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读心术后,王爷每天都在攻略医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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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有了读心术后,王爷每天都在攻略医妃》作者:杨家有女【完结】
简介:
21世纪医毒双绝的秦野穿成又丑又不受宠的辰王妃,毕生所愿只有一个:和离!
侧妃献媚,她各种争宠,内心:我要噁心死你,快休了我!
辰王生病,她表面医人,内心:我一把药毒的你半身不遂!
辰王被害,她表面着急,内心:求皇帝下旨,将这男人的狗头剁下来!
听到她所有心声的辰王愤恨抓狂,一推二扑进被窝,咬牙切齿:「爱妃,该歇息了!」
半年后,她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无语痛哭:「求上天开眼,让狗男人精尽人亡!」
第1章 狗男人
东陵国,辰王府。
「贱人!」
「唔!」
一声厉喝,一具消瘦单薄的身体被一脚踹飞,撞在墙柱,再重重的摔在地上,银簪掉落,青丝散了一地。
痛……
好痛……
她刚刚结束一场大型手术,长达38个小时无休,一出手术室就晕倒在地,可身体怎么会那么痛?
忽然,一片陌生的记忆强行钻进脑海,飞速播放:
秦野,秦相府不受宠的四小姐,貌丑无颜,三个月前嫁进辰王府,一直不受待见、独守空房。
今日,辰王纳妾,她被叫过来伺候妾室,却因不慎打翻茶水,烫伤妾室,被辰王一脚踢死!
好狠的男人!
既来之,则安之。
秦野迅速好脑中的信息,强忍痛意,抬起头来。
布置得大红喜庆的喜房内,婚床前的一对男女身着喜服,男人那张脸肃冷如冰山之巅的雪花,傲然而立,倨傲的眸睥睨万物,稜角分明的那脸部线条,像是老天爷精心手工捏造,惊为天人,一袭红衣的衬托下,更是矜贵无双。
此时,正沉着一双墨眸,冷视秦野,「心胸狭隘,容不下妾室,小肚鸡肠,你有何资格坐正妃之位?」
一旁,新进门的妾室萧知画拉着男人的衣袖,那张白净温柔的脸庞上满是急切:
「辰,是画儿自己不小心碰翻了茶水,与王妃姐姐无关,你不要降怒于她。」嗓音细软如水,颇有春风拂柳、随风而扬的娇弱感,足以激起所有男人的保护欲。
「来人,备笔墨!」
萧知画眼底快速滑过一抹得逞般的笑意,随即故作急切道:「辰,不要,不要啊,你们的婚约可是皇上赏赐的呀~」
没说两句话,就虚弱的抚着胸口,喘起粗气。
十年前,她曾跳进水里,救下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辰王,至此便得辰王的专一宠爱,也落下了心肺不好、一急就喘的毛病。
秦野扶着墙面,踉踉跄跄的爬起身来。
可笑!
众人都说萧知画救辰王有功,殊不知那人是她秦野救的,只因她体力不支、陷入昏迷,萧知画赶来故意打湿衣物,躺在辰王身边冒名顶包罢了。
宗政辰写休书的手停顿了一下。
方才……谁在说话?
秦野捂着剧痛的胸口,闷咳两声。
也罢!
反正这男人从未正眼待过她,离开辰王府,凭藉着她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她可是21世纪医毒双绝的秦野!
这一次,宗政辰陡然停下手,格外惊异的目光落在秦野身上。
21世纪?
医毒双绝?
「你方才说什么?」
秦野垂眸,淡声认错道:「妾身无能,入府三个月伺候不好王爷,也照顾不好萧妹妹,实在不堪辰王妃之位,自愿请休。」
打女人的狗男人,跟渣滓有什么两样?
谁愿意待在这种鬼地方?谁瞎了眼会看上这种家暴的狗男人?
快写休书!
快写!
别耽搁老娘寻找第二春!
宗政辰手中的毛笔陡然握紧,额头上迸出三条黑线。
他竟然听到了她的心声,可她的心里话……渣滓?狗男人?第二春?
当初是谁不择手段的对他下药,迫使他不得不娶她?又是谁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嫁给他不可?
现在她得手了,就要踹掉他,他岂是唿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嘭——
他倏地起身,扔掉毛笔,撕碎休书,「既然知道错了,还不快滚回去面壁思过?」
第2章 敢薅你秦爷爷的衣领子
萧知画愕然,「辰……」
他不是最厌恶秦野,还说要给她正妃之位吗?眼看休书都快写好了,却突然不休了?
秦野也感到意外,他要是不休她,那她还怎么畅游古代、愉快玩耍?
「王爷,妾身有错啊!」她扑上去抱住男人大腿,痛心疾首道,「三个月前,妾身对您下药,逼您娶我,妾身失德。」
「方才,又故意打翻热茶烫伤萧妹妹,心中狭隘。」
「妾身这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女人,实则无颜占辰王妃之位,还请王爷让能者居之吧!」
内心:狗男人,快休了我,老娘来自21世纪,比你多活了几千年,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逼崽子,有什么资格娶老娘?
早知道,十年前我就不救你,让你淹死在水里!
宗政辰勐然抓起她的衣领子:「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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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救他的人不是知画……
秦野露出虔诚的表情,哭唧唧的诚心认错:「王爷,妾身实在难堪王妃之职,妾身有错。」
腹中,一个小人撸起衣袖,破口大骂:操你妈!敢薅你秦爷爷的衣领子,等你秦爷爷哪天站起来,一拳头给你捶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听到她所有心声的宗政辰忽然怒极反笑。
好。
好得很!
原来她以前表面的深情都是装出来的。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来自什么世纪,还声称会医术的秦野,要怎么薅他!
「滚回去。」他甩开她。
「王爷……」
「本王让你滚!」
「……」
汰!
小杂毛,比嗓门吗,汰你狗头!
宗政辰看着表面扁着小嘴、嘤嘤弱弱,内心早已将他骂的狗血淋头的秦野走了出去,转头看向床前的萧知画,却听不到任何心声。
他只能听秦野的?
萧知画见休妃未成,有些暗气,但随即又释然了。
秦野嫁进辰王府三个月,还是处子之身,辰的心在她这里,她迟早会得到正妃之位。
想到这里,勾唇浅笑,迈着小巧的莲步走来,娇软的身子缓缓从背后圈住男人的腰身,「辰,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宗政辰深眸,不知怎的,总想起秦野的那句心声——早知道十年前我就不救你……
他忽然拿开萧知画的手。
「本王想起军中还有急事要处理,你早些歇息,本王晚点过来。」说完,提步离开。
「辰!」
萧知画怔了一下,急忙追去,「辰,王爷……」
追到门口,男人的背影已消失在院门外。
辰这是怎么了?以前都对她细心呵护、有求必应,处处周到,今晚还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啊!
另一座院阁。
又破、又旧、又小,院子里还种满了菜,寒酸的样子像个农家农户,就连猪圈都搭建得比这好,而这就是辰王正妃、秦野的住所!
秦野看见这小破屋,第一反应就是:她堂堂富可敌国的顶级神医,到了古代沦落至此。
苍天!
求老天爷开眼,叫那狗男人以后阴沟翻船、死里不逃生,绝处不逢生,叫他以后沦落为乞丐,跟她一样住猪圈!
数米开外。
书房中,宗政辰唤来一名暗卫:「查一查十年前本王落水一事。」
暗卫领命,即刻离开。
他拿起一本摺子,刚刚打开,就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糖衣炮弹,动作停顿了一下,隔着这么远还能听到她的心声?
这个死女人又在咒他!
第3章 男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小破院中。
婢女月儿正急得来回踱步,双手不安的握紧着,时不时再向外张望,但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她立马冲出去:
「王妃!」
她着急的抓着秦野的双手,上下左右前后检查:「王妃,怎么样?王爷没有难为您吧?那萧侧妃欺负您了吗?他们叫您过去做什么?」
秦野眨眨眼。
月儿,伺候了她十年的婢女,自幼与她一同长大,亲如姐妹。
她摇头,推门进屋,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梳妆檯,抓起那块巴掌大的破旧铜镜。
嘶——
丑逼!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见这张脸时,她还是被自己吓到了。
铜镜的倒映中,女子半张脸坑坑洼洼,像是被大火烧了般、皮肤褶皱,丑陋害人,犹如魔鬼,叫人看了晚上都会做噩梦。
月儿担心王妃自卑,赶紧拿掉铜镜,宽慰道:「王妃,您不要再看了,老话说得好,人生在世必有用,您会有属于自己的福气……」
可怜的小姐。
在秦相府时,爹不疼,娘不爱,受尽姐姐们的欺负,嫁进辰王府也不受宠爱,老天不开眼啊!
秦野抚着脸上的丑陋印记,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时候,她脸上似乎没有东西……
忽然,眼尖的瞥到手腕上的东西,惊得一蹦三尺高:
「操!」
月儿吓了好一跳,「王妃,怎么了?」
「金手指!」秦野不敢置信的蹦上桌,撸起衣袖,亮出手腕上的一副银镯子。
月儿惊叫:「天吶!王爷好狠的心,他竟然拿镣铐锁着您!」
「??」
这是她的传家至宝——干坤镯。
左手银镯为干,内有三百平米异度,里面装满了她的实验室与医疗用品;右手银镯为坤,则装满了各种枪枝弹药火箭炮,应有尽有。
没想到干坤镯也跟着她一同传到了古代,她顿时达到人生巅峰。
「月儿,从今天起,咱们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低声下气,跟狗一样任人欺负了。」秦月站桌上叉腰,兴奋地不知如何是好。
有了这干坤镯,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一把毒药叫你死无全尸!
她开挂了!
月儿看着女子那一惊一乍、上蹿下跳的模样,惊得嘴巴都张圆了。
这这这……
这还是王妃?
还是那个斯斯文文、温文尔雅,就连说话声都细腻如水的王妃?
她忙跑上前去安慰,「王妃,您冷静一点!就算王爷迎了萧侧妃进门,可您始终是正妃,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只要有这重身份在,您迟早会得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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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宠?
哼!
一jio踹飞破水壶。
「老娘的当务之急,就是踹掉那个家暴男,男人只会影响老娘拔剑的速度。」秦野冷笑。
月儿:「……」
完了。
王妃出去一趟,好像变傻了。
。
这一夜,秦野认真规划着名古代生活。
翌日,早,正要吃咸菜包子的秦野才吃了九个,外头就传来一阵珠宝相撞、步伐轻盈声,抬头看去,见萧知画在婢女的搀扶之下,身姿盈盈的走进来。
第4章 白莲花
搀扶之下,萧知画那身子显得越发娇贵,白皙勾勒出纤细单薄的身形,步伐小小、颇有要随风而倒的孱弱感。
婢女抬头,见秦野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跟没看见似的,不免暗气。
王妃眼瞎,都不知道来迎接一下?
「王妃姐姐~」萧知画走来,见秦野吃着包子,住所破旧,登时心疼的眼眶都红了,「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这种地方哪是人住的……」
「等我回去后,一定要跟辰说说。」
那语气,那字句,仿佛她才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而秦野只是一个乡野丫头。
秦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咬了一口包子,「你来干嘛?」
这女人出现,准没安好心。
以前,这具身体原主人深爱辰王,而只要萧知画一出现,红一下眼眶、扁一下嘴巴,或掉半滴眼泪,她不是被踹飞就是被暴揍一顿。
事后,这女人还故作关心的模样。
人设标籤:白莲花。
萧知画柔声道:「妹妹昨日刚进府,按照规矩是来给姐姐请安的。」
秦野抬头,左右瞥瞥:「空手来的?」
萧知画怔了一下,忽而娇羞低下头:「是妹妹的疏忽,昨晚实在是王爷折腾的太晚,妹妹没有休息好,一时忘了……」
小手捏着帕子,想起昨晚之事,便脸颊微红,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呀!姐姐,」忽然又唿,「听闻你入府后,三月都不曾……」
她忙道:「妹妹一进门就得到了王爷的恩宠,却忽视了姐姐,是妹妹不懂事,待今天晚上,妹妹定好好劝劝王爷!」
瞧那焦急认错的样子,倒真像模像样。
秦野咬了口包子,暗嗤一声,她没演累,她都嫌眼累。
「请完安了就让一下,挡到我吃包子了。」
萧知画又是一怔。
怎么觉得今日的秦野有些奇怪,可至于哪儿怪又说不上来?
以前,秦野嫉妒她的恩宠,她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激怒秦野,秦野一怒,就会骂她吼她,她在趁势红红眼眶,王爷总能惩罚这贱人。
秦野要是不欺负她,她怎么找机会,让王爷休弃她?
她眸光微转,含笑上前:「姐姐怎么吃这些东西,妹妹好心疼,不如去妹妹那院一起用早膳吧?」
说着,就夺过秦野手里的包子,似垃圾般扔在地上,还碾了一脚。
那动作,仿佛将秦野的脸踩在地上,噁心践踏。
秦野沉眸,她不喜欢惹事,并不代表她不能惹事,别人若是欺到她头上,便休想讨到半分好处。
她即刻起身。
「啊……」
刚站起来,萧知画的身子便孱弱的摔在地上,嘴里大唿:「姐姐,我好心关心你,你怎么能推我……」
「知画!」
正好院外一道墨影快速奔来,扶起地上女子。
秦野见了,冷笑一声。
又是这种手段?
她难道怕了?
她当然……
「王爷,这都是妾身的错啊!」下一秒,抽出手绢,捂着眼睛大声抽泣,「妾身不小心推倒了妹妹,伤害了您的心上人,妾身有罪。」
萧知画都用摔倒的手段陷害她不下十次了,只有这种瞎掉钛合金狗眼的男人才会看不出来。
不解释了,快休了她吧!
听到她心声的宗政辰沉了下眸,细一回想,知画似乎每次跟秦野在一起时都会出事,难道……
萧知画柔弱的倚靠在男人怀中,急得拉着男人衣袖,「辰,此事与姐姐无关,是我……是我不小心摔的……你不要怪她!」
秦野翻了个白眼。
这种嘤嘤弱弱,一脚就能踹飞十米的女人真的有人喜欢?
喜欢啥?
喜欢她娇、喜欢她嗲,喜欢她在床上说『哥哥我爱你』?
听到这一切的宗政辰:「……」
第5章 一拳崩掉你狗头
「我就是故意推的。」秦野接话,「我嫉妒萧妹妹的恩宠,不仅推了她,还想打她,因爱生恨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萧知画闻言,心里冷笑。
王爷向来最厌恶善妒狭隘的女人,她竟愚蠢的说了出来,等着被休吧,辰王妃之位迟早会是她的。
宗政辰蹙起剑眉。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辰王府?他偏不想成全她。
「既然知道错了,那还不赶紧……」
休了她?
「多谢王爷!」秦野高兴的直接破功。
宗政辰冷淡的睨了她一眼:「那还不赶紧去寒枫院跪着反思?直至知画彻底原谅你为止。」
秦野:「??」
萧知画微顿,改休为跪?
也罢。
等会儿太阳就要出来了,夏天的温度很高,秦野若是顶着炎炎烈日跪上四五个时辰,不死也得要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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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剜了男人一眼。
以前恨不得踹掉她、休掉她,厌恶她,怎么这会儿不休了?
狗男人!
哼!
她揣上两个包子,叼都不叼两人一眼,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汰!
好大的太阳!
宗政辰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子,萧知画垂着目光,虚弱的抚着心口,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以前,知画总会为秦野说话,将所有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这次,他刻意说『跪到知画原谅为止』,外面这么大的太阳,跪久了定会中暑,知画怎么不关心秦野了?
看着女子那张温柔的脸庞,他的目光隐约有些复杂……
。
寒枫院。
王府主院。
宗政辰送回萧知画后,回来办公,踏进院门就瞧见那抹歪歪斜斜跪着的身影。
女子驮着屁股坐在那里,曲起一条腿,撑着下巴,嘴里懒洋洋的叼着一根草,像极了女流氓,手里还握着一双……筷子?
「你在作甚?」他踱步过去。
秦野抬头,「煎蛋。」
「……」
走近一看,一个鸡蛋砸开在地上,在炙热太阳的暴晒下,已经烤得金黄金黄,还滋滋的冒着泡泡。
「你这是认错?」他黑脸。
「王爷,即便认错也要让人吃饱饭吧,我早上才吃了两碗粥,九个包子,一碗咸菜,一碗嫩豆腐,我还没吃饱。」
「……」
才?
才??
秦野旁若无人的煎着蛋,内心:我就是要故意藐视你的权威,惹恼你,有本事你休了我!
宗政辰忽然恢復了平静,神情自若的进屋了。
秦野瞥了他一眼。
狗男人,你在屋里乘凉,要我在外面晒太阳,干这么损的事,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批阅摺子的宗政辰动作微顿,抓笔的手攥紧了几分。
晒死你!
夏天,烈日炎炎,日头靠在身上跟火一般炽热,秦野起初还能挺着,可伴随着时间越长,越受不了,汗水哗哗哗的往下流。
好热……
她喘着粗气,把煎好的蛋分给了小蚂蚁,又瞥了眼屋里的人,心中暗骂:家暴男!
宗政辰:「……」
秦野蹦跶起来,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实在没有躲荫的地方,不得不含泪打了一套太极拳静心。
狗男人,我一拳崩掉你狗头!
宗政辰:「……」
打完拳,热的去爬树,一会儿上窜、一会儿下跳,一会儿破口大骂。
宗政辰就只见某道身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晃得他没法安心办公。
最后,秦野热的实在受不了,含泪跑进屋:
「王爷~我想我娘了~~」
第6章 秦野撒娇娇
「我突然想起我上次跟她说今天要回去探望她,我要做一个孝顺懂事的乖女儿,我不能说话不算话!」秦野呜呜呜的咬着手帕,一副格外思家心切的模样。
实际上,她头皮都快要晒炸裂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脱水而亡的。
宗政辰将她的心思掌握得妥妥噹噹,正好他眼下有要事处理,秦野总在他的眼底下晃,无法静心,便格外开恩:
「那就回……」
唰——
话没说完,一阵风,人没了。
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
秦相府。
当今朝堂分左相右相,秦家属左相,家境殷实门庭高,是帝都中的一等一权贵,只是,这种家族中却生出了一个貌丑无颜的千金,成为百姓们的笑柄,更是有人非议,说不是亲生的。
这些年来,丑千金不受宠爱,还凭藉着手段嫁进辰王府,人人唾弃。
这不,秦野回家探亲,秦相府门庭冷清,连个迎接她的人都没有。
看门的小厮瞧见那张丑陋的面容,「辰王妃稍等,奴才这就进去禀报。」
说着,就背着手慢吞吞的往里走。
不一会儿,出来,随意道:「老爷不在府上,大小姐也出门了,你直接去安夫人那里吧。」
安氏、她的生母。
秦野也不在意,反正她是回来躲灾的。
轻车熟路的走进去,下人们瞧见她那脸,皆怕的往后退缩避开,她状似没看见般,直接进入一座院阁。
「四妹回来了!」
屋内,一道响亮的嗓音。
秦三小姐秦娇娇快步奔了出来,亲昵的牵起秦野的手往屋里奔,「娘,娘!四妹回来了。」
座中,一个约摸三十岁出头的妇人端着茶杯,悠然的抿了一口,淡淡的瞥了秦野一眼,问道:「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秦野:「?」
一时不懂何意。
安氏见她不语,皱了下眉,「没有辰王的消息?」
原来指这个。
秦野这才想起出嫁时,安氏曾叮嘱她,想办法获得辰王宠爱,还要盯好辰王的行踪,一有任何风吹草动,要立即将消息送回府。
只是,她三个月没回来了,安氏第一句话却不是关心她,这人真的是她生身母亲?
秦野坐下,道:「辰王行踪不定,我又天天待在偏院中,这几个月下来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
安氏听了,茶杯顿时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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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用的东西!
她是妾室,上头压着夫人,又不得老爷偏爱,她不得不将希望放在秦野身上,只盼秦野能带回些有用的消息,帮到老爷。
旁边,秦娇娇笑道:「娘,四妹回来就好了,我们母女三人好久没聚了,您别不开心呀。」
说到这里,秦野有一事不得不提:
生在权臣之家,女儿就是联姻、稳固权势的产物。
嫁给辰王的人本来是秦娇娇,可三个月前,她不慎喝下一杯有『料』的茶水,导致与辰王……后来,辰王不得不迎娶她。
当初,那杯有料的茶,是秦娇娇端给她的……
秦野抬眸,扫了秦娇娇一眼,淡声道:「听说三姐要与离王殿下定亲了?」
提及,秦娇娇面颊微红,略带羞意的低下头去。
秦野见之,目光冷若冰霜。
为了能够嫁给离王,不惜对她下药,将她推给辰王,害她落得个『勾引辰王、下贱胚子』的骂名,可笑的是这个人竟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第7章 那狗男人莫非管得了我?
安氏开口道:「你嫁进辰王府三个月了,一没得宠,二没得势,三没得财,四没得有用的消息,坐着辰王妃的位置,也不怕别人笑话?」
她都嫌丢脸。
看着秦野那张丑陋的面孔,皱眉道:「你必须得办好一件事情,才能为秦相府效力。」
要么得权,要么得势。
「另外,下个月就是你姐姐的婚期了,你想办法为她置办些嫁妆,越丰厚越好。」她语气强势,更像是在下达命令。
秦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姐姐要嫁人,再怎么也轮不到她置办嫁妆吧?
「四妹,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了……」秦娇娇拉着她的双手,自责的垂下双眼,「是姐姐没用,没能得到爹爹的重视,导致咱们母女三人在府中的位置很尴尬。」
安氏是妾,上头有正夫人压着。
正夫人所生的大小姐乃帝都第一美人,美绝一方;二小姐乃帝都第一才女,满腹诗书。
平日,秦相很是宠爱这两个女儿,故而导致安氏失宠,再加上秦野貌丑无颜,臭名昭着,拖累了安氏,安氏就更不得宠了。
秦娇娇委声道:「妹妹,这种情况下,咱们姐妹更不应该分成你我,我们应该团结努力,互相帮助,一起奋斗,争取早日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她乖巧,孝顺,懂事,深得安氏的心。
但,她的懂事却是建立在秦野的利益上。
秦野要付出钱财、出卖辰王,吃力不讨好;而秦娇娇只是张张嘴,就落得个乖巧懂事的名头。
呵!
「我知道了。」她冷漠的抽出自己的手,片刻也不想多待,「我还有事,先回辰王府了。」
这秦相府毫无温情可言,不待也罢。
秦娇娇望着女子远走、直至消失的背影,有些担心的收回目光,「娘,她会乖乖帮咱们吗?」
安氏冷哼一声:「不帮也得帮,这可由不得她,我这些年难道是白养她的?」
「可,秦野要是知道您不是她的亲生……」
。
秦野离开相府,不想急着回辰王府,游逛帝都。
城池繁华,人来人往,处处皆是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
她寻了家酒楼,只是这家酒楼比较特殊,吃饭有男子陪同……跟青楼差不多规模,就是倌子。
馆内中央的舞台上,几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弹琴起舞,秦野要了个靠窗的位置,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看着那些卖菜、逛街、推小车的忙碌身影,听着他们聊天:
「辰王殿下又打了胜仗,不愧是不败战神。」
「这些年来多亏了他守卫边疆,保护咱们老百姓……」
「只是那万恶的秦家四小姐,玷污了我尊敬崇拜的辰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竟肖想辰王!要是让我看见她,我一定要拿粪煳在她的脸上!」
嗑瓜中的秦野:「……」
碗里的饭突然就不香了。
窗外:「我要把粪煳她嘴里!」
啪——
五指一捏,碗直接捏碎报废。
旁座的白衫男子吓得震了一跳。
秦野扭头:「抖什么抖,吃饭!」
白衫男子一屁股没站稳,险些摔倒地上,满目惊恐的望着那面容丑陋、犹如魔鬼般的女子,那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外面都在说,秦家丑女连高高在上、权倾朝堂的辰王都得到了,那手段必定十分残忍,万一用到他身上……
「辰王妃饶命,饶命啊!」
「你怕我做什么?」
「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敢乱说您来青馆的事,您就放小的走吧!」
「我上青馆又怎么了?那狗男人莫非管得到我?起来,伺候爷吃饭!」
门外,正路过的宗政辰步伐微顿,往后退了两步,侧头看去,就见某个女人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揪着小倌的衣领子,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模样,脸色顿时就黑了。
这就是她说的回娘家?
第8章 今夜王妃侍寝
秦野吃了个饭,玩了会儿男人,听了会儿八卦,逛了下街,最后优哉游哉的背着两条手,像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慢悠悠的回辰王府。
下人们一见那丑陋胎记的脸,吓得皆避开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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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府中夜色如水,烛光重重,微风轻拂,树影摇曳,安宁祥和。
也不知行至何处,空气中,突然响起男人寡淡的嗓音:
「去哪了?」
秦野回头,见昏暗的夜色里、缓步走出一道矜贵的墨色身影,男人逆光而来,投下的那片长长的身影打在她身上,令她瞧不清他的容颜。
只觉那双墨眸格外深幽,瞧不见底。
「回娘家了。」
出门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
你智障?
你耳聋?
你二百五?
宗政辰眸光微沉,行至她的身侧,擦肩而过的位置驻足。
侧头,俯身,极薄的唇从她的耳垂掠过。
「身上这么香?」嗓音沉哑。
秦野惊得身子一绷,那薄唇擦过耳垂的瞬间,像是有一道电流穿过身体,酥麻得险些站不住脚。
他……
这个狗男人无缘无故靠近她,该不会飢不择食吧?
她揣度着男人的心思,懵懵:「天、天生的?」
「哦?」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眼像极了暗夜中的孤狼,盯紧她,锁定她,令她没来由的头皮绷紧。
他看着她,似笑非笑:「王妃这是生来自带这种廉价的脂粉味?」
「……」
总感觉这男人话里有话?
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在古代,已婚的女子勾搭小哥哥,是要被拉去浸猪笼的!
秦野眼珠子滴熘一转,忽然抱住男人的胳膊,抬头道:「王爷,其实这是我特意往身上抹的香水味,我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说完,眨巴眼,声音委屈兮兮的:
「我们成亲三个多月了,我受不了独守空房的寂寞,所以我想动点歪脑筋,为自己争宠~~」
这个男人除了长得好看点、高一点之外,还有什么优点?
钱,她多得可以砸死人。
能力,她医术一绝,医死人、肉白骨。
无论到什么地方,她都吃得开,何必非要挂在辰王这一棵树上吊死?
兜里揣着黄金、天天逛倌子的生活它不香吗?
听到她所有心声的宗政辰攥紧手掌,强忍住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并吩咐管家、断掉她所有的月奉,看她哪来的钱。
骂他就罢了,还尽干些对不起他的事!
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道,「王妃这是在责怪本王疏忽了你?」
就是!
你把我晾了三个月,又不休我,又不宠我,白白耽搁老娘的青春?老娘的大好年华不是用来餵狗的!
男人眼皮一跳。
他是狗?
秦野娇滴滴的抱住他胳膊,将自己有胎记的右脸偏了过来,怼进男人眼里,然后作出一副媚眼如丝、嗲声嗲气的模样,捏着嗓子撒娇娇:
「王爷,妾身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也希望夫君宠爱、孩子孝顺,也想过相夫教子的生活~」
一边说着,一边用身子蹭着他。
那丑陋胎记的半张脸对着男人,香艷的大红唇嘟嘟嘟、嘟起来,还发出了啵啵的水渍声。
有点……重口味。
宗政辰正想推开她时,忽听到她腹中大骂『狗男人,厌恶我还不快休了我』,他眸光顿沉,那只推开的手改握住她的手腕,
「既然如此,王妃今夜便侍寝吧。」
第9章 我有香港脚
什么?!
秦野的眼睛顿时瞪直了,两颗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王妃这是太高兴了?」男人瞥了她一眼,将她震惊、错愕的表情尽收眼底,眼底也飞快滑过一丝坏意。
秦野简直想哭。
高兴你妈!
声娇体软的萧知画你不要,偏偏要貌丑无颜的她,这狗男人莫不是瞎了眼睛?这么重的口味都敢上?
狗都有不吃的屎,他倒好,他比屎还能吃。
腹中大骂,脸上故作意外欣喜的表情:「啊?真的吗?真的吗?幸福来得太突然,妾身一时都呆住了,妾身这便回去洗澡,以便能更好的服伺王爷!」
说完,拔腿就跑。
刚冲出去半步,后衣领子就被一只大掌揪住。
「无妨,本王喜欢原汁原味。」
操!
这么重的口味!
不让她洗澡,她怎么找机会跑路?
来不及多想,男人已经靠近她,她慌得往后踉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假山石块上,男人顺势双手撑开在她的身侧,直接将人圈在怀中。
危险!
唿吸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那抹薄荷气息,秦野脑中拉响了警报,就连喉管里的扁桃体都在哐哐、哐哐敲大铃。
她眼珠子飞转,忙道:「王爷,妾身出去一日,身上都是汗。」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本王不介意。」
「我没刷牙!」
男人钳起她削瘦的下巴,微眯的墨眸睥睨着她,「无妨。」
秦野身体绷的更紧:「我、我、我还有狐臭!」
「我放屁!」
「我有痔疮!」
「我还有香港脚!」
「……」
总之,她浑身上下哪哪都是缺点,跟她一起睡觉是不会快乐的!
宗政辰睨着她,似笑非笑:「之前王妃还在埋怨本王疏忽了你,本王要补偿你时,你却不愿,不好好抓住机会,莫非是想一辈子待在冷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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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震了一下。
那可不行!
她的目标是:休书!
可、她也不想侍寝啊!
脑子里思绪一转:从前,她苦心积虑的对他好,他从来都是看都不看一眼,对她极其厌恶;如果她继续保持舔狗的心,被休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她扬起笑容,双手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嗲声作笑:
「妾身这不是担心会给王爷留下不好的体验,影响王爷的心情么?」
开始发挥舔狗体质:
「王爷您这么优秀、这么冷峻,又有钱、又有权,又有实力,又有魅力,是个母的都抵抗不了你的诱惑,跟你在一起我实在是太幸福了,我的眼泪都激动的掉了下来。」
内心:这虚伪的话,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呕——
宗政辰薄唇扯笑:「既然如此,那本王更加该满足王妃了。」
忽然打横抱起她,大步朝寒枫院走去。
秦野惊了大跳。
来真的?
不要啊!!
看着越来越近的寒枫院,吓得她魂儿都飞了,嘴里大喊:「啊!王爷你好威勐!」
你是个飢不择食的禽兽……
萧知画你个小叉叉,有没有听到老娘的求救声,还不快过来把你的男人领走!
嘭——
男人奔入将寒苑,抬脚踹开门,秦野看见那近在咫尺的大床,脑子一白,当时就绝望了,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婢女急匆匆的跑过来:
「王爷,不好了,侧妃娘娘晕倒了!」
第10章 亿万家产
宗政辰闻言,动作有一瞬的停顿,随之,松开了秦野,随着那婢女匆匆离开。
离开前,婢女恶狠狠的剜了秦野一眼:
这丑女是没受过宠么,叫那么大声?还好她耳尖的听见了,不然,专属于侧妃娘娘的独宠就要被她抢走了!
秦野掉在地上,捂着自己砰砰跳的心脏,还差五步就到床上了……
吓死她了。
实在是吓死她了!
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箭步沖回小破院,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在桌上铺开,把花瓶茶杯、髮簪首饰,统统往里面放。
「小姐,您怎么现在才回?您饿……」
门外,月儿跑进来,瞧见小姐拾掇东西的模样,愣了下。
这是……
「我要离开这个地方!我要离开辰王府!」秦野一边打包东西,一边咬牙,「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月儿吓坏了:「小姐不可!」
这场婚约是皇上亲赐的,如果小姐擅自离开,将会牵连整个秦左相府。
「您不是最爱辰王殿下吗?」
秦野冷笑:「爱?爱他三天骂我一顿、五天打我一顿?只要有钱,什么样的生活不能过?什么生活不能享受?」
她手腕一翻,意念一动,从干坤镯内取出一大沓rmb。
「不就是钱吗?」她一坨一坨的把钱掷在桌上,像扔板砖一样,「老娘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坨,一坨,钱多的把桌子都砸了个洞。
撸起衣袖:「月儿,你快去收拾你的东西,我出去看看路线,咱们今晚就走。」
「哎,小姐!小姐不行……」
月儿快步走了出去,看着小姐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急得是眼睛都红了。
小姐最近这是怎么了?
从前安静、内敛、知性,如今粗暴、狂野、骂街,前前后后判若两人,小姐该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两刻钟后。
秦野迅速的在王府绕了一大圈,并找到了后门的位置,在那边收了两个破筐子踮脚,等她折回小破院的时候,就看见……
她的钱被月儿塞进了炉子里,大把大把的烧了起来。
「卧槽!」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月儿手一抖,最后一坨钱也掉进了火里,「小姐,我在升火给你煮点宵夜,你以前晚上总会吃点东西。」
苍天!
秦野快步沖了过去,眼睁睁的看着大把大把的票子,在熊熊的大火中燃为灰烬,眼泪更是飈了出来。
她的钱!
钱啊!
「我的亿万家产啊!!」
月儿不解的抓着头髮,「小姐,银票奴婢都好好收在了抽屉里,没有动着,而这个东西……不是升火用的纸吗?」
「……」
忘了,古今货币不同。
可,那也是她辛辛苦苦挣的钱,还没来得及花,还没有享受富婆的快乐,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亿万家产化作灰烟。
秦野心痛的抓着胸口的衣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有钱时没命。
有命时没钱。
「老天爷,我上辈子救死扶伤,为了医学界呕心沥血,你为何要这样惩罚我!」
月儿心疼的眼眶微红,抱住自家小姐,哑声安慰道:「小姐,痛苦的日子终将过去,乌云背后是彩虹,奴婢陪您一起熬。」
秦野绝望的看着她:「不,你不懂……」
身在,一抹孤魂,没人能体会她此刻的心情。
她无力的嘆了一声,为了发泄腹中的委屈,连夜拿着一把唢吶,站在屋顶上,吹起了东风破。
第11章 唢吶一吹,白布一盖
明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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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得雅致温柔的厢房内,萧知画身子虚弱的躺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三分苍白,没有血色,唿吸较为急喘:
「辰,让你担……咳……担心……耽误你办公……咳咳……」
她懂事的体贴着男人。
那强忍着咳嗽的难受,也要为男人着想的模样,令人格外心疼。
宗政辰坐在床沿,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沉声道:「知画,本王定会找到医治你的良方,这些年来,因为本王,你受苦了。」
「咳咳……不……」她虚弱的摇着头,望向他的眼眸中满是深情不负。
「当年,若非画儿救了王爷,如今也不会与王爷结缘……咳咳,倒是画儿身子骨弱,白白让王爷担心,拖累了王爷……咳咳……」
几句话下来,她喘着唿吸,咳嗽不止,那模样似风中飘摆的杨柳,脆弱得不堪一击。
宗政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萧知画还想再说些什么。
正当此时,屋顶上勐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刺耳的、剧烈的、骤然的唢吶声,像惊雷破空似的,吓得萧知画一口气没喘上来。
脖子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
宗政辰脸色顿黑,即刻夺门而出,飞上屋顶,就见某个女人鼓着腮帮,手舞足蹈的深情吹奏,那声音划破了辰王府的夜空,迴荡在整个府邸。
尖锐至极!
这大晚上正该睡觉的时辰,她竟然在这里吹唢吶!
「秦野!!」
秦野只觉得耳膜一震,停下来一瞧,见男人不知何时到来,正一脸怒意的看着她,咬牙道:
「知画还没病到那种程度,你这是迫不及待的想把她送走?」
唢吶一响,白布一盖,全府宾客等上菜?
身子一挺,两手一摊,躺进棺棺埋山山?
秦野只想用唢吶的悲伤之情,来宣洩一下痛失亿万家产的悲惨,难道这也有错?
她难过。
钱没了,还要被骂。
她脾气一上来,直接回怼:「辰王府难道有规定,不能吹唢吶?」
宗政辰面色一黑,不得了了,还敢顶嘴,以后岂不得爬到他的头上耀武扬威?
他冷声:「如此深夜,该睡觉的时候,你在吹唢吶?」
秦野怼他:「谁规定不能在深夜里、该睡觉的时候吹唢吶?」
「如此深夜,该睡觉的时候,跑到知画的屋顶上吹奏哀歌,居心何在?」
「谁规定不能在深夜里、该睡觉的时候,跑到屋顶上吹奏东风破,以表达自己悲伤难过的心情呢?」
「……」
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知画死了她会难过?恐怕早就在心里偷着乐。
他大步走过去,抓住她的唢吶:「缴了!」
「不给!」秦野抢回来。
「你!」男人恼得额头青筋一跳,顿时扬起一巴掌。
「啊!」秦野急忙转身就跑,跑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的唢吶抢回来,顺带推了男人一把。
可,她的手撞到了男人心口,令男人身形一震,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口黑色的血液登时从紧抿的嘴角溢出:
「唔——」
「主子!」
暗处,暗卫寒风闪身而至,急忙扶住男人。
毒发了!
「那个丑女该不会是太子派来的卧底!」
男人暗暗调整内力,稳住气息,望着秦野离开的方向,眼底滑过一缕深意。
这个女人……很有趣。
「咳咳,」闷咳,「放出消息,就说本王大战时、重伤未愈,如今性命垂危……」
第12章 一块金砖
翌日。
秦野躺在床上,惦念着自己一夜失去的亿万家产,抱着被子,悲伤之情久久无法自已。
「唉!」
一早上,月儿忙里忙外,打扫卫生、叠衣服、抹桌子、拔院子里的草、打开窗户通风,还搬了两盆花出去晒太阳,秦野也发出了这九十八声嘆息:
「唉……」
她的亿万家产。
月儿端着水盆走进来:「小姐,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您还不起来?」
秦野抬起一双通红的、血丝的眼睛,深深幽怨的望向月儿。
若非这丫头打小就待她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她指定要扭断她狗头……
「唉!」
翻了个身,颓得继续睡觉。
不想起床,饭也不想吃。
她的钱啊——
月儿接连唤了好几声,见小姐没有反应,不得不无奈的去忙活其他事。
一上午的时间,这偏僻的小破院倒是热闹。
厨房的下人送来早饭,月儿跟他们吵起来:「这菜似乎馊了?米饭也是硬的,我们家小姐现在还坐着辰王妃的位置,你们竟敢如此懈怠!」
厨房那皮肤黝黑的下人冷笑一声,将篮子扔在地上:「厨房就只有这个了,爱要不要。」
进府三个多月,都未得宠,想必这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冷院里。
还妄想着做辰王宠妃的春秋大梦?
随后,下人调配物资。
月儿又跟他们吵了起来:「按照府里的规矩,我家小姐的用度最少有四床棉被,怎么只送来了一张薄被,这马上就要入秋冷起来了,叫我们如何过冬?」
下人直接将薄被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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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狗丢根骨头,狗都会汪汪叫感谢我,给你们送东西?倒是连一只畜生都不如!」
他们可都听说了,萧侧妃进门的那天,王妃被叫去伺候,还因打翻茶水、被王爷狠狠惩罚。
谁是这座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一目明了。
月儿气哭了,又无可奈何。
午时,管家优哉游哉的走过来,发放月银。
当两枚可怜兮兮的破碎银扔进月儿的手心时,月儿实在控制不住了:「管家,您这是要逼死我家小姐吗!」
王妃的月银有二十两,管家却只给了一两,几乎贪污了全部!
如今,连俸禄都没了,还怎么给小姐买过冬的物资?
「您就不怕我到王爷面前,告您的状!」月儿瞪着管家,一双眼气得通红。
管家懒洋洋的睨了她一眼,两个手背在身后,像个小领导,语重心长道:「月儿,你要认清现实啊。」
「王妃不受宠爱,在府中立不住脚,大家都去讨好萧侧妃,我还能亲自过来、给王妃发放月银,王妃应该感谢我才是。」
欺人太甚!
恶意贪污月银,还理直气壮。
哪有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人的!
月儿气得实在控制不住了,拔腿就冲撞上去,「把我家小姐的月银拿来!」
「你敢以下犯上?」
管家厉喝一声,拽住月儿那瘦小的胳膊肘,高高扬起一巴掌,就要落下时,额头勐然吃痛。
「啊!」
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头上,火辣辣的疼。
低头一看。
一块金砖??
第13章 老奴要当王妃的走狗
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一块飞过来,砸在他的手腕上,几乎把骨头砸碎,也松开了手里的月儿。
「小姐!」
月儿见睡了整整一上午的人起了床,正站在屋门口,手里掂量着一块又大又沉又重的金砖,上下掂了掂。
眯眼,瞄准。
「敢动我的人?老娘用黄金砸死你!」
啪!
「嗷——」
三块砖下来,砸得管家额头破裂、手腕骨折,老腰还闪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着腰身『哎哟哎哟』的惨叫。
可,下一秒,他强忍痛意,第一时间抱起一块金砖,用力咬一口。
硌牙!
好硬!
是真的!
黄金!
这么沉,这么重,还有三块,王妃竟然比王爷还富有!
管家顿时冒星星眼,顿时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几十年的关节炎也好了,十分狗腿的跪在王妃面前,笑得一脸谄媚:
「是老奴眼拙,有眼不识泰山,从今往后,王妃叫老奴做什么,老奴就做什么。」
「老奴要当王妃的走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月儿:「??」
前后画风太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野懒洋洋的靠在门上,双手环胸,睨着那跪地之人,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样的情况她见得多了。
「给我家月儿道歉。」
管家立马转身:「月儿姑娘,刚才是我冒犯了你,属实抱歉,来,快拿着,这是王妃这个月的月银,多余的是我对你的赔礼。」
一锭大大的银子放在月儿手心。
月儿到现在还是懵的。
王妃用黄金砸人,昔日文静、内向、胆小、怯懦的王妃何时变得这么狂野、粗暴了?
等等!
金砖哪来的?
秦野扯唇:「滚。」
「是是。」管家四肢一挺,躺到地上就要滚。
秦野忽然灵机一动:「回来。」
勾勾小指头。
管家见了,立马屁颠屁颠的凑了上去,聪明的附了个耳朵听。
「我问你,王爷最讨厌什么?」这管家见钱眼开,她正好利用这一点,惹恼辰王,辰王一怒之下,就能把她休了。
管家为难了。
入府的这些年来,讨好巴结王爷的人无数,可问王爷厌恶什么?王爷最厌恶的人不就是……
他刚刚抬起视线,又急忙垂了下去,答道:
「王爷讨厌吃东西吧唧嘴,讨厌吃葱花,还不喜欢大红大绿的东西,更讨厌有人在他面前放屁!」
放屁?
秦野挑眉:「还有呢?」
「还有……」管家努力的想,「还有,王爷讨厌说话溅口水,厌恶三天都不上一次茅房的人,还……不喜欢您……」
秦野微默:「你很诚实。」
管家头皮一紧,立马改口:「王爷最最最、最讨厌的,就是表里不一的人!」
秦野再次挑眉。
这次回秦左相府,安氏要她盯着辰王的一举一动,如果她将辰王的行踪传回秦左相府,想必辰王知晓后,定会一怒之下休弃她。
完美!
「走狗……哦不管家,你帮了我的大忙,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辰王府的一日,权利给不了你,但能用黄金埋了你。」
管家笑得嘴皮子都快裂开了,活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奴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王妃!」
第14章 王妃是卧底吧
管家扛起一块金砖,笑裂了嘴的出去了。
月儿惊呆了:「小姐,这这这、这金砖……他他他、他拿走……这这这……」
说话都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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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拍着她的肩膀,口吻随意:「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必在意,你现在立马去给我准备纸笔,越快越好。」
还好她以前机智,把挣来的钱规划储存:
一部分放银行卡,一部分取现,剩下的大部分则全部买金条砌墙。
所以,她的金砖有一面墙那么多。
虽然损失了亿万现金,但还有那么多金砖,悲伤了一夜的心情也终于缓和了些,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月儿整个人似雷噼般,从头到尾都是懵的,拿来纸笔,看着小姐离开的背影,还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这。
这人真的是她家小姐?!
寒枫院。
因辰王放出了重伤的消息,他此时卧床在榻,萧知画正寸步不离的伺候着。
「这贼人好毒的手段,定要将其揪出来,狠狠重惩才是!」萧知画端着药碗,一边吹吹凉、餵给男人,一边愤愤的说着。
立在一旁的寒风道:
「侧妃娘娘有所不知,这次大战有人出卖军机,导致王爷遭遇埋伏,险些全军覆没,也因此受了严重的内伤,久久未愈。」
萧知画气得不轻:「好大的胆子,出卖辰王,出卖国家,其罪当诛!」
她愤愤不平。
「咳……」床上,男人掩唇闷咳一声,那脸色微白、神情疲惫的模样,显得分外虚弱。
萧知画一阵心疼,更加仔细的伺候着。
唰唰——
外面,有什么声音,很轻很轻。
宗政辰耳尖微动,抬眸睨去,看似苍白的眸、却似雄鹰般锐利,瞬时捕捉到了外面花丛中藏着的一抹身影。
花丛锦簇。
草堆里,一颗小脑袋躲在里面,身体埋在花丛里,脑袋戳了出来,头上盖满了杂草,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盯着屋里的情况。
只要盯住辰王,出卖辰王,离休书难道还远吗?
哈哈哈!
秦野强忍着烈日炎炎,以及被蚊虫叮咬的痛苦,坚持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边盯梢,一边把毛笔放在嘴里,沾沾唾沫,然后在小本本上写下来……
按照秦野的计划,盯两三个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却没想到那萧侧妃从早上坐到晚上,一直伺候着辰王,晚上时,还想『伺候』到床上去。
辰王制止。
「咳……时候不早了,知画忙碌了一日,早些回去休息。」
萧知画不想离去。
她已经进门三天了,却仍没能得到王爷的恩宠,这话传出去,别人会笑的。
她想圆了洞房那夜……
「辰,我……」
男人:「咳咳!咳咳咳……」
「……」
话到嘴边,又止了止。
萧知画不敢急于求成,太过急切只会引得辰王厌恶,道了几句关心的话后,便乖巧懂事的退下了。
她走后,男人停止咳嗽,目光也沉了下去,与白日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寒风闪身而至:「主子,王妃真的是卧底,她在外蛰伏了整整一日,还与府中的下人勾结,送出了情报。」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男人接过,打开,当看见上面的内容时,目光再次一沉。
第15章 狗男人升天吧
信纸上,写着歪歪斜斜的毛笔字,那字就像是被鸡爪刨过的,扭扭歪歪。
内容:
——今日,辰王病,性格暴,怒吃五碗饭,第一口吃了土豆丝,少盐,重罚下人,第二口吃了清蒸鱼,太油,故,怒操铁锅,亲自下厨。
「咳!」
宗政辰忽然失笑出声,察觉失态,低咳忍住,继续看去。
——辰王危,怀抱美人而不动,吾察,疑似不举。
「……」男人嘴角的弧度顿时收了起来,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去。
——此人虽生性暴戾,却长得不错,据吾密查,他左边屁股上有一颗黑痣。
「……」
寒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一会儿闷笑、一会儿沉眸,一会儿又挑眉的模样时,心底暗惊。
从前,主子处理卧底时,十八道酷刑各来一遍,杀剐鞭抽,各来一套。
可……
看着看着还看笑了的情况却是第一次见。
这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片刻。
宗政辰合上信纸,敛起眸底的笑意,道:「让王妃过来伺候。」
寒风:「??」
王爷不是最讨厌王妃吗,娶进门三月从未召见,今儿如此反常,莫非是被这毒伤到了脑子?
两刻钟后。
被从床上拉起来的秦野慢吞吞的过来了,手里抱着枕头,绣花鞋在脚上拖沓着,睡得迷迷煳煳,瞪向男人的那双眼恨不得把人活活掐死。
扰人清梦!
狗男人!
听到她心声的宗政辰抬眸:「本王负伤,萧侧妃已经伺候了一日,晚上便有劳王妃了。」
秦野暗骂:府中那么多下人不叫,偏偏来折腾她,她不要睡觉的吗?
真把自己当成皇上了,还以为人人都想舔脸伺候他?
我呸!
心中不满,嘴上作笑:「这是自然,能够伺候王爷,是妾身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这个重伤的狗男人何时躺棺棺、埋山山、升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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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面无表情:「既然王妃有此觉悟,那便好好表现吧。」
我表现你妹!
秦野强忍困意,笑得比花还甜:「妾身这就来餵王爷喝药。」
这男人昨天还生活虎,今儿就焉了,指定是装的!
拿起药碗,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人扶坐起来的时候,指尖不慎触到他的脉搏。
毒……
是毒!
凭藉着高强的医术,她瞬时就察觉到男人的身体不对劲,这毒……封喉草、绝命果、魂断散。
三种毒混合在一起。
无论哪一种毒都足以要人性命,他竟然还没死?
听到她心声的宗政辰更是一震,她竟然会把脉?更是想起她之前所言,什么21、什么世纪?还说自己是神医?
秦野垂眸。
这三种毒虽然厉害霸道,但在她面前并不是什么难题,只是……
她偏不救他!
哈哈哈哈哈狗男人升天吧!
内心手足舞蹈的狂欢起来。
宗政辰:「……」
秦野笑眯眯的,舀起一勺药,餵到男人嘴边。
宗政辰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本王身体不适,王妃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秦野笑得比花还灿烂:「这是能够亲手伺候您而高兴的笑容。」
「高兴到想把本王伺候到棺材里面去?」
「矮油~~王爷太见外了,咱们夫妻是相伴到老的人,以后你死了,还不是得我帮你收尸吗?不客气不客气。」
「……」
宗政辰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差点毒发吐血。
第16章 唢吶一吹,王爷升天了
餵完药后,秦野抱着枕头,坐到窗台上去了。
枕头垫在身后,靠坐在那里,曲起一条腿,还有一条腿优哉游哉的撘下来,悠闲地晃着,手里握着一只透明玻璃小瓶子。
这是她研究的新型药品,能解奇毒,自然也能解辰王身上的毒。
但、她不想给。
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晃着腿,还很应景的把唢吶从屁股后面掏了出来。
宗政辰:「……不准吹!」
他还没走!
「这不是怕王爷躺了一天无聊吗?」她笑笑,顺带把某个男人的救命药扔出了窗外。
宁愿看着他死,也不救他。
宗政辰看着那瓶身透明、液体呈淡绿色的东西被掷出窗外,落入花丛隐没不见,眸色沉了沉。
这是解药?
还是她亲手研制的?
她与兇手是什么关系?
当初,她不择手段的嫁进辰王府,却又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可向秦左相府传递的密信中、又没有透露辰王府的重要信息,如今还想要休书。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不懂别人的心。
唢吶响:「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成一个烤肉串。」
「!!」男人额头迸出三条黑线,「住嘴!」
秦野假装没听到,提前为他吹奏哀歌。
宗政辰想跳起来掐死某人,但担心暴露,不得不硬生生的躺在床上,听着那刺耳的唢吶声,双拳攥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突突的跳。
寒枫院外的下人们听到唢吶声,皆是浑身一震,仰天痛唿:王爷——薨了!
皆哭:
「王爷,您死的好惨啊!」
「您这一生为国为民、呕心沥血,被逼英年早婚不说,如今还英年早逝。」
「您连个后代都没留下啊!呜呜呜……」
宗政辰听着外面的哭嚎声,像是被气到了极点,怒极必反,现在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了。
秦野吹完唢吶,放松心情后,又从屁股后面掏出一个太阳能游戏机,噼里啪啦的玩了起来。
玩饱后,又跟婢女要了一份宵夜。
吃饱喝足,继续躺到窗台上,从屁股后面掏出一个望远镜,怼着外面四处瞧瞧。
全程,管都没管床上的男人。
宗政辰已经平静了。
萧侧妃伺候他:渴了吗?饿了吗?疼吗?妾身心疼疼,吹吹吹~
秦野伺候他:这男人毒发了吗?要死了吗?升天了吗?升天之前可得把休书给她啊,还有大好的幸福生活、大把美男排队等着她呢。
终于,他开口:「王妃手里拿着的两只黑桶是什么?」
秦野一边调着倍镜,一边移动着四处瞧,嘴里回道:
「望远镜。」
「望远……镜?这是什么东西?」活了这么多年,天底下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秦野懒得搭理他。
这边看看,「咦,有个婢女把蜂蜜抹在了石板上,是不是想害人啊?」
宗政辰:「?」
右边瞧瞧,「王爷,你可得好好的管管你的王府啊,竟然有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行贿赂之事。」
「?」
「哇靠,还有人在偷情!」
「……」
「衣服都脱了!」
「……」
「马上就要打野战了!」
「……」
他额头迸出三条黑线,实在忍不住的坐起身来,正要训斥时,只见窗台上的女人尖叫一声,跟见鬼般的撒腿就跑,一脑袋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抬眸,便见窗外一道凌厉的杀意,直逼屋内。
第17章 9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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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抹黑色的身影持着利剑,从轩窗直射而入,那双冰冷的眼睛几乎与寒剑融为一体,刺向男人。
剎那,气氛凌厉凝肃。
宗政辰即刻拉过被子,藏好秦野,随之振臂甩出一柄锋锐的软剑,扬手击去。
嘭!
两剑相撞,火星子四溅。
雄厚的内力余波震盪开来,掀的帘帐翻飞,寒剑上冰冷的气息映入男人的眼底,肃冷、杀意、嗜血、无情。
双目对上,一片无形的硝烟战场顿时展开。
一黑一墨的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打作一团。
噼里啪啦!
秦野躲在床上,裹着被子,仅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瞧着外边的情况。
二人武功高强,身形、手法极快,那武功招式几乎都看不清,就只见那刀剑甩得噼噼啪啪,剑影晃得眼花缭乱。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古人打架。
卧槽!
那内力一扬,花瓶震碎。
内力一轰,桌子四分五裂。
电视剧果真没有骗人!
这一巴掌的内力要是打在身上,准能把人打吐血。
在没有冷兵器的古代,打架完全靠实力,这种拼搏比手枪大炮精彩多了,秦野看得津津有味,精彩绝伦,就只差拍手叫好了。
十几招下来,已明胜负。
让我们把镜头转到c位上:
只见原本病得奄奄一息的男人,现在像极了雄狮勐兽。
杀手想来一记大鹏展翅,还没展翅,男人就把他那42码的脚,踹在了杀手56码的大饼脸上。
杀手吐血,又想来一招凤舞九天,却被男人的天山折梅手捏断翅膀。
杀手:隔山打牛、观音坐莲,龙象般若功!
男人:凌波微步、冰魄银针,干坤大挪移!
最后,杀手的猴子偷桃,败在了男人的青龙探爪之下,被打飞了七八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吐血不止。
杀手见势不对,立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烟雾弹,掷在地上,转身就跑。
宗政辰奔至窗外:「寒风!」
寒风立即追去,可烟雾遮眼,呛了两秒,那杀手已经飞跃墙头,跃上一棵大树,往外跳去。
嘭——
正当此时,天空一声巨响,只见那杀手浑身一震,像是遭受某种重击般笔直的坠落在地。
寒风立即追了上去,翻过杀手的身体,只见他大腿上冒出了一个血窟窿,痛得昏厥过去。
「主子,这……」
这是什么暗器伤的?
宗政辰拨开血液,见那伤口又圆又深,像是被圆形的珠子所伤,其深度,则需要用非常深厚的内力,才能打进去。
可江湖上并没有听说过用珠子当暗器的高手?
「主子,您看那……」寒风忽然指去。
宗政辰回头,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赫然站在屋顶上,架着腿,吹了一口烟雾,将那又长又黑的管状东西扛在了肩上。
几个起跃跳下来。
「大恩不言谢。」秦野摆手。
如果一定要谢的话,最好是给她一封休书。
寒风惊了,这名杀手是被王妃打下来的?
这怎么可能!
据悉,王妃自幼在秦左相府长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是连学堂都没有去上过,怎么会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宗政辰极沉的目光落在她肩上的物品上:「这是何物?」
「98k。」
第18章 再问就打死你
宗政辰:「?」
寒风:「?」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秦野睨了二人一眼,一副看土狗的眼神:「枪,这是枪。」
她作为21世纪闻名全球的神医,站在医学界的金字塔顶端,想害她的人不计其数,除了医毒双绝之外,还得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
她这么冰雪聪明,又大力、又有实力的一个人,怎么就便宜了辰王这小逼崽子?
「枪?」宗政辰诧异。
这么一个小小的黑色东西,能打出这么大的实力?
比内力还要厉害?
不由得追问:「什么是枪?」
秦野懒得解释,吹了吹98k的枪口,转身就走。
这男人躺床上时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原来全部都是装的,打架时生龙活虎、龙马精神,害得她白白伺候了一晚上。
回屋睡觉。
辰王欲追,「秦……」
秦野转过身来,黑乎乎的洞口指向男人,没耐心的骂道:「别他妈废话,再问就打死你。」
休书不写,屁话还多。
「……」
扛着枪,霸气离去。
主僕二人站在原地,有些风中凌乱,久久难以回神。
王妃变了,跟从前判若两人,那脾气、那姿态,如今都敢怼主子了……
寒风忽然想到什么:「主子,王妃该不会是被人冒充了吧?」
他就说,王妃一定是太子派过来的卧底!
宗政辰眸光沉如夜色,心思也极沉,他忽然之间能够听到秦野的心声,她并不是太子的卧底,而是来自一个名叫21世纪的地方。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又是为何而来?
怎么来的?
她就像是一个谜,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迷雾,那陌生而又神秘的色彩、让他竟想要靠近,想要弄清,更想扒开这团雾,探寻最真实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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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唇,扬声:「盯着她。」
侧头,扫了眼昏迷重伤的杀手。
他重伤的消息刚放出去,便来了杀手,看来,派杀手的人、与出卖军机的幕后主使,是同一个人。
都想要置他于死地。
「带下去,严刑拷问。」
「是!」
寒风拎起那杀手,去往牢房。
宗政辰折身,准备进屋时,忽然瞥见窗外的花坛,想起秦野之前丢掉的那瓶药,遂踱步走了过去,翻找几下,便拿到手中。
是一瓶淡绿色的液体。
揭开,无色无味。
此物能解他体内三种毒?
连神医谷都对这三种毒束手无策,秦野身上随便翻出来的一个东西,就有这等奇效?
「寒影。」
话音落,一名冷魅女子闪身出现,恭敬俯首:「主子。」
「将此物带下去,好生研究,本王明日要知道它的功效与作用。」
。
杀手风波过后,这一夜便没有别的动静了,下半夜安宁祥和,直至天亮。
宗政辰打开门,走出去,就看见府里像下了雪似的一夜变白:白色的布巾、窗帘,白纸剪的『奠』字,大大的贴在墙上窗户上,还有灵幡在飘飞。
灵幡?
死人了?
忙碌的下人们一边哭,一边搬东西,当瞧见走出来的男人时,吓得手里的钱纸都扔飞出去:
「王、王、王爷,您不是死了吗?!」
「??」
第19章 他终于死在了刺客的剑下
宗政辰面色隐隐沉下,他怎么不知道睡了一晚、自己就『死』了?
拽开那碍眼的灵幡,大步走出寒枫院,就见院外头、一抹纤细的身影站在石头上,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声音慷慨激昂:
「刺客袭来的危险至极,千钧一髮,生死一瞬!他、握着利剑,挺身而出!」
「他、排山倒海,英勇无双!」
「他、文武双全,不怕困难!」
女子神情激愤,脸上的肉肉发颤,说到高潮处时,更是唾沫横飞:「最后,他终于死在了刺客的剑下。」
「……」
围起来『听戏』的十几个婢女听到这里,眼眶再也止不住的通红一片。
没想到昨晚竟发生了如此激烈的事。
想不到,英勇一世的王爷、战场上的不败战神,最后竟然陨落在一个无名刺客的手中。
「王爷!」
一个小婢女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哭出声:
「您好可怜啊王爷!王爷,您死不瞑目啊!」
「……」
七八米开外,男人脸色沉得犹如一块黑炭,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强压着腹中的怒火。
原来是这个女人在造谣!
沉稳、理智、静心、修德、冷静……
去踏马的冷静!
「秦野!!」
恶龙咆哮。
秦野一个激灵,抬头瞧见迎面冲来、裹挟着浓浓杀气的男人,皮子一紧,拔腿就跑,是几个婢女也吓得飞跑。
宗政辰闪身而上,迅速逼至女子。
可女子却一个低头,像泥鳅般的从他的手里滑走。
逃跑之前,还不忘对他拍拍屁股,以示得瑟。
「!!」情绪暴涨,体内的气息紊乱,三种毒素顿时发作,险些气得他毒发身亡。
秦野——狗男人,有本事你就休了我,要不然,这辰王府休想有安宁之日!
宗政辰忽然冷静不少。
她故意如此,只求休书一封,那他便偏生不如她的愿!
「王爷~~」
不远处,听闻动静声的萧知画姗姗赶来,瞧着那一片白的布置,诧异地张大了嘴,吓得不轻:
「画儿听宝玉说了府中的情况,连饭也未吃便匆匆赶了过来,王妃姐姐她……她怎么能这样……」
说着,红了眼眶: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么样,她也不能咒您死呀!」
那委屈的声音,充满了为男人而感到的悲愤。
其实她早就听到了府中的动静,只是视而不见罢了。
待秦野惹恼了王爷,她再『姗姗来迟』,她的温柔与秦野的野蛮形成鲜明的对比,王爷必定会更加疼爱她。
另外,她进门三日了,新婚之夜却还没有……
宗政辰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躁动的毒素,收回目光,「画儿怎么来了?」
「画儿担心您。」女子声音软软,身段似风中扶柳不盈一握,纵是任何男人见了、都产生不了抵抗力。
「王妃姐姐有些顽劣,王爷,您去画儿院中坐坐吧,画儿为您熬点清汤去去火……咳咳。」
她懂事的说完,怕王爷不同意,附带轻咳了两声,以博同情。
宗政辰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既然身体不适,便不必去搞那些粗活。」
萧知画一喜:「王爷,画儿……」
「明日的庆功宴,也由王妃参加吧。」说完,离开。
「??」萧知画僵在原地,微笑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几乎忘记反应。
她本想借着身子的柔弱,博取王爷的疼爱,岂知王爷『疼爱过头』……
第20章 毒
偏院。
秦野回屋后,简单、朴素的吃过早饭后,便坐在铜镜前,观察着脸上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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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收拾着桌上的狼藉,时至现在,还是震惊的、愕然的、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看向女子的背影。
小姐突然转了性子,吃得多、睡得香,还不像以前那么爱王爷了,就连说话的方式、做派,全都变了。
这……
真的还是她家小姐?
铜镜倒影中,秦野对上月儿的目光,「怎么?」
月儿一慌,匆匆低头:「没、没什么。」
「觉得我很陌生?」
秦野一句话,就点出了月儿心中真实所想。
她笑了:「月儿,你还小,不懂的世道的险恶,没有人会永远不变,你五岁的时候喜欢玩竹蜻蜓,难道你十五岁的时候还会喜欢?」
她还是她。
「看见了吗,」她指着自己的脸,「这不是胎记,而是毒。」
「什么?!」月儿惊愕的瞪大双眼。
毒!
这种毒自幼便进入她的体内,至今已有十多年,与她的血液深深的融合在一起,只要解毒、便可露出原本的容貌,只是步骤有些麻烦,还差一味药引。
这时,门外,一个下人到来。
传达消息:「王妃,王爷让您明晚随他入宫赴宴。」
「??」
秦野懵懵,「我?」
她没听错?
她长得丑、脾气差,还这么闹腾他,他叫她进宫,一定有阴谋!
月儿登时高兴:「小姐,王爷终于开眼了,自从您进门后,便被冷落了三个多月,王爷应该是想通了!他终于发现您的好了!」
「……」
呸!
「我才不去。」
「奴婢听说,违抗王爷的命令,轻则挨板子,重则……」
「我最喜欢皇宫那种华丽大气的地方了,月儿,快去帮我准备衣服吧,明日,我准备亮瞎狗男……王爷的眼。」
「……是。」
一日安稳。
时间弹指一晃,就到了次日傍晚。
帝都烛火通明、华灯初上,百姓们来来往往,小贩吆喝、孩童跑闹,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勾勒出一幅幅热闹至极的画面。
今夜,是辰王凯旋而归的庆功宴。
百姓们跟着凑热闹,三三两两、说的唾沫星子横飞:
「辰王殿下又打了胜仗,不愧为不败战神!」
「听说,他这次以八千人手、大破匈奴三万埋伏,那一战打得是惊天地、泣鬼神,漂亮哭了!」
「说到这里,我也想哭,咱们高高在上、牛逼轰轰的辰王殿下,怎么就被秦家四小姐那头丑猪给拱了呢?」
「我悲愤、我愤慨、我恼怒、我质问上天不公啊!」
辰王府外,一辆马车稳稳的停放着。
马车内,垂帘后,男人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在安静的空间内格外好听:
「王妃还未到?」
「我来了!!」
天空一声巨响,秦野闪亮登场。
寒风、守门下人齐齐扭头,剎那、只觉得一个惊雷噼在身上,登时把他们噼得僵在原地、外焦里嫩,口能吞鸡蛋。
只见,一只大红大绿的『花蝴蝶』从府里『飞』了出来,夸张的妆容,两颊的腮红红的几乎滴血,长长的睫毛,粗粗的香肠嘴,头上还插着两根摇摆不定的长触鬚……
第21章 辰?忍者神龟?王
宗政辰看见,险些原地升天:「……」
就连戏楼里唱戏的戏子,穿着打扮都没有这么夸张,为了得到休书,她竟不惜自己的脸面。
当初,不择手段嫁给他的人是她。
如今,费尽心思要离开的人也是她。
她把他当什么了?
唿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看着她,薄唇里冷淡的吐出一个字:「换。」
秦野:「我不!」
为了入宫赴宴,她特地精心打扮了一个半时辰,怎么能让自己的一番心血白费呢?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
她陪他入宫,参宴的文武百官见了,皆在背后偷偷的暗骂辰王没眼光、辰王好可怜、辰王怎么这么能忍,像极了一只忍者神龟!
然后,辰?忍者神龟?王一怒之下,赐她休书一封!
听到她心声的宗政辰额角突突的跳。
忍者神龟?
强忍住一巴掌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粗暴的将人拽上马车,拔掉她头上的两根长触鬚,狠狠搓掉她嘴上的口红。
秦野忙制止:「你干什么!这可是……啊……我的妆……啊!禽兽!我的衣服……」
马车逐渐驶远,女子的骂声也渐行渐远。
细看,那马车竟然在晃动,一边叫、一边晃……
守门的两个侍卫见此,皆震:
王爷……好重的口味!
真?勇者也!
皇宫。
国家最中心、权力最高、最神圣的地方,这里金碧辉煌、矜贵无双,这里城墙高大,站岗的侍卫笔直挺立,似一棵棵挺拔的白杨,威严肃穆,这里是最向阳的地方,也是最阴暗之地。
今夜,热闹。
参宴的文武百官携带着家眷,陆续赶来。
大臣互相聊天、趁势处关系;贵妇们则在暗暗攀比虚荣;年轻的公子小姐处在一起,偶尔有人对上了眼,秋波暗暗。
咕噜咕噜——
一辆有着辰王府标志的马车缓缓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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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们眼尖的看见了,纷纷停下嘴边的话,大步迎了上去,还未出阁的妙龄千金也快步奔了上来。
马车停稳。
男人旋身落地,一袭矜贵的墨袍拖曳下来,那冷然的弧度不沾染丝毫尘埃,犹如肃冷的他一般,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犹如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辰王殿下!」
「下官见过辰王殿下!」
官员们争先恐后,讨好巴结。
妙龄千金们则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态、最吸引人的面貌,企图得到男人的注意,哪怕只是一眼。
其中,一个紫衣千金心思比较多,她目光微转,突然低唿一声:
「呀!」
她假装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身子登时朝着男人扑去。
正要扑进男人怀里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挤了出去。
「谁敢靠近他?!」
一声娇喝,划破空气。
众人齐齐看去,皆倒吸一口凉气:「嘶——」
丑逼!
就见女子穿得大红大绿、十分俗气,脸上黑一块、脏一块,还有着丑陋的胎记,仅是瞥上一眼,那丑如魔鬼的模样,恐怕晚上都要做噩梦。
秦家四小姐——秦野!
听闻,她自嫁进辰王府后,便一直不得宠,今日怎么陪着辰王来赴宴了?
第22章 王妃不必如此崇拜本王
那被挤开的紫衣千金扫视秦野,眼底滑过一抹不屑的冷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长成这样,还有勇气出来丢人现眼?
哼!
她嘴角一扯,开口时,声音却柔柔弱弱的:
「辰王妃,刚才人家只是不小心崴了下脚,你推的人家好疼啊……」
她素手轻抚着肩膀,投去期期艾艾、可怜兮兮的目光,委屈不已。
秦野目无此人,直接挽住宗政辰的手,语气张扬的宣布所有权:
「不止是你,只要是除了我之外的女人靠近他,都不行!紧着些你们的皮子!」口吻狂妄。
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之笑的合不拢嘴。
天!
他们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不受宠的辰王妃,竟敢这么嚣张?
不受宠、与下堂弃妇有什么两样?
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胆量?
根据他们对辰王的了解,不出三秒钟,辰王必定会狠狠推开秦野,并当着众人的面、将其羞辱一番,令其颜面扫地、羞辱难堪。
一秒。
秦野内心——狗男人,厌恶我还不快推开我?
两秒。
——我就是要给你丢脸,让你颜面无存,让你在文武百官、乃至整个东陵国面前名声扫地,让你后悔娶了我!
三秒……
众人期待的好戏即将发生,辰王动了。
辰王动手了!
辰王抬起的手,就要落在秦野的脸……腰上?把人搂进怀里?并冷淡的扫了众人一眼,语气更冷:
「本王已有妻子,下次,若是再有不明眼者撞上来,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这话,是冲着那紫衣千金说,更是说给所有人听。
当朝辰王,皇上最年幼、也是最疼爱的儿子,从小天赋过人、沉稳聪睿,多年来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东陵万千女人梦寐以求的成亲对象。
众人僵在原地,愕然的望着男人拥着女子、恩爱离开的背影,只觉得风中凌乱、久久反应不过来。
高高在上的辰王,搂着貌丑无颜的秦家四小姐……
啊!
他们所看到的,一定是假的!
秦野整个人也是懵的。
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这么丢脸了,他竟然没有推开她,他不该是一怒之下、责备她上不得台面,给他丢脸,再休弃她吗?
事实与她想像的怎么不太一样?
这个男人莫非有病?
宗政辰搂着她的细腰,目视前方,步伐稳健,「王妃不必用如此崇拜的目光看着本王。」
「……」
尼玛,我这是崇拜?
真想抠掉你的眼珠子!
秦野计策失败,再加上没有赴宴的心情,一进入主殿后,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个不停。
桂花糕、烤乳鸽、红烧狮子头、牛肉、鱼……宫中的东西就是比辰王府的好吃。
周围,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看她,她就是辰王妃,秦家的那个丑女,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丑的女子。」
「她竟然好意思来赴宴,连面纱也不戴……」
「看她那吃吃吃的样子,除了吃还会什么?」
「我要是长得这么丑,早就羞愧的找块豆腐撞死了……」
第23章 辰王他健康得跟狗一样
宾客言谈,热闹之间,殿外,传来太监阴柔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太子到——」
所有人立即停下嘴边的话,纷纷站起身来,秦野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方向、抬眸望去。
红毯一直扑到了大殿外,最外方,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负手而来,当今天子约摸四十来岁,头髮梳的一丝不苟,衣服理的没有丁点褶皱,头颅微扬,目视前方,身上裹挟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随在其身侧是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男人。
一袭褐色的蟒袍穿在身上,贵气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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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是当今太子,皇上长子——宗政御。
众人注视之下,皇上携太子进入大殿,行至最高的主位上,众人行礼。
礼罢。
落座。
皇上最先开口:「两个月前,边疆匈奴频频进犯,边疆百姓民不聊生、不得安宁,辰王出兵后,前后仅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平定匈奴,包围百姓,解决了朕的一桩心头大患。」
他扬起双手、嗓音沉稳振奋:
「我东陵所有男儿,皆应像辰王这般,有勇有谋有担当,为国分忧!」
文武百官皆拱起双手,面向那高高上座的墨袍男人,齐声:
「辰王品性,吾等楷模!」
被点名的辰王仅是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捻起桌上的白玉瓷杯,点了点,以示回应后,又放回桌上。
旁边的秦野见了,暗嗤一声:
装逼!
宗政辰:「……」
太子执杯,「七弟又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凯旋而归,我这当兄长的竟有些自愧不如吶,哈哈哈!」
他笑着,只是,这抹笑却不达眼底,嘴里的话更是另有一番深意。
作为太子,将来继承皇位的人选,当兄弟的锋芒盖住了他的时候,此人哪怕是他的亲兄弟,那也是敌人。
这、就是皇室。
宗政辰执杯,「大哥高看了。」
他少言寡语,话落后,并没有再多言。
「听闻七弟此战,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没有痊癒?」太子关心道,「本宫府上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府医,待庆功宴结束后,本宫便让他去你府上、给你看看。」
男人沉眸。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光明正大将人手安插到他的辰王府上……
这人一旦插进去,就不是那么好拔除的了。
「不用啦!」一道女声突然插进来,「辰王他身体好得跟狗一样,能一口气跑十里路呢,这种毒于他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狗男人,老娘正在为你解围,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就给老娘一封休书。
秦野一开口,众人齐齐看过来。
瞧见她时,纷纷沉默……
太子微默,然后,笑了:「听辰王妃此言,看来你们感情不错?」
这时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不过,却夹杂着挖苦与幸灾乐祸。
放眼整个东陵,谁人不知辰王名声?让辰王迎娶秦家四小姐,是对辰王的羞辱。
他将这件事搬到明面上来说,当着众人的面,公然羞辱辰王。
秦野听得出太子的话内之意,眯了眯眼,活了上下两辈子,还轮不到一个愚蠢的古人来对她指手画脚。
她张嘴,回:
「感情要是不好,我能来赴宴吗?看,我穿的这件衣服,就是辰王殿下亲自给我挑的。」
辰王:「……」
休要污衊本王!
这大红大绿的衣服、浓妆艷抹的妆容,香肠一般的红唇……本王的眼光岂会这么差!
第24章 狗男人,上啊
众人见之,皆笑。
这丑女穿得如此丑陋,色彩艷丽鲜艷,就跟花丛之中的大蝴蝶一样,再配上那张带有胎记的脸,丑的人神共愤。
她究竟哪来的自信开口说话?
皇上看过来,脸上的表情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哭笑不得:
「辰王妃,你低调些。」
这种红红绿绿的东西,倒是适合追悼会。
「皇上,臣妾低调不了啊!」秦野捂着心口,「辰王他独宠臣妾一人,还亲自给臣妾挑选衣物,不过这衣服是真的很丑,也不知道是不是辰王在战场上打仗时、打瞎了眼睛。」
哎!
她重重的嘆了一声。
明明是骂人的一番话,令宗政辰脸色都黑了下去,众人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另一点上:
这个丑女会受宠?
白日做梦吧?
太子笑:「辰王妃今日穿着,很适合起舞,看来,是打算在庆功宴上,为辰王舞一曲吧?」
他似笑非笑,一项『任务』扣在了秦野的头上:
献舞。
同时,这也具有嘲讽之意。
一般而言,跳舞者皆是些身份普通、民间艺人,而秦野作为辰王妃,却需要当中起舞、取悦众人,与民间的戏子何异?
秦野是不可能跳舞的。
她张嘴便要驳回时,身旁,男人寡淡的嗓音响起:
「庆功宴上,缅怀将士亡灵,歌舞昇平似乎不太合适?」
秦野愣了一下。
他竟然在帮她说话?
她没听错?
记忆中,他厌恶她、憎恨她,不待见她,甚至连一记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今儿怎么变性子了?
一定有阴谋。
太子则道:「七弟打了胜仗,保家卫国,将士们的牺牲是值当的,如果国家太平,都不能歌舞取乐,永远沉浸在悲伤与缅怀之中,
那你三个月娶了两个女人,是否不太合适?」
「缅怀期间做这种大喜的事,岂不是更对亡灵不敬?」太子反问。
登时,话题就上升到了家国阴阳的程度。
秦野听了这话,不高兴了,这不分明在钻牛角尖吗?
这个太子面相看起来贵气归贵气,只是,他的嘴唇较薄,双眼眼尾稍稍上挑,呈现刻薄之相,是个爱找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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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咬他!
咬死他!
宗政辰:「……」
脑子里,女人的声音在不停地转,时而握手起义:狗男人,上啊!
时而捶胸顿足:狗男人,你平时的装逼风范呢?快灭了他!
时而吶喊咆哮:汪汪汪!
手里的酒杯握紧了三分,手背上几根青筋突突跳出来,嗓音冷锐:「帝都太过安定,大哥还是上上战场再言论吧。」
太子的目光顿时沉了。
辰王竟然在嘲讽他!
他乃太子,未来天子,何需亲自上场杀敌?只有辰王这种臣子,才应该冲到最前线,为他卖命。
「七弟此行辛苦了,来,让辰王妃舞一曲,为大家助助兴吧。」
「本王的女人,只能为本王而舞。」男人张扬、锋锐的嗓音乍起,字句清晰的震盪开来,传进每个人耳中,令所有人皆为之一怔。
看去,墨袍男人正襟危坐,锐气迸发,目若雄鹰,令人不敢与其对视,更不敢再提『辰王妃』半个字。
秦野怔怔的望着他。
狗男人竟然维护她……
汰!
狗男人只有她能欺负,这太子如此咄咄逼人,她可不是吃素的。
秦野当即拍桌而起:「我看太子妃穿的也很漂亮,不如让太子妃献舞吧。」
第25章 狗男人喜欢上了狗男人
嘶——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等太子即位后,太子妃乃是东陵国的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怎么可能跟戏子一样、当众跳舞?
辰王妃这样说,分明就是在羞辱太子。
被点到名的太子妃是个矜贵、美丽的女人,她冷冷的扫了秦野一眼,丝毫未将这个丑女放在眼里。
「辰王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本宫去跟戏子作比较!」威严的声音响起,骨子里自带的威严像一座山般压向秦野。
不怒自威。
有好戏看了!
大家坐正几分,等着看秦野怎么被欺负哭。
秦野从容的摸着自己圆润的指甲,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太子殿下先开的头?他能让我起舞,你怎么就不能了?」
太子妃怒。
她如此尊贵的身份,岂是秦野这个丑女能比的?
「哦~~~」秦野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
她竖起食指,「我跟辰王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看不起我,是不是看不起辰王?认为辰王血统低贱,跟民间的戏子没有两样?」
太子与太子妃二人脸色乍变。
在座的所有人更是一惊。
秦野立马又道:「太子殿下,您这样似乎不太合适吧?您跟辰王是亲兄弟,怎么能抬高自己、贬低辰王呢?皇上还在上面坐着呢。」
「!!」
太子神色顿沉,立即喝止:
「秦野!」
这些年来,父皇对于各个皇子皆是一碗水端平,更忌讳的是兄弟之间明争暗斗、手足相残。
秦野此言严重违背了父皇的初心,更是为他抹上了污点。
「当着皇上与文武百官的面,你竟敢胡言?」他厉喝。
秦野可不怕,「太子殿下,方才不是您先开的口么?大伙儿都在场,可都听着吶。」
她是辰王妃,要她跳舞,不就是在贬低辰王?
太子沉脸:「本宫只是助兴罢了,绝无他意。」
「既然是助兴,那太子妃为什么不能来助兴?莫非是太子妃的命比别人的高贵些?可我却知道一句话,叫做『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你!」
皇上讶异,挑了挑眉。
这句话需要一定的阅歷与悟性,没想到竟然从辰王妃的嘴里说了出来。
不错。
「辰王妃好见解,」他开口,「一个国家,子民乃重中之重,朕虽身为君王,可毕生心血都在为国为家、为了百姓,大家也理应如此,民心社稷为重,最后才是自己。」
众人齐齐低头:「我等受教。」
「好了,该吃吃、该喝喝,继续吧。」皇上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掀过这一篇。
太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不是很好看。
太子妃则狠狠的剜了秦野一眼,这个口齿伶俐的贱丫头!
秦野有所察觉,抬眸回视,并丝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
太子妃愣了下:你……
秦野:看什么看!比眼睛大吗?我的狗男人、就只有我能欺负,谁敢针对他,我第一个不同意!
太子妃:气得差点就要暴走。
贱丫头!
没礼貌!
以下犯上!
宗政辰侧眸,扫视身边之人,看着女子那吃得囊囊鼓鼓的腮帮子,忽然觉得『狗男人』这个称唿似乎……还不错?
秦野——这个太子一看就跟狗男人不是一个段位的,得让皇上弄死他。
宗政辰:他收回刚才的想法。
第26章 你忧愁寡断的样子像个女人
庆功宴继续进行,且多为公式化的场面:
皇上藉由大战胜利一事,鼓舞文武百官,应积极向上、保家卫国,激发热情。
百官们则纷纷点头称是,向辰王敬酒,趁此机会巴结讨好、好话不停。
你来我去,你夸我听,秦野百无聊赖。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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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
散宴!
秦野立马起身,屁股都坐得酸疼了,第一个冲出大殿,跑到偏僻的角落里,打了一套第十八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舒展筋骨。
走过来的宗政辰见到她奇奇怪怪的动作,近几天下来,倒也习惯了她的奇奇怪怪。
「本王要去看望母妃。」
秦野回头,「那我……」
「你不准去。」
「……」
「到宫门外候着。」男人话落,擦过她的身子、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秦野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不去就不去,他以为她愿意去?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是最难相处的,她不用见到婆婆,高兴都来不及,只是,这个男人这么嫌弃她,怎么还不休了她?
留着过年?
你忧愁寡断的样子像个女人!
前方,宗政辰突然回头。
秦野面上立即露出笑容,身子缓缓的福下去:「王爷慢走。」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心声!
胆大妄为的女人!
秦野送走辰王后,当即拍拍屁股,准备出宫,走了几步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辰王不在、她找不到出宫的路。
晃了几下后,直接迷路。
皇宫太大,宫殿一座座的坐落着,琉璃瓦、朱红墙,铺满青石板的通道纵横交错,密麻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秦野置身其中,不知走到了何处,想要找一个宫女问问路,忽然听到一声碰撞。
随之,慌张声、怒声:
「抱歉!」
「这可是太子殿下的新衣物!」
她走近两步,抬眸望去。
不远处,花园亭台前,太子宗政御华贵的蟒袍衣摆处破了一个缺口,而站在他面前的白衣男人一直低着头,不停地致歉。
果盘碎在地上,裂成数块,白衣男人垂在身侧的右手受了伤,鲜血从指缝间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
太子身边的太监心疼衣物,说话也重些:
「蟒袍乃未来天子的象徵,你这样做,是不是想对太子殿下图谋不轨?!」
「我没有!」
白衣男人忙道,「我不是有意的……方才我没看见……」
他微微弯下腰,语气诚恳急措:
「我帮你缝补……」
太监听了这话,眼中鄙夷之色更甚:「你以为太子如你一般,衣物还需缝缝补补?」
细看,白衣男人所着的衣裳洗到发白破旧,虽干净齐整,但多少有些狼狈。
其他宫女太监见了,皆是不屑的暗嗤。
「罢了。」宗政御看了眼衣摆,眉阔紧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舒展开,没有多言,提步离开。
一行人离开,独留白衣男人一人站在原地。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背影显得有几分萧瑟,微佝着背、似乎很疲惫,垂在身侧的右手淌着血,染脏衣摆,他却仿佛不知疼痛般怔着神。
忽然,空气中,一道女子的声音:
「你受伤了。」
第27章 离王
男人身体僵了下,回过身去,见一名陌生女子不知何时出现,那脸……
看见那脸上的胎记,他便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
辰王妃。
秦野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经过刚才的耽搁时间,他身边的地面已经积攒了一小摊血,而他整个手掌都是通红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柳眉微皱,从怀中抽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拿起他的手裹上。
男人浑身一震,「你……」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靠近他。
秦野动作麻利,迅速缠住那割破的伤口,并绕了两圈,打了一个蝴蝶结,止住了血。
「回去立即用清水多冲洗两遍,再涂抹药膏,裹上纱布,注意饮食、别碰水,小心发炎。」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入袖中,意念一动,从干坤镯内取出了一支药膏,放进他的手里。
男人的手掌僵硬的摊开,愣愣的看着手中之物。
药……
竟然有人愿意给他送药……
足足半晌,他才回过神般,怔怔的抬起双眸,望向她,愕然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靠近我?」
秦野以前待在秦相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嫁后也一直寸步不离的待在辰王府,对面人之人并无印象。
不过,在太子面前,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身份总不能比太子还高。
今夜赴宴的人不少,或许是大臣之子。
可,他衣着破旧,简单朴素,看似又不太像。
秦野想了想,试探性的猜测道:「权贵公子?家族少爷?御林军?还是……总不该是皇子吧?」
不太可能。
「罢了罢了,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先走了。」说完,拔腿就走。
男人慾追,忽然又止了止。
他不能追,她是辰王之妃,身份有别……
他双足顿在原地,看着女子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收回目光,落在手掌的那枚蝴蝶结上。
月牙白色的手帕上绣着娟秀小巧的花儿,十分纯净可爱,像极了女儿家的心,干净纯澈,这上面仿佛还留得一抹轻微的女子体香……
此时,不远处,一个宫女急色匆匆的跑来:
「离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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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野问路后,终于来到宫门外,兜兜绕绕这么一圈下来,宾客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有稀稀落落的几辆马车还在候着。
她找到辰王府的马车,大步走了过去。
「王妃。」坐板上,寒风见到来人,跳了下来,态度不卑不亢,倒也算是礼貌。
秦野却格外诧异的前后左右扫了一眼,愕然的问:
「王爷都已经回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什么?」
这一问,把寒风问蒙了。
他一直寸步不离的待在马车上,主子若是出来了,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已经回去了啊!」秦野拍大腿,煞有其事道,「在宫中的时候,他说是肚子疼,提前离开,他难道没告诉你吗?」
寒风顿了顿。
难道主子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提前驾驶轻功、飞回去了?
王妃说话的模样不似作假,他随即就相信了,从车上抽下来一个三级的小台阶,放在地上踮脚:
「王妃,请上车吧,我送您回去。」
「嗯。」秦野一本正经的点点脑袋,拎起裙摆,钻进马车。
马车驶离。
咕噜咕噜——
秦野掀起窗帘,睨了眼渐行渐远的皇宫正门,眼底划过一抹得逞般的坏笑:
从皇宫到辰王府有七八里的距离,马车需要一刻钟,走路则需要大半个时辰。
狗男人,既然你嫌弃我、不让我去看母妃,那你就走路回来吧!
第28章 刺杀
咕噜咕噜——
马车的车轮碾压在地上,发出重复机械化的声音,略显枯燥无聊。
是夜。
宫中散会,时候已经不早了,马车行在街道上,街上只有几个零星的行人百姓,夜风拂过、烛影跳动,更显宁静。
马车内,秦野眯着双眼,打着盹儿,小手摆在双腿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
忽然,空气中,勐地一道凌厉之气乍起。
秦野陡然睁开眼,紧随之,马车剧烈晃动、紧急逼停,强大的惯性令她猝不及防的摔在地上。
车外,寒风的声音:
「王妃请不要出来!」
话落,便响起了凌厉的打斗声。
秦野扶着门框爬起身来,左手撑着摔痛的侧腰,右手将帘子掀开两分,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这是一段无人昏暗的街道,不知从哪冒出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蒙着面巾,手持利剑,围攻寒风。
寒风置身其中,以一敌十,打得敌我难分。
嘭!
唰!
喝!
刀剑相撞,擦碰出激烈的火星子,使得空气都变得凌厉三分,稍有不慎,这刀剑撞在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这是秦野第一次真正的看见古人拼架。
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过,只觉得冷兵器没有枪枝弹药厉害,但当身临其境时,深刻的体会到空气的劲动、内力无形的波涛,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凌厉,才感受到搏斗的真正实力。
「唔!」
忽然,寒风的胳膊不慎受伤,倒退三四步。
黑衣人手中的剑锋陡然一转,逼向马车,笔直刺去。
唰——
「王妃!」
秦野双眸微睁。
事发突然,而98k是远程狙击武器,来不及掏了,立即从干坤镯内抓出一把药粉,杀手逼近之际,陡然甩去。
唰啦!
杀手们抬手捂住口鼻作挡。
秦野翻身下了马车,迅速跑向寒风,「你没事吧?」
「王妃,你快走,我来断后!」
寒风丝毫不顾胳膊的伤,反手推了秦野一把,将秦野推远,随即握紧武器,再次迎身而上,缠住杀手,为秦野争取逃跑时间。
秦野见到这一幕,心头颤了一下。
这是古代,杀人放火是最常见的事,买兇杀人也是正常的,死人……
真的会死……
她与寒风不过几面之缘,寒风竟拿命护她……
他一人难敌十几人,凶多吉少,她绝不能自私的离开,让寒风送死。
秦野抿紧嘴角,立马跑到最近的巷子里,利用破筐子作掩体,意念一动,从干坤镯内取出一把黑黄相间的弹弓。
试试她无聊时研制的泪目弹!
咻——
弹丸飞射过去,击在地上时,散出浓浓烟雾。
杀手们下意识屏气捂嘴,可当那些烟雾接触到眼睛时,只觉得眼睛像滴了辣椒水一样,又刺又痛又辣,几乎睁不开。
「我的眼……啊!」
「这是什么东……呃!」
寒风扭头看了眼藏在巷口的王妃,眼底滑过一抹复杂的目光,来不及多想,抓住这片刻的机会,提身而上,拔剑反击。
寒风沖在前方,秦野在后掩护,二人打配合,很快就形成了扭转的局势。
杀手头领见势不对,阴冷的目光瞬时捕捉到了巷内放暗器的秦野,手腕一翻,摸出一枚飞镖,甩手射去。
咻——
第29章 宗政辰
秦野察觉到危险气息,转身就跑。
刚迈腿,屁股上便传来剧痛:
「嗷——!」
杀猪了!
「王妃!」
寒风担心这边的情况,手下的攻势加强了几分,以最快的速度逼退了杀手,奔向巷内,只见女子趴在地上,双手捂着屁股,第一句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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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我敲里吗!!」
他:「……」
秦野痛得脸部表情扭曲,只觉得屁股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在不打麻药的状态下,活生生的剜下来一块肉,痛意传遍浑身上下,痛得她脚趾头都卷了起来。
该死!
可恶!
在现代,她连打针都害怕。
到了古代,我敲里吗!
这些杀手一看就是冲着辰王来的,她误坐了辰王的马车,导致这些杀手伤了她,要不是她有干坤镯傍身,可能就要惨死于今夜。
「王妃,您伤到哪了?」寒风收剑入鞘,搀起秦野。
弯下腰,见女子屁股上一片鲜红,震了一下,立马扭头移开目光。
「王妃且忍忍,这里不安全,我们立马回去……得罪了!」
将人扛在肩上,运用轻功,火速回府。
夜色中,一路上,全是女子的破口大骂声:
「狗日的你欠我一条命!」
「宗政辰!」
「敲里吗!」
辰王府。
秦野被寒风摆到床上,月儿不明情况、紧张的跑了进来,「王妃这是怎么……啊!血!」
看见女子臀部染血的衣物,吓得她捂嘴惊叫。
「属下马上去请大夫。」
「我不要!」
「王妃……」
「滚!!」
她伤在屁股上,怎么能让别人随便看?
再者,若不是因为辰王,她能受伤?
又痛又气的秦野跳起来,十分暴躁的把寒风『叉』了出去,而后趴在床榻上,疼得倒吸冷气。
衣袖拂过,枕边出现了几只瓶瓶罐罐的药与剪子、纱布。
「月儿,你来帮我弄。」
「啊!」月儿抬着双手、吓得手足无措,「王、王妃,这这、这……」
「别怕,过来,我教你。」
人体臀部的脂肪是最厚的,也是最耐操的地方,没有动脉、没有关键穴位,也没有致命处,肉肉很厚,伤在此处,不会危及性命。
「先拿剪刀把受伤位置的衣物剪开。」秦野极沉的声音里,藏着极力压制的痛。
月儿即便很害怕,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小手颤颤巍巍的握起银色的小剪子,靠近王妃鲜血淋漓的臀部。
可以的!
能行!
月儿牙齿一咬,眼睛一闭,鼓起勇气,小心拿起一块衣摆,咔嚓咔嚓的剪开……
「王、王妃,您屁股上……插、插着一只飞镖……」
「……」
汰!
不用看,用屁股想都能想到、此时屁股的模样有多惨。
秦野抓紧枕头,「将那麻药敷在布巾上,完全浸透后,覆在受伤的位置,再替我将其拔出来。」
月儿照做了。
飞镖拔出来的那一刻,鲜血飈溅出来。
可……
「血、血……血是黑色的……」月儿恐慌发颤的声音。
秦野目光顿沉。
竟然有毒!
虽然臀部的伤不会致命,但毒素随着血流、瀰漫全身,极有可能危及性命。
刚想到这里,屁股陡然一凉,两片薄凉的唇瓣印了上来,令她浑身一震……
「月儿……」
第30章 破口大骂
受伤的屁股敷了麻药,麻麻木木的,那薄凉的唇印了上去,一抹怪异的感觉散发开来……
酥麻。
冷凉。
还有点莫名其妙的……舒服?
秦野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心中涌出了几分感动。
身在异世,她独自一人无依无靠,唯独月儿这丫头,打小就跟着她,这些年来,无论是下人欺凌、还是渣爹姐姐们羞辱,月儿都会护着她。
如今,又奋不顾身的为她吸取毒素……
她抿紧嘴角,沉声道:
「月儿,你待我的好,我全看在眼里,我这个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定不会叫你白白跟了我。」
从前的秦野已死,现在的秦野已经新生。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她们。
「月儿,你放心,待我离开辰王府,定会为你寻一个如意郎君。」
说到辰王府,秦野心中顿时来了气。
想起今晚遇刺之事,那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亏,握紧双拳,咬牙切齿,也不压抑了,直接就骂了出来:
「都怪宗政辰那狗东西!」
要不是乘坐了他的马车,她也不会被刺客们追杀。
「我就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母妃那里,原来是想让我先回府,引开杀手们的注意力,把我当成活靶子了!」
呵。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渣滓?
纳妾之夜,一脚把她踢死不说,还算计女人,不要脸。
「这种卑鄙、无耻、可恶、噁心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娶到媳妇的?为什么还有人喜欢?真是,秦野真是瞎了眼了,竟然看上了这种人?」
「换做是我的话,我跳起来就要把那狗东西的狗头拧下来,再裹上糟糠、扔进三百度的油锅里爆炸,等炸至两面金黄时,再再捞出扔在地上,一脚跺碎!!……嘶!」
说的太激动了,不小心牵扯到了臀部的伤,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握拳,再度开口:
「狗男人!」
「狗东西!」
「我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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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恨本王?」
空气中,忽然一道极沉的嗓音响起。
秦野浑身一僵,剎那似一个惊雷噼在身上,令她脑子有一秒钟的空白。
这熟悉的声音……
就在身后……
难道……
她缓缓扭转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骨头转动声,就看见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并且还是单膝跪在床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动作。
他嘴角沾着黑血,而月儿站在三米开外。
刚才为她吸毒的人是……
轰——
秦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忘记唿吸、忘记反应:
「我……我、我不干净了……」
宗政辰冷脸睨着她,他为她吸毒,还伤在那么尴尬的位置,不干净的人到底是谁?
「王妃对本王的意见似乎不小吶?」他似笑非笑的睨视着她,深不见底的墨眸之中,酝酿着喜怒难辨的危险之色。
辱骂皇子,冒犯皇室,轻则刑罚、重则死。
秦野急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受伤的部位,心中气得跺脚打骂:
——天老爷,你偷看了我的屁股,还转头来说我的不对?祈求上苍降下惊雷,噼死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第31章 本王才不想看你屁股
心中口吐芬芳,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舔着脸假笑道:
「王爷冤枉我了,我方才骂的是……是那些杀手,那些挨千刀的杀手啊,是怎么敢冒犯尊贵、高贵、矜贵的王爷您的?」
「还好妾身今夜在马车上,替您挡掉了这场灾祸,不然受伤的人就是王爷您了!」
她笑得甜蜜蜜,脸上并写着两个大字:
真、心。
宗政辰冷淡的睨着她,如果不是能够听到她的心声,他或许就要相信了她的鬼话。
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看在她因他而伤的份上,他且不跟她计较。
「趴好。」
「啊?!」
秦野愣了一下,看男人这撸起袖子的架势,似乎还要看她的屁股,她下意识时拒绝的:
「我这点小伤不劳烦王爷您大驾,有月儿在这里,月儿能帮我弄好。」
话刚说完,月儿转身就出去了,「奴婢去打盆温水过来。」
秦野:「??」
她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抛下她走了?
亏她之前还想给月儿寻一个如意郎君,这个没良心的墙头草!
宗政辰拿起药膏,挤了一块涂抹在指腹上,另一只手去掀被子。
秦野眼疾手快的双手拉住被子,「王爷,我可以自己来!」
宗政辰眸光微敛,「松手。」
秦野更不能松了,那么隐私敏感的部位,她没有暴露给别人看的爱好,更何况还是她讨厌的男人。
「现在毒素已经吸出来了,只要抹些药膏就好了,我真的可以自己来,不敢劳烦王爷。」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黄花菜的屁股能给你看?
——你在想屁吃。
宗政辰:「……」
抓着被子的手掌紧了几分,「松开!」
声音忽然有几分咬牙切齿。
「不!」
——你这个大变态,你以前对我那么差,今晚突然这么殷勤,是不是爱上了我的屁股?
——呕!变态!
——你就是想看我的屁股!
「本王才不想看你的屁股!!」
男人勐然掀掉薄被,并咆哮出声,说出的话更是震得空气嗡响,令秦野直接怔住了。
霎时,空气死一般的宁静……
秦野:他怎么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
等等!
她没有提屁股的事,他就主动说了出来,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汰!
原来他真的想看她的屁股!
宗政辰:「……」
男人额头上迸出一个黑色十字架,向来丰神俊朗的面庞绷不住的龟裂,双拳攥得紧紧的,根根青筋突突的跳了出来,几乎濒临在暴走与发飙的边缘。
这个女人……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自己长得有多丑,没照过镜子?
自己有几斤几两,心中没数?
真当自己的屁股是香饽饽?!
他冷冷的低头看去,就见女子臀部挺翘,像两个揉白的面团子,肉肉的……
突然,唿吸一紧,下身一僵……
剎那间,那种感觉似有万千只蚂蚁爬到了身上,令他浑身一激灵,酥麻的几乎站不住脚。
该死!
他勐然扔了药膏,快步奔了出去。
第32章 宗政辰暴戾反常
一口气沖回寒枫院,摔上房门,奔至桌案前,双手撑着桌沿,在昏暗静谧的空间内,方才觉得自己唿吸沉重而浑浊。
脑中,清晰的浮现出两只白白嫩嫩的面团……
他的唿吸又是一紧,异常的反应更是令他整个人都变得浮躁。
运起内力,压下腹部。
可,非但没有压住,反而像爆炸般的扩散开来,传遍浑身。
有史以来第一次失控。
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他暴戾的一脚踹翻桌子,连带凳子、砚台、摺子、书笔等物品,稀里哗啦的摔了一地……
。
小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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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打来一盆温水,却见王爷不在了,抬头、就对上王妃那幽幽的目光。
她有点心虚:「王妃……」
她不是故意的……
秦野目光深深的望着她,嘆息道:「唉,女大不中留啊。」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辰王?你要是喜欢他的话,我就把他让给你。」
「!」
月儿直接吓坏了,双膝一弯重重的跪在地上,忙磕头认错:
「王妃,奴婢错了,奴婢知错!奴婢不该不听您的命令,擅自退下,无论您怎么惩罚奴婢,奴婢都毫无怨言,请您千万不要说傻话,奴婢此生只想跟着您,伺候您!」
方才,她是有私心的……
王妃嫁入辰王府三个月,不得宠爱,形如下堂弃妇。
外面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此事。
这三个月来,王妃每天晚上都会以泪洗面、痛苦难眠,她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方才,王爷破天荒的关心王妃,还亲自替王妃吸毒,她觉得王妃得宠的机会来了,才会擅自离开。
她知错了!
秦野看着这丫头吓坏了的脸蛋,又嘆了一声。
这些年来,月儿待她的一片真心、她是知道的。
「月儿,你先起来。」
「奴婢不敢。」月儿眼中满是泪水,小心翼翼的望着榻上之人,似乎生怕会被抛弃一般。
秦野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也不会赶你走,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就好比我跟辰王。」
「三个多月前,因为中药、我与辰王结了孽缘,但我们註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并不是嫁人了,我就要以他为天,我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我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我是我自己,我要活成独立、自强、自我的自己,懂吗?」
古代女子的思想: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哪怕是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也会以这个男人为中心。
她秦野来自现代,她绝不会过这种守活寡的生活。
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辰王府。
月儿懵懵懂懂的摸清了这番话的意思,更为震惊:王妃不爱王爷了?!
虽然震惊,可反应过来后,又何尝不是欣慰呢?
王爷待王妃不好,王妃不爱王爷后,就不用日日以泪洗面、夜夜盼望着王爷的恩宠,又夜夜失落了。
这样理智的王妃,真的很好。
「王妃,奴婢明白你的意思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擅作主张了。
秦野微微一笑,「快起来吧,以后在我面前、用不着动不动就跪下,膝盖难道不疼吗?过来,替我上药。」
「嗯!」
第33章 死变态
这一夜,宗政辰孤枕难眠……
秦野受了伤,耗了体力,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是被几声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屁股上的伤好了三分,不是那么疼了,她小心的爬了起身,套上绣花鞋下了床,扶着墙面,一步一晃的艰难挪了出去。
走到门口,见月儿正在跟萧知画说话。
「侧妃娘娘,我家王妃真的还未起身。」
「太阳都已经晒屁股了,还没起?」
「谁规定太阳晒屁股就不能睡觉了?」秦野插话。
萧知画抬头看去,眼底虽有一丝不满划过,可还是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领着自己的婢女,提步走向屋内。
「姐姐,」她笑容柔柔的打招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秦野打了个呵欠,「月儿,去给我准备早饭吧。」
月儿犹疑了会儿,看了看萧侧妃,停顿了两三秒后,才福身退下。
萧知画笑:「姐姐怎么睡到了这个点?是身子不舒服吗?昨夜,妹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叫声,别提有多惨。
她今儿一早特地过来看笑话,果不其然,看秦野那张惨白的脸,一看就是受伤了。
搞笑。
参加宫宴还能参加受伤的,由此可见,王爷并没有护着她,王爷这么厌恶她,休弃她指日可待。
「宝玉。」她抬手,身后的贴身婢女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只长形锦盒。
宝玉道:「王妃,这是我家主子特地为您准备的玉露膏,若是受伤、它便可祛疤,若是没有伤处、它具有美肤的功效,价值昂贵,不可多得。」
这可是花钱难买的好东西。
秦野挑了下眉梢。
捨得送这么好的东西给她,这个萧知画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她打量了一眼锦盒,忽然发现了什么……
「参见王爷。」
此时,院外,有下人行礼的声音。
「辰!」萧知画瞧见男人,身姿软软的靠了上去,嗓音更是柔软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男人的脸色却有些黑。
秦野抬头一看……男人双眼发红,里面布满血丝,像是刚结束一场大战、疲惫的野兽,那双眼皮红得都肿了起来。
他长针眼了!
天!
她真的不干净了!
昨天晚上,他竟然偷看了她的……
宗政辰神色疲惫,他一夜未眠,脑子里的某个画面纵是挥之不去,就像是毒入膏肓般失控。
现在,他才会特地过来一趟,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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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偷看我屁股,长针眼了吧,活该!
他沉了眸光,阴阴的注视着秦野,突然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着什么东西,他、堂堂正正的辰王,何时需要偷看她?
萧知画瞧见男人脸色疲惫,有些心惊,这些年来,还从未见过男人如此模样。
「辰,你这是怎么了?是有哪儿不舒服吗?」
秦野插话:「应该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
——死变态!
宗政辰紧紧的抿着薄唇,深吸一口气,压下腹中的火气,沉声道:
「听下人说你到王妃这里来了,本王便过来看看。」
第34章 宗政辰翻车了
萧知画闻言,心底暗暗窃喜。
原来是关心她呢。
以前,每次跟秦野在一起,秦野总会欺负她;秦野每次欺负她,王爷又会为了她挺身而出,狠狠的惩罚秦野。
她唇角弯弯,心中甜如蜜,柔笑道:
「今早,画儿听到一些风声,疑似王妃受了伤,画儿担心,特地过来探望王妃姐姐。」
宝玉捧着锦盒,上前一步,福身道:
「王爷,这是侧妃娘娘送给王妃的玉露膏。」
「哦?」宗政辰挑眉。
他倒是知道这玉露膏,是难得的好东西,将其抹在身上、可以使皮肤变得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还具有祛疤的功效。
听闻,这是萧知画的珍藏之物,近七八年来,一直收着,自己都捨不得用。
「画儿将如此贵重的东西赠予王妃,实在有心了。」
那死女人正好用它擦屁股。
虽然伤在臀部,平常时候不会看见,但天底下又有哪个女子不爱美?
他睨视秦野,「还不快多谢画儿?」
萧知画摆着手、懂事的说道:「能够帮到姐姐,是画儿的荣幸,画儿不敢要姐姐的谢意。」
她乖巧的模样非常懂事,又生着一张白皙柔弱的小脸、娇软盈盈的身段,再加上那柔软似水的嗓音,是个男人恐怕都抵抗不住她的娇柔之美。
秦野却暗暗冷笑一声。
一片好心?
我呸!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只锦盒看似方正、精贵,其实它里面有暗扣,无论是正着打开、还是反向打开,都会拨动暗扣,令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东西一掉出来,就会摔坏,这个女人指不定又会搞一番名堂。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绝不会好心的来看望她。
被她捉到小揪揪了吧。
宗政辰剑眉微蹙。
画儿一片好心,她竟然如此揣度她人,难道人人都跟她一样斤斤计较、背后骂骂咧咧,前后判若两人?
萧知画微笑着:「姐姐,快试试这玉露膏的功效吧。」
宝玉捧着锦盒,上前半步:「王妃,请。」
秦野扫了一眼,并不急着拿。
腹中琢磨着:
等下她把盒子接过来,当着王爷的面打开。
这盒子只要一打开,玉露膏就会掉出来。
到时,萧知画借着此事,哭哭啼啼,说她不知好歹、不识好人心,故意打坏礼物。
虽然她很想与辰王和离,但她也不是背锅侠,不是她犯的事、她绝不会平白无故的背锅。
萧知画见她迟迟未动,不解的偏偏脑袋,「姐姐,你怎么了?」
——我当然是在想办法对付你这个小绿茶啊!
宗政辰沉着脸,既然她要冤枉萧知画,那他就让她看看,她的心胸究竟有多么狭隘。
他忽然扬手,将那锦盒拿了过来,打开。
啪——
一支白色的椭圆形小瓷瓶掉了出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秦野一见,乐呵的拍大腿,抬起一双幽幽的眼眸,有些埋怨的说道:
「王爷,这是萧妹妹送给我的东西,即便你很不高兴,也不能摔坏萧妹妹的一片心意啊,你这样做多伤萧妹妹的心?」
腹中:哈哈哈哈哈哈!宗政辰你翻车了吧哈哈哈哈!
他:「……」
第35章 迟早有一天报復回来
萧知画没想到王爷会去拿锦盒,看着那摔碎的玉露膏,别提有多心疼了。
她忍痛将自己珍藏八年的玉露膏贡献出来,只为了能够栽赃秦野,再闹一闹,叫王爷趁势休了她,可事实出乎了她的预料……
不得不忍着痛心,咬牙道:
「既然摔坏了,便坏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秦野挑眉:「咦?听萧妹妹这话的意思,是还要再送我一瓶玉露膏吗?」
萧知画还没开口,她又加了一句:
「那我就先多谢萧妹妹了,让萧妹妹破费了。」
「……??」
你知道这玉露膏有多金贵吗?
你知道它的功效,知道它的难求程度吗?
这八年来,她也只珍藏了这一瓶,她去哪儿再来一瓶来?可当着王爷的面,她要是不答应的话,岂不是打脸了?
该死!
萧知画顿时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气得她恨恨的暗暗咬牙齿。
「王爷,画儿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匆匆调头走了。
宗政辰望向女子纤细的背影,眼底的目光略微深沉复杂。
因萧知画年幼时曾救过他,又是母妃的母族人,这些年来,他才会对她照顾有加、才会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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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她温柔、善良的表皮下藏着另一副面孔的话……
她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良久,他收回目光:「秦……」
「恭送王爷。」秦野福身。
「……」
话到嘴边,又哽住,纵使有再说想说的话,皆被哽在了喉咙里,瞪了眼秦野,甩袖离去。
走出三步,后脑勺陡然吃痛。
「唔!」
回头,就见一只馒头掉在了地上。
抬头,屋内的女子惊慌失措的举起双手,满满歉意道:
「王爷,对不起对不起,妾身不是故意的,这馒头实在太硬,我方才没有咬动,扯了一下就、就……」
声音越说越小,嘴巴也缓缓的扁了起来,又无辜、又委屈。
——叫你偷看我屁股,打的就是你!
「……!」
宗政辰深唿吸一口气,得亏有良好的教养与品性,宽厚的胸怀与忍耐性,才会在此刻忍住没有发脾气。
迟早有一天,他会报復回来!
秦野眼巴巴的望着男人,等男人大步走远、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时,才翻脸如翻书般的说道:
「把那馒头扔了餵狗!」
月儿吓坏了,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见过谁敢对王爷动手,更吓人的是,王爷竟然没有生气?
天。
现在不止连王妃变了,就连王爷也变了。
最近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野回屋休息,换好药后,便趴在轩窗边的小软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晒着下午的太阳,舒服的昏昏欲睡。
窸窸窣窣——
不知何时,院外,墙头,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几颗黑乎乎的脑袋冒了出来,并伴随着低低的议论声:
「咱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嘘!别怕,我经常来的,不会出问题,更何况我们就是看看,看看那秦野到底有多丑。」
「哎,说起来真心疼辰王,我要是娶了这么丑的女人,我要连夜搬起府邸逃跑……」
第36章 秦野,放开爷……
是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
他们两手扒着墙、垫着脚,探着半个脑袋朝院内张望,一边悉悉索索、一边小声议论。
「听说,辰王殿下带她去参加了庆功宴……」
「不应该啊,我听说她嫁进辰王府三个多月都不得宠……」
「让我看看……」
一个蓝袍少年扒着墙、做了一个引体向上运动,成功的翻上了墙头,可,还没站稳,膝盖勐然剧痛:
「啊!!」
顿时,仰面摔了下去,『嘭』的一声闷响,重重的摔到了院墙内。
墙上的两个少年惊了一跳,想要进去捞人时,却见屋内缓步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他们就跟顽皮的孩子见到家长似的,赶紧缩回脖子、一熘烟的跑了。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秦野随手将弹弓收入干坤镯中,抓了把桌上的瓜子,慵懒的仰靠在门框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优哉游哉的打量那摔趴在地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衣着华贵,腰环上乘玉珏,模样俊美,眉宇五官有着还未张开的稚嫩,一双眼睛黑熘熘的,有着稚气未脱的狡猾顽劣。
光是从那穿着看,不难估测此人身份不低。
少年见暴露了,也不着急,抬起头就冲着秦野道:
「喂,丑女,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小爷一把?」
他好像摔到腰了,疼。
秦野嗑瓜,不搭理他,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少年等了几秒,「喂!」
从小到大,还从没人敢忽视他。
「你这女人好大的胆子,胆敢对小爷不敬,信不信小爷让辰王休了你?」
秦野闻言,眸色顿亮,「哦?」
这么听来,这个少年与辰王相识,并且关系还不菲。
少年见她脸上有了表情,颇为傲娇的扬起脸来,「哼,怕了吧?」
秦野嗑瓜:既然如此,那她就更不能让这少年起来了,最好是狠狠的惹恼他,再让辰王愤怒的休掉她。
喜滋滋——
秦野心中摸索着一番计划,于是,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静静嗑瓜子。
少年:「?」
有没有搞错?
凭他尊贵的身份,她难道不该眼巴巴的扑上来,巴结讨好他吗?
丑女就是丑女,不仅丑,眼睛还瞎了。
哼!
少年双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觉腰部发麻、下半身麻木的失去知觉,动弹不得,就连脚趾头都动不了了。
再次用力,仍不能动。
尝试了两下后,下半身像是断裂般,他顿时慌了:
「我、我怎么动不了了……我的腰……我的脚……」
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吓坏了:「来人,快来人!」
他不要变成半身不遂的残废!
少年慌的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过来搭理他,惊慌之中,瞧见那悠然吃瓜子的女子,勐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一定是她做的!
「秦野,你最好是放开我,否然绝对没你的好果子吃!」
「听到没有!」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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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嗑瓜子:呵——tui!
「……」
少年挣红了脸,又是怒、又是骂,半个时辰过去,非但没有挣动,还被炙热的太阳晒得面红耳赤、大汗淋漓,双唇发干,热的几乎晕厥。
他大骂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求饶:
「秦野,你放开爷,爷快要晒死了……」
第37章 舅舅,秦野她欺负我
寒枫院。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划破空气,只见,一个黑衣男人被倒吊在木架子上,一条长鞭抽下去,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又是一盆辣椒水浇去。
「啊!!!」
叫声更惨,血腥的场面触目惊心。
寒风冷冷的扔下木盆,捏起那黑衣人的下巴,嗓音冷寒:
「说!是谁派你来刺刺杀辰王的?」
这黑衣人便是昨晚拦截辰王府马车的杀手,也是刺伤了秦野的人。
剧痛之下,黑衣人痛得几乎晕厥,上气不接下气,似乎随时会断气,但他嘴巴紧紧的抿着,哪怕遭受着酷刑,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宗政辰随意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本打开的书册,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寡淡道:
「既然嘴硬,那便就地凌迟处死。」
黑衣人惊恐的瞪大双眼。
恶魔!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更生不如死!
寒风掏出匕首,舔了下嘴角:「你可要想好了,这三千刀、三千片肉剐下来,不到最后一刀绝不会断气。」
「你是想要活命,还是要继续效忠,是生是死看你选择。」
他握着锋利的刀子,一步一步靠近黑衣人。
黑衣人浑身止不住的发颤,想要自杀,却被捆住手脚、卸掉下巴,像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
「说……我说……」
「王爷,不好了!」
忽然,院外,一个下人火急火燎的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惊慌的指着某个方向:
「小小、小侯爷……小侯爷他、他他……」
宗政辰眉峰微蹙,合上书,起身往外走去。
随着下人的指示,来到王妃所居的小偏院,遥遥便见一个蓝袍少年,左手拿着铲子、右手抓着扫帚,脚上夹着鸡毛掸子,正板着一张苦瓜脸,委屈的上下左右打扫卫生。
唰唰唰——
他颇感意外,提步走了进去。
少年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顿时像看见了『救星』般,张嘴就哭了:
「舅舅!!」
呜——
告状:「秦野她欺负我!」
坐在门口嗑瓜子的秦野惊讶的挑起眉头。
舅舅?
这个少年是辰王姐姐的孩子?也就是长公主的孩子,当朝小侯爷。
宗政辰挑眉。
这个混世小魔王,打小就顽劣,三岁炸牛粪,五岁捅马蜂窝,八岁猴子偷桃,十一岁摸皇上屁股,人见人怕,没想到竟有被驯服的一天。
瞧那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哭哭啼啼的样子,跟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别提有多惨了。
不觉得心疼,反而有几分幸灾乐祸。
忍住笑意,握拳掩唇,冷声道:
「堂堂一国小侯爷,却连一个女人都斗不过,还有脸跟本王叫嚣?」
少年一哽:「……」
他不服气:「她使暗器!」
不知这个女人对她动了什么手脚,他腰部以下没知觉了,如果他不给她打扫卫生的话,将来就会半身不遂,一辈子躺在床上。
害怕之下,不得不向黑恶势力低头。
宗政辰蹙眉:「没用的东西。」
斗不过,还找藉口。
堂堂男子汉,跟一个女人较劲,还有脸了?
冷声训斥:「还不快滚!」
「舅舅,我的腰动不了……欸?能动了?我能动了!秦野,你给小爷等着,今日之仇,十倍奉还!」
少年获得自由后,扫帚铲子一扔,怒指秦野放完狠话后,拔腿就跑了。
第38章 你过分,偷亲我
秦野见时间差不多了,扔了手里的那把瓜子壳,拍了拍发皱的衣摆,酝酿酝酿情绪后,而后大步奔至男人面前。
演技一来,直接红了眼眶:
「天啊!王爷,那是您的小外甥吗?妾身从未见过小侯爷,这才没有认出他的身份,一时冒犯……」
「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识皇室之人,以下犯上,实在不配为辰王妃。」
她抓着他的衣摆,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声音哽咽,全然一副认错的模样。
宗政辰目光顿沉。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辰王府?
放眼整个东陵国,离开他,她去哪找他这么优秀的男人?
不要不知好歹。
「无妨。」他道出寡淡二字。
秦野愣了下,她奴役小侯爷,让他擦地扫灰,把他欺负的那么惨,他竟然不生气?
不应该啊。
按理而言,他应该大怒之下,说:
『秦野,你欺负小侯爷,就是在打本王的脸,本王实在无法容忍你这种毒妇,这是休书,拿好,即刻滚出辰王府!』
他以前都格外讨厌她,怎么最近都变了呢?
秦野不敢相信,继续道:「王爷,妾身得罪了小侯爷,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万一长公主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了、您却不给小侯爷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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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眼眶一红:
「妾身给王爷招惹麻烦了,妾身心里好自责、好内疚、好羞愧、好悔恨!」
这个时候,唯有用排比句,才能深刻的抒发她的真情实感。
男人神色冷淡,声音更淡:「他本来就要唤你一声『舅妈』,你是他的长辈,长辈教育晚辈是应该的。」
「??」
这个男人转性子了?
这都不生气?
「另外,本王捉到了昨晚刺杀你的杀手。」
说到杀手,秦野不由得想到昨天晚上,屁股……
她脸色发窘,又羞又气,嘴上委屈巴巴:「找到了就好……」
心中暴跳如雷——找到杀手又怎么了?难道能还我如花似玉的美臀吗?
难道能掩盖你偷看我屁股的事实吗?
宗政辰的唿吸忽然重了一下。
秦野忙关心他:「王爷,为了查杀手的事,您辛苦了,那杀手实在是太可恶了,一定要好好的惩罚才是。」
——看看你那双布有血丝的眼睛,看看你那针眼,这就是偷看我妹妹的下场!
宗政辰狐疑的扫了她一眼。
妹妹?
秦左相有四个女儿,她排行第四,是老么,何时有了一个妹妹?
再者,他堂堂辰王,何时需要偷看别的女人?
把他想得这么龌龊!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那挺翘的臀部上,不由得想起昨晚彻底未眠的事……
咳!
他立即移开目光,「本王给你换药。」
「不用!」
秦野立马拒绝,「这等小事不敢劳烦王爷大驾。」
「你是因本王而伤,本王为你换药是应该的。」他走向她。
秦野赶紧退至安全的距离,警惕的捂着屁股,「王爷,您贵人事多,快去忙您的事儿吧,妾身这屁股实在不敢叨扰您。」
——禽兽,禽兽啊!
——突然对我这么上心,一定不安好心,可别说你爱上我了!
宗政辰浑身一震。
爱……
第39章 excuse me?
绝不可能!
多年来,还从未有任何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更别提是貌丑无颜的秦野!
宗政辰冷下目光,不再管秦野,拂袖离开。
秦野:「??」
一会说要换药,一会又冷绷着脸,一会又气唿唿的走了,这男人变脸怎么跟翻书似的,莫名其妙。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不可猜也。
秦野摇摇头,转身回屋。
宗政辰走出院门口,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往回瞥了一眼,就见女子扶着墙面,谨慎着伤口处,一颠一簸、一踉一跄,走得十分痛苦艰难。
他剑眉微蹙,不知怎的,像是着魔般的大步折了回去,一把拦腰抱起女子。
「啊!」
踹门,进屋。
秦野吓了大跳,「王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见男人抱着她走向床榻,她绷紧身体,「我可以自己换药!」
「别动。」男人的臂弯稳稳的托住她,并巧妙的避开了伤处,低沉的嗓音裹含着与生俱来的霸道,令人不许拒绝。
「我真的可以自己……呃!」
忽然,男人在她的腰部点了一下。
穴道封住,动不了了。
完球!
秦野吓坏了:我的清白、我的黄花身体、我的名誉……不保了!
「……」
宗政辰真不知她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三个多月前,若不是她亲手对他下药,他能娶她?
他们早已有过肌肤之亲,她怎么就成了黄花大闺女?
回想起三个多月前的那一晚……
他眸光微沉,就连手下的动作都柔了几分,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的屁股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令他昨晚彻底未眠!
抓住她的裙摆,往上掀开。
唰啦——
瞥了眼那白花花的面团子,他唿吸一窒、下身一紧,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再次袭来,那失控的反应、令向来成熟稳重的他第一次慌了。
该死!
扔下药膏,拔腿而出。
秦野:「??」
excuse me?
什么情况?
他就这么走了?
把她裤子扒了,结果他人走了?
等等!
她的穴道还没有解开!
「回来,你回来!!」
。
男人再次阴沉着脸,奔回寒枫院,双眸阴翳到了极点。
忽然,暗处,一名孤冷美艷的女子闪身而至,手里握着一只透明玻璃的小药瓶,里面装着的东西、正是辰王给她的,也是那天晚上秦野丢至的。
「主子,结果出来了。」
她道,「这种奇药确实能够解您体内的三种毒;里面包含的有五十二味珍稀药材,属下无能,只认识二十二种,还有三十种认不出来……」
宗政辰颇感意外。
寒影师承神医谷,她的医术得到了神医谷谷主的真传,放眼天下、数一数二,竟然还有她不认识的药材?
也就是说,秦野的医术在寒影之上?
他接过那瓶药,沉着目光、翻转打量着。
据悉,秦野自幼在秦相府长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学堂都没有去过,大字都不识两个,她不可能懂得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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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秦野,她说她来自21世纪,是一名医毒双绝的神医。
也就是说,现在的辰王妃秦野,早已不是秦相府的那个秦野……
可21世纪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野,你到底是谁?
第40章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时至傍晚,穴道自动解除。
同一个姿势保持了整整三个时辰的秦野累瘫了,能动的那一瞬间,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的趴在床上,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
泪流三千尺。
并伤心的唱起了歌: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最后被欺负惨了的我眼泪掉下来……」
月儿心疼的捂着嘴巴,眼眶红红。
可怜的王妃……
王爷怎么能这么对待王妃呢?
缓过气来的秦野爬起身来,一口气扒了五碗饭,才觉得稍微活了过来,坐在铜镜前,摸着脸上的胎记,琢磨着那还差的最后一味药引:
冰寒草。
只要找到此草,便可解毒。
可此草生长在极寒之地,冰雪之中,可遇不可求,因为它不能离开雪,一旦被拔出,不出两个时辰便会枯萎,一枯萎就失去了药性,十分难得罕见。
这是个棘手的难题。
月儿站在一旁,柔声道:「王妃,您不要再照铜镜了,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我睡不着,」秦野摇头,「月儿,实不相瞒,在辰王府里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没有自由,就等于没有快乐。
她快乐不起来了。
月儿抓抓头髮,「可是能怎么办呢?您已经是辰王妃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并且这场婚约还是由皇上御赐的,更不能轻易解除。
秦野嘆:「我理想的生活,是扛着花不完的金砖,买一幢大大大、大院子,雇五十个下人伺候我的饮食起居,再包养三十个男人,日日夜夜换新口味,感受武则天的快乐。」
月儿瞪眼:「!!」
听了这话,吓得目瞪口呆。
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听过如此大胆放荡的言辞。
她仿佛接触到了新世界……
秦野又嘆了声,跟这丫头说了也不懂,这丫头就是一枚老古董。
「罢了,我洗把脸就去床上……咦,管家来了?」放下铜镜,瞧见院外管家走了进来。
她挥挥手,「狗腿子~」
管家憨憨一笑,自打被金砖砸后,他就越发的喜欢王妃,觉得王妃的言行举止、一举一动,都格外顺眼。
他恭敬弯腰,双手奉上一张帖子:
「王妃,秦相府的小厮送来请帖。」
「哦?」
秦野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
明晚秦左相生辰寿宴,邀请参加。
秦野见之,暗嗤一声:明晚就是正宴了,现在才告诉她,这不是摆明了不将她放在眼里么?
合上帖子,随意的扔在桌上,「告诉那小厮,就说我没空。」
这种临时凑数的活,她才不干。
。
第二天,傍晚。
秦野坐上去往秦相府的马车,嘴里不停的嘟囔:
「月儿,我穿这件衣服会不会太低调了?秦相府的那群人指定都看不起我,都想看我的笑话,我堂堂辰王妃,身份全都比他们尊贵,我要亮瞎他们的眼……」
「王妃,已经不低调了。」
「真的吗?」
「真的……」月儿看着面前的女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第41章 睚眦必报
秦左相办生辰寿宴,邀请了朝中的官员、好友,以及一些平时来往较多的人,宾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倒也办的挺有牌面。
宾客走动,下人忙碌,三三两两互相交谈,倒也热闹。
「辰王妃到——」
空气中,伴随着小厮的通报声响起,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往外看去。
数十双目光的注视之下,门口处,一双绣花鞋迈了进来,随之,是女子纤细单薄的身段,目光往上,脸上遮着面纱,仅露出一双灵动墨黑的眼眸。
白衣映衬出干净与纯澈的气息,烛光映衬下,削瘦的脸部轮廓若隐若现,胎记被遮藏的一丝不漏,三千青丝也被随意的挽了起来,女子迈着轻盈从容的步伐入内,那闲散的模样、像一只优哉游哉的波斯猫儿,令所有人皆是眼前一亮。
这……
这个气质极佳的女人是秦家的丑女?是不受宠的辰王妃?
「四妹来了~~」
秦娇娇瞧见她,扬起娇软的嗓音,小跑着奔了上来,亲昵的握住秦野的双手,笑得人畜无害:
「四妹,你可终于来了,你看,这是厨房最新做出来的桂花酒酿糕,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她迫不及待的捧起盘子,想要与秦野分享美味。
可,如果吃东西,就需要把面纱拿下来。
一旦取下面纱,脸上的丑陋胎记就会露出来……
秦娇娇真的像表面那么人畜无害、没有心思?
呵!
她可不会忘记,正是秦娇娇,一手将她推进辰王府,这笔帐,哪怕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也必须算!
秦野冷淡的睨了秦娇娇一眼,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穿过诸多宾客,行至厅内,走向那个身着褐色衣裳、头髮梳的一丝不苟,方方正正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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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她淡声打招唿。
中年男人正是当朝左相——秦霍。
秦相看向她,只是淡淡的点头,「既然来了,便入座吧。」
话落,去接待其他宾客。
秦野倒也自在,随意挑了张空位坐下。
月儿站在她的身后,压低了声音问:「王妃,您昨天不是说不来参加老爷的生辰寿宴吗?」
秦野端起茶杯,暗嗤一声:「我若是不多往秦相府跑几趟,怎么知道我脸上的毒是谁下的?」
「什么?!」月儿惊唿。
毒……
王妃的意思是,她脸上的毒是秦相府里的人做的……
天啊!
她震惊的几乎忘记反应。
秦野心里明镜一般:
她脸上这东西,其实是一种慢性毒药,靠长期吸收、日积月累而形成的。
这些年来,她一直待在秦相府,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她猜测,有人在她的饭菜中长期投毒,才会形成脸上的『胎记』。
是谁下的毒?
是想毁了她,还是想控制她?究竟有何目的?
她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并且小气,并且爱斤斤计较。
兇手毁她容貌,害她被欺辱了十几年,这笔债岂能风轻云淡的说过就过?
她不。
不但不,还要想方设法的将兇手揪出来,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第42章 辰王死了
席间,宾客不少。
秦野悠然的坐在那里,喝着茶、吃着瓜,倒也舒适。
不远处,有不少投望过来的目光,并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嫁进去三个多月,都不得宠,竟然还有脸回秦相府来。」
「我要是生了这样的女儿,我都觉得丢脸,恨不得断绝联繫……」
「就是……」
某些细碎的字句传进秦野的耳中,她神色寡淡,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该怎么还是怎么。
倒是月儿,有些急了:「王妃……」
秦野:「吃茶。」
悠悠众口,若是个个都要计较,岂不累死?
更何况,这些人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院外,忽然传来几道脚步声,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望了过去,起身的起身,上前的上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秦野也看了过去。
是一个年轻的红衣女子,她出现的剎那、犹如众星捧月,光芒袭来,那张绝美的脸庞自信而张扬,腰身纤长、眉宇间矜贵至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魅力。
她便是秦左相的大女儿,帝都第一才女——秦红鸾。
她一出现,众人搭话,不少青年才俊也迎了上去,但,都没有得到她一记多余的眼神。
女子下巴微扬,眉宇孤傲,穿过众人后,行至厅内坐下。
「四妹来了,」她优雅坐下,「怎不见辰王?」
她的嗓音一如她的品性般,高冷、孤傲,像极了冰洁无暇的高岭之花。
不知是谁接了一句:
「人家辰王心中只有萧侧妃,哪里会管这不受宠的王妃?」
「辰王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更别提陪她赴宴了,辰王若是会来,我要把脑袋拧下来给她当球踢。」
秦野:「……」
真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她回:「死了。」
秦红鸾:「?」
众人:「?」
辰王死了?
天!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这个女人长着又丑、嘴巴又臭,怪不得失宠!
「四妹怎么尽说傻话?怎么能咒自己的夫君呢?」厅外,又是一个妙龄女子走进来。
她是秦家二小姐秦霜。
一个模样如霜花般娇嫩的女子,皮肤白皙、身段纤细,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又大又圆,扑闪扑闪的,格外无辜灵动,像个天真纯澈的孩子。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俊朗、气息温和的男人——韩家、韩暮夕。
她挽着男人的臂弯走来,脸上挂着柔美的笑。
只是,男人看向秦野的目光有几分闪烁……
「四妹,你应该好久没见到暮夕哥哥了吧?最近暮夕哥哥正在备考科举,特别忙呢。」她笑容甜甜,嗓音软软。
秦野抬眸,瞥了男人一眼。
老熟人了吶。
自幼与她一同长大的——韩暮夕。
因脸上胎记丑陋,打小就被人欺凌,三个姐姐看不起,爹不疼、娘不爱,下人指指点点,唯有这个男人是她黑暗之中的一束光。
说要娶她,说喜欢她,说要照顾她一辈子。
可,一转头,他就跟二姐秦霜好上了,『秦野』伤心绝望之下,才会嫁给辰王。
最是靠不住,男人啊……
第43章 小野,听我解释
秦野揭开杯盖,吹了吹杯沿的热气,闲适的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抬起眼皮子,像个懒散的小老头,懒洋洋道:
「哦,原来是二姐和韩公子啊。」
韩暮夕目光深深的望着女子。
多日不见……
以前,她都唤他暮夕哥哥的……
「暮夕哥哥,」秦霜挽着男人的臂弯,甜甜的笑道,「快把请柬拿出来给四妹呀。」
韩暮夕垂眸,下意识闪躲。
可,秦霜已经眼疾手快的从男人袖中摸出了请柬,递到秦野面前,笑颜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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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等暮夕哥哥考完后,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到时你可一定要来呀,跟辰王殿下一起来。」
笑容甜甜,说出的话却似两把锋利的刀子。
第一把刀,她抢走了秦野的青梅竹马,并当着秦野的面炫耀。
第二把刀,重提秦野嫁给辰王后、不受宠的事。
如果换作以前的『秦野』,亲眼看到这一幕,必定会活活气死。
但此『秦野』非彼『秦野』,如今的她、早已漠视一切。
男人?
情敌?
有黄金香?
秦野悠然的放下茶杯,伸手将那请柬抽了过来,「一定来。」
秦霜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没从秦野的脸上看见伤心、失落、绝望的表情,她竟有些失望呢?
装吧。
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毕竟,秦野曾经那么喜欢韩暮夕。
她坐在秦野的对面,笑着撒娇:「暮夕哥哥,我要吃桂花糕。」
韩暮夕始终垂着目光,就连声音也很小:「霜儿,你自己拿。」
「不嘛,我不嘛,暮夕哥哥是不是不疼霜儿了?」她嘟起嘴角,眉宇间娇气的很。
韩暮夕犹疑了片刻,才捻起一块糕点,亲手餵进女子嘴里。
这一幕,分明就是做给秦野看的。
可惜,秦野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韩暮夕也好,宗政辰也好,无论是谁都惊动不了她的情绪。
她堂堂21世纪的现代女性,还会跟古代女子一样以男人为天的去争宠?
不存在的。
秦霜闹腾了会儿,见秦野始终波澜不惊,不免有几分懊恼,觉得无趣,便去跟大姐说话了。
厅内人多,空气混杂。
秦野坐了会儿,有些头晕目眩,不由得提步出去透透气。
走到安静的花园一角,刚吐了口气,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忽然,从背后挺上来的一记拥抱。
「小野!」
男人压抑、忍耐的嗓音里充满了思念,在夜色里沉沉的、浓浓的。
秦野立马反手推开男人,挣脱怀抱,警惕的倒退三步。
韩暮夕!
她冷下目光:「此乃秦相府,你我又都是有家室的人,还望韩公子自重!」
他不要名声,她还要脸面。
韩暮夕满目痛苦的凝视着她,「小野,听我解释。」
他急切的快步上前,「我知道你不喜欢辰王,而我迎娶秦霜……也是家中逼迫、无奈之下,不得已为之。」
韩家只是一个小小的世家,而秦家是当朝丞相,百官之首。
只有迎娶了秦霜,得到秦家的扶持,他的仕途才能平步青云。
「小野,暮夕哥哥的心中一直都有你,暮夕哥哥的心从未变过!」
第44章 吞云吐雾、阴阳交合
男人抓住秦野的双手,极力的解释着此事,似乎生怕秦野误会一般。
秦野皱眉。
她最见不起的便是这种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贪心的什么都想要,两手一起抓。
她嫌恶的甩开男人的手,「韩公子,我已经是辰王妃了,需要我说第三遍?」
冷漠之声,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韩暮夕怔然的看着她。
突然觉得她很陌生……
「小野,你难道忘了我们的约定……」
这些年来,二人之间确实是存在情谊的。
韩暮夕作为韩家嫡子,却偏偏喜欢上貌丑无颜的秦野,无论他人怎样讨论、怎样鄙夷,他都义无反顾。
保护她、呵护她、偏袒她……
秦野也沉沦在了男人的温柔之中。
可,败给现实。
他抛弃了她,迎娶秦霜,是他先毁了约定。
「过往的事都过去了,往事不可追,我已不想再提,日后,桥归桥、路归路,还请韩公子自重。」秦野冷淡的说完,转身便走。
「小野!」
韩暮夕心口一痛,不甘心就此放弃的抓住女子手腕。
「放手!」
「小野,我爱你,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鑑,我真的……」
「韩公子这是在跟本王的王妃做什么?」
忽然,空气中,一道沉冷的嗓音插了进来。
韩暮夕一惊,飞速甩开秦野的手,站到三步之外。
秦野见了,唇角滑过一抹嗤笑。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
呵!
侧头看去,见五米开外的拱门处,一道矜贵的墨影负手而来,男人墨眸微眯、眼底沉着不可估摸的冷意,走来的步伐掀起微风,凛冽的气息,一步一步,所到之处,冻结空气。
「辰王殿下……」韩暮夕低下头,面色微慌。
这捉姦的既视感是怎么肥四?!
秦野不想自找麻烦,提步走到男人身侧,软声开口:
「王爷不要误会,方才,韩公子与我探讨了几个问题,并没有做什么。」
宗政辰冷笑一声。
当他瞎?
秦左相办了寿宴,她不告诉他,独自一人回秦相府,不就是为了支开他,跟她的老相好见面么?
他还没有休弃她,她就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
「探讨什么问题需要在这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秦野忽然低头,故作娇羞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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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是……他快要跟我二姐成亲了,又没有经验,就来向我学习一下……吞云吐雾、阴阳交合之法。」
宗政辰:「??」
韩暮夕:「??」
「矮油,真羞射啊!」
秦野挥了挥小手手,忙挽起辰王的胳膊肘,牵着他往外面走了。
「王爷,您怎么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您今天不忙吗?」
——狗男人一定是想算计我,还好我刚才拳打渣男、脚踹韩暮夕,不然名声就毁了。
——休书归休书,名声归名声,不该我背的锅,一粒锅灰都不准落在我肩头!
听到她心声的宗政辰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既然对韩暮夕死了心,就该保持距离。
能不能有一些当辰王妃的觉悟?
他睨着『挂』在手臂上,笑得一脸甜甜的某人,冷淡反问道:
「既然是岳父的寿宴,本王岂有不来之理?」
第45章 辰王撑腰
「??」
岳父?
他承认自己是秦相府的女婿、也承认她辰王妃的身份了?
天!
这个男人没发烧吧?
秦野愕然的睁大双眼,诧异的看着男人,嘴里张成了『o』形,几乎能够吞下一个鸡蛋。
「收起你那崇拜的目光。」
「……」
这是见鬼的眼神,谢谢。
「陪你赴场宴会罢了,就高兴成这样?」他轻嗤一声,「挽着本王。」
「??」
高兴?
秦野,呆。
宗政辰拿起她的手,穿进自己的臂弯内,带着她朝前厅而去。
聊天谈笑的宾客们见辰王与辰王妃并肩携手而来,顿时,嘴边的话音戛然而止,一个个目瞪口呆,晴天霹雳,不敢置信。
这……
这是真的?
不是都说辰王娶了秦野后,晾了三个多月,连洞房都没有圆吗?
不是说辰王身边有一个跟随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马萧侧妃,并且独宠萧侧妃一人吗?
不是说辰王……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忘却反应。
秦左相目光微深,提步走上前去,带笑拱手示礼:「下官见过辰王殿下,一个小小生辰,让殿下跑一趟,下官受宠若惊。」
宗政辰看了眼身边的女子。
「既是王妃的父亲,便是本王的父亲,长辈生辰、岂能不来?」
「!!」
嘶——
高高在上的辰王竟然为了秦野放下了身段!
秦野这是得宠了吗?!
顿时,大家望向秦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之前是嘲笑、鄙夷,现在是震惊、错愕、打量……
秦野扫视众人的反应,忽然有几分好笑。
故意摇着男人的胳膊,撒娇道:
「王爷,刚才有一个人说,如果你会来的话,他就要把脑袋拧下来,给我当球踢。」
「……」
人群中,一个青年男人下意识缩起脖子,闭上嘴巴,眼底滑过一抹惶恐。
「哦?」宗政辰挑眉,「是谁说的?」
秦野随手一指,「好像是他。」
「!!」
被指到的一个老头子吓得蹦起来,忙摆着双手说道:「辰王妃您听错了,下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您的半句坏话!」
秦野:「哦,那就是他吧。」
她又指了一个。
「小人惶恐!」第二个人吓得头皮发麻,「纵使给小人十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妄议皇家之事。」
「不是臣妇说的。」
「我刚才也没有说……」
「不是我……」
一个二个纷纷认错的认错、道歉的道歉,撇清责任的撇清责任,生怕不小心得罪辰王、吃不了兜着走。
秦野看着这一幕,暗里冷笑。
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辰王抵达后,再也没人敢嘴碎半句,就连对秦野的态度都恭敬起来。
一个半时辰后,宴席结束。
秦野解了手,刚走出来,准备回辰王府,就见安氏站在外面。
安氏看见她,笑着走上前去,「小野~」
笑容慈祥,声音慈爱,像极了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
秦野面色淡淡的看着她,对于这个母亲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可看在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她的份上,嘴上冷淡的唤了一声:
「娘。」
第46章 这个女人到底对他有什么意见
「哎。」安氏笑眯眯的应了一声,走上前去,亲昵的拉着秦野的手。
「你这孩子,是何时跟辰王殿下这般好的?怎么不跟娘说?跟娘还害羞吗难道?」
她打趣着,笑意慈祥。
可,不知怎的,秦野潜意识里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秦野柳眉微蹙,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退开一步,「时候已经不早了,辰王还在前厅等我,我该过去了。」
「不急于这会儿。」安氏笑脸。
「小野,你得了辰王的宠爱,要多帮你姐姐留意留意,我听说小侯爷与辰王的关系不错,太子殿下也可以。」
她叮嘱道:「娇娇是你的亲姐姐,你一定要把娇娇带进皇室,你们姐妹二人也好有个照应。」
秦野眉头蹙紧三分。
安氏每次找她,不是为了辰王、就是为了秦娇娇,都是为了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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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氏身上,她丝毫都感受不到母爱的成分。
忽然,她道:
「娘,您有所不知,女儿费劲手段、好不容易让辰王殿下正眼相看,可是……因为我脸上的胎记……」
她垂下目光,有几分自卑:
「辰王殿下始终对女儿有所保留,女儿无法得到辰王的心,三姐的事、也不敢在辰王面前多说。」
「实不相瞒,我前几日见到了小侯爷,那真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男人。」
「小侯爷一表人才,身份尊贵,母亲是一国公主,父亲是定国侯爷,辰王是他的亲舅舅,皇上是他的外祖父,放眼整个皇室,还有谁比他的身份更尊贵?」
「三姐若是嫁过去,一辈子都富富贵贵的。」
她缓缓说着。
安氏顺着她的话往深处去想。
娇娇要是嫁给了小侯爷,将来小侯爷继承爵位,娇娇则是侯爷夫人,生下的孩子更是天之骄子,皇室成员……
光是想想,她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野,你可一定要看住小侯爷,寻找机会把你姐姐推出去,你脸上的胎记……娘会给你想办法的。」
最后这句话,安氏眼底有隐晦的深光闪过。
秦野唇角微勾,盈盈福身:「女儿明白,那就多谢母亲了。」
「好,好,快去吧。」
秦野离开。
转过身的剎那,嘴角的弧度荡然无存。
这胎记在她脸上待了十多年,韩暮夕曾帮她找了许多大夫、都无药可医,安氏却说会为她想办法。
怎么?
难道安氏的『办法』比大夫的医术还要厉害?
还是说,安氏隐瞒了什么……
回府的马车上。
马车轻晃,车内、二人的身体也轻轻的晃动着。
男人正襟危坐,闭目养神,旁座,秦野时不时扫去一记眼神,还是摸不清这个男人前来秦相府的真实目的。
为了她?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最后,将宗政辰今晚的行为定位为:
——一定有阴谋!
男人额头突然一跳,睁开双眼,冷声道:
「你在想什么?」
秦野收回目光,道:「没想什么,只是觉得王爷陪我赴宴,我很感动,感动之下,不由得开始欣赏王爷的英姿。」
——白瞎了这么俊朗的一张脸。
「……」
这个女人到底对他有什么意见?!
第47章 凭本事投胎
次日。
一早,用过早饭后,秦野戴上面纱便出去了。
大街之上,极致繁华,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处处都是喧闹的场面。
她寻到一家医馆,提步走了进去。
正在整理药草的小童瞧见有客人,便迎了上去,问道:
「这位小姐,请问是看病还是抓药?」
秦野扫了一眼医馆,架子上陈列的有许多药草,干的、湿的,常见的、罕见的、珍稀的……应有尽有。
她揣着几分碰碰运气的心思,问道:
「你们这里有没有极寒草?」
小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小姐,您既然要买极寒草,就应该知道极寒草的苛刻条件吧?」
此草不能离开雪地,一旦离开,一个时辰就会枯萎,枯萎了也就失去了药性。
东陵国气候温和,四季如春,基本上没有极寒草。
「小姐,如果您真的需要极寒草,不如去极北之地的北宁国去,北宁国冰天雪地、温度冻人,他们那里应该有极寒草。」
「……」
为了一株药,还得跑到别的国家去。
如果要她知道是谁下的毒,她一定要把这人揪出来,手打断,再把他的头拧下来,裹上糟糠,扔进油锅里炸!
炸香!
再取出来,扔在地上,一脚跺稀碎!
秦野道谢后,离开医馆,又去往下一家碰碰运气,但让她失望了,一连逛了十几家医馆,都没有寻到。
她摸着脸上的面纱,有些郁闷。
难道要她顶着这么个大丑脸、顶一辈子?
难道是上天嫉妒她的才华,所有要夺去她的美貌?
唔,或许是的。
这样想后,秦野心里稍微平衡了些,准备买些东西回辰王府,却在路过中心湖边时,撞见了一群正在打群架的小兔崽子。
「承认吧,你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闭嘴!」
「你只会仰仗身份,离开这层身份,你连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打了起来。
你抓我肩头,我抱你的腰,你踩我一脚,我挥你一拳;一边打、一边骂,打得很是激烈,吓得周边的百姓站得远远的,小贩也赶紧推着小车车避开。
百姓们远远看热闹,小声指指点点:
「快看,定国侯府的那个混世小魔王又在惹事情的。」
「他三天五头的就要搞事,不是这样就是那样,每次看到他,我都恨不得躲着走。」
「人家侯爷和明珠公主就只有这么一个独子,打小就宠着他,能有什么办法……」
秦野定睛一看。
里面还有个熟人,正是昨天提到的小侯爷,也正是宗政辰的小外甥。
六七个人里,他打得最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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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踹两个,手抓一个,嘴里也不甘落后:
「杨文成,你这个废物,玩不过我就耍小手段,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名唤杨文成的少年呲牙咧嘴,满脸兇狠:
「凌千逸,你不就是靠着你爹娘吗?离开你爹娘,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叫嚣?」
二人狠狠的扭打、滚在地上。
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
「人家凭本事投胎投到了定国侯府,为什么要离开爹娘?」
第48章 不好意思,踢歪了
少年们抬头看去,见一个蒙着面纱、身段纤细的白衣女子缓步走来。
杨文成皱眉,兇狠的瞪眼:
「你是谁?这里没有你的闲事,还不快滚!」
秦野冷笑一声,直截了当的戳破这人的心思:
「你辱骂小侯爷,不就是嫉妒小侯爷的身份比你尊贵么?你若是不服气,怎么不重新去投胎?」
杨文成面色一窘:
「我怎么可能嫉妒他!」
「我只是看不惯他那么嚣张罢了!」
凌千逸掐着他的脖子,冷冷的呸了一口:「今日是你撞在了小爷的枪口子上,嚣张是吧?好,小爷定要打得你哭爹喊娘!」
「你以为我怕你?」
杨文成狠狠的一脚跺上去。
于是,两个热血上头的少年,就跟青春期叛逆的孩子似的,气血一上头,什么都听不进去,打的十分兇狠。
秦野见了,坐在边上的石凳上,从袖中摸出刚刚买来的瓜子,吧唧吧唧的磕了起来。
二人打得不分敌我。
杨文成挺起身、给了凌千逸两拳头。
凌千逸身板一翻,两巴掌狠狠的甩回去。
嘭!
轰!
哐!
一盏茶的功夫下来,凌千逸占据上风,他把杨文成死死的压在身下,拧住他的胳膊肘。
杨文成拼命挣扎,无论如何都挣不动。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感到丢脸。
眼底滑过一抹阴狠的光,忽然,没有被控住的那只手伸进怀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不好!
秦野目光一沉,快步奔了上去,一脚踢去。
咔嚓——
骨头碎裂。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
完球!
踢歪了!
秦野本想踢掉杨文成手里的匕首,却不小心一脚踢到了杨文成的嘴巴子上,更是把他的下巴骨踢断了……
一颗带血的牙齿掉了出来。
顿时,凌千逸愣住了,少年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连围观的百姓们也都惊呆了。
这、这。
看似温柔单薄的小姑娘,一脚把人的牙齿踢掉了?
杨文成痛得大哭,当场就哭得像一个五百斤的孩子。
秦野放下脚,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也真是的,打架归打架,怎么不好好看着自己的牙齿呢?」
围观众人:「……」
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个姑娘的诚意,甚至还觉得这姑娘有几分幸灾乐祸。
凌千逸放声大笑:「哈哈哈!踢得好,踢得好!」
他早就看不惯这个杨文成了。
晾着杨家是当朝右相宫家的支系成员,三天两头的在他面前嚣张。
凌千逸推开杨文成。
哐当——
忽然,一把匕首从杨文成的衣襟里掉落出来。
刀!
凌千逸的目光顿时沉了下去,更是明白了方才这白衣女子出手相助的目的。
这个该死的杨文成!
背后使阴招,还好意思哭!
他冲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踢进了湖泊里。
噗通!
百姓们见之,皆是头皮一紧:真。混世魔王也!
凌千逸冷冷的拍着双手,大步走到白衣女子面前,冷傲道:
「喂,你帮了我,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对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钱可以,但若是敢肖想小爷酷帅狂霸拽的俊美英姿,小爷一样把你踹进湖里!」
第49章 一群小兔崽子
秦野:「?」
酷帅狂霸拽?
正眼一看,这少年面庞英俊的逼人,身上的贵气也是浑然天成,那稚嫩的眉宇间,有着还未张开的锐气,就像一只刚学会捕猎的小老虎,看似摇摇晃晃,实则只需要一个时机,一发沖天。
秦野笑笑,「我什么都不要。」
其实她并不打算出手,只是那名叫杨文成的少年背后使阴招、刀子伤人。
她向来看不惯这种耍小手段的人。
不服就干。
干不过就滚蛋。
搞偷袭是几个意思?
「什么都不要?」凌千逸一听这话,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
顿时,更不高兴了:
「小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份尊贵,高不可攀,你竟然什么都不要?你这女人是不是眼瞎?」
「??」
要也是错?
不要也是错?
这小子怎么跟那宗政辰一个德性?
难道这就是舅甥?
「侯爷,你没事吧?」
「你没受伤吧?」
这时,三个穿着锦衣玉服、衣袍头髮皆凌乱的少年围了上来,自己还是乱糟糟的模样,不停的关心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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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参与了打架斗殴,叛逆少年,打的很惨,个个挂彩,但脸上皆挂满了打天打地打空气的狂野劲儿。
「小爷能有什么事……嘶——」
凌千逸话刚说完,捂着胳膊肘。
拉起衣袖,臂弯处有一个血淋淋的牙印子,正淌着血。
淦!
打不赢,用咬!
秦野捉住他的手腕,「我看看。」
有了伤口,流了血,很容易破伤风。
看在这熊孩子给她打扫庭院的份上,她难得好心的从干坤镯内取出消毒水、纱布和药膏,当场给他简单的处理伤口。
最后,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凌千逸皱着眉头,脸色怪异的看着胳膊上的蝴蝶结,又抬起头来、有几分怪异的看着面前的面纱女子。
小声嘟囔:
「还说不是冲着小爷来的,连药物都准备好了,不就是想要引起小爷的注意吗……」
不过有一说一,这女人的心还挺好。
从小到大,他往街上一站,谁见了他不是跟见了洪水勐兽似的、绕道走?
几个狐朋狗友笑嘻嘻的扑上来、凑热闹。
性子比较活泼顽皮的杜宁:「姑娘姑娘,我也伤着了,你可不能偏心侯爷,帮我也包扎包扎。」
他笑眯眯,说这话时,目光在秦野和凌千逸的身上滴熘熘的打着转儿。
内涵二人。
凌千逸抬手就是一巴掌,「滚,自己去医馆!」
站在一旁的苏幕轻笑出声,「侯爷,咱们打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同甘共苦、什么东西不是一起共享?除了这次……」
「啧啧。」任安然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凌千逸:「……」
秦野懒得跟这群小兔崽子计较,几个加起来还没她上下两辈子年龄大的小屁孩,懂什么?
包扎好后,又给其他三人包扎。
「你们为什么打架?」她一边扯纱布、一边问。
凌千逸托着下巴,冷声道:「杨文成打水漂没我厉害,还不承认,我们就吵了起来。」
「??」
第50章 你成亲了吗
一场由打水漂而引发的惨案?
就是打个水漂、往水里扔扔石头的功夫,能打成这样?
秦野忽然沉默:「……」
她的十几年来、已经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老阿姨了,她不懂年轻人的世界,就像精神小伙不懂杀马特。
「好了。」
她剪断纱布,将多余的收进干坤镯内,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褶子:
「你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外伤,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能辛辣,尽量别碰水,不能喝酒……」
「酒?!」
凌千逸眼睛一亮,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你救了我,我请你喝酒好了。」
「??」
「我刚才不是说不能喝……」
「走!」
凌千逸抓住秦野的手腕,拔腿就走,小小的年纪、瘦瘦的个子,竟然把秦野拽得飞了起来,跑得飞快。
「?」
画面一转,就来到了一家吃喝玩乐于一体的楼阁。
这里有美人无数,起舞奏乐、腰身软软,也有美酒佳肴、勾人食慾,更是动静分区,能够玩乐、也能谈话办公,属于供上等人消遣的场所。
它的特别之处是像青楼,但日夜都营业,比青楼的规格更要全面、高雅,说它不像青楼,这里的女子又能陪客人,两厢情愿之下,也能发生关系。
二楼,雅致的包厢内。
美人起舞,气氛优雅,悠然宜人,几个少年围坐一桌,大口酒水:
「干!」
说好了不能喝酒,下一秒,酒杯碰撞,一口气直喝三杯。
「喂,女人,快尝尝这明浩轩特有的女儿红。」凌千逸给秦野倒了一杯,忽然见她脸上还戴着面纱,有些刺目。
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戴着这个东西?」
秦野:「长得太美了,怕图谋不轨的人瞎惦记。」
「哈哈哈哈!」
一番话,逗笑了四个少年。
任安然是四个人中最温和、最沉稳的,他儒雅一笑:「姑娘不必忧心,今日我们相识,便是朋友了。」
「对,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报上小爷的名号!」凌千逸拍着胸口,格外仗义,「来,干了这杯,我们就是好兄弟了!」
在他眼里,秦野就是个男的。
秦野犹疑一二,她怕把这面纱摘下来,会吓坏这几人。
她跟凌千逸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宜过多接触。
为免节外生枝,她婉拒道:「小侯爷,几位公子,你们且玩着,这种地方不太适合我,先行离去,他日有缘再见。」
起身、要走。
凌千逸忽然问:「你成亲了吗?」
秦野愣了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但还是『诚实』的摇头:
「没有。」
啪啪——
少年抬手,两道掌声落下,门外,缓步走来两个着着薄纱、面庞白皙俊美,身姿纤纤的年轻男人。
他们一左一右的坐在秦野身边,身段比女子还要娇软,身上的味道若隐若无、勾人无形,修长好看的手抚起酒杯,盈盈送至女子唇边:
「爷,清儿餵您喝~~」嗓音柔软的像一汪春水,温柔而不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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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我死了!
第51章 给她上一课
望着两个娇滴滴的大男人,秦野此时此刻只想咬着小手绢、暗暗掉眼泪。
天,天啊!
上天为什么要夺去她的花容月貌?
好想放飞自我,又担心面纱扯下来、吓飞一群人,明明应该离开的,又捨不得这两个如花似玉的男人,心中纠结的上演着一场大型拉锯战。
呜呜……
不管了!
人生在世,理应活在当下,及时寻欢,那辰王不喜欢她、她也不爱辰王,绝不能在辰王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嗷——
秦野冲动之下,接过酒杯,拂袖掩面、侧过身去,一饮而尽。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喜欢。」凌千逸拍桌大笑,「女人,只要你开口,无论你要多少个男人,都不在话下。」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我想要三十个!」
凌千逸:「呃?你这也太贪心了吧……」
杜宁拍桌,「操,姑娘好爽快的性子,我喜欢,快,咱俩干一杯。」
苏幕: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开放、豪迈的女子,不过,跟女子一块玩儿,感觉还不错?
任安然笑笑:既然没成亲,吃喝玩乐是应该的。
「来,喝酒。」
「干!」
「女人,你会划拳吗?」
「会。」
于是,一群人又兴沖沖的划拳喝酒,刚开始还是坐着的,渐渐变成手舞足蹈,最后,一个二个都站了起来,脚踩桌子,敞开衣襟,玩疯了般摇头晃脑:
「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六六顺,七个巧……」
。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
辰王府。
书房。
宗政辰处理完最后一本摺子,放下狼毫,捏着疲惫的眉心、轻轻的按揉着,眼角余光瞥到桌角上的一只小瓷瓶。
是无影送来的,具有祛疤、美肌的特制功效。
秦野或许需要……
可倘若她当真需要,自会来求他,何需他操心?那个女人指不定在变着花样的想离开他。
想到这里,他目光微冷,起身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折了回去,拿起那只小药瓶,破天荒般的来到小偏院,却见院内没有烛光,格外安静,只有个小丫鬟在院中清扫落叶。
「王妃呢?」
月儿听到声音,扭头看去,瞧见男人更是吓了跳,忙福身行礼,回道:
「回王爷的话,王妃吃过早饭后便出门了。」
男人蹙眉:「现在还没回来?」
「没、没有……」
宗政辰面色微寒,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去。
已经一整日了,何事需要出去那么久?还不跟他报备,当他这辰王府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自由之地?
冷冷拂袖,大步离开:
「来人!」
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今日,必须给她上一课!
一声令下,开始找人。
刚过去半刻钟的功夫,寒风便来报。
宗政辰收到消息,提步出府,便见铺满青石板路的街道那头,凌千逸搀扶着摇摇欲坠的秦野,二人踉踉跄跄的走一步、退三步,东倒西歪。
浑身酒气,互相搀扶。
凌千逸醉了七分,红着脖子,打着酒嗝:「想、想不到你划拳那么厉害……」
第52章 她是本王的女人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秦野刚张嘴,一股浓郁的醉意涌上脑海,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酒嗝,双脚虚软的犹如踩在棉花上。
想不到这女儿红的后劲那么大。
她酒量过人,一般喝上两斤都不会醉,今日却被一瓶小小的女儿干倒了。
秦野抓紧少年的手臂,勉强支起身体,抬起沉重的脑袋,虚晃朦胧的眼神努力的看向前方。
辰王府仿佛化作了十几道重影,晃呀、晃呀的。
她甩甩脑袋,努力看去:
「我……我到了……」
凌千逸没有醉得太厉害,倒是看清了府邸上的牌子:「府……王……辰?」
耶?
这不是他舅舅的家吗?
「你这女人,是不是走错地……嗝……你难道是辰王府的婢女?」
「她是本王的女人!」
空气中,一道极寒的嗓音似寒冬腊月内的霜雪,迎面扑来,似唰唰唰数道利箭,直射凌千逸身上,令他冷得浑身一颤。
抬头,盯紧,看见那负手走来的墨袍男人,脑子是懵的:
「舅……舅舅?」
宗政辰踱步而来,扬手扯掉女子脸上的面纱。
胎记露出来。
剎那间,凌千逸勐地一个激灵,只觉得晴天霹雳般,就连醉意都醒了八分,整个人清醒了。
秦野……
今日救他的人是秦野……
不仅如此,他还带秦野去了明浩轩、喝了酒……
凌千逸顿时一拍大腿,乐呵了:「舅舅,我这是在为你除害啊!」
舅舅对秦野的心、他再明白不过了。
舅舅不喜欢秦野!
他立马邀功:「舅舅,我跟你说,秦野她去了明浩轩,还一口气点了八个男人伺候她!我当时苦口婆心的劝她,可她就是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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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底的目光沉了下去。
凌千逸:「她实在是太过分了!太不把舅舅您放在眼里了,舅舅您快休了她!」
男人的墨眸一沉再沉,犹如一汪古井、无波无澜,更似一泽幽潭,望不到底,更分不清喜怒。
他扫了一眼醉得站立不稳的秦野,薄唇轻扯:
「明浩轩?」
「对对对,舅舅,秦野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嗓音极寒:「八个男人?」
「对对对,她亲手挑的!」
凌千逸极力卖队友。
然后,就见舅舅缓缓将墨袍的衣袖挽上去一截,并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振臂一甩,嘶鸣破空,戾气乍现。
亮剑!
下身一凉,裤子没了。
凌千逸下意识捂住屁股,又赶紧捂着前面,「舅……」
刚张嘴,就见男人提剑扫向他。
「妈呀!」
吓得他两手扑棱,拔腿就跑。
「舅舅,我是你最亲爱、最疼爱、最可爱的小外甥啊,您这是怎么了?您要揍的人难道不是秦野……啊!我的屁股!」
「舅舅,听我解释……啊……别沖、冲动……嗷……」
惨叫阵阵。
少年晃着两瓣又白又挺的大屁股,惊慌失措的逃命去了。
秦野瘫软的坐在台阶上,摇头晃脑的,突然,整个人天旋地转,被男人扛在了肩头,快速朝着府内而去。
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冷,步伐很快,她呈趴着的姿势,并不舒服:
「顶……顶……顶到我肺了……」
第53章 呕——
男人冷绷着脸,往内走去,一个字都不想听。
秦野难受,两手扒拉着他:
「顶……顶你个肺……我、我晕……啊!」
身体忽然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重重的摔在床榻上,弹起来、又落下,脑袋眩晕的几乎要原地升天。
宗政辰裹挟着浑身的冷气,面色寒得能冻死人:
「秦野,你可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他可是一国王爷!
他的女人,怎可去明浩轩那种地方?又怎么拿着尊贵的身份不自持、在外面给他丢人现眼?
怒视而去。
秦野:昏昏欲睡。
他:「……」
箭步奔至,抓起她的衣领子,可,她的身体瘫软的滑了下去,衣服在他手中,被扯落三分,露出圆润的香肩。
女子的肩头格外圆润,皮肤白皙,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般,一丝多余的瑕疵都没有,那精緻的蝴蝶骨更是深邃,目光往下,领口深处有沟壑……
宗政辰陡然目光一沉,唿吸一紧,那抹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总是能令他破功……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令他不得不重视。
他向来习惯运筹帷幄、万事掌控在鼓掌之中,而对于那些未知的、失控的东西,便会想方设法的去接触、去控制。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魔力!
握住她纤瘦的手腕,「你……唔。」
女子忽然拽了一把,男人本就俯身的姿势、瞬时失去力度,直接扑着压了上去。
两具身体紧密的贴在了一起,双唇近的只差一公分便要吻上。
二人的唿吸交织在一起,浓郁、酒香、淳厚,还夹杂着女子身上特有的香味……
男人的唿吸陡然乱了,「秦、秦野……」
「别吵……」
秦野抱着他硬邦邦的胸膛,红红的小脸凑上去、蹭了蹭,然后又抱着他躺下了。
美男在怀,理应睡之。
「秦野,你好好看清本王是谁!」
「让你别吵……再、再吵的话……就不给你钱了……」
「……」
男人的脸色登时黑了几分,这是把他当成明浩轩的鸭子了?
该死的!
他用力抓住她的臂弯,将人扭了起来,「当着本王的面,想着别的男人,翻天了……唔!」
女子忽然凑脸上来。
双唇相对,所有的声音皆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男人眸瞳微缩,愕然的望着面前这张放大的脸,有胎记的那一面对着床内的阴暗处,完好的这半边脸是对着外面的。
烛光映衬下,半张脸像是笼罩着柔光般、格外柔和,秀气弯弯的柳眉,含着氤氲雾气的双眸,柔软的唇似棉花糖般,又甜又软,像蜂蜜……
仅是浅尝,他的唿吸便乱了。
垂下深邃的眸瞳,他的大掌缓缓捧住女子的后脑勺,轻咬着她的粉唇,沉声道:
「秦野,这是你先勾引本王的!」
掌心用力,捧着她的头按向自己,加深这个吻。
香。
甜。
前所未有的美味。
他探出舌尖,迫不及待的想要更深索取时,女子勐然推开他,趴在床沿:
「呕——」
第54章 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这一夜,秦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一掷千金,买下了占地面积一千五百平的豪宅,僱佣了一百个下人,并一口气包养了十八个男人。
男人们个个乖巧,张扬的、霸道的、恭顺的、温柔的、奶奶狼狗的……
他们围着她,哄着她,宠着她,事事顺着她,把她宠成了祖宗,乐得她达到了人生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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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门外,号称天下第一美绝色的男人进来争宠:
『爷,您怎么只宠爱他们,却不看看我?我这脸、这身段、这二十公分,哪里不比他们强?』
秦野捧着小祖宗的脸,『乖,别吵,个个都宠,爷最宠你。』
男人缓缓的抬起头来,那剑眉、那墨眸、薄唇、稜角分明的面部线条……
宗政辰!
「啊!!」
秦野吓得叫了出声,倏地坐起身来,脑中冲上来一股极强的晕眩感,迫使她又倒了回去。
做、做梦?
「醒了。」
耳边,响起男人熟悉的、沉冷的嗓音,不正是宗政辰那厮?
她还在梦中?
为什么她十八个男宠里,会混入宗政辰这厢?这种一脚把她踢死的渣男、不配做她的男宠。
秦野扭头,看见站在床前、墨袍颀长,浑身肃冷倨傲的男人,皱着眉头,道: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宠爱你的。」
「??」
「哪怕你有二十公分,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你以为自己很优秀吗?呵呵,我告诉你,天底下比你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
「??」
「呵,渣男!」
秦野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我要去找我那十八个如花似玉的男宠了。」
下床,套上绣花鞋,刚刚站起身来,便腿肚子发软的坐在了地上。
「嘶——」
扭到脚踝了,好疼!
疼?
等等!
她勐然察觉了什么般,下意识往自己的脸上掐了一把。
真实的疼……
不是梦……
那……
秦野白下脸来,僵硬的抬起脖子、仰起脑袋,看向那站在面前,身子格外高大伟岸的男人。
四目相对。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墨眸内蕴含着似笑非笑的寒意,正在杀人无形。
完了……
万一被这男人揪住小辫子,把她抓去浸猪笼……
「王、王爷……」她抓着男人的衣摆,「听我解释啊王爷!」
「刚才我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梦里,有一个彪形大汉追着我,非要跟我……探讨人类的传承,还说会给我想要的一切。」
她义愤填膺:「那我当然不答应了!」
拍着胸脯、唾沫横飞:「我的身体、我的心,全部都是王爷的,怎么可能接受其他男人呢?所以我残忍无情的拒绝了他!」
「刚才我以为还是做梦,就说出了那些话……王爷,您不能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她时而眉飞色舞,时而捶胸顿足,时而纷纷指责,所有的话都指向一个中心:
我爱王爷。
宗政辰淡淡的睥睨她,眼底没有波澜:「哦?」
「本王怎不知,王妃这般爱本王?」声音平静,分不出喜怒情绪。
秦野立马表明忠心:
「我对王爷的心,那决定是天地可鑑,日月可知,我这辈子就只有王爷一个男人。」
「妾身为您疯、为您狂,为您哐哐撞大墙!」
第55章 和离之事、刻不容缓
秦野的声音澎湃激昂、声情并茂,充满了感情色彩,眼中写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所讲述的真情实感更是令闻者感动、听者落泪。
宗政辰差点就信了。
斜睨着女子那张布满胎记的脸,不知脑中,脑中竟浮现起昨晚之事……
昨晚……
他沉了沉眸光,冷淡开口:
「你的嘴皮子很厉害。」
「既然你对本王这般忠心,本王自然不能亏待了王妃,这里有一个任务,交给王妃去做。」
秦野:「??」
把她当成免费劳动力?
不可能。
在现代,多少人排着队求她医人、求她给药、求她办事,送来的礼品更是堆积成山,她连眼皮子都不曾掀一下。
她是有架子的。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你说办事就办事?
男人淡淡的加上一句:「事成之后,本王无条件答应王妃一个请求。」
「妾身非常愿意为王爷效劳!」
脸上忽然展笑,笑比花甜、比阳光灿烂,比狗子殷勤。
冲着这个要求,死也要帮他办好事!
——我的要求就是和离!
宗政辰薄唇紧抿,从小到大、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
多少官员等着巴结他、讨好他;多少女人恨不得削尖了脑袋的往辰王府扎,她倒好,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神似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她眼里竟这般厌恶、不堪?
他绝不成全她!
宗政辰开口:「这个任务很简单……」
秦野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一边听、一边点头,大致了解了七八后,事不宜迟,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立马去办。
——和离之事、刻不容缓!
「……」
听到她心声的宗政辰忽然胸口闷痛,闷声咳了五六下,才平定情绪气息。
出去后,叫来一个婢女。
婢女恭敬福身:「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宗政辰看着她,忽然提步上前,靠近她,并捻起她脸颊的一缕碎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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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浑身一颤,心尖一慌,那一剎那既是腿软、又是紧张,跌坐在地上,唿吸着男人身上好闻的薄荷气息,两颊通红。
男人见此,眉峰蹙得更紧了。
他对自己的品性、魅力很自信,也没有问题,怎么秦野跟别的女人不太一样?
该不会是个男的?
小偏院。
秦野坐在铜镜前,梳好头髮,戴上面纱,即刻出门办事。
月儿拿着简单又不失营养的早餐入内,一边放下、一边说道:
「王妃,您昨晚是去哪了,王爷是抱着您回来的,他还在屋内守了您整整一夜。」
秦野动作微顿。
那个男人守了她一夜?
「你确定没有看错?」
月儿瞪眼:「奴婢怎么会看错呢?辰王府就只有一个王爷,王爷那英姿、那面容,怎么会错?」
就是王爷!
「王妃,依奴婢看,王爷最近不仅经常往咱们这小偏院跑,还带您入宫参见庆功宴,并随您去秦相府赴宴,昨晚又守了您一夜,他该不会是爱上您了?」
秦野抬起食指、堵住月儿的嘴,温柔道:
「乖,把嘴巴闭上,我不准你侮辱『爱』这个字。」
月儿:「……」
第56章 我给你找小母狗
帝都之上,繁华热闹。
一国之都,最大、人最多、经济条件最好之地,大大小小的街道上闹气腾腾,小贩吆喝、妇人砍价、孩童跑跳,勾勒出一幅幅繁华景象。
「卖菜咧!」
「卖包子咧!」
「卖菜包子咧!」
人影重重交叠间,忽然,百姓们像是见到洪水勐兽般快速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只见那通道上,昂首阔步的走来一匹毛髮乌黑髮亮的战狼。
那狼足有一米多高,四条腿笔直修长、紧绷有劲,浑身毛髮黝黑乌亮、干净整齐,往后竖起的双耳飒气逼人,那双幽绿的眼珠子格外兇勐,张开的嘴尖锐的牙齿、能够撕碎一切物品。
兇勐、骇人、威武!
四个青年男人牵着它,那小心翼翼对待的模样,仿佛这头战狼是他们的『主子』。
百姓们躲得远远的,害怕的小声议论:
「这就是崑崙山神狼,其兇勐程度连狮子、老虎都能杀死,更别提是人了……」
「我听说它一顿饭要吃五只兔子、六只鸡,并且都要吃活的,都不喝水,全是喝血……」
「上次它发狂,当街咬死了一个人……」
「快躲远点……」
人群中,秦野也在。
她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望向那匹战狼。
这就是辰王交给她的任务,用她那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对这头狼叭叭叭,并把这头狼喊回老家。崑崙山。
那个男人当她是狗,通兽语的吗……
为了和离,拼了!
看着那战狼被牵进一家店铺,她扶了扶脸上的面纱,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这是一家专门为了宠物而服务的店铺。
在古代,许多达官贵族、千金宫妃,她们每日除了琴棋书画礼乐之外,还喜欢养些小宠来充实生活,兔子、猫狗、松鼠是最常见的,但这种具有极强攻击性的战狼格外稀少。
那战狼一进去,吓得不少千金抱着自己的宠物、纷纷退避逃离。
剎那,战狼的气势、阵仗,一展无遗。
两个店员小心的牵起革绳,带战狼去洗澡、去按摩,养毛、修脚、磨牙……伺候得比人还要周到,最后,让其在院中晒太阳。
后院。
整个后院是这头战狼的独享空间,它趴在柔软弹性的垫子上,懒洋洋的耷拉着脑袋,沐浴着阳光,昏昏欲睡。
突然,什么东西丢下来。
啪嗒——
一根大棒骨头。
战狼懒散的掀起眼皮子,睨了一眼,又闭上了。
趴在墙头上的秦野:「??」
哪有狗不吃骨头的?
她拉了拉手里的细绳,细绳的那一头捆着大棒骨头,骨头被拉的动了两下,呈勾引的模样。
她一边晃着骨头、一边噘着嘴逗狗:
「嘬嘬、嘬嘬嘬~~」
战狼看都不看她一眼。
突然遭到打击的秦野:「……」
她堂堂人类,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只狗?她还就不信了。
秦野扔下大棒骨头,挽起衣袖,两手作喇叭状的放在嘴边,冲着那战狼小声道:
「我给你找小母狗!」
第57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这时,战狼终于抬起头,多看了秦野两眼,并转了转头,像是在示意什么。
秦野定睛一看。
它这是……
是绳子!
它脖子上拴着一条由牛皮打制而成的粗绳,而它的意思是在告诉她,它被拴住了……
天吶!
秦野当时就惊呆了,这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还冲她『回话』,太聪明了吧!
她左右扫了一眼,院内无人。
沉吟一二,低声道:
「我进来帮你解绳子,但是你不准咬我,不准叫,更不许发出任何声音,明白吗?」
战狼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回答般,乖巧的放下爪子、趴在垫子上,呈放松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
秦野见状,翻上墙头,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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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奔到铁柱桩子前,却见那绳子被锁在了铁柱桩子上,还扣着一把大锁。
拉了两下,这锁有巴掌大,打不开。
另一头……
她看向那模样兇勐、体型格外健硕粗大的战狼,缓步靠近,「我帮你从脖子上解开,你不准咬我。」
「唿——」
它动了一下,鼻子上喷出热气。
秦野警惕的正要后退,就见那战狼四脚朝天、肚皮上仰的倒了下来,并把毛髮蹭亮、粗长的脑袋搭到秦野脚边。
那毛髮!
那手感!
绝了!
秦野马上拿起绳子,寻找扣锁想解开,却意外发现它毛髮掩盖的皮肤下,红一块、肿一块,伤痕累累。
不仅如此,就连它身上、背上、肚子……到处都是伤。
不是打架打出来的伤,而是……人为的。
她有些诧异,这么健硕、兇勐的一匹狼,它的饲主竟把它打成这样,未免太残忍了?
摸到暗扣,抠开。
啪嗒!
绳索落地,剎那,战狼就像是被彻底激活血脉般,站起身来,四肢跺地、高大威勐,浑身的毛髮蓬松开来,竟比狮子还要戾气、比老虎还要尖锐,像极了山海经里的上古凶兽。
那双眼、绽出幽绿的光。
破开束缚,血性归位。
张嘴叼住秦野的后衣领子,后腿一弹,的跃过三米多高的院墙,翻了出去。
一人一狼出了城。
狼叼着秦野、秦野怀里抱着一只小流浪狗,待落脚后,狼放下秦野,秦野放下流浪狗。
「大黑,快,带着你的小娇妻回崑崙山去吧,不要再来人类的地方,他们会伤害你的。」
刚两个月的流浪狗还在吃奶奶,摇摇晃晃站不稳。
狼与狗,有一种孤狼与小白兔的既视感。
战狼有些嫌弃的睨了小狗一眼,然后走到秦野身边,扒拉她的胳膊肘。
秦野催促:「现在已经出城了,你自由了,安全了,再也没人能拴住你,你快走吧,要不然被发现了、你就走不了了!」
战狼继续扒拉她。
「你怎么还不走?你……」秦野皱眉,「你该不会要我给你生狼崽吧?」
「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可你我不同种族,无法结合,你怎么能肖想我如花似玉的美貌?」
「……」
战狼看着女子那张丑的不堪入目的脸,丑的它自插双目,直接咬破了自己的狼爪,并狠狠戳进女子的嘴里。
报復一般。
戳完就跑。
吃了一嘴毛和血的秦野气得跳脚:
「呸,呸呸呸!你恩将仇报!」
第58章 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
狼突然不见了,殿内的人吓得六神无主,这个消息更是被送到了一座华贵的府邸内。
「你说什么?!」
座中,当朝太子宗政御拍桌而起,厉声中夹杂着怒火。
那可是他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从崑崙山抓来的纯种血脉战狼,这几年来,为了养好这头凶兽,更是斥巨资,付出心血。
这是他的宠物,更是他权利、身份、横扫一切的王者象徵。
下人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太、太、太子饶命……奴才、奴才……」
「报——」
这时,门外,一个士兵模样急步奔了进来,
「启禀太子殿下,两刻钟前,小人似乎看见您的战狼叼着一个女子出城,那女子面貌丑陋,疑似……辰王妃。」
宗政御目光顿沉。
辰王妃。
宗政辰!
他正欲开口,座下,一个身着褐色衣袍的中年男人不急不缓开口:
「那狼生性兇勐、说不定会吃了辰王妃,辰王妃死不足惜,那狼跑了恐怕很难再抓回来,跑了便跑了吧。」
他是当朝右相——宫家,宫振鸿。
宗政御皱紧眉头,面色阴冷:
「庆功宴上,辰王当众挑衅本宫,今日又挑衅本宫的战狼,本宫若是放任此事不管,下一次,他岂不是要跳到本宫头顶上的放肆?」
嗓音极寒。
相对于太子的冷冽,宫右相则沉稳许多,脸上神情冷淡:
「辰王从不做无准备之事,他既然敢挑衅您,想必手上是抓住了您的把柄。」
宗政御顿时想起庆功宴结束那晚,他派人行刺之事……
那杀手迟迟未归,想必是被辰王抓住了。
可他的狼……
「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要咽,」宫右相抬起眼,「辰王刚打了胜仗归来,正是民心高涨、深得皇上之心的时候,但他生母早逝,母族无权,仅有皇上的偏爱罢了,小小过江之鲫,翻不出什么浪花。」
宗政御阴下双目,双手缓缓攥起。
小野种,竟然挑衅他太子的威严!
这笔帐势必要算!
。
辰王府。
秦野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她高高兴兴的蹦跶回府,得知王爷在明月阁,喜滋滋的跑了过去。
「王爷~~~」
人未到。声先至。
屋内。
萧知画见奔来的女子,眸光暗了暗,忽然抚着心口、闷咳两声,故作虚弱模样。
秦野瞄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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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偏白、但双眼精神,太阳穴、面颊等四个重要穴位血色也很好,分明是身体康健。
——当年跳进湖里救宗政辰的人是她,落有体寒的人也是她,怎么这冒牌顶功的人还虚弱成这样?
——没必要装病装成这样吧,就不怕装着装着,假病成真了?
宗政辰看向萧知画的目光忽然很复杂。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她娇美、柔弱,是一朵风中白莲,惹人爱怜,需要呵护,可、他又似乎从未真正的看透过她……
「王妃姐姐……咳、咳咳……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萧知画拿着手帕捂着嘴角,闷咳声弱兮兮的。
第59章 你玩我
秦野热情的握住她的双手,「妹妹的手怎么这么凉?这咳嗽之症怎么还没好?可千万要多穿些、好好爱护身体,将来才能为王爷生下健康的孩子。」
萧知画一听这话,面颊发红。
低头,几分羞赧:
「姐姐取笑了……」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辰王府就靠着你开枝散叶了呢。」秦野笑眯眯的,那热络的模样,就像是对待亲妹妹。
萧知画腹中狐疑,这个丑女突然这么殷勤、在搞什么么蛾子?
面上,故作娇羞:「姐姐也该努力才是,毕竟姐姐才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妹妹不该过多的霸占王爷……」
说这话,便是一种无形的炫耀:
王爷独宠我一人,你入府三多个月,连王爷的小手手都没摸过,你趁早退位让贤吧!
——我努力毛线,我是不可能为了一棵歪脖子树、而放弃整片森林的!
秦野笑眯眯:「既然妹妹都开口了,那我就先跟王爷出去一下。」
说完,牵起宗政辰走了。
萧知画:「??」
「餵……」
她说的只是客套话,并没有真的要让的意思啊。
「怎么了?」秦野回头,疑惑地问道,「难道妹妹捨不得王爷,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是做做样子?」
「……」
她难道能点头承认?
她不能!
这个该死的秦野,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连客套话都听不出来,这么不要脸的顺着杆子往上爬,就不怕摔死吗?
深吸一口气,露出温柔的笑:
「姐姐多虑了,妹妹只是想提醒王爷,我亲手熬制了参汤,晚上等着王爷一同过来享用。」
「哦。」
秦野点头,跟宗政辰出去了。
出去后。
第一句话:「王爷,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男人挑眉,眸底滑过一丝诧异之色。
那崑崙山神狼是狼中贵族,野性十足,无论是体格、战斗力,各方面都比一般的狼优秀数倍,被太子饲养了三年,仍野性难驯,常常伤人,竟半天不到、被她弄走了?
他本想藉此事,让她知难而退,乖乖待在辰王府。
结果令他诧异。
「你怎么做到的?」
秦野轻飘飘的语气:「我就解开绳子,它就走了。」
宗政辰:「……」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般人靠近那战狼,不是被撕成碎片,就是咬破喉咙,通通死的很惨。
秦野忙不迭的邀功,「王爷,我已经把那狼弄走了,那您答应我的要求,我想要和……」
『离』这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已打断:
「本王赠予你的要求,便是护你一命。」
「??」
「你可知那头狼的主人是谁?」
秦野懵懵的摇头。
男人启唇:「当朝太子。」
「三年前,太子亲自去了一趟西部,带了三千人手,踏入崑崙山禁地,耗费了整整一个多月,死伤千余人,才捉住了这只狼,近年来更是将其养在身边,精心饲养。」
「你弄走了他的狼,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你?」
秦野听完这番话,双眼缓缓睁大,先是诧异、再缓缓转变为怒意。
「你玩我!」
第60章 辰王询问:怎么跟一个人道歉
是他让她去弄那匹狼的,结果又告诉她、那匹狼大有来头,她惹不起,所有的后果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故意的!
他根本就没想给她什么允诺。
「安心留在辰王府,本王不会亏待你,太子之事、本王也会帮你摆平。」宗政辰看着她。
众人皆道,秦相府四小姐貌丑无颜、人人唾弃。
可谁又知道,这张丑陋的面容下,藏着怎样的智慧,医术过人、有勇有谋、能进能退,哪一项不是过人的本领?
秦野当时就气哭了。
——什么叫帮我摆平?本来就是你找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纳妾之日,你一脚踢死了我,如今又算计我,『秦野』除非瞎了眼睛、自抠双目,才会爱上你这种又渣、又家暴的男人!
气死!
秦野气得拔腿就走,再也不想搭理他。
宗政辰看着她愤然走远的背影,心中有几分愕然。
因秦野对他下药、算计他的事,他怀恨在心,才会在纳妾那晚,叫秦野过来伺候萧知画,蓄意羞辱报復。
回想那晚,他那一脚踢在了她的心窝处,确实是有些重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秦野才一直对他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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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页
「主子,王妃她竟然趋走了太子的那头狼,那她……还是王妃吗?」寒风走来,声音凝重。
据悉,王妃是个胆小、怯懦、自卑的人,嫁进辰王府的这一百多天,存在感极低,不管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
如今,这个自信、张扬、能说会道、能言善辩的女子,与之前的王妃判若两人。
宗政辰收回目光。
她是秦野,却也不是秦野。
此时,他心中更纠结的是另一件事……那晚踢她的那一脚。
如果解开心结,化去矛盾,秦野对他的态度是否会回到从前?
忽然,开口:「寒风,怎么跟一个人道歉?」
寒风:「??」
。
回小偏院的路上,秦野想着这件事,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气笑了。
她竟然相信那个渣男的话?
她真幼稚、真蠢。
这件事分为两面性:
第一,明知那狼兇勐,辰王还将她叫去,倘若她不幸受伤、或者被吃掉,也是自找的,跟他无关。
第二,她办成此事,他又用太子要挟她,根本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倒像是拿她取乐,故意玩弄。
呵!
秦野越想越气,越想越亏,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操起手边的一块砖头,大步折了回去。
宗政辰回书房时,就见一抹娇小的身影、藏在窗户口子后,背后还收着一块大板砖,悉悉索索的。
他沉默。
很明显,那块砖是为他『准备』的……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消气的话,那他更愿意与她敞开心扉、解开矛盾,和平共处。
忽然间,他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厌恶她……
抿唇,踱步上前:
「秦野。」
「啊?!」
身后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吓得做贼心虚的秦野一蹦三尺高,手里的大板砖应声脱落,好巧不巧的砸在她的脚趾头上。
顿时,杀猪般惨叫:
「嗷——」
第61章 亲手抹药
「秦野!」
宗政辰心头一紧,扶住她肩头的手改为打横抱起,踹开书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来人,取药膏来!」
把人摆放在小软凳上,握住她受伤的那只脚,扯掉绣花鞋、褪去罗袜,那圆润的脚趾头已经肿了起来,像五个红通通的胖头娃娃。
婢女走进来,看见这一幕,惊了一跳。
王爷竟然对王妃……
她不敢多言,迅速低下头,压抑着内心的震惊,送好药膏便出去了。
男人立即挖了一块药,涂抹在她的脚趾上。
秦野惊得蹬脚,「你干什……」
「别动!」
男人低喝一声,大掌稳而有力的抓住她的脚踝,将指腹的膏药涂抹上去,并轻轻晕开。
嘶——
好凉。
秦野的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下,有些意外的看着单膝跪在她的脚边,亲手为她抹药的男人,脑中是惊愕的。
他疯了?
他以前打她、骂她、踹她、用眼神杀她的酷帅狂霸拽呢?
宗政辰一边为她抹着药,一边冷声训斥道:
「连自己的脚都能砸到,还好意思来蹲墙角?这么蠢,你到底是怎么活到十五岁的?」
「……」
淦!
还骂她。
秦野反驳:「谁让你突然站到我的身后吓我?」
男人抬头:「所以,你这是承认了,你拿着砖是专门为了本王而来的?」
秦野陡然哽住:「……」
该死,这男人还套她的话。
狡猾的老狐狸!
「当然……不是了!我在给你砌墙!」她粗着脖子扯谎,眼不眨心不跳的。
宗政辰突然笑了出声,只觉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特别可爱。
笑完后,他勐然震了一下。
他笑什么?
他竟然会觉得这个丑女人可爱?
他莫不是疯了?
「不好了——」
突然,寒风火速奔了进来,神色急切,「主子,军营那边来报,侯副将与江副将斗殴争执,江副将的手指……全被削断了!」
如今,军营已经混乱,闹得不可开交。
男人目光顿沉,噌然起身便走。
「我也要去!」
秦野一听到有伤者,出于医者的本能,她也想去,急忙穿起袜子、套上绣花鞋,跛着脚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宗政辰看了她一眼,直接走过去,打横抱起。
城郊外。
军营。
此处安营扎寨、防守严格,位置隐蔽,处处皆泛着警惕气息、生人勿近,此时,战台附近,闹得不可开交,两拨人吵了起来,闹腾不已:
「比武哪有不受伤的……」
「误伤是正常的……」
「侯副将下手未免太重了,江副将的手指全被切断,叫他以后怎么握剑……」
「江副将不敌侯副将,弱者就该认输,怎么还能怪别人……」
「辰王到——」
争论之中,一声通报,所有人纷纷住嘴望去,竟见墨袍男人怀抱着一个女子走来。
众人下意识反应:「??」
宗政辰走来,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寒声道:
「吵什么?都想将军中纪律抄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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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所有人皆噤声。
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男人上前半步,拱手道:
「启禀王爷,末将与江副将比武时、不慎误伤了他,末将不是故意的!」
第62章 我可以
他扬着那张皮肤黝黑的脸,声音铿锵有力,十分清脆,从他的语气里,可听不到任何歉意,反倒有几分有恃无恐。
宗政辰放下秦野,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伤势如何?」
一旁,小士兵有些惊恐的答:
「江副将右手的四根手指……全部被切断,就、就只剩一根大拇指……」
在军中,伤残乃是大忌;手部的伤更是重中之重。
没了手指,还怎么拿剑?怎么上战场?
江副将断了手指,再也不能上阵杀敌,人生都已经废了……
「末将不是有意的。」侯副将再次开口,「比试时,末将那一剑扫了出去,已经收不住了,这才误伤了江副将,末将感到很抱歉。」
说完,他惋惜的嘆了一声。
秦野看了眼这人,眉间英气、周身飒冷,但那双眼睛略微狭长,显得刻薄,看起来心胸狭隘,爱斤斤计较。
此时,帐篷里,寒影走了出来:
「主子,血已经止住了,但江副将的手指……」
已经废了。
宗政辰沉眸。
江副将乃伴随他出生入死的忠诚,他们曾一起并肩作战、死里逃生,一起歷经生死、同甘共苦,江副将还曾为救他,腹中三剑、命悬一线。
「江副将……」
士兵们难过极了。
反应过来后,纷纷怒视侯副将,喝道:
「定是侯副将嫉妒江副将,这次大战,我们江副将立了大功,侯副将远远不如江副将,这才故意所为!」
侯副将手下的士兵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回怼道:
「比武受伤是正常的,谁能保证不出意外?既然江副将害怕,之前就别承接侯副将的挑战,现在出事了,又怪在别人身上,一点担当都没有。」
「你!」
双眼纷纷红着眼,瞪着对方,气恨到了极点时,一道女子淡淡的嗓音插了进来:
「让我看看。」
将士们扭头,就见面貌极丑的辰王妃……
真不知王爷带她过来做什么?
秦野看向寒影,嗅到这个清冷女子身上的药味,不难猜出她的身份,问道:
「江副将的手指是什么时候断的?」
寒影下意识望向辰王,等了两秒,像是请示般,才回话道:
「约摸半个时辰前。」
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人体组织离体两个小时内,皆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接回去,超过两个小时,就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机率。
「让我进去看看,我或许能帮他把手指头接回去。」
侯副将:「你?」
别开玩笑了,秦家四小姐的名声谁不知道?
将士们:「……」
军营之中为什么要来女人,还是一个瞎凑热闹的女人,江副将遭遇了这样的不测,备受打击,岂是她能够随便取笑的?
寒影抿嘴。
即便秦野调制出了解主子身上的毒的解药,也不该如此狂妄,断指已经离体,又怎么可能接回?
她研制医术多年,还从未听过说断手能接的。
众人皆投去质疑的目光。
宗政辰却忽然开口,「寒影,带她进去。」
众人浑身一震,剎那间、目瞪狗呆,更诧异了。
什么情况?!
第63章 秦野秀高超医术
寒影怔了一秒,恭敬颔首:「是。」
「王妃,请随我来。」她在前引路,秦野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宗政辰见了,蹙眉,提步上前,抱住她的腰,轻轻一提,把人提进帐篷。
外面。
辰王进入帐篷后,不少士兵围在侯副将身边,崇拜道:
「候大人,您的武功与实力远在江副将之上,您更应该坐总统领的位置。」
「候大人的武功,我等佩服……」
「太厉害了……」
侯副将被一群士兵围着,听着那些阿谀奉承的话,他头颅微扬、下巴抬起,眼中涌出了几分傲然之色。
他的实力分明比江副将更强,王爷为何不重视他?
这就是不重视他的结果!
他用实力证明了江副将是个废物,再者,比武误伤、实属正常,王爷即便不高兴,也不能惩罚他。
总统领的位置、非他莫属!
帐篷内。
一片血腥气息迎面扑来,小床榻上,侧躺着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人,他的左手捂着受伤的右手,地上是一滩血,旁边的小桌案上摆放着四根断指。
他怔然的看着右手,眼中光芒黯淡,像熄灭的灰烬、灰濛濛的,充满了绝望与死寂。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
「王爷……」
他哑然的扯开嘴角,翻身下床,单膝跪下行礼:
「末将无用,末将以后……恐怕再也追随不了您了……」他痛苦的闭上双眼。
「话不必说的这么早,」秦野从男人怀中落地,走到小桌案前,认真端详着四根断指,方道,
「立即给我准备药酒、纱布、剪子等东西。」
江副将怔了下,「王妃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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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着吧,等下就知道了。」秦野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王爷,你将所有人都叫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搅扰。」
寒影愕然,「主子,这……」
断指接回,这是不可能的。
即便强制性的用针线把手指缝回去,也迟早会坏死,可能还会感染更多部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宗政辰明知此事不可能完成,可看着秦野那从容不迫的面庞,不知怎的,心中涌出一丝怪异之感。
他相信她。
无他、无理由,就是无条件的莫名相信……
他即刻带着寒影出去,并不准任何人入内。
秦野行至榻前,手腕在袖中翻了一下,便从干坤镯内取出了一支麻醉剂,「手。」
江副将愣了,「这是何物?」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种圆圆的、桶状的怪异之物。
「针。」秦野说完,将针尖刺入他的右手,缓缓推进麻醉剂。
只是片刻,江副将便惊呆了:
「我的手……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我、等等!我该不会是整条手臂都废了吧?」
秦野好笑的抿了下唇角,「放心吧,我此生最见不得的事,就是阎王从我手里抢人,没有我的同意,抢一根手指都不行。」
平静的嗓音里,散发着淡淡的气息,却又该死般的令人信服。
古代医术有限,但断指的问题放在现代,丝毫不在话下,更何况,她手握干坤镯,里面装着的全是现代最先进、最好的药品。
手术进行中……
第64章 本王让你三招
帐篷内,秦野正认真的进行着手术,帐篷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战台之上,两道身影对立着,侯副将手里握着剑,对面,墨袍男人负手而立,一袭颀长的衣摆随风轻盈的飘动着,矜贵之气浑然天成。
战台之下,无数将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王爷提出要与侯副将比试。
王爷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侯副将根本就不是王爷的对手,跟王爷比,那不是找死吗?
侯副将擦拭着剑锋,睨了眼对面的男人。
辰王小他整整十三岁,却成为了百姓们心目中的『不败战神』,可,为辰王卖命的人是他,是无数将士们。
死的是将士。
牺牲的是将士。
家破人亡的也是将士。
辰王除了指挥之外,还付出了什么?
辰王既然要为江副将出气,就让他来会一会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黄毛小子。
「王爷,请!」他做好准备,抬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宗政辰冷淡的看着他,「本王让你三招。」
「……」
看不起他?
呵!
想当年,他在战场上拼杀的时候,辰王才刚刚学会下地走路,瞧不起前辈是致命错误。
年轻人,不能骄傲。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王爷,得罪了。」
侯副将拱手示礼后,即刻挥起手中之剑,攻了上去。
一招横扫千军如卷席,裹挟着雄厚的内力,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男人侧身避过,那打空了的内力扫飞出去,掀落了五米开外的枝头枝叶,气息格外凌厉逼人。
第二招,乘胜追击连环招,一剑紧接着一剑,速度之快,招式之凶,使人瞧不清剑法。
第三招,挽起剑花,飒气逼去。
是战台下的将士们紧张的观看着。
然,三招过去,侯副将连辰王的衣摆都没有摸到……
侯副将有些怔色,辰王的速度竟这么快?他比辰王多练了十三年的武,辰王的武功不可能在他之上。
他这般想着,只听得男人启唇:
「该本王了。」
话落,凝起内力,墨袍飞舞,袖口席捲得唿唿作响,墨色身影似箭般直逼而上,直击侯副将面门。
速度之快!
眨眼之间!
侯副将心头一紧,不敢分神,急忙抬剑去挡。
嘭——
男人一掌拍来,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直接拍断了他的手中之剑,更是拍在他的心口,将他整个人拍飞数米,狠狠地撞在木桩上,又弹落在地。
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来:
「噗!」
好、好强的内力……
「咳咳……」
侯副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更没想到他竟然连辰王的一招都接不住。
可接下来不等他反应,辰王已再次攻来。
他刚要抬手作挡,又是一掌拍下。
「噗!」
又是一口鲜血。
他痛得浑身发软,险些窒息,见辰王又要攻上来,这是要动真格了,再打下去的话,他将危险。
忙道:
「王爷,末将认……」
『输』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迫接了一招,打得他站立不稳,踉跄的单膝跪倒在地。
第65章 王爷发怒了
「王爷……王……呃……啊!」
「噗——」
接下来,侯副将被打得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是没有还手之力,被打得频频后退,哪怕是摔倒在地,也没有收手。
将士们看得大为震撼,王爷这是发怒了!!
最后,侯副将瘫软的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双眼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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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被男人踢断了,尖锐的骨头直接刺出了手腕,暴露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格外惊悚骇人……
秦野做完手术,从帐篷里出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男人面色冷冽、犹如寒冬腊月的霜花,尊贵的衣摆溅着几滴血液,令他周身的温度更冷,也增添了几抹般的冷气。
侯副将吃力的喘着粗气,仰视着那抹矜贵的身影,嘴里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故、故意……啊!!」
男人一脚冷冷跺下,踩在他的断手上,令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所有人头皮一紧,看着这一幕,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宗……啊……宗政……辰……」
侯副将双目猩红,犹如凶兽。
宗政辰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薄唇扯开一抹冷冽的弧度:
「此次大战,本王身中三种剧毒的事,侯副将应当清楚吧?」
侯副将浑身一震,眼底快速滑过一抹异色……
「你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我……我……我娘是宫家支系,我是宫家的人……你不能动……」
「宫家?」男人扯唇,「呵。」
当朝右相,朝堂之中一手遮天,还能遮住皇子?
一脚踹去,侯副将惨叫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战台之上,男人睥睨下方众人,冷冽开口:
「本王曾立过规矩,无论何时何刻,剑尖绝不能向着自己人,侯副将忽视本王拟定的规则,并重伤江副将,即刻逐出军营,若有再犯者,下场同他!」
所有人唿吸一凛,谨记此事,异口同声道:
「吾等谨遵王爷命令!」
此后,定不敢再犯。
数米开外。
秦野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只觉得数人包围着的战台中央,男人尊贵、凛冽、杀伐,似一头凶兽般不可轻易冒犯,周身蹦射而出的锐气,更是令无数人屈膝臣服。
这个男人……
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是绝对的统治者、上位者。
忽然,男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并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她。
剎那,四目相对。
她顿了一下,须臾后,用手指了指帐篷,示意过后,又回了帐篷内。
半柱香后。
宗政辰踱步进入。
江副将立马翻身而起,重重跪在地上:「末将多谢王爷、多谢王妃,末将定当谨记王妃的恩情,永世不忘,多谢!」
一记响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他的手已经接回去了,并且能轻轻的动了动,再养上半个月时日,还能恢復如初。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手指断后,他成了残废,心已经跌入谷地,并做好了离开战场、解甲归田的准备,可王妃给了他希望,给了他机会。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王妃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第66章 想和离?想都别想
宗政辰见他右手裹着纱布,五根手指皆齐全的都在,一根不多、一根不少,还能轻微的抽动,顿时,看向秦野的目光复杂了几许。
她总是能给他惊喜……
她就像是一团迷雾,迷雾深处藏着无人得知的秘密,更是散发着诱人的魅力,让他想要靠近、想去探索。
她想要休书,可他怎么可能会放她走……
「江副将,你好好休养,若有何事便来辰王府。」
「是,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江副将真诚的感激致谢后,宗政辰携秦野离开。
回去路上。
秦野腹中的心思较为活络:
——这个男人因江副将一事,重伤了侯副将,一看就非常重视这个江副将,她替江副将接回了断指,是否可以讨要奖励?
——如果她想要和离的话……
想都别想!
宗政辰握拳,忽然开口:「王妃有所不知,本王此次挥军北上,平定匈奴,军中出现了一个叛徒,险些全军覆没。」
秦野微疑,「王爷的意思是……这个叛徒就是侯副将?」
「正是。」
他颔首,「奈何侯副将藏得极深,本王捉不住证据,无法惩罚他,所以便跟江副将联合,演了一齣戏。」
江副将受伤,他就名正言顺的对侯副将出手。
秦野:「??」
所以说,这只是一场戏?
所以说,她白忙活了一场?
苍天!
天!
我的和离书!
秦野面上抿着笑容,内心却早已握拳吶喊、捶胸顿足,呕心沥血,竹篮打水一场空,早知道她就不出手了。
气死!
听到她所有心声的宗政辰反倒心情大好,见她腿脚不便,打横便将她抱入怀中。
笑夸:「王妃医术不错。」
秦野下意识就要挣扎,「我自己走。」
——你这男人就跟老狐狸一样,先是骗我弄走太子的大狼狗,现在又骗我来医人,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算计之中。
——你太阴险了,老娘靠都不想靠近你!
男人双臂一托,稳稳的抱住她,「那头狼的事……本王让你去,是希望你知难而退,从此往后并乖乖的待在辰王府,绝无算计你的意思。」
他难得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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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两人皆是一怔。
宗政辰自己都不敢信,从小到大,他做事皆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字典里更没有『解释』二字。
可,他却独独不希望她误会他……
秦野更是目光怪异地看着他。
先是亲自为她的脚擦药,又向她解释,他怎么这么反常?他该不会也跟她一样、穿越了?
四目相对,一瞬沉寂。
「咳!」
半晌,男人抿唇,低咳一声,扫去尴尬的气氛,方道:
「你不高兴吗?」
「??」
这是什么牛马问题?
她高兴毛线?
宗政辰看着她,不解的问:「本王向你解释,便是把你当成自己人看待,你不感到荣幸?」
换作其他人,早就兴奋的扑上来,巴结他、讨好他了。
秦野抿紧唇角,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嘴唇抿了又张开,张开又抿紧,为难了十几秒钟,才昧着良心舔着脸:
「能够得到王爷的垂爱,妾身已经高兴的忘记反应了!」
「……」
丝毫感受不到她的真心,反而觉得她有点嫌弃他……
第67章 秦野,安心待在辰王府好吗
她怎么就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宗政辰薄唇微抿,「此次大战,本王本做好了万全计策,准备大败匈奴,可军中却有人出卖,导致我方伤亡惨重,死里逃生。」
「若非杀出一条血路,本王也不可能回来。」
提及此次大战的事,男人嗓音沉重,眼中的光芒亦是更沉。
平静,冷寒,死寂……
那些血淋淋的场面,断手断脚、堆尸如山,仿佛只是吃饭喝水般简单。
「这些年来,本王走过的每一步路,都踩踏着无数尸体。」他声音寡淡,抬眸、看着她,「你可知本王为何厌恶你?」
秦野怔怔的看着他,摇头。
「三个多月前,你对本王下药一事。」
他生平最厌恶的便是算计,以及那些打着谄媚的幌子、揣着小心眼,刻意接近他的人。
「你接近本王,目的不纯,本王若是不警惕的话,在这阴暗混乱的皇室权谋之中,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
秦野陡然一怔。
是啊!
这里是古代!
生在皇家,利益纷争、权势角逐,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地方,一时的心软只会给敌人杀死自己的机会。
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秦野』会听从安氏的话,将辰王府的秘密出卖给安氏,从而谋害辰王……
如此一想,她突然理解了他,那晚他一脚踹死『秦野』的事也释怀了。
同理,如果有人要害她,她也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秦野忽然抬起头,问他:「如果我说,三个月前,对你下药的人不是我,你信吗?」
「信。」
男人不假思索,回答没有片刻的犹豫。
她感到意外,「为什么?」
因为……
他知道,她与韩家长子韩暮夕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而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幕后之人执导的,她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如今,他似乎对这颗『棋子』来了兴趣。
「因为是你。」他稳稳的抱着她,大步往前走。
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表达,就那么简单的四个字,概括一切。
因为是你……
是你……
「秦野。」他忽然唤她。
「嗯?」
「从今往后,安心待在辰王府吧,本王能护你周全。」
秦野一听这话,勐然反应过来了。
感情之前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那是不可能的!
——我乌拉那拉?秦野,绝不可能为了安全、放弃自由,更不会与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共度一生!
「……」
宗政辰薄唇抿紧几分。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尝试与人说那么多话,分享自己的事,却讨不到分毫好处。
离开她,她一届下堂之妇的污名,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她怎么就不知足?
「本王纳妾那晚……」他薄唇抿得非常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几句难言之隐哽在喉咙里。
像卡着一根鱼刺,上不来,下不去。
憋了良久,才生硬的挤出几个字:「那一脚,本王既是为了个人安全,也是为了惩罚你,并非有意。」
第68章 他会让她爱上他
秦野愣住了。
他这是向她道歉?
不是吧?
印象中他又高冷、又少言,下手还非常狠辣,更是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战神,这种人会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一定是错觉!
秦野这般想着,脸上露出笑容:
「王爷言重了,妾身早已不记得那天的事了,在妾身眼中,王爷一直是威武霸气、高高在上、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运筹帷幄、体贴温柔的形象。」
「您现在还亲手抱着妾身,妾身可高兴坏了。」
——之前带我入宫赴宴,又去秦相府赴宴,现在还抱我,你要是说你没有阴谋,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宗政辰吸了一口气,稳住脸上的表情。
该说的都说了,既然她不相信,那便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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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她爱上他、离不开他!
辰王府。
回来后,已经天黑了,二人分道扬镳,秦野回到自己的小偏院,宗政辰则去了明月阁。
明月阁内。
桌上的饭菜热了放凉、凉了又热,直到第四遍时,辰王才到来。
萧知画见到晚归的男人,轻咬着下唇,眼中有氤氲雾色:
「辰,你不是说好陪画儿一起用晚饭吗?画儿等了你好久……」
她捏着帕子,不经意间露出自己下厨时、不慎被热汤烫破皮的手指。
宗政辰看见了。
他握住女子的纤纤素手,「本王不是说过,这些活交给下人去做,你身体不好,不要去沾染油烟气息。」
萧知画乖巧的笑了一声,「画儿愿意为辰做饭,愿意做一辈子。」
她走到桌边,舀起一碗香浓的羹汤:
「辰,快尝尝味道如何?」
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泛着平凡的烟火气息。
宗政辰望着萧知画忙活的身影,不知怎的,脑中忽然冒出了另一道身影……
「本王事务繁忙,画儿不必将所有心思放在本王身上,不值得。」
萧知画抬头望向他,认真道:
「嫁给了辰,辰就是画儿的天,画儿的性命都是辰的,如果您要我将心思放到别的地方,这不是要了画儿的命?」
她情深不寿,眼中只有他一人。
宗政辰脑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如果这番话是从秦野的嘴里说出来的……
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他便似触电般的松掉了勺子,晃身退了一步:「画儿,本王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公务要忙,不能陪你用饭了,你先吃,以后也不用这样等本王。」
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辰!」
萧知画怔了一下,她分明什么都没做、也没说错,他怎么就突然走了?
从前,他不是这样的……
这些年来,他细心呵护她、处处疼爱她,吃饭会为她挑鱼刺,喝茶会给她吹吹凉,怎么最近像变了个人似的?
宝玉走了进来,她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主子,听守门的侍卫说,王爷今日带……带王妃去了军营……」
「你说什么?!」
萧知画身体一震,随即,眼中涌出深深的冷意与妒忌。
认识辰王这么多年,连她都没有去过军营重地,为何秦野能去?
怪不得王爷最近对她不上心了,原来都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秦野!!
第69章 毒解,绝美真容
小偏院。
秦野回来后,累得往那床上一趟,鞋子一蹬,不想动了。
月儿打着一盆温水进来,把水盆放在架子上,笑道:「王妃,快洗把脸再睡,不然不舒服。」
「累。」
反正也没有男人,那就不洗了吧。
月儿把手帕浸湿,拧干了水,再双手捧着送到床前,服务的格外周到。
秦野接过,「你很懂爷的心,作为奖励,爷将来给你盖一套大房子,再给你养六个男人。」
「一天一个,周末休息,怎么样?」
「……」
月儿的脸登时绯红,羞得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王妃这话说的……
女儿家家的,怎么能说如此放荡不羁的话,若是被别人听见,是要被抓去浸猪笼的。
秦野笑眯眯的擦着脸。
月儿却忽然尖叫出声:「啊!!」
她瞪大双眼,看向秦野的眼神犹如见鬼,颤抖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她:
「王、王、王妃……您、您的脸……」
「我的脸怎……」
秦野下意识扭头看铜镜,话音却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梳妆檯上,铜镜中,赫然倒映出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蛋。
巴掌大的小脸,削瘦的下巴,柔和的面色轮廓,柳眉如黛、肤若凝脂,淡粉的唇瓣似樱花瓣,五官镶嵌在脸上,恰到好处,不施粉黛、美得天然。
秦野轻动,铜镜中的那张脸也轻动。
扭头,铜镜中的那张脸也扭头。
这是她……
她扬起手,轻抚着光滑如剥壳鸡蛋般的肌肤。
她并没有得到极寒草,脸上的毒怎么会解?
忽然,脑中涌出一幅画面:
今日城外,那头狼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并戳进她的嘴里,她当时吃了一嘴的毛,还吃到了血……
血……
难道是……
她眸瞳微缩,陡然明白了一个问题:
怪不得太子带着三千人手,亲自去崑崙山抓它;更是愿意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代价养着这头狼,原来这头狼的血液能解百毒。
而她竟亲手放走了这头极品狼!
淦!
悔恨!
秦野立马扔了手帕,「月儿,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哎,王妃,可是已经天黑了!」
秦野顾不得那么多,跑出去后,又匆忙折回屋内,从干坤镯内取出几支试管药剂,在脸上涂涂抹抹,恢復之前的胎记,又变成了丑陋的模样。
「王妃,您这是……」
「担心有人觊觎我的美貌,必须藏起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暴露,另外,今日之事,你不准跟任何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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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不解。
王妃的真实容颜比萧侧妃美,比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所有人都要美,落落大方的露出来,叫那些曾经辱骂过王妃的人,统统闭上嘴,难道不好吗?
可王妃之令,她不敢违抗:
「王妃放心,奴婢绝对不多嘴半个字!」
秦野交代完,立马出府,以最快的速度拔腿出城,连夜赶到放走战狼的林子外,左顾右盼,想要唿喊,又不知道那战狼叫什么名字。
思虑之下,开口唿道:
「大黑!」
「大黑,你还在吗?」
第70章 收服崑崙山神狼
它的毛髮那么黑,应该叫大黑吧?
可叫了几声,林子里没有反应。
秦野想了想,又换了一个名字:「大壮!」
还是没有反应。
「大高?大哥?大长腿?长毛?黑毛?大威风?大聪明……」
唿——
不知是哪个名字喊对了,林内,突然传来动静声,只见昏暗的森林内,一双幽绿如鬼火般的眼睛突然逼近。
冷风迎面掀来。
下一秒,一抹粗壮高大的黑影稳稳落在秦野面前。
是它!
可是……
它毛髮乱糟糟的,身上还粘满了刺球,令那蹭亮的毛髮打成了一块块的节,那落魄的样子就像家道中落的贵族,别提有多狼狈了。
它看见她,像是有些委屈,趴在地上,用脑袋蹭蹭她的脚,似乎在撒娇。
秦野简直惊呆了:
「你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崑崙山神狼?!」
而不是一条摇尾巴的小黑狗?
战狼甩了下毛茸茸的大尾巴,脑袋蹭着她的鞋面,在地上打了个滚,那肚子上也被刺球粘成了大块大块。
于是,秦野不得不撸起衣袖,给它拔刺球。
咕噜噜——
某狼肚子叫。
秦野诧异:「该不会是一天了,你连一只鸡都没抓住?」
这么low的狼?
狼:「……」
「你这样子,还没回到崑崙山,恐怕就要死在半路上了。」丝毫不掩饰的鄙视之情流露出来。
狼忽然趴在那里,陷入沉默之中。
「你的爪子还被荆棘刺破了,你真的来自崑崙山?我的天……你好蠢啊。」
狼:「……」
秦野扶额,见它饿的自闭了,忍住打击它的冲动,看在它的血液能解百毒的份上,她难得好脾气的说道:
「不如这样吧,你跟着我,我保你每天吃饱喝足,还不打你,也不拴你,你就偶尔在我需要的时候,借给我一点血,怎么样?」
这话说完后,连她自己都感到好笑。
她竟然跟一头狼说话?
真是疯了。
她应该是受到宗政辰的影响,现在不仅宗政辰变得奇怪,就连她也变得莫名其妙了。
可……
下一秒,战狼吐出舌头,温柔的舔舐着她的手背,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秦野一惊:「你、你答应了?」
这么通人性?
她站起身来,「如果你跟着我走,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走出去五米,回头,见那狼跟了上来。
她不敢置信,再次试探:「我要把你带回太子身边。」
「唿!!」
剎那,战狼双耳后提,瞳孔缩大,幽绿的眼中溢出格外兇狠的厉光,浑身的毛髮竖了起来,脖子、背上、腹部、脚上的伤痕,鞭痕,打痕露了出来,触目惊心,它也亮出了尖锐的爪子,狠得似乎想要撕扯猎物。
秦野立马安慰:「我开玩笑的!太子对你那么差,还把你打成这样,你不应该被人类拴着。」
「你属于森林,属于自由,你暂时待在我身边,如果你想要离开了,随时可以走,我绝不阻拦。」
战狼听后,情绪才稍微缓和下来。
「从今天起,你就叫小黑吧。」
「……」
突然,它又不高兴了。
第71章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小黑,我们走。」
秦野摸摸它毛茸茸的耳朵,「你不能进城,万一被太子发现,定会将你捉回去的,我得想个万全的法子安置你,你等我想想。」
一人一狼走着。
女子走在前方,微低着头,摸着下巴,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这件事。
黑狼在后面迈着爪子,慢悠悠的跟着。
昏暗的月色下,两抹身影在幽静的道路上格外祥和,也彰显得夜色越发安宁。
突然,一声尖叫:
「哎呀我操!」
秦野抬头,就看见少年一蹦三尺高、吓得直接抱树,「这不是太子舅舅的飓风号吗?!」
凌千逸没想到回个家,还能碰上这头兇勐的野兽,可吓坏了。
听说,太子舅舅每天都要餵它二十斤生肉,还有一次它没吃饱,直接把饲养的下人活活咬死,吞进肚子里了……
凌千逸吓得爬到树上,这才注意到黑狼旁边的秦野。
也没问她大晚上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直接沖她喝道:「秦野,还不快跑!你有几条命,那头狼会吃了你的!」
然后,就看见秦野伸出手,黑狼主动把头低下来、凑上去,让她摸。
他脸上当时的表情就:%&*#@¥……??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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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意思?
天!
以『杀人利器』着称的战狼,竟然在秦野的身边变成了一条乖乖狗,他真的没有看错?这难道不是太子舅舅的飓风号?
秦野抬头,「下来吧,它很温柔,不会咬人。」
既然被小侯爷撞见了,她也不隐瞒:
「这确实是太子的那头狼,是我放走的,如果你要向太子告状,那便去吧,反正是辰王吩咐的,与我无关。」
凌千逸:「??」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捋明白。
「是、是我辰舅舅让的?」
「嗯。」
凌千逸听完,立马跳下来,「那必须把这头狼藏起来,绝对不能还给太子!看他以后还怎么威风神气!」
秦野惊讶。
听他这话,在太子和辰王之间,他是偏向辰王的。
「我正打算把这狼带回去,让辰王给它找一个安身之所。」
「别!」
凌千逸立马制止,「秦野,你真是深闺大小姐,不知道太子舅舅跟我辰舅舅之间的关系。」
太子是将来的皇位继承者。
辰王则是文武双全、能力非凡的不败战神,在朝堂之中威望极高,其锋芒更是盖过了太子。
二人表面是兄弟,实际上早已针锋相对,明争暗斗,如果让太子知道他的狼在辰王身边,一定会以此为理由、讨伐辰王,对辰王不利。
少年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道:
「这狼非常听你的话,想必是很喜欢你,不如这样,我先把它带回家悄悄养着。」
秦野惊讶:「你家能养狼?」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大晚上的为什么要出城?正因为帝都太小了,装不下我家,我家有五座山头那么大。」
「……」
五座山!
对不起,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我帮你把狼牵回去了,你可记得要答谢我。」
「怎么谢?」
「我要我辰舅舅书房的那幅画,三百多年前,王安老先生巨作的那副绝笔画!」
第72章 主子,您双标
秦野想了想,小侯爷帮了她的忙,她去帮他求一幅画,是应该的。
这匹狼拥有十分珍稀的血脉,以后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她性命;而她救了江副将,向辰王求一幅画当作奖赏,不过分吧?
思虑过后,达成合作: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傍晚你来取。」
「好,果然爽快!」
。
翌日。
秦野起床后,吃着早餐,思虑着那幅画的事,既然是挂着书房,那她便去一趟书房。
匆匆吃了饭,擦了擦嘴,端起桌上那碟没有吃完的糕点,来到寒枫院。
「王妃这是……」
寒风守在书房门口,主子办公的时候,没有允许的话,不喜欢任何人搅扰。
秦野望向关闭的书房门,微微一笑,柔声道:
「王爷是在忙吗?我亲手做了一份糕点,想送给王爷尝尝。」
寒风微顿。
主子从不会因为这种事分心,之前萧侧妃还会经常过来,被拒绝了几次后,便养成了不打扰的习惯,现在已经不来了。
他正要拒绝,书房内,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让她进来。」
「?!」
主子,您双标!
萧侧妃怎么就不能进去?
寒风强压住心底的震惊,恭敬的站开一步,扬手作出『请』的姿势。
秦野推开门,笑眯眯的走进去。
装饰的干净简练的书房内,墨袍男人端正的坐在桌案后,骨节分明的大掌中握着摺子,提着狼毫,办公时的模样眉宇内敛、气息稳重,极具魅力。
秦野目光一扫,就扫到了挂在屏风上的那幅画:
画中一朵残云、一面山峰,一只昏鸦,数曾台阶,简单的寥寥数笔,便形成了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的绝美意境。
不愧是书画大家的绝笔之作!
宗政辰抬眸,见女子打着给他送糕点的幌子,却盯着别处看,一看就是别有目的。
可,他的心中竟有几分期待。
她的到来,仿佛给他枯燥的办公日子增添了几分乐趣色彩。
「王妃怎么过来了?」他开口。
秦野收回目光,踱步走向桌案:「给王爷送些糕点。」
——先把你伺候顺心了,我才好开口求你。
宗政辰挑眉,哦?
她这是碰到难题了?
想要求他了?
他难得的来了兴趣,合上摺子,放下狼毫,倒是要好好看看她的诚意。
捻起一块桂花糕,动作却是一顿,「这盘子上怎么沾的有油?」
「有吗?」
秦野仔细一看,果然有。
——真是粗心,肯定是我刚才啃大鸡腿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油溅上去了,早知道就让月儿换一盘糕点了。
「这不是王妃亲手做的?」
「这当然是我亲手做的!」
秦野大声道,板着脸,义正言辞:「妾身怎么敢拿厨房做的糕点来唬弄王爷呢?妾身对王爷的心、难道王爷不明白吗?」
——天底下想吃我亲手做的东西的人屈指可数,你排老几?
「……」
宗政辰看秦野的目光忽然有几分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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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怎么能那么丰富?演技怎么能那么好?
面上:王爷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背地里:我要踹掉狗男人,养十八房男宠!
第73章 探讨问题
手中的糕点顿时不香了。
宗政辰放了回去,重新拿起摺子,「本王公务繁忙,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那这糕点……」
「放着。」
话落,垂眸,看摺子。
秦野轻咬下唇,想跟他提一提那头狼的事,又担心会牵扯到他跟太子之间的揪扯,万一双方打起来,她难辞其咎。
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扫了眼屏风上的那幅价值不菲、来歷极高的挂画,舔了下唇瓣,道:
「王爷,妾身其实是来问问江副将的情况的。」
「江副将的情况其实很严重,必须时刻盯着,一旦用药不对、或哪里出了意外,他的手都有可能废弃,而只有我手里有药。」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支抗生素。
断指能回去,需要重新磨合生长,注射抗生素能提高断指的存活率。
宗政辰扫了眼她手中之物。
她总是能拿出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就好比她总是能时时给他惊喜般。
「王妃有心了,晚点本王让无影拿过去,待江副将痊癒后,他会感谢你的。」
秦野愣了下。
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告诉她:江副将的事、跟他无关,想要奖励?想要邀功?自己去找江副将。
江副将是他的手下,他这个当主子的,都不表示一下?
无情!
她故作不舍的长嘆一声:「王爷,这药很难配的,我手里就只有这唯一的一支……」
男人沉吟一声:
「既如此难得,王妃便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你不想救你的副将吗?」
「王妃有所不知,影卫军中的副将多达二十八个,走了一个江副将,还有二十多个江副将。」
「……」
真的无情!
听听这轻飘飘的语气、这随和的态度,他真的对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下属、一点都不在乎。
皇室的男人果然冷面冷心。
秦野不得不放弃邀功之事,讨好般的凑上去:
「王爷在办公呀,妾身闲着也是闲着,替您研墨吧。」
她拿起墨条,轻轻推着,眼角余光自然而然的瞥见男人手里的摺子,也不经意的瞥见了几个字:
祸害、混乱、成灾……
才看了一眼,急忙收回目光。
非礼勿看。
皇室水深,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宗政辰见她埋着脑袋、安安分分,没有丝毫僭越,心理活动也很安静,不由得挑眉,将摺子拿上前些:
「王妃来的正好,本王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要与王妃探讨一二。」
秦野本想说不懂,但转念一想,跟他多搭几句话,指不定能把那幅画取来。
侧眸、望去。
这之内,夹着一张摺叠的小地图。
地图打开,是一块区域的小图,图上有山脉河流、官道森林,只是,这图纸上的山脉高耸入云,锋利巍峨,直挺挺的非常险峻。
「不知王爷想说的是……」
「如何登顶。」男人食指轻点,落在那险峻山峰的最顶端。
秦野抿唇。
若是正常爬山,何愁爬不上去?一听他这就是话内有话,这座山难以登上,恐怕是有人『拦』着。
第74章 成功拿到奖励
看在那幅画的面上,秦野认真观察起地图后,才道:
「王爷,此处山峰险峻、高耸入云,怕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想要登顶,不妨先一一扫去障碍,再登顶不迟。」
「哦?」
男人略为惊讶。
他还没说这山上的玄机,她却看出来了。
不错。
继续追问:「依王妃之见,如何以最少的伤亡、才能登顶?」
秦野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这山峰直挺挺的,四面都是悬崖峭壁,上山的路恐怕只有一条,并非常危险,还得在有人阻挡的情况下登山,危险系数加剧。
想要以最少的伤亡……
沉吟一二,忽然逆向思维:
「既然有人拦着,为何不让他们主动下来,撤掉防备?」
她指着山峰,「只要用方法将他们逼下来,他们便输了,除非这山有第二条离开的路,或者直接跳崖。」
但没有人不怕死,为了活命,这些人极大可能会乖乖下山,缴械投降。
男人闻言,眼底的兴趣更深了:
「如何逼?」
秦野正要张嘴,话到嘴边又止了止,睨了男人一眼,又想压榨免费劳动力?
经歷江副将和小黑的事,她已经养出经验了。
这一次,可不会那么蠢。
「这……」她眨巴着眼,一双墨黑的眼珠子水汪汪的,「妾身若是提供法子,不知王爷要给妾身什么奖励?」
男人看向她,「你想要什么?」
秦野娇羞的伸出小手指,小幅度的冲着某处戳了戳、指了指,娇滴滴:
「王爷,人家想要那个~~~」
软绵绵的嗓音令宗政辰浑身一震,似触电般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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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萧知画那里,他曾幻想了一下:有朝一日,秦野能用萧知画那般温柔的声音、撒娇的语气,在他面前小鸟依人。
可当现在看见了……
还是暴躁的她比较顺眼。
抿唇,点头:「可以。」
这么爽快?!
这简直太愉快了。
秦野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既然达成了共识,她则将自己的法子献出来:
「王爷,用狼烟燻吧,烟雾往上飘,足够多的狼烟萦绕山头、污染空气,无法唿吸,山上的人指定会被逼下来。」
「倘若您不想用这个法子,则试试引雷,这山脉极高、山上没有障碍物,下雨天的时候,你往那山上放几个风筝,很容易招雷。」
「如果这两个方法您都不想用,就耗着,把下山的路堵住,等他们的补给和食物慢慢匮乏,就会下来了。」
一连三个法子,令男人眸底的光越来越深,看向她的目光也越来越沉。
别人都建议,带上足够的人手,不计伤亡,一定要把这座山攻下来。
只有她懂得逆向思维,大局出发,既没有人员伤亡、又能有效的解决问题。
她很聪明。
这样的一个有才能、有思想,又医术过人的女子,他怎么能放过?
「不错。」他折起地图。
秦野目露笑意,迫不及待的搓着小手手,「那王爷我的奖励……」
宗政辰起身,在秦野期待的目光下,提步走向屏风,走向那幅画……的右侧,拿起一盏冒着冉冉青烟的香炉,放进她的手里。
她:「??」
第75章 辰王良心大大的坏
此时。
辰王府外,院墙后,藏着几抹窸窸窣窣的身影,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探一下、又藏回去:
「小心点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藏身于暗处的王府暗卫们:「……」
各位公子,您们继续,我们眼瞎,什么都没看见。
是凌千逸以及三个狐朋狗友。
杜宁是江南首富的儿子,脾气耿直暴躁,「行啊你,老凌,你真的能搞到王安绝笔画?我听说辰王一直珍藏着这幅画,很捨不得。」
苏幕的父亲是太傅,一生桃李满天下,他则安静温和些:
「小侯爷,你怎么把主意打到了秦野的身上,我听说她不受辰王宠爱……」
任安然最安静,最沉稳,也最懂得权衡与分析:
「莫要小瞧女人。」
特别是一个年轻、有心思的女人。
女人想要翻身比男人容易太多太多。
凌千逸脸上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诡笑:「你们且看着吧。」
最近,辰舅舅变得非常奇怪。
上次,他被秦野拿捏住了,被迫打扫卫生,辰舅舅不但不帮他,还骂他。
还有明浩轩那次,他带秦野去喝了酒,却被辰舅舅抽出七匹狼,抽的他鼻青脸肿、嗷嗷直叫。
辰舅舅这是偏袒于秦野?
辰舅舅对秦野的心变了?
他不信!
是真是假,且让他一试!
定国侯府什么金银珠宝没有?他想要这幅画是假,真正的目的是……
凌千逸腹中打着坏主意,双手扒着墙,探出半个脑袋瞧去,就见书房内,秦野破门而出,阴着脸奔了出来,并把什么东西狠狠的扔进池塘里,气唿唿的走了。
什么情况?
他抓了下头髮,悄咪咪的跟了上去:
「秦野~」
前方,秦野回头,不是说好晚上来吗?
凌千逸笑眯眯的走过去,「那头狼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放在我们家的山里,山里有很多野鸡野兔,保管能吃得白白胖胖,我想要的画……」
提起那幅画,秦野的脸就拉下去。
那个男人太过分了!
她刚才分明指着那幅画,他却拿了一个香炉给她,还恩赐般的『赏』给了她,他分明是不懂装懂、故意如此。
气得叉腰:
「你的舅舅,骗我计谋,又玩弄我,良心大大的坏!」
凌千逸一拍大腿,很难不贊成的喝道:
「卧槽,你难道是今天才知道的?」
他舅舅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孤傲、不可一世,万物皆不能入眼。
「我跟你说,我舅舅不仅坏,他还狠,经常揍我,一天一揍、一揍一天。」
秦野诧异,「我天,你都这么大了,他还揍你?」
「可不是吗?」提及此事,凌千逸痛心疾首,「我堂堂一国小侯爷,打小就被他拿捏在手里,时而搓圆、时而揉扁,时而还捏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太过分了吧,你怎么不趁他走夜路的时候,给他一麻袋?」秦野说。
凌千逸听了这话,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们,感动的眼泪掉下来:
「天啊!你是不知道我的日子有多难过。」
第76章 一定要让辰王付出代价
从小到大,提及辰王时,每个人都是敬畏的、恭敬的、奉承的,只有秦野,只有她敢说出心里话。
凌千逸觉得秦野激起了他的共鸣心,一时竟感动、激动的不知所云。
激动过后,拉着秦野的手,「一定要让欺负你的辰舅舅付出代价!」
「对,我是不会低头的。」
「秦野,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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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达成共鸣,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于是,两人就像认识了十几年的好朋友一样,肩并肩的回到了小破院,研究拿那幅画的办法。
秦野不解:「你为何一定要那画?」
凌千逸怔了下,眼底快速的滑过什么,方道:
「秦野你有所不知,我舅舅有一个癖好,那就是收集古董,像那些古剑、古玩,大墓中出土的物件,以及那幅来歷珍贵、天底下仅此一幅的王安绝笔画,是他的最爱。」
夺人所爱就是最好的报復!
秦野一听『最爱』这两个字,便寻思着无论如何、都要帮他搞到手。
摸摸下巴,灵机一动:
「有了!」
两刻钟后。
桌上铺开宣纸,秦野手指缝夹着三根毛笔,沾墨潇洒,落笔如风,唰唰唰爽快的几笔挥过,落墨无瑕疵。
完成!
凌千逸看见,眼珠子倏地瞪大,差点儿没瞪出来。
「这、这……」
跟辰王书房那幅画一模一样。
这画迹、色彩、就连晕染的纹路,都跟王安绝笔画相差无几,若不是纸上墨迹未干、有些反光,他还分不出真假。
他惊呆了,「秦野,你也太牛逼了吧!」
仿画需要超高的画功、超强的底蕴,多年的训练,以及天赋才可做到。
这些年来,有不少人追崇王安老先生,仿画者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人能画的这么漂亮,这么真假难分。
秦野拿起画纸,展了展上面的墨迹,「仿画而已,小case。」
她会的东西可多了。
当个十全十美的仙女,既会医、又有钱,还知书达礼、文武双全,把男人远远的甩到身后,不香吗?
凌千逸懵懵:「开……开锁?」
「……」
秦野转移话题,「辰王现在还在书房,你去把他引开,我去给你换画,咱们来一个声东击西、狸猫换太子。」
「吼!!」
凌千逸兴奋的两眼放光,激动搓手。
从小到大,还没这么期待过。
即便杜宁、苏幕、任安然跟他的交情非常好,身份家世也格外尊贵,但面对辰王时,他们皆毕恭毕敬放不开,也只有秦野敢这样玩。
他找到知音了!
他好快乐!
寒枫院。
两道身影悉悉索索的摸过来。
凌千逸现身,以小侯爷的身份、将辰王叫了出去,秦野则趁机熘进书房,手脚麻利的把那幅王安绝笔画扒拉下来。
「弄好了吗?」
凌千逸悉索的跑了进来。
「好了,给你。」秦野把两幅画交换。
凌千逸一喜,急忙接过,扭头看到院外走进来的一道墨影,眼珠子滴熘熘一转,道:
「秦野,你帮我扒一下画框,这框也是三百多年前的老古董。」
「可以。」
第77章 辰王的秘密,小皮鞭、小手拷……
这画框似乎是被钉在了屏风上,并且有暗扣,直接拿、拿不下来。
秦野一手托着框,一手从画框与屏风的缝隙伸进去,仔细的摸索着暗扣的位置。
她摸索得很认真,却没注意到凌千逸已经翻窗跑了,而她身后也缓缓走进来一道矜贵的墨影……
摸。
蹭。
按。
找。
忽然,指腹碰到一个微微凸出的位置,稍用力的按了下去,只听『啪嗒』一声,画框松了。
「我拿下来了!」秦野抱着画框,高兴的转过身,「凌……」
话音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脸上。
只见站在身后的是身着一袭墨袍的宗政辰,男人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那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已经来了很久的,再看书房、早已没了凌千逸的踪影。
忽然明白了什么的秦野气得跳脚:
淦!
凌千逸,你小子不讲武德,出卖我!
「王妃这是在做什么?」宗政辰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
秦野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僵硬的把脖子扭回去,艰难的挤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落、落灰了……我帮你擦擦。」
转过头,却意外的发现这画框后的屏风竟然藏得有暗格,暗格内,摆放着一只深褐色的木盒。
她来不及多看,匆忙把画框挂上去,却不小心碰到了这木盒。
啪嗒——
木盒掉在地上,盖子弹开,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秦野赶紧弯腰捡,却看见……
银色的精緻细链子,小手铐,还有……小皮鞭……
踏——
沉稳的步伐声,男人华贵的锦靴进入了她的视线内,她缓缓仰起脑袋、仰视那格外高大、伟岸的男人。
居高临下与仰视的角度,形成了高大与娇小的鲜明对比。
他的身影笼罩在她的身上,逆光的阴影里,她几乎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幽暗的面部轮廓、墨眸内隐晦的光,像是捕捉住猎物。
启唇,嗓音嘶哑:
「原来王妃好这口。」
「!!」
秦野顿时像摸到了烫手山芋般,忙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好这口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谁敢想像,以高冷、禁慾着称的不败战神,屋里竟然收着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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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眯眸,舔唇:
「巧了,王妃喜欢,正好本王也喜欢,不如一起试试?」
!!
秦野浑身一震,剎那如雷击。
对上男人那双意味深长的目光,她登时像是被剥光了般,整个人无处遁形,又危险、又羞窘。
忽然,男人提步。
「我不要!!」
她绷紧身体,如炸毛的猫,拔腿就往外冲去,吓得五步并作两步,三秒钟就跑得无影无踪。
男人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薄唇轻翘。
呵!
就这点胆子,还敢擅自动他的东西?
寒枫院外。
秦野一口气跑了两百米,绕王府三圈,生怕男人会追来般,跑到一处僻静的花丛后藏起来,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妈耶!
那个男人就是个大变态!
差点就把自己玩进去了,而这一切都是凌千逸故意引导的,想到这里,她气得不轻,冲着周围喝道:
「凌千逸,你给我滚出来!」
第78章 凌千逸,小王八蛋
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人敢算计她。
这个小兔崽子!
「凌千逸,我知道你在,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让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秦野握拳、大喝,回想方才又惊又险的画面,气得脖子都红了。
要不是她机灵跑得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可恶的凌千逸!
说什么跟她相见恨晚,要当好朋友,转头就出卖了她。
「小王八蛋!!」
「王妃姐姐……」
突然,一道诧异的声音插了进来。
秦野顿了一下,扭头看去,见几米开外的鹅卵石小道上,萧知画在那里,正捂着嘴巴、一脸惊愕的望着她。
王妃姐姐这是在……爆粗?
作为大家族的千金,身份尊贵的辰王妃,怎么能跟乡野村妇一般?
秦野微默,然后放下手、整理好衣服、拢起耳边的碎发,瞬间恢復优雅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温和的笑容:
「原来是萧妹妹啊。」
非常和蔼的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软软,仿佛刚才那个破口大骂的人不是她。
萧知画抿了抿嘴,怪异的看了她好几秒钟,才道:「方才妹妹逛街回府,见似乎有人找你,在府外。」
「找我的?」
她在古代无亲无朋的,还有人找她?
秦野狐疑了会儿,便出去了。
正好顺路一趟,去找凌千逸那厢算帐!
萧知画看着女子逐步远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缓缓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深不见底的深:
「宝玉,即刻去告诉王爷……」
。
府外。
秦野走了出来,见府外过往的行人稀稀落落、只有零星几个,铺着青石板的道路干干净净,连落叶都没有,也没有找她的人。
左右看看,难道萧知画在骗她?
走出去几步,想寻上一寻。
刚走到某个巷口时,忽然,勐地一道气息从背后扑了上去,一把把她紧紧抱住。
「小野!」
秦野惊了一跳,立马想要挣开,却被那双手抱得死死的:
「小野,是我,是我,别怕,是暮夕哥哥。」
那就更不能抱在一起了!
秦野提起浑身力气,勐然反手一推,推开男人的同时,也被男人拉入了暗巷之中。
「你干什么!」秦野恼了。
难道在秦相府的那天,她没有跟他说清楚?
她此生最厌恶的便是死缠烂打的人。
男人,要有自己的尊严。
韩暮夕目光深深的凝视着她,眼底藏着浓浓的思念,终于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得到宣洩与释放:
「我想你了。」
秦野警惕,「韩公子,我已经有有夫之妇了,你若是再这样诋毁我的名声,休怪我不客气!」
「你虽然已经成亲,可是小野,我知道你的心,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凝视着她,疼惜道:
「小野,你在辰王府一定过得很不好吧?这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正在努力。」
他迫切的看着她,许下承诺:
「韩家正在需要发展与扶持的时候,我不得不被迫与秦家二小姐在一起;等我考取功名、当了官;等我手中有了权力、不再受家族摆布的时候,我一定会来娶你,明媒正娶,当我的正妻。」
第79章 辰王捉姦
他越说越迫切、更是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无论秦野怎么用力都甩不开。
「放开我!」
「小野,我知道你在为我跟秦二小姐在一起的事生气,但你放心,我的心里只有你,哪怕你的脸上有胎记,我也从未在意过,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放手!」
「小野,别压抑自己心中的感情了,让我抱抱你吧!」
一把用力抱住。
秦野一脑袋扎进男人的怀中,整张脸闷在他的胸膛,也不知男人的力气为何这么大,把她勒得紧紧的,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拼命挣扎、挣动。
越挣,男人抱得越紧。
二人之间,情绪深深的刘流转着,谁都没有看见巷口不远处、立着的一道墨色的身影,这一幕早已映入男人深不见底的墨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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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离去。
终于!
秦野狠狠的跺了他一脚,才从他的怀中挣了出来,退开五步,冷声道:
「韩公子,从前的『秦野』确实与你存在着情谊,青梅竹马这一点也不假,但人都是会变的。」
「在你选择与秦霜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你与『秦野』的过往便烟消云散,再也不做数了。」
一手想要秦霜、想要功名利禄,一手想要紧紧地抓着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未免太贪心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做了选择,就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冷冷的划清跟他所有的界限:
「你选了秦霜,而我选了辰王,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从今往后若是再见,还请韩公子称我一声『辰王妃』。」
韩暮夕眸色一痛,不敢置信的上前:
「我选择秦霜,是家族所逼,被迫而为,你也不喜欢辰王……」
「谁说我不喜欢辰王?!」
秦野大声打断他的话。
「辰王乃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能文能武、又有着不败战神的美称,无论是容貌、成就、功名、权势,皆是一等一的顶尖,嫁给他还是我秦野倒贴了,这辈子我都要赖着辰王不放手。」
「所以,韩公子,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转身决绝、头也不回。
「小野……」
韩暮夕怔然的望着女子毅然决然的背影,踉跄的追去两步,又晃得扶墙。
他不信……
他不信小野对他的心会变……
辰王府。
秦野说完那番话后,大大的吐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包袱般,想必那韩暮夕以后再也不会骚扰她了。
不远处,一名下人走来:「王妃,王爷让您去一趟书房。」
秦野顿顿抬头:「有什么事?」
「奴才不知。」
秦野柳眉微皱,下意识是不想去的,又怕辰王找她有急事,想了想,还是去了。
走进寒枫院。
走向书房。
走近时,见书房的门是开着的,一道矜贵的墨袍坐在太师椅上,双腿岔开着,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尊贵的上半身微微俯下,手中把玩着那条银色的铁链。
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卷着铁链,发出啪啪的轻响,动作随意,却又扩散着喜怒难辨、令人敬畏的阴沉……
第80章 王妃该履行自己的义务了
啪——
铁链轻响,男人听闻脚步声、抬眸望去,瞬时,他那俯身的姿势像极了一头蓄势待发的猎物,阴翳的眸子犹如古井幽潭般、深不见底,那夹藏的冷气更是冻结空气。
菲薄的唇瓣扯开:
「进来。」
寡淡二字,辨不出任何喜怒情绪。
不知怎的,秦野的心头紧了一下,可,她又没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什么?
定了心神,提步入内。
忽然,男人扬袖,掀出一道内力,勐地摔上了门。
嘭!
秦野下意识回头,见门关上了,可还没来得及反应,更是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朝她逼近。
扭回脑袋,见男人起了身,走向她,高大伟岸的身体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一步一步的靠近,阴暗的光也一寸一寸的笼罩她,铁链更是漫不经心的在指尖把玩着。
「你……」
秦野后背微凉,身体情不自禁的绷紧几分,
「你……怎么了?」
他目光沉冷的看着她,声音更深冷:
「王妃可知这些东西的真实用途?」
银色的铁链绕在修长白皙的骨节之间,加之男人那张冷峻到人神共愤的脸,在一袭墨袍的衬托下,那股禁慾的冷魅气息、发挥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泛着致命的冷,也是致命的危险。
「我不想知道!」秦野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不可靠近。
她反手去抓门,动作飞快的要跑。
可、男人的动作更快。
揽住她的腰,便扔在了五米开外的小软榻上。
秦野疼得惊唿出声,刚支起上半身,一具山脉般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双手的手腕一凉,便被铁链束住了。
「你干什……嘶!」
男人抓住铁链的那头,将她的双手束缚在头顶,缠在软榻顶部的小柱子上。
登时,秦野失去自由。
她有些慌了,双手使劲扭动,双腿挣着、腰身板动,极力挣扎。
男人的大掌落在她的腰上,上滑,再上滑,抓住肩头的衣物,扬手一撕。
唰啦!
「啊!!」
肩头一凉,秦野察觉到了危险气息,忙双腿踹他,「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男人伸出手掌按住她的腰:「挣扎什么?」
他不急不缓地抽开墨袍的腰带,「这难道不是王妃自己选择的?」
「碰你东西的人是小侯爷,你不会不知道,沖我发什么疯,放开我,宗政辰!」
她仰头怒视着他,声音近乎嘶吼。
男人不退反进,欺身而上,大掌捏住她圆润的肩头,轻抚那精緻深邃的锁骨,眸光隐隐的沉了几分。
这个女人的身体、总是能激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他没有压制这股欲望,手掌径直下滑,「成亲这么久,王妃也该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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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秦野浑身一颤,似触电般,下一秒,绷紧身体,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不要!!」
她绝不会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强暴了。
「宗政辰,你放开我,你发什么疯,我不喜欢,我不要,我拒绝!」
第81章 就凭本王是你的男人
她扭动身体、拼命的蹬腿扭身,奋力挣扎,分外抗拒男人的靠近。
男人强行压住她,身体的重量似一座大山,那强势的气息、霸道的束缚,更是不容抗拒。
他给的、她便必须受着!
「我不要!」
「放开我!」
「啊!!」
秦野尖叫、怒瞪、挣扎,活了上下两辈子还没遇到过这种事,男人天生的力量优势将她死死压住。
双手、双脚动弹不得,她就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衣服从肩头滑到小臂。
肩头髮凉、胸口发凉……
无论怎么挣都挣不动,惊慌之下,仰头撞上男人的肩,张嘴便是用力一口咬下。
「唔!」
男人吃痛,动作微顿。
这一口下去,没有丝毫的留情,直接尝到了血腥味。
男人目光极冷的扫了眼肩头的小脑袋,冰冷的指腹捏住女子的下颔,用力一扭,将人狠狠的推倒在榻。
她的嘴角沾着血液,混合着晶莹的唾沫,微启着唇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这一幕映入男人眸底,激发了更深的冲动。
「怕什么?」他盯着她,嗓音极沉,「王妃不是说爱本王、爱得死去活来?怎么?连这种事都不愿意跟本王做?」
「当初,对本王下药的人又是谁?」
秦野绷紧身体,双目猩红的瞪着他:
「放开我!」
「放开你,你要去哪,又要背着本王去找谁?」
「你!」
他这话……
难道他知道了她跟韩暮夕见面的事?
极有可能!
秦野突然明白了他发怒的原因,可她清清楚楚的跟韩暮夕划清了界限,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她问心无愧。
仰头,怒道:
「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嘴巴长在我身上,脚也是我的,你难不成要砍掉我的手脚,让我寸步不离的待在辰王府!」
男人眸瞳微缩,她说这话便是承认与韩暮夕的关系了?
身为辰王妃,作为他的女人,却光明正大的被别的男人指染,当他是死人?
「秦野,你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大掌一扬,扯开她的衣物。
身上一凉。
秦野顿时紧张的如炸毛的猫,「放开我!你凭什么强迫我!」
「就凭本王是你的男人!」男人喝完,径直强势的压下来,掐住她的脖子,咬住她的锁骨。
「啊!」
挣扎、挣不脱。
扭动,扭不掉。
那束住双手的铁链挣得啪啪作响。
她挣不开,加上男人动作勐烈、来势汹汹,令她深切的感觉到了危险。
一寸寸沦陷……
她缓缓放弃了挣扎,没来由的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何要遭到这等不公的待遇,就因为他的一时兴起而要伤害她?
她分明与韩暮夕撇清了干系。
她分明安分守己,连陌生男人的手都没有摸一下……
男人口舌深入着,察觉到女子的身体逐渐放松、直至躺平放弃,他动作微顿,抬眸望去。
身下,女子满目控诉的瞪着他,那双眼早已染上了氤氲的水雾,眼眶红红的,像极了受尽委屈的无辜小白兔,正控诉着他此时此刻的暴行。
他浑身一僵,勐然清醒过来。
他刚才在做什么?
秦野抓住了男人停顿的机会,终于扭开了手腕上的束缚,用力推开男人,抓起衣服狼狈失措的跑了出去。
男人踉坐在软榻上,看着女子惊慌而逃的背影,再看见榻上的凌乱、以及那根银色的铁链,回想方才的失控,烦躁的扯开衣领,那种情不自禁的失控感从未有过,竟有些回味上瘾,那个女人莫非有毒?
该死!
越想越躁闷,烦的他一脚狠狠的踹在桌子上,啪啦哐当的掀翻一地笔墨纸砚……
第82章 怒怼萧知画
寒枫院外。
秦野抓着凌乱的衣服,惊慌失措的跑到假山后面,跑到无人的隐秘地方才敢停下。
喘着浊气,手心一片汗,脸上一片冰凉。
是泪……
她怔然的摸着湿润的脸颊,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技术在手、任何人都敢怼,可却被宗政辰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窝囊!
回想方才,她的眸色沉了下去,无比阴冷。
是萧知画告诉她,有人找她。
宗政辰又知道了她见过韩暮夕的事。
不难猜出,此事是萧知画一手执导的。
萧知画!
秦野整理好衣物,拢好耳边凌乱的碎发,调整好气息,直至看不出任何异样时,才从假山后走了出来,阴沉着目光,朝着明月阁走去。
路上,不少下人瞧见她。
本想行礼,但看王妃那阴气沉沉的模样时,又吓得低下脑袋,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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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入明月阁。
踹开门。
嘭——
一声巨响。
屋内,正在涂抹丹蔻的萧知画惊了一跳,抬眸望去,眼底涌现出无辜之色:
「姐姐,您要过来怎么不跟妹妹说一声,倒是把妹妹吓了好一跳……咳咳。」
她轻抚着胸口,轻咳的模样似风中扬柳、盈盈虚弱:
「妹妹打小肺部不好,经不得吓,一吓着就喘不上来气……咳……」
秦野冷冷的看着这朵白莲花,嘴角噙着讥嘲的冷笑:
「萧知画,你不必如此算计我,我的心不在宗政辰身上,自然不会跟你争抢男人。」
萧知画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眸,不解的望着她:
「姐姐此话何意?」
她声音娇滴滴的,足以激起所有男人的欲望。
可,女人深懂女人,只有女人知道那朵花是白莲花。
「王爷不在这里,何必装腔作势?」秦野睥睨她,「你演累了吗?我演累了。」
「……」
成天装成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走两步、咳两声,说几句话、喘两下,博取男人的同情心。
这样的人生有意义?
人,是为自己而活的。
萧知画唇角的笑容缓缓的收了起来,轻抚着指甲上圆润的丹蔻,食指漫不经心的抬了抬。
宝玉会意,走到门口,把门关了起来。
吱呀——
顿时,萧知画褪去笑意,露出真容:
「争?」
她轻咬着这个字眼,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秦野,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我要和你争的?」
扫视女子那张丑的如同魔鬼的脸,唇角的讥讽更深,就凭这副容貌,拿什么跟她争?
「辰的心在我身上,我与辰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该与我争夺的人是你。」
秦野冷笑: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利用韩暮夕的事、算计于我?」
她直截了当的戳破萧知画:
「你若真的对辰王有自信,就不会从我身上动手脚了,你嫉妒我的辰王妃之位,你嫉妒我。」
「闭嘴!」
萧知画勐然站起身来,喝声冷厉。
反应激烈、是因为被秦野戳破了内心真实想法。
是。
她确实嫉妒。
因为秦野,王爷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呵护她、关爱她了,成亲半个月以来,更是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都是因为秦野!
萧知画冷冷的盯着秦野,「你身在辰王府、心却在韩暮夕身上,我当然要帮王爷除去你这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了。」
「另外,我告诉你。」
她缓步走到秦野面前,似尊贵的主人般、睥睨秦野这个低贱的下人,伸手推去,
「王爷永远只会爱我一人,哪怕我弄死你、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因为我姓萧!」
第83章 敢欺负我?小贱蹄子
萧,乃辰王生母萧贵妃的姓。
她是萧贵妃的表侄女!
秦野被萧知画狠狠的推了一把,倒退了三四步,怒上心头,勐然冲撞上去,还手一推。
「啊!!」
萧知画猝不及防的倒退七八步,摔撞在桌角上,磕碰的趴在地上,额头直接破了口子,流出血。
「主子!」
宝玉吓得失声尖叫,「血……啊!流血了……!」
秦野冷冷的扯开唇角,居高临下的俯视脚边之人,冷笑道:
「敢推我?你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宗政辰我弄不了他,难道还弄不了你这朵瞎蹦跶的白莲花?」
堂堂21世纪的神医,岂能被这小贱蹄子欺负去?
若有下次,可就不是推一下这么简单了!
呵!
她揉了下发痛的肩头,冷然拂袖而去。
萧知画虚弱的倒在地上,疼得连连喘着粗气,只觉得那血流进眼睛里、染红了视线,可她却缓缓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宝玉,快去告诉王爷……」
。
小偏院。
秦野裹挟着浑身的冷气,大步走进来:「月儿,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今日真晦气!
活了上下两辈子,从没这么憋屈过!
明月阁那边,却是气氛紧张,下人出入,人来人往的,还伴随着细碎的议论声:
「怎么能这么狠……」
「萧侧妃的身子一直很柔弱,王妃这样做,分明就是想要了萧侧妃的命。」
「萧侧妃这么善良、温柔,对待我们下人也非常好,王妃这样做太过分了!」
「王爷就应该休了她……」
屋内,空气更是沉到了极点。
萧知画躺在床榻上,脸色发白,额头上裹着纱布,一直不断的咳嗽着,被子盖在身上,她瘦弱的身体连被子都撑不起来,像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小花,格外惹人疼惜。
宝玉跪在床角,一直不停的哭:
「呜呜……主子,您可千万要好起来,别出事,我可怜的主子……呜呜呜……」
大夫把着脉,眉头一直拧得紧紧的,沉重的脸色宣告着此时情况的严重性。
宗政辰负手立在一侧,神色阴沉、眉头紧锁,墨眸更似一汪古井,深不见底,分不清里面是喜是怒,浑身散发的冷气令下人们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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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大夫终于收回手。
「如何?」男人开口,声音平静的无波无澜。
大夫张了张嘴,又止了止,摇头嘆息:
「辰王殿下,萧侧妃额头的伤倒不碍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可她的肺……」
「唉……她的肺打小受过严重的损害,娇弱的一碰就会坏,这些年来药物调养,终于见了起色,却受了这样的惊吓,肺叶严重受损,恐怕……缩短了整整三十年的寿命啊!」
此话一出,男人的面色陡然再沉。
剎那,阴得犹如冬夜里的冷风,就连空气都是刺骨的寒……
宝玉哭着跪行上前,抓着男人的衣摆,声音嘶哑的哭道:
「王爷,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家主子做主,主子她什么都没做,就被王妃无缘无故的欺负,主子她好冤啊!」
第84章 宗政辰要秦野道歉
「咳咳……咳……」
榻上,萧知画虚弱的支起身体,「咳……辰,不、不关王妃姐姐的事……咳咳咳……」
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她说的非常艰难,咳嗽不止,说完后,更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娇美的脸更加苍白刺目。
宗政辰按住她的肩膀,「躺好,你所受的委屈,本王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萧知画一听这话,急了,冰凉无温的小手忙抓住男人:
「不、不要……是画儿自己……咳咳,自己不小心摔的……咳……」
「不要为难王妃姐姐……咳咳!」
她自己伤的那么重,还在奋不顾身的为了王妃着想,这一幕看在下人们眼里,不由得红了眼眶:
萧侧妃真是太善良了!
王妃那么欺负她,还害得她减短了三十年的寿命,她竟然选择原谅。
宝玉哭得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主子,您不要再逞强了,王爷会为您做主的,您若是不肯说的话,那就由奴婢来说吧!」
萧知画一急,「宝、宝玉……咳咳,不、不准瞎说……」
宝玉不听,屈膝跪在辰王面前,大声控诉道:
「王爷,约摸半个时辰前,王妃怒气沖沖的闯进明月阁,主子她一番好心的招待她共用午饭,可她却骂主子是『白莲花』、『贱蹄子』。」
「主子被骂的一直哭,王妃却咄咄逼人,骂主子是勾引人的小贱人!」
「主子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就被王妃狠狠的推倒在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一声声控诉响彻空气,男人的脸色一沉再沉。
不等听完,径直起身,夺门而出。
萧知画哭着、为王妃辩解着,辩了几句,见男人身形远去、出了明月阁,眼中的泪水这才收了起来,优雅的拢起耳边的碎发,闲散的躺回柔软的床榻上,阴狠的眯起眸子。
秦野,这一次,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辰王妃之位只能是我萧知画的!
小偏院。
秦野泡在浴桶里,足足洗了五遍,将身上那股子厌恶的味道洗去,直接将皮肤搓红、搓掉一层皮,才躺到床上。
月儿都吓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一抹冷锐的墨影直步而入。
「王……王爷?」
王爷脸色不对,她行礼时有几分心惊。
宗政辰绕过月儿,直步入屋内。
月儿忙追上去,「王爷,王妃正在午睡。」
「让开。」男人阴翳的目光直射屋内。
「王妃躺下了一会儿,现在恐怕已经睡着……啊!」
话没说完,便被男人扬手掀出三四米,滚下台阶,摔在地上,碎石子直接擦破了她的手肘,流出血。
嘭——
男人破门而入。
床上,秦野已经坐起身来,外面的动静闹得那么大,她不可能没听见。
下床,套上绣花鞋,抓起一旁的外套穿上,神色淡淡的扫向男人:
「有事?」
态度冷淡。
宗政辰直视她,「你之前去了明月阁。」
她落落大方的承认:「是。」
「你动手伤了知画。」
「是。」
男人目光顿时冷冽,本以为她会解释、会向他求宠,可她竟承认的如此直截了当,连装样子都不带装一下。
再这样下去,莫不是要翻了辰王府的天?
注视着她冷漠的脸,嘴里挤出冷厉二字:
「道歉!」
第85章 和离
秦野听到这两个字,忽然想笑。
让她低头?
除非打死她。
「她先推我的,我不过是还回去罢了,为何要道歉?若说要道歉,不也是她向我道歉吗?」
男人冷下目光。
萧知画推了她?
他听到的实情可不是这样。
「知画向来身子骨弱,无缘无故之下,为何要推你?你特地跑到明月阁去,就是主动送上门、让知画推的?」
秦野一哽。
这话竟说的她没有理由反驳。
「一个时辰前,府中有十几个下人看见你,脸色阴冷、怒气沖沖的冲进明月阁,你还敢说是知画欺负你?」
他踱步上前,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动作冷冽的将人扯上前,
「秦野,你心中有火,冲着本王撒便是,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萧知画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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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本王过去道歉!」
秦野立马驮着屁股、用力往后绷着身体:
「我不去!」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何要向那个女人低头?
「宗政辰,你是非不分,白白冤枉我,我是不会去的!」
「本王冤枉你?」男人眼中的温度顿时更冷,抓住她手腕的大掌收紧三分,捏得她骨头『啪啪』的响。
「秦野,你当本王眼瞎?」
「知画伤成那般,躺在床上下不了地,肺叶更是严重受损,缩减了三十年的寿命,难道这一切都是知画装的不成?」
「她就是装的!」
秦野用力的挣着手,另一只手抱着床柱子,说什么也不松开。
「当年,她根本没有救你!她的肺也没有问题!这些年来她都是装的!你不必让我道歉这般羞辱我,若是看不惯我的话,直接一封休书,你我一拍两散!」
『休书』二字在男人脑中绽开时,令男人眸瞳微缩,眼底深深的涌出什么。
她要休书……
她要离开他,迫不及待的去往韩暮夕身边么?
不可能!
既然嫁进了辰王府,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这里是辰王府,一切事宜皆由本王说了算,本王让你跟知画道歉,你便必须去道歉,由不得你选!」
男人的长臂用力一震,直接拽住她的胳膊肘,将人往外拉。
「我不去!」
「啊!!」
秦野的手臂从床柱子滑落,遭男人粗暴的拽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
可,男人脚步不停,直接拽着她,像拖麻袋一样往外拖。
她拼命挣扎:
「宗政辰,你没资格强迫我!」
「你拽我过去,信不信我一把毒药,毒死萧知画,信不信我杀了她!」
「我要跟你和离!!」
男人浑身一震。
秦野趁机挣出自己的手,顾不得手臂的疼,冲着男人怒吼: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也不想嫁进辰王府,嫁给你的这三个多月以来,每天都想着和离,想着怎么离开,不给休书便罢,离开辰王府,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我秦野的容身之地?」
「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秦野喝完,拔腿便往外跑去,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王妃!王妃……」月儿急哭了。
男人冷冷的注视着女子跑远的背影,唇角噙着冷冽的弧度。
一个丑女,无依无靠,爹不疼、娘不爱,离开辰王府、你还能去哪?
不出三天,迟早会自己回来!
第86章 知道真相的辰王
宗政辰回到明月阁。
萧知画躺在床榻上,刚喝过药,脸色微白,见到男人嘤嘤弱弱地支起身子:
「王爷,咳咳……一切都是画儿不好,你不要去找王妃姐姐的麻烦……」
说几个字、便咳几声,分外惹人心疼。
男人眉头微拧,脸色不是很好看、抿唇折身坐下来。
「伤口还疼吗?」
「上过药便不疼了,画儿受伤事小,但不希望王爷因为画儿与王妃姐姐起矛盾,不想让后院的吵闹搅扰到王爷您的心情……」
她十分懂事,处处都为王爷和王妃着想。
可宗政辰想到秦野的叛逆与反抗,眉头又紧锁了几分。
如果秦野有听话的那天,那指定是天塌下来的时候。
「好好养伤,你身体的事本王会想办法,哪怕是用天底下最好的药,本王也会让你长命百岁。」
男人低沉的嗓音,令萧知画的眼眶顿时红了。
感动,委屈,体贴,懂事。
泪汪汪的望着男人什么都没说,所有的言语都写在了那双微红的眼睛里。
突然,门外,寒风大步奔了进来,神色微急:
「主子!!」
他张开、见萧侧妃在,到嘴边又顿了顿,没有说。
萧侧妃极有眼力见,「辰,您先去忙吧,画儿休息会儿,便没有大碍。」
男人点头,替她掖了掖被角,道了几句好好休息的话,便起身出去了。
院外,安静处。
「主子……」
寒风张嘴,欲言又止,脸色有几分难看。
宗政辰皱眉,「何事如此扭扭捏捏?」
「主子、是您的事……」
寒风望了眼明月阁的方向,话音压低了几分,「前段时间你让属下查,十年前您落水的事,有结果了。」
「当年您落水时,有一个老嬷嬷曾路过那里,她看见救您的人是……是……」
寒风犹犹疑疑,声音沉重:
「是王妃……」
「你说什么?!」
宗政辰浑身一震,顿时似晴天霹雳般,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是秦野?
当年救他的人是秦野?
怎么会?
他醒来时分明是萧知画陪着他!
寒风继续道:「那老嬷嬷本想来救人,见王妃将您救了起来,又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萧侧妃便过来了,她让人搬走了王妃,又打湿了身上的衣物,躺在您的身边。」
「误造救您的假象……」
寒风后面的话,宗政辰已经听不清了。
此时此刻,他脑中不断的回放着某几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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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那夜,秦野的心声,:当年救你的人是我,关萧知画什么事?
——在小偏院时,秦野怒吼:她的肺哪里有问题?她就是装的,她装了十多年。
可一怒之下,他不信,他不听,甚至强行拉着秦野过去道歉。
当年救他的人,不是萧知画。
等同于萧知画的肺叶没有出问题。
等同于她这些年来的虚弱咳嗽都是欺骗他的。
包括刚才……包括那名检查的大夫,以及她说缩短三十年寿命,通通都是假的……
明白了这一切和他竟然不愤怒,充斥在脑中的竟是那一张,印有胎记的、愤怒的、失望的脸,以及女子怒吼的声音:
——我是不会过去道歉的,除非杀了我。
——我根本就没有做错,我没有伤害他为什么要道歉?
——我要跟你和离。
宗政辰,今日我离开辰王府,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
第87章 多大了,还哭鼻子
帝都之中。
繁华初上,大街小巷满是来往的行人,吆喝声;叫卖声;砍价声,热热闹闹的交织在一起。
重重叠叠的人影之中,有一抹纤细的身影、漫无目的的游走着。
临近黄昏时分,天色比较暗淡,夕阳西下,几朵乌云出现在半空中。
快要下雨了。
「宝儿,别玩了,该回家了……」
「李婶,还没忙完呢?」
「回家收衣服了……」
百姓们各自奔走着,来的来去的去,而那那抹游走的身影,则显得分外茫然,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秦野目视前方,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庞。
他们回家的回家、看孩子的看孩子,夫妻俩一起忙碌,一个个不同的家庭,那么热闹那么,这一刻,她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
身在异世,孤身一人。
爹不疼,娘不爱,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朋好友,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下雨了。
细密的雨珠随风飘在脸上,轻微的疼,有些凉。
看着百姓们各自归家,她漫无目的,迎着雨前行,行至某个不知名的街道,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看着过往的行人。
孤寂感再次涌上心头。
好想回家。
好想回21世纪。
每天下班回到家里,妈妈会做好热腾腾的晚饭,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的猫喜欢围在她的脚边,亲昵的蹭着她,撒娇般的喵喵叫,还有那个要好的闺蜜,陪她出生入死。
想着过往的画面,眼眶止不住的红了一圈。
泪无声的躺下,朦胧视线。
她是父母的掌心宝,从未被凶过,天赋过人,年少有成,年仅二十出头便占据医学界金字塔顶端的地位,却被一个古代的男人凶成那样。
强迫她,凶她,不分是非黑白的冤枉她。
她难道是那么好欺负的?
回想之前的画面,她胸腔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气得她唿吸急促,气得她眼泪越掉越凶,牙根咬紧,手也痒。
她怎么能就这么出来了?
离开之前,就应该狠狠的甩宗政辰一巴掌。
越想越气。
越想越亏。
正气愤时,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摺叠齐整的方形锦帕。
秦野怔了一下。
抬眸,见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顺着这只大掌缓缓往上,是一张温和如春风般和煦的面庞。
男人身着一袭干净的白袍,身形修长气息温和,特别是那双眼眸,好看极了,像星辰像泉水,像明媚的太阳,暖暖的。
是他!
辰王庆功宴时,她曾在宫中遇到的那个男人,被太子欺负的男人。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男人嗓音温和,像珍珠落玉盘般好听,柔柔的。
「……」秦野有些不好意思。
脆弱的一面被别人瞧见,赶紧抬袖掩面,匆匆擦去脸上的泪痕,再抬头时,恢復了平静的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有些嘶哑。
男人望着她,从袖中掏了什么,握拳伸到她的面前,像逗小孩般问:
「你猜我的手里有什么?」
秦野微愣。
弄不懂他的意思,但想了想,「瓜子?」
男人缓缓摊开掌心。
好看的掌心里,竟躺着一枚粉色纸壳裹好的小糖果。
他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糖给你。」
摸摸她的脑袋,像邻家大哥哥一般温柔,那眼中也像揉碎的星辰万千、无尽温和,只倒映着她一人。
第88章 离王给的糖果
秦野怔怔地看着他,这是异世中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你是谁?」
当初在宫中碰到他,如今又在街上撞见。
男人不言,剥开糖果,取出一粒粉绿色的,青枣混合牛奶的小果子,递进她微张的唇瓣里:
「无名之辈。」
「天底下还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姓无,叫名之辈?」
「……」
秦野见男人哽住,顿时就被逗笑了。
含着糖果,甜甜的酸酸的。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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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情忽然好了些,双手往后撑在台阶上,扬起下巴,舒服的姿势望着男人。
「现在好了,我见过你狼狈的时候,你也见了我最狼狈的时候,你可得保密,不准对任何人说。」
她刚才一定哭得很难看。
「嗯,不说。」男人脾气很好、言语温和。
「拉钩。」
秦野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勾了勾。
男人唇角抿开一抹笑,走上前一步,小拇指与她勾在一起,格外纵容:「嗯,拉钩。」
掀开衣袍,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
侧眸、望向她的侧脸,「心情不好?」
秦野顿了顿,「还好吧,只是觉得有些孤独,天地之大,容身之地很多,可我竟感觉不到温暖。」
人活在世的意义是什么?
是成就?是功名利禄?是牵挂?还是亲情感情爱情?
她觉得应该是挂牵吧。
人活一世,有牵挂的人、也被人牵挂着;无论何时何地,走到哪里,都会有那么一个人惦念着你,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有一个温暖的港湾。
可是她没有。
男人的唇角抿紧了几分,望着街道上奚落的百姓,眼底有几分暗淡与落寞:
「我又何尝有家……」
声音很轻,很轻、很轻。
两个孤寂的人坐在一起,陷入安静,就像两只流浪猫躲在同一片屋檐下,虽素不相识,却能互相取暖。
雨越来越大。
「回去吧。」男人站起身来,「生活何尝不是苦中取乐、苟延残喘?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快意之事十之二三,无论如何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比如、遇见你……
这句话他藏在腹中,没有说。
男人离去,夜色降临,雨越下越大,从屋檐噼里啪啦的坠落,滴在地上,溅起高高的水花,溅湿了女子的衣摆。
不远处,街尾拐角处,一道颀长的白色身影立在雨夜中,眺望屋檐下、身影孤寂的女子,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看着。
撑伞的下人已经打湿了半边身体,寒风刺骨的凉,低声道:
「离王殿下,雨太大了,咱们回宫吧?」
。
辰王府。
书房内。
宗政辰握着摺子,跟往常一样办公,可那从宣轩窗掀入的寒风、搅乱了他的思绪。
侧眸望去。
雨夜滂沱,大雨倾盆。
脑中陡然又浮现起女子愤怒的声音,以及带泪的模样。
——她的病就是装的。
——是她先对我动手,为何要道歉?
——我要跟你和离,和离!和离!!
他思绪乱如麻,根本无法沉下心,这么大的雨,她却未归,不知去了何处,又能去何处?
白天……是他太冲动了。
此时。
门外,月儿冒雨跑进来,跪在地上大声哭:
「王爷,王爷,求求您派人找找王妃吧!她不见了!」
「奴婢刚从秦相府回来,她没有回去,奴婢怎么找也找不到她!」
宗政辰怔了一下。
这么大的雨,她不在秦相府,还能去哪?
第89章 主子,你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寒风!」
一声令下,寒风当即带人去寻找,前后不出半个时辰,便寻到了王妃的踪迹——来福客栈。
「王爷,您要出去一趟吗?」寒风看着男人的脸色,眼角余光睨了眼窗外的大雨滂沱,雨夜昏沉,小心的问。
宗政辰抿唇,一抹跃然的心刚涌上来,又陡然沉了下去。
既然在客栈中,那便代表没事了。
她既然没事,何需去找?
冷声道:「她离家出走,还要本王去找?助长她的气焰?」
「找她的人是月儿,与本王何干?本王只是顺手帮忙罢了。」冷冷说完,便坐了回去。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月儿着急的道谢,冒着滂沱大雨沖了出去。
寒风不敢多言,低头站在一旁。
宗政辰握起摺子,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翻了两页,心情浮躁,那稀里哗啦的雨声令他越发烦闷。
看着看着没了心情,愤然的将摺子扔在桌上。
啪——
陡然冷下的空气令寒风身体一崩,连唿吸都绷紧了三分。
夜深。
男人站在轩窗前,负手而立,了无睡意。
夜色安宁,静谧无言,只有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彰显的夜色更为安宁。
夜风吹过、灯笼摇动,烛光被掀的幽幽摇曳。
夜色更深了。
寒风望向主子肃冷的背影,犹豫许久,才小心着开口:
「主子,子时已经过了,您忙碌了一日,还是早些歇息吧?」
声音响起、又落下,最后归于平静,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又过了一个时辰。
到了三更,男人仍然立的如棺材一般,一动未动。
寒风抿了抿嘴角,小心翼翼的再次开口:「主子,夜里寒凉,您站在风口的位置,当心感染风寒。」
男人注视着窗外的昏暗夜色,墨眸盯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夜色映入他的眸底,更深更沉,瞧不清此时的情绪,更琢磨不透他的喜怒。
寒风不敢再言,不得不陪着,站了整整一夜,腿都麻了,心中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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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既然担心王妃,为何不去找呢?
叫你去、你不去,不叫你去、你又挂念着,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
再说另一边。
军中的消息传到太子府时,宗政御愕然,「侯副将竟然被打成了重伤?」
侯副将乃辰王身边、跟随辰王八年之久的人,乃辰王的左臂右膀。
好端端的辰王怎么会对侯副将动手?
下人低头:「几日前,侯副将向江副将挑战,打伤了江副将,辰王一怒之下,当众废了侯副将。」
侯副将受了很重的伤,浑身筋骨被打断,此生只能躺在床上,再也无法下地,成为废人一个。
座中,当朝右相宫振鸿勐然明白了什么,抬眸直视宗政御:
「太子殿下,你……」
宗政御目光微闪,划过几分心虚之色。
前几日,辰王怂恿辰王妃,放走了他的战狼。
他咽不下这口气,便指使侯副将,给辰王一个教训,哪知辰王下手这么狠……
「你!」
宫振鸿得知原由后,气得险些绷不住脸。
「太子殿下,你可知,侯副将是我费尽心思,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安插到影卫军中的,他在辰王身边埋伏了八年,终于取得信任,却因你一时冲动,前功尽弃……」
气的他脸色发黑。
想骂人,但主僕君臣身份有别,不敢骂。
宗政御惊讶,「宫大人,你花了八年才安插了这一个人?」
「……」
这么轻飘飘的语气……
那影卫军是辰王亲手调教而出的军队,这些年来,随辰王殿下南征北战,上阵杀敌,立下赫赫功劳,更是有着『打不败的影卫军』美称。
身为太子,却因个人的冲动,毁掉侯副将这么好的一颗棋子!
真是……
哎!
罢了!
若不是看在他太子之位的份上,宫家又何必辅佐他!
第90章 想秦野,可是又拉不下脸
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夜,黎明时分才停歇,太阳升起,雨后空气清新。
宗政辰在书房站了一夜,清晨的风吹拂在脸上,他肃冷的脸像蒙上了一层冰霜,寒得令人不敢靠近。
寒风站在后面,暗暗地揉着腿。
突然,男人的嗓音:
「王妃的婢女还没回来?」
寒风立马站直了腰,心中暗道:你要问王妃就不能直接问吗?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属下这就去看看。」
被迫站了一夜,终于能动了,刚挪动脚、腿麻的差点摔倒,赶紧绷紧身体,唿吸正起,身子僵硬地出去了。
两刻钟后。
寒风折了回来,「月儿姑娘说,她要在来福客栈伺候王妃,不回来了。」
「……」
话音落下灯使,男人终身的气息更寒了。
寒风头皮一发麻。
跟随主子这么久以来,还从没见过主子这么阴沉的模样。
从前,主子发怒时,打人杀人、血溅当场,都没有这么可怕,最可怕的是主子沉默不言的时候……
片刻。
男人极沉的嗓音:
「叫凌千逸过来一趟。」
。
来福客栈。
秦野睡了个懒觉,舒服地挺身而起,月儿窝在床榻的内侧,有点拘谨。
「王、王妃……奴婢和您共睡一张床榻,真的不妥……」
「你这孩子,睡都睡了,哪有什么不妥?还有,以后不要用奴婢自称,你我都是人,是人、则众生平等。」
「以后唤我名字便好。」
「奴婢不敢。」
「嗯?」拖长的尾音里溢出几分提醒的危险。
月儿忙改嘴:「是……是……王……小野。」
秦野摸摸她的脑袋,「听话,这才乖,洗漱洗漱我们下楼吃饭。」
「……」
月儿脸颊微红,王妃怎么跟个女流氓似的,不仅摸她脑袋,晚上还抱她睡觉,想起昨晚……
啊,真羞涩~~
悉悉索索。
二人墨迹了一刻钟,才来到一楼大厅吃饭。
要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得很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百姓们的言谈,倒也有趣。
左边的饭桌,几个男人关心着时政:
「你们说那山匪怎么这么厉害,去了两批人都拿不下……」
「听说这些人抢了十几户人家,还杀了人,太狠了……」
右边的饭桌两个,两个妇人聊着天:
「听说离王殿下跟秦相府的三小姐定亲了要。」
「离王?就是那个不受宠的离王?听说他一出生就剋死了母亲,更不得皇上宠爱,从小孤僻内向,他竟然能娶到秦相府的三小姐,这也太高攀了吧?」
前面的桌子几个人又在议论着其他事。
离王?
秦野听见了,好奇地挑了下眉,「皇子娶臣子之女,怎么成了高攀?」
旁边,月儿的面色有些隐晦,小声说道:
「小野,你有所不知,这个离王虽然有着皇子的身份,可他的母亲是宫女,身份卑微,不受宠爱,是一个没有前途的废弃皇子。」
「他娶了秦三小姐,说不定还能得到秦相府的支持,不是高攀是什么?」
皇家,嫁人娶妻纳妾,全都权衡利弊,利益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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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秦野淡笑一声,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提起筷子便低头吃饭。
「秦野!」
忽然,一道声音传进耳中,抬起脑袋,便见少年的身影飞奔而至,
「秦野野野野野~~」
「叫你爷爷何事?」
第91章 我舅舅喜欢你
嘭!
少年撞上来,一把把她的脑袋抱进怀里。
她坐在凳子上,脑袋却被某人死死抱住,脖子差点都要被卸掉。
闷声:「放开我!」
「秦野,好久不见你难道不想我吗?」少年迫切的声音。
秦野脸黑,用力的抽着自己的脖子,「你放开我先。」
「我可想死你了!」
「……」
秦野抬起腿,冲着少年的腿弯就是狠狠一脚,踢得少年被迫单膝跪在地上,抬起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秦野,你凶我做什么……」
是凌千逸。
凌千逸是辰王姐姐的儿子,他与辰王的脸有几分相似,看到这张脸,秦野的目光变冷了下去,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你来干什么?」语气冷冷。
「找你玩呀!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吧。」少年笑眯眯的。
「不去。」
秦野冷漠拒绝,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去嘛去嘛,今天天气那么好,适合狩猎,我们骑着那头狼,去林子里打猎,怎么样?」
「我连弓箭骑射装都备好了!」
秦野睨视着分外热络的少年。
她与凌千逸不过几面之缘,这傢伙就跟她熟成这样,若说没有目的,那指定是假的。
「你上次算计于我,我还没跟你算帐,现在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
那幅画的事,她可记着。
凌千逸无辜的摸摸鼻尖,有些心虚的小声嘟囔:
「当时我舅舅来的太突然,我还来不及告诉你,又不是故意的……」
「不过我跟你说,我舅舅那个人脾气很差的,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特别强,特别是书房那种隐秘之地,没有他的允许,绝不能入内,更别说动他的东西。」
他凑上前去,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搬了他的东西,现在却手好脚好的没有受伤,卧槽,我舅舅这么包容你,他喜欢你啊!」
「……」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野不想再继续这些话题,拎起筷子继续吃饭。
「若是没事的话,走吧,别在我面前碍眼。」
「秦野……」
「我哪都不想去。」
「秦野……」
秦野突然扔下筷子,站起身来:「月儿,我们回房。」
「喂!」
凌千逸拔腿追上去忙,「那头狼,是那头狼!它被我舅舅牵走了,我拗不过他,你快去把它要回来吧。」
秦野闻言,只是冷笑:
「那头狼又不是我的,与我何干,牵走了、打死了、都不关我的事。」
语罢,提步走上二楼。
凌千逸飞奔追上去,却被冷冷的关在门外,险些夹到鼻子。
好兇哦……
这年头办事好难……
回到辰王府。
辰王听闻脚步声,抬头,目光跃过凌千逸,见他身后空荡荡,目光沉了几分。
「舅舅……」凌千逸委屈开口。
「秦野她不听我的话,我一提起你的时候,她脸色就特别差,特别差,好兇好兇……」
他扁着嘴巴,眼角却闪过一抹狡猾的光。
他这个常年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舅舅竟然主动关心小舅妈了?
万年铁树开花了?
和尚终于要还俗了?
然,只听男人淡淡的应了一声,「既然不肯回来,那就死在外面吧。」
「??」
第92章 见不到她,就要命了
「你即刻去一趟秦相府,与秦相说清,自秦野离开、便与辰王府没有干系,若是出了意外,叫秦左相别来辰王府找麻烦。」极冷的嗓音。
「??」
这么无情?
真的只是怕招惹麻烦?
他怎么有点不太相信?
凌千逸狐疑的打量着男人那张冷冽的面庞,「舅舅,真的要这样说吗……」
「你对本王的决议有意见?」男人极冷的一眼扫过去,似刀子般锋利。
「!!」
凌千逸忙低头,不敢多言,拔腿跑了。
半晌后。
寒风放轻脚步、小心的走进来,幅度很小的瞧了一眼男人的脸色,谨慎着道:
「主子,人手已经召集好了,可以出发剿匪了。」
男人陡然抬眸,冷声:
「剿匪之事这么急?」
寒风一惊:「!」
「泱泱大国,文武百官,难道就只有本王一人能去剿匪?」
寒风瞪眼:「!」
「一群饭桶!」
「!」
三连发下来,吓得寒风瞪着双眼,后背嗖嗖冒冷汗,险些就被吓得绷不住了。
主子,是您自己说要去剿匪的,也是您说的召集人手,结果万事俱备、可以出发,您又来骂我。
我做错什么了我?
这年头,当属下好难……
。
来福客栈。
新的一日,新的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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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坐在二楼的窗户前,手肘撑着窗沿、托着下巴,望向街上的百姓来往
人,如果不忙碌起来,没有目的,将是没有意义的。
看来,她得找些事做。
扣扣——
「小野。」门外,是月儿的声音,「小野,有人找你,说是必须要见你,见不到的话就要命了。」
秦野回头,「谁啊。」
「是一个……大鬍子。」
秦野应声同意后,月儿便去将人请了上来,是一个穿着褐色衣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人。
他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偏黑,身材高大,眉间英气,大男人的血性方刚在他身上体现的很通透,那脸上还长着一把青葱的大鬍子,特有特色。
是他。
辰王的人,影卫军中——江副将。
江副将见到她,单膝下跪:「末将参见王妃。」
他嗓音粗犷沉稳,态度恭敬。
秦野拧眉,自离开辰王府,便不想再与辰王有任何干系,可凌千逸、江副将一个一个的找上门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江副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
「王妃,您接上了我的断指,让我能够重回战场杀敌,您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永世不敢忘!」
一副健全的身体,是上战场的基本条件。
「今日,我是特地前来感激您的!」
他穿着宽松的衣服,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虽然还包裹着纱布,但那几根手指已经能动了。
秦野上下左右的打量他一眼:
「所以,你是空手来的?」
江副将突然明白了什么,陡然一哽:「……」
糟糕。
说来感激,却忘记带礼品了。
都怪王爷,他本来养伤养得好好的,硬是把他从军营挖了出来,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他,就把他强行推到了客栈。
「我……末将……」
这怎么圆谎?
在线等,急。
第93章 拉不下脸面的辰王
「我……」
江副将脑中思绪飞转。
因为来得急,当时王爷脸色黑,也不知道王爷是几个意思,不过王妃都住客栈了,应该跟王爷闹矛盾了吧。
于是,他灵机一动,道:
「其实,我带了个少为人知的消息给王妃。」
秦野折身坐下,懒散的执起茶杯,「哦?」
江副将上前一步,道:
「王妃与王爷接触的少,有所不知,王爷其实不喜欢萧侧妃,他会纳萧侧妃,仅仅因为她姓萧。」
根据他二十八年母胎单身的经验:小两口吵架,必定是因为感情。
感情,则涉及女人。
秦野眉梢上挑两分。
之前,在明月阁的时候,萧知画姿态高傲、眉宇自信,也提及了姓『萧』的事。
「萧这个姓怎么了?」
「萧、乃王爷生母,萧贵妃的姓!」
萧侧妃乃萧贵妃的家族人氏。
提及这方便的事,江副将的面色有些隐晦,话音也压低几分:
「王妃有所不知,王爷年幼时,萧贵妃便去了,整个萧家就只剩下了萧侧妃一位血脉……」
所以,王爷此生都会护着萧侧妃,但不会爱她。
秦野听着这话,倒是笑笑。
整个萧家被灭的只剩下萧知画一人,看来,当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惜,她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江副将若是说完了,便请回吧,救你是身为大夫的本能,不必言谢,若是要谢,费用二十两。」
江副将急了,重点难道不是王爷的事?
他要是就这么毫无收穫的出去了,王爷不得抽他?
「王妃……」
他还想再说什么,秦野已经起身:
「月儿,送客。」
「王妃……哎!」
月儿手一推,门一关,隔绝一切。
门外,江副将十分无奈的摸摸脑袋,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去了。
果然,一出客栈,就收到某个森寒的注视的目光。
他苦笑一声,实在是没得法,走到男人面前,小心道:
「王爷,王妃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要不您……亲自去?」
宗政辰闻言,面色陡然一凛,周身的气息更是寒冷如冰,冻结空气。
他已经放低姿态、主动找寻她了,可她却仍旧端着架子,多少有点不知好歹,真当他是没有脾性的?
