也喝一口。】 橘猫有些急切的踩着他的大腿催促。 顾佳年只得装作喝酒,举起袖子,暗度陈仓。 金老大迫不及待的一口呲熘,全给喝完了。 【这水酒太淡了,不够味儿。】喝完了还大放厥词。 顾佳年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示意他不要太嚣张。 「宝儿,你咋喝得这么快,快吃点东西垫垫。」 顾老爹抬头一看儿子的酒杯都空了,连忙给他夹菜:「空着肚子喝酒容易醉,也伤胃,喝之前你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好。」 顾佳年连忙吃了俩口,心底却想金老大喝之前也没吃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结果低头一看,橘猫已经在他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 「呦,这猫怎么睡着了,还打小唿噜呢。」 顾延年说着,伸出手就要来扯橘猫尾巴。 「啪嗒」 顾佳年连忙拍开大哥的手:「你别闹他。」 顾延年也不在意,笑嘻嘻道:「知道你疼这只肥猫,瞧他这幅样子就是大爷。」 「金老大睡着了,今儿个怎么不偷吃鱼了?」顾老爹也好奇的问。 这猫机灵的很,家里但凡有好吃的都要吃一口,为了这个,他今天特意烧了两条鱼,免得不够吃。 「可能是白天玩累了。」 顾佳年揉了揉小祖宗的肚子,总不能说是喝醉了酒吧。 「爹,这个红烧肉做得好吃,有娘的真传。」 顾老爹一听这话,果然被岔开:「那可不是,出门前你娘亲手教的,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我饿着她宝贝么儿。」 「我也好多年没见五婶了,等以后见着,也不知道五婶能不能认出我来。」顾松年难得也说了句。 「那肯定能认得,她比我眼神还要好。」 「也不知道送回去的家书到了没有,听说大雪后路难走,送信的速度也变慢了。」 「那也是没办法,迟一些早一些也不算什么。」 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吃饱喝足倒是也高高兴兴。 梅溪村里,丈夫儿子都不在家,蒋氏也有些打不起精神来。 幸亏她还有两个调皮的小孙子,这俩孩子跟他们爹似的能闹腾,闹得她每两日的功夫,光顾着看孩子了,没心思惦记那么多。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9页 大年夜,蒋氏自然不会应付了事,即使少了三个人,依旧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饭菜。 但等程老头几个坐下来,原本能坐满的桌子,如今空了大半。 蒋氏忍不住嘆气:「也不知道他们到京城没有。」 「算算日子早该到了,不过冬天送信困难,信件可能还在路上。」程老头倒是了解一些。 没收到回信,蒋氏就安心不了。 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快吃吧,程老哥,您多吃一些,晴晴你们也吃。」 原本赵村长还请他们一块儿过去吃年夜饭,但蒋氏觉得过去了反倒是不自在,拒绝了。 当然,亲家公这份心,她也是领了。 「奶奶,我要吃这个。」顾应诚还不会自己拿筷子,伸长脖子喊。 蒋氏连忙照顾小孙子,又给大孙子也夹了菜:「你们多吃一些,吃饱了才能长高高。」 「是跟爹一样高吗?」 「比你爹还要高。」 一家人正开始动筷子,外面传来声音。 「顾家婶子在家吗?」 蒋氏一听,连忙起身:「在呢,您是?」 一开门,外头是个官差。 「顾婶子,我是顾大哥的同僚,今日值班,刚从衙门瞧见了顾家弟弟寄回家的信,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给你们送过来了。」 顾延年出发前已经是捕头,跟其他的衙役捕快都不错,出发之前请求他们照看家里一些。 当然,众人都知道顾延年有个举人弟弟,年纪轻轻又要进京考进士,前途无量。 所以这值班的官差才愿意大老远走一趟,特意给顾家送信。 蒋氏听了满是欢喜,又连忙招唿官差进门吃饭。 见他不肯,又拿了荷包和礼物,硬是给他带上了。 官差掂量了一下荷包,心底倒是也高兴,虽说他原本为了卖人情,可顾家人客气,他自然更加乐意。 等人离开,蒋氏也顾不得吃饭了,喊程老头帮忙读信。 听完,蒋氏一颗心才总算安定下来:「阿弥陀佛,平安到了就好,如今有了落脚的地方,就等着好好考试就成。」 有了准信,顾家几口人这个年也能过得安稳。 京城的年味还未散去,顾佳年便再一次投入到勤学苦读中。 一直到元宵节前一天,路道远过来了。 「佳年,京城的元宵灯会可热闹的很,你不去凑凑热闹吗?」 顾佳年指了指书:「怕自己玩野了,到时候心收不回来。」 路道远咋舌:「我算知道你为何能压表哥一头,就这勤奋的劲头,就差头悬樑锥刺股了。」 「谁让我底气不足,只得更加努力。」 更重要的是,来京城一次太折腾,自家老爹年纪大了,若是来回折腾几次,他受得了,自家亲爹也受不了。 路道远哈哈一笑:「你还底气不足,我看是太足了。」 「不过这次元宵灯会,你不去也得去,有个人要见你。」 顾佳年奇怪道:「难道是谢兄?」 「表哥忙得很,哪儿有时间来见你。」 路道远见外面没人,压低声音道:「谢家想让他尚公主呢。」 顾佳年更惊讶了:「怎么会?」 谢宜年早早的中进士,眼看正是高歌勐进的时候,谢家还是这般的大族,怎么会让自家的嫡长子尚公主。 公主是好,可当了驸马,却会平白矮一头。 虽说大炎不禁驸马当官,可这些年驸马能身居高位的越来越少,显然皇帝对驸马的态度。 路道远只说:「谁知道呢,谢家自有考量。」 他显然也不想多提,又道:「这个人是你的故人,托我传一个口信。」 顾佳年脑子一转,很快问道:「难道是廖大人?」 这下轮到路道远惊讶了:「你怎么猜到是他?」 「我在京城能认识几个人,其中渊源最深的,也只有廖大人了。」 路道远见他猜出来,便索性说道:「正是廖大人,他可一直惦记着你,想趁着元宵节见一见你。」 这话倒是也奇怪,廖大人真的要见他,随时传唤就是,何必避开府邸,还选在元宵节。 不过顾佳年还是点头答应:「好,那就有劳路兄了。」 「能帮廖大人做事,我还得谢谢你才对。」 路道远压低声音:「廖大人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你跟他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临走之前,还如此这般的一番提点。 等到元宵灯会这一日,路道远果然早早的驾车来接。 顾老爹很有几分放心不下:「不然还是我跟着去吧?」 「顾大叔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佳年少一根毫毛。」路道远拍着胸脯保证。 见他开了口,顾老爹只能答应了。 等人走了,顾老爹又开始念叨:「我不跟着,至少也得让老大跟着,实在是不放心。」 倒是顾松年提醒:「五叔,佳年不是任性的人,特意选在今日出门,定是有要紧事的。」 顾延年也反应过来:「你是说佳年不是去逛灯会了?」 「佳年是我见过最勤奋的读书人,从不分心,如今会试在即,怎么会因想看灯会而出门。」 顾家父子对视一眼,心底都嘀咕起来。 另一头,马车出了巷子,路道远就撩起了帘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0页 「快来看热闹,这可是京城每年最热闹的时候了。」 顾佳年坐在窗边往外看,这一晚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不说,从寻常的兔子灯,到稀罕的琉璃灯,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往后你若在京城为官,大可以好好逛逛。」 顾佳年见他说的那么长远,无奈摇头。 马车七绕八转,终于在一栋酒楼面前停下。 第84章 面圣 ◎面圣◎ 路道远跳下马车, 笑着理了理衣裳:「走,上楼吧。」 顾佳年抬头看了看,跟在了他身后。 哪知道两人刚到楼梯口, 却被人拦了下来。 「路大人, 廖大人有客, 不方便现在接见。」 路道远一愣,很快回答:「那我们暂且在楼下等等。」 因为是元宵灯会,酒楼里头也十分热闹, 幸好这酒楼位置偏僻,他们才在角落找到能坐下来的位置。 「也是奇怪, 廖大人主动邀请的你, 怎么还约了别人。」路道远坐下来,便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顾佳年扫了一圈, 目光在楼梯上一顿。 「既然有客人那就等等,只是耽误了路兄的功夫。」 路道远笑道:「今日有的是闲工夫,待会儿若是时间还早,我带你到处逛逛, 也见识见识元宵灯会的风采。」 「那正好,还能买些好吃的回家。」 等了一会儿,顾佳年又看了一眼楼梯口。 【宿主,你的运气来了!】系统激动难耐的声音响起。 顾佳年微微挑眉:「路兄,你看站在厢房外的那人,像不像内侍?」 「内侍?」 路道远心底一惊, 忍不住抬头去看, 正好与那内侍的双眼撞上, 连忙假装镇定。 「面白无须, 似乎还真的是。」 凡是能带着内侍出门的, 除了宫中圣人,便是几位皇子,路道远心底忍不住犯嘀咕,暗道廖大人这是在见什么人? 「路兄,你慌什么?」 路道远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圣人他……」 结果还未说几句,内侍便从楼梯上下来,径直走向他们。 「路大人,顾举人,廖大人有请。」 路道远的笑容都僵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人往上走。 等走进包厢,路道远眼光一扫,立刻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圣人万安。」 顾佳年也连忙跟着行礼。 【宿主,这就是大炎朝国君,只要得到他的赏识,不愁将来没前程。】 甚至狐狸老师也冒出头:【啧啧,这皇帝天庭饱满,却额生川字,有长寿之相,却威严极重,是干纲独断之人。】 这可是经歷过厮杀,跟随大炎开朝国君打下江山的人,如今又是一国之君,自然很有威严。 「不必多礼。」 皇帝倒是意外的很和气,摆了摆手笑道:「今日凑巧遇到廖爱卿,听他提起当年在青城府遇见的小朋友,便想着见一见。」 「是不是吓着你了?」 路道远心知这不是问自己,连忙后退一步,让出顾佳年来面圣。 【这样的皇帝不会喜欢懦弱之人,你只管如常说话,但切记不要太过嚣张。】 顾佳年微微抬头:「学生头一次面圣,毫无准备,是有些怕失了仪态。」 皇帝见他身材高挑,脸颊却还带着几分稚嫩,长得极好却不见轻佻,倒也多了几分喜欢。 他对着孩子还有些印象,便又问道:「不用怕,只把朕当寻常长辈就是。」 即使他这么说,可谁敢真把皇帝当寻常长辈。 廖荣光在旁笑道:「陛下心血来潮,瞧瞧,这俩孩子都成鹌鹑了。」 「怎么着,难道朕成老虎了?」 「陛下不是老虎,却是大炎的天,他刚从青城府过来,哪儿见过这般大人物。」 皇帝哈哈一笑:「那提前见见也好,否则到了殿试,岂不心中害怕。」 路道远听得吃惊,有圣人这句话,顾佳年岂不是板上钉钉要进殿试。 廖荣光却说:「圣人可别这么夸,小孩子最经不住夸。」 「你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皇帝却忽然招了招手。 顾佳年眼观鼻鼻关心,上前了一步。 心底猜不透这是廖大人特意安排的,还是真的巧合。 「听廖爱卿说,你很有几分急智,不如朕出一道题考考你,若答得上来,朕重重有赏。」 顾佳年开口道:「草民自当竭尽全力。」 皇帝略作沉吟,很快便问。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顾佳年心底觉得奇怪,这齣自《孙子算经》,是在说不上难。 「兔12只,雉23只。」 皇帝话音一转:「今趁元宵佳节,当街售卖雉兔,朕以身份恃强凌弱,你当何如?」 【天下都是皇帝的,别说雉兔,人头都给他。】 顾佳年却皱了皱眉头。 廖荣光但笑不语,路道远有心无力不敢开口。 「怎么,不敢卖,还是不敢收钱?」皇帝笑盈盈的又问。 顾佳年便开口道:「圣人为君,足下为民,大炎天下皆为国土,国土之上皆为君物。」 「那你是要送给朕了?」皇帝淡淡问道。 「不过圣人慈爱,怜恤百姓,从不与民争利,更别提小小雉兔。」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1页 皇帝笑了一声:「看来是要收钱。」 顾佳年点头道:「自然是要收的,而且一文不多,一文不少,钱货两清。」 「看来朕是吃不得顾举人的雉兔。」 路道远心急的很,鼓起勇气给他使眼色,皇帝要吃兔子就给他,别说兔子,要吃肉也得给啊! 自家这好友平时挺机灵,这会儿怎么就执拗了。 顾佳年奇怪道:「圣人买雉兔,不管是吃还是放生,都是可以的,钱到了小民口袋,也依旧还在大炎,依旧是陛下的。」 「哦,你不用这银子?」 「自然是要用的。」 「既然用了,为何又说是朕的?」 顾佳年笑道:「天下之物,都是陛下之物,在这里和在那里,都无甚区别,小民花了银子,买了米面,吃下肚子,也只是让钱换了地方。」 皇帝沉下脸来。 这下连廖荣光都有些拿不准这位的心思,低声劝道:「这孩子到底年幼,浑身带着孩子气。」 哪知道下一刻,皇帝却哈哈一笑。 「确实是有些小滑头。」 「感情天下都是朕的,你们吃朕的,用朕的,喝朕的,朕只能瞧着。」 顾佳年深深行礼:「多谢陛下爱民如子,才有今日国泰民安。」 狐狸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小子,没白学。】 瞧瞧这马屁,绕着圈子拍得多好。 狐狸都表示嘆服。 皇帝听了显然也很舒坦,哈哈笑道:「你说得对,若有达官显贵仗着身份,欺压平民,与民争利,朕也容不得他。」 路道远一缩脖子,总觉得这话有影射。 他恍然想起谢家前段时间挨了批,便是因此,忍不住怀疑皇帝是藉机敲打,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廖荣光笑着开口:「陛下既然满意,说好的重赏可不能少了。」 「你这老头,还怕朕赖帐不成?」 皇帝说完,竟是直接从身上摘下一块玉佩:「拿着吧,将来用来压官袍很是不错。」 顾佳年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看向廖荣光。 「你瞧他做什么,他那大老粗的性子,暗地里把你当学生,明面上却连个名分都不给,跟着他没前途,不如跟着朕吧。」 皇帝似乎是开着玩笑。 「陛下说笑了,顾佳年将来若能入朝为官,自然是陛下的臣子。」廖荣光无奈道。 说完又转头看向顾佳年:「既然是陛下赏赐,还不谢恩,从今往后贴身放着,以示敬意。」 「谢主隆恩。」 顾佳年伸手接过,想了想,当着两人的面挂在了脖子上。 皇帝很是满意,哈哈笑道:「穿着太素了一些,戴上后果然更有朝气了。」 忽然视线一顿,落到顾佳年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根红绳,串着一颗琥珀雕琢而成的瑞兽。 「这瑞兽的成色不错。」皇帝夸了一句。 顾佳年下意识的握住瑞兽。 【宿主,送给他。】 顾佳年心底都吃惊了,瑞兽的重要性,系统可是翻来覆去的说,如今却要送给皇帝。 没等顾佳年反应,皇帝便起身道:「是个好东西,好好带着吧。」 临了便带着内侍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三人,路道远大大松了口气,擦着额头冷汗。 廖荣光却微微皱眉,看向顾佳年。 「你那琥珀瑞兽从哪儿来的?」 别人只以为皇帝随口一提,廖荣光伴君多年,却知道这位从不说任何一句废话。 顾佳年连忙解释:「是当年去青城府赶考的路上,遇上一位落难的秀才,他身无长物,就留下琥珀作为感谢。」 「落难秀才?」 廖荣光脑中闪过什么,却没抓住。 很快,他将此事抛到脑后,笑着拍了拍顾佳年的肩头:「多年不见,你长大了许多。」 两人站在一起,顾佳年已经只比他矮半个头了。 顾佳年笑容也真诚不少:「大人依旧是当年的模样,能见到大人,我心底也高兴的很。」 廖荣光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还是这么讨喜。」 「刚才吓坏了吧,坐下来吃点酒菜压压惊。」 廖荣光扫了眼路道远,解释了一句:「圣人忽然出现,把本官也吓了一跳,再想告知你们已经迟了。」 得知皇帝不是廖荣光请来的,路道远才松了口气。 「陛下对你很是满意,不出意外,此次你定能高中。」 廖荣光也难得透了一句话给他,又说:「不过切不可因此骄傲自满,放任自由。」 「伴君如伴虎,在圣人面前,再多的谨慎小心也是要的。」 顾佳年把这些话都放在了心中。 【宿主,你刚才就大胆了一些,我的说法才是最保险的。】狐狸说道。 【位高权重之人,通常喜怒无常,你要小心。】 顾佳年也记下来。 廖荣光想见他,也是一时兴起,如今再见,仿佛又回到了青城府的岁月。 那时候他虽身处青城,被贬官职,实则却远比在京城自在。 「青城府如今如何,后头上任的知府可还妥当?」 顾佳年一一回答,并不隐瞒。 两人聊了一会儿,廖荣光忽然问道:「你养的那橘猫呢,还是那么肥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2页 顾佳年一顿。 很快笑着回答:「还是那么肥,这些年就没瘦下来过。」 「你也是孩子脾气,上京赴考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带着一只猫,到时候被人拿去说嘴,说不得要给你戴上玩物尚志的帽子。」 廖荣光淡淡说着,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顾佳年便道:「它总是很粘我,放在家中也不安心,便索性带上了。」 「大人,它很乖,从不捣乱,不会影响我读书的。」 这时候路道远插嘴说了句:「确实是很安分,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怪不得那么胖。」 路道远笑了笑:「不耽误就好。」 却又提了一句:「京城勛贵中,多有爱猫养猫之人,但也有厌恶至极的,你管好那肥猫,不要到处熘达,否则丢了性命事小,牵扯其他事大。」 顾佳年忙道:「是,学生记住了。」 【狐狸老师,廖大人是不是猜到了?】 狐狸冷哼一声:【八成是在诈你。】 顾佳年拿不准,但除了当年送信,金老大也没做过其他的事情。 如此想想,他便安心下来,该吃吃,该喝喝,不露分毫。 廖荣光确实不太确定,毕竟上一次他只有一根猫毛,无法验证。 此刻见顾佳年脸色如常,便觉得自己想多了。 等从楼中出来,路道远禁不住说:「早知道圣人也在,我就该早早的熘走,免得在他老人家面前碍眼。」 「路兄,圣人瞧着还算和气,为何你如此惧怕?」顾佳年问道。 毕竟路道远入朝为官多年,理应习惯了皇帝才对。 路道远见四下无人,低声道:「那是今天,等以后你就知道,这位圣人杀伐果断,砍人头就跟砍西瓜一样,可怕的很。」 顾佳年一时想像不到那画面。 路道远拍着他的肩头,笑着说道:「不过你不用操心,圣人瞧着很喜欢你。」 这位圣人,可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典型,瞧瞧青云直上的廖荣光就知道了。 「廖大人对你可真好,特意在圣人面前引荐,如此一来,你就不愁没有前程。」 路道远原本还想着,自家好友虽然聪明伶俐,才华横溢,可奈何家世太过单薄。 除非将来找一个得力的妻子,否则想要走得长远还有的磨。 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太多,廖大人对顾佳年这亲热劲,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亲儿子。 不,廖大人对廖家两位小大人也是非打即骂,这比亲儿子更亲。 顾佳年正被拉着往外走,忽然系统声音响起。 【宿主,回头。】 【西边酒楼第三个窗口。】 顾佳年心有所感,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但灯火之中,光影绰约,根本看不清那窗口有什么。 很快,他便被拉出了巷子。 酒楼厢房内,寒子墨吹开热茶,微微喝了一口。 钟鸣急道:「主子,刚才那狗皇帝就在对面酒楼,为何不让我动手?」 寒子墨淡淡的看着他:「酒楼四处埋伏着暗卫,你是想给皇帝送菜吗?」 钟鸣一听,大刀阔斧的坐下来:「哼,我的准头好得很,主子,你是见那顾小公子露面,怕牵扯到他吧?」 寒子墨扭头看他。 钟鸣摸了摸鼻子,又说:「顾小公子上京赶考,考中了就成了大炎的官,到时候咱们岂不成了对手。」 寒子墨嘆了口气:「这么多年,你还没死心吗?」 钟鸣放下刀,淡淡道:「谁让大炎这狗皇帝心狠手辣,这么多年穷追不捨。」 那是因为前朝遗留的势力一直不安分,龙榻身侧岂能容他人安睡。 这么多年过去,寒子墨也不知这一场冤冤相报何时了,也许他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 寒子墨看向窗外,元宵佳节,灯火通明,一切都是繁华热闹的场景。 街道上百姓脸上多是笑容,磨拳擦踵,远比当年安宁。 等到了外头,人多起来,热闹一下子沖淡了路道远的惊恐。 他带着顾佳年一路走,一路逛,吃的喝的玩的一样都没少买。 顾佳年被送回家的时候,除了想买的吃食,还被送了满怀的礼物。 顾老爹一看,连忙喊老大接过去。 路道远没多留,推辞一番告辞离开。 「爹,这是灯会上的小吃,你们尝尝看喜不喜欢。」 顾佳年将东西都打开,让他们能尝尝。 顾老爹尝了一口,点头夸道:「味道确实不错,跟咱们临川县的做法不一样,很是新奇。」 「我家那俩小子肯定都喜欢吃,回头咱们买一些带回去。」顾延年也说。 「这东西不好放,带回去不得坏了。」 「爹,那你学一学,回头做给你大孙子吃。」顾延年笑嘻嘻道。 顾老爹笑骂了一句:「就知道使唤你亲爹。」 等吃的差不多了,顾佳年才提起今晚的事情。 「这就是御赐的玉佩?」顾老爹先惊后喜。 顾佳年取下玉佩给他们看,结果三个人都不敢上手,仿佛那不是一块玉佩,而是圣旨。 顾老爹更是咋舌:「这可是皇帝老子用过的玉佩,咱家宝儿这是有天大的福气,还没科考呢,就到了皇帝面前。」 「还得多谢谢廖大人,若非他引荐,皇帝哪知道宝儿是谁。」顾延年也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3页 顾松年也是满脸惊奇,跟在路道学身边那么多年,他可知道面圣有多难。 更别提自家堂弟还得到了圣人的赏赐! 等新奇够了,顾老爹连忙让顾佳年将东西收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你可得好好保管,这东西要是磕着碰着,那是要掉脑袋的。」 被他这么一说,顾佳年都觉得自己的脖子沉重了不少。 回到房中,橘猫正趴在被子上打瞌睡,没出门。 顾佳年走过去,捏了捏橘猫的耳朵:「前几日你遇上廖大人了?」 橘猫一僵,揣起自己的小爪爪:【你,你知道了?】 「今日廖大人特意提起你来,想必是瞧见了。」 橘猫整一个支棱起来:【他说了什么,对你有没有影响。】 心底很是懊恼,早知道那天就不去看热闹了,没得给自家崽崽添麻烦。 顾佳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吧,廖大人没说什么,只是让你安分一些,最近别再往外跑。」 「京城有些大人不喜欢猫,被逮住会有危险。」 橘猫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知道了,我不出门。」 「要是无聊的话,我给你做个毛球,你可以在家玩。」顾佳年又说。 心想金老大是神仙,现在变成一只猫,既不想跟其他的猫玩,也没办法跟其他人玩,每日他勤奋读书,金老大就只能吃饭睡觉,确实是有些无聊。 看来他还得抽出时间,多陪陪金老大才是。 橘猫不知道崽崽的孝心,忙道:「我不无聊,真的,你安心读书就好。」 说完了又问:【佳年,你知道公主选婿的事情吗?】 顾佳年也很是吃惊:「你怎么知道?」 橘猫这才提起当天的听闻:【廖大人骂得可难听了,让他儿子别做白日梦,公主瞧不上他媳妇的娘家侄儿。】 顾佳年若有所思:「路兄也有提起,说谢家打算让谢兄尚公主。」 橘猫也吃惊起来:【谢宜年这么大年纪,还没成亲?】 路道远比谢宜年还小了两岁,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谢兄也才二十出头。」顾佳年笑着摸了摸猫脑袋,「左右跟咱们无关,不必太在意。」 橘猫心底嘀咕道:【谁知道有没有关系,我家有儿初长成,万一公主就瞧上了呢。】 顾佳年显然不觉得公主选婿与自己有关,过了元宵,他读书便更加刻苦了。 另一头,谢家。 谢宜年从衙门回来,眉头就没展开过。 「表哥。」 见到路道远,谢宜年点了点头,又问了句:「前几日去见佳年了?」 「见了。」 路道远特意过来,也是为了提这件事:「廖大人特意让我传信,见了佳年,当时圣人也在场。」 谢宜年一顿:「圣人也在?」 「圣人对佳年赞赏有加,还赏赐了一块玉佩。」 「你且说来,一字不漏。」 路道远一五一十的说完,才抬头问:「表哥,这是好事儿吧,得了圣人青眼,佳年岂不是前途无量。」 谢宜年却沉吟起来。 「廖大人怎么会让你送信?」 路道远摸了摸脑袋:「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在户部当差,虽不起眼,但也算廖大人下属,他知道我与佳年要好,所以就托我传口信。」 「廖大人应该不想太多人知道他跟佳年的关系。」 谢宜年瞥了他一眼:「廖大人身居高位,他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召见顾佳年,还用得着透过你?」 路道远一想也是。 谢宜年嘆了口气:「此事绝非巧合。」 「也许廖大人是想藉由此事,让你知道圣人的态度,从而提醒谢家。」 谢家与廖家的关系错综复杂,曾经合作过,但这些年下来已经冷淡不少。 廖荣光对于世家大族的事情,向来是避嫌至极。 可谢家到底对廖荣光有过恩情,以此提醒,倒是也有可能。 谢宜年陷入深思。 路道远没想那么深远,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说怎么会那么巧。」 谢宜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道:「不止如此,廖大人此举,还在提醒谢家别打顾佳年的主意。」 路道远脸色一顿:「这,这是什么意思?」 「谢家这些年来门客不少,顾佳年又是你的同窗好友,私交甚笃,廖大人对他颇为用心,自然不想他归入谢家门下。」 谢宜年淡淡道,想起当年在青城府的时候,廖荣光也这般做过。 路道远顿时皱了眉头:「表哥,那我还能去见佳年吗?」 「你自然是无妨的。」防的不过是他。 路道远有些没明白过来。 他又试探着问了句:「表哥,你真的要迎娶公主吗?」 哪知道谢宜年脸色一沉,并未说话。 路道远连忙打嘴:「是我多嘴了。」 谢宜年嘆了口气:「你先回去吧。」 送走表弟,谢宜年一路到了祖父屋内。 谢家老祖父这些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已经不能上朝,只能在家荣养,但他依旧还是谢家的主心骨。 谢宜年坐到床前,第一句话便是:「祖父,之前的计划不成了。」 第85章 春闱 ◎春闱◎ 谢家老祖父老神在在:「万事不可急躁, 遇事更要镇定。」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4页 即使面色苍老,谢家老祖父身上依旧带着先朝之风,温文儒雅, 流水如风。 谢宜年脸色一正:「是, 祖父。」 乍一看, 祖孙俩很有几分相似,不只是眉眼,还有谢家人养出来的骄矜。 「说吧, 发生了何事?」 谢宜年这才提起路道远带来的消息,几年不见, 他眉头微微拧着, 已经露出一个小小的川字。 当年高中状元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 是谢大人。 听孙儿说完,谢家老祖父脸色不变,只为了句:「就为了这件事,你就这般匆忙惊慌, 谢家将来还有无数的风浪,到时候又如何经受?」 谢宜年微微低头:「孙儿知错了。」 看着家中最为出色的孙子,谢家老祖父心底又是嘆气,到底是太年轻了一些。 可怜他峥嵘一世,子孙却都不肖,能干的长子次子早逝, 如今谢家看着势大, 可堪一用的却只有一个孙儿。 谢家老祖父语重心长道:「圣上对谢家早有不满, 你我心中都有数, 也不必因此惊慌。」 「至于那顾佳年……」 谢家这些年来广招人才, 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只可惜收效甚微。 说到底便是时代变了,大炎朝并非前朝,当今皇帝更不是当年的昏君,哪能容得他们肆意。 「廖荣光看中的人,倒是颗好旗子。」 谢宜年微微皱眉。 谢家老祖父又道:「既然廖荣光不想让你靠的太近,那你就离得远一些,如今紧要关头,不必跟他过不去。」 「不过路道远与顾佳年有私交,这个谁也管不了,你说是不是?」 「正是。」谢宜年心底嘆气。 他也很喜欢顾佳年,只可惜多年下来,两人一直不算亲近。 谢老爷子又道:「等再过两年,谢家安稳了,再想要拉拢也简单,从族内挑一个姑娘嫁过去就成了。」 「顾佳年只是农家子,他并不能影响到廖大人。」谢宜年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谢老爷子却笑了:「能不能都没关系,左右谢家多的是姑娘。」 用一个旁支出生,不受宠爱的庶出女,去拉拢一个将有可能影响到廖荣光的进士,谢老爷子觉得这是无本买卖。 谢宜年心底有些不贊同,也许是对那未知的族妹,也许是对顾佳年。 「公主那边可松口了?」 谢宜年低头,露出几分难堪。 谢老爷子这次没忽视孙儿的神色,他勉强起身,拉住他的手:「宜年,若不是没了法子,祖父也不想用你的终身大事做赌注。」 「祖父,孙儿心底明白的。」谢宜年微微低头。 谢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嘆气,露出几分老人的颓丧来:「我这身子板还不知道能再熬几年,圣人对世家提防戒备,老夫一旦不在,他第一个就会拿谢家开刀。」 「唯一的办法,只有谢家示弱,迎娶宗世女入门,让圣人知道,谢家再无反叛之心,从今往后,谢家的子子孙孙,同样也是大炎宗室后代。」 「可惜你大伯、二伯早逝,若是他们还在,谢家又怎么会沦落到今日。」 谢宜年的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祖父,孙儿不怪你。」 「其实回过头来想想,若是大伯二伯还在,谢家荣耀满门,圣人又怎能容忍谢家到今日,只怕早就步了那两家的后程。」 谢家至少还看着风光,可当年齐名的齐家和王家呢,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圣人收拾世家的心无比坚定。 谢老爷子满怀欣慰,拍了拍他的肩头:「你能看懂祖父的苦心就好。」 「为公主驸马,固然要受一些委屈,甚至无法施展报復,却能为谢家换来几十年的安稳。」 「至于几十年后的事情,老夫实在是无力盘算了。」 谢宜年抬头,看着祖父的满头华发,眼睛也是一酸:「祖父……」 谢老爷子自己却不在意:「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夫也已经活得回本。」 「只可惜了我宜年孙儿……」 迎着祖父的目光,谢宜年将自己心底的耻辱、不甘通通压下去,他是谢家的嫡长子,从小到大享受着谢家最好的资源,自然也要为谢家的存在付出代价。 握住祖父枯干的手,谢宜年听见自己开口道:「祖父,孙儿心甘情愿。」 皇帝白龙微服,在廖尚书的引荐下见了个青城府学子,还对他赞赏有加,甚至赏赐了一块玉佩。 这件事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落在不少人的眼中。 元宵灯会后,顾佳年便开始闭门苦读,不再外出,倒是挡住了不少人的视线。 只偶尔顾老爹与顾松年出门买菜,都能遇上「热心人」。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春闱这一日。 大炎朝会试放在二月初,跟乡试的开始规格几乎相同,也是三日一场,连考三场。 二月初九这一日,京城没下雪,却飘着小雨,寒风吹过只让人透心凉。 顾佳年穿着五层单衫,这已经是参加会试的最高规格,再多,你想进考场就得先脱下来。 「先抱着,等开始进场了再说。」 顾老爹往儿子手中塞了个暖手炉,又给他披上厚厚的大氅,免得他在外等候就着凉。 「每次瞧宝儿考试,都觉得科举入仕不容易,每次都折腾的很。」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5页 顾延年也感嘆道。 顾佳年倒是笑起来:「世上哪有容易的行当,若是下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岂非更加辛苦。」 这么一想倒也是,读书相比起其他行当来,只要能考中一二功名,都很了不得了。 四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回头,是路道学。 顾松年下意识的想低下头来,下一刻却听见顾佳年的声音。 「松年大哥。」 他迎上弟弟关心的眼神,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停止了腰杆儿。 你现在不只是自己,还是顾家人,是佳年弟弟的书童,不能丢了顾家人的脸,顾松年这么对自己说。 路道学见状,眼底更是不满,可想到路道远的警告,只敢用眼睛怒瞪。 顾佳年只觉不痛不痒,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可把路道学气得够呛,整个人都在颤抖。 等贡院门一开,顾佳年不得不脱下大氅,递出暖手炉,站在了队伍之中。 他穿得多,可惜人痩,风一吹裙摆飘起,显得更加单薄。 顾老爹看得直嘆气:「这贼老天,宝儿要考试,也不知道出个太阳暖和一些。」 「爹,老天爷要是能听懂人话,全天下都风调雨顺了。」 哪知道父子俩话音未落,小雨就慢慢停了。 「五叔,瞧着雨停了,似乎要出太阳。」顾松年惊喜道。 乌云散去,天空顿时亮堂了不少,顾老爹精神一震,抬头望着天不知道想什么。 照旧是搜身三部曲。 京城的贡院看着比青城府的要大许多,且修缮的很好,并不破旧,看着很有几分气派。 但等考生踏进号房就会发现,贡院是气派了,号房照样很小。 号房长五尺,宽四尺,高也顶多八尺。 顾佳年如今长高了,进门都怕磕着头,试着施展一下筋骨,发现双手敞开就得碰壁,只能放下双手。 且与乡试的号房不同,京城贡院号房是有门的,考生进门后立刻就要上锁。 顾佳年左右环顾,觉得单纯在这屋子里头考完三场,就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门上有两个小窗口,一个在上,宽窄一些,用来递送考卷。 下面的成四方形,那是用来递送水和三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雨停了,阳光洒落下来,让原本昏暗的号房明朗了一些,不至于显得那么压抑。 【宿主,胜负就在此一举,请宿主尽快考中进士,入朝为官,还得到百姓的感谢值。】 顾佳年无奈嘆气:「你别影响我考试的心情。」 【我是为了激励宿主。】系统不依不饶。 【这些年下来,宿主的感谢值少得可怜,连繫统商城都开启不了,难道你不觉得愧疚吗?】 「并不。」 系统忍不住想要哼哼唧唧,但试卷已经发下来,眼看顾佳年专心答题,他又怕影响了宿主成绩,只得闭嘴。 狐狸忍不住嘲笑:【啧,被一个小屁孩拿捏的服服帖帖。】 【那你呢,当初还不是自己找台阶下。】系统不服。 狐狸淡淡道:【至少我没有从业百年,归来依旧是零级。】 系统忍不住搓手指,好一会儿才回答:【我相信宿主,他心中有大义,是有投资潜力的。】 顾佳年并不知道他们俩的官司,全神贯注的投入到答题中。 会试考试的内容,几乎也与乡试无异。 第一场照旧是四书文和五言八韵诗,第二场则是五经文,等到第三场才是策问。 顾佳年早已将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此刻答题瞭然于心,下笔如有神。 唯一让他很不自在的是,号房实在是太小了,且吃喝拉撒都在小小的屋子内。 没错,此次没有臭号,因为处处都是臭号。 顾佳年每次方便完,都要往里头撒碳灰来掩盖味道,屋子里尚好一些,可有些不注意的,小小的屋子里味道可想而知。 太阳西斜,大部分号房已经暗了下来,不点蜡烛就看不清楚。 顾佳年皱了皱眉,索性将试卷收起来,打算等第二天阳光好的时候再说。 毕竟统共就发了三根蜡烛,用完就没有了,还得省着一些。 就这样将就着考完了第一场,与乡试不同,考生不能回家休息,还得在考场里头等待第二场开始。 不过等考卷被收走,此时倒是能走出号房,在墙根底下活动一下筋骨。 顾佳年早就憋坏了,找到个空地就活动起来。 「你倒是有本事。」 一道嗤笑响起。 顾佳年抬头一看,又是路道学。