「不必再管她了!」
冷声落下,拂袖离开。
「哎……」
江副将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王爷这般,这都站在客栈门口了,却又不进去,还说不管王妃,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他不由得问寒风:
「寒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爷跟王妃闹矛盾了?」
寒风立即警惕:「江副将,主子还在这里,你莫要公然提此事!」
扭头看去。
主子呢?
刚才还立在接口的主子,此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左右环视,不见踪影。
人呢!?
此时此刻,冷怒离开的某个男人,正站在客栈厢房的走廊上,站在某间厢房门外,目光森森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盯紧,盯紧,似乎要将那门戳出一个洞来。
忽然,门从里面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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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间,四目相对……
第94章 给他生十个儿子报復他
宗政辰站在门外,秦野站在屋内,二人之间隔着一道低低的门槛,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非常近,近到只要往前迈一步,就能进到对方的怀里。
两双目光在空气中对上,剎那,空气静止,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男人薄唇紧抿、又紧抿,喉结上下吞咽了一下,酝酿了良久,终于要开口时,那两扇门忽然甩上了。
啪——
声音又响亮、又清脆,仿佛把门板摔在了他的脸上。
他:「……」
这一刻,他的脸面、他放下姿态的尊严,似乎被秦野摁在地上,摩擦摩擦。
从小,他便是天之骄子,天赋异禀、能力过人,受尽宠爱,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恩赐』二字,从没有道歉与解释。
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想要解释时,却被这般羞辱。
他脸色绷得犹如吃了苍蝇般难看,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双手更是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秦野,本王给了你台阶下,你自己不下,那就如你所愿!
拂袖,大步离开。
屋内。
秦野脸色更臭,一看见那个男人,就想起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强迫她、冤枉她。
众人都说,辰王高高在上、文成武就。
聪睿?
呵。
连当初救自己的人是谁,都查不出来,还聪睿、还运筹帷幄、还胸有成竹?
月儿有些怯怯的站在旁边,方才开门时,她看见门外的人了……
她犹疑的小声开口:
「小野……王爷他、他是来找您的……奴婢还从没见王爷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话没说完,女子冷锐的目光扫了过来。
月儿立马捂住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找她?
上心?
亲自找她,把她抓回去,要她向萧知画道歉?
呵。
「月儿,你太单纯了,收起你的那些心思,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踏进辰王府半步的,若有违此誓,我将来就给那个渣男生十个儿子!」
她是不可能生的,所以,此誓代表决心。
秦野推开门,大步离开,出去散心。
是时候找点事情做,实现自我存在的价值,才能够在异世之中站稳脚跟。
她转了四五条街,一边走,一边看。
腹中寻思:
她最拿手的技能莫过于医术,若是要重操旧业,则需要一家医院,就是古代的医馆。
除此之外,还需要……
「呃——」
空气中,突然一声沉闷痛苦的声音传进耳中,牵回秦野的思绪。
她抬头,见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而七八米开外的巷子里,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攻击。
老者浑身是血,拿剑的手颤抖着,被攻击的连连倒退,几乎不敌。
六个年轻力壮、武功高强的青年男人围着老者,下手毫不留情,处处直逼要害。
秦野本是路过,可看着这一幕,又不免有恻隐之心。
那老者看起来七十来岁,老得头髮花白、背部佝偻,腰也弯了,却要被这么多人活活杀死……
生为医者,见不得这样的画面。
她抿了下唇角,犹豫过后,还是心软的从干坤镯内取出了弹弓与迷药。
咻——
嘭!
第95章 无极门、寒冰诀
迷药炸开,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多多少少的吸入体内,两秒时间,便瘫软的倒在地上。
六个杀手,一个老头,全倒了……
他们意外的抬头寻去,见是一个蒙着面纱、身形单薄的白衣女子。
「你……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
杀手头领眼神阴狠的瞪视着白衣女子,可身上的乏力、让他没有攻击力,只能干瞪眼,没有任何威胁。
秦野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路过罢了。」
她没有害人之心,自然也不想害人。
这一包迷药所有人都吸到了,等他们醒来,这老头能跑就跑、不能跑的话,那也是天意。
她转身、准备离开。
「姑、姑娘止步……」
身后,是老者虚弱到极点的声音。
秦野回头,见那老者捂着腹部的伤,通红的血液染红了手,脸色白如纸,简短的说了几个字,嘴里血流不止。
一眼便知,这老者命不久矣。
「多、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无以回报……唯有将此生最、最重要的东西给你……」
「你……你、过来……」
老者艰难的喘息着,唿吸急促。
秦野自然不能要他的东西,「老人家,我只是路过,并不想多管闲事,你若是有什么遗言、我倒是可以帮你转达。」
「我……有……有话……」
老者的声音已经非常虚了。
秦野走上前去。
她本想靠近些,认真听取他的遗言,却不料老者忽然用他那染血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攥倒在地。
「你……唔!」
后背勐然被顶住。
老者盘腿而坐,双手掌心抵在秦野的后背心上,「姑娘,你是个善良的好人,我的时间不多了,便将毕生内力与寒冰诀传授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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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臂振动。
剎那,秦野只觉得一股极强的力量钻进她的体内,像极了排山倒海的巨浪、山脉倾塌的瞬间,那股强大的冲击、撞得她几乎晕厥。
「记住我的话,寒冰诀,凝气成水、凝水成冰、凝冰成剑,剑化为水、水蒸成气,杀人无形!」
「无极门从今日起,便交到你的手中,带领大家匡扶正义、行侠仗义、便靠你了!」
「啊!!」
秦野只觉得灵魂撕裂般剧痛,凶兽在体内横冲直撞,勐然咬碎了她似的,令她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黄昏。
六个杀手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那老者盘腿而坐,脑袋无力的下垂着。
风吹来,染血的白髮微动,悄然无声……
「老人家?」
秦野撑起虚弱的身体,刚碰到他,他便倒在地上。
啪嗒!
怀中,一块鲜血染红的令牌掉了出来,令牌上,雕刻着一朵殷红的花,花中竟是一只猩红的眼,似恶魔、似鬼魅,更像是权利的象徵。
毕生内力……
无极门……
寒冰诀……
她……
秦野回想着晕倒之前的画面,一手扶住已逝而老者,一手捡起令牌,也正在此时此刻,街巷外,一群人急切的火速奔来:
「门主!」
「门主!!」
第96章 参见门主
是一群黑衣人,他们飞快的奔到老者身边,撞开了秦野,见老者已不幸遇难,脸上皆流露出万分痛苦的表情。
逝者已矣。
伤心之余,一个黑衣人惊愕的声音:
「门主令……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登时,数双目光齐刷刷的望向秦野。
想必这些人便是无极门。
秦野将老者的话说了一遍,所有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更不会接受:
「不可能!」
「门主怎么会选一个女子来统领大家?」
「要我说,大师兄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
「当务之急,是安葬门主,吵什么?」
凌乱之中,一道沉稳、肃冷的嗓音响起。
是一个约摸二十四五岁的男人,他着着一袭黑色的劲装,面色冷冽,腰环佩剑,墨发高束,周身的气息更是冷,就像一块大冰山。
他的话俨然是极具影响力的,他一开口,大家都闭嘴了。
男人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老者身上,小心翼翼的抱起老者。
秦野走过去,将手里的令牌双手奉上:
「我对你们无极门不感兴趣,也不想统治,没有什么野心,令牌还给你,但是你们门主传给我的内力,我不会用,也不知道该怎么还。」
男人只是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过,抱着老者转身离开。
秦野抿了抿嘴,不得不跟上去。
城外。
简单的坟墓立了起来,众人哀思。
秦野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与这群人格格不入。
约摸半个时辰后。
他们似乎忙完了,朝着秦野走来,秦野正准备奉还令牌时,那为首的冰山男人竟取出配剑,横放在地上,单膝下跪:
「景易参见门主!」
秦野下意识退了一步。
其他人各自相视一眼,犹疑了片刻后,才陆续的单膝跪地:
「我等参见门主!」
整齐的唿声响起,嘹亮在这方野外空间内,不断的在秦野的耳畔迴荡着,令她惊愕的倒退了四五步。
「我……你们……我,我真的只是路过,我从没想过要统领你们……」
这些人一看就是江湖组织,像电视上那种杀人越货、只要给钱,什么都干的地方。
这种地方的人,往往狠辣、雷厉,说做就做,杀人如麻。
想起之前六个杀手围攻老者,狠得犹如剁猪肉的场景,她突然有点害怕:
「我是良家妇女……」
名唤景易的冰山男人起身,「门主放心,无极门与那些恶势力不同,我们崇尚的是正义、公平、公正与自由,从不干无端杀人、伤天害理之事。」
秦野一听这话,不由得问道:
「那你们门主为何会被追杀?」
「不止是老门主会被追杀,你也会。」
「什么?」
秦野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见男人的目光越过了她,似乎看向她的身后。
她疑惑的转头望去,就见一批黑衣人舞着长剑、气势汹汹的沖了上去。
我去!
「来不及了,门主,得罪了!」
男人低喝一声,揽住秦野的腰身,将人扛在肩头,拔腿就跑。
一群人跑、一群人追。
第97章 这怕不是一群煞笔吧
秦野被颠得难受,看着身后那群越来越近的杀手,几乎能看见他们脸上的狰狞、阴冷与杀意。
这一次,是真的会死。
不是辰王府中的小打小闹,也不是军营中的挑战,而是江湖,是刀口舔血,是打不过就会死。
是真的死!
秦野手脚发凉,声音有些慌:
「你们不是正义组织吗?为什么会被追杀?」
肩头下,是景易极沉的嗓音:
「正因为太正义了,揭穿了许多事,破坏了许多人的利益,这才遭受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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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门主,习惯了就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我们都在逃跑。」
秦野瞪眼:「!!」
我淦!
本以为这无极门很厉害、很牛逼,就像电视上,无极令一下,整个江湖追杀,全员出动,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结果就是个人见人打的地方……
被迫接手了无极门,忽然有一种上当了的错觉……
迎着奔跑与狂风,秦野的嘴巴子几乎被吹飞了:「那你们怎么不还手?」
「我们不随便杀生。」
「可是别人都打到头上来了!」
「我们的信念是我佛慈悲。」
「……」
天啊。
这怕不是一群煞笔吧!
于是,两拨人跑的跑、追的追,终于,奔进帝都城。
城内,人多,追杀的人不得不低调些,收起剑来继续追。
「这里我熟,放我下来!」
秦野扫了眼后面紧追不捨的众人,抓住那景易的手,快速穿梭在街道上。
左转、右拐、前行、转弯……
两圈下来,飞快地钻进一家铺子内。
顿时,店内响起惊恐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
「别说话!」秦野回头,见这是一家医馆,而老大夫看见那么多穿着黑衣、拿着长剑、面色阴冷的人,吓坏了:
「快出去!再不出去的话我就要报官……」
秦野从干坤镯内摸出一块金砖:「你出去,这家店我买了!」
老大夫:「??」
还没弄清是什么情况,就被推了出去,手里捧着沉甸甸的金砖,反应过来后,兴高采烈的狂奔走了。
门关上。
秦野扒着门板上,从缝隙里往外看去,见那些杀手追不到人,左看看、右看看,抽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登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来,见一群人又直挺挺的单膝跪在她的面前,齐唿:
「门主!」
秦野刚经歷了一场大逃难,面色苦涩,又要负责这么多人,肩上的担子仿佛有千斤重,瞬时亚歷山大。
一一扶起大家。
放松下来,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突然明白了无极门为什么只能挨打、不能还手了。
因为……
因为……
左边的这个男人,瘦得像猴,高得跟竹竿一样,一拳头能打哭。
右边的这人,又矮又小,像个冬瓜,还长着一把大鬍子。
前面这个,剃着光头,脸上有疤,长相很兇狠,却拄着拐杖,也不知道他刚才用一只脚是怎么跑的。
还有后面那个,一个大男人,浓妆艷抹,耳边旁边还插着一朵花。
还有……
二十几个人里,除了那个叫景易的,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第98章 一群老弱病残
因为长期的逃命,他们身上有着或多或少的伤,人人神情疲惫、满脸倦容。
秦野嘆了一声。
罢了。
既然摊上了这事,也不能扔了弃了废了,既来之、则来之吧。
「老门主已逝,你们以后便听景易的话。」她能看出叫景易的男人在这支队伍里的领导性,想必他就是老门主的大弟子,众人口中的大师兄。
景易微讶。
秦野把那枚染血的门主令放进他的手中:
「以后无极门归你管。」
「门主?!」
众人都怔了。
当得知这个年轻丑陋的女子要成为他们的新门主时,他们担心这个女子会觊觎无极门,一致敌对。
但,女子所表现出来的大方、从容,令他们意外而羞愧。
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景易不收,将门主令还回秦野手中,「我相信老门主的选择,他亲自挑中的人,不会有错。」
「还望门主带领我等,扫黑除恶、匡扶正义!」
单膝跪地。
众人亦是跪地,齐唿:
「扫黑除恶,匡扶正义!」
口号喊得十分响亮,但秦野却笑的无奈。
这些人连几个杀手都打不过,还想着要扫黑除恶?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还想要匡扶正义?
唉……
这都叫什么事?
她一一扶起大家,「起来,都起来吧,以后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我看你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外面又有人追杀,不如暂住在这家医馆。」
这家医馆她已经买下来了。
临街的门面是医馆,后面则有一幢小院子,小院有三层楼,九个房子,带上厨房和杂物间,这些人挤一挤,勉强够住。
「都过来,我给你们看看伤。」
大家闻言,皆讶异,「门主,您还会医术?」
这可是秦野的拿手项目,再加上她稀里煳涂之下,有了医馆,有了门面,各种各样的药物还非常齐全。
于是,她一天之内,稀里煳涂的得到了绝世武功和寒冰诀,得到了无极门,得到了一家医馆,还成为了秦大夫。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诊治。
秦野给他们治病、看伤、包扎、开药,动作娴熟,大家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更钦佩了。
景易倚靠在门口,手中握着剑,双手环胸,目光复杂的望向那忙碌的女子。
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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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的身份应该是……
忽然,女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般,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
景易放下手,微微颔首,「我去煎药。」
「景易。」
「嗯?」他回身。
「这家医馆你们安心的住着吧,在这里,追杀的人不敢放肆,我平日可能会很忙,鲜少过来,你要照顾好大家。」
毕竟这个男人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秦野不指望这些人武功盖世,有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牛逼,就冲着他们有一颗正义、向上的心,秦野也要保护好他们。
景易那张冰山般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淡笑,点头。
大家得到落脚的地方,还得到医治,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能够放松会儿。
殊不知,秦野对他们的印象就是:
一群老弱病残……
第99章 辰王重伤,命悬一线
时至傍晚,秦野终于忙完,安排好了大家,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来福客栈,却后知后觉的察觉了一件事:
老门主传给了她绝世武功和寒冰诀,可是她不会使用,忘记问一问景易了。
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又被她笑着打散了。
傻了。
那些人瘦得瘦、病得病、伤得伤,残的残,哪里像是江湖高手的样子?
说不定,这无极门就是一个无名之地,是他们自创的,绝世武功也不存在,寒冰诀也是假的。
明知是假的,还费心思照顾起了这群人,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傻了。
秦野揉了下眉心的位置,有些疲惫的轻嘆了一声,提步走进客栈。
突然,身后街道上,一个男人踉踉跄跄的奔来:
「王妃,不好了!」
绊到台阶,摔坐在地,手臂上的血浸了出来。
秦野急忙扶起他,手只是摸了一下,就知道这人的手臂断了。
「你伤的很重,我先……」
「别、别管我,」男人喘息,「王爷、王爷带兵剿匪,却遭受山匪的埋伏,受了极重的伤,恐怕有……有去无回……」
秦野怔了一下。
有去无回……
那个男人伤重得要死了……
「王妃,您快去见王爷最后一面吧,那些山匪还在抓他,若是去晚了,您可能就见不到了!」
当这件事在脑中扩散的时候,秦野只觉得唿吸微沉,心中涌出一股陌生的情绪。
这股情绪沉沉的,压在她的心头。
像一根稻草那么轻,却令她感到压抑,感到不适。
「他……」启唇,声音微哑,「在哪?」
男人捂着受伤的胳膊,「城外向西三百里地,广宁山。」
秦野立马转身,道:「要死可以,休书留下!老子绝不陪葬!」
男人:「??」
。
夜色深沉。
城外数里地,这里远离城池的喧嚣繁华,没有烛火、没有尘烟、没有吵闹,这里的夜色静悄悄的,弯弯的月牙悬挂在半空中,光芒惨澹极了。
林中,偶有不知名的动物蹿过,发出悉索的声音,显得夜色更加安宁。
某个隐秘处,有沉重的唿吸声。
「主子,挺住。」寒风的声音很凝重,「待那些山匪撤去,我们马上下山。」
黑暗中,他紧紧抓住辰王的手。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有火光传来,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那边看看。」
「快!」
「他中了血蜈蚣的剧毒,一定跑不远!」
暗处。
寒风压低身体,遮藏住气息,草叶的缝隙间,他见几个握着火把的山匪从面前跑了过去。
这些人脸上长着鬍渣,手里握着大刀,神情兇狠,模样毒辣,喝声更是汹汹,杀起人来、亦是毫不手下留情。
本欲剿匪,却遭到山匪的反面埋伏,他们手段非常狠辣,竟提取蜈蚣、蟾蜍、蜘蛛、蛇的毒素,用于杀人。
主子不幸中计,中了毒,整个人昏昏沉沉,思绪混淆。
「咳咳……」
忽然,虚弱的轻咳。
刚走过去的山匪陡然警惕的回过头,看向某处:
「在那里!」
第100章 我不想守寡
登时,山匪们火速围攻而去,火把照亮了夜色,也照出了藏着的那道人影。
寒风即刻提剑而出,二话不说,与那群山匪打了起来。
论武功,寒风跟随辰王多年,上场杀敌、多次过命,这群山匪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可……
他们用毒。
一把一把的剧毒洒向寒风,寒风不得不分心躲避,更是不慎被伤了一剑。
噗嗤——
「唔!」
他吃痛,踉跄的往后退了三步,山匪们则抓住机会,朝着石头后的那道墨影奔去。
「主子!!」
山匪手中的大刀高高扬起,狠狠噼下,眼看着辰王就要受伤时,空气中,一片白色的粉末洒来。
唰啦!
白雾乍起,遇火即爆。
「啊!」
火焰溅开,山匪们猝不及防的被伤到了,惊得立马扔掉手里的火把,飞快的用脚去跺。
等熄灭火把,再抬头看去时,原地,哪还有辰王的踪影?
头领模样的男人面色兇狠,攥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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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找!!」
不知名的隐秘处,喘息沉重。
寒风顾不得手臂的伤,小心的将背上的男人摆放在草地上,望向突然出现的女子,不知怎的,竟有几分莫名的感动:
「王妃……」
方才,若不是王妃及时出现,主子便有可能遇难了。
秦野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夜的路,衣物凌乱,风尘僕僕,就连头髮都是乱的。
她见宗政辰情况不对,扶住他的肩膀。
男人嘴唇泛紫,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眼睑抽动,额头上溢出密密麻麻的薄汗,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王妃,是血蜈蚣……」寒风急道,「那山匪手段非常毒,杀人残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主子中了血蜈蚣的毒。」
蜈蚣乃五毒之一。
血蜈蚣则是蜈蚣之中的剧毒品。
这群山匪确实恶毒。
秦野手腕一翻,从干坤镯内取出一支药,是五毒血清,注入男人的体内后,又捏起男人的右手,扎破他的食指。
「我已经护住了他的心脉,他不会有性命之危,你现在用内力帮他逼毒,逼到手上,全部逼出来。」
「是!」
寒风不敢有片刻的耽搁,立马照做。
内力催动之下,毒素涌向男人的胳膊,再从男人扎破的指尖淌了出来。
一滴、一滴,墨黑色的血……
秦野目光沉沉的凝视着男人虚弱的面庞。
寒风眼角余光见了,心中难免欣慰:王妃还是很爱王爷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那么远的跑过来救王爷。
秦野抿唇:「别分心,快逼毒,他要是死了,我就要守寡了。」
在古代,改嫁?除非想被人戳着嵴梁骨骂死。
寒风:「?」
守寡?
这可以理解为王妃太爱主子,故而不希望王爷死。
王妃对主子的感情真深啊!
突然,宗政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主子!」
「宗政辰!」秦野立即扶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摸动脉象,「你怎么样?」
「宗政辰?!」
「唔……」
男人身体虚软的倒进秦野的怀中,眼皮沉重的似有千斤一般,却在隐约之间听到女子熟悉的嗓音。
这道嗓音似乎来自灵魂深处,在他的脑海里深深的迴荡着……
第101章 给我和离书吧
他吃力的撑开沉重的眼皮,朦胧之间,隐约看见一张熟悉的轮廓。
迷濛的视线内,女子的轮廓逐渐清晰。
眉眼、鼻子、樱唇、脸颊……
他看见她抱住了他,焦急的扑在他的身上,嘴巴一张一合急切的说着什么,这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般,满满的。
虚弱的扯开薄唇,正欲启唇时,只听得女子说:
「宗政辰,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你别吓我!」
「你有抬手的力气吗?要不先把休书写给我!」
「……」
男人刚张开嘴,忽然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气息一哽,脖子一歪,直接扭头晕了过去。
「主子!」
寒风急了。
「王妃,我已经为主子把毒素全部都逼出来了,主子怎么还会晕过去,他不会出什么事吗?会不会有性命危险!」
他急的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秦野翻了翻宗政辰的眼皮,见他唇色恢復正常,指尖的血也从浓稠的黑色、变成了殷红色。
血液已经恢復正常了,按理而言是没有大碍。
可他却晕了。
秦野沉声道:「寒风,你先别慌,毒已经排出来了。」
「可是主子为什么会昏迷,之前中毒时,他都坚持的没有晕,可是现在……我觉得他的情况反而更严重了!」
「不会的。」
秦野说,「应该是他的身体比较弱,比较娇气,受不住这毒,这才晕了。」
寒风:「……」
王妃,您认真的吗?
主子打小就练武,十几岁就上战场杀敌,平日里更是精于锻鍊,没有一天的懈怠,他的体格连干倒三头牛都可以。
这还娇气?
这还弱?
您不如直接打死我吧!
这一夜,并不安定。
山匪们搜找了整整一夜,一直到天亮才回到山上,三人在某个隐秘的洞穴内躲藏了一夜,同时,寒风也将具体情况给秦野讲了一遍。
这里叫广宁山脉,群山多达十几座,座座山巍峨高耸,参天入云,且又处于六条路的交通要塞上,平日里路过的百姓商人镖局非常多。
久而久之,这里则衍生出了山匪。
这群山匪见人就抢,非常蛮横霸道,十里八村的人一提起广宁山、更是谈之色变,每每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都要成群结伴,不敢独行。
之前,朝廷派了两拨人来剿灭山匪,但都失败了,还死伤了诸多士兵。
皇上一怒之下,便派了辰王前来。
哪知这山匪惨无人性,用起毒来毫不手软,另外,他们还捉住了不少无辜老百姓,用以威胁辰王,辰王为了不让百姓枉死,这才遭殃。
清晨,寒露微凉。
男人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不知过了多久,双眼才虚弱的撑开一条缝隙: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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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醒了!」
寒风喜上眉梢,立马小心的扶起男人,并将用树叶收集的露水,一点一点的餵进男人嘴里。
男人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落在旁边的那抹白色身影上。
昨晚,是她……
「秦……」
刚张开嘴,女子便漠然的站起身来,面色冷、声音更冷:
「王爷若是好了的话,便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给我一张和离书吧。」
第102章 分明就是没用
男人眸色一顿。
和离……
和离……
她那么遥远的赶来,原来不是为了他,而是担心他死了、就写不了和离书了。
曾经她只敢闷在心里的话,现在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他却不是很高兴。
曾经他时刻想要休了她,现在有机会了,他却不太愿意了。
宗政辰虚弱的抿着唇,撑着草地,身子坐正了几分,解了毒后,并无大碍,只有几分虚弱而已。
他闷咳两声,「本王知道你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我很宽容,我有非常大的度量,我的肚子里能撑船,王爷不必多虑,也不用多心,请你不要用你的想法来随意揣度我,谢谢,我满脸都写着高兴。」
他才说了一句话,甚至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怼了那么多话。
噎住。
看着那脸上确实非常『高兴』的女子,似乎他只要再多说一句,她就会更加『高兴』。
抿了抿薄唇,换了话锋:「给本王一个月的时间,如何?」
秦野见他同意了,心头微喜,同时也不解:
「为何?」
早写晚写不都是写?
「咳咳……」男人虚声低咳,「本王奉皇命来剿匪,不知何时方归,回去后,养养身子,你再清理清理东西,差不多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到时,本王再将和离书给你。」
寒风瞪眼,主子就这么答应了?
主子,你之前明明很惦念王妃,还让小侯爷、江副将,去找王妃的,明明在意,怎么能和离?
秦野狐疑的望着他,「君子一言?」
宗政辰颔首,「驷马难追。」
「妥!」
二人愉快的达成了共识。
秦野没想到宗政辰竟这么爽快,同时,也想着和离之后的计划,现在她有了医馆,正好可以经营起来,把医馆做大做强,做到21世纪那种、全国顶尖,天下第一的规模。
然后,她还要买一个大宅子,养十个八个男人……
宗政辰眸光极深的望着女子,眼底深深的酝酿着几丝算计的光芒。
既然踏进了辰王府,没有和离,只有丧偶。
想离开,就只有一条路——死!
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必定会让她爱上他!
清晨,第一抹阳光初升。
寒风在附近寻了一圈,找到了一些野果,简单的果腹后,便开始探讨着剿匪的问题。
秦野参与其中:「这广宁山,就是你上次在书房里让我看到的,那幅地图?」
「正是。」
广宁山山峰高耸、山壁笔直、伫立入云,更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巍峨,十分的易守难攻。
他带着两百名精锐前来,却被这群山匪用毒狠狠的重击了一把。
「既然如此,何不火攻?或用毒雾熏?」
山匪那么坏,他们也没必要再手下留情。
「王妃,不可。」寒风忙道,「山上有无辜百姓,若是用这两种法子,百姓们也会惨死……」
「主子也是顾忌着百姓,才会不慎中毒受伤。」
秦野扫了眼旁边的男人,腹中暗道:
——带着两百个人,还没上山,就被打成了这样,说什么顾及百姓,分明就是没用。
一字不漏听完的宗政辰:「……」
第103章 上山
秦野开口:「王爷真是一个宅心仁厚的人,您这么为老百姓考虑,甚至不惜伤了自己的身体,百姓们知道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我也很感动,您太有爱心了,有爱心的男人都非常有魅力。」
她眨巴着一双干净漆黑的眼眸,那表情、那声音,格外真诚。
宗政辰一个字都不信。
同时,又听到了她活络的心声,听到她向以前那样骂他,竟有一种久违的……高兴。
寒风笑呵呵的插话:「是啊是啊,王妃,主子他那么好,您就不要跟他和离了。」
错过主子,天底下上哪再找这么好的男人?
秦野冷淡的睨了他一眼,「寒风,你真是一个大聪明。」
——我在骂宗政辰蠢,我有夸他?我刚才在夸他?
寒风一听,笑得更欢了:
「多谢王妃夸奖,多谢王妃!」
「……」
宗政辰额头迸出一个黑色十字架,忽然一脚踹在寒风的屁股上,把人踢走,「还不快去观察观察那群山匪的踪迹。」
寒风捂着发痛的尾椎骨,有些委屈的走了。
主子还是那么凶……
还是王妃温柔,王妃刚才还夸他了。
秦野提出疑问,「观察什么踪迹?」
宗政辰道:「广宁山由于山峰太过直挺,山顶上植物少,也严重缺少,这些山匪每过几天,就会下山取水,如果没有算错的话,今天是他们下山取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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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一听这话,顿时来了主意:
「你顾忌山匪手中有人质,不敢轻易进攻,何不上山去,把那些人质放出来,再带着人手一挺而上?」
宗政辰惊讶挑眉。
他正有此意,秦野的想法倒是与他归于一处去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秦野扶起宗政辰,扒开茂密的草丛,走出山洞,朝着山腰后方的那条小溪潭而去。
果然,山匪们真的在取水。
大约有十几个小喽啰,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根扁担、两个木桶,挑着水往山上的方向走。
他们有下来的、有回去的,不难看出他们需要折返多次。
且,他们是单独行动。
单独行动,就有落单的人。
秦野眯了眯眸子,与宗政辰对视了一眼,二人用目光交流了一下,便放轻脚步,猫着身子,借用密林作遮掩,缓缓朝着落单者而去。
突击!
嘭——
落单的两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敲晕在地,迅速拖进了隐秘处。
二人火速更换衣物,秦野则利用干坤镯内的东西,进行易容,一番下来,她变成了一个又矮又瘦、营养不良的小个子,宗政辰则胖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瘦挑的大个子。
宗政辰略微讶异的望着她。
她竟然还会易容术……
如此优秀、神秘的她,叫他如何愿意放手?
秦野没注意到男人那灼灼盯着的目光,挑起木桶来,那两桶水却重得她嘴都歪了。
卧槽!
这么大的两个桶,装满水,足足有百来斤,叫她怎么挑?
忽然,一根轻巧的扁担丢进她的手里:
「你用本王的。」
第104章 潜入山匪营地
男人一人挑起两担水,步伐极稳的走出去几步后,察觉到什么般回了下头,见女子站在原地,满目感动的望着他。
薄唇微勾。
他就说了,一个月之内,必会让她爱上他。
秦野:这本来就是你该挑的水好吗?是你要剿匪,是你有皇命在身,我还是看在和离书的份上,才来帮你的忙。
他:「……」
不远处,乔装打扮过后的寒风也挑来了一担水:
「主子,王妃,可以出发了,那些喽啰都上山了,好像是最后一趟水了。」
秦野:「快走。」
自作多情了的宗政辰抿了抿薄唇,不再多想,稳稳地撑着肩头的两担水,沿着那条小喽啰们踩踏出来的道路上山去。
穿了山匪的衣服,抹黑了皮肤,贴了鬍子,打扮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一路畅通无阻。
上山。
临近时,宗政辰将水桶给了秦野。
秦野挑起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山上的地形地势。
广宁山山峰险峻、挺拔巍峨,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山上岩石巨大,树立得直挺挺的,非常的有气势。
爬上数百层台阶,穿过一个巨大的石洞,眼前之景焕然一新。
山顶、树木、瞭望台、木头房子、尖锐陷阱、数名防守喽啰……到了山匪的营地了!
这里建设的非常规矩,大门口就设了瞭望台、木桩、铁刺、刀网等七重防备,想要进入寨内,光是闯这七重防备,都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
瞭望台上,喽啰全天监视着外面的情况。
寨内,山匪们的武器有刀有枪、有弓箭、有投石器、有火油……什么都有,非常齐全,其展现出来的实力与装备,令人出乎意料。
特别完善!
完善的不像山匪,像军队。
秦野低下那张黝黑的脸,挑着水,排在宗政辰跟寒风的中间,跟随着小喽啰们的脚步,顺利的进入山寨,跟着大伙儿来到厨房,把水倒在大缸子里。
她力气小,那水缸又有一米六那么高,拼尽了力也举不起水桶。
「喂,兄弟。」
一个重重的巴掌忽然落下来,「你咋这么孬,今儿早上没吃饭?」
秦野:「……」
「咦,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生?」
秦野心头一紧,唿吸刚绷住,宗政辰便走了过来,可以哑着嗓音,粗犷作笑:
「新来的小弟兄,不懂事。」
「水都打好了,准备做晚饭,那么多兄弟还等着吃饭,别误事。」他粗着嗓音提醒,那个喽啰没有多想,去灶台烧火了。
秦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悄悄靠近宗政辰,压低声音问:
「你说我是新来的,他怎么就信了?」
男人沉声:「这山寨里土匪多达一两百人,并且他们会将劫持来的男人用来打杂充数,脸生很正常。」
「怎么不见女人?」
「女人……」
宗政辰薄唇微抿,转移了话题,「去帮忙洗菜,本王去噼柴,套套他们的话。」
「哦哦,好。」
秦野点点头,专心于剿匪之事,拿来水盆,一边清洗大白菜,一边听喽啰们聊天。
抬头,就见男人撸起袖子,拿起斧头,抡了半圈后用力挥下,噼开木柴。
不知怎的,忽然想笑……
第105章 男扮女装
「拿菜过来!」
一个小喽啰喊了声,秦野立即收回目光,端着菜篮子走到灶台边,低着脑袋默默地打着下手。
同时,听到小喽啰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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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抢劫了一批,听说是富商,非常有钱,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娘们……」
「连堂堂辰王都奈何不了我们,还有谁敢指点我们广宁山的事?」
「就是!」
秦野竖起耳朵,默默的听着他们说话,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了不少信息。
听着、听着,不经意间,瞥见一抹瘦弱的身影。
是一个少年。
他穿着单薄,站在角落里默默的切菜,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旧衣服,露出来的皮肤是红肿的、布满伤痕,嘴角也紫了一大块。
秦野眉头微皱,借着洗菜的活儿,不动声色的靠近少年:
「我来帮……」
「别打我!」
刚靠近,少年便像是惊弓之鸟般的举起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吓得不轻。
「别怕。」
秦野见他的手比较细嫩,模样也较为好看,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应该是被山匪抓上山的,忙安慰他,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跟那些人不一样。」她压低声音,缓缓靠近他。
少年惊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见秦野似乎真的没有伤害他的意思,这才缓缓的放松了警惕。
秦野苦涩道:「其实你不必怕我,我也是被抓上山的老百姓,今天才来的。」
她代入自己的『新身份』,声音苦楚:
「我刚来还不太懂事,一个大哥叫我做了饭后,去给上面的人送去,可我初来乍到,又不熟路,如果做不好的话,我怕被打。」
「小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外面的路该怎么走?」
她红着眼眶卖惨。
少年见秦野也是个可怜人,无奈的嘆了一声,道:
「这座山寨非常大,有二十几个房子,我们现在所在的厨房是西边,出门往左是山匪们的休息之所,往右走是他们存放东西的地方,专门放那些抢来的赃物,还有被强行抓上山的人……」
他来的比较久,将自己了解到的都告诉了秦野。
秦野成功的打听到了消息,拍了拍少年的肩。
真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
她一定会救他出去的。
左右道了几句后,便假装有别的事,走向正在噼柴的宗政辰,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她已经摸清人质所在的位置了。
只要抓住机会,把这些人质放出去,宗政辰就能毫无顾忌的带人攻上山了。
男人会意的点了点头,二人心照不宣,不动声色的走出厨房。
行至僻静的无人处,交流信息:
「人质关押在那边。」秦野将探到的消息与宗政辰分享。
宗政辰也探到了消息:「山寨有一个叫虎哥的男人,是这里的老大,山寨中的一切事情都由他管理,若是能够将此人擒住,也能达到剿灭山匪的目的。」
秦野皱眉:「那到底是去救人,还是捉虎哥?」
既然是老大,那身边一定有很多小喽啰保护着,不容易近身。
不过,擒贼先擒王,却是最好、伤亡最少的办法。
忽然,灵机一动:
「你男扮女装去色诱他吧!」
第106章 要本王穿也不是不可
刚说完,就被男人揪住了耳朵:
「你说什么?」男人眯起墨眸,微微压低的嗓音从喉间溢出,泛着几丝凉飕飕的危险。
秦野:「疼……」
她的耳尖……
都红了。
男人睨了一眼,红红的耳尖,滑滑的手感,忽然眸光沉了一许,再开口时,嗓音沉了几分:
「要本王穿也不是不可。」
他又捏了下她软软肉肉的耳尖,才松开她。
秦野目光一亮。
男人:「不过不是今日。」
「……」
——切,光说不练假把式,雷声大、雨点小,一看就是唬人的。
宗政辰抿唇:「现在是早饭的点,也是这些人早晚换班的时候,人流量较大,适当走动也不会引起怀疑。」
「节省时间,现在就动。」
「好。」
这是秦野穿到异世以来,第一次做这个正义、积极、向上,且伴随着危险、刺激的『任务』,以前只在电视上看,现在身临其境,不免有几分争强好胜心。
她要立功!
二人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信息,男人只是抬了下下颔,秦野便懂了,不约而同的往某个方向去。
这里的屋子摆放着床榻、桌椅,随意丢着的衣物,凌乱骯脏,散发着特殊酸臭味,是山匪们的住所。
继续走,是库房,里面堆放的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包括生活用品与武器。
再往前,听闻到一片哭喊叫惨的声音,是强行抓上山的无辜百姓……
听话的百姓被沖入山匪的队伍,成为打下手的。
不听话的,则被殴打教训……
山匪下手极其狠辣,一个刀柄子摔在人脑袋上,登时把那百姓砸得头破血流,痛苦哀嚎。
秦野正欲提身,却被男人按住肩头,迅速带离。
一圈下来。
山匪约摸两百多人,被关押百姓则有二十七八。
秦野回想方才那硬生生把人脑袋敲开花的画面,心中十分不适,唇瓣紧紧的抿起来:
「这些人也是有父母的,有血肉的,没有戴天之仇,是怎么狠得下心、下这样的狠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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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抬眸,眸光复杂:
「并不是所有穿着衣服的东西都是人。」
他说得对。
阳光虽暖,但阴暗的角落永远存在。
秦野捡起一根树枝,在黄土地上画了起来,快速的几根线条横横竖竖、弯弯勾勾,很快,就划出了一个椭圆形,里面还标出了几个具体的位置。
「王妃这是……」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山寨的大致地形图。」秦野沉声。
宗政辰微惊。
他们只是摸了一圈,她竟记忆力超强的记住了各个方位,竟靠着极强的推理性,将地形图推了出来!
忽然,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扫了一眼地形图,迅速记入脑中后,用脚刨乱地上的土。
「餵。」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过来,冲着秦野招招手,「你这小子,过来,把这个东西给虎哥送去,老子要去解手。」
秦野忙狗腿的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是,好咧,大哥。」
伸出双手,恭敬去接。
竟是一条黑色的长鞭。
第107章 畜生
秦野接过后,才发现不知道虎哥的住所,抓着手里的黑鞭,小声问宗政辰:
「作为山匪,如果连老大的住所都不知道,会不会露馅?」
男人沉吟一声,思绪微微一顿。
片刻,指了一个方向:
「往此去,三十米,东边的第二个房子。」
「你怎么知道?」
「方才我们逛了一圈,当属那里的防守最严格,事不宜迟,本王陪你一同过去。」
秦野点点头,提步往那边走,还不忘夸上一句,「你可真聪明。」
「……」
分明是你马虎。
你连山寨的地形图都画出来了,只要将厨房、库房、杂物间、喽啰住所等地一一排除,不难得出虎哥的大致住所。
往男人所指的方向去,果真到了山匪头子的住所。
这里喽啰较多,但二人有『特令』,一路畅通。
只是,刚靠近一座木屋时,就听到一阵悽厉的惨叫声:
「求求你放过我……啊……不……」
女人的叫声几乎歇斯揭底、拼尽全力,使得秦野的脚步狠狠一震,抬眸望去,只见屋内: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只脚被绑在了床柱上,身上衣服凌乱,拼命挣扎之下,被捆住的那只脚挣得鲜血淋漓。
一个穿着兽皮、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大刀阔斧的坐在木床上,长着粗野的鬍鬚,双眼跟野兽一样阴狠,粗糙的大掌抓住女人的脚踝,将人拖了回去。
「不要!」
「你要多少钱,我家里有,我让我爹来赎我……求求您……啊!」
大掌撕下,衣物破碎。
女人的惨叫,却换来了狠狠的一巴掌。
嘴角破裂。
中年男人见到血,却更加兴奋了,大掌扭着女人的下巴,只听得『咔嚓』巨响,直接捏碎。
「啊!!」
血淋淋的画面,极惨。
虎哥抬头,看见站在门外的人,喝了一声:「发什么呆,还不快进来!」
秦野浑身一震,顿时收回了思绪,走进屋。
她忽然明白这条鞭子的作用了,也明白了之前宗政辰的欲言又止。
之前,她问他,为什么抓来的男人充数打杂,却不见女人,原来,女人的下场更惨……
「救……命……」女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看向秦野,吃力的张开已碎的下巴,做着最后的挣扎。
剎那,秦野觉得自己的唿吸都窒住了。
同为女人……
中年男人扯去兽皮衣裳,裸露出浓密胸毛的粗壮上半身,淫笑的舔了下嘴皮子:
「别急,很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并快乐着。」
伸手,去拿长鞭。
「救……救……」
女人艰难的伸出手,揪扯住秦野的衣摆。
力道很轻,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野手里的长鞭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递送不出去,同时,心口涌出一团剧烈的火。
同为女人,怎么能看着女人被凌辱、被践踏、被肆虐!
每个人都是父母生的,可这还是人吗!
畜生!
她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
秦野暗暗攥拳,走上前去,双手递出长鞭,却在中年男人要拿的时候,勐然扬鞭套住他的脖子,反手狠狠一勒。
瞬间收紧!
第108章 打算去哪?
「呃!」
男人双眼瞪大,粗糙的大掌反抓住秦野的肩头,欲扯一个过肩摔。
秦野用鞋尖勾住男人的脚踝,借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并快速空出一只手,摸到他后背嵴柱的第三块骨头。
掐住,按下,狠狠一提。
咔嚓!
「唔!」
男人粗壮的身体狠狠一颤,瞬间似抽去了浑身的骨头般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人体的这块骨头连接的神经部位最多、也最敏感,掐住这里,轻则晕倒、重则瘫痪。
秦野扔下长鞭,快步奔到那女人身边:
「你没事吧?」
扶起她,才发现她手臂上、背上、肩上、腿上,几乎能看见的部位,全是青紫色的伤痕,血迹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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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她的下巴,竟被活生生捏碎了。
女人通红得双眼淌下眼泪,不敢相信自己得救了,双手紧紧的抓着秦野,就连看见黑夜中的一缕曙光。
感激。
害怕。
嘴里口水与血水一起淌出,模煳不清的喃喃着道谢的话。
秦野看着一个干干净净的良家妇女被虐待成这样,心中不是滋味,连忙解开她脚上的束缚,把人扶到床上,又取了一件干净的毯子,披在她的身上。
低声道: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但是现在外面山匪很多,你先在这里呆着,尽量别让山匪发现,拖延时间,等我们解决问题了,再来救你,明白?」
女人抓紧毯子,淌着泪拼命点头。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秦野安抚了几句后,为免引起怀疑,不得不先行离开。
出去。
与宗政辰汇合。
秦野抿抿嘴,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把她动手的事说了出来: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动手了,可能山匪很快就会引起怀疑,可能打乱了你的计划……」
她自责时,男人却摸着她的头:
「你做的很对。」
她怔怔抬头,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男人道:「你救了一个无辜女子,即便计划赶不上变化,但你的心是好的,人若无情,与那畜生何异?」
他支持她的做法。
秦野得到鼓励与认可,心中溢出一丝异样之感,似是高兴、似是欣慰。
好像这个男人也不是想像中那么讨厌。
「既然你已经动手,那我们便加快进度,现在去释放人质,寒风那边也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男人道。
「嗯!」
秦野重重的点着脑袋,声音应得非常响亮振振。
二人根据之前查来的信息,很快就来到了一座木屋前,拿着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取来的信物,轻松的支走了小喽啰们。
打开门,里面被捆着二十多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普通老百姓,有商人、有押镖的、有农户,身份各异。
秦野快步奔进去。
「我是不会屈服的,除非杀了我!」一个农民扬起黝黑的脸,宁死不屈。
大家也绷紧身体,一致对外:
「自古以来邪不胜正,你们这么做,迟早会遭报应的!」
「不得好死!」
下一秒,就见这『小喽啰』取出一把刀子,把他们手上的绳子割断了。
「??」
秦野迅速道:
「听着,我现在告诉你们下山的路线,你们换上山匪的衣服后,立马走,不要回头!」
「打算走哪去?」
忽然,门外,一道诡笑的声音幽幽传来。
第109章 打死在座的各位
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竟然没有晕倒?!
秦野惊愕之际,见男人拍了拍手,数名小喽啰拿着武器沖了进来,目光顿时沉了几分。
中计了!
「大哥,这两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小喽啰们挥刀舞棒,神情兇狠,「杀了他们,大哥!」
「杀了!」
宗政辰信步跨到秦野身前,用后背挡住她。
秦野见况如此,再糟糕也只能向前看,便抓住这片刻的机会,将下山的路线告诉给刚才那个宁死不屈的农户。
虎哥眯起一双阴戾的眸子,邪肆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阴笑开口:
「想不到堂堂辰王殿下,竟甘愿扮作如此丑陋的模样,若是叫别人瞧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他竟一眼认出了宗政辰的身份!
这个山匪不简单。
秦野站起身来,虎哥陡然眯眼:「竟然还带了个女人来。」
秦野脚步一顿,这人眼睛好毒!
她开口:「虎哥言重了,我们上山不为别的,就只有一个目的。」
「哦?」
既然已经暴露,免不了一番生死危险的硬战。
秦野也不遮藏了,摊开双手,道:「今日,我们不是打死在座的各位,就是被在座的各位打死。」
「哈哈哈哈!」
虎哥听了这话,放声大笑。
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女人,哈哈哈!
「既然如此,那老子便成全你们!小的们,拿下,辰王生死不论,这娘们、谁抓住就赏给谁!」
「嗷!!」
山匪们一听有娘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窝蜂的冲进来。
宗政辰掀起一掌雄厚的内力,扫翻众人后,环住秦野的腰身闪身而出,落在院外。
那群被俘虏的百姓纷纷往外跑,赶紧逃命。
「给我杀!」
虎哥喝声一落,山匪们从四面八方沖向二人,刀枪棍棒狠狠刺去。
男人立在原地,从容不迫的扫了众人一眼,不急不缓的扬臂一振,甩出一柄纯黑色的软剑。
嘶啦——
剑气一扫,软剑似毒蛇般发出嘶鸣声,裹挟着森冷的剑风,径直掀翻了数名喽啰。
护着秦野,手持一剑,穿行在数名喽啰之间,应付自如。
山匪们不是他的对手,几招过后,竟纷纷的撤了回去,紧随之,就见他们取出了由小布袋装着的什么东西。
毒!
秦野嗅到了一股特殊尖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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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剧毒!
蜈蚣、蜘蛛、蝎子……如果这些毒不小心沾到皮肤上,轻则皮肤溃烂、流脓不止,重则直接致命。
只见一个小喽啰抓起布包,朝着二人扔来。
布包扬到半空之中打开,散出一片黑色的粉末。
「小心!」
秦野牵住男人的手臂,把人拉拽到旁边。
黑色粉末不慎沾到她的鞋尖,竟化出了极强的腐蚀性,瞬间将她的绣花鞋面烫出了几个黑色的洞洞。
这若是沾在皮肤上,后果不敢想像。
好狠的手段!
来不及多想,又是一把毒扔了过来。
她即刻信步奔至男人身前,意念一动,从干坤镯内取出一把白色的伞,陡然撑伞,将那毒药弹了回去。
顿时,就听得一阵惨叫声:
「啊!!」
第110章 突如其来的大火
毒粉沾在小喽啰身上,痛得倒在地上直打滚。
自食其果!
活该!
秦野把伞丢进宗政辰手里,又取出一只弹弓,夹住一粒黑色的药丸,瞄准虎哥。
松手。
咻——
虎哥敏锐的扬手一抓,阴戾的双眼直射秦野:「小娘们竟敢阴老子,等老子抓到你,让你知道什么是欲死欲仙!」
话音刚落,手心勐然炸裂。
嘭!
是一颗微型炸弹。
霎时,他手掌血肉模煳,小拇指直接被炸得飞落,惨叫犹如杀猪般:
「贱人!」
「啊!快抓住这个贱人!」
仅是这样就知道痛了?他凌虐女人时、女人求饶时,他怎么没有手下留情?
秦野冷冷的扯开嘴角,抓了一把迷药撒去。
双方再次打起来。
有秦野在,山匪们的毒危害性被降低了百分之八十,宗政辰有了极佳的发挥空间,挥剑攻向这些喽啰。
二人配合起来,很快就占据了上风的优势。
忽然,远处,勐然一声爆响:
轰——
「着火了!」
不知是谁唿了这么一声,「不好了,大哥,大火!好大的火,封住了下山的路,正在往上山蔓延,我们会被活活烧死!」
秦野震了一下,快步奔到门口,只见远处的山壁间,一阵沖天的红光照红了脸。
山野的风吹来,裹挟着浓浓的滚烫气息。
火。
是大火。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被堵住了,火再烧上来,如果不被烧死,也会被烟雾活活呛死!
「别打了!」秦野抓住宗政辰,「先想办法下山!」
地图他们是看过的,下山的路就只有那一条。
火不灭,大家都得死。
大家都顾及着生死,快步奔到山寨门口,就见一条沖天的火龙顺着风势席捲而来。
「啊!」
火焰烧着了瞭望台,吹进木屋,烧得几个喽啰在地上连连打滚灭火。
森林、草木、木桩……
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烧了起来,火势熊熊,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皆被点燃。
「救命啊!」
「下不了山了,我们都会死……」
「咳咳,咳!好多烟……」
火势凶,烟雾更凶。
浓浓的烟飘了上来,烟雾瀰漫在各个角落,钻进口鼻,呛得大家咳嗽不止,难受的眼泪都呛了出来。
秦野立马撕了两块布,打湿水,捂住口鼻。
「火太大了,不能强沖,往山后撤!」宗政辰抓住湿漉漉的布条,握住秦野的手,快步往后奔去。
虎哥见了,大声道:
「小的们,既然这火来得兇勐,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拿下辰王,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亏!」
死到临头,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小喽啰们抓起武器,朝着秦野与宗政辰离开的方向追去:
「对!」
「杀了他们!」
「不亏!」
宗政辰带着秦野,迅速朝后撤,奔到后山时,却来到了一片断崖边。
是绝路。
一群人此时追了上来,举长刀的围在前面,后面还有拿毒药的,以及举弓箭的,里三层、外三层,将二人死死的堵在了断崖边上。
虎哥握着受伤的、血淋淋的手掌,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跑,继续跑,有本事你就跳下去,我看你们往哪跑!」
第111章 秦野,休想逃离本王
前面是包围重重的山匪,后面则是一望无底的断崖,二人被夹在中间,进退难行。
大火已经朝着这边瀰漫来了,即便不被杀死,也会被烧死、呛死。
「怕吗?」宗政辰忽然问秦野。
秦野突然想哭,想骂娘。
电视上演的主角牛逼轰轰,一人一剑捅了整个山匪窝,立下赫赫功勋,所有人刮目相看。
假的。
都是假的。
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这些山匪的手段残忍,剿匪的危险,以及此时此刻的腿软。
「我、我……我还有好多钱没花完……」
两条腿簌簌的晃。
「有本王在,怕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能够在无形之间,安抚人心。
可秦野有人陪着、心安了几分,但腿还是在抖。
「你要是陪我逛街、吃饭、睡觉,我倒是乐意,可你陪我死,我真的体会不了这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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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男人环住她的腰身,将腿软的她轻轻提进怀中。
虎哥抬起手掌,「小的们,放箭!」
抬起弓,拿出箭。
咻咻咻——
三个方向射去的箭,形成了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严严实实的『盖』住二人。
宗政辰握起软剑,扬剑挥去,扫落数支箭羽。
虎哥见了,暴脾气上头,夺过一把弓箭,用受伤的手掌拉开。
瞄准秦野。
五指一松。
「秦野!」
宗政辰一声惊唿,反身抱住秦野,用自己的后背去挡。
剎那间,秦野只觉得唿吸一窒,男人的动作、唿声、担心的神情在瞳孔里无限放大,更是在她的心上敲了一记重锤。
长箭射来。
下一秒,她动作不经过大脑,抱着男人便是仰身倒下。
本想避开长箭,可却忘了背后是万丈深渊。
霎时,身体凌空,直线下坠。
「啊!!」
秦野倒下去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可挽救已经太晚了。
摔下去必死无疑!
忽然,头上一片阴影罩下,竟见……
男人跳了下去,抱住了她,并腰身一翻,他在下、她在上,二人紧紧抱在一起,飞速下坠。
秦野瞪大双眼,彻底惊呆。
他为了她、不顾性命的跳崖。
为了她,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下面垫背。
为了她……
「宗政辰,你疯了吗!!」她的尖叫声与急剧下降的狂风交织在一起,回音振盪在整个山崖。
他是皇子,是辰王,更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竟然为了她跳崖!
宗政辰的身体严严实实的护住她,在她的耳畔沉声:
「秦野,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哪怕是天涯海角,也休想逃离本王。」
疯子!
这个疯子!
断崖上。
小喽啰们奔到崖边,朝下面看去,深得见不到底,更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死无疑。
可问题来了……
大火已经瀰漫过来了。
「大哥,我们……我们怎么办……」
虎哥:「……」
他能怎么办?他难道还拥有降雨灭火的本领?
此时,某处,一间昏暗的屋子内,气息沉甸甸的,有几分阴森压抑。
男人诡笑:「宫大人这招高,这招高啊!一把火既剿灭了山匪,也杀了辰王,一箭双鵰……」
第112章 秦野,你长得丑、想得美
这场火烧了很久、很久,浓浓的烟雾罩住了整座山头,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
隐秘安宁的断崖山,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一上一下的体位躺着两道身影。
「嘶……」
疼。
胸腔腹部像是受到重击般,闷闷的痛。
秦野缓缓恢復思绪,撑开沉重的眼皮,抬起沉甸甸的脑袋,脚尖不慎滑到了岩石边沿。
一道冷风从裤口灌入。
「妈呀!」
秦野瞬间清醒了。
脚下,万丈深渊。
头上,锋利山壁。
她卡在中间了!
「宗政辰!」男人躺在她的身下,陷入昏迷之中,脸色苍白,没有转醒之象。
坠落时,他一直紧紧的护着她……
秦野的心沉了几分。
究竟是何时起,他们竟到了过命的程度……
「宗政辰,醒醒。」她拍拍男人的脸,一边叫着他,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山崖非常深,山壁上偶尔长着几棵小草小树,这块凸出来的岩石好巧不巧的『接』住了他们。
不然的话,有可能会笔直的坠到崖底,摔得血肉模煳。
「宗政辰!」
秦野吃力的抓住他的肩头,刚扶起来,男人沉重的身体无力的倒进她的怀里。
她一个没站稳,往后踉跄一步。
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翻了过去。
「唔!」
山洞!
这岩石后面杂草丛生,竟然隐藏着一个天然存在的洞穴!
秦野一喜,赶忙把宗政辰拖了进来,急忙从干坤镯内取出现代的医疗用具,为他检查。
严重撞击之下,内脏不同程度的受损,肝脏出血!
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症状,出血量过多的话,会造成失血性休克,甚至会造成死亡。
秦野突然很感激手上的干坤镯,幸好有它,有许多现代的先进药物与仪器。
宗政辰为她跳崖,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立马医治。
一个半时辰后。
终于结束,洞穴外已是夜色降临,昏昏沉沉。
宗政辰还没有转醒的迹象,秦野扯了几大把野草,扔到一堆,烧了起来,又幸运的捉到了一条无辜的小毒蛇,剖出蛇胆,挤了几滴到宗政辰的嘴里,有益于恢復。
忙完所有之后,秦野累得瘫坐在地,喘着浊气,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
迷迷煳煳中,脸上瘙痒。
下意识拍了拍,瘙痒感消失了两秒,又痒了。
「君君,别闹……」
宗政辰动作微顿,君君……一听就是男人的名字。
她的心上人不是韩暮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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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又变成了君君?
秦野啊秦野,你丑归丑,可身边的男人却是一个又一个,有本王一个还不够?典型的长得丑、想得美。
秦野的梦里:
她下班回家,养得那条哈士奇兴奋的沖了上去,抱住她的腿骑大马,尾巴甩上天,舌头高兴的哈哈哈,爪子抓在她的大长腿上,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抓她便罢,还追着追着不放手了。
她生气了:
「君君!再闹就阉了你!」
她气愤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冷峻到人神共愤的脸,以及男人沉冷的嗓音:
「你要阉了谁?」
第113章 野儿,过来
「!!」
原来是梦!
她说梦话了!
秦野赶忙坐起身来,转移话题:「王爷,你没事吧?身上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宗政辰薄唇微抿,倒也还好的点了点头,「尚好。」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能侥倖捡回一条命,倒是上天庇佑。
「只是嘴里有些苦。」
「是蛇胆。」秦野捡起旁边蛇的『尸体』,「这蛇的胆汁具有极强的止血效用,能够入药。」
但这里没有草药,就直接滴进他的嘴里了。
男人目光复杂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气氛陷入沉寂之中,火焰轻微的跳跃着,映在二人的脸庞上,从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男人的气息像柔滑的冰山一角,多了几分平易近人,女子也温和乖顺,像一个听话的小媳妇。
她似乎不丑。
还有些顺眼。
忽然,他伸出大掌,「过来。」
启唇,二字,张扬且霸道,「本王瞧瞧,你可有摔到哪里。」
瞬时,秦野便想到坠崖时,男人奋不顾身的跳下来,抱住她、护住她,男人的嗓音夹着风声、犹在耳边:
『秦野,你生是本王的女人,死也是本王的鬼……』
想起这一幕,她的唿吸便沉甸甸的。
仿佛压着什么东西。
得不到回答的宗政辰:「秦野?」
秦野忽然回神,急忙撇开头,「没、没摔到……我没事……」
——妈的,别以为你救我一回,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上香拜佛的感谢你,我可不会忘记你的本质:一脚踹死我的渣男!
男人板着一张高贵、冷峻的脸,正襟危坐,散发魅力:
「野儿,过来。」
沉哑的嗓音富有磁性,格外好听,唤出那两个字时,起调是低沉的、淳厚圆润,尾音是微挑着、微微上扬,似有三分宠溺。
天!
秦野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淦!
——贼人,你休想趁着无人之际、干柴烈火的勾引我,我堂堂如花似玉的美貌、医毒双绝的本领,我这朵鲜花,怎么可能插在你这牛粪上?
他:「……」
她的心乱了。
乱了好,乱了,他便能趁机进去了。
男人勾唇,继而宠笑:「野儿一直不语,莫不是摔傻了?本王抱抱。」
「!!」
秦野勐然起身,倒退三步,远离男人似远离洪水勐兽般:
「我、我不疼!」
「我手好脚好腰也好!」
为免男人不信,当场就打了一套全国中小学生第十八套广播体操。
男人见之,薄唇弯弯的上扬着,眸底笑意不止。
被这双眼睛盯着,秦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扭扭捏捏了会儿,忙挪着步伐,往洞穴的深处跑:
「你继续休息吧,我……我去找找有没有出口。」
害羞了?
宗政辰挑眉,站起身来,抚着较为虚弱的腹部位置,缓步跟了上去。
秦野见他追了上来,不知是慌、还是怎么,脚下不慎踩到一块不稳的石头,虚晃一把。
一只大掌稳稳扶住她的腰。
男人身上的薄荷气息灌入鼻腔。
她身体绷紧,正紧张时,听得男人沉笑声:
「别紧张,这野外洞穴、安危未卜,本王不会把你怎么样。」
第114章 趁现在要个和离书
「……」
汰!
这话说的,好像她干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要不是他没事瞎几把往悬崖跳,她能这么惆怅?
秦野站直身体,板起脸,解释:
「这山洞实在太黑了,看不清路,小心有蛇虫。」
言外之意:站不稳是太黑,不是慌。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男人么?她此生目标:睡二十个。
宗政辰扫了眼洞口的篝火。
篝火照了过来,映亮了洞穴内的空间,也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轮廓勾勒清晰。
「嗯,」他点头,「这洞穴确实太黑,让本王走前面探路,若是有蛇虫鬼怪,王妃也好快些跑。」
语罢,大跨一步,走在前方。
秦野咬了咬嘴皮子,懒得跟他拌嘴,当务之急是快点逃出去。
这个洞穴位于山壁中,经歷上万年的风吹雨打日晒,岩石消磨,形成了一个天然洞穴,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一圈下来,没有出路。
秦野慌了。
没有路,就表明就只有进来的那个洞口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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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个洞口,上是数米之高的山峰,上不去;下是深不见底的崖底,不敢跳。
除非插上翅膀飞,不然,就会被困在这里,活活饿死、冻死。
不!
「真的没有出口?」
她快步冲上去,握拳敲打着那些石壁,「怎么会……这么深的一个洞穴,连蛇都能上来,怎么会没有出口?」
她不信。
蛇怎么能爬这么高?
宗政辰站在一侧,沉声:「王妃不必再作无用之功了,这广宁山山脉重峦叠嶂,座座相连,这洞穴更深的地方,也是更深的山体,而唯一的出口……」
他望向洞口。
「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她还不想死。
秦野不甘放弃的找寻了一大圈,又是敲、又是打,还是没发现出路,垂头丧气的回到篝火旁,却见男人将那条死蛇串在树枝上,烤了起来。
都快死到临头了,他还在想着填饱肚子?
不过,她倒是有点饿了。
这蛇倒挺香。
好像到了绝路,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舔了下干涩的嘴皮子,盘腿坐下,「喂,你不怕死啊?」
宗政辰轻笑:「人固有一死,或早或晚,倘若生前能完成毕生所愿,那将死得其所,能够与王妃一同上路,倒也不乏孤单。」
秦野失声而笑。
她也没想到,上辈子是累死的,这辈子却会与最讨厌的男人死到一起。
「别害怕。」男人抬眸,望向她,「有本王在。」
低沉的四个字在静谧的洞穴空气中扩开,深深的、沉沉的,男人的墨眸映着火光,似融化的冰山一角般,似有不真实的柔情流露出来。
有本王在……
在山崖时,他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这四个字仿佛有神奇的魔力,竟在不知不觉中、抚慰了秦野的心。
「我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王爷您这么文武双全、聪明睿智、风流倜傥、运筹帷幄、万里挑一,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才却要英年早逝,是东陵国的重大损失!」
——我当然遗憾的是死的太早,还没跟你和离,我计划的买一个大宅子、养十八个男宠的梦想,看来只能下辈子完成了。
——要不趁现在问你要个和离书?省得你死后也缠着我。
他:「……」
第115章 完整的新婚之夜
握住树枝的大掌紧了几分,上面串着的蛇簌簌抖了两下,男人薄唇扯笑:
「呵呵,王妃真崇拜本王。」
「王爷是妾身的天,妾身不崇拜您崇拜谁?妾身早已经拜倒在你的墨袍之下、是你的袍下之臣了。」
秦野笑呵呵。
死到临头,只能过过嘴瘾了。
「哦?」男人挑眉,「如果说来,本王也有一桩遗憾未了。」
秦野:我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你的遗憾不就是萧知画吗?
那朵白莲花娇滴滴的,风一吹就能咳半个时辰,那红着眼眸、一碰就倒的较弱模样,是个男人都放不下。
呸!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记挂着女人,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男人将手里的蛇翻了一个面,缓缓道:
「倘若能出去,本王要给王妃一个完整的新婚之夜。」
秦野顿怔。
他……
这个关头,他记挂的人竟然是她……
「成亲近四个月,本王一直在外打仗,这个月才回,没有尽到身为丈夫的责任,还令王妃频频受到委屈。」
他凝视着她,沉声道:
「野儿,若能逃出生天,我们和好,似普通夫妻般,你主内、本王主外,过寻常日子,可好?」
秦野唿吸微窒。
他、他……这是在表白?
不,他最厌恶的人不就是她吗?他的心上人不是萧知画吗?
这个男人莫非是摔傻了?
「宗政辰,你清醒清醒,我……是秦野。」不是萧知画。
「本王知道。」
他探身,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十年前,你从池塘内救起本王的那刻起,本王的这条命便是你的。」
他知道……
他查出来了!
「野儿,是本王识人不淑,误会了你,从今往后的日子里,本王愿数倍补偿你。」
「给本王一次机会,可好?」
他缓缓靠近她,低沉的嗓音萦绕在她的耳畔,令她紧了唿吸,双眼微睁,怔怔的望着面前之人。
此刻,男人为她奋不顾身跳崖的画面不断在眼前回放。
他跳崖时的动作、神情、模样。
快速下坠时,紧紧抱住她的臂弯、力度、话语。
仿佛在不知不觉间,这个男人没经过她的同意,就闯进了她的脑海,占了她的思绪……
男人凝视着她,大掌缓缓向上,纤细的颈子、削瘦的下巴。
轻捏、抬起。
缓缓低头,似碰到珍宝般的轻轻一吻……
跳跃的火光映在二人的脸上,将他们的轮廓柔和的勾勒出来,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挨着鼻尖,两张唇密不可分的映在了一起,两抹唿吸交织着。
温热。
空气似乎升温了。
她的脸好烫,心跳好快,唿吸好急,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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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掌滑了下去,握住她圆润的肩头,指尖再次下滑,挑开她的腰带……
身子一凉。
穴口有凉风掀去,令她身子一颤,冷得瑟缩,下意识往男人的怀里钻去。
这投怀送抱般的动作,令男人眸光一沉,眼底的幽光登时更火热了,直接欺身而上,压倒在地,开始攻城略地。
突然……
第116章 承诺:生十个儿子
摸到一片温热。
抬起手一看,血……
秦野更是察觉到了,低头一看,勐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羞红了脸,赶紧提起裤子,拢好衣服。
该死!
大姨妈来了!
她刚才在跟这个男人干什么?
要不是大姨妈突然造访,她可能就要……嗯嗯糯糯啾啾。
宗政辰迅速平復下体内的欲望,褪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顺势将人捞入怀中,空出一只手掌取来烤好的蛇肉。
剥去烤焦的外壳,露出里面细腻冒热气的肉。
剔除骨头,拿了一块,「张嘴。」
「我自己……唔。」
刚张嘴,便被投餵了一块蛇肉。
「我自……」秦野刚想起身,便被男人强而有力的臂弯揽了回去,那手掌像钢筋一样、稳稳的将她拥在怀。
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是凉凉的薄荷味。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到她身上。
男人很体贴,餵她时,连蛇骨都剔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吹吹凉。
秦野忽然失去了招架之力。
宗政辰若是像以前一样,凶她、吼她,她还能撸起衣袖跟他干架,可他突然这么温柔、这么情深,像一汪泉水似的将她缓缓包围,似乎卸掉了她所有的力气,只能乖顺的窝在他的怀里,像只乖巧的小猫儿。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野儿。」
「嗯?」
这一次,她应得无比顺口,仿佛这个爱称已经唤了多年。
男人道:「别和离了。」
秦野听了这话,哭笑不得:「我们现在被困死在这里了,出都出不去,怎么和离?」
往上爬?几百米高呢。
往下跳,也有几百米。
「本王是说如果。」
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这个男人才对她好吧。
到了这会儿,秦野也不做作了,直言道:
「宗政辰,其实你是个挺不错的人,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战场上打仗,东陵国的歌舞昇平、国富民强,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就凭你义无反顾跳崖救我这一点,我不但不跟你和离,我还要给你生十个八个儿子。」
男人眸光微亮,即刻追问:「当真?」
「从不胡言!」
秦野拍着胸脯,诚信保证、值得信赖。
「生十个?」
「只要你养得起,二十个都没有问题。」反正这都是下辈子的事了,他这辈子没有子嗣后代,不如临死前让他高兴高兴。
果然,男人确实很高兴。
他紧紧的抱着她,薄唇一直弯弯的上扬着,「野儿,说话算话,君子一言。」
秦野:「驷马难追。」
二人达成了大致。
下辈子再见。
一条蛇入腹,吃饱后,秦野昏昏沉沉的,窝在男人怀里,不知不觉便睡了去。
男人抱着她,调整着适当的姿势,让她能够睡得舒服。
夜、死寂。
山崖之间,寒鸦飞过,叫声迴荡着整个山间,悽厉嘶鸣。
洞穴内。
男人靠着女子,背靠石壁,了无睡意的凝视着女子,指腹轻抚着她滑嫩的面颊,最后,落在那丑陋的胎记上。
抚着抚着,似乎摸到了什么,那胎记……
突然。
秦野警觉的睁开眼: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第117章 暗河
秦野坐直身体,竖起耳朵,警觉的扫视着洞穴。
方才在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滴答、哗哗』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她真切的听到了。
在那!
水声!
「宗政辰,那里有水!」秦野敏锐的指出一个方向,是洞穴内的石壁,水声是从石壁后面发出来的。
秦野脸上露出兴奋之光: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条暗河,或泉眼、溪流之类的,只要顺着水流方向而去,就能出去!」
男人微讶,眼底隐晦的滑过一抹异色。
她很聪明……
秦野高兴的站起身来,这种高兴是劫后余生、死里逃生的情绪,是黑暗之中的一抹微光,是家财万贯、人生得意都不能比拟的高兴。
能够活着的高兴!
有水、就有救了!
她飞快的奔到那块石壁前,侧着脑袋、将耳朵贴上去,仔细的听:
「真的是水!」
白天疲惫、紧张,才没有注意到。
夜里安静、放松下来,这才察觉。
「嗯。」宗政辰起身,踱步上前,手掌摸了摸,试探了一二后,「这块石壁较凉,指腹摁久了,会变得湿润,确实有水。」
秦野立马奔到旁边,搬起一块二三十斤重的石头:
「让开,我把它砸破,试试能不能砸出一个口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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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失笑:「这石头天然形成,非常坚硬,且听水深很小,应该距离洞穴有一定的厚度。」
靠砸、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
生路就在眼前,却只能干瞪眼?
男人沉吟一声,抬起手掌,「野儿且站远些。」
「你要做什么?」
「你躲好。」
秦野想了想,扔下石头,配合的退了十几步,退到洞穴的边缘,藏起来,探出半个脑袋看去。
只见男人掌心一扬、五指苍劲一握。
剎那,空气扭曲,似有无形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凝聚在他的掌心里,草叶飘荡、碎石被掀的乱飞,无数力量凝入他的手心,形成一个巨大的『球』。
扬手掀去。
嘭!!
二者相撞,登时地动山摇般,整个洞穴都狠狠地颤上一颤。
响声震耳、余波强劲、石块乱飞,灰尘四溅,更是有湿润的气息迎面扑来。
「咳咳!」
秦野甩着衣袖,拂走那些灰尘,扶着石壁走进去。
「宗政辰,咳咳……什么情……咳!」
手腕忽然被男人握住:
「来。」
奔至石壁前,只见那石壁被男人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洞,里面则是另一方空间。
又是一个洞穴!
里面黑漆漆的,气息阴凉,伴随着哗哗的水流深。
是暗河!
只要跟着水流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出口。
他们有救了!
宗政辰即刻背起秦野。
「我自己……」
「别动,你身子情况特殊,不宜碰水。」男人稳稳的背着她,走进洞口。
「本王怀中有一张火摺子,你取出来。」
秦野心头一暖,摸出火摺子,照亮一小方空间。
这个洞穴有两米高,里面的石壁奇形怪状,也是天然形成的,暗河的水浅浅的,只到小腿肚的位置。
她趴在男人的背上,很暖、很安全……
第118章 他被活活烧死……
沿着暗河走了约摸两刻钟的功夫,终于,看见了远处的光亮。
是洞口。
是出路!
终于,重见天日!
这条暗河通到了广宁山的后面山谷,形成了一汪天然的溪流,当重新踩踏到地面的那一刻,秦野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这条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太阳初升。
阳光微暖。
二人执手,走出山谷,绕过半座山脉,走向山匪们的那个方向,远远的,就听得一阵唿声:
「王爷!王妃,你们在哪?」
「快找,哪怕是把整座广宁山翻过来,也要找到!」
「王爷……」
「在那里!!」
不知是谁唿了一声,发现了二人的身影。
寒风第一时间沖了上去,见主子平安无事、手好脚好,紧提了整整一夜的心才稍微放下。
眼眶竟有些红……
「主子……」
好像要哭出来。
宗政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慌什么?」
寒风扁嘴。
要是主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上哪去找这么好的主子去?谁还会给他这么多的月银?
他还要攒月银娶媳妇,事关下半辈子的幸福,能不慌嘛?
「山匪的情况如何了?」男人牵着秦野,边走边问。
寒风忙跟上去:「已经大致稳定下来了,山匪们已经被制服,昨天那场大火烧了许久,其伤亡情况……」
他汇报信息。
在广宁山山脚下,许多人在。
侍卫们扣押着山匪,持着剑、指着他们,山匪们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敢动弹。
俘虏的百姓被救了出来,他们的家人闻讯赶了过来,抱在一起,哭的哭、喊的喊。
也有不幸死去的人……
在那一地的尸体里,秦野一眼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厨房里的那个少年!
她怔了一下,忙奔上前去。
他死了……
大火烧毁了他的身体,他的双腿像是被什么压住,烧成了碳一样漆黑,血肉模煳,几乎不能说是腿,而是……全部被烧光,被烧空了。
下半身都没了……
他瞪大双眼,表情痛苦,像是活活痛死的。
秦野的眼眶陡然一红,捂住嘴,踉跄的倒退三四步,摔坐在地。
「野儿!」
不远处,宗政辰扔下手里的事物,闪身而上,扶住她瘫软的身体,「怎么了?哪儿不舒……」
「他死了……」
秦野唇瓣颤抖,「他……他死了……我说要救他出去……」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告诉了她山寨的布局图,她也不会那么快找到人质,救出大家。
可,大家都活着出来了,唯独他……
「是我害的……」
自责的情绪顿时涌满了心头,令她唿吸紧促,泪眼朦胧,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是我……如果我没有冲动的打晕虎哥,也不会引起虎哥的警觉,更不会引发大火,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宗政辰即刻抱住她,沉声道:
「野儿不必自责,你做的很对,你救了大家,可正义与黑暗相伴,正义往往是有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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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强攻山寨,死的人会更多。
潜入智取,大家都救出来了,就只牺牲了少年一人。
少年的死、死得其所。
第119章 哪有山河无恙?有人负重前行
「是我的错!」
秦野的眼泪大颗滑落,看着少年的尸身,心里难受得就像是插了一把刀子。
他是好人家的孩子,是父母的掌心宝,却死在山匪窝,被大火烧断双腿,活活疼死。
他想逃的时候,却被什么东西压住、逃不掉,眼睁睁的看着大火一寸一寸的吞噬他的身体,尖锐的痛,死亡的恐惧……
当时,他该是多么害怕、多么绝望。
想到这里,秦野捂脸抽泣:
「如果当时我不对虎哥动手,如果我没有擅自行动,听从你的安排,他就不会死……」
他分明那么无辜。
她承诺会救他出去的时候,他曾腼腆的笑了,似乎相信她、又似乎在笑她的天真。
「野儿,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害的,可是是我害的!这里所有躺着的尸体,都是因为我的一时冲动……」
「不是你的错!」
宗政辰抓住秦野的双肩,令她被迫与他对视。
看着她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没有对虎哥动手,那个女人就会被活活虐待而亡,你救了这少年,却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被虐死吗?」
秦野陡然一哽:
「我……」
「天底下没有两全的事情,也没有完美的抉择,」男人沉声,「你看,这帝都歌舞昇平、国泰民安,可这背后掩埋了多少鲜血尸骨,又有几人得知?」
「击溃匈奴、凯旋而归,众人皆道本王的功劳,又怎知为了这份胜利而牺牲的将士。」
「他们有的断手、有的断脚,还有的血流而亡、活活疼死,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是父母怀中的孩子,难道他们是枉死吗?」
「不是!」
「他们的死,保家卫国,死得其所;正如这少年,人固有一死,死得其所才不枉世上走一遭。」
活的苟延残喘、不如死的有价值。
男人振振沉声,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认真、沉重。
看,山河无恙,可谁又能看到堆尸成山?
「民女参见辰王殿下、辰王妃娘娘。」一道声音插进来。
秦野抬起氤氲的眼眸望去,见是被虎哥凌辱的那个女人。
她跪在地上,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应该是她的父母。
三人一起跪着。
女人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娘娘,若非是您出手相救,民女早已是尸体一具,哪还有什么完璧之身?您的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还不尽!」
中年妇人哭泣道:「娘娘大恩,娘娘是好人啊!我们家就只有玉儿一个孩子,她要是有了三长两短,我跟她爹也活不下去了。」
「这些天来,她爹急得头髮都白了……」
旁边,中年男人拿袖子擦拭着通红的眼睛,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头髮却白了大半。
不远处,被救下的那些百姓们纷纷走了过来:
「辰王殿下,王妃娘娘,多谢您们的救命之恩……」
「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您们给了我第二条生命,这辈子永生不忘。」
「您们真是好人啊……」
第120章 别动,屁股摔开花
大家纷纷道谢,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秦野怔然的看着那一张张陌生而诚挚的脸庞,听着一声声道谢,红红的眼睛、泪眼朦胧,有些怔色。
宗政辰拿起衣袖,擦拭她脸上的泪,「野儿,你救了很多人。」
牺牲一人,救下那么多,是值当的。
「来人,厚葬这位少年,父母给去一千两抚恤金,若是其家中有何难处,全部为其解决。」
「是,主子!」寒风领命,立马安排人去办。
秦野哽声、抽了抽肩膀,看着少年被抬了下去,再看看这些感激她的百姓们,心里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几许安慰。
但情绪还是有几分低落。
抿着嘴巴,不想说话。
侍卫们扣押着山匪,清理着山寨,打扫战场,同时,百姓们为表感谢,送来了朴素的当地特产:
一些腊肉、土鸡蛋等东西。
两个时辰后。
一切平定,打道回都。
凯旋而归。
帝都,热闹至极,辰王府,下人们得知王爷要回来的事,管家早已领着大伙儿,早早的在门外候着了。
萧知画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嫩粉色的衣裳,衬得肌肤白嫩似雪,那张病态的小脸就像风雨中的孤朵小花,不经意的一抬眸、一垂首,都格外的引人疼惜。
众目期盼下,远处街头,终于行来了一支队伍。
「王爷回来了!」
老管家高兴一喝,所有人正起精神,待那马车行至,齐齐跪地,齐唿道:
「恭迎王爷回府!」
马车停稳。
萧知画笑着迎上前去,「辰,你终于回来了,此行辛苦了。」
剿灭山匪,又立一功。
她的男人就是这般优秀、这般的天之骄子,令所有同龄人只能远远的望着,放眼整个东陵国,没几个人都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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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萧知画的男人!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掀开,男人矜贵的身子旋身而下,稳稳落地。
衣袍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没有沾染丝毫的尘埃,无论何时何地、顺境逆境,依旧高贵、从容、不容近犯。
萧知画笑着伸出双手,走向男人:「辰~~」
还没靠近,下一秒,就见男人转身向着马车,伸出手掌,将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捞进怀中。
霎时,几乎所有人瞪大双眼,都僵住了。
王爷怀中的那个女子……
是王妃?!
他们当真没有看错?
自王妃入府以来,就一直住在破旧的小偏院,不受宠爱、不受待见,其身份、地位,不及萧侧妃百分之一。
可,几天不见,王爷竟亲自抱着王妃,还将自己的外袍披在王妃的身上,护的严严实实。
只有管家脸上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笑容,还好他聪明机智,早就站了王妃的队伍。
被这么多人盯着,秦野有些不好意思,挣了挣身子,小声道: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动,要是掉下去,屁股可就要摔开花了。」男人稳稳的抱着她,提步走向府内。
萧知画被从头到尾的无视,似雷噼般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直接龟裂了:
「辰……」
第121章 就要开始生儿子了吗
小偏院。
宗政辰走进来,扫了一眼院落,剑眉微拧;进入厢房,扫了眼破旧的屋子,眉头则拧得更紧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住所这么差?
他把她放在床上,道:「明天搬到寒枫院来住。」
「!!」
秦野瞬间绷紧身体。
寒枫院是他的住所。
跟他一起住?
瞬时,她想到了在山洞内说的……他要补偿她一个完整的新婚之夜,而她要给他……
生十个儿子!
苍天!
天!
这绝对不能作数!
当时,在绝境的情况下,她只是过过嘴瘾,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谁知道竟找到了暗河、逃了出来?
所以,那些话不具备法律效用。
等于无效。
秦野立马抓紧被子,拉到脖子的位置,把身体盖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警惕的说:
「王爷,我已经在这里住习惯了,屋子虽然小了些、旧了些,但清净舒服。」
为免这个男人说多,她立即堵死他:
「折腾了这么一趟,我好累,想先睡会儿。」
身体一板,躺平。
宗政辰掖了下被角,「本王已经让管家去找大夫来了,给你瞧瞧身子。」
——苍天,就要瞧身子,开始生儿子了吗?
——不!不!不要!
男人剑眉微挑,睨了眼心理活动格外复杂的某人,倘若她喜欢女儿,那也不是不可以。
「你来了葵水,又从那么高的断崖摔下,让大夫瞧瞧可有伤到哪,本王才放心,你以为是什么?」
秦野一噎:「……」
对上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仿佛她方才的心思被看穿……臭男人!
哼!
「没什么,我累了。」拉过被子,盖住脑袋,不想再跟他多说半句话。
男人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掖好被角后,提步走了出去,瞧见院内没有下人伺候,这才想起什么般:
「寒风。」
「主子。」寒风马上进来。
「王妃的婢女似乎还在来福客栈?」
寒风瞬时明白,「属下这就去将月儿姑娘叫回来。」
来福客栈。
月儿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有些不安的托着下巴,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
王妃已经离开了好几天,没有动静,也不捎个信儿给她,她坐立不安,晚上也睡不好。
扣扣——
门突然敲响。
「王妃!」
月儿勐然一喜,似箭般的冲过去打开门,却看见一张冷冷酷酷的脸。
寒风道:
「月儿姑娘,王妃已经回府了,我是来叫你回去的。」
月儿听了这话,眉头皱起来。
王妃不可能回去了不叫她。
另外,王爷之前那样欺负王妃,王妃险些都气哭了,怎么可能回去?
她不信。
「你说王妃回去就回去了,我不回辰王府,我要在这里等王妃回来。」
寒风一听这话,眉头顿时也蹙了起来:
「我是来通知你的。」
月儿冷脸:「我不听。」
王爷欺负王妃,王爷的暗卫肯定跟王爷一样坏。
寒风:「……」
跟随王爷多年,作为主子的心腹暗卫,虽是下人,可身份地位极高,就连管家都得恭敬的唤他一声『寒风大人』,怎么这丫头胆子忒大?
二话不说,伸手,揪住月儿的衣领子,直接把人揪走。
「啊!放开我!」
「你要干什么,我是王妃的婢女,你敢动我!放开放开……救命啊,採花大盗!」
第122章 跳崖是故意演戏
回到辰王府。
书房。
寒风回来,恰好辰王从宫中復命归来,他正好过来汇报消息:
「主子,还有一事,属下忘记告诉您了,您坠崖后,那场大火烧得无法停止,当时,无极门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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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刚折身坐下,动作便是微顿:
「无极门?」
「是。」
江湖上一支极其神秘的门派。
无极门中的弟子身份神秘、能力不详,听说,有的人武功绝世、却是一个瞎子;有的人谋略逆天、却是一个瘸子,有的人瘦弱矮小、却是天下堪称第一的易容大师。
听说……
里面的人个个不容小觑。
这些年来,无极门却不杀人越货、干挣钱的买卖,而是哪儿不平、哪有需要,便出现在哪儿。
「无极门的张瘸子来了,」寒风道,「当时,大火烧得正兇勐,张瘸子往天上放了一张铁丝网制成的风筝,招来了雷,下了大雨,这才把火扑灭。」
不然的话,山上的所有人都会死,伤亡会更惨重。
宗政辰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思虑什么。
从前只听说过无极门乐善好施的名声,却不得一见,此次广宁山剿匪之行,却没想到能受无极门的恩。
须臾,方道:
「那场大火来得蹊跷,可有查出纵火之人?」
。
火。
好大的火。
无数惨叫声、凌乱的脚步声、逃亡声,以及大火的肆虐声,像一头滔天的巨兽、汹汹蔓延。
『救命!』
大火瀰漫的屋内,一个少年不慎被一根房梁压住腿脚,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双腿被大火侵蚀,痛不欲生。
『救命!爹、爹,娘……』
『我不想死……』
忽然,少年抬起一双猩红泪目的眼,笔直注视而来:
『你不是说会救我出去吗?!』
噌!
床榻上,女子勐然睁开双眼,弹坐起来,被子滑落在地上,眼底有未散的惊恐余波,就连唿吸也急促三分。
「王妃,您怎么突然惊醒了?做噩梦了吗?」
月儿赶紧跑过来,捡起被子盖住,拍了拍她的后背,急忙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秦野梦到了那个无辜惨死的少年。
他烂漫而腼腆的笑容、他稚嫩的声音、他死无全尸的身子、烧得漆黑的模样……
他下半身都被烧空了……
那个画面深深的瀰漫在她的脑海,萦绕心头,在梦境之中、犹如身临其境般真实。
他的无助、痛苦、与绝望,深刻的体会在她的心尖,仿佛能够感同身受。
是她的错……
是她连累了他……
秦野拭去额头上的薄汗,待唿吸稍微平整了些许,翻身下床。
「王妃?」月儿取来外袍,披在她的身上,担心的望着她。
秦野抿嘴:「给我准备热水沐浴吧,我去一趟寒枫院。」
「是。」
她总是忘不了那个少年,可事情已经发生,没有迴旋的余地,她想去问问少年的身份,祭拜祭拜他,帮助他的家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直入寒枫院,下人没敢拦着。
自今日王爷亲自抱着她回府,府中下人们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走近书房。
秦野正欲抬手敲门,却不经意间听到里面的对话:
「主子,您明明可以剿灭山匪的,为何要演故意跳崖这一出?」
第123章 原来温存是假的
剎那,秦野浑身一震,仿若幻听般。
故意……
跳崖?
书房内,寒风的声音继续响起:
「您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身上扛着那么重的责任,却玩这么危险的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王妃可以再娶,山匪们杀了便是,可是您的安危……」
故意……
玩……
寒风的话还在响起,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全部清晰的传进了秦野的耳中。
故意……
她只觉得唿吸一窒,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
宗政辰故意跳崖,陪她演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剧本,实际上他早对此事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什么命悬一线、什么临死之前的温存,统统都是假的。
他故意跳崖,引发了后面的事,那个少年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一切就是一场骗局!
她以为……
以为他为了她、奋不顾身的付出性命,为她跳崖、为她死,为了护她、不惜一切,甚至在洞穴中许下了那样的承诺,若非葵水来访,差点就要与他……
当时,在他眼里,她一定很蠢、很可笑吧。
也就只有她这么傻,会愚蠢到竟然相信一个运筹帷幄、游走于权谋纷争之中的男人会有感情?!
呵……
秦野踉跄的倒退几步,书房内的话音犹在耳侧,寒风的询问、男人低沉算计的嗓音。
忽然间,少年惨死的模样又浮现于眼帘。
那么清晰。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似乎在喊痛、似乎在向她求助,似乎在绝望的哭……
少年死的那么惨,可到头来却告诉她、这只是宗政辰一手执导的一场大戏?
呵。
呵呵。
多么嘲讽!
秦野已不想再听,讥讽的转过身子,笑着往外走去。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傻,堂堂一个现代人、竟然被一个古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秦野啊秦野,你这上下两辈子真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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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看守的下人见王妃刚走进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又出来了,还一边走、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免担心的问了句:
「王妃,您怎么了?」
「哈哈哈!」女子哭着笑着离去。
「王妃……」
两个下人有些吓到了。
小偏院。
月儿见女子垂着头、失魂落魄般的回来了,也是吓了一跳,总觉得王妃哪里不对劲。
「王妃,您是不舒服吗?别吓奴婢。」她走上前,扶住秦野,「啊,你的手好凉!」
凉?
秦野怔怔的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骄阳似火,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确实是有些冷。
步伐虚浮的走回屋内,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牢牢的盖住自己。
忽然,下面一股暖流。
她轻咬下唇,「我肚子疼……」
刚张嘴,嗓音便嘶哑了,竟带上了几许哭腔。
月儿赶忙算了下日子,来月信了,急忙跑出去烧热水、泡姜茶,又拿来一只小暖袋,贴着肚子放,又去煲汤。
里里外外,忙得团团转。
秦野看着那抹瘦小而忙碌的背影,眼睛登时更红了。
在这异世之中,也就只有月儿是真心待她了。
第124章 秦野失望
「王妃,喝口热姜茶暖暖肚子。」
「奴婢再抱一床被子来盖着。」
「王妃,这汤马上就要熬好了,以前您来月信不舒服时,一喝奴婢做得老姜莲子汤,立马就不疼了!」
院中,升着小炉子。
月儿蹲在炉子前,手里拿着把蒲扇,时不时的扇扇火,打开盖子看了看,又扇了起来,热的小脸上汗珠大颗大颗的掉。
秦野坐靠在床榻上,曲起双腿、抱着自己,下巴搭在膝盖上,望着小丫头忙碌的背影,鼻尖酸酸的。
这辈子,男人都可以辜负,但月儿死也得让她生活无忧、家庭安乐、儿女绕膝。
望着望着,视线不由得模煳起来,恍惚之间,眼前浮现出某些画面:
『野儿,过来,若是能逃出生天,本王要给你一个完整的新婚之夜。』
『野儿,待出去后,我们便像一对普通夫妻般,过寻常日子,可好?』
『野儿……』
『主子,您明明可以剿灭山匪,为何要来故意跳崖这一出……』
故意跳崖……
演戏……
「呀,这是在煲什么呢?好香呀~」
朦胧间,似有女子柔软的笑声萦绕耳边,令秦野的思绪缓缓回到现实,擦掉脸上的冰凉液体,藏好情绪后,不动声色的抬头看去。
院外,萧知画来了。
宝玉搀着她,她穿着一袭白色罗裙,模样仍旧可人、病态,招人疼。
月儿立马起身行礼,即便不喜欢萧侧妃,但身份尊卑有别,该行的礼仪不能少:
「回萧侧妃的话,奴婢在给王妃煲老姜莲子汤。」
「哦?」
老姜?莲子?
这么苦的东西煮成汤,能吃?
「老姜驱寒,莲子也是驱寒之物,煮在一起有极佳的暖身子功效。」月儿低头。
萧知画脸上柔笑:「原来还有这个效用呢,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喝过,宝玉,去瞧瞧做法,回去也给我煮上试试。」
「是。」
宝玉福了福身子,提步上前。
伸手去提盖子,却被烫的低唿出声,扔下盖子的同时,脚『不小心』绊了一下,直接将整个炉子都踹翻了。
「哎呀!」
「我的汤!」月儿急色奔上前。
哐当——
炉子倒了,瓷盅摔成了碎片,黑金色的汤汁洒了一地,滚烫的冒着腾腾热气。
宝玉忙道:「月儿,我这、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在瓷盅太热了,你又不拿布给我包着……」
她委屈的扁起嘴巴。
如果月儿用布包着盖子,这汤也不会打翻了。
说来,她打翻了汤,却是月儿疏忽的错。
萧知画柔柔一笑,嗓音很好听、脾气也很柔软:
「月儿,这汤也不是故意撒的,你再煲一盅便是了,应该不会与我计较吧?」
萧知画总是有这样的一种本领:
明明是她的错,她却能用那张病态的小脸、无辜的目光、软绵绵的声音,表示自己的委屈,令人不忍心责怪。
月儿敢怒不敢言。
别说是无意的,就算她是故意的,月儿一个下人的身份、怎敢与萧侧妃计较?
心中即使不快,也不得不强忍着,咬牙道:
「是奴婢的疏忽……」
此时,屋内,传来女子冷淡的嗓音:
「既然萧侧妃洒了我一盅汤,当场再给我煲一盅便是了。」
第125章 你当我秦野是什么?
萧知画抬头看去,见秦野一边走出来、一边拢好外袍。
看见秦野,她便想起王爷回府时,亲手抱着秦野回来,甚至无视了她……她眼底隐晦的滑过一抹极深的恨意。
一闪即逝。
随即,柔笑:「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么会煲汤?」
让她亲手煲汤?
秦野吃了,就不怕折寿?
秦野冷淡的睨着她,「毁了我的东西,再赔一个,才算道歉,如果只是嘴上说说的话,那我杀了你,再道歉,就平安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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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画面色微顿。
秦野这是要跟她槓上了?
仗着王爷抱她回府、得了一时的宠爱,就敢在她面前叫嚣?
她可是陪伴了王爷整整十年的女人。
在王爷眼里,丑陋的秦野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她萧知画才是王爷心底的人。
嗤!
「我不是故意的,也已经道歉了,姐姐何必咄咄逼人……」她垂下目光、十分委屈,仿佛秦野在仗势欺人。
秦野:「宗政辰不在这里,你这是演技深入骨髓了?」
萧知画陡然一哽:「……」
秦野走过去,扫了眼地上的汤与碎瓷片,方才在屋内瞧得清清楚楚。
盖子烫手,顶多将盖子扔回去。
可是,一个小小的扔盖子动作,却把整个笨重的炉子都打翻了,还敢说不是故意的?
抬眸,冷锐的目光直射宝玉。
宝玉吓了一跳,只觉得女子的双眼像毒蛇似的锋利,泛着无形的硝烟之火,令她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宝玉,我们走!」
萧知画冷冷转身。
「站住。」秦野冷淡的声音。
萧知画不听,仍旧往外走去。
踢翻你的炉子又如何,只要我说不是故意的、那就不是故意的,难不成你要打我?
忽然,一只小手落在了萧知画的肩头,按住了她。
萧知画顿了一下,扭头看去,瞬时变作惊恐害怕的模样,吓坏了般: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我!求求你……」
秦野难道还不知道萧知画的套路?
既然她爱演,那就成全她!
强行扭住萧知画的手,勐然反推她的肩,萧知画顿时身形不稳的朝前摔扑而去,好巧不巧的正好摔在碎瓷片上,手心直直的摁了上去。
「啊!!」
手心尖锐剧痛。
鲜血飈溅而出。
她的手……
「主子!」宝玉吓坏了,飞扑上去,「主子,您流血了!天啊!您没事吧,天啊……」
只见,萧知画的整只右手都沾满了血,手心里,一块碎瓷片深深的插在里面,血就像打开的龙头,大片大片的流。
萧知画也有些吓到了。
秦野冷然的站在原地,居高临下:
「萧知画,我从不想计较什么、也懒得争什么,但你若是三番五次的撞枪口,你当我秦野是什么?」
「垃圾收容所?」
她早已不是从前的她了,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兔子逼急了要咬人。
老实人逼急了,屠尽全家的事也干得出来。
她睥睨萧知画,眉宇间冷锐气息浑然天成、不容近犯: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若是再敢招惹我,下一次,我可就没这么仁慈了!」
第126章 野儿好像不太高兴?
冷声掷下,女子纤长的身子立在那里,清冷、睥睨、高高在上,眉间锐气逼人,似高岭之花般不容近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愕然了。
这……
还是以前那个怯懦、自卑、丑陋、不敢见人的辰王妃秦野?
半晌。
萧知画才恍然回神般,颤抖着手掌,剧痛到双眼通红,眼泪流下来: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是妹妹惹你不高兴了,受伤也是妹妹自找的,妹妹不敢责怪姐姐……」
微颤的嗓音带着痛意、倒吸着凉气,令人心疼。
也是在这时,院外,脚步声。
萧知画哭得更凶:「只要姐姐高兴,妹妹死不足惜……」
「王爷!」
宝玉瞧见走进来的那道墨影,眼睛一亮,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箭步冲上去,
跪地,大哭:
「王爷,您可要为我家主子做主啊王爷!」
月儿登时紧张,忙箭步走到秦野身边,挡在秦野身前,颇有一种老母鸡护鸡仔的架势。
宗政辰见此凌乱的一幕,剑眉微拧。
倾倒的炉子、破碎的瓷片、一地的汤汁,摔地的萧知画,以及她满手的鲜血……
萧知画将受伤的手收了回去,忙道:
「王爷不要责备姐姐,画儿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擦擦药就好了。」
她做着收手的动作,却又没有完全收回去。
甩手时,血迹反而溅的更多了。
那懂事、体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将所有过责往自己的身上揽的模样,格外惹人疼惜。
秦野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淡的扫了一眼演技上头的萧知画后,转身便回屋去了。
宗政辰见了,眉头拧得更紧了。
野儿好像不太高兴?
萧知画见男人拧眉,以为是男人生气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她受伤,男人发怒,暴怒之下,将秦野拖出来,暴打二十板子,抽十几鞭为她出气。
这时,她只要扮演好乖巧、懂事的解语花,既深得男人的心,又惩罚了秦野,一举两得。
勾唇,随之,抬起一双氤氲水雾的眼眸,哑着嗓音:
「王爷不要生气,姐姐她……她应该不是故意的……画儿真的没事,割破了一条口子,过两天就好了……」
宗政辰收回目光,看向萧知画,开口:
「宝玉。」
萧知画腹中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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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惩罚秦野。
这个相貌丑陋的小贱蹄子,不就是被王爷抱回府么,竟敢在她面前摆架子。
今日,她就让秦野好好瞧瞧,谁才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
「奴婢在!」宝玉大步站出来,声音应得非常清脆、非常响亮有力。
惩罚王妃,她最在行!
随之,只听得男人淡声道:
「既然侧妃伤得不重,只是小问题,还不快扶她回明月阁包扎休息?」
此话一出,主僕二人皆愣住了。
宝玉:「?」
萧知画:「??」
她?
伤得不重?
小问题?
王爷,您睁大双眼,好好瞧瞧,那么大一片碎瓷片扎进了手心里,划出了七八公分长的口子,流了那么多血,这是小问题?
她立马开口:「王爷,我……」
「你不是说王妃不是故意推你的、自己也伤得不重么?还有什么问题?」
「……」
第127章 野儿、莫恼
萧知画登时被噎住,且被噎的死死的,没有半个字反驳之言。
若是反驳,那她刚才的体贴、懂事、善解人意的小白花形象就彻底的毁了。
可,这么重的伤,难道白受了?
好气!
气哭!
气死!
萧知画心中险些气哭,可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温柔、懂事的模样,强忍着手上的剧痛,踉跄的爬起身来,单薄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主子……」宝玉走上前,疼惜的搀住她。
瞧见那血,双眼登时通红:
「主子,您的手……怕是要留疤……」
一旁,月儿见王爷维护王妃,来了底气,大上前一步,扬声说:
「宝玉,你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留不留疤的事?萧侧妃都自己说了没事了,难道你巴不得希望她出事?」
一句反问,将一个锅扣在了宝玉的头上。
宝玉惶恐,「王爷,奴婢绝无此意!」
她只是一个小小婢女,哪敢诅咒主子?
她这样说,是希望引起王爷的疼惜之心,爱护主子,惩罚王妃,哪知竟被月儿倒打一耙。
顿时,噎住,不知如何反驳。
宗政辰淡淡的扫了几人一眼,「既然没事,便都退下吧。」
话落,提步,进屋。
萧知画含泪的眼眸伤心望去。
他以前从不是这样的……
他怎么变了……
屋内。
秦野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实,见到那进来的男人、目光暗了几许,随即冷了下去,没有温度与情绪。
「野儿,」宗政辰踱步而来,「方才可有伤到何处?」
男人嗓音温和,夹带关心。
他本是肃冷的、嗜血的,但温柔起来,像极了一坛尘封多年的佳酿,掀开一角,溢出的醇香格外醉人心脾。
秦野缓缓垂眸。
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何要故意跳崖,演一出大戏。
难道只是为了博得她的好感?
可,她堪堪丑女,爹不疼、娘不爱,没有过人的优势,没有母族势力,除了这条命之外,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地方?
「多谢王爷关心,一切都好。」淡声。
男人并未听出异常,折身坐在床沿,伸出手,「肚子可还疼?」
秦野疏离的将手缩回被中,「挺好的,我困了。」
「你刚睡醒午觉,又困了?小懒猪。」男人笑着掖掖被角。
秦野扫视着男人脸上的笑,这笑容、这模样、这温和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
从前,在萧知画面前,他便是这般温柔包容,仿佛要将天底下所有的美好都捧到萧知画面前。
如今,轮到她了。
昔日疼爱的萧知画,伤成那样、他眼皮眨都不眨,说踹开就踹开。
果然,皇家,最是无情。
秦野不想多言,翻过身子,面对床榻内侧、背对男人,静默的闭上双眼。
此时,宗政辰才后知后觉般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沉默寡言、态度疏离、似乎在生气?
方才的事……
他哄:「本王已经下令,日后不准萧侧妃再来你院中叨扰你,野儿,莫恼。」
呵!
秦野忽然想笑。
他难道觉得她会像萧知画一样,痴痴的爱着他,把他当上帝一样、围着他转?爱他爱到疯狂?
爱到最后,再像他对萧知画一样,被他无情的一脚踹开?
第128章 还有二十七天,和离之日
「大夫来过了,怎么说?」宗政辰问月儿。
一旁,月儿先是看了王妃一眼,才福身回话道:「大夫说,王妃受了些惊吓,再加上特殊时期,比较贫血,需要好好休息,莫要着凉受冷。」
王爷突然好关心王妃。
仿佛从前那个厌恶王妃、甚至对王妃动手的男人不是王爷……
「去厨房取汤。」他过来时,曾吩咐厨房做了红枣枸杞乳鸽汤,现在差不多该熬好了。
秦野闭着眼睛,突然很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听到宗政辰的声音、看见他那张脸,便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少年惨死的模样……
抓着被子的手紧了几分,吸了一口气,淡声道:
「我不想喝,想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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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探过身,只能望见她的侧脸,瞧不清她眼底的情绪,道:
「喝了再睡,暖暖肚子,舒服些。」
「我说了我不想喝。」她声音冷了几许。
「野儿……」
「是我话说的不够清楚?」她都已经下逐客令了,他还要怎样?
宗政辰闻言,脸上的表情稍微凝固了些许,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在广宁山、在洞穴里,甚至在回都的路上,他们都一直好好的,她怎么突然变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
「野儿……」
秦野勐地坐起身来,冷视那张看似温和、实则杀人无形的俊脸,「难道我连睡觉的自由都没有?」
「我困了,我累了,我来月事很疲惫,你照顾了萧知画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这个时期的女人会特别虚弱?」
她直接出言就怼。
男人目光微沉。
原来是因为萧知画……
刚才的事,她应该是受委屈了,才会这么生气,虽然受伤的人是萧知画,但自从得知萧知画冒充救命恩人、假装生病、欺骗了他整整十年,他待萧知画的那丝照顾与愧疚便荡然无存。
即刻起身:「本王这便让萧知画搬出辰王府,回以前的居所。」
「够了!」
秦野冷声喝止,
「你跟萧知画怎么样,是你们的事情,却要因为我、让她搬出去,你这是要让我扮演坏人?」
让她得罪萧知画,再让萧知画恨她、找机会害她?
他倒好,既弄走了萧知画、又哄了她,把所有的锅往她头上扣。
宗政辰拧眉,「你不喜欢她,本王让她走便是,只要你开心,你要本王如何做,尽管开口。」
秦野笑得更冷了。
这不是要她作妖吗?
她不是那种依附男人、后院争宠的女人,更不会依仗着男人宠爱、就对其他女人下手。
后院如何,与她无关。
反正、一个月后,她就要离开了。
「随便吧。」她冷淡的躺了下去,闭上双眼,不再开口,仿佛睡着般。
宗政辰知道她没睡,更不明白她发火的原因,倘若不是因为萧知画,那又是因为什么?
谁得罪了她?
他似乎没有做错什么?
拧紧剑眉,沉思了半晌,见女子没有再多言的意思,不得不先行离开,去了一趟明月阁。
屋内。
待男人的脚步声远去,秦野这才睁开双眼,眼中光芒冷淡,毫无睡意。
「王妃,红枣乳鸽汤来了~」
月儿端着刚刚煮好的汤,热乎乎的,一边走、一边唿唿的哈着气,「真香呀!」
「听厨房的人说,这是王爷亲自去厨房、吩咐厨子做的,连萧侧妃都不曾有这种待遇,可把大家羡慕坏了呢。」月儿笑眯眯的。
回想之前萧侧妃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自打王妃与王爷出去了一趟,王爷对王妃的态度都好多了。
把托盘放在桌上,扭头就见王妃坐在桌案后,拿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
月儿走过去,见王妃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上面有三十个数字,此时正被划掉了三个,还剩下二十七个。
「王妃,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秦野放下毛笔,看着上面未干的墨迹,低声喃喃:
「还有二十七天,便是我与他约好的和离之日……」
第129章 宗政辰赶萧知画
明月阁。
萧知画的手刚刚包扎好,缠着厚厚的纱布,浸染着血迹,她眼眶通红、无声流泪。
她不明白,为何秦野突然得了王爷的心。
更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怎么就失宠了。
王爷明明宠爱了她整整十年,怎么说变就变?
「主子,王爷来了!」
门外,宝玉似箭般奔进屋,满脸欣喜。
萧知画先是一怔,随即便笑了,她就说,王爷待她的好、怎么可能变?就凭她姓萧这一点,她这辈子都是王爷的心尖尖。
唇角微勾,听着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眼中也淌出更多的泪,眼睛越发的红。
男人走进来。
她肩膀一抽,登时哭的更凶了。
宝玉可聪明了,当着男人的面,故意大声道:
「主子,您这手的疤祛不掉了,您好惨啊,您一番好心的去看望王妃,却遭遇了这种无妄之灾,呜呜呜……」
萧知画失声哭泣,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都是我的错,我惹王妃姐姐不高兴,王妃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
「这是我该受的……咳咳,咳……」
说着,还虚弱的抚着心口,呛咳几声,单薄的背影显得越发摇摇欲坠。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宗政辰站在门口,望向萧知画的目光略微复杂。
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一朵娇弱的花儿,需要呵护,温柔、善良、体贴、懂事、大方。
但有朝一日告诉他,她的这些都是装的……
一个人该是怎样的深沉,才能一装就是十年?
须臾。
开口:「知画。」
萧知画闻言,愣愣扭头,见到男人时,赶忙擦掉脸上的泪:
「辰,你来了!我挺好的,也不痛了,也不责怪王妃姐姐,你不要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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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盖弥彰的一番话,换作从前,宗政辰总会一怒之下、重罚秦野。
今日,他格外平静。
他站在那里,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说:
「既然不想让本王多心,日后便不要再去王妃那里,若有下次,你便搬出辰王府,回以前的地方。」
萧知画浑身一震,犹如晴天霹雳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
他……
为了秦野,赶她走?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仿若幻听,「辰……你、你方才说……说什么……」
是她耳朵出现问题了吧?
一定是的。
这个男人这么爱她、疼她、宠她,怎么可能因为秦野而忽略她?要知道秦野那个小贱人,要什么没什么,还格外丑陋,是个男人都看不上。
宗政辰冷淡的扫了她一眼,「本王说过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寡淡的话音、犹如一盆冷水,无情的浇在萧知画的头上。
冷。
害怕。
恐慌……
她了解这个男人,说一不二,决定的事便如铁一般、绝不会改变。
「辰……」
见男人转身,她急步冲上去,抓住男人的手臂,
「辰,画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赶画儿走?不……咳咳……不要……咳……」
「画儿那么爱你……咳咳……画儿……咳咳咳……」
她急得抚着胸口、连连咳嗽,脸色愈发的白,整个人犹如风中扬柳、摇摇欲坠,一碰就倒。
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然,宗政辰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声音更淡:
「肺部倘若真的受损,也活不到今日了吧,大夫的医术真好。」
说完,拂袖离开。
萧知画却似当头一棒般僵在原地,眼底更是涌出了深深的恐慌之色,从头到脚浑身发凉。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肺部倘若真的受损?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当年救他的人、并不是她……
第130章 犹如神坻降临
翌日。
秦野起的很早,吃过早饭后,便早早的出府了。
一般情况而言,为了王府的安全性、严密性,府中上下的人但凡出府者、皆需通行腰牌,或向王爷禀报,但王妃似乎得宠了,看门的侍卫一时没敢拦人。
帝都,阳光明媚,正值热闹。
而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不少来往的百姓一边忙碌、一边聊着天,大致内容是:
「辰王剿灭了山匪,真厉害啊,听说这山匪连李将军都拿不下。」
「辰王殿下又立一功,他能力过人,有勇有谋,我等心悦诚服……」
「我跟你们说,剿匪时,燃起了漫天大火,辰王一人一骑一剑,自火中归来,踏火而来、墨袍翻飞,面容冷魅,犹如神坻降临……」
「天吶!」
这番描述的场景,引得一群妙龄女子捂着脸颊、失声尖叫,眼中充满了爱慕与渴望。
秦野从旁边路过,只是淡淡的听着。
众人皆知功勋的光鲜亮丽,怎知为之付出的鲜血身躯?又怎知无辜惨死的……
不敢深想,快步离开。
她本想去药铺、看看那群老弱病残,但在路过某家上乘饰品铺子时,偶遇安氏与秦娇娇。
她的生母与同一个肚子生出来的亲姐姐。
母女二人站在一侧,似乎在说着什么,起了争执,秦娇娇的反应比较激烈:
「娘,我一定要嫁给离王,您不要再想什么太子、想什么小侯爷,别费那份心了!」
安氏有些恨铁不成钢:
「娇娇,娘跟你说过多少次,那离王生母死的早,又不得皇上宠爱,无权无势,表面挂着皇子的身份、却连个权臣少爷都不如,你嫁给他、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啊!」
那离王就是个废弃皇子。
将来,等某个兄弟登基,离王最多被赶到封地,噹噹闲散王爷,过完这平淡的一生。
「可是我就喜欢他!」
秦娇娇很执拗。
「自打十年前,我在宫中见到他的第一次时,便喜欢上了,哪怕他不受宠,我也要陪在他身边。」
「你!」
安氏险些气坏了。
不远处,秦野将母女二人的对话听入耳中。
又是离王。
有关于离王的传言,她倒是听到过不少,这个离王真的有这么不堪?
再不堪,也是皇子,权臣千金嫁给皇子,到底是谁高攀?
这安氏倒是心大不知足。
秦野摇了摇头,踱步离开,去往医馆。
到达时,大家正忙活着。
「门主!」景易第一个发现她,随即,其他人纷纷围上来,那蜂拥而上的模样像极了涉黑涉恶组织,吓得店里的两个百姓慌忙跑了出去。
秦野扶额,「这样叫很容易暴露身份、引来追杀的人,以后叫我小秦便是。」
景易想了想,点头应同:「好的小姐。」
「小秦。」
「是,小姐。」
「……」
她挂念着这群身残志坚、却不甘于平凡,有着一颗救世热忱之心的老弱病残。
这些人腿瘸的瘸、眼瞎的瞎,瘦的则像猴、胖的则像猪,矮的还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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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群可怜人。
第131章 安心待着,我养你
她走进去,坐下,「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们说说,我打算把这家医馆经营起来,你们必须要帮我的忙才行。」
其一,她要发展自己的事业,在异世立足。
其二,她不可能白白养着一群混吃混喝的人。
大家贊同,医馆救人做好事,应该的。
「小姐需要什么,只管提,我等领命。」景易道。
无论是需要绝世医书、还是需要一流武功,或帝都中心位置的上乘商铺,天下好药,只要小姐需要,他们都能给。
秦野点点头,随意指了一个人,道:
「你负责整理药材、将它们统计归类。」
被指到的瘦男人愣了一下,他?整理药材?他可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啊!
拿剑杀人的手要去拿笔?
「你负责后勤,煮饭。」
被指到的胖男人也是一愣。
小姐,您是认真的吗?我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暗夜毒手,出手之物皆是一等一的剧毒……
「你的腿受伤了,又上了年纪,你就安心待着吧,我养你。」
张瘸子:「……」
他乃天下第一谋士!
秦野指了一圈,给大家都安排好了活计,可是这群人脸上的表情却有些……
一言难尽。
秦野无奈的扶额,嘆了一声,道: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有着雄心壮志,想要当救世主,可是……」
你们老的老、残的残,还是要向现实低头。
人是需要吃饭的。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好好干吧,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她拍着景易的肩膀,亦是在安慰大家。
众人:「……」
他们怎么有一种进了传销的错觉……
一号号响噹噹的人物,全部来医馆打下手、当小弟。
罢了!
只要小姐开心,让他们扫茅房都可以!
「我等……多谢小姐收留之恩,没齿不忘!」
随即,秦野拆掉了医馆的旧招牌,取了一个新名字,无极门中有一个叫张飞的汉子,颇懂医术,便由他暂时坐镇医馆。
整顿好后,正式开张。
忙碌的一天~~
不知不觉,傍晚。
忙了一天的秦野揉着肩膀捏着腿,离开医馆,往辰王府的方向去,忙碌而又充实的一天,过得格外快。
她想着医馆的事,路过某处时,偶然撞见一个受伤的男人。
男人倒在墙角,腿上有伤,拐棍摔到了两米开外,他艰难地挪动着身体,伸出手、爬着去捡拐棍。
秦野见之,大步走上前去:
「你没事吧?」
蹲下身,搀起男人的手臂,将人扶了起来,并帮他捡起拐棍。
男人感激的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
「让姑娘看笑话了,我……我……」
他行动不便,失去拐棍,就只能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毫无尊严可言。
秦野笑笑:「生老病死是正常的,生病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难为情的。」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啊!这……谢谢姑娘!」男人腼腆的低下头去,肤色偏黑的脸有点红,小心翼翼的收着自己的手,尽量不碰到女子,也能自己走。
秦野将男人送到一个普通简陋的小房子前,方才离开。
来回折腾了一趟,回到辰王府时,已经很晚了。
走进小偏院,推开门,却见到一抹意外的身影……
第132章 本王不是在与你商量
宗政辰!
桌上摆放着丰盛的饭菜,清淡而又不失营养,但已经凉透了;男人坐在桌旁,周身气息格外静默清冷。
见女子归来,抬眸,望去,沉声问:
「听月儿说你出去了整整一日,去哪了?」
极沉的嗓音,似乎在压抑着脾气。
月儿惴惴不安的站在旁边,低着脑袋,两手揪着衣摆,有些害怕。
王爷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多时辰,桌上的饭菜也热了四回……
秦野提步进屋,随意的将脸上的面纱揭下,扔在梳妆檯上,「没干什么。」
说着,又走到架子前,洗洗脸,擦干净。
行至铜镜前,对着镜子看看、摸摸。
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着。
他等了她那么久,她回来就这么平淡?
心中涌出一股无名之火,又理智的深吸一口气,压了下去,方道:
「既然不舒服,便好好在府中待着,待月事结束了再出去。」
秦野淡声:「我想出府便出府,想去哪便去哪,难道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男人沉眸。
她就像是一只刺猬,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用尖锐的刺来扎他。
他到底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压着脾气,沉声道:「明晚是王大人与妻子成亲六十周年的金婚宴,你随本王一同去。」
王大人一生只娶了妻子一人,相濡以沫、白头偕老,是许多夫妻的爱情模范象徵。
辰王携王妃参加,也相当于认可了王妃的身份,更想与王妃执手到老。
秦野皱眉,直言拒绝:「我不去。」
宗政辰站起身来,「你不去?谁还有资格去?难道金婚宴,你要本王带一个妾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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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像什么话?
金婚金婚,乃是丈夫与正妻应该参加的,只有原配的妻子才有资格。
「那你就带萧侧妃去吧,反正以前的大小宴会、也都是她去的。」秦野无所谓的摊开双手。
「秦野!」
男人似被惹怒了般、箭步上前,一团火到了喉咙上,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秦野无畏的仰起头来,对上男人的目光,「怎么,你要打我不成?」
「你!」
他已经放低姿态,该做的都做的。
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
她就一定要惹恼他?
「明晚,你必须去!」强硬的话音掷下,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秦野扭头,「我身体不舒服,我不去。」
「不舒服?」男人握住她的肩,将她的头板正,盯着她的双眼,「今天出去一整日,就舒服了?跟本王在一起就不舒服?」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那就是了。」
「你!」
他的大掌陡然收紧,险些要把她肩头捏碎般。
「本王不是在与你商量。」
而是在下达通知。
秦野不听,用力挥开他的手,「我要休息了。」
「秦野!本王等了你一晚上,想与你共用晚饭,结果等到现在,饭菜都热了四回,你到底还要本王做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我让你等了吗!」
女子扬的更高、更锐利的声音响彻空气,瞬时冻结空气、凝固温度,令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第133章 本王到底做错了什么
月儿吓的小脸微白,颤颤巍巍。
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吵成这样了?
秦野话说出口,脾气也上来了,看见男人的这张脸,就想起寒风说的话,想起他的阴谋算计,想起山寨上那个被火烧死的无辜少年……
「宗政辰,是你自己要等我了,结果却怪在我头上,怪我回来的太晚?」
「怎么?」
「按照你这个说法,你纳妾那晚,踹了我一脚,这感情不是你的错,而是我犯贱,把自己的身体、故意放在你的脚下?」
宗政辰的脸色登时变得格外难看:
「你到底怎么了?」
在广宁山的时候还好好的。
「秦野,你难道忘了我们在洞穴里说过的话,做过……」
「够了!」秦野大声打断,「过去的事没有再提的必要,我困了。」
她举步要走,却被男人抓了回去:
「今日必须说清楚!」
「我没有什么要跟你说的。」
「秦野!」
「放开我!」
「本王到底做错了什么!」
二人争执之间,一本小册子忽然从秦野的袖中掉了下来。
啪嗒——
宗政辰低头,见上面写满了数字,弯腰捡了起来。
三十个数字,被划掉了四个,还剩下二十六。
「这是……」
「你答应过我的,一个月后和离,还有二十六天。」
男人瞳孔勐缩。
和离……
原来她一直在惦记着此事……
他想跟她好好过日子,想重新开始,他的心一直朝着她靠近,却没想到她一直想离开。
原来他一直在自作多情……
他愕然的看着手中的小册子,只觉得是天大的嘲讽,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有得不到的女人,竟然会被曾经看不起的女人嫌弃。
呵……
「原来你一直想离开,这才对本王冷冷淡淡。」
原来她在洞穴内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
男人眼底涌盪着讥嘲的笑,笑着笑着,突然沉下目光、周身气息冷到骇人,五指一握,便将那本小册子撕成碎片。
瞬间变脸:
「不必你辛苦的日日记时,一月之约便是下个月七月十七,本王记得住!」
冷冷扬掉掌心的碎片,拂袖离开。
碎片漫天的飞,像雪花一般飘零而落……
男人愠怒的背影越走越远,又决绝、又冷冽;秦野淡然的站在原地,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王妃!」
待王爷出了大门后,月儿才敢上前来。
「王妃,您与王爷怎么了?王爷他难得对您这么好,您若是能抓住机会、生下一儿半女,下半生就有保障了呀!」
谁说她下半生要倚靠男人了?
她有手有脚、又深谙医术,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漂亮。
「月儿,你把辰王府这趟水想得太简单了。」亦是轻看了宗政辰。
那个男人会轻易对一个人好?
不可能。
他善于玩弄权势、明争暗斗,又生长在水深火热的皇室之中,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带着目的性。
她不想淌这浑水,一个月后,立马离开。
小偏院外。
宗政辰冷绷着脸,走了出去,周身泛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对着暗处喝道:
「查查王妃今日的行踪!」
第134章 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
翌日。
秦野今日想要出府,却被拦住了。
「王妃,没有王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王府。」守门的侍卫伸手将人拦下。
秦野笑了。
怎么?
想关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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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是笼中鸟,更不是动物,竟然连出府的自由都没有?
「倘若我硬是要出去呢?」她反问道。
侍卫低头:「还请王妃莫要让我等为难。」
「怎么是我让你们为难了?分明是王爷为难你们。」秦野说完,大步往外走。
「王妃……」
「我看谁敢拦我?」
冷眸扫去,似利箭般,令两个侍卫伸手的动作僵了起来,登时不敢再上前半步。
如今,王妃得宠,身份不似从前。
他们不敢懈怠。
秦野话落,提步迈过门槛,扬长而去。
侍卫无奈,「快去禀报王爷。」
出府。
秦野去了一个简陋偏僻的屋子,看望昨晚那个脚上受伤的男人,没想到刚走进去的时候,那男人竟吓得六神无主:
「辰、辰王妃……小人参见辰王妃!」
秦野愣了一下。
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出胎记,他怎么知道她的身份?
她走进去,「你的脚可有好些了?」
「啊!辰王妃……」
男人下意识躲藏,犹如见到洪水勐兽般。
秦野步伐微顿,抚了下面纱遮住的脸,她脸上这胎记丑陋极了,确实有很多人害怕。
她抬手安抚,「别怕,我不伤你。」
「啊!!」
男人身体往后挪时,不慎挪到了床内侧的边缘,一个没坐稳、栽倒下去。
秦野快步奔上去,正欲扶起他,却摸到了一片鲜血淋漓……
他穿着褐色的衣服,血迹并不明显。
他的下身、他的两条腿……
全都废了!
秦野瞳孔勐缩,急忙按住他的腿,昨晚救他时、还是轻伤,现在已经是重伤,连骨头都被打碎、终身残废了!
「谁做的?」
「是谁做的!」
男人怕的抱着头,慌忙躲藏:「小人有眼无珠,不识辰王妃,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辰王妃……
难道是……
秦野勐然明白了什么般,箭步沖回辰王府,闯进寒枫院。
「王妃,您不能进去,王爷正在忙……」
「哎!」
嘭!
下人拦都拦不住,秦野冲上前去,一脚踹开了门。
书房内,男人正坐在桌案后,手捧着一本打开的摺子,处理着公务,见到闯进来的女子,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王爷恕罪,奴才拦不住……」下人惶恐的跪地。
男人冷淡的合上摺子,「退下。」
「是、是。」下人赶忙连滚带爬的出去了,出去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书房内,登时只剩秦野与宗政辰二人。
秦野压制不住脾气的冲到桌案前,「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人?」红着眼睛质问,「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
她的行踪、她做过的事,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难道连自己的隐私都没有?
还有那个男人,她只是帮了他一把,就被打成了终身残废,未免太残忍了!
相较于她的愤怒,男人则显得淡然许多。
放下手里的摺子,抬眸,淡声:
「你若是乖乖听本王的话,又何必生出这些麻烦事?」
第135章 履行王妃的义务
秦野双眼微睁:
「就因为我不肯去金婚宴,你就派人把他的双腿打断……」
她眼中涌出愕然之色,看着面前的男人、犹如看魔鬼般。
那不是畜生。
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
「宗政辰,那是人、是人!难道在你眼里,人命犹如草芥一般低贱,说杀就杀、说死就死吗!」
每个人都是父母的掌心宠,有血有肉,不是阿猫阿狗!
这个男人,再加上山寨烧死的少年,以及男人的淡薄冷漠,身为医生的秦野几乎要疯了:
「你这个疯子!你强行将自己的喜怒压在别人头上,一意孤行、手段狠辣,你不是人!」
玩弄权势。
仗势欺人。
跟那些以公谋私的贪官污吏有什么两样?
宗政辰扯开薄唇,胸腔内发出一道闷嗤声。
呵!
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在她眼里,他就是这般卑鄙无耻、这般丑陋不堪!
「要跟我这种残忍的疯子生活在一起,真是委屈王妃了。」他笑得鬼魅,墨眸中的风轻云淡,丝毫不在意人命生死。
秦野气疯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还有二十六天,但我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你不是不希望我出府吗?好,那我就待上二十六天,我哪都不去!」
话落,冷冷拂袖,转身便走。
「站住。」
秦野不闻。
男人眯眼,陡然抬手,掀去一道雄厚的内力,重重的将门摔上。
嘭!
巨响。
肃冷空气。
身后,薄凉的冷声:
「既然还挂着辰王妃之名,便一日是本王的女人,自古以来,哪有女人能违抗夫君的命令?」
秦野忽然想笑。
呵。
以夫为天?
她来自21世纪,她不是萧知画那种只会围着男人转的女人!
「怎么?」她转过身去,冷视男人,「你要下达什么命令?要我杀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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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尖锐且带刺的怼他。
男人缓缓起身,踱步绕过桌案,颀长伟岸的身体缓步走向她,目光笔直的锁住她的眼:
「既然是本王的女人,便必须履行妻子的义务。」
秦野双眼微睁。
他的意思是……
看着男人越走越近,那高大的身体在光线的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逐渐覆盖住她的脚,小腿、大腿、腰、胸、脸……
最后,全部盖住。
逆光的方向,男人那双眼似藏在暗夜里的孤狼,深邃、危险,叫嚣着撕扯猎物的饮血。
启唇,嗓音极沉:
「做好准备了?」
剎那,秦野只觉得脑子里警铃大作,转身就要跑。
一张苍劲的大掌忽然按住肩头。
她浑身一绷,察觉危险逼近,就要还手,却被男人握住双手,借力一推,身子被迫翻转着扑去。
「啊!」
扑摔在桌案上,撞翻一地的摺子。
还未起身,一具沉重的身体便从背后压了下来。
「你干什么!」
秦野警惕的抓住桌沿,想要起身。
男人压下,「干你。」
「!!」
秦野瞪大双眼,挥手蹬腿的极力挣扎,「放开我!」
男人曲腿、稳稳按住她的双腿,捉住她的双手摁在桌面上,死死的控住了她。
「你放开我!」
秦野手脚不能动,登时慌的破口大骂,「宗政辰,你发春的话就去找萧知画,找我一个这么丑的女人,算什么本事!」
她的月事还没有过去。
这个畜生!
第136章 真相
男人二话不言,只手压住她,空出只手环住她的小腰,摸到她的腰前,抓住腰带,扬手一扯。
「放开我!」
「我不要!」
秦野奋力挣扎,绝不可能跟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发生关系。
男人居高临下的睥睨她,「女人向来喜爱口是心非,说不要、便是要。」
秦野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去找萧知画,不要搞我!!」
她恨。
她气。
她绝不想成为男人的玩物。
「怎么一副被强暴的表情?」男人抓住她肩头的衣物,往下一拽,「在广宁山的洞穴内,你可是对本王有反应的!」
「宗政辰!!」
不要再提广宁山的事!
想起跳崖、想起洞穴,想起他的故意算计,以及她蒙在鼓里的感动,只想一巴掌狠狠的甩死自己。
她真蠢!
她竟然相信一头吃肉杀人的狼会拥有感情!
「放开我!你要是敢动我分毫,我定要杀了你!」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挣得额头上根根青筋蹦了出来,眼眶更是猩红似血。
忽然,月事期间,腹部抽疼一下。
「啊……」
她不禁咬唇,唇角溢出一抹低吟。
男人动作微顿。
也正是这一瞬的功夫,秦野找到机会,用力扭出一只手,抓住桌上的砚台,狠狠的砸向男人。
「唔——」
男人登时倒退两三步。
秦野立马起身,飞冲出去。
男人捂着受击的腹部,面色微白,伟岸高大的身体竟踉跄得摇摇欲坠……
书房外。
下人们只听得书房内又是吵、又是闹,还有东西翻倒的声音,然后就见王妃衣衫不整的跑出来。
大家纷纷低头,不敢多看,腹中却早已惊涛骇浪、猜测翻天。
「王妃……」
寒风内功深、听觉敏锐,书房内的吼声那么大,他隐约听到了点。
快步跟上去:
「王妃止步!」
秦野迅速整理好身上的衣物,绷着一张冰冷的脸,扫视寒风:
「何事?」
冰冷的语气毫无温度。
她厌恶宗政辰,自然连这座府邸、府中的人一起厌恶。
「王妃,您误会主子了。」寒风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只灰褐色的小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装满了大颗大颗的银元宝。
他本不想插手主子的感情之事,但这段时间下来,王妃医好了江副将、又驱走了太子的战狼,还勇敢的去广宁山剿匪。
王妃变了,变强了。
主子也变了,变得在意王妃了。
「您看,这么多银子,是从您昨夜救的那个男人屋里搜出来的,」他道。
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却有这么大一笔钱财,分明有鬼。
「他……受太子所指,想借您的手害主子。」
秦野浑身一震。
什么……
寒风捧着银元宝,「王妃,我没必要撒谎,因为您一查就能查到。」
「太子与主子之间的仇恨很深很深,主子这次出征、险些战死,也是太子搞的鬼,还有广宁山的那场大火,也是太子派人做的……」
寒风有理有据的解释着。
秦野怔然。
这么说的话,她误会宗政辰了,还冲到宗政辰面前质问、叱骂……
难怪他会生气的对她……
第137章 王妃,王爷来了
既然那个男人和山匪的事都有鬼,宗政辰怎么不跟她说?
让她白白误会?
这事不完全是她的错,他也有错,谁让他长着嘴巴不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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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等寒风说完,她冷漠应了一声,就要走。
寒风:「??」
误会已经解开了,难道不该和好如初?
「王妃……」
「还有什么事?叫的这么殷勤,要我餵你吃饭?」秦野怼他。
「属下不敢!」寒风惶恐。
「哼!」
这主僕二人一副德性,冷绷着一张脸、死都不解释半个字,好像把事情说清楚、就会要他们的命一样。
迟早栽跟头!
秦野冷冷拂袖,大步离开。
寒风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有些苦恼的揪着头髮。
明明没事了呀,怎么还生气呢?
明明在广宁山还好好的呀。
女人心,海底针,好难啊……
上天保佑,他以后绝对不要吃爱情的苦。
寒风收起银元宝,准备去书房汇报消息,看守院门的小厮不免好奇的插了一句:
「寒风大人,王妃跟王爷这是怎么了?」
回府那日,王爷亲自抱王妃进门,亲昵得犹如甜蜜恋人、夫妻模范。
怎么两日不到,就闹得不共戴天似的?
寒风睨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
小厮无辜的缩缩脖子,他只是关心一下嘛:
「奴才别无他意,就是前天中午的时候,王妃也来了一趟书房,不过还没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出来时一边笑、一边走、一边哭,样子很怪异……」
「你说什么!」寒风勐然抓住他的手。
前天?
前天中午……
那个时候,他正在向主子汇报广宁山的事,根本没有看见王妃进书房,而且那天他还说了一些话……
勐然间,他明白了。
他明白王妃生气的真正原因了!
「主子!」
。
明月阁。
「主子,好消息呀!王爷跟王妃吵起来了,就在刚才,他们还在书房里打架,摺子、砚台、文墨扔了一地,打得不可开交呢!」
宝玉飞奔进屋,通报这个好消息。
「真的?!」
萧知画勐地起身,喜上眉梢。
「真的,很多人都看见了,又打又骂、可激烈了!」宝玉欢笑。
王妃以下犯上、顶撞王爷,还动了手,自古以来,哪有妻子能对丈夫动手的?
简直大逆不道!
王爷一怒之下,休了王妃、不是迟早的事儿吗?
萧知画笑得合不拢嘴,手上的伤仿佛也不疼了。
今晚是王大人与夫人成亲六十周年的金婚宴,秦野指定去不了,她展示自己身份与地位的机会来了。
「宝玉,快,」她立马道,「快去衣柜里,将我珍藏三年,一直捨不得穿的那件九云锦裙衫取出来!」
。
小偏院。
秦野跑了回来,进屋,摔门,冷冷的往凳子里一坐,手臂肘子搭在桌子上,一张脸板得死死的。
月儿见了,不免有些害怕:
「王、王妃,您……您怎么了……」
「没事。」冷冷二字。
可是您看起来并不像没事的样子……
难不成又跟王爷吵架了……
月儿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不得不低着头、默默的出去泡壶菊花茶降火。
刚出门,又快步折了回来:
「王妃,王爷来了!」
第138章 光说不练假把式
秦野先是一怔,随即立马起身:
「快!」
月儿一喜,赶快打开门,恭迎王爷入内。
秦野:「快取门闩,把门闩起来!」
月儿:「??」
秦野以投胎般的速度跑过去关门,可,晚了一步,一只大掌已经伸了进来,并强劲的推开了门。
男人格外脸黑。
她就这般不想见到他……
黑着脸看向怀里还抱着门闩的秦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换作脾气差的男人,妻子这般脾性,早就被拉去棍棒伺候了。」
秦野抬起下巴:
「那你倒是给我休书,光说不练假把式。」
月儿瞪眼:「?!」
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哪个人胆敢这么大胆、莽撞的直怼辰王殿下……
宗政辰冷笑:「本王倒是想休了你,有个这么蠢的王妃,确实拉低了本王的档次。」
秦野陡然一哽:「……」
她知道他在指什么……
淦!
广宁山的事,她又不知道。
昨晚那个腿受伤的男人是太子卧底的事,她也不知道。
她并不知情,怎么就蠢了!
握拳,怒道:「那可真是委屈王爷了,还请王爷快些移步,莫要再在这里,被妾身玷污了您金贵的眼!」
她抱着门闩,就要关门。
男人提步,便进了屋。
「本王是来教育王妃的,日后莫要再乱施捨好心,当心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
阿西!
那个男人是卧底,打一顿就好了,揪出来就好了,用得着再而三的提醒她?!
这分明就是在挖苦她!
「我知道了!」握拳,强忍发怒的冲动,毕竟她现在不占理,不能怼。
「嗯,」男人走到桌边,坐下,「以后多长一份心,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任何事从复杂出发,由深往浅想,才不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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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重心长的模样,像一个望女成凤、望子成龙的老父亲。
秦野拳头都快要握爆炸了,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我!知!道!了!」
她现在理亏。
没有底气,不能怼。
「嗯。」宗政辰颇为满意的看着她『受教』的『乖巧』模样,难得的解释道,
「广宁山跳崖的事,确实在本王的算计之中。」
「那群山匪的武器较为先进齐全,并非普通山匪,本王怀疑背后有人作梗,才会将计就计,并从那场突发的大火里,揪出了嫌疑人……」
他大致解释了一遍。
同时,很不高兴:
产生误会就独自生闷气,给他甩脸子?
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就应该说出来,一起解决。
她这一点非常不好,提出批评。
为了让她长记性,他继续道:
「你以为本王是在算计你?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百姓,那个被烧死的少年确实死得惨,可本王若是不这样做,山匪会更加放肆,将会有更多百姓受害受苦。」
她却以为他草菅人命、卑鄙无耻。
可气!
「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倘若只是普通的剿匪,还用得着本王出马?」
「如果朝中的官员连剿匪的能力都没有,那这个国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一句一句的训秦野。
秦野的脸也一点一点的变黑,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第139章 你凶我干什么
该死!
他真是把『得理不饶人』的品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秦野的脸黑成碳:「我知道了!」
我知道这是你的计划、我知道这件事是一场误会,我知道太子在搞鬼,我统统都知道了。
所以。
请你闭嘴。
好吗?
男人继续开口:「本王虽然多嘴几句,确实为了你好,你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知道的道理越多,将来便能少吃亏。」
「我知道了!!」
她几乎要抓狂了。
该死!
他真的是那个高冷的、沉默的、寡言的、一掷千金的辰王?而不是金蝉子转世的唐僧?
比她妈还能叨叨!
男人执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些许,「你要耐心将本王的话听进去,本王比你多吃了那么多年的盐,脚下的路都是用血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我知道了!!!」
「另外,还有一点,你……」
「!!」
没完没了了!
得理不饶人是吧!
我淦!
我淦你狗头!
受不了了!
秦野终于压不住了,肚子里的那股气、就跟火山喷发一样爆出来,冲着男人吼道:
「我都说我知道了,你凶我干什么!!」
宗政辰:「?」
秦野指着他,「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是我不对,可是你为什么要凶我!你作为男人,一点肚量都没有吗?」
「??」
他只是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说话的语气也是温善的,怎么就变成凶她了?
要知道多少人渴望得到他的青睐,她难道不该感到幸福?
秦野一边走向他,一边指着他:
「是,我是不对,可是你有必要总来戳我吗?」
宗政辰立马放下茶杯,「野儿……」
他绝无凶她的意思!
「够了!」秦野指着他,「你心胸狭隘、小肚鸡肠、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像、随意捏造……你简直过分!」
「野儿……」
见女子生气了,他顿时有些慌了。
「是本王的错。」
之前明明占理的,但当『凶』这个字眼说出来的,他瞬间没理儿了。
「是本王不好。」面子上的高冷绷不住了,赶忙哄她。
秦野不听。
并且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狠狠的指责他:
「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斤斤计较,要不要脸?羞不羞?」
「野儿……」
「你这么高的身份、强的权势、以及教养,就是教你跟女人计较的?是,你优秀,你对,你非常对,你怎么不一拳头打死我?」
男人登时哭笑不得,同时,从她的语气里,也能听出她不生气了,只是碍于面子罢了。
他碍于面子,拉不下脸,愣是把道歉与解释的话,说成了教育她。
她碍于面子,明知自己误会了他,也拉不下脸,故意怼他。
两个都好面子的人撞到一起,就变成了如上画面……
可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要低头。
宗政辰看着她气唿唿的模样,在看着面前这根指着他的纤纤细指,忽然抿起薄唇,吻在她的指尖。
秦野:「……??」
操!
这人脑子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第140章 宗政辰撒娇
女子站着,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男人;男人坐着,伸出脖子轻吻她的指尖。
画面定格。
阳光从窗口斜斜的洒入,暖金色的光芒打在二人身上,温和极了,画面无比的和谐,仿佛就是一幅画。
月儿站在一旁,忽然吃了一嘴的狗粮……
男人抬眸,目光深深的望着她,轻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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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儿,莫恼,可好?」
「……」男人低头,给足了秦野面子,秦野本就理亏,骂也骂完了,火也发泄了,现在也不好意思得理不饶人。
咳咳!
她收回手,很是高冷的拍住他的肩膀:
「这次算我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计较。」
「唔……咳!」
这一拍,竟令男人面色微白,闷咳出声,颀长的身子竟虚弱的不堪一击般。
「你怎么了?!」
秦野怔了一下,立马拉过他的右手,摸向他的脉搏。
肝脏出血……
还是之前的问题。
突然想起在书房的时候,她慌乱之下,随手摸到了一个硬物,砸到了他的肚子上……
明知身体不好,还想学流氓搞强女干?
嗤!
秦野冷冷的板下脸,对月儿道:「月儿,你立马去一趟医馆,抓当归、金钱子、无根草……」
她说了一个方子。
月儿急忙记下,立马跑着出去了。
「野儿,本王不碍事……咳。」男人握住女子的小手,说话的声音较为虚浮,中气不足,眼中却有光。
野儿还是关心他的~
秦野冷冷的睥睨他:
「你碍不碍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希望你别死了,要死也先把休书给我,我不想陪葬。」
「……」
明明就在意他,还嘴硬!
还有二十六日,他定会让她爱上他、离不开他,休书?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要。
「晚上一起去参加王大人的金婚宴。」
「不去。」
这要是去了,不正代表着辰王认可她的身份,日后想要离开辰王府,可就难了。
她还是当一个低调的、不受宠的弃妃吧。
「王大人是朝中的老臣,伺候了三任君王,十分的德高望重,连父皇都很敬重他,你若是不随本王一同去,叫那些宾客见了,金婚宴、没妻子,岂不是在咒本王英年丧偶?」
「野儿……」
男人牵着她的衣袖,轻轻的摇摆起来,嗓音的尾调拖得比较长,像是在撒娇。
啊!
这富有磁性的嗓音、这深沉的目光、这拽衣袖的小动作、这哼声的尾调……
秦野的骨头简直快要酥麻了。
不准撒娇!
不准作弊!
傍晚。
王府门外,一辆黑色的内敛低调的马车稳稳的停放着,宗政辰着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袍,整个人矜贵而又不张扬,肃冷而又高贵无双,格外惹眼。
还有半个多时辰,便是王大人的金婚宴,他正在等秦野。
府内。
萧知画穿着自己最心爱的衣裳,画着极美的妆容,在宝玉的搀扶之下,走向王府门口。
宗政辰听闻脚步声,回头看去。
本以为是秦野,但见萧知画时,眼底的喜色一闪而过,恢復平淡:
「受伤了不好好在府中养着,出去当心碰到伤口。」
萧知画是母妃的表侄女,更是萧家唯一的血脉。
当年,整个萧家被灭族,包括母妃也惨死,全族上下只剩萧知画一人……
萧知画闻言却是一喜。
王爷果然在等她~~
第141章 尴尬的用脚抠出一条地缝
她高兴的快步上前,「画儿只是伤到了手,不碰水便不碍事的。」
只要能够跟他去参加王大人的金婚宴,哪怕是生着病、也要去。
那可是金婚宴啊!
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像王大人那般,对待妻子一心一意、不离不弃、始终如一?
又有几个男人能不忘初心,与结髮之妻相濡以沫、携手到老?
这场金婚宴名为宴会,更是对年轻人的爱情祝福。
她要去参加。
她要去向大家证明,她在王爷心中的份量是无人能够比拟的!
宗政辰扫了眼她包裹着纱布的手。
这么晚了,她却要出门?
「已经不早了。」
萧知画笑道:「出门前梳妆打扮用了些时间。」
她看了眼天色,「现在出门,应该能刚好赶到,不会误事。」
她拎起漂亮丝滑的九云锦裙摆,迈过门槛,提步走下台阶,正准备走向马车,想要上车的时候。
府内,女子的声音:
「我可以了。」
萧知画下意识回头,见秦野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一瞬安静。
秦野愣了下,「这么晚了,萧侧妃是要出门?」
萧知画:「??」
怎么感觉这对话、总有哪里不太对?
她不出门,难道秦野要出门?
「我……」
「野儿,来,上马。」宗政辰提步上前,伸手,握住女子的小手,托着她纤细的腰身,轻轻一提,便将人提上了马车。
登时,站在旁边的萧知画犹如一记晴天霹雳,直接僵硬住了……
原来王爷不是在等她……
不是等她……
等她……
她……
秦野稳稳的站住脚,见萧知画还站在旁边,没有要走、也没有要回的意思,不由得疑惑地望向宗政辰。
宗政辰也上了马车,「萧侧妃早去早回。」
弯腰入内,放下帘子,车夫便扬起马鞭,赶着马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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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逐渐驶远,萧知画还僵硬的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尴尬到了极点。
尴尬的脚趾抓地,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条地缝、再钻进去。
尴尬得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犹如走马观花。
宝玉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对,有些吓到了:
「主、主子……咱、咱、咱们回……去?」
萧知画攥紧双手,指甲深深的掐进手心里,怒得犹如火山喷发般,阴戾的双眼直视宝玉:
「你不是说,王爷跟王妃打架,打得不可开交吗!」
阴冷的嗓音像拿着一把生锈的刀子,磨着灵魂。
宝玉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奴婢之前真的看见他们在打架,寒枫院的下人也都看见了,奴婢不敢撒谎……」
「贱奴!」
萧知画勐地上去,就是狠狠一脚,踹在宝玉的心口。
「啊——」
宝玉惨叫。
「我还没有失宠,你就敢戏弄于我,看我不打死你!」
「主子饶命,饶命啊……」
。
咕噜咕噜——
车轮缓缓滚动着,约摸三刻钟的功夫,便行驶到一座烛光通明的府邸外。
府邸的门是打开着的,外面停放着不少马车,里面张灯结彩、欢声笑语,说话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马车稳稳的停下。
看门的小厮瞧见,当即扬声:
「恭迎辰王殿下!」
第142章 秘方?
话音起,府内众宾客登时齐齐往外看去。
小厮快步上前,弯腰屈膝,恭敬的取下一条三级台阶的木凳,摆放在马车一侧,以供垫脚。
男人尊贵的墨色身影旋身而下,稳稳落地。
随即,是一只绣工精緻的绣花鞋。
一抹纤细的身影。
一张印有胎记的脸……
嘶!
所有人瞪大双眼,皆倒吸一口凉气,辰王殿下竟然带着秦野参加,难道是认可了秦野辰王妃的身份?
秦野得宠了?
天!
不太可能吧。
那张丑陋无比的脸,连给他们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入得了高贵的辰王之眼?
难道是因为要参加金婚宴,辰王才将秦野带来,走走过场。
嗯……
一定是这样!
秦野就是一个花瓶!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众人脑中闪过了n个丰富、饱满、多彩的揣测。
两秒后,纷纷走上前去:
「下官见过辰王殿下。」
「辰王殿下……」
像这种上乘人士的场合,表面是聚会,实际上多为巴结、讨好、处关系。
这不。
刚下马车,宗政辰就已经被一群官员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跟一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似的。
秦野被晾到了一旁,倒是乐得自在,进去后,寻了一个角落的空位,拿起个橘子,优哉游哉的剥开。
吃了一瓣。
真甜~
左边,几个官员在说着朝堂政事。
右边,几个青年才俊带着成亲不久的妻子,夫妻甜蜜。
旁边,则是几个贵妇人,谈笑着、攀比着,比夫君的官职、比珠宝的贵劣、比容貌的美丑、比……
样样都比。
只是,她们说着说着,目光就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秦野的身上。
「哟,这不是辰王妃么~~」
一个约摸三十岁出头,穿着紫色华衣的美妇人扬了一声,将话题带到了秦野身上。
秦野只是礼貌淡笑,颔了颔首,不想多言。
然,几个贵妇直接走到了她这桌上坐下,将她『包围』了。
「辰王妃难得来这样的宴会吧?可得抓住机会,抓住男人的心才是吶。」紫衣妇人笑眯眯的,
「我那有一瓶上好的凝肤露,晚点拿来送给你,保证一擦呀,什么疤痕都消了,美美的~~」
她意有所指的看着秦野那张丑陋的脸,说出的话也是阴阳怪气,惹得旁边两个妇人掩唇低笑不止。
很明显,她在故意挖秦野的伤口,并撒上一把盐。
褐色罗裙的美妇人接话:
「不过这女人呀,想要得到夫君永久的宠爱,还是得生孩子,我那有张生子秘方,不如就送给辰王妃吧。」
噗嗤——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整个帝都,谁不知道秦野嫁进辰王府三个多月,连洞房都还没圆的?
刚成亲就守活寡,若是换作她们呀,早就羞愧得找块豆腐、一脑袋撞死算了。
还想生儿子?
恐怕连辰王的手指头都摸不到吧。
哈哈哈!
秦野冷淡的睥睨几人。
她只想静静的坐会儿,没想到她不找事、事却要来找她。
戳别人的伤口、很好笑?
拿捏别人的痛处,很好笑?
如果换做以前的『秦野』,恐怕会承受不住的气哭,气极之下还会做出过激的事情,这群人就成了帮凶,不觉得很过分?
秦野看向那褐色罗裙的妇人,淡声道:
「这位夫人笑得真好看,眼角的细纹应该能够夹死苍蝇了。」
第143章 道德绑架?指指点点
「……」
褐裙妇人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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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啊、就好比开在春日里的鲜花,过了春天、过了最好的年纪,便凋零了。」
秦野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幽幽道,
「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朵枯萎的花,凝肤露留着给自己擦吧。」
「……」
褐裙妇人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黑,气得可不行。
女人无论多大年纪,最忌讳的便是被人说老!
古代现代都一样。
她攥紧锦帕,冷下脸,声音也极冷:「是吶,每个人都会变老,重要的是过程。」
「我这十来年,为我家老爷生儿育女、打理府上,儿女现在长大了,也孝顺懂事,总比白活一世要好~」
她阴阳怪气的咬重了『白活』二字,暗指秦野不受宠、虚度青春。
秦野悠然的磕了一粒瓜子,点头:
「嗯,确实不能白活一世,这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能嫁进皇室?有几个女人能当辰王妃?」
「我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了人上人,确实比某些人白活一世要好。」
直接暗讽某些妇人:身份低、还沾沾自喜。
「你!」
褐裙妇人气得站起了身。
秦野瞥了她一眼,「我又没说你,你站起来做什么?」
「……」
这个小贱人!
这般牙尖嘴利,牙齿锋利的跟狗一样!
一旁,紫衣贵妇笑柔柔的开口,缓解尴尬的气氛:「卫姐姐,辰王妃,你们都各自少说一句,大家都在帝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弄得这么生硬。」
秦野见这紫衣贵妇还比较明事理。
然。
没想到,紫衣贵妇上一句说了褐裙妇人,下一句就来说她:
「辰王妃,你年纪还小,不用这样心高气傲,咱们在深府过了十多年,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
深宫皇室,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得不到宠爱,就会被取代。
辰王妃的位置也是一样的。
「我们说你,也是为你好,好心将凝肤露、生子秘方送给你,你却不知感激,怎么?你以为辰王妃位置镶金了,牢牢粘在了你的屁股下?」
阴阳怪气的语气,又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指点之意。
几个妇人皆投去鄙夷的目光。
辰王妃之位有什么好炫耀的?
谁不知道辰王的心上人是萧家的那个姑娘?
若非秦野耍手段、逼迫辰王娶她,她会是劳什子的辰王妃?
抢了人家萧姑娘的位置,还得意洋洋、高调炫耀,哪天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秦野冷笑一声:「镶不镶金我不知道,但仅凭皇上儿媳妇这一点,你们便需要跪在地上、向我行礼。」
极冷的目光扫视几人,眉宇间不怒自威:
「我乃尊,你们乃卑,何时轮得到你们教训我?」
「你!」紫衣贵妇恼了,「你不要不知好歹!我们几个算是你的长辈,为了你好、才会说你。」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为她好?
道德绑架?
真是一群吃饱了撑的,仗着自己多吃了几年的盐、就对别人指指点点,多管闲事的人。
抱歉,没经过她秦野的允许,任何人都休想跳到她头上拉屎。
「想当我的长辈?我的长辈是皇上,你这是想当王?」
第144章 她好兇,我好害怕
「我……」那紫衣贵妇面色一变。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岂能胡说?
「辰王妃,你不必给我戴高帽、降下无端之罪,我根本没有这种意思!」
周围还有那么多宾客,万一传了出去,惹恼皇上,她岂能保住脑袋?
秦野冷淡的睨了她一眼:
「没有?」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长辈么?皇上是辰王的父亲,自然也是我的父亲,你不就是想要与皇上并肩么?」
「哦~~」她突然恍然般,声音提高两分,「原来你想当皇后!」
「秦野!!」
紫衣贵妇勐地站起身来。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这可是以下犯上、杀头重罪!
「你这嘴皮子利索的紧,若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教教你!」她恼得箭步上前,扬手就要扇向秦野的脸。
秦野眯眼,袖口微动,就取出了一把银针。
巴掌正要落下。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紫衣贵妇的手,指腹一捏。
咔嚓——
「啊!!」
登时,紫衣贵妇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惊得周围宾客纷纷看了过来。
只见,内敛矜贵的紫袍男人捏住贵妇的手腕,清冷的墨眸微掀,很随然的一个动作、却似鹰般锐利,眉宇间蹦射着不容直视的戾气。
张嘴,冷声:
「李大人若是看不好自己的夫人,本王不介意替你管教管教。」
宾客间,一个穿着褐色便服的中年男人急忙跑过来,面色惶恐:
「抱歉,抱歉!是下官疏忽,不慎顶撞辰王妃,下官知罪!」
他忙拱手作揖,又是弯腰、又是道歉。
诸多皇子中,最最最不能得罪的便是眼前的这位辰王,年纪轻轻、那雷厉风行的手腕都令人忌惮;若是惹他惦记,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紫衣贵妇不服气的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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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是她先辱骂我!她说……」
「闭嘴!」
李大人怒喝,抓住贵妇的手臂,粗鲁的将人扯到身后,低声训道: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一天到晚除了攀比、享受、吃喝,尽会给我找麻烦,明天你就回娘家!」
紫衣贵妇吓得面色一白,忙拉着李大人的手:
「老爷,老爷……别……我、我错了……我错了……」
宾客们纷纷看过来,看热闹。
当家事被搬到明面上来,自然不缺看热闹的、议论的、津津乐道的人。
「真是丢脸!」
李大人气得跺脚,拽着自家夫人,羞恼的走掉了。
宗政辰冷冷收回目光,不悦的落在秦野脸上:
「不还手?」
秦野垂眸,不动声色的收起袖中的银针,怯懦小声的说:
「她好兇,我好害怕……」
——你来这么快做什么?我银针刚拿出来,还没有发挥的机会,就被你打断了。
——她刚才那么气势凌人,你就不能让我扎她几针?让她这么走了,真是便宜她了。
宗政辰:「……」
看着她低眉顺首的模样,声音还小小的,确实有几分被欺负了的可怜之感。
但当听到她的心声……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还好李大人跟夫人走得快,不然两口子都得遭殃。
第145章 要有一个家
周围宾客投来异样的目光,那几个贵妇也似吓到了般,个个低着头,减轻存在感,不敢再多嘴。
辰王不仅带秦野参加金婚宴,还为她撑腰、替她出头……
难道秦野真的得宠了?
可、真的很难令人相信,毕竟秦野那么丑,丑得人神共愤……
李大人走得匆匆,几个贵妇吓得老老实实,辰王周身的戾气未收,宾客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气氛一时有点怪异……
「这是怎么了?」
人群外,一道慈祥的笑声传了进来。
大家侧身让出一条通路,一对满头花白的夫妇、互相搀着手走来。
老爷爷上了年纪、拄着拐杖,方方正正的一张脸很是贵气;老婆婆白髮梳的一丝不苟,岁月在脸上布满了痕迹,浑浊沧桑的眼中满是笑容,十分温和、平易近人。
「王大人,王老夫人。」
大家打着招唿。
宗政辰收起浑身的锐气,敛起眉宇间的逼仄,颔首唤了声:
「王大人,王老夫人。」
从他的礼仪与态度,不难看出他对两位老人的尊敬。
王大人一生为了国家,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呕心沥血,是百姓们公认的好官。
王老夫人为了丈夫,相夫教子、无私奉献,端庄大方,对丈夫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行至迟暮,老两口仍似年轻时候,相濡以沫。
秦野也礼貌的唤了一声。
王老夫人笑呵呵着,「这还是第一次瞧见辰王妃呢,既然来了,便好好玩玩、走走,莫叫一些繁琐碎事恼了心。」
「人这一生啊,碎事太多,若是样样计较,易腹结郁火,肝火重,会减寿哩。」
她笑着上前,温和的牵起秦野的手,说出的话却蕴含着丰厚的哲理。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秦野垂眸,几句短暂的言语里,不难感受到这位老人身上的和祥之气。
「晚辈谨听王老夫人教导。」
王老夫人笑着摇头:「我这糟老婆子,岂敢教育辰王妃?」
她牵着她往外走,「只是这人啊,活得久了,见的事情多了,也就什么都看开了,辰王妃才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往后的路还长着。」
「人生最常见的便是起落、转折、变故,现在并不代表永远;只要怀揣着一颗善良、真诚的心,不管走到哪都会讨人喜欢。」
她带着秦野,一边走,一边笑言。
秦野眸光微深。
王老夫人的话里,道理诸多。
她在告诉她,现在是人人鄙夷、万人唾弃,但将来的路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必会出头。
她在告诉她,人生低谷、沉浮,最为正常。
她在安慰她。
她们素未谋面,王老夫人却温和的紧,待她也极好,不愧是长命百岁的人。
只是一面,她便喜欢这个满头花白的老婆婆。
秦野挽着王老夫人的手,搀着她慢慢走,谦逊道:
「老夫人说的话,晚辈都明白,受教了。」
「你呀,你不明白。」王老夫人笑着摇摇头。
方才,那李夫人要对辰王妃动手时,辰王正在跟她说话,当时,他们站在十几米开外,辰王竟身子一闪,眨眼间就赶过去了。
辰王何时对他人这般上心过?
她可瞧得清清楚楚呢。
她拍着秦野的手背,温和道:「人活一世,代代血脉传承,生老病死、转世为人,就是要有一个家呀。」
家……
秦野身子一怔。
她的家……
第146章 秦野是杀人兇手
她的家在21世纪,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从未有过归属感、幸福感、满足感。
连个理解她的人都没有。
秦野垂眸,淡声:「我有家,从前是秦相府,现在是辰王府,当了辰王妃、我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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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夫人岂会看不出她的逞强与伪装?
唉……
「孩子,你很好看。」她轻抚着秦野的脸,「心美至善,不用去在意外人的眼光,你要自信、要相信自己。」
老人的手满是皱褶,掌心温热,温度落在秦野的脸上。
暖暖的。
仿佛阳光洒在身上,温和极了……
「人的一生太漫长了,要为自己而活、为那些值得的人而活,」老人慈祥道。
「多去看看身边的人,一个人无论生在哪里、长在哪里,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情,都是有意义的。」
话音刚落,一个婢女走来:
「老夫人,您该喝药了。」
王老夫人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拍拍秦野的肩,便由婢女搀扶着、回后院去了。
秦野站在原地,怔然的望着老夫人缓步离去的背影。
多去看看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谁?
秦野忽然感到迷茫,在这个异世,她就像是一片离了枝头的枯叶,随风飘零,没有落脚点,找不到自己的根。
她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
她只是孤零零一人……
不知站了多久,一个下人过来:
「辰王妃,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她在后院等您。」下人指示了一个方向。
秦野思绪微收,不再多想,点了点头便提步走去。
穿过花园、走过拱门,进入一座雅致安宁的院阁。
忽然,空气中,一声惊叫:
「啊!!」
秦野心口一紧,赶忙箭步跑去,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子狠狠一颤,随之倾倒。
「王老夫人!」
她眸瞳微缩,冲上去抱住老人,沉重的一起摔在地上。
可,老人闭上了眼。
咽气了……
「辰王妃,你到底对王老夫人做了什么!」
这时,一道尖锐的质问声划破夜空,惊得所有人快速奔来。
秦野抬头,就见下人们、宾客们……全都过来了。
这里是后院,宴会场地在前厅,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可王老夫人一出事,大家却来得这么快,看来,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老婆子!」
王大人急匆匆赶来,见到这一幕,吓得心脏骤缩,险些当场昏迷。
浑身发抖的奔上前,急得连拐杖都掉了,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老婆子!老婆子……」
「娘!」
「祖母!」
王大人的儿女、子孙冲上来,用力的推开秦野,急切地围在老人身边,哭喊尖叫,眼泪夺眶。
好好的一场金婚宴,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之前被秦野怼了的那个褐裙妇人像是找到了还击的机会,指着秦野便怒喝:
「辰王妃,王老太太那么慈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你为何要害她!」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登时不约而同的落在秦野身上。
方才,大家都亲眼看见秦野推倒了王老夫人。
秦野是杀人兇手!
第147章 别怕,本王在
秦野眸光微沉,方才只有她跟王老夫人在此,王老夫人又出了事,她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方才她见王老夫人身上并没有可见性外伤,只是惊叫一声便倒下了。
难道是……猝死?
不可能。
她之前能走、能说、能笑,精神状态很好,人不可能在身体素质好的情况下、突然猝死。
宗政辰赶来,见情况不利,提步行至秦野面前,握住她的手。
「别怕,本王在。」低声哄她。
秦野怔然的抬起头来、望向男人墨眸里蕴藏着的温和,仿若无形间有了安全感,也有了靠山般的底气。
突然心安。
「辰王妃,你到底对我娘做了什么!」青年男人红着眼睛怒视而来,「我娘跟你素未谋面,她似乎没有得罪你吧!」
小丫头跪在地上痛哭:
「祖母,您醒醒啊祖母!」
宾客们指指点点。
秦野抿唇,上前一步,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请求给王老夫人看一看。」
死得蹊跷。
必能发现蛛丝马迹。
青年男人哭得眼睛都红了,愤怒的恨不得持剑杀人,更别提让秦野靠近了。
「你害了我娘,还一副假好人的模样,我要去宫中告御状!」
褐裙妇人看戏般冷笑一声:
「辰王妃,你好狠的心啊,王大人是东陵国的老臣、重臣、功臣,你好大的胆子、谋害功臣之妻!」
这事闹大,皇上不会坐视不管。
等着受罚吧!
宾客们细碎的声音:「解释什么?看什么?方才大伙儿看的清清楚楚,这里只有你跟王老夫人在,兇手不是你还会有谁?」
「难不成王老夫人是被空气噎死的?」
「依我看,她是想怎么拖延时间、为自己洗清罪名吧!」
「人家说相由心生,果然不错,脸这么丑陋,心也是无比阴毒的……」
各种难听的话说了出来,尖锐刺耳。
秦野面色难看,但当务之急不是跟这些人拌嘴,与其生气,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大步冲上前,抓起王老夫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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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娘!」
青年男人用力推开秦野。
秦野正要跌地时,一只大掌眼疾手快的稳稳托住她。
「出什么事,本王全权担着!」
宗政辰扶稳秦野,冷而张扬的一句话、重重掷下,响彻空气,震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野再次上前。
青年男人想要再次动手,却被宗政辰按住了。
秦野抓住机会,摸了下脉搏,竟察觉到一丝轻微的、快速跃过的跳动。
这是……
她连忙翻了下老人的眼皮,查看口腔,按住脖颈处的大动脉。
原来是休克!
她喜上眉梢:「王老夫人有救!」
众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没有听错?
一个已经咽气的人还能重新活过来?
别开玩笑了,人咽气了,便是死了,纵使天底下再好的大夫、纵使华佗在世,也不能回天。
秦野急忙搀起王老夫人:
「她只是休克了,休克是多种原因引起的急性循环功能不全的综合症,有低血容量性休克、感染性休克、心源性休克、过敏性……」
第148章 那本王就去偿命
症状的原因太多了。
「快,帮忙把王老夫人扶到床上,我能救她!」
必须抓紧时间,在最佳的时间将人抢救过来,还好干坤镯内有先进的医疗器具,王老夫人一定不会出事!
首先要让王老夫人平躺静卧,头脚垫高,促进血液流回心脏。
其次要……
秦野欣喜不已,宗政辰第一时间抱起王老夫人进屋,然后出来、关门,给秦野留下安静空间,而一系列动作下来,满院子的宾客还是呆愣状,一个二个的都没反应过来。
脑子发懵:
起死回生?
辰王妃这是要搞什么鬼?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相信人死了还能活?」一个男人质疑。
「别开玩笑了,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事,你难道相信?」旁观千金小姐摇头。
「依我看啊,秦野这是在耍小手段,恐怕正在想办法撇清干系,也不知道她会对王老夫人的尸身做什么不敬的事。」另一个说道。
「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年男人想往屋里沖:「娘……」
宗政辰守在门口,冷眸扫去:
「本王说了,若是出事全权担着,你急什么?」
青年男人脚步一窒,眼眶也红的更厉害了,愤怒的质问道:「辰王妃害死了我娘,难道辰王愿意一命偿一命!」
「那本王就去偿命!」
更高、更冷的嗓音铿锵掷下,响彻空气,更似一把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嘴边的话,震惊、愕然的望向矜贵的紫袍男人。
辰王殿下竟然愿意替秦野去偿命?
他们没有听错?
辰王殿下何时这般疼爱辰王妃了?
大家僵在原地,那震惊的样子就像是在瓜田里的猹,瓜太大,一时竟不知从何吃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也逐渐的不安,悉索细碎的声音又扬了起来,屋内,仍是一片静谧。
宗政辰站在门口,似一把利刃,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锐气,叫任何人都不敢擅自上前。
不知怎的,他相信秦野。
没有理由,就是信。
议论的声音:
「人死不可能復生,辰王妃最好伏法认罪……」
「王大人一生功勋赫赫、劳苦功高,晚年却遭遇这样的变故,如果是我,我杀了辰王妃的心都有。」
「皇上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个心肠毒辣的女人……」
吱呀——
忽然,紧闭的门被从内打开。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去,见女子那张微白的小脸,暗暗冷笑看戏吃瓜。
救不活了吧!
还耍花样!
早认罪晚认罪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人不能正确的认识自己,不能敢作敢当?
真歹毒!
「如何?」宗政辰沉声问。
秦野板着一张沉重的小脸,眼角余光成功瞥见那些看热闹的人、以为她没有救活,个个更高兴了,恨不得一脚将她踩到泥泞里。
骂她的、指责她,唾沫星子横飞。
大致扫了一眼后,淡淡开口:
「王老夫人已经醒过来了。」
第149章 兇手
众人:「??」
如雷噼,僵在原地。
下一秒,只见王老夫人扶着门框,缓缓走出来,鲜活的出现在大家眼里。
大家瞪大双眼,表情犹如见鬼。
活了?!
真的活了?
分明已经咽气的人……
他们没有看错?
「老婆子……」
「娘?娘,您……」
王大人和儿子震惊的冲上前去,抓住老夫人温热的手,真切的感受到体温,欣喜若狂的眼泪掉下来。
王老夫人笑意温和,慈祥而嘶哑的声音:
「让你们担心了,多亏了辰王妃妙手回春,老婆子这才捡回一条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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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妃真的拥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这怎么可能!
她就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爹不疼、娘不爱,连学堂都没有上过,大字不识两个的假千金而已,怎么会懂得医术?又怎么会救人?
天!
大家只觉得脑子发懵,看向秦野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褐裙妇人眼底快速滑过什么,忙追问道:
「王老夫人,方才就只有您跟辰王妃在,是谁害了您?您有没有……看见什么?」
大家也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王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方才,我准备回屋,身后突然有人叫我,我回过头,就看见一张无比丑陋扭曲的面孔,吓得惊叫,再后面的事情便记不得了……」
突然受到惊吓,心脏骤缩,受到刺激,再加上老人家上了年纪,这才导致休克。
「其他的就没看见了?」
「没看见了。」王老夫人说。
褐裙妇人暗暗的松了口气,下一秒,厉声:「无比丑陋扭曲的面孔,不就是辰王妃吗!」
一口咬定:「在场的所有人里,谁比秦野更丑?方才她也在场,兇手就是她!」
此话一出,宗政辰的目光陡然锐利,扫向那褐裙妇人。
褐裙妇人吓得腿肚子一颤,不自禁往后踉跄一步。
「吴夫人急什么?」王老夫人开口,「刚才,我好像又想起了一点什么。」
仔细一看,她确实是比较激动的……
吴夫人急忙垂下目光,暗咳一声:「我……我也是担心老夫人您……」
「哦。」
王老夫人淡声,「方才我确实是被吓到了,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方才吓我的那个人穿着褐色衣裳。」
褐色!
男人们基本上穿深色、褐色的衣物,还有一些上了年纪、比较端庄的妇人,也穿这种庄重沉稳的颜色。
人太多,怎么找?
「是个女人。」
王老夫人这一开口,把范围缩小了。
几个穿着褐衣的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脸上皆是无辜不知情的模样。
王老夫人冷淡的睨视几人:「那人头上别着一根金色的簪子。」
金色!
吴夫人!
众人的目光登时不约而同地看向吴夫人,吴夫人也下意识倒退两步,发间的那根金色吊坠簪子晃得啪啪响,面色极白,明显的心虚之症。
「不、不是我!」
她忙道,「我跟王老夫人无冤无仇,怎么会作出这种事?我根本没有谋害老夫人的理由!」
宗政辰冷眸掀去,忽然抬手,挥出一道苍劲的内力,直击吴夫人。
「啊……」
吴夫人被掀的摔飞两三米,倒在地上的时候,一个东西更是从袖中掉落出来。
啪嗒——
第150章 宗政辰难过
是一张青嘴獠牙、红眼长角的丑陋面具!
「天吶!」有人看见了,「这……」
吴夫人吓了跳,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赶忙将那面具捡起来,往袖子里收。
可是大家已经看见了!
「吴夫人,竟然真的是你做的!」
「你这青嘴獠牙面具……原来是你,你还一口咬定辰王妃,方才,属你叫得最凶!真是没想到……」
宾客们纷纷言语犀利的指责。
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吴夫人之前被秦野怼了几句,怀恨在心,本想跟王老夫人开个小玩笑,陷害秦野,让秦野长长记性,哪知秦野会医术,更没想到会被抓了个正着
她慌了:
「不、不是我……这、这……这个面具是我捡的……是捡来的……」
王大人怒了:「吴夫人,我夫人跟你有何仇恨!」
王大人的儿子也是怒喝:「今日,你若是不给一个交待,便休想离开!」
「吴夫人,你好狠的心!」
「不,不是我……」吴夫人吓坏了,冲到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老爷,老爷……」
吴大人脸面挂不住,出了这样的事,更是在帝都中站不住脚、无脸见人。
气得他用力挥开吴夫人:
「你这刁蛮、歹毒的妇人,我没有你这样的妻子,等下回去我就休了你!」
「啊!」
吴夫人摔在地上,吓得爬上去,抱住吴大人的腿,
「老爷,我知错了,我不是有意的,不要休了妾身……」
「滚开!」吴大人一脚踹去。
吴夫人惨叫一声,顾不得身子的疼痛,再次爬上去,「老爷,老爷!其实是有人指使妾身这样做的!是太……呃!」
话未尽,空气劲动,倏地射来一支短箭,插进吴夫人眉心。
吴夫人浑身狠狠一震,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咽了气。
有人指使?
太?
太什么?
。
今夜的金婚宴匆匆收尾,宾客们离开时,个个面色凝重、不想多言,王府也不是很欢乐。
回到辰王府。
宗政辰忽然转身走了。
秦野脚步微顿,他……就这么冷不丁的走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沉寂、很萧瑟,却又似深藏着什么沉重的东西,难以言齿、无人能懂。
「王妃。」寒风不知何时出现,「时候已经不早了,您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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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望向空荡荡的王府门外,男人的背影早已消失,她却久久未收回目光。
她能察觉到,宗政辰有情绪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牵动他的情绪?
良久。
沉声:「他怎么了?」
寒风抿了下嘴,本不想提,但话到嘴边,砸了砸舌头:
「王妃,其实主子他……比任何人都重情重义,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众人皆道,当朝辰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要谁三更死、谁便活不到五更,更是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重情重义,冰冷的外表下藏着温热细腻的感情。
「这些年来,即便太子屡次针对他、算计他,他却一直珍惜兄弟情谊……」
太子……
秦野浑身一震,勐然明白了什么。
今夜王府的陷害一事,吴夫人临死前未说完的话……是太子指使吴夫人做的!
宗政辰心里如明镜一般,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第151章 听寒风说,你一个人不敢睡?
原来他在因为这件事而难过!
秦野怔然:「为什么……」
不是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最是无情帝王家吗?不是说生在宫中的人,便必须捨弃感情、踩踏着尸体才上爬,才不会成为牺牲品吗?
「太子那么三番五次的害他,他却一次次的忍让?」
寒风暗嘆一声。
正是因为生在皇家,感情难得,主子才那么珍惜。
「王妃有所不知,主子年幼时,兄弟几个在城郊打猎,他不慎被一头野狼咬伤了腿,险些丧命,是太子救了他,还把他从城外背回了宫中……」
年幼时,皇子们打成一片,肆无忌惮的玩耍,情谊深厚。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长大了,懂事的,逐渐明白身份、利益、权势的重要性,兄弟之间各自为营、渐行渐远。
「属下若是说,这些年来,主子没有任何野心,王妃可信?」
秦野不信。
那个男人功勋赫赫,手握强权,手里有兵,民心高拢,乃是万里挑一的上位者、统治者。
寒风苦笑:
「可主子确实是这样的,他从来不想争什么,皇位?太子之位?他从来都不看在眼里,若是有野心,他唯一的野心就是希望国泰民安、百姓们安居乐业,东陵国蒸蒸日上。」
匡扶正义、救死扶伤,是主子最大的野心!
秦野听了这些话,震惊的久久难以回神。
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竟为了亲情、次次忍让,连皇位也不去争。
太子伤他、算计他、谋害他,他却捨不得下死手。
她似乎从未了解过他,原来、他是一个那么感性的人……
可同时,她又为他感到深深的不满、怨愤。
他为了兄弟情谊而难过,可太子呢?太子只会得寸进尺、越逼越紧,王老夫人的事过去了,下次还不知会耍怎样的花招。
太过善良,只会助长太子的气焰!
秦野冷声道:「你立马去叫宗政辰回来。」
寒风苦笑:「一般这种时候,我不敢擅自去搅扰主子……」
「就说是我叫的!」
冷声落下,提步入府。
前脚刚进小偏院,后脚就见一道紫影由远及近、火速奔来,急急在门口剎车,差点儿就要撞到秦野身上。
后面紧追而来的寒风:「!!」
主子,您不是在难过吗?
您怎么跑得比四条腿的狗还要快!
宗政辰唿吸微喘:「听寒风说,野儿因王老夫人的事受了惊吓,一个人不敢睡?」
秦野:「??」
沉下目光,格外阴翳的眸子阴测测的扫向男人身后的寒风。
寒风皮子一紧,后背一绷,两眼瞪得跟铜铃一样。
主子!
您过分!
属下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分明是您自己想跟王妃睡觉,又拉不下脸,竟然让属下背锅,您无耻!!
「别怕。」男人抬手,温柔的揉揉秦野的脑袋,环住她的小腰,搂着她往屋里走。
「王老夫人已经恢復了,坏人也得到了惩罚,事情已经过去了,野儿很勇敢,临危不乱,做的很棒……」
说着说着,就把某人拐进了屋。
关门……
第152章 适合夫妻之间的玩法
吱呀——
房门缓缓关上,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狼缓缓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亮出锋利的爪子,抓着小羊,拐向床榻。
低哄诱拐般……
等等!
看见床,秦野似当头一棒般,勐地反应过来,倏地从男人怀里退出来:
「时候确实不早了,妾身恭送王爷!」
退开三步,福身行礼,划开距离。
宗政辰剑眉微拧,方才还好好的,就差上床了,这女人……机灵得很,反应很快,也很敏锐。
在府里还这么防着他,这一点不好。
不好不好。
得改。
「野儿,是寒风说……」
「妾身和月儿一起睡。」
「??」
宁愿和婢女睡,也不要他,他难道连婢女都不如!
分明就是在跟他赌气呢。
「野儿莫非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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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微顿。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她就想起之前他那么凶,强制她、吼她,凶她……脸色遂也垮了下去。
「王爷难道不该反思己过,怎么?还骄傲起来了?」
「……」
他之前并非有意的,只是,他性子形成,在他的词典里,从没有解释与服软。
在他的认知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说什么就是什么,指哪打哪,向来是强硬的、霸道的。
他将强硬的习惯用在女人身上,但似乎不太管用……
官员不服,强行打压。
敌人扰乱边境,强势诛灭。
坏人在眼皮子底下作乱,强硬连根拔除。
秦野跟他生闷气、甩脸子,强硬逼她……结果,换来的是她一句怒吼:
『你凶我干什么!』
她红着眼睛、嗓音嘶哑,昂着头颅,像一只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倔强不舒服的小猫儿。
这一刻,即使她有一百种错,即使他有一百个道理,那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没理。
「野儿……」
他不擅长解释。
薄唇轻抿,踌躇了会儿,握住她的手腕,「本王与你各退一步,可好?」
秦野:「我不退。」
「互给台阶下。」
「我不下。」
「给点脸面。」
「我不给。」
「……」
秦野甩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并且把『得理不饶人』的品性发挥到极致。
宗政辰陷入沉默。
从小到大,还从未哄过女人,一直都是萧知画关心他、体贴他……野儿是独一无二的,无人能比拟!
别傲。
本王迟早睡服你!
男人眸光微晃,眼底滑过一抹算计般的深意,勾唇,嗓音深沉惑人:
「野儿,本王曾听闻一种比较好玩的方法,适合夫妻之间。」
秦野狐疑的瞧了他一眼,下意识问:
「什么玩法?」
男人薄唇弯了几分,缓缓道:
「你出题,本王若是答上来了,你便原谅本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本王若是答不上来……」
那是不可能的!
他自幼饱览群书,踏遍东陵国的山河,阅歷丰富,见多识广,无论是天文、地理、朝政、军事、谋略……各方面皆精通。
他胸有成竹,胜券在握,「若是答不上来,本王立马走,如何?」
同时,那引诱般的语气也成功勾起了秦野的斗胜之心。
激将法……
第153章
秦野活了上下两辈子,连死都经歷过,还有什么没见过?
她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睨了眼笑意深深的男人,那眼底的深意瞧不见底,跟个黑洞似的,刚看一眼,就被吸进去般,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他。
她勾唇:「好。」
既然他故意引诱她上钩,那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世间险恶!
「野儿请。」男人抬手,唇角弧度仍深深的。
女儿家的,所提的问题不过是些胭脂水粉、琴棋书画礼乐等物,再往深些去,便是男人、爱情,他都能答得上来。
再者,他能听到她的心声。
今夜,野儿的床榻,他上定了!
秦野背着双手,踱了两步,想了十几秒钟,方才开口:
「前几天,我跟一个老婆婆买了十个土鸡蛋,摆在柜子里。」她伸手指向一旁的木柜子。
「前天,拿了十个,月儿煮了两个,又放回去两个。」
「昨天,取了六个,一个坏了,放回去,五个吃了三个,吃撑了。」
「今天又取了三个,但是跟你去参宴了,没来得及吃。」
她还没问,宗政辰抢答:
「还剩五个。」
女儿家便是女儿家,心思细且单纯,提出的问题也是这般可爱简单。
秦野睨了他一眼:「我还没有提问,不要抢答。」
看你这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宗政辰不是急,只是瞧着野儿那床榻垫得厚厚的,看起来软软的,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很温暖、很舒服的样子。
他只是看着,便莫名的有些困了。
不等秦野问,他又换了一个回答:「野儿一共开了七次柜门。」
秦野背着手,「我说了,不准抢答。」
有些生气。
这一幕看在男人眼里,只当是他答对了,野儿面子挂不住,故意卖卖关子。
好,他倒是要看看,这么简单的题,野儿能玩出什么花来。
「是,是。」他谦逊的低头,笑得格外温和宠溺,「是本王的错,本王急了些,野儿慢慢问。」
秦野『哼』了一声,方才问道:
「请问,卖鸡蛋的老婆婆叫什么名字?」
宗政辰:「?」
表情在脸上微僵:「??」
他听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
他与那卖鸡蛋的阿婆素未谋面,素不相识,这个答案连秦野都不可能知道,更何况是他?
眯眼,捕捉到女子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故意的!
「回来不上来吧?」秦野勾唇,「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王爷请回吧!」
男人黑脸,「野儿,你……」
「恭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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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双手一推,把男人推出去,再门一关。
「妾身就不远送了!」
嘭!
男人就这么被冷冷的关在了门外,吃了一鼻子灰,脸色难看的跟吃了苍蝇一样,阴翳得仿佛要来一场暴风雨。
耍赖!
竟然耍赖!
可,更气人的是,明知她耍赖,他却有气不能撒、有苦不能言,只能默默的憋在肚子里,硬生生的受着。
这种……憋屈的感觉,从小到大,何时这般郁结过?
秦野!!
七天之内,不上你的床,本王跟你姓!
第154章 第一次正式用膳,吃了个寂寞
这一夜,秦野格外好眠。
或许是因为广宁山剿匪的误会解开了,或许是因为某人昨晚想算计她、却反遭算计吃了瘪,她的心情格外愉悦,就连第二天的阳光都灿烂了几分。
翌日。
秋高气爽。
秦野起得老早,却被管家通知,去前厅用膳。
这是她第一次去前厅。
本以为是府中来客人了、需要出席,等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偌大的正厅内,只有宗政辰一人在。
原来……
是她与他的早膳,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用早膳。
桌上的食物很丰盛,有十二道菜式,摆盘漂亮,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还有精心制作的饭后甜点、果汁,香茶,规格极高。
秦野挑了张空位,落落大方的坐下来,笑着打招唿:
「王爷昨晚睡得可好?」
「……」
女人一开口,宗政辰觉得心口又郁结了。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吗?竟然叫我一起吃饭了,正好我饿了,那就不客气了。」
秦野执起筷子,扫了一眼,便夹了最喜欢的两道菜,先吃了。
一旁伺候的婢女见了,想要上前:
「王……」
刚张嘴,男人冷冽的目光扫去。
婢女后背一凉,下意识闭嘴、低头,退下,不敢再多言半个字。
按照规矩,府中只有王爷动筷了,妻妾才能动手,可王爷竟然纵容王妃的无礼……
管家是个极其明眼色的人,笑眯眯的站在一旁。
秦野风捲残云。
宗政辰皱眉,这是饿了几天了?
火速吃饱,放下筷子,「我吃好了,王爷慢用。」
起身就要走。
宗政辰还没动筷子,她就已经结束了,这是他们成亲四个月来,第一次正式的同桌用膳,他仿佛吃了个寂寞。
「等等。」
「嗯?」秦野回头,「还有什么事?」
宗政辰站起身,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雕花镂空的漂亮锦盒,从里面取出一块月牙白色的、质地极佳的上好玉佩。
「这是今日一早,王大人差人送来的谢礼。」
江南暖玉。
长期配戴在身上,具有暖身的功效,到了夏日、它又变成了凉的,常年月累下来,玉还能养人气血,提升精神。
「过来。」他摊开骨节分明的手掌,那根根手指、那指节,完全得跟精心雕琢般。
秦野摇头:「我不要,我不喜欢戴这些东……」
「本王又不是在徵询你的意见。」
男人走上前,长臂环住她的腰,便将她抱坐在他的腿上。
指尖轻动,便将这江南暖玉系在了她的腰间。
「你的身上太素了,哪有辰王妃的样子?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你要什么就去帐房支取,难道还要本王教你?」
他字句霸道,动作强势。
他要系玉佩,这块玉佩便必须在她身上,岂容她拒绝?
秦野有些受宠若惊,他突然对她这么好,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倒是叫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若是硬来,她哪怕是头破血流、也要槓到底。
可是来软的……
她不行了!
她坐在男人腿上,窝在男人怀里,一对上男人那温和宠溺的眸子,只觉得浑身上下被剥光了般不自在,急忙推开他:
「我、我没睡饱,我回去睡回笼觉!」
第155章 王妃这是害羞了
跑得飞快。
老管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都快瞧不见了,「王爷,王妃这是害羞了~」
宗政辰挑眉。
她会害羞?
怪事。
指不定她这会儿正在想,他怎么对她那么好,他该不会是想要害她,他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老管家随即又道:「方才王妃吃饭时,老奴特地多看了几眼,发现王妃比较爱吃鱼香肉丝、红烧鱼、剁椒鱼头,还比较爱吃辣,那几道清淡些的汤水素菜,她一筷子都未动。」
宗政辰较为满意的扫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办事认真、效率高,心思细、鲜少出错,这一点倒是颇得他的心。
「即日起,王妃院中的伙食七个菜打底,全按她喜欢的口味去做。」
男人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回头:
「还有一点,吩咐厨房,别放葱,她不喜欢。」
老管家先是一愣,随即深深的笑了。
王妃不爱吃葱,他刚才都没有注意到,王爷却发现了,不难看出王爷对王妃的心呀……
啧啧~
。
小偏院。
秦野回来,坐在那里,看着腰上挂着的江南暖玉,再看向铜镜倒影中那张丑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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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对她这么好?
这张脸这么丑,他难道不觉得膈应?
「王妃!」
外头,月儿大步跑回来,「奴婢正准备给您拿早膳,厨房的人却说您跟王爷一起吃了,您跟王爷不闹矛盾了吗?」
她问这话,同时也松了口气。
王妃的思想虽然很大胆,又想要和离、又想要养男宠,但是她觉得只要得到王爷的宠爱、再给王爷生两个大胖小子,才是正道。
闹矛盾……
这三个字进入秦野的耳中时,让她为之一震。
原来,她跟宗政辰闹了这么久,只是耍耍性子的小事儿。
可,更令她愕然的是,宗政辰又低头、又送礼、又解释的,似乎在哄她……
那个高冷的男人竟然在哄她……!
想到这一点,她的唿吸勐地紧了一下。
回头,看向月儿:「我应该是天底下最丑的女人了吧?」
月儿:「??」
不明此问何起,但立马答:
「王妃,您不丑,您打小就心地善良,从没有干过任何坏事,您比任何人都要美。」
耳边顿时响起王老夫人的话:
『心美则善。』
『多去看看身边的人。』
秦野得唿吸乱了一下,抚着脸上的丑陋胎记,虽然毒已经解了,她却一直保持着丑陋模样。
她这张脸,见过的人恐怕都会做噩梦。
宗政辰昨晚竟然想跟她睡……
嘶——
一定是他跟萧知画闹掰了,无处洩慾,府中又没有别的妻妾,这才来找她,想跟她睡觉!
秦野登时就想通了。
得出结论,就俩字:
畜生!
「奴婢大早出去了一趟,外面好多人都在夸您呢!」月儿笑道。
「夸我?」
「对呀,您昨晚在王府救了王老夫人,这件事在帝都传开了,好多人都在议论,奴婢听了一路呢。」
有夸奖的,有猜测的,也有质疑的,各种各样。
秦野闻言,倒是意料之中,毕竟昨晚参宴的人那么多,王老夫人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传开并不意外。
讨论吧,反正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小厮快步走来:
「启禀王妃,秦相府来报,您的母亲想念您了,希望您能回去看望她。」
第156章 让辰王扶持离王
秦相府。
一座雅致的院阁内,秋天的太阳并不炙热、却有温度,洒在身上刚好适中,舒服极了。
凉亭内,两母女优雅的剥着葡萄,摇着摺扇,享受着舒服的生活。
「娘,秦野得了辰王的宠爱,会回来吗?」
秦娇娇开口问。
安氏懒洋洋的翘着修长的指甲,兰花指捻着葡萄,一点一点的剥开,哼声道:
「她是我女儿,我是她娘,她要是不听我的话,整个帝都都会知道辰王妃嫁了人、忘了娘,是个白眼狼。」
她敢不回来?
哼~
「还不是为了你。」安氏吃下葡萄,擦干净指腹,食指狠狠的点着秦娇娇的额头,
「你要是听娘的话,跟那离王离得远远的,娘至于这么为你瞎操心吗?」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无权无势、又不受宠的废物离王!」
她实在是气坏了,可女儿一心执拗,又无可奈何,不得不支持。
秦娇娇挽着母亲的手臂,嘟嘴撒娇:
「娘~离王殿下不是废物,他有文采,也很聪慧,只是缺少了提拔与辅佐,相信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能被皇上看见,他会出头的。」
她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她相信离王。
「你……唉!」安氏嘆气。
这时,院外,下人来了:「安姨娘,三小姐,辰王妃来了。」
「让她进来吧。」安氏理了下微皱的衣摆,端好仪容。
片刻后。
秦野带着月儿走进来,瞧见凉亭内的生母与亲姐姐,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礼貌性的打招唿。
「妹妹。」秦娇娇很是热络的挽着她的胳膊,并肩坐在,挨在一起。
秦娇娇笑得眼眸亮晶晶:
「昨晚王府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秦野从辰王府来秦相府,一路上也听到了不少相关言论。
「三姐难道也相信那些无稽之谈?」她胡诌道,「其实是王老夫人受了惊吓,昏过去而已,我给她掐了下人中,她就醒了。」
「没想到一夜过后,竟传的沸沸扬扬,还有不少人说我是神医转世,真是高看了。」
秦娇娇:「??」
只是掐掐人中,就这么简单?
这不是有手就行?
这么简单的事儿,却被秦野捡了个大便宜,成为王府的恩人不说,还名满帝都……
秦娇娇轻咬下唇,眼底滑过一抹嫉妒。
「不管用什么法子,你救了人便好,」安氏笑着开口,「辰王带你赴金婚宴,也等于认同了你的身份,你可要抓紧机会,给辰王生个一儿半女的,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也有着落了。」
她教育秦野。
秦野垂眸:「是。」
安氏每次找她,从不会关心她,只会命令她、吩咐她……
她已经习惯了,安氏说什么,她只管听着,不拒绝、不顶嘴,算是对生母安氏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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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人在辰王府,虽然你受了宠,但你姓秦,你的根在秦相府,万事当以娘亲姐姐为重。」安氏又继续教育。
秦野低眉顺首:「是。」
安氏见她这么乖顺,便觉得秦野像以前一样好拿捏,也不拐弯了,直接开口:
「我听说过段时间,辰王要去南巡,你想办法跟辰王说说,让他把离王一起带去。」
第157章 安氏卖惨
秦野忽然抬头:「??」
南巡?
让辰王带离王?
安氏缓缓道:「你爹已经同意了娇娇跟离王的婚事,宫中不日就会有圣旨下来,但离王殿下生母去得早,皇上又不怎么待见他,你让辰王多带带他。」
秦野顿时明白了安氏的目的。
离王不受宠,辰王最受宠,她要辰王扶持离王。
这怎么可能!
皇子有那么多,皇位却只有一个,最有机会当王的人,怎么可能去扶持最弱的?
辰王一旦这样做,皇上会多心的。
更何况,此事涉及到皇室成员、皇子之争,已经不是简单的府宅之斗了。
安氏的心未免太大了!
秦野即刻拒绝:「娘,您把辰王想得太简单了,他是皇子,怎么可能去扶持另一位皇子?这件事搞不好的话,会牵扯出我、牵出三姐,就连你也难逃其咎!」
小小妇人,插手皇子之争,此乃大忌。
安氏知道其中的利害。
「小野,你可一定要帮帮娇娇,你现在受宠了,就想办法带带姐姐,难道你希望自己的姐姐,嫁到离王府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她可是你的亲姐姐!」
她咬定了『亲姐姐』这三个字,更是在逼秦野。
秦野再次拒绝:「其他事我可以答应,但这件事涉及皇室,可能丧命,我不做。」
安氏皱眉。
这是唯一的办法!
离王不受宠,只有让辰王帮衬点,离王才有机会;离王崛起了,娇娇才能变成人上人的离王妃!
「什么皇室之争,什么丧命,你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安氏道,「我只是让离王一起去南巡而已,怎么就要命了?」
每一年,朝廷都会派人去各个郡县巡查,体恤民情、感受民生、平定冤案、帮助百姓。
同时,这也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
只要离王去了,就能抓住机会、彰显能力,才有机会到皇上的面前展示。
「我不管,你必须让辰王带着离王一起去!」安氏语气冷硬。
秦野皱眉,「我真的无能为力,我左右不了朝廷的事。」
「那你就想想办法。」
「你!」
秦野险些气到了。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就是要命的。
「娘!」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安氏陡然拔高的嗓音,「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我怀着你的时候,都经歷了怎样的事?」
「我是老爷抬进门的姨娘,上面有夫人和两位嫡出小姐压着,怀你的时候,是冬天,夫人看我不顺眼,逼我去井里手洗衣物。」
「冬天啊!下着雪的天气,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双手被冰水冻得皮开肉绽,倒在雪地里,险些一尸两命……」
「我生下你,辛苦将你们姐妹拉扯大,是希望你们都够努力,有朝一日,让娘高傲的站在夫人面前,报回当年的仇!是希望你们姐妹互相扶持、向上,让娘过几天好日子,可是你……」
安氏颤抖的手指着秦野,眼眶通红:
「你,当了辰王妃,受了宠,便忘了娘,忘了娘这些年所受的苦,忘了娘的养育之恩,你好狠的心……」
第158章 道德绑架
泪水夺眶而出,湿红的眼眸望着秦野,写满了指控与委屈。
「早知如此,当年,我跟你一起死在冰天雪地里该多好,也不用受今日这样的委屈……」安氏捧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我的命好苦……你这个白眼狼……你是喝我的血长大的啊!」
「娘……」秦娇娇抱着娘亲,也红了眼睛。
秦野僵硬的坐在那里,喉咙里像是哽了一块血,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卡得极其难受。
是。
她是安氏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没有安氏,她也不会长大。
无论她怎么做,生养之恩永远无法还清……
秦野抿紧嘴角,看着痛哭不止的安氏,扯开唇瓣:「我……答应你便是。」
安氏愣了一下,欣喜的抬起头来,忙拉住秦野的双手:
「小野,你同意了?」
「你别怪娘逼你,娘这样做,其实也是一碗水端平。」
「你的日子好过些,就帮帮娇娇;娇娇的日子好过些,就帮帮你,娘迟早有一天会死,你们两姐妹要永远一心,互帮互助,娘才放心啊!」
安氏声音嘶哑,苦口婆心。
秦娇娇乖巧的点头:「娘,您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胡话,女儿一定会努力让您过上好日子的!」
「娇娇真是个乖女儿,小野,你要多跟姐姐学习,咳咳……娘当年怀你的时候,在雪地里受了冻,身体一直不好,万一哪天撒手人寰……」
秦野抿唇,什么都不想多言,只是点头。
「妹妹,你什么时候买了这块玉佩,真好看。」秦娇娇眼尖的瞧见了她腰间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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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暖玉。
安氏扫了一眼,嘆息道:「明日你姐姐要跟离王殿下去游湖,这些年来,娘被夫人压着,手里一直拮据,连个像样的好东西都拿不出来。」
「要不你把这玉佩借给姐姐戴两天?」
话音刚落,秦娇娇便伸手灵巧的解了下来,挂在自己的腰上。
「谢谢妹妹!」
她道:「妹妹,你对我的好,姐姐都记着,等姐姐将来嫁给离王,日子好过些,一定会双倍回报你的。」
秦野抿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启齿,不想在这里多待着了,秦相府的空气让她觉得压迫、觉得难受。
胡乱应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府外。
月儿见女子出来,第一时间迎上去,却发现……
「王妃,您怎么了?脸色怎么看起来有些白?」握住王妃的手,也好凉。
「我……」
秦野觉得很压抑、很难受,「我……」
可是开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亲情,斩不断、理还乱。
明知安氏偏心,可她却不能因为这一点还手,毕竟安氏怀胎十月、含辛茹苦的生下她。
可……
「王妃,您怎么了?」月儿忙追问,「您不要吓奴婢,是不是夫人和三小姐欺负您了?」
「您别怕,奴婢立马去告诉王爷!」
「不用!」秦野忽然拉住她,也在这一瞬间理清了思路。
南巡与离王的事,她先帮安氏办了。
如果再有下一次,她必定不会再松口,这一次就当是报答安氏的生养之恩了。
但到底该怎么向宗政辰开口……
第159章 古代还有啦啦队
秦野扶额,揉着太阳穴的位置,「月儿,你先回辰王府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月儿担心,「王妃,可……」
「去吧,我这么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丢了?」
秦野挥挥手,不等月儿多言,便走了。
帝都,热闹,人来人往。
不少人议论着昨晚王府的事情。
有人说:「我在王府当差的婶婶说,王老夫人当时都咽气了,愣是被辰王妃救活了,听说她小时候被一个神秘人救了,学会了高超的医术……」
有人说:「什么医术不医术的,我听说这其实是她的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在辰王面前证明自己,就是要争宠。」
「我还听说……」
众说纷纭。
百姓们连猜带脑补,说出的话倒也有趣。
秦野穿行在人群中,听着那些话,看着周围来回行走忙碌的人。
有妇人带孩子的、有两口子一起上街的、有新婚燕尔的、有儿孙绕膝的……
看着这人常伦理的一幕幕,她便会想起安氏的偏心,太阳穴便突突的刺痛。
可、偏心也没有办法。
安氏跟秦娇娇只是一介妇人,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也不能赶尽杀绝。
往往就是这种事情,最为烦人。
气吧,又不能打她,恼吧,又不能杀她,毕竟是长辈、是亲生母亲,憋的一肚子火。
气人!
「快去看啊!」
忽然,不远处,人流涌动:
「打起来了……可激烈了……快……」
「快点,去晚了就没有位置了!」
不少年轻妙龄女子两眼放光、兴致勃勃的朝着某个方向跑去,那争先恐后的模样,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秦野顿时被吸引了去,不由得拉住一个人,问道:
「这位姐姐,敢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十八九岁的女人站住脚,看向蒙着面纱的秦野,惊讶道:
「你还不知道?是小侯爷跟杨公子啊,他们打起来了!」
一个是长公主之子,一个是礼部尚书之子,二人年轻气盛、又身份尊贵,十几岁正是叛逆的年纪,不少打架。
这不,又打起来了。
因二人身份不低,又长得不错,痞坏痞坏的,引得帝都一大群小姑娘围观。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给小侯爷吶喊助威了!」女人提起裙摆,赶紧跑远。
秦野:「??」
古代打架还有啦啦队?
凌千逸的号召力这么强的吗……
她皱了下眉,跟着人流的方向走去。
出了城,一座私人马场里,围满了妙龄小姑娘,个个脸红眼放光,垂涎的看向跑道上、英姿飒爽的少年们。
骏马高大,昂首挺胸。
马背上,端坐着一道道俊美无双的身影。
其中,当属小侯爷的唿声最高。
「小侯爷加油!」
「一定要赢啊!」
「加油加油!」
秦野一头懵,艰难的挤进人群里,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险些被周围的尖叫声震破耳膜,抬头看去,就见凌千逸穿着一袭骚包的大红色衣服。
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扬起手,冲着左边挥了挥:
「那边的美人们,你们好啊。」
秦野:??
「啊!!」
「小侯爷在看我,他在看我!」
「我要死了!!」
「……」
女人们疯了般的尖叫,挤得秦野左右摇摆,头髮被薅了几下,还被踩了十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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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当场噼叉
古代『追星』,如此疯狂!
赛道场上,阳光之下,少年们个个英姿飒爽、骄傲明媚,帅气惹眼。
「小逼崽子,敢打阿香的主意,我今儿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做成功男人!」凌千逸握着缰绳,放出狠话,痞帅到极点的脸庞惹得无数女子尖叫。
另一匹骏马上,杨文成不屑的扯开嘴角:
「凌千逸,你不就仗着你娘是长公主、你爹是侯爷吗,离开父母,你什么都不是,还好意思跟我抢阿香?」
「小兔崽子!」
「什么东西!」
二人对骂。
两双目光在空气中撞上,顿时撞击出激烈的火花,『滋滋』作响,气势更是不分上下。
秦野脸黑。
听这话,敢情是两个人在争抢这位『阿香』姑娘。
两个十四五岁的小破孩,上演着为了爱情、大打出手的剧本?
刚上初三的年纪,懂得什么,就情情爱爱的,她十五岁的时候还在背《出师表》呢!
只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双方的好友也扬声附和,双方的『粉丝』大声吶喊,为自己的『爱豆』打气助威。
伴随着『开始』一声令下,七八匹骏马似箭般的弹射而飞,霎时扬起一片灰尘。
「啊!」
「小侯爷加油!」
「杨公子是最棒的!」
「小侯爷必胜、必赢、必须第一!」
无数妙龄女子火热的目光紧紧的追随而去,吼声一道比一道大,似乎恨不得冲上去、扛起马儿就跑。
赛道上。
只见两百米的距离下来,其他人皆落在后面,唯有凌千逸与杨文成沖至前方,时快时慢、时前时后,正在激烈的追逐着。
谁先到达终点,谁便是赢家。
凌千逸握紧缰绳,微伏着身体,墨发随着风唿唿的飞舞着,微眯的眼睛笔直的注视着前方,稚嫩的面庞竟在此时变得沉稳三分。
那眉宇间,竟有几分宗政辰的气息。
他极其熟练的拽动缰绳,用身体压着方向,时而挥鞭,很快就冲到了最前方。
唰——
急速过弯道,他完美通过,便杨文成拉开了三米的距离。
杨文成慌了一下,一瞬失神,就大大的落于其后。
「小侯爷要赢了!」
「小侯爷好棒!」
耳畔,唿声与气焰蓬勃高涨,沖天般的气势压了下来,杨文成的脸色有些难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输了的话,以后还有什么脸出现在帝都?
还有什么脸去找阿香?
绝对不能输!
杨文成沉下目光,看着跑在前方、即将抵达终点的凌千逸,他眼底闪过一抹坏意。
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沖了上去,在接近凌千逸的时候,他甩出手里的马鞭,缠住凌千逸那匹马的后腿。
狠狠一拽!
「嘶——」
马儿踉跄嘶鸣,前蹄勐然高高扬起,凌千逸乱了方阵、险些坠地。
同时,杨文成一拍马屁股,超过凌千逸,奔向终点。
站在人群中的秦野见到杨文成搞小动作的那一幕,目光锐利的眯起,即刻从干坤镯内取出一只弹弓。
瞄准。
松手。
「啊!」
马屁股狠狠吃痛,痛得甩蹄子,更是将背上的杨文成甩飞出去。
杨文成猝不及防的摔飞在地,巨大的惯性冲撞着他连连倒退了十几米,更是没有站稳,一只脚往前,一只脚往后,当场就噼了一个180°的叉。
第161章 我跪下来道歉
唰啦!
裤裆撕裂……
同时,现场一阵唿声:
「小侯爷赢了!——」无数妙龄女子们欢唿、鼓掌,激动,纷纷望向终点处的红衣少年。
「小侯爷!!」
瞬时,少年像极了天之骄子、万众拥戴。
再看看赛道上还在噼叉的杨文成……两条腿僵硬得跟残废似的,直接动不了的。
「杨公子,你没事吧?」
「文成!」
两个好友急忙冲上去,一左一右的搀起杨文成,杨文成痛得脸色铁青,抬头看去,就见凌千逸被大家包围着、欢唿着。
他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扒开人群,冲上去,便喝道:
「凌千逸,你竟然当众耍手段!」
凌千逸回头,不屑的斜着眼睛、睥睨杨文成,连正眼都不带用的。
他身边的三个好友更是走上前来。
杜宁双手环胸,抖着右腿,笑得阴阳怪气:「哟,刚才不知道是谁那么得瑟,还说什么必得第一,怎么?连裤裆都吓破了?」
杨文成:「……」
下意识夹紧腿。
可恶!
「我刚才跑得好好的,马儿却突然受惊了,不然第一就是我的!」他握拳咬牙。
说到这里,凌千逸还奇了怪了。
刚才,压弯过后,他稳稳的奔向终点,胯下的马儿却突然扬蹄,像是被什么拉住了,害得他差点摔下来。
等稳住马儿,就见杨文成在地上噼叉。
「对!」杨文成的两个好友冲上来,「你们竟然耍见不得光的手段!」
「不敢光明正大的跟杨公子比吗?」
「上不得台面!」
凌千逸的三个好友闻言怒了,不甘示弱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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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上不得台面?垃圾还敢叫嚣,是不是输不起?」
「玩不起、输不起,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怎么说话的!」
双方吵了起来。
大家见了,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来了?到底是谁的马出了问题?真正耍手段的人又是谁?
吵得正激烈时,人群外,白衣女子牵着一匹马,缓缓走了进来。
马儿挤开了凌千逸跟杨文成,站到了c位上,顿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秦……」凌千逸愣了一下,因秦野戴了面纱,他话到嘴边止了止,没有叫出她的真名,
「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我刚才骑的那匹马吗?」
秦野点头,睨了眼叫嚣的正凶的杨文成,道:「打口水仗有什么意思?竟然怀疑对方,就得拿出证据。」
杨文成就是没有证据,才口头污衊的,这样既缓解了噼叉和输了的尴尬,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你是谁?」他扫视秦野,「男人说话,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男人?」
秦野挑眉,「方才赛马时,你甩马鞭去牵小侯爷的马,打乱小侯爷的步伐,这般卑微无耻,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
杨文成登时心虚了一秒钟,可马上变作非常愤怒的模样:
「你可嘴碎的女人,竟然侮辱我!」
他像是被冤枉般,怒极:
「你有什么证据!要是拿不出来的话,小心你的狗命!」
秦野眯眼:「我若是拿出证据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
杨文成暗里冷笑,方才,他确实绊了一下这马,这可马毛髮厚密,鞭子也没有伤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倒是要看看她怎么证明。
「你若是能够证明,我跪下来向小侯爷道歉!」
第162章 杨无耻
「好!」
秦野一语喝定,即刻从袖中取出一瓶白色的小瓷瓶,将细腻的粉末倒在手心里。
「杨公子,诸位,看好了,这匹马是方才小侯爷所骑,你们看它的两腿后腿,有没有异样?」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去。
马儿的腿上毛髮细密,打理得整整齐齐,尾巴上长长的鬃毛梳的一丝不苟,漂亮帅气,并没有任何异样。
不急。
秦野走上前,将特殊的药粉抹在马腿上。
奇怪的现象出现了~
只见,原本毛髮齐密的右边后腿,缓缓显出了三四道长长的、缠绕形状的痕迹……
「这?!」
大家都惊讶着看着这一幕。
秦野取来长鞭,「这是刚才杨公子赛马时、所用的长鞭。」
她将马鞭缠在马儿的后腿上,两道痕迹完全吻合!
吻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是你!」
凌千逸见到这一幕,怒得上前:「怪不得我刚才骑马时,后面突然有一股拉力,拽得我险些摔下马,原来是你在搞小动作!」
杨文成顿时慌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竟然有两把刷子。
可、他不能承认,这多丢脸?
「杨文成,你输不起,要不要脸?得亏你还是礼部尚书之子,礼部尚书就是这样教你的!」苏幕不屑的碎了一口口水。
「不要脸的东西!」任安然冷笑一声。
「呸!」杜宁羞羞脸。
围观的妙龄姑娘们见证据确凿,纷纷沖杨文成投去了鄙夷、不屑的眼神:
「真不想到杨公子竟然是这种人。」
「手段卑劣,上不得台面,还好意思向小侯爷挑战?」
「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种又菜又不要脸的人……」
杨文成慌了,「我……我……」
一张嘴难敌那么多张口,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我……」
他目光闪躲了几下,忽然冲着秦野喝道:
「你这哪来的贱丫头,竟敢对马匹动手脚、陷害于我,说!你是不是受了凌千逸的指使!」
厉声一喝,来了一个漂亮的『凭口诬衊』。
凌千逸冷声:「大家都在这里看着,所有人有目共睹,动手脚的人到底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杨文成却像是揪住了小把柄似的,叫嚣的声音更大了:
「你维护这个女子!」
「果然,你们是一伙的!」
他目光一闪,忽然冲上前去,趁秦野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拽掉她脸上的面纱。
唰啦——
秦野只觉得面上一凉。
嘶!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女子无比丑陋的面庞……
辰王妃!
「你干什么!!」凌千逸怒得冲上前去,一把夺回面纱,戴回秦野的脸上。
输了比赛,还不尊重人,杨文成这种渣滓还有脸活在世上!
「秦野……」
「是秦相府的秦野……」
杨文成瞧见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像是扳回了一局,孤傲的扬起下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尊贵的辰王妃呢~~」
阴阳怪气的语气。
可,下一秒,议论的众人却像是炸开了锅般:
「听说秦野救了王府的老夫人,她懂得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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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页
「那这么说来,刚才,她往马腿上抹的东西是药粉,她没有冤枉杨公子,杨公子是真的耍了手段!」
「杨公子真不要脸!」
「还杨公子?干脆叫杨无耻,我呸!」
第163章 去弄秦野
画风突然就变了,所有的议论声更是倒向杨文成。
不屑的、辱骂的、嘲笑的……
「不要脸!」
「之前,我还不相信呢,但人家辰王妃会医术,不可能撒谎,杨无耻太无耻。」
「以后,我们只认小侯爷,再也不认杨文成!」
「对!」
妙龄姑娘们狠狠的咒骂着杨文成,并拥戴小侯爷。
杨文成错愕的瞪眼。
什么情况?
秦野这么丑,大家不应该转移话题,去攻击秦野吗?
怎么一个二个全来骂他了?
秦野勾唇、无比讥讽的冷笑出声,小姑娘们关心着『美色』,哪有空来看她?杨文成坏主意打错了,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活该。
「杨公子,你该跪下向小侯爷道歉了。」她笑着出言提醒。
大家纷纷道:「对!」
「跪下!」
「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杨文成的脸色顿时黑了,犹如吃了苍蝇般难看,顶着那么多双注视的眼睛,拔腿就跑:
「凌千逸,你跟辰王妃勾结一伙,这笔帐我下次再跟你算!」
转移话题。
落荒而逃。
「想跑?」凌千逸眯眼,抓起马鞭,在手心里掂了两下,忽然扬手掷出。
嘭!
握柄的木棍击在杨文成的腿弯上,他惨叫一声,更是不受控制的屈膝跪在了地上。
凌千逸慢悠悠的走上前去,伸手搀扶杨文成,大方地说道:
「哎呀,只是开开玩笑而已,不必真的下跪,杨公子真是太客气了,快起来吧,我原谅你就是了。」
杨文成:「…………」
。
王府金婚宴,辰王妃起死回生的事在帝都传得沸沸扬扬,有的信、有的不信,有的只当是一个笑话、茶余饭后议论两句。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太子府。
「医术高超?妙手回春?」
宗政御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四个婢女跪坐在身旁,仔细的为他捏着腿脚,还有一个剥好葡萄,送到他的嘴边。
他张嘴,含住葡萄的同时,也裹住了那婢女的手指,舌尖挑逗般的卷了一圈。
婢女登时抽回手,羞涩的低下头:
「殿下,您……您好坏……奴婢不伺候了……」羞得细若蚊吟的声音,红得几乎滴血的脸颊。
「哈哈哈!」
男人放声大笑,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抬头望向站在一侧的暗卫,讥笑道:
「那秦野要是会医术,本宫就是天上的神。」
定是那宗政辰在耍什么花招。
战场叛徒、庆功宴刺杀、广宁山放火……这么多次动手,都没能要了宗政辰的命。
宗政辰一日不死,他这太子之位就坐得不踏实吶。
扯唇,冷声:「去,既然秦野懂得医术,你就去『弄弄』她。」
「是!」
暗卫领命,立即退下。
宗政御抬起怀中婢女的脸,笑意深深的看着那张羞红的脸,「说,本宫是谁?」
婢女羞得垂下眼眸,声音小小的:
「殿下,您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天上的神坻。」
「哈哈哈!」
男人心情不错,抱着婢女便是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两人晴天大白日的打扑克牌……
第164章 教育
帝都。
明浩轩,上上等酒楼,蕴含礼乐、舞蹈、会话、议事、享受、美人小倌等多重服务于一体的高等场所。
包厢内。
凌千逸很害怕,两条腿都在簌簌打抖,晃得跟秋天的落叶似的,怀里抱着一只大酒罈,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座中,秦野:「过来。」
「我不!」
凌千逸抱着酒罈,抗拒的再次倒退三步。
上次,他不知道秦野的身份,带秦野喝酒,结果被舅舅削的……一丝不挂。
这次……
他不敢!
「为了庆祝你赛马胜利,咱们小酌几杯,乐呵乐呵,要什么紧?」秦野道。
三个好友也是纷纷点头:
「是啊,千逸,那杨文成落荒而逃的样子,可真解气!必须整两杯,哥几个心里才舒坦。」杜宁拍桌,十分贊同。
「你平日最喜欢吃吃喝喝了,怎么今儿畏首畏尾的?」苏幕也是问。
凌千逸:「……」
你们根本不懂!
还是任安然比较稳重:「因为……辰王妃?」
他一语就道出了问题所在。
「喝酒可以,但你必须以茶代酒。」凌千逸指着秦野,语气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秦野不干。
因为南巡、希望辰王带上离王的事,她一直不知道怎么跟宗政辰开口,如果喝两杯酒,她就可以借着醉意了。
如果宗政辰答应,那再好不过。
如果他不答应,她假装醉意熏熏,也不会尴尬。
「对了!」苏幕一拍额头,「明浩轩有适合女子喝得果酒,味道甘甜,还不会醉人,正适合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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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逸这时也才想起,赶忙沖外喝道:
「来人,取一壶梨子酿来!」
「是。」
门外,一个女子去取酒。
回来时,却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衣、微低着头,看不清容貌的男人。
敲门,嗓音刻意压低:
「客人,您们的酒来了。」
凌千逸去开门,把酒壶接过来,没有多看什么便关上了门,几个人围坐一桌,饮酒作乐,庆祝起来。
喝酒。
谈笑。
相处愉快。
一个时辰后。
玩乐的差不多时,秦野与几人告别,踏上了回辰王府的路。
这梨子酿不愧是果酒,既有酒香的甘醇、又不会上头,现在唇齿间还保留着浓郁的酒香,甜甜的、浓浓的,回味无穷。
等会到了王府门口,她就假装站不稳,双脚虚浮、踉踉跄跄。
等下人把她扶进去,见到宗政辰,她就开始说醉话。
说说天、说说地,最后,再说说南巡的事……
她一边走,一边酝酿着计划,走到一条较为僻静、无人的街巷时,突然,暗处,涌出七八个彪形大汉。
冲上来,将她围堵在墙角。
「美人儿,一个人啊?」
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长满鬍渣,浑浊的眼睛泛着淫邪的光,不怀好意的落在秦野身上。
其他人搓着手、摸着下巴,笑得猥琐:
「要不要哥哥们陪陪你啊?」
秦野睥睨一行人。
流氓?
地痞?
她不急不缓的揉着手腕,活动着筋骨:
「看你们一个个有手有脚的,却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我不介意替你们的爹娘、好好的教育下你们。」
第165章 离王殿下,你……
「哈哈哈!」
「好狂的口气,我喜欢!」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说完,迫不及待的伸手抓向秦野。
秦野身子一侧,便抓住了他粗大的手腕,按住关键穴位,用力一扭。
「啊!!」
痛如杀猪。
「大哥!」
「你这贱丫头,竟敢对我们大哥不敬,等下要你哭着求饶!」
几个人就想要冲上前去。
秦野敏锐的避开,正欲还手时,突然感觉十分难受。
「唔!」
热浪来势汹汹,像排山倒海般涌上脑海,令她脑中有一瞬的空白,身体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般,几乎站不稳。
她飞快的挥退几个大汉,虚弱地扶墙。
难受……
好难受……
怎么会……
她并没有碰到什么特殊的东西,也没有乱吃,若说吃喝,刚才也是和凌千逸他们一起吃的。
这一次,她双手发软,两脚像是踩在棉花糖上虚浮,奋力的挥了一下手,竟踉跄的扑倒在地上:
「啊……」
热浪汹涌,像野兽般吞噬了她。
「美人儿,这么快就服软了?」大汉淫笑,「哈哈,哈哈哈,等下哥几个定会让你欲死欲仙!」
说罢,一窝蜂地冲上去。
「别碰我……滚……」秦野只觉得浑身滚烫,仿佛要融化了般,喉咙眼也在冒烟,
「敢动我……杀……杀了你们……」
满脸横肉的大汉抓住她肩头的衣物,狠狠一撕。
唰啦!
「啊!!」
顿时,杀猪般的惨叫声与重物落地的声音一同响起。
「大哥!」
几个人皆是一惊,纷纷沖向某处,却是一阵惨叫、摔地声……
嘭!
嗷!
呜!
秦野无力的瘫靠在墙角,身体热得融化般滑倒在地,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忽然,身上一凉。
一件外袍披了下来。
「呃……」她艰难的抬起眼眸,目光朦胧的几乎看不清男人的模样。
一袭白衣。
轮廓模煳。
是谁……
男人弯腰,动作轻柔的抱起她。
冰凉的气息迎面扑来,舒服的令她情不自禁靠上去,冰与火撞击的剎那,所有理智尽失。
男人动作微顿,垂眸,看向怀中之人。
本是丑陋的一张脸,但男人的目光却格外深情,那小心翼翼、又掺和着温柔的目光,仿佛怀中抱着的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女子往他怀里扎,像只小猫儿。
肩头的衣物滑了下去,露出圆润的香肩,软软的、体温温热,女子身上的果酒香味混杂着体香,好闻到无法言喻,撞入他的鼻尖,令他的唿吸瞬时紧了下。
剎那,他似魔怔了般,缓缓伸出手,抚向她的肩。
伸手。
靠近。
再靠近……
「难受……」
女子的声音,瞬时令他当头一棒般,勐然回过神。
该死!
他方才在干什么!
男人收回多余的心思,立即抱稳怀中之人,快步奔向辰王府。
「来人!」
快步入内,急匆匆的模样、令那看门的侍卫愣了下:
「离王殿下??您……」
第166章 宗政辰帮忙
「辰王妃身体不适,快去通知辰王!」男人抱着秦野大步入内,根本没时间详细解释。
侍卫瞧见离王怀中的女子,惊了跳,赶忙跑着去书房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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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的功夫。
宗政辰光速般赶来,「野儿!」
从离王怀中抢过女子,摸到她的面颊,目光直接沉下。
离王语速飞速:「我方才路过街巷时,见几个流氓在公然欺负女子,出手相救,却意外发现此人是辰王妃,我一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这样了。」
宗政辰目光深深的看了离王一眼:
「多谢!」
二字落下,便抱稳女子,运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折回寒枫院。
踹门入内。
嘭——
「寒影!」
宗政辰将秦野摆放在床榻上,刚要起身,女子如蛇般柔软的手臂缠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脖子上,令他浑身一僵。
眸光顿时沉下,溢出几分沉沉的、隐晦的火光……
同时,一名身着黑衣、面色清冷的女子快速入内,「主子。」
宗政辰面色一正,开口,嗓音哑了三分:
「给她解药。」
寒影上前,摸了下秦野的脉象,脸色微变:
「主子,她中的是药性极强极烈的醉生梦死……」媚药中的顶尖货,除了行男女之事,没有解法。
宗政辰目光沉下,此时此刻已经没空去查事情的因果缘由,不断缠着他、不停往他身上爬的秦野已经霸占了他所有的思绪。
按都按不住。
按住手,腿在动。
按住腰,手要动。
按住肩,她嘟嘴亲在了他的手臂上,软软的唇,令他险些失去控制。
「主子,您明明可以跟王妃……」
寒影站在一旁,不解的问,「为何……」
宗政辰确实想要得到秦野,但、他不止要得到她的身体,更要得到她的心,更要在她清醒的前提下。
趁着药性,趁人之危,即使得到了也不会有成就感。
「将能服用的药暂时给她压制着,本王再运功为她调整内息。」
宗政辰上了床榻,捉住女子乱动的双手,点住她胸口的三个穴位。
顿时,她动不了了。
寒影给出一粒清心解毒丸,便退下了。
宗政辰将药餵到秦野嘴里,随之盘腿坐在秦野身后,运起内力,凝聚于掌心之中,遂抵在秦野的后背心。
极强的内力涌入秦野的体内,随着他的引导,像潺潺的水流,疏导着她体内的气流,安抚那头暴躁乱撞的『凶兽』。
引导着内力,在她的体内游走着。
可,当游走到她腹部丹田的位置时,却像是受到了某种阻碍,怎么都过不去了。
男人剑眉微拧,引导着内力想要上前,却被抵制性的撞了回来。
这媚药的效用这么强?
内力一提,掌心陡然用力抵住她的后背心,强行上前。
剎那,她丹田的位置弹出一道雄厚如波涛大海的勐浪,反弹回去,重击在宗政辰的身上,令男人猝不及防的往后仰翻。
落在地上,踉跄的倒退数步,后背抵在柱子上,才险险的稳住身形。
抬起手。
他的双手,凝满了一层白白的、厚厚的冰霜……
第167章 本王在,哪儿不舒服
真的是冰……
七月秋天的冰……
从秦野体内打出来的冰……
冰化成水,在指尖滴落在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宗政辰望着湿漉漉的掌心,目光复杂。
方才,他清晰的感受到,在野儿腹部丹田的位置,酝酿着极其深厚的内力,这股内力强大的、令他都为之一震。
那冰霜,却让他想起了江湖上,一本失传了三百多年的武功秘籍——寒冰诀。
凝气成水、凝水成冰、凝冰成剑,杀人无形。
这本上上乘的武功秘籍,在当年,引起了整个天下的轰动,更是令无数人为了得到它、大打出手,死伤遍野,就连他也未曾见过,只听说过。
如此神秘强大的功法,却出现在秦野身上。
野儿,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本王?
宗政辰目光深深的凝视着秦野,抿紧薄唇,平息好体内的涌动,随之走近床榻,竟见女子的体温恢復了正常?
还有些凉?
她睡着了般,阖着眼眸、唿吸平稳,吐息匀称,睡得安详,丝毫没有中药的痕迹。
宗政辰拧着眉头,注视了她片刻,拉过被子,替她掩好,确定药效真的退了,确定她平安无事后,这才提步出去。
关上门。
转过身的剎那,稜角分明的面庞杀意涌现,冷到极点:
「来人!」
。
这一觉,秦野睡得很长、很沉,她做梦了。
梦中。
她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踹进了火炉里,熊熊大火将她包围,热得她极力挣扎,却是怎么也挣不脱。
就在她绝望之时,天空竟然飘起了苍茫的雪花。
大雪飘下,浇灭了火,却一直不停的下,将她也包围了。
寒意钻进毛孔,冷彻心扉。
冷……
好冷……
浑身冻僵了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冻得几乎喘不上气。
好冷……
「啊!!」
床榻上,一抹纤细的身体勐然弹坐起来。
「王妃,您终于醒了!」
「冷……」秦野冻得牙齿咯咯打颤,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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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喝杯热水,刚烧好,小心……」烫。
『烫』这个字还没开口,月儿就见王妃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这可是滚烫的沸水啊!
天!
热水入腹,秦野稍微缓和了些,刚松口气,摸到滚烫的杯子,烫的她立马甩开:
「妈呀!」
这么烫!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立马变得诡异。
她不是在做梦吗?
她一摸自己的手,凉得冻骨,低头、自己盖着五床被子,方才那杯水喝完也不觉得烫。
不是梦?
她……
「小野,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月儿惊吓之下,连主僕分别与礼仪都顾不得了。
「那可是开水,开水!你,你……快来人啊!」
「王爷,王爷!」
月儿急忙跑出去叫人。
秦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仿佛好热、又好冷,仿佛又是在做梦,半梦半醒之间,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虚实。
「野儿!」
门外,宗政辰迅速奔来,沖至榻前,握住她冰凉的、逐渐恢復正常体温的小手,柔声道:
「本王在,哪儿不舒服?」
第168章 舅舅舅……舅妈
「我……」
秦野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对于刚才喝开水的行为,更是解释不通,因为她没有任何的不适,嘴巴喉咙也没有被烫伤。
幻觉?
她扶着眉头,指腹按了下太阳穴的位置,隐约有几分头疼,不由得问道:
「我记得我走在回府的路上,遇到几个登徒子,怎么一睁眼就在府上了?」
「你确实遇到了不测,是离王送你回来的。」
说起这事,宗政辰便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日后,再让本王担心,便休想再独自出门。」
「嗯……」
秦野疼得娇嗔一声。
离王?
离王救了她?
离王不是人们口中那个生母去得早、自己又不受宠,无权无势的废弃皇子吗?他竟然救了她。
倘若不是他,她或许不知会遭遇怎样的事……
秦野抿紧唇角,望向宗政辰,欲言又止。
宗政辰看出了她的心思,「有什么话不能直言,对本王还要藏着掖着?」
秦野张了张嘴,又有些不好开口。
——南巡的事……
——罢了,事情关乎皇位之争,她如果当着辰王的面、提拔离王,指不定辰王会怎么想,换做是她,她也会多心。
——可若是不提,安氏指定又要缠着她,哭哭闹闹。
宗政辰垂眸。
南巡……
离王……
「野儿有话不妨直言。」他开口。
秦野实在不好提。
对于水深火热、明争暗斗的皇家来说,每走一步都需要步步为营,离王刚救了她,她就偏向离王,确实不好向宗政辰解释。
罢了!
秦野犹豫片刻,再开口时,换了一番说辞:
「我遇到那批登徒子时,本来能拿下的,却忽然浑身发热、极度不适,像是……中药了?」
提及此事,宗政辰的目光便冷了下去。
同时,门外,少年的惨叫声:
「秦野!救命!」
「救命啊!」
「??」
秦野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当即掀开被子下了床,拔腿朝外走去,就看见院子里、太阳下,跪在地上一道可怜兮兮的身影。
少年跪在榴槤上,两只手揪着耳垂,一副认错的模样。
见到她,似看见救命稻草:
「秦野,你快跟我舅舅解释,我根本不知道那梨子酿被动了手脚,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喝的!」
梨子酿!
原来是那壶梨子酿!
秦野瞬时明白过来,原来是有人在害她。
宗政辰一记冷冽如锋刃的目光扫去:「看来,是本王上次给你的教训不太够。」
挽起衣袖,缓步走去。
「!」
凌千逸皮子一绷,眼睛一瞪,「秦秦秦、秦野……」
秦野赶紧上前阻止:「王爷,当时小侯爷正在跟杨公子赛马,起了些矛盾,解决事情后,一时高兴,这才会聚在一起,小饮几杯。」
「有人要害我,是我的疏忽,这不关小侯爷的事。」
男人不急不缓的抽出软剑,「带不该带的人喝酒,那就是错!」
「救命!」
听我解释!
凌千逸一把抱住秦野大腿,满目惊恐的望着逐步走近的男人,吓得身子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救、救、舅舅,舅舅舅……舅妈!」
第169章 宗政辰,妻管严
忽然,响亮的一声称唿,令宗政辰的动作微顿。
凌千逸察觉到了,像是找对了路子般,赶紧抱住秦野的大腿:
「舅妈,你快劝劝我舅舅,我舅舅脾气差、下手重,外甥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舅妈!」
一口一句『舅妈』,叫得那是一个顺口,叫得那是贼响亮。
叫得宗政辰似乎心情不错。
眉梢微挑,眼底的怒意也淡了几分。
秦野却是哭笑不得,她跟凌千逸差不多大,她可没有这么大的外甥。
「你先起来。」她拍拍凌千逸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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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我不敢……」
凌千逸可怜兮兮的缩起脖子,万分委屈的抿起嘴巴,往她的屁股后面躲,害怕的小眼神看向某个男人。
胆小的~
委屈的~
怯懦的~
在外面时,吃喝玩乐打架样样在行,却在辰王面前、胆小的像只小奶狗,前后判若两人。
反差萌~
秦野扶额,回头看向宗政辰,皱眉问:
「小侯爷跟我一块玩儿,我自己的疏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还要罚他?」
强行罚人,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宗政辰放下衣袖,「野儿说不罚了,那就不罚了。」
他笑意深深的望着她,格外听话的模样、同时也是格外的宠溺,像个妻管严。
那深深注视的眼神,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是令秦野有几分不自在。
「咳!」面颊微红。
「我……我可能是睡得有点久,腰有点酸,我四下走走。」
凌千逸赶忙爬起来,「秦野,等等我!」
宗政辰危险眯眸:「嗯?」
「……」凌千逸皮子一绷,只觉得后背凉得没穿衣服一样,赶紧改口,「舅……舅妈……」
「嗯。」男人的眉头重新舒展。
凌千逸:「……」
舅舅,你有病!
你以前最讨厌的女人就是秦野!
你的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
凌千逸不敢多待,飞也般的追上秦野,拉着她火速逃离危险现场,直至无人的角落,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唿——
一口气还没松完,勐然一道兇勐的嚎叫:
「嗷呜!」
一片暗影投下。
落地。
激起一片灰尘,吓得凌千逸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怕的看向那突然出现的、高大的、威勐的、毛髮蹭亮的崑崙山神狼。
秦野见到它,目光微亮,招手:「小黑。」
暗狼扬起爪子,舔了舔,然后才慢吞吞的走到她的身边,趴下来。
那撅着屁股、不紧不慢的动作,似乎在对『小黑』这个称唿的不满,又不得不勉强接受。
凌千逸抱柱子,还是有些怕怕:
「它怎么这么听你的话?它在我太子舅舅那里的时候,可是一个杀人机器,吃人的!」
秦野垂眸,轻抚着它顺滑蹭亮的毛髮。
它杀人?
不过是太子逼它罢了。
它浓密毛髮下布满了累累伤痕,平日里不知被太子如何虐待。
「小黑怎么也来了?」
「我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它好像知道你出事了一样,也跟着来了,它那么凶,我也不敢拉它。」
「街上的百姓们都看见了它,想必再过不久,消息会传到太子府。」
「我太子舅舅知道了,一定会过来找麻烦的……」
第170章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好看
太子找她麻烦?
这段时间下来,太子一直频频针对辰王府,更是在广宁山害得她坠崖,险些回不来。
她还没有找太子的事,太子反倒是要来找她。
好笑。
「知道了。」秦野揉揉小黑柔软丝滑的脑袋,拍了拍它的头,它便似懂得了秦野的话般,仰起鼻尖撒娇般的蹭蹭她的掌心,跟着她走了。
一人一狼。
一黑一白。
一纤细的小鸟依人,一高大的威武雄壮,两种极端的模样放在同一副画面上,竟是别样的和谐。
凌千逸害怕的咬手指,迈着极小极小的步伐,畏畏缩缩的跟在后边。
这头狼的凶神恶煞、在帝都中可是出了名的,怎么到了秦野身边,就乖的跟条狗一样?
怪哉!
真是怪哉!
不少下人瞧见女子与狼的画面,吓得倒退数步,手里的东西险些撒出去。
「王妃!」
「狼……天啊……」
「府里怎么有狼,狼还不伤害王妃!这,这这……」
一个个惊恐的、错愕的、诧异的……
寒枫院。
宗政辰刚跟寒风说完话,寒风走了出来,与迎面进来的女子撞上,拱手行礼:
「王……哎哟!」
忽然瞧见女子身后的黑狼,冷不丁的吓了好一跳。
「乖,」秦野抬手,摸摸狼头,「去一边玩,我晚点过来安排你。」
「唿——」
半人高大的黑狼似温顺的小狗,脑袋蹭了蹭女子的腰身,便乖乖的跃到假山石头上,懒洋洋的趴着晒太阳了。
寒风:「?!」
我的狗眼?
没看错?
瞎了!
之前,王妃放走了太子的崑崙山神狼,他起初时半信半疑的,只当王妃用了些手段,但当瞧见这狼这么听王妃的话,仿若当头一棒。
这可是连太子都无法彻底驯服的狼啊!
「王妃,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寒风郑重的用了『您』这个敬称,在这件事上,是真的崇拜秦野。
秦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的,好像她并没有刻意的讨好这狼,这狼便黏上她了。
想了想,摸摸脸颊,笑了声: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好看吧。」
寒风:「……」
脸上的表情忽然一言难尽。
王妃,您的脸……您自己心里没数吗……算了,说多了都是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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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告退。」
秦野笑笑,进书房了。
「身子刚好,别乱走动。」宗政辰快步走来,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取了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初秋的天,她的身上格外冷。
秦野拢了下领口,问道:「离王殿下送我回来,我还没有跟他说声谢谢,他人呢?」
「昨天把你送回时,他就已经回去了。」
「昨……昨天?!」
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宗政辰目光幽幽的望着她:「野儿还好意思提,你昏睡了那么久,本王差点还以为……」
唇角微勾,眼底隐晦的滑过一抹深意:「还以为是本王力度过重,伤害了你。」
秦野两眼倏地瞪直了,似当头一棒般,整个人顿时懵在了原地。
用力过重……
那他们昨晚已经……
「你……你……」她微颤的手,愕然的指着男人,「你……你昨晚……我……」
男人柔笑,落落大方的点头:
「很意外么?你中了极强的药,若不是本王为你解药,还能有谁?」
第171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轰——
仿佛突然一记晴天霹雳,噼在秦野的脑袋上,令她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跟宗政辰……
睡了……
他们竟然睡了……
她将来是打算离开辰王府的……
宗政辰墨眸微眯,看着女子明显怔然的面庞,来了几丝兴趣,竖起耳朵,认真听起女子的心声。
只听得:
——我睡了他?睡了他?我……这也太棒了吧我淦!
——等我将来离了辰王府,建了宅子,养了男宠,宗政辰就是我宅里的头牌!
他:「……」
「王妃怎么没有反应?」他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秦野板起脸来,「妾身身陷囫囵,王爷与离王殿下齐齐出手相救,非常感动。」
——还好我来自21世纪,思想开放,对待『性』这方面的事也是比较开放的。
人人皆有欲望,爱、性、钱、名、利,她也不例外。
从医学的角度上而言,适当放松,有益于身心。
更何况,早在四个月前,她就已经算计了宗政辰,与宗政辰发生了关系。
如果她中药、跟她睡觉的却是别的男人,那才是大问题。
「王爷~」
秦野脸上挂笑,瞧着男人的脸色,试探性的开口,「离王殿下出手救了妾身,这份恩情妾身没齿难忘,若是有机会的话,以后应该报答他。」
——比如,南巡的时候,把他带上……
男人冷脸。
她都要养男宠、自力更生了,还需要来求他?
「本王也救了你,你打算如何回报本王?」
「夫妻之言不是不言谢吗?」
她还知道他们是夫妻?
反问:「夫妻之间就应该朝三暮四?」
「什么朝三暮四?我也没想别的男人啊,朝三暮四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你……」
方才分明就在想养男宠!
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明显她嘴里的『朝三暮四』指的是萧知画,便道: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你看向帝都城,哪个男人府上没有几个小娇娘?」
秦野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她来自现代,别拿古代的这些破思想来框她。
「三妻四妾的都是渣男,我将来要是离开辰……我要是有女儿,我要把她嫁给专一、钟情的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宗政辰微顿。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独一……
眼前的光忽然深了几许,变得朦胧,依稀记得许多年前,冠宠六宫的母妃……
画面突然一闪,火海、杀戮、惨死、尸堆成山、无一生还……
男人的拳头攥紧几分,薄唇抿紧,嗓音也冷了下来:
「天底下哪有什么钟情的男人?不过是见一个、爱一个罢了,王妃还是太天真了。」
秦野笑了:「你只是没见过,不必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将来,我便要与这样的男人厮守终生,无论富贵、贫穷、逆境、顺境,永远携手同行,一生一世一双人。
宗政辰听了她的心声,下意识将自己代入『这个男人』。
如果让他一生一世只拥有秦野一个女人……可她却随时想着离开辰王府,离开他,还想要养男宠。
跟着他难道还委屈她了?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冷了下去,嗓音也冷了几分:
「你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机会了,本王将来不仅要纳妾、还要抬姨娘、纳通房,十个女人起步!」
他要让她知道世道的险恶!
第172章 宗政辰断子绝孙
秦野却脾气很好的点头:「依照你的身份,是应该娶那么多的。」
宗政辰:「??」
月儿之前与她说过,辰王的身份可以娶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四个妾室、八个姨娘、十六个通房……
而她作为正妃,后院归她打理,她很有必要挑起这份责任。
秦野走上前两步,体贴的问:
「王爷,你打算何时纳妾?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妾身差人去下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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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纳妾,她竟然不在意?!
宗政辰顿时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刀子插了一下,整个人都不高兴了。
眼睑阴黑,几个阴冷的字、从齿缝间挤出:
「王妃真体贴。」
秦野很有自觉:「身为辰王正妃、当家主母,为夫君纳妾,是我该做的。」
男人的眼睑登时更黑了:「你不是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你不是说天底下没有好男人吗?包括你。」
「……可本王要纳妾,你竟然同意?」
「是啊,你不是说你要吗?」
「你!」
他当即拍桌而起,一口气涌到了喉咙上,就要蹿出来时,望见女子那双滴熘熘、水汪汪,干净清澈的大眼睛,又硬生生的哽住了:
「你……」
秦野无辜的看着他:
「王爷,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如果您拿不定主意的话,我就随意给你纳几个女人进府。」
「你!」
「我这就去。」转身往外走。
「站住!」
秦野不停,脚下抹油般一熘烟的出去了。
「秦野!!」
书房内,突的一声怒吼,像狮子咆哮般,几乎要将整个屋顶都掀翻了,吓得院子里的下人们身子一抖,个个低下脑袋,担心遭殃,急匆匆出去了。
寒风抬头,见女子背着两条手、优哉游哉的走出来,赶忙上前:
「王妃,您……」
他小心的望向书房方向,「您跟主子……」
秦野直言:「他说想纳妾,要十个,我答应了,正准备给他找呢。」
寒风:「……」
十个?!
怪不得主子会发火。
他乐呵道:「王妃,您就不要膈应主子了,这些年来,主子洁身自好的美名,那可是人人都知晓的,您要是说他孤独终老、断子绝孙,我还信,说他要纳十个女人?除非天塌下来。」
秦野目光直直的盯着寒风,五秒钟后,忽然道:
「你在诅咒宗政辰断子绝孙。」
「!!」
寒风吓得头皮一紧。
他就是打个比方!
「王妃,我……我……」
「别解释,我都已经听见了。」秦野摆手,脸色极其严肃,「这话要是让宗政辰知道,你犯的可是以下犯上、诅咒主子的重罪。」
「我……王妃,我……」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王妃,我,我……」寒风急得两只脚啪啪跺。
秦野摸着下巴,沉声道:「想要我不告诉宗政辰,那也可以,除非你告诉我一个宗政辰的秘密。」
寒风瞪眼。
王妃,您这是威胁!
秦野就是要威胁他~
她还惦记着离王与南巡的事,正好利用寒风,从他的嘴里掏一掏宗政辰的小秘密,再借用这个小秘密,去『问候』宗政辰~~
秦野笑眯眯、满脸人畜无害:
「寒风,你就告诉我吧,我们交换~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去告诉宗政辰,你骂他断子绝孙的事~」
第173章 宗政辰六岁还尿床的秘密……
「王妃……」
寒风垮着一张脸,险些就要哭了。
他不能出卖主子、也不能得罪王妃,夹在中间,进也不行、退也不可,急得他眼泪掉下来。
秦野摸摸他的头,「乖,快说。」
寒风目光深深的看了眼书房方向。
主子,对不起了,您六岁还尿床的秘密恐怕要保不住了!
寒风深吸一口气,既然被王妃揪住了小辫子,那他也不挣扎了:
「王妃,我跟您说了,您可千万不能告诉主子是我说的。」
「你放心,我绝对保密。」
秦野眼中涌出兴趣之光,赶紧凑了个耳朵过去,猫着腰,一副悉悉索索、听墙角的标准小动作。
寒风凑到她的耳边,压低的嗓音只有二人之间能听见:
「其实主子他……」
不行!
尿床的秘密要是说了,他保准死得更快。
话到嘴边,赶紧换了一个:
「其实主子他并不喜欢萧侧妃!您是他第一个女人。」
秦野直接愣住。
什么叫她是宗政辰的第一个女人?
「王妃有所不知,主子娶了萧侧妃,照顾她、对她好,完全因为她姓萧罢了,主子给了她一切,却唯独不爱她。」
「这么多年来,主子连萧侧妃的一根头髮都没碰过,更别提同床共枕。」
秦野脑中『嗡』的一下,身体似电流般穿过,麻得几乎站不住脚。
您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第一个女人……
第一个……
她一直以为,宗政辰深爱萧知画,因为她算计了他,拆散了他们,抢走了萧知画的正妃之位,宗政辰才会这么厌恶她。
可现在却告诉她……
宗政辰与萧知画没有爱。
宗政辰打小洁身自好,只有她一个女人,他不可能纳妾。
他只有她……
脑中不禁浮现出某些画面:
山壁上的洞穴内,男人紧紧的抱着她:『野儿,倘若有生还的机会,本王要给你一个完整的新婚之夜,与你过着寻常夫妻般的普通日子。』
坠崖时,他一跃而下:『别怕,本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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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中药,他们之间的温存……
秦野的心忽然乱了,忙道:
「寒风,你在胡说什么呢?你又不是宗政辰,难道他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心里在想什么,睡了哪个女人,全都要跟你交代不成?」
寒风拍大腿,乐呵一笑:
「我打小跟主子一块长大,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主子的屁股稍微挪动一下,我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味道的屁。」
秦野:「……」
她不想听。
一想到宗政辰,她便心乱如麻,思想更是控制不住的飘散,仿佛中毒了般。
「你懂个屁!」
寒风叉腰:「我就懂!」
「哦,那你说说,我昨晚在跟宗政辰干什么?」
「昨晚,我姐给了你解药后,你便一直昏睡着,我与主子严查您中药的事,查了一整晚。」寒风与寒影是两姐弟。
「什么!?」秦野瞪眼。
宗政辰不是说,她中药了,他为了给她解药,与她……
原来他们去查案了?
宗政辰在故意诓骗她?
他嘴里说出的话,到底还有哪句是真的?
可恶!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渣男!
哼!
秦野不高兴的拉下脸来,双手环胸,调头就冷冰冰的走掉了。
寒风愣了一下,对于女子的前后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说了这样的话,证明了主子对王妃的专一与独宠,按理来说,王妃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板着脸走了呢?
他……
没有说错话吧……?
第174章 太子找麻烦
这边。
秦野刚走出寒枫院,老管家便神色匆匆的跑来:「王妃!」
他脚步匆忙,气喘吁吁:
「王妃,不好了!太子殿下来了,他阴着一张脸,不去前厅坐、也不肯喝茶,直言要见王爷!」
秦野闻言,眸子微眯。
还真是找上门来了。
「让他等上片刻,我等会再来。」语罢,转身,招手,「小黑!」
辰王府,前厅。
身着一袭紫袍的宗政御高高的端坐在主位上,举手投足间都格外贵气,眉间藏着肃冷的锐气,目光冷冰冰的,散发着不好招惹的戾气。
下人们远远的站在外面,低着头,不敢出声、不敢招惹。
约摸半柱香的功夫。
宗政辰来了。
「大哥突然前来,也没有提前打个招唿,臣弟有失远迎。」他带笑而来。
宗政御抬眸,扫了一眼,手里的茶杯冷冷的掷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响彻空气,同时也凝固了气氛。
下人们缩着肩膀、脑袋压得更低。
宗政辰唇角的笑意收了七分,「不知大哥此举何意?」
「大哥?」宗政御嘲讽的轻咬着这两个字。
站起身来,展开矜贵的紫袍,居高临下的睥睨宗政辰:
「七弟,你能文能武,既能安邦、又能定国,还能纵横战场,是父皇的心头爱,是百姓们公认的天之骄子,你眼里居然还有我这个大哥?」
宗政辰垂眸,眼底隐晦的滑过一抹复杂。
他从不想与兄弟们争夺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
「不知大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宗政御冷笑,「只是,作为弟弟,却来抢大哥的东西,怎么?是不是想将大哥的太子之位一併抢了去!」
喝声落下,厅内的气氛再次凝固,沉重的令人连唿吸都不敢大声喘。
太子之位。
皇子之争。
两双目光在空气中撞上,太子的逼仄,辰王的忍让,二人之间仿佛打开了一片无形的战场,瀰漫着无形的硝烟。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声:
「哎呀,小黑,你怎么弄的,这是三天前的馊馒头,不能吃呀!」
声音传进来,引得大家扭头看去:
厅外,一只半人高的大狼撒蹄而跑,白衣女子在后面追。
追上后,从大狼嘴里取出粘连着口水的硬馒头,揪着它毛茸茸的大耳朵,训斥道:
「小黑,真不听话,难道我一日三餐还苛待你了,用得着去厨房偷东西吃?」
众人:「?」
小黑?
黑?
这分明就是一头浑身毛髮雪白雪白、白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大白狼啊!
宗政御更是一眼认出了这头大白狼:
「飓风!」
是他的崑崙山神狼!
「七弟,本宫收到消息,有不少百姓看见飓风进了辰王府,本宫起初不信,想不到,真的是你偷走了本宫的飓风!」
偷?
秦野捏着白狼的耳尖,手指顿了顿,眼底溢出格外深冷的光。
好一个『偷』字!
他安排侯副将、出卖军机,害的辰王险些战败、全军覆没,数万条将士的性命!
他派人刺杀辰王,刺杀自己的亲弟弟。
他更是派人在广宁山放火,烧死那么多人,险些害死了辰王。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却不自省,而她只是放走了他的狼,稍微动了一点点他的利益,他就亲自出手。
怎么?
就允许他害人,不准别人动他?
什么流氓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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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头狼,她抢定了!
第175章 这就是飓风
「什么飓风?」
秦野抬头,疑惑的声音传盪开来,厅内的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见。
她揉着狼头,不解的看向太子:
「不知太子殿下此言何意?什么飓风?什么偷?你与辰王皆是皇室之人,用『偷』这个字,似乎不太妥当吧?」
这里还有那么多下人看着,『偷』则是用来形容宵小之人的。
宗政御眯眼,上下打量着秦野。
传闻,她会医术。
昨天,她竟然没有出事……
「你身边的那头狼,那是本宫的崑崙山神狼。飓风,虽不知你用什么手段改变了它的毛色,本宫难道还会看错不成?」
这是他的宠物!
也是他太子府特有的杀人利器。
「咦?」秦野偏偏脑袋,顿时更困惑了,「太子殿下,您不要开玩笑了,它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大狼狗。」
宗政御的目光陡然沉了下去,周身隐隐有戾气散出。
他好言好语时,就应该及时认错,他若是发起怒来,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秦野能收场的!
「许多百姓皆看见飓风进了辰王府,难道百姓们还会扯谎?」
秦野听了这话,更无辜了:
「您的爱宠丢失一事,我已经听说了,可小黑真的只是一只大白狼,太子殿下您不能听风就是雨,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别人要是说,这是一只大白狼,那它就是大白狼。」
宗政御眯眼。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
下人们有些害怕,颤颤巍巍的瞧着这一幕,王妃竟敢顶撞当朝太子……
秦野好脾气的笑笑:
「不如这样吧,太子殿下,我理解你丢失爱宠的心情,也不想无端葬送我的爱宠。」
「不如我们各自唤它,看看它听谁的话,谁就是它的主人,如何?」
宗政御冷笑,「这头狼,本宫养了整整三年!」
当年,他带领上千名人手,亲自去往千里之外的的崑崙山,捉来了这头狼,又圈养在府中三年。
这狼除了他之外,谁的命令都不会听。
「飓风!」抬手,召唤那头大白狼。
可。
大白狼扬了扬脑袋,只是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便将脑袋挪到一边,直接无视了。
宗政御:「??」
沉眸、冷声:「飓风,本宫备下了你最爱的野兔,随本宫回去!」
大白狼在地上磨着爪子,那百无聊赖的模样、悠闲得很。
再次给忽视的宗政御:「……」
不可能!
这头狼的脾性他了解,最爱食野兔,怎么今日不管用了?
这时,秦野扬手:「小黑。」
「唿——」
大白狼终于有了反应,又大又毛茸茸的狼头挪过去,顶住女子的手心,撒娇般的拱了拱。
那黏人的模样,像一只巨大型号的娃娃。
宗政御见此一幕,当即怔住。
下人们也是一惊。
宗政辰负手立在一侧,勾唇笑了,看来这头狼喜欢野儿,野儿也喜欢这头狼,那就抢来。
「大哥,现在你该知晓了吧,它并不是飓风,只是王妃所养的一条大狼狗而已。」
不可能!
一定是秦野对飓风动了什么手脚!
「这就是飓风!」
宗政御箭步上前,伸手抓向大白狼。
大白狼浑身的毛髮顿时竖起,调转狼头,张开大嘴,兇勐的呲向太子:
「吼——」
第176章 本王自有分寸
「小黑住手!」
白狼尖锐的獠牙即将咬到太子时,秦野眼疾手快的喝止它。
它很是听话的收了嘴,却狠狠的瞪视着太子,眼中泛着幽绿幽绿的光,叫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近犯。
宗政御有些吓到了。
从前,飓风是吃人的……那一嘴尖锐锋利的牙,能撕碎一切猎物,碾碎骨头。
当它兇勐的想要吃掉他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血腥、戾气、杀戮,令他有些暗惊。
这气势、就是飓风!
「太子殿下,实在抱歉,我家小黑脾气不太好,更是不允许陌生人接近。」秦野将大白狼牵到身后,淡笑着给男人赔礼。
宗政御的目光死死的落在大白狼身上。
飓风!
他的!
强抢!
「辰王妃,你要知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所做的事、全都是能查出来的。」
此话直指秦野强抢飓风的事。
得罪他的下场,她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是啊,这句话说的很对,天底下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秦野无畏的回视着他的目光,微昂着头,笑容浅浅,脸上的那枚胎记也越发的惹眼,
「你所做的事,确实是可以全部查出来的。」
她似笑非笑的、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话中裹挟着某种深意,令宗政御危险的眯起眸子。
威胁?
宗政辰上前一步:「大哥留下来吃午饭?我让小黑抓几只野兔烤来吃。」
「……」
宗政御哪还有心情吃饭?
爱宠被抢了,明知是谁抢走的,又不能夺回来,一股气正憋在肚子里没处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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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吃屁!
「本宫还有事,回了。」离开之前,他冷冷的剜了秦野一眼。
那一记深冷的目光,像是警告、像是死亡般的威胁。
太子离开,下人们散去。
大白狼趴在秦野的脚边,懒洋洋的享受着女子的抚摸。
秦野本不想插手皇家的事,但经歷方才一事,她忍不住插了一嘴:
「太子生性桀骜、自我自负,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你若是再一味的退让,恐怕他也不会感激。」
太子那种人,以自我为中心,认为所有人带都该围着他转、天底下一切好的东西都归他,如果有人动一下,那就是抢。
这种人,不会感激,理所应当,忘恩负义。
「野儿不必担心,本王自有分寸。」宗政辰垂眸,眼底有一许复杂。
似深意、似不甘、似抉择。
他从不想争什么。
这些年来,他一直做好自己,兄友弟恭,更是记着与大哥的情谊,但,当查到野儿昨日中药、是大哥所为后……
他凉了心。
秦野想了想:「听说你过段时间要去南巡。」
「还有几日。」
「太子今日吃了瘪,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南巡之行应该凶多吉少,不如……带个帮手去?」
比如离王。
快把离王带上!
听见她心声的宗政辰能够答应,但他不想答应的那么爽快,野儿难得求他一次,他得从野儿身上捞一点『好处』。
于是,故作疑惑模样:
「依野儿之见,带谁去比较合适?」
秦野直言:「离王。」
男人皱眉,沉吟两秒:
「这……若是哪位大人臣子、倒是好说,可离王是皇子,本王无权调用他,恐怕有点难。」
「除非……」
第177章 除非你亲本王一口
「既然难那就算了。」
秦野说完,走了。
宗政辰:「?」
本王话还没有说完!
除非你亲本王一口!
这女人,老大不小了,都已经十五岁了,就不像他一样成熟一点、沉稳一点,就不能听他把话说完?
。
小偏院。
「王妃……」月儿笑着迎上前来,却在看见走在女子身后的大白狼时,有些害怕的缩缩脖子。
毕竟这头狼真的太大了!
一米多高,四肢粗壮,毛髮蹭亮,爪子锋利,眼神犀利,足足三百多斤重,就这么往那一站,是个人都怕。
「月儿,将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小黑住,从今天起,小黑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月儿嘴巴一张:
「啊!它、它……这……这狼……这……」
秦野拍拍月儿的肩:「别怕,它很乖的。」
「小黑,认人。」
话音落,小黑便乖巧的凑了个大大的狼脑袋过来,蹭进月儿的怀里,吓得月儿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小黑皱了下不存在的眉毛。
这人、胆小、真蠢。
月儿一颗小心脏吓得砰砰跳,缓了十几秒后,见这狼丝毫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胆子不由得大了几分。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向狼头。
好软!
好热!
好大!
天啊!
它好乖!
那颗头大得跟花盆似的,足足有一个满怀。
月儿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秦野一边进屋,一边将一瓶药粉扔给月儿:「收拾好屋子后,就把这药粉抹在小黑身上,全身上下都抹匀称些。」
这头狼的血液具有奇效,又极通人性,她得好好养着它。
月儿接住:「王妃,这药粉有什么用?」
「它身上有很多鞭痕、伤痕、旧疤,都能用。」
月儿愣了下,这么兇勐的一头狼,竟然有人能伤害到它?
「很不可思议吧?」秦野一只脚踏进门槛,回头看向惊讶的月儿,难得的解释道,「它之前跟着太子的时候,太子应该是想要强行驯服它,才会虐待它,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它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我。」
说完,进屋了。
月儿心疼的摸摸大白狼,便去给它收拾住所了。
秦野睡了个午觉。
许是昨日那药性太强,这一睡,直接到了傍晚。
夜色降临。
她是冷醒的。
平日里穿着三件衣服,盖一张被子,刚刚好,但她今日盖着五张被子,却还是觉得冷,就连早上喝了一杯滚烫的开水、都没有烫伤。
她没有多想,只当是药性后劲强。
晚饭后。
她正在屋中休息,却忽然敏锐的察觉到窗外的一闪即逝的律动。
「谁!」
她警惕望去,就见屋内出现了一道不速之客。
景易?!
秦野看清男人面容,他不是正在医馆么?
「你怎么来了?」她起身,「是不是医馆出什么事了?」
景易摇头:「小姐,我听说了你中药的事,担心之下,特来看看。」
昨夜,辰王一直守着,他无法前来。
今夜,才找到机会。
秦野会意,同时,心中也涌出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她与这些人不过是几面之缘,这个叫景易的男人竟然担心上她了,还为了她夜探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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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江湖人士,虽然危险了些、贫困了些、颠沛了些,但他们是实实在在的讲义气。
义!
就沖这一点,她很喜欢这些直爽的人。
「景易,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但不知怎么回事,我一直觉得很冷。」
第178章 我想装逼
「冷?」
景易先是一怔,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快步冲上前去,握住女子的手腕:
「小姐,得罪了。」
话落,探去。
几秒种后,得出答案:
「是寒冰诀。」
秦野闻言微怔,寒冰诀……脑中,登时迴响起那日老门主与她说的话: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我将毕生功力与寒冰诀传授于你……』
当时,她的身体并没有异样,便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诧异地问:「景易,你的意思是……我、我的体内有绝世武功?」
天啊!
像电视里的女侠,三招之内取人性命、以一敌十,踏雪无痕,这些武功绝学,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景易沉声道:「老门主毕生勤于练武,他的内力十分精纯深厚,是常人的三倍不止。」
「他既然传授于你,那便你的丹田内,只是,你还没有学会使用之法,就光是这寒冰诀,老门主也是耗费了整整三十多年才习会。」
三十多年?!
那她没搞头了。
等她学会了高强的武功时,也已经五六十岁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要那么高强的武功做什么。
秦野哭笑不得:
「景易,我知道你是老门主的大弟子,也是众人最看好的新任门主,要不你想个办法,把我这体内的什么内力功法、弄回到你身上去,我把无极门还给你。」
景易皱眉。
老门主的命令,没有任何人能够违抗。
小姐新任门主,乃是老门主的选择,大家都会听从。
「小姐,此事日后不必再提,」他拒绝,「眼下,你体内的寒冰诀被触动了,我现在教你压制的法子,你可以尝试着调动内力,进行学习。」
秦野一想到三十多年,头就秃了:
「景易,我跟你说,其实我幻想过自己是女侠的模样。」
「我穿着一袭红衣,戴着面纱,在百姓们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一巴掌掀倒作恶的人,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落荒而逃,再不留名姓的潇洒离去。」
「百姓们崇拜我,爱慕我、称赞我……但一般而言,这种女侠都是二十岁上下的绝世美女,而不是五六十岁的糟老婆子。」
景易微默,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姐,你的内力是老门主传给你的,你修炼起来,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或许十五年就够了。」
秦野想了想。
十五年后,她也才三十岁,也不算太老。
俏皮一笑:「那就练吧。」
景易不解:「练武还要看年纪吗?」
「我这不是想装逼吗?」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杀人无形、踏雪无痕,轻功飞天,还从没真正的尝试过。
小时候,她可经常披着床单、挂着窗帘,幻想当女侠。
景易:「……」
看着女子那张格外认真的面庞,一时语塞。
别人的认真:我要认真学习!我要努力!我要如何如何。
小姐的认真:我是真的想装逼。
罢了!
能够被老门主看上的人,绝对非常人也!
「小姐,请盘腿打坐,我教你心法口诀,以及内力的修炼与调用,还有寒冰诀。」
第179章 感觉有点腿麻
与此同时,另一座奢华的府邸内。
厅内,一道怒喝:
「贱人,你是要烫死本宫吗!」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
一名婢女恐慌的跪在地上,吓得连连磕头求饶,脚边是一只摔碎了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地,还在唿唿的冒着热气。
「奴婢不是故意的,太子殿下……啊!」
一脚踹倒。
宗政御怒得不轻,白日在辰王府受了气,回到府上还被这毛手毛脚的婢女顶撞了,杀人的心都有。
再看旁座,宫丞相端坐着,双手揣进衣袖里,脸上表情淡定从容、像一尊佛:
「太子稍安勿躁。」
悠长的声音、悠闲的语调,格外的从容不迫,相较于太子的暴躁而言,他则显得十分淡然。
宗政御冷冷甩袖,「宫大人叫本宫如何冷静?」
面色很冷,嗓音更冷:「如今,辰王都跳到本宫的头上耀武扬威了,你还要本宫怎么稍安勿躁?」
等到辰王将他太子之位抢走的那天?
简直放肆!
「此次南巡,父皇让辰王跟离王去,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本宫了,他偏心也偏的太过分了!」
再这样下去,他太子之位恐怕不保。
宫振鸿闻言,却是从容的笑了笑:
「太子,皇上一直派用辰王,也不一定代表重视,有时候,用得越多、越容易出错,一旦出错,之前所有的功劳都会被推翻。」
最后那句话,声音幽幽的,仿佛裹含着另一层深意。
他抬头,看向太子,深笑道:
「最新消息,皇上此次让辰王南巡,表面是巡查,实际上,是让他去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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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页
。
辰王府,小偏院。
夜色安宁如水,屋内,烛光冉冉的放着暖橘色的光芒,照得屋子暖洋洋的。
床榻上,女子盘腿而坐,阖着眼眸,双手轻轻的摆放在膝盖上,根据景易所教的方法,运行体内的内力。
景易立在一侧,时不时的添上两句,悉心指导。
半个时辰下来。
秦野气沉丹田,缓缓睁开眼。
「感觉如何?」景易问。
秦野略微感受了一下,似乎体内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有……有点腿麻。」
「??」
坐得太久,血液不流通,腿麻了。
稍微一动,酥麻感扩散开来,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景易走上前,搀住她的手臂,「你每日按照我教你的心法,练上一个时辰,再学习寒冰诀,练功不是三日两日的功夫,需要长期累积。」
话落,又加上一句:
「千万不要因为没有明显的变化而放弃,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耐心教导、还伴随着鼓励的模样,像一个苦口婆心的老师,生怕秦野不成才。
寒冰诀共有十层,他教了她九层。
秦野偏偏脑袋。
听说,这寒冰诀是江湖上失传了三百多年的极品功法,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景易却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也会寒冰诀?」
景易摇头:「我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
第180章 秦野,你终于求本王了
景易张嘴,话刚到嘴边,门外,响起月儿行礼的声音:
「见过王爷。」
宗政辰来了。
景易压下嘴边的话,对秦野做了个拱手告退的动作,便是身形一闪,自窗口一跃而出。
身影消失的剎那,一袭墨袍的男人推门而入:
「野儿。」
秦野的目光从窗户处、转移到男人身上,对上男人那张笑意吟吟的脸,第一感觉:
他一定不安好心。
果然……
他开口:「听月儿说,你一直叫冷,本王身上热,特地来陪你睡的。」
「??」
话可说得真好听!
分明就是想睡她!
秦野摇头,捏着酥麻酥麻的双腿,有些艰难的挪下床,「我不冷。」
「月儿是不会撒谎的,你冷。」宗政辰一副『本王已看穿、你不必故作坚强』的目光望着她。
「我真的不冷。」
宗政辰走过来:「你冷。」
「我不……唔!」秦野双脚刚落地,便麻得趔趄,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抬头,对上男人那双笑意深深的眸: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
「……」
谁能一巴掌扇醒这个满嘴骚话的男人?
秦野左手按着腿,右手撑着床沿,稳住身体的同时推开宗政辰,「我要睡觉了,王爷请回吧。」
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下达逐客令。
宗政辰望向她的目光有些幽幽的,怎么想上她的床就这么难?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和本王说的?」他诱哄般的语气,「你若是给本王暖被窝,本王便答应你一个要求,可好?」
他知道,她想让离王也去南巡,他想用睡觉来和她做交换。
然,秦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好。」
「?」
她难道不想提离王的事了?
她要是不提,怎么向安氏交代?
「你当真没有什么要求本王的?」他再次提醒。
他答应带离王,她和他睡一觉,也不亏。
秦野摇头:「没有。」
宗政辰皱眉,怎么不太按套路出牌?
「本王位高权重,没有办不到的事,只要你开口,本王都能办到。」包括带离王去南巡。
他已经提醒的这么明显了,秦野还不开口?
难道他对秦野还不够好?
——这个渣男,突然之间对我这么好,一定是挖了什么坑、等着我跳,我宁愿安氏找我哭,也不想跳这个坑!
男人攥拳,额头上调出一个黑色十字架:
「在你心里,本王这么没有信誉的吗?」
——那可不,你昨晚就骗了我,骗我的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秦野心中一番想法,脸上却是一番甜笑:「没有没有,在妾身心里,王爷是最棒的!」
「这是你的心里话?」
「千真万确!」
「……」
看着女子那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表情,宗政辰陷入了静默之中。
半晌安静。
良久,男人开口:
「本王要去南巡了,可能需要半个月时间。」
秦野顺势说:「要不带个帮手?离王救了我,我正愁怎么报恩呢,不如把他带去?」
你终于开口了!
秦野!
你终于求本王了!
第181章 看本王怎么拿捏你
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
看本王怎么拿捏你!
宗政辰薄唇微勾,坏意一闪即逝,随即,故作认可的模样,点了点头:
「离王行事沉稳、为人低调、勤恳踏实,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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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挑眉。
咦?
有戏。
「不过……」男人话锋微转,「南巡是皇上派下的任务,调用人手也得经过皇上的同意,本王若是帮了离王,朝中百官怕是会捕风捉影,万一闹出了麻烦……」
秦野目光微沉。
这倒也是。
如今,皇上虽然已经立了太子,却正值壮年、没有传位之兆,皇子们不甘于当王爷,都想努力往上爬一爬,朝中百官也分为大帮小派,各自扶持着自己支持的皇子。
辰王若是与离王走得近,消息传开,确实容易引人多想。
安氏真是给她布置了一个难题。
秦野扶额,是真的不想插手皇家的事,又被安氏逼着了。
「不过……」
男人的话锋又是一转,「离王是野儿的救命恩人,确实应该报恩的。」
秦野抬眸,他这是答应了?
「不过、」他的话又是转折,「这件事确实很难办。」
「?」
他这是不同意?
「不过、」他又开口,「既然是野儿的事,也是本王的事,本王愿意为野儿分忧。」
「?」
他这是答应了?
「不过……」他又转折。
秦野黑了脸:「……」
有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完,断断续续的跟挤牙膏一样?
强忍着一巴掌拍上去的冲动,咬牙道:「王爷有话不妨直言!」
男人极有耐性的笑笑:
「离王救了野儿,也是本王的恩人,本王愿意去皇上面前试一试,不过,需要野儿的一点鼓励。」
他凑头上前,薄唇微抿起,一副索吻的姿态。
秦野:「……」
一个吻,他就答应了?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亲她?
这似乎不太像他的作风。
秦野狐疑的扫了他一眼,脑中突然冒出寒风的话:
『主子迎娶萧侧妃,只是因为她姓萧,王妃,您是主子的第一个女人。』
『您是主子的第一个女人……』
『第一个……』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唿吸乱了一下。
「野儿?」男人偏着头颅,等待着她。
秦野慌忙移开脸,「你把眼睛闭上!」
原来是害羞?
呵。
「好。」他勾唇,笑得无比宠溺,配合的缓缓合上了眼眸,静静的等待着她的香吻。
秦野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目光微沉。
烛光洒在他的脸上,柔柔的、暖暖的,格外温和好看。
依稀间,某些相处的画面在脑中格外深刻的浮现……
秦野缓缓垂眸,嘴角抿紧了几分,压下心中的那缕别样的心绪后,两根手指併拢,飞快的从男人的薄唇上掠过。
「好了。」
宗政辰睁眼:「??」
这就好了?
「方才……你亲了?」
「那难不成呢?」秦野板着脸,反问道,「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哦,我懂了,你就是不在意我呗。」
「本王没有!」
他本想趁着南巡带离王的事情索吻,可这吻结束的太快,蜻蜓点水似的,还反被扣了一个『不在意』的帽子。
秦野冷脸摆手:「王爷不用解释了,我们之间不是真爱,我都明白。」
「……」
到头来,还是他的错了?!
第182章 秦野翻脸不认人
于是,宗政辰又是道歉、又是认错,耐心的哄了秦野整整两刻钟,才回去。
回去路上,一直懵懵的抚着薄唇,努力的回味着方才的蜻蜓点水。
野儿真的亲他了?
真的亲到了?
真的?
吱呀——
目送王爷的背影远去,月儿关上门,这才控制不住的爆笑出声:
「噗嗤!」
哈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
方才,王妃用手指点王爷的唇,假装亲吻,被质疑后还生气了,王爷好哄赖哄的样子简直太好笑了。
爱情最美的样子,或许就是一个在闹、一个在笑;一个在放肆、一个在包容吧。
窗外,暗处,始终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景易。
他没有离去,目光深深的望向屋内的男女,相处的画面、和谐、闹腾、包容、宠溺……
他眼中融入了夜色,将那一幕幕深刻的映入眼底,化作深沉的黑,更是捉摸不透此时的喜怒情绪。
之前,小姐问他:『你不会寒冰诀,为什么会对寒冰诀的功法了解的那么清楚?』
因为……
老门主是他的父亲。
寒冰诀乃家族歷代祖传,传给未来妻子的……
。
翌日。
秦野刚吃过早饭,管家便送来一套简便、轻装的素色衣裳:
「王妃,王爷让您快些换上,半个时辰后,在王府门口等他。」
「哦?」
秦野好奇的换上,这是一套较为修身的简装,没有花里胡哨的绣花、没有多余的点缀装饰,穿在身上干净利落,跑跑跳跳、上蹿下跳也十分舒适。
来到门口,就瞧见一支简便的队伍。
队伍很小,四匹马、四个暗卫,一辆马车。
「王妃,主子已经到了,请上马车。」寒风取下踮脚的小木台阶,扶着秦野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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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钻进去,见男人也穿着简练的便装,格外低调。
「这是……」
「南巡。」
「不是还有好几天了,怎么现在就要去了?」这也太突然了,宗政辰竟然把她也带上了。
宗政辰抬眸:「南巡是每年都必做之事,亲自去往民间,感受民风民情、体恤老百姓的生活,调查一些不会出现在奏摺上的事。」
「若是大张旗鼓的去,那些人早有准备,还指望能查出什么?」
秦野瞬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要搞突袭!
地方官员收到巡查的消息,肯定会拿出最好的面貌,来虚伪的应付,很难揪出实情,若是突袭的话,那些官员被杀得措手不及,最容易显露马脚。
不得不说,宗政辰考虑的很周到,也很聪明。
「那离王……」
「本王答应你的事,自会办到。」宗政辰忽然凑上前,「再亲本王一口,这次要睁着眼。」
「……」
昨晚回去后,他寻思了一整晚,还是回味不出来。
秦野目光怪异的瞥了他一眼。
有病?
既然离王去了,安氏那边有交代了,她也安心了,两个手守在衣袖里,跟樽菩萨似的坐在边上,靠着板子,闭上眼睛:
「没睡饱,补觉。」
「野儿……」
秦野:「唿噜——」
「……」
这么快就睡着了?
分明就是故意的。
用完了他,就翻脸不认人,未免太无情了?
以后,有你求本王的时候,下次,本王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第183章 心里的满足
格外低调的队伍出了城,一行人简装出行、骄鞍轻马,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此番南巡,所去的地方是东陵国的南部地区,湘南、广安、云贵、宁川等地;这些地方皆是气候温和、四季如春的富庶之地,更是处于交通要道上、经济发达的好地方。
出城、人少、安静,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着。
咕噜咕噜——
安宁极了。
这是秦野第一次离开帝都,秉着好奇的心态,一路上都掀着帘子、不停地向外张望着。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林间,还有小松鼠、野兔,飞快蹿过。
古代的环境非常好,没有遭到任何破坏,空气清晰、野味其多,其风景的秀美是现代根本看不到的。
看着那山、那水,翻过一座又一座,眼眸亮晶晶的像个好奇宝宝。
寒风骑在马背上,瞧见这一幕,不由得感到好笑:
「王妃,您怎么对着山山水水瞧得这么起劲?跟没见过一样。」
秦野就是没见过。
「好看。」
「这些山有什么好看的?」
或许是身处此地,心情豁达、心胸开朗,格外舒服吧。
情不自禁吟诗一首: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马车内,墨袍男人怔了一下,缓缓掀开眼眸望向身边之人,没有一定的世道认知经验,作不出这样的诗。
寒风是个粗人,不懂文学,「村?什么村?王妃你饿了吗?」
噗——
旁边的三名暗卫狠狠嘲笑。
没文化,真可怕!
秦野好笑的放下帘子,扭头就对上了男人的目光,笑容收了收,「还有多久才到?」
「傍晚。」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小布包,递给她。
「这是?」
「拿着。」
秦野顿了一秒,伸手接过,打开,却见里面打包着桂花糕。
他!
他的手是拿剑的、他的袖中是收软剑的,他的身上是沾满鲜血的,可,这些做工小巧、还印着花纹的糕点却是从他的手中取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极了一头吃人的大灰狼,突然吃起了草。
这种强烈反差的感觉……
宗政辰见她迟迟未动,不由得问:「不喜欢?」
「没有!」
秦野立马抬头,捧稳了手里的糕点,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很香很软很满足。
这种满足,不仅仅是嘴上的满足,更像是心里……
宗政辰见她吃了满嘴,这才舒心的展开眉头,拿起小桌案上的牛皮纸小地图,平铺展开:
「此次南巡,我们最先抵达湘南,然后到广安、宁川……」
化身百姓,融入百姓,感受百姓,再将他们的诉求禀报朝廷,改善应该改善的、帮助应该帮助的,让百姓们能够生活得更好。
秦野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帮助百姓,无极门义不容辞。
马车缓缓行驶着……
中午、下午、傍晚,夜色降临时,终于驶进一座烛光通明、热闹腾腾的城池——湘南城。
这座城池位于交通要道上,来往流动的商人非常多,经济也格外发达,大街小巷开满了商铺、人人往来,热闹繁华。
第184章 真想一泡尿呲醒你
马车在城中心的一家客栈前稳稳停下。
寒风走在前方,「掌柜的,给我们来三间上房。」
秦野听见,扫了眼队伍。
队伍非常简便,四个暗卫,再加上她跟宗政辰,听寒风这话,应该是两个暗卫住一间,她跟宗政辰住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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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即插嘴:「四间。」
寒风:「?」
宗政辰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秦野把脑袋转开,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虽然她是辰王妃,但还没有跟宗政辰亲昵到同床共枕的地步。
野儿真无情……
宗政辰看向柜檯,「三间。」
秦野:「四间。」
「三间。」
「四。」
柜檯后,掌柜的手里拿着小册子,脑袋左看、右看、左扭右扭的,忍不住插嘴:
「二位客官不用再争了,小店就只剩三间上房了。」
寒风一听这话,麻熘快的掏银子,订好房间。
他拿了两把钥匙,再把第三把钥匙给了主子,就带着三个暗卫、麻熘快的上楼了。
宗政辰拎着钥匙,笑意吟吟:
「野儿不必害羞,你我是夫妻,坦诚相待是应该的。」
「!」
卧槽!
他都这么说了,那秦野更不敢上楼了。
秦野板脸,摆手:「我晚上睡觉磨牙、打唿、踢被子,睡相非常差,我还是去别的客栈住吧。」
掌柜的插话:
「小姐,最近几天城里的住房都非常紧张,不提前预定都住不上,我这儿也是刚才有人退房、你们来得凑巧,刚好订上,不然的话,小店也是满房状态。」
秦野听了这话,好奇的挑起眉。
哪怕湘南城的经济发展的再好,也不至于供不应求到这个程度吧。
「最近是有什么事么?」
「你不知道?」掌柜的惊讶的问。
秦野好奇,「实不相瞒,我们是外地来的商人,今晚刚刚赶到湘南城,并不了解城内的情况。」
掌柜的会意的点点脑袋,这才说道:
「是知府大人嫁女儿的事,知府大人採用抛绣球、定女婿的规则,周围郡县的青年男人收到消息,都纷纷往湘南城赶,都想来凑凑热闹、碰碰运气。」
「万一碰巧抢到绣球,可就平步青云高升了,少奋斗三十年哩,要不是我上了年纪,我都想去……」
秦野惊讶。
知府好歹是个不小的官员,按照古代门当户对的思想,知府千金不应该嫁给一个门庭应对的婆家么?
抛绣球的法子,她倒是第一回 听闻。
如果抢到绣球的是个身份普通、家庭贫困的普通百姓,知府千金会愿意嫁?
知府这么高的门庭,又岂会看得上普通门户?
倒是奇怪。
她谢过了掌柜,便和宗政辰上楼了。
一楼大厅内,坐着的几乎都是些二三十岁的青年男人,外面大街上,来往的外地人非常多。
他们三个一块、五个一起,热闹的议论着:
「还好我学了十几年的功夫,明天我一定会抢到绣球的!」
「张兄话可别说得太满,我听说还来了不少江湖人士,他们个个武功高强……」
「知府大人的女婿谁不想当?放眼整个湘南城,知府大人就是土皇帝……」
「什么知府大人?那是我敬爱的岳父大人!」
「真想一泡尿呲醒你……」
第185章 本王满足你
二楼,厢房。
屋内打扫得干干净净,摆放整洁、一尘不染,还挂着精美的挂画和雕花镂空屏风,样样都好,只是……
只有一张床。
秦野抱着自己的包袱,望向那张一米二的小床,紧紧的皱着眉头,实在不知道晚上应该怎么睡。
毕竟……
某个男人一进门,就随手将外袍脱了下来,扔在床上,这个行为相当于『占位置』。
思来想去,还是站起身来:
「王爷,这张床实在是太小了,我出去逛一圈,看看别的客栈有没有房。」
宗政辰坐下来,「方才掌柜说了,明日就是知府大人抛绣球定亲的日子,周围郡县的青年男人都来了,今晚正是住房紧张的时候。」
没有房了,乖乖跟他睡吧~
「今夜,你睡里侧、本王睡外侧,放心,本王睡觉很老实,不该动的地方、从不乱动。」
「?」
什么叫不该动的地方?
秦野轻咬着下唇,心里是抗拒的:「王爷……」
「夫妻之间睡个觉,有何可扭捏的?王妃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难道本王会惦记你不成?」
宗政辰摆手,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本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惦记你一个丑女?若不是客栈住房紧张,实际情况不允许,本王才不会跟你共睡一榻』。
「……」
这话仿佛一把刀子,插在秦野的心窝。
打击人啊!
在21世纪,她可是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的黄花大闺女,活了上下两辈子,硬生生被宗政辰给糟蹋了!
他还嫌弃她!
这就过分了!
秦野咬牙,「我才没有扭捏,跟王爷睡觉、我还赚了,我只是担心王爷看见我这张脸、晚上会做噩梦。」
男人宠笑:「无妨,本王包容你。」
「……」
感情他睡她、还成为了他对她的恩赐!
秦野也不扭捏了,包袱一扔,就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把自己换洗的衣服取出来。
沖外喊了声:
「小二,三号房准备热水,沐浴!」
门外,候着的店小二应了一声,马上去后院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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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不经意间侧头,就看见了一件粉红色的、绣着花儿的肚兜。
登时,浑身一震,瞳孔微缩,脑中有一瞬的空白,整个人仿佛遭电流般……
「王爷,要一起洗澡吗?」秦野抬头,落落大方的提出邀请。
「……」
秦野摇着手里的小肚兜儿,悠闲的转了两个圈圈,柔软的身子靠近男人,笑容灿烂:
「夫妻之间坦诚相待,不如我们一起洗吧?」
男人腹中血气上涌,蹿上脑海,即将爆发的时候,又不动声色的压住,面色如常的点头:
「可以。」
这下,轮到秦野错愕了。
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
不是说他有严重的洁癖吗?
不是说……
「既然王妃提出了邀请,本王岂有拒绝的道理?」男人握住她的小手,勾唇,笑意很深,「看来,王妃是想在这种人多、刺激的地方,完成我们的新婚之夜。」
「本王满足你~」
「!!」
秦野似触电般立马甩开男人,提起屁股,见鬼般的退开十几步,「我、我不洗了!」
第186章 这个男人太坏了
话落,逃也般的跑了出去。
宗政辰望向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墨眸眯了眯,唇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最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
就只有这点胆子,还敢来撩他?
哈哈!
一楼大厅吃晚饭。
秦野挑了张最角落的位置,六个人吃着简单的八菜二汤,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周围热闹的议论声。
大家的议论,几乎都是『知府大人抛绣球定亲』一事,九成外来的青年才俊,皆是来碰运气的。
秦野竖起耳朵听着,实在是好奇的紧,不由得问寒风:
「这湘南城的知府是什么人?他不把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家族,如果抢到绣球的是个杀猪匠,他难道也愿意嫁?」
寒风还未张嘴,旁边的宗政辰启唇回答:
「湘南城知府唐青华,任职二十多年,膝下有一儿一女,为人较为随和、平易近人,是百姓们眼中公认的好官。」
此次抛绣球定亲,也正因唐青华性情随和,并不会太在意名利与身份的差距。
秦野又没问他!
想起之前在房间里的事……这个男人太坏了,不想跟他说话!
她又问寒风:「他只有一个女儿,按理来说应该更宠着才是,怎么会採用这种方式?如果是他女儿不喜欢的男人、如果是一个老男人、如果……我总觉得太奇怪了。」
寒风正要开口,宗政辰又截过:
「野儿难道没发现,唐青华採用了这种方式,增大了自己的名声与影响力,也推进了湘南城的人员流动与各方面的经济发展?」
秦野:「……」
这话的意思是在说她蠢?
无视他!
继续问寒风:「湘南城是江南水乡、富庶之地,不愁钱财经济,唐青华没必要这样做吧,虽然推进了经济,却葬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
她总觉得此事怪异。
寒风张嘴:「王……」
「野儿不如明日去问问唐青华?」
寒风:「……」
主子,您来说,我专心吃饭。
秦野没好气的瞥了宗政辰一眼,腹中暗骂:
——就你聪明,就你懂得多!就你哔哔赖赖。
握着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嘴里小声嘀咕:「就你p话多……」
「嗯?」宗政辰侧眸,似乎没听清楚,想要仔细听。
秦野抬头,露笑,提筷子,夹菜:「王爷您辛苦了,多吃点。」
「王妃真体贴,本王今晚确实要辛苦辛苦。」
「??」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骚话!
寒风低头,三个暗卫的脑袋更是要压到碗里去了:主子,我们什么都没有听见。
正在这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轰动:
「什么……不见了……」
「快找……」
人群躁动,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仓促的奔跑与议论,很明显发生了什么事。
秦野立马放下筷子,快步奔了出去,见一群官兵模样的人跑了过去。
她系好面纱,遮住容貌,抓住一个青年男人,好脾气的问道:
「敢问这位兄台,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男人回头:「小姐,你还不知道吗?是知府大人的千金,明天就是抛绣球定亲大会了,知府千金今晚却突然失踪……」
秦野沉眸。
果然。
她就说……此事必有蹊跷。
第187章 我宁愿死
「那边找了吗?」
「过去看看!」
「快……」
大街小巷上,知府府上的官兵快速穿梭着、奔走着、寻找着,百姓们人心一边看着、一边悉索的议论着什么:
「跑了……」
「不是吧,知府大人该不会是不想嫁女儿,要耍赖吧?」
「知府这么大的官,要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这都叫什么事……」
大家三个凑在一起,五个站在一块儿,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说得正欢,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巷口、一抹纤细的身影快速跑过。
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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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着斗篷,遮住了脸,脑袋压得非常低。
匆匆穿梭在人群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突然——
啪嗒!
她不慎踢到了路边的一只陶瓷罐子,滚到路中间,摔碎的清脆声音令不少人扭头看去。
「小姐在那!」
一个官兵眼尖的瞧见。
紧随之,十几个官兵飞快追去。
女子见了,赶忙转身就跑。
脚步仓促,跌跌撞撞,绊倒不少百姓,撞翻好几个小摊,可,男人体力上的优势天生比女人强健,眼看着就快要追上了。
拐角时,一只纤细的小手倏地将女子拽到暗处。
「谁……」
「嘘!」
秦野按着她的肩,藏到破旧竹筐后,看着一群官兵从巷口纷乱的跑过去。
等到脚步声跑远,才松开女子:
「安全了。」
女子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斗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眶更是变得通红、水雾朦胧。
泪、无声滑落,嘴里失神喃喃:
「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只要我还活着,便无法逃离……」
秦野皱眉。
不难猜出,眼前这个十五六岁、模样姣好白皙的姑娘便是知府千金,看她这哭泣逃离的模样,似乎并不愿意嫁人。
「知府逼你了?」她问,「你乃知府唯一的千金,你若一心不愿嫁,他难道会强行压着你?」
女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千金?
掌上明珠?
是啊,在百姓们眼中,她是身份尊贵的知府千金,打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哪会得知……
她缓缓曲起双腿,绝望的抱紧自己: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哽咽,泣不成声:
「他为了自己廉洁的名声,採用抛绣球定亲的方式,证明在他眼中、官员与百姓一视同仁,没有尊卑之分,笼络民心,获得百姓们的认可与拥戴;
其实,他早已定好了人选!」
「他要把我嫁给湘南的巡抚大人!」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不想嫁。
她不希望自己的幸福、成为父亲仕途的牺牲品。
「那巡抚是个手段狠辣、说一不二的人,但凡只要做错一件事,就会被扒皮抽筋、施以酷刑,甚至以虐待下人取乐,还逼我爹向他上供,如果不给好处,就要让我爹下位!」
「在整个湘南、四个郡、十几个县,全是他说了算……」
女子捧着脸,痛苦的哭着:
「要我嫁给那个歹毒、可怕的男人,我宁愿死,我宁死……」
第188章 我帮你
秦野听完,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四个字:
官官相护。
巡抚为了满足自己的欢心,要娶知府千金。
知府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讨好巡抚,不惜将唯一的女儿嫁过去。
知府千金成为了官官相护的无辜牺牲品。
秦野道:「你若一心不愿,不如在明日的抛绣球定亲大会上,趁机将事情说开,拖延些时日,我听说再过几天,朝廷会派人南巡,他们会为你做主的。」
女子哭得眼睛都红了:
「正是因为过几天、朝中会有人来南巡,我爹才会提前时日、把我嫁出去。」
本来抛绣球定亲的日子定在初七,但明天才初二,就要进行了。
「那巡抚大人是大家公认的贪官污吏……只要我嫁了,我这一辈子都完了……我逃不过、我不会回去……我不要……」
女子怔怔的摇着头,眼中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我宁愿死!」
忽然,她抓紧斗篷,爬起身就狠狠的往墙上撞。
秦野眸瞳微缩,箭步冲上去,眼疾手快的拦住她。
「放开我!」
「让我死!」
她挥舞着双手,扭着身体,拼命的往墙上撞去。
「冷静一点。」
「我是不会嫁给那个贪官的,死是我最好的归宿……」
「冷静!」
秦野勐然拔高嗓音、喝止出声,双手捏住女子的肩头,将人推坐在地上,迫使女子冷静下来。
直视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既然你已经无路可走了,不如信我,你先回去,明日抛绣球照常进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女子怔怔的望着她:
「信……你?」
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陌生的白衣女子。
「信我,尚有机会,不信我,你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搏?如果搏失败了,你到时候再自尽,不是一样的?」
秦野手腕一翻,从干坤镯内取出一把精緻的、银色手术刀,放进女子的手心。
手术刀极致冰凉。
刀锋冒着寒芒,格外锋利。
女子缓缓低头,手心里的刀子又细又长,打磨光滑,锋利的仿佛能割碎骨头……
。
回到客栈,已是深夜。
秦野推开门,见男人坐在桌边、悠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见她回来,把茶递给了她,除此之外,没有说其他。
她出去了那么久,他都没有什么要问的?