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专营,也不知道靠的是什么,路道远帮你说话,谢家也帮你说话,就连廖大人也对你念念不忘,莫非你是狐狸精转世,专会魅惑人?」 顾佳年停下动作,看他一眼。 路道学一副假道学的架势,眉目间带着鄙夷:「陛下赏识又如何,腹中满是稻草,註定走不长远。」 顾佳年淡淡问道:「路举人既然知道,怎么还上来挑衅?」 「是觉得我太仁慈,不会去诸位贵人面前告状吗?」 他做了个手势:「路举人实在是高看我了,我年纪小,人品也不好,最喜欢告刁状。」 「你,你,你竟然如此无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6页 路道学就是见他年纪小,以为他脸皮薄,肯定不敢在贡院里头吵起来,才敢嘲讽。 顾佳年认同的点了点头:「告状确实是无耻了一些,但是有用。」 路道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哆嗦着不敢再说什么。 「我若是路举人,遇上个有靠山的,要么曲意逢迎,要么避而远之,而不是——」 顾佳年从上到下打量他:「在贡院之内,会试之间,不想着复习功课,准备下一场,而专程过来嘲讽挑衅。」 「我,我可是路家人。」 路道学压着声音喊:「我倒霉,路道远也跟着一起倒霉,我们是一家的。」 顾佳年淡淡道:「哦,是吗,路兄可不这么觉得。」 「我想一个小小的举人,还代表不了路家。」 路道学挑衅而来,败兴而滚,心底却惧怕不已,生怕顾佳年真的不顾面子去告状。 不管是廖尚书,还是圣人,他都得罪不起。 路道学以己度人,觉得自己屡次挑衅,顾佳年定是怀恨在心,更有曾经的书童,指不定说了他不少坏话。 顾佳年瞧着他狼狈的背影,微微挑眉。 很快,会试第二场就开始了。 顾佳年收敛了心神,开始答题,路道学对他而言不值一提,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殊不知路道学坐在号房内,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一会儿想到顾佳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偏偏攀上了大人物的金大腿。 一会儿又想到路道远对他冷嘲热讽,十分疏远,根本不肯为他引荐谢家,他自己找上门去,只吃了个闭门羹。 路道学自问才华出众,只是受到家世拖累,对家世好的嫉妒不已,对家世不如自己的又轻蔑鄙视。 尤其是见到顾佳年这样,出身普通,偏偏运气极好的,他嫉妒的寝食难安。 带着繁杂的心思,第二场的卷子发下来,路道学想要收心,却又无法做到,只能随意煳弄。 等到卷子被带走,路道学脸色一白,整个人浑身一震,这才清醒了一些。 完了! 即使他再自恋,也知道方才的卷子答得一塌煳涂。 路道学不但没反省自己,反倒是责怪到了顾佳年身上,更是将他恨到了骨子里。 顾佳年依旧答题顺利,甚至有些顺利过了头。 以至于他有些怀疑,低声问系统:【会试的考题,怎么看着比乡试还简单一些?】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几年你勤奋苦读,还有狐狸老师辅导,所以日积月累,进步飞快。】 顾佳年想了想,确实是有这种可能。 【哀家的帝王之术,自然是能碾压科举。】狐狸很是有几分得意。 顾佳年咳嗽一声,提醒道:【这是两个不同方向。】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他也就把考题难不难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等到第三场,顾佳年看到考题,便倒吸了一口气。 《龙有六子,各有所长,天下何人可为君?》 顾佳年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珠子,策问试题依旧如此。 会试的主考官是疯了吗,拿储君之位来出题,亦或者是跟他们这群考生有仇,所以才挖出这么大一个深坑。 顾佳年几乎怀疑,前两场之所以那么简单,是这位考官心怀愧疚。 但是很快,他便意识到不可能。 大炎皇帝并非傀儡,反而是干坤刚断的明君,在朝上一言九鼎,小小的会试没有他的允许,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会杀头的试题。 可储君之争,歷来敏感。 皇帝膝下不止六个儿子,但早年战乱死了几个,后来登基之后又病逝一二,这才只留下六个活到了成年的皇子。 顾佳年对这六位皇子实在是不熟悉,只言片语,都是从路道远口中得知的。 再者,就算他对六位皇子了如指掌,一个小小的举人,也不敢对着他们指点江山,那不是自己找死。 【狐狸老师,圣人到底在想什么?】 狐狸嗤笑一声:【老男人就是难伺候,尤其是这种位高权重,专断独行的老男人。】 说了跟没说一样。 顾佳年揉了揉眉心,思索着要如何答题。 狐狸笑盈盈的问:【可要我帮你?】 顾佳年心动了一瞬,还是摇头拒绝:【这是我的考试,理应自己答题。】 【宿主,你煳涂啊,虽然是你的考试,可你跟我同为一体,还分什么你我?】 狐狸笑得更大声了:【皇帝不急,你这太监倒是挺着急。】 【谁是太监,我是数码生命,没有性别之分。】 顾佳年不得不打断他们的吵闹:【别吵,让我仔细想一想。】 一狐狸一系统这才默契闭嘴,同时切换到私聊模式。 【这狗皇帝好难搞,宿主以后在他手下不安全,要不咱们还是造反吧。】 【嗤,你愿意,他愿意吗?】 【哎,宿主啥都好,就是想太多,造反自己当皇帝,岂不痛快。】 【所以你上一个宿主死得那么快,当世界意志是死的吗?】 系统一听这话,蜷缩起来不敢吱声。 皇帝乃是天子,是龙气聚集之人,想要掠夺确实是很难。 顾佳年想着想着便入了迷。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7页 皇帝出这样的考题,自然不可能是想让广大考生帮他想法子,选太子。 如果当今圣人是那种容易被他人意见影响的,也不会到今日也都不选定太子。 那么他出这考题又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是为难他们这群穷学生,毕竟他们都是未来的储备人才,皇帝想要的,定然不是堵死所有人的路。 顾佳年不得不去分析考题背后的含义。 与顾佳年一样,所有的考生看到考题,心中都是大吃一惊,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是很快,考生们便露出人生百态来。 有人欣喜若狂,自认为皇帝求贤若渴,国君太子这般重要的国家大事,都可以听一听他们的心声。 甚至还贸然提笔,针对未来国君的人选,写出个一二三四五点来。 也有人拧眉不开,深谋远虑,认为皇帝这是一种试探,想看看他们这群考生之中,到底有没有诸位皇子的人。 心中坦荡的还好,心中有鬼的,此刻吓得魂飞魄散,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个什么鬼。 也有如顾佳年一般,去揣测皇帝背后深意的。 半晌,系统见顾佳年还是没动笔,试探着问:【宿主,不如听听狐狸老师的意见?】 哪知道顾佳年笑了笑:【狐狸老师说得对,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拍马屁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不过如何能拍得皇帝高兴,确实是一个难题。 顾佳年回忆起皇帝来,心知他定然不是那种只喜欢听好话的,得有理有据才行。 咬着笔头,顾佳年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既然不能直接评点未来的国君,那不如说说现在的国君,当然,国君是天子,也不是他能随便评点的。 可他却知道大炎这么多年来,百姓们的日子发生了什么变化。 顾佳年落笔,又提起当年的大旱,百姓的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那时候大炎初立,一切都还未步上正轨,百姓们并不知道新的王朝,带来的是安定繁荣,还是另外一场灾难。 但是幸好,他们落户在梅溪村,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些年不算风调雨顺,但灾年能减税,好年能丰收,百姓们只要勤劳肯干,家里头的日子都在一点一滴的变好起来。 有希望,就是好的。 付出努力,就能得到回报,也是好的。 各地知县还算清明,并无欺压百姓,横徵暴敛的事情发生,也是好的。 为什么能有这些好事的发生,自然是因为他们有一位圣明的君主。 写着写着,顾佳年便抒发起自己心中抱负,让每个人都有饭吃,能吃饱,让每个人都有衣穿,冬天也暖和,家家户户,安家和乐。 系统偷偷看着。 许久,他对狐狸说:【你说得对,这小孩确实是有天分。】 【过刚易折,希望他将来入朝为官,见到不平之事,也能如此圆滑。】 哪知道系统沉默下来,觉得太难。 顾佳年洋洋洒洒,写下一片锦绣文章。 最后落笔。 《若他日之君,如今日之君,则大炎安矣,百姓安矣,天下安矣。》 作者有话说: 新文存稿中,收藏一下啦啦啦 【我靠直播木匠走上巅峰】 第86章 会元 ◎会元◎ 《有嫡立嫡, 无嫡立长。》 「胆大包天,明晃晃的站在三皇子这一派,莫非嫌自己活得太长?」 《国选明君, 当立贤者……》 「还嫌事不够大, 谁是贤者, 说了一纸废话。」 《圣上英明,储君之选虽是国事,亦是家事, 下臣不敢妄议。》 「胆小如鼠,这般的人入朝为官只能当个应声虫, 落!」 眼看着主考官刷下一张张卷子, 其余负责阅卷的副考官们都是面面相觑。 天知道他们看见策论考题的时候,心中也是惊恐万分, 不知道皇帝与这位礼部侍郎常大人在搞什么名堂。 阅卷之时,考官们只得谨慎小心,将决定权扔给常大人。 哪知道常大人一边阅卷,一边吐槽, 竟是落下大半的卷子。 「大人,此次的考题实在是太难了一些,考生不过举人,不知朝政,答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常大人头也不抬:「这不是答得一塌煳涂的理由。」 「怎么,你们要把这样的人送到圣人面前殿试?就不怕他们御前失仪, 陛下震怒?」 一听这话, 其余人纷纷低头, 不敢再说。 常大人继续大刀阔斧的开始阅卷。 忽然, 他手一顿:「这张倒是有些意思, 你们都过来看看。」 副考官低头一看,上面画着好几个√,可见确实出色。 「确实是不错,难得自圆其说。」 常大人点了点头:「那此次会元就定下了。」 众位副考官脸色一顿:「大人,这会不会太儿戏了一些?」 「其实这张卷子也不错,写的花团锦簇,远比方才那张文採好。」 更有人说:「虽还算不错,但未免有阿谀奉承之嫌,倒不如这张针砭时弊,很有几分能臣干吏风采。」 常大人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淡淡道:「既然你们心中有会元人选,方才为何不说,等到本官定下才提出异议?」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8页 一听这话,众人都是面色尴尬。 他们哪儿敢说,心底怕触霉头,牵连了背后的人。 常大人又道:「既然方才没意见,现在才提出来已经晚了。」 「来人,按照现在的名次开弥封,誊录吧。」 其余人脸色一黑,常大人这架势,压根没把他们的意见放在心上。 等专门负责开弥封,誊录名次的小吏上前,几个人退到一边,心底难免嘀咕。 「这位常大人好是霸道,知道的说他是礼部侍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礼部尚书。」 「谁让他是圣上钦点,只能忍让一些。」 「其实这样也好,只要那几位能中第,等到了殿试再看也不迟,会元哪里有状元重要。」 「哼,我倒是想看看他选了何人。」 很快,弥封都被拆开。 众人定睛一看,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 「是他?怪不得。」 常大人抬头看向脸色精彩纷呈的众人,淡淡问道:「怎么,你们还有意义?」 「常大人英明,下官等心服口服,毫无意义。」 「现在看来,那捲子确实不错,定是合圣人的心意。」 常大人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小院里,顾家四人都等得心急如焚。 会试放榜远比乡试慢,按照往年的惯例,考完到发榜最少也得登上一个月。 顾老爹是个闲不住的,每天出门买菜,都得去贡院门口熘达一下,生怕自己错过时间。 顾佳年劝道:「爹,具体的放榜日会另行通知,不必日日过去看。」 「哎,我也知道,就是坐不住,去看看也放心。」顾老爹坚持道。 顾佳年没法子,只能盼着早日放榜。 过了两日,顾老爹与顾松年出门买菜,又开始买状元糕、状元茶,甚至还买了一兜所谓的状元果回来。 顾佳年打开一看,这不就是去年没吃完存下来的海棠果吗。 咬了一口,还忒酸。 顾老爹坚持道:「这果子得吃完,图一个好兆头。」 「爹,我怕吃完了,我牙口都坏了。」顾佳年揉了揉脸颊。 顾老爹一听,也皱了眉头:「咱们一起吃。」 顾延年咬了一口就不肯再吃了:「爹,你肯定被人骗了,啥状元果能这么酸。」 「说是上一次的状元吃过的,吃过后就高中了状元。」顾老爹解释道。 顾佳年笑起来:「爹,上一届的状元就是谢宜年谢兄,他家富贵,哪里会吃街边酸果子。」 顾老爹也反应过来了:「哎,我是昏了头了。」 可下次出门,听见哪边的小摊小贩在喊状元,他还是禁不住走过去,顾松年都劝不住。 顾佳年一看这样不行,索性拉住亲爹:「爹,与其病急乱投医,不如找准真神。」 「你想,考状元这样的大事儿,肯定归神仙管,不如你在家烧香,不必买这些强。」 顾老爹一听也对,当年为了孩子安慰,他们请了神仙回家,这些年下来不就顺顺利利。 于是乎小院子里,烧香的味道一直没断过。 顾佳年每每闻着那味儿,摸着橘猫的耳朵,心底又是嘆气:「要是我没考中,爹爹还不知道多失望。」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你一定能高中的。】 甚至连繫统都冒出头:【宿主,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这次不中就得等三年,三年又三年,咱们得浪费多少时间。】 【哎,要是我没转型,靠着宿主你的福运,抢占状元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顾佳年扫了眼少得可怜的感谢值,好奇的问:「这些感谢值是从哪儿来的?」 【亲朋好友提供的不算,宿主这些年穷则独善其身,是村里人给的。】 顾佳年摸了摸鼻子,感受到系统的怨念。 这一拜,就到了会试放榜这一日。 会试自然是有人报喜的,可顾老爹等不得,大清早就带着顾延年出门了,留了顾松年下来看护,免得到时候没有人招待。 顾佳年也被留在家中,他心底也有些激动难耐,索性就坐在大厅里喝茶。 结果端着茶杯,茶汤凉透了还没喝下去,光竖着耳朵往外听了。 顾松年笑着说道:「你肯定能考中的。」 顾佳年嘆了口气:「寒窗苦读数十年,为的就是这么一天,心底总不能平静。」 「这才正常。」顾松年为他换了一杯茶。 「你平日里就是太老成了,难得有这孩子气的时候。」 「松年大哥,别忙了,你也坐下来等吧。」顾佳年招唿道。 顾松年坐了下来,瞧着对面的堂弟,又开口问道:「佳年,若是真的考中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顾佳年一顿。 顾松年便说:「以前在路家的时候,常常听他们讨论若能高中进士的安排。」 「如路大人那般能留在京城,天子脚下当官的,自然是最好,在陛下面前能露脸,将来前程无量。」 「若是被外放,去哪儿又是大大的讲究。」 顾佳年还真的考虑过,他最想的自然是回临川县,成为当地官员,扶持家乡发展。 但大炎朝,官员是不能在自己户籍地选官的,即使外放,他也只能去别的地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9页 顾佳年笑着说道:「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等真的高中再说吧。」 顾松年一想也是,如果佳年争气,真的高中一甲,那就不用发愁去哪儿,直接就能在留在翰林院。 喝着清茶,顾佳年的思绪也飘远了。 【宿主,你在纠结什么,有我在,你定能高歌勐进,成为拯救大炎,创建新时代的股肱之臣。】 顾佳年嘴角一抽:【你对我还真有信心。】 【那是当然,宿主你福运沖天,定能顺风顺水,成为名垂青史之人。】 顾佳年自己都没这信心,系统倒是对他期望值忒高。 橘猫趴在他膝盖上打了个哈欠,心底暗道自家养的崽崽,那是必须的。 如今世界上已经没有秦玉成添乱,那福运掠夺系统也转型成了学习系统,歷史会按照原本的轨迹走,她家崽崽就是最靓的崽。 喝到第三杯茶的时候,外头传来一整脚步声。 顾延年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进来,还没说话,先把自己呛了个正着。 「大哥,先喝口水,爹呢,他人呢?」 顾延年好不容易喘顺了气,才喊道:「宝儿,你中了,你是会元。」 说着伸手要去抱弟弟,打算来个飞转。 顾佳年再有预料,连忙后退一步避开:「大哥,我已经长大了。」 可不能再跟当年似的,扛着他在贡院外头疯跑。 顾延年哈哈一笑,拍着自己的脑袋说:「瞧把我高兴煳涂了,你是会元了,那可是进士榜上第一名,我家弟弟真是太有出息了。」 他高兴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竟是打开大门,大喊三声我弟弟考中会元了。 顾佳年面色囧囧,瞧隔壁那人的神色,八成以为他们家疯魔了。 「爹呢?」 「在后头,他也高兴地不得了,一边走一边跟人说你考中了。」 顾佳年能想像到那个画面,再回头,顾松年已经欢欢喜喜的将喜糖喜饼和提前准备好的荷包全都拿出来。 「鞭炮呢,把那一千响的拿出来,待会儿等报喜的人到了就放。」顾延年催促道。 顾松年忙道:「都在这儿呢,咱放一早上,不能停。」 顾佳年一看,才知道他们准备了这么多。 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顾老爹,顾佳年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想着要不要出门看一看。 哪知道顾老爹回来了,还是跟着报喜的人一道儿回来的。 老头儿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走一边看见人就说:「我家么儿考中了会元,这正要回家报喜呢。」 身边有穿着官服的官差,旁人一看,连声道喜。 「恭喜青城府临川县梅溪村顾佳年学子,高中会元。」 官差很是上道,还未进门,就高声报喜,重复的喊着。 周围原以为顾延年发疯的邻居,这会儿全涌现出来,艷羡的瞧着这外来户。 「顾会元,恭喜恭喜。」 「多谢,劳烦两位了。」 顾佳年心底一定,脸上也有几分兴奋和雀跃。 顾松年连忙将荷包递过去,官差一捏荷包,脸上的喜色都真诚了一些。 「顾会元,衙门另有人会前往青城府报喜,到时候顾会元可是光耀门楣了。」 「还会去青城府报喜,会去家里头吗?」顾老爹追问道。 官差笑道:「等殿试结束,不只是去顾会元家中报喜,若是顾家愿意,还能去亲朋好友家报喜。」 当然,后者就需要给上厚厚的红封,接到报喜的人家也得给礼钱。 顾老爹一听,更是高兴异常:「这可真好,到时候你娘可有的风光了。」 可想而知,亲儿子高中进士,蒋氏能在村里横着走。 顾延年连忙拖出鞭炮来,悬挂在门口点燃,噼里啪啦的声音盖过了人生。 顾松年又把喜饼喜糖拿出来,但凡是上门的都抓一把。 已经有巷子外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过来恭喜,好几个孩子都是生面孔。 顾老爹怕准备的东西不够,又让儿子出去买一些。 这大喜的日子,就算花钱,他们家也不能让上门来的人空着手回去。 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晌午时分,客人才总算都离开了。 顾延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笑得我脸都酸了。」 顾老爹却说:「这样的好事儿,别说脸酸,牙掉了我都乐意。」 转身又张罗着要做一顿丰盛的饭菜,拿出了吃年夜饭的架势来。 顾佳年也没拦着他们高兴,其实他心底也高兴的很。 回到屋内,顾佳年便磨墨提笔,写起家书来。 虽说按照规矩,等殿试结束之后,进士能获得报喜□□,可那得等到殿试结束。 会试发榜到殿试之间,还间隔着一个月! 但凡会试榜上有名,殿试只排名次,不会落榜,顾佳年才想着早些写信回去,让家里头也能高兴一些。 这一晚,顾家果然又吃了一顿丰盛无比的晚饭。 等到第二天,听说了消息的路道远也上门道喜。 「我就说你肯定能中,如今是会元,指不定殿试就是状元。」 路道远甚至说:「这样一来,咱们青城府的解元和亚元,都高中状元了,看往后谁还敢说青城府文风不兴。」 顾佳年笑起来:「路兄,谢兄是状元,可他祖籍青城府,实则却是京城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0页 「所以就靠你了,小老弟,你可得加把劲,让那些瞧不起咱青城府的人见识见识,今日的青城府,早就不是当年的不毛之地了。」 路道远是真心为顾佳年高兴,顾家没有助力,顾佳年若能高中状元,起点便比别人高一些,到时候仕途也能更加顺利。 想起家中那个要死要活的落地书生,路道远更觉得顾佳年值得夸赞。 顾佳年只能表示自己会努力。 路道远话锋一转,又问起一件事来:「佳年,有件事还得先问问你。」 见他脸色严肃,顾佳年忙问:「何事?」 「你今年十四,年纪也不算太小,家中可有帮你定下婚事?」 顾佳年摸着橘猫的动作一顿,还是如实摇头:「并未,爹娘的意思是等大一些再说。」 路道远一听便明白了,顾家爹娘不短视,知道早早的定亲只会耽误孩子的前程,所以才会用年龄当藉口。 这就好办多了。 路道远笑着说道:「以前自然是不用着急,不过等你入朝为官,人情往来,出门应酬,家里总要有人帮你料理才行。」 「虽说大炎不像前朝那般,榜下捉婿横行,但等你他日高中,定会有许多人盯上你的混事儿。」 「与其如此,不如早早的定下来,免得麻烦。」 顾佳年听出一些味道来。 果然抬头一看,路道远笑呵呵的说:「若非我家中并无妹妹,否则倒是能当你大舅子,不过路家没有合适的,谢家倒是不少。」 「谢家?」 顾佳年没想到,路道远居然是帮谢家来当说客。 路道远又说:「谢家女无论是哪一脉,都是作为大家闺秀教养长大,待人处事自然是不用再提,一个个也是花容月貌,秀外慧中。」 顾佳年微微皱眉:「只怕高攀了。」 路道远却说:「我今日能来露这个口风,自然是谢家那边先点了头。」 「佳年,此事不急,但你可以认真想一想,与谢家联姻,对你而言有利无害。」 顾佳年只说:「婚姻大事,我不敢擅自做主。」 路道远一听,这像是要拒绝的意思。 他也没催,只说:「不急着做决定,你先想想,咱们等殿试后再议。」 等他一走,橘猫憋不住了:【他什么意思,改行当媒婆了吗?】 顾佳年嘆了口气,揉了揉橘猫脑袋:「大概是谢兄的意思,他虽是好意,只可惜齐大非偶。」 自家人有多少斤两,顾佳年还是清清楚楚,别看顾家这些年好了一些,但家底子是真的单薄,如今他们落脚地,还是路道远帮了忙才住下的。 谢家小家金尊玉贵的长大,若是嫁过来必定不习惯。 橘猫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你哪儿配不上谢家姑娘,等你高中状元,媳妇都是随便挑。】 【哼,他们大户人家下嫁女儿,也是为了笼络俊杰,你就是那个俊杰。】 顾佳年撸了一把,奇怪问道:「金老大,你是想让我与谢家结亲吗?」 橘猫整一个炸开:【什么,你要跟谢家结亲?】 还生气的一直拿小爪爪踩他。 顾佳年很是无辜:「当然没有,只是听你的意思,还以为你想让我求娶谢家小姐。」 橘猫有些别别扭扭:【你自己还是个崽崽,怎么能成亲生子,哼,咱慢慢挑,肯定给你找个四角俱全的。】 顾佳年忍不住笑起来。 橘猫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顾佳年按住猫脑袋:「金老大刚才说的话,就跟我娘一样。」 橘猫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佳年还没意识到橘猫的崩溃,他亲亲抱抱举高高,甚至还帮吃饱喝足的橘猫揉了揉肚子。 【躲开躲开躲开!】 橘猫义愤填膺的推开他的手,表示:【我,我是神仙,不是你娘。】 顾佳年对他炸毛的原因不理解,但还是很有经验的哄道:「金老大是神仙,是为了我留在人间,保护我长大的好神仙。」 「在我心里,金老大是最重要的。」 说着,还吧唧一口亲在了橘猫脑门上。 橘猫气唿唿的扭过头,哼,别以为它不知道这是小崽崽的套路。 等到夜深人静,橘猫有些怀疑人生,低声问:【系统,我真的像他娘吗?】 【你老是叫宿主崽崽,难道不是把他当儿子养的吗?】 橘猫翘了翘鬍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系统却秒懂了:【宿主还未娶妻,你就代入了恶婆婆心理吗?】 【绿茶猫,你这样是不对的,宿主亲娘都是好婆婆,你怎么能成为恶婆婆呢?】 橘猫气唿唿道:【你知道什么,你就是个智障系统。】 系统不乐意了:【是你先谘询系统的,系统都没收你钱。】 两人不欢而散。 狐狸潜伏在暗中旁观着这一切,心底暗道有意思。 会试结束,中第的考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进士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轻松了。 除了复习功课,顾佳年等人还得接受殿试之前的礼仪培训。 殿试与其余科举考试最大的不同,就是准进士们得进宫赴考,在皇帝老子面前考试。 考生们来自五湖四海,家世背景大有不同,未免有人御前失仪,礼部会在殿试之前,针对性的对考生们进行培训。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1页 顾佳年接到通知后,就穿戴整齐,到了培训点。 结果人一冒头,就遭到了众人的围观。 准进士们都远远的看着他,顾佳年才十四岁,虽然身量不矮,但稚气还在,只一眼就能对上名号。 若有似无的打量一直没消失过。 顾佳年只当不知,若是与人目光撞上了便淡淡一笑。 他以稚龄高中会元,自然多的是不服气的人,但准进士们显然很有理智,顾佳年并未遇上上门找茬的。 环顾一周,没瞧见路道学,想来是落榜了。 礼部负责培训的礼官一出现,目光也从顾佳年身上一扫而过。 早就听闻过这位会元的大名,如今一看,长得倒是风采无双,站在人群中极为出挑。 有圣人与廖尚书的赏识,将来前程也无可限量。 因此,礼官对顾佳年分外照顾一些。 其余准进士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一个个心底很不是滋味。 整整三日,礼仪讲解才结束,顾佳年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头一次知道面圣有这么多的规矩。 想到自己上一次的莽撞,顾佳年都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四月二十一日,晴空万里,黎明时分,顾佳年与众准进士们便站在了宫门之外。 第87章 殿试 ◎殿试◎ 顾佳年对皇庭的第一印象, 是那朱红色的高墙,抬头望不到边。 【这地方倒是还不错。】狐狸老师评价了一句。 顾佳年嘴角一抽,皇庭在狐狸老师的眼中, 也只得到一句不错。 准进士们都摆出眼观鼻鼻关心的姿态, 并不敢多看, 礼官曾说过,进入宫廷之后最为忌讳的便是东看看西瞧瞧。 黎明开始,经歷了第一遍点名, 准进士们才慢慢从侧门进入宫殿。 顾佳年作为会元,理所当然的站在了第一位。 很快, 他们在一座宫殿前停下来, 排列在外等待面圣。 与准进士们对应的,便是站在另一侧的文武百官, 同时在外恭候。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顾佳年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也压根瞧不见皇帝的衣角。 「平身,开始吧。」 「请考生入座。」 顾佳年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间, 左右分别是第二名和第三名,会试选拔出来的99人,都是按照名次排列落座,在大殿内答题。 贊拜行礼后,由礼官进行散卷,颁发策题, 殿试才正式开始。 策题公布之前, 顾佳年心底也提着一口气, 生怕皇帝老子又给他们出一道大难题。 等看清题目, 他心底倒是一松。 《论国富民强之策》 相比起会试策题来, 这一个题目简直是中规中矩,不管从四书五经,亦或者践行实操,都是能说出个一二三点的。 顾佳年深知自己对国家强盛与否缺乏经验,索性就偏重人民,依旧从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开始说起。 皇帝落座在高高的龙椅之上,俯瞰着大殿,将所有考生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他的目光从顾佳年身上略过,并没有太多停留,反倒是在某几人身上略略停顿。 过了一会儿,皇帝忽然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随着脚步声传来,考生忍不住唿吸一窒。 一道阴影遮住光线,顾佳年正写的酣畅淋漓的动作也是一顿,但很快,他便恢復如常,迅速答题。 反正皇帝他已经见过,要得罪早就得罪了,与其诚惶诚恐,倒不如想想如何答题。 皇帝眼神微动,暗道这孩子的心性倒是坚韧。 他继续往后走,雨露均沾,每个考生都低头看一看卷子。 大部分考生有些紧张,但也能强做镇定,只有一二太过激动,手头一抖,卷子上便落下一大点的墨汁。 那考生又惊又怕,眼泪差点跟着一起落下来。 皇帝眉头一皱,没多停留,但显而易见,这污了的卷子,怕是得不到好名次。 殿试与会试又有不同,只弥封,不誊写,对书法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落下名次来。 转悠了一圈,皇帝兴致缺缺的开口:「卢爱卿,你继续监考。」 说完,竟是直接带着其余官员离开了,只留下此次会试的主副考官。 「卢大人,圣人是不是动怒了?」 哪知道还有考生胆子那么小,圣人往他身边一站,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要知道圣人也是马上得来的天下,最见不得胆小如鼠的。 卢大人瞥了他们一眼:「专心督考,不要多言。」 大炎朝的殿试持续时间不久,从黎明开始,到晌午结束,宫中并不管饭。 当然,大炎朝殿试的要求字数也少,前朝末年时期殿试题目都能长达千字,策问通常要写两千字左右,一直要考到日暮时分。 可大炎却不同,题目就七个字,答题也论精简,不能超过一千字。 顾佳年一边写,心底想着当今圣上定然是个实用主义者,要不然不会一次次精简科考。 晌午时分,交卷时间就到了。 依旧是礼官来受卷、掌卷、弥封、收存,准进士们这才能离开宫廷。 顾佳年走出宫门的时候,日头还正高。 「刘兄!」 旁边传来一声惊唿,原来是那闯祸的考生坚持到现在,终于坚持不住,走出宫门就直接晕了过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2页 跟他相熟的考生惊叫起来,连忙去喊他家人接走。 「宝儿,你没事吧?」 顾佳年走出去一段路,才瞧见顾老爹父子俩。 普通人家的马车不能靠近宫门,所以都是停在一条街之外。 方才瞧见有人匆匆忙忙的过来,说有考生晕过去了,可把顾老爹吓得够呛。 「爹,我没事,是有人晕过去了。」 顾佳年简单解释了一句。 「不是你就好,赶紧上车,咱回家去。」 顾延年也说:「原以为殿试只考半天,好歹轻松一些,没成想居然还有人会晕过去。」 等回到家中,顾佳年才提起殿试的事情,众人恍然大悟。 「都说考过了会试,不管殿试名次如何,都是能中的,他怎么这么想不开。」顾老爹直摇头。 顾佳年嘆气道:「虽然都能中,可谁不想自己的名次靠前一些。」 顾松年也说:「是啊,殿试一甲二甲三甲,这里头的差别大着呢。」 见顾老爹与顾延年似懂非懂,顾松年便解释起来。 「首先是一甲三人,那就是状元、榜眼和探花,直接就能进翰林院,翰林院是啥地方,内阁的大人物都是从这儿出来的。」 「然后便是二甲,那也是进士,最惨的是进了三甲,虽然也是进士,却是同进士。」 顾延年忙道:「这个我知道,同进士,如夫人,就是跟正房夫人不一样的。」 顾松年笑了笑:「我也是听说的,而且三甲的名头都不一样。」 但具体怎么样,他也说不上来。 顾佳年便解释道:「一甲赐进士及第,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则赐同进士出身。」 别看只差了几个字,在官场里头的差距可大了去,同进士就是低人一头。 顾老爹恍然大悟,随后又担心起来:「阿弥陀佛,神仙保佑,保佑我家宝儿能高中状元,状元不行,榜眼探花也行,实在不行,也得是进士。」 「五叔别急,宝儿是会元,无论如何也不会沦落到同进士的。」 顾老爹坚持道:「那也得拜拜,宝儿,你也来磕个头,心诚则灵。」 殿试结束,顾佳年才算是闲了下来。 不过这时候准进士们都不敢随意出门应酬,怕惹出乱子,都等着殿试公布再提。 宫殿之内,阅卷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原本依旧是卢大人带着其余七位阅卷管,每人一桌,按照会试的规矩轮流穿越,以符号来定佳劣。 哪知道他们还未翻阅几张,忽然有内侍通报:「皇上驾到。」 卢大人连忙起身行礼。 再一看,皇帝不是自己来,还带着他那六个儿子。 「卷子看得如何了?」皇帝开口问道。 卢大人拿不准这位的心思,忙回答:「刚刚开始,还未能看完几张。」 殿试昨日才结束,今天大清早的,人都才刚刚到齐。 皇帝点了点头:「那正好,你们几个都出去。」 「老三、老四、老五、老七、老九,十三,你们坐下来阅卷。」 卢大人心头一跳:「陛下,这——怕是不妥。」 「哪里不妥,是怕朕这几个儿子不通文墨,看错了卷子吗?」 「诸位皇子文武双全,点评几位进士自然不成问题,只是古往今来,也没有阅卷官偷闲,让皇子们干活的道理。」 皇帝淡淡道:「那从今日开始,就有了。」 「殿试乃是为大炎选拔人才,由他们来评选国之栋樑,无不可。」 三皇子笑盈盈道:「卢大人,吾与皇弟们闲着也是闲着,也想帮上一点忙。」 卢大人的笑容都僵住了,暗道平日里这几位皇子都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倒是都闲着。 事已至此,卢大人便索性让出位置来:「那就请陛下与诸位皇子阅卷。」 他一发话,其余阅卷官忙不迭的起身让位,生怕慢一点就招惹上大麻烦。 至于殿试的考生们会不会倒大霉,那就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了。 皇帝坐下后,扫了眼儿子们:「开始吧。」 三皇子爽朗一笑:「父皇,儿子第一次做阅卷官,还得您多指点指点。」 皇帝淡淡道:「这等小事也要朕指点,你是没长脑子吗?」 三皇子笑容消失。 四皇子乐意瞧这三哥的笑话,开口道:「三哥若是有看不懂的,尽管来问弟弟,弟弟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皇子脸色一黑:「先管好你自己吧。」 卢大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看不见皇子们的争论。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三日之内,这些卷子需全部看完。」 这下子不只是三皇子,其余皇子心底也暗暗叫苦。 也有一贯不参与哥哥们争斗的十三皇子,这会儿连连嘆气,暗骂自己跑的不够快,偏偏被拉来干苦力。 「怎么,你有意见?」皇帝斜着眼睛看这不成器的小儿子。 十三皇子不得不起身解释:「父皇,皇儿才疏学浅,这不是怕耽误了诸位新科进士。」 皇帝冷笑:「你倒是还算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你就在旁边站着,给你哥哥们添茶倒水。」 十三皇子麻熘的站起身,添茶倒水也行,总比阅卷强。 收拾了老大和老小,皇帝又问:「你们还有意见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3页 平日里斗鸡眼似的皇子们纷纷摇头。 「那就赶紧开始,别给朕磨绣花针。」 若是顾佳年在此,定能见识到无差别打压儿子的皇帝一枚。 阅卷开始后,皇帝再一次巡逻在儿子们身边,动不动就骂一句。 「这么大的墨点你都觉得尚可,老三,你对自己要求不高,对别人倒是也一视同仁。」 「老四,你倒是比老三严格多了,这么多大叉叉,朕都怀疑你除了画叉,也就不会写旁的字了,也对,你平日也不爱读书。」 「老五,你是阅卷,还是画画,半天功夫就看了一张,难不成圆画好了,卷子也能变得更好不成?」 「你这心思能不能用在正道上,别老盯着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七皇子一紧张,差点在卷子上戳出一个洞来。 皇帝瞥了他一眼:「你跟这学子有仇,想害他落地吗?」 七皇子连忙低头,讷讷回答:「父皇,是儿子大意了。」 「既然知道自己大意,那就小心点。」 然后一看老九的,九皇子摆出最正经的架势,确保自己没踩雷。 可惜,皇帝要骂人,总能找到原因。 皇帝呵呵冷笑:「看看你自己,一手字写的跟狗爬似的,整日有那个闲工夫打算盘,不如多练练字。」 九皇子也低下头。 皇帝将儿子噼里啪啦一顿骂,目光落到十三头上。 十三皇子连忙拎起茶杯,给哥哥们都添上茶水。 皇帝却没放过他:「看来你文不成,武不成,白长这么大高个倒还有点用场。」 除了讪笑,十三皇子还能有什么办法。 若是旁人敢对皇子们冷嘲热讽,还不得被狠狠收拾,可这个人是皇帝,他们只能含笑吞下去。 显然,皇子们也已经习惯这位瞧他们不顺眼的亲爹了。 他们习惯了,考官们可不习惯。 除了卢大人,其余考官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底下,总比站在旁边看皇子们笑话强多了。 皇帝一阵无差别突突突,才算是神清气爽,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来。 喝了一盏茶,皇帝便熘熘达达的离开了,丢下一群苦逼的皇子继续阅卷。 一直到三日之后,皇帝才再次出现,看向皇子们选出来的卷子。 三皇子等人就跟鹌鹑似的,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皇帝找自己的错处。 皇帝脸色平静的翻阅着卷子,很快,十张卷子就看完了。 他放下卷子,抬头问道:「谁的主意?」 四皇子第一个跳出来:「三皇兄说,父皇您特别钟爱这位顾佳年,还将自己随身佩戴的玉佩赏赐给他,所以就选了他排在第一。」 三皇子沉着脸:「四弟,你休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提出将顾佳年排在第一。」 皇帝没管他们,又看向其余几位皇子。 五皇子犹豫了下,还是回答:「这是其一,其二,也是他的答卷确实很是出挑。」 「是啊,父皇,我们是见这卷子写得好,所以才放在第一的。」 皇帝却忽然冷哼一声:「还未开弥封,你们怎么知道这卷子是他的?」 众皇子顿时哑然。 原以为迎接他们的,又是皇帝噼头盖脸的臭骂,但没想到皇帝这一次却是轻描淡写的略过。 「拿回去,再排一次。」 皇子们顿时为难。 他们选顾佳年,自然是为了投其所好,让难伺候的皇帝老爹高兴一些。 哪想到被戳穿,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看。 三皇子与四皇子想了想,觉得皇帝既然退回来,那肯定是不想让顾佳年当第一,指不定是怕人骂他徇私。 五皇子与九皇子两个又有别的想法,他们刚才说了卷子好,现在改了心思,岂不是落人口舌。 至于十三皇子,他只把自己当壁花 殿试放榜又与以往截然不同。 放榜这一日,考生们都需要提前来到宫门之外等候。 顾老爹将人送到一条街外,碍于规矩,下车将人送到了宫门附近,再近一些,他们就不能随意靠近了。 顾佳年摆了摆手,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爹,咱弟弟肯定能考中状元。」顾延年笑着说道。 「你瞧,弟弟年纪不大,站在书生里头却最英俊。」 顾老爹一看,也笑,但还是说:「咱自家偷偷说,别让人听见。」 万一没考上,到时候儿子会被人笑话。 很快,准进士们都已经到期了,这一天没有人敢迟到,若是宫门一开,人还未到,那是要直接丢失功名的。 天色一点点亮堂起来,旭日东升,照耀的整个宫廷笼罩在金光之中。 鼓声响起,宫门终于打开。 传胪大典就此开始。 顾佳年依旧是站在首位,在熟悉的礼部官员指引下,再一次踏入宫门,前往传说中的金銮殿。 参拜皇帝后,一位文官出列,是他们的主考官卢大人。 「大炎德运十四年殿试名学,依大炎律法,第一甲取三人。 一甲头名为状元,授予从六品官职。一甲次名为榜眼,第三名为探花,授正七品官职,赐进士及第;第二甲取45人,授从七品官职,赐进士出身,第三甲取51人,授正品官职,同进士出身。」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4页 朗声之下,考生们无一例外,都是激动难耐又煎熬。 光是短短几句话,名次高低,便能决定他们起点的高低。 顾佳年也是深吸一口气,注意力都在真正的榜单上。 很快,卢大人念完,伸手接过太监手中的金榜,捲轴慢慢打开。 「殿试第一甲第一名,青城府临川县梅溪村顾佳年。」 顾佳年心头一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几乎无法克制脸上的喜悦。 随后,周围的内侍齐声喊道:「宣新科第一甲第一名顾佳年觐见。」 顾佳年这才惊醒过来,在礼官引导之下,行三拜九叩大礼。 这些礼节,考生们都是学过的,顾佳年做起来一丝不苟,行云流水,看得人目露赞赏。 【宿主,你做到了,等你成了官员,咱们的万里长征总算能踏出第一步。】 顾佳年也是浑身一松。 卢大人却已经开始唱第一甲第二名榜眼,很快,榜眼与探花也陆续出列,上前行礼。 作为第一甲的荣耀,他们三人能被单独召见。 皇帝脸上含着笑容,喊了免礼,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见都是年轻才俊,心底很是满意。 唱名还在继续,顾佳年这才有空打量起来,这一看,不难发现这一次的殿试,名列前茅者都较为年轻,多为二三十岁的青壮书生,少有四十以上,更别提五十郎当。 此次进士的名额也少,比上一次少了整整五十人,可见会试策问,还是带来巨大影响。 顾佳年忍不住有些发散思维,猜测着皇帝的用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群青年才俊站在殿堂之上,显得朝气蓬勃。 此时唱名的已经不再是卢大人,而是第二甲第一名传胪,也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唱名是个体力会,传胪郎中气十足,声音能比卢大人敞亮两倍。 人群中,皇子们站在皇帝身侧。 「三哥,你瞧那为首的就是顾佳年,虽然年幼,但是俊秀的很。」四皇子低声道。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一脸你休想害我的架势。 「管他是谁,都是父皇选的。」 四皇子又说:「听闻他跟谢宜年还有些交情,又是廖尚书的旧徒,如今得了父皇喜欢,以后可不得了。」 三皇子只让他继续说。 四皇子见他不上套,又道:「这般人才,三哥就不想收入囊中?」 三皇子暗道果然如此,正义凛然道:「四弟又在胡言乱语了,我们是皇子,但也是臣子,这话让父皇听见,还以为你有异心。」 四皇子一顿,奇怪三皇子今日居然没上当。 三皇子心底却想,他又不是傻,亲爹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警告他们手别伸的太长,他再冒头岂不是自己找死。 此次高中进士的总共才九十九人,但等唱名结束,传胪郎的嗓门也已经哑了。 传胪大典结束,新科进士们的荣耀却才刚刚开始。 顾佳年等人又被带入殿内,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进士服。 第一甲三人的服装,与他人的大不相同。 顾佳年定睛一看,状元服并不是一件,而是一套,从冠带到鞋袜都有。 有且只有状元的冠带,居然是金冠,榜眼与探花便只是银冠,而其余人只是普通的冠带。 绯红色的衣袍上身,顾佳年还担心会大,哪知道刚巧合身。 被这衣裳一衬,顾佳年越发显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连身上的稚气都减少了三分。 「怎么样?」 殿内没有铜镜,顾佳年忍不住侧身去问内侍,待会儿他要骑马游街,到时候爹爹和大哥他们都会瞧见。 内侍抬头一看,却见顾佳年唇红齿白,白皙细嫩,再加上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清澈见底,乍一看,倒像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状元郎英俊潇洒,风姿无二。」 顾佳年满意的笑了。 殊不知那内侍心底却想,与其说英俊潇洒,倒不如说活泼可爱,活脱脱一个小金童。 十四岁的状元郎,他们大炎朝也是头一回。 穿戴整齐后,新科进士们才又由礼官带领,这一次,他们能从正门走出。 这将是往后岁月中,进士最为风光无二的时候。 平日里,除了皇帝,就连皇后除了婚丧,也不可从正门出入。 顾佳年昂头挺胸。 宫门之外,此刻已经鼓声不停,锣鼓喧天,皇榜贴出后,迎接着新科进士们的,就是万众瞩目的跨马游街。 骏马早已等候在拱门后,内侍还打算帮忙,哪知道顾佳年身姿矫健,一下子就翻身上马,很是利落。 反倒是看着人高马大的探花,这会儿还得踩着凳子上马。 除了第一甲,其余进士们的待遇就差很多,只能走路跟着。 京城街上,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都挤在同一条道上瞧这热闹。 顾佳年骑马在最前头,远远的便能听见沸腾的人声。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他再一次体会到这番心情。 「天哪,这状元郎可真秀气。」 「瞧着竟没有我家儿子大,这可真有本事。」 热闹声中,走在最前头,身姿最卓越的顾佳年,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顾佳年却只想着找到亲人,他一次次环顾,但街上人实在是太多,以至于无法分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5页 甚至还有热情的百姓,朝着他扔来簪花。 【快躲开!】系统一声惊叫。 顾佳年下意识的一个闪身,回头再看,却见竟是一根锋利的簪子! 第88章 大刀阔斧 ◎大刀阔斧◎ 顾佳年一个闪身, 避开那锋利的簪子。 铮的一声,再回头看,那簪子竟是直直的插入路旁地面。 可见扔簪子的人力气不小, 且完全不顾簪子会砸中什么。 「状元郎, 你没事吧?」牵着马的官差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吓得满头冷汗。 幸亏状元郎躲开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这个负责安全的官差也得吃罪。 顾佳年摇了摇头, 幸亏他自幼习武,身手敏捷, 否则还真躲不开。 官差拧起眉头:「这是谁家的姑娘这般没分寸, 扔簪花也就罢了,竟然扔金簪子。」 只是周围人太多, 根本找不到来源。 「我没事,继续往前吧。」 队伍慢慢往前,顾佳年目光略过一栋酒楼,眸色微沉。 酒楼中, 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正临窗而坐,兴致盎然的往下看。 「你干什么!」谢宜年皱眉冷喝。 少女笑嘻嘻的看向他:「宜年哥哥紧张什么,他这不是躲开了吗?」 「若是没躲开呢,今日万一砸到人,就是祖父也保不住你。」谢宜年冷声警告。 少女却并不当一回事儿,耸了耸肩:「连一根簪子都躲不开, 那他就算考中了状元, 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她越是如此, 谢宜年脸色越是冰冷:「今日你闹着出门看热闹, 就是为了这一出?」 少女微微挑眉, 依靠在窗边笑容肆意,乍一看,倒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可爱姑娘。 「宜年哥哥,我可是你亲堂妹,不过是扔了一根簪子,也没伤到人,你为何这般生气,难道你跟那状元郎的交情,比跟我还要好?」 谢宜年已经开始后悔,他就不该听堂妹怂恿出门。 只是心底,谢宜年也想看看跨马游街的场面,那能让他想到三年之前,他也曾有过意气风发,而不是现在困囿其中。 揉了揉眉心,谢宜年有些疲惫:「既然看完了,那就回去吧。」 少女噘嘴不依:「宜年哥哥,这新科状元郎长得倒是不错,比你当年也是不差,只可惜瞧着还有些孩子气,比我还小了两岁。」 「不过倒也不是不行。」 谢宜年听懂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眉头拧得更紧:「祖父不会答应的。」 「那我就去求他。」 少女甩了甩帕子:「祖父寻的几户人家我都不满意,门第高的没出息,有出息的长得丑,再不然就是规矩大,家里蹲着恶婆婆。」 「倒不如寻一个看得顺眼的嫁了,我瞧这状元郎就不错,虽然家底单薄,但我有嫁妆,到时候他们家还不得供着我,每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谢宜年一个头两个大。 这堂妹自幼父母双亡,寄样在祖父身边,被宠的不像话。 任性妄为,凡事只顾着自己高兴。 「萱萱,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再者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谢萱萱冷哼一声,起身道:「反正我瞧上了,祖父肯定会答应。」 说完便往楼下跑。 谢宜年眉头紧皱,心底嘆了口气,只希望祖父能劝她改变主意。 虽说谢家也想嫁女笼络顾佳年,可人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谢萱萱。 谢宜年私心里觉得,若是哪位贤良淑德的堂妹,那是结两姓之好,若是这位堂妹,怕是要直接结仇。 顾佳年并未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他正努力寻找着家人的身影。 蓦的,顾佳年在人群中发现了顾老爹。 为了能看清楚儿子跨马游街的风光,顾老爹也是豁出去,让大儿子和侄儿扛着他,愣是别旁人高了一截。 「过来了过来了!」人还没过来,顾老爹就激动起来。 顾延年伸长脖子在看:「哪儿呢,宝儿威不威风?」 顾老爹定睛一看,那穿着绯红色状元袍的,可不就是他小儿子,恍惚之间,顾老爹竟有几分不敢相认的错觉。 但是下一刻,顾佳年便发现了他们所在。 「爹!」 顾佳年压根没顾忌,大声喊道,还朝着他们的方向使劲挥手。 「状元郎看到我了,他还朝我笑呢。」 顾老爹听着周围的人说话,心底是满满的骄傲:「那是我儿子,我儿子是状元。」 「宝儿,爹在这里。」 「爹,好了没,让我也看看。」顾延年忍不住喊道。 人群拥挤,顾家三个人几乎是被推着走,但能看到这样的场面,就算被挤皱了衣裳,挤掉了鞋子,他们心底觉得值。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顾佳年等新科进士,也在这一日享尽了风光。 等到游街结束,新科进士们便要各回各家,收拾整理,等待参加晚上的琼林宴。 顾佳年回到小院时,顾老爹正站在门口等。 一瞧见儿子,顾老爹先红了眼眶,拉着他的手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瞧你都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赶紧进屋啊,别让宝儿累着,晚上他还得赴宴呢。」 顾老爹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快进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6页 进屋后,顾佳年却撩起裙摆,认认真真的跪拜一番:「爹,孩儿不负众望。」 「你这孩子,这可是状元服,可不能弄脏了。」 顾老爹哪儿肯让他跪下,忙不迭的把人搀扶起来,又说:「好,太好了,往后若是能回乡看看,咱家祖坟也不用找,肯定到处冒着青烟呢。」 「可惜你娘不在跟前,瞧不见你穿状元袍子的威风。」 顾延年却好奇另一个:「宝儿,你是状元,那不是能直接进翰林院?」 「不出意外应是翰林院修撰。」顾佳年回答。 顾延年立刻问:「翰林院修撰是几品官?」 「从六品。」 顾延年顿时咋舌:「我滴个乖乖,孙知县当了那么多年的知县大人,也只是正七品,咱家宝儿一朝高中状元,转身就是从六品了。」 顾老爹对官职不太懂,但也知道知县已经是很大的官,如今儿子摇身一变,比知县还要大。 顾松年在旁补充道:「不止如此,京官比地方官更好一些,翰林院又是在圣人跟前能露面的,咱家堂弟前程无量。」 三个人齐声夸赞,倒是让顾佳年脸色有些燥红。 「没那么厉害。」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只是若进了翰林院,就得留在京城为官了,不得回乡,不过听闻新科进士能请一个回乡假,但什么时候能请,还得看各处安排。」 顾老爹拍着大腿说:「能留在京城当官还回什么乡,根本不用回去。」 「你只要好好当官,光宗耀祖,我跟你娘就高兴的很。」 顾延年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宝儿放心,有我跟你大嫂在,绝不会让爹娘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再说了,你不能回去,我跟你娘难道还不能进京了?我们俩身子骨硬朗着呢。」 顾佳年一听这话,倒是真的有些心动了。 顾松年打断父子俩的话:「五叔,让宝儿脱了衣裳躺一会儿吧,晚上还有琼林宴。」 顾老爹这才连忙赶着儿子去休息。 顾佳年进了屋,抱住橘猫狠狠□□了一顿,才回过神来。 「我居然那是状元了。」 当年读书的时候,他可没想过自己能中状元。 系统得意洋洋:【宿主福运深厚,理应如此,我们马上就能开始赚感恩值啦。】 橘猫也难得温顺的舔了舔他的手心:【这是你应得的。】 十年时间,顾佳年几乎全花在了读书上,不用人催促,勤学不辍,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拼搏来的。 橘猫想起方才偷熘出去看到的画面,心底也是满满的骄傲。 抚摸着橘猫厚实的皮毛,顾佳年整个人也松懈下来,很快躺下睡着了。 屋外,顾老爹压着声音问:「松年,琼林宴是个什么样子?」 顾松年其实也都是道听途说:「应该很是热闹,圣人与皇子们都会参加,是新科进士们风光的时候。」 顾老爹未能亲眼所见,但想想都觉得荣耀。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顾老爹又道:「宝儿考中了状元,以后就在京城当官了,是不是也该娶一房媳妇了。」 顾延年很是贊同:「确实是该娶一房媳妇,不然等咱们回去了,谁来照顾他?」 「哎,可这里是京城,咱们人都不认识几个,去哪儿说媳妇?」 「爹,你别瞎担心,宝儿都是状元了还愁找不到好媳妇?」 顾松年这时候开口了:「五叔,延年,我不想回梅溪村了。」 顾老爹一听急了:「为什么,你不跟我们回去那要去哪里?」 「五叔,你别急,先听我说完。」 顾松年解释道:「这事儿我考虑了很久,宝儿如今是状元,铁板钉钉是要进翰林院,那就得留在京城,他一个人,咱们都不放心。」 「倒不如让我留下来照顾,给他跑跑腿,做做家务,这样也有人能照应。」 顾松年显然想了很久:「五叔,等你们回乡了,佳年就只剩下一个人,难道你们能放心?」 顾老爹确实是放心不下,这是他小儿子,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那么远,那么长时间。 可他也不能一直留在京城,媳妇还在家里呢。 「哎,都盼着孩子有出息,可真的有出息了就得离开家,我这心里是真捨不得。」 顾延年想起以后就见不着弟弟,也有些捨不得。 「所以我就不回去了,留在京城照顾佳年。」 顾松年还说:「等佳年当官后,家里能置办产业,有了下人,我也能帮他先看着。」 「等将来弟媳妇进门,家里家外有人操持了,用不上我,我再回去投奔五叔也不迟。」 这么一说,顾老爹觉得确实是个办法。 顾松年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失散了多年,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心细不说,为人也实诚知道分寸,确实是很合适。 顾延年却忽然一拍脑袋:「爹,要不然你也留下,等我回去就把娘送过来,要不然您二老都不在,谁来为宝儿操持婚事?」 「等宝儿成亲生子了,你俩也能安心了,到时候不管是住在京城,还是回梅溪村都行。」 顾老爹有些心动:「这,妥当吗?」 「有啥不妥当的?」 顾延年说的头头是道:「我打听过京城的房价,咱家的银子凑一凑也能买一户小院子,到时候住四个人不成问题。」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7页 原本他们扣着银子不敢随意花销,也是担心顾佳年一次考不中,到时候多来几次,路上的花费不少。 可现在自家弟弟争气,一次就考中了,往后就是拿俸禄的人了。 那攒着的银子就能拿出来花了。 顾老爹皱眉道:「银子也有你的一半,不能全花了。」 「我说花就花,我有手有脚还有俸禄,家里头还有田地宅子,根本用不上。」 顾延年心底门清,知道弟弟考中,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爹,宝儿以后当了官,总不能一直住在别人的宅子里,再说他将来娶媳妇,总不能带着媳妇孩子租住在好友的宅子里吧。」 「你就听我的。」 顾老爹果然更心动了。 「也好,银子先花了,等往后你要用的时候再说。」 顾延年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老爹又说:「不过你别来回折腾了,我跟你一起回乡,到时候跟你娘一起来京城,等你弟弟成亲之后,我们俩就再回去。」 他还惦记着老大的差事,怕他离开的太久,衙门的好差事没了。 顾延年也没跟他争。 顾松年见父子俩很快商量妥当,笑着说道:「这样安排最好,延年在临川县安安稳稳,宝儿在外头也能安心。」 他没说出口的是,官场沉浮,要是顾佳年将来不好,至少还能回家。 商定了此事,顾老爹又开始发愁起儿子的婚姻大事来。 「爹,左右宝儿还小,等娘来了也不迟,实在找不到人家的,你们大可以去寻官媒,她们手里头总有合适的人家。」 顾老爹一想也是,彻底安心下来。 顾佳年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的功夫,亲爹跟大哥已经将未来的事情都商量好了。 一听要买房,他先不答应:「等入职翰林院后,朝中会有低价的房子可以租赁,不用另外买。」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京城的房子,许多出身贫苦的官员都会选择租赁。 顾老爹却不答应:「租房子总是不安稳,再说了,京城的房子一直在涨,现在买了,将来卖出去也是不亏的。」 顾延年也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等看好了房子你选就是。」 顾佳年还要再说,顾老爹便催着他洗漱出门,去参加琼林宴。 当年经歷过鹿鸣宴,顾老爹生怕琼林宴也堵车,早早的就送他出门。 等到了几条巷子之外,顾老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琼林宴外车水马龙,排场浩大,热闹非凡。 「这可真是大盛会。」顾老爹忍不住感慨。 顾佳年抬头去看,也觉得热闹非凡。 云呈五色符旗盖,露立千官杂佩环。燕席巧临牛女节,鸾章光映壁奎间。1 顾佳年曾以为鹿鸣宴已经是盛宴,如今跟琼林宴一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大炎朝的琼林宴并不在宫中,而是在皇家园林内。 富丽堂皇的皇家园林,这一日灯火通明,处处都是金石丝竹之音,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顾佳年一入场,便有丫鬟上前指引,将他带到了宴会厅内。 还未坐下,便有人上前答话:「状元郎怎么才到,可是让我们好等,待会儿可得罚你几杯。」 「来来来,诸位快来见一见金科状元郎,往日里我自傲才华,如今一看状元郎,才知道什么叫英年才俊,年少不凡。」 此话一落,众人表情各异。 顾佳年只淡淡一笑,躬身道:「榜眼兄如此夸赞,莫非是要捧杀了我?」 榜眼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面色一顿。 顾佳年继续说道:「能高中进士的都是有才之士,此次更是群英荟萃,人才济济,在下可不敢自命不凡。」 「瞧瞧,状元郎还当真了。」榜眼哈哈一笑。 顾佳年便看着他问:「我不该当真吗。」 说完红着脸道:「在下年幼,听不懂背后深意,还以为榜眼是在夸我呢。」 「原来只是客气话,确实是我当真了。」 榜眼算是看明白,这位状元郎年纪不大,却是个硬茬,不是他三言两语可以架起来捧杀的。 【宿主干得好!】系统很是激动。 狐狸老师却慢悠悠道:【蠢,如此锋芒毕露,将来少有人缘。】 顾佳年自顾自坐下来:【既然没办法八面玲珑,还不如树立耿直人设,至少以后说错话,人家也只当我不会说话。】 八面玲珑太累了,还不如这样干脆。 【啧。】狐狸翻了个白眼。 她还以为这孩子自小脾气好,即使入朝为官,也会是个老好人呢,结果被上了一课。 皇帝带着皇子和文武百官出现,又让这场琼林宴更加热闹。 行礼敬酒之后,三杯水酒下肚,便有人起身自荐。 顾佳年只竖着耳朵听那人吟唱歌功颂德的好诗词,文采很是不错。 只是不知此人是真的文採过人,能在片刻之间写出一首诗词来,还是提前准备,此刻打算博取君恩。 皇帝只是含笑看着,并不说话,倒是几位皇子显得活跃许多。 有了第一个开头的,其余人自然也不甘示弱。 方才故意捧杀的榜眼也站起身来。 「好,齐榜眼文采斐然,让人嘆服。」三皇子用力鼓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8页 四皇子也紧跟着夸赞:「今日琼林宴上,能见到如此文采,实在是一件幸事。」 他小心思多,打量了一眼皇帝的神色,心底咯噔一下。 暗道父皇怎么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难道是这几位的马屁没拍到位? 「父皇,不如由你来出题,让新科进士们各显神通?」 三皇子暗骂自己反应慢,紧跟着说:「是啊父皇,您就给他们一次展现才华的机会吧。」 廖荣光坐在大臣之中,眼观鼻鼻观心,并未多看顾佳年一眼,此刻握着酒杯的手一顿。 果然,下一刻他的不妙预感成真。 皇帝淡淡放下酒杯,开口就说:「朕年纪大了,不爱听这些叽叽歪歪的酸臭诗词。」 三皇子与四皇子连忙低头,再看进士们,方才吟唱的最大声的那几位脸都青了。 「治国治家,从来也没靠着诗词歌赋的,倒不如来点实在的。」 皇帝目光锐利,眯起眼睛来打量着这群进士,如同看一批韭菜。 【老皇帝要发大招了,宿主,这是你的机会。】系统嚷嚷道。 狐狸却说:【你瞧瞧,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用看别人脸色。】 顾佳年也是看出来了,皇帝这是有权任性。 也有胆大包天的,比如他身边的榜眼。 此刻竟是鼓起勇气出列:「请圣人出题,我等当竭尽所能,为圣人分忧。」 「倒是个有志气的。」皇帝感嘆了一声,让人听不出来是夸赞,还是阴阳。 「既然如此,朕就出一道题。若有新科进士能解决此事,当官升一级。」 官升一级? 在场所有人都支棱起来,不管有心无心的,此刻都全神贯注,等待着皇帝的掉落机会。 顾佳年也不例外,毕竟升官太难,寻常官员都是一个职位干三年,三年考评为优的才有可能升官,像是孙知县那样的,在知县的位置上一待就是数十年没有升迁的,也大有人在。 可熟悉皇帝的官员们,此刻都恨不得低头消失。 廖尚书更是掩住脸面,生怕大风颳到了自己。 「今国库空虚,粮饷不足,各地税收减少,如果才能充盈国库?」 果然,话音一落,众人都沉默下来,场内寂静无声。 国库有没有钱他们不知道,但大炎开国之后,皇帝一直在减税,税收自然是会减少的。 减税容易加税难,尤其是在皇帝不想加税扩充国库的情况下。 这时候谁敢跳出来说加税,到时候还不得被百姓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皇帝环顾一周,淡淡道:「看来此题是太难了,无人可答。」 三皇子鼓起勇气:「父皇,他们化为入朝,对国家大事不了解也情有可原。」 「那你了解吗?」皇帝忽然问。 三皇子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现在落到你头上了。 幸好皇帝也没追着不放,继续道:「难了点,那就寻一个简单的。」 「国库空虚,却有外债无法清偿,奈何借钱不还的都是功臣之后,他们日子艰难,朕也不好赶尽杀绝,此事当如何解决?」 三皇子这次学乖了,将自己的吃惊深藏心底。 四皇子也低下头掩住神色。 什么外债,国库哪儿来的外债,所谓的外债都是世家大族当年借给大炎的军费,在大炎立国之后,又从国库一点一点的要了回去。 这不是一家两家,皇子们的外族多有参与,一旦动了,那就得罪了所有的开国功臣。 先帝将这一笔烂帐留给了儿子,通常而言,这笔帐一拖四五六,淹没在歷史中。 可当今圣上对世家的态度,远比先帝强硬苛刻。 他对普通百姓多么宽容,对这些世家大族,功臣之后就多严苛。 而现在,当今圣上显然是不想忍了。 皇帝扫视一圈,见无人敢看他,眸色微沉,心底有些失望。 「榜眼,你不是要为朕分忧吗?」 榜眼忙不迭的擦汗,他来自齐家,虽不是嫡系,但却是旁支,自然知道皇帝的意思。 「微臣,微臣见识短浅,实在是想不出好办法。」 皇帝冷哼一声,忽然,目光落到状元头上。 「状元郎,你呢?可有想法?」 作者有话说: 注1引自文天祥《御赐琼林宴恭和诗》 进入尾声啦啦啦啦 新文存稿中,大家收藏一下呗 《我靠直播木匠走上巅峰》 第89章 办法 ◎办法◎ 被皇帝点名, 顾佳年只得起身出列。 【宿主,这是烫手山芋,千万别接。】系统着急起来。 狐狸老师倒是持相反意见:【虽有风险, 但若成功, 获益良多。】 【可是会把权贵都得罪了。】系统道。 狐狸却说:【皇帝明摆着要收拾他们, 得罪了也无妨。】 皇帝撩起眼皮子:「若有法子,但说无妨,即使说错了, 朕也不会怪罪。」 廖荣光的脸色终于有些变化,虽未抬头, 眼底却藏着隐忧, 一时不知自己的引荐是好是坏。 顾佳年略作思索,便有了主意。 「敢问陛下, 国库为何空虚?」 皇帝微微挑眉:「自然是大炎初立,花钱的地方多,来钱的地方少。」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9页 顾佳年便道:「既然如此,想要国库丰盈, 就得开源节流,不然即使要回来债务,也不是长远之举。」 这话一说,诸位皇帝都朝着他看来。 皇帝哦了一声:「开源节流说得容易,可知易行难,眼前也无速成之法。」 「你且说说, 这欠债该不该要?」 话题又被兜了回去。 「古往今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自然是天经地义的。」顾佳年开口道。 皇帝笑了一声:「那就是应该要了。」 「可陛下也说, 借钱的是功臣之后, 且日子艰难,若是一再逼迫,难免显得陛下苛责。」 皇帝点了点头:「那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顾佳年反问道:「陛下,借钱的家家户户,难道都日子艰难吗?」 在场诸位多人脸色微变,廖荣光微微抬头,看向顾佳年。 只见他站在新科进士之中,极为出挑,仿佛是琼林宴的中心。 顾佳年继续回答:「当务之急,还得先查明借钱的人中,是真的日子窘迫,不得已而为之,还是随波逐流,占国库的便宜。」 「若是前者,既然是功臣之后,却两袖清风,看在祖辈为大炎创下的血汗功劳,陛下理应优待。」 「若是后者,便有刁钻奸猾、以权谋私,乃是子孙不肖,辱没先人名声。」 等他说完,皇帝沉默不语。 「老三,你怎么看?」 三皇子心底暗暗叫苦,父皇为何总盯着他,难道是看准了要让他当太子,所以故意歷练? 这么一想,三皇子又抖起来:「父皇,儿臣觉得状元郎言之有理,不如派人细查一番,是人是鬼,是奸是忠一清二楚。」 皇帝点了点头:「好,那就你去吧。」 「儿子觉得廖——什么?我,让我去?」 皇帝和蔼可亲的看着他:「怎么,你不愿意为朕办这差事?」 三皇子额头再一次冒出冷汗来,他很乐意,可也不想得罪了众多世家大族啊。 可皇帝却没给他机会:「你一个人怕是不够,老四,你也一起去。」 「有你们盯着,下面的人才不敢阳奉阴违。」 三皇子四皇子手拉手,只能拱手应下。 皇帝甚至还说:「好好查,别疏忽大意,哪些人最喜欢弄虚作假,朕心中有数。」 两位皇子的脸色更苦了。 皇帝起身,摆手道:「状元郎说的不错,等此事了结,朕便为你加封。」 一时间,落到顾佳年身上的目光复杂。 顾佳年只觉得这场琼林宴如同打仗,好不容易离开,却见自家亲爹跟大哥都站在马车边上。 「宝儿,大人在等你。」顾延年开口使眼色。 顾佳年踏进车内一看:「廖大人?」 廖荣光点了点头,让马车走起来,才嘆气道:「怕是本官连累了你。」 顾佳年笑了起来:「廖大人何出此言,若不是大人,陛下哪里记得我这个小人物,如今果然有些出风头,可也是许多人求不来的。」 「只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顾佳年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并不在意:「可也有毛遂自荐、有利有弊。」 廖荣光看着对面的孩子,忽然笑了起来:「也是,是老夫着相了。」 「幸而陛下只让三皇子与四皇子挑头,他们还怪罪不了你。」 怕只怕有些世家欺软怕硬,拿皇帝与两位皇子没办法,便把气撒在这孩子身上。 大约是多了一份愧疚,廖荣光很是教导了一番。 尤其是强调:「圣人手段强硬,但绝不是□□□□的性格,平时还是能听得进下臣的话,但切记不可有私心。」 顾佳年自然是一一应下。 到了路口,廖荣光便下车上了廖家的马车。 顾佳年目送这位大人离开,他们两人虽无师徒之名,但已有师徒之实,今日廖荣光的这番话,也实属难得。 顾老爹两人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还兴致勃勃的问起琼林宴来。 顾佳年自然是挑着好的,新奇的说,听得两人很是惊诧。 廖荣光原本还担心昨晚的事情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将顾佳年架在火炉上烤。 哪知道琼林宴这一天晚上,皇帝忽然下旨,将皇十六女下嫁谢家。 谢家与皇族结亲,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谢老爷子被孙儿搀扶着到了殿前谢恩,又言明如今要迎娶宗世女,理应将当年的欠款还清。 谢家抬出来十三个大箱子,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金银。 等到此时,众人哪里还猜不到,谢家这是与皇帝达成协议,用出头鸟的位置,换来一个能庇护谢家的公主! 谢家打了众多世家一个措手不及,如此背叛的行径,自然也引起其余世家的斥责。 可他们还未发动,三皇子与四皇子便行动起来。 这一场清帐行动即将持续一年之久,让京城世家勛贵损伤惨重,可此时才刚刚开始。 琼林宴后隔了一日,顾佳年便需要到翰林院办理入职。 一甲三人是最早入职的,其余人还得参与选官考试,看看能分到什么萝蔔坑。 坐着马车到了翰林院门口,顾佳年便遇上了榜眼齐彦。 「顾状元今日倒是积极。」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0页 顾佳年看着他,反问道:「入职不积极,莫非齐榜眼是对翰林院有所不满。」 齐彦脸一黑:「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有不满。」 「既无不满,理应早些过来,以免迟到。」 顾佳年懒得理会,直接走了进去。 齐彦冷哼一声,跟着一道儿进了门。 过了一会儿,探花郎徐真才姗姗来迟。 三人前脚踏进翰林院,后脚便传遍了。 翰林院的大人们对这位状元郎感兴趣的很,毕竟这一位传闻是廖尚书的门生,在会试之前就得到了皇帝的赏识。 后来连中三元,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更甚者,在琼林宴上大出风头。 这几日三皇子与四皇子两人的大动作,文武百官可都看在眼中。 「那就是顾佳年?」 「瞧着还有几分稚气,不过小小年纪,便能受到圣人青睐,可是很了不得。」 「你们瞧见他脖子上那玉佩了吗,那就是圣人赏赐的。」 顾佳年只当看不到这些目光,泰然处之。 