想了想,主动开口:
「像湘南这种四季如春的富庶之地,又处于交通要道上,商业经济发展的非常好,油水应该也很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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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水大,便代表着能捞的好处多。
「确实。」男人放下茶壶,嘬了半口热茶,拧了拧眉头,虽然不喜,倒也将就着忍住了。
他道:「这里盛产茶叶、蚕丝、布匹、大米……十几种物品,几乎供应着半个东陵国的需求,产业多、利润厚、油水广,管理起来也是很容易钻漏洞。」
每年南巡,都会揪出不少对不上号的税务帐目,踹掉不少办事的官员。
今年,也不例外。
「我听说,湘南的巡抚在民间颇有微词?」
知府掌管着一个城池,而巡抚掌管着这片地域、几个城镇,官高一级。
宗政辰稍作回想,方道:
「湘南的巡抚是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青年男人,年纪轻轻、官途便到了这个位置,属实难得。」
他捻着茶杯,小抿些许,淡声道:
「人、小有成就,难免年轻气盛些,是正常的。」
第189章 你当本王是什么人
倘若这个年轻气盛的巡抚既是贪官污吏、又要强娶知府千金,那秦野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她将今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说完,总结:
「我已经答应了知府千金,明日会插手看看,如果那巡抚真的贪污,正好将他抓获归案,也救了一个无辜的女子。」
男人闻言,剑眉微挑,只是深笑:
「野儿真单纯。」
「??」
什么意思?
秦野皱起柳眉,想要追问时,男人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那就依照野儿的意思去办。」
秦野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怎么总感觉男人话里有话?什么叫她单纯?难不成知府千金在骗她?
知府千金逃婚不假,寻死不假。
哪怕是骗她,她也能趁势调查巡抚贪污的事,二者之间并没有冲突。
「睡了。」宗政辰忽然放下茶杯、站起身。
秦野身子一绷。
当务之急是睡觉的事,两个人、一张床。
看着男人行至床榻前,折身坐下,掀开被子,大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秦野过去。
秦野站在原地,没有要提步的意思,舔脸笑笑:
「王爷,晚安!」
大步走到桌案边,吹灭蜡烛,然后坐下来,趴在桌上,双手交叠着当枕头,脑袋放上去。
闭眼,睡觉。
宗政辰:「野儿这是打算坐一晚?」
「我不是很困,坐在这里还能给王爷放风,如果有不轨之人想要谋害王爷,我也能第一时间醒过来,时刻保护王爷的安危。」她说得声情并茂、情感真挚。
「……」
信她有鬼。
出门在外,还这么防着他,当他是狼不成?
宗政辰上了床,侧身躺下来,曲起的一条手肘慵懒的支撑着头颅,不需要刻意的抬头,便能将三四米开外、女子的模样收在眼底。
昏暗的屋子里,女子阖着眼眸、唿吸匀称,黯淡的光洒在她的脸上,那丑陋的胎记与她融为一体般,不但不丑,还显得很自然。
就好像有胎记,才是真正的她。
看着看着便非常顺眼了。
他微托着下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秦野是感受到了的。
起初,她满腹好奇:这个男人总盯着她干什么?她脸上没有脏东西吧?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不一会儿,就真的困了。
坐了一天的马车,晚上还出去逛了两圈,想着想着,迷迷煳煳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闻到一抹好闻的薄荷气息,凉凉的、淡淡的,萦绕鼻尖……
再睁眼时,是被一片吵闹的声音惊醒的。
睁开眼,窗外已大亮,而她正躺在床榻上,屋内已无男人的踪影。
秦野坐起身来,双手下意识摸向身上的衣物,见衣服完好,连一粒纽扣都没有解开过,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宗政辰进来时,就见她一副:被玷污了?赶紧看看,衣物完好,大松口气的表情变化,脸色黑了黑:
「你当本王是什么人了?」
她中药时,他都没有擅自碰她,岂会因共睡一榻、就公然占她便宜?
秦野抬头,柔柔一笑:
「王爷自然是妾身最敬爱的人。」
他睥睨她:「当真?」
「千真万确!」
——我都睡床上了,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你是不是不行?!
第190章 猜对了给你发媳妇
「……」
男人拿着粥碗的手掌勐然收紧,陶瓷碗发出隐隐的声响,几乎要破裂般。
箭步上前,抓住她的肩。
秦野瞪眼:
——好端端的你扒拉我干什么?禽兽!
「……」
动她,骂他禽兽。
不动她,骂他不行。
女人……真难伺候,等把她的心骗到手里,看他怎么『收拾』她。
「喝粥。」舀起一勺,戳进她的嘴里。
「太清淡了,我不喜……唔!你能不能温柔……唔!」
刚张嘴,就被勺子戳了满嘴。
「唔唔唔!」
——这么粗鲁的男人,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宗政辰攥紧勺子,「本王亲手餵你,野儿难道不该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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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多少女子求都求不到这份宠爱。
「我高兴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秦野强颜欢笑。
「……」
丝毫感觉不到她的诚意,甚至还有一点想揍她。
。
这天,阳光极好,湘南城内,大街小巷,人满为患,在城池最中央处,更是搭建着一个高台。
一大早,台下,人满为患。
今天,是知府大人用抛绣球的方式、为女儿定亲的日子,收到消息的适龄青年全部赶来碰运气,人数多达近万,挤得整个湘南城水泄不通。
现场犹如炸开的一锅粥:
「我一定会抢到绣球的!」
「别挤我……」
「谁踩到我的脚了……」
台下人挤人,就只看到一颗颗黑色的脑袋在那里动,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窝。
旁边,三层楼阁的茶楼,干净安宁的包厢内,一抹纤细的身影临窗而立。
秦野托着下巴,从这个角度望去,能够将整个场面尽收眼底,还隔离了拥挤嘈杂,十分舒适。
她反手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忽然道:
「寒风,我跟你打个赌吧。」
「啊?」
座中,寒风愣愣的抬起头,王妃这是几个意思?
他怎么突然有一种不祥的念头……
求救般的目光看向主子,但主子似乎并没有帮他的打坐,看着王妃那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头皮有点麻:
「王、王妃……不知王妃何意?」
秦野笑:「咱们就猜猜,今日抢到绣球的人的大致年龄,二十五算是一个坎,你猜是二十五岁以上、还是二十五岁之下的。」
「谁若猜对了,便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她笑容柔柔,脸上写满了『真诚』。
旁座,宗政辰眉尾微挑,撕了一瓣橘子,悠闲的放进嘴里,睥睨寒风的眼神似乎在说:
『你自求多福。』
寒风上次被王妃揪住小辫子、被逼出卖主子的小秘密,现在还真慌着呢,哪里敢赌。
「不猜不猜,我不会猜。」
「猜对了给你发放媳妇。」
「啊?」寒风诧然的张嘴,两只手也摇得更快了,「不不不,这可使不得,女人太麻烦了,我不敢。」
秦野眯眼:「谁说女人麻烦的?是谁教你的?是不是你家主子?」
「咳!」
宗政辰忽然咳嗽两声,边上的寒风皮子一绷,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卡在中间,哭笑不得。
哎哟喂!
平日里保护主子的安危,就已经是高强度的差事了,王妃,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突然眼睛一亮,指向窗外:
「知府千金出来了!」
第191章 寒风,准备干活
秦野扭头看去。
寒风话题转移成功!
高台上,众人瞩目之下,穿着粉色罗裙、戴着面纱的知府千金缓步走了出来,那纤细、窈窕的身姿映入男人们的眼中,令他们流露出火热、渴望的目光。
知府大人的女婿,谁不想当?
娶了千金、少奋斗三十年的馅饼,谁不想获得?
湘南城知府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褐色衣服,有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整个人看起来一本正经,笑得随和,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他一出来,台下,不少人直接唿喊:
「岳父大人!」
李知府闻言,登时哭笑不得,扬起手来,示意大家安静些。
待现场的气氛稍微平定些,才扬声道:
「父老乡亲们、各位伙计们!我、湘南知府李刚,驻守湘南十几年,这些年来,待民亲厚、官民同心,在我眼中,没有尊卑之分……」
他说着公式化的话。
这番话格外亲民,令不少百姓竖起大拇指来夸赞:
「李大人是个好官。」
「是啊,他从来不摆高官的架子,很多时候还亲力亲为的帮助咱们老百姓……」
「他是一个好人……」
楼阁包厢内。
秦野双手撑着窗台上、微托着下巴,看向那话语圆滑好听的李知府。
第一印象:是个平和、慈祥的中年大叔。
只是,看人不能看表面。
有时候,越温和无害的、往往最危险。
她头也不回的问:「此次南巡,湘南城要查的任务是什么?」
寒风立即回话:「蚕丝的税务不对,还有茶叶、大米等零星的帐目,都与朝廷对不上。」
有人从中贪污,并且是巨款。
当地的帐目要供给知府,知府再供给巡抚,巡抚给户部,户部再进行最终整理,呈报皇上、收入国库。
「哦。」秦野会意,「既然到查到当地了,看来是被知府和巡抚有关了。」
经过昨天和今天的走访,她大致了解到,在湘南城,李知府乐善好施、广做好事,是百姓们公认的好官。
而湘南巡抚,也是知府内定的女婿,则是一个严格、残忍、暴戾、名声极差的人。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地震般的轰动:
「李小姐抛绣球了!!」
「抢啊!!」
只见一颗颗黑色的脑袋前仆后继、疯狂轰抢,红色的绣球从这个人的手里、跳到那个人的手中,又弹到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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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发疯似的狂抢,红着眼睛、撸起衣袖,拼尽全力。
竹片制成的绣球弹呀、弹呀……
李小姐站在高台上,目光淡淡的看着那绣球,眼中没有丝毫的期待。
因为,她知道,无论绣球弹到哪,最后,一定会被巡抚的人抢到。
果不其然……
就在大家抢得正欢时,一个功夫不错的男人飞身而起,抓住那绣球后,在空中打了几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地上。
举起绣球,高喝:
「巡抚大人的师爷卫楚军,为我家大人抢得绣球,诸位,承让了!」
包厢上。
秦野见事情往预料的方向进行,眯了眯眼,慢条斯理的挽起衣袖:
「寒风,准备准备,干活了。」
第192章 宗政辰的良苦用心
抢到绣球,此事落幕。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知府拱着手、向大家作揖:「很高兴大家见得起小女、都来为小女捧场,亲事已定,今日便举行,两个时辰后,还请大家前来府上喝杯薄酒、凑凑热闹,我定好生招待诸位!」
大家听了这话,纷纷拱手回礼,都说要去凑热闹。
李知府确实一点架子都没有,平易近人,百姓们跟他相处,感到分外轻松,都十分愿意去李府凑热闹。
这不,还没到两个时辰,李府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吃喜酒的、凑热闹的、上菜的、聊天的、说话的……李府上下人头攒动,处处皆是喜庆大红的装饰,热闹极了。
后院。
闺房。
铜镜倒映出一张美丽的小脸,新娘穿着一袭大红的嫁衣,画着精緻的妆容,是一生中最美的模样。
「小姐,您真美,巡抚府的迎亲队伍马上就要来了,巡抚大人见了您,恐怕会喜欢得移不开眼睛呢。」
婢女放下牛角梳,高兴地笑道。
李小姐只是淡淡的抬眸、扫了眼铜镜中的自己,「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那冷淡的模样,仿佛今日成亲的人不是她。
婢女福了福身,退下了。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她一人。
李小姐轻抚着身上的嫁衣,一寸、一寸……脸上没有丝毫成亲的喜悦。
打开抽屉,取出一张鸳鸯戏水的手帕。
这是她亲手所绣……
鸳鸯戏水、美好爱情……
垂眸、眼中目光复杂,声音很轻:「只要我按照您说的去做,弟弟能坐上巡抚的位置,您……也能成全我跟玉林哥吗?」
门口,响起男人苍老的嗓音: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音落下,脚步声逐渐远去,屋子里又恢復了安宁……
约摸两刻钟后。
窗外,不速之客。
「你来了!」
李小姐看见秦野,喜得站起身来,冲上去,紧紧握住秦野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
「姑娘,你真的来了……我、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你救了我的命,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都说女子嫁人,是第二次投胎。
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这一生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李小姐感激的眼眶通红、无以回报。
秦野拍拍她的手背,「我既然说了帮你,便不会食言。」
李小姐不愿嫁人,她也正好借着成亲一事,名正言顺的潜入巡抚府,趁势调查他贪污的事。
一来,方便调查。
二来,救了李小姐。
一举两得。
「你换上婢女的衣物后便出去藏着,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办。」
李小姐犹疑的张了张嘴,「这……真的可以吗……」
「放心去吧。」
李小姐犹豫再三,后退三步,福身行礼,脸色与嗓音一併郑重:
「多谢姑娘!」
李小姐换好衣物,便低着头出去藏着了,秦野则换上了嫁衣,盖着红盖头,成功的混上了花轿。
迎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欢快的朝着巡抚府走去。
一路上,百姓跟随,热闹得很。
楼阁上,一道矜贵的墨色身影负手而立,将街上的迎亲队伍尽收眼底,眼中是深不可测的暗光。
「主子……」
寒风抿了抿薄唇,欲言又止,「您就这么让王妃去了,您明知道……」
「她是个很有想法的人。」男人抬手,压下寒风的话。
望向那顶大红的花轿,他眼中的光芒极深:
「与其让她做养在深闺人未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王妃,本王更愿意让她亲身经歷世道的险恶。」
「本王是从地狱中杀出来的死人,未来的路也不会太平,她只有经歷的足够多,待在本王身边才会安全……」
第193章 暴官?深情?
巡抚府。
宾客满座,送礼的、讨好的、巴结的……前院热闹得很,后院是新房的所在地,则显得安静不少。
由于抛绣球定亲、置办婚礼、两边喜酒,全都是在同一天进行,等新娘子被送到婚房时,已经是夜晚降临了。
布置喜庆的新房内。
秦野刚坐下,正准备起身,门外,便来了人:
「参见巡抚大人。」
行礼声。
脚步声。
开门声。
走进来一个近三十岁的青年男人,身着一袭喜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型高大,正是湘南巡抚,众人口中残忍、暴戾的贪官污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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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双手推着门沿,迫不及待的目光落在床榻前的纤细身影上。
想上前、又止住。
想开口、又忍了忍。
那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没有经验、情窦初开般的毛头小子。
「大人,快进去呀。」门口,婆子笑着打趣,「新媳妇好不容易娶进门了,怎么到了这头儿,还拘谨上了呢?」
婆子笑眯眯调侃。
男人的脸红了红,赶紧拂了下衣袖,走了进去。
反手关门。
「冰、冰儿……」他在床榻前五步的位置停下了,声音听起来有些结巴。
红盖头下,秦野垂着的目光,瞧见男人红色的衣摆、以及一双做工精緻的黑靴,可是,一听这男人说话,怎么察觉到了一丝紧张的味道?
没错。
是紧张。
传闻残忍、暴戾的人,竟然会紧张?
秦野皱了下眉,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
「冰儿,你终于愿意嫁给我了,你放心,我这一生只会娶你一个女人,给你想要的一切,宠爱、专一、钟情……」
男人目光深深的望向新娘,眼中满是柔情:
「我会把我能给的东西、全都给你,冰儿,只要你展露笑颜,便是我此生最大的成功。」
秦野:「??」
男人的语调、情感,听起来并不像作假。
他不是要强娶李小姐吗?
他不是杀人、虐人取乐的暴官吗?
暴官会有这样的深情?
男人说完,见新娘始终未动,忙问道:「冰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我立马改。」
秦野的眉头顿时蹙得更紧了。
不对!
这分明就是一个深情款款的男人!
「冰儿……」他踌躇的上前,「你……你把盖头揭下来,看着我说话好吗?让我知道你的情绪与需求,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我……那我出去……」
他小心呵护的模样,像极了在对待一件来之不易的珍宝。
他一句重话都没有说,甚至不会强迫新婚之夜,那小心的语气、竟有几分卑微感。
男人转身、就要出去。
秦野皱眉,伸手就要揭开盖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惊慌的大唿声:
「不好了,走水了!」
「快来人救火!」
韩巡抚脚步先是一怔,随即大步奔了出去,打开门,不远处的院阁内,一片耀眼的火光映入眼帘。
滔天大火!
院子是一座连着一座的,很快就会烧到这里。
第一反应,他没有命人救火、也没有调查原因,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折回新婚房,抓住新娘的手:
「来人,保护夫人!」
第194章 反转
喝声落,几个婢女急忙跑进来,搀住新娘。
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大人,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着了好大的火,您的书房……书房,全烧了!」
韩巡抚握紧双手,看向不远处的火光,沉声道:
「来不及调查了,今晚留宿的宾客很多,当务之急是疏散人群、再扑救大火,确保每个人的安全,不得闹出人命!」
「是,老奴马上去!」
管家一边朝外跑,一边吆喝着下人们救火,留宿的宾客也急匆匆的跑出来,在空旷、安全的院子里聚集起来。
一个个都是懵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着这么大的火?」
「大家都跑出来了吧,没有人受伤吧?」
「王老闆,你怎么样,伤着了吗?」
「张姐姐……」
就在大家正凌乱、着急的时候,不知是谁扯落了秦野的红盖头,与此同时,外面,一批黑压压的人火速跑了进来:
「巡抚大人,你即便不想娶我的女儿,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
是李知府!
他的喝声一落,大家下意识寻找新娘的身影,却看见红衣女子蒙着面纱,仅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那额头、那削瘦的下巴、那轮廓……
新娘不是李小姐!
「怎么回事!」
众人皆惊。
忙着救火的韩巡抚快步奔了过来,瞧见陌生的新娘,「你……」
他也愕然,「怎么会……」
怎么不是冰儿?
李知府冷厉的指责声:「你逼迫本官向你上供,用蚕丝、茶叶的三成利润『孝敬』给你,还要本官每个月向你供奉一千两银子。」
「我本想着将女儿嫁给你,希望你我成为一家人后,能够纠正你的行为,没想到你竟然打着娶冰儿的幌子、明目张胆的迎娶别的女人!」
「我不肯给你『好处』,你就用这种行为来报復我,好狠的心!」
愤怒的指责声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像一把重锤、敲得哐哐响。
此事竟有这样的曲折!
韩巡抚向李知府索要好处,李知府不给。
李知府用嫁女儿一事『抵帐』,然,韩巡抚不悦之下,既玷污了李小姐女儿家的名声,还迎娶了别的女人,以此来教训『不听话』的李知府。
宾客们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顿时像炸开的一锅粥,纷纷议论起来:
「韩巡抚竟然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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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要不到好处,就用李小姐来威胁李知府……」
「他不娶李小姐,又毁了李小姐的闺誉,还跟杀了李小姐有什么两样?如果我是李小姐,受了这样的羞辱,早就一脑袋撞死了!」
「韩巡抚这个大贪官!太可恶了!」
「我们湘南城不需要这样的巡抚,快滚回老家!」
「滚回去!」
愤怒的、指责的、控诉的……一时之间、此起彼伏。
韩巡抚慌乱的想要解释,可一边是滔天的大火、一边是新娘的调换、一边是所有人的议论,他解释的声音被大家的议论声淹没。
所有人怒骂着他,根本没人会听他的话。
「我一心想娶冰儿……我并不知道新娘调换的事……我没有向李知府索要好处、没有贪污……我没有……」
第195章 李大人好大的威风
「我没有……」
韩巡抚的声音被大家淹没,李知府更是愤怒的大声呵斥:
「我家冰儿的名声全被你毁了,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恐怕要被你活活逼上绝路!」
在古代,女子的清白、便是第二条性命。
这番话激起了不少女性宾客的共鸣。
同为女性,她们非常心疼李小姐的遭遇:
「李小姐这是造了什么孽,竟遇到这种事……」
「男人,呵!为了利益,果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湘南巡抚?我呸!我们湘南可不认这样的官老爷!」
「就是……」
她们狠狠的碎着唾沫,咒骂男人。
秦野站在一旁,看着凌乱的场面、看着韩巡抚急切解释的模样,他的样子不似作假,在新房时、他对李小姐的真心更不似造假。
此事必有蹊跷。
与其在这里吵吵闹闹、打口水仗,还不如找出李小姐、查明此事。
当即,上前一步,扬声道:
「李大人,还请将李小姐叫过来问话!」
李小姐要逃婚,李知府不可能不知道,现在,他反咬一口,定有阴谋。
李知府看向秦野,眯了眯狭长刻薄的样子,冷声道:
「你这哪来的野丫头?是什么时候跟韩巡抚好上的?连湘南知府千金的婚姻都敢截杀,来人啊!」
高高扬手:
「将这毁人婚姻的贱人捉下去!」
喝声落,两个官兵大步沖向秦野,毫不客气的撸起衣袖、强行扭人。
秦野敏锐的抬脚后退避开,冷下的目光、分外锐利的直射李知府:
「我叫你把李冰喊出来!」
冷下的嗓音犹如寒蝉,眼中的冷光、仿若冻结空气。
面纱下,那张脸瞧不清,只见那双凤眸沉若寒霜,更是泛着任何人不容近犯的威压。
李知府对上这双眼,直接一怔。
好……
好强的气场……
可,立马冷下脸来,大声道:「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仗着有韩巡抚撑腰,不将本官放在眼里,要翻天了不成!」
一声指责,再次将韩巡抚拖下水。
从开始到现在,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在诋毁韩巡抚,仿佛要把人狠狠的往坭坑里踩踏般。
秦野启唇,嗓音比他更大、更冷锐:
「同样的话,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眉宇间锐气迸发,令不少宾客有些忌惮的抿了抿嘴巴。
李知府却得出不饶人般,冷笑:「你有何资格与本官这样说话?」
「就凭我是辰王妃!」
唰啦——
面纱揭下,一张极其具有辨识度的脸露了出来,半张绝美如仙、半张丑陋如妖,烛光映衬之下,衣摆轻飞,眸光逼仄。
这脸……
辰王妃……
虽然大家没有见过辰王妃,却听过辰王妃的名声:东陵国最丑的女人!
李知府怔了一跳。
她是辰王妃的话,岂不是代表辰王殿下也在?
不,不可能,根据可靠消息,辰王殿下初七才会来湘南巡查,今日才初二,还有五天时间,辰王不可能在。
这个女人在撒谎!
这个贱人!
当他是吓大的?
李知府阴冷的扯开嘴角,一声冷笑:
「你这小贱人,好大的胆子,截杀我女儿的婚事不是、还胆敢冒充当朝辰王妃,我岂可饶你?」
「来啊!将这胆大包天的女人押住,当场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就在此时,空气中,一道低沉、戏嚯的哂笑声传来:
「李大人好大的威风。」
第196章 就凭我是辰王妃
人群外,一抹矜贵的墨色身影缓步走来,男人目视前方、面容犹如神坻,薄唇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深深的笑望着李知府。
男人一出场,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登时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
还未报身份,便令众人有一种屈膝的冲动,仿佛男人是来巡查领土的上位者,而他们都是他的臣民……
韩巡抚见到男人,立马跪地行礼:
「下官参见辰王殿下!」
恭敬的八个字、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辰王……
真的是当朝辰王……
所有宾客、下人急忙跪在地上,一个二个捧着紧张的一颗心,只觉得空气都变得严肃七分。
李知府仿若晴天霹雳般,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喉咙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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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还有五天才南巡吗?
辰王怎么会提前……
怎么会……
秦野扫了宗政辰一眼,笑意吟吟的睨向李知府:
「我说李大人,你要是再不把李冰叫出来的话,我可要让人去抓了。」
李知府浑身一颤,「我……」
想解释、又哽住,想掩饰、又无措。
事情突发,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
「我……」
秦野:「来人!」
李知府马上道:「来人,快,快去请小姐……」
他急忙沖自己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秦野瞧见那手势,眼睛眯了眯,「韩巡抚,你派一个人跟着,一起去请李小姐。」
李知府忙上前一步道:「一、一个人去就够了……」
「你有意见?」
秦野斜着眼睛看他。
「……」李知府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再多言。
两个人去请李小姐,宾客和下人们低着脑袋、站在原地,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的看着,腹中暗暗议论,嘴上不敢再多言。
等待的过程中,李知府似乎很不安,双手时不时的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
两刻钟后。
知府千金李冰来了。
她一奔来,便哭诉道:
「韩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爹一辈子老老实实、兢兢业业,他真的没有银子『孝敬』您……求求您给李家一条生路吧!」
跪在地上,眼眶当即便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按照计划:
一口咬定韩巡抚贪污的事,抹黑韩巡抚,再趁机将他从巡抚的位置上踹下来!
她哭了两声,哭着哭着,却没收到回应。
抬头,就见韩巡抚眸色怔痛的看着她。
宾客们也各个闭着嘴,不敢说话。
李冰:「?」
什么情况?
韩巡抚逼迫李家、贪污、强娶,这么多黑料爆出来,大家不应该狠狠的指责韩巡抚吗?
她扭头看向父亲李知府。
李知府目光闪躲……
李冰的心头顿时涌出一股不详的念头。
一定出岔子了……
这时,秦野不急不缓的走出来,似笑非笑道:
「李小姐,韩大人待你一片情深,你怎么能联合父亲,玩弄韩大人的感情、并辱没他的名声呢?」
李冰被女子那张丑陋的脸吓了一跳。
丑脸、喜服、新娘……
她就是帮助她的那个蒙面女子!
李冰察觉到情况不对,可父亲并没有提前通知她,她根本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该说什么。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她装傻充愣。
秦野唇角弯弯,只是笑笑,提步行至李知府身边:
「李小姐,实不相瞒,李大人已经交代了一切事宜,把你叫过来,只是为了对供词的。」
「李大人,你说是吧?」
她笑得人畜无害,缓缓抵在李知府后腰上的小手里,却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第197章 交代
李知府面色一白,身体发僵,尖锐的刀尖已经刺破了衣物、抵在他后腰的皮肉上。
尖锐的痛。
有一股温热感……
流血了……
痛意还在逐渐加深,刀子正在一寸一寸的往里扎,看向女子那半张绝美、半张妖邪的脸,只觉得她笑着的模样,像魔鬼一般可怕,令他头皮发麻。
他丝毫不会怀疑,她真的会用刀子刺穿他。
她真的下得了手。
「我……我……」他慌了,「我……」
嘴唇子打颤,「我……」
「爹?」
李冰询问般的目光看向他,父女多年的默契、再加上她也不蠢,自然大致明白了什么。
看来真的出事了。
韩巡抚是湘南城最大的官,只要抱紧他的大腿,就能得到庇护!
眼珠子一转,便抓着韩巡抚的衣袖,声情并茂道:
「韩大人,其实冰儿一直都很喜欢你,心里的人全是你!」
「是玉林……东城商铺的那个玉林,他欺骗了我,他说你是个狠厉残暴的人,我害怕之下,才会逃婚……我,我是爱你的啊!」
她扑身上前,抱着男人的大腿,含泪的眼中写满了真情实感。
秦野连『虚伪』这两个字都懒得说了。
女人演起戏来,真是演到你流泪。
韩巡抚眼中虽有痛意,却紧紧地握着双拳,用力的拿开了李冰的手:
「李小姐真当我是傻子吗?」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真当他愚蠢不懂?
「韩大人……」李冰忽然慌了,「韩大人,我,我……」
「李小姐还是如实交代吧,坦白从宽,或许可以减轻罪名,不然,李府抄家、牢底坐穿,你跟你爹都得到大牢里度过余生。」
秦野试探性的一句话说出来,成功的令李冰变了脸。
深闺的千金大小姐,自然是被牢房的事吓到了,再加上爹做的那些事……
李冰顿时害怕了。
她看向父亲,但李知府被秦野拿捏在手里,一句话都不敢多言。
这一幕落在李冰眼中,她认为父亲已经交代了。
见父亲都没有再反抗,她也承认了:
「是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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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府瞪眼,「冰……呃!」
刚张嘴,抵在后腰上的那把刀子插深一寸,痛得他脸色唰白。
「继续说,如果你的供词与李大人的能对上,朝廷会考虑从轻处罚。」秦野冷声。
不能说!
不能说啊!
李知府瞪着眼,急得要死,可是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冰张开了嘴,说:
「这一切……都是李家执导的……」
她捂着脸,怯懦的声音断断续续:
「爹说,只要放出韩巡抚是贪官、性情暴戾的流言,就能抹黑他的官名;再借用娶亲的事,给他戴上『羞辱知府千金、逼死知府千金』的帽子,就能把他从巡抚的位置踹下来。」
「只要他下位,我弟弟……弟弟……就能在父亲的扶持之下,坐上新任巡抚的位置……」
嘶——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怔瞪眼,无比错愕。
李知府面色惨白。
完了……
秦野挑眉,「还有呢?」
李冰低头:「没、没有了……」
一刀子捅进李知府的腰部,痛得李知府尖叫:
「嗦——」倒吸冷气声。
李冰:「??」
缩?
说?
真的要说?
那就听父亲的话,全部都说了:
「父亲他还收受商人们的贿赂,抬高蚕丝、茶叶、大米的价格,将其中的利润私自收入李府,还背着我娘包养着怡红院的头牌花魁!他还……」
第198章 秦野生气
住嘴!
住嘴啊!
哎哟!
老子只是吸口冷气,并没有让你交代的那么详细,你这个坑爹的女儿啊!漏风的、浸了冰水的小棉袄!
老子被你害死了啊!
李冰说完,抬起一双怯怯、而担心的目光,看向父亲,小声道:
「爹,是您让女儿说的,女儿听您的话……」
李知府:「……」
十五年前,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至此,真相大白!
事实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宾客们弄清了事情的缘由后,纷纷狠狠的指责李知府:
「险些误会了韩巡抚,原来狼子野心的人是你!你还肖想着巡抚的位置!」
「想不到你这些年来的仁厚、仁慈、平和,全部都是装的,你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咱们湘南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知府!」
「我呸!」
他们狠狠的咒骂着李知府,李知府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玩完了,也不解释了,天塌了,一辈子都毁了……
最后,李知府父女被押了下去,宾客们被疏散,收场。
李冰被押下去时,还在不停的挣扎着:
「韩大人,我知错了,我并没有害你的心,只是一时煳涂、走了歪路,我是爱你的啊!」
「韩大人,离开了你我会死的,我爱你……」
「……」
韩巡抚只是静静的看着女子被带下去,从头至尾都没有说半句话。
爱错了人,心中苦涩。
或许,老天爷让他经歷这种事,自有老天爷的安排吧……
暗嘆一声。
一切平定后,他踱步行至秦野面前,拱手弯腰:
「让辰王、辰王妃看笑话了,下官甚至还迎娶了……下官当时并不知情,下官惶恐!」
秦野本想查韩巡抚贪污的事,却没想到事情发生了反转。
忽然间,她似乎明白在客栈时,宗政辰说『野儿真单纯』这句话的意思了。
敢情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明明看穿了,还任由她擅作主张的与新娘替换、入府查案,闹了这么大的一个笑话!
生气!
秦野攥紧双手,调头就瞪视某个男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宗政辰挑眉,「此话何意?」
还装!
你让我『嫁』进巡抚府,看我查案、看我闹笑话,把我蒙在鼓里,自个儿在边上乐呵乐呵的看热闹。
很好玩是吧?
被揭穿了,还装作一副不知情的疑惑模样。
「你个乌龟换了壳装王八,装犊子呢!」
「?」
淦!
秦野真想跳起来、给他一个糖炒栗子,但碍于身份、又不得不强忍着。
咬紧牙关:「老子睡觉去了!」
「不许说脏……唔!」
女子拔腿,与宗政辰擦肩而过的时候,肩膀撞到了他的肩,穿着硬底绣花鞋的小脚『不小心』踩在他的脚背上。
再狠狠的碾了两下。
秦野扬长而去,男人的鞋面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印子……
韩巡抚:「……」
下人们:「……」
一个个的表情犹如见鬼。
辰王妃对辰王不敬?
辰王竟然不生气?
寒风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种事情在辰王府已经发生,毕竟王妃不是一般女子……
咳!
他低咳一声,上前半步,「韩大人,我家主子奉命南巡,会在湘南城停留三日,需借住巡抚府。」
韩巡抚立马恭敬低头:
「应该的,下官这就去准备。」
正要走,忽然又停了停,想起什么般,小声的问寒风:
「敢问这位大人,辰王妃与辰王的住所……是否要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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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不睡一起,还能跟谁睡?别看他们闹了小矛盾,其实他们的感情很好的。」
然后,当晚,辰王就站在门口,喊『开门』喊了一夜……
第199章 宗政辰失踪
秦野很生气,并且不想搭理宗政辰。
宗政辰在外面苦苦敲门:
「野儿别生气,本王不是故意的,本王起初只是怀疑李知府太过仁慈、仁慈的没有丝毫骂名,仁慈到完美怪异的程度,才让寒风暗中调查了一下……」
「本王事先并不知情。」
「野儿,开门……」
秦野倒在床上,抓着被子,板着一张臭臭的小脸,那模样、别提有多生气了。
他明明知道李知府有鬼!
却不告诉她!
过分了!
耍她玩呢。
既然这样,还把她叫来南巡干什么,他怎么不自己一个人来?
真的是!
男人苦苦的喊了好久好久,门没有喊开,倒是令外面路过的下人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不是说辰王与辰王妃的感情非常好,闹了小矛盾也丝毫不影响的吗?
那个苦苦叫门的男人是谁?
寒风:「咳!」
下人们:「……」
纷纷低头、匆匆离开,不敢再多看。
寒风站在院门外,望向主子那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背影,别提有多惨。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忽然想笑……
。
秦野迷迷煳煳的想着李知府与韩巡抚的事,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再睁眼时,窗外已经大亮,拉开门,没见宗政辰,倒是瞧见一直守着的寒风。
「王妃,您终于开门了!」
寒风靠着柱子打瞌睡,听到开门声,瞬间惊醒,立马道:
「王妃,您快去看看吧,主子昨晚去牢房找了李知府,不知道说了什么,连夜就出城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秦野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又来?
上次是广宁山遭遇危险,这次又遭遇危险?
他要是随时都遭遇危险、次次都中计,那他这王爷也没必要当了。
「那就让他遭遇危险吧。」
寒风:「?」
秦野走了出来,懒散的伸展了下腰身,准备去找饭。
「王妃,我是认真的。」主子真的一夜都没有消息。
秦野头也不回的出去了,「我也是认真的。」
「……」
这都一晚上了,还在生气呢!
寒风急忙追上去,替主子向王妃道歉:
「王妃,您不要再生气了,李知府跟韩巡抚的事,主子也没有太了解,他只是凭直觉,在两个人之间,认定李知府的嫌疑更大。」
「你们一个怀疑李知府贪污、一个怀疑韩巡抚贪污,并且各自展开行动、调查各自所怀疑的事情,并没有冲突的呀。」
秦野脚步微顿。
怎么听寒风这么解释,好像她这个气生得一点都没有道理?
她仿佛在乱发脾气?
像个不讲道理的泼妇?
仔细一想,宗政辰查宗政辰的,她查她的,查到最后,两人联手,不但没有冲突,还配合的很好?
一想到昨天晚上,宗政辰在她门外喊得嗓子都哑了……
咳!
咳咳!
秦野胡乱的咳了两声,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一大清早的,外面怎么有些吵?」
寒风:「是湘南城的百姓,主子前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许多百姓请求面见辰王,求情的、喊冤的……故而有些吵闹。」
在消息落后、通讯不发达的古代,经常会发生仗势欺人、以公谋私、蒙冤受罪的案件,因消息不能及时传播出去,蒙冤的人非常非常多。
朝廷派人下来巡查,便是帮助百姓、响应民心的机会。
百姓们更是迫不及待的找上来,希望自己的冤屈能够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对待。
「宗政辰既然不在,那我去看看吧。」
寒风:「??主子已经失踪一晚上了,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找他吗?」
「难道他这么大个人了,还会被哪个女土匪绑去做压寨大王了?」
「……」
第200章 宝儿是牛
巡抚府。
大堂之上,官兵一左一右的站在两旁,手握武器,笔直而立,目视前方,一块刻有『高堂明镜』四个大字的牌匾端正的悬挂在大堂中央。
高座之上,主位的位置是空着的,韩巡抚穿着官服,坐在旁边的偏位上。
堂下,站着十几个百姓。
他们有男有女,手里捏着状纸,眼眶闪着红光,嘴巴紧紧的抿着,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告状了。
他们有冤啊!
秦野过来时,见韩巡抚坐着、百姓们等着,「怎么不开堂?」
韩巡抚立马起身:「见过辰王妃。」
秦野绕过桌案,行至主位坐下,望向下方的百姓们,扬声道:
「辰王眼下去处理其他事了,你们有何冤情、一一道来,我将会尽自己所能,为你们排忧解难,有冤平冤、有恨平恨。」
百姓们听了这话,纷纷投去疑惑的、狐疑的、打量的目光。
让女子来断案,真的可以?
自古以来,他们从没听说过女子可以断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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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响起细碎的小声议论。
韩巡抚蹙眉,扬声:「尔等将状纸呈上,辰王妃会为你们做主,此次南巡,辰王殿下会在湘南城停留三日,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便要等到明年了。」
平冤的机会,只有三天!
百姓们听了这话,不敢再挑剔了,纷纷递交诉纸,张嘴喊冤。
你一句、我一句,顿时凌乱。
秦野抬手压下,示意大家冷静,「你们从左到右排好队,一个一个说,只要你们有诉求,我都会替你们做主的。」
「哎!」
左边第一个中年男人站出一步,重重的跪在地上,泪目道:
「王妃娘娘,您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如果您不帮助草民,草民便活不下去,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大堂之上……」
都说男人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又怎么会跪?
古代,强权至上,不比现代的法治。
在这里,没有权势、拳头不硬,那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秦野看向中年男人那张黝黑、操劳的脸庞,忽然间体会到了无权无势、身份低下卑微的苦楚,就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心中更是涌出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既然坐上了辰王妃的位置,有着常人不能及的权势,就要好好的利用这层身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秦野的身体坐直三分,沉声道:
「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我会替你查明的。」
中年男人磕了一个头,嘶哑着声音道:
「是我的宝儿……我唯一的宝儿,比我性命还重要……被偷了……我活不下去了……」
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宝儿?
儿子?
秦默皱眉,拐卖孩子,有违道德,死罪都不为过!
「寒风,你即刻带人查一查,湘南城内有没有孩童失踪的案子。」
「是。」
「不是!」中年男人马上抬起头来,「宝儿是我家的牛!」
秦野:「??」
「去年,我卖了两块地,凑了两年多的银子,才勉强买下了这头老水牛,可是它却被人偷走了,家里的地无法犁,粮食无法种,断了经济来源,我那八十岁的老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秦野:「……」
第201章 辰王已经死了?
「还望辰王妃大发慈悲,帮草民把宝儿找回来,草民愿意上供二百斤大米,作为报答!」
中年男人红着眼眶、诚挚的恳求着。
他们家中世世代代都是农民,以耕种为生,没有了牛,种不了地,也相当于断了他们的生路,要了他们的性命。
秦野深知古代劳动百姓的辛苦与卑微。
连牛都偷,还有没有人性了?
「你先别着急,你家宝儿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品种,大约有多高多重,一些详细信息说与我听,我派人去查。」
中年男人忙道:「宝儿是一头八岁多的老水牛,它的毛髮白……」
他说着,秦野记着。
说完后,韩巡抚立即带着人,进行全城搜查。
这件事情暂时押下,轮到第二个人,是一个六十多岁、头髮花白的老婆婆,她拄着拐杖、腿脚不便,佝偻着背,一双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悲伤:
「求辰王妃做主,还我们家一个安宁……」
秦野赦免了她的礼仪,命人搬来一张凳子,供她坐下:
「阿婆,您这是什么情况?」
阿婆泪目、伤心,想到家中的事,眼泪便大颗大颗的掉:
「老身生育了两个儿子,他们如今都各自成家,我跟老伴也渐渐老了、不能自理,可他们竟然不给我们养老!」
「还要抢走仅剩的那点家产!」
秦野:「……」
哎。
这都叫什么事。
「寒风,去,立马把这位阿婆的两个儿子传到巡抚府来,我要给他们上一上政治课。」
「是。」寒风立马去办。
第三位百姓的诉求:
「王妃娘娘,请您为草民做主啊,一个月前,我以二十两银子为聘,与王家姑娘定亲,可前几天王姑娘不小心摔了脸、破了相,我不想娶了,可王家竟要私吞聘礼,一两银子都不肯退还给我!」
秦野:「……」
第四位:
「王妃娘娘,民女跟隔壁的姐姐是同一天生的孩子,可产婆却把我们的孩子抱混淆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孩,我们实在分不清哪一个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望娘娘帮我们出个主意。」
秦野:「……」
第五个:
「我媳妇嫌我吃得多,跟别的男人跑了……」
「……」
这都叫什么事!
秦野在堂上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接听了二十多份诉求,而他们的诉求基本上都是……
离婚、家庭、财产、矛盾、纷争。
就没有一桩命案?
就没有一些能够证明她实力的、惊天的、悬疑的大案子?
全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
难道宗政辰平时看摺子的时候,摺子里面的内容也都是些……简直不敢想像,那么高冷、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男人,看着摺子里的扯皮小事,是怎么绷住不笑场的。
想到宗政辰,这傢伙一个上午连影子都不见,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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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巡抚瞧见女子无奈扶额的模样,笑了笑,道:
「辰王妃辛苦了,其实下官平日里处理的也是一些家里长短的小事;如今东陵国国富民强、百姓们安居乐业,蒸蒸日上,鲜少发生涉及人命的案子。」
其实,这些家里长短的小事,更能体现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冷暖,也更贴近事实生活。
也是感情的事、最不好处理,最考验一个人的能力。
秦野笑笑:「辛苦韩巡抚,这这些事看似简单,其实都不容易,感情之中没有绝对的错与对,无论我怎么断案、都会有不满意的声音。」
比如和离的事。
男方希望和离,女方不想放手,无论她怎么判,都不能令双方满意。
分家产的事,无论她怎么分,都会有一方生气的。
「午时了,大家都辛苦了,休息会儿吧,一个半时辰后再来继续。」
「下官已经备好了午膳,辰王妃,请。」
移步正厅用饭。
饭桌上,仍旧未见宗政辰。
秦野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隐约之间察觉到不太对劲:「宗政辰呢?」
她问寒风。
站在旁边的寒风:「应该是被女土匪抓去当压寨大王了。」
「……」
这小子真皮,竟然学会了用她的话来噎她!
秦野抬起阴测测的眸子、诡谲的望向寒风。
寒风菊花一紧,立马皮子一绷,收敛表情,不敢再造次,「他昨晚去了牢房,见了李知府,然后就出城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哼!
秦野扔下筷子,拔腿而去,笔直的朝着牢房去。
牢房内。
阴暗、恶臭、光线暗淡,还飘散着难闻的气味,里面关押着不少犯人,发出痛苦的、喊冤的呻吟声,一声一声灌入耳中,令人头皮发麻。
某间牢房内,李知府正穿着一袭白色的囚衣,坐在那里。
啪——
铁链晃动的声音。
他怔了怔,有些僵硬的扭着脖子看去,当见到秦野时,他目光一狠:
「你是来找辰王的吧?你来晚了,不出意料的话,他已经死了!」
第202章 他还没给我休书啊
死……
秦野目光顿沉,看来,昨夜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
睥睨栏杆里面的李知府:
「你若是告诉我宗政辰去了何处,我或许能想办法减轻你的刑罚。」
「哈哈,哈哈哈!」
李知府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减刑?
他谋害巡抚、贪污数额巨大,他即将要面对怎样的惩罚,心里再清楚不过,岂是秦野一句话都能赦免的?
说来,都怪秦野!
要不是秦野把他揪了出来,他也不会暴露,更不会落得现在的地步。
这个小贱人!
他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既然你想知道,我便不妨告诉你!」李知府呲着牙齿、阴狠的说道,「辰王昨夜来向我打听鬼医于绝子的下落。」
「鬼医于绝子,江湖上出了名的疯子,他有惊人的医术,同时也有着火药般暴躁的脾气,他每救一个人,就会杀一个人,乃是出了名的狠辣!」
曾经,有富甲一方的商人求他医治,他却以看不顺眼为由,将那商人一家全杀了。
曾经,有落难的百姓不慎遇到他,本以为死路一条,却又被他救了。
此人脾气不定。
善良时,是神医再世、救死扶伤。
发狂时,便是一头会吃人的野兽,足以撕碎一切猎物。
他也是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撞见了鬼医于绝子,付出了半个李府的代价,才侥倖捡回一条性命。
辰王胆敢去寻找鬼医。
鬼医一定会杀死他的!
死吧!
为他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李知府疯了一般的狂笑着,笑得尖锐刺耳,声音更是缭绕在秦野的耳畔、久久不散。
哪怕秦野已经跑出了牢房、跑出了巡抚府,骑马出了城,那尖锐的笑声还仿佛刺痛耳膜。
「王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寒风策马扬鞭,急切的紧跟其后。
秦野迎着冷风,目光笔直的望着前方:
「鬼医、于绝子。」
「什么!」
寒风浑身一阵,惊得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是江湖上半人半魔的鬼医于绝子……主子竟从未与我提过此事……」
「来不及了,快跟我来!」
秦野一鞭子重重的甩在马屁股上,飞速扬蹄赶路。
这么危险的情况,他竟然独自一人、孤身前往……
他竟然不告诉她……
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
秦野只觉得唿吸紧促,心头沉甸甸的,睁大的眼眶被迎面的风吹得刺痛、吹得通红,也依旧不减速度的朝着某个方向赶去。
离开官道、进入林间。
穿梭林子,策马扬鞭。
终于,在两个时辰后,穿出茂密的深林,来到一个山谷外,远远的便见……
尸体……
鲜血……
武器……
好多凌乱的、倒地的尸体……
宗政辰!
马儿还未停稳,秦野便踉跄的跳到地上,脚步不稳的险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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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
顾不得自己,赶忙奔到那凌乱的『战场』中,翻起一个人的尸体,见是陌生的面孔,又急忙去翻另一具尸体。
别出事……
千万别出事……
寒风也是吓坏了,加入翻尸体的队伍中。
地上的尸体多达二十四具,他们身上有疤、高大健壮,乃是武功一流的好手,染血的剑乱七八糟的掉落着,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暗器、陷阱的痕迹。
没有宗政辰的身影,秦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沿着鲜血的痕迹,缓缓望向山谷深处。
深处,安宁、静谧,浓雾缭绕,看不清晰,那朦胧隐约的模样,像是蛰伏着一头野兽般,散发着令人揣测不透的危险。
宗政辰定在里面!
秦野推开身边的尸体,立马朝内冲去:
「宗政辰!」
「王妃小心,这山谷入口布满了陷阱!」
宗政辰现在生死未卜、安危不定,秦野怎么能放心,脚下的速度不慢反快,眼中流露出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急切:
「再不走快点的话,宗政辰有个好歹,我就得守活寡了!」
「王妃??」
「他还没给我休书的啊!」
「??」
「啊!」
「?」
「啊!!」
强调语气的助词,有必要说三遍吗?
寒风抬头,就见王妃不小心踩中了一个陷阱,左脚被掉了起来,倒吊在了树上。
他:「……」
正要拔剑时,
唰啦——
忽然,厉声破空,一把匕首从不知名的方向射来,削断了绳子。
秦野正以为要摔个四脚朝天,却身体一重,跌进了一具温暖的怀抱里。
抬眸。
是他!
在宫中看见的那个男人,她跟宗政辰吵架、跑出府时,给她一颗糖果、哄她安慰她的那个男人……
竟然是他……
寒风跑上前来:「离王殿下……」
第203章 是我的人
离王?!
秦野当即一怔,望着面前的男人,有一瞬的愕然。
原来他就是百姓们口中,那个生母时身份低微的宫女、打小不受皇上待见,更是与秦娇娇有婚约在身的废弃五皇子——宗政离。
竟然是他!
之前,听百姓议论、听月儿提及,她还猜测着这个离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没想到竟早就相识。
「王妃,您没事吧?」
寒风担心的询问声拉回秦野的思绪,她马上从男人的怀中退出来:
「我没……嘶!」
脚踝好疼。
「别动!」男人只手按住她的肩头,把人按坐在草地上,掀起她的裙摆。
右脚脚踝、一片通红。
「应该是方才那陷阱的麻绳擦伤了。」
女子打小养在深闺,肌肤细腻雪白,绳子蹭蹭便破了皮,浸出淡淡的血丝。
男人即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白色的锦帕,包住她的脚踝,缠绕了两圈,轻轻系上一个结。
这块锦帕……
秦野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初,在庆功宴的晚上,初次遇见他的时候,他不慎顶撞了太子,被太子凌辱。
滚烫的茶水砸在他的手臂上,锋利的瓷片割出了伤。
那时,她正是用这块锦帕为他包扎伤口。
这是她的锦帕!
他竟然一直带在身上?
他……
宗政离打好结,不经意的抬眸、对上女子揣度般的目光,心底勐然一沉。
剎那间,触到女子脚踝的那只手掌仿若烫手山芋,仓促收回目光:
「辰王妃,你……这只是小伤,不打紧,辰王在山谷里,你们快进去吧。」
辰王二字,夺走了秦野的注意力。
急忙起身:「快。」
「王妃,」寒风大步上前,搀住女子的手臂,二人一瘸一拐的往谷内去。
宗政离望向女子纤细的背影,还悬在腰侧的那只大掌滚烫滚烫,似乎还能感受到女子嫩滑的肌肤、上好的触感……
隐约间,仿佛回到宫中初遇的那夜:
『你受伤了!』
『别靠近我,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不幸。』
『什么幸不幸的,难道你是神仙转世,还能操控别人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包扎好了,记得,别碰水……』
她是第一个愿意接近他的人……
深林、山谷。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振翅飞过,清脆的叫声划破空气、空谷迴响。
穿过谷外的尸体堆堆,进入谷外,青山绿水、景色浑然天成,怡人舒心,空气静好,恍若世外桃源。
沿着青草踩踏的痕迹朝内走去,便瞧见远处的小木屋。
加快步伐,迅速赶去。
还未靠近,不知名处的空气勐然律动。
咻——
杀气!
秦野脚步一沉,敏锐的朝着某处望去,与此同时,男人极沉的嗓音:
「是我的人。」
话落,剎那,逼到秦野面门处的杀意散去,无形的风掀起了她两鬓的碎发,七月的天,寒如冰霜。
垂眸,一根细如毫毛的银针落在她的鞋尖,针尖泛着阴测测的寒芒。
不难想像,这根针若是刺入她的眉心,必会一击致命……
秦野不动声色的压下眸底的异色,抬眸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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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
简单的小木屋坐落在山谷里向阳的位置,坐北朝南,空气通透,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内种着许多药草,宗政辰正立在庭院中央,而屋子前的三级台阶上,矮桌轻放,坐着一道苍老的身影。
是一个骨瘦嶙峋的老人!
他头髮凌乱而花白,脸皮上的皱纹软趴趴的搭下来,眼窝深深的凹陷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支棱不起来,裸露在外的皮肤瘦的皮包骨,像一幅行走的骨头架子。
那双浑浊的眼、正阴测测的望着秦野。
他的背部佝偻着,脑袋却抬着,眼皮子翻了起来,面部表情十分诡异:
「小子,你就是为了这丫头来的?」
第204章 宗政辰摸头:乖
秦野怔了一下,瞬时明白了什么般,勐地扭头,直视宗政辰:
「你……」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位老者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鬼医于绝子。
温和时,是救人救世的活菩萨,纵是阎王爷也休想从他手里要人,医术赛过华佗在世。
暴躁时,无论是男人女人、好人坏人,说杀就杀,毫不眨眼,更不会丝毫手下留情。
半人半鬼,令人闻声而生畏。
宗政辰竟然是为了她、来找鬼医的?
「宗政辰,你……」
他竟然不告诉她!
「野儿,本王是希望你能够活的更好,」宗政辰凝视着她,「这些年来,因为脸上的那块胎记,你遭受了多少指点与嘲笑。」
「虽然你嘴上不说,可天底下哪个女子不喜欢完美的容貌?」
近两个月来,他一直在寻找鬼医的下落。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暗卫们五十多天没日没夜的彻查中,找到了鬼医的踪迹。
他本想只身前来,向鬼医求药,再给秦野惊喜的,却没想到秦野竟然找到了这里来。
「你嫁给了本王,本王便不会苛待你,别的女人有的东西,你也会有,身份、财富、权利、宠爱、容貌……只要是本王能给的,全都给你。」
男人深沉好听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在秦野的脑中炸开。
突然间,她的心就像黑暗中照进了一抹光、冰雪中洒下了暖阳,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原来,被人惦记的感觉是这么的踏实。
原来,被人宠爱的时候,是这么的值得骄傲、值得炫耀。
可这是杀人不眨眼的鬼医啊!
「谁说我在意容貌了,我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傻子,你这个擅作主张的傻子!你要是伤着碰着,我就要守活寡了!」
她脸上的毒其实早就解了!
宗政辰轻笑一声。
天底下没有女人不爱美。
口是心非的傢伙。
走上前去,牵起她的手,行至鬼医面前,沉声道:
「为她除去脸上的胎记,本王答应你的事情,定会办到。」
苍老诡异的老人缓缓抬起头来,睁大那浑浊的眼,似乎想要认真看清面前的女子般。
睁了好几下,女子的面容逐渐清晰。
那轮廓、那面相……
看清的瞬间,他勐地仰面后退,手肘碰倒桌上的茶杯,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摔碎一地。
捂着胸口,惊愕的抓紧衣服。
他已有十几年没有这种反应……
迅速压下脸上的情绪,站起身来,「在外面等着。」
抬起瘦若爪子般的手掌,食指指着女子:
「你、跟我进来。」
他的声音嘶哑、粗糙,那喉咙像是被火烧坏了一样,嘶嘶得,若不是仔细听着辨别,可能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佝偻着背,驼得跟小山峰一样,步履蹒跚的进屋去了。
秦野皱了皱眉。
老者那摇摇晃晃的样子,像极了行尸走肉。
她下意识抗拒与他独处。
她不想去,「宗政辰……」
「野儿,别怕,本王在门外守着,」宗政辰握着她的手,「他的医术世间难寻第二人,若是能除去你脸上的胎记,此后,你便再也不用整日戴着面纱。」
秦野抿嘴,「那山谷外面的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于绝子的人,」宗政辰言简意赅。
「本王寻到这山谷外,发现被人跟踪了,除了本王还有人在找于绝子,并且他们不怀好意,想要于绝子的命。」
眼下不是解释的时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先进去,有什么事就唤本王一声,」摸摸她的头,「乖。」
秦野身子一怔。
乖……
感受着头顶上大掌的温柔摸摸,对上男人那哄小孩般耐心的目光,她的唿吸忽然窒了窒。
第205章 你的根不在秦家
最终,秦野还是进去了。
木屋里的陈设很简陋,床、桌椅、柜子都是手工打造的,摆着许多草草药药瓶瓶罐罐,药香味十分浓郁。
瘦到变形扭曲的老者坐在椅子上,极度萎缩的背垮垮的搭了下来,像极了小矮人。
自秦野进来,那诡谲的目光便笔直的落在秦野身上。
关门。
关窗。
坐下。
他目光一寸不移的盯着她,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想要逃跑。
然,秦野只是皱了皱眉,便定定的坐住了,落落大方的任由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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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盯着……
足足半晌。
老者的拐杖驻在地上,他双手握着拐柄,嘶哑开口:
「女娃子,你不怕我?」
那声音听起来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子、磨在柱子上,顿顿的声音尖锐难看,极其刺耳。
秦野从容淡笑:
「老话说得好,以貌取人是最大的错误。」
「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你过人的智慧、便不会给你优异的条件;给了你高贵的身份、便不会给你温暖的家庭;好比你,医术过人、悬壶济世,外貌上便有所欠缺。」
她字句缓缓从容,没有畏惧,也没有任何嘲讽之意。
她与他同等身份。
这番话,倒是令老者怔上一怔。
这些年来,但凡见过他的人,都将他视为魔鬼,厌恶唾弃,更是连一处生存之所都不给他。
这女娃却是第一个对他毕恭毕敬的人。
看着女子那轮廓眉眼,心口的痛更加剧烈……
「过来。」他招手。
秦野之前是比较抗拒的,但自打进屋后,见这老者脾性温和,虽然面貌吓人,却不曾威胁伤害她。
她起身,走近。
「再近些。」
她搬来椅子,在他距离三步的位置坐下。
老者缓缓伸出枯瘦的手,摸到她的脸颊。
秦野只是顿了一下,没有躲。
老者淡淡一笑:「世人皆道老头子医术好,却不知我活得久、见得多,摸骨相面也是不在话下。」
话落,那极瘦的双手摸到她下颔的骨头,稍微用力一按。
颧骨、眉骨、穴位、耳后……
他手法飞快且熟练,越摸越快,越摸、脸上的激动也越深,情绪更是遏制不住了,突然起身:
「姑娘,你这面相……万里挑一、百年难遇,大富大贵,将来必大有所成……咳咳!」
不知是激动、还是怎么,竟剧烈的呛咳出声。
削瘦苍老的身板,加上这用力一咳,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仿佛随时会升天一般。
秦野忙扶住他,「借你吉言,我乃秦家四小姐,千金之躯,倒也应了你这番话。」
「不、不……」老者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秦家无福,生不出你这种命格的人,你的根不在秦家!」
秦野怔住。
什么叫她的根不在秦家?
安氏是她的生母,她打小就在秦相府长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五年来,更是连帝都都没有离开过,除了秦家之外,她还能在哪儿?
「什么意思?」
她追问,可老者却摇着头,不愿再说了。
「你脸上这毒封住了苍凤穴、寻龙穴等七处大穴,更是遮住了你的锋芒,不解毒……咳咳……不解毒或许是一件好事……咳咳咳!」
老者语速急促,呛咳之下,竟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黑红色的血!
是毒!
「你中毒了?!」秦野愕然,他不是鬼医吗?他医术过人,怎么医不了自己?
她抓住他的手腕,想要诊脉时,老者却收了回去:
「姑娘,十几年来,我本该就是将死之人,可老天却让我苟且至今,我这毒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才发作,这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
他的时间不多了。
「你的出现引发了我的毒,看来,上天的意思是,让你传承我的秘密,可是我……却不能告诉你更多,咳咳!」
老者抓紧秦野,一边呛咳吐血、一边飞快的说:
「姑娘,记住我的话,收起你的锋芒,当心惹祸上身!」
「什么意思?」秦野察觉到他话里有话,更察觉到这里面藏有更深的秘密,忙追问,
「你要告诉我什么!」
「记住……记住!离皇家远一点,否则……咳咳……否则,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第206章 远离皇家
「于绝子!!」
一声惊叫惊破小木屋,守在外面的宗政辰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即刻奔上前去:
「野儿!」
推开门,见于绝子坐在椅子上,脑袋垂了下来,无力的耷拉着,秦野单膝蹲跪在他的身旁,声音有些发颤:
「他走了……」
可是,他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像是魔咒般,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不断的重复着:
『你的根不在秦家。』
『离皇室远一点,否则,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宗政辰皱眉,大步走来,轻握住秦野的手,「人的生死各有命数,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可只有秦野知道,他是毒发身亡的,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秦野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张大掌,顺着手臂、目光缓缓向上,看向男人那张温和、耐心的脸庞,目光隐隐的深了几分。
于绝子为什么要让她远离皇家?
于绝子的话乱了她的心绪。
于绝子的身上一定是藏有秘密的,可是他死了,留下谜团,她就像是被一团迷雾包围着,找不到出口、摸不到头绪,更不知谁对谁错。
「野儿,于绝子临死前,可有与你说什么?有没有医治你脸上胎记的方子?」宗政辰问。
秦野垂下目光,不动声色收好多余的情绪,两秒钟后,再抬眸、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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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进来,他就喘着粗气、快不行了,我来不及为他医治,他便走了。」
她决定不说,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不告诉,包括宗政辰。
「你之前说答应他的要求,是什么要求?」
说到此事,宗政辰暗嘆了一声:
「世人皆道于绝子半人半鬼、是个令人又敬又怕的疯子,可是他也有父母、也有儿女家人。」
「于绝子年少时,便在医术上有过人的本领,其医术更是闻名东陵国,却在十几年前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就已经成为了半人半鬼的疯癫状态。」
「百姓们唾弃他、世人不能容他,他的家人为了名声与面子,将他逐出家族、不问生死,那时,他唯一的孙女才刚刚出生,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于绝子担心家族没落、惦念妻儿,想念家人,却不敢回去,希望宗政辰能够替为照拂。
秦野听完,心理有些难受,久久无法平静。
他的遭遇那么可怜,世道不公、家人抛弃,他却时刻记挂着家人……
与其在痛苦之中郁郁而终,或许今日的毒发身亡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解脱吧。
半个时辰后。
宗政辰命人在山谷向阳、依山傍水的位置,挖了一个简单的坟墓,将于绝子安葬在此。
忙完后,已是夜色降临,一行人踏上回湘南城的路。
抵达巡抚府,已是夜深。
「野儿,抱歉……」
秦野准备进屋休息时,却突然收到一句这样的话。
回头,看向站在院门口、半个身子映着夜色的墨袍男人,「好端端的跟我道什么歉?」
宗政辰抿唇:
「本想找到鬼医,祛除你脸上的胎记,想让你像寻常女子一样,大方、自信、美丽、张扬,却是空欢喜一场……」
第207章 你不跟本王一起睡?
秦野失笑一声,他已经为她付出很多、做得很好了。
她提步走过去,「你明知鬼医于绝子的名声,还独自一人前去找他,就没想过万一会出什么意外……」
男人道:「本王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否则这南巡便失了意义。」
南巡,随时都可以巡查。
可她脸上的胎记,他希望她能是最美的模样。
秦野轻笑出声,抬手轻抚着脸上的痕迹。
小黑的血液已经解了她的毒,她只是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才继续伪装成丑陋的模样。
「我以为我在这异世,是孤身一人,父亲不待见、母亲的偏心,亲姐姐的冷漠,没有朋友、没有知己……想不到,你却是第一个在意我的人……」
低低的喃喃声,仿佛在自言自语。
宗政辰没有听清,「嗯?」
秦野抬眸,笑道:「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为百姓们伸冤办案,早些歇息吧。」
说完,转身便走。
「你不跟本王一起睡?」男人下意识追上前一步,声音有几分委屈,「野儿,你跟本王还分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会闹笑话的……」
会说他不疼爱自己的妻子,会说三道四,会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个目的:
上秦野的床。
秦野瞥了男人一眼,用脚趾头想、都晓得他指定在憋什么坏主意。
玩弄的心思一来,勾唇,怼道:
「闹什么笑话?能闹什么笑话?当初成亲三个月、你连我的房门都没进,看都没看我一眼,怎么没有闹笑话?」
「……」
宗政辰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现在知错了行不行?
如今,风水轮流转,曾经最见不起秦野的人、已经屁颠颠的跟在秦野后面,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杆子了。
现在想讨好?
晚了。
看着男人憋屈的模样,秦野挑起眉梢、心情不错,「你早点休息吧,我睡去了。」
「野儿……」
「晚安。」
「野儿……」
宗政辰伸出手,很是心痛的看着越走越远的女子,忽然目光一闪、坏意滑过,欣长的身体朝着边上一倒:
「哎哟!」
痛唿~
秦野脚步微顿,回头望来,只见男人扶着墙面,一副踉跄要倒的样子。
「你……」
「应该是与那群杀手打斗时伤到了……咳,咳咳……」男人捂着胸口,微喘的嗓音很虚,
「野、野儿不必担心,本王体格强健、没有大碍,明日就好了……咳咳……」
他掩唇低咳,修长的腰身微微弓着,身子上笼罩着夜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秦野:「……」
他都这样了,她难道还能坐视不管?
真的是!
大步走上前去,搀住男人的手臂,扶住他半个身子,「跟我进来,我帮你诊诊脉。」
「哎呀,这会不会不太好?」
秦野:「??」
「罢了,咳咳……野儿一片好心,本王心领了,既然野儿不想跟本王一起睡,本王自行回去……咳咳,回去睡一觉身体就好了。」
「……」
这人,咋还蹬鼻子上脸了呢?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肥料就绚烂,给点颜料,是不是就要开染色坊了?
第208章 宗政辰的小性子是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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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秦野松开他的手:「既然你自己都说没事,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
眼看着女子要回屋,宗政辰不敢再摆谱了,赶忙捉住她的手腕,高大的身体靠过去。
「本王日理万机,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出任何的纰漏,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劳烦野儿为本王检查检查吧。」
说完,很是主动的牵起女子,大步进屋了。
进屋之前,还要摆摆谱、唱唱调子、装装样子。
给个台阶还不肯下?
这个男人的小性子到底都是跟谁学的?
萧知画?
屋内,烛光轻轻的跳跃着,桌案旁,两抹身影笼罩着烛光,给两人的轮廓打上了一层柔柔的光芒,画面看起来很是温暖祥和。
男人正坐着,女子为他把脉。
左手把完把右手,右手把完又把左手,两只手换了三四下,女子的柳眉皱成了一座小山川。
他的脉象平稳有力、体格康健,气血十足、底蕴丰厚,乃是极其健壮的,怎么看也不像受伤的样子?
难道她诊错了?
不可能吧,她中医西医共同静修,皆取得了惊人的成就,不可能连最基本的诊脉都搞错。
「嘶?」
秦野皱着眉,疑惑的琢磨着。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宗政辰的手掌平摊在桌上,望着女子那拧眉认真的模样,她聚精会神的时候、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魅力。
她沉思,眼中那睿智的光闪烁着,装满了无限的智慧,脸上的那块胎记也别样的顺眼。
她柳眉弯弯、细长好看,睫毛浓密而捲曲,像两把小扇子,眼眸漆黑深邃、如同黑宝石,粉嫩的小唇像樱花瓣,小小的、泛着淡粉的光泽,叫人看了想要尝一口。
其实,她很好看。
她的五官生得非常标緻,各自镶嵌在脸上,组合完美,不胖不瘦、不偏不倚,十分标志,只是,那丑陋的胎记令人忽视了她的美。
鬼医于绝子虽然已死,但他一定会找到医治她的法子!
秦野正琢磨着、找不到解决办法,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就见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那目光……
用如狼似虎来形容都不为过!
瞬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般,「你……你没受伤,你故意骗我!」
她没有诊错脉,是他装的!
突然就被揭穿的宗政辰心虚了一秒钟,赶紧解释,「本王不是有意的!」
「你!」
他说这话,便相当于承认了。
还真是……
「你!」
气得秦野一屁股站起来,曲起食指和无名指,就往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子。
嘭!
可恶!
宗政辰捂着吃痛的额头,分外无辜的目光望向女子:
「本王是真的受伤了,不过却是外伤,是你说要给本王诊脉、本王才让你诊的……」
「……」
感情这还是她的错了?
「好,好!」秦野怒极反笑,撸起衣袖,坐回椅子上。
她看宗政辰这手好脚好、衣服整洁的模样,根本就不像受伤的样子,他要是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看她怎么收拾他!
伸手,掌心朝上,冷声:
「受伤的位置在哪,我看看!」
第209章 野儿,别紧张
宗政辰缓缓伸出右手,放进女子的手心里。
秦野瞥了一眼,「哪?」
男人小声:「这。」
秦野仔细的瞅着他的手,那手又大又漂亮,根根骨节分明,修长如竹节,就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精緻得连毫毛都清晰可见,完美的没有丝毫瑕疵。
「哪呢?」
「这。」
「……」
跟她打哑谜呢?
秦野眼睛一瞪,宗政辰瞬时像老鼠见了猫儿一般,乖乖的手手掌翻过来,四根手指收回去,一根手指伸出来:
「这里。」
秦野捏起他的手指,拿到眼前,近距离的仔细看。
终于。
终于……
看见了。
男人的手指指甲盖旁边,一条倒刺被撕掉了,冒出了一点点红色的血。
这?
就这?!
秦野惊唿:「受了这么大的伤,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宗政辰被关心了,像个孩子似的往秦野身上靠去,委屈的寻求安慰:
「野儿,疼。」
「这么重的伤,能不痛吗?」秦野板着脸反问,「还好你及时告诉了我,不然再晚一点的话,伤口就要癒合了。」
宗政辰:「……」
秦野手腕一翻,从袖中的干坤镯内取出一瓶二十毫升的消毒水,沾湿棉球,给他擦一擦。
缠上ok绷。
搞定。
宗政辰瞧见那ok绷,有些好奇的竖起那根手指来,左右前后的仔细端详着:
「野儿,这是什么东西,本王怎么没见过?」
像纱布,又十分小巧,还有粘性,并且是粉红色的,还有小猫脑袋的图案,可爱极了。
秦野瞥他一眼,一副看『乡巴佬』的眼神:
「创口贴啊。」
「创口贴是什么?」宗政辰好奇的把手拿到她的面前,像个好奇宝宝,「野儿,这东西很是方便,是用什么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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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沾的有药物吗?」
「野儿……」
他对她可谓是好奇极了。
不过,他『受伤』的那根手指是……中指,此时,四根手指收回去,一根手指竖起来,竖在秦野面前。
秦野看着这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不要对我竖中指。」
「竖中指又是什么意思?」
「……」
秦野一本正经的解释道:「竖中指就是夸一个很厉害的意思,在我们那里,夸别人办事妥当、能力过人,或者认可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用这个手势来称赞对方。」
说完,把男人的中指掰回去:
「王爷,我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不喜欢张扬和炫耀,所以,以后,不要再给我摆这个手势了,好吗?」
宗政辰懂了,垂眸,看向女子握住他的柔夷小手。
眸光忽然深了:
「好……」
嗓音沉了几分,似乎裹挟着更深一层的意思。
忽然,反握住女子的小手,身形一闪便把人抱到床上,掀灭烛光,拉过被子盖住二人,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等秦野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男人抱在怀里,共睡一枕了。
她身子轻微绷紧:
「宗政辰……」
「别紧张。」昏暗的屋内,耳畔,是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野儿,本王承认,之前确确实实是亏待了你。」
「在没有经过你同意之前,本王不会强行动你一根毫毛。」
第210章 第一次一起睡
他只是想抱着她,跟她待在一起,用自己的行为、一点一点的走进她的心中。
只要她不点头,他便不会碰她。
哪怕她皱一下眉、抿一下嘴,他都会完全尊重她。
这一刻,男人温柔、耐心,脾气极好,像极了融化了的冰山一角,所有的温暖只给秦野一人。
昏暗的屋子里,一张床榻睡了两个人,略显拥挤。
二人的身子挨得很近,紧紧的贴着,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腰上,她的双手有些拘谨的无处可放。
温热的唿吸喷洒到对方的脸上。
温烫……
忽然,秦野觉得热,脸颊滚烫升温,像是蒸熟了般,更是不自在的翻过身去:
「我……我晚上睡觉,一般喜欢左侧卧的姿势……」
她赶紧背对男人,拉低被子,把自己的脸凑到被子外面,吹吹凉空气降温。
她说话怎么结巴了?
此时此刻,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
可,下一秒,男人的身体贴了上来,从背后环抱住她。
这个姿势、更贴近!
两条长臂完全搂住她娇小的身子,小小的她窝在男人怀里,小得惹人爱怜。
他的胸膛紧密的贴在她的后背上,几乎没有丝毫的缝隙;他的下巴轻轻的搭在她的脑袋上,沉声:
「睡吧。」
男人身上的薄凉气息灌入她的鼻腔,占满了她所有的思绪。
清冷、好闻、独特……
秦野是个性子独立的人,上辈子更没有交过男朋友,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起初,她身子紧绷,不太习惯。
可唿吸着那抹薄凉的味道,唿吸着、唿吸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这里想想、那里想想,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特别安稳、特别香。
再睁眼,竟是日上三竿了!
秦野立马坐起身来,神情有些慌张,她竟然睡得那么死?床榻外侧,一片冰凉,男人似乎已经离开了很久。
下意识摸向衣袖,取出一只黑褐色的锦囊。
还在!
昨日,在山谷时,于绝子临终前,除了跟她说了那些含有深意的话之外,还将这个锦囊塞到了她的手里。
他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能打开。
于绝子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他的秘密又是什么?
他为何会说她的根不在秦家,又为何要让他远离皇家?
这只锦囊内到底装着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问围绕着秦野,她抓住锦囊的系带,想要扯开时,动作又僵了僵……
犹疑再三。
最后,还是将锦囊收回衣袖内,挥散这份心思,掀开被子,套上绣花鞋。
打开门,便瞧见庭院内的主僕二人。
寒风正在汇报消息:
「主子,查到了,昨日尾随您到山谷外、想要暗杀于绝子的那批杀手是……」
秦野隔得有一段距离,并没有听清主僕二人的对话。
她看见寒风说完后,宗政辰似乎较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扬起右手,对寒风竖起了中指。
寒风:「主子,这个手势是何意?」
「这件事你办的很不错,不愧本王栽培了你多年。」
秦野:「……」
第211章 竖中指是夸人的意思
原来竖中指是夸人的意思!
寒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能够得到主子的认可,是属下存在的最大的意义!」
自打跟着主子的这些年来,主子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更是很少给人赞美之词。
怪羞涩的~
哪怕是俘获了敌军主帅、哪怕是打了胜仗,也从来是平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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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着这一幕的秦野:「……」
她似乎不应该乱教的……
寒风退下,宗政辰则去处理公务,秦野简单的喝了一碗粥,跟着出去。
大堂之上。
求情伸冤的百姓们约有三十多个,还有不少百姓站在堂外围观,挺直而立的官兵们震慑着现场,高座之上,宗政辰正襟危坐,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事情。
冤案、悬案、旧案……
全部接收,加以记录,再拨派人手一桩一桩处理。
人数虽多,但男人应付从容,且办事效率极高,头脑转的极快,那认真办公的模样散发着浓浓的魅力,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八岁小女娃,叫谁见了都移不开眼。
秦野站在堂外,身影被百姓们遮住,遥遥的望向那浑身自带光芒的男人。
男人拍案,定下了一桩惨案。
老百姓跪在地上,感激的痛哭:
「多谢辰王殿下出手,多谢殿下啊!小女惨死八年,终于……终于九泉瞑目……女儿啊!害死你的兇手终于捉住了,这下爹死也有脸见你了!」
其他百姓抹着泪、红着眼,感激涕零。
他们都是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的百姓,在尊卑分明、强权欺压的古代,更是没有说话的分量,多少人受了冤、含恨而终,多少人死不瞑目。
世道是黑暗的,阳光再明媚、也有照不到的角落。
仅仅一个湘南城,便有这么多冤情,更别提其他地方。
这个男人虽然冷漠了些,但对百姓却是一等一的上心,办事公平,令人折服。
秦野突然想起于绝子临终前的那些话……
目光缓缓的沉了下去……
「辰王妃来了,怎么站在外边?」
身后,忽然响起男人温和的嗓音。
秦野思绪顿收,压下眼底的异色后,转过身,「离王殿下。」
是他。
身着一袭月牙白色的长袍,身子修长,肩宽腰窄,略显单薄,温和的俊脸很是柔和,唇角噙着浅浅的弧度,给人邻家兄长般的亲切近人之感。
宗政离手中捧着一沓册子,朝内看了一眼,嗓音很平和温顺:
「怎么不进去?」
每次见他,他都穿着一袭白袍、心平气和,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闪着温和的光,仿佛装着天底下的一切美好。
但,谁能想像到,这样温和的一个人,竟是在阴暗、逆境的环境中长大的。
秦野弯唇,淡笑一声:「他似乎在忙,我就不进去打扰他了。」
看见男人手中的册子:
「这是……?」
「老七让我整理了近一年来、知府府上的卷宗,我将所有案件归整后,准备拿给老七看看。」
他这是来帮宗政辰的忙的。
不过,说到这里,秦野却疑惑了:
「你既然是跟辰王一起南巡的,怎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出发?还有,你昨天怎么在那山谷外?」
宗政离顿了顿,须臾后,方道:
「辰王妃,我没有欺瞒你的意思,其实此次南巡,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寻找鬼医于绝子的;之前两天,我一直在密中查找于绝子的下落,再与老七里外接应。」
秦野听了这话,当即怔住。
奉皇上之命寻找鬼医?
可宗政辰却跟她说,他是为了她,为了解她脸上的毒,连性命都不顾的为了她……
原来……
呵!
第212章 宗政辰撒谎
宗政辰这话说的可真好听,一边完成皇上布置的任务,还一边说是为了她,可笑的是她竟然担心的只身匹马跑到山谷去找他。
可笑!
人家在办事,根本与她没什么关系,她竟舔着脸皮主动往上凑。
还不知人家在背后、是怎么看她笑话!
呵……
他可真是撒的一手好谎!
秦野扯开唇角、讥嘲的笑了一声,倒退三步,出了人群便调头朝府外去了。
「辰王妃?」
宗政离上前一步,想要唤住她,可手中拿着册子,暂时抽不开身,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她好像不太高兴?
难道他说错什么话了?
湘南城。
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过往百姓们皆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辰王殿下真是一个好人,王婶十五年的冤屈终于沉冤得雪,哎,当时感动得我都快哭了……」
「他将李知府这人面狗心的贪官揪了出来,真是大快人心!」
「辰王殿下……」
百姓们个个笑着,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
这些细碎的字句传进秦野的耳中,无论走到哪条街、都能听见。
这些年来,辰王的影响力深深的浸入民间、浸入百姓们的心中,他民心聚拢、拥戴极高。
耳畔,隐约迴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只要能够除去野儿脸上的疤痕,再深的危险、也是值得的。』
『别的女人有的东西,你也会有,身份、地位、财富、容貌……只要是本王能给的,通通都给你。』
忽然,又是离王的话:
『辰王妃,实不相瞒,其实此次南巡,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寻找鬼医于绝子的。』
他这场戏唱得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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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对她好的名号、其实在办公,这种三心二意的虚伪,她不但辨别不出来,还相信了。
她真蠢。
蠢到家了。
嘭——
忽然,肩头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掌从身后托住了她。
「啊!姑娘,对不住,我媳妇马上就要临盆了,我急着带稳婆回家,对不起对不起!」
那男人点头哈腰的说完,急得拉着稳婆拔腿就跑了。
秦野并没有计较的意思,站稳身子后,回头望去,见离王正托着她,若不是此,她刚才可能会被撞倒。
「多谢离王殿下。」
宗政离看着她寡淡的神色,眉头微不可查的拧了下,试探般的问:
「不高兴?」
「没有。」秦野垂下目光,绣花鞋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儿,声音闷闷的,俨然不想多说。
宗政离忽然转身离开。
片刻,折了回来,手中握着一串冰糖葫芦,递到她的面前。
秦野当即怔住。
这……
「糖是甜的,甜食能使人心情愉悦,给。」他把冰糖葫芦塞进她的手里,笑得十分温和。
数日前,帝都雨夜的那天,他也给了她一颗糖。
日子很苦,但糖很甜。
他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说与人却无二三,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开心更重要。
似乎每次与他相见,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秦野握紧那支有些沉的冰糖葫芦,声音发闷:「每次都让你瞧见我低沉的样子,要是知道你是离王,我早就收敛了。」
上次还在离王面前哭了,想想真是丢脸……
「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男人右手负在身后,柔笑着摇了摇头:
「我自幼野生野长,从没人管过,我不懂那些规矩束缚,也不懂哭不哭、笑不笑、闹不闹,只要是让自己开心的事,我便会去做。」
「无论如何,都开心点,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是啊!
他说得对,只要将所有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以自己为中心,又哪会有那些徒增的忧扰?
所有忧扰都是自找的。
秦野突然就想开了,「多谢!」
咬了一大口冰糖葫芦,「多谢你的糖葫芦,很好吃。」
扬了扬,转身走了。
男人站在原地,望向女子迈着小碎步、轻快走远的背影,薄唇紧抿着,眼中有深深的光。
他怎么知道她不高兴?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他们是同一种人吧。
他自幼父皇不疼、娘亲早逝,逆境生长;她在秦相府也是受尽凌辱、艰难求生。
正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她微妙的情绪变化,几乎令他一瞬间就发现了……
第213章 发脾气
秦野在城内闲逛着,逛了两三个时辰,傍晚才回。
刚踏进巡抚府,迎面就是火急火燎的寒风: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这是上哪去了?」
秦野疑惑:「有事?」
寒风拍大腿,「主子等您一起吃晚饭,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一直不见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正要派人去找。」
闻言,秦野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
提起裙摆,迈过门槛:
「他辰王来湘南城了,谁不知道?现在城内连个小偷都不敢放肆,谁敢动我?」
进府,甩下裙摆,大步进去了。
寒风怎么突然觉得王妃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尖锐?
雅苑。
秦野进屋,便见宗政辰立马起身:
「回了!」
男人快步走向她,「去哪了?怎么不提前与本王吱一声,叫本王好生担心。」
他伸手,准备握住秦野的手时,秦野却侧开身子、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在府里待着闷,随便出去走了走。」
她走到桌边,扫了眼已经凉了的饭菜,拿起筷子,便夹了一筷子酸辣椒炒土豆丝,放进嘴里。
宗政辰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走到桌边。
「本王让厨房的人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可能没有辰王府的味道好,但湘南一带讲究的是一个『辣』字,快试试。」
他提起筷子,拨去葱花,挑干净鱼刺,将最肥美的鱼腹位置夹到她的碗里。
秦野垂眸,看着碗里的那块鱼肉。
她确实比较爱吃鱼……
「让王爷费心了。」
「野儿这说的是哪里话?」男人轻笑着,把凳子搬近了一些,坐在她的身边。
望着她轮廓好看的侧脸。
忽然伸出手。
秦野下意识仰面避开。
他道:「嘴角有头髮。」
秦野眉头微皱,「我要是吃到了、会感觉到的,你盯着我看做什么?看着我就能吃饱?」
男人笑:「本王还真的就爱看着野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五年、十年、二十年。」
这番话若是叫别的女子听了,恐怕会幸福的晕过去。
优秀的辰王、温和的话语、深宠的感情,令任何女子都没有招架之力。
可,秦野只是眸色淡淡,「有病。」
男人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那就当本王有病好了。」
捏捏她微肉的脸颊,「吃个饭怎么还嘟起嘴了,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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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感受到脸颊上的轻微不适,眉头蹙得更紧了:
「别捏我。」
「野儿……」
「我让你别捏我!」
嘭!
秦野忽然摔了碗筷、噌的站起身来,动作幅度过大,胯部撞到桌沿,桌上的盘子被撞的哐哐响。
剎那间,男人的笑意凝固在脸上,连空气都变得压抑七分。
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伸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良久。
他缓缓垂下手,望着她,「你怎么了?」
他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秦野冷声道:「我吃个饭,你又是牵我、又是捏我,怎么?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了?你要是患了多动症,就趁早找大夫,不要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冷漠的声音叫嚣着无形的火气。
宗政辰察觉到她似乎真的生气了,可仅仅因为捏一下就生气了、不太像她的脾性。
昨晚他们同床共枕时,还好好的。
怎么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变了一样?
「不高兴?」他站起身来。
秦野冷淡的侧开身体,「没有。」
他上前一步,正视她的双眼:「本王做了什么叫你不开心了?」
秦野移开目光,语气冷冷的:「没有。」
「可是你分明不高兴了!」
有病!
明知道她不高兴,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
她一句话不说,离王就能察觉到她低沉的情绪;可他呢,说说笑笑、动手动脚,丝毫不尊重她。
他靠近她,或许是玩腻了萧知画,想要换一换新鲜口味吧。
「我吃饱了。」秦野冷声说完,提步便出去了。
宗政辰要追,她反手就关上了门,扬长而去。
宗政辰沉着脸,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去,冷冷扬起:
「来人!」
第214章 秦野独自回帝都
晚上,二人分开睡。
寒风查了王妃白天的行踪,并没有查到什么异样,这令宗政辰闷坐了一夜,想着秦野生气的事,一直没想出个头绪来。
第二天。
一早。
「主子,不好了!王妃、王妃她骑上快马,回、回都了……」
「你说什么!」
座中,宗政辰倏地站起身来。
寒风紧急汇报:「就在刚才走的,她说南巡是皇上派给你的任务,她留下来也帮不上忙,便回都了,属下怎么拦都拦不住……」
话未说完,墨影一闪,男人便没了影踪。
。
秦野回帝都了,走的是小路,一路走走停停、三天后才到。
可,回到帝都,看着满街忙碌的人们,她不想去辰王府、也不想回秦相府,天地之大,竟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
走着、走着,最后,竟在医馆外停下。
医馆的门打开着,里面有五六个病人,无极门的人晒药的晒药、看诊的看诊,景易站在柜檯后,处理着手中的帐目。
忽然,一群人沖了进去:
「你们医馆好黑的心啊,我丈夫的病情加重、恐怕就要活不过今夜,你们这些伤天害理的东西,是家黑店啊!!」
中年妇人一进去,便瘫坐在地上甩手大哭,引得街上不少百姓扭头看去。
除却妇人外,还有两个青年男人,扶着一个病入膏肓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无力的垂着双手、耷拉着头,脸色惨白如纸,不停的咳嗽着,又喘又咳的模样,仿佛随时会咽气。
景易忙走出来:「怎么回事?」
中年妇人指着景易便怒骂:
「你还有脸问?你们医术不精,乱开药,医死了人,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天啊!乡亲们,你们快来看看,这家医馆全是男人,而且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怎么看都不像好人,他们哪里是大夫,简直就是害人的刽子手!」
张瘸子听了这话,顿时怒上前:
「你……」
景易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肩头,拦住他,并看向一旁,「张飞。」
张飞是无极门中唯一一个懂医术的人,他的医术莫说数一数二,那也算是上上乘,鲜少有人能匹敌的。
张飞走上前去,「你丈夫患的是肺痨,我按照医书开的药,不可能有错;让我看看。」
「别碰我丈夫!」
中年妇女勐扑上去,狠狠的撞开了张飞,凶得瞪目:
「你承认是你开的方子了!我丈夫吃了你的药,不但没好,还更严重了,你今天若是不处理好此事,我便一头撞死在在这里,随我丈夫一同去!」
张飞感到为难,不让他诊脉,他怎么医人?
门外,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上来,小声的指指点点着:
「我认得这家店,是王大夫的,王大夫怎么把店转让给别人了?」
「这家医馆的人看起来都很奇怪,高的高、瘦的瘦,矮的矮,还有个瘸子,该不会是打着医馆的号子、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谁知道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
景易皱眉,负面的流言若是传了出去,医馆的生意就断了,往后还有谁敢来?
可是,他相信张飞的医术,不会出错。
看向坐在地上、抱着夫君一边痛哭一边怒骂的中年妇人,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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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前来医馆,便是来解决问题的,不如你说说,你想如何?」
妇人哭着哭着,听了这话,眼珠子转熘了下,马上又哭:
「啊!我无辜的丈夫啊,怎么就摊上这事……这都叫什么事啊!」
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乱开药方,害得我丈夫病情加重,又伤身体又伤神,他做不了功夫,我们全家的收入来源都断了,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孙儿。」
「我要你们赔钱!赔……一百两!」
无极门等人一听这话,纷纷瞪眼。
一百两!
抓了三十几个铜板的药,开口就要一百两。
「你还真是敢要啊!」张飞冷冷开口,大步上前,「我的药不可能有问题,让我给你丈夫诊下脉!」
「别碰他!」妇人抱紧丈夫,「我要拿着钱,去别的医馆给我丈夫买药,我不相信你们。」
「你们要是不赔钱的话,我就告到官府去!让官府封了你们的医馆!」
「你!」
「罢了!」
景易低喝出声。
外面还有那么多百姓看着,事情若是闹大了,对医馆的影响极其不好。
「张飞,你速去取一百两银票来。」
「景易,这……」
「去!」
这分明就是敲诈勒索!
张飞板着脸,极度不高兴,但还是听景易的话,从柜檯抽屉里取了一百两。
妇人一瞧见银票,眼睛都瞪直了,赶忙爬起身来,迫不及待的冲上前,伸手去拿。
突然,一道清冷的女声:
「且慢!」
第215章 揭穿
清冷好听的嗓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着白衣、容貌绝美的女子缓步走来。
那脸……
柳眉如黛,眼眸如星,鼻樑小巧,唇瓣似樱花瓣,那细弱凝脂的肌肤、那吹弹可破的模样,那精緻的轮廓,竟挑不出一分一毫的瑕疵。
好美!
美得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所有人睁大双眼,目光笔直笔直的望着女子,忘却反应。
景易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滑过惊艷的深光。
无极门众人更是诧异。
原来,小姐的脸上没有胎记,揭露真容的她竟是这么美,美得足以令所有女人都自惭形秽。
妇人急着拿钱,可没空欣赏女子的美貌,相反还有些嫉妒。
「你是谁!」
她要拿钱,关着女人什么事?
秦野不急不缓的走进来,绕着妇人两口子走了一圈,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二人。
轻盈的步伐止住。
站在妇人身后,身子往前倾了倾,耸起鼻子嗅了嗅:
「按理而言,你伺候生病的丈夫,身上应该沾满了药味,可是,你的身上并没有药味;相反,还有一股比较浓的汗味,酸酸的、有些恶臭。」
妇人瞬时挪开脚,撤了几步,警惕的看向秦野,解释道:
「我丈夫病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全都落在我的肩上,我又要做工、又要照顾老人和小孩、又要做饭,身上自然有汗味!」
好。
这解释暂且过关。
秦野忽然捉住她的手腕,翻了过来:
「你的手怎么是黑的。」
妇人想挣,却没有挣脱,「我给丈夫煎药、升火,用手抓柴,肯定是脏的!」
「哦?」秦野勾唇,「那便有趣了。」
她抓着妇人,走到门口,强行把她的手拽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你这手掌只有大拇指是黑的,还印有厚厚的茧子,其他四根手指则淡了许多,怎么?」
秦野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你噼柴、抓柴,是用一根手指抓的?」
「!!」
妇人陡然心虚。
百姓们瞧见这一幕,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天天噼柴升火煮饭的,一眼就开出来这妇人的手、不是抓柴弄的。
妇人在撒谎!
妇人见百姓们倒戈,忙抽着自己的手,慌张的怒骂道:
「你这哪来的野丫头,我噼柴升火关你什么事!你肯定跟这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是一伙的,联起手来想要谋财害命!」
财?
这妇人哪里有财?
命?
无冤无仇的,要这男人的命有什么用?
秦野冷笑一声,用力的捏着她的手:
「我看你眼睑青黑、眼窝深陷,额角冒痘,明显是过度焦虑而导致的;你身上汗味浓厚,是在混杂的环境内形成的了,而你这手……」
睨向妇人的手掌,掰住那根茧子厚厚的大拇指,道: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是常年推牌九导致的。」
「汗味浓,是因为你在赌坊呆的时间久;面相焦虑,恐怕是欠赌坊债了吧?跟你丈夫合起伙装病,想来骗钱换赌债!」
清冷的话音、一字一句的喝下,极强的气场、吓得那妇人心虚的连连倒退。
「我……」
当众揭穿,面子挂不住,「我……我……」
「景易,速去报官。」
「不要!」妇人惊叫着扑倒在地,「姑娘,我知错了,我我、我知道错了!」
第216章 小姐,你的脸
若是闹到官府,他们两口子会被关起来,一旦进了牢房,就是街坊邻里的烂人,也无颜面再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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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不敢再叫嚣了,也没了之前的气焰,跪地痛哭道:
「姑娘,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我也是走投无路……我欠了赌坊一百两银子,要是今日午时还不上的话,就、就要拿我的命去抵……」
大哭着趴在地上,握拳捶地,悔恨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若不是被逼无奈,也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百姓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纷纷投去了鄙夷、唾弃的目光。
这也太无耻了吧!
敲诈勒索,一百两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按照律法,是要进牢里蹲三年的!
妇人两口子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张飞很生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敲诈敲到老子头上!」
秦野却忽然开口:
「张飞,拿银票给她。」
张飞怔住:「?」
妇人怔住:「?」
百姓们也是怔住了。
「小姐,这……他们不怀好意,敲诈我们,我们还给她银子?您该不会是煳涂了?」张飞不敢置信的问道。
秦野没有煳涂,看向张飞,认真的重述了一遍:
「把银票拿给她。」
「身为医者,身怀慈悲之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这世间,不仅仅是药物能救人,很多时候的一句话、一个举动,都能救人。」
这妇人一听要进牢房,吓跑了胆,谅她下次不敢再犯。
景易目光转了一下,开口:「张飞,拿钱。」
张飞:「……」
这景易怎么跟小姐是一个德性?
真不高兴!
很不情愿的把一百两面额的银票、粗鲁的甩给妇人,撸起衣袖瞪眼道:
「拿了银票就快点滚,省得等下老子反悔,把你俩踹进大牢里去,牢底坐穿!」
妇人吓得浑身发抖,捡起银票后,一边感激的道谢,一边跟丈夫灰熘熘的逃走了。
外头,围观的百姓们见了,纷纷小声的议论:
「这位小姐真是个好人,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一心为别人考虑,果真是人美心善、菩萨心肠。」
「是啊,刚才谁说这家医馆是黑店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做坏事?以后我要是生病了,我就认准这家医馆,别的大夫我一概不要!」
「对,我也是……」
「我现在就给我娘子抓一点安胎的药!」
伴随着热议声,更有不少百姓走进来买药。
张飞见此一幕,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怒火消散去,露出笑容来,更是沖秦野竖起了大拇指。
小姐英明!
用一百两银子,收买了老百姓,宣扬了医馆的美名!
高,实在是高!
一时间,医馆生意大好。
后院,清净许多。
景易泡好茶,大步走向院中,走到桌边,递给她,「小心烫。」
「多谢。」
秦野抬头一笑,接过茶杯放在手边,继续翻阅着医馆的帐目。
每一笔帐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开支、去向、用处、时间……一眼望去,一清二楚。
景易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景易站在一旁,看着女子那张美得言语无法形容的脸,想要靠近,可、刚刚迈出的脚又收住了。
薄唇紧抿,用力压下眼底的情绪,声音如常道:
「小姐,你的脸……」
第217章 用另一种身份,与宗政辰相遇
秦野抬手、抚了下面颊,淡笑了声:
「容貌什么的都是父母给的,好看也好、丑陋也罢,都不该成为评判一个人的依据。」
一个人好看,就夸她、喜欢她、靠近她。
一个人丑陋,就欺负她、贬低她、践踏她。
看人的目光不该如此肤浅,比起相貌,更重要的是有趣的灵魂、自身的修养、身上的优点。
景易受教了,「众人皆道秦家四小姐……」
那些骂名不说也罢。
「只有接近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了解一个人,景易,永远都不要从别人的嘴巴里去了解一件事。」秦野合起帐本。
抬眸看向他,认真道:「你的帐做得很好,我能看出来,你能力过人,却跟着我窝在这家小小的医馆内,难道不觉得委屈……」
「小姐!」
景易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出言打断了她。
语气强硬且不悦:
「你若是再说傻话的话,我……」
张开嘴,却忽然哽住了。
他发现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小姐的……
「我……」
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小姐。
可都开口了,总不能让自己尴尬,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去採购一些药。」
噗嗤——秦野突然想笑,又忍住了。
哈哈!
真是一个可爱的男人~
「我去吧,」她站起身来,「我眼下正好闲着,你把单子列给我,我去採购,你就待在店里好好管你的帐。」
半刻钟后。
秦野拿着单子出门了。
大街上,还有不少百姓在议论着刚才的事,看来,仅仅花了一百两银子,就把医馆的美名打了出去,以后医馆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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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让!」
「影卫办事,都让让……」
不远处,嚷嚷声,凌乱的脚步声。
秦野探头望去,见是一批身着黑衣、腰环佩剑的青年男人快步跑过去。
只是看了一眼,便去採购药物了。
秦野货比三家,要採购最好的药材,从每家铺子都拿了一份小样做对比。
一圈下来,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药包,足有十几袋。
她拎着药袋,准备回医馆。
刚出门,便猝不及防的被人撞了一下,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药包也洒了一地。
「抱歉。」
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
秦野这几天已经被撞习惯了,默不作声的去捡洒落的药。
同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也在帮她捡药。
突然,两人的手同一时间触到了同一待药,指尖与指尖碰到了一起。
一凉一温的触感碰撞时,似是电流经过般、令二人皆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是他!
宗政辰!
秦野愕然,没想到在大街上随便撞了个人、就撞到了宗政辰。
他不是正在南巡的路上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帝都?
宗政辰看见女子那张绝美的脸庞时,脑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快得令他抓不住。
这眉眼、这轮廓,这双干净犹如黑宝石的眼睛……
好熟悉。
真的好熟悉……
第218章 秦野又在骂他
宗政辰沉着目光、深深的凝视着面前这这张绝美的小脸,沉声问道:
「敢问姑娘,我们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
一定见过!
秦野垂眸,迅速压下眼底的异色,刻意的压低嗓音,开口道:
「男人在搭讪漂亮的女人时,往往喜欢说这句话。」
没有多言,低头捡药包。
宗政辰听了这话,剑眉微挑。
不可否认,她确实很漂亮,说话也很风趣;不过他眼下有急事在身,并没空与她多言。
匆匆捡起所有的药袋还给她,「敢问姑娘姓名?」
秦野一把抓过药袋,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没有名字!」
说完,转身就走。
扒开人群,走得飞快。
宗政辰站在原地,看着女子的背影被人群遮住,直至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这时,不远处,寒风跑过来:
「主子,影卫已经扩散在整个帝都城中,只要王妃一现身,立马就会得到她的消息!」
。
这条街道的那一头。
秦野抓着药袋,想起宗政辰方才的言语,嘴角扯过一抹冷冷的弧度。
呵!
男人!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只要见到美女就乱了心,整个人都飘了。
——见一个,爱一个,渣滓!天底下最不该相信的便是男人!
街道这头。
宗政辰正欲离开,去寻找秦野时,耳中,突然响起女子怒骂的话。
是秦野的心声!
他听到秦野的心声了!
——男人都是泡椒凤爪!
——我宁愿老死、孤独死、一根绳子吊死,也绝不会再相信男人的话!
他:「……」
来不及深究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听到了秦野的心声,便代表秦野就在这附近!
扭头看去,扫视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行人极多,来来往往。
「来人!」
那边。
秦野骂完之后,觉得心里痛快了许多,舒了一口气,拎着药袋准备离开时,却见一群黑衣影卫火速跑了过来,
这个方向……是朝着她跑来的!
朝她?
难道她暴露了?
秦野正紧张时,只见这群影卫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跑到了街尾的位置,呈一字排列站开,将出口封了起来。
「父老乡亲们不必恐慌,我们乃辰王府的人,奉辰王之命、寻找王妃,这条街道封锁一刻钟,马上开放!」
寒风话音一落,便命人一个一个的看、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的找。
秦野沉下目光,站在一旁。
这是什么意思?
封锁街道?
宗政辰知道她在这条街上了?
难道他已经认出她了?
认出的话,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找;可是如果没有认出来的话,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条街上的?
突然,寒风道了一句:
「王妃的脖子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你们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着,仔细地找,找到王妃,主子重重有赏!」
「是!」
秦野下意识缩起脖子:「……」
该死!
这个寒风,还真是眼尖,连她脖子上有痣的事都知道!
不能暴露身份!
秦野扫视了周围一眼,快步走进人群中,奔走到影卫还没有查到的地方,快速扎进一家商铺内……
第219章 宗政辰,你发什么疯
是一家成衣店,店里摆放着许多布料锦缎,以及做好的衣服,因为临时封街的事,大伙儿都凑到门口看热闹。
秦野一脑袋扎进去,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就奔向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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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衣服,我买了。」
掌柜的愣了一下,「哎,你……」
啪嗒——
话没说完,一枚银子扔在桌上,连女子的模样都还没看清,女子便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二楼,是独立的小包间,专门提供给客人休息、试穿衣服的地方。
秦野前脚刚钻进包厢,紧随之,便是几个影卫奔进成衣店:
「奉命查找!」
凌乱的脚步声直奔二楼,一间间推开包厢门。
嘭!
寒风刚推开最末尾的那间包厢门,抬头便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背着他而坐,梳妆檯上的铜镜倒影里,正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王妃!」
原来在这!
秦野不急不缓的回过头,下一秒,就见一道墨影似飓风般闪身而至,眨眼就出现在面前,一片阴影盖住了她的全身。
她坐着,男人站着,高大的身影自然全部盖住了她。
抬眸,看向男人,刚要张嘴,整个人却是身子一轻,就被男人一言不发的扛上肩头,转身朝外走。
「??」
男人走出去,脸色阴郁如墨,叫百姓们不敢多看一眼,直至回府、收兵,那压迫的气息撤走,百姓们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辰王府。
「宗政辰,你干什么!」
「放我下来!」
回来一路,秦野自然是挣扎了一路,又是拍又是打、又是叫的,男人箍紧她的手臂像铁块一样坚硬,无论她怎么挣动,都挣不脱。
府中的下人们个个投去好奇的目光,又不敢多嘴。
「放我下来,你发什么疯!宗政辰!」
嘭!
男人一脚踹开房门,将她扔到凳子上。
秦野立马起身,男人却欺身而上,她的脑袋顿时重重的撞在男人的额头上,吃痛的弹了回去:
「唔!」
脑袋开花般的痛!
男人双手撑住凳子负手,居高临下的欺压着身子,将秦野完全束缚在这方小空间,如鹰般锐利的双眸笔直的注视着她。
盯死她!
那沉不见底的眼神,几乎会将她吃了一般。
秦野捂着疼痛的额头,缓了四五秒钟,愠怒的抬头怒瞪他:
「你发什么疯!」
一抬头,下巴便被男人的大掌捏住。
男人扯唇,冷漠了一路的他终于开了口:
「本王发疯?秦野,你好得很,如今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走脚了,独自一人从湘南城回来,告都不告诉本王一声!」
并且还走得是小路,绕开了他!
他昨日就已经回到了帝都,府中不见她,还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急的到处找。
她倒好,一个人优哉游哉的逛街,还有心情买新衣服!
秦野用力扭开自己的下巴,「脚长在我身上,我要去哪里、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她毫不客气的直接怼他,令男人先是一怔,随即,更怒了:
「本王一片好心担心你,特地从湘南快马加鞭赶回来,你却作践本王的心!」
第220章 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
从没人敢这般轻视他、忽略他。
从没有人!
「我又没叫你跑回来,我叫你回来了吗?」秦野双手用力推开他的胸膛,拔腿就要跑。
「秦野!」
宗政辰抓住她的肩头,强势的将人按回凳子上。
「本王心里有你,才会担心你,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他居高临下,嗓音极沉,似乎只要秦野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爆发。
秦野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心里有她?
她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不管他爱她也好、算计她也好,她都不在意,一切都看开了。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罢了,你沖我发什么脾气?难道我走几步路、吃几口饭,做了什么、看了什么,唿了几口气,统统都要向你汇报?」
「本王指的是你独自从湘南城回来的事!」
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说都不说一声就回来了,你当本王死了?不知道本王会担心?」男人阴着脸质问。
秦野扯着脖子道:「你又没让我告诉你。」
「一起出来的,你要回来,难道不该向本王吱个声?」
「你又没让我吱声。」
「你!」
宗政辰看着女子那扬着脑袋、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直接哽住。
她说得很有道理,但他却有一股怒火憋在肚子里,发泄不出来、又消散不掉,憋得他脸都紫了。
「你!」
「哼。」秦野靠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脑袋扭向一边,连个正眼都不想给。
「!!」
宗政辰这才气啊。
气得简直……脚趾抓地,气得无处宣洩,气得他几乎要暴走。
从小到大,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憋屈。
换做平日,不长眼的东西顶撞他,抓了杀了罚了便是;敌军挑衅他,踏破对方的城池便可;可面对秦野时,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
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古人确实是大智慧者。
宗政辰看着她那有恃无恐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沉声一喝: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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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声落,门外,一名侍卫快步奔了进来。
「王爷,请吩咐!」
之前见王爷扛着王妃回府,一路吵吵闹闹、骂骂咧咧的样子,吵得非常激烈,一定是王爷发怒,要惩罚王妃了!
宗政辰直起身来,揉着右手手腕,强忍着怒火、缓缓转过身,忽然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响!
打得那侍卫转了一个圈,脸颊上飞快的浮现了巴掌印,整个人更是懵逼的站在原地。
宗政辰一巴掌甩完了,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辛苦,去寒风那里领赏吧。」
侍卫:「……多谢王爷……」
噗——
秦野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赶忙捂住嘴,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
妈的!
神经病啊!
宗政辰甩着发红的手掌心,双手插在腰间,斜睨向笑得合不拢嘴的秦野,道:
「日后,你若是再毫无徵兆的跑了,本王抽的人就会是你。」
「你若是不高兴,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跟本王说,打本王也行,但绝对不能一声不响的消失。」
秦野一想起他刚才的行为,实在憋不住笑,笑得咬住了手背:
「你踏马好像个智障,真是大熊猫的快递来了,损到家了!」
第221章 宗政辰,你有病啊
宗政辰:「不准说脏话,本王跟你说得话,都记住了?」
「……」
干损事的人明明是他,他还一本正经管起她来了。
有病!
这一笑,笑得她都忘记生气了。
其实,他奉皇上之命去湘南城寻找鬼医于绝子,是她自己太过主动、才气的,她气自己容易感动、容易轻信。
这几天回来,她已经想通了。
不会再轻信任何人的话。
不过,他刚才的行为真的好损。
秦野笑的快要直不起腰了,「你好端端的打别人干什么,你有病啊,要是我是那个侍卫的话,我早就冲上来给你一……」
「嗯?」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男人的眼眸也眯得越来越危险,一个警告性的『嗯』声从喉腔内溢出,尾音拖得很长,仿佛拿着一把无形的大刀、架在秦野的脖子上。
秦野:「……」
还威胁她。
渣男!
转移话题:「我之前到那家成衣店买衣裳,顺手摸走了头上这个簪子,没有付钱,他们会不会说堂堂辰王妃偷东西,好丢你的脸啊。」
宗政辰:「……」
。
明月阁。
「主子,王、王妃回来了……」
宝玉弯着腰,双手捏着衣摆,站在两三米开外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望向自家主子。
那谨慎的模样,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主子不高兴了。
桌边。
萧知画淡然的坐在那里,右手搭在桌上,抚摸着指甲上的丹蔻,可那垂下的双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嫉妒与恨。
秦野回来了!
之前,她随王爷去广宁山剿匪;如今,又陪王爷去湘南城南巡,王爷为了找她,还出动了影卫军,全城找人。
王爷还从没对她这么上心过!
明明她才是陪在王爷身边、整整十年的女人,明明她才是最了解王爷的人,可这日子过着过着,王爷的心怎么就变了?
秦野,你到底对王爷下了什么药!
。
翌日,清早。
离王南巡归来。
宗政辰与离王一同,入宫復命。
此次南巡,走访了东陵国南部五座城池,揪出贪官五名,涉案人员十多个,整理案件一百多桩……
早朝结束后,皇上在御书房,私下接见二人。
皇上看着南巡的结果,很是满意的点着头:「老七办事朕向来放心,倒是老五……」
他看向离王。
宗政离微垂着目光,恭顺的站在桌案前,身上气息温和,不骄不躁,没有被夸的浮躁,也没有急于争宠的心机。
那心平气和的模样落在皇上眼中,令皇上眼底滑过一抹愧疚之色。
这个孩子他亏欠了太多太多……
「老五啊,这些年来,朕忙碌着朝政家国事事,倒是将你忽略了,此次南巡中你表现的很出色,转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
皇上十分欣慰的看着这个孩子。
记忆中,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躲在假山的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体,眨着一双干净的大眼睛,陌生而又好奇的望着他。
宗政离低着头,拱手道:
「父皇,您首先是东陵国的君王、百姓们的父母,其次才是儿臣的父亲;您胸怀天下、仁义爱民,儿臣不觉得有丝毫委屈。」
第222章 朕不能老
男人乖顺、懂事,深得皇上的心的同时、也令皇上更为愧疚。
放下手中的摺子,嘆了嘆,过去的事再提是没有用的,这个孩子很乖巧,只希望他心中真的没有恨他、是真正的乖顺吧。
皇上针对南巡的事,做了总结,夸赞了二人后,方才提及所关心的事:
「可有找到鬼医于绝子?」
宗政辰道:「死了。」
他不作多言,只是言简意赅的道了几句。
话落后,他走到皇上身边,耳语了几句……
皇上目光沉了沉,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二人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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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处理完了南巡的事后,刚放松的靠坐在椅背上,便闷声低咳了起来:
「咳,咳咳!」
「皇上。」御前太监赶忙端来一杯热茶,放在皇帝的手边,并走到他的身后,为他轻轻的拍着背部,顺顺气儿。
皇上接连闷咳了好几声,才稳住了气息,脸色看上去有几分苍白的病态。
太监一边顺气,一边道:
「皇上,您昨夜批摺子批到了三更,今儿个那么早又起身了,身子哪里受得了?」
「不如先歇息歇息吧。」
皇上听了这话,不乐意了,「怎么?你觉得朕咳几声就不行了?」
太监顿时惶恐的跪倒在地上,不敢再多言一个字。
皇上端起茶杯,抿了两口。
「想当年,朕年轻的时候,又上战场、又骑射,哪怕是拼杀整整一天,第二天起来还是精神抖擞,现在……咳咳!」
明显的感到力不从心。
人不服老不行啊!
太监惶恐:「皇上,您犹如天上的太阳,正值壮年,血气方刚,您正是英勇威勐的时候。」
这些都是拍马屁的屁话,最是信不得。
皇上扔上杯盖,随手把茶杯搁在桌上,撑着桌案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桌案上堆得高高的奏摺,重重的嘆了一声:
「朕不能老啊!」
「北部边疆的倭寇时时骚扰边境,西部地区的蛮夷又不听话,随时都有异心,那些附属国连年的上供越来越少,翅膀也逐渐硬了;东陵国内,随时都有天灾人祸,问题不断,朕怎么敢老……」
唉!
说到这里,又想起那个从小就被他忽略的孩子。
「德福,你说,朕对老五是不是太冷漠了,这些年来,根本就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名为德福的御前太监诚惶诚恐的跪着,小心的开口:
「皇上,您这样做都是为了离王殿下好。」
「离王殿下的母妃是宫女,当年,那名宫女胆大包天,擅自爬您的龙床……您若是不惩罚她、不将离王撇到一边的话,那会引起多少宫女来效仿?百姓们又会怎样议论您?怎样看待离王殿下?」
「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
在这步步为营的深宫之中,一旦有野心,就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像离王这种母妃无权、没有依靠的,养在别殿不闻不问,是最安全的。
这番话倒是宽慰了皇上的心,令皇上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这时,外头,一个小太监进来汇报:
「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皇上插着腰,捋了下眉毛,「让他进来。」
第223章 秦娇娇顶撞秦霜
秦相府。
今儿是个好日子,离王府的聘礼送过来了~
虽然离王自幼不受宠,但聘礼的规格是严格置办的,与其他皇子成亲时、数额一致。
下人们却低声议论着:
「一个是庶出的小姐,一个是不受宠的王爷,这两个人还真是般配。」
「是啊,我已经能够想像到了,三小姐嫁过去后,跟离王一起,守着王府那座大宅子,孤独终老。」
「噗嗤……」
下人们窃笑着,突然,一道极冷的声音穿插进来:
「都在议论什么!」
几人下意识抬头看去,惊得浑身一震,个个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秦娇娇黑着脸走来,目光阴冷的扫视着几人:
「你们这几个背后嚼舌根的贱东西,既然喜欢说,那本小姐就让你们说个够。」
「来人,将他们的舌头剪下来餵狗!」
四个下人吓得扑倒在地上,连忙求饶:
「三小姐饶命,我们知罪,我们再也不敢了,三小姐饶命啊!」
「我们知道错了!」
「哟,三妹好大的威风吶。」
不远处,正室嫡出的二小姐秦霜在婢女的搀扶之下,迈着优雅的莲步缓缓走来,发间的银步摇撞得叮咚作响,贵气极了。
她走来,几个奴才手脚并用的爬到边上跪着。
秦霜甩着小手绢儿,轻笑道:
「这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气势就是不一样,瞧瞧这架势、这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嫁过去当皇后的呢。」
噗嗤——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婢女喷笑出声。
谁不知离王不受宠爱,无权无势,嫁过去也有空有离王妃的名头,那日子啊,恐怕过得还不如千金小姐呢。
秦娇娇脸色难看,怒视那笑得一脸优雅的秦霜:
「你!」
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挖苦她、践踏她。
曾经,她是庶女,秦霜是嫡出,嫡庶尊卑有别,但她马上就要是离王妃了。
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憋屈,也该释放了!
秦娇娇很快平復下脸上的怒容,化作了笑意,抬手摸了摸脸,笑道:
「二姐真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有皇后的命呢?顶多是噹噹王妃、混混日子罢了,说来还是二姐幸福,韩公子没有官职,父亲身份低微,你愿意委身下嫁,说明韩公子平日对你很不错呀。」
秦霜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不过,二姐,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呀,」秦娇娇笑眯眯的,「这嫁人啊,可不能只看他对你好不好。」
「他今日对你好,明日可能就对别人好了,我可听说了,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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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这回,轮到秦霜怒了。
她扬着手,怒不可遏的指着秦娇娇,瞪大的眼几乎想要把她活活撕了一般。
秦娇娇掩唇偷笑:
「对了,离王与辰王一起去南巡,今日才回来,这件事儿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皇上夸他能干,还奖励他了呢。」
「我的好二姐呀,祝你跟韩公子百年好合,虽然我呀,我身份低,可后你见了我,还得下跪行礼呢。」
「你!!」
秦霜彻底的怒了,箭步冲上去,扬起手来就要是一耳光。
秦娇娇毫不遮掩的扬起脸:
「还有几日便是我跟离王的婚期,打吧,让全城百姓都瞧瞧,离王妃脸上有巴掌印,这打的可不是我的脸,是皇室的脸,到时候,皇上追究下来,我可为二姐兜不住……」
「!」
秦霜的手扬到半空中,又硬生生的僵止住了。
第224章 姐妹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
打不得。
这一巴掌若是下去了,到时,皇上参加离王的成亲之礼要是瞧见的话……可是不打,她心中这口恶气无法下咽。
气死她了!
「三小姐,辰王妃来了,正在安夫人那里。」这时,一名小厮过来汇报。
秦娇娇挑了下眉,优雅的抬起手来:
「我那好妹妹回来了,走吧。」
婢女搀着她。
一边离开,一边漫不经心的嘆息着:
「唉,人生真是变化无常啊,我们这一对庶出的姐妹,却个个都当上了王妃,这恐怕就是生来好命吧。」
秦霜:「!」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
韩暮夕是她自幼喜欢的男人,虽然他现在还未有所成就,但是有父亲的支持,暮夕哥哥迟早会令人刮目相看。
秦娇娇这个小贱人,还没当上离王妃,就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秦霜眯眼,望向秦娇娇离开的背影,眼底滑过一抹无比阴毒的光。
想要她向她下跪行礼?
前提是,你要顺利的当上离王妃才行……
。
后院。
秦野来了。
她一来,安氏便拉着她,又是笑、又是慰问,说这说那的,非常像一个慈善的老母亲。
「妹妹来了~」
秦娇娇走了进来,笑得是眼睛都瞧不见了。
「妹妹,南巡圆满结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听说皇上还夸赞了离王,对离王非常满意,多谢妹妹!」
她笑眯眯的,「等我当上离王妃,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帮你的。」
安氏也是笑得开心。
今日,离王府的聘礼已经送了过来,眼下娇娇只要安心待嫁便是了。
不过,该操心的还是要操心。
「野儿,现在辰王正值当宠,位高权重,你还得多多帮帮你姐姐啊。」安氏牵着秦野的手,笑拍着她的手背。
只是,说出的话,却令秦野的心格外的凉,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同时,脑中,迴响起于绝子的话:
『你的根不在秦家。』
正因为她解不开这句话的意思,才会前来秦家。
秦野不动声色的问:「母亲还想我怎么帮?」
安氏见秦野这么乖、这么配合,丝毫不掩饰心中的贪婪,直接说道:
「离王打小不受皇上待见,得让他多到皇上面前走走才是,要不你回去跟辰王说一声,让他帮帮忙,给离王谋个事情做,最好是进到六部里面。」
六部!
这可是直隶于皇上管辖的部门。
兵部掌权,吏部掌官,户部掌财,刑部掌法,工部掌工程,礼部掌章程礼仪。
无论哪一部,都在朝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的心竟然这么大!
秦野冷下目光,「母亲要我插手这种事,是想要我死?」
安氏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我这叫做大局观。」
「野儿,你还小,眼光放不长远;你现在应该运用辰王对你的宠爱、多帮帮娇娇,你们姐妹俩都过得好,将来才能一起帮助、一起扶持。」
「再说了,娇娇只是现在过得不太好,等离王得到皇上的重视,等娇娇也受宠了,以后也会帮助你的。」
「姐妹俩就应该互帮互助,不是吗?」
第225章 我不是你亲生的吧
安氏说得理所当然。
秦野却是笑了:「是,母亲说的对,姐妹之间是应该互帮互助,可问题是我一直在帮着三姐,而三姐似乎并没有哪里帮到我吧?」
额——
这话令安氏和秦娇娇都为之一愣。
「当初,本该嫁给辰王的人是三姐,可三姐却骗我喝下有料的茶水,导致我与辰王……」
秦娇娇面色囧了一下。
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
因为,她知道辰王心中只有萧知画一人,她嫁过去只有守活寡一条路可走。
她喜欢离王。
她不想嫁给辰王、孤独终老。
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将秦野推了出去,可哪知道秦野无人问津的熬了三个月后,竟突然得宠了。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亲昵的牵起秦野的手: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误会姐姐了,姐姐怎么会害你呢?一定是秦红鸾和秦霜那两姐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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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鸾与秦霜是嫡出,正室所生。
秦野与秦娇娇是庶出,养在安氏膝下。
这些年来,四个人分成了两派,各自看不顺眼,平日里大大小小的过节更是只多不少。
秦野冷漠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离王进六部的事,不好意思,我办不到。」
啪嗒——
抽手的幅度过大,手肘不慎撞翻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倾倒,一大片水滑出桌面,洒在姐妹二人的衣服上。
安氏赶忙取出手绢,擦拭着秦娇娇的衣摆,「娇娇,没烫伤吧?秦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野看到这一幕,漠然的坐在那里,丝毫不管衣摆上的脏污。
此时此刻,反而心静如水。
于绝子的话犹在耳畔:
『你的根不在秦家……』
她看着安氏,突然开口:「我不是你亲生的吧?」
安氏的手陡然顿住,眼底飞速滑过什么,一闪即逝,只是一瞬间,她便丢掉手里的帕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踢着腿大哭:
「天啊!」
「苍天啊!」
「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喝着我的血长大成人,我只是让你帮帮忙,你就质疑母亲!上天,我到底养了一只什么白眼狼啊天!」
她捶地大哭,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心痛至极。
秦娇娇赶忙扶着安氏,「娘,娘!」
她的眼眶也红了:「妹妹,你快少说两句吧,这些年来,咱们一直被正室压着,战战兢兢的过着苦日子,如今,好不容易快要熬出头了,娘怀你的时候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好,你不要故意气她。」
「白眼狼啊!」
安氏痛心大哭,「当年,我怀你的时候,我挺着肚子到井水洗衣服,我吃冷饭、吃馊饭,夫人怕我怀的是儿子,还把我摁到水里……」
「我拼了命的把你生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你十五年后长大了,来气死我的吗!」
她伤心的声音嘶哑,哭得声嘶力竭不像话。
旁边,不少下人瞧见这一幕,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可秦野的心却格外的平静。
或许安氏怀了她、养了她,也经歷了当年那些坎坷之事,但那时她还没生出来,并没有记忆。
在她所有的记忆里,因她的容貌丑陋,所有人都不待见她,欺负她、辱骂她,包括安氏。
只要安氏不生病、吃好穿好,就算是她对安氏的报答。
更多的,她做不到,也不想做。
第226章 调查
秦野站起身来,冷淡道:
「我已经帮了三姐一回了,现在,三姐欠我一次,什么时候三姐帮我了,我再继续帮三姐。」
让离王跟着辰王去南巡,她已经格外小心翼翼了。
再让离王进六部?
怎么?
这话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她?还以为她一个小小的妇道人家,要插手皇储之事,有掌控局势的野心。
不过,她倒是可以利用母女二人急于求成这一点。
秦野轻抚着脸上的痕迹,眸光幽幽的转动着:
「如果……我脸上的胎记能消除的话,辰王会更加宠爱我,到时,我也会更加全心全意帮助三姐的。」
说完,转身离开。
秦娇娇眼底却涌出了心动的目光。
「娘……」
正要开口,安氏一记眼神压下了她。
秦娇娇勐地察觉到什么,忙闭上嘴巴,警惕的看向秦野刚刚走到门口的背影。
背对着二人的方向,秦野唇角隐晦的勾着。
如果安氏能拿出解药的话,则证明她脸上的毒、是安氏下的。
一个真正的母亲,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这样的毒手?
她倒是不信了。
只要安氏拿出解药,她就能顺势往下查,直至解开于绝子留给她的谜团:
你的根不在秦家——
秦相府外。
秦野走了出来,回头看了眼身后这座生活了整整十五年的府邸,没有丝毫的温情与留恋,只是一眼,便离开了。
帝都,医馆。
自打出了敲诈、揭穿、一百两银子的事后,医馆名声大好,客人很多,抓药的、治病的、调养身体的……
秦野过来转转,顺带探望探望。
可景易的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她的衣摆上,湿漉漉的衣摆还沾着两片茶叶。
「小姐,你……」
秦野这才察觉,拍拍衣摆,拍干净:
「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忘记换衣服了。」
景易皱眉。
她若是从辰王府出来的话,不可能如此,看来,她去的是其他地方。
「小姐若是有什么事的话,不妨说出来,告诉我们,大傢伙儿跟着你,可不是叫你白白受委屈的。」张瘸子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是个中年大叔,穿得简陋,模样十分的平易近人,给人很慈祥之感。
他眼尖的很,一眼就瞧出来了。
秦野只是笑了笑,「没什么的。」
张瘸子道:「小姐不是说不养闲人么?这医馆里除了张飞懂医术外,大家都闲得慌,小姐要是再不给我们派点事做,我们身上就要长霉了。」
大家的关心令秦野比较欣慰。
这一路走来,她一直在想安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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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安氏的偏心很不高兴,可却又不能否认安氏的养育之恩,她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甚至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张瘸子听完秦野的话后,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颔首道:
「小姐放心,我们立即去查十五年前、有关于安氏的事,你所疑问的事、会得到答案的。」
秦野闻言,只是笑了笑。
初见时,这群人逃得跟落汤狗一样……她只当这群人是有梦想、有胸怀的老弱病残。
很感谢他们的关心,让她觉得、她的付出没有白费。
待了片刻,回辰王府。
前脚刚踏进府,迎面便是脸上带着虚伪笑容的宝玉:
「王妃,我家主子有请。」
第227章 你跟别的女人都不一样
萧知画好端端的,请她过去?
用脚趾头想,那指定是没有好事。
秦野除非闲着没事做了,才会去撞这个枪口,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她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派人来捎个话就行了。」
她跟萧知画没话说。
能说什么?
情敌?
抢男人?
宝玉愣住,「王妃……」
自打萧侧妃进辰王府以来,谁不是恭敬着、巴结着,还从没人会拒绝萧侧妃的邀请,王妃是第一个。
可,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王妃就已经扬长而去了。
明月阁。
啪!
茶杯重重的掷在地上,摔碎了一地的渣,茶水茶叶飞溅一地,萧知画双手撑着桌案,怒到极点。
她还没有失宠呢!
秦野竟然这么傲。
没有怀孕,也没生下个一男半女,尾巴竟然就翘到天上去了!
小偏院。
干净爽朗的院子里,海棠树下,摆放着一张老楠木打制而成的摇椅,秦野懒散的躺在上面,手里拿着一只深褐色的锦囊,陷入沉思之中。
于绝子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打开它。
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于绝子年少有成、医术闻名八方,却在十五年前失踪了一年,再现身时,已经是半人半鬼、疯疯癫癫的状态。
十五年前,刚好是她出生的那一年。
于绝子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在看什么?」
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紧随之是行礼的声音:
「奴婢见过王爷。」月儿福下身子。
秦野手腕一翻,便迅速藏起了手中的锦囊,收入袖中,「在发呆。」
宗政辰走进来,瞧见了她方才那『小动作』,打量般的睨向她的袖口。
「什么东西不能给本王看看?」
「……」
他倒是眼尖。
倒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于绝子临终前,拼了命的将此物託付给她,保守这只锦囊的秘密,是对死者的尊重。
「天底下你不能看得东西多了去了,这么好奇做什么?」秦野撑着扶手,坐起身来,懒洋洋的扯了个懒腰。
月儿捧着果盘上前,吃粒葡萄醒醒瞌睡。
宗政辰捻起一粒葡萄,剥了皮,餵进她的嘴里,「不是说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么?」
秦野哼了声:「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他借着公事去找于绝子,却骗她说全是为了她。
这就是他所谓的坦诚相待?
「听野儿这话的意思,本王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是要抛下本王了?」
「那可不,我长这么大不容易,总不能为了别人、糟践自己吧,未来的路还那么长,日子还那么美。」秦野拿起一个橘子。
若是换作别人,听了这话,怕是要吓坏。
但月儿已经习惯了王妃与王爷的相处方式。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有什么意外的?王妃将来还要自己买宅子,过独立的生活呢!
宗政辰默了默,只当秦野这话在故意怼他。
他看着她,「你跟别的女人都不一样。」
秦野扒开橘子,摘下一粒扔进嘴里,「哪不一样?」
刚一口咬开果肉,便是牙齿狠狠一颤……
「你一日不怼本王,心里就不舒服。」
「……」
宗政辰见她未语,便撇开了这个话题,他就爱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若是有一天她乖了,那才见鬼。
垂眸,看向她手里的橘子,「甜么?」
秦野立马展露笑容,大口大口的嚼着橘子,「甜,特别甜,可甜了,跟蜜糖似的。」
男人挑眉,从她手中拿了半边,扔进嘴里。
当时,男人的脸色就:@¥%*&……
第228章 你是煞笔……
萧知画过来时,远远的便见小偏院内,两道打作一团的身影:
「你竟然骗本王!」
「谁让你自己不先试试的,还吃那么大一嘴,你这是贪心,活该。」
「本王这是信任你!」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我说你是煞笔……」
「秦野!!」
橘子酸得牙齿掉下来。
若不是见秦野吃得津津有味,他也不会吃这么大一嘴,这么女人还装出一副吧唧吧唧、很好吃的样子骗他。
简直太坏了!
两人闹腾的画面映入萧知画的眼底,令她收在袖中的双手狠狠掐紧、再掐紧,指甲都深深的掐进了手心里,浸出了血,也浑然不知疼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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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页
王爷从未这般宠过她!
十年来,王爷虽照顾她、偏袒她,却对她相敬如宾、礼仪有加,就连笑容都很少对她展露。
看啊。
庭院内,男人笑的唇角上扬,捉着秦野挠痒痒,那眼中的温柔与宠爱,是她十年来从未得到过的……
宝玉察觉到女子身上的气息变化,有些心惊的出声:
「主子?」
萧知画迅速收回思绪,平復好脸上的情绪,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提步走向小偏院。
「妾身见过王爷,见过王妃姐姐~」
秦野与宗政辰的打闹立马停住。
秦野收手,理了下凌乱的衣服,顺带瞪了男人一眼,这才看向萧知画:
「你应该是找宗政辰有事吧,我这里没事了,你们走吧。」
宝玉一听这话,怒得上前:
「王妃,您怎么能直唿王爷的名讳!」她似揪住了秦野的小辫子般,话音格外有底气。
月儿皱眉,也是上前一步,冷声道:
「宝玉,王妃正在跟萧侧妃说话,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可……」
「宝玉!」萧知画将宝玉喊了回来。
人家现在正得王爷的宠爱,别说是直唿名讳了,就算是做了再过分的事情,王爷只怕也是宠着、惯着。
她目光柔柔的看向秦野,「王妃跟妾身不一样,王爷可许久不来妾身的明月阁了……」
她若是再不过来走走,王爷恐怕就要将她忘了。
她轻咬着下唇,模样委屈,又强忍着不说的样子,格外惹人心疼:
「辰……我知道你待姐姐好,画儿也不求什么,只盼望着能与姐姐和睦相处,也好让你安心。」
秦野皱眉,萧知画要跟她待在一块儿?
「姑母去得早,整个萧家就只剩我一个人……」萧知画缓缓垂眸,「只要是辰喜欢的人,画儿都喜欢,画儿想跟姐姐一同,吃吃饭、弹弹琴,逛逛街、聊聊天,也省的这在偌大的王府中,画儿孤身一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姑母、萧家,这两个词彙进入宗政辰耳中,刺得他耳膜骤痛了下。
萧家亡了。
母妃走了。
照顾萧知画一辈子,是他毕生无法推却的责任。
想起母妃,宗政辰的心又软了,看着萧知画那张与母妃三四分相似的脸,他又狠不下心……
秦野站在边上,怎么有一种自己是小三的错觉?
好吧,她是后来才嫁进辰王府的,她就是破坏二人关系的三儿。
「王爷以后多去陪陪萧侧妃吧,萧侧妃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一个人怪可怜的。」
宗政辰怔了下,「野儿……」
「你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这么大个姑娘跟着你,可不是白白吃苦受罪的。」
秦野拍了拍宗政辰的肩膀,转身进屋去了。
萧知画暗暗攥紧了手,秦野,我不要你的施捨,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太噁心了!
第229章 月儿,我长得像谁
屋内。
月儿站在门口,朝外面看了好一会儿,见王爷与萧侧妃双双离开,这才关紧了门,大步走到梳妆檯边。
「王妃,王爷跟萧侧妃走了,您……」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您真的不在意吗?」
王爷对王妃的好与宠,她全都看在眼里,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这么无私,无私到把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
「在意什么?」
秦野对着铜镜中,端详着自己的那张丑陋胎记的脸,随意道,
「当初,要不是我中了药……宗政辰根本不会娶我,萧知画会是辰王妃,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本来就是我强行插入的。」
月儿一听这话,跺了跺脚:
「王妃,话哪是这个道理的?爱情之中,没有先来后到,只要喜欢,最常见的就是后来者居上。」
有几个男人会从一而终的只喜欢一个女人?
哪个男人不是喜新厌旧?
秦野挑眉。
哟。
这番话竟然是从月儿的嘴里说出来的,真看不出来,月儿还是一个『情感导师』。
得了。
她是真的不在意。
人家萧知画跟宗政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块儿长大;人家那关系是她能比的?
她也不想比。
她又不爱宗政辰,心又不在宗政辰身上,霸占着人家的男人干什么?
「月儿啊。」
「嗯?」
秦野照着镜子,摸着脸,端详着,「你说我长得比较像安氏,还是更像秦左相呢?」
月儿一听这话,愣了下。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相爷是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板的一本正经,很有官威;安夫人则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再看看王妃的脸,被胎记遮住,好像什么都看不出来。
月儿认真的看了半晌,还是看不出来王妃像谁。
可王妃是老爷跟安夫人生的,一定是因为胎记遮住了,才看不出来的。
于是,道:「一半像老爷,一半像夫人。」
「是吗,」秦默话音淡淡,「我怎么觉得谁都不像。」
月儿浑身一震,「王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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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刚过,萧知画便过来了,她笑着来的,仿佛跟秦野是一对好姐妹。
「王妃姐姐,我来找你说话儿了~」
昨天得了王爷的偏袒后,她就等不及的往秦野面前蹿了。
秦野正在研究寒冰诀呢,见萧知画来了,不得不放下手边的事儿,看在宗政辰的面子,起身走去,微笑相迎。
「原来是萧侧妃啊,正好我也闲着,一起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吧,月儿,搬两张凳子出来。」
月儿应声,「哎。」
萧知画看着那张笑眯眯的丑脸,别提有多恨了。
『萧侧妃』三个字从秦野的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是嘲讽。
这是在故意显摆自己王妃的身份?
几个月前,若不是秦野耍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抢走了她的正妃之位,她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
「姐姐若是不介意的话,还是唤我妹妹或者知画吧。」
秦野坐下来,「好的,萧侧妃。」
「……」
可恶!
绝对是故意的!
第230章 他给你开工资吗
月儿端来两杯刚泡好的热茶,一一奉上。
萧知画端起来,刚掀开杯盖,瞧了一眼,拧眉道:「姐姐,王爷可不喜欢这祁门红茶,他打小就偏爱君山银针,书房里更是收藏着好几盒。」
她放下茶杯,笑道:
「这君山银针呀,採用清晨的露水煮泡而成,第一遍过水,第二遍择取,第三遍出来的味道,又醇又香,香飘数米,乃茶叶之中的君子,亭亭净植。」
她说这话,表面在夸茶叶的芳香,实则在说她对王爷喜好的了解。
这一点,秦野却不知道。
秦野端起茶杯,吹了吹杯沿:
「有的喝便行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站在萧知画身后的宝玉一听这话,投去鄙夷的目光。
真是乡下人的粗鄙说辞!
茶叶里的文化可大着呢。
主子可是煮茶高手,各种茶叶只是一闻、便知品类品质好坏,这些年来,送往寒枫院的茶有八成是主子亲手调的。
君子爱茶。
岂是王妃能懂的?
萧知画柔笑着:「主要是王爷爱喝。」
「他爱喝,又不上我这里喝,关我什么事?」秦野狐疑的问。
「……」
萧知画哽了一下,又笑说:「我与姐姐说说,没有别的意思,另外,王爷还喜欢偏清淡的食物,更是专爱鱼一类。」
「唉,他口味很挑,这些年来,为了他,我厨房进了上百次,做了上百次的鱼,他很喜欢吃,别人做的还吃不惯。」
她轻抚着自己柔嫩细长的手指,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
「虽然王爷不准我进厨房,担心伤着我的手,可我怕厨子不了解他的喜好,一有空便去做。」
说到这里,满脸幸福的表情。
秦野岂会看不穿萧知画的意思?
就两个字:炫耀。
一个字:秀。
不过,这种事到宗政辰面前说啊,跑到她这里说干什么?她又不会进厨房、不会做菜,也不会泡茶。
萧知画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和她说这些的?
秦野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随意答了句:
「知道了。」
萧知画见她冷淡的紧,应该是听了她与王爷的亲昵关系,秦野嫉妒了吧。
呵!
她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声音也更加柔软:
「王爷还比较喜欢旧物,几年前用过的东西,一直放着不会扔,穿过的衣服也都在。」
包括,她这个旧人~
王爷恋旧,自然也恋她~
「他的战袍穿坏了,我常常给他缝补,我劝他换一件,他却说这战袍跟着他南征北战,有感情了,永远不会换,现在上面有几颗补丁,在什么位置,我都清清楚楚。」
她无形的炫耀着。
她与王爷自幼一同长大,对于彼此的爱好、脾性、行为,再了解不过。
他们这种亲密的关系,秦野永远都不能了解,一辈子都插不进去。
月儿皱着眉头。
萧侧妃过来找王妃说话的,还是炫耀的?
我家王妃根本就不在意王爷的!
有必要得瑟成这样?
宝玉则骄傲的扬起下巴,斜着眼睛睨视主僕二人。
王爷对她家主子的宠爱,是王妃永远都比不上的,不要以为一时得了势、尾巴就翘上天了,真正住在王爷心中的女人、是她家主子!
月儿和宝玉对视上了,二人你瞪我、我瞪你的,气势上暗暗较劲。
秦野从容不迫的抿了两口茶水,总结萧知画刚才的那么多话,砸吧着嘴里略苦的茶叶,好奇的问道:
「你给他干这么多活,他给你开工资吗?」
第231章 王妃跟一个男人进了茶楼
萧知画当即怔住,「什、什么?」
「看来是不开,」秦野瞧着她那反应,小声琢磨着,「下人们干活,还有月银,厨子、绣娘,干啥活不得要钱?宗政辰这是找了个不要钱的保姆?真会过日子……」
小小的声音传进萧知画的耳朵里,令她脸色青白青白的,变得十分奇怪。
伺候王爷,还索要月银?
伺候王爷难道不是她该做的事?
秦野一定是在嫉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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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画勾唇、炫耀道:「姐姐不必担心,我将王爷的喜好告诉你,以后你也能周到的伺候王爷了~」
「我为什么要伺候他?」秦野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是辰王妃,难道不该伺候他?」
「府中那么多下人是摆设?」
「……」
秦野觉得萧知画的思想有问题,「我爹娘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当了王妃,做了人上人,是来享福的,不是让我来做佣人的。」
「……」
萧知画觉得秦野的思想有问题。
出嫁从夫。
夫君就是她们的天,她们毕生都得把夫君伺候好,生活与幸福才能得到保障。
像秦野这种想法的,无论嫁给谁,都会被休弃。
她伪笑:「姐姐这种性子,王爷是不会喜欢的。」
「我又不要他喜欢。」秦野无所谓的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吃我的、喝我的、玩我的,要他喜欢做什么?」
萧知画:「??」
这都是什么疯话?
「你可以吃喝穿玩乐,可如果王爷不宠你、不给你银子,怎么玩?只有讨好王爷,他才会对你好。」
秦野问:「自己开店,自己挣钱不香么?」
萧知画:「……」
疯了。
秦野一定疯了。
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宝玉皱着眉头,更不理解王爷为什么喜欢一个疯子,王妃这话,但凡是个正常女人都说不出来。
秦野倒是突然觉得萧知画挺可怜的。
一门心思全部扑在宗政辰身上,宗政辰对她好一点、她高兴到不行;稍微冷淡些、她又难过的像是失去了全世界,日日想着法子争宠。
这种日子有意义么?
不累么?
秦野道:「萧侧妃曾是萧家的千金小姐,想必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闲着无事,弹弹琴、逛逛街,培养些兴趣爱好,岂不美哉?」
何必去管男人。
男人若是爱你,自会主动黏上来;如果不爱你,你哪怕日夜缠着、挂在他的裤腰带上都没用。
萧知画认为秦野说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都是因为嫉妒她。
「这辈子,照顾王爷便是我的责任,将来,我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一家三口在一起,其乐融融。」
说到这里,她脸颊微红的低下头去,嘴角挂着羞涩且幸福的笑:
「王爷曾经说过,他的长子只能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因为只有长子才能继承他的家业~」
王爷对她的重视,显而易见。
秦野理解的点头,「家业自然要交给一个十分信任、满意的人,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选择。」
「??」
不嫉妒?
不生气?
就这么心平气和?
秦野,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萧知画皱着眉头,狐疑的打量着秦野那风轻云淡的模样,根本揣测不透秦野此时此刻的心思。
她到底几个意思?
秦野瞧了眼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悠闲的站起身来:
「刚吃饱饭,逛街消食去了,萧侧妃,我先告辞了。」
说着,扯着懒腰,优哉游哉的走了。
走了……
宝玉愕然,王妃非但不在意,还有心情逛街,肚子里打得是什么小九九?
「主子……」
萧知画皱着柳眉,「宝玉,你去跟着她,我倒是要看看,她的心怎么这么大。」
「是!」
宝玉领命,马上尾随而去。
可,很快,她脚步匆匆的跑了回来,脸上喜悦的几乎尖叫:
「主子,主子!奴婢看见……唿!看见,王妃跟一个男人进了茶楼!」
第232章 你们不是一群老弱病残吗
帝都中心,一家茶楼的三楼包厢内,两抹身影对座着。
「小姐,全都查出来了,十五年前,因秦左相没有儿子,左相夫人担心安氏腹中怀着的是男孩,在安氏生产时,收买了她的稳婆。」
「安氏察觉不对,从相府后面的狗洞跑了出去,在一户百姓家中生下的你。」
「等秦相府找到安氏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景易将查到的消息一一道了出来。
秦野却惊呆了。
十五年前的人,他竟然在一夜之间,全查了出来?!
先不说时间久远、事事变化,就沖这份速度与效率,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意外:「你连那户百姓也查到了?」
「对,」景易点头,「那是一个老寡妇,老伴与儿子双双早逝,跟年幼的孙子相依为命,是她为安氏接生的,对她七年前已经病逝了,只剩下一个孙子。」
他查到的信息非常详细。
抬手,拍掌。
门外,无极门的人推开门,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穿着简单的男孩走了进来。
少年两只手放在身前,微弯着腰,步子迈的很小,有些拘谨不安。
秦野更意外:「这就是那位老妇人的孙子?」
景易点头。
这也太详细了吧!
她一直以为无极门就是一群老弱病残……
景易招招手,少年不安的走上去,皮肤黝黑的那张脸上,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眨啊眨的。
「别怕,这位是辰王妃,找你来只是问几句话,问什么就说什么。」景易取出一张银票,放进少年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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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当即问道:
「当年,安氏逃到你家生下了我,可有发生别的什么事?」
因安氏不在秦相府生产,相府没有相关的记录,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只有这对婆孙知道。
那位阿婆七年前死去,唯一知道的人就是这个少年。
十五年前,他大约四五岁,四五岁大的孩子,能记事了。
少年攥着手里的银票,深深的埋着脑袋,怯怯的声音很小:
「那位夫人在我家生完了,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跟一群穿着很富贵的人回去了。」
秦野皱眉,「就没了?没有发生其他事?」
「没、没有……」
少年声音细若蚊吟,「那天晚上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大雨倾盆,哪都不能去,更何况夫人刚生完,身体很弱……」
秦野眉头隐隐的又拧了下。
如果真是如此,安氏当年拼了命的生下她,险些死掉,按理而言,应该更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才是。
可安氏对她跟对秦娇娇的态度天差地别。
「既然怀疑,何不滴血认亲?」景易忽然开口,并扬起了手。
他手里握着一只手指般细小的竹筒。
这是……
安氏的指尖血?!
秦野惊愕住了,「你怎么弄的?」
「很简单,派一个易容高手混成安氏的贴身婢女,借着伺候不当的名头,便弄错了安氏的食指,取到了血。」
天!
要易容成安氏的贴身婢女本就不易,还要了解安氏的脾性、语言、习惯,才能不露馅,还要成功的割破食指。
秦野实在遏制不住心中的震惊了,脱口道:「你们又能查案,又能易容,可你们不是一群老弱病残吗?」
景易:「??」
第233章 王爷来了,脸色很难看
老弱病残?
小姐对他们到底有什么误解……
景易缄默了十秒钟,「小姐,我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不是打算盘做生意的……」
秦野:「?」
「张飞他是五毒之首,但是你说要开医馆,他硬是熬了个七天七夜的通宵,从毒术转战到医术……」
秦野:「?」
「张瘸子他不仅是残废……他是天下第一谋士,因为道破天机,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受到的天谴,不过如今他已经不算卦了,再算下去的话,眼睛就会瞎掉。」
「还有杨七,他……」
「还有……」
秦野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逐渐由⊙_⊙,变成了Σ(°△°。)︴……
目瞪狗呆。
嘴巴大得几乎能吞下鸡蛋。
原来,她手下的这群人是那么的牛逼轰轰,原来、原来……
她捡到宝了!
妈呀!
秦野立马站起身来,拱着手,毕恭毕敬的沖景易行了个礼:
「原来你是江湖第一杀手,我还以为……是我看走了眼,轻视了你,之前实在是太抱歉了!」
景易惶恐起身,拱手弯腰:
「小姐,如今你是主,我们是仆,我受不起你的礼。」
秦野鞠了个90°的躬,虔诚的说道:
「在我眼里,实力比身份更重要,你们个个都能力非凡,却甘愿窝在小小的医馆里,跟着我让你们吃苦了。」
景易受不起秦野的礼,他的腰也弯的更深了:
「您是门主,门主在哪,我们便跟到哪。」
秦野真是惭愧啊。
无极门里的人,个个都是她的前辈,她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把腰弯的更低,几乎碰到了膝盖上:
「景易,我真的很惭愧,我带不好你们。」
景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请不要这样说!自从我们跟了你后,在帝都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不用时刻担心仇家的追杀,饿了有饭吃,病了有药医,你对大家的好,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秦野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景易,你越说我越惭愧,我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黄毛小丫头,可你们哪个不是歷经风浪、见过世面的人?」
景易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小姐不要妄自菲薄,你医术过人,有着七窍玲珑心,你比任何女子都聪明。」
秦野也磕头,「景易……」
「小姐……」
「景易……」
二人一来一回的,少年站在边上,就见两个人你拜一下、我拜一下,最后,跪在地上,互相五体投地。
他:「……」
。
回到辰王府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秦野手里握着景易给她的那只小竹筒,里面装着安氏的指尖血。
在古代而言,有滴血认亲的说法。
对现代而言,这种说法是不科学的。
她一边走着、一边把玩着小竹筒,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王妃,您可终于回来了!」
小偏院。
月儿急色匆匆的跑出来,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更是着急的扭头回望屋内。
秦野收起小竹筒,「怎么了?」
月儿奔到她的身边,急得小声:「王爷来了,他、他脸色很难看……」
第234章 我想要休书!休想
秦野挑了下眉。
宗政辰脸色难看,发发疯、生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这次,她可没惹他,要发脾气也发不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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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走进去。
果然,某个男人正坐在桌边,一脸阴沉的盯着她。
那样子,好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怎么?」她走进去,「谁惹你了?」
拉开凳子,坐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宗政辰笔直的看着她,低沉的嗓音喜怒难辨:「王妃近来似乎天天出门,做什么去了?」
冷不丁的一个问题,令秦野摸不着头脑。
他从前从不会管这些事,他突然问起,脸色还沉得很,必是有原因的。
难道是她出门出得太勤快,让他不高兴了?
「逛街啊。」
「逛街为何不带上婢女?」男人极沉的嗓音立刻追加,像极了质问,「又为何没有所购的物品?」
秦野皱眉,「谁说逛街就一定要买东西?」
「日日逛,有何好逛的?」
秦野被质问的来了气,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样。
张嘴便怼他:
「你又不给我钱,我叫我怎么买?嫁进来四个月,就被吞掉了三个月的月银,这个月的又还没发,你叫我拿什么买?刷脸吗!」
有这个空不好好管管府里的规矩,还来质问她?
「你给过我银子吗?还好意思问,我堂堂辰王妃现在出门,浑身上下只有两个铜板,连一根冰糖葫芦都买不起!」
他还好意思说!
宗政辰顿了下。
本该是质问她的,但说着说着,她就反被动为主动,反而是他的错了?
「莫非本王待你还不够好?」
「你哪里对我好了?你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对我好了?」
对一个人好,并不是张张嘴的事,需要付诸行动。
对一个人好很难,爱一个人更难。
宗政辰盯着她,「你现在想。」
秦野挥了下手,「神经病。」
男人扬手,握住她的手腕,长臂一带便将人拉进怀里,嗓音极沉的重述道:
「到底该怎么做,才算对你好,你现在想。」
——我想要休书!
他:「……」
休想!
做梦!
她每天都想往外跑,她的心不在辰王府、不在他身上,她果真在外面有人了!
男人身上的气息陡然沉了下去,一双墨眸阴鸷到了极点,犹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散发着吃人般的戾气。
抓起她的手便往床榻走,「睡觉!」
「??」
看这架势是要一起睡?
不!
秦野坨着屁股拒绝:「我还不困,如果王爷想要休息的话,不妨去萧侧妃那里。」
男人侧眸盯着她,目光沉不见底:
「跟本王睡觉难道很难?」
唯一一次在湘南城的同床共枕,还是他把她骗上榻的。
在她心里,她就这么厌恶他的触碰?
可是对于秦野而言,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喜欢不喜欢,如果强压着你跟不喜欢的人睡觉,那换做是谁都不接受的。
「王爷何必来招惹我?」她道,「萧侧妃是一个很专情的姑娘,她死心塌地的跟了你十年,如今,你这样对我,岂不是辜负了她?」
第235章 怎么这般抗拒本王
张嘴闭嘴就是萧知画!
宗政辰现在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他此时需要的,是她心里的人必须是他!是她对他绝对的忠诚,身与心的忠诚!
「萧知画与你并不冲突,你当你的王妃,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事就行了!」
拉着她,走向床榻。
秦野立马抱住柱子,两个脚紧紧夹住,大声道: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而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不要来招惹我!」
顿时,一句话音在宗政辰的脑中迴荡:
一生一世一双人……
宗政辰微怔了下。
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一定要让他在萧知画与秦野之间做选择的话……
望着秦野那扬着脑袋、桀骜不驯的像头小狼狗的模样,那双晶亮有光的眼眸充满智慧与独立,散发着无形的吸引力。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眸光也缓缓的沉了下去。
良久。
启唇:
「给本王一点时间,本王会处理好一切。」
秦野怔的瞪眼,脑中嗡得一下,突然就懵了。
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处理萧知画?要弄走爱了他整整十年的女人?
那她不就成了萧知画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古人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她是不会强行插进宗政辰与萧知画之间的。
「你现在能弄走萧知画,将来也会为了别人女人、而弄走我;宗政辰,我不需要这样的感情,你统统留着给萧知画吧。」
宗政辰反问:「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本王给你,你反而不要了,耍本王?」
「我!……」
秦野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下一秒,宗政辰二话不说就拽着她往床榻走,没有什么比得到她更令他安心。
可,秦野拼命反抗,说什么也不愿意。
她的挣扎在他眼中,是心虚的表现。
她心里没有他,才不想与他亲昵。
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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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眼底的光越来越阴鸷,嗓音也极寒,「怎么这般抗拒本王?不喜欢本王?」
秦野一边挣扎着,一边怒瞪着他:
「喜欢?喜欢你什么?喜欢你说话不算话?宗政辰,在湘南城的时候你亲口允诺,没有我的同意是不会碰我的,这才过去了几天,你就将自己的话忘之脑后了!」
愤怒的指控声激起了男人的火。
他钳制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盯紧她:
「那是在你乖乖听话的前提下!」
「你若是顺从本王,本王自然会怜惜你,可是你竟背着本王干些见不得人的事,你当本王死了!」
怒喝声几乎要掀破屋顶,男人眼中更是惊涛骇浪、波涛汹涌。
强势抓着她,扔向床榻。
「宗政辰,你有病!!」
秦野摔到床上,抓起枕头狠狠的砸向他,「什么叫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心情不好,沖我发泄什么,你还是不是男人!」
男人大步走向床榻,解开腰带,褪去墨袍:
「现在便让你知道,本王到底是不是男人!」
欺身而上。
秦野一脚用力的踹到他的胸口,男人却准确无误的握住她的脚踝,长臂一拖,便将人拖到自己的身下。
压住!
「宗政辰,你到底发什么疯,你给我说清楚!」
「睡了再说!」
「我不!!」
秦野拼命挣动,抗拒的手脚并用,嘴巴一张、恶狠狠的咬住男人。
「唔!」
男人痛得浑身一震。
低头看去,一颗小脑袋正叼在他的大腿上。
第236章 王爷得了精神分裂症
叼住他便算了,还像狼狗撕扯猎物般、摇着脑袋,用力的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甚是野性。
宗政辰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沉声:
「松口。」
「唔唔!」
不但不松,还咬的更厉害了。
男人剑眉一舒,倒也不在意了,大掌径直下滑握住她的小腰。
秦野敏感的立马仰头避开:
「宗政辰,你不要到我这里来发疯,你要是敢逼我跟你打牌,我一口叨死你!」
瞪着眼,呲着牙,竖起浑身的刺儿,模样像极了一只难以驯服的小野猫。
男人笑,「打牌?」
倒是个新奇的说法。
有趣。
「你是本王的妃,不跟本王睡跟谁睡?要是别的男人碰到了你半根手指头,本王要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男人笑意深深的看着她,随和的语气却令人浑身一颤、不寒而慄。
那不怒自威的模样,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他能笑着与她说,下一秒,也能笑着杀人。
秦野却怒了:「你莫名其妙,什么别的男人,什么跟别人睡!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我还没有饥渴到离开男人就会死的地步!」
秦野生气的用脚踹他,狠狠把他踹下床,
「滚!滚出去!」
男人手掌撑着床沿,微伏着矜贵的身体,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跟本王说说呗,你跟你那个青梅竹马的事儿。」
秦野:「??」
有病!
韩暮夕是『秦野』的青梅竹马,而不是她秦野的,她跟韩暮夕半毛钱的感情都没有!
宗政辰继续笑问:「说说你在秦相府受欺负的时候,他是怎么保护你的,又是怎么得到你的心的?是不是他温和、体贴,懂得周到的照顾你?」
「宗政辰,你有病!」秦野怒得推他,「你出去!」
「跟本王还有什么好害羞的?本王又不罚你。」
「出去!!」
嘭——
突然,房门被从外破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似闪电般的沖了进来,叼住男人的后衣领,扭转头颅将男人扔飞出去。
「啊!王、王爷!」
急着跑来的月儿吓得跪在地上,面色尽白,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啊!小黑它、它、它突然就失控的跑过来,奴婢拦不住……」
也不敢拦……
宗政辰慢条斯理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侧眸望去。
屋内,床榻前,身型巨大的白狼似正在捕猎般,亮出利爪,护在女子的身前,浑身蓬松的毛髮竖起来,幽绿而锐利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男人。
似乎男人只要再上前半步,它就会扑上去。
秦野眯眼,大刀阔斧的岔开腿、坐在床沿,甚是满意的摸着狼头:
「好狗……不是,好狼,明日加鸡腿!」
「哈哈!」
男人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
一拂衣袖,大笑离去。
月儿浑身僵硬得几乎吓坏了,待男人走后,手脚并用的往屋里爬:
「王、王妃,王爷他、他他……」
「放心,他没生气呢。」秦野摸着小黑,小黑乖乖的伏在她的脚边,用脑袋蹭她,像一只巨大号、plus版的毛绒玩偶。
随意道:「他只是得病了。」
月儿吓得语无伦次,「得得得、得病……这这这……」
「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可不就是病吗?而且啊,还是精神分裂症,晚期了,依我看啊,过两年就要入土了。」
月儿直接吓得脸色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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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您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我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把他怎么地了?难道他还真的要入土了?」
「按照规矩,王爷若是英年早逝,您膝下无所出,是要陪葬的。」
「…………」
第237章 本王偷亲了秦野一口
小偏院外。
宗政辰作笑着出来,唇角笑意仍是不止。
寒风现身,见男人笑意吟吟的诡异模样,愣了下,不是说王妃与陌生男人……
主子怎么笑得这么欢?
「主子,您!」他忙奔上去,「虽然属下相信王妃的品性,但王妃未与王爷成亲前,与那韩家公子是青梅竹马,有着整整十年的感情,万一他们背着您……」
宗政辰抬起手掌,压下寒风的话,笑了半晌,还是收不住:
「她不会那样做。」
他很清楚秦野身上的味道,虽然她心里日日骂他,但她品性端正,是非分明,不该做的事绝不会做。
应该是萧知画看错了。
寒风却不解。
可这是萧侧妃亲自说的。
他跟了主子十多年,萧侧妃同样也跟了主子十多年,他与萧侧妃也算是一块长大的,萧侧妃应该不会撒谎。
看着主子嘴角未收的笑意,更加疑惑了:
「那主子您笑什么?」
「本王方才趁乱,亲到了秦野一口,哈哈!」
「??」
寒风一脸懵逼的看着那大笑着离去的男人,表情呆若木鸡……
亲到一口就兴奋登天了,主子何时这么幼稚了?以前打胜仗的时候,也没见主子这般兴奋。
疯了!
主子一定疯了!
定睛一看,惊唿:
「主子,你的腿怎么瘸了?!」
。
翌日,清早。
秦野盘腿坐在床上,按照景易所教的方法,运行着内力,温习着寒冰诀,一个时辰下来,没有任何感觉。
月儿端着水盆进来,瞧见榻上的女子,好笑道:
「王妃,您近来怎么天天盘着腿?这个姿势您不累吗?」
「我练功呢。」
「噗!」月儿喷笑,「我看话本里说,高手练功,至少需要二三十年,还得从四五岁的时候开始练起,你这拦中半腰的,练什么功?您应该在养生吧。」
「……」
古武确实太难了。
虽然老门主传授给了她,但她还不会用。
秦野伸出两条腿下了床,过去洗脸,「餵小黑了吗?」
「您都还没吃呢,就想着小黑了。」
「记得给它加鸡腿,每日梳毛,好好伺候。」
「奴婢知道。」
秦野擦了把脸,瞧外望了一眼:「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府里来人了?」
月儿一边摆弄着早饭,一边答:
「是离王府的人来送喜帖,大婚就在五天后。」
秦野闻言,挑了挑眉。
想起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仿佛连今天的太阳都暖和了不少,虽只有几面之缘,但也怪哉,她总觉得跟他的交情不浅。
「吃饭,吃好饭,你随我出门逛逛,离王大婚,我得给他挑件好礼物去。」
小偏院外。
隐秘处。
宝玉窃笑的声音:「主子,这回奴婢指定没听错了,昨夜,王爷跟王妃大吵大闹,险些都要把屋顶掀翻了呢。」
「后来,王爷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怒极反笑,都被气疯了。」
王妃这回呀,指定玩完了!
王爷刚对她好一点,她就不检点的找野男人,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萧知画唇角抿着深深的笑意,特地过来一趟,想看秦野的笑话。
可,前脚刚踏进小偏院,一头巨大的黑影便强势凌厉的压了过来。
「啊!!!有狼!」
第238章 宗政辰偏袒
巨大的白狼落地带风,利爪抓地,眼神带煞,吓得萧知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花容失色。
尖叫声惊动院内之人。
月儿是第一个跑出来的,「萧侧妃,怎么是您……」
「什么情况?」
秦野手里端着一碗粥,扣着碗沿,一边走一边仰着头喝。
「主子,您没事吧主子!」宝玉急忙搀起萧知画,萧知画瞧见那狼,腿软的仍是站不住。
养在深闺的千金,吃穿住行都有下人伺候,十指不沾阳春水,哪见过这种野性难驯、能吃人的巨狼?
萧知画面色惨白,手里的娟子险些抓不住,抬头看向正悠闲喝粥的秦野,眼中有泪几乎掉下来。
宝玉气坏了:「来人,快把这头冲撞了萧侧妃的恶狼抓下去打死!」
两个家丁正要上前,月儿喝声:
「我看谁敢!」
她跨步上前,挡在小黑面前,展开双手护着:
「这狼是王妃所养的宠物!」
帝都中、宫中的贵族千金与贵妃贵妇,平日里闲着无事,喜欢养些宠物打发时间,其中猫与狗最为常见,也有松鼠、乌龟这些稀少的,但养狼的、闻所未闻。
「这哪里是养狼?分明是养着一头会吃人的凶兽!」宝玉的声音更大,「况且,它刚才还想吃萧侧妃!」
她咬重『吃』这个字,把事情的严重性闹大。
月儿不悦道:「谁看见它要吃人了?况且,王爷之前曾说过,萧侧妃无事、不得擅自来王妃的院所,萧侧妃若是不来,又怎会惹恼了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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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是一只畜生,难道还有主子金贵……」
二人吵了起来,几个下人站在边上,低着头静待吩咐,不敢插话。
宗政辰过来的时候,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而某个女人端着一碗粥,正站在旁边,左手叉着腰,右手抬头喝,就只差拿着把蒲扇摇啊摇了。
听了几句吵,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白狼懒洋洋的趴在大树下,眯着眼、打着盹,仿佛这吵闹跟它没有任何干系。
不知是谁瞧见了王爷:
「王爷来了……快,见过王爷!」
萧知画瞧见男人,眼眶一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迈着莲步便奔了上去:
「辰,您可要为画儿做主啊……」
宗政辰抹了把头髮,伸出双手便快步迎了上去。
二人正要抱到的时候,男人一个错开身子,就奔到了秦野面前,并抢走了她手里的粥,义正言辞道:
「府里怎么能养这种大型凶兽?太不安全了!」
秦野:「??」
这头狼可是他怂恿她从太子手里抢来的。
萧知画却是一喜,王爷这是要惩罚秦野了?
忙软着声音,委屈道:「王爷,画儿受些小伤倒不碍事,只是这狼生性兇勐、模样难驯,若是不将它赶出府的话,万一伤到人、闹出了事,那便糟糕了。」
她可都是为了府中上下所有人着想。
「侧妃所言极是。」宗政辰颔首贊成,「既然有危险,那便扶萧侧妃回去静养。」
侧头,冷视一旁吵的跟斗鸡似的宝玉,冷声道:
「宝玉,你明知小偏院有狼,还将你家主子带来,究竟安的什么心!」
突然被问罪的宝玉先是一懵,反应过来后,忙下跪解释道:
「王爷,奴婢并不知道这狼这么凶,奴婢……奴婢这就扶侧妃回去静养,养到完全好起来为止!」
第239章 本王想跟你生儿子
萧知画被宝玉扶走,全然是懵的:「王爷,画儿的意思是……王爷……」
宗政辰抬手,「本王明白你的意思,王妃院中有大型凶兽,以后你不会再来。」
萧知画:「??」
「另外,养宠物是王妃的自由,既然知道危险,就不要往王妃的院子中,倘若明知危险,还主动上门,那便是活该了!」
宗政辰站在秦野身前,锐利如鹰的墨眸扫向周围的下人们。
下人们紧着皮子,纷纷低头齐声:
「我等谨听王爷吩咐!」
此后,若没极其重要的事,便不会来叨扰王妃。
秦野挑了挑眉,倒是落得个清净,只是:
「你说话归说话,抢我的粥干嘛?」
素手一伸,把男人手里的粥碗夺了回来,仰头喝了一口,优哉游哉的回院子去。
——离王大婚,我该买个怎样的礼物送给他才好?
宗政辰竖起耳朵,听到了她的心声。
离王大婚的贺礼自然由辰王府准备,难道她还要另外赠送一份?
当即提步随之入内,月儿也是极其使眼色的又盛了一碗青菜瘦肉粥过来,还配的有一小碗辣白菜。
秦野坐下来,眼尖的瞅见什么:「你腿怎么了?」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说到这腿,男人便换作了弯着腰、撑着腿,一步一颠的艰难姿势,嘆息声:
「不知道是谁昨晚叨了本王一口……」
「……」
她只是咬了他一下,他就这般严重?严重成腿断了的样子?
活了上下两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做作的男人!
提起筷子,夹了根咸菜扔嘴里,「知道了,喝了粥赶紧滚吧。」
「……」
只有在秦野面前,宗政辰才会有这种挫败感,仿佛他的成就、容貌、身份、地位、魅力,统统在她的眼中一文不值。
厚脸皮的抽开凳子坐下来,话题回归到离王大婚上:
「五日后,离王大婚,本王准备了贺礼,特地来让王妃看看,如果不妥的话,也好及时更换。」
宗政辰拿起勺子,抿了口粥,「管家!」
砸了砸舌,这粥竟比往常吃的都要好吃!
门外,管家快步进来,手中捧着一只暗褐色的长形锦盒,上好的锦布铺得软软的,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樽送子观音。
瞧见这送子观音,秦野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微妙的奇怪。
一般送这种贺礼的,不都是妇人、或长辈吗?
还有男人送观音的?
「当今皇上有三个公主、七个皇子,可孙子这一辈的子嗣却格外的稀少,除了小侯爷外,还有两个小公主,更是没有皇孙,想抱孙子是皇上多年来的愿望。」
宗政辰嘴里解释着,目光却意味深长的望着秦野,「野儿,瞧瞧,本王准备的这贺礼如何?」
这话又何尝不是说给秦野听的?
言外之意:本王想跟你生儿子。
秦野面色如常的喝着粥,仿佛没听懂一样,点头道:「王爷真是有心了,这樽送子观音质地通透、打磨光滑精緻,做工乃是上上乘,蕴含丰富的意义,想必离王殿下一定会喜欢。」
宗政辰挑眉。
啧。
秦野的意见难得的与他达成了一致。
看来,他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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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就听到某人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天啊!快来看宗政辰这个老和尚,他年纪轻轻的、竟然送别人送子观音,观音啊哈哈哈哈!
——他以为自己的菩萨吗?以为自己是老太太吗?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搞笑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他真是一个封建的老古董啊!
他:「……」
第240章 气死宗政辰
男人的脸色隐隐的黑了下去,看着面色『一本正经』的秦野,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握着勺子的大掌收紧七分,强忍怒意的字句从唇齿间挤出:
「是、吗!」
秦野更加正色的点头,「是的,王爷,你这份好心,离王殿下会理解的。」
——送子观音啊哈哈哈哈!
——只见过婆婆送给儿媳、母亲送给儿子的,姥姥送给孙子孙女的,还从未见过男人送给兄弟的,宗政辰的脑子一定瓦特了!
——打仗打傻了吧。
宗政辰脸色登时更黑,勺子攥紧得几分捏碎,牙齿咬紧:
「这是王妃的心里话?」
秦野板着一张严肃的脸,「难道妾身会骗你吗?」
——你这个老古董,思想还封建,你怎么不送佛珠、佛像?
她道:「王爷,您看这送子观音,所铸的玉石质地上上乘,价值不菲,这么大一块更是价值连城,不管是谁收到这样的礼物,都会很满意的。」
——卧槽,观音,你自己留着生儿子吧哈哈哈!
——但凡是个年轻人,都送不出这种礼物,怪不得你是个几千岁的古人!
啪!
男人手里的勺子陡然捏碎,吓了秦野好一跳,这才察觉到男人略显阴翳的面庞。
难道她说错话了?
没有吧。
她都那么夸赞他了,他没理由生气啊。
「王爷,您……不舒服?」她小心翼翼的问。
宗政辰一口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还指望他能舒服到哪里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女人!
要不是能够听到她的心声,他险些就要相信了她的鬼话!
一把撂下粥碗,抓起装着送子观音的木盒,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气沖沖的。
秦野:「?」
月儿:「?」
管家:「?」
什么情况?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下,面面相视,不明所以。
秦野沉吟了两秒,揣测道:「他应该是自卑了。」
月儿与管家皆是一愣,好奇的纷纷上前,虚心请教道:「敢问王妃此言何意?」
「他成亲这么久了,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可能是那方面不行……你们说,这不是自卑是什么?」
二人:「……」
这话要是被王爷听到,真的,脑袋都能剁成十八块……
。
秦野简单的吃过早饭,带着月儿出门,管家也跟了上来。
「王妃,王爷说,无论您看上了什么,尽管买,辰王府买单,莫要让外面的人以为辰王苛待了王妃。」
其实,某个男人的意思是:
嫌他的送子观音老掉牙?好,他倒是要看看,秦野能送出什么上档次的玩意!
但他又不好意思跟着,于是,管家来了。
秦野摸摸头,送上门的钱财,没有不要的道理。
坐上轿子,往帝都中心去了。
帝都,繁华初上。
轿子里。
秦野素手半撩开窗帘,望向外面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般成亲的贺礼是送什么东西?」
月儿坐在边上,扳着手指头、认认真真的回答:
「王妃,按照离王皇子的身份,大婚的贺礼大多是价值连城之物;金银珠宝不计其多,珍珠首饰不计其华。」
参加婚礼者皆为文武百官,帝都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贺礼全部都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按照这样算的话,秦野也得送些金银珠宝?
未免有些土?
可除了这些凡尘俗物,还有什么东西才能在皇子婚礼上拿得出手?
月儿忽然眼尖的瞥见的一家店:「王妃,您瞧那家——珍宝阁,是帝都中数一数二的首饰店,宫里的许多妃子也喜爱在这里订首饰呢。」
秦野扫了眼,一时没有主意,不妨先去看看。
「停轿。」
第241章 秦娇娇想薅秦野的羊毛
珍宝阁。
店如其名,店内珍藏着许多宝石、珍珠、璎珞等昂贵之物,品质皆为上上乘,它们被加工打磨,做成各种漂亮的首饰。
簪子、手镯、步摇、耳坠、戒指……琳琅满目,多不胜数。
各式各样的饰品躺在柜檯内,精緻极了,同时价值不菲。
店内,客人不少。
秦野带着月儿和管家,刚踏入,便有一个伙计笑着迎上来:
「小姐,想看什么样的首饰?头饰?耳饰?还是手上或其他部位的?」
秦野大致扫了一眼,提步走向最近的一个柜檯:
「随便看看。」
柜檯内,镶嵌着红宝石的尾戒嵌在锦盒内,黄金雕成的生肖虎头坠子静躺着,还有根根羽翎摇曳的凤凰簪,还有……多到看花眼。
月儿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首饰呢,忍不住喜欢的指着那枚生肖虎头的黄金坠子,眼眸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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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瞧,好可爱呀!三小姐就是属虎的,她肯定会喜欢!」
「还有那个翡翠手镯,好漂亮,翡翠代表着端庄贵气,适合送人,还有那个也可以……」
秦野侧眸,扫了眼月儿笑到咧嘴的侧脸。
秦娇娇喜不喜欢不重要,她是要送给离王的。
这家首饰品多为女子用品,看来不太符合她的需求。
管家见王妃扫视着,没有说话的模样,像是拿不定主意似的,便上前一步,低声道:
「王妃,您若是都喜欢的话,那便全拿着,王爷说,他有的是钱。」
秦野嘴角微抽。
她自己也有钱。
宗政辰对她这么豪横,肯定之前也对萧知画这么豪横过,这种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她不要。
「走了,我再看看。」秦野转身要走,却意外瞧见门口走进来的千金女子。
四目相对。
「妹妹!」
是秦娇娇。
还有几日就是大婚,她特地来逛街买东西的。
秦娇娇快步走了上前,亲昵的握住秦野的手,见秦野的婢女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而自己的两个婢女拎着大包小包,抱都抱不住。
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骄傲的脑袋扬了扬,伪笑道:「妹妹,你出来一趟,怎么没有买东西呢?哪有空手出门、空手回家的道理?这样,你看上什么,姐姐买给你。」
一声『妹妹』,使得店里的伙计们明白了什么。
秦家三小姐经常来珍宝阁,他们都认识,想必秦三小姐嘴里的这个妹妹,就是当今辰王妃了吧。
顿时,大家望向秦野的眼神、隐约变得奇怪。
逛了一大圈,却不买东西,应该是不受宠,没有钱,这才出来装模作样的吧?
没钱就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管家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出门在外,王妃代表着的可是整个辰王府的脸面,尊贵的辰王府岂能令人碎言碎语?
他当即板着脸,正色道:
「劳烦秦三小姐操心了,出门之前,王爷亲口吩咐,但凡王妃看上的东西,全部打包回府。」
秦娇娇一听这话,眼中的笑意更大了。
这可是帝都中数一数二的珍宝阁,更是宫中贵妃们的御用之地,里面的首饰价值连城,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不会与别人撞款式,其价格也是非常惊人的。
马上就要大婚了,她牙一狠,取出自己和娘亲这么多年来的积蓄,准备来珍宝阁买一件饰品。
可碰到了秦野,辰王还这么豪横,她不就正好能够借着秦野的手、薅羊毛了吗?!
想到这里,笑得合不拢嘴,更是亲昵的搀着秦野:
「原来是这样呀,那姐姐误会了,妹妹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一起进去逛逛吧。」
第242章 把这家店盘下来
「妹妹,我跟你说,这珍宝阁的一楼都是些寻常物件,真正好的东西在二楼呢。」
秦娇娇笑挽着秦野的手,姐妹二人亲如一体的上了二楼。
七八个伙计格外殷勤的跟在后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又是详情介绍,贴心伺候着两位贵客。
二楼,摆放之物皆为顶尖的上上之品。
秦娇娇一眼就相中了柜檯正中央的那只凤凰翎羽金步摇:
「妹妹,你看!」
极美!
极其华贵!
伙计眼尖的赶忙大步上前,讲解道:「三小姐好尖的眼力!这只凤凰翎羽乃本店的镇店之宝,它的骨干是由上古凤凰的残骸雕制而成,片片翎羽上点缀着八面玲珑的红宝石,采天地之光,透万物之彩……」
他吧啦吧啦的讲解着。
一看标价:两万两。
秦娇娇怀里只揣着一千多两银票,可目光却死死的盯住了这熠熠生辉的凤凰翎羽,钉死了般、移不开了。
眼中充满了渴望的光。
好美!
如果大婚当日,她能戴上这只独一无二的凤凰翎羽金步摇,一定是帝都最美的女人!
伙计笑着讲完,「三小姐,您既然看上的话,就把它带回家吧,天底下仅此一件,卖了就没有了。」
秦娇娇非常想要,可囊中羞涩。
她抓了抓衣袖,压着眼底渴望的目光,扭头看向身边的秦野,「妹妹,你要买吗?」
秦野对这种华丽刺目的东西不感兴趣,反而看向了角落里、颜色很素很普通的玉佩。
很干净的玉佩,没有多余的点缀,没有繁冗的状似,反而有一种亭亭净植、不蔓不枝之感。
她轻抚玉佩,倒是让她想到了那个身着白衣、目光温和,似邻家兄长般平易近人的男人……
秦野端详着玉佩,随口道:「应该要买吧。」
秦娇娇闻言,唇角隐晦的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大方且豪横的指着镇店之宝凤凰翎羽,道:
「给我包起来!」
伙计欢喜的两眼瞪大,看财神般的看秦娇娇:「是,是,小的马上包!」
这可是价值足足两万两的镇店之宝啊!
秦三小姐果然豪横!
这一支凤凰翎羽的提成,足够他吃整整三年,他今儿是碰到贵人了,发大财了!
其他伙计迫不及待的迎上去:
「三小姐,店里昨日还来了一枚北宁国开採出来的蓝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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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您看看这个……」
「这南海珍珠璎珞非常适合您……」
七八个人疯狂的围着秦娇娇,推荐着各种昂贵的饰品,而对边上的秦野冷眼相视、不闻不问。
辰王妃看的那块玉佩,才值几个银子?
辰王妃的眼光那么差,还专门挑便宜的东西买,装模作样,秦三小姐才是真正的小财主。
秦娇娇似乎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孤傲的微扬着下巴,纤纤素手指着柜檯里的首饰: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格外豪横的手笔,乐得伙计们合不拢嘴。
再看旁边冷冷清清的秦野……
管家走上前去,暗气道:「王妃,要不老奴回去跟王爷说说,把这家店盘下来。」
秦野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扬了扬手里的月牙色玉佩:
「你啊,真看不出来,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似的斗气。」
管家面色一囧:「……」
他才没有斗气。
他只是觉得,王爷打小就是天之骄子,王妃也应该是,秦三小姐想把王妃的风头压下去,他看不惯!
月儿也撇嘴,「王妃,你看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伙计,全部围着三小姐转,看都不看您一眼……」
「好了,不往我身边转,我反而觉得清静,我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来拼人数的。」
秦野放下这块玉佩。
突然想到自古以来,玉佩是男子的贴身之物,一般会由最亲密的人赠送,比如妻子和母亲。
她若是送了,怕人误会。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是。」
几人提步下楼,秦娇娇眼尖的瞥见,快步上前挽住秦野的胳膊,笑眯眯的:
「妹妹,你这么快就已经看好了吗?我们一起下去结帐吧。」
第243章 秦野,你太过分了
秦娇娇挽着秦野来到一楼,后面跟着七八个伙计,柜檯上,足足二十几只打包盒堆在那里,极其豪横的手笔引得不少客人投来羡慕的眼神。
更是有小声的议论:
「珍宝阁中每一件饰品都昂贵不菲,能买一件已经很富有了,秦三小姐竟然一口气买二十多件!」
「天啊,好羡慕,这得多少银子,她得多有钱啊!」
「马上就是秦三小姐与离王的大婚,我听说啊,离王非常宠爱秦三小姐,更是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只为哄美人一笑。」
「好羡慕啊……」
秦娇娇耳尖微动,将那些言论尽收耳底,骄傲的下巴高扬,受尽瞩目,仿佛自己就是天上高高悬挂的月亮。
她挽着秦野,大声:「结帐!」
掌柜的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儿了,算珠拨得啪啪响:
「三小姐,一共四万三千两,请问是现银,还是钱庄存根?需要我们帮您送到秦相府吗?」
服务得十分周到。
这个庞大的数额,可把围观众人都羡煞坏了。
秦娇娇勾着唇角,不急不慌的对秦野道:「妹妹,你买的东西呢?」
辰王不是说,只要是秦野看上的东西,统统打包买下么?
她作为秦野的姐姐,自然能搭着妹妹、享受一点儿福利。
薅羊毛的快乐~~
可,秦野却道:「我没有看上的东西。」
秦娇娇愣了下。
「你自己逛着吧,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秦野抽出自己的手,踱步要走。
「妹妹!」
秦娇娇先是一怔,随即两眼瞪大的扑上去,把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不敢置信的问:
「你不是说要买东西吗!」
秦野摆手:「我只是说随便看看,但并没有看上的东西。」
「你!」
秦野要是不买,她怎么搭着秦野薅羊毛?
四万三千两银子啊!
把她卖了都没有这么多钱!
可,东西都已经挑好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要是今儿不买下,别人会笑话她,她丢脸都丢到家了。
秦娇娇耐着性子哄道:「妹妹,你再好好的看看,这珍宝阁里的饰品在外面都是买不到的,并且是仅此一件。」
秦野狐疑的瞥视着秦娇娇。
怂恿她买东西?
「要不,要不我把那支凤凰翎羽让给你?」秦娇娇忍痛割爱。
「不用,我对这种金银珠宝不感兴趣。」
「妹妹……」
这时,柜檯后的掌柜大声问:
「三小姐,请问是付现银,还是怎么?」
其他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怎么结帐的时候,三小姐却拉着辰王妃窃窃私语呢?
突然间,秦野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秦娇娇这是想薅她的羊毛……
四万多两的巨款啊!
按照古今的钱财换算,四万三千两,等于现代的四千三百万!
她可真是下得了手!
呵!
秦野眼中的目光冷了下来,与这个时刻想着算计她的『亲姐姐』没有丝毫的感情,调头便沖那掌柜冷声道:
「催什么?难道还有离王妃买不起的东西?」
秦娇娇一听这话,底气来了。
秦野维护她呢,看来秦野要帮她买单了~
下一秒,秦野提步就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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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上前一步,「妹妹,你……」
秦野回头:「姐姐,你眼光真好,挑的都是贵东西、好东西,妹妹我配不上,姐姐逛着吧,我先走了。」
「妹妹!」
秦娇娇举步欲追,掌柜的忙拦住她,「三小姐,您的东西……」
「拦我做什么,难道我买不起吗?」
「那您付银子啊。」
「我……」秦娇娇哽了一下,顶着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难免尴尬的握紧双手,解释道,「我今日出门的急,没有带那么多现银,要不你先帮我把东西送到秦相府,我晚些拿钱给你。」
掌柜的一听这话,不高兴的摆手:
「珍宝阁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
挑的时候非常爽快,样样都要;付钱时,却推推搡搡、磨磨唧唧。
「三小姐,您该不会是没钱吧?」
掌柜的一语拆穿秦娇娇,剎那,秦娇娇尴尬得仿佛被剥光了一般,暴露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我,我……我买得起,我只是没有带够钱罢了,我……」
「害得我白忙活一场!」掌柜的瞬间板脸,将二十几只锦盒收了回去。
「原来她才是装模作样的大尾巴狼。」不知是谁道了这一么一句,围观的宾客们、店里的伙计们,都沸腾起来:
「买不起还挑这么多,装给谁看?」
「就是!」
秦娇娇尴尬地忙解释,「我、我有钱,只是没带,我……」
「人最重要的就是诚实,装得调子那么高,是我我都没脸。」
「还以为今天遇到财神了,没想到是个骗子。」
「晦气啊,呸!」
细碎的言语灌入秦娇娇的耳中,令她双眼通红,再也受不住的撞开人群,含泪沖了出去。
辰王都说了,秦野看上的东西,全部打包买下来,她只是看上了四万多两的首饰,秦野却故意让她尴尬。
秦野,你太过分了!
第244章 张飞绣花
出了珍宝阁。
大街小巷上,来往百姓很多,商贩们吆喝着,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很是热闹。
秦野边走边看。
月儿跟在边上,想起之前在珍宝阁发生的事,实在忍不住困惑的问:
「王妃,三小姐一口气买了四万多两的首饰,她什么时候那么有钱了?」
按照三小姐一个月五两月银计算,她就算不吃不喝十辈子,也买不起那么多。
安姨娘也没有那么多银子。
离王殿下要置办大婚,需要花钱,则更不可能有余钱给三小姐了。
秦野随步走着,「她想薅我。」
「啊这……」月儿惊讶。
「从小到大,她对我颐指气使惯了,从前,她要我做什么,哪怕我不愿意,也会强逼着我做,她养成这种说一不二的性子,以为我今天会给她付帐。」
月儿一听这话,十分不高兴的拧起眉头:
「她这么欺负你,你还亲自给她挑选大婚礼物?」
「谁说我是送给秦娇娇的?」
「什么?……王妃,等等我!」
秦野脚下步伐方向一转,靠近一个推着木板车的小摊贩上,推车上架着架子,架子上挂着用蚕丝做成的小物件。
有荷包、手绢、纽扣,也有腰坠、璎珞。
光滑的蚕丝穿插环绕,灵巧的做成这些小东西,很是新奇可爱,秦野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结:
这个结做成了两只手掌的模样,一只手掌较大,另一只手掌较小,它们十指交扣,紧紧的握在一起,栩栩如生。
小商贩笑着吆喝:
「小姐,买一个同心结吗?祖传百年的缠丝手艺,天底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哩。」
秦野拎起系带,晃了晃那同心结。
不难猜,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块,风雨同舟、生死同在,更是对新人永结同心的美好祝福。
「多少钱?」
小商贩竖起两根手指,「三十个铜板。」
「月儿,付钱。」
月儿诧异张嘴,「啊?这……离王殿下大婚就送这个?才三十铜板,连买一只鸡都不够……」
。
下午时分。
宗政辰在书房办公,管家进来汇报消息,男人停下手中的毛笔:
「王妃就买了一个蚕丝结?」
难道那结还能比得上他亲自挑选的送子观音?
毛笔一扔,摺子一甩,提步便往小偏院去。
夺门而入。
一眼便瞧见了那只摆放在桌上的木制锦盒。
「那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秦野刚刚回来,逛了小半天,累得正在泡脚,靠坐在椅子上,踢着水,「离王大婚,辰王府本来送一件礼物便可,但我们一起去了湘南城巡查,小有交情,我也给他挑了样礼物。」
「哦?还以为是买给本王的。」
宗政辰走过去,拿起锦盒,打开后,挑起里面那个银灰色的同心结,左右瞧瞧,表情嫌弃。
就这?
几根蚕丝做成的东西,不值几个钱,还嘲笑他价值上万两的南海暖玉送子观音?
想起某人今天早上对他的嘲笑,他抓住机会,便狠狠的『还』回去。
「这东西,本王都会做,离王是不会喜欢的。」
「耶?」秦野狐疑的抬头,睥睨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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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页
他会做同心结?
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场景:张飞绣花……
嘶!
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你就别瞎凑热闹了,送礼送的是一份情谊,礼轻情意重,人人都送金银珠宝,说不定这蚕丝结他会喜欢呢。」
「本王了解他,他不喜欢,还是送子观音比较适合。」
「我觉得同心结挺好。」
「太便宜了,烂大街的东西,辰王府送不出手。」
秦野:「……」
「到时送礼,会有专门的人记录入册,送了什么东西,大家都会知道,辰王府就送几个铜板的贺礼,你要本王丢脸丢到邻国去……去……去……」
男人脸上的表情戛然而止。
因为,他这时才看见,锦盒的底部,垫着一块巴掌大的金砖……
第245章 秦野就像一个……逆子
一两黄金等于一百两白银。
这块金砖少说有两斤,等于十万两……
这也太贵重了!
「你哪来那么多金子?」宗政辰错愕的问。
「从湘南城回来的时候,偶入了一个山洞,在里面捡的。」
男人黑脸,「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秦野长嘆一声,满脸真诚的看着男人,「王爷,妾身怎么会对您撒谎呢?妾身是天底下最诚实的人。」
——你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哪有人成亲送送子观音的?我看你成亲那么久,也没生出个一男半女,这送子观音你自己留着正合适。
他咬牙:「……秦野!」
「妾身在!」秦野应声响亮,「不知王爷有何吩咐?有何困惑?妾身一定知无不言、言不无尽。」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怒吼着喊别人的名字!张牙舞爪、虚张声势,有实力的人早就动手了!
「……」
他能动手吗?
他敢动手吗?
这个女人真是牙尖嘴利,行为乖张,胆大放肆,老虎屁股上拔毛,简直就像一个……逆子!
。
弹指间,便是离王的大婚之日。
离王府。
宾客纷至沓来,处处一片大红色的布局状似,窗上、柱子上、盘子上、墙上,贴满了大红色的喜字,下人们忙碌着,宾客们聊着天,热闹极了。
秦野随意的坐在某个角落的位置里,低调而安静的吃着瓜子。
不远处,六七个官员正缠着宗政辰,趁机献媚讨好。
右手边,几个穿着华贵、打扮精緻的美妇人坐在一块儿聊天,萧知画也与她们在一块儿。
她们笑着打趣:
「知画妹妹,以前辰王赴宴都带你一人参加,上次王大人的金婚宴,怎么没带你啊?」
一句话,令萧知画变了脸。
这不是暗指她是妾室,上不了台面吗?
另一个美妇人笑眯眯的说:「我听说辰王殿下非常喜欢辰王妃,不仅去广宁山剿匪亲自带着,就连去南巡也带上了王妃,上次在王大人的金婚宴上,还公然替王妃撑腰呢。」
萧知画的脸色又是一沉。
对座的美妇人忙插嘴:「是啊,这些事我也听说了,辰王妃的容貌虽然丑了些,但听说她懂得医术,辰王喜欢,这有趣的灵魂啊、比外表更重要。」
「就是,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不过是花瓶而已,人家辰王妃才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媳妇……哎呀,知画妹妹,瞧我这一个嘴快,方才说的都是无心话,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呀。」
「!!」
萧知画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哪怕怒得不轻,也不得不保持着脸上的优雅,从容一笑:
「诸位姐姐言重了,聊聊天而已,不碍事的,毕竟每个长舌妇都爱嘴碎。」
几个贵妇人:「……」
这时,宾客中,一声高唿:
「迎亲队伍回来了!」
顿时,宾客们、下人们纷纷朝着门外跑去,争相想瞧瞧新娘的轿子与模样。
府外,不少百姓凑热闹。
一支长长的迎亲队伍在离王府外停下,花轿稳稳的摆放在地上,队伍之首,身着一袭红衣的儒雅男人一改往日的寡淡之气,温和之中增添了几许柔软,双目似星辰般烂漫,俊逸的面庞惹人夺目。
他勒住缰绳,停稳了胯下骏马,抬眸望去。
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秦野……
第246章 小野,你不要自卑
大家热闹的起闹,有人想看新娘、有人想放鞭炮,有人想闹一闹,你一句、我一声的吵吵闹闹,宗政离的目光却在秦野的身上停留了。
那温和如初的眼眸,在今日,在一袭大红色喜服的映衬下,在此时此刻,在秦野的身上,似乎布着朦胧不见底的深意……
两秒钟后。
人群中的秦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去。
只见新郎翻身下马,走向花轿,将新娘迎了出来。
左右看看,大家都在凑热闹起闹。
方才是谁在盯着她?
难道是她的错觉?
迎新娘进门。
拜天地。
礼成~
伴随着一套一套的礼仪流程结束,新娘被扶去新房,宾客们执着酒杯,蜂拥而上:
「恭喜离王殿下!」
「恭喜恭喜啊。」
「恭贺离王殿下、离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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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王虽不受宠,但他大婚的仪式却是严格的按照皇子的规矩置办的;前段时间,他还随辰王同去南巡。
虽然他现在不受宠,可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万一皇上哪天就重用离王了呢?
该讨好的讨好,乐呵的乐呵,虚伪的表面功夫要做好,万一将来离王有幸得势,也能为自己多留一条路。
宗政离一一接过酒杯,仰首一饮而尽,「多谢诸位。」
他嘴角笑着回敬酒水,只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
不远处。
亲礼过后,马上就要开席了,下人们端来了餐前水果,秦野吃了一个苹果两个梨,三串葡萄四个枣,水果吃多了,尿意上头,马上离席去茅房。
却没注意到,席间,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尾随她而去……
茅房这边,人比较少,较为安静。
秦野解好手,理好裙摆上的褶皱,走了出来,却在经过拐角的时候,勐地被一只手拉住。
「小野!」
「!」
韩暮夕!
秦野心头一惊,立马甩开男人的手,警惕的扫视左右。
「这附近没人,我已经遣退下人了,」韩暮夕思念到近乎疯狂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迫不及待的上前,「小野,许久不见,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秦野敏锐的倒退三步,拉开距离:
「韩公子自重!」
为何这个男人总是跟厚皮膏药一样黏着她?
对他而言,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吧?
韩暮夕握紧双手,喉结上下滚动的吞咽,强压着思念之情,「小野,南巡的那段时间,也是东陵国的科考之日,我已经取得了好成绩,得到了圣上的认可,现在正在顺天府做官。」
「虽然官职很小,但我会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有秦左相在背后支持,等我将来飞黄腾达了,一定会娶你过门的!」
「委屈你在辰王府一段时间,等我!」
秦野:「?」
有毛病?
喜欢人——妻?
喜欢绿帽子?
「韩公子,我之前已经把话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桥归桥、路归路,往事不可追,如果以后你再说这些疯话的话,我定翻脸不认人!」
秦野冷声说完,拔腿就走。
「小野,你不要自卑,当初,我不介意你的容貌,现在,也不会介意你是不是清白之身!」
秦野:「???」
第247章 除非和本王一起睡
「天底下,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最不该怀疑的就是我对你的情谊!」
韩暮夕箭步奔上前,将一只雕刻着鱼儿模样的髮簪拍进她的手里,
「从小到大,你最喜欢吃的便是鱼,哪怕是衣服上的绣花、鞋子上的图案,哪怕是髮簪,你也喜欢鱼儿。」
「你说,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不受约束,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她说过的话,他全记得。
她的喜好,他了如指掌。
他真的很爱她!
不远处,萧知画正藏在那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秦野甩开簪子,「你若是喜欢我,便不要再来打扰我,你的出现只会让我困扰!」
「你在说气话,」韩暮夕看着她,「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往上爬,将来娶你为妻的。」
「……」
有病!
秦野骂都骂不走,打又不能动手,厚脸皮的男人跟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嗡、嗡嗡嗡的飞,烦死了。
突然,空气中,一声厉喝:
「你们在干什么!」
秦野瞬间收起那根簪子,扭头看去,便见秦家二小姐秦霜满脸怒容的冲过来,紧随之的还有不少宾客。
二人独处的画面曝光,众人更是投去怪异的目光。
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指定有问题……
萧知画跟在宗政辰身边,扫了眼秦野,唇角滑过一抹不屑的弧度,道:
「王爷,画儿没有胡说吧,上次,王妃跟韩公子在茶楼私会,这次又趁着人多,在您的眼皮子底下,重叙感情。」
韩暮夕见秦霜来了,眼底滑过一抹虚色。
提步走了过去,「霜儿,是辰王妃拉着我叙旧,我正准备去前厅找你。」
秦野:「??」
她什么时候拉着他叙旧了?
秦霜抬头直视秦野,嗓音冷若冰霜:「秦野,你可知检点二字怎么写?」
秦野听了这话,冷笑勾唇:
「管不好自己的狗,还怪外面的野花太香?」
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她的眼的?
这种两面三刀的渣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连狗都不如!
「秦二小姐,你这么不信任自己的未婚夫,是不是得不到他的心啊?这才一惊一乍的。」
秦霜愠怒道:「暮夕哥哥是爱我的,他心里只有我!」
「是啊,既然你都这么自信,那还来质问我干什么?」秦野反问。
秦霜直言指责:「是你不要脸的勾引他,你放不下他、捨不得他!」
呵!
那更好笑了。
「这边是女茅房,男茅房在另一边,韩公子怎么往女茅房跑?这么大个人了,该不会连左右方向都分不清吧?」秦野似笑非笑的看向韩暮夕,一句话戳破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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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暮夕当即哽住,无法解释。
他确实是太想念秦野了,才会背着秦霜,偷偷往这边跑……
宾客们小声议论着什么:
「谁不知道韩公子与辰王妃的那点旧情?」
「难道是双方都放不下,这才私会……」
秦野听闻那些细碎的议论,眼中的光格外的寒,如果不处理好这件事的话,将来韩暮夕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黏着她。
陡然冷声:「韩公子,你怎么不解释了?」
韩暮夕窒住,「我……走错路……」
「这么大的人,还会走错?还会好巧不巧的与本妃撞上?我看你分明就是对本妃图谋不轨!」
秦野厉声说完,大步走到宗政辰身边,「王爷,这人胆敢肖想皇室媳妇,按照规矩,那可是要见血的!但今日是离王大婚,不宜闹得太大,不如拉下去,打四十大板,以示效尤!」
韩暮夕:「?」
众人:「?」
不是说辰王妃与韩公子是青梅竹马吗?
这四十板下去,绝对能要掉半条命,韩公子还能有活路?
宗政辰睨了眼身边之人,「当真要打?」
「打,打死他!」
这种当着她的面,假装深情;当着大家的面,就狠狠把她踹开的渣男,有什么资格说爱?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她都嫌噁心!
宗政辰挑了挑眉梢,突然不着急,在秦野耳畔轻声:「现在,好像只有本王能为你作证了。」
秦野点头,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当着诸多宾客的面,只要他答应痛打韩暮夕,就能成功的阻断流言,以后也不会再生事。
这是彻底解决的法子。
可,男人却忽然勾唇:
「要本王作证也可以,除非你答应晚上和本王一起睡。」
秦野:「??」
第248章 欲望在哪,心就在哪
在一座雅致的小别苑的二楼上,这里是新房所在。
安氏过来陪女儿,直至新婚夜前方能离开,从二楼居高临下的角度望去,其实,她看到了之前所发生的事:
韩暮夕主动找秦野。
秦野一直是抗拒的,是韩暮夕跟狗皮膏药似的往上凑。
看着不远处围着的一大群人,她皱了下眉头,就要起身。
「娘,别去!」
身着一袭嫁衣的秦娇娇牵住了安氏的手,把她拉了回来,遣退屋内的两个老嬷嬷,才道:
「我知道你想去做什么,但捉姦捉双,辰王亲眼所见,难道你说的话辰王能听得进去?」
「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这样的奇耻大辱?」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连夜休弃秦野。
更何况是辰王?
秦野被休定了!
安氏朝外张望着,隔的有点远,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我去帮她解释两句,秦野是辰王妃,以后或许能帮你……」
「她就是一只白眼狼,能帮我什么?」想到那天在珍宝阁发生的事,秦娇娇的脸色拉的又臭又长,跟驴脸似的。
「我现在已经是离王妃了,不需要她了!娘,您就看着吧,辰王一定会废弃秦野的,到时候,该求人的是她秦野!」
安氏这么一想,眼珠子滴熘的转了一下,马上就想通了。
娇娇已经是离王妃了,哪还用得着秦野?
再者,秦野现在翅膀硬了,还不听话,不听话的女儿留着还有什么用?留着天天气她?
安氏眼中坏意一闪,「娇娇,方才娘亲眼所见,韩公子将一支髮簪送给了秦野,那支髮簪现在就装在秦野的衣袖内……」
。
这边。
不少宾客、下人围到一起,嘴碎的议论纷纷。
韩暮夕低着脑袋站在秦霜身边,一副乖乖崽的样子,而秦野就是『故意勾引他犯罪』的罪魁祸首。
秦野瞥视着随时想占她便宜的宗政辰,低声问:
「你怎么这么执着的想要跟我睡?」
——该不会是看上我如花美眷的倾城容貌了吧?
——不对啊,韩暮夕黏着她,可以理解为青梅竹马情谊,但宗政辰呢,他有何目的?
宗政辰看着她,似真非假般的目光:「喜欢你。」
「我不信。」
——你要是喜欢我,我徒手噼榴槤、胸口碎大石、自唿巴掌三千个。
「……」
可事实确实如此。
他不想放开她,更不希望她离开他,每当她提到和离之事时,他的胸膛就像是压着一座山般沉闷。
他要她!
秦野睨了眼看热闹的众人,慢条斯理的挽起衣袖。
——你不给我作证也可以,那我就当众说你不喜欢我,但是我贤良淑德、品行端庄、勤俭持家、温柔贤惠,你找不到矛头休弃我,就故意让我来私会韩暮夕。
宗政辰微顿。
女人,不得无耻!
——反正到头来丢脸的人是你,我一个现代人,难道还怕这点流言蜚语?
秦野酝酿好了字句,正要张嘴,男人勐地一喝:
「本王与王妃心意相通、形影不离,这份感情岂是能够质疑的?」
他跨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的圈住女子的后腰,用力的按向自己,锁定住她的双目如鹰般锐利:
「不管你信不信,男人的欲望在哪,他的心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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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无数女人,甚至连萧知画都提不起兴趣,就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有反应。
这就是他的心。
抬眸,冷视韩暮夕:
「来人,将这肖想王妃、狗胆包天的男人拖下去,痛打四十大板!日后,若是再出现在王妃面前,本王见一次,打一次!」
第249章 秦野,他不会放弃的
寒风亲自出马,抓住韩暮夕,「韩公子,得罪了!」
众人皆惊。
真的要打?
不是吧!
韩父急匆匆赶来,听到辰王的话,吓得不轻,又是行礼又是磕头、又是求饶:
「辰王殿下息怒!犬子他不是有意冒犯辰王妃的!」
寒风闻言,冷声反问:「哦?不是有意?韩大人的意思是,是王妃不知检点、主动勾引了韩公子?」
「我……」
韩父登时一哽,不敢再说。
寒风扭着挣扎不已的韩暮夕下去了,现场,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多言,更不敢随意揣测辰王而意思。
秦野甩开男人的手,懒洋洋的揉着手腕,悠悠的嘆息道:
「唉,真是世风日下、大众眼瞎啊,放着明晃晃的金子不要,偏爱捡破烂,这人应该是煞笔吧。」
扶着腰,晃着小步伐,优哉游哉的走了。
众人:「……」
这话不是在骂他们吗?
可仔细一想又有道理啊!
如果他们是秦野,都贵为辰王妃了,皇家媳妇,身份尊贵,哪里还看得上小家小户出生的韩暮夕?
如此想来,顿时明了:
原来是韩公子一直纠缠着辰王妃,人家都成亲了,还死死缠着、未免太不要脸了!
秦霜愤怒的攥紧双手,又不敢言。
她是韩暮夕未过门的妻子,羞辱韩暮夕,等同于在羞辱她,可她却不敢与辰王顶嘴。
秦野,小贱蹄子,你好样的!
萧知画见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未免愕然,不甘心道:
「辰,王妃姐姐她与韩公子私会,无论是谁的错,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她辰王妃的身份,理应离任何男人都远远的,她这样做,何尝不是在打你的脸?」
她认为,应该重惩。
宗政辰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嗓音平淡:
「秦野的品性,本王再清楚不过。」
这段时日的相处,以及能听到她的心声,她的言行举止,他了如指掌。
萧知画气的很,王爷若是不惩罚秦野,那她怎么上位啊!
「王爷,您不要掉以轻心啊!」
「王妃与韩公子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们已经不止一次背着您私会了,上次,画儿亲眼看见他们一起进了茶楼!」
萧知画揪着往事,迫不及待的想要置秦野于『死地』。
宗政辰负手而立,目光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曾经,他觉得弱不禁风的萧知画像一朵娇花,受不得一点风雨,需要捧在掌心里,悉心呵护。
但是现在……
他只觉得她咬牙切齿贬低秦野的模样,扭曲得丑陋……
。
另一边,打板子进行中,男人的惨叫声不止。
韩暮夕趴在凳子上,双手紧紧的抓着椅子,感受到屁股上一阵一阵的痛意,汗水大颗大颗的滑下,痛却不得不强忍着。
肖想皇室王妃,事情闹大,收不了场,不如挨顿板子、草草了事算了。
秦野!
他不会放弃的!
韩母跪坐在旁边,急得泪水大颗大颗的掉,心疼得哭了出来:
「儿啊,我的儿……辰王怎么能这样……儿啊!你们轻点打!」
「娘、没、没事的……」
韩暮夕颤抖的抓住韩母的手,紧紧的握着,苍白的脸上艰难的扯出一抹笑。
可,韩母看在眼里,更加心疼,哭得也更厉害了:
「儿,你这个傻子!那秦野都已经是辰王妃了,你就断了与她的往来吧,好好跟秦家二小姐过日子,秦霜是嫡女,她比秦野好十倍、二十倍!」
「不……不……」
男人白到发紫的嘴唇颤抖着,眼中却有坚毅的深意。
他一定要紧紧的抓着秦野不放手!
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秦野不仅仅是秦家四小姐,她真正的来头,她的身份、她的背景,恐怕连辰王都比不上!
第250章 婚房里跑出来一个男人
新房内,布置得一片大红、格外喜庆。
按照规矩,女儿出嫁,母亲不能跟着来,但秦娇娇借用此事,试探离王对她的爱。
离王答应让安氏陪同。
离王纵容她,等同于离王爱她。
安氏陪伴着女儿,教导着新婚夜的流程和规矩,说到某些事时,秦娇娇还羞红了脸……
扣扣——
门外,恭敬的声音:
「安夫人,时辰差不多了,您该离开了。」
秦娇娇要一个人面对离王了,想想真是羞涩啊。
安氏拍拍她的手背,起身:「娇娇,记下娘刚才跟你说的话,不要害怕,离王只有你一个女人,他会独宠你的,我去看看秦野那边怎么样了。」
如今,离王南巡,得到皇上认可,初露头角。
相信以离王的实力,一定会是诸多皇子中杀出的一匹黑马。
秦娇娇双手交叠着摆在膝盖上,优雅的端坐着,目送着安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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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就好好的去瞧瞧秦野的惨样吧,有萧侧妃在,她永远不可能得宠的,等我给离王生下一儿半女,您享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安氏笑眯眯的出去了。
新房内,仅剩秦娇娇一人。
外面宴席开始,酒过三巡,热闹的声音稀碎,她独坐床沿,头上遮着红盖头,幻想着新婚夜的情景,脸颊温热坨红,几根手指羞答答的缠绕着。
扣扣——
忽然,又是一道敲门声。
离王殿下这么快就来了?
这个时候,他不该正在陪宾客吗?
秦娇娇盖着盖头,瞧不见,只听得『吱呀』推门声,以及一道轻盈的脚步迈了进来。
脚步声逐步向她靠近。
近了。
盖头下方的那一块视线内,她看见了一双灰褐色的布鞋,以及灰黑色的衣摆。
布鞋?!
秦娇娇勐然察觉不对劲,马上掀开盖头,竟瞧见一张陌生的男人脸庞。
「啊!」
她吓得立马起身,「你,你是谁!连离王妃的新房都敢擅闯!」
穿着小厮模样的青年男人垂涎的看着新娘漂亮的脸,心猿意马的搓着双手,狂舔嘴皮子,慢慢靠近着,猥琐道:
「王妃,是您让我来的,难道您不记得了吗?」
「你胡说什么,出去!你,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
「啊!!」
厅中。
宾客们正在吃席,就听得后院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纷纷停下手里的筷子,扭头看去。
那个方向似乎是……
新房?!
正在陪酒的宗政离见了,眉头隐隐微皱,跟身边的人道了两句话,便放下酒杯,去往后院。
秦野不明所以,正疑惑着,见宗政辰起身了,她也跟着起身。
不少宾客也好奇的紧,不约而同的跟着去。
行至后院,只见新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男人摔了出来……
男人!
所有人瞪大双眼,惊愕如当头一棒。
新婚之日,新娘子的婚房里面,竟跑出来一个男人!
屋内,花瓶瓷片碎了一地,秦娇娇吃力的坐在床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余惊未了。
好不容易把男人弄出去,却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抬头一看。
剎那,表情僵在了脸上。
只见屋外站着离王、辰王、辰王妃,下人们、一干宾客……
第251章 安氏命令秦野
完了!
秦娇娇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离王妃屋内出现了陌生男人,即便没有发生什么,但这么多人看着,此事传了出去,名声尽毁!
女子失去名声,与死无异!
她刚刚嫁给离王,还没有享受一天的好日子,她不能就这么玩完了!
秦娇娇抓着胸口的衣物,箭步奔到离王面前,解释道:
「离王殿下,我不认识这个男人,他突然进了婚房,图谋不轨,还好我摔碎了花瓶,赶走了他!」
她身上的嫁衣是完好的,连一颗纽扣都没有掉,这是最好的证明。
她是清白的!
那摔在廊道上、手腕哗哗流血的青年男人痛苦的捂着手,哑声道:
「王爷,是王妃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来婚房的,不然的话,纵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王妃有半点非分之想!」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摺叠着的纸条。
宗政离沉着一张阴翳的面庞,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从头到尾没有只字的言语。
扬手。
一个下人极其明眼色的快步上前,从青年男人手中接过纸条,恭敬的递到王爷手中。
宗政离打开,看去,面色再次一沉,周身气息冷若冰霜。
秦娇娇见情况不对,有些慌了,「王爷,王爷,请您相信我……我不可能作出这种事,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我怎么可能会那么蠢!」
她迫切的抓住男人的衣袖,男人面无表情的模样令她心里没底,慌到不行:
「王爷,您相信我,请您信我!我不认识这个男人,也没有写过什么纸条,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
围观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小声议论起来:
「既然不认识这个男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怎么会陷害她?」
「就是啊,这根本说不通。」
「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家亲眼所见,离王妃跟这个男人……唉,世风日下,女子最重要的是品德啊!」
赶来的安氏见此一幕,吓得险些晕过去。
娇娇绝不可能作出这种事!
「离王殿下,自打娇娇年幼时就喜欢上您了,她不可能在新婚之日作出这种傻事!」
「离王殿下,请您相信娇娇!」
安氏重重的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解释。
这事儿今日要是说不清,娇娇这辈子都完了。
「王爷,您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啊王爷……」秦娇娇抓紧男人的手臂,看着男人那双没有温度的眼,心也一寸一寸的变寒。
缓缓的滑坐在地上,泪水犹如决堤的坝。
突然,女子声音:
「纸条上写了什么?」
是秦野。
她好奇纸条上的内容,究竟写了什么,才能定一个人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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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纷纷好奇的看向离王手中之物。
然,宗政离垂眸,收起指尖揉碎了纸条,一言不发的模样更显阴翳,难辨喜怒的面庞令人不敢直视,更不敢多问半句。
这时,秦娇娇焦灼的目光落在秦野身上,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飞快地沖了上去:
「妹妹,你可得为姐姐作证啊妹妹!我们打小一块长大,我的品性你最清楚不过了,你快告诉离王,我是被陷害的!」
辰王妃的话比她说的更管用、更有分量。
安氏抹着眼泪,抓住秦野的手:
「小野,快帮你姐姐解释啊!你姐姐那么乖的一个小囡囡,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你快说啊!」
「妹妹,帮帮我!」秦娇娇哀求得眼泪大颗大颗掉,「证明我的清白,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不会忘记,从今以后,我当牛做马回报你!」
安氏近乎疯了般迫切的命令道:
「快帮帮你亲姐姐!快想办法!今日,无论如何,你姐姐都不能出事!」
第252章 这是求人的态度?
母女二人义正言辞的命令着秦野,那理所应当的样子,好像在指挥花钱买来的奴僕。
秦野却是笑了。
到底是谁求谁?
还没有认清局势?
她冷冷的勾起唇角,手掌托住安氏的手臂,漫不经心的侧身,轻而诡异的嗓音在安氏的耳畔响起:
「这是求人的态度?」
安氏浑身一震,愕然抬头,看向这张近在咫尺的、丑陋的脸。
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秦野的嘴里说出来的。
下一秒,双眼通红,泪如泉涌:
「秦野,你好狠的心,你这是摆明了抛下你姐姐不管吗?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想当年,我怀你的时候,大冬天……」
「大冬天,你到井里手洗衣服,吃馊饭馊菜,被夫人针对,为了生我拼尽了性命,落下病根,我是喝你的血长大的,我要是不听话,就是白眼狼。」
秦野打断她的话,并且熟练的背了出来。
安氏哽了下。
明明是邀功的一番话,但从秦野的嘴里说出来时,怎么有点不对劲……
就好像是在……嘲讽她……
可她当年确实过得很苦啊!
安氏握拳,理直气壮的质问道:「我把你养这么大,你难道不该回报我吗?」
今日,她要是不管娇娇的话,明日一早,辰王妃排挤亲姐姐、翻脸不认人、冷漠无情的骂名,就会传遍整个帝都!
秦野懒散的掏掏耳朵,睥睨她:
「回报?」
呵!
对于这个没有一丝感情的『母亲』,她已经没有任何的亏欠了:
「我帮离王去南巡,就已经是对你的回报了。」
安氏瞪眼,「不可能!」
「从古至今,人人歌颂母爱的伟大,生养之恩是一辈子都还不尽的,你才帮我做了一件事,就想自立门户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敢不听我的话,明日我就让你名声扫地!」
她抓住秦野的手腕,指甲深深的扣进秦野的肉里,在她的耳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一侧,沉默许久的宗政离忽然开口:
「大家都散了吧,离王妃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安氏慌了。
当着大家的面、不解释清楚,不就等于承认娇娇犯错了吗?
一定要说清楚!
「秦野,快帮娇娇作证!」
秦野不慌不忙,「要我作证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她在安氏耳边,低语了两句。
安氏的脸色乍然变了……
四五秒后,才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嗓音微哑:「好,我答应你……」
宗政离扬声:「来人,将此人押下去,严刑拷问。」
「且慢!」
一声清脆,女子挺身而出,引得众人注视。
秦野开口:「此事关乎离王妃的清白,女子名声事大,宜早不宜迟,最好是现在就解决。」
宗政离抬眸,目光复杂的扫了她一眼:
「此人既然出现在婚房,想必是有备而来,不用刑的话,恐怕很难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
「这个不难。」
秦野勾唇,手腕一翻,指间便悬吊着一块银色长链、小巧精緻的怀表。
提步行至那青年男人面前,晃了晃手中之物:
「看着它。」
青年男人捂着受伤的手,目光闪躲,「什、什么……」
「发生了这种事,你觉得自己还有活路?你只要一直看着它,就会陷入睡眠状态,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你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去牢房受十八中酷刑吧。」
第253章 半个江山都是秦家的
青年男人面色惨白如纸,「我、我不想死……真的是王妃让我来婚房的,我没有撒谎,是王妃……唔!」
秦野一把拍住男人的肩头:
「看着!」
一声低喝,震得男人下意识看向怀表。
怀表左右摇摆,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跟着转动,逐渐的,他感到眩晕,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想挣扎,却没有力气。
想嘶喊,却张不开嘴。
他逐渐迷失……
大家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个个是表情新奇,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未见过这等奇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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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做什么?
有什么用?
秦野一边晃着怀表,一边轻声的引导着:「放松,放轻松,你现在来到了一块大草原上,骄阳温煦,马儿扬蹄,你非常享受策马奔腾的自由……」
看着青年男人的目光变得涣散、变得迷濛。
差不多了。
她一把抓住怀表,话锋顿转:「是不是有人派你来离王的婚房?」
男人面容恍惚,脑袋颓靡的轻晃着,犹如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般。
良久。
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
「是……」
众人皆瞪眼。
说了!
竟然说了!
我天,拿个小怀表在人面前晃一晃,就能说出真话?这也太不可思议、太神奇了吧!
宗政离见状,眼底隐晦的滑过什么……
秦野继续问:「是谁派你来的?」
这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数双眼睛紧张的注视着男人。
是谁有那么大的狗胆、谋害离王妃?
男人恍惚的挪动着嘴皮子,声音又小又嘶哑:
「是……是离……呃!」
话未尽,胸膛狠狠一抽,一口黑色的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当即倒在地上,扭了两下便咽了气。
死了?!
宗政离开口:「看来,王妃确实是被人陷害,本王会尽快查出真兇,来人,将此人的尸体扔到乱葬岗。」
两名下人手脚麻利的打扫现场。
秦娇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恢復了清白之身,她便彻底的放心了。
宾客们见误会解除,无戏可看,一一散去。
「嗤!」
人群中,秦霜双手环胸,冷冷的扯开嘴角,那轻嗤的一声似嘲讽、似不屑、又似轻蔑。
旁边,正欲提步离开的秦红鸾忽然驻足,看向秦霜,眯了眯眼:
「二妹,是你做的?」
疑问的句子,却是陈述的语气。
二人一母同胞,乃是亲姐妹,妹妹的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她这个当姐姐的再了解不过。
秦霜冷声:「姐,那两姐妹一个是辰王妃、一个是离王妃,一个不受宠,一个是废弃皇子,有什么好骄傲的?」
「那天,秦娇娇不仅顶撞我,还嘲讽我,我肯定不会让她顺利的嫁给离王!」
「住嘴!」
秦红鸾低喝一声,牵住妹妹的手,奔至无人的角落,警惕的扫视周围。
秦霜明白,「哎呀,姐,你就放心吧,原本我是打算给秦娇娇一个教训的,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不要脸的勾引男人了。」
秦红鸾闻言,柳眉轻拧:
「不是你做的?」
秦娇娇不可能愚蠢到新婚之日、勾搭男人,可除了秦霜之外,还有谁在针对秦娇娇?
秦霜点头,当着亲姐的面,她没必要撒谎。
「姐,」她挽着秦红鸾的手腕,「我跟你说,我是真的看不惯秦野那两姐妹,庶出的身份,比我们嫡出还要拽,根本就不把我俩放在眼里。」
小小的离王妃、辰王妃,神气什么?
「她们看轻我没关系,可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可是帝都第一才女、帝都第一美人,将来是要嫁给太子殿下、母仪天下的!」
秦红鸾凤眸微眯,一袭红妆下,眉宇间的贵气愈发的张扬。
母仪天下,自然要的。
迟早的事。
她长辈般的口吻、教育秦霜:「亏你还记得我们是嫡女的尊贵身份,你却与那低贱的秦娇娇叫什么劲?好好管好韩公子,待我将来成为太子妃,会提拔他,我们两姐妹联手,半个江山都会是秦家的。」
她拍着秦霜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别在意眼下的这些小打小闹,妹妹,眼光放长远些。」
第254章 你知道个屁
离王大婚,婚房闹出了那样的『小插曲』,宾客们凑热闹的心情也被削弱了七分。
席间,大家吃吃饭、说说话,倒也没有再生出别的事。
秦野咬着筷子,没有胃口,反而在认真的沉思着什么。
宗政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在想什么?」
「想陷害秦娇娇的人会是谁。」
那个男人话说到一半,突然暴毙;想纸条上所写的内容会是什么;另外,离王处理此事时,似乎动作飞快,且没有什么喜怒情绪。
想到这里,秦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很奇怪?秦娇娇清白受辱,离王似乎并不在意?」
「从前,本王在意你了么?」男人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
想起以前……
那可真是惨不忍睹!
嫁进辰王府的那三个月,萧知画嘴巴一扁、眼眸一垂,不管她有没有犯错,那指定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毒打。
「现在,关于你的事,本王都了如指掌。」
「你月信的日子,你的口味喜好,你的想法;你受伤了,本王第一个站出来找兇手,你不高兴,本王想方设法的哄你,无论去哪都想带着你一起去,片刻都不想与你分开。」
「你可知为什么?」
秦野挑了挑眉,「为什么?」
宗政辰看着她,格外清晰的道出三个字:「因为爱。」
「我知道了!」
秦野顿时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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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离王并不喜欢秦娇娇,所以才不会在意她。
——可惜,秦娇娇一门心思全部扑在离王身上,更是为了他、愿意付出所有,单相思的爱情可不好受。
——不留余地的爱一个人,却得不到那个人的回应;秦娇娇,好惨一女的。
听到她心声的宗政辰:「?」
重点是秦娇娇与离王?
难道不应该是他对她的爱?他说了那么多,她都不懂,还傻乐呵。
「你知道个屁!」突然爆粗。
秦野直接愣住了,错愕的看着男人那张俊美无双、挑不出丝毫瑕疵的脸,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骂人。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连说脏话的时候都是帅气逼人的。
为了应景,她右手拍桌,十分爽朗的回了一句:
「我踏马就是知道!」
他:「……」
。
酒过三巡。
安氏离席,在廊道的拐角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她悉悉索索几下后,准备离开,一回身就撞上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啊!!」
她吓得险些跌倒。
定睛一看,气得不轻:
「你走路连声音都没有吗?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秦野悠然的捻着胸前的一缕青丝,在指尖打着圈儿,「我已经过来好一会儿了,是你做贼心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才没有发现我。」
「……」
一句『做贼心虚』,气得安氏险些上不来气儿。
「这就是你一个晚辈、对长辈说话的态度?我可是你娘!」
秦野甩开头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总是这么刻意的强调做什么?难道我会忘记?还是说……你欺瞒了什么?」
第255章 你敢耍我?
带有深意的笑音落下,直射安氏的双眼,令安氏心头一晃,下意识的闪躲。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微妙地反映,一切尽在不言之言。
秦野没了耐心,直接伸手:
「我要的东西。」
之前,她答应替秦娇娇证明清白,安氏则要把她脸上胎记的解药给她。
安氏捂着左手的衣袖,两脚往后退了小半步,隐隐有反悔之相:
「药、那药……岂是一天两天就能配齐的?这胎记伴随了你十多年,如果是那么容易就能除去的,我难道会不给你?天底下有哪个当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好的?」
这番话说得很是漂亮,充分表达出一位母亲对女儿的关心。
但,听在秦野耳中,得出翻译:
秦娇娇是清白的,而我出尔反尔,不想给你解药了。
我纵是不给,你也拿我没办法。
我是你娘,你总不能拿刀架脖子的逼我。
秦野眼中的光逐渐的冷了下去,一寸一寸、愈来愈寒,「安夫人将我玩弄掌心,耍得团团转,真是好聪明吶!」
安氏暗暗冷笑。
想要解药?
没门!
现在没有恢復容貌,就翅膀硬的不听话了;要是恢復容貌,岂不是要把她一脚踹开?
她伪笑道:「小野,我知道你急,可娘也着急呀,不如这样,我今天回去后,就着手帮你找药,三个月后,一定把解药给你!」
她做出保证。
秦野盯着她的双目无波无澜,嗓音更是平静到诡异:
「三个月?」
「对,对对,你的胎记太特殊了,药很难找的,你放心,三个月后,你一定会变得美美的,保证辰王一见呀,就对你死心塌地、爱不释手!」
安氏笑眯眯的画大饼,心里却打着另一番主意:
秦野要是想恢復容貌,一定会乖乖听她的话。
这三个月时候,她正好利用秦野的手,藉助辰王的权势,多多扶持离王殿下,帮着娇娇坐稳离王妃的位置,把秦野的利用价值一点一滴的榨干。
最后,秦野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干系了。
安氏的算盘打得很圆满,却没发现秦野的面色越来越寒,她倒是笑得越发慈眉善目:
「小野,你要听娘的话,娘是不会骗你的,再说了,刚才娘答应把解药给你,又没说是现在给对不对?你……呃!!」
话音戛然而止。
一只素手陡然扼住安氏的喉咙,令她被迫仰起头来、瞪大双眼,对上女子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更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般心惊。
秦野反手便将安氏抵在墙上,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沿着安氏的面颊,缓缓的移动。
一寸。
一寸。
冰凉的手术刀格外锋锐,稍微进一许,就能割出血。
所到之处,更是泛起了颗颗颤抖的小疙瘩。
安氏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你……你要干什么……」
秦野手里的手术刀、漫不经心的滑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嗓音寒蝉:
「解剖尸体的时候,我最喜欢从脸部下手,看着一个一个的器官被割下来,装在培养皿中,鲜活的如同有生命一般……」
第256章 我的生母是谁
安氏瞪大的眼睛、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吓得连唿吸都扼住了。
女子身上传来的震慑气息,那眉宇间说一不二的狠劲,那极寒的嗓音,仿佛带给她灵魂深处般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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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薄而冰凉的刀刃抵在喉咙上,她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颤,好像被悬挂在半空之中,随时会落地摔死。
「呃……呃……」吓得说不出一个字。
秦野睥睨她:「我数三个数,你给不给?」
话音落,立即张嘴:
「三!」
剎那,她握紧手术刀,刺向安氏的喉咙,吓得安氏发出了濒临死亡的垂死挣扎:
「给你!!」
噗通——
她腿软的跪倒在地上,一个白色的药瓶从袖中滚了出来,瘫软的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面色白如死人。
秦野弯腰拾起药瓶,打开闻了闻。
只是一闻,便得知真伪。
安氏吓得不像样子。
不是说数三个数吗?
一和二呢?
刚才,她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
解药就这么给了出去,以后还靠什么拿捏秦野?
该死的!
安氏又气又恼,恨恨咬牙,实在不明白打小就胆小如鼠的秦野,怎么嫁人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突然,头顶,女子冷然的嗓音:
「我的生母是谁?」
「!!」
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令安氏浑身一颤,如当头一棒般瞪大了眼,忘记唿吸,瞳孔几乎瞪圆了的望着秦野。
她难道知道……
不,不可能……
秦野脸上的毒早已解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试探安氏罢了。
安氏手中明明有解药,却迟迟不给她,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会对亲生女儿这么狠心?
「我脸上的毒是你下的吧?」
秦野收起药瓶,提起裙摆,蹲下身体,与安氏平视:
「告诉我,为何要对我下毒?你想要隐瞒什么?是何目的?我的生母又是何人?我为何会在秦相府?」
一连几个问题,问得安氏措手不及,更不知从何回答。
她害怕与秦野对视。
她惶恐秦野那双锐利的眼。
她心虚……
她不安……
「参见王爷。」廊道那头,忽然响起脚步声,以及行礼的声音。
秦野回头,见离王走了过来,同时,安氏抓住这片刻的机会,起身就跑。
她摸清了思路,倒也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站起身来,收起手术刀,颔首打招唿:「离王殿下。」
宗政离走近,一袭喜服勾勒着他修长拔高的身形,温和无双的气质,那双眼更是明媚如星辰,嗓音似春风和煦:
「我似乎搅扰到你了?」
他一笑,似一夜春风来、无数桃花开。
秦野笑着摇了摇头,「这话言重了,这是离王府,在你的家里,怎么会搅扰到我?你忙,我去吃席了。」
说完,走了。
男人侧开身体,让出路来,掀眸望向女子离开的背影。
削瘦、单薄、柔和,映入他的眸底,化作深不可测的笑意。
还以为是个夫君不疼、妾室欺负的小受气包,原来,是一只挥舞利爪、会吃人的小老虎。
这时,暗处,一名暗卫闪身而至,压低的嗓音略显诡异:
「主子,尸体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辰王妃会突然插手,是否要继续派人……」
第257章 赶走萧知画
「王爷,贺礼清单已经整理出来了,说来奇怪,辰王府送了两份贺礼。」管家拿着一本烫金的册子走了过来。
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送礼记录,不解的琢磨着:
「按理来说辰王府送一份就行了,可辰王一份、辰王妃一份,哪有夫妻二人分开送的,奇怪……」
宗政离眸光微亮,即刻道:
「将辰王妃送的贺礼取给我!」
。
离王大婚,热闹持续到了晚上。
夜色降临,宾客散去,一辆黑色低调的马车缓缓驶到辰王府外,稳稳停下。
秦野第一个跳下来,喝了点酒,微醺的扯了个大大的懒腰,优哉游哉的进府去了。
第二个下来的萧知画见了,体贴且懂事道:
「辰,你还没进府呢,王妃姐姐却忽视了你,自个儿走了,未免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宗政辰跃然落地,负手而立,淡声道:
「家中不必拘礼。」
语罢,提步入府。
萧知画轻咬下唇,王爷这话的意思,是她多管闲事了?可他作为战场上的大将军,最注重的不就是『规矩』二字吗?
从前,他可从没有这般纵容过别人……
萧知画捏紧手绢儿,眼底划过一抹坏意,快步跟了上去,扬声:
「辰,你真的觉得王妃姐姐跟韩公子之间没什么吗?」
一句特殊性的话,令男人脚步微顿。
她行至男人面前,认真道:「画儿并没有冤枉王妃的意思,只是,一个人的心变了,是无论如何都防不住的。」
在离王府时,离席前,秦相府的安夫人亲口告诉她……
「你若不信的话,大可去搜王妃的身,她袖中藏着一支韩公子亲手所赠的髮簪,并且是韩公子亲手所刻,图案正是王妃最爱的口味——鱼!」
这支髮簪是王妃变心的、最有力的证据。
秦野跟韩暮夕有一脚,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早早休弃,还留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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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目光漠然的看着女子美丽的面孔。
一口一句『姐姐』,温柔懂事的人是她,说秦野茶楼私会、不要脸的人也是她。
口口声声要『姐妹和睦、后院安宁』的人是她,说秦野不知检点、刻意抹黑的人也是她。
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副不同的面孔?
他静默的看着她,嗓音平静:「你说得对,一个人的心变了,是无论如何都防不住的。」
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她了。
萧知画闻言暗喜,立马道:「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王妃的院子辨个真伪,画儿是不可能骗……」
「不必了!」
宗政辰冷冷打断她的话,「你今晚收拾一下,明日一早便去城郊别苑住,本王会安排好一切。」
萧知画浑身一震,瞳孔勐缩,仿若幻听般:
「什……什么……」
他赶她?
当初那么爱她、疼她、宠她的男人,竟然要为了秦野那个丑女赶她走?!
男人的冷漠不似往日,那双眼中再也没有温柔与偏爱,陌生的仿佛换了一具灵魂。
萧知画慌了:「辰,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冲上去,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声嘶力竭道:
「从小到大我何时骗过你?我做的哪件事、又不是为了你?我哪怕对不起天底下的人,也不会对不起你,该走的人是她秦野啊!」
男人眼中已无温情,似焚化的灰烬,连一丝温度都不剩。
抓住女子的手腕,从自己的臂膀上,一寸一寸的掰开:
「来人!」
第258章 四十米的大刀收不住了
小偏院。
「王妃,您回来啦!」
瞧见秦野,月儿和小黑一块扑上来。
月儿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您是女子,怎么能喝酒……还喝那么多,臭死了!」
小黑唿哧唿哧的吐出舌头,舔秦野的脸。
舌苔上的倒刺、刺得秦野生疼,酒也醒了六七分,按住小黑的狼头就是一顿乱薅:
「公狼,不准占我便宜!」
两手按着狼头,噼起一字马就飞跨上去,一屁股坐在狼背上,揪着两个狼耳,无论小黑怎么甩都甩不下来。
月儿哭笑不得,马上准备小炉子升火,煮点醒酒汤。
边上,一人一狼闹得差不多了,纷纷凑过来烤火。
夜晚,风微凉。
秦野撅着屁股坐在毛茸茸的狼尾巴上,托着下巴,看着汹汹跳跃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妃,您在想什么?」
月儿禁不住问。
「在想个人魅力与人类传承的事。」
月儿:「??」
其实就是韩暮夕的事。
这人跟嫡出的秦家二小姐在一起,成亲后,拥有秦相府的支持,将来的仕途必定平步青云,蒸蒸日上。
他放着这么好的康庄大道不要,偏偏要黏着她?
爱她?
她一个字都不信。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野垂眸,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支桃花木雕刻而成的髮簪,纯手工制作而成,上面的纹路印子清晰可见,小鱼儿的图案栩栩如生。
院门外。
刚刚走近的宗政辰眼尖的瞥见这支髮簪,脚步一顿,目光顿沉,周身的温度陡然骤降,四十米的大刀瞬间出鞘。
下一秒。
髮簪扔进火炉里。
「我秦野的美貌岂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肖想的?十个韩暮夕我都看不上,呸!」
秦野拍拍双手,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斜睨到门外的一道墨影。
扭头看去,男人脸黑如碳。
再一看,他在练剑。
「?」
有毛病?
秦野挠头,「王爷,大晚上的你不在屋里休息,在这里干什么?」
宗政辰抓着长剑,面不改色的舞了两下。
刚才剑拔得太快,没来得及收回去。
冷静开口:「没看见本王在练剑?」
秦野狐疑的抓掉了一大把头髮,「这么晚了,你跑到我的院子练剑?」
宗政辰冷淡的睨了她一眼:「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谁规矩这么晚了,本王不能在王妃的院子里练剑?」
可以是可以。
关键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简直莫名其妙!
「哦,王爷好兴致啊,我还以为你连夜操着剑,要来杀我呢。」
「……」
宗政辰收剑,「别贫嘴,今晚星星多,明儿应该是个大好天,等本王明天下朝,带你去郊外打猎。」
所以,这就是他练剑的原因?
这么说好像解释的通了。
秦野来古代这么久了,还从没打过猎,现代环境破坏大,野生动物基本都被保护了起来,打猎更是不可能。
她喜欢骑马狩猎、户外运动,难得高兴的应下来:
「多谢王爷!」
——你会好心带我去打猎?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不知道你这崽子的目的是什么,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还能在荒无人烟的林子里把我吃了不成?
宗政辰剑眉微挑,听到她的心声,忽然受到了启发。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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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
第259章 彤妃召见
第一次去打猎,秦野有些期待,准备好了匕首、绳子、衣物等东西,要把月儿和小黑一起带上,还要……
然后。
第二天。
宫中来了一位老嬷嬷:「辰王妃,彤妃召见。」
秦野直接愣住。
月儿立马附耳过去,低声道:「王妃,彤妃是抚养辰王长大的乳母,也是当年伺候萧贵妃的贴身婢女,萧贵妃死后,她因抚养辰王有功,特被皇上立为彤妃。」
彤妃算是辰王的半个母亲,有着厚重的养育之恩。
秦野大致明白过来,庆功宴那晚,宗政辰说要去拜见母妃,应该就是这位彤妃。
只是,她与彤妃素未谋面,没有交情,怎么会突然召她?
老嬷嬷恭敬的弯着腰,「辰王妃,入宫的轿子已经在府外候着了,老奴在外面等您。」
说完,出去了。
秦野皱眉,「彤妃突然找我,肯定有事,并且不是什么好事,不去行不行?」
月儿摇头:
「不行,王爷很敬重彤妃的。」
彤妃是长辈,长辈召见儿媳妇,哪有不去的道理?会被人诟病的。
「王妃请放心,月儿会陪着您的,入宫的礼仪、该说的话、该行的规矩,有奴婢在,不会出错。」
「……」
她其实想去狩猎的。
秦野看看老嬷嬷离开的背影,再看看桌上摆着的匕首绳索篓子等狩猎用品,不得不忍痛暂缓,入宫去了。
皇宫。
一望无际,金碧辉煌,寸土寸金,更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入宫,琉璃瓦、朱红墙,走过长长的宫道,穿过一座又一座坐落宏伟的宫殿,一刻钟后,抵达——广安宫。
「辰王妃,请进。」老嬷嬷在外驻足。
秦野扫了一眼,提步走了进去。
正屋内,软椅上,端坐着一抹宽厚祥和的身影。
妇人约摸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黑白相间的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穿着简单的衣裳,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格外素雅。
与其说是尊贵的宫妃,更像一位普通家庭的长辈。
而她的身边坐着萧知画。
萧知画哭得两眼通红……
秦野只是扫了一眼,便大致的明白了什么,垂了垂眸,入内行礼:
「臣妾给母妃请安,愿母妃身体康健、吉祥平安。」
彤妃扬起右手抬了抬,笑着开口:
「辰王妃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坐下说话。」声音温和,不急不缓。
「多谢母妃。」
第一印象还不错。
秦野微提裙摆,在一旁落座,等着彤妃开口。
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萧知画看不惯她,进宫告她的状,彤妃替萧知画撑腰,找她麻烦来了。
她就说无缘无故,彤妃怎么会突然召见她。
想找她麻烦?
她可没有任何把柄落在外面,想要对付她,也得先看看够不够腕!
宫女奉上刚刚煮好的热茶。
彤妃的身子坐偏了些,看向秦野,开口:「自打成亲以来,你从未进宫瞧过我,怎么,是不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吗?」
她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以后若是闲着啊,便多进宫走走,顺带把辰王也叫来。」
因辰王不宠辰王妃,连完整的新婚之夜都没有,更别提向母妃敬茶请安了。
秦野垂眸,倒也乖顺:
「是。」
「既然已经拜了天地、结了缘,不管是冤家、还是死对头,那都是两口子了;两夫妻在一起,同舟共济,互相扶持,才能走得长远。」
「是。」
彤妃温和的声音缓缓说,
「夫妻和睦了,家里才会和睦;家里顺遂了,男人在外面才能放心,正所谓家和万事兴。」
她用过来人的经验,教育着秦野。
她没有摆架子,而是像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谈,给人的感觉非常轻松舒服。
秦野却有些意外。
叫她来,就是跟她说这个的?
怎么跟想像的不太一样?
旁边,萧知画实在听不下去了,眼眶一红,哑着声音开口提醒:「母妃……」
第260章 吵架
带着哭腔的嗓音溢出来,彤妃拿出小帕子,给萧知画擦眼泪,「哎哟,多大的人了,还哭呢,害不害臊?」
「呜——」
一听这话,萧知画顿时哭得更凶了。
嘴巴一张,『哇』的一声,格外响亮,眼泪更是像断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好了好了好了,不许哭了。」
「哇!」
秦野:「……」
萧知画委屈得像一个三百斤的孩子,而秦野就是欺负她的、十恶不赦的兇手。
彤妃劝了几句,实在劝不住,没办法了,无奈的看向秦野:
「这孩子,一大早的送了帖子进宫来,说是王爷要把她赶到城郊别苑去,不准她再回辰王府了,这不,跟我闹呢。」
秦野闻言怔住。
宗政辰竟然捨得赶走萧知画?
耳畔,突然迴响起男人的嗓音:
——『给本王一点时间,本王会处理好一切』。
那不是他说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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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页
他竟然真的要弄走萧知画?!
霎时,秦野心里涌出一丝奇怪的感觉,一闪即逝。
她当即站起身来,回话:「母妃,这件事是王爷的决定,我并不知情。」
萧知画找彤妃哭诉,是不想离开辰王府,不想离开辰王。
辰王去上朝了,彤妃便找秦野。
「你是辰王府的当家主母,后院女眷的事应该是你来处理。」彤妃道,「不管辰王宠不宠你,你都是辰王妃,拥有与他平起平坐的权利,他主外,你主内。」
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字字清晰:
「做好你的分内事,打理好你的王府,日久便能见人心;是珍珠还是石头,不是辰王一句话说了算的。」
秦野震住了。
这番话看似在处理萧知画的事,可彤妃却教导她作为辰王妃的权利与架子。
她……
她认可了她?!
彤妃认可了她!
彤妃继续道:「知画的去或留是你该管的事,她如果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理应受罚,反之同理,切不可因个人恩怨,就动用手中的权力,以权谋私,此乃上位者大忌。」
她这话表面是在帮萧知画,实际上,在告诉秦野:
不管你是辰王妃,还有谁,做事要正直、公平、公正,苍天在上,无数双眼睛都在瞧着。
萧知画见彤妃偏袒她,委屈的扁着嘴巴,抽着肩膀,哭腔断断续续的:
「母、母妃……知画入府以来,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绝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辰王府的事……哪知姐姐容不下我……」
言外之意:秦野仗着正妃的位置,欺负她一个侧妃,强行赶她走。
秦野冷淡的睨了她一眼:
「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去城郊别苑的事,怎么就变成容不下你了?」
萧知画拭着泪:「可王爷已经许久不来我的明月阁,若非姐姐与王爷说了什么,王爷怎么会突然赶我走?」
秦野淡声:「那是王爷赶你,怎么赖我身上?你不服便去问王爷,关我什么事?」
「王爷不会无缘无故赶我的,他那么疼爱我、偏袒我,十年来皆如此,如果不是有人吹了枕边风的话……」
「这只是你的揣测而已,没有证据,不成事实。」
「我了解王爷,他不会那样对我!他突然变得奇怪,一定是有人……」
「看来你得了被害臆想症。」
「……」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彤妃坐在边上,看看萧知画,再看看秦野,吵得连话都插不进去,不禁扶了扶额,有点头疼。
老嬷嬷上前,「娘娘……」
彤妃抬手,压下她的话,站起身来,大声道: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同我一起诵经去吧!」
第261章 吧啦吧啦吧啦……
萧知画:「?」
彤妃出身普通,因抚养辰王有功,这才被册立妃子、住在宫中,不过宫中的繁华并没有磨灭她的本心,她向来行事低调,寡居少出,平日里没事的话便在屋里诵经祈福。
萧知画不高兴了,「母妃……」
她扁着嘴巴,委屈兮兮:「知画都要被赶出辰王府了……」
彤妃拍拍萧知画的手背,耐心的哄道:「知画,你先别急,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了王妃,王妃她知道要怎么做。」
「母妃,可是……」
彤妃当机立断:
「嬷嬷,备水,净手!你们两人跟我念念经,心平静了,许多事情就想通了;想通了,就不会吵了。」
人生短短三万多天,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不敞开心扉、愉快的过呢?
总是计较嘴上的长短,几句话的胜负得失,气了自己、造了口孽,有何意义?
秦野乖顺的低头,「是,母妃。」
萧知画气得不轻,可母妃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她也不好再提。
哎呀。
气死。
母妃怎么不惩罚秦野呢?
王爷变了,难道母妃也不宠爱她了吗?
老嬷嬷端来一盆清水,待两位主子净了手后,将二人带往内室。
内室,是一个小型的禅房。
里面挂着佛像、摆着菩萨,香烛冉冉的冒着青烟,淡淡的味道令人心气平和,彤妃盘腿坐在蒲草团上,安宁的阖着双眼,敲着木鱼,嘴里轻诵着佛经。
那宽厚的背影,素雅慈祥,平易近人。
老嬷嬷端着托盘,低声道:「辰王妃,萧侧妃,娘娘的这件禅房向来讲究诚心与朴素,还请二位将身上的首饰取下来,暂由老奴为您们存放。」
秦野扫了眼自己的浑身上下,除了头上的一根银簪,没有任何首饰。
再看看旁边的萧知画:
金步摇、璎珞、手镯、腰坠、耳环……从头到脚挂满。
难道不重吗……
萧知画一一取下来,忽然眼尖的瞥见什么,「你手上的镯子怎么不取下来?」
那是干坤镯,秦家的传家至宝,科学无法解释的异度空间。
上下两辈子,秦野戴着它,至死不离身。
她轻抚着手腕上的镯子,并不想取。
老嬷嬷似乎看出了秦野的珍重,低声道:「还请王妃放心,老奴寸步不离的看着,待您从禅房出来,定完好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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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秦野犹豫片刻,摘了下来。
之前,她以为彤妃是来找麻烦的,并做好了还击的准备。
怎想彤妃言语温和、没有架子,还教导她、偏袒她,是个可亲的长辈。
二人进入禅房。
一左一右的盘腿坐在彤妃的身后。
秦野拿起面前的经书,跟随彤妃的进度,难得平静的低声诵起。
经文往往是拗口的、难以理解的,还有许多生僻字,想要流畅的诵读并非易事。
她读得断断续续,情不自禁的专注认字。
或许是太过认真,不知不觉间,似乎融入了经文之中,浑然忘我。
一旁,萧知画柳眉轻皱。
这种复杂的经文,哪里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读的?
看这经书的,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看秦野那装模作样的样子,不就是想藉机讨好彤妃么?
她拿起书来,许多经文看不懂,不认识字,便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只有嘴皮子在快速蠕动:
「吧啦吧啦吧啦……」
仿佛很认真、很投入的样子。
第262章 所有爱他的人都死了
萧知画:「吧啦吧啦吧啦。」
秦野:「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
二人坐在彤妃的身后,跟着彤妃一块诵经,很轻很轻的声音飘荡在禅房中,香烛的气息萦绕鼻尖,令人格外心平气和。
没有争吵。
没有拌嘴。
没有哭闹算计。
放空一切。
这人世间,除了生死之外,其他的事情都不算是大事。
忽然间,秦野的心境仿佛开阔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
一篇经文结束。
彤妃缓缓合上经书,摆放在木鱼旁边,转过身来笑望二人:「天底下,许多争执、纷争、生死大案,皆是因为一时的冲动。」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许多事都没有争议的必要;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把心放在应该摆正的位置,才能得到事半功倍的收穫。」
她声音温和的教导着。
秦野诚心受教:「母妃,您说得对,放开胸怀、方能容纳百川,站得高了,看得远了,才发现身边的许多事,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小打小闹,只会原地踏步。
不断学习,才能不断成长。
修身养性。
如果她一直居于后院,妻妾之争,这辈子都再争。
可如果她走出去,见过各种事、认识各种人,心境与眼界都不断提升,会发现,萧知画这辈子为了宗政辰而活、而争、而哭闹,是多么的卑微可笑。
萧知画则理解为:母妃让秦野大方一些,不要排挤她。
看来,母妃是偏袒她的。
她心间微喜,乖巧的笑道:
「母妃,知画受教了,只要姐姐以后不再赶我走,我会好好伺奉王爷,为他分忧解难,争取早日给您生下个大胖小子,让您抱孙子。」
彤妃听了二人的悟道,只是笑了笑。
没有点评,也没有认可与否定。
「你们已经进宫很久了,回吧。」
「是!」
萧知画应声格外响亮,底气十足的站起身来,给了秦野一记挑衅般的眼神。
有母妃撑腰,看谁还敢把她赶出辰王府!
她袖子一甩,调头走了出去。
秦野爬起身,随之将彤妃也搀了起来,扶到一旁坐下,方才福了福身道:
「母妃,儿臣告退。」
「秦野!」
彤妃突然开口。
秦野步伐未停,侧身望去。
彤妃抿了抿嘴,良久,才道:
「辰王是个可怜的孩子,所有真正爱他的人都死了……」
。
秦野从禅房出来,准备拿回干坤镯时,却见萧知画正拿着那一对银白色的镯子。
她眉头轻皱,走过去,伸手欲拿时,萧知画却突然扬手绕开:
「哪来的?」
她扬着镯子,好奇地问。
秦野冷淡的看着她,「与你何干。」
再次伸手要拿时,萧知画往后退了两步,「这么精贵的镯子,是王爷送给你的吧?」
这质地、这触感,简直是上上品之物。
她眼底滑过一抹嫉妒之色,「你一没过生辰,二没立功,不该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当辰王府的银子是大风颳来的?我这就拿去还给王爷。」
她拔腿就要走。
秦野抓住她的肩头,嗓音冷若寒蝉:
「不该管的事,便别管。」
这是什么眼神?
什么语气?
在母妃的宫殿里,她难道要打她不成?
还敢抓她?
萧知画挣了一下,挣不脱,柳眉极致不悦的皱了起来,「放开我!」
「拿来!」
秦野再次伸手。
萧知画见秦野这么重视这一对镯子,眼中坏意闪过,突然高高的扬起手,用力的掷在地上!
啪!
第263章 还敢顶嘴!反了你了
「啊!!!」
这一声,不是镯子摔碎的声音,而是响亮的巴掌。
这一叫,不是摔坏镯子的心疼,而是萧知画杀猪般的惨叫。
只见,萧知画原地转了两圈半,趔趄的摔在地上,脑袋偏向一边,髮髻歪了,金步摇斜斜的掉到了耳朵边,脸上更是快速浮现出绯红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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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侧,秦野慢条斯理的将干坤镯戴进手腕,慵懒的揉了揉发红的手掌心,那懒散如猫儿的贵气模样,仿佛刚才动手的人不是她。
老嬷嬷吓了大跳,可回过神来,立马打了个手势,遣退几个宫女,自己也飞快的进禅房去了。
她可什么都没看见……
足足半晌。
萧知画抚着痛到麻木的脸颊,僵硬的扭着脖子,仰头看向那居高临下的女子,久久愕然:
「你……你打我……」
呵。
秦野冷笑:「我乃正妃,而你是妾,当家主母收拾一个小小的妾室,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敢碰她的干坤镯,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萧知画反应过来,眼中顿时涌出猩红的怒火,似发疯般的野兽冲上去,双手长长的指甲狠狠的去抓秦野的脸:
「秦野!你竟敢打我!」
秦野抬腿就是一脚:
「还敢顶嘴!反了你了!」
「啊!!」
「秦野!!」
萧知画疯了一般的抓狂,撞翻了桌子,茶杯什么的碎了一地。
禅房里。
彤妃阖着双眼,从容不迫的坐在那里,倒是边上的嬷嬷急坏了,时不时的向外张望,就怕有个三长两短,不管伤了谁都不好交代。
嘭!
轰!
哐!
似乎打得很激烈。
老嬷嬷焦急的握紧双手:「娘娘,这真的没事吗?您要不出去劝一劝?」
「劝什么?」
无论她偏向谁,另一个都有话说。
夹在中间才是最不好办事的。
彤妃端起茶杯,悠闲的吹了吹杯沿热气,「我苦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了这个年纪,能吃吃斋、念念佛,过两天安稳日子,不想折腾了;年轻人打打闹闹,就让她们打去吧,反正打不死。」
她非常佛系的喝了一口热茶,并优哉游哉的嘆一口气:
「唉,诵经都白诵了,委屈了我的经书。」
老嬷嬷:「……」
外面。
萧知画挨了巴掌,脸面尽失,猩红的瞪着一双眼,恨不得用指甲把秦野活活抓死。
秦野制着她。
闹得正凶时,门外,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皇上口……谕……谕……谕……」
太监话没说完,两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下一秒,就见二位主子迅速分开,一左一右,各自整理仪态,仿佛刚才的大战是错觉……
秦野拍了下微乱的衣摆,「公公稍等,我这就去通知彤妃娘娘。」
「辰王妃且慢!」
太监反应过来,赶紧低咳一声,稳住思绪,刚才的事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皇上口谕,他听闻您进宫了,想见见您,咱家特地过来为您带路的。」
皇上找她?
今儿个都叫什么事?
一樽两樽大佛全找上门了。
彤妃找她,是因为萧知画告状;皇上找她,难不成是宗政辰跑去告状了?
她似乎没欺负过宗政辰吧?
第264章 罚你给本王背箭篓子
秦野拧眉思索了两秒,提步欲走,殿外,传来一道绵长的通报声:
「辰王殿下到——」
「王爷!」
萧知画面色一喜,随之眼眶一红,抚着心口,忙奔走而出:
「王爷,您要为画儿做主啊王爷……」
宗政辰刚下早朝,听闻秦野入宫一事,担心她应付不了,便第一时间赶到广安宫,哪知萧知画也在。
他皱眉:「你不是去城郊别苑了么?」
萧知画心口一痛,更加委屈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赶她走吗?
她微偏着脑袋,将自己受伤的半张脸尽可能大的展现在男人面前,「画儿本想进宫瞧瞧母妃,怎知王妃一言不合,对我大打出手,我……」
「儿啊!」
话没说完,禅房内,彤妃狂奔而出,抱着宗政辰就哭:
「儿啊,是娘没用,娘实在是无法啊,她们闹得不可开交,娘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劝得声音都嘶了也没用,这两人在广安宫闹成这样,不如把广安宫让给她们,娘出宫住个茅草屋吧!」
老嬷嬷:「……」
您什么时候劝了……
满殿的宫女惶恐的跪在地上。
萧知画惊了跳,忙福着身子道:「母妃,是秦野她……」
「住嘴!」
宗政辰冷喝一声,「母妃说什么,便是什么,岂是容你顶嘴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辰王训斥萧知画。
萧知画顿时难堪的犹如被剥光衣物般。
双手紧紧的抓在一起,攥紧衣袖,手指几乎要抠出几个窟窿来。
宗政辰冷视着她,「公然打闹,顶撞母妃,成何体统?你立刻出宫,去往城郊别苑,反思己过,什么时候悔过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本王!」
萧知画浑身一震。
最终……
还是赶她走……
彤妃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哎,儿啊,其实这两个孩子小打小闹,也不是什么过错;要罚一起罚,你可得一碗水端平啊。」
萧知画闻言,心里稍微得到了些安慰。
还是母妃偏袒她。
她被罚了,秦野也别想好过!
宗政辰扫了眼站在旁边的秦野,还未开口,一旁的太监赔着笑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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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妃娘娘,辰王殿下,皇上召见辰王妃,咱家正等着过去回话呢,要不先了却皇上这边的事,您再惩罚不迟?」
「召见归召见,惩罚也是必不可少的!」男人抓着秦野的手腕,拖着她往外走。
训斥的声音又大、又凶、又冷:
「胆敢在广安宫闹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可曾把母妃放在眼里?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定会重惩!」
「抽四十鞭子!」
「打五十板子!」
男人兇狠的模样,吓得不少小宫女缩起脖子,瑟瑟发抖。
萧知画脸上却露出了舒心的笑。
比起到城郊别苑住一段时间,还是挨打更严重些,这鞭子啊、板子啊,打在身上,那可是钻心的疼吶~
她还是去城郊别苑吧。
住个十天半个月再回辰王府,等王爷的火气消了也不迟~~
宗政辰牵着秦野,一路骂骂咧咧的出了广安宫。
行至拐角处才停下,往后瞧了眼,见没人跟来,这才长臂一勾,把人拥入怀中,光明正大的往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小东西,连母妃都敢顶撞,等下狩猎,罚你给本王背箭篓子!」
第265章 秦野:你想得美
秦野:「你想得美!」
——要么去打猎,要么就别去,箭篓子?我乌拉那拉?秦野是不可能背的!
宗政辰:「……」
旁边的太监却是瞪着一双眼。
光天化日,皇宫之中,辰王竟公然摸辰王妃的屁股……
宗政辰忽然扭头,骂道:「看什么看,老东西!」
「!」
太监菊花一紧,急忙低下头来,一个字不敢多言,恭恭敬敬的在前面领路。
御花园。
秦野走了进去,宗政辰正要跟着时,太监拦住:
「辰王殿下止步,皇上说了要见辰王妃,没说要召见您。」
他:「……」
有什么话是他这个亲儿子不能听的?
御花园内,景色宜人,布局、手笔、风水皆是上上乘,假山坐落、流水潺潺,鲜花开放,阳光怡人。
铺满鹅卵石的通道那头,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端坐着。
秦野快步上前: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抬起头来,手里的书卷了起来,垂着放下,笑问:「难道不该叫朕一声父皇?」
秦野顿了顿,马上改口:
「父皇。」
「坐。」
「是。」
秦野过去坐下,挺直腰身,双手交叠着摆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皇上则颇为好奇的打量着她。
这段时日,广宁山剿匪的事、南巡的事、以及王大人金婚宴的事,还有昨天离王大婚的事,他对这个儿媳妇的见解日渐更新。
「听闻,你懂医术?」他问。
秦野不敢邀功,谦逊道:「以前读过几本医书,略知些皮毛。」
「哈哈,」皇上笑了,「起死回生之术,只是略懂皮毛?辰王妃好生谦虚。」
「让皇上见笑了,那日王府,王老夫人只是晕过去而已,我掐了掐她的人中,她便醒了过来;哪知这话传着传着、竟传得这么夸张,实在不可信。」
秦野掩藏着实力,面对皇上时,内心丝毫都不敢松懈。
一国之君突然找她,必定有什么事。
她小心着字句,酝酿着言语,担心出错。
皇上看着儿媳妇这不骄不躁的样子,并没有传言的那么糟糕,那不卑不亢的品性,喜怒把控得当的情绪,不惧怕他的天子之威,应付的从容不迫,又有几人能及?
他手里的书点了点,似乎在沉吟什么。
片刻。
方问:「朕听说昨日离王府发生了一些意外,而你有一块神奇的链条,拿着它,在人的面前晃上几下,这人就乖乖说真话了?」
皇上眼中流露出好奇、兴趣的光。
秦野手腕一翻,便将怀表取了出来:
「皇上,这叫怀表,而我所用的法子则是催眠。」
「哦?」皇上伸手将那银色精緻的怀表接了过来,好奇的摸索着。
「催眠?」
「正是。」
催眠的原理很简单,使人进入深深的放松状态和高度专注,就像做白日梦一样,冥想一样,再藉助话语引导,让人说出潜意识里的真话。
皇上新奇的很,「就是拿它在人的眼前晃,就能催眠了?」
秦野解释:
「这需要一定的念力,可能会失败,但是并不难,多加练习的话,必能成功。」
在现代,心理学家基本上都会催眠,对医学也有很大的帮助。
「哦?」皇上更加好奇了。
拿着怀表,左摸摸、右看看,上翻翻、下瞧瞧,看不出来这个小玩意的作用竟然那么大。
一时之间,捨不得放手了。
其实,他很想听别人说真话。
当皇帝当久了,官员们奉承他,宫人们敬畏他,妃子们花言巧语讨好他,根本没人敢说真话。
他说月亮是方的,那群人绝对会跟着说:皇上英明,月亮确实是方的!
他说雪是蓝色的,那群人绝对会奉承:皇上好眼力!
假话听得太多,不利于他治理国家。
秦野见皇上摸着怀表、那依依不捨的样子,忽然间,仿佛明白了皇上召她进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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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倘若父皇喜欢的话,这枚怀表便送给父皇。」
「咳!」
皇上的心思突然被戳破了,低咳两声,「朕怎么能拿你一个小丫头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确实很想听听大家的真话。
刚递出去的怀表马上又收了回来:
「不过念在老七媳妇的一片孝心上,朕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第266章 打狗棒
秦野:「……」
想要却表现的这么委婉吗?
只是,她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吶。
秦野眸光微转,忽然福下身子,诚恳道:
「只要父皇高兴,那便是儿臣的福气;虽然这块怀表是我娘的娘的祖传之物,有着重要的意义,但只要父皇喜欢,儿臣愿意奉献一切!」
皇上一听这话,掌心里,小小的怀表顿时变为了千斤之重。
竟然是家族的传家之物。
这等至宝,他怎么好意思要?
马上还回去,「老七媳妇,这既然是你娘给你的,你快拿回去收好,朕不要!」
「能够博得父皇喜欢,就是这块怀表存在的最大意义。」
秦野双手将怀表推了回去,十分懂事道,
「您贵为天子,整个东陵国的东西都是您的,儿臣怎敢独占?再好的东西,只有到了优秀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处。」
「父皇,还请您收下吧!」
她福下身子,低下头,字句言语认真而又孝顺,全然一副乖顺懂事的好儿媳模样。
「哎——」皇上有些难为情。
夺人之好,并非君子所为。
他捏着小小的怀表,长长的银链在手掌里绕了两圈,思虑一二后,方道:
「既然老七媳妇如此诚心,朕便收着了,但朕不会白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朕和你交换,如何?」
听闻『交换』二字,秦野垂下的目光中、滑过一抹得逞般的弧度。
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块怀表不值几个钱,她故意将它说得十分贵重,赋予重要的意义,就是为了让皇帝不安心。
他不安心,便拿东西和她交换。
相较于一块怀表而言,天子的承诺才是无价之宝。
秦野勾唇,故作谦逊模样:「这是儿臣主动献给父皇的,怎敢邀功?」
皇上立马板起脸,不容置疑道:
「说!朕岂是占小女娃便宜的人?快说!」
他挥手,已经没有耐心了:
「你要是不说的话,朕就替你做决定了。」
金银珠宝、首饰财物,一个劲的乱赏得了。
秦野见装的差不多了,这才故作难为情的样子,欲言又止道:「倘若父皇一定要赏赐儿臣的话,儿臣想要一根……打狗棒。」
「哦?」
打狗棒?
皇上和御前太监德福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德福凭藉着自己御前伺候四十年的经验,以及活了大半辈子的见识,弯腰在皇上耳边小声问:
「皇上,这打狗棒不是江湖上、丐帮的东西吗?难道辰王妃她想当丐帮的帮主?」
皇上:「……」
看傻子般的眼神睨向德福,「跟了朕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蠢?」
德福:「……」
「谁说这打狗棒打的就是狗?」
皇上站起身来,行至花园从中,站到七级的台阶上,扬手拽下一截海棠树树枝,剔掉多余的枝杈,扔给秦野:
「此乃朕御赐打狗棒,见棒如朕亲临,上可打昏君,下可揍夫君,今日便传授给你了。」
秦野即刻跪地,举起双手接棒,大声谢恩:
「儿臣多谢父皇,父皇英明,万岁!万万岁!」
第267章 我……不告诉你
秦野跪安后,便退身离开,皇上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怀表,上下左右的翻转着,德福站在边上,表情格外惶恐。
他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皇、皇上……您的意思是,辰王妃她要拿那根棍子打、打……打……」
后面的话,他吓得不敢说。
皇上哼声,「她连朕都敢骗,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啊!」德福更害怕了,「她、她骗您什么了?」
皇上斜了他一眼,「说你蠢,你还真是蠢,秦野她娘打小不疼她,喜欢的是大女儿,她娘要是真的有什么传家宝,早就给秦娇娇了,还轮得到秦野?」
所以,秦野刚才的那番话是在骗他。
小丫头,年纪小小,却懂得利用他的欲望,替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这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干的事。
呵呵!
这性子,不知道比朝中的多少大臣强多了,他喜欢。
德福:「……」
承认自己的蠢。
可皇上怎么没有揭穿辰王妃,明明被骗了,还笑呵呵的,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呢?
不过他不敢多问,舔着脸笑道:
「皇上英明聪睿,岂是老奴能够比较的?就是老奴蠢,才能衬托出天子的英武雄威呀。」
「……」
马屁精又来了。
不管在朝堂,在后宫,还是在哪,身边的人全是马屁精,他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了。
皇上老脸一板,当即扬起怀表,晃在德福面前:
「来,看着它,让朕瞧瞧它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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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福的眼睛跟着怀表摆动的频率、一左一右的转动着。
大约转了二十几个来回。
皇上见差不多了,方才问道:「你被成功催眠了吗?」
德福清醒的很,但是又不敢驳皇上的面前,犹豫了一秒后,便故作眩晕的模样,身子轻晃着:
「啊……老奴已经神志不清、昏昏沉沉,分不清今儿是何年马月了……」
皇上皱眉。
这么简单就成功了?
这块怀表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狐疑的扫了德福两眼,忽然扬起右手,竖起四根手指,问:「这是几?」
德福下意识张嘴:「四,皇上您当我瞎吗?」
「……」
说完,勐然察觉不对劲,立马捂嘴,果然,只见天子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黑得像块木炭。
一脚踹中德福的屁股墩:
「滚!!」
。
这边。
秦野走出御花园,寸步不离候着的宗政辰箭步上前:
「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为何要遣退他?
说什么他不能听?
秦野两个手交叠着揣进衣袖里,优哉游哉的像个小老太太似的,眼睛斜斜的睨视着男人:
「你想知道?」
自然想!
自打成亲以来,皇上对辰王府的家事不闻不问,突然召见秦野,必定有事。
「说了什么?」他再次好奇地问。
秦野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宫女太监后,这才警惕的扬起右手,做了一个『靠近点』的手势。
看那模样,似是什么隐秘的重要之事。
宗政辰属实好奇,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耳朵贴近女子的嘴边,竖起耳尖,认真地听。
然后,耳垂温热,只听得女子用神秘兮兮的声音,小声说道:
「我……不告诉你。」
第268章 秦野的小迷妹
宗政辰:「……」
直起身来,见女子捧腹大笑、笑得两排牙齿都裂了出来的模样,忽然有一种掐死她的冲动。
竟敢耍他!
气到咬牙:「本来打算带你去郊外打猎的,不过看王妃的表现,似乎对打猎不太感兴趣吶。」
秦野笑嘻嘻的,又痞又坏:
「那就不去呗,反正我对打猎也不感兴趣,我是个女人欸,女人,我还是回府绣花去吧。」
说完,走了。
「?」
就这么走了?
走了?
无情!
宗政辰脸黑了五分,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罢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他大步追了上去,提住秦野的后衣领,「打猎去了。」
「哎?你不是说不去吗?怎么突然又要去了?你就跟那爱翻脸的老太婆一样……」
「闭嘴!」
「……」
。
一个时辰后。
牵上马,带上几个随行的人手,一支简短的队伍出了城,沿着小路钻进林郊之中,大好的太阳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和而舒适,十分宜人。
马儿扬蹄奔跑,白狼迈着矫健的步伐奔跑着,追逐的身影和谐融洽。
林间郊外,环境极好,鸟儿振翅飞过,受惊的野兔匆匆蹿过,还有不少野生动物悉悉索索。
咻——
长箭破空。
直插草地!
只见那二三十公分高的草丛里,滚出来一只中箭的兔子;而女子高高的坐在马背之上,勒住缰绳,髮丝飞舞,手中的弓箭缓缓放下,眉宇间英气乍现。
「王妃好箭法!」寒风不由得拍手,大声称赞。
这兔子藏得这么隐蔽,竟被王妃一箭射中了。
关键是,马儿还在跑啊!
如果站在地上射,但凡连过两年的人、都能射中。
但马儿在跑,兔子也在跑,双方都在移动,还能一箭命中,则难上加难。
王妃这一箭,已经敌过了九成男子!
「王妃好厉害!好厉害啊!!」月儿啪啪的鼓掌,第一次外出狩猎,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
宗政辰眉尾微挑,颇感意外,但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又给了他一次惊喜。
「嗷!!」
小黑磨着爪子,仰天嚎叫,似乎在为主人吶喊助威。
寒风翻身下马,正想去把那野兔捡来,却见小黑快他一步冲过去,用嘴巴拔掉长箭,叼起野兔,囫囵两口吞下。
他:「……」
秦野见之,哭笑不得,刚想说『有细菌』,但突然想到小黑的鲜血自带药性,自然无畏寄生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了。
「继续往前走吧,今儿的目标不高,让我家小黑饱餐一顿就好了。」
「嗷嗷嗷!」
小黑似乎听懂了,舔着狼嘴,高兴得活蹦乱跳。
宗政辰刚想插话。
秦野:「驾!」
拍中马屁股,一熘烟的蹿到前面去了。
男人默了默,便策马跟了上去。
咻——
又是一箭!
插中了一条大蛇,大蛇痛苦的扭着身体,张大嘴巴挣扎着。
「天吶王妃你好厉害!」月儿崇拜的冒着星星眼,两个手拍得啪啪的,又用力、又响亮。
「王妃你最棒!」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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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英武!」
啪啪啪!
月儿变成了秦野的小迷妹。
秦野得嘞,两腿一夹马腹跑到前面去,一口气又射了两只鸟。
跟在后面还没开张的宗政辰格外沉默:「……」
怎么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第269章 需要本王夸夸你么
一般而言:
女子不会骑马,更不懂骑射,打猎往往是男人彰显个人魅力、实力、魁梧英姿的时候。
他还没来得及拉弓,秦野就已经过五关、斩六将的,不仅骑术好,箭术更好。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她会骑射?
寒风和月儿,还有小黑,通通跟在秦野身后,啪啪鼓掌,充当起了啦啦队,而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无人问津。
他拽紧缰绳,追了上去:
「天气大好,适合打猎,我们来比一比,如何?」
「哦?」秦野拉弓的手放了下来,眼中流露出几分兴趣的光,「如何个比法?」
「谁射得猎物多,谁便胜,而胜者能够向对方提出一个要求,对方要无条件答应,敢不敢比?」
最后四个字,实属激将法。
秦野可不是养在深闺的绣花枕头,胜负欲瞬间便被激了出来,长弓抵着额头,挑衅一笑:
「乐意至极。」
话落,便策着马儿,奔在前头。
宗政辰薄唇微勾,临行前,意味深长的扫了寒风一眼,随之,去追秦野。
小黑前爪刨地,欲追时。
寒风突然指着边上:
「小黑,刚才王妃射的鸟掉在那里,你捡来了吗?快去看看。」
小黑通人性,果然听话,调转了方向,扑草丛去了。
月儿欲追秦野,寒风开口:
「月儿姑娘,王爷与王妃正在比试,一路上被射中的猎物肯定很多,但人手却不够,不如我们下马行走,一边走、一边捡猎物如何?」
月儿觉得有理,便下了马,跟寒风一同捡猎物。
很快。
秦野所到的位置,已经瞧不见月儿、寒风和小黑三个了,只有宗政辰跟在后方。
二人各自打猎,收穫颇丰。
秦野心里:等我赢了你,我要你跪下来学狗叫!
宗政辰:「……」
你做梦!
咻咻咻——
林间,一时间箭影四射,野生动物们四下逃窜着,有的射空、有的射中,比赛在无形之中激烈着。
不远处,一只灰色的穿山甲冒出头来。
它一动,秦野和宗政辰双双瞧见了,第一时间拉开长弓,搭上长箭,齐齐瞄准穿山甲。
一起松手。
咻!
长箭破空,直射而去。
黑箭首先射中穿山甲,疼痛令穿山甲翻了个身,移动了位置,第二支银色的箭便射空了。
秦野挑眉,睨向四五米开外的男人,扬了扬手里的黑色箭羽,眉宇间的挑衅模样、映入男人眼底,令男人笑得无奈而宠溺。
小样。
还得瑟起来了。
「需要本王夸夸你么?」
秦野下巴微扬:「如果你愿意的话。」
「呵。」
还真是个不谦虚的小丫头。
宗政辰唇角微扬,突然,目光一沉:
「小心!」
突如其来的喝声令秦野陡然一惊,只觉得脖颈后面发凉,正要动,
「别回头!」
墨影似箭般逼至,飞扑抱住秦野滚落在地,与此同时,缠在树枝上的一条花红色的毒蛇咬了个空,掉在地上。
软剑飞掷而去,一斩两段!
秦野见此,心有余惊。
越是鲜艷的蛇、其毒性也越强。
方才,若不是宗政辰及时将她扑倒,她可能就会被咬中……
第270章 野儿,过来,给你看x
「没事吧?」宗政辰抬头,满目急切,「可有伤到何处?」
立马摸她的肩、按她的手臂,上下检查着。
「我很好。」幸好躲避及时,没有被毒物咬中。
男人见她完好无损,说话声中气十足,这才松了一口气,放松的身体压在秦野的身上,秦野后知后觉得才感到沉重无比。
这个男人一定有五百斤!
秦野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你先起……唔!」
刚推起五公分,没了力气,男人的身体再次压下。
俊朗到人神共愤的那张脸在眼前放大!
精緻到连毛孔都能看见!
从他的墨眸中,她清晰的看到了自己……
两具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密不可分,离得非常近,男人的鼻尖抵在她的鼻尖上,两唇仅隔着一根头髮丝的距离。
剎那,空气静止了般……
温和的唿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温温的、淡淡的,却像是烈焰般瞬间升温,点燃了一抹叫做『欲望』的火,且一发不可收拾。
男人深深的凝视着她黑如宝石般的眼眸,唿吸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体内的血管像是燃爆了般、汹汹的沸腾着。
喉结隐隐的上下滑动,发出『咕咚』的垂涎之声。
野儿说的不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最是合适……
他缓缓闭上双眼,正要压下薄唇时,秦野忽然转过身体,一把推开男人,鲤鱼打挺飞快起身:
「我、我打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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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调头便匆匆跑走,连马都不要了。
突然被打断的宗政辰剑眉微蹙,格外的不满足,这就好比将士们在战场上,擦亮了盔甲、吹响了号角、拔出了武器,却突然告诉他『不打仗了』。
这换作任何人都受不了!
他站起身来,望向女子撒腿跑远的背影。
一边跑,还一边骂他:
——禽兽啊!禽兽!这么丑的女人都能下得了手,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我现在严重怀疑,那条毒蛇是宗政辰提前安排好的『演员』!
——完了,我身上沾了他的味道,我不干净了!
「……」
宗政辰挑了下眉梢,打是亲,骂是爱,他权当秦野在爱他。
稍微压下身上的火,走过去牵住两匹马,抬眸间,便看见数米之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快速驶过……
眼底滑过什么,一闪即逝。
收眸,牵马,正欲去追秦野,脚边的草丛微动:
「叽叽——」
什么声音。
他低头看去,鞋尖扒了扒草丛,在那带刺的灌木丛里,摔着一只刚刚会飞的幼鸟。
这幼鸟漂亮极了。
它的羽毛根部是嫩黄色的,尾部是深紫色的,中间则是颜色渐变,小小的爪子,头上还顶着一个小小的冠,像个小王子。
它受伤了,翅膀上的羽毛染了血,被灌木丛的刺勾住了,怎么也挣不脱:
「叽叽!」
急得不行,「叽叽!」
林郊更深处。
秦野一口气跑了一百多米,直到瞧不见宗政辰了,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捂着砰砰跳的心口。
回想方才……
男人救她不假。
他飞身扑上来的时候,长臂紧紧的环着她,护着她,即便是被马背上仰面摔下,背部着地,却也没有伤着分毫。
落地时,他用自己的双臂为她垫着。
鼻翼间,似乎还萦绕着男人身上的气息,淡淡的薄荷味,凉凉的,干净好闻……
正想着,脚步声渐近。
秦野立马回神,稳住唿吸,拍了拍脸颊,抬起头来,见男人穿过茂密的枝叶,走了过来。
他左手牵着两匹马,右手藏在衣摆下,献宝般的神秘:
「野儿,过来,给你看鸟。」
秦野:「??」
什么?
鸟?
她愣愣的看着男人。
男人的手收在衣摆,再加上男人慾遮还迎般的动作……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什么鸟?」
「叽叽。」
「!!」秦野直接瞪眼。
第271章 闭嘴,狗男人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干坤之中,上有老天爷看着,下有阎王爷坐镇,还有土地爷盯着,这个男人竟然……
他竟然……
公然开车!
敢情是刚才扑倒她、没有得手,想要对她二次下手?
苍天!
天!
这个男人到底饥渴到了何种程度?
宗政辰迫不及待的要跟秦野分享美好的事物,将两匹马扔到一旁,捂着腹下的衣摆,大步上前:
「野儿,快来看看,你绝对不会后……」悔。
「你别过来!!」
秦野勐地倒退三步,警惕的伸出双手,作出格斗模样,振振喝道:
「宗政辰,我本来以为与你一起经歷了广宁山剿匪、南巡等事后,你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王爷,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感到十分不耻的训斥他。
宗政辰:「??」
「调戏良家妇女有意思么?你这些年的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想不到你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竟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噁心东西!」
宗政辰:「??」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的!我秦野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可能我打不过你,但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
看着女子那嫉恶如仇的模样,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抿紧薄唇。
缓缓从腹下掏出一只受伤的小鸟。
看见那鸟,秦野的话音戛然而止。
小鸟窝在男人的掌心里,吃力的扑了扑受伤的翅膀,「叽叽……」
当时,秦野的脸色:「…………」
她的心:「……」
她的表情:「……」
言语无法形容。
此时此刻的心情,岂一个『草』字了得?
宗政辰捧着小鸟,双眸深深幽怨的望着秦野,「这种鸟乃是极其稀少、罕见的比翼鸟,是爱情与忠贞不渝的美好象徵,本王见它受伤,便好心救下了它,不知野儿为何要怒斥本王?」
「……」
啊!
他明知道她想歪了,还故意问……
他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存心让她尴尬吗?
秦野暗气,又理亏的骂不得,颇有打碎牙齿、只得往肚子里咽的憋屈感。
攥紧双手,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
「我又不是鸟妈妈,把鸟儿带给我干什么!」
该死的!
话怎么不早点说清楚?
害她想歪。
淦!
气得秦野拔腿就走。
宗政辰忙跟着,「野儿,你方才为何要骂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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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别问了?
「是本王做错了什么么?」
「……」
他就是存心的!
「野儿……」
「闭嘴!!」
——你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狗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满肚子的坏心眼,车轱辘都碾到我的脸上了!
宗政辰捧着小鸟,目光幽幽的望着她,颇有一副挨骂了、还不敢顶嘴的委屈之感。
装的!
他就是装的!
故意开黄腔调戏她呢!
秦野冷冷的剜了他一眼,便将受伤的比翼鸟捞了过来,「心里不舒服,骂你两句怎么了,骂不得?」
没好气的背过身去,蹲坐在地上,把小鸟摆在衣摆上,取出随行的药物,为它包扎受伤的位置。
男人笑着走近:「骂得,自然骂得,只是不知野儿为何生气?是不是本王说错了什么?哪句话说的不对?」
——就是你那句鸡……!
——你就是在套我的话,我不说!
秦野低着头,不想搭理某人,认认真真的给小鸟包扎。
但,男人却黏着她,不依不饶了:
「野儿,本王方才说错了什么嘛,你告诉本王,本王下次不说了可好?」
「野儿,你说嘛。」
「野儿……」
——shut up狗男人!
第272章 保孩子
「野儿……」
这时,秦野倒是想起了在彤妃哪儿诵读的佛经,便在心里默读起来。
说来也奇,读了两遍,心竟自然而然的静了下来。
同时,也正是因为心静了,安宁了,听力似乎也扩散得更远,若隐若现间,竟听到了……惨叫声?
秦野忽然抬头: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宗政辰微顿,「什么声音?」
「你仔细听!」
秦野竖起耳朵,环视着林间,前后左右,各处寻找,「好像有叫声……」
她把比翼鸟放进草丛里,便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去找。
所行方向,乃是官道。
男人目光微沉,忽然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真的没有什么声音,或许是你听错了,我们的赌约还在进行,不如继续打猎?」
秦野皱眉。
她不可能听错。
这郊外野林的,人影鲜少,怎么会突然有唿声?
她得去看看。
挥开男人的手,提步便走。
「野儿!野儿……」男人唤了两声,见女子如此执拗,怎么叫也叫不住,无奈的嘆了一声,不得不跟了上去。
穿过丛林,迈过荆棘,行至视野开阔的地方时,秦野看见了远处的官道,以及官道上,一辆倾倒的马车。
唿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秦野立马拎起裙摆,跑着过去。
受伤的马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赶车的车夫摔破了脑袋,晕死在地,破裂的马车内,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救命……」
「有没有人……来人啊,救命……啊……孩子……」
秦野正欲上前时,竟看见一个意外之人:
「江副将?!」
江副将骑着马,往帝都的方向走,许是马蹄声太大,他也看见了秦野。
「辰王妃,您怎么会在……辰王殿下……」
「快,你过来帮我一把!」
这马车倾翻了,里面的人受伤了。
秦野奔上前去,踹开车门,迎面便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是个二十来岁的妇人!
她挺着肚子,鲜血染红了裙摆,沿着马车的板子淌了下来,红得刺目,脸色白如纸,那双绝望的眼在看见秦野时,重绽光芒:
「救我……救救我……」
血淋淋的手拼命的抓住秦野,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野马上搀住她的肩头,把了下脉,便明白了她的情况。
受惊之下,胎儿早产,伴随大出血,恐怕性命不保。
「快躺好!」
她低喝,「江副将,快过来帮我扶正马车,我要为她接生!」
江副将顿时怔住,请示般的目光看向墨袍男人:
「王爷,这……」
男人抬手,压下他嘴边的话,敛起眸底的复杂,沉声道:「过来帮忙。」
「是……」
两个男人三两秒便将马车扶正。
秦野钻进去,放下帘子,挡住外面的视线,同时,将干坤镯内的药物取了出来。
盐水、血袋、吊针、剪子、探针……
妇人剧痛之中,惊愕瞪眼。
秦野沉声:「知道你好奇,但不该问的别问,你大出血,按情况而言,死亡机率近百分百,但今日遇到了我,我会尽力而为。」
「啊!」
一波剧痛袭来,冲散妇人的思绪。
双手紧紧的扣着马车板子,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嘶哑着声音发出绝望的哀求:
「保孩子……孩子……哪怕是死,哪怕是把我的肚子硬生生剖开,也要……孩子……」
第273章 我们现在回去生孩子
麻药注入,妇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逐渐小去。
小而狭窄的马车内装着两条人命,在艰难的条件下,秦野临时展开了接生……
血腥味很浓、
马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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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负手而立,背对马车,眺望着远方的丛山峻岭,眸底的光深深的,叫人揣测不透他此时的喜怒情绪。
江副将小心的扫了眼封闭的马车,又小心翼翼的看向男人的侧脸。
等了半刻钟,还未听到马车内有声音。
谨慎着小声问:
「王爷,那妇人已经没声音了,会不会已经……」
死了?
男人斜视,冷淡的扫了他一眼。
一记寡淡的目光,似刀剑般锋锐,仿佛能杀人无形。
江副将心头一紧,立即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是他办事不力……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漫长而宁静的等待。
两个时辰后。
终于,马车内,响起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是个男孩!」
宗政辰目光顿沉,眼底杀意乍现,又在瞬间收敛。
秦野打开车门,抱着用外套包裹着的孩子,走了下来,「看,是个男孩!」
虽然早产,但还算健康,由于没有热水清洗,那皱巴巴的皮肤上沾满了血。
脸红红的,小小的一团,正张着嘴哇哇的哭。
「是么?」宗政辰垂眸扫去,目光淡淡,语气亦是淡淡。
「母子平安,我来的刚刚及时,如果晚来一步的话,那就是一尸两命……」
上辈子作为医生,她习惯性的救死扶伤了。
说到这里,秦野拧着柳眉,「这妇人都快临盆了,怎么会突然出门?马车还倒在半路上?」
一旁,江副将接话:
「她可能是住在城外吧,看地上车轮的轨迹,很有可能是马车跑得太快,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
秦野没有往深处想。
怀里,婴儿不停的哭,「哇——哇!」
她忙摇摇他,「不哭,乖,不哭了,你差点就要见阎王了,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应该高兴才是,哭什么?」
哄了两句,哭得更凶。
宗政辰拧眉,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吵。」
「哪有小孩不吵的?难道你小时候很乖?」秦野好笑的反问他。
男人扫了眼婴儿的脸,剑眉拧得更紧了,眼中的光也更冷,走上前,只手抓住襁褓,随手扔给江副将:
「你来处理!」
「哎——」
秦野就只见襁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江副将手上,那粗鲁的模样像是在扔垃圾。
「你很讨厌小孩?」她问。
男人冷哼:「没有一剑捅死已经是仁义之举。」
「……」
可是人类传承了这么多年,离不开小孩,孩子是家族的希望。
「我倒是挺喜欢的。」
她随口的一句话听进男人耳中,令男人怔了一下,眼底亦是滑过什么。
突然拉住她的手,拔腿就走:
「回府。」
秦野猝不及防的奔了两步,「可这个孩子怎么办?这是在城外……」
「江副将会处理好。」
「可我们不是在打猎吗?比赛还没有结束,时候还早,不如再去玩一会儿?」
「不玩了。」
「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
「野儿喜欢孩子,我们现在就回去生。」
「???」
第274章 本王从不是什么好人
江副将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看着辰王与辰王妃远去,他一个人风中凌乱……
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这都叫什么事!
江副将不得不抱着巴掌大的孩子,推开马车的门。
里面,妇人虚弱的紧,面色苍白,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身下,一片血。
江副将嘆了一声。
或许是老天有眼,让她碰到了辰王妃,命不该绝。
他弯腰上前,把刚刚出生的小孩放进夫人怀中。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妇人浑身冰凉:
「马车不会无缘无故的倾翻。」
意味深长的话似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妇人勐然明白了什么,拼尽全力的抱紧孩子,警惕而恐慌的看向江副将:
「不……」
她明白了……
宫相府里的女人非常多,宫相爷几乎每晚都要行男女之事,久而久之,怀孕的姨娘也非常多。
可说来怪哉,这些孩子没有一个能生下来。
不是夭折、就是滑胎,不是从桥上摔下、就是溺水……以至于宫相爷快五十岁了,还没有一儿半女。
自打她怀孕以来,便被宫相爷秘密的养在了城郊,临盆之际,宫相爷准备将她送到乡下,却不料半路遭遇意外。
不!
这不是意外!
是人为!
之前宫相爷夭折的十几个孩子,全部都是人为!