翰林院学士程大人先面见了他们,简单勉励了几句便打发他们离开。 等人走了,程大人微微嘆了口气。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怕他们不听话?」 「不听话倒也罢了,歷来一甲出生的,大多是恃才傲物,需要细细打磨的。」 程大人起身,朝着外头看三人背影。 「只是这三人北京复杂,顾佳年背后有圣人与廖尚书,齐彦背后站着齐家,至于那徐真,不声不响,实则是五皇子的门客。」 身旁的小吏听了也是吃惊:「他竟是五皇子门客。」 「他们三人一来,翰林院怕又要不太平喽。」 翰林院学士的位置,实在也是不好坐。 办理完入职,新官上任的三人便各自得到了差使。 榜眼齐彦一看,就不满道:「凭什么他有单独的屋子,我们俩就得挤一个房间?」 「顾大人是从六品修撰,你们是正七品编修,难道他来坐小房间,你们来坐大房间?」 齐彦被一句话堵了回去。 「顾大人,快请进。」 顾佳年瞧着那小吏的,见他满脸热情,似乎真的只是逢迎。 分到的屋子确实是不错,顾佳年环顾四周,见茶水都是热乎的。 「顾大人,若是有哪里不合心意的,您尽管吩咐小的,小的明日就给你换上。」 顾佳年几乎能感受到隔壁榜眼与探花的不满,便问了句:「本官初来乍到,入乡随俗,你如此客气,倒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顾大人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小的可不敢怠慢。」 顾佳年这才知道,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居然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你脖子上还带着玉佩,自然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顾佳年暗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狐假虎威。 很快,他便体会到狐假虎威的快乐。 新官上任,翰林院的「前辈们」不但没有给他下马威,甚至还有些殷勤,欢迎他迅速熟悉翰林院。 相比起来,隔壁的榜眼和探花,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徐兄,这顾佳年太嚣张了,都是同榜进士,咱们凭什么差他一头,得想个办法给他点颜色瞧瞧。」 齐彦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哪知道说了半天,徐真慢悠悠来了一句:「凭他是状元,凭他受圣人待见。」 齐彦脸一黑,再看徐真已经拎着食盒往外走,心底直骂竖子不足与谋。 【宿主,你怎么整天都在看书?】 原以为入朝为官就是施展抱负的时候,哪知道进了翰林院,顾佳年便成了书虫,整日待在这专属的小屋子里看书。 顾佳年放下书本,嘆气道:「翰林院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人人都说翰林院清贵,是能够直接参与政事,辅助圣人处理公务的职位。 可进了翰林院,顾佳年才知道真正能到圣人面前的是极少数,大部分人都被留在翰林院中,与文学撰述打交道。 倒也不是说文学撰述不好,只是与他的预期差距巨大。 合上书本,顾佳年往外看去。 透过小小的窗口,依稀能瞧见院中冷清。 【方才齐彦嚷嚷着请客,其余大人都被他请走了。】 齐彦单单留下顾佳年没请,可见争夺的意思。 顾佳年并不在意,反倒是说:「系统,我真的能大展抱负吗?」 【当然能,你可是系统宿主。】 顾佳年笑了笑,心底却不是那么确定。 回到家中,顾老爹忙活了两个月,终于看好了一栋宅子,就是现在住的宅子附近,要不是对方急着卖,见他们家又有状元郎,还不一定能买上。 宅子比他们现在住的还要小一些,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直接搬进去就能住。 喝过了搬家酒,顾老爹与顾延年便踏上了回乡的路,打算接上蒋氏才回来。 平日里回到家总是热热闹闹,如今踏进家门,总显得有些冷清。 顾佳年微微嘆了口气。 「佳年,怎么了?是不是衙门那边受气了?」顾松年见他神色不好,担心的问道。 顾佳年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爹跟大哥刚走,我就想他们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1页 顾松年笑道:「过几个月,他们又会回来。」 橘猫抬头,跳到了他肩头上,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怎么了?】 顾佳年捏了捏他的耳朵,心情好了许多,笑着说了句:「饿了。」 橘猫可不信,于是第二天,顾佳年前脚出门,橘猫后脚就跟上了。 他熟门熟路的翻山越岭,爬墙跳瓦,很快就到了翰林院。 顾佳年进了屋,热茶已经泡好了。 「多谢。」 小吏满脸笑容,殷勤道:「顾大人今日可真早,昨日齐大人做东,其余大人怕是喝醉了,还未见有点卯的。」 顾佳年心知他这是提醒,笑了笑没说话。 小吏点到为止,很快就离开了 橘猫跟上去,便瞧见两个小吏碰了头。 「你家顾大人可真沉得住气,齐大人这般挤兑,程大人又不给他们安排实务,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方才的小吏嘆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小,胆子也小,不敢反抗。」 「我要是得陛下的青眼,哪儿会这么沉寂。」 「哎,你说传闻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顾大人怎么不想法子面圣?」 橘猫眯起眼睛,他听明白了,有人欺负他家崽崽呢。 翘起鬍子,橘猫熘达回去,结果还未等他施展拳脚,就被顾佳年给逮住了。 「你怎么跟来了?」 橘猫被逮了个正着,连忙开口解释:【一只猫太无聊,我就来看看。】 顾佳年往外看了眼,却明白过来:「你听见了?」 橘猫气唿唿道:【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顾佳年却说:「谁能欺负我,他们待我很是客气,生怕我转身对廖大人告状。」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顾佳年捏着他的脚掌,只说:「在翰林院修撰,跟一直以来的期待不一样。」 「我还以为入朝为官后,就能为百姓做一些事情,即使不能忧国忧民,至少也能如孙知县一般,能治理好一地百姓。」 橘猫听懂了:【你不喜欢翰林院吗?】 顾佳年索性靠在他脑袋上,说了声:「也喜欢,但不想一直待着。」 【宿主,你可以想办法朝见皇帝,绝不能让他忘记你。】 可除非他去找廖尚书,否则让皇帝想起自己,就是个伪命题。 时间往后推,翰林院的人也渐渐发现,顾佳年的背景似乎没他们想像的那么强大,连着小半年,皇帝也没想起他一次。 倒是齐彦,借着齐家的人脉,很是出了几次风头。 翰林院都是人精,虽说不上为难,对顾佳年也远不如一开始那么热络。 齐彦自是得意洋洋。 让他没想到的是,转机却来得又急又快。 …… 「啪!」 大朝会上,皇帝震怒,文武百官纷纷低头:「陛下息怒。」 「息怒,朕怎么可能息怒?」 皇帝怒火中烧:「小小一个奇石县,竟连死了三任知县,莫非还成了龙潭虎穴?」 「禹州知府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小地方都掌控不了,无能之辈,不如摘了帽子回家种地。」 「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此事不解决,朕如何息怒。」 皇帝锐利的目光扫过,带着几分狠辣。 「尔等谁敢前往奇石县?」 结果一看,满朝文武都低下头来。 别人不知道,这群老狐狸自然是知道奇石县的问题在哪里,当年前朝的遗族便藏在此处。 奈何奇石县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这么多年下来,皇帝派人清缴多次,依旧无法赶尽杀绝。 奇石县连续死了三任知县,税收不足,皇帝也无可奈何。 这地方便是一颗疥疮,碰不得,拔不掉,却又不好兴师动众。 皇帝冷笑:「堂堂大炎,竟无一有能之士?」 廖尚书只微微垂手,并不接招,暗道奇石县这烫手山芋,谁乐意接谁接,反正他不去。 哪知道下一刻,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启禀陛下,微臣愿往。」 【宿主,你别冲动啊,奇石县有大大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可系统阻止的太迟,顾佳年已经出列了。 年少俊秀的少年郎往那儿一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皇帝一看是他,倒也有些吃惊。 翰林院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还以为顾佳年出身贫困,脾气也软,没想到竟然第一个站出来。 翰林院修撰,与偏远小县的知县,地位可是天差地别。 难道是不知道奇石县的危险。 「顾爱卿,你可知道知县职位,远不如翰林院?」 顾佳年躬身道:「微臣知晓,但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若奇石县有难为,微臣就更应该前往。」 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都瞧瞧,这才是年轻人的志气。」 「若朝堂之上,死气沉沉,那大炎危矣。」 众人一瞧,顾佳年这是又讨到了皇帝的喜欢,只是用外放降职来换喜欢,他们宁愿不要。 齐彦眼底带着嘲讽,差点没笑出声来。 顾佳年这是自己找死,等他去了奇石县,不用自己动手,就会烟消云散。 啧,到时候陛下再喜欢,又有什么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2页 廖尚书微微皱眉,抬头看了眼顾佳年,心底暗骂一声年少气盛。 与廖尚书不同,皇帝看着顾佳年,那是越看越顺眼。 忽然,皇帝目光一转,落到三皇子与四皇子身上。 两人不约而同的一个激灵,像两只鹌鹑,生怕被老鹰惦记着。 皇帝开口问:「老三,老四,清帐可还顺利?」 两人对视一眼,难得有默契,四皇子退后一步,将哥哥让出来。 三皇子晚了一步,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进展尚可,已经要回来三分之一,儿臣会竭尽所能,尽快清帐。」 皇帝似乎很是满意,抚须称赞:「很好,你这差事办得不错。」 简单的一句夸赞,已经让平时总是挨骂的三皇子高兴万分。 退得快的四皇子沉下脸,暗骂自己没抓住机会。 哪知道皇帝口风一转:「既然如此,朕当初答应顾状元的事情,也该落实了。」 「顾佳年清帐有功,官晋正六品侍读,另特封钦差之名,持朕宝剑,择日前往奇石县。」 「顾爱卿,朕盼着你整顿奇石,还奇石县百姓一个朗朗干坤。」 「退朝。」 文武百官如流水般涌出,落在顾佳年身上的目光却只多不少。 廖尚书这一次没避嫌,皱眉走到了他身边:「你今日太冲动了。」 顾佳年笑了笑:「大人,一直待在翰林院中,学生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廖尚书摇了摇头,无奈道:「还以为你沉得住气,谁知——罢了,到底是年轻。」 「奇石县背后的问题,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幸亏陛下还算妥当,并没有让你直接出任知县,而是以钦差名义巡访。」 「钦差可带上御林军,总能护住你的安危。」 顾佳年一听,心也更稳了。 【宿主,让你别冲动,你怎么这么冲动?】 【傻子系统,这叫富贵险中求,顾佳年没做错。】 顾佳年听着脑中的争吵,很快回答:「我不想在翰林院一直蹉跎。」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真真正正的为百姓做出一番事情来。 皇帝对奇石县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圣旨下后,雷厉风行。 顾佳年略收拾了一番行礼,便带着顾松年出发了,陪同他一道儿出发的,还有皇帝御赐的十名御林军。 十名御林军人不多,但齐刷刷的骑着骏马,挎着佩刀,龙马精神倒是威武的很。 为首的觉张钊,见面之后,顾佳年才知道这一位曾跟随过廖尚书,此次选中了他,恐怕也有这一层关系在。 因此,张钊临时奉命,对顾佳年倒是颇为照顾。 可惜队伍刚刚离开京城,他们便遇上了个难题。 第90章 奇石县 ◎奇石县◎ 顾佳年会骑马, 但顾松年不会。 原本顾佳年是打算把他留下看家的,可顾松年无论如何都不答应。 甚至还说:「五叔跟延年走的时候,把你託付给我, 现在你走的这么急, 他们得不到消息, 我要是再不跟着,你要是有个万一,那我就算死了, 那也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顾佳年要是再不答应,真怕他干出傻事来。 为了赶路, 自然没办法慢吞吞的坐马车, 包括顾佳年在内,都得轻装简行。 顾松年看着那高头大马先白了脸, 口中还说:「我,我可以骑马的。」 倒是张钊看出不对劲,提议道:「骑马赶路很考验体力,顾大人与这位小哥都不是行伍出身, 自己骑马未免危险,不如还是两人同骑,也安全一些。」 于是乎,顾佳年也被剥夺了骑马的权利,坐在了张钊身前。 张钊载着他,顾佳年胸口还挂着一个布袋子, 里头装着一直肥橘猫。 其余的御林军忍不住一次次去看, 对于这位顾大人出门还带着猫的行径表示不理解。 一开始, 顾佳年还在感嘆:「其实我会骑马, 能自己骑马。」 张钊笑而不语。 等到当天晚上, 顾佳年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笑了。 下马的时候,顾佳年都是扒拉着腿的,回屋一看,两条腿中间都红彤彤一片。 堂兄弟俩对视一眼,同命相怜。 「顾大人,这是外用的金疮药,你涂一些,明日赶路也好受一些。」张钊敲门送了药。 顾佳年连忙道谢,药粉撒上去,那滋味简直了,但如果不上药,不磨出茧子来,咬牙上了药。 橘猫看着心疼,气唿唿道:【智障系统,你就不知道想想办法。】 系统很不乐意:【要不是你那么肥,那么重,宿主也不会受伤。】 【你也就只能掠夺福运,转型之后啥用没有,还帝王之术,结果呢?】 狐狸也加入了战争:【那是他不听我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是他自己选的。】 橘猫以一敌二:【没有废物学生,只有废物老师,本事不行吹牛挺行。】 【智障系统,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顾佳年捏了捏橘猫,低声劝道:「我没事,养一养就好了。」 哪知道系统居然支支吾吾了半天:【其实有办法。】 【宿主,截至今日,您已经获得52个感谢值,可以兑换初级药物。】 顾佳年太久没关注系统,以至于听见自己拥有感谢值还挺惊讶:「不是说家人朋友的感谢值不算,我怎么会有感谢值》」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3页 【宿主你忘了,上一次琼林宴上,是你提出清帐办法,皇帝让两位皇子执行后,还是有少量感谢值落到你头上。】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是不是想私吞?】橘猫骂骂咧咧。 系统为自己辩解:【是你们不够关心我。】 不管为什么,对于顾佳年而言,这倒是意外之喜。 兑换了药膏涂上后,双腿果然不再火辣辣的疼,顾佳年又递给顾松年用,后者以为是张钊私底下给的,也没多怀疑。 折腾了一番,顾佳年就觉得精疲力尽,搂着橘猫沉沉睡去。 隔壁,张钊刚回去,便听见身旁的兄弟开口抱怨。 「原本就是苦差事,这状元郎年纪小倒也罢了,还是个娇娇儿,出门居然还带着猫,咱们这次去了,能活着回来吗?」 张钊扫了一眼:「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奇石县还没到,自己吓自己。」 「可是……」 「别可是了。」 张钊出发之前,倒是听廖尚书提过一些,又说:「这位是圣人和廖大人都看重的,肯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行了,明日还得赶路,先休息吧。」 很快,屋内就安静下来。 顾佳年抱着橘猫唿唿大睡,并不知道距离他们不远的客栈里,两个人正对坐着。 「主子,你说这廖荣光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让顾佳年去奇石县?」 寒子墨脸色不大好,拧眉道:「不可能,我从未露过面。」 「可您把那琥珀瑞兽送给顾佳年了。」钟鸣嘀咕。 寒子墨淡淡道:「除了你我,谁还能认得出琥珀瑞兽?廖荣光更加不可能。」 见他说得肯定,钟鸣摸了摸鼻子,打量着他的态度。 「看我做什么?」 「主子,这顾佳年要是真到了奇石县,咱们怎么办?」 钟鸣试探着:「总不能把他也解决了吧,别的不提,再杀一个知县,皇帝还不得派人将奇石县踏平了?」 「再说了,顾佳年好歹帮了咱们几次,我钟鸣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寒子墨揉了揉眉心,心口一阵阵发疼。 两年之前那场追杀中,他差点被一箭射杀,是顾佳年送的司南佩挡了一挡,才救下了他的性命。 只可惜那司南佩却再次碎裂,这次碎得粉碎,修补不得。 「也许这会是一个契机。」 寒子墨忽然说道。 钟鸣声音一颤:「主子,你是打算……」 寒子墨起身走到窗边,外头依旧是一片漆黑,他走在黑暗中已经太久,以至于迷失了前路,现在却看到了一丝光芒。 「主子,您愿意,只怕那几个都不会愿意的。」 钟鸣比他清醒,知道那几位老顽固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顾佳年准时醒来,看了看伤口果然好了许多。 顾松年也啧啧称奇:「张大人送的药效果可真好,这才一晚上就好的差不多了。」 两人没敢多耽误,简单洗漱完便下楼。 张钊见他们早早下楼,也松了口气:「先吃饭吧,吃完再出发。」 顾佳年点了点头,接下来几日,一行人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吃喝,马不停蹄的往奇石县走。 见他年纪轻轻,细皮嫩肉,出门当官还带着一直橘猫,御林军原本是不服气的。 可一路上风餐露宿,顾佳年一句怨言都没有,后半程甚至看着比他们还要适应,御林军倒是忍不住多了几分佩服。 偶尔休息的时候,一行人也能说得上话了。 有人便好奇的问:「顾大人,有件事我一直藏在心底,不知该不该问。」 顾佳年一想,便知道他想问什么,便笑道:「是不是他?」 伸手拎起橘猫揉了揉。 问话的御林军嘿嘿一笑:「正是。」 「您是钦差,出门在外还带上一只家猫,难道就不怕传到圣人面前,到时候被怪罪吗?」 顾佳年便又提起当年救命之恩的事情来。 「金老大是我的福星,如今我要离开京城,自然不能留下他一只猫。」 旁人听了,觉得这顾大人年纪不大,倒是信这些,却不再怀疑。 「也是,一只猫丢在京城还不得饿死,也不重,带上也没啥。」 说完,一低头,就瞧见那肥猫翻起肚子来。 顾佳年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看向张钊:「张大人,这里距离奇石县还有几日?」 「按照咱们的脚程,明日就该到了。」 张钊想到奇石县的问题也是发愁:「奇石县没了知县,现在群龙无首,顾大人虽是钦差,咱们还得从长计议才好。」 顾佳年点了点头,在路上,他已经盘算过计划。 「还需要张大人配合我演一场戏。」 张钊点头:「我等奉命护驾,自然是全力配合。」 奇石县地理位置其实不算特别偏僻,距离顾佳年等人的祖籍老家也就三十里路程, 但此地多山多石,山上奇石矗立,所以才得了个奇石县的名号。 顾佳年一行人骑马进入奇石县地界,便瞧见远处的奇石怪山, 「千峰竞秀,万壑峥嵘,此地风景倒是不错。」顾佳年开口评价了一句。 「只可惜穷山恶水出刁民。」张钊补充道。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4页 顾佳年环顾周围,便发现奇石县就如书中所言,多是山地黄壤,并不算肥沃。 官道相比起其他地方来,也显得破旧许多,道路坎坷,若是马车很难通过。 偶尔看见的农田林间,百姓总是面带苦色,只敢远远瞧着他们,并不靠近。 「奇石县县丞王怀远,参见钦差大人。」 破旧的县丞门口,奇石县现如今的官员正在迎接。 顾佳年低头一看,县丞王怀远长着一副矮黑胖的模样,看着倒是很恭敬。 顾佳年抱着橘猫跳下马,开口就抱怨:「总算是到了,快给本官找个地方歇歇脚,洗洗尘。」 王县丞眼神一闪,连声说道:「下官早已备好地方,大人好好修整一番,等晚上下官再设洗尘宴,还请大人一定要赏脸。」 「到时候再说吧,对了,给我买一些新鲜的鱼,给我这爱猫吃。」 橘猫趴在顾佳年怀中,狐假虎威的喵呜一声。 没等王县丞反应过来,顾佳年已经上了他们准备的马车,大摇大摆的进城了。 被丢下的王县丞脸色古怪。 「王大人,您瞧这小钦差这般做派,莫不是个二世祖?」 王县丞拿不定主意:「先看看吧,他那猫要吃鱼就给他,几条鱼值得什么。」 「不过你们可都记着,千万别漏了口风,好歹是钦差,这些人要是都折在奇石县,咱们到时候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 王县丞不放心,又交待了一句:「咱们只管好吃好喝的伺候这,他是钦差,不是知县,总不可能一直待着,忍一忍风平浪静。」 说完便含笑跟了上去。 后头,几位却都在讨论。 「王大人也太小心了,这齣门带着猫猫狗狗的小孩儿,能顶什么事儿?」 「我听说这一位受皇帝待见,指不定是来咱们奇石县走一趟,平白得一个功劳。」 等进了城,顾佳年果然摆出一副吃喝享乐的架势,连他身边的御林军都是吊儿郎当,喝酒吃肉就精神,别的推推拉拉。 就连顾佳年带着的那只橘猫也是如此,吃起来没个够,养得那么胖,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别处捡来的野猫崽子。 顾佳年歇够了,精神了,便带着御林军到处跑,却不是看百姓过什么日子,而是哪儿风景好,哪儿奇石矗立,他就往哪边走。 文书一本没看,游记诗词倒是写了好几篇。 如此这般持续了几日,王县丞悬着的人也放下不少。 他更为殷勤,凡是奇石县能有的吃的喝的用的,他都挑选最好的,送到顾佳年面前来。 这一日,张钊带着一身酒气进门,就瞧见顾佳年正翘着二郎腿,抱着肥橘猫,正在树下喝茶吃果子。 张钊看了都忍不住皱眉:「顾大人,你到底有何打算?」 顾佳年笑盈盈道:「张大人,奇石县的问题不是一日两日造成的,咱们急也没有用。」 张钊嘆气:「可这么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那王县丞已经麻痹大意,不如下官带着兄弟们出门,先摸一摸这奇石县的底子。」 顾佳年摇头道:「张大人,你信不信前脚出门,后脚就跟着一串人?」 「那怎么办?」 张钊也发现了,奇石县确实是好吃好喝伺候他们,可每次出门,暗地里总有人盯着。 若是他与街边小贩,路边行人说两句话,便有人不知不觉的靠近。 而被他问话的人,不是磕磕碰碰,就是一问三不知,左右大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顾佳年起身道:「张大人,请坐。」 他亲手为张钊倒了一杯茶,让他喝了醒醒酒。 「这姓王的整日灌酒,八成是想让我们醉死。」张钊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顾佳年等他喝下肚子,才说:「张大人,其实奇石县的问题在哪里,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大家都知道。」 「可问题是,如今是大炎天下,总不能因为一些怀疑,就把奇石县真的踏平了,要知道县内还有一万多的百姓居住。」 「所以咱们先得找到根源,打蛇打七寸,斩草先除根。」 张钊连喝了几杯茶,才算是清醒一些。 他伸手抢过顾佳年的果子,差点被橘猫挠了一爪子。 「可是顾大人,咱们一直待在这里,怎么才能知道他们的七寸?」 顾佳年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你不必担心,本官自有办法。」 张钊拧紧了眉头,但无论他怎么问,顾佳年依旧不回答,只能失望离开。 人一走,顾佳年却撸着猫笑起来:「金老大,今晚还得辛苦你。」 橘猫伸了个懒腰:【一点小事儿。】 夜色降临,一道金光跳上墙头,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别人想要寻七寸难,可谁会提防一只猫呢? 顾佳年带来的肥猫爱吃爱玩,到处撒野,偏偏这位钦差大臣还发了话,谁要敢碰他的猫,他饶不了那人。 于是橘猫硬生生成了奇石县一霸,每天就喜欢到处熘达。 这一晚也是如此。 橘猫熘熘达达到了王县丞窗外,光明正大的趴在窗户下不动了。 「这肥猫怎么又来了,整日到处跑,怎么也不见走丢。」小厮骂道。 王县丞一看,也没放在心上:「罢了,他爱在哪儿就在哪儿,不妨碍,一只猫怕什么,它又听不懂人话。」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5页 「大人,它是听不懂,可那位顾大人听得懂,万一他一直住下来不走了呢?」 王县丞摇头:「奇石县再好,那也是山高皇帝远的偏僻地,他会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在这儿蹉跎?」 只是这些日子下来,他一直不能完全安心。 「盯着那边的人可有回覆,真的都没动静吗?」 「那位张大人倒是偶尔出门,似乎想探探奇石县的情况,顾大人却完全孩子心性,最喜欢到处玩,还喜欢写诗吃点心。」 王县丞听了,果然安心许多。 半晌,小厮试探着问:「大人,今天可要去那边?」 橘猫耳朵一颤,听得更加仔细了。 王县丞显然有些犹豫:「会不会被人盯上?」 「可是再不去,就要到十五了。」 十五两个字让王县丞一个哆嗦,拧起眉头来回踱步:「今日初几了?」 「已经初十了。」小厮提醒。 王县丞整个人有些焦躁起来。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今晚就过去。」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橘猫翘起鬍子来,终于等到了。 很快,一辆马车从县丞府慢慢驶出。 坐在马车内的王县丞不知道的是,马车底下有一只橘猫使劲抓住了板子。 马车一震。 橘猫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看来他以后是得少吃点,否则液体猫都要成固体了。 王县丞皱眉道:「奇石县这路真的不行了,看来还是得修一修,至少这段常走的路得修。」 「等那小钦差走了再说吧。」 半夜三更,临川县的城门居然打开了。 马车驶出城门,朝着荒郊野外的地方而去。 等马车终于停下来,橘猫只觉得头晕眼花,却咬牙跟了上去。 奇石县城外居然有一座至少三进的大宅院,亭台楼阁应有尽有,碧瓦朱檐雕梁绣户。 橘猫眼底一喜,知道自己找准地方了。 王县丞熟门熟路的越过一道道门,终于到了最后一道门外。 「老爷子,我过来了。」 里头传出一个衰老的声音:「这个月倒是来得晚了一些。」 「奇石县来了钦差,我怕露馅,所以分外小心。」 「钦差,哼,怕是狗皇帝派来的眼线吧。可惜他费尽心思,也想不到奇石县内有这样一个地方。」 王县丞显然不想多废话,提醒道:「老爷子,这个月的东西……」 「拿去吧。」 里头很快送出来一个盒子,王县丞接到之后,脸上便露出几分狂喜:「多谢老爷子赏药。」 「今年的税收还得拜託你。」 「那是自然。」 橘猫趴在屋顶,听了个七七八八,却一头雾水。 他潜伏着靠近屋顶,扒拉开瓦片往里头看,却只看见一个橘皮似的老头。 难道这就是前朝遗孤,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搞事儿,也不怕折寿。 橘猫眯起眼睛来,哼,现在有他带路,到时候就让顾佳年带着张钊等人直接冲击来,将这罪魁祸首直接杀了,看他们还闹什么闹。 这歷史上但凡想要復辟的,最后都是一败涂地。 正琢磨着,王县丞打开盒子,里头是一个瓷瓶。 瓷瓶里是许多丹丸,王县丞飞快取出一颗,塞进口中,露出飘飘欲仙的神情来。 橘猫更是警惕起来,这老橘皮居然还会使用药物控制人,怪不得奇石县一直好不了。 「这个你也带上。」里头又传来声音。 王县丞一顿:「多谢老爷子赐药。」 「这可不是给你的,你带回去,下在顾佳年的饭菜之中,只要他尝过了神仙丸的好处,将来便能为我所用。」 呸,竟敢打我崽崽主意。 老橘皮却还在打算:「听闻这小子备受狗皇帝喜欢,等他回去之日,便是那狗皇帝命丧黄泉之时。」 王县丞被他话中的狠辣吓得一个哆嗦,接着药瓶的手都在颤抖。 他只想待在奇石县,想靠着神仙丸平安长寿,可真没脑袋去谋朝篡位。 「怎么,你不肯?」 王县丞哆嗦着:「万一,万一失败的话,到时候皇上定然不会罢休。」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照我说的话去做,否则断了神仙丸的下场,你已见过三次了。」 王县丞再也不敢说什么,接过塞进了怀中。 「老爷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先告退了。」 橘猫眼珠子滴熘熘一转,想再看看那出坏主意的老橘皮,但又怕没跟上马车回去难。 犹豫再三,橘猫还是转身跟上去。 如今已经找到了地方,还是快些告诉自家崽崽,免得他中计。 哪知道他才晚了一会儿,竟然就不见了那王县丞的踪影,急得橘猫跳上树梢,打算借着高处看看。 「瞧瞧我逮住了什么?」 「这么大一只黄皮耗子,啧,吃的满肚子都是油。」 橘猫发出尖利的叫声,回头就是一爪子,却被人直接拎住了后脖子。 整个天旋地转,等橘猫看清楚眼前的人,顿时吓得蜷缩起爪子来。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居然就是曾经送了琥珀瑞兽给顾佳年的寒子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6页 橘猫眼珠子滴熘熘的转,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挺凶的吗?」钟鸣笑嘻嘻的问。 寒子墨轻咳一声:「行了,别吓着他。」 「这猫贼精,指不定成精了,怎么可能被吓着。」 钟鸣拎着它脖子甩了甩:「主子,不如将他关在铁笼子里,到时候你去见顾大人,也好当个见面礼。」 寒子墨眉头一皱:「让你放了,没听见吗?」 钟鸣一顿,正要松手。 屋内传来老橘皮的声音:「在胡闹什么,还不快进来。」 钟鸣手指一松,橘猫得到自由,忙不迭的跑了,不敢再偷听。 第91章 破军 ◎破军◎ 县衙内, 顾佳年心神不定的来回踱步。 系统瞧多了这位宿主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架势,第一次瞧见他左立不难,倒是新奇。 【宿主, 你在担心绿茶猫吗?】 顾佳年皱了皱眉:「不该让他去冒险的, 虽说金老大很厉害, 可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咪。」 系统噎了一下,如果他有实体,此刻肯定拧着眉头瞧这位宿主。 顾佳年继续说道:「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 万一被人发现的话怎么办?」 「系统,你能不能查一查他在哪里, 现在安不安全?」 系统惊讶的问:【你还耗费感谢值, 查找橘猫的所在地吗?】 顾佳年毫不犹豫的点头:「对。」 第一次轻而易举的得到感谢值,系统却不那么高兴。 【感谢值用处很多, 像是你使用的药膏,一小块就能用很久,药到病除。】 【那只猫机灵的很,宿主, 你不该把感谢值用在它身上。】 顾佳年拧眉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要金老大安全,就不算浪费。」 奈何系统磨磨蹭蹭,就是不操作。 时间越晚,不见金老大回来,顾佳年心底就越发担心懊悔。 「系统, 帮我查一下。」 顾佳年顿了顿:「感谢值全用光也无所谓。」 系统幽幽嘆了口气, 正要操作, 却听见爬墙的声音。 【绿茶猫回来了。】 顾佳年惊喜的抬头, 正瞧见月光之下, 橘猫从墙头翻越进来,蹲在墙头大喘气。 「金老大。」 顾佳年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小心翼翼的将橘猫抱下来,确定他浑身上下没有伤痕,顾佳年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今天怎么这么久?」 橘猫被他顺了一会儿毛,才喘匀了气:【佳年,你一定猜不到我看见了谁。】 顾佳年确实是猜不到,但瞧橘猫一脸八卦的小模样,故意道:「难道是京城的哪位大人物?」 「不是,但这个人你认识,与你有些渊源。」 顾佳年惊讶起来,一路走来,他认识的人不少,但实在是想不到谁能跟奇石县扯上关系。 橘猫伸出爪子,按住他胸口:【你还带着他送的琥珀。】 顾佳年脸色微变:「寒大哥?」 【就是他,他跟那个叫钟鸣的书童都在。】 橘猫趴在他肩头,将今晚的冒险一一道来,从他去王家偷听,发现问题一路跟踪,最后在奇石县外发现了那栋大宅子。 【能在奇石县附近修建这么大的宅邸,还一直没被人发现,他们不简单。】 【王县丞拿到了丹药,里头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还打算给你吃。】 顾佳年皱眉:「听起来像是能让人上瘾成性,以控制旁人的药品。」 他跟着程老头多少学过一些,知道有些丹药吃下去,看似能强身健体,其实具有强大的成瘾性,譬如前朝时期风靡一时的五石散。 长时间服用,别说延年益寿,别暴毙就不错了。 橘猫也说:【咱们在奇石县的地盘上,万一他偷偷下到你的饭菜里怎么办?】 「不必担心,我跟程伯伯学过一些,还是能分辨一二的。」顾佳年摸了摸他的脑袋。 橘猫却还是不放心:【但万一无色无味呢?】 顾佳年心思一转,忽然问道:「既然他要用药物来控制奇石县的官员,可见相互之间有所提防,并不是真正一条心的。」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办法。」 王县丞带回来两瓶丹药,正犹豫不决。 他已经上了这条贼船,自然知道那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可钦差与知县到底是不一样。 顾佳年可不是一个人来上任,身边还带着御林军,看那架势就知道出身不凡,背景深厚。 等他将来回到京城,真的受药物控制刺杀皇帝,不管是不是成功,奇石县能讨到好处吗? 王县丞毕竟是当官的,即使他只是芝麻绿豆的小官吏,但也知道这些年下来,大炎朝越发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想要復辟谈何容易。 老皇帝死了,他膝下还有一群皇子,到时候肯定就要拿奇石县开刀。 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人,那他呢,他妻儿老小可都在奇石县。 王县丞正苦恼着,第二天起早,忽然有人来通报。 「王大人,顾大人有请。」 王县丞想了想,到底没敢直接用药,藏好了药瓶子去觐见。 他没瞧见的是,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一只猫便偷熘进来,直接叼走了他的药瓶。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7页 等再回来,药瓶里的丹药已经被换了个。 王县丞到了前头,才惊讶的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县衙大大小小的官吏都被传唤过来。 「王大人,顾大人忽然有请,您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王县丞拧了眉头,他自然不知道。 「不管是什么,大人有令,咱们当下属的听令就是。」 有了这话,其余人便点头安心了。 顾佳年并未让他们久等,很快就出来了:「诸位大人可到齐了?」 「回禀大人,都到齐了。」 顾佳年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众人正猜测着他在卖什么关子,却见御林军忽然出现,将衙门守了个严严实实。 