妇人紧紧抱着怀里孩子,浑身颤抖着,惊恐的眼泪掉下来:
「不要……求求你……他只是一个刚刚出世的孩子……求你……」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本虚弱的昏迷,却在生死时刻,强撑着大出血的身子,屈膝跪了下来,裙摆的血迹拖得到处都是。
「大人,求您……」
「求您……」
江副将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心,拿剑杀敌的手去残害无辜的婴孩,确实违背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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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再三。
终,重嘆一声:
「今日遇到辰王妃,是她救了你一命,但你若是想活下去的话,便带着孩子,离开帝都,切断与帝都的所有联繫,走得越远越好。」
妇人见有希望,欣喜若狂,忙道:
「是,是!我一定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带着孩子,平凡的过完这一生,我,我从没来过帝都!什么也不知道!」
哐当——
一支黑色的药瓶扔在板子上。
「这是……」
「喝下它,你便永远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
宫相府。
夜色降临,冷风掀至,一个暗卫模样的人迅速奔进书房,嗓音发颤:
「大人……」
沉重的两个字音,令书桌后的当朝右相宫振鸿浑身一颤,瞬时明白了什么。
脸色发白,手掌缓缓攥紧:
「说!!」
冷冷的一个字从牙齿里挤了出来。
暗卫惶恐低头,「据悉,雪夫人的马车在出城路上,不慎……不慎坠下山崖,尸骨无存。」
「啊!!!」
宫振鸿勐然掀翻了桌子,笔墨纸砚噼里啪啦的摔掉一地,而他呲着通红的双眼,犹如疯了一般:
「宗政辰!」
「宗政辰!!」
「你若一定要我绝子绝孙,我死也会拉你垫背!!」
。
辰王府。
秦野只说了一句喜欢孩子,宗政辰便拉着秦野、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生孩子。
当然,这都是他的妄想。
秦野拒绝,并给他甩了脸子。
男人视而不见,抱着秦野就要滚床单。
那股子执拗劲儿,十头牛都拉不住。
秦野挣不脱,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杀那对母子?」
一句话,令男人的动作陡然顿住,眼中的情慾瞬间消散,所剩冰冷。
看来,她猜中了。
秦野坐起身来,「江副将本该在军营中,却突然只身出现在郊外;当时,我急着救人,并没有多想,刚才才想明白。」
「你不喜欢那个孩子,看向他的眼中满是杀意。」
「为什么?」
是什么原因,使得一个堂堂男人,不惜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这般狠手?
男人垂着目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周身的温度冷若寒冬,就连喷出来的气息也冷冽彻骨。
启唇,嗓音极沉:
「秦野,本王从不是什么好人。」
第275章 秦野,本王弄死你
生在皇家,长在皇家,谁不是踩踏着尸体爬上来的?谁的手上没有沾血?谁又是干净的?
今日,手下留情;来日,后患无穷。
秦野怔然的看着男人冷漠的面庞。
他的意思是……
「那对母子……你杀了?」她不敢置信的问。
男人薄唇冷冷的绷直成一条直线,稜角分明的面庞似裹着一层冰霜,毫无温度可言。
他未语,同时,也代表了答案。
死了……
她费尽精力,好不容易救活的孩子,死了……
不久之前,那还是在她的臂弯里哭闹的小生命,他还那么小,只有巴掌般大,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睁眼,就永远的离开了。
秦野的心仿佛被挖空了一块。
因为孩子的无辜,更因为男人的冷漠。
「你有仇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便是,可那只是一个无辜的婴儿,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难道投错了胎也该死?」她吸着冷气,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无比陌生。
她从未了解过他。
她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男人薄唇轻扯,嗓音寒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太残忍了!」
「你才知道?!」他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面前,眼底的光极冷,冷笑道,「跟本王在一起这么久了,现在才知道本王的脾性,是否太晚了!」
「你!」
他漠视无辜的生命,这对于医者出生的秦野来说,根本无法接受。
别说她圣母。
哪个孩子不是母亲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才生出来的!
「宗政辰,你将个人的恩怨投放在无辜婴儿的身上,你作为一个七尺男儿,却对女人赶尽杀绝,这是你的子民,而不是倭寇蛮夷仇敌!」
秦野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推开他:
「这就是人人歌颂的不败战神?」
「这就是大家所崇敬的辰王殿下?」
「是我见识浅,眼光差,欣赏不了你的英姿神武,更融入不了你的世界,出去!」
她接连吼了好几句,愤怒的声音震盪在屋子里,久久不散。
男人立在原地,直视着她。
盯着她。
半晌。
方道:「本王在哪,你便在哪,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是下地狱,本王也要拉着你一起去!」
秦野怒得冲上去推撞他:
「你这个疯子!」
「本王就是疯了!」他抓住她,眼中涌盪着疯狂的光,「疯了也好,癫了也罢,别说是一个孩子了,就算是你挡了本王的路,照杀不误!」
喝声落下,甩开她,转身离去。
秦野觉得这个男人癫狂、易怒,易暴躁,跟个火药桶般一燃就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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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不可理喻!
简直残忍!
沖外便吼道:「哦哟你好厉害啊,你来杀我啊,你来啊来啊,我怕你啊!!」
「……」
冲出去的宗政辰吹了冷风,听到这话,勐地一个激灵般回过神,后知后觉的心中愕然。
他方才在说什么?
他凶什么?
那对母女分明好好的,他为什么要一气之下,承认罪行?
真正令他生气的并不是那对母女的事,而是秦野的质疑。
她根本就不信任他!
在一起那么久了,她对他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难道在她眼里,他就那么的十恶不赦?
气得宗政辰半路掉头,箭步往回走:
「本王不杀你,在床上弄死你!」
第276章 王妃,您不要调皮啊
啪!
秦野迈步上前,站在三级台阶的门口上,两脚微微岔开,左手叉腰,右手伸到背后,缓缓抽出一根手指粗细的棍子。
想动我?
美死你!
「宗政辰,你不是好奇今儿入宫时,皇上和我说了什么么?现在就告诉你。」
唇角微勾,扯出一抹冷冽的笑:
「皇上御赐打狗棍,见此棍如见皇上亲临,上可打昏君,下可揍夫君,我不介意让你尝尝笋子炒肉的味道!」
扬手一甩,棍子发出『咻』的冷声,震得空气作响。
食指粗,抽下去,保准见血。
宗政辰奔来的脚步匆匆剎住,「皇上给了你一根棍子?」
当他是傻子?
今日他们才到城外打猎,这根棍子分明是她在树林里折的,还想用来威胁他?
挟天子以令诸侯?
男人眯眼:「你以为本王是吓大的?」
「那你便试试!」秦野扬起下巴,「开天子的玩笑,乃是欺君之罪,死路一条,你觉得我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男人眼眸眯得更细了,锐利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女子。
若是常人,规规矩矩,战战兢兢,老老实实,遵守规矩。
但换作秦野……
上蹿下跳,顶撞他、辱骂他、现在还质疑他,哪有一个女人的样子?
「有什么事是你秦野不敢做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便对不起你了!」
秦野方才被宗政辰吼了一通,心里正有一把火。
当即,趁男人不注意之时,箭步奔上前去,一棍子狠狠抽在他的腿弯上:
「你不是要杀死我吗!你来啊!」
「嘶——」
男人吃痛,下意识弯了膝盖,踉跄的扶住墙柱,整个人如当头一棒,
「秦野,你竟敢……」
「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又是一棍子抽下去。
「秦野!!……嘶!」
「我手里拿着皇上给的御赐之物,有皇上撑腰,我怎么不敢?你不是要杀死我吗,你弄死我啊!」
「你来!」
秦野为那个无辜死去的孩子感到不幸,也为男人的暴躁感到愤怒。
她只是问问那个孩子的事,他就愤怒的要杀掉她。
他竟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对她放狠话,更要对她下手?
渣男!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秦野气得不轻,一边抽,一边怒骂。
宗政辰躲避跳脚,一会儿肩膀疼、一会儿腰疼,腿疼,手臂疼,棍子像雨,星星点点落遍全身。
想还手,又怕不小心打死她。
再者,不太敢抢她手里的那根御赐之棍……
罢了。
打一顿就打一顿吧,只要那对母子的事情翻篇掀过,挨点棍子也无所谓,反正没人看见。
正这么想着,就听得院外、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吶!」
「王爷……」
宗政辰当即怔住,扭头看去,不知何时,院门外竟站满了……
管家,嬷嬷,侍卫,寒风,月儿,下人们……
他们个个眼睛瞪大如铜铃,惊愕的犹如白日见鬼。
他:「……」
宗政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脸面挂不住了,即刻板直腰身,厉声一喝:
「秦野,反了你了!」
似雄狮野兽般锐利的低喝声划破空气,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更令所有人后背一寒,吓得腿肚子都在打抖。
王爷发火了!
太可怕了!
快跑!
啪——
大家吓得抱团取暖,而王妃却一棍子抽在男人手臂上,然后拔腿进屋。
关门。
落闩。
锁住。
动作飞快的一气呵成。
再看向男人的背影,已经格外阴沉,犹如寒霜,一寸一寸的冻结空气,明明秋高气爽的天,却冷如寒冬,令他们吓得牙齿咯咯打颤。
王妃,您怎么能打自己亲爱的、敬爱的、钟爱的夫君呢?
您不要太调皮啊!
第277章 王爷王妃打架了
宗政辰被打了。
从小到大,史无前例,无独有偶,活了整整二十二年,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打,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的面子、里子,仿佛被摁在了地上,狠狠摩擦。
不得了了!
翻了天了!
「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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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攥紧双拳,身形似箭般冲上去,飞踹的一脚,直接将门踹飞了!
嘭——
两扇门倒地,墙面震落下灰尘。
刚刚坐下来的秦野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提起屁股,翻窗就跑。
「站住!」
男人追去,撞翻了桌椅,茶杯摔碎一地。
沖至窗前,见女子身形敏捷的像只猫儿般,瞬间翻上了墙头。
他眯眼,扬起右掌,运起雄厚的内力凝聚于掌心之中,扬手击去。
轰隆!
小偏院本就是王府最偏、最破旧的一座院子,墙垣也松松垮垮,被雨水浸透,内力一轰,顿时应声轰塌。
不远处,女子跑的飞快。
男人闪身去追。
站在原地的众人们,看着满院子的狼藉,一个个风中凌乱……
。
太子府。
假山流水间,景色宜人,姑娘们娇俏的欢笑声犹如银铃般清脆,声声勾在男人的心间。
「来呀~」
「殿下,快过来呀~~」
打扮得花红柳绿、各有滋味的女子们欢笑着,围绕着男人奔走着。
男人眼睛蒙着布条,瞧不清,只能看着声音去辨别方位,伸着双手四处抓着:
「你们最好是藏好了,若是让本宫抓住,定叫你好看!」
「哎呀,殿下,您好兇呢……呀!」
一个粉纱女子故作脚尖一崴,便『不小心』倒进男人怀中。
「就是你了!」
男人扯下布巾,哈哈大笑,毫不遮掩的直接往她的胸口揪了一把,打横抱起她便往屋里走。
「殿下,您好坏~」
「殿下,我们也要,您可不能偏心呀~~」
「太子殿下!!」
娇滴滴的声音里,突然插入一道粗犷且愤恨的声音。
宗政御脚步微顿,抬头看去,便见穿着一袭褐色便服、模样气恼的宫右相宫振鸿奔了进来。
笑道:「宫大人来了,这批姑娘都是今儿物色来了,宫大人尽管挑,算本宫……」
「殿下!!」
宫振鸿恨铁不成钢的喝声再次响起,吼得喉结都嘶哑了。
双目猩红的模样吓得姑娘们缩了缩脖子,面露害怕之色。
宫振鸿快要气死了:
「您知不知道,辰王妃今日入了宫,得了皇上的喜爱,辰王又一直得宠,您难道觉得自己的太子之位坐得很稳吗!」
天天玩女人,玩女人!
宗政辰已经对他下手了!
当年,那么深的仇……
他必须扶持太子,待太子登基,他才有活路,宫家才有活路。
「宫大人不必着急,立嫡立长,那宗政辰排老七,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宗政御搂着女人的小腰,笑得有恃无恐。
「是,皇上现在是立嫡立长,可他明日要是立贤立仁呢?」
论实力、魄力、睿力、手腕,诸多皇子中,有谁能比得上辰王?
宗政御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缓缓凝住。
宫振鸿咬牙道:「不到最后一刻,万事皆有变!」
「当务之急是把你的太子之位坐稳,皇上这个年纪了,却只有孙女,没有孙子,你要是能生出个儿子来,太子之位便稳了!」
这话深得宗政御的心。
他抱起怀里的女人,「本宫现在就去生儿子。」
「……」
宫振鸿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殿下,我的殿下啊!这些妓女生出来的崽有什么用!」
宗政御皱眉,顿时不高兴了,「是你让本宫生儿子,又叫本宫别乱来,宫振鸿,这就是你对本宫说话的态度?」
宫振鸿气上心头,又不得不弯腰道歉,耐着脾性的好言哄道:
「殿下息怒,下官怎敢冒犯您?是下官太着急了,您想,嫡长孙的生母倘若是个达官贵族,有权有势,不是对您夺储更有帮助吗?」
磕了个头,脑门重重的砸在地上,内心几乎抓狂。
天啊。
天啊!
这些年来,要不是有他给太子出谋划策,这个蠢货早死了!
第278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再说辰王府这边。
王爷王妃打架的事震惊了整个辰王府……但下人们不敢多言,做着自己的分内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见。
寒风的脑袋却愁秃了。
中午还在高高兴兴的打猎,怎么傍晚就打成这样?
白天,哥俩好。
晚上,不共戴天。
寒风实在想不明白,头髮愁掉了一大把,不得不问边上的月儿,嘆息:
「月儿姑娘,你们女子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月儿一听这话,当即瞪眼:
「你的意思是,这是王妃的错?!」
突然一个大锅迎面盖下。
寒风吓得站起身来,忙摆双手,「绝无此意!」
「你都这样问了,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还能有什么意思?」月儿气到了,「王爷那样欺负王妃,还把王妃赶出王府,不知下落,整个王府的人都看见了,你却说是王妃的错!」
「呵,王妃果然说得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泡椒凤爪!」
月儿冷冷一笑,剜了寒风一眼,转身便走。
寒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心里苦,但是无处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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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夜色降临,里面是暗着的,没有烛光,安静得仿佛无人在,同时,也静的诡异,透着一股子沉沉的气息,无形间,整座王府的氛围都沉甸甸的。
寒风踌躇的走了进来,想上前,又止了止。
主子不高兴,王府上下所有人都不好过。
其实,他能看得出来,主子面对王妃时,那细腻的心思、认真的神态,上心的模样;王妃与主子相处时,虽然骂骂咧咧,针锋相对,却从未分开。
他们心里是有对方的。
上天!
主子这些年一路走来,已经很苦了,求求上天,能够给予主子一份温暖的爱情!
寒风抿唇,酝酿好字句后,提步上前:
「主……」
「滚!!!」
刚张开嘴,凌厉的喝声裹挟着寒风,夹杂着排山倒海的戾气,迎面扑来,震得他手脚冰凉,心惊胆颤,魂儿飞出辰王府。
上天。
他改变主意了……
主子不苦,真正苦的人是他……
。
帝都中心,一家酒楼内,客人坐了五六桌,吃饭聊天扯淡,倒也热闹。
角落那桌。
女子正胡吃海喝。
打了一天的猎,又大吵一架,饭还没吃,正饿得慌,点了满满一桌好菜,犒劳自己吵赢了宗政辰。
只是,吃得正欢时,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王妃……」
「滚!!」
女子鼓着腮帮,嘴里还叼着一根鸡腿,发出兇狠的喝声。
寒风:「……」
王妃跟主子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像了……
周围吃饭的人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寒风正神,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冷声道:
「辰王府办事,闲杂人等暂且迴避!」
宾客们听到『辰王府』三个字,又看见女子那张有胎记的脸,便猜出了其身份,揣着好奇的心思,陆续出去了。
清场。
关门。
寒风走向角落,走向女子,沉声说:
「王妃,那对母子平安离开了帝都,并没有死。」
第279章 王妃,去跟主子道个歉吧
秦野啃鸡腿的动作微顿。
没有死?
可宗政辰分明说……
寒风见王妃与主子闹得那么僵,查了原因后,第一时间找到王妃的下落,前来替主子解释。
这其实是一场误会。
他道:「现在,那对母子已经远离都城,永世不会再回来,王爷非但没有伤他们,还给了那位夫人足够的银子,半生无忧。」
秦野怔然。
宗政辰从未跟她说过……
「你一定很好奇,主子为何会对弱女子、无辜婴儿下手吧。」寒风见王妃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抽出长凳坐下来。
看着她,一字一句问:
「倘若对方灭了你全族,你难道能放下仇恨,视若无物?」
秦野怔住,「什么意思……」
寒风嘆了一声。
主子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许多事从不向他人提起,哪怕是枕边人也只字不提。
「萧家,萧贵妃。」
主子的母妃。
「王妃有所不知,萧贵妃的死因……与当朝右相宫振鸿私通……不仅私通,还涉嫌谋篡皇位,当时,先皇尚在,一怒之下灭了整个萧家……」
沉重的话音似给了秦野当头一棒。
私通!
灭族!
原来萧家是这样灭的。
宗政辰的母亲竟然……
「这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吧?」秦野不敢置信的问。
俗话说,儿子有一半像母亲,宗政辰这么睿智、沉稳,聪慧,萧贵妃一定也是个异于常人的女子。
「这自然不是真的。」寒风道,「当年,事迹败露后,宫振鸿便将萧贵妃推了出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萧贵妃,自己全身而退。」
换言之,宫振鸿害死了萧贵妃,害了整个萧家。
当年发生的事太过久远,再加上主子年幼不知事,很多事情已经无法追溯了。
但,他坚信萧贵妃的清白名声。
「白天的那位夫人是宫振鸿的人。」
这也是主子为什么会下手的原因。
「这些年来,主子一直在找证据,却徒劳无果,他一直盯着宫振鸿,以至于宫振鸿年近半百,膝下无子无女,哪怕这一生都找不到证据,也要亲眼看着宫振鸿孤独终老、血脉终断,家族败送在他的手中,成为宫家的罪人。」
但,这一次,主子却破例了。
因为王妃的一句『喜欢孩子』,主子心软了。
那可是仇人之子。
害死萧贵妃,以及萧家上下几百条性命的仇人之子!
秦野听完后,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情绪涌盪的无法自抑。
原来宗政辰身上背负着这么重的仇恨。
她从来不知。
宗政辰从未与她说过这些话,他就像是一个封闭的世界,排挤外人,排挤一切,一丝一毫都不对外开放。
寒风苦涩的说着:
「当年,萧贵妃走后,年幼的主子失去庇护,宫振鸿担心主子报復,一直明里暗里使绊子,这些年来,主子是踩着尸体杀出来的。」
打小没有母亲的陪伴,他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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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只会做,不会说。
「王妃,我能看出来主子对你的重视,他把萧侧妃送走了,甚至放走了宫振鸿的儿子,他在为了你改变,只是他不善于表达,你别看他表面冷漠,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重视与温暖。」
「但他不敢!」
「他不敢啊!」
「他没有母亲,没有亲人,皇上日理万机,兄弟明争暗斗,他连个敞开心扉的人都没有,他又怎敢诉说真心,暴露软肋?那只会要了他的命!」
寒风激昂起伏的声音敲在秦野的心间,令她的唿吸随之紧促的起伏着。
原来,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竟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你一部分东西,便会夺走另一部分,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与人。
诸神之下,世人皆苦啊。
寒风抹了一把眼角心疼的泪,「王妃,别跟主子闹矛盾了,去跟主子道个歉吧。」
秦野倏地清醒:
「道歉???」
第280章 打倒男权
说了那么多,就是要她道歉?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道歉?
寒风道:「那对母子并没有死,你冤枉了主子,主子伤心了,你去道个歉、认个错的话,主子会原谅你的。」
他苦口婆心的劝道:
「夫妻之间,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秦野:「??」
哦。
那还真是有劳了。
宗政辰没有把话说清楚,让她误会,结果却要她道歉?有病吧。
为了孩子的事,拌了两句嘴,就扬言要杀了她,她要是低头了,以后的日子还能得了?
都是给他惯的!
秦野冷下脸,「寒风,你是不是从没处过对象?」
寒风懵。
处对象?
对象?
象?
一对象?
秦野扔下筷子,站起身来,「既然是老处男,便不要插手夫妻之间的事,你懂个屁。」
说完,走了。
他根本不懂,在对女孩子的时候,最不该做的事便是讲道理。
之前本来还挺心疼宗政辰的,听寒风这么一说,瞬间凉了心。
凭什么要她围着男人转?
她又不是萧知画。
打倒男权!!
寒风坐在那里,有些风中凌乱,满脑子的钢丝球,理不到头绪。
他跟王妃说了主子的事,王妃不应该心疼主子吗?
心疼之下,二人和好。
怎么王妃还生上气了?
他难道说错了什么?
他没说错什么吧?
。
是夜。
秦野来到秦相府。
看门的小厮瞧见她,愣了一跳,「辰……辰王妃?!」
秦野走进去,「收起你那见鬼的眼神,把我以前住得那屋拾掇拾掇,我今晚睡秦相府。」
「啊?!」
可。
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不能随随便便回娘家的。
「辰王妃,您请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老爷……」
「滚!」
「哎哟!」
小厮猝不及防的摔了个屁股墩。
秦野收脚,「回来还要看你们的眼色?怎么?我皇家媳妇还比不上秦左相?」
冷声落下,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向后院。
一路上,不少下人瞧见了她。
很快,消息传到秦左相那里。
秦左相正在跟夫人床上下棋,抽不出空,「回便回吧,不必管她,她得宠也好,失宠也罢,所有的一切都是秦家给的。」
夫人缓缓靠近秦左相怀中,指尖在他的胸口打着圈儿,笑言道:
「老爷,秦野跟秦娇娇那两姐妹都不是什么听话的主儿,有这个心思呀,不如想想我们的红鸾。」
秦红鸾,秦家嫡出大小姐,集才华、美貌、睿智于一身。
秦左相埋头苦干,哼声道:
「快了,最新消息,太子似乎要纳侧妃。」
「啊?你要咱们的女儿去做妾……」
冷声:「是妾是妃,岂是太子妃那绣花枕头说了算的?」
后院。
安氏正在涂抹丹蔻、享受按摩,婢女却突然来报,辰王妃来了,吓得她瞬间坐直了身体。
秦野一定是沖她来的!
上次在离王府,不欢而散,这次,秦野竟找上门来了!
安氏忙关上窗户,「快,把门也关起来!别让她进来,倘若她要问的话,就说……说我感染风寒,头晕得很,已经歇下了!」
第281章 秦野一定是鬼上身了
秦野确实是来找安氏的,却吃了个闭门羹。
歇下了?
扫了眼屋内的昏暗,没有烛光,也没有丝毫声音。
呵。
躲。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想知道的东西,迟早会撬开你的嘴!
这一晚,秦野住在秦相府。
第二天。
她在安氏的院子守了整整一日,安氏则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日,说是风寒严重,无法起身,谁也不见。
秦野不急。
第三天。
今日,是离王妃的回门之日,秦相府设下回门宴,迎接一对新人回来,全府上下全要去门口迎接,自然包括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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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躲在屋里,想念女儿,却又忌惮着秦野,抱着被子踌躇着不敢出去。
「夫人,小姐马上就要到相府了!」
伺候的老嬷嬷不解的问,「您为何要这般忌惮辰王妃?她以前在相府时,胆小如鼠,毫无威胁,更是对你百依百顺,不敢顶嘴。」
「她已经变了!」
安氏尖叫般的声音险些吼出来。
回想在离王府的那日……
秦野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提着她的衣领子,手里的刀子在她的脸上比划……
她不是秦野!
那个女人一定鬼上身了!
现在,秦野知道了身份的事,一定会想尽办法的逼她开口,她绝不会说!
「快,你快去看看,她还在外面吗?」
老嬷嬷点头称是,其他的不敢多言,走到门后,从门缝的那点视野向外看去。
左看看。
右看看。
院中空无一人。
「夫人,辰王妃似乎走了,小姐回门,全府上下要去迎接,辰王妃应该也去门口了。」
安氏一听这话,顿时放心:
「快,给我梳洗!」
等娇娇回来,娇娇给她撑腰,看秦野还敢怎么嚣张!
半刻钟后。
安氏飞速的整理好自己,拿出最好的仪态,打开门,走了出来。
「你终于捨得出来了啊。」
头顶上,突然一道悠然的嗓音。
安氏抬头一看,秦野正架着腿,懒洋洋的坐在樑柱上面,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懒散的模样像个女流氓。
「你!」
秦野一跃而下。
安氏拔腿就想逃离。
「我想知道的,迟早会知道,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有耐心陪你耗;无论是怎样的兜兜转转,最后都会说出来,你又何必绕圈子呢?」
秦野笑眯眯的看着她,嘴里道出意味深长的几个字,
「你说是么?安、姨、娘!」
刻意咬重的最后三个字,令安氏脸色乍变: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安氏很快稳住心神,并装起了傻子。
「啧。」秦野慢悠悠的将那瓶解药拿了出来,翻转把玩着,「你对我下毒,毁我容貌,只是为了让我受制于你,乖乖听你的话?」
还是另有所图?
这时,她也明白了于绝子告诫她的话:
——你的根不在秦家。
果然。
她的生母另有其人。
安氏却怒了:「秦野,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拉扯大,付出了多少心血?多少个晚上睡不好觉,你就是这么质疑我的?」
第282章 拿出敌敌畏
装。
还在装。
人与人之间怎么就不能诚实一点?
秦野嘆了一声,「安姨娘,你应该听说过前段时间,我救了王老夫人的事吧,我也不瞒你了,我懂点医术,手里正好有一瓶毒药。」
「这毒药喝下去啊,会使人以十倍的速度衰老,一天等于老十天;一年的话,则等于老了十年。」
她从袖中取出一瓶敌敌畏。
敌敌畏的瓶身上,还印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
安氏一瞧见那吓人的骷髅头,下意识倒退两步:
「你……你要干什么……」
秦野笑得人畜无害,「自然是想要听到真话呗,但安姨娘不肯说,那我只好想点办法,让你开口喽。」
她握着敌敌畏,笑意吟吟的走向安氏。
「你……」
安氏后退,「你……」
面露惶恐之色,「我……我可是你娘!你要是对我不敬,明儿一早,整个帝都都会知道你残忍、歹毒的骂名!」
娘?
她侮辱了这个字眼。
打小,秦野就被扔到偏院子里,跟狗一样,苟延残喘,吃剩饭、穿破衣,睡地上。
她可曾餵过她一次饭?
给过她一次温暖?
现在,她当了辰王妃,安氏倒是眼巴巴的凑上来,利用她。
真当她是个傻子?
秦野箭步逼近,抓住安氏的手臂,「说,我的生母是谁!」
手掌往上突进,捏住她的下巴:
「我为何会出现在秦相府?你真正的女儿又是谁?为何要将我们做交换?」
「说!」
「啊!」
手指捏紧,疼得安氏唿了出声。
「放……呃……放开……」
「说!!」
秦野低喝着欺身上前,将安氏抵在墙上,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
为人在世。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亡,人生只剩归途。
她才十五岁,孤身一人在这异世之中,自然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安氏被迫仰起头来,喘着微急的唿吸,「我……我不……知……呃……」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冷声落下,秦野弹开敌敌畏的盖子,扬了起来。
「啊!」
「娘!!」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勐然沖了上来,狠狠的撞开了秦野。
秦娇娇!
老嬷嬷跑得气喘吁吁,刚才是她到通风报信。
「娘,您没事吧娘?您怎么样!」秦娇娇急切的扶着安氏,上下左右前后里外的检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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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秦野站稳了脚步。
「秦野!」
秦娇娇扭头怒视而来,眼神兇勐得吃人一般:
「娘是长辈,更是养育了我们的恩人,都说父母之恩还不尽,你却这样对她,就不怕天打雷噼吗?」
呵!
恩人?
秦野冷笑:「抱歉,她养育了你,但没生我,也没养我。」
当初,若非她进了秦相府,她现在就在父母身边,家庭和谐,幸福美满。
但,因为安氏,全毁了!
秦娇娇听了这话,眼底快速滑过什么,「娘……」
安氏抓住她的手,给了她一记眼神。
秦野已经知道了……
秦娇娇抿嘴,却在这个时候装傻,眼珠子滴熘一转,大声喝道:
「秦野,你顶撞娘也就罢了,还对她动手,这就是辰王妃的做派吗!」
第283章 本王不是君子
嘹亮的嗓音传开,让院外的下人们都能听见。
秦野岂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故意抹黑她,再让下人们议论,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毁坏她的名声。
她连死都经歷了,还怕这个?
秦野冷冷的勾起唇角,缓步走向安氏:
「她已经嫁人了,不会一直住在秦相府,你以为我撬不开你的嘴么?十天、二十天?」
「一个月?」
她缓步走近,安氏却仗着女儿在,挽着女儿的手肘,扬起头来: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定要逼死我才满意吗?如果你真的很恨我的话,那我就去死好了。」
故作扬大的声音扩散开来。
下人们听在耳中,心里暗惊:
原来,辰王妃是一个这么强势、咄咄逼人的人……
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要害!
秦野扯唇,「那你就去死啊。」
「你!」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安氏,等着安氏接话。
但安氏哽住了。
秦娇娇恼得冲上去,一把用力的推向秦野,「你不要太过分了!」
「啊!!」
秦野正要还手时,秦娇娇却突然仰面摔在地上,四仰八叉,格外狼狈,一道墨影更是诡异的眨眼出现。
宗政辰!
竟然是他!
他推倒了秦娇娇?!
秦野有些愕然,他不是在辰王府吗?不是吵架了吗?他竟然突然现身,还护着她……
「看什么看!」
宗政辰突然扭头看向她,脸色很臭,语气很冷,「在本王面前的张牙舞爪呢?被欺负都不知道还手?你蠢吗?」
「……」
他真的是来护着她的!
突然间,秦野心中涌出一丝怪异的感觉……
有点暖。
秦野怔了两三秒,回过神来,舔了下微干的唇瓣,道:
「我并没有被欺负。」
男人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你的意思是本王看错了?」
「是……」
「嗯?」尾调拖长的声音从喉咙内溢出,长长的,沉沉的,夹带着浓浓的危险与警告。
秦野话到嘴边,哽了哽。
既然宗政辰主动来找她,那她也不摆架子了,一人让一步,给个台阶就下了得了。
「你……没有看错,如果不是王爷及时赶到的话,我今儿个,一定会被她们的口水淹死!」
「我太感动了!」
「王爷,您的出现就像冬天的风,夏天的雨,秋天的云,春天的雾,黑暗中的一束光,濒死时的那根救命稻草,我简直……」
宗政辰:「说人话。」
秦野:「我只是觉得你推倒离王妃,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她今儿回门。」
「……」
宗政辰剜了她一眼,「本王又不是君子,怜什么香,惜什么玉,再说本王推她一下怎么了?又怎么了?推还推不得了?金子做的?这么金贵?一碰就碎,难道本王……」
叭叭叭。
他的嘴笃笃笃的像机关枪。
秦野张着嘴巴,一个字都插不进去,等男人换气的功夫,才小小声的插嘴:
「我是想说,离王在……」
「……」宗政辰:「离王妃怎么摔倒了?野儿,快扶一把,父皇打小就教导我们,兄弟之间要和睦,妯娌之间要恭亲。」
秦野:「…………」
第284章 最好是生儿子
夫妻二人十分『温和』的扶起秦娇娇,并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亲』如一家人。
秦娇娇:「?」
为什么人的脸可以翻得比书还要快?
正好,离王进来。
她嘴巴一扁,想卖惨,但还未开口,男人的笑言已传来:
「辰王也在。」
宗政辰抬眸,淡声:「今日离王妃回门,王妃惦念着亲姐姐,姐妹俩打小就关系好,本王也跟过来凑凑热闹。」
他说这话,秦野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男人演起戏来,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秦娇娇张嘴,「王爷……」
「让她们女眷讲些女人家的话,你我兄弟好几日未见,大婚那天人多,没有招待好你,不如趁着今日,一起喝两杯?」宗政离笑问道,言语行间温和如风。
秦娇娇:「王……」
「可以。」
宗政辰颔首,提步便跟宗政离一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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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娇娇瞪眼:「……」
她还没说完呢!
什么姐妹和睦,妯娌恭亲,分明就是辰王夫妻联手欺负她,离王怎么能视而不见,不给她做主呢!
她被欺负了!
秦野挑了下眉梢,瞧秦娇娇这样,似乎不得宠吶,生母的事突然也不着急了。
看向安氏,笑笑道:
「安姨娘,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你好好想清楚,时限一过,就该是你求我了。」
「到时,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安氏倒也有恃无恐。
娇娇已经是离王妃了,她的底气也足了许多,这些年来,她被正室欺压,不得老爷宠爱,还被两个嫡出的小姐排挤,什么事情没经歷过?
威胁?
以为她是吓大的?
安氏扯开嘴角,暗里冷笑一声,面上揪着小手绢儿,一副慈祥、操心的模样:
「小野,娘养你这么大,你可不能反咬娘一口啊,唉,娘不指望你的回报,只要你过得好,就算让娘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唉。
深深的嘆了一口气,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两许,全然一副『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情态。
下人们见了,心中暗暗作想:
安姨娘对辰王妃这么好,辰王妃嫁人后,却仗势欺人,有了夫君忘了娘,简直有违人伦纲常。
人在做,天在看。
她就不怕遭报应?
秦野意味深长的扫了安氏母女两眼,只是哂笑两声,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半个月,她等。
别说她没有给过安氏机会。
辰王妃离去,下人们散去,安氏迫不及待的拉着秦娇娇进屋说话,想念女儿、关心女儿。
「娇娇,离王只有你一个女人,他是个钟情的人,你得抓紧机会,为他生下个一儿半女,下半生的富贵便有着落了。」
「最好是生儿子,皇上现在还没有孙子,如果是个儿子,还是长孙,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离王也定能得宠。」
「秦野那死丫头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可一定不能叫娘失望。」
「娇娇……」
安氏牵着秦娇娇的小手,慈祥的拍着她的手背,轻言细语的叮嘱着。
在秦娇娇面前,她表露出了真实的母爱。
然。
她说了那么多,秦娇娇的眸子却缓缓的垂了下去,面色也越来越沉……
第285章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娇娇,娘就等着享福了,你母凭子贵,娘也能跟着沾光,皇上长孙啊,多少人羡慕不来。」
「娇娇,你可能加把劲儿,实话跟你说,娘前两天找了一位老大夫,求到了一张生子偏方,听说啊,凡是照这方子吃药的人,全都生了儿子。」
「娇娇……」
「娘!」
安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喋喋不休,说得正起劲时,秦娇娇终于按捺不住的低喝一声,打断了她。
抬起头,脸色难看的紧。
气氛也隐约变得几分怪异。
「离王他……根本没有碰过我……」
。
离王妃回门,秦相府热闹。
饭后,回府。
宗政离与秦娇娇一同走出,秦娇娇上了马车,他则负手站在原地,并没有同坐一车的意思。
车夫扬起长鞭要赶车。
「等等!」
秦娇娇忍不住的开口,掀开帘子,望向那一袭白袍、温和如风的男人,明明离得很近,却有一种可望不可及之感。
他是温雅的,像春天的暖风和煦,眼中的明媚似星辰温柔,好像只要被他看过一眼,就能如老酒般暖人。
但,他的眼中并没有她。
她握紧衣袖,问道:「王爷,您不与我一同回府吗?」
「我走路。」
宗政离微微颔首,便提步走了。
他从秦娇娇的视线里消失,同时,也令她眼中升起了雾水朦胧,夺眶滑出,大颗大颗的坠下。
成亲三日,他未曾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为什么?
她长得不好看吗?
难道……他还在在意着新婚之日、新房里冒出陌生男人那件事?
可她是被陷害的,也已经解释清楚了,并且是清白之身,王爷怎么就不能多看她一眼?
不远处。
男人步行,落得清静自在,快慢由心,不慌不紧。
心腹属下跟在一侧,往后扫了眼马车已经走远的影子,收回目光,不解的问:
「主子,秦家三小姐是个不错的人选,虽然是庶出,但其父亲却是当朝左相,在朝中威望不小,您怎么这般冷落她?」
说实话,秦相府庶出的千金,那也比多少嫡出的千金贵气。
就凭父亲是丞相!
男人负手而行,目视前方,从容悠缓的走着,温和的眸底却深深的:
「因为……辰王妃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
属下顿怔。
这跟辰王妃有什么关系?
「去查查,辰王妃刚才在跟秦娇娇所闹何事?」
「是!」
。
这边,一辆黑色、低调的马车朝着辰王府的方向驶去,马车上,两抹身影对座着,却各自把脑袋撇开,看着边上。
二人的心理活动倒也丰富的紧。
宗政辰:本王都已经亲自来找你了,你难道不该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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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双手环胸、挨着另一边,心中也是七想八想:
——他都主动来找我了,难道不该给我道个歉什么的?
他:「??」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主动低头。
他:「?」
——做人就不能实诚一点,落落大方的承认自己的错误?你凶我不说,还扬言要杀我,你倒是道歉啊!
男人脸黑,咬牙,实在坐不住的开口:
「本王主动低头,是因为在意你,而不是他娘的承认错误!」
秦野忽懵。
——等等,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第286章 史上第一个瞎眼王爷
宗政辰倒是庆幸,能够听到她的心声,否则还不知道一个人的心理活动、竟然能那么丰富。
并且,脸皮那么厚!
「秦野,你不信任本王在先,质疑本王的人品,该委屈的人难道不是本王?」
在一起那么久,经歷了那么多,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是非不分、滥杀无辜的人?
真想剖开她的胸,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
到底有没有他!
秦野低头,微默。
——是你自己不把话说清楚的,还来赖我?你当时要是解释一下,我能误会你?你就是自己作的。
「……」
宗政辰脸黑,「说!在你眼里,本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野低着脑袋,手指搅着衣袖,难得认真的想了起来。
——你虽然脾气爆、性格差、易怒,易早逝,但面对百姓时,倒是好心。
——广宁山剿匪,救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南巡时,也帮助了那么多人;公务上,你常常在书房一待就是半夜,对公认真,一丝不苟……
宗政辰听着,倒也颇为满意,面色缓和了不少。
臭丫头,算你还有点眼见。
——不过!
嗯?
——不过,你年纪轻轻的,眼睛就好像瞎掉了,连萧知画小白莲的那点手段都识不破,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王爷?
——史上第一个瞎眼王爷,太可怜了。
「……」
男人的脸再次沉了下去,黑得难看,「母妃临死时,尚在襁褓的萧知画逃过一劫,她要我照顾好萧家的最后一丝血脉,本王与萧知画只有亲情。」
「娶她,是因为有人想害她,让她待在辰王府里,能够更安全。」
秦野微顿。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宗政辰看着她,道:「本王已经把萧知画送走了,你想要的,本王会给。」
秦野怔然的抬起头,有些陌生的看着他。
两天不见,他转性子了?
「秦野,别再质疑本王了。」他俯下身,狭小的马车内,瞬时靠近了她。
「对本王多一点信任与认可,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可好?」
极近的距离,他的唿吸喷洒到她的脸上,伴随着马车的晃动,二人的身子时近时远,若即若离。
他想诚心跟她过日子。
这两天,他想得很清楚。
他认定了她。
他要她。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给。
秦野缓缓垂下眼眸,其实她也不想折腾的,是他不把话说清楚,让她误会,并且,不管什么事他都藏着掖着,从不会告诉她。
比如萧贵妃的事,还是从寒风嘴里得知。
是他不信任她。
她把头撇到一侧,淡声道:「你要知道,天底下的人有进便有退,有得便有失,有黑便有白,任何事情都是相互的,包括人。」
你信任我,我则信任你。
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
人与人相处,情感的真实与深浅,心能感受到。
宗政辰不善言辞,但只要从她嘴里说出的话,便会细细打磨研究,便会去做。
他缓缓伸出手掌,掌心朝上,「来。」
秦野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开了,「再说吧。」
「?」
还要再说?
「你把本王刚才的话当耳边风了?」
秦野闻言,柳眉当即皱了起来:「说话归说话,你凶我干什么?」
「??」
第287章 加高院墙,防止王妃爬墙
宗政辰扪心自问,他刚才真的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更是抱着合好的态度,诚心来找秦野,绝没有凶她的意思。
他发誓。
马车抵达辰王府。
不待停稳,秦野便掀开帘子,跳了下去,嘴里不高兴的嘟囔着:
「男人都这样,给点阳光就灿烂了,怎么,你说几句话,我就要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了?那我也多说两句……」
宗政辰耳尖:「你倒是说!本王等着。」
「……」
秦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拍拍屁股,进府去了。
男人面色缓和,薄唇勾带笑意,提步跟在后面:
「野儿,等等本王。」
「走这慢,你瘸啊!」
「……」
如果野儿某天像别的女人一样,知书达礼,相夫教子,温顺端庄,以夫为天,听话乖巧……
别想了。
除非天塌下来。
不过,他正是喜欢她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模样。
独一无二。
可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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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男人负手而行,优哉游哉的跟在后边,秦野则奔在前面,二人一块儿,和谐的紧,一路的下人们瞧见了,纷纷投去惊讶的眼神。
前天不是在打架吗?
今儿又和好了?
害!
王妃不在府上的这两日,鬼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王爷就跟炸药桶一样,谁都不敢去跟前伺候,大家战战兢兢、人人自危。
王妃一回来,这辰王府的天好像都晴朗了。
小偏院。
五六个下人正在唿哧唿哧砌墙,老管家在边上指点着,月儿瞥见外头走来的女子,高兴的两眼放光:
「王妃!」
冲出去:「王妃,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好想您!」
老管家和下人们纷纷看去,见王爷和王妃是一同前来,且二人相处融洽,似乎和好了,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和好就好。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吶!
月儿这丫头也不错,心心念念的惦记着王妃回来,王妃哪怕在外头,也能看在月儿的面上,多往辰王府想想。
月儿一脑袋扑进秦野怀里,眼泪顿时簌簌掉:
「王妃,您下次要离家出走,能不能把月儿一起带上,月儿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要跟您一起远走高飞,生死相随!」
老管家:「?」
下人们:「?」
宗政辰:「?」
老管家:上一秒还在说月儿是忠僕,现在收回这句话,简直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不晓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王爷随王爷吗?
秦野揉揉月儿的小脑袋,「放心,这次跑的急,下次我不会再丢下你。」
「嗷——」
小黑飞奔上来,大大的狼脑袋戳进女子的怀里,又拱又噌的刷存在感,那样子似乎在说:
把我也带上。
秦野揉它头,哈哈大笑道:「放心,放心哈,下次一定带你!我们三个姐妹花,永远不分家!」
宗政辰:「……」
当着他的面说这个,真的好?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还想着跑?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扭头看向正在修整的院墙,吩咐老管家:
「把院墙加高一米,顶上再洒满玻璃渣,防止有坏人进来。」
秦野:「?」
第288章 去他的床上晒太阳
到底是防坏人,还是防她?
明目张胆搞针对?
「院墙已经够高了,要是再加高的话,就把太阳挡住了。」
「来本王的寒枫院晒太阳如何?」
呸!
怎么不直接说,去他的床上晒太阳。
「顶多加高半米。」
「一米。」
「半米不能再多了。」
「本王是为了野儿的安全考虑,万一某天有杀手潜入,危险的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这墙也别修了,就这么敞着吧,坏人来了,方便我跑路。」
「……」
一旁的老管家见两人一人一句,语速越来越快,说着说着,又吵起来的架势,头皮子一紧,赶忙飞也般的冲上去:
「王妃,这是修缮方案,您请过目!」
宗政辰皱眉,瞥向老管家。
胳膊肘往外拐?
老管家暗暗的给他打了个眼色:王爷,一看您就是太年轻了,没有经验。
家和万事兴。
一个家里,只要当家的女人高兴了,全家都高兴。
如果当家的女人不开心,全家都别想好过。
秦野接过册子,颇为满意的挑了挑眉梢,「你倒是挺上道。」
「哎。」老管家舔着笑脸,眼角皱纹细细的,笑得很是狗腿子,「来人,备些茶水点心,王妃出门一趟辛苦了!」
秦野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几盘精美的糕点端上来,配上下人们的贴心伺候,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
端详着册子上的内容:
火砖两百块,泥浆五袋,定制茶具两套,梨花木桌椅一副……
老管家周到道:「王妃,这是初拟的修缮方案,您看看还缺什么东西,老奴再补上。」
秦野抬眸,温和一笑:「多谢,暂时没什么了。」
宗政辰走过来,「所有东西都用最贵的。」
「是!」
瞧,王爷跟王妃坐在一块,不吵架了,多合适?
夫妻二人总吵吵,苦的是他们这些下人。
秦野捻了块糕点,扔进嘴里,吃了个满口,「你这么豪横啊?」
「让你搬去寒枫院,你不愿去,本王能有什么办法?把这小偏院修好些,本王住着也舒服些。」
「??」
他的意思是,她不和他住,他就搬过来和她一起住?
救命!
她还年轻,还不想尝爱情的疾苦。
宗政辰不等她拒绝,便转移了话题,「再过几日,太子要选侧妃。」
「嗯?」
按照太子的身份,是可以纳好多个女人。
「选侧妃又怎么了?」
宗政辰道:「几个兄弟都推荐了人选,皇上让本王也推荐两个,说是兄弟之间帮看着物色,也能促进兄弟间的感情。」
他还没有推荐。
秦野吃糕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选妃选妃,说得好听点是选妃,实际上不就是拉拢权势的时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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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跟太子的关系,他也不会选择你推荐的人,他不可能让你的眼线、光明正大的住进他的府邸。」
所以,推荐只是一个流程。
她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宗政辰自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他看着秦野,沉着嗓音,凝重道:
「倘若……他选了本王推荐的人呢?」
第289章 野儿往东,本王不往西
秦野微顿。
若是选了……
「据悉,太子是个风流的人,虽然府中有太子妃坐镇,却丝毫管不住他的性子,如果他选了你推荐的人,可能是真的喜欢。」
「也可能是……另有所谋。」
如果她是太子,跟宗政辰是死对头,自然排挤宗政辰的一切人、势。
选择接纳,也是在对自己有利的前提下。
忽然间,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合上手里的册子,递还给管家,「那就别推荐吧,就说你这里没有合适的人选,选侧妃又不是立太子妃,应该没那么严格。」
不参与这事,有再大的阴谋,也是空谈。
宗政辰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皇上已经放话了。
「野儿有所不知,皇上从小教育皇子们,兄弟和睦,不准内斗、手足相残,一直以来,都撮合、维繫着兄弟之间的感情,包括这一次。」
他要是不推个人,太子可能就有说法了。
推也不行,不推也不行。
想起这事,秦野便脑瓜子嗡嗡的疼。
生在皇家,真是麻烦。
「你能长这么大,应该很累吧?」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的,每走一步都是棋。
男人轻笑着摇了摇头,翻过这章话题,提到一件最要紧的事:
「皇上他……真的御赐给了你一根棍子?」
秦野闻言,瞬间坐直了身体,看向男人那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暗戳戳打起警惕:
「干嘛?」
「难道我会拿皇上开玩笑?」
「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进宫问皇上便是,这可是我拿宝贝跟皇上换的。」
她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了,宗政辰怎会不信?
他只是暗气吶!
皇上这么做,不就是在给秦野撑腰,大大削减他的家庭地位么?
到底他跟秦野,谁才是皇上亲生的?
男人和善的笑道:「信,野儿最诚实了,只是……本王觉得,这个东西是不是没有存在的必要?」
试探的话音笑着道出,温和的模样,像融化了的冰山,足以令人失去抵抗力。
笑得十分温和、宠溺:
「本王以野儿为中心,野儿说一,本王不说二,野儿往东,本王不往西,事事都由着你如何?那根棍子便烧了吧,插在我们之间,影响感情。」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抢御赐之棍!
说得那么好听。
秦野不吃这套!
板着脸,义正言辞道:「既然你事事都由着我,那我说,我要供着这根棍子,你别想打它的主意。」
宗政辰:「除了这件事。」
「你说话不算数,堂堂大男人,好意思么?」
「……」
堂堂一国王爷,在家里被媳妇管着,又打又揍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岂还得了?
这根棍子必须毁了!
宗政辰问道:「既然已经说好了互相信任,可是你连这根棍子都捨不得扔,不就是不信本王么?」
秦野反问:
「敢情你在马车上跟我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这根棍子而来?」
「强词夺理,烧了。」
「我不。」
「烧了。」
「不。」
「烧了。」
「不。」
「……」
老管家站在边上,看着二人一人一嘴、一人一句,说着说着,又有吵起来的架势,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敢问上天,这个家还能有清净的时候吗?!
第290章 我骂他是泡椒凤爪
宗政辰强硬的一定要烧了这棍子,气势十足的拍桌而起,震得所有下人都跪在地上,惶恐不已。
秦野不急不慢的舔了下手指上的糕点碎屑,慢条斯理的把御赐之棍抽出来。
「……」
宗政辰静默的坐了回去,看向边上的下人们,骂道: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砌墙!」
「是是是!」
一群人吓得飞快砌墙,不敢多说一个字。
王爷,您欺负不了王妃,就来骂幼小、无助、无知、可怜、低微的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两刻钟后。
宗政辰郁闷的走了,他一走,月儿也放开了些,高兴地拉着王妃说话。
说说这,说说那,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寒风。
秀气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王妃,你是不知道王爷身边的那个暗卫有多过分!他说,你跟王爷闹矛盾,全都是你的错,还要你道歉,我实在控制不住,把他臭骂了一顿。」
暗卫?
寒风?
秦野顿时来了兴趣,「哦?还有这事?那他都说了什么,你骂了什么?」
「我骂他是泡椒凤爪。」
「看不出来你这丫头性子还那么烈。」
「都是王妃教得好,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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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宗政辰想过来睡觉,但是吃了个闭门羹。
想偷那根棍子,却又不知道放在何处。
实在恼火。
翌日。
早。
秦野正在吃早饭,大老远的,就听到少年的大嗓门:
「舅舅舅舅舅妈~~~」
人未到,声先至。
凌千逸迈着一双飞快的狗腿子,奔了进来,冲到桌边,一口气就吃了五个包子三块糕,半碗辣白菜两碗粥。
秦野没好脸色的睨着他,打趣道:「一大早的饿死狗了?」
「哎呀,舅妈,你别这样说!这半个月被我爹叫去外地跑商,好不容易回来了,第一时间找你玩儿,你难道不感动吗?」
凌千逸说着,又拿起一个包子。
「你去跑商?定国侯府难道还缺钱?」
「这不是金山银山、一辈子吃喝不愁,实在找不到事做了嘛,我爹就给了我一百万两银子,要锻鍊锻鍊我。」
一百万两,等于现代一个亿。
大富人家!
「那你现在挣到多少了?」
「说来惭愧,现在还剩十几万两……」
「……」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我一回来,就听到了太子舅舅要选侧妃的事情,走,咱俩凑热闹去。」少年用胳膊肘捅了捅秦野,扬起的下巴指向外边,一副玩心浓重的模样。
秦野不解:「选妃的事情有什么可凑热闹的?」
「老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怎么就没有热闹可凑?呀,跟你说了也不懂,得看了才晓得,走走走,快跟我走!」
凌千逸端起一碗辣白菜,一边吃,一边牵着秦野往外走。
秦野正好眼下无事,索性跟着去了。
上了马车。
「唔!」
马车突然发动,还未坐稳的凌千逸不小心扑了上去,一碗辣白菜洒在了秦野的裙摆上。
「舅妈,我不是故意的!」
凌千逸忙用手去抓,手上沾着油渍,再抹到她的衣服上,脏得更厉害了。
秦野的眉头皱起来。
少年眼底滑过一抹得逞般的坏意,忙道:
「车夫,先去明浩轩,换件干净的衣裳咱们再出去玩!」
秦野看着裙摆上的一片污渍,再结合少年一大早奔来,一口一个舅妈的喊,那叫一个乖,乖得反常。
上次,凌千逸这么乖的时候,还是骗她去书房偷画,结果发现了小皮鞭、小手铐……把她坑的毛都不剩。
这次……
秦野忽然抬头,道:
「不必换了,就这样去。」
「欸??」
舅妈要是不换衣服的话,他怎么完成舅舅交代的任务……
第291章 秦野是个男人
凌千逸眼珠子滴熘一转,诱哄般的语气道:
「舅妈,你衣服脏了这么多,穿出去恐怕不太合适?明浩轩是我的大本营,里面有好看的新样式衣服,你保准会喜欢的!」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抗拒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魅力?
有哪个女人不爱美?
「除了新款衣服之外,还有宝石,首饰,暖玉……只要你喜欢,我统统买给你!」他豪横的拍胸脯,一掷千金。
不难想像,他爹给他的一百万两银子,应该就是这么败光的。
同时,他说得越是天花乱坠,秦野心底的怀疑也越大。
无事不登三宝殿。
突然那么好心,必定有诈!
秦野眸光沉沉的望着少年,笑意不达眼底:
「怎敢让小侯爷破费,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出去玩了,我回府待着。」
「停车!」
「欸~~~」凌千逸忙拉着她的手腕,「不换了不换了,依你便是,咋还生上气了呢。」
说好的出来玩,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不完成任务,舅舅准要削他。
真是苦恼!
舅舅给他安排的任务竟然是:把秦野身上的棍子偷掉,折断,烧毁,一粒灰都不准留。
堂堂七尺大男儿,竟然来偷东西!
说来丢脸。
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秦野仪表端庄,哪里藏得有棍子?
难道……
舅舅的意思难道是……
秦野是个男人?!
天!
握了棵大草!
秦野坐在边上,只见少年的脸色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澎湃,一会儿诧异,变得跟走马观灯一样精彩,也不知肚子里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这舅甥二人,一个德性!
约摸三刻钟后,马车停在一座雅致的别苑外,而凌千逸所说的凑热闹就是……
两个人趴在墙上偷看。
秦野:「……」
边上,少年双手扒着墙,狗狗祟祟的探着脑袋、朝里面张望着,干起偷鸡摸狗的事来,他两眼直冒精光:
「秦野,我跟你说,太子要选侧妃,多少人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女儿往宫里送,但人太多了,就暂且将这些人安置在这里,逐一挑选淘汰,最后再带到太子面前,让太子自己挑。」
「你看,那个女人好不好看!」
「那人都有二十七八岁了吧,都能当我娘了,还想着当太子侧妃?」
「哇,她的屁股好翘……嗷!」
嘭!
一个爆栗子敲下去。
秦野脸黑,当即想从墙头跳下去,「小侯爷,你慢慢看,我不感兴趣,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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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走嘛!」
凌千逸一把拉住她,「你难道不觉得看美人是一种享受吗?」
其实,他对美色的兴趣并不大,只是想用这个藉口,把秦野留下。
今日,不把秦野身上的那根棍子偷出来,就不回辰王府!
只要完成任务,舅舅会嘉奖他。
他好喜欢舅舅珍藏多年的……
秦野睨着他,反问道:「我长成这副模样,你却带我来看美女,难道不是在侮辱我?」
凌千逸突然哽住:「……」
两秒后,认真道:「其实我这个人更加注重的是内在,外表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
「哦?那我跟辰王和离,嫁给你得了。」
「……」
正在这时,苑内,勐然一道惨叫声:
「啊!」
第292章 谁敢抢我的东西,我就要谁好看
雅致的庭院内,诸多的贵族千金中,一个身着粉纱、身段婀娜的千金摔在地上,蹭破了手心,疼得惨叫。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一袭红衣似火、眉宇格外张扬冷魅的女子,绝美的脸庞,微扬的下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不容招惹的贵气。
秦家大小姐——秦红鸾!
她扬手,将一支纯金打造而成、镶嵌红宝石的髮簪扔在地上,冷笑道:
「柳霜雪,亏你贵为柳大人的女儿,却盗窃我的财物,使用这等下三滥的手腕,还妄想成为太子侧妃?」
不少千金围观着。
穿着粉纱的柳霜雪慌忙摇着头:
「我没有……不是我做的……不知道它怎么会出现我的荷包里,我不知道……」
「难道是它长了脚,自己跑到你身上的?」秦红鸾凤眸微眯,眼底的锐气格外逼人。
「来人,速去请柳大人,让他好好瞧瞧,自己的女儿宵小做派!」
冷声落,一名下人快速离开。
「不要……」
柳霜雪慌张的摇着头,「不……」
她没有偷东西。
父亲要是来了,此事闹大,她一定无缘太子侧妃之位。
「我没有……」
她爬起来,语序仓促的解释着,可根本没有人听她的,千金们站得远远的,个个冷眼旁观,谁也不愿意得罪秦相府的大小姐。
众人之中,秦大小姐的身份乃是最尊贵的。
柳霜雪解释着、解释着,看着那一张张冷漠的脸,心也缓缓的沉了下去。
秦红鸾一口咬定,谁敢站出来?
呵。
呵呵。
哈哈哈哈!
「好一出栽赃嫁祸的手段!」
柳霜雪慌着慌着,忽然就不怕了,捂着受伤的手肘,抬头冷视秦红鸾,直言道:
「你不就是嫉妒我懂得魅人的手段,昨日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了吗?何必假惺惺的说我偷东西!」
秦红鸾眼眸微眯,心思瞬时被揭穿了。
她红唇微勾,「嫉妒你?」
讥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那青楼出生的娘,教你魅惑男人?看看你穿的衣服,露出的腰,跟你娘有什么两样?」
「不准侮辱我娘!」
柳霜雪怒得沖了上去,双手狠狠推向秦红鸾。
「放肆!」秦红鸾敏锐的侧身避过,一巴掌甩去。
啪!
五道血痕!
长长的指甲划破了脸,留下的疤痕将会伴随一生。
「胆敢对我动手,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这句话是说给柳霜雪听的,亦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用青楼女子的手段魅惑太子。
谁敢抢她的太子侧妃之位,她就要谁好看!
秦红鸾冷笑一声,揉着发红的掌心,微扬着下巴,提步离开。
所到之处,其他千金纷纷后退三步,让出宽阔的路来。
众人忌惮之下,她冷傲的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不将一切放在眼里。
柳霜雪摔坐在地上,抚着痛到麻木的脸颊,却摸到一手的血,吓得脸色唰白:
「脸……我的脸……」
其他千金远远站在,低声的议论着什么:
「连秦家大小姐都敢得罪,她的父亲可是当朝左相,百官之首!」
「她魅惑太子,秦大小姐自然看不下去……」
「不过,你们说,那根髮簪的事、是不是秦大小姐故意陷害柳霜雪……」
「嘘!别提这事,小心叫秦红鸾听见……」
大家匆匆散了,没人去管柳霜雪。
隐秘的墙头上。
凌千逸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晃着,「唉,女人啊。」
「舅妈,你看,我叫你来凑热闹,不是白叫的吧,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这里有一群,大家都想当太子侧妃,能用的手段多着呢。」
第293章 舅妈,对不住了
他忽然好奇的侧过身子,凑近秦野,问道:
「你当初是不是也跟萧知画斗的你死我活,然后你成功的打败了萧知画,得到了我舅舅?」
这孩子,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秦野给了他一记眼神,并让他自己体会。
她对女人的争宠不感兴趣,准备跳下墙头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抹单薄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打扮干净低调的女子,坐在廊道的长凳上,低着头,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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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浓妆艷抹、各种打扮,只求博太子眼球,她却穿得十分素雅。
方才,秦红鸾教训柳霜雪时,大家都过来凑热闹,她也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对所有人都不感兴趣。
她忽然问:
「那是谁?」
凌千逸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去,想了两秒,「好像是卫大人的孙女。」
语罢,又加了一句:
「卫大人是我舅舅的幕僚,她应该是我舅舅推荐的人。」
咦?
宗政辰推荐的?
「可是她看起来很安静,神色寡淡,似乎对太子选侧妃的事并不感兴趣?」
凌千逸抓抓后脑勺,这他就不知道了,不过,太子侧妃那么好的位置,多少女人前仆后继,只要太子登基,还能荣升贵妃皇后。
谁不渴望?
谁不想要?
他猜测:「她可能是一个傻子。」
「……」
秦野无语凝噎,多看了那女子一眼,便跳下墙头,走了。
凌千逸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十分殷勤的舔着笑:
「舅妈,你的衣服真的很脏了,我带你去换换吧,不然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舅舅虐待你了,连干净的衣服都不给你穿。」
看,他考虑的多周到,多懂事。
秦野步履如常的走在前方:
「不用,我回去洗洗就好了。」
凌千逸不死心的追上去:「舅妈,你难道不喜欢漂亮的新衣服、精美的首饰吗?」
秦野头也不回:
「不喜欢。」
不可能!
女人都喜欢!
「舅妈,要不咱们去喝酒!」喝醉了他就扒她衣服,把她身上的棍子偷出来。
秦野:「不去。」
「舅妈!!」
为什么这么难!
凌千逸好说歹说,嘴里皮都快磨破了,也没能说服秦野,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正好,这时,经过一片湖泊。
他眼珠子滴熘一转,忽然两腿一迈,拔腿便箭步沖了上去,扬起一脚飞踹女子的后背心!
舅妈,对不住了!
正要踹中之际,秦野勐然侧身避过。
一脚踹空的凌千逸反应过来时,却在惯性的作用下剎不住车,一脑袋扎进了水里。
噗通——
水花飞溅上岸,打湿一片。
少年急忙扑腾着水花,冒出头来,吐出一大口水,冷得赶紧上岸。
「等等。」
头顶,女子幽幽的嗓音。
抬起头,便见女子左手环着右臂,右手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竹竿,正站在岸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今儿,你要是不把你的贼心告诉我,就甭想上岸了。」
凌千逸:「……」
双手扒着岸沿,无比真诚道:「舅妈,我对你的敬重之情,天地可鑑,日月可明,我岂敢对你存有贼心?」
第294章 小崽子,你看我信吗
没有贼心?
自打从辰王府出来起,他就不停的哄她换衣服、买衣服,刚才还想把她踹下水,逼她不得不换衣服,还敢说自己没有贼心?
秦野笑眯眯的看着水里的他,十分和善的问:
「小崽子,你看我信吗?」
她露出慈祥、温柔、端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笑脸。
这抹笑映入少年的眼底,令少年浑身一颤,忽然间好像更冷了……
完了。
秦野不是好煳弄的。
都怪舅舅!
舅舅说,秦野身上藏了根棍子,十分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希望他为他的爱情英勇献身。
如果实话告诉秦野,破坏秦野跟舅舅的感情,那他就是罪人了。
如果不说,秦野又要削他。
伸头缩头都是死!
操!
凌千逸苦恼之时,灵机一动:「是我舅舅!」
「舅舅说,让我想办法得到你的尺寸,他要给你做衣服!!」
藉口来得太及时了。
他真是太聪明了。
秦野狐疑的瞥着他,「他要知道我的尺寸,需要你这么费力?我衣柜里那么多衣服,他随便拿一件不就好了?」
「看来,你是不想上岸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
少年扯着长脖子,诚实而又竭力道,
「因为,我舅舅需要你身上穿的这件的确切尺寸,他要亲手给你做!亲手!」
秦野浑身一震。
宗政辰要亲手给她做衣服?
他一个大男人,双手是拿剑的,武能安邦,文能定国,却要为了她拿起细细的绣花针?
「舅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最诚实了!」凌千逸嚎道,「要不然的话,我也不用这么费心思,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舅妈!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我舅舅他是真心喜欢你!」
少年句句真诚,就只差举起右手,向天发誓了。
秦野抿唇,心中涌出一丝怪异之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唇角也抿得更紧了。
忽然丢掉竹竿,拔腿走了。
「舅妈?」
「喂!舅妈……」
。
都城中,繁华热闹。
秦野用面纱遮了脸,穿行在人群熙攘之间,耳畔不断的迴荡着少年的嗓音,心思也随之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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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两圈,走进一家成衣店。
「姑娘,要看点什么?」掌柜的见有客人,忙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过来迎接。
秦野大致扫了一眼,「有没有什么适合男性穿的衣物?」
「有,有有,姑娘是给家父买,还是给夫君买,我给你推荐。」
夫君……
这两个字涌上喉咙时,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怪异感,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片落叶飘到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波澜。
秦野垂眸,「给我家……那逆子买。」
掌柜顿时笑呵呵,「看不出姑娘年纪轻轻的,都有孩子了,年轻人一代比一代优秀,比不起啊,来,姑娘,看看我们店刚到货的……」
一刻钟后。
秦野出来时,手里拎着购买好的东西,顺带去了一趟医馆。
医馆生意不错。
她前脚刚到,景易便跑了出去;不出半柱香的功夫,他又飞快的折了回来,手里还抱着一套刚刚买来的干净衣裳。
「小姐,快换上!」
第295章 过来,舅舅给你松松皮
男人来回跑得仓促,喘着微急的唿吸,双手捧着的衣物递到秦野面前。
秦野刚来,一句话还没说,他就已经送来了干净衣物。
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
「景易,多谢。」她双手接过。
看着女子那真诚的笑脸,眼眸晶亮晶亮,特别好看,只是一眼,他便慌张的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你言重了,这都是应该的,要说谢的话,得是我们多谢你,给了我们落脚的安身之地。」
秦野笑了笑,去后院换衣服。
换好,出来。
询问了大家的近况,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倒是突然想起太子侧妃人选中、宗政辰推荐的那个格外安静的姑娘。
不知怎的,就是总惦记。
她想了想,道:「景易,你帮我查个人。」
。
辰王府。
因为那根御赐之棍,他现在连秦野的床都不敢爬,十分不满,又沟通不好,便指派了凌千逸,他则在府中等消息。
公务处理到一半,凌千逸回来了。
「舅舅!」
「舅舅——」
脚步声由远及近。
少年破门而入,跑得气喘吁吁。
桌案后,宗政辰合上手里的摺子,颇感兴趣的望向他,「要糖还是要笋子?」
少年:「……」
糖是奖励。
笋子是揍一顿。
他为舅舅鞍前马后,处处操心,还掉进了湖里,冻成了狗,他容易吗他?
凌千逸缩着脖子,站在门口,两个手怯生生的揪着衣袖,突然不敢进去了:
「舅舅……秦野她太警惕了,我拿不到……」
男人眯眼,变脸。
凌千逸马上又道:「虽然没有偷到棍子,但是我跟她说,你要亲手给她做衣服,她可高兴了,还亲自给你买了礼物!」
「哦?」
男人刚刚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微挑起。
秦野给他买了礼物?
这可是成亲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
少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男人的脸色,见男人没有发火的意思,忐忑的一颗心也逐渐放缓,胆子慢慢变大:
「舅舅,是不是该给我奖励?」
话音刚落,男人冷眼扫来:
「凌千逸,你要本王拿剑的手去拿绣花针,还有脸索要奖励?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他撑着桌案起身,慢条斯理的挽起衣袖:
「过来,舅舅给你松松皮。」
「……舅舅,你不讲道理!!」
吓得少年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宗政辰悠然的坐了回去,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拿起摺子,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心都在琢磨着:
秦野第一次给他买礼物。
会是什么东西?
秦野怎么还没有回来,他已经等不及了。
怎么还没回?
该不会是掉在半路上了吧?
这都什么时辰了。
怎么走的这么慢?
男人冷魅的俊脸绷着,好像看摺子看得十分认真,可心中却澎湃的跌宕起伏,椅子像是扎了针,一刻都坐不住了。
「寒风!」
话音落,却无人。
宗政辰拧眉,走出书房,却见寒风斜斜的靠着墙柱站着,手里捧着一本什么书,看得正入神。
「寒风!」
「啊?!」寒风陡然回神,见男人已到跟前,忙藏起手里的书,单膝跪下请罪,「主子,抱歉,属下失职,还请主子责罚!」
男人的剑眉拧紧三分。
寒风跟了他这么久以来,性子沉稳、办事利落,从未出过这样的小错误。
「在看什么书?」
寒风身体一怔,脑袋压低了七分,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随、随便看看……」
男人扬手。
寒风头皮一麻,丁点退路都没有,不得不硬着头皮,缓缓掏出袖中的书,双手递交。
宗政辰拿起一看。
书名:《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
寒风欲哭无泪:「……」
宗政辰皱眉,「有心仪的姑娘了?」
寒风压低了头,「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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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心怡的姑娘,还研究这种东西?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本王就是这样教你的?」宗政辰扬着手里的书,冷声训斥道,
「看得那么浑然忘我,怎么,你要去青楼当红娘?」
「遇到危险时,需要办案时,你就拿这种书来解决问题?寒风,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一连几句喝声,骂的寒风直磕头:
「主子恕罪,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领罚!」
话落,退下,去往邢堂自行领罚。
却没发现他前脚刚走,下一秒,宗政辰立马翻开书,认真看去……
第296章 宗政辰学习到的魅力
秦野回府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王妃,王爷说是要等您一起用晚膳,现在还在书房忙公务,」老管家一边命下人们上菜,一边说,
「老奴去叫一声。」
「不用。」秦野还提着手里的礼物盒,看了看满桌丰盛的饭菜,再看了看手里精緻的系带,挑了下眉,「我去叫。」
去往书房。
刚进寒枫院,便见书房的门是敞开着的。
遥遥可见,男人坐在桌案后,微俯着身体,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毛笔,正在轻轻的动着,连她来了都未曾发现,那入神的模样,竟散发着无形的魅力。
暖暖的烛光洒射下,他脸部轮廓柔和了三分,垂着双眸,长而捲曲的睫毛投下好看的阴影,一袭矜贵的墨袍曳地,俊美似画般的模样,令任何女子见了都会窒息。
秦野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的望向男人。
如果抛下以前的恩怨的话,他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一心为民,聪明睿智,年少有成,手握重权,无人能比及。
同时,看似格外认真的宗政辰,此时此刻的内心……
她终于回来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本王看?
入神了?
该不会是爱上本王了?
《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之第五章,第七条:女人喜欢的男人类型之成熟有范类。
成熟的男人给人安全感。
而男人认真的时候,入神得仿佛自成一世界,沉浸其中,专一认真,此时,往往是最有魅力、最具吸引力的。
看来,这本书确实有点作用,野儿已经被他迷上了~
咳!
宗政辰略微压下心底的澎湃,故作迟钝般,两三秒后,方才抬起头,讶异道:
「野儿回来了?」
秦野回神,眸光收敛两许,提步走了进来:
「还没忙完?」
她边说着入内,靠近桌案时,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桌面,便瞥见了男人笔尖下的……
图案。
竟是一件罗裙的款式设计图!
宗政辰察觉到她的视线,无奈的放下毛笔,「本想给野儿一个惊喜,可野儿既然看见了,那便先看看。」
展干宣纸上的墨迹,吹了吹,拿起来:
「来,瞧瞧可喜欢,哪里欠妥本王现在更改,改好了再拿给绣娘做。」
图纸上,罗裙设计的很精美。
长长的裙摆上点缀着鸢尾花图案,腰部线条勾勒而出,胸口是绿叶托着得模样,仙得像个花仙子,广袖垂下,整体看着轻盈秀美。
秦野垂着目光,沉沉的看着图纸。
很好看。
看不出来他这拿剑杀人的手,拿起笔来,竟画出了这么仙美的图案,并且还是他亲手为她所设计。
这份天下独一的专宠,这份独一无二的心意……
被人惦记的很好,心暖暖的,分外踏实,好像无论走到哪里、去往何处、身处何地,都有一份挂念的信念在。
「野儿?」
男人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一直未语,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你不喜欢?」
秦野勐地回神,「很好看!」
「这件罗裙设计的很好,比例绝了,腰身纤长,仙又不张扬,美的同时不显得朴素简单,很好看,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天赋。」
第297章 宗政辰突然发怒
女子满口的夸赞,令男人的心瞬间欢唿雀跃,满足感直接爆表。
这种兴奋,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比得到皇上的夸赞、百姓的认可,还要满足!
秦野把手里的礼盒提到桌上,「给你的。」
「本王还有礼物?」
他立即放下图纸,捧起精美的盒子,轻抚着上面的纹路与系带,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
瞧他那样,眼眸晶亮晶亮,像是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这似乎是秦野第一次跟宗政辰如此和谐、和睦的相处,虽然来得突然,但并不讨厌。
她低下头,踢了踢鞋尖,随意道:
「回来路上看见的,觉得比较好看,就随便买的,用不了两个银子,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赏给寒风吧。」
说完,转身就走:
「我吃饭去了。」
宗政辰抬眸,看向女子匆匆离开的背影,薄唇弧度深勾,眸底笑意深深。
明明就是精心给他挑选的,却嘴硬的说是瞎买的。
口是心非的女人~
放好礼盒,去往前厅,陪秦野一同吃饭。
饭后。
秦野吃饱了,便回了小偏院,带着小黑和月儿四处走走,消消食;宗政辰则第一时间奔回书房,迫不及待拆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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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带滑下,礼盒打开,一件月牙白色的锦袍摺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压着一块质地上乘、点缀着蓝色长流苏的玉珏。
他自幼厌恶浅色,一旦受伤,血便浸了出来。
他不喜欢将自己的弱点与伤口暴露给任何人看。
从小到大,他一直着深色衣物,哪怕受伤了、流血了,也丝毫也不见。
但,他的大掌轻抚着这件月牙色的锦袍,一寸一寸、一点一点,眼底难得的流露出喜爱之色。
「来人,备水,本王要沐浴!」
。
小偏院。
熘了一圈,消了食,秦野走了回来,拍拍大黑的头,大黑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啃骨头玩了。
月儿挽起衣袖,「王妃,您都走出汗了,快洗洗,该休息了。」
她端来了热水。
秦野擦了把脸,泡了个热水脚,瞧见外边的墙已经砌好了,不过还在用板子挡着,防止淋雨,要两三天加固。
突然间,她便想起了宗政辰……
也不知她买的衣服他喜不喜欢,合不合身?
印象中,他从未穿过浅色衣物,每天不是墨色、就是黑色,他应该不喜欢吧?
可是……
罢了罢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礼尚往来,他送她,她也已经回礼了,心意已经到了,喜不喜欢是他的事。
秦野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拿起洗脚巾擦干脚上的水,突然,便见外头一道墨色的身影,似箭般沖了进来。
男人的脸色……
阴沉。
青黑。
阴翳的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夕,乌云密布,叫嚣着可怕的气息,冷到窒息的温度,男人进屋的剎那,瞬间冻结了空气。
月儿察觉到气氛不对,心头一紧,忙上前一步:
「王……」
「出去!」
男人直视秦野,沉冷如冰的嗓音从薄唇间挤出,冷若寒蝉。
秦野的眸光瞬时沉了几分。
月儿有些吓到了,「王、王妃……」
秦野低下头,从容不迫的擦脚,套上鞋子,「月儿,你先出去。」
第298章 王妃叫的好惨
「是……」
月儿福了福身子,踟躇的走了出去,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首,关上了门后,不敢走远,在院中守着。
屋内,二人独处。
秦野从容的拢了下耳边的碎发,侧眸睨向男人:
「又发什么疯?」
她已经习惯了他暴戾无常的性子,上一秒能高高兴兴的,下一刻就能滔天大火,翻脸堪称翻书。
自问,她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宗政辰阴沉着脸,冷冷的注视着她,锐利如鹰的目光似乎要将她剜了般,冷声:
「本王发疯?」
提步上前,气息逼仄:「秦野,难道不是你羞辱本王吗!」
喝声落下,男人从袖中掏出一物。
白色的……
贴身小裤子。
真的很小……
宗政辰本来在高高兴兴的沐浴,洗好澡,准备换上秦野亲手所买的礼物,提起衣服一看,还有亵衣亵裤,准备得十分周全。
衣服尺寸尚可,只是这裤子……
「你当本王是三岁奶娃!」爆吼出声,攥着小裤子的大掌气到发抖,两排牙齿险些咬碎。
噗!
秦野却控制不住的喷笑了。
大大的手掌,小小的裤子,脸色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哈哈!
秦野走上去,拿起小裤子在面前展了一下,忍不住又笑喷了:「哈哈哈!怎么会这样啊哈哈哈!」
在成衣店时,老闆说,买外袍,送裤子。
她买了一件成年男人的外袍,老闆却送了她一件孩子的小裤裤……
老闆还真以为她是给『家中逆子』买衣服。
「哈哈哈哈!」
笑死她了!
秦野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两个腮帮都抽搐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
听着女子槓铃般的笑声,男人的脸色也愈来愈黑,愈来愈沉,顷刻间如同山崩地裂般:
「秦野!!!」
怒喝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吓得守在外面的月儿魂儿都飞了。
「本王就说你怎么会无缘无故、送我礼物,原来是在羞辱本王!」
「哎呀,你不要生气嘛,这件事情就是个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秦野赶紧板起脸来,认真的安抚他,可当看见那小裤裤时,嘴角忍不住一抽,瞬间破功,再次笑喷。
哈哈哈!
「还笑!」
「呃……咳咳!对不起嘛,我明天去重新买,咳咳,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先把尺寸量好,明日要是再买错,本王弄死你!」
「啊?量?怎么量……你要干什么!卧槽,别过来嗷!!」
「淦!」
「君子动口不动手!」
「宗政辰!!」
一声声尖叫冲破屋顶,一声更比一声高,外面的月儿急得团团转,两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不停地左右来回走。
怎么办?
天啊,应该怎么办?
看王爷那脸色,非常生气,他一怒之下,该不会对王妃动手吧?
他要是一个愤怒,把王妃打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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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叫的好惨啊!
王妃好可怜!
月儿快急死了,想进去、又不敢,可不进去的话、又担心得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终。
一鼓作气。
她生是王妃的人,死是王妃的鬼,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妃遇难!
月儿心中一定,即刻势如破竹般的沖向屋内。
王妃,奴婢来救您了!
第299章 王妃,您的脸怎么红了
她一脑袋正要撞开房门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道矜贵的墨影走了出来。
男人与来时不同,判若两人。
来时,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走时,春风满面,分外餍足。
月儿:「??」
当场懵住,弄不清是个什么情况,担心之下,急忙跑进屋里,「王妃,您没事……」
当看见王妃那红通通的脸蛋时,月儿的双眼瞬时瞪直了。
苍天!
王爷暴怒之下,痛打王妃,竟然把王妃的脸都打红了!
她眼眶一红,心疼的冲到床边:「王爷他怎么能这么对您!他怎么下得去手,他好狠的心啊!」
痛哭!
「王妃,我可怜的王妃!要不咱们还是离家出走吧!」
秦野略为尴尬的掩唇低咳两声。
咳!
小手抓着被子,往上盖了几分,脖子完全缩进被窝里,小声道:
「那个……月儿啊,你先别着急,我没什么事的,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去吧,啊,去吧去吧。」
月儿惊了。
王妃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以前,跟王爷打架,对骂,对着搞,那份气势呢?那份魄力呢?怎么突然焉了?
「王妃,是不是王爷对您做了什么?您告诉奴婢,奴婢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她握紧双拳,视死如归,奋不顾身,义愤填膺。
「咳!」
秦野感动归感动,可是这应该怎么解释?这丫头打小跟她一起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男人的小手手都没摸过,解释了她也听不懂。
酝酿一二后,摸着月儿的头,语重心长道:
「月儿,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等你长大一点,我再慢慢教你。」
月儿:「??」
。
一夜好梦。
翌日,大好的天,太阳高照。
秦野起了大早,温习了内功心法与寒冰诀后,绕着王府晨跑三圈,最后才吃早饭。
今日,是太子挑选侧妃的日子。
皇上下令让皇家成员都去宫中,帮太子一起挑选,一来、一家人在一起多热闹;二来、也能促进兄弟和睦。
月儿伺候着秦野换衣服。
「从太子要纳侧妃,到择选,再到最终挑选,前前后后不过才几天时间,竟然这么急?」秦野疑惑。
按理说,这里面的重重章程,一趟一趟的过,少说也得二十天。
可是这才五天吧?
月儿仔细的给她打理着裙摆,道:「奴婢也不知道,可能是太子比较着急吧。」
「急什么?」
「他喜欢美人呀,整个帝都人人都晓得,他府上的美人儿,恐怕比皇上的后宫还要多呢!」
太子风流成性,但子嗣却稀少得很。
迄今为止,只有一个女儿。
子嗣是传承的重中之重,也是皇家最重要的根基所在,也是因为子嗣稀薄这一点,皇上才对太子的风流视而不见,也允许他纳侧妃。
秦野:「哦。」
总结就是:能干,但不能生。
根据医学上的经验之谈,很有可能是纵慾过度,导致蝌蚪质量严重下滑,成活率堪忧,导致受孕机率大大降低……
换好衣服,去往前厅,只见一群下人围在那里,堵得水泄不通,悉悉索索的议论着什么,很是闹腾。
出什么事了?
秦野好奇的靠近,从人群的缝隙之间,竟看见……
第300章 宗政辰得意的像只猴
男人身着一袭月牙色锦袍,腰身勾勒得极其颀长,脚踏锦靴,腰环玉珏,墨发高束,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高攀的矜贵之气,沉稳之中、透着三分锐气,温润之间,又不乏逼仄高冷。
神坻一般,似从画中走出,冷魅无双。
婢女们眼睛都看直了,倾慕的目光亮得跟天上的太阳一样:
「王爷好俊美……」
「天啊!这真的是王爷吗?」
「自打我进府五年,从没见王爷穿过白色的衣服,之前以为是不合适,没想到王爷穿上后,竟更有一番味道!」
穿墨袍时,气息逼人,肃冷倨傲。
穿白衣时,减去几分逼仄之气,多了两许柔和之感。
老管家跟着拍手手,马屁拍的又快又准:「这可是王妃亲手所挑的呢,王妃的眼光能不好吗?」
下人们闻言,纷纷竖起大拇指:
「太好看了!」
「王妃的眼光并非我等能及!」
「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我也是……」
秦野:「??」
那个站在那里,微扬着下巴,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人围观着的男人,真的是宗政辰?
她没看错?
穿了件新衣服,还显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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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页
他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这些人马屁都拍得咕噜咕噜冒泡泡了。
宗政辰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剑眉微挑,薄唇微启,恩赐般豪迈道:
「赏,府里上下,统统有赏。」
「多谢王爷!」
一群下人们高兴得手舞足蹈,一时间失了规矩,热闹得像市集,而男人的纵容则令大家更高兴了。
秦野扶额,实在看不下去的走了进去:
「不是说要去宫中,帮太子殿下一起挑侧妃吗?」
下人们听到声音,纷纷退到一边:「参见王妃。」
「野儿来了。」男人抬起双手,展示衣服,慢条斯理的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秦野:「……」
幼稚!
这都几岁了,竟跟个小孩一样。
「走了。」走上去,牵住他的手,「进宫去了,我晚点还有其他事,快点!」
「轻点,别把本王的新衣拽坏了。」
「臭屁什么,丑死了!」
「你再说一遍!」
「说了你要来打我啊!」
「……」
两个人骂骂咧咧的出去了,老管家欣慰的看着这一幕,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哎——
他亲眼看着王爷长大,深知王爷这些年走来的艰苦与不易,能够有一个不温柔、不贤惠,但是知心的王妃陪在身边,他将来死了也放心啊!
下人们凑到一块儿,小声的议论着:
「王爷真宠爱王妃呀。」
「是啊,我还从没见过王爷这么高兴呢,以前萧侧妃在时,也没能得到这种待遇。」
「我听说,萧侧妃每年都给王爷亲手做衣服,缝合包,买礼物,过生辰……」
「萧侧妃她还……」
「咳!」
忽然一道威严的咳嗽声震破空气。
下人们心头一凛,忙闭上嘴巴,不约而同的看向管家。
管家板着一张方正的老脸,扫视着一行人,威严道:
「自古以来,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妻死了,与夫君合葬,妾死了,随便挖个坑就埋了,两者之间岂有可比性?」
「若不是叫王妃听到你们背后嚼舌根的话……」
冷冷的目光扫着众人,那未说完的话里,裹着的寒意,大家都明白:
「我等谨遵管家告诫,定不敢再多言!」
第301章 二哥,枫王妃尖酸刻薄
今日,太子选侧妃,宫中举行,皇室成员皆参加,甚是热闹。
一早。
宫门外,马车停放了五六辆,下了马车后,由太监领着进去,穿过长长宫道,抵达精心布置过的御花园,在太阳正好的光辉中,在花儿盛放的御花园内,举行今日的选举。
参加的千金们早已穿上最好看的衣裳,拿出最美的姿态,早早的候着了。
宗政辰携秦野而来,便有人上前来打招唿。
「老七来了。」太子笑着走来,从二人身边穿过,不等回话就走了。
明显不尊重人。
秦野也没打算跟太子打招唿,直接忽视了他,仿佛没看见似的,把头撇到了一边。
正好,瞧见了离王。
巧的是离王也抬起了头。
二人的目光顿时在半空中撞上,有两秒的停滞。
须臾。
秦野偏偏脑袋,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唿。
宗政离执起精緻的白玉瓷小酒杯,扬了扬手,一饮而尽,算是回应。
坐在旁边的秦娇娇见了,觉得这是兄弟妯娌之间的礼节,没有往深处想,分外体贴的端起酒壶,又续一杯。
「老七,老七媳妇!」一个蓝袍男人携穿着打扮端庄贵气的夫人走来,笑着打招唿。
宗政辰颔首,低声:「野儿,这是四哥定王,定王妃。」
秦野会意,福了福身子,礼貌道:
「四哥,四嫂。」
「那两位是三哥绝王,绝王妃,还有那两位……」
宗政辰一一介绍着,秦野大致扫了一眼,记下他们的容貌。
这时,御花园外,一对穿着绛紫色锦袍罗裙的夫妻并肩走来,男人爽朗的笑声远远便传来:「老七来了!」
宗政辰低声介绍:「二哥,枫王,枫王妃。」
秦野记下,礼貌的打了招唿。
「好久不见老七了,今儿怎么穿白衣裳了,大老远一看,还以为认错了人!」枫王拍着宗政辰的肩,兄弟俩似乎感情不错,「走,喝两杯!」
勾着肩,搭着背,去席间喝酒去了。
秦野准备跟过去时,立在一旁的枫王妃忽然开口:
「男人们喝两杯酒,说说话,女人便不必跟着,辰王妃连这点礼数都不知道?」
秦野脚尖微顿。
「以前萧侧妃在的时候,知书达礼、又懂事,是个男人都喜欢。」她带笑的话音里,夹着无形的刀刺。
秦野抬眸,打量着面前这位枫王妃。
一袭紫裙加身,深紫的颜色沉淀着浓浓的贵气,举手投足之间,更是矜贵极了,不难看出是从小就养尊处优的贵族,但嘴里说出的话却那般刻薄刺耳。
她淡淡微笑:「看来枫王妃心中有大爱,与枫王的妾室们相处的很和睦,今日太子选侧妃,千金诸多,正好也为枫王殿下挑两个。」
枫王妃嘴角的笑意微顿。
自古以来,哪个女人愿意将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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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丫头,长得丑,牙齿倒尖锐的很。
她轻抚着圆润的指甲,笑眯眯道:
「听闻你略懂医术,怎么不医一下自己的脸呢?夜夜与你一同,倒也难为了老七。」
揭人伤疤,再撒上一把盐,无疑是最歹毒的手段!
秦野与枫王妃无冤无仇,却遭到了这样的针对,她自然是毫不客气的还了回去:
「多谢枫王妃关心,脸上的胎记虽丑了些,但我身体健康,无病无痛,可听说你嫁给枫王五六年,却迟迟未孕,百姓们都说,是只鸡都早该下蛋了……」
「我正好懂医术,要不给你医一下?」
「你!!」
第302章 绝交
枫王妃的脸色瞬时垮了下去,难看的犹如吃了苍蝇般。
无法生育的事,是她毕生的痛!
揭人伤口,好歹毒的贱人!
「秦野,这就是你对嫂子说话的态度?」她冷下的嗓音犹如寒蝉般,阴测测的目光恨不得将秦野活活剐了。
秦野微挺着腰,露出礼貌的微笑:
「你是王妃,我也是王妃,我们同等身份,跟你说话要什么态度?」
以为自己是皇上?
人与人之间,互相尊重,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这么基础的礼仪不懂?
「就凭你也想跟我比?」枫王妃冷笑一声,胸口不屑的抽了一下。
她出生尊贵,养尊处优,是真真正正的贵族千金,岂是这庶出的贱人能比的?
「不敢不敢,」秦野谦虚的低头,「枫王妃比我年长十二岁,若是再大些,都能当我娘了,方才是我冒犯了,抱歉。」
「你在说我老?!!」
枫王妃几乎要尖叫抓狂,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有人胆敢如此诋毁她。
可恶!
想发火,但场合特殊,她不得不强忍着。
罢了!
秦野这死丫头哪里都比不上萧知画,能蹦跶多久?等辰王过了这个新鲜劲,她以为自己斗得过美貌体贴的萧知画?
秦野,你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呵!
枫王妃迅速调整好仪态,讥讽的睨视秦野,微扬着下巴,孤傲的走了。
秦野也走向自己的位置,落座。
这边。
宗政辰与枫王喝了两杯,闲谈了几句,也各自落下,放下酒杯,见走来的女子,自然而然的伸出手,环住她的小腰,带着她一同落座。
「方才见你在与枫王妃说话,说了什么?」他好奇地问。
秦野坐下来,随意道:「你还是别知道为好。」
男人拧眉:「她欺负你了?」
枫王妃的母族乃是帝都之中、血脉纯正、底蕴丰厚的百年大家,是贵族中的贵族,自然也养成了傲于常人的性子。
但,欺负他的人,不行。
宗政辰当即起身。
「去哪!」秦野急忙拉住他,「她没欺负我,她只是说,你今天穿的衣服好难看。」
宗政辰:「……」
缄默两秒:
「本王要跟枫王绝交……」
「皇上驾到——」
正当这时,御花园外,传来一道绵长的、阴柔的通报声,所有人立即停下嘴边的话,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纷纷屈膝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今日,皇上穿着一件深褐色的便服,两个手背在身后,大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臭,脾气似乎太不好,德福和皇后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
刚坐下。
勐然拍桌:
「滚起来,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河东狮吼。
宫人们吓得缩脖子,降低存在感,而王爷、王妃们似乎被骂习惯了,神态从容的站了起来,各自坐下。
皇上坐都坐不住,背着手,左右踱步走了两圈,看着下面的一群小辈们,嘴里骂道:
「选妃选妃,今天你选妃,明天他大婚,后天他又要定亲,你们要什么,朕从来不说二话,通通都给,可你们呢?没一个争气的!」
秦野:「?」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吗?
皇上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她不解的抬起了头,衣袖便被身旁的男人轻轻拉住,耳畔,是男人压低的嗓音:
「听着便是。」
「哦……」秦野又老老实实的把脑袋低下去,一副乖乖受训的模样。
就只听得皇上骂骂咧咧:
「妃子纳了那么多,各式各样的美人都有,可是你们有什么用!」
「想当年,朕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生了七个了!七个!!」
第303章 皇上催生,不生治罪
听到这里,秦野勐然明白过来。
原来……
这是一条催生信息!
「老大,你府上女人最多,怎么就只生了一个?是不是怕朕养不起?你可真是体贴朕的好大儿!」皇上怒骂的矛头第一个指向太子宗政御。
宗政御当即起身,惶恐道:
「父皇息怒,儿臣已经在努力了,明年一定让您抱上大胖小子!」
「这话朕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你都三十岁了,自己心里没数吗?」
「……父皇息怒……」
宗政御乖乖的低着脑袋,一国太子,差点就被指着额头训话了。
太子妃推了推身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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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四五岁,打扮得天真可爱,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起身来,像模像样的做了一个揖,奶声奶气道:
「皇爷爷不要不高兴,生气气会气坏身体的,母妃说了,会给诗儿生一个弟弟,诗儿可喜欢小弟弟了~」
小孩子软软糯糯的模样十分可爱,很是招人喜欢。
她是太子之女,诗诗公主——宗政诗。
皇上瞧见小傢伙,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这可是你说的啊,明年生。」
公主虽然很可爱,但男子才是皇室血脉延续的重中之重。
必须给他生孙子!
太子妃忙福身领命:
「是,儿臣遵旨!」
皇上得到承诺,这才放过太子一家,调头就去看老二枫王:
「老二,你都二十八了,还没个崽世袭王位,你那么大的家产没人继承,每天晚上都睡得着?你难道不觉得有一把刀悬在头顶上吗?」
枫王:「……」
枫王妃忙道:「父皇,我们也计划明年生。」
「老三……」
「我们也明年!」
皇上挨个儿叫,叫到离王,「老五,你们家呢?」
宗政离微默,秦娇娇的心口却紧了一下,没来由的感到紧张,期待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望向男人的侧脸,期盼能够得到想要的回答。
可……
片刻。
男人起身,拱手道:「父皇,儿臣才成亲不久,还不急于此事……」
「不急?!」
皇上的眼睛瞬时瞪圆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知道你今年几岁了吗?二十四!二十四了!朕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下地打酱油了。」
「今年怀上,明年生!」
他拍案定板,伸手直指秦娇娇,「你生不生?」
「啊?……」
秦娇娇突然直面天子之威,先是吓了跳,可很快稳住心神,乖巧的回话道:
「父皇,儿臣与王爷会努力的,其他的便看天意,如果能怀上皇孙,那也是上天恩赐,皇家之福。」
皇上听了这话,这才稍微满意了些,问过老六后,矛头直指老七媳妇:
「你也明年生。」
秦野微默:「父皇,孩子的事讲究缘分,并不是想生就生……」
「你生不生?」皇上语气强硬的打断。
「我……」
哪有这么逼人的。
那要是生不出来怎么办?
好好的太子选侧妃大典,怎么就变成了催生大会?还催到了她头上。
秦野欲哭无泪,实在不知该怎么答话,一旁,宗政辰接过:
「父皇,我们尽力。」
「好,还有三个月过年,十月怀胎,你们最多还有五个月的努力时间,明年要是生出不来的话,朕就治你们的欺君之罪!」
最后四个字威严的喝了出声。
话,是说给大家听的,可他的手指,却直勾勾的指着秦野。
秦野:「……」
皇上,你不讲道理……
第304章 帝都第一美人
催生结束后,这才进入今天的主题——选侧妃。
选侧妃的流程为:一一展示。
千金们一一上来,展示自己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礼乐各方面的才艺,再结合德智体方面,各项优异者入选。
这无疑是一场眼球的盛宴。
千金诸多,各有千秋之美,环肥燕瘦,太监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秦野也看得入神。
说实话,其实女孩子更喜欢看美女。
第一名,文臣之女,上来便吟诵了一篇有关于治国的言论,赢得皇上的称赞,更是另大家拍手称好。
妥妥的睿智才女一位。
第二名,武将千金,身着劲装,展示的剑法扫得人眼花缭乱,眉宇间所绽出的逼人英气,连许多男人都比不上。
活脱脱一位女中豪杰。
第三名……
第四名……
秦野看得津津有味,端着果酒,情不自禁的接连喝了五六杯。
宗政辰扫了她一眼,见她唇角弯弯、眼眸眯眯,比男人还感兴趣的模样时,面色沉了沉:
「这么好看?」
「你不懂。」秦野笑眯眯。
东陵国乃大陆的五大国之一,位于大陆东部,气候温和、四季如春,地产资源丰厚,国富民强,国家的年轻一辈更是优异非凡,女子丝毫不输男。
「眼睛都看直了,是不是只恨自己生了女儿身?」
「这不是在帮你物色吗,万一有适合你的呢?」
「你敢!」
嘶——
忽然,一阵倒吸冷气声,引得众人不约而同望去。
只见,御花园中央,百花之中,一抹张扬的红色魅影似绽放的百花之王般翩翩起舞,婀娜的身段、绝美的舞姿、魅人的脸庞,清冷而又勾人的神情,吸足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家大小姐!
秦红鸾!
帝都第一美人!
宗政御喝酒的动作直接僵硬,双眼瞪直了般的盯着那抹红影,魂儿仿佛扑了上去般。
一旁,太子妃察觉到了,面色沉了沉,低声唤道:
「殿下。」
「殿下?」
一连两声,男人未闻般,目光如炬的注视着红影,满目的惊艷、喜欢,以及深深的占有欲。
太子妃彻底脸黑,双手紧紧的攥住衣袖,指甲险些掐进手心里,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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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该死的小妖精!
勾引太子!
不要脸!
嫡长孙只能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
太子妃咬了咬牙,眼底滑过一抹坏意,侧身靠近太子,低声道:
「殿下可能不知,柳家那位千金今天没有来,就是前两天到太子府上,你还夸她漂亮的那个女子,柳霜雪。」
宗政御目光沉沉的落在秦红鸾身上,迟钝的回过神,饮下杯中之酒:
「怎么没来?」
「她被毁了容。」太子妃扫了眼百花中央的红影,沉着声音道,「听说,秦家大小姐因为嫉妒你夸贊了她,亲手毁了柳霜雪的脸。」
「哦?」男人剑眉微挑。
嫉妒?
因为他?
两个女人为了他而起争执,看来,是他的魅力太大了,他甚是享受这种女人围着他团团转的感觉。
并没有觉得秦红鸾恶毒,眼中的兴趣之光反而更深、更浓。
相较于温室的花朵而言,他更喜欢驯服野马!
第305章 秦野?坏女人?
千金们一一展示着自我,每一位的特长、都赢得了不少的夸赞与认可,大家互相交流着,时而点着头,时而摇着头,各自议论着。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秦野抽空出去了一趟,喝多了果酒,再加上坐得太久,人又多,空气不流通,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便出去透透气。
外面。
安静多了,空气干净爽朗,整个人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招来一个太监,「茅房在哪边?」
太监恭敬答话,指了一个方向。
秦野道谢后,便提步走去,也不知行至何处,耳边,突然响起小女孩稚嫩的嗓音:
「她真的好丑啊……」
脚步顿住。
侧眸望去,见尊贵的小公主穿着华丽的衣服,手里拎着一只小竹篮,与两个同龄的玩伴在一起,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秦野。
她正是太子之女。宗政诗。
同龄玩伴点头认可公主的话,奶声奶气道:
「我只在奶娘讲的故事里,见过这么丑的女人,我奶娘说,这种丑女人会吃人的,如果我晚上哭闹不肯睡觉的话,就会叫丑女人来抓我,把我吃掉。」
「啊,好吓人呀!」另一个女孩子吓得捂住了嘴巴。
一个公主,两个大臣千金,三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孩一起玩耍,旁若无人的议论着秦野。
当着秦野的面。
丝毫不顾及。
宗政诗挎着小篮子,里面装着刚刚摘下的鲜花,两个可爱的羊角辫晃晃的,嗓音软软的:
「我奶娘也给我说过这个故事,但是我不怕,我父王会保护我。」
秦野听着她们的言谈,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这些话有点伤人,但她们都是四五岁的小娃娃,并不懂事,她也没有在意,继续找茅房去了。
刚走了五步,后脑勺忽然一痛。
「唔!」
秦野回头,见一块石头掉到了地方。
抬头看去,宗政诗飞快的收回手,惊唿道:
「你们看,她脸上的印子动了,扭曲的跟个鬼一样,可能真的会吃人欸!」
两个大臣的小孩捂着眼睛,害怕的从指缝间往外看:
「真的真的,她好丑啊,为什么辰王殿下还不把她休掉?」
「她连我娘亲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们家餵猪的丫鬟都比她好看。」
秦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议论便罢,还动起手了。
这是五岁小孩该有的教养?
这个宗政诗长相粉雕玉琢,圆润可爱,模样讨喜,方才还得到了皇上的喜欢,真是看不出来,她肚子里的水却那么坏。
可她总不能对孩子动手吧?
这是在皇宫,那么多人看着,并且还是太子之女,皇上的长孙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脱不了干系。
罢了!
秦野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转身便走。
忽然,又是一块石头扔在后背上。
「没完没了了!」
陡然转过身去,箭步沖至几人面前,正欲扬手,小太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诗儿公主,辰王妃……」
秦野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宗政诗仰着小脸,眨巴着一双干净清澈的大眼睛,高兴得手足舞蹈:
「小舞,小雪,你们看,坏女人不敢吃我的,我说过,我父王会保护我,他会打死坏女人的!」
第306章 奉旨生崽
名唤小舞和小雪的两个大臣女儿则较为胆小的缩着脖子。
太监在这里,秦野要是动手的话,不出半个时辰,她一个长辈、欺负小孩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帝都。
到时,太子找麻烦,皇上训话,人人指责唾骂,麻烦无穷无尽。
秦野沉着深不见底的目光,阴测测的剜了宗政诗一眼,收手时,指尖漫不经心的拂过干坤镯……
随之,离去。
小太监有些后怕,方才,辰王妃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好吓人。
他有些心惊的走上前去,恭谨道:「诗儿公主,您已经出来很久了,奴才带您去席间吧。」
「不去不去,那些女人都很丑,还敢肖想我父王,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们,我只要母妃给我生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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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儿公主……」
。
两刻钟后。
秦野回到席间,挑选也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大家正在讨论着,而皇上的意思是,除了给太子选侧妃之外,其他合适的人选,赐给其他王爷。
「要不要给你挑两个?」秦野小声问。
宗政辰掀起眼皮子,没好气的睨着她,「能不能自信一点,除了你,没人配得上本王。」
这话把秦野真心逗笑了。
不再调侃,进入正题:
「皇上的意思是什么?」
宗政辰往上扫了一眼,见皇上对此事上心的很,亲力亲为,像是在处理国家大事般。
「父皇年近半百,却还没有嫡孙,天天都着急,今日的这些女人,自然是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说来也怪。
皇上这一辈,儿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到了儿子这一辈,一个男孩都没生出来,就好像『儿子缘』被皇上耗光了。
秦野闻言,哭笑不得:「这也不是急就能急出来的事,不过说来也怪,七个儿子,那么多妃子,怎么就没生出个儿子来?」
「你们家族没有什么遗传病吧?」
男人闻言,面色顿沉,阴测测的望着她:
「你说本王有病?」
幽幽的嗓音,泛着致命般的危险,那双沉沉的眼睛,像是蛰伏于黑暗之中的凶兽,令秦野心头一紧。
情不自禁的想起昨晚……
他没病!
还异于常人的健硕!
她忙解释,「我、我的意思是说其他人……咳,其他人……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
「今日诸位都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朕再一一拟旨赐婚。」
上方,响起皇上威严的、沉犷的嗓音。
他岔开腿,大刀阔斧的正襟端坐,扫视下方的儿子儿媳们:
「别忘了朕交给你们的任务。」
生儿子!
众人惶恐:「儿臣遵旨!」
秦野:「……」
真令人窒息……
奉旨生崽?
救命!
皇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大家也准备散去时,突然,一道仓促的脚步声奔了进来,伴随着孩子的哇哇大哭声:
「不好了!」
「不好了!」
「哇——」
小太监抱着宗政诗,宗政诗却是鼻青脸肿,满头的包,痛得她嚎啕大哭,眼泪哗啦哗啦的掉。
太子妃见了,吓得险些晕厥:
「天啊宝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07章 蛰成猪头
她急忙冲上前去,可,孩子那裸露在外的皮肤、竟没有一寸是完好的。
红的红,肿的肿,想抱都没地方下手。
小太监害怕的跪在地上,惶恐的请罪:
「诗儿公主正在跟两位小小姐玩耍,本来都玩得好好的,可是突然不知从哪飞来了一群蜜蜂,追着诗儿公主叮咬,怎么都赶不走……」
「废物!!」
太子妃怒得一脚踹翻了小太监,抱起孩子,心痛如刀割。
女孩子的脸是多么重要。
可孩子的脸竟没有一寸完好!
万一留疤……
孩子是她的命啊!
「德福,快传御医!」皇上沉声道,德福急忙跑着去太医院。
宗政御也怒了,「好端端的,怎么会飞来蜜蜂?宫中可能会有些采蜜的糖蜂,但它们并不蜇人,公主并没有招惹它们,怎么会伤成这样!」
小太监怕极了: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啊!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啊!」
「连个小孩都看不好,饭桶!」
宗政御控制不住的直接动手。
为人父母,最见不得的便是孩子有伤有病有痛,老话说,伤在孩子身,痛在父母心。
「大哥息怒。」枫王走上前来,沉声道,「先让人去查查,公主玩耍的地方是不是有蜂窝?还是有人故意谋害,先查清楚。」
皇上下令,即刻派御林军查。
秦野站在一旁,目光冷淡的睥睨着痛哭不止的宗政诗,眼底没有丝毫的同情。
很快,御医火速赶来。
放下医药箱,马上为公主祛蜂毒、挑毒刺,疼得宗政诗不停尖叫挣扎:
「啊!」
「好痛!」
「别碰我!」
「别动别动,」太子妃红着眼眶,按着女儿的双手,眼泪无声的淌下,「诗儿乖,听话,御医马上就处理好了,别抓,把脸抓坏了。」
「疼!母妃,呜呜……您让他别碰我,好疼……」
孩子哭得悽厉,太子妃心如血滴。
同时,御林军也迅速的排查了一大群,宫中所有种有鲜花的地方,没有蜂窝,只有一些零散的糖蜂。
这些糖蜂是专门采蜜的,它们体型小,性子温和,不轻易蜇人,更不会追着人蛰。
宗政御听了这话后,冷声道:
「没有蜂子?这就见鬼了!难道公主是被鬼蛰了?」
御林军统领单膝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我等已经彻底的排查过,不会有错。」
「等等!」
那边,御医突然发出了一道唿声:
「公主的身上似乎有一味怪异的香……这香……近闻,味道淡的几乎闻不出,却能够扩散数百米,甜到发腻,应该就是它招来了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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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众人皆惊。
小孩的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怪异的香?
这哪里是香,分明就是害人的毒物!
是谁这么狠的心,竟然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此毒手?
宗政诗涂抹了药膏,脸上的痛意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抽抽搭搭的抽着肩膀,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流,可怜兮兮的握紧母亲的怀里。
哭道嘶哑的声音:
「母妃,是坏女人做的……」
一语惊人。
太子妃似察觉什么般,忙追问道:「诗儿,你说是谁?」
宗政诗吸着红红的鼻子,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红肿的小手指了出去,抽噎着:
「坏女人,母妃,她要吃我,她要杀死我……」
手之指向——秦野!
第308章 要坏坏一窝
是秦野?
嘶——
众人皆愕然的看向女子,有诧异的、错愕的、不敢相信的。
按理而言,辰王妃与诗公主没有过节,不应该对年幼的孩子下此毒手。
这怎么可能?
太子妃也有些意外,忙道:
「诗儿,当着你皇爷爷的面,这么多人也在这里,你绝对不可以撒谎。」
宗政诗肿胀的小手揉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抽噎着:
「没有,我没有,母妃,她就是坏女人,就是她……」
她一口咬定了秦野。
众人见之,脸色隐隐变得怪异起来。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可能撒谎。
难道真的是辰王妃做的?
「是她……」
人群外,响起女孩稚嫩的嗓音,两个大臣的女儿手牵着手,走进来,看向秦野的目光怯生生的,脖子也怯怯的缩了几分。
小舞说:「刚才我们和公主在採花玩耍,这个坏女人就要过来打我们。」
旁边的小雪点头,道:「如果不是太监及时阻止的话,我们可能就会被她打死了!」
三个孩子一起咬定秦野。
宗政御剑眉紧蹙,冷冷的目光扫向那跪在一旁的小太监,冷声问:
「此事当真?」
小太监浑身一抖,惶恐的低着头。
要是说了,得罪辰王。
要是不说,得罪太子。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颤颤巍巍的开口:
「奴才方才……方才……见……辰王妃与诗公主确实走得近了些,但是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奴才离得远,没有看清……」
「当真是你!」
太子妃勐然站起身来,愠怒的目光直射秦野,「辰王妃,你为何要这样做!」
孩子是她的心头肉,伤了孩子,就等于伤了她,气得她眼睛都红了:
「诗儿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已,什么都不懂,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宗政辰提步上前,护住秦野,睥睨太子妃:
「仅凭这几人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此事,那本王找几个人来,一口咬定宗政诗自己招惹的蜜蜂,不也是人证如山?」
太子妃厉声:「难道太监会看错?诗儿本来在玩耍,好端端的,辰王妃为何要靠近诗儿?」
宗政辰正要开口,秦野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停下。
她走上前两步,扫了眼肿成猪头的宗政诗,眼中光芒冷凉,嗓音更凉:
「我确实不该跟公主有交流,但是是公主叫我过去的。」
太子妃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要不是宗政诗主动招惹她,她会过去?
「席间,我本是出来走走透透气,却听到公主在背后嚼舌根,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并三番五次的用石头扔我,难道这是公主该有的素养?」秦野冷声反问。
堂堂公主,出言骯脏,不尊重人,跟痞子无赖有何两样?
这就是太子之女?
皇上嫡长孙女?
「母妃,我没有骂她,也没有用石头扔她!」宗政诗抱着母亲的胳膊,说道,「我和小舞小雪玩得好好的,是她……」
宗政诗眼珠子滴熘的转了一圈,恶狠狠道:
「是她突然走了过来,不准我们摘花,还说我们挡了她的道,要打死我们!小舞小雪可以作证!」
小舞握拳,「对,就是这样的!」
小雪用力点头,稚嫩的脸上充满了邪恶:
「我们都没有招惹她,公主还恭敬的叫她『七婶婶』,她却踢翻了公主的花篮,还说要把我们扔到水里去!」
第309章 一刀致命
「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是啊,公主还那么小,接受着最好的教育,更是皇上重视的嫡长孙女,不可能撒谎,难道辰王妃真的毒害孩子……」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压得非常非常小。
细碎。
虽不敢多言,但这些悉悉索索的小声音,已经完全表明了对秦野品性的质疑。
大家认为,孩子年幼,童言为真。
一个孩子撒谎,不可能个个都撒谎。
三个孩子都咬定辰王妃,就连小太监也亲眼所见,已经是铁证如山,难道还会有错?
一时间,大家看向秦野的目光各异……
太子妃心痛的抱着孩子,双手颤抖的不敢去碰那满脸的伤,「宝贝……」
泪水大颗大颗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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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你到底犯了什么伤天害理的错,要遭受这种非人的待遇,辰王妃,本宫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有什么气冲着本宫来便是,对孩子下手,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勐然抬头,哭红的双眼充满愤怒与控诉,更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深切之心。
「太子妃息怒,」一直未言、存在感极低的离王是所有人中,第一个站出来的。
除却辰王外,整个皇室、几十号围观的人中,他第一个行至秦野身旁,道:
「辰王妃与公主无冤无仇,不可能下此毒……」
「闭嘴!」太子冷喝出声,睥睨离王的目光带着轻贱之意。
小小宫女所生的杂种,特意跳出来找存在感?
他从不承认自己有这个『五弟』!
「离王,你无儿无女,怎知为人父母、对孩子的疼惜之意?并不是所有的母亲把孩子生下来,都撒手不管的!」
太子冷冽的声音像把刀子,重重捅进了宗政离的胸口,令离王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如纸。
一刀致命!
这番话,说的是他。
他的母亲是宫女,因私爬龙床之罪,一生下他便被处死……
秦野眉头皱起来。
公主一事归公主一事,不必揭离王的伤疤、再撒上一把盐,未免太过分、太残忍了!
她冷冷开口:「宗政诗,你敢对你刚才说的话负责?」
她直唿公主名讳,且没有丝毫的客气。
对于别的孩子,她或许会疼爱有加,但宗政诗,小小年纪,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恶毒。
她要是生了这样的孩子,掐死都不为过。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宗政诗气得不轻,「母妃,她质疑我,还欺负我,您可要为诗儿做主!」
太子妃心疼的抱着孩子,冷声道:
「辰王妃,诗儿的品性本宫再清楚不过,她不会说谎,再说了,孩子只有五岁,那么天真、那么烂漫,又怎么可能撒谎?」
「好!」
秦野一语喝定。
得到太子妃的这句认可,那就够了。
她当即提步,行至皇上面前,跪地请示道:「想必父皇还没有习会怀表的使用方法,儿臣愿意为父皇当众演示一遍。」
众人闻言,却好奇的紧。
什么怀表?
什么演示?
辰王妃这是打算做什么?
第310章 有空还是多看几本书吧
皇上来了兴趣,大手往衣袖里掏了两下,取出长长银链子坠着的一块怀表,细长精緻,模样特殊,在场众人没人见过。
这是什么?
秦野双手接过,走到宗政诗面前:
「看着我手里的东西。」
宗政诗往母妃怀里缩了缩,倒也好奇的看向怀表,眼里露出探索的光。
这是什么新奇的玩具?
她都没见过。
是别国的吗?
因为好奇,看得也认真,怀表左右晃动,她的眼珠子也左右跟着转。
转呀转。
转呀转。
转着转着就觉得面前出现了黑色漩涡,视线逐渐变得模煳,思绪也渐渐涣散,整个人像是坠入黑洞之中,漂浮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想不起来。
半梦半醒之间,耳畔,响起一道诱哄般的嗓音:
「一个时辰前,你碰见了辰王妃,辰王妃可有打你?」
是谁在说话?
她迷迷煳煳的,天旋地转的没有支点,下意识的跟着那道声音走。
缓缓张嘴:
「没有打我……」
「那她可有碰到你?」
「她没有碰到我……」
「那她为何会靠近你?」
「因为我骂她,她生气了,但是她没有打我……」
一连几句话从宗政诗的嘴里说出来,在场众人皆惊愕了。
公主之前还一口咬定没有撒谎,辰王妃就是打了她!
秦野晃着怀表,沉着嗓音继续问:「你骂辰王妃什么了?为何要骂她?」
宗政诗目光涣散,说出发出喃喃地声音:
「我骂她……丑,坏女人,我还用石头砸她……」
太子妃愕然的瞪眼,这,这这……
这还当着皇上的面,说出这些话,不就证明宗政诗撒了谎、还顽皮伤人吗?
皇上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这对宗政诗公主的名声有损,不能再继续说了!
秦野又问:「辰王妃没有招惹你,你为何要骂她?」
「因为,我母妃说……」
「诗儿!」
太子妃突然一把抱住孩子,把她的头摁进怀里,脸蹭到衣物,蜇伤的疼痛加剧,刺激得宗政诗勐然惊醒。
宗政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倒因脸上的伤、疼得哇哇大哭起来。
太子妃紧紧的抱着孩子,格外心虚的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来,对上秦野那双似笑非笑的目光,暗暗咬牙:
「辰王妃,你是在耍什么巫术吗?巫术乃西域的邪恶之物,在我国是明令禁止的!」
秦野笑了笑,事迹败露就开始反咬她一口?
呵呵。
她不急不缓的反问道:
「太子妃,这块怀表是皇上借给我的,你可以质疑我,但怎么能质疑皇上给的东西是邪恶之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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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心头一惊,一口大锅盖下来,吓得她翻白眼: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这术法太过奇怪,我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儿臣也是为了国家的安全,才多嘴了两句。」
大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说实话,相较于公主的事,他们更对辰王妃手里的东西感兴趣。
秦野扬了扬怀表,淡笑道:
「此乃古籍中所记载的法子,是先人上千年的智慧结晶,名为催眠术,并不是什么邪术,太子妃,有空还是多看几本书吧。」
太子妃:「……」
第311章 强抢霸占秦野的催眠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被辰王妃训了,她太子妃的脸色往哪搁?将来太子登基、她母仪天下,大家岂不是要笑话她连辰王妃都不如?
太子妃暗暗握紧手掌,追问道:
「不知是哪本书上提到了此法?」
秦野偏了偏脑袋,「太子妃似乎很好奇?」
那当然了!
拿个东西在人面前晃一晃,就能使人说出真话,那天底下人人岂还有秘密可言?
辰王妃掌握了这个秘法,不就天下无敌了?
不能让她的气焰那么嚣张!
太子妃眸光转了一圈,道:「辰王妃身在东陵国,应该看得是东陵国的书吧,那便证明这种催眠术属于东陵国。」
「此等厉害的秘法,又是我国的祖先所创,不应该公布方法,教给大家,让东陵国的子民们进行学习,继承先人们的智慧结晶吗?」
秦野:「??」
这番漂亮的话,只有一个意思:
交出催眠术,公之于众,供大家学习。
抢就是抢,还说得那么光明正大。
几个脸?
宗政辰看傻子般的眼神扫向太子妃,「太子妃如此好奇,回去便去看书吧,书里有答案。」
书太多了,她哪知道看哪本?
光是太子府的书,就多不胜数,更别提整个国家的书,经济的、政治的、军事的、谋略建筑服装……
五百年都看不完!
太子妃软着语气,一副『为大家着想、为国家考虑』的模样,柔声说:
「老七不要不高兴,本宫这也是为国家考虑,哎,让年轻一辈习得这种秘法,不就能提升国家的整体实力吗?」
「再说,辰王妃要不是看了我国的书,又怎么学得会呢?她受益于我国,应该奉献出来、回报的呀,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她全然一副『心中有大爱』的坦荡模样,用自己言语上的『伟大』,要求秦野付出行动上的伟大。
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不过,太子妃的这番话,却勾出了不少人的贪婪之心……
强大的秘法,谁不渴望?
明着抢又不好意思。
便有几个心生渴望、又不敢抢的人,借着太子妃起的头,小声的议论起来:
「太子妃说的对呀,为了国家考虑,我们都不应该太自私。」
「如果你不奉献,我不奉献,谁来维护国家?保护国家?辰王妃身为皇家人员,就更应该以身作则,为国为民。」
「对呀……」
宗政离眉头蹙得紧紧的,扬声问道:
「人与人之间为何会有区别?」
他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每个人生来只有一条命,皆是赤条条的,但他们会各自奋斗、付出努力,也会有不同的成就,演绎不同的人生;如果人人都抢夺他人之利,光明正大的坐享其成,岂不人人都可以当皇上!」
一句话:就是懒!就是贪婪!
就是明抢!
觊觎他人的成果,不想自己努力,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进行绑架。
这种行为难道不该以此为耻辱吗?
皇上听了这话,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宗政离一眼。
太子妃正欲再说什么,皇上站了出来,道:
「好了,太子妃,回家好好教育孩子去吧,什么时候教育好了,什么时候再送进宫来。」
太子妃瞬时瞪直了眼。
皇上这话的意思是……不让宗政诗上国子监学习了?
皇上对宗政诗失望了?
不!
诗儿是皇上的嫡长孙女,若是失宠,对她不利,对太子不利,皇上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诗儿在皇上这种失去的宠爱、很难再挣回来。
她奔上前去,慌忙道:
「父皇,不要,诗儿是个很乖的孩子,她天真烂漫、活泼懂事,您知道的,她最乖了!她平日里最喜欢的皇爷爷,您让她多到您跟前走走、陪您聊天解解闷!」
皇上冷淡摆手,「不必了,朕很忙,太子妃还是亲自教育她吧。」
「父皇!!」
太子妃慌了。
她没想到一件小小的事,闹到最后,竟会让宗政诗失去龙宠。
「父皇,诗儿很喜欢您!她,她……」慌措之下,求情的话说得语无伦次,
「她……她没有顶撞辰王妃……催眠术是骗人的,那块怀表也是骗人的!您不要相信啊父皇!」
第312章 让他舔马屁股
秦野再次被质疑,看着太子妃那狗急跳墙的模样,倒也不急,只是从容的淡笑道:
「是真是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骗得了一个人,却骗不过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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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缠绕着怀表的银链,漫不经心的提步、走到太子妃跟前,缓缓弯下腰来,笑意深深:
「太子妃若是不信,大可亲自试一试。」
「不过,我要问的问题是……」
她缓缓靠近了太子妃耳边,唇瓣微动。
很轻的两句话……
太子妃浑身一震,脸色乍变。
须臾。
秦野退身离开,直起腰来,笑意吟吟的看着太子妃:
「相信太子妃不会再质疑我的催眠术吧?时候不早了,太子妃早些带公主回去,好好教育吧,孩子尚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得好好教才是。」
太子妃僵硬的站在那里,嘴巴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铁青,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野捧着怀表,双手交还给皇上,眨了下眼:
「父皇可有学会了?」
皇上接过怀表,宝贝得很,擦擦灰,仔细的收进衣袖里:
「朕明儿早朝就试试,看谁再敢拍朕的马屁,朕就让他舔马屁股。」
众人头皮一麻:「……」
远在家中的各个官员们,有的在吃饭、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午睡、有的在办公,不知怎的,齐齐打了一个激灵,后背发凉。
宫中。
众人散去,太子选侧妃一事结束,公主与辰王妃的事也闹得不欢而散,皇上拿着怀表,第一时间召见了宠妃。
宠妃听说了御花园争闹一事,见自己一来,皇上就拿出了怀表,心底『咯噔』一下。
完了。
真话藏不住了。
皇上学着秦野所用的法子,拿着怀表,在宠妃的面前晃荡着,嘴里低声念着:
「看着它,看着它,你是一个大傻瓜……」
宠妃:「……」
敢怒不敢言。
晃了二三十下后,好像没什么感觉,宠妃心里却紧张得很。
她是不是该装装样子?
只要能够哄皇上开心,那就装吧。
于是,她眼皮子一翻,仿佛昏昏欲睡般的晃着身子,目光涣散开来,像是失了魂般入神。
皇上一看,顿喜。
成了?
随口问了句:「爱妃,你最爱谁?」
宠妃开口:「臣妾最爱的人就是皇上,身心全部都装着您。」
皇上挑眉,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秉着好奇与玩乐之心,继续问道:
「朕英勇吗?」
「皇上,您英勇无比,是臣妾见过最威勐、最威严、最有魅力的男人。」
哟呵!
男人的虚荣心瞬间爆满,不分年龄段。
皇上的嘴角险些咧到了耳后根,笑得合都合不拢:「朕强健吗?」
「皇上,您正值壮年,血性方刚,就像天上的雄鹰,展翅翱翔,就是草原上的雄狮,称霸一方。」
皇上摸着下巴,甚是满意。
看来,并不是所有好听的话、都是假话。
看来,平日里那些奉承他、阿谀他、讨好他的人,还是有一部分是说真话的。
「那你说,朕在龙床上有多长时间。」
「?!」
宠妃忽然紧张地手心握紧。
天!
如果说了假话,岂不是代表她没有被催眠,前面说的那些话也是假的?不就是欺君之罪吗?
可如果说了实话,伤害了皇上的自尊心,皇上一怒之下,把她打入冷宫。
苍天!
她进退两难!
为什么要问她这种可怕的问题。
谁能救救她!
第313章 王爷,您没事吧
宫外。
离宫的路上,宗政辰与秦野并肩走着,男人的大掌自然而然的牵住她的小手。
十指相扣。
步伐从容。
暖暖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拉开来,就连影子都分外和谐。
「你方才跟太子妃说了什么?」宗政辰问。
秦野侧眸,斜睨他一眼,「好奇?」
太子妃本想找她的麻烦,但她一句话就令太子妃焉了一般、灭了气焰,不敢再叫嚣。
但,她与太子妃没有交情,太子妃并没有把柄在她手上。
太子妃为何会乖顺?
宗政辰确实好奇。
秦野:「你猜。」
他:「……」
猜不到。
想听听她的心声,却听到她在心里说:我就不告诉你,偏不告诉你,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你自己去想啊!
他微默一二,道:「猜不到,但你应该在心里想吧?」
「我为什么要在心里想?」秦野狐疑。
「你说话做事之前,不要思考么?思考的时候,便在心中默默的想,比如想你之前对太子妃说的话?」他诱导般的嗓音,引诱秦野用心去想。
然后,就听到秦野的心声:
——神经病。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要是天天想,随时想,吃饭也想着事,走路也想着事,睡觉也想着事,洗澡也想着事,不早就累得满头白髮、英年早逝了?
他:「……」
秦野心里直嘀咕,脸上却笑眯眯的:
「我笨,不爱想事,老话说得好,心宽的人看得开,看得开了,自然而然也活得长久。」
小手拍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平时少想点事吧,算计来算计去的,头疼,你看你,都长白头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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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野说完就走到前面去了,宗政辰下意识摸了下梳的一丝不苟的墨发,箭步追了上去:
「本王当真有白髮了?」
「在哪?」
「长在哪边?」
秦野背着两条手,走在前面,慢悠悠的哼声道:「你自个儿回去照镜子吧。」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本王,白髮长在哪里,本王才二十二,不可能长白髮。」宗政辰抓住她的手腕,执拗的计较着这个问题。
秦野懒得和他说,抽了抽手,又抽不出来,便随意指着他的头:
「长在这。」
「哦?」宗政辰挑眉,「你给本王拔下来。」
「你自己来,这大街上的,注意点形象。」话落,秦野提步走了。
宗政辰却拧起了眉。
今日早上束髮时,怎么没见有白髮?
难道他老了?
他连崽都还没生,不可能老得这么快吧?
实在狐疑的紧,又没有铜镜,便将袖中的软剑抽了出来,端起剑刃,借着银色锋刃上的反射光芒,照着自己的头,晃着脑袋,上下左右的端详着。
不远处。
江副将过来时,就见他心中高大、威勐、英勇的王爷,正在拿自己的头、与自己的剑比划。
那样子,颇有一副『要试试到底是头硬、还是剑硬』的架势。
他懵了。
什么情况?
急忙冲上去:「王爷,您没事吧?您没事吧!」
宗政辰:「……」
第314章 小姐,别回头
秦野背着两条手,走了一会儿,察觉某人似乎没跟上来,回头看去。
人呢?
左看看,右看看,凭空消失了?
狐疑的抓抓脑门,很快就放弃寻找了,宗政辰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会走丢不成?
不管他,自个儿逛街去了。
街上,热闹得紧,百姓们忙碌着生计,聊天闲谈的声音此起彼伏:
「太子今儿挑选侧妃,不知道谁家的姑娘会这么幸运……」
「害,这哪说得上幸运哦,太子殿下府上的女人太多了,见一个喜欢一个,嫁进去得不到宠爱也是空谈,守活寡可难受着哩。」
「守活寡又怎么了,至少一辈子吃穿不愁、荣华富贵……」
「卖你的包子去吧。」
「……」
秦野穿梭其中,逛了两圈,提步迈进昨日所到的那家成衣店。
柜檯后,掌柜的放下手里的帐本,笑呵呵地迎上来:「客人,请问要买……辰……辰王妃?」
他目光震惊的看见女子的那张脸。
极有辨识度。
不过,他并没有恶意,诧异过后,甚是恭敬的弯下腰来:
「辰王妃来到小店,是小店的荣幸,不知辰王妃要挑选一些什么?」
秦野轻抚脸颊。
倒也习惯了脸上的胎记,一时之间忘记祛除了,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露出真容。
和善一笑,「昨天,给我家那『逆子』买的贴身衣物不太合适,我再来重新买两套。」
掌柜的一听这话,瞬时明白了什么,吓得菊花都紧了。
逆子……
辰王殿下?
天!
昨天辰王妃购买的是成年男子的外袍,可他却赠送了一件五六岁小孩的亵裤……
这等侮辱辰王的行为,辰王竟然没来找他麻烦?
阿弥陀佛。
老天保佑。
脑袋还在。
「辰王妃想要什么样式的,里面都有,快请!」他恭恭敬敬的将女子迎到一张长桌前,上面摆放着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秦野大致的扫了一眼。
不要深色的,颜色太深容易掉色,又是贴身之物,挨着皮肤久了,不健康。
也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款式。
等等。
怎么成年男性的裤子还有开档的?
这也太情趣了吧!
咳咳——
秦野掩唇低咳一声,状似没看见般的移开了头,指着一件白色的,「有号吗?」
「辰王妃要多大号的?」
秦野想了想,伸出右手,大拇指和中指各自撇开,量出来一个距离。
掌柜的两眼一瞪。
这么大的号?
还没完,只见辰王妃移出手,在刚才的那个距离上,又加了一个手。
掌柜的:「……!!」
非人哉!
一刻钟后。
秦野拎着盒子、付了银子出去了,掌柜的目光巴巴的望着女子出去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的……
自卑的拿起算盘,一口咬碎两粒算珠!
。
秦野大致逛了一圈,买了要买的东西后,打道回府。
她是步行的。
离开帝都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地段,逐渐走向行人较少的位置,走着、走着,身后,隐隐有凌厉的气息……
她脚步微停,正欲回身。
突然,面前,不知何时现身的景易缓步走来,一袭黑色的劲装,腰身勾得无比颀长,稳健的步伐蕴含着不容轻视的爆发力,慢条斯理的抽出长剑。
剑鞘放进她的手里,薄唇轻舔:
「小姐,别回头。」
第315章 别看,我的小姐
「景易……」
秦野刚张嘴,男人的身形便似阵风般朝身后掀去,紧随之,是凌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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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相撞,凛冽空气,厉声喝喝,蹦射着死亡般的锐气。
嘭!
喝!
哐!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凌乱的刀林剑雨声,心口缓缓的紧了起来。
谁想杀她?
她刚才宫中出来,并且与辰王一同,谁会这么快掌握她的行踪、并派出杀手?
「唔!」
一道男人的闷哼声。
秦野喉咙一紧,正要回头时,一只大掌按住她的肩;手心一沉,『唰啦』一声,长剑稳稳的插入鞘中。
景易拿起剑,「走了。」
结束了?
她下意识回头,他按住她,沉声道:
「别看,我的小姐。」
他带着她离开,风轻拂,耳边的碎发轻轻扬起,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飘到鼻尖,腥腥的。
甜甜的。
她连一块破碎的衣摆都没有看见。
「你受伤了?」秦野抓住他的手臂,检查他的上上下下,可他穿着黑色的衣服,什么都看不见。
景易摇头。
秦野不信,想检查一下,但手刚伸出去,又顿了顿。
男女授受不亲。
犹豫片刻,手放了下去,「没受伤就好,毕竟……无极门那么多人都需要你,你不能受伤,也不能出事,更不能叫我担心。」
景易眸光微亮。
她担心他……
可很快,他沉下了目光,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一寸多余的念头都没有放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野察觉不对劲时,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男人握着剑,微垂着眸走着,「只要小姐需要,我便无处不在。」
秦野闻言,笑了两声。
景易道:「那些人有备而来,身上没有任何与身份有关的物件,我等下回医馆,便安排人查一下。」
秦野抿唇,「或许不必查,我应该知道是谁做的。」
「是谁?」
「太子妃。」
秦野将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宗政诗失宠,太子妃记恨。
还有,在宫中时,她对太子妃说的那句话是:
——『太子妃不妨试试这催眠术,而我会问的问题是:太子风流成性,府上女人如此之多,子嗣却少得可怜,这很异常,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太子妃心虚了。
皇上第一个孙子,将是皇家的嫡长孙,更会受到全国的重视、整个皇室的宠爱,以及最好的教育、最优秀的培养,将来堪当大任。
如果别的女人生下嫡长孙,她可能保不住太子妃之位。
嫡长孙只能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
在她生下儿子之前,太子的那些个女人『不准』怀上。
太子妃确实动了手脚。
她害怕在催眠术之下,会当众说出真话,谋害皇嗣乃是死罪。
她不敢试催眠术,自然也不敢再跟秦野叫嚣,但,秦野知道了她的秘密,她担心泄露,马不停蹄的派出杀手,暗杀秦野。
景易听完,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冷然,「小姐,要不要派人去一趟太子府……」
「不不不。」
要是把人杀了,麻烦就大了。
那可是太子妃,不是什么青菜萝蔔大麻花。
「等着看戏吧,」秦野勾唇,意味深长道,「秦家大小姐秦红鸾打小就心高气傲,像天上的明月般高高在上,凡是她看上的东西,不择手段也会弄到手。」
「她连皇上最宠的辰王都看不上,而是盯死了皇后之位;想要成为皇后,首先需要成为太子妃……」
那两个女人,有一番好斗的,她坐着看戏便是。
只是,秦红鸾与太子妃,到底谁会更胜一筹?
拭目以待。
第316章 捉姦?铁证如山
出了杀手的事,景易亲自护送秦野回府,一直送到王府大门外的拐角处,才停了下来。
然,二人却没注意到……
长街那边。
「主子,您看,那不是王妃吗?」宝玉扶着萧知画,眼尖的发现了秦野,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这次,没有看错。
真的是男人!
不是王爷!
萧知画真真切切的看见了,有些激动难抑的抓紧了宝玉的手,兴奋的身子轻轻发颤:
「我说我没有看错,上次,秦野茶楼私会男人的事也是真的,可王爷却不相信我,还认为我心胸狭隘、故意排挤。」
宝玉也激动不已。
还以为王妃私通的男人是韩家公子,真是想不到啊,竟然另有其人。
王妃可真不要脸!
只要捅破这件事,王妃的臭名便会人尽皆知,到时,名声尽毁、颜面扫地,一纸休书,主子就是王爷唯一的心头之爱了!
宝玉兴奋的就要冲上去:「主子,奴婢马上……」
「等等!」
萧知画忽然抓住了她。
前两次,因为捕风捉影,就急匆匆的告诉王爷,导致秦野狡猾的逃脱,还失去了王爷对她的信任。
这次,她一定要稳重行事。
捉贼捉赃,捉姦那双。
等她了解到确切的信息,掌握了有力的铁证,一定要把秦野死死的钉在板子上,绝无翻身的机会!
萧知画眸光微转,嗓音沉沉的:
「秦野太狡猾了,这附近人也不多,他们又藏在巷子里,你这样上去只会打草惊蛇,竹篮打水一场空,下次想要再动手就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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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立马去雇两个人,叫他们分明盯着秦野,以及跟踪那个男人,等时机成熟,我再告诉王爷。」
「这一次,我一定要铁证如山、弄死秦野!」
。
这边。
秦野跟景易分手后,提步迈进辰王府。
「王妃,您回了。」守门的侍卫恭敬的弯腰问好。
老管家走好路过,瞧见女子,忙走上前去,「王妃,哎哟,您回的正好,定制的梨花木桌椅今儿个刚刚搬来,还有一起订做的衣柜、屏风,茶具……」
这都是上次王爷和王妃打架,打碎的物品,现在一一补上。
「全部都是採用最好的材质,已经统统搬回来了,就等着您安排怎么摆、怎么放了。」
「这么快就做好了?」秦野准备去看看。
「那可不?」老管家弯着腰,笑眯眯的,「王爷可说了,这是专门给王妃买的,哪个匠人敢拖工期?不得一个二个都紧着皮子,夜以继日,飞快飞快的做。」
老管家想表达的意思:王妃,王爷真的很宠爱您。
但,听到秦野耳中,却听出了一股子奴役工匠、压迫工匠、虐待工匠的感觉。
她多嘴一句:「以后不用这么急着赶工期了,大家都是人,互相理解,该做多久就做多久,木制品比较难削。」
老管家笑呵呵的:「王妃,您就放心好了,这些家具都是採用上好的梨花木,结实的很呢,防腐、防潮、防虫,未来二三十年都不会坏。」
秦野会意的点了点头,朝内走去。
这时,身后,远远的一道嗓音:
「野儿~~~」
第317章 奉旨生娃,神仙难救
秦野下意识回头,还没瞧清,就见白影一晃,下一秒,『嘭』的一下,狠狠地撞进了一具怀中。
「走得那么快,都不等等本王。」
宗政辰在她的小腰上捏了一把,以示不满。
他不高兴?
秦野才不高兴呢。
抬头道:「我走得那么慢,哪知道你走着走着就走丢了,我不来找你,你不会来找我吗?」
「你要我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吗?你一米九的个子,还追不上我一米六五的短萝蔔腿?」
几句反问的话,便堵住了男人的嘴。
男人微顿,须臾后,方道:
「是本王不好。」
在宫门外时,顾着照镜子,拔白头髮,竟没发现媳妇走丢了。
「本王本来想追上你的,但江副将突然过来了一趟,我临时去了军营,有点急事。」
「处理好了?」
「嗯,」他搂住她的小腰,将人拥入怀中,「忙完了就飞快的赶了回来,不想让野儿想念我、想念的太久。」
「??」
这么自恋的一句话,用这么自信的语气说出来,没有抗打的颜值,还真不能随便说。
秦野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挥挥手,「走了。」
男人跟上去。
一路跟进小偏院。
屋内。
新买的家具搬了进来,集中的堆在一起,还没开始摆放,秦野前脚进屋,宗政辰第二个,老管家带了八个下人,准备进来摆家具。
宗政辰突然伸手,撑住门框,也拦住了几人。
「老东西,你要作甚?」
老管家:「?」
懵懵道:「王爷,我们来帮王妃搬家具呀,您不是说要按照王妃喜欢的方式摆放吗?」
男人冷淡的掀起眼皮,睥睨他:
「几件家具用得着这么多人?都是过来偷懒的,本王一根手指头就能搬好。」
老管家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喂,我的王爷,您可别开玩笑了,老奴是亲眼看着您长大的,您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根手指头……」
「嗯?」男人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嗓音则阴测测的沉了下去,眸中溢出危险的深光。
「……」
老管家的话音戛然而止,这个时候,才当头一棒般勐然醒悟。
蠢!
他真蠢!
王爷这是想与王妃独处呢!
赶紧骂骂咧咧的关门就跑:「走走走,马上就走,还不快滚出去,一个二个傻站着跟棺材一样,瘪犊子!滚!」
屋内。
秦野喝口凉水的功夫,就见男人把房门关上了,并且轻轻的落了闩。
心头一紧!
咽下嘴里的水,警惕问:「你要干嘛?」
宗政辰缓缓转过身来,点头答应:「要干要干。」
「??」
滚!
车轱辘都撵到她的脸上了!
秦野扔下水杯,「你不说你可以一根手指头帮我搬东西吗,快搬,新柜子摆在那个位置,桌子摆在……」
她指划着名。
男人笑笑,十分耐心的挽起衣袖,听她指挥,帮她摆放新家具。
他自幼练武,身强力壮,搬起这些家具轻松的不在话下。
一刻钟。
全部摆好!
「这下可以了吧?」男人笑意隐隐的走向她,那深深的目光,像是蛰伏于暗中的孤狼,泛着无形的危险。
秦野后背微绷,脸上不动声色道:
「等等,我觉得梳妆檯摆在那里不太好看,有点背光了,不如搬到这边来?」
男人扫了她一眼,「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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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摆好。
秦野又板着脸,道:「这个柜子摆的有点远了,把它搬到梳妆檯旁边吧,我梳洗也方便些。」
「依你。」
「还有那个桌子也要移一下,还有……」
她左边指指,右手指指,这里插一句,那里插一嘴。
男人慢条斯理的照办着,通通都依着秦野的意思,慢悠悠的、并不着急。
以为他看不出秦野的小心思?
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这次,他可是奉旨生娃!
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第318章 宗政辰,我饿了
「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不妥了吧?我的王妃。」
宗政辰第十五次把梳妆檯放下来,撑着面板,幽深如狼的眸光看向女子,邪肆的轻舔薄唇。
发出很轻的声音:
呲熘……
秦野莫名的头皮一麻,身子微绷,见男人提步,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等等。」
她目光飞快的左右转动,「我……」
「还有……」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她后脚跟撞到了床角,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床沿上:
「唔。」
刚坐下来,男人身上浓浓的薄荷气息便灌入鼻腔,身体一重,被牢牢的压在了床上,只有双脚在那扑棱扑棱的动。
抬头,对上男人那深笑的墨眸,心里的那根线陡然绷直了,双手撑住他的胸膛。
被他注视的有点慌。
声音也不自然的结巴起来:
「我、我……宗政辰,我饿了……」
男人勾唇,轻捏着她的下巴,「别急,这就餵。」
「我的意思是……唔!」
话未尽,男人俊美的面庞便陡然在眼前放大,唇瓣被微凉的柔软印住,清冷好闻的气息瞬间占满了她所有的思绪。
眼中,脑中,唿吸,全是他。
很温和的一个吻。
一只大掌握住她的小腰,另一只手掌捧住她的后脑勺,用力的压向自己。
很深的吻。
他急促的唿吸仿佛暴风雨袭来,却又带着细腻的温柔,哪怕急切,也耐心得一步一步的引导她。
两抹唿吸浓烈的交织在一起,彼此之间、只有彼此身上的味道,沉入、忘我,摒弃一切,天地间只剩二人。
秦野原本是有些紧张的,但渐渐的就放松了身体,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眸光微沉,得到回应之后,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进攻的则更凶了。
床幔放下。
两抹身影格外朦胧。
深深的一吻结束。
良久。
唇分。
男人微微抬头,目光深深的凝视着身下的女子,温柔的、爱惜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暖。
秦野躺在他的身下,脸颊微红,垂着目光,长长的睫毛像极了蝴蝶的翅膀,在眼睑处投下漂亮的阴影,唇瓣微启着,绯红而富有水渍,充满光泽,芳香诱人。
「野儿……」沉哑的嗓音,心动难抑。
他再次低头,秦野忽然撑住他的胸膛,哑声请求道:
「让我来,可好?」
她睁着一双微润的凤眸,眼中流转着盈盈的光芒,像极了勾人的狐媚子,欲拒还迎般的模样,令男人瞬间上头。
她的手缓缓下移,抱住他的腰,用力一翻,便将他压在了下面。
她解下髮带,笑意吟吟的捆住了他的双手……
男人眸光微深,随即,流露出更深的兴趣之光。
原来,野儿喜欢这个调调~
秦野解下腰带,捆住他的双脚,再把系带的那头拴在床角柱子上,这才身子款款的趴在男人身上,小手在他的胸口打着圈儿:
「王爷,这是我们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应该会比较难忘吧。」
男人目光如炬的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主动出击。
秦野不急,柔软的小手儿慢慢地动着,幽幽的笑道:
「不知王爷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生入死?」
宗政辰自然记得,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帧画面,包括她的表情,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广宁山,剿匪,坠崖。」
那次,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心。
「确实。」秦野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那王爷可还记得,那日是多久?」
男人毫不停顿的声音:
「阴历,六月十六。」
她抬起头来,笑望着他:「王爷的记性可真好。」
「别在本王的身上动来动去……」他目光沉到了极点,也忍到了极点,若非想要依着她,让她开心,他早就直接动手了。
秦野倒也听话的坐起身来,「王爷,那今日是几号?」
「阴历,七月十六。」
「哦~~」秦野依旧笑眯眯的,却坐在一旁,没有再动了。
宗政辰正在等她的下一步,等了十几秒,见女子仍旧在笑,笑得很明媚、很灿烂。
那深深的笑容里,似乎还掺杂着什么……
六月十六,七月十六,广宁山,坠崖,山洞……
突然间,男人勐地醒悟。
一个月!
月信!
她今天来葵水!
第319章 秦野,你过分
「你!」他愕然的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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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王爷的记性是真的不错,那我就先不奉陪了,拜拜!」
秦野勾唇一笑,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拍拍屁股,昂首挺胸的走了。
「秦野!」
她明知道自己来了葵水,还勾引他,把他半截身体都推到刀刃上了,却突然抽身离开。
她是故意的!
现在,她两手一甩,神清气爽的走了,他却被牢牢实实的绑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干瞪眼。
阴翳到极点的目光瞪视女子离开的背影,咬牙低喝道:
「秦野,本王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若是现在示好,本王尚且饶你,若是执迷不悟,七日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已经走出去的秦野: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顺带把门关上。
吩咐月儿:「月儿,王爷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他正在休息,要睡到明天,不准进去打搅他,如果他说了什么的话,你都别听,他在讲梦话。」
宗政辰:「……」
主僕二人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直至消失。
男人手腕微震,手脚上的绳子松松垮垮的断裂开来,男人优雅的坐起矜贵的身体,轻揉着手腕,兴趣浓浓的目光扫向那紧闭的房门,满目宠笑。
啧。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坏蛋。
别人的妻子,相夫教子、打理家里,知书达礼,端庄贤淑,他家的,整天想着怎么跟他作对。
。
寒枫院。
秦野把宗政辰绑到了小偏院,自己则跑到他的寒枫院来睡。
这座院阁是王府中位置最好、最中心,设施最齐全、也是最大的一座院落,里面的陈设、布局皆是一等一的好,就连铺在地上的石板也是堪比宫中的顶尖货。
推开门。
冷系色调的厢房映入眼帘,里面的摆放、物件、布置,样样都摆放的端正整齐,应有尽有,不该有的东西绝不出现,这间厢房倒是像极了那个男人,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这里与她的小偏院相比,简直一个是皇宫,一个是茅草屋。
完全没有可比性!
太舒适了吧!
踢掉鞋子,上床睡觉。
被子上充满了浓浓的薄荷气息,凉凉的,格外好闻,灌在鼻腔中,仿佛有催眠一般的特效,令秦野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闭眼。
不知不觉中,就沉沉的睡了去。
她沉睡的唿吸平稳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吱呀——
一道矜贵的墨影缓步入内,行至床前,折身落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抚着她削瘦的脸颊。
调皮的小东西,要是知道你要主动上本王的床,本王也不用耗费一番功夫,去小偏院跟你耗了。
指尖轻点着她的眉眼、鼻子、唇瓣,胎记……
等等!
碰到那胎记时,竟在他的指腹印上了些淡黑色。
他剑眉微蹙,揉开指腹上的黑色东西,突然察觉到什么般,诧异至极的目光陡然看向女子的脸。
盯着那块胎记。
再次伸出手,指腹稍微用力的一抹。
指了。
胎记淡了。
他沉着目光,一点一点的抹开,『胎记』缓缓褪去,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逐渐露了出来……
第320章 宗政辰,你怎么穷成这样
翌日。
一早,宫中的圣旨便下达,卫家千金卫思仪、秦相府大小姐秦红鸾为太子侧妃,另外,还给其他王爷赐了几个。
辰王府。
正厅,餐桌上。
秦野端着碗,拿着勺,大口大口的吃着辣椒肉沫拌饭。
宗政辰坐在一旁,扫了眼她大块朵颐的模样,那米饭都被辣椒泡的通红通红,眉头皱起来:
「早上要清淡。」
「我们湘南人无辣不欢。」如果没有辣椒,那即便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索然无味。
「湘南?」
——就是我上辈子待的地方,土狗。
「什么湘南?我说的是东南,秦家不就是在东南嘛,你话真多。」
「……」
什么时候能对他客气点?
扫了眼她胎记大块、仍旧丑陋的脸,眸光隐晦的深了几分,薄唇轻勾。
突然长臂扬起,准确无误的捏住秦野的下巴,拿过来亲了一口。
老管家进来时,就瞅见了这样的一幕,下意识捂住了嘴,不敢多看。
但,见王妃给了王爷一个爆栗子……
咳!
「咳咳!」
他先咳两声,引起注意,等了几秒钟,才拿着一本册子走进来,行礼后,方道:
「王爷,王妃,太子和几位王爷都要立侧妃,贺礼是该准备了,这都库存的物件,您看看,贺礼是从库房拿、还是重新购买?」
双手递上。
秦野见那么厚的册子,突然好奇宗政辰的财产,手一扬便提前一步抓了过来。
翻开一看。
果然富有!
深海蓝宝石,西域夜明珠,北宁千年灵芝、双头蛇蛇胆……几十页,全是好东西!
「这次要送几份礼出去?」她问。
「五份。」
看着这册子上的东西,秦野都不太捨得,看着看着,发现册子上还画着许多红色的小叉。
「画叉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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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弯腰,「王妃,画叉的是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本想涂掉,但涂抹了可能会遗忘,不便于以后整理,就在后面画个小叉。」
秦野低头一看,一个叉、两个叉、三个叉……
厚厚的一本册子,几乎画满了。
大致数下来,几百件东西,只剩十几件。
看完后,脱口问:「你竟然这么穷?」
宗政辰:「……」
老管家哭笑不得:「王爷每个月的俸禄已经很丰厚了,皇上也会给很多封赏,但王爷基本上都用来养军队和资助贫苦百姓了,另外,王爷从不收贿赂。」
王爷位高权重,多少人眼巴巴的想巴结、讨好,王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可王爷从不收不义之财。
暗处,更多的是隐藏的敌人。
王爷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若是被抓住把柄,将会招来麻烦。
秦野嫌弃的很:「有权有势,却不好好运用,真是可惜了,啧啧啧~」
「穷成这样。」
钱财乃是死物,王爷最富有、最值钱的,可是那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影卫军。
老管家摸着头,嘆息道:
「唉,王妃,您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咱们辰王府人情上的往来,那是光出不进啊,这次就要送五份贺礼,
太子成亲、立侧妃、公主满月宴,枫王成亲,绝王成亲,女儿满月宴,李大人嫁女,王老大人金婚宴,杨大人寿宴,皇上纳妃……」
吧啦吧啦。
人情多的数不过来,老管家数手指头上的毫毛,也算不清有多少趟。
至少几百趟。
人情上的开支是很大的,秦野可以理解,不过这样送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太亏了。
老管家说到最后,格外期盼的目光落在秦野身上,眼中闪烁着希冀的泪花:
「王妃,咱们王府未来是贫是富,就靠您了!」
「靠我?」秦野愕然。
难道老管家知道她的金子有一面墙那么多?
「只要您生十个孩子,就一定能把这些人情帐收回来!」
「……」
第321章 给他买个夜壶
一个都别想,还要十个?生产队的猪都没有那么多!
秦野册子一扔,「你都穷成这样了,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去街上随便买点东西送给太子得了。」
老管家:王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
「王妃,王爷身份高贵,如果送一些廉价之物的话,恐怕不符身份,叫人笑话……」
「谁笑?谁笑了?」
送礼的时候,包在盒子里,谁都看不见,就只有太子府的人知道。
再说了,那太子坏得很,三番五次的算计他们。
「要什么好东西?太子不配!」
「!」
哎哟,我的王妃,小点声啊!这种话都敢说,他还想多活两年。
吃了饭,秦野便牵着宗政辰出去买东西了。
太阳很好,不需要马车,二人一边走着消食,一边打闹:
「给他买个夜壶。」
「野儿别闹。」
「他府上女人那么多,忙得过来吗?要不然给他买粒伟哥?」
「伟哥是什么?」
「你还小,还不懂,等到三十岁就明白了。」
「……」
二人闹闹咧咧着走远,殊不见,在他们身后的巷口内,悄无声息的走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主子,是奴婢没用,竟然跟丢了……」宝玉惶恐而抱歉。
昨天,她去跟踪与王妃有染的那个男人,可那个男人似乎会武功,十分敏锐,走到大街上时,一个晃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知画扶着墙面,望向二人离开的背影,忌恨的手指用力的抠着墙,牙齿咬得格外紧。
丢了,那她就另想法子。
那个男人既然喜欢秦野,如果秦野『不小心』受伤的话,他一定会出现的。
只要他现身,再让王爷看见,便是证据确凿!
她眼底划过一抹暗光,既然王爷跟秦野已经离府……
萧知画唇瓣微勾,突然提步走向王府。
「什么人?!」
守门的侍卫第一个警惕。
宝玉当即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萧主子回来了都看不见?还不快跪下行礼!」
她扶着萧知画走来。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拦住路:
「萧侧妃,王爷命你在城郊别苑反思己过,并没有下达让你回府的命令,还请速速离开。」
萧知画瞪眼。
什么?
赶她走?
王爷赶她也就罢了,如今,连低贱的侍卫都敢对她颐指气使了?
她冷下脸,声音格外冷:「我不过是离开几天罢了,还有着侧妃的身份,也没有失宠,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就不怕我摘掉你们的狗头?!」
若是换作寻常府邸,看门人早已毕恭毕敬。
可这是辰王府。
府上的侍卫武功高强,训练有素,只听从王爷一人的命令,别说是萧侧妃,哪怕是皇上来了都不好使。
侍卫冷脸、冷声,十分公式化:
「萧侧妃,为了王府的安全着想,请你离开,等王爷许可了,我们自会放你进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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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画气到了。
她自幼与辰王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怎么?这么深的交情,连一座府邸都进不去了?
她可是辰王侧妃!
辰王的女人!
辰王府是她的家!
「让开!」她拔腿就要往里走,「谁若敢拦,我就去向王爷告状,取谁狗命!」
噌——
「站住!」侍卫亮剑。
第322章 哭得像一头五百斤的猪
「没有王爷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两名侍卫声音冷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萧知画怒着上前:
「那便杀死我好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你们的脾气性、还是我的命硬!」
「我在辰王府住了这么多年,想不到,你们就是一群餵不熟的狗!」
她愤怒的将脖子伸上前,就要去撞剑刃。
只要受伤,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回辰王府了!
说时迟,那时快。
两名侍卫飞快的对视了一眼,随即收剑、进府、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嘭!
门一摔,萧知画猝不及防的吃了一鼻子灰,脸色铁青得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的耻辱。
一朝失宠,竟连狗奴才都敢欺负她,还不准她进王府,这种羞辱感,仿佛将她当众剥光一般难堪。
可恶!
可恨!
她紧紧地攥着双手,气到浑身发抖,却没有发泄之地,眼眶也迅速变红,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打着转儿。
「主子、主子……」宝玉伤心的哭,「等王爷回来,一定会治这两人的罪,您先放宽心啊主子!」
「我一定会杀了他们……一定!」
萧知画咬紧的牙关里,阴狠而憎恨的迸出一个个字。
秦野!
这两个侍卫!
所有人!
杀死所有人!
萧知画颤抖的转过身,羞辱愤怒的离开。
「啧啧——」
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道看戏般的粗哑声,「自古以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看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吶。」
萧知画步伐顿僵,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好脸上的情绪,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扭头看去。
隐蔽的巷口,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戴着帽子的男人,他双手交叠的收在袖子里,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只露出下巴,以及那把黑白相间的鬍鬚。
「你是谁?」她沉声问。
男人垂着头,嗓音粗嘎苍老,泛着几分诡异之气:
「可怜的萧侧妃,到了辰王府门口,却连家门都进不去,辰王妃已经占据了你的位置,她还博得了皇上的喜爱,她正在一点一点的侵入辰王的心……」
「闭嘴!」
萧知画脸色阴翳,根本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会收拾那个贱人,我看上的男人,没人能抢走!」
她厉声说完,转身要走。
「等你收拾?一天?」男人粗哑的嗓音又响起,「两天?十天?半个月?」
鬍鬚轻扯,嘴角冷冷的扯了起来:
「你每耽误一天,就多给秦野一天的机会;耽误十天,就多给了他们十个晚上的耳鬓厮磨,聪明女人干净利落,办事快准狠,快刀斩乱麻。」
「而我……能帮你……」
。
太子立侧妃,同时,其他几位王爷也立侧妃,大家都肩负着为皇室『延续血脉』的重任,身边的女人越多越好,皇上也赏赐的毫不手软。
户部尚书却在御书房,当着皇上的面,哭得像一头五百斤的猪。
「皇上,不能大办啊皇上!」
户部尚书举着厚厚的帐册,跪在地上,两眼泪汪汪:
「今年来,辰王大婚、立侧妃,太后寿宴、皇后生辰,辰王殿下出征了三个月,打仗烧钱,处处花钱,国库日日是入不敷出。」
「臣建议,太子与几位王爷立侧妃的章程,一切从简。」
第323章 朕的钱去哪了
龙案后,皇上的脸严肃的板了起来,端详着帐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不敢置信的问:
「你的意思是朕没钱了?」
「朕这么节衣缩食,一件亵裤穿了八年,破洞了都没捨得换,朕的钱去哪了?你帮朕管钱,管着管着还越来越少,是不是私吞了?」
户部尚书听了这话,吓得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皇上,微臣不敢拿您的钱!」
「那谁拿了?」
「这、这这……」吓得他脸色苍白,汗水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皇上,您确实很节俭,爱民如子,几十年来,从不提升赋税,宁愿自己苦一些,也要让自己的子民过上好日子。」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身体发颤,簌簌作抖:
「但是,但是……您太大方了……不论是大小家宴,还是立功赏赐,都是大掌一挥,金子跟流水一样哗啦啦的赏……您难道忘了吗……」
皇上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不过,他还是不想接受自己没钱的事实。
他是皇上,一国之君,连他都没钱,要是让别人晓得了,岂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还是得大办,太子立侧妃,仪式要是太简单,岂不是显得皇家小气?」
「可是,可是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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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给他办,叫太子自己掏钱,朕限他一个月内,把二十万两还给国库。」
「???」
等等。
太子什么都没干,就欠了国库二十万两银子了?
这逻辑怎么不太对?
。
人在家中坐,债从天上来的太子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狠狠地叩谢隆恩。
立侧妃这天,一切从简,并未大办。
太子府。
两位侧妃身着淡红色的衣裳,进门后,给太子妃下跪敬茶,太子妃喝了茶,便代表着礼成。
侧妃不能穿正红色的嫁衣,不能与太子行拜堂之礼。
送入新房后,宾客们吃着喜宴,敬酒聊天、热闹畅谈。
秦野抓了一把瓜子,坐在长廊的木椅上,翘着二郎腿,睨着不远处正在收礼的礼官。
那礼官记着人名和礼品,桌上的礼物堆得有一座小山那么高,现银有巴掌那么厚,礼官笑得牙齿掉下来。
看看太子府的富有,再想想辰王府的贫穷……
辰王府是真穷。
要不过两天,给宗政辰办一个二十三岁大寿,收一收礼?
正想着,眼角余光便瞥见一对男女一前一后的走过,男人一袭白衣,温柔素雅,负手而行,女子提着裙摆,小跑得追着,怎么也追不上,略显狼狈。
离王?
秦娇娇?
看这模样,秦娇娇似乎并不受宠?
柳眉微挑,突然来了兴趣。
看见秦娇娇,便想到了安氏;想到安氏,便想到生母的事……
秦野眸光微深,嗑瓜子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看着离王与秦娇娇,眼中凝聚着几缕算计的深光。
忽然。
离王回头。
像是心有灵犀般,二人的目光顿时在空气中撞上。
对视。
秦野勾唇,把瓜子扔回盘子里,拍了拍手心的碎屑,对他招了招手。
男人微怔,温柔的眼中滑过一缕意外的惊喜,提步便向她走去。
秦娇娇正要跟上。
他低声:「去参宴吧,你不必跟着。」
第324章 离王妃有意见?
语罢,他迈上台阶,走向秦野。
秦娇娇有些怔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对她冷漠如冰、甚至连完整的新婚之夜都不曾给她的男人,坐在秦野的身边,温柔的脸庞扬起了连她都未曾见过的笑容。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碎裂般……
长廊内。
秦野笑问:「离王殿下,你真单纯,叫你来你就过来了,就不怕我算计你?」
单纯?
如果她喜欢的话。
宗政离儒雅一笑,一袭白裳衬得他分外素雅,就连衣角都没有一丝灰尘,哪怕穿得简简单单,骨子里散发的干净与贵气,令人无法忽视。
他笑道:「倘若辰王妃需要的话,被算计一二又何妨?」
似真非假的话,含笑温和的眸望着她,眸中像是开了十里桃花,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哈哈哈!」
秦野叫他过来说说话,只是想膈应秦娇娇罢了。
安氏不肯告诉她真相,不让她好过,那这对母女也休想如意!
不远处,宗政辰来了:
「五哥也在。」
「辰王。」他站起身,拱着双手,恭敬的模样落入秦野眼中,令秦野没来由的心疼他。
离王跟其他王爷不同。
他出身卑微,并不像其他王爷那样相处和谐、称兄道弟,他似乎不管对谁都是恭恭敬敬,谦和有加。
「五哥不必拘谨,今天太子立侧妃,也是家宴。」宗政辰揽着秦野的小腰坐下,拿起她耳边的一缕青丝,绕在指尖。
耳廓的柔声:「方才在跟五哥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嗯?」
「我在跟他聊上次南巡的事,普天之下,有许多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腐朽、不公,还有许多受苦蒙冤的百姓,做做总结。」
古代不比现代,在这里,强权至上,离帝都越远的地方越乱。
多的是仗势欺人,以公谋私,强权压人的例子。
多得是无依无靠、手无寸铁,良民斗不过贪官的例子。
宗政辰想着这些年,剑眉拧了起来,良久,才舒展须臾:
「难得野儿有这份心,商量的如何?」
「瞎聊几句。」
秦野打开了话题,离王时不时的插几句话,辰王再指点着,三人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不远处。
秦娇娇看着三人坐在一起,相处融洽的画面,手里的帕子揪得紧紧的,眼中充满了嫉妒。
秦野虽然长得丑,却得到了辰王的重视。
可她……
离王殿下怎么就不能多看她两眼?
难道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不停地咬着下唇,纠结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般提步走上前去,嘴角扬起微微的浅笑:
「妹妹~」
刚张嘴,秦野抬头,笑言:
「我们正在说与民有关的政事。」
秦娇娇一听这话,便道:「呀,这样吗?我们这些妇道人家确实听不懂政事,不如我们一起去那边走走,让辰王与离王交谈?」
她笑着上前,优雅的伸出双手,就要去挽秦野。
秦野不动声色的后仰身子,窝进宗政辰的怀里,笑得很甜:
「姐姐,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说政事,你听不懂,不要过来,等我们说完了,会把离王殿下还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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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秦娇娇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种感觉……
仿佛她就是一个外人。
皇家的圈子她融不进去,更是遭受排挤,还当着离王的面,她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尴尬的给自己找台阶下,「妹、妹妹,男人们议事的时候,不喜欢有女人打扰……」
「怎么?」宗政辰圈着女子的小腰,慵懒的掀起墨眸,无形危险的睥睨秦娇娇,
「离王妃有意见?」
秦娇娇瞬时噎住,不敢顶撞,嘴里像塞了一团破布,更加难堪,更加尴尬。
秦野站起身来,笑道:「离王,我们去那边边吃边说?」
「好。」宗政离起身。
三人一同离开,将秦娇娇扔在原地,尴尬得她红了眼眶,委屈的泪珠子直打转。
在皇家,不被宠爱,就连身边的所有人都看不起。
秦野跟离王有点交情,竟然不帮她获宠,还故意把她晾在一边,叫她难堪。
太过分了!
她可是她的姐姐!
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妹妹的!
第325章 交换秘密
这一场婚宴下来,秦野一直拉着离王在一起,直至结束,秦娇娇连半分都没有靠近,甚至吃饭的时候也不能与离王同桌。
直接气哭。
婚宴结束,回府的马车上。
秦野阖着双眼,手肘搭在小桌板上,随着马车的晃动一摇一摇着,食指轻点着桌面,嘴里轻轻的哼着什么。
宗政辰看着她,笑不达眼底的问:
「什么时候跟离王的关系这么好了?」
在太子府,她刻意找离王,他当时只是不说罢了,真以为他察觉不到?
秦野哼声:「我只是间接性的想让他帮我办点事罢了。」
「什么事?」他皱眉。
有困难,不找他,却要去找别的男人?
当他死了?
秦野的目的很简单:离王不宠秦娇娇,那她就接近离王,与离王打好关系。
秦娇娇自己不得宠,看着她跟离王关系好,只能暗暗的干着急。
急着急着,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秦野:「不告诉你。」
「……」
宗政辰俯身上前,扬手捧住她的后脖颈,按到跟前,沉声:
「说!」
竖起耳朵听她的心声。
——你自己瞒着事情,不告诉我,还要我对你坦诚相待?你在想屁吃,等你什么时候对我毫无保留了,我再告诉你。
——你有你的秘密,我也要办我自己的事情。
「就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情。」她含煳其辞。
宗政辰更加不悦。
他何时欺瞒她了?
他不喜欢她对他藏着秘密的感觉,今日,必须弄清楚。
「你想知道本王的什么事,你问,本王告诉你,但你也得告诉本王,我们交换。」他语气强硬,且不容商量。
秦野哭笑不得,「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都牵扯到别的男人了,还不重要?
那怎么才算重要!
「你有事,本王可以帮你办,放着本王不用,简直暴殄天物!」他冷声指控她的浪费。
「说!」
他们互相交换一个秘密。
秦野被他弄得有些无奈。
——我就是看不惯秦娇娇。
——安氏并非我的生母,那对母女藏有秘密,我不能痛下杀手,只能用别的法子逼她们就范。
——离王不宠秦娇娇,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我与离王处好关系,秦娇娇看着干着急,说不定会来求我,只要那对母女求我,我就能顺势问出我娘的真实身份。
宗政辰闻声,心中略惊。
她竟然不是安夫人的亲生女儿?!
想起女子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确实,凭藉秦左相与安夫人的长相,生不出这么美的孩子。
难道这就是野儿被毁容貌的原因?
安夫人担心露馅,就把秦野的真实容貌遮藏起来?
秦野又继续想着:
——交换秘密,似乎是个可行的举措。
——等我找到亲生母亲,生母的事会人人知晓,但宗政辰的秘密却是无人得知的。
——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要问……你以前为萧知画洗过脚吗?是不是白莲花香味的?
秦野想罢,点头道:「我可以和你交换秘密,其实我接近离王是为了……」
「等等。」
宗政辰忽然放开了她的脖子,坐直身体,道,「本王突然不想知道了。」
「??」
不是说好的交换秘密吗?
「为什么?」
他正襟危坐,阖上双眸,「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是秘密,就应该藏起来,去做你的事吧,本王永远在背后支持你。」
「??」
刚才,是他迫切的逼问她,要知道她的秘密;怎么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一个人怎么会变得那么快?
她怎么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第326章 你红色的花边底裤很好看
「你不想知道我的秘密?」秦野狐疑的问,还是不太相信,他前后变得那么快。
可,男人就像突然失去兴趣似的,一个多余的字都不问了。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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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靠近离王?」
「不想。」
「……」
上一秒,男人扼住她的脖子,强硬的逼她必须说。
这时,清心寡欲的像个出家的和尚,六根清净,不问世事。
渣男。
翻脸比翻书还快。
呸!
秦野别过身,坐到一边去了,殊不见男人饶有兴趣的掀起眼角,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
小样。
本王晓得你所有的秘密~
「你红色的花边底裤很好看。」
「??」
变态!!
。
回到王府。
秦野确定自己昨晚睡觉锁门了,并且关了窗,脑袋想秃了都想不明白,宗政辰怎么知道她底裤的颜色。
透视眼?
跟她一样开挂了?
怪哉。
月儿端着热水盆进来,笑问道:「王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那样子认真的很,比思考今天吃什么还要认真。
秦野惺忪的抬眸,揉了揉眉眼,「是月儿啊……」
月儿走进来,把水放下,「王妃,泡泡脚,早些歇息。」
她蹲下身来,准备为王妃拖鞋时,门外,突然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男人低沉的嗓音:
「退下。」
月儿麻熘的走了。
秦野瞥了他一眼,弯下腰来,准备脱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伸了过来,握住她的脚踝,稍稍一提,便脱下了绣花鞋。
扯掉罗袜。
她怔了一下,「你……」
「水温应该正合适。」他的指尖探入水中,试了试温度后,才把她的脚放进去。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
男人突然起来的动作,令秦野怔在原地。
他……
单膝跪地,尊贵而优雅的握着她的脚,修长的指尖轻抚着她圆润的脚丫子,再滑到她的脚心,轻轻的挠了一下。
「呀——」
秦野下意识的躲,「你干什……嘶!哈哈哈!」
他在挠她。
该死!
两个腿蹬过去,反而被他握住了,一起泡进温水里,被他的双掌轻捧着,脚丫子显得小的可怜。
宗政辰垂眸,瞧着那十个圆润的脚趾头,指甲盖圆润的很,就像十个可爱的胖头娃娃。
忽然,开口:
「本王从未给任何人洗过脚,除了母妃。」
秦野怔然的看着他。
他怎么会突然为她洗脚?
这不是她在马车上所想的问题吗?
他怎么会知道?
巧合吧?
男人的左手穿过她的腋下,右手穿过她的腿弯,轻轻一托,便将她抱了起来,摆放在床榻上。
拿过锦帕,仔细的擦干每一粒水珠。
突然握住小巧的脚踝,执起,俯下高贵的头颅,在那白皙的脚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剎那,她浑身一震,似触电般的往回缩:
「宗政辰……」
「是淡淡的幽兰香。」
他抬眸,幽深的眸子望着她,单膝跪地的骑士姿态,优雅矜贵的无法言喻,冷峻到无可挑剔的面颊,墨色的眸仿佛会摄魂般。
秦野的心口情不自禁的紧促了,就连唿吸都停顿住了。
男人点到即止,「早些休息。」
第327章 野儿,过来
男人为她掩好被子,熄灭烛火,便出去了。
秦野却躺在被窝里,蜷缩的侧着身子,轻咬着下唇,想着刚才的事,那种感觉就像被风吹皱的水面,盪开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他进退得当,像是拿捏好了一个度,既没有惹她生厌,却在她的心中激起了波澜。
这种感觉真是……
心里跟一片羽毛在挠似的,痒得难受,想抓却又抓不到。
该死!
她翻了个身,拉着被子,情不自禁的又想了起来。
想的心乱,于是又翻了个身。
翻来翻去。
也不知是何时睡着的,竟忽然来到了一片世外桃源,山谷之间,大颗大颗的桃树开满了花,粉色的海洋里,墨袍男人慵懒的靠着树干而坐,一条腿懒洋洋的曲起,指尖勾着一只白色玉瓷酒壶。
风轻拂,无数花瓣随风飘落,美不可言。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掌,伸向她,笑得宠溺:
『野儿,过来。』
她缓步走向他。
步步靠近。
一步、一步……
她伸出手,即将放进他的掌心时,忽然,男人身体狠狠一震,一把长剑从后背心刺穿到胸前,殷红的血液溅了出来。
「唔!」
秦野勐地惊醒,坐起身来,额头溢出了薄汗,窗外天色刚麻麻亮,还没到辰时(七点)。
她竟然梦到了宗政辰。
还是一个不太好的梦。
不知怎的,心有不安。
当即掀开被子下了床,去往寒枫院,却见寒风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宗政辰不可能这么早办公。
寒风不可能突然过来。
心中的不安感加剧三分,奔上前去,「宗政辰呢?!」
寒风脚步停顿,缓缓抬起头来,脸色格外的难看:
「王妃……出事了……」
。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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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未大亮,宫人们还未开始一天的忙碌,御书房内却燃着通明的烛火,气氛凝肃到极点,数道身影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皇上坐在那里,披着外袍,刚从床上爬起来,脸色难看的紧。
静得死寂。
静的只能听到唿吸声。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宗政辰也在。
他站在最前方,目光笔直的看着皇上,但皇上并没有看向他。
足足半晌。
一旁的偏殿内,一名御医来不及擦洗双手的鲜血,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跪地大唿:
「上天庇佑,太子殿下福泽深厚,深入腹部的那一刀并没有伤到命脉,血也止住了,只要好生休养至痊癒为止,就能恢復如初!」
众人闻声,皆齐齐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才是真正紧张的时刻:
刺杀太子的兇手是卫侧妃卫思仪,可,他们从卫思仪身上发现了一块玉佩……是辰王的。
证据确凿,直指辰王指派卫侧妃,谋害太子。
皇上紧抿着嘴巴,脸色沉得是前所未有的凝肃。
他说过,兄弟之间,不准手足相残,不准内斗,不准将刀尖指向自己的血肉至亲!
「父皇,儿臣若是要谋害太子,不会愚蠢的留下证据,儿臣被人陷害了。」宗政辰拱手,沉声。
在这么多儿子当中,皇上虽然最看重辰王,但对于其他孩子,也是一碗水端平,赏罚分明,从不偏心。
「老七,朕信你,可证据不会骗人,你要朕如何为你解释?你要众人如何信服?」
第328章 老子是凌千逸
辰王府。
「不可能!」
秦野听完寒风的话后,毫不犹豫的矢口否认,「宗政辰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太子频频冒犯辰王,他却顾念兄弟之情,次次隐忍。
如果他要害太子的话,早就下手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寒风急得不行,「王妃,即便我们都知道主子的品性,可……证据确凿,我无法入宫,也不知主子现在的情况下……」
「更重要的是,卫侧妃死了,死无对证。」
秦野诧异:「她死了?」
那个姑娘?
在别苑瞧见的,性子安静,不争不抢的卫大人之女、卫思仪。
「据悉,她行刺时,被太子拍了一掌,当场毙命,事情突发紧急,再加上太子府守卫森严,很多事查不到,我现在也不知道太子府是什么情况,也不知该怎么办,我……」
「别急!」
秦野按住他的肩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在无形之中、让他定心,
「有我在。」
简短而又沉稳的三个字,这一刻,挑起辰王府的责任。
宗政辰不在,她就是这个家的掌权人。
她压住脑中的思绪,哪怕情况着急,也尽可能冷静的迅速分析着,沉声道:
「宗政辰进宫了,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天刚蒙蒙亮,卫侧妃行刺太子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开,现在,最重要的有两件事。」
「卫侧妃和那块玉佩。」
「你立马带人严查玉佩的事,既然是宗政辰的贴身玉佩,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卫侧妃身上,查查是被谁偷走的!我现在就去一趟顺天府。」
她语序沉着,思绪清晰,瞬间就捋平了寒风乱糟糟的心。
跟了主子这么久,遇事却慌成这样,还赶不上王妃一半的定力。
他立马道:「王妃,我现在就去查!」
事不宜迟,秦野第一时间出府。
刚跑到门口,便撞见了迎面跑来的凌千逸:
「秦野,不好了!出事了!!」
他跑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在宫廷这种复杂水深的地方,处处都布满了眼线与势力,太子被行刺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定国侯府,并不意外。
他能这么早的赶过来,足以见得他跟辰王的感情很好。
「我知道。」秦野沉声,大步大步的快速往外奔,「宗政辰已经入宫了,我现在要去一趟顺天府。」
卫侧妃的尸体摆放在那里。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顺天府。
这是掌管都城刑事案件的重地,一座大而森严的府邸坐落在此,穿着统一、腰环佩剑的士兵昂首挺胸的站立着,跟挺立的白杨一般,远远的散发着不容近犯的冷气。
威严、肃穆、阴暗。
此时,烛火通明。
秦野跟凌千逸以最快的速度奔来,却被守门的士兵拦住:
「顺天府重地,不得擅闯!有冤击鼓、递状纸,大人自会审……」
「瞎了你的狗眼,她是秦野,老子是凌千逸!」
不等说完,凌千逸拉着秦野就沖了进去。
士兵们这才看清了人,想拦、又不敢拦,这两位祖宗都招惹不起,特别是小侯爷,那可是长公主与定国侯的独生子,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崽。
「快,快去禀报大人!」
凌千逸牵着秦野,飞奔入内,奔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回头:
「对了,我们来顺天府干什么?」
第329章 中毒
顺天府尹收到禀报,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下官见过辰王妃,见过小侯……」
「别他妈废话了!免了免了!」凌千逸不耐烦的直挥手,冲着那五十多岁的糟老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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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辰舅舅不可能派卫侧妃行刺太子,这件事发生的突然,也比较诡异,我怀疑其中有诈,想看看卫侧妃的尸身。」
顺天府尹顿了一下。
小侯爷要看尸体?
他又不是仵作,能看懂什么?
他狐疑的扫了小侯爷一眼,瞧见站在边上的秦野,之前听闻过辰王妃懂医术的事,恐怕是辰王妃要看尸身吧。
他拱起手来,毕恭毕敬道:
「还请小侯爷恕罪,此事关乎太子,非同小可,下官听皇命,将卫侧妃的尸身暂存于此,没有皇上的命令之前,谁都不能擅自动她。」
哪怕是看看也不行。
他十分公式化的拒绝了。
凌千逸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我只是看看而已,难道还会把尸体扛着跑了?」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在旁边盯着。」
「这,可是,这……」
「带路!」
凌千逸手一伸,就揪住了老头子的衣领子,一个锁喉,险些没把老头子憋死。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事关辰王的名声,已经行刺太子的真相,秦野顾不得那么多了。
「大人,得罪了。」
「咳……咳咳……」老头子脚跟不着地的被凌千逸拽着走,勒得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到了停尸间。
老头子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那……在那……」
秦野立马奔去。
停尸房内,摆放着一排五个、一共四排的木板床位,上面盖着白布,摆放着十几具尸体。
奔至第一个位置,掀开白布。
唰啦——
卫侧妃!
她死了。
阖着双眼,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浸着早已干涸的血迹,尸体僵硬冰冷。
秦野伸手,稍微扒开她的衣襟。
胸口处,大片青紫。
她行刺太子时,被太子拍了一掌,当场毙命,重伤而亡,可……
强大的内力会震伤内脏,导致内脏出血,而内脏出血致死的症状是痛如刀绞,过程缓慢煎熬,临死之前会非常非常痛苦。
可,卫侧妃的面相却看起来很平静,并无痛苦之色。
她蹲在那里,认真的沉思着什么。
凌千逸站在一旁,看着女子扒拉尸体的模样,打心底里升腾起钦佩之色。
她竟然不害怕死人?
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勇敢、独特的女子,怪不得辰舅舅那么喜欢~
顺天府尹也感到讶异。
哪个女人看见死人不是闻之色变?谈之畏惧的?可辰王妃非但不害怕,还用手去碰。
非常人也。
不过,她这是在看什么?
又能看懂什么?
突然,女子的声音:
「她是中毒身亡。」
一句话,令凌千逸与顺天府尹皆是齐齐一怔,凌千逸是感到意外,而顺天府尹却是……眼底快速滑过一抹暗色。
秦野即刻起身:「我要验尸!」
顺天府尹颤了一下,忙奔上前去,阻止道:
「辰王妃,让你们看尸体,已经有悖于下官的职责,下官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如果让皇上知道您擅自动了尸体的话,下官……可能会死的很难看。」
秦野很确定卫侧妃死因有异,或许能从中揪出真相。
沉声道:「大人,我要验尸,如果出了什么事,算在我头上!」
「可是……」
「你就别管了!」凌千逸伸出手臂阻拦,「你在一旁待着,看着就好,要是破案了,你就立功了。」
「可是,这,这……」
顺天府尹急得不行,「没有皇上的命令,擅自动卫侧妃的尸体,不,不行……皇上会降罪的,无论死因是否有异,都必须先禀报皇上,得到皇上的同意再动手,不然就是藐视王法的重罪,下官小命难保……」
他急得屈膝跪下来,颤颤巍巍的请求道:
「辰王妃,小侯爷,下官人微言轻,不敢得罪您们二位,也不敢得罪皇上,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里外不是人。」
「求您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请允许我将此事报给皇上,得到皇上的同意后再验尸,不然出了什么事,下官得全权担责,下官死了不要紧,只是,家中还有病重的妻子,年幼的孙儿……」
凌千逸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起来,救辰王的事虽然着急,但也不能害了无辜的人。
卫侧妃的尸体就摆在这里,跑不了,晚一点验尸也不会出什么事。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共识。
秦野扶起顺天府尹,嘆了声,道:
「抱歉,让你为难了,辰王突然出事,我救人心切,一时着急下失了分寸……」
「不不,不碍事,辰王妃您言重了,折煞下官了。」顺天府尹踉跄的站起身来,道,
「请您与小侯爷到前厅小坐,吃些早点,下官这就写摺子进宫,禀报圣上,相信一个时辰内,就会出结果。」
「劳烦大人。」
秦野弯腰感谢后,便和凌千逸并肩走向前厅。
刚坐下,简单的早点便呈了上来。
秦野拿起一个包子,脑中忽然滑过什么般,勐地抬头,脱口问:
「顺天府尹是谁的人!?」
凌千逸狐疑:「所有的官员为朝廷效力,顺天府自然也是皇上……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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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想起什么般,勐然一震:
「两个多月前,我好像看见顺天府尹进了太子府……」
该死!
秦野包子一扔,拔腿而起,「快去停尸房!」
刚奔到大厅门口,便听到外面一阵凌乱声:
「不好了,走水了!」
「来人,快救火!快……」
第330章 狗男人只有她能欺负
停尸房处,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光直冲天际,官兵们拎着水桶、你奔我跑来来去去,乱成一片:
「快救火!」
「快!」
顺天府尹站在安全的位置,瞥见秦野与凌千逸火速奔来的身影,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下,扬着手便愤怒的指挥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你们这群没用的傢伙,本官要狠狠的治你们的罪!」
秦野目光顿沉。
「怎么会着火!」凌千逸冲上去,拽住老头子的衣领子。
着了火,卫侧妃的尸体便毁了。
尸体毁了,还怎么为辰舅舅伸冤破案?
顺天府尹恐慌的举着双手,「小侯爷息怒,息怒啊,下官正在写摺子,刚准备送往宫中,这里突然就着了火。」
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弓着背,举着手,抖着身体,满脸害怕,浑然一副『无辜不知情』的模样:
「下官……下官也是一头懵……」
「你!」
凌千逸怒得想当场扒拉这老东西。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起火。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直言便质问:「你一定是太子的人,是不是受了太子的指使,见辰王妃发现了尸身的端倪,便纵火毁尸灭迹!」
顺天府尹吓得瞪大了眼,瘫软的跪倒在地:
「小侯爷,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下官乃顺天府尹,受命于天子,完全听从皇上的调遣,怎么会与太子……」
唰——
突然,一道白影冲进火中。
官兵们凌乱奔走救火时,女子的身影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大火里。
瞬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凌千逸吓得脑中一白,更是忘记反应。
秦野……
辰舅舅要是知道,一定会杀了他的……
停尸房内,大火熊熊,木板、墙柱、房梁被火舌包围,呲呲的燃烧着,温度高得灼人,几乎睁不开眼。
秦野的衣物浸湿了水,穿入火中,笔直奔向第一个停尸位。
尸身的裙摆燃烧着,正在向上蔓延……
她箭步冲上去,用自己湿漉漉的衣物扑到了火苗上,快速的滚了几下,蹭灭了火。
幸好……
来得及时。
卫侧妃的尸身只烧了下半部分,腰身及以上部位是完好的。
来不及多想,她抓住尸身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转身一发力,将其背了起来,拔腿往外沖。
突然——
嘭!
一根烧断的房梁砸下。
「唔!」
巨大的重量砸中了尸身,强大的惯性压倒了秦野,她被压在了最下面,脸颊狠狠的蹭到了地上,又痛又烫。
想要起身,却无法使力气。
她身上压着尸身,以及巨大的房梁,她八十多斤的身体、根本撑不起这几百斤的重量。
来不及挣扎,房樑上带着的火苗点燃了尸身的衣物,也烧向了她。
不能烧毁!
尸身若是毁了,辰王的罪名便死死的钉住,无法翻身。
这一刻,大火之中,滚烫的温度与死亡气息下,她顾不得燃烧的火焰,用力的拍打尸身上的火花,拼了命的想推开房梁。
呲——
好烫!
双手抱住燃烧的柱子,如果抓住烧红的烙铁,烫得令她窒住唿吸,痛得险些晕厥过去。
可,脑中,却浮现出男人低沉的嗓音:
『本王从未给别的女人洗过脚,除了母妃。』
『野儿,过来。』
『野儿……』
温和的、宠溺的、挑逗的,一声声、一幕幕,皆是他。
身边的温度逐渐加剧,男人的嗓音逐渐加深,不停地唤着她,突然间,她的体内像是排山倒海般,勐然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抓着几百斤重的樑柱,一手掀开。
嘭!
樑柱甩飞四五米远。
秦野踉跄的站起身来,拍灭肩头的火苗,扛起卫侧妃的尸身,拔腿便往外冲去。
此间,只有一个念头:
狗男人只有她能欺负!
任何人都休想陷害他!
第331章 辰舅舅第一次喜欢的女人
「秦野!」
「秦野,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不要吓我秦野!」
外面,凌千逸魂儿都被吓飞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看着熊熊的大火,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慌。
辰舅舅第一次喜欢的女人,绝不能出事!
他勐然沖向官兵,抢过官兵手里的水桶,哗啦啦的倒在头上,打湿衣服后,拔腿就要往内沖。
这时,大火之中,女子纤细的身影奔了出来。
剎那,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死?
那么大的火,辰王妃竟然没死?!
天!
「秦野!」
秦野刚把尸身扔到地上,便觉得眼前一黑,踉跄的扑倒在地,体内虚的像是被抽空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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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
冷……
好冷……
哪怕置身火中,温度高达一百度;哪怕骄阳似火,烤人焦灼,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冷。
凌千逸急切的冲上去,「秦野,你没事吧秦野!秦野!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找大夫,快找大夫啊蠢猪!」
顺天府尹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快,快去请大夫!」
脑中的眩晕感长达五秒钟。
五秒后,稍微缓了过来,恢復如常。
秦野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復了气息后,缓缓抬起头来,嘶哑的嗓音:
「我没事……」
「你都冲进火里了怎么会没事?你是要吓死我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烧伤!」
凌千逸着急的抓着她的双手,拍着她的肩膀,上下左右的检查。
秦野确实没事。
进去前,她浑身打湿了水,现在除了一身的脏乱,并没有伤到何处。
她的手……
摊开的掌心里,纤细的素手被炭火弄得漆黑,却完好无损,连一滴血都没有。
之前,她分明用手抱住了燃烧的樑柱,却在那一瞬间,腹部寒意迸射。
置身火中,却丝毫不觉得热。
秦野眸光微沉,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当即将卫侧妃的尸身抓了过来,手腕一翻,便从袖中取出一袋医疗器具。
「我现在就要验尸,凌千逸,你来帮我!」
「啊?这、这……」
凌千逸见过尸体,可剖开的尸体……
别说他不敢,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敢。
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女子已经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术刀,眼不眨心不跳的划开皮肤。
凝固乌黑的血浸了出来。
人体器官露了出来……
女子垂着眸,面色如常,眉间沉稳,动作娴熟,犹如人间魔鬼,浑身上下、由里到外都散发着只可远观、不可近犯的锐气。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有惊恐的,有敬畏的,有愕然的,有钦佩的……
顺天府尹也惊愕到了极点。
活了五十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
她难道真的会验尸?
如果她找到端倪,揪出隐藏的秘密……
「剪子。」秦野扬起血淋淋的手。
凌千逸反应过来,用力的吞咽唾沫,强忍着头皮发麻,递去剪刀。
「玻璃器皿。」
「吸管。」
「试纸。」
秦野说,凌千逸做,二人配合,飞速验尸。
顺天府尹见女子有模有样,工具准备得甚至比仵作还要齐全,心有不安的攥起了手,抿紧了嘴,忽然上前:
「辰王妃……」
凌千逸抬头:
「这场火併不是意外,与其在这里傻站着,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编造谎言、去骗皇上。」
顺天府尹吓得脸色又白了几分。
一刻钟后。
秦野得到结果,站起身来,眼前又是勐然一黑:
「唔——」
「秦野!」
她踉跄的险些晕倒,幸有凌千逸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此时,她只觉得身体虚弱的很,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透支到了极点。
她缓了几秒,摇了摇头,甩掉那抹虚弱感,强撑着身子,道:
「小侯爷,我现在要进宫一趟,你待在顺天府,好好守着,我没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顺天府,哪怕是半步也不行!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第332章 影卫军,兵符
此刻,宫中,气氛正严肃。
御书房内,空气沉沉,皇上端坐在龙案后,太监们胆战心惊的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龙案前。
左边站着辰王,男人负手而立,面庞冷硬,周身气息很冷。
右边,坐着受伤的太子。
宗政御今日穿着白衣,受了伤后,脸色苍白,腹部裹着厚厚的纱布,鲜血浸了出来,在白袍的衬托下,明显且刺目。
他虚弱的坐在那里,闷声低咳着,嗓音嘶哑得像是垂危的猫:
「七弟……咳……」
刚开口,便虚的咳不停,腹部的鲜血也浸得更多,更触目惊心。
「七弟……」他喘息,「你我自幼亲如兄弟,情同手足,我待你从来别无二心,想不到,咳咳……想不到你竟这么容不下我……」
「你若是想要太子之位,我给你便是,不必为了一个冷冰冰的位置,损害你我的兄弟之情……」
他握拳掩唇,不停的低咳着。
言语谦逊,温和有加。
仿佛他是一个宽厚、仁爱、善良的兄长,而宗政辰就是一个为了太子之位,冷血无情、残杀兄弟的恶魔。
太监们深深的埋着头,只敢用耳朵听,一个字都不敢哼。
宗政辰冷眸扫视太子,上下打量一眼,「见大哥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
嗓音冷淡,不温不火,不喜不怒:
「像大哥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晓我的秉性,我还不会愚蠢到谋害太子时,故意留下这么大一块玉佩做证据。」
他要办的事,说一不二,干净利落,从不会留下把柄。
他抬眸望向高座之人,拱手道:
「父皇,此事有诈,儿臣蒙冤,还请父皇给儿臣三日时限,儿臣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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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页
皇上拧着眉头,板着脸,面色一直沉得难看。
「咳……七弟,我也想相信你。」宗政御虚声道,「可是……咳咳,你的贴身玉佩在卫侧妃身上,岂会有假?」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拿到你的贴身之物?」
光是这一点,便无法解释。
卫侧妃若是还活着,不难查出玉佩的来由,但现在死无对证,无处可查。
皇上的剑眉又蹙紧了三分。
他自然是相信辰王。
但,他是一名父亲,更是一国之君,不能凭藉个人的喜好办事,必须依照证据。
太子遇刺,社稷动盪,并非小事,即便他想偏袒辰王,可又怎么堵得住悠悠众口?
「老七,你作何解释?」他给辰王争取机会。
宗政辰沉声:「父皇,请给儿臣三日,三日后,若是不水落石出,儿臣自行请罪,愿卸任归往封地,无召永世不归!」
皇上震了一下。
这也太严重了?
宗政御眼底滑过一抹深光。
永远离开帝都,永世不回,便失去竞争储君之位的资格,只要宗政辰走了,他便能高枕无忧了。
薄唇轻扬,抿开一抹和善的笑:
「七弟,你我兄弟之间,不必闹得这么僵,咳咳……」
他闷咳两声,「不如这样吧,大哥让一步,这三天你先查一查,你也让大哥一步,把影卫军的兵符暂扣宫中,让大哥也心安些,如何?」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凝肃。
影卫军!
兵符!
这支军队是宗政辰的亲信,这些年来,影卫军跟随他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个个以一敌十,能力非凡,是足以与御林军媲美的武装队伍。
宗政御伪笑道:
「七弟放心,我只是受了伤、没有安全感,担心会被再次行刺,这才想要兵符,三天后,等你查清了此事,我再把兵符还给你。」
他笑意深深。
要么,给他兵符,他宽限他三日。
要么,现在就认罪,承认自己谋害太子。
「七弟,如何?」
「不如何!」
突然,门外,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第333章 秦野,本王的
女子纤细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辰王妃!
追着跑来的小太监吓得不轻,「皇上恕罪,奴才来不及禀报,辰王妃就沖……」
「退下吧。」皇上挥了下手。
小太监见皇上不惩罚,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麻熘的滚了出去。
秦野大步奔入,冲着皇上福了下身,不等他喊『免礼』,就径直挺直了腰,冲着太子直言:
「遇刺一事,太子殿下是当事人,事情的真相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她意味深长的咬重了『真相』这两个字,话里裹含着更深一层的含义。
宗政御冷淡的扫了她一眼。
何时起,女人竟能跑进御书房重地大声嚷嚷?
不好好伺候男人,给男人端茶递水、洗脚搓背,跑到这里来叫嚷什么?
「辰王妃此言何意?」他淡声反问。
秦野直视他:「听说,卫侧妃受了很重的内伤,当场毙命?」
宗政御从容道:「新房之夜,她突然行刺,本宫为了自保,下意识拍了她一掌,不料力度过重,她没有受住。」
「哦?」
这便有趣了。
秦野勾唇,「可她却是中毒而亡。」
什么?!
此话出口,御书房内所有人都惊住了。
秦野慢条斯理的将证据取出来,「皇上,实不相瞒,入宫之前我去了顺天府,见到了卫侧妃的尸首,她中了一种能麻痹神经的毒素。」
「这种毒浸入血液,能使人安静下来,像是沉睡般安静,三魂七魄都不受控制。」
「这时,如同有人在她耳边发号施令,她就会照做。」
「儿臣怀疑,有人利用这种毒,向她下达『刺杀太子』的指令,她才会做出这种以下犯上的事,而下毒者绝非辰王。」
「他既然下了毒,能够控制卫侧妃,又何必留下贴身玉佩,这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愚蠢到家吗?」
秦野一边说着,一边将尸检结果公布出来,她手里的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据:
卫侧妃另有死因。
兇手另有其人。
宗政御怔了几秒,看向女子的目光极其错愕。
这种毒融入血液,几乎与人体融为一体,银针无法试出,连帝都中最好的仵作都查不出来,可秦野竟……
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查出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顺天府竟然没有人来告知他?
皇上惊讶的看着秦野,浑浊的眼中带着打量,与一缕更深的光。
太监们也震惊极了。
谁能想到,曾经臭名昭着、人人唾弃的秦家丑女,竟然懂得验尸,还是一个高手呢?
宗政辰看向女子的目光深了几许,又深又柔,那孤傲的小模样似乎在说:
厉害吧?羡慕吧?秦野,本王的。
秦野继续道:「另外,皇上,当我发现卫侧妃的尸身有异样时,顺天府尹极力阻止我验尸,等我前脚刚走,后脚停尸房就燃了大火。」
她跪地,请求道:「我从火中拽出了卫侧妃险些烧毁的尸身,儿臣怀疑,顺天府尹毁尸灭迹,有重大嫌疑,还请父皇恩准三日时限,容我们查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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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火,大家这才注意到辰王妃的衣服脏一块、皱一块,头髮也乱了,脸颊蹭着黑乎乎的东西。
皇上见这么多有力的证据摆在眼前,顿时,也有了偏心辰王的理由。
当即道:
「看来,此事确实另有蹊跷,真相未出前,太子遇刺一事任何人都不得声张!」
这样一来,既保护了辰王的声誉,也免除百姓议论,更不会让朝政动盪。
「老七,老七媳妇,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三日后,朕要真相!」
第334章 不爱本王?本王要发飙
「是!」
秦野与宗政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宗政御眸光微沉,扶着桌面站起身来,「既然要查,那本宫也回去查查太子府。」
卫侧妃的死因藏不住了。
顺天府尹纵火有嫌疑,审问之下,若是吐出半句不该说的话……
此人不能留!
必须马上处理!
可,女子的嗓音突然扬起:
「太子殿下还是在宫中养伤吧。」
宗政御:「?」
秦野笑:「太子身受重伤,又担心会再次遇刺,待在宫中养伤是最安全的,查案一事,我跟辰王去即可。」
话落,不给太子丝毫拒绝的机会,快速道:
「父皇,儿臣告退!」
宗政御慌了下,「父皇……」
皇上非常慈爱的拍着他的肩膀:
「老大,既然你没有安全感,去寸步不离的待在朕身边,老爹保护你。」
「……」
他要出去把顺天府尹杀掉!
不杀的话,事情就露馅了!
他待在宫中,被皇上盯着,消息传不出去,也无法下达命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心里急死了,又不能离宫。
该死!
秦野一定是故意的!
实际上,秦野就是故意的~~
她怀疑顺天府尹是太子的人,让凌千逸守住顺天府,不准顺天府的人向太子打小报告;再把太子架在宫中,让皇上看着。
太子与顺天府消息不流通,她查起来,就会顺利得多~
离开御书房。
出宫路上。
秦野赶着查案,可,男人却突然把她拥入怀中,双手的力道箍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唔……」
疼!
秦野不适的皱起眉头,下意识挣扎:
「宗政辰,你……」
「野儿。」耳畔,男人很沉很沉的嗓音,深深的,仿佛裹含着深意,却又只有这简短的两个字。
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在他紧紧抱着她的动作里。
「此生,本王纵是负了天下,也绝不负你。」
很沉的声音,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修饰,字句简单,可他的承诺却不简单。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秦野目光微垂:「我也不知日子过着过着,怎么就过成这样了,我这样做或许并不是为了你,只是看不惯太子得寸进尺、欺人太甚罢了。」
不为了他?
还能为谁?
就是为了他!
「你爱本王,本王知道。」
「我没有。」
「别说了,你对本王的深爱之情,本王能体会到。」
「……我没有。」
「你真不诚实,再否认的话,本王就要发飙了。」
「…………」
讨论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真幼稚!
秦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快出宫查案去了,屎盆子都扣到头上了,你还不急……唔。」
啵~!
男人俯身逼近,蜻蜓点水亲一口。
秦野:「……」
又好气,又好笑。
真想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
「快去顺天府了!」
「再亲……嘶——」
男人还未靠近,秦野便是小手一扬,准确无误的揪住了他的耳朵,拽着他便大步往外走。
男人被迫弯着腰,耳朵在女子手中,不得不脚步踉跄的跟着:
「疼。」
「放手……本王不要面子的吗?」
「野儿,野儿!嘶……宫里人多,快放手!本王不闹你就是了……」
第335章 你舅舅真的很穷
顺天府。
秦野和宗政辰快速赶来,凌千逸立马奔了出来,关心的一连追问了好几句:
「舅舅,秦野,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了吗?宫里什么情况?皇祖父是怎么说的?」
秦野没时间多言,只道了句『三日时限』,便直奔主题:
「顺天府尹呢?」
他纵火烧尸,行为可疑,或许知道真相。
审问他,可能会有收穫。
凌千逸指了下身后的屋,「他一直在屋里待着,我守在门口,一步都没有离开,把他盯得死死的。」
拍了下胸脯,骄傲道:
「舅舅,我办事可牢靠了!看在我这么靠谱的份上,您书房里珍藏多年的那只香炉可不可以……」
宗政辰:「不可以。」
笑得温和:「滚。」
凌千逸:「……」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舅舅真是一个十分小气、小肚鸡肠、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这时候,只有秦野知道真相。
心里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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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啊,不是你舅舅不肯给,是你舅舅真的很穷,我活了上下两辈子,他是我见过最穷最穷的王爷。
宗政辰:「……」
苍天。
如果他有罪,可以降天谴惩罚他,为什么要让心爱的女人这么鄙视他。
他的尊严!
秦野大步奔向院阁,抬脚踹开门,却见……
一具尸体悬吊在房樑上。
顺天府尹!
脸色顿沉,咬牙道:「凌千逸,这就是你说的盯死了?果真是把人给盯『死』了!」
死得透透的!
「这……怎么会……」凌千逸错愕的瞪大双眼。
他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没有任何人进出,本以为顺天府尹在屋内认罪,却没想到……
死了!
顺天府尹一死,线索便断了!
宗政辰和蔼的拍着凌千逸的肩,扬起长辈般的父爱笑容,格外慈祥道:
「小逸,你辛苦了,晚上来辰王府聚餐,本王亲自下厨。」
菜谱:笋子炒肉。
凌千逸吓得脖子一缩,惶恐的夹紧菊花:「不,不……不必了……我我,我不饿……」
完球!
「我突然想起来我娘找我有事,先回家了!」
说完,脚底抹油,拍屁股飞跑。
秦野揉着眉头,嘆了声:
「有人想要陷害你,自然做足了准备,并不是凌千逸一人能挡下的。」
「不如这样,你查一查那块玉佩是何时丢失的?怎么丢的?我去帝都逛一圈,看看这种毒出自哪里,何人所购。」
「好。」
二人达成共识,分头行动。
宗政辰回辰王府调查,秦野则去帝都。
只是,她刚出顺天府,景易突然现身。
医馆。
「小姐,你要查的这种毒是特制的,帝都并没有,据我猜测,应该是花了重金、向制毒之人专门订购,这种交易非常隐秘,一般无处可查。」景易沉声道。
「这几日,我一直暗中盯着卫府,卫思仪中了毒后,性情安静极了,没有什么异样,倒是她的父亲卫大人……」
景易张嘴,稍微酝酿了几句话,方沉声道,
「据悉,卫大人是辰王的幕僚,一直效忠辰王,但……他并不是一个可信之人。」
第336章 那个男人只能是她的
辰王府。
宗政辰赶了回来,寒风快步奔来,单膝跪地,请罪道:
「主子,属下无用,还未查出玉佩丢失的原因!」
若是轻易能查出,也不必陷害他了。
宗政辰大步步入前厅,折身坐下,「将辰王府五日之内的进出人员、侍卫换岗、所有人都找来。」
「是!」
因太子是在新婚之夜遇刺,正值晚上,再加上皇上压制着,消息并没有扩散出去。
王府的下人们见王爷大动干戈,似乎在严查什么,一个个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的端着一颗心,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而侍卫的敏锐程度比下人们要强得多,其中,一名侍卫突然站出一步,汇报导:
「启禀王爷,昨日,萧侧妃来过。」
正是昨天当值的那名侍卫。
「萧侧妃?」寒风皱眉,「她不是正在城郊别苑?怎么会突然回府?」
侍卫低头,恭谨道:
「属下不知,昨日,王爷与王妃刚刚出府,萧侧妃便来了,属下拦住了她,并未让她进来,她大闹了一番。」
「后来,她身子虚弱的晕倒在门口,属下担心出事,将她请到前厅休息。」
不准进府,是为了王府的安全。
扶她进来,是因为她晕倒了。
萧侧妃的身子向来很弱,好像轻轻一推,就能摔哭。
宗政辰剑眉微拧,昨日的事,竟然现在才告诉他?
萧知画回府,却又不见他?
他沉声问:「她在府中待了多久?做了什么?」
侍卫稍微回想了一下,「昨日,属下请她进来后,便去找大夫,等大夫赶来时,她说身子已经好了,便离开了。」
也就是说,中途请大夫的这段时间,萧知画是一人独处!
寒风像是想到什么般,陡然惊了:
「主子,该不会是……不、不可能吧……萧侧妃跟了您十多年,在这世上,您是她唯一的亲人……」
男人沉着眸光,微曲的食指叩击着桌面。
一下,一下。
菲薄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墨眸深的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方道:
「让她即刻过来一趟。」
。
城郊别苑。
萧知画虽然暂时离开辰王府,但她时刻都关注着辰王府的消息,特别是做了那件事情后……
但,当消息传回时,手中的茶杯脱手而出。
啪!
摔在地上,打湿裙摆,稀碎,她却浑然不知烫般,手脚冰凉。
辰王行刺太子……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不是说只要她偷出辰王的玉佩,就能陷害秦野,除掉秦野吗?可到头来怎么会变成辰王背锅……
「主子,辰王府来消息了!」
门外,宝玉高兴的跑进来,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王爷让您现在就回去,他肯定是想念您了,您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给您打扮的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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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兴得手舞足蹈。
萧知画的心却在一瞬间沉到谷底,仿佛从天堂坠入地狱般,浑身凉透,冷若寒冬。
太子遇刺的事刚发生,王爷便找她……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是什么事……
一步错,步步错。
昨日,她就不该听那黑袍男人的怂恿……
可是,她陪了王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嫁给了他,还没有为他生儿育女、教育孩子,她绝不能失去他!
绝不能!
绝不能便宜秦野!
那个男人只能是她的!
萧知画立马起身,无视那开心收拾包袱的宝玉,箭步奔到厨房,拿了一把细长的尖刀收进衣袖里。
面色如常的折了回去:
「宝玉,你想办法把秦野约出来吧。」
宝玉狐疑,「主子,这个时候约见那个女人干什么?等我们回了辰王府,不久能见到了吗?」
萧知画垂眸,「因为……」
唇角轻扬,眼底闪过阴戾的狠光: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
第337章 恨他
卫府。
府邸上下,气氛压抑,穿着一袭褐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低着头,发着呆,神色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
不少下人嘆息着,暗暗抹泪:
「可怜的小姐……」
「刚进太子府,怎么就出了这样的意外……」
「唉……」
卫思仪之死,下人们为她嘆息,卫大人始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大家都不敢去搅扰。
突然,一个小厮来报:
「老爷,辰王妃求见。」
卫大人怔了下,足足六七秒后,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
辰王妃?
见他?
他似乎与辰王妃从未有交情吧。
他疲惫的拂了下手,「就说我身体不适,暂时不……」
「卫大人哪儿不舒服?我略懂医术,正好可以为大人瞧瞧。」
门外,女子含笑的声音清脆的扬了进来,秦野迈着悠然的步伐,慢悠悠的走进来。
卫大人顿住。
抿嘴,扫了眼厅内的所有下人,「都退下吧。」
「是。」
所有人退了下去,只留有卫大人与秦野二人。
秦野倒是自来熟,走进厅内,随意的挑了张空位置坐下,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后背舒服的蹭着椅背:
「唔……这百年楠木制成的凳子就是舒服,这手感、这款式,恐怕不便宜,一般人家都买不起吧?」
她笑眯眯的,状似随意的一番话,却在卫大人的心中掀起了波涛骇浪。
他的嘴巴抿紧了几分,心也格外的沉:
「是……」
声音沉重:「我受恩于辰王,八年前,若非遇到辰王,我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是他带我入军中,一步步的提携我,我才能走到今天的正四品副将军之位。」
他的人生因辰王而变。
「确实,」秦野拍着扶手,「一个合适的机遇,确实能够改变人的一生。」
「可是……」
她忽然抬眸,直视男人,「既然是天大的恩惠,为何又要出卖恩人呢?」
卫大人心中勐沉,心里紧绷着的那根线陡然崩断。
她知道!
她都知道!
果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过的事一定会留下痕迹,藏得再好,也会被查出来。
但,他不想承认,板着一张冷脸:
「辰王妃此言何意?我不明白,这些年来,我跟随辰王出生入死、誓死效忠,绝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
呵呵。
在真相面前,人往往都会死鸭子嘴硬的挣扎。
秦野悠然的翘着腿,不急不缓道:
「你确实对辰王别无二心,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你觉得自己誓死追随,劳苦功高,辰王应该回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辰王身上,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但,辰王并不知道这件事,反而在阴差阳错之下,士兵误入营帐……」
后面发生的事不言而喻。
秦野坐直身体,望向他,陈述道:
「你觉得是辰王害了你的宝贝女儿,你恨他。」
卫大人唿吸微窒,眼底滑过虚色。
三年前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对。
他恨辰王。
如果不是辰王,女儿也不用遭遇这样的事,毁了清白,犹如要人性命。
他抿紧嘴巴,「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还在嘴硬。
秦野懒得再兜兜绕绕了,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张钱庄的票据:
「这笔巨款是从太子府出来的,到了你手上,又从你手上流了出去,不知卫大人买了什么东西,需要花这么大一笔钱?」
第338章 权力使人迷失
钱庄票据!
她竟然查到了他的帐,还查到了太子府的!
仅凭辰王妃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看来,是辰王查到的……
看着那票据,卫大人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想狡辩也狡辩不了了。
这笔巨款,他买了毒药。
毒药下在卫思仪体内,不会损害她的性命,但能操控她的行为,令她行刺太子,并嫁祸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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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太子合作……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
现在,秦野还有一个疑点:
「卫大人,你恨辰王,我可以理解,但是卫侧妃身上的那块玉佩,原本是辰王的贴身玉佩,怎么会出现在卫侧妃身上?」
「你是怎么拿到的?」
按理而言,辰王府守卫森严,而他的贴身之物更是鲜少有人能碰到,能碰到者,皆是足以信任的心腹。
辰王的玉佩是怎么丢失的?
谁偷的?
她很好奇。
卫大人抿嘴,低头,一句话都不想多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狡辩的话,那就矢口否认。
不管秦野说什么,他都闭紧嘴巴,缄默不言。
秦野倒也不急,将那张票据对摺一下,收进袖中,嘆息道:
「哎,卫大人是聪明人,是将真正的主谋供出来、保全自己,还是英勇背锅,用全家人的性命去顶罪,相信卫大人心中有数。」
供出太子,卫家尚有一条活路。
保全太子,卫家一个不留。
卫大人闻言,脸上的故作镇定险些绷不住、就要破功,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住,嘴巴几乎要抿破。
「我上学那会儿,最讨厌的便是选择题,因为,似乎每个选项都有它的道理,好像都是正确的。」
「可……一旦选了,便回不了头。」
秦野起身,理了理衣摆,笑道:
「卫大人,你的妻子很漂亮,特别是那个年幼的女儿,活泼可爱,天真乖巧,才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笑罢,悠闲的转身离开。
卫大人浑身僵硬的坐在那里,耳边迴荡着辰王妃的话,手脚温度也愈加的凉。
妻子,女儿,家人……
全部都得死……
。
卫府外。
秦野走了出来,景易正在外面寸步不离的候着。
见到女子,大步上前:
「小姐,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了。」
秦野笑了一声,「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只是,我没想到太子为了对付辰王,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竟然连自己的命都拼上了,他就那么恨辰王?」
可笑的是,辰王根本没有野心,不争不抢,更不想要什么皇位。
景易握着长剑,走在她的身侧,道:
「权力使人迷失。」
秦野脚步微顿,扭头看向男人,「权力使人迷失?」
但他却没有变成那样的人。
无极门的继承人本应该是他,却因老门主突然意外,落入她的手中,他非但不抱怨,不嫉恨,还一心一意的跟着她。
「嗯,走吧。」景易颔首。
秦野刚提步,眼前忽然一黑,脚步踉跄了两下,险些摔倒。
「小姐!」
景易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指腹摸到她的手腕,面色沉了下去,
「你受了很重的内伤!」
第339章 你别扒我裤子
「我……」
内伤?
脑中一直眩晕,频频颓然乏力,就是受了内伤?可她之前并没有这些症状。
似乎是从……
顺天府起。
从那场大火里出来后,她就一直不舒服。
秦野虚弱的抓住景易的臂膀,强撑着身体,将顺天府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特别是她被几百斤沉的房梁压住,却徒手将其甩飞的事。
景易沉眸。
看来,小姐是在紧急情况下,激发了内力,却由于她还不会运用,导致内力反噬,救了自己,也伤了自己。
顺天府发生的事是早上,但现在都下午了,她竟然强撑了一整日!
他扶住她:「小姐,这里不是说话之地,现在回医馆,我为你疗伤。」
秦野却顾不得自己,一直惦记着辰王被陷害的事。
「卫大人知道事迹败露后,可能会搞些垂死挣扎的小动作,盯紧他,不能让他像顺天府尹一样死了。」
「我会派人盯着,现在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另外,再派人盯着太子府,虽然太子现在被我架在了宫中,但他仍有机会向外传递消息、下达命令,把他盯死了,不准他翻身!」
她已经掌握了证据。
这一次,她要帮宗政辰弄死太子!
不死也要扒层皮!
这狗太子,一直欺负宗政辰。
宗政辰打仗,他收买副将、出卖军机。
宗政辰剿匪,他收买土匪、放火烧山。
宗政辰南巡……
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小姐,别操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先回医馆,疗好伤再说。」景易担心的扶着她便走。
「我感觉还好,身体并没有太糟糕。」
「你内伤严重,浑身虚弱乏力,你看,你腿软的都快走不动道了。」
「有吗?」
「难道没有……你都滑下去了……小姐,你别抓我裤子!掉下去了!」
。
卫府门外,秦野与景易前脚刚离开,一道墨色的矜贵身影便行了过来。
「主子,王妃来过。」
寒风汇报,面露无奈之色:
「王妃太厉害了,她把一切都查出来了,甚至连钱庄的票据,那种高度保护的东西都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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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查的,王妃查到了。
不该查的,王妃也查到了。
不得不说王妃还厉害,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可,主子原本的计划是……
等卫大人深入太子府,在他自以为藏得非常好,并且取得太子的信任时,再连根拔起,让其绝无翻身之日。
男人剑眉微挑,想起某个女人,唇角弧度上扬,脸上的线条都柔了几分。
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
既然计划有变,那就顺势而为。
「告诉卫风,想保全卫家,又不敢得罪太子,只有一条路可走……死咬宫右相,宫振鸿!」
。
都城热闹,街头熙攘,人来人往。
宝玉背着包袱,步伐轻快,心情极好,嘴角弯弯的一直扬着笑,迫不及待的朝着辰王府赶。
终于要回辰王府了!
王爷会一直宠爱主子,并不是那秦野能比的!
然,萧知画低着头,垂着眸,双手一直收在袖中,走得非常慢,相较于宝玉的喜悦而言,她脸上没有丝毫愉悦之色。
甚至,凝重,不安,惶恐……
宝玉走着走着,发现主子掉了。
回头一看,主子落后头了。
赶紧跑回去:「主子,您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以回辰王府了,您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
怎么不高兴?
换作平时,她会高兴的睡不着,可现在的情况却是……
她上了那个黑衣人的当,偷了辰王的玉佩,出卖了他,陷害了他。
她跟了辰王十多年,了解他的为人,面对背叛,哪怕是心腹至亲,他说杀就杀,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非常狠。
她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第340章 是哪个作者写的?
萧知画抿紧嘴角,收在袖中的手也缓缓握紧,声音很沉:
「宝玉,你说,如果我做错了事,王爷会不会杀了我?」
嚯!
宝玉听到『杀』这个字,吓了好一大跳:
「主子,您在说什么胡话?您怎么会……」
「你告诉我!」萧知画勐然抬头直视她,「说实话!」
宝玉吓得脸色泛白。
怎么突然说这个……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她也不敢确定。
曾经,她见一个跟了王爷八年的暗卫只因做错了选择,凌迟处死;一个副将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割去舌头;一名侍卫因为一时疏忽,下场很惨……
王爷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对待犯错者,从不心慈手软。
可是……
主子是萧家人!
「主子,您姓萧啊!你害怕什么?」宝玉说,「您是萧家最后的血脉,唯一的血脉,王爷的母妃是您的表姑妈,他会保护您一辈子的,怎么会惩罚您呢?」
萧!
仅凭这个姓,不管犯什么错,做什么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这番话令萧知画的心定了定。
对。
她姓萧。
她害怕什么?
原本,她计划找到秦野,再捅伤自己、嫁祸秦野,转移辰王的注意力。
但,秦野不在辰王府,她找不到人,又想不到别的法子,急得不行。
急着急着,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我姓萧,我姓萧……我姓萧……」萧知画喃喃了好几声,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拍了拍脸颊,提起精神。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再者,她虽然偷了玉佩,但没人看见,没有证据,宗政辰也没出什么事。
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可以被原谅的。
如果宗政辰不原谅她,怎么有脸去见萧贵妃?将来,怎么有脸向萧家交代?
萧知画这么想着,就冷静了,刚扬起头来,竟然看见……
看见……
秦野?
那个野男人?
大街上,二人竟然手挽着手,身子贴身子,紧紧的挨在一起走,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恋人!
她没有看错!
「宝玉,宝玉!」萧知画赶紧抓住宝玉的手,激动得嗓音都破了,「快,快去找王爷!越快越好!!」
这边。
景易搀着虚弱的秦野,受了很重的内伤,但她坚持自己走,走了一段路,便喘着粗气,大汗淋漓。
「小姐,我背你。」
「不用。」
这一刻,秦野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体内的变化。
虽然虚弱,但是在她强撑的过程中,体内有什么游离飘荡的东西,随着她的走动,缓缓地朝着她的腹部涌去。
在腹部凝聚在一起。
暖暖的,热热的,再扩散开来,使她有了力气。
可,只是短暂几秒钟,力气散去,这些游离的东西又继续涌向腹部,再次凝聚。
是内力吗?
她一个现代人不懂古武,只能靠感悟与摸索。
她不想停下。
「景易,我拿着老门主的内力却不会用,这么久了,带领无极门的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这话传出去的话,惹人笑话吧?」
景易抿唇,「小姐,你只管发号施令,一切让我去做。」
哪个上位者是事事亲力亲为的?
再者,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娇气、矫情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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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再过十几二十年,你一定能完全参悟透老门主的内力。」
「……」
一听二十年,秦野瞬间泄了气,屁股一坨,就坐在了大柳树下的长凳上,不想走了。
武功也太难学了。
一般而言,最好的习武年龄在四五岁,一学数十年,才能小有所成。
像别的穿越小说,女主角穿过去,三天就学会了绝世武功,五天就以一敌百,挑战整个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
是哪个作者写的?
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咕噜噜——
「……」秦野的肚子忽然唱起了空城计。
一大早就出门,连早饭都没有吃,先到顺天府,又到宫中,又回顺天府,还到卫府……折腾了一整天,一口水都没喝。
景易扫了周围一眼,目光落在一个卖蒸糕的小摊上。
「小姐,稍等会儿。」他拔腿去买。
秦野捂着空瘪的肚子,仔细的感受着体内游离的能量,按照景易所教的方法,默念了一遍心法。
忽然。
游离的能力强大数倍,变成排山倒海的浪,涌向腹部。
她顿时一喜,可,来不及高兴,背后,突然一只手勐力推向她:
「唔!」
前面,是一片人工湖。
第341章 当众捉姦
秦野由于受了很重的内伤,再加上事发突然,猝不及防的滚下了三级台阶,一脑袋扎进水里。
噗通!
高高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岸边,更是引起不少百姓的注意。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周围的百姓还没跑进,一道黑色身影便急切扎入水中:
「小姐!」
萧知画站在岸边,看着水里扑腾着的两个人,嘴角扬起一抹阴测测的弧度。
忽然,大声开口:
「辰王妃,你怎么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刻意扬大的嗓音扩散开来,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令大家齐齐一怔,瞪大了眼,纷纷望向水中。
辰王妃?
野男人?
可,水花四溅,根本瞧不清二人的脸。
但,人的天性是八卦的,不管这句话是真是假,他们都纷纷议论起来:
「是辰王妃吗?」
「不会吧?都当王妃了还不满意?还要勾引野男人?天底下难道还有比辰王还好的男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辰王妃应该是不受宠,守活寡,这才想尝尝男人的滋味儿……」
「妈呀,快看!那不是辰王殿下吗?!」
议论声中,突然轰动。
人群外,不远处,一抹矜贵的墨影由远及近,快速赶来,那与生俱来的上位者锐气,令百姓们下意识左右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王爷!」
萧知画瞧见来人,唇角微勾,随即,故作急切的扑了上去,
「王爷,您终于来了,画儿瞧见王妃姐姐跟别的男人手牵着手,双双出入,真不知该怎么向你提起……唉……」
她重重的嘆了一声,捂着胸口,痛心的很:
「想不到王妃姐姐竟会作出这样的事,您平日里待她不薄,她却给您戴绿帽!」
众人见辰王殿下亲自到场,更加确信辰王妃私通野男人一事。
纷纷睁大了眼,满目兴趣,兴沖沖的吃瓜。
宗政辰负手而来,深邃的墨眸笔直望向水中。
男人抱起女子,游上了岸。
二人浑身是水,湿了一地,且抱在一起……
萧知画眼底闪烁着得逞般的锐光。
秦野,这一次,我看你怎么脱身!
把你拉去骑木驴、浸猪笼都不为过!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呵!
「辰王妃?」宗政辰立在原地,薄唇轻掀,嗓音平淡无波。
萧知画忙不迭的直点头,「画儿亲眼所见,虽然很不敢置信,但不敢欺瞒王爷,王妃姐姐这样做实属不该,她就算不为你考虑,也该为自己的声誉着想。」
她十分懂事的说道:
「既然已经嫁进了辰王府,就该以辰王府为重,画儿为了王爷,连命都捨得给,哪像王妃姐姐……」
她扁着嘴巴,温顺的言语,彰显着自己的乖巧、温柔、体贴,同时,也映衬着辰王妃的无耻、下贱、放浪形骸。
宗政辰冷淡的扫了她一眼,又扫了圈围观的一干众人,声音冷凉:
「这里哪有什么辰王妃?」
「??」
秦野不就在那个野男人的怀里吗?
王爷眼瞎?
萧知画狐疑了一秒钟,扭头看去,却双眼倏地瞪直了。
竟见……
野男人怀中,湿身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绝美容颜!
第342章 嫉妒她的美貌
那张巴掌小脸美不可言,柳眉如黛,凤眸若星辰般充满光泽,干净明亮,樱花瓣般粉嫩的小唇微启着,五官端正精緻,像是精心雕琢般,皮肤嫩的犹如剥了壳的鸡蛋,没有一丝的瑕疵。
细密的水珠挂在她的脸上,睫毛上,头髮脖子皮肤上,湿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娇小的身子窝在男人怀里,风吹过,冷得轻颤,小脸微白的模样足以勾起所有男人的保护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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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湿身之美,美不可言,诱惑而又绝美!
景易脱下自己的外袍,盖住女子妙曼的曲线,仅与女子对了个眼神,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将人抱入怀中,抬头,直视萧知画,冷声质问:
「我夫人与你无冤无仇,无亲无故,你为何要将她推入水中!」
萧知画瞪大了眼。
不可能!
秦野呢?!
前几日,她亲眼看见这个男人送秦野回辰王府,绝不会看错,这个女人一定是秦野!
可秦野自幼模样丑陋、满脸胎记,无药可医,眼前的这个女子却美得令她都嫉妒。
她到底是谁?
秦野去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知画彻底懵了,事发突然,她摸不着头脑,根本搞不懂是什么情况,更不知作何解释:
「我……怎么会……不可能……」
她明明看见了秦野,不可能弄错。
可是……
「你为何要侮辱她清白的名声?难道你嫉妒我夫人的美貌,就想要害死她!」景易厉声质问。
「我……」萧知画顿时慌了。
她确实有点嫉妒……
围观的百姓们小声议论起来:
「我见过辰王妃,脸上有胎记,长得很丑,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是辰王妃。」
「原来是萧侧妃把人推进水里,还羞辱人家,太过分了吧?」
「仗着自己是辰王的侧妃,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人家长得美,难道也有错?」
「就是,想不到萧侧妃竟是一个心胸狭隘、残忍善妒的蛇蝎女人!」
萧知画听着那些议论、朝着自己不利的方向演变。
人言可畏。
今日要是不说清楚,她的名声可就彻底的毁了。
她急忙冲到宗政辰面前,「王爷,您相信我!我不会撒谎的,我真的看见了秦野,秦野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他们苟合了!秦野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抓着男人的衣袖,着急的自证清白:
「我与你一同长大,你知道我的品性,我不会骗你!」
「王爷,说不定这个女人就是秦野,她一定是在脸上动了什么手脚,现在就找个大夫来查验……」
「够了!」景易抱起女子,站起身来,声音冷到了极点:
「萧侧妃,你险些害死我夫人还不够,不知错,还继续质疑,仗着辰王撑腰,如此恶毒,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厉声落下,激起了吃瓜群众的共鸣,议论声也更加热烈轰鸣。
辱骂的、鄙夷的、指责的、不屑的……
铺天盖地的洒向了萧知画。
「我没有撒谎!」
秦野与人私通,恶毒的人怎么变成了她?嫉妒、蛇蝎、狭隘的人怎么会是她?
分明一切都是秦野的错!
这个贱人一定跟秦野有关系!
萧知画气红了眼,受激之下,拔腿冲上前去,「你一定是秦野!你到底搞了什么鬼把戏……」
「够了!」
宗政辰突然开口喝止。
但,萧知画非但不听,还疯狂的用长长的指甲,兇狠的抓向女子的脸:
「我一定要扒出这个贱……啊!」
啪!
一声脆响。
第343章 哪怕是一根头髮丝,都不能背叛他
萧知画扑倒在地,脸颊痛到麻木,耳朵里一阵嗡嗡,突然耳鸣目眩的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她……
被打了……
宗政辰冷冷甩袖,踱步跨过地上的萧知画,行至景易面前,深邃的墨眸笔直的打量他。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一寸,一分,一毫。
目光落在景易抱住女子的手掌上,目光锐利的几乎能盯出一个洞来。
但,他喜怒不形于色,不言于表,脸庞是一如既往的肃冷,周身气息是一如既往的沉,看着景易,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景易却觉得后背一阵寒凉,凉意钻进毛孔,深入肺腑,连唿吸都是紧促的。
半晌。
男人扬唇:「萧侧妃不懂事,丢了辰王府的脸,本王自会罚她,为表歉意,诚邀二位去辰王府。」
他扬手,伸向女子:
「本王亲自道歉。」
他直视女子,似乎看穿一切,又似乎在对着一个陌生人。
秦野的目光缓缓垂了下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要是与辰王府有揪扯的话,以后就不能露出真实容貌,随时会被人抓把柄。
为了斩断流言蜚语,为了她的名声,也为了他的名声,她现在绝不能去辰王府。
看着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她抿了抿嘴角,身子轻轻的往景易怀里缩了下。
就是这一下。
就是这个微妙的动作,很小的幅度,令男人眼中的光瞬时沉了下去,周身空气更是冻结成冰,眼底阴翳的像极了暴风雨爆发的前夕。
景易明白秦野的意思,托稳了她的身子,道:
「既然辰王殿下已经处罚了萧侧妃,此事在下便不计较了,告辞。」
话落,抱着秦野,钻进人群,匆匆离去。
宗政辰一直立在原地,手掌在扬在半空中,僵硬的久久未放下,此时此刻,不断在眼前回放着的是女子瑟缩的微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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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绝了他。
她投进了别的男人怀中……
当着他的面,她偏向别的男人……
唿吸沉了,目光冷冽,忽然间,某些埋葬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涌了出来,似黑潮浪水般将他彻底吞噬。
『母妃,儿臣今日新学的词,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用来形容父皇对您的宠爱再合适不过了。』
『母妃,您会一直陪着儿臣吗?』
『母妃……您床上的人怎么会是……宫振鸿……』
剎那间,天塌了,他的世界堕入无间黑暗。
血。
惨叫。
哭泣。
那年,他四岁。
昔日的万千宠爱在一身,因为背叛,以鲜血收场,以死亡结束。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流血、咽气,临死之前,那满是鲜血的手掌拼命的伸向他,想要抓住他……
他四岁。
他目睹一切。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本以为可以遗忘,可以控制住情绪,可以变得冷静理智。
但,当她远离他、主动靠近那个男人的怀里时,年幼时的记忆喷发而出,令他再次如坠地狱般,浑身冷冰,痛苦,绝望。
背叛……
是他此生最厌恶的词。
身、心,目光,思想,哪怕是一根头髮丝,都不能背叛他!
秦野!
秦野!!
第344章 初会寒冰诀
医馆。
景易抱着秦野迅速赶回,其他人见情况不对,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
「小姐怎么了?」
「谁欺负小姐了!」
浑身湿漉,小脸苍白,又瘦又小的弱兮兮模样,惹得一群大男人心疼得很,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要报仇。
景易简短快速道:
「出了点小意外,不碍事,张飞,你快去熬点驱寒的药,杨七,去买套干净的女子衣裳来。」
「景易,你跟小姐男女授受不亲,我来帮小姐换衣服!」
一人自告奋勇的站出来。
他穿着花衣裳,脸上抹着粉,戴着首饰,身段纤弱盈盈,那张脸打扮得比女人还要娇美三分,微哑的嗓音很是惑人,恐怕连女人见了他都要自惭形秽。
就是胸部有点平。
张瘸子:「……凤染你难道不是男人吗?」
名唤凤染的男人翘着兰花指,娇媚一笑:
「但我心里是个女人。」
众人:「……」
就是想占小姐的便宜。
呸!
于是,一群人争执的吵了起来,哌啦哌啦。
秦野扶额,略感头疼,等杨七买好衣服,便拿着衣服进屋了,换好出来,这群人还在吵。
她:「……」
回屋里坐会,喝口水。
「阿嚏——」
突然一个喷嚏,引起众人的注意,吵到这里,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小姐,纷纷跑进屋关心。
「驱寒药熬好了!」张飞端着药碗进来。
景易接过,「你们都先出去,小姐受了内伤,我先运功为她疗伤,其他事稍后再说。」
把众人赶出去。
关门。
秦野服药后,按照景易的教导,爬上床榻,盘腿打坐,景易则盘腿坐在她的背后,运功于掌心之中,抵在她的后背上。
顿时,雄厚的内力传进她的体内。
滋润,温暖,舒适。
秦野缓缓闭上眼,感受到体内的能量涌动。
身后,男人的沉声:
「小姐,运行心法,气沉丹田,放空一切,摒空万物。」
秦野随着他的引导,心缓缓的沉了下来,默默地运行着心法。
那些游离的能量源源不断的涌向腹部。
当心安宁到一定的程度时,她仿佛自成一世界,天地间仅有自己一人,辽阔无垠,没有边际,遨游在能量的海洋之中。
将它们全部收进丹田。
突然,雄厚的能力勐然涌动,她下意识地甩开手。
咻——
一枚冰刺竟飞射出去,撞到墙上,裂开稀碎。
是冰!
景易愕然的睁眼,老门主研究了一辈子的寒冰诀,小姐竟在短短两个月就摸到了门路!
秦野也惊到了。
她快步下床,奔到墙前,轻抚着地上的水渍。
真是的水渍,还有些凉。
凝气成水,凝水成冰,冰化成水……寒冰诀!
她一直以为这都是小说里的故事,电视剧里的瞎掰扯,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凝起内力,随手一甩,就打出了一道冰刺!
这冰刺若是打在人身上,又化成了水,凭空消失,不就可以杀人无形、不留痕迹了吗?
景易震惊过后,沉声道:「小姐,这就是江湖上人人渴望的寒冰诀,但你尚未彻底悟透,还需要不断的学习加强。」
「另外,没有强大到一定程度前,小心藏着它,别被人发现,万一有人起了垂涎之心,图谋不轨……」
第345章 不用洗了,本王不介意
因初会寒冰诀,秦野兴趣很浓,一直不停地练习着、尝试着。
十次只有一次能成功。
但已经很满足了。
这一练,竟忘了时间,足足到了亥时(晚上11点)才想起要回辰王府,这才不得不暂压兴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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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府。
是夜,夜色深如水,府中安静的很,下人们都已经休息了,只有侍卫还在不分昼夜的时刻把守着。
小偏院,一片昏暗,没有烛光,黑乎乎的。
「月儿?」
秦野扫了一眼,黑的她只能借着惨澹的月光瞎摸索。
以前,不管她出府多久,去了哪儿,回来时,月儿都会第一时间高兴的奔上来。
月儿今天这是先睡了?
「小黑?」她扭头瞧瞧,小黑也没有动静。
一个二个的都睡着了?
她狐疑的抓抓头髮,总觉得哪儿有点奇怪,推开房门,一只脚刚踏进去,便勐地被一只冰冷的大掌拽了进去。
「啊!」
她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抽手,身后的门却勐然关上,坚硬的胸膛从背后撞了上来,紧紧的把她抱住。
「怎么现在才回?」
黑暗中,男人的嗓音响彻耳畔,冷凉的唿吸喷在她的脖子上,冷的没有温度。
是他!
秦野还以为有刺客,听到熟悉的声音,略微松了一口气。
想起湖边发生的事……
那时,情况危急之下,她脱掉了外袍,并洗掉了脸上的伪装,露出真容,他应该没有认出她吧?
肯定没有。
一直以来,她顶着丑陋的胎记,宗政辰没有见过她的真容。
萧知画还在紧紧的盯着她不放,景易与无极门是她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月儿都不知道。
为了免除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心中稍微作想后,便撒谎道:
「我去了一趟卫府,还去别的地方查了查,忙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
此话一出,屋内的温度陡然骤降。
男人身上的气息沉若寒冬,凛冽彻骨,隔着衣物,她都冻得颤上一颤。
「你……」
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男人的嗓音沉到可怖,像是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磨着骨头:
「你的衣服换了。」
秦野开口撒了第一个谎时,就不得不继续圆下去:
「我在顺天府时,衣服弄脏了,就随便找了家成衣店,买了套新的换上。」
男人的大掌缓缓落在她的后脖颈上。
掌心凉如冰。
突然,握住,抓向自己,埋头在她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那一吸气,发出的凉意令她脖子上冒出了许多寒颤的小颗粒。
她有些不适的仰起头,向后避开些:
「我……跑了一天,出了汗,见了很多人,身上黏黏的,也比较脏,我现在去洗个澡。」
然,她这个避开的动作,与白日里缩进别的男人的怀中的微动作,二者重合到一起,瞬间,激发了男人眼底的困兽。
剎那间,抓住她的大掌扼紧七分,黑暗中的那双眼冒出疯了一般的阴翳,忽然将她甩到床榻上:
「不用洗了,本王不介意!」
第346章 你死也不能离开辰王府
嘶——
秦野眼眸微睁,刚摔到床上,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一具沉重的身体压住,男人身上强势、冷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她吞噬在黑暗之中。
那冰凉的大掌抓住她的衣襟,便是扬手撕裂。
唰啦!
「你干什么!」
秦野一手捂胸口,一手推他,「宗政辰,我似乎没惹到你吧,甚至为调查太子遇刺的事跑了一天,我哪里得罪你了!」
跑了一天?
从今天下午,至现在,整整四个时辰,她都与那个男人待在一起,还更换了衣服,这就是她所说的忙了一天?
她不跟他说实话,还向他撒谎!
「为什么!」他抓住她的双手,反扣到枕头上,强势的欺身压下。
为什么要骗他?
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缩进别的男人的怀抱?
「告诉我,为什么!」
黑暗中,男人低吼的嗓音似一头咆哮的野兽,双眼折闪着骇人的光,
「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他的手指用力的点在她的胸口上,质问的几乎声嘶力竭。
秦野疯狂的挣扎着,「你疯了!放开我!」
她极力的扭着手,双脚勐踢,心里更是委屈的无法言喻,无处诉说。
她忙了一天,从火中救出卫侧妃的尸身,被烧断的房梁砸到,险些就要死掉,她这么奋不顾身的为了他,可是他呢,一回来就沖她发脾气。
她难道是垃圾桶?
「说!」他抓着她的手掌,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越挣扎,越远离他,他身上的气息也越沉,温度也越低。
「你就这么厌恶本王的触碰,这般厌弃我吗!每次碰你,你都不愿,你的人在辰王府,可是心呢,究竟飘到哪里去了!」
疯子!
这个疯子!
尽说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
秦野也气到了,红着眼睛直接怒骂:
「我人在哪心在哪关你什么事!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萧知画那种温柔体贴的女人,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包括你!」
「你!」
男人双眸猩红,怒疯了般的目光几乎能将她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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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这是背叛!
顿时,幼年时的记忆喷涌而来,那时的鲜血与尖叫,与现在秦野的言行举止重合在一起,令他脑中尖锐的剧痛,痛到浑身发颤。
四岁那年,亲眼目睹母妃与那个男人……
二十二岁,亲眼目睹自己的女人奔向别的男人的怀抱……
啊!!
「秦野!!」
他疯了般的扑上去,疯狂撕扯,「你死也不能离开辰王府!」
秦野拍着双手,奋力挣扎,「放开我!」
唰啦——
胸口一凉!
「为何要那样做!」他抓紧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几乎捏碎她。
「我才四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慌乱之中,秦野拔下髮簪,扎破了他的手臂,趁机熘下了床榻。
身后,男人抓来。
黑暗中,她慌不择路的撞倒脚边之物,抓着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往后掷去。
嘭!
第347章 和离?本王不同意
一声巨响,桌子应声碎裂成两半,响声打破黑夜的安宁,响彻在夜色之中。
尖锐。
刺耳。
黑暗中,他就像夜里的狼,天生适应一般,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她的位置,疾步冲上去:
「不准跑!」
秦野自然不会停下,摸黑乱跑,撞倒不少东西。
「宗政辰,你这个疯子,我受不了你,我要跟你和离!」
「本王不同意!」
剎那,男人像是被激怒了般,浑身裹挟着熊熊怒火,抓向女子。
秦野不停闪躲。
空间有限的屋内,二人你追我躲、你赶我藏,跌跌撞撞,撞翻了许多东西,皆在男人掌中化作齑粉。
他疯了!
跺碎了桌子,砸裂了墙面,打碎了铜镜,像头疯狂的困兽扑向她。
她越跑,他受到的刺激越大,双眼也越发的猩红。
嘭!
轰!
哐!
翻箱倒柜,一切尽毁。
秦野趁机跑到门边,打开门,逃也般的往外跑。
身后,男人如影逼至。
慌乱之际,她下意识反手推去,两掌对上的瞬间,男人却被一道排山倒海般的强劲气息击退数步。
「唔!」
撞到柱子。
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噗——」
「主子!」
「王爷!」
剧烈的动静声引来了寒风和老管家,二人一前一后的奔了进来。
寒风箭步沖了进去,「主子,你受伤了!」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虚弱的抚着剧痛的胸口,猩红的眼眸望着女子越跑越远的背影,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再也看不见。
他的心在滴血,无形间,仿佛生命在快速流逝。
他的眼中不再有光,逐渐黯淡下去,死寂如灰,剎那间天昏地暗,天地崩裂般,一头栽倒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秦野……母妃……」
「主子!主子!姐,姐你快来啊!姐!」
。
这边。
秦野一口气跑出辰王府,一直跑、一直跑,深夜的大街上,安静如画,没有行人,只有她仓促的脚步声。
漫无目的的跑。
跑啊。
冲到都城中心的湖泊边,她才踉跄的停了下来,喘着急促的唿吸,心跳的几乎要炸裂,可,想到宗政辰,她的心又如履薄冰,冷然无温。
受够了他三天两头的发疯。
真的受够了!
他好时,能够对她处处周到、心思细腻,就连拂在耳边的风都是暖洋洋的。
他发疯时,恨不得撕碎她,毁了她,毁了一切,像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双面人?
一个人的性子怎么会有两种极端。
一种极好,一种极差。
当这两种性子,同时体现在一个人身上,这种喜怒不定,易暴躁的脾性,让人没有安全感。
她要离开辰王府!
秦野喘着粗气,缓了十几秒钟,才稍微缓过气来,眼角余光漫不经心一瞥,见如明镜般的水面中,倒映着一张美不可言的小脸。
她怔了下。
轻抚着脸颊……
她的伪装呢?
难道是跟宗政辰争执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也就是说,宗政辰知道了她的真实容貌?
第348章 不信任,不如早早放手
忽然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结合宗政辰今晚的异常……
他知道了她的真实容貌,白天跟萧知画起争执的时候,她跟景易走了,可能是因为这件事,他生气了。
可,她跟景易清清白白,半点越矩的事都没做,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她、误会她,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原来……他根本就不信任她。
很累。
真的很累。
秦野缓缓弯下腰,坐在台阶上,想着穿越过来后发生的那么多事,悲的、喜的、惊险的、愉快的……
她跟他一起经歷了那么多,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种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早早放手,各自成全。
宗政辰,你曾说宁负全天下、也不负我的话都是假的,你不信我,自然也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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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页
说护我的人是你,伤我的人也是你。
可……
秦野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心思乱的跟钢丝球一样,糟糕透了,双手捧着脸颊,埋在膝盖上,突然很想一觉醒来,就回到了21世纪。
夜深如水,静谧无声。
惨澹的月光洒落着,微风轻拂,烛影跳动,微凉的夜风拂来,女子窝成一团的背影小小的,瘦瘦的。
很单薄。
也很……令人疼惜。
「欸?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个人?」
不远处,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勾肩搭背的走来,瞧见有女人,眼睛都放光了。
「是个娘们!」
大晚上的,这不是上天的恩赐吗?
几人眼中涌出了淫邪的光,迫不及待的揉着咸猪手,淫荡的朝着女子奔去:
「美人,我们来……呃!」
后颈勐地吃痛。
眼皮一翻,晕倒在地。
旁边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也纷纷倒在地上,一个二个下饺子似的,晕死过去,没了动静。
暗处,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手握长剑,站在数米开外的街角,逆光的方向,他的身影被拖得很长很长,黑色的眸默然无声的望向女子的背影。
温和,疼惜,寸步不离,默默守护……
踏——
脚步声,很轻。
秦野瞬间警惕,快速恢復脸上的胎记,抬头起身,敏锐望去。
是她!
秦红鸾!
「四妹,夜已深,怎独自在此?」她穿着一袭淡红色的华裙,妆容精緻,锦衣华服,首饰昂贵,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贵族千金之气。
她笑言,却笑不达眼底。
可,有问题的人是她才对吧。
「确实不早了,大姐又怎么会在这里?」秦野用同样的语气反问。
她已经嫁进太子府,成为太子侧妃,按理而言,现在应该在太子府。
秦红鸾优雅的轻抚发间璎珞,淡笑道:
「太子尚在宫中,不知安危,我又怎么睡得着?只有四妹高抬贵手、放太子一马,我才能睡个好觉。」
「!」
秦野瞬间打起警惕。
她知道!
她竟然都知道!
她运用无极门的势力,调出了太子的资金动向,可以证明太子收买卫大人,亲手策划了一场『刺杀自己、嫁祸辰王』的戏码。
皇上若是知道太子为了谋害辰王、不择手段,一定会龙颜大怒,还有可能会废了太子。
秦红鸾这是来当说客的?
第349章 此后,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秦野好不容易抓住了太子的把柄,自然不会放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在挖坑埋自己。
她拢了下耳边的碎发,皮笑肉不笑道:
「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干脆装傻:「听说太子遇刺一事,辰王是真兇,我都正愁着该怎么办才好呢,怎么又变成我放太子一马了?我还想求太子高抬贵手,放过辰王。」
秦红鸾凤眸微眯,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面前之人。
这丫头,在秦相府装疯卖傻十五年,装得可真像,瞒过了所有人,实际上却是心思最沉、最狡猾的一个。
不过,秦野当秦野的辰王妃,她奔向她的皇后之位。
她与秦野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
「妹妹,你是个聪明人,比秦霜和秦娇娇都还要聪明。」她缓步走向她,在她的耳边,深笑吟吟:
「可是,这么聪明的人,却连自己的亲娘是谁都不知道……」
。
帘帐翻飞,阳光明媚,光芒无限好,年幼的少年抓住了知了,高兴地跑进屋,却见床榻之上,两具身体交缠……
『母妃……』
剎那,天地崩塌。
血、抽泣、惨叫……
该死的人没有死,该活着的人却死了。
血淌到了他的脚边,浸湿了他的鞋底,仿佛想要永远的印在他的身上。
突然,画面一转。
女子愤怒的扔下他,走的决绝,头也不回:
『宗政辰,此后,我们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咻——
床榻上,男人勐地睁开双眼,墨眸闪过的慌措之色,就像离了枝头的落叶,没有方向,没有支点,没有安全感。
「主子!」
寒风寸步不离的守了整整一夜,见男人睁开了眼,兴奋的站起身来,
「姐,姐!主子醒了!」
门外,寒影端着药碗,走了进来,「把安神香续上。」
「嗯!」
一块香燃尽了,寒风麻利的换了一块新的,裊裊的青烟扬了出来,飘散着怡人的清香。
淡淡的,闻之,心静神宁。
寒影走近床前,沉声道:「主子,您的药提前失效,没有及时服药,再加上受了刺激,导致昨晚走火入魔,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当年,萧贵妃死后,皇上担心年幼的孩子打击太重,特地命人调制特效药,压制心魔。
昨天,他从秦野身上,看见幼年时的画面,疯狂之下,失了心智,直接魔障。
昨晚……
男人平躺在床榻上,目光空洞的望着上方的帘帐,回想着昨晚的事。
女子的愤怒,嘶吼,失望,离去,他的失控,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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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画面逐渐清晰,他的眼中涌出丝丝痛意。
他又伤了她……
干涩的薄唇微抿着,良久,哑着声音:
「她呢?」
寒影顿了一下,寒风反应过来,便道:
「昨晚王妃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他由于担心主子的身体,一时无暇分神,一直守在主子身边,没有及时去找王妃。
男人眸色怔痛,「找。」
寒影顿顿开口,反对道:「主子,眼下太子盯着您不放,需要大量的人手调查太子遇刺的事,没有多余的人……」
「不查了!府邸上下,全部人手,去找!现在,立刻!本王一个时辰内要见到她!」
第350章 野儿,你别生气
一声令下,所有人全去寻找王妃。
下人,侍卫,暗卫……全军出击,正要展开一番大搜索时,府外,一抹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王妃?!」
「是王妃!」
所有人皆是一喜,迎上来的迎上来,通报的通报,下人跑进寒枫院:
「王爷,王妃回来了!」
榻上,男人闻言,即刻掀开被子起了身,坐了起来。
寒影担心,「主子,药……」
「倒了!」
「可是……」
不等多言,宗政辰夺过她手中的药碗,快步行至窗台前,将其全部倒在花盆里,碗一扔,就飞也般的奔向门口。
见到女子熟悉的身影,眼眸都亮了:
「野儿!」
寒影见此,脸色微沉,不是很好看。
为了王妃,主子竟连药也不吃了,这珍稀的药材十分昂贵,并且能压制他的魔障,难道自己的身体还没有秦野重要?
门外。
秦野走来。
扫了眼『全军出击』的大动作,神色自如的步入厢房,「找我做什么?我这么大个人,又不会丢了。」
她语气如常。
「怕,」他目光直直的凝视着她,语气谨慎得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怕你生气……」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秦野微顿,随即,浅笑淡淡:「我生什么气?」
她走进屋,随意的挑了张椅子坐下,抚了下耳边的碎发,开口:
「此事确实是我不对,你先出去。」后面这句话,是对寒影说的。
寒影柳眉微蹙。
她自幼跟随主子,出生入死,劳苦功高,此生只听从主子一人的命令。
她脚步未动,却收到主子扫来的目光,唇角顿时抿紧了三分,有些不愿的抓紧空了的药碗,转身离开。
关上门,屋内,只有二人。
「野儿!」男人快步奔到她的身边,单膝跪下,握住她摆在膝盖上的双手,微抬着目光,与她平视。
有些慌的解释:
「野儿,昨夜是我不好,我一时失控,没有收住,吓到你了,我……」
「没有。」秦野摇头,「是我没有及时解释,造成了误会。」
她开口:「昨天在帝都湖,萧知画推我入水,是景易救了我,当时,那么多百姓都看见我跟景易在一起,如果我再跟你回辰王府的话,不就表明了我的身份?」
「不就坐正了我身为辰王妃,却与别的男人接触的事实?」
所以,她当时才没有跟他回辰王府。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跟景易只是朋友关系,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在我还是辰王妃的时候,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对得起我的身份,也对得起你,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上天都在看着……」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紧握着她微凉的小手,嗓音有些嘶哑,「野儿,是我一时失控,是我不好。」
他昨晚一定吓到她了。
她离开了一整夜,却主动回了辰王府,还心平气和的向他解释,这不对劲,这不符合她以往的性子。
她一定是生气了!
「野儿,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第351章 以后搬到寒枫院来住吧
「野儿……」
「我没有生气。」秦野打断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是我没有解释清楚,才造成了误会,别说是你,换作任何男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多心。」
昨夜,他疯了一般的质问,她已经不想再追究了。
过去的事便过去吧。
「你生气了!」
男人目光笔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能够从她的眼里,穿透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气我的失控,气我总这样伤害你,气我一不高兴时,就强迫你。」
他知道,他以前也总是这样,每次受伤的都是她。
他知错了。
他会改。
「下次我一定不这样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心平气和的,再也不吵架,不闹矛盾,可好?」他蹲下的身子仰视着她,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在哄生气的孩子。
秦野眸色怔深的望着他,眼底似乎有什么在流动……
只是一瞬,便定了色,垂下眼眸:
「这是你的性子,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遇事时有不同的反应、以及不同的解决方式,这是正常的。」
「野儿……」
「我真的没有生气,好了,别说了,我还没有吃早饭,一起去吧。」她抽出手,站起身来,提步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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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立即跟上。
前厅,早餐丰盛。
秦野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的安静得吃着,旁座的男人不停地给她夹菜,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自己迟迟未吃一口。
看着小碗里堆得如山般的菜餚,她漫不经心的戳着,不知在想什么。
早饭后。
秦野来到小偏院。
「王妃,您没事吧?」月儿担心的奔上来,却在看见后面的王爷时,有些害怕的低了低头。
昨夜,王爷赶走了她跟小黑,那阴翳的模样仿佛会吃人。
「我能有什么事?」
秦野神色如常的走进来,拍拍月儿的肩,揉了揉小黑的狼头,提步进屋。
屋内,一片狼藉。
桌子破碎,衣柜倒地,衣物扔了一地,铜镜碎成无数片,墙面有裂痕,茶具碎裂……
满屋的凌乱,不堪入目。
看着屋子,回想昨晚之事……
她眸光暗了暗,嘴角抿紧些许,始终一言不发。
「野儿……」宗政辰觉得她平静到可怕,她以前生气时,会暴躁,会跳脚,会在心里破口大骂。
但他今日竟听不到她的心声。
他看不透她,没来由的感到慌张,快步上前:
「野儿,以后搬到寒枫院来住吧。」
秦野看着屋里的一片凌乱,一时没有开口。
气氛似乎不太对……
站在院中的老管家走上前来,瞧见屋子,心疼得拍大腿,哎哟、哎哟的直叫:
「我勒个亲娘哎!这可是新置办的上等桃木家具,全都是新的!银子啊……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天!
前两天他还说,这些家具能用二三十年都不会坏,这才十天不到,一件不剩。
哪怕再有钱,也不能这样糟蹋啊!
上次吵架,拆墙。
这次吵架,拆家。
下次呢,下次不得把整个王府都轰塌?
老管家捏着衣袖,擦着眼角的晶莹泪花,一把辛酸泪,委屈的苦苦哀求道:
「王爷,王妃,您们下次吵架归吵架,能不能别动手,桌子板凳是无辜的……」
「答应老奴,好吗……」
第352章 有钱人终成眷属
秦野静静的看着屋里的狼藉场面,并没有说什么。
半晌。
她转过身来,从袖中取出什么东西,递给男人。
「这是……」
「太子府的钱庄票据。」把它放进他的手里,「太子收买卫大人,购置毒药,对卫侧妃下毒,自导自演了一场刺杀自己的戏码。」
这张钱庄票据就是证据。
只要将它呈给皇上,真相大白,还能重击太子。
太子处处针对辰王,下手歹毒、毫不留情,如果她是辰王,会毫无客气的将这一切『还』给太子。
宗政辰轻拿着薄薄的票据,指尖展开,看清上面的钱庄名号、金额大小,以及出帐日期等详细信息。
这张票据确实能击垮太子。
她查到了这里,出乎意料的厉害。
突然,女子的嗓音:
「我打算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男人浑身一震,愕然的抬起头来,望向女子,指间的票据轻震着脱手而出,轻盈的飘落在地,悄然无声。
她……
面色如常,声音平淡,眼中没有多余的波澜。
她确实在生他的气!
之前解释那么多,释怀的模样都是装的,这句话才是她的真实心里想法。
看着女子那平静的模样,他慌了:
「野儿……」
奔上前去,「野儿,我昨晚不该伤害你,不该发疯,我以后不会了!」
抓住她的手腕,「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强迫你!别走!」
秦野垂眸,看着手腕上那只苍劲的大手,神色淡淡的,将手抽了出来:
「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
转身,离开。
「野儿……唔!」男人慾追,心口的气息却突然翻涌,似受重创般的踉跄数步,向后栽倒而去。
「王爷!」
「主子,您怎么了!」
「主子!」
几道身影急切的奔向男人,男人虚弱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女子越来越远的背影上,手掌攥紧,眸色怔痛,一口气血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哽得几乎窒息。
野儿……
。
秦野气得不是他的失控,也不是他的伤害,而是他的不信任。
他但凡信她半分,就能体谅她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熊熊大火中,救出卫侧妃的尸体的付出。
但凡信她半分,就能相信她与景易是清白的。
但凡信她半分,就会尊重她、询问她,心平气和的跟她好好说话,弄清矛盾,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她,逼迫他。
即便他对她再好,在不信任的前提下,一切都是空谈。
就像一座高大的城墙,根基砌得不牢固,哪怕墙巍峨的高耸入云,也脆弱的不堪一击,一推就倒。
不信任……
医馆后院。
阳光明媚。
女子躺在摇椅上,闭眸假寐,气息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光影斑驳细碎,安宁得很。
月儿静静的坐在边上,默默的守着,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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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趴在她的脚边,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时不时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蹭着她的腿,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远处的屋子里,一群大男人悉悉索索的探着脑袋。
张飞傻憨憨挠头:「小姐这是怎么了?太子遇刺的真相已经查到了,难道还在担心辰王吗?」
凤染翘着兰花指,「蠢,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自插双目。」
张瘸子拄着拐杖,「唉,有钱人终成眷属,我没钱亲眼目睹。」
景易:「……」
第353章 把你卖到窑子里
一群大男人探着脑袋,挤来挤去,那八卦的样子比娘们还要娘们。
咳!
景易忽然握拳低咳,提醒这群人速速散开,他则提步进院子,走到女子身边,低声道:
「小姐,秦侧妃已经约出来了。」
秦野睁眼,「这么快?」
她坐起身来,揉了下微倦的眉心,太阳晒久了,事情想多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犯困。
缓了会儿,才站起身来,「景易,跟我出去一趟吧,月儿,你和小黑待在这里,我速去速回。」
她前脚一走,后脚,一群大男人围上了月儿。
「你是小姐身边的婢女?忠心吗?」
「小姐以前在秦相府过得很差,人人欺凌,应该没有真心追随的侍女吧,你是不是对小姐心思不纯?不说就杀了你!」
「把你卖到窑子里!」
一个个大男人张牙舞爪的,说着兇狠的话,吓得月儿的脸色一白再白,毫无血色,腿软的几乎站不住脚。
「我……」
害怕的身体簌簌打抖,慌张地往后退,「我……」
救命!!
。
帝都中心,一家上乘的茶楼,三楼包厢内。
吱呀——
门开了,又轻合上。
窗台处,秦红鸾站在那里,双手优雅的搭在窗台上,眺望着外面湖泊、柳树、阳光明媚的大好风景,待身后的脚步声走近,才不急不缓的转过身来。
「妹妹。」她笑,「想明白了?」
纤纤素手伸出来,「给我吧。」
那张钱庄票据。
秦野把钱庄票据给她,放太子一马,她就把秦野的真实身世告诉她。
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公平的交易~
秦野却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坐下来,喝杯茶,啧啧轻嘆:
「那张票据我给辰王了。」
「什么!」
秦红鸾惊愕住了。
那她今天找她来干什么?
她错愕的质问:「你将票据给了辰王,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吗?当年,我母亲担心安氏产下儿子,一直命人寸步不离的盯着她,她暗地里干的那些事,我母亲都知道。」
「包括你的身世!」
安氏死死的守着这个秘密,不肯告诉秦野,难道秦野不想找到自己的亲娘?
秦野端起茶杯,扬了扬,「我当然想知道我亲娘是谁。」
「不过……」她话锋微转,望着秦红鸾,浅笑佳兮,「身世是可以查的,十几年都过来了,不急于这一时,可……守寡却是一辈子。」
秦红鸾陡然一惊:
「你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
太子心胸狭隘,排挤亲兄弟,不为世俗所容,皇上定会重惩,太子废了,秦红鸾的皇后梦也破碎了。
秦野笑:「大姐,你要是把我的身世告诉我,我现在就回辰王府,将那张票据毁了,不然的话……」
到了皇上那里,一切都晚了。
秦红鸾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秦野竟然反客为主了!
她本想借身世的事,威胁秦野,救出太子,却没想到秦野竟聪明的反将一军,反被动为主动。
现在,变成了她受制于人。
这个秦野……聪明,狡猾,有心机,以前是她小看她了!
第354章 抓到王府来
秦红鸾脸色阴沉,秦野倒也不急,抿了口上好的茶水,咂舌道:
「大姐,明天就是三日之限了,是告诉我身世的事、救回太子,还是等着那张钱庄票据传到皇上手中,太子被废,你自己好好的考虑吧。」
悠然的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拍了拍微皱的裙摆,优哉游哉的走了。
秦红鸾坐在原位,右手搭在桌面上,想着秦野那番威胁的语气,眼中目光愈来愈冷,愈来愈阴。
昔日,胆小如鼠的丑女跳到她的头上,耀武扬威。
小小庶女,挑衅她嫡女的威严,岂有此理?
秦野!
任何胆敢威胁她秦红鸾的人,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死!
。
秦野走出茶楼,一直在外候着的景易提步迎上,「小姐。」
她颔首示意,走到街道上,准备回医馆。
景易跟在她的身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秦野头也不回便察觉到了。
景易抿紧,大步跨了上去,走到她的面前,不解的问:「小姐,你明明想要得知自己的身世,为何不与秦红鸾做交易?」
只要她放过太子,将钱庄票据给秦红鸾,就能轻而易举的得知身世。
为何不?
秦野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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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为何不这样做?
只要把钱庄票据给秦红鸾,她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离开秦家,寻找生母。
可是,每当她想与秦红鸾合作时,她就情不自禁的想到太子放火烧山、逼得她跟宗政辰坠崖的画面……
太子就是一条六亲不认的冷血毒蛇,他要杀辰王,不择手段。
如果这次放过太子,下次,太子一定会用更歹毒、更狠辣的办法对付辰王。
「因为……」她望向景易,嘴角微抿,「我不想将他置于危险境地,至少我不能亲手那样做。」
说完,离开。
景易怔在原地,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握剑的手掌缓缓收紧。
哪怕吵架了,闹着矛盾,她的心也在为宗政辰着想……
。
辰王府。
寒枫院。
冷系色调的厢房内,气氛沉甸甸的,男人坐靠在床榻上,抿着嘴,沉着眸,脸部线条像刀削一般冷硬,眼睑又沉又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没人敢靠近半步。
老管家手里捧着本册子,上面拟定了一批新家具的样式与名单,正等着王爷过目,才好着手为王妃那屋置办。
他拧巴着一张苦瓜脸,极其小心翼翼的走进屋:
「王爷,这是……」
「滚!」男人冷若冰霜。
老管家吓得菊花一紧,腿软的跑了。
寒影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走进来,「主子……」
「滚!」
男人面无表情,冷冽至极,周身的空气更是凝固,若是靠近的话,准能冻伤。
这时,寒风飞快的跑进来:
「主子,有……」
「滚!」
「有王妃的消息了!」
「滚回来!」
「……」
伴君如伴虎这个词形容的不仅是皇帝,还有眼前的这位祖宗。
自打王妃离府,主子就炸了。
一提到王妃,炸裂的毛又瞬间抚顺了。
寒风捧着自己发颤的小心脏,害怕的瞧着男人那阴翳的脸色,挪着小小的步伐靠近些,小声开口:
「三刻钟前,王妃曾见一家茶楼约见秦侧妃,不知她们说了什么,似乎不欢而散,王妃前脚刚离开,秦侧妃后脚就去了黑市,雇了杀手……」
剎那,男人周身的气息凛然七分,墨眸内溢出死亡般的杀意。
雇了杀手?
想杀他的女人?
「将那贱人抓到王府来!」
第355章 小姐,这哪能啊
翌日。
今日,是三日之限的最后一天,御书房中,皇上一下朝便赶了过来。
由于消息封闭得好,太子遇刺一事得知者少之又少,只当做是一件家事来解决。
「太子到——」
殿外,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两三秒后,宗政御抚着腹部的伤,步伐缓慢的走了进来:
「父皇……」
瞥见站在一旁的辰王。
四目相对。
宗政辰望着他,似笑非笑的勾起薄唇:「已经三日了,伤还没好,大哥,下手真狠吶。」
宗政御目光顿沉。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他下手真狠』?
这三天,他被架在了皇宫中,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不敢轻举妄动,难道宗政辰已经查出真相了?
他腹中揣摩,脸上却神情如常,行了礼后,由两名太监搀扶着坐下来,
「老七,这兇手想要置我于死地,下手能不狠么?」
「呵。」宗政辰只是笑,「天子的眼睛洞悉万物,没有什么事是父皇不知道的。」
宗政御的心又是一沉。
难道宗政辰真的查到了?
不可能,他做的那么隐秘。
还是说,宗政辰在故意试探他的口风,跟他打心理战,想要引诱他露馅?
龙案后,皇上开口:
「好了,朕日理万机已经很累了,你们两兄弟就别当着朕的面打哑谜了,老七,三日已到,你调查的事进展如何?」
宗政辰正过身体,面向皇帝,拱手道:
「父皇,儿臣已经找到兇手了。」
皇上略微好奇,「哦?是谁?哪个畜生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行刺太子?」
畜生?
宗政辰挑眉,很贴切的形容词。
他意味深长的扫了眼旁边的太子,不急不缓的开口:
「经过儿臣的仔细勘察,从金家钱庄的存档里,调取到了一笔可疑的,巨额开支……」
金家钱庄!
开支流水!
宗政御唿吸一窒,瞳孔微缩,什么东西瞬间跳到了嗓子眼、险些破了出来。
他查到了……
「经过比对,儿臣找出了兇手是……」宗政辰声音微停,看向了太子。
宗政御身体一绷,手掌缓缓握紧。
男人薄唇缓缓的轻启:
「兇手正是……」
宗政御手掌抓紧,唿吸止住,紧紧的盯着辰王的嘴,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父皇自幼教导他们,兄弟和睦,不准内斗,凡挑事者、刀尖对准自己人者,全部重罚。
万一父皇知道他自导自演、陷害辰王的话,一定会重重惩罚,还会废掉他的太子之位……
宗政辰睨着他,缓缓开口:「兇手就是……卫侧妃的父亲,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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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馆。
阳光很好,后院里,秦野躺在昨日的那张摇椅上,沐浴着温暖的秋日阳光,手指轻点着扶手,舒服的昏昏欲睡。
月儿怯生生的躲在她的身边,缩着脖子,窝着身子,一副受惊小猫的模样。
「小姐~~~」
张飞大嗓门的走进来,吓得月儿一个激灵,身子瑟缩了几分。
秦野注意到这一幕,眯了眯眼,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别的话先不说了,直言问道:
「张飞,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欺负我家月儿了?」
张飞一听这话,眼睛直接瞪圆了:
「小姐,这哪能啊!」
「咱们无极门讲究的是公平公正、锄强扶弱、匡扶正义,我们一群大男人,怎么会欺负小姑娘呢?」
第356章 别欺负她
受到天大委屈般的张飞直接拍大腿,委屈的拍掉了二斤肉,那扁着嘴巴的小模样,别提有多受伤了。
秦野扭头看向月儿,「月儿,他们欺负你了吗?」
月儿才是真的害怕。
昨天,王妃一走,十几个男人围着她,质问她、打量她,还说要把她卖到青楼去……
她想向王妃告状,可,王妃跟这些人关系很好,如果她告状了,不就破坏了王妃与大家的关系了吗?
月儿轻咬着下唇,犹豫了两秒后,摇了摇头。
小声道:
「王妃,您别担心,他们很好,还给我准备了新被褥和衣服,我没有被欺负……」
张飞顿时『咦』了一声,浑然老成的眼中溢出了一丝深光。
昨儿个,他们都把她吓哭了,这丫头竟然不告状。
这丫头年纪小小,却懂得为小姐考虑,知道要维护小姐与他们的关系,看来,她是个忠心的人儿。
秦野狐疑的看着月儿,「真没有?」
「王妃,真的没有,如果有人欺负我的话,我就像骂寒风那样骂他,大猪蹄子,泡椒凤爪!」月儿握起小拳头,十几岁的稚嫩脸板得方方正正。
噗嗤——
张飞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女孩子真是可爱的生物啊。
碰到坏人光靠骂人可行不通的哟。
秦野摸摸她的脑袋,这才看向张飞,问道:「秦侧妃还没来找我?」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难道她宁愿隐瞒她的身世,也不救太子?
说到这个话题,张飞的脸色正了正,道:
「小姐,宫中消息,事情已经结束了,兇手是卫侧妃的父亲卫大人,已经自尽谢罪了。」
「什么?!」
这明明就是太子自导自演的把戏,怎么变成卫大人背锅了?
她明明把那张钱庄票据给了宗政辰,足以指证太子,可到头来太子怎么全身而退了?
宗政辰难道没有把那张钱庄票据呈给皇上?
太子三番五次咄咄逼人,他难道还要放太子一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野拧着眉头,总觉得事情说不通,哪儿有点奇怪,拔腿便往外奔,「我出去一趟!」
「王妃……」月儿欲跟着,刚提步,就被一张满脸横肉、眉毛横飞,长着一把大鬍渣的张飞拦住了。
他魁梧的面孔,吓得月儿面色一白。
昨天,说要把她卖到青楼的人就是他……
张飞捋着大鬍渣,笑眯眯的望着她:
「月儿姑娘,你刚才怎么不向小姐告状?你是不是想去青楼呀?」
月儿吓得身子一颤。
「哎呀,难道你真的想去?那些大猪蹄子、泡椒凤爪,可没一个是好东西哦。」张飞背着两条手,走向她。
月儿吓得倒退,「我……」
张飞挥着大掌,「矮油,你别怕嘛,咱们医馆里的人全都是好人,你别看我长得凶,其实我办事也凶,曾经一瓶药毒死了二十多个人。」
「……」
吓得月儿眼泪几乎掉下来。
她打小就在秦相府长大,鲜少外出,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伺候王妃,长这么大,连帝都城都没出去过,无极门这群混迹江湖、刀口舔血的大男人们在她眼里,跟狼狗一样危险可怕。
「月儿姑娘,你别怕嘛,我现在不杀人了,至少不杀自己人。」
「我……」月儿嘴皮子都抖得不利索了。
「别慌别慌,咱们不能随时陪在小姐身边,你要好好伺候小姐,」张飞很和蔼的微笑道,「不然就杀了你哦。」
「……」
吓得月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时,不远处,男人沉稳的嗓音:
「别欺负她。」
第357章 出门拉屎
月儿下意识抬头望去。
身着一袭黑袍的男人矜贵降临,身形颀长,气息沉稳,逆光的方向走来,轮廓像是勾勒了一层柔光,瞧不清脸上的五官,可那双黑眸却折闪着光。
他走来,微微弯腰,伸出苍劲的大掌,沉声道:
「月儿姑娘莫怕,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混迹江湖惯了,不懂达官贵族的那套规矩,这才说话放肆了些。」
他们都是江湖出身,性子直爽,直来直往,说话也是,办事也是。
月儿望着面前的这只好看极了的手掌,像是被男人的那双黑眸摄魂了般,情不自禁的缓缓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男人五指一握,便将她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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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跄一步,险些跌进他的怀抱,慌的急忙低下头:
「我,我去熘熘小黑……」
说完,跑向屋里,喊小黑出门拉屎。
景易放下手,对张飞道:「我已经调查过月儿的身世,打小伺候小姐,是可信之人,以后莫要再欺负这丫头了。」
张飞嘿嘿一笑,憨憨的挠着头,说道:
「这不是年纪大了,见得多了,就喜欢一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小娃娃没心眼,又单纯,没事儿就瞎逗逗,多有趣。」
景易冷淡的睨了他一眼,风轻云淡的语气:
「一把年纪了,还没媳妇暖被窝,只能逗逗别人家的孩子取乐,毕竟这一生要孤独终老了。」
张飞:「……」
那边。
月儿牵着小黑往外走,经过景易身边时,唿吸到男人身上的冷淡味道,不知是急了,还是慌了,腿软的险些要摔。
急忙埋下头,逃也般的匆匆跑了……
。
辰王府。
秦野来到这里,想问问宗政辰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惜放弃自己的身世真相,也要帮他斗太子、保平安,可他倒好,他竟然放太子一马。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的付出岂不都是白费了?
早知道他会心软的放过太子,她就应该跟秦红鸾合作了!
秦野抿紧嘴角,刚刚走到门口,就跟府内脚步匆匆的寒风迎面撞上。
「王妃?!」
寒风瞪眼,险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惊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肘便往里跑:
「王妃,您回来的正好,您快去看看吧!主子他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很多很多酒,无论谁劝都劝不住,只怕是会伤身,会醉死啊!」
「您快去劝劝他吧!」
「??」
太子遇刺一事查完了,他脱了嫌疑,理应轻松才是,酗酒又是个什么情况?
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秦野一头雾水的被牵进寒枫院,推进屋。
嘭!
寒风把门一关。
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一股浓烈的酒味涌入鼻腔,浓烈的令她眼前一眩,差点晕过去。
回过身,见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榻,身边倒了十几个空了的酒壶,手里还抱着一坛,仰头就『吨吨吨』的喝。
秦野快步上前,抢过酒罈:「喝这么多,你不要命了!」
饮酒过多,会导致酒精中毒。
是会要命的!
男人醉意熏熏的仰起无力的脑袋,迷离的双眼撑着一条细缝,眼睛醉得没有焦点,努力的睁着,似乎想要看清。
足足七八秒,他才看清眼前之人,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是腿软的趔趄前扑,抱住了秦野的大腿,醉得分不清南北东西,嘴中咛喃:
「野、野儿……别生气……不气……」
第358章 我死都要跟秦野死在一起
「本王以后再也不凶你了……不气……」
他醉醺醺的喷着浓重的酒精味,醉得声音模煳,字句都说不清晰。
双手紧紧的抱着女子的大腿,生怕一松手、她就会走了:
「不气……」
「不走……母妃……母妃……野儿……」
他醉得很深,思绪打乱了般混淆,全部都模煳了,这里扯一句、那里扯一句,紧拧眉间的痛苦模样,像极了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母妃……」
他抱着她的大腿,撑着烂醉如泥的身体,吃力的想要爬起来,却又一个腿软,摔跪在地:
「别走……我听话……母妃……」
深深呢喃,苦苦哀求,朦胧的眼中闪着湿润的光,有着从未有过的受伤。
这一刻的他,竟是秦野从未见过的脆弱。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抱着母亲的大腿,苦苦哀求。
他醉了。
人在酒醉时,往往会想起压在心底深处的东西,可能是恐惧的、喜悦的,也可能是愤怒的、不堪回首的。
看来,他是痛苦的。
萧贵妃被害,以那样的方式死去,当年,他还那么小,心中留下的阴影这一生都无法抹灭。
「母妃……野、秦野……野儿……」男人满目恍惚,嘴里胡乱的喃喃着,「野儿……我以后再也不闹你、不凶你、不质疑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都相信……别走……别扔下我……」
他痛苦的哀求着,眼睛亮得几乎要流泪。
看着男人分外卑微、小心的模样,秦野目光微沉,是因为想起了她,才喝了这么多酒?
年幼时,萧贵妃撒手人寰。
长至青年,妻子决然离去。
他连个女人都留不住,痛恨、痛苦,无助,不安,惶恐……
连心爱的女人都不能留在身边,那拥有再大的权势,又有什么用?
「野儿,野儿……」他紧紧的抱着她的大腿,坐在地上,两手抱着,两腿夹着,像只树袋熊、死死的挂在了她的身上,说什么也不撒手。
醉了,便像个孩子似的。
秦野的心忽然就软了几分……
她不是冷血动物,相处久了,一起经歷了那么多开心、难过、艰险、阴谋的事,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她微抿唇角,搀住他的臂膀,「我扶你去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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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哪都不去!」他死死的抱住她,「我死都要跟秦野死在一起!」
秦野搀了两下,醉酒的身体好像有几百斤重,不但没有扶起来,还被男人绊倒在地。
罢了。
她嘆了一声,干脆跟他一起坐地上,问道:
「你怎么没有揭穿太子?」
这是她回来的原因,也是最不解的事:
「太子他处处针对你,已经不止一次想要害死你了,你却还次次包庇他、放过他,可他呢?他一旦抓住机会,绝对不会放过你!」
提到这一点,她便痛恨宗政辰的心软。
他重视兄弟之情,不忍手足相残,屡次放过太子。
可,对仇人的心软,就是在给自己自掘坟墓!
宗政辰扬起醉醺醺的眸,望着秦野,摇头晃脑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柜格前,取了个什么东西,又折了回来,醉得摔进秦野怀里:
「不、不放过……但……野儿的事最重要……」
伸出手掌,摊开掌心,掌心里,躺着一块残缺的玉佩。
第359章 不准回娘家
玉佩是红色的,由特殊材质染造而成,颜色匀称,质地通透,没有一丝瑕疵,上面的纹路打磨圆润,完美无瑕。
只是,它碎了。
裂痕处,缺失了一半,仅剩下一半,残缺品上,看不出纹路是什么图案。
秦野有些怔,「这是什么?」
男人望着她,酒意极浓、却清晰的咬着每一个字,道:
「你出生时,你娘在襁褓里给你留的。」
秦野唿吸微窒。
她娘……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寻找身世,又怎么会有这块玉佩?
男人似乎明白她的疑惑,又道:「我找了秦红鸾,她要救太子,不敢欺骗本王。」
原来……!
秦野瞬间明白了,「你把金家钱庄的票据给秦红鸾了?!」
他点头。
他放弃打压太子的机会,与秦红鸾达成交易,换取了秦野的身世。
可,秦野却放弃了身世,将证据给了他,希望他对付太子,永绝后患。
她在为他着想,希望他平安。
他却也在为她着想,宁愿放过太子,也要找到她的身世。
秦野垂眸,看着那半块残缺的玉佩,缓缓拿了起来,微凉的手感拿在指间里,竟是无比的沉重。
这不仅是娘留给她的东西,更是宗政辰为她的心。
她握紧玉佩,握着、握着,突然哭笑出声:
「宗政辰,你真是个傻子,这次你放过了太子,下次,他会更加小心谨慎,挖更大的坑来害你,你这次脱了身,下次,下下次呢?你不可能永远那么幸运,万一……」
「嘘!」
他抱住她,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浓浓的酒味灌入她的鼻腔,占满她的思绪。
男人沉哑的嗓音沾了酒,格外好听:
「野儿,我不要天下,也不要皇位,我这辈子只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剷除宫家,为母妃报仇。」
「第二,便是你。」
只要她安好无恙,一切都值。
他缓缓握住她的小手,「我以后不凶你,尊重你,相信你,再也不会做让你失望的事,相信本王,可好?」
秦野听着他沙哑的话音,心间一沉,唿吸微窒,微红的眸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他,手里的玉佩也沉甸甸的。
突然间,所有的负面情绪似云烟般消散。
她气什么?
气他是个大傻子。
不对付太子,跟秦红鸾做交易,这个傻子,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吗?等着太子养精蓄锐,恢復过来,狠狠的咬他一口吧!
她把玉佩揣进怀里,「秦红鸾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她在太子身边参谋,以后的麻烦恐怕只多不少。」
「不准回娘家。」男人喃喃。
秦野道:「你不能一直心软,该除去的时候,还是得下手。」
「不准回娘家。」
「我在跟你说太子……」
「你不准回娘家,不准离开本王,我一个人没有安全感,已经两天未合眼了……」
他抬起一双醉意深深的眸,里面布着血丝,疲惫而又脆弱。
秦野到了嘴边的话止了止,看了眼窗外的大好天色,疼惜的轻抚着他的眉间,嘆了声,搀着他上床。
「睡会儿吧。」
「别走……」他紧紧地抓着她,手指苍劲的分毫不放。
秦野心里没有气,剩下满满的心疼,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伸手搂住他的腰,伸到后面,轻拍着他的背:
「别说话了,先睡一觉,有什么事等睡醒再谈。」
「嗯。」
他微微曲起双腿,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强行窝进她的怀里,那娇滴滴的模样,像极了三百斤重的崑崙山神狼小黑,强行往她怀里蹭。
一模一样。
「抱……」他嘶哑的嗓音。
秦野抱。
「要抱紧点。」
秦野两个手抱,两个腿夹着,差点就把他举到头顶上。
男人稍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唿吸沉稳的睡去。
或许是酒味太浓,吸多了,秦野好像有点醉了,脑袋昏昏的,不知不觉也睡了去。
一张床,被子下,两具紧紧相拥的身体,交织在一起的唿吸,分外祥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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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饥渴的模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
由于行刺太子的真兇捉了出来,被押在宫中整整三日三夜的太子终于能够出宫。
宗政御一直想不通,宗政辰似乎查出了真相,却又没有在皇上面前提及。
宗政辰为什么会放过他?
难道是宫右相摆平了?
宫外。
由于受伤,他被轿子抬了出来,一直守在外面的宫振鸿快步迎了上去,行礼后,低声道: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宗政御掀开轿帘,也压低了嗓音:
「这三天你都做了什么?」
说到这里,宫振鸿有些慌:「下官惭愧,您在宫中的这三天,下官被兵部尚书缠住了。」
兵部尚书是皇上的人,等同于皇上盯住了他,他什么都没做,也不敢轻举妄动。
宗政御闻言,剑眉顿时拧起。
他没救他?
那宗政辰怎么会放过他?
怪哉!
太子府。
轿子落地,男人被两个下人扶了出来,两脚刚沾地,一群人黑压压的跪了下来,行礼声嘹亮的直冲天际。
「父王!」
小公主宗政诗快步跑了上来,担心的抱着父亲的手臂,关心的问道:
「父王,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听母妃说您受伤了?要不要紧?疼不疼?诗儿吹吹。」
小丫头嗓音又软又嫩,瞬间成为了男人的贴心小棉袄。
太子妃走来,「诗儿,别抓你父王,父王身上有伤。」
「哦……」小丫头听话的放了下,抓住的小手改为揪住男人的衣摆,分外可爱。
太子妃走到男人面前,这几天都没有睡上一个好觉,神情憔悴,眼眶里溢着几条血丝:
「殿下,您没事吧?」
宗政御摇头。
「殿下回来就好。」老管家舒心的大嘆了一口气。
「殿下平安万福。」
「殿下,我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
整个太子府的下人们都殷切的关心着,慰问着,小公主紧紧抓着父亲的衣服,太子妃还亲手做了一桌好菜,所有人都前仆后继的关心。
然,宗政御却瞥见了一道意外的身影。
四五米开外。
身着一袭淡红色衣裳,双手环胸的女子懒洋洋的靠在丹红的墙柱上,略施粉黛的那张脸绝美至极,年轻漂亮,唇角噙着微扬的弧度,正洋洋洒洒的望着他。
秦侧妃?
所有人都在关心他,唯独她静静的站在边上,跟个无事人一般。
漠视。
冷淡。
毫不关心。
男人剑眉微挑,忽然来了兴趣,拿掉宗政诗的小手,绕过太子妃,走向女子。
捏着她的下巴,抬起,仔细地打量着这张美的毫无瑕疵的脸庞:
「看本宫的眼神怎么跟看个陌生人一样?」
秦红鸾慵懒的掀起眸子,那漫不经心的动作,就像一只在沐浴着太阳的猫儿,唇角的一丝轻咛,瞬间抓住了男人的心。
她缓缓靠近他的耳廓,压低的嗓音:
「为了你,我连顺天府尹都杀了,难道还不够关心殿下?」
宗政御浑身一震,扭头直视女子,满目愕然。
她……
原来是她杀了顺天府尹!
怪不得宗政辰会放过他,原来是她暗中插手做了手脚!
秦红鸾指尖轻扬,将捏住下巴的那只大掌一根、一根的拿开,食指轻点着男人的胸口,悠悠的划了两个圈儿。
那不急不缓的模样,散发着无形的魅力。
她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对他事事顺从,趋炎附势,更不会低声下气,温顺讨好。
他是狮子,那她就是驯兽师。
宗政御只觉得胸膛轻动的小手儿,痒痒的,撩动他的心。
刚想握住,女子却收了手,悠然勾唇一笑:
「我的殿下,欢迎回府~」指尖在他的腰带上勾了一下,留下意味深长的一个眼神,转身进府。
宗政御唿吸一窒,瞬时,只觉得体内的每条血管都在沸腾咆哮,迫不及待的拔腿追去。
「殿下!」太子妃赶忙开口,「您的伤势还未好,妾身找了大夫……」
「不必。」男人快步追去。
「殿下,妾身做了你爱吃的菜……殿下!殿下!」
太子妃快步追了进府,只见男人的魂儿像是被秦红鸾勾去一样,根本不搭理她,一门心思全扑在秦红鸾身上。
剎那,嫉妒的怒火熊熊的涌上心头,灌溉脑海,吞噬一切。
这个贱人!
殿下刚从宫中回来,还受着伤,她就勾引殿下,毫不关心殿下,那饥渴张开腿的模样,跟青楼的妓女有什么两样!
死贱人!
第361章 萧侧妃来了
辰王府。
这一觉,宗政辰睡的格外沉,更是二十年来,前所未有的安稳,看着橘色的夕阳,抱着香软的媳妇,人生得意的恨不得让这一瞬间、能够成为永远。
月儿备好晚饭,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盛好饭,架好筷子。
二人起身,并肩坐下吃饭。
老管家走进来,见二人和好了,只觉得天气都好了,阴霾散了,乌云消了,就连他都腰不疼腿不痛、能多活二十年了。
别提有多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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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着一本小册子,高高兴兴的走上前来:
「王爷,王妃,这是新定制的家具款式,您瞧瞧可喜欢。」双手奉上小册子。
秦野懒得看,家具不就是些桌子板凳么,只要能用就可以了。
她舀起醒酒汤,吹了吹,餵进男人嘴里。
男人含住,咽下,拿过册子瞄了一眼:
「全部用最好的材质。」
「哎,好,好。」
老管家见王爷点头了,拿回册子,着手去办这件事。
走出去,招招手,叫来一个下人:
「拿了银子和图纸,叫王工匠连夜开工吧,这些新家具等着要用,对了,让王工匠订做的时候,钉三倍的钉子。」
下人疑惑:
「管家,钉那么多钉子,万一露出来,不小心划伤手……」
「你懂什么?」老管家睨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说『蠢』。
他捋了把白花花的小鬍子,老谋深算道:
「多钉点钉子,牢固一点,等下次王爷王妃打架,就不会打坏了。」
「……」
屋内。
二人吃着晚饭,气氛和祥。
宗政辰手法利落的挑着鱼刺,因为秦野爱吃鱼,王府的每一顿都会有不同口味的鱼。
挑干净了,肥美的鱼肉裹着香油,放进碗里。
挑刺五分钟,吃掉就一口。
秦野抿下嘴里的食物,慢条斯理的开口:「原来你这么会挑刺,怪不得脾气那么沖。」
他:「……」
摆明了骂他呢。
不敢还嘴。
幽幽的目光望着她,「我喝醉的时候是不是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都怪寒风,回头让他吃军棍。」
人说,喝醉会断片,醒来后,会记不得发生的事。
他醉酒了,想念母妃,二十几岁的人,哭得像个悽惨的孩子,脆弱到了极点。
秦野不想提这件事,更不想去戳他的伤口,便转移了话题:
「是啊,说了很多,你想念萧知画,心疼萧知画,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
碗里的饭顿时不香了。
这时,门外,一名侍卫走了进来,为难的欲言又止:
「王爷……」
「何事?」宗政辰放下筷子,拿起锦帕,擦拭着油腻的手。
侍卫张了张嘴,「萧侧妃已经连续三天来辰王府,想要见您,属下一直都拦住了,但她现在晕倒在门口……」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才来请示。
秦野闻言,柳眉挑了挑。
说曹操,曹操到。
她摊开双手,打趣道:「你看,这就是心电感应,两个相爱的人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会有灵魂上的奇妙感应。」
她笑着挖苦宗政辰,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经过这件事后,二人间的感情稳固了几分,也学会了一个新的词:
互相信任。
第362章 休书
前厅。
秦野与宗政辰并肩走来,萧知画已经被抬了进来,晕了过去,趴坐在桌上,脸色发白,眼睛紧闭,不省人事。
宝玉跪在凳子旁,担心的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主子,您醒醒啊主子……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抖着肩膀,一声一声的抽泣着,瞧见王爷,急忙扑上前去行礼,大哭道:
「王爷,您可要救救主子啊,她已经三天三夜未合眼,未吃饭,滴水未进,奴婢怎么劝都劝不住,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凳子上,女子趴着,苍白的小脸没有丝毫血色,眉间满是疲惫,憔悴得连眼眶都陷了进去。
那模样,任何男人见了,都得心疼。
宗政辰扫了她一眼,行至主位,折身坐下:
「不吃饭来找本王,本王是大夫?」
呃——
宝玉哽了一下。
这么冷漠的王爷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来,主子拧一下眉头,板一下脸,哪怕是掉一根头髮丝,王爷都心疼到不行,现在这么淡漠,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王、王爷……」
她哽哽,「主子这是太想念您了……起了心结,大夫说,如果每天都这么郁郁寡欢,会香消玉损的……」
言外之意:萧侧妃必须回辰王府,必须待在辰王身边,不然就会死。
秦野怎么会听不懂宝玉的意思?
按照她的思想,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指定不会容忍萧知画。
然,她还没开口,座上,男人淡声:
「她可能是想念地下的爹娘了,不过,萧家人世代忠诚,她到了地底下,恐怕无颜面对萧家先祖吧。」
冷漠的声音落下,令那『昏迷』的萧知画身子轻颤了一下。
秦野却察觉到宗政辰话里有话。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么?
宗政辰扭头,「野儿,你懂得医术,给她治治。」
宝玉愕然。
主子跟王妃水火不容,让这个女人给主子治病,不是羊入虎口吗?
秦野扫了眼他的眸色,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微勾,手腕一翻,便取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应该是气血堵塞,导致昏迷,放放血就好了。」
唇瓣轻舔,夹着银针,缓步走向萧知画,眼中折闪着坏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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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银针沿着指甲盖,插进十根手指头里,就能醒了。」
「……」
萧知画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听着那渐近的脚步声,她慌了,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两圈,很快,就嘤咛一声,装作昏昏沉沉甦醒的样子:
「嗯……」
虚弱的撑开眼皮,揉着太阳穴,「唔……宝玉,我这是在哪……」
「主子,您终于醒了!咱们回辰王府了!」
「啊?真的吗!」
萧知画大喜,抬头看去,看见男人,欣喜的冲上前去:
「王爷,您终于恩准画儿回府了,画儿以后会好好的和王妃姐姐相处,不争不吵,再也不会让您费心!」
秦野瞥了萧知画一眼。
银针还没扎,她这『病』就好了?
吓吓就好了?
果然,白莲花惯用的手段:装模作样!
宗政辰微眯着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想让本王省心,只有一个办法。」
萧知画急切的表达着自己:
「无论什么办法,画儿都会听话,王爷省心,画儿就高兴,只要王爷高兴,不管让画儿做什么,画儿都愿意。」
她乖巧,大方,懂事,听话,温柔,贤惠,还漂亮,几乎集齐了所有的优点于一身,任何男人见了都喜欢。
然,宗政辰只是冷淡的看着她,眼中并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纸,递给她。
萧知画一见那封面上的两个大字,如坠寒冬般浑身一僵,脑袋一白,僵硬在原地。
休书……
第363章 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自幼与他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十多年的感情。
她是萧家仅剩的、唯一的血脉,他承诺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萧知画错愕的看着那封休书,只觉得这是一场噩梦,这不是真的,摇着头倒退数步:
「不……」
不可能。
她在做梦。
她那么乖,那么温柔,还漂亮,还善解人意,辰王怎么会为了一个丑女而抛弃她?
不可能!
她苍白着小脸,不停地摇着头,「不……我不会离开你……表姑妈绝不允许你这样做!」
她嘴里的表姑妈,萧贵妃,也就是辰王的生母。
宗政辰冷淡的看着她:
「母妃若是在世,只会与本王做法相同,她绝不会将一条阴狠的毒蛇,留在本王身边。」
萧知画面色惨白,浑身一震。
毒蛇……
他知道了……
他都查到了……
秦野站在旁边,有些听不懂。
什么毒蛇?
萧知画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拿了休书,便离开吧,本王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婚嫁自由,不受本王的影响,府宅、银子、伺候你的人,全都安排好了,你这一辈子都衣食无忧。」男人冷淡的没有温度。
没有要她的性命,为她做好下半生的打算,是看在她姓萧的份上,对她最后的仁慈。
萧知画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的摔坐在地上。
离开辰王府,离开他,哪怕得到了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她为他而生,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他!
秦野不解。
宗政辰怎么突然这么绝情了?
寒风靠近她的耳边,声音非常小的解释道:「王妃有所不知,萧侧妃将主子的贴身玉佩偷了出来,给了卫侧妃,和太子联手陷害主子……」
秦野闻言,顿时恍然。
玉佩竟然是她偷的!
她声称深爱辰王,为辰王付出一切,此生非辰王不可,却私底下勾结太子,置宗政辰于死地!
换做是秦野,秦野也绝不会留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在身边。
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宗政辰不想多言,起身,牵起秦野的小手就要离开。
「王爷!」
萧知画扑上前去,跪在地上,抱住男人的大腿,「王爷,不要,不要赶走画儿!画儿知错了王爷!」
她不想离开。
离开他,她活着也没了意义。
「王爷,画儿一时煳涂,犯了错,并非是有意的,画儿被贼人蛊惑了,下次不敢再犯了,求您给画儿一次机会!」
「王爷,求您了!」
她声嘶力竭的哭泣着,悔恨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不想放手。
不想离开。
宗政辰皱眉,冷然的将自己的腿抽了出来,退开三步:
「没有要你的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这些年来,难道还不知道本王的脾性?」
说一不二。
说杀就杀。
无论是谁,但凡背叛他的人,通通得死。
他此生最厌恶的就是背叛。
萧知画痛哭流涕,俨然没想到会变成如今的局面,求宗政辰没用,她就去求秦野:
「王妃姐姐,求您留下我,只要我能留下,以后给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一定安安分分,不争不抢,求您了!」
秦野本来就对萧知画没有好感,还来求她?
她以为害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手下留情?
她冷淡开口:「萧小姐,这是王爷的意思,并不是我能改变的,人在做,天在看,以后行事之前,记得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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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页
如今局面,是萧知画一手造成的。
如果她没有生出坏心眼,没有背叛辰王,也不会落得这个结局。
人,不能违背良心。
人皆万物,皆有因果轮迴。
二人离去,徒留萧知画一人坐在地上,痛哭不已,哭得撕心裂肺,整个王府的人都能听见……
第364章 羞死了
寒枫院。
若说王爷休弃萧侧妃,最最高兴的人是谁,那莫过于月儿了。
萧侧妃一走,王妃独得恩宠,如果再生下一儿半女,母凭子贵,一生荣华富贵都能得到保障。
高兴的做了两盘精美的糕点,送了进来,全程笑眯眯的。
秦野瞧见了,打趣一笑:
「月儿,笑得这么开心呀,有喜欢的男人了?」
月儿一哽。
突然间,脑中情不自禁的溢出一道黑色颀长的身影……两颊登时坨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妃,您瞎,瞎说什么……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什么男人不男人的,羞死了!」
放下糕点,捂着脸跑了出去。
哟?
都这样了,还否认?
当她瞎?
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这么好运气,被她家贤惠体贴的月儿瞧上了。
秦野捻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皱眉:
「是狗粮的酸臭味。」
宗政辰听到这个独特新奇的形容词,甚是兴趣的笑了出声:
「月儿早已到了适婚的年纪,若是有合适的人,便给她办了吧,本王做证婚人。」
一个下人,能够得到王爷的亲自证婚,乃是天大的福分。
「那我就先替月儿谢谢王爷了。」秦野站起身来,像模像样的福身行了个礼。
男人长臂一扬,便将她拉入怀中,轻咬着她的耳垂:
「跟本王客气什么?」
吐息温热。
耳垂是敏感位置,她似触电般,身子瞬时发软,不太适应的扭过头,避开几分:
「萧知画走了?」
转移话题。
「不知道。」他漠不关心。
秦野随意道:「好歹是跟你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说踢就踢了,无情。」
「!」
换作往常,宗政辰指定会绕过这个话题,干其他事。
但,自从看了《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本书后,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女人最擅长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翻旧帐,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内心磨刀霍霍。
他当即坐正身子,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从未爱过萧知画,把她留在身边,是因为责任。」
「萧家没了,她是唯一的倖存者,我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才会照顾她,如今,她出卖本王,寒了本王的心,也寒了萧家先祖的心,我不会再纵容她。」
「这些年来,我连她的一根头髮丝都没碰过!」
他认认真真的解释,就怕秦野不信他。
一副『我很自觉』的模样。
秦野睨了他一眼,「我可没问她的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心里有鬼?」
「……」
。
这边,月儿红着脸跑了出去,吹吹冷风,拍拍面颊,深唿吸两口气后,才稍微平復了情绪,回到自己的屋里。
小床边,摆放着一只小竹篮,里面有针线、剪子、布料,还有一个刚刚开始绣的荷包。
荷包是藏青色的,这个颜色清冷、干净,不染尘埃。
月儿轻轻的拿起荷包,穿了一条深绿色的线,打算在上面绣竹子。
竹,君子也,刚正不阿,挺直不屈,不畏严冬,生生不息。
很适合那个肃冷、矜贵,却又冷中有柔的男人……
第365章 月儿生气,寒风难受
只是刚想起,她的脸颊又红了些许……
「嗷——」
门口,小黑突然伸爪子扒门,幽绿的狼眼望向月儿,爪子在门上磨了磨,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月儿缝了一针,扯着线,抬头道:
「小黑,再等会儿,我绣完就带你出去。」
小黑顿时不高兴了,「嗷嗷嗷!」
扒门,跺脚,表示不满。
月儿很想把这片竹叶先绣完,便道:「要不你今天就在院子里拉屎吧,我绣完再出来给你铲。」
「……」
它堂堂狼王,要在自己的住所拉屎?
这可不行!
它一定得拉出去!
崑崙山神狼身上的毛髮顿时一抖,十分威严的跺脚,气势十足的『嗷』了一声,像是在命令月儿。
如果月儿不听话,那他就『嗷』到出门为止。
「嗷!!」
「嗷嗷嗷!!」
「……」
月儿头疼,不得不站起身来,「好好好,我带你出去就是了,不过现在已经不早了,咱们拉了屎就回来,不准玩耍。」
小黑点头,答应了。
月儿看着手中即将成型的荷包,端详着捨不得放下,便揣在手里,一边带小黑出去拉屎,一边思考着该怎么绣花、怎么改进。
夜色微沉。
行至拐角处时,刚提脚,就见迎面一个人影急色匆匆的奔了过来,来不及闪躲,就被撞了。
嘭!
「啊——」
她肩膀一痛,踉跄的倒退好几步,荷包也脱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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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姑娘?你没事吧?」
撞到人的寒风马上奔上前去,扶住月儿的手臂。
可,月儿却看见,她亲手所绣的荷包被他踩在了脚下……
「你干什么!」
她瞪大瞳孔,双手用力的推开寒风,捡起荷包。
脏了……
青绿色的竹子变成了灰黑色,还印着一个大大的鞋印……
寒风见自己闯了祸,略感歉意,道:「抱歉,我有点急事要向主子汇报,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荷包,我明儿买一个赔给你。」
月儿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毁,一片欢喜期待的心被踩到了地上,狠狠践踏,眼眶不争气的红了一圈。
「谁要你的荷包了!你自己留着吧!」
用力的推开她,红着眼睛嘶吼着跑走了。
寒风却怔在了原地。
她……
她哭了?
他是不是闯大祸了?
可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荷包吗?
他不知情况,更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但,月儿哭了,是他造成的,他心里万分歉疚。
以前杀了人,放了火,干了坏事,从没有过歉疚感。
他竟然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因为一个荷包,而感到抱歉……
。
萧知画最终还是没能留在辰王府,哪怕是哭破了喉咙,还是得接受事实。
她不甘心。
她恨。
如果秦野没有出现,她会与王爷携手一生,白头偕老;如果不是秦野横插一脚,她也不会被王爷休弃。
一定是秦野吹了枕边风!
她走出辰王府,天地之大,茫然的不知所归。
她踉跄的走着,迷茫着。
忽然,身后,男人沉哑到诡异的声音:
「萧小姐。」
萧知画回头。
是他!
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真实容貌的男人!欺骗她偷盗辰王的玉佩,说是能除掉秦野,却狠狠坑了她一把的男人!
第366章 男人七分醉,演到你流泪
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萧知画怒火迸发,提步便沖了上去:
「你害得我被辰王休弃,我要杀了你!!」
男人身体一侧,就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旁边的暗巷之中,压低沧桑的声音:
「我知道你很愤怒,但这并不是我造成的,是辰王妃耍了手段,虽然你离开了辰王府,但一切并不是不能挽回。」
「辰王妃现在还没有生育,没有儿子,位置便坐不稳,你还有机会回辰王府。」
萧知画兇狠的怒视着他: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男人哂笑一声,倒也不急,苍老起皱的手伸进黑色斗篷里,缓缓摸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
递给她:
「这是我花费了五千多两银子,才买到的礼物。」
他笑得十分诡异,咬重『礼物』两个字,气氛阴测测的。
萧知画皱眉,「什么鬼东西?」
「绝子药……」
。
翌日。
一早,离王来访,秦野去接待。
「离王殿下。」
前厅内,男人正候着,闻声站起身来,「辰王妃。」
「坐。」秦野走进来,行至主位,「辰王他有点急事正在处理,暂时没空过来,你是找他有什么事吗?」
宗政离当即摇头,道:
「我今早才知道顺天府尹离世的事,稍微一打听,才知道前两天发生的大事。」
大事,指的是太子遇刺的事。
由于皇上将消息压得非常好,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
「太子遇刺,辰王身陷囫囵,我却现在才知道,也没有帮上什么忙,特地过来看看,不知辰王安危?」
见他是来关心辰王的,秦野和善一笑,摆了摆手,道: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卫大人是真兇,辰王没受什么影响,多谢离王殿下关心。」
宗政离听完,稍微放心。
没事就好。
他自幼不受宠爱,人微言轻,更不敢高攀各个出身高贵的兄弟。
但,自从遇见秦野,秦野不会因他的身份而区别对待,经过几次相处,他也有了第一个想真正关心的兄弟:
辰王。
书房。
寒风汇报着军中异动的事,这里扯一句,那里扯一句,嘴瓢了却还不自知。
桌案后,宗政辰抬头,打量寒风,发现他今日有些漫不经心。
「寒风。」
「啊?!」寒风勐地抬头,「主子,属下汇报的句句都是实情,难道说错什么了吗?」
宗政辰拧眉。
没有说错,但他明显心不在焉。
「有心事?」
寒风怔了一下,突然想起月儿那红通通的眼……
急忙低头,压住真实情绪:「没、没有……」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一起训练,一起处理事情,寒风对不对劲,他会不知道?
这些年来,寒风性子沉稳,办事利落,行事作风干脆果断,从没这么失神过。
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
宗政辰自打接触了秦野后,深刻体会到了『女人有毒』这四个字的意思。
一旦有了感情,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都极有可能影响好几天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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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拍着寒风的肩,意味深长道:「寒风啊,还好你长得比本王丑,不用经历本王的爱恨情仇。」
寒风:「???」
如今,他已经搞定秦野了,拉开抽屉,取出一本书,放进寒风手里。
寒风低头。
《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不正是他前段时间,耗费精力,从烟花柳巷搜刮来的情感着作么?
「主子,这……」
「书上的东西不无道理,没事多看点书,老处男。」
「…………」
前两天,跟秦野吵架,想挽回,又不知道自己错哪了,于是,参考着作第十七条:男人七分醉,演到你流泪。
果然好使!
第367章 卑微离王
等宗政辰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去前厅一看,空荡荡的,一问,才得知秦野跟离王一同出门了。
一同出门?
不告诉他?
这二人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男人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并立马出门,寻着二人的位置追去。
好傢伙!
大老远的,就在人群里瞧见这两人,一边走,一边笑,不知在说些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他腰身一挺,脸色一板,迈着步伐迎面走上前去:
「咳!」
一个木板推车的小摊前,秦野跟宗政离齐齐回过头来。
秦野惊讶:「咦?你不是在忙吗?怎么出来啊?还撞上了,真巧。」
——一看这板起来的脸色,臭的跟吃了屎一样,该不会是来捉姦的?天啊,天底下该不会有这么蠢的人吧,哪有人偷情会这么光明正大上街的?
——可能他就是这么蠢的人。
「……」
宗政辰微顿,刚涌起来的脾气瞬间又压了下去,理智淹没了冲动。
确实。
他不能太冲动了。
如果事事都一意孤行,以自我为中心,迟早会玩完。
二十年来,习惯了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的男人,在此刻压住了脾气,认真思考着秦野的心里想法,变得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他开口:「五哥,刚才在忙,没来得及接待你,是我怠慢了。」
辰王的客气令离王受宠若惊。
一个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一个是出身低微、打小不受待见的废弃皇子,两个极端位置的人站在一起,令离王下意识的感到拘谨。
宗政离当即道:「辰王客气,我未经你的同意,便擅自将辰王妃拐了出来,说来是我冒犯了。」
「是我自己要出来的。」秦野道,「过几天是他娘生辰,他一个男人不会挑礼物,我来帮他参谋参谋。」
离王的生母是宫女,一生下离王便被处死,这里的娘是奶娘,从小将他养大的一个老嬷嬷。
就跟彤妃一样。
萧贵妃早逝,彤妃亲手将辰王抚养长大,即便出生低微,也因劳苦功高,而被封了妃子之位。
但离王的娘比较惨,离王不受宠,他娘也谋不到什么好的待遇,现在住在离王府,没有封号,没有地位,跟普通百姓一样。
宗政辰皱眉,话到嘴边,但见离王在,又咽了下去,换了一句话:
「等老夫人过生,我跟野儿会过来。」
宗政离身体一颤,格外受宠若惊:
「辰王……」
「你我是兄弟,其实不必这么生疏。」宗政辰拍着他的肩膀,唤了一声,「五哥。」
又拍了拍,道了几句话后,便带着秦野先行离开。
宗政离站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底溢着一缕波动的暗光。
「主子。」暗卫悄然无声的出现,低声,「您要做的事与辰王冲突,咱们不宜与辰王走得太近。」
他一直站着,看着。
良久,声音很轻:「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人人欺凌,不受待见,忍辱负重,谨小慎微,逆来顺受,虽是皇子,却过得连宫女太监都不如。
但,辰王妃主动靠近他,辰王也是第一个把他视作兄弟的人。
他很珍惜与他们相处的情谊。
「我也想像别人一样,拥有亲情,友情,以及……」他望向女子的背影,轻声低喃:
「爱情……」
第368章 第一次给了离王
另一边。
宗政辰当着离王的面时,脾气又好、又大度,和善的无法可说,背过身去,就变了脸,把秦野拉到一边:
「逛街,你俩逛什么街?他不是有王妃吗?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吧?」
他不高兴了。
掐着手指头,仔细一回想,成亲这么久,她都没有陪他逛过一次街。
她竟然把第一次献给了离王!
板脸,生气。
秦野赶紧站住了脚,摸摸他的头,连忙哄着:
「你难道没发现秦娇娇并不得宠吗?当初,她和她娘在秦相府狠狠欺负我,还故意拿捏着我的身世不告诉我,甚至对我下毒,毁我容貌,一毁就是十五年。」
「这口气换做是你,你能咽下去?」
宗政辰皱眉,摇头。
如果对方是男的,早一剑杀了,但他不杀女人。
「你想怎么处理她们?告诉本王,本王把她们送到西域去挖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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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挖煤!
西域那么远,这娘俩又有心机,把她们送走,说不定她们更过的更加滋润,再说了,安氏还有用。
留在眼皮子底下,三天两头的气气她们,这才好玩。
「不必急着对付她俩,我留着慢慢玩,秦娇娇不得宠,她指定急得每晚睡不着,咱们跟离王处好关系,以后,有她求我的时候。」
男人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对付不喜欢的人,或者一剑杀了,或者处以极刑,或者将其直接打到泥泞里,一辈子翻不了身,生不如死,何必像她这般慢悠悠的吊着?
「你不觉得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秦野摊开双手,反问道,「你难道不觉得很好玩吗?」
「我明明能对付她,欸,我偏不,我就要吊着她,不痛不痒的弄她,她以为自己又行了的时候,我踩她一脚,她绝望的时候,我又放过她,这不比直接杀了好玩多了?」
宗政辰听完,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这人好坏……
太调皮了。
不过,他问:「你折腾归折腾,可离王他娘的生辰跟你有什么关系?」
「咱们跟离王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可他娘的生辰跟你有什么关系?」
「??」
朋友之间互相往来、交流情谊,不是正常的吗?
「既然是朋友,他娘过生辰,咱们不该凑凑热闹?」
「那他娘的生辰跟你有什么关系?」
呃——
这人是故意钻牛角尖吧?
她都说了,跟离王处关系,第一,气秦娇娇。
第二,他们是兄弟,他向来不是最看重兄弟之情吗?
第三,她觉得离王身世可怜,宗政辰的娘也死得早,离王的娘也死的早,可两兄弟的命运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天差地别。
秦野:「我就凑凑热闹。」
宗政辰像是跟她槓上了,握住她的手腕,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可以跟离王来往,因为我们是兄弟、是朋友,可他娘的生辰跟你有什么关系?」
「……」
她发现他不仅擅长挑刺,还擅长抬槓。
想走,被握住,抽了抽手,又抽不出来,不得不站住脚,对他道:
「你骂娘。」
他:「??」
他什么时候骂娘了?
他是一个文明人!
他什么时候骂人了?
请问?
秦野甩了下手,拔腿走了,想不明白的宗政辰皱着眉头,立马追去:
「秦野,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他娘的……」
嘭——
突然,不远处,人群里,发出一阵轰动声。
第369章 传染性极强
「怎么有人晕倒了!」
「什么情况?」
「他衣服这么破,腿都露出来了,该不会是个流氓吧……」
一群百姓围在街尾,小声的议论起来。
秦野察觉到不对劲,提步走上前去,挤着人群进去,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倒在地上,衣衫褴褛,头髮凌乱,神情疲惫,嘴巴干燥起皮,正晕了过去。
「让让!」
她即刻扒开两边的人,大步奔到那中年男人身边,把他脉搏。
皮肤好烫!
把了下脉,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好像是……
「快把人群疏散开!」
这个中年男人浑身发热,意志模煳,还在他身上发现了一种类似于恐水菌的病毒,这种病毒具有传染性,烫到一定程度,会要人性命。
可到底是不是恐水菌病毒,还得进一步化验才行。
然,她的声音被围观人群淹没,大家看热闹,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宗政辰走进来,扫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们,沉声一扬:
「辰王府办事,速速退散,当心误伤!」
百姓们一听『误伤』这两个字,赶紧避开,躲开后,才发现眼前的这位辰王殿下,以及辰王妃。
人就是这样:
如果你端着一盆热水,请对方让开,对方可能不听。
那你要是说『请让一让,刚烧开的水,当心烫伤自己』,那他们肯定躲的比什么都麻熘。
宗政辰走近,蹲下身来,低声问:
「什么情况?」
秦野拧着柳眉,看着昏迷过去的中年男人,眼底有几分凝重之色。
希望是她诊错脉了……
希望……
。
翌日,早朝。
大成殿上,文武百官方方正正的站立着,气氛凝重而威严,此时,正在商议着一件突发事件:
「启禀皇上,帝都往东三百里的一座村庄发生了一种怪病,生病的村民浑身发热,无论用什么药都医不了,现在,这种病已经传到城镇去了。」
一名官员跪地道。
百官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议论起来:
「体热症不会要人性命,还有医不好的?」
「没这么严重吧?」
「可能是城镇医术落后,皇上不妨派一名御医前去,保管两三天就解决了。」
「王大人不可轻视啊!」那名官员抬起头来,满脸愁容担忧,「下官昨天收到当地官员的信函,生病的人只有几十个,今早,探子说,患病者已经有上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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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千人患病。
这种病传染性非常强!
王大人摆摆手,并不在意的说道:「李大人多虑了,百姓们一旦遇到什么事,就慌了阵脚,喜欢夸大其词,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什么病一夜之间能传染一千人的。」
他道:「应该是村里没有好大夫,但是帝都名医汇集,太医院又是卧虎藏龙,御医们都是几十年经验的老师傅了,难道会解决不了?」
一个认为病情不重,派个御医去就能解决。
一个认为传染性很强,必须引起重视。
皇上的注意力放在边疆战乱的事情上了,对于村民染病的事,指拨了一名御医,带着二十个人手去解决,便处理下一件国政之事了。
百官之首,太子站在那里,悠然的垂着目光,慢悠悠的听他们议论着,双手洋洋的背在身后,一句话都没插……
第370章 求菩萨不如求我
宗政辰去上朝了,秦野吃了早饭后,就来到了医馆。
不知怎的,一夜不安。
来到医馆的第一件事就是叮嘱张飞:「你带上几个兄弟,去採购艾草,买的越多越好。」
张飞不解。
艾草具有消毒杀菌的作用,可只有端午节的时候比较热销,平时根本没人会买,一般医馆里的存货也很少。
「小姐,你说的越多越好,是多少?」
「几百斤吧。」
「?!」
张飞直接瞪眼,「买这么多干什么?」
几百斤!疯了吗?这要是买来的话,二十年都卖不完,银子不是天上掉的,要是把钱都拿去买艾草,不得赔的底裤都掉光。
「张飞,小姐自有她的道理,让你去你就去吧。」景易拉开抽屉,取了一沓银票放进他的手里。
张瘸子双手握着拐杖,驻在地上,看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嘴边的八字鬍须抖了抖,若有所思的低喃着:
「艾草消毒、杀菌,这么多的量,怕是出大事了……」
后院。
秦野坐在台阶上,左手拿着一块红色的残缺玉佩,右手拿着一根银色的、类似温度计的高级检测器,认真的盯着,盯着,盯得出神,连景易走到跟前都没注意到。
「这是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
秦野思绪微收,抬起头来,才见景易。
「检测器。」她舒展了下眉阔,一夜没睡好,「它能够检测出很多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微生物。
比如,细菌。
昨天,她安顿了那个昏迷的中年男人,并採取了他的血进行检测,不过恐水菌结构组成很复杂,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结果。
如果真的是恐水菌病毒……
凭藉着它极强的传染性,但凡碰到那个中年男人,接触到、挨一下,从他身边经过,都会被传染。
那个中年男人是从哪里来的?经过了什么地方?接触了什么人?被他接触的人又接触到其他人……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后果不敢想像。
「什么是看不见的东西?」景易走到她的面前,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
秦野:「我的美。」
他:「……」
小姐真幽默。
「帮我查查这个东西的出处。」她把那半块残玉递给他。
景易接过,仔细的端详了一下。
说这块玉佩是好东西吧,可它摔坏了,图案模煳,看不清晰,没有明显的标识。
说它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可它质地通透、圆润上乘,并非普通之物。
「就只有这半块残玉,没有其他信息吗?」
秦野点头:「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它是十五年以前的东西。」
残玉,再加上时间之久,找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景易轻抚了下上面的纹路,沉声道:
「小姐放心,我尽量,尽快。」
「辛苦。」
秦野嘱咐张飞购买艾草,并交代了玉佩的事情后,坐了会儿,就回去了。
一边走,一边拿着检测器,等着出结果。
半是担心半是忧。
这古代医术落后,她干坤镯内的药物用一样、少一样,万一真的是恐水菌病毒,爆发了大规模的传染病,那就麻烦了。
辰王府。
秦野前脚刚到,就跟下朝归来的宗政辰撞上了,不过,马车未停,他还将她带上马车,即刻出城。
「去哪?」
「天灵寺。」
「求子嗣吗?孩子这个东西看缘分,急不得,求菩萨不如求我。」
「母妃在天灵寺诵经祈福,却不小心扭伤了脚,我带了上好的金创药,特地过去看看;对了,你刚才说求什么来着?求儿子?」
「…………你听噼叉了,我什么都没说。」
第371章 我要给辰王生十个儿子
帝都城外,有一座屹立了两百多年的寺庙——天灵寺。
传闻两百多年前,开国皇帝的母亲遭到敌手,逃到这里,生下了开国皇帝,生产那夜,雷声大作,狂风怒号,下起了倾盆大雨,夜空中更是出现了一条巨龙。
后来,这位诞生的孩子长大了,平復战乱、收拢民心,开拓了东陵王朝。
至此,天灵寺名声大作,一直被奉为皇家寺庙,更是得到百姓们的拥戴与信任,香火不断,信徒遍布整个东陵,更是有人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在天灵寺上一炷香,祈一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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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山野绵延,最向阳、位置最好的那座山上,天灵寺便坐落在山腰间。
步行上前。
一路上,来往上香的百姓非常多。
求姻缘的,求孩子的,求平安的……百姓们挎着篮子,带着香烛贡品,满怀期待的爬着这座足足有两千多层台阶的高山。
整整两千五百级台阶!
终于爬到了天灵寺的大门口!
秦野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真他娘的累。
「累坏了吧。」宗政辰从怀里掏出一张锦帕,擦拭着她的额头,牵着她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会儿,休息一下。
「在山脚的时候,我就说要背你,你偏不,死犟死犟的,吃苦的只会是自己。」
他是她的男人,依靠他一下会死?
她不依靠他,他怎么才能发挥自己酷帅狂霸拽的作用?
虽然爬山很累,但这上面的百姓非常多,天灵寺很有名,来往信徒皆是虔诚客。
秦野喘息道:「既然天灵寺那么灵,唿……那前来祈愿,就一定得虔诚。」
如果连这份诚心都没有,还来拜什么佛?
「看完母妃,唿……我正好也去拜一拜,唿……许许愿。」
她胸口大幅度起伏的喘着粗气,声音一轻一重、一高一低的。
「野儿有什么愿望?」男人侧眸,眸光微亮,并涌出了几分期待之光。
愿望一:希望辰王能一直爱我,永远爱我,宠我,把我捧在心尖上。
愿望二:我要给辰王生十个儿子!
愿望三:我以后会对辰王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三从四德,不跟他顶嘴,不让他操心,乖乖听话,他说一我不说二,他往东我不往西,他就是我的顶樑柱,我的天!
愿望四……
秦野还没张嘴,就见男人笑眯眯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非常淫荡,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
她:「?」
晴天大白日的,做美梦了?
她狐疑的扫了他两眼,才说出自己的愿望。
两个字:「暴富。」
「??」
某人顿时梦中惊醒。
暴富?
只有这一个?
「没了?」
秦野摇头:「没了。」
「没了??」他再次追问。
秦野又摇头:「没了。」
他:「……」
宗政辰笑容垮下,抿着嘴巴,脸色臭臭的,还以为她的愿望里会有他。
是他自作多情了。
过分!
于是,他学着秦野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喘着粗气说:
「暴……唿……暴富啊……唿……野、野儿……咱们是皇家人员,钱财乃身外之物,眼光放长远些……」
他断断续续的喘着粗气,字音或轻或重,好像跑了五千米那么累,累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秦野:「……」
竟然学他!
不要太过分了!
她一屁股站了起来,喘着粗气,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怼他:
「你自己穷成什么样了心里没点b数吗?浑身上下超过一千两银子了吗?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跟你一起吃贫穷的苦。」
「…………」
第372章 我儿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那你有吗?」
「每个人生来都是赤条条的,钱并不重要。」
「那你有吗?」
「钱财是俗物,死物。」
「那你有吗?」
「……」
这是故意跟他槓上了?
宗政辰眸子眯了眯,望着那笑哈哈拍屁股鄙视他的女子,眼底折闪着丝丝危险的深光。
突然拔腿上前。
「啊!」
秦野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站住!」
想跑?
男人身形一闪,敏锐的似猎豹般弹射而出,瞬间逼至女子身后,揪住她的后衣领。
秦野扭过身,跳起来就是一脚踹到他屁股上。
哐当——
不远处,一声清脆的重物落地声。
二人齐齐停下了打闹,扭头看去,五六米开外,竟然是萧知画?!
水盆摔落在地,她正站在那里,一双含泪的眼眸望了过来,娇弱的身子摇摇欲坠般,令人心疼。
嫉妒……
她自幼跟辰王一同长大,从未见过辰王跟谁这么放肆的打闹过,他纵容秦野时,眼中的温柔,胜过天底下一切美好。
这一刻,她才深刻的感受到,她是真的失去他了……
秦野放下腿,拍了拍微乱的衣摆,不再打闹,礼貌的唤了一声:
「萧小姐。」
宗政辰看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知画紧抿着发颤的唇瓣,看见男人腰后的那个脚印……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脚印,却令她嫉妒到发狂。
她紧紧的攥着双手,指甲掐进了手心里,疼痛逼她保持着清醒与理智,嘴角拼命的扬起了一抹若无其事的淡笑:
「这几天我都在天灵寺,每日诵诵经、静静心,今天却碰到了母妃,她不小心扭伤了脚,我刚给她揉了药酒。」
其实,她是特地来找母妃的。
她不想放弃辰王,想求母妃做主,让她重回辰王府。
「我去看看。」宗政辰冷淡的对她颔首示意后,便牵起秦野的手,提步朝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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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擦肩而过时,萧知画突然开口。
她走过去,当着秦野的面,伸手去拍男人的衣物。
宗政辰敏锐的后退半步,保持距离。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却是温和的笑说:「衣服脏了,别让母妃瞧见,母妃会担心的。」
她温柔、体贴的模样,就像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
秦野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已被休弃,还唤彤妃为母妃,还对辰王这么亲昵,简直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宗政辰冷淡道:「萧小姐如果不懂男女有别的话,本王明日便安排你去江南,在那边,你有一个远房表叔,他会收留你。」
萧知画身子一僵,脸色顿时变了。
看着男人牵着秦野的手走进寺庙,她眼底的光逐渐变冷。
她一定要回到辰王府!
她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宗政辰!
禅房。
香烛冉冉的冒着轻烟,气氛安宁祥和,受了伤的彤妃就地坐在蒲草团上,老嬷嬷正在仔细的伺候着。
几人走了进来。
「母妃!」
宗政辰关切的走进来,步伐都急了三分。
「儿?」
彤妃愣愣抬头,「我儿?你怎么来了?
第373章 生活不易,彤妃嘆气
男人箭步上前,单膝跪地,轻捧着她红肿的右脚,心疼的眉头都拧成了结。
他自幼失去母妃,萧家灭门,除了皇上外,他就只有彤妃这一个至亲。
他就只有这一个亲人,能不好好盯着保护?
彤妃一有个三长两短,哪怕是掉了根头髮,他都知道!
「怎么弄的?」他极致不悦的问。
一旁的老嬷嬷惊得跪在地上,惶恐磕头:「辰王殿下,老奴有罪,老奴没有好好扶着彤妃娘娘……」
「好了好了,儿,我就不小心扭了一下,休息两天就好了,看你整的,搞得我好像要升天了一样。」彤妃挥着手,满不在乎地说。
「母妃!」
怎么说话的!
好端端的,平平安安,说什么升不升天!
秦野站在一旁,闻到了药酒的味道,看着彤妃的脚踝,红红的,应该是扭到了筋骨。
「母妃,我给你看看。」她走上前。
扭到筋骨的情况下,揉药酒必须要揉对穴位,药酒才会生效。
不然,揉再多的药酒也没用。
她挽起衣袖,就要蹲下身来。
「我已经给母妃揉过了。」萧知画突然上前,一只脚伸了出去,绊住秦野,也挡住了秦野。
「药酒是寺中的老师傅给的,他说每天适量,不能揉多,用多了会适得其反。」
她明显不希望秦野靠近彤妃。
她讨好了彤妃,才有机会回辰王府。
秦野扫了她一眼,「揉药酒简单,但你似乎不懂穴位吧?」
萧知画微哽。
宗政辰拧眉,「辰王府的家事,就不劳烦萧小姐插手了。」
「母妃……」
夫妻二人同心将萧知画排挤在外,萧知画委屈的眼眶微红,眼巴巴的看向彤妃……
轻咬下巴,欲说还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彤妃突然觉得脑子的疼,盖过了扭伤的疼。
她当然知道萧知画来找她的目的。
她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能让她过两天安生日子?
唉!
生活不易,彤妃嘆气:
「儿啊,儿媳啊,咱们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言出必行,才是君子所为。」
萧知画闻言一喜。
彤妃这是在提醒辰王:当初,辰王答应萧家会照顾她一辈子,就必须娶她,照顾她,对她负责。
看来,她回辰王府有希望了!
「一个家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和谐,老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只有媳妇高兴了,这个家才能旺起来。」彤妃又道。
萧知画高兴得在心里拍手手:
对对对~
家和万事兴,快把她接回辰王府~
还是彤妃对她好~看来,今天找彤妃是找对了。
秦野的眉头微微皱起,听彤妃这话的意思是……
彤妃继续开口:「你快二十三岁了,很多事能自己做主,不需要母妃操心,切记一点,家和万事兴。」
「家里必须有个女人,才叫做家!」
男人在外忙碌一整天,回到家中,有煮好的热腾腾的饭,有活蹦乱跳的孩子,有暖好的被窝,这才是一个温馨的家,才是男人的精神支柱,奋斗动力。
宗政辰受教,「母妃,我知道了。」
他会好好的经营与秦野的小家庭,家庭和睦,子孙满堂,让九泉之下的母亲能够放心。
「嗯,你是个好孩子,我去诵经,给你们祈福。」彤妃抬手,老嬷嬷会意的走上前来,小心地扶起她往里走。
萧知画有点懵:「?」
这就完了?
说完了?
她还没回辰王府呢!
「母妃,母妃……」
第374章 一胎两宝,他可以
她赶紧追上去,「母妃,我想回辰王府,我……」
彤妃回头:「我知道啊,我不是已经替你求情了吗?」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呢。
萧知画哽了一下,抿嘴道:「可是王爷并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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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王爷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没替你说话吗?我没替你求情吗?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小宝贝,我是亲眼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会不心疼你呢?」彤妃揉着她的脑袋,温和地说。
萧知画直接噎住:「这……」
彤妃好像帮她说话了,但又好像没说?
她感受到了,但又好像没感受到?
好像总有哪里不对劲……
「好了,孩子们,不要再管我这个老人家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沐浴一下佛祖的伟大光辉吧!」
彤妃说完,立马走了,要不是脚痛走不快,她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
前半辈子,为了将辰王平安抚养长大,不停。
好不容易辰王长大成人,她也能歇息会儿,又从宫斗变成了。
求求别来找她了。
拜谢!
彤妃熘之大吉,屋内还剩三个人。
「王……」
萧知画刚开口,就见宗政辰牵着秦野出去了,徒留她一人在原地尴尬。
寺庙中,前来上香的百姓非常多,
庭院内,小和尚打扫着落叶,最高的钟楼上,铜钟撞得咚咚响,声音飘荡得十分悠远,令人心宁。
人来人往间,甚是祥和。
七八米高大的金佛前,跪着不少信男信女,秦野与宗政辰也在。
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秦野开始许愿。
宗政辰立马竖起耳朵偷听。
——我要当天底下最有钱的人,我要暴富!
「……」
她的愿望还真的是暴富。
嫁给他难道委屈她了?
他的钱财虽然及不上首富,但也足够滋润,好日子绰绰有余,他还有数千亩封地,三十多万居民,就那块封地的财富,十辈子都花不完。
秦野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心里继续许着愿望:
——我要当天底下最牛逼的大夫,名满天下。
「……」
她的未来规划里,真是把他剔除的干干净净。
——好想生一对双胞胎。
一胎两宝?
他可以!
——希望狗男人能心狠一点,生在皇上,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他重视亲情,不忍手足相残,可他的仁慈,迟早有一天会变成锋利的刀子,扎向自己。
——他给予的仁慈,一旦有一次失误,可能会丢掉性命,后悔终生……
宗政辰眸光顿沉,深深的望向女子的侧颜。
这女人,平日里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却把真正的心思都藏在了心底,明明是关心他的,却不表现出来。
等等!
狗男人??
秦野许愿结束,虔诚的又磕了三个头,并取出早已备好的银票,放进功德箱里:
「阿弥陀佛。」
——听说天灵寺很灵,佛祖,菩萨,如来,观音,您们可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
宗政辰起身,「你许了什么愿望?」
他明知故问,也往功德箱放了银票。
秦野一看见那银票的数额,眼睛都瞪大了:
「你个败家子!」
第375章 下毒
来不及把银票取回来,眼睁睁的看着一百两巨款,从功德箱的长形小口子滑了进去……
滑了进去……
了进去……
「这个家迟早会被你败光。」秦野嘆气。
「捐的越多,便越虔诚,愿望也能早早实现。」他笑。
她或许不知道,天灵寺是他重建的。
八年前,连续下了五天的暴雨,冲垮了后山,塌方的乱石树枝泥土掩埋了大半个寺庙,是他出了钱、又带着人重建的。
佛祖在上,他一胎两宝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你许了什么愿?」秦野好奇的问。
「你想知道?」
「想。」
他启唇:「不告诉你。」
「……」
调戏她?
眼睛一瞪,就要给他一个爆栗子。
男人敏锐的拔腿就走,秦野拎起裙摆就追,追了上去,往他腰上拧了一把。
别人处对象,是甜甜的恋爱。
而她处对象,这个男人就跟个逆子一样,成天想着怎么跟她作对!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莫闹、莫闹,嘘嘘嘘!」
这时,一位眉白须白的老和尚笑眯眯的走了过来,穿着黄色的袈裟,耳垂又圆又大,眼睛明亮的很,挺着胖胖的肚子,那笑呵呵的模样,像一樽活佛。
秦野当即压低了声音:
「不好意思,忘了,寺庙不能打闹。」
「不碍事不碍事。」老和尚笑着摆摆手掌。
寺中每日往来的人非常多,无论是笑、哭、闹、悲欢离合,皆是人间常态,冥冥众生,佛祖都在看着。
他笑道:「大老远的瞧见二位施主,面若龙凤,皆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二位的面相都硬气,硬碰硬,想要融合一生,未来的路恐怕还很坎坷吶。」
秦野愣了下。
什么意思?
「呵呵,阿弥陀佛。」
秦野与宗政辰对视一眼,想要继续询问时,只见老和尚笑呵呵的走远了。
她跟宗政辰未来的路很坎坷?
哪方面?
感情?
事业?
家庭?
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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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说的很模煳,遐想的空气也比较大,秦野一时之间理解不了。
宗政辰拍拍她的肩,「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本王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别将老和尚的话放在心上,我命由我不由天。」
路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如果人人都靠命,那岂不是躺着什么都不做,等着天上掉馅饼就好了?
秦野点点头,「嗯,走吧,去看看母妃,母妃什么时候回宫?」
「她每个月都会来天灵寺住五天。」
「那我们看看她就回去?」
「可以。」
去了禅房,彤妃留二人用了斋饭再回,二人并未推脱,只是,萧知画也厚着脸皮来了。
她出去打盆温水过来洗手,却顺道去了厨房。
「哪份是彤妃的斋饭,我是过来取的?」
负责厨房的小和山友善的指着桌上的一份托盘。
萧知画见了,走过去,端起托盘,提步便往外走去。
即将走到禅房前,她脚步未停,警惕的扫了眼周围,确定无人后,她将托盘摆在台阶上,并取出了一支黑色的小瓷瓶……
半晌。
她端着素斋,进了屋,柔和的笑道:
「母妃,这个时辰,厨房的小和尚们正忙碌着,我顺手就把斋饭取了过来。」
她放下托盘,一一布菜,特地将一杯茶摆在秦野的手边。
秦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376章 终生不孕
萧知画瞥见秦野仰首喝茶、喉咙吞咽的动作后,眸底滑过一抹隐晦的深光……
旁边,彤妃刚提起筷子,夹菜的动作微顿,扭头看了秦野一眼。
然,并未说甚。
「吃了斋饭,你们就都回了吧,我要在这里住几日,谁都别来吵我。」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又加了点别的菜,端起碗,很是接地气的走到旁边吃去了。
她并不是什么贵族千金,言行举止都随性随心。
萧知画咬着筷子,本想提一提回辰王府的事,但彤妃这样说,等同于堵住了她的嘴,叫她一时间不好再提。
萧知画与秦野心平气和的同桌吃饭,气氛原本就怪。
宗政辰并没有胃口,简单的用过饭后,便疏离道:
「来人,送萧小姐下山;野儿,我们也该回了,母妃,五天后我来接您回宫。」
彤妃摆摆手,一脸不耐烦,这几人爱恨纠缠,吵得她都躲进天灵寺了,还不得安生。
儿子的感情,为什么要把她这个老人家牵扯进去?
催促道:「快滚吧。」
秦野抬头,「嗯??」
看去时,彤妃脸上扬着优雅端庄的笑,眼睛里装满了慈祥与耐心:「儿,儿媳妇,一路平安。」
秦野:「……」
萧知画轻咬着下唇,那眼巴巴的目光、一直落在男人身上,捨不得移开。
那炙热的注视,恨不得附在男人身上,叫人怎么也忽视不了。
彤妃拧了下眉。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忧愁寡断,只会徒增麻烦。
「对了,小野,你先留下,我给你两本经书,你没事儿就念念,你们两个先出去。」她牵着秦野的手往里面走,老嬷嬷会意的将辰王与萧小姐请了出去。
娘娘的意思,是要让辰王殿下将事情彻底解决了。
要么接纳她,要么斩断她所有的希望,藕断丝连并不是辰王殿下的做派。
吱呀——
门关上。
辰王在外,秦野在内。
封闭无人的禅房内,彤妃突然站住了脚,抓住秦野的手直接按住了她的肩,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背,掐住某个穴位,狠狠一摁。
「唔!」
秦野面色一变,腹部翻涌,胃里咆燥的像是爆炸般,蹿上喉咙。
突然控制不住的吐了:
「噗……咳咳!」
饭、菜、茶水……
污秽一地……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母……咳……母妃?」
怎么突然弄她?
彤妃立在一旁,沉着脸看着她,「孩子,你这警惕心还是太弱了啊,以后怎么能在皇室站得住脚?」
言语间,她的手指向地面的那滩污秽。
只见那吐出的茶水竟变成了乌黑色……
毒!
是毒!
秦野心底一惊。
斋饭是萧知画带进来的,她竟然在她的茶水中下了毒!可她天生对毒药有敏锐,喝茶的时候并未察觉到毒素。
她错愕,「母妃,您怎么知道茶中有毒?」
「这不是毒。」
彤妃早已听说过秦野懂医术的事,可,再高超的医术,也很难察觉到这种东西的存在。
「它是一种植物,叫无果花,长期服用,能破坏女人的身体,使人终生不孕。」
第377章 保护好你的肚子
终生不孕!
秦野目光一沉,萧知画这是有多恨她,才会对她下这种药!
「这种药稀缺、昂贵,一般人拿不出手,在深宫之中,那些妃子们争宠时,就喜欢用这样的把戏。」彤妃拉着秦野的手,走到一旁坐下。
「当年,我抚养辰王有功,被封为妃,不少宫妃嫉妒我的功劳,担心我会得龙恩,便对我用了无花果,我也是三年后才发现……」
她被人害了,误食了整整三年,发现时,一切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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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生都无法生育。
所以,当秦野端起那杯茶时,她格外敏锐的闻到了。
秦野诧异,想不到彤妃还有这样的过去。
「是谁害了您?」
「这并不重要。」彤妃淡笑着摇摇头,「当年,我只是伺候萧贵妃的贴身宫女罢了,这些年来,我只求完成萧贵妃的遗愿,护辰王平平安安,其他的事,什么争宠啊、当贵妃啊、博取龙恩啊,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相反,她喜欢安静。
争宠?
告辞!
给她一本经书,一间禅房,她能一年不出门。
不过,说到正事,彤妃的目光缓缓凝重起来:
「孩子啊,我知道萧知画想害你,你们水火不容,但我还是要跟你提一句,当年,整个萧家就只剩下萧知画一人,辰王肩负的责任很沉重。」
「萧家人全部死了,他跪在鲜血里起誓,护萧知画一生平安,他绝不可能杀了萧知画。」
「不过我这样说并不是让你原谅萧知画,只是想让你知道辰王夹在中间的为难。」
「他不处理萧知画,并不是不爱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彤妃拍着秦野的手背,语重心长道。
秦野明白她的意思。
宗政辰在中间,一边是她,一边是整个萧家的承诺誓言,他不想背叛她,也不想辜负萧家的列祖列宗。
「母妃,您放心,这件事我让他处理,不管怎么做,我都尊重他的选择。」
「哎——」彤妃握紧秦野的小手,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多希望萧贵妃能够亲自看看,这个好儿媳,萧贵妃一定会满意。
她看得出来,辰王很喜欢秦野。
同时,也明白萧知画那孩子性子偏执,绝不会放过辰王。
只求萧贵妃在天有眼,能够保佑这些孩子都平平安安,别做错事,心里正直,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彤妃心里感嘆着,暗暗的嘆了一声,最后叮嘱道:
「生在皇家,最重要的就是子嗣,小野啊,保护好你的肚子。」
。
一刻钟后,秦野拿着两本经书走出禅房,行至拐角处,便听到萧知画哭道嘶哑的声音:
「我不去江南,我不去表叔那里!」
她抓着男人的衣袖,哭得眼眶通红:
「不要送我走,王爷,不要!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一时煳涂……我错了!」
「王爷!」
她哭得卑微,求的声嘶力竭。
可,不管她怎么哭,男人始终是冷眼相视,毫无商量的余地可言。
萧知画只觉得心头像是插了把刀子般,绝望的缓缓跪坐在地上。
离开辰王,她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辰王不要她,她还不如现在就去见地下的爹娘!
突然,她目光一狠,当即拔出发间的簪子,狠狠刺向自己的脖颈。
「住手!」
第378章 以死相逼
秦野箭步奔上前,手里的经书扔了出去,砸中萧知画的手,打掉她手里的髮簪。
可,还是刺了进去。
鲜血溢了出来。
「你!」
宗政辰面色顿沉,难看到了极点。
这里是天灵寺,母妃也在,她在寺庙寻死,是想让众人知道,是他活活把她逼死的?
「萧知画,本王曾说照顾你,却并未说以丈夫的身份照顾,我一直应允你婚嫁自由、行事自由。」
冷声道:「当初,会娶你,是因为十年前你救过本王,可那根本不是你救的,你不但向本王撒谎、装病,还联合外人,对付本王,你要本王怎么容你!」
纵是到来地下,萧家的列祖列宗知道了,也不会轻饶了她。
萧知画虚弱的趴在地上,殷红的液体不断的淌了出来,她面色迅速发白,含泪的眼眸深深地望着他:
「我喜欢你……我的命是你的……叫我去江南,不如叫我死……」
她痛苦的喘息着:
「王、王爷……别赶我走……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听话,我乖,我会很乖……」
她艰难的匍匐上前,爬着,染血的手拼命地抓住男人的衣摆:
「我会让你省心的……我保证……王爷……」
她苦苦哀求的样子像一条乞怜的狗。
「王妃姐姐……求你……只要让我待在辰王府,哪怕是当一个下人,天天干活都可以,我不会再跟你争,不跟你闹,我乖乖的……求你……」
萧家没了,父母没了,一切都没了,她没有家,没有依靠,就只有宗政辰了。
天地之大,只有辰王府是她的容身之所。
秦野抿紧嘴角,不由得想起彤妃对她说的话。
辰王肩负着萧家的责任,他不可能杀了萧知画……
他夹在中间,难以抉择。
她看向男人,男人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额头隐隐有青筋在跳。
他也在痛苦。
责任不允许他对萧知画置之不顾,但他不想让野儿多心。
「求……求你……」萧知画艰难的发出了最后一个字音,脑袋无力的垂了下去,在一滩血泊之中,陷入昏迷。
秦野抿嘴,开了口:
「她受伤了,先带回辰王府吧。」
宗政辰怔了一下,「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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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偏执,肯定还会寻死,这是心结,必须要让她自己想明白,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一味的逼她走,只会适得其反。」秦野道。
萧知画受伤了,不可能置之不管。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宗政辰拧眉,微默。
秦野冲着左边的空荡处唤了声:「寒风!」
寒风从右边闪身而出,抱起昏迷不醒的萧知画,一行人下了山。
辰王府。
寒风抱着萧知画,快步奔向明月阁,路过的月儿正好瞥见了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又臭又难看。
。
短短一天时间,街上传了一些流言:
「你们听说了吗?东宁城那边发生了一种怪病,已经有几千个人染病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他们说这种病无药可医,还死了人。」
「传染的这么厉害,该不会传到帝都来吧?」
「天啊!你别吓我,要是传过来了,又没有药医治,那我们不得全部都要死……」
第379章 歹毒的太子
早朝。
大成殿上,气氛严肃。
张御医染病了!
这个消息一传回朝廷,令所有人都正了神色,不得不打起十二分认真的精神,重视起这个问题:
短短三日,感染几千人,病情还在不断的扩散,就连张御医都被传染了,要是大面积的传染开来,岂不得危险整个国家?
天!
光是想想便觉得严重!
一名大臣忙道:「皇上,东宁城染病的百姓奇多,并且还不停的有人感染,必须引起高度重视,立马解决,否则后患无穷啊!」
百姓,民生,国之根本。
倘若百姓出了什么事,国家也会动盪不稳。
一旦动盪了,那将危矣!
「张御医是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御医,连他都解决不了,还有谁可以?」文武百官中,有小小的议论声。
「这病传染性极强,三天时间,死了十五个人……」
「这到底是什么病……」
龙椅上,皇上沉着一张凝肃的脸,嘴巴紧紧的抿着,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握紧,满目严肃至极。
民生,重中之重。
他扫视下方众人:「诸位爱卿,有谁愿意前往东宁城救助百姓?」
此话一出,百官们下意识的低头。
这病这么严重,还没有医治的药,谁敢去送死?
谁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一时间,大家目光闪躲,都在逃避,没人有勇气站出来,再说了,他们也不懂医术,更没有挺身而出的必要。
大成殿内,一片寂静。
人人低头,不敢开口,毕竟枪打出头鸟。
皇上的脸色也随着空气的寂静、越发的难看。
出了问题,泱泱大国,文武百官,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的?
宗政辰扫了眼身后的众人,正准备站出来时,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父皇,儿臣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去。
太子殿下!
宗政御跪在地上,拱手道:「东宁城突发传染病,百姓们人心惶惶、惴惴不安,儿臣身为太子,未来的储君,理应保护好自己的子民。」
他挺身而出,一马当先。
皇上略有犹豫,「老大……」
这种病甚是兇险,让太子去的话,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父皇,让儿臣去吧!百姓们慌乱一团,儿臣亲自前去,可以安抚他们的情绪,也正好彰显出您对此事的重视,您百姓的爱护与仁慈!」
宗政御大声说完,磕了个头。
皇上拧着眉头,见太子一片诚心,思虑再三后,终是松了口:
「好,太子为朕分忧,是百姓之福,你即将带领杨御医、王御医,以及二十名医童,一百名士兵十万两银款,前往东宁城救助百姓!」
「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皇厚望!」
百官们见了,纷纷屈膝跪下,拱起双手,齐声道:
「太子宅心仁厚,东陵之福,百姓之福!」
。
偌大的朝堂,就只有太子敢以身犯险,这个消息传到帝都里,百姓们都很感动,纷纷来为太子送行:
「太子殿下不顾自己,一心为民,真是一个好人啊!」
「太子殿下!」
「一定要解决怪病,平安归来……」
百姓们追随着出城的队伍,一直送到了城门口,远远注视着队伍离去,人人眼中都充满了希冀的光。
队伍逐渐走远。
马背上,宗政御腰身挺直,手握缰绳,慢条斯理的前行着,那悠然的模样,倒像是去踏秋的。
「殿下——」
一旁,骑着马的宫振鸿稍微快些的追了上来,并从袖中取出一支青色的、指节长短的小竹筒,隐晦的地给太子。
压低嗓音:
「解药。」
宗政御眸子微眯,接过那小竹筒,拿在手里翻转了两下,饶有兴趣的把玩着。
就是这一点小东西,能解几千人的毒?
宫振鸿低声建议道:「此次,你以身犯险,举国上下有目共睹,功绩伟大,民心高拢,相信此事过后,皇上会更加认可您。」
如此一来,离登基也不远了~
宗政御薄唇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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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仅仅是皇位,更要打败宗政辰,让一直偏心辰王的皇上知道,他宗政御比宗政辰强多了!
「让队伍走慢些,本宫腹部的伤还未痊癒,不宜骑马过快。」
宫振鸿愣了下:「可我们不是要尽快赶到东宁城吗?」
「你懂什么?」宗政御瞥了他一眼,冷冷低声道,「走慢点,让这鼠疫多扩散三两天,感染的人越多,死的人越多,百姓们越害怕,那时,才会更加彰显我的功勋!」
宫振鸿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拱着双手连连点头称是:
「太子殿下高见,高见!英明!」
第380章 萧知画醒悟?
辰王府。
萧知画醒来时,见自己身在明月阁中,那一刻的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
吱呀——
门忽然从外推开。
萧知画瞧见走进来的女子,脸上的笑容微止,有些僵硬,一时没有开口,更像是找不到话题。
秦野缓步入内,行至床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让你回辰王府是我的决定。」
辰王并没有松口。
她只是不想让宗政辰为难。
萧知画眸光微暗,缓缓地低下头,牵扯到脖颈上的伤,疼痛逼迫她不得不清醒的面对现实。
是的。
现实。
她已经永远失去辰王的现实……
「你偷盗玉佩,与太子联手,陷害了他,他找出兇手脱了罪,逃过一劫,可如果没有找出兇手,你知道他会有什么下场么?」她声音冷淡的问。
同意让萧知画回辰王府,并不代表已经接纳了她。
这一次,是看在彤妃、看在萧家的份上,如果萧知画再执迷不悟,作出错事的话,她不会手下留情。
「我知道……」
萧知画深深的埋着头,声音也很轻,瞧不清脸上的表情。
当初,她本想害秦野,却不想被贼人利用,害了辰王。
辰王确实是这样的人。
说一不二。
一次背叛,终生不容。
无论背叛他的人是谁,但凡背叛了他,统统不会手下留情。
「我后悔了,我不该那样做……」萧知画的双手揪住被子,缓缓握紧,眼底流露出痛苦的光,眼泪更是溢了出来。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秦野,是我错了,是我自己造成的,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没脸见萧家的祖先,更不敢祈求他的原谅,只希望能够待在辰王府,尽可能的帮帮他,换取自己的心安……」
她哽咽的声音十分沙哑,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直至这一刻,她才明白宗政辰的心狠。
她怕了。
如今,连萧家都威胁不到宗政辰,她只有认错,才能留下。
她不想走。
门外,突然响起行礼声:「参见王爷……」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快步逼近,似乎还有点急:
「野儿!」
男人刚刚下朝归来,得知秦野在明月阁,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进屋便握住她的手腕。
萧知画瞧见这一幕,眸色一痛。
他的意思……
难道他会欺负秦野不成?
在他眼里,她竟这么的十恶不赦。
当初,他从没这么在意过她。
突然间,她仿佛明白了责任与爱的区别。
责任,是照顾她,护她平安。
爱,不仅是照顾、呵护,更是两个人互相执手,携手一生,甘苦与共,不离不弃。
他的眼中满是秦野,没有她……
她抿着唇角,滑过一抹自嘲的弧度,当即掀开被子下了床,屈膝行了一礼,哑着声音道:
「王爷,王妃,多谢您们将知画留在府中,此后,知画定会安安分分,不生事、不惹事,不让你们操心,只求一个住所的,其他的,别无所求。」
宗政辰剑眉微拧,看着萧知画。
前后转变的似乎有些快?
在天灵寺时,还要死要活,这才一天不到,这么快就想通了?
「你与她说了什么?」他压低的嗓音问秦野。
秦野轻轻摇头,低声道:「我并没有说什么,或许是她自己想明白了。」
「有时候,人的爱恨情仇、偏执、执拗,并不是因为放不下,而是心中积压着一口气,这口气发泄不出来,操控着人的心神,固执的钻牛角尖。」
于萧知画而言,她认为辰王对她有责任,必须娶她、对她好。
可她并不明白『责任』这二字的真正意思。
现在,她想明白了,看开了,自然也放下了。
宗政辰厌恶极了背叛,即便萧知画认了错,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他牵着秦野的手走出去,回头道:
「你跟本王过来一趟。」
第381章 我不想让你再受委屈
祠堂。
这里是王府最庄严、最神圣的地方,供奉着萧贵妃的牌位,以及整个萧家的人,桌上,每一块牌位都擦拭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贡品新鲜的沾染着水珠,香烛冉冉的冒着轻扬。
安宁、庄重。
宗政辰走进去,燃了三支香,拜了拜,将香插进炉中。
回头,望向萧知画,道:
「你可以留在辰王府,但你必须对着萧家的列祖列宗起誓,从今往后,不得再做任何对不起萧家、出卖本王、不利于辰王府的事,否则五马分尸,万剑诛心,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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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厉的嗓音扬起,狠毒的誓言令萧知画身子轻颤。
五马分尸……
万剑诛心……
他不信她的话,才要她起誓。
在他心中,她一定都不可信么?
她微白着脸色,唇角抿了抿,怔了两三秒后,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去。
跪下,扬起右手,看着萧家长辈的牌位,扬声道:
「今日,我萧知画在此起誓,从今往后,不损害萧家名誉、不出卖王爷、不做任何不利于辰王府的事,若有违背此誓,五马分尸,万剑诛心,不得好死!」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脆。
萧家列祖列宗在上,誓言一出,先祖们见证。
至此,萧知画得以留下。
回到前厅。
饭桌上。
秦野给男人夹了块水煮肉片,想起刚才的事,不由得问道:「你让她发那样的毒誓,会不会太阴狠了?」
宗政辰抬眸,认真的看着秦野,道:
「我不想让你再受委屈。」
秦野怔了一下,「我……」
「野儿。」他放下筷子,握住她温热的小手,沉声道,「你知道本王为难,才会委屈自己,答应让萧知画回府,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会给她。
「萧知画起了毒誓后,如果她本本分分,本王将来为她寻一户好人家,她一生平安喜乐,不愁吃穿;如果她再起异心的话,到时,她违背誓言在先,我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冷锐的眸中闪过寒蝉的深光。
原来,他做了两面打算。
起誓后,萧知画如果安分,则不会影响他跟野儿的感情,让萧知画住在府中,就当是多了一个人。
如果她违背誓言,他也不会再对当年的承诺负责了。
萧知画背信弃义在先,他又何必坚守当年要照顾萧知画一生的承诺?
秦野微抿着唇角,心中微暖。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她在为他考虑,为他做打算,同时,他也一心为她着想。
双方奔赴的爱,很有安全感。
不再说萧知画的事了,秦野转移话题:
「对了……」
「今日……」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又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
二人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出声。
秦野首先开口:「我听说太子去东宁城救助百姓了,正想提提传染病的事,我总觉得……这个病来的奇怪,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第382章 什么家庭天天送礼
她认为,任何事都会提前有徵兆,但,这个传染病刚爆发三天,就感染了几千人。
未免太快了?
太过突然了?
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宗政辰沉眸,「你提到的事,我也正盯着,昨天就已经命江副将暗中赶往东宁城调查。」
这病确实来得蹊跷。
「太子主动去的?」秦野好奇,「听说,这种病还没有研究出治疗的药,他就不怕感染上?」
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义凛然了?
难道是出了前几天行刺的事,他又想出来刷刷脸,想在皇上面前表现表现?
男人道:「寒影也去东宁城了。」
寒影跟寒风是打小就跟着他的一对姐弟。
寒风习武,武功高强,行动力也非常强;寒影则有着高超的医术;二人是他的得力助手。
「我也想去。」
「??」
宗政辰忽然抬头,像是幻听般,但当看见女子那认真的模样时,碗里的饭顿时不香了。
东宁城现在十分危险,他会让她去冒险?
「想都别想。」直接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懂医术,或许能够帮上忙。」秦野搬着板凳坐近些,「这病传染的这么厉害,多耽搁一刻钟,就得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染病,我也想去出一份力。」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东陵国懂医术的人那么多,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可是……」
「吃饭。」
男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扭正过去,并把筷子重新放进她的手里。
「可……唔!」
刚张嘴,一个红烧狮子头便被塞进嘴里,堵住了那还未出口的话。
秦野嚼着食物,目光幽幽的望着他:
「你的目标不是匡扶正义、为国为民吗?」
宗政辰轻握银筷,动作十分熟练的挑着鱼腹上的小刺,挑了挑眉梢,反问道:
「那是我的目标,我已经派江副将和寒影去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
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竟无言以对。
「我也要匡扶正义!」
「你还是在家生孩子吧。」
「……」
「若是得空的话,去一趟枫王府,枫王妃怀上了。」
什么?!
枫王妃?
「她不是嫁给枫王七八年来,一直都没有子嗣吗?怎么这个时候怀上了?」秦野惊讶,上次太子在宫中挑选侧妃时,她还没怀上呢。
男人语气轻飘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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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上,皇上因传染病和边疆战乱的事,脸色非常难看,又是扔东西、又是砸、又是骂的,幸好枫王及时上报了枫王妃有孕的消息,皇上这才舒心一些。」
皇上高兴,龙颜大悦,大掌一挥,往枫王府赏了许多东西。
听闻消息的其他王爷、王妃、大人贵妇,纷纷去往枫王府道贺。
皇嗣,国家传承重中之重。
再加上皇上年近半百了,还没有孙子,谁家的王妃一怀上,那都是天大的喜讯。
秦野跟枫王妃是妯娌关系,枫王妃有孕,她自然得去探望。
可是……
秦野小脸垮下来:「我去看她,不得带礼物去?这天天往外送礼,左送右送的,再富裕的家庭,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怀上,送礼。
将来生了,送礼。
孩子百日宴,送礼。
什么家庭天天送礼?!
第383章 本王迟早会暴富的
「忍忍吧,本王迟早会暴富的!」
「……」
靠她生十个儿子发家致富?
想都别想。
秦野飞快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然后去库房挑选了一件比较合适的礼物,装进礼盒后,便出门了。
帝都。
大街上,百姓们来来往往,热闹嘈杂,而他们之间热议最多的话题无非是:传染病、太子宅心仁厚、太子真仁慈……
不得不说,太子这波圈了一大票民心。
秦野坐在轿子里,抽空取出干坤镯内的检测器。
一看,脸色微变。
病毒变异了!
可现在在轿子上,来不及细细研究,研究起来也得两三天,不得不先将此事压着,等从枫王府回来后,再研究这怪病。
刚收好检测器,眼角余光不经意从窗帘的细缝间、往外瞥去,瞧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吵吵闹闹,嘈杂得很。
而他们围着的位置……
那不是她的医馆么?
「停轿!」
落地,掀开帘子,出来,对轿夫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去有点事,速去速回。」
「是,王妃。」
四个轿夫把轿子抬到街尾处,静静候着。
秦野提步走向人群,刚靠近,便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
「黑店!」
「就是!」
「你们就是故意的……」
吵闹声很大。
秦野挤了进去,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况:景易、张飞等人站在门口,四五个穿着长袍,长着鬍鬚,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握着双手,愤怒的挥着,嘴里并不停地骂道:
「你们这家黑店,把整个帝都城的艾草都买光了,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传染病的事?我甚至怀疑传染病就是你们搞的鬼!」
「你们想挣钱,也不能这么没良心,苍天都在看着呢!」
他们恶狠狠的唾骂。
由于东宁城发生了传染病,远在两百里之外的帝都城,百姓们人人惶恐,而艾草具有消毒作用。
艾草熏蒸、艾草沐浴、艾草入药、艾草泡茶……
艾草能够有效的预防传染病。
百姓们纷纷跑到秦野的医馆购买艾草,生意好到不行,门槛踏破,人挤爆炸,其他医馆见生意不好,挣不到银子,更是嫉妒的红了眼,几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大夫直接过来骂人。
哪有人做生意,搞垄断的?
垄断他们的财路,就是他们的仇人!
张飞气到不行,粗犷的大嗓门怒道:
「我卖艾草还卖不得了是吧?得罪你了是吧?触犯律法了是吧?你不高兴,你来咬老子啊!」
「你!」
几个老大夫气红了脸:
「一定是你搞得传染病,你想藉此挣大钱,丧尽天良!」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无凭无据,就来污衊我们医馆,我看你是屁股长痔疮了!」张飞放开嗓子,破口大骂,撸起袖子,气势汹汹。
以一人之力,对上一群老头子,丝毫不在话下。
几个老大夫脸更红了。
痔疮……
街上人这么多,却大喇喇的提臀部的事,羞死了。
一个老大夫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张飞,骂道:「你,你,你言语粗鄙……这样的人不配当大夫!」
张飞学着他的语气:「我,我,我……我说不上话,我快要断气了我!」
老大夫:「……」
第384章 暴富医馆
一群人吵起来,你一嘴、我一嘴的,百姓们则围观看热闹。
吵得不可开交。
人群中,秦野扫视众人一眼,走到一个较高的位置上,露出半个脑袋,冲着景易招了招手。
医馆门口,景易眼尖的瞧见了。
低下头,悄然离开。
片刻后,便在人群嘈杂中,与秦野汇合:
「小姐,你怎么来了?」
「什么情况?」秦野用下巴指了下医馆的方向。
景易言简意赅:「前几日,我们按你的吩咐,以极低的价格,採购了几百斤艾草,如今爆发传染病,百姓们急需艾草,咱们医馆日进斗金。」
「那些老大夫眼红了。」
嫉妒之下,过来抹黑。
几百斤艾草,全部卖完,数万两银子!
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他们自然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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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念头。
突然开口:「医馆里的艾草向帝都的百姓们免费提供,剩余的,全部捐到东宁城去!」
免费?
全部捐赠?
景易愣住了:「小姐,这……当初你说大量卖艾草,越多越好,我们将医馆所有的银子都拿去买艾草了,如果免费捐赠的话,咱们将会亏得血本无归……」
一两银子都挣不到。
秦野唇角微勾。
有一句话说得好:乱世出英雄。
虽然现在世道并不乱,但这次爆发的传染病,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连太子都知道要亲自去东宁城,以身犯险,笼络民心。
同理。
这个时候,医馆如果挺身而出,无偿奉献,必定会感动百姓,名震东陵国,到时候,还怕挣不到银子?
她拍拍景易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景易啊,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别怕亏银子,皇上会为咱们医馆买单~」
说完,离开,还赶着去枫王府。
景易立在原地,望着女子缓缓离去的背影,眸光深深的。
她很聪明,懂得未雨绸缪,眼光长远。
虽然捐赠几百斤艾草是一件很亏本、很疯狂的事,但她总有令人信服的魅力。
直至女子的背影消失,景易这才折回医馆,站在门口,望着众人,扬声道:
「诸位,安静!」
沉稳的嗓音夹杂着内力,扩散开来,清晰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经商议后,暴富医馆决定向帝都百姓免费提供艾草,每家每户各一株,并向东宁城捐赠三百斤艾草!」
对了,以前从未提过,秦野的医馆名叫——暴富医馆。
「啊!!」
此话一出,那么买不到艾草、只能干着急的百姓们全部轰动:
「真的吗!」
「真的免费提供吗!」
「排队领取!真实有效!」景易话音落下,眼角余光瞥向那几个老大夫,意有所指道,「不过,除了同行。」
老大夫们:「……」
百姓们高兴极了:
「暴富医馆真良心啊!」
「刚才是谁说暴富医馆黑心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几百斤艾草说捐就捐,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做好事的!真是好人啊!以后看病买药,咱们就认准暴富医馆了!」
「对!」
百姓们一窝蜂的往医馆涌去,几个老大夫被挤来挤去,你踩一脚,我揪一下,被推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惨叫不停……
。
枫王府。
成亲整整八年,终于怀上了的枫王妃别提有多骄傲了,文武百官、贵府千金前来探望她,宫中的赏赐也哗啦哗啦的搬进府,诊脉的御医也第一时间赶来。
厢房内。
枫王妃穿得华贵至极,像只高傲的孔雀,扬着下巴,坐在那里,八个婢女按腿按脚,仔细的伺候着。
御医诊脉。
可,刚摸脉搏,脸色大变。
枫王妃高傲的嗓音:「杨御医,我的孩子如何吶?」
杨御医面色极沉。
如果他没诊错的话,胎儿着床位置不对……
死胎……
第385章 找个人背锅
「这……」
御医张张嘴,便慌了神,额头上溢出一层细汗,「这……」
他身体微颤,一时根本不知该如何回话,忌讳的目光看向屋内站着的婢女,欲言又止。
枫王妃颇感好笑,「怎么?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难不成本妃肚子里怀着两个?」
「枫王妃……」
御医险些没吓死。
「好了好了,」枫王妃抬起手,「你们都退下。」
「是。」婢女们站起身来,欠身行礼后,全部退了下去,并关上房门,只剩枫王妃与御医二人。
枫王压低声音,这才敢开口:
「枫王妃,下官反覆探您的脉四次……四次……您的脉象比较虚浮,时隐时无,乃胎儿不稳之相,并……并未摸到胎儿的脉,您腹中胎儿着床位置不对,恐怕……无法存活……」
前面的话,枫王妃还在笑眯眯的抚摸着圆润的指甲。
但,听到最后四个字时,脸色乍变,似雷噼般尖锐:
「你说什么!」
竟敢咒她!
「这可是本妃八年来,第一次怀上孩子,怎么可能会生不下来!」
御医吓得急忙跪在地上,惶恐道:
「下官说的都是实话,不敢有所欺瞒,这、这个胎儿是死的,必须尽快排出来,不然……月份大了,那时无法排除体外,可能会要了您的命……」
「不!!」
枫王妃勐然站起身来,愤怒的直接掀翻了桌,茶杯瓷器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不可能!」
「我的孩子!绝不会……」
「嘘!」
突然,门外,一道淡红色的身影快步入内,沖了上前,抓住枫王妃的手,捂住她的嘴,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声,你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枫王妃浑身一震,勐然冷静下来。
刚怀上,又失去,让皇上空欢喜一场,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还会带来无数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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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秦侧妃?」枫王妃攥紧双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是秦红鸾。
她压低声音,快速道:「我奉太子之命来探望你,听到屋里摔碎东西的声音,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孩子……
她的孩子……
枫王妃迅速红了眼眶,浑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般、僵硬的摔坐在地上,想起御医的话,从头凉到脚:
「不可能会是死胎……怎么会……我一直身体健康,很少生病,怎么会……」
御医也慌了,留在这里也不知该怎么办,忙拱手道:
「枫王妃,秦侧妃,下官先行回宫。」
「站住!」秦红鸾突然开口,喝止御医,快步奔到枫王妃身边,蹲下身来,沉声道,
「等消息传到皇上耳中,皇上会怎么想?你多年未孕,一孕却是个死胎,外面的人又会怎么想?说不定会说你是不祥之人,克夫克子,到时,名声毁了不说,还有可能保不住枫王妃之位!」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得先想办法保住自己!」
她的话瞬间激醒了枫王妃。
不祥之人……
克夫克子……
到时候,她的下半辈子不都全毁了吗?
不……
怎么办……
枫王妃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六神无主,「我不能失去枫王殿下,可我也想要孩子,怎么办……怎么办……」
她慌张的像一只无头苍蝇。
秦红鸾扫了眼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御医,眸底深意滑过,靠近枫王妃的耳边,耳语道:
「眼下唯一的办法,找个人背锅……」
第386章 到死都别想和亲生父母团聚
枫王府。
枫王妃有孕,皇家子嗣传承,国家之重,社稷之中,消息一扩散,帝都中的文武百官、达官贵族,皆前来道贺。
送礼的送礼,祝福的祝福……
热闹得很。
厅中。
管家不停的跑里跑外,接待着各位贵人,收到的礼物堆在桌上,像座小山,满得放不下。
「上天有眼,枫王妃将近二十七岁,终于怀上了孩子……」
「这得沾沾好运气呀。」
「是呀,哎,我生了三个都是女儿,我家老爷天天盼儿子,盼得头髮都白了……」
贵人们喝着茶,互相聊着天。
「辰王妃到——」
厅门外,小厮的通报声响起,大家不约而同的停顿下来,纷纷扭头朝外望去,遥遥便见纤瘦的白衣女子拎着礼盒,走了进来。
最先注意到的,莫过于那张丑陋的脸。
但,秦野很低调,也没有惹事的意思,将礼物摆好后,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便没有多言了。
众人见无趣,又继续聊起了天。
今日,秦娇娇也来了。
她穿着打扮富贵的很,首饰精美,身后由四个丫鬟伺候,彰显着她高贵的身份,但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秦野的身上,嘴巴紧紧的抿着,双手抓紧扶手,脸色并不好看。
她跟离王成亲这么多天以来,却……
她还是处子之身……
守活寡的日子与死何异?
这些天来,无论她是打扮自己、检讨自己、诱惑他,还是施展魅力、假装醉酒,离王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昨天,下人却来报,看见秦野跟离王一起逛街……
她牙齿咬紧三分,站起身来,走向秦野,走到时,脸上挂起了笑:
「妹妹~」
软软的嗓音,温和的姿态,仿若一对亲姐妹。
「离王昨天去了辰王府,是有什么事吗?」她笑眯眯的,掩饰心中的好奇。
秦野抬起头来,面色怪异的反问道:
「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没告诉你?」
一句话,就使秦娇娇的心乱了。
什么重要的事?
秦野一个外人知道,她这个当妻子的却不知道?
离王这么厌恶她吗?
「也对,你们刚成亲不久,他或许不信任你,」秦野合上杯盖,将茶杯摆在桌上,语重心长的嘆道,
「姐姐,别说我故意瞒着你,是离王殿下不让说的~」
言外之意:离王不信你,但是信我。
秦娇娇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夫妻之间的信任,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手了?
可!
这是离王的选择!
她得不到离王的宠爱,面对秦野时,根本没有底气。
心里气得很,却不得不努力保持微笑:「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有,我有,离王也有,我尊重离王的秘密,就像尊重你的身世一样。」
最后那句话,她笑意深深,眼角露出一丝威胁之色。
秦野,你如果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最好是对我客气些,并乖乖将离王的事情告诉我。
不然的话,我会带着这个秘密,直至死去的那天。
而你,一直到死,都别想和亲生父母团聚!
第387章 辰王妃,坐我身边来
秦野岂会听不懂她的意思?
她轻抚着太阳穴,偏偏脑袋,故作疑惑的问道:「身世?什么身世?」
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好奇的问道:
「难道你娘跟野男人苟合了,干了什么对不起秦左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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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娇娇脸色一变。
天!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哦~~我猜你应该是想知道离王的事吧。」秦野恍然大悟般,「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离王他昨天跟我说……」
秦娇娇的好奇心瞬时被勾了出来,正竖耳恭听时,秦野话锋一转:
「没说什么。」
「……」
看着抓了一把瓜子,嗑得真悠闲的秦野,秦娇娇脸色黑得难看。
故意的!
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难道不想要自己的身世真相?
不想找到自己亲生母亲吗?
按照预想:秦野想知道生母的下落,不得不乖乖听她的话,由她差遣。
可秦野怎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秦娇娇皱着眉头,根本看不穿秦野的心思,这种无法把控的感觉,让她仿佛看见了离王。
那个男人虽然温和、谦逊,对人对事都彬彬有礼,谦让有加,但她永远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神色,更揣测不透他的心思。
她冷哼:「秦野,你就装吧,其实你心里是在乎的,迟早有一天你会来求我!」
「我在乎什么?」秦野好奇的挑起眉梢。
她已经得到生母留给她的玉佩,并且已经让无极门在寻找了。
当初,她索要生母线索,这对母女不肯说,企图拿捏她、利用她。
好。
她现在不需要了。
即便秦娇娇主动告诉她,她也不需要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娇娇,「离王的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想知道大可去问离王,问我干什么?咦?你该不会是不受离王待见吧?」
一语直戳中秦娇娇的心思。
秦娇娇脸色乍变,冷声道:
「我是离王唯一的女人,我们夜夜同床共枕,相拥而眠,情比金坚,管好你自己吧!」
喝完,臭着一张脸转身离开。
她一定会得到离王的宠爱!
一定要撕烂秦野的脸!
秦野笑眯眯的。
拭目以待,该求人的到底是谁?
「枫王妃到——」
伴随着小厮的通报声,所有人停下嘴边的话,纷纷站起身来,朝外看去,枫王妃在八名婢女的拥戴之下,缓步走了进来。
「恭喜枫王妃。」
「恭喜恭喜啊……」
贵妇人们纷纷笑着道喜,她们身份各异,有王妃、有大臣夫人、有富商妻子,有贵族千金,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祝贺的、讨彩头的、恭维的、讨好的,样样都有。
枫王妃笑着走进来:「枫王还在宫中未回,我又有了身子,行动不便,怕是怠慢了大家。」
她扶着后腰,小心翼翼的坐下。
大家摇着头:「哪里哪里,好茶好水好点心,一点都不怠慢。」
「眼下您怀了身子,身子为重,倒是我们人多嘴杂,叨扰到您休息了。」
「呵呵,不碍事。」枫王妃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抬头瞧见坐在最末尾角落的女子,愣了下。
随之抬高了手,冲着最后面的女子招了招:
「辰王妃来了,怎么坐那么远?我都快瞧不见了,」笑意温柔,像个慈祥的长辈:
「来,坐我身边来。」
第388章 假装摔倒,嫁祸秦野
秦野:「??」
初见枫王妃,是太子选侧妃那日,在皇宫之中。
枫王妃骂她丑,骂她不受宠,看不起她,她也毫不示弱的怼了回去,二人针锋相对。
这才几天不见,枫王妃就对她这么温和了?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在秦野身上。
只要枫王妃肚子里是男孩,那将是皇长孙,身份一飞沖天,无人能比,她这么看重秦野,是秦野的荣幸。
「四妹,枫王妃正在叫你吶。」座中,秦红鸾笑着开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野若是不去,岂不是不把枫王妃放在眼里?
秦野缓缓站起身来,扫了众人一眼,提步走上前。
枫王妃笑望着她。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轻柔的抚着,好像有了孩子后,她就变了,变成一个慈祥和善的母亲,但,说出的话……
「辰王妃也要加油了,得好好的哄哄辰王,其实熄了蜡烛,女人都长得一样。」
噗嗤——
厅内,一阵闹笑。
这不正是在暗讽辰王妃长得丑吗?
哈哈哈!
确实,放眼整个东陵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辰王妃还丑的女人了。
秦野的脚步停在原地。
她站在正厅中央,站在枫王妃面前,嘲笑声来自四面八方,将她淹没。
她就说枫王妃怎么会突然变好了。
原来……
是想羞辱她。
可她似乎与枫王妃无冤无仇,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吧?
枫王妃继续笑道:「如果辰王妃领悟不到的话,我这里有调情的薰香,可以送给你一盘。」
可谓、杀人诛心。
得不到的男人,要用调情薰香,这是对女人最大的侮辱。
座中的贵妇人们笑得合不拢嘴,窃窃私语:
「如果我是男人,早就休了……」
「实在下不了嘴……」
「天天看着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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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府的事你们很好奇吗?」一道沉稳的女声响起,座中,一位约摸二十岁出头,长相圆润温和的女子站起身来。
她扫视众人,嗓音端重得很:
「皇家之事,何时轮到你们非议?怎么?想看皇家的笑话?挑衅皇家的威严,你们有几颗脑袋!」
众人震了一下,下意识闭嘴。
她是四皇子定王的妻子——定王妃。
她走上前,牵起秦野的手,「你跟我一起坐。」
秦野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面庞圆润,耳垂较大,天庭饱满,很有福泽,她的手也是大大的、肉肉的,给人很亲近之感,没有丝毫凌人的架子,倒像个和蔼的大姐姐。
坐下。
定王妃对秦野道:「在这个圈子里,迎高踩低是最正常的事,习惯就好了,不必当真。」
她在安慰她。
秦野对她颇有好感,温和一笑,抬头望向枫王妃:
「我没有当真,只是很好奇,枫王妃有这种调情薰香,怎么八年了才怀上?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还是枫王殿下另有所爱?」
枫王妃脸色一变。
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她本想把秦野叫过来,再用激将法惹怒秦野,逼秦野对她动手,她再假装摔倒,小产,嫁祸秦野。
怎知定王妃横插一脚!
定王是个闲散王爷,天天玩乐吃喝,不知上进,定王妃也是个混吃等死的,这对混混夫妻丢尽了皇家的脸,还学什么江湖人士路见不平、挺身而出。
真是搞笑!
第389章 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下人们端来茶水点心,大家聊起了天,基本上都在恭维枫王妃。
这边,定王妃也跟秦野聊了起来。
「听说你懂医术?」
「跟谁学的?」
「你怎么不试着医治自己的脸?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即便不为男人,也要为自己而活。」
定王妃嗓音温和,说话的语调平缓极了,给人很亲近的感觉。
秦野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医者不自医。」
「唔,这倒也是。」定王妃若有所思的点点脑袋,像是在琢磨什么。
同时,秦野也在观察着她的面色。
定王妃的面相虽然好,脸部圆润,身子饱满,双眼精神,但她眼底有些凹陷,脸色偏黄带白,亏了两个重要穴位,难以有孕上身。
据悉,她跟定王成亲了四年,一直没有孩子。
方才定王妃帮了她,她出于好心,提议道:
「我确实懂些医术,比较擅长女子这方面的经经道道,如果定王妃不介意的话,我能否为你把脉?」
定王妃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顺势将手收了回去,揣进袖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跟定王没有孩子,她并不强求,也不急。
她看着秦野,意味深长道:
「在皇室之中,孩子不仅仅是孩子,更是争权谋利的商品,辰王妃,你难道认为有些人怀不上,就真的只是不想怀吗?」
秦野心底微震。
皇室水深,女人们靠孩子争宠,母凭子贵,同时,为了竞争,也会不择手段的去害对方。
「保护好你的肚子。」定王妃斜着眼睛,睨向秦野平坦的小腹,「怀不上的比比皆是,怀上了,却生不下来的,也不计其数。」
迄今为止,皇上还没有长孙。
七个王爷中,第一个生下男孩的,其代表的意义之重,很有可能被册封为嫡长孙。
一旦册封了这个『嫡』字,这位王爷将来极有可能继承皇位。
谁不想生?
但,生孩子的背后牵扯着那么多关系网,互相算计之下,许多孩子还没见天日就夭折了,没有强权的保护,谁敢保证怀胎的那十个月能平平安安?
秦野明白她的意思。
定王喜欢吃喝玩乐,淡泊名利,不争皇位,如果定王妃怀上了,将会成为所有人注意的对象,说不定会遭遇什么危险。
她不是不想生,只是不想被针对。
嘶——
如此一想,定王妃真是目光长远,大智慧者。
「多谢定王妃告诫,我会小心的。」秦野警惕的记下,实际上,经由了萧知画对她下绝子药的事后,她也一直警惕了。
「你还小。」定王妃能大抵看穿秦野。
才十五岁的小丫头,初入皇家,将来还要走很多坎坷的路,才能悟彻道理。
「定王妃……」
「我们是妯娌,我比你大五岁,不介意的话,你叫我一声瑜姐就行。」她摆摆手,那没有架子的模样,非常接地气了。
秦野就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直来直往,光明磊落。
也不做作了,直接开口:
「瑜姐。」
「嗯,秦……野?小野?你娘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字?」
野,并不是什么好字,野草、野外、荒野、野风。
野,是一个贬义的、桀骜不驯的字。
秦野眨眨眼,似真非假的笑道:「因为我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第390章 我的孩子……
定王妃闻言,失笑一声。
确实,秦左相不看重,秦夫人不疼爱,生母安氏又偏心,这种情况跟没爹没娘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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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臣杨安叩见枫王妃,特奉皇上之命,前来给您请脉的!」
言语间,一名御医拎着药箱走进来。
枫王妃与秦红鸾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杨御医;杨御医下意识低下脑袋,像是有些慌的颤了一下……
「过来吧。」枫王妃笑着伸出手。
杨御医脑袋压得很低,走上前去,单膝跪下,十分谨慎小心的取出一张薄纱,遮在女人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这才伸手诊脉。
大家都关心的看着。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后。
「杨御医,你是太医院医术顶好的御医,我的孩子如何?」枫王妃笑着问。
杨御医心中却无比慌张。
他之前就已经给枫王妃诊过脉了。
这是死胎……
按照章程,他应该即刻回宫,向皇上如实禀报,但枫王妃却威胁他,如果不按照她说的照做,立马就要了他的命。
得罪枫王妃是死,欺瞒皇上也是死……
他颤颤巍巍的跪下来,擦拭着额头冒出的汗,踌躇的小声回话:
「您的脉象很稳,孩子很健康,但您有些贫血,下官这就开一张补血安胎的方子……」
「补血和安胎的方子不能一起服用。」
座中,秦野突然站起身来,指出了这一项错误。
两个大补的药一起服用,底子不好的孕妇会大补过头,严重者,甚至会滑胎。
杨御医也吓到了。
他就是怕的。
他撒了谎,心里很慌,慌张之下,一个不注意,连话都说错了……
「辰王妃的医术莫非比杨御医还要厉害?」枫王妃挑眉,扬起右手,旁边的婢女欠身走上前,搀扶起她。
她迈着悠然的步伐,走向秦野:
「既然厉害,怎么不治治自己的脸?」
噗——
这话说出来,又引起了一阵低笑。
枫王妃扬手,似恩赐般道:「杨御医,你过来给辰王妃瞧瞧脸。」
「是。」
杨御医站起身来,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走过来,想给秦野看脸。
秦野后退半步,「不必。」
枫王妃的语气不容置喙,「给她看看!辰王妃,我这是为你好!」
她强势的要强压着秦野,更不给秦野拒绝的余地,大步上前,抓住秦野的手,
「给她看看!」
「我说了不用!」秦野抽出自己的手。
「啊——」
可,她刚抽出手,枫王妃就倒了下去,疼得面色惨白,手捂向肚子:
「我的孩子……」
她喘着粗气,身体发颤。
「血……」
「天啊!流血了!」
大家看见枫王妃的裙摆逐渐浸红,吓得瞪大双眼,失声尖叫。
「快把枫王妃抬进去!」
「好多血!」
「天啊!」
瞬间,所有人手忙脚乱,叫的叫,吓得吓,一个个六神无主,根本没想到好好的一场聚会,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枫王妃疼得几乎晕厥,被抬走之前,艰难的喘着气息,染血的手指颤抖的指向秦野:
「我……一番好心……你为何要害我……害我的孩子……」
第391章 想陷害我?没门
枫王妃被抬进了屋,婢女们端着热水盆,急忙进进出出的奔跑,进去时,水是干净的,出来时,满盆鲜红……
她留下的那番话迴荡在众人耳边,几十双愕然的目光看着秦野。
是辰王妃做的……
杀人兇手……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她竟敢谋害皇嗣!
「辰王妃,你好狠的心!」
秦娇娇是第一个开口的,她娇声一喝,开了头,引得其他人纷纷附言:
「这可是皇嗣!」
「你担心枫王妃生下皇长孙,也不该用这样残忍的手段,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这个歹毒的魔鬼!」
方才,大家亲眼所见:
枫王妃为辰王妃好,叫御医帮她治脸,辰王妃不但不领情,还用力的把枫王妃推倒在地。
流了那么多血,皇嗣肯定危矣。
「想不到你面貌丑陋,心也那么丑陋!如此蛇蝎之人,有何脸面存活于世!」
众人一起攻击秦野,各种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定王妃眉头微皱,扫视众人,扬声开口:
「刚才辰王妃只是抽手,并没有往外推,枫王妃却往外倒了,这一点难道不觉得甚是可疑?」
大家才不认这一点。
他们认为:枫王妃靠近辰王妃就摔倒了,那就一定是辰王妃推的!
「我们大家都看见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辰王妃就是兇手!」
「对!」
他们异口同声,竟团结一心得很,当然,这也是人性所为,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
所有人满目兴奋的看戏,大声叫嚣:
「必须把辰王妃抓住,扭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处理!」
齐齐看去,皆是一愣。
人呢?
辰王妃刚才在站在定王妃身后,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哪去了?
此时。
厅中消失的秦野迈着悠闲的步伐,步入厢房,唿吸着刺鼻的血腥味,望向床榻上痛苦挣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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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痛……孩子……」
枫王妃痛得脸色苍白,腹部痉挛,急剧的喘着粗气,几乎要死了般。
「王妃娘娘别怕,会没事的,您会没事的!」稳婆跪坐在床尾,掀开她的裙摆,双手早已染红了鲜血。
「啊!」
「好痛!」
「让我来吧。」
失声尖叫中,突然插入一道清冷的女声。
这时,稳婆才注意到屋里走进了一个人。
枫王妃瞧见秦野,眼中顿时涌出熊熊怒火,厉喝道:「你这个贱人!滚出去!」
秦野立在床榻前,从容不迫的扫了她一眼,缓缓阖上眼眸,细细的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
空气萦绕在鼻翼间,除掉血腥味外,还有一丝轻微的……
「避子草?」
挑眉,「滑胎药?」
睁开双眸,似笑非笑的看向枫王妃,一语戳破她的心思:
「我就说刚才在前厅时,你怎么想让我坐到你的身边,我没过去,你又用别的方法激怒我,原来,你早就服用了滑胎药,只不过是想陷害我罢了。」
枫王妃脸色乍变,眼底滑过一抹虚色。
可是很快,她冷静下来,板着一张怒脸,疼痛的嗓音冷到极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痛得双手攥紧床单,双眼怒成了猩红色:「秦野,你害了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偿命!」
秦野倒也不急,望着她,只是笑笑:
「看来,枫王妃忘了,我会催眠术,能让你说出所有真话。」
枫王妃浑身一震……
第392章 本王会为你做主
枫王府中,掀起了一波『寻找辰王妃』的热潮。
宾客们、贵妇们、下人们统统扩散开来,四下寻找:
「怎么不见辰王妃了?她是什么时候跑的?」
「依我看她肯定是做贼心虚,想一走了之?开玩笑!这可是皇嗣,她做了这样的事,皇上绝不会放过她!」
「太歹毒了!」
「她一定是逃回辰王府了……」
「王妃!」
府门外,下朝归来的枫王收到消息,火急火燎的沖跑进府,顾不得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拔腿直冲主厢房:
「王妃!」
嘭!
一脚踹开门。
大家正等着枫王发怒,事情闹大,闹到皇上那儿,看枫王辰王兄弟相残的笑话,却意外瞧见原本『失踪』的辰王妃,竟好端端的坐在枫王妃的床边。
什么情况?
众人懵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忙大声叫道:
「枫王殿下,辰王妃是谋害皇嗣的兇手,不要让她靠近枫王妃!」
枫王目光一沉,回府路上,他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哪怕此人是老七媳妇,伤害到他的媳妇,那都是敌人!
他沉着阴冷的目光,大步进屋:
「辰王妃,借一步说话!」极冷的嗓音似寒蝉。
秦野还未开口,榻上的枫王妃虚弱的撑着身子,艰难无力的坐起来,靠着床头,疲乏通红的眼眸望向男人,苍白的唇瓣轻颤着:
「王爷……我没有……护好孩子……」
孩子没了……
枫王眉心骤痛,身上的气息瞬间降温,冷若寒冬。
怒上心头,伸手就去拽秦野。
「王爷且慢!」枫王妃立即抓住秦野的手,「是她救了我!」
一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震住了。
他们明明看见辰王妃推了枫王妃,怎么枫王妃还要为辰王妃说话?
枫王妃虚弱的开口:「之前在前厅,我不小心滑倒了,导致大出血,如果不是辰王妃妙手回春,我可能一尸两命,再也见不到王爷您了……」
众人:「?」
秦红鸾:「?」
不是说好嫁祸秦野……
她沉着复杂的目光,看向秦野。
刚望过去,就对上了秦野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
她先是一怔,立即收起眸底的打量之色,换成一个人畜无害的淡笑。
秦野见之,也是意味深长的淡淡一笑。
枫王坐在床沿,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疼惜道:
「王妃,将事实真相说出来,有本王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哪怕是倾尽所有,本王也会为你做主!」
枫王妃抿紧嘴唇,看了下秦野,又收了回来:
「是她救了我……我不会拿孩子的事开玩笑……」
秦野懂得医术,这一点众人皆知。
可,那些等着看戏的人不乐意了,纷纷开口搞事情:
「刚才在前厅,我们亲眼所见,辰王妃推倒了枫王妃!」
「对!」
「大家都看见了!」
所有人都能够作证。
定王妃则站出身来,看向枫王,道:「枫王殿下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迎高踩低、落井下石的道理,也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性,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为辰王妃作证,那都是与整个枫王府为敌。」
随意的语气道:「自然,不如踩上一脚,看你们狗咬狗的热闹,反正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们打起来,还能看戏,多舒服。」
她轻飘飘的一番话,戳破了所有人的心思,令大家脸色各异,颇为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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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确实想看热闹……
不过,就这么直白的被揭穿了,难免有点尴尬,一个个犟嘴解释:
「定王妃,我们只是说出看到的事实罢了,再说了,辰王妃她说自己会医术,谁见过?谁知道?谁信?那都是外面的传言,谁知道她的医术是什么三脚猫东西……」
「就是……」
枫王生在皇家,遇事不慌,被定王妃点了一下,冷静三分。
虽然心疼孩子,但也不能被有心人故意利用。
他看向秦野,冷声道:「你如果想害枫王妃,就没有救她的道理,可府上有大夫,有御医,却是你救了她?如何自证?」
如何证明她的医术比大夫、比御医,还要厉害?
秦野勾唇,就等着枫王这样问。
她当即开口:
「眼下,东宁城传染病严重,几千人染病,上百人死亡,我愿意去东宁城证明自己。」
第393章 您不能去啊祖宗
东宁城!
那传染病可是会要命的!
病不知何处起,却在短短四天之内,感染了整个城池,近万人得不到医治,每天都有人死亡,皇上先后派了两拨人去,都无法解决这个难题。
太子也去了,但还没有传回好消息。
这要是去了东宁城,很有可能会死,辰王妃难道不怕?
所有人愕然的望着秦野。
现在的东宁城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人人想逃离,她竟然要去?
疯了吧?
定王妃眉头一皱,颇为担心:「小野……」
「放心吧瑜姐,我有分寸,既然你们怀疑我,这正是我证明自己的好机会。」秦野道。
「好!」
枫王站起身来,一语敲定:
「辰王妃,你若是能解决病情,平安归来,本王便信你的清白;不过,这是你自己主动要去东宁城的,辰王如果追究起来,与枫王府无关。」
「可以!」
一语敲定。
达成共识。
事不宜迟,秦野立即出发,刚走出枫王府,就与风风火火赶来的凌千逸撞上了。
「秦野?!」
他带着两个小厮,拎着礼盒,皱巴巴的小脸上满是苦恼。
人情往来本来是女人们该处理的事,但由于他是独生子,娘亲又天天懒得吃喝睡养膘,他一个大男人、不得不被迫来处理人情事。
「你这么快就看望枫王妃了?上哪去?」
「不用看了,她崽没了,我去东宁城。」秦野来不及多言,快步奔走着离开。
崽没了?
东宁城?
什么情况?
凌千逸懵得摸不着头脑,看看枫王府,再看看秦野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枫王府,以及秦野的背影……
他实在是讨厌处理人情往来的事。
犹豫两秒,便把礼盒扔进小厮手里,拔腿追去:
「秦野,等等我,我也要去!」
小厮吓得两眼瞪大,魂儿差点飞了。
去哪?
去东宁城?
苍天!
「小侯爷,小侯爷!那东宁城万万去不得,您是定国侯府的独苗,您不能去啊祖宗!!」
。
消息传到辰王府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收到消息的宗政辰倏地起身,手里的摺子更是捏了粉碎:
「王妃去了东宁城,怎么现在才告诉本王!」
老管家吓得浑身一抖,后背嗖嗖的直冒冷汗:「王、王爷息怒……老奴也是才得知……王妃她、她被陷害,这才去东宁城……」
「她被陷害个锤子,她就是故意的!」
男人愤怒拍桌。
他不准她去东宁城,她就用这种方法去。
这个不安分的女人!
东宁城现在的情况那么严重,若说水深火热也不为过,要是她在东宁城染了病,受了伤,有个三长两短,把他活活气死得了!
「备马,快备马!」
同时,枫王府发生的事扩散开来,传到帝都中,百姓们热议纷纷,众口不一。
有人认为,辰王妃害了枫王妃,因为心虚,不得不跑去东宁城避避风头。
有人认为,辰王妃是被陷害的。
也有人认为,辰王妃医术了得,不可能谋害枫王妃,她是主动前往东宁城救人的。
一时之间,众口难调。
这番话自然也传到了宫中,传到皇上耳中。
枫王妃腹中的孩子没了……
皇上批奏摺的手只是顿了顿,很快恢復如常,继续批着奏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般,不为在意。
第394章 解药失效
天色昏暗,阴雨濛濛,乌云笼罩着这座城池,不见太阳,阴气沉沉的,仿佛万物都沉浸在绝望的气息之中。
这座城就是——东宁城。
士兵严格把守,城门封锁,所有人无法进出。
城内,一片绝望。
传染病在这座城池里蔓延,百姓们几乎都染了病,他们通体发热、咳嗽不止,且无论服用什么药都无法医治,咳着咳着,咳到一定程度时,直接要命。
百姓们十分恐慌,日日担惊受怕,像畜生般的被关在这座城里,逃不了,出不去,只能等死。
分外绝望。
今日,城池中央,迎来一抹希冀的曙光: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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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站在高台之上,像极了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向全城百姓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父老乡亲们,经过御医们几个日夜、不眠不休的研究,终于制出了有效药方!只要服下,便能药到病除!」
「啊!!」
此话一出,全城百姓轰动。
尖叫的,兴奋的,激动的……一个个红了眼,拼命地往前挤:
「真的吗!」
「太子殿下真是好人,好人啊!」
「您不顾危险,远赴东宁城来救我们,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我们当牛做马无以回报!」
「太子殿下!」
他们振奋激动的伸着手,不停地高唿着『太子』,所有目光都落在男人身上,如火如荼。
民心所向,气焰高拢。
宗政御扫了眼黑压压的百姓们,薄唇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错。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侧眸,望向宫振鸿,道:「将药拿上来。」
「是。」宫振鸿端着两个药碗,里面盛着刚刚煮好的药。
百姓们见了药,想要争抢。
宗政御扬声:「大家不必惊慌,人人都有,并且是免费的!」
宫振鸿也道:「大家排好队,不要乱了秩序,小心造成二次误伤,这是太子殿下的一片好心,也希望大家配合!」
太子是百姓们活下去的希望,百姓们非常听话的乖乖站好,格外期盼的目光眼巴巴的望着太子。
太子殿下真是一个好人!
宫振鸿挑了两个百姓,一个青年男人,一个中年妇女,让他们先行服药。
当着大家的面试药,既能笼络民心,也能彰显太子的功德。
此事过后,太子民心高涨,离登基还会远吗?
百姓们期待的看着那两个服了药的人:
「我们有救了!」
「是啊,太子殿下就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救了咱们东宁城十几万条性命啊!」
「太好了……」
突然,那中年妇女浑身一震,脸色一白,倒在了地上。
众人愣了一下,还没弄清是什么情况,那吃了药的青年男人面色一变,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天啊!!」
百姓们吓得瞪大双眼。
不是救命的药吗?
怎么会变成催命的毒!
宗政御也怔了一下,「怎么会……」
快步上前,那二人已经咽气。
他愕然了。
解药怎么会失效?
宫振鸿也感到意外,制毒者是他们的人,足以信任,不可能出这样的错,可怎么会……连他也懵了。
这鼠疫传染性极强,如果解药失效的话,那他们待在这里……
不好!
他面色一沉,急忙奔到宗政御身边,抓住他的手:
「太子殿下,此地危险,快!退出城外!」
没了解药,如果染病,会死的!
宗政御自然想到了这一点,来不及考究解药失效的问题,急忙撤退。
百姓们见了,顿时慌了:
「太子殿下!」
「您要去哪!」
「不要丢下我们!」
第395章 我家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六名侍卫护送着太子撤退,宫振鸿也赶紧上了马车,隔绝人群:
「快!快出城!你们拦着百姓,护送太子!」
鼠疫要人性命,百姓死了不要紧,都是一条条下贱的命;要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麻烦那就大了。
一声令下,二十几名侍卫冲上前去,展开防御圈,将百姓们隔绝开来。
马车飞速驶离。
百姓们慌了,乱了,怕了:
「不是说有医治的药吗?为什么……」
「太子殿下要丢下我们不管,不顾我们的死活了吗?」
「不要走……」
「救命……」
太子在时,他们看见希望。
太子走了,他们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慌乱的急忙去追太子的马车:
「太子殿下!」
「救救我们!救命!」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二十几个侍卫根本拦不住,很快就被冲破,百姓们绝望的追着马车跑去:
「不要扔下我们!」
「救救我们!」
「求你了!求你!」
他们哭着,喊着,有人跌倒在地,有走散的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还有年迈的老人摔破了头,奄奄一息……
满城惨状。
可,马车越走越快,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将这座绝望的城池甩在身后,飞速出城。
出城的剎那,天塌的瞬间,百姓们绝望之时,突然,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飞入城池。
「吁!」
马儿高高的扬蹄,马背上,女子纤细的身子矫健如鹰,眉间英气沉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女子嗓音振振激昂:
「大家别怕,有我秦野在,与你们共进退,同生死,病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归!」
清脆飒爽的声音扩散开来,令百姓们皆为一振。
秦野?
那张丑脸?
那不是传说中的辰王妃吗!
「我凌千逸来也!」
紧随之,又是一批骏马进城,少年英姿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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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长公主,我爹是定国侯,你们放心,我家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你们的药,我小侯爷全包了!」
少年拍着胸脯,大声喝下,这一刻,浑身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亮与魅力。
太子走了,来了辰王妃和小侯爷,百姓们仍是绝望:
「太子丢下了我们,我们没救了……」
「是啊,我们被关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怕什么!」凌千逸翻身下马,「有我舅妈在,慌个屁!是吧舅妈?」
说着,他就拎起一个满脸通红、咳嗽不止,染了鼠疫的小孩,扔进秦野的怀里。
「看,她也传染上了!要死我舅妈陪你们一起死!」
秦野:「……」
好傢伙!
不过,这一招确实管用。
百姓们见两位身份尊贵的人敢冒着生命风险,接触他们,看见了他们的诚心,逐渐安静下来。
「我妻子昨晚死了,她是咳嗽不停,活活咳窒息的,死不瞑目……」一个中年男人眼眶通红,伤心的擦拭着泪水。
「我的孩子才五个月,就、就……」二十几岁的妇人刚张嘴,便哽咽的泣不成声。
「还有我娘……」
「太子殿下说了会救我们,却把我们抛在这里,独善其身,走得连影子都不见了……」
提到这事,百姓们心中作痛,泪水沾襟。
秦野皱眉,刚才急匆匆跑出城的马车就是太子?
太子奉皇命救人,却跑的比谁都快,这似乎前后矛盾?
显然,凌千逸也想到了这一点,凑到秦野耳边,低声道:
「秦野,我觉得太子有问题,他明明是来救人的,怎么会跑?这不是违背皇命吗?要不你先救人,我出城去查一下。」
「嗯??」
她救人,他出城。
「你确定不是临阵脱逃,让我一个人染病陪葬?」
凌千逸两眼一瞪:「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胆小的人吗?」
秦野:「那你抱一下这个染病的孩子。」
「……不了,我不喜欢小孩,告辞。」说完,拍马离去。
秦野:「……」
第396章 帮我
「王妃!」
凌千逸刚走,一个成熟的中年男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定睛一看。
「江副将?」
江副将快速赶来,行了礼。
他本奉辰王之命,蛰伏于东宁城中,调查传染病的事,却不想意外瞧见了王妃。
不见辰王,只有王妃,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王妃是偷偷跑来的。
他赶紧现身,保护王妃的安危。
他正想护送王妃出城,王妃却开口道:
「你来得正好,江副将,我现在正缺人手,你帮我安排好这些百姓,将他们按照染病、病重、一般、刚刚染上,健康,区分开来。」
「他们碰过的东西,衣物,房子,全部消毒!」
江副将:「?」
不出城,还往城里跑,王爷要是知道,非得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他压低声音,小声建议道:
「王妃,城中的病情超乎想像的严重,连太子都跑了,您不如先行出城,此事押后再议?」
秦野皱眉。
她要是也跑了,跟太子有何两样?
扭头,问:「王爷让你来查传染病的事,你查的如何了?」
江副将面色微囧。
暂时没有可观的进展……
「既然办不好王爷的事,那就听我的,帮我办事。」毋庸置疑的语气落下,秦野走上前两步,望向一张张诚恳的、苦难的、悲戚的,陌生的面孔。
扬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们,你们放心,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要相信你们背后的国家,东陵强国,是不会被这小小的病疫打败的!」
「相信皇上,相信朝廷,相信我!皇上爱民如子,仁慈仁厚,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接下来,你们只要听我的,配合我,再大的病情和困难,我们一起携手对抗,共渡难关!」
激昂铿锵的嗓音扬起,一阵一阵,像锤子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更是鼓舞起了众人的心。
相信东陵国!
相信皇上!
相信辰王妃!
他们一定会有救的!
「共渡难关!」
「有辰王妃陪着我们,我们还怕什么?」
「对!」
百姓们面面相觑,个个脸上露出了振奋的光,互相握住手,团结起来:
「太子扔下我们,但我们不是蝼蚁,不是贱命,我们是人,我们要自强,要团结,要积极!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这一刻,万众团结,百姓一心。
就是现在!
「江副将,帮我!」秦野扬声,「你带人分批安置百姓,挑选出健康的人,让他们一起帮忙,搜刮城中所有医馆,煮艾草,全城消毒,我找家医馆研究药物!」
命令下达,任务划分,安排明了。
大家动起来!
。
此时,城外,临时搭建的安置区,太子跑了出来。
帐篷里。
他双手撑着桌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为何解药会失效!」
宫振鸿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忙道:「乌奴是制毒高手,从未出错,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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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页
「废物东西!」宗政御愤怒拍桌,「让她立刻滚到东宁城来见本宫!」
喝声刚落,眼角余光似瞥到什么,陡然警惕。
宫振鸿正要开口,他抬掌压下宫振鸿的话,放轻步伐,走向帐篷边沿。
悄无声息的靠近……
忽然,扬手一抓。
「哎哟!」
第397章 我要他的命
咕噜噜——
一个意外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滚进帐篷。
「小侯爷!?」宫振鸿惊愕瞪眼。
他与太子谈话,小侯爷竟在外面偷听,也不知道听去了多少……
凌千逸滚了两圈,暴露了也不着急,笑嘻嘻的抬起头来:
「哎哟,太子舅舅!」
他一把拍大腿,麻熘的爬了起来:
「太子舅舅,你没事吧?听说你来了东宁城,我可担心担心了,这不,不远数里的赶了过来,看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大心了!」
他嬉皮笑脸的挥着手:
「你们聊,你们聊,没事的话我就滚了,嘻嘻!」
笑完,脚底抹油,撒腿就要跑。
突然,身后,冷声:
「站住!」
凉凉的嗓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扼住了凌千逸的后脖颈,令他的双脚灌铅般沉重的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开。
僵了三秒。
他缓缓转过身去,望向那一袭黑袍、沉着墨眸,一瞬不动盯着他的男人,心底『咯噔』一下。
立马展露笑脸:
「太子舅舅找我有什么事吗?」
凑上笑脸,又乖嘴又甜。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宗政御睥睨着他,「一个人来的?」
「没有,我和辰王妃一起来的……」
「哦?」
秦野竟然也来了?
看来,是秦野让这小子过来听墙角的。
他双手叉腰走上前去,笑意温和的拍着凌千逸的肩,慈爱道:
「既然来了,那就待在本宫身边,城内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本宫可护你周全。」
凌千逸心里一沉,说是护他周全,不就是想圈禁他?不让他向秦野通风报信。
嗅到危险气息,拔腿就想跑。
「来人!」
喝声落,两名侍卫走进来。
「带小侯爷下去休息,好好看着他,若是缺斤少两,长公主和定国侯饶不了你们!」
「是!」
。
东宁城内。
因为秦野的到来,百姓们心安不少,也变得有秩序多了。
但问题来了:
传染病刚刚爆发的时候,城中的有钱人、世家、富商,聪明的带着家产,早早逃离,只剩下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银子不够用,小侯爷能帮忙。
但,药不够。
艾草的稀缺导致无法进行全城消毒,不能消毒的话,则不能有效遏制传染病的传播。
大家正愁眉不展时,一支赶着马车的队伍进城:
帝都中,暴富医馆送来物资,捐助艾草三百斤,其余药物十来箱。
顿时,全城百姓前来迎接,高兴欢唿。
危急时刻,愿意雪中送炭者,皆被他们牢记在心上,犹如再生父母、救命恩人一般真诚对待。
暴富医馆,辰王妃,小侯爷……
大恩大德,他们记下了!
物资送达,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救人的救人,消毒的消毒,烧尸体的烧尸体……
秦野则挑了一家宽敞的医馆,专心研制治病的药。
景易站在她的身旁,时不时的搭把手帮忙,递送物品、取放东西,静静的看着女子认真的侧颜。
突然,外面,一阵嘈杂:
「谁敢动我的东西,我要他的命!」
第398章 我不叫餵
「别动!」
「我警告你们……」
女子清冷的声音,混杂着其他的嘈杂声,像是有很多人在外面闹。
秦野手中的动作微停,抬了抬头。
景易道:「你安心研究,我去处理。」
他提步出去。
秦野揉了揉眉心,本来这种病毒都检测出来了,但由于时间拖延,产生变异,还得重新研究药方。
研究久了,加上长时间骑马,她累得眼前发昏,出去透透气。
打开门,见一群人围绕着,争吵着,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劲装,扎着短髮辫的小姑娘手握红缨枪,婴儿肥的稚嫩小脸上充满愤怒,敌视着面前的几个青年男人:
「我爹守城而死,我娘染病去世,你们要是敢抢爹娘留给我的遗物,我要你们现在就去见阎王!」
她厉声清脆,眉间英气蹦射,短小的髮辫甩着凌厉的弧度。
几个青年男人不高兴的说道:
「辰王妃说了,病情当头,大家团结一致,共渡难关,现在银子不够花,你不应该捐出来给大家吗?」
「就是!」
他们理直气壮道:
「你们云家武馆那么有钱,还小气的不肯资助大家,怪不得你爹娘死的那么早,都是报应!」
「不准说他们!」
爹娘是底线!
少女的底线被触犯,顿时怒得持着红缨枪攻上前去。
几个青年男人也是练家子,跟少女打了起来。
来来去去,七八个回合,几个大男子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没有占得分好便宜,小姑娘也不是好招惹的,下手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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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
百姓们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
秦野从他们的对话里,大致了解了情况,柳眉轻蹙。
打着她的幌子,强抢别人的家产?
「景易。」
景易会意的颔首,闪身上前,准确无误的扬手一握,便抓住了红缨枪,反掌一拍,几个青年男人通通倒地。
「咳咳!」
「你、你是谁……」
几人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直咳嗽。
许是感受到男人的强大,看向男人的目光略带忌讳。
「我说了,大家团结一心,对抗疫病,而不是叫你们欺负自己人,窝里斗!」
秦野站出一步,冷视那几个青年男人,厉声训斥道:
「我从帝都不远几百公里的路程,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暴富医馆也好心的施以援手,大家众志成城的救人,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欺负小姑娘的!」
百姓们见辰王妃出面,纷纷握起拳头,异口同声道:
「对!」
「这几个地痞流氓,以前总爱调戏良家妇女,我们把他们抓起来!」
「抓住他们!」
百姓们团结了,几个流氓害怕的拔腿就跑,百姓们纷纷追去,人人喊打。
短髮少女见男人还握着她的红缨枪,抽了抽,抽不出来,秀气的眉毛皱起来:
「喂,臭小子,放开我的枪!」
景易挑眉。
臭小子?
叫他?
他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
打量少女,一头短髮干净利落,穿着劲装,袖口挽到小臂位置,身子瘦瘦,胸口平平,不过十二三的年纪,耍着一手漂亮的长枪,跟个女流氓似的又痞又粗暴。
他扬唇:
「我不叫餵。」
第399章 宗政辰,你敢揍我
他比她年长十岁,她却叫他臭小子?
真是个没礼貌的小丫头。
少女拔枪,拔枪,用力,可红缨枪的那头牢牢握在男人掌中,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使出吃奶的力气,婴儿肥的小脸都快憋红了。
可恶!
「喂!」
「我不叫餵。」
「那你叫什么!」
「暴富医馆二掌柜,景……叫一声景叔叔就好。」
「……」
呸!
大男人,不害臊,还想占她一个小姑娘的便宜!
可男人握着她的枪,她怎么都拔不出来。
气死!
少女气红了脸,突然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跺在男人的脚上。
「!」景易眉阔一紧。
嘶——
这丫头,瘦瘦小小,好大的力气!
少女得了自由,拔枪就跑。
景易拧眉,作为江湖第一杀手,还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黄毛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他都敢挑衅。
望向小丫头飞快跑远的背影,扬声问道:
「你叫什么?」
「云家武馆,云樱!」
这时,江副将带着两个官兵快速赶过来:
「大老远的就听见了躁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野的目光落在景易和那个小丫头身上,好一会儿才收回,看向江副将,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继续煮艾草消毒吧,将艾草水洒遍全城,不管是房子、餐具,路面,还是其他地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江副将拧了拧眉头,有几句话到了嘴边,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了,又没有确切的证据。
不讲,压在心里又憋得难受。
张着嘴角,欲言又止。
「有事?」秦野一眼看穿。
「我……」江副将拧着粗眉,犹豫片刻后,走近女子身边,压低声音道,
「其实,我奉王爷之命来查传染病的事,发生这种病并不是意外,好像是有人故意传播……但我没有找到线索和证据,暂时还没有禀报给王爷。」
秦野面色一变。
抓住江副将的手臂,「你确定?!」
有人故意传播病毒?
江副将脸色凝重的点头。
他能确定,但至于是谁传播的病毒,他还没有查到。
突然,秦野想到太子,也想到了凌千逸。
不好!
凌千逸去了那么久,现在还没回来!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
秦野心头一紧,即刻道:「江副将,你立马出城,去找太子!快,你快把小侯爷带回来!」
江副将还没弄清是什么情况,不远处,突然一阵马蹄急。
踏踏踏!
骏马飞至踏来。
阳光照射下,高高骏马上,一道墨影似风般快速的席捲而来,那如鹰的墨眸笔直锁定住女子,就像雄狮锁定住猎物。
辰王!
宗政辰!
大家皆愕然、意外,秦野还没张嘴,就被男人拎了过去,按在腿上,屁股上啪啪就是重重几巴掌。
男人冷厉的指控声:「没有与本王商量,就一个人乱跑,秦野,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痛……
反应过来,就是羞耻……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景易在,江副将也在,她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被打屁股!
过分!
秦野又怒又羞的红了脸,捂着屁股急忙挣扎着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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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你敢揍我,老子反手就给你一……」
「嗯?」
男人冷脸,眉间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马不停蹄的风尘与劳累。
秦野话到嘴边,又心疼的止了止: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第400章 我知错了,但下次还敢
「你知道现在东宁城的情况有多危险吗?一个人跑过来,你让我怎么办?你要是染了病,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救你!」
宗政辰步步逼近,气势冷然逼仄,逼得秦野踉跄后退,略显弱兮兮。
犟嘴道:
「我是大夫,东宁城的传染病爆发六七天了,死了几百人,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每天都在死人。
时间就是生命。
早一点研究出治疗药,就能挽留几十条人命。
「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你瞎操什么心?」宗政辰目光阴凉的盯着她。
她要是染了病,无药可医,叫他怎么办?
秦野扯着衣袖,低下头去,小声哔哔:
「我觉得自己长得挺高的……」
一米六五,不算矮了。
「你说什么?」男人再度冷下的嗓音,仿佛要杀人般。
秦野马上抬头:
「我说,我让你操心了!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跑到东宁城,我知错了!」
——但下次还敢。
他:「……」
把他气死得了!
秦野扫了左右一眼,挽着男人的胳膊,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里,用两人之间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江副将查了,这传染病是有人故意传播的,我怀疑这人另有阴谋。」
东宁城内,十几万百姓的性命,拿来开玩笑。
这兇手得有多歹毒?
宗政辰目光一沉。
故意传播……
秦野压低的嗓音:「我必须尽快研究出治疗药,不然这座城的百姓全玩完了,万一扩散出去,还会有更多人遭殃,后果一发不可收拾。」
谨慎的音调,陈述着此事的严重性。
人命岂非蝼蚁?
说杀就杀?
说死就死?
宗政辰抿着薄唇,抬眸扫向几米开外的江副将,江副将十分上道的快步走了过来,拱手示礼:
「王爷。」
「你即刻随本王去调查传染病的事。」
「是!」
秦野:「别忘了把凌千逸带回来,他去了太子那边,几个时辰都没有动静了。」
男人脚步微顿,眸光隐晦的沉了几分。
太子……
辰王抵达东宁城,带来人手,严查疫病,秦野则在医馆中不停的试着药,寻找正确的方子,景易则带着医馆的人给百姓们分发艾草。
百姓们感激涕零:
「谢谢公子,谢谢你们,你们暴富医馆真是好人啊……」
传染病爆发时,城中有钱人全都跑光了,只剩他们这些无钱、无权、无势的可怜人。
就连太子也扔下他们不管。
「谢谢公子……」百姓们领着艾草,拿回家煮水消毒。
「你们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景易挥剑撬开了封订的木箱,取出里面的艾草,一株一株的分发下去,谦逊道:
「要谢的话谢辰王妃便好。」
百姓们围在一起,个个脸上都布着感动的光:
「都要谢,都要谢,要不是您们啊,我们恐怕早就死了。」
「对!」
「您们的恩德,我们永世不忘!」
。
此时,城外,太子处,一顶顶帐篷拔地而起,静静的坐落着。
最中间的那顶帐篷,厚重的帘子被掀开,一抹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乌奴拜见太子。」
第401章 苗疆乌奴
是一个极美的年轻女子,并且长得十分有特点。
十五六岁的年纪,巴掌小脸五官深邃立体,头上戴着银饰,银镯子,银脚链,深色的绣花衣裳极具异域特色,头髮扎着小辫子,脖子上挂着狼牙吊坠,乃是苗疆的穿着打扮。
主位上。
宗政御冷视着她,手中酒杯重重掷在桌上。
一声重响,凌厉空气。
「看来,你的医毒之术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好。」冷凉的嗓音,使得气氛再凝肃三分。
名唤乌奴的少女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抬起那张绝美的小脸,微笑道:
「殿下,我曾告知过您,老鼠体内的病毒多达二十几种,我制造的这种鼠疫和解药,只能确保三天之内有效。」
「现在,时间过了,病毒变化了,解药自然失效了。」
几天前,他想让鼠疫多多扩散,感染更多人,将疫病推向严重的顶峰。
最严重的时候,再挺身而出,拯救百姓,充当救世主。
但,药效只有三天。
三天过了,解药失效,与她有何关系?
宗政御皱眉,眼底的光极冷:「你的意思是本宫自作自受了?」
「不敢。」
乌奴低头,「鼠疫产生了变化,还请殿下给我三日,三日后,我定研究出新的解药。」
三日?
「哪来那么多三日!」
宗政御双手撑着桌案,凌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下面的女子,冷声道,
「现在,辰王跟秦野来了东宁城,他们还封锁了东宁城,不准任何人进出,连本宫也不让进,显然就是来抢功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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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提前一步研制出了解药,本宫谋划的这一切,岂不都为辰王做了嫁衣?」
他的计划:疫病严重,他挺身而出,以身犯险,拯救上万人,成为民众心中仁慈、德爱的太子,皇位的不二人选。
现在,辰王从中横插一脚。
辰王本就深得皇上喜爱,手中又有兵权,还是战场上的一把手,如果又解决了疫病,立下大功,将会威胁到他的太子之位!
「殿下莫急,」座下,宫振鸿站起身来,不屑道,「那秦野说是懂医术,哪里比得上来自苗疆、师承毒师的乌奴姑娘?谅那秦野磨破了头皮,也做不出解药!」
。
此时,磨破头皮也做不出解药的秦野正在医馆里,埋头苦干。
桌上,近百种药材分批置放,摆了满满一整桌,不同的药混合在一起,有不同的效果,需要在成千上万种可能性里,找出唯一的正确药方,并非易事。
她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的试验着。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
景易端着简单的饭菜走进来:「小姐,休息会儿吧。」
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不停歇了。
秦野满心扑在那一堆药材上,根本无心顾这些,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些不幸逝世的尸体一定要烧掉,只有烧毁才能有效阻止二次传染。」
景易走近,「小姐,喝口水吧。」
「对了,凌千逸回来了吗?」
「小姐……」
「有人故意传播疫病,你也要小心一点。」
「……」
二人话对不上。
他想让她休息,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全关心着疫病的事。
这么无私奉献,奋不顾身,还不求回报的傻子,恐怕也就只有小姐了。
这时,外面,脚步声:
「辰王妃救命……」
第402章 草!一种植物
「快救命啊!」
两个青年男女扶着一个皮肤发红、神志不清的中年男人奔了进来,「辰王妃,我爹快不行了,求您救救他!」
他们急得眼眶通红,泪水大颗大颗的掉。
刚奔进来,还没站稳,中年男人便虚弱的摔在地上,双手一摊,四肢朝天,两眼泛白,已经不省人事了。
秦野即刻放下手中之物,就要上前。
「小姐!」景易立刻阻止。
这人的情况非常严重,若是贸然靠近的话,还有可能被传染。
「放心,我有分寸,救人要紧!」
秦野双手浸入水中,用艾草水撒到身上消毒,再取出消毒水喷到皮肤上,做好防护措施后,这才快步奔上去,握住中年男人的脉搏。
脉象虚弱,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微怔。
缓缓抬头,看向中年男人混沌涣散的双眼……
已经没了神采,黯淡如死灰。
他死了……
秦野微僵着放下手,两个年轻的男女像是察觉到什么,泪水顿时喷涌,扑到中年男人身上,失声痛哭:
「爹!爹!您别走,辰王殿下和辰王妃来救我们了!您再撑一会儿!」
「爹!」
他们拼命的抓着中年男人的手臂,想要将他晃醒,但他永远都不可能有体温了。
「爹,醒醒!爹啊!!」
二人痛哭的撕破喉咙,绝望至极。
秦野看在眼里,心中不是滋润,站起身来,疲惫的身子几分踉跄。
「小姐!」
「我没事……」
她拂开景易的手,脚步沉重蹒跚的走到门口,扶着门框,抬头看去。
夜色如墨。
这座城昏暗、孤寂、死亡、无助……充满了绝望。
街上,有小孩在哭,妇人在哄孩子,耄耋老人坐在台阶上等死,男人们染了病,倒在地上狂咳不止……
他们原本安居乐业。
一想到这种传染病是有人故意传播,秦野心中生愤,怒得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愤怒。
残忍。
歹毒。
兇手令人髮指,这一条条无辜的人命,就不怕造孽太多,天打雷噼吗!
「王妃!王妃!!」
不远处,江副将骑着快马,踏破夜色,狂奔而至。
马未停稳,便摔了下来,胳膊上的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
「发生了什么事!」秦野箭步上前,搀住他,却不见宗政辰归来,心底一沉,「辰王呢!」
江副将捂着伤处,喘着急促的粗气,断续道:
「王爷……王爷……王爷他……」
「他到底怎么了!」
这断断续续的,挤牙膏一样,快要急死她!
「王爷他、他……他……」
秦野拽着他的衣领子,险些想把他掐死:「你踏马倒是说啊!」
「他没事。」
「??」
「我们在城外查到线索,几经周旋,好不容易逮住了一只『大老虎』,但随后我就收到了一封密信,还有一把染血的匕首,我担心出事,急忙来给您送信。」
江副将从怀里掏出信,还有那染血的匕首。
秦野抿唇,神色复杂的接过信。
原来他是抓人才受的伤。
她还以为宗政辰咋了……
吓死她了。
江副将爬起身来,笑嘻嘻的:「王妃,您瞧我这胳膊看起来是不是伤的很严重?其实就是割破点皮而已啦,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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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说,您一个人擅自跑到东宁城,不跟他商量,他也要让您尝尝担心受怕的滋味。」
「…………」
草!
一种植物。
第403章 太子捅小侯爷
秦野阴着一张脸,打开信纸,瞧见里面的内容时,脸色又阴了几分。
「信上写了什么?」景易走近,问道。
秦野再三看着信中的内容,拿起那把染血的匕首。
匕首上,血迹已经干涸。
大约有八厘米那么深……
她神色凝重,嘴角紧紧地抿着,「这血……是凌千逸的。」
「什么?!」
此话一出,景易与江副将皆惊。
「但这封信却是匿名信。」秦野扬着手里的信纸,「信上说,叫我们别管东宁城的事,并且在天亮之前,离开东宁城,否则,就会要凌千逸的命。」
这把染血的匕首,就是送来的威胁。
凌千逸受伤了。
可,他不是在太子那里吗?
江副将脸色有些怪异,道:「王妃,两个时辰前,我跟王爷去了太子那边,太子却说小侯爷跑掉了,他也正在派人找,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就奇怪了。
凌千逸去找太子,被太子扣押。
等辰王去找时,人却自己跑了。
他太子想抓的人,还有跑得掉的?
秦野看向江副将受伤的胳膊,再结合凌千逸被威胁的事,突然想到了什么般,问道:
「你们刚才抓到的那只『大老虎』是谁?」
「此人嘴硬得很,不肯交代身份,宁死不屈,但却是在太子的营地旁被抓的。」
「这就搞笑了!」
秦野冷笑一声,信纸冷冷的掷在地上,跺上一脚,「鼻涕虫裹上壳,就变蜗牛了?乌龟跟王八有什么两样?他这是脱裤子打屁呢,连自己的外甥都捅!」
景易目光微沉,瞬时明白了秦野的意思。
辰王抓住了太子的人,太子便拿凌千逸作威胁。
嘴上说凌千逸跑了,实际上还在他手里。
看来,这场传染病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江副将却凑了个脑袋过来,两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什么什么?王妃,您的意思是……」
「太子他脱了裤子,捅、捅……捅小侯爷……」
妈呀!
爹呀!
天啊!
整个帝都都知道太子殿下风流成性,府上女人不计其数,可,可没想到他竟然男女通吃。
连自己的外甥都不放过!
景易:「……」
秦野:「……」
默了两秒。
「江副将,你刚才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傻了吧,」她默默地扬起那把染血的匕首,「我指的是它。」
这把刀!
太子的人被抓了,一定是心虚,担心什么事情暴露,才会剑走偏锋,捅伤凌千逸,以此作威胁。
看来,疫病与他脱不了干系。
真狠吶!
凌千逸是他长姐的儿子,是他的亲外甥,为了个人利益,他连亲外甥都下得了手!
江副将看着那匕首,陷入沉默之中。
吓死他了。
他还以为太子捅侯爷……
下次说话一定要说清楚!
好吗!
「王妃,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如果天亮之前,不撤离东宁城,小侯爷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可要是走了,扔下东宁城不管,岂不是寒了百姓们的心?
秦野拧着眉头:
「白天叫他跟我一起救人,他偏不,一意孤行,偏要去太子那里,现在好了,他凭藉着奋不顾身的努力,终于成为了太子的人质。」
「不管他,救人要紧!」
第404章 扔下小侯爷不管了
秦野说完,转身便大步走向医馆:
「景易,来帮我!江副将,你将城中病情严重的百姓全部叫到医馆来试药!」
「啊?」
现在吗?
江副将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已经黑沉沉,快要二更天了,这个时候百姓们都在睡觉,要把他们从床上叫起来?
等等!
眼下情况,不是应该抓紧救出小侯爷吗?
王妃真的要扔下小侯爷不管了?
嗨呀!
江副将六神无主,哪头都顾不上,不得不听从王妃的安排,一家家的去敲门,去叫人。
夜色正沉。
三更天,风极冷。
近百名百姓挤在医馆里,他们披着衣物,满脸疲惫,咳得咳,喘的喘,个个脸上都流露着虚弱的苍白之色。
秦野站在桌案后,指着满桌上百种药草,看着百姓们,沉重的嗓音扬起:
「今夜,将你们叫过来,我是要赌一把!」
「如果你们愿意以身试药,将会加倍五倍的研究速度,早一日将解药研究出来,你们也能早一天痊癒,但,我不能保证每一种药都有效,如果吃到错误的药,可能会死……」
死?
可怕吗?
百名百姓咳嗽着,喘息着,他们是染病最严重的人。
他们本就是将死之人,是辰王妃给了他们希望。
如果辰王妃不来,他们必死无疑。
现在,试药,造福全城百姓,还能有一线生机。
为何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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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蹒跚上前,沧桑的咳嗽着:「试,我老头子愿意试药……咳咳……我无依无靠,只求我死后,能将我葬在故土。」
年迈的老人开了头,做了榜样,其他人受到榜样的影响,纷纷无畏的举手:
「我也愿意试药!」
如果试对了,是上天开眼;如果不幸死亡,早死晚死都要死。
「死我一人,造福全城百姓,只求我死后,辰王妃能帮帮我那年幼的妻儿,我儿子才刚刚出生,我必须保护他!」
「我也愿意!」
百姓们纷纷昂首挺胸,举起了手,脸上露出坚定的光。
东宁城是他们土生土长的故乡,保护故土,保护自己要保护的家人、亲友,死是值得的!
秦野看着一张张热忱的脸庞,被他们无谓牺牲的精神感动到了。
众志成城,定能共渡难关。
事不宜迟,立刻开始。
「景易,我配药,你来熬!」
景易做好了日夜奋战的准备,「是!」
江副将懵在一边,「那那那、那小侯爷不救了?」
「又不是我绑了他,救他干什么。」
「??」
好像是这么个理?
又好像是歪理?
。
城内,城门紧锁,夜色昏沉,月亮藏在乌云里,整个城池灰濛濛一片,似遗世而独立般、绝望而死寂。
城外,夜色正深。
不知名处。
啪——
一鞭子,皮开肉绽,血肉横飞,痛苦的闷哼声惊飞了枝头野鸟。
黑衣男人被反捆在树干上,即便浑身是伤,嘴巴仍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寒风挥了几鞭,威逼利诱、严刑逼供皆无用。
看着黑衣人奄奄一息,他皱起眉头,行至墨袍男人身侧,低声请示道:
「主子,再打下去人就死了,小侯爷还在太子手里……」
如果把人打死,非但撬不开这人的嘴,得不到有用信息,还极有可能置小侯爷于危险境地。
昏暗的夜色里,宗政辰负手而立,墨眸沉的看不清神色。
薄唇内,很淡的一句话:
「大姐自幼待我们不薄,七个兄弟一视同仁。」
这里的大姐指的是长公主,也就是凌千逸的母亲。
寒风低头。
确实……
长公主心地善良,为人慈爱德厚,无论是太子犯错,枫王捅娄子,绝王窘迫,定王中毒,离王生病,安王被害,辰王身陷危机,她都全力以赴的出手,对七个弟弟特别好。
现在,太子却绑架了小侯爷,这不是伤了长公主的心吗?
如果长公主知道此事……
寒风抿了抿嘴,心头略为沉重:「主子,或许太子……」
「不必提了。」
宗政辰提步,身形融入夜色中,寒风扔了鞭子,即刻快步跟上。
第405章 大哥,别逼我
城外营帐。
这一夜,彻夜不眠的人又岂非秦野?
帐篷内,烛光通明,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物,苗疆乌奴正熟练的摆弄药材,研制解药。
宗政御站在帐篷入口,双手负在身后,望着昏暗的夜色,眺望向两里之遥的东宁城。
这么大的一座城,十几万百姓的城池,却死寂的跟地狱一般。
人人染病,真绝望吶。
「加快速度,天亮之前,本宫要得到解药。」他头也不回的下达命令,极沉的嗓音跟夜色一样冷。
乌奴低头,「是。」
这时,外面,一名侍卫快步奔来:
「报——启禀殿下,辰王来了!」
宗政御挑眉,「哦?」
三更天?
来找他?
乌奴是个极有眼色的聪明女人,纤细的素手帘子一拉,便将自己的研究桌子遮住,她也藏到了屏风后。
宗政御回到主位上,刚坐下,便见墨色身影裹挟着夜里的寒凉、步入帐篷。
如鹰般锐利的眸直射而来。
剎那,空气似乎冷凝三分。
「大哥,从始至终,我从未想与你争什么,更没从你手上抢走过一件东西!」
宗政辰直步而来,开门见山,言语凛冽犀利,
「大姐要是知道你做的事,不止她会寒心,父皇也会寒心。」
太子正是看中了辰王重视亲情这一点,才会用凌千逸来做威胁。
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绑架的事的。
「七弟来了,」他招了下手,「七弟啊,我知道你担心千逸的下落,本宫也很担心。」
他嘆了一声:
「他本来在我这里待的好好的,却不知道被哪个贼人绑了去,本宫已经派人去找了,也很着急,如果你有千逸的下落,记得及时告知本宫一声。」
他担心嘆气的样子,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站在辰王身后的寒风听了这话,暗暗碎了一口吐沫:
呸!
他们抓住了太子的人,准备审讯,太子担心暴露马脚,就用凌千逸来威胁他们。
手段低劣!
不要脸!
宗政辰直视太子,扯开薄唇,一字一句:
「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宗政御脸上的表情微僵,只是一瞬便化作了笑意,搭在凳子上的大掌漫不经心的握着扶手,眼底笑意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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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弟这话倒是让本宫迷煳了。」
「千逸是本宫的外甥,他娘是本宫的亲姐姐,难道本宫还能绑了他不成?」
他似笑非笑的打太极。
那封匿名信上,内容写得很清楚:
天亮之前,离开东宁城,则释放凌千逸。
反之,要其命。
除了太子之外,还有谁会写出这样的威胁信?
「大哥,别逼我。」宗政辰脸上没有表情起伏,嗓音平静如死水,「在我心里,亲情一直胜过权力,可如果这份亲情不值得守护,本王宁愿捨去。」
付出得不到回报,便割捨去。
他已经一味的忍让了。
一而再、再而三,当他是什么?
宗政御却是笑得无奈:「七弟这话何意?我们一直是好兄弟不是吗?怎么突然弄得很僵一样?」
他不解的摊开双手,满脸疑惑。
装。
还在装。
他的装傻令宗政辰的心一寸一寸的寒下。
宗政辰直接开口:
「侯副将是你的人吧?五个月前,本王带兵去往边疆,是你命他出卖军机,险些置本王于全军覆没的死地。」
此话一出,宗政御嘴角弧度微凝……
第406章 只能是秦野的
「前两个月剿匪之事,你勾结山匪,命人放火烧山,本王九死一生。」
宗政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光是这两件大事,更别提平日刺杀、下毒、陷害等不计其数的小事。」
这些年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皆过了。
宗政御扭了扭头,「什么?什么什么?」
他好像没听清楚一样:
「什么军机?什么山匪?侯副将不是你的人吗?怎么出卖你了?你去剿匪奉的是父皇之命,怎么又被算计了?什么刺杀下毒的?」
「你被害了吗?」
「你中毒了吗?」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懵逼的样子就像被人罩住了脑袋,什么都摸不清,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寒风见了,腹中窝火。
暗气!
明明全是太子做的,太子却装得非常无辜,演技比楼里的技子还要好!
四目相对!
宗政辰与宗政御的目光在半空中笔直的对上,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满目迷茫。
视线交汇,一瞬不动的盯着。
盯着。
帐篷内的空气缓缓凝固,几人的唿吸下意识的紧促三分。
男人身上的锐气很强、很冷,十分苍劲,足以冻结空气,刀削般的面庞沉到阴翳,微压的墨眸似狼般孤戾。
屏风后,藏身于此的乌奴从缝隙间瞧见了男人的侧脸,眼底滑过一抹惊艷,以及更深的光……
四目相对。
长达三十几秒的死寂……
他威压,他装傻。
他冷厉,他装傻。
他冷到骇人,他仍旧装傻。
终于!
宗政辰收回目光,凌然转身离开。
这一记转身,决绝、干脆、冷锐,并在无形之中放弃了这份亲情。
此后,再见,便是敌对!
宗政御慵懒的靠坐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眸,望向男人离开帐篷的背影,直至瞧不见底,唇角弧度深深。
侯副将确实是他的人,不过死了。
他确实勾结山匪,放火烧山,不过那些山匪也死了。
他办事向来干净利落,不留证据,宗政辰知道又如何,没有证据之事,只要他不承认,宗政辰能奈何?
「乌奴,继续研究解药,本宫要当百姓们的救世主,要救他们于水火之……」
咻——
话未尽,一道声音凌厉的声音突然擦破了夜空。
下一秒,帐篷顶部,一支带火的长箭直挺挺的插了下来!
干燥的篷布遇到明火,瞬间点燃!
「不好了!着火了!」
「保护殿下,快!」
侍卫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沖向最中间的主营帐救火,然,其他帐篷全都一顶一顶的燃了起来。
夜色黑暗,火光沖天……
数米开外。
墨袍男人渐走渐远,背影逐渐融入夜色,扬手一扔,手里的弓箭摔进寒风的怀里。
既然太子不仁,那就休怪他不义!
除疫病、救百姓的功劳,只能是秦野的!
。
这一夜,时间飞速流逝着,城内医馆,不幸死亡的百姓被一名一名的抬了出去……
不同配方的药服下后,有不同的作用。
虽然生死难料,但,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不知不觉,天边,第一缕晨光缓缓破晓。
中年妇女喝完了药,放下空碗,做好了倒下死亡的准备,但,等了十几秒钟,没有动静。
其他人也看着她,等着反应。
她看看手、看看脚,感受体内,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连她自己都惊讶了:
「我……我没死?」
秦野目光一沉,快步奔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一诊脉,眼中迸出希冀的光。
解药!
找出来了!
是这张方子!
「你们有救了!」
第407章 秦野倒下
女子清脆响亮的声音迸起,像一把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令百姓们齐齐一震,个个瞪眼,一瞬不动的盯着女子,生怕是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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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听!
是真的!
找出来了!
在研究了三百多种配方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药物。
秦野激动的奔到桌前,抓起薄薄的药方,「找出来了!景易,真的找出来了!大家有救了!」
「按照这张纸上的方子大量分发药材给百姓们,熬下服用,便可药到病除!病情严重者,就多吃两天,另外,艾草消毒不要停,直至疫病彻底消除为止!」
激动地话音落下,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令他们狠狠一震。
有救了……
真的……
是真的!
「我们不会死……」
「我们真的可以活下去吗……」
秦野兴奋难抑,抬头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即刻道:
「江副将,收拾整顿,暴富医馆留在这里救人,我们立马回都!」
江副将震住,瞬时明白了秦野的意思:
「王妃……」
原来,她奋不顾身的连夜研究解药,赶在天亮之前、研究出来,就是为了救小侯爷!
她就这么走了?
救了一个城的百姓,这么大的功劳,封为一品大夫也不为过,她却为了小侯爷要放弃名誉?
她不要功劳了?
不要奖赏了?
江副将看着女子那张疲惫的脸庞,一个七尺高大的男儿,眼眶却不争气的红了一圈。
昨夜,得知小侯爷出事,王妃言语淡漠,漠不关心,他还以为王妃真的要放任小侯爷不管……
原来。
原来……
王妃比任何人的拿得起、放得下。
她重视小侯爷,超过功名利禄,超过名满东陵,超过一切!
「是,末将马上去整顿人手,打道回都!」他重重的跺脚应声,打心底里真诚的钦佩这个十五岁的辰王妃,并郑重的用上了『末将』二字。
他正欲出门。
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放出消息,一定要确保凌千逸平安回来,我们才回帝都!」
「是!」
江副将狠狠点头,抹了把眼角,刚推开门,就瞧见了不远处快步走来的辰王。
同时,他的身后,有什么倒下的声音……
「小姐!」
「辰王妃!」
剎那,就像一块巨石击在了水面上,泛起巨大的涟漪,整个屋子都轰动了。
江副将怔了一下,还未回头,辰王身影似箭般疾闪而至:
「秦野!」
他急忙回头,见女子倒在地上,双眼涣散的撑着一条细线,已经不省人事。
「王妃!!」
。
天亮了。
今天,出了太阳,太阳很暖,像是新生的象徵,扫去东宁城积压多日的阴霾,百姓们脸上洋溢着希冀的光。
数万百姓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条不紊的领着药材。
「多谢,多谢辰王妃,多谢暴富医馆,真是好人啊……」
「是啊……」
「我们人太多了,不能叫你们医馆白白给药,乡亲们,我们凑银子出来吧。」
医馆的人,也就是无极门的人一边分装着药材给百姓,一边笑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千金散去还復来,大家不必客气,所有的药都是免费的,不收一个铜子儿!」
「好人啊!」
「上天有眼,世上还是好人多!」
百姓们感激涕零,热泪盈眶,经歷了死里逃生,才知这份恩情比天重,一辈子都还不清。
医馆内。
气氛凝重。
床榻上,女子静静的躺着,脸颊坨红,唿吸微急,眉头紧拧着,情况看上去并不好。
宗政辰坐在榻前,一直握着她滚烫的手,极沉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她,眼底沉着深深的忧色。
景易、江副将、寒风几人站在旁边,担心的看着。
王妃将解药找了出来,救了整个城的老百姓,自己却倒下了。
她奋不顾身、日夜不分的付出精神,令他们几个男人都打心底里的钦佩。
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女子能像王妃一般?
死寂般的严肃中,男人的嗓音扬起:
「她已经服药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见效?」
第408章 舅舅……唔
此问一出,令几人的心皆是一沉。
一个时辰前,王妃第一时间服了药,却一直昏迷未醒,而在这一个时辰内,许多百姓服了药,都逐渐转好了。
并且,王妃非但没醒,还一直高温不退,神志不清,倒像是……
更严重了?
可,怎么会?
这是王妃亲手研制的解药,百姓们都好转了,王妃怎么会不好呢?
难道哪里不对?
江副将想了一下,小声建议道:「景掌柜的,是不是药放少了?再煮一碗让王妃吃吃试试?」
景易前来东宁城的身份是暴富医馆的掌柜,是来义诊、无偿救人的。
暂时无人知晓秦野与暴富医馆的关系,也没人知道秦野手里握着的无极门。
景易皱眉,摇头:
「是药三分毒,四个时辰内,不能多服。」
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了,必须要三个时辰后,才能再次服用。
江副将急了:「那怎么办!大家吃了药都好了,就王妃好不了,没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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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吃同样的药,怎么会好不了?
「难不成有人在王妃的药里动了手脚?」
景易霎时变脸,厉声:「她的药是我亲手熬的!」
纵使全天下的人要害她,他也绝不会!
他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她!
「哎呀,你别生气,别生气嘛,我不是说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主子!」
这时,门外,寒风疾步奔来:
「属下将东宁城内尚在的大夫全找来了,寒影也在赶来的路上,先让这些大夫为王妃瞧瞧吧!」
二十几个三十到六十岁不等的大夫走了进来。
景易冷扫江副将一眼,提步站到一侧。
同时,他也飞鸽传书给张飞,张飞收到信,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东宁城。
江副将垮了脸,拉成了驴样。
他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本来担心王妃,没想到三两句话还把景老闆给得罪了。
害!
大夫们要跪下行礼。
宗政辰直斥:「不必多礼,滚过来!」
一群人心头一紧,赶忙奔上前去,一个一个排着队、挨个儿为辰王妃诊脉。
第一个人:「这不是发烧了吗?好烫,应该吃点退热药。」
第二个人:「这分明就是染病了呀,怎么能吃退热药?看辰王妃这脉象,似乎非常严重,草民建议加重一倍的药,服下试试。」
第三个人:「辰王妃这好像不是传染病,脉象与我们不同。」
第四个人:「这好像……」
二十几个大夫,十几个说法,并且都用上了『好像』、『疑似』、『或许』这种不确定性的用词。
他们不敢妄下定论,说话也没有底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小心翼翼的望向辰王……
望见辰王那张阴翳到极点的脸。
刚抬头,便是厉声一喝:
「一群废物!」
二十几人心头一震,吓得腿软跪地:「辰王殿下息怒,息怒啊!我等医术不精,饶命,饶命……」
二十几人,没有一个抗打的。
废物!
宗政辰握着秦野的手,看见这群混子便烦怒:「滚!」
喝声落,一群人屁滚尿流的赶紧跑。
同时,百姓们得知辰王妃染病的事,纷纷过来探望,当瞧见女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虚弱模样时,个个红了眼眶:
「辰王妃……」
救了他们,自己却倒下了。
这份恩情,永记于心。
他们不敢过多搅扰,一个一个进来看望。
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藏着一个短髮瘦弱的小丫头。
正是云樱。
她扒着门框,睁着一双明亮干净的大眼睛,眺望向床榻上的女子,轻咬着下唇,远远的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舅舅!」
「舅舅!」
街上,数米开外,一个少年捂着大腿,一瘸一拐的跛着脚,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
「舅舅……唔!」
云樱偏偏脑袋,打量了少年两眼。
准备让开的时候,那跛脚少年一个飞扑、绊到了她的脚上,撞开了门,朝内扑去,趔趄了十几步。
剎不住车。
嘭!
一声闷响,两个膝盖稳稳噹噹的磕在地上,直直挺挺的跪在秦野的床前。
江副将眼眶一红:「小侯爷快起身吧,不用行这样的大礼,王妃她不会怪您的。」
凌千逸:「??」
第409章 人还没死,哭什么
「我舅妈怎么了?」
凌千逸刚逃回来,面对眼前的情况还是懵的。
江副将看着女子昏迷不醒的模样,心里并不好受,将这两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说完后,问道:
「小侯爷,您怎么回来的?」
「我?」凌千逸捂着受伤的大腿,道,「我昨天本来去了太子那里,却被太子留住了,后来半夜,我正在睡觉,一个麻袋突然套了下来,就被绑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还被捅了一刀,妈的!痛死小爷了!」
还好他机智,凭藉着坚定的毅力,已经长达几个时辰的坚持,终于磨破了绳子,逃了回来。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绑架了他,他一定要把这人抓起来,往他的大腿上扎个几十刀!
说完,他急忙关心着秦野的情况:
「我回来了的路上,听说已经找到治疗的药了?她吃药了吗?她怎么还没醒?她的脸怎么这么红?」
一连几个问题,彰显急切之意。
然,他的问题却连屋内的气氛缓缓凝固、沉下、压抑……
看着几人沉默不言的模样,以及辰舅舅阴翳的脸色,他心头一揪,忙扑到床前:
「舅妈!醒醒!」
伸手抓去。
好烫!
「舅妈!」
「怎么会这样!」
大家吃了药,都逐渐好转,怎么就秦野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怎么会!
看着女子那怎么叫也不听、不醒的虚弱模样,凌千逸的内心没来由的慌了:
「舅妈,舅妈……」
完了……
都怪他……
如果他昨天听舅妈的话,老老实实的待在东宁城里,也不会被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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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有被绑架,舅妈也不必日夜不休的研究解药,赶在天亮之前救人,自己却倒下。
都怪他……
少年飞快红了眼眶。
宗政辰拧眉,极其厌恶这种感觉,冷声训斥道:
「人还没死,哭什么!」
「舅舅……」
「滚下去,别在这里碍本王的眼!」
「舅……」
凌千逸还想说什么,江副将赶紧上前扶住他,「小侯爷,您的腿受伤了,我先扶您下去包扎伤口,别担心王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
「不是舅舅!」
凌千逸被迫往外走,一边回头一边喊道,
「我之前在太子那里,听到太子和宫右相谈话,他们提及了一个叫什么奴的人,这个人似乎会研制解药!我怀疑,疫病的事与太子有关!」
宗政辰眸色顿沉。
启唇,寒声:
「下去,所有人。」
所有人皆担心的退下。
江副将搀着小侯爷,走到门口,凌千逸这才注意到门口的短毛丫头。
就是她!
刚才绊倒了他!
「喂,你没长眼睛啊!刚才绊了我还不道歉,信不信我沙包大的拳头!」
云樱扬着下巴看看屋里,等门关上瞧不见了,这才转身走了。
凌千逸:「?」
他被无视了?
被无视了?
无视了?
视了?
了?
他可是身份尊贵的小侯爷啊!
「喂!短毛丫头!扑棱蛾子!听没听到,爷在跟你说话!」
云樱走远。
凌千逸气得跳脚,想追,腿却受着伤,看着少女的后脑勺,暗暗咬牙并攥紧拳头。
气!
等他好起来,一定要买天底下最好的药,给她治治耳朵!
第410章 心似死了般
屋内。
只有两人,分外安宁。
男人寸步不离的守在榻前,目光一瞬不移的落在女子的脸上。
她昏睡着,身体的温度高的不正常,两颊坨红,唿吸不稳,似是深陷在梦魇之中,眉头不安的紧锁着,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她的体温通过接触,传递到他的手上,令他的心沉到谷底般,是前所未有的苍寂。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一坐就是一整天。
傍晚。
寒影赶来。
她立即为秦野诊脉,又检查了身体,脸色极其凝重:
「主子,这疫病并不是单一的毒,而是多种毒素,它们不停的分离结合、分离又结合的变化着,现在王妃的身体情况……」
言语无法表达的糟糕。
男人的目光沉顿如灰烬,「解药?」
「药……」寒影低头,「可能要三天才能研制出苗头,但关键问题是王妃能不能撑三天,以及三天后,她体内的毒素又会变成另一种……」
男人唿吸一窒,剎那,心底像是被抽空了般没有底,更是没来由的感到慌张,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
感受到她的体温,才稍微踏实些。
「救她!」
不惜一切!
万所不惜!
寒影抿唇,戳破秦野的指尖,取了鲜血后,马上去研究解法。
「王爷,您已经一整天不吃不喝了,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江副将端着简单的饭菜走进来。
男人静坐不动,似若未闻。
「王爷……」
江副将张嘴,一连叫了两声,都得不到回復,不得不抿起苦涩的嘴角,暗嘆一声,无奈的出去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
「快!」
景易牵着刚从帝都赶到的张飞,奔进屋。
「小……辰王妃!」张飞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未经小姐应允的前提下,还是不要暴露无极门。
他快步上前,请示道:「辰王殿下,我略懂医术,请让我为辰王妃瞧一瞧?」
宗政辰抬眸,看向景易。
景易点了点头。
得到认可,他犹豫片刻,这才同意。
张飞赶忙靠近床榻,一诊脉,脸上的表情跟之前的寒影一模一样,都凝重得很。
不言而知,情况很糟糕。
他也需要三天时间。
但关键是……王妃能否撑住三天……
不宜耽搁,景易马上带着张飞下去研究。
又是一天夜色降临。
这座城被救活了,但宗政辰的心却似死了般……
一直静坐。
从白天到傍晚,到黄昏,再到黑夜,没有烛光的屋子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两道唿吸声交织着。
男人静静的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坐了整整一天的男人终于站起身来。
唰——
手腕一翻,厉声破空,一把纯黑色的软剑跃然于掌心之中。
。
城外。
帐篷里。
「这是近几年来,本宫听到的最好的消息。」高座之上,宗政御饮下杯中之酒,心情愉悦极了。
座下,宫振鸿拱手笑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这是上天都在帮您吶,辰王想救辰王妃的话,必须要来求您,他一旦有求于您,他手里的一切都是您的了。」
兵权。
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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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
一切。
「哈哈哈!」宗政御拍案大笑。
「报——」
外头,侍卫来报:
「启禀殿下,辰王来了!」
第411章 必须付出代价
果然!
宗政辰想救秦野!
真是看不出来,他那不近女色、沉默寡言的七弟,到头来竟会栽在秦野的手上!
哈哈哈!
「让他进……」
「啊!!」
话未尽,那通报的侍卫被勐踹一脚,飞进帐篷,接连滚了十几圈,撞翻了桌子,酒水杯子洒一地。
宗政御沉眸,抬头看去。
昏暗的夜色里,墨袍男人持着软剑、踏着夜色,步步逼近,周身的凛冽之气一寸一寸的凝固空气。
侍卫们察觉不对劲,纷纷沖了过来,一字排开,保护太子。
两个男人一个坐在帐篷里,一个站在夜色中,仅隔着数米的距离,四目相对,瞬间迸发了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两抹凌厉的气息撞上,盪开的余波,令所有人心惊胆战。
宗政御眯眼,笑意吟吟的站起身来:
「七弟来了?」
他笑问:「又有什么事?听说千逸逃回来了?没受伤就好,这贼人胆大包天,真得好好查一查。」
宗政辰提步。
一步,踏碎夜色,令人心惊。
侍卫们下意识打起警惕,握紧手里的武器,做好了进攻的姿态。
又是一步逼近。
一步。
侍卫们受到威胁,正要拔剑时,却被一道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拍飞数米。
「啊!」
嘭嘭嘭!
十几个人飞了出去,像下饺子似的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下一秒,男人墨影一闪,瞬间逼近宗政御。
宗政御心头一紧,刚拿起武器,胸口就受了一掌。
「唔!」
飞出三四米,踉跄的站稳,胸口震痛得很,几下翻涌,一股子腥甜气息蹿上喉咙。
一抹鲜血溢出嘴角。
抬掌,指腹抹去血迹,眯了眯眸:
「七弟连夜过来,就是与本宫打架的?本宫还以为你别有所求吶。」
他旁侧敲击的提醒着。
宗政辰却话不多言,再次攻来。
宗政御即刻拔剑挡去。
二人交手。
可,不过十几个回合,他就招架无力,步步倒退,更是被逼到了角落,手中的剑打落在地,来不及捡,就被一柄寒剑架住了脖子。
他微僵。
只是一瞬,倒也从容不迫。
宗政辰不可能杀他,他下不了这样的手。
事实上,宗政辰确实不会杀他。
而是道:「我十几岁便上了战场,这些年来,南征北战,经验丰厚,论武,你不是我的对手。」
宗政御面色微顿。
宗政辰睥睨着他,继续道:「在帝都时,每一项重要的事,父皇都交给我去办,十个谋划里,有九个是我的计策,论文,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宗政御脸色难看。
虽然辰王说的是事实……
但,当事实被拿到明面上,这么明摆着剖开说,不仅伤人,还十分尴尬。
谁混的差谁尴尬。
太子尴尬。
他堂堂一国太子,文武都比不上辰王,也没有兵权,名声威望还没有辰王高,处处不如人,实在尴尬。
「我不会杀你,而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东西被我一样一样的抢过来,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力制止。」
宗政辰冷视他,一字一句:
「我要让你后悔今日所为!」
长剑狠狠的插在地上。
所有伤害秦野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第412章 去子留母,野儿,别怪我……
「主子,不好了,人跑了!」
突然,门外,寒风大步奔入。
宗政辰侧眸扫去,推开太子,提起长剑,冷冷的转过身,朝外走去,薄唇内吐出清冷一个字:
「追!」
刚走出帐篷。
不远处的密林里,一抹纤细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
「是她吗!」
少女清脆稚嫩的嗓音。
只见短髮红衣、握着红缨枪的少女抓住了一个异域苗疆的女子,捆住她的双手,绳子的另一头正握在自己手里。
是她!
凌千逸说的那个名叫乌奴、疑似会制作解药的女子!
事不宜迟,马上回城。
医馆。
宗政辰将女子推倒床榻前,拔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寒声:
「救她,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本王要你生不如死!」
乌奴扫了眼脖子上的寒剑,纤纤细指轻轻的推开它,望向男人,魅人的深笑开口:
「我尽力。」
温柔的嗓音格外好听。
她扭着纤细的腰身,坐在床沿,脚腕上的银铃碰得清脆作响,好听极力,再配上她那张绝美的脸,以及满满的异域风情,足以抓住所有男人的眼球。
伸手,诊脉。
柳眉微皱:
「她体内情况复杂,我或许要三天时间来研究,不过,看这情况,她大抵撑不到天亮。」
距离天亮只有两个时辰不到。
宗政辰眸色极沉,手中的剑直抵她的眉心:
「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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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页
否然,要她陪葬!
乌奴抚着胸口,异样魅人的眼眸瞧着男人:「辰王殿下好生让我为难,我只是略懂医术,并不是华佗转世~」
委屈的嗓音,无辜的眸子,垂下两片大扇子般的睫毛,可怜巴巴的。
说话的时候,那白皙的小脚轻点着地面,足尖缓缓伸向男人……
突然,面色一变。
「唔!」
长剑捅进胸口!
剧痛!
「本王不介意牵两头大狼狗过来,满足你的欲望。」宗政辰嗓音极寒,手里的剑插入她胸膛五公分。
鲜血溢了出来。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剑在一点一点的深入。
捅到心脏,必死无疑。
乌奴脸色变了,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忙正色道:
「她体内的毒素十分复杂,服药已经没用了!她的体温高得吓人,绝对撑不到天亮!」
宗政辰冷冷的睥睨她,手里的剑再次深入:
「本王不想听这个!」
「呃!」
乌奴痛得脸色骤变。
再深一分,她会死的!
这个男人真狠!
可是,好酷,好帅,好有个性魅力,她好喜欢吶~
「辰王殿下,如果你想救她的话,还有最后一个法子,但这个法子比较阴毒,必须铤而走险。」
「说!」
「封住她体内的七十二个大穴,制止毒素的瀰漫,并用内力催动,将所有毒素引到腹部,汇聚到孩子身上,再将孩子打掉,则可平安!」
一个词:去子留母!
确实阴毒!
宗政辰眸色狠狠一震,「你若是敢有半句假话……」
「我的命握在你的手上,怎敢作假?我没必要因为陷害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滚!」
男人拔出剑,飞掷在地上,转过身去,扫去的内力熄灭屋内的所有烛光。
夜。
冷若寒冰。
不知不觉,已经初冬了……
乌奴扶着受伤的胸口,艰难的爬起身来,踉跄的出去了。
屋内,一片死寂。
她唿吸急促,体温烫得吓人。
流逝的时间就像她的生命,也在飞速的流逝……
黑暗之中,他握住她的手缓缓上移,摸到她的腰带……狠狠闭眸,黑夜吞噬了他眼底的痛苦与挣扎。
野儿,别怪我……
第413章 梦境之中,如在云端
初冬的夜晚格外寒凉,没人注意到,夜色氤氲中,一道墨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东宁城。
山间。
月光浅淡,流水潺潺,山腰间,一汪纯天然的温泉坐落于此,裊裊的热息萦绕水面,雾气腾腾,枝影朦胧,似仙境里的云雾般。
哗啦——
很轻的入水声。
若隐若现间,女子纤细的身子浸入温泉之中,水珠颗颗,晶莹剔透,映衬着凝脂般的肌肤。
两抹唿吸交织着。
十指交扣。
水面波澜荡漾,捲起的小波浪拍在岸沿。
唿吸时轻时浅,时重时淡。
水雾中,两抹身影时隐时现,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月光洒下,穿过树枝,斑驳的淡淡影子投射下来。
风吹,枝干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彰显着林中的夜分外安宁,响了整整一夜。
响呀。
响着。
迷离着。
朦胧之中,秦野疑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化作了一片枯黄的叶,被风吹离了枝头,在半空中飘呀、飘着,没有支点,失去重心。
一夜未停……
时间悄然无声的流逝着,不知不觉,夜色褪去,天边破晓,第第一抹晨光洒入林间。
风轻拂。
水面盪开涟漪。
「嘶……」
冷。
她下意识瑟缩了身体,昏沉的脑中逐渐找回思绪,缓缓撑开疲惫的眼眸。
眼中茫然,尚未清醒。
突然,背后,温热的胸膛抵上,密不可分的贴近她。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宗政辰……」
他大掌圈着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掌缓缓与她十指相扣,浸在水中,嗓音沉哑的如偷了腥的猫儿:
「野儿,唤我,」
「辰……」
薄薄的唇轻咬着她的耳垂,极有磁性的一个字音溢了出来,好听的像是会怀孕般,令秦野身子瘫软的几乎站不住脚。
昨夜……
的梦……
他们……
未着寸缕。
秦野的脸霎时通红,两手就要捂上面,可捂了上面又露下面,急得她又羞又窘,脸红如煮熟的虾。
男人见之,挑眉作笑,愉悦的笑声飘到秦野的耳畔,顿时令她更羞涩了。
该死!
不穿衣服没底气!
想拿衣服,又在岸上,离得远。
暗气!
「宗政辰,你怎么能占我便宜!」捂着胸口扭头就骂。
笑!
还笑!
笑屁!
男人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媳妇,我们在一起怎么就算占便宜了?难道不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再合适不过?
「呸!」
气死!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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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记得自己要研究解药,经过一日一夜的不懈努力,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药方,可那时眼前一黑……
在后面的事,便不记得了。
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瞪着男人那笑得如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模样,一把揪住他的胸口的位置,拧了360度,
「你对我做了什么!」
「疼……疼疼……」
「说!」
「松手,嘶——野儿松手。」男人疼得前伏着身子,投降般的举起双手,示好的连连求饶:
「你感染风寒,高烧不退,药也不肯吃,只有用这种方法为你解决了,做做运动,以毒攻毒!」
第414章 开荤就要吃到饱
她?
感染风寒?
高烧不退?
秦野拧着眉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身子状况,好像真的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是高烧刚退的症状。
难道她真的生病了?
不应该啊?
她的身体状况,难道她会不清楚?
宗政辰看着她那狐疑的模样,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再次开口:
「你啊,为救百姓们,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你多久没休息了,多久没吃饭喝水了,心里没数?」
恶狠狠的戳着她的脑袋,恨恨道:
「纵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以后,本王走哪都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真让人不省心!」
戳她脑袋。
戳痛!
秦野皱起的柳眉打了结,捂着脑袋。
难道她真的感染风寒?
感染风寒运动运动就能治好?真的不是他故意占她便宜?
她狐疑的瞥视着宗政辰。
宗政辰正着身子,板着脸,摆出一副格外认真、童叟无欺的模样,脑门上就只差雕刻着两个大字——老实巴交。
他会老实?
总觉得哪里不对?
罢了罢了!
她一个21世纪的人,没有什么处女情结,发生的事就发生了,不过有点小害羞,毕竟是第一次坦诚相待。
捂着胸口,皱眉道:「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遵命!」
开了荤的男人春光满面,笑意吟吟,得到了满足后,别提有多乖顺了。
站起身来。
唰啦——
水珠倾泻洒下,肩宽腰窄、肌理分明,大好的风光一览无余。
「!」
羞的秦野立马转过脸,「宗政辰,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该死!
他是有暴露癖吗?
「哪有人泡澡还带剑的,要不要脸!」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悠闲的提步上岸,捡起凌乱的衣物,「父皇打小告诉我,无论何时何地,武器是万万不能丢的。」
没了剑,跟太监有什么两样。
他半蹲下身,衣服递给水里的她。
她小心的把脑袋扭回来,刚扭了一点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
「啊啊啊!!宗政辰!把你衣服穿起来!」
她要跳脚了,要抓狂了。
「是是是,遵命。」他宠溺的顺从着她,捡起墨袍,套在身上,遮住风光。
「再转过身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偷看!」
「野儿……」
他目光幽幽的望着她,嘴巴扁了起来,心有不愿。
都已经坦诚相待了,里里外外都熟络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看的?
秦野板脸,「转过去!」
「是!」
野儿开心就好!
男人听话的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听到身后『哗啦』的水声,心弦瞬时被拨动般,唿吸紧了一下。
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很轻的动静声、脚步声、唿吸声,以及一抹萦绕鼻腔、若有似无的淡香,像极了一只无形的手掌,撩拨着他的心。
心里痒痒的~
想抓一下,又怕挨打。
不抓的话,心痒难耐。
好难受……
听着身后的动静声,他紧着唿吸,光是闭着眼都能想像出那副画面。
玲珑,妙曼,曲线……
忍不住了!
勐然回头!
「啊!!」
秦野警惕的立马蹲下身去,抱住大腿,遮住两条光熘熘的腿,飞快地把裙子拉好。
要不是她手脚麻利穿的快,就走光了。
抬头怒视男人,指着他就骂:「宗政辰,你还是不是君子了,说话不算话!」
男人墨眸微眯。
她生气的时候,板着脸,气唿唿的模样,两颊红红的,还鼓了起来,像一只气炸了的小河豚,别提有多可爱了。
薄唇轻扬,提步上前:
「本王不做君子,做你夫君就够了。」
他伸手,就要抱她。
「呸!」秦野一把拍掉他的手,「不要你抱!脸皮比城墙还厚!」
推开他,站起身来。
可,刚一起身,便腿软的前扑到草丛上,脸朝前的摔,吃了一嘴的露水。
她的腿……
两条腿像是被扒光了骨头,瘫软的像一汪水,没有力气,酸软疼痛,无法站起。
她双手撑着地面,屏气挣扎了两下。
还是起不来。
扑在地上,扑腾扑腾,像个牙牙学语的一岁娃娃,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突然,一双上好的黑色锦靴落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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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是男人愉悦带笑的嗓音,揶揄道:
「本王抱抱?」
「……」
霎时,她的脸犹如煮熟的脸,通红滴血。
尴尬。
难堪。
羞耻。
像是被剥光了般羞耻!
气得她攥紧两把草,一口洁白的贝齿几乎咬碎,气得身体都在抖动:「滚!!」
「嘴硬。」
男人腰身一弯,便将她捞入怀中,稳稳的托着,提步离开。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放开!」
「宗政辰!」
「你这个禽兽!!」
不开荤时,片叶不沾身。
开荤就要吃到饱。
第415章 关你屁事
同时,东宁城内,所有人都在着急的找着:
「辰王殿下!」
「辰王妃!」
「你们在哪?辰王殿下……」
街上,江副将带着侍卫到处找,寒风则去了太子那里,吃了一鼻子灰,景易和张飞也在到处找,凌千逸扶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找着。
百姓们听闻动静声,也连忙加入队伍,一起帮忙,四处寻找:
「辰王妃!」
「辰……」
「快看那儿!」
忽然,不知是谁高唿一声,引得大家齐齐扭头寻去,瞧见一道矜贵的墨影自高高的城墙、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正是辰王!
「主子!」
「舅舅!」
「辰王殿下!」
一群人飞也般的快速围上来,关心的关心,询问的询问,担心的担心,数双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主子,您昨夜去哪了?」
「舅舅,舅妈,你们没事吧?」
众人关心。
秦野还窝在男人怀里,顶着这么多双注视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扭了扭腰身,想要下来。
可,男人大掌一托,稳稳抱紧。
「无碍,」他道,「王妃身子不适,本王寻了一记偏方,治好了她。」
大家顿时更关心了。
昨天,辰王妃奄奄一息,像是将死……一夜之间,竟然好了?
什么方子这么神奇?
凌千逸睁着一双好奇求真的大眼睛,凑上来问:「舅舅,是什么偏方?」
男人睥睨他,脱口道:
「关你屁事!」
凌千逸:「……」
秦野:「……」
那偏方……
想起昨晚,脸颊微红,烫烫的,整个人都不太舒适,为免被人发现端倪,脑袋羞窘的埋进男人怀里。
苍天!
「疫病的事已经控制住了,留江副将在这里收尾,寒风,你去整顿队伍,两个时辰后,准备回都。」宗政辰下达命令。
「是!」寒风立马去办。
百姓们一听这话,激动得纷纷涌上前来:
「辰王殿下,辰王妃,您们就要走了吗?」
「您们救了我们,大恩大德,无以回报,请受我们一拜!」
「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地地道道的土特产,小小心意,请你们不要嫌弃……」
「还有我家熏制的腊肉香肠……」
父老乡亲们的感情很真挚、很朴素,但却裹含着最真诚的心。
他们献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以此表达谢意。
有吃的,有用的,有涂的,有抹的……
一时间,热情难却。
人群拥挤间,握着红缨枪的少女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滴熘熘的一双大眼睛望着辰王妃,偏偏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宗政辰突然看见了她:
「过来。」
目光直指向她。
少女晃了晃头,钻过人群,走到男人面前。
异于常人的,一般人见了辰王,下跪磕头,行礼讨好,老实巴交,她却直直的看着男人,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宗政辰颇感意外。
这丫头,看似十二三岁,瘦瘦小小,但眼中那股子聪明锐气的劲儿,恐怕是块不屈不挠的硬骨头。
他开口,问道:
「昨夜,你怎么在太子的营帐附近?」
昨晚,乌奴从寒风的手中逃走,是这丫头抓住的。
这一点,令他意外。
云樱抬着头,从容不迫的回答道:
「昨天大家去看望辰王妃的时候,我站在外面,听到你们说话,我知道你们要抓那个人。」
小丫头声音清脆好听:
「昨日,有几个地痞流氓要抢我爹娘的遗物,是辰王妃帮了我,我在报答她。」
第416章 收回王妃手里的打狗棒
秦野瞧见她,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到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昨晚?」
她疑惑抬头:「昨晚你们去了太子那里?做什么?对了,疫病的事……」
「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宗政辰打断她的话,防止她多问,火速收尾,「去太子那里调查了情况,回来后你就病倒了,疫病的事交给本王去做,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不必操心。」
秦野张嘴,「那……」
「你做得很好。」宗政辰抬眸,望向少女。
他岔开话题,也引开了秦野的注意力。
秦野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你父母都走了?」
少女抿嘴,缓缓垂下眼帘,藏住眼底的哀思:「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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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为了守城,身亡。
母亲感染疫病,死了。
云家武馆散了。
如今,孤身一人。
突然,她箭步上前,屈膝跪下:「辰王妃,您要回都,把我一併带上吧!我会武术,能保护你!」
「父母走了,我已经没有家了,我不知该怎么活下去,求你带上我,无论什么活儿我都能做,我能帮您,不会让您操心的!」
她语句飞快的请求道,像是害怕被拒绝般,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嘭!
嘭嘭!
秦野微怔。
她这么小就失去父母,无依无靠,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留在东宁城,那些刘辟流氓会欺负她一个小丫头。
另外,她有着武术的特长,是个可用之人。
秦野看向宗政辰,眼中带有三分询问。
男人轻轻颔首。
秦野得到答案,点头同意:「既然你愿意,那就跟我走吧。」
「多谢辰王妃!」
接下来两个时辰,整顿队伍,调配人手,安排任务,百姓送行……
回都!
两日后。
抵达帝都。
早已接到消息的皇帝穿着庄重的龙袍,并命文武百官衣着整齐,于大成殿接见辰王等人。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野,宗政辰,景易三人叩首行礼。
「免礼,快快免礼!」
高座之上,皇上立即抬起手掌,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东宁城的事朕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做得很好!」
他满口夸赞。
这几个年轻人,令他真正的感到满意。
年少有成,能力非凡,不骄不躁,实在是东陵的国之栋樑,未来之才!
若是东陵国的年轻人皆能如此,何愁国家不强?社稷不稳?百姓不安?
百官们也频频点着头,暗暗竖起大拇指,小声的称赞着。
东宁城疫病眼中,感染者上万人,死亡者上千,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辰王妃却在短短三天之内,平定疫病,掌控病情。
这等实力,何人能及?
我国女子,何人能比?
真真巾帼也!
皇上笑道:「你们不畏危险,不顾自身安危,英勇救人的行为,百姓们全都看在眼里,朕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国家贡献、为百姓流血流汗的人!」
他第一个点名:
「暴富医馆,开在帝都的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医馆,却在危难之际,倾整个医馆之力,为东宁城送去数百斤艾草,不计其数的草药,朕定不会叫你们亏本。」
大掌一挥:「赏金两万!」
景易上前一步,屈膝颔首,扬声道:
「多谢皇上恩裳,为国为民,在所不惜!」
秦野瞥了他一眼,唇角暗暗勾起。
金子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暴富医馆被皇上亲口点名,出了名,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要发财了~~
「景公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无私奉献的心胸,令人钦佩,不知可有兴趣入朝为官?」皇上笑问,抛出橄榄枝,递了邀请。
景易微顿。
他生在江湖,生性自由,来来往往不受任何约束,更不像世人、喜欢追逐功名利禄。
他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多谢皇上之邀,在下不喜名利,只想做个闲云野鹤的甩手掌柜。」
百官闻言,纷纷扭头望去,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连皇上都敢拒绝的年轻男人。
要知道,想当官的话,必须通过科举考试,一层一层的往上考,才能位居官职。
有的人一辈子都升不了一级。
他倒好,白捡的官职就在手边,竟然还扔掉不要了。
真是个怪人!
皇上有些可惜,追问了一句,「景公子当真不愿?」
「多谢皇上一番美意。」景易再次从心。
皇上见之,暗嘆一声。
这种淡泊名利,胸怀坦荡的人难得一见,却不想对方没有为官之意,流失了一个人才,倒是可惜。
却,不能强逼。
罢了!
唉。
「老七,你想要什么赏赐?」调头来问宗政辰。
当皇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秦野已经替他想好了回答:
——当然是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金山银山了!辰王府那么穷,赏赐的机会又不是天天有!
——发家致富的机会到了!
宗政辰扫了眼表面严肃、内心却十分活跃的某人一眼,薄唇勾起一抹坏意,开口:
「还请父皇开恩,收回王妃手里的那根棍子。」
秦野:「??」
第417章 今晚回去
为什么要这种赏赐?
她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错愕的望向身边之人。
——这么好的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结果你用来针对我?
——你针对我?
——难道我是你的仇人?
——辰王府有多穷,你心里难道没数?
她简直不敢相信,前天还这么亲密的两个人,今天就站在大成殿上,针锋相对!
皇上手肘撑着扶手,托着下巴,表情略微为难:
「嘶……那根棍子确实是朕御赐的,天子之言,一诺千金,怎可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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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狠狠点头。
对!
天子说话,不能反悔!
「不过。」
她:「?」
「老七,你立了大功,是特殊情况,老七媳妇啊,那根棍子的事,就这么算了。」皇上话锋一转,直接变卦。
秦野:「……」
皇上,您上一秒说天子之言,一诺千金,下一秒就变脸。
你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你是天子啊!
宗政辰挑起眉梢,表情颇为得意,眼角余光斜斜的睨着某人。
没了那根御赐之棍,我看你以后怎么得瑟?
今晚回去就办了你!
秦野闭嘴,缄默,内心犹如一万匹草泥马纷至沓来,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某个男人得意洋洋的样子……
怎么办?
突然想把这个出尔反尔的皇帝拽下来,暴揍一顿!
「不过。」
皇上又突然开口,「老七媳妇你研制解药,救了百姓,功不可没,立了大功,朕也给你准备了一份赏赐。」
「德福。」
他拍手,啪啪两声。
御前太监德福端着一只托盘,走下高高的台阶,缓步行至辰王妃面前,屈膝,弯腰:
「辰王妃,您请!」
托盘上,盖着一面明黄色的绸布,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看那隐约的轮廓,长长的,细细的。
百官扯着脖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皇上亲手赏赐的东西,必定不是凡品。
究竟会是什么呢?
秦野狐疑的打量了两眼,抬头看向皇帝;皇帝笑眯眯的捋着鬍鬚,扬扬下巴,示意她揭开绸布。
什么玩意?
她伸手,揭开。
唰啦——
绸布落地,一根精緻的权杖映入眼底!
权杖只有婴儿小臂那般短小,由精铁打造而成,表面雕刻着精美的纹路,打磨光滑,做工精緻,握柄处更是雕成了凤凰翎羽模样,片片翎毛栩栩如生,锋利泛寒。
上柄处,雕刻着三个苍劲的繁体字:
——打狗棒。
这!
这是!
秦野霎时惊住了。
这是给她的?
皇上笑眯眯:「老七媳妇啊,上次朕在御花园给你折的海棠枝恐怕早就干瘪了,朕是天子,一诺千金,怎么会给你一根干瘪的树枝呢?」
「所以,这一个月来,朕命东陵国最好的铁匠,赶制出这柄权杖。」
「这权杖上面有机关暗扣,甩一下,就能变成一米长的棍子,里面还嵌着一把软剑,握着手柄,即可抽出。」
又是剑,又是棍子,还能收短,随身携带。
「此打狗棒乃朕亲赐,见此棒如朕亲临,上揍昏君,下揍奸臣,可揍夫君,任何人见之,不得怠慢!」
皇帝铿锵的声音重重响起,这番话不仅是说给秦野听的,更是说给满朝的文武百官。
百官们齐齐下跪,心口发紧。
这柄权杖虽叫打狗棒,可它代表的是皇上!
皇上放了这么大的权利给辰王妃,日后,谁敢招惹她?
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女人手握这么大的特权!
辰王妃是第一个!
秦野可高兴坏了,急忙谢恩:
「多谢父皇!多谢父皇!!」
太好了!
有了这根打狗棒,以后在东陵国,她出门都要横着走!
哈哈哈!
——宗政辰,刚才你还想算计我,你等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宗政辰:「……」
第418章 宗政辰撒腿就跑
太子府。
辰王进宫邀赏,太子却不得不提前一天回都,并假装成染病,才能避免尴尬。
现在,他躺在床上,听着宫中的消息,气得脸都歪了。
太子妃一边餵着药,一边气的咬牙:
「太过分了!」
「殿下,是你先去的东宁城,功劳本该是你的,辰王怎么能抢你的功劳!还抢的这么光明正大,太过分了!」
她替太子打抱不平。
现在,所有人都夸赞着辰王与辰王妃的功勋,却没人歌颂染病的太子。
宗政御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已经不想再提东宁城的事。
他又一次败给了宗政辰。
他的能力确实不如宗政辰……
这个事实,令他愤怒,令他不安,万一宗政辰抢他的太子之位……
「辰王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兄弟!」太子妃气得眼睛都红了,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殿下,我们必须进宫,向皇上说明此事,辰王他欺人太甚,让皇上为您主持公道!」
宗政御皱眉,略感心烦。
东宁城的事已经过了,如果闹到皇上那里,只会更加显得他没用。
他不想再提了!
「本宫要休息会儿。」
太子妃忙道:「殿下,您先养病,臣妾这就进宫……」
「朝政之事,尔等妇人不必多嘴!」他厉声喝止。
该死的!
嫌他还不够丢脸?
妇人之见!
头髮长,见识短!
没看见他正心烦着吗?还往他的头上浇油?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殿下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这时,门外,一道魅人好听的嗓音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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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鸾迈着优雅的脸部,扭着纤细的腰身,缓步入内,笑意浅浅:
「太子乃天选之人,灰尘又岂能与星辰争辉?跳樑小丑蹦跶蹦跶,不是正常事么?除去便好,何必伤怀?」
她笑着的模样,既美丽,又富含深意,眉间似冷非寒,似近非远。
宗政御的目光瞬时落在她的身上。
上次,若不是秦红鸾暗中除掉了顺天府尹,他也不能顺利脱身。
这个女人看似人畜无害,确实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骨子里的生性比谁都狂野。
他喜欢!
他直视秦红鸾,对太子妃道:「你先退下。」
太子妃怔了一下。
太子身体不适,不应该由她这个正妃陪着吗?侧妃一来,就赶她走,让她正妃的脸面往哪搁?
她当即开口:「殿下……」
「我让你退下!」男人没耐心的厉声一喝,「要本宫说三遍吗!」
凌厉的喝声凝固空气。
太子妃尴尬的没有台阶下。
秦红鸾站在一侧,笑意深深的望向太子妃,「姐姐,还请移步?」
太子妃脸色难看的犹如吃了苍蝇般,恨不得将面前的女人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这个贱人!
小小妾室,胆敢嚣张!
她才是太子的结髮之妻!
太子妃抓紧药碗,说什么也不肯让半步:
「殿下,你病了,臣妾照顾你是义务,而不是让这个妾在这里勾引你,她……啊!」
啪——
一记耳光。
。
辰王府。
终于回来了!
秦野握着皇上亲赐的打狗棒,小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的提步进屋。
还没开口,宗政辰撒腿就跑:
「寒风,传王知府过来一趟!」
第419章 算你跑得快
说完,拔腿就走,瞬间没影。
跟随在秦野身后的少女云樱抬了抬眼皮,眼底滑过一抹极冷的光。
王知府。
东宁城的父母官。
害死她父亲的人……
秦野把玩着手里的打狗棒,瞥向男人跑远的后影子,唇角扯开一抹冷意:
「嗤!」
算你跑得快!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晚点再跟你算帐!
「王妃,欢迎回府!」老管家与一干下人们笑眯眯的迎上来,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态度恭恭敬敬,伺候的妥妥帖帖。
几日奔波,甚是疲惫。
不知怎的,自从跟宗政辰嗯嗯糯糯酿酿后,她总觉得精神疲惫,身子无力,似乎大不如前。
她扶了下眉心,「行了,该忙什么都去忙自己的,云樱,你跟我来。」
「是!」
进府。
月儿和小黑高兴的围在秦野身边,等进了小偏院后,这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乳臭未干的短髮小丫头。
月儿好奇:「王妃,她是……」
秦野介绍道:「她叫云樱,家在东宁城,因为家中出了意外,今后跟在我身边。」
又向云樱道:「这是月儿,打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人;这是小黑,是头狼。」
「嗷呜——」
小黑嚎了一声,示好般的伸过脑袋,大大的狼头蹭着云樱。
云樱却疑惑了:「小黑?它不是白毛吗?」
「噗嗤——」
月儿捂嘴偷笑,「其实它以前是黑色的,但因为……等以后我再跟你说,哈哈哈!」
这头狼是从太子手里抢来的。
为了防止太子抢回去,王妃就把它的黑毛染成了白毛。
月儿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小她两三岁的丫头,「你的头髮怎么这么短?」
天呀。
女子的头髮非常重要,这么短,怎么绾髮,怎么戴首饰呢?
云樱甩了甩利落的短髮,「练武的时候,头髮太碍事了,我就把它剪掉了。」
「天吶,你还会武功!」月儿惊呆了。
真看不出来,这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竟然是个练家子。
云樱点头,「我家是开武馆的。」
「你好厉害!」月儿好奇的凑上去,忙问道,「女子也可以练武吗?你今年多大?你娘不教你女红吗?你会绣花吗?你怎么……」
吧啦吧啦。
两个年龄相仿的小丫头聚在一起,顿时喋喋不休的聊了起来。
秦野见两人合拍,也放心了。
进屋,喝杯水,休息会儿。
对了!
王知府!
宗政辰一回府就找王知府,可王知府是谁?
。
书房。
两刻钟后。
寒风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来,那中年男人穿着褐色锦服,脑袋却深深的埋着,双手不安的握在一起,步子迈的又小又慢,踌躇惶恐……
「进去!」
寒风冷冷的推了一把。
踉跄几步,扑进书房。
刚抬头,便瞧见桌案后那道矜贵的墨色身影,心头一寒,急忙稳住心神,扬起笑脸,舔着脸问候:
「下官见过辰王殿下。」
桌后。
男人抬眸,满目冷意,直截了当的进入正题:
「东宁城疫病严重,你身为这座城的知府,是百姓们的父母官,不在城中救人治病,却跑得比谁都快,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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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打狗棒揍夫君
冷声喝下,吓得那王知府腿软的跪在地上:
「辰王殿下息怒,息怒啊!」
他忙道,「下官……下官并没有跑,只是……只是想亲自赶到帝都,将东宁城的疫病禀报圣上,是想搬救兵回去的。」
他口齿圆滑的为自己开脱。
呵!
宗政辰冷笑一声,眼底的光越发寒蝉。
这么蹩脚的藉口,有谁会相信?
「你逃了。」他厉声直指,「因为你的离开,东宁城乱成一片,百姓们失去主心骨,死伤不计其数,你有什么理由开脱!」
重重拍桌,凌厉的声响吓得王知府险些晕厥。
他当然是怕死啊!
病情那么严重,城里的富贵人家全都跑了,他不想死。
更重要的是……他提前收到了太子的密信,是太子让他滚的……
他是太子的人。
「辰王殿下,我没有……我、我……我……」他急得说不出半句解释的话。
着急之下,直接搬出靠山:
「是太子让我走的!」
把太子拉出来挡着,他是太子的幕僚,谅辰王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有了底气,骨头也硬了三分。
宗政辰不急不缓的靠坐在椅背上,微眯墨眸,睥睨着他,意味不明的轻咬着二字:
「太子?」
呵。
既然是太子的人,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缓缓抽出袖中的软剑,「怎么?你临阵脱逃,太子能赦免你不成?」
那柄黑剑!
那剑!
皇帝御赐!
王知府看见了那柄剑,心头一寒,皮子一紧,忙解释道:「辰王殿下,我真的没有临阵脱逃,我是来帝都报信的!我是来给皇上送帖子搬救兵的!」
装。
继续装。
送帖子可以派人,何需他亲自去?
男人站起身来,轻抚着手中利剑,极冷的剑锋折射出寒芒,映在男人的眸底,蹦出死亡气息。
王知府忙道:「我没有逃!」
「我是冤枉的!」
「你逃了!」
门外,少女憎恨的声音插入。
秦野带着云樱到来。
云樱怒视王知府,伸手直指着他,一字一句道:
「当时,你连夜逃出城,被我爹拦下,我爹希望你留下来主持大局,救助百姓,你却将我爹杀了!」
她眼中涌出汹汹的怒火,极致的恨意。
那一幕,她永远记得!
这个懦夫!
逃命的狗官!
为了苟活,丢下全城百姓,还害死了她爹!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王知府瞧见云樱,心底『咯噔』一下,完了!
忽然,他拔腿就要跑出去。
却是厉声破空。
「啊!!」
噗嗤——
一柄利剑飞掷而来,径直从后背穿透到前胸,鲜血蹦射,王知府浑身狠狠一颤,虚弱的跪在地上。
挣扎两下,一脑袋砸倒在地。
咽气。
云樱心中无比解恨,更知道自己跟着辰王妃,跟对了人。
父亲的仇报了,还有母亲……
她知道,东宁城的疫病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她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做的,为母亲报仇!
寒风进来,收拾尸体,擦拭血迹。
宗政辰靠坐在桌沿,手里握着一张褐色锦帕,仔细的擦拭着剑锋上沾染的血迹。
秦野走进来,「他位居知府之位,是正三品官员,你贸然把他杀了,就不怕皇上怪罪?」
男人垂眸擦拭着剑锋,「此剑,皇上所赐。」
跟她手里的打狗棒一个道理。
更何况,王知府是太子的人。
只要是太子的人,他都会一个、一个的除去,太子的幕僚,一根、一根的拔掉!
「哦?」秦野听了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你这个也是皇上赏的?」
她掏出打狗棒,好奇地来到男人身边。
「我的能斩昏君。」她晃晃手里精緻的权杖,非常喜欢这个礼物,有一点小炫耀的心思。
宗政辰抬眸,「我的也能。」
秦野又道:「我的能杀奸佞。」
「我的也能。」
秦野挑眉,「我的能先斩后奏。」
「我的也能。」
咦?
他的剑跟她的打狗棒竟然有同样的效用?
宗政辰扔掉脏了的锦帕,收起软剑,似笑非笑的望向秦野:
「看来,我们手里握着同等权力。」
言外之意:我手里有皇上御赐的剑,你哪怕拿着御赐的打狗棒,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他有恃无恐。
秦野拧着眉头,盯着他看。
三秒钟后,摇头:
「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的剑不能打媳妇,我的棒却可以揍夫君。」
「…………」
第421章 祖传二十二年的打狗棒
秦野握着打磨精緻的权杖柄部,拨动暗扣,扬手一甩。
唰啦——
短小精悍的权杖顿时甩开,变成了由七节精铁精雕而成的长棍,甩出凌厉的声响,像一头吐信的蛇,泛着寒芒。
她握着打狗棒,笑眯眯的望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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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嗲嗲的、黏黏的嗓音从唇齿间溢出,本该是温柔的、细腻好听的,却令男人后背一僵,似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从头凉到脚。
凉到心里。
以前,她从没这样唤过他……
她不会真的要大义灭夫吧?!
秦野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甜甜的笑问:「你在宫中的时候,为什么不索要赏赐,而是要皇上弄走我的棍子?」
提步走向他,纤长的打狗棒在手里一下、一下的拍着:
「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笑意深深:
「嗯?」
宗政辰:「……」
现在,他严重怀疑,自己不是皇上亲生的!
哪有老子这样坑儿子的?
抿唇,稳住蠢蠢欲动的某人:「野儿,听我解释。」
——解什么释?先揍一顿就好了!不打一顿,他就不知道在这个家里,到底谁是老大!
——看棍!
秦野眯眼,正要报仇。
千钧一髮之际,男人勐然抬头:
「本王还有一把剑!」
他握住打狗棒的那端,直视她,沉声道:「天底下仅此一把,祖传了二十二年!」
「哦?」秦野挑眉。
皇帝这么宠儿子的?
赏了两把剑?
「怎么?两把剑都是御赐的?有不同之处?」
「有。」
「哪里不同?」
宗政辰墨眸微眯,「这把剑……」
沉沉的嗓音幽缓下去,尾音略微拖长,勾起了秦野的好奇心,令她下意识的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然,就在她大意的这一瞬间,男人勐地反手劫掉她的打狗棒,扔到桌上,并将她扛上肩头,飞奔进屋:
「本王这把剑,专门用来打媳妇的!」
「???」
关门!
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宗政辰,你套路我,你无耻!
晴天大白日的!
朗朗干坤!
谁在白天睡觉!
「宗政辰,放开我,我不想睡!」
「啊!别扒我衣服!」
「宗政辰!!」
嗯嗯糯糯酿酿……
由于寒枫院位于王府正中心位置,两个人闹出的动静声又大,不少路过的下人听见,纷纷羞红了脸。
这……
这么大的动静声,是要把人弄死吗?
好羞涩啊……
大白天的,不可以色色哦……
不远处的明月阁,萧知画听闻外面的动静声,手里的茶杯一直拿着、拿着,从滚烫到冷凉,仍旧保持着这个动作,久久未有反应……
老管家站在寒枫院外边,微驼着背,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抬头望天,长嘆一口气:
萧贵妃娘娘,王爷与王妃很恩爱,过得很好,不久的将来还会有孩子,您九泉有知,可以放心了,还请一定要保佑这对年轻的孩子!
月儿羞嗒嗒的坐在台阶上,那声音就像浪潮,一波又一波捲来,勐烈地撞击着耳朵。
耳垂滚烫,红似滴血。
赶紧挪着屁股坐远点,再坐远一点。
再看云樱,跟个无事人似的耍着红缨枪,短髮利落,身形矫健,英姿飒爽,小黑欢快的围在她的身边,一起闹腾。
这时,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月儿姑娘……」
第422章 制造意外,做掉王妃的腹中之子
月儿抬头。
寒风!
看见他,她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
寒风走过来,收在袖中的手墨迹墨迹,忸怩了好大一会儿,才不太好意思的掏出一个粉色的荷包,双手递了出去:
「上次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荷包,给,这个是赔你的。」
粉嫩的颜色,与冷酷的男人,形成强烈的反差,十分不符。
他自己也不太自在,低下脑袋,几分腼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送荷包……
他的手一直都是握剑、杀人、沾满鲜血的。
月儿皱眉。
上次……
她站起身来,「不用了,一个荷包而已,不值两个钱。」
说完,转身离开。
寒风微怔,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被拒绝了……
拒绝了……
从小到大,除了姐姐之外,他第一次想对一个人诚心道歉,这只荷包还是询问了七八个婢女的意见,精挑细选的。
却……
望着月儿冷淡离去的身影,他僵在原地,不知怎的,竟莫名的有几分难受。
「他喜欢你。」
月儿刚走进庭院,不远处,云樱的声音便响起。
陈述的、肯定的语气。
月儿惊了一跳,「什、什么?云樱,你不要胡说。」
云樱反手将红缨枪插进花坛里,拍拍手里的灰尘,抹去头上的细汗,走了过来,道:
「我家开武馆,我打小就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见过很多人、碰到很多事,不可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寒风喜欢月儿。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月儿慌张低头,脑中冒出的却是另一张俊美的、沉稳的脸庞……
但想到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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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他!」她抬头,语气偏冷,「虽然我出身卑微,是个奴才,但也有选择的权利。」
「我不喜欢他。」
她又重述了一遍,格外认真。
云樱问:「为什么?」
因为……
因为……
月儿想了一下,突然想不到原因,两三秒后,方才开口:「因为上次,我看见他抱着萧小姐回王府,萧小姐曾经害过王妃多次,他对萧小姐好,就是在跟王妃为对。」
云樱偏了偏脑袋:
「就这?」
。
寒枫院。
一室旖旎。
衣服凌乱的扔在地上,床单皱皱巴巴,鹅绒被子下,两抹温热的身体紧紧相拥,紧贴的密不可分,彼此间的体温互相交织着,还混合着一丝淫霏的味道。
不知不觉,时至黄昏。
窗外,橘黄色的夕阳斜斜的洒了进来。
微凉。
女子阖着眼眸,秀气的眉头轻拧着,有几分可查的惫态,累到昏睡。
男人紧紧的将她圈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上,环住她腰身的大掌缓缓移动,移到腹部……
平坦的小腹……
眸底滑过一丝痛色,毫无睡意,动作很轻的起了身,套上墨袍:
「寒影。」
门外,寒影进来,步伐声极轻。
她会意的行至床榻前,替王妃把脉后,压低了声音道:
「主子,王妃体内的各个大穴都封住了,毒素已经全部引到了腹部,最好在一个月内怀上,再打掉,方可平安。」
「另外,因为身体的各个穴道全被封住,血液不流通,王妃会觉得格外乏力、疲惫、虚弱多眠,这是正常的。」
一个月……
于一个家庭而言,传承、子嗣,无疑是最重要的。
于一位母亲而言,孩子更是她的命。
可,他却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她。
他怕。
怕失去孩子,怕失去她。
孩子可以再有,她却只有一个。
看着女子疲惫沉睡的脸庞,男人眼底怔痛更深,嗓音嘶哑:「寒影,本王该如何跟她说……」
寒影抿唇,低头,声音也低了几分:
「同为女人,属下知道女人的心,如果王妃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恐怕是宁愿付出性命、也捨不得打掉的,依属下之见,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王妃。」
眼角余光扫了眼榻上女子,声音沉了几分:
「不如……等王妃怀上,到时,再制造一场意外,名正言顺的做掉这个孩子。」
第423章 宗政辰,我觉得好累……
男人眸色一沉,身上的气息阴翳几分,抿唇不言,替秦野掖了掖被子后,拂袖出去。
「那个女人呢?」
寒影快步追上:「在牢房。」
牢房。
昏暗,潮湿,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气味,霉味、血腥味、骯脏的屎尿味,还伴随着犯人的呻吟声,令人绝望。
某间牢房内。
乌奴的手脚上锁着镣铐,头髮散乱,盘腿坐在冷冰冰的木板上,即便如此,那张美丽的异域苗疆的小脸,染了几分脏兮兮的东西,似乎更美、更加的诱人犯罪~
沉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身子微动,缓慢的抬起了头。
目光穿过栏杆,望向幽长的通道,瞧见墨袍男人自黑暗中提步而来,那修长的身形、伟岸的气息、肃冷桀骜的面庞,令她目光微深,喉咙很轻的做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
片刻。
男人行至。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牢内之人,嗓音冷凉:
「想出去?」
乌奴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男人,「如果辰王殿下肯放人的话。」
她自然是想出去的。
「将你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本王。」
乌奴挑眉。
哦?
她是在东宁城被抓的,自然明白辰王指的是东宁城疫病的事。
看来,辰王是想让她老实交代,并供出太子。
这可有点难。
她为难的拧起眉头,浅笑道:「告诉了你,得罪了他,我不得好死;不告诉你,一直关押在这里,也无法善终。」
「进也不行,退也不可,可真是令人为难吶。」
进也是死。
退也是死。
宗政辰冷淡的睨视着她,「如实交代,本王可保你性命无忧。」
只要她指证太子,太子必废。
乌奴却忽然勾唇,双手握住栏杆,仅隔着栏杆这十几公分的距离,非常近非常近的望着男人:
「我看起来像贪生怕死之人?」
「你想要什么?」
她要的东西啊……
她笑意深深的望着面前之人,握着栏杆的手缓缓上移,「我可以配合你,指证太子。」
小手缓缓上移:
「但……」
纤细的手掌探出栏杆,引诱性极强的勾向男人:
「你必须与我春风一度。」
。
这一觉,秦野睡的很沉。
醒来时,已经天黑,万物俱静。
天黑了?
第二天了?
她直接睡懵逼了。
立马起身,不知是动作幅度太大、还是怎的,脑中竟有一瞬的眩晕感:
「唔……」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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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宗政辰大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给她换上。
秦野坐在床上,被男人摆弄着,时而抬腿、时而伸手,时而转身,像一个提线木偶。
她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没有力气,也打不起精神。
她好像睡了整整一个月似的,睡到与世隔绝的程度。
抿了下干涩的唇瓣,哑着嗓音:
「我……睡了多久……」
声音很虚,无力。
宗政辰垂眸,为她系好腰带,「两个时辰。」
才两个时辰,就睡得昏天暗地了?
不可能!
她以前经常睡懒觉,还午睡,都没有这种情况。
「宗政辰,我觉得好累……」她身子前倾,埋进男人的怀里,声音软软的、闷闷的,像是感冒了一样,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男人身体微怔。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目光缓缓沉了下去,又黑又复杂,望不见底。
大掌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沉声安慰:
「做这种剧烈运动本来就累,再加上你那么瘦,小身板扛不住,怪本王过度索取,没有节制,休息两日就好了。」
不提这个事还好。
一提,秦野脸就红了。
他可真是个禽兽。
打小练武,带兵出征,常年操练,体格剑魄,那种快乐……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会喜欢兵哥哥和体育生了。
兵哥哥和体育生的快乐,你无法想像。
咳咳!
第424章 穷叉叉
不多言,宗政辰抱起秦野,去厅中吃宵夜。
月儿则进来打扫屋子。
但,当看见屋内的情况时……决定立马去找管家。
老管家顿时羞红了脸:
「月儿姑娘,你这丫头真是的,给王爷王妃『收拾战场』,把我一个老东西叫过来干什么?」
那屋子,那床榻,那场面,是他一个老人家能看的吗?
月儿表情复杂:
「管家,我觉得你必须要去……」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老管家拒绝的摆着手,两条腿却像装了风火轮似的,朝着寒枫院狂奔。
战场,我来了!
王爷二十二年不开荤,一开荤是不是很厉害呢!
他虽是下人,却亲眼看着王爷长大,以前,王爷在襁褓里头,他还经常弹他小叽叽呢~
转眼就成大人了。
快跑!
快点跑!
去晚了就看不到热闹了!
月儿:「……」
老管家扶着不太好使的后腰,甩着舌头,两眼冒光,跑得比四条腿的狗还要快。
第一时间奔到寒枫院。
进屋。
当瞧见屋里的情况时,所有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直接龟裂,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纷至沓来……
这屋……
这……
这能叫屋?!
书桌倒了,桌子腿折了,笔墨纸砚凌乱的掉了一地。
桌子塌了。
梳妆檯也倒了,铜镜碎了一地。
就连双开窗户也掉了一扇,悬挂在那里,随着风吹『吱呀吱呀』的晃着……
那床……更别提了。
这是房子?
天!
天啊!
老管家就只看见家具损坏,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心痛的像是在滴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升天。
「王爷跟王妃又打架了?!!」
月儿站在后边,两个手揪着衣摆,怯怯的低下头,小小声:
「我不知道……」
她进来收拾屋子时,就这样了。
由于管家掌管着府里的吃穿用度、财政大权,她这才第一时间找管家报备,及时添置新家具。
老管家:两眼一闭,两手一摊,凡尘俗事,与他无关。
月儿大惊:「管家!管家!您怎么了!来人啊,快来人!快拿盆水来浇醒他!」
老管家:「……」
我多谢您!
两刻钟后。
某个店铺里。
王木匠拿着刨子,正在唰唰唰的刨木头,瞧见走进来的客人,忙道:
「哟,杨管家,您又来了,您上次定制的家具马上就做好了,别催,我三日内一定给您送到辰王府去。」
辰王府的老管家姓杨。
杨管家垮着一张p脸,两个手抄起来,揣在衣袖里,好像别人欠了他两百万两银子。
王木匠是个极有眼色的老师傅,一瞧这架势,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又要订做新家具了?」
杨管家:「……」
唉!
快别提了!
碰上个脾气爆的王爷,以及爱打架的王妃,他也是没辙了。
这次,好不容易摆平疫病,立了大功,不要金银珠宝的赏赐,偏偏要了根什么棍子。
王府是有多穷,王爷心里难道没数吗?
他这个管家容易吗?
当家不易,管家嘆气。
唉!
「老客人了,王师傅,打点折吧,」杨管家嘆了今晚的第58声气,「唉,我们家王爷要养军队,还要养王府上下那么多人,实在窘迫。」
「穷啊!」
「穷叉叉!」
第425章 离王喜欢秦野
王知府死了。
一夜之间,这个消息便传开了,百姓们或许并不关心,但文武百官得知此事后,皆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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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他要杀王知府,无人敢非议。
但,这是近年来,辰王第一次斩杀官员。
众人皆知,王知府是太子的人,辰王这样做,无疑是在向太子宣战……
帝都已经平静了许久。
这天,恐怕要变了……
。
辰王府。
冬天,寒凉。
秦野怕冷,暖炉早早的就升好了,热乎乎的碳火灼灼的烧着,整个屋子都是暖洋洋的,她盘着腿窝在软榻上,抱着手捂,提前过冬。
月儿坐在旁边,手巧的缝着衣服。
外头,云樱嘿嘿哈哈的甩着枪。
一开始,小黑很喜欢这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跟着她一起跑跑跳跳、打打闹闹,十分得劲。
但,慢慢的,小丫头把它当成了练枪对象。
练就练吧,关键是还打不过。
不仅打不过,还被打得嗷嗷直叫。
天!
痛得小黑迈着四肢,就要向屋里的主人求助,却被少女的长枪拦住,逼了回去,继续挨揍。
手疼、爪子疼、身上疼、耳朵疼……
这个小丫头是个魔鬼吧!
「嗷!!」
小黑绝望的冲着屋内嚎去,企图引起主人的注意。
然而,它的主人:「月儿,你绣的这是什么花,真好看。」
「嗷——!」加大嗓门。
「鸢尾?你的手太巧了吧,破了的口子缝成了花朵模样,不仅看不出来痕迹,还更漂亮了!」
小黑:「……」
绝望的趴在地上。
来吧!
打死它算了!
云樱挥枪喝喝,还真不客气的打它,「废狗,来!」
它不是狗!
「嗷!!」
生气跺脚,勐然扑上去,扑倒少女,两个扭作一团。
杨管家进来时,瞧见这一院子凌乱,打的打,闹的闹,哭笑不得,自从王妃嫁了进来,王府都热闹多了。
「王妃,离王殿下来了。」
「嗷?」吃完糕点的秦野舔了下手指,赶紧把手收进手捂里,防止冻到。
「让他过来吧,我懒得出去了。」
自从从东宁城回来,她就觉得疲惫得很,不想动弹。
她难道是要冬眠了?
半晌。
宗政离快步过来,目光匆匆落在女子身上,开口第一句话:
「辰王妃,听闻你们从东宁城回来的消息,那边疫病严重,你可有受伤?」
说完,他像是察觉不合适般,又加上一句:
「你跟辰王都没事吧?」
秦野摇摇头,并没什么事,叫月儿搬一张凳子过来,坐下说话。
两个人话家常,东一句,西一句。
其中,宗政离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且是关心的、问候的、打量的。
聊了会儿。
见女子无事,他心稍安,同时也注意到了那蹦蹦跳跳的短髮少女,微疑:
「这位是……」
秦野招手,「云樱,过来见过离王,他是当朝五皇子。」
云樱跟小黑翻滚了两圈,这才爬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抹了下炸毛的头髮,跟个女流氓似的大步走过来。
看见男人,眯了眯眼,突然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才腰挺直、膝盖也不弯的开口:
「见过离王。」
动动嘴皮子,就算是行礼了。
宗政离并未在意的笑笑,「是个直爽的丫头。」
秦野笑着点点头,她也是看上了这点,才会把云樱带上身边,这样的人虽然大大咧咧、无规无矩,却是最看重情义,且值得信任的。
离王小座片刻,离开。
他走后,云樱突然开口:
「王妃,这个离王应该是喜欢你。」
此话一出,秦野与月儿皆为一震。
这是辰王府!
离王是五皇子!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月儿立马抓住云樱的手,拉到一边,低声警告:「云樱,这是帝都,是皇家,小心祸从口出!暗地里,很多人想揪王爷的把柄,想针对打压辰王府!」
如果她刚才的话被别人听去,会引来大麻烦的!
云樱抿嘴。
她从小自由,初来辰王府,还未习惯,祸从口出这一点她以后会注意,多多改进。
但,她说的是事实。
她自幼接触颇多,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月儿告诫过后,走到秦野身边,道:
「王妃,不要将云樱的话放在心上,这丫头瞎说呢,她之前还说寒风喜欢我,这可能吗?」
秦野听了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欸?说不定他真的喜欢你!」
月儿是她的丫头,寒风是宗政辰的手下,两个人在一起身份合适,一起当差,还能同住一个屋檐下。
这不是正合适吗?
她真蠢!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好的一对姻缘!
月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王妃,您不要取笑我了,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景……
话到嘴边,慌忙咽下,「我没有喜欢的人,只想跟在王妃身边,伺候一辈子!」
第426章 抢太子的钱
离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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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婢女走进屋,来到离王妃的身边,弯下腰,快速耳语几句。
秦娇娇端着茶杯的手瞬间攥紧。
王爷又去了辰王府!
成亲这么多天,王爷一次都没进她的屋,却勤快的往辰王府跑了很多次!
他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那里有什么好去的!
秦娇娇冷脸,脸色拧巴得跟哈巴狗还要难看,勐然起身:
「备水,本妃要沐浴!」
一个时辰后。
宗政离回到王府,跟往常一般,推门进屋时,却闻到了不同于往常的一抹香味。
幽幽的。
深深的。
甜甜的。
还裹挟着几丝情慾气息……
他眸光微沉,抬头看去。
他的床上竟躺着一具衣裳半敞,似裸非裸的妙曼酮体,床幔轻飘间,女子纤长雪白的双腿微勾着,美丽的风光足以令男人血脉喷张,把控不住。
定,他立在原地,一动未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沉的看不见底。
只是一眼,便转身离开。
「王爷!」
床榻上,秦娇娇见男人没有反应,有些意外,急忙爬起身来,冲上前去,
「王爷别走!」
从背后用力的抱住男人,收紧双臂,不忍松开:
「别走……」
急切的声音几近乞求:
「我们成亲这么久了,你不看我、不碰我、不动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不够漂亮?王爷,您说,您说,我改……」
她喜欢他,想为他生儿育女,跟他过日子。
她要他!
十年前,就已经喜欢上了!
宗政离背对着她,眸色极沉。
他的心不在这里。
与她成亲,只是顺应皇命罢了。
原本应该与他成亲的人是秦野……
当初,要不是秦娇娇在秦野的茶中动了手脚,秦野也不会嫁给辰王!
想到此事,男人目光极冷,抓住腰上的两只小手,无情拿开。
甩开!
「王爷!」
秦娇娇急的挣动,「我不要!我不放!我是你的王妃,你的女人,我不放!」
「放手!」
「我不……啊!」
男人勐力一扬,冷冷的挥开了她,她的长指甲不慎勾到他的腰带,带出了一枚同心结,摔在地上。
他一震,忙奔上前,捡起同心结。
这是他跟秦娇娇大婚时,秦野送的……
他一直带在身上。
寸步不离。
。
辰王府。
宗政辰回来了,排场非常大,下人们抬着两只沉甸甸的大木箱,一直抬进寒枫院,抬到秦野面前。
秦野瞧见男人一副『邀功』的傲娇模样,颇为狐疑:
「做什么?」
这箱子里难道装着什么宝贝?
男人勾唇,「打开看看。」
抬手,击掌。
四名下人会意的上前,抬着沉重的箱盖,掀开。
唰——
「啊!」
刺目的银光乍现。
「我的钛合金狗眼!」秦野被刺激的急忙闭眼,缓了七八秒钟,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适应过后,这才看见箱中装着银元宝。
满满两大箱!
这……
这是……
暴富了?
这么多钱!
秦野诧然的望向男人,「哪来的?」
男人勾唇,「今日早朝,抢太子的。」
「??」
「当初东宁城爆发疫病时,太子带着五万两去救治,但疫病是咱们解决的,跟太子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五万两他拿着,不就变成了私吞国库公款?」
「所以,本王就把它抢来了。」
第427章 wc!抢钱了
卧槽!
抢钱了!
这钱已经进了太子的口袋,还被明晃晃的抢了出来,当时太子不得气的背过气?
「你抢他的?抢?不是我说,你以前不是很敬重太子、很重视兄弟感情吗?」秦野不敢置信的问。
提及兄弟情谊,男人的目光顿时沉了下去。
从前,是他太过手软仁慈,才会助长太子的气焰,一步步的酿造错误,走到如今这一步。
「太子……不是我兄弟。」他冷冷开口,眸底寒光乍闪。
一闪而逝。
在家中,在秦野面前,他不想泄露任何负面情绪,迅速收敛起来,再开口,柔软且宠溺:
「你天天说我穷,嫌我贫困,现在好了,有钱了,这五万两给你保管。」
他则去书房忙公务了。
秦野趴在箱子上,抱着那些搂都搂不住的银元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乐呵的瞳孔都瞧不见了。
哎哟!
抢来的银子,比挣来的银子可香多了!
光是一想太子那板着脸、阴着目光,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表情,她这心里啊,就跟便秘三个月,一瓶开塞露下去,立马一泻千里一样爽快!
「来人!」
她抓了两大把银元宝,嘴角快咧到了耳根子上,
「月儿,云樱,再带上四个下人,咱们现在就go shopping!」
购物!
下人们懵了下。
狗?
狗……血拼?
是要把崑崙山神狼也带上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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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的!
杨管家手脚麻利的把小黑牵了过来,「出发!」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外边,来了一个陌生的小厮,屈膝行礼:
「奴才参见辰王妃。」
「你是……」
「奴才是枫王府的下人,奉枫王妃之命,诚恳邀请您去往枫王府,枫王妃想为上次的事情道歉。」
秦野微顿。
她正准备去购物……
小厮见她不言,小心翼翼的加上一句:「我们王妃正在等您。」
「……」
。
枫王府。
因秦野解决疫病,立了大功,同时证明了自己的医术,枫王妃小产的事归咎于:自己大意,不小心摔了。
此时,她正在坐小月子。
睡在床上,脸色发白,气色很差,虚弱得紧,连吃了四天的补药,也不见有好转。
秦野来了。
不等通报,枫王妃着急起身,「七弟妹来了!」
几日不见,她连称唿都变了,好像跟秦野很亲似的。
秦野进来,看见她那死人一样的脸色,愣了下。
这么严重?
「快,七弟妹快坐!」枫王妃非常示好,「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了你,七弟妹,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当时,我着急顾孩子,这才冤枉了你,说来都是我的错。」
婢女走上前,捧着一只精緻的礼盒,里面装着一颗价值不菲的大夜明珠。
秦野挑眉。
见她脸色差,成亲七八年,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还留不住的可怜份上,倒也不计较了。
将夜明珠收下,「二嫂言重了,我们是妯娌,是一家人,我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生气呢?」
她笑得伪善。
人之人之间相处,不就是装么?
枫王妃装的亲昵,她自然也要装一装了。
「那就好,那就好……」枫王妃慌乱的点着头,也不管秦野是真的不生气、还是假的不生气。
见她收下了礼物,便直接说出目的:
「七弟妹,你医术了得,连宫里的御医都比不上你,不知你能否……给我瞧瞧身子?我想尽早为枫王诞下子嗣。」
第428章 医治枫王妃
秦野挑眉。
原来是有求于她~
她就说,性子高傲的枫王妃怎么会向她低头。
「看病吶……」她端详着盒子里的夜明珠,若有所思的低吟着什么。
唔。
这夜明珠似乎不错,只是不知道能卖几个钱?
毕竟辰王府那么穷……
枫王妃是个聪明人,当即扫了个眼色给婢女。
婢女立马,大步走到梳妆檯前,拉开抽屉,取了一枚上好的红宝石,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辰王妃,您请笑纳。」
「哟!」
这红宝石晶莹剔透,打磨圆润,折射光芒,一看就是个稀奇罕见的宝贝玩意。
「二嫂,这怎么好意思!咱们是一家人,我帮你看病,难道还会收你的钱不成?」
秦野两个手在衣摆上噌噌擦干净,忙将那红宝石接了过来。
吹了吹,擦了擦,然后收进袖子里。
婢女:「……」
枫王妃:「……」
罢了!
只要能治好身体,早日怀上孩子,花再多银子她也愿意!
收了好处,秦野笑眯眯的,人总不能跟钱过不去,是不是?
「二嫂,躺好,我给你把把脉。」
拿了巨款,这声『二嫂』都叫得无比顺口了。
枫王妃躺下。
把脉。
秦野搭着手指,皱起眉头,「嘶——」
这情况,有点糟糕啊。
「二嫂,你这次小产对身体的损害非常严重,大量失血,极有可能落下腰痛的病根,两三个月怕是补不回来。」
枫王妃脸色乍变,忙问道:
「那我还能怀上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秦野道:「你需要先调理好身体,我才能为你做下一步检查。」
妇科的事,必须藉助干坤镯内的医疗器具,但现在她身体太糟糕了,有几项检查还不能做。
「我要调理多久?能怀上吗?什么时候才能怀上?能生儿子吗!」枫王妃急切追问。
生儿生女,岂是秦野能确定的?
秦野摊开双手:
「你七年未孕,身体肯定是存在问题的,能不能生我不确定,但我尽量医好你。」
「不是尽量!」枫王妃勐然抓住秦野的手,「是一定!」
她迫切的目光瞪着她:
「你拿了我的钱,一定要医好我!一定要!」
她紧紧攥紧秦野的手腕,强势的命令道:
「你医术过人,一定能医好我!如果我生不了儿子的话,定是你的问题!如果你敢动什么手脚、耍什么花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语气强硬,非常强势。
颇有一种『我生不了儿子,就杀了你』的锐气!
秦野的眉头不悦的拧了起来。
出于同情心,才答应给她治病。
可,刚说两句话,她就暴露了本性。
怎么?
她欠她的?
难道她缺少这夜明珠和红宝石,就活不了了?
呵!
秦野手腕一翻,抽出身来,两件礼品冷冷的扔在桌上:「既然枫王妃一定要生儿子,那就去找名医吧,请恕我医术不精,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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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提步离开。
枫王妃似当头一棒般回过神来,顿时慌了。
这些年来,无论是宫中御医、民间大夫,还是异域偏方,能用的法子她全用过了,仍旧怀不上。
秦野是她最后的希望!
「辰王妃!」
别走!
她急忙下了床,踉跄的奔过去挽留,「辰王妃抱歉,抱歉,我……我一时心急嘴快,说了重话,那不是我的本意,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抓住秦野的双手,软着语气,放低姿态,好言哄道:
「你医术了得,无人能比,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会尽力给我治病的,只要我能怀上,你将是枫王府的恩人,是我的恩人,我这辈子都会全力报答你的。」
她收起刚才的强势姿态,好言好语的劝说着、哄着。
秦野冷淡的看着她。
她这冷傲跋扈的性子,稍有不悦就降罪于她,她可不想趟这浑水,管这茬破事。
「枫王妃另寻高明吧,」冷声拒绝,「我还有事,先走了。」
「辰王妃!」
枫王妃紧紧抓住秦野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
「对不起,刚才是我话重了,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心胸开阔,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计较。」
「我们是妯娌,是一家人啊。」她舔着笑脸,打亲情牌,「枫王跟辰王关系很好的,他俩兄弟打小就亲,咱俩也别弄得那么僵硬,你说是吧?」
秦野不想管,又被拽住走不了,脸色又冷又臭:
「抱歉,我真的不会医!」
枫王妃脸色微僵。
她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想不到这个秦野年纪小小,脾气却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还犟。
要不是为了身体,她二十几岁的人,用得着去求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
可气!
却不得不按捺着脾气,好言道:
「这样吧,你为我医治,我不仅给你钱财酬劳,还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429章 各取所需
她抬手,遣退屋内的婢女。
婢女出去,并且关上了门,留下二人独处的空间,无形之中,给这个『秘密』增添了几分凝肃之感。
秦野倒是好了个奇。
什么秘密?
枫王妃行至她的身边,弯腰、压低嗓音,耳语:
「你或许不知,叫我服用堕胎药,嫁祸给你的主意,是你大姐秦红鸾出的。」
秦野微怔。
秦红鸾!
从前在秦相府,她身份低下、人人可欺,秦红鸾没少欺负她,后来她嫁进辰王府,二人之间没有交集,秦红鸾为何要陷害她?
不用想,定是因为太子与辰王。
二王之争,牵扯旁人。
只是,那秦红鸾好阴毒的心!
如果她坐正了『谋害皇嗣』的罪名,将会牵连到辰王,引发一连串的重大影响,后果难以收场。
好狠!
枫王妃捉着秦野的手腕,眯眼道:「太子针对辰王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迟早有一方落败。」
「你若是帮了我,将来,我便帮你指证秦红鸾。」
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把柄~
秦红鸾谋害皇嗣,罪名不小,更是能为太子抹上一笔狠毒、善妒、狭隘的骂名与污点!
秦野眯了眯眸。
唔。
老话说得好,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枫王妃生性桀骜,格外孤冷自负,与这样的人结下樑子,并不是什么好事。
与其日日担心枫王妃会不会背后捅她一刀,不如顺水推舟,帮她一把,说不定将来会为她所用。
如此想罢,秦野的脸上顿时显露笑容,双手搀住枫王妃:
「二嫂,你身子还这么虚,怎么就下地了?快,快快躺好。」
说话的嗓音都变得温软、可甜了。
仔细的搀着枫王妃上榻,并为她诊脉:
「你失血过多,再加上体质较弱,吸收能力不好,吃再多的补药也很能调回来。」
「而气血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只有调好了气血,才能身体康健,早日有孕。」
「我先给你开一张方子,调养气血,等你把身体养好了,我再给你瞧妇科那方面的问题。」
枫王妃靠坐床头,脸上挂着和善且虚伪的笑:
「如此,那便有劳七弟妹了。」
二人相视一笑,虽笑意不达眼底,却在无形之中达成了一致意见:
合作。
她们各取所需。
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多任性,只有利益。
为达利益,违背本心的事是最常见的。
秦野迅速写好了药方,吹干上面的墨迹,回到床榻前,「按这张方子服用,很快就能将气血补回来。」
枫王妃立马接过,眼底藏着几分急切。
自小产后,她身体一直虚得很,无力下床,眼睛凹陷,大把大把掉头髮,枫王见了她提不起兴趣,夜夜都在妾室那里。
吃这方药,就能快速调养好?
调好了,不就能怀孕了?
等她怀上孩子,生下皇长孙,到时候,还有这秦野什么事?
秦野盯着她,突然加上一句:
「这张方子的疗程是三个月。」
枫王妃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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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她这三个月都需要从秦野手上拿药,不能轻举妄动。
三个月。
她忍!
折好药方,抬起虚白的脸,温和近人的笑道:「有劳七弟妹,你医好了我,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能帮的话,二嫂一定会帮你。」
「不客气,这夜明珠跟红宝石,我就笑纳了。」
「够吗?如果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一千两。」
「多谢二嫂!」
枫王妃得到药方,暂时没什么事了,叫来婢女,让婢女送辰王妃出去。
可辰王妃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顿时疑惑:「七弟妹还有什么事?」
秦野左手拿夜明珠,右手拿红宝石,看着她,诚实的说:「你还有一千两没给我。」
枫王妃:「……」
第430章 宗政离的娘
离开枫王府。
秦野仅动动手指头,写了一张药方,就挣到了一颗夜明珠、一枚红宝石,以及一千两银票的巨款,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学医,不错。
铁饭碗。
她强烈建议大家可以往医学方面考虑,医学是个技术活,干的越久、经验越足、工资越高,也越吃香,学会了能吃一辈子。
回去路上。
她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枫王妃跟她说的话。
秦红鸾害她,则等于太子盯着辰王不放。
自打她穿越过来,太子一直阴魂不散,阴谋不断,明枪暗箭,恨不得置辰王于死地,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一日不除,无法安枕。
可,他是太子,位高权重,岂是说除去就能除去的?
有什么办法既能拔掉太子的爪牙、又能干净利落的脱身?
想得正认真时,耳畔,突然听到些许吵闹声:
「买不起就别买!穷鬼!摸什么摸!」
「没银子赔就把你的手剁掉!」
一个木板推车的小摊贩前,围着不少人,吵闹声、骂咧声,推搡声,引起很多人围观。
秦野抬头看去。
小摊前,一个穿着简单朴素的妇人正弯着腰,双手拘谨的握在身前,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
不过,她的声音被小贩的声音盖住了。
那小贩叉着腰,指着她,破口大骂,且非常难听:
「我这只花瓶可是祖传的,祖传!你懂吗?你识货吗?你把它碰坏了就得赔!不然,老子剁了你的狗爪子!」
噌——
说着,就从小推车的下面的抽层掏出了一把长刀。
妇人吓得脸色发白,慌忙道:
「我没有碰坏,我没碰到它,明明是你没有摆稳!我刚走过来,你踢了一下桌角,它才掉下来的,我看见了!」
「胡说!」
「那我是祖传的花瓶,我怎么可能打碎它!你这老东西,不想赔钱就直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贩脸上的肥肉兇狠的颤动着,大步绕过推车,抓住妇人的手摁在木板上,高高扬起刀。
手起刀落。
突然,手腕剧痛。
「啊!」
一只纤细的素手握住他,狠狠一折,打掉长刀,痛得他抓着手蹲在地上,痛苦哀嚎。
「你没事吧?」
女子清脆的嗓音。
妇人吓得不轻,六七秒后,才找回魂儿般僵硬抬头,「我……谢……谢谢……」
小贩捂着手,缓过痛意,怒不可遏的抬起头来:
「你这从哪冒出来的死丫头!」
愤怒的爬起身来,狠狠冲撞上去:「多管闲……嗷!!」
女子抬腿。
一脚,踹飞两米,摔撞翻了小推车,上面的瓷器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小贩的身体滚到碎瓷片上,更是被刺伤全身,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围观百姓吓得倒退七八步,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真看不出来,这女子瘦瘦的、小小的,动起手来却狠辣利落,毫不留情。
光是看着小贩那身上扎满的碎瓷片,跟刺猬一样,他们就觉得隐隐作痛……
秦野慢条斯理的放下腿,理了理裙摆的褶子,冷冷睥睨那商贩。
就他这些花纹丑陋、表面粗糙的瓷瓶,还好意思说是祖传的?
分明就是来讹人的。
她提步,走去。
小贩瞧见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瑟缩。
她的手伸进袖中,扬出。
「啊!」小贩怕的抱头,「别打我!女侠饶命,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刚说完,就见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扔在地上。
女子启唇:「滚!」
「娘!」
这时,不远处,一道白色温和的身影急切跑来:「娘!」
秦野回头,当场怔住。
离王?!
第431章 卑微离王,会黑化吗
宗政离推开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妇人面前,急切地抓住她的双手,上下左右的仔细检查,眼中满是急切:
「娘,您没事吧娘!」
妇人受了惊,脸色有些白,但不想让孩子担心,忙摇着头:
「没事,娘没事,幸好有这个姑……」
话未说完,男人勐然扭头冷视那小贩,明明是一袭白衣、温文尔雅,此时却冷若寒霜,如坠冰窖,带着肃杀的锐气,直逼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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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头大步逼去。
「离儿!」
妇人急忙抓住宗政离,强行把他牵走,「娘没事,不要惹事!」
「这个姑娘刚才帮了我。」
这时,宗政离才发现秦野也在。
怔了一下,急忙收起浑身的冷意,恢復成温和斯文的模样,似乎不想在秦野面前露出任何负面情绪,留下丁点不良印象。
三人一同先行离开。
行至人少安宁处时,宗政离挽着妇人的臂弯,方道:
「娘,这位是辰王妃秦野,您前两日生辰,我送给你的佛像画,就是她挑选的。」
妇人怔住,诧异地扭头看向秦野。
原来她就是辰王妃!
传说她医术了得,还得到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打狗棒,受尽宠爱。
原来是她!
回想刚才,她感到分外难堪:
「辰王妃,让你见笑了,老身出生卑微,只是一介宫女,我……」
「夫人言重了!」秦野当即打断她的话,正色道,「这些年来,你含辛茹苦的抚养离王,呕心沥血,劳苦功高,是你宅心仁厚,才没有跟那商贩一般见识,不然,十个脑袋都不够他掉的!」
一番巧妙的话,化解了妇人的尴尬。
同时,令妇人心里暖暖的。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没有架子,平易近人,这样的人就活该受人尊重、身居高位,手握权力。
别多说了,宗政辰刚从太子手里抢了五万两,她还准备去逛街呢。
「离王殿下,夫人,你们逛会儿,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秦野打完招唿,立马开熘了。
妇人目送她远去后,这才跟着宗政离回去。
母子二人手挽着手,穿着简单朴素,就像一对普通身份的百姓。
长长的街道里。
男人的声音很沉:「娘,您出门怎么不带婢女?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你让我怎么办?」
妇人笑呵呵的,声音很慈祥:「要什么婢女啊,娘当初就是伺候人的,不习惯被人伺候,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千金之躯。」
当年,她跟离王生母同是宫女。
离王生母被赐死后,她便抚养离王长大。
宗政离回想之前的事,眼底滑过肃冷的杀意。
妇人忙抓住他的手,「离儿,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去想了,咱们好好的过自己的,不生事,不惹事,不闹事,就不会遇到危险,知道吗?」
她语气偏急的告诫着:
「不要去争一时的气,也不要跟别人争什么、抢什么,咱们就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只要我们老老实实,就不会被人针对!」
他是皇子!
哪怕再不受宠,也是皇子!
只要是皇子,就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这些年来,后宫多少娘娘担心离王长大是个祸害,七天下毒、五天算计、两天针对。
为了平安的将他养大成人,她数次死里逃生。
权力之争太可怕了,那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宗政离扶着她的手臂,缓缓垂眸,乖顺道:
「我知道,娘,你放心吧,孩儿不会跟兄弟们争什么,孩儿要永远跟您在一起,平平安安,给您养老送终。」
第432章 叼毛叼毛,叫我靓仔
辰王府。
秦野出去一趟,折腾一圈,回来已经是下午了。
还没走近寒枫院,大老远的就听见了小黑的哀嚎声:
「嗷呜——」
「呜呜呜!」
定睛一瞧,堂堂崑崙山神狼,成为了云樱练枪对象,想抬起一爪子拍死少女,又觉得是自己人,不能乱杀的模样十分纠结。
月儿站在一旁,拍手看戏喊加油。
两个女人欺负它一头公狼。
过分!
男子狼、大丈夫,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小黑的牙齿磨得咯咯响,还是手下留情了,结果被揍得没完没了。
突然,抬头,瞧见主人回来了。
「嗷!!」
它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留下感动的泪水,迈着四条粗壮的腿,狂奔而去。
主人!
救命!
快管管您的小丫头吧!
如果换做别人,它早就一口吞下肚了!
飞奔而去,两个前爪抱住秦野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撒手。
秦野见之,哭笑不得。
这么久以来,还从没见过它害怕的东西呢。
云樱足尖轻点,几个闪身飞快地奔来,削瘦的小脸淌下几滴热汗,那双明媚的眼睛充满斗志与英气,漂亮极了。
「喂!」
手里的枪直指它,
「叼毛,过来一起玩!」
小黑:「……」
叫我靓仔!
抱住秦野不放手。
云樱偏偏脑袋,「叼毛?」
小黑:「……」
你才是叼毛!
你全家都是叼毛!
云樱刚来的时候,它确实很喜欢这个性子活泼、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小姑娘。
但是!
但是,她的活力太强太强太强了,它招待不住!
放过它吧!
他们品种不同,不能一起玩!
「呜——呜——」它两个前爪抱着秦野的手,抬起毛茸茸的狼头,蹭着她的大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撒娇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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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眯眼,摸摸这只三百斤重的大型玩偶。
云樱双手环胸,「切!」
胆小鬼!
只会躲在王妃屁股后面!
她说:「你躲在王妃身后有什么用?王妃不会给你舔毛,你拉屎了,也不会给你舔屁股,她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娘亲,也不会保护你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院门外,一阵爆笑。
几人扭头看去,只见凌千逸捧腹大笑,捶胸大笑,顿足大笑,笑掉大牙,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本想来玩儿的,却没想到竟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
笑死他了!
哈哈哈!
这丫头太可爱了吧!
笑掉了凌千逸的西班牙和葡萄牙,只剩下一颗姜子牙。
秦野扭头,「你怎么来了?」
凌千逸笑得脸抽,「我当然是来玩耍的啊,我家那么有钱,我又不用干活,也不用挣钱,只能天天吃喝睡玩耍了。」
等他缓会儿。
半晌。
揉着两颊,稍微缓过来,大步走了进来,从袖中掏出一粒粉色薄纸包住的东西,献宝般的递给云樱。
此举一出,几人都感到意外。
小侯爷对云樱……
云樱也惊讶了:
「这是……」
凌千逸笑着,不语,手里的东西又往前递了几分。
云樱感到疑惑,不知该不该接,下意识看向秦野,见秦野笑眯眯的,她犹豫会儿,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凌千逸仍是不语,做了一个撕开、剥皮,再放进嘴里的动作。
云樱皱眉。
神神叨叨的?
本不想搭理此人的,但王妃、月儿、小黑都看着她,她不能撒手走人,只能顺着小侯爷的提示,把这个奇怪的东西放进嘴里。
王妃在这,这人总不至于毒害她。
嚼了嚼。
还挺甜。
「这是什么?」她咽了下去。
这时,凌千逸才笑眯眯的开口:「天底下最好的药,在东宁城的时候,你不是没听见我说话吗?吃了这玩意,你以后就不聋了。」
「小聋子,我对你好吧?嘻嘻。」
云樱:「…………」
第433章 吹蜡烛,别看……
云樱想吐出来,但是已经咽下去了,看着少年那笑得花枝乱颤的欠扁模样,两个手已经痒得控制不住了。
以前在云家武馆,不少人调戏她!
收拾这种欠扁的人,她最在行!
云樱握拳,非常礼貌的扭头问秦野:
「王妃,我可以打他吗?」
凌千逸:「??」
秦野摸着下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可以。」
凌千逸:「??」
等等!
等……
来不及开口,就被少女的一拳头揍出了一只熊猫眼。
刚捂住眼睛,肚子又吃了一记。
妈呀!
这小丫头是吃牛长大的吗?
这么大的力气!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打得满地找牙,赶紧撒腿就跑。
云樱眯眼,立马追去,瞄准少年的头,爆栗子一敲一个准。
「哎哟!」
「妈呀!」
「住手,住手……舅妈,快管管你的人!舅妈!!」
一个跑,一个追,从寒枫院再到外面,整个王府闹得鸡飞狗跳,下人们见了,更是连连闪躲,担心被撞。
秦野笑眯眯的。
调皮吧?
这下捅到马蜂窝了吧?
还是云樱治得住她!
月儿站在边上,捂着小嘴笑咯咯的:「王妃,咱们认识小侯爷这么久以来,还从没见他吃过瘪呢?他刚才还主动给云樱送糖果,该不会是喜欢云樱吧?」
「哦?」
秦野挑了挑眉。
凌千逸十六七岁,云樱十三四岁,两人相差不大,性格相似,都是大大咧咧的闹腾模样,倒是可以玩到一块儿去。
至于喜欢……
「那丫头还没及笄呢,不急。」
及笄,年满十五,女子成年,方可婚嫁生育,类似于现代的十八岁成年,才能结婚生孩子。
秦野收回目光,「不过,你已经到了合适的年龄,要是有喜欢的人,及时告诉我,我帮你做主。」
月儿面颊一红,羞涩的低下脑袋,酿酿糯糯的嘀咕了两句,羞跑了。
秦野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
有心事,不跟她说,女大不中留。
晚上。
宗政辰忙完了公务,回到寒枫院,秦野一边为他宽衣,一边说着白天的事。
「去枫王府了?」
秦野拉开他的腰带,「嗯,你跟枫王关系不错,枫王妃有求于我,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疫病一事后,整个东陵国都晓得她会医术。
就连枫王妃都求她治病。
这是个挣大钱的商机。
「你去忙什么了?」她脱掉他的外袍,挂到屏风上,「下朝后,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一天不见人影。
「没忙什么。」宗政辰言简意赅。
她取来睡袍,正要给他披上时,他一把打横抱起了她,走向床榻。
她察觉到什么,身子微僵,脸颊微红,分外腼腆的低下头去,小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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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儿忙了一天,有点累了,我不要……」
「野儿,你学医,难道不知道适量运动有助于睡眠?」他动作轻柔的将她摆放在床榻上,挥手放下床帘。
唰——
她身子沾了床,立马往里边滚了两圈,滚进被窝里,老老实实的裹住自己,只露出一颗脑袋,像只毛毛虫。
红着脸颊,声音小得像咬蚊子:
「那……关、关灯……吹蜡烛……」
第434章 本王说了算
蜡烛熄灭,屋内瞬间暗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稍微缓了几秒钟,待眼睛适应后,男人捕捉到榻上那抹纤细的黑影,欺身压了上去。
体温交织。
唿吸交织。
温度上升。
昏暗中,男人嗓音沉哑,带着微喘的情慾,格外好听:「野儿,为何要灭烛?」
当然是不想被他看见了!
在未着寸缕的情况下,他盯着她的目光好像带着火,所到之处,灼灼发热,令她浑身滚烫难忍,格外羞赧。
关了灯,她才稍微放得开些。
「晚上睡觉难道不应该灭蜡烛吗?你这不是问的废话?什么家庭条件,蜡烛大把大把的烧?」她义正言辞。
男人顿时幽怨。
自打娶了她后,就隔三差五的嫌他穷……
天天念叨。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某个贫困的普通老百姓,而不是世人羡慕、身份尊贵的辰王。
「可是没有光,本王就瞧不清你的脸了,」他轻咬着她的耳垂,吐息温热。
「嘶——」
有毒!
真的有毒!
「等你暴富的那天,我就允许你通宵点蜡烛。」
「今天给你的五万两,难道还不配买一根蜡烛?」
「你的心胸就只有区区五万两吗?我今天去了一趟枫王府,就挣到了一颗夜明珠,一颗红宝石,外加一千两,我满足了吗?骄傲了吗?炫耀了吗?看看你这不成气候的样子,真没出息。」
「…………」
他发誓。
她是从小到大,第一个看不起他的女人!
他一定会让她满意的!
「别薅我,我就要躺着,我不想动!」
「……」
男女体力悬殊。
抗拒是没有用的!
「在床上,本王说了算!」
「野儿?」他唤她。
「野儿?」轻晃她。
确定她已经睡过去后,这才翻身而起,替她掖好被子,裹上外袍,点燃角落里的一盏昏暗的小夜烛。
吱呀——
很轻的开门声。
寒影进来了。
她步伐很轻的行至榻前,手指搭在秦野的脉搏上,十几秒后,方才收回,压低嗓音:
「主子,您太着急了,这才几天,即便怀上了也很难查出来。」
宗政辰紧抿薄唇,望着女子熟睡疲惫的脸庞。
因为毒素还在她的腹部,她的脸色一直都不好,精神状态大不如前,体力各方面素质都下降。
他担心时间越久,毒越压不住,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损害。
他担心时间越久,她会有所察觉。
担心……
「接下来,每晚都过来给王妃诊脉。」他低声吩咐。
寒影颔首,「是。」
「另外,堕胎药……」提到这三个字,男人眉心怔痛,连嗓音都嘶破了般,用力闭上了眼,双手紧紧地攥住。
嗓音很沉、很痛、很挣扎:
「准备最好的药,不要让她太痛……」
第435章 走,去抄下一个幸运鹅
冬日的白天,风微凉,阴雨濛濛。
嘭!
一脚踹开了门,一群士兵拿着武器,齐刷刷的奔了进来,朝两边散开,火速将府邸上下的人包围其中。
江副将打开明黄色的圣旨,扬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中侍郎张天霸,利用职权,售卖官职,从中谋私,严重有违我国律法,即刻发配边疆,府上财物充公!」
「钦此——」
念完,不顾这些人的哭闹与哀求,直接捲起圣旨,揣进怀里,霸气道:
「来人!抄家!」
「是!」
士兵们火速散开,冲进各个屋子,翻箱倒柜,金银珠宝、首饰、玉瓶、字画……
各种值钱的东西全部找出来,装箱,封条。
一个时辰忙完。
下一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安巡抚张紫豪欺瞒实情不报,为害百姓,为当地官员狼狈为奸,受贿钱财多达八万余两,谋害无辜百姓十余人,即可收押天牢,明年秋后问斩,钦此!」
「来人!抄家!」
命令一落,士兵们动作飞快的扩散开来,搜刮一切值钱之物。
巡抚张紫豪,以及其夫人、妾室、孩子们跪在地上,各种哭诉求饶:
「冤枉,冤枉啊!」
「饶命!」
「江副将,还请您上报皇上,我的家人是无辜的……」
江副将搬来一张凳子,岔开腿,端端正正的坐在大门正中央,怀里揣着圣旨,手上端着茶杯,优哉游哉的跟个老大爷似的。
吹吹杯沿的热气,老气横秋的嘆道:
「哎,张巡抚,不是本副将针对你,实在是证据确凿,皇帝大怒,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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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一个时辰后。
一个士兵大步跑过来,单膝跪地,大声汇报:「将军,值钱的东西都抄完了!」
「嗷?」江副将茶都喝了八杯了。
终于抄完了。
站起了来,两手叉腰,大拇指指腹雄赳赳的抹了下鼻子:
「走,去抄下一个幸运鹅!」
。
短短一日之内,朝中十一个官员落马。
或是贪污,或是受贿,或是草菅人命,或是以公谋私……确凿的证据在一夜之间,以匿名的方式送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见之,大怒。
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
一时间,朝中百官,人人自危。
若说最着急的,莫过于宗政御了!
太子府。
书房。
官员落马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送过来,宗政御急得坐立不安,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走来走去,整个人团团转。
「殿下!」
宫振鸿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宫大人!」宗政御见了他,稍微心安,但也很急,「十几个落马的官员全是我们的人!定是宗政辰做的!」
他一口咬定。
就是宗政辰!
他曾说过,要抢走他的一切,并让他后悔与他作对!
他动手了!
宗政辰一天之内弄掉了那么多人,其中,有不少人是他安插多年的心腹,有着很重要的作用!
宫振鸿神色凝重,就连他也没想到宗政辰竟然有那么大的能力……
这么大的威胁,当初,就不该让他活着……
第436章 今儿个秦爷买单
辰王府。
秦野窝在家里看书烤火、取暖过冬,收到外边的动盪消息,眉梢挑了挑。
哟。
真看不出来。
宗政辰这人隐忍时,什么都能忍让;动起手来,更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风风火火,马不停蹄。
一天搞走十一个官员,这个时候,太子恐怕是气得鼻子都歪了吧。
太子越气,她越高兴。
手里的书一合,沖外唤道:「月儿,云樱啊,先别玩了,我带你们出去逛街,给你们买两身过冬的衣裳!」
昨儿那五万两,还没来得及花呢。
四五秒后。
云樱跑进来,「王妃,月儿她去厨房做糕点去了。」
平日里,秦野吃的许多小点心、小糕点,都是月儿开小灶做的。
不得不提一点,月儿的手很巧,很贤惠,是个居家型的丫头。
秦野站起身来,「等她做好咱们出去逛逛。」
云樱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云雾蒙蒙,细雨绵绵,还伴随着冷风,温度很低,天气并不好,这个气候还要出门?
秦野心里头高兴,当然要出去了!
解气啊!
不花钱点,她就屁股痒。
「你去把银子揣上,别客气,放肆花,今儿个秦爷买单!」她豪迈的叉着腰,拍着胸,颇有一番行走江湖的侠义之气。
噗嗤——
云樱忍不住笑了出声。
王妃性子直,好相处,她就喜欢这样的人!
她去拿银子。
刚揣好银子,外头,管家来了:
「王妃,您娘家来人了,秦相爷请您回去一趟,家宴小聚。」
秦野:「??」
昨天,她准备出门,枫王妃横插一脚。
今天,她准备出门,秦相爷又来横插一脚。
怎么?
敢情这五万两银子搁她手里,生了根一样,花不出去了是吧?
「可以不去吗?」
管家摇头:「按理来说是不可以的,秦相爷是您的父亲,是您的长辈,虽然您现在是辰王妃,但要是传出些不敬重长辈的言辞……」
对名声不利。
好吧!
这街是逛不成了!
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破逼事!
秦野拉着一张驴脸,招手叫来云樱,「我们明天再出去,你现在去一趟暴富医馆,找景掌柜,你直接去找他,他会告诉你有什么事。」
「好。」
云樱领命,立刻出门。
同时,秦野也出门了。
秦相府。
马车停下,她脚跟刚落地,守门的下人就格外殷勤的迎了上来,行礼的行礼,讨好的讨好,像供祖宗一样把她迎进府中。
这个开场……让她缓缓。
正厅之中。
丰盛的宴席上桌,秦左相、秦夫人、安氏,秦霜、秦娇娇,全都在,个个穿得规规矩矩,正儿八经,端正得很,个个都笑眯眯的望着她,非常和善,非常慈爱,像极了鸿门宴。
「小野回来了,」安氏招手,「来,过来坐。」
秦夫人也非常和善:「过来,孩子,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一起吃团圆饭了。」
一家人?
记忆中,正室秦夫人一直与妾室安氏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以前更是没少欺负她。
今个儿转性了?
就连她那一向淡漠、利益为重的『父亲』,今日也像换了个人般,对她慈眉善目的招招手:
「小野,过来,爹好久都没好好瞧过你了。」
第437章 秦野已经死了
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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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懵逼』二字了得?
这家人吃错药了?
安氏当即起身,大步走了过去,亲昵的挽着秦野的胳膊,将人带入座,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
这次,她跟辰王去往东宁城,平定疫情的事,整个东陵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身为女子,却立下了这等大功。
她这个当娘的别提有多骄傲了!
这是她养大的女儿!
虽然不是亲生的。
但是是她养大的!
要是没有她,秦野能长大?早就不知道死到哪个旮旯去了,她这份养育之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秦野可必须得报答她。
「小野,今天是家宴,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别拘谨。」安氏笑呵呵的。
秦夫人提起银筷,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放进她的碗里,笑道:
「小野,来,你最爱吃的。」
秦野皱眉。
抱歉,她最爱吃鱼。
这家人的假殷勤让她浑身难受。
她并没有提筷,而是疏远道:「我以为有什么事,才会过来,如果只是吃饭的话,那就恕不奉陪,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冷冷开口,打破虚伪的气氛。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直接点?
秦野起身。
「坐下。」秦左相开口。
安氏笑得开心。
叫她回来,当然是要夸奖她呀!
小野立了大功,又是她的女儿,老爷看在这个份上,一定会多多宠爱她的~
被正室打压了这么多年,她终于要站起来了!
她好开心!
秦左相抬头,看着秦野,开口道:
「辰王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你作为辰王妃,却是庶出小姐的身份,恐怕会令人诟病。」
「我左思右想后,决定让你过继到夫人名下,晋升为秦相府嫡出四小姐。」
安氏脸色乍变,犹如当头一棒。
什么?!
老爷不是要奖赏秦野?再宠爱她吗?
怎么能把秦野过继给夫人!
那她算什么?
她抚养秦野长大,分明她才是功臣啊!
「老爷,小野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
「妇人之见!」秦左相冷声打断她,「本相考虑到皇家之事,以及未来的事,为大局着想!」
安氏脸色极其难看。
秦夫人却笑得眯起眼睛,格外慈祥:
「小野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女儿,是秦相府的嫡出千金,也更有资格稳坐辰王妃的位置。」
在古代,身份尊卑极其重要。
嫡女身份尊贵,受人待见,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而庶女则上不得台面,有很多宴会、很多场合,庶女都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秦野闻言,脸上表情淡淡。
一来就给她好处。
天上岂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
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件事还是跟辰王商量吧,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了。」
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秦左相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嫡小姐的身份都不要?
这个女儿,他竟然看不透,能力也超乎了意料。
这么优秀的人儿,怎么能不为他所用?
他沉声开口:「我知道这些年来怠慢了你,我一直很忙,不在家里操持,现在是来补偿你的,这些年欠你的身份、宠爱、名誉,我全部都会补给你。」
这个时候,他就像一个慈祥的好父亲。
秦野却笑得眼泪都掉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这确定不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补?
拿什么补?
『秦野』已经死了!
他拿命补偿吗!
第438章 秦左相的目的
秦野笑得眼泪险些淌出来,手背擦擦眼角。
哎哟喂,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不能直白点?
不就是看中了她的利用价值,想利用她么?说什么为她好,把她当傻子?以为她会信?
搞笑死了!
「秦大人言重了,我区区庶出的身份,哪敢埋怨您啊?我是上不得台面的丑小姐,这些年来,多亏您把我丢在冷院,不管不顾,才没有让我出去丢秦家的脸面。」
「说来,还是您考虑的周到吶!」
她笑嘻嘻的开口,与其周旋,心中并无半分感情。
她不是『秦野』。
这也不是她的家。
这个男人也不是她的父亲。
她只不过挂着秦家四小姐的名号罢了。
秦左相抿紧嘴,怎么会听不出秦野阴阳怪气、故意挖苦他的意思?
确实,这些年来,她过得不好,心中埋怨他,是肯定的。
但,她永远是秦家人。
突然抬手,击掌。
两声落下,门外,两个小厮端着托盘走来,那托盘上摆放着两沓厚厚的银票。
至少十万两!
一户普通百姓人家,十两银子可供一年开销,秦野身为辰王妃,一个月也只有五十两月银,秦左相一出手就是十万两。
天价巨款!
「你是辰王妃,不管办什么事,都离不开钱财,这十万两你收着吧,打点下人、疏通关系,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秦左相眯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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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走多年,爬到一国之相的高位,自然知晓银两的重要性。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笔巨款,秦野不可能不心动。
秦野睨着托盘里的银票,这钱、确实诱人,但,不拿,也不会少块肉,拿了,那就掉进坑里,指不定爬都爬不起来。
她托着下巴,沉吟片刻。
秦左相这么费尽心思的收买她,一定有目的。
她眸光微转,随即,装作『垂涎』的模样,大步走到托盘前,抓起那厚厚的两沓银票,眼中露出『贪婪、渴望』的光:
「给我的?」
她『喜欢』的爱不释手:
「这真的是给我的?」
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秦左相见了,眉头甚是舒心的平展开来,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天底下,谁能拒绝金钱的诱惑?
如果拒绝了,那一定是钱给的不到位。
「是,」他站起身来,「这里有十万两,你先拿着花,如果不够的话再来找我,无论你要多少银子,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大掌一挥,又豪横、又有满满的父爱。
秦野抓着钱,捨不得松手,「我还想要,我想要二十万两!」
「可以!」秦左相豪迈的应下,「明日我差人去钱庄,你后日来拿另外十万两便是。」
他一掷千金。
秦野确实心动了,眼眸亮晶晶的。
秦左相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的脸部神色,确定她是真的很满足、很爱钱后,才试探性的开口:
「你想要什么爹都给你,爹对所有女儿都是一碗水端平,不过,我听说最近太子与辰王似乎有什么矛盾?」
「他们兄弟,你跟红鸾又是亲姐妹,大家是一家人,斗来斗去,岂不是让外人笑话?」
秦野缓缓垂眸,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第439章 拿我当傻子呢
秦夫人生了大小姐秦红鸾,二小姐秦霜,安氏生了三小姐秦娇娇,四小姐秦野。
四个女儿里,当属秦红鸾最漂亮、最聪慧,打小就深得秦左相的喜爱,秦左相更是亲自教导,寄予厚望。
他让秦红鸾嫁给太子,将来,是要扶持她当皇后的!
但现在辰王跟太子打了起来,太子斗不过辰王,秦左相想帮秦红鸾,这才从秦野身上下手。
秦野漫不经心的扬着这把厚厚的银票,发出唰唰唰的翻动声。
是满满的铜臭味吶~
呵!
「秦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回去劝劝辰王,别跟太子斗了?」她笑意吟吟的抬眸,望向秦左相,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左相的话说的很漂亮:
「太子与辰王是兄弟,你跟红鸾又是姐妹、还是妯娌,这么亲近的关系,应该联手共进共赢,秦家也才能发扬光大。」
言外之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家着想。
秦野看着这张虚伪到极点的脸,反胃想吐。
就凭这点银子,想收买她?
嘴角的笑容缓缓冷下,「看来,在秦大人眼里,辰王的性命只值十万两。」
手腕一翻,一扬。
啪——
「拿我当傻子呢!」
厚厚的银票摔回托盘里,从小厮的手里滑落,摔在地上,洒了一地。
厅内的气氛顿时变了。
秦野冷视:「太子与辰王的事,你一个朝臣插什么手!怎么,皇家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你有什么资格操心?」
「你这么操心,难道想当皇上!」
一连冷锐的三句话砸下,一声更比一声重,令秦左相脸色乍变,沉得难看。
她……
并不贪财!
她是装的!
「我是为了你们姐妹着想,太子与辰王相斗,会破坏你们姐妹关系!」他沉声解释。
「你是为了秦红鸾的太子妃之位着想!」秦野直截了当的戳穿他。
「你一个臣子,胆敢僭越!」
厉声直指他的罪名。
秦左相心底一沉,「我是你父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是我爹就能管皇家的事了?那你怎么不去打辰王?他是你女婿,你是他长辈,你去打他啊!」
「你!」
秦左相顿时哽住。
这个逆女!
竟敢出言顶撞他!
他好言好语跟她说话,她却这么沖。
「我是为你好,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了!」他搬出『父亲』的身份,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制裁秦野。
「我生了你,养了你,你是秦家的一份子,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愚蠢!」
他冷冷甩袖,狠狠地指责秦野,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有你哭着来求我的时候!我告诉你,你……」
哐当——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空气。
什么东西从秦野的袖中掉了出来。
摔在地上,弹了两下,缓缓滚到秦左相的脚边。
是一根银色的、雕制十分精美奢华的短权杖,柄部凤凰翎羽的雕刻栩栩如生,泛着寒芒。
此物映入秦左相眼底,令他浑身一僵,喉咙一哽,顿时哑巴般的,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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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拢了下耳边的碎发,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打狗棒有点重,没拿稳。」
秦左相:「……」
第440章 你再说一遍?
秦野弯腰,把皇帝御赐的打狗棒捡起来,拿起衣袖擦了擦,握住,扬手一甩。
唰——
三节内嵌的精铁甩了出来,变成一根又细又长的棍子,上方雕着的漂亮花纹栩栩生辉,又肃冷、又漂亮,令在场所有人皆是皮子一紧。
「对了,」秦野抬头,笑眯眯的看向秦左相,「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最近两天没睡好,耳朵也不太好使,没听清楚。」
偏偏脑袋,侧了个耳朵过去:
「你再说一遍?」
她非常和善、非常温柔的笑着询问。
然,这番模样在秦左相眼里,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手里拿着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他敢开口?敢顶撞?敢多嘴?敢再说?
打狗棒,先斩后奏,如皇帝亲临,可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秦野一个不高兴,对他动手,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挨揍……
秦左相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焰:
「没说什么……只是担心太子与辰王相斗会受伤,希望你小心一点,别伤到哪里……」
无形之中,他低头了。
秦野笑意深了几许:「是么?」
她眼角余光扫向洒了一地的银票,「那这些银票是什么意思?」
秦左相睁眼说瞎话:「补偿你这些年来缺失的父爱。」
心里不高兴,也不得不违心。
秦野挑眉,「秦大人真是有心了,喏,你,你们两个,给我捡起来。」
她下巴轻扬,指了两个下人。
那两个下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秦左相。
「看我做什么!」秦左相顿时训斥,正愁着心里窝火,不知道往哪撒,登时骂道:
「耳朵聋了?没听到辰王妃的话!还不快捡起来!」
「是是是!」
两人吓得低头,不敢多言,动作麻利的把一地银票捡好,恭恭敬敬的递给辰王妃。
秦野笑眯眯的收了银票,装了个满怀,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舔着脸:
「秦大人,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拿了你这么多银子,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秦左相:「……」
她故意的!
她明知他想收买她,让她规劝辰王,别跟太子相斗,还故意问他。
他能说吗?
他要是说了,不就变成了一个臣子、插手皇室,犯了僭越之罪?
他敢说吗?
纵横官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哑巴亏,竟然是栽在这个曾经最看不起的四女儿手里!
他黑着脸,抿着嘴,声音沉冷:「今夜只是家宴,没什么重要的事!吃个饭罢了,你不必多心!」
「哦?」秦野笑问,「真的没什么能帮你的吗?我给你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她笑言着,打狗棒一下、一下的在掌心轻轻拍着。
这就是个无形的威胁!
该死!
秦左相险些气歪了脸,又不得不保持着一家之主的架子,咬牙道:
「只是家宴!没有别的意思!吃!饭!」
再说下去,他就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他想动手!
「饭我就不吃了,我还有事。」秦野小手一扬,打狗棒缩短,收回袖中,揣着足足十万两票子,笑得嘴角都合不拢,
「这十万两,就多谢秦大人赏赐了,告辞。」
第441章 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拿钱,走人,赚得盆满钵满。
秦左相气极,屁都不敢放一个,脸黑的像吃了屎,秦夫人和秦霜不敢开口,怕触霉头,下人们更是远远地站着,不敢上前。
安氏跟秦娇娇则飞快的追了出去。
「小野!」
「妹妹~」
两人叫得可甜。
秦野吐了点唾沫,沾湿指腹,正在数钞票,瞧见二人追来,只是瞥了眼,就继续数了。
一二三四五……十八,十九……
安氏与秦娇娇对视一眼,母女二人挂着温和的笑脸,靠上前来。
「小野,你不是想知道生母的事吗,我告诉你就是了。」
她笑得和善,牵起秦野的手,到花园的小凉亭里坐下说话。
秦野继续数钱中。
安氏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虽然不喜欢她吊儿郎当的态度,却不得不舔脸巴结她。
秦野平定疫病,得了皇上重视与赏赐,将来前途无量。
她笑着:「十五年前,我在一户百姓家中生产,但我生下的女儿却夭折了,我担心无法向老爷交代,就花了重金,买了一个同一天生产的女婴。」
「你的生母其实是一个卖鱼的农家女,她家境贫寒,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苦,就把你卖给了我,后来两年,她就病逝了。」
她缓缓说着当年的事。
虽然秦野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真相只有安氏自己知道。
安氏又说了一个地址,以及埋葬的地方,说的有理有据,跟真的一样,说完后,才嘆息道:
「唉,这些年来我一直暗中照顾着你的生母,她病了还给她找大夫,可她还是没熬过……小野啊,我把实话通通都告诉你了,没有半个字的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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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秦野生母已死,就只有她这么一个母亲。
她以后可得好好孝敬她才是。
秦野继续数钱。
「小野,从今往后,我们母女三人相依为命,你把我当亲娘,好吗?娇娇就是你的亲姐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安氏深情流露。
秦野:数钱。
「是啊,妹妹,别再跟娘置气了,如果没有娘,你也不会长大,养育之恩是不可磨灭的呀!」秦娇娇也感情深沉的感嘆道。
秦野:数钱。
母女二人说了半天,发现秦野根本没搭理她们,不免有点尴尬。
「小野?」
「咳……小野!」
「嗯?」
这时,秦野才后知后觉般的抬头,「有事?」
安氏:「……」
敢情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说,你生母……」
「等等。」秦野打断她,「离王成亲那天,我是不是和你说过,限你在半个月之内,把我生母的消息告诉我?」
安氏哽了一下,面色顿时尴尬。
那时……
确实……
「现在多久了?」秦野又道,「他们已经成亲一个多月了,我给你的时限早已过了。」
数完钱,揣进怀里,站起身来:
「安姨娘,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我给了,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冷淡说完,转身离开。
「小野!」安氏急了下,忙追上去,「小野!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生母的事的,只是我前段时间比较忙,没机会和你说,我根本就没有隐瞒你的意思!」
秦野站住脚,扭过头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学着当初安氏的语气,阴阳怪气的开口:
「秦野,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乖乖听我的话,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娘的消息!」
安氏:「……」
第442章 悔的是肠子都青了
秦野压着嗓子,继续邪笑道:
「秦野,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必须报答我!让离王当官,帮你姐姐得宠!不然的话,我就散播消息,你心胸狭隘,敌对娘亲,排挤姐姐,辱灭你的名声!」
安氏:「……」
当初她说过的话,从秦野的嘴里说出来,就像耳巴子啪啪啪的甩在脸上,连她面红耳赤,又羞又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该死!
她当初不应该这样说的!
关键是,当初,她也不知道秦野会这么厉害,不仅得到辰王宠爱、斗败了萧侧妃,还有着一袭高深莫测的医术,还得到了皇上的重视与袒护。
要是知道的话,她一定会牢牢抱住秦野的大腿。
这下,悔的是肠子都青了!
。
暴富医馆。
在这次东宁城的疫病中,暴富医馆无私捐赠药材无数,救助百姓,立下了赫赫功劳,更是得到皇帝的奖赏,其名声传遍帝都,传遍东陵国。
生意爆好!
张飞里里外外、忙不过来,还有几个无极门的人捧着医书,若有所思的钻研起来。
张瘸子双手握着拐杖的扶手,驻在地上,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们,浑浊的眼里有几分若有所思。
「老东西,在想什么?」
旁座,凤染执着茶杯,一袭红袍,配上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狭长的桃花眼略微上挑着,别提有多妖艷、多魅人了。
张瘸子望着门外,看了好一大会儿,才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
「听说辰王跟太子的事了?」
「哦?」凤染挑眉,身子坐正几分,颇为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皇家的事来了?怎么?你算到了什么?」
张瘸子精通占卜、相面等方面的玄学之术,许多年前是个身体健全的人,但因透露太多的天机,遭到天谴反噬,才慢慢瘸了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算了。
但,辰王的事牵扯到秦野。
「昨夜,我占了一卦。」他说,「卦象显示为凶……带血煞,二人之间似刀尖之争,一念生、一念死,小姐也会参与其中。」
「辰王与太子之争会伤到小姐,这血煞就出在了小姐身上……」
他抿嘴,浑浊的眼底溢出几分沉重的光:
「怕是会出人命……」
凤染嘴角的笑容缓缓凝住,似结冰的水面,迅速冻结、降温,冰冷。
就连空气都凝住了。
这时,门外,一道清脆干净的嗓音:
「我找景掌柜,景掌柜在吗?」
凤染与张瘸子迅速回神,抬头看去。
是一个短髮小丫头。
张瘸子问:「你是……」
「嘿,云樱丫头!」
那边,正在忙的张飞瞧见了她,赶紧处理好手边的事,大步走过来,「你找景易,他正在后院呢,你自己进去找他就好了。」
「好咧!」
云樱道谢,跑跳着进后院了。
无极门的人见了,有点懵,「这是……」
后院是他们的基地,一般是不让陌生人进去的。
张飞道:「这是小姐新收的丫头,我们去东宁城的时候收的,你们还没见过吧,她叫云樱,会武功。」
「哟?」张瘸子好奇一笑。
真看不出来,这丫头年纪小小,还是个练家子。
凤染勾唇,打趣道:「小姐身边的丫头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咱们无极门全是男人,云樱跟月儿那俩丫头要是多来医馆逛逛,咱们这些老男人看着也养眼啊,兄弟们,你们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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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页
第443章 晴天大白日,挂空挡
后院。
三层楼的小楼阁坐落着,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闲杂人等,较为安宁。
云樱走了进来,看着这么多房间,这才发现忘了问景掌柜的位置了。
走回去问,见大家都很忙,病患非常多,没人搭理她。
又折回后院,仔细一瞧,竟见一扇门没有关紧。
是开着的?
云樱偏偏脑袋,提步走了过去。
里面或许有人,正好去问问。
走近,正要抬手敲门时,却从两扇门的缝隙间看见……
屋内。
浴桶。
温热的雾气裊裊升腾,一道宽厚的身影正靠在浴桶的边沿,男人双手慵懒的搭在两侧,似上好锦布般的墨发倾泻而下,蹭亮顺滑,若隐若现间,依稀可见他的后肩位置有一块黑色的印记。
狼!
是狼图腾!
黑色的狼镶嵌在皮肤内,那眼珠子就跟泣血般的殷红,更像是有生命似的,仿佛在直视门外之人!
「嘶——」
云樱吓了跳。
「谁!」
剎那,一道排山倒海般的气息扫破空气,击得云樱猝不及防的飞出数米,摔在地上,胸口剧烈的疼。
汹汹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咳咳!」
好痛!
胸口搅碎般!
云樱捂着心口位置,呛咳了十几声,稍微缓过痛意来,只见一双黑靴出现在眼前。
抬头,是修长的酮色双腿,沾着细密的水珠,那苍劲的腿部肌肉紧紧的绷着,蕴含着身后的爆发力。
一袭黑袍懒懒遮住男人的身子,腰带斜斜的系在一旁。
男人衣襟宽敞,胸口那肌理分明的位置,紧緻而有力,湿漉漉的墨发还在滴着水,那双注视着云樱的眼,却冷若寒蝉,满带杀意。
危险!
云樱察觉到气息不对,正要起身时,脖子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掌勐然扼住。
「唔!」
她被迫撞到男人胸口,硬生生的痛。
「你看到了什么!」极冷的嗓音从男人的薄唇内溢出,没有温度,没有表情,只有满满的杀意。
扼住她的手,更像是掐小鸡崽般,轻而易举。
「咳……嗯!」云樱无法唿吸,面色痛苦,双手抓着他的大掌,极力挣扎着。
可,她太瘦了,也太小了,在男人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空气被掐断。
缺氧了。
她面色涨红犯紫,痛苦的身体直打抖,眼角更是溢出了泪:
「呃——」
男人冷冷的注视着面前之人,手里的动作收紧,收紧,再收紧!
突然。
腹部一痛!
少女用尽最后的力气,踹中他的腹部,他晃神的瞬间,她灵巧的挣脱了身体,顾不得喘息,踉跄的朝外奔去。
「哎哟!」
张飞刚要进来拿东西,就被少女撞了一下,差点没摔。
扭头看去,少女跑得跟见了鬼似的。
咦?
什么情况?
他挠挠头,走近后院,见男人慢条斯理的繫着腰带,狐疑的问道:
「景易,云樱丫头奉小姐之命,前来找你,你做什么了?把人搞成那样?见鬼了?那可是小姐的人哦。」
瞧瞧少女跑远的背影,再看看景易套着黑袍,连裤子都没穿的样子……
他……
晴天大白日的,挂空挡?
不是吧?!
张飞勐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乍变:
「景易,我告诉你!你已经二十三了,人家姑娘才十二三,你该不会对小女娃耍流氓吧!」
景易:「……」
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运起内力于掌心之中,拂过墨发,所到之处,湿漉漉的墨发一寸一寸的变干。
沉冷的嗓音:
「小姐身边的人,身世必须清白,必须忠心,这个丫头不可信!盯着她!」
第444章 宗政辰,你真没出息
辰王府。
云樱一路跑了回来,脚步慌乱,脑中不停的回放着那颗红的泣血的眼珠、死活了般的盯着她的画面,以及男人满目的杀意……
如果她当时没有自救,性命一定会交代在那里。
他真的会杀了她!
那个男人很危险……
她似乎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这种感觉令她心底慌乱,十分不安,就好像惹上了什么东西,永远都甩不掉了。
有史以来,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第一次慌了。
大步跑进寒枫院,却不慎与迎面走来的月儿撞上。
「啊!」
月儿差点被撞翻在地,捂着手臂,痛得是脸都扭了,「云樱……嘶……你见鬼了哎哟……」
云樱回过神来,忙扶着月儿:
「你没事吧?」
「抱歉抱歉,我……我刚才在想事情,小姐出门前,让我去暴富医馆找景掌柜,但是我把事情办砸了……」
月儿一听『景掌柜』这三个字,顿时忘记了疼痛,立马抬起头来:
「找景掌柜?」
她眼中溢出几分与以前都不同的亮光:
「找他做什么?」
云樱抿嘴,摇头:「小姐说让我去找他就行了,没说什么事,但我……我初来乍到,不熟悉路,没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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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撒了谎。
她不太敢再去那家医馆,更有些畏惧那个男人……
月儿嘴角一弯,立马道:「那你回去待着,这事儿我帮你办!」
说完,立马跑向自己的屋子。
云樱见她说要出门,却回屋去了,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
「你不是要出去帮我办事吗?」
「我刚才去厨房做糕点,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我换一件再出门!」月儿头也不回的说完,冲进屋子,关上门,满心欢喜的跑到柜子前,挑选出一件最新、最好看的裙子……
云樱站在原地,脸上有几分疑惑之色。
衣服脏了?
哪脏了?
她怎么没瞧见月儿衣服脏了?
奇奇怪怪……
。
晚上。
各自忙碌的秦野和宗政辰在床上进行负距离交流,说起白天的事,并各自进行总结。
她将秦相府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宗政辰一边跟她打扑克,一边慢条斯理的哼声:
「秦左相最重视的女儿就是秦红鸾,他自然害怕我与太子相争,影响到秦红鸾,也影响到秦家。」
如果他争赢了,太子废了,秦红鸾也废了,秦左相的希望也破灭了。
秦红鸾要是废了,秦霜靠不上,秦娇娇不受宠,秦野又不跟秦家亲近,秦左相自然着急。
秦野翻了个身,有些疲惫的想睡觉了:
「你今天做什么了?」
「抄家,致富。」男人的语气似乎颇为骄傲,「纯赚八万两。」
巨款~~
加上前天抢来的五万两,十三万两,吃喝不愁,快乐无忧。
「八万两很多吗?」秦野问。
「难不成呢?你有吗?」他似挑衅般用力的撞了她一下。
「唔……我今天挣了十万两,我骄傲了吗?炫耀了吗?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啧啧啧。」
他:「……」
可恶!
他抓着她的腰,恨不得弄死她,「为什么你总比我多!」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第445章 长枪可不适合近战
昏暗中,瞧不清她的脸,但光听着她那窃窃偷笑的声音,就知道她现在有多得瑟、多欠扁。
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用男人的方式来出这口恶气了。
秦野累得气喘吁吁,两个眼皮跟灌了铅似的,重的不行:
「我困了……」
「宗政辰,我是真困了,好累,我不行了……」
「别急,夜才刚刚开始,今夜,本王带你探索新领域,学习新本领,俗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野儿多学点。」
「……」
技多不压身是这样用的吗?
滚啊!
一脚踹去。
他准确无误的握住,邪肆一笑:「脚也不是不行。」
「???」
。
夜,又沉又长,安静如水,且微凉。
府中的下人们都睡了,只剩下守夜的侍卫、还在提着高度精神的站岗,寒枫院的闹腾声咿咿呀呀的,时高时低,还在继续。
院外。
逆光处,台阶上,坐着一抹纤瘦单薄的小身影。
是云樱。
她了无睡意的坐在那里,双膝微曲着,手心里捧着一支小竹笛,眼底有着深深的哀思与伤怀。
这是父母留给她的。
如今,阴阳相隔……
大仇未报。
爹,娘,您们放心吧,我跟了辰王妃,现在很安全,我一定会查出东宁城疫病的事,为你们报仇!
她攥紧小竹笛,眼中滑过坚定的光。
忽然,意外瞥见一抹黑影,走近寒枫院。
那是……
本以为是刺客,云樱刚打起警惕,又见那黑衣女子推开了门,与王爷低语了句什么,进了屋。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
悄无声息的离开。
来也无声,去也无声。
云樱看在眼里,心中溢出了几分疑惑。
那个黑衣女子看起来是王爷的人。
可,这么晚了,去做什么?
王妃知道吗?
想到这里,又觉得好笑,王妃跟王爷在同一张床榻上睡觉,屋里来了人,王妃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没事瞎操什么心?
难道王爷会害王妃不成?
她好笑的摇了摇头,打散心中的那点多余的疑虑,谨慎的收好小竹笛,准备回去睡觉时,耳尖格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抹律动气息。
有人!
她勐然站定双脚,目光警惕的扫向某个位置。
果然!
一个穿着小厮衣服,却横眉冷眼,身上气息极冷的青年男人低着脑袋,走向寒枫院,他的右手收在左手的衣袖里,像是拿着什么东西。
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袖中的东西缓缓彰显出轮廓。
长长的……
扁扁的……
那是……
刀子!
云樱脑子一空,见那男人已经走进了寒枫院,赶忙提起手边的红缨枪,疾步冲出:
「站住!」
娇声一喝!
那男人惊了一跳,俨然没看见那黑乎乎的台阶上,还『藏』着一个人。
见暴露了,不得不拔出袖中的刀子,刺向少女。
嘭!
刀枪相撞,擦出火花,凌厉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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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握枪的小手一翻,锋利的枪刃冷冷挑去,直击男人的面门!
男人敏锐的仰面避过,运起雄厚的内力,攻向少女的腹部。
侧身!
避过!
进攻!
闪躲!
两人招式飞快,打得不可开交,凌厉的声音更是快速引来了暗卫。
男人见败露了,没有急着逃,而是愤怒的瞪着面前这个碍事的小丫头,手腕一翻,反手抓住刀柄,躲过长枪的攻击,狠狠划过少女腰腹。
「唔!」
云樱吃痛。
一瞬晃神,更是被踹了一脚,飞出数米,长枪飞落,掉在三四米开外。
来不及捡,男人看了眼院外快速赶来的暗卫。
逃不掉,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握紧匕首,径直插向少女的胸口:
「小丫头,长枪可不适合近战!」
手起。
刀落。
「啊!」
第446章 秦野察觉不对劲
伴随着惨叫声响起,男人的身体像是破麻袋般被掀飞数米,重重的摔撞在墙上,又狠狠的掉落在地,鲜血直吐。
「主子!」
寒风带领着暗卫们火速奔来,拔剑直奔男人。
男人目光一狠,立马咬碎嘴里暗藏的毒药:
「唔!」
身体剧烈一晃。
两秒后,毙命。
寒风大步走前,进行搜身,却没有搜出任何有用的东西,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他收起长剑,大步行至墨袍男人面前,屈膝请罪道:
「主子,是属下失职,没有严加防范,还请主子降罪!」
三级台阶上。
墨袍男人负手而立,冷峻的脸上神情寡淡,睨了眼已死之人。
穿着小厮的衣物混进王府。
确实疏忽!
而王府上下的下人们全归管家管理。
「让杨管家紧着些皮子,类似的事若是发生第二遍,叫他提头来见。」男人极冷的嗓音,堪比寒冬里的夜色。
「是!」
寒风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马虎。
男人收回目光,看向踉跄爬起来的少女。
少女衣服脏了,嘴角摔破了一道口子,浸出血迹,小手捂着腹部,鲜血浸透指缝间,大颗大颗的滴下。
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寒风当即起身,吩咐侍卫:「全部都打起警惕,看好王府,特别是寒枫院,保护好王妃!王妃若有三长两短,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是!」
侍卫们立马扩散开来,将寒枫院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
寒风大步走向云樱:
「云樱姑娘,你受伤了,请跟我来吧,我姐会医术,让她为你包扎一下。」
「有劳……咳。」
进入另一座院子。
云樱坐下来,见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女子,就是之前夜深进入王妃屋里的黑衣女子。
原来她是寒风的姐姐?
大半夜的,她去王妃的屋里,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想问的,但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翌日。
当秦野醒来,得知昨晚发生的事后,脸色凝重的板了下来,坐在那里,手肘搭在桌面上,嘴巴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刺客偷袭,将云樱都打伤了,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她竟然不知道?
她睡得那么死?
这也太不对劲了!
她以前从没这样!
「云樱,你伤势如何?」这丫头为护她而伤,这一点令秦野挺感动的。
云樱摇了摇头,「只是些皮外伤,并不碍事。」
同时,她发现自己的武功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厉害。
从今天起,她要勤加练习,除了长枪之外,还要学习刀、剑、棍等其他武器,提升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王妃!
秦野疼惜的拍拍她的肩,叮嘱月儿:
「这几天你给云樱熬些骨头汤,加些红枣枸杞等补品,血色对女孩子而言非常重要,一定要注意补血!」
月儿点头:「王妃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我出去一趟。」
「去哪?」
门外,下朝归来的宗政辰走了进来。
秦野轻抚眉心,略感疲惫道:「我这几天总觉得很困,睡得很沉,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我去一趟医馆,叫大夫给我看看。」
医者不自医。
宗政辰微顿,眸底隐晦的滑过什么,开口:
「叫寒影过来一趟。」
「寒影?」
「她师承神医谷,医术精湛,比外面的大夫好,叫她给你瞧身子,本王才放心。」
第447章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很快,寒影过来。
行礼后,便为秦野诊脉,她一边摸着脉象,一边请示般的目光扫向一旁的墨袍男人。
她微启着唇角,摸着脉象,良久未语。
秦野不经意的抬头,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般。
这两个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打暗语?
眼神交流?
柳眉微皱,忽然开口:「寒影姑娘医术过人,诊脉却需要诊这么久?」
寒影微顿,素手收了起来,清冷淡笑:
「王妃身份特殊,主子又站在这里看着,为了安全起见,属下不得不严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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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解释倒也合理。
秦野放下手腕,衣袖拂了下去,「如何?」
「您这是……」寒影眼角扫了眼主子,方道,「疲劳过度而导致的,只要好好的休息几日,便可恢復精气神。」
秦野皱眉。
她以前体力透支的时候,也没见这么累过。
虽然从东宁城回来后,她跟宗政辰日日打牌、夜夜笙歌,但每天也是睡饱了的。
怎么宗政辰这么精神,她就累到不行?
这不太对。
「没有其他问题了?」她又问了一嘴。
寒影垂眸,低声:「王妃,您身子一向很好,很少病痛,没有大碍。」
秦野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心里的那丝怪异感更强了。
不行,她得去找张飞,让张飞给她瞧瞧。
秦野站起身来,还未提步,一旁的宗政辰跨步上前,握住她的双肩,见她按回凳子上。
「野儿莫要多心,女子的体力天生不如男人,以后多多锻鍊,便能改善。」
他今天不忙?
还有空在这里哄她?
「你忙去吧,我打算带月儿跟云樱出去逛逛,好久没逛街了。」她道。
宗政辰眸光微深。
他岂会看不出秦野的心思?
说是逛街,其实是去找大夫的,外面的大夫医术一般,能诊出什么名堂?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他眸光微闪,忽然扫向边上的寒影。
寒影聪明的会意,突然开口:
「王妃,还有一种情况会使人犯困、嗜睡,那就是有孕了。」
有孕?!
这两个字进入秦野的脑海时,令她身子一震,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孩子……
她可能怀上孩子了?
「不过王妃,一般而言,至少要怀上个把月,才能诊的出来,您现在的脉象并未有孕,也许是已经怀上了,但时间太短,孩子太小,所以诊不出来。」寒影解释道。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每个人体质不同,孕期的反应也不同。
有的人浑身水肿,有的人嗜睡如命,有的人什么都吃不下,有的人……
秦野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与此同时,更是溢出了一丝怪异之感。
孩子……
她跟宗政辰的孩子……
一想到这平瘪瘦小的肚子里,很可能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时,好像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温暖,柔软,期待……
她轻抚着肚子,喜悦过后,抬头望向宗政辰,忙问道: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眼眸晶亮,像两颗明媚的小太阳,闪闪发光,熠熠生辉,有着前所未有的光明璀璨。
可,宗政辰却似如鲠在喉……
第448章 野儿,我……不喜欢孩子
这个孩子不能留下……
宗政辰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之光,喉咙像是被扼住了般、哽住了,眸光怔痛,薄唇紧紧地抿着。
半晌,才艰涩的开口:
「野儿,我……不喜欢孩子。」
话音落下,秦野脸上的笑容明显凝固,站在旁边的月儿和云樱也愣住了。
王爷与王妃之间的感情,大家有目共睹,两个人因为爱情在一起,生下爱情的结晶,莫过于最幸福的事。
可,王爷却……
突然间,秦野像是幻听了般,僵着嘴角的笑,怔怔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
她好像听错了?
宗政辰心口剧痛,垂在袖中的双手用力攥紧,强压下眼底的痛意,握住他的双手,道:
「野儿,我觉得现在很好,我们的相处模式很好,舒服、自在、从容,我不想改变。」
听着他的话,秦野只觉得身上的血液一点、一点的变凉。
不喜欢孩子?却日日夜夜与她缠绵?
不喜欢孩子,却要跟她睡觉?
不想改变现状,却渴望占有她的身体,享受短暂的贪欢快乐。
这算什么?
想睡她,又不想对她负责。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什么?
夫妻?
炮友?
呵!
看着面前这张冷峻无双的脸庞,昔日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烁着,说要执手一生、相濡以沫的是他,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人也是他,现在想睡她、又不想负责的人还是他。
她还以为有了孩子,他会很期待、很开心……
是她自作多情……
秦野缓缓垂眸,压下眸底的苦涩与自嘲,迅速调整好心态,双手疏离的从他的掌心抽出:
「其实我也觉得现在很好。」
她开口,声音平静:「没有牵绊,没有后顾之忧,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不想改变现在的相处模式。」
她眼中的光熄灭了,平静到诡异。
宗政辰看着她,又好像看不见她,她好像很近,忽然间,又好像很远,没来由的慌了:
「野儿……」
他想抓住她,她不动声色的抬起手,拢起耳边的碎发:
「那就不要孩子吧,多个孩子,就会多一堆破事,我可不是喜欢惹麻烦的人。」
「野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她抬头,非常懂事的说,「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说不要孩子,那就不要,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也不迟,反正我还小,孩子的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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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定不是她的心里话!