王县丞心底一惊,暗道不妙。 顾佳年抬头,让人搬出一叠叠的帐本和文书来。 「本官奉旨巡查,有钦差之责,来都来了,当然不能荒废公务。」 「不过本官初来乍到,对奇石县的公务并不了解,这样吧,你们就坐在院子里办差,仔细看看奇石县这些年为何税收不足,惹得陛下不满。」 「找到问题了,诸位就能回家了。」 说完一拍手,立刻有人抬出一张张桌椅。 王县丞先是皱眉,随后舒展眉头。 顾佳年这架势,看着实在是不像是要彻查什么,倒像是让本地的官员排排坐,为他找一个说得过去,能够交差的藉口。 「顾大人放心,我等定当竭尽所能,为大人效命。」 王县丞一开口,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顾佳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那就多谢诸位大人了。」 「你们也不必担心家中,本官已经派人通知,等大人们办完差事就能回去。」 「这儿吃的喝的睡的都是准备妥当的,诸位不必客气。」 王县丞一听这话,有不妙的预感:「大人,这么多人吃住在此难免不便,不如白天办差,晚上各自回家休息。」 「那怎么能行。」 顾佳年淡淡笑道:「要是诸位回家对口风,商量对策,岂非不妙。」 王县丞还要说什么,却见顾佳年一甩手,直接翘着二郎腿躺下了。 这位大人与旁人都不同,别人都是桌椅,他那张是贵妃榻,旁边还摆着一张小桌子,更过分的是桌子上还有新鲜的茶水果子。 「开始吧,找到了问题再禀告。」 「张钊,本官累了,先躺一会儿,若有人敢擅自出入,直接杀了。」 顾佳年声音带着残酷:「反正本官是钦差,到时候圣人追究起来,随便找一个罪名就是。」 明晃晃的威胁,让在场的官员都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什么。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除了办差,顾佳年倒是也没亏待这些人,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甚至一天之中,早上能休息,中午能休息,下午也能休息,比平时办差还轻松一些。 下头的小官吏一瞧,觉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县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当天晚上,便有人寻上门:「大人,钦差大人如此行径,不会是知道了点什么吧?」 王县丞喝道:「别胡思乱想,除非我们中有人告密,否则他从何得知?」 见王县丞发怒,其余人都不敢再说什么。 王县丞揉了揉眉心:「别着急,尽快想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丢给他,等他离开奇石县就好了。」 「到时候,奇石县依旧是我们的天下。」 众人这才安心下来。 可等到第二天,他们便知道安心的太早了。 王县丞在奇石县多年,自然早有准备。 过了一日,便拿出一个帐本来:「大人,前些年奇石县兵荒马乱,后来又遇到旱灾,百姓们的日子实在是难过,这些年略好一些,可百姓们饿怕了,每到年底就想着法子抗拒税收。」 顾佳年扫了眼,淡淡道:「哦,那看来是穷山恶水多刁民。」 「正是如此啊。」 王县丞继续说:「百姓们不肯交税,有些竟然一到时间就逃到山里头,奇石县多山,衙门就那么几个捕快,想找也找不到人。」 「其他百姓有样学样,这才一年年的税收不见好。」 顾佳年翻了翻帐本,点头道:「这些老百姓太可恶了,吃饱喝足还不交税,真以为天下没王法了。」 「可不就是如此,当地的官员也实在是难办,先知县想尽办法也没解决,在任上活活累死了。」 顾佳年惊讶道:「原来他不是暴毙,是累死的?」 王县丞不知道他这话何意,含煳其辞:「也差不多,累得狠了,就容易暴毙。」 顾佳年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哎,果然本官是对的,帐本文书就得让别人看,否则累着了自己不值当。」 王县丞见他似乎被矇骗过去,又试探着问:「大人,那现在……」 「那就继续看吧。」 顾佳年将帐本递给他:「将奇石县当年有多少人口,现在有多少人口,又是哪些人在逃税一一整理出来,本官也好拿回去復命。」 王县丞张了张嘴,忙道:「大人,下官已经两日没回家了,能不能先回家修整一番,明日再来?」 「怎么,你也怕累狠了暴毙吗?」顾佳年忽然笑嘻嘻的问。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8页 王县丞脸色微变,一时拿不准这位大人是开玩笑,还是知道了什么。 顾佳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不必担心,本官看你红光满面,不像是会累着的。」 「这样吧,诸位这两日也辛苦了,先休息半日,明日继续。」 「只要能算清楚帐本,本官都有重赏。」 王县丞脸色一黑。 「大人,这可怎么办?」到了晚上,又有几个人聚集在王县丞屋内。 王县丞也正苦恼着,没好气的骂了回去:「我怎么知道,他不放人,难道你们敢直接闯出去?」 那几个御林军都拿着大刀,有事没事儿就在院子里耍刀弄剑,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 「可是,可是若三日不吃丹药,那滋味……」 王县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想起那个味道,心底也是恐惧不已。 那丹药样样都好,吃了之后精神百倍,飘飘若仙,可就是断不得。 「我再想想办法,奇石县是咱们的地盘,就算不能出去,难道就不能让人送进来?」 众人一想也是。 殊不知这一切却落到了顾佳年的眼中。 「一二三四五六,一共才六个人。」 顾佳年翻了翻名单,这一次没让金老大冒险,是张钊负责盯着。 「看来那丹药价值不菲,奇石县官吏之中,也不是人人都能享用的。」 享用着丹药的官员,无一例外都是奇石县县衙能说得上话的人物,至于底层的小官吏,他们或许知道一二,但并未能服用。 「这样一来倒是省事儿不少。」 张钊没想到短短几日,顾佳年竟然真的查到了关键。 他有些兴奋的问:「大人,可要现在就行动?」 顾佳年挑眉,却摇头:「再等等,若是现在按住了他们几人,下面的人乱起来,到时候咱们势单力薄,也很危险。」 张钊笑道:「奇石县能有多少势力,咱们兄弟几个都能杀一个来回。」 顾佳年却说:「不能掉以轻心。」 顾佳年愿意等,王县丞那边却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不用顾佳年动手,他们自己就会露出马脚来。 凭藉着对县衙的熟悉,很快,王县丞等人靠在墙角位置汪汪几声。 墙外面很快也汪汪起来,对了约好的口号,墙角的草丛抖动,一个小孩儿从狗洞爬了进来。 狗洞不大,小孩儿才六七岁的样子,长得瘦小,才能顺利钻进来。 「大人,这是管家让我送进来的。」 「有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衙门外没几个人看护,御林军都在衙门里面看守者大人们。」 「那就好,记得小心一些,别露出马脚。」 「是。」 王县丞看见丹药,心底一松:「你做得很好,回去告诉他,若是过三日我们还未能回家,就去刘大人家中,取了他的药瓶送进来。」 「是,大人。」 小孩儿转身要走,王县城又拽住他:「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王县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书房中还有一瓶丹药,是单独放在砚台下面的盒子里,下次你一起带过来。」 「是。」 拿到了药瓶,王县丞等人都安心下来,他们打开药瓶,分别服用了一颗。 「王大人,这药丸吃了,怎么好像力道没那么强了?」有位大人奇怪问道。 王大人心底也觉得觉得,他低头闻了闻,味道一样。 「也许是服用时间久了,听说时间久了,就得换一种才行。」 王县丞这么一说,其余人纷纷点头。 也有一个低声道:「王大人您可知道,先知县最后吃的那种,吃多了是真的会升天。」 王县丞眉头一皱:「瞎说什么,那是他要多事,否则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其余人见他脸色严厉,不敢再说什么。 王县丞并未发现,屋顶上一直橘猫翘起鬍子,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来。 第二日,依旧是晴空万里。 因昨晚服用了丹药,王县丞倒是没那么焦躁了,虽然面前堆着满满当当的文书,他依旧能精神百倍的处理。 一边翻着文书,王县丞心底忍不住想着丹药的好处。 只要他听话,跟那位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们能留在奇石县称王称霸,还能像老神仙一样活得那么长,快活似神仙。 越想越高兴,王县丞下笔如有神。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惊叫:「王,王大人,你流血了!」 王县丞伸手一摸,眼前全是血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王大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虚不受补,上火了?」顾佳年笑着问道。 王县丞还想要说什么,起身却整个人摇晃起来,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痛着。 这不是上火! 落到旁人眼中,这哪里是上火,分明跟先知县暴毙之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再看王县丞青筋爆出,整个人不停的抽搐起来,显然是不大好了。 「快,来人,请大夫。」 「你们还不把王大人抬进去。」 顾佳年似乎也吓到了,连声唿喝。 周围的小吏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把王县城往屋里头抬。 昨晚一起服用了丹药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一个勐地扣住自己的喉咙:「昨晚的药是不是有问题?」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9页 他们都曾亲眼见过,因为先知县不再听话,所以被赐予了「绝命丹」。 「王大人,您坚持住,大夫马上就要来了。」 随着顾佳年的声音,小吏们也议论纷纷起来。 「王大人的症状,瞧着跟先头知县大人极为相似?」 「莫不是知县大人回来索命了?」 「别瞎说,这就是丹药吃过头,你们难道不知吗……」 「怎么可能,王县丞可是跟在那边的老人,谁有事都不可能是他有事。」 「谁知道呢,也许是怕王县丞透露了什么,毕竟这次来的是钦差。」 「啊——」 屋外,昨晚一起服用了丹药的人再也忍不住,使劲抠着喉咙想吐出来。 可那丹药早已化在体内,吐了半天只有苦汁,忽觉鼻下一热,伸手一摸都是血。 随着第二人,第三人的倒下,没倒下的两个人也觉得身体整个不好,变得奄奄一息起来。 小官吏们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根脚,这会儿吓得不行。 顾佳年拧眉道:「怎么会这么多人一块儿出事,莫不是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你们这是什么神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官吏们被他看得一个哆嗦,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 「还不说,难道要等他们都命丧黄泉?」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钦差大人,不是我们不说,是,是这事儿事关重大。」 顾佳年淡淡道:「有多大,难道比圣人还要大?」 张钊立刻抽出佩剑。 「你们尽管说来,到底是谁敢谋害朝廷命官,本钦差定然会为你们做主。」 小官吏们面面相觑,还是不敢开口。 顾佳年冷笑一声:「还不说?本官是朝廷钦差,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本官能走,你们却都走不了。」 「假以时日,先知县,王县丞的下场,便是你们的下场。」 张钊冷声喝道:「陛下有令,顾大人可调府城之兵,奇石县就算藏着洪水勐兽,也能斩草除根。」 终于,有人忍不住松口:「大人有所不知,我等也是被逼无奈,如今奇石县已经成了他们的天下,若有不服,便有杀身之祸。」 「掖着藏着,不也躺在了里头。」 顾佳年指了指里面的王县丞。 唯一一个还没流鼻血躺下的官吏,忽然爬过来,抓住顾佳年的裙摆。 「顾大人,顾钦差,求你救救我们。」 「是前朝那些余孽,他们仗着奇石县的地形复杂,躲在深山之中,研制出神仙丹药,这些年来靠着丹药收买奇石县官吏。」 「但凡有不听话的,他们便要在丹药里头做手脚,轻则重病,重则丧命啊。」 「大人,我不想死——」 随着他哭嚎的声音,顾佳年眯起眼睛来:「哦,竟有此事。」 见有人开了口,剩下的官吏不再犹豫。 「钦差大人,朝中以为是我们中饱私囊,实则我们也冤枉,被扣留下来的税收,大部分都落入前朝欲孽口袋,剩下的边边角角,也都归了王县丞等人。」 「是啊,我等连俸禄都拿不齐全。」 「只是王县丞等人横行霸道,扎根奇石县多年,就连前面几位知县大人都得听他们的。」 「那前朝余孽很有手段,谁家不服,便要灭门抄家。」 王县丞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昏昏沉沉,听着耳边的声音,他心底只冒出两个字——完了。 顾佳年眯起眼睛来:「既然如此,本官今日要替天行道,斩除余孽,给百姓一个朗朗干坤。」 「张钊,听令,立刻带人缉捕前朝欲孽!」 「是,属下听令。」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除了那十位御林军之外,居然另有一队戎装人马,显然顾佳年两手准备,早早的调兵遣将。 等顾佳年率领大部队离开,才有小吏惊讶道。 「顾大人怎么知道余孽老巢?」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对这位顾大人更敬佩三分。 作者有话说: 开始进入尾章啦,完结倒计时 第92章 合作 ◎合作◎ 「顾大人, 您还是在这边等着,这边交给属下就行。」 张钊虽带着顾佳年一块儿出门,但等找到那大宅子, 他还是将人拦下。 毕竟顾佳年是文官, 又是圣上和廖尚书眼前的红人, 他可不敢让这位大人冒险。 刀剑无眼,万一顾佳年受了伤,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那好吧, 有劳张大人了。」顾佳年笑着说道。 他也没打算真的闯进去,自己几斤几两, 顾佳年还是心中有数的。 【宿主, 你真的不进去吗,万一寒子墨被抓了呢?】 顾佳年脸色平静:【如果真的是他, 没那么容易被抓。】 橘猫蹭了蹭他的脸颊,也嘀咕:【那傢伙看起来就狡猾狡猾的,还抓我的脖子。】 张钊拱了拱手,留下两人守卫这位大人, 率军沖了进去。 被留下的御林军回头,好奇的打量着这位顾大人。 只见顾佳年坐在马上,眉眼冷厉,比起来时平添几分威严。 一日之前,他们还在嘀咕这位顾大人莫名其妙,整日拘着那些官吏, 也不知道最后能拿出点什么东西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0页 一日之后, 一群人便惊掉了下巴, 才知道顾大人与张大人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就连朝廷都束手无策的余孽老巢, 都被他发现了! 但是, 御林军勉强自己扭过头别盯着看。 这位老谋深算的顾大人,出门剿匪还带着那只肥猫,瞧瞧,那肥猫一直趴在顾大人的肩头,吃的那么胖,趴得倒是挺稳的。 橘猫蹭了蹭顾佳年:【希望这次剿匪顺利!】 顾佳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未说什么,忽然,远处燃气熊熊大火。 「顾大人,我们来迟了一步,让人跑了!」 张钊脸色极为难看,等他们冲进大宅,发现人去楼空的时候便暗道不妙,哪知道更倒霉的是,一场大火挡住他们退路。 要不是仗着人多,他们恐怕也得折在里头。 「什么?」 顾佳年眉头也是一皱:「城门紧闭,所有官吏都被拘押,怎么会走漏消息。」 心思一转,顾佳年冷声道:「一定还在附近,派人搜查。」 「是!」 「顾大人,都是属下无能,竟然放脱了贼匪。」张钊沉声道。 顾佳年嘆了口气,反过来安慰他:「不怪你,只怕他们派人在城门口守着,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逃走,所以咱们才会走空。」 即使如此,张钊依旧自责不已。 虽说顾佳年是钦差,但张钊自问年纪大,官职相等,他们的权责也相等。 顾佳年顺藤摸瓜,找到了前朝欲孽的老巢,只等抓住这群人送往京城,就是大大的功劳,如今却坏在了他手上。 张钊下了死力气追查。 很快,他们便在大宅后头发现一条暗道,大宅依山而建,那地道有山谷掩饰,十分隐秘,也怪不得他们没能提前发现。 「怕是进山了,这下很是难抓。」 张钊一看那山头就皱眉,奇石县之所以难平,就是因为地形复杂。 顾佳年仰头看向山脉:「他们人不少,有老弱妇孺,走不了多远。」 「那也许还能追上。」张钊来劲了。 趴在顾佳年肩头的橘猫蠢蠢欲动。 「不许去。」 顾佳年将他抱在怀中:「他见过你,不能被发现。」 橘猫好生气,唿哧唿哧了两声没挣扎。 大火很快被灭,宅子却烧毁了大半。 顾佳年此时才得以巡视这座宅子,不难发现建造者是花了不少心思的,竟是比京城不少宅邸都更加用心。 他眼神微闪,不知道这里头哪一间房是寒子墨所住。 一直到现在,顾佳年还是不能相信寒子墨居然与前朝欲孽扯上关系。 可回头仔细去想,却不难发现寒子墨有些说辞是站不住脚的,比如他是赶考的考生,却从未出现在考场上。 又譬如考试在即,他却出现在荒郊野外,身上还有伤口。 只是几次交谈,顾佳年心底觉得他并不是坏人。 「大人,有发现。」 顾佳年顺着声音过去,眉头一皱。 原来在山涧之中,竟被丢着几个女人孩子。 「不要杀我们,我们只是这家的下人。」 张钊上前:「另外的人呢?」 「不,不知道,主人嫌弃我们走得慢,便将我们丢下了。」丫鬟说着便哭起来。 张钊还要再问,只可惜这几个都是一问三不知,显然是已经被吓坏了。 查看了他们的牙口和手掌,张钊嘆气:「应该都是粗使下人。」 「大人,要杀了吗?」 一句话,丫鬟小厮们都哭嚎起来,有一个还吓得失禁。 顾佳年拧眉:「先收押起来,带回去再说。」 「继续找,丢下了他们,其余人肯定躲起来了。」 可要在大山之中寻找到几个人谈何容易。 张钊带着援兵找了三天三夜,依旧是无功而返。 王县丞等人恢復过来,已经知道不是丹药出了问题,使他们被钦差大人设计了。 事已至此,一个个只想着保住性命。 王县丞倒是想将功赎罪,可他也只知道那个据点,除此之外就得上山,他那笨重的身体,自己还没上去,先丢掉了半条命。 如今想后悔却也迟了,因为常年服食丹药,这群人的身体或多或少出了问题。 「顾大人,圣上的命令是巡查奇石县,虽然我们并未能抓住前朝欲孽,但好歹解决了奇石县的问题,想必圣人也不会责怪。」 顾佳年嘆气:「只是放虎归山,还不知道会去哪儿兴风作浪。」 「王县丞口供,那老头都要过百了,也活不了几年。」张钊道。 顾佳年点了点头:「先整顿奇石县,本官会上奏圣人,请圣人决断。」 如今伏诛的,王县丞等人只能算助纣为虐的伥鬼,丫鬟小厮甚至有些无辜,正主一个都没抓住。 顾佳年提笔了好几次,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想了想,还是先从当地百姓的生计开始说。 奇石县的老百姓也是遭了殃,他们不但得给朝廷交税,还得额外负担另一层剥削,层层盘剥之下,奇石县远不如周围地区富裕。 当地官吏为了防止事情外泄,甚至还立下关卡,不允许当地百姓外逃。 顾佳年收拾完,腾出手来料理公务,才知道百姓过得有多难。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1页 趁着有皇帝的尚方宝剑在,顾佳年大刀阔斧,直接抄了王县丞等人的家,将百姓们这些年多缴纳的税款一一退回。 县衙门口贴出了告示,将王县丞等人的罪行公告天下,又另外聘请当地有识之士,重新盘帐后退回税金。 奇石县的百姓们原本都认命了,每年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次来了钦差,可没几个人报以希望,没瞧见王县丞等人将县衙守的密不透风,新来的钦差吃喝玩乐,竟是民间都不来一回。 哪想到峰迴路转,瞧着嫩生生的小钦差,竟办下了前几任知县都做不到的事情。 一时间,百姓们欣喜若狂,县衙门口一反往日门可罗雀的冷清,到处都是来看告示的百姓。 张钊那边追查的犯人还没有消息,顾佳年这边的感谢值倒是蹭蹭蹭的增长。 【恭喜宿主,感谢值突破一万点。】 系统声音中都带着一丝丝雀跃:【我就知道宿主你是最棒的。】 顾佳年笑了笑:「能查到罪魁祸首在哪里吗?」 现在他对着所谓的前朝欲孽,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毕竟能拿药物控制官员,以权谋私的人,对百姓盘剥的能是什么好人。 系统一顿:【距离太远,无法搜查。】 【宿主,搜查一立方米区域需花费10点感谢值,奇石县的山绵延百里,所以……】 顾佳年嘆气:「用光了都不够是吗?」 【是的……】 橘猫冒出头,啧了一声。 系统一下子就炸了:【虽然搜查不到他们在哪儿,但系统有很多其他的功能。】 【长寿丹,只需一千点感谢值,吃了就能延年益寿。】 【还有这个,明智丹,吃了之后能比现在聪明一百倍。】 【初级基因药剂,这个更了不得,是高科技产品,服用后身体能大幅度提升。】 橘猫冷哼:【全是花里胡哨的东西。】 系统暴躁道:【那是因为系统转型了,转型后的商城商品几乎都与学习有关,如果没转型的话……】 顾佳年咳嗽一声,安慰道:「找不到也没关系,原本也不该藉助外力。」 话音一转,他又问道:「系统,有适合金老大用的丹药吗,能让他身体健康活得长长久久的。」 顾佳年若有所思。 【长寿丹就可以,但给猫吃太浪费了。】系统别扭道。 橘猫也不答应:【别给我吃,等这具身体死了,我就更加自由了。】 三人意见不同,到底是没谈拢。 忽然,顾佳年问了一句:「系统,金老大还能变回神仙吗?」 【都跟你说了,他是外来能量体,根本不是神仙。】 橘猫捂住自己的脑袋,不想听。 顾佳年不介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问:「金老大,你在那个世界有家人朋友吗?」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提起金老大的来歷,橘猫颓丧下来,像一只猫猫饼一样贴在他膝盖上。 「有,但是再也见不到了。」 顾佳年便问:【系统,能送金老大回家吗?】 金老大整一个支棱起来:【崽崽,你不要我了吗?】 顾佳年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但是金老大一直见不到爹娘,也会很伤心吧。」 他离开家一段时间,就会十分思念家中亲人,可金老大呢,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年,一直陪在他身边。 顾佳年心底一阵阵发疼,却让自己别太贪心,不能那么自私的让金老大陪在自己身边。 金老大鬍子翘了翘,没有说话。 系统却嗤笑一声,笑得特别大声,比刚才橘猫大声多了。 【宿主,系统知道你喜欢绿茶猫,但你知道穿越时空需要多少感谢值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万个感谢值哦。】 【是宿主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金额。】 顾佳年还没说什么,橘猫愤怒道:【要你寡,我崽崽孝顺,我乐意,就算画饼吃我也高兴。】 【啧,脑残猫。】 顾佳年听不懂他们来回交战,但也知道肯定没好话,两人喵喵喵骂得可难听了。 每次系统与橘猫不想让他听懂,就切换成喵语。 不过顾佳年对此也经验丰富,他低头亲了一口橘猫的脑门。 「金老大,不管需要多少,我都会努力挣感谢值,送你回家。」 橘猫整个顿住了,揣起小脚脚:【其实不回家也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顾佳年笑着说道:「可能需要很久,但我会努力的。」 橘猫抬头去看自家小崽崽,不知不觉中,那个三头身的小崽崽,已经变成了大小子。 他是认真的—— 橘猫忽然觉得脸颊发烫,用力踩了踩顾佳年的腿。 顾佳年笑着捏了捏他的猫垫垫,趁机还捏了捏他的耳朵尖尖。 「啧,多大人了,还玩猫?」 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 「谁!」顾佳年勐然抬头,却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顾佳年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搂紧橘猫,不但没有因为熟悉放松,反倒是更加戒备。 「佳年,不用这么紧张。」 寒子墨是被抱着飞进来的,他一落地便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主子?」钟鸣也忘了玩笑,拧眉担心。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2页 「我没事。」 寒子墨平息了咳嗽,抬头看向对面抱着猫的少年:「许久不见,你长高了许多。」 当年顾佳年还是个小豆丁,如今两个人站在一起,已经差不多高低了。 顾佳年仔细打量着他,许久才开口:「寒大哥,好久不见。」 寒子墨脸色略缓,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寒大哥。」 他的目光落到那只橘猫身上,并未戳穿,两人却都懂了。 「你们为何现身?」 难道就不怕他立刻喊人,直接将他们缉拿了。 即使这位钟鸣的武艺再高强,双拳难敌四手。 寒子墨指了指旁边的桌椅:「坐下来慢慢说?」 顾佳年点了点头,帮他倒了一杯茶。 寒子墨喝了口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还能讨一杯茶喝喝。」 钟鸣见他们都坐下来,顺势也想坐下来:「那我也喝一口,正好口渴了。」 哪知道还没等他坐下,橘猫忽然龇牙咧嘴起来,朝着他挥舞着小拳头。 钟鸣忙后退一步,才避免被抓了个满脸花。 「啧,这肥猫还挺记仇。」 顾佳年冷了脸:「你别逗他,不然我就喊人了。」 钟鸣还要说什么,忽然寒子墨咳咳两声,钟鸣立刻收敛了神色,乖乖站在他身后当门神。 寒子墨目光落到那橘猫身上,微微一笑:「这猫养的真好。」 顾佳年见他神色不太好,将糕点推了推:「红枣做的,补血。」 寒子墨真的拿起来一块尝了尝,评价道:「没有青城府的好吃,太甜了。」 「我也觉得青城府的好吃,我娘做的最好吃。」顾佳年说着,心底又有些想家。 寒子墨说这着不好吃,但还是吃完了一整块。 「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藏在哪儿。」 顾佳年惊讶的看向他:「为什么?」 寒子墨嘆了口气:「天下已定,恒生事端对百姓无益处。」 顾佳年皱起眉头来,他不知道寒子墨是什么人物,但也能猜到绝对不简单,如此一来,可是自毁一臂。 「别把我想的那么伟大,只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很累了。」 寒子墨苦笑道:「从我记事开始,他们便说了復辟,这么多年过去,距离復辟越来越远,膨胀的却只有野心。」 「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也不像是能长命百岁的,不想将往后的岁月,都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之上。」 顾佳年看着他道:「作为交换,我可以放过你们,可将来圣人如何抉择,不是我能影响的。」 与前朝有关,向来皇帝也不会轻易饶过。 寒子墨笑了笑:「这就够了。」 「这么多年来,皇帝也没抓住我的马脚,只要你不说,何人能知道。」 他还以为要交涉一番,没想到这孩子一如既往,开口就是优厚的条件,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 顾佳年点了点头,忽然取出一瓶丹药。 当他取出那一刻,寒子墨脸色又是一沉。 「你吃过没有!」寒子墨脸色难看,甚至有些紧张。 顾佳年摇了摇头,他脸色才缓和一些。 寒子墨将那瓶子收起来:「没有就好,这东西就不该出现在世界上。」 「这到底是什么?」 顾佳年好奇的问。 寒子墨却并未回答:「地图就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去。」 说完带着药瓶便离开了。 在他身后,钟鸣回头,对顾佳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顾佳年一顿,还未说话,两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寒子墨有自信不会被发现。 摊开那张地图,顾佳年看了看,里头是详细的路线。 【他说是真的吗?】橘猫探出脑袋去看。 顾佳年摸了摸他的头:「他没理由骗我。」 「不过这东西从哪儿来的,还是得想个办法矇骗过去,不然的话张钊会怀疑。」 钟鸣一次次偷看自家主子,终于忍不住问:「主子,咱们这样,等于毁了復辟的种子。」 「烂透了的种子,留之何用?」 寒子墨捏碎了瓷瓶,冷笑道:「若他们一心一意只为復辟,我倒是敬佩几分,可只敢用邪魔歪道,欺压良民,却还在做復辟的美梦。」 钟鸣见他心情不好,低声道:「可送走那位老大人,主子您的身体怎么办?」 话音未落,寒子墨便剧烈咳嗽起来。 「死不了。」 钟鸣拧起眉头来:「可是……」 「作为傀儡活一世,也不如痛快几日。」寒子墨决绝道。 钟鸣只能答应下来,心底又是一阵阵嘆气,暗暗想着这次可真的便宜了顾小公子,多好的功劳,主子直接就送上门了。 话说起来,方才主子笑得多高兴,吃的多开心, 顾佳年等了两天,确保寒子墨已经走远了,这才亲自出马,率领张钊等人最后一次搜山,再机缘巧合发现了暗藏在山中的隧道。 一切顺理成章。 以至于张钊亲自抓住那老橘皮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恍惚。 「这就抓住了?」 「大人,您亲手抓住了前朝余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3页 张钊拍了一下脑袋:「多亏顾大人坚持不懈,临走之前带着咱们又走了一圈,否则这地方这般隐秘,还真让他们逃出生天了。」 「也多亏了那只橘猫,要不是他到处乱跑,我们也不能发现密道。」 「顾大人说那只橘猫是他的福星,看来还是真的。」 张钊心思一转,拎着那老橘皮到了顾佳年面前。 「顾大人,据藏在山洞内人的招供,这就是他们的首领。」 顾佳年低头一看,见他白髮苍苍,年老体衰的模样,一时心起怜悯。 哪知道那首领哆嗦着,连声喊道:「他们胡说,老夫,老夫只是个看家护院的,首领是前朝遗留在外的小皇子,他并不在此处。」 顾佳年心底咯噔一下,彻底没了同情心。 张钊一听,忙追问:「还有个小皇子,人呢?」 「老夫也不知道,他原本还在,昨天忽然消失了。」 顾佳年冷哼道:「交不出人来,你这番话便是狡辩,来人,先将他押送进京。」 「大人,咱们还继续搜山吗?」 张钊犹豫起来,原以为抓住了大蛇,哪知道上头还有一条龙。 顾佳年故作犹豫:「就怕拖久了生变。」 他看了眼那老橘皮,张钊也反应过来:「也是,不如先把人押送进京,至少咱们还有功劳,至于那走脱了的皇子,只有他一个人招供,其余人都说不知道,谁知道是真是假。」 最怕的是消息走漏了,到时候前朝还有一些残兵败将找过来,他们才这么点人手,怕遇到危险。 这主意正合顾佳年的心意。 于是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被留下来寻找所谓的小皇子,另外一部分人押送前朝余孽进京。 顾佳年并未急着回京领功,反倒是留下来主持大局。 王县丞几人自然是无法开拓,统统被押走,留下县衙就是个空壳子。 顾佳年索性从当地选拔人家,充斥县衙,暂时搭建起一个草台班子来,主持奇石县的政务。 原本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谁知道这临时抽选的人才,倒是有几个人物在。 顾佳年如虎添翼,这一干,就是大半年。 等京城那头尘埃落定,顾佳年才接到回京的调令,随之而来的,还有对他的嘉奖。 第93章 婚配 ◎婚配◎ 「顾大人, 咱们马上就要进城了。」 顾佳年一听,索性出了马车,坐在车夫身边:「总算回来了。」 京城依旧是那么繁华, 似乎一点都没变。 城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人, 就连御林军脸上也露出几分怀念。 「可不是, 咱们在奇石县待了整整一年,原本哪儿想到会待那么久。」 时间久了,随行的御林军与顾佳年也亲密起来, 说话很是随意。 「待久了还有些捨不得。」顾佳年笑着说道。 张钊早就带着抓捕到的余孽进京,可奇石县没有县令, 顾佳年索性便打着收拾善后的名义留下来治理。 一直到半个月前, 皇帝新任命的新任县令抵达,同时带来召他回京的圣旨, 一行人才终于返程。 侍卫打趣道:「奇石县的百姓才叫一个捨不得,恨不得跟着大人回京了。」 顾佳年笑了笑,伸手撸猫。 【他们当然捨不得,我家崽崽两袖清风, 一心为民,是难得的好官。】 说着,橘猫还挺得意的抬起骄傲的小脑袋。 【这就是我养大的崽崽,都是我的功劳。】 「对,都是你的功劳。」顾佳年笑着摸了摸他的肚子。 系统也冒头:【宿主,你在奇石县收到共计10w+的感谢值, 如果使用在商城, 可以买到许许多多的商品。】 【先留着。】顾佳年捏了捏橘猫的耳朵尖。 系统不乐意了:【但你要留给绿茶猫, 这才九牛一毛。】 顾佳年笑着说道:【我还年轻, 有的是时间。】 坐在旁边的顾松年低声道:「佳年, 回京后你先诉职,还是先回家?」 「先回家,诉职还得听陛下召见。」 哪知道刚到家,顾佳年倒是迎来一个大惊喜。 「宝儿!」 随着一声唿喊,小院子大门敞开跑出来一个人,正是蒋氏。 「娘!」顾佳年惊喜喊道,跳下车跑过去。 「你可总算回来了,快让娘看看,黑了许多,也瘦了……」 蒋氏说着说着便开始抹眼泪,心想这孩子在外这一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孩子他娘,别堵着门口说话,先请几位大人进去坐一坐。」顾老爹也跟出来。 蒋氏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请后头骑着大门的侍卫进门。 「顾大人,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日后再聚。」 御林军见状,很是有眼力见。 顾佳年将人送走,才惊喜的问道:「爹,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原本顾老爹是要带妻子进京的,可顾佳年临时外调,便写信回去让他们再等一年,甚至想着等一年之后,自己有时间回家省亲,倒是免了爹娘来回奔波。 「不止爹娘来了,我跟你姐夫也来了。」 顾佳年抬头一看,喜笑盈盈站在旁边的人,居然是顾喜年与田鸿宝。 「二姐,姐夫?」 等坐下来,顾佳年才知道家中接到他的书信,原本是打消了上京的主意。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4页 但前些日子听说他快要回京诉职了,顾老爹夫妻思儿心切,又开始起了念头。 最后一家人一合计,顾喜年便打着来京城做生意的名头,拉上了田鸿宝,一道儿送爹娘进京。 对此,田老爷不但不反对,反而极力贊成,要不是俩孩子还小,都想让他们将孩子都带上。 见到许久未见的家人,顾佳年一时也欢喜异常。 「一路上累不累?你们到了几日了?」 蒋氏拉着儿子的手就没放开过:「不累,就是坐船闲得慌,我们刚到两天,没想到这么巧,你后脚就到了。」 「宝儿大老远的赶回来是不是累了,快进屋洗把脸歇一歇,晚上我跟娘给你做好吃的。」顾喜年见弟弟面有疲色,连忙道。 顾佳年被推着进了屋,屋子里头早已收拾过,跟他离开时候一模一样。 外头,蒋氏拉着顾松年上看下看,也是满腔的话。 