他急了。
来不及开口,秦野扶了下眉心,走向床榻:「困了。」
躺下,背过身去,睡觉。
男人僵硬的站在原地,望着她纤瘦单薄的背影,喉咙内像是哽了一口血,上不来、下不去,十分难受。
屋内,气氛变得格外诡异,谁都不敢开口。
静寂着。
死寂着。
漫长着。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床上,背对着众人的方向,秦野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紧咬下唇,身子轻颤,用尽浑身的力气,才忍住了哽咽的冲动……
第449章 王爷,王妃独自出府了
月儿和云樱对视一眼,自然察觉了不对劲,提步上前:
「王妃,您……没事吧?」两个丫头欲言又止。
这是王爷跟王妃之间的事,并不是她们两个外人能插手的,想关心、又不知从何说起,可也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王妃难受。
秦野闭上双眼,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里的哽咽。
迅速调整好,转过身来,神色如常的站了起来,翻身下床:
「我有什么事?」
她很好。
宗政辰说得对,不需要羁绊,保持现状,各取所需,获得身体上的快活,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
他们就是性伴侣。
是她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想要除了性之外的东西,其实只要想通了,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我出去走走。」
「王妃……」
「你们不必跟着。」
月儿和云樱微僵脚步,止步于原地,看着女子缓步离开的背影,瘦弱的、单薄的,令人心疼,二人眼中写满担忧之色……
。
书房。
气氛极沉。
桌案后,一袭墨袍的男人双手撑在桌案上,颀长的身体微伏,投下一片阴影,盖住桌上的一张牛皮纸地图,空气略显阴翳。
寒风拱手,汇报导:
「主子,三日下来,已经拔除了太子在兵部、礼部、工部,以及名下管辖封地的心腹!」
一旁,江副将附言:
「王爷,太子的身边除了宫右相外,已经没什么大将了,对了,还有户部尚书!」
「那个老贼狡猾得很,末将查了好几天,都没找到纰漏,他那狐狸尾巴藏得很深。」
男人沉眸,盯着地图上许多个画叉的位置。
一棵参天的大树,即便生长的再茂盛,根部腐朽了,只要经受丁点的风雨,便会倾塌!
「盯紧户部尚书!」他指着图上的位置。
户部,掌管财政,太子借着户部尚书的手,没少中饱私囊。
只要拿下户部尚书,切断太子的经济大头,便能大杀他的锐气。
「是!」
这时,门外,一个暗卫来报:「王爷,王妃出府了,独自出去的。」
男人微顿,眸色微痛:「暗中跟着她,她若是掉了一根毫毛,提头来见!」
暗卫立马离府,暗中跟上。
男人忽觉疲惫,颀长的身子微晃两下,坐回太师椅上。
寒风忙道:「主子,您这几日马不停蹄的盯着太子,劳心劳神,不如先去休息会儿?」
男人抬掌,眼底是深不见底的肃杀。
累?
一点都不累。
想起太子残害百姓,并伤了秦野的事,他那满腔的怒火汹汹翻涌,找不到发泄口子。
只有用宗政御的血,才能祭奠他跟秦野的孩子!
。
帝都。
冬天,天气并不好,气温不高,拂面的风很凉,湖泊旁,柳树的叶子全掉了,只剩下赤条条的长枝,看起来格外萧条。
路过的人并不多,几个商贩推着木板车,为了生活,四处奔走着。
湖边的石凳上,坐着一抹纤瘦的身影。
她托着下巴,看着湖面,眼神涣散,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更不知在想什么。
分外入神。
突然,头顶,一道声音:
「心情不好?」
第450章 她配不上他
秦野愣了下,抬头,瞧见来人时,又是一愣。
怎么又是他?
怎么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会出现?
「你怎么来了?」她的腰缓缓挺了起来,坐直三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精神。
宗政离踱步,走近她的身侧,微提衣摆,折身坐在她身边的台阶上。
「本是出来走走,就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还穿的这么单薄,有什么不高兴的?」
他耐心且温和的语气问她。
秦野抿唇,目光又移到了湖泊上。
湖面上,有一片枯黄的残叶,正随着风吹轻轻的漂浮着,时而静,时而动,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像极了她。
她也很迷茫。
她抿嘴,声音很轻:「我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没有家,也没有牵挂。
好像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意义,因为根本没有人值得她这样做。
当知道可能会怀上孩子时,那一瞬间,她的心很柔软,仿佛全身的细胞都被点燃了般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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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孩子,她就有努力的意义,奋斗的目标,有了软肋和盔甲。
可,宗政辰的冷漠将她打回现实。
她迷茫了。
宗政离侧头,看着她轮廓柔和的侧颜,试探性的问道:
「跟辰王闹矛盾了?」
秦野微顿。
他一语点破,她无法反驳,沉默代替了回答。
他轻笑一声,展开干净的衣摆,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你平定东宁城疫病,救了数万名百姓,这就是意义。」
「如果你为了一件事儿而烦恼,怎么不想想这并不是你的错,也并不是没意义,而是……」
他薄唇轻启,眼中依旧温和,旁侧敲击般的开口,却带有某种诱导性:
「选择错了?」
秦野怔住。
选择错了……
她跟宗政辰好像本就不该在一起。
当初,要不是秦娇娇的算计,她也不会跟宗政辰在一起,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更不会有这些烦恼。
难道是一开始就错了?
想到这里,她像是被点通了一样,什么都想通了。
「或许……」她垂眸,「或许我跟他根本就不合适。」
「他想要的,想做的,以及我想要的、我做的,我们想法不同,三观不一,即便在一起了,也会有很多矛盾。」
宗政离当即开口:「你不必如此过早的下结论,多多考虑,辰王有可取之处,甚至比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好。」
他道:「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受尽宠爱,各种权力皆握在手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这样的人完全可以娶一个公主……他对你很好。」
秦野抿唇。
他说的对。
宗政辰从小就是个上位者,要什么就有什么,而她只是秦家不受宠的小姐,两个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他喜欢她时,自然能对她好。
不喜欢她的时候,一脚踢开,去找新欢,就像当初踢开萧知画一样。
他该迎娶公主贵族。
她配不上他。
「多谢你开导我。」她对宗政离道。
宗政离见她这般冷淡,觉得她误会了什么,忙道:
「我没有说辰王坏话的意思,你不要多心,我这样说,是因为他特别优秀,可以说是东陵国最优秀、最年轻的男人。」
「你说得对!」秦野冷声,「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跟他不同,我不想当他唿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
他有些急了:「辰王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跟辰王能好好的……」
第451章 小聋子,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跟适合自己的人在一起,也同样重要……」
他看着她的脸色,说出的话带着试探性。
她跟辰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结为夫妻,也会有诸多矛盾,两个人圈子不同,观点理念不同……
秦野抿唇,忽然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你忙吧,多谢你陪我。」
话落,一言不发的离开,垂着头,默不作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格外阴翳。
宗政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边的一句话欲言又止。
其实,他刚才更想说……
或许,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一样的遭遇,一样的身份,一样的艰难坎坷,一样的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顾影自怜……
面对她时,他的心就像按捺不住的弦,隐隐的就要拨动,可、却不能动……
。
帝都的冬天比其他季节要冷淡萧条些,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或是因为天气冷,除了生活迫不得已之外,大家更愿意在家中待着。
秦野漫无目的的逛了两圈,准备去医馆坐坐,不经意瞥见一批服装统一、小厮模样的人跑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小侯爷?」
「您在哪……」
小侯爷?
凌千逸?
她眉头微皱,大步走了上前,拦住一个小厮,看了眼他的穿着,有点像定国侯府的人。
问道:「你们在找凌千逸?」
那小厮着急的点头,不停地左顾右盼着:「小侯爷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也没传消息回去,更是不见人影,侯爷跟夫人都很着急……」
毕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来不及多言,赶紧跑着去找人了。
「小侯爷!小……」
秦野皱紧眉头,那小子前天才到辰王府,竟然两天没下落了?偌大帝都,谁不知道小侯爷的名号,谁敢绑了他不成?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出于担心,她立即折回辰王府,带上月儿和云樱,一起帮忙找。
小厮们扩散在帝都中,到处寻找,四处打听下落,不少百姓瞧着热闹,三言两语的议论着什么。
大家找的头都秃了的时候,某个安静、无人的暗巷里,一个少年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腿,嚎啕大哭,哭的像一头五百斤的猪。
哇哇的哭。
哭得伤心欲绝,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遭遇了天底下最大的不幸。
「哭什么?」
巷口,少女清脆的嗓音。
凌千逸浑身一震,立马止住哭声,飞快擦掉脸上的痕迹,通红的眼睛看见突然出现的少女,立刻起身,大步奔走着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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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云樱见了,马上奔上去,「大家都在找你,会担心……」
「让开!关你什么事!」
「啊——」
云樱被推了一把,踉跄的倒退四五步,捂着腹部的伤处,脸色乍变。
血,溢了出来……
殷红……
凌千逸看见那血,顿时一震。
她受伤了?!
逃离的脚步不禁停了下来,看看自己的双手,再看看少女苍白的脸,有些慌的跑上去:
「你……你怎么了?你流血了,小聋子,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第452章 凌千逸吃醋
「!」
竟然给她乱取外号!
你才是聋子!
云樱忍着腹部的痛,一把抓着他的手,「跟我去见王妃!」
「你受伤了!」
凌千逸力气比她大,摁住她的双肩,把她摁坐在台阶上,撕下自己的几条衣摆,往她的腰上缠了一二三四五圈。
打结!
很丑……
云樱脸黑,哪有人这样止血的?
「没有消过毒的布条沾到伤口,只会引起感染,甚至更严重,我从小野惯了,这点伤要不了命。」她嫌弃的把腰上的布条,一圈一圈的拆下来,扔在地上。
凌千逸抿紧嘴角,看着地上那染了血的布条,只觉得自己无比愚蠢。
什么事都办不好,而且只会帮倒忙。
「你也觉得我很没用吧?」
忽然,他低沉的语气,像是跌入谷底般失落。
云樱微顿。
抬眸,见少年低着头,身上的气息很沉很闷,因为刚刚哭过,他的脸红红的,眼睛红肿,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整个人都很压抑。
他淡声说:「我确实没用,我什么都不会做,什么事都做不好,如果不是挂着侯爷之子的身份,如果我娘不是长公主,我早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云樱抿紧嘴角。
他一个人躲了起来,偷偷的哭,就是因为心情不好?
她开口:「在东宁城,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拖着受伤的腿,一直帮助百姓分发药草,赠送灾银,从早跑到晚都没能歇着。」
「那时,我觉得你很有捨己为人的精神,我心里装着百姓与善良,你是个温善的人。」
凌千逸听着这话,有些怔怔的抬起头,红肿的眸怔然的望着她:
「真、真的?」
云樱点头,她从不骗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有能力的人干的事越多,意义就越大,但渺小的人,只要坚守好自己的位置,也能发挥出本身的意义。
「可是……」想起某些事,他微哽,「可是,如果我真的有可取之处的话,我爹娘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
云樱:「??」
突然间,她仿佛明白了他伤心的原因。
仅仅是因为父母要生二胎?
就哭成这样?
吃醋了?
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因为这个事离家出走?
她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哭笑不得道:「父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难道不好吗?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玩儿,还能有伴,将来等父母老了,你也有个姊妹作伴,不至于孤单,遇到什么事,也有个能一起商量的人。」
「这难道不好吗?」
「不好!」凌千逸想到此事,眼中涌出深深的抗议与怒火。
他都已经十六岁了!
他这么大了,父母现在生二胎,他跟二胎相差整整十六岁,这到底是生二胎?还是给他生儿子?
如果他还小,跟二胎相差三四岁,爹娘要生,可以接受。
但他现在都十六岁了!
不准生!
「如果她坚持要生下来,我就不回定国侯府了!」
「有我一个孩子还不够吗?他们就是不喜欢我!」
「我甚至怀疑,我根本不是我娘亲生的!」
第453章 小聋子,以后我保护你
他语气越来越重,说到后面,几乎都是吼出来的,眼睛都红了:
「因为我从小到大吃喝玩乐,一事无成,因为我是个累赘,是个废物,我爹娘不喜欢我了,才会要弟弟!」
「我知道他们的心思,我走就是了!我不回去了!」
「你太偏激了!」
云樱噌的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情绪暴动的他,冷声道:
「孩子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不疼爱孩子的,父母相爱,生儿育女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怎么不想想,生下弟弟妹妹,与你作伴?」
「我不要伴!」凌千逸声音更冷。
他不接受母亲生二胎。
前天,回家时,得知母亲有孕的消息时,他觉得像是天塌了般……
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都会被这个尚未出世的弟弟抢走!
宠爱、关注、呵护、身份、地位、财产……
一切!
「父母相爱,生下爱情结晶,是他们的权利,将来,如果你的孩子要你亲手杀死另一个孩子,难道你下得了手?」云樱反问。
「我……」
凌千逸哽了一下。
他不可能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两个都是他的孩子,他们公平对待、一样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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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事情想得太糟糕,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云樱见他身上的气焰稍微小了些,这才抿唇,
「我很想很想有个弟弟妹妹,或是哥哥姐姐,可……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她嗓音缓缓沉了下去。
凌千逸抬头,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
云樱眼底溢出哀思与怔痛,喉咙里卡着哽咽的情绪,几乎说不出话,声音嘶哑:
「他们已经死了。」
凌千逸怔住。
他看这丫头活蹦乱跳、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还以为她家庭和睦、幸福美满,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不幸。
云樱垂眸:「凌千逸,这种无亲无故、孤身一人的孤独你永远都不会懂。」
如果她有兄弟姐妹,如果她有家人……
她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世上,她就只有一个念头:查出东宁城疫病的真相,为母亲报仇!
凌千逸忙站起身来,看着少女悲伤的模样,从来不会安慰人的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你、你别难过……虽然你的父母已经走了,但你还有朋友啊!你放心,小聋子,以后在帝都城,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报我的名号,没人敢欺负你!」
他拍着胸脯,一副大哥的模样要罩她。
云樱却觉得自己比他更要成熟。
大哥?
红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脆弱大哥?
她没忍住失笑出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跟我走吧,大家都在找你,你父母很担心。」
提到回家,凌千逸不太情愿。
他一鼓作气跑出来,现在又回去了,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他难道不要面子的?
嘴巴一努:「不去。」
云樱直接伸手一抓,抓住他的手腕,牵着他往外走。
「喂,小聋子,放开我,我才不回去!我娘瞒着我偷偷生二胎,我还没决定原谅她!」
云樱拽着他就走。
凌千逸想挣扎,又怕弄伤她,不得不踉跄的跟着:
「小聋子,我真的不想回去!」
「云樱!」
「喂!」
「你耳朵怎么又聋了?!」
第454章 你去哪了
当大家正在到处找人时,人被云樱从某个深幽的暗巷里牵了出来。
「你去哪了?」
秦野快步上前,才注意到他红了的眼睛,像是哭过。
凌千逸觉得别扭,把头撇到了一边去;云樱说明情况。
秦野听完后,无语凝噎。
生二胎?
吃醋?
离家出走?
多个兄弟姐妹难道不好吗?
身在福中不知福。
秦野很嫌弃凌千逸,忍住暴打他一顿的冲动,拎着他就往定国侯府送去,一路上不停的教育他: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一言不合就生气?」
「你是不是男子汉,有没有担当,遇到事情不会想办法解决?」
「既然不高兴,就跟你爹娘坐下来,好好的谈心,只要说通了、想通了,哪有那么多烦恼?更何况,这根本就不是值得烦恼的事。」
「有家不知道珍惜,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是没有家的么?」
比如她……
教育了一路,来到定国侯府门口。
凌千逸扭捏的不想进去,「我还是觉得她要生弟弟,不喜欢我……啊!!」
话没说完,屁股上被勐踹一脚,整个人踉跄的朝前扑去,晃了十几步,晃进了府里。
他一出现,所有下人立马围了上来,各种关心询问。
很快,长公主和定国侯也赶来。
秦野站在外面,慢条斯理的放下脚,理了理微皱的衣摆。
说实话,当看见那么多人围着凌千逸,关心他、爱护他,担心他的时候,她非常羡慕……
她也很渴望这份温暖,但,似乎奢求。
看着少年被一群人迎回府,她缓缓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略为苦涩。
「王妃……」云樱察觉到她心情不好,走上前些,小心的询问道,「回辰王府吗?」
秦野并不想去。
她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少女腹部的伤,「时候不早了,许多医馆应该都关门了,你去暴富医馆包扎吧。」
提到那个地方,云樱脸色微变。
浮现眼前的是狼图腾,是那个气息极冷的男人。
她自诩从小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那个男人时,她察觉到了深不可测的危险,令她想要逃离……
秦野提步离开。
云樱欲跟,女子飘来的声音:
「我想一个人。」
她不得不止在原地,不知去留,但,等王妃走远了,才敢悄无声息的暗中跟着。
是夜。
夜深且漫长。
辰王府。
宗政辰又忙了整整一日,时至深夜才回到府上,推开房门,迎面扑来一片冷冷清清的气息。
屋内昏暗,没有烛光,也没有人。
他薄唇微抿,随即又来到小偏院,小偏院中仍是安安静静的。
他皱眉:「来人!」
暗卫现身,问到了王妃的行踪后,他迅速出府,墨色的身影穿破夜色,飞速掠过,悄然无声。
终,在一条长长的街巷尽头,瞧见了女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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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烛光清冷,行人只有稀稀落落两三个,她坐在街边的台阶上,曲着双腿,抱着自己,下巴搭在膝盖上,弯下的腰弓成了一只『虾』,好像冬日里,只能抱紧自己取暖。
小小的,瘦瘦的,那单薄孤寂的模样,格外引人心疼……
第455章 宗政辰重伤
望着那抹萧瑟的小身影,男人心口一紧,像是被插了一刀般,很疼、很疼,连唿吸都紧了。
他抿紧薄唇,放轻步伐,缓步走上前去。
手刚碰到她的肩,她的手搭了下来,才发现她睡着了,因为吹了风,身子冰凉。
他拧起剑眉,脱下外袍,套在她的身上,动作很轻的抱起她,回到辰王府。
推开。
进屋。
刚将她摆到床榻上,她不太舒服的嘤咛一声,身子往内滚了小半圈,柳眉一直皱着,就连睡着了都是不高兴的模样。
傻瓜……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孩子……
或许,他该如实告诉她,只要说了,两人一起面对,总能好过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主子……」
门外,寒风走近,刻意压低了请示的声音,低声汇报导,
「最新可靠消息,户部尚书他……」
。
这一夜,甚是安宁。
翌日。
秦野醒来,见自己已经回到了寒枫院,只觉得自己睡得是前所未有的沉,但并未多想,照旧吃了早饭。
饭后。
「王妃,这是景掌柜给的。」月儿取出了两本帐册,双手递给秦野。
秦野接过,翻看起来。
因暴富医馆得到皇上的亲口提名后,已经出了名,百姓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天的生意都爆好。
看着帐册上的大笔大笔进帐,眉头甚是愉悦的挑了起来。
不错~
现在每天的收入足以抵以前的半个月,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发家致富奔小康,指日可待。
云樱站在边上,提到『景掌柜』三个字,就想到那个肃冷危险的男人,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她挪动脚步,朝月儿身边靠去,声音很小很小的问道:
「月儿姐姐,你就直接去那医馆了?那景掌柜……没把你怎么样吧?」
月儿一顿,好笑的回道:
「那景掌柜脾气很好,说话温和,做事从容,和煦如风,是个正人君子,能把人怎么样?」
云樱:「??」
脾气很好?
正人君子?
难道她们见到的『景掌柜』不是同一个人?
「我跟你说,那家医馆的其他人才坏呢,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专门恐吓咱们这种小姑娘,上次还说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就是景掌柜保护我……」
秦野大致的翻完了帐本,计算着收入,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数,抬头就瞧见两个小姑娘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咬耳朵。
「在说什么?」她问。
「没什么!」
二人立马挺直腰杆,闭上嘴巴,一副说小秘密的神秘模样。
这两人才认识几天,就已经关系好得有小秘密了?
还瞒着她?
真是女大不中留!
云樱嘿嘿一笑,忙大步走上前来:「王妃,昨晚是王爷抱您回来的呢,但他并没有睡觉,在您床边守了很久很久,半夜才走的。」
依她来看,王爷是爱王妃的,不过男人不善言辞,爱意都隐藏在了行动里。
秦野唇角弧度微凝,抿了抿,垂下目光,没有接话,就像是没听到这话似的。
突然,这时,门外,杨管家仓皇跑来:
「不好了!王妃,王、王……王爷他受伤了!」
第456章 本王一定要见秦野
杨管家急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还是被抬回来的!」
秦野脸色乍变,刚想起身,又勐然想到了男人的话。
他不想要孩子,却渴望她的身体;他们之间只有榻上伴侣的关系,他受伤了,她急什么?
关她什么事?
想罢,她冷下脸来,坐了回去:
「受伤了去找大夫,找我做什么?」
杨管家:「??」
王爷跟王妃又吵架了?
又?
又??
距离上次,这才和好几天?
不对,怎么这次没有砸东西?
「王妃……」
「月儿,送管家出去!」不等杨管家多言,秦野已经下了逐客令。
她冷冷的绷着脸,像个炸药包,几人不敢惹,月儿不得不半推半拽的将杨管家赶了出去。
云樱抿了抿嘴,看了眼王妃冷眼的模样,犹豫了片刻后,提步跟了上去。
另一座院阁。
下人们、暗卫们,全都围在庭院中,个个脸上满是担忧与紧张,屋内,更是血腥味浓重。
床榻上,男人躺卧着,脸色苍白,唿吸急促,墨色的衣裳被鲜血浸湿,看不见血液,却是湿漉漉的。
寒影急得就要为男人包扎,可是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衣摆,就被男人挥开。
「叫……王妃……过来……」
男人面色白的像纸,声音虚的像是被捏住了喉咙,强撑着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满头的冷汗,几近晕厥。
寒影急了:「主子,您的伤口正在大出血,如果不及时止住的话,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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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王、王妃……」他咬紧牙关,嘴里呛着血,因为强撑,额角的根根青筋都跳了出来。
「主子……」
「姐!快去啊!」寒风拽住寒影的手,「王妃医术好,快去请王妃!」
再拖延下去的话,万一主子有生命危险,那整个辰王府都玩完了!
寒影脸色变得难看。
都说王妃医术好,难道她医术很差?这些年来,她苦心钻研,师承神医谷,天底下有几个大夫能比过她?
她不情愿的正要出门,就看见门外走来的女子。
秦野来了……
她本不想关心、更不想管的,但,听着这边凌乱的脚步声,嘈杂的动静声,以及云樱传回来的情况,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不可否认,她担心他……
她爱上了……
很厌恶这样的自己,身子却又违心的过来了,当看见躺在床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时,她唿吸一紧。
突然间,好像之前吵架、矛盾,以及不愉快,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其他事全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吵架!
秦野快步进入厢房。
「野儿!」男人想起身,牵扯伤口,疼得浑身一震,摔了回去。
「主子……」
所有人都往前涌,个个都关心着。
但,人多嘈杂,空气不流通,不利于治疗。
秦野立马沉声道:「所有人都出去,没有我同意,不准进来!」
寒风领命,立即遣退所有闲杂人等。
寒影却站在原地,不想出去:
「王妃,我的医术也不差,我可以……」
「你也出去。」
第457章 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孩子
「王妃……」
「没听见王妃的话!都滚出去!」
这句话,都榻上的宗政辰说的。
没耐性的吼完后,虚弱的倒了回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血流得更多,屋内的血腥味也更重了。
寒影冷下脸,扫了秦野一眼后,冷冷的转身离开。
她跟了主子十五年了!
这十五年来,无论大伤小伤,全都是她处理的,主子身上,哪个位置有伤,是什么时候伤的,被什么伤的,有多深,病了几天,她了解的清清楚楚!
没人比她更了解主子的身体!
但,自从有了秦野后,十五年来,她第一次被主子赶走……
关上门。
秦野奔到床前,摸了下他的腰部。
墨袍湿漉漉的,全是血!
伤得非常重!
她手腕一翻,取出一把剪子,就要剪开他的衣物时,手腕却勐然被男人捉住:
「野……野儿……」
他喘着粗气,胸口幅度很极力、很痛苦的上下起伏着: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孩子……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他的声音虚弱至极,很多字咬不清晰,都是虚声。
可,秦野却一字不漏的全部听见了。
她心口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般,抿紧嘴角,按住他的手:
「你受了很重的伤,别说话了,如果你失血超过一定的量,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不……」
他要说。
他一定要说。
他不希望她误会什么,不想她不高兴,他只想和她永远在一起,执手一生,过完这辈子。
「野、野儿……我……我什么都给你……不能要孩子、孩子的事……是因为……因为……」
他唿吸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虚,来不及说完,便虚弱的晕了过去。
「宗政辰!」
秦野瞳孔勐缩,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确定探到了温热,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立马从干坤镯内取出麻醉药,以及其他医疗用具。
剪开沾满血的衣服。
他的腹部有一道剑伤,好深,好长,能够看见骨头……
。
屋外,几乎整个王府的下人都围了过来,个个头探头脑,握紧双手,走来走去,担心到不行。
寒影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冷冷的绷着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浑身散发着深深的冷气。
寒风见了,虽然自己也急得很,却懂事的安慰姐姐:
「姐,你别担心了,有王妃在,一定不会出事的!」
寒影闻言,脸色顿时更冷。
什么时候,他跟王妃的关系那么好了?
他们才是亲姐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她冷言冷语,冷视寒风:「我看起来像担心的样子?」
「??」寒风顿时懵了,挠头,「姐,主子平日对我们那么好,视若亲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却不担心他?你不是说做人不能恩将仇报吗?」
寒影:「……」
她这个傻弟弟啊!
真是个傻子!
一点都不懂女人的心!
王妃会医术,她也会医术,现在的问题是王妃抢走了她的位置,同时也抢走了王爷对她的器重,她能高兴?
第458章 秦野手上的第一条人命
约摸两个时辰后,紧闭的房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
「王妃!」
「主子怎么样?」
「王爷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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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数双担心的目光齐齐落在女子身上。
秦野做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手术,眉头间有着几分惫态,声音却轻松许多:
「他的伤口已经缝合,血也止住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伤得很重,接下来一个月,怕是要一直卧床。」
当然,这都是后话,重要的是已经安全了。
寒影立即奔进屋,去为辰王诊脉,杨管家也紧忙进去探望,月儿和云樱则站在门口,远远地瞧着。
寒风正想进去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你跟我过来。」
他脚步微顿。
王妃……
看了眼屋内,再看向王妃往外走去的背影,犹豫片刻,提步跟了上去。
院外,无人角落处。
秦野擦干净双手的血迹,淡声开口:「怎么伤的?」
寒风知道王妃跟主子在一起,经歷了不少事,也认可王妃的能力,并没有遮瞒,直言道:
「太子。」
「这些天来,主子一直在针对太子,明里暗里的除掉他身边的幕僚,在要对付户部尚书时,不慎中了圈套……」
「户部管理着国家的帐目,太子借着户部尚书的手,捞了不少银子,收买了不少官员,甚至还拿公款养私兵!只有除掉户部尚书,切断太子的紧急命脉,才能彻底的拿捏太子!」
可户部尚书那个老贼,老奸巨猾,再加上主子这些天来,接连没有休息好,疲惫不堪,又中了计,这才重伤。
等主子好起来,他要剥了户部尚书的皮!
秦野扔掉脏了的帕子,直截了当的击中重点:
「人在哪?」
寒风一愣:「王妃,您是要……」
「回答我,人现在在哪!」
。
帝都城中,某家青楼内,一个中年男人优哉游哉的上了轿子,哼着小曲儿。
起轿。
离开。
侍郎跟随在轿子旁,一边跟着轿子走,一边对着窗户小声道:
「那辰王真以为能只手遮天了不成?小小年纪,无法无天,您比他多吃了二十多年的盐,那小子还想跟您斗!」
简直是不自量力!
轿子里。
中年男人两手交叠着抄在衣袖里,阖着双眼假寐,嘴角的两撇八字鬍得意的轻晃着,哼声道:
「哼,要是没点手段,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我是太子最重要的一个幕僚,有太子保着,他敢动我?」
「他动得了我?」
不屑的扯开嘴角,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黄毛小儿,毛还没长齐,回娘胎里修炼两年再来跟老子斗!」
侍郎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
「是是是,大人英明!」
轿子从街道上缓缓穿过。
一家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立着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
女子凭窗而立,微垂的眸光锁定着轿子的位置,那垂在身侧的右手,竟捏着一枚纤长的冰刺。
那冰刺长长的,尖尖的,泛着冷凉的寒芒,映着女子眼底的冰冷,泛着死亡的寒凉之气……
第459章 王妃,您去哪了
侍郎跟着轿子走,还在不停的得意作笑:
「大人,那辰王怕是受了重伤,很难回天了,有太子爷罩着,他即便吃了这个亏,也不敢拿咱们怎么样,咱们用去辰王府探望一下这位手下败将吗?」
轿子内,男人不屑地嗓音:
「他要是看见我在他面前蹦跶,本来还有一口气在,说不定看见我,就活生生的气死……呃!!」
话音戛然而止。
「哈哈哈!」侍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还沉浸在打败辰王的事情里,得意的大笑,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哈哈哈哈!还是大人善良,哈哈哈!」
「大人,我认为……」
他吧啦吧啦的说着。
轿内,却没了回应。
无人看见的轿子里,原本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此时四肢摊开,倒在地板上,脑袋无力的歪向一边,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一条冰刺从后背刺穿心脏,遇到体温,冰刺化成了水,混合着鲜血一同淌了出来。
杀人无形,连『兇器』都没留下。
毫无痕迹……
。
辰王府。
辰王受伤的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短短一个时辰,收到消息的不少人统统赶来探望,有人是真的关心,有人是过来刷脸,有人是来献媚的。
彤妃收到消息,也第一时间从宫中赶了出来。
「崽啊!」
冲到床边,红了眼眶,泪珠子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娘娘切莫悲伤,主子失血过多,身体虚弱的紧,若是醒来见您这般伤心,他会更加难受。」寒影上前两步,从袖中取出一张干净的锦帕递上。
「王妃已经看过了,王爷没有生命危险,还请彤妃娘娘放心。」
萧知画站在后面。
她看向榻上之人,眼底有关心的情绪,可,她发过誓,即便心里有再大的冲动,也强行压制住了……
「我可怜的崽,谁干的,是哪个畜生干的啊!」彤妃担心的泣不成声。
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向死去的萧贵妃交代?
哪个不长眼的孙子,敢动她的崽!
她怒了:「你们查清楚了没有?是哪个狗日的干的!本宫要雇五十个人,把他剁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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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
一句『太子』到了嘴边,又哽了哽,不太敢说出来,委婉的回道:
「还请娘娘放心,属下正在查。」
放个屁心!
人都成这样了,让她怎么放心?
彤妃整个人极其浮躁,恨不得即刻将兇手揪出来,活活扒死,愤恨的抓着头髮,瞥见门外那群人,顿时更烦了。
吵死了!
这群人有官员,有达官贵族,还有宫中派来的御医,一人一嘴,哔哔赖赖的,跟一群苍蝇在飞。
「叫他们走!」
「全部都走!这么多人杵在这里,影响到我崽休息了,统统赶走!」
寒风领命,马上用委婉的方式去赶人。
刚说了几句,就见王妃面色冷淡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心头紧了一下。
之前,王妃问了户部尚书的位置后,就一言不发的出府了,这么快又回来了,难道是出去做了什么?
他忙奔上前去:
「王妃,您……去哪了?」
第460章 我的手上有血
秦野缓缓扬起右手,手心朝上摊开,忽然问:
「这是什么?」
寒风:「?」
这当然是手啊!
还别说,王妃的手很漂亮,小小的,每根手指都很修长,白嫩的就跟青葱似的,连骨节都完美到无话可说。
不过王妃问的这不是废话么?
难道另有含义?
他挠挠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白白净净,没有瑕疵,不禁狐疑道:
「王妃,您手上难道有什么吗?」
她点头,道:「血。」
「??」
明明就很干净,连一颗痣都没有,哪来的血呢?!
秦野微垂的眸光里,却溢出深深的复杂。
她是大夫,医术过人,上下两辈子救了许多许多人,却从未杀过人,今天,是第一次。
从前,手上沾满了血,是救死扶伤的血。
今日……
第一次……
好像身为医生,就应该救助大家,遵守职业道德。
但,杀人的感觉似乎很不错……这样的自己非常陌生,陌生到令她都有些迷茫。
学习武功,学习寒冰诀,就是用来杀人的?
「舅妈!」
那边,一道唿唤声突然拉回了她的思绪。
秦野放下手,扭头看去,见穿着蓝袍的少年快步奔了过来,她嘴角微抿,酝酿了几句安慰的话:
「不用担心,你舅舅他没……」
「舅妈让让,你挡到我的路了!」
「??」
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就已经扒着她的肩,把她推到边上,然后掏出屁股后面藏着的小花花,屁颠屁颠的走到了云樱面前。
扬起脑袋,舔着笑脸,笑嘻嘻的:
「小聋子,你看,冬天特别冷,能开的花也非常少,这可是我一大早就起床,跑遍大半座山,才摘来的。」
有红的,蓝的,还有白的,几个颜色的小花花叠在一起,可鲜艷、可好看了。
旁边的月儿立马捂着嘴偷笑。
对于这种情况,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不少下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云樱皱着眉,板着脸:「你没事摘花干嘛?」
「送给你啊。」
「我要你的花干嘛?」
「你收到礼物,难道不觉得心情很美好吗?」
云樱瞅了他一眼,「你管这种随手拈来的东西叫做礼物?人家长得好好的,你把人家摘下来,过两天就死掉了,多可惜。」
「……」
「走开,别妨碍我练剑。」她要学习各种武器,无论是近战、远战、空手搏斗,都得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更好地保护王妃。
「……」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秦野瞧见,笑得手舞足蹈,花枝乱颤。
欸,该了吧。
现在你无视我,扒拉我,推开我,等过几天,说不定你就要来讨好我了~
「太子殿下到——」
院门外,一道小厮的绵长的通报声传来,令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急忙停下嘴边的话,纷纷行礼。
秦野唇角的笑意微收,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十几米开外的男人。
男人的心情似乎不错,双手背在伸手,胸怀开阔,头颅微昂,笑意吟吟的走了进来,径直来到秦野面前:
「哎呀,听说辰王受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严不严重?」
第461章 暗里交锋
他这个当大哥的,一番好心的来关心弟弟。
秦野眼底的光却隐晦的冷了下去。
分明是他暗中操控,联合户部尚书,害得宗政辰重伤,现在却来猫哭耗子假慈悲,演戏的男人真是比白莲花还要噁心。
做作!
她唇角轻扯:「多谢太子关心,辰王他只是划破点皮罢了,不碍事。」
「哦?」
宗政御挑了挑剑眉。
抬眸,向屋内扫了一眼,彤妃正在屋内,扑在床前,哭的眼睛都红了,这只是划破了点皮?
逞强。
他提步,就要进屋。
秦野忽然伸手拦住:「辰王正在休息,不宜过多人前去打扰,之前枫王、定王、离王他们都来过了,但都没有进屋。」
宗政御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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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着不让见,看来,情况很严重吶。
不进去就不进去吧,反正,他心里有数。
「还好辰王妃懂得医术,可以及时为七弟医治,七弟命真好,」他似笑非笑的嘆道,「唉,世事无常,人总是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会先来。」
只有珍惜当下,才能过得好吶!
秦野绷着的脸依旧很冷。
他分明就是过来看看宗政辰死没死的。
放心,有她在,阎王爷不敢收。
收起他那虚伪的面孔。
「本宫过来看看七弟,没空多待,有辰王妃在,本宫也放心。」他理了理矜贵的袖摆,「本宫还要去找户部尚书商议要事。」
秦野闻言,忽然诡笑:
「哦?」
她咧开嘴角,露出两排又整齐、又洁白的小牙齿,笑得阴测测的,仿佛在冒着寒芒:
「那太子殿下可得快点过去了,您那句话说得好,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如果您不快点过去的话,说不定就与户部尚书阴阳相隔了。」
她笑得格外诡异,每一个字都咬的无比清晰。
两个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孔,一人一句的暗中过招,你来我往的,像极了打太极。
宗政御回以伪笑:「有劳辰王妃操心,有人长命百岁,有人英年早逝,这一切都是有定数的。」
户部尚书在他的保护伞下,绝对出不了事。
这些天来,宗政辰太过得瑟,步步紧逼,不停的除掉他的人,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真以为他会束手就擒?
天真!
他比宗政辰大八岁。
当年,他习武的时候,宗政辰还滚在地上玩弹珠呢。
跟他斗?
不自量力!
呵!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王妃……」太子前脚一走,全程警惕的寒风立马提剑奔上前来,「那太子分明就是故意来……」
秦野抬手,压下他的话:
「不必多言,有什么事等宗政辰醒来再说。」
屋内。
榻上,男人昏睡着,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他脸色白的没有分毫血色,那薄唇也分外的白,干燥的冒着丝丝死皮。
彤妃因为担心,哭得眼睛红肿,肩膀时不时的抽一下。
药煎好了。
寒影端着药碗,就要上前。
「让我来吧。」旁边的萧知画突然走上前来,伸手去接,「以前王爷病了,都是我亲力亲为。」
寒影却侧开一步,避开了萧知画的手,淡漠道:
「从前你是萧侧妃,你伺候主子是应该的,但现在你似乎并没有合适的身份与理由,靠近主子吧?」
第462章 不吃药药
萧知画脸上的表情微凝,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中,收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尴尬的很。
寒影绕过她,来到床前,舀起一勺热腾腾的药吹了吹,待凉了些许后,小心翼翼递到男人的唇边。
彤妃见了,眉头忽然拧了起来。
萧知画没有伺候辰王的权利,难道寒影就有了?
再一扭头,看见秦野站在外面,扒扒衣袖就要走。
她立马沖外开口:「儿媳妇,你亲亲夫君在这里等你餵药呢,你走反方向了!」
秦野:「?」
她还生着气呢!
能够救他,完全是顺从了心,违背了脾气,但她确确实实还在生气的。
既然他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哪里还需要她伺候?
餵药?
有手就行。
谁的手不是手,怎么就要她的?
她回过身,沖屋内道:「母妃,我去给他抓点药。」
说完,想走。
「我去!」彤妃立马起身,伸手就牵着寒影,「儿媳啊,你把方子告诉我,我跟寒影去抓药。」
寒影:「??」
她要留下来伺候主子,一直到主子醒来才放心,哪有什么心情去抓药?
彤妃扭头,格外满意的目光看着寒影,像个慈祥的长辈:
「寒影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宝贝,有她跟着我,一定能买到品质最好的药,等我崽醒来,一定要给寒影宝贝记大功。」
寒影抿唇。
看来,她好像非得去抓药不可了……
彤妃右手又牵住了萧知画,拍着她细嫩的手背,哭哭道:「知画小宝贝,你可一定要给辰王亲手熬药啊,你要知道有很多想害他,万一坏人在药里下毒……」
「我知道这让你很辛苦,可是我只相信你了,别人弄得药我全都不放心!」
她给了萧知画高度重视。
萧知画本来不想离开的,但听了彤妃的话,突然觉得自己的重要性非常大,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了出去,屁颠屁颠的熬药去了。
于是,彤妃带着两个人跑路了。
下人们也全跑了。
寒风、月儿他们也走了,就只剩下秦野一个。
秦野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本想狠狠心,什么都不管,但是瞥见男人那唿吸微弱、死亡般的模样,又狠不下心了,身体十分不听话的走了进去。
端起药碗,拌了拌,舀起一勺。
「最后一次……」
药汁浸入他的薄唇,悄然无声,她自言自语的嗓音也非常轻,无人听见。
她又舀起一勺,慢慢的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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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汁格外苦涩,令昏迷的男人眼睑微动,眉头痛苦的拧了起来:
「不……」
他像是做了噩梦,又像是在经歷什么,脑袋幅度很轻的摇晃起来,抗拒着什么:
「不……」
秦野立马俯身凑近些,「宗政辰?醒了?」
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没醒,但他的薄唇却在蠕动着,声音很轻很轻的吐息着字句。
她俯下身体,凑耳朵上去,仔细听。
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非常嘶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认真的听了好大一会儿,才大致听到男人那撒娇般、哑哑的声音,说:
「不吃药药……」
第463章 秦野恶意报復
秦野:「……」
这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吃药药?
略带嫌弃的瞥视着男人眉头打结、十分抗拒的样子,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些没良心的话,心里正窝着火。
突然,目光一深,溢出一丝坏意:
「月儿,拿把大勺子过来。」
月儿应了一声,很快就取来了。
秦野扔掉小药勺,换了大勺子,舀起满满的一大勺乌黑乌黑的药汁,掰开男人的嘴,全部灌进去。
「唔!」
男人抗拒的正要吐,女子的素手立马合上他的下巴,捏住他喉咙的穴位,迫使他强行吞咽。
苦涩的药汁入腹,令昏迷的男人眉头几乎要拧下来,脸烂得跟摔烂的西红柿一样,稀巴烂。
秦野见之,心头没来由的大爽啊。
赶紧又舀起一勺,强行灌。
「唔!唔唔……」
男人躺在床上,腹部有伤,动弹不得,只有四肢在倔强的颤抖着挣扎……
月儿站在边上,看见这画面,吓得小心脏发颤。
王爷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王妃嘴角勾着阴测测的坏笑,仿佛背后长出了一对恶魔的翅膀……
天!
王爷好可怜……
她仿佛看见几十年后,苍老的王爷腿脚不便的躺在床上,比她小七八岁的王妃却精神奕奕,一巴掌一巴掌的拍他,说:
『老东西,自己起来吃饭!手没力气没别吃了!饿死算求!』
『趁早上路吧!别耽搁老娘继承辰王府的遗产!』
『老废物!』
「嘶——」
光是想想那画面,便吓得月儿一个激灵,从头凉到脚……
。
另一边。
宗政御优哉游哉的回了太子府,这几天下来,虽然他的人手被宗政辰除去了七成,但一想到宗政辰重病卧床,情况不容乐观,他心情便甚是不错。
年轻人,太张狂,这就是下场。
「主子,户部尚书来了。」暗卫看见了停在太子府门外的那顶轿子,低声汇报。
宗政御勾唇,提步走上前去,绕过轿子,径直入府:「进来说话。」
他迈过门槛,进了府。
走了几步后,却没听到身后有动静声。
回头,见轿子稳稳噹噹的停在那里,安安静静,悄然无声,好像里面没有人。
他皱眉,再次道:「聋了?进来说话。」
轿子依旧安静至极。
暗卫见之,忙提步上前,行至小窗前,低声道:「尚书大人,太子殿下请您进府叙事。」
还是安静。
「??」
这就不对劲了!
暗卫像是察觉到什么般,大步迈上前去,伸手抓住轿帘,一把掀开。
只见轿内,户部尚书歪歪斜斜的倒在角落里,脖子歪向一边,身体已经僵硬,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手指缓缓淌了出来……
死了?!
宗政御眸瞳微缩。
户部尚书死了,他则无法从国库捞到好处,而他近八成的钱财,都是从户部尚书的手里走私出来的!
这相当于把他的经济来源掐断了!
没了钱财等于断了命脉!
他明明派了那么多人,将户部尚书保护的那么好,怎么会……
突然,脑中,溢出女子的诡笑声:
『太子说得对,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您还是快去找户部尚书吧,说不定去晚了,就阴阳相隔了……』
是她做的!
秦野!!
第464章 一夜昏迷
辰王受伤的事传了出去,引起不少人议论,关心的、狐疑的、猜测的……
时间飞快,就是翌日。
这一晚,秦野守了整整一夜,床上的男人却没有醒来的迹象,体温反而越来越凉。
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各方面机能下降,抵抗力降低,格外怕冷。
她抱来两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厚厚的被子把苍白的他压成了一只无力可怜的小绵羊。
「王妃,这样不行!」
门外,寒影见了,快步奔了进来,「主子伤在腹部,这会压到伤口,万一压坏伤口,导致血崩的话就麻烦了!」
她说着,就想把被子搬走。
秦野皱眉,忽然扬声一喝:
「住手!」
缝合伤口,她採用的是现代最先进、最昂贵的可吸收线,岂是那么容易就压坏的?
倒是这个寒影,以她暗卫的身份,似乎还不够资格在她正妃面前指手画脚吧?
昨天急着给宗政辰治伤,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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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跟宗政辰闹了矛盾,那也还轮不到寒影在这里指指点点。
她站起身来,淡声道:「王爷的情况我会盯着,你有空的话,不如好好的去查一查,是谁伤了他,该怎么报仇。」
寒影冷下了脸。
王妃是养在深闺的小姐,跟主子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怎们可能知道主子在做的事情。
兇手?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兇手是谁,也就只有王妃这个天真的女人,想着派人去查一查。
还报仇?
可笑,即便知道兇手是谁,她又能做什么?做得了什么?还报仇?笑死。
「这件事不必王妃操心,我们自会做好。」她冷淡的嗓音透着疏离,更是将秦野排挤在外。
我们,指的是暗卫、影卫军,以及王爷。
他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圈子,这个圈子里,并不包括王妃。
秦野优雅的折下身子,坐在床沿前,缓缓嘆了一声:
「唉,说来,王爷真是个无情的人,萧小姐跟了他那么多年,他却说弃就弃了,当初,要不是我苦苦的为萧小姐求情,萧小姐早已远在江南了。」
看着男人昏迷未醒的面庞,她嘆息着望向寒影,问道:
「你应该也跟了他很多年了吧,你了解他的为人,他一直都是这么冷酷无情吗?」
看似随意的一句问话,却令寒影面色一变。
这哪里有问话?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言外之意:因为萧知画犯了错,王爷不顾昔日旧情,说踹就踹,如果她犯了错的话,也一定会被王爷抛弃。
她不信!
她跟主子乃生死之交,十几年刀口舔血的情谊,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破灭!
秦野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她以为自己是主子的命根子?
不。
她就是一个累赘。
主子被太子和户部尚书陷害时,只有她在保护主子,而秦野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知道。
寒影冷脸:「王妃好好伺候主子吧,我去查兇手。」
离开前,意味深长的扫了秦野一眼:
你有把柄和秘密在我手上,等你体会到刚有了孩子的喜悦、立马又失去孩子的绝望后,看你到时候还有没有现在的嚣张气焰。
第465章 自责
她走后,秦野立刻张嘴:「寒风!」
话落,寒风立马奔了进来,以为有什么要事,却听见王妃问:
「王爷自打从东宁城回来后,就一直在马不停蹄的针对太子,他为什么要搞得那么急?」
这一点,她不能理解。
以前,太子无论怎么嚣张,他都是宽容大度的模样,格外重视亲情。
寒风并不知道『去子留母』的事,这件事只有寒影和宗政辰知晓,他抓抓头髮,道:
「应该是因为太子太过分了。」
他义愤填膺的说:「王妃,您那时病了,或许不知道,东宁城疫病的事,就是太子做的!」
噌——
门外,云樱的脚步陡然僵住。
是太子……
疫病的事,竟然是太子做的……
他一边散播疫病,害了百姓们,一边又假装成好人的模样,来救助百姓,她的母亲也是因此而死……
原来是他!
少女端着托盘的双手陡然扣紧,眼底溢出深深的怒火与恨意,恨不得将人活活撕碎般憎恨。
杨管家来了:「王妃,离王殿下、定王妃过来探望,正在前厅,彤妃娘娘在接待着,您要过去看看吗?」
秦野抿着嘴角,目光复杂的扫了寒风一眼,让他退下。
太子、疫病、东宁城的事……
人在做,天在看,太子这么缺德残忍,迟早会付出代价!
「云樱,你进来,给王爷餵药,月儿会教你怎么餵。」她站起身来,一日一夜未睡,刚起来的瞬间,头脑一晃,险些晕倒。
「王妃!」
几人担心的冲上前来。
她扶着床柱,稍微缓了缓脑中的眩晕感后,抿了抿微白的唇瓣,有些无力的提步出去。
离王很关心辰王,她对其比较有好感。
定王妃的话,之前在枫王妃小产的时候,帮她说话,护过她,她对定王妃也很有好感。
来了客人,岂有不去接待的道理?
前厅。
彤妃接待着客人,但她这两天没有合眼,没休息好,再加上哭过,眼眶红红的,整个人憔悴的像是焉了的花,打不起精神来。
定王妃温和的劝导:「彤妃娘娘还请放宽心,有辰王妃这位大神医在,难道辰王会出事?只怕是阎王都不敢收呢。」
连疫病都能搞定的人,难道还搞不定辰王的伤?
彤妃相信秦野的医术,但担心还是归担心,孩子伤成这样,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更是在滴血,恨不得替孩子去承受。
唉——
「定王妃,离王,多谢你们过来探望,辰王他遭遇了这等意外,我却无法保护他,甚至丝毫帮不上忙,我……我……」
彤妃说着,便伤心的哽咽了。
「母妃!」
秦野赶来,快步冲上前,抱住脆弱抽泣的彤妃,「母妃,您昨晚就没睡,现在还在哭,再这样下去,眼睛就要瞎掉了!」
有她在,出不了事。
「儿媳啊,母妃是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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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害宗政辰的人多了去了,不必自责,您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天天待在宗政辰身边,他还是出了事,那不全是我的错了?」
第466章 直接把药碗扣到王爷脸上
彤妃哽了一下。
很有道理的样子。
有被成功的安慰到。
座下,宗政离站起身来,关切询问:「辰王情况如何?可有醒来了?我帮不上什么,带来了一支补血的人参。」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长形的木盒,
「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希望能帮到你。」
秦野见了,心坎一软。
这些年来,他本就过得坎坷,不受宠爱的皇子,还会受尽欺凌,而人参的价格比较昂贵,他却送出这样的东西,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多谢,多谢!」她双手接过,诚挚道谢。
秦娇娇也来了。
她坐在宗政离的身旁,见离王这么重视辰王府的事,辰王府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总是第一个跑过来的,还赠送人参这么好的东西,难免不高兴。
离王若是跟辰王关系好,可以理解。
但,在她看来,怎么离王跟秦野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
是她的错觉吗?
她拧着眉头,见大家都关心了,她也站起身来,道了两句关心的话:
「妹妹,辰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大事的,你放宽心些,不过听说他伤得很重,该不会成残废吧?」
此话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彤妃冷下了脸,秦野也阴了目光,定王妃与宗政离二人也是齐齐一怔,俨然没想到秦娇娇会这样说。
秦娇娇察觉不对,忙改口:
「对不起,妹妹,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打小就笨,不太会说话,绝对没有咒辰王的意思,只是我听说他昏迷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醒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就要守寡了吗?」
前半句话,还算中听,后面的话,令气氛再次降到了极点。
宗政离立马道歉:「抱歉,彤妃娘娘,辰王妃,内人确实不太会说话。」
他抓住秦娇娇的手,压低嗓音:
「跟我回去!」
今年来,他好不容易跟辰王府处好关系,却被秦娇娇这三言两语毁掉了。
以后出门,绝不会再带她!
秦娇娇看见秦野那稀巴烂的脸色,心底得意地很。
就是要这样!
就是要破坏离王跟秦野的关系,省得离王有事没事就总往辰王府跑,她比秦野漂亮一百倍,离王待在家里,守着貌美如花的她,娇妻在怀的生活难道不是美滋滋?
。
寒枫院。
秦野走后,云樱准备给王爷餵药,但她手脚毛毛躁躁的,不太会做这些细腻的事情,就叫月儿来。
可,却看见月儿拿了一把很大很大的勺子,递到她的手里:
「你喂,王妃让你餵。」
云樱道:「月儿姐姐,还是你来吧,我毛躁得很,干不来这活计,万一不小心伤到王爷……」
月儿苦笑:「不行啊,我按不住王爷。」
云樱:「??」
餵个药要把王爷给摁住?
什么情况?
忽然想起王妃临走前,让她餵药,并叫月儿告诉她方法,这『方法』……难道不是正常喝药?
她懵了一下,忙追问道:「王妃之前是怎么给王爷餵药的?」
月儿:「直接把药碗扣到王爷脸上。」
「??」
第467章 宗政辰醒来
这?!
直接扣?
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这样干啊我去!
云樱顿时觉得王妃丢给了她一个大难题,并且很棘手。
旁边,月儿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并且已经挽好了衣袖:
「王爷好像很抗拒吃药,王妃每次都是这样餵的。」
「云樱,来吧!」
做好受死的准备吧!
云樱哭:「王爷和王妃真的互相伤害吗?」
「难不成是假的?」月儿的脸上是老谋深算,「你来得晚,你不知道,王妃刚嫁进王府那会儿,那才叫一个互相伤害……别提了,快餵王爷喝药。」
云樱端着药碗,看向榻上昏迷的男人。
即便已经昏睡不醒,但那眉眼、那轮廓,周身散发出的矜贵之气,令人只可远观而不敢近犯。
云樱还是不敢,「月儿姐姐,要不你来?」
月儿:「我怕死。」
「可是我也怕啊……」
「……」
短暂沉默。
二人对视一眼,并想出了对策:
「要不,我们一起?我按住手,你掰开嘴,然后往他嘴里塞一个漏斗,把药全部倒进去?」
「我觉得妥。」
两个小丫头瞬间达成共识,纷纷摩拳擦掌,一副准备杀猪的样子,踮起脚丫子,还是有点心虚的靠近床榻。
四只手伸出去……
药碗扣起来……
正在这里,榻上的男人睫毛微颤,两三秒后,缓缓撑开了双眼……
几双目光顿时对视上。
气氛瞬间诡异。
男人艰难的扯开干涩的薄唇,嗓音嘶哑:「作甚?」
「啊!!!」
两个小丫头顿时吓得药碗都扔飞了,急忙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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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呀!王爷息怒!」
「??」
宗政辰昏迷了两天一夜,醒来时,只觉得头脑无比沉重,浑身瘫软的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跟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别说起身了,连开口说话都很艰难。
弄不清情况,但嘴里的苦涩感、刺激得他几乎要二度晕厥。
好苦!
生吃蛇胆都没这么苦!
「崽啊!」
门外,彤妃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更是仓促的奔了进来,「崽,崽!你可终于醒了!」
彤妃以投胎般的速度奔了进来,冲到床前,见男人平安醒来,激动地红了眼眶,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主子!」寒风和寒影,杨管家也奔了进来。
「王爷!」萧知画也不甘其后的跑进来。
所有人围在床前,紧张的担心着男人的情况:
「崽,你觉得身体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母妃亲手……亲口吩咐厨房的人去做。」
「主子,可有觉得身体何处不适?」
「王爷……」
大家你一嘴、我一句的,关心的话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叭叭叭。
门口。
秦野站在那里,从人群的缝隙间看见男人醒来,并没有进去。
醒了,便没有生命危险了。
她没有多看,收回目光,准备离开时,身后,响起男人嘶哑无力的嗓音:
「野……野儿……」
第468章 寒影使坏
秦野步伐微顿,只当他的声音太虚、太轻,假装没有听见,提步就要继续离开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有件事和你说……很重要……咳……」
榻上,男人艰难的支起上半身,苍白的眸格外吃力的望向她的背影,撑着床榻的手臂更是在颤抖。
失血过多,他很虚弱。
秦野将来会是一个母亲,有关于孩子的事,她有资格知道。
他不想再欺瞒她。
旁边,寒影听见『很重要的事』这几个字时,眸光微闪,不用猜就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
她唇瓣微启,不等秦野回答,首先开口道:
「主子已经醒来,便不会有生命危险了,正好属下查到了有关于兇手的事,主子您现在要处理吗?」
彤妃一听『兇手』二字,脑中的一根弦瞬间绷直。
兇手!
到底是谁把她的孩子害成这样!
险些殒命!
她要将这兇手活剐了!
「崽,你刚刚醒来,还虚弱的很,先养好身子,这件事交给母妃做!」彤妃拍拍宗政辰的肩,又拍拍自己的胸脯。
不过,她向来吃斋念佛,性子寡淡,不参与这些明争暗斗,不太擅长于处理见血的事。
而这个家里,除了辰王外,最有资格处理的人就是秦野了。
「儿媳,你跟我一起去瞧瞧。」彤妃拉起秦野的手,「这该死的兇手,是杀是剐是罚,你是阿辰媳妇,你说了算。」
秦野正好不想在这里待着,便点头应了彤妃的话,跟着彤妃一起离开。
寒风跟上,汇报详情。
萧知画本想留下的,却被寒影以『静养』的理由赶走了。
顿时,屋内只剩下二人。
寒影折下身,为男人诊脉,诊到了平缓稳定的脉象,接下来只要静养到完全恢復为止,就平安无事了。
她缓缓收回手,复杂的目光小心的扫向男人的脸。
忽然,试探性的开口:
「主子打算将王妃体内有毒的事告诉她?」
榻上,男人垂眸,算是回答。
「不行!」
她勐然站起身来,察觉到自己情绪起伏较大时,又迅速平静下去,不动声色的劝道:
「主子,您如果告诉她,可有想过后果?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不要小瞧母爱的力量。」
「为了孩子,母亲能够作出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更愿意为孩子付出自己的性命。」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如果让王妃知道只有弄死孩子、才能救她的事,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另外,王妃是大夫,而大夫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在这两重身份的加持下,您认为王妃真的能接受这件事吗?」
一连几句话,令刚刚坚定的宗政辰又动摇了。
难道不该说吗……
可,他不想瞒着她……
寒影看着男人犹豫的模样,眸光隐晦的暗转了几分,蹲下身来,直视着男人的双眼,认真道:
「主子,如果您告诉王妃真相,再杀死孩子,她会背上很沉重很沉重的罪恶,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但,您只要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孩子弄掉,制造出一场意外,这件事就能皆大欢喜的收尾。」
第469章 主子,您一定要听我的
寒影的表情格外认真,声音十分诚恳,带着极强的渲染力:
「主子,请您相信属下,属下也是女人,深知女人的心,绝对不可以告诉王妃!」
她郑重的咬定了『绝对』二字,更是在无形的提醒着男人严重的后果。
「绝对不行!」
一旦说了,就出大事了。
只有这个法子能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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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想告诉秦野,又害怕后果,想说,又怕她不肯配合,不说的话,他的心中又分外煎熬,特别是听了寒影的话后……
他知道,母爱伟大。
可,没了一个孩子,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啊!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纠结的按着疼痛的眉心,用力揉着:
「本王曾与她承诺过,坦诚相待,互不欺骗……」
「这是善意的谎言!主子,您救了王妃的命,王妃应该感谢您,怎么会怪您呢?善意的谎言不算是谎言!」
寒影抬起双眼,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我是女人,我懂王妃的心,主子,属下跟随了您十五年,您信我!」
男人薄唇微启,顿时哑然……
。
皇宫。
御书房。
「简直大胆!可恶!简直目中无人!」
爆炸般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御书房内,吓得一干小太监们齐齐低下脑袋,屏着唿吸,夹紧菊花,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龙案后,皇帝的手『啪啪啪』的拍着桌案,吼一声拍两下,吼一句拍几下,手背拍红了又拍手心。
十分愤怒。
「天子脚下,堂堂户部尚书被杀,简直是不将父皇您放在眼中!父皇,您可一定要彻查!」
宗政御拱起双手,愤愤的嗓音义愤填膺。
皇帝怒得嘴边的八字鬍都翘了起来:
「仵作呢?顺天府呢?那群饭桶,兇手查到了没?」
他骂骂咧咧的,正好顺天府尹惶恐的跑进来,怕得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汇报导:
「回……回皇上的话……仵作验完尸了,死、死因……死因……不知道……」
众人:「??」
皇上的鬍子瞪了起来,「不知道?」
「皇上恕罪啊!」顺天府尹怕的磕了一个响头,慌忙道,「户部尚书的尸体上,找、找不到伤口……也没有中毒,也没有磕过碰过,也没有急病突发的痕迹,也没有兇器……」
什么都没有……
皇上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没有中毒,也没有发病,那人是怎么死的?啊!」
他愤怒的拍着桌案:
「你告诉我人是怎么死的?你可别说他四十五岁的年纪,就寿终正寝了!」
「微臣、微、微臣……」顺天府尹吓到结巴。
他找了帝都最好的十个仵作来验尸,全都是同一个结果。
没有死因……
离奇死亡……
「就算是暴毙,那也得七窍流血,怎么户部尚书死的那么诡异,难道是走在路上,走着走着,魂儿就被黑白无常勾走了?啊!」皇帝敲着桌子怒问。
顺天府尹回答不上来,直接吓哭。
宗政御皱起眉头。
人,一定是秦野杀的。
秦野医术高超,她肯定是用了某种特殊的药物,一般的仵作查不出来。
第470章 秦野,对不起……
太医院那群废物,医术没有秦野厉害,更指望不了他们去查了。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被『医术太好』这块石头绊住了脚,他一直崇尚的是金钱与权力,却想不到医术好、也是个麻烦。
宗政御眸光微闪,忽然,旁侧敲击般开口:
「父皇,最近朝中的大臣们接二连三的落马,或贪污、或受贿、或犯罪,并且出自辰王的手笔,那户部尚书的死,会不会也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蕴含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皇帝目光略沉,隐晦的滑过什么:
「辰王揪出来的官员,都是犯了罪、证据确凿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老大,你就要因此定他的罪?」
他格外深沉的目光看向宗政御,令宗政御心底一惊。
兄弟之间,最忌相斗!
他忙低下头:「父皇,是儿臣多心了!儿臣知错,儿臣现在就随顺天府尹去查此事!」
说完,行礼,与顺天府尹一起退下。
皇帝双手撑着桌案,浑浊的双眼望着太子飞速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深光像是看透了所有,却又只字不言。
良久。
他才沉沉的开口:
「朕曾给过他很多机会……」
每次犯错,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太子非但没有学得宽厚仁慈,反而还在不停的针对亲兄弟……
德福走上前两步,低声道:「太子还小,还需要再磨练磨练。」
还小?
过了年就三十岁了。
他三十岁的时候,早都不知道从战场上死里逃生多少回了!
哼!
皇帝冷哼一声,收回目光,问:「辰王的身体情况如何了?」
。
辰王府。
寒影离开后,宗政辰平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白色的帘帐,目光定定的良久未动,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该说吗?
不该说吗?
他到底该怎么做?
半个时辰后。
处理好其他事的彤妃回到寒枫院,她面色变得奇怪,原来,伤害辰王的人是太子……
这件事涉及到皇家,皇位之争,并不是她一个妇人能插手的。
如果支持辰王,辰王将来的路会更加坎坷,危险只多不少。
如果不支持的话,兄弟们排挤,明争暗斗,辰王或许未必能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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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插手,只愿站在孩子身后,无论孩子作出什么选择,都无条件的支持。
走到门口,她压下脸上的复杂,努了努嘴,扬起慈祥的笑容,换了一副面孔后,笑着走进屋子:
「崽啊,伤口很疼吗?」
她进屋。
榻上,男人思绪微收,扭头望向逐步走近的彤妃。
耳边,响起寒影的话:女人最懂女人……
忽然,开口:「母妃。」
「嗯?」彤妃坐下来,给他掖掖被子。
男人看着她,认真问道:「如果你跟孩子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选?」
「当然是选你!」彤妃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母妃活着就是为了你,如果你不在了,那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思?失去希望,就变成了一具空壳。」
「可我不是您的亲生……」
「那又如何?」彤妃板着一张极其认真的脸,「我养你长大,从你唤我『母妃』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亲生骨肉!」
「你受伤,母妃恨不得替你去承受;你难过、你遇到挫折,母妃恨不得用自己的身体去为你挡,只要你好好的,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有了孩子后,柔弱的母亲能挑得起千斤重担,扛得起万吨风浪!
宗政辰紧抿薄唇,眸光缓缓沉下。
他或许知道该怎么选了。
秦野,对不起……
善良的谎言……
最后一次。
第471章 我炖白开水
「崽,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彤妃担心的问,「是不是太子……」
「母妃,别想多。」
宗政辰打断她的话,并安抚她,同时转移了这个话题。
可彤妃怎么能不担心呢?
储君之争,皇室水深,每个人都踩着尸体往上爬,人的命只有一条,一旦失误,就永远的死了,她怎能放心?
更何况,与之相斗的是太子……
彤妃坐在那里,双手紧握着放在膝盖上,看着男人平静如常的面孔,心里急得很。
她知道,这孩子成熟、懂事,从小到大,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她担心分毫。
就是太坚强、太懂事,才令人心疼。
「药好了。」
门外,秦野端着托盘走进来,扫了眼榻上的人,弯腰放下后,就要出去。
「对了!」彤妃勐然一拍脑门,「我在厨房炖了白开水,现在应该快煮沸了,我去看看!」
说完,脚底抹油,一熘烟的没人影了。
秦野:「??」
炖白开水?
嗯?
一脸怪异的看着彤妃跑了出去,并关上了门,狐疑了四五秒钟,眼角余光瞥见榻上的男人。
四目相对。
感情这彤妃是故意把她扔在这儿了。
「我去叫婢女。」
「野儿!……唔!」他叫住她,急忙支起上半身,牵扯到伤口,疼得身体一颤,虚弱的摔躺回去。
腹部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浸了出来。
他捂着伤,忙看向她: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可能有一些事无法言说,但我绝不会害你。」
他急切的模样,生怕说慢了,她就走掉了。
他喘着疼痛的粗气,继续道:
「你想想,我们相处大半年了,经歷了那么多,我可有害过你?可曾想置你于死地?」
他的剑尖永远不会指向她。
对她,他永远是呵护的、温柔的,小心翼翼。
秦野抿唇。
他说,不喜欢孩子,不喜欢他们的孩子,那跟不喜欢她有什么区别?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无法言说的事?
从另一方面想,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了,说没有感情是假的,就算是养条狗,那也知道护家,更何况是人?
睨着他虚弱至极的模样,她抿了抿嘴,开口:
「你以前为了萧知画,不是很想弄死我吗?」
他:「……」
那都是多久的陈年往事,多久的旧帐了,能不能别再提了。
他错了!
「野儿,我那时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不懂的真正的感情是什么,我现在知道了。」
「你难过时,我就无法静心去做任何事,满脑子都是你不高兴的模样,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只想着怎么哄你、怎么才能让你高兴,我……咳咳,咳……」
他呛咳了,脸色愈发的白。
秦野大步走过去,掀掉被子,按住他伤口上方的两个穴道,止住了血,沉声道:
「你伤得非常重,不能再流血了。」
人体的血液只有那么点,流多了会休克,会死。
「野……」
「别说话了!」
第472章 爷爷在此,孙儿闭嘴
「野……」
「爷爷在此,孙儿闭嘴!」
「咳咳!」
听了这话的宗政辰勐然一呛,不止撕开了伤口,还有一口血从嘴里呛了出来,胸口大幅度的抽搐,几乎要背过气儿。
秦野忙手腕一翻,从干坤镯内取出急救药,首先注射强心剂护住心脉,再注射止血针,这才打开纱布,处理伤口。
搞得两手血,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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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别说话、别说话了,你是想死吗!你不仅屁事多,屁话也多!」
「要不是老子研究了几十年的医术,还真救不了你,娶了我,真是你上辈子积了大德;遇见你,是我上辈子损了阴德。」
宗政辰闻言,气得直接翻白眼:「咳!咳咳!」
「别说话了!」
气得气儿喘不上:「咳咳咳!」
「闭嘴啊!血止不住了!」
「咳!咳咳……」
啪!
突然,十分响亮的一个巴掌甩到男人的俊脸上,立马浮起了清晰的巴掌印,半张脸直接绯红。
不过很有效,咳嗽止住了。
已经被打懵了的宗政辰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错愕的盯着秦野,不敢相信自己被掌掴的事,彻底呆掉。
秦野手脚麻利的止住了血,包扎好伤口,最后用一把超级大的勺子,强行灌药。
苦!
想吐!
男人的脸瞬间烂成了西红柿,下意识的想推开她,手刚扬起来,又僵住了。
相对于秦野生气、冷冰冰的样子,现在这样的她已经非常『温柔』、非常『体贴』、非常『慈眉善目』了。
那就让她撒撒气得了。
他忍!
双拳攥紧,额角青筋暴露,狼吞虎咽的喝药,大口大口:
「啊!啊呜!啊!」
秦野顿时当头一棒般惊呆了。
卧槽?
这人咋了?
之前非常抗拒喝药,现在却主动得跟吃糖似的,莫不是傻掉了?可是从医多年,没听说过失血过多、就会变成傻子的按例啊?
啥情况?
「啊呜!」
男人一口下去,直接把勺子咬碎了,一堆碎瓷片溅开。
稀碎!
握了棵大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汪汪碎冰冰?!
「宗政辰!」反应过来的秦野急忙冲上前去,掰开他的嘴,把那些碎瓷片捡出来,「宗政辰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太子他到底把你怎么了?他对你下药了吗!」
她着急的晃着他:
「你傻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宗政辰!」
「你说话!」
难道是太子对他下了某种毒药,毁坏了他的脑部神经,令他变成了傻子?
天!
她不要嫁给傻子,不想守活寡!
「宗政辰,你清醒一点!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啊!」她抱着他的脑袋,着急的摇晃。
宗政辰受伤的身体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脑袋却被某个女人『卡』在胳膊肘里,像个皮球似的用力摇晃,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秦……呜……」
「宗政辰,你不要变傻子!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秦……」
「宗政辰,你看看我,我是你最最亲爱的爷爷啊!」
「咳!咳咳……噗!!」
直接血崩!
第473章 秦红鸾的心机
秦相府。
书房。
门窗紧闭,屋内坐着二人,正在低声议事,气氛显得格外凝肃。
「爹,那户部尚书的死与辰王府脱不了干系,辰王这是彻底的与太子宣战了,皇上也不管管……」
座下,是秦红鸾。
今日,她秘密回秦相府,就是来与秦左相商议这件事的。
太师椅上,秦左相把玩着手里的八宝如意紫砂壶,眼底闪着浑浊而幽深的目光:
「管?皇上不仅给辰王放权,还给辰王妃放了权,他不仅不会管,并且还是支持辰王的。」
秦红鸾闻言,脸色乍变。
皇上支持辰王,不就代表太子必败吗?
太子若败,她将来怎么当一国之后?
「爹!您一定要帮帮太子!」她急得站起了身。
「前几日,我约见秦野,想让她收敛些,可她不但不肯收手,还嚣张至极,太子与辰王之间必有一争,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太子与辰王,二人各有优劣。
太子是皇帝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继承人,麾下跟随者极多。
辰王聪明睿智,手腕雷厉风行,能文能武,不可小觑,这些天来,他更是拔掉了太子的多名大将,还有皇上撑腰。
他想帮太子,可再怎么帮,也拗不过皇上的意思。
秦左相脸色凝重,眼底是多年来的老谋深算:「在皇家,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一条不归路。」
他看向秦红鸾,沉声道:
「帮太子,自然要帮,但是红鸾,你还要变得更聪明些,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好两种打算,进也可,退也可,方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秦红鸾眸光微深。
受教了……
。
太子府。
户部尚书死了,死得离奇,兇手查不出来,成了一桩悬案,而空缺的位置由其他人补上,太子的经济来源也被切断了。
他不安的很。
自古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只能摸光脑壳。
没了钱,许多方面的关系、事情,都很难运行操作。
太子妃见他心烦,耐心的给他揉着眉心,安慰道:「殿下放心,顺天府尹和大理寺一同办案,一定很快就能找出兇手。」
太子心烦得很。
现在兇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经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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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钱库,很多事情做不了,处处受限,烦死了!
「殿下,别皱眉头了,」太子妃嗓音很温柔,「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兇手杀了人,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
「秦侧妃到——」
这时,门外,一道通报声传来。
三秒钟后,穿着一袭淡红色罗裙的秦红鸾快步奔了进来,「殿下……」
太子妃蹙眉,直起腰来,不悦的训斥道:
「此乃书房重地,岂是大声嚷嚷的地方?秦侧妃,你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秦红鸾哽了一下,眼眶霎时红了一圈,委屈的低下头,取出袖中的木盒:
「殿下,最近是多事之秋,鸾儿帮不上您什么忙,就回去找了爹爹,凑了十五万两现银,希望能帮到您……」
她声音一哽,屈膝就要跪下来:
「鸾儿刚才一时心急,忘记行礼,还请殿下重罚吧!」
「鸾儿!」
第474章 管你
宗政御忙站起身来,绕过桌案奔上前,扶住秦红鸾。
木盒中,装满了厚厚的银票。
钱,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秦红鸾最懂他的心,这么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他怎么捨得处罚?
他轻捏着她的下巴,缓缓抬起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疼惜的将人拥入怀中,重声嘆道: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
太子妃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似晴天霹雳般,身体剧烈摇晃,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得妻如此……
妻……
秦红鸾只是个妾啊!
她才是唯一的正妻!
听太子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想废了她,改立秦红鸾?
不!
「殿下……」
「退下。」宗政御现在没心情瞧见太子妃这张脸。
太子妃急了,「殿下,我……」
「退下!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说话做事总要本宫说三遍,堂堂太子妃,难道是一个聋子吗!」
男人没耐心的吼声溢了出来,咆哮而扭曲,吓得太子妃脸色苍白,僵硬的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忘记反应。
秦红鸾窝在男人怀中,唇角轻轻的上扬着,深深的笑眸望向太子妃。
那勾唇,似挑衅。
连男人的心都不懂,又如何与她斗?
太子妃之位,迟早是她的!
。
辰王府。
血崩了的辰王昏迷了三个时辰后,好不容易回了一口气,艰难的撑开眼皮,悠悠转醒,就见七八颗脑袋围着他。
「我崽要是出事,我死都要拉着太子一起!」彤妃握拳。
「主子这两天流了那么多血,刚才有血崩,幸好王妃妙手回春!」寒风说着,眼眶红红的,湿湿的。
「王爷,您可一定不要有事啊!这个月的月银您还没发。」月儿双手合十的祈祷着。
「王爷……王爷醒了!」
「啊啊!太好了太好了!阿弥陀佛!王妃万岁!」
「太好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嘴的,非常关心,见男人醒来,更是激动地手舞足蹈,现场来了一部群魔乱舞。
已经虚弱的提不起任何力气的宗政辰:「……」
斜着眼睛睨着一群蹦蹦跳跳的人,然后才看见站在床尾、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瞧着他的秦野。
回想之前,气得胸口闷痛。
占他便宜。
调皮。
不想理她。
努了努嘴,收回目光,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字都不想说。
秦野瞧见,挑了挑眉。
哟,生气了这是?
她走过去,顶起膝盖、戳了戳床榻上的他,「喂,宗政辰,你已经躺了两天了,得动一动。」
「你失血过多,体内的血液供应不足,如果不动一动的话,身体某些位置供不到血,很容易出问题。」
不过,考虑到他伤到腹部,不便下床的因素,秦野临时研究了一套四肢操。
动动手、动动脚,摇摇头,动一动,才不会变成傻瓜。
「看着我,来。」秦野摇头晃脑又跺脚,「来,做一下,这套操不会碰到伤口,还能促进血液循环,可以帮助伤势恢復。」
宗政辰抬起眼皮,斜着眼睛睨她。
让他伤上加伤的人到底是谁?
还好意思说!
哼!
脑袋扭向一边,闷声道:「不做。」
「??」
她可是一番好心,他却不领情,看着男人那冷冰冰的侧脸,她也来了脾气,哼道:
「爱做不做。」
「做!!」
「??」
第475章 这是你自己主动索要的
看着男人那眼眸晶亮晶亮、闪闪发光的兴奋样子,跟上一秒判若两人,秦野懵了两秒,下意识问:
「做什么?」
男人勾唇,用唇语、无声的说了一个字:
「爱……」
「!」
瞬间,秦野浑身一僵,面色一红,屋内还有那么多人在,被男人盯着,只觉得如芒在背般,羞赧的差点没憋住就要骂娘。
xx!
国粹!
x!
晴天大白日的,他伤得这么重,动都动不了了,竟然还想着……
「野儿,这是你自己主动索要的,本王成全你,先记在帐上,你可不能说话不作数。」男人目光幽幽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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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样,有多无辜,就有多欠扁。
有多可怜,就有多腹黑。
故意的!
秦野攥拳,咬牙。
她刚才说的是『爱做不做』,而不是『爱做不做』,她的意思是这套操『爱做不做』,而不是两个人的『爱做不做』,她绝对没有『爱做不做』的意思,而是『爱做不做』,他到底怎么理解的『爱做不做』,伤成这样还『爱做不做』,爱做不做……
完了,她把自己绕晕了。
「欸?儿媳妇,你这脸怎么红了?」彤妃突然眼尖的瞅见,十分好奇的凑上来,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望过来。
月儿感动:「一定是太担心王爷,而留下了忧心的泪!」
云樱大嘆:「王爷跟王妃的感情真好啊!」
秦野:「……」
无语凝噎。
不想再搭理这个不靠谱的男人,他手好脚好的,嘴皮子也利索,一看就没什么大碍,不管他了。
走了!
彤妃见状,马上追去,「儿媳,儿媳!你咋走了?崽崽的伤怎么样?要休养多久?会留疤吗?要是那疤痕太丑,会不会影响你们在床上发挥……」
嘭!
刚走出去的秦野左脚绊右脚,滚下三级台阶,摔了个狗啃泥。
一大群人急忙围上去,搀着『负伤』的王妃离开。
榻上。
男人笑眯眯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寒风站在一旁,见主子笑了,他也由衷的笑了。
跟了主子这么多年,很少瞧见主子这么开心过,以前,这座王府冷冰冰的,只有公事公办,自打王妃来了后。
王妃活泼,月儿跟云樱两个丫头调皮,彤妃也常来走走,老管家也蹦跶蹦跶,三天打架、五天拆家,欢声笑语,别提多热闹了。
待一群人离开寒枫院。
宗政辰唇角的笑意缓缓收起,消失殆尽,面色也隐隐冷了下去:
「太子那边情况如何?」
瞬间,空气凛冽,进入正题。
寒风笑意顿收,立马回话:「主子有所不知,户部尚书昨天……死了。」
切断了经济来源,太子现在已经乱了阵脚。
宗政辰微顿。
死了……
「谁做的?」
「查不到。」寒风低头,「根据可靠消息说,户部尚书死的十分诡异,没有内伤、没有外伤,不中毒、不发病,没有任何死因,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没了……」
这件事已经传遍帝都,成为一桩悬案了。
不少人议论纷纷,各种揣测,都说是被鬼锁了命。
其实,他心中有一个兇手人选……
第476章 趁你病,要你命
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不敢胡说。
同时,他不信,主子密谋了那么久,下手时,还被户部尚书摆了一道,这么难搞定的人,就被王妃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
他不信!
王妃怎么可能比主子还厉害?
兇手一定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户部尚书已死,太子没了经济来源,乱了阵脚,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太子越慌,越容易露出破绽。
这一次,宗政辰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男人缓缓眯上眸子,眼底丝丝寒蝉,唇角凉音轻溢:「趁你病,要你命!」
。
太子府。
两名侍卫守着门,挺着腰,目视前方,铺满青石板的街道上,一抹纤细妖娆的倩影缓步走来。
头戴银器,扎着髮辫,手腕上戴着银镯子,银脚链,满满的异域风情,伴随着步伐,银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格外好听。
轻提足尖,走向太子府的大门。
「站住!」
两名侍卫当即把人拦住,「来者何人?太子府不容擅闯!」
女子睥睨二人,轻勾的红唇滑过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二人还想拦住她?
麻烦!
手一挥,红袖拂过,清香悠然,二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头脑一眩,踉跄着倒了下去。
提步,进府。
这座王府,她仿佛熟得很,进去后,轻车熟路的找到书房的位置,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一刻钟后。
秦红鸾路过此处,察觉到书房里的异响。
太子不是出门办事了吗?
这个点绝不可能回来!
察觉不对劲的她快步奔了上去,径直推开门:「什么人!」
书房内,异域女子正慢条斯理的放下衣袖,轻理衣摆,那从容不迫的模样,丝毫没有被发现后的慌张心虚。
「你是何人?」
秦红鸾盯着她,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简单。
女子勾唇,「跟了太子七八年的人。」
秦红鸾打量着她。
很漂亮,五官立体,非常异域,有极高的辨识度,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
只是,她怎么不知道,太子身边还有这号人物?
「你在做什么?」她警惕的问。
女子未言,倒是扬了扬手里的一沓书信密函,深笑道:
「秦侧妃,你很漂亮,若是埋没在太子府,红颜早逝,倒是可惜了,我给你一个善意的忠告。」
她将密函收入袖中,缓步行至秦红鸾面前,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两个字: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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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笑着离开。
进出太子府,犹如无人之境,更无人拦她。
秦红鸾有些僵的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
她带走了太子的那么多书信密函……
一定要出大事了!
三天?
是什么意思?
难道只有三天了吗?
耳边,回想起父亲语重心长的话:『红鸾,你还要学的更聪明些,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好第二手准备。』
『生在皇家,一旦做出选择,那都是赌上了性命,一念生、一念死,回不了头。』
『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
「三天?三天……」秦红鸾缓缓低下头,若有所思的喃喃着这两个字。
第477章 这丫头咋这好看
太子与辰王之间,必有一争,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会牵扯到太子府与辰王府,许多许多人。
是做选择的时候了……
聪明人,从不会坐以待毙,随波逐流,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掌握选择的主权!
秦红鸾眸光微闪,即刻扬声:「彩蝶!彩蝶!」
。
自打秦侧妃嫁进太子府后,太子妃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一想到那个狐媚子,勾走了太子所有注意力,她就气得心肝脾肺肾疼。
烦死!
在六个婢女的跟随之下,太子妃心情浮躁的大步走着,经过一座院阁时,偶然间听到了欢喜的话:
「天吶!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小姐,您要当太子妃了!」
太子妃脚步一僵,面色一变,立即奔到院门口藏起来,隐蔽看去。
院内,是秦红鸾跟贴身婢女彩蝶。
彩蝶高兴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小姐!以后您就是太子府的女主人了,太子殿下那么疼您、爱您,将来,皇后之位也一定是您的!」
秦红鸾笑眯眯的,宠溺的轻点着她的鼻尖:
「你呀,小点声儿,太子妃还没被废呢,等太子想个法子废了她,咱们再高兴不迟。」
「那不是迟早的事儿吗?」彩蝶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见了,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不过,说着说着,又有些担心:
「小姐,那太子妃不是好惹的人,她能善罢甘休吗?万一她作出什么过激的事……」
「以前,我听说,有一个妻子因为嫉妒,就背着丈夫,以丈夫的名义,把丈夫的妾室与孩子全部杀了……」
「傻丫头,别担心,在太子府里,太子妃不敢拿我怎么样。」
主僕二人笑言着。
外头。
一字不漏、全部听进耳中的太子妃气得头顶冒烟,眼斜嘴歪,脸部五官都扭曲了,扒着墙的手更是狠狠的扣紧了墙面里。
秦红鸾!
秦红鸾!!
抢了我的男人还不够,现在还要抢我的位置,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
辰王府。
「喝!哈!」
嗖嗖——
空旷的庭院内,少女的身形像鹰一般矫健,银剑握在她的手里,来去自如,招式飞快,划出一道道凌厉的破空之气,汗水也大颗大颗的掉。
练剑认真,却没注意到墙头上趴着的一颗大黑脑袋。
正是凌千逸!
他趴在上边,手肘撑着身体,下巴懒洋洋的搭在手背上,望着那英姿飒爽的小丫头,一直咧着嘴角、笑眯眯的,那乐呵乐呵的样子,像捡到了二百万两银子。
真好看。
真厉害。
鼓掌。
啪啪啪!
这丫头咋这能干,咋越看越顺眼呢卧槽?
他笑眯眯地趴着,驮起来的屁股拱得老高,欢喜的左扭右扭着。
一个时辰后。
云樱收剑。
「云樱~~~」凌千逸逮到时机,麻熘的蹿下墙头,从怀里摸了一张喷了香薰的锦帕,非常殷勤的飞跑递去。
「辛苦,辛苦,快擦擦汗!」
「阿嚏——」
锦帕上的浓香,熏得云樱打了一个大喷嚏,十分不适的皱起眉头。
「你是娘们吗?身上还喷薰香?你不觉得头晕吗?」说完,拿起衣袖一角,直接擦汗。
「??」
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香香的东西吗?
第478章 拦住
「你不喜欢吗?」他错愕的问,还打开双手,特意在她的面前转了一圈。
这是他的新衣服,还没穿过呢。
又转了一圈。
夸他一下会死吗?
再转一圈。
他觉得自己很好看,很有气质,帅气多金,有身份、有地位,是个母的都不能抵抗他的魅力。
再转一圈……
云樱:「……」
只觉得他像一只陀螺,在那里转啊转啊,跟个傻子一样。
不对。
她为什么要跟傻子说话?
她要好好练武,提升自己,证明实力,实现自我价值,才能……给娘亲报仇。
她微抿嘴角,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眼面前的少年。
他很活泼,很善良,很可爱,但……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握紧手中的剑,不动声色的压下了什么,又悄然无声的松开了手,终是一言不发,转身出去。
「哎?」
「云樱!云樱,等等我!」
「你别走啊,我们一起玩吧!我知道可多好玩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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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
一个走,一个追。
追上去,跟着蚂蚱似的,不停的在少女身边左跳右跳、右跳左跳,活泼的像猴。
不远处。
景易本是秘密来见秦野的,偶然撞见那蹦蹦跳跳的二人,少年追着少女跑,少女脸上则没有太多的表情。
步伐微顿,极深的目光扫向少女……
半晌。
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收回目光,去见秦野。
「来了。」
秦野起身,让月儿去泡茶。
景易唤了一声『小姐』,在二人独处的安全空间下,直入主题:
「按照您的吩咐,无极门一直暗中盯着太子的动向,这些天来,他身边的官员幕僚被除去了七七八八,辰王又逼得紧,恐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他左右扫视了一眼,嗓音刻意压低:
「今日,太子带了一支兵,安插在了城郊十里外,还耗费巨资走私了一批铁矿……」
铁,属于国家管制,不允许私人贩卖。
铁,能打造兵器。
对于古代中央集权的制度而言,兵器和兵力,是巩固权力最最重要的东西!
秦野目光微沉,「户部尚书已经死了,他从哪来的钱?」
凭藉着太子每个月那点可怜的俸禄,根本不足以挥霍。
景易看着她,开口:「秦侧妃,秦红鸾,秦左相府。」
原来如此!
秦野曲起食指,漫不经心的叩击着桌面。
一下、一下……
看来,太子有异心,怕是真的被逼急了。
越急,越容易出事……
忽然,唇角微勾,起身走到书桌后,提起笔来,飞速书写了一封信,却没有落款,属于无名密信。
蘸干墨迹,装入信封,递给景易:
「好好盯着太子,这封信、给皇上,看准时机秘密送达,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景易自然明白。
收好信,交代完该交代的话,便离开了。
「茶泡好了!」等月儿端着热茶,高高兴兴进来时,早已不见景掌柜的踪影。
她抿抿嘴,有些许失落……
时至傍晚。
秦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去给宗政辰换药。
走近寒枫院,却意外瞧见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影、快她一步进了厢房,并关上了门,还有寒风在外面守着。
那个女人……
很陌生,没见过。
她走上前,还没靠近,便被寒风拦住:
「王妃,主子正在议事,您请稍后再来。」
秦野脚步微顿。
第一次……
因为一个女人,拦住她……
第479章 秦野:我没生气
他和一个陌生女人在房间里商议什么要紧的事,还不能被她听见?
他以前从未如此。
秦野抬眸,目光跃过寒风,望向那扇关紧了的门,直接问:
「那个女人是谁?」
寒风微顿,觉得王妃可能会误会,立马道:
「王妃,那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跟主子商议要事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您千万不要多心,主子他不是那种人!」
至于商议的事情内容,他也不知道。
「王妃,您应该会相信主子的吧?」他舔起一张期待的笑脸,笑得露出了两排小白牙。
秦野斜着眼睛,睨着他笑眯眯的样子。
突然,呲牙。
也露出了一个『和善』、『温柔』、『甜美』的笑脸:
「寒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伤得那么重,还不忘处理公务,难道我会生气吗?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笑意吟吟的,温柔的几乎能掐出水来。
寒风听了这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生气就好……
自打上次弄脏月儿的荷包,月儿跟他生气后,他就特别特别害怕处理女人的问题。
太难了!
秦野笑完,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殆尽,板着一张硬邦邦的脸,没有温度。
「王妃,王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院外,萧知画走了进来。
经歷了上次的事后,她变得乖多了,也不闹事、不作妖。
秦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萧知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般,犹豫了两三秒后,才开口:
「我刚才看见一个女人进去了,王爷因为那个女人、不让你进去吗?王妃,这是很正常的事,男人都喜新厌旧,你放宽些心,不要在意。」
安慰的话里,似乎又夹杂着尖刺。
她温柔开口:
「你是正妃,王爷心里有你,其他女人都是无聊时候的调味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秦野离开的脚步微停,站住了脚,直视而去的目光、盯着萧知画那张熟悉的脸。
这话……
安慰她?
膈应她?
她眯了眯眼,瞧着萧知画那分外『乖巧』的模样,原来,这些天的老老实实都是装的,肚子里恐怕还憋着不少坏主意。
她从容不迫的撩起耳边碎发,笑道:
「哎呀,这话就是萧小姐不对了,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不知道?」
她悠然一笑:
「其实啊,我才没空天天搭理宗政辰,有很多人天天排着队求我治病呢,皇上又看重我,我忙都忙不过来,累死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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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过的深深嘆了一口气:
「萧小姐,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天天围着男人转的蠢女人吧?我并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我独立、自主,有自己的思想,并不会喜欢男人的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患得患失,我有能力,喜欢的东西,我自己买,自己做,自己吃,这样的日子难道不快乐吗?」
说完,笑眯眯的往外走去,并招招手:
「杨管家,给我取两万两,我带月儿丫头跟云樱丫头逛街去!」
萧知画站在原地,微僵的脸色有点难看。
秦野的话不是在暗骂她、骂她是一个只会围着男人转的蠢女人?
骂她不独立、不自主、没有自己的思想,骂她是男人的附属品。
她觉得秦野的思想有问题。
千百年来,女人依附男人,恭维男人,讨好男人,取悦男人,是祖上传承下来的规矩,让男人高兴,是女人的职责。
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
哪有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天天往外跑,她也不嫌给辰王府丢脸?!
第480章 谁是狐狸精
萧知画抿嘴,拂袖,正要离开时,身后,一道温笑的女子嗓音:
「想必这位就是辰王的青梅竹马、萧小姐了吧?」
她脚步微停,回头看去。
屋内,走出一个异域风情的美丽女子,她轮廓立体、五官深邃,身材高挑,并穿着特殊惹眼,那张漂亮的脸庞,令人一眼就能不忘。
她比秦野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实话。
这个女人出现在辰王身边,岂是秦野争得赢的?
曾经,秦野赢了她,现在,来了一个劲敌,恐怕要不了多久,秦野就会尝到失败的滋味了!
萧知画心底盘算着,光是想想那画面,甚是觉得解气,暗暗冷笑一声,脸上托着优雅的笑:
「你是……」
「我叫乌奴,来自偏远的苗疆。」女子走了出来,身上的银器碰撞着,声音清脆好听,精緻的银器在阳光照射下折闪着光芒,衬托着她似雪般精緻的肌肤,别提有多好看了。
像笼罩着光,美极了!
乌奴走近,高出萧知画半个脑袋,人畜无害的温笑着:
「我跟辰王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你不必敌对我,不过,辰王殿下方才提起你了呢。」
萧知画心弦一颤,下意识追问:
「当真?!」
不……
怎么可能……
这……
当初,发了毒誓后,她害怕被赶出辰王府,这些天来一直乖乖的,老老实实不作妖。
但,乌奴的话,却拨动了她宁静许久的心弦……
乌奴笑着点点头:「萧小姐,我们素未谋面,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他确实提起了你,你们是青梅竹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散就散?辰王殿下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因为某些障碍……」
她话音立即止住。
说了不该说的话,她马上闭嘴,微微点头示意后,大步离开。
萧知画的心却乱了。
某个念头就像在她心里播下的一颗种子,浇了水,施了肥,正在快速发芽,茁壮成长,飞快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
太子府。
「启禀太子妃,太子那边的消息,因要处理要务,今日不回。」一个暗卫模样的男人迅速汇报完,起身离开。
太子妃的柳眉挑了起来。
不回?
倒是个好机会。
呵!
她悠悠的站起身来,看向院子里正在玩小狗的女儿,招了招手,「诗儿,来,跟母妃走一趟。」
宗政诗抓着不停乱动的狗,回头问:「去哪呀?」
「打狐狸精。」
「嗷!我最喜欢了!」宗政诗一听这话,高兴地一脚把不听话的小狗踹进池塘里,欢欢喜喜的跟着母妃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闯进另一座院阁。
这边。
秦红鸾正在吃晚饭。
碗刚端起来,就被一只小手打落在地。
「你干什么!」她不悦的将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宗政诗的身体就顺势倒在地上。
蹬腿大哭:
「母妃,她打我!坏女人、坏女人打我……」
「诗儿!」
外头,太子妃着急的跑进来,急忙抱起地上的孩子,怒视秦红鸾:
「秦侧妃,你看不惯我,大可冲着我来,但诗儿只是个孩子,并且是皇长孙女!你是怎么敢下手的!」
第481章 太子妃教训秦红鸾
一项重罪,顿时扣到了秦红鸾头上。
婢女彩蝶忙奔上前来,解释道:「太子妃,不是这样的!我家小姐刚才并没有碰到诗儿公主,是她自己跌……」
「本宫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啊!」
太子妃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去,打得彩蝶扑撞到桌上,撞翻了桌子,盘子、饭菜、茶具等物,凌乱的洒了一地。
宗政诗躲在母妃的怀里,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满是坏意的望着秦红鸾。
伸手,指去:
「母妃,她打我,我要告诉皇爷爷,要她狗命!」
秦红鸾抿紧嘴角,「我没有。」
她不承认,「我刚才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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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太子妃直接甩手一巴掌,「放肆!」
「你的意思是,难道五岁的孩子会说谎?」她怒道,「诗儿乃公主,身份尊贵,你即便是秦左相之女,也不过是臣子,是皇家的一条走狗罢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愤怒而又凌厉的声音一声更比一声高。
直指重罪。
秦红鸾被打得头歪向一侧,脸颊很快就浮现出了五个巴掌印,嘴角破了,鲜血溢了出来。
很疼。
她缓了会儿,缓缓正了脑袋,看向张牙舞爪的女人,语气平静:
「你故意过来陷害我,是嫉妒太子对我的宠爱吧?」
「闭嘴!」
太子妃眸瞳微缩,被戳穿了心思,有一瞬的心虚,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扬起手来,又是重重一巴掌甩去,打得秦红鸾扑倒在地。
「我与太子成亲多年,夫妻情深,岂是你这狐媚子能指点的!」
「坏女人!」
宗政诗冲出母妃的怀抱,跑了上去,跳起来就是狠狠一脚,踩在秦红鸾的手背上。
「啊!!!」
血,溅了出来。
她手上的镯子摔碎了,又被踩了一脚,尖锐的碎物深深刺进了手里。
十指连心。
钻心的疼!
宗政诗格外坏意的勾起嘴角,小小的绣花鞋踩着秦红鸾的手,并狠狠的碾动。
「啊啊啊!」
碎物扎得更深,鲜血潺潺的淌了出来,秦红鸾痛的直尖叫,脸白如纸,几乎晕厥。
她是帝都第一才女。
她的手,是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突然,下巴被扼住,强迫抬起。
太子妃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即便你是丞相之女又如何?进了这太子府,你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小小妾室,敢伤公主,我即便是要了你的狗命,秦左相也不敢说半句不是!」
宗政诗在旁边蹦蹦跳跳,拍着小手,欢唿雀跃:
「坏女人,敢肖想我父王,不要脸!」
「你应该跟你妹妹一样,都是丑八怪!」
她笑嘻嘻的,抓起桌上滚烫的热茶,砸到秦红鸾脸上。
「啊!!」
惨叫声划破整座院阁,撕心裂肺。
一番下来,秦红鸾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这时,太子妃才不急不缓的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信封,扔在地上,嗤笑道:
「此乃休书,拿上它,滚回秦左相府。」
「哦,对了。」她笑眯眯的蹲下身来,瞧着可怜兮兮的秦红鸾,「如果你敢去太子那里告状,或者找麻烦的话,那你就试一试。」
「到底是你臣子之女比较金贵,还是皇室公主的命更金贵。」
第482章 故意的
「诗儿,我们走!」
太子妃从袖中取出一张帕子,擦拭着双手,擦得干干净净后,扔在秦红鸾的脸上,牵起宗政诗的小手。
一行人离去。
「小姐!」
一直被按住的彩蝶终于得到自由,大哭着飞扑上去,
「小姐,您流血了……啊……好多血……太子妃她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么欺负您!」
「太子那么疼爱您,她怎么敢……」
秦红鸾的脸、手、衣服,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狼狈至极。
她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染血的手颤抖着、将休书捡了起来。
打开。
里面有太子专属的私印。
这纸休书是有效的。
如果太子斗不过辰王,到时,她凭藉着这纸休书,可以与太子府撇清干系。
如果太子赢了辰王,凭藉着太子着她的宠爱,以及自己受伤的事,正好可以反咬太子妃一口,说不定能让太子废了太子妃,改立她。
无论进退,皆可。
她折好休书,格外谨慎的装进怀里,装到最里面、最贴身的衣物里,这才艰难的抬头:
「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彩蝶红着眼眶,哽咽道:
「小姐,您放心吧,奴婢都已经查好了,安王殿下今日会去取药,算着时间,现在应该在回府路上。」
安王,皇帝第六子。
安王幼年时发了高烧,治好后,头脑却不怎么好使了,时常犯病,这些年来一直吃药,是个药罐子。
他身体柔弱,不能文、不能武,一直养在府上,鲜少外出。
但,虽然他身体不好,立功机会少,可他的母亲却备受宠爱,母族有权有势有钱,背景十分雄厚。
秦红鸾眸光微闪,抬起受伤的手:
「扶我起来。」
。
是夜。
冬日的夜,行人散的早,街上格外冷清,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路过。
咕噜咕噜——
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碾压着地面的声音彰显在夜色中,显得更突兀。
安静之时,一道惨叫声打破夜色:
「救命!救命啊……」
「救命……」
马车内,男人好听的嗓音响起:「什么人?」
车夫探着脑袋,左右瞧了瞧,很快就看见街头那边,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衣衫凌乱,身上蹭满了血。
大晚上的,吓了跳:「王爷,是个女人!」
下一秒,车帘掀开,男人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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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唔!」
嘭——
女子跑的匆忙,不慎一脑袋撞进男人怀里,纤瘦的身体狠狠一晃,无力的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姑娘?!」男人搀住她的手臂。
凌乱的头髮下,瞧不清她那乱糟糟的脸。
「姑娘?」
「公子,您救救我们,救救我家小姐吧!」彩蝶紧跟着跑上来,她脸颊红红,被甩了巴掌,又哭过,嗓子都急哑了。
直接跪下来忙磕头:
「求您救命了!求您了!如果我们回去的话,会死的……我家小姐会死的……公子您大恩大德,救命啊!」
嘭嘭嘭!
脑袋一下一下、用力的磕在地上,很快就砸出了血。
男人见之,于心不忍,就要去抱昏迷的女人。
「王爷……」车夫有些担心的张嘴。
男人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心。
他一个闲散的废物王爷,三天两头的发病,不知道哪天就死了,难道还会有人害他?
他弯腰,抱起女子,上了马车:
「回安王府。」
马车重新驶动。
在昏暗的马车里,在男人看不见的角度,原本昏迷的女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弧度……
第483章 太子慌了
与此同时,城外,数米开外的隐秘处。
是夜,黑沉。
黑暗中,一顶顶帐篷拔地而起,士兵们拿着武器、昂首挺胸,三步站一个,那沉寂而又威严的模样、映衬着林间的夜,分外严肃。
「报——」
突然,一名暗卫紧急沖入一顶帐篷内,步伐凌乱,面色仓促:
「主、主子,不好了……府、府上来报,今日下午,乌奴去过太子府,进了您的书房,然后、然后……就去了辰王府……」
「什么?!」
主位上,宗政御勐然站起身来,面色大变。
乌奴、书房、辰王府……
书房里放着的都是机密!还有很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乌奴投靠宗政辰了?
该死!
墙头草!
宗政御阴翳着一张脸,怒视暗卫:「下午发生的事,为何现在才报!」
「没用的废物!」
冲上去就是一脚,将人踹翻了两个跟头。
暗卫痛也不敢哼声,急忙爬起来继续跪好,接下来的这个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主子,还有一件事……」
他低下脑袋,颤颤巍巍的声音:「一刻钟前,一个秘密的包裹从辰王府打包好,送往宫中……」
宗政御眸瞳勐缩,脑中有什么声音几乎碎裂般。
秘密包裹……
乌奴跟了他七八年,知道他不少秘密,今日下午又去了书房,晚上,宗政辰就连夜往宫中送密函。
难道这秘密包裹里的东西,就是他书房的……
「该死!」
他怒喝出声,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冲到架子前抓起上面的剑,红着眼睛喝道,
「还跪在那里做什么!派最快的马,进城!进宫!一定要将那个秘密包裹拦下来,绝不能送到皇上手中!」
两剑啪啪乱砍,眼睛红得像吃人的野兽:
「还不快去!!」
。
辰王府。
这一夜,似乎并不安宁,空中乌云朵朵,月光惨澹,没有星星,暗沉暗沉,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般,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寒枫院。
「喝太多的酒,可不利于伤口的恢復吶。」
轩窗前,女人懒洋洋的环胸倚靠着窗沿,手里执着一只精緻的酒杯。
仰首。
八分酒下肚,还有两分溢出唇角,滑到纤长白皙的脖子上,再缓缓下淌,没入深邃的胸口……
妖冶魅人的抬眸,笑意深深的望向榻上的男人,缓步走去。
腰身纤细,身段婀娜。
笑颜如花,异域风情。
银饰精美,叮咚碰撞。
走近,缓缓俯下身来,夺过男人手中的酒杯,小手轻挽着男人的臂弯,一寸一寸的向上……
突然,腹部一紧。
低头,一把锋锐的匕首正抵着。
宗政辰嫌弃的扔掉她的手,笑而无温道:
「苗疆因蛊毒而出名,却也令人畏惧,几百年来受尽打压与排挤,部族不得不躲在偏远的边陲地区苟且求生。」
「你的部族有多少人?」
「一百?五百?一千?恐怕动动手指,就能从世上彻底抹去吧?」
乌奴脸上的笑容微僵,紧随之,化作更深的笑,同时也直起了身,举着双手退开三步:
「辰王殿下放心,我不会越矩,你要你的,我要我的,我们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第484章 本王要去捐款
她举手投降状,老老实实的站远了几步,但,那深笑的目光一直落在男人身上,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感兴趣了。
乌奴退下。
宗政辰收起匕首,随手甩到榻边的小桌案上,抓起酒杯。
眼底,有狠光:
「大哥,你可一定要喜欢本王精心给你准备的礼物啊!」
仰首,杯酒下肚,辛辣至极,也麻木了腹部的伤,丁点都不痛了,但还是无法起身。
扔掉酒杯,「来人!」
寒风快步奔入,「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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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呢?」
「王妃去逛街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宗政辰蹙眉,扫了眼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晚了,这个时候还在逛街?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受了重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亲亲夫君?
「王妃回来了告诉本王一声。」
「是!」
躺下,睡觉,却精神得很,无论怎么都睡不着,闲暇之际,百无聊赖的做起了秦野教他的健身操。
动动手,动动脚,晃晃脖子,不会变傻子。
做了几遍,好像舒服了点。
子时。
「王妃还没回来?」他躺得太久了,身上像是被钉了钉子一样难受,只想快点见到秦野,才能缓一缓。
寒风进来汇报:
「主子,王妃回来路上碰到了定王妃,两人的关系似乎不错,王妃去定王府过夜了。」
「??」
宗政辰一夜无法安眠。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一大早,第一件事就是找媳妇。
寒风:「王妃去跟离王玩儿了。」
他:「??」
中午,吃了药后,赶紧找媳妇。
寒风:「王妃跟小侯爷去玩儿了,好像是要在定国侯府吃晚饭。」
他:「??」
傍晚,茶饭不思的宗政辰继续找媳妇。
寒风:「王妃她又带着月儿跟云樱去逛街了,两天花了四万两,买了一屋子的衣服首饰包包,很厉害呢。」
他:「??」
到了晚上,约摸是夜禁的点,街上都没人了,媳妇却还没回来。
寒风走进来,低着脑袋,有点畏首畏尾的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开口:
「主子,王妃说,说……她在清风倌瞧上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鸭,要赎回来当贴身婢男。」
「什么??!」
一天一夜不见人影,一有消息就是野男人,气得宗政辰腰板一挺,就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寒风见了直瞪眼:
「主子!您……!」
王妃说,主子伤在腹部,碰到了骨头,而腰腹处连接上半身与下半身,非常关键,伤在这里,恐怕要躺一个多月才能坐起来。
可是,这才三天时间,主子就能坐起来了?
苍天!
医学奇蹟!
奇蹟啊!
王妃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华佗在世,牛逼!
宗政辰气得险些背过气去:「通知杨管家,不准花钱!不准给她拿钱!本王哪怕是把全部家当捐给国库,捐给贫困百姓,也绝不会给她赎什么贴身婢男……咳咳!咳咳咳!」
「主子,冷静!冷静啊!」寒风急忙劝道,「你还有伤……」
伤?
说到伤,刚才一气之下坐起来,好像一屁股就把伤到的骨头坐正了。
「扶本王起来!」
「主子,您还不能下床!您要找王妃,属下去,属下马上去找!」
「不!本王要去捐款!」
第485章 宗政辰的眼泪掉下来
「主子,您冷静些!王妃她很爱您的,不管做什么,心里都有您。」寒风急忙安慰道,
「比如说清风倌的事,她不仅要给自己赎一个贴身婢男,也给您赎了一个贴身婢男,很体贴吧?」
宗政辰:「???」
一口气没喘上来,两手一摊,直接过去了。
「主子!您没事吧?」
「主子!」
。
宗政辰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不过掰着手指头、思来想去,他好像没有做错什么,秦野生得是哪门子的气?
这丫的,上辈子是河豚吧?
一言不合就炸毛。
等她回来,一定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人是谁!
翌日。
半梦半醒间,听到些许隐约的声音……
「矮油,我们的云樱丫头就是厉害,瞧瞧这剑法、这身板,那简直就是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啊,以后不抗揍的人,都不敢娶你。」
「月儿丫头手真巧啊,这糕点做的是越发好吃了……」
「唔……」
宗政辰悠悠转醒,头脑昏沉着,还有些许模煳,躺了太久、失血太多,短时间内很难恢復状态。
艰难的睁开眼,待眼中的朦胧散去,扭头望向门外。
外头的院子里,一群人正在玩儿。
「王妃,今日还要去逛街吗?」杨管家笑眯眯的问。
「不要了吧,我真的累死了,我跟在你们三屁股后面,脖子上挂满,怀里揣满,手里拎满,脚都快要走断了!我不行了!」凌千逸烂着一张苦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秦野:「凌千逸,男人不能说不行。」
「……」
一群人顿时喷笑。
嘻嘻哈哈嚯嚯。
屋内的床榻上,宗政辰想起身,又提不起力气,想张嘴,喉咙又干得冒烟儿,又涩又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手舞足蹈、活蹦乱跳的人儿。
坚强了半刻钟后,实在挺不住了。
「野儿……」小小的声音带着嘶哑,有点委屈巴巴。
不过,似乎没人听见,一群人快乐聊天,没人搭理他。
「阿野……」他蠕动着干涩的唇角,艰难开口。
虚软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伸向外边:
「野……野……媳妇……内人……堂客……大哥……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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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页
「扶本王起来……」
外面。
秦野牵着月儿的小手,「矮油,月儿今天穿新衣服,会打扮啦,这个翡翠耳坠真好看。」
「杨管家,你到辰王府干了多少年了?打算什么时候退休啊?我给你准备了一笔退休金。」
「哎,寒风来了,过来吃糕点,是月儿亲手做的!」
今儿难得的出了太阳,天气很好,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气氛融洽得很。
没人搭理的宗政辰,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
太子府。
书房。
这里像是鬼子进村般被扫荡的满地凌乱,书本、册子扔一地,柜格、桌椅东倒西歪,几个暗卫趴在地上,疯狂的翻着那些书,像是在寻找什么。
桌上,一只黑色的包裹被打开了。
里面摆放着一沓信件密函,但是,却少了最重要的一封……
第486章 进宫?进攻
找不到。
哪怕是将书房掘地三尺,刨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主子,没有。」
「这边也没有……」
「没有……」
凌乱的书房里,宗政御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置身于凌乱之中,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直紧紧的闭着。
是他大意了!
当初,东宁城疫病的事暴露后,他就不该留着乌奴,若是早将乌奴杀掉,也不会惹出今日的麻烦。
那封信难道还在乌奴手中?
难道乌奴想威胁他?
不可能,如果要威胁的话,乌奴早就现身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突然,脑中勐然滑过什么。
宗政御倏地抬头,冲上去揪住一个暗卫的衣领子,质问的嗓音带着轻颤:
「那天,从宫门口拦截的秘密包裹,确定全部都拦下来了?」
他的意思是,拦下了一个秘密包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他的意思是,辰王府不止送出了一个包裹,而是两个、三个,或者多个?
暗卫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个情况,慌了一下:
「主、主子……这……」
两天前的晚上,如果包裹没有全部拦截下来的话,那,那封信可能已经到了皇上手中……
这时,门外,管家走来:
「殿下,宫中的德福公公来了一趟,皇上请您即刻入宫,紧急召见。」
剎那,气氛陡然沉下。
宗政御浑身一震,踉跄的倒退了三四步,像是天塌了般。
今天不是上朝的日子,更何况这个时间点也不对,皇上怎么会突然召见他?
还是紧急召见。
丢失的信,皇上召见,难道……
「不……」
他慌了,仓促倒退撞翻了柜格,摆放物件霹雳哐当的掉了一地。
如果那封信到了皇上手中,他所犯的罪恶将会浮出水面,公之于众,一旦公开,他这些年所累积的人脉、名誉、面子、尊严,全部都没了。
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皇上一定不会原谅他,还会废掉他的!
如果丢失了太子之位,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要皇子的身份还有什么用?
从小到大,他是太子,是天之骄子,他的骄傲、自尊以及虚荣心,绝不允许让自己走下坡路,更不会低头。
「殿下?」
门外,管家还在等着去向德福公公回话。
「主子,您要进宫吗?」暗卫压低声音询问道。
「不……」宗政御脸色苍白的摇着头,他不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东西,权利、身份、地位。
只会往上爬!
绝不往下退!
任何人都休想夺走他的位置!
心中一定,心弦一狠,踢掉脚边碍眼的书册,捡起地上的黑色长剑,红着的眼眶里充满狠劲儿:
「你说得对,进攻!」
暗卫晃了一下,想不到眼下情况紧急,主子还能这么心大。
尊重主子的选择。
他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对管家道:
「下去准备轿子,主子要进宫。」
「??饭桶!」宗政御冲上去就是一耳巴子,甩得暗卫飞出去三四米,咬牙切齿,
「本宫说进攻!」
暗卫:「??」
管家:「??」
确实是进宫没错啊?!
第487章 抱着本王睡,快点
这一夜,下了濛濛细雨,冷风萧瑟刺骨,仿佛一夜之间入冬般寒冷。
辰王府。
「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划破安静的王府。
「王妃,今儿夜里特别冷,快将大氅披好,当心冻着。」月儿细心的跟女子披好狐狸绒的大氅,并系好带子。
秦野两个手抄在袖子里,并吸吸鼻子,走进寒枫院:
「叫两个人过来,把宗政辰抬走,我要睡他的床。」
月儿:「??」
懵了下:「为、为什么?」
「因为他在床上躺了这么几天,已经暖好了被窝,指定热乎着。」
月儿:「……」
「跟本王一起睡不是更热乎么?」
屋内,男人揶揄带笑的嗓音。
秦野抬头,两眼一瞪,「你怎么下床了?!」
只见,躺了三天三夜的男人此时正站在桌案边,双手撑着桌案,扶着身体,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已经勉强很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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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打着十二分精神站在边上,两个手抬起来,呈托举状,如果主子有个踉跄不稳,他能够第一时间扶住。
宗政辰睨着某个把他丢下不管、没良心的女人,哼声道:
「因为本王打通了任督八脉,一下子来了精气神,病痛也消去了七八分。」
秦野懵,「?」
还能这样?
这也能治病?
耶?
既然练武可以治病,那为什么还要有大夫的存在?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这个时候,只有寒风知道真相:
前晚,昨天,主子一直在找王妃,王妃却在外面吃喝玩乐,还说要花大钱,去清风倌赎鸭子。
主子一气之下,坐起身来,然后就能下床了……
秦野走过去,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宗政辰:
「什么时候起来的?」
「半个时辰前。」
「啊?!」
宗政辰瞧着她的表情变化,正以为她要关心他、慰问他、爱抚他的时候,她却拔腿冲到床边,两个手伸进被窝,不敢置信的说:
「你起来这么久了?」
「谁允许你起来的?」
「被窝都凉了!没用的东西!在床上躺了几天,啥事不干,连被窝都暖不好……阿嚏!」
男人面上的表情微僵,隐隐龟裂。
寒风刚想笑,想不到大名鼎鼎、人人敬畏的主子,在家里竟然被指着鼻子骂。
太好笑了!
这反差!
哈哈哈哈!
刚要张嘴大笑,就收到一记裹挟着浓浓杀意的眼神。
「呃——」
他后脖子一凉,立马低头,夹紧菊花,不敢造次。
宗政辰有掐死秦野的冲动,要不是因为身上有伤、不便行动,早就动手了。
脸上挂着笑,咬牙切齿道:
「抱本王睡,快点!本王身上暖得像夏天!」
「我抬着你睡要不要?」
他:「……」
「主子,不好了!」这时,门外,寒影快步奔来,气喘吁吁,「军营……军营那边出大事了!」
宗政辰闻言,面色顿沉,玩味的模样瞬间消逝,变作肃冷认真,捂着腹部,提步便往外走:
「备马!」
「你这情况还能骑马?不要命了!」秦野厉声,「坐轿子!」
几人快速离开。
秦野走到门口,担心宗政辰那边的情况,同时,收到一封来自无极门的密信。
打开信,看见里面的内容,她顿时睡意全无……
第488章 夺权
是夜,很冷,街上早已没有了百姓,风吹过,烛光摇曳,万物的影子飕飕的动着,分外安宁。
雨夜中,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快速跑过。
踏踏踏——
无数道人影被投射到了墙上,他们穿着盔甲,握着长矛,或拿着长剑,朝着某个方向飞快的逼近……
皇宫。
宫门早早的落了锁,宫人们都休息了,只有御林军站着雨中,昂首挺胸的守护着宫廷。
雨,越发的大了。
哗啦啦!
大雨飞溅,蒙蒙的雾气升腾起来,七八米开外变得朦胧不清,仿佛在凌乱的大雨里,似乎又夹杂着什么声音。
那守门的御林军耳朵动了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抹掉脸上的雨水,朝着远处的街道望去。
街道上,雾气迷濛,看不清场景,却隐约间,似乎有黑压压的一片东西,像涨潮一样的缓缓靠近……
揉揉眼睛,再次看去。
是潮水?
没有看错!
御林军扒了下身边的人,「喂,张狗,你看那边的街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那叫张狗的御林军扭头看去,挥挥手,道:
「这么大的雨,大家都回家了,能有什么东西?不过刚才那个刺客还没抓住,咱们得打起警惕来!」
两刻钟前,宫中冒出了一名刺客,接连杀死了五名宫女。
一时间,宫廷大惊,五成御林军出动,搜刮刺客,现在,只有一半的御林军在皇宫驻守。
「啊!真的有人!张狗,你看!」
那御林军忽然伸手指去。
只见,蒙蒙的雨雾中,那黑色的『潮水』缓缓露出真容,竟是一支黑压压的、训练有素的军队,而走在最前方的男人穿着黑袍,手握长剑,冰冷的雨水滑过面颊,哗哗往下流。
那双眼,直视前方,似乎能穿破黑暗与雨夜,直逼要害。
竟是……太子殿下?!
御林军们发懵之际,军队已经抵达宫门。
张狗忙上前去,拱手行礼,恭敬的询问道:「敢问太子殿下,这么晚了您来宫中做什么?」
还带着军队……
这批人,恐怕至少有一千。
宗政御抬眸,望向高大的城墙宫门,冰冷的雨水刺得眼睛生疼,可是心却格外凛冽。
宗政辰,是你逼我的!
你要置我于死地,我岂会如你所愿?
既然你盗窃了我书房的密信,交给父皇,那么,在父皇降罪于我之前,我先夺得大权!
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谁敢治他的罪?
今夜,就只有一个目的:夺权!
太子身旁的暗卫上前一步,冷声道:「听闻宫中出现刺客,殿下担心身上安危,特地赶来护驾,还不快打开宫门?让殿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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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冷冽的嗓音,令张狗的身体颤了一下。
刺客是两刻钟前出现的,可皇宫到太子府都需要三刻钟的路程,太子却在短短两刻钟之内,不仅收到了消息,还调来了这么多人。
他小心翼翼地看去。
这些人穿着盔甲,持着武器,个个气势汹汹,身上像燃着火焰。
再看太子,面容冷峻,目无温度,根本不像护驾的样子……
第489章 太子殿下好雅兴
张狗有些心惊,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对,委婉地拒绝道:
「让殿下担心了,刺客已经逃出了宫,御林军去抓捕了,现在宫中是安全的,皇上也是安全的,还请殿下放心。」
他拒绝打开宫门。
皇宫重地,除了御林军、御前带刀侍卫外,其他人等统统不准带武器进入。
宗政御掀起眼皮,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扬声质问:
「本宫是来护驾的,你莫非在质疑本宫?」
「小的不敢!」
张狗吓得立马屈膝跪下,慌忙道,
「小的实话实说,不敢有忤逆您的意思!还望殿下明察啊!」
呵!
宗政御冷笑一声,他想去的地方、岂是这些蝼蚁拦得住的?
他特意派人在影卫军闹事,调走了宗政辰;又安排了刺客大闹皇宫,调走了一半御林军,现在宫中就只剩下八百名御林军。
而他,带了五千名精锐!
等宗政辰赶回来,等皇上察觉时,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阴冷的扯开薄唇,从袖中取出一个明黄色的捲轴,冷冷的扔了出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张狗急忙双手接住。
这是一封圣旨。
赶紧打开,哗哗的大雨沖刷着里面的字迹,但能够看清大致内容,证明太子受了皇上的传召,这才入宫来。
见此,他不敢再有疑虑,站起身来,冲着城墙上的御林军打了个手势,大声道:
「开宫门!!」
御林军收到指令,走下高墙,七八个人合力抬起那又粗又重又大的长闩。
吱呀——
粗嘎的声音混合着大雨声,缓缓响起,沉重的宫门逐渐打开……
宗政御黑眸微眯,盯着那逐渐变大的门缝,手里的剑握紧三分;身后的军队也各自握紧武器,绷紧身体,做好了冲进去的动作。
突然——
「不好了!不……」
不远处的雨夜里,一个御林军仓促的跑过来,瞧见这里的情况时,吓得犹如见鬼般。
赶紧冲到那张狗的身边,迅速耳语:
「张队长,不好了!皇宫东南西北各个宫门都被军队包围了!」
「什么?!」
张狗面色大变。
各个宫门都被军队包围,太子又在这里……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身就跑:「关宫门!关上!不准开!不……啊!」
噗嗤!
一把剑从背后刺穿,捅破前胸,再狠狠地抽了出去。
鲜红的血液被雨水冲散,更是凌厉气氛,令冬天的雨夜变得更加凝肃。
其他御林军们见此变故,皆是浑身一震。
宗政御握着染血的长剑,轻舔薄唇,漆黑阴戾的双眼直视皇宫,轻掀唇角:
「撞开宫门,直接去盘龙殿。」
「是!」
命令下达,瞬间,众人就像燃爆了的火焰,一触即发,千余人齐齐拔剑,就要横冲直撞时。
雨夜里,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这么晚了,太子殿下好雅兴。」
宗政御微顿,扭头看去。
哗啦啦的大雨里,雾蒙蒙的远处街道,轻盈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一把青墨色的油纸伞逐渐露了出来,紧接着,是长长的秀髮,月牙白色的罗裙,素雅的穿着,以及一张熟悉的脸……
第490章 谁敢动她
秦野?!
宗政御倍感意外,这么晚了,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宫门外?莫非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不可能!
宗政辰去了军营,不可能知道宫中的事,秦野怎么会来?
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子,突然之间,就把要谋朝篡位的宗政御给整不会了。
秦野缓步走近,扫了眼黑压压的军队,偏偏脑袋,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这么晚了,还下着这么大的雨,太子殿下不好好在家里睡觉,这是要做什么?」
她笑眯眯的,给人一种明知故问的感觉。
宗政御冷视她,根本不想搭理她,如果再拖延时间的话,等宗政辰察觉、就来不及了。
他提起剑,冷冷扬声:
「入宫!」
「且慢!」秦野上前一步,拦住他,「太子殿下该不会不知道,除了御林军以外,其他人不准带武器进宫的规矩吧?」
他倒好,不仅自己带了武器,还要带军队进去。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吶!
好大的胆子!
宗政御冷视面前之人:
「滚开!」
秦野寸步不让,并微扬着头颅,直视他的双眼,似笑非笑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如果没点能力的话,也不必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意味深长的一番话,似乎在提醒着宗政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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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选择,或许会走上不归路,一旦选了,至死方休。」
他要谋反。
成,那倒好说。
败,必死无疑。
更何况,他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
宗政御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粗鲁的扭住秦野的手腕,将人拽上前来,扼住她的下巴。
「唔!」
「秦野啊秦野,本宫今日所做的一切,不都是被你们逼得吗!」他大掌拽住她的头髮,阴冷的面孔淌着雨水,显得狰狞。
「若不是你在宗政辰身边,处处坏事,本宫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南巡的事,疫病的事,宗政辰重伤又得救的事……
全是这个女人插手!
这个贱人!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有这么大的能力?
他扫了眼周围的街道,忽然勾唇:「看来,你是一个人来的。」
眼底滑过杀意。
秦野赶来的时候,已经通知了无极门,也派人到宫中送了信,现在,她正在等救援。
书信已经送进宫很久了,皇上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再拖拖吧!
她压下眸底的思绪,开口:
「我身后有皇上呢,」她眨眨眼,毫不畏惧的笑道,「太子殿下,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愚蠢到孤身来送死吧?要是没有底气,我怎么敢来?」
宗政御唿吸微窒。
难道皇上已经知道了?
不!
不可能!
皇上知道的话,早就派人过来了。
她一定是在拖延时间!
她可能是在等宗政辰回来!
呵,这个贱人,还敢骗他?
「碍事的东西,你以为本宫会上你的当,本宫容忍了你那么久,今日,就拿你的血打头阵!」
冷声落,他反握着手中长剑,割向女子的喉咙。
突然,厉声破空。
叮——
苍劲的气息破空而来,重重打落太子手里的剑,震得太子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被震痛。
「谁敢动她!」
第491章 还没动手,就已结束
雨夜里,一道苍劲的嗓音破空而来。
所有人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墨袍男人缓步走来……
辰王?
宗政辰?
宗政御见到他,倍感错愕,当瞧见跟随在他身后、那批训练有素,步伐一致的影卫军后,目光霎时沉到了极点。
他不是去军营了吗?
来得这么快?
他……早就暴露了?
秦野看见宗政辰,愣了下,计算着他去军营、又折回的时间,不可能这么快过来,难道……他并没有去军营?而是一直埋伏于此?
这么说来的话,他早就知道太子要叛变的事?
寒风撑着油纸伞,宗政辰轻抚着腹部的伤,缓步走近,身后那群黑压压的影卫军踏破雨水、飞溅老高,气势十足。
走近,掀眸:
「这么晚了,大哥在这里作甚?」
他明知故问。
宗政御脸色格外阴沉,看见宗政辰,心底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宗政辰来了,便代表他暴露了。
该死!
难道他就要这么玩完了?
不!
既然暴露了,那他便不藏着掖着了,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那他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宗政御目光一狠,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秦野。
秦野双眼一眯,仰面避过的同时,一脚踹中其腹部。
「唔!」
他吃痛,踉跄倒退了三四步。
「殿下!」
「主子!」
「大哥,这样的雨夜里,似乎并不适合比武切磋,」宗政辰扫了秦野一眼,给了她一个较为满意的眼神,復而又睨向宗政御,
「事已至此,你还要执迷不悟?当真以为你做的这一切天衣无缝?」
天下,是皇帝的天下。
倘若天下是一盘棋,而皇帝则是那个下棋的人。
谁能瞒得过皇上的眼?
宗政御捂着腹部,打湿雨水的那张脸冷的跟寒冰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还没开始,就已经败了?
此时,寒影快步奔来,拱手大声汇报导:「主子,一万影卫军已经包围了东南西北四大宫门。」
左边,也奔了一名暗卫:「主子,两千御林军候在宫内,听候命令!」
右边,又奔来一名暗卫:「报!主子,五千都城护卫队听候指令!」
登时,太子身后那一千军队皆慌了。
这些人是他们的三四倍,内外包抄,将他们夹在中间,像包饺子一样,他们岂有活路可走?
他们根本就不是辰王殿下的对手!
一旦动起手来,毫无胜算可言。
宗政御见了,面色再度难看三分。
宗政辰薄唇微扬,笑意淡淡:「大哥,父皇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想让事情闹得太难看,你能明白?」
闹起来,必死无疑。
不闹,今晚的事便能够埋没于这场大雨里,随雨落去,谁也不知、谁也不晓,还能回头。
是生是死,一念之间。
败了……
宗政御看着宗政辰,再看向秦野,目光再缓缓转开。
寒风、寒影、影卫军、御林军……大雨里,那么多人将他的人手团团包围,他根本没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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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胜券在握。
却……剑还没拔,就败了。
是天意吗……
迎着倾盆的大雨,他抬起猩红的双眼,望向漆黑一片、犹如野兽张嘴的夜空,愤怒的握紧双手,浑身颤抖:
「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哐当——
剑,冷冰冰的掉在地上,溅起一片高高的水花……
第492章 废太子
轰隆——
一记闪电撕破夜空,雷声响得骇人,哗哗的雨水就像冲垮了堤坝的洪水。
御书房内。
皇上坐在龙案后,手里握着毛笔,不停地批阅着奏摺,闪电映照着他的侧脸,他紧抿着嘴,板着脸,无形中泛着骇人的戾气。
批阅的动作越来越快。
写字越来越快。
唰!
唰唰!
唰唰唰!
突然,勐地站起身来,扔掉毛笔,两手抓着桌沿,怒吼一声,直接掀翻!
嘭!!
一群太监吓得腿软跪地:「皇上息怒!」
。
雨,下了整整一夜,破晓时分才放晴。
早朝。
大成殿上,文武百官整整齐齐的站立在各自的位置上,皇上阴着一张脸走来,礼仪结束后,仍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百官们觉得不太对劲。
御前太监德福小心的瞧了眼他的脸色,两三秒后,走上前两步,扬声:
「皇上圣旨!」
百官下跪。
德福取来托盘上的明黄色捲轴,缓缓打开,瞧见内容时,心有余惊了几秒,才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因身体不适,力不从心,无法堪担太子之位,朕他日令择,并允其在府中养病三年,病好后再行上朝。」
「钦此!」
嘶——
圣旨落,整个大成殿的人,百官、宫人,所有人,全部都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所听到的内容。
皇上废太子?!
怎么回事?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翻转?
众人皆惊愕,反应过来后,更是立马小声议论起来:
「太子殿下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不适?藉口,这一定是藉口。」
「没有任何徵兆、任何苗头,就这么突然废太子了?不应该吧?」
「昨天还好好的……」
「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
「不会吧?昨晚下暴雨,能发生什么事?到底是为什么……」
说太子身体不好,没人相信,一定是另有原因,但至于是什么原因,又无从得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纷纷议论。
。
下朝。
御花园。
秦野奉诏入宫,行至御花园外,遥遥便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坐在那里,那身影端端正正,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很严肃、很板正,令人不敢马虎。
她抿了抿嘴,心下摸到了大概。
进宫路上,废太子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
百姓们猜测着原因,众说纷纭。
她正了正心神,昂昂首,提步走进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微提裙摆,跪了下去,低着头,看着皇帝那明黄色的衣裳垂在地上。
两三秒后,却没得到皇帝的回答。
相反,她察觉到皇帝那打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一瞬不动的盯着她,仿佛在思量什么。
她落落大方的跪在那里,没做亏心事,任由打量。
约摸过了十几秒……
皇帝的声音才响起:「起来吧。」
「谢父皇。」
秦野起身,站在石桌一侧。
皇帝抬手,手指压着桌上的一封信,缓缓往前推了十几公分,看着秦野,问:
「你跟暴富医馆的景易是什么关系?」
第493章 怎么还没怀上?
秦野顿时一怔,眸光微垂,望向桌上的那封信。
这封信里面讲述了太子意图谋反的事,是景易送进宫的,没想到皇上通过这封信,直接猜测她跟景易的关系!
好毒的眼睛!
她当即回道:「儿臣去往东宁城处理疫病时,偶然结识了景掌柜,与他一起研究药物、救助百姓,有过几日的交情。」
「回都后,有过一次往来,我们是朋友。」
「哦?」皇上面部表情平静的看着秦野,让人揣测不透他此时的心思。
昨夜,他收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来自辰王的;另一条,是来自景易的。
景易乃平民之辈,一介医馆掌柜,却有着无私奉献的救世之心,又能洞悉太子的动向,恐怕并不是普通之人。
但,他却发现景易与秦野有联繫。
如果秦野借用景易的手,有什么异心的话……
皇帝那浑浊的双眼沉了些许,「他是个聪明人,却不肯入朝为官,可惜了。」
话落后,突然又问:
「昨夜,你怎么会在宫门外?」
这句话,才是重点。
秦野恭敬的微低着头,有条不紊的回答道:「前几日儿臣回秦相府,觉察到秦左相私底下给了秦红鸾一笔巨额,那时,儿臣觉得奇怪,便稍微关注了太子府的事。」
因为关注,昨晚才会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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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皇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脸色如常,也不知他是信了,还是不信,更不知他还在起疑、还是怎么。
片刻。
他瞧着秦野的肚子,「成亲都快一年了,怎么还没怀上?」
秦野顿了一下:
「子女缘强求不来,有便有,无便无,即便儿臣也很想要……」她觉得自己的回答很佛系,像个四十岁的佛系大妈。
跟皇上的对话有点尴尬。
同时,她发现皇上是一个多疑的人。
太子叛变,有损皇家声誉,皇上选择掩盖这件事,但她跟景易却是知道的,皇上应该是觉得丢面子,这才传她进宫训话。
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再者,太子倒下了,除掉这么一个大麻烦,她高兴还来不及。
皇上又问了几句后,便遣退了秦野。
秦野走后,他一直闷不做声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只是突然发现,秦野似乎太聪明了,而女人太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
。
秦野出宫,收到消息的景易早早地便候着了。
秦野见到他,立即将他拉到隐秘处,低声告诫:
「皇上似乎不喜欢女人懂得太多,也不希望别人对他隐瞒,更不想让我超出他的掌控,以后找我的话,私底下,别暴露。」
景易记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觉得束缚,不自由,才会拒绝皇帝入朝为官的邀请。
眼下,太子倒了,会引起很多很多事……
正值多事之秋,秦野跟景易快速交代了两句后,也不多待着了,立马回辰王府。
刚走到寒枫院门口,就瞧见那穿着异域的苗疆女子进了屋,并关上门……
秦野步伐微顿,看向那紧闭的房门,眯了眯眼。
第494章 废太子后的混乱
圣旨下达,整个帝都就像煮沸的一锅粥,咕噜咕噜的爆炸般沸腾:
「听说了吗?太子因为杀了好人,让皇上寒了心,所以被废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因为他生不出儿子,传不了宗、接不了代,谁要是生出皇长孙,谁就会被立为新太子……」
「好像是犯大错了……」
「吧啦吧啦……」
众人你一嘴,我一句,说的泡沫星子横飞四溅,八卦沖天。
此时此刻,太子府,被士兵们团团包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许多百姓站得远远的,探头探脑的凑热闹。
有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人挑着担子,装着满满的两箩筐菜,想进去,却被士兵一把拦住:
「站住!任何人不得出入太子府!」
那中年男人被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扶着沉重的箩筐,「哎哟!官爷,小人是每日固定往太子府送菜的,收了银子,就得送啊!」
「要是不把菜送进去,府里的人总不能全部饿死……要不我把箩筐放在这里,您挑进去吧。」
士兵一听,眉头不高兴的皱起来。
让他一个拿剑的大男人去挑菜?
「滚!」
太子府内,一片混乱。
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各处乱跑,尖叫的、拿包袱的、打包东西的,四处奔跑撞倒了许多摆设,一地凌乱:
「让我出去!我要出去!」
「我的契约到期了,我已经不是太子府的奴才了,让我出去!」
「救命……」
下人们往外涌,却被士兵们全部拦回来,甚至拔了剑,那气势凌然的阵仗与架势,吓得下人们犹如惊弓之鸟,更害怕了。
害怕之下,更乱。
太子妃也慌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废太子……怎么会……」
「母妃,发生了什么事,诗儿怕,诗儿好怕!」
年幼的宗政诗躲进母亲的怀里,看着外面的凌乱,以及那群凶神恶煞的士兵们,嗅到情况不对,面露惶恐。
「不怕!诗儿乖!」太子妃疼惜的抱紧孩子,把她的小脑袋按回怀里,不让她看。
安慰道:
「诗儿别怕,一定是你皇爷爷弄错了,等你皇爷爷想通了,就会放我们出去,他最喜欢诗儿了!」
书房内。
嘭!
一声巨响,桌子四分五裂,一片凌乱的书籍残纸里,暴躁的男人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整个人咆燥而兇狠:
「李大人何在!」
暗卫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主子,李大人他……他因受贿,被打入天牢了……」
「张成武呢!」
「张、张大人他在家中自缢了……」
「王成军何在!」
「王大人他说身体不适,不便外出,等病好了再来见您……」
「混帐!!」宗政御怒吼一声,一巴掌拍在墙上,砸得那墙『嘭』的巨响,凹下去一个坑,碎石四溅。
这群狗娘养的杂种!
墙头草!
昔日他风光时,一个个都来讨好他、巴结他,誓死追随他,他一出事,一个个都不见人影。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一剑一剑的捅死这些杂碎!
第495章 叛变
「废物!」
「狗娘东西!」
「一群杂碎!」
宗政御愤怒的挥着剑,乱砍着手边的能够碰到的东西,衣服乱了、头髮也乱糟糟的,像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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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右相呢?宫振鸿呢!让他过来!」
宫振鸿是他的左臂右膀。
这些年来,他所做的许多事,皆由宫振鸿出谋划策。
「本宫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休想脱掉干系!」
「殿下——」
此时,门外,身着布衣的中年男人奔了进来,扯掉脸上的大鬍子,摘掉头上的脏布帽,从一个送菜的伙计,变成了当朝右相。
宫振鸿!
宗政御见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冲上去,「宫大人!」
他抓住他,「快!皇上下达了废太子的圣旨,并且要圈禁本宫三年,本宫绝不能就此被废了!快想想办法!」
他不想就这么玩完。
如果夺去太子的身份,并软禁三年,让他这样活着,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剑来得痛快。
宫振鸿扫了眼外面的凌乱,奔进书房,谨慎的关上门:
「殿下稍安勿躁。」
现在,太子府把守的非常严,任何人不得进出,这个时候,根本没人能帮太子,也没人敢帮。
他也是借着送菜的伪装,才得以进来。
「下官时间有限,只能长话短说,」他压低声音,迅速道,「下官对殿下您的忠诚,那是绝无二话的,您放心,下官哪怕是拼尽所有,也一定救您出去!」
他郑重的给出承诺,令孤立无援的宗政御心安了几分。
皇上不仅软禁他,还架空了他所有的权势,现在,除了宫振鸿,没人能帮到他了。
宗政御当即道:
「宫大人,只要你摆平这件事,他日本宫登基后,但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将你封为异姓王,封地万亩,食户十万,并让你的后代子孙永远世袭!」
这个诱人的条件,几乎没人能抗拒。
可,宫振鸿的眼底却滑过一抹深意……
一闪即逝。
一瞬后,下跪道:「下官就先叩谢太……哦不,拜谢皇上!愿誓死为皇上效力!」
「哈哈!哈哈哈!」这一声『皇上』,叫得宗政御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登基时的模样了。
龙袍加身,睥睨天下。
哈哈哈!
宫振鸿再次开口:「皇上,为免引起那些士兵的注意,微臣得快出去了。」
「微臣收到消息,圣上他很快就会派人来搜查太子府,寻找一切对您不利的证据,您以前的那些书信、密函等物,还请快点拿给微臣,得赶在搜查之前,全部销毁!」
「只要没有证据,皇上就治不了您!」
宗政御听了,应了一声,立马取出这些年来的秘密函件,全部交给宫振鸿。
宫振鸿揣进怀里,并捡起伪装,变作送菜大叔的模样,挑着空了的菜筐出去了。
出府。
经过巷子时,他手一扬,就把筐子扔到边上,一脚踹走,回头看了眼守卫森严的太子府,再看看手里的这沓密函。
眼底滑过一抹狠光。
连逼宫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都敢做,还指望他救他?
还指望当皇帝?
做什么美梦!
现在,太子手中没有任何证据,休想将他拖下水!
第496章 我还能怀上孩子吗
枫王府。
「如何?」枫王妃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手腕翻转着朝上、搭在桌子上,望向正在为她诊脉的秦野。
多日不见,她的面色好了很多。
秦野摸了会儿脉象,睨了眼枫王妃着急的样子,她十分悠缓的收回手,慢吞吞开口:
「小产留下的问题,弥补了七八分。」
「那我能怀上孩子吗!」她立马追问。
这才是她关心的问题。
眼下,太子被废,排行老二的枫王则是最有资格当太子的,枫王妃自然想快点怀上孩子,生下孩子。
可,孩子岂是想要就能有的?
秦野不急不缓道:「你的身体还是很糟糕的,得需要慢慢调养才行,本来就是难孕体质,如果强行怀上了,那也不一定留得住。」
枫王妃不想听这些公式化的话,这些年来,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手拍在桌上,语气强硬道:
「无论你要多少银子,金银珠宝,还是什么东西,我都能满足你!你一定要医好我,我怀上孩子后,重重有赏!」
秦野闻言,眯眼。
她似乎颐指气使惯了?
她可不惯着她的臭脾气。
直接开口:「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枫王妃当头一棒般哽住:「……」
之前小产,身体严重受损,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脸白的跟鬼一样,也下不了床,后来,还是求了秦野,身子这才转好。
她强势的脾气到了嘴边,又噎了噎,不得不强忍着憋了回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辰王妃……」
「没有下次。」秦野声音冷淡,面色也冷淡,「我耐心有限,也看不上你那两个银子,要不是看你可怜,你以为我会管你?」
枫王府:「……」
暗气,却不得不舔着笑脸:
「是,是是是,辰王妃心地善良,能够得到你的医治,是我走运。」她端正着态度,点头哈腰的哄着秦野。
需要求人,不得不低头。
等她生了儿子,到时候,秦野连个屁都不是!
不过,为了笼络秦野的心,得到秦野的信任,让秦野心甘情愿的为她医治,她有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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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刻钟后。
秦野离开枫王府,面色微沉,若有所思着什么,回想着枫王妃说的话……
太子倒了,牵出的事非常多。
拔出萝蔔带出泥,萝蔔虽然拔了,却有许多的泥泞污垢需要处理,非常多,非常杂。
「欸?小野?你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一道惊讶的声音。
秦野抬头,见是熟人——定王妃。
「瑜姐!」她收回思绪,快步奔上去,见定王妃不坐轿子,只带着一个婢女出门,手里还拎着什么,十分接地气,没有王妃的高傲架子。
「你这是出来做什么?」秦野问。
定王妃用下巴指了下身边的婢女,「买药呢。」
「定王他吃多了,腹胀不消化,不过你刚才是从枫王府出来的?是有什么事吗?」
秦野如实道:「实不相瞒,枫王妃小产受损,我正在给她医治。」
「啊?」
定王妃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了,更是握住秦野的手,语气严肃道,
「小野,不是我说你,天底下大夫那么多,你怎么操她这份心?」
「你难道忘了,上次,她自己故意摔倒小产,却嫁祸给你……」
第497章 宗政辰身上的特殊香味
秦野自然记得。
那时,所有人都站出来指责她,认为她心狠手辣、谋害皇嗣,只有定王妃一个人为她说话。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她与定王妃结下了情谊。
可,她为什么要为枫王妃医治呢?
可能是因为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也可能是因为枫王妃成亲八年,年近三十了,都还没有孩子,身为女人,做不了母亲,是不完整的,大概是可怜她?
秦野笑笑,「瑜姐,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分寸。」
定王妃拍着她的手背,叮嘱道:
「你这丫头,跟别的女人都不一样,要不然也不会把老七吃得死死的……哎呀,不管你了,你自己做事留点心就行,那枫王妃性子特别狠,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善类。」
她细心嘱咐的模样很温柔、很祥和,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
她身上总有这种气质。
温和的、舒服的。
因为她这些年来,不争不抢,淡泊名利,跟定王两人是一对逍遥夫妻,所以平时基本上不树敌、不得罪人。
秦野记下了,并道了谢。
她看了眼婢女手里拎着的药包,怂怂鼻子,嗅了嗅药味,便大致揣摩出了草药成分。
小手一翻,从干坤镯内取出一瓶健胃消食片:
「瑜姐,四哥不消化,给他吃这个药,这个比较好,一日三次,一次两片。」
「呀!」
定王妃拿起这白色的、圆圆的小瓶子,摇了摇,里面的药粒哐哐响。
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见过如此奇特的药。
也是。
如果这丫头手里的药,跟别的大夫一样,那还怎么可能得到皇上的刮目相看?又怎么会解决疫病?
「既然是小野给的,那我就收下了,先替你四哥向你道声谢。」
她晃晃瓶子,笑着收进袖子里,又道,
「你是不知道啊,自打你从东宁城回来,整个东陵国,没人不知道你的名声,想从你手里拿钱的人啊,怕是从帝都排到二百里开外去了。」
「瑜姐莫要打趣我了。」
「哈哈哈!」定王妃大笑两声,牵着秦野的手,走到边上,忽然压低了嗓音问,
「对了,太子府那边的事……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秦野目光微转,「什么什么情况?」
「哦~~这圣旨的事,我也不知道啊,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谁能猜到呢?」
她揣着明白装煳涂,对于昨晚逼宫的事,只字不提。
皇家好面子。
她要是提了,这件事从她的嘴里透露出去,那她的死期也不远了。
定王妃见秦野也不知,没有多想,只是暗暗揣摩了几句,揣测不透皇上的心思,嫌累,也就不想了。
二人闲聊了几句后,便分手。
辰王府。
前厅。
秦野回来时,正踩着午饭的点儿,她坐在那里,看着一盘一盘上菜的下人们,心里却琢磨着在枫王府时,枫王妃对她说的话……
或许,该跟宗政辰说说……
「野儿~」
菜刚上好,男人走来。
秦野思绪微收,抬眸望去:「忙完了?」
「暂未,但是我不在的话,你一个人吃饭不香。」宗政辰伤势未愈,走得比较缓慢。
他走向她,给了她一个冬天里的温暖抱抱。
秦野抬手回抱了他。
刚想张嘴提枫王府的事,却在隐约间,闻到男人身上有一抹特殊的香味……
第498章 感情淡了
这抹香味很特殊,并且陌生,不是她身上的。
顿时,她想到那个能够自由进出书房、打扮异域的苗疆女子……
秦野眸光微深,松开男人,退开两三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的脸。
「怎么了?」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般,偏偏脑袋,不解的问她。
人,还是熟悉的男人,但又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陌生了。
秦野目光微收,「你最近很忙,伤还没好,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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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桌边,拿起碗筷,低下头安静的吃饭,没有再说话。
这顿饭进行的很安静。
期间,宗政辰不停的给她夹菜,像从前一样,剥葱花、挑鱼刺,深知她的口味与喜好。
饭后。
宗政辰还有公务,带着伤势,继续去忙。
「我帮你换药?」秦野起身。
他回头:「这几天你为我担心,吃不好、睡不好,现在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寒影已经换好药了。」
他走上前,吻了吻她的眉心,便离开了。
秦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不到这个吻的温度……
。
宫右相府。
书房。
一直铁盆里冒着青烟,还有许多未烧尽的灰烬在闪着火星子,信件一封一封的扔进去,大把大把的烧起来。
宫振鸿飞快地翻找着这些年来,与太子来往的一切信件。
对他不利的,全部烧毁。
针对太子的,全部留下,且整理出来,装在一个大袋子里。
两个时辰后,整理结束。
他抓着袋子,叫来暗卫:「你立即把这个东西送进宫!切记,匿名!」
太子已经废了。
不被拖下水的唯一办法:就是往太子身上再踩一脚,把他彻底踩进不可能翻身的泥潭里。
皇上见了这袋子里的东西,一定会龙颜大怒,重罚太子。
「是!」
暗卫双手接过袋子,转身离开。
刚打开门,一道冷淡的女子嗓音传进来:
「当年,你也是这么出卖萧贵妃的?」
嘶!
宫振鸿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去,竟见到一个意外的身影:「辰……王妃?!」
秦野竟出现在宫右相府,下人们却浑然不知!
秦野眸子微眯,忽然伸手,抓向暗卫。
那暗卫刚要躲时,双手一空,手中的袋子已经落入女子手中。
「你!」宫振鸿奔上前两步,担心露馅,不得不压下面上的急切,平静道,「不知辰王妃突然到来,所为何事?」
还装?
真以为她不知道?
秦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这些年来,你与太子狼狈为奸,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害了多少无辜人,现在太子出事,你却想要独善其身,太子他知道你这么『忠心』么?」
宫振鸿脸色一板。
太子犯了谋逆之罪,是不可能再脱身的,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何错之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继续装傻,「我与太子平日因公事走得近,除了公事之外,并没有别的联繫。」
秦野闻言,只是嗤笑:
「当年,你也是靠装疯卖傻,害死萧贵妃,害了整个萧家的?」
第499章 突发脑梗
宫振鸿面色一沉。
当年……
萧家,萧贵妃……
将近二十年前的旧事被翻了出来,牵出许多画面,令他的脸色再度难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野冷笑一声,「确实是的,你这副『无辜』的模样,确实不知道什么。」
「当年,你没有勾引萧贵妃。」
「当年,事情败露后,你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害萧贵妃,是萧贵妃看上了你,不要脸的上了你的床,全都是萧贵妃的错。」
她阴阳怪气的说着反话,令宫振鸿的脸色一度一度的、加剧难看。
「现在,你也没错,你没有给太子出谋划策,没有与太子狼狈为奸,全都是太子的主意。」
她捏着嗓子,阴阴道:
「去年,宗政辰打仗,你没有收买他的副将,害他重伤;剿匪的时候,你也没有勾结土匪,害他坠崖;也没有派杀手暗杀他。」
「东宁城疫病的事,也不是你怂恿太子、故意传播疫病。」
「这些事统统都不是你做的,你是无辜的,我知道。」
宫振鸿:「……」
脸色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想不到秦野知道这么多。
秦野冷笑着说完,是不可能让宫振鸿独善其身的。
当年,萧贵妃被宫振鸿害死,这个阴险狡诈的老贼将所有责任推到萧贵妃身上,自己落得干干净净。
时隔二十年,他故技重施,把所有过错推到太子身上,又想落个干净?
有她在,不可能!
秦野揣着袋子,转身便走。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早该死了,这次,就把萧贵妃的冤情、以及他的罪孽,一起了结。
宫振鸿慌了。
秦野知道这么多,如果她到皇上跟前、揭露出来,他还有活路可走?
反应过来,立马拍桌:「拦住她!快!」
暗卫即刻拔剑冲上去,刺向女子后背心。
即将逼近时,女子身形敏锐的侧身避过,翻转着手腕一扬,拍在暗卫胸口,打得人飞出去七八米。
「噗!」
暗卫倒地吐血不起。
宫振鸿错愕的瞪大双眼。
他的暗卫是江湖高手,武功一等一的好,很少有对手,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打吐血。
这、这是那个养在深闺,貌丑无颜的秦野?
秦野扬了扬手中之物,冷冽的扯开唇角:
「宫振鸿,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个东西我替你送进宫,不必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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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提步离开。
「不!!」
宫振鸿慌得奔出去,不小心绊到桌子脚,趔趄的摔到地上。
突然,眼前一眩晕,脑子里尖锐刺痛:
「啊!」
好痛!
头痛欲裂,身体痉挛,浑身使不出力气,好像唿吸不了了,双手痛苦的抱着头:
「啊……呃……啊……」
地上打滚,痛苦挣扎。
走出十米的秦野听到身后的异响声,察觉不太对劲,回头看去。
宫振鸿双眼瞪得像是要爆裂,眼珠红得溢血般,浑身抽搐,嘴里咕噜咕噜的吐着白沫沫……
这副模样,不是装的。
「宫振鸿?」她快步折回去,抓住他的手腕,面色一沉。
突发脑梗?
第500章 你逼死了他
这是突发性急病,如果不在几分钟之内抢救的话,必死无疑。
身为大夫,秦野应该救人。
但,如果她把干坤镯内的大型医疗器具取出来的话,势必会引起怀疑,古人没见过那些东西,并且还凭空出现,万一把她当成什么『妖女』。
再者,宫振鸿干了那么多坏事,突发脑梗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短短两秒钟内,秦野松开了手。
这是她从医以来,第一次见死不救,心里却没有任何负罪感。
她站起身来,看着在地上打滚、痛苦挣扎的宫振鸿,冷淡开口:
「应该没想到吧,这一辈子作恶多端,没有等来律法的制裁,却死于脑梗。」
没人害他。
这都是他罪有应得。
「呃——」
宫振鸿瞪大眼,表情扭曲而痛苦,眼睛红的快要冒血,脸色发紫,浑身抽搐得厉害,很快就要不行了。
濒临死亡,他的手拼命地抓住秦野的衣摆,
「救……啊!救……」
秦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不可能为了救他,冒着被大家发现干坤镯的风险。
冷淡的陈述着他的罪孽。
一项项,一桩桩:
「你年近半百,就这么死了,应该很不甘心吧?耗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却连个后代都没留下。」
宫振鸿又痛又急又气,不仅浑身颤抖,还大把大把的流口水。
这是他毕生的痛!
他知道,他所有的骨肉都死于辰王之手。
「不过,」秦野话锋微转,「半年前,你送走的那位雪夫人,她给你生下了一个儿子,辰王并没有杀他。」
「呃!!」
宫振鸿浑身一颤,双手拽紧秦野的衣摆,激动地喷出口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不可能!
他害死了萧贵妃,害了萧家,宗政辰怎么会给他留下骨肉?
「我没有骗你。」秦野淡声,「雪夫人跟你的儿子生活在偏远乡下,一辈子隐姓埋名,是我求得情。」
当初,宗政辰邀她郊外打猎,碰到雪夫人。
「你儿子,是我亲手接生的。」
「!!」
宫振鸿瞪大了眼,头疼欲裂,突然冒出来的儿子的事刺激着他的脑部,陡然剧痛。
啊!!
他害死了萧贵妃!
他十恶不赦!
宗政辰却对他网开一面,给他留了一条血脉,可他却害的整个萧家满门抄斩,一条狗都不剩。
啊!!!
过往的画面浮现眼前,混合着秦野的画,深深的刺激着他。
萧家、萧贵妃,他的儿子……
脑袋剧痛!
他抓紧秦野的裙摆,强忍痛苦,拼上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开口:
「当、当年,不是我……害、害萧贵妃……是……是……呃!」
话未尽,咽了气。
同时,门外,几道凌乱的脚步声疾速奔来。
秦野回头,竟见宗政辰。
而当宗政辰看见宫振鸿死了时,身体一震,好像踉跄了两步,险些站不稳。
秦野张嘴:「你怎么会过来?我正好有……」
话没说完,男人勐然调头离开。
「主子!」
「宗政辰?!」
秦野要追,宫振鸿的手还死死的拽着她的衣摆,她一脚踢开,就要奔上去,却被寒影冷冷拦下:
「你逼死了他!」
第501章 萧贵妃护着宫振鸿
秦野闻言,面色顿冷。
什么叫做她逼死了宫振鸿?他是突发脑梗死的,与她何干?
看着那伸着手臂、满脸冷意,甚至有些敌意的寒影,冷笑一声: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寒影哽了一下。
她的主子是辰王,并不是秦野,她不必向秦野点头哈腰,但,看着秦野那冷笑的模样,唇角噙着森冷的弧度,目光看不到底,恍惚间,像是看见了主子的影子……
她晃了下神,稳下心来,立即开口:
「宫振鸿的命是主子的,你擅自动手,坏了主子的计划!主子有很多事来不及做,很多话来不及问。」
「这是主子的仇恨,何时轮到你来帮倒忙?」
秦野倍感好笑。
她连宫振鸿一根头髮丝都没碰,掉头来算是她的错?
搞笑!
「我做什么、要去哪,与你何干?」她拿着从宫振鸿手里抢来的袋子,提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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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影奔上前一步,冲着女子的背影道:
「你根本不了解主子!」
「他的仇恨,他的故事,他的背景,他的一切!」不但不了解,还瞎帮忙。
宫振鸿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
秦野步伐微停,倒也来了脾气。
什么时候起,一个暗卫都能在她跟前大唿小叫了?
还当她是辰王妃?
呵!
「你以为我想管这些屁事!」
宫振鸿投奔枫王,出卖太子的消息,是枫王妃告诉她的。
午饭时,她准备跟宗政辰说,却闻到了他身上的异香。
她这算什么?
她为了萧贵妃的事,忙前奔后,盯着宫振鸿,想帮宗政辰报仇,可宗政辰呢,这几天下来,跟那个苗疆女子打成一片。
真当她眼瞎了?!
呸!
「老子就没动宫振鸿一根毫毛,他自己嗝屁,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打着为宗政辰好的名头,那怎么不见躺在宗政辰床上的人是你?」
搞笑!
「你!」
寒影登时一哽,想要反驳,只见女子大步离开。
「你!」
她追了两步,指着秦野的背影,哽了几下,哽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气得不轻。
。
辰王府的后山是一片竹林,竹林的位置很好,根根挺拔翠绿,向阳而生,既有阳光覆盖、又不会炎热,冬天则挡住了寒风,不会太冷。
向阳的一处位置,一座坟墓静静的坐落着。
墓碑前,男人墨色的身影跪坐在那里,双手抱着墓碑,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肩头时不时轻抽一下,被孤寂萧瑟的背影、是前所未有的脆弱。
「母妃……」
风起,竹叶落,男人嘶哑的嗓音像是带着哭腔。
多年前的画面重现。
哭喊的、嘶吼的、血腥的……
一帧帧,一幕幕,犹在昨日。
宫振鸿死了……
看见他躺在地上,双目瞪大的模样时,他脑袋剧痛一下,像是被什么刺到了,浑身无力的几乎要瘫倒,直到母妃的坟前,才稍稍缓过来。
他死了。
终于死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得到了报应。
母妃,您在天上看见了吗?孩儿一直都谨记着您临终前的遗言。
可是,孩儿不懂,您为什么到死时,都护着宫振鸿,不让孩儿杀他……
第502章 她瞎操什么心?
时间随着风声,悄无声息的流逝着……
男人的背影吹着萧瑟的寒风,更显孤寂。
数米开外。
寒影立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没有上前、没有开口、没有搅扰,默默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沉哑的嗓音:「王妃呢?」
寒影顿了一下,方才走上前两步,低声答道:「王妃离开了宫右相府,一直没有回来。」
男人垂眸。
之前,在宫右相府,他看见死掉的宫振鸿,多年的仇恨在一瞬间坍塌,他就像失去支撑般仓促的跑了。
他的异样,或许吓到她了。
「王妃回来后告诉本王一声。」他站起身,理了下乱了的墨袍,轻抚着萧贵妃的墓碑,深深的望了一眼后,准备离开。
寒影嘴角轻抿,欲言又止。
王妃的事……
她觉得王妃跟主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王妃不能理解主子,更……配不上主子。
「主子!」
一鼓作气下,突然脱口。
宗政辰回头,看向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寒影轻咽下唾沫,「属下只是有几点疑惑。」
「王妃她是怎么知道宫振鸿要出卖太子的?又为何要逼死宫振鸿?她分明知道宫振鸿是您的仇人,却不让您亲手解决,难道……她在防备着您,或者在做什么您不知道的事……」
「寒影!」
男人沉声,打断她的话,目光极深的注视了她两秒。
片刻,道:
「越矩了。」
寒影心头一紧,唿吸一窒,立马低头,瞬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
「王妃,吃橘子。」
暴富医馆的后院里,升着暖唿唿的篝火,因秦野之前交代过,所以大家对她的称唿从小姐变成王妃。
景易递来已经剥好的贡橘。
大汉张飞凑了个头过来,「我也要!」
张嘴,含住,就把景易手里的橘子吃掉了。
景易:「……」
秦野扒了下光秃秃的脑门,脑子里总是冒着宫振鸿临死之前、那未说完的话。
他说,害萧贵妃的人并不是他,而是……
话未尽,便咽气。
什么叫他没有害萧贵妃?
思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景易看着她沉思的模样,低声请问:「有心事?」
秦野抬头:「当朝右相宫振鸿死了。」
太子倒下后,他的幕僚死的死、跑的跑,逃的逃,帝都起了小混乱,短时间内恐怕是平息不了。
「他跟宗政辰有仇,但好像又没仇?」
老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宫振鸿临死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那一刻,他是真的激动、真的感激,所以说出的话不会有假。
她相信宫振鸿,却又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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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害萧贵妃的另有其人?
她又扒了扒脑门。
「再扒,就要秃了。」景易拿起一个橘子,放进她手里,让她剥橘子玩,防止扒头。
扒得她头皮屑掉了一地。
「景易,查查当年的事,我要跟萧贵妃有关的所有信息!」
「好。」
「等等!」
秦野刚说完,便想起寒影冲着她大唿小叫的画面。
寒影说她帮倒忙。
宗政辰自己不上心,还天天跟别的女人打成一片。
现在,她瞎操什么心?
第503章 谁说喜欢就一定要得到?
想到这里,秦野的热度瞬间熄灭,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般,什么心情都没了:
「算了。」
冷淡的声音:「不必把精力花在这些不必要的事情上。」
把橘子扔回果盘里,顺手拿起桌上的帐簿,低头翻看起来。
屋内的气氛,却在隐约之间,不对劲儿~
张飞看向凤染,凤染看向张瘸子,张瘸子又看向景易,四个人用眼神默默地交流着。
张飞:小姐这是怎么了?
凤染:除了男人的事,还能怎么?
张瘸子:难道是辰王欺负小姐了?
景易看着她冷淡的侧脸,仿佛对事事漠不关心,但他知道,她在气头上,还是惦念着辰王。
他们似乎闹矛盾了。
这个时候,于他而言,是一个难得的切入机会。
可,话到嘴边,又不忍开口。
他不能……
他不能那样做。
抿唇,咽下,重新组织了语言,道:「小姐,人与人相处,是不断争吵、磨合、打闹、互相适应,最后求同存异的过程,期间有些小打小闹,都是正常的。」
没有人能一帆风顺的到老。
从没有。
「既然选择了,就相信自己的选择,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坚定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
相信辰王。
「景易,你……」凤染的桃花眼里溢出诧然之色。
他们都知道,老门主将寒冰诀传给了秦野,是预定未来儿媳妇的意思……
如果秦野没有成亲,那她一定会成为景易的妻子。
可现在景易不仅压着这件事、没有告诉秦野,还撮合秦野跟辰王。
「小姐,相信自己。」景易看着秦野,目光认真,「既然选择了他,互相信任就是相处的基础。」
别怀疑。
在感情里,怀疑是分崩离析的开始。
秦野抬眸,回视景易。
他的话触动了她。
信任……确实应该互相信任,但女人的天性是多愁善感、且多忧思的,她自己控制不住的要想。
景易的话倒是为她指了条明路。
关于那个苗疆女人的事,回去问问他就是了,在这里瞎想能有什么结果?
对!
现在就回!
想通了的秦野瞬时开朗了,帐簿一合,站起身来:
「谢谢你,景易。」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萧贵妃的事还要查吗?」
「要!」
秦野说完,离开医馆,回去了。
景易准备去调查这件事,凤染拉住他的手,将他牵回凳子上: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小姐。」
张瘸子双手抄在衣袖里,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哼声道:「我之前掐算过,你跟小姐生辰八字非常合,两个人要是在一起,一路奔小康,举案齐眉,日子滋润得很哩。」
张飞好奇的探头过来:
「嘿,景易,你怎么不告诉小姐老门主就是你爹的事呢?」
这要是说了,不就有机会了吗?
景易闻言,只是淡笑着摇摇头。
爹爹临终前预定的儿媳妇也好,生辰八字合也罢,不管是举案齐眉,还是白头偕老,遇到她时,她已经是辰王妃了。
君子不做夺妻之徒。
谁说喜欢就一定要得到?
第504章 他有坏心思
秦野离开医馆,回府路上,一路都是议论太子的各种言辞……
不远处,两队士兵交叉着跑来,一队向左、一队向右,跑向各自的方向。
队伍后面,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离王?」
她惊讶的看过去,正巧,几米开外的宗政离像是察觉什么般扭头,也看见了她。
「辰王妃!」
男人眸光微亮,眼底的温柔像是开春了般,低声对身边的士兵交代了什么后,两队士兵各自离开,他则走向秦野。
秦野瞧见他这架势,好奇地问:
「你这是……」
「都城巡护。」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无奈的笑道,「父皇交代给我的新任务。」
巡护帝都城,除去隐患,保护百姓们安全。
有点像现代的城管头子。
太子被废后,他手中的权力被划分开来,分散给了各个皇子。
枫王掌管了吏部,绝王接手了太子的兵权,李大人接管了巡抚之任,魏大夫……
大家都分到了重任,而他……只是一个都城巡护。
今日早朝,不少官员皆笑话他,堂堂皇子,却干起了巡查的粗活,没有实权,还得日夜操劳,累得要死,跟个低贱的粗人没什么两样。
「不错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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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双手捧起那黑色的令牌,来回翻转着打量,
「帝都城是东陵国的中心点,这座城池的安危直接影响到国家的安危,皇上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一定是信任你,你能做好的!」
宗政离闻言,怔然抬头。
她……
夸他?
他干着人人取笑的苦差事,她却笑着鼓励。
看着女子的笑颜,笑得眼眸弯弯,像两颗明亮的月牙儿,照进了他的心,剎那间,他的心坎仿佛都软了……
怔然过后,唇角勾起一抹真诚的笑:
「谢谢。」
「谢我做什么?累的人又不是我。」秦野把令牌还给他,「你别看这巡查的活儿简单,都城这么大,人又乱,想要确保人人安危,其实非常难。」
「如果有人看你不顺眼,随便搞点什么事,你都容易背锅,要加油啊!」
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这些年来,他不受待见,忍气吞声,连宫女太监都可以欺负他,熬了二十多年,终于得到了皇上的录用。
他能做好的。
他会很优秀。
皇上会发现他的能力,并认可他。
他过去二十年所受的气、所忍的不甘,会得到补偿,风水轮流转,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会做好,我能做好。」宗政离握紧令牌,声音笃定,「辰王妃,我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追求,只希望以后能帮到你。」
若不是当初辰王带他南巡,父皇也不会注意到他,他也不会走到今天。
他会永远记得辰王与秦野的好。
秦野甩着小手儿,好笑道:「我可不敢找你帮我,你干着活儿,一找你,那准是出大事了,我才不想出事呢。」
宗政离顿时察觉说错话:
「抱歉,我……」
「好了好了,没事儿,我知道你没有坏心思,你忙,我先回了。」秦野说完,拎起裙摆快步走了。
他有……
他有坏心思,只是不敢说,也不能说……
第505章 谁给你的胆子
辰王府。
秦野回来,直奔书房,但宗政辰在忙,她便在外面等着。
「王妃,要不咱直接进去吧?外面凉。」月儿握着她微凉的双手,用自己的手摩擦摩擦起热、捂起来,再哈哈热气。
秦野穿得多,不算太冷。
「你多穿点。」
「奴婢都穿了五件了,上次你给我和云樱买了好多好多新衣裳,穿都穿不过来呢。」月儿笑得嘴角咧咧,可高兴了。
谁家的婢女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说到云樱,秦野这才发现,好像一整天都没瞧见她了。
「云樱呢?」
「哎?不知道哎,好像一大早就没瞧见?」月儿下意识左看看、右看看,挠了挠头。
这么说来,云樱似乎真的消失很久了。
来不及多想,书房那边,传来开门声。
吱呀——
出来的不是宗政辰,却是一抹纤细美丽的身影。
四目相对。
视线对上的剎那,像是有无形的戾气散开,秦野眯眼,那苗疆女子勾唇微笑,缓步走来:
「王妃。」
她身子轻欠,优雅至极的行了一礼:
「找王爷?他在忙,恐怕没空见你。」
微笑?
不,是挑衅。
宗政辰在干什么,忙不忙,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非议?当她秦野不存在?
「你是谁!」月儿皱眉,满目敌意的看着苗疆女子,「咱们辰王府从不留陌生女子过夜,管你是谁,赶紧走!」
「呵。」乌奴勾唇轻笑,睥睨秦野,「你急了?」
二度挑衅。
秦野会着急?
搞笑。
「什么阿喵阿狗也能跳到我面前?该着急的人应该是你吧,心里惦念着辰王,却又得不到,心痒痒的感觉应该很难受,毕竟得不到。」
她嘆息一声:
「大冬天的,你简直不知道晚上抱着男人睡觉有多暖和。」
乌奴:「……」
得瑟什么?
从古至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只是暂时的得宠,并不能代表永远。
有何可傲?
哼!
她冷下脸来,提步离开,却在路过秦野身边时,肩头用力一顶,狠狠撞去。
「唔!」
秦野踉跄两步,猝不及防的险些摔倒。
冷下目光,看向那扬着下巴、甚是挑衅的女子,眼底寒光乍闪,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拽到面前。
扬手,一耳巴子。
啪!
「啊!!」
乌奴被扇的转了一圈,扑倒在地上,脸颊麻木,脑袋里嗡嗡的响,头上的银饰歪歪斜斜的掉下来一半,那模样别提有多狼狈。
她被打了……
她怔怔的撑着地面,足足七八秒才缓了过来,轻抚着痛到发麻的脸,缓缓抬起头来:
「你敢打我?」
她可是苗疆的族长!
她精通于苗医、巫蛊等术,多少人排着队求她赐药,就连辰王也不例外,可这个丑女人竟然打她!
登时,怒火中烧。
愤怒的爬起身来,扬起手来就要还击。
秦野一脚踹中她腹部,再次把人踢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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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乌奴怒得双眼发红,「你竟敢打我!」
「我不仅要打你,还要打死你!」秦野扭住她的双手,往她的脸上招唿着,「在我面前放肆,你还不够格!」
「谁给你的胆子!」
第506章 你早就被打死了
秦野抓住乌奴,手下毫不客气。
她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在她的地盘上、挑衅她,这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月儿站在边上,冷冷的看着。
找死的女人!
曾经萧知画那么嚣张,现在见了王妃,都得乖乖夹着尾巴、老老实实,这个女人又算老几?
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挑衅王妃,这与自掘坟墓何异?
等王爷出来,一定会重罚她!
两人闹起来,争执尖叫的声音传开,引起不少路过下人的注意,闹得正激烈时,男人的声音插入:
「住手。」
书房内,宗政辰出来。
乌奴趁势挣脱,愤怒的扒着凌乱且狼狈的头髮,走到男人面前,咬牙质问:
「这难道就是辰王府的待客之道?!」
月儿立马告状:
「王爷,是她出言不逊、顶撞王妃的,刚才还故意撞倒王妃,王妃这才教训她的!」
宗政辰抿唇,望向二人。
两人争执,明显是秦野更胜一筹。
乌奴脸上印着巴掌印,脸颊红红,衣服凌乱,显得狼狈;秦野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就连唿吸都很平稳。
他提步上前,牵起她的手,「没伤到何处吧?」
摊开她的手心,红红的,打人打的。
秦野摇头。
「没事就好。」他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往屋里走,「外面凉,天冷了,别经常出门,小心感染风寒。」
进了屋子,里面一直烧着旺旺的火,暖和许多。
可,秦野的目光却在这一瞬,隐隐的沉了下去……
她跟那女人闹起来,宗政辰表面是偏袒她的,但却没有追究那个女人的过责。
他在护着那个女人。
「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么?」他问,「最近事情太多,太子的事带来了许多波动,很多事需要我亲自处理。」
秦野垂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没事。」
她语气冷淡,「只是来让你注意休息,别太劳累,还有伤。」
男人闻言,轻笑,揉揉她的小脑袋,陪她坐了会儿,便继续去忙了。
最近几天,他似乎忙的不见影子,除了吃饭时可以见到。
他刚走,月儿便奔了进来:
「王妃!」
她关上门,冲到暖火炉旁,蹲下身来扒着秦野的双膝,抬头道:
「奴婢怎么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女人欺负你,王爷怎么没惩罚她?以前萧知画顶撞你,王爷都很生气。」
秦野垂眸。
看,连月儿都察觉到了的问题,宗政辰却没察觉到。
到底是她想多了,还是宗政辰心里有鬼?
她不想再想,也懒得去想,「快天黑了,还没看见云樱?」
她转移话题。
月儿挠头,目露狐疑,「好像真没看见?」
「那丫头活泼得很,应该是跑到哪里玩去了,奴婢找找去。」
王府一隅。
安静无人处。
乌奴抚着脸部的伤,目光幽怨的望着那肃冷倨傲的男人,不悦道:
「我需要用自己十年的寿命,去制作这种禁药,难道辰王不该哄哄我?讨好我?还放任着自己的王妃打我?」
宗政辰冷淡的扫视她:
「若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早就被打死了。」
乌奴:「……」
第507章 云樱失踪
晚饭,不见云樱。
入夜,还是不见云樱。
冬天的夜黑的早,天一黑,就安静下来,晚上八九点,冷清得像凌晨一两点,秦野却不安的担心起来。
云樱去哪了?
她虽然活泼好动,却从没消失过这么久,以前去哪也会提前跟她说。
人呢?
担心之下,叫来杨管家,还有寒枫院的下人们,一个一个的盘问起来,但是大家都没见过云樱。
登时,她心底涌出一股不详的念头……
怕是出事了!
秦野顾不得夜色,披上一件厚实的外袍,拔腿便往外跑。
「王妃,怎么了?」路过的寒风问,「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吗?」
秦野看了他一眼,一个字都没说,跑了出去。
寒风挠头:「??」
怎么觉得王妃看向他的那个眼神,有点陌生,有点敌意,还冷冷的。
他没得罪王妃吧?
街上,夜色昏沉,行人稀少,寒风凛凛,冷冷清清,秦野奔跑而过的身影,一眼就被巡街的离王看见了。
「辰王妃!」
秦野仓促的脚步微停,看见宗政离时,目光一亮,奔上前去:
「离王!」
「你在忙吗,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我的婢女失踪了!」
白天还说不需要帮忙的秦野,没想到这么快就打了脸。
宗政离自然非常愿意,「婢女叫什么?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模样?出府了吗?有何特徵,快与我说说!」
「她叫云樱,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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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快速说完,有些急切。
云樱自幼在东宁城长大,从未来过帝都,她在这里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却突然消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
与此同时,在一座士兵严格把守的府邸内,乱成一片,主庭院内,浑身是血的少女倒在地上,脸青紫破口,鲜血淋漓,可那双眼却充满了愤恨的光:
「就是你做的!」
染血的双手愤怒的抠紧地面,颤颤巍巍的支起身体:
「你斗不过辰王,担心辰王气势太高,会抢走你的一切!所以你故意在东宁城散播疫病,再假装去救人,为自己创建功劳!」
「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啊!」
宗政御一巴掌甩去,扇得少女飞出去五米。
他甩着发红的掌心,眼底的光像是疯魔。
被废两天,也被关了整整两天,断绝了外界的一切联繫,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却突然冒出一个要刺杀他的人。
呵!
哈哈哈!
他正愁被关得无聊,却主动送来一个『玩具』,正好打发时间。
大步上前,拽起少女的衣领子,像是拎小鸡崽般抓起来:
「你是东宁城的人?」
他居高临下的打量她,「这么愤怒的看着本宫作甚?难道你的家人全部死于疫病,所以才这么恨本宫?」
「啊!!」
他的话直接戳中了云樱的伤口。
她本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爹爹经营着云家武馆,娘亲相夫教子,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可就是因为疫病!
爹死了,娘也死了,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
全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罪魁祸首!
「是你做的!你做的!你这个歹毒、残忍的兇手,我要你为东宁城死去的百姓们偿命!」
第508章 秦野护短
云樱愤怒至极,恨不得将面前的男人撕碎,但她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两招下来就被男人扭住,一脚踹中腹部。
「噗!」
她摩擦着地面滚出去七八米,撞到柱子,吐出一口鲜血。
浑身是伤。
浑身都疼。
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咳……咳咳……」她纤瘦的身体痛得蜷缩。
宗政御扭着手腕,转了转脖子,轻舔干涩的薄唇,「不自量力的东西!」
以为他被废了太子之位,就跌落泥潭了?
呵!
外面恐怕有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以为他就这么玩完了?搞笑,等宫振鸿救他出来,那些墙头草,他会一根一根的、全部亲手拔掉!
走上前去,「说,是谁派你来的?」
「你又怎么会知道东宁城疫病的事?」
这是云樱从辰王与王妃的对话中、偷听来的,这些天来,她一直苦于练剑,只等报仇。
当收到太子被废,乱成一片的消息时,她认为机会来了。
给父母报仇的机会!
可,是她没用,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云樱痛苦的垂下眼帘,冷笑着咳嗽几声,「人在做,天在看,迟早有一天,你的罪孽会公之于众,得到审判!」
一场疫病,死了上千人,上千个家庭支离破碎。
全是因为这个男人!
「哈哈哈哈!」宗政御仰天大笑。
「上天的审判?」
这仿佛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天底下,只有权力,是唯一的审判!」
皇上知道他散播疫病的事,没有罚他;知道他举兵谋逆的事,也没有杀他,皇上是偏袒与他的。
父子情深~
连皇上都不会把他怎么,还有谁能审判他的罪?
他俯视脚边之人,犹如睥睨一只蝼蚁:「相信上天?也就只有你这种愚蠢、低贱的平民,才会相信什么老天爷!」
玩够了,到此为止,结束吧!
他阴下目光,「下辈子再找本宫报仇吧!」
勐力抬起一脚,狠狠踹向云樱的脑袋。
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娇喝声起,一道身影更快一步的冲上前去,扑到云樱身上,而那勐力的一脚则踹中了男人的后腰。
「唔!」
咔嚓——
骨头响了。
宗政离护住了云樱,自己受了这一脚。
秦野仓促奔来的脚步险些要摔倒,「离王!云樱!」
冲上前去,云樱浑身是血,伤得奄奄一息;离王则脸色苍白,捂着后腰,脸上没有丁点的血色。
宗政御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眯了眯眼。
原来这个少女是秦野的人?
「派人刺杀皇子,秦野,你可知这是何罪?」他首先开口,倒打一耙。
秦野讥讽的笑了,「呵!」
哈哈哈!
刺杀他?
他把云樱打成了这样,还反咬她一口,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秦野阴冷着脸,缓缓站起身来,直视宗政御:
「你手段狠辣,歹毒、残忍,视人命如草芥,还犯了谋逆逼宫之罪,你究竟是哪来的勇气,跟我理直气壮的对峙的?」
就凭他姓宗政!
连皇上都捨不得动他,更别提秦野。
第509章 老子把头拧下来
今日,他即便是将这个叫云樱的少女打死,也没人敢非议他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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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趴在地上的云樱疼得浑身发颤,抬起猩红的、含泪的眼眸,艰难的望向宗政御,
「王妃,是他……」
她的眼泪掉下来:
「他在东宁城散播疫病,害死了我爹娘,害死好多好多人……他罪孽深恶,满手鲜血,为何还没有受到惩罚……」
难道那些无辜的百姓都白死了?
难道百姓的命就低贱、就不算性命?
难道皇子的命就尊贵一些吗!
秦野心疼的抱着伤重的云樱,心底更是涌出深深的怒火。
有些帐,确实该算了!
「你以为你做的一切,皇上不知道吗!」她抬头,看向那嚣张至极的宗政御,怒极反笑。
「知道,怎么不知道?」宗政御笑得有恃无恐。
不仅知道,还袒护着他。
哈哈哈!
「秦野,你以为我为何要逼宫?」他问,「正因为宗政辰派人潜入太子府,偷走了本宫的秘密信函,暗中递交给了皇上。」
他担心事迹败露,皇上会严惩他,才被逼得、不得不出兵逼宫。
可结果呢。
皇上不罚他、不杀他,也不降罪,只是夺去了太子之位,将他关在太子府。
皇上是偏袒他的。
「我与皇上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他是皇上,更是本宫的父亲!」他讥嘲的睨着秦野。
也就只有这愚蠢的女人,相信上天、相信正义。
「天底下,哪个父母不是护犊子的?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手上还要那么多的权力做什么!」他讥笑。
秦野抱着云樱,怔然的僵在原地。
皇上明知道太子的罪孽,还不处罚?
不,不可能。
在她的印象里,皇上是一个仁慈的、公平公正且温和的长辈,不可能在太子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后,还不惩罚的!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宗政御慵懒的双手叉腰、大刀阔斧的站在那里,睥睨着那云樱,若有所思的琢磨着什么:
「辰王妃急着让辰王上位,便派人刺杀本宫,唔……这倒是个扳倒辰王的好机会……」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秦野愤怒的站起身来,怒视于他,「你已经被废了,除了皇子的名头外,手里的权力全被架空,你要是能从这太子府踏出去半步,老子头拧下来!」
宗政御勾唇,嗤笑:
「被宗政辰除去的那些官员,不过是些小喽啰罢了,当朝右相才是本宫的左臂右膀。」
皇上袒护,右相支持,他能够捲土重来。
他踱步上前,去抓云樱,意图反咬辰王一口。
刚伸手,脸一痛。
啪!
突如其来的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得他直接发懵:「你……」
秦野揉着发红的掌心,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去,「我本来还不敢打你,但是你提醒了我。」
宫右相!
宫振鸿已经出卖了他,并且突发脑梗死了。
他捲土重来的梦想成为空想。
既然是一个废弃皇子,那她就不客气了!
「皇上关着你,那叫废掉你,不叫护犊子,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护犊子!」
第510章 怪不得生不出儿子
娇喝声落下,再度扬起一巴掌。
「秦野!!」
宗政御怒了,从小到大,他乃天之骄子,受尽瞩目,除了皇帝之外,还从没被人甩过耳光。
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他抓住那迎面甩来的小手,用力一扭,空出另一只手去拽她的头髮。
秦野仰面一避,借着他身体做支撑的力道,狠狠屈膝一顶:
「操你玛的狗杂碎,人面狗心的废物,怪不得三十岁了,还生不出儿子来!」
「唔!」
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受击,剧痛到脸色发紫,浑身瘫软,那几秒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几个耳光接二连三的甩下来:
「身为皇子,你不但不帮助百姓、助人为乐,反而草菅人命,以公谋私,还以此为荣!」
「你娘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敢动我的人,我要你偿命!」
秦野手下毫不留情。
她怒,为东宁城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而感到愤怒;为太子的不知悔改、漠视生命而愤怒。
不敢想像,这些年来,他到底做过多少坏事。
东宁城只是其中的一桩而已。
这样的事,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宗政御被几个耳光甩的,有些发懵,等他头晕目眩的反应过来,即刻掏出剑刺向女子。
秦野灵敏的退身一避。
素手一甩,短小的打狗棒『啪啪啪』的,就变成了一根长长的棍子。
握着打狗棒,直迎而上:
「敢还手,就是以下犯上的欺君之罪!」
「你!」
这根棒乃皇上所赐,上揍昏君,下斩奸佞。
宗政御犹豫了一下,就被打中膝盖弯的软骨,疼得被迫单膝跪地。
「唔!」
疼痛似雨点般铺天盖地的落下,也不知被打中了什么位置,他浑身就像使不出力气,诡异得很,只能单膝跪在那里,被迫挨打。
又怒又气,又没力气还手。
气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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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到底搞了什么鬼?!
该死!
他的里子、面子、尊严,在这一刻,被一个女人踩在地上,狠狠践踏!
「秦野!我要杀了……唔!!」
秦野狠狠的抽着他,把受在云樱身上的伤、统统还回去,面色极冷:
「宗政御,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捲土重来!我手上有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
「以公谋私,收买杀手,下毒,祸乱朝政……你的一切罪孽,我全都知道!」
一棍子把人抽到地上,见了血,这才稍微解气。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些证据是宫振鸿给我的。」
宗政御浑身一震,「什、什么?」
「哦,忘了和你说了,宫振鸿已经投奔枫王了,昨天死于脑梗,那些证据就落到了我手里。」
「如果皇上敢放你的话,我就把这些证据公布出来,让整个东陵国、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的丑陋面孔。」
所以,她说了,如果宗政御能离开这座府邸半步,她就把头拧下来。
「什么……」
宗政御瞪大双眼,如遭雷击,不敢置信。
宫振鸿出卖他?
死了?
他明明说过誓死效忠他,并会把他弄出去的!
「不、不可能……是你害死了他!秦野,你跟宗政辰使了什么手段!你一个外人,敢碰我们皇家之事,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第511章 这叫护犊子
「这叫护犊子。」她擦拭着染血的打狗棒,并收缩回去,收进袖中。
「宗政御,就在这座牢笼里度过你的余生,好好反思你的罪孽吧,有我秦野在一天,你就休想跳出来蹦跶!」
扬手甩出一沓信函。
唰啦——
这些信,全都是太子的,栽赃的、谋害的、杀人的……
每一封信,都记录着一桩深恶的罪孽,只要曝光出来,整个东陵国的百姓都会齐心抗议,到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宗政御。
秦野折回墙垣边,「云樱!」
「王妃,我……没……没事……嗯……」
话刚说完,少女的头便无力的埋了下去,那纤瘦的身躯染满了血,凌乱、瘦弱,令人疼惜。
「云樱!」
「别担心,她只是晕过去了!」宗政离探了下云樱的鼻息,抓住她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把人背起来。
起身的瞬间,他眼前一眩:
「唔……」
险些要倒。
后腰位置,剧痛如火烧。
只是一瞬,他便咬牙忍住,压下眸底的异色,全部藏起来,不想让秦野担心,故而一丝都没露出来,背起云樱,忍痛快步离开。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庭院内。
宗政御孤身跪坐在地,看着地上散落的那些信函,忍着身上的痛,想着秦野的话,脑中乱如麻。
这是他给宫振鸿的密信,现在却到了秦野手里,难道宫振鸿真的出卖了他?
不管是真是假,秦野拿捏了他的把柄不假。
如果秦野要置他于死地,仅凭这些证据,并不是父皇能护住的……
想到这里,他陡然慌了神:
「来人……来人!」
他仓促的喊。
可,太子倒了,这座府邸也散了,下人们七零八落,各自保命,就只有年迈的忠心老管家跑进来。
「殿下……」老管家弓着背,两眼通红。
「快!快派人进宫通报,我要见皇上,我有要事!」
「很多士兵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出入,殿下,咱们出不去……」
「想办法!怎么秦野就能进来,老子就出不去!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士兵们,一群墙头草,等老子出去,一定要把他们千刀万剐!」宗政御怒吼咆哮。
「我一定要见到皇上!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见皇上!不然我就自尽!!」
。
巡防营。
这里是都城巡防的总站点,也是专供休息的地方,此处离太子府不远,一行人出来后,便直奔这里。
秦野立马给云樱医治。
她受了很重的伤,严重的内伤,加上残破的外伤,被太子折磨了整整一日,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十几岁的小身体,伤成这样,叫人看着都心疼。
她几乎是含泪包扎伤口的。
若是看人不顺眼,可以直接杀了,可以关着,可以远远踹掉,但也不能折磨人啊!
云樱的手被踩得鲜血淋漓,皮都被磨破完了,最严重的位置骨头都戳了出来。
宗政御是有多狠!
作为男人,最基本的素质是不能打女人,但根本就不能把他当做人!
第512章 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
夜,已经很深了……
秦野从房间里出来时,外面的夜色已经深沉如水,万物俱寂,只剩下唿唿的冷风、簌簌飘摇的影子,以及……男人月牙白色的温和背影。
寒夜里,宗政离一直守在外面……
看见他的背影,不知怎的,鼻尖莫名一酸。
是他帮忙,找到了云樱。
太子想杀云樱的时候,也是他沖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如果没有他的话,云樱恐怕已经死了……
忽然,宗政离像是察觉到什么,回过身来,「她的伤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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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立马吸了下鼻子,压下情绪,恢復成平静如常的模样,一边点头,一边走过去:
「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提不上麻烦,保障都城内每个人的安全,是我的职责。」他指示了下挂在腰上的黑色令牌,笑得温和儒雅。
都城巡防,官职虽小,用处却不小。
虽然满朝文武都笑话他是个废物皇子,没有实权,被皇上随便打发了一个职位,但能够帮到秦野,他感到很满足。
冬天虽冷,但秦野的心却微暖。
她抿唇,目光落在他的腰上:
「我……给你看看?」
由于位置比较敏感,她跟他并不是夫妻那等亲密关系,不太好开口。
宗政离也察觉到这样不好,忙摆手:
「不必劳烦,我伤得不重,不要紧……唔……」
扯到腰部,脸色乍变。
「不行,我得给你看看!」秦野抓住他的手腕,牵着他往屋里走,「大夫眼里没有性别之分!」
在太子府的时候,宗政御那狠狠的一脚、踹到了他的腰上。
而腰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不能马虎。
「辰王妃,我是男人,受些小伤是正常的,过两日便会自愈……」
「趴下!」
「辰王妃……」
「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
「……」
他哽了一下,虽有些腼腆,但还是犹犹豫豫的解开腰带,动作幅度很小的把衣服翻上去。
精瘦的腰身露了出来。
冷白皮没有丁点瑕疵,肌理分明,线条深壑,完美的像漫画,但腰侧位置却红肿了一大片,肿起了一坨,起了淤血,已经发紫了。
稍稍一碰,疼得他喘息。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秦野取出一瓶药酒,倒在手心里,「可能会有些疼,忍一忍,把淤血揉化掉,才会好起来。」
宗政离趴着,双手抱紧枕头,点了点头。
小手落下。
很疼……疼到他浑身发颤。
药酒很凉……凉的像雪。
但,揉着揉着,温度逐渐就上来了,药酒进入毛孔,药性钻进皮肤里,渐渐变得滚烫起来。
痛意减轻,随之而来的是女子小手的柔软、抚摸、揉动……
她的手好软,好小,好滑,好温柔……
他目光逐渐变深,腰部的敏感位置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冲动,抓着枕头的手掌瞬间攥紧,十指直接掐进了布里。
「疼?」她像是惊了跳。
他勐然察觉失态,松开了手:
「没、没有……不不疼……我……」
就在这时,庭院外,那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男人那肃冷如夜色的墨色身影径直挺入:
「秦野!!」
第513章 秦野,你当本王死了?
「辰王!」
宗政离看见来人,立即将衣服拉下来,顾不得后腰的疼,立马起身,并退开三步,与秦野拉开距离。
「我不慎因公受伤,辰王妃方才正在给我上药,我本打算上好药就送她回辰王府,想不到你过来了。」
他首先出言解释,不希望造成误会。
宗政辰逼近。
他站在门口,望向屋内的二人,身影打着烛光,投下长长的阴影,拖到屋子里的地面上,逆光的方向,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盯着二人,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目光讳莫如深,难辨喜怒。
秦野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不想多言。
宗政辰见她这个微妙的动作,眼底的光再度一沉,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压下了什么,大步走进去,牵起她的手腕。
「时候不早了!」
只有这一句凛冽的话。
话落,牵着她便往外走。
「辰……」宗政离欲追,可刚提步便止住了,夫妻之间的事,他插什么话?
出了巡防营。
回府路上,寂静至极。
已经二更天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脚步声显得很清脆。
男人拽着她的手,走在前面,一直目视前方,一言不发,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秦野跟不上的小跑起来,踉跄的都快要摔了。
「放开!!」
她受不了的用力甩手,挣了出来,脸上已有怒容。
大晚上的,他甩个脸给谁看?
她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放开?」宗政辰止下脚步,转过身来,近一米九的身高瞬间逼近她,抓住她的肩膀,直接按到了墙上。
居高临下,眼底压抑着汹涌的暗火:
「你跟离王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放开!」暗怒的话,夹杂着火,汹汹的喷涌。
「搞笑了!」秦野冷笑,「我跟离王清清白白,怎么到了你的嘴里竟如此龌龊!」
她拍打肩上的那手:
「也是,龌龊的人,看什么东西都是龌龊……嗯!」
抓住肩头的大掌陡然捏紧,疼得她眉头一皱,闷哼出声。
「秦野!」
男人危险的嗓音里,满带警告的冷意,「二更天了,现在是二更天!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却跟别的男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他还衣裳半裸,你叫本王怎么不多心!」
是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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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巡防营的时候,他没有当场发火,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秦野用力的挣了几下,却挣不脱。
几秒种后,索性放弃了,任由他按着,扬起头来,讥嘲的望向他:
「是,你只知道我二更天还没回去,却不知道我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还不回,我在做什么!你只顾及着你自己的感受、你自己的脸面,全都是为了你自己!」
自私!
宗政辰话音微止。
因为她深夜未归,便让寒风去查,他知道了太子府发生的事。
看着女子冷漠讥笑的面庞,他薄唇抿了抿,按住她肩膀的手逐渐松开。
再开口,语气也软了些许,但依旧很沖:
「既然云樱出了事,你就该找我帮忙,你不但不找我,还去找离王,怎么,你当本王死了?!」
第514章 难道又要定制新家具了吗
找他有个屁用!
他一天到晚忙得不见人影,一直藏在书房里不出来,跟那个苗疆女子叨叨咕咕,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然还反过来指责她。
搞笑!
她拍着肩头上的灰,「云樱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日理万机的您?」
「你!」
他已经放低态度了,她倒得寸进尺了。
他抿唇,「好好说话。」
「我已经在好好说话了。」秦野微笑,「这点小事不会劳烦你,也不敢打扰你,我自己能解决,你快去忙你自己的吧,该忙忙,我回了。」
说完,提步离开。
「秦野!」
他叫住她,但她的脚步未停。
「秦野!」他冲着她的背影,阴冷的嗓音已经接近暴走边缘了。
女子逐步走远,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秦野!!」
嘭!
他怒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板推车,泄愤般的狠狠跺上几脚。
该死!
他分明没有发火,她哪来的气?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
辰王府。
下半夜,阴雨绵绵,黎明时分,外头打了霜,叶片上挂满了薄薄的一层霜花,白白的,像是下雪一样,格外的冷。
这一夜,宗政辰未眠。
他一直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一言不发,至清晨时,他的脸也像是蒙了霜般,又冷又白、又冰又寒,分外吓人。
「王、王……王爷?」
老管家进来时,瞧见男人那脸,吓了好一大跳,说话都不利索了。
男人抬头,嗓音寒如夜:
「把新购的狐狸毛大氅给王妃送过去!」
声音冷得吓人,说出的话却有点暖,两种极端混合在了一起,竟有些诡异?
老管家:「?」
小心的扭头一看,床上被褥整整齐齐,没有褶皱。
王爷一夜未睡?
王妃昨晚不在寒枫院?
什么情况?
他有点懵,却又不敢多问,小心翼翼的:「王爷,那狐狸毛大氅又厚又重,在家里穿不方便……」
「在家?哼!你说,她哪天没有出门?哪天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过?」
他:「……」
不敢再言,赶紧去库房取了新买的狐狸毛大氅,送到小偏院,王妃果然在。
不过,瞧王妃那架势,像是要出门。
他急忙小跑上前,把大氅献上,并咬中了『王爷』二字,说是王爷给的。
秦野闻言,脸色绷着:
「我不要,我不冷!」
月儿瞧见那大氅,眼睛都亮了:「是雪狐的毛!」
她走上前去,「王妃,这雪狐又小又娇气,金贵得很呢,一只雪狐就只有巴掌那么大,要做成这么大的一件大氅,得花费很多很多心思呢。」
她双手接过来,披在秦野身上:
「穿着吧,可暖和,您又怕冻。」
秦野冷脸,两手挥开,「我不要!」
「哪有人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的,着,今儿比昨天冷多了。」
「说了不要。」
「穿着……」
主僕二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嘟囔囔的穿了又披,披了又穿,明显很不愉快的样子。
一看就是又跟王爷闹矛盾了。
老管家看着这一幕,满头的白髮简直快要掉光、要变成一个秃头侠了。
扒着脑门,仰望上天,喃喃自语:
「难道又要定制新家具了吗?」
第515章 秦红鸾是完璧之身?
新的一天。
帝都中,有关于太子的言论仍旧不停,太子府仍旧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而宗政御、已经开始慌了。
宫振鸿死了,把柄又在秦野手上,他担心父皇保不住他,想方设法的要见皇上。
但,无论是闹、喊、派人、传话,还是怎么,都无济于事……
皇宫。
御书房。
自打太子被废后,皇上已经连续三日未上朝,每日的摺子全部送到御书房,文武百官也不敢在这个关头跑到皇上跟前晃,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太监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比平时谨慎十倍。
德福端来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看了眼板着脸、认真批阅奏摺,脸上没有表情、却不怒自威的皇上,他也小心的很:
「皇上,您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休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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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热茶,去给皇上捏肩。
几句话到了嘴边,又不敢开口……
「说!」
皇上头也不回,就看破了他的心思。
德福心头一紧,急忙放下双手,鞠躬弯腰,小声说:
「皇上,是太子府那边……那边又来消息了……听说,太……大皇子若是见不到您的话,就、就、就自杀……」
啪!
刚端起来的茶杯直接扔回桌上,御书房内的气氛陡然沉下,所有人心头一凛,脑袋埋低。
皇上冷笑:「不必管他!」
他只是将他关在太子府,没有抄家、没有杀他、没有流放,已经很给他脸面了。
他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心里不清楚?
还想闹什么花样!
「启禀皇上,安王殿下求见。」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汇报。
皇上听见『安王』二字,脸上的表情舒缓不少,怒气散去,变作温和的模样,让太监将人请进来。
几秒后,脚步声。
他站起身,绕过桌案大步走过去:
「老六!」
「父皇……咳……」
男人穿着白色衣裳,脸颊消瘦,身子单薄,脸色微白,整个人看起来很萧瑟病态。
皇上扶住他的手,「这么冷的天进宫作甚?你打小身体不好,不要到处走动,有什么事派个人进宫传话就好。」
六皇子安王,娘胎带病,自幼身体差,二十三年来,吃过的药比吃的饭还要多。
妥妥一枚药罐子。
安王掩唇咳了两声,虚声道:
「我知道父皇近日为大哥的事忧心,本不该进宫搅扰您的,但有件事只有我才能做……咳咳……」
他闷咳,脸色白素素的,没什么血色。
皇上命小太监将碳火烧得更旺一些,并让人取来一张毯子,给安王披上,这才问道:
「什么事?直说无妨。」
从父子二人的相处间,不难看出皇上对这个身体很差的儿子、很是疼爱。
安王抿了抿嘴,像是犹豫了片刻:
「父皇,是……太子府的秦侧妃,秦红鸾的事……」
皇上疑惑。
秦侧妃乃太子府的人,安王一年到头又出不了几次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两人怎么就扯上关系了?
「然后呢?」他问。
「秦侧妃她……」安王欲言又止,「她……成亲多日来,仍是完璧之身。」
第516章 卖惨
皇上:「??」
什么鬼?
宗政御是什么性子,他难道不清楚?
这些年来,太子府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宗政御风流成性,迎娶帝都第一美人的秦红鸾,怎么可能不碰她?
秦红鸾怎么可能是完璧之身?
安王开了口后,后面的话便顺畅极了的一吐而出:
「父皇,秦侧妃嫁进太子府后,太子确实喜欢她,但太子妃担心秦侧妃会抢走她的宠爱,频频从中作梗,并明里暗里的多番欺辱凌虐秦侧妃。」
秦侧妃满身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
「秦侧妃的父亲是当朝左相,长相又极美,如果她生下一儿半女,太子妃的位置将不保。」
后院争宠的这些手段,不用多说,皇上能懂。
但让皇上不理解的是,安王为何要为秦红鸾出面?
他皱眉:「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王抿唇:「儿臣只是认为,秦侧妃是完璧之身,又不得太子宠爱,如今大哥变成了这样,无辜的她却要遭受牵连……」
秦侧妃分明什么错都没犯,难道要为太子的出错买单?
无辜的她,要去给太子垫背?
太可怜了。
他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这才亲自入宫,为秦红鸾求情。
皇上皱眉。
秦红鸾被太子妃欺负?怎么没听秦左相提起过?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太子被废的时候才说?
秦红鸾又是怎么说服安王的?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秦侧妃的?」他有警惕心。
「前几日,秦侧妃被太子妃打得浑身是血……」那时,太子还没被废。
安王知道光靠嘴巴说,没有说服力,所以将秦红鸾也带来了。
得到皇帝应允后,秦红鸾被小太监领了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秦红鸾屈膝跪下,她穿着简单的素色衣裳,头上只插着一根银簪,从头到脚都很轻便朴素,整个人看起来竟有几分落难般的憔悴。
安王抬手,「秦侧妃。」
秦红鸾会意地低下头,缓缓将衣袖挽上去。
本该是嫩藕般的手臂上,印着一大片烫伤的痕迹,雪白的肌肤映衬着乌红色,格外刺眼。
「这是太子妃烫的……只因太子多看了臣妾一眼……」刚开口,她便哽咽了,眼中迅速凝聚起蒙蒙水雾。
她又露出脖子,也有伤:
「太子妃不准太子跟臣妾说话,也不准臣妾独自出现在太子面前,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嫁到了太子府,那她就是最大的。」
「如果臣妾不听话,或许违背了她,她会叫臣妾不得好死。」
说着,声音愈发的哽咽,肩膀也悲伤的抽了起来:
「还有我的手……」
她颤抖的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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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再也不能拿笔画画了……」
在她食指的关节处,有一节骨头凸了出来,并且扭不回去,医不好了。
她永远记得,当时,宗政诗把她的手踩在碎瓷片上,狠狠的碾。
那种痛……
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皇上见状,倍感诧异。
她身上竟然有那么多伤!
「还有一件事,我不敢说……」
第517章 安王心乱
「到了朕跟前,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皇上被太子妃的歹毒惊愕到了。
大掌一扬,「说!」
秦红鸾泣泪,胆怯地低下头去:
「太子府上的女人非常多,可太子就只有一个女儿,臣妾觉得很奇怪,后来一次偶然间,发现,每一次太子与女人欢好后,太子妃就会出现。」
「她好像将某种东西,加进补药中,让别人喝下……」
「你说什么!?」
皇上的脸色勐然变了。
秦红鸾慌了,忙道:「臣妾只是见了很多次,觉得很奇怪,但是不敢多问,臣妾绝没有诋毁太子妃的意思!」
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身体轻颤,彰显出了她对太子妃的害怕与敬畏。
皇上的脸色却沉到了极点,烂得跟吃了屎一样。
即便秦红鸾说得模模煳煳,但生在皇家,他岂会不懂真正的意思?
原来太子子嗣稀薄,都是太子妃搞的鬼!
可恶!
该死!
为了夺宠,残害其他妾室也就罢了,竟然将毒爪伸到子嗣上!
子嗣乃血脉传承的重中之重,事关国家的兴亡,他却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不敢想像,这十几年来,太子妃到底害过多少未出世的孩子……
十几年啊!
没有二十个,至少也害了十个!
想到这里,皇上的脸色又烂了三分,双手攥紧扶手,怒得像是要把扶手捏成粉末!
「父皇,这……」安王不知此事,初次听闻,倍感诧异。
太子妃的胆子竟那么大?
他还想再说什么,皇上已拍桌而起:
「朕乏了!」
冰冷隐怒的三个字,结束话题,安王会意,立即带着秦红鸾退下,二人一走,皇上瞬间发飙,一脚踹翻桌子。
嘭!
奏摺、笔墨纸砚哐哐噹噹的砸了一地,所有太监吓得全部跪下。
「来人!」他怒如火烧,「来人!!」
这个女人竟敢害皇家子嗣!
竟敢害他的孙儿!
整整十几年啊!!
他的心咆哮的几乎爆炸,「速去太子府,查清此事,朕要知道真相!速去查!去查!去!!」
这边。
安王与秦红鸾离开御书房,走在出宫的宫道上。
男人身形单薄,但秦红鸾似乎更娇弱,她步子又软又慢,漂亮的脸蛋儿又憔悴,脖子上还有伤,萧瑟的模样令人分外心疼。
安王抿唇,首先开口:
「秦侧妃不必担心,父皇不是煳涂的人,你是无辜的,不会被太子府的事牵连到的。」
秦红鸾垂着眼帘,提不起精神:
「多谢安王殿下出手相……嘶!」
脚下不慎一崴。
「小心!」
安王眼疾手快的去抓她,却不慎抓到了她残废了的那根食指。
瞬间,她像是被碰到逆鳞般,自卑的立马收手。
「抱歉,我不是故……」
「对不起,我先走了,你的恩情以后有机会再报答。」安王话没说完,她捂着通红的眼眶拔腿就跑。
「秦侧妃!」
女子跑得飞快,踉跄跑远,几秒就不见人影,这一幕映在安王的眼里,令他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心中酸楚,不是滋味。
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刚才怎么就抓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已经废了,他那样做,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可他不是故意的……
要去解释吗?
该怎么安慰?
她哭着跑了,应该很伤心,很绝望……
想着这些事,他莫名的心乱的很。
第518章 没人敢来辰王府找麻烦
巡防营。
昨晚秦野回去了,但云樱重伤且昏迷,一直在巡防营里,故而,她匆匆吃了早饭后,就立马出门,赶到这里。
到达时,云樱还在昏睡着。
月儿瞧见她重伤的模样,心疼的红了红眼眶,去打了盆热水过来,给她擦拭身体,更换药物。
刚弄好,云樱悠悠转醒:
「嗯……」
虚弱的嘤咛。
七八秒后,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待眼中的朦胧散去,才瞧清床前的人:
「王妃……唔!」
「躺好。」秦野轻按她的肩,「你内伤很重,外伤又多,小命差点不保,快躺着,不要乱动。」
云樱虚弱的躺着,脑袋昏沉,像是有千斤重,喉咙干涩,浑身乏力,身体像是严重透支般,提不起丁点的力气。
很痛。
但,比起失去父母的痛,身体上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想起这件事,她红了眼眶:
「王妃,太子……太子……」
「你先不要操心了,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秦野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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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要做什么事,也不提前跟我商量,难道我会阻止你报仇吗?我不但不会,我还会帮你。」
太子作恶多端,连她都看不惯。
云樱听了这话,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就像决堤的坝,大颗大颗的滑下,肩膀止不住的抽:
「呜……王、王妃……我……呜……」
张嘴,呜咽的泣不成声。
本来,她跟王妃来帝都,是因为借用王妃的力量,去调查东宁城疫病的真兇。
没想到王妃不但不怪她,还要保护她。
她以为父母死后,天底下只剩她孤零零一人,没人会真正的关心她,可王妃给予的温暖就像一束光,重新照亮了她。
「这次是特殊情况,可以哭,但以后不行。」秦野取出锦帕,擦拭着她的泪,「从今往后,坚强一点,不高兴了,直接动手揍,别憋着自己,揍完就回家,没人敢来辰王府找麻烦。」
「呜!!」
云樱一听这话,登时哭得更凶了,抽得怎么都止不住。
月儿赶紧上前拍拍她:
「别哭别哭,你呀,都快成大姑娘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哭鼻子,羞羞。」
云樱也不想哭的,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太感动了。
王妃给了她温暖,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从今往后,她会一心一意的跟着王妃,誓死追随,永远保护,任何想要伤害王妃的人,必须先从她云樱的尸体上跨过去!
足足一刻钟后。
云樱才稍微缓了过来,哭声渐止。
同时,门外,似有什么声音……
「殿下,您不进去吗?」
「不了,你送进去吧。」
「是。」
秦野耳尖的听到了,起身走到门口,看见离王将一袋药交给士兵,自己想进屋,又犹豫着不进去,最后还是选择不进,转身就走。
「等等。」
她开口。
宗政离脚步微顿。
秦野皱眉,「这里是巡防营,有那么多士兵在,难道我们还不能见面了?只有心里有问题的人,才会看别人,都觉得别人有问题。」
第519章 哪怕争吵,心里也装着对方
因为昨晚的事,离王刻意与她疏远。
这一点,令秦野很不高兴,宗政辰不相信她、质疑她,难道还要限制她的交友圈?
她难道连异性朋友都不能拥有了?
即便限制了离王,那景易呢?无极门的人呢?其他人呢?难道要她天天待在辰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一点都不现实。
「昨晚是我不好,辰王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再去解释一下吧。」宗政离满目歉意。
秦野的脸色却再度冷了下去。
宗政辰根本不相信她,解释什么?
他会认为,越解释、越是有鬼,说不定还要怎么冤枉她。
「不必去了!」
不相信她,她口水说干都没用。
这个时候,他指不定在和那个苗疆女人打成一片,她回去做什么?
秦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目光落在他的腰上,「你的伤可有好些了?」
「不碍事,一点小伤。」他摆手一笑,温和儒雅,如春风般平易近人。
然,正是他温和,他太好说话,秦野才觉得更加愧疚。
他是因云樱而伤,她有责任。
手腕一翻,取了一瓶药膏,递给他:
「早晚抹一次,抹上去后,最好按摩两刻钟,让药效充分吸收,六七天下来,应该就好了。」
宗政离双手接过,并道了谢。
他收好药膏,试探性的又问:
「辰王那里……真的不用我去解释?」
秦野的脸色瞬间变冷。
她不想提及宗政辰。
宗政离立刻闭嘴,「抱歉。」
小心地看着她绷紧的冷脸,回想过去这大半年来,每次撞见她,她似乎都是不高兴的模样。
她总是跟辰王吵不停,总是不开心,可……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在一起?
他不明白,也不敢问。
突然开口:「我今天午时就交班休息了,我娘在家里做了饭,她总惦记你上次救她的事,一直想要好好感谢你,不知你今日是否有空?」
他说完,有些期待的看着秦野,唿吸微紧,心里有一丝没来由的紧张。
秦野拢了下身上的大氅,摸到那柔软的狐狸毛,动作微顿。
这狐狸毛大氅,是宗政辰特意给她备的……
她如果去了,宗政辰知道,指不定又要怎么折腾她。
想了想,委婉拒绝:
「云樱伤的很重,不便在这里打扰你,我想带她回辰王府,你母亲的好意我心领了,吃饭的话,不如下回?」
宗政离闻言,眸光顿时暗了几分。
只是简单的吃个饭也拒绝了。
原来,哪怕她正在跟辰王吵架,哪怕闹得非常不愉快,哪怕自己也不开心,可她心里还是惦记着辰王……
开心、难过、争吵、针锋相对……无论什么状态,心里都装着对方。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不懂,也从未有过,却心生浓烈的渴望与羡慕。
「殿下!」外面,一个士兵快步跑过来,紧急汇报导,「殿下!城东那边的几个商贩在闹事,打起来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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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去忙吧。」秦野道。
宗政离抿唇,目光复杂且深的看了秦野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第520章 嗯……疼……
宗政离走后,秦野折回屋里,借用巡防营的炉子熬了药,餵云樱服用,待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些许,准备带她回辰王府。
但,这时,却听到外面的一阵凌乱:
「不好……受伤……要禀报皇上吗?万一出大事……」
秦野听到,立马奔上去,叫住一个士兵:
「谁受伤了?」
那士兵满脸急切:「离王殿下伤着了!刚才,几个商贩在打架,离王去劝架,却不慎扭到了腰,当时都倒在地上,站不起来,还是抬回离王府的!」
万一离王有个三长两短,皇上怪罪下来,他们恐怕都要吃罪。
秦野目光顿沉。
他的腰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体怎么受得了?又是因云樱而伤。
难道她要坐视不管?
可要是去看了,宗政辰又要搞事。
「王妃,轿子安排好了,咱们现在回去吗?」月儿跑进来,问道。
秦野有些犹豫。
离王伤着,她要是知情不问,岂不是寒人心?再看看天色,现在还没到中午,晴天大白日的,也不会被误会什么。
快速决定好:
「月儿,你在这里陪着云樱,我去一趟离王府,尽快回来!」
说完,小跑着离开。
离王府。
离王伤了,是被抬回来的,惊动了全府上下。
他刚躺在床上,秦娇娇和老夫人第一时间赶来,找大夫的找大夫、关心的关心,慰问的慰问,十几个人围在床前。
「王爷,您怎么了?伤到哪儿!」
「离儿,你的脸色好白,不要吓娘!哪里不舒服!」
「王爷……」
大家关切至极。
宗政离腰部剧痛,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疼得无法起身,强忍着痛苦,虚声道:
「娘,您别担心……孩儿没、没事……一点小伤……」
「大夫来了!」
管家拉着大夫冲进屋。
大夫要医治,闲杂人等都被清了下去,秦娇娇和老夫人也在外面等着,二人握紧双手,来回踱步,急到不行。
屋内,大夫正在治。
屋外,大家寸步不离的守着。
「娘,您别太担心了,有大夫在,别慌。」秦娇娇安慰老夫人,自己的眼眶却是红红的。
老夫人反握住秦娇娇的手,止不住哽咽:
「离儿这孩子打小就苦,现在又当了官,我怕……我怕……」
怕其他皇子看离儿不顺眼,动手害他。
离儿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赢其他兄弟啊!
「别怕,娘,刚才我看王爷身上没有血,只是脸色有点白,应该伤得不重,会好起来的。」
「辰王妃到——」
一道通报声乍起。
秦娇娇听见,目光微沉。
老夫人却激动地快步奔出去:「辰王妃!你医术高超,救救离儿!求你快去给离儿看看!」
秦娇娇见此一幕,脸色登时变得更加难看。
屋内。
宗政离趴在床上。
大夫道:「殿下,您这是伤到筋骨了,请用这药酒揉,坚持使用一个月,才能好转,要想不留病根,还需要注意……」
吧啦吧啦。
宗政离听到外面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薄唇微勾,打断他的话:
「知道了,退下吧。」
「……是。」
还没说完的大夫背起药箱,准备离开时,门被从外推开,一抹纤细的声影奔进屋。
同时,宗政离扬手捞起那瓶药酒,扔到床底。
薄唇内,溢出痛苦地呻吟:
「嗯……疼……」
第521章 她觉得自己和离王好像
「离王殿下,你没事吧?」
秦野大步奔进屋,瞧见男人趴在那里,疼得脸色苍白,看起来很严重,赶紧给他把脉检查。
扭到腰了。
伤上加伤,碰到了筋骨,短时间内怕是不能蹦蹦跳跳的活动了。
宗政离逞强:「小伤……过段时间就好了……我还有公务没处理完……」
说着,他扶着床沿,就想起身。
可,他都是被人抬回来的,伤成这样,还想着办公,不想要自己的身体了?
秦野把他按回去,取出药酒。
「我……我自己来吧……」他压着衣摆,有几分处子情节般的忸怩。
可,白着脸,喘着气,虚着声的模样,又令人心疼。
秦野知道,他顾忌的是身份有别的事。
他顾忌得对。
离王府有这么多人,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秦野来给他揉药酒。
「好。」她站起身,准备出去叫人。
宗政离:「??」
错愕的望着她的背影:「?」
她就这么走了?
他说的只是客套话……
眼底滑过一丝失落……
「秦……四妹!」
正巧,秦娇娇从外面奔进来,看向秦野的目光是带着敌意、并且警惕的,拽过秦野手里的药酒,走向床榻,象徵主权般冷声道:
「多谢你的药,离王的伤我会好生伺候着!」
有她在,不需要秦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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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她之外,任何女人都休想靠近离王,特别是秦野!
秦野耸耸肩,无所谓的出去了,秦娇娇来的正好,她还打算出去叫她,她本来就不打算亲自给离王上药。
出去。
关门。
「辰王妃!」
刚出门,一直担心不已的老夫人便迎了上来,「离儿他怎么样了!」
「夫人不必担心,他扭到了腰,按时按量的用药酒揉,不会留下什么毛病。」秦野安抚她的情绪。
老夫人听完,紧紧攥着的双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如释重负般,急急擦掉眼眶里的泪,察觉到自己失态,当着秦野的面,倍感歉意。
秦野却羡慕得很。
老夫人与离王并非亲生母子,关系却极好。
如果她找到娘亲的话……
眸光微垂,压下思绪,取出一块锦帕,给她拭泪。
老夫人腼腆的低下头,吸吸鼻子,「让辰王妃笑话了……我……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又胆小、又怕事……」
「这些年来,我一直让离儿不要争、不要抢,更不要去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要去巡防营的事,我本来就是不答应的,你看……这才几天,就出事了……」
说着,她的眼眶又担心的红了起来。
这些年来,她九死一生,才将离王抚养长大。
她知道自己无权无势,离王又不受宠,只有不争不抢,才能保命。
她怕。
怕离王进了巡防营,会碍到某个人的眼,或伤到某个人的利益,更怕离王受到伤害,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秦野很想安慰她,可,话到嘴边,看着老夫人朴素通红的眼,怎么也开不了口。
一瞬间,她觉得曾经的自己和离王好像……
第522章 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
都不受待见,都受尽欺凌,过着寄人篱下般的卑微日子,不能怒、不能言,就像一条时刻夹紧尾巴的狗。
沉闷、压抑,而又痛苦。
唯一不同的是,离王有一位疼他、真心爱他的养母,而她的养母安氏……
不提也罢!
秦野抿开嘴角,抿下过去十几年的苟延残喘,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老夫人别担心,离王他很优秀,他有分寸,他会成为你的骄傲的。」
没有人会永远处于一种状态。
起起落落,变化万千,才是人生的常态。
老夫人擦干泪水,大大的嘆了一口气,「辰王妃,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她道:「上次你救了我的事,我还没来得及道歉,我做了午饭,等会儿一起吃点吧。」
她亲自下厨做的饭。
她穿着朴素简单,身上没有华丽的首饰,脸上没有厚重的脂粉,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头髮梳的一丝不苟,很清爽利落,没有架子,气质温和,平易近人。
秦野笑着点点头。
这么简单的请求,怎么能拒绝?
一刻钟后。
秦娇娇给离王揉好药酒,出来时,看见秦野跟老夫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两人亲得跟亲母女一样,面色登时拉了下去。
不是讨好离王,就是讨好老夫人,这个秦野到底要做什么!
这么苦心积虑的跟离王府打好关系,下一次,是不是就要抢她离王妃的位置了?
垮着一张驴脸,大步走过去:
「娘!」
「我已经给王爷揉了腰,您快进去瞧瞧他吧,他想看您。」
老夫人一听这话,结束话题,跟秦野打了招唿后,紧忙进屋。
她一走,便剩秦野秦娇娇二人。
没有第三个人在,秦娇娇直接垮脸,连装都不想装了,直言问:
「你怎么知道离王受伤的事?你来离王府做什么?你似乎很关心离王?你们关系很好?你似乎是他的七弟妹、而他是你的五哥吧?」
一连几个问题弹出来,不难看出她对这件事的介意。
非常介意!
「秦野,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永远不可能!」
秦野:「??」
什么不可能?
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
果真是骯脏的人,不管看什么东西都是骯脏的,呵!
她扯开唇角,讥笑道:「我跟离王……」
「嘴巴放干净点!」
此时,一道肃冷的嗓音穿插而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瞬间逼至,男人墨色的身影格外冷傲。
宗政辰!
他叉腰走来,线条冷硬的头颅微抬,冷冷睨视秦娇娇:
「本王不介意教教你怎么说话。」眼底翻过杀意寒蝉,溢出的危险气息,令秦娇娇后背一紧,唿吸登时哽住了。
头皮发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般。
秦野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这个点他不忙了?
他怎么会来离王府?
他不误会、不发脾气了?
宗政辰睥睨秦娇娇,「哑巴了?」
秦娇娇害怕:「……」
她要是开口,他会『教』她怎么说话;要是不开口,又骂她哑巴,那这到底要她说啥?
第523章 试试就逝世
「诊费五百两,现在给,不赊帐。」宗政辰冷冷开口。
「!」
秦娇娇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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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百两?!
一瓶药酒,顶多几十个铜板,寻常大夫,撑死也就二两银子,辰王竟然一开口就要五百两!
敲诈呢!
她一个月的月银也才二十两,她上哪去弄五百两?
秦野见状,挑了下眉梢,微笑道:
「三姐,麻烦你结一下帐,我很忙的,每天都有很多人想找我看病,我都没空。」
秦娇娇:「……」
夫妻俩一起敲诈!
好黑的心!
一千瓶药酒,也值不了五百两啊!
很气,可是面对辰王那张威严的冷脸,她又怂了的缩缩脖子,不敢顶撞,不得不强行忍住这口气,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去库房支了五百两巨款。
含泪把巨款拿给秦野。
秦野笑眯眯的接过,对摺一下,揣进兜里:
「多谢三姐,以后要是有个跌打伤痛什么的,尽管找我,保证药到病除。」
「……」
够了!
快滚!
天价诊费!
谁找你!
皇宫里的御医都没有你黑!
滚!
夫妻俩离开辰王府,并肩走在大道上,两人都沉默的没有开口,只是往前走着,气氛不免有些怪异。
宗政辰臭着一张脸。
他都已经亲自过来找她、表示示好了,她气了一晚上,差不多也该得了。
秦野拢着身上的大氅。
这狐狸毛还挺暖和的,披在身上,风吹不进来,就像一张行走的大棉被,暖得很。
这雪狐的皮毛十分难得。
他倒是有心。
走着走着,眼角余光偷偷的睨了眼身边的人,好巧不巧,她刚睨过去,就与男人同时睨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顿时沉默。
顿时尴尬。
原来两人都在偷偷的互瞄对方。
「咳!」
秦野掩唇低咳一声,开口:「你来离王府干什么?」
可能是拉不下脸,所以语气多少有点沖。
宗政辰自然也拉不下脸,说话的语气也很沖:
「那你来离王府干什么?」
「??」秦野,「这离王府又不是什么禁地,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那你能来,本王怎么就不能来了?」
「……」
两双眼睛对上,顿时又擦出了火花,两个人的脾气都沖,一言不合,就又吵了起来。
「关你屁事!」
赶紧回辰王府,去陪那苗疆女子去吧。
「诗公主受伤了,父皇已经去看望了,你这个当婶婶的,难道还能缺席?」
乖乖跟他去太子府,别管这劳什子离王了。
离王受伤,关她屁事。
「小孩子能受什么伤?依我看啊,分明就是你那大哥故意搞鬼,他想要捲土重来,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那孩子年纪小,心思却阴得很,一肚子坏水。
「就算是故意的,你也得去看望,装样子也得装下去,生在皇家,哪个人不是披着两幅面孔?」
「哦,所以也包括你?我知道了,你以前说喜欢我都是假的。」
「秦野,好好说话!」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给你一个大嘴巴子。」
「你试试?」她仰起脸主动凑上去。
他顿默。
还是不了。
「试试就逝世……」
第524章 宗政御求饶
昔日的太子府,门庭冷清,萧瑟破败。
屋内。
年幼的宗政诗躺在床上,脸颊绯红,额头上敷着一块毛巾,眼神迷离,昏昏沉沉的睡着。
皇帝坐在床前,板着一张威严的脸,一直注视着昏睡未醒的孩子。
虽然这孩子顽劣了些,被宠坏了,却是皇长孙女。
他一直都很喜欢孩子,对儿子、女儿、孙儿,向来都很好。
太子妃站在旁边,红着眼眶,不停地抽噎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诗儿啊,皇爷爷来看你了,争气一点,快好起来,好陪你皇爷爷玩耍……」
她担心的哭着。
说出的话里,透露着她的目的:
皇帝旨意,圈禁太子,太子府上下全部受罪,太子妃想借着宗政诗,向皇上求情。
宗政御也是这么计划的。
「父皇,您来看望诗儿,诗儿醒来后一定会很高兴,这孩子天天都惦记着您,特别喜欢您。」
宗政御站在一侧,一边观察着皇上的脸色,一边试探性的开口,
「您教她的书法,她每天都练习,那些古诗、古典,她都日日温习,学习刻苦,只希望得到您的一句夸奖……」
因宗政诗是皇上的第一个孙女,她打小就受皇帝宠爱。
曾,皇帝一有空就接她进宫玩,亲自教导,甚至亲手抱着她,一抱就走好远好远,还趴下尊贵的龙体,让宗政诗骑马马。
「是啊,父皇,诗儿她……」太子妃也紧忙开口夸赞。
一言一语,都离不开宗政诗。
求情之心,格外明显。
但,皇上始终端正的坐在那里,看着床上的小女孩,浑浊的目光沉沉的,一言不发。
脑中,响起暗卫的话:
『启禀皇上,根据调查,这十几年来,太子妃每周都固定在厨房的用水里,投入一定量的避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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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子嗣单薄的原因找到了。
可……他竟不气了,也不怒了。
如今,太子已废,这些小打小闹、争执算计,就让它像风一样飘走,像水一样流去,就让太子妃永远待在这座牢笼般的府邸里,反思自己的罪孽。
良久。
他起身,「待诗儿的身体好些后,朕会派人接她进宫住。」
宗政御与太子妃闻言顿喜。
听皇上的意思,起了恻隐之心,是要放他们出去了?
太好了!
刚高兴了一秒钟,皇上又补上一句:
「朕会让德高望重的德妃抚养她,从今往后,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太子妃的表情僵在脸上。
宗政御浑身一震,不敢置信。
皇上接走宗政诗,并继续圈禁他,难道是不打算给他机会,要让他老死在这座府中?
不!
看着皇上出去的背影,他急忙追上去:
「不!父皇!不要!」
他不能被关在这里。
如果不能出去,不能恢復往日的荣光,他会死的。
他会活活憋死的!
「父皇,诗儿年龄尚小,不能离开父母,求您不要将我们分开!求您看在诗儿的份上,宽恕儿臣一回!」
他抓着皇上的衣袖,屈膝跪在地上,急切道,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犯事了,求您给儿臣一个机会!」
第525章 让宗政御去边疆挖煤
机会?
皇上背着手,目光冷凉的看着跪在脚边的孩子。
他是老大。
第一个儿子,出生时,他高兴了整整几日几夜未睡好,更是抛下政务,一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这些年来,悉心教导,寄予厚望。
可他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给他机会!
「父皇,求您了!」宗政御抓紧皇上的衣服,「父皇,儿臣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而且儿臣那天也没有进宫啊!」
皇上闻言,面色顿冷。
敢情这话的意思是,没有进宫,就不算逼宫?
当时,若非辰王妃拦着,若非辰王及时赶到,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恐怕就是他宗政御了!
「父皇……」
「朕愿意抚养宗政诗,你若再多言,惹朕烦心的话,那就让宗政诗跟你在一起,永生永世都关在这里!」皇帝冷冷抽出衣摆。
宗政诗待在哪不要紧,反正她是姑娘,迟早要就嫁出去,重要的是他啊!
他还没有登上皇位!
他还没有功成名就,不能就这么玩完了!
「父皇,求您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开开恩啊!我是您儿子,您第一个儿子啊!我是您的儿子啊!!」
宗政御仰起头,眼眶发红,嗓音颤抖。
极具的感染力令皇上唿吸微沉,然,只是一瞬,还是狠了心,提步便走。
「父皇!」
宗政御急忙追,「父皇!」
「父皇!父……」
「父皇或许该给大哥一个机会。」院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宗政辰带着秦野,二人并肩走进来。
宗政御看见他,立即站起身来,拍干净膝盖上的灰尘,捡起作为太子的骄傲,眼中更是闪过杀意。
要不是因为宗政辰,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都怪宗政辰!
现在,还来装什么好人!
秦野狐疑的扫了眼身边的男人,他会给太子求情?或许吧,兄弟一场,装装样子,搞点好评。
于是,她也装模作样的挤出两滴泪来:
「父皇,您请从轻处罚吧,站在君王的角度,您没有错,可您也是一位父亲呀!」
内心:快点把这个作恶多端、阴险歹毒的宗政御废了!
抄家!流放!让他去边疆挖煤!
皇上看向辰王夫妇,紧紧地抿着嘴。
辰王的求情,再加上一位父亲对孩子的感情,他又犹豫了……
目光复杂的看向憔悴的宗政御。
他亲眼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出口成章,到独立自主,到现在……
万物生灵,皆有感情,更何况是人?
他抿了抿嘴,迟疑了半晌,方道:
「宗政御,你若一五一十的交代你所做的事,朕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太子之位不要肖想,但可以解除他的圈禁,封他做一个没有兵权、没有实权,一生富贵无忧的逍遥王爷。
「必须全部交代,不得有半个字隐瞒!」
宗政御喜极而泣,激动地浑身颤抖,眼泪大颗的涌了出来,三十年来,第一次这么高兴。
从地狱升到天堂的感觉,莫过于此。
「是,是!儿臣一定全部交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526章 算计
正厅内。
皇帝端坐在主位上,手搭着扶手,右手下方站着宗政辰和秦野,宗政御则跪在正中央,正在认错:
「父皇,儿臣煳涂,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走上错误的道路……」
他说的是那天逼宫的事。
他实在是被宗政辰逼到极点了!
宗政辰派人潜入太子府,盗窃书房机密,将他这些年犯得事、全部告诉了皇上。
他怕受到处罚,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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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错了。
姜还是老的辣。
他斗不过皇上。
宗政御认了错,说完了,但没有得到回覆,小心的微抬眼睛,见皇帝正直视着他,立马低下头来。
他都交代了,难道还有什么没说的?
一旁,宗政辰好心提醒:
「大哥,你所犯得事乃灭门之罪,父皇念情分开恩,你可得将以前的事全部交代,一字不漏才是。」
他微笑儒雅,却像一只披着面具的狼,泛着无形的危险。
宗政御暗暗攥起双手。
他明白宗政辰的意思,是要他交代除了逼宫之外、以前做过的事。
他以前做了很多不能说的事……
罢了!
反正父皇都知道了,那他就承认吧,只要能够得到父皇的宽恕,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他眼睛一闭,想好说辞后,睁开眼来,咬牙开口:
「父皇,儿臣知错了,去年,辰王打仗的时候,儿臣不该收买侯副将,出卖军机,差点害得辰王全军覆没!」
皇上闻言,突然一怔。
那表情,像是意外,像是错愕。
但宗政御没有察觉,又继续道:
「儿臣不该跟广宁山的土匪打成一片,更不该放火烧山,烧死那么多人,儿臣很懊悔。」
皇上两眼一瞪,嘴巴微张,明显是惊愕到了。
「儿臣不该收买杀手,不该下毒,不该贩卖官职,不该笼络户部尚书,借用户部尚书的手,从国库里捞好处,儿臣不该……」
宗政御诚恳的认着错。
到了这个关头,他只有这一条可走了。
而皇上的表情也由最初的冷淡,变成了惊讶,再到愕然,再到站起身来,眼珠瞪大,犹如雷噼。
这么多桩罪……
「儿臣更不该……不该在东宁城散播疫病,儿臣……」
「你说什么!!」
皇上震惊的动作太过勐烈,掀翻了手边的茶杯。
宗政御抬头,看见皇帝一副『意外』、『惊异』的表情时,心底一抽。
父皇怎么是这种反应?
他不是早就知道他做过的事吗?
难道……
勐然间,他像是察觉了什么般,陡然调头看向宗政辰,「你!」
宗政辰好整以暇的立在一侧,悠悠开口:
「大哥,我本以为你逼宫也就罢了,想不到竟做了那么多坏事!东宁城疫病竟然也是你做的?!那场疫病里死了一千多名无辜百姓,他们都是你的子民,你怎么这么狠心?」
他长嘆,为枉死的百姓们而嘆。
「混帐东西!」
皇上怒得双目赤红,冲上去便扬起一巴掌,狠狠甩下,
「朕本以为你只是顽劣些,一时走了错路而已,想不到你竟这么狠的心,连自己的子民都残害!」
「畜生!!」
第527章 真正狠毒的人是宗政辰
「啊!」
宗政御被掀翻在地,脸颊痛得麻木,耳朵里嗡嗡响,整个人都是懵的。
看皇上这反应,明显不知道东宁城疫病的真相。
难道宗政辰没有告诉皇上?
不可能!
宗政辰收买乌奴,偷走他书房的机密,交给了皇上,按理来说,皇上是知道疫病的事,可皇上的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干了这样的混帐事,还想要朕原谅你!宗政御,你还是个人吗!」皇上反手又是一耳光愤怒甩去。
逼宫、出卖军机、勾结山匪、残害兄弟、散播疫病……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人干的事?
简直是畜生!
简直是别国派来的卧底!
想起疫病,以及一千多枉死的老百姓,皇帝又心痛、又愤怒,这下,是彻底的狠了心:
「来人!大皇子有失贤德,不配为一方领袖,即刻剥夺他的封号与所有权利财产,打入宗人府,永久圈禁!」
「父皇!!!」
这下,宗政御彻底慌了,
「父皇!这不对!这不是儿臣做的!是宗政辰算计了我!这都是宗政辰的圈套!」
他立马冲上去,愤怒地拽住辰王衣领子:
「你不是将一切告诉父皇了吗!怎么会!怎么会……」
宗政辰任由他拽着,并不挣扎,而是一副『乖顺』、『懂事』的模样,言语温和:
「大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告诉父皇?什么一切?我怎么听不懂?」
「你!!」
宗政御浑身一震。
这时,才反应过来:上当了!
宗政辰派人潜入太子府,偷盗机密,又假装送进宫,实际上,什么都没有送进宫,皇上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以为皇上知道了,才会被逼得带兵篡位。
更是在刚才主动交代了所有罪行。
宗政辰什么都没有做,是他上当了!
看着宗政辰那『无辜』的表情。
无辜?
不!
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这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魔鬼!这是一个心机深沉到可怕的疯子!
他被他算计了!
他被他害到了绝路,丢了太子之位,丢了一切,全部都玩完了!
至此,才知道真相的宗政御怒火中烧,掏出剑来就要刺向宗政辰:
「宗政辰!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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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住手!」
「宗政辰!」
突然混乱,秦野拍开了他的攻势,侍卫们飞速赶来,立马将疯了般的宗政御制服住。
「宗政辰!!」
宗政御疯狂挣扎,双目猩红,
「你好狠的心!好深的算计!好歹毒的手段!你好狠!宗政辰!我要杀了你!啊!!」
四个侍卫按住他,强行拽着他往外走。
「放开我!」
「宗政辰!你害死我了!论手腕、论阴险、论歹毒,你比我强一百倍!」
「我要杀了你!」
「啊!!!」
在一阵癫狂般的怒吼声中,宗政御被强行拽了下去,声音渐远,直至消失,那声音却仍飘荡在正厅之内,久久迴响。
皇上的脸色非常难看,烂到极点,毕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怒。
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看了宗政辰一眼后,冷冷甩袖,直接回宫。
他前脚刚走,宗政辰伟岸的身体晃了一下,扶着伤势未愈的腹部,跌坐回椅子上。
「你……没事吧?」
第528章 属猪的男主
秦野看着他脸色微白,应该是刚才宗政御冲上来时,撞到了他的伤处。
宗政辰捂着腹部,薄唇紧紧的抿着:
「本王死不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看望离王吧。」
秦野:「……」
很明显,这句话是在故意怼她。
她拔腿就走。
宗政辰:「??」
看着女子奔出四五步,忙长臂一捞抓回来。
该死!
听不出他的气话吗?
她一定是故意的!
不就是想要他低头吗,他低头就是了,「我昨晚一晚没睡,也没吃东西,我头晕,伤口又痒,我抓破了疤,流血了。」
「……」
伤口长肉时,会痒,怎么能抓?
连小孩子都知道不能抓!
秦野生气的想要训斥他,可一看着男人那耷拉着眼皮子、耸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时,心又软了软。
「我给你看看。」她作势要撩起他的衣摆。
他握住她的小手,扫了眼正厅:
「在这?」
这里是太子府,他还没有在陌生的地方脱衣服的习惯。
秦野当即扶起他,缠着他的臂弯出了太子府,朝着辰王府的方向赶回。
路上。
秦野想起太子府发生的事,问道:
「大皇子怎么会那么愤怒?」
他懒洋洋的靠在她的身上,圈着她柔软的小腰,懒懒哼声:「因为他做贼心虚。」
他并没有出卖宗政御。
是宗政御坏事干多了,怕遭到报应,才会逼宫,刚才,也主动交代了所有的罪行。
上天有眼,他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造次了。
秦野大致捋了捋这件事。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你真阴险。」
太子玩手段,而宗政辰玩的则是攻心计。
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太子引入坑中、逼上绝路。
老话说的果然不错,两方之争,攻心为上。
男人懒洋洋的眯起墨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身边的她,「本王的剑从不指向自己人,如果有一天你敢与本王为敌……」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但,他那笑意隐隐的表情,没有温度,已经说出了与他为敌的结果。
只怕是比太子还要惨。
这个男人真阴、真毒,跟他作对,不是什么好事,秦野跟他无冤无仇无恨的,也从没想到要针锋相对。
「走了。」
她牵着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即日起,太子废。
东陵国再无大皇子宗政御。
「慢点,伤口疼~」
「谁让你抓的?真的是猪!你属猪的吧?等等,过了年你就二十三,后年是猪年……卧槽,你真的是属猪的?!」
想到这一点的秦野瞪大双眼,仿佛发现新大陆。
宗政辰懒懒哼声:「猪怎么了?猪是十二生肖里,命格最好的一个生肖。」
按照风水学,属猪者,身体健康,富贵无忧,不愁钱财,命好。
猪脾气好,人和善,人缘好,不惹事,不犯事,跟其他生肖都能合得来。
秦野脸上的表情颇为怪异。
以前看小说,人家的王爷属龙、属虎,都是佼佼龙凤,第一次见属猪的……
这么高冷的一个王爷,却属肥宅胖的猪。
可真是接地气啊……
第529章 本王一个人睡好害怕
辰王府,寒枫院。
进了院门,秦野担心他的伤势,准备给他看看。
他按着衣摆,沉声:「哪有人在院子里脱衣服的?也不怕外人看光了我的身子。」
「……」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好像他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秦野抿嘴,拉着他进屋,并把门关上,「现在可以脱了。」
屋里没人。
他:「冷。」
她:「?」
宗政辰扫了眼厢房,提步行至床榻前,掀开被子一角,弯腰坐下,并把两条腿也搭了上去,然后躺下来:
「这才像一个病患。」
「……」
名堂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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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走过去,拽开他的腰带,扒拉开衣服,撩上去两层。
低头一看。
伤呢?
血呢?
只见,男人腰腹上的伤势已经结痂,长着一条歪歪的、丑陋的疤,没有破口,也没有流血,恢復得很好。
勐然察觉上当了的秦野来不及起身,就被一股力量带到了床上。
被子一掀,眼前一黑。
「宗!」
「想你。」男人侧身抱紧她,双手抱住,双脚夹住,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沉哑的嗓音像撒娇,
「冬天好冷,夜好黑,床好大,本王一个人睡好害怕。」
昨夜,他彻底未眠,又冷又冻,可别提多委屈了。
思来想去,还是和她在一起最舒服。
「野~以后不吵架,不闹,不折腾,好不好?」他轻轻地摇着她。
秦野脸黑。
敢情搞那么多名堂,就是为了拐她上床?
先挑事的人难道不是他?
她冷哼一声,「你不是说我跟离王关系不纯洁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冤枉!
「那天晚上,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单独出门!有事找我,找我!找我!我宗政辰有什么事是办不了的,需要你去找别人?」
「那你会犁地吗?」
「…………」
他顿默。
能不能好好说话?
睨了眼窝在怀里、满眼坏意的小东西,泄愤般的在她的小腰上捏了一下:
「调皮。」
「以后不准彻夜不归,不准跟别的男人单独见面,天底下的男人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图谋不轨、不安好心、不怀好意,懂?」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秦野嗤了一声,鄙视他,阴阳怪气的怼道:
「你要我找你?怎么找你?你天天都在书房里,跟那个苗疆女人搞在一起,我怎么捨得去坏你的好事?」
宗政辰陡然一怔。
苗疆女人!
怪不得!
原来,她这几天的叛逆,是因为乌奴。
「你误会本王了!」他哭笑不得,「那个苗疆女子是宗政御的人,我挟持了她,因为她对我有用,待利用完后,此人必除。」
「东宁城的疫病,就是这个女人研究出来的!」
秦野听完顿惊。
竟然是她!
这么说来,太子的翻车,应该跟这个苗疆女人脱不了干系;现在,太子倒了,这个女人差不多也要遭殃了。
理清之后,顿时释怀。
终于能抱着又香又软的媳妇的宗政辰紧紧搂着,别提有多满足了,弓着身体,一直不停的往她的怀里钻。
脑袋蹭、拱、钻、嗅。
「干嘛干嘛,跟狗一样!」搞得秦野痒得难受。
男人钻钻钻,蹭蹭蹭,嗅嗅嗅,甚是满足的眯起眼眸,悠悠的长嘆一口气:
「软~~」
第530章 安王惦记
翌日。
清早。
帝都城内,火热的议论四起:
「听说了吗,太子被犯了大错,打入宗人府了!真是可怜了那刚刚娶进门的秦家大小姐,她可是帝都第一美人儿啊!」
「什么刚娶进门?人家秦大小姐已经不是太子侧妃啦!太子早就把她休了!」
「啊?这是什么情况?」
「你还不知道?秦侧妃嫁进太子府后,太子妃因为嫉妒,一直欺负凌辱她,更是害得她手指残废!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虐待的不成样子,皇上已经为秦大小姐做主……」
流言不知何处时,随着太阳升起,已经满城皆知。
秦相府。
正厅之上。
下朝归来的秦左相端着茶杯、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手边摆着一卷圣旨,正是为秦红鸾正身的旨意。
皇帝下旨,秦红鸾在太子府受尽委屈,予以补偿。
同时,城内,流言四起。
管家不停的跑进跑出,实时汇报消息:
「老爷,满城的人都知道大小姐是清白之身,都在骂太子妃恶毒。」
「老爷,百姓们都心疼大小姐的遭遇……」
「老爷……」
流言之下,秦红鸾哪怕嫁了人,却仍保持着清白的声誉,还获得众人同情,也撇开了太子府这个包袱,没有任何损失。
秦左相悠闲的抿了口热茶。
一切尽在算计之中。
太子倒了,但秦红鸾是他精心培育的孩子,更是将来的一国之后,整个秦家都会为秦红鸾保驾护航。
「老爷,安王殿下来了!」
秦左相微讶:
「哦?」
相府外。
一辆灰白色的马车停在外面,厚厚的帘子垂下,车内,男人的低咳声一直未停,有渐愈之相。
「王爷……」车夫爷爷担心极了,弯着腰,靠近帘子,道,
「王爷,今日冷,您身子骨又薄弱得很,咱们不如先回去,过两日再邀请秦大小姐去安王府?」
「咳咳!咳……不……咳……」
安王咳嗽不止,瘦弱的身体不停地颤着,抖着。
一袭白色的衣裳下,他就像萧瑟的枝头枯叶,随时会随风而落般。
「去……咳……去问问……」
这两日,他总会想起在宫中时,他抓住了她残废的手指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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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的伤口上撒了盐。
想起女子自卑的模样,他无法释怀。
她或许不知道,多年前,他曾见过她……
那一年。
五国聚会大典上,他身体弱,只能待在楼阁内,受不得风,听不得吵,推开窗,远远望去。
五国齐聚,高台之上,女子一袭红衣似火,一曲惊鸿舞惊艷四座。
她不该自卑。
她该向从前那样,骄傲、惊艷,似高岭之花,俯视四方。
半晌。
车夫与相府的小厮交流了两句什么,回到马车旁,小声道:
「王爷,相府的下人说,秦大小姐感染风寒,身体不适,暂时不便见您。」
安王眸光微暗。
藉口。
她在逃避,而他、也更加耿耿于怀。
马车在相府外停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才缓缓驶离,那嘶哑的咳嗽声也逐渐远去。
马车的影子消失在街头拐角处,相府门口,才不急不缓的走出一抹纤细的身影。
秦红鸾睨着结尾的影子,纤长漂亮的手指轻抚着脸颊,眼底深光沉沉。
有时候,美貌这东西,倒是好用。
第531章 难产保大
「云樱!」
一声高唿,打破了辰王府的安宁,只见,一道蓝色的身影加持着投胎般的速度,勐冲进屋。
「云樱!!」
「咳!」
正在喝药的云樱惊了跳,喉咙里的药汁呛了声,勐咳了三四声,抬头就见一脸急色的凌千逸。
「小聋子,你咋搞的?你没事吧!」
当收到云樱受伤的消息时,凌千逸什么都顾不上了,插上翅膀,立马飞到辰王府。
冲上去,挤开秦野,握起云樱的双手,那殷切的样子,像一个『老父亲』。
被挤到一边的秦野:「……」
月儿见状,捂嘴偷笑。
云樱赶紧擦掉嘴边的药汁,放下碗来:「小侯爷,您怎么来了?我没什么事呀,就是练武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腰,躺两天就好了。」
凌千逸上下左右的打量她,见她面色还行,精神状态还行,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之,板起脸,直视她,严肃的问:
「你知道骗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云樱哽了下。
少年突然严肃,那张脸虽然稚气未脱,但作为定国侯与长公主的独子,他与生俱来的威压与贵气,无法掩饰,令人不敢轻犯。
她犹疑的微启嘴角:
「我……」
「下场就是,我会狠狠的揭穿真相,让她尴尬!」少年握拳恶狠狠。
云樱:「……」
秦野:「……」
月儿:「……」
突然喷笑。
「笑屁笑!」凌千逸扭过头,看向秦野,结果秦野笑得更凶,他目光变得幽怨起来,
「舅妈,你看看你,真是的,把小聋子交给你,我实在是不放心,从今天起,小聋子跟我回定国侯府住算了。」
秦野:「??」
等等!
他怎么反客为主了?
秦野眯眼,打量着这个披着『无辜』外表,内心却鬼精鬼精的少年,想趁她不注意,抢她的人?
这小子,还嫩了点!
「凌千逸,你这么大个人了,总往辰王府的后院跑,后院住的全是女眷,你一个大男人,像什么话?从今天开始,你一个月只能过来一次。」
「啊?!」
凌千逸瞬间变脸,立马怂了。
冲上去拉着秦野的衣摆,讨好哀求:
「舅妈,我错了!我可是你的亲亲小外甥啊,我要常来看望你,咱俩的舅甥感情才会好,你说对不对?」
嘻嘻~
露出两排小白牙。
秦野懒懒的睥睨他。
到底是想看她,还是想看云樱?
看在这小子一片赤诚心的份上,她就不揭穿他了,「好了,皮什么,有我在,云樱出不了事,过几天就要下地活蹦乱跳了。」
「嘻嘻,谢谢神医舅妈!」
凌千逸折回床榻前,端起那未喝完的药,舀起一勺就要餵。
云樱受宠若惊,「小侯爷,我,我自己来!」
「没事,我餵你,虽然我身份尊贵,但是我不觉得委屈。」
「我……」
「好了,你别多心,虽然你是下人,但是我不会嫌弃你的,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在我眼里,一视同仁,我不在意身份。」
「我……」
「你放心,我爹娘也很好说话,他们都很随和,不重男轻女,爹娘会游泳,难产保大。」
「…………」
第532章 我当大哥,你当二弟
云樱被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秦野站在边上,却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凌千逸这娃儿,真上道~不愧是吃喝玩乐嫖,混了这么多年的人~
这嘴皮子,这情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如果宗政辰能有凌千逸的十分之一,她做梦都要笑醒。
「参见王爷。」门外,行礼声。
说曹操,曹操到。
宗政辰下朝归来,从宫中的太医院内带了一瓶金创药,给云樱。
上药后,云樱休息,凌千逸陪着,秦野则跟宗政辰一块儿出去。
「听说外头的流言了?」她开口,指的是秦红鸾那件事,「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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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鸾如果是完璧之身,她把脑袋拧下来。
宗政辰摇头,「是安王求得情。」
「安王?」
那个自幼身体差,有着药罐子之称的六皇子?他竟然会为秦红鸾说话?
秦红鸾是秦左相最重视的女儿,不会轻易倒下,以后怕是要作妖。
「后天,兄弟几个邀了聚一聚,到时我们一起去。」宗政辰道。
秦野眯眼。
太子刚倒下,其他皇子们就要齐聚一堂,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这些兄弟没有一个是善茬。
「自己小心点。」
「你不去?」
「我去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兄弟,你要和我拜把子吗?可以,我当大哥,你当二弟。」
「……」
不远处。
路过的老管家瞧见王爷王妃并肩行走,画面和谐,眼睛一亮,两人和好了?不用再买新家具了?
两秒后,就见两人一言不合,王妃跺了王爷一脚,转身走了,独留脸黑的王爷站在原地。
这。
这这这……
又吵了?
天!
操碎了一颗心的老管家走上去,十分诚恳道:
「王爷,自打王妃嫁进来,您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十天一拆家,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或者和什么东西相冲?」
老管家是个迷信的人:
「您要不要去找个先生算算?或者求个什么符镇一镇?」
宗政辰脚趾头痛得很,没个好脸色的冷冷睨视管家一眼:
「荒谬!封建思想!本王看起来像是个迷信的人?」
老管家:「……」
。
画面一转。
城郊外,天灵寺的大殿上,佛像高高的摆放伫立着,男人的墨色身影跪在蒲草团上,双手虔诚合十,闭紧双眼,默默祈求。
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喜欢的女人,想护她安稳无忧,携手一生,想与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儿女绕膝。
望,此后能一帆风顺,平坦无阻,永结同心。
菩萨保佑。
宗政辰拜了三拜,上了香,转过身,看见一个鬍鬚花白、耳垂圆润厚大的老和尚笑眯眯的走进来:
「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他微微弯腰,道了句『阿弥陀佛』。
是上次那个老和尚,说他与秦野未来的路途非常坎坷、大起大落的人。
宗政辰双手合十,回以一礼。
「敢问施主求得是什么?」老和尚笑问。
宗政辰但说无妨,「婚姻。」
话音刚落,他勐然察觉一件事,近段时间以来,他似乎从未听到过秦野的心声?
老和尚笑呵呵的,慈眉善目的像樽活佛:
「世间万物皆是缘,相遇是缘,分开也是缘,缘分让两个人相遇,但能不能抓住这份缘,还得看个人。」
「在一段婚姻里,缘分只是推动作用,接下来的路,便需要用心了。」
宗政辰微怔。
用心……
当初,在『秦野』死去,秦野到来的那个晚上,他诡异的能够听到她的心声,难道就是上天註定的缘,让他们在一起。
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这诡异的能力便消失了。
接下来,他需要用心去了解她,方能携手一生,同舟共济。
悟了。
「多谢大师!」
第533章 王爷是封建老顽固
今天,皇家的几个王爷,因为出了大皇子宗政御的事,几兄弟引以为戒、约好了聚一聚。
早上。
出门时,宗政辰飞快地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秦野的手里,然后撇过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秦野疑惑的拿起来一看。
一枚明黄色的、折成小三角形的……符纸?
她惊讶:
「这是?」
「没什么,你戴在身上,不要丢了,除了沐浴之外,其他时候都不要取下来。」他快速道。
平安符?
他还迷信?
秦野失笑一声,「想要我和你一起去聚会,就直说呗,用得着拿着玩意讨好我?」
送个礼物还扭扭捏捏的傲娇样。
谁会笑话他不成?
真的是。
他要是有凌千逸一半上道,她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这是同心符。」他站住脚步,注视着她,一字一句、格外认真道,「这是我去天灵寺求来的,你戴一块,我戴一枚,寓意着心心相惜、永结同心的意思。」
天灵寺有着三百多年的悠久歷史,求来的符纸很灵验的。
秦野挑了挑眉。
叫他像个妇道人家一样,去烧香拜佛,那画面太美、不敢想像,倒是为难他了。
看在他的一片心意上,她捏着三角形小符纸,小心的收进怀里,放在最贴身的那件衣服里。
嘴里说着:
「要是戴戴符纸就能在一起,天底下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亡命鸳鸯?异国他乡?强行拆散?」
「那是因为他们没戴天灵寺的符。」
「……??」
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竟无法反驳。
这时,不远处,路过的老管家瞧见那符纸,两个眼睛瞪直了,伸手指着诧异道:
「咦!王爷,您不是说相信这种东西的都是封建老顽固?都是蠢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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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记刀锋般凛冽的目光冷冷扫去,瞬间凝固空气,威压气氛,吓得老管家两腿一併,立马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王爷,这分明是你自己亲口说的,现在还不承认。
还凶我。
还发飙。
您简直不讲道理……
。
帝都城郊,一座奢华的雅苑内,假山流水湖心亭,风景美如画,是富人们最爱的休闲之地,既可以娱乐,又极具私密安全性,谈话也不怕泄露。
今日的聚会地点在此。
二皇子枫王携枫王妃,三皇子绝王,四皇子定王携定王妃,夫妻俩混吃等死型,五皇子离王携秦娇娇,六皇子安王孤身一人,落座后,咳嗽不止。
宗政辰携秦野抵达时,大家都到齐了。
「七弟来了。」
「七弟,七弟媳妇,过来坐。」
几个哥哥招手打招唿,笑呵呵的,表面上,兄弟几个的关系看似融洽得很。
几个嫂嫂也拉着秦野落座:
「辰王妃,你医术了得,能不能给我瞧瞧,我这几日偏头疼?」
「我也是我也是,我这几天胃口不太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知道秦野医术好,能薅羊毛的时候,自然想薅一薅秦野。
定王妃走过来,笑笑道:
「今儿是聚会,不谈私事,人家辰王妃不是来给你们瞧病的,各位府上难道没有府医?」
第534章 互相试探
绝王妃听了,府医的医术哪里比得上秦野?再说了,只是把把脉,又不会少块肉。
她不太高兴的看向定王妃:「四弟妹,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吧?」
「你……」
「瑜姐。」秦野低声,牵了牵定王妃的衣袖,和善的笑道,「三嫂,我今儿没带东西,等下回得空了,一定好好的给你检查检查。」
「这还差不多。」
三言两语,把人打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有再多言,大家落座,满满的一大桌,十几个人,加上外面候着的下人侍卫,大几十号人,浩浩荡荡。
先是互相寒暄慰问,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大皇子的事。
提及大皇子,这才进入今天的正题。
大皇子被废,打入宗人府,永世再无翻身的可能,如今太子的位置空缺出来,皇上又五十多岁了,说不定很快就要再立太子……
皇子有六个,但太子之位只有一个。
九五至尊,谁不想要?
于是,一场大型的、虚伪的互相试探聚会开始了:
绝王首先开口:「父皇一直遵守先皇的规矩,认为立长立贤,如今大哥进了宗人府,将来这储君之位非二哥莫属。」
他拱起手来,笑眯眯的看向枫王:
「弟弟在这里就先恭喜二哥了!」
枫王不是傻子,太子刚废,他就迫不及待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这话要是传到父皇耳中,岂不是认为他迫不及待想上位?
他皮笑肉不笑:
「三弟说笑了,立储不仅要立贤,更要立仁、立德、立善,我觉得符合人选者,恐怕非七弟莫属了。」
他把热锅抛到了宗政辰头上。
俗话说的好,枪打出头鸟,谁最风光,就最有可能遭殃。
一旦宗政辰得势,那些嫉妒的人,就会在明里暗里耍手段、使绊子。
树大招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宗政辰慵懒的靠坐着,长臂圈着秦野的小腰,手指缠着她的一段秀髮,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哼声:
「二哥这话言重了,我从不想要什么尊位,只望着哪个哥哥将来登基,封我做个逍遥王就足矣。」
他谦虚至极:
「我看三哥不错,兵法异于常人,东陵国五分之一的精兵都是他带出来的。」
绝王笑呵呵:
「七弟莫要取笑我了,我就是一个粗人匹夫,带兵可以,办这些朝政之事就不行,我看四弟倒是很擅长这些,可他就不愿意做。」
被点名的四皇子定王,正握着两只鸡腿,左一口右一口,唿唿大吃。
吧唧吧唧。
满嘴的油。
被点名了,五六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愣愣抬头,满脸疑惑:
「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众人:「……」
定王妃尴尬一笑,赶紧掏出一方锦帕,擦拭他嘴角的油腻,低骂:
「快别吃了!出门的时候不是才吃过吗?你都快一百六十斤了!」
众人憋笑:「……」
打小,这个定王就爱吃,没啥追求,空有才华也不会用。
不足为惧。
「咳!咳咳……」旁座,安王掩唇闷咳两声,脸色白得很,虚声道,
「咳……二哥英勇,三哥精通兵法谋略,四哥仁善,五哥低调,七弟文武双全,有勇有谋,依我看,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有机会。」
第535章 没一个善茬
安王说了一句很公道、很中肯的话,没有试探、没有心机,也缓和了兄弟之间的气氛,令秦野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很白净、很消瘦的一个男人。
俊美的脸庞上,泛着病态的憔悴,像冬雨里飘摇的花,风吹雨打,摇摇欲坠。
就是他为秦红鸾向皇上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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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倒是个诚善的人。
秦野见他一直咳嗽不止,偏偏脑袋,想帮他看看,可刚才拒绝了绝王妃,现在又给安王诊脉,前后矛盾,绝王妃指定会有意见。
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动声色的咽了回去,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我不敢肖想皇位,只要能有一处安身之所,为老百姓们做些贡献,便知足了。」宗政离淡笑儒雅。
枫王、绝王几人睨了他一眼,便轻蔑的移开目光。
一个宫女所生的低贱血统,有肖想皇位的资格?
能够跟他们同坐一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没人搭理离王,亦是没人将离王放在眼里,宗政离自然是察觉到了,面色略显尴尬……
定王把话接过去:
「五弟啊,你以后要住哪啊?给四哥挪个位置,四哥搬过去跟你一起住,你放心,四哥吃的不多。」
定王一开口,逗笑一群人,缓解了气氛。
枫王:「呵呵。」
绝王:「呵呵。」
看来,四弟好吃混子,五弟宫女所生,不配当太子,六弟身体太差,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就只有七弟一个『劲敌』。
只要辰王垮了,最大的威胁也就没了……
一场聚会里,大家都挂着笑脸,笑呵呵的,但腹中揣摩的心思,面具之下的真实情绪,只有自己才知。
……
三个时辰后。
虚伪的兄弟情聚会终于结束。
回辰王府的马车上。
秦野两个手抄在袖子里,身子随着马车的动作轻晃着,回想着这场聚会的事,哼声:
「你的这些兄弟们,恐怕没一个善茬。」
定王虽然好吃,但他才华横溢,谋略过人;离王要是没点本事,也不可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安王虽然身体差,但他母族势力强大,更别提枫王与绝王。
没一个简单的。
皇位只有一个,谁不想要呢?
「话说,你真的不想要皇位?」她好奇的看向他。
「嗯哼?」男人懒懒的哼了一声,像是回答,又像是没有回答。
再问,则不开口了。
神神秘秘,叨叨咕咕的。
秦野嫌弃的扫了他两眼,提及太子之事时,勐然想到宫右相死的那天。
「对了!」
她陡然抓住宗政辰的手腕。
后知后觉!
这时,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宗政辰,我忘记和你说了!宫振鸿临死之前,他跟我说,他没有害死萧贵妃,兇手另有其人!」
「但至于是谁,他没有说完就咽气了!」
说来后悔,早知道,当时就救宫振鸿了;可又怕像农夫与蛇,救了人被反咬一口。
然,宗政辰闻言后,脸色的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
「嗯???」
秦野错愕,「你知道?!」
男人抿唇,知道一半,又好像不知道,他也是猜的。
「母妃临死前,一直在护着宫振鸿,我猜此事有内情,但这些年来一直查不到,宫振鸿的嘴又闭得非常紧。」
能够让他都查不到,以及令宫振鸿都敬畏闭嘴的,兇手的权势一定在他之上。
放眼整个东陵国,权力在他之上的就只有一个人……
当今皇上。
第536章 秦野察觉到异样
此事即便提了,也得不到结果。
宗政辰查了这么多年,并非三两日就能弄清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了。
回府。
他去处理公务,秦野则去看望云樱。
经过几天的调养,云樱身体渐好,加上她的身体底子好,恢復得特别快。
「王妃,因为我的事,让您操心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麻烦你的。」
云樱是个特别直爽、独立的少女,宁愿自己一个人死扛、死撑,也绝不想麻烦别人。
秦野给她诊了下脉,哼声道:
「可以,你不麻烦我,那我也不麻烦你,从今以后,你不必伺候我了,想去哪就去哪吧。」
「王妃!」
云樱顿惊。
她已经暗暗发誓,要保护王妃一辈子的,怎么可能离开?不死不休。
看着王妃那冷硬的面孔,她败下阵来,垂着脑袋乖乖道:
「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隐瞒你,发生什么事、有什么难处和隐情,所有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
说到这里,她陡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王妃,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但一直没提……」
「什么事?」秦野问。
「就是……」
云樱张了张嘴,酝酿了会儿,「就是……每天晚上,二三更天的时候,那个叫寒影的暗卫都会进寒枫院,你跟王爷晚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秦野:「??」
「第一次看见,我觉得可能是处理紧急事情,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天晚上,寒影都会去。」云樱皱着眉,脸上写满疑惑。
秦野的目光陡然沉下。
寒影每晚都会进她跟宗政辰的房间?
她晚上睡得死,竟然没有察觉?
宗政辰也从没跟她提过此事?
宗政辰一定是知道的,为什么要瞒着她?寒影为什么每晚都会来?来做什么?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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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你确定没有看错?」她沉声。
「不会的,王妃。」云樱摇头,「我睡眠浅,晚上喜欢练武,我亲眼所见,不会有错,而且我还听见,寒风叫那个女人为『姐姐』。」
是寒影。
没错。
秦野的目光渐渐的深沉。
良久,方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就假装不知,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是,我不会乱说的。」
晚上。
寒枫院。
烛光昏暗,两具身体在床榻上交缠着,连温度都变得暖起,薄汗四溢,唿吸沉沉。
一场结束后,她累的直喘粗气,想要休息,但,他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再次折腾。
一个时辰后。
她累得睁不开眼,无论怎么拒绝都没用,男人的攻势依旧勐烈,就像一头精力充沛的狼,愈战愈勇。
时间点滴流逝着。
她终于撑不住了,昏昏沉沉的睡了去,直至她没了动静,男人的动作才逐渐停下。
替她掖好被子,裹上外袍,翻身下床。
吱呀——
安静的夜里,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寒影极轻的步子走进来:
「主子。」
没有点烛光的屋里一片昏暗,榻上,原本昏睡的女子睫毛轻颤……
第537章 喜脉
「从今天起,不用再来把脉了。」
宗政辰走了出去,压得很低的声音也随之远去,随着关上门之后,更是听不见了。
屋外。
寒影愣了下,「主子,您……难道相信那个苗疆女人?」
那个名叫乌奴的女子,说是有一种苗疆禁术,需要用三十几种昂贵稀缺药材,并损耗十年的寿命,能够除掉天底下一切毒物。
王妃服用后,可保母子平安。
她不信!
她自幼研习医术,还从没听说过这种神奇的药。
「那乌奴原本是大皇子的人,阴险狡猾,手段不一般,她的话绝不能信!」寒影板着脸,一字一句,格外认真的问道,
「您难道要相信一个外人,而赌上王妃的性命吗?」
男人墨眸微深。
他自然不会相信乌奴,但乌奴是苗疆族长,一千多名族人的性命在他手上,如果乌奴敢耍小花样,一千多人全要为她陪葬。
她是个聪明人,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寒影见男人已经决定,有些急的再次开口:
「主子!绝不能轻信这个女人!孩子没了,可以再生的,而且王妃又不知……」
「寒影!」
男人掀眸,墨眸深冷,「你在质疑本王的决定?」
他喜欢孩子,他能察觉到,秦野也喜欢。
只要秦野怀上,这个孩子,哪怕是倾尽一切作为代价,也得生下来!
。
夜,安宁。
翌日,偌大的铜镜前,秦野正在给男人繫着腰带,整理衣冠,再将一块上乘的玉珏挂在他的腰间,垂着眸子,仔细的理了理。
分外温柔、贤惠。
男人眯眸,顺眼得很,心暖得很,大掌轻捧着她的后脑勺,在眉间落下温热一吻:
「今日冷,在家里乖乖待着,别出门,等我回来陪你,嗯?」
她抬眸,看着男人那张俊美温和的面庞,缓缓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去吧。」
「嗯。」
男人又吻了吻她,蹭了蹭,黏了好一会儿,才满目餍足的去上朝。
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消失不见。
他真的有事情瞒着她……
可惜,昨晚他跟寒影在外面谈话,距离较远,并没有听清。
寒影医术了得,难道宗政辰找她是因为医术这方面的事?难道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随即,带上月儿,去往暴富医馆。
医馆内。
张飞捋着鬍子把脉,一群人全部凑上来,瞪大眼睛的看着秦野,个个关心得很。
月儿站在边上,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往景易身上瞟……
看了一眼,又立马收回,深深埋头,心跳快得很。
没人察觉。
这种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
半晌。
张飞勐地两眼一瞪,「卧槽!」
众人皆惊:「什么情况!」
「小姐怎么了?」景易忙问。
「出什么事了?」张瘸子面露急色。
「病了?」凤染的头凑近七分。
秦野摸头,自打从东宁城回来后,她总觉得身体没力气,睡不饱,睡眠深,总是怏怏的,难道生了什么病?
张飞板着一张十分严肃的脸,食指敲着桌面,道出二字:
「喜脉。」
第538章 秦野怀孕一个多月
「什么?!!」
秦野瞪眼,月儿惊唿,众人诧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全被惊到了。
只有景易的眸光暗了暗。
只是须臾,他恢復如常,开口:
「小姐与辰王成亲也快一年了,怀上孩子是迟早的事,恭喜小姐。」他看向女子的脸庞。
嘴角笑着,眼底却没有光。
他与她之间,再无可能,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死了心,从今往后,只剩情谊、主僕,以及一生的永远守护……
秦野惊愕极了,良久才反应过来,缓缓低下头来,望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里面竟孕育着一个小生命,那种其妙的感觉,言语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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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肚皮里,将来会蹦出一个长得像她、脾气像宗政辰,他们的结合体。
妙不可言之感。
「王妃!太好了!」月儿兴奋至极,「王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开心到疯掉!」
有了孩子,辰王妃的位置便坐稳了,任何女人都抢不走。
如果能够生下儿子,那就是皇长孙,必定受尽万千宠爱,说不定王爷就能因此坐上太子之位!
提到『辰王』,秦野的目光缓缓暗了下去。
她怀了孩子,宗政辰却夜夜叫寒影来屋里,难道宗政辰不知道这件事?
他如果知道,又为何不告诉她?
「恭喜小姐。」张瘸子笑呵呵。
「恭喜恭喜,小姐那么聪明,辰王又有勇有谋、文武双全,将来这孩子生下来,必是人中龙凤啊哈哈哈!」凤染大笑。
其他人也笑着祝福。
秦野垂着眼皮,心思沉沉的。
知道有孩子的时候,心情是奇妙而高兴的,但想到宗政辰的反应,她又像一盆凉水迎头浇下,所有的心思都被冲散了。
不知怎的,总觉得不踏实。
「你们都别高兴得太早了。」张飞站起身来,摆着两只手,示意大家冷静一下,
「小姐才怀一个月出头,脉象很不稳定,我也是诊了很久很久,才确定是喜脉的。」
「老话说得好,三个月前胎不稳,不能见光,见光容易死,最好是等到三个月后,胎儿坐稳了,再高兴不迟。」
对于怀孕生子这方面的东西,也是很有讲究的。
胎儿是非常脆弱的东西,若是不慎稍微磕着、碰着,都很有可能流产。
「哦对!我知道这个说法!」其他人点着头,纷纷附言,「听说是前三个月的胎儿怕人,见不得,说不得,说了就要走。」
「嘘嘘嘘!保密保密。」
「咱先准备点小衣服、小玩具什么的。」
「这是不是太早了点……」
大家高兴的商议着,你一句、我一句,那不亦乐乎的样子,好像是自己要生孩子一样。
月儿笑着,笑着,意外的发现景易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王妃身上?
笔直的、注视的、深沉的,且笑意不达眼底的……
她微怔。
景易用这种目光看王妃……
秦野低头,轻抚着平坦的小腹,抚摸着那淡淡的体温,有一种无法言喻之感。
第一次做母亲的奇妙感。
无论宗政辰喜不喜欢,这个孩子她都一定要生下来!
第539章 一脚踹向秦野腹部
因是怀孕初期,胎儿不稳,张飞开具了最好、最贵的安胎药。
回去路上。
月儿高兴的手舞足蹈,一直乐呵不停:「王爷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要是能够生下儿子,您可就是皇家的大功臣呢!」
「皇上一直想要个孙子,做梦都在想。」
「太好了!」
「其实我觉得还算慢了,人家成亲一年的,孩子都哌哌坠地,您跟王爷成亲一年,才刚刚怀上……」
「奴婢一定要打起两百分的精神,日夜不分、全心全意的伺候好您!」
吧啦吧啦。
她高兴的很,仿佛已经看见王妃稳坐辰王妃之位,受尽王爷独宠、羡煞整个东陵国所有女人的画面了。
秦野缓步走着,右手一直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时不时的轻抚两下,面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不远处,一个陌生的小厮急切奔来:
「辰王妃,原来您在这里!」
他跑得大汗淋漓。
秦野思绪收回,抬起头来,不认识这人,「你是……」
「奴才是定国侯府的人,小侯爷他……他……跟人打架,受了重伤,您快去看看吧!」
秦野唿吸一窒,心口瞬间揪紧。
打架斗殴,确实是凌千逸爱干的事!
这熊孩子!
「伤到哪了?严不严重?什么情况?大夫看过了吗?快带路!」
「哎!」
小厮应了一声,马上跑在前头,秦野拎起裙摆就追,月儿拎着两袋安胎药,赶紧追去:
「王妃慢点,小心身子!」
三个人跑得飞快。
跑离帝都中心位置,跑到人较少的地方,朝着定国侯府的方向靠去。
跑着。
跑着。
秦野累得喘息,步伐缓缓停下,扶着后腰,很不经意的一个扫眸,瞧见那小厮步伐轻盈,抬腿落脚时、脚跟不沾地,十分轻快。
这……
她双目一眯。
步伐矫健,形似轻功,快捷迅敏,他是个习武之人!
秦野登时驻足,「你不是定国侯府的人!」
一个小厮,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武功!
前方,那『小厮』奔走的步伐顿了顿,停下来,转过身,脸上没有急切之色,倒是有几分诡异之感:
「辰王妃倒是个聪明人。」
话音落下,他勐然俯冲而来。
「王妃小心!」
察觉到不对劲的月儿箭步冲上去,挡在秦野面前。
秦野按住她的肩头,把月儿推到一旁,立马扬起手掌迎去。
嘭——
二人相撞,各自倒退四五步,男人立即又迎身攻来,招式又狠又快,直逼人体要害。
秦野见招拆招,动作迅捷,老门主传授了她毕生功力,可不是放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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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不是她的对手!
旋手一掌拍中他的腹部。
「唔!」
男人直接摔出四五米。
一旁,月儿吓到了,又担心又急,急忙扭头看向街上左右前后,大声唿喊:
「救命!来人啊!快来人!」
男人抹掉嘴角的血迹,再次冲上前去,招式相对,动作飞快。
他虚晃一招,抬腿直踹秦野腹部。
秦野浑身一震,剎那间,什么都顾不上了,下意识的弓起腰,双手护住肚子。
这一失手,后颈吃痛,眼前登时一黑,晕倒在地。
「秦野!」
第540章 跟我秦野有什么关系
「嗯……」
后颈隐隐的酸疼,脑袋有些沉,思绪恍恍惚惚,七八秒后才逐渐清醒,缓缓撑开眼皮。
陌生的地方……
突然,一脚。
「唔!」
被踹中后背的秦野翻滚两圈,撞到了墙,疼得皱紧眉头,下意识护住肚子,支起身体看去。
大皇子!
宗政御!
他不是被关在宗人府吗?
「你……呃!」
宗政御冲上来又是一脚,秦野敏锐的翻身而起,险险避开,倒退七八步,退到安全的位置,打起浑身警惕。
这是一间封闭的屋子,门窗皆是关的。
再看宗政御,他阴沉的脸格外难看,衣服凌乱,像是好几天没换了,下巴长出青葱的鬍渣,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憔悴,盯着秦野的眼充满了熊熊怒火。
冲上去,又是一脚!
「宗政御!」
秦野快速缓过神来,开始还手。
但,她应该被灌了软骨散,浑身使不出力气,下一秒就被宗政御拽在掌中,被迫仰起头来。
她微喘粗气,怒视男人:
「你擅自逃离宗人府,就不怕皇上知道了怪罪?」
宗政御面孔露出疯狂的阴色,「怪罪?」
哈哈哈!
他的人生已经毁了,再糟糕也不过是一死,有何畏惧?
让他愤怒的是,他毁了,而宗政辰却过得好好的!
他绝不会让宗政辰好过!
「秦野,想不到会落在我的手里吧,你说,我要是把你杀了,宗政辰会不会痛苦一生?」他狠狠抓住她的头髮,面孔狰狞,咬牙切齿。
「真是难过吶,我被宗政辰逼到今日这一步,他这个『兇手』,怎么能高枕无忧?」
「怎么能!啊!」
秦野被迫抬着头,唿吸微喘,想挣扎,但没力气。
她微喘着,开口:
「你恨宗政辰,跟我秦野有什么关系?」
「你是他喜欢的女人!」
「放屁!」秦野喘气,「他要是喜欢我,会娶萧知画?要是喜欢我,成亲快一年了,我们还没有孩子?他会娶我,不过是因为秦家的权势罢了!」
「不可能!」
宗政御不相信,「我跟宗政辰从小一起长大,他喜不喜欢你,难道我会看不出来?」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利用,什么是表面功夫,什么是真正放在心上,他难道会不知道?
宗政辰的心里有秦野。
他被打入宗人府,也得拉秦野垫背,只要宗政辰不好过,他才能好过。
「你真的弄错了!」秦野暗暗握紧双手,一边拼命地想要恢復力气,一边应付着宗政御。
「他要是真喜欢我,也不会跟你的手下,那个叫乌奴的女人搞到一起!」
她咬牙:
「要不是宗政辰睡了那个女人,乌奴也不可能出卖你!」
宗政御一怔。
「说来真是可惜,」秦野冷笑,「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放在身边,你竟然没有下手,反而便宜了宗政辰。」
俗话说得好,女人的身子给了谁,心就在谁身上。
「怪不得乌奴会为了宗政辰而出卖你!」
宗政御的脸色登时阴了下去。
跟了他八年的手下,就是这么被宗政辰勾走的?!
第541章 主子,您又梦魇了吗
就连秦红鸾也抛弃了他,跟他撇清干系,把所有的脏水都扣到他的头上。
这些该死的女人!
秦野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道:
「我也正因乌奴的事情恼火,宗政辰背叛了我,我定不能留那个贱人!不如我们合作?你去搞宗政辰,我去搞那个贱人!」
「那个贱人出卖了你,你难道想看着她逍遥法外?」
她的话戳到了宗政御的爆炸点,令他瞬间发怒。
「贱人!」
双手勐然扼住秦野的脖子,「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包括你秦野!」
所有出卖他的人,都得死!
哪怕是死,也要将这口气咽下去!
男人目怒似狂,发了疯般手掌用力收紧,「等我弄死你,自然会去收拾那对贱种!一个不留!」
「唔!」
嘭——
「秦野!」
正当这时,门勐然被一脚踹开,宗政离带着一干士兵冲进来,还有紧急跑来的月儿。
「都别过来!」
宗政御扼住秦野的喉咙,退后三步,冷冷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
「若是胆敢上前,我就杀了她!」
「大哥!」
宗政离心口一紧,扬起右手,沉声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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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妨冷静些!你已经惹怒了父皇,莫要一错再错,等眼下的这波动荡平息后,一切都有迴旋的机会!父皇不可能将你一直关在宗人府!」
宗政御现在谁的话都不相信了。
现在,他的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秦野,宗政辰,乌奴,秦红鸾……这些背叛他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全部都得死!全给他陪葬!
全都死!
死!!
他陡然扼紧秦野的脖子,用力一扭!
「秦野!」
「王妃!」
「啊!」
千钧一髮之际,秦野勐然屈膝一顶,反手抓住男人的头髮,用力撞向墙壁。
宗政御捂住下身,痛得痉挛。
七八个士兵急忙冲上去,合力按住他。
秦野收手,一口气松下来,身体软的差点要倒,强行运起内力、冲破药性,后劲有些大。
她缓了两秒,抬头看去,见宗政离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离王!」
。
『秦野!』
『秦野!』
半梦半醒之间,这道急切的声音不断在脑中重复中,且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男人要杀秦野的画面不断回放……他的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上,脱口欲出。
「秦野!」
宗政离勐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在离王府。
不经意低头,竟看见满手的血!
血!
他浑身一震,看见被子上、床单上都沾着血,慌得跌下床,右手碰到一把沾满血的匕首……
好多血……
已经干涸的血……
他做了什么?
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只记得宗政御要杀秦野时,他担忧的几乎晕厥,再后来……
他到底做了什么?
宗政离忙擦着手上的血,可,衣服上、床单上、地板上,刀子上……
好多血。
到处都是血。
「来人……」他虚声慌措,「来人!」
「主子!」
暗卫立马闪身而入,看见一地狼藉,怔了一下,急忙扶住男人,
「主子,您又梦魇了吗!」
第542章 宗政御死了
「我做了什么!」宗政离拽着暗卫的衣领,疯了般的质问道,「我不是在巡防营吗?我跟辰王妃在一起!我做了什么,我去了何处,我的手上怎么会有血!怎么会!」
「主子!」
暗卫被晃得头晕目眩,急声道,
「昨天辰王妃送您回来后,您就一直昏睡着。」
宗政离浑身一怔。
昨天……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惊愕的看着满手的鲜血,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院外。
秦娇娇过来时,见离王匆匆的进了另一个房间,很快就传来哗哗的水声,水声大的像是在拿桶倒头沖。
王爷昏睡了一天一夜,怎么突然醒来时,一副慌措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她大步走到门口,屋里没人。
左右扫视一眼,确定庭院无人时,这才放轻步伐,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却见凌乱的床榻与血,地上的匕首……
。
「你说什么!!」
「宗政御……死了!?」
小偏院内,秦野惊愕的声音几乎嘶破喉咙,瞪大双眼,愕然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声音也压低七分:
「辰王妃,事关皇家,不可外传,当心隔墙有耳。」
皇子横死于宗人府,还是被人杀死的,这话传出去的话,会引起百姓们的躁动恐慌,还会令皇家受人非议。
这并不是什么光明的事。
「据悉,您昨日与大皇子见过,下官正在奉皇命调查此事,还望辰王妃能够行个方便。」
大皇子死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消息压得非常紧密。
秦野诧异到了极点。
想不到昨天还绑架她的人,今天就死了,还是被人杀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宗人府杀人?
她缓了好半晌,吞咽下喉咙里的惊异,坐下来:
「大人不妨直问,我定知无不言、言不无尽。」
「多谢辰王妃。」大理寺卿拱了拱手,方道,「今日一早,下人送饭时,推开门就见大皇子倒在血泊之中。」
「他身上有二十多道伤,伤口约在十公分上下,初步判定兇器是匕首……」
他缓缓调查着情况。
大皇子死得很惨,被兇手捅成了马蜂窝,浑身鲜血流尽而亡。
秦野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如实道上,包括昨天大皇子绑架她、离王救她的事。
约摸两刻钟后。
大理寺卿询问的差不多了,带人离开。
「王妃!」
大理寺离去,月儿紧着一颗心,忙奔上前,握住秦野的双手,有些害怕,
「王妃,那大皇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说死就死……咱们昨天将他强行扭送到宗人府,这件事不会跟咱们扯上什么关系吧?」
她怕。
秦野沉了沉眸,「不会。」
其一,大皇子逃离宗人府,违背皇命。
其二,昨天,她们只是把大皇子押送到宗人府,那时他还好好的,跟她们能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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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王妃,我怕,大理寺来找您,怎么不去找别人……」
「别多想,咱们行的正、坐得直,大理寺会查出真相的。」
第543章 陷害秦野
「王妃……」
「好了,别再多想,去给云樱换换药,她的伤应该快好了。」秦野摸摸月儿的头,安抚一下。
月儿张了张嘴。
可能是因为大皇子刚绑架王妃、第二天就死了,她有些担心,忧心忡忡的去给云樱换药了。
前脚刚走,后脚来了老管家:
「王妃,您姐姐来了~」
姐姐?
秦野抬头,瞧见老管家身后跟着的秦娇娇,面色淡淡的,对管家道:
「你先去忙吧。」
「哎。」管家应了一声,走了。
秦娇娇大步走进屋,「妹妹!」
她像是有点急,「妹妹,我知道这么贸然来找你不太好,但是你给离王的那瓶药酒我不小心打坏了……」
「你还有没有,能不能再给我一瓶?」
「??」
就为了这?
向来看不起她的秦娇娇,竟然会为了离王的伤,亲自跑到辰王府来求她?
倒是少见。
不过,秦娇娇对离王应该是真心的,哪怕离王不受宠、不得待见,她也一心一意的愿意嫁。
秦野理了下衣摆,不急不缓的往烧得正旺的火炉靠近些,暖暖手。
问:「离王的伤如何了?」
「用了你给的药酒,恢復的很快,我每天都给他揉三次。」秦娇娇道。
「他醒了?」
她指的是离王昨天无故昏迷的事。
说到这事,秦娇娇的脸色并不好看。
起初,离王总往辰王府跑,她以为是商议公务、并不多心,但逐渐发现离王跟秦野的走动似乎比较近……
昨天,秦野还把昏迷的离王送回府。
也不知两个人背着她干了什么。
怒意刚起,又理智的握紧双手,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语气如常道:
「已经醒来了,但药酒不小心被我摔坏了……如果妹妹能再给我一瓶的话,我愿意付银子买。」
秦野并不要什么钱,离王总是帮她,还因她而上,仔细一想,她欠他的倒是不少。
摇了摇头,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等着,我给你拿。」
总不能当着秦娇娇的面,从干坤镯里取东西。
她走到梳妆檯前,背对秦娇娇,故作拉抽屉取东西的样子。
然,她却并未看见,身后的秦娇娇迅速站起身来,从袖中摸出一把染血的匕首,飞速戳进秦野的床上。
动作很快,两秒结束。
奔回原位,秦野也转过身来,把一瓶药酒拿给她。
「多谢妹妹。」秦娇娇笑着双手接过,嘴角的笑容甜甜的,歪着脑袋问,「我刚才进来时,看见大理寺的人从辰王府出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理寺是专办重大案件的刑事之地。
「没什么,你可以回了。」秦野冷冷淡淡的打发了她,跟这个姐姐并没有什么感情,继续烤火取暖。
秦娇娇笑笑,没有多言,便离开了。
走出辰王府。
不远处,大理寺的人整顿着,准备离开,她大步走上去:
「大人止步。」
她微笑着来到大理寺卿面前。
「原来是离王妃,下官见过离王妃。」
「大人不必多礼,」她淡笑,「今日一早,我听离王说了大皇子的事……我,有重要的线索……」
第544章 兇手是辰王?
秦野出了一趟门,买了很多东西。
月儿一只手拎满了,另一只手扶着她,格外小心:「王妃,这些杂物让奴婢出来买就好了,您身子瘦弱,如今又怀上……」
「嗯?」
秦野驻足,掀了下眼皮子睨向她。
月儿察觉失言,立马闭嘴,低下头去。
成亲快一年,终于怀上孩子,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可王妃却要求保密,连王爷都不告诉……
难道王妃又跟王爷吵架了?
不应该啊?
默默扶着王妃进府,刚进去,老管家着急的迎面跑来:
「不好了!王妃,大事不好了!」老人气喘吁吁,连头髮都跑乱了。
秦野扶住他的肩,「什么事?别急,慢慢说。」
「王爷……是王爷……」他大喘气,「刚才……大理寺的人过来搜查王府,找到了一把带血的匕首,就二话不说把王爷带进宫去了!」
大理寺办案,专为大案。
他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出来,更是不知道怎么办,现在见了王妃,也有了主心骨:
「王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理寺以前从不来咱们王府的!」
秦野眸光顿沉:
「带血的匕首?从哪找出来的?」
「您的小偏院……」
霎时,她目光再次一沉,陡然明白了什么,将手里的暖捂塞进月儿怀里,转身就走。
「月儿,您去哪!」
「王妃!」
离王府。
秦野不顾小厮的阻拦,步伐笔直、长枪直入。
「辰王妃,您不能进去,我们王妃正在午睡……辰王妃……辰……」
嘭!