「太好了,只要你还活着,你爹娘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顾松年笑起来:「多亏了五叔和佳年,否则我还不知道在哪儿。」 「也多亏有你照顾宝儿,这孩子自小不会照顾自己,有你在我们才安心。」 顾松年最知道夫妻俩担心什么,挑着奇石县的事情说了一二三。 尤其是重点说了顾佳年离开的时候,奇石县的百姓自发来送,恨不得送出十里路。 果然,顾家夫妻听得笑容满面。 顾喜年也惊奇道:「还以为宝儿年纪小,入了官场会生涩,没想到他做的这么好。」 田鸿宝对这妻弟充满信心,笑着说道:「我就说你瞎操心,佳年那是有天赋的,生来就是读书科举的料。」 顾喜年瞪了他一眼,转身又道:「我这不是担心吗,都说读书难,当官更难,咱家弟弟无依无靠的,全凭着自己考了功名,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 她这些年掌管着田家的生意,最知道人脉关系的厉害,心底发愁的不行。 顾老爹笑道:「与其操心这个,你们还不赶紧下厨做几个好吃的,宝儿出来就能吃上。」 蒋氏一听,起身就往厨房走。 「娘,二姐,我不饿,你们别忙了。」顾佳年忙道。 顾喜年却说:「就是动动手的事儿,娘,你陪宝儿说话,我一个人就行。」 「喜年,那我给你打下手。」田鸿宝乐呵呵的说。 夫妻俩一前一后往厨房去了,顾佳年站在门口瞧了眼,发现田鸿宝做饭居然还有模有样的,显然在家的时候没少动手。 蒋氏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瞧了眼,低声道:「这女婿没选错,鸿宝除了不爱做生意,对你姐姐是没得挑。」 这年头,乡下男人还不爱进厨房,更别提有钱有势的大少爷了。 可田鸿宝不,他爱吃,还挺喜欢自己动手,对妻子抛头露面做生意也没意见,甚至主动在家带孩子。 蒋氏看在眼中,觉得当初幸亏听了丈夫的话,不然错过这村,就逮不住这么好的女婿了。 顾佳年也安心下来:「姐姐过得很好。」 「延年喜年都过得不错,你大嫂又怀上了,来年你又得多一个小侄儿或者小侄女。」蒋氏笑道。 顾佳年一听,也很为亲哥高兴:「希望是个小侄女,不然大哥可得发愁了。」 「他发什么愁,比你姐夫差远了,整日就带着那俩混小子到处跑,也亏得晴晴喜欢。」蒋氏吐槽起自己儿子来是没个顾忌。 说完大儿子,蒋氏话锋一转,看着小儿子问:「别光顾着你大哥二姐,他们都成家立业的人了,哪儿要你这个当弟弟的操心。」 「倒是你,如今回京了,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顾佳年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娘,您刚来,我跟你说说京城好玩的地方吧,到时候咱们可以去逛逛。」 蒋氏嘆了口气,看来小儿子还没开窍,明明读书聪明绝顶,怎么在婚姻大事上反倒是迟钝。 顾佳年并不知道的是,除了爹娘之外,还有人在关心他的婚姻大事。 皇宫内,皇帝翻阅着奏摺。 「顾佳年是不是回来了?」他忽然抬头问了一声。 站在他身边的大内总管李德元是个百事通,很快回答:「启禀陛下,今日刚进城。」 「递摺子上来了吗?」 「尚未。」 一般来说,回京诉职的官员需在三日之内上奏摺,但大部分为了表示对皇帝的尊敬,第一时间就会递上摺子。 皇帝笑了一声:「多大的功劳,他倒是不着急。」 李德元见他带着笑,试探着说道:「一年前张大人押送叛贼进京,顾大人都不担心,定是知道陛下赏罚分明,不会亏待了有功之人。」 「你啊,说话就是动听。」 皇帝似乎心情不错:「顾佳年岁数不大,确实有几分本事在,不愧是廖荣光教出来的学生。」 虽然这两位并没有师徒之名,但在皇帝眼中,两人关系匪浅。 「廖大人家中子嗣不成器,原以为后继无人,没想到顾大人倒是有他当年风范。」李德元也说。 皇帝似乎想起当年青城府的清缴,正是那一次将前朝的暗藏势力一网打尽。 而这一次奇石县又将剩余的势力连根拔起,从今往后,他再也不必担心復辟一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5页 心思一转,皇帝忽然开口问:「顾佳年是不是快十五了?」 「论虚岁的话,已经满十五。」 「那也不小了。他貌似并未婚配?」 李德元忙道:「应该尚未,顾大人出身贫寒,想必在临川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皇帝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第二日,顾佳年便早早的递上了摺子。 皇帝很快召见了顾佳年。 这一幕落入满朝文武眼中,便知道这位状元郎离开一年,归来后依旧是皇帝的心尖尖,瞧瞧,前脚进京,后脚就能进宫。 「顾爱卿请起。」 即使如此,顾佳年依旧是老老实实的行了礼,半点不懈怠规矩。 在他脑中,狐狸老师难得冒头:【在这种皇帝面前,你要把他的客气话当真就输了。】 【瞧着吧,要是行礼不到位,他能记你一辈子。】 皇帝正细细打量着顾佳年,一年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大约是奇石县累人,瞧着也黑了一些,倒是比一年前少了几分孩子气,多了威严。 乍一看已然是朝廷命官,只有还未完全褪去的脸颊,还带着微不可见的稚嫩。 「一年不见,顾爱卿长大了许多,看着也结实不少。」皇帝笑着感慨道。 「微臣在外怕生病,跟着御林军学了几招强身健体的本事。」 皇帝一听,哈哈笑道:「朕听张钊说了,没想到你看起来文质彬彬,倒是还有这本事。」 「这很不错,大炎是从马上得来的天下,可开朝至今还不到二十年,有些人便忘本喽。」 这话题顾佳年可不敢参与。 皇帝又道:「你的摺子朕都看了,奇石县能在短短一年内復甦至此,你居功至伟。」 「臣不敢居功,是奇石县上下一心,临时上任的小官吏尽心尽职,百姓勤劳踏实,才能有今日成绩。」 顾佳年是真心这么觉得。 奇石县百姓被欺压多年,还能坚持不懈的开荒种地,这份精神便十分难得。 而从百姓中挑选出来的官吏,更是亲近百姓,他们知晓当地情况,因地制宜,才能让奇石县迎来第一次大丰收。 皇帝笑道:「百姓依旧是那些百姓,若不是你力挽狂澜,前朝余孽还在猖狂。」 提起前朝余孽,去年顾佳年还未进京,便知道皇帝铁血手段,但凡牵连其中的无一活口。 「那叛贼临死之前,还曾提过前朝小皇子,你在奇石县可有发现踪迹?」 顾佳年心底一凛:「并未。」 「叛贼居住的宅邸被放火烧毁,除了叛贼首领之外,其余人都说并未见过此人,不知真假。」 皇帝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找不到就算了,就算真实存在,他如今也是独木难支。」 显然并不把那人放在心上。 正当顾佳年松了口气时,皇帝话锋一转:「倒是顾爱卿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想一想婚姻大事了。」 顾佳年脸颊微红,低头道:「臣,臣还小,男儿当先立业再成家。」 「成家立业,通常是成家在前头。」 皇帝朗声笑道:「再者顾爱卿是状元郎,在朝为官,难道还不算立业吗?」 顾佳年只是支支吾吾,脸颊红成了一片。 皇帝瞧着,倒是起了几分恶趣味。 「怎么,怕朕乱点鸳鸯谱吗?顾爱卿可是有了心上人?」 系统叫道:【宿主,抓住机会,让皇帝赐婚,最好娶个郡主公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狐狸老师嗤笑的声音,迴旋在脑中。 下一刻,系统便听见宿主的声音,冰冷无情的打破他的幻想。 「启禀陛下,臣,臣确实是有了心上人。」 皇帝也是随口一问,见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倒是有些惊讶:「是何人?不如由朕来给你们赐婚?」 顾佳年却深深行礼:「因缘巧合,未能知道对方姓名,但臣认定了那个人,除此之外,并不想娶任何人为妻。」 这下皇帝惊讶不已,看着顾佳年脸色变幻不定。 原以为顾佳年小小年纪,精明能干,更难得身家背景很是清白。 哪想到这孩子居然有心上人,还是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人,竟然还跪在他面前说此生非她不娶,实在是让他诧异。 好好的状元郎,竟如此儿女情长。 皇帝面色不露,还好声好气的问:「那你是在何处见到她,芳龄几何,什么模样?」 李德元偷偷看了眼皇帝,知道状元郎的一番话,惹得这位君主不悦了。 他心底暗暗为顾佳年捏了一把汗,心知圣人最是喜怒无常。 顾佳年却对此一无所知的模样,还一五一十的回答。 「是在临川县见着的,有一次微臣上山採药,在山中不慎受伤,是她救了我。」 「她比微臣略大两岁,模样普通,但为人特别善良,是个好人。」 「不过在微臣心中,她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最美丽的女子了。」 【宿主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虚构出一个心上人!】 【宿主,你这是在玩火!】 系统跳脚,奈何改变不了顾佳年。 皇帝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顾爱卿啊,若那女子还比你大几岁,也许如今早已婚配,就算没有婚配,一个山中的採药女,与你也很不匹配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6页 顾佳年却坚持道:「臣愿意等她,若是找不到,那就此生不娶。」 皇帝这般见惯大场面的人,此刻都忍不住露出几分目瞪口呆来。 再看顾佳年脸色认真,显然不是开玩笑。 「顾爱卿,你还小,可别为了一个乡野女子毁了终身。」皇帝又提醒道。 顾佳年却说:「陛下,臣怎么会毁了终身,只是不娶妻罢了,微臣依旧是陛下的臣子。」 皇帝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时陷入沉思。 许久,他哈哈笑道:「罢了,朕管天管地,总不能管你娶妻生子。」 「顾爱卿,若是你哪日改变了主意,亦或者寻到那个女子,朕来帮你赐婚。」 顾佳年认真道谢:「多谢陛下。」 「行了,你回去休息几日,等忙起来可就没工夫好好休息了。」 顾佳年这才从宫中告退。 人一走,皇帝摇了摇头:「到底是年少气盛,居然倾心于一乡野农女,只怕将来想起今日,会后悔不及。」 李德元笑道:「顾大人才十五岁,年少慕艾也是正常。」 「是啊,这年轻人才有这番志气,等年纪略大一些,便知道婚姻大事,多是门当户对,各为助力罢了。」 皇帝脸色微微一沉:「谢家不正是如此,想尽办法求娶朕的公主,为的不过是一道附身符。」 李德元大气都不敢出,知道谢家算计了皇帝一招,这位心底憋着气呢。 「顾佳年若是能坚持这份少年意气,朕倒是能高看他一眼。」 李德元心底嘀咕,状元郎要是坚持,那岂不是真的要一辈子不娶妻? 顾佳年一离开宫廷,系统就疯了。 【宿主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虚构一个救命恩人,还说非她不娶。】 【难道你真的不打算娶妻了吗,联姻是这个时代攀升阶层最好的路径。】 【如果担心人选,系统可以帮忙啊!】 可惜无论他如何崩溃,顾佳年都不理不睬。 狐狸嗤笑道:【怪不得叫你智障系统,这都看不出来?】 【你又知道了?】系统怒道。 【宿主不努力,你也跟着一起倒霉。】 狐狸却说:【老娘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就是个抽奖的添头,宿主赚多少感谢值跟老娘有什么关系。】 系统怒道:【你就没点追求?】 【追了你宿主能爱上我,攒大把感谢值给我赎身吗?】 系统正打算痛骂一顿,忽然整个呆住。 【你,你,你什么意思,什么感谢值,什么赎身?】 狐狸不想搭理这迟钝的系统,果然人造的精神体就是有缺陷,她打了个哈欠,再次躺平。 系统却纠结不已,冷静下来观察起来。 顾佳年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进了厨房,当然他不是饿了馋了,而是从灶台上抱下一只大橘猫。 「怎么又吃上了,不是不让你吃,但吃太多人类的食物对小猫咪不好。」说着,还给大橘猫擦了擦嘴。 橘猫自然而然的搭在他肩头,唿噜了两声。 【我可不是普通的小猫咪,身体好着呢。】 顾佳年却说:「那也不行,我希望金老大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好吧好吧,啧,这么大人了,还是那么爱撒娇。】 顾佳年笑着捏了捏橘猫的耳朵尖。 【别老捏我,我耳朵都要变形了。】 「好吧,不捏了。」 说着话,顾佳年低头亲了一口,一嘴毛也没嫌弃。 一瞬间,系统心领神会,终于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绿茶猫,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系统不停的碎碎念,还不敢让宿主听见,只能幽怨的看着那只绿茶猫,就像是看祸乱朝纲的倾世妖妃。 倾世妖妃却趴在顾佳年肩头打哈欠,把自己吃到了快二十斤重。 顾佳年在宫中的一番话,很快传遍了朝野。 这其中自然有皇帝的推波助澜。 一时间,满朝文武议论纷纷,都觉得这状元郎是不是缺一根筋,人都没找到,居然就发话非她不娶。 还是当着皇帝的面说,将来若是反悔,那皇帝能满意。 众人都秉持着看笑话的心情,没有人觉得顾佳年真的能坚持不娶妻,不生子。 甚至连路道远也是如此,拉着好友就说:「佳年,你还小,不知道娶妻生子的重要性,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你总听过吧?」 「要娶谁无所谓,可你不该当着陛下那么说,将来岂不是下不了台。」 顾佳年却说:「我心底就是这么想的。」 路道远很是无奈:「你现在这么想,不代表以后也这么想,不代表一辈子都这么想。」 「等将来后悔可就迟了,你瞧着吧,到时候肯定都来看你笑话。」 「指不定一辈子都要被人拿此事攻奸,这多不值得。」 顾佳年奇怪道:「没找到心上人,一辈子不成亲,难道就那么奇怪吗?」 路道远见他执迷不悟,摇着头走了。 旁听的橘猫震惊了,扒拉着他的手臂问:【什么情况,你咋就不娶妻了,还当着皇帝的面发誓了?】 顾佳年捏了捏她的下巴,正要回答,外头传来顾家夫妻的声音。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7页 「宝儿,爹娘听见一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顾佳年深吸一口气,知道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94章 说服 ◎说服◎ 「爹, 娘,您二老先请坐。」 顾老爹与蒋氏听了风言风语,心底先是不信的, 可等找到儿子, 见他不慌不忙的架势, 反倒是拧起眉头来。 嫡亲的儿子,他们自然是了解,正因为了解, 夫妻俩面面相觑,心底都有了不妙的预感。 顾佳年为二老倒了一杯茶, 等他们喝了一口, 定下心神,才开口。 「爹, 娘,儿子不孝。」 话音未落,蒋氏先受不住了,搂住么儿喊:「你怎么就不孝了, 从小到大,你就没让我们操过心,小小的人儿去县城上学,风吹日晒从来不叫苦。」 顾老爹也嘆息道:「你一步步考中秀才,举人,进士, 如今还当了官, 家里头不知道沾了多少光, 祖坟都在冒青烟, 哪里会不孝。」 顾佳年等他们说完, 才道:「孩儿不想娶妻,这辈子都不想娶妻了。」 蒋氏脸色一沉:「这是为什么?」 「难道你小时候真的遇到过一个採药女,你,你要是真喜欢,爹现在就回临川县替你找,总能找到的。」顾老爹也说。 顾佳年摇了摇头:「这事儿我能骗得过别人,但不想骗爹娘。」 「当时圣人有赐婚的意思,儿子不好推脱,才说了这样一个人,其实是杜撰出来的。」 蒋氏不明白:「可,可你为何要杜撰?」 「因为儿子不想娶妻。」 顾老爹拧起眉头来:「你的年级是还小一些,我们也不催着,等你啥时候想娶媳妇了,再娶也不迟。」 他心底觉得,是不是他们最近催得多,孩子烦了,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顾佳年却打断他们的话:「爹,娘,你们先听我说完。」 「孩儿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思考了许久才决定的。」 「顾家有大哥和二姐在,他们子嗣枝繁叶茂,并不缺子孙继承家业。」 顾老爹不答应了:「你大哥二姐的孩子,那是他们的孩子,又不是你亲生的。」 就算都是亲孙子,小儿子跟孙子之间让他们夫妻选,那肯定也是站在儿子这头。 顾佳年继续说道:「这是其一,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儿子自己不想娶妻。」 「儿子想年轻的时候入朝为官,为天下百姓多做一些事情,不想将时间荒废在后宅之上。」 「等将来老了,儿子就带着金老大回到临川,回到梅溪村,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橘猫整一个都傻了,不知道怎么瞬间万变的,剧情就跳转到他家崽崽不愿意成亲,一副看透人生的架势。 橘猫都不懂,顾家夫妻自然也不懂。 「不行,你爱当官就当官,娶妻又不会碍着你。」蒋氏不答应。 顾老爹也说:「娶了媳妇,她能帮你料理家务,到时候你才能全心全意的办公,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爹,娘,对不起,儿子已经想好了。」顾佳年却不松口。 蒋氏实在是想不通,拧眉道:「宝儿,你老实告诉娘,你心底到底有没有中意的人?」 「只要那姑娘身家清白,爹娘就没有不答应的。」 顾佳年看了眼橘猫,觉得自己还是隐瞒一部分,否则爹娘听了真的得疯。 「没有,儿子只是觉得娶妻太麻烦,一个人更好。」 顾老爹长嘆一口气:「娶妻怎么会麻烦,瞧瞧你大哥,有人疼有人关心,多好?」 「再不然瞧瞧你二姐,日子过得也不错啊?」 「你现在年轻不知道厉害,等你年纪大了,身边每个人可怎么办?」 面对爹娘的连环追击,顾佳年咬死了一句话:「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儿子现在不想娶妻。」 说了半天,老夫妻俩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改变他的心思。 「爹,娘,你们先缓缓。」 顾喜年拉住夫妻俩,低声道:「宝儿自小就听话,如今十五六岁的年纪,最是主意大的时候,你们催得越紧,他越是不会改变主意。」 「那难道就不管了?」顾老爹很是发愁。 蒋氏拉住女儿的手:「你说宝儿到底咋想的,别人家儿子这个年纪,恨不得早早的娶媳妇,他倒好,竟然放话出去一辈子不娶妻。」 「前几日官媒还上门打听,如今人都不见踪影了。」 「娘,你先别着急。」 「我能不着急吗,晚上我都睡不着觉。」 顾喜年只得继续劝:「爹,娘,宝儿是不是才十五岁?」 「是啊,怎么了?」 「十五岁,那他没开窍,不想成亲,这问题大不大?」 夫妻俩一想,十五岁不成亲,问题确实是不大。 顾喜年又道:「大哥当年成亲的时候都快二十了,没遇到大嫂的时候,他不整天像个棒槌惹人烦,我都以为大哥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结果呢,这才几年,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所以啊,宝儿才几岁,你们急什么?」 「他打小有自己的主意,读书多辛苦,梅溪村那么多去私塾的孩子,至今也就宝儿坚持下来,一路靠自己考中了状元。」 「指不定过几年,他自己先开窍了,到时候不用爹娘催着赶着,小儿媳妇就进门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8页 有顾延年在前头,顾家夫妻一想,还真的是。 「聪明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咱们当亲人的,不给他拖后腿就是了,宝儿在圣人面前说这话,指不定背后有啥意思在。」 顾喜年心思细腻,一听这事儿就觉得背后藏着什么。 她发散思维,联想到看过的话本戏曲,愣是脑补出一个话本来。 顾家夫妻也被他带进了沟里头,越想越觉得如此。 「也是,宝儿才多大,忽然说这辈子不娶妻了,背后指不定有什么原因。」 顾喜年笑着说:「咱们不着急,先等几年看看。」 「若是再过几年,宝儿还是这样的想法,咱们再劝也不迟。」 顾家夫妻对视一眼,都把这话听进去了。 随后几日,顾家夫妻都没再催着劝着孩子,倒是让顾佳年大大松了口气。 「二姐,谢谢你。」顾佳年一想就知道是谁在出力,找到顾喜年道谢。 顾喜年笑着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可好,一句话让爹娘都睡不安稳。」 顾佳年为难的笑起来。 「宝儿,你跟二姐说一句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顾喜年又问。 「成亲生子,是天底下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情,你难道真的一辈子不打算成亲了?」 顾佳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回答:「是,我不打算成亲了。」 顾喜年心底也不贊同,但还是说道:「当年二姐说不想嫁人,你就说可以养我一辈子,如今你不想娶妻,二姐也不会反对。」 「我只希望宝儿一辈子开开心心,什么时候你改了主意也没关系,二姐不会笑话你。」 心底甚至在想,如果宝儿过几年改变主意最好,如果不改变主意,真的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那就从大哥那边过继一个,如果大哥大嫂不愿意,那她就再生一个。 从出生就交给弟弟抚养,那跟亲生的也不会有差别。 顾佳年却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主意了。 当天晚上,橘猫吭哧吭哧爬到他枕头边上,扭扭捏捏的趴下来。 【佳年,你为什么不想娶妻?】 顾佳年转过身,捏了捏他的尾巴尖尖,橘猫也习惯了,只是缠住他的手腕。 「我身上的秘密太多,如果娶妻生子,与人日夜相伴,很难时时刻刻都瞒着她。」 「可如果告诉他,系统不答应,我心底也会害怕。」 「夫妻原本该是相知相许,互相信任的,若有提防,倒不如不成亲,否则反倒是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 顾佳年这番话也是真心实意,他想像不到跟另外一个人生活在一起,这些年来,也从未遇到过所谓的心上人。 系统和金老大的秘密,他连爹娘都没有告诉,更不可能告诉另一个陌生人。 可要娶了妻子,一辈子隐瞒又谈何容易。 再者,他看了眼橘猫,嘴角微微勾起来。 橘猫甩了甩尾巴,唿噜了两声,似乎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顾佳年笑了笑,又道:「如果我成亲了,你就不能跟我一起睡了。」 「比起不知道在哪儿的妻子,我更喜欢金老大,希望金老大一直陪着我。」 橘猫一下子又高兴起来,用力蹭了蹭他的脸颊:【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佳年手指一动,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耳朵。 橘猫大概是高兴,没搭理他,还抱住了他的手指。 一人一猫的唿吸声缠绕在一起,很快就陷入了熟睡中。 旁观这一切的系统终于冒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绿茶猫。 【啧,红颜祸水,不,红颜祸猫。】 不过他很快眼睛滴熘熘一转:【宿主不打算结婚,那这辈子岂不是都能努力工作赚感谢值,感觉我又能走上系统巅峰了。】 狐狸嗤笑一声:【赚的都会攒下来,给那只肥猫当聘礼。】 系统一听,冷哼道:【那也得先给我。】 顾家夫妻不再提,之前话里话外想要联姻的大人们,一下子也都没了声响。 毕竟皇帝都发了话,他们再上赶着联姻,岂不是会碍着皇帝他老人家的眼。 皇帝前脚刚说让他好好休息,否则便没时间休息。 后脚调令诏书便下来了,以平定奇石县有功为由,顾佳年连升两级,直接从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读,跳级成了正五品的户部郎中。 户部是廖荣光的地盘,顾佳年又跟他交情匪浅,到了户部,自然是如鱼得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要重用顾佳年了。 漩涡中心,顾佳年却没那么高兴。 因为他一到户部,就淹没在无数的帐本之中,进入户部一个月,竟是连续看了整整一个月的帐本。 廖尚书每日就来他屋外转转。 「今日看得如何了?」 顾佳年起身行礼,指了指那一堆帐本:「至少还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看完。」 廖尚书见他并不心急,便问道:「本官不让你做其他事情,只让你看帐本,你怎么没有怨言?」 「大人此举有深意,下官自当听令。」顾佳年笑道。 他越是如此,廖尚书心底越是满意。 「户部掌管天下田赋、税银,是大炎国库所在,职责非凡,入户部者,先要看完这些帐本,才能对收支瞭若指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9页 顾佳年便懂了:「学生记住了。」 廖荣光满意的点了点头:「等你看完这些帐本再来找我。」 顾佳年便真的踏踏实实的看,一直到半个月后看完,才带着一个小本子找到了尚书大人。 廖荣光正在跟工部的尚书扯皮,瞧他进来,示意他在身边等候。 「徐大人,不是我抠门不肯给,实在是户部也没有余粮了,要不你把我这几十斤老骨头撑一撑,带走煮了吃吧。」 徐尚书苦着脸:「廖尚书,不是本官要为难你,实在是九皇子的府邸要修缮,再拿不到银子,工部的工期就得拖延下去。」 「徐大人,就算是九皇子亲自来了,我也只能自己过去帮忙搬砖,银子,是一分都没有。」 甚至还一甩手:「要不这样,九皇子这府邸一定要修,就让他去圣人面前告我,圣人发话,就算是把我这八百十斤卖了,银子也得给。」 顾佳年站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徐尚书的苦大仇深。 最后,工部尚书还是空着手走了。 人一走,廖荣光便喝了一口茶,暗道:「老狐狸,到我面前来演戏来了。」 瞧顾佳年站在旁边,又问:「你是不是觉得这老东西很可怜,很为难?」 顾佳年便问:「大人是要教我?」 「哼,你瞧着吧,那老东西奸猾奸猾的,明明是九皇子给他出了难题,他不愿意得罪九皇子,就想让我来背锅。」 「在户部做事,最要紧的便是守住国库的口袋,否则你这块儿卖卖人情,那块可怜可怜,等将来圣人问起,便全是你的罪过。」 顾佳年恍然大悟:「多谢大人指点。」 廖尚书喝完了茶,才问:「看完帐本了?」 「是。」 「拿着什么,让本官瞧瞧。」 等拿到那个小本子,廖尚书翻开一看,倒是眼前一亮:「你这记帐的法子倒是不错,看起来一目了然。」 「只是雕虫小技,若能用上,缩减盘帐的时间,倒是也算能派上用场。」顾佳年笑道。 廖荣光哈哈一笑,抬头看他:「除了这帐本,你还瞧出什么来。」 顾佳年沉吟起来。 「本官让你看帐本,可不就是为了让你变成帐房先生。」 廖荣光意有所指。 顾佳年顿了顿,才回答:「大人,为何大炎这些年还算风调雨顺,国库却还是入的少,出的多?」 廖荣光挑起眉头来:「你问到点子上了。」 「按理来说,虽说国库支出不少,但全国上下的税收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下官盘点之后却发现,各地税收已经停留在十几年前,只有少数几个地方略有增长。」 廖荣光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可看过当地人口变化?」 「各地都有所增长。」 廖荣光嘆气道:「陛下鼓励百姓生育,生男生女都有所奖赏,可生下来的孩子却不是立马就能干活的。」 「但仔细算一算,大炎至今已有二十年,第一批孩子早该成家立业了。」 廖荣光才说:「所以才难办。」 「如今是按户收税,可百姓只增人,不增税,陛下不忍苛刻,各地税收增长艰难。」 顾佳年翻过帐本,也知道如今占大头的还是人丁税。 「佳年,依你之见,当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顾佳年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强制分户,家中子女满二十,便需另立门户。」 「但若一味强制,会引发百姓反弹,不如在另立门户之上,奖赏子女开荒免税的特权,这样一来,与当年灾民落户政策异曲同工,有好处在,百姓们会争相效仿。」 廖荣光抬头看他,笑起来:「正合我意,圣人也是这么想的,很快诏令便会下发。」 顾佳年一听,笑道:「是下官班门弄斧了。」 「怎么能算是班门弄斧,这可是圣人都觉得好的办法。」 廖荣光起身,又拍了拍顾佳年的肩头:「不过除了人丁税,关税、盐税才是大头,开源节流,不能只靠着节流。」 顾佳年眉头一动:「圣人难道是想重开关市?」 他说的关市,自然不是寻常的关市,而是位于便将,与西北各部互通往来的关市。 大炎初立时期,因为西北不安定,皇帝大手一挥关闭了关卡,这些年来从未松动过。 廖荣光点头:「圣人确实是有此意,只是朝中大人们意见不同,暂未达成一致。」 「你倒是说说看,重开关市是好是坏?」 顾佳年心思一转,便道:「有弊有利,但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大炎这些年休养生息,有重兵在手,能威慑邻国,并不畏惧敌国来犯。」 「重开关市或有几分危险,但长此以往,关税带来的利益,却能充盈国库,从而继续供养大炎百姓与军队,让大炎越发繁荣。」 「闭关锁国,到底不是强盛之举。」 廖荣光点了点头:「本官也这么想。」 「按照圣人的性子,朝中虽有人反对,最后还是会重开关市。」 「关市乃国之重举,到时候定会抽调户部官员前往暂管,一直到便将关市稳定下来,只是西北艰苦,常年黄沙满地,并不是宜居之地。」 「佳年,若是如此,你可愿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0页 顾佳年面露惊讶:「下官以为,圣人会青睐经验丰富的老臣。」 「圣人总觉得老臣太过圆滑,不如年轻人意气风发。」 廖荣光哈哈一笑,起身拍着他的肩头:「你不必立刻做决定,回去想一想,若是愿意,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西北是艰苦,但关市若能重启,显然对大炎意义重大,是个能在圣人面前露脸挣功劳的好活计。 顾佳年便认真想起来。 他心底是有些想去的,不提关市对大炎朝的重大意义,光是书中长河落日圆,低头见牛羊的场景,他也想去走一走,看一看。 只是若离开京城,前往西北,爹娘怎么办? 二姐和二姐夫早已回临川县,爹娘若是跟着一起去,他们已经上了年纪,哪里吃得消那个苦头? 顾佳年心底琢磨着,哪知道回到家,顾家夫妻先找了过来。 「回乡?」 顾佳年拧起眉头来:「爹,娘,好好的你们为何要回乡?」 蒋氏看了眼顾老爹,开口道:「如今你在京城好好的,身边有松年照看着,我们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当初说要来京城,原本也是为了你的婚事,如今你都不成亲,我们留在这里整日大眼瞪小眼的,实在是无聊透顶。」 提起婚事,顾佳年心底愧疚,底气也不那么足了:「娘……」 蒋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爹娘都习惯了梅溪村,京城太干了,人也都不认识。」 顾老爹也说:「在梅溪村,你爹我还能出门熘达熘达,跟赵村长唠唠嗑,说说话。」 「算着日子,你大嫂也快要生了,她虽然不是头一次当娘,可不在身边看着,我心里头也不放心。」 夫妻俩念叨着,连家里头的几只鸡,几头牛都说起来。 顾佳年忙道:「爹,娘,你们惦记家里头想回家,我没意见,但不如再等一等,等我年底请了假,送你们回家。」 顾老爹却不答应:「我让松年打听过,你们读书人请假,顶多也就十天半月,就这么点时间,你赶来赶去的多累。」 「是啊,再说了,你刚到户部才多久,这会儿就请假,上头的能乐意?」 顾佳年拧眉道:「我不放心。」 「这有啥不放心的,你爹我都熟门熟路的,来回都坐官船,知道你在户部当差,那些船员都客气的很。」 好说歹说,夫妻俩显然是早就商量好的。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下个月初就出发回去,你就安心留在京城当官,家里都好,有你大哥,你二姐,爹娘累不着。」 顾佳年实在是放心不下,又想到关市的事情,一时有些犹豫。 顾老爹笑着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又说:「你大哥来信了,家里头还雇了丫鬟小厮,如今干活都用不上我们,你还有啥好担心的。」 「行了,这事儿听我的,爹娘还年轻,不用你们送来送去的。」 顾佳年抱着橘猫送走了爹娘,心底难免还是有些惆怅。 「也不知道此次一别,何时才能再见。」 说起来,他还一直没请过探亲假。 心思一起来,怎么都压不住,顾佳年正犹豫着怎么开口,结果第二天早朝,关市的事情便闹开了。 第95章 关市 ◎关市◎ 「西北诸国虎视眈眈, 若开关市,危险重重,还请陛下三思。」 「刘大人此言差矣, 堂堂大炎, 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这并非是怕不怕的问题, 大炎百姓好不容易安居乐业,一旦战乱又起,到时候受苦受难的还不是普罗大众?」 「大炎有百万雄兵, 难道还挡不住区区几个边陲小国。」 朝堂上,支持开市和反对关市的人吵成一团, 几乎要抡起拳头互殴定胜负。 顾佳年站在廖尚书身后, 抬头看向这位老大人。 廖尚书却眼观鼻鼻关心,并没有参与这场混战的意思, 还朝着他微微摇头。 顾佳年一看,便定了定心,学着他的模样肃然而立。 「够了!」 皇帝一声冷喝,终于制止住这场闹剧。 「你们是朝廷命官, 不是市井泼妇,当庭吵闹成何体统?」 方才还撸起袖子吵闹的官员们,这会儿齐声喊道:「微臣治罪,请陛下息怒。」 皇帝冷哼一声:「息怒,息怒,除了这两个字你们还会什么?」 「西北关市, 朕是非开不可, 众国若敢来犯边, 朕便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扬我国威。」 皇帝这般姿态, 便是将开关市的事情一锤定音,方才跳得厉害的官员们都低下头不吱声。 三皇子见无人敢吱声,上前一步:「父皇英明,关市事关重大,当开则开,否则那些边陲小国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四皇子暗骂一句马屁精,连忙也说:「正是如此,依儿臣之见,那些小国都被打怕了,等开了关市,指不定便能见到万国来朝的盛世。」 「四弟此言差矣,从未听说过开了关市,就能万国来朝的,还得靠拳头说话。」 「三哥你误会了,皇弟只是觉得开市利大于弊。」 眼看两位皇子又要吵起来,皇帝冷哼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既然无人反对,那就来提一提负责关市的人选。」 「此人需有真才实干,身强体壮,才能前往西北苦寒之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1页 话音一落,满朝文武都安静下来,西北风沙满地,重开关市后发展如何又是个未知数,实在是个风险大的苦差事。 顾佳年有些心动,微微抬头看向廖尚书。 廖荣光却还是摇头,用口型道:「别急,再等等。」 皇帝巡视了一圈,忽然目光落到几位皇子身上。 三皇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没敢看亲爹,他可不想去西北,一去不知道几年,到时候朝中有变乱,他都来不及反应。 四皇子也是如此,几位皇子显然都不想离开京城。 倒是十三皇子有些蠢蠢欲动,西北苦是苦了点,但能远离上头的几位哥哥,他觉得倒是也不无不可。 就在这时候,人群中的谢宜年忽然出列。 「启禀陛下,微臣愿往。」 朝堂一惊,目光都落到谢宜年身上。 谢宜年并未在意这些目光,继续说道:「微臣对关市多有研究,愿意前往西北重开关市,为陛下效力。」 皇帝眉头一动:「谢爱卿有心了。」 可没等谢宜年高兴,皇帝话音一转:「可你刚刚迎娶公主,总不能放任朕的女儿独守空闺,荒废子嗣。」 「若是断了谢家子嗣,谢老岂不得伤心欲绝?」 「陛下,微臣……」谢宜年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粗暴的打断。 