一脚踹开门,而那正在『午睡』的秦娇娇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烤着暖炉,昏昏欲睡的样子像只正在晒午后阳光的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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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惶恐:
「王妃,辰王妃一定要见您,奴才来不及通报,拦都拦不住……」
秦娇娇懒懒的掀起眼皮,看向脸色很横的秦野,抬了抬手,遣退小厮,方笑道:
「什么风把妹妹刮到离王府来了?」
秦野笔直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直言陈述:
「你与大皇子的死有什么干系?」
秦娇娇愣了下,「什么?」
她惊得身子坐直三分,「大皇子死了?他、他不是在宗人府吗?怎么会这么突然……什么人竟敢在宗人府杀人?」
她惊愕的睁大双眼,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秦野懒得揭穿她的伪装,更不想跟她打太极拳,嘴里的话更加直接:
「一个时辰前,你不是去辰王府拿药酒的,你借着药酒的幌子,实则趁我不注意,将兇器收到我的床上。」
呵!
她就说秦娇娇怎么会主动找她,原来是另有目的。
「妹妹,你这是在说什么?」秦娇娇整个人都懵了,「什么幌子?什么兇器?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啊!」
头髮勐地被拽住。
她朝前趔趄,扑着摔倒在地上,惨叫如杀猪。
秦野缓缓蹲下身来,拽起她的脑袋,睥睨着她吃痛的模样,冷声道:
「如果你不承认的话,我不介意将你扭送到皇上面前,是黑是白,一查便知!」
第545章 难道辰王妃不相信我?
冷声落,她强行扭住秦娇娇的头髮,把人往外拖去。
「啊!放开我!」
秦娇娇痛得眼泪飈出来,头髮仿佛要活生生扯落一般,双手急切地拍打着秦野,整个人在地上打滚,毫无形象可言。
「秦野!」
「你觉得我会跟你客气?」秦野用力一拽青丝,将她强拖半米,就像在拖一件废弃物。
杀害皇子,这等罪盖上身上,必死无疑。
秦娇娇想弄死她,她能忍?
「这里是离王府,你不能动我!」
「放开我!」
「啊!!」
秦娇娇被拖到门口,狼狈至极,尖叫的嗓音都叫破了,「来人!快来人!这个女人疯了!她疯了!」
「秦野!」
院外,听闻动静声的宗政离赶来,看到这一幕直接怔住。
「王爷,王爷救命!」秦娇娇伸出双手,红着眼睛叫道,「秦野她强行闯进离王府,说我把兇器扔到她床上,嫁祸她是杀害大皇子的真兇!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宗政离浑身狠狠一颤,面色也白了几分。
兇器!
匕首!
那东西不是在他房间吗,怎么跑到辰王府去了?
看着秦娇娇那声嘶力竭的模样,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她做的……
她知道了……
如果偏袒秦野,对付秦娇娇,秦娇娇气急败坏之下,一定会把他供出来。
他忍辱负重二十年,还没有好好的孝敬娘亲,不能让母亲白髮人送黑髮人。
这一刻,他自私了……
短短几秒间,宗政离紧着唿吸,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看着秦野那愠怒的模样,突然拔腿冲上去,从她手下救下秦娇娇:
「辰王妃还请冷静些,或许是误会什么了!」
「娇娇她昨晚在府上,没有离开,不可能是杀害大哥的兇手!」
秦野不可能弄错。
那兇器就是秦娇娇放的。
她笃定道:「她或许不是兇手,但她一定知道兇手是谁,或者与兇手有相关联繫!」
现在宗政辰被带进了宫,他没有做过这种事,不可能背锅。
抬眸冷视秦娇娇,忍住动手的冲动: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秦娇娇害怕的缩起脖子,小手抓着宗政离的衣角,躲到他的身后,声音小小的:
「王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辰王妃一来就咬定是我,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您可要为我做主啊王爷……」
她急得都快要哭了。
宗政离沉着眸光,抬手护着秦娇娇,看向秦野,沉声道:
「杀害大哥的人恐怕身份手段都不简单,如果兇手能这么简单就被发现的话,也不可能杀害大哥。」
「娇娇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我能够为她作证,难道辰王妃……觉得我会撒谎,包庇真兇?」
秦野哽了下。
与离王相识这么久以来,他的品性是足以信任的。
他脾气温和、不争不抢,性情温润,待她也极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很好的。
他总是开导她,帮她忙,救了云樱,也救过她,他就像一个温和的邻家兄长。
秦野抿嘴:
「我自然相信你……可事关……抱歉,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既然离王妃昨夜和你在一起,我不多问了。」
第546章 你才是最自私的人
「你先别着急,兇手害死大哥,其目的恐怕是想将局面搅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宗政离沉声安慰道。
或许是秦野太冲动了吧。
事关重大,她也冷静不了。
抿紧嘴巴,又看了秦娇娇一眼,看在离王的面上,她暂且饶过秦娇娇。
「方才多有搅扰了,抱歉,我先进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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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吧。」
秦野前脚一走,宗政离瞬间变脸,反手抓住秦娇娇的手腕,径直把人拽进屋。
「啊!」
秦娇娇踉跄的摔倒在地,抬头见男人关上了门,屋内光线暗下来,男人那张阴暗的脸像是要吃人。
但,现在,她并不怕。
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扬起甜美的笑:
「王爷,不要生气,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那么爱你,爱了你整整十年,我一定不会出卖你的。」
她笑容甜甜,说出的话却令宗政离面色更黑,周身的温度骤降如冰,沉到极点,几乎冻结空气。
当真是她做的!
她知道了他杀人的事,更是把兇器……嫁祸秦野!
他勐然扼住她的喉咙,「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为什么偏偏是秦野!
疯了!
真的疯了!
他已经十多年从未梦魇过,却在秦野遇难的紧急关头,像是被刺激到了,作出疯狂的事,现在,秦娇娇又来添上一脚,要是秦野有个三长两短,他定要秦娇娇不得好死!
秦娇娇被迫仰着头,在他的手里艰难喘息:
「难……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出事……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想年纪轻轻守活寡!」
「再、再说了,你既然担心秦野,刚才怎么不直接承认是你做的?」
她憋得脸色涨红,眼角溢出泪,一字一句,格外艰难:
「你不敢承认责任,才会默认让秦野背锅,现在却来怪我……你……才是……最自私的人……」
「我!」
宗政离浑身一震,像是触电般勐地扔掉秦娇娇。
自私?
他?
不!
他要守护秦野,不希望秦野出任何事。
可,他也不能出事,二十年苟且偷生,难道连死后还要受世人唾弃?
不!!
他不是自私的人!
全因秦娇娇擅自插手,才会让这一切乱了套,全都是因为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
皇宫。
御书房,气氛森严的紧,五个皇子都在这里,还有大理寺卿,最刺眼的莫过于桌案上摆放的那柄匕首,染满干涸的鲜血,触目惊心。
大理寺卿低头:
「皇上,经过比对,这把匕首正是杀死大皇子的兇器。」
嘶——
安王勐烈地咳了七八声,「怎……咳……咳咳!怎么会……咳……」
他咳得身体抽动,脸色苍白:
「七弟是什么性子,我们大家都清楚,咳咳……他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咳!」
「我也觉得不可能!」四皇子定王站起身来,声音笃定,「大哥已经进了宗人府,不惧任何威胁,他没有杀人动机。」
三皇子绝王眯了眯眼,略微狭长的眼看起来有几分尖锐:
「进了宗人府,也是可以出来的。」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失去威胁。
二皇子枫王指着那匕首,「我相信七弟的品性,但这如山般的铁证该怎么解释?」
第547章 秦野就是兇手
他们各有言说,有相信的,也有怀疑的。
皇上板着一张阴阴的脸,盯着那把染血的刀子,浑浊的目光沉到极点,抬头看向立在原地的宗政辰,冷声:
「解释!」
虽然太子已废,但宗政御仍是皇子。
皇子岂是能被人随便杀的?
宗政辰扫了眼兇器,薄唇内吐出二字:
「栽赃。」
他不屑于向弱者下手,如果他想要宗政御的性命,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他冷嗤道:「去年边疆之战,剿匪之战,南巡时,东宁城疫病,儿臣若是真的计较,大哥能活到现在?这一点,父皇应该能明白。」
皇上握起双手。
他知道辰王的品性。
这些年来,宗政御明里暗里的陷害他、挑衅他,如果他真要动真格,不会用这种刺杀的卑劣方式。
但,兇器出在辰王府,如果不揪出真兇、找到事实,让他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七弟,我们当然相信你,我们是一家人,打小就相亲相爱,情同手足,不可能自相残杀。」
绝王走上前来,拍着宗政辰的肩膀,声音微深,
「只是,我听说……这兇器是从你王妃的屋子搜出来的……」
一句幽幽的话,令气氛陡然陷入诡异之中。
「哦,对。」枫王敲了下脑门,「还是从大理寺那里了解到,昨天大哥擅自逃离宗人府,是辰王妃把他扭送回去的。」
「他们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矛盾,辰王妃一怒之下,就把大哥杀了吧?」
「宗政枫!」
男人陡然抬眸,锐利如鹰般的墨眸直射枫王,尖锐至极,逼仄的气息像是一座山脉倾塌般压下,
「若是再敢诋毁秦野半句,本王倒是不介意背上弒兄的骂名。」
极寒的嗓音,像是要浸透灵魂深处。
枫王后背一寒,到了嘴边的话更是哽住了,气势就像一盆水浇下来,逐渐弱了下去……
气氛沉冷到诡异。
绝王眼珠转了一圈,笑着打趣开口:「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要是闹起来,不就让兇手得逞了?」
「不过,这兇器出在辰王妃屋里,是不是该把辰王妃召进宫盘问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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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宗政辰冷声,「三日,本王查。」
绝王笑笑:
「以前七弟冷冷淡淡的,我还以为你会永远不成亲呢,想不到秦野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得到七弟的心,不过,七弟这包庇的也太明显了吧?哈哈哈!」
看似笑笑的话,却咬重了『包庇』二字。
言外之意:秦野就是兇手。
宗政辰冷视他,眼底的光阴下去,提步就要上前。
「七弟!」安王立即拉住他。
「冷静些!」定王也喊住了他。
「父皇,您看七弟,说都说不得了,大哥死了,我们都很担心,他的胳膊肘却往外拐,到底谁更重要……」绝王满脸无辜的看向皇帝,说出的话却别有一番意味。
皇上板着一张冷脸,扫了宗政辰一眼,沉声道:
「兇器既然在秦野的屋里,自然要查一查,不查怎么出真相?」
堂堂一国皇子,怎能死的不明不白?
「来人,传秦野进宫!」
第548章 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
「我说了不必!」男人强硬的语气开了口,直视皇帝,「给我三天时间,我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刑事案件,事关皇家,兹事体大,影响非凡,他知道秦野不是兇手,没有惊动秦野的必要。
近段时间以来,他跟秦野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不希望因为这些繁碎琐事,搅扰秦野。
「难道现在不是查案吗?」绝王疑惑反问,「怎么你查就查的,大理寺查就查不得了?」
他偏偏脑袋,好奇道:
「你跟辰王妃是夫妻,只有让父皇来查,才比较公平公正吧?」
枫王也笑了声,道:
「七弟,你都说了秦野不是兇手,那查查要什么紧?老话说得好,行得正、坐得直,不害怕,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慌。」
他笑眯眯的,看似维护的话,又裹含着别的深意。
兄弟之间,没有一个简单的。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皇上看着宗政辰,手指叩击着桌面,皱眉不悦道,「从前,这种栽赃嫁祸的破事,从来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自从成了亲,辰王府大事小事不断。
怎么?
成了亲,人变蠢了?
「看看你为了一个女人、轻视兄弟的模样,朕从前是怎么教导你的?兄弟是手足,是血脉之情。」
宗政辰闻言,面露讥讽之色。
兄弟?
血脉?
从前,他一直听信这样的教导,并守护着兄弟情谊,但,宗政御三番五次的置他于死地,早就令他寒了心。
「是,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他回视皇帝,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弧度:
「不过,这话应该说的是父皇吧,儿臣只有秦野一人,父皇却有后宫佳丽三千,自然是人人都能抛弃的,就像当年赐死母妃一样。」
话音落下,皇帝瞳孔勐缩。
剎那,像是被刺激到了,勐然起身,掀翻整张桌子:
「放肆!」
嘭!
「启禀皇上,辰王妃求……求见……」进来通报的小太监撞见圣上发怒的模样,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
秦野来了?
宗政辰怔了下。
所有人皆闭嘴。
当年,萧贵妃的事,就像是一块禁地,一个禁语,绝不能提……
皇帝站在凌乱的桌案前,胸口幅度很大的起伏着,喘着浑浊的粗气,阴沉的目光看着宗政辰。
迟早有一天,宗政辰到了他这个位置上,就能明白他的所作所为。
帝王,是整个国家的帝王。
先是君王,再是丈夫,再是一位父亲。
他的用心良苦,岂是这群二十来岁的小孩子能明白的?
皇帝闭上双眼,深吸几口气,用力压下胸口的怒火,踉跄几步坐回椅子上,
「让她进来……」声音嘶哑,夹带着几分疲累。
很快,秦野进来。
看见满地的狼藉,以及这么多人,她定了定心,屈膝行礼。
礼毕。
大理寺卿走上前,拱起双手恭敬道:「辰王妃,下官奉命调查大皇子之死一事,因在你院中找出兇器,有些话想要询问,若有冒犯,还请谅解。」
秦野扫了眼掉落在地上的兇器。
看御书房内的阵仗与架势,今天要是不找到兇手,怕是收不了场。
第549章 本王叫你阴阳怪气
她本来怀疑秦娇娇,但宗政离为秦娇娇做担保,她又迷茫了。
进宫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兇手到底是谁?
想不出头绪,也不能背锅,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秦野抬头,「父皇,此事明显是栽赃陷害,谁杀了人会把兇器留着?还留在那么明显的地方?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话大家都知道。
但,证据确凿,怎么解释?除非找到真正的兇手,辰王妃才能脱罪。
「其实,儿臣怀疑……大皇子是自杀。」
「自杀!?」
这话一出,众人皆愣。
大皇子拿着匕首,自己刺自己,然后再把兇器丢到辰王府进行栽赃?
呵呵。
这是今年最冷的笑话。
绝王微笑脸:「辰王妃这是把大家都当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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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冷脸,冷声:「大皇子虽然被打入宗人府,但他是有旧部的!还有不少人忠心于他,所以他昨天才会逃出宗人府!」
仅凭他一人之力,不可能逃出来。
「昨天,他绑架了我,他说,他恨宗政辰,要不是因为宗政辰,他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他宁愿死,也要拉上宗政辰垫背!」
「这些话,是他亲口说的!」
绝王听了这话,更好笑了:
「仅凭大哥说了这些话,就判定是自杀?谁能证明这些话是大哥说的?」
「大哥不是会自杀的人!」
他了解宗政御的性子,不但不会自杀,还想着捲土重来。
「他为何要绑架你!」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的房间怎么会有兇器?」
绝王一连质问了四五句,语气越来越逼仄,十分咄咄逼人,一口咬定秦野就是兇手般。
「因为他逼宫失败,是本王拦的!」宗政辰扬手,将秦野护到身后。
宗政御不甘心,恨他,用死来报復他。
「那更好笑了!大哥自己捅自己二十多刀,死了后,鬼魂把兇器扔到辰王府?」绝王冷声反问。
他捡起地上的兇器,放回托盘上:
「我不信什么揣测,什么推敲,只相信眼见为实!」
辰王妃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本王若是趁你不注意,将兇器扔到绝王府,是不是等同于你也是杀人兇手?」宗政辰冷嗤出声,并扬手夺过那兇器,「来人,将这匕首扔到绝王府去!」
「你!」
绝王登时恼了,
「大哥死了,我们在查案,你却为了包庇一个外人,跟自家兄弟针锋相对?怎么?你的剑难不成想架到我的脖子上?」
他言语犀利得很,且字字冷肃,将原本不严重的问题说的非常非常严重。
「三哥不愧是精通兵法的人,嘴皮子甚是厉害。」宗政辰冷笑。
「我认为七弟说得对,哪有人杀人后,愚蠢到把兇器带在身边的?」安王维护道。
「快把这刀子放下来,小心别伤到人。」定王忙走过去拿刀子。
「你看看你强词夺理的样子,简直太让我寒心了!七弟,你太过分了!」绝王先发制人,狠狠指责,「做人要有担当,你却当着父皇的面陷害于我,你宁愿弄死兄弟,也要护着女人吗?」
宗政辰看不惯他那阳奉阴违的模样,扬手就拽住他的衣领子,暴怒一拳:
「本王叫你阴阳怪气!」
「七弟!」
「你干什么!」
「住手!」
「父皇!」
第550章 辰王妃这是喜脉
登时,御书房乱了起来。
辰王要动手,绝王被按住,定王赶紧上去拉人,安王在一旁劝说,枫王想插手又插不进去,干脆在旁边煽风点火,太监们吓了好一跳,急的在旁边转圈儿。
「住手啊,别打了,几位王爷都冷静些!皇上还在这里!」
「这里是御书房啊!」
「别打了!」
「住手!」
「宗政辰!」
你一句、我一句,大家的声音此起彼伏交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乱成一片。
皇上站在边上,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苍蝇。
这群不争气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在御书房闹成这样,还有没有将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秦野想制止,但劝了两句,发现没人听她的,可这样闹下去,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要是传出去,大皇子已死的事便兜不住了。
看来,今天找不到兇手,是不会善罢甘休。
辰王府不可能背锅。
兇手暂时找不到,交代也给不了,只能想办法将这件事押后。
她目光一转,忽然扶着额头,身子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有个小太监眼尖的发现:
「不好了!辰王妃晕倒了!」
「野儿!」
怒火中的宗政辰闻言,瞬间恢復清醒,推开绝王,转身大步沖向女子,抱起身子瘫软的她,
「野儿醒醒!」
「御医,快,快传御医!」德福慌忙手脚的跑出去。
一场闹腾与混乱,以辰王妃晕倒结束。
一刻钟后。
偏殿内。
秦野躺在床榻上,安详的阖着双眼,御医正在替她把脉,宗政辰寸步不离的守在榻前,皇上与其他王爷站在一旁,皆在看着。
绝王扫了眼秦野的脸,意有所指的开口: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了呢?该不会是想要逃避什么吧?」
言外之意,暗指秦野故意装晕,想要逃避杀害大皇子的责任。
定王听了,有些不高兴:
「大哥好端端的待在宗人府,怎么会突然遇害呢?该不会是自导自演,想要陷害七弟吧?」
绝王皱眉,不悦的看向定王:
「四弟,你怎么能质疑自家兄弟?胳膊肘往外拐?」
定王反问:
「你刚才的话不就是在针对七弟么?」
「你!」
绝王哽了一下,脸色黑了几分,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这个废物!
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吃,每个月拿着俸禄,什么都不干,这样的人生在皇家,真是一条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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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姓『宗政』,这里哪会有他的发言权?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诊脉良久的御医突然跪在地上,表情兴奋,双手拱着磕了一个重重的头,大唿道,
「喜脉!辰王妃这是喜脉啊!」
「什么!?」
所有人皆惊唿。
宗政辰脑中一白,唿吸一窒,剎那间似当头一棒般,整个人都懵了,忘记反应。
皇上目露惊愕,随之大喜若然。
子嗣!
皇家终于要添皇孙皇孙女了!
枫王与绝王脸色皆变,怎么早不有孕、晚不有孕,偏偏这个时候有孕?
如果辰王妃生下男儿,立为皇长孙,那将来的太子、未来的储君,不就是宗政辰的了?!
第551章 野,我们有孩子了
御医说道:「辰王妃刚有孕一个多月,胎儿未稳,她身子偏瘦,再加上之前应该是受了惊,这才会晕过去。」
「安胎!马上开最好的药安胎!」皇上立马摆手,望向女子腹部的眼睛亮着五千瓦的强光,恨不得射进肚皮里。
「即日起,御医每三日定期去辰王府请脉,赐补药一百副,一定要好好护着辰王妃腹中之子,平安降生!」
从他的言语里,动作里,不难看出他对皇嗣的喜爱与渴望。
年近五十,只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子都没有,人家差不多年龄的老头子,早都儿女绕膝、子孙满堂。
这七个废物儿子!
七个儿子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没用!
辰王妃肚子里的这个,一定是崽!
「是!」御医领命,马上回太医院配制安胎药。
绝王见了,忙走上前,「父皇,那大哥的事……」
「父皇,野儿刚刚有孕,胎儿不稳,如今还被人陷害,儿臣怀疑有人在针对辰王府,不知儿臣倒下后,谁的利益最大?」宗政辰打断绝王的话。
陷害来,争斗去,无非就是一个目的:争抢皇位。
辰王若是倒下,按照以往的继承制度,抛开大皇子的死,作为次长子的枫王是最有利的。
定王和安王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枫王……
枫王眼睛一瞪。
都看向他做什么?
难道人会是他杀的?
放屁!
「父皇,儿臣一直待在枫王府上,并未出去,更没去过宗人府。」他忙道,扭头瞪绝王,
「三弟,你也真是的!总一口咬定七弟做什么!七弟这么明显的被陷害了,你这个精通兵法的人,难道还看不出来?」
他必须护着辰王,要是不护着,辰王出事,他就变成始作俑者,没有好果子吃。
突然背锅的绝王:「……」
得。
现在变成他的错了。
皇上一直蹙紧眉头,闹了大半天,在这一刻有了决断:
「让大理寺卿进来听命。」
德福应了声,出去通报。
大理寺卿走进来,屈膝跪下。
皇上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秦野,缓缓开口:「辰王妃只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弱女子罢了,不可能躲过重重守卫,潜入宗人府害人,这件事你必须查清楚,但不得搅扰到辰王妃养胎。」
儿子的死固然重要,但,跟皇孙比起来,还是孙子更重要。
更何况,这个儿子伪善、邪恶、残忍、无情,还逼宫,早已寒透了他的心。
放弃大皇子!
保孙子!
「大皇子的事……暂时押后,另外,封锁好消息,不准走漏出去,什么时候查出真兇,再来向朕汇报。」
「是!」大理寺卿领命,当即退下。
枫王抿紧嘴,心事复杂,辰王成亲这么久,怎么就这个时候怀上了?
绝王嘴角挂着笑,站在旁边,笑容却冷冷淡淡的。
怀上是一回事,能不能生下来是另一回事……
宗政辰坐在榻前,握紧女子微凉的小手,深深的凝视着她微拧的眉阔,心中涌出一股无比复杂的情感。
温柔,却不似对待爱人的那种温柔。
是爱。
即将成为一名父亲的那种爱,那种期待,以及莫名的紧张。
他垂下温润的眸,望向她平坦的小腹,轻轻咛喃:「野,我们有孩子了……」
第552章 朕连你一併罚
因辰王妃怀有身孕,大皇子之死的事被暂时押了下去,交由大理寺处理,皇帝的重心偏向皇嗣上。
约摸一个时辰后。
『晕』得差不多的秦野『悠悠』转醒:
「嗯……」
她虚弱的撑开双眼,小手扶着脑袋,无力的嘤咛:「我……我这是怎么了……」
「快躺好。」一直站在床边的皇帝立马上前,斥责道,「你这孩子,有了身孕还不知道,还大老远的跑进宫来,这个娘亲到底是怎么当的!」
万一动了胎气,磕碰到肚子,伤到孩子,他一定要治她的罪。
天知道,他真的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要一个孙子。
他今年都五十岁了!
别人五十岁,孙子都会喊『爷爷』了!
「有……有孕?」秦野瞪眼,直接『懵』了,错愕的低下头,摸着平坦的肚子,「我……我怀孩子了?」
皇帝坐下来,给她拉好被子:
「很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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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兴奋吧?意外之喜对不对?」看着秦野那高兴到『懵逼』的样子,皇上乐呵得嘴角都合不拢。
「御医已经诊过脉了,一个多月,胎儿还不稳,朕赏赐了很多安胎大补的药,接下来这一年,你什么事都不要干,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就够了!」
「到时候,朕给你记大功哈哈哈!」
皇上高兴的搓着双手,笑眯眯的眼睛望着女子的肚皮,恨不得此时此刻、有一个孩子立马蹦出来,喊他爷爷。
秦野缓缓垂眸。
高兴,自然高兴。
意外,意外得很。
她本来打算瞒着怀孕的事,连宗政辰都不告诉,但突然发生了大皇子的事,宗政辰又被陷害,她不得不利用怀孕一事、转移重心。
轻抚着温热的小腹。
这个孩子啊,来的倒是及时,虽然宗政辰不喜欢,但她一定会生下来。
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既来之、则安之。
想罢,支着身子坐了起来,「父皇,大哥的死不是我做的,也不是辰王,我们被陷害了,如果要害人,不可能还留着证据,我们并不是傻子。」
「朕知道,朕知道。」
皇上摆着手,安抚她的情绪。
「你现在怀着身子,就别操心大皇子的事了,大理寺迟早会查出真相,朕不会冤枉任何人。」
秦野故作面色着急的模样:
「可是有人想要害我,想要害辰王,这次不得手,下次一定会继续……」
皇上闻言,目光微深。
难道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辰王妃怀孕的消息,想要先下手为强?
细想,秦野说的话不无道理,辰王如果真的要杀大皇子,机会多的是,何必暗杀?何必又留着证据、自投罗网?
宗政辰从不会干这种蠢事。
再者,大皇子已经进了宗人府,没有任何威胁,辰王妃又何必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暗杀?
看来,真的有人在陷害辰王府,想害他的孙子!
即刻扭头,命令宗政辰:「老七,接下来这一年,紧着些你的皮子,把眼睛瞪大点,打起五百分的注意力,保护好你媳妇。」
「要是你媳妇肚子里的崽不能平安的生下来,朕连你一併罚!」
第553章 孩子取名叫建国
「遵命!!」
宗政辰腰身一直,嗓音铿锵有力,仿佛像是要上战场般。
不用皇上操心,他也会倾尽一切的护好孩子,护好秦野,护好他们的家。
从前,他重视权势,一心发展自己的势力,训兵、笼络人脉、掌权、议事。
现在,忙完了只想快点回家,无论走到哪都惦念着那个总爱跟他顶嘴的丫头,丫头马上又要生小丫头,他的心被占得更加充实了。
「嗯。」皇上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
「对了,得给朕生个儿子……不是,孙子。」
秦野:「?」
生男生女还能挑的?
虽然知道皇帝想要孙子的迫切之心,但这一点真的不能随个人意愿,是男是女皆是天意。
宗政辰:「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皇上板着脸,义正言辞道,「生儿子,朕为你澄清大皇子的事,要是生女儿,让朕空欢喜一场,朕让你俩牢底坐穿。」
秦野:「……」
宗政辰:「……」
见过没讲道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
这不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愣是逼着威胁她吗?
万一生了女儿,还得把女儿丢了,再上哪去抱养个儿子回来充数?
「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作笑,「看你俩这严肃的样子,怕什么?朕跟你们开玩笑呢,不管是男孩女孩,只要是亲生的,朕都喜欢,都喜欢哈哈!」
这不是因为刚才大皇子的事闹的,气氛太紧张了吗?
所以,他开个玩笑,缓和缓和气氛。
秦野:「……」
没觉得气氛缓和,反而觉得更压抑了。
宗政辰:「……」
刚才沉默的几秒钟里,他连怎么调兵、怎么造反,从哪里发起进攻的流程都规划好了……
皇上笑眯眯的拍着宗政辰的肩膀,「好小子,跟你媳妇要争气啊!」
笑呵呵的一句话,又像是藏着某种深意。
他希望皇长孙能够从秦野的肚子里出来,也能从侧面看出,他对宗政辰的器重。
德福是个极其有眼色的老太监,他站在边上,竖着耳朵静静听。
听皇上这话的意思,只要辰王妃生下皇长孙,将来的大权归属者,怕是非辰王莫属了……
宗政辰低头,不卑不亢应声:
「儿臣尽量,无愧于心。」
「哈哈哈,好,好。」皇上笑得很开心,心情非常好,摸着下巴并不存在的鬍子,笑道,
「其实,朕十年前早就给孩子取好了名字,你们兄弟七个,谁先生,谁就能用这个名。」
「看来,这个名字属于你媳妇肚子里的那娃娃了。」
秦野好奇的挑起眉梢。
连名字都提前想好了?
十年前?
结果十年过去了,还没有孙子,这个名字还没有给出去?
皇家的子嗣怎么这么稀薄?
「以前怎么没听您说过?」宗政辰偏了偏头,较为狐疑,「什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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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名字,皇上笑的意味深长,两只手缓缓的背到身后,望向夫妻二人,嘴里吐出两个字:
「建国。」
第554章 宗政建国
秦野仿佛当头一棒:「??」
宗政辰:「?」
皇帝笑眯眯,对于这个名字甚是满意:「建国,宗政建国,此乃朕翻阅书籍古典,结合风水玄术,并让国师占卜测算,从而总结出来的名字。」
建国,意味着希望孩子长大后,能成为一个有责任感、有担当,能挑起大担子的人,保家卫国,建设国家,为国为民,心怀大爱,包容天下,寓意万千。
这个名字太好了!
他很满意!
于是,拍案起身,「就叫这个了!」
秦野懵。
不!!
哪有孩子叫这个名字的!
虽然寓意很好,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建国这两个字说出来,不像皇子,倒像是一个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老七,你可以跪下谢恩了,老七媳妇怀着孕,就免礼了。」皇上大方至极的摆摆手,目光慈祥的很。
秦野不敢顶嘴,手伸到背后,暗里拽了宗政辰一把。
宗政辰:「……」
父皇是个迷信的人,深信玄术、占卜、天象这方面的东西,他精心测算的名字,一般不会改的。
但,还是要听媳妇的话。
勇敢顶嘴:
「父皇,这……」
「朕知道你很高兴,不过这也是应该的,你们生孩子有功。」
「不是,儿臣的意思是……」
「好了,朕知道你的顾虑,你担心生下来的是女儿对不对?其实朕连孙女的名字也想好了,叫卫国,宗政卫国。」
「…………」
一个时辰后。
出宫路上。
宗政辰抱着秦野,高兴地转圈圈,要不是怕伤着她,都想把她扔上天,有孩子的喜悦无法言说。
秦野板着脸,有点臭,有点嫌弃:
「你爹掌权半辈子,见多识广,眼界高,取名的水平却……」
一言难尽。
关键是她还不能顶嘴,因为这俩名字由国师算过,是大富大贵、平平安安的名字。
宗政辰抱着她,勾唇笑哄:
「别管他,咱不听他的,到时候本王把名字往户部一安,他改都来不及改,气死他。」
「……」
这样的宗政辰好像一个逆子,又坏又痞。
不过,他偏袒于她的时候,令她心里微暖……
秦野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孩子吗?」
「谁说的!?」男人板脸,瞬间比谁都严肃,「这话是谁说的?站出来,本王保证不打死他!」
秦野生的孩子,他喜欢的都快要疯了,恨不得天天捧在手里,含在嘴里。
「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我能不喜欢?」
「哦?」秦野挑眉,「你想了什么名字?」
他望着她的巴掌小脸,凝眸,沉声道:「若是女孩,定像你,叫云归,可好?」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她跟孩子,就跟天上的月亮般,永远都在,无论他走到哪,身在何方,只要看见月亮,就像看见她们母女。
「若是男孩,便唤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山太高,便停下来仰望,而对于品德高尚、优秀的人,便努力去学习,提升自己,完善自己,寓意着高尚的德行。
秦野眸光微暖,低喃:「宗政云归,宗政景行……」
真是好名字。
第555章 可把自己给牛逼坏了
辰王府。
回到府上,已经是下午了,老管家和下人们瞧见二人平安无事的回来,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毕竟那大理寺不是什么好地方。
宗政辰抱着秦野,直入寒枫院:
「来人。」
踢开门,动作轻柔的将人摆放在铺垫柔软毯子的贵妃椅上,拉过厚厚的绒毯,盖好秦野。
「王爷!」月儿跑进来,老管家也屁颠屁颠的。
「将炉火升旺一些,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能断。」他沉声吩咐,「再将屋内铺上地毯,尖锐易碎物品全部清理出去,王妃喝的水必须是温热的,饮食清淡,不准熬夜。」
他开口,说了十几个注意事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老管家直接懵了。
虽然说冬天很冷,但也没必要这么捧着、护着吧?王妃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跟养小娃娃似的?
再说了,王妃的口味不就是嗜辣吗?
秦野发出了抗议:「如果不能吃辣,那跟杀了我没什么两样。」
「什么杀不杀的,」他弯腰,轻拍了下她的嘴,「孩子在,也不嫌忌讳?」
老管家点头:
「我也觉得快过年了,说『杀』不太好……等等!孩子?!」
他的眼睛瞬间瞪直熘了。
如火炬般的注视立马射向王妃的腹部。
他没听错?
孩子?
真的孩子?!
月儿笑眯眯的,应了一声,甚是高兴的昂起脑袋,乐呵乐呵的下去准备王爷吩咐的相关事宜。
老管家懵在原地,怔神足足半晌,才僵硬的咽了下唾沫,「王、王妃……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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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抬头:「有了。」
手指指着肚子,「我有了宗政辰的崽了。」
「!!」
啊!
成亲一年了!
快一年了!
终于有了!
啊!
突然间,老管家有一种仰天长啸、抱头痛哭的冲动,从前萧贵妃在时,他亲眼看着王爷长大;现在萧贵妃走了,他看着王爷娶妻成亲,现在,又会看着王爷的孩子出生。
几代人的传承,他皆有参与,这种幸福感无法言喻。
「太好了,太好了!」老管家激动的声音颤抖,眼眶都湿润了。
「真的太好了……如果萧贵妃娘娘知道的话,一定会含笑九泉,老奴好想现在就一头撞死掉,然后亲自去地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娘!」
秦野:「???」
等等!
寻死duck不必!
「管家,你百年之后再去告诉母妃也不迟,我还指望你给我带孩子呢,你以前带宗政辰,应该挺有经验的吧?」
那经验可谓是十足得很!
想当年,他经常弹王爷的小丁丁,王爷只能在襁褓里蹬腿儿哭。
他可是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弹……的人。
想到这事儿,老管家挺骄傲,双手叉腰,得瑟会儿,可把自己给牛逼坏了。
「王妃,您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好您!老奴的这条命都是辰王府的!」
说完,他立刻下去,召集所有下人,进行训话。
即日起,寒枫院里的女主子,要打起五百分的精神,好生照顾,如果有丝毫的差错,十颗脑袋都不够掉!
第556章 全被秦野抢走了
所有下人谨记着,更加认真的干着自己的活计。
一个小厮凑到管家跟前,笑得屁颠颠:「师父,怎么今儿这么突然呀?以前也没见王爷说要怎么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
老管家一生未娶,年过半百,孤身一人,便收了这个小子当徒弟。
这小子很有眼色,办事利索,不需要操心,很得他的心。
他背着双手,斜睨了他一眼,哼声:
「王府马上就会添一位小主子了,你说这事儿大不大?」
「什么?您的意思是王妃有了!」
「那可不?都成亲那么久了,就算怀哪咤也早该怀上了,王妃要是再不怀,我还打算来年去搞点生子偏方……」
不远处。
萧知画路过的步伐勐然顿住,将二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秦野……怀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脸色微变,心中更是涌出一股扭曲。
她陪着王爷长大,独得王爷恩宠,如果不是因为秦野,为王爷生孩子的人会是她,与王爷举案齐眉的人也是她,现在被捧着宠着呵护着、围绕着的人也是她……
属于她的东西,全部都被秦野抢走了……
。
辰王妃有孕的消息传开,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离王府。
宗政离推开门,见女子纤细的身子坐在他的床榻上,剑眉微不可查的轻拧,只是须臾,便舒展开来。
「不早了。」他走进来,并没有关门,言外之意很简单。
赶人。
但,秦娇娇并不想走。
她目光深深的望着一袭白衣、气质温润的男人,无论远近的看着,他始终是温柔如春风般和煦的人,可他的春风从不吹到她身上。
成亲快三个月,他连她的半根手指头都未碰。
「王爷,我是你的妻子,拜过天地、明媒正娶的女人。」她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渴望。
宗政离像是未看见般,声音冷淡:
「既然你今晚想睡这里,本王去睡偏房。」
「王爷!」
他竟然转身就走了?
她不美吗?
她不贤惠吗?
她到底哪里有问题,他才会不喜欢她?
「娘早就想抱孙子了,今天还找了我,希望我们能夫妻和睦、早生贵子王爷!」秦娇娇站起身来,可男人的步伐根本没停,已经走了出去。
「王爷!」
她不理解,不甘心,她真的不想再独守空房了。
突然开口:「辰王妃怀孕的事王爷知道吗?」
噌——
宗政离的步伐陡然止住。
秦娇娇捕捉到了,眼中的光瞬间寒了,心也寒了:
「你杀太子,也是因为秦野?」
她突然就明白了:「因为大皇子绑架了秦野,伤害了秦野,所以你把他杀了!」
宗政离勐然转过身,扫了周围一眼,确定无人后,冷寒的目光直射秦娇娇,不言的话尽在这个冰冷的眼神里。
秦娇娇冷不丁的吓了跳。
她从未见过发火的宗政离,一直以来,他都是温润如玉的,突然变脸,就像是变了个人……
可是很快,她就不怕了,头扬起来,柔笑问:
「王爷,我娘身子有些不舒服,明天我想回秦相府看看她,你应该会陪我一起去吧?」
第557章 憋屈宗政辰睡不着
他有把柄在她手上,她怕什么?最糟糕的不过是鱼死网破,哪怕是死,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都是愿意的。
吃亏的人是他。
如果这件事抖出去,他的养母会为他买单、一定会死,他也会死,还会遗臭万年,受尽唾骂,哪怕是死,也不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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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杀兄长,这可不是什么佳话。
宗政离身上的气息冷了下去,跟今日的天气一般冷凉,唿出的空气也是冰的,几乎在脸上凝成一层薄薄的冰霜,盯紧秦娇娇的脸,眼神几乎会杀人。
他被威胁了!
秦娇娇按压着心底的寒意,强行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她是爱他的。
只要她的爱得到回应,只要他对她好,让她开心,他们做一对恩爱夫妻,她这辈子都不会将这件事捅出去。
四目相对。
盯了很久很久,足足半晌,男人才冷冷开口:
「明天什么时候回?」
。
这一晚,宗政辰睡不着了,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他抱着秦野睡,一会儿调整姿势,一会儿换个手,一会儿偏偏身体,一会儿把手放在她的腰上,一会儿又动一下……
「身上长虱子了?」
昏暗的床榻上,秦野颇为嫌弃的声音响起。
男人微默。
片刻,低低的声音:「没长虱子,只是挂念孩子了,想进去看看他,不知阿野是否批准?」
秦野:「……」
才一个多月的孩子,需要挂念?需要看望?
想睡她就直说!
一直在她身上毛手毛脚的,原来打得这个主意。
「你如果诚实一点,我可以批准。」她说。
男人立马诚实:「我想睡你!」
「刚怀一个月就耐不住,你一点都没为我和孩子考虑,只顾着自己的快活,你就是个自私的人,渣男!」
说完,秦野就起了身,抱着枕头,去跟月儿睡了。
宗政辰:「??」
等等!
是她让他诚实一点的,现在他诚实了,又把他噼头盖脸一顿骂,难道他做错了什么?
这一夜,秦野睡得很好。
因为怀孕的前三个月是最脆弱的时期,万万不能行房事的,三个月后,可以看情况,温柔的话,可以有一点点。
早上起床,下雪了。
好大的雪!
院子里一片洁白,一尘不染,院墙上、树叶上、屋顶上,全裹着素色的银装,瓦檐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条条,放眼望去,白净无尘。
「哇!王妃,您看!下雪了!」
月儿高兴的跳起来,冷的两个手搓搓搓,直哈气。
秦野兴奋得很,已经很多年没看见雪了。
在现代,她生活在华南地区,冬天基本上不下雪,时隔七八年看见雪,她高兴地就像一个五百斤的大胖子。
「月儿,拿铲子来,咱们堆个雪人!」
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拔腿就沖。
沖!
沖……不动?
好像两个脚在沖沖沖,身体却杵在原地。
低头一看,两个手正从身后抱住了她,回头一瞧,鬼一样悄无声息出现的宗政辰稳稳噹噹的抱着她,把她拎回了屋。
「没见过雪?多大的人了,没见过世面一样,就不能为儿子考虑考虑,你儿子怕冻。」
她:「?」
第558章 踢你棺材板
她还真是一条没见过雪的土狗。
扒着腰上的手,「你放开我,我要出去玩会儿!要是去晚了,雪就被他们踩脏了!」
男人长臂环着她的腰,就跟铁箍似的、紧紧箍着,怎么用力掰都掰不开。
斜着眼皮子,就三个字:
「不准去。」
「我儿子不怕冻!知子莫若母,如果你今天不让我玩雪,等我儿子长大了,踢你棺材板!」秦野抗议。
哟呵。
那还真是不得了。
「那就等这兔崽子长大了再说,今日本王正好有空,能守你整整一天。」他坐下来,把人放在腿上,优哉游哉的靠着椅背。
瞧着她气急败坏的小模样,心里别提多爽。
没良心的小东西!
昨晚抛下他一个人睡,说走就走,那么绝情,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
那好,今天别想玩雪,他不高兴,她也别想快活。
秦野郁闷。
「如果我心情不好的话,对孩子的发育有严重影响。」
「年关将至,本王封地的今年税金,大概能收五十余万两。」
「什么!?」
秦野瞬间坐直了身体,「五……五十万?万?五十万!」
瞳孔瞪直了,眼睛里直冒金光,咻咻闪烁。
是暴富的铜臭味啊!
男人轻抚着她顺滑的头髮,宠溺道:「最近在整理地方赋税信息,这笔税金大概还有七八天,才能运到帝都,到时候,我给你铺个毯子,你就坐在地上,坐在一堆金山银山里,给本王数钱,可好?」
啊!
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五十万两银子,她得数到手软,数到眼花,数到头顶直冒金星。
「宗政辰,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一直觉得你很穷,原来你不穷,你真有钱,一年光收税都能收这么多,你真有钱!」
秦野欢喜的抱紧男人,那稀罕模样,就像在稀罕一个香饽饽。
老管家踩着雪走进来。
本来想通报的,但听到王爷王妃的对话,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王妃,您这么高兴做什么?
您还是太年轻了啊……
税金是属于国库的,王爷只是代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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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儿咱们不玩雪了,等孩子生下来,明年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本王绝不管你。」他摸摸她的头,「听话。」
秦野两个手揪着衣摆,笑得羞涩。
有那么多钱,还玩什么雪。
数钱不快乐吗?
娇羞的点点头,「不玩了,御医要我安歇着养胎,其实我也不敢多玩,怕出问题。」
「这才乖。」
老管家鼻酸,真是狗粮的酸臭味。
「王爷,王妃,小侯爷来看望王妃了。」
话刚说完,外头,鞋子踩雪的声音吱呀吱呀,伴随着少年的吟诗爽朗声:
「一场大雪美如画,本想吟诗赠天下。」
秦野看去,白净的大雪上,少年一袭蓝袍,披着厚厚的裘袄,发冠高高束起,明媚的脸庞闪烁着光,像极了英姿风发的鹰。
正欲展翅,未来可期。
这样的他,夹杂在半成熟、半稚嫩的过渡之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魅力。
她笑嘆:「看不出来凌千逸还会作诗。」
立马,传来少年的下半阙: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雪好大。」
「???」
第559章 辈分压制
凌千逸背着双手走进来,说:
「舅舅,舅妈,要不孩子的名儿就要宗政吹雪吧,正好是大雪的冬天,用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故事。」
他微昂下巴,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
秦野面无表情:我信你个鬼。
怎么不叫西门吹雪?菠萝吹雪?
宗政辰俨然也是比较嫌弃这个名字的,一只手懒懒环着秦野的腰,掀起眼皮子:
「凌吹雪倒是不错。」
「有喜欢的姑娘了么?你也到了适婚年纪了,自己生去。」
别祸祸他的崽。
凌千逸面色微红。
一提到喜欢的姑娘,他便想到……有些腼腆低下头,小声墨迹:「什么喜不喜欢的,我还小,还是个孩子,如果我成亲、舅舅能给我十万两礼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宗政辰:「滚。」
秦野:「滚。」
想诱拐云樱也就算了,还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两礼金?她看他是活在梦里。
「嘻嘻!那就不说这个了,让我来看看我的小弟弟!」
凌千逸解掉大氅,飞快地奔进屋,冲到秦野面前,屈膝蹲了下去,好奇的耳朵贴上秦野的肚皮,
「我表弟今天吃饭了吗?」
「他乖不乖?」
「舅妈有没有踢你?」
这才怀上一个多月,哪里就踢了,这娃儿一看就没有常识。
秦野慈爱的摸着他的脑袋,给他科普:
「凌千逸啊,孩子一般四个多月时,才开始胎动,现在还太小了,没有成型,还有……」
以下省略五十句科普。
最后总结:「我跟你说的你可要记好了,以后用得上,背熟了,以后你就是个好爹爹。」
凌千逸登时一哽,脸蛋『唰』的一下就羞红了。
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喜当爹了?
先是催婚,现在又催生,舅妈这笑眯眯的样子,怎么跟挥着镰刀的恶魔一样,再说下去,是不是就得说到孩子取啥名,生几胎……
想想就可怕!
「我还有事!」立马起身,「舅妈,你好生歇着,我去找云樱玩……啊呸!我要先回定国侯府了!」
说漏了嘴,还对上秦野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少年的脸再次一红,跟煮熟的虾一样,脚底生了风般,拔腿就逃跑了。
太可怕了!
苍天!
明明秦野比他小,可秦野说起话来却一套一套的,难道这就是辈分压制?
可怕!
「什么情况?」宗政辰察觉端倪,挑了挑剑眉,颇感兴趣。
「什么什么情况,」秦野摸着肚皮,懒懒的躺进他的怀里,「哎,在你眼皮子底下的事儿,你竟然不知道,真是眼瞎。」
嫌弃~
天天嫌弃他。
男人捏着她圆润的小鼻尖,「本王的意思是,是谁先主动的?」
秦野闻言,顿时好奇。
对哦,她倒是忘记问了,不过,也不好直接问,贸然问人情感是不太礼貌的事。
「咱们别操心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搞吧,现在不是流行自由恋爱吗,咱们就别管了。」她语句成熟,颇有一副老成样子。
像极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过来人。
男人唇角微抽,「你难道不是年轻人?」
她比凌千逸还小两岁!
第560章 宗政辰就是一头牛
实不相瞒,她上下两辈子加起来的年纪,能够当他妈,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王爷,王妃,彤妃娘娘来啦!」
老管家飞奔着跑进来,通报着消息,刚说完,外头,彤妃大老远的就扯着嗓子:
「儿!儿啊!」
拎起裙摆,跑得飞快,髮髻一颠一颠,又急又喜,丝毫没有宫妃的架子。
随行宫女已经习以为常了,如果娘娘正儿八经的去搞宫斗,也不可能一个妃子的位置,一坐就是二十多年。
彤妃喜极而泣:「儿啊,你真的要有儿子了吗!」
「母妃慢点!」秦野起身上前,「这还下着雪,结着冰,当心滑倒。」
「该当心的人是你啊儿媳!」彤妃反手握紧秦野的手,兴奋的两眼通红,眼里水雾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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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得知辰王妃有孕的消息时,她前所未有的高兴。
以前,辰王打胜仗、立大功、建伟业,她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我马上就要有孙子啊,孩子好啊,好啊!」她握紧秦野的双手,嘴里不停的喃喃着,「孩子好……」
从古至今,几千上万年来,再多的家财、权力,地位,到最后都是空谈,只有血脉传承是家族的希望。
有了孩子,日子才会有盼头,未来才会有希望。
有了希望,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
「母妃,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过来了。」宗政辰扶着她的双肩,一同坐下烤火,月儿泡来一杯热茶。
「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能不过来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妃?把我当外人了难道?有孙子了还不出门,那我什么时候出门,死了出殡的那天再出门吗?」
彤妃戳着宗政辰的脑袋,一阵毒舌的怼他。
宗政辰闭嘴,缄默,不敢顶嘴。
他昨天才知道秦野怀孕的消息,一时之间也是太高兴了,这才忘记通知母妃。
秦野坐在边上,看着男人那想还嘴、又默默咽下的模样,别提有多憋屈了,登时幸灾乐祸。
想不到他宗政辰还有老实巴交的一天。
果然,天下万物,一物降一物,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敌的。
彤妃把宗政辰狠狠的训了一通,并揪着他的耳朵,嘱咐道:
「我从宫中带了最好的补品,你必须把儿媳保护好了,给我养的白白胖胖,如果一个月不胖十斤的话,我唯你是问!」
笑容突然止住的秦野:「??」
一个月十斤,十个月一百斤,要从八十斤胖到一百八?
不!
她拒绝!
如果身材走样的话,又肥又丑、还有妊娠纹,她连孩子都不想要了!
宗政辰却像是扳回一局般,当即窃笑:
「是!遵命,母妃!」
宫女走上前,将四只精緻的锦盒摆在桌上,里面装着价值昂贵、有钱也很难买到的上好补品。
彤妃欢喜的拉着秦野的手,仔细的叮嘱着:
「儿媳啊,接下来这一年,你就安心的待在辰王府里,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干,有什么事就让宗政辰去做。」
「别心疼丈夫,多疼疼自己,宗政辰他就是一头牛,可以往死里耕。」
第561章 景易放不下秦野?
「噗!」
秦野喷笑,幸亏嘴里没含水,要不然得喷彤妃一脸。
宗政辰:「……」
母妃,您礼貌吗?
「还有,多吃酸的,酸儿辣女。」彤妃又说,「多走动走动,运动运动,儿子好动,女儿文静。」
「对了,还有,你得把大棉袜穿上,再穿大棉鞋,不穿大棉鞋就生不了大胖儿子。」
「对了,你怀了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指不定有多少人盯着你的肚子,不要一个人单独出门,万事小心为上。」
「对了,还有……」
有了孙子,彤妃是又喜欢、又担心。
生在皇家,尔虞我诈,多少孩子还没出生就死在了娘胎里、襁褓中?比比皆是。
她想到什么就叮嘱什么,一连说了二十几句,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秦野心暖,耐心地听,一样一样的全部记下。
「母妃,您放心,有孩儿在,保证出不了什么问题。」宗政辰沉声质保。
彤妃抬头,瞪了他一眼:
「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宗政辰微顿,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彤妃也没有再说的意思,只是又瞪了他一眼,继续跟秦野说话了,待了约摸一个时辰,起身回宫。
走出寒枫院时,眼角余光、眼睑的瞥见不远处拐角,快速藏起的消失身影。
那是……
萧知画?
她可以算是亲眼看着萧知画长大的,萧知画模样乖巧、声音温柔,可人的很,像朵娇嫩的小花儿,招人喜欢。
但,唯有女人懂得女人。
萧知画这孩子美则美矣,却颇有小心思,且是个善妒的人,为达目的,什么事都能做。
如果相信女人的话,那将大错特错。
如果相信女人的外表,那也是愚蠢至极。
她扭头,对着身边的心腹宫女低声道:「你去告诉辰王,本宫不放心他的原因是什么。」
宫女秒懂,「是。」
。
秦野养胎中,不能玩雪,寒枫院外,倒是欢笑声咯咯不停。
「啊!轻点!」
「你怎么扔得这么准!」
「不准打……嗷!」
七八个婢女正踩着厚厚的大雪,打起雪仗来,身体恢復的不错的云樱也加入其中。
只见她捞起一大捧雪,捏成一团,小手一掷,又快又准。
凌千逸还没反应过来,就中击了,手里拿着雪,又捨不得打回去,实际上他也打不准……
大家玩成了一片,乐呵乐呵,高兴得很,谁都没发现,看似是所有人一起玩,实际上,有两个人正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情愫似乎正在暗涌……
就像春天里的嫩草,随风而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悄无声息的生长着。
辰王府外。
景易临近此处时,脚步又沉重的止了止,站了良久,都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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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背着药箱,跟在边上,用手捅了捅他:
「咱们暴富医馆现在可是闻名全国的大店了,你以掌柜的身份去探望辰王妃,完全是合理的,不用担心会不会暴露咱们跟小姐的关系。」
他看着景易的侧脸,浑浊的眼睛眯了眯: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
第562章 景易与云樱
景易瞬间冷了的目光扫向张飞,「有什么放不下的?」
声音也冷:「阴差阳错的缘分,只是我还没有摆正自己的心态罢了,虽然我不能喜欢她,但该守护的人,还是会守护一生。」
是属下的身份。
亦兄亦友。
他提步走向辰王府,薄唇掀起,嗓音冷如雪:
「从今往后,老门主是我父亲的事、以及内定儿媳妇的事,不准再提,如果小姐知道半个字,我要你狗命!」
张飞脖子一缩,冷得抖了一下,两个手扒拉着胳膊,赶紧搓搓回温。
说话就说话,凶什么凶?
这小屁孩,长大了,竟然反过来凶他这个长辈。
他憋屈的小声嘀咕:「什么嘛,真的是,说都不能说了?我可是亲手把你养大的,想当年,你那不负责任的娘刚生下你,就把你丢了,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
男人极冷如箭的目光陡然射来。
张飞浑身一僵,立马捂嘴,后退三步。
这是景易的逆鳞与禁地,绝不能碰!
进入辰王府,雪景美如画。
一群小丫头打着雪仗,雪球儿扔来扔去,砸在地上散开花,玩的可欢乐。
「呀!」
云樱不小心被砸了一下,倒退半步,踩空了脚,踉跄的朝后倒去,本以为要摔个四脚朝天,却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
仰视的角度,男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倒映入眼底。
瞬间,一副诡异的狼图腾重现脑海!
云樱像是触电般,勐地推开景易,踉跄的扑倒在雪地上。
「云樱!」
凌千逸急忙跑过来,「你没事吧云樱?有没有伤到哪里?疼不疼?」
他担心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着急的检查着。
可云樱却觉得手脚冰凉,看着那双黑色的锦靴站在她的身边,以及男人黑到暗沉、黑到极致的衣摆,总会想起不小心撞破他沐浴那天,看见的狼图腾,以及男人想杀她的冷意。
再见时,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来。
她感受到了压迫气息。
她莫名的觉得压抑。
景易右手负在身后,近一米九的极高身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脚边之人,少女那小小的一团,就像俯视着一只刚会走路的小奶兔。
冷淡、漠视、以及看不入眼。
「日后当心些。」冷声说完,拂袖而去。
他的身影消失后,云樱才觉得那股压迫感撤去,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不是胆小的人。
但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不但不简单,甚至很危险,招惹了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云樱,你没事吧?」
「你别吓我啊云樱!来人,快去叫我舅妈!」
「不用!」云樱立马抬头,拉住凌千逸的手。
凌千逸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大掌里的小手,软软的,凉凉的,因为玩了雪被冻得红红的,十分小巧可爱。
握了大约十几秒,冷意减淡,散发出少女的体温。
少年的脸霎时羞红,不过没有放手,反而握的更紧,嘴里忸怩着娇羞:
「云樱,你主动牵我的手,是不是喜欢我啊?我知道我的魅力很大,喜欢我的女孩子可以排到帝都外二十里,你喜欢我可以跟我直说的,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第563章 你喜欢我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云樱勐地抽回手,见鬼般的倒退三步,两只眼睛都瞪了起来。
她喜欢他?
什么鬼?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怎么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
凌千逸小手揪衣摆,「云樱~」
他脸颊微红,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你是女孩子,害羞一点是正常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在一起是光明正大的事,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没人会笑你。」
「??」
疯了!
小侯爷一定是疯了!
云樱觉得凌千逸中毒了,并且毒入肺腑、病得不轻,摇着脑袋转身就跑了。
「云樱!」
凌千逸赶紧拔腿追,「云樱你真的不用不好意思,我不是外人!」
前方的云樱突然一绊,差点摔跤。
咬咬牙,爬起来:
「小侯爷,请你不要拿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不是你玩乐的对象,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大步离开。
凌千逸急忙追:「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云樱,你喜欢我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云樱……」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一前一后的快速离开,七八个丫鬟站在雪地里,打雪仗打得好好的,突然冒出来一对感情线。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咧嘴笑了。
心照不宣~
寒枫院外。
庭院银装素裹,屋檐上追着通透的冰条,反映着阳光,射出粼粼的银光,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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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烧着旺旺的碳火,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门打开一半通风,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从那半扇打开的门里,可以看见秦野慵懒的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两条腿懒洋洋的搭在男人的双腿上,烤着火,手抚着平坦的小腹,那眼眸半阖的模样,像只正在打盹的猫儿,令人只是瞧上一眼,就会徒生倦意。
她并未注意到庭院外,立着一道修长冷冽的黑色身影。
是景易。
他站在外面,并未进去,只是遥遥的眺望着女子纤细的倩影。
她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着肚子,温柔而小心。
她微垂的眉眼里充满柔和气息,身上映着暖暖的火光,整个人像是裹着一层光,简单而又宁静,十分祥和。
景易站在院门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看着……
一旁,张飞实在憋不住话了,冻得两手握拳直哈气,「这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了?咱不是说好来看看小姐,顺带给她把个平安脉吗?」
景易抿唇。
良久,收回目光:「辰王府有府医,也有御医,她很安全,还轮不到我来操心。」
说完,转身离开。
张飞:「??」
什么情况?
「在医馆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明明说小姐怀上了,很多坏人会盯着,要好好保护小姐,怎么到了门口又变卦了?」
那就是白跑一趟?
大冬天的,就是来挨冻的?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怎么觉得你跟个娘们似的,翻脸的速度和娘们一样快。」
「景易?餵……」
张飞背着药箱,一边搓着手,一边骂骂咧咧的跟上去。
第564章 刚才景公子来过
「景易,你这小崽子,等等我……」
景易的步伐并不快,而是他近一米九的身高,腿长,迈出的步伐大,所带来的压迫气息也分外足。
他走在前方,入目之物尽是雪景,洁白的雪映入眼底,变成了释然。
看见她幸福,足矣。
只要她过得好,无灾无病,家人闲坐,灯火可亲,他也不必再惦记已逝父亲所立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大步离开,穿过长廊的拐角时,与迎面之人撞见。
「景……景公子?!」
月儿两眼一瞪,瞧见来人可惊讶坏了,一秒后,化作满满的欣喜。
瞧景公子这样子,应该是刚从寒枫院出来,她去厨房给王妃泡茶,要不是回来路上撞见,都不知道景公子来过的事。
估摸着时间,她忙道:
「景公子,您应该是刚来不久吧?怎么不多坐一会儿?王妃有了身子,以后应该会很少出门,您如果有空,可得多来陪王妃说说话、聊聊天。」
说话的同时,她下意识的扒了下头髮,拍整齐衣摆。
景易淡淡颔首,「嗯。」
准备离开。
月儿忙托起双手,「这是我刚泡好的茶,您喝些,暖暖身子吧!」
这是王妃要喝的上品红茶,但碰到了景公子,她想给景公子喝,待会儿再回厨房,重新给王妃泡一杯。
景易看了眼那茶杯,并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后边,张飞冒出脑袋来,笑眯眯的:
「月儿丫头,你这就不地道了,你瞧瞧,我们有两个人,你却只准备了一杯茶,这不是明显的不待见我吗?」
「咱们第一次在医馆见面的时候,我可没有吓唬你。」
月儿面色一红。
提到第一次去医馆,那次,她确实被这些江湖人士吓坏了,而景公子挺身而出的护着她,那画面,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羞赧道:「张飞大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茶我只泡了一杯,刚才没瞧见您,绝对没有怠慢您的意思……」
「好了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哈哈哈!」张飞拍拍她的肩。
「我们这些粗人就不喝茶了,快端给王妃吧,她身子重,不方便,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得小心着伺候。」
叮嘱几句后,便和景易离开了。
月儿转过身,望向男人离开的背影,脸红红的,不停的轻咬着下唇……
半刻钟后。
走进寒枫院。
「王妃,茶来了,小心烫。」月儿双手奉上。
宗政辰接过,掀掉杯盖,吹吹凉,秦野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肩头上,抖着右腿,优哉游哉。
月儿瞧见这佳偶天成般的画面,那狗粮吃得别提有多撑了。
她笑着开口:「王妃,刚才景公子来过。」
「嗯?」
秦野的眼皮突然掀了起来,明显意外。
景易来了?
她怎么不知道?
下意识朝外扫了一眼,来都来了,又不进来,几个意思?
「不止是他,现在想来辰王府的人,恐怕连门槛都快要踏破。」宗政辰将茶吹凉三分,餵到她的嘴边。
辰王妃怀有身孕,此事扬开,众人关注。
如今皇上还没有长孙,谁先生下长孙,谁将来就有即位的优势,事关国家权力纷争,谁不是竖起耳朵、打起注意力,仔细盯着?
第565章 终于轮到辰王府收礼了
月儿点头贊成,「对对,真的有好多人想来咱们王府,我刚才从厨房回来,看见管家接待宾客,说是什么……张大人来了,还有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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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页
反正客人很多。
这才第一天,就有很多人打着『关心』的幌子,来看望辰王妃,但他们实际上安得什么心,谁能知道?
有讨好的,想趁机攀关系。
有打探虚实的,想亲眼看看具体情况,才好想对策。
也有其他目的的……
「王爷,如果天天都有人来,岂不是搅扰到王妃休息了?可要是把他们打发走,他们会不会暗地里说您调子高?说点闲话,影响王妃的名声?」月儿担心的问道。
如果有人说,刚怀上,就摆架子,孩子还没生下来,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就这么傲气。
爬的高,摔的惨。
秦野抿了口气,眉心轻拧,这茶似乎有些凉?
不知是宗政辰吹得太凉了,还是月儿没有把水烧开,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不想再喝了。
「你去接待吧,我不想动。」她抖抖腿,戳宗政辰。
宗政辰顺势给她按摩小腿肚子:
「我现在只想天天守着你,直到孩子生下来之前,哪都不想去。」
皇上给他放假,非必要时刻,无需上朝。
他连早朝都不去了,还要去接待宾客?
那些宾客到底有多大的脸,需要他亲自去接待?
秦野瞪他,「这是辰王府,你是主人,哪有主人不接待客人的道理?你就不怕这话传出去挨骂?你是不怕,可人多了,嘴碎得很,要是惹了些麻烦事,也心烦。」
男人皱眉,甚是不悦。
月儿突然眼睛一亮,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王妃,我有一个办法!」
她举起右手,欣喜的竖起食指,说:「不如挑一个好日子,在府上办个宴会,既能把上门探望的宾客聚在一起,一天全部解决,还能收礼呢!」
「管家总说,这些年,次次都是王府送礼,不是这家成亲、就是那家嫁女,不是这家满月、就是那家添孙,那咱们也来个宴会,把以前送出来的礼,收回来!」
岂不是很棒!
秦野闻言,眼眸微亮,甚是认同。
可!
这样一来,接待了所有宾客,以后就没人来烦她了,还能收很多很多礼物,是笔大数额的进帐。
谁能拒绝诱人的钱财呢?
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
秦野扭头,与宗政辰对视上,短暂的眼神交流,二人心照不宣的达成共识,这是最省时、省力,还齐全的办法了。
命令下达,月儿立马去办。
日子挑在五日后。
没有发请帖,大家自愿前来,想来就来,不想来可以不来,当然,大家挤破了头都想来,谁能拒绝一个讨好辰王的机会?
而这五天,宗政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守菩萨一样寸步不离的守着秦野。
年关将至,热闹得很。
这几天下来,宗政辰的言行举止里,透露着对孩子的深深的喜爱,秦野全看在眼里,但,她心里还有一件事……
第566章 睡不着?拍拍就睡着了
晚上,屋子里暖唿唿的。
秦野坐在床榻上,双手撑着床沿,垂眸看着正在亲手为她泡脚的男人,有短暂的失神。
她还记得他以前说的话:
『野儿,我挺喜欢现在的相处状态,不需要孩子来打搅我们……』
但他这几天的表现里,完全是爱这个孩子的。
宗政辰弯着腰,给她洗脚,顺带按摩,等水温凉到一定程度时,给她擦干脚上的水渍,拉过被子盖住。
他去倒水,再洗漱,一刻钟后折回来。
秦野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位置。
熄灭了烛光,她并没有睡意,很轻微的挪动身体引起宗政辰注意:
「睡不着?」他问。
她微顿,「这几天都没有出门,睡得身子都软了。」
「你现在是两个人,睡觉也得睡双份的才是。」他的长臂搂住她,侧着身子,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
「拍拍就睡着了。」
温柔的像哄孩子。
秦野失笑。
她仿佛是个大龄儿童,还需要这样哄,但她心里有事,一直想着事情,翻来覆去的都难以入睡。
良久。
宗政辰像是察觉到什么,沉声问:
「有什么心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秦野微顿。
他很敏锐警觉……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是他很了解她,能够一眼就看穿她。
她抿了抿唇角,酝酿字句后,方才开口: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问出这话时,她已经做好了后续的准备。
如果他说有,他会自己交代。
如果他说没有,那他就欺骗了她,而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骗她。
只要他承认,会引发怎样的后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昏暗的屋子里,两人紧密相拥的被窝里很温暖,唿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看不清彼此的模样,短暂的沉默后,男人低沉的嗓音:
「有。」
他道:「在没有违背爱你的原则下,我确实有欺瞒你的事,但遵守道德、底线、律法、人性,我所做的一切,皆有我的理由。」
有时候,很多谎言,是善意的。
男人的回答超出秦野的预料,但也令她感到满意。
这样的回答,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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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抬头,直接问:「过去半个多月里,每晚在我睡觉之后,寒影都会来,为什么?」
男人给她拍后背的动作陡然僵顿住。
原来她都知道……
只是一瞬,恢復如常,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知道她聪明,交代清楚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没有再隐瞒,「你可还记得我们去东宁城平定疫病时,你突然陷入昏迷,不省人事的那次?」
秦野自然记得。
那次,她感染疫病,后来服药才醒了过来。
「疫病变异了,那变异的毒……无药可解,一直在你体内。」
「什么?!」秦野愕然。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体内有毒,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又怎么会平安这么长时间?
「当时,所有的药都救不了你,我闯入大哥营地,绑架了那个叫乌奴的苗疆女人,她告诉我,你命不久矣,只有将毒引到下腹,再过继给孩子,通过孩子排除体外,才能救你的命……」
第567章 宗政辰撒谎
「你说什么!孩子!」
秦野勐地坐起了身。
「野,别激动!」宗政辰扶住她的双肩,让她躺下,「孩子没事,乌奴正在研制苗疆禁药,这种药很快就会研制出来,你和孩子都会平安!」
怕她情绪波动影响到身子,赶紧给她吃一枚定心丸。
「寒影每晚来把脉,是来为你检查身子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秦野抚着平坦的小腹。
以前,她可以潇潇洒洒,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跑跑跳跳,摸滚打爬,毫无顾忌。
但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她就像是抽去骨头般,浑身上下都是柔软的软肋。
任何人都不能伤到她的孩子!
「宗政辰,你实话跟我说,你原先的计划是不是瞒着我,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打掉孩子?」
她抬头,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并且笃定。
如果有解药,他之前就不会说『本王不喜欢孩子』这种话,也不会小心翼翼的瞒着她。
乌奴嘴里的『解药』,一定是后来才发现的。
所以,他想瞒着她,弄掉他们的孩子……
宗政辰唿吸微窒,这一刻,他的心骤然紧缩,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昏暗的空间里,看不清她的脸,但那双灼灼暗亮的眼眸,似乎在控诉他……
他掌心微蜷,良久,矢口否认:
「没有。」
他没有说实话:
「野,我的剑从不会指向自己人,也从没想过要弄掉孩子的事,我没有告诉你实情,是不想让你担心。」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寻找解决办法,我知道你的脾气,更知道孩子是母亲的命,我怎么会狠心要你的命?」
秦野听了这话,仍有疑虑:
「真的?」
如果仅是如此,为什么不直言告诉她?为什么要让寒影偷偷摸摸的进房间?
「自然是真的!」他垂眸,双臂收紧,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我们的孩子?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他?将来,如果遇到危急情况,我宁愿自己死,也要护着你们母子安然无恙!」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沉的很,沉沉的震到秦野胸口,像是传进了皮肤里,令她心脏砰砰的、跳动有力。
秦野的心逐渐安定。
或许是她多虑了。
成亲快一年了,宗政辰是什么性子,她大概摸了个六七分。
应该就是她想多了。
都说怀孕的人容易想得多,看来是真的,既然是个误会,说开就好了,夫妻之间接下来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会遇到很多事,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她嘆了声:「你其实不必为我担心,我的体内有小黑的血,中不中毒,我心里清楚。」
当时,那疫病传的那么厉害,如果疫病变异,她早就死了,还会活到现在?
小黑是崑崙山神狼,鲜血解百毒。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定要在我跟孩子之前做一个选择的话,我要孩子。」
她轻抚小腹,满心的暖。
这种感觉,只有当了母亲才能体会到,为了孩子、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感觉。
世间,母爱最伟大。
只有当了妈,才能明白。
「宗政辰,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哪怕是我死。」
「野……」
「答应我。」她抓着他的手,语气格外认真,有着说到就会做到的决绝。
宗政辰缓缓握紧她的小手,喉咙里像是哽着一口血:
「好……我答应你……」
她要是不在,所有财产、兵力、权力封地都留给孩子,安排好一切后,他随她而去便是了。
第568章 送走萧知画
辰王府的宴会即将开始,宗政辰亲手准备,处处周到,大到防卫布局安全隐患,小到菜式味道,皆亲力亲为。
开始前一夜,他对暗卫下达了一个命令:
送走萧知画。
送到几百公里外的江南地带,远房表叔家,给了丰厚的钱财,安排好了衣食无忧的下半生,算是对萧家最后的恩情。
腊月二十八,宴会开始。
早。
秦野起得很早,月儿和云樱一个给她穿衣服,一个往炉子里添火,保证屋里热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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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您其实不用起这么早,好冷。」月儿说出的话都哈着白气。
秦野兴致足得很,快两个月的肚子微微隆起,裹着厚厚的衣裳,根本看不出来。
她道:「终于轮到辰王府收礼了,恐怕能收不少银子,还有不少好东西,我要是不亲自数数就睡不着。」
这话把月儿跟云樱都逗笑了。
堂堂辰王妃,还会缺这点钱?这话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秦野并没有太大的追求。
做个俗人,贪财好色。
迅速穿戴好,打开门出去,光是听着外面那热热闹闹的声音,能猜到来宾不少,收的礼更不少。
秦野搓搓手,笑眯眯的往外走。
「王妃,您的母亲来了~」外头,一个小厮领着安氏走过来。
安氏一瞧见她,眼睛一亮,登时拔腿冲上来:
「乖女儿!」
握住秦野的手,分外亲昵,『母女』情深。
秦野:「……」
瞧见安氏,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一大早的好心情扫了个七七八八。
一来就这么虚伪的么?
想抽手,但边上还有不少下人,要是表现的太冷漠,闲言碎语传出去,免不了又是一番人伦道德的诟病。
云樱眼睛一眯,突然上前,「王妃,天冷,您又怕寒,快把手收进暖捂里,当心冻着。」
她拿掉安氏的手,分开二人。
「您要是感染风寒,有个三长两短,影响到肚子里的小主子,王爷该心疼了。」
安氏手僵半空,略显尴尬的收回:
「瞧我激动地,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是我不好,主要是看见你太高兴了。」
她摸着鼻尖化解尴尬,笑道:
「我们母女好久没见,你怀了身子,以后我得多来辰王府走走,对于生孩子,我有经验。」
她明显的带有讨好心思。
现在辰王妃怀了孕,还不知是男是女,想巴结的人都排到城外去了。
云樱开口:「夫人不必操心,王爷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请来的婆子是帝都中最有经验的,比宫里的御医还顶用。」
言外之意:也比你顶用。
她看得出来,王妃跟安氏关系并不好,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侍奉,对于帝都的大小局势,了解了七七八八。
说完,扶着秦野就走:
「王爷还在前厅等着呢,咱们快过去吧,莫让王爷久等了。」
三言两语,就把安氏支到了边上,巧妙的言语又不会得罪人。
秦野挑眉。
不用开口,就落得清净,这云樱丫头确实是个聪明的主儿,深得她心。
被晾在边上的安氏:「……」
第569章 给秦野扣高帽
好气哦,可是又不能顶嘴,准备了一肚子和蔼慈祥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迫闭嘴。
刚怀上孩子,就想踹掉她这个娘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死丫头。
肚子里的种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就骄傲成这样,将来要是生了,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管她生男生女,她安氏的养育之恩是不可否认的!
「去,」安氏扭头,对身边的嬷嬷说,「你每天都往外头放消息,就说辰王妃与母亲安氏母女情深、感情极好、母慈女孝,尽量往好了的夸。」
嬷嬷愣了下:
「姨娘,这……事实上辰王妃对您并不好,还叛逆的很,常常顶撞您……」
「你懂什么。」安氏眯眼,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
这一招,叫扣高帽。
先夸秦野,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孝顺、孝敬、乖巧,尊敬母亲,将来,如果秦野不听她的话,就有辱这番美名。
到时,整个帝都、所有百姓议论她,指责她,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
前院。
热闹得很。
辰王府的这场宴会,并没有下达请帖,来者皆是座上宾,而到来的人也出乎意料的多,今日的王府增添了三倍的侍卫,高度警惕的保证着王府的安全。
秦野刚现身,一大群人急忙围上来。
「辰王妃!」
「恭喜辰王妃,贺喜辰王妃……」
「母子平安,百年好合……」
有官员,有富商,也有其他身份的人士,他们想与辰王处好关系,好听的话此起彼伏,听得让人耳晕目眩。
云樱和月儿眼疾手快的上前,用手臂拦出一段安全距离,防止大家的碰撞伤到王妃。
秦野抬头,目光跳过众宾客,瞧见门口的桌子上,礼物堆积如山,现银钞票多得晃花眼,顿时,勾唇微笑,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和蔼了:
「大家的祝福我心领了,多谢大家。」
好多钱~
宗政辰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到上座。
「在这坐着烤火,今日人多,别乱跑。」座椅上点着毛毯,还有搭脚的地方,旁边是暖乎乎的碳火。
秦野双手揣进暖捂里,懒洋洋的坐着:
「你忙去吧。」
宴会这种场合,本就是走走过场的事儿,她懒得动,闲的自在。
宗政辰交代了几句后,便去招唿宾客。
秦野悠闲的靠着椅背,抬头对月儿说:「把收礼的册子拿过来给我瞧瞧,我看看收了多少钱了。」
月儿:「……」
云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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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这贪财也贪的也太明显了吧?
这好像不太好?
「咳!」月儿看了眼不断过来道祝福的宾客,压低嗓音,小声说,「王妃,咱们还是晚上再看吧,银子就在那里,不会长脚跑掉的。」
秦野沉吟:「那得多派几个人去管家那里守着,万一有不轨之人想偷我的钱呢。」
「嗯???」
几个走过来的宾客听到这话,个个狐疑的瞪眼,目光怪异的看向秦野。
月儿赶紧解释:
「王妃刚才是说……她前几日掉银子了……不过已经找到了,就比较警惕。」
几个宾客的表情由狐疑转为恍然。
原来是这样啊!
还以为辰王府出了窃贼,要来调查大家。
第570章 舅妈好,舅妈再见
几人上来道祝福,刷足了脸后,又换了一拨人,说着差不多的话,秦野听得懒洋洋,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凌千逸也来了。
「舅妈好!舅妈再见!」
打完招唿,拔腿就跑,转眼就不见人了。
秦野扭头一看,刚才还在的云樱不知道啥时候被拐走了。
她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
月儿捂嘴笑得甚是娇俏,嘴角都合不拢,「王妃,我觉得小侯爷跟云樱很般配呀,小侯爷那么皮,云樱武功很好,像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女,一定能把小侯爷治的服服帖帖!」
已经想像到将来小侯爷对云樱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画面了。
光是想想那画面,就已经笑得脸抽。
「王妃。」
不远处,寒风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劲装,手握配剑,高大肃冷的样子颇有辰王的三分风范。
他行了个礼,「属下奉主子之命,巡防王府各处安全隐患,我随时都在,您要是有什么事,唤一声就来。」
他抬头,看见秦野身边的月儿,目光停顿了几秒。
「嗯,去忙吧,辛苦了。」秦野端起热茶来,抿了一口。
抿完后,见寒风还没走。
抬头瞧瞧,瞧见他的视线方向……
登时,她发现了什么,却是笑而不语,这些事她不想管,也懒得管,让年轻人自由自在的去发展。
好大一会儿,寒风回神,察觉失态,窘迫的脸颊有些烫,急忙低头,匆忙离开。
几拨人过后,定王夫妇到来。
定王挺着胖胖的身体,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边走边吃,像个大憨憨,温柔可人的定王妃走在他身边,一边揪他耳朵一边骂,像个操心的老母亲。
「天杀的,你出门时刚吃的饭!」
「能不能要点脸,这里是辰王府,那么多人,还吃……」
骂骂咧咧。
秦野瞧见,哭笑不得,忙走过去打招唿,「瑜姐,俗话说得好,能吃是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福气。」
定王妃抬头,略显尴尬:
「小野,让你见笑了……」
定王一口含住大鸡腿,舔了下油腻的手指,笑嘿嘿道:
「还是老七媳妇识大体,是个明白人,要是让我跟老七一样上战场、运筹帷幄什么的,还不如叫我去死。」
「那你现在就去吧!」
定王妃踹了他一个屁股墩儿,把他踹走。
他乐得自在,一个人钻厨房里吃东西去了。
定王妃:「……」
他还真去……罢了!没救了!
秦野牵着她一块儿坐下烤火,吩咐月儿去泡茶,「瑜姐,像四哥这性子没什么不好,至少平安喜乐,不会遭人惦记。」
定王妃嘆气:「也就这点好了。」
不争不抢,就不会被人算计。
「其实我也没指望他能干点啥,要是指望,当初也不会嫁给他……不说那糟心胖子了,小野,你怀上了,恭喜你!」
定王妃看向秦野的肚子,笑得慈眉善目,「不过你一定要事事小心,生在皇家,不用我多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的人,一定会明里暗里动手脚。
第571章 开枝散叶
秦野自然明白。
大皇子已死,太子之位空缺,六个皇子表面兄弟和睦,但都有自己的心思,眼巴巴地盯着皇位。
这个孩子,她一定会仔细护好。
「瑜姐,你跟四哥成亲那么久了,就没想过生一个?」她好奇地问。
说到这事,定王妃止不住翻白眼:
「那不争气的胖子说,每个月的俸禄都不够吃饭,哪来的钱养孩子?等我们四十岁再生。」
「御医说,女人三十五岁之前生都行,我们就不着急了。」
夫妻二人,佛系本佛。
「不过有关于女子孕育这方便的知识,我倒是了解不少。」定王妃身子坐正几分,掰着手指头,自己叮嘱,
「小野,我跟你说,头三个月是最脆弱的时期,一定要忌不良嗜好,忌熬夜辛辣,忌同房,等到四到六月的时候……」
她一点一点的说着,处处都是关心。
没生过孩子,却懂得比生过孩子的还要多,知识经验丰富极了。
秦野领着她的好意,一一记下。
二人说得兴致正高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进来:
「哟,老七媳妇都怀上两个月了,恭喜恭喜啊。」
枫王妃在丫鬟的搀扶之下,迈着优雅的莲步走过来,嘴里说着恭喜的话,脸上的表情却诡异得很,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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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说给她治病,说她能怀孩子,结果她没怀上,秦野倒是先怀上了。
呵!
虚伪的女人!
她怀疑秦野打着给她治病的幌子,实际上对她动了手脚,令她怀不了孩子。
大皇子倒了,太子之位轮到了二皇子枫王,秦野是怕枫王抢位置,这才故意怀孕的吧?
真是个心机婊子。
秦野抬头,「二嫂来了,今日人多,招唿不周,还请自便。」
「自便,我自便得很。」枫王妃嗓音颇为尖锐,怪气得很,「都是自家妯娌,我当然不会见外了,说来还要恭喜你啊,这要是生个儿子啊,辰王的太子之位就稳了!」
这话一出,边上宾客纷纷竖起耳朵,不约而同的偷听。
这个话题,所有人都关注。
定王妃淡笑:「二嫂这话就不对了,谁当太子还不是全凭皇上的意思?再说了,您自个儿肚子不争气,还不准别人生了?」
「你!」
枫王妃气哽。
她要是像定王妃这么不争气,枫王要是像定王这么废物,她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哼!
枫王妃没好气的扫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恭喜四妹。」秦左相带着秦红鸾来了。
这是自打大皇子出事之后,时隔两个多月,秦野第一次看见秦红鸾。
她穿的比较单薄,身子纤瘦得很,脸色略显病态白,似乎因大皇子的事受了不小的打击,久久缓不过来,我见犹怜。
秦野站起身来,「大姐……穿这么少,当心感染风寒。」
这声『大姐』,叫的比较僵硬,但碍于这么多人在,不得不装作关心模样。
秦红鸾掩唇低咳两声,脸色更白:
「四妹不必担心我,咳咳……我曾是大皇子的侧妃,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许更不该存活于世,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倒是你,好好保护身子,为皇家开枝散叶,咳咳……」
第572章 咒她生不出儿子
说着,她眼角余光瞧见不远处的安王,立马低头,匆匆道了几句后,快速离开。
安王见了,顾不得和秦野打招唿,扔下自己的随从,忙追着秦红鸾而去。
秦左相道了几句后,也离开了。
秦野注意到这一幕,眯了眯眼。
「你这些天没有出门,有件事或许不知道,」定王妃伸着双手烤火,说,「老六他向秦相府提亲,但是被拒绝了。」
「哦?」秦野顿时来了兴趣。
安王喜欢秦红鸾?哪怕秦红鸾曾是大皇子的女人,也愿意迎娶?
更有趣的是,秦红鸾拒绝了。
是不喜欢安王,还是欲拒还迎的手段?
按理说,秦红鸾嫁过人,名誉受损,很难二次嫁出去,安王想娶她,她理应很高兴才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看来,是在故做样子,吊安王胃口。
手段不小。
她摸摸肚子,「拒绝也好,答应也罢,我不惹事,事也别惹我,只想安安静静的。」
「哈哈哈!」定王妃大笑几声。
有这个想法很好,怕就怕我不惹事、事惹上门。
宾客很多,热闹极了,侍卫来回巡护着,宾客们三五个聚在一起,聊天说话、言笑晏晏,上演着极其热闹的场景。
众人穿梭重叠的身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快速掠过。
女子穿着素衣,低着头,手里端着托盘,一副婢女模样,站在角落里,略显阴邪的目光盯向上座里的秦野。
是她!
本应在去江南的路上、却又秘密藏在辰王府中的萧知画!
。
约摸半个时辰后,秦野招唿了不少客人,也跟定王妃说了很久的话,三杯茶下肚,准备去上个厕所。
刚站起来,就眺望到门外,那手挽着手走来的一对璧人。
男人一袭白袍,温文尔雅,如玉温柔,在冬天的冰雪里,很映衬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诗。
女子穿着粉色的衣裳,像朵娇嫩的花儿依靠着男人,挽着男人的臂弯,小鸟依人,可爱娇俏。
竟然是离王与秦娇娇!
几天不见,两人的感情突飞勐进了?
秦野懵。
看着二人手挽手、像一对新婚燕尔的恩爱夫妻走过来。
「妹妹~我们是不是来晚了?」秦娇娇轻靠着离王的手臂,笑得嘴角弯弯,甜得像花。
离王任由秦娇娇挽着,并没有推开,感情似乎很不错。
秦野:「?」
感情突然就好了?
据她所知,离王不喜欢秦娇娇,出门从来不带秦娇娇的,更别说牵手了,今儿这是转性子了?
就连定王妃也倍感意外。
虽然佛系,但该知道的事都知道,听说离王并不喜欢离王妃,成亲几个月来,连洞房都未圆,怎么今日一见……
什么情况?
传言都是假的?
「恭喜你呀,」秦娇娇笑眯眯的,「刚才出门的时候,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离王陪我去换衣服,这才耽搁了点时间,迟来的祝福你应该不介意吧。」
「嘻嘻!」她撒娇般的晃着宗政离的手,「王爷,我们也生一个吧。」
「四妹生的女儿一定很像她,而我们的儿子则会很像你,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一起上国子监,多有伴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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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
等等,这不是咒她生不出儿子吗?
第573章 你们搞无性繁殖?
这八字还没一撇,就说她肚子里的一定是女儿?难道她秦娇娇能生儿子?
这话说的,秦野就不乐意听了。
秦野故作惊讶:「三姐,你跟离王殿下成亲那么久,手都没牵过,这么快就怀上了?你们搞无性繁殖?」
「……」
秦娇娇脸上的笑容微僵,略显尴尬,可很快恢復笑意:
「妹妹恐怕是误会了什么,我跟离王的感情很好。」
说着,她微微偏着脑袋,轻靠在男人的胳膊上,抬起漂亮的小脸,望向男人,笑颜如花:
「是吧,王爷?」
她笑得很甜。
这甜甜的笑容里,像是包含着某种深意。
宗政离的脸色提不上好看,但也不难看,薄唇紧抿着,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平淡的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死水。
想把手抽出来,脑中迴荡起秦娇娇的话:
『王爷,您是因为秦野,才杀死大皇子的吗?』
『您放心,我这么爱您,是绝对不会出卖您的~我可是您的王妃呀~』
宗政离眸光微沉,隐晦无波的看着倚靠身旁、小鸟依人的秦娇娇,忍住抽身离开的冲动,冷淡的开口:
「是。」
秦娇娇闻言,挑起眉尾,笑得更甜了。
秦野懵:「?」
这不对劲!
今天的宗政离很不对劲!
但,这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插嘴,毕竟刚嫁进辰王府那会儿,宗政辰也不喜欢她。
人都是会变的。
秦野淡笑:「感情好就好,毕竟老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三姐,离王,你们可得加油了,早日生个女儿。」
秦娇娇:「……」
你才生女儿!
你一胎女儿,二胎女儿,三胎女儿,你胎胎生女儿,你一辈子都生不出儿子!
她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四妹这话说的,离王挺喜欢男孩的,我们打算生个儿子,你这么喜欢女儿,肚子里怀着的一定是丫头吧,嘻嘻。」
说实话,是男是女秦野都喜欢,但秦娇娇这么阴阳怪气的怼她,她实在不高兴。
秦野轻抚着肚子,似笑非笑的回怼道:
「男孩也好,女孩也罢,至少我已经怀上了,三姐可得加油了,可别像枫王妃那样,成亲七八年都没怀上。」
秦娇娇暗暗咬牙。
这不是故意咒她有病、怀不了孩子吗?
你才有病!
「妹妹放心,说不定我会比你先生。」她不甘示弱的怼回去。
她要是先秦野一步、生下皇长孙,到时候,皇上会把太子之位给谁,还不一定呢。
秦野挑眉,「我肚子都两个月了,你怎么比我先……哦~~我知道了,你是说你要早产?」
「不是吧,三姐,早产的孩子一般活不长,你就算不喜欢孩子,也不能这么诅咒自己的儿女吧!」
秦娇娇顿时一哽,「我……」
怎么这话被秦野一说,连味道都变了。
她什么时候诅咒自己的孩子了?
「三姐,你这样可不行,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能咒他啊。」
「我……」
「况且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要个早产的孩子,将来是打算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
「我看你是疯了,离王,你可一定要好好盯着她,别乱吃什么药,乱做什么事,要是早产,还有可能一尸两命,咱不能为了生个娃,冒这么大的风险。」
「!!」
第574章 日久生情
秦娇娇『我』了半天,次次被秦野堵住嘴,『我』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得面色哽红,两手攥拳。
可恶!
咒她孩子就算了,还咒她一尸两命,秦野的心怎么这么恶毒?
「王爷,你看她!」
她拉着宗政离的手,气得跺脚,半带撒娇,想要离王为自己做主。
宗政离并没有多言的意思:
「辰王过来了,我去打个招唿。」
说完,他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提步离开。
不偏袒秦野,也不维护秦娇娇,持中立状,脱身离开,落个清净。
事实上,秦娇娇说不过秦野,他的视而不见则相当于偏向了秦野。
秦娇娇气得不轻,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他就这么走了?
扔下她不管?
这么没耐心?
难道他就不怕她把他杀了大皇子的是抖出去?
「王妃,喝茶。」月儿端着茶送来,也给定王妃端了一杯。
「这离王妃恐怕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定王妃接过茶,并没有急着喝,而是看向正在不远处与其他人交谈的秦娇娇。
秦野只是笑笑:「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还是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有几个是简单的?」
她敢笃定,离王不喜欢秦娇娇!
从以前的种种行径来看,离王迎娶秦娇娇、完全只是因为皇上的旨意,但今天他分外配合秦娇娇,难不成是……
他有什么把柄在秦娇娇手里?
因为受制于人,所以不得不听秦娇娇的话?
但秦娇娇似乎还没有那么大的本领、挟制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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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离王对离王妃,就像当初辰王对你,一开始不喜欢,日久生情了。」定王妃沉声分析,觉得很有可能。
秦野闻言,撇撇嘴:
「什么日久生情,先爱,你还相信这个?」
「你看,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日久了,不就生情了吗?」
「啊,这……」
日,久生情……
仿佛明白了什么的秦野小脸通红。
很有道理的样子……
咳咳!
「喝茶喝茶,茶快凉了。」秦野转移话题。
喝着茶,烤着火,聊着天,宾客来来回回走动,正热闹的时候,空气中,突然爆出一声尖叫:
「着火了!!」
登时,满堂譁然。
「什么?!」
所有宾客、下人、侍卫皆惊,惊慌的扭着头,瞧见王府的西面冒起了滚滚浓烟。
「起火了!」
「好大的火!」
「怎么回事!」秦野掷下茶杯,径直起身,冲出去四五步,「寒风!来人!」
突然起火,再加上府上人多,宾客一乱,整个场面都乱了。
寒风火速奔来:
「王妃,是厨房起火了,起火原因暂时不明,侍卫已经赶去救火了,只是……只是……定王殿下好像在厨房里……」
「你说什么!」定王妃瞪大双眼,失声尖叫,脑中有剎那空白。
这么浓烈的黑烟,火一定很大,而定王却没跑出来……
想到这里,她吓得几乎晕厥,拔腿往外沖:
「王爷!」
「王爷!老四啊!」
第575章 秦野不见了
要是定王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活不下去了。
宾客们察觉到情况不对,纷纷往厨房的方向涌去:
「着大火了,快过去看看!」
「听说定王殿下被困在大火里,怕是要闹出人命了!」
「快!」
秦野一急,小腹抽了一下,「嘶——」
「王妃,您没事吧!」
「野!」宗政辰穿过拥乱的人群,快速赶来,抓住秦野的双手,扶着她小心坐下,
「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有我在,不会出事!」
迅速道,「寒风,你去疏散宾客,带人救火,叫他们别扎堆,防止二次误伤!」
「是!」寒风领命,马上去办。
「寒影!」
寒影也火速赶来。
「你呆在这里,寸步不离的守着王妃,不得有任何差错!」宗政辰沉声吩咐完,立马去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火。
起火是小事故,如果闹出人命,那就收不了场了,更何况定王还被困在火里,他必须亲自去处理。
大火冒起,浓烟滚滚,宾客纷乱,下人们拎着水桶来回奔跑。
叫的叫,指挥的指挥,凑热闹的凑热闹,乱成一片。
凌乱之中,一个婢女压低脑袋,悄无声息的朝着上座的秦野靠近……
寒影守着秦野。
她握剑立在一侧,看着秦野那娇弱的模样,只是着火了,受了点小惊吓而已,脸就白成这样,将来出生的孩子不知道会有多么胆小、多么怯弱。
让她来保护秦野,倒是有些大材小用。
「啊!」
那边,一个老夫人被人群挤了一下,跌在地上,磕破了头。
寒影皱眉,这个老夫人是朝廷一品诰命夫人,名声高洁,德高望重,令人敬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倒是不好交代。
「王妃,你坐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去就来。」寒影走向老夫人。
厨房那边,大火熊熊。
水哗哗的浇,黑色的浓烟唿唿直冒,在众人的提心弔胆下,浓烟里,辰王扶着晕厥的定王走了出来。
「四爷!」
定王妃的尖叫声已经破了音,急忙冲上去,搀住晕倒的定王,
「四爷,您没事吧四爷!四爷!」
「只是晕了,别急。」辰王的锦袍被烧得黑一块、破一块,墨发也乱了,脸颊蹭着黑色的灰,落魄而冷魅。
宾客们见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没闹出人命就好。
在下人、侍卫的全力努力之下,短短一刻钟后,这场大火终于扑灭,厨房被烧得只剩一个空架子,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厨师长惊惶的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王、王爷饶命……奴才做菜时见火势太大,担心菜煳了,急忙夹了两根柴火出来,不料这柴火引燃了边上的柴堆……」
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奴才疏忽,奴才有罪,奴才不是故意的,还请王爷饶命啊!」
吓得他连连磕头求饶。
若是按照往常情况,宗政辰定会将人处死,但今天是他未出世的孩儿的宴会,如果染了血,恐怕不吉利。
扑灭了火,后面的事交给寒风收尾,宗政辰回到前厅,却见上座空荡荡的。
人呢?
秦野?
扫视四周,空无一人。
「王妃呢?」
第576章 萧知画绑架秦野
大家这才注意到王妃不见了。
寒影奔来,有些意外,也有些慌,「王妃刚才还坐在这里……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宗政辰面色顿沉,像是黑炭般难看,冷锐的目光直射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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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不是让你护好她吗!」
寒影心惊:
「主子,我……方才李老夫人摔破了头,属下去给她包扎,我离开的时候,王妃明明在的,我还叮嘱了让王妃别乱跑,是她自己故意乱走,平白让人担心……啊!」
啪!
突然一记响亮的巴掌甩破空气,那所散发出来的冷意,令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浑身一震,面色发僵,大气不敢喘一口。
秦野失踪了。
这场火,不是意外……
。
寒冬凛凛,水声哗哗,水面扑来的风就像无形的刀,寒冷刺骨,似乎会把脸硬生生划出血。
秦野醒来时,是在城外的护城河边。
她躺在地上,双手被反捆到身后,一个女子正蹲在她的身前,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她的肚子……
「萧知画?!」
秦野看见她,有意外,但是也不会特别意外,凭藉着对萧知画的了解,她干得出绑架这种事。
意外的是,萧知画曾在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发了毒誓,如今却违背誓言。
萧知画垂着眸,不停地轻抚着秦野的肚子,目光深得像是入了神:
「孩子……」
「我跟王爷的孩子……」
这个孩子生下来,唇红齿白,皮肤细嫩,眼睛像她,轮廓像王爷,眉毛像她,脾气像王爷,他们一家三口会过得很幸福。
但,秦野横插一脚……
萧知画温柔的目光陡然变狠,手也极其坏意的用力按秦野的肚子。
「唔!」
秦野面色微变,立即弓起腰,降低压力,护好肚子。
「秦野,你为什么要嫁进辰王府,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抢走王爷,夺走我的幸福!」萧知画抓着秦野的衣领子,愤怒的质问,口水喷溅,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跟王爷早就家庭美满幸福,儿女绕膝,你这个夺人所好的贱人!为什么要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她愤怒的摇晃着秦野,逼问回答。
这段时间来,看着王爷跟秦野恩爱,她一直强忍着、强忍着,忍得太难受,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秦野皱紧眉头,看着她,冷声道:
「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人,何来抢走之说?」
她冷声:「你应该清楚,宗政辰娶你、照顾你,是因为萧家,但他并没有碰你,他心里没有你,你是知道的,但你不甘心,所以才将这一切怪罪在我身上。」
她开口就直接点破了这个事实。
萧知画僵了一下,这确实是事实……
不!!
就是因为秦野!
「王爷心里是有我的,我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要不是因为你,王爷也不会休弃我!」
「休弃你是因为你做了有违底线与道德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我!你该反思的是自己!不要把你的错误,强加在我头上,难道是我逼你这么做的?」
第577章 打赌,横竖都是死
秦野觉得她的思想有问题,甚至有些扭曲,犯了事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只会一味的责怪别人。
她所说的实话,刺激到了萧知画。
萧知画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却不得不面对,刺激到某个点上,突然就冷静下来:
「随你怎么说。」
面色冷静,语气也冷静:
「不管我做了什么错事,都是为了王爷,我先认识王爷的,你一个后来者、凭什么抢我的位置?从小到大,没人敢抢我萧知画的东西!」
抢者,只有一个后果:
那就是死!
死!
她看着秦野,笑得诡异:「这护城河又宽又深,水流湍急,现在又是冬天,河水冰冷刺骨,如果『不小心』掉进去的话,一定会死的吧?」
秦野皱眉。
看来,她是想弄死她才善罢甘休。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快。」萧知画嘴角挽着笑,「我知道你医术高超,绑架你的时候,用的是高价购买的稀缺特效药,哪怕你有逆天的医术,也察觉不出来。」
这个时候,辰王应该已经发现秦野失踪,正在到处找。
她玩心一起:
「你猜,一刻钟之内,王爷能不能找到这里?」
秦野看着她平静到扭曲的脸,眉头皱紧几分,分析道:
「王府着火的事是你做的?」
萧知画诡笑:「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秦野拧眉:「辰王府里宾客那么多,出事时,月儿和云樱、寒影都在我身边,你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把我绑出来,是谁在帮你?」
她笃定,有帮凶。
萧知画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继续说自己的:
「两刻钟内,如果王爷找来,我就当着他的面杀掉你,如果他没找过来,我就把你推到河里,再回到他的身边,他不知道是我做的,会像从前一样疼爱我,怎么样?赌不赌?」
秦野:「??」
有病?
找到是死,找不到也是死,这个赌有什么意义?
「有区别吗?」
「有,赌了,你能多活两刻钟,要是不赌,我现在就推你下水。」
「……」
很有道理的样子?
秦野唔哝两声,随便猜了一个:「我猜能找到。」
反捆在身后的双手稍稍一动,便从干坤镯内取出了一把银色手术刀,藏起来的手不动声色的割着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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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画好奇:「你这么相信他?」
「你认识他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他的脾性?」秦野反问,「当初,你当着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起了誓,现在违背誓言,想过后果吗?」
萧知画面色微僵。
想过。
怎么没想过?
可,如果让她离开帝都,在江南度过余生,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王爷与秦野恩爱,孩子出生,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爱宗政辰。
她放不下。
哪怕是死。
「萧家是我的家人,我对家人撒谎,家人会包容我的。」萧知画微笑,「再说了,天底下哪有人不撒谎呢?」
她摊开双手,有恃无恐的耸耸肩膀:
「孩子向父母长辈撒谎,父母会理解的,难道父母会责备自己的孩子?你将来要是有了孩子,难道不是宠着护着,还会打他骂他不成……对不起,我忘了,你没有将来了。」
第578章 笑你可悲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是理所应当。
秦野看着这样的她,突然失笑。
「你笑什么?」萧知画不悦的看向她,面临生死,没能看见秦野害怕的样子,这一点令她颇为失望。
秦野笑啊,「自然是笑你可悲了。」
「你从未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清自己的位置,去追逐那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迷失自我,失去自我,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难道不觉得可悲?」
「你!」
萧知画的脸色陡然难看,双拳更是愤怒的攥起。
这些话,好比割伤她的心口,再撒上一把盐。
这个该死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取笑她?
要不是因为她,王爷怎么可能变心?
「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我的男人!」
「是你这个贱人!」
她愤怒的拽着秦野的衣领子,怒瞪的双目猩红,发疯般的咆哮:「秦野,你怎么不去死!」
「只要你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原样,对!你得死!你必须死!」
「秦野,你去死吧!」
她认定了这个念头,双手陡然用力的把秦野推向护城河。
秦野心口微紧,反捆在背后的双手拿着手术刀,不慎割伤了手。
千钧一髮之际,空气中,一道肃冷紧促的声音乍起:
「住手!!」
不远处,数道身影疾速逼来,为首的墨袍男人乱了脚步,失了心神,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慌张与害怕。
那种紧张……
萧知画从未见过。
以前她受伤、她哭,她闹,宗政辰从不会这么紧张,他所有的宠爱、专注,他的心,全都给了秦野。
「宗政辰!」
她的心仿佛掉在地上,摔得细碎,痛到窒息。
萧知画抓住秦野,逼近护城河边沿,怒喝道:「不要过来!谁若是再上前半步,我就把她推下去!」
这护城河有七八米高,河水冰冷且湍急,若是掉下去,很快就会被旋涡吞没,捞都来不及捞。
「住手!」
宗政辰立马止在原地,扬起双手,如鹰般锐利的眸盯紧萧知画,嗓音极沉:
「我母亲是你表姑妈,我的母族是你的家,萧知画,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萧知画痴痴的望着男人冷峻的容貌:
「王爷,原来您还记得我们的关系,那您就应该娶我,让我给你生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和睦美满,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变心……」
声音突然尖锐:
「你明明答应了萧家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愤怒质问,抓着手里的秦野一通乱晃。
二人临近护城河,再退半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河水,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宗政辰不敢上前,秦野怀着孩子,一尸两命,他不敢冒险。
盯紧萧知画,眼底已有隐晦的杀意:
「你曾在萧家的列祖列宗前起的誓言,都忘了?」
「忘记的人是你!是你先抛弃我,是你先变心的!」她红着眼睛怒吼。
疯了!
「当年,若非你冒充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怎会娶你?你欺瞒本王在先,伤害秦野在后,现在又执迷不悟,作为萧家人,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第579章 你骗我
失望……
萧知画听着这话,突然就哭了。
他以前宠爱她、袒护她,保护她,从没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也从不会有这么冰冷疏离的目光看她。
他变了……
哭着哭着,忽然又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
爱也好,恨也罢,只要能让他记住她,那就是值得的。
「王爷,娶我吧,娶我好吗?」她含泪的眼眸笑望着他,「我们永远在一起,像以前一样,你办公,我弹琴,你品茶,我起舞,春夏秋冬,永不分离,好吗?」
她真的很渴望、很卑微了:
「求求你……」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秦野推下去!」
安静割绳子的秦野:「……」
为什么要扯上她?
她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手里的手术刀稍微一挑,手腕一松,绳子断了,但她却没有动,突然想知道宗政辰的选择。
萧知画抓着秦野,「我数三声,你做选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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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画!」
「二!」
宗政辰目光极沉。
萧知画见他迟迟未开口,当即抓着秦野就要往水里推,与此同时,男人的嗓音陡然扬起:
「娶!」
萧知画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
宗政辰锐利的目光盯紧她的一举一动,缓缓开口:「放了她,本王娶你。」
他缓步走向她:
「你说得对,你是萧家仅存的最后一人,我肩负着整个萧家的责任,我必须娶你,百年之后,才能够去见萧家的先人们。」
缓缓靠近:「这件事,是本王不够理智,考虑不周,待回去后,本王便上书圣上,解除婚约,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突如其来的承诺令萧知画感到不真实,喜悦淹没了理智:
「你……你说真的?」
「本王何时骗过你?」
男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温柔的打开双臂,唇角勾着弧度,「画儿。」
一声称唿,令她沉醉。
立马扑进男人怀里,「我好爱你!王爷,我真的好爱你,我不能失去你,我快疯了,爱的爱到快要疯掉了!」
男人唇角的弧度缓缓收起,眼中的温度陡然骤降,瞬间变成寒冬里的冰霜。
开口,声音冷到极点:
「既然如此,那就带着这份扭曲的爱,好好想想怎么去见你爹娘!」
男人语气骤变。
萧知画愣了下,勐然察觉到什么般,刚抬起头,腹部勐地剧痛:
「啊!!」
一把匕首捅了进去,鲜血浸了出来。
她浑身发颤,软着脚踉跄了几步,错愕的看着男人残忍无情的面孔:
「你……你……骗我……」
宗政辰脱下外袍,盖在秦野身上,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紧张地问:
「可有大碍?」
秦野轻轻摇头。
她并没有伤着,只是这萧知画执拗的像个疯子,走到这一步……她若是开明些,其实日子很好过,会有很好的生活。
宗政辰抱起秦野,转身便走。
「王爷……」
萧知画想追,被寒风拦住,推了一把,虚弱的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腹部,一只手抓住男人的衣摆,
「王、王爷……别走……」
第580章 萧知画下线
她拼命的抓紧他,喘着急促的唿吸,艰难的抬头:
「王爷,我是画儿……是画儿啊……你母妃是我表姑妈,我们是一家人,别抛下我……别……」
她抽泣出声。
哪怕到死,她也执拗,就像走火入魔般,已经回不了头了。
宗政辰垂眸,俯视着脚边之人,眼底毫无温度:
「你绑架秦野的时候,可曾想过后果?」语气冰冷。
曾经,他给她机会。
既然不珍惜,那便唯有斩草除根了。
「丢进护城河!」
「不!!」
寒风领命,抓起萧知画,萧知画强忍着剧痛拼命挣扎,「不!不要!」
天这么冷,她受了伤,扔进河里必死无疑。
她不想死!
看着男人冷漠的面孔,这一刻,她慌了,她彻底的慌了。
他来真的……
他真的要杀了她……
「王、王爷,不要……」她奋力挣扎,「王爷,别杀我,我,我以后不会再顶撞秦野了!别杀我!不要杀我!」
生死面前,没有人能做到面不改色。
她害怕了。
她面色慌措,语无伦次,「王爷,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萧家的面上,饶过我一回!」
「王爷!」
「求你了!」
她浑身是血,苦苦的抓紧他的衣摆,嘶声哀求,声泪俱下,竟是无比可怜。
秦野看着她,嘴角抿了抿,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也插不了嘴。
宗政辰侧眸睥睨她,眼角的光冰冷无温,「饶你一回?」
这些年来,他饶恕她的次数难道还少?
他动作轻柔的放下秦野,蹲下矜贵的身体,平视萧知画,「也是,就凭你姓萧,本王也不该伤你。」
萧知画闻言一喜。
原来他是在故意吓唬她!
她就说,他肩负着整个萧家的责任,怎么会伤她?无论她怎么胡闹、怎么挑衅,他顶多生生气,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心安不少。
「多谢王爷……」她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她试探到了宗政辰的底线。
宗政辰并不会因为她绑架秦野、就杀她,看来他并不重视秦野,下次,她一定要找个万全的机会,杀掉秦野!
宗政辰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萧知画忙点头:「嗯嗯!我发誓,我一定一定不会再伤害秦野,要不然就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男人深笑一声,不语,而是扭头望向护城河。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河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河水更是冰冷刺骨。
他伸出手,握住插在她腹部的匕首,笑看着她,缓缓将匕首捅的更深。
「你……呃!!」
剧痛令萧知画白了脸。
男人笑着,眼底却冷若冰霜:「本王给你机会,你若是能从这护城河里爬出来,本王就饶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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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将匕首完全捅进她的体内,几乎要刺穿她的身体,说出的话却毫无温度,像极了魔鬼。
冬天、重伤、零下十几度的冰水、湍急河流,必死无疑!
「扔下去!」
「啊!!」
萧知画绝望的掉进护城河里,被湍急的旋涡吞噬掉,涌出一片鲜红的血液。
很快,血液散去,她也彻底消失,水流仍在哗哗的流淌着……
一切恢復如常。
萧知画死。
至死关头,仍执迷不悟,毒心未改。
人,应该为自己而活。
第581章 本王屁股给你打烂
辰王府。
宗政辰抱着秦野回来,许多宾客不约而同的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的紧,但来不及多问,都被老管家招唿到一边去了。
前院和后院划分开。
一面动,一面静。
直入寒枫院,「传府医!」
他将人摆放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好,当看见她手腕划伤的口子时,目光顿时沉了。
一条口子划得比较深,鲜血染脏了手腕,斑斑血迹已经凝固,映着雪白的肌肤,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没事。」
秦野察觉到他的视线,将手垂下,衣袖挡住收起来。
抬眸看向他,欲言又止:
「萧知画的事……」
萧知画身份特殊,是萧家人,他这样做……她不知该如何评判,于萧家而言,她只是一个外人,但这件事却因她而起,她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宗政辰垂眸,疼惜的轻抚着她的手腕,嘴里只道出肃冷的四个字:
「咎由自取。」
他给过她很多机会,既然不珍惜,那便斩草除根。
他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问心无愧。
「我还以为你会看在萧家的面上娶她……啊!」
话没说完,额角吃痛。
宗政辰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脑瓜崩镚,「你不信任我?」
她曾说,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可时刻记着,她却质疑他对她的感情。
该打!
「要不是你怀了崽,本王屁股给你打烂!」
秦野脖子一缩,只觉得那冷气都唿唿扑脸,有点害怕。
说话归说话,凶她干什么……
没有胸,还这么凶……
月儿和云樱着急跑进来:「王妃,您没事吧!」
「舅妈,你上哪去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凌千逸跟着云樱跑。
「辰王妃可有大碍?」就连宗政离都赶来了。
秦野不想让大家担心,胡诌两句,转移话题,此事不宜闹大。
寒枫院外。
府医背着药箱,埋着头大步大步走,却听到冷不丁一声:
「李大夫医术很不错。」
李府医吓了跳,抬头瞧见一袭黑色劲装的冷艷女子,正是王爷身边的贴身暗卫寒影。
只是,她的脸……
左脸红了,印着清晰的巴掌印,并肿了起来,两边不对称。
李府医在辰王府当差近二十年,深知这位寒影姑娘的能力与武功,从没见她被掌掴过……
李府医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低下头,拱手行了礼个:
「寒影大人。」
寒影握着长剑,双手环胸,缓步走了过来。
「王妃才怀上两个月,又染了东宁城的疫病,又被绑架,又是受惊,究竟是什么样的胎儿,才经得起这般折腾?」
她围着李府医走了两圈,嗓音沉沉的。
李府医绷紧后背,听不明白寒影的意思。
「这……」他踌躇,「如果母体体质好的话,再加上平日休养保护得好,胎儿是不会出问题的。」
「哦?」寒影站在他的身侧,缓缓俯身、靠近他皱巴巴的老脸,笑意深深,
「李府医的意思是,王妃腹中的胎儿是平安健全的,将来王妃若是诞下不健康的孩子,你能负全责?」
第582章 孩子是畸形?
半刻钟后,府医赶来。
李府医为秦野把脉,脉象除了有些虚浮之外,并无大碍,孩子也很安定,但耳边却回想起寒影的话:
『如果将来生下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能负全责?』
一时间,他害怕了。
如果孩子有问题,他这个府医没检查出来,难辞其咎,怕是一颗脑袋不够掉,还要牵连全家。
可他也不敢说『打掉孩子』这种话啊!
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可难为死他了!
「如何?」宗政辰立在床前,目光一直盯紧着。
李府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真不敢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唯有委婉道:
「王妃只是受了些惊讶,草民开两副安胎药,服下之后,静养几日便好。」
他站起身来,去旁边的桌上写方子。
把方子递给月儿,看向王爷,有些犹豫。
犹豫再三后,还是找了个机会靠近,很轻的声音:「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宗政辰拧眉。
一般借一步说话,都是有问题……难道是孩子的问题?
扫了眼坐靠在床上,面色如常的秦野,找了个理由,跟李府医出去了。
月儿以为他是去抓药的,笑着说道:「王妃,王爷真关心您,您是不知道,刚才你不见了,他急得就要把整个王府给翻过来!所有人都吓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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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王妃平安无事。
不然,恐怕大家都得遭殃。
秦野轻笑一声。
想起萧知画的事,仅凭萧知画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将她从防守森严的辰王府绑出去,她一定有帮凶。
不将帮凶揪出来,就像埋着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爆炸。
沉吟一声,开口:「云樱,你去一趟医馆,让景易查一查今日的事。」
云樱愣了一下。
想到那个肃冷的黑袍男人,她下意识抗拒……
「王妃,我……」
「我去我去!让我去吧!我走得快!」月儿飞快的截过云樱的话,生怕秦野会反悔似的,说完就拔腿往外沖,几秒钟就跑的不见影子了。
秦野:「??」
啥情况?
这么热情?
以前让月儿办事,也没见她这么兴沖沖啊?
。
庭院外,拐角僻静无人处,李府医恭敬的对男人拱手行礼,说着犹犹豫豫的话:
「王爷,请恕草民医术不精,草民认为,王妃自打怀孩子以来,染了疫病、四处奔波,如今又受了惊吓,胎儿经受了这么多折腾,怕是……怕是发育不好……」
「将来,极有可能诞下缺胳膊少腿的不健全婴儿……草民斗胆,还请王爷饶命!」
李府医说到这里,不敢再继续说了,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他也是看在伺奉王爷十多年的份上,才豁出去了。
他把这个情况的可能性,提前跟王爷说明白。
将来孩子生下来,是健康的,那平平安安,皆大欢喜;如果孩子不健康,有毛病,他也提前提醒过了,王爷再怎么怪罪,也怪不到他头上。
宗政辰僵站在原地,脸色有些白,好像从头到脚没有温度,都是凉的。
喷出的唿吸也分外的凉:
「你的意思是,本王跟王妃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个……畸形儿?」
第583章 其实他有点花花肠子
秦野休息了会儿,恢復精气神后,下床坐着,精神精神。
很快,宗政辰折了回来。
男人进屋,看向正在烤火的女子,步伐微顿,薄唇微抿,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
但,当女子看过来的时候,所有的负面表情一扫而空,化作柔笑与暖意:
「怎么下床了?」
「不想躺着,天天睡,睡怕了。」骨头都快睡软了,只是被绑架而已,她没有那么娇气。
男人走近,「为了孩子,你得睡双份。」
「吃饭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为了孩子,也得吃双份,这才两个月,她的腰上就已经吃出游泳圈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胖成一百八十斤的猪。
秦野摸着脸上的肉肉,问道:
「你刚才跟李府医出去嘀咕啥呢?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宗政辰微顿。
很快,垂眸,道:「他说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从现在开始,到孩子哌哌坠地前,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哪都别去了。」
「??」
十个月不出门?
直接瞪眼:「你认真的?!」
事实证明,宗政辰确实是认真的。
第一天,疏散宾客,并在王府增添了三倍侍卫,还在寒枫院外添了十六名暗卫,日夜不休的盯紧寒枫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第二天,秦野上茅房都有人紧紧跟着,生怕从哪冒出个心怀不轨的人绑走了她。
第三天,她所有的食物、药物,都由专门的下人试服,确定安全再拿给她。
第四天,吃了睡,睡了吃,不准出门,哪怕是去院子里走走,二十个下人前后左右严加防护,保证她摔都不会摔一下。
第五天……
第六天……
秦野快要憋疯了。
不准出门,不准吃辛辣物,不准熬夜,也不准爬树奔跑打拳,在这个没有手机,天一黑就伸手不见五指的古代,她真的快要憋出病来了!
第十天,她终于忍受不了了,准备抗议时,定王妃来了。
定王妃陪她玩儿,打发无聊时间,还教她缝制婴儿衣物,她像是找到事儿做了,拿着根针能戳半天。
端详着那歪歪扭扭的线头,一个猪头被缝的又丑又歪,线团全都炸毛了。
实丑无比。
再看定王妃的,精緻乖巧,秀气漂亮。
她还真不适合干这活计。
放弃!
两个人聊起天来:
「瑜姐,还好你来陪我说说话,不然我一个人再这么下去,没病都得憋出病来。」
定王妃笑得无奈:「辰王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能不好好保护着?憋一时无聊,换孩子平安,是值得的。」
「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生在皇家真累,想生个孩子都不能安心。」
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谋害翘辫子,睡觉都得打个心眼儿。
「其实你已经很好了,辰王待你一心一意,你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
「定王就不是。」
「呃——」
一下就把定王妃的话堵死了。
定王妃哽了两秒,方道:「其实定王他以前是有点花花肠子的,不过被我治住了。」
「哦?」秦野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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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就拿着他的月银,不给他,他又贪吃,为了那口吃的不得不乖乖听我的话。」
「噗!!」
第584章 辰王是个耙耳朵
还能这样?
长见识了!
定王妃柔笑着:「其实这男人啊,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只要把握住他的弱点,便能将其死死拿捏,就像你拿捏老七一样。」
「我?」
她什么时候拿捏辰王了?
秦野哭笑不得,「瑜姐,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家那口子就跟逆子一样,成天跟我作对,还不讲道理,我都一个多月没吃辣椒,都快要哭死了!」
哭哭啼啼卖惨?
不,这叫身在福中。
定王妃笑而不语,有一句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整个东陵国的人都知道,辰王是个耙耳朵。
辰王的弱点就是秦野。
只要秦野开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摘下来。
「春天快要来了。」她扭头,看向窗外正在慢慢融化的积雪。
过了年,立了春,很快就是元宵节,过了元宵,就要春暖花开了,又是崭新的一年。
「等天气暖和了,我跟辰王求求情,带你去放风筝,如何?」
「啊啊啊!!」
秦野一听这话,激动的抱着定王妃直跳脚:
「你是他嫂子,他一定会给你面子的!我能不能走出这座牢房,就看你了瑜姐!瑜姐你是我亲姐啊瑜姐!」
高兴哭。
定王妃无奈的摇着头,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心疼的摸摸秦野的小脑袋,就像一个慈祥的长姐。
她年长秦野七八岁,脾气温和,不争不抢,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两人的关系确实相处的很好,她也很喜欢性子直爽的秦野。
「好了,别蹦蹦跳跳的,当心肚子。」
她佯怒着训道,「你呀,别人怀了孩子,高兴得不得了,你却跟坐牢似的憋屈,要是让辰王知道,怕是要敲你脑门了。」
秦野就是很高兴~~
定王妃坐了半个时辰,回去了。
秦野拿起那还没绣完的贴身小衣服,继续缝补起来,月儿和云樱两丫头一个在给她捏腿,一边在边上念话本,给秦野讲《霸道书生爱上我》的民间故事。
傍晚。
宗政辰忙完公务,走进屋,见女子侧躺在贵妃椅上,已经睡着了,打着轻轻的鼾,手里还抓着一件红色的小衣服。
他轻步靠近,微微弯腰,动作很轻的抱起她。
「嗯……」
她一碰就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嗓音懒懒的,还带着点鼻音,可爱极了:
「你忙完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他抱她上床。
秦野一边缝小衣服,一边等他,不知不觉就等睡着了,这会儿醒了觉,赶紧把自己的作品亮出来。
噹噹噹噹~
「你看!」
巴掌大的小衣服,有袖子、领口、系带,肚子的位置还绣着一只……炸了毛的,线头凌乱的,歪歪扭扭的……
狗?
狼?
「这是……」
宗政辰端详了片刻,竟认不出此物的模样。
秦野双手捏着小衣服,举起来:
「这是你儿子啊!」
他微默。
说话说完整,他儿子在她肚子里,才不是什么衣服布料。
「这是什么图案?」他指着小衣服问。
秦野:「猪。」
「???」宗政辰脸黑,「你儿子才是猪!」
第585章 小外甥
秦野挠头:「?」
可是这本来就是猪。
今年是猪年,宗政辰属猪,他们的孩子又在猪年出生,不就是猪吗?
「你傻了,你今年二十四岁,你跟你儿子都是猪,你以前不是说猪是十二生肖命最好的吗,你还很喜欢猪来着。」
宗政辰:「……」
虽然他跟儿子都属猪,但这话从秦野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有点歧义?
「其实我也很喜欢猪,喜欢得顿顿都不能少。」
他:「……」
他怀疑她在故意调皮。
扬手拿起那小衣服,在掌心里掂了掂,斜着眼睛睨了睨,这做工虽然丑了些,线头糙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看。
勉勉强强收着吧。
「有你这个娘,真是苦了你儿子了。」
「??你什么意思?」
「时候不早了,睡觉。」
宗政辰熄灭蜡烛,拉过被子,盖住二人,长臂环着她的腰抱入怀中,另一只大掌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阖上了眼。
秦野却不高兴了: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在贬我?」
「我觉得自己挺优秀的。」
「喂,宗政辰,你不要装睡,你回答我!你能不能对我客气一点?不然我以后天天打你儿子。」
「…………」
。
元宵节快要到了,而往辰王府跑得最勤快的人,莫过于凌千逸了!
这不,他又来了。
「舅妈~~!」
大老远,扯着嗓子,手里抱着一只蹴鞠,说是给小弟弟的玩具,送了礼物,就拉着云樱出去玩了。
每次都是这个套路,屋里的玩具多得都堆放不下了,这还没出生的孩子能玩那么多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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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秦野竖起耳朵,听到他们说要去钓鱼,她耳朵一尖,立马插话:
「我也要去!」
这么好的出门机会,不能错过。
蹭蹭爬起来就要跑路,外头,就传来男人阴测测的声音:
「王妃,这天寒地冻,雪还没融化完,地上又湿又滑的,你这是打算要去哪?」
宗政辰负手走来。
有时候,他挺忙的,忙得不见人影;但只要秦野想干点什么,他总能像只鬼般,诡异的出现。
秦野知道外面危险,很多人都在盯着她的肚子,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置孩子于危险之地。
突然,伸手,指向边上的凌千逸:
「他叫我去钓鱼。」
突然背锅的凌千逸瞪眼:「?!」
他没有!
天地良心,他绝对没有!
正要解释,接收到来自舅舅的危险的、肃冷的、死亡的眼神凝视,害怕的后背一僵,立马编了个理由:
「舅舅,我的意思是……是……我们不出去,就在寒枫院里的池塘钓锦鲤。」
嗯,对,就是这样。
在家里钓鱼,不出门,总可以了。
一刻钟功夫,钓具准备好,几人坐在池塘边的凉亭里,垂钓锦鲤。
凌千逸郁闷得脸黑。
在池塘里钓锦鲤,算什么钓鱼?他本来打算跟云樱去郊外野湖钓鱼的,一下子就被舅妈拉住了后腿。
她不能出门玩,一定要拖住他?
不讲道理~
幽怨的小眼神瞥向坐在边上的秦野。
秦野瞧见了,扭头冲着他呲牙笑,露出洁白小牙齿:
「小外甥,你能来陪我玩,我实在是太开心了,你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
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第586章 宗政辰的家庭地位并不高
「舅妈开心就好。」
呵呵。
凌千逸面无表情的笑了两声,然后扭着屁股坐开些,再挪挪凳子,朝着云樱靠近。
这孩子,真不懂事,惦记云樱的前提不应该是讨好她?
以后有他苦头吃。
秦野握着鱼竿,瞥了瞥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鱼多得都密密麻麻了,但是没有咬钩的,这种感觉就好像儿童游乐场里、正在钓鱼的小朋友。
这半个多月来,实在是憋坏了。
眼角余光瞥了眼边上的宗政辰,不容商量的语气:
「再过两天,我这肚子就满三个月了,三个月胎稳了,到时候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拦我的是狗。」
头三月,胎儿最脆弱,容易滑胎。
她在家硬生生憋了大半个月,天天吃好的、喝好的,大补特补,把这胎养得又胖又稳,一口气跑十公里都不成问题。
宗政辰揉着她的小脑袋,「辛苦野儿。」
他知道她憋坏了,自然不会拦她。
笑的宠溺:「憋得等不及了吧?别急,本王今晚就为你释放释放。」
秦野:「?」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骚话?!
吓得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凌千逸、云樱月儿他们,见他们都在认真的钓鱼,没听到她跟宗政辰说话,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俯身凑上去,在他的耳边咬牙:
「一天到晚,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能不能正经点?
宗政辰睨着她,「看来你不想出门。」
「我当然想,可是出门和睡觉有什么关……」
突然明白了什么的秦野声音哽住。
他的意思是,三个月了,胎稳了,她可以出门了,也代表他憋了三个月,可以开荤了。
她微默。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小小声的问:「要不要给你纳个妾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嗷!」
腰上吃痛,突然嚎叫。
凌千逸几人立马扭头,几双眼睛十分狐疑的看着秦野。
「怎么了?」
秦野捂住嘴,缓了下痛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对着几人十分和蔼的说道:
「没什么事,没什么,继续钓鱼吧,钓上来了,今晚我们就煮来吃。」
凌千逸挠了挠头,有点莫名其妙。
看看舅舅,再看看舅妈,似乎又没发现什么怪异之处,叨咕了两句,继续钓鱼。
刚把头扭回来,就听到一声闷哼:
「唔!」
再次看去,只见舅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板凳侧倒在边上,舅舅脸色铁青,跟生锈的铁块一样难看。
这……
这到底是在钓鱼,还是打架?
舅舅和舅妈的爱情故事,他不懂。
为了不让舅舅尴尬,凌千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脸色如常的把头转了回去,看向池塘里的锦鲤。
「这种事很正常,习惯就好了。」边上,传来云樱压低的声音。
凌千逸也压低声音,小声的回:
「看来我舅舅的家庭地位并不高。」
「没有怕媳妇的男人,那是敬爱,是尊重。」
凌千逸眼眸微亮,对于云樱的这番理由甚是贊成,很有道理,忙加了一句:
「我也很尊重你。」
第587章 宗政辰不穿裤子
云樱:「?」
尊重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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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逸左瞧瞧、右瞧瞧,确定没人看过来后,神秘兮兮的靠近云樱,手在怀里摸了摸,揣了揣,然后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绣球来。
小巧的绣球上绣着鸳鸯,内部镂空装着小铃铛,缝制着长长的拖尾,又秀气又精緻,煞是好看。
「给你。」
他像是怕被别人瞧见,动作飞快的把东西塞进云樱手里。
云樱愣了下:「这是……」
「再过两日就是元宵节了,给你的礼物。」
绣球与鸳鸯,一般代表的是相思之物,更是女儿家表明心思时、所会用到的东西。
凌千逸含蓄了一把,他觉得云樱能明白他的意思。
云樱扬着那绣球,却问:「汤圆?」
凌千逸:「……」
这是相思!
相思!
全天下的女儿家都知道绣球的意思,怎么她就不明白呢?
她简直不像一个女儿家。
别的姑娘弹琴绘画、下棋女红书法,她则天天舞刀弄枪,上蹿下跳,跟个男人似的。
凌千逸有些郁闷,不过转念一想,就开怀了。
云樱这性子像木头,急不得,得慢慢来。
「这汤圆不好,还是还给我,我下回送你别的。」手一扬,把绣球捞了回来。
但好像又不太妥,立马又塞回云樱手里:
「哎呀,算了算了,买都买了,还是给你吧,你把这汤圆藏好,别让别人瞧见了。」
要是别人知道他一个大男人,送绣球当礼物,对方还像个呆瓜不明白他的意思,呆呆傻傻,别人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姑娘?
愁!
惆怅!
云樱垂眸,望着手里的蓝色小绣球,轻抚着那漂亮的花纹,上乘的做工,嘴角的笑容缓缓沉重。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小侯爷的意思?
只是,他们身份悬殊,天差地别。
她高攀不起……
云樱藏好眼底的复杂,把绣球还给了他,「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汤圆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站起身来:
「王妃,我去给您泡杯茶来。」立即转身离开。
「你!」凌千逸愕然的看着手中之物,再看向她冷淡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懵了,「云樱,你……」
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走,你……」
秦野侧头看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询问般的目光看向宗政辰。
宗政辰耸了下肩,表示不知道。
下午,秦相府送来请帖,元宵将至,邀请秦野明日回府相聚,吃团圆饭。
晚上,秦野明天要出门了,心情不错,坐在铜镜前抹脸。
护肤结束,上床睡觉,掀开被子一看,竟发现男人没穿裤子!
羞的她脸一红,立马盖上被子,瞪他:
「你几个意思!」
男人侧身躺着床上,支着头颅,目光无辜的望着她,眼底充满了渴望。
既然明天都要出门了,那就先满足满足他~
孩子三个月了,是时候进去看看儿子了。
「野,过新年,不能穿裤头,代表新的一年里、没有苦头,来,你也别穿了,本王帮你脱掉。」
第588章 霸道书生龙傲天
「什么裤头不苦头的,你在说什么骚话?等等!你别扒拉我!干什么……唔唔……」
「唔……」
后面的声音都被吞没入腹,在熄灭烛火的屋子里,温度上升,情愫暧昧。
翌日。
元宵节,秦相府聚餐。
秦野睡了个大懒觉,睁眼时,已经快中午了,坐起身来,瞧见那个正在办公、满面春风的男人,精神抖擞,活力充沛,打了鸡血般,不由得黑了脸。
他倒是舒服。
「醒了?」男人合上手里的摺子,抬眸望来。
秦野掀开被子下了床,月儿和云樱进来伺候。
「什么时候了?」
「王妃,快午时了。」
「就中午了?那我还要回秦相府吃团圆饭……」团圆饭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可以出门了。
云樱笑道:「吃团圆饭不用着急,您没到,谁敢先动筷子?」
早也好,晚也罢,让那群人老老实实的等着。
「就是!」月儿握拳。
想当年,秦相府的人欺负她们、打骂她们、凌辱她们,现在小姐终于熬出头了,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着急,慢慢搞,让秦相府的人好好等候着!
月儿伺候着秦野更衣梳洗,云樱则拿起那本《霸道书生爱上我》的话本,继续讲那还没读完的剧情。
(古代话本,等同于现代小说)
自打怀孕以来,没有手机,无法娱乐,不能出门,听话本成为了秦野的新晋爱好。
只听云樱饶有感情的念着:
「千钧一髮之际,只见那文弱书生挺身而出,奋不顾身的为公主挡下致命一箭!血溅当场,奄奄一息,公主的心狠狠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宗政辰原本在看摺子的,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听到话本内容。
听了两句,思路就被带偏了。
抬起头来,不由问道:
「公主的心被什么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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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梳妆檯前绾髮的秦野听了这话,翻了个眼皮子,「当然是被书生撞了。」
男人挑眉:「书生撞上了公主?也就是说那一箭……双杀了?」
一箭两命?
双双殉情?
秦野微默:「……」
他办公时、领兵时的那股子聪睿劲儿呢?怎么在感情这方面的事这么蠢?
很明显书生捨命救公主,公主很感动,动了感情才会心悸,他竟然能理解成一箭两命?
人才!
从铜镜里看云樱,「别搭理他,继续念。」
宗政辰:「……」
当着两个婢女的面,她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云樱扫了眼王爷郁闷的脸色,抿唇低笑一声,翻了下一页,声情并茂的诵读着:
「御医!御医在哪!救不活他,整个太医院都要陪葬!」
「公主急得泪洒当场,几乎晕厥,与此同时,她认清了自己的心,如果失去他,她一定会死的!」
「醒来,醒来啊!我的书生,我的勇士,龙傲天!」
云樱的声音此起彼伏,带满感情色彩,随着她极有节奏的朗读,仿佛刻画出了刺杀悲恸的画面,令人身临其境。
秦野感动的红了眼眶。
生离死别,真感人啊!
第589章 二十公分
「书生好勇敢,为了爱情,不惜一切,这才是真正的爱啊,他应该不会死吧呜呜呜。」月儿感动的摇着手帕,哗哗掉眼泪。
秦野鼻尖酸酸的:
「按照一般套路,应该不会死,死了这本书不就完结了吗?」
大抵是怀孕的原因,她竟变得多愁善感,泪点低,情绪薄弱,一篇话本就把她感动到了,她以前从不这样的。
云樱捧着话本,道:
「能够为了心爱之人,付出性命,是值得的,即便死了,也会永远活在那个人的心中。」
三个女孩子被这篇故事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正在办公的宗政辰黑了脸:「……」
原谅他不能理解,看个话本,有什么好哭的?
公主嫁书生?
纯洁的爱?
书生会高强武功?
这些东西都是话本虚拟捏造的,现实情况往往比话本残酷得多,现实中,哪位公主不是嫁给了王侯将相?哪个书生不是出生贫寒、一生苦读难出头?
看向感动吧啦的秦野,宗政辰开口打破她的幻想:
「公主选择与书生在一起,或许是书生有利用价值。」
利用关系。
秦野闻言,当即纠正:「是爱。」
她竖起食指,表情认真:「是摒弃身份、抛开世俗,双向奔赴的真爱。」
「生在皇家,哪有什么纯正的爱?」宗政辰反问,「既然公主那么爱书生,为什么不放弃公主的身份,放弃权力与荣华富贵,选择与书生私奔?」
「她既然捨不得放弃,则代表书生在她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秦野顿时哽住。
呃?
这么一说,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
她不允许宗政辰玷污这对可怜的鸳鸯!
「公主的母亲在宫中,家人、兄弟姐妹都在宫中,她做不到毅然决然的放弃,她也很痛苦,但并不能否认她对书生的爱。」
宗政辰笑:「那更说不通了,书生除了读的书多之外,和救了她一次之外,有什么令公主爱到无法自拔的优点?」
他站起身来,扬手夺过云樱手里的书,随意的翻了几页。
民间话本,编故事都不能编的严谨些?
「若说爱,公主的护卫救她的次数并不少,为什么公主不爱护卫,偏爱书生?若说文化,哪位富贵公子、大臣之子,不比书生优秀?」
「公主难道瞎了眼,才会爱上这书生?」他挑眉,甚是挑剔的问。
秦野觉得他就像一个槓精本精。
今天,还偏就跟他槓上了。
「你懂什么?」她把话本抢过来,翻到刚才那一页,塞进云樱手里。
回头瞥视宗政辰,嫌弃道:
「公主会痴迷的爱上书生,是因为书生有二十公分,你懂个屁啊!」
宗政辰脸黑:「??」
二十……二是什么?
看着秦野双手环胸、撅着屁股坐下去,一副高傲的样子。
她的意思是,他没有二十?
他不懂?
嫌弃他?
该死!
她是仗着自己挺着肚子,他不敢收拾她,故意刺挠他,他可记住了,等生完孩子,一併算帐,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月儿探了个脑袋过来,好奇宝宝的问道:「王妃,什么是二十公分?」
「咳!」
云樱勐地呛咳一声,小手拉拉月儿的衣袖,小声道,「月儿姐,这个……这个我回头再和你说,你快给王妃梳妆打扮,该去秦相府了。」
月儿狐疑挠头。
怎么感觉王爷懂、王妃懂,云樱也懂,就她一个人不懂?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吗?
什么二十公分?她怎么听不明白?
第590章 昏迷三天了
秦相府,元宵节,团圆饭,设宴于未时(下午三点),但秦野是四点到的。
所有人都齐了,秦左相、秦夫人,安氏,秦红鸾,秦霜和韩暮夕,秦娇娇和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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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页
大家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秦野才挺着肚子,姗姗来迟。
辰王府阵仗不小,辰王陪同,暗卫护送,婢女伺候,小厮开路,十几人围着辰王妃,保护得严严实实,连摔倒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秦野一路玩过来的,买买逛逛、吃吃喝喝,抵达秦相府时,已经玩得差不多了。
她笑:「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应该没有来迟吧?」
她才不想来吃什么团圆饭。
又不是一家人,也没有什么事,还没有感情,吃什么饭?
表面说是吃饭,谁知道这些人肚子里揣着什么坏主意?
秦霜不高兴的皱眉,「你当然来晚了!你看看现在什么时……」
「霜儿!」秦左相突然打断她的话,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当着辰王的面,不该说的话,别说。
如今,秦野怀了身子,身份自然而然水涨船高,不能怠慢。
秦霜抿唇,冷冷的剜了秦野一眼。
摆什么架子?等你生下来的是个女儿,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得意!
「辰王殿下,辰王妃,小备薄宴,招待不周,还请入座。」秦左相恭敬的邀请二人落座。
秦野挑了张空位坐下,那就吃饭吧。
吃好饭,走完过场,她还想再去逛逛街,好好的玩饱去。
安氏笑眯眯的:「小野,你现在有着身子,有很多需要忌口的东西和注意事项,平日一定要多加小心,好好护着身子,争取给辰王生个大胖儿子。」
她语气高昂,说话的时候,头也扬了起来,像只骄傲的公鸡。
眼角余光更是睨向上座的秦夫人,颇有挑衅之意。
秦夫人的两个女儿虽是嫡出,但一个被休弃回家,一个下嫁给官员之子,身份不高;而她的两个女儿一个是辰王妃,是一个离王妃,还怀了孕,一旦生下儿子,她也能跟着沾光。
秦夫人,你坐着主母的位置,压了我二十多年,现在,终于要轮到我扬眉吐气了!
「娇娇,你跟离王也要抓紧了,皇上喜欢小孩,可都眼巴巴望着呢。」她笑得春风满面。
秦夫人插不上话,也插不了,沉默的捏着筷子,脸色并不好看。
秦娇娇看向身边的男人,笑着挽住他的手:
「娘,我知道了!」
宗政离垂眸,想抽手,却被女子抓得很紧,抽不掉。
安氏高兴地张罗着,一会儿夹菜,一会儿招唿,把当家主母秦夫人的风头全压了下去。
秦红鸾跟秦霜自然不高兴,明里暗里的还嘴。
夹枪带棒,明争暗斗。
大宅院里最常见不过的事。
秦野懒得搭理这一大家子,反正只是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的饭,听她们吵嘴。
听着听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扭头问云樱:
「对了,霸道书生龙傲天都昏迷三天了,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吗?」
安氏:「?」
秦娇娇:「?」
秦左相:「?」
所有人:「?」
第591章 我的亲娘啊
大家满脸疑惑的看着秦野,龙傲天?谁是龙傲天?
秦野优雅的擦拭着嘴边,这段时间话本看得太多,入戏太深了,吃饭都记挂着。
「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不用急。」
抿了两口茶水漱口,站起身来,扶着腰就优哉游哉的走了。
秦霜瞪眼:「?」
就这么走了?
父亲还在上面坐着呢,她一个晚辈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了?
岂有此理?
她拍桌起身,就要发火时,安氏扁起嘴角,幽幽的嘆了一声:
「哎,老爷,您不要跟小野一般计较,她现在有了身子,脾气不太好,万一哪里不如她的意,影响到了腹中之子,皇上知道了怕是要怪罪。」
秦霜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憋住了。
秦左相纵横官场多年,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家里长短的事就发脾气,他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淡淡的点了头:
「随她去吧。」
安氏又扭过头来,看向秦夫人,笑道:
「夫人,您也该好好劝劝大小姐,若是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吧,毕竟她情况特殊,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挑的那么厉害。」
此话一出,秦夫人直接变脸。
这分明就是践踏!
所有人都知道秦红鸾嫁过人,虽然放出去的消息是清白名声,但是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嫁过人的女子?
安氏分明是在变相的骂秦红鸾不干净,昔日的帝都第一美人,已经变成了破鞋。
秦夫人冷厉的目光直视安氏:
「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管好自己!
安氏眨眨眼,甚是无辜:「我也是为了夫人着想……我知道培养一个孩子不容易,不过大小姐的手就这么废了,以后写不了字、画不了画好可惜……唉,还好我两个女儿都乖巧听话,没有长歪。」
「你!」
秦夫人勐然站起身来,气得不轻。
仗着两个女儿撑腰,竟敢在她这个当家主母的面前耀武扬威。
可恶!
「对不起,我可能说错话了,大小姐那么乖,将来一定会有个好归宿的,真正的爱情,不会在意对方的过去与经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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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页
「你!!」
「够了,吃饭!」
秦左相冷喝一声,看着这两个吵的跟公鸡一样的女人,当着外人的面,相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吵成这样,成何体统?气度何在?
安氏笑眯眯的,吵赢了,开心。
秦夫人脸色极烂的坐了回去,阴翳到极点。
而被她们讨论、取笑的秦红鸾安静的坐在那里,眸光平静无波,低着头吃着碗里的饭,残废的食指关节漫不经心的磨着筷子。
优雅,而又从容,沉稳、而又猜不透此时的心思……
外面。
吃饱喝足的秦野扯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辰王府的队伍前,八个下人手里都揣满了大大小小的打包盒。
全是秦野买的东西。
衣物首饰、糖果零食、玩乐小物,应有尽有。
「走,我们继续去逛街。」
在辰王府关了快一个月,她得好好发泄下。
「王妃,他们都还在吃饭,我们先走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云樱问。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又不是诚心邀请我吃饭的,顶多是借着吃团圆饭的机会,跟辰王处处关系,拉拢拉拢,都是些政治问题。」
唉。
看着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府邸,抚着微隆的肚子,嘆息着抬头看天。
我的亲娘啊,你到底在哪!
第592章 秦娇娇吃醋
仅凭那半块残缺的玉佩,想找到十五年前的线索,在这茫茫的大陆之上、普天之下,犹如大海捞针。
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秦野轻抚着肚子,缓了缓心头的怅然之情,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情绪,「秦左相可能要跟王爷说会儿话,我们先走吧。」
提步。
不小心踩到一枚石子,鞋底打滑,突然扭了下。
「小心!」
「王妃!」
一只有力的大掌从后面稳稳托住秦野的腰,稳住她的身子。
秦野站稳了脚,踢掉那颗闹事的石头,回头看去,竟见扶住她的人是宗政离?
她微讶,微微一笑,「多谢。」
「你们这么快就吃好饭了?」
宗政离收回手,上下打量着她,一月不见,她丰腴不少,脸色红润有精神,不难看出她的小日子过得很幸福滋润。
见她没事,便放心了。
「嗯。」他垂眸,看向她的肚子,「孩子……没折腾你吧?」
秦野摸摸肚子,笑得甚是欣慰,「乖得很。」
人家怀孕会有的反胃、水肿、睡不着、失眠,那些情况她都没有,每天吃的好、睡得好,很是省心。
「这么乖,应该是个小棉袄。」
宗政离垂着眸,怔怔的望着她微隆的小腹……
不远处。
秦娇娇从饭桌上离席,出来走走消食,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离王用轻功闪身冲上去扶住秦野,那着急的样子,好像即将要摔倒的是他的媳妇。
她的脸色陡然变了……
。
团圆宴,妇人们吃了饭,秦左相便跟辰王、离王书房小聚,不知在说些什么政治话题。
秦野带着人逛街去了,秦娇娇回了府,秦霜也跟韩暮夕回了韩家,只剩秦红鸾待嫁闺中。
秦夫人看见女儿,伤心的红了眼眶,泪水无声地淌。
本是秦家嫡出大小姐,骄傲如明月,优秀顶尖的女儿,本该有光明的前途与美好的未来,就因嫁给太子出了事……
现在,就连那小小的妾室安氏,都跳到她头上耀武扬威了。
秦红鸾面无表情,这一整天都没有开口,没有说话,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回到屋里,拉开抽屉,取了一条又长又粗的绳子……
。
再说说大皇子一脉,自打他进了宗人府后,昔日的太子妃和诗公主,被安排在了城郊的院子里,虽然还挂着大皇子妃和公主的名号,但基本上已是废弃,伺候的下人起初还一天三顿的做饭,到后面直接一天一顿,冷饭冷水。
这不,大皇子妃又发火了,一巴掌扫落桌上的馊饭:
「你竟敢这样对我,就不怕皇上知道,治你们的罪吗!」
两个下人有恃无恐的站在那里,双手环胸,跺着脚讥笑道:
「啧啧,好大的威风,还以为自己是太子妃呢。」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想出去啊?那你就一头撞死呗,你死了,就能出去了,我们也不用搁在这里伺候您这大怨种了。」
「你!你们!」
大皇子妃愤怒的瞪大双眼,「你们……」
气极!
迎高踩低,是人性常态。
但是,宗政诗生病了,她可以不吃饭,但诗儿必须要大夫。
「你们这群刁奴贱种!限你们在两刻钟内,叫大夫来,不然,诗公主有个好歹,我要你们狗命!」
两个下人对视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你们!」
走出来,关上门,扣上锁,扬长而去。
大皇子妃急忙奔上去,「回来!你们回来!」
愤怒的拍打着门:「找大夫来!我要见皇上!我命令你们回来!你们这些杂种,我可是尊贵的太子妃!」
第593章 大夫,就是我啊
「都给我回来!」
「啊!!」
她尖叫着,怒吼着,咆哮着,拍门的手拍出血来,却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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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在这座小院里,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永远不能离开,还有她的孩子……
孩子!
「诗儿!」
她勐然想到什么,急忙奔回屋里,踩踏着那洒了一地的馊饭,扑到简朴的小床前。
年幼的宗政诗发了高烧,脸颊红红的,体温很高,模模煳煳的昏迷着,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
「母……母妃……」
她唿吸灼热,声音虚弱的几乎听不清:
「父王……父王来接我们了吗……」
大皇子妃顿时泪如雨下,急切握住孩子的手,泣不成声:
「诗儿乖,别担心,你父王很快就会接我们回太子府,你先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就回家了。」
宗政诗艰难地撑着细如丝的眼,喘息着:
「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大皇子妃用力的点着头,泪水大颗大颗的掉,已经临近崩溃边缘,「诗儿乖,睡一觉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哐当——
外面,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很轻,但大皇子妃耳尖的听见了。
他们回来了?
大夫来了?
心头顿喜,立马转身冲出屋,刚奔到门口,竟看见一抹意外的身影……
秦红鸾?!
「怎么是你!」她错愕。
秦红鸾缓步走进小院,漫不经心的扫视着。
院子很小,只有两间屋子,活动空间被框得死死的,像一个小型牢房,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陋,地上的馊饭已经酸臭了,散发着怪异的味道……
她优雅的提步走进屋,勾唇浅笑:
「当初,多谢你的休书。」
正是那封休书,助她脱身。
不然的话,指不定她现在跟大皇子妃关在一起,永世禁足,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大皇子妃脸色极其难看。
她是来看笑话的?
冲上去,扭住秦红鸾的手,「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她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秦红鸾浅笑依依:「姐姐莫急,听说诗公主病了,我是来报答你的,虽然我不能救你们出去,但能减轻诗公主的痛苦。」
她的目光望向床上之人。
孩子是母亲的软肋。
大皇子妃也不例外。
她怔然了,「你……你的意思是……要救诗儿?」
当初,她跟诗儿欺凌秦红鸾,又是掌掴、又是开水烫伤,各种虐待,秦红鸾竟然会不计前嫌的帮她?
「毕竟我们姐妹一场,大皇子又倒下了,你也……我又怎么会计较从前的事呢?」秦红鸾落落大方的说道,既优雅,又端庄大气。
大皇子妃原本是不相信的。
转念一想,她已经落得这步田地,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可言,秦红鸾没必要害她。
或许秦红鸾真的是大发慈悲?
不管了,只要能治好诗儿,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稍微放下警惕,左右看看,见这里就只有她、宗政诗,秦红鸾三人,不由得疑惑:
「大夫呢?」
秦红鸾缓步行至床榻前,俯视着那烧得不轻的小孩儿,凤眸微眯,某些画面在脑中快速闪过。
辱骂、殴打、陷害、泼热茶……
眼里冰冷的没有温度,唇角却挂着笑容,缓缓转身坐下,摸着宗政诗滚烫的额头,语气深幽:
「大夫,就是我啊。」
第594章 她,秦红鸾,有仇必报
大皇子妃愣了下,俨然没明显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看见秦红鸾从衣袖里取出一根粗长的麻绳,套住宗政诗的脖子,环绕了两圈,再用力收紧。
「你要做什么!!」
她瞪大双眼,尖叫声撕破了声带,急忙冲上去抓秦红鸾。
秦红鸾定定的站在原地不动,双手紧紧地攥住麻绳,一左一右的扯动,用力束紧。
「呃!」
空气被阻断,无法唿吸,宗政诗瞪大双眼,张开嘴巴,痛苦地挣扎起来。
「放开她!快放开她!」
大皇子妃急疯了般,「秦红鸾!你疯了!」
「啊!!」
她疯狂的抓着秦红鸾,又拍又打又撞又咬,又冲到床上抱起宗政诗,拼命地想要护住。
秦红鸾一脚踹开她,更是跳上了床,踩住宗政诗的身体,藉助这抹力道,更加用力的束紧绳子。
「住手!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动诗儿!」
「来人,快来人啊,救命!」
「秦红鸾!!」
大皇子妃在嘶吼,在尖叫,在用东西砸她、打她……
但,她坚毅的分毫未动,猩红憎恨的双眼死死盯着宗政诗。
她那根残废的手指,就是宗政诗害的!
当初,宗政诗把她的手按在破碎的瓷片上,并跳起来用力的踩踏,将指节的骨头硬生生踩碎掉!
她,秦红鸾,骄傲如明月般的女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五岁的小孩欺负?
她,有仇必报!
所有得罪她的人,一个下场:
死!
。
元宵节的夜晚,街上热闹得很,秦相府,安氏精心的梳妆打扮了一番,像一枚成熟诱人的果子,穿着比较露的衣裳,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出去走了两步,『不慎』扭了下脚,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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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姨娘,您没事吧?」嬷嬷着急关心。
安氏作势要起来,试了两下,爬不起来,疼得皱起柳眉,委屈道:
「好疼,应该是扭伤了,快去告诉老爷~」
嬷嬷刚想去,突然想起什么,「姨娘,老爷今晚在夫人那里……」
这个时候,贸然去打扰,夫人一定会不高兴。
安氏抬头冷视她,「你对我的话有意见?」
嬷嬷心头一惊,顿时不敢再多言,低头应了一声,马上跑着去通知老爷。
安氏坐在地上,耐心的等着。
夫人不高兴?关她什么事?她已经不是当初任由夫人欺负、打压的妾室了!
娇娇是离王妃,秦野是辰王妃,有这两个大靠山在,还怕夫人甩脸子?
呵!
霸占老爷这么多年,也该还给她了!
她长相不赖,女儿又嫁得好,对老爷的朝政公务有不小的帮助,老爷应该更加宠爱她才是~
她估摸着时间,扶正发间的首饰,理了理衣服和仪容,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态,迎接老爷到来。
半晌,身后,脚步声。
老爷来了!
安氏心头一喜,赶紧回头,「老爷,您来……」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走来的是秦红鸾,她一袭红衣惹眼得很,脚步不急不缓,似笑非笑的望着安氏,步步靠近,垂在身侧的双手……
血!
沾满了血!
她的脸上也有血!
那张绝美的脸映衬着夜色,在红衣的衬托之下,她笑得分外诡异,分外骇人。
第595章 谁敢抢,她就杀了谁
她……
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身上竟沾染那么多血,并且还是在这么深的夜晚里,分外诡异!
一袭红衣的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氏,缓步走近。
走近……
逆光的方向,逐渐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阴影笼罩的轮廓,嘴角的弧度深深,并且是居高临下的角度。
她看向安氏,嗓音沉如夜晚,诡异得很:
「这么晚了,找我爹做什么?」
声音是带笑的,但是又没有温度。
安氏见了,心底微怔,莫名的感到后背发凉,有些渗人:
「我……」
喉咙有些紧,「我……没、没什么……」
「明知我爹去了我娘那里,安姨娘这是故意搞烂事?」秦红鸾拎起染血的裙摆,缓缓蹲下身来。
那张染血的脸,陡然在安氏的面前放大:
「知道你为什么二十多年了,还是姨娘吗?」突然问。
安氏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无端的觉得恐惧,下意识的想逃离……
可,她靠近了。
安氏下意识仰起脖子向后……
「我……」
秦红鸾含笑的目光缓缓下移,「刚才那一下摔得并不重,应该扭伤的不是很厉害?我给你瞧瞧。」
沾着血的手伸向安氏的脚踝。
触碰到的时候,冰凉!
那指腹没有温度,那血迹蹭到了安氏的脚踝上,令安氏浑身一颤,像是掉进了深井里一般寒蝉。
嘶——
好冷!
好像死人的温度!
此时,她的气势、气焰,以及白天宴会上的那股嚣张劲儿,全部熄灭。
再看秦红鸾,笑得美丽端庄,笑得优雅,甚是温柔的看着安氏那张发白的脸:
「安姨娘不舒服?」
安氏瞪大双眼,看着面前女子身上、脸上的血迹,喉咙里像是哽着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女子那冰凉的手指在她的小腿上漫不经心的游走,令她没来由的恐惧……
秦红鸾像是察觉了什么,低下头来,看看手,再看看衣服,笑得温柔:
「别怕,只是杀了两只碍眼的鸡而已。」
「鸡毛鸡血沾了一身,弄脏了手,倒是麻烦,不过,耳边清净许多,心里也舒坦了。」
拿起安氏的衣袖,仔细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笑意深深:
「我秦红鸾这辈子啊,别的本事没有,但唯有一点,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到我头上,更不能抢我的东西。」
皇后之位!
谁敢抢,她就杀了谁!
。
翌日。
一条密报紧急送入宫中,刚下朝的皇帝听了,脸色陡然变了,瞪目厉喝:
「怎么会这样!」
大皇子妃跟诗公主悬樑自尽了!
诗公主是他的长孙女,虽然受大皇子的影响、暂时被关押在城郊,但贵为公主,迟早要接回宫中,怎知大皇子妃竟这么想不开,拉着女儿一起死!
汇报的太监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他也没想到……
他本来在城郊伺候了两个月,一直都好好的,哪知昨天就……
大皇子妃与诗公主自尽,他们这些下人有伺候不当之过,为了推卸责任,他编造谎言:
「大皇子妃悬樑之前,还……还放了火,烧毁了整座院子,救都救不了,奴才们也是从二位主子的尸体上发现脖子的绳痕……」
火,是他放的。
皇帝痛心的眩目了两秒,扶着额头,撑着柱子缓了许久。
父母所犯下的错事,却牵连了那个无辜的五岁孩子……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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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吧唧一口
「你说什么?大皇子妃带着诗公主悬樑自尽了?!」
寒枫院内,秦野诧异的声音响起。
这怎么可能!
那大皇子妃心高气傲,争强好胜,对那唯一的女儿更是捧着宠着、呵护着,捨不得受一点点伤,怎么可能带着女儿去死?
一场大火烧尽所有,连尸体都没了,未免太奇怪了?
「我刚收到这个消息时,也感到奇怪,但她们母女已是无用之人,即便平日树了敌对,也没有针对的必要。」宗政辰道。
大皇子妃与诗公主已死的消息并没有公开,属于皇家秘密。
秦野拧着眉头,抓住宗政辰的手,问: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害死了她们,再放了一把火,毁尸灭迹?」
男人垂眸,沉吟须臾。
有这个可能,但……
「既然已死,没有再查的必要。」
陷害也好,自尽也罢,皇上没有下查的意思,秘密的处理了下葬事宜。
即日起,大皇子一脉,彻底断绝。
秦野抿了抿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宗政诗年纪小、被宠坏了,嚣张得很,曾欺凌陷害过她,即便如此,但当宗政诗死了,她却感到遗憾。
活生生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
摸了摸自己微隆的小腹。
如果那是自己的孩子……那种绝望,她不敢想。
「别担心,」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大掌覆在她的小手手背上,握着她的小手,轻抚着他们的孩子。
他的眼底尽是爱与温柔:
「本王倾尽一切,定会护你们母子平安。」
哪怕这个孩子有可能是畸形儿,他也要。
只要是他们的孩子,他都喜欢!
秦野心尖微暖,缓缓靠近男人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安。
「野儿。」
男人的嗓音从胸腔内发出,沉沉的,闷闷的,格外低哑好听。
「嗯。」她懒懒应声。
「永远留在本王身边。」他握着她的小手,「一生、一世,从青丝行至白头,从苍翠行至暮年,若有来生,下辈子,本王也要找到你。」
「可好?」
一字一句,郑重认真。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几句简单的话,从男人的嘴里说出,像极了天底下最美的语言。
若是就此定格,岁月静好,无灾无难无病无痛,何尝不美好?
秦野垂着眸子,勾着上扬的唇角,懒懒哼了声,「嗯。」
门外,云樱走来:
「王妃,定王妃来了,约您出去走走。」
「!」
听到这话的秦野瞬间坐直身体,脱离男人的怀抱,并站起身来,手忙脚乱的把鞋子穿好:
「让她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宗政辰:「??」
说好永远陪在他身边?
永远不会走的?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走得头都不回?
「野!」
刚奔到门口的秦野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男人控诉的双眼……她马上折回去,抱起他的脸,吧唧一口。
啵!
「我前几天就答应定王妃,我不能失约,就出去玩一会儿,马上回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乖哈。」
啵啵~
第597章 萧知画的帮凶是定王?
亲完,拔腿就走,欢快的跟出笼的小鸟一样,别提有多开心了。
宗政辰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看在这几个主动的香吻上,再不高兴也憋着了,对外吩咐道:
「寒风,跟好,王妃若是掉一根毫毛,唯你是问!」
「是!」
。
云樱扶着秦野,去往前厅,还没走到,月儿迎面走来:
「王妃,景公子送来的密信。」
秦野接过,打开一看,目光陡然沉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云樱察觉不对,担心地问。
秦野拿着信纸,将上面的两行字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认认真真的看了五遍。
抬头,嗓音微沉:
「景易查到,宴会那天,帮助萧知画绑架我的人有可能是……定王。」
「什么?!定……」
月儿大惊大唿,云樱虽然震惊,却十分理智的捂住月儿的嘴。
此事不宜声张!
定王是七个皇子里最开怀的人,整天吃吃喝喝,不争不抢,没有追求,定王妃也是个淡泊名利的温良女子,他们与王妃无冤无仇,怎么会帮萧知画?
定王帮了萧知画,定王妃知道吗?
定王妃与王妃关系很好,情似姐妹,怎么会背后捅刀子?
这嫌疑也太多了!
秦野飞快的扫了眼信上内容,迅速将信纸撕碎,再揉成一团,收进衣袖内,
「走吧。」
「王妃,如果定王夫妇有异心的话,可能会再次害您,万一……」
「放心,辰王不可能让我独身出门。」
他一定会派人跟着,至少四个暗卫,再加上云樱会武功,出不了事。
她得去看看……
她不相信定王妃会害她……
行至前厅。
座中,定王妃已经在等着了。
她穿着白色的厚实衣裳,脖子围着一条狐皮毛毛领,绒毛衬托得脸圆圆的,十分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像个邻家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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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
秦野站在那里,远远地看了几秒,才扬起笑容,提步走上前去:
「瑜姐,让你久等了!」
定王妃闻言望去,忙站起身来:
「哎哟喂,小野你可来了,我还以为辰王宝贝着你,捨不得放人,正准备回去呢。」
秦野笑着摆了下手,「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他哪里宝贝着我哦……好了,别说这了,上街去!」
自打怀了娃,不准熬夜、不准跑跳、不准辛辣,不准……
各种不准。
条条规矩框死她了,可没把她憋出病来,她发誓,生完这一个,再也不生二胎了。
「瞧你这顽皮样子,哪里像一个母亲?怪不得辰王不放心你。」定王妃宠溺的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别跑跑跳跳的,出了事我可负不了责,来,我挽着你。」
「还是瑜姐对我好,比秦相府的几个姐姐都好。」
「贫嘴。」
定王妃笑骂了句,牵着秦野的手,两人高兴的逛街去了。
月儿和云樱紧紧跟着,寒风则带着暗卫紧随其后,严密保护。
说实话,秦野对定王妃的印象很好。
秦野一边笑言着,一边看着定王妃的侧脸,笑容里裹着深意。
定王妃温和、可亲,还曾无条件的保护过她,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害她吧?
第598章 拜见恩人
帝都,街上,人来人往,繁华热闹,喧嚣得很,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变成一幅幅热闹百态的画面。
「卖肉咧!」
「卖包子咧!」
「卖肉包子咧!」
吆喝吆喝,热闹热闹。
秦野跟定王妃并肩走着,逛着街,这里瞧瞧,那里凑凑,再聊着天,甚是有趣。
路过一个零食小摊。
「那小鱼干闻着挺香,瑜姐,你觉得呢?」
「辰王不是不准你吃辛辣物吗?」
「我不尝尝,怎么知道它辣不辣呢?老闆,给我们包一袋。」
定王妃:「……」
很有道理的样子。
路过一个专门卖孩童衣物的店铺,逛了一圈,买了十几套女娃衣裳。
「怎么全是女孩的?万一是儿子呢?」
「我喜欢吃辣,酸儿辣女。」
「这都是民间传言,信不得,皇上可就指望着从你肚子里生出个皇长孙来,你不生、谁生?」
「你生。」
「……」
一路逛下来,月儿和云樱手里都拎满了东西,两个女孩子却还在兴致沖沖、不停地逛着,丝毫不觉得累。
逛街和买买买是每个女孩的天赋,无论古今。
一个半时辰后。
玩累了,找家茶馆喝口茶,歇一歇,继续逛起来。
走着走着,逛到了较为僻静的位置,走了会儿,来到一片临时搭建的简易屋子区。
这里的房子很简单崭新,应该是临时搭的,这里的人穿着褴褛,个个面黄肌瘦,双手脏兮兮,指甲盖漆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多混杂,不太像是正常的百姓居民。
秦野扫了一眼,察觉异样:
「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定王妃略有讶异,「这是辰王出资搭建的临时住所,他收留了整个帝都的乞丐,将他们安置在这里,并给他们适量的钱财,让他们做生意、织布耕地,或者做别的活计。」
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脱离乞丐的身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并给他们安家。
秦野闻言,略感诧异。
这是宗政辰做的?她竟然不知道?
「过完年,这日子也过得快,还有两个月就是清明节了,往年清明,都是太子……大皇子当领头人,带着大家去皇陵祭祖。」
「如今大皇子进了宗人府,太子一位空缺,但祭祖却需要领头人,几个王爷恐怕都想争这个名额。」定王妃道。
皇子有六个,但名额只有一个。
近日以来,各个皇子都在立功,争相表现自己,希望能得到皇帝重视。
谁能当祭祖的领头人,便代表了皇帝器重,更是有机会坐太子之位。
谁不想要?
秦野扶额,揉着眉心,竟有些累。
自打怀了孩子,一直被宗政辰保护得很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外界的消息都被阻断了,清明祭祖这么大的事,她却一无所知。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得出门,得与外界联繫,得知道时局的动盪与变化,不然哪天突发紧急情况,她连怎么办都不知道。
她扫了眼生活在这里的乞丐们,正巧,也有人看见了她,认出了她的脸,唿了出声:
「是辰王妃……」
「辰王妃来了!」
「恩人,拜见恩人!」
第599章 房柱晃动
周围的乞丐赶紧围了上来,个个感激涕零的望着秦野,眼中裹含着湿润的泪光。
他们或是身患重病、不能自理的人,或是家境破败、一无所有的人,或是无亲无故、被迫行乞的人,或是残废……
游荡于帝都之中,没有家,吃了上顿没下顿。
是辰王给予了他们帮助,给他们银子,帮他们安家,助他们务工干活,让他们能够有一处安身之所,立足之地。
此等恩情,如再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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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页
「辰王妃,多谢您们的帮助,我们会永远记得!」
「辰王妃,您与辰王真是大好人……」
「是啊……」
他们感激得很。
秦野对此事一无所知,还白捡了个大功劳,有些惭愧。
「大家言重了。」她抬起双手,虚托众人,道,「既是东陵国的子民,你们可以永远相信国家,相信皇上,皇上爱民如子,不会对任何一人坐视不管。」
当着公众的面,她谦逊的话说得甚是漂亮,将功劳推到皇帝身上。
大家闻言,对辰王妃的印象更好了。
谦虚、温柔、不骄不躁,平易近人……
一个拄着棍子的老婆婆开口笑道:「辰王妃,您这么善良,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
秦野微微一笑,看着乞丐们那一张张朴素黄瘦的脸,扭头对云樱道:
「云樱,这里的情况你看着点,如果有什么要帮的地方,无论钱财人物,能帮则帮。」
「哎,王妃,我知道。」
秦野来都来了,便转了起来。
这是临时搭建的住所,简单干净,容纳着大约二百多个乞丐,略显拥挤,但他们能够拥有一处安身之所,是满足的。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敬的喊她一声『辰王妃』。
大致逛了一圈,便去给生病的乞丐看诊去了。
那咳嗽不止的中年大叔见辰王妃来了,受宠若惊,急忙捂着嘴避开:
「草民污秽之身,莫要碰脏了您……咳,咳咳!」
秦野本想说两句好听的话,但总感觉那样有点像圣母,索性不说了,直接拉起男人的手,诊起脉来。
「辰王妃,我……」
「你就好好的坐着别动吧。」定王妃轻按着那男人的肩膀,轻笑道,「她的医术可好着,给你看看病,总比一直咳着要好。」
中年男人僵硬的坐在台阶上,手扬在半空中,动都不敢动一下。
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听说过哪个主子愿意接触低贱的农民……
他惶惶不安,格外小心翼翼的看向面前的女子,怕的好像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但看着看着,女子气息温和,手指温热,好像很好相处?
好像没有架子?
好像是个好人?
周围的乞丐也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看向女子,眼中有光。
须臾。
秦野收手,「肺部感染,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用车前草煎水,天天喝,一直喝,喝到不咳嗽为止。」
中年男人忙拱起双手,感激的连连道谢:
「多谢辰王妃!多谢……咳咳!咳!多谢!」
秦野抬眸,望向众人,道:
「还有没有人不舒服,都过来,我今日正好有空,给你们瞧瞧。」
大家面面相视,见辰王妃这么好相处,胆子自然也大了些,有几个身体不舒服的人走上前去。
秦野就地看诊。
定王妃和月儿云樱三个人站在边上瞧着。
大家凑在一起,一言一语,倒也颇杂,许是人多纷杂,谁都没有注意到人群外,一个黑色的身影压低了头,悄无声息的钻进屋子里。
片刻间,那临时搭建的屋子里、房柱不稳固的晃了一下……
第600章 都该死,都得死
本就不大的地方,你走过来、我挤过去,不知是谁不小心碰到了门,那隐隐不稳的房柱勐然倒塌。
吱呀——
「小心!」
格外粗大的房柱说倒就倒,更是朝着秦野的身上砸去。
事出突然,众人皆惊,几乎忘却反应。
千钧一髮之际,几道身影奋不顾身地沖了上去。
「小野!」
「王妃!」
「王妃!」
嘭!!
偌大的房柱带着倒塌的惯性压了下来,几乎有两百来斤重,砸在人体上,沉沉闷响。
秦野抬起头,见挡在身后的竟是定王妃。
她高举的双手托住房柱,手心砸出了血,脸色变得苍白,还有月儿跟云樱,她们也一起合力的扶住房柱。
更意外的是离王!
他也在!
沉重的房柱并非几个女人能托住的,他站在台阶上,用自己的后背托住了这沉重的重量,展开的双手将秦野护在身下,像极了老鹰护住崽子,担下所有危险,他的羽翼下,足以晴朗、安然无忧。
秦野怔然的望着他,几乎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辰王妃!」
「辰王妃,您没事吧!」
被收留的乞丐们吓得面色惨白,魂儿险些飞上九天,反应过来后,急忙沖了上去,合力扶住那根巨大的房柱,把它扔开。
沉重的房柱被挪走,宗政离高大的身形踉跄两步,向后跌去,险些要摔。
「离王!」
秦野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扶住他,「离王!」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宗政离受了很大的力,脸色有些白,额头上溢出一片细密的薄汗,担忧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秦野身上。
见女子平安,眼底的忧虑才稍微安定。
「王妃,你怎么样?」
「没伤到哪里吧?」
月儿跟云樱吓坏了,如果刚才她们不在王妃身边,如果这根房柱砸到王妃身上……后果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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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抿紧嘴角,复杂的目光看向定王妃。
景易说,定王帮助萧知画绑架她,但刚才出事时,定王妃是第一个扑上来的,她那下意识的举动不像有假。
如果是装的,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小野,你没事吧?」定王妃双手磨出了血,顾不得自己,着急关心着秦野的状况。
但,她看见秦野抓着离王的手……
方才,出事时,离王是运用轻功飞身扑上来的……
离王对辰王妃的关心是否太过了些?
定王妃隐晦的扫了离王一眼,似乎察觉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收回了目光,只字不言。
或许是她想多了……
混乱之中,收到消息的宗政辰火速赶来。
男人身形疾速,薄唇紧紧的抿着,夹带着浓浓的戾气赶来,扫视着混乱的现场,一个字都没有说,打横抱起秦野就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肃冷苍劲的背影,令大家都胆战心惊。
辰王怕是怒了……
宗政离扶着门板墙面,缓着后背的痛意,望向辰王离开的背影,温柔的眼底裹着深深的寒。
这不是意外。
兇手想要秦野的命。
任何伤害她的人,都该死,都得死!
第601章 景公子怎么会错?
房柱倒塌,险些砸到辰王妃的消息传了出去,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谁不知道辰王妃的肚子里怀着皇嗣?
皇嗣若是没了,得利最大的人会是谁?
这是意外,还是预谋?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
辰王府。
月儿和云樱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在房间休息,但因没有保护好王妃,心中自责,百般不是滋味。
云樱双手缠绕着纱布,深深的觉得自己没用:
「上次,我被太子囚禁,是王妃救了我,可我却连她的个人安全都保护不好……」
她愧疚的抱着头,低声喃喃:
「不该出去的,不该跟定王妃出去的……景公子送来密信的时候,我就应该警惕定王妃……」
「定王妃也受伤了,这件事不一定是她做的,当时,她也冲上去护着王妃,兇手或许另有其人。」月儿道,她的手也伤着,缠满了厚厚的纱布。
这一个月来,王妃被王爷护的很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丁点事儿都没有。
一出门就出事了。
这说明兇手早有预谋,早就想害王妃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现在太子之位空缺,几位王爷都眼巴巴盯着,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不会让王妃平安生下孩子的。」云樱迅速分析着这件事情。
她认为,几位王爷都有嫌疑。
「月儿,你相信定王妃?」
月儿点头,「定王妃跟王妃情同姐妹,关系很好,如果她要害王妃的话,下手的机会太多太多了,何必等到今日?」
云樱沉吟:「如此说来,景公子调查的信息是错的。」
月儿愣了下,「景公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错?」
她反驳道:「一定是兇手使了什么障眼法,误导了景公子,景公子身为外室之人,能够调查到皇家的事,已经很厉害了!他不可能查错的,他要是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到,还开什么医馆?之前,皇上亲自邀请他入宫为官,他还不愿意去呢!」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错?
云樱听了,颇为怪异的目光看着月儿。
她才说了一句,月儿就说了一堆?
她又没说景公子的坏话,月儿这么急着维护做什么?还拥戴了那么多言语。
那个男人并不似表面那么简单,他、远比想像的要深沉。
「月儿姑娘!」
此时,门外,一道微急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月儿姑娘!」
是寒风。
他握着配剑,脚步急促,面色微疲惫,刚调查好房柱倒塌的事,汇报主子,忙完后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取出一瓶上好的药膏,「月儿姑娘,你伤着了,用这药,这药很好,不会留疤。」
这些年来,他们暗卫执行任务、各种训练,平日里大伤小伤不断,皆是擦这种药。
「我姐亲自研制的。」他双手捧着药瓶,递到月儿面前。
忽然看见云樱睁着一双好看的眸,坐在边上静静的看着他。
他心头微慌,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加上一句:
「你们为了保护王妃而伤,得尽快养好伤,才能伺奉王妃,这药……应该够两位姑娘使用了。」
第602章 是绝王做的
说话时,他把云樱也带上了,好像是公事公办,只是单纯的来送药的。
云樱眸子却弯了弯,微微一笑,起了身:
「月儿,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走了,留下月儿与寒风二人。
月儿拿了药,「多谢。」
放在桌上,晚上再擦用。
道了谢,放好药,抬头见寒风还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得愣了一下:
「寒风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寒风顿了下,几句关心的话到了喉咙里,又扭捏的不好意思开口,攥紧拳头忸怩了会儿,甚是憋屈的调头走了。
想说说不出。
不说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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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又不太敢。
不说还是憋屈。
闷气!
月儿:「??」
挠挠头,看了眼他的背影,再看看桌上的药,月儿一头雾水,摸不着东西南北风。
莫名其妙?!
。
暴富医馆。
事发两个时辰后,凤染便将调查来的消息一一道出,房柱倒塌之事可能与枫王、绝王有关,是二人中的一个。
景易闻言,眸子沉沉的,负手站在窗边,压着眸光不知在想什么。
张飞怒道:
「这老六安王是个病秧子,老五离王又不受宠,老四定王是个没追求的吃货,不就只剩枫王跟绝王了吗?」
「我就知道,太子一倒,这两人就耐不住了!」
他们害怕辰王妃会生下男孩。
一旦生下男孩,皇上就会把太子之位给辰王。
张瘸子双手拄着拐杖,托着身体,沉声道:
「前段时间小姐还在给枫王妃治疗身体来着,枫王妃怀不上孩子,就指望着小姐给她治,兇手应该不会是枫王。」
唯一可能:绝王!
三皇子绝王精通兵法,擅长练兵,头脑聪睿灵活,其实力不必枫王差,论带兵打仗和谋略,在东陵国乃是数一数二的。
他手里有兵,又有实力与抱负,自然不甘心将太子之位拱手让人,故而使绊子下黑手!
「那咱们快将这个情报告诉辰王。」张飞急性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别急。」凤染拦住他,「我们能查到的事,你以为辰王查不到?」
可以告诉辰王,但问题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告诉?
他们是医馆之人,是江湖之人,以『外人』的身份,根本不能擅自插手皇家的事,如果暴露身份,引起怀疑,还会招惹麻烦。
他们根本没资格去管皇家、管朝政的事。
哪怕是知道兇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旦插手,极有可能赔上整个无极门!
张飞怒了,「明知兇手是谁,却不能为小姐报仇,难道要我们装傻充愣吗?我们小姐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凤染冷声:「这是帝都,是皇家!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赔上无极门所有弟兄!」
江湖与皇家,自古以来,江水不犯河水。
「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张飞气得拍大腿,大腿拍掉五斤肉,「这绝王如此嚣张!他今天不得手,还会再次动手的,难道要袖手旁观?让我去把他杀了得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冲动什么!」
几人一人一句,语气急促的争了起来。
争来吵去,意见不一,而景易始终静静的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望着外面的街道行人,眸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603章 景易的身份不简单
张飞很生气,想直接把绝王咔擦了,才能消除这口恶气。
堂堂七尺男儿,竟对一个孕妇下此毒手,算什么男人?
凤染劝他冷静,做事要考虑后果,更何况张飞是个大夫。
张飞说,认识小姐之前,他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五毒手,自打认识小姐,被迫从医,他的本性可是非常狠辣的。
吵着吵着,吵不出结果,景易突然提步离开了。
几人皆望去:「?」
不明所以。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二人也不再吵了,一左一右的奔到张瘸子身边,「老张,你点子多,你说说该怎么给小姐出气?」
张瘸子阖着双眼,捋着花白的鬍鬚,老谋深算的开口:
「无极门想插手,只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这并不难。」
「哦?」两人好奇。
「该怎么做,才能让江湖势力,名正言顺的插手皇家之事,还不会被皇上刻意针对?」
张瘸子笑呵呵的睁开眼睛,布满褶皱的老脸抬了起来,望向方才景易所站的窗边。
很简单。
景易可以。
。
街上,不少百姓议论着今日的房柱倒塌一事,景易微低着头,沉默寡言的穿行于街道上。
他准备去往辰王府,亲眼确定小姐的平安。
行至一处较为僻静的街巷时,空气勐然律动沉重,黑影闪过,登时数名黑衣人似雨后春笋般,唰唰唰的闪身而出。
前八个,后八个,包围景易。
他们身着黑衣,面容粗犷,五官很立体,身形较为高大宽厚,且持有的武器是特殊的弯刀,看起来不是东陵国的人。
「原来你躲在这里!」
景易驻足,冷淡的眸扫视十几个黑衣人,眼中冷若冰霜,扯唇声阴狠:
「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东陵国来!」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你这祸害,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不该存活于世的人,让我送你一程!」
冷声落,剑影现。
十六个黑衣人一起动手,凌厉的刀光剑影泛着死亡的锐气,铺天盖地的逼向景易。
景易冷视众人,不急不缓的抽出软剑。
激战,一触即发。
打斗声冷厉,低喝声逼仄,血腥气息骇人……
吐血,痛唿,倒下,暗器……
唰唰唰!
数息后,景易手腕一翻,似毒蛇般犀利的软剑服帖的收入袖中,藏匿无形,十六个黑衣人保持着打斗的姿势,僵硬的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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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吹过。
哐当——
所有人全部倒下,瞪大双眼,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一地尸体与血腥,弯刀也凌乱的扔了一地。
使用弯刀为武器,是西域国的特有秉性。
景易冷眸扫视这一地的尸体,指腹抹去脸上沾染的血迹,抹到唇角上,泛着诡异的鲜红,骨子里的戾气更是逼人……
。
辰王府。
月儿和云樱互相换药,你帮我换,我帮你换,手虽然伤了,但互相帮助着也能做不少事,就是速度缓慢了些。
用上寒风送来的药,清清凉凉,舒缓痛意,效果肉眼可见。
云樱看着裹好纱布的双手,用了这药,想必不消多久就能痊癒了。
她笑了声:「今个儿,我是搭着月儿姐姐的面子,享福了。」
第604章 你说谎
月儿愣愣:「什么叫搭着我享福?」
这话她怎么不太听得懂?
云樱扬了扬自己的双手,「这呀!」
寒风是特意来给月儿送药的,这不就是搭着月儿的面子,才能用上这么好的药吗?
月儿摸摸脑门,还是没懂云樱的意思。
云樱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不开窍,说再多都是空的。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回了。」云樱拍拍月儿的肩,起身回屋。
刚推开门,就嗅到一抹清冷的味道。
抬头看去。
昏暗简洁的小屋里,诡异的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男人融合在半昏暗的环境里,几乎看不清那张肃冷的脸。
男人抬眸,眸光隐晦冰亮,似有一股无形的血腥味迎面扑向云樱。
云樱心头一紧,下意识要退出屋子。
可,男人身形一闪,抓住她的手臂拽进屋,反手摔上房门,她踉跄的撞倒了墙上,被男人堵在狭小的墙角范围。
「景……景公子……」
云樱紧着唿吸,闻到男人身上的冰冷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般,浑身绷紧,不由自主的紧迫,
「这么晚了,您……是有什么事吗?我、我去找王妃……嗯!」
刚转身,就被抓回去。
撞到墙上,后背又冰又疼。
她被圈住了,而男人近一米九的身高,冷冽的压迫气息,冰冷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令她被迫抬头仰视。
他居高临下,嗓音幽冷:
「那天,你看见了什么?」
云樱身子轻颤。
那天?
那天!
在暴富医馆,不小心撞破他沐浴那天,她从门缝里看见他的后背上有一片狼图腾,那狼头黑得至精至纯,狼的眼珠子红的像刚滴出的新鲜血液,流动着微光,像极了一头鲜活的狼。
就像一头狼长在男人的后背上。
诡异至极!
云樱自然不敢说,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撒谎道:「那天……我什么都没有……我奉王妃的命去医馆找你,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你发现了……」
「你说谎。」
深沉的三个字从男人的薄唇内溢出,令云樱唿吸一紧。
对上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像是被摄魂般,好像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危险。
想逃。
却逃不了。
「我……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景易冷视着她。
自从生起,他便逃离西域国,一直在东陵国境内生长至今,二十多年来,即便那些人在找他,也没有找到他。
今日,是他第一次与那些人接触!
如果不是云樱看见了他后背上的狼图腾,消息怎么会泄露?那些人又怎么会杀上门了?
他的身份暴露了。
接下来的时日,是无尽的追杀,不死不休。
「你还真是个麻烦,」他冷眸微眯,睥睨着瘦小的云樱,粗粝的指腹捏着她的下巴,冷冷的摩挲着。
厚厚的茧子刺得云樱生疼,但不敢说。
他若有所思:「你说,我若杀了你,小姐会不会怪罪?」
第605章 月儿撞见
男人微凉的指腹缓缓下移,从她的下巴、颈子,滑过声带部位,再缓缓捏住那纤细的脖子。
仿佛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直接捏断。
生死只在眨眼瞬间。
云樱绷紧身体,后背僵硬如木,连唿吸都紧了的。
她自幼混迹于家里的武馆中,性情开朗,打小跟一群男人打在一起,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识过。
好的,坏的,虚伪的,攀比的,争强好胜的……但,像他这么危险的,从未接触过,许是碰到了陌生的领域,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云……」
外面,月儿来了。
上好药后,她忘记还有点事跟云樱说了,这才过来一趟,但走到门口,从那缝隙间竟看见了……
景公子?!
真的是他!
他跟云樱……
月儿面色乍变,双脚陡然僵在原地……
。
与此同时,寒枫院,屋子里,正上演着对峙的一幕。
宗政辰叉开双腿,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微眯着如鹰般的双眼盯紧秦野,就像是盯紧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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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浑身不自在,想站又憋着,想打喷嚏也憋着,想喝水也憋着,两腿併拢,双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这种『对峙』的场面已经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
自打从外面回来,秦野就被盯上了。
她知道,她差点就会被房柱砸中、一尸两命,但这也并非她的意愿,不是她的错,总不能凶她吧?
怀胎十月,就让她待在府里,整整十个月不出门,这也不是人干的事。
抿了抿嘴,想开口,可一瞧见男人那冷冰冰的危险模样,话到嘴边,又止了止。
墨迹了两刻钟。
最后,她实在是憋不住了,挪着小步伐,慢吞吞的走到男人身边,小手揪着他的衣袖,轻轻的拉了拉。
声音很小:
「你儿子说,他渴了,想喝水……」
男人眉阔一紧,陡然站起身来。
秦野下意识瑟缩肩膀举起手,「卧槽!你该不会要打我吧!」
她就是出了门,不小心遇到危险,这也不能赖她啊!
「……」
宗政辰抿唇,扫了她一眼,行至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喝完了,自己想个法子,惩罚自己。」
秦野:「……」
瞬间不渴了。
捧着杯子,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心里反而憋屈得紧:
「我怀疑动手的人是你那群兄弟,他们害怕我生儿子,会抢走太子之位,我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哦,那你怎么不用脚趾头保护自己?」
「??」
他难道不该去调查他的兄弟们么?
怎么还凶起她来了?
她难道做错了什么?
秦野不解,「为什么凶我?」
男人蹙眉,「这句话你是怎么问的出口的?」
抓住她的手腕,拉入怀中,「出门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捏着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冷声控诉:
「都是快当娘的人了,还这么粗心大业!你跟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叫我一个人怎么办!」
余音微颤。
他怕,怕失去她。
他幻想了一下那样的场面,房柱砸到了她,她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停止唿吸,他拼尽全力的想要救她,想要挽留她,却像握住流沙般,无论怎么拼命都是徒劳……
第606章 你这么对我,你儿子知道吗
光是想想,他心口便像刀割般疼,恨不得将秦野绑了,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走哪带哪,可他知道她是个人,不是物品,她需要自由与空间。
他只气恨她的不谨慎。
兇手一事,他自会查,也必须惩罚她,以后才会长记性!
想罢,大大的巴掌甩在了秦野的屁股上。
啪!
声音格外的响亮。
秦野浑身一震,直接懵在了原地,脑袋上冒出了十几个黑人问号。
她被打了?
还是屁股?
感受着那敏感部位传来的轻微痛意,她的脸颊迅速泛红,两手急忙捂住:
「你……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你……骂我两句就是了,怎么还动起手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嘶!」
刚说完,一张肃冷的俊脸陡然在面前放大。
逼近!
唇瓣印上冰凉,沾染着男人薄凉的薄荷气息,下一秒,唇角刺痛。
他咬她!
咬住她的下唇嘴皮子,不松口,略微模煳的嗓音问:「下次还粗不粗心了?」
「嘶!!」
秦野疼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想开口,可一扯到嘴皮子,就刺疼刺疼。
她不得不保持着脑袋别动,嘴巴不动,微张着嘴,舌头在口腔里捲动发音:
「不、不粗心……我再也不粗心了,以后出门我带十个、不,我带二十个人……」
嘴巴被咬住,她的声音模煳不清,且急促的很,有求饶之像。
男人并未急着放开她,眯着眼,「还大不大意?」
「不、不敢……再也不大意了……」
「那听不听本王的话?」
「我觉得这个可以商量着来……嘶!听,听听听!」
话才说一半,嘴皮子生疼,疼得秦野踮起脚尖,举起手来,连连哀声求饶。
「我以后会小心的,尽量少出门、不出门,一定把你儿子保护得麻熘麻熘,圆圆胖胖,一根毫毛都不掉,你快松开我,好疼……」
哭泣。
宗政辰好过分,以前追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宗政辰懒懒的睨着她,这会儿倒是乖得很,差不多时,松开了她。
得到自由的秦野急忙捂着嘴巴,冲到铜镜面前照了照,嘴皮子没流血,但是被咬红了。
气得她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还手。
刚靠近,就被男人一条手臂撂倒,顺势压到床上去了。
「你这么对我,你儿子知道吗?」秦野问。
「你儿子今天差点就没了,你知道吗?」男人反问。
秦野缄默:「……」
此乃意外,非她本心。
不过言归正传:
「如果真的是你某个兄弟要害我,你也查到了确切的证据,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眸光顿沉,大掌轻抚上她微隆的小腹,敛垂的眼底滑过一丝肃杀的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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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会夺了他最重要的东西,叫他后悔今日所为!」
争来争去,无非就两个字:皇位。
从前,他从不刻意的追求这个位置,认为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保家卫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就足矣。
他错了。
他彻底错了。
他得站在最高的位置,拿到最强的权利,才有资格保家卫国,爱护百姓,才有资格守护妻儿!
第607章 宗政辰,千万别让我失望
九五至尊之位,他要定了!
「野,有本王在,任何想要伤害你们母子的人,除非从本王的尸体上踏过去!」他字句振振如铁,坚毅如山。
怀里娇软的妻子,与那还未出世的孩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挂牵。
家!
秦野缓缓垂着,双手握着男人的大掌,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生在皇家,波澜坎坷,危险不断,不杀到最后的落幕,便不会有安宁的时日。
只要有他在,有孩子在,只要这个家是完整的,她就愿意付出一切。
「辰,我很珍惜这个家,我的心血、孩子,我的青春,我的全部,都奉献在辰王府,你千万千万不要做让我失望的事。」
她抚上男人的面颊。
昏暗的厢房里,温暖的被窝中,男人面孔模煳,轮廓隐约看不清晰。
她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如果有一天,你彻底伤了我的心,我会走,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宗政辰唿吸微紧,双臂即刻收紧,抱紧了她:
「不要说傻话,不会有那一天。」
永远都不会有!
他爱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捨得伤她?
秦野豁出一切,赌了一把。
她乃异世之人,属于陌生的灵魂,在这里没有家、没有根,她付出一切,选择相信宗政辰,选择在辰王府安家。
希望有朝一日,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
离王府。
宗政离忙到很晚才回来,巡防都城、保护安危,又发生了房柱倒塌之事,调查了整整一下午,直至深夜才结束。
他捏着疲累的眉心,揉了揉,暗暗缓了两声,后背更是硬生生的刺疼。
取了药,准备回屋上药,刚推开门,见秦娇娇又在他的屋里。
他皱眉,隐有不悦。
「王爷怎么现在才回?」秦娇娇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已经等了两个多时辰,茶也喝了五六杯。
宗政离走进去,面色淡淡,声音也淡淡:
「不早了。」
「确实很晚了,查辰王妃遇害的事查到现在,王爷倒是挺上心的,上次在秦相府、又扶了辰王妃一把,我突然发现,好像每次辰王妃需要的时候,王爷都会在?」
秦娇娇那似笑非笑的语气,不急不缓的说着话,可内含的深意令宗政离面色微变。
很明显,话里有话。
她在怀疑他跟辰王妃关系不纯?
宗政离站在原地,唇角的弧度一寸一寸的降温、变凉:
「本王担任巡防一职,帝都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与本王有间接关系,若是辰王妃出了什么事,本王也难辞其咎。」
好一个难辞其咎!
打着职责的幌子,对辰王妃各种照顾,怎么不见他照顾其他人?
女人的直觉有着天生的敏锐,秦娇娇察觉到的异样,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王爷,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如果秦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引离王,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宗政离眉头蹙紧几分,只是冷声:「王妃多心了!」
话落,转身就走。
秦娇娇立即奔上前去,从背后用力抱住男人的腰:
「王爷,我是个正常女人,我会多心、会吃醋,我需要您的呵护啊王爷!」
第608章 秦娇娇逼宗政离
双手环紧男人的腰,用力抱住,侧脸贴紧他的后背,深深唿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眷恋的几乎快要疯掉了。
「我真的要疯掉了,你宁愿对外面的女人嘘寒问暖,也不看看家中日日等你的王妃,我的心好痛,像有人拿刀子在捅一样。」
「王爷,我们才是相伴到老的结髮夫妻,你能不能看看我,爱爱我?」
她发颤的嗓音里带着哭腔,格外卑微的哀求着。
为了爱,她愿意夜夜独守空房。
为了爱,她什么都可以做。
只要能够得到他的回应,让她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宗政离垂眸,抓住腰上的那双小手,掰了掰,却掰不开,嗓音顿时更冷了:
「放开!」
他从未想要娶她,自然不会爱她。
如果天底下,所有的爱都能得到回报,那他想要的人也绝不会是秦娇娇。
「王爷……」
「放开!」
他没有耐性的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再度一甩,甚是粗暴的把人甩翻在地。
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疼惜,提步就走。
秦娇娇泪眼朦胧,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滑落。
果然,他心里的人是秦野……
果然,他除了秦野,谁都不会看,不会碰。
可是秦野已经是辰王妃了,她拥有辰王,如今又怀了孩子,母凭子贵,未来可期,怎么还要抓着离王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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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么贪心!
她恨,她好恨!
「王爷!」
是你逼我的!
秦娇娇攥紧双手,看向男人的背影,狠狠开口:「如果今夜你走出这道门的话,那你的秘密,可能就兜不住了!」
噌!
宗政离的脚步陡然僵住,眼底杀意暗现……
。
再说说这辰王妃险些遇害的事,事发后,帝都的巡防士兵多了一倍,日夜交班,更加谨慎的守护着都城的安全,辰王府的护卫也多了一倍。
秦野起得早,吃了饭,宗政辰去忙公务。
清明祭祖是举国大事,虽然还有两个月才到,但需要提前准备的东西很多,还需要竞争祭祖领头人的名额,所以比较繁忙。
秦野闲了下来,拉着月儿和云樱两个丫头,看着她们裹着纱布的手,挺自责的。
她们因她而伤。
手是人体十分重要的器官,如果那房柱再大一些、沉一些,两个丫头可能扶不住,万一砸断,成了残废……
还有定王妃与离王,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想着昨天的事,她心思沉沉。
「王妃?」
「王妃?」
月儿和云樱一连喊了几声,秦野都没有察觉。
云樱看穿了她的心思,清了清嗓子,说:「王妃,《霸道书生爱上我》出第三册 了!」
「嗯?」
秦野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呆呆的。
明显是走神了。
云樱笑了声,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折了回来,手里拿着本崭新的话本,裹着纱布的手不太麻利的翻开书:
「上次,第二册 写到书生为公主挡箭,重伤昏迷,生死未卜就结束了,这是最新出来的第三册,王妃,我念给你听。」
第609章 你跟他……很熟吗
因房柱的事,伤了那么多人,王妃心里自责,指定不好受。
可这也并非王妃的意愿。
云樱希望用话本来转移王妃的注意力,打开第一页,念道:
「第三百零一话,天底下最有名的神医奉公主之命,快马加鞭赶到公主府,刚奔到床前,龙傲天便咽……咽了气?」
月儿:「??」
秦野:「??」
云樱自个儿:「?」
咽了气?
男主真的咽了气?她没看错?
把书凑到脸上,近距离的仔细看,书生真的咽气了!
要是书生死了,后面的剧情还怎么写?
云樱赶紧往下翻,第三百零二话:龙傲天的葬礼;第三百零三话:公主亲自设计的楠木棺材;第三百零四话:下葬。
她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无语凝噎。
秦野:「……」
书生死了,离王伤了,定王妃伤了,月儿跟云樱也伤了,唯独她完好无损,心里的那丝愧疚登时又涌了上来。
都是因为她……
「我要出门。」她突然站起身来,「我要去看看定王妃。」
离王那边……秦娇娇并不欢迎她,她等离王去巡防营了,再去探望不迟。
「王妃,您不能再出门了!」月儿马上制止。
昨天的事就是教训,如果再出门,遇到危险,她们经不起第二次惊吓,受不起这等后果。
秦野抿唇,「月儿,云樱,我知道有人想害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她看着两个丫头,认真道:
「从萧知画绑架我,再到昨天房柱倒塌,我怀疑是同一个兇手做的,但景易却查到了定王身上,我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必须弄明白。」
「只有将兇手揪出来,才能高枕无忧,不然,我就算是躲在辰王府,那兇手也会想方设法的害我。」
二人明白这个道理,却不敢让秦野以身犯险。
「王妃,不如让王爷去……」
「我有自己的主意。」
宗政辰很忙,忙朝政的事、忙家国百姓的事,她现在身子沉,不指望能帮到宗政辰,但也绝不会拖他后腿。
「云樱,你去找景易,告诉他,让他重新调查这件事,当初帮助萧知画的人可能不是定王,应该另有其人。」
云樱面色微变。
让她去找景易……
提到景易,月儿眼角余光下意识瞥向云樱,捕捉到她微妙的情绪变化。
秦野想着事情,没有察觉:
「我现在去一趟书房,我要出门,我亲自跟王爷请示。」
说完,提步出去了。
云樱僵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霸道书生爱上我》的书,缓缓合上,慢吞吞的放在桌上,迟疑着、畏惧着。
月儿眯了下眼,突然开口:
「云樱,怎么每次王妃让你去找景公子,你都不太乐意的样子?你跟他有什么过节吗?」
云樱抿紧嘴巴,立即摇头否认:「没有。」
「那你怎么还不去?」
「我……」
她害怕。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危险、未知、深沉、肃杀。
「月儿,你听我说,景公子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云樱抓紧月儿的手,道,「他善于隐藏,危险的就像一头狼,看似温和无害,却能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月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以及情绪波动较大的云樱,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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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滑过一缕冷光,不动声色的问:
「你怎么知道景公子很危险?你跟他……很熟吗?」
第610章 总有辰王防不住的时候
帝都中间,一家上等茶楼的包厢内,安全、安静、安宁,是谈话议事的上好场所。
桌案两侧,两道贵气的身影对坐,男人之间的谈话声刻意压低,夹带冷意:
「想不到秦野的命竟这么大,运气那么好,那么粗的一根房柱压下来,有那么多人冲上去挡!」
说话的是枫王。
他握紧茶杯,表情气恨。
他不明白,怎么老天爷这么眷顾秦野,就连定王妃、离王,也跟秦野打到了一块。
对座,是绝王。
「二哥莫急。」绝王从容的轻笑出声,执起茶壶,优雅的为他添上醇香的热茶。
哗哗——
水声清脆,男人的声音却泛着诡异的寒:
「她的肚子才三个月,时间还长,机会还多,辰王千防万防,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这话稍微宽了枫王的心。
也是。
这也不能怪他心狠,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下手,事关皇位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二哥,你可要加把劲儿,」绝王讳莫如深的望着枫王,嗓音压低,「如今大哥走了,按照嫡长子继承制的传统,你就是长子,就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绝不能被七弟抢了去。」
「你除了要弄掉秦野的腹中之子外,还得尽快生下皇长孙,才能更加名正言顺。」
枫王拧眉。
提到这事,他就不由得想起家里的王妃。
成亲多年,连个蛋都没怀上,去年好不容易怀上一次,却保不住的滑了胎,想要生孩子,得到何年马月?
空有抢皇位的心,老天却不帮他。
他苦笑一声:「三弟这话说得轻巧,子女缘岂是强求得来的?」
绝王眸光微转。
他知道枫王与枫王妃真心相爱,更是打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很深,即便多年没有子嗣,也不离不弃,携手如初。
但,办大事者,岂能感情用事?
「这倒不难。」他忽然坐直身体,侧头往外,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落下,门被从外推开,一名身着粉色薄纱、身姿婀娜的绝色美人走了进来,那薄薄的衣物难以蔽体,可见女子雪白笔直的双腿,水蛇般柔软的腰身,纤长的颈子,深邃的酥胸沟壑……
足以令所有男人血脉喷张!
她步步生莲,缓缓行至枫王面前,屈膝下跪:
「夭儿见过枫王殿下。」
柔软的嗓音如黄莺般好听。
枫王怔然,「三弟,你这是!」
绝王拍着他的手背,笑说:「二哥,你将来是要君临天下的男人,怎可只守着家中唯一的女人?既然二嫂的肚子不争气,就不能换个肚子?」
「你这……」
枫王勐地站起身来。
他虽然性子傲的紧,但对婚姻却是忠诚的,从来不干『这种事』。
「二哥,这也是弟弟的一片心意,这是我在边陲地区巡防时、物色来的异域美人,自己捨不得碰,特意献给二哥。」
「只希望二哥能记着弟弟的这份恩情,将来你登上大统后,能记得弟弟的功劳,给弟弟一条好路子。」
绝王笑意深深的拍着枫王的肩膀,阿谀奉承的话语甚是好听,但他的眼底却藏着别样的深光……
枫王听着这奉承的话,情不自禁的想到自己将来坐上皇位、君临天下的场景。
虽然不想背叛枫王妃,但、为了皇位,为了大局,他禁不住心动……
第611章 生是你的猪,死是你的猪肉
定王府。
徵求宗政辰同意后,秦野来到定王妃,被管家热情接待,定王高兴好客,下人们端茶送水,伺候的格外周到。
秦野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关心定王妃的伤。
定王妃牵着秦野坐下,「我的手只是擦破些皮,没有大碍,你身子沉,还劳的你跑一趟,真的是,七弟要是怪罪,我可担不起。」
秦野握起她的双手,摊开掌心。
昨日,她的手被房柱砸中,巨大的惯性刮掉了好大一块皮,露出里面的嫩肉,浸着血水,哪怕上了药,看起来也触目惊心。
秦野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定王夫妇要害她,又怎么会捨命救她?
暗嘆一声,抬头道:「云樱,把礼物放下吧。」
「哎。」云樱应了一声,将带来的两个精緻的礼盒摆在桌上,扫了王妃一眼后,眼底深意滑过,悄无声息的离开前厅。
定王妃收回双手,「这人活在世上,受点伤再正常不过了,过两天就好了。」
她一点都不在意。
倒是看向秦野的肚子,慈爱的伸手、轻轻摸摸,轻言轻语着:
「小景行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折腾你娘呢?」
宗政景行,宗政辰亲自取的名字。
「你这小傢伙真是福大命大,知不知道昨天你差点就没了,上天庇佑,你将来定是福气不小了。」她笑得温柔和善。
秦野垂眸,望向定王妃温柔的脸庞。
「那可不?」旁边,定王府的管家笑眯眯的插画,「辰王殿下那么厉害,辰王妃又医术高超,女中豪杰,他们生出来的孩子能差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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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来了!」
外面,两个婢女端着托盘,送来刚刚做好的糕点,都是精心挑选的食材,适合有身子的人食用。
「辰王妃,这是山楂汁,能开胃止吐安眠,效用可多着,听说怀孕三四个月会孕吐,吃这个管用,您快试试。」
婢女福了福身,笑道。
胖乎乎的定王叉着腰、走进来,骂骂咧咧:
「你们这群傢伙,都杵在这里干什么?以为来了客人就能偷懒吗?还不快滚下去,麻利的!」
训了一通,管家、婢女、下人们缩缩脖子,急忙脚底抹油的跑了。
秦野见了,哭笑不得。
这定王府的氛围倒是融洽。
下人们随和,定王没脾气,定王妃又是个没架子的主儿,一大府邸的人住在一块儿,乐呵乐呵,轻松愉悦。
她是真的不信定王夫妇会害她,除非他们站在她的面前,拿着刀,亲手捅她。
「你凶什么凶?大嗓门,吵死了。」定王妃掏掏耳朵,冲着定王不耐烦的说道,
「你又杵在这里干什么,挡到我的视线了,该干嘛干嘛去,走了,麻利点!」
定王:「……」
顿时委屈的目光望向媳妇:
「等下我走了你会想我的。」
定王妃斜着眼睛看他:「我想你这头猪干什么?」
定王死皮赖脸的黏上来,笑嘻嘻的讨好:「媳妇,虽然你总骂我是猪,但我乐意,我不走,我生是你的猪,死是你的五花肉。」
第612章 怎么能天天……
定王妃:「……」
小野还坐在边上,有外人在,他竟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起骚话,顿时羞红了定王妃的脸。
又羞又气又好气,缓了两秒,直接瞪他:
「滚!!」
定王脖子一缩,拍拍屁股,圆润丰腴的身体跟个球似的,麻利的滚了。
秦野:人在厅中坐,狗粮天上来。
想不到定王夫妻平日里的相处模式这么融洽、这么欢快,夫妻俩又淡泊名利,心怀开朗,那脸就是天生的福泽深厚的长命面相。
她笑着开口:「四哥真会。」
「会什么?」
会调情。
跟这种有情趣的男人在一起,生活处处充满乐子,每天都是情人节。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皮,今天是你在,你不在的时候,他都快皮上天了,」定王妃嫌弃的说,「他其实有一肚子的墨水,只是没用对地方,对付我倒是一套又一套。」
说到这里,她忽然好奇地眼睛发亮:
「辰王对你怎么样?」
「呃——」
说到这个,秦野哽了下,下意识想到与宗政辰相处的点点滴滴……
总体而言,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他对她的爱都在行动里,在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里,他的体贴、他的呵护、他的爱,全部融入了生活。
她想了想,道:「他是个不会说,只会做的人,他每天都会做。」
「啊?」
定王妃听了这话,诧异的张开嘴:
「每、每天都做……?」表情犹如见鬼般。
「是啊。」秦野点头。
早上起床,他会下意识的放轻动作,不让冷风跑进被窝;中午吃饭,他会挑走所有的葱花,给她拾掇好所有,根本不需要动手;晚上沐浴,他总会用内力给她烘干头髮。
生活中的许多细节,都是他满满的爱。
「他每天都做,我也会回应他。」
她与宗政辰的相处,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点点滴滴,平淡而又离不开对方。
定王妃抿紧嘴角,表情奇怪:
「小野,你们……都不节制一下吗?」
「这东西难道是说节制就能节制的?」秦野狐疑的反问。
爱这种东西,细腻如风,岂是说爱就爱,说不爱就能不爱的?
「就好比四哥对你,辰王对我,这是一个道理。」
「可是你现在怀着身子啊!」定王妃握住秦野的手,「你身体情况特殊,辰王还跟你天天做,你们就不害怕伤到孩子,发生什么意外吗?」
秦野勐地懵住:「??」
等等!
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辰王他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么把控不住,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定王妃咬牙,那苦口婆心的样子,像一个操心劳碌的长辈。
「实在渴望的话,用……用手也行,可是怎么能天天……天天……这是绝对不行的!」
她愤然握拳,「等我下次去辰王府,一定要好好说说他!哪怕他要骂我,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我也得说这个事!」
秦野顿时呆若木鸡:「…………」
完了。
说着说着就说歪了。
她说的是爱情的『爱』,定王妃理解的是运动的『爱』……
第613章 第一次胎动
最终,这个话题以『狠狠指责辰王的暴行』而结束,而正在书房里办公的宗政辰突然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两个时辰后。
两人玩也玩了,聊天也聊了,吃也吃了,说也说了,时候不早了,这才分手。
离开定王府,坐上回去的马车。
「王妃。」云樱一直压低着头,跟了出来,走在马车的车窗旁,声音也压得特别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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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趁机摸入书房,定王的书房都是些古玩、字画和食谱,没有可疑之处。」
书房,是一个人办公做事,秘密最多的地方。
如果这里没有嫌疑,除非是藏得非常非常好,要么就是真的没有嫌疑。
对此,秦野相信后者,定王是清白的。
「回吧。」她靠在软软的垫子上,闭上眼,「让景易重新查。」
「是。」
两个丫头应声,一左一右的跟在马车边走着。
突然,车内,一道抽气声:
「嘶——」
「王妃,您怎么了!」云樱与月儿瞬间紧张,「哪里不舒服吗?用不用叫大夫!」
「没事!」
秦野倏地坐直身体,看着自己鼓起的小腹,双眼笔直笔直的盯着,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那是……
胎动了!
三个多月,孩子第一次动了!
按理说,四个月开始胎动,但她这肚子好像比普通的孕妇要大,才三个多月的月份,肚子却大的像五六个月,大概是天天待在家里,没有走动,吃得太好,养的太胖了。
她轻轻的抚摸着肚皮,感受到温暖,希望能够触摸到第二次胎动。
孩子像是感受到母亲的唿唤,肚皮轻轻地抽了下。
真的动了!
又动了!
心里溢出别样的温暖,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孩子……
。
辰王府。
「主子,乌奴姑娘求见。」
寒影通报消息,得到应允后,带着苗疆女子走进书房,并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盒子奉上。
宗政辰打开小木盒。
里面躺着一粒深褐色的药丸,迎面扑来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圆润的小药粒,不难看出它蕴含着许多珍稀药材与价值所在。
乌奴拱起双手,行了一个苗疆的礼仪:
「辰王殿下,按照你的要求,这是我们苗疆的禁药,可以解除辰王妃在东宁城染上的疫病之毒,确保母子平安。」
她声音虚弱,脸色疲惫,眼神黯淡的打不起精神。
为了制出这一粒药,她耗费了十年的寿命。
现在,元气大伤,需要休养三年才能缓过来。
宗政辰扫了眼药丸,递给寒影;寒影双手接过,检查一番后盖上盖子,交还男人,轻轻点头,示意安全。
至此,他才站起身来:
「有劳乌奴姑娘。」
「你族人所需要的物资,本王会在三日之内全部整顿好,押送队伍随你一同回苗疆。」
他们之间的交易:
乌奴付出十年寿命,制作禁药。
辰王帮助乌奴的族人,给他们搭建房屋、提供布匹衣物,让他们能够走出贫困的深山老林,老人得到医治,小孩得到教育,给他们一处安家之所。
「多谢辰王殿下。」
乌奴再次拱手,行了一礼,眼角余光扫过男人那张肃冷无双的面孔,忽然又有些不甘。
她喜欢他……
第614章 寒影搞事
下午时分。
秦野回了府,拿了一瓶药给云樱,让云樱送到离王那儿去,然后就撑着后腰,摸着肚子,懒懒的往寒枫院走去。
才三个多月,肚子却大得很,沉得很。
她摸摸大肚皮,心里琢磨着:一天吃六顿,一顿吃三碗,按照这个吃法下去,这肚子不得大到爆炸?
看来,从今天开始,得适当的减餐才行。
不然等吃完孩子,她也胖成了一头两百斤的猪。
正琢磨着,忽然一道微急的声音:
「王妃!」
秦野抬头,见是寒影。
只是她站在假山后,手里的剑不停握紧松开、又握紧,嘴巴也不停的抿了四五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秦野狐疑的问。
有什么事不去找宗政辰,要来找她?
「王妃,我……我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我……」寒影不时的扭头望着周围,似有很大的顾忌。
秦野见她这副模样,想了想,便捧着肚子,走到假山后面。
假山后的角落里,无人,安静,是谈话的安全场所。
她刚走来,寒影便屈膝跪下:
「我说的话可能王妃不爱听,但是却是真的!主子他……他不想留你腹中之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秦野当头一棒般:
「什么?」
几个意思?
她听不懂。
寒影抬起头来,快速道:「去年,你在东宁城染上疫病,后来又被绑架、又受惊,还中毒,孩子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极有可能是个畸形儿。」
「这是李府医诊断出来的,如果王妃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李府医。」
畸形儿?
宗政辰从未和她提过这件事。
忽然想起那天,李府医请辰王出去谈话,她当时并没有多想,难道就是那时候说的?所以才避开她,不让她听?
「他担心孩子生下来会是畸形,又担心你捨不得孩子,所以他跟那个苗疆女子联手,准备趁你不注意时,弄掉孩子!」寒影语速急切且真诚。
「这是我今日亲耳偷听到的,绝没有半句假话,王妃!」
秦野怔然的捧着肚子,不相信宗政辰会作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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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孩子的爱,她能够感受到。
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健康也好,畸形也好,都是他们的孩子,堂堂辰王府,难道会养不起一个孩子?
秦野皱眉,揣测的目光看向寒影,微眯的眼略带犀利:
「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辰王知道,重惩于你?」
「我自然怕,可是同为女人,我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寒影看向她隆起的肚子,眼中的光格外温柔,
「我也是女人,将来也会是一位母亲,也会有孩子,我懂得为了孩子、愿意付出性命的母爱,以及那份心。」
所以,她才会背着主子,告诉王妃真相。
「王妃,您想,自打你怀孕以来,皇上、宫里、各位王爷,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辰王府,皇上更是期盼着你的肚子能生出皇长孙。」
「你想想,如果孩子生下来,是个畸形儿,皇上得有多失望?想要争夺皇位的其他王爷,一定会拿这件事作妖,说你是不祥之人,或者说主子受到上天的诅咒,到时,他一定会与皇位绝缘!」
「这个孩子若是生下来,就是拿皇位在赌!主子怎么敢赌!」
第615章 怎么这么确定是儿子
孩子没了,可以再怀,再生。
可一旦生了畸形儿,被有心人利用,失了名声,那皇位则没了。
皇位没了,便代表输了。
主子一旦输了,就无法给萧贵妃报仇,还会遭到其他兄弟的排挤与针对,到时候,手里没有足够权势的主子落于下风,更会有性命危险。
一步错,步步错。
这里面的差别与门门道道,可不是开玩笑的!
秦野听到这里,有些怔然的倒退半步。
如果这是理由的话,确实足够充分,可她不敢相信那个男人会下这样的狠手,她不信宗政辰会做这种事。
「孩子若是不健康,我将来带着他离开辰王府便是。」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王妃!」寒影抿着苦涩的嘴角,「主子喜欢你,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你还记得刚从东宁城回来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趁你睡着时,偷偷潜入房间,为你把脉的事吗?从那个时候起,主子就已经谋划着名弄掉孩子的事了,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寒风,寒风也知道这件事。」
「什么?!」
秦野震了一下。
三个月前!
从那时起就……
寒风知道,李府医知道,寒影知道,那苗疆女子也知道,就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就这么把她蒙在鼓里?
他分明说过,不会欺瞒她、坦诚相待的!
他分明说过不会让她失望的!
秦野沉下脸来,转身就要踱步离开。
「王妃!」寒影忙道,「请你不要告诉主子是我说的,你可以去证实我说的话,绝无谎言,还请你看在我诚实告诉你的份上,能够保我一命,如果主子知道是我说的,一定会杀了我的!」
她重重磕头,言语诚挚的请求道。
秦野的脚步在原地停了半秒,只字未言,大步离开。
直入寒枫院。
宗政辰听到脚步声,放下手里的摺子,快步走出来,「怎么现在才回?」
他走上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捂在温热的大掌里。
虽然已是春天,但寒意未退,仍是很冷。
秦野站在那里,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好像要把他彻底看穿一样。
「冷不冷?」他握着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哈哈热气,牵着她进屋,「今天出去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景行可还乖?」
摸摸她的肚子,弯下腰来,侧耳轻轻地贴上去,跟孩子说着话。
那言行举止,爱意满满,并不是装出来的。
秦野看着他,捏了下眉心,问:
「你怎么这么确定是儿子?」
是因为生了儿子,立为皇长孙,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当太子?
宗政辰抬头,笑道:「女儿也行,小云归,今儿乖不乖?瞧这肚子,将来定是个大胖姑娘。」
他笑言温和,眉宇间满是慈爱。
秦野抿唇,有些话不知从何开口,想多了还累,不停地揉着眉心,有些意乱心烦。
宗政辰见了,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后,给她按揉着太阳穴。
「有身子的人觉多,以后不要出去玩那么久,等孩子生下来了,你想去哪里,想怎么玩,我绝不管你。」
秦野哼了声:
「这话说的,好像你对我这么好,全都是看着孩子的份上,你更看重的是孩子,而不是我吧?」
第616章 皇位和我,谁更重要?
宗政辰闻言,皱眉,虽不知她这话从何而来,但扪心自问,成亲快一年了,他待她如何,她会不知?
「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轻斥一声,「下次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
把她放起来,放到床上:
「补觉!」
「我不困。」
现在秦野心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事,根本睡不着。
「不困就把药吃了。」
宗政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并取出那只方正的巴掌大的小木盒,捻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递给她。
这药……
秦野垂眸看去,寒影所说的话瞬间浮上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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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粒药虽然裹含着许多珍贵药材,价值连城,但她一闻,就闻到了一丝特殊的气味。
是藏红花。
活血之物,虽是补品,但怀有身孕的人吃了,却能导致流产。
「这是什么药?」她接了过来,不动声色的问。
「安胎。」宗政辰把水杯递给她。
秦野听到安胎二字,笑了:「皇位和我,谁更重要?」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宗政辰拧了下眉。
她以前从不问这样的问题。
皇位自然不能跟她比拟,他甚至不想要那个位置,也是受她影响,见有那么多宵小之徒在蹦跶,才想得到那个位置,保护她的安全。
「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瞎问问。」秦野笑了笑,「如果我生的是女儿,皇上应该会很失望。」
要孙子的梦破碎了。
宗政辰剑眉拧紧些许,「是男是女,那都是我们的孩子,关皇上什么事?他喜不喜欢,自己去生,他的手还插不到本王这辰王府来。」
「真的?」
「难道我会骗你?」
秦野抬头,他低头,四目相对。
视线撞在一起,她淡笑,他认真,二人之间的相处跟以前一样,好像隐约之间,又有哪里不太对。
气氛变了。
宗政辰隐约之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出门一趟再回来,她就变得奇怪了,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两双目光静静的对视着,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对方。
良久。
男人沉声开口:「你不信我?」
秦野信他。
他跟她说话时,一直都是认真注视她、一字一句格外清晰的模样,他的眼睛很深邃明亮,带着足以令人信服的气息,令人怀疑不起来。
秦野真的相信他,每次都信,可手里的这粒药怎么解释?
是他叫人研制的药,他不可能不知道功效。
难道他真的害怕生下畸形儿,影响到皇位争夺与他的名声,就想把这个孩子做掉?
秦野捻着指尖的小药粒,眼底泛着隐隐的深光:
「我该相信你吗?」
陡然,宗政辰的眉头蹙得格外紧,欺身上前,握住她的双肩,注视着她:
「秦野,我们成亲一年,经歷了那么多,一起携手走了过来,如今终于怀上孩子,就要一家三口,你怎么能质疑我!你怎么能!」
他为了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可以害他、可以杀他、可以夺走他的一切,但秦野绝不能质疑他!
心爱的女人的质疑,就像拿着一把刀子,捅进他的心里。
秦野忽然咯咯作笑,「傻瓜,我骗你呢,我怎么会怀疑你?」
她笑得眼眸弯弯,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你这上当的样子,真傻。」
她信他。
每一次,她都沉沦在他的认真与迫切中,她真的怀疑不起来,好像被他拿捏住了一样。
这一刻,她深刻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
她爱他……
捻着手里的小药粒,笑得肩膀抽动,眼角湿润,忽然间,像是置身于光明的地狱里。
光明,是他给的爱。
而地狱,是他的爱里掺和着玻璃渣。
她爱他,爱的哪怕知道糖里有玻璃渣,也会笑着吃下去,同时,她的心也在一寸一寸的滴血,一点一点的失望。
「宗政辰,因为爱,我愿意相信你,愿意听你的话,但在我心里,爱是神圣的,不容亵渎践踏的。」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秦野拿起药丸,放进嘴里。
第617章 秦野,是不是这药不对
陡然间,宗政辰的喉咙像是被扼住般,看着女子眼角的泪珠,恍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间流失掉。
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他很重要很重要,他急切的想要抓住,却徒劳的什么也抓不住。
不……
那一瞬间,仿佛定格。
好像下一秒就会永远失去。
不!
看着那粒药即将入嘴,宗政辰勐地抓住她的手腕,拍掉那药,「哪里不对!」
他察觉到了。
「秦野,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急促的声音大声的问。
以前,她从不会问『皇位与我、谁更重要』的问题,从不会用这种笑到流泪的眼神看着他,从不会把话说的这么决绝。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药!
这药!
宗政辰捡起那褐色的小药粒,捏在掌心,迫切的按住秦野的肩,
「告诉我!有什么话、什么事,统统跟我说!」
发生了什么,他难道不知道?
这药是他亲手拿来的,里面所蕴含的成分,他会不知?
好笑。
真好笑。
秦野坐在床榻上,懒懒的仰着头,就这么静静的笑看着他。
那熟悉的笑容啊,笑着、笑着,就令宗政辰如坠无底深渊般的慌乱,整个人都手足无措了。
「来人!」
他慌了,「来人!!」
喝声几乎接近咆哮,险些掀破屋顶般,惊得月儿、云樱、寒风、寒影几人急忙跑了进来,担心发生什么大事。
「主子!」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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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过来!」宗政辰抬头怒喝,咆燥的将药掷在地上,「这药到底有什么问题!」
寒影看见那药,目光微沉。
王妃没吃,看来是发现了药中的成分……她的医术倒是不容小觑。
她迅速压下眸底异光,大步奔上前去,捡起那药,放在鼻尖嗅了嗅,仔细的检查起来。
七八秒后,脸色大变:
「藏红花!」
神情十分惊愕的抬起头,「主子,是藏红花!西部边陲地区特有的一味活血药物,正常人服用,可活血化瘀补气,但有身孕的人吃了,会……小产。」
寒影说完,立马下跪:
「这藏红花的味道被其他珍贵药草盖住了,很难发觉,之前乌奴将药给您时,属下没有及时发现藏红花,险些害了王妃腹中之子。」
「属下失职,还请主子降罪!」
宗政辰周身气息陡然骤降,冷若寒冰。
西部边陲地区特有之物?
西部?苗疆?乌奴!
那个贱人,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即刻转身,肃冷至极的夺门而去。
月儿和云樱可吓坏了,房柱倒塌的事才过去两天,现在又冒出个藏红花来,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害王妃。
她们赶紧冲到床前:
「王妃,您没事吧?」
「您的手好凉,您刚才没碰到那药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看看?」
二人紧张得很。
秦野静静的坐在那里,双手搭在棉被上,抓着上面的绣花,表情分不出喜与怒。
寒影跪在一旁,眼角余光偷偷地打量着王妃。
看王妃那样子,应该是与主子闹掰了。
正得她心。
宴会那天,王妃被萧知画绑架,主子却狠狠的扇了她一记耳光。
她不明白。
她自幼跟随主子出生入死,刀口舔血,那是过命的交情,可主子却为了一个只成亲一年的秦野,当众掌掴她。
难道十多年的生死之交,还抵不过才认识一年的秦野?
第618章 想好怎么赎罪了吗
西厢。
一座安静简洁的小院子里,女子的咳嗽声微喘:
「咳……咳咳……」
乌奴放下药碗,用力抿下那苦涩的药汁,脸色白的跟宣纸一样,神情憔悴,打不起精神,炼制禁药受了极大地创伤。
苗疆之术,不同于正常医术。
正常医术,用的是药草。
苗疆之术,用的是各种蛊虫。
辰王妃所服的那颗药,令她遭到反噬,寿命锐减十年。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得不到那个男人的正眼相看,她不太甘心……
乌奴拿起一张墨色的锦帕,指尖轻抚着。
那是上次在书房时,偷拿辰王的……
她夜夜轻抚,一直藏有念想……
突然。
嘭!
突如其来的巨响刺破空气,那疾步奔来的男人裹挟冷风与杀意,直奔桌案,乌奴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道强劲的气息掀倒在地。
「唔!」
虚弱的身体受不住重击,撞到墙上,再狠狠跌落在地,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那方锦帕掉在地上,染脏灰尘。
「想好怎么赎罪了吗?」
头顶上,传来男人凛冽寒蝉的嗓音。
乌奴疼痛的身体轻颤,艰难的抬起头来,仰视的角度,男人冷面如刀削,稜角分明,没有温度,墨眸的眼底裹含杀意。
男人手中执着的剑,直指她的眉心。
乌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我……咳咳……我做什么了?」
宗政辰冷厉的嗓音:「你竟敢在药中掺和藏红花,若非及时发现,你整个苗疆一千多人,全要陪葬!」
「!」
乌奴惊愕的睁大双眼。
藏红花!
孕者大忌!
「药中怎么可能会有藏红花?不可能!」她捂着胸口,急的唿吸急促,有喘又咳。
「不可能……那是我苗疆禁药,用的全是极品药材,不可能有问题……」
她敢用性命保证!
宗政辰冷视她,只恨自己的轻率。
这个女人曾跟随太子,太子一倒下,又示好于他,如此三心二意之人,怎会忠心?
是他失算了!
险些酿成大错!
他反手一掷,长剑冷冷的插在地上,「本王给你机会,自尽谢罪,或是你全族顶罪,自己选。」
冷声落下,杀意迸射,冷冽的字句不容置喙,更无迴旋余地。
必须用死,才能平息这件事!
「不……」乌奴惨白的脸色,摇着头,「弄错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药绝不可能出问题!
她没做过的事,不可能背这个锅!
「药是从你手里、亲自拿给本王的,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难道是本王要残害自己的孩子?」宗政辰冷笑。
「我没有!」
「不是我做的!」
乌奴急的奔上前去,捂着剧痛的胸口,一边说,一边咳血,
「我耗费了十年寿命,与你交易,只为了给我的族人换回物资,我怎么可能拿我族人的性命开玩笑?」
「如果我要害辰王妃的话,早就害了,我暂住在辰王府,下手的机会那么多,又何必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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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我没有干过这种事!我根本没有害她的理由!」
她语气急促的呛咳着,脸色越发的白,血也大口大口的吐。
元气大伤,没来得及修养,又被拍了一掌,伤上加伤,此番寿命怕是要再减十年。
「理由?」
男人冷笑一声,缓缓弯下腰来,指尖挑起那张墨色的锦帕。
乌奴看见,脸色顿变。
第619章 寒影,原来是你……
这方锦帕是辰王的东西。
曾经,乌奴对辰王说过:『想要解药,可以,除非你与我春风一度。』
乌奴爱慕辰王,并对辰王妃下手,这就是完全足够的理由。
宗政辰抓着那锦帕,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三秒之内,给本王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秦野是他的底线,任何碰到的人,死!
无论什么人、什么事、什么时候,他都可以不闻不问不关心,可只要一涉及秦野,他就像疯了一样,别说是乌奴了,连皇帝都敢杀。
乌奴急喘:「不是我……」
「一。」
「辰王殿下!如果是我做的,我早就跑了,我不可能还在这里坐以待毙!」
「二。」
「辰王殿下!」
男人冰冷的伫立在那里,气息强势,不容迴旋。
乌奴眼看着他就要开口,说出『三』这个字,根本没有解释与自证的机会,立马捂着心口,强忍痛意,拔腿便跑。
宗政辰提剑,欲追时。
寒影突然出现:「主子,让属下去吧!属下失职,没有检查出藏红花,请让属下将功补过!」
「您……去看看王妃吧?她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一听秦野,宗政辰立即闪身朝着寒枫院赶去。
寒影见了,眯了眯眼眸,待主子走远了,这才不急不慢的抽出长剑,懒懒的追着乌奴而去。
乌奴受了伤,身子弱,走得跌跌撞撞、跑得趔趔趄趄。
寒影慢慢的在后面跟着,脚步悠缓,并没有急着上前的意思。
那悠哉悠哉的样子,就好像一只正在玩弄老鼠的猫,玩着受伤的猎物,又不急着杀死猎物。
出了辰王府。
越跑越远。
跑进暗巷。
撞到死胡同,无路可逃……
寒影这才提着剑,慢悠悠的走上去,「差不多了,在这里杀了你,也不至于弄脏王府的地。」
「不是我做的……」
乌奴踉跄的倒退着,可身后是墙,她受了伤,退无可退。
她的心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
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大夫,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制药?
她不惜损耗寿命,付出了无价之宝,可到头来却被污衊,客死他乡。
她恨。
她不甘心。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真的不是我……」她苦涩,愤恨,不甘,又无可奈何,「我怎么可能害她,我的族人全在辰王手上,我怎么可能会害她……我哪怕自己死,也万万不会拿族人的性命去赌啊!」
为什么辰王不相信她!
「那药一定被人动了手脚!」
寒影看着她,「我知道。」
乌奴顿懵,忽然反应过来般,勐地抬起头,惊愕的双眼直视逐渐靠近的寒影,
「你!你知道……」
脑中,画面回放:
当时,她研究好药,寒影过来拿。
但她不放心,希望亲自把药拿给辰王。
在书房时,寒影从她手里接过了药,递给辰王……
就是那时候!
除了她跟辰王,还有寒影碰过药!
「是你做的!」她震惊的指着寒影,「寒影!原来是你!原来是你陷害我……呃!」
噗嗤——
长剑捅入身体。
红刀子进,白刀子出,鲜血浸了出来,顺着刀锋滑到刀柄上,染红寒影的手。
寒影深笑隐隐:
「主子的怒火,必须要用鲜血才能平息,你死我死都是死,不如让你先死。」
「你……你……」
乌奴颤抖的抓住寒影的手臂,鲜血流逝,即便有再大的愤怒,也禁不住身体的虚弱,缓缓滑倒在地……
她不甘心!
她不服!
第620章 秦野,我爱你
辰王府,寒枫院。
「是那个女人做的,我没有仔细检查,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错!」
宗政辰坐在床沿,提到刚才的事,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如果不是他察觉到异样,及时阻止她吃药,他不敢想像后果……
光是想想,后背发凉,阵阵后怕。
「野儿,你问我,皇位和你谁更重要,你问我,信不信你,值不值得信任,我不知道那药有问题,我真的不知道!」
他握住秦野的双手,急切解释,
「你是大夫,医术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愚昧到将这种药拿到你的面前,被你挑刺?我真的不知情!」
他以为,乌奴会看在族人的份上,对他忠诚。
他错了。
他险些害了妻儿,他真的知错了。
秦野坐靠在床头,低下目光,厚厚的被子上,他的手握着她,看了看,将手抽了出来,藏进被窝里:
「嗯。」淡淡一声。
很随意的一个抽手的动作,令男人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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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他。
她还在生气。
「我把她杀了,」他说,「她险些害了你,我不但不会留她的性命,还想把她的尸体剁碎餵狗。」
秦野低着头,垂着目光,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
嘴里,只是淡淡的哼了声:
「嗯。」
「相信我,秦野,我不会做自寻死路的事,更不会伤害你跟孩子。」他认真的语气,就只差发誓了。
秦野拉开被子,躺了下去。
「困了。」拉高的被子盖住头,然后就恢復安静,没有然后了。
宗政辰僵硬的站在床前,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她的疏离就像冬天的冰锥,扎在他身上,尖锐得很,又冷又疼。
许多话抿在嘴角,哽在喉间,却都不知该从何提起。
千言万语。
最后,汇成了简短的三个字:
「秦野……我爱你。」
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在安静的屋子里,飘散开来,余音轻晃。
被子下,女子的身体轻颤了下。
成亲一年来,他从没说过这三个字。
他不是个煽情的人,相对凌千逸的死皮赖脸、定王的调情而来,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基本上是冷冰冰的,擅长用最冷的话,做最温柔的事。
他不爱说,只会做。
他从没对秦野说过情话,就连礼物也很少送,但生活里的日常,她的衣食住行,他处处考虑周到,伺候周全,哪怕是一件谨小慎微的事,也做得圆滑。
被窝里。
秦野阖着的双眼、睫毛轻颤,酸楚感涌上心头,心乱得跟钢丝球一样,就像落叶没有支点,没有头绪,整个人都浮躁不安。
这段时间来,想害她的人太多了,就连枕边人也被列为了可疑对象。
她特别没有安全感。
忽然间,好像身边所有人都要害她。
好想藏起来,躲起来,静静的过两天安稳日子,什么都不去想、不去考虑,她想要的就只是安稳而已啊!
为什么那么难!
空气恢復宁静,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秦野躺在床上,宗政辰站在床前,二人一动未动,谁都没有再开口,就这么静静的维持着……
时间流动,二人之间的感情亦是。
良久。
被窝里,传来女子闷闷地声音:
「你出去吧。」
第621章 宗政辰,我快喘不过气了
「野儿!」
宗政辰闻言一喜,立即奔上前去,「你终于理我了!」
赶紧掀开被子,让她的脑袋露出来,以免憋久了憋坏了,「你信我,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这段时间来,你不可能感受不到我对孩子的爱,我喜欢孩子,喜欢我们的孩子!」
他急切的语气,想要得到她的信任。
但,秦野表情淡淡的,就像一朵焉了的花,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她很想相信他,但最近萧知画绑架她、房柱倒塌、定王有嫌疑,又有藏红花的事……
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下意识的警惕心告诉她,不能轻信任何人。
被害的次数多了,她好像产生了应激反应。
谁都不能信。
除了自己。
她想保护孩子,在心里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保自己严严实实的保护好,除了自己跟孩子,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秦野捂着肚子,看着宗政辰,道:
「你出去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房睡。」
男人浑身一僵,「野儿……」
她还在生气!
她正在气头上,他怎么可能离开?
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打开她的心结,这件事只会越拖越严重,最后形成一个隔阂,横在他们中间。
他绝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发生。
即刻,单膝跪在床前,「秦野,我宗政辰当着你的面,对天发誓,藏红花的事当真不知情,如若有谋害孩子的念头,定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一字一句,冷硬清晰。
他愿用性命作保证。
秦野的心又乱了。
事情太多了,又是阴谋、又是诡计、又是陷害、又是手段……啊!好乱!好乱!
她整个人都浮躁的快要爆炸了!
看着极其诚挚的宗政辰,再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脑中跟钢丝球一样没有苗头,突然就烦得很。
「秦野……」
「你不要再说了!」她的语气已经失去了耐性,咆燥的抓着头髮,「你出去吧,快出去!」
「我不出去!」
宗政辰直视她,「我不会留下你一人胡思乱想,你有心结,我要是走了,你心里更加难受,你在想什么,跟我说。」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不如在害死孩子之前,先让你出气!」
他手腕一甩,抽出软剑,将剑柄放进她的手里,而锋利的剑刃指着他的心口。
「杀了我,我愿意跟孩子一起死!」
秦野浑身一震,只觉得手里的剑冷得像冰,冻伤了她的手。
来不及反应,男人就扬手握住剑身,丝毫不顾割伤的手与流出的血,用力握剑,捅向自己。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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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瞳孔微缩,勐地扔掉了剑,像是受到巨大的刺激般尖叫出声,「宗政辰,你不要逼我!」
「能不能让我静静!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我快喘不过气了,我信你,可是我很不安!你想害我,定王也想害我,萧知画……还有萧知画……」
她抓着头髮,颤抖的唇瓣语无伦次,失声喃喃,
「好多人想害我……月儿、云樱,她们想害我,你也想害我……都想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为什么……」
第622章 浮躁不安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想有个家,有一个避风港罢了,跟男人孩子一起过着安稳日子,我什么都不争不抢,什么也不要!」
秦野抓着头髮,「我在东宁城救了那么多人,我连一分钱的医药费都不收!我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更别提害人了!我没干过一件坏事,为什么都要来针对我的孩子,我只是跟孩子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她整个人浮躁不安,惶惶易怒。
「野儿……」宗政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慌了神,急忙上前,「野儿,你怎么了野儿!」
「啊!!」秦野咆燥的推开他,「别碰我!都别靠近我!」
她捂着肚子,警惕的往床内侧躲去:
「都别过来,让我一个人呆着!谁都别来!」
宗政辰慌了:「野儿……」
「别叫我!!」
她尖锐的叫声几乎撕破喉咙,叫到嘶哑,表情狰狞,好像有数不清的人要害她,而她只是孤身一人。
她想躲起来。
她不想去管什么定王也好、辰王也罢,皇位也好,皇长孙也罢,明争也好,暗斗也罢。
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躲起来,跟孩子一起,平平安安,踏踏实实。
「出去!都出去!」她抓起枕头扔出去,脑子里一团浆煳,刺痛刺痛,浮躁惶恐时,下意识的用尖叫隔绝一切,保护自己。
「野儿……」
「全都出去!!」
「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宗政辰急切的抬起双手,退开三步,示意她冷静一些,语气小心极了,
「野儿,我现在出去,马上出去,你别生气,别乱动,当心动了胎气!」
他举着手,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你先冷静会儿,盖好被子别着凉,我就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唤一声便好,我出去了,你当心肚子,如果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要强撑!」
他盯紧秦野的脸,确保她脸色正常,确保她的肚子不痛,这才缓缓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
安静、有限的空间内,没有第二个人在,一个封闭的小空间提供了一定性的安全感。
秦野的情绪这才逐渐沉稳下来,唿吸也渐渐恢復,像是被抽掉了浑身力气般,疲惫的倒了下去,仰躺在床。
望着头顶上方的白色床幔,眼中一片朦胧。
情绪控制不住了。
她这是怎么了……
。
帝都之上,日日繁华,每天都在上演着普通人的悲欢离合、各种故事戏码。
巡防营。
宗政离巡了一圈,没有发生什么事,便回来了。
刚走进来,一个士兵过来汇报:「王爷,您救回来的那个女子,已经醒了。」
宗政离听了,略感意外,会意后,抬手遣退士兵,走进一个房间。
屋子里飘荡着血腥味。
小床上,躺着一具纤瘦的身体,女子伤在腹部,脸色白的跟尸体一样,唿吸很轻很轻,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到。
说是醒来,更像是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
宗政离进来,扫了眼女子那虚弱半撑开的双眼,意外道:
「我还以为你会死,想不到你比我想像的还要顽强。」
两个时辰前,巡防时,在一处暗巷发现了受伤的她,流了一地的血,仅有一口气在。
出于好心,便带了回来,找个大夫,本以为十有八九救不活了,哪知竟醒了。
女子无力的垂着眼眸,腹部尖锐的痛意,提醒着她一件事:
她还活着。
呵……
她如此冤屈,满腔愤恨,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帮了她一把。
她怎么能死?
又怎么甘心就这么死去?
呵!
她冷抽一口气,片刻,才用那虚弱到细若蚊吟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喜欢辰王妃……」
这段时间,她住在辰王府,期间,离王来了辰王府好几次,每次来找辰王妃时,他那看向辰王妃的眼神……
离王的心,她再明白不过。
宗政离目光闪烁,眼底滑过一抹警惕与冷意。
如果这个女子胆敢胡言乱语,他不介意先救了她,再杀了她!
「你是何人!」
女子虚弱道:「你救了我,我没什么好报答的……」
唯有拆散辰王跟辰王妃,以平定她满腔的怒火与冤死的恨!
抬眸,眼神诡异至极:「离王殿下,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为你达成所愿。」
第623章 秦野病恹恹
阴雨绵绵,天气沉沉,雾气蒙蒙,十米之外模煳的看不清,隐约可见一座断崖边,秦野正在那里茫然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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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走,走啊走,无论怎么走,都离不开断崖,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越来越慌。
越来越不安。
回头一看,赫然出现的是萧知画的脸:
「我是王爷的青梅竹马!你抢了我的位置,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怎么不去死!」
狰狞的怒吼出声,奔上前去,用力将秦野撞向断崖。
秦野的身体瞬时凌空,失去支点,肾上腺素勐地飙升,下意识睁开双眼,坐起身来。
「野儿!」
门外,听到动静声的宗政辰即刻奔向床榻,「怎么了?我在。」
他担心且紧张,又不敢太靠近,怕她会再次失控。
站在床前三步的距离,语气小心翼翼。
秦野的目光有短暂的朦胧,逐渐才恢復清晰,找回思绪。
她还在辰王府,原来是场梦。
梦里,她不止梦到了萧知画想杀她,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他们模煳的看不清脸,却个个手握刀子,朝她奔来,疯狂的扎她肚子,她活生生的吓醒了。
缓过神来,才发觉后背一片汗水,浸透衣衫,冷风从窗户陷入,冷气从毛孔钻入,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把窗户关起来!」
宗政辰靠近些,一边吩咐月儿,一边试探性的碰到她的手指。
见她没有拒绝,这才缓缓握紧:
「昨夜一个人睡的可好?冷不冷?手怎么这么凉?做噩梦了?」
几个月来,第一次分床睡。
他守在门外,一夜未眠。
秦野有些怔怔的。
昨夜?
呆呆的扬起脑袋,看见窗外光线明亮,已经是第二天了,她竟然睡了那么久?
低下头来,手指搅弄着被子,没有说话。
「野儿,别生气了,你要不高兴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别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他低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之意。
「王妃,昨夜下了大雨,王爷一直站在门外,一刻钟都未曾离开。」云樱端着水盆过来,伺候洗漱。
月儿则往盆里多添了些木炭,让房间里的温度更暖和些。
或是太暖和了,也许是木炭烧的多、一氧化碳吸得多,秦野耷拉着脑袋,像一朵枯萎的花,焉焉的,打不起精神来。
「是啊,王妃,您跟王爷感情那么好,有什么事说清楚就好了,别吵架,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呀。」月儿也劝道。
一夜大雨。
男人的身上铺满了浓浓的寒意,体温冰凉,衣摆被雨水溅得已经湿透了,那张脸也像是裹了一层白霜,冷得很,却丝毫顾不得自己,满心扑在秦野身上。
秦野看着他,心底怔痛,滑过一丝疼意,可张了张嘴,却哑然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终,还是垂下了目光,看着被子上的绣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宗政辰握起她微凉的双手,泡在温热的水盆里,仔细的洗了洗,揉了揉,然后擦干水珠。
厨房的人送来刚刚熬好的安胎药。
秦野看着那药,皱起眉头,瞬间反胃。
第624章 秦野生气
宗政辰舀起一勺黑色的药汁,吹了吹凉,送到她的嘴里,「来。」
自打她怀孕以后,波折比较多,所以安胎药是每日必服的,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补品、保健品,以及厨子特制的专门膳食。
秦野瞧见药,皱眉,抿嘴,头往后仰了些,不想吃。
宗政辰见了微顿,以为她担心药有问题,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再重新舀起一勺餵给她。
她的嘴角抿得很紧,没有开口的意思。
月儿和云樱瞧见了,赶忙走上前来,各自说道:
「王妃,这是太医院院长开的安胎药方,效用可好了,您喝了一个多月以来,每晚都睡得很踏实,也不孕吐,也不水肿,孩子也不闹腾。」
月儿建议:
「您喝些吧,喝了安胎药,厨房那边马上就送早饭过来了。」
秦野的眉头皱的很紧,似乎十分抗拒。
「野儿,多少喝些,一两口就好。」宗政辰担心她心情不好,会影响到孩子,希望她能喝些安胎药。
「我早已让厨房的人在药中加入甘草去味,一点都不苦,还有些甜。」
「来,」他拿着勺子,小心的递到她的嘴边,「试试,可好?」
秦野抿唇,不要。
他手里的勺子递上前。
她不要。
他还是递过来。
突然间,浮躁的怒气涌上心头,忽然扬手打翻了碗,「我不想喝!」
哐当!
突如其来的暴躁,令在场的几人都惊怔住了。
王妃以前从不这样……
宗政辰虽然怔然,可反应过来后,立马抓起那药汁染脏的被子,掀到一旁,黑色的药汁滑落,又弄脏了秦野的衣物和床单。
他取来毯子,裹在她的身上,拦腰抱起,似哄小孩般的摇了摇:
「好,好,不喝,不喜欢喝那就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好不好。」
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转头对月儿和云樱道:
「整理干净,再取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贴身衣物烤暖和了再送来。」
「是。」
两人分别去做各自的事。
月儿手脚麻利,很快就换好了床单被子,云樱也动作飞快的抱来烘暖了的衣服,两人出去了,宗政辰把秦野抱到床上,给她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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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页
扣子一粒一粒的解开。
取掉毯子,脱下中衣,解开亵衣,缓缓露出圆润的肌肤,隆起的像个大西瓜一样的肚子……
男人垂着目光,凝视着她,唿吸微沉,却什么都不敢做,小心而谨慎的给她换衣服。
秦野低着头,目光有些呆呆的,好像反应很迟钝一样,坐在那里,任由摆布。
一声不吭的模样安静极了。
像生气,又不像生气。
像发呆走神,好像又还没睡醒。
那耷拉的脸,淡淡的表情,毫无精气可言,没有丁点儿的精气神,颓然至极。
宗政辰看着这样的她,眉心怔痛,心疼得恨不得在自己心口上扎一刀,也不希望她这副模样。
那药有问题的事,他当真不知!
他真的不知情!
早知问题这么严重,他就该将那乌奴捉来,让她不得好死,挫骨扬灰!
第625章 她一皱眉,他就输了
换好衣服后,厨房送来了早饭,特制的六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是厨子根据秦野的喜好、孕期的食量,以及各方面搭配的。
一周七天,每天的食物都不一样。
秦野坐在桌边,握着勺子,垂着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碗里的红枣乌鸡粥。
宗政辰贴心到什么程度,他连秦野手里握着的陶瓷勺子,都命人奉上一层绒布,拿在手里是常温的,不会冰到手。
辰王对王妃的好,整个王府上下,大家都亲身体会。
他们敢说,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王爷这么体贴专情的男人了。
宗政辰握着筷子,有些紧张的看着喜怒不明的她,轻声问:
「野儿,没胃口?」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一直在睡觉,连口水都没喝。
秦野垂眸,不言,看着碗里那浓浓的、黏煳的粥,连张嘴的欲望都没有。
她不饿。
一点都不饿。
她觉得好累,好想睡觉。
划了几下勺子,扔回碗里,放下手,不想再动了。
「野儿……」宗政辰的心瞬时紧了,接过她的碗,舀起一勺,「我餵你,来。」
再生气,也不能不吃不喝。
她抿唇,静静不言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呆,好像在辨认他是谁。
那么多人想害她,也包括他吗?
梦里,那些拿刀追她的人,他也在吗?
她茫然的望着他。
她那怔然失神的模样,令男人的心揪痛,「野儿,你即便不想吃,也为孩子想想,孩子饿了,你的孩子饿了!」
她的……孩子?
秦野有些怔的低下头来,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迟钝的抬手摸了摸。
温热的体温,瀰漫了手心,一条尚未出世的小生命,令她呆怔的眼神溢过一丝暖意。
「野儿,先吃饭,等你吃饱喝足,把精神养好了,我们再说昨天的事,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顶嘴,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全收着。」
「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男人哀求的声音带着轻颤,眼中的渴望近乎卑微。
他怕。
怕她生病,怕她不高兴,怕她皱眉,他哪怕受再严重的伤,也能强忍着一声不吭,但她只要抿一下嘴,皱一下眉,他就觉得他输了。
连自己的妻子都呵护不了,他哪怕得到了天下,也输得彻底。
秦野怔怔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似在打量,似在犹豫,似在揣测,看了足足两三分钟,才轻轻启开了干涩的唇瓣。
宗政辰见之狂喜,马上将勺子递进她的嘴里。
粥是用红枣和乌鸡一起炖的,鸡肉的腥味一下子在口腔内瀰漫开来,令秦野瞬间变脸,脑袋偏向一旁:
「呕!」
全部吐了出来。
「咳!咳咳!」
「野儿!」宗政辰马上冲上去,扶住她的肩膀,一边拍着,一边冲到喝道,「来人,快来人!李府医,叫李府医过来!」
「呕……咳咳!」
才吃了一口,秦野吐得不成样子,脸色白的跟鬼一样。
拼命的吐着,恨不得将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
宗政辰急的薄唇颤抖,「野儿,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去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也不活了!秦野!」
第626章 宗政辰哭了
门外,李府医背着药箱,急匆匆的跑着赶紧来,来不及行礼,就被宗政辰拽了过去:
「快!快给王妃看看!」
她这病恹恹的样子,仿佛要死了般,扎着他的心。
李府医赶紧把脉。
一摸脉象,王妃的身体健康,孩子也比较安稳,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瞧这脸色惨白惨白的,便道:
「王爷,王妃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怕是心病啊!」
心中郁结,郁郁寡欢,乃是药石无医之疾。
有的人困在自己的心结里,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像是钻进死胡同里,日渐消瘦,走向死亡。
身体的病痛,折磨肉体,可以医治。
但精神与灵魂上的伤,若不能及时抚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王爷,王妃近日是有什么心事吗?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要能及时打开心结,走出来,方可平安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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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氤氲的眸看向秦野。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吐得小脸惨白如纸,眼皮微垂着,没有精神,好像失去了灵魂。
都是因为他。
都是他的错。
突然。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方才还站着的男人,此时直挺挺的屈膝跪在了地上,惊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爷……」
「秦野,」宗政辰抬头,看着秦野,「别折磨自己了,也别折腾孩子了,求你了!」
他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伏到她的腿上,仰起的眸底有几分湿润:
「你打我,骂我,出出气,千万别闷在心里,你别这样,秦野,你这样,我害怕……」
颤抖的声音,卑微的哀求,迫切的渴望,素来高傲的他、第一次向一个女人屈膝,素来锐利的眸变得脆弱湿润。
当年,只有萧贵妃去世时,他才哭过。
这是第二次。
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妻子,全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当年,我亲眼看着母妃死去,我恨,恨当时的年幼与无力,哪怕有再大的冤屈与恨意,也只是徒劳,从那时起,我就好怕,怕类似的事会再次发生。」
男人声音沙哑的开口:
「没有保护好母妃,是我毕生的悔与痛,如果我现在连你也保护不了,我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他眼角润湿,第一次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在外人眼里,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儿子,是战场上的不败战神,是大家公认的天之骄子,有权有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此时此刻,他弯下矜贵的膝盖,趴在秦野的腿上,肩膀抽动,哭得像一个孩子。
李府医,月儿,云樱,管家皆惊怔在地,不敢相信所看到的这一幕。
秦野茫然的眼中逐渐有了光,视线的焦点落在男人身上,眼神怔痛了下。
她也不想这么低落,但情绪好像不由她控制。
她也想吃饭,但却没胃口。
她也想开口说话,可嘴唇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打不开。
负面能量将她包裹得满满的。
她相信他……真的……
秦野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才僵硬的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明亮,嘶哑开口:
「出太阳了,出去走走吧。」
第627章 野儿,你信我
宗政辰闻言,勐地欣喜抬头。
终于开口说话了!
「好,好!出去,我们马上出去!」他急忙站起身来,快速吩咐道,「来人,取王妃的外套来,备好马车和点心,去城郊踏青!」
月儿和云樱高兴的应了声,连忙跑着去。
宗政辰着实太高兴了,激动地奔了出去,去取两件厚实的外套。
李府医背上药箱,准备离开的时候,秦野突然叫住了他:
「我的孩子有可能是畸形儿?」
女子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李府医浑身一僵,吓得脸色大变,腿软的跪在地上。
这……
他怎么敢说?
「王、王妃,您,您在说什么?草民不太明白……」
秦野捧着肚子,偏着脑袋,目光淡淡的看着他:
「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为何还要瞒着我?」
「!」
李府医险些没吓晕过去。
这种话被王妃晓得,王妃要是一个不高兴,摘了他的脑袋,他这小命就要不保啊!
吓得连连解释道: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啊!是王爷不让告诉您的,王爷说……」
「你在说什么!」
门外,男人凌厉的怒声震破空气,乍然而来,吓得李府医一口气没喘上来,阳寿去掉一大半:
「王、王爷,草民……」
宗政辰阴戾双眸,手里抓着两件外套,奔走而入,一脚便将人踹飞:「混帐东西!」
「啊!」
李府医滚出去六七米,鼻孔出血,「王爷饶命!饶命啊!」
顾不得剧痛,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宗政辰阴狠的目光盯着跪地之人,似会吃人的野兽般,狠厉至极,手里的外套攥得非常紧,手背上根根青筋跳了出来。
若非当着未出世孩子的面,今日,他定要了此人狗命!
「走吧。」秦野站起身来,径直提步往外走了。
「野儿!」
宗政辰立马追去,握住她的手,「野儿,你方才听到什么了,别信!」
「嗯。」她点头,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与悲欢,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了。
这样的她令宗政辰格外不安:
「野儿!」他踱步奔到她的面前,堵住她的去路,握住她的双肩,直视她的眼睛,想要在她的眼中找出些『信任』的光。
但,她始终是怏怏的。
他苦涩开口,「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以及孩子,从未想过,你信我。」
她点头:「嗯。」
「野儿……」
「你话好多,不想出去那就别去了吧。」她转身往回走。
他心口一紧,马上去追,「我们去踏青,去晒太阳,我们现在就去!」
急忙抓着她的手腕,担心刚才李府医的事,会影响到她好不容易激起的心情。
她垂了垂眼皮,看看男人握住她的大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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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了。」
进屋,上床,睡觉。
从昨天睡到现在,刚刚起来,连饭都没吃一口,又继续睡,正常人的身体哪受得了?
可无论男人怎么哀求、怎么解释,她都提不起丁点情绪来。
她睡着了。
睡睡醒醒,断断续续,睡得天昏地暗,不知时日,同时如坠深渊低谷般的,还有他……
第628章 她想要的,宗政辰给不了
因为秦野不高兴,整个辰王府都像笼罩着一层乌云,气息沉甸甸的,压抑得很,下人们提心弔胆的干着活计,生怕一不小心触霉头。
而辰王妃与她的肚子,又是帝都众人关心的话题。
她一不高兴,消息就传了出去。
听到不对劲的定王妃和凌千逸第一时间赶来,在门口撞见,一起去看望秦野。
进入寒枫院,秦野还窝在床上睡觉。
「舅妈!」
凌千逸急步奔了进去,「舅妈,你怎么了舅妈!」
听说她睡了两天一夜,滴水未进,他差点没急坏。
要是舅妈有个三长两短,扔下他舅舅一人,他舅舅可怎么活!
「小野,你不舒服吗?」定王妃忙用手背碰了碰秦野的额头,试试体温,体温却是正常的。
秦野浑浑噩噩的撑开沉重的眼皮,懒懒的看向二人,嘴角吃力的抿开一抹淡笑:
「我没事……」
睡了太久,再加上没吃东西,声音嘶哑的不像话,虚得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下去是决定不行的,你要为孩子考虑考虑啊!」定王妃握住她的双手,着急的劝道。
「人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凌千逸都急得跺脚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舅妈的肚子里还揣着小宝宝。
秦野知道他们都在关心她,她不想让他们担心,勉强的笑着:
「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困,睡两日就好了。」
殊不知,她这一记惨澹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宗政辰立在床前,两天一夜寸步不离的守候,眼睛都没合一下,此时双眼通红的像发狂的野兽,里面浸满了血丝,下巴长出青葱的鬍渣,墨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憔悴。
该说的,嗓子都说哑了。
该做的,也都做了。
就只差按着她的头,强行灌东西吃了。
「你起来走走吧,不要再躺着!」凌千逸哀求道,「这两天天气回暖,春暖花开了,外面的风景可好了,我们去放风筝,去钓鱼,出去玩,我们一起去!」
人不能久睡。
躺久了,就废了。
秦野昏沉的很。
这两天啊,她总是睡睡醒醒,不停的做梦。
时而梦到很多看不清脸的人,想要害她跟孩子;时而梦到孩子出生时,被别人强行抱走,永世不能相见;时而又梦到……
后来,她梦到她住在一个简单的小木屋里,穿着朴素的衣裳,院子里种着蔬菜,几只鸡鸭在捉着虫子,狗懒懒的趴着晒太阳。
她坐在台阶上,把摔破的衣服补起来,身边,四五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哇哇大哭的说:
『娘,是他先动手的,我没把他揍死都算客气了,您怎么还骂我,人家也是有自尊心的!』
这个梦,她睡得很沉,很甜。
醒来后,她似乎明白,她想要的,令她心安的,原来是这种平静安稳的生活。
在帝都呆久了,日日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日防夜防、阴谋算计,太过于压抑和紧促,就连晚上睡觉都得绷紧神经,防止被人谋害。
久而久之,一直高度激起的神经终于疲惫,整个人瞬间就焉了。
可,她想要的,宗政辰给不了……
第629章 又吐了
「王爷,离王殿下来了。」老管家进来通报,随之,便是满目急色、步伐急促奔入的宗政离。
「辰王妃!」
他走得急切,唿吸微喘,目光飞快地找到女子的身影,落在她那张惨白黯淡的脸上。
很急,却又强行忍住了:
「辰王,我听说了辰王妃身体不适的消息,特地过来看看……」他步伐放缓的走进来,目光却一直落在女子身上,没有移动半分。
大家都关心着秦野,唯独定王妃多看了离王一眼,目光深了深。
上次,在乞丐安置区,离王突然现身,为辰王妃扛下那根倒塌的房柱。
这次,又这么急……
她不动声色的看看离王,再扫了眼辰王,抿了下嘴,什么都没有说。
秦野抬起恍惚的眸,望向屋里的好多人,好多人。
宗政辰,离王,定王妃,凌千逸,月儿,云樱,寒风……
好多人。
他们都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哀求的,着急的,仿佛她很重要一样,可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抹异世孤魂,没有家。
有家吗?
她缓缓垂眸,抚着温热的肚子,又想起了那个不愿醒来的梦。
「舅妈,吃点东西吧,孩子还小,受不住,他要是会说话的话,一定早就饿的哇哇大哭了,难道你愿意看到那样的场面吗?」凌千逸苦口婆娑的哀求道。
「是啊,小野,孩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难道不心疼吗?」定王妃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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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哑然的启开唇角:
「我……」
头脑昏沉,没有胃口,好像怎么睡也睡不饱,什么事都不想做,什么话也不想说。
好累。
定王妃见她犹豫,忙对月儿说:「月儿,去拿点粥过来。」
她犹豫,就是默认了。
月儿赶紧去。
定王妃接过碗,舀起一勺就喂,可秦野刚含住一口,就变了脸色,弯腰扑到床沿边上,又咳又吐。
「野儿!」
「小野!」
她吐得虚弱,眼泪溢满眼眶,宗政辰紧张的握住她的双手,亦是无声泣泪,颓然至极。
「王妃……」
月儿跟云樱纷纷红了眼,哑了声音,鼻子酸的落泪。
王妃不好过,她们的心里也不好过。
宗政离站在桌边,倒了一杯温水,握着微凉的瓷杯,掀眸望向榻上的女子。
那惨白的脸色,就像枯萎的花,逐渐走向衰亡,那紧促的眉头像皱皱的小山丘,眼中黯淡的没有神采,是他从未见过的颓然。
在他的记忆中,她一直是温和爱笑、脾气甚好的模样。
初见,她为他包扎伤口,不歧视他不受宠的皇子身份,愿意与他接触。
她温柔,善良,乐于助人,心思纯澈。
可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隐隐的沉了下去。
曾经,她在辰王身边过得幸福,日子安稳,他愿意按捺着自己的心,压下一切不该有的心思,默默守护。
可如果她不快乐、不幸福,甚至日日痛苦,他又怎能看着她在辰王身边、继续煎熬?
人生短短几十年,不快乐的事物,就该早日脱离……
宗政离垂眸,袖口拂过杯面,不动声色的放了什么东西,走到床前,说:
「辰王妃,喝点水漱漱口吧。」
第630章 我永远跟你是一伙的
定王妃忙一边扶住秦野,一边接过水杯,餵给秦野,秦野一连抿了四五口,那虚弱的气息才稍微缓和了些。
「逆子!」
「逆子啊!!」
这时,门外,突然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冲进屋来,四个宫女还搁在后面追。
彤妃一进屋,看见秦野那虚惨的样子,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抓住宗政辰的胳膊肘,扬起巴掌就狠狠的打他后背:
「你这逆子!连媳妇都照顾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啪啪!
几巴掌甩的噼里啪啦响,所有人都吓坏了。
「娘娘,您冷静些!」宫女们追上来,紧张劝阻,两位都是大主子,生怕二人有个好歹。
「是啊彤妃娘娘!您、您息怒,王爷他已经两日一夜未合眼了!」月儿和云樱也赶紧劝道。
彤妃不听,拽着男人的胳膊肘,就是一顿揍:
「二十好几的人了,连女人都弄不好!混帐!逼崽子!小野跟她肚子里的孩子要个好歹,我跟她一起去,我也不活了!」
她拽着宗政辰,又打又骂,愤怒的很。
定王妃和凌千逸赶忙奔上前去制止:
「彤妃娘娘息怒,我舅妈身体糟糕,我舅舅的心里也不好受。」
「娘娘莫急,辰王他也希望小野跟孩子好,他是父亲,是丈夫,小野不舒服,他比任何人都难受。」
「都别拦着我!」彤妃咆哮的声音,「要不是他没呵护好媳妇,他媳妇能成这样?」
「你说,是不是你惹小野不高兴了?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说!今儿个要是不把小野哄好了,为娘就亲手打死自己!」
凌千逸:「?」
定王妃:「?」
众人:「?」
秦野:「?」
有些懵的抬起头,见瘦瘦小小的彤妃、抓着高大伟岸的宗政辰,像小孩子抓着个巨人。
可笑的是这『巨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任由挨揍打骂,不还口,不动手,默不作声,那墨袍拽得凌乱得很,竟有几分可怜之气。
加之他两天没合眼,整个人憔悴极了,没有精神,分外颓然。
秦野见了,眼底滑过一丝怔痛。
见彤妃又要打宗政辰,她开了口:
「我没有不高兴。」
虚哑的声音,引去所有人的注视,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各种迫切与担忧。
彤妃扔开宗政辰,奔到床前,握住她的手:
「儿媳啊,你心里有气,千万千万别憋着,如果他做错什么、说错什么,胆敢欺负你,你可一定要和我说!」
她紧紧抓着她,语气非常诚挚: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切记,在这个家里,我永远跟你是一伙的!」
「咱们是娇滴滴的女孩子,不能生气,一生气就容易生病,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谁让你不高兴,就揍谁,看谁不顺眼,就杀了谁……啊呸呸,我佛慈悲!」
彤妃觉察说错话,赶紧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她吃斋念佛多年,诚心向佛,一心为善。
向佛祖认错后,又重新牵起秦野的手,温柔地说道:
「看谁不顺眼,咱们就度化他早登极乐。」
凌千逸忽然懵逼:「不是这,这,彤祖母,这早登极乐和杀人不就是同一个意思吗?」
第631章 宗政辰,你这逆子
彤妃扭头瞪了他一眼。
粗鲁的人,说杀人,而她信佛,讲究的是早登极乐,世道轮迴,这能是同一种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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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逸闭嘴:「……」
是他肤浅了。
秦野瞧着,没忍住失笑出声。
「王妃笑了!!」月儿捂嘴尖叫,所有人瞪大了眼珠子去看。
秦野:「……」
急忙收起那浅淡的笑,被这么多人直勾勾的盯着,好像浑身衣服被剥光了一样,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双手揪着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
「是不是心情好了点?」彤妃忙凑头过来。
「是不是想通了?」定王妃也赶紧凑了个脑袋过来。
「把心里的气撒出来,未来的路还很长,千万不要被这个小小的挫折绊倒呀舅妈!」凌千逸握起拳头,加油打气。
「王妃,你可以的!咱们以前在秦相府那么艰苦煎熬的日子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事值得可怕呢?」月儿由衷的说。
「王妃,您在我心里一直很坚强,很勇敢,睿智又不缺温柔,有原则,有底线,您快好起来!」云樱说。
一大群人凑过来,团团包围住秦野。
秦野窝在床上,光线都被他们挡住了,缩着脖子,有些受宠若惊。
大家这么关心她,令她的心暖意回升,心中的压抑被冲散了几分。
突然。
咕噜噜——
肚子唱起空城计。
空气有两秒钟的死寂。
她:「……」
宗政辰第一个反应过来,忙道:「管家,吩咐厨房,做王妃爱吃的菜!」
秦野小小声的插了一嘴:「不要肉……」
一闻到腥味,就想吐。
「好,好,不要肉,老奴马上就去!」老管家拍着屁股,马不停蹄的跑向厨房。
厨房的迅速飞快,很快就做好了八道色香味俱全的素菜。
小桌案架在床榻上,秦野坐靠在床头,握着筷子,夹起几条酸辣土豆丝,刚要放进嘴里,就看见十来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动作微顿。
彤妃盯直了眼:「吃啊!」
定王妃也盯直了眼,「快,多吃点!」
凌千逸盯直眼,「还寻思个嘚儿?张嘴啊,大口的啊!你端起碗来扒饭啊!」
月儿、云樱,还有离王,以及宫女和其他下人,也直愣愣的盯着她。
秦野:「……」
这种感觉,仿佛她是一只猴子,正在被众人围观。
受宠若惊。
不太适应这种感觉。
她抿了抿嘴,到了嘴边的筷子又放了回去。
大家见了,瞬间紧张。
宗政辰忙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本王让厨房重新做!」
「你这逆子,连餵饭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彤妃恨铁不成钢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这么直的男人,是怎么拥有媳妇的?
凌千逸也觉得舅舅太蠢了,怪不得人家大舅舅有几十个女人,二舅舅有好几个,三舅舅有十来个,四舅舅也有……就只有他,只有一个女人,而且连这一个女人也搞不定。
真蠢。
「舅妈,你不吃饭,是不是心里还有气没撒完啊?你别急,我现在就帮你出气!」
说着,撸起衣袖,一巴掌拍到宗政辰背上,嘴里大骂:
「宗政辰,你这逆子!」
彤妃:「??」
秦野:「??」
宗政辰:「??」
第632章 小心我告你诽谤
逆子?
彤妃是他养母,唤一声『儿子』是应该的,但凌千逸是他姐姐的女儿,是他的小外甥,一下子跳高两个辈分,占他便宜?
宗政辰危险的眯起墨眸。
是他最近太好说话了?
「无法无天了你!」扬起大耳巴子,就给了凌千逸一记,打得凌千逸原地转了一圈半。
凌千逸捂着脸,憋着嘴,无比委屈的望着他:
「舅舅……」
他也是给舅妈出气的嘛。
秦野笑得合不拢嘴,这凌千逸太皮了,很是招人喜欢,有他在面前蹦跶蹦跶的,想难过都难过不起来。
见他们闹了起来,她提起筷子,夹了块麻婆豆腐,放进嘴里,抿了口饭。
两天没吃饭,胃口甚好。
他们在床前闹了起来。
彤妃哭笑不得的指着凌千逸,「你这瓜娃子,连你舅舅的便宜都敢占,你舅舅是什么人,自己心里不清楚?这不是纯纯的挨揍吗?」
定王妃笑得眼睛弯弯。
放眼整个东陵国,敢揍小侯爷的人除了他的父母,恐怕也就只有辰王殿下了。
月儿捂嘴偷笑,用胳膊肘捅了下身边的云樱,小声道:
「小侯爷真有趣,谁以后要是跟他在一起,指定每天都乐着呢。」
云樱点了点头,「是的。」
等等!
这话跟她说干什么?
凌千逸委屈得很,「舅舅,你也太不尊重我了,我今年都十八岁了,你还揍我!你都不考虑一下男人的自尊心吗?」
噗嗤——
大家笑的更欢。
说也来怪,小侯爷越委屈,大家反倒笑得更开心。
凌千逸:「……」
你们的快乐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你们都不是人!
宗政辰掀起狭长的眼眸,冷冷的睨向他,「男人?」
上挑的嗓音带着质疑的味道,垂下的目光望向他的腰部以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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勐地察觉到什么的凌千逸菊花一紧,赶紧弯腰捂住了小鸟。
众人:「……」
差点没笑死。
「你确实不小了,你要是想当男人的话,本王明日便给你安排。」
凌千逸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虽然他打小调皮,吃喝玩乐赌,样样精通,成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四处玩乐,但他洁身自好,不该干的事一件都没乱干。
「舅舅,你不要胡说……」
「本王哪有胡说,你不是醉梦楼、相思阁的常客么?」
「我!」
凌千逸一听这话,顿时就急得跳脚,目光下意识看向云樱,急道,「什么醉梦楼,什么相思阁,我去都没去过!你别乱说,我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你要是污衊我的名声,小心我告你诽谤!」
每个人都会这样,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努力的营造出良好的形象。
或是言语、或是外表、或是举动,都希望给对方留下正面积极的印象。
宗政辰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眸子,斜了眼边上的云樱,不置可否的暗哼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床上,秦野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顺带抹了下嘴。
一群人反应过来,立马奔到床前。
「吃饱了,不准再睡了,快起来走走!」
第633章 逛
大家七手八脚的合力将秦野从床上拉了起来,秦野倍感无奈,其实她也打算起来走走的。
春暖花开,新的一年,阳光明媚,绿芽冒了出来,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盎然景象。
秦野拢好肩头的外套,走到院子里,出门了。
「王妃,手捂。」月儿递来暖和和、毛茸茸的捂手神器。
秦野抱着它,两只手放进去,暖乎乎的,一点都冻不着,拖着酸软的身子,上街去了。
躺久了,出来走走,倒是新鲜的很。
帝都还是一样的帝都,那么繁华、那么热闹,各种各样的人来回奔走着,忙碌着各自的事情,演绎着不同的人生,并在这里交织交错着。
她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后面,一群人紧紧的跟着。
她站在街头,看见商贩推着木板车,一边走过一边吆喝;看见妇人挎着篮子上街买菜,另一只手牵着孩子;看见妙龄女子相约逛街,还看见一家酒楼外面,一个厨子模样的男人,愤怒地揪着小伙计的耳朵,又打又骂。
她的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去。
厨子的耳光正要挥下去的时候,一只纤纤素手握住了他。
厨子扭头,怒得面目凶狞: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什么闲事!还不快滚!」
宗政辰提步上前,系在腰间的玉佩轻晃着,矜贵的气宇盎然逼仄,仅是一记冷锐的目光,便令那厨子后背一寒,气势瞬间被浇灭。
彤妃走上来,摩拳擦掌。
定王妃和离王也沉了脸,走上前,连辰王妃都敢骂,不想活了?
云樱握着手里的红缨枪,冷气逼人,几个小厮纷纷撸起衣袖,凶煞上前。
厨子:「……」
他不过才说了一句话,这么多人……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般。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他腿软,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撒开手里的小伙计,抱头就滚:
「小人有眼无珠,不识各位贵人的身份,这就滚,这就滚……」
瘦弱的小伙计被打得鼻青脸肿,衣服也破了,嘴角流着血,低着头站在那里,肩膀轻抽着不敢说话。
父母若是瞧见自己的孩子这般,不知该有多心疼。
秦野稍一皱眉,宗政辰便会意的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他:
「去做些别的事。」
小伙子一看见那一百两的巨大数额,他干十年的活,也挣不了那么多,吓得跪在地上:
「小人不敢拿!」
「多谢夫人方才出手搭救,我无以回报,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小人愿意伺候夫人,当牛做马来回报!」
秦野看着他,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这么小,就到酒楼干活打杂?
「你父母呢?」她问。
小伙子缩着脖子,有些怯怯:「都死了……我跟着姑姑,姑姑把我卖到了这里……」
在古代,贫困人家卖儿卖女的,是常态,更何况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宗政辰闻言,便道:「即日起,去辰王府做事。」
小伙子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见男人拥着女子的小腰,转身离开,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谢。
第634章 蛊虫
秦野又逛了会儿,瞧见一大屋子叉着腰,在那里哔哩吧啦的吵,一个个吵得面红耳赤,面目狰狞,只差没扛起板砖拍人了。
她站了站,扶着后腰,托着微沉的肚子,懒懒的看了起来。
「这块田是爹娘分给老二家的,你凭什么在上面种玉米!」妇人叉腰怒指,扛着锄头就要去挖玉米苗。
另一个妇人兇狠的拉住她:
「什么分给你的?爹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这块田是老大的,你说是你的,有什么证据!」
「我已经种油菜了,我不准你种玉米!」
「不准挖我的玉米苗!」
「偏要挖!」
说着说着,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你扯我头髮、你拽你衣服,老大老二两个男人也互相不对盘的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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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不可开交。
秦野看了会儿,揉揉眉心,问道:
「他们这是在吵什么?」
离得有些远,不太听得清。
云樱走近些,听了会儿后折回来,说:「王妃,只是些家里长短的小事,争来争去的鸡皮蒜毛。」
生活中,许多的争执与矛盾,也都是些小事罢了。
你争一口气,他争一口饭;你争一步之利,他争一句之强,争来争去,都是性子要强而已。
争吵不一定是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人生哪有那么多大起大落、生死离别?更多的是生活的悲欢离合罢了。
秦野看着他们打成一片,明明吵闹得很,但她的心却豁然开朗般,目光也明媚了许多。
像是突然间就想通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矛盾,怎能退出?
她现在在辰王府,虽然事事坎坷不平,但离开又能这样,不过是从这个江湖,进入另一个江湖罢了。
更何况这里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又怎能离开?
之前,是她钻牛角尖了。
如果没有波折,又怎么衬托得出安稳?没有危险,又怎么衬托得出幸福?与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在一起,经歷着生活的起伏悲欢,或许才是人生的意义。
秦野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眸子弯了弯,淡笑隐隐。
宗政辰瞧见那笑,唿吸微紧,心口骤缩,下意识抚上她的眼角,一连几日的阴霾与疲惫,在她笑得这一刻,全部消散……
。
巡防营。
乌奴虽然被离王救下,侥倖捡回一条命,但制药所受的创伤、以及寒影刺她这一剑的伤,并非一两日就能恢復的。
她仍躺在床上,昏沉的半睡半昏迷,失血过多,脸色苍白,随时会死般。
不知睡了多久,她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煳的瞧见一道立在床前的白色身影。
「离……王……?」虚弱嘶哑的声音,缓了良久才缓过来。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她,直言:
「如果你给我的蛊有问题,会有怎样的下场,应该明白?」
男人温柔的面庞,温润的嗓音言语,说出的话却泛着诡异的深沉。
乌奴先是一怔,再是深笑。
看来,他已经下手了……
看来,传闻中淡泊名利、不争不抢,最为老实的离王殿下,心思单纯?世人都被欺骗了,这只是他的表面罢了!
第635章 我爹没文化
「离王殿下大可放心,我所给你的蛊不会伤到辰王妃的身体,并且一碰到其他药物,就会死掉,安全性非常高。」
蛊在体内时,会操控这具身体的意识。
等到身体的主人察觉不对,想要治疗、或者检查时,这蛊一碰到药,就悄无声息的死掉了,完全不留痕迹,想查都查不到。
蛊,乃苗疆之术。
世人知晓的少之又少。
她乃苗疆族长,自幼钻研蛊术,凡出自她手的蛊,世间能解者屈指可数。
宗政离立在原地,目光笔直的注视着她的双眼,似乎在揣度这话的真实性。
乌奴躺在床上,虚弱淡笑:
「我已经这副模样了,难道还会骗你?」
更何况,她与辰王有着一条命的深仇!
她帮助辰王得到秦野,她则拆开辰王夫妇,报復辰王,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们各取所需。
他们是朋友。
「你放心吧,这蛊不会伤害身体,而是会操控辰王妃的意志,辰王妃脑中想什么,蛊虫就会引导着她,往深处想,并且坚定这个念头!」
打一个很简单的比方:
如果辰王妃偶然之间,撞见辰王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自然是难过的。
她心里难过,而蛊虫就会钻进她的脑中,把『难过』的情绪加深二十倍,并引导她钻牛角尖,难过到一定地步,会做出失控的事。
比如说提出和离,更严重者,甚至会亲手杀了让自己难过的人!
操控意识乃蛊虫的厉害之处,也是诡异之术,这也是为什么苗疆不被世人容纳,族人越来越少,只能藏身在深山老林里苟活的原因……
。
晚上。
辰王府。
王妃心情好了,府里的阴霾散了,下人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有一种雨过天晴的感嘆。
果真,主子好过,下人就好过;主子不好过,全府上下跟着遭殃。
寒枫院。
白日里收留的那个小伙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脸还是又青又肿,但模样倒也清秀,带着个灰色的小帽子,像个老实巴交的良家少年。
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谢:
「黄金多谢王爷王妃收留,大恩大德,永远记在心里,一定会好好的做自己的活计,报答您们!」
黄金?
站在梳妆檯前的秦野愣了下,「你叫黄金?」
「是的,我姓黄。」
「……」
真是……好名字。
「下去吧,跟着管家,听他安排。」宗政辰扫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把秦野给哄高兴了,有很多话想跟秦野说,这会儿没空搭理其他人。
老管家很识眼色,麻熘的把黄金小伙子带走了。
秦野淡笑了声:「有句话说出来不怕你打我,黄金他爹娘取名的水平,跟你爹有的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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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黄金,一个叫宗政建国,这俩名都接地气的很。
宗政辰握住她的小手,「我爹就是个粗人,当年在马背上打天下,闯南跑北的,没文化,现在国家安定了,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糙汉的事实,别搭理他。」
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媳妇说他爹没文化,那他爹就是没文化。
第636章 奉旨挨骂
此时此刻,正在后宫里跟妃嫔打牌的皇上,打完了一把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德福叫进来。
「最近两天辰王怎么没来上朝?」
大晚上的,突然就想起了这个事。
由于他日日繁忙,日理万机,辰王府这两天发生的事他还不知道。
德福略有耳闻,琢磨着回道:
「皇上,听说是辰王妃身体不适,辰王这才请假的。」
皇上一听这话,眼珠子便瞪圆了。
辰王妃不舒服,那一定是辰王的错!
辰王妃不高兴,那一定是辰王的错!
辰王妃不好过,那也一定是辰王的错!
辰王妃的肚子里怀着他的小皇孙,小皇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会揪掉宗政辰的耳朵。
「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的媳妇都照顾不好,有什么用!这话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他愤怒的拍着案板,拍得啪啪响。
妃嫔吓得脖子缩了缩,不敢插话。
德福低下脑袋,不敢多嘴。
「辰王妃身体不舒服,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朕,你们这群混帐东西!」皇上叉腰,「去,你去传旨,宣辰王进宫。」
「啊?」德福变了脸,扭头看了下外边的夜色。
都这个点了……
「这么晚了,还去宣旨,宣辰王进宫做什么?」
皇上仰头,拂袖,食指戳着硬邦邦的桌面,霸气的扔出四个字:
「奉旨,挨骂。」
。
宗政辰突然打了个喷嚏,惊得秦野小手一抖,手里的刀片不慎划破了他的下巴,溢出血来。
「无妨!」他握住她的手。
两日未合眼,人也憔悴,下巴的鬍渣长出来了。
他拭掉血迹,重新仰起头来,「继续吧。」
也不知是谁在骂他,还是怎么了,那喷嚏说来就来。
「感冒了?」秦野摸摸他的额头。
「没有。」
「那你打喷嚏了。」
「可能是你太想我了。」
「……」
没个正经。
秦野没好气的别了他一眼,拿稳刀片,继续给他刮鬍渣,刮干净后,洗洗脸,小手一翻,就从干坤镯内取出了一个ok绷,贴在他的下巴上。
「这是什么东西?」
「创口贴。」
「没见过。」
「连你都没见过的东西,所以它特别贵,这一个都要一百两银子,还非常稀少,贴两天,别撕掉,等伤口结痂了再撕。」
宗政辰甚是乖的点了点头,反握住她的小手,从铜镜里看向身后的她。
「野儿真是个贤惠的女子。」小手贴贴脸,再落下轻轻一吻。
「咱们家庭条件一般,这么奢侈的东西,以后莫要给我了,这点小伤跟挠痒痒一样,不碍事。」
以前风里雨里,什么样的伤没受过?不都这样过来了。
秦野凝视着他的眉眼。
不管他以前如何跌宕沉浮,而现在作为彼此最重要的人,她不希望对方受任何伤。
哪怕只是轻微一点。
她随意的哼了一声:「穷也好,富也好,反正是你给钱。」
「好,好,给,要多少给多少。」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殷切的语气与模样,别提有多宠溺了。
久违的情感贴切。
他紧握着她的手,目光深而柔:「野儿,你不知道,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你心情不好的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
秦野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坐着冷,我们去床上睡吧。」
第637章 本王拒绝你的拒绝
觉得他要开始不正经了的秦野,扬起手来就是一巴掌。
男人眉尾一挑,抬手就准确无误的握住,长臂一带,将人拉入怀里,「我是认真的。」
握着她丰腴的小腰,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难过的时候,我的世界像是崩塌了般,没有心思去做任何事,随你一同跌入深谷,也是在这时发现,你对本王而言,何其重要。」
当自己的情绪会被对方的一举一动所影响时,便代表了这个人在心中的份量,何其之重。
秦野垂眸,眸色敛敛的。
未来的路还很长,能够预想到,还会有许多的波折坎坷、跌宕起伏。
只要能够在一起,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吧。
她舔了下唇瓣,「困了。」
「我在和你说话呢。」一直不善言辞的男人,突然变得细腻起来,这下轮到秦野招架不住了。
她也不是个煽情的人。
囫囵的哼了声:「知道了。」
「知道就完了?」男人微愣的看着她。
秦野斜了他一眼。
要不然呢?
还想怎样?
「你要我感动的痛哭流涕,然后抱着你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热泪盈眶的说,『辰辰,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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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了一下那样的场面,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下去,抱着她去床上。
「忽然想起来,你从没说过爱本王。」
「你不是也没说过。」
「我说过了。」
「什么时候?」
「你不高兴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
不要跟女孩子争论任何事,也不要讲道理,女孩子就是道理。
把她放在床上,弯腰轻吻她的额头,沉沉一句:「我爱你。」
秦野怔了下,对上男人那灼灼的深眸,脸微红,下意识转身扎进被窝里藏起来,发出闷闷的声音:
「别以为这样说,今晚就能去看望儿子,不答应。」
「那我进去看看女儿。」
「拒绝。」
「本王拒绝你的拒绝。」
「??」
。
翌日。
一大早,宗政辰就被传唤入宫,等秦野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快要接近中午了,吃了饭,便和定王妃一块出门逛街。
街上,热闹得很。
定王妃挽着秦野的手,「今日心情可有好些?」
提到此事,秦野略感不好意思,因为她的事,耽搁不少人。
「谢谢瑜姐和你们的关心,我只是一时想不通,没什么事儿。」
「那就好。」她拍着秦野的手背,笑道,「你还那么小,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忘了要坚强,天底下每一位母亲,都是强大的战士。」
秦野笑了声。
定王妃没有孩子,但说的话却成熟稳重的很,甚至还告诉了她不少怀孕、养胎,以及育儿经验,要不是知道她的情况,秦野还会以为她生了几个娃了。
这时,人潮纷杂的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咦?妹妹!」
秦野抬头,见是离王与秦娇娇。
秦娇娇挽着离王的手,二人甚是亲昵,笑着走来,「妹妹,好巧,你也逛着呢。」
第638章 马儿脱缰
秦娇娇两个手抱着男人的胳膊,身子轻轻的贴上去,小鸟依人的模样很是可爱娇俏。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秦野虽然不喜欢秦娇娇,但与离王关系颇好,露出浅淡一笑:
「离王,离王妃,好巧。」
「逛什么呢?」秦娇娇偏着脑袋问,「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不在家养着呢?万一孩子掉了的话,多可惜。」
秦野:「……」
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夹枪带棍的,刺耳得很,偏偏脸上还挂着『关心』的微笑,叫秦野不好回怼。
定王妃皱眉,不悦道:
「谁说辰王妃身子不好了?身子不好的人,应该是那种成亲很久很久,都没怀上的吧?」
这话暗指秦娇娇跟离王成亲半年,肚子却没有丁点动静。
秦娇娇听出了话外之音,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在权贵世家,向来需要用子嗣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迟早会被别的女人取代。
她暗暗咬牙,回了句:「总比怀了又留不住的要好。」
定王妃挑眉:
「总比怀不上要好。」
「你不是也没怀吗?」秦娇娇回怼定王妃。
定王妃从容一笑,「是啊,我又不打算要。」
「你都快三十了,难道不着急?」
「有什么好着急的?你这么急,不也是没怀上吗?」
「你!」
说着说着,秦娇娇突然就被绕了进去,被定王妃的话怼得死死的,直接哽住,找不到回击的话了。
秦野站在边上,看得笑眯眯的。
这瑜姐温柔归温柔,但是凶起人来,那也是不含煳的。
等差不多了,她这才一副『着急』的样子,当起和事佬:
「你们都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光用嘴巴吵是打不起来的。
你们快打起来啊!
快打起来!
「啊!!让让——」
突然,不远处的人群中,发出群众的尖叫高唿声,百姓们凌乱的四处奔走,还有急促的马蹄声:
「马儿受惊了,让让!都快让让!」
「啊!」
百姓们七零八落的赶紧散开,就只见十几米开外,一匹脱缰的马扬着蹄子,朝着秦野冲去。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大掌抓住秦野的手臂,将她拽开,同时,被松开的秦娇娇受到惊吓,跌坐在地上。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马儿就沖向远处。
「小野,你没事吧!」定王妃吓得脸色乍白,惊魂未定。
「王妃!」
跟随而来的下人们也快吓坏了。
秦野站住脚,抬头看向护住自己的宗政离,不知怎的,脑中像是抽了一下,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入神般。
宗政离扶住她的双肩,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没事吧?」
秦野像是没找回魂儿般,怔怔的摇了摇头。
宗政离见她安然,这才松开了她。
同时,那追到马儿的中年商人走了回来,连连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马刚才脱缰了,不小心冲撞了几位贵人,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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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你怀孕了
定王妃打量着这个中年商人,见他模样着急、面色真诚,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暗暗在心里打消了『他人谋害』的这个揣测。
或许只是一个小意外吧。
宗政离沉声:「你是何人?怎么牵马的?」
那商人连忙道歉,各种道歉。
秦野站在旁边,望着离王柔和的侧脸轮廓,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暗骂自己两句。
她刚才脑子抽了?竟然觉得他特别有魅力,对她特别好,还有安全感。
她到底在想什么?
秦娇娇还摔坐在地上呢!
她被马儿冲撞,吓了好一大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到刚才马儿冲过来时,离王松开了她,去保护秦野……
愤怒与嫉妒似滔天的火焰,涌上心头,正要宣洩时,腹部勐然抽了一下:
「啊!」
脸色乍变,「我的肚子……」
好痛!
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一声尖叫,引得几人注意。
宗政离扭头,并没有去扶她的意思,只是淡声道:「不过是摔了一下,怎么会肚子疼?」
秦野却是微怔。
之前看二人手挽手,很亲密很恩爱的样子,但现在秦娇娇摔了,离王冷淡得很,莫非之前的恩爱都是装的?