「谢爱卿的一腔报国之心,朕心领了,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还是先留在京城吧。」 谢宜年脸色青白,已然明白皇帝是不可能放他离开的。 明面上是为了公主,实则是担心谢家,当年谢家给了他多少资源和助力,如今便都成了他的枷锁。 他捏紧了拳头,却又无法宣洩,只能退回了队伍之中。 顾佳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底忍不住有些同情,谢宜年有多少才华抱负,他也是知道的,可谁想到造化弄人,如今毫无施展之地。 「父皇,儿子虽才疏学浅,但愿意前往关市,为父皇分忧。」 十三皇子终于忍不住出列。 其余皇子一听,纷纷转头去看他,眼底都带着几分打量,显然是没想到这位弟弟会主动前往西北,那跟放弃皇位竞争有什么区别。 皇帝倒是露出满意的神色:「好,吾儿有志气。」 「不过只你一人,不善庶务,朕也不是很放心,廖爱卿,户部可有适合的人选一同前往?」 廖尚书出列,眼角扫过顾佳年。 后者已经做好了决定,微微点头。 廖尚书心中大定,笑着开口:「陛下,合适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户部郎中顾佳年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更难得在奇石县颇有治理的才能,有他匡扶十三皇子,开市定能如虎添翼。」 皇帝微微一笑,显然很是满意:「顾爱卿,你可愿意?」 「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辜负陛下所望。」顾佳年朗声喊道。 皇帝哈哈一笑:「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钦封皇十三子为荣亲王,择日前往西宁,重开关市。」 「钦封户部郎中顾佳年为关市督办,辅佐荣亲王关市事宜。」 圣旨一下,几位皇子都黑了脸。 他们争来争去,如今还是光头皇子,可十三倒好,居然直接变成了荣亲王,一跃而上超过了几位哥哥。 再一想,这是要用去西北的苦日子换来的,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他回来,指不定太子之位都定下来了,他们又心平气和下来。 退朝之后,顾佳年随同廖尚书往外走。 「廖大人,看来圣人对顾大人可是宠爱有加,您这是后继有人了。」 廖尚书淡淡道:「在朝为官,都是为陛下效命罢了。」 对方噎了一下,心底冷哼不已。 明眼人瞧了今日这场面,都认为皇帝与廖尚书肯定是通了气,早早的订好了关市人选,不过是在朝上唱双簧罢了。 原以为廖尚书子嗣都不成器,眼看着就要告老还乡,没想到居然被他带出个徒弟来。 众人心底又羡又妒,只盼着顾佳年狠狠栽一个跟头, 后宫,皇帝单独召见了十三皇子,新鲜出炉的荣亲王。 「此去西宁,不等关市稳定,你便不能回来,可要做万全的准备。」 荣亲王心思倒是镇定,笑着回答:「父皇,儿臣心中有数。」 「顾佳年年纪不大,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你可多听听他的意见。」 「是,儿臣记住了。」 皇帝又叮嘱了一番,此将儿子打发走。 「老十三性子倒是沉稳,可惜胸无大志。」 李德元笑着说道:「陛下若是捨不得十三皇子,留下也无妨。」 「罢了,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去了也好,省得争来争去牵扯其中,让朕很是头疼。」 这说的便是太子之争了。 「只是这一去短则一二年,长则三四年,陛下岂不思念?」 皇帝摇头道:「要是能把那几个都打发出去,那才好。」 顾佳年回到家中,就把要去西宁的事情说了。 「去西宁?」 顾松年一听就忧心忡忡:「听说那边黄沙漫天,茹毛饮血,你哪里吃过那种苦头。」 顾佳年笑道:「堂哥,大炎国内哪里还有什么茹毛饮血,再说吃苦,有什么比小时候逃难还要苦?」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2页 「我是去当官的,又不是被发配边疆,吃不了多少苦头。」 这么一听,顾松年果然放松了很多。 「也对,你是当官的,又不是普通百姓,而且还是跟着皇子一道儿过去。」 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堂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顾佳年叫住他。 顾松年却头也不抬的说:「佳年,如果你是想让我留下,那就不必说了,就算刀山火海,我也是要陪着你一道儿去的。」 顾佳年还没开口的话,全被他堵了回去。 「可是……」 顾松年忽然指向橘猫:「佳年,你带不带金老大。」 橘猫无辜的抬头。 顾佳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自然是要带的,别说西宁,就算是去西天,他也得带着金老大。 顾松年一脸受伤:「你连他都带着,为什么不能带我?」 「还是你觉得我不如一只猫听话懂事?不能帮到你?」 瞧着堂哥受伤的表情,顾佳年连忙解释:「松年哥,我没这么想,只是怕你不习惯西宁的气候。」 「这些年多亏有你帮我处理庶务,不然你也知道我的个性,肯定过得一团糟。」 顾松年一拍手:「这就对了,再说你都能习惯,我有什么不习惯的?」 「倒是这件事还得写信回去,告诉五叔他们,他们听了怕是要担心了。」 算算时间,顾老爹与蒋氏还在路上。 顾佳年也有些犹豫:「要不还是先瞒着他们,否则爹娘会担心。」 一想又觉得不对:「可若是瞒着,他们从别处知道了这事儿,恐怕就更担心了。」 要知道大哥顾延年在衙门当差,消息灵通,互开关市这样的事情,顾延年迟早会知道的。 想了想,顾佳年还是决定写信回去。 只挑着好的说,比如这一次是跟着十三皇子,现在的荣亲王过去,不但有人护送,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不必担心。 再比如皇帝对他的信任,若是这趟差使办好了,将来升官有望。 零零散散,顾佳年报喜不报忧。 圣旨下来的第二天,荣亲王便急不可待的催他上路。 顾佳年没办法,只能收拾了行囊,带上橘猫和堂哥,将院子的钥匙託付给路道远便出发了。 荣亲王离开京城之前,催得那叫一个火急火燎。 等离开京城之后,却又变了一个嘴脸,还笑着说:「顾大人,咱们都是难得出远门,不必急着赶路,走走看看大炎的大河河山也不错。」 赶路的痛苦,顾佳年是领略过的。 如今顶头上司发了话,开市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完成的事情,顾佳年自然乐得慢慢走。 「多谢亲王殿□□谅,下官是文人,正是有些吃不消了。」 荣亲王一听,倒是多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说了句:「当初张大人回来,可是没少夸赞顾大人不顾艰苦的赶路。」 「此一时,彼一时也。」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一致,都笑了起来。 荣亲王一脸看自己人的架势,大刀阔斧的在他身边坐下来:「顾大人对开市可有打算?」 「倒是有些想法,正好趁着赶路梳理一番,到时候还请殿下指点。」 荣亲王笑道:「指点谈不上,不过我这个人最听得进别人的话,顾大人只管畅所欲言。」 这番话落到顾佳年耳中,便知道荣亲王的姿态了。 顾佳年投桃报李:「属下自当竭尽所能。」 两人你来我往,初步磨合。 橘猫一直乖乖的趴在顾佳年怀中,只是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十三皇子,琥珀眼睛里满是好奇。 说完了正事儿,荣亲王的目光落到了橘猫身上。 橘猫眼睛滴熘熘一转,老神在在的趴在顾佳年怀中。 顾佳年下意识的抚摸着她的脑袋,笑着解释了一句:「是自小就养着的猫,他很乖,从不闹事,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这就是那只救过你性命的福猫吧?」 「正是。」 荣亲王显然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浪荡无知。 「倒是听张钊提起过,多亏了这猫,才没让前朝那些叛贼逃了,此次前往西宁,我这心中也是没底,带上这猫也能盼个好兆头。」 顾佳年感谢道:「多谢殿□□谅。」 荣亲王笑着伸出手想摸一摸。 顾佳年手指一顿,还是避开了:「殿下,这猫看起来乖巧,实则脾气大的很,若是抓挠了殿下就不好了。」 荣亲王也没坚持,只是说:「瞧她胖乎乎的倒也可爱,弄得我也想养上一只。」 「顾大人,等你这猫生了小猫,到时候留一只给我,到时候我亲自来聘。」 顾佳年嘴角都僵了:「这,若是有的话,一定为殿下留一只好的。」 橘猫气恼的咬了一口他的手掌。 她才不会生小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佳年也不生气,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橘猫又施施然躺下了。 荣亲王看在眼里,暗道这顾大人瞧着还有些孩子气,被猫咬了也不生气,可见是个实打实的猫奴。 等避开人,顾佳年立刻安慰道:「金老大别生气,我只是哄着他。」 金老大哼哼了两声:【我知道,当然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儿生气。】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3页 蓦的,系统冒头问了句:【绿茶猫,你这身体是猫吧,为什么你不发青?】 橘猫一下子炸毛了:【你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笑话?】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顾佳年连忙安慰:「别生气,你是神仙,不是真正的猫,当然跟普通猫不一样。」 橘猫这才哼哼唧唧的罢休。 越往西边走,大炎的国土就越是荒凉,路过的城池也不再繁荣富裕,当地的民风越发彪悍。 顾佳年瞧着,便能想像到西宁的场景。 荣亲王见他到处打量,解释道:「西宁民风彪悍,这几年抢劫商队的事情还时有发生,不过我们有人护送,不必担心。」 毕竟是亲儿子,皇帝派了足足一千人护送。 就他们这样举着旗帜,打着官方旗号的队伍,胆大包天的劫匪也得犹豫再三。 所以一路上竟是平平安安,顾佳年没能见识到此树是我栽的场景。 但随着进入西宁地界,风沙果然愈演愈烈,顾佳年不得不带上帷帽,再用纱布捂住口鼻,以免一开口就被风沙进口。 让他意外的是,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荣亲王,此时倒是适应的比他还好。 荣亲王笑着说道:「我年幼时候,曾在西宁住过几年,很习惯当地气候。」 顾佳年心底更是惊讶。 进入西宁后,队伍前进的速度就加快了许多,若不能赶在下雪前抵达西宁城,他们会遭大罪。 一段日子下来,顾佳年与荣亲王都对彼此刮目相看。 顾佳年意外的是,荣亲王兵马娴熟,且对西宁十分了解,简直就像是西宁本地人。 荣亲王奇怪的是,顾佳年看着细皮嫩肉的,身上还带着一只猫,居然比他那堂兄更适应,甚至还能对西宁防沙说出一二三点来,可见确实是饱读诗书。 这一日,一行人刚刚启程,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听着不像是路人?」顾佳年微微皱眉。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听便知道是群马奔腾,且速度极快。 难道他们进入西宁之后,反倒是遇到了悍匪。 目光一转,顾佳年便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荣亲王不惊反喜,周围的士兵也只是戒备,并不慌乱。 只见荣亲王驱马向前,大声喊道:「表哥?」 风沙褪去,一行人露出真面目,装备齐全,英姿飒爽,一看便知正规局。 「杨黑参见荣亲王。」 为首的黑面将领翻身下马行礼。 荣亲王连忙搀扶住他:「你我都是至亲,何必客气。」 「表哥,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日抵达,还特意出来迎接?」 哪知道杨黑哈哈一笑:「我可猜不到你们今日到,不过最近有宵小出没,我便带人巡逻,刚巧今日就撞见了你们。」 「那可正是有缘。」 三俩句话聊得热络,看得出来两人十分熟悉。 「表哥,这位就是顾佳年,顾大人,此次开市督办,顾大人,这位是西宁指挥使杨黑,也是我母家表兄。」 顾佳年连忙下马行礼:「下官参见杨指挥使。」 论官职,指挥使可比他这个督办高多了。 杨黑看着脸黑,脾气倒是爽朗:「原来这位就是顾大人,久仰大名。」 「殿下,顾大人,这里风沙大,不如我们先进城再说。」 一行人便继续赶路。 橘猫趴在顾佳年怀中,它不敢伸出脑袋来,因为起风沙的时候,在外一会儿功夫,满脑门都是沙子。 「荣亲王的表哥居然是西宁指挥使?」 顾佳年心底也很是意外:「出发之前,廖大人也并未提醒,看起来他们极为亲近。」 朝中皇子们的情况,顾佳年也是略知一二的。 先太子是皇帝发迹之前的嫡长子,可惜先皇后唯二的两个嫡子,都在征战中战死。 皇帝发迹之后,并未再娶正妻,但后宫人员不少,大多都是世家大族的女儿。 所以几位皇子争斗的背后,也有那些世家大族的手笔,当年皇帝让三皇子四皇子联手清帐,也有这个关系的缘故在。 唯有十三皇子的母妃只是宫女出身,母族不兴。 可没想到十三皇子的母族,居然出了以为西宁指挥使,指挥使有实权在握,官至三品,也不算低了。 【佳年,我觉得十三皇子不简单,也许他在养精蓄锐。】 顾佳年眼神一动,心底也这么想。 身为皇子,十三皇子表现的完全不在意皇位,但真的会这样吗? 设身处地的想想,有哪一个人能抗拒帝位的诱惑。 前头,荣亲王与杨黑也正在说话。 「你怎么自请离京了,西宁太过偏远,来了这里,再想要回去就难了。」 杨黑提醒道,最怕的是京城有变,到时候他们反应不及,等知道消息已经尘埃落定。 荣亲王只是嘆气:「父皇春秋鼎盛,留在京城反倒是碍眼。」 杨黑看了他一眼:「你心底有打算就好,左右杨家只会支持你。」 荣亲王笑起来:「若不是外公和舅舅,我也活不到今日。」 拉开了一些距离,杨黑又问:「那位顾大人又是怎么回事儿,瞧你对他倒是很客气,哪路的大神?」 「是廖荣光的弟子,父皇很是器重,有些真本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4页 「廖荣光?」 杨黑也有些吃惊:「没想到他还会扶持弟子。」 「听说还不到二十,是个毛头小子,到时候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会不会给我们添麻烦?」 荣亲王说了句:「等你多了解一些就知道了,绝不是虚有其表的。」 「那就再看看。」 杨黑心底打定了主意,开市是一定要开,还得让表弟办得漂漂亮亮,压过那群皇子们才行。 皇帝派来的人,指不定是盯着儿子,还是用来盯着他们,到时候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直接供起来。 在西宁,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西宁城很快就到了,等进了城,风沙顿时小了不少。 顾佳年拉起帷帽,四下打量,与别的城池不同,西宁城也带着大开大合的直爽,来往行人身上都带着几分彪悍之气。 「殿下,顾大人,宅邸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先修整一番,等明日有精神了,西宁知府自会设宴款待。」 「多谢杨大人。」 杨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见一只猫从顾佳年胸口钻出来,麻熘的爬到了他肩头上。 杨黑心底一沉,对顾佳年的印象低了三分。 第96章 西宁 ◎西宁◎ 接风洗尘后, 顾佳年协同荣亲王,很快便开始就地调查。 皇帝的意思,是要遵从「腹地以守, 边疆以通」的办法, 以贸易的方式, 来稳固西宁边疆地区的危险。 但是同时,大炎与周边各国的关系敏感,互相提防, 关市设在哪里,如何交易, 又是一个大难题。 荣亲王看着西宁地图, 皱眉道:「本王已经往北疆诸国发出文书,邀请他们共同商议互开关市一事, 只是暂时还没收到回信。」 「北疆诸国缺茶少药,他们一定不会反对。」 杨黑点了点地图:「只是关市一开,来的肯定不只是生意人,到时候还要甄别一二。」 「王爷, 您觉得关市设在哪里最好?」 荣亲王抬头看向顾佳年:「顾大人以为呢?」 顾佳年沉吟半晌,手指一画:「不如定在这里。」 杨黑看他手指落的位置,眉头一皱:「此处虽然还在西宁地界,但已经不在城内,若是设在此处,本官并不能顾得周全。」 荣亲王看向顾佳年, 等着他的解释。 「王爷, 杨大人, 其实圣人心底也明白, 关市一开云龙混杂, 不管设在哪里,想要根除细作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里,亦或者在西宁城内,对于不怀好意的人而言,差距都不大。」 杨黑拧着眉头,但仔细一想确实是如此。 顾佳年继续说道:「可是对于真正想来做生意的人而言,这里四通八达,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极为畅通,比起西宁城的易守难攻,此处更适合用来做生意。」 「再者——这里靠近邻国疆土,随着关市持续,规模和范围都会不断扩大,只要我们掌握了一开始的主动权,能不废一兵一卒,便将此地汉化。」 话音一落,果然让荣亲王与杨黑都心动起来。 荣亲王打量着那块宽敞的地域,眯起眼睛来:「这倒是一举多得的好地方。」 「前些年打仗打得狠,这些邻邦小国心有畏惧,若是将关市设在西宁城内,也许他们会有戒备,但在此处,他们倒是会放心许多。」 杨黑听懂了他的心思,也就没有再反对。 他多看了顾佳年一眼,暗道这齣门当差还带着猫的少年,倒是真有几分见识。 顾佳年又将自己一路上整理的关市法例取出:「殿下,这就是下官一路上整理的关市管理条例,还请殿下过目。」 荣亲王伸手接过,又招手让杨黑一起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两人都吓了一跳。 原以为顾佳年说关市管理条例,只是一些粗浅的办法,哪知道他写得极为仔细,条条款款,在前朝关市的基础之上,增加了细则。 荣亲王越看,两眼越是冒出光芒来。 怪不得出发之前,皇帝嘱咐让他多听听顾佳年的意见,没想到这傢伙真有两把刷子。 若是按照这个细则执行下去,大炎对关市贸易的控制力极强,同时能保证关市的稳定性。 顾佳年见他们看得差不多,开口道:「其实定的这么细也有坏处,大炎的控制越强,关市越是稳定,但同样的,发展的空间和机会也会越小。」 「所以下官建议,一开始从严执行,等关市步上正轨之后,可以适当放宽,以增强西宁地区的自然活力。」 荣亲王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 等从屋子离开,等候在外头的橘猫喵呜一声,飞奔而来。 顾佳年下意识的俯身接起,顺手撸猫,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杨黑正要说什么,被他的动作打断了。 「杨大人,您有话不妨直说。」 杨黑瞥了眼那只猫,开口道:「顾大人,你以前来过西宁?」 顾佳年摇了摇头。 杨黑便奇怪起来:「那你为何对西宁知之甚详,说起来头头是道,看着那细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土生土长的西宁人,甚至亲眼看过前朝关市。」 「杨大人误会了,虽然我没来过西宁,但下官出自户部,在户部翻阅过关市相关的资料。」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5页 「西宁的关市一直未开,但大炎境内还是有其他关市的,天下商路多有相似之处,下官只是以此类推。」 杨黑若有所思。 有了顾佳年的小本子,关市的推进又快了几分。 很快,边陲众国都纷纷回信,言明会派使者前来西宁,商议关市一事。 一时间,沉寂已久的西宁,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各国使者还未到,顾佳年倒是闲暇下来,还有时间带着橘猫到处熘达,看一看西宁特殊的风景,尝一尝当地美味。 几个饼子,一碗羊肉,顾佳年吃得心满意足。 橘猫也尝到了羊肉的味道,虽然顾佳年不许她多吃,怕坏了猫胃,但她这会儿享受的舔着嘴角。 顾佳年放下铜板,起身要走,哪知道刚走出几步,忽然身前的人身子一歪。 「啊~」 顾佳年反应极快的倒退一步,那人直接就倒在了地上,发出噗通一声。 「大人,没事吧?」顾松年连忙赶上。 「我没事,但这位姑娘好像摔到了。」 顾佳年抱着橘猫,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倒下来的姑娘有些狼狈,她穿着西宁当地的打扮,相比中原地区很是豪放。 媚眼如丝的女子,眉宇紧拧,欲说还休。 「堂哥,请个大娘搭把手,送这位姑娘去医馆。」 「是。」 女子没料到他们俩自说自话,别说怜惜了,竟是看都没多看自己一眼。 她连忙起身,歪歪行礼:「大人不必劳烦,我没事了,方才是因为头忽然一晕,幸而没撞到大人,否则小女子心中不安。」 顾佳年点了点头:「没事就好,既然没事就快走吧。」 说完抬脚就要走。 女子连忙拦住:「方才多亏了大人出手相助,否则遇到了坏人,小女子怕就……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 顾佳年却拧紧眉头打断她的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莫非是想要碰瓷?」 女子一顿。 顾佳年一本正经的劝道:「本官看你也是有手有脚,年轻力壮,只要脚踏实地找一份活儿干,自己一定能养活自己。」 「怎么能到处撞晕碰瓷,谋夺钱财呢?」 「看在你是个弱女子的份上,这次本官就不追究了,但若敢再犯,就把你送到西宁官府,到时候自有处罚。」 说完也不看那女人难看的脸色,抱着橘猫就走了。 顾松年这才反应过来,气愤的说了句:「瞧你长得慈眉善目的,没想到居然是做这个行当的,告诉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家大人面前。」 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女人。 半晌,女人才跳脚起来:「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送上门的肉都不吃,他还是个男人吗。」 奈何她气急败坏,也不敢再追上去,生怕顾佳年到时候真把她扭送官府。 酒楼上,旁观这一切的荣亲王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杨黑一时也是无奈摇头:「看来这顾大人确实是还小,尚未开窍,那些打着□□主意的,可是打错算盘了。」 荣亲王笑够了,才提起顾佳年那着名的非她不娶来。 杨黑听了,很是惊讶:「莫非传闻是真的,顾佳年小小年纪,居然已经对採药女情根深种?那时候他才几岁?」 荣亲王挑眉道:「我看八成是假的,不过父皇了乐意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杨黑挑眉:「圣人还是一如既往。」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对这话题继续深入。 荣亲王又道:「顾佳年这人也是有趣,你说他没开窍,他比谁都聪明,不管是待人处事,亦或者政务才能,都是一等一的出色。」 「可你说他精明,偶尔却还带着孩子气,整日抱着那只橘猫,西宁不少官员瞧他,就跟瞧纨绔子弟似的。」 「殿下的意思是,他这是故意为之,掩人耳目的?」 荣亲王摇了摇头:「与其说故意,不如说他本性如此,你瞧他对那只猫多好,这可是假装不出来的。」 「也是,反正放在下官身上,我可受不了那猫又懒又馋。」 顾佳年其实没他们想的那么「天真」,西宁官员的试探,他自然也察觉到了。 关市一开,势必是带来巨大的利益,不只是关税,隐藏在关税之下的更多更大。 可偏偏皇帝神来一笔,荣亲王与顾佳年在上头压着,西宁本地的官员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听令形式。 不能分一杯羹,这让他们如何甘心。 荣亲王他们不敢招惹,目标自然是放在了顾佳年的身上。 哪想到顾佳年这才入朝为官几年,倒是滑不熘丢,愣是没让他们找到任何一个机会。 让顾佳年哭笑不得的是,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打听到自己喜欢猫,某一天回到府中,院子里居然多了三只「野猫」。 一只肥肥的橘猫,是照着金老大的样子选的。 一只通体雪白,是难得一见的狮子猫。 另一只通体漆黑,四肢雪白,是灵活跳动的乌云踏雪。 顾佳年还没反应,金老大先不干了,龇牙咧嘴,直接挥舞着利爪,将那三只猫一顿勐捶,打得他们撕心裂肺,抱头鼠窜。 就在各方试探的时候,边陲众国排遣的使者先后抵达。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6页 荣亲王下令,设宴款待。 顾佳年这一日也特意盛装出席,哪知道刚到那儿,脸上的表情差点没崩住。 干国使者正朝他举了举酒杯,对方一副干国打扮,可那眉眼,分明就是寒子墨。 再看坐在寒子墨身边的人,正是钟鸣。 人有相似,但总不可能主僕俩都长得一模一样,顾佳年已经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掩住心底的惊涛骇浪,顾佳年定下心神,在荣亲王下首入座。 「诸位使者远道而来,本王未能远迎,在此先敬你们一杯。」 顾佳年也端起酒杯,顺势看了眼干国使者,却瞧见钟鸣朝着自己挤了挤眼睛。 「咳咳!」 顾佳年一杯水酒差点没呛住。 「顾大人可是喝急了?」荣亲王关心的问道。 顾佳年连忙起身道歉:「下官不善饮酒,让诸位看笑话了。」 「顾大人年纪小,不会也是正常,以后经常喝一喝,也就会了。」 两人说着话,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荣亲王殿下,顾大人,既然大家都已到场,不如先谈一谈关市。」 寒子墨显然是以干国使者是身份出现,而且地位极高,周围几人都看他行事。 荣亲王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丫鬟如流水般进来,每一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各有一本册子。 那是荣亲王在顾佳年的细则之上,加工后的产物。 「诸位不如一边吃,一边看,看完之后再谈也不迟。」 使者们并无异议。 寒子墨接过小本子,翻开第一页。 「主子,这一看就是顾小公子的手笔。」 寒子墨瞪了眼多嘴的侍从:「闭嘴,别惹出麻烦来。」 「咱们现在是干国人,怕他个球。」 钟鸣虽说如此,倒是也收敛了一些。 很快,便有使者看完了细则,皱眉发难:「大炎的皇子,关市的条条框框未免太多了一些,我们习惯了自由自在。」 「既然要入大炎关市,自然就要遵守大炎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没有规矩,你们难道就能安心?」 「可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们大炎未免太过霸道。」 荣亲王笑道:「诸位误会了,大炎地大物博,如今开关市,是为了给诸位邻邦一个交易的地方,互通有无罢了。」 他老神在在,仿佛要开关市的不是大炎,而是被对方求着开。 偏偏使者们倒是很吃这一套,互相嘀咕起来。 「若是签下关市合约,大炎可能保证我国商人的安全?」 「在关市之内,在我大炎的国土之上,自然是能保证的,可诸国商队离开大炎之后,我们可就管不着了。」 顾佳年在旁看着,发现很多使者都软化下来。 忽然,寒子墨开口问道:「大炎的十三皇子,荣亲王殿下,关市的规矩,你说了可算数?」 「据我说知,大炎皇帝在上,膝下皇子众多,不会今日我们签订了这合约,改日换了一个人当皇帝,又要重来一回吧?」 荣亲王眉头一皱,肃然道:「本王自然可以做主。」 「今日签订了合约,就算大炎皇位更迭,也不会对关市造成影响。」 寒子墨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点头道:「若是如此自然最好,怕就怕朝令夕改,我们国家的商队也不是闲着的。」 荣亲王淡淡笑道:「具体合约还需再谈,到时候各位回禀诸国国王,压上玉玺,才能算数。」 「那是自然。」 寒子墨又问:「关市的规矩是谁定下的,倒是很仔细,竟然还未诸国设定办事处,倒是免了不少麻烦。」 荣亲王一笑:「这位是我朝户部郎中顾佳年,由他负责具体事宜。」 「那以后就叨扰顾大人了,关于关市,我还有许多问题想请教。」 顾佳年拿不准这位的意思:「大使客气了,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 可等回到家中,顾佳年便提起寒子墨一事。 橘猫惊讶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混成了一国使者,可真是厉害。】 顾佳年也拧着眉头:「看起来并无恶意,似乎只是作为使者过来。」 【可他身份特殊,万一被人发现那可是要杀头的。】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寒子墨并非只是说说,第二天,他便带着人直接上门拜访「讨教」了。 顾佳年只以他国使者的身份招待。 喝上了茶,寒子墨摆了摆手,钟鸣大大方方的走到门口,直接将顾松年带了出去。 「大人们说话,我们当小的要有眼力见,别老在屋子里杵着。」 等屋内只剩下两人一猫,寒子墨才笑了起来。 「原以为上次一别,此生再无再见之时,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顾佳年见他气色不错,比上次还红润不少,皱眉问道:「你怎么会成为干国使者。」 「机缘巧合罢了。」寒子墨一笔带过。 顾佳年看了看他:「若你对大炎不利,我会毁约。」 寒子墨一顿:「我的身份暴露,你也逃不了。」 「逃不了,也比祸乱天下要好。」 顾佳年脸色严肃,目露威胁。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7页 寒子墨扑哧一笑,摇头道:「你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仗着嘴皮子在干国讨口饭吃,又不是祸国殃民的妖妃,还能蛊惑皇帝发兵征讨大炎。」 「我倒是想,可惜干国国君胆小如鼠,早就被大炎铁骑吓怕了,此次派我过来,除了确定关市一事,还带了一位小公主。」 寒子墨说着,故意道:「干国只是边陲小国,大炎并不放在眼中,荣亲王恐怕瞧不上这位公主,不过你要是喜欢,倒也无妨。」 顾佳年拧起眉头,瞥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寒子墨耸了耸肩:「是你先上纲上线,我只能顺着话说。」 顾佳年松了口气,这才问道:「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没了枷锁,天高任鸟飞,自然很是自在。」 寒子墨也道:「你长高了许多,看着也壮了一些,西宁风沙大,远不如当年白嫩了。」 顾佳年翻了个白眼:「那是自然,我已经长大了。」 「人是长大了,却还有些孩子气,怎么来西宁还带着这只大肥猫?」寒子墨笑道。 橘猫呲牙,暗道要你管。 下一刻,寒子墨却似笑非笑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该知道前朝之所以覆灭,除了明面上的缘故,还有一样便是猫妖祸乱宫廷。」 橘猫生气的炸毛:【他老子倒行逆施,引得天下大乱,居然还怪猫。】 顾佳年顺毛摸着:「我对前朝的事情不感兴趣。」 寒子墨便道:「那我就不多嘴了,今日过来,却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可认识一个女子,闺名赵嫣然。」 顾佳年脸色一顿:「她是我大嫂的堂妹。」 寒子墨意味深长道:「那可不是个简单角色,这次就算是我送你的人情,多谢你上次高抬贵手,遵守承诺。」 一直到寒子墨离开,顾佳年也没弄懂他为何提起赵嫣然。 【赵嫣然又做了什么?】橘猫也一头雾水,离开临川下后,他已经把赵嫣然抛在脑后。 顾佳年皱眉:【系统,能搜索到吗?】 【距离太远,无法搜索。】 很快,系统又回答:【她是外来能量体,也许会对本位面造成预料之外的干涉。】 寒子墨只留下半句话,让顾佳年忧心,却又得不到答案。 赵嫣然那边毫无头绪,关市倒是有条不紊的展开。 顾佳年存着心,写家书回去的时候,便将此事提了提。 从京城往临川县送信慢,从西宁往临川县送信就更慢。 顾佳年写出去一封信,等送到临川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的事情了,这还是他走了驿站,否则不等上两三个月,是绝对不可能到的。 顾延年隔三差五的打听,一看到弟弟的信就赶紧带着往家里头跑。 「爹!」 一回到家,两个臭小子就跑过来,顾延年一手一提扒拉开:「别吵,你们三叔来信了。」 俩孩子原本要缠着他出门玩,一听果然不闹了,反倒是往家里头跑。 赵晚晴抱着他们家老三出来:「佳年来信了,爹娘都在屋里,快进来。」 「可算又有信了,上次只说去了西宁,那孩子从来都是只报喜不报忧的,虽然是去西宁当官,可那地方多偏远,听说朝廷流放都往那边送。」 「别老是流放流放的,多不吉利,咱儿子是跟着皇子一块儿去当差的,跟他们可不一样。」 「我就是说说,你还来气了。」 顾延年没管夫妻俩吵嘴,打开信来:「爹,娘,我开始读了。」 顾家夫妻连忙收敛了神色,竖起耳朵仔细听。 顾佳年自然不会提在西宁的艰苦,只说那边的风景有多好,田地之开阔,又说当地牛羊味道肥美,他都已经胖了几斤。 一封信下来,倒是听得俩孩子都开始流口水,嚷嚷着也要去,最后被亲娘的巴掌镇压。 有了这封信,一家人又能安心不少。 等到了晚上,赵晚晴收拾完孩子,正打算上床,忽然听见顾延年问了句:「晴晴,最近你听到过赵嫣然的消息吗?」 赵晚晴惊讶道:「没有,你怎么忽然提起她来?」 「宝儿在心里头问了一句,我在衙门也没听过。」 赵晚晴奇怪道:「宝儿怎么会问起她来?」 难不成是对她堂妹有意思,赵晚晴一想,心底就觉得不可能。 不是她看轻自己的堂妹,而是两人天差地别,实在是不匹配,再者,堂妹早就当了别人的通房丫鬟。 顾延年说:「没说原因,但宝儿问题,定然有一些缘故,你不知道的话,明天我再去打听打听。」 第二天,顾延年仗着认识的人多,又借着妻子的名义,只说赵嫣然家中很久没得她的消息,所以才让他帮忙打听。 几天下来,顾延年倒是真的打听到了,却让他目瞪口呆。 赵嫣然,进京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 新文存稿中~~~预计这几天就开啦 第97章 惊变 ◎惊变◎ 重开关市, 远比顾佳年想的还要复杂,幸而他早有准备,荣亲王与杨黑又鼎力支持, 三方合作之下, 将暗潮汹涌都打压下去。 敌国细作在所难免, 杨黑在这块却是好手,重磅出击之下,倒是让那些有小心思的国家收敛不少。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8页 也幸亏顾佳年坚持, 关市设在西宁城外单独的区域,倒是为杨黑省了不少事儿。 为开关市单独划分出来的区域, 在顾佳年的监督之下, 建起一排排的房屋来,乍一看四通八达, 像是棋盘一样分布。 若是从空中往下看,便能发现关市每一个棋盘的关键支出,都单独设立瞭望台,那既是为了关市治安, 也是为了抵御外敌 刚建好时,西宁城外这地方还略显荒僻,少有人迹。 杨黑瞧了都在发愁,怕没有来做买卖的商人,到时候关市草草收场。 可没想到短短几个月,西宁关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荣起来。 先是西宁城中的商户百姓, 摸索着在关市中开了铺子, 很快, 天南地北的商队都闻讯而来。 有了人, 关市先就热闹了几分, 来往交易络绎不绝,等第一批人尝到了甜头,不用顾佳年等人催促,这梧桐树自然有凤凰来栖。 南方的商人带来茶叶、丝绸,境外的商队带来牛羊、皮毛,一时之间,阻隔多年的关市,以飞快的速度在恢復。 第一个月的时候,荣亲王还在发愁关市进展缓慢,建好的地方怕会荒废。 等到第三个月,关市的大半铺子便已经租的租,卖的卖,西宁知府躺着数钱,这些年来一直打秋风的衙门,忽然变成了热饽饽。 半年过去,顾佳年当初一力主张,往大了宽敞的方向建造的关市,居然已经快挤不下人了,不得不往外扩展。 一年之后,顾佳年随同荣亲王进入关市的时候,首先瞧见的便是两边房屋鳞次栉比,不只有贩卖交易的商铺,还有供人落脚歇息的茶坊、酒肆。 甚至关市之中,连仅供休闲的修脚店、庙宇都比比皆是,酒楼歌唱不绝于耳。 荣亲王背着手,一路看一路买,什么衣帽扇帐、鱼鲜牛羊、蜜饯糕点,都要买到手尝一尝。 「顾大人也尝尝看,这味道还真不错。」 顾佳年结果那奶果子,尝了一口确实是十分不错,奶香味十足。 「确实很是香甜,下官想多买一些,到时候寄往家中孝敬爹娘。」顾佳年笑道。 荣亲王一听,很是贊同:「本王也多买一些,等回京的时候呈给父皇,想必他老人家也会高兴。」 杨黑瞧这俩人买个没完,摇了摇头:「王爷和大人若是想买,派人来採购就是,何必自己提着,也不嫌累得慌。」 「亲自採买,才显得有诚意。」荣亲王笑道。 杨黑感嘆道:「一年半之前,本官是再想不到关市能这么快繁荣起来,如今还有早市和夜市,买卖昼夜不绝,到了三更还有人出没。」 他都不知道,西宁居然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荣亲王笑着拍着顾佳年的肩:「多亏了顾大人,否则没有梧桐树,哪里能引来金凤凰。」 顾佳年谦虚道:「若不是王爷与杨大人鼎力支持,就算下官有再多的法子,也是落不了地。」 至少当初他主张建造这关市,西宁知府差点没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奢侈。 荣亲王哈哈一笑:「父皇听闻关市成绩,屡次夸赞顾大人,顾大人你也不必谦虚。」 三人相互恭维了一番,巡视了一圈,确认关市无异样,这才离开。 杨黑忍不住问:「王爷,圣人召您回京,会不会是有所打算?」 这话他是当着顾佳年的面说的,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已经将顾佳年当做自己人。 荣亲王脸色不变,只说:「父皇年前病了一场,想必几位兄长不甘寂寞的很。」 皇帝身体一直康健,但毕竟年事已高,去年冬天生了一场重病。 如此一来,原本还被弹压下去的几位皇子,争夺的自然更加厉害。 「这时候回去,也是好时机。」杨黑说道。 要他说,关市赚钱是厉害,但荣亲王并不为自己谋福利,拿到手的好处少的可怜。 西宁到底偏远,京城万一有变动,赶回去就迟了。 如今皇帝诏令他们回京,也是个好机会。 荣亲王却摇了摇头:「只怕是最差的时候。」 又对顾佳年说:「廖尚书年事已高,几次上书告老还乡,以父皇的心思是中意你的,可惜你到底年轻一些,资歷怕是压不住那些老人。」 顾佳年有自知之明:「比起廖尚书来,我还嫩的很。」 「依下官看,陛下一时半会儿不会同意廖大人告老还乡的。」 荣亲王心底也这么想,朝中若有人简在帝心,那就是廖荣光了,这是从先帝时期就身居高位的功臣,能一直活跃在朝堂上,就足矣证明他的厉害。 这几年他那几个哥哥争抢的厉害,廖荣光还能独善其身,可见聪明。 回到府中,等顾佳年离开,杨黑忍不住看向荣亲王。 「王爷,若是圣人身体每况愈下,咱们得先做准备。」 荣亲王拧眉道:「能不兵戎相见那是最好。」 「这件事是否要瞒着顾大人?」 荣亲王顿了顿,说了句:「顾佳年是个好官,但年少成名,未免有几分天真。」 杨黑便懂了,这是怕顾大人坏事儿。 两人达成协议。 顾佳年回到屋内,橘猫便跳到他膝盖上:【今天又买了什么好吃的?】 「买了奶果子,你可以尝一颗,但不能吃太多。」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9页 橘猫一听奶果子,馋的哈喇子都要掉下来,双手抱住一颗就舔起来。 顾佳年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尖,橘猫抖了抖耳朵,没管他。 【宿主,荣亲王肯定在提防你,他更信任杨黑。】 顾佳年笑道:「这很正常,杨大人不只是王爷表兄,有血脉关系,两人还一道儿长大,是有数十年感情在的。」 而他只是下臣,来到西宁之后才与荣亲王熟悉起来。 荣亲王要是相信他胜过了杨黑,那才奇怪。 系统又说:【荣亲王肯定不像表面上那么与世无争,看着吧,等他回到京城,肯定会参与储君争夺战。】 顾佳年没回答,反倒是问:「现在积累的感谢值有多少了?」 【滴,积累至今感谢值为521466点,感谢值飞涨,宿主需要看一眼商城吗,会有很多值得买的商品。】 但可惜的是,顾佳年依旧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诱惑。 系统有些郁闷,这些年下来,顾佳年除了给父母买了长寿丹之外,平日里基本不花销感谢值,全部积攒下来,显然是为绿茶猫做打算。 橘猫很快吃完了自己的奶果子,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巴。 顾佳年很熟练的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嘴,笑着说道:「若是喜欢的话,以后每天可以吃一颗。」 【才一颗,都不够我塞牙缝。】橘猫抱怨道。 顾佳年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肉:「吃太多对你的身体不好。」 橘猫也就是抱怨一声,仰着头问:【咱们是要回京城了吗?】 「看王爷的意思,等交接完关市事宜,就要出发回京了。」 顾佳年笑着说了句:「别担心,我会多买一些奶果子带着,不会缺了你这口吃的。」 橘猫恼羞成怒,踩着他的双腿叫:【我才没那么嘴馋,咱们要回京,岂不是会遇到赵嫣然?】 提起这个名字,顾佳年眉头也是一皱。 一年之前,顾延年打听到赵嫣然去了京城,从此之后了无音讯,别说顾家,就连赵嫣然的亲爹亲娘都找不到她。 孙知县一家对此讳莫如深,也没有人敢去问赵嫣然到底怎么回事儿。 顾佳年便借着赵家父母的身份,请留在京城的路道远帮忙打听,可依旧没发现赵嫣然的踪迹。 若只是如此,橘猫自然不会这么担心。 偏偏这一年间,京城忽然涌现出许多新鲜的玩意来,风靡一时的辣锅、麻辣烫、快餐,卖上天价的琉璃盏,琉璃簪…… 顾佳年知道此事,还是从荣亲王口中得知。 【那一定是赵嫣然。】橘猫却信誓旦旦道。 顾佳年一开始不信:「只看这些新奇的玩意,怎么能确定是他?」 【崽崽你相信我,肯定就是她,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捣鼓出来。】 【可是她没啥本事,怎么可能忽然风靡起来?】 不说一个外地女子做吃食生意有多艰难,光是琉璃,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插手的行当,耗费的人力物力,绝不是普通百姓能拿出来的。 顾佳年再一打听,才知道这些新奇物件背后站着的,居然是四皇子。 荣亲王若有所思的跟他开玩笑:「四哥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个女子养在府中,倒是帮他搂了不少钱财,用来收买人心。」 储君争斗中,三皇子到底是长,占据优势。 如今四皇子有了个聚宝盆,大肆撒钱收买人心,一时之间风头正盛,倒是要压过了老三。 橘猫听说后很是吃惊:【赵嫣然倒是还有些本事,居然攀附上四皇子。】 【佳年,她对你有敌意,等你回京,指不定会给你下绊子。】 顾佳年安抚道:「就算她在京城,可她身在内宅,我是外臣,想害我不容易。」 【万一她给四皇子吹枕边风呢,若她真的是——那她肯定会提醒四皇子,最需要对付的不是三皇子,而是你跟十三皇子。】 顾佳年心尖一颤,看向橘猫。 橘猫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听懂了吗?】 顾佳年笑起来,摸了一下他的下巴。 这么多年的相处,顾佳年已经知道天道的厉害,橘猫虽然是外来能量体,但受到控制不能泄露天机。 当然,也有钻空子的办法,比如现在。 「金老大放心,我会小心这个人。」 一个月后,关市的事情完全处理完毕,荣亲王大手一挥,启程回京。 来的时候轻车简从,回去的时候倒是浩浩荡荡。 杨黑生怕有人暗害荣亲王,打着送贡品的藉口,直接派出了手底下一千精兵。 顾佳年坐在马车里,看着那齐刷刷的旗帜,就知道这一次路上肯定安安稳稳。 别说盗匪,就算是刺客也不敢挑这个硬茬。 京城内,赵嫣然的日子远没有别人以为的好。 当初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离开临川县,来到了京城。 可抵达京城后,她才知道想要凭藉自己成为富婆的可能性极低,开一个食铺,但凡生意好一些,就会有人上门找麻烦。 赵嫣然吃了几次亏,便想着故技重施,找一个铁饭碗攀附。 这次她走了大运,居然遇上了四皇子。 有四皇子当靠山,开店、赚钱、捣鼓出穿越三部曲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是赵嫣然最为风光的一段时间,甚至心底有些飘,觉得以自己的能耐,歷史上那些大名鼎鼎的女商人都不值一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10页 哪知道这只是昙花一现,见她居然真的能赚到钱,四皇子终于动了心思,直接将她收进了府。 直接收,甚至没问她的意见,也没给她名分,连个侧妃都没混上。 赵嫣然心底是不肯的,但也知道自己这小胳膊拗不过大腿,顺杆儿往上爬,偏偏床笫之间甜言蜜语的男人,转头翻脸不认人。 在四皇子府中,她不尴不尬的待着,倒是也没有人为难,毕竟四皇子妃都不带正眼看她。 至此,不管赚了多少钱,进的都是四皇子府的公帐,根本不会过她的手。 一开始,四皇子倒是还对她热络了几天,但当发现她并非完璧之后,便迅速冷淡下来。 如今只有遇上事儿,需要新鲜点子的时候,四皇子才会纡尊降贵的过来看她一眼。 赵嫣然心急不已,私底下将四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却又没有办法。 她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暗怪自己当时没沉住气,见了大腿就直接抱,早知道四皇子这般不仁义,她就应该多忍一忍,等十三皇子从西宁回来,再寻机会攀附。 如今后悔也迟了,她根本离不开四皇子府。 四皇子供她吃喝,却不允许她踏出府邸半步,身边的人都是四皇子妃安排的,实则监视。 赵嫣然如何肯一直蹉跎下去,她穿越过来,是要成为人生赢家的,而不是成为别人的金手指,被关在府里头给他挣钱。 摸了摸肚子,赵嫣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就算不能成为四皇子妃,她也得先混一个侧妃,否则等这孩子生下来,将来哪有前途。 先成为侧妃,生下儿子,然后扶持四皇子登基为皇帝,等到那时候,她再凭着这孩子成为皇后,甚至是太后! 想到自己成为太后,垂帘听政的没好日子,赵嫣然心底才有了几分快意。 不过怎么样才能成为侧妃,让四皇子迅速登基,赵嫣然陷入了沉思。 一个念头爬出来。 赵嫣然握紧了拳头,越想越觉得是个好办法,趁着那歷史上的皇帝不在京城,眼前就是最佳时机! …… 回京的路上,顾佳年远比来时要放松,毕竟来时别看一路走得慢,实际上心底记挂着关市的事情,写了整整一本的册子,根本不得闲。 而回程的路上,有杨黑派来的精兵在,吃喝住行都不用他们操心。 唯一苦恼的,便是跟荣亲王一起商量回京之后面圣如何答覆。 但关市的成绩就摆在那里,如论如何,皇帝总不会亏待了他们。 此时不管是顾佳年,还是荣亲王,都没想到队伍还未抵达京城,便迎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吓。 「什么声音?」 巨大的轰隆声震耳欲聋,就连几十里之外的营地都有余音。 顾佳年脸色一变,起身看向京城的方向,他们正巧在一座山头,依稀能瞧见那边的黑烟死起。 「王爷,京城出事了!」 荣亲王脸色沉凝:「是谁敢在京城犯上作乱?」 要知道皇帝对几个儿子很是提防,他们手中都无兵权,京城附近的守备力量都在皇帝自己手中。 而且这些年来,父皇积威犹在,备受百姓爱戴,到底是谁敢在京城动兵。 「当务之急还得先派人进京查看。」顾佳年提醒道。 荣亲王脸色一正,迅速清点人马,让他们快马斥候。 原本带着的特产行礼都不要了,荣亲王亲自上马,疾驰进京。 随着他们出发,京城那边的轰隆声却一直没停,此起彼伏,显然是出了大乱子。 荣亲王忧虑不已,一时后悔路上太悠闲,若是他快马加鞭,此时早就进京了。 若是他那几位兄弟打起来,以武力争夺皇位,那一定是父皇出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能不能跟上,若是去的太迟,一切尘埃落定,那他这辈子都要屈居人下。 顾佳年脸色也沉凝不已,只因为轰天巨响的同时,橘猫在他心底大喊:【肯定是赵嫣然,她居然将火药弄出来了。】 【火药,火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我说的火药跟现在的不同,是另一种——她是疯了吗,居然敢这么做,还用来帮四皇子争夺皇位!】 橘猫一时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嫉妒,他提都不敢提,结果赵嫣然肆无忌惮。 【系统,为什么她可以?难道她就能破坏时空?】 系统磨磨蹭蹭的回答了一句:【系统也不知道呢,世界意志怎么想的,我单纯的系统怎么会知道。】 气得橘猫嗷嗷叫也拿他没办法。 荣亲王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京中的几位皇子比他还要懵逼。 发起动乱逼宫,想让皇帝退位让贤的是四皇子。 可三皇子等人,在此之前居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愣是眼睁睁的看着四皇子的人靠着威力巨大的火药冲进了王府。 被利剑刺进心口的时候,三皇子双目怒睁,还是没弄清楚四皇子怎么可能做到。 刺死亲哥哥的四皇子手心也在颤抖,他一开始真没想弄这么大。 偏偏事情从发动逼宫开始,就已经不受控制了,母族的人一次次在他耳边说:「殿下,若是不赶尽杀绝,将来哪有你容身之地。」 「殿下,先把其他皇子通通杀光,到时候陛下除了你,别无选择。」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11页 「陛下当年不正是屠杀了兄弟才能坐稳皇位,他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四皇子握紧了佩剑:「你说得对,开弓没有回头箭。」 身边的人露出笑容来:「殿下这么想就对了,咱们有如此神兵在手,绝不会失败。」 神兵—— 再一次轰隆声音想起,那是轰击宫门的声音。 四皇子脸颊上的肉在颤抖,他想起后院那个女人,那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真的是人吗? 之前不管是赚钱,亦或者失贞,四皇子都冷眼瞧着。 在他的眼中,那女人要是有用便用一用,要是没用就扔到一边,不值一提。 一直到现在,看着炮火连天的京城,四皇子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恐惧。 今天,她能做出这般威力巨大的神兵利器,那么他日,会不会做出另一样,为她自己,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来杀死他这个未来皇帝? 四皇子眼神阴沉,忽然转头说道:「你,回府帮我杀一个人。」 「记住,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听,不要信,直接杀了!」 「死后焚尸,挫骨扬灰!」 接到命令的人浑身一颤,心底猜测那女子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四皇子在逼供造反的时候,还特意派人回去杀人。 听着外面的轰鸣声音,赵嫣然抚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露出笑容来。 四皇子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当上皇帝,就封她为贵妃。 等她生下儿子,如今四皇子妃的两个儿子算得上什么,迟早,这天下都是他们母子的。 越想越高兴的赵嫣然,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狰狞。 她不会注意到,四皇子妃领路,带着一队人正朝着她的院子而来。 皇宫之中,重病未愈的皇帝也听见了轰鸣的声音。 他并未恐惧,反倒是穿戴整齐,老神在在的坐在龙椅之上。 「陛下,宫门快被炸开了,您可要避一避?」 皇帝冷笑道:「他若是有本事逼宫成功,朕倒是会高看他一眼。」 「没想到我没想到,朕这么多年居然看错了人,老四居然有这般的胆识。」 李德元摸不准皇帝的心情,只说:「只怕是有人撺掇,四皇子才会以下犯上。」 「他自己若没那个心思,任何人都说动不了。」 「老十三到哪儿了?」皇帝又问。 李德元忙道:「已经到京城附近,若是快马加鞭,立刻便能进京。」 皇帝点了点头,慢慢闭上眼睛。 下一刻,宫门终于受不住,彻底坍塌下来。 作者有话说: 木匠明早开文!!大家可以收藏起来啦啦啦 第98章 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 「王爷, 没动静了!」 顾佳年等人紧赶慢赶,可等他们终于抵达京城,京城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让城门口的一行人深感不妙。 「王爷, 咱们不宜轻举妄动。」 没动静了, 证明京城里肯定已经分出了胜负, 赢的人是皇帝还好,若是犯上作乱的皇子,那荣亲王这会儿进城就是给人送菜的。 护卫都是出自杨黑手下, 自然是将守卫荣亲王摆在第一,其余都在第二。 【佳年, 放我进城看看。】橘猫推了推搂着自己的手。 顾佳年皱了皱眉:「不行, 太危险了。」 橘猫却表示:【没有人会在这时候追杀一只猫。】 顾佳年却还是不答应。 正当橘猫想再争取一下的时候,城门打开, 荣亲王派出去的斥候骑马出城。 「宫内如何了?」荣亲王连声追问。 「王爷,四皇子伏诛,皇上召您觐见。」 荣亲王心底一定,进城之前, 还想起来回头叮嘱:「宫内此时一定在戒严,你们先行回府,等待召见。」 「是!」 顾佳年进了城,便见京城内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显然京城的百姓们习惯了兵乱,很有应对之法。 倒是没瞧见什么乱相, 也没见到尸首血迹, 想来四皇子发难只冲着自己的父皇和兄弟。 街道上人很少, 只是偶尔可见巡逻的士兵, 发现他们之后都要仔细核对身份。 顾佳年想了想, 绕路去了廖府,却被告知廖尚书一大早就进宫了,至今还未出来。 「这么一闹,看来陛下是要立储君了。」 橘猫冒出头,蠢蠢欲动。 顾佳年又把它压了回去:「不行,荣亲王认得你,不可冒险。」 【那好吧。】橘猫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家中,洗漱了一番,橘猫又有些担心起来:【佳年,赵嫣然就在四皇子府中,这件事肯定跟她有关系,会不会牵连到你?】 赵嫣然毕竟是赵晚晴的堂妹,与顾佳年是有亲戚关系的,虽说在他看来八竿子都打不着,可问题是,古代是讲究株连的年代。 顾佳年倒是并不担心:「圣人在位至今,少有株连,即使株连也不超三族,赵嫣然就算牵连其中,也不可能影响到顾家。」 倒是赵家很可能被牵连到。 想到这里,顾佳年也为远在梅溪村的赵村长一家担心起来。 京城戒严,这一戒就是三日。 三日之后,戒严解除,市集才变得热闹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皇帝对此次逼宫事件的处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12页 四皇子犯上作乱,革除宗室,圈禁幽州守灵。 十三皇子护驾有功,立为太子。 随之而来的,是三皇子与七皇子的丧事,三皇子死在弟弟手中,而七皇子原本没事,却实在是倒霉,在逃亡过程中落马,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等一切尘埃落定,顾佳年才在灵堂之上,见到了新晋太子。 「顾大人,父皇因为两位皇兄之死,悲痛欲绝,这段时间无心处理公务,不过关市功劳,父皇还是记在心中的。」 顾佳年拱手道:「朝中大乱,殿下正该多陪陪陛下,不必惦记其他。」 太子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头:「顾大人的功劳,孤会替你记得。」 祭拜完两位皇子,顾佳年从灵堂离开,出门便瞧见廖家的马车。 「大人。」 顾佳年上车,里头坐着的果然是廖尚书。 「开车吧。」 等马车慢慢前行,廖尚书又嘆了口气:「没想到四皇子居然有这般魄力,拿出惊天动地的火药来,若非陛下早有准备,恐怕真的会被杀进金銮殿。」 顾佳年眼神一闪,开口问道:「大人可知这威力巨大的火药从何而来,四皇子又是从何得知?」 「陛下派人严查,四皇子交代是家中姬妾拿出的方子,但是真是假,也已经无从得知了?」 「为何?」 顾佳年见他抬头,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了一些。 「下官只是觉得,这般火药用来逼宫造反固然不好,可若是用来保家卫国,就是大大的利器。」 廖荣光也没多想,点头说道:「是这个道理。」 「四皇子觉得那姬妾是妖精会害人,在逼宫之前派人绞杀,挫骨扬灰,如今怕是连一捧黄土都找不到了。」 顾佳年一惊,忽然听见赵嫣然的死讯,还是这么惨烈的死法,一时百感交集。 「陛下也派人查过,但那姬妾来歷不明,四皇子妃一问三不知,就连四皇子也说不清楚来路,只是这一年多京城出现的时兴玩意,都是从她口中得来的。」 「说不准,那女子真有几分诡异。」 顾佳年回过神来,这倒是也好,至少赵家不用担心受到牵连。 「四皇子难道就没吐露那方子?」 廖荣光淡淡道:「就算有,陛下也是要捏在手中,不会昭告天下的。」 顾佳年反应过来,也是,这方子要是流传出去,到时候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还有一件事,你可知道前朝末年,那位国师的预言?」 「什么预言?」顾佳年好奇的问道。 廖荣光指了指天:「得福运者可得天下,这福运看不见,摸不着,前朝哀帝坚信此话,甚至不惜屠戮程家,以占福运为己用。」 「程家?难道福运者在程家?」 顾佳年下意识想要握住琥珀,他想起程伯伯,还有程伯伯送给他的那块司南佩。 程家?都姓程,难道是一个巧合。 廖荣光摇了摇头:「那么久之前的事情,程家人都死光了,如今谁又能说得清楚。」 「不过瞧陛下的心思,心底怕是猜测那女子与程家有关,只是没有证据。」 顾佳年的脸色有些微妙,赵嫣然跟程家有没有关系他不知道,但赵嫣然的诡异,是因为她外来能量体的身份。 用系统的话形容就是,她有超越时空的知识和力量。 「你知道一些,也不必深想,毕竟人都死了,尸骨都被烧成灰扬了,就算她是,那也是死的不能再死,可见预言都是假的。」 顾佳年回过神来,说道:「只是觉得前朝程家可惜了,因为虚无缥缈的一句话,落得家破人亡。」 廖荣光不置可否。 「圣人身体不大好,眼看着是要退位让贤,太子若是登基,本官会再次上奏告老还乡。」 顾佳年看向亦师亦友的长辈:「大人还这么年轻,为何就要告老?」 「也不年轻了,我也就比圣人小了没几岁。」 廖荣光止住他的话,笑着说道:「若能安安稳稳的告老还乡,已经胜过当年那些兄弟,我怕继续待下去,将来反倒是讨人嫌。」 他心底清楚明白的很,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与皇帝有情谊在,与太子可没有。 继续留在京城,家里还有两个拎不清的,将来可真说不准。 顾佳年心底很是不舍:「太子并不一定会同意。」 「他会同意的。」 廖荣光看了看得意弟子,又笑了起来:「本官不在了,你却还在。」 「如今圣人压着你的功劳不发,想来是要让太子施恩,将来也好重用与你。」 「佳年,你要抓住这次机会。」 顾佳年认真的点了点头。 就如廖荣光所料,虽然皇帝技高一筹,压制住了逼宫造反的儿子,可从这一日开始,他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皇帝不得不将大部分政务交到了太子手中,让满朝文武意外的是,以前平平无奇的十三皇子,忽然绽放出卓越的政治才华来。 此时众人才意识到,十三皇子并非无能,而是韬光养晦。 关市的功劳被压而不奖,顾佳年又回到了户部郎中的位置,继续在廖荣光手底下做事。 廖荣光先后三次上书告老还乡,老皇帝依旧不允。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13页 次年,老皇帝又重病一场,终于禅位于太子,被尊为太上皇。 廖荣光在新帝登基后,再次上书请告老还乡。 这一次,新帝只留中不发。 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升了顾佳年的官。 连跳两级,从正五品的户部郎中,转身一边,成了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在督察院,专门掌管职专纠劾百司。 顾佳年看到调令,便知道这是个得罪人的差使。 太上皇还没死,皇帝便忍不了朝上老臣,所以才会将他放到了督察院,指哪儿打哪儿。 廖尚书再一次告老还乡时,新帝终于应允。 在朝堂开启新一轮的大清洗时,顾佳年不得不承认,廖尚书当初的话是对的。 他若是留下来,绝对在这位新帝手中讨不到好处,哪里有如今的光耀。 这场新旧转变,朝堂风云,持续了整整五年,一直到太上皇驾崩,才算是彻底降下帷幕。 国丧结束,顾佳年便入宫求见。 「你想外放?」新帝面露诧异。 顾佳年行礼道:「陛下应当知道,微臣出身农户,志在乡野地头,留在京城,微臣无施展之地,倒不如去到地方,为百姓们做一些实在事。」 皇帝挑起眉头来:「你可知道知府也不过官拜四品,你在督察院做得好好的,再往上挪一挪也近在眼前。」 「现在离开京城,那可是全功尽弃了。」 顾佳年只坚持道:「微臣志在于此。」 皇帝打量着他,半晌才笑了起来:「罢了,你能秉持初心也是难得。」 「顾爱卿,朕听说你祖籍在陇田府,只是年幼时候遇上灾荒,才逃难到了青城府。」 顾佳年点头答是。 「既然如此,陇田府正缺知府,顾爱卿可以故地重游几年,等偿还了初心,朕再调你回京。」 这就是答应了。 顾佳年松了口气,拱手谢恩。 陇田府吗? 爹娘一直惦记着回老家祭祖,若是知道他要去陇田府,想必会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隔壁【我靠直播木匠走上巅峰】已开新文,撒花 第99章 番外 衣锦还乡 ◎番外衣锦还乡◎ 「到了没有?」蒋氏再一次探出头问。 坐在外头透气的顾老爹很是无奈:「还没, 你这一路走好一路问的,没一千也有八百遍了,口不渴啊?」 蒋氏没好气的说:「我都三年没见宝儿了, 问问怎么了, 还不让人说话了。」 「我哪儿不让你说话了, 只是让你别问那么多次,到了自然就到了。」 眼看老俩口又要吵起来,顾喜年笑着阻拦:「爹, 娘,你们都歇一歇吧, 路上多休息, 不然等见了宝儿一脸憔悴的,岂不是让弟弟担心?」 老俩口一想也是, 顿时闭嘴不提了。 田鸿宝回头,用口型喊:还是娘子厉害。 顾喜年笑了笑,其实她心底也焦急的很,盼着能早些抵达陇田府。 这么多年下来, 顾佳年只有请过一次探亲假,在家待了还不到三天就又被皇帝召回京城。 得知自家儿子前往陇田府当了知府,顾家夫妻恨不得当天就启程过去。 可惜人还没出发,却被顾佳年拦了下来。 当时的陇田府有些混乱,顾佳年初来乍到,分身乏术, 一脑门子的官司还未能理清楚, 只能先安抚住爹娘。 哪知道这一等, 就又等了两年。 顾佳年终于收拾完陇田府, 将上上下下梳理一清, 再也没有威胁,才腾出手来迎接爹娘。 「娘,也不知道如今的陇田府怎么样了,咱们的老家还在不在,祖坟还好不好?」顾喜年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可打开了蒋氏的话匣子。 「陇田府没干旱的时候,其实是个种地的好地方,那边山少,到处都是平原,家家户户动不动就上百亩地,跟青城府不一样,梅溪村就那么几块地,这几年人多了,为了一个田埂都吵吵的不行。」 「只是陇田府水少,到了用水的季节,每个村都会因为灌水的事情吵架,娘记得那时候还闹出过人命。」 「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陇田府什么样,娘也不知道喽。」 顾喜年若有所思,她离开陇田府的时候已经不小了,也能记事,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已变得模煳不清。 顾老爹也插嘴道:「都这么多年了,咱家的屋子早就没了,地也成了别人的。」 「不过宝儿信里头说过,他派人修缮过祖坟,还在村子里造了房子,等咱们回去祭祖的时候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宝儿办事总是这么妥当。」 「那可不,咱小舅子是当大官的人。」田鸿宝乐呵呵的说。 他如今是越发的心宽体胖,家里头老爹一次次跟他念叨,这小舅子了不得,虽说他们也有同窗的情分在,但也得好好维繫。 正因为如此,这次顾延年没来,顾喜年倒是跟上了。 「爹,那边是不是有人?」蓦的,田鸿宝眼尖的喊道。 顾老爹伸长脖子一看,就大声喊道:「宝儿!」 结果几匹马刷刷刷到了跟前,马上的人一个都不认识,但瞧他们穿着打扮,便知道是富家子弟,顾老爹连忙想要道歉。 「这位就是顾老爷子吧,请老爷子安,在下陆长安,是陇田府人士,特来迎接顾大人家眷。」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14页 陆长安二十出头,玉树临风,下马行礼很是客气。 随着顾佳年官职一步步高升,顾老爹这些年也是水涨船高,临川县的县令办喜事,都要请他去坐上席。 所以顾老爹像模像样的回了个礼数:「劳烦了,怎么不见宝——佳年过来?」 「顾大人有要事在身,这才误了时间。」 顾老爹点头道:「正事重要,其实我们不用人接,自己就能过去。」 陆长安笑道:「陇田府这些年来变化巨大,我们也是怕老爷子走岔了路,这边请。」 有骏马开道,一行人的速度顿时都快了几分。 陆长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顾家人,心底倒是觉得有些奇怪,没想到顾大人的家人,看起来倒是如此普通。 顾老爹几人都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杆子,免得给孩子下面子。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陇田府城门口。 「这可真是大变样了。」顾老爹忍不住感慨起来。 当年的陇田府破落,如今再看,倒是跟青城府有些相似了。 「城门城墙都是去年才刚刚修缮过的,都是顾大人的功劳。」陆长安笑道。 顾家人顿时与有荣焉。 「爹,娘!」 一阵马蹄声,顾老爹定睛一看,便惊喜万分。 那穿着常服跨马而来的,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儿子。 顾佳年翻身下马,如今他正值壮年,早已没了当年的青涩,浑身气度不凡,让人过目难忘。 「孩儿来迟了。」 「快起来,正事重要,我们这么多人又不是自己不会走,哪儿要你亲自来接。」 蒋氏也忙不迭的下了马车,拉着孩子左看右看。 最后还是顾喜年看不过去,劝着他们先上车说话。 互诉思念之后,顾佳年才嘆气道:「爹娘刚来,陛下便下了圣旨,让我回京诉职。」 顾家人面面相觑。 「这是好事儿啊,你在陇田府也快待了三年了,陛下还记得你。」顾喜年笑道。 顾佳年只是觉得爹娘大老远的过来,偏偏他年底就要出发回京,也陪不了他们多长时间。 倒是蒋氏想得开,笑着说道:「怕什么,这距离过年还有三个月呢,难道还不够咱们祭祖的?」 「等祭祖扫墓后,我跟你爹就陪你一起去京城,到时候也有个伴儿。」 顾佳年一听,也是高兴。 临了才问:「大哥呢,怎么不见大哥?」 顾家夫妻面面相觑。 「大哥出什么事情了?」不然作为长子嫡孙,祭祖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会不来。 顾老爹忙道:「没出什么事情,只是出发之前,延年忽然接到了调令,把他调遣入京了。」 「我跟你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怕你着急,便想着见面再告诉你。」 顾佳年眉头一动,很快便想明白。 他无妻无子,光棍一人,便难以掌握,皇帝此举,怕是要重用他,所以故意调遣大哥入京,既是一种施恩,也是一种威胁。 「应该是好事,反正我们也会进京,到时候就能见到大哥。」 顾家夫妻一听,果然安心下来。 顾家的老家并不在陇田府内,而是在陇田府下的一个小乡村里,从府城出发,还得再走四天才行,这还是坐马车。 顾佳年让亲人休息了几日,养足了精神,这才告假带他们前往祖坟祭祖。 蒋氏坐在马车里往外看,便能瞧见护送他们的官差。 她忍不住咋舌,转头就说:「宝儿,如今你可真的是大官了,出门都比旁人气派。」 「娘,弟弟是知府,就算去京城也排得上名号了。」 顾老爹也笑:「可不是,待会儿咱们看看祖坟是不是在冒青烟。」 蒋氏也笑,转而又嘆气:「宝儿啥都好,就是不乐意成亲。」 说着还拿眼睛去看儿子。 顾佳年只当瞧不见,伸手摸了摸橘猫安抚。 「这猫还活着呢,这都十多岁了吧?」顾老爹惊奇道。 顾佳年点了点头:「可见是带福气的。」 这些年他积累的感谢值,陆续买了一些长寿丹,健体丸,否则顾老爹夫妻俩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健康。 橘猫一开始不想吃,后来还是吃了两颗,因为他心底明白,如果这具尸体死了,他再附体成功的概率很低。 一座不知名的小山脚下,新造的青砖屋内,两个帮忙的婆子正在说话。 「咱们这样的地方还出了大官,以前怎么没听过?」 「我家那个去打听过,是大旱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家,跟咱们村也没啥关系。」 「没想到咱们这山头不高也不灵,葬在这里的坟头居然还开始冒青烟了。」 「嘘,人回来了……」 蒋氏被搀扶着下车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座新建的房子,然后才是围在门口,用羡慕的眼光看他们的村人。 这样的目光,他们在梅溪村就已经习惯了。 夫妻俩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个熟面孔,心底忍不住有些失望。 「五叔,五婶。」 顾松年如今也是俩个孩子的爹了,留了鬍子,很是沉稳。 「屋子都收拾好了,您二位是先休息休息,还是去山上看看?」 顾老爹立刻道:「上山祭祖。」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15页 都到了这儿了,他一颗心都飞到了山头上,哪里还待得住。 顾松年早就猜到,提前将香火都准备好了。 顾佳年没让其他人插手,自己提上了装着元宝的竹篮子。 他离开这里的时候还太小,造新房也都是託付给顾松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橘猫乖乖的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倒像是一直玩偶。 小山头不高,很快便瞧见了坟头。 顾老爹与蒋氏脸色都是一变,快步朝着那边跑过去,再看修缮一新的坟头,重新描红的墓碑,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爹,娘,孩儿不孝,总算是回来看你们了。」 顾老爹一跪,顾佳年也跟着一起跪下。 后头齐刷刷跪了一片。 顾家老夫妻俩狠狠哭了一场,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说起这些年的事情来。 顾老爹很有几分得意的意思:「爹,娘,你们孙儿出息了,如今是朝廷正四品的知府,知府你们知道吧,戏文里面的青天大老爷,你们俩就算在九泉之下也该乐开花了。」 「拿着银子买些酒水,也请下头的人喝一杯沾沾喜气,你们孙儿当官了。」 顾佳年原本还担心爹娘会伤心过度,这一看,倒是他多余担心。 忽然,他捏着橘猫的爪子摆了摆。 「你也拜一拜祖父祖母。」 橘猫哼哼唧唧,但却认认真真的磕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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