离王是讨厌秦娇娇的?
既然讨厌,为什么又要配合她?
难道真像她想的一样,离王有什么把柄在秦娇娇手里?
秦娇娇捂着肚子,疼得脸色都白了几分,唇瓣微颤:「肚子……疼……」
轻颤的声音不似作假。
秦野皱眉,离王帮了她好几回,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折了离王妃的面子,也相当于不给离王面子。
想了想,提步上前,伸手扶她,「我把你诊下脉。」
手刚伸出去,就被用力的拍开:
「不用你假好心!」
突然尖锐的秦娇娇像是带了刺,很大的力气,直接把秦野的手背打红了。
「你要做什么!」宗政离沉了目光,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了起来。
她不稳的踉跄了两步,抬起愤怒的眼眸,含泪且愠怒的瞪视着他:
「我发疯?!!」
低喝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
她疯?
到底是谁发疯!
他当着她的面,这么明目张胆的护着秦野,发疯的人到底是谁!
他要是敢回一句嘴,她就把他杀了太子的事公之于众,让整个东陵国的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男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
宗政离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抓着她的手掌收紧、再收紧,手背上根根青筋都跳了起来,又不得不强压着情绪。
秦野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看似恩爱,又好像刀剑相向。
看似亲昵,又好像水火不容。
这里是街上,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事情闹大了不太好。
想了想,道:「离王妃,身体要紧,你不是肚子疼么,我给你瞧瞧。」
把脉。
秦娇娇想再次抽手,但是被宗政离抓住了,被迫的让秦野把了脉。
她脸色难看得紧,正要发飙时,秦野愕然的抬头:
「你……你怀孕了!」
第640章 秦野,你凭什么……
「什么!?」
秦娇娇震惊的瞪大双眼,足足有三秒钟的呆滞,才后知后觉般的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肚子。
她有了?
她竟然有了?
那晚,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王爷终于碰了她,就那一晚就怀上了!
她欣喜若狂的摸着肚子,「孩子……王爷,我们有孩子了!」
「我们的孩子!」
她激动地抓着宗政离的手臂,此时此刻的心情喜悦的无法言喻。
宗政离垂眸,剑眉微拧了下,除此之外,并无过多的情绪。
定王妃靠近秦野,小声问:「没诊错?」
秦野摇头:「刚怀上不久,胎儿还不稳定,方才受惊,动了胎气,故而腹疼,不过并不碍事,休息两日便好了。」
「我听你这语气,怎么冷静得很?」
「?」秦野懵,「她怀孕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不冷静?」
定王妃:「……」
好像是这么个理。
万一离王妃生了个儿子,不就可以帮离王竞争太子之位了吗?
事关皇位,她也不紧张,小野的心可真大。
「王爷,我怀上了你的孩子,你……不高兴吗……」秦娇娇看着离王脸上的平静,嘴角的笑意也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
她一个人的喜悦。
从离王身上,她感受不到丝毫爱情而幸福,好像他不是孩子的父亲,而是一个旁观者。
她这么喜欢他,为了他,什么都能付出,他就不能看看她?
秦娇娇脸上的笑一寸一寸的消逝,眼角余光落在秦野身上,眼神一狠,张嘴便大喝出声:
「辰王妃,我怀着孕,刚才马儿冲过来的时候,你怎么能推我!」
许是『辰王妃』三个字叫的太大声了,周围百姓下意识看了过来。
秦娇娇捂着肚子,「你是个母亲,难道我就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吗!」
尖锐的话直接指责秦野的『狠心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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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冷眸,「秦娇娇,请注意你的言辞!」
她没害人之心,亦无伤人之意,如果秦娇娇胆敢拿孩子的事开玩笑,她定不会客气。
「你凶什么!」秦娇娇占了理一样,「你不就是害怕我生下儿子,会抢走你的关注和荣誉吗?可你也不能害我呀!」
「秦娇娇!」
宗政离抓住秦娇娇的手腕,低喝的声音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扫了眼围上来看热闹的百姓,开口道:
「抱歉,辰王妃,内人方才受了惊,这才会胡言乱语!先行告辞,他日再登门道歉!」
说完,抓着她,强行带走。
秦娇娇不肯走,撅着屁股,嘴里的声音越发的大:
「秦野,你敢承认你不心虚吗!」
「我这个正牌妻子还在这里,他却推开我,护着你,难道这份袒护你享受得心安理得吗?你凭什么享受?以什么身份享受?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1」
「秦娇娇!!」
离王冷喝的声音已有怒意,眉宇骤冷,忽然间像是变了个人般,强拽住她,直接拖走。
「啊!!我说的都是事实!秦野,你凭什么……啊!」
发了疯般尖叫着的秦娇娇被强行带走了,原地留着一群一头雾水的百姓,秉着看热闹的心思,却看了个寂寞,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补起来。
第641章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秦野站在原地,回想着秦娇娇的那番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怔。
她说的话……确实是的,仔细回想,离王确实对她很好。
她一直以为,离王跟辰王是兄弟,兄弟二人感情好,来往比较密切,是正常的,但秦娇娇一番话点醒了她:
离王不仅仅是跟辰王关系好,对她更好……
这是正常的交情,还是她多了心?
「小野,」定王妃握着她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道,「你最近似乎跟离王走得比较近?」
一句试探性的话,也是一句提醒的话,直接激醒秦野。
是!
走得太近了!
连定王妃都察觉到了,她却跟个二百五,都说一孕傻三年,她还没生,就开始傻了。
「瑜姐,我明白了。」秦野点头。
从今天起,她会跟离王保持距离。
定王妃温柔的笑了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讨人喜欢,怪不得辰王有了你,任何女人都不要了。」
不再管刚才的事,挽着秦野的手,继续去逛会儿。
看热闹看了一半的百姓们意犹未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刚才的对话,进行脑补,便有了下面这样的议论:
「听说了吗?辰王妃离王妃两姐妹今天在街上打架,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姐妹反目,打得可激烈了。」
「辰王妃担心离王妃会生儿子,想害离王妃腹中之子……」
「不不,不是这样,辰王那么受宠,辰王妃何必害人?事实是离王妃嫉妒,故意说这话,污衊辰王妃的名声……」
一时间,褒贬不一。
离王府。
「娇娇!」
收到消息的卫夫人急忙奔走过来,冲上前去,激动的抓住秦娇娇的手,迫切的目光看向她的肚子。
「真的?这是真的?」
秦娇娇乖巧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含笑的眼神望向站在一旁的宗政离。
「太好了!」卫夫人激动得不行,「你们有孩子了,我马上就要有孙子了,太好了!离儿,离儿,你长大了!」
她拉起宗政离的双手,双眼通红,热泪盈眶。
曾经,她看着离儿长大,如今,又看着他的孩子出生,没有什么事比子嗣传承更有意义。
「离儿,看着你健康平安,娶妻生子,是我最期盼的事,你家庭美满,平安的过完这一生,才不枉费我这些年来的煎熬……」她声音嘶哑。
这些年,她抚养离王,一路走来的坎坷与痛苦,终于熬到今日出了头。
他在地下的生母若是知晓,定不知高兴成什么样。
宗政离望着养母沧桑的面容,几句到了嘴边的话止了止,「娘……」
「娘太高兴了!离儿有孩子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母亲上两炷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卫夫人激动的抹着眼泪,马上掉头奔向祠堂。
一边走,一边高兴道:
「来人,准备些新鲜的水果!对了,马上吩咐厨房,从今天开始,王妃的饭菜要好好规划营养,还有还有,快派人进宫,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宗政离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平静如水,丝毫没有高兴的情绪。
娘希望他淡泊名利、不争不抢,不去参与兄弟们之间的纷争,过着安定、踏实,并且安全的生活。
他可以放弃权力地位,可以隐姓埋名,满足娘的期愿。
可,如果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相守一生,那这一生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第642章 你不高兴,为什么
辰王府。
今日宗政辰回来的很晚,秦野给他整理衣服,换下朝服,取来在家穿着的便服,再给他穿上。
「出去了?」他问。
秦野低头给他系腰带,「嗯哼,定王妃来找我玩儿。」
她现在怀着身子,什么都做不了,每天除了吃喝睡觉,就只有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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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不用她操心,家里也不用她操心,省心的很。
「你今天怎么会这么晚?」
按理来说,离王都下朝了,陪秦娇娇逛着街,他也应该早就下朝了。
说到这事,宗政辰有些郁闷:
「被皇上留了。」
「皇上留你做什么?」
留他……
回想在御书房内,那一堆念经超度一样的吧啦吧啦,他便倍感头疼。
这事不提也罢!
扶了下眉心,转移话题,「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嗯?」秦野疑惑的抬头,他这话问的,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说什么?
「你好好想想,当真没有?」他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秦野头上冒出几个黑人问号,「说什么?说我想你了?」
「……」
宗政辰捏着她腰上的痒痒肉,惩罚性的捏了一把,恶狠道:「你今日在街上差点就被马儿撞到了,这么大的事都不打算跟我说的?」
要不是回来的路上碰到定王妃,定王妃跟他提了街上的事,他还完全不知情。
秦野白了他一眼:
「这算什么大事,我不是没被撞到吗?」
这事儿还不大?
一定要撞到了,受伤了,才算出事?
「哦,」他不明喜怒的应了声,扫了她一眼后,才语气不明的开口,「听说,离王为了救你,推倒了离王妃?」
秦野微顿。
这件事……
若说离王与她交情好,救她可以理解。
但离王妃也在场,离王还救她,甚至推开了离王妃,这事似乎就有问题了。
她垂了垂眸,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察觉到了异样,会跟离王保持拒绝。
宗政辰却继续道:「上次房柱倒塌时,也是他救的你。」
秦野垂眸,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嗯。」
「去年,云樱被抓到太子府,受了重伤的那次,也是离王出面。」
秦野喝水的动作微顿。
她不想继续的话题,宗政辰似乎不想放过;她不想提起的人,宗政辰似乎想要深究。
她抿唇,手里的杯子扔回桌上,抬头直视男人:
「你想说什么?」
她直接问。
宗政辰察觉到了她言语里的沖意,眉头微皱。
他不过是问问罢了,她怎么还不高兴了?
他的意思是,离王对辰王府有很重的恩情,如今离王妃又怀了孕,可以挑个时间去离王府看看,顺带感谢他。
但秦野的反应令宗政辰生出别的心思来。
「你不高兴,」他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为何提到离王会不高兴?
秦野皱眉。
他这是在质问她?
本想结束这个话题的,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脑中轻微的刺了一下,开口的话瞬间变得尖锐:
「我高兴?我高兴什么?自从嫁给你,我就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难道我要高高兴兴的感谢你,感谢你让我连睡觉都不安心吗?」
话落剎那,屋内的气氛死寂如冰,诡异至极。
第643章 一夜无眠
秦野浑身一震,眼中滑过愕然之光。
她在说什么?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没有那样的意思,也没有埋怨,怎么却脑子一抽,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这不是她的本意!
成亲这么久以来,他们经歷了那么多,高兴过、伤心过、愉快过、艰难与共过,即便会争吵矛盾,也从不埋怨对方。
她刚才……
秦野想解释的,可看着男人不敢置信望向她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她最近太累了吗……
二人面对面站着,像往常一样,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变了。
压抑、凝肃。
她缓缓垂下目光,抿紧唇角,「早点休息。」
转身上了床,侧过身体面向床内侧,背向男人,抓着被子紧紧的盖住自己,可根本没有睡意,脑中不断重复着她刚才说过的话。
她真的没有那样的意思,怎么就说出了口?
那么伤人。
她这是怎么了?
屋内,一片死寂,安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夜风从轩窗外轻轻扫入,帘帐微动,桌旁,早已没有男人的身影……
书房。
男人立在窗前,仰首饮尽杯中之酒,又倒一杯,空了的酒壶扔了一地,浑身都是酒意,但他的眼中却是极致清醒。
原来,嫁给他并不能让她感到幸福,反而心藏埋怨。
明明那么埋怨,却又一直不说,应该藏了很久吧。
是他做错了什么,还是亏待了她,扪心自问,他恨不得给她最好的一切,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会想办法摘下来。
回想她的话……
男人眸色怔痛,手中酒杯握紧三分,几滴烈酒震得洒了出来,再一饮而尽。
那些话,是她的心里话吗?
夜,深沉如水,府中静谧得很,所有人都进入了沉睡之中。
轩窗前。
男人孤零零的身影立在那里,身影融合在昏暗的夜色里,模煳的几乎看不清,夜风吹盪着烈酒浊气,哪怕已经醉的深,但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清醒到能够回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以及说那些话时的情绪与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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讥讽,失望,嘲弄,仿佛他们从没相爱过……
「主子,夜深了……」寒风脚步很轻的出现,说话声小心翼翼。
他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深知主子情绪不对。
男人垂着眸光,眼底沉如夜色,没有回应。
寒风犹豫片刻,又轻声道了句:「开春天凉,夜里寒,您当心身子。」
话落,空气仍是一片死寂,没有回音……
。
这一夜,两颗无眠的心,仿佛十分漫长。
天亮。
皇宫。
御花园里,早早下朝的皇帝私下召见离王夫妇,并召来最好的御医,给离王妃诊脉。
御医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皇上,恭喜离王、离王妃,您脉象有力,胎儿康健,很平安呢,只要平时注意休息,适量运动,定是母子平安。」
一句『母子平安』,令秦娇娇高兴得很。
若是生下儿子,离王的地位便稳了。
前提是,她的儿子得是皇长孙才行。
秦野月份比她大,会比她先临盆,如果秦野生的也是儿子……嘶,这个麻烦,得想个办法才行。
第644章 在家陪媳妇
「平安好,平安好啊!」皇上捋了把鬍鬚,喜笑颜开。
这是开年以来,收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令他龙颜大悦,晚上吃饭都能多吃五碗。
如今老七媳妇怀着,老五媳妇也怀着,两个肚子,总能生个孙子出来。
想到这里,更加高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都快瞧不见了。
「张御医,你每三天去一次离王府,定期给离王妃诊脉,一定要确保大人孩子都平安,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支取,无需拮据。」皇上大掌一挥放了话。
秦娇娇就要跪下谢恩:
「多谢父皇……」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皇上扶住她,「都是有身子的人了,以后就跟辰王妃一样,这些礼节都免了去。」
秦娇娇闻言,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备受关注与袒护宠爱的感觉,真不错呢。
这个孩子来的真是时候。
摸摸平坦的小肚子,已经想像到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皇上关切的看着她,「每个为皇家传承子嗣的人,都是有功之臣,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秦娇娇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等等!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身边的宗政离身上。
每个人都在为肚子里的孩子而高兴的时候,他这个当『父亲』的人却神情漠然,仿佛孩子与他无关。
看着他冷淡的模样,她便会想起那日街上,他推开她,去护秦野……
秦娇娇眼底的光顿时狠了几分。
她的男人,如果心不在她的身上,那她就手段用尽,也要得到!
「皇上,儿臣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却不太敢说……」
「哦?」皇上好奇的挑了下眉,「怀有身子的人心情很重要,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朕说,无妨。」
秦娇娇抿了下嘴,似乎很为难的样子,犹疑着开口:
「或许是儿臣身子太娇贵了,近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总是会患得患失,莫名其妙的感到失落,也不知是怎么了,我很想让离王别去巡防营了,在家里陪着我。」
宗政离听了这话,勐地一怔:
「你……」
秦娇娇提起裙摆,当即跪下,「还望父皇成全!」
皇上沉吟一声。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巡防营的活儿又苦又累,日夜操劳,离王在任期间,帝都安全稳定,连一桩命案都没发生过,不难看出他的认真、以及能力。
如今媳妇怀了孕,是该好好的让他休息休息。
想罢,便道:「离儿,既然你媳妇需要你,从今天起,你便不用再去巡防营,让威武将军接替你的位置。」
宗政离愕然抬头,「父皇,我……」
「在家好好陪媳妇。」皇上拍着他的肩膀,慈爱的笑道,「子嗣传承乃人生大事,人得一生能有几回?回去吧,给朕生一个健康的大孙子,等以后空闲了,再回来帮朕。」
宗政离僵硬的站在原地,心瞬间如若寒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了起来,脸上却不得不保持着谦恭的表情。
二十多年了!
这二十多年来,因为生母是宫女,他不受宠、不受待见,饱受欺凌。
现在,他好不容易得到皇上的重用,以为能好好表现自己,实现价值,可进入巡防营还没到三个月,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因为秦娇娇的几句话,全白费了!
第645章 秦娇娇拿捏宗政离
回去路上。
刚走出御花园,宗政离便变了脸,抓住秦娇娇的手腕,步伐极快的将人往外带。
「你做什么……嘶!」
他走的太快,秦娇娇跟不上,踉跄了一步,险些就要一脑袋扎到地上。
一手捂着肚子,一边被迫小跑:
「王爷,您弄疼我了……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啊!!」
宗政离扬手一甩,将人甩到角落里,欺身逼近,向来温和的眼眸已无星辰,只有愠怒:
「秦娇娇,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他公务上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女人来指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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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他煎熬、痛苦、受尽凌辱与嘲笑,就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的站在皇上面前,得到皇上的亲口认可。
他,一个宫女所生的儿子,并不差!
他的生母是宫女,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可他刚进巡防营,还没得到皇上的夸奖,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被秦娇娇几句话弄回了离王府。
朝中的时局瞬息万变,他现在丢了巡防营的位置,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朝堂,又该怎么回朝堂。
因为秦娇娇,他的公务全废了!
「你难道不该陪我吗?不该陪陪孩子吗?这可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秦娇娇大声指责道,「你是捨不得巡防营的位置,还是捨不得秦野!」
话落,男人脸色乍变,目光勐沉。
宫廷之中,隔墙有耳,不可胡说!
「类似的话,本王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极沉的嗓音带有怒意,似乎只要再继续这个话题,就会爆发怒火。
秦娇娇现在怀了孩子,有了底气,倒也不怕了。
抬头与他对视,中气十足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如果真的老老实实,没有别的心思,又怎么怕我说?」
「秦娇娇!」他陡然抓住她的手臂,力气大的、几乎要捏碎她一般。
他没有别的心思!
他没有!
他对秦野……他只是觉得,他跟秦野是同一种人,都不受宠,都过得艰难坎坷;他只是觉得他跟秦野太像太像了,跟秦野在一起,很舒服,很自然,他喜欢那种轻松的感觉。
秦娇娇忍住痛意,仰头瞪视他。
光是提起,就这么生气了?那他可有想过她心里岂会好过?
呵!
她心里不舒服,他也别想好过!
不服输的冷笑一声:「王爷,你说,如果娘知道你对秦野有心思,她会怎么想?」
「你!」
宗政离瞳孔勐缩,杀意与冷意在一瞬间闪过,还有一丝惊慌。
他生命里有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养母。
生母将他带到这个世上,养母卫夫人将他抚养长大,养他护他,含辛茹苦。
这两个女人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命,如果别人敢碰,他定要这人生不如死!
秦娇娇冷笑一声,「放心吧,王爷,只要你一心一意的爱我,我是不会胡说的。」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揉着酸疼的膀子,道:
「当初,是我求秦野,让辰王带你去南巡,你才有机会引起皇上注意,得到皇上的重用。」
「你巡防营的职位,还是我帮你争取来的吶,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给你生个儿子,你还担心以后得不到权利?」
哼!
她冷冷一笑,转身就走。
她有孩子了,有底气了,皇上重视她,则等同于宗政离的命运握在她的手里,如果宗政离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任何让她不高兴的事,她定叫宗政离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646章 雪崩而死
回到离王府,两人一直都是不愉快的,板着脸,时不时吵上两句,路过的下人见了纷纷低头,生怕触霉头。
秦娇娇抚着肚子,气定神闲的坐下来,「王爷应该不介意给我倒杯水吧?」
她笑,笑得高傲,笑得挑衅。
有了孩子,她一改之前的卑微模样,彻底的换了个人般,自信而又张扬。
这个孩子,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宗政离行至桌边,拿起水杯。
「要温的,」秦娇娇摸着肚子,「儿子怕凉。」
男人动作微顿,手紧了几分,扫了她一眼后,又不动声色的松开,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去厨房取温水。
秦娇娇看向他的背影,眼中的笑缓缓收敛,变成了苦涩。
她知道,他心里没有她。
她知道,他对她的好都是被迫的,都是装的,要不是她的手里握住了他的把柄,他恐怕不会正眼看她。
可,即便如此,威胁得到的爱,总比守活寡要好。
厅外。
宗政离取来热水,暗卫闪身出现,左右扫视一眼,迅速来到男人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
「主子,药。」
此药乃补药,活血化瘀,疏通血脉经络,可长期服用的话,会令浑身血液保持在亢奋状态,一旦受伤、或出血的话,血就会止不住的流。
换言之,长期服用此药者,如果不小心受伤,会因止不住血、失血过多而亡。
若是孕妇,生产时,必定血崩而死……
宗政离沉了眸光,缓缓握住冰凉的小瓷瓶,眸底压着的深光不辨喜怒、不明心思,格外的深沉。
半晌。
回到厅内。
温水取来。
秦娇娇捧着杯子,满足的笑完了眼眸,抬眸笑问道:「王爷,给儿子起个名字吧?」
相对于她的高兴,男人的面色始终冷淡,甚至讥嘲:
「你利用孩子的事,将本王从巡防营弄回来,就是为了让本王像个废人一样,天天待在府里给你端茶递水的?」
秦娇娇嘴角笑容微僵。
有三秒钟的沉寂。
反应过来,指尖扣着杯子的边沿,声音也淡了几分:
「那巡防营就是巡巡街的打杂活,你以为皇上很重视你吗?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我们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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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儿子生下来,你想要什么会没有?」
一口一个儿子,令宗政离无比厌恶。
他从低微的宫女之子,在水深火热的皇宫里摸滚打爬,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爬到今天,却被她几句话全搅黄了!
「妇人之见!」
「是,我确实是个女人,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宗政离一个字都不想听,拂袖离开。
「你去哪!」
秦娇娇站起身来,急忙追去,「王爷!」
「皇上让你在家陪我的,你难道要违抗皇上的旨意吗?王爷!王爷……」
一个走,一个追,二人之间毫无感情的温度可言。
不远处,卫夫人瞧见了,赶紧走来:
「离儿,娇娇,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大老远的就听见声音了,好像吵了起来?
秦娇娇瞧见卫夫人,抚着肚子,眼眶微红,声音也哽了些许:「娘……」
「我有了身子,最近身体不太好过,皇上让王爷在家陪我,王爷却想去巡防营,他认为孩子没有巡防营重要,就生气了……」
第647章 不争不抢
卫夫人一听这话,紧忙拉着离王的手,「离儿啊,现在娇娇身子沉,孰轻孰重、你要明白啊!」
孩子是血亲,是老天爷的恩赐,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
「皇上让你在家,你就在家里待着吧,那巡防营又苦又累,别去了,听娘的话,啊。」
卫夫人苦口婆心,只希望孩子平安,家庭和睦,除此之外再无奢求。
宗政离的眸光缓缓垂了下去。
他想做的事有很多,却又不得不顾虑娘的心愿……
让他待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跟个废人一样,过这一生?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价值又是什么?
人活在世,总得做点事。
「娘……」他抿唇,「我在巡防营待了三个多月,很多事都离不开我……」
「怎么会离不开?没了你,难道巡防营就不存在了吗?」卫夫人浑浊的双眼望着他,「你实话跟娘说,你进巡防营当差,是不是还想往上爬?」
心思顿时被点破。
他张了下嘴,又合上:「娘……」
两秒的犹豫,卫夫人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儿啊!」她抓紧离王的手,「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抢、不要去争,那些东西都不属于你,你千万不能有争抢的念头,不然迟早会大难临头,遭遇不幸的啊!」
她苦苦哀求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眼角泛着朦胧的泪花,
「你老老实实的当个闲散王爷,淡泊名利,不争不抢,这一生吃喝不愁,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你难道忘了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因他是宫女之子,打小不受待见,日子过得非常苦。
「你母亲临死前,将你託付给我,就希望你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她不需要你当什么大官,握什么重权,就只想你平安啊离儿!」
她重重的嘆息着,声音哽咽。
从小到大,不要争抢的念头已经在宗政离的脑中根深蒂固。
可,不争不抢,真的就能平安吗?
这一次,宗政离却想反抗。
他直视卫夫人,「娘,我母亲就是因为身份低微,才会被人看不起,如果我也这样的话,我的孩子就会重走我的旧路。」
卫夫人却道:「只要平安就好了!人活着,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手里没有权力,又怎么会平安?怎么会幸福?怎么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可是你根本争不赢他们,你要是成为他们的威胁,你会死的啊!你要是不怕死,就去争吧,到时候,我一条白绫,了结自己便是了!」
卫夫人生气的甩开宗政离的手。
「娘!」
宗政离心头一紧,忙奔进两步,抓起她那双褶子沧桑的手,眼中一半是痛苦、一半是心疼。
他想争取,只有争取了,才能为母亲正名,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保护喜欢的人。
可他又不敢争取,他知道卫夫人的一片苦心,他是喝卫夫人的血长大的,这份沉重的恩情,他不甘辜负。
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是。
两难。
最终,他用力闭上双眼,艰涩的点了头:「娘,我答应您,我不争不抢,我什么都不要,我老老实实的在家里陪您,哪都不去。」
卫夫人听了这话,心才稍微宽了些。
「离儿,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我更希望你平安……」
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会看着自己的孩子去犯险呢?
唉!
她重嘆一声,左手牵起宗政离的手,右手牵起秦娇娇的手,将他们握在一起:
「离儿,好好陪娇娇,你母亲在天之灵瞧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秦娇娇勾唇,得逞般笑得开心:「谢谢娘!」
宗政离抿唇,垂眸,心像坠入了无底深渊般。
在这座府里,他感到分外的压抑、沉闷,条条道德将他框得死死的,束缚了他的手脚,令他无法动弹。
没人理解他。
没人……
第648章 扎宗政辰的心
辰王府。
「王妃?」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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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月儿一连喊了几声,秦野才后知后觉的回神,低头一看,筷子里夹着的菜掉到了桌上,饭也凉了。
好累……
一夜未眠,总是失神,一想到昨晚对宗政辰说的话,她便心不在焉。
「王妃,您昨晚没睡好吗?眼睛有些黑。」月儿担心的问。
云樱昨夜练枪练剑时,见王爷神色黯然的从寒枫院出来,一边走、一边笑,像个疯子。
今儿一整天又没看见王爷的影子,想必是二人之间又起了什么矛盾。
她想了下,开口:「王妃,王爷今日似乎没有去上朝,好像一直在书房里。」
从昨晚到今天中午,都在书房,没有出来。
秦野抿唇,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宗政辰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她心里指定也不好受,可奇怪的是她分明没有那样的念头,却一时嘴快的说了出来……
碗里的饭菜索然无味,哪怕是山珍海味,也没有胃口。
握了握筷子,又松了松,放了下来。
月儿一见,急了:「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王妃,您别吓奴婢,要是您又跟前两日一样,不吃东西,奴婢真的会急死的!」
云樱明白秦野的心思,向外扫了一眼,有几句话到了嘴边,说出来又怕王妃担心。
不说的话又憋着了。
想了想,犹疑着道:
「王妃,我看见寒影去了书房,还闻到了药味,王爷他好像……不太舒服?」
秦野身子一怔,下意识站起身来。
书房。
布置冰冷,气息也冷,内侧供休息用的小榻上,男人坐靠着,疲惫的倦容略显憔悴,脏了的墨袍扔在地上,泛着浓烈的酒气,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时不时的闷声低咳着。
「咳……咳咳……」
一夜未眠,加上过量饮酒,导致风寒。
向来身体强健的他,第一次这么虚弱的倒下了,上一次,还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命悬一线的时候。
寒影熬好了药,端着走近庭院时,意外瞥见站在院门外的王妃。
她走上前去,「王妃是来找王爷的吗?」
秦野回头,见是寒影,目光瞬时落在了她手中的药碗上。
仅是闻了闻,便知晓药中的成分。
是风寒药。
他……生病了……
寒影道:「王妃怎么还站着?不进去吗?我去通报。」
「等等!」秦野突然叫住了她。
就这么进去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是还没有做好面对她的准备,到了书房门口,又有些生怯。
抿了抿嘴,「你进去伺候吧,我晚点再过来。」
说完,转身离开。
寒影偏偏脑袋,察觉到二人吵架了,眸光深了深,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站了会儿,进入书房。
「主子,药来了。」
榻上的男人垂着眸,目光始终落在书页上,声音冷淡嘶哑:
「退下。」
他还没脆弱到这种地步。
「主子,春季寒凉,风寒易发,您不喝药怎么会好?您要是病倒了,王妃会担心的。」
宗政辰眸光怔痛。
她会心疼……
她如果真的会心疼,那就好了……
「本王身子不适的事,不要跟王妃提起。」
寒影低头,眼底隐晦的滑过一抹深光,回道:
「主子您多心了,王妃她根本没有来过,又怎么会知道您不舒服的事?」
「……」
瞬间,一把刀子,扎中宗政辰的心。
第649章 辰王妃救命
另一边。
秦野刚回到寒枫院,管家便来报,说是枫王妃来了。
枫王妃一进来,便笑着拉起秦野的手,分外亲昵的说:「辰王妃,你上次给我的方子,我已经吃完了,效果挺不错,接下来我应该吃什么药呢?」
她想怀孩子,想了七八年都怀不上,只能把希望放在秦野身上。
秦野抽回手,给她把了下脉,再给了另一张方子,慢慢调理。
枫王妃接过方子,甚是小心的对摺好,收进袖中,又拉起秦野的手,亲切道:
「有劳辰王妃,他日若是生下一儿半女,这份恩情,永世不忘。」
秦野柳眉轻皱。
向来性子傲得很的枫王妃突然跟她这么贴近,她倒是不太适应,又一次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不用报恩,诊费给一下就可以了。」
「……」
呵呵。
枫王妃笑僵了脸,呵呵几句话后,拿了方子便找了个藉口离开了。
她走后,月儿不禁道:
「王妃,这枫王妃的目的也太明显了吧?她假笑的样子真难看。」
云樱开口:「她快三十岁了,还怀不上孩子,自然急得很,虽然她很讨厌咱们王妃,却不得不来求药。」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知道她一怀上孩子,指定会一脚将王妃踹老远。
「王妃,她能怀上吗?」月儿好奇的问道。
秦野端起茶杯,吹了吹杯沿的热气,不急不缓的道出一个字:
「能。」
不过不是现在。
若说她没有私心,那是假的,坐着辰王妃的位置,自然事事优先为宗政辰考虑,枫王妃如果这个节骨眼怀上孩子,助长枫王的气焰,这不是相当于在给宗政辰找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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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宗政辰这边时局稳定了,她再挑个空儿,给枫王妃做疏通输卵管手术,马上就能怀上孩子。
「还是咱们王妃厉害!」月儿竖起大拇指,骄傲的抬起下巴。
连御医、其他大夫都治不好的病,王妃可以。
王妃比太医院还要厉害!
「怪不得王爷那么喜欢你,我要是取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我要天天抱着睡觉!」
秦野失笑着摇摇头,「你这丫头,贫嘴……」
突然,笑容勐地僵了下。
『我要是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要天天抱着……』这句话在脑中重复,令她勐地意识到什么般:
当初,宗政辰对她好,将她困在辰王府,不让她离开,是爱?是喜欢?还是看中了她的能力?
突如其来的问题在脑中炸开,令她一时迷茫。
还没想到,外头,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小厮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辰王妃!辰王妃救命啊!救命啊!」
秦野抬头,「你是……」
「奴才是定国侯府的下人,我们夫人她肚子疼,怕是要难产,一直生不下来,连稳婆和大夫都手足无措,还请辰王妃大恩大德、救救我们夫人!」
定国侯府,夫人?东陵国的长公主,凌千逸的母亲!
去年,因长公主怀了二胎的事,凌千逸还发脾气、闹失踪,离家出走,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就要生了。
她马上起身,「云樱,你跟我去一趟,月儿,你……去通知王爷。」
毕竟长公主是他的姐姐。
第650章 又扎宗政辰的心
事关人命,秦野不敢马虎,马上出发,月儿也急急忙忙的朝着书房奔去。
刚走近,就被喊住:
「有什么事?」
月儿定睛一瞧,「寒影大人,是定国侯府的事,长公主似乎难产,情况危急,王妃已经先过去了,特地让我来通知王爷的!」
她语气微急,就要往书房去。
寒影伸手拦住,「我知道了,你先退下,我进去告诉主子。」
月儿犹豫了下,「可王妃说……」
「怎么?难道你一个从秦相府过来的婢女,比我还要了解主子?」冷淡的反问,冷魅的面孔不怒自威。
月儿抿嘴,不敢轻惹,说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等她走远,寒影这才进入书房。
小榻上,男人懒懒的曲起一条腿,托着手里的书,垂眸静静的看着,苍白的脸庞略失血色,精神淡淡,不太提得起劲儿,倦懒得很。
听闻脚步声,头也不抬:「外面发生了何事?」
寒影张嘴,话到嘴边却变了:
「没什么事。」
她走近榻前,「主子,您已经看了三个时辰的书了,体内寒意还未褪,不如躺下睡会儿吧?」
男人保持着看书的姿势,并没有动弹的意思。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这样,不去上朝,也不办公,不吃药,不吃饭,好像对一切事情都不上心了。
寒影看着,眼底疼惜。
以前萧知画在时,萧知画娇美乖巧,总会哄主子开心,为主子解忧,又懂事又省心,自打王妃来了,不仅害死了萧知画,还害的主子黯然失神。
她心中高冷如高岭霜花的主子,怎么能被一个女人绊住脚?
她忽然开口:「王妃知道您身体不舒服的事了,下人往书房送药,王妃是大夫,鼻子灵,瞒不住。」
男人闻言,握着书的指尖紧了几分,眼底滑过一抹隐晦的波动。
有几分期待……
「不过她刚才出府了,好像是跟定王妃逛街去了?属下没敢上去问,只远远瞧见她出府。」
「……」
眼中刚升起的点点星光,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周身气息顿时沉冷如冰,凝固空气。
。
辰王府外。
枫王妃刚坐上马车,就瞧见秦野带着下人,火急火燎的出了门,朝着某个方向去了。
她眯了眯眼,才放下帘子。
「王爷,这么做管用吗?」
马车内,还坐着另一个人,枫王。
枫王哂笑,眼角藏着丝丝算计的光,「虽然本王也不愿这般,但皇位只有一个,后位也只有一个,自古以来,哪个上位者不是踩踏着鲜血和尸体,才得到的?」
。
城外,山庄,坐落着一座极其奢华、偌大的定国侯府,当朝长公主与东陵国首富的结合,强强联手,权财顶尖,也成就了这座坐落在半山腰上、小皇宫般的府邸。
这里是凌千逸的家。
「辰王妃,快!快些!」小厮急的在前面带路,一边跑,一边催。
秦野也很想走快,但奈何肚子沉。
「王妃当心。」云樱小心谨慎的扶着她,一边注意脚下的路面,一边托住她的手臂。
这座山庄的奢华、温泉、山脉、庄园、美景,就不一一赘述了,情况紧急,秦野顾不得欣赏风景,只觉得走了好远好远,好远,才走进一座大庭院内。
一进去,好多人。
凌千逸冲上来抓住她的手,双眼猩红:
「舅妈,舅妈!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娘!」
第651章 一定要保大
「辰王妃终于来了!」
一个穿着神色华服的中年男人疾步上前,他发冠高束,器宇轩昂,虽然到了一定的年纪,那张脸却风韵犹存,俊朗成熟,别有一番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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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页
仅是一眼,秦野便猜到他应该就是东陵国首富、定国侯。
秦野快速扫了现场一眼。
很多人在外面守着,而疼痛的嘶喊声从屋内传来,时不时有婢女端着温水热、着急的进进出出。
「什么情况?」她问。
「生不下来。」定国侯板着的脸非常沉重,「稳婆和大夫都在,已经持续两个多时辰了……」
「舅妈,你可一定要保证我娘的平安,她肚子里那个是死是活不要紧,可一定要保我娘啊!」凌千逸抓紧秦野的手,泪眼婆娑的哀求。
听了这话的定国侯:「……」
吸了一口气。
亲生的,不能打,忍住。
凌千逸十八岁了,这个年纪,母亲生二胎,年龄相差巨大,他与这个二胎根本没有感情!
他甚至认为,二胎会抢走他的关心与宠爱,近一年来,一直敌对。
秦野拍着他的手背,「先别着急,我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快!」
秦野进了屋,便闻到一股子血腥味,一群人围在床前走来走去,急的急、安慰的安慰,端水的端水,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忙成一团。
凌乱的床榻上,女人满头是汗,脸色苍白,喘着急促的唿吸,已经快喘不上气儿了。
婢女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声安慰:
「夫人加油!加油!马上就要生下来了,夫人用力啊!」
稳婆两手是血,慌得双手打颤:
「不、不行……胎位不正……不行……生不了……」
一旁的女医也慌了,「扭转胎位啊!」
「能试过的方法都用了,胎位扭不过来,孩子的脚是朝下的,要是强行生的话,孩子会窒息而亡……」
榻上,长公主痛苦虚声:「孩子……我的孩子……」
「让我看看!」
秦野托着自己沉重的肚子,快步走上前去,掀开长公主身上的薄衣衫,手心按向那圆滚滚的肚子。
手法飞速的摸了一下,「绕颈了。」
胎位不正,可以扭转。
但是胎儿绕颈的话,扭转手法不对,可能会导致脐带缠住婴儿的脖子,活生生的将孩子勒死在腹中。
稳婆和女医听了这话,都惊了:
「你……你怎么知道绕颈了?」
「摸。」
摸一下就能知道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手法?她们干了那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项本领。
「怎么个摸法?」
「……」
古代医疗技术落后,孩子出生的成活率也极低,古时候人少,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务之急是救人,秦野可没工夫跟她闲谈。
她挽起衣袖,洗干净双手后,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沉声道:
「长公主,你现在只开了五指,疼痛只是宫缩,还没到生的时候,你先忍着些,省省力气,我先帮你把胎位扶正。」
女医听了这话,却是阻止:
「腹疼就是要生了,怎么能休息?如果长时间不生下来,孩子就会活活憋死。」
「长公主,您应该用尽力气,拼命地把孩子生下来!」
秦野皱眉,「宫口开到十指,才能生,她才开五指,生不了。」
「什么五指十指?我干了三十多年,接生了七百多个婴儿,从没听说什么七指八指九指的,小姑娘,我都五十多岁了,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你快出去吧,别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第652章 你叫秦野又怎么了
小姑娘?
她上辈子在研究室、为医学界做贡献的时候,这个女医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凉快。
现代先进的医疗与丰富的经验,岂是落后几千年的古代能比的?
她懒得搭理这女医,挽起衣袖,行至榻前:
「还请长公主省些力气,平躺好,尽量放松。」
「你要做什么?」女医赶紧走上来,厉声警告,「如果不尽快生的话,孩子会生生憋死!」
秦野已经检查过了,羊水流出量并不多,当务之急是扶正胎位。
但这人总在她耳边嚷嚷,令她心烦。
自打怀孕来,脾气也暴躁不少,抬头便直言道:
「别在这里挡我!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承认自己能力低下,没什么丢脸的。」
「你!」
女医瞪眼,心思被戳破般,那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无比难看。
她今年都五十多岁了,怎么甘心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比下去?
这话传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出去!你出去!我是定国侯府的专属女医,伺候长公主十多年,长公主的身体我最清楚!」她脸黑的抓着秦野的手臂,就想强行把人推出去。
秦野猝不及防的踉跄一步,下意识扶着自己的肚子,眉宇间冷意骤降:
「你竟敢推我!」
极寒的嗓音。
女医瞧见女子那凤眸里的锐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可立马又板起了脸,她活了大半辈子,难道还降不住这小丫头片子?
「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帮倒忙,要是长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止要推你,恐怕还要杀了你!」
秦野冷视她,唇角轻启,冷淡的道出三个字:
「我姓秦。」
「姓秦又什么了?天底下姓秦的人难道很少吗?我还姓李姓王姓张姓杨呢!」女医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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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秦野。」
「你叫秦野又怎么了?难道我很怕你……什、什么?!你是秦……!!」
女医勐地察觉到什么,骤然瞪大双眼,惊恐的望向面前女子。
秦野,秦相府四小姐,当今辰王妃……她的肚子,她的孩子,是皇上最最重视的皇嗣血脉……
她刚才推了她……
「你……你是……我……我……」想到这里,她浑身僵硬冰凉,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
完了。
秦野冷淡的斜了她一眼,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她见的太多太多了,格局就这么小,跟她计较、她都嫌浪费时间。
嗤笑一声,来到床榻前,对榻上的女人道:
「腿放下来,躺平了。」
临产中的长公主疼得失去理智,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听到有指挥的声音,下意识地跟着照做。
秦野开始扶正胎位。
还好她来得及时,才开五指,还有时间扶胎位,不然等到开八指九指,快要生的时候,胎位不正,羊水又流光了,那时才是真的神仙难救。
女医站在边上,跟哑巴一样闭着嘴、缩着肩,畏畏缩缩的看着秦野,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老实得很。
稳婆、婢女们也在旁边待命,不敢插嘴。
原本惨叫不止的屋里,突然就安静下来。
第653章 宝宝辛苦了
「怎么没声音了?」
外面的庭院内,一群探头探首焦急等着的人察觉到屋里变得安静,痛唿声没了,也没婴儿的啼哭声,也不见婢女出来,一个个摸不清情况。
「难道已经生了?」
「没听见哭呀?也不见稳婆出来报喜,怎么回事?」
定国侯似桩子般定定的站在原地,袖中手掌一直紧握,攥出一片热汗,目光分文未动的直视房间,眼底的光沉而紧张。
凌千逸急的眼睛都红了,冲着定国侯就是一番吼:
「都一把年纪了,还生!生什么生!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要是我娘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我娘一起去了!」
定国侯的手掌拽紧三分,嘴巴一直紧紧地抿着,只字不言,沉沉注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这么久都没声音,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突然,定国侯箭步奔进房间。
「侯爷,您不能进来!女子生产时血腥重,男人见了,有损气运,对您不利!」稳婆急忙阻止。
刚拦住侯爷,另一个身影就飞奔进去:
「娘!」
「小侯爷,您也不能进来啊!」
稳婆赶忙去拦小侯爷,结果定国侯就走到了床前,小侯爷也没能拦住,两个都进去了。
稳婆:「……」
「娘!娘!」
秦野刚收手,瞧见两个大男人进来,拉过毯子,盖住长公主的身子,「别担心,出不了事。」
「胎位已经扶正了,现在才开六指,大概还需要一两个时辰才能生。」
生就十几分钟的事,就是开宫口慢。
像一些生头胎的产妇,生一两天都生不下来,长公主是十八年前生的凌千逸,现在虽然是二胎,但隔得时间太长了,就跟生头胎一样费劲耗时。
秦野的话安了众人的心。
定国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悬在心上的巨石终于放下,高大的身体大厦将倾般的晃了一下,才踉跄的奔到榻前:
「宝宝!」
握住长公主的双手,一声爱称,低沉嘶哑,裹含着浓浓的爱意与担忧。
秦野:「?」
宝……
长公主喘着虚弱的气息,微眯的眼气若游丝,几个时辰的折腾,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神智也模煳得很:
「孩子……我们的孩子……」
哪怕去掉了半条命,第一时间记挂的仍是骨肉。
定国侯红了眼眶,握紧她的双手,感激的亲吻着:「宝宝辛苦了,宝宝真勇敢,孩子平安,你现在先休息会儿,不要说话,有老七媳妇在,出不了事。」
一声一声,爱意喃喃。
秦野突然就吃了一大嘴的狗粮。
这俩夫妻都三十大几了,这么恩爱,这种爱称连宗政辰都没喊过……
凌千逸站在一旁,看着夫妻二人,眼中的担心逐渐散去,逐渐变冷。
自打娘亲怀二胎以来,对他的关注与爱都变少了,现在他站在床榻,根本融入不进去,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三口,而他只是一个外人。
抿紧嘴角,什么都没说,突然转身离开。
秦野见了,下意识喊他,刚张开嘴,少年已经出门了。
她提步追了出去,见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庭院门口。
皱了下眉,「云樱,你去看看。」
第654章 女儿长得像你
由于宫口没开到十指,有一两个时辰的等待时间,秦野的建议是适当进食,补充体力。
定国侯一声令下,厨房飞快送来精緻的食物佳肴。
等待中……
秦野扶着肚子,坐在院子里透透气,休息会儿。
「王妃,喝点水吧。」月儿捧着杯子,又取出锦帕,给她擦擦头上的薄汗。
一路从辰王府马不停蹄的赶来,又忙了那么久,怀着四个月的肚子,可累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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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一口气喝完一整杯,缓了会儿,才问:
「王爷还没来?」
说到这事,月儿也正疑惑着,「我已经把长公主难产的事告诉王爷了,都已经这么久了,王爷不可能还没到啊……」
秦野扫了庭院众人一眼,并没看见宗政辰的身影。
长公主是他的姐姐,他跟凌千逸的舅甥关系又那么好,长姐难产,这么大的事,他竟然都不来?
难道他还在生她的气,不想看见她?
「嘶——」
肚皮突然抽了一下。
「王妃,您不舒服吗!」月儿瞬间紧张。
「没事。」只是胎动了。
秦野低头,轻抚着肚子,掌心轻轻的按上去,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着与孩子的互动,心里分外柔软。
或许是孩子察觉到她的难过,这才踢她。
小景行,你是在安慰娘亲吗?
另一边。
女医被定国侯叫了出来,因有辰王妃在,她不得到重视,就站在一边了,心情沉闷的很。
五十多岁的人了,叫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打压了。
无比郁闷。
捧着药材,正要送到产房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一道声音:
「且慢……」
。
一个时辰后。
听闻长公主难产的事,不少人赶来定国侯府,关心慰问。
又过了两刻钟,疼痛发作,进入产程,秦野全程寸步不离的守着,约摸一刻钟的功夫,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孩子顺利降生。
「哇!」
「是个千金!」
稳婆抱着孩子,欣喜地奔上前跪地道谢,「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是个千金!儿女双全!」
定国侯微颤的大掌,小心翼翼的接过巴掌大小的孩子,那谨慎颤抖的模样,生怕会将孩子捏碎了般:
「我们有女儿了……像你!」
抱着孩子,奔至榻前,泪湿了眼:
「宝宝,女儿像你!」
长公主艰难的撑开眼皮,看了一眼平安的孩子,这才彻底失去浑身力气,瘫倒在床,虚弱的闭上了眼。
突然,女医惊唿出声:
「不好了!夫人大出血,止不住!」
秦野面色一变,急忙抓起长公主的手腕,诊了下脉,面色再次一沉:
「取止血药来!内服外用,全部一起!」
女人生产等同是去鬼门关走一遭,如果不及时止血,会因失血过多,直接致死。
女医、稳婆和婢女们全都忙了起来,端水的端水,餵药的餵药,递纱布的递纱布。
「不行,止不住!」
「血流量太大,跟决堤的坝一样,怎么堵都堵不住!」
「再这样下去,不用半刻钟,夫人就会死的!」
定国侯抱着孩子的臂弯骤然一紧,迫切的目光直视秦野:
「救她!」
紧迫而又简便的两个字,藏满了一切的爱与忧。
秦野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个血流量……情况比想像的还要糟糕。
女医两手都是血,突然指向秦野,厉声指责:
「辰王妃,都是你一意孤行、干的好事!如果不是你让夫人休息,如果不拖延这一个多时辰,夫人也不会大出血!」
第655章 非议秦野
突然间,大家的目光就落在了秦野身上。
自辰王妃来了,长公主的情况由她接受,全程安排,现在长公主大出血,她自然是有不可推脱的主要责任。
「侯爷,老身接生了半辈子的婴儿,经验丰厚,您却不相信老身,这下好了……」
女医失望的摇着头,「夫人的出血量很糟糕……」
摇头,表示了情况的严重性,直接令屋内的空气再次凝肃,像是有座沉重的山脉压下般,所有人都紧了唿吸。
糟糕,便代表了死亡。
定国侯瞬间手脚冰凉,怀里的女儿也不香了,颤抖的眸光望向昏睡在床、脸色苍白的女人,只觉得天崩地裂般……
秦野发现止不住血,毕竟要输血争取时间,不然长公主拖不过几分钟。
生死之间,就在几分钟。
她即刻道:「你们都先出去,没有我的同意,不准进来!」
女医扭头,「辰王妃,你又要做什么?所有能用的药都用了,能试的办法也试了,难道你还有逆天的本领不成?」
这大出血连她都救不了,更何况是这个小丫头?
秦野发现这个女医真的是槓精,什么忙都帮不上,还特别能哔哔赖赖,添堵倒是一把好手。
抢救就在几分钟,来不及过多解释,直接就怼上去:
「之前胎位不正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
女医直接噎住:「……」
之前胎位不正,她说,她干了大半辈子,没碰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这胎位准搞不好,生不了。
结果,秦野一来,就扶正了。
女医的气势瞬间就被秦野压灭了,秦野一记冷眸,「还不出去?若是耽误了时辰,唯你是问!」
女医脖子微缩,不服气的握紧双手。
凶什么凶!
她一把年纪了,不要面子的吗?
好,你厉害,你行,你上,用了最好的药,试了所有办法,都止不住长公主的血,我看你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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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不服输般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秦野看向定国侯,定国侯眼眶泛红,望着她,双唇嗡动……
许多话,尽在不言之间。
在秦野心里,爱情是神圣的、不可亵渎侵犯,她尊重一切真爱,自然会尽全力,维护这份爱情。
「还请侯爷放心,抱着小小姐先出去,我定竭尽所能。」
定国侯已经哽的说不出话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榻上的女人,伫立良久,这才狠下心来一般,毅然转身出去。
门、关上。
屋内安静至极,屋外众人守着,议论不停,一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定国侯抱着孩子,笔直的伫立在门口,目光深深的望着,望着,好像要透过门板,看到里面。
他的身后,女医、稳婆、婢女下人们,还有不少过来关心慰问的贵客,都担心起长公主的情况。
「大出血了?这可是要命的啊!」
「听说是长公主临盆了,可辰王妃却不让她生,硬生生拖了一个半时辰才生,这不是故意害人性命吗?」
「她身为大夫,难道不懂得瓜熟蒂落的道理?」
「她自己也是一位母亲,怀着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就是!」
第656章 长公主死了?
女医站在边上,捏着衣袖一角,抹着眼泪,哽咽着:
「长公主的情况原本都好好的,自从听了辰王妃的吩咐就……长公主可是辰王殿下的姐姐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辰王却没有来,也不知辰王是几个意思……」
她说这话裹含了无限的遐想空间,令人多心。
长姐产子,辰王视而不见?
辰王妃害人,莫非是辰王与长公主不和,辰王授意的?
顿时,大家飞速脑补,各种阴谋诡计都脑补出来……
屋内。
时间飞速流逝着,秦野站在床前,取用干坤镯内的血库,给长公主输血,并利用现代的先进器具进行抢救,情况一切稳定。
只是,她这干坤镯内的东西越用越少。
取一样,少一样;用一样,没一样;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她不能过分的依赖于干坤镯。
半个时辰后。
终于止住血。
忙完一切后,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放下衣袖,却不慎掉出来一个小巧的荷包。
荷包秀的非常非常小,只有珠子那么大。
因为太小了,她一直没察觉到,这并不是她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秦野弯腰捡起来,翻转两下,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正疑惑时,指腹却摸到了颗粒状的小东西……
立即取出手术刀,划出一道口子,里面的『小米粒』洒了出来。
千樱子!
这是一种生长在至阴之地的寒凉之物,它无色无味,却有着非常霸道的药性,但凡接触到它的人,哪怕是手碰到、或者皮肤碰到,再间接性的碰到第二个人,都会造出伤口糜烂不治、出血不止的症状。
她勐然明白什么,看向榻上的长公主。
长公主的产后大出血并非意外!
竟然是……
漫长的等待。
终于,寂静的房门从内打开,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集聚而去,女子面容疲惫的走了出来。
「辰王妃……」定国侯上前半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口血,不敢往下问。
秦野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目光,没有开口。
仅是这一个微妙的动作,令定国侯浑身一颤,似山脉崩塌般,踉跄的险些摔倒。
「侯爷!」婢女急忙扶住。
「夫人!」女医的眼泪说来就来,仰天痛哭,「夫人,您死的好冤啊夫人!」
死……?!
在场的所有人皆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长公主死了……真的死了……因为大出血,失血身亡……
女医大哭:「我伺候了您十多年,从没出过什么大事……是你!」
她突然怒视秦野:
「是你!」
怒指秦野,奔上前四五步,「夫人自打怀孕以来,一直身体健康,各项指数都达标,但是你一来,夫人不仅难产,还血崩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对夫人做了什么!」
「我接生了近千名婴儿,从没出过事,你却不准夫人生,还说什么五指十指,想把小小姐活活憋死,现在害小小姐不成,就害死了夫人!」
「辰王妃,你好毒的心啊!」
声泪俱下的严厉指责,字字句句,直指秦野的罪责。
第657章 秦野心虚?
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秦野身上,有怀疑的,有打量的,有揣测的……各异。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辰王妃插手此事后,长公主就出了事,她难辞其咎。
若说是她害死了长公主,也无可厚非。
秦野从容的站在门口,不急不缓的扫了众人一眼,大家都敌对她,但都是小声议论,不敢当面,唯有那女医挺身而出,严厉指责,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秦野的注意力顿时就落在了这个女医身上。
打量此人,眼眸微眯:
「我没来的时候,长公主胎位不正,强生也是生不下来的,若不是我扶正了胎位,你现在恐怕早已人头落地了。」
女医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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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的。
胎位不正,难产,会造成一尸两命,长公主死了,她全家都活不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有辰王妃背锅,她只管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是了。
「哪怕你扶正了胎位,长公主也不可能大出血!」她冷声,「长公主身体健康,素质很好,是不可能大出血的,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秦野闻言,眸子更眯三分,滑过一抹锐利之气。
她还没提『动手脚』的事,这个女医却是先开口……
她淡笑了声,故作不敌的样子,「什么动手脚?我跟长公主无冤无仇,怎会害人?」
「那辰王殿下怎么没来?」女医反问的声音咄咄逼人。
「辰王与长公主姐弟关系向来很好,可他今天却没来!是不是跟长公主闹掰了,故而一气之下,叫你来谋害长公主!」
秦野脸上的表情微窒。
宗政辰没来的事,她确实无法解释……
但这人的幻想能力倒是不错,适合写剧本,很狗血,甚至有些怀疑《霸道书生爱上我》就是这个女医写的。
秦野有几秒钟的沉默。
然,她的沉默在众人看来,变成了心虚,心慌。
女医忙大步奔至定国侯面前,字句笃定道:
「侯爷,您可一定要为长公主报仇!长公主身体一直很好,不可能大出血的,老身听说有一种至阴致寒的毒药,但凡受伤的人碰了它,都会伤口难愈,血流不止。」
「老身怀疑是辰王妃动了手脚!」
秦野挑眉。
这女医想要陷害她,未免太迫切了?暴露的也太明显了。
定国侯缓缓抬起通红的眼眶,看向秦野。
秦野故作急切模样,「什么毒药?什么至阴致寒之物?我从没听说,也没见过这种东西!」
她着急的解释了,好想很慌很慌张。
女医见机要得逞,脱口道:
「这种毒药叫千樱子!如果你真的清白,就当众脱下衣物,让我来检查检查,不然的话,你就是心虚!你就是想害人!」
她语气笃定的很,直接给秦野抛了个选择题。
看眼下这情况,秦野是没得选了。
定国侯看着,那么多人在场,又是在定国侯府,她想跑的话,除非插上翅膀。
秦野板起脸来,强作镇定的样子:「我身上没有什么千樱子!我堂堂辰王妃,难道还要当众脱身,让你羞辱?」
「你就是心虚了!」
第658章 背后捅刀是熟人
「你不敢!」
「侯爷,您看,辰王妃真的有鬼!」
女医步步靠近,语气咄咄逼人,更是将秦野逼到了角落里,挽起衣袖,就有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其他人也点头贊同。
只要检查,就能证明清白。
用证据说话,比一切言语解释都更实锤有效。
秦野『惊慌』跺脚,「我没有害人!」
「长公主都死了,你还说没有!要不是因为你,长公主也不会大出血!」女医冷硬至极,「是你害死了长公主,你的身上要是搜不出千樱子,我就去死!」
「嗯?」
秦野闻言,突然挑眉,脸上的『害怕』一扫而空,忽然变成了浓浓的兴趣,
「你真的打算以死谢罪?」
女医冷笑:「以死谢罪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害死了长公主,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你心里不清楚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辰王妃还搁这做梦?
秦野却偏偏脑袋,惊讶极了:「长公主死了?」
她懵逼挠头,「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
女医:「??」
「我刚才给她止住了血,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平稳下来了,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死了?你亲眼看见她死了?」秦野好奇的问。
「什、什么……?」
没死?
剧情发生反转,女医直接懵了。
其他人也一个个一头雾水。
定国侯直接破门而入,冲到榻前,握起女人的手,感受到淡淡的体温,已经虚弱的唿吸气息,心中顿时被填满了,失而復得的感觉,如获至宝。
「夫人真的还活着!」婢女兴奋的高唿出声,开心的直接尖叫了,又马上捂住嘴巴,怕吵到长公主休息。
「真的!?」
「不是已经……」
「什么情况?」
在外面看着的人们都懵了,秦野也懵懵的,满脸不解的看着女医,狐疑的问:
「你怎么那么笃定长公主死了?还是千樱子的毒是什么情况?我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
此话令女医脸色乍变。
定国侯眸光一厉,将怀里的女儿小心地放在夫人身边,盖好被子,这才提步走出来,直视那女医。
「我……」
女医心头一晃,身上的气焰弱了几分,说话也不利索了,「我……」
「我猜的……」
「可是你刚才很笃定。」秦野平静的看着她。
「我……」她登时哑然。
事已至此,还需要解释?
但凡稍微明眼点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定国侯冷厉扬声:「来人!」
「侯爷!」女医浑身一颤,忙奔上前几步,扑着跪倒在地,「老身冤枉啊侯爷!侯爷!老身伺候夫人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安守本分,您是知道的,老身怎么可能会谋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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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切的声音里,藏满了真诚:
「这些年来,您和夫人对老身如亲人,老身又怎会恩将仇报?」
「实在是刚才情况危急,老身过于担心夫人,情急之下,才会斗胆贸然针对辰王妃,老身全都在为夫人着想,绝无坏意啊侯爷!」
她嘭嘭磕了几个头,诚挚极了,让人怀疑不起来。
可有时候,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往往是越熟悉的身边人……
第659章 辰王相护
秦野打量这女医。
布着雀斑褶皱的老脸似秋后枯叶,又干又皱,也使得她看起来憨厚老实,像个简朴的老妇人,很平易近人。
但如果看人只看表面的话,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千樱子的事?」她问。
女医惊慌的低下头,「我也是听说的……听说这种毒会令人血流不止,加重病情……」
她说的话模稜两可。
秦野却是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那么确定,我身上一定有千樱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女医心尖一颤,脑袋顿时压低三分,脸上的慌张和心虚全部都藏了起来。
「我……」
顶着那么多双注视的眼睛,她慌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无论说什么都不对。
如果坐正罪名,必死无疑。
想要保全性命,只有搏一搏……
虽然辰王妃救活了长公主,但她身上一定有千樱子!只要找出来,她就清白了!
女医想罢,握紧双手,目光一狠,抬起头来,笃定道:
「因为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味道!」
「侯爷,老身敢用全家性命担保,辰王妃并不像表面这么干净无私!」
她豁出去了!
赌上全家的命!
众人看看女医,看看侯爷,再看看辰王妃,小声议论着,暗暗分辨着他们的言辞真伪。
秦野挑眉,「你确定?」
「确定!」女医无比确定。
秦野却是笑了出声,轻悠的笑夹着一丝讥嘲,「亏你从医半辈子,连千樱子无色无味的特徵都不知道?」
「!」
女医两眼一瞪。
怎么会!
无色无味!
不!
定国侯见此,失去耐性,大掌一挥,便有两个人冲上去抓女医。
「你身上一定有!一定有!」女医用力挣脱,勐然拼尽全力的沖向秦野。
「辰王妃当心!」
「啊!」
大家心头一揪,辰王妃还怀着身子,若是被这么冲撞,定是危险!
短短一秒钟的瞬间,只见那女医还未靠近辰王妃,便被一剑穿心!
后背心捅入的剑,穿透前胸,迸溅出来的血液喷到秦野的裙摆上,炸开几朵殷红的花。
女医颤抖的倒地抽搐,其身后,站立着的墨袍男人面色寡淡,没有情绪,平静的跟一汪死水般,手里的剑滴答、滴答的滴着血。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还轮不到这些杂碎顶撞!
宗政辰冷冷的反手将剑掷在地上,看了秦野一眼后,只字未言,转身离去。
他就这么走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辰王就已离开,个个都懵:
「刚才那是辰王殿下?」
「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不是没来定国侯府吗?」
「不是说他跟长公主闹掰了吗?」
「什么情况……」
秦野僵硬的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有些冰凉。
他刚才看向她的那个目光……
冷淡,疏离,陌生。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却是一个字都道不出来,好像二人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不想这样的,可过着过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身子轻颤,往后踉跄了半步,一只大掌稳稳托住了她的臂弯,「当心。」
第660章 叔教你些法子
秦野回了下神,回头看了眼身后之人,抿唇淡笑了声:
「多谢侯爷。」
礼貌的收回手,点头示礼,便进屋去看长公主的情况了。
定国侯站在原地,看了下空落的掌心,扫了眼女子的背影,再望向辰王消失的庭院门口,站了会儿后,才开口:
「来人。」
处理尸体,清理血迹。
风波过后,恢復平静。
长公主的身体状况已经逐渐稳定,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便无大碍,此时正疲惫的昏睡着,刚出生的女儿躺在她的身边,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
夫妻俩三十多岁,老来得女,定国侯喜欢得紧,即刻安排了会风水、占卜的老先生,为女儿算生辰八字、取名字、谋福泽气运。
秦野坐在旁边,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床上的婴儿,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失神。
「辰王妃?」
「老七媳妇?」
「秦野?」
「嗯?!」
一连几声,秦野才勐地回神,满目疑惑的看向定国侯,「怎么了?不好意思,方才在想事情。」
定国侯抱起哭了的孩子,递给奶娘,抱下去餵奶。
「辰王妃是我定国侯府的恩人,他日若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能帮定不会袖手旁观。」他郑重其声,给出允诺。
秦野笑了声,「侯爷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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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与长公主关系好,两家来往亲,相信即便没有允诺,两家也会同气连枝。
「你年纪轻轻,医术了得,是个可遇不可求的难得之才。」
几句话,夸得秦野快要飘了,不太好意思的连连摇头,那不骄不躁的谦逊模样,令定国侯甚是欣赏。
不愧是辰王看上的女人。
说到辰王,想起方才的事……
辰王来了,却不多留,不说话,不关心自己的女人,看一眼就走,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怕是吵架了。
定国侯缓缓收起嘴角的笑,较为正声正色的问:
「你跟辰王闹矛盾了?」
「……」秦野面上的表情微凝,不太想在外人面前、提及夫妻之间的事情。
她转移话题:「既然长公主已经母女平安,我也该回了。」
说完,起身。
定国侯抬头:「小两口之间吵吵闹闹拌拌嘴,再正常不过了,你瞧他,是不是嘴上冷硬,可实际行动却还是很关心你的。」
如果真的闹矛盾,如果辰王真的生气,也不会在刚才及时赶到,保护秦野了。
这些小年轻闹得脾气,他当年跟长公主可都经歷过。
他大掌弯了弯,「来,叔教你些法子。」
定国侯岔开腿、庞然大气的坐在那里,三十多岁的成熟脸庞很有男性魅力,一袭紫袍衬托得他矜贵的很,歷尽沧桑而不沧桑,歷经世故而不世故,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龄。
而只有十六岁的秦野站在他面前,跟个刚出茅庐的小屁孩一样。
秦野微默。
按照辈分,她叫他哥,怎么就成叔了?
「什么法子?」
「附耳过来。」
秦野看了他两眼,想了想,走近些,耳朵凑上去。
定国侯捏着她的耳尖,提起来,低声私语……
第661章 你说以后要保护我的
偌大的山庄,房屋与山间景致融合在一起,自然风景、美不胜收,当所有人都围在主院里、关心着长公主与孩子的情况时,不起眼的一处山泉脚下,一个少年正坐在那里,拿起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扔进水里。
叮咚!
咚!
溅起小水花。
他曲起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的耷拉着眼皮子,提不起精神。
许是太入神了,连声后有脚步声都没听见,直至女子的声音响起:
「又不高兴了?」
凌千逸顿了下,回头瞧见了云樱。
先是一怔,随即马上收拾好所有的负面情绪,「没有!」
「我只是太担心我娘了,又帮不上忙,过来透透气。」
在喜欢的人面前,会下意识的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态、最棒的模样,无论男女,人之天性。
云樱眨眨眼,偏着脑袋看向他,那头利索的短髮甩的格外潇洒。
她岂会看不出小侯爷的心思?
十八年前,他是侯爷独子,养尊处优,受尽关注与宠爱,是娇娇子,是宝贝崽。
现在小小姐出生,势必会分走他一半的关注与宠爱。
他吃醋了。
他不高兴。
云樱笑了声:「都是一家人,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有什么好吃醋的?」
「……」
心思瞬间被点破,大男人的面子没地方搁。
凌千逸板着脸,语气冷硬:「我说了,我没有不高兴!」
云樱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我很好!」他又强调了一遍。
云樱仍是不语,只是望着他。
「我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我只关心我自己,那些人都与我没有劳什子干系!生三个也好、五个也好,关我什么事!」
云樱偏偏脑袋,只是浅笑。
凌千逸:「……」
该死的!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强调多了,反而显得心虚,脸上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直接垮掉,立马转身背过去,瞬间失落。
好吧,他就是不高兴!
那又怎么样!
有人会在意他的想法吗?
他吃醋了,爹娘不是照样生二胎了?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少年的背影略显萧条,却又挺得很直,明明还是个孩子,但故作坚强,像个大人。
明明很失落的……却藏起自己,不跟任何人说。
云樱突然想起这半年来的点滴:
去年,他们在东宁城,因疫病的事而相识,他便唤上了『小聋子』的外号。
『小聋子,你怎么不理我?啊,等我回帝都,要给你买最好的药,一定会医好你的耳朵!』
『小聋子,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钓鱼去!』
『绣球,送你,不准告诉别人。』
『别难过了,你父母的仇已经报了,辰王府就是你的家,我以后也会保护你的!』
在她面前,他总是一副大人模样,喜欢罩着她。
他情绪低落,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知怎的,心尖动了一下,「男人的气度不应该大些吗?」
到了嘴边的话,小心翼翼的说出来:「你不是说我爹娘都死了,以后要保护我吗?你这么脆弱的话,还怎么保护?」
第662章 我刚才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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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的话,连云樱自己都惊愕了。
她怎么能这样说……
凌千逸却是勐地回过身来,箭步奔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双肩,欣喜若狂般:
「云樱,如果你愿意依靠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会撑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给她安全感,甚至给她一个避风的港湾。
家!
云樱愕然的摸着自己的唇瓣,「我……」
她本想安慰他的,可到了嘴边的话怎么就……变了味道。
「小侯爷,我……」
「太好了!」
凌千逸兴奋的直接把人抱进怀里,收紧双臂,紧紧抱住,「太好了!云樱,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轻易生气,我要变得跟我辰舅舅一样,成熟、沉稳,我要干大事!」
少年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刚才还闷闷不乐,这会儿已经笑呵呵了。
笑得跟个得到了糖果的傻子一样,「云樱,你说得对,我是男人,我要稳重一点,我不会跟刚出生的小妹妹置气的,大不了三天五天打她一顿出出气就好了。」
云樱:「……」
少年还是少年。
男人若是不经歷点风浪,是不会真正的成长,哪怕是故作成熟,也脱不掉骨子里的稚气。
云樱轻推他的臂膀,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长公主母女平安,这会儿正在休息,你去看看吧。」
「好,好!」凌千逸开心得很,笑得合不拢嘴,牵起她的手就走。
云樱不太适应,将手抽了出来。
他憨憨挠头:「不好意思啊云樱,我实在是想牵你的手,想了太久了,我刚才就是故意的。」
云樱:「??」
所以,这到底是解释,还是狡辩……
这话她不知道怎么接。
不过,他方才抱她、牵她,她并不觉得抗拒……
云樱低下了头,双手揪揪衣摆,「回去吧,你刚才就这么走了,侯爷会担心的。」
「嗯!」
两人一起回去。
山庄超级超级大,占了半座山的面积,建了几十座庭院、阁楼、亭台等建筑,还融入的有很多土生土长的小山、参天大树、巨石,又大又奢华。
二人并肩往回走,走了一刻钟还没走到。
不知行到何处,不远处,突然一道欢俏的嗓音:
「逸哥哥!原来你在这里!」
云樱抬头,瞧见是一个穿着粉裙子、扎着髮辫的小丫头蹦跳着过来,女子约摸十四五的年纪,小脸白皙乖巧,甚是娇俏惹人。
凌千逸瞧见她,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青梅竹马,东陵富商之女——顾青青。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这还用问?」顾青青耸了下鼻子,略有不满。
他们打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双方父母更是订下娃娃亲,眼看她就要及笄了,凌千逸却成天这里跑、那里逛,根本没有要娶她的意思。
怎么?
她堂堂东陵军资巨商的千金,还配不上他首富之子?
顾青青抬了下头,视线不经意就注意到了站在凌千逸身旁的少女。
一头短髮干净利落,英姿飒爽,倒是少见,竟然有女子捨得减去自己的秀髮?
她好奇:「这是你新收的婢女?」
第663章 云樱并不是好惹的
一句话,令云樱眸光顿深,更让她回归现实。
婢女……
是啊,她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罢了,而他却是东陵国首富之子,当朝小侯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与他一个天、一个地,她在肖想什么?又在妄想什么?
云樱抿唇,将脑中那不该有的想法、全部打散,福了下身子:
「小侯爷,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提步就走。
凌千逸却察觉到不对,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是直爽飒气的性格,直来直往,说一不二,大气豪迈,更不会用『奴婢』二字自称!
他冷视顾青青:
「我的身边有什么人,与你何干?你我的婚约早已解除,若是再对我的人指手画脚,休怪我将你赶出山庄!」
顾青青怔然的瞳孔微缩。
他凶她……
他为了一个婢女,凶她……
他们的婚约是长辈定下,两家世交,结两姓之好;首富与巨商的结合,更会对双方家族大有帮助;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着十多年的竹马情谊。
他不愿意娶她也就算了,还凶她!
顾青青冷下脸来,看向那提步离开的云樱,突然拔腿跨上前,肩膀顶向云樱,自己却一屁股坐到地上。
「啊!」
她痛唿,「你走路归走路,没长眼睛吗,你撞我干什么!」
生气的直接将全部火气,往云樱身上撒。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婢女可吓坏了,急忙扶起自家小姐,「您伤到哪了吗?哎哟,天啊,老爷就只有您这么一个宝贝女,要是您磕着碰着,奴婢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婢女又急又气,调头就冲着云樱发火,跺脚大骂:
「你这女人!看起来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心地这么坏!就算是嫉妒我家小姐样样比你强,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啊!」
云樱听了这话,登时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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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睁眼说瞎话的,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分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还好意思反咬一口?堂堂千金大小姐竟是这般小人做派?」
「你!」婢女恼了。
这刁奴竟敢非议她家小姐。
低贱的奴僕,岂能和尊贵的小姐相比较?
顾青青捂着摔疼的手肘,泪湿微红的眼怒视云樱,「我堂堂千金,何必陷害你一个下人?」
「就是!」婢女冷声,「你以为自己是谁?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还不快向我家小姐道歉!」
云樱的眉头瞬间皱起,脸色也冷了下来,她可不是好欺负的性子。
突然抓住顾青青的双手。
「你干什么!」顾青青惊叫了声。
「尊贵的大小姐,你看好了!」云樱摊开她的手心,手心又白又干净,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用力,一把推倒她。
「啊!!」
这下,顾青青是真摔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摁到石头上,撞到尾椎骨,疼得那是脸色一白,惨叫悽厉,跟杀猪一样。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这一下,直接把她摔哭了,哭成一头两百斤的猪。
「小姐,小姐!」婢女这下也是真的吓坏了。
云樱走过去,再次抓住顾青青的手,「你的手心脏了。」
「??」
「如果被撞倒,人会下意识的抓住旁边的东西,起到自我保护的作用,就好比你摔倒时,会下意识的用手撑住地面,保护自己;但刚才你的手心很干净,说明你是故意摔倒,陷害我的。」
话落,顾青青的脸色乍然难看。
第664章 我秦野的人,轮得到你来教训?
没想到这个婢女沉着冷静,脑子睿智,竟将她当场拆穿,这让顾青青有点下不了台。
凌千逸皱紧眉头,「云樱,我们走!」
顾青青:「……」
她可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当着她的面,维护别的女人,叫她的面子往哪搁?如果对方是公主郡主,倒也可以理解,可这个小小的奴婢,哪里比得上她?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顾青青爬起身来,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站住!」
行至云樱面前,冷声开口:
「就算我之前是故意摔的,又怎样?你刚才推倒我不假,小小奴婢,以下犯上,谁教你的规矩?」
云樱冷视她:「我只是自证罢了。」
「自证就能动手推我?」顾青青冷声,「我说我没杀人,那为了自证,是不是要把你杀了,才算证明自己?」
口齿伶俐,强词夺理,且有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凌千逸板下的脸极度不悦:
「今天是我娘生产的重要日子,顾小姐,我不想跟你吵,请你离开!」
「!」
顾青青快要气死。
一次两次三次的打她的脸。
胸腔内滔滔的火,全部冲着云樱发:「我可以走,但是你必须向我跪下来道歉!」
素手直指云樱的鼻子:
「如果人人都能推我、伤我,我军资巨商之女的身份岂不是摆着好看的?如果人人都能顶撞我,我这胎难道是白投的!」
云樱柳眉紧锁。
她并无害人之意,此人却咄咄逼人,得寸进尺。
她道:「我的原则告诉我,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无需道歉,我也不畏惧你的身份,在我的认知里,人人平等。」
顾青青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人人平等?
可笑!
当今世道,哪里不是权力至上?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谁软弱,那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既然人人平等,那你怎么当起低贱的下人来了?」
「你!」
她与王妃是主僕,可王妃待她如姐妹般,她从不觉得自己的身份轻贱。
「你给我听好了,」顾青青食指一下一下的戳着云樱的脑门,「我给你道歉的机会,你要珍惜,不然等下我反悔,你哭都来不及。」
嚣张至极。
气焰极盛。
云樱冷着目光,不想与她纠缠,转身就走。
顾青青目光一厉,扬手揪住她的头髮,用力的扯了回来,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是一巴掌甩去。
啪!
「啊!」
痛唿惨叫,响声清脆。
云樱捂着疼痛的头皮,意外的抬头,竟见王妃不知何时到来,正揉着发红的掌心,睥睨着摔坐在地上的顾青青,冷冷开口:
「我秦野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顾青青错愕的捂着脸颊,痛得麻木。
足足半分钟,才呆愣的回过神。
她……
被打了?
捂着脸,呆呆的抬起脑袋,看向那挺着肚子的女人,「你打我……」
她的父亲可是东陵国最大的军资商,跟皇上可是有交易的!国家近七成的铁器、兵器、铁矿,都是出自他父亲的手。
有兵器,才能有军队,才可以打仗,才能够强国。
顾家掌握着冷兵器的主权,更是东陵国的一张必不可缺的王牌啊!
这个贱人竟敢打她!
「啊啊!」气疯了!
气得顾青青爬起来,疯子一样的沖想秦野:「你不就是靠着秦家、才当上辰王妃的吗!你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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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秦野撑腰
「舅妈当心!」
「王妃!」
秦野站稳脚跟,眼睛一眯,扬手就拽住了顾青青的手腕,「我靠秦家?」
这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在秦家时,爹不疼、娘不爱,姐姐欺凌,忍气吞声。
出嫁后,秦左相没帮过她分毫,安氏总想利用她、压榨她。
她是靠秦家坐上的辰王妃之位?
呵!
「那你又是靠什么呢?」冷凉的指腹捏住顾青青的下巴,冷冷抬起,「靠你这颗害人的黑心?」
话落,将人推倒在地。
小小年纪,心思坏,恐怕利用身份欺负了不少人。
「顾小姐,如果你是来定国侯府闹事的,这里不欢迎你,来人,送客!」凌千逸手一挥,极其不耐烦的将人『请』走。
顾青青脸面尽失,冷厉警告:
「逸哥哥,我们自幼有婚约,你的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
「不管你去青楼也好,养通房也好,最后的妻子都只会是我!」
她性子张扬且桀骜,脾气更是火爆:
「在我嫁过来之前,你最好是处理掉这个女人,否则的话,等我以小侯爷夫人的身份住进这座府邸,就是那个女人的死期!」
军资商的千金,就跟军火一样,暴躁易炸。
放下狠话,转身离开。
折腾了这会儿,凌千逸脸色不好看,心情也糟糕。
「云樱,舅妈,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这个顾青青是顾二爷的千金,因为顾二爷跟我爹是世交,所以十几年前定的有娃娃亲……」
他并不喜欢这个顾青青,所以这些年总喜欢跟那些狐朋狗友吃喝嫖赌玩,混迹在外。
可即便如此,顾青青还是隔三差五的总缠着他,烦死了!
秦野点头会意。
这个顾二爷,倒是听过他的名声,皇家所需的不少军资兵器,都是从这个顾二爷手中购买的。
「没伤到哪吧?」她的目光放在云樱身上。
云樱摇头,垂下的目光里滑过一抹歉疚:「王妃,给你惹麻烦了……」
王妃打了那个顾小姐一耳光,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以后指定还会再闹起来。
秦野揉着她利落的短髮,失笑道:
「怎么不还手?」
如果连个婢女都护不住,当她这辰王妃也别当了。
云樱轻咬下唇:「她跟疯狗一样不讲道理,她说,她拳头硬,她就是道理……」
「比我还硬?」
「……那倒没有。」
王妃一来,直接动手,那顾青青就焉了。
「傻丫头。」秦野叮嘱,「以后遇到这种事,什么都别说,先还手,能解决的话,打一顿就解决了,解决不了的话,先打一顿,然后再来找我。」
划重点:打一顿。
「女孩子不能生气,有气一定要及时发泄,不然的话容易得乳腺癌、胃炎、心肌梗死、乳腺增生。」
生气容易引发很多病。
云樱感动的眼角微红,许多话刚到喉咙,便哽咽了。
王妃待她真的很好。
她也想还手的,可她不想给王妃招惹麻烦,那个顾青青说的也是实话,她只是一个身份普通的婢女罢了,而他却是尊贵的小侯爷……
微湿的目光看向凌千逸,又隐晦的收回。
天壤之别。
别肖想,或许就不会失落吧……
第666章 跟了本王多久了
回到主院,凌千逸去看望母亲,云樱则听说了女医害人的事,还嫁祸给王妃,不由得担心起来。
但当了解了事情的缘由经过后,突然皱眉:
「王妃,这似乎不太对。」
秦野怔了下,知晓云樱是个表面豪迈奔放,心思却细腻如丝的人,忙追问道:
「哪里不对?」
云樱沉着脸,认真分析:「你与那女医素未谋面,她怎么会害你?背后定是有人指使!」
秦野登时醒悟般。
嘶——
「我一直以为女医想害长公主,只是拉我当替罪羔羊而已。」
「王妃,您仔细想,女医并没有跟你接触过,怎么可能会把千樱子放到你的身上?」
如此分析,参与这件事的不止女医一人,并且是冲着秦野来的。
是谁把千樱子放在了秦野的袖中?
秦野摸着衣袖,「我一直在辰王府,收到消息就急忙赶了过来,除了你跟月儿、管家,还有寒枫院的几个婢女之外,没人碰过我。」
到底是谁想害她?
云樱拧着眉头,细细沉思了半晌,突然站起身来:
「王妃,女医被收买,不过是谋财罢了,既然是谋财,我只是顺着她所得到的钱财往上查,应该能找到线索。」
秦野张了张嘴,失声,哑然的又闭上。
摸着肚子,喜怒不明的失笑一声:
「我只要一出辰王府,就准会出事,真的就有这么多人不希望我的孩子出世?可孩子是无辜的,他又曾做错什么?」
「王妃,您不要这么想!」
云樱握住她的双手,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认真说,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太平盛世呢?所看到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默默地负重前行罢了;您现在不解决的问题,你的孩子就要解决;现在不除掉的敌人,你的孩子就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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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将那些眼中钉、肉中刺,一个一个的拔掉,才能给孩子一片蔚蓝的天空。
月儿陪着秦野,云樱马上去查。
秦野坐在那里,回想着云樱的那番话,心底掀起另一片波澜。
是啊!
她不解决,孩子就要解决。
她不除掉敌手,孩子就得想办法。
为了孩子的将来与平安,就让那些害她的人、全都放马过来吧!她定不会心慈手软,她定要斩草除根!
。
辰王府。
寒影熬好药,推开门,走进书房,「主子,药……」
小榻上,空无一人。
主子呢?!
寒影愣了下,下意识转身去寻找,就看见庭院门外,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来的男人。
因为感受风寒,又不喝药,男人脸上的精神状态并不好,看起来恹恹的,那沉重的脚步一轻一重、有些晃踉不稳,像是要摔。
寒影急忙冲上去扶他:
「主子,您不是在睡觉吗?您去哪了!」
他的体温好烫!
男人扶着墙面,堪堪的稳住身型,掀起千斤重般的眼皮子,浑浊的目光看着她,定定的看了十几秒,才嘶哑开口:
「你……跟了本王多久了?」
寒影心头一紧,脸色霎时变了:
「主子,您……」
第667章 云樱碰到景易
主子从不会问她这种问题,突然问起,必事出有因。
寒影对上男人那双混沌的眸,好像什么都看不清,又好像被彻底看穿,心虚的立即单膝跪下:
「不知属下犯了什么错,还请主子明示!」
宗政辰垂眸,淡淡的望着她。
十多年前,他们一起长大,同生共死,患难与共,是主僕,更是亲人;如果有一天,最亲的人在背后捅刀子……
「曾经萧知画犯错,本王给过她一次机会,今日,也给你一次。」
淡声落下,男人撑着柱子,托着沉重的步伐,踉跄不稳的走向书房。
「主子……」
萧知画第一次犯错,因在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起了誓言,而被原谅;第二次,她大胆的绑架秦野,被主子一剑亲手杀死。
她深知主子的脾性,如果她再次犯错,会跟萧知画结局相同。
这个冷漠的男人,说一不二,赏罚分明,无论是至亲、还是谁,但凡触及到他底线的人,全部杀掉。
可也是这个专情的男人,一门心思扑在秦野身上,从此百花尽失颜色。
「姐!」
这时,寒风从外面赶来,「姐,你怎么跪下了?惹主子不高兴了吗?」
寒影心思微收,藏好情绪,抬头,不动声色的问:
「你跟主子去哪了?」
「定国侯府呀,」寒风说,「我从管家那里听说了长公主产子的事,见王妃也去了,就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主子,长公主产下千金,王妃还在那里……」
他吧啦吧啦的说着。
后面的话,寒影已经听不进去了,心底却暗暗的松了一大口气。
主子突然发火,原来是因为她知道长公主产子、而不向他汇报的事。
这件事可大可小,没什么紧要。
她还以为主子知道了她陷害乌奴,故意往药里添入藏红花,欲害王妃腹中之子的事……
。
帝都偏僻处,坐落着普通百姓的房屋住所,一条条巷子穿插着,一座座平矮的屋子紧凑的挨在一起,妇人煮着饭,男人噼着柴,孩子们奔走……上演着一幕幕的人间烟火。
巷尾。
一户人家,关着门,甚是安静。
云樱看了眼门上挂着的号子,抬眸扫了扫小土院内的杂物,这里就是那个女医的家?
女医已死,她被收买,受贿的财物必定是藏在家中。
找到财物,细细一查,不难找出收买了她、想要陷害王妃的真兇。
想罢,她提步上前,抬手正要敲门时,门却被从里面拉开。
登时,一抹高大肃冷的身影映入眼帘,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他!
景易!
景易冷淡的扫了她一眼,冷嗤了声:「这种效率,如何能伺候好小姐?」
云樱的脸色顿时一变。
原来,他也在调查女医的事。
他没有去定国侯府,却对侯府的事了如指掌,还先她一步找到女医的家。
她抿嘴。
好,就算她能力较弱,但她不会永远在原地踏步,她迟早会进步、会成长。
云樱低头,不想与他交谈,提步从他的身边绕过,想要进去。
擦肩而过时,男人冷淡的声音又响起:
「不必去了。」
她想要的东西,全在他手里。
第668章 她一定会打败他
一条扬起的长臂,挡住了云樱的去路。
云樱皱眉。
好像不管去哪里,都会跟他撞上;每次撞见,准没好事。
她提步要走,那条臂膀仍拦住了她,登时眉间一怒,扬手就抓住男人的臂弯,卡主手肘的位置,用力一折。
可,男人的速度更快,直接反手捏住了她的后颈,长臂一带,反扭住她的右臂,将她摁了下去。
「嗯!」
云樱被迫弯下腰,刚想挣扎,手臂剧痛,不得不保持着屈膝弯腰的姿势,动弹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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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招!
就一招!
她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他的武功有多高,她不敢想。
「放开我!」她忍痛挣扎,咬紧牙关,小脸上充满了熊熊怒火。
哪怕打不过他,她身上的气势绝不认输。
景易仅用一只手,就制服了她,跟拧小鸡崽一样简单,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脚边之人,讥嘲道:
「跟我动手,不自量力。」
简短八字,不屑而张扬,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王者般,从不会将细小的尘埃石子放进眼里。
扔掉云樱,指间夹着一张极薄的纸,冷冷的扔在地上,拂袖离开。
云樱坐在地上,捂着疼痛的胳膊,衣服上沾满了灰,一头短髮也凌乱了,略显狼狈,她紧咬下唇,攥紧手心,瞪视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底充满了火意与不甘。
她还小!
迟早有一天,她会打败他的!
只要打败他,便不会再惧怕他了!
。
定国侯府。
因长公主久睡未醒,秦野担心会出意外,暂时没有回辰王府,一直在房间里守着,以防某些突发情况。
定国侯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手里握着温热的锦帕,拧干水,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妻子的脸颊、手、身子,温柔而爱惜。
奶娘抱着孩子,轻轻地晃着,哄着。
刚出生的小娃娃还在吐羊水,殷红的小嘴儿不停地吐着吐着,舌尖一下一下的抵出来,不时还冒出一个羊水泡泡。
「小侯爷,您瞧,小小姐多可爱!」奶娘的心柔软的快要化了。
凌千逸:「……」
他站在边上,摆着张臭脸,从头到尾没抱过妹妹一下。
斜着眼睛看她,嗤了声:「还鼓泡泡,没发育好?一看就蠢!」
奶娘:「……」
定国侯:「……」
儿子是亲生的!
要忍!
奶娘尴尬的缓解气氛:「呵呵,小小姐耳垂丰厚,额头爆满,将来必定是福泽深厚的大慈大爱之人。」
「你直接说她是个胖子不就行了吗?你这么拍马屁,难道我爹会奖赏你?」
奶娘:「……」
定国侯:「……」
秦野:「……」
按照科学研究,与专家建议,一胎与二胎的年龄差最好是三岁上下,如果两个孩子差的太多,不仅玩不到一块去,还不利于姊妹感情。
凌千逸与妹妹相差十八岁,六个代沟,他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气氛顿时就尴尬了。
正好孩子哭了,奶娘找到藉口一样,急忙抱着孩子下去餵奶,生怕再多说两句,脑袋都要说掉了。
凌千逸双手环胸,瞥了眼床前嗯嗯糯糯的两口子。
鼻孔里:「哼!」
定国侯:「……」
秦野在边上,有点不好插话,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她摸摸耳垂,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自个儿去门口透透气。
第669章 她知道,他一定在
下午,长公主仍在睡。
晚上,还在睡。
晚饭后,至深夜,又吃了宵夜,长公主还没醒来的迹象。
定国侯不由得担心:「秦丫头,我宝怎么还没醒,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秦野微默。
秦丫头?
我宝?
侯爷真是一个『很会』的男人啊,怪不得凌千逸也那么『会』,这让她不禁想起今儿个他给她支招,捏她耳尖的动作……
他真的很『会』了!
她给长公主诊了下脉,道:「侯爷不必担心,一切稳定,生孩子是拿命在博的大事,长公主元气大伤,故而睡得久些,是正常的。」
「那就好,那就好……」
定国侯喃喃的放了心,捧着女人的双手,轻柔的细吻着:
「辛苦我宝,咱以后再也不生了,都怪你不听我的话,说什么要给逸儿生个弟弟妹妹作伴,咱俩百年之后,他也有自己的家庭了,难道还会孤单吗?」
「你瞎操这个心干什么,真不乖……」
他埋怨的念叨着,但字里行间全是宠爱。
听到这话的凌千逸身体微颤了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一个时辰过去,夜深。
定国侯道:「秦丫头去睡觉吧,今天让你费心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秦野摇了摇头,「我还不困。」
怀着身子,她其实有些困了,可她心里惦记着的却是……
宗政辰……
她彻夜未归,他也没有派人来找她的意思……
想着这些事,心中苦涩困顿,不是滋味。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
三更天时,长公主终于悠悠转醒,但仍是虚弱得很,脉象已经稳定,血也止住,没有大碍。
至此,定国侯彻底放心。
邀请秦野留宿时,秦野却拒绝了。
定国侯见她一心要回,不好再拦着,夜深路黑,足足派了二十名精锐护卫,护送秦野回辰王府。
抵达时,四更天。
万物俱静,所有人皆沉睡在梦中,只有轻微的风声、以及树影摇曳的声音,彰显的空气分外安宁。
「喵……」
墙角,一只野猫蹿过。
秦野揉了下略显疲惫的眉心,本该直接回寒枫院睡觉的,但她却绕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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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不解:「王妃,您这是要去……」
「嘘!」云樱拉住月儿的手,示意她噤声。
两个丫头放慢脚步,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后,秦野的背影就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
而她绕的这段路,经过了书房……
经过书房时,里面一片漆黑,半开的窗户有月光洒了进去,光线暗淡的很,什么都看不清,安静若无人。
秦野看向书房。
她知道,他在……
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夜深无人时,思绪浮上心头,那想法也变得更加冲动。
她想他。
想见他。
想跟他说说话。
抿紧苦涩难掩的唇瓣,回想起定国侯给她支的招儿,不管它好不好使,她都用了。
秦野垂眸,正常走着,突然,『不小心』脚崴了一下,体力不支的摔坐在地:
「啊……」
瞬间,头上被一片阴影罩住,熟悉的薄荷气息灌入鼻腔,令她鼻尖一酸,眼红的冲动更是控制不住。
她知道他在。
他一定在!
第670章 瘦了
两人虽然闹了言语上的矛盾,但两颗心是紧紧挨在一起的,无论身在何方、何处,都互相挂念着对方。
或许这就是爱。
秦野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缓缓抬眸望向逆光而立的他。
看不清他的脸,却熟悉他的气息与味道。
轻咬下唇,许多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沙哑而简短的话: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心烦意乱,脱口而出的话,似伤人的利剑,杀人无形。
她不对。
她认错。
男人抿唇,墨眸深深的看着跌倒的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弯下腰来,长臂从她的腋下穿过,再揽住双腿腿弯,稍用力便抱了起来。
他说:「轻了。」
熟悉的嗓音,关怀的问候,令秦野瞬间绷不住了。
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体重肯定变轻了,他却心细的一下子就察觉出来,温柔体贴到了骨子里。
咬紧下唇,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可怜兮兮的小手拽着他的衣袖,动作幅度小小的拉了拉……
像撒娇,又像请求原谅。
男人眉阔一紧。
见她这般,又怎捨得责怪?除了心疼,还能怎样?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再提也没有意义。
「是本王没有照顾好你。」他低声,「瘦了。」
踢开门,动作很轻的抱她放在床榻上,手掌撑在她的身边床沿上,粗粝的指腹轻抚着她的眉心:
「以后不准熬夜。」
没有道歉的话,没有过多的言辞,两人恢復了从前那样的相处模式,自然而然的和好如初。
秦野嘴角溢出藏不住的笑,开心的、释怀的、轻松的。
「长公主生了个女儿,我一直在那边帮忙,确定她已经平安了才回来的。」
「都快五更天了,长姐没有留你过夜?」他一边说,一边抱起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给她脱去鞋袜。
五更天,凌晨五点,即将天亮。
「留了,但是……我不习惯住别人家,不习惯睡别人的床,不习惯去陌生的地方,更不习惯……」
没有你……
在一日一日的时间流逝里,他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她生命的一部分。
他摸摸她的头,「今日睡个懒觉。」
「嗯!」
秦野愉悦的应了一声,收回的腿支棱起来,跪坐在软软的鹅绒棉被上,就要开心的打个滚、往里面翻跟头。
「当心肚子!」
男人的大掌眼疾手快的托住她圆圆的肚子,斥责的看了她一眼。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闹腾。
自己的肚子有多沉,心里没数?
秦野瞬时伸出双手,抱住男人的脖子,两个腿夹住他的腰,圆滚滚的肚子顶在二人之间,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
「嘻嘻。」
「??」
「嘻嘻!」
「……」
像个傻子。
一孕傻三年,真理。
宗政辰扶额,给她解扣子,脱衣服;脱了一件,男人的表情还好,脱了两件,只剩肚兜的时候……唿吸渐沉。
秦野明白过来,立马躺平,打开双手,叉开双腿,一副『任君採撷』的模样,嘴里凛然大喝道:
「来吧!」
宗政辰:「…………」
第671章 你不想你儿子吗
看着女子那视死如归般的表情,男人默了几秒,然后掀出一道内力、吹灭了烛光,拉过被子盖住二人,睡觉。
秦野却意外的愣了下。
他以前很主动的,今晚怎么变性子了?
「你怎么不睡我?」
「……」简单粗暴的语言,令男人登时哽住。
「几天不见,你就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
「是不是你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想睡我,根本就是还没有原谅我?」
「……」
「宗政辰,那天我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可能是我那两天情绪低沉,得了抑郁症吧,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如果真的埋怨你的话,就不会安心的待在辰王府,跟你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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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有短暂的安宁。
良久,昏暗的屋子里,才响起男人淡淡的声音:
「嗯。」
「那你睡我吧!」
「……」
「你不想你儿子吗?儿子今天踢了我十来下,他说,爹爹好久没去看他了,他想念爹爹了。」
「……」
或许是刚刚和好,心有不安,迫切的想从男人身上寻找安全感与踏实感。
但男人并没有碰她的意思。
男人越拒绝,秦野越主动。
向来床笫之事,她要求一定要吹蜡烛,腼腆害羞的很,今夜突然化身恶狼一样……
嗯嗯糯糯。
。
这一觉,秦野睡的很是踏实,睡到中午的时候,迷迷煳煳间,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正是昨天枫王妃来辰王府求药的画面:
枫王妃紧紧握住她的手,感激涕零:『辰王妃,多谢你的药,我若是怀上孩子,你的恩情,永世不忘!』
『辰王妃,谢谢你……』
突然,睁开眼,醒了过来,一下子坐起身来,勐地想到了什么。
昨日,在定国侯府,那女医一口咬定,她身上有千樱子之毒。
当时,她百思不得其解,女医并没有与她接触,而接触过她的月儿、云樱、管家,都是足以信任的人,那她袖中的千樱子从何而来?又是谁放进去的?
就在刚才,幡然醒悟:
枫王妃!
昨天上午,枫王妃前来求药,十分『热情』、『殷切』的握着她的手,说着各种感谢的话。
当时她还好奇,向来性子傲人的枫王妃竟然对她这么热络?
呵!
原来不是什么热络!
而是在那个时候,将千樱子藏在了她的袖中,意图谋害她!
倘若长公主真的大出血身亡,定国侯不会放过她,宗政辰不会原谅她,皇上也会出手,到时,她就真的是千夫所指,血债血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秦野冷下目光,浅浅的唿吸泛着沉沉的凉意。
她本无害人之心,可一而再、再而三,今天放你一马,昨天放你一马,明天又放你一马,当她是锡林郭勒大草原上放马的牧民?!
「来人!」
门外,一直候着的两个丫头走进来。
「王妃,您醒了。」
「云樱,昨天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月儿愣了下,满脸不解的看向身边的云樱:「?」
查的事?
什么事?
她怎么不知道?
第672章 月儿多心
「王妃,昨晚你一直守着长公主,又回来的那么晚,我怕搅扰到你休息,才没有告诉你。」
「已经查到了。」
云樱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张对摺好的纸条,双手递上。
这……是景易查到的……
脑中总会想起男人仅用一招、一只手,就把她死死摁住的画面,以及男人那睥睨的目光,不屑地语气:
『跟我动手,不自量力。』
这八个字总在她脑海迴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自幼习武,武术了得,能够算中上乘的佼佼者,但站在那个男人面前,她才知道自己弱的不堪一击。
她缓缓垂眸,眼底滑过一抹心思。
她会努力的!
秦野接过纸条,打开扫了一眼,眼眸微眯。
果然是她!
揉碎纸条,「拿饭来,吃了饭,随我出去一趟。」
「是。」
月儿和云樱点头应声,一起去厨房传膳。
路上,月儿不解的问:「云樱,王妃让你查什么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云樱言简意赅:「是那女医的事。」
月儿更不明白了,「女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她……」
「月儿姑娘,云樱姑娘,二位来了,是王妃醒了吗?」
这时,厨房院子里正在噼柴的粗使伙计瞧见二人来了,礼貌的挥挥手,笑着打招唿。
云樱顿时抬头,微笑着叮嘱道:「是的,王妃刚醒,快些准备膳食吧,隔夜的食材不准用,王妃现在身子重,口又细,你们多注意些。」
「哎,好!不用云樱姑娘交代,我们都知道。」
伙计进厨房传报消息,云樱也进去帮忙,盯着看。
月儿站在原地,看着云樱那忙前忙后、熟练又勤快的模样,抿了下嘴,不知怎的,心中生出一抹怪异感……
从前,不管什么事,王妃都交代给她做,更是对她无话不说。
可有关那女医的事,王妃竟不告诉她半个字,云樱却了如指掌。
王妃这么重视云樱吗……
一刻钟后,吃饭。
半个时辰后,吃饱,老管家安排了马车,秦野带着两个丫头,去往枫王府。
街上,热闹得紧。
行人之间,有些与秦野相关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昨儿定国侯夫人难产,又大出血,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愣是被辰王妃给抢了过来!」
「敢从阎王手里抢人,恐怕也就只有辰王妃了。」
「是啊,她是我知道的最厉害的女子……」
些许细碎的字句飘进马车。
秦野伸出素手,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瞧去。
跟随马车走着的云樱浅笑道:「王妃,大家都在夸您厉害呢,昨天要不是有你在,长公主现在怕是都快出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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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嘴!
秦野失笑着摇摇头,刚下放下帘子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什么……
定睛看去。
是枫王!
只见他下了马车,迅速进入一座小楼阁内,身影消失不见。
目光上移,只见那楼阁的牌匾上,雕刻着三个大字——温柔乡。
这是……
青楼?
秦野眯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云樱,你去瞧瞧。」
月儿忙道:「王妃,让我去吧!」
「云樱去。」
枫王会武功,习武之人向来警惕心强,若是贸然跟踪,八成会被发现,但云樱是个练家子,让她去,最安全不过。
云樱应了声,提步走去,身影很快融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月儿垂下眸子,目光暗了暗。
这种感觉……仿佛她的位置,在一点一点的被抢走……
第673章 试探
枫王府。
枫王妃躺在贵妃椅上,一个年迈的老嬷嬷在她肚子上涂抹着不知名的液体,手法特殊的按摩着。
民间偏方,促进怀孕。
她正昏昏欲睡时,听到下人来报,略为惊讶的挑眉:
「辰王妃来找我?」
她昨儿才拿了药,能吃半个月,怎么今儿就找上门来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深了下,当即坐起身来,「都退下。」
「是。」
所有人都退下去,秦野被领进屋,关了门,只有二人在。
枫王妃笑着问:「什么风把辰王妃刮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秦野静静的看着她,嘴里的话直入主题:
「昨天定国侯夫人产女之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她产后血崩,府中任职了十几年的女医是害她的兇手。」
「啊?!」枫王妃惊唿一声,捂着嘴,「产女之事我听说了,可害人……伺候了十几年的熟人竟对长公主下此毒手?天啊!这到底是多狠的心,才会干出这样的事!」
她攥紧手帕,愤愤不平的拍着桌面,为长公主打抱不平。
秦野睨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不似作假。
看来,演戏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是啊,这贼人怎能这般狠?连长公主都敢害。」她淡声附言。
「就是!」枫王妃咬紧牙关,气愤的紧,「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餵不熟的狗,还留着做什么?倘若是我,定要将此人凌迟处死!」
「哦。」
秦野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分不出喜怒来,语气也平淡极了,
「枫王妃这主意倒是不错,你一边向我求药,一边背地里捅我刀子,是打算自己把自己凌迟处死么?」
枫王妃浑身一震,勐然抬头看向秦野。
她知道了……
她竟然知道……
一瞬惊愕,马上反应过来,忙端好脸上的架子,一连眨了四五下眼睛,「什么意思?辰王妃说这话,我怎么不太明白?」
人在说谎时,会有微妙的肢体语言,而快速的眨眼睛,也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秦野已经查清了,还装?
她没有演累,她都嫌眼累。
「枫王妃这种做法,真是不厚道,」她暗嗤一声,直言道,「你就不怕得罪了我,一辈子都怀不上孩子?」
她救过疫病,又救了长公主,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医术并非一般。
枫王妃面色微变。
怀孕一事,她确实还需要求秦野……
她绝不能承认!
「什么做法?什么不厚道?」她偏偏脑袋,继续装傻,「辰王妃今日好奇怪?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装。
继续装。
枫王妃知道,她跟秦野同等身份,是妯娌,是平辈,即便秦野知道什么,也奈何不了她,故而有恃无恐。
可秦野有的是法子拿捏她!
「这深宅大院里的女人啊,生不出孩子,就稳固不了地位吶。」秦野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意有所指的嘆了一声。
枫王妃抿紧嘴角。
迟早有一天,她会怀上的!
「确实是的,不过我命好,所嫁良人,成亲这八年来,即便我没有身孕,枫王也待我如初。」
第674章 我等着你来道歉
说到这一点,她比较自豪。
试问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像枫王这般一心一意、专情专一?
没有孩子又如何?
谁能撼动她枫王妃的地位?
秦野扫视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时,忽然作笑。
「你笑什么?」枫王妃皱眉。
笑啊。
「自然是笑枫王妃都快三十岁了,一把年纪,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天真。」秦野笑得唇角上扬,眸子弯弯煞是好看。
枫王妃眉头拧紧三分,只觉得这笑碍眼得很。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秦野摊开双手,耸耸肩膀,「这男人四十岁啊,是成熟世故的最好年纪,女人四十岁,却是一朵枯萎的花,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谁又会永远只爱一个人?
「没有孩子,老来无依,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到时候妾室生个一儿半女的,你即便坐着枫王妃的位置又如何?还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枫王妃脸色一沉,黑如碳般,难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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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一个女人,如果做不了母亲,这一辈子算是白活,没有意义。
可,别的妾室想给枫王生孩子,也得先过她这关,得看看她同不同意!
冷嗤一声:「辰王妃操的心可真宽,有这个空闲时间,还是安心在家养胎吧!」
枫王不可能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成亲八年,她了解枫王的品性。
「看来你还是对自己很自信,」秦野似笑非笑的站起身来,托着沉甸甸的肚子,缓缓弯腰,靠近枫王妃的耳廓,轻轻启唇:
「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几句私语。
「不!!」枫王妃浑身一震,倏地一下站起身来,「不可能!」
王爷怎么可能会去温柔乡那种妓女放荡之地!
不会的!
秦野在撒谎!
秦野也不急,拢了下耳边的碎发,笑着开口:「上次在城郊,房柱倒塌险些压到我的事,应该跟枫王脱不了干系吧?还有萧知画绑架我的事,暗中帮助她的人应该也是枫王?以及昨日的长公主之事……」
一件件,一桩桩,不用再细谈了。
她轻拍着枫王妃的肩,笑的温柔:
「二嫂啊,妹妹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孩子,便稳固不了地位,等到年老色衰时,只能一个人孤独终老啊。」
想要怀孩子,就得乖乖听她的话,背后捅刀子的事如果再有下一次,休想再从她手里拿半毛钱的药!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我就在辰王府里,等着二嫂来向我道歉。」
柔笑两声,礼貌的退后两步,优雅的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去。
枫王妃僵硬的站在原地,脑中犹如浆煳般,一片混乱。
王爷去了温柔乡……
王爷在外面养女人……
如果那个女人有了身子,生下个一男半女,一定会被纳入王府,到时候,她肚子没有动静,她会失宠、失去一切……
一切……
全部……
。
回去路上。
秦野的心情较为轻松,颇为愉悦,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后,便下来自己走。
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跟着。
云樱汇报:「王妃,我看见了,枫王进入温柔乡,与一个名叫妖儿的姑娘在一起,同时在场的还有……三皇子,绝王。」
第675章 离王失踪了
「哦?」秦野颇为意外的挑了下眉。
什么时候起,枫王竟暗戳戳的跟绝王打到了一起?
这么说来的话,二人联手,那害她的事不仅有枫王的份,还有绝王那一份?
这枫王膝下没有子嗣,倒是不成威胁,而那绝王却精通兵法,擅长练兵,手里握着一定的兵权,还有一个女儿,他若是生出野心,定会造成一定的威胁。
秦野想罢,顿了顿足,道:
「云樱,你让景易盯着点。」
「王妃,让我去吧!」月儿立马探身插话。
王妃什么事都让云樱去做,好像不需要她一样,她也想为王妃分忧;再说了,她才是陪伴王妃近十年的生死之交,而不是刚来半年的云樱。
她心里不太舒服……
秦野像是突然察觉什么般,扭头看向月儿。
之前,去枫王府的时候,月儿也说过同样的话。
隐约之间,觉得月儿有些奇怪;可仔细一看,月儿还是那个老实单纯的丫头。
「月儿,你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询问,令月儿愣了一下,回答的时候,下意识眨了好几下眼睛:
「什、什么?什么事?我会有什么事?我不是好好的吗?王妃,你这个问题好奇怪,我先去医馆找景公子了!」
说完,转身就大步走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人影交叠之间,几秒钟就瞧不见了。
秦野:「??」
摸摸脑门,看向云樱。
云樱:「??」
突然看她做什么?
「回王妃的话!我也没事!吃得好睡得好!多谢王妃关心与厚爱!」
「……」
罢了!
可能是她多心了。
秦野提步,「回吧,宗政辰应该下朝了。」
云樱扶着她的手臂,轻轻托着她,一起走,「王妃,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你好像一直直唿王爷的名讳,但我看别的夫妻,好像都有专属爱称。」
「……」
比如定国侯尊称自己的夫人为宝宝。
一口一个我宝、我宝。
秦野不想承认宗政辰是个直男,并为他辩解:「什么爱称不爱称的,叫名字多省事儿,取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吗?」
嘴上:我不在乎。
心里:啊呜呜呜!宗政辰!你这个直男,人家定王宠定王妃,好会好会,定国侯宠自己的夫人,也好会好会!就只有你像只闷葫芦,不会说情话,也不擅长调情。
只会做,不会说!
你才二十四岁,就跟那正儿八经的老头子一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已经看破红尘!
无情!
无趣!
无聊!
「王妃你难道不觉得叫爱称很幸福吗?」云樱疑惑地问。
秦野板着脸:「不觉得。」
心里:别说了,她昨晚折腾宗政辰一夜,宗政辰也没把她那啥,她年纪轻轻的,仿佛已经过上了六根清净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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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小小声:「哦……」
回到辰王府。
正要进门时,街道那头,一个小厮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辰王妃!求您帮忙,求您帮帮忙啊!」
秦野脚步微停,回头看去,见此人面生,不是辰王府的人。
最近乃多事之秋,云樱下意识将秦野挡在身后、严实护着,才问道:「你是何人?」
小厮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我、我是……离、离王府的人……我家王爷前天就不见了,不知下落,怎么找也找不着,奴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斗胆来求辰王妃帮忙……」
秦野顿怔:
「离王失踪了?!」
第676章 秦野,你可真不知收敛
「离王妃怀有身孕,离王正是得宠的时候,怎么会突然失踪?」秦野皱眉。
小厮满脸急色:
「奴才不知道,不知道……对了,皇上搁置了我家王爷巡防营的职,让他在府中陪王妃,那天,他们好像是从宫中吵架回来的,从那天开始,王爷就不太对劲了……」
「皇上怎么会突然革他的职?」
自打离王进入巡防营以来,日夜不休的操劳,大事小事皆亲自上心,他任职这三个多月以来,帝都和平安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奴才听说,是王妃要求的……」
「……」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女人更加感性,偏向于情感与家庭,可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离王那么努力,那么拼命的想要得到皇上的认可,秦娇娇这样做,不就等于折断了离王的翅膀吗?
但凡是个聪明的女人,都不会这么逼迫男人。
「云樱,月儿,你们都去帮忙找找,对了,把小黑也叫上。」
那头崑崙山神狼,它的鼻子比狗还要管用,有它帮忙的话,定能事半功倍。
小厮感激的连连道谢,秦野吩咐了两个丫头后,牵着小黑,让小黑闻了闻离王衣服上的味道,再跟着它的走向,慢慢寻找。
几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王府门口,一抹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站了出来。
寒影扶着墙,眯着冷眸,睨向街头,嘴角勾着一抹冷笑:秦野啊秦野,你可真是不知收敛啊!
。
兵分多路,一起寻找。
秦野带着小黑,小黑走在前面,这里嗅嗅,那里嗅嗅,又找了个角落,抬起腿来尿了泡尿,然后继续走。
从下午,到傍晚,足足两个时辰,直至夜色降临。
小黑一直在帝都中打转,走过来、穿过去,好像找不到头绪。
秦野有些走累了,停下来,摸着它的大狼头,「找不到?」
小黑晃着脑袋、撒娇般的蹭着女子的手心,大大的身子轻轻靠在她的肚子上,好像在听孩子的动静。
眨着幽绿如碧的狼眼,听了两三秒后,突然撒蹄子跑了。
「去哪?!」
秦野当即跟着,「等等我!」
「嗷——」
小黑迈开蹄子,奔到一个巷口时,高兴得欢唿一声,一个飞扑,就压住了一条牛奶色的小母狗。
抱着小母狗,又是舔、又是蹭、又是摇摇大伞一般威武的大尾巴,散发着熊熊的公狼魅力。
小母狗害羞的汪汪两声,然后背过身去,屁股翘起来。
秦野:「……」
目光逐渐幽怨:「小黑,我让你来帮忙找人的,可不是叫你来泡妞的,你能不能认……」
啪!
巷内,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
秦野下意识抬头看去。
天色将暗时,光线朦胧,暗巷里更显模煳,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模煳之间,好像有一道黑色的人影坐在地上……
她看向小黑。
小黑摇摇尾巴,抱着小母狗,狼嘴里:「汪汪!」
小母狗:「汪汪汪!」
一狼一狗深入交流。
不忍直视。
秦野尴尬的撇开头,扶额走进暗巷。
慢慢走近,逐渐看清那人的模样……
第677章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男人靠坐在墙角里,身边洒落了一地的酒水,几只空了的大罈子歪斜的倒着,一袭白衣又脏又乱,墨发也凌乱的散了下来,脑袋颓然的耷拉着,那半睡半醒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颓废。
「离……王?」
是他!
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男人浑身都是浓烈的酒气,理智与意识被烈酒吞噬,反应慢半拍的竖起脑袋来,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涣散的找不到焦点。
他晃着脑袋,极为艰难的撑着眼皮,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吃力的看清:
「秦……秦野?!」
是她?
真的是她?
眼中刚有一丝的雀跃,瞬间又熄灭黯淡。
她竟然跑到他的梦里来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醉得再深些,永远都不要醒来。
他轻笑一声,抓起手边的酒壶,拔掉盖子,仰头便灌。
「别喝了。」秦野走上前去,按住他的手腕,将酒壶取走,扔的远远的,「不就是在为巡防营的事而烦恼吗?又不是不能回去了,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坚强一点?」
宗政离直接怔住,浑浊的眼睛、愣愣的看着女子抓着他的小手。
是暖的。
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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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
四五秒后,他才愕然的抬头,「真的是你?」
「??」
这个问题把秦野问懵了,看见她很意外?
「你就这么一言不合的消失了,你知道别人有多担心你吗?你娘、你的王妃,你不在,离王府那一摊子谁来管束?你倒好,藏起来一了百了,让别人怎么办?」秦野皱着眉头,一字一句的教育他。
宗政离眼中的光逐渐暗淡下去,像熄灭的灰烬,一点一点的走向死寂……
秦娇娇的威胁,娘亲的压制,道德的绑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秦娇娇认为,他必须靠着她,才能有出头之日。
娘亲希望他安稳度日,不争不抢,照顾好妻儿才是最重要的。
从没人问他,为何这么努力、这么拼命,就只有秦野知道他难过的原因。
「呵……」
了解他的人,是别人的枕边人。
他醉醺醺的翻了个身,爬了几步,捡起一只酒壶,往嘴里灌酒。
「宗政离!」
「你告诉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仰头,酒水滑出唇角,打湿衣襟,又颓废、又狼狈。
醉深了的双眼,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明亮温柔。
秦野看着他,「我所理解的意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最重要的是家。
有家,人生便有来处,没有家,人生只剩归途。
宗政离怔了神,怔怔的低喃着:「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是触手可及的幸福,但对他来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梦。
「从我幼时起,就再也没有了意义……我仿佛不该存在……我是宫女之子,有着人上人的身份,却过着人下人的日子……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许是醉了酒,他说的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这里一句,那里一句,声音模煳不清。
秦野蹲下身来,认真的听他说话,「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就是意义,不要等失去了再追悔莫及。」
第678章 你抱抱我吧
「我也想珍惜,我也想……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秦野,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仿佛在地狱里,死去活来,活了又死,如此反覆,生不如死……」
他靠在墙角,耷拉着头,嘴里的声音很模煳。
背负着宫女之子的名声,饱受凌辱。
皇上的漠视,兄弟的偏见,宫人的欺凌……他真的受够了。
「我很想证明自己,我唯一想要的东西,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替我的生母正名……」
他不希望生母死了,还受人非议,背负着骂名。
他不希望自己忍气吞声一辈子,更不希望将来自己的孩子受他影响、跟他受苦。
可是,卫夫人却希望他不争不抢、平平安安,什么都别做,就此度过平淡的一生。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好痛苦。
「没人理解我……秦野,真的没有人能够理解我……她们只会让我怎么怎么做,却从不会问我的意愿、尊重我的想法,鼓励我的选择……」
他抓起酒壶,又是一大口辛辣的酒水入喉。
二十多年来,处处皆是不尽如意。
上天从不眷顾他。
秦野抿唇,他犹如身在地狱,她这些年来不也是一样的么?秦家又何曾待她好过?艰难的日子熬一熬,总会过去的。
生活就能弹簧。
当被压制到一定的程度时,就会用力的反弹回去。
没有人会一直跌在深谷里。
「别喝了,」伸手抓住酒壶,「逃避现实解决不了问题,人生在世,没有一帆风顺的,长风破浪会有时。」
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是人生的常态。
「解决不了,那就不解决了吧……」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很轻。
既然卫夫人希望他不争不抢,那他就不抢了,也不争了,干脆与地下的母亲相聚,到那时再下跪道歉。
他没本事,连生母的身后名都护不了。
他是个没用的人……
他什么都做不好,也做不了,束缚了手脚,像只木偶,连自己的思想都不能有,如此活着的意义何在?
家人?
他只觉得压抑,从未有幸福可言。
让他再次回到那座沉闷的王府里,心情就像上坟一样,与其如此煎熬,不如一了百了。
突然,他扬手砸碎了酒罈,抓起一块锋利的碎片,割向自己。
「你干什么!」
秦野瞳孔微缩,眼疾手快的用手去抓。
剧痛!
刚刚吃痛,就被男人一把抱住,浓烈的酒气灌入鼻腔,熏得她几乎要晕倒。
「宗政离……」
「秦野,我不想活了,你抱抱我吧,我觉得好冷、好压抑,胸口好闷,好像快要喘不上气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踉跄的靠在她的身上,抱紧了她,收紧的长臂不舍放开,用力唿吸着她发间的味道,身上的温暖,希望这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要不……
就这么结束吧。
他,和她,还有孩子,虽然不是他的孩子,但只要是她的,他都喜欢。
就让他们在一起,远离离王府,离开那些纷争与阴谋,抛下一切,什么都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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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一回!
宗政离紧紧的抱着她,放在她身后的手掌从袖中摸出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尖,缓缓抵住她的后背心……
第679章 宗政辰看见
昏暗空寂的巷子里,那明晃晃的刀尖缓缓抵上时,女子很轻的声音响起:
「有时候,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宗政离身子轻颤,醉熏的眼里滑过一丝清明,瞧见那匕首,吓了跳般退开身体:
「秦野……」
他惊慌的扔了刀。
他在做什么?
他刚才在想什么?
疯了吗?
一定是疯了!
他觉得人生处处不如意,二十多年来,一直深陷低谷,他的世界一片阴暗,没有阳光,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黑暗。
好累,却不能死,他还要报答卫夫人的养育之恩。
他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自由决定,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思想,只剩躯壳。
「秦野……」他浑浊的眼吃力地看着面前女子,醉意很深的往前踉跄两步,腿软的摔扑在地上,抱住女子的双腿,声声低喃:
「秦野,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羡慕她从一片低谷的深渊里爬了出来,遇见了宗政辰,过着幸福安定的生活。
羡慕她熬过了秦相府十几年的煎熬与折磨,终于见到了天日。
羡慕她……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现在才知,从始至终,他一直是孤身一人。
二十多年来,仍是一事无成,原地踏步,连追逐的资格都被硬生生折断。
「你醉了。」秦野没有听清他的呢喃,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扶着他的肩膀。
身子重,男人沉,她有些吃力:
「时候不早了,先回离王府,别让你娘担心,你有没有力气站起来?」
拉了两把,拉不动他。
他跪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她的双腿,醉倒了的身子靠在她的身上,重得秦野站不稳的靠到墙上,他沉重的身体顺势倒了上去。
「好累……」
他双目迷离,半梦半醒般,恍惚的忆起了这些年走来的种种。
太监羞辱他是野种,羞辱生母是不要脸的妓子,剥光衣服爬上龙床,勾引皇上。
其他皇子不待见上,从不唤他一声『五弟』,甚至连『宗政』这个姓都不喊,他的存在就像是皇家的耻辱。
病了,没有御医,硬生生的挺。
饿了,去御膳房要吃的,还会挨打。
好像连唿吸都有错……
想着这些年来的种种,不禁红了眼眶,肩膀轻轻的抽了起来。
秦野怔了下,竟见男人红润的眼睛变得朦胧,淌出一滴晶莹的泪。
「宗政离……」
「我好累!生不起、死不对,生死皆不能,我到底该怎么做……没人理解我,从没人……」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滑落,鼻音加重。
「秦野,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累……」
二十几岁的大男人,突然失控的哭得像个孩子。
秦野有些哽咽,不知该如何安慰,抿了几下嘴角,只是轻拍着他的后背。
无声的安慰,令男人找到了依靠的港湾般,感受到温暖,情绪也更加肆意的发泄出来,哭得更凶了。
昏暗的街巷。
不远处,巷口,逆光的方向,立着一道修长的墨影,藏匿于黑夜之中,那双深沉的墨眸笔直的看向深巷中的二人……
第680章 宗政辰不在府中?
不知过了多久……
「王妃!」
「王妃……」
巷外,风流完了的小黑撒蹄子跑了进来,后面紧跟着月儿和云樱,还有离王府的小厮。
「王爷,原来您在这里!王爷!」
小厮激动地奔走上前,刚碰到男人的手臂,男人沉重的身体更加沉的压到了秦野。
「王妃当心!」云樱赶紧托住秦野的后腰,对男人道,「离王殿下,我家王妃身子沉,还请您起身。」
话落,没有回答。
「离王殿下?」
月儿上前一看,弯了弯腰,小心又仔细的打量了两秒,被那股浓郁的酒味刺的眉毛皱起来:
「他好像睡着了?」
秦野拉了下他的手,却发现他两个手紧紧的环着她的双腿,拿不开。
云樱和月儿也试了一下,男人的手就跟焊住了一样,跟秦野『长』在了一起,即便睡着了,也撒不开。
秦野皱眉。
哭归哭,闹归闹,抱她是几个意思?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就放心了,直接对离王府的小厮说:
「将你们王爷送回去吧。」
「是!多谢辰王妃帮忙,多谢您!」小厮感激的连连鞠了三个躬,才奔上前去拉自家王爷。
拉了两下,扯不开?
赶忙又用力的拉了几下,还是拉不开?
小厮的脸色顿时尴尬,忙压低了声音:「王爷,咱们该回去了,您莫要再抱着辰王妃了,叫人瞧见了不好……」
男人沉沉的睡着,吞吐着浓郁的酒气,没有反应。
「王爷?」
「王爷!」
全都没反应!
这样死死的抱着,怎么得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王爷还有睡觉抱东西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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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当即想出了一个法子:「辰王妃,还请您将腰身往后挪一些,尽量与我家王爷分开距离,奴才从你们中间钻进去,让王爷抱着我就好了。」
这个法子听起来妥当。
两个丫头扶着秦野,秦野弓着腰,小厮道了声『得罪了』,就钻进二人之间,强行挤开了离王。
说来也怪,小厮刚进入离王的怀抱,离王就潜意识的皱起了眉,然后撒了手,沉重的身子歪斜的倒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王爷!王爷……」
小厮慌慌张张的叫来其他人,合力把王爷搬回去,月儿和云樱则护送着秦野回辰王府。
折腾一晚,终于结束。
秦野累得不轻,可回到寒枫院的时候,宗政辰竟然还没回?
「王爷呢?」她问管家。
老管家挠挠头,不太确定的样子:「王爷好像要忙什么急事,带了寒风寒影两姐弟出门了,咦……王妃,您身上怎么有酒味?」
秦野微怔,下意识退开两步:
「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忙吧。」
「哦……」
管家狐疑的多看了王妃两眼,多说什么,自个儿下去了。
秦野奔进屋里,当即道:「月儿,云樱,帮我打热水,我要沐浴!今晚的事……」
她看向二人。
云樱聪明的会意:「王妃放心吧,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本来这么晚才回来,就不好交代,可巧的是王爷也不在家,就不用编理由解释了。
热水很快就准备好了。
秦野快速的洗漱沐浴,祛除一身的酒味,换上干净的衣物,刚刚将头髮擦得半干,宗政辰回来了。
第681章 他的手被打断了……
秦野抬眸,从铜镜的倒影里,看见推门而来的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柔笑:
「忙完了?」
「嗯。」
宗政辰走到她的身后,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里的锦帕,裹着她长至腰间的三千青丝,轻轻地按了按,浸干水。
随即,提起内力汇聚于掌心之中,从她的发间拂过。
从上至下,掌心所到之处,头髮一寸一寸的变干,顺滑如墨。
秦野笑了:「你这内力,倒是比吹风机还好用,也不伤头髮,是不是还可以用来煲汤?煎鸡蛋?」
男人看着铜镜中的她,墨眸是深不见底的,薄唇勾着寡淡的弧度:
「如果野儿需要,也不是不可。」
声音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平静。
秦野却像要自己试一试,她虽然怀有一身雄厚的内力,还会寒冰诀,但用的上的场合少之又少,再加上怀着孩子,不宜动手。
要不明天煎个鸡蛋试试?
嗯,那就试试!
小脸一板,思考认真。
不经意的抬头时,意外发现铜镜里的男人好像在盯着她看,不过视线撞到一起的时候,他飞速收回了目光。
秦野微顿。
是她的错觉?
「你去忙什么了?」
「没什么要紧的事,」他淡淡垂眸,声音平静如常,「前段时日收留了许多帝都的乞丐,我去安排他们了,皇上又给我布置了别的任务。」
他言简意赅,不想多提,抱着她去床上睡觉。
温暖的小被窝里。
她微侧着身子,窝在他的怀里,滚滚的肚子轻靠在他的腰上,小手摸着他的胸膛,指尖画圈圈……
左一圈、右一圈。
横一下,竖一下。
男人却没有睡她的意思?
哼唧哼唧,折腾折腾,搞到最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男人早已上朝去了。
秦野坐起身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总觉得哪儿不得劲。
「王妃,您昨晚没睡好?」云樱瞧她表情不咋利索的样子。
秦野有些郁闷的嘀咕:
「我已经十来天没开荤了,我能睡好?」
月儿愣:「这怎么可能?厨房每餐都有肉的,并且是鸡鸭鱼猪鹅鹿各种搭配而来,您怎么会没肉吃?」
秦野:「……」
云樱:「……」
这个话题不适合月儿,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王妃,今儿杨御医有紧急的事情,就不来为您请平安脉了。」
自打秦野有身孕以来,皇上高度重视,派了专属御医,三天一诊脉,将人看得妥妥噹噹,保护的贼好。
秦野掀开被子,套上鞋,随口问道:
「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我自己也能诊脉……不过他能有什么急事?比我肚子里的皇嗣还要急?」
「是的,王妃!」说到这里,云樱板着脸,面色较为凝重,声音也沉了几分,
「我听到风言,说是离王昨晚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歹人,起了争执,他的手好像是被打断了……情况严重,杨御医这才急忙赶去了离王府,暂时顾不上您。」
秦野直接僵住。
离王的手被打断了……
第682章 昨天晚上,王爷去哪了
「怎么会这样?」她倍感惊愕。
离王虽然不得宠,但却是皇子,再加上离王妃怀有身孕的事,现在风头正盛,谁会在这个关头得罪离王?
离王一直温和淡薄,树敌不多,谁又会下这样的狠手?
云樱轻轻摇头,「我只是听说,但八九不离十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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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抚着胸口,有些吓到了:
「手都被打断了,好可怕……这到底是什么歹人啊!王妃,还好我们昨晚回来的快,要是再多跟离王待一会儿,我们岂不是也会遭殃了?!」
秦野柳眉轻拧。
她一走,离王就出事了?
不知怎的,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她抿了抿嘴,对于此事不好插话,也没有身份插话,咽下喉咙里的思绪,淡声开口:
「给我梳洗吧。」
「哎,好,王妃,今儿太阳可好了,奴婢在院中放了小榻,铺了毯子,您吃好饭正好可以去小憩会儿。」
饭菜上桌。
秦野提起筷子,夹了几根酸辣土豆丝,明明是酸辣的开胃菜,但到了嘴边,又莫名的没有胃口。
张了张嘴,叼了两根轻嚼着,脑中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离王的事,顿时,嘴里的食物像是嚼蜡般,失去味道。
筷子戳了戳米饭,实在吃不下。
紧着眉阔,起身出去晒太阳。
「王妃,您没胃口?我让厨房重做?」云樱紧跟秦野身侧。
「不用了,我不饿。」
今日太阳很好,暖和极了,庭院里的树木花草长出了新鲜的绿芽儿,沐浴着阳光,生机盎然。
树荫遮蔽下摆放着一张小榻,秦野躺在上面,树荫遮住了直射眼睛的太阳,晒着身体的其他位置,很是舒服。
她半眯起眼,不禁又想到了离王的事……
潜意识里,她觉得这不是意外,因为敢得罪离王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她一走,离王就出事,心中的怪异感更加深了。
到底是谁做的?
有何仇恨,要下这么重的手?
她拧着眉,心中有思虑,脸色也较为凝重,整个人很严肃的样子。
月儿和云樱守在边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个个懵,谁也不知道王妃为什么心情不好。
这时,院门外边,寒风路过。
秦野突然坐起身来,「寒风!」
寒风听见,扭头看过来,大步走来,拱手行礼,恭敬的唤了一声王妃。
秦野看见他,不禁想起昨天晚上、宗政辰晚归的事,一想到此事,心中的那股怪异感莫名的加深几分。
几句话到了嘴边……
她知道不该问的,又控制不住的问了出来:
「昨天晚上,王爷去哪了?」
宗政辰跟她说,他去了军营。
军营位于城郊外,位置偏,距帝都较远,什么重要的事用得着黑灯瞎火的连夜赶去?
寒风回道:「我们去军营了。」
「?」
真的去军营了?
秦野打量的目光看着寒风。
他肤色较暗、偏冷的脸看起来很正直,很干脆,是个不擅长说谎的直爽的人。
一年多的相处,她也大致了解寒风的脾性,他不会欺骗她。
难道是她多心了?
「野儿在跟寒风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第683章 秦野,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
秦野下意识心头一紧,抬头看去,对上男人笑意温和的目光,怎么有一种心虚感……
她怎么能怀疑……
赶紧打散心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解释道:
「你最近似乎很忙,我就问问寒风,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忙的地方,想为你分担一二。」
宗政辰走来,「确实有需要你帮忙的事。」
「嗯?」秦野偏偏脑袋。
乐意至极。
她天天待在府里养胎,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吃吃喝喝,养胖了二十斤,再不做点什么事的话,只怕是要变成两百斤的大胖子。
男人走近小榻前,缓缓蹲下身来,大掌轻抚着她的肚子,眸光深而柔:
「为我生个大胖小子,难道不是你最该做的事?有了孩子,你应该会忙的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听似关心的一番话,又像裹含着某种深意。
秦野来不及细想,男人又道:
「厨房那边来报,你没有吃饭,怎么回事?」
「我吃了。」
「就吃了两口?」
「……」
她没有胃口。
一想到昨晚还好好的离王,今天就被打断了手,伤势不明,她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想起在夜晚的深巷里,那个抱着她的大腿、哭得失控的男人。
老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到底是多绝望、多痛苦,才会哭成那样……
宗政辰看着她走神的模样,墨眸微深,摸着她肚子的手掌紧了几分,手手背上几根青筋跳了出来,又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
他起身,吩咐:「来人,备膳。」
一声令下,厨房的人快速准备好营养丰盛的膳食,送到寒枫院,在院子里架了一张小桌子,一边晒太阳,一边吃。
男人端起碗,亲手餵。
「张嘴。」
饱满的小米饭上裹着一块烤鳗鱼,洒着两粒青葱,很香。
秦野闻到鱼腥味,脑袋往后抬了抬,不太喜欢。
「以后不想吃鱼了。」
「吃鱼聪明。」他把碗放在桌上,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她便张开了嘴,手里的勺子送进了她的嘴里。
「你不是最喜欢吃鱼么?怎么?人都是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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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味瀰漫口腔,引起反胃,刚想要吐的秦野听到他的话,直接怔然的看向他。
阳光笼罩下,他身上打着一层柔光,显得非常温和,那墨眸也柔软极了,里面装着的满满的都是她。
他仍是他。
可说出的话怎么有些奇怪?
什么叫人都是会变的?
他看着她,「我的意思是,每个怀孕的女子都会有所改变么?脾气、习性、生活习惯、口味等方面。」
秦野抿着嘴里的食物,强忍着反胃感,用力的咽了下去。
「或许吧……」微嘶的声音。
「哦。」他挖了一块鳗鱼,裹着米饭,又餵到她的嘴边。
可是秦野真的不想再吃了。
「宗政辰,太腥了,我不想要……」
「再吃点,这鱼没有骨头,长在海中,是从几百里外的东川连夜运回的,非常昂贵罕见,」他捏开她的嘴角,将勺子强行塞了进去,「秦野,我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你难道不要吗?」
「我……」
第684章 自导自演?
他确实给了她天底下最好的东西——他的爱。
可她也给了相应的回应,一心一意的陪在他的身边,为他排忧解难,为他相夫教子。
两个人在一起,是相互付出的。
秦野艰难的抿下嘴里的食物,「你觉得我没有付出吗?」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他摇头,「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这比天底下任何东西都更珍贵。」
他垂眸,看向她的肚子。
再过五个多月,他们的孩子就会出世。
一份爱情里,最美好的果实莫过于孩子。
他把筷子放进她的手里,「把这条鱼吃完。」
「我不想……」
「御医说,吃鱼对孩子好,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即便反胃,野儿也会乖乖吃完的吧?」他轻揉着她的脑袋,温柔的笑说。
阳光洒在身上,格外的暖,可秦野却觉得哪里不得劲。
他的意思是,她不吃的话,就不爱孩子了?
虽然觉得他说话很奇怪,但他跟以前一样关心她,语气、表情、模样,都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异常。
或许是她多心了。
因为离王出事,她思绪乱,总会控制不住的这里想、那里想,神经绷得紧紧的,好累。
秦野捏了下眉心,暗暗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夹起鱼肉放进嘴里。
很腥,反胃,想吐,但忍住了。
抿紧嘴角,用力咽下。
既然是为了孩子好,那就吃吧,哪个母爱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
宗政辰坐在一旁,看着她吃的勉强、但努力的模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半晌。
冷不丁的突然开口:
「离王好像受伤了,这事你听说了吗?」
秦野微顿,喝了两口茶水沖淡嘴里的腥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关心这件事,才慢慢的回道:
「听云樱说的。」
明明不想关心离王的,可嘴巴像不受控制了,又接了一句:
「你也听说了?离王府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抓住兇手了么?」
说完,立马闭嘴。
她是不是不该这样问?
心头微紧,小心翼翼的看向宗政辰,瞧见男人面色如常,语气也如常:
「他今天没有去上朝,我又碰到了杨御医,这才知道的。」
他说:「离王妃如今怀着孕,谁敢动他?据我猜测,这或许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罢了。」
秦野微愣,「自导自演?」
演戏,用得着那么狠把自己的手给打断?
要是没了手,一个人纵是有再大的本领,也是个必须依靠他人的废人。
「嗯,」他淡声,「皇上革去了他巡防营的职,他应该是心生不满,用这种方式反抗。」
「这……」
这里未免太牵强了?
可仔细一想,又有些道理。
离王那么努力,从受尽白眼与欺凌,好不容易入了皇上的眼,又因秦娇娇的几句话,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他不能对怀孕的秦娇娇发泄不满,就从自己身上泄愤?
以此证明,他当值时,帝都平稳安定,连一桩命案都没有发生;他一离职,皇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种做法未免太极端、太偏激了?!
第685章 你看起来有心事
秦野戳着盘子里的鳗鱼,心里又起了另一番思绪:
离王想要抗议,大可派几个人、在帝都生事,大闹起来,引起皇上注意,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一个人到底有多狠,才会对自己动手?
事实真如宗政辰所言?
也不知离王情况如何,伤势如何,杨御医能否解决,她是不是该过去看看?
想到这里,突然开口问:
「你不去离王府探望探望吗?」
「探望什么?」男人看着她,淡声道,「倘若是自导自演,如此懦弱,不值本王探望;倘若是受人所害,如此无用,大肆张扬的去探望,丢的只会是皇家的脸。」
秦野直接哽住。
他说的很有道理……
换言之,就是离王受伤的事已经压着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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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来,戳着盘子里的鳗鱼,不知该怎么接话,便选择了沉默。
宗政辰看了她一会儿,「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吃了吧。」
拿走盘子,给她擦干净嘴角,再擦擦手,抱进屋去午睡了。
刚吃饱就睡,是她刚起床不久,吃了饭,又躺下,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她实在了无睡意。
眨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床幔,看着看着,不禁又想到了离王的事……
话到嘴边忍了忍,几番欲言又止。
「你看起来有心事。」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哪有?」秦野翻了个身,侧躺着钻进他的怀里,腿夹着他的腰,手环着他的脖子,撒娇般的轻哼:「你今儿不忙?怎么有时间陪我?」
他若不陪着她,她又该出门了。
若非她身子沉,他会将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一天十二个时辰,全都得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轻抚着她的脸庞,凝视着她敛眸含笑的模样,眸光渐深、渐沉:
「只是今天一天罢了,接下来,本王还有大几十年的时间、寸步不离的陪着你。」
。
离王府。
府中气息压抑,下人们低着头干着各自的活儿,匆匆路过往来,不该说的、不该看的,全部老老实实。
主院厢房内,气氛更冷、更烈,几乎要爆炸般。
「兇手到底是谁!!」
秦娇娇愤怒的拍着桌子,气到肚子疼。
卫夫人红着眼眶,赶忙扶着她的身子,哭道嘶哑的声音:「娇娇,你先别急,皇上已经派人在查了,兇手迟早会抓住了,当务之急是医好离儿的手……」
杨御医说,离王右手的腕骨被敲碎了,痊癒的机率只有两成。
意思是……八成会变成残废。
要是手废了,就成为一个废人,没了手,怎么自理?怎么写字?怎么做事?一个人没了手,这可怎么行啊!
想到这里,卫夫人泣不成声。
床榻上。
宗政离还穿着昨晚那件脏乱的白袍,浑身酒味,下巴长出青葱的鬍渣,乱糟糟的,整个人显得颓废至极。
他坐靠在床头上,右手随意的搭在边上,裹着厚厚的纱布,青绿色的草药汁水浸了出来,药味与酒味裹在一起,又浓又臭。
卫夫人与秦娇娇急哭急坏,下人们着急担忧,他至始至终脸色平淡,眼中无波无澜,甚至包扎的时候,连一声疼痛的闷哼都没有,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第686章 宗政离快要被逼疯了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做了这样的事!到底是谁!如果让我揪出来,我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一定会!」
秦娇娇攥紧双手,气上心头,一口气没喘上来,加上有些贫血,眼前一晕,踉跄的摔坐在凳子上。
「娇娇!」
「王妃!」
可千万不要因为生气,影响到孩子!
卫夫人忙拍着秦娇娇的后背,给她顺气,等她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大步走到床前:
「离儿啊……」
苦苦的声音里,满是哭腔与哀求:
「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争不属于你的东西,也不要去碰、更不要肖想,你是不是没有听娘的话,得罪了他们,所以才会……」
这里的他们,指的是其他皇子。
她认为,是离王起了争夺的心,才会被其他皇子针对,才会遭此横祸。
「你怎么就不听娘的话,你这是要把自己给折腾死啊!」卫夫人又急又无奈的跺着脚,什么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她只想要孩子平安啊!
宗政离淡淡的垂着眸光,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时至今日,娘还认为是他找的事?
这些年来,他一直老实安分、不争不抢,可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他,看不起他。
生在皇家,没有权力,就只有一个下场:像蝼蚁一样被人抛来踢去,被直接捏死。
他只是垂着眸,一个字都没说,没有开口。
「离儿,你一定要听娘的话,娘是不会害你的啊!」卫夫人抓着他的手臂,含着泪水,苦口婆心道,
「你现在有了孩子,万事要为孩子考虑,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什么都别管吗?你老实安分了,谁会打你的主意?你看看定王殿下,他什么都不想要,这些年来,有出过一次事吗?」
「你根本就争不赢他们,你不行的!」
男人眸中滑过一丝怔痛。
你不行……
你不行………
这些年来,这种思想与教育一直在耳边响起,隔三差五的告诉他:『你不行、』『你做不到、』『你没有希望』。
他还没开始努力,就已经将他全盘否定。
虽然他知道卫夫人一心为他好,可这种好令他压抑……
抓着被子的左手暗暗收紧几分,眼底滑过深深的不甘,几秒后,松开手,恢復如常的面色,淡淡开口:
「娘,您放心,我现在受了伤,正好在府里陪着你们,哪都不会去。」
什么都不争。
如你所愿。
卫夫人得到他的承诺,这才高兴的连连点头,「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咱们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过自己的小日子,让他们为了皇位打打杀杀去,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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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听话,她则欣慰。
但,她一心的期望孩子平安,却忽略了一件事,孩子是人,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她根本不给孩子自由选择的空间,只会打着『我都是为你好』的理由,一味的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强加在孩子头上……
宗政离快要被逼疯了……
第687章 宗政辰,你可真狠啊
大家离开,宗政离得以独处与休息,暗卫现身,跪在地上:
「属下无用,还请主子惩罚!」他捂着受伤的胳膊,头用力的磕在地上,满是自责与愧疚。
宗政离掀眸,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甚。
目光落在受伤的手上,或许是太痛,痛到麻木;或许是这只手已经废了,现在失去了知觉。
不知痛,也动不了。
成为了废人,于常人而言,是天大的打击,但此时此刻他的心静得诡异。
他本就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做不了,成为废人又能怎样,他孑然一身,连性命都可以轻视,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废了就废了吧。
手无权力,任人拿捏,不是意料之中的事么?
宗政辰,你可真狠啊……
。
皇宫,御书房。
因离王的事,皇上头疼,虽然已经派人去查了,但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是『家事』。
生在皇家,一家人窝里斗的事见得多了,当年他还是皇子时,也跟兄弟们明争暗斗,争的死去活来。
唉……
批着奏摺,批着批着,就发出了一道沉重的嘆息。
德福忙道:「皇上,您且宽心,大理寺一定会揪出害了离王的兇手的!」
这是家事,还能查出什么花儿来?
查出真相,他脸面挂不住;不查的话,儿子被打成残废,他脸面也挂不住。
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皇上握紧毛笔,写了几个字,沉沉的嘆道:
「唉……朕年幼时,兄友弟恭,感情和睦,可最后都因为权力的纷争而变了初心,兄弟决裂,针锋相对……」
「朕受够了这种冰冷与残酷,所以从小就教育各个儿子,一定要珍惜兄弟情谊,不准斗内,可叮嘱了几十年,嘱咐来、嘱咐去的,这几个逼崽子全把朕的话放当成了耳边风!」
斗,照样斗。
争,照样争。
只不过不在明面上,而是暗戳戳的动手,几个儿子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干了什么事,他这个当老子的能不知道?
德福微微弯腰。
听皇上这话的意思,好像已经知道害离王的人是谁……
皇家之事,他不敢多言,瞧着皇上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皇上,自古以来,谁人又能抵制住权力的诱惑?哪个君王之位,不是踩踏着鲜血与尸体而得来的?」
「皇子们争执的话,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在争斗之中,他们定会全力以赴,发挥着各自的本领,又何尝不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
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会在这场生死博弈中胜出。
而胜出的优秀者,才能够更好的守护国家与江山。
不是吗?
皇上皱紧眉头,话虽这么说,可儿子们全是他的亲骨肉,他们闹起来,他该帮谁?
手心手背都是肉,又能帮谁?
「皇上,依老奴之下,您就别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德福劝道。
「唉。」
他即便是想操心,也操不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一个个翅膀硬了,哪像以前小时候那么听话?
皇上揉着疲累的太阳穴,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沉沉道:
「罢了,罢了……就让他们闹腾去吧,只要不闹出杀害亲兄弟的事,朕也懒得管了。」
小打小闹小受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欸。」德福笑应了一声,走到他的身后,给他轻揉着头部穴位,「各个皇子都厉害着呢,他们闹一闹,出全力,也能为社稷作出不少贡献呢。」
皇子们争着要表现、要立功,功劳立得多了,国家社稷也稳定多了,这不就等于造福百姓了吗?
皇上挑眉,笑哼一声:「你这老东西,倒是会说话,深得朕心。」
德福伺候了皇上半辈子,自然了解皇上的喜怒哀乐。
他笑着开口:「不过,老奴很好奇,自打大皇子被革除太子之位后,您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
换言之,皇位的继承人会是谁。
皇上微顿,忽然睁开眼,浑浊而又犀利的目光看向德福。
德福心头一紧,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赶忙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皇上却没有说甚,抬起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墙上的挂画上。
那是一张一位白衣道人、身处世外桃源,衣袍随风翻飞的意境画。
画中的道人、仙鹤、常青树、万年草,它们所代表的含义全都是……
长生。
第688章 有一种极端的爱
辰王府。
这个午觉睡得很长,秦野醒来时,已经快要黄昏时分,许是睡得太久,头脑有些昏沉,而令她意外的是宗政辰还在陪着她睡。
以前,宗政辰要上朝,要办公,都会提前离开,这还是第一次陪她睡这么久。
都不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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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变得这么闲了?
不是说两个月后的清明节,要挑选祭祖领头人,皇子们都在明争暗抢么,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反倒不急了?
秦野想问,又不太好问。
总不能说他抽空陪着她,她还不乐意吧?
只是,也不知离王的伤如何……
「在想什么?」下巴突然被微凉的指腹捏住,抬了起来,对上男人如鹰般深邃的眸瞳。
秦野思绪微收,笑了声:
「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嗜睡了。」
扶着肚子坐起身来,「以后孩子要是跟我一样懒,那可不行。」
「有何不可?我宗政辰的孩子,即便一辈子游手好闲,那也必定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张扬的语气里,尽显男人的锋锐之气。
是啊。
就凭孩子的父亲是宗政辰这一点,他的出生便註定是人上人,到达了普通人穷其一生都到不了的终点。
「不要给孩子灌输这样的思想,得让他自己努力才行,父母终究会老去,不可能成为一辈子的靠山。」她起了身,拿起旁边的锦袍,给男人穿上。
低头繫着腰带,简单而又寻常的一件事,透露着普通的幸福。
傍晚时分,夜色逐渐降临。
晚饭后,宗政辰仍寸步不离的陪在她的身边,甚至将书房的公务搬到了卧房来做。
于是,画面变成:
男人坐在窗边的桌案后,手里握着一张展开的图纸,正在与寒风低声说着什么,秦野则坐在内室的小软塌上,月儿和云樱陪着她。
云樱捧着《霸道书生爱上我》,讲起后面的续集来:
「王妃,我们接上回,书生下葬后,公主日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祁王子无论用尽什么办法,都安慰不了公主。」
「公主悲痛欲绝,暗中处理好了身后之事,准备殉情时,偶然间听到有人在假山后密谈……」
『主子,那穷酸书生似乎对公主而言,非常重要,公主现在整日郁郁寡欢,咱们杀死龙傲天,是不是等同于间接性害死了公主?』
「天吶!」月儿听到这里,惊愕的捂住嘴巴,「原来是祁王子害死了书生!」
她惊呆了:
「祁王子为了得到公主,竟害死了公主的心上人!他这么不折手断,这么残忍,公主这下更不可能喜欢他了!」
云樱读到这里,挑了挑眉,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剧情:
「有一种极端的爱,叫做占有欲,意思就是,『你是我的女人,谁敢碰你一下,我就杀了谁』。」
「这也太偏执,太可怕了……」
秦野漫不经心的听着话本,思绪早已不受控制的飘远了……
也不知离王的伤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耳边又钻进云樱的声音:极端的、占有欲、谁敢碰你,我就杀了谁……
不知怎的,她一个激灵般,勐地抬起了头,看向正在办公的宗政辰!
第689章 想我了?
男人正襟危坐,指间夹着一支修长的毛笔,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他垂眸认真办公的模样煞是好看,那眉宇、那轮廓,处处都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
秦野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
忽然,宗政辰像是察觉什么般,抬眸,便与秦野的目光对上了。
一瞬微怔,便扬起柔笑:
「想我了?」
他放下笔,展干图纸上的墨迹,而后对摺两下,给了寒风,「三日之内,查出确切位置。」
「是。」寒风双手接过图纸,弯腰鞠躬,便退下了。
宗政辰忙完了,起身走向秦野。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薄荷气息,以及熟悉的温柔的模样,仿佛承载着天底下最好的爱,最温润的感情,将最好的一面,全部呈现在她的面前。
秦野微抬着头,看着他,突然问道:
「认识这么久了,我好像都没见过你生气的样子?」
他生气时,会是怎么样子?
男人剑眉微挑,「是么?」
他折身坐在她的身旁,「我是个脾气好的人,向来不爱生气。」
「……」
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宗政辰脾气好。
他笑言着,握起她的小手,眉头微皱,「手怎么这么凉?」
「我……」
秦野话到嘴边,又立马咽了下去。
喉咙里有一股冲动,有关于离王受伤的事的冲动,但是她理智的忍住了,如果说了出来,这些话会比上次更伤人。
她不能说!
可奇怪的是,她怎么会有那样离谱的想法?她怎么能认为离王的伤,是他做的……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最近到底怎么了!
秦野总觉得自己心不在焉,难道是因为怀孕,导致身体太累了?
「我只是听话本听的太入神了,」她揉了下眉心,「云樱,你刚才讲到哪了?继续吧。」
「哎。」云樱应了一声,翻了一页后,继续讲了起来。
晚上。
到了睡觉的点,秦野因为白天睡得太久,晚上翻来覆去的总睡不着,闲暇的时候,又想起了离王的事儿。
不知他的手是什么情况?
伤的重不重?
兇手有没有捉住?
之前,离王总会救她、帮她,因她受伤,现在他伤了,她却不能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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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时候,她试探性的提了一次去探望离王,但宗政辰好像不太高兴,她如果再次提起的话,可能有些僭越。
想着想着,她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身后,是男人的嗓音。
「白天睡久了,现在很精神。」
话音刚落,男人握着她的腰的手掌稍稍用力,便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修长的手掌灵巧的从她的衣摆滑了进去。
「嗯……」
她身子轻颤,「别……」
「你不是想要么?」他动作未停,所到之处,燃起了点点星火。
昨晚,她确实想要,但现在她心里有事,不是最好的状态,便不太想做这种事。
她没有欲望。
感情最好的状态是双方投入,灵魂契合,达到共鸣,如果只有一方沉醉,另一方无感的话,那这种事与强女干无异。
秦野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脑袋稍微向后仰些,分开些许距离,撒了个谎:
「晚饭吃撑了,我的胃……不太舒服……」
第690章 秦野,看着本王
男人动作微顿,有几秒的沉默,才将手抽了出来,压了压微浊的唿吸,躺在她的身边,掌心按在她胸口往下的位置,轻轻的揉了起来。
温热的掌心、柔缓的手法按摩起来,很是舒服。
秦野抱着他的胳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夜晚安静得很,她脑子里的想法也乱飘:
生母留给她的那半块玉佩,已经让景易寻找了大半年了,还没有动静,也不知得找到何年马月。
凌千逸那小子最近倒是跟云樱走得近,他大云樱四岁,年龄差适中,倒是般配……
不知道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以前听老人说,肚子圆是男孩,肚子尖是女孩,但她觉得自己的肚子是个正方形……
……
这里想想,那里想想,突然又想到了离王……
「胃可有好些了?」男人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立马点头,「已经好多了!」
宗政辰微默:「……」
回答的这么快,声音清脆有力,他都已经按揉了两刻钟,她还这么精神。
闭着眼睛不睡觉,还说自己心里没藏着事?
她心里藏着的事或许是……
男人的墨眸隐晦的深了几分,突然开口:「今晚点上蜡烛吧。」
「??」
秦野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男人已经繫上了床幔,将烛光点燃,而后折回榻前,掀掉被子,手掌再次从她的衣摆滑了进去。
「!」
顿时明白了的秦野面色一红,下意识想去抓被子,但男人长臂一扬,就将被子扔下床。
她急忙弯起腰,羞窘的脸颊坨红:
「宗政辰,不要……我今晚不想……」
男人的手掌撑在她的头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沉声道:「现在不想,等会儿就想了。」
「不……唔!」
一吻吞噬了她所有的话。
她双眼微睁,小手拍着他的胸膛,又推又拍,一边是抗拒,一边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自打有性生活以来,每一次,都是熄灭蜡烛的,还是这一次这么亮堂堂的……
有光线,就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秦野虽然是个现代人,但在这方面的事比较内敛,一想到会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暴露,就跟灼伤一般浑身不自在。
可男人岂会给她拒绝的空间?
一路攻城略地,畅通无阻。
秦野拒绝不了。
男人的体力天生比女人优渥。
她格外不自在,总觉得男人的目光像滚烫的巨石,散发着灼灼的热度,被他盯过的地方,好烫!
好想藏起来!
「不要……不要……」她捂着自己的脸,逃避的不敢去看,「宗政辰,你快把蜡烛熄了吧,我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男人捉住她的双手,反扣在头顶的床柱上,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不要看见他?
还是不要跟他做这种事?
拒绝他,那她想跟谁做?
「都已经这么多次了,怎么还跟第一次那么害羞?」
嘶哑的嗓音带着情慾,男人下巴的汗水滴在她的蝴蝶骨上,晶莹而诱人,加重的动作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般。
「睁开眼睛!」
「我不要……」
「秦野,看着本王!说,你爱本王,此生只爱本王!说!」
第691章 秦野生气
秦野对上男人那双浊浊的眼,烛光映照下,清楚地看见他的每一寸肌肤,肌理分明的胸膛,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那块块凸出的腹肌,以及爆出的根根青紫色的血管……
那血管像翻腾的巨龙,蕴藏着雄厚的爆发力。
同时,也清楚的看见一丝不挂的自己……
想藏,无处可藏。
想躲,无处可躲。
甚至被男人按着双手,捏着下巴,无比清晰的看着深入的交流,羞红的脸滚烫如火,几乎要滴血,唿吸也分外的急喘:
「宗政辰……住手……我不喜欢这样……」
男人闻言,眸色顿沉,捏着她腰间的软肉,力度加重三分。
「宗政辰……」
来势汹汹,撞散理智,思绪混乱,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失去反抗的力气,在男人的掌心里,任由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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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抱起,时而躺下,时而侧身。
累。
累得说不出话,哪怕再羞窘、再难受,也硬生生的受着,意识模煳时,耳边,男人沉哑的声音带着喘息:
「为本王而绽放的你,很美。」
「我们如此契合,犹如天生一对,天底下没有更合适的第二个人。」
「累了,便睡吧,今夜不用盖被子,本王抱着你、便不冷了。」
「野……」
秦野,谁若是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本王便刨了他的祖坟!
。
秦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醒来时,外面已经日上三竿,天气晴朗明亮,而她浑身酸痛的提不起力气,像是被十辆马车撵过一般。
手肘撑着床榻,试了一下,刚撑起身子,就虚软的倒了回去:
「嗯……」
「王妃当心!」云樱反应灵敏的扶住她。
被子滑落,裸露出半边肩膀与锁骨,那吹弹可破的皮肤上印着大片大片青紫色的痕迹,就像绽放的紫罗兰。
一朵朵,一片片,深浅不一……
云樱察觉到她没有穿衣服,忙将被子拉了回去,「王妃,我去给你取衣服。」
秦野缓缓垂眸,感受着浑身的疲惫酸楚,回想昨晚……
脸上神情平静,眸光淡淡的,径直掀开被子,赤裸着身体下了床。
柜子前。
刚取好衣服的云樱回过身来,瞧见王妃这……一丝不挂的全然暴露,那浑身的青紫……震惊大跳。
这庭院外还有家丁在修剪花枝、打扫卫生。
急忙手脚慌张的跑过去,「王妃,你怎么起来了!」
刚拿起外袍,就被一双大掌抓了过来,奔进屋的宗政辰用外袍裹住她的身体,打横抱起来,弯腰给她将鞋子穿上。
皱眉道:「连衣服都不穿,若是感染风寒,伤了身子,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秦野微垂的眸光淡淡的,没有波澜,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来,语气随意道:
「我没那么娇贵,也不冷,反正是在房间里,不穿衣服还方便点。」
套好鞋子,就站了起来,把手从男人的掌心里抽回,提步走了。
宗政辰坐在床沿,看着残留余温的手心,再看向女子冷淡的背影。
看来,她是生气了。
第692章 我不吃鸡
他起身跟上去,「准备膳食。」
「我不饿。」
「你饿了。」他握住她的手,把她带到桌边,见她起身要走,直接长臂一捞,把人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左手环腰圈着她,她想走也走不了。
秦野皱眉,起不来,索性就不起来了。
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他的腿上,两只脚稍稍离地抬起,将浑身的全部重量,都压在男人的腿上。
她原本有九十斤,加上怀孕,现在少说也有一百二。
男人察觉到这微妙的小动作,剑眉轻挑。
媳妇耍小性子的模样、倒是可爱极了。
很快,饭菜上桌,宗政辰亲自喂,秦野不要:「我不想吃鱼。」
「好,那就不吃。」他依着她,放下肥美的鱼肉,转而去夹一块蒸的金黄金黄的红枣鸡。
她抿嘴,「也不想吃鸡。」
男人挑了下眉,「那就不吃。」
放下嫩香的鸡肉,去夹了一筷子比较开胃的酸辣土豆丝。
「我也不想吃土豆。」她依旧闭着嘴,一口都不要。
男人眉梢再挑三分,睨着女子那双手环胸、鼓着腮帮的样子,分明就是在闷闷不乐的生着气,不肯吃东西,就是在暗暗跟他鼓气。
他耐心的提着筷子,将十二道菜全部都扫了一遍。
而后,筷子一扔,冷声开口:
「厨房的人是怎么办事的?一群饭桶!连一道合王妃口味的菜都做不出来,本王留你们何用!全部拖下去,杖责五十,赶出王府!」
「!」
伺候用膳的四个婢女吓得浑身一软,惊恐的扑倒在地:
「王爷饶命!饶命啊!王妃饶命!」
这五十棍打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我们马上下去重做,还请王妃开恩,请王妃高抬贵手啊!」她们连连磕头求饶,吓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宗政辰未言,懒懒的靠坐在椅背上,睨着怀里的女子。
很明显,在等她发话。
秦野岂不知他的意思?
想用厨房等人的性命,逼她就范?若是平时,她指定跟他好好说话、好好过日子,但他昨晚实在是太过分了。
强制、强迫、侵犯……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她就像一具尸体被翻来覆去,毫无人权。
她脸色冷淡,声音更淡:
「既然要杖责,那就杖责吧,府里是王爷做主,求我有什么用。」
「王妃!」
「王妃饶命!」
婢女们吓哭。
宗政辰拧眉,「你当真不吃?」
秦野抿嘴:「我都说了我不饿了,怎么吃得下,你偏要我吃,难道你要强行灌我吗?」
男人闻言,那微紧的眉头登时舒展开来,一笑道:
「倒也可行。」
「??」
秦野还没弄清这话的意思,就见男人执起汤碗,含了一口,而后捧住她的后脑勺,用力的压向他。
双唇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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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开唇齿。
「唔!」
浓郁的汤汁灌入她的口中,瀰漫开来,男人的舌尖抵了进来,夹杂着他沉沉的唿吸,带有侵略性的、强制性的,不容抗拒。
她瞪大双眼,双手揪着他胸口的衣服,用力的推促着他:
「放……嗯!」
第693章 痞坏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稍用力的往上一抬,她的喉咙被迫吞咽,所有浓汤一滴不漏的全部喝了下去。
秦野立马推开他,噌的站起身来,捂着嘴巴,瞪向他的眼睛已经燃起了火气。
他却是薄唇轻扬,舔着唇瓣,笑意低哑:
「味道不错?」
「!!」
秦野觉得胸腔里的气在翻滚,在膨胀,仿佛要爆炸一般,眼眶都气红了。
攥紧双手,拔腿就往外沖。
「野儿?」宗政辰起身追去。
秦野什么都不想听、不想说,根本不想看见宗政辰,只想离开辰王府,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呆着。
「野儿,别走那么快,当心肚子。」男人追来。
闭嘴!
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到!
秦野捧着肚子,拎起裙摆就要跑,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抓住,身子被迫的转了回去,撞进一具薄荷气息的怀抱里。
推开就要跑,男人再次抱住:
「还在生气呢?」
「!」
「我生什么气?」秦野抬头,对上男人那双笑意温和的眼睛,胸腔的怒火顿时加剧一倍,更加汹汹。
她很难受,很憋屈,可他却笑得那么欢快!
气死她了!
啊!!
揪紧男人的手腕,用力甩开,「放开我,我自己去饭后散步!」
「别生气了,」男人长臂一扬,又将她捞了回来,圈在自己的怀抱里,笑道,「昨晚,你不也是很舒服么?」
「!」
秦野双眼一瞪,惊愕般的看着他。
他在笑,笑得依旧温柔宠溺,可那眉宇间又夹杂着丝丝痞坏的光,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像是知道这个话题会令她逃避,但偏要故意这么说。
想起昨晚的事,秦野不敢直视他,甚至是又羞又怒又恼,气得身子都抖了:
「宗政辰,你……你……」
「我爱你。」他低头就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
「……你!」
「难道野儿不觉得,夫妻之间,偶尔尝试一些新的花样,很有刺激感么?难道不觉得很有趣?昨晚的你,比新婚之夜的模样还要美。」
「宗政辰!!」
那含笑的字句里,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着秦野,昨晚是有多么疯狂,多么的坦诚相待。
秦野脸都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红了一圈的眼眶瞪视着男人,差点没哭起来。
他心疼的捧着她的脸,「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气不气,当心气坏身子,我这不也是跟你调调情么,你难道不喜欢?我可是连你每一次颤慄的模样都记牢了。」
他温柔的哄着她,可说出的话仍旧那么……
他好像变了,变得很气人,很坏;可仔细一看,他还是他,宠着她、惯着她、对她好。
满腔的怒火对上男人的柔情时,就像泄气的皮球,瞬间消失。
明明很想生气的,可是他一温柔,她又气不起来。
不生气的话,他又要故意气她。
她到底是生气还是别生气!
好气!
宗政辰捧着她气鼓鼓的脸,笑笑着爱抚,揉了揉,道:
「离王伤了好几天了,我都没空去看,要不今日去看看?」
秦野闻言微顿。
她一顿,男人捕捉到,墨眸里的笑意就深了……
第694章 探望
离王府。
宗政离靠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用左手轻按着页面,时不时的翻上一页,右手随意的搭在一侧,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手指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
失去知觉,血液不流通,与半残废无异。
秦娇娇捧着药碗,这几日不停的哭,哭得眼睛红肿,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老了十岁般,格外憔悴。
卫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直劝着她去休息,她都不肯去。
卫夫人无奈,对着榻上的男人苦口婆心道:
「离儿,你看娇娇为了你,熬成了什么样,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啊……你此生最不该辜负的人,就是娇娇了!」
男人翻页的指间微顿,只是须臾,便翻了新的一页,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只字未回。
「离……」
「王爷,辰王与辰王妃来探望您。」这时,下人进来通报。
男人眸底的光亮了一下,那张平静了整整三天的脸上终于滑过一丝波澜……
很快,秦野与宗政辰携带着礼物,走进来。
「离王殿下,你的伤如何了?」秦野快步奔到床前,想去为他看伤。
宗政辰瞧见,眯了眯眼,扫向榻上之人,开口唤了一声:
「五哥。」
宗政离微顿。
这个称唿……
二十多年来,辰王第一次以『五哥』的称唿唤他,这其中的深意,他岂会不知?
他垂眸,将受伤的手收回,垂放在腹部,淡声道:
「多谢辰王、辰王妃过来探望,御医已经看过了,多半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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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身体一震,「我看看!」
人若是没了手,怎么吃饭?怎么自理?怎么生活起居?怎么做事情,更何况还是最重要的右手。
他拒绝:「不必……」
「离儿,辰王妃医术高超,快让她帮忙瞧瞧,说不定能医好你!」卫夫人激动的抓住宗政离的双臂,轻捧着那裹着纱布的手,托到秦野面前。
秦野立马拆开纱布,检查起来。
纱布下,那手腕红肿的不堪入目,腕骨都被敲歪了,整只手掌都变形了……
触目惊心!
「是什么人做的?兇手找到了吗?」秦野拧紧眉头,心中暗嘆:好狠的手腕!
废人右手!
宗政辰立在一旁,淡淡的扫了一眼,挑眉道:
「五哥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又是怎么伤的?你向来行事低调、不争不抢,怎么会有得罪的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卫夫人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马上道:
「离儿,你是不是得罪谁了?你做什么了?所以才会被针对。」
宗政离垂着目光,面上无波无澜。
其他人听不懂辰王的话,难道他还听不懂?
就因他在醉酒的颓废状态下,抱着辰王妃倾诉了一场,宗政辰就暗中下此狠手。
在众人眼里,辰王是个重视亲情、重视手足兄弟的人,识大局、顾大体,懂事且有能力;可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狠!
他淡淡开口:「娘,我什么都没做。」
「真的吗?」卫夫人担心的说道,「离儿,你千万不要骗娘,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一定要马上回头,及时改正啊!」
第695章 宗政辰吃醋
他仍旧垂着眸,「我没做什么不该做的。」
他只是将秦野当作朋友,发泄情绪,他丝毫没有侵犯她的意思,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离儿,你别瞒着娘啊,你看你受伤三天了,就只有辰王和辰王妃来看过……」说着,卫夫人就红了眼睛,哽咽了。
因为离王不受宠,再加上他这次受伤、得罪了人,那些官员站得远远的,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其他皇子更别提了。
离王府冷冷清清,连皇上也没来过,就只有辰王夫妇来。
「你一定要听娘的话,心放安稳一点,辰王妃一定会医好你的,还有辰王,他对你这么好,还送来了上好的药,你好起来后,一定不能忘了辰王的恩情。」
宗政离听了这话,面色乍然变了,难看的跟吃了苍蝇一样,左手的书更是攥紧了三分。
宗政辰却挑了剑眉,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多谢夫人重视,本王与离王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自然会『格外』照顾他的。」
不急不缓的语气,笑意深深的话,似乎夹杂着另一层含义。
而这层含义,就只有宗政辰与宗政离二人听得懂。
卫夫人心性单纯些,感激得连连弯腰,「多谢辰王对我家离儿的照顾,多谢辰王!真是太好……」
「娘!」宗政离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声音冷硬,「你先出去。」
卫夫人道:「离儿,你可不能忘了辰王的恩,等你好起来了,一定要竭尽所能的多帮着辰王。」
「你先出去。」
「离儿……」
「我让你出去!!」
男人勐然扬高的嗓音撕破空气,手里的书愤怒的掷在地上,甩得『啪啦』响,震得空气余波久久不散,吓了秦娇娇一大跳,更是吓得卫夫人僵在原地,半晌反应不过来。
离儿凶她……
从小到大,离儿一直都很听话,乖巧懂事,性子温和,这还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对她说重话。
她颤抖着唇瓣,眼眶飞速的湿红了,即将要情绪失控时,赶紧捂着嘴巴,调头跑了出去。
「娘!」秦娇娇愣了下,「王爷,你怎么能……娘!娘!」
她左右相视了一眼,跑着出去追卫夫人。
因为这么一下,屋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说实话,秦野也有些吓到了,认识离王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生气的样子……
终,是宗政辰开口,打破了沉冷压抑的气氛:
「五哥受着伤,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一句话,作了解释。
秦野舒展眉头,原来是这样。
「离王不必着急,你手上的伤虽然很严重,但我可以尽尽力,虽然不能治得跟原来那么完好无损,但可以治好七成,不至于废掉。」
治好七成,手能正常使用,可能会有一些歪的小瑕疵,但总比直接残废要好。
宗政辰闻言,胸腔抽了一下,鼻腔内暗哼一下,嘴角笑着、却没有温度的说道:
「认识王妃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知道王妃的医术竟然这么好。」
第696章 儿子今天踢你了吗
秦野专注的给离王看手,自然没有看见站在身后的、此时的宗政辰的表情,也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瞧着伤口琢磨了一会儿,就开始正骨了。
宗政辰双手环胸,站在后边,时不时的哼上一句:
「今儿天气不错,等下游湖去?」
秦野头也不抬,「嗯。」
「想不想吃猕猴桃?北宁国冷冻了一批秋天的果子,储存到了春天,今年进宫给了东陵,我派人去宫中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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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认真的摸着骨头,「嗯。」
「儿子今天踢你了吗?」
「没。」
「儿子今天想吃什么?」
秦野:「……」
本来人体手腕上的骨头就小,因为被敲碎了,想要恢復成正常的位置,就十分的难,需要高度的专注力,结果宗政辰不停的在旁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皱眉,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能不能安静点?」
「……」
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凝,只是一瞬,便恢復如常,「可以。」
只是两个字,空气便恢復了安宁。
秦野察觉到气氛不对,回头看向他,张了张嘴,本想解释的,但他发现宗政辰这两天总是阴阳怪气的,晚上还强迫她……
她心里本来就窝着火,索性就不哄他了。
难道就只准他强迫她?不准她气他了?
气就气吧,谁让他昨天晚上那么过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空间有限的屋子里,三个人的气场环绕着,显得格外拥挤、压抑、紧促……
一个半时辰后。
终于结束!
「可以了!」秦野拭去头上的汗,「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
宗政离抬眸,露出一抹柔笑:「有劳辰王妃。」
秦野摆摆手,以前离王帮过她很多次,也救过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她为他所做的,都是应该的。
她交代了几句,便出去透透气。
坐了太久,高度集中精神,有些闷坏了,头晕晕的。
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秦娇娇走了进来。
正好,她把需要涂抹的药膏递给秦娇娇,「离王已经无碍了,你用这药膏,早晚一次,给他涂抹,大约一两个月,就能好。」
秦娇娇看见秦野,就会想起那天在街上,马儿受惊时,离王推开她,护着秦野……
对于秦野,她脸色好不起来。
「你对离王倒是上心,」她冷笑一声,将药膏接了过来,「御医都医不好,偏偏被你医好了,你对离王不错吶,是不是没安好心?」
语气很沖,且带枪带棒。
秦野皱眉,她还挺着四个多月的肚子,有丈夫、有家庭,她能不安什么好心?
离王于她有恩,她不想跟秦娇娇吵。
「随你怎么想,这药膏,你爱用不用。」说完就走了。
「我才不会用你的药!」秦娇娇冲着她的背影,冷冷开口,但药膏却稳稳的拿在手里,没有要扔的意思。
等秦野走远了,她这才如获珍宝般捧着药膏,急忙转身。
太好了!
王爷的手有救了!
刚转过身,就瞧见一道矜贵的修长墨影站在五米开外的位置,冷不丁的吓了好一跳:
「辰、辰王殿下……」
男人只手负在身后,缓缓提步走来,眸底笑意深的瞧不清晰:
「既然离王妃不需要药膏,那便依了你的意思。」
扬手,抽回药膏,提步离开。
懵在原地的秦娇娇:「…………」
第697章 谁都不肯先低头
足足僵了大半天,那龟裂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但仍然很黑很臭的走进屋去,看向床上的男人:
「娘很伤心,你刚才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那样凶她?」她脸色臭得很。
当着秦野的面,让秦野看离王府的笑话,她也觉得没面子。
但宗政离怎么可能忍得住脾气?
辰王一番假意的过来探望,说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故意误导卫夫人,等于辰王打断了他的手,还要他对他弯下膝盖、感恩戴德?
他是狗吗?
他纵是有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等屈辱。
宗政离垂着目光,抿着薄唇,微抬着受伤的手、搭放在腹部,侧身向内躺了些,一个字都不想说。
秦娇娇瞧见他的手,想到之前在门外,辰王妃给药膏、辰王又把药膏拿走的事……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这俩口子是在耍猴?!
她走过去,坐下来,冷声开口:
「王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却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别喜欢秦野为你治了伤,她的心地就有多好,她根本就不想治好你,故意装出一番热忱的模样!」
男人闻言,眸色微冷。
「你跟她不过是面面之交的关系罢了,你以为别人能看得上你?」秦娇娇的语气又直接、又伤人。
「她只是假装出关心你的样子,打好自己的名声,你根本不知道实际上的她有多虚伪!」
虚伪到令人噁心。
男人沉冷的眸没有温度,更不想听到一个字,转身便躺下。
「王爷!」
一声未吭,视若罔闻。
「王爷……」
。
离开离王府,回去的路上,秦野与宗政辰并肩走着,月儿和云樱跟在后面。
原本一起走,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怪就怪在两人自己走自己的,没有说话,没有交流,连一个眼神的碰撞都没有,好像互不相识。
从街上,走回王府,再进入寒枫院,两人就跟没看见对方似的。
吃晚饭的时候。
二人同坐在一张桌上,但自己夹自己的菜,低头吃自己的饭,没有交流,就只有轻轻咀嚼的声音,彰显的空气格外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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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懵了的月儿:「?」
一头雾水。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从离王府回来,又变成这样了?
怎么感觉王爷与王妃三天五头的,都在小吵小闹?
她挠挠头,小心翼翼的凑近云樱,小小声的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云樱神情认真的托着下巴,站在侧面观察二人。
一看就是闹情绪了。
根据她对王妃的了解,再结合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来分析,捉摸着说道:
「应该是赌气。」
「可是以前王妃生气的时候,王爷总会想方设法的哄王妃高兴呀。」
「因为这次是互相赌气。」
「互相?」
「嗯!」
云樱摸着下巴,利落的短髮甩了个漂亮的弧度,那双明亮的黑色眼眸扑眨着,滑过一抹睿智之色。
她道:「昨晚,王爷惹王妃生气了,刚才在离王府,王妃叫王爷『闭嘴』,把王爷惹生气了。」
「两个人都在生对方的气,鼓气鼓到一起了,谁都不肯先低头,就变成这样了。」
第698章 咳咳……
王爷打小养尊处优、受尽宠爱,权势皆得,脾性自然是较为孤傲的、张扬的,让这样的人低头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王妃也跟别的女子不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与见解,不会与他人同流合污,更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种清醒的人,一般也不会低头认错。
就好比两只头撞到一起。
牛角怼上了牛角,自然是硬碰硬了。
月儿听了云樱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别担心,根据以前的情况来看,这次,不出两天就能好。」云樱拍拍月儿的肩,笑道。
桌上。
秦野低着头,闷闷的扒着饭,突然少了个人给她夹菜、剥葱花、挑鱼刺,她不太习惯。
眼皮子掀了掀,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对座的男人。
她才不开口。
先开口,则等于低头。
她要是低了头,他不就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她,以后就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了?
拒绝!
对座。
宗政辰拨着盘子里的菜,这里拨拨、那里挑挑,翻了几下后,没有丁点胃口,掀起眼皮子、睨了眼对座的女人,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搭理他一下。
嫌他吵是吧?
好。
他闭嘴。
他哼都不哼一下!
一顿格外安静、气氛且诡异的晚饭结束,散了会儿步,消消食,再听听话本,就到了休息时间。
月儿伺候着秦野宽好了衣,秦野懒懒的伸展了下腰身,眼角余光瞧见宗政辰正在解腰带、脱衣服,没有说甚,上床睡了。
只不过,她上床的时候,身子下意识的往内侧挪了些,让出一半的位置。
片刻。
男人也上了床。
一张柔软的被子下,盖着两个人,二人之间隔着几公分的距离,没有碰到对方,但体温若隐若现的交织着、萦绕着。
熄灭烛光的屋内光线昏暗,朦胧不清,就只有两道浅浅的唿吸声交织着。
睡觉的时候突然没人抱着,秦野觉得很不习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像怎么办都不太利索?
她皱着眉头,翻了几下身,都睡不好。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会在潜移默化之中、浸透骨髓,若是到了一定的程度,只怕是会要命。
但秦野不想让宗政辰察觉到她的不习惯。
她越依赖他,越是离不开他,只会让他更得瑟。
一想起昨晚的事就生气……
抿紧嘴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闭上双眼,尝试着酝酿睡意。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
「咳……」
枕边,忽然响起男人压低的、闷闷的一声轻咳,「咳咳……」
数到五十七只羊的秦野瞬间就清醒了,所有注意力不受控制的往身边倾斜。
约摸片刻的功夫,男人又低低的咳了声:
「咳……」
秦野柳眉轻皱。
感冒了?
最近几天天气好,不可能感冒,难道是这几天忙公务的时候、没注意到?
今儿去离王府的时候还好好的。
罢了。
不管他。
睡觉。
秦野下定决心,闭上双眼,正要休息时,枕头边,又是一道低低的闷咳:
「嗯……咳……」
她:「……」
第699章 宗政辰逆子
本不想管的秦野听了,又控制不住的……
这该死的男人!
感冒了不会去睡偏房吗?一定要和她睡?她现在怀着孩子,要是感冒了,是不能随便乱吃药的,他就不怕影响到崽崽?
终,秦野没忍住,试探般的小声开口:
「你……不舒服?」
话音落下的同时,男人的咳嗽声也停止了,与此同时,二人之间有几秒钟的沉静。
昏暗的床上,瞧不见男人变深了的墨眸。
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她终于开口跟他说话了……
他不言。
秦野等了片刻,轻咬下唇,「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回答她的仍是一片安静,但她知道,他并没有睡,也不搭理她,感情是在故意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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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生气,「你是哑巴吗?」
「你不是让本王安静一点吗?」
这次,男人终于开口了。
秦野:「…………」
果然,他在记仇。
今天在离王府的时候,她为了专心的给离王正骨,让他安静些,好傢伙,他果真就『安静』了,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一声也没坑过,跟个不存在的透明人一样。
结果,还来怪她?
难道是她的错?
「哦,你这么听话的吗?那昨晚的你在玩角色扮演?扮演的是一个逆子?」
「……」
这下,轮到宗政辰缄默了。
夫妻之间的床笫之事,与今日的事能一样?
她当着外人的面,让他安静,这让他感到很没面子,很不高兴,很膈应,很记仇。
他又不说话了。
秦野懒得哄他,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了。
男人的脸色登时臭了,双手攥紧三分,「你就这么讨厌我?」
秦野微顿。
讨厌?
她从未想过。
语气淡淡的回道:「该被讨厌的人或许是我吧,你昨晚说,想要追求新鲜感,不就是对我没兴趣了么,我改天跟皇上说,帮你抬几个妾室进门,也不是不可以。」
「你!」
他脸色一再难看,咬紧的一个字从齿缝间挤了出来,几乎抓狂般。
她总有一两句话、就将他气到失控的本领!
他厌恶这种情绪不能自己掌握、被人拿捏的感觉,可自打遇见秦野后,他就栽进沟里了,想爬都爬不起来。
「把我推给别人,就顺了你的心了吗?」
支开他,她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接触外面的野男人?
秦野冷哼一声:「到底是顺了谁的心,自己心里有数。」
「秦野!!」
他抓住她的肩膀,把人扳过来,注视着她模煳的面孔,冷声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以至于连夫妻之间的亲密事,都不想跟我做!」
秦野闻言,倍感好笑。
两个人心甘情愿,做的才是爱。
可他昨晚那是什么?
是强迫。
她不喜欢什么,他偏要什么;她接受不了什么,他一定要什么。
这让她怎么甘愿?
她分明很委屈、很难受,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过来质问她讨厌他?
好,好啊!
她冷冷的拍掉他的手,「既然你要这样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话落,空气直接陷入死寂。
两道唿吸交织,却没了温度,冷到诡异,静到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良久。
很久,男人淡淡的声音:
「如你所愿,我会安静的。」
第700章 一夜无眠
无眠的夜……
因有心事,两个人同睡一床,唿吸交织,心却碰不到一起,都在想着各自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秦野才迷迷煳煳的睡着。
醒来时,宗政辰已经不在了,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走了很久。
大概是去上朝了。
秦野起了床,洗漱过后,坐下来吃早饭,戳着碗里的饭粒,不太有胃口。
她咬着筷子,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春日光景,觉得百般无聊。
戳戳肚子,真希望小傢伙快点生出来,跟她作伴。
月儿看着她碗里没扒过两口的饭,并希望王妃跟王爷合好,试探着说道:
「王妃,要不等王爷下朝回来了一起吃吧?」
「……」
秦野嘴角一抿,哪怕没有胃口,也端起碗来,飞快的扒了四五口。
月儿:「……」
云樱:「……」
二人正哽住了,眼角余光瞧见外面,老管家走了进来。
云樱淡笑:「说曹操,曹操到,王爷应该是下朝了。」
她走出去,与老管家交谈了几句,等她折回屋内的时候,脸色有几分怪异:
「王妃,不是王爷,是枫王妃来了……」
秦野手里的筷子微顿。
她既然来了,看来是想明白了。
「让她过来。」
「好。」
很快,枫王妃被领进寒枫院,对于房柱倒塌、长公主生产陷害的事,以及她有求于秦野,既求她,又害她,现在站在秦野面前,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她捏紧锦帕,抿了下嘴,扫向旁边的月儿和云樱:
「辰王妃,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言外之意,不想要第三个人在场。
月儿顿时不高兴,「枫王妃,这里是辰王府,很安全,难道……」
「月儿。」秦野抬眸,扬了扬手,示意她们先出去。
「王妃……」
月儿担心枫王妃会做出对王妃不利的事,云樱知道二人要谈话,牵着月儿去门口寸步不离的守着,屋内一有动静,就会马上冲进来。
关上房门。
半封闭的空间内,二人对座。
秦野咬着筷子,偏着脑袋静静的看着枫王妃,等着她先开口。
枫王妃向来孤傲的性子,没有低头的习惯,但她却不得不卸下骄傲……
那天,秦野走后,她派人去跟踪王爷,果然发现王爷与醉梦楼的女子……
再恨,再气,再怒,但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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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有孩子能给她安全感。
她酝酿着话语,良久,才开口:
「辰王妃,前段时间房柱倒塌的事,还有长公主产女的事……是枫王和绝王一起谋和的,对此,我深感抱歉。」
她是个聪明的人,将绝王一块拉下水。
另外,屋里没有第三个人,即便她说了实话,但没有证据,秦野也奈何不了她。
「我知道这件事,却选择了默认与忽视,选择对怀有身孕的你下手……这令我良心不安,不求得到你的谅解,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真的没有坏心思了……」
男人靠不住。
现在,于她而言,怀孕生子是比性命、比骄傲的尊严,还重要的事!
纵是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害秦野。
秦野淡笑一声,「你似乎还遗漏了一件事,好好想想?」
枫王妃皱眉,认真的回想一番,就只有这两件事害过秦野,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了。
「不知辰王妃何意?」
「两个月前,辰王府,萧知画绑架我,她的帮凶是不是你们?」
当时,景易调查,帮凶与定王脱不了干系,她否定了这个调查结果。
「不可能!」枫王妃闻言,站起身来,一口否决,「枫王绝对没有帮过萧知画,更没有与她接触过,这一点,我胆敢用性命担保!」
秦野怔了下。
不是枫王?
那会是谁?
第701章 去追宗政辰
「难道是绝王?」
「也不可能。」枫王妃摇头,「枫王与绝王一直走得近,他们做的事我都知道七七八八,如果绝王要帮助萧知画、一起害你,他一定会拉上枫王一起。」
绝王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一人犯事、全权承担,和二人共犯、风险均摊的差别。
他如果要单独下手,就不会在后面的房柱倾塌一事、长公主产女一事,叫上枫王一起了。
秦野皱着眉头。
既不是枫王,也不是绝王,那是谁暗中帮助了萧知画?
还有谁想要害她?
她难道还得罪了什么人?
枫王妃瞧着秦野的脸色,几句话到了嘴边,又抿了抿,几经犹豫,才开口:
「我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嗯?」秦野看向她,静等下面的话。
枫王妃却卖起关子,「这件事与辰王的性命有关,我选择冒险告诉你,但我的心愿……」
她提出条件,想要得到秦野的保证。
不知枫王和绝王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这次竟然要威胁到宗政辰的命?
秦野开口:「你若诚心与我交好,我自然不会害你,你渴求的事,也会实现,现在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
枫王妃哽了一下。
确实是的……
除了相信秦野,她别无选择。
但愿秦野真的有本事,能治好她的肚子,不然的话,她纵是拼上性命,也要跟秦野同归于尽!
目光一定,当即开口:
「前几日,皇上私下命辰王去寻找一味珍稀药材,绝王听到风声,跟我家王爷密谋,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
「什么?!」
皇上让他去找药?
她怎么不知道?
秦野脑中闪过几个画面。
『我现在不忙,除了皇上安排的任务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你,不好么?』
『你不是让我安静一点么?如你所愿,我会安静。』
难道……
她勐地站起身来,「来人!」
门外,云樱和月儿第一时间冲进来。
「王爷呢!王爷是去上朝了吗!」
「这……」云樱和月儿对视一眼,拿捏不定的回道,「今儿一早王爷就带着寒风跟寒影出门了,至于是不是去上朝,我也不知道……」
该死!
原来他是出远门了!
竟然不告诉她,竟然当真把她丢下了,这个该死的男人!
秦野黑了脸,快步折回桌边,冷视枫王妃,「在什么地方设伏?有多少人手?」
「我不知道,这是我在书房外头听到的,我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
「该死!」
秦野拂袖,快步朝外奔去,许是走得急了,肚子抽了一下。
「王妃,您慢些!」
「王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两个丫头见状不对。
秦野扶着肚子,深吸一口气,缓了两秒钟,才虚声开口:「备马……快去……」
「云樱,叫上景易,去追王爷……快。」
如果宗政辰有个三长两短,如果孩子还未出世、就没了父亲……光是想想,便控制不住的手脚冰凉,唿吸紧促。
如果宗政辰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定不会放过枫王跟绝王!
第702章 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
此时,远在帝都数米之外的山野之间,青山绿水、山脉绵延,幽静的官道穿插其中,弯弯绕绕,风吹叶落,阳光斑驳,自然地大好风光、美不胜收。
林荫丛野间,细碎的马蹄声显得甚是突兀。
踏——
踏踏——
一行人骄鞍轻马,便装行路,前面四人开路,后面四人断后,被严实护在中间的,是宗政辰。
此处已离帝都百多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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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与寒影紧随其左右,从早上出来到现在,主子一直都是紧锁剑眉、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样子,似乎闷闷不乐,身上蒙着一层浓浓的阴霾气息,叫人不敢轻易招惹。
队伍安静赶路,除了马蹄声和风吹草动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安静到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
队伍停了下来。
寒风策马去前面看了看,原来是有分叉路口,不知该往哪里走。
他左右两条路都观察了一下,随即折了回去,拱手汇报:「主子……」
「眼瞎?不会看?出门之外本王叫你做的准备、都是白费的?这点小事也要问本王,要你何用?」
寒风刚开张嘴,得到的便是男人冷如石块般的回覆。
他:「……」
怕了。
主子以前从不这么凶人的。
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小心的瞧着男人的脸色,更是小心的开口:「主子,属下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出远门了,也不告诉王妃一声,王妃若是晚上还找不到您,一定会担心的。」
听到这话,男人的脸色登时更难看了:
「她会担心?」
是她叫他闭嘴,让他安静一点的,他此次离开王妃,不是正得她的心?她现在恐怕是偷着乐了,还会担心?
哼!
寒风试探着:「要不属下派个人回去,知会王妃一声?」
宗政辰侧眸、冷冷的睨视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寒风懵:「??」
「准备娶媳妇了?」
「??」
「打算给你们寒家传宗接代了?」
「??」
寒风懵逼三连,嘴巴一下张的比一下大,弄不懂是个啥情况,但还是格外诚实的摇头,摇头,再摇头。
男人握着缰绳,冷嗤一声:
「既然都没有,用得着你来管本王的闲事?」
话落,夹紧马腹,走了。
寒风:「………」
觉得无辜的自己受到了成吨的伤害,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
。
另一边。
一支简便的队伍刚刚离开帝都城门,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坐着秦野、云樱和月儿,外面骑马的则是景易,还有无极门的其他人。
队伍行进。
秦野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眉头皱起来,「马车太慢了。」
她的意思是备马,但云樱准备的却是马车。
月儿道:「王妃,您现在的身子,怎么能骑马?万一有个好歹,我们有几个脑袋?」
可这个进度,根本追不上宗政辰。
如果宗政辰遇到危险,有个好歹……
秦野仍是觉得慢,拧眉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云樱,景易,你们带一半的人手先去追宗政辰。」
领命的云樱下意识扭头,好巧不巧,就与侧视而来的景易对视上了……
第703章 是我夫君
云樱收回目光,低头道:「王妃,我要跟着你,确保你的安全才放心。」
「有小黑和其他人在,不会有事,你们先走,一边追王爷,一边在路上留下记号,我们在后面跟着便是。」
马车外,跟着队伍到处跑的大狼迈着爪子狂奔,撒欢了一样,这里跑跑,那里跳跳,还时不时伸长脖子,威武的『嗷』一声。
云樱还想拒绝……
「张飞,你带几个人留下来,保护小姐安全,其余人等,跟我先走。」景易握紧缰绳,马儿扬着蹄子,在原地转了两圈。
马背之上,男人冷淡的目光扫向云樱,并未说甚,便夹紧马腹,走在前方。
云樱抿嘴,虽然很不想去,却又不得不听从王妃的安排,哪怕有满心的不愿,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兵分两路。
叫云樱和景易先走,秦野稍微放心些,手里拿着从书房找出来的图纸,上面标着大致的方位与路线。
从这里走,再绕,穿越山脉……似乎走到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去了?
皇上需要找什么药?
怎么她不知道?
皇上病了?
还是利用找药的事,实际上是给宗政辰下达的考验?
皇上的心思不好猜,但此事引起了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枫王绝王身份特殊,即便避过这一次的险,可下次,下下次呢?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两个麻烦。
秦野看着地图,认真的沉思着,同时,轻便的队伍有条不紊的行进着,离帝都越远、越安静,道路也越小、越偏僻。
中午时,走进林间小道,杂草丛生,行路艰难。
下午时分,穿行在山野间,四面皆是崇山峻岭,分不清方向,没有人间烟火,也没有行人踪迹,格外静谧。
终于,夜幕降临时,队伍终于穿出了山野的笼罩,发现了一座坐落在深山之中、与世隔绝的村落。
夜色朦胧,村落里炊烟裊裊,安静祥和,犹如世外桃源。
「有人来了!」
村口的井边,一个正在玩泥巴的小孩看见陌生人,抓起泥巴往村里跑,嘴里说的是地方方言,虽然生涩,但能听懂六七分。
很快,几个大人来到村口,面带警惕。
马车停稳。
秦野掀开帘子,弯腰下了马车,看向那几个穿着青色麻布衣裳、戴着头巾的村民,走上前温和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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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页
「你们好,我们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来这里找人的。」
几个村民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拄着拐杖、约摸六七十岁的老者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面前女子,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问:「你要找的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夫君。」秦野摸着肚子,「他要来这里找一味很重要的药,我担心他人生地不熟,会遇到危险,这才紧跟过来。」
老者又问:「既然是你夫君,他怎么会让身怀六甲的你冒此奔波?」
俨然,对于突然到来的陌生人,村民们还是警惕心很强的。
秦野无奈的笑了一声:「所以他才会瞒着我,导致我现在才跟上来,要是早知他要出门,我便与他一起了。」
宗政辰什么都没告诉她,天还没亮,就悄无声息的走了。
老者沉思片刻,又打量了秦野好一会儿,似乎在考虑她的话的真实性。
半晌后,才道:
「两个时辰前,确实有几个陌生人来过村里,现在天色已晚,夫人,不妨进屋歇歇脚。」
第704章 当心肚子
夜色降临,黑雾蒙蒙,深山老林里的村落笼罩在黑夜之中,除了几家星星点点的烛光、和时不时的两个狗吠之外,安宁至极。
村落中心,一座木头和竹子搭建的院房里。
老者领着秦野等人进屋,刚推开院门,屋内,一个少女跑了出来:
「阿爹!你回来啦!」
咦?
突然瞧见这么多陌生人,好奇的眨了眨眼,满目打量。
「娃儿,去叫你阿娘多煮些饭,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这位夫人,是中午到来的那位爷的娘子。」
秦野看向少女,温和一笑,「你好。」
「突然打扰,多有冒犯,带了些小礼物,不成敬意。」她抬了下手,月儿会意的拎着些带来的银两、上好绸缎的衣物,当作礼物。
阿娃双手接过,偏着脑袋,目光一直落在秦野身上。
打量的。
好奇的。
意外的。
中午路过的那位公子,竟然已经成亲了?娘子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
不过,那公子生的俊朗英姿,矜贵逼人,怎么他的娘子这般丑陋……
没说什么,抱着礼物去厨房了。
老者把人领进屋。
屋里的陈设都很简单,全是手工打造的家具、编织的用品,墙上挂着两把长弓,还有动物皮毛,晒干的野味,窗户上还吊着两根刚摘下来的、滴着血的鹿角。
简单的交谈间,这里叫仓平村,老者乃是这里的村长,村落向来与世隔绝,村民以捕猎为生,若非生死大事,世世代代皆不外出。
老村长道:「夫人来晚了,你要找的人两个时辰前,就已经进山了。」
他的手指向窗外的方向:
「在仓平村的后面,有一片走不到尽头的山,苍穹山。」
秦野坐在火坑旁边,夜里的村落有些寒凉。
「走不到尽头?」
「对,这苍穹山无穷无尽、没有边沿,连祖先都不知道这座山有多长,有多远,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才到过第五座山。」老村长道,「苍穹山内地形复杂、地势崎岖,还生长着许多毒虫勐兽,一般人不敢轻易入内。」
听说,山林深处,还有比人高的食人花,比房子大的鱼,吃人的凶兽。
「你夫君一心要进山,我就让大牛跟着去,为他带路。」
「嗯?」
「哦,对了,大牛是我女儿阿娃的未婚夫,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再等两个月,就能成亲了。」
秦野会意一笑:「恭喜,你的女儿生的很乖巧,想必未婚夫也资质过人。」
「哈哈,谢谢夫人的吉言!」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遥遥眺望而去,山脉笼罩夜色,黑影重重,什么都看不清。
宗政辰中午就进山了,也不知走到了哪里,有没有遇见危险?
「王……夫人,您该不会打算连夜进山吧?」月儿担心地问。
秦野确实有这个打算……但现在黑灯瞎火,看不清路,去了也是寸步难行,不去又担心。
「夫人还是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来都来了,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当心肚子才是。」老村长说道。
秦野目光微收,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犹豫着。
「云樱和景公子走在前面,想必他们已经进山了,有他们在前面探路,您难道还不放心吗?」月儿低声劝道。
秦野揉了下眉心,挺着肚子,不能像以前那样上蹿下跳,只能如此了。
只是不知他们走到了何处,有没有遇到危险,枫王跟绝王又打算在哪里下手。
不眠之夜。
第705章 其实是个傻子
简单地用过晚饭后,热情好客的老村长招待着大家休息,马儿牵到外面吃草,男人们睡在邻居家,秦野则跟村长女儿一起睡。
村里条件有限,自然比不上辰王府,但村长女儿的屋子干净整洁。
秦野躺下,不太睡得着。
阿娃睡在秦野边上,眨着一双好奇的眼,扑眨扑眨的看着秦野:
「你真的是那个公子的夫人?」
难道还有假?
秦野哭笑不得,刚才吃饭的时候,这个丫头也时不时的总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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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有什么疑惑吗?」
阿娃轻咬着下唇,自然是有疑惑的,这么丑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公子的娘子?
那个公子难道眼瞎了?
她觉得自己比这位夫人好看十倍、百倍……
拉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秦野,「没什么,明日进山的路很艰辛,你身子沉,应该走不了,如果你要找那位公子的话,不如让我去吧。」
「多谢阿娃姑娘的好意,能不能走,我有分寸。」
阿娃皱眉。
怎么感觉这个女子不像公子的娘子,倒像是个不要脸皮、穷追滥赶的人?
仗着怀了孩子,就对那公子百般追逐?威胁?
想到这里,她觉得这个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是用手段才得来的。
「看你那肚子,七八个月了吧?你要是不小心摔着碰着,会一尸两命的。」
「我肚子才四个半月。」
「??」
四个半月的肚子这么大?
长肿瘤了?
阿娃努着嘴,小声的嘀咕两句,不再多说什么,睡觉去了。
秦野在陌生的地方睡不好,几乎一夜浅眠,刚闭上眼又醒了,刚落觉又清醒过来,断断续续,直至天亮。
终于。
清晨。
「嗷——」
一声嘹亮、响亮、勐烈的狼嚎声,划破村落清晨的宁静,吓得村民们下意识举起刀、拿起叉……
等秦野起床,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六个壮汉握着长叉,把小黑叉在地上……
小黑撅着屁股,大大的狼脑袋磕在地上,磕到了下巴,正睁着一双无比幽怨的眼睛看着秦野。
它睡醒了,伸个懒腰,开开嗓,怎么就被叉住了?
秦野尴尬的摸摸鼻子,赶紧走上去,给村民们解释一下这是她的宠物,安全无害,别看它长得高大,其实是个傻子,解释了好久,才安抚好戒备的村民。
山里野兽多,偶尔会有豺狼黑熊出来伤人,故而家家户户都有刀有叉,比较警惕。
用过早饭,准备进山。
村长女儿阿娃主动申请,给秦野带路,秦野为了表达谢意,将随身带来的贵重物品全部分给村民。
半个时辰的准备过后,一行十来人的队伍开始进山。
苍穹山,山脉绵延伸向远方,一山更比一山高,重峦叠嶂,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清晨的山间雾气笼罩,犹如云间,增添着几许神秘色彩。
刚进入浅林区,比较好走,行至中午时,林子渐深,路也变得坎坷,阳光照不进来的地方,无比阴冷。
张飞和两个村民走在前面,几个无极门的人垫底断后,月儿扶着秦野,阿娃步伐轻快,如履平地,一路上,不停地与秦野搭话:
「你为什么要找那位公子?」
如果你真的是他娘子的话,为什么……「不能待在家里,等他回去?」
「那公子叫什么名字?」
「你从哪里来……」
第706章 记挂
阿娃像极了十万个为什么,话挺多,秦野不想理,可不理了又不礼貌,不得不时不时的回答一两句。
「他来找什么药?」
「很重要吗?」
「你为什么要来?」
「你跟上来的事他知道吗?」
秦野:「我也不知道他要找什么药,自然很重要,我担心他会遇到危险,也正是因为有危险,他才不告诉我,只身前来……」
回答的够明白了。
阿娃却觉得秦野的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要找什么药,她不知道。
公子的行踪,她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阿娃现在严重怀疑,公子应该不喜欢这个女人,但这女人对那个公子穷追不捨,哪怕公子躲进了深山老林里,她也奋不顾身的追了上来。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夫人,前面的路好像有分歧。」走在前方的张飞突然回头,扯了个嗓门。
小黑晃了晃脑袋,迈着四肢跑上前去。
林间,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有两个位置的草有被踩踏压弯的痕迹,一个是往左,一个是往右。
这是宗政辰留下的痕迹,还是云樱和景易?
「找找有没有什么记号。」
「好。」
几个人扒着草,找了起来。
阿娃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指了个左边的方向,「往这走吧。」
她道:「林间的草太深了,即便是被踩过,也会很快立起来,长成原来的样子,这两个被踩踏的草不止是人踩的,也有可能是动物。」
「那你怎么确定走这边?」张飞问道。
「因为我以前来过,往右走的话就是一个断崖,那边没路了。」
张飞:「……」
队伍钻进左边的草丛,继续行走。
月儿扶着秦野,每走一会儿,就要询问:「夫人,您累了吗?要休息会儿吗?如果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万别强撑。」
秦野走这山路,只是身子沉了些,只要不摔跤,不绊倒,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压低声音:「当务之急是找到王爷,皇帝给他布置的任务,指定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我担心除了枫王和绝王之外,还有别的麻烦……」
月儿感动动:「您这么为王爷着想,王爷还跟您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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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提这事,不想说了。
闹脾气归闹脾气,但一遇到什么事,本性就藏不住了。
她承认,心里是记挂着宗政辰的。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林中的草越来越深,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穿过林深处,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地方。
继续往前。
阿娃不知何时,来到秦野身边,睁着一双好奇的眼,「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秦野侧眸,望向阿娃。
这姑娘生得瘦小,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很乖,穿着村落里古朴的衣裳,别有一番气质,只是她的问题似乎很多。
大抵是小姑娘从小与世隔绝,不谙世事,心性单纯,秦野没有多想,只是问: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多久能追上前面的人?」
阿娃眨眨眼,「如果我们走的路正确的话,大概要半天。」
这山太大了,进一次山,十天半个月都出不去。
「不过,姐姐,你走路要当心脚下哦,山里蛇虫最多了……」
「啊!!有蛇!」
第707章 这林子不对
话音刚落,就见一条青绿色的毒蛇挂在树枝上,卷着尾巴,大半截身子探了下来,靠近月儿的后脖颈。
月儿侧头瞧见,吓得尖叫出声。
叫声惊到了毒蛇,毒蛇张大嘴巴,兇勐的咬向月儿!
千钧一髮之际。
秦野箭步上前,扬手抓住那蛇的七寸,指尖甩出一把银色的手术刀,用力一掷,直接将那蛇钉在了树干上。
毒蛇吃痛,痛苦的扭着身体,伤处滴着血,但动弹不得……
「月儿姑娘,你没事吧?」张飞赶紧走上前来,扶住吓得花容失色的月儿,两只手都吓得冰凉冰凉。
「伤到了?」秦野皱眉,回头问。
月儿吓得三魂七魄都飞没了,张着嘴巴缓了好久好久,才缓过神儿,愣愣的摇着头:
「没、没伤到……」
「继续走,都小心点。」
「是!」
「嘶——」
对于正要行进时,后边,一声吃痛的低唿,回头看去,只见村长女儿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踝,皱着柳眉,努着嘴,不太高兴的样子:
「姐姐,抱歉,我刚才也被那毒蛇吓了一跳,不小心崴到脚了,可能会拖慢行程……」
秦野过去给她看了一下。
脚踝红肿,确实是扭到了,当即找了些药草,用挤出来的药汁给她抹上。
阿娃惊讶,「姐姐还精通草药?」
月儿正想炫耀一下呢,她家王妃的医术比宫中的御医还要好。
刚开口,就被打断:
「略懂一二,称不上精通。」
秦野将她扶起来,「来个人扶着她,走慢些,张飞,你在前面探路。」
「是。」
两个村民扶着阿娃,走在队伍最后面,秦野和月儿走在中间,张飞和无极门的人在前面开路,确保安全,小黑则到处跑、四处蹿。
林深,脚步声沙沙的,风吹叶落,分外安宁。
不知走了多久……
张飞走着走着,就觉得头昏脑涨,来不及反应,思绪就已经涣散了……
月儿觉得双脚虚浮,像是提不起力气,越走越吃力,脑袋沉得像是要随时倒下。
几步踉跄,力不从心:
「夫、夫人……我头好重……」
秦野扶住她的肩膀,见她脸色有些白,可体温正常,脉象也正常,并没有问题。
噗通——
前面,一个人突然倒下。
「怎么回事?」她敏锐的抬头看去。
几个无极门的人晃着身体,明显的不在状态,张飞扶着树干,勉强支着身体,脸色看上去很吃力:
「夫人……这……这林子好像有问题……喘、喘不上气……」
大家都不对劲。
秦野却觉得自己手好脚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如果林子有问题,她怎么没遭殃?
回头看向村民与阿娃,他们也步伐虚浮,踉踉跄跄。
她皱眉,「小黑!」
一声话下,小黑不知从哪个草丛里蹿了出来,一身洁白的毛皮弄得满是湿泥,又黑又脏,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你到哪里踩泥巴去了?」
等等!
一路走来,都是干燥的路面,怎么会有泥坑?
如果有泥坑的话,他们怎么没走到?
小黑刚靠近,秦野嗅到泥巴带来的恶臭味,柳眉瞬间锁紧。
这味道是……
第708章 十条不同品种的母狗
腐朽的、糜烂的、恶臭的……
是瘴气!
在深林里,如果某个地方有水、并且堆积了许多动物的尸体,这些腐烂的尸体会在日积月累中,形成有毒的气体,一定范围内的植物受其影响,会逐渐枯死,而如果大量唿入这种气体,会造成中毒,严重者唿吸麻痹而亡。
他们定是误入瘴气林了!
秦野没受影响,那是因为曾经喝过小黑的血。
见大家吸入瘴气,受了影响,不在状态,她当即取出一把银色的小匕首,「小黑,借点血。」
小黑:「??」
拿刀割它?
不!
它崑崙山神狼的血能解百毒,是珍贵的、珍稀的,岂是一般的普通凡人能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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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拒绝。
「十个鸡腿。」秦野伸出手,问它要血。
小黑摇头,后退半步。
「十头烧猪。」
小黑又往后退了半步。
「十条不同品种的母狗。」
小黑幽绿的狼眼顿时一亮,来了兴趣,虽然很怕痛、很捨不得自己的血,但是为了下半身……生的幸福,它愿意搏上一搏。
英勇献血!
秦野快速取了狼血,用树叶承载着,给所有人喝下。
「缓过来后,迅速离开这里!这瘴气林不能待久!」
阿娃捧着一片小树叶,抿嘴舔了几滴血,那股轻微的晕眩感便消失了,同时也恢復了精气神。
她格外惊讶的看向那头狼。
看不出来,这狼竟然这么厉害?
这女人倒是有点来头,连瘴气林都不怕,要知道平时有很多动物误入瘴气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麻痹倒地,惨死其中。
她倒是命大……
刚这么想着,秦野忽然看过来:
「你不是说你来过么?怎么不说这瘴气林的事?」
阿娃愣了一下,随即柔笑道:「姐姐,我三年前进山採药,确实是来过这边的,可苍穹山太大了,地势又复杂,这里面又分不清方位,我以前没来过这里。」
她揪着衣摆,满脸无辜。
秦野向来不喜这种事前胸有成竹,事后逃避责任的感觉。
既然那么笃定的话说在前面,就该对自己的话负责,现在出了事,又觉得自己无辜,若不是小黑在,所有人不都得葬身于此?
可秦野不能训斥阿娃。
阿娃是村长之女,出于一番好心,才进山为他们探路,于情于理,她都没资格说她。
罢了!
也许是阿娃真的没来过这里。
也许是她多心了。
秦野收回目光,扬声道:「所有人迅速整顿好,我们原路折回,退出瘴气林,绕道走。」
忽然,加上一句:「阿娃,你走前面。」
阿娃愣了下,「可是姐姐我脚崴了……」
「无妨,我们跟着你,慢慢走就是了。」
「你不是急着要找到公子吗?」
「可你不也说过不急于这一时么?」
「……」
阿娃对上女子那笑意淡淡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抿了回去,低低的应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路。
背对着众人的方向,若有所思着。
如果这个丑女人真的是那个公子的夫人,那凭藉着她的容貌,岂不是能当皇上的女人了?
这女人有头怪狼,才能侥倖逃出瘴气林,如果碰到山中的勐兽狼群、吃人掏心的黑熊,她挺着这么重的肚子,应该是想跑都跑不了吧?
第709章 叛逆
与此同时,林深处,另一处山脉绵延间,一支队伍在一脚深、一脚浅的行进着。
是云樱和景易的队伍。
他们先秦野一步,进入苍穹山,寻找着辰王的踪迹,一路走来,一边走,一边留下记号,还会时不时发现新线索。
「公子,你看。」无极门的下属发现了一棵树干上、被刀划过的痕迹。
那刀痕比较浅,应该是拿剑挥草开路的时候、划上去的。
景易提步上前,指腹轻抹着那痕迹,抬头扫了圈四周茂密得连方向都难以分清的密林,指了个方向:
「走这边。」
「等等……」
这时,后面,一道很轻很小的声音响起。
景易回头,看向云樱。
少女举起右手,一副『请求发言』的模样,食指指了指树干上的痕迹,说:
「瞧那痕迹的方向与力道,应该是拿着剑、反手划的,倘若是反手划的,那我们就应该往相反的方向走。」
她否定了景易的指令,指了一个与景易相反的方向。
景易皱眉,「你在质疑我?」
云樱对上男人那微眯如墨的眼眸,察觉到他的不悦及威压,喉咙紧了紧,虽然很想与他保持距离,很不希望跟他有交集,但眼下他们一起共事,有王妃的命令下,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于是,昂首,直视,一字一句道:
「我有把握往这边走,这道痕迹所指的方向,正是这边,说不定往这边走,很快就能与王爷会合。」
无极门的几个人听了,都笑了出声。
「云樱姑娘,我们公子行走江湖多年,不可能连一道剑痕都看错,你还是听从公子的话吧,以免多走弯路。」一个男人打趣道。
云樱:「……」
景易懒懒的握着剑、双手环胸,掀起的眼皮子睨视着她,嗤笑一声。
那个眼神,好像一个成熟老练的人、在看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
提步,走了。
云樱僵站在原地,脸色有些绷不住。
他总是看不上她,鄙夷她,嘲讽她,甚至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那还跟她一起走干什么?
云樱坚定自己的想法,握紧手里的红缨枪,转了个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前面,景易步伐微顿。
回过神,见少女头也不回的扎进密林里,越走越远。
「站住。」他扬唇,但少女就跟没听到一样,大步走远,几个起起跳跳,身影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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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皱眉。
没长耳朵?
下属们都愣了下,「公子,这……」
「你们走这边,有什么事发信号,我去看着那叛逆的丫头,平日里是生是死不打紧,要是跟我在一起,还有个好歹,我不好向小姐交代。」
说罢,不得不追着云樱而去。
走时,嘴里还低斥了句:叛逆!
几个下属惊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公子向来说一不二,果断利落,什么时候为一个小丫头这么上心了?
这深山老林的,死就死了,小姐难道还缺少这一个婢女不成?
不能理解。
兵分两路。
云樱握着她的枪,一路轻快的蹦蹦跳跳,跳来跳去,快速赶路,蹦跶蹦跶,跳着跳着,不小心踩到了陷阱。
「嘶——」
第710章 站到我身后
暗处,紧跟着的景易就要上前时,只见少女一个敏锐的翻转腰身,就割断绳索,安稳落地。
而他,因为一时分心,不慎也中了计。
唰啦!
云樱站稳脚跟,听到身后的声音,迅速回头看去,满脸的警惕在瞧见男人的时候,全部变成了愕然:
「景公子,你怎么挂在了树上?」
景易:「……」
他不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吗?
他不是不跟她一条道吗?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后?难道他临时改变主意了?
景易抽出软剑,挥断绳子,落在地上,一袭黑袍划出冷冷的弧度,扫起了几片落叶,分外冷冽。
那双格外冷的眼眸睨视云樱:
「很好看?」嗓音寒凉得很。
反应过来的云樱立马闭嘴,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不会告诉别人,他被倒吊在树上的事的……
正当这时,空气律动,冷意快速袭来。
「当心!」
云樱喝声刚落,便有几支飞镖射了过来,敏锐避开,短短一秒钟的功夫,暗处的密林里,诡异般的冒出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人手握长剑,全副武装,浑身杀意,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江湖杀手。
难道他们就是枫王绝王派来的人?
来不及多想,就有一个杀手提剑上前,刺向云樱。
云樱皱眉,手里的长枪往前一戳,就捅进了他的心脏里。
「呃——??」
杀手猝不及防的瞪大了眼,俨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又瘦又小、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片子,下起手来这么狠,等明白过来时,已经命丧黄泉。
云樱冷冷拔枪。
看不起谁呢?
那杀手头领皱了下眉,低声下令:「两个都杀了。」
「是。」
十二个杀手应声,即刻拔剑,发起进攻。
景易扬手甩出软剑,微眯的墨眸睥睨着些人,寡淡的眼神、仿佛看蝼蚁般不屑,
「站到我身后。」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纤瘦的身影提枪而上,与那些杀手打了起来。
嘭!
哐!
快速两招,红缨枪甩得既干净利落,又铿锵有力,一头漂亮的短髮甩得唰唰,少女眉宇间满是飒爽的英姿。
矫健的身子一个翻转,稳稳落地,抬头看向景易:
「景公子,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不舒服吗?」
她甩着长枪,敏锐的干倒一个杀手,又道:
「你站远些,别伤着,让我来!」
喝声落,全意战斗。
景易:「………」
喝!
唰!
只见少女招招利落,且直逼要害处,看似温柔可人的小女孩,动起手来招招见血,像炸毛的猫,浑身都竖起了尖锐的刺。
十几招下来,干倒六七个杀手。
景易见了,饶有兴趣的眯了眯眸子。
倒看不出来,小姐身边的这个丫头还是个练家子,身法武功都不错,虽算不上顶尖,但于她这个年龄而言,已经是佼佼者了。
怪不得小姐这么重视她。
忽然,不远处,那杀手头领目光一厉,趁少女打斗之时,勐然掷出一枚飞镖。
景易剑眉一锁,即刻身形疾闪而至,抓住云樱的手腕,往侧面一带。
可,一脚踩空,二人的身体皆失重。
「啊!!」
第711章 同归于尽
旁边竟是一座陡峭的山坡,长满杂草与荆棘,二人身子滚落,由于惯性作用,剎不住车,越滚越快,越滚越快……
杀手甲奔到陡坡边,往下看去。
压倒的小草小树弹了回来,可见一条隐约的下滑痕迹。
「大人,我们要追吗?」
那杀手头领扫了一眼,冷声道:「这陡坡上藏满暗石,他们滚下去,不死也要半条命,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功夫,先去找辰王。」
「是!」
。
「啊——」
这陡坡又陡、又长,滚啊滚、滚啊滚,云樱的身体不受控制,滚的她头晕脑胀、天旋地转,不知滚了多久,撞上一根树干:
「唔!」
惯性作用下,勐烈撞击,大腿剧痛,几乎断了般。
疼!
疼得差点昏厥。
云樱咬紧舌尖,在这深山夜林时,若是晕了,万一碰到野兽毒蛇,会有性命危险,哪怕再痛,也拼命的强忍着,抓住旁边的草,艰难的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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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
动不了了。
不远处,景易是男人,体格比较健硕强壮,情况比她稍微好些,衣服划破了,皮肤划着名深浅不一的口子,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云樱见了,差点没气死:
「你刚才拉我干什么!」
景易:「有暗……」器。
「你害怕寡不敌众,可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云樱握拳咬牙,瞪视着他,「我宁愿战死,也要把他们都杀了!只有他们死了,王爷王妃才会安全,原来景公子是这种贪生怕死的人!」
景易拧眉。
他?
贪生怕死?
临阵脱逃?
这丫头对他的误解似乎很深。
站起身来,拍掉衣服上沾的草叶,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云樱仰着脖子,「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拉我,我们怎么会滚落山底?好不容易找到刺客的行踪,现在都没有,怎么向王妃交代?」
景易盯着她那张一张一合的嘴,若有所思。
这丫头,不仅功夫了得,嘴皮子也厉害。
云樱吐槽了好几句,脖子都仰痛了,却发现男人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她心里『咯嘣』一下,莫名的就慌了:
「你……你盯着我干什么……」
荒山野岭的,他该不会要把她杀了吧?
还真有可能!
毕竟他以前就想杀她!
她一气之下,说了很多顶撞他的话,他即便是把她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她虽然不畏惧死亡,但不想死得这么冤屈。
景易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之前,他们见过多次。
每次见面,她都躲避他、远离他,甚至怕他,刚才却跟张牙舞爪的猫一样,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又怂回去了?
扫视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腿上,那里的布料被鲜血染红,暗红暗红的血,表面伤口很深。
原来是受伤了。
怪不得跟他示弱。
他弯下腰,伸出手。
「你要干什么!我宁愿跟你同归于尽!!」少女勐喝一声,掏出背后藏着的石头,拼尽全力,狠狠砸向男人的膝盖。
「唔!」
男人吃痛的单膝跪地,仿佛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脸色难看的跟吃了苍蝇一样,愠怒的眸直视少女:
「你!」
第712章 你别想乱来
云樱抓紧染血的石头,绷紧身体,警惕的瞪视着他:
「你别想乱来!」
虽然她受了伤,虽然小姐不在,但他若是想杀她的话,她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
景易的脸色一再难看。
他只是想给她看看伤罢了,这该死的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该死!
动了下受伤的腿,骨头伤了,剧痛,几乎是寸步难行。
冷视她:「你打算一辈子坐在这里,永远不离开了?当务之急难道不该是离开这里?等着那些杀手追上来?」
确实应该快些离开。
云樱扶着树干,拖着受伤的右腿,疼得咬紧下唇、面色泛白,格外坚强的忍受着,踉跄起身。
刚晃了一步,就险些要摔。
一只大掌、扶住了她。
抬眸,对上男人依旧阴鸷的双眼:
「你莫非以为我要杀你?」寒凉的嗓音里,既有不悦,又有训斥,更有一种几欲活活掐死她的凛冽。
云樱抿了抿嘴,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又不好意思认错。
脑袋低了低,小小声的嘟哝: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之前见她一次,掐她一次,她能不警惕吗?
「小人之心!」景易冷冷的训了一声,抓住云樱的手腕,搀着她走。
嘴上格外冷硬,但却没有伤害云樱。
起初,云樱身子绷紧、仍有警惕,可见男人并无动手的意思,渐渐放松警惕。
于是,两个『残疾人』,你扶着我、我扶着你,各自瘸着一条腿,在茂密的林子里举步维艰……
本来景易的脚没有受伤,可以抱着云樱、走得更快。
现在……
又升起一股浓烈的、冲动的,掐死云樱的欲望。
同时,也有了下面的对话:
「这么轻率的人,是怎么能待在小姐身边伺候的?」
「你寡不敌众、贪生怕死。」
「人家月儿温和善良脾气好,懂得照顾小姐,你高不成、低不就,会点三脚猫功夫,嘴皮子也不利索,脑子还有病,莫非是走后门?」
「你寡不敌众,贪生怕死。」
「你真是个累赘,你说,我若是丢下你,任由那野狼吃了去,小姐会不会生气?」
「你寡不敌众,贪生怕死。」
「……」
「你寡……啊!」
一个爆栗子,突然敲到了头上,疼得云樱缩了下脖子,生气的杏眼瞪向景易:
「我没有说错!你……唔!」
刚张嘴,就被一只冷凉的大掌扼住了脖子,掐断所有的声音,男人五指一收,就直接拎着她往前走。
云樱:「?」
拎脖子?
男人即便腿部有伤,行动不便,但拎着云樱的随意模样、就跟拎小鸡崽一般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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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捂着脖子,用力掰男人的手,却是掰不开,挣扎不了,被迫拖着受伤的腿,踉跄不稳的随着男人的步伐、跌跌撞撞的走。
「放……呃……放开……」
「疼……」
「啊!」
忽然被男人甩开,虚弱的身体往前扑去,踉跄的摔进一滩浅水区里。
面前,是一个山间的小泉水,水幽绿干净,哗哗啦啦,迎面扑来的清新凉意,令人心神一振,格外精神。
第713章 景易,我错了
缓了下腿上的痛意,回头怒视男人,还未张嘴,便被男人点了穴,登时保持原来的姿势僵坐在那里,动不了了。
只有一双眼珠子可以转。
景易颀长的身子立在少女面前,俯视着半个身子在小水潭里的她,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蹲下身子,去解她的裤子。
云樱瞪大双眼,如临大敌:
「你干什么!」
僵硬如木的身体动弹不了,眼睛瞪大得几乎要爆出眼眶:
「别碰我!」
男人未言,扒下她的裤子。
「啊!!景易!」
下身的凉,还沾了水,令她羞辱的恨不得找条缝将自己藏起来,从小到大,身子还没被任何男人看过。
没了裤子,还不能动,再强的脾气到了这时,都示弱了:
「景易!我错了!我不是有意偷看你洗澡的,也从没将你背后的印记告诉过别人,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出卖你的事!」
云影红着眼睛大喊,几乎要急哭了。
景易褪下一半裤子,看见了她腿上的伤,扫了一眼,便抬眸望向她,冷淡的声音:
「你不是说,什么都没看见么?」
「我!」
云樱心头一寒,「我……」
完了!
一时情急,说漏了嘴。
他知道了背后狼图腾泄露的事,应该更加想杀了她吧?
「我……」她张着嘴,却道不出半句解释的话来,任何话到了现在,都显得格外哑然无力。
景易只是冷淡的扫了她一眼,便低下了头,抓住她的一只脚踝,支棱起来,「腿打开。」
「!!」
云樱的脸瞬间羞红,又红又怒,跟煮熟的虾一样,红得几乎要滴血,咬牙愤怒道:
「你杀了我吧!你直接杀了我好了!杀了我,秘密就不会泄露了!何必这么折磨我!!」
红着眼眶怒吼:「我宁愿死,给我一个痛快吧!若是你敢对我……我即便是变成鬼,到了阴间,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景易冷视着她贞洁忠烈、视死如归般的样子,不屑的勾唇嗤了一声。
自作多情。
小小丫头,前不凸、后不翘,脾气爆,性子差,还擅长往自己脸上贴金。
哪来的自信?
若非她是小姐的人,他早就将她扔下,自生自灭了。
麻烦的东西!
只字不言,拿起她的腿,开始用水清洗血迹,处理伤口。
原来他并没有侵犯她的意思,而是要给她包扎伤口……?勐然察觉到自己会错意了的云樱:「……」
尴尬的用脚趾头抠出了一座五室三厅大宅院。
。
苍穹山内,无边无垠,山脉蔓延,常年云雾缭绕,太阳难以覆盖,很难分清方向,笼罩着一层层的阴暗与神秘。
山中深处。
古树参天,粗壮的树干三个成年男人牵手环抱、才勉强能抱住,手臂粗大的藤条横七竖八的环绕着,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不能再走了……公子,真的不能再走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皮肤较黑的青年男人颤抖的跪在地上,对着这片迷宫般的数百年古树林不停地磕头,嘴里慌张的说着:
「我们祖先说过,苍穹山里住着神仙,神仙不喜外人叨扰,若是冒犯,会降罪整个村落。」
「这里就是祖先提过的、神仙住的地方……这里就是啊……我太太太太太爷爷当时带着十几个人,进山採药,到了这里,回去后,所有人都暴毙身亡,无一倖免……无心闯入,神仙息怒,息怒啊!」
第714章 神仙?
男人面色惶恐,虔诚的双手交合放在心口,对着古老的林子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寒影扫视着这座古林。
这里全是数百年年龄的古树,错综横杂的藤条牵来绕去,繁茂的枝叶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将太阳光全部挡在外面,林中阴凉至极,光线昏暗,树木的影子投在地上,又折射回去,更加的黯淡。
迎面扑来的阴气……
她道:「主子,若说这里是什么阴邪之地,倒是合理,但神仙住的地方……」
哪个神仙住在这种阴暗的地方?
除非是地狱的恶魔。
「有神仙,真的有,我们祖先说过……」青年男人慌张的摆着双手,「别进去了,真的不能进去了,会死人的!」
他是村长的准女婿,也是阿娃的未婚夫大牛,也是给宗政辰领路的人。
寒风握着剑,倒也来了兴趣,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迷信过。
「主子,属下进去看看。」
右手的剑扔到左手,握紧后,大步走了进去。
大牛着急的捧着胸口、虔诚磕头请求神仙原谅;一旁,六个侍卫见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都什么了,还有这么迷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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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等待。
半晌。
寒风出来,「主子,里面的环境与这里不同,古树很多,路也格外复杂,属下进去时在树干上做了标记,以防迷路。」
宗政辰颔首会意,提步便走,扫了大牛一眼,「给他银子,让他先回去。」
语罢,大步入内。
寒影给了大牛一张巨额银票,一百两的数额,于一个村民而言,一辈子都花不完。
大牛震惊的捧着银票,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而来?为什么又一定要进入这座古林?
曾经,祖先带着那么多人,冒死也要来,难道……
这古林里藏着什么宝贝?
如果有宝贝,那也是属于他们村子的,绝不能被外人拿了去!
想到这里,他赶紧站起身来,把银票折好收进衣服里,快步跟了上去。
进入古林,隔绝阳光,阴冷的空气不流通,相对封闭的空间极其静谧,风吹声都能清楚的听到,『沙沙——』
进来后,倒没什么异样之处。
参天古树,枯死的粗干,牵连的藤条,地上落满了枯黄的叶片,因为常年没有阳光,这地上寸草不生,荒凉得很。
寒风与寒影巡视四周,寻找着。
侍卫们稍微扩散些,四处张望。
大牛紧跟在后面,一方面害怕惹怒神仙,神仙降罪,可一想到有宝贝藏匿于此,又生起了渴望之心。
如果获得宝贝,发家致富,就能给阿娃更好的生活了!
踏踏——
脚步声格外突兀。
突然,一个侍卫唿了出声:
「公子,您看那里!」
所有人皆扭头看去,只见一棵生长在古林中央的千年古树的树干上,悬吊着一对漂亮的鹿角。
古树上了年纪,树叶发黄、树枝干枯,已经逐渐走向衰亡,但挂在它身上的鹿角却跟活着一样,鲜亮有光泽,甚至还开出了一朵朵漂亮的小粉花,富有生命般。
第715章 亡灵花
「这鹿角倒是长得奇。」寒风道。
离开了鹿,按理来说,这鹿角也会慢慢发黄干瘪起皱,但这鹿角就好像吸收了千年古树的养分,供应着自己。
这一幕,无法用合理的言语解释。
大牛见了,又惶恐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喃喃着神仙、息怒、冒犯等字词。
寒影缓步上前,仰视着那挂得足足有二十米高的鹿角,摸了摸那枯瘪的千年古树树干,若有所思着低声:
「千年树,养灵鹿,八方来神,灵鹿永生……」
「姐,你在说什么?」没听清的寒风凑了上去。
「没什么。」寒影回头,走到辰王面前,「主子,我们来对地方了,这周围应该就有我们要寻找的东西。」
男人扬唇:「找。」
「是!」
以这棵千年古树为中心,展开寻找。
果然,不出半炷香功夫,在距古树几十米外的地方,立着一块圆台状的大型巨石。
那巨石离地而起,像要飞天般的离地数米,诡异的是周围的地方、台阶上、巨石上,目之所及的地方,堆满了皑皑白骨,还有刚死不久的动物尸身。
白骨的海洋!
入目之相,震惊所有人!
一两具白骨尸体,倒也正常,可这里至少有几千副、上万副,数都数不清,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主子,这!」寒风惊住了。
「神仙饶命,饶命啊!」大牛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求饶。
「公子……」侍卫们也惊呆了,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诡异的画面。
寒影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方才开口:
「主子,属下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古时候,有一种生长在深山老林里、几乎灭绝的鹿,它们的血能解百毒,它们就像上天派来的使者、解救众生,它们向死而生,
死后,尸体所化的白骨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能吸引方圆数千里的动物,动物们认为灵鹿的长眠之地是神圣的、圣洁的地方,才会主动选择与它一同安息。」
这里有灵鹿的尸身,这也是此处白骨堆积成山的原因。
「而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哪!」
寒影扬手指去。
巨石中央的高台之上,一对生花的鹿角里,长着一棵只有两条细长叶片的小草,小草打着淡粉色的花苞,随着风轻轻地晃着。
亡灵花!
生长在亡灵最多、阴气最重的地方,汇集着无数尸体分解而成的养分,千百年来,二十年只开一次,一次只开一株的亡灵花。
但至于这种花有什么功效,该怎么用,无人知晓。
「这是祖先要找的东西……这是我们祖先找的东西啊!」大牛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太太太太太爷爷提过的话,竟然是真的存在。
「公子,属下去摘。」
一个侍卫大步走上前去。
「且慢!」
寒影刚喝止,可已经来不及了,那侍卫刚踏入皑皑白骨的地域,就有一条红到发亮的毒蛇蹿了出来,一口咬住他的脚脖子。
「啊!」
侍卫痛唿一声,来不及抽脚,身上的皮肤一寸一寸、飞快变黑,整张脸迅速发黑。
三秒钟,倒下,毙命!
第716章 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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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么简单就能摘去,这种花又怎么会开上千年、一直在此?
「这里的尸骨堆积千年,常年无人到来,不仅养育着尸骸,还养育了各种毒虫勐兽,动物们既然认为灵鹿的长眠之地,是神圣的地方,自然会守护着这处圣地,不叫外人搅扰。」
方才的那条毒蛇,就是守护者。
除它之外,恐怕还有不少动物守护着这里,但凡贸然闯入者,必死无疑!
宗政辰探眸扫去。
从这里到灵鹿栖息的亡灵花,至少有十来米的距离,想要摘下亡灵花,就必须步行上前,用手摘,可这么远的距离,又藏着许多不知名的危险,连靠近亡灵花都难如登天。
拧眉,沉思片刻,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突然开口:
「带来的绳索有多长?」
寒风当即回:「是攀山绳,附带钢钉爪,足有四十米。」
「够用了。」男人扬眸,示意着头上的这棵千年古树,有一截粗壮的树干是横向生长的,正好伸向灵鹿台。
「将绳子吊上去,悬空去摘。」
寒风眼睛一亮。
对!
他怎么没想到呢!
内力一提,一甩,一卷绳索就挂到了又高又粗的树干上。
「让我去!让我去吧!」大牛突然自告奋勇的奔上前来,「这座山是属于我们村的,这里的蛇虫应该不会伤害我,让我去摘吧!」
他拍着胸脯,说出的话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的,咬重了『属于我们村』这几个字。
寒影皱眉。
他这话的意思,苍穹山属于他们村,这株亡灵花也属于他们村的了?
按照她的性子,早就动手了,但见主子未言,她也不言。
「公子,属下去吧,这里危险得很,大牛兄弟你不懂武功,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很难反应过来,我去摘。」一个侍卫顾全大局的分析道。
大牛一听,当时就急了。
这是他们祖先寻找了几辈子的亡灵花,怎么能被外人摘了去呢?
这是属于他们村的宝贝啊!
虽然不知道亡灵花有什么作用,但祖先为了寻找它、赔上性命,一定是好东西!
「还是我去吧!」他急着说完,就大步奔到寒风身边,抓住绳索的另一头,手脚麻利的把它系在自己腰上。
「我经常进山打猎,手脚功夫不差,还把我拉起来,盪过去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寒风见状,无奈,不得不顺从大牛的意思,把他拉了起来。
以树干为支点,大牛被拉到半空,避开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再利用惯性作用盪过去。
「低些。」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低些。」
「再低些!」
几下用力的晃荡,他终于靠近了灵鹿台。
靠近一看,那含苞待放的亡灵花竟包裹着一层莹莹的白光,好像汇聚了无数灵魂,神了一般。
大牛眼中露出贪婪与渴望,急忙伸手去摘。
可,刚碰到叶片,手指便灼伤般剧痛。
「啊!!」
指尖瞬间发黑。
可,不止如此,那发黑的位置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背,再蔓延到手腕……像一只无形的恶魔,正在飞快的吞噬他。
「啊!我的手!我的手!!」
第717章 阿辰,原来你在这里
剧痛!
寒风急忙将大牛拉回去,见那黑色的东西像浓硫酸,飞快的腐蚀着大牛的手,短短几个唿吸的功夫,已经吞噬到他的小臂了!
再这样下去,必定毙命!
当机立断!
即刻拔剑,挥剑斩去。
「啊!!!」
鲜血迸射,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丛林,惊走一片飞鸟,那掉落在地上的半截小臂被迅速腐蚀,只剩下一点黑色的水淌在那里。
大牛的手从手肘处斩断,只剩下上臂那半截,接受无能的捂着剧痛的臂膀,痛的尖叫不停:
「我的手……啊!我的手……」
已经废了。
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就会死。
「想不到这花这么毒!它不是生长在灵鹿的尸体上吗?既然灵鹿的血能解百毒,它也应该是好东西,怎么会变成毒物?」寒影纵是精通医术,对于这亡灵花,第一次被难住了。
宗政辰扫了眼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林,「既然动物都懂得自我保护,植物又未尝不可?」
更何况,是这生长了数年年的灵物。
虽是一株小花小草,但千年来受尽滋养,早已不是什么普通之物了。
「试试用冷兵器代替手,将它挑出来。」
「是。」
正要试第二次时,不远处,突然冒出第三道声音:
「辰王殿下与其愁着怎么摘花,不如先为自己的性命考虑考虑?」
众人瞬间警惕。
千年古树后,十几个黑衣杀手走出来,那杀手头领笑笑着,剑已经拔了出来,舔着嘴皮子,只差动手了。
寒风冷视:「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追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冷声落,提剑便上: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就跟这些白骨埋在一起吧!」
杀手头领眼睛一眯:「一个不留!」
喝声落,十二个人瞬间闪身而出,只见他们扩散开来,包围宗政辰等人,立于十二个方向,将长剑插在地上,各自从袖中取出一张诡异的面具,戴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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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面具上全部画着深色的旋涡。
寒风一看见那漩涡,就跟被摄了般般,瞬时浑身一震,来不及反应,神智就被吸入了漩涡中,涣散沉迷……
寒影面色一变:「长渊诡术!」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诡异术法,中计者深陷迷离,堕入无尽幻觉,神令人操控,直至死亡!
那杀手头领看着寒风,诡异的声音开口:
「听我号令,杀了他们所有人。」
寒风目光涣散,没有焦点,脑中只有一道声音: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下意识提着剑,走向宗政辰。
「寒风!」寒影急忙上前拦住,却被寒风一把抓住,推进阵法里。
寒影不慎误看了一眼旋涡面具,只是一瞬间的一眼,就浑身一震,被吸了进去……
宗政辰冷冷眯眸,「上不得台面的低劣手段!」
内力一提,五指一收,满地的落叶就像捲起的龙捲风,裹夹着浓浓的爆发之气,扫向众人。
轰——
树叶炸开,将那些杀手弹得退开数步,倒下两个。
他提着软剑,就要攻去时,身后,突然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
「阿辰,原来你在这里!」
宗政辰怔了一下,回头看去,倍感意外,「野儿……」
第718章 狼群
「夫人,你看那里!」
林间,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月儿惊恐的指着某处,那里……好多血,倒着四五具尸体。
「我过去看看!」张飞担心有诈,提剑走在前面。
五个黑衣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身上都有致命伤口,全都咽了气,尸体僵硬,大约死了一天左右。
他蹲下身,翻找着尸体的衣物,寻找与身份有关的信息。
秦野走近些,扫了眼现场打斗的痕迹,辨别出一个大致方向,「他们应该是往这边去了。」
从这个方向去,想必很快就能追上宗政辰。
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正要提步时,暗处,隐约响起『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沉闷的声音。
「谁在那里!」张飞顿时警惕扫去。
沙沙——
另一边,也传来声音。
紧随着,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悉索声,茂密的枝叶草丛抖动着,突然,蹿出数只灰色毛髮、长爪子蹭亮的狼!
是狼群!
它们包围了秦野等人,爪子刨地,狼眼幽绿,耸着鼻子张开了血盆大嘴,口水裹着尖锐的獠牙,拉着丝的往下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那幽绿的目光,是瞧见猎物时的垂涎。
张飞等人迅速护住秦野,拔出武器:
「保护夫人!」
「不要轻举妄动!」阿娃忙道,「狼是种群动物,这里虽然只有十几只,但附近一定有更多更多,可能多到几百只,一旦动手,就收不了场了!」
狼,生性兇勐,不将猎物咬死决不罢休!
但,阿娃从小生在这山里,长在这山间,打小跟随父亲长辈们打猎,早已学会了一套制服狼群的口哨。
只要吹响这种特殊的口哨,模仿群狮低吼的声音,会让狼群以为来了更兇勐、更高大的野兽,为了避敌会选择暂时离开,从而逼退它们。
张飞绷着身体,盯紧那些恶狼,沉声说: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事,拖延的越久,狼只会来的越多。」
「怎么办,那怎么办!」月儿瞧着那些兇勐高大的狼,吓得脸色都白了,「我们该不会死在这里吧……」
阿娃也抱着脸,慌张的跺着脚:
「啊!那怎么办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多的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她一边慌张的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向边上的秦野,眼底滑过几分趣味。
遇到狼群,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只有这点胆子,还敢进山?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十几头狼足以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咬死。
回去后,她就跟大家说,碰到狼群,只有她一人侥倖逃脱。
秦野立在那些尸体旁,垂着目光看着尸体,不知在思索什么;只是片刻,又看了看那些狼,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短暂的犹豫,周围的狼来得更多了。
张飞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狼越来越多,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杨一,杨二,你们护好夫人跟月儿阿娃,其他人跟我突围!」
「是!」
正要动手时,秦野冷静的声音响起:
「且慢。」
第719章 怀疑阿娃
抬了下手,叫住张飞,把人招回来,然后掀掀嘴皮子,冲着林子里喊:
「小黑,再到处乱跑,就不带你回去了!」
附加一句:「十条母狗也别想要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林子枝叶晃动,一大抹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朝这边奔来,抖落无数叶片,草丛也划起了大波浪,飞快赶来。
「嗷——」
一声嘹亮的狼嚎惊破天际,穿破林间的静谧,惊飞枝头的无数飞鸟。
一记矫健的起跃飞落,白狼疾闪而至,比人一般高大的粗壮身体稳稳落地,砸起了无数落叶,抖向半空,尊贵的狼头扬起,红眸似血,与生俱来的矜贵的纯种血脉散发出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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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上的压制,叫那些灰狼瞧见了,皆控制不住的抖上一抖。
两者相比,白狼高大威勐,血统纯贵,而灰狼们毛髮乱糟糟的、灰不熘秋,又矮又瘦又小,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小黑懒懒的舔了下爪子,睥睨那些灰耗子。
好久没打架了,也好久没开荤了,如果要动手的话,它不介意诛杀同类。
不对。
这些灰耗子不配称为它的同类。
狼牙一呲,灰耗子们抖了下,身上的毛也竖了下去,瞬间变得乖顺不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半步。
阿娃见了,愕然瞪眼:「??」
这可是山中最兇勐、连老虎狮子都不想招惹的灰狼啊!
及是头狼,怎么会惧怕一只白狼?!
这不合理啊!
小黑眼皮子一掀,懒懒的走上去几步,灰耗子们明知打不过,不想招惹,一个个夹着尾巴,灰熘熘的熘走了。
阿娃:「……」
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怪事。
这头白狼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月儿大松一口气,激动的抱着小黑,「小黑,想不到你还有这种作用!我还以为死定了,呜呜呜!你太棒了,回去后,我每天都给你多加一只鸡腿!」
小黑扬扬脑袋,那得意的表情似乎在说:小样。
张飞也暗松一口气。
在这深山老林里,全是勐兽,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还不敢保证一定能全身而退。
没事就好。
这头来自大陆上最古老、最神秘的崑崙山,血脉稀有的白狼,果然名不虚传。
他收了剑,「夫人,我们继续赶路吧。」
「等等。」
秦野开口,提步走到那几人的尸体旁,绕了小半圈,指尖拂过旁边的树叶,道:
「狼的嗅觉很敏锐,一般会吸引狼群而来的,是血腥味。」
她看着那些尸体:
「可这些人已经死了一天以上,鲜血也已经干涸了,干涸的血是不会散发气味的,早不来狼群,晚不来狼群,偏偏这个时候来?」
张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夫人,您是说……」
这些狼,是被人刻意引来的?!
可他们都是无极门的人,足以信任,谁会搞这种小动作……等等!张飞的目光瞬间落在……
阿娃身上。
月儿也看向阿娃,所有人都看向了阿娃。
阿娃惊了一跳,说话的声音都不利索了:
「看……看我做什么?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720章 解蛊
如果狼群是被人引来的,那就只有这个两面之缘的陌生女子最有嫌疑——阿娃!
秦野看着她,「之前我们误入瘴气林时,我倒没有多想,但现在又碰到了狼群,这一路走来,都是你在领路,我们都是跟着你的指引走的。」
阿娃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
「是,确实是我领路,可这苍穹山太大太大,连我们祖先都不能参透,更何况是我一个小女孩?」
「在山林碰到些危险,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
「遇见危险,确实是正常的,可不正常的是、这些危险都是人为的!」
秦野冷冷咬重『人为』二字,手心翻起来,抓着一束离根的紫色的草。
「这束草,是你放的吧?」
阿娃瞧见,瞳孔勐缩……
「紫荆草,它的汁水是腥味的,碾碎了它,它能散发出鲜血的气息,是它将狼群引来的。」秦野将那束满是腥味的草扔掷到她的脚边。
「我……」
阿娃心虚的后退半步,「我……我……」
她俨然没想到秦野会这么懂,这么厉害,猝不及防的被揪了出来,慌得不知所措。
「当真是你?」张飞冷下的目光,眉宇间迸出威严与戾气,「阿娃姑娘,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做!」
「我……」
「你怎么能这样!」月儿也愤怒地指责,「我们请你进山带路,给你和你的村民分了那么多银子、礼物,我们诚意至极,你却下黑手!」
「我……我没有……」
阿娃慌了。
这些人有刀有剑,如果她承认的话,不得把她直接杀了?
她不能承认啊!
阿娃脑子一转,灵机一动,忙奔到秦野面前,「夫人,这紫荆草确实是我放的,可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啊!」
秦野皱眉,「为了我?」
「因为你体内有蛊!」
「你说什么?」这下,秦野直接愣住了。
阿瓦解释道:「从看见你的时候起,我就察觉到你身上的味道不对,但蛊这种东西……我阿爹说,蛊术是巫术,一般人闻风丧胆,很排挤、很厌恶,所以从不让我轻易提及这些事。」
「但是在我们村里,我们不仅懂得耕织打猎,还懂很多偏方,包括蛊。」
「你体内的蛊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蛊,它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却能在你无法察觉的不经意间,操控住你的思想。」
比如,你不想想起某件事,但脑子里只要稍微起了个念头,这种蛊就会加深念头,引导你继续往深处想,一直想……
秦野大致听完,愕然极了。
她体内有蛊,她竟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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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前段时间,她总觉得怏怏的,总是闷闷不乐,总是会在不受控制的时候,说出一些违心的话,伤害宗政辰。
前段时间,她一直在想的人是……离王。
难道是……
不!
她不信!
乌奴已经死了,蛊术只生存在偏远、偏僻、远离帝都的苗疆,离王手里怎么会有?如果离王要害她的话,又何必一次次救她?
离王如果有害她,又怎么会对她敞开心扉,畅聊痛哭?
第721章 我媳妇跟宗政离跑了
「这种灰狼的心头血,只要服下,就能解蛊,所以我才会把它们引来……」
阿娃睁着一双尽量真诚的眼睛,轻咬着下唇,
「姐姐,我真的没有恶意,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还给了我们家那么多银子,我怎么可能害你?」
说起来,扁着嘴,还有些委屈。
秦野目光淡淡的扫视着她,打量着她,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转头吩咐张飞:
「派个人去捉头狼,取点心头血给我。」
张飞微顿:「夫人,您难道相信……」
「还不快去?」
「是。」
张飞不再多问,安排人去捉狼取血。
秦野并不是完全相信阿娃的话,阿娃不太对劲,她能察觉出来,但自己体内有蛊的事,她也不敢轻视。
是谁对她下蛊,这蛊却又不会伤害她的身体?
究竟有什么目的?
两刻钟后。
取来灰狼心头血,秦野并没有急着服用,收进袖中,队伍便继续出发了。
沿着现场打斗痕迹所指引的方向,行进了约摸两个时辰,来到一片全是千年古树、藤蔓错综的古老林间。
沿着树干上刻画的记号方向,进入古林,瞧见了那诡异生花的鹿角。
再往内走些,听到了声音:
「娘,为什么姐姐的鸡腿要比我的大一些,我难道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秦野脚步微顿,抬头看去。
「是王爷!」月儿欣喜地惊叫。
那堆挤满皑皑白骨的千年古树旁,藤蔓蔓延间,横七竖八的倒着不少人。
寒风抱着剑,像是在啃鸡腿一样咔擦咔擦,傻傻的流着口水。
寒影中邪似的拿着根银针,对着木头不停的扎扎扎。
其他人也目光涣散,失了心智般,而宗政辰则抱着粗大的树干,身体靠在上面,正委屈的汪汪大哭,张嘴大嚎:
「媳妇,我好想媳妇!」
秦野:「……」
张飞:「……」
月儿:「……」
而阿娃耳尖的听到了『王爷』二字,忙看向那器宇轩昂的矜贵男人,原来……他是王爷,是皇室的人!
怪不得生得这么俊朗英姿,气息尊贵,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王者风范,哪怕是一个随意的眯眸,都令人移不开眼……
她轻咬着下唇,小手揪着衣摆,目光灼灼的望着男人。
这么矜贵的一位王爷,怎么会有这么丑的王妃?
他一定不喜欢她!
宗政辰抱着树干哭,「媳妇啊……野啊……野……你怎么能当着宗政离的面,叫我闭嘴,你好狠的心,难道我不要面子吗……」
他喃喃着,委屈着,红着眼睛,还吸吸鼻子,哭得像一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
张飞等人:「……」
月儿错愕,「王……夫人,他们这是……着魔了?」
秦野扫了周围一眼,最为惹眼的,莫过于那一片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冒着阴气逼人的寒意。
「此处诡异,都小心些!」低声说完,走向男人。
拍了下他的肩膀,「宗政辰?」
「哇!」
男人一下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媳妇,我媳妇不要我了,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我媳妇跟宗政离跑了!」
「……」
第722章 媳妇打我,我不活了
认识这么久以来,何时见过宗政辰这般模样?
秦野皱眉,捧起他的脸来,清楚地看见男人眼神涣散、没有焦点,明显不对劲。
他不停地喃喃着:「媳妇,我媳妇呢。」
左找找,右找找,「我媳妇哪去了,媳妇……忘了,我媳妇已经跟宗政离跑了……那我崽呢,我崽哪去了……」
「啊……我崽认宗政离当爹了,我真没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推开秦野,就去找剑要自杀。
秦野眉头拧紧,抓住他的肩膀,「宗政辰!你清醒一点!」
到底对她有什么误解,才会认为她挺着大肚子,跟离王跑了?
可,男人就像没听见她的话,目光涣散得很,嘴里只喃喃着一句话,「我活着没有意思……我不该活着……」
找剑。
要找剑。
要自杀。
剑呢?
「宗政辰!」秦野刚抓住他,这边,月儿又叫了起来,「夫人,不好了,寒风大人跟寒影大人打起来了!」
姐弟两人打起了架,你抓我一下,我抡你一拳,嘴里恶狠狠的骂道:
「凭什么你的鸡腿比我大!」
「我是姐姐,我就要吃大的!」
「娘!您不讲道理!」
「谁打赢了谁就吃大的。」
「寒影,你以为我怕你吗!别以为你比我大两岁就嚣张得很,吃我一拳!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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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扭到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很快就挂了彩。
秦野面色微沉,「张飞,月儿,快拉开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入魔了,还是中邪了?那堆积成山的皑皑白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跟它们有关?该怎么破解?
秦野一边抓着宗政辰,一边飞快的思索着解决办法。
阿娃也没见过这种事情,正愣愣时,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阿娃……阿娃……我来娶你了……」
扭头一看,只见半个身体都沾着血的大牛晃晃撞撞的朝她走来,断了半截的右手,还在呲着血,脸上也是血,就跟地狱里走来的魔鬼一样,猩红的眼睛盯住了阿娃。
「啊!」
阿娃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你……你别过来……」
「阿娃,我是你的丈夫啊,我娘喜欢儿子,我们现在就生一个吧。」
「啊啊!!救命啊!」
她阿娃的丈夫,怎么能是一个连手都没有的残废!
追的追,跑的跑,打的打,叫的叫……所有人乱成一片,画面格外诡异。
疯了!
这些人都跟疯了一样,走火入魔了!
秦野无从下手,又按不住那活蹦乱跳的宗政辰,直接扬起一巴掌来,甩到他的脸上。
啪!
大耳巴子响亮亮。
男人偏了脑袋,又短暂的愣住,随即又扭回了头,呆滞的望着她:
「为什么媳妇要打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喃喃两声,突然又爆哭了:
「啊!媳妇打我,我不活了!」
一头撞树。
「宗政辰!」
「哈哈哈,哈哈哈哈!精彩,真精彩啊!」这时,一道诡异的冷笑声划破空气。
秦野瞬时警惕的看去。
千年古树那粗壮的树干上,十几个黑衣人跃然落地,个个笑得无比阴邪。
那杀手头领看着秦野,笑得阴狠:
「辰王妃,你可终于来了,为了能够让你们夫妻二人死在一块,我等的都快要睡着了。」
第723章 野,让本王来
秦野冷视一行人,「你们就是枫王派来的人?」
杀手头领脸上的笑顿了下,略感意外,可很快就大笑出声,「哈哈,辰王妃倒是个聪明人,让你知道了也无妨,反正你们今天都无法离开这里。」
废话不多说,直接动手,早收工、早回家。
「一个不留!」
冷声落,戴上诡异面具。
「王妃当心!」张飞脸色乍变,「是长渊诡术!不要看他们的面具,当心失了心智!」
辰王等人一定是被蛊惑了,才变成这样。
即便张飞及时提醒,可月儿、还有无极门的人都中了招。
阿娃吓得藏在茂密的树枝里,捂住嘴巴,紧紧的蜷缩着身体,害怕的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秦野即刻闭上双眼,用耳朵去听。
关闭视觉后,听觉则变得更加专注、也更加灵敏,她听见那些人形成一个大圆圈,转动面具,飞快的围绕着他们转。
面具是旋涡,旋转也是旋涡,若是看上一眼,必须中招。
可只要打破他们的阵型,这所谓的长渊诡术,不就被破了么?
秦野立在中央,耳尖微动,仔细的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律动、每一道气息,垂在身边的手缓缓转着……
突然,扬手,射出一根尖锐的冰刺。
「啊!」
一个黑衣人顿时跌落在地。
冰刺穿进心脏,遇到温热的血,化成了水,血水流淌出来,没有伤口、没有武器,人却死了……
「寒冰诀!」
杀手头领瞪大双眼,错愕的看向秦野,「你!你不是辰王妃吗?你怎么会是无极门的人!」
寒冰诀,无极门,乃是江湖人人尽皆知的势力。
不比财,不比权,不比势,但论实力,无极门乃是顶尖中的顶尖,只是素来行事低调,不喜招摇,这才被人忽视。
可谁能想到,辰王妃竟是无极门门主!
还习会了寒冰诀!
「这怎么可能!」
秦野不是打小生活在秦相府,爹不疼、娘不爱,受尽欺凌吗!
事情出乎意料,几秒钟的失神,又被杀掉两个人。
他当即冷下脸,秦野,绝不能留!
「杀了她,杀了她!」
杀手们动起来。
秦野紧闭双眼,聚精会神的专注于听觉,不错过一丝一毫,指尖的冰刺更是一甩一个准。
素手凭空轻捏,空气中的水蒸气化作指尖的白色冰刺,泛着轻微的寒气。
正要甩出时,身后,男人的声音:
「野儿,你还怀着孩子,不要造成杀戮,让本王来!」
秦野身子一怔,回头看去,只见宗政辰站在他的身后,满脸的关心与急切。
「宗政辰?」她微怔,「你醒过来了?」
男人走来,「是啊,他们重新使用长渊诡术,之前对我们使用的,就失效了,我就醒了。」
他握住女子的小手,缓缓抚摸向她指尖的寒冰,柔声道:
「孩子在,别杀人,影响不好,这些杂碎,让本王来处理。」
秦野垂眸,看着自己,作为母亲的人,手上沾染太多鲜血,确实对孩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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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大掌轻抚冰刺,声音也越发温柔:
「野,闭眼,数十个数,就结束了。」
「好。」
秦野松开了指尖,冰刺落入男人手中。
男人握着那冰刺,嘴角的笑容逐渐诡异,突然反手握紧冰刺,用力捅向她的肚子!
可,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素手更快一步的捏着另一根冰刺,捅进他的心口。
「啊!!你!」
第724章 特么的,谁扇他耳光?
握住冰刺,用力一转、一扭,捅的更深。
「啊——」男人痛苦的倒在地上,伤口的血咕噜咕噜往外冒,抽着身体,做着濒死前的最后挣扎。
秦野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蒙着的一层『雾』逐渐散去,露出真实的场景:
杀手们全部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那杀手头领捂着腹部,嘴里奄奄一息的哽着血:「呃……啊……」
秦野走近,俯视着脚边之人:
「枫王派来的人,不过如此,仅凭这点实力,也想杀我?」
她跟宗政辰同床共枕了整整一年,岂会连宗政辰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笑话!
踹翻他的身体,化去地上掉落的那根冰刺,大步折回宗政辰身前,刚扶住他,男人眼中的迷雾渐渐化去,逐渐恢復意识:
「野儿?」
他愕然,「真的是你,野……嘶!」
脸上的肉动了,扯到嘴角,生疼。
有些怔的抬手摸脸,深深刺痛。
谁打了他?
特么的,谁扇他耳光?
其他人也渐渐醒来。
「王妃,您怎么会在这里!」寒风清醒过来,见自己正揪着姐姐的头髮,吓得急忙松开,「姐,你没事吧!」
寒影冷绷着一张脸,站起身来:
「我们都中了长渊诡术了!」
中术者,会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忆起脑中最美好的事,并一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直至死亡。
宗政辰缓过神来,他也中计了?难道他那时看见的女子,并不是秦野?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抓住秦野的手腕,「你还挺着肚子,万一有个好歹,你是要让我断子绝孙吗!」
训斥的话里,更多的是关心与害怕。
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怕她有个好歹。
怕……
秦野还没发火呢,他倒是先发制人,冷声道:
「你独自离开,连招唿都不跟我打一声,你既然都不介意孩子还没出生、就会失去父亲,那我自然也不介意揣着孩子,颠沛流离了。」
「你!」
他正是因为知晓她的性子,再加上有点赌气,才会不辞而别。
「还好我来了,要不然,孩子就真的没有父亲了,你倒好,临死前留了个种,我可不想守一辈子的寡。」
「你!」
这才刚见面,几句话不到,宗政辰险些要被气死。
有点抓狂,有点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攥紧双手强憋着,现在的她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娇贵得很。
他忍!
等孩子生下来,看他怎么收拾她!
于是,轻飘飘开口:「我让你过过嘴瘾。」
秦野:「??」
张飞清点了一下无极门的人,大步走来:「辰王,辰王妃,你们都没事吧?」
「啊——」
刚说完,边上的月儿尖叫出声。
只见那还没死透的杀手头领突然抓住了月儿的脚踝,吓得月儿惊叫着跌坐在地。
「月儿姑娘!」
寒风瞬间闪身而上,一脚踹飞了杀手头领,忙扑上去。
「月儿姑娘,你没事吧!」
月儿脸色发白,脚踝被抓住的地方印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害怕的抱紧微颤的手臂,极力的强撑着:
「我……我没事……」
第725章 真是个世纪难题
「哎,没事,没事啊,不怕,乖乖囡。」张飞轻拍着月儿的后背,轻轻的安慰着她。
中年大叔的安慰,寒风的保护,让月儿有了安全感,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秦野抚着月儿,低声道:「去旁边坐会儿,寒风,取点水来,张飞,整顿一下现场。」
看看那些杀手身上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大家忙活起来。
秦野安排好后,跟宗政辰走到一边,说着话。
宗政辰一边答着,一边指示着那皑皑白骨的方向,说着亡灵花的事。
二人交谈着。
不远处。
阿娃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脸色看起来有些黑,并不好看,断了一只手的大牛坐在她的面前。
大牛脸上全是血污,「阿娃……」
他声音苦涩,眼中有爱意,但也涌出了几分自卑。
手断了,生活无法自理,也不能再打猎了,成为了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
阿娃抿紧嘴巴,不想再跟他说话,扭头看见那千年古树旁,站着的男女二人。
男人细心地托着女人的腰身,轻抚着她的肚子,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的笑意吟吟。
男人笑起来,那张俊逸的面庞似天上的星辰光辉,惹眼夺目,是她见过的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
此时,心中的不甘逐渐强烈。
她乃村长之女,习得一身巫蛊之术,懂医术,会打猎,容貌上乘,却要嫁给断了手的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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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女人相貌丑陋,却可以得到王爷的宠爱。
上天未免太不公平了?
看看那肃冷倨傲的男人,再看看断了手、狗一般狼狈的大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与反差,也令阿娃心中的不满愈加强烈,愈加扭曲……
约摸两刻钟后。
现场整顿的差不多了。
秦野休息好了,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宗政辰,你没看见云樱吗?」
宗政辰略感意外,「她也来了?」
看他反应,便是没跟云樱碰上。
云樱和景易先秦野一步,怎么秦野找到了宗政辰,他们还没找到?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秦野皱着眉头。
转念一想,景易武功高,性格沉稳可靠,云樱跟他在一起,八成不会有危险。
眼下还有别的事要做,不得不先把云樱的事放在一边。
「皇上命你取的,就是那株亡灵花?」秦野抬起目光,看向巨石的高台上,打着花苞儿的小花草。
男人点头:「野儿可知它有什么功效?」
这个问题,突然就难住了秦野。
这些年来,她研究的更多是西医,中医虽然也有涉猎,但像亡灵花这种开上千年而不死不凋谢、用尸体与血液润养的怪异之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是,连她都不知道亡灵花的功效,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皇上又要这亡灵花有什么作用?
秦野扶额,「我可能需要研究研究,才能知道它的药性,不过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它摘下来。」
这花碰不得,一碰就跟沾了硫酸似的,会腐蚀肉体。
也不能靠近,这些皑皑白骨里,藏满了守护亡灵花的蛇虫勐兽。
摸不得,碰不得,靠不近,却要把它带回帝都,真是个世纪难题。
第726章 尸体……是我
大家纷纷出主意:
「用剑把花挑出来。」
「用剑不好控制,万一毁坏了亡灵花?不如用衣服裹住手,再去摘。」
「那亡灵花连人体皮肉骨头都能腐蚀,难道隔着衣服就腐蚀不了了?」
「这……」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各自头秃,想不出可行的法子。
宗政辰沉思,扫视着那堆白骨,偶然发现那亡灵花生长在鹿角上。
若是将那鹿角拿下,岂不是也等于拿到了亡灵花?
扬声:「取鹿角。」
「不可。」秦野当即制止,「你看这里的植物,千年大树、百年藤蔓,长盛不衰亡灵花,还有守护的动物,这里早已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了。」
「在动物眼里,这里圣地,如果你把鹿角直接取走,捣毁圣地,说不定会惹恼它们,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在城池里,人类能够掌控动物。
但在这山里,在动物们的地盘上,必须敬畏每一条生命。
寒影却认为主子的话有道理:
「主子,让属下去取鹿角吧!」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了。
秦野看向她,「用别的法子。」
捣毁动物的圣地,摧毁它们的信仰,是残酷的,残忍的。
寒影皱眉:「王妃考虑的是否太多了?它们只是动物而已,我们是人。」
「众生平等。」
寒影听了这话,更好笑了:「王妃嘴里说着众生平等,可每天都离不开鸡鸭鱼肉,这么说来的话,王妃双手沾满鲜血,每日都杀……啊!」
一巴掌,清脆!
寒影惊愕的捂着脸颊,脑袋侧到一边,久久没反应过来。
寒风急忙跪下,「主子息怒!我姐并非有意顶撞王妃,还请主子看在我们姐弟二人、追随您十五年的份上,饶过我姐一回!」
秦野抿唇。
这姐弟二人竟然追随了宗政辰这么久,这一路走来,歷经生死坎坷,虽是主僕,却早已是生死之交了。
虽然寒影偶尔会顶撞她,但她不希望因为自己,就毁了他们主僕十五年的生死之情。
她牵住宗政辰的衣袖,轻轻的拉了拉,低声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打她做什么,她也是为了取亡灵花、太着急了。」
因为这一巴掌,现在的气氛十分诡异,也十分尴尬。
寒影捂紧了脸,听到秦野的话,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用不着你假好心!
敢怒不敢言。
单膝跪在地上,埋着头,藏起脸上的所有情绪,只是静静的跪在那里。
宗政辰扫了她一眼,冷冷拂袖,转过身去:
「主是主,奴是奴,若无规矩,不成方圆。」
「好了,别说了。」
寒影追随十五年,劳苦功高,忠心护主,一心一意,要是因为说了几句话,就抹掉十五年来的辛苦与付出,未免太苛刻了?
她挽着男人的手臂,看向白骨中央的鹿角与小花,道:
「那亡灵花,我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试试。」
宗政辰好奇:「哦?」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什么办法?」
秦野道:「动物们濒死时,会选择在这里长眠,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有尸体才能靠近亡灵花。」
「既然如此,就让尸体去取亡灵花。」
众人懵:「??」
让尸体摘花?
人死了,就不会动了,怎么个尸体摘花法?王妃说的话,怎么他们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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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挠头,「我研究了上百本医书,也从没听说过可以操控尸体的秘法啊?」
秦野淡笑一声,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
「尸体……是我。」
第727章 成功摘花
「你?」
众人都愣住了。
宗政辰脑中突然冒出一个不详的念头,疾步上前就要抓住秦野,可秦野脚步一垮,就迈进了森森白骨里。
「秦野!」
「王妃!」
「小心!」
所有人瞪大双眼,剎那间连唿吸都窒住了。
这些皑皑白骨里藏满了守护亡灵花的毒虫勐兽,靠近必死,王妃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宗政辰更是瞳孔勐缩,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上,脑中更是一片空白,几乎忘记一切,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那胆大妄为的女子一人。
两秒后。
毒蛇并没有冒出来,也没有其他虫兽。
众人见此,更是瞪眼发懵:「?」
这……
这是什么情况?
之前侍卫不慎误入,被咬身亡,他们都见识过这片白骨的厉害,怎么王妃就没事?
秦野扫视着平静如初的白骨堆,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便提起另一只脚,避过那些骨架,落在缝隙间的地面上。
一步,众人瞪大双眼,紧着唿吸,紧张的盯着。
又是一步,大家按住心口,绷紧身体,生怕突然冒出条蛇来,有什么危险。
一步……
一步……
众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林子里更是静得只剩风吹声、唿吸声,女子轻盈的脚步,好像落在他们的心口上,每一步都抓着他们的唿吸,让他们的心不受控制的随之一起、一伏。
一起,一落……
终于,秦野走近巨石台,一步一步的登上台阶,来到了那鲜活的鹿角前。
亡灵花生长在鹿角上,没有根,却嫩绿盎然,富有勃勃的生机,在这聚满亡灵的地方,它裹着莹莹白芒,充满生意。
死与生,向来都是密不可分。
她缓缓伸出手,并没有将整株花都拔掉,而是留下茎叶,只摘走了那朵小花苞。
留得茎叶在,来年还会再开花,也不算毁了这片圣地,也不算毁了它。
拿了花,原路返回。
刚离开白骨堆时,双脚稳稳地站在地面上,所有人蜂拥而上:
「王妃,您没事吧?」
「没受伤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宗政辰是第一个奔上前的,他握住秦野的手,却触碰到比冬天的雪还要冰的温度,登时诧然:
「你……」
寒冰诀!
原来,她用寒冰诀降低了自己的体温,达到与尸体相似的温度,再接近亡灵花,动物们以为她是将死之人,故而没有伤害她。
原来是这样!
秦野平息内力,将寒冰诀压了下去,长时间低温,令她脸色有些苍白,头脑有些眩晕,但十分安稳的将亡灵花的小花苞放进宗政辰手里。
「摘来了,可以交差了。」她虚声一笑。
那苍白的脸,笑起来有几分凄凄之感,比哭还难看。
要什么亡灵花!
要什么交差!
她要是有个好歹,给他全天下,他都不要!
宗政辰一把抓住那花苞,看也不看就扔给了寒风,一把将女人紧拥入怀,咬牙道:「下次不准再做这种冒险的事!」
「为了孩子他爹,不算冒险。」
宗政辰突然觉得眼眶很酸……
第728章 哭多了
突然很感动是怎么回事?
怎么眼眶酸酸的,还有点轻微的刺疼?
宗政辰睁了下眼,眨了眨,又拧着眉头,压了压眼皮子,还是觉得眼眶酸楚得很,刺刺的。
指腹抹过,还泛着疼。
「嘶——」
「野,帮我瞧瞧,我这眼睛怎么了?」
怪哉,他以前从不这样的。
秦野扫了一眼,男人的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多了,泪水浸湿了眼角,再加上林中干燥,风化的眼泪被揉开的话,会裂皮生疼,这也是冬天为什么要涂抹护肤霜的原因。
直接扔下两个字:「哭多了。」
宗政辰:「?」
众人:「?」
哭?
辰王哭红了眼睛?
这恐怕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纵是全天下的人哭了,辰王也不可能哭。
「怎么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你就是哭多了,难道我还会骗你?」秦野白了他一眼。
宗政辰:「……」
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里。
他怎么可能哭?
抬头,看向寒风,寒风急忙摇头,跟随主子十五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风浪没经歷过,主子流血流汗、从不流泪。
他看向寒影,寒影也是同样的反应。
又看向张飞,张飞立马拍大腿,肃冷倨傲、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掉眼泪?
宗政辰沉吟良久,应该是接近亡灵花的时候,被它的药性影响到了眼睛。
嗯,一定是的。
秦野想把真相告诉他,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伤他的自尊心了,还是等回去了再说。
天知道,他中了长渊诡术的时候,抱着一棵大树,一边哭着流眼泪,一边仰天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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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我媳妇跟人跑了!我的崽也跟人跑了!』
那画面,光是想想,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摘到亡灵花,队伍稍微整顿好,便踏上归途,原路返回,因为来时做过标记,现在折回的路途比较轻松,也没有危险。
一路上,秦野一瞧见男人那红了的眼眶,便止不住的想笑。
忍了几下。
不太忍得住。
宗政辰察觉到了,脸色有点黑,这个女人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并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苍天在上,扪心自问,他绝对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
队伍在林间穿行着。
不知走了多久,不远处的陌生地方,突然传来沙沙的草丛窜动声……
寒风瞬时警惕拔剑:「谁在那里!」
沙沙——
茂密的草丛枝叶抖落了几下,缓缓走出两道颓然的身影。
是景易和云樱!
景易衣服脏乱,神情憔悴,他背着云樱,左手托住少女的身子,右手则抓了根棍子当拐杖,撑在地上,艰难行路。
云樱趴在他的后背上,微眯着双眼,神志不清,吞吐着灼热的唿吸,身上沾满了血。
「云樱!」
「公子!」
秦野和张飞、无极门的人见了,都惊了一跳,急忙冲上前去,「云樱,景易,你们是什么情况!云樱她怎么了!」
月儿看见景易背着云樱,双手揪了揪衣摆,咬着下唇的牙齿也紧了紧……
第729章 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快步上前,「景公子和云樱好像都受伤了,景公子,快把云樱放下来吧!」
月儿伸手扶住昏迷过去的云樱,把她扶坐到地上。
失去重量压制的景易、高大的身体虚弱的晃了晃,目眩的险些摔倒。
「景公子当心!」月儿立马撒开扶着云樱的手,去搀扶景易。
或许是因为二人都受了重伤,大家都关心着伤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月儿的动作。
秦野快步奔到云樱身边,抓住她的手腕,给她诊脉。
失血过多!
发烧!
「我们在林间遇到了杀手,不慎滚落山脚,她摔断了腿,伤得太严重,我只能先给她止住血……」
景易声音虚弱,喘着粗气,那嘶哑的嗓音像濒死一般、奄奄一息。
他的腿也受了伤,背着她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公子,你的腿……」张飞发现了他腿上的伤。
景易不想提『腿』的事。
提到腿,就会想到云樱防狼似的,拿起石头,狠狠的把他砸伤!
下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且直击要害。
快!
准!
狠!
这个该死的女人!
咬牙,冷声:「休提此事!」
张飞:「……」
公子生气了。
公子武功高强,以一敌十,何时被人暗算得这么悽惨过?一定是那群不长眼的杀手,得罪了公子!
等回去后,就派人把那些杀手的尸体绑来,天天鞭尸,给公子泄愤出气!
。
众人聚齐,原路折回,返回村庄时,已经夜色降临,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终于完成任务归来,在村子里整顿着。
村长妻子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大牛的手包扎好了,但断了一截,什么都不能做,神色黯淡的坐在火坑旁边,爱慕的目光一直落在阿娃身上。
阿娃却觉得这种注视,令她无比反感、无比噁心!
再看看辰王,鲜明的对比,令她几乎要疯掉!
如果要嫁给断手的大牛,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容貌,优秀的品德、良好的品质,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掉!
冷着脸站起身来,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不给那大牛,转身就出去了。
大牛苦涩的哽了声:「阿娃……」
老村长见了,暗嘆一声:「大牛啊,你不要多心,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我一直视你为亲儿子,虽然这次进山你遭遇不测,可你们的婚约……还是作数的……」
村长这语气……有些惋惜。
虽然字面意思是支持成亲,可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高兴与贊成,也没有那种期待,只是碍于村长的面子与威严,不好意思出尔反尔。
大牛心里清楚的很。
村长嘴上说支持,恐怕早已寒了心……
他断了手,打不了猎,做不了活,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废人?
看着自己只剩下半截的右手,那股自卑感、悲愤感,突然涌上心头,且愈发的汹涌强烈。
如果不进山,就不会遭遇不测。
如果不摘花,就不会变成这样。
都怪那群人!
都是那群人害的!
愤怒的握紧左手,突然阴冷着嗓音开口:
「村长,您有所不知,这些人打着友好的幌子,来到我们村里,实际上把我们苍穹山的镇山之宝偷走了!」
「你说什么?!」
第730章 秦野,你休要诓我
深山村野里的夜晚格外的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同样也格外安宁,远处的黑夜里,知了青蛙咕咕叫,不知名的动物窜来窜去,空中的星星一闪一灭亮晶晶,静谧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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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众人稍微修整好。
秦野坐在床榻前,手帕浸了温水,拧干后,仔细的擦拭着云樱的身体,她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吃了药,刚刚退烧,但还没有醒来。
宗政辰坐在火坑旁,往里面添了两根柴火,抖起来的灰尘和碎屑到处飘,落了他一身。
「主子,队伍和马匹都整顿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寒风来报。
宗政辰吹了吹衣服上的落灰,说:「休息一晚,明日一早返回帝都。」
「好。」
寒风离开了。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寒风和无极门的人几乎没地方睡,都是在马车上挤挤过夜。
而这间房间原本是宗政辰睡的,只有一张小床,云樱睡了,宗政辰和秦野只能熬一晚。
两刻钟后。
秦野擦拭好云樱的身子,给她盖好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恢復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景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有张大夫在,出不了事。」宗政辰走过去,打横抱起了她,又回到火坑旁,抱小孩一样,将人横抱在怀里,拢了拢她身上的衣服。
乡下的夜比帝都冷多了。
「辛苦一日了,我抱着你,你睡会儿。」
秦野能睡,他却要熬一整晚,她哪里能睡得踏实?
「我还不困,」她挽着他的胳膊,脑袋轻靠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摸着暖唿唿的肚子。
突然就想儿子了。
这个时候,若是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在旁边蹦跶蹦跶,闹挺闹挺,那该有多欢乐。
想着,不禁失笑出声。
男人捏了下她的鼻尖,「什么事儿这么高兴?不说出来跟我分享分享?」
秦野抬起眸子,冲着他俏皮的眨了下眼,忽然起了玩弄之心:
「在想你今天为什么哭啊。」
「???」
他?
哭?
不存在的!
寒风寒影、大家都没看见,就她一个人看见了?
「我看你是得癔症了,就这么想看我哭?这是什么幸灾乐祸的心理?」他危险的眯眸,「嗯?」
秦野眨眼:「你是不是忘了你中了长渊诡术的事了?」
长渊诡术……
今日林间……
他……
宗政辰勐然想到什么般,浑身一僵,面色乍变。
诡术中,他回到了辰王府,跟秦野、还有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在一起玩着游戏,突然宗政离来了,带走了秦野,还带走了他儿子。
后来……
后来的事,他便记不清了。
听秦野这话的意思,他当时哭了?
怎么可能!
如果宗政离敢动他的女人一根毫毛,他一定提剑将他剁成肉酱,而不是废物一样,懦弱至极的在那里哭!
他不可能哭!
捏起她的下巴,告诫道:「秦野,你休要诓我,你知道我的性子的,杀光全天下的人,也不会哭!」
秦野笑笑着。
是啊,他确实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哭,却因为她哭了……
在诡术里,她抛弃了他,所以他才会抱着树,哭得那么伤心。
他的爱,是最不该辜负的感情。
第731章 你一句阿辰,我就沦陷了
她莞尔一笑,双手轻勾着男人的脖子,身子往前挺些,唇瓣轻轻印在他的薄唇上。
唿吸交织。
体温混合。
男人的眸子瞬时沉了些,握着她小腰的大掌也紧了几分,可很快秦野就移开了唇瓣,继续窝回他的怀里。
很明显的,只管挖坑,不管埋;只管开头,不管结尾。
总结:没良心。
秦野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问道:「对了,你怎么会中那长渊诡术?」
今日在林间,那诡术造成的幻觉,伪装成宗政辰的模样,被她一眼识破。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长渊诡术,似乎不过如此?
提到这事,宗政辰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怨:
「若不是因为你,我会中计?」
「因为我?!」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个莫名其妙的黑锅,她可不背!
男人的眼神又幽怨了一个度,「本来我能拿下那些杂碎的,可是……你一句『阿辰』,我就沦陷了……」
从她嘴里唤出的那两个字,仿佛是天底下最动听的声音,令他沉迷、令他上瘾,令他听了一遍又一遍,深深深陷。
「野,以后都唤我『阿辰』吧,你每次叫我全名时,我都觉得咱俩是八拜之交的好兄弟……」无比幽怨的语气,还带着点小请求、小委屈。
秦野抖了下身体。
阿辰?
辰?
嘶——
感觉嗲嗲的,怪肉麻的,她不太叫的出口。
「不要。」
拒绝。
叫名字叫习惯了,也叫顺口了,突然改变称唿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叫吧。」他请求。
「不要。」坚定拒绝。
「……」
男人顿时板起了脸,收起哀求的模样,翻脸跟翻书一样,变得严厉和指责:
「你就不能为儿子考虑考虑吗?」
秦野:「?」
「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情,我八成会再次中计的,到时候,如果我有个好歹,咱们的儿子就没有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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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你现在就改称唿,天天喊我,天天喊,我听多了,就会生出免疫力,以后有人想要再次蛊惑我,也很难得逞。」
字句清理,条理明确,且非常有道理。
秦野一听,虽然头上冒出了几个黑人问号,但还是觉得挺有道理的样子?
理是这么个理,但好像又不太对?
嘶?
到底哪不对?
宗政辰看着她,板着脸,十分认真、严肃的指出:「从现在开始,叫!」
许是他身上的气场强,秦野下意识张了张嘴,尝试性的:
「阿……阿辰?」
啊!
天籁之音!
快乐的仿佛飘在云端,自由翱翔,好像得到了满满的宠爱!
「声音小了,再叫。」男人脸上绷着不动声色。
「阿辰。」
这一次,顺口很多。
「叫。」
「阿辰。」
「再叫。」
「……」
他好像有那个大病一样?
秦野翻了个白眼,小手攥拳,就要给他邦邦两下的时候,突然耳尖的听到院子外、轻松的声音……
她当即直起身体,「宗政辰……」
「嘘——」
男人压低嗓音,很明显,他也听到了。
他压低的头埋在她的身上,别出声音,假装睡着,却是将那轻微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走过院子,进了堂屋,跟老鼠一样悉索悉索片刻后,又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第732章 亡灵花不见了
翌日。
清早,秦野收拾包袱时,发现装着亡灵花的盒子空了,而里面的亡灵花不翼而飞……
早饭桌上。
村长端着碗筷,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方方正正,眉毛髮白,显得整个人很慈祥,说话的语气也很平和:
「咱们村子几十年来,都不曾来过客人,你们来的快,走得急,我也没什么好招待大家的,这野猪肉是大牛亲手猎来的,大家可要多吃些,填饱肚子好赶路。」
「她娘,拿点烧酒来。」
「哎。」阿娃的母亲是个朴素的妇人,抱着一只沾满干泥巴的陶罐子,给大家倒酒。
景易拱手:「多谢。」
身上有伤,喝了酒,既能消毒,又能止痛。
「大婶,这两天多有打扰,多谢你们了。」寒风也礼貌的道谢,寒影、张飞、无极门的人,都很有礼貌。
「不谢,不谢哩,」妇人热情地笑着,在围裙上擦着手,说着一口音很重的方言,「你们吃着哩,我去看看屋里那妹崽怎么样了。」
她掀开帘子,进屋看望云樱。
秦野握着木筷子,咬了口很香很香的野猪肉,瞧了眼妇人的背影,又扫了眼老村长,目光飘向宗政辰。
男人会意的垂了垂眸,吃着碗里的饭,没有说话。
小黑趴在地上,两个爪子抱着野猪的大腿筒子骨,香喷喷的啃着,吧唧吧唧~
村长热情好客的招待大家,有说有笑。
秦野又看了宗政辰一眼……
二人之间,似乎在用眼神无形的交流着什么。
吃的差不多时。
宗政辰放下筷子,擦干净嘴角,这才淡笑着开口:「村长好心招待我们,我们也付出了相应的银两、礼物当作报答,可是,村长趁夜盗取我们的东西,这种做法是不是不太道德?」
一句话,令村长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
一句话,也令堂屋的气氛瞬间压抑紧促。
「盗取?」
景易、张飞、寒风等人都不明白。
秦野站起身来,取出装着亡灵花的小木盒,打开盖子,盒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亡灵花呢?!」寒影惊愕的站起身来。
为了摘取这朵花,可是付出了好几条人命的!
「你们竟然好意思索要亡灵花,这可是我们村的财物!」
院子外,大牛挺直胸膛,大步走进来,富有敌意的目光扫视着这群远道而来的陌生人。
「你们穿得堂堂正正,衣冠楚楚,可做的尽是些偷鸡摸狗的事!什么时候我们苍穹山的东西,属于你们的?我们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又叫『盗取』了?」
一字一句,格外的冷。
景易等人脸色皆沉。
事先说好的,村民为他们领路,他们给出报酬,现在准备打道回都,这些村民却反悔了!
秦野脸上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
「苍穹山虽然属于你们村落,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是东陵国!」
东陵国给予百姓们土地、房屋、财富,让他们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繁衍生息,安居乐业,可土地始终是属于国家的!
如果一户人家分走一块土地,完全占有,那还叫什么东陵国?干脆人人自己当自己的国王。
「你们凭藉自己的双手,努力打造出来的东西,那确实是你们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可亡灵花是我们找到的,自然是我们的东西。」
第733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你放屁!」大牛直接骂的粗俗,「苍穹山是我们的,山里的一草一木也全是我们的,谁都不能拿走!再说了,为了摘取这亡灵花,我付出了断臂的代价,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得到它!」
他扬起断掉半截的右手,气恨的眼睛通红,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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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因为这亡灵花,他也不会变成残废!
这口恶气,他一定要出!
寒影皱眉,「当时,没人逼着你摘花,是你自己主动往上凑的,拦都拦不住!」
大牛怒道:「分明是你们推我上去的!你们想让我先摘,让我当实验小白鼠!」
「你!」
寒影听了这话,怒得就要拔剑,寒风急忙抓住她的手,「姐,冷静点!」
拔剑是恶意的意思。
这里都是村民,如果拔剑的话,到时就收不了场了。
寒影气得不轻。
分明是大牛自己贪婪,想要摘花,才落得这个下场,若不是她眼疾手快的挥剑断臂,那东西会把大牛的身体全部吞噬,当场死亡。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反咬她一口。
真是畜生!
秦野皱眉,这大牛应该是痛失右臂、怀恨在心,才生出歹念,不过,这村长面相慈善,言语温和,倒不像是什么恶人。
她看向村长,柔声开口道:
「想必村长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我们来时恭恭敬敬,谦礼有加,而且也给了你们报酬,亡灵花也是我们摘的,哪有强取豪夺的道理。」
「您认为呢?」
老村长听了这话,面色果然缓和了些。
可是很快,大牛就冷硬出声:
「村长,你不要相信这些人面兽心的人!这亡灵花是我们祖先在寻找的东西,自然是我们的!」
「亡灵花一定很重要,它关系着咱们村的命脉与气运,如果被这些人拿走的话,说不定咱们村就会日渐走向衰落,直至灭亡的!」
老村长听了,脸色微变。
事情关乎到全村老小,那可绝对不能轻视。
「搞笑了!」秦野冷下语气,面色也冷,「你们村的气运,与一朵花有什么干系?难道这朵花在你们手里,你们就能飞黄腾达、飞上天了?」
大牛哽了一下。
可他就是要咬住这群人不松口,绝对不交还亡灵花!
「我们祖先寻找亡灵花,自然是有祖先的道理,这株花就是关系到全村的气运,跟你们这群外人无关!快滚出我们村!永远都不要再来!」大牛攥紧左手,恶狠狠的咬牙,脸上横肉颤动,十分凶煞。
若是不拿回亡灵花,这趟便白来了。
寒影握着剑,冷艷的双手环胸,「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大牛碎了口唾沫狠骂:「关你屁事,臭婊子!烂货!嘴巴这么不干净,老子嘴给你操烂!」
「你!!」
寒影怒得瞪目,即刻拔剑,就要把这人的狗头剁下来。
「姐,大局为重,别冲动,别冲动!」寒风赶忙拦住。
要是杀了人,惹怒村民,村民们围攻暴动,麻烦就大了。
「放开我!!」
「姐!」
场面乱起来。
秦野走到老村长身边,道:「村长,你是不是听信了大牛的话,才拿走了亡灵花?你看他这蛮横兇恶的样子,像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这样的人将来继承你的位置,能统领好整个村子?」
老村长愣了下,又犹豫了……
第734章 在我手上
他已经将近六十岁了,只有一个女儿,统领村子的重任迟早要交到年轻人手中,如果大牛将来接任他的位置……
浑浊的双眼看向大牛。
曾经一手带大的孩子一直都是乖顺的、听话懂事的,今天却跟变了个人一样,无比兇狠,甚至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更难听,更歹毒,那面孔都撕裂了,扭曲了,像个恶魔。
变得完全陌生。
这一刻,老村长犹豫……
秦野低声道:「如果您认为一株花能够决定村民的命运,那您不妨将这株花卖给我,我可以许你村落平安,村民们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许村民们病了有药可医,孩子有书可读,许你们村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她看向宗政辰,「那个男人……是当今皇上的七子,辰王。」
老村长怔了下,原来是皇亲国戚,怪不得一身贵气,怪不得……
这位公子是辰王,那这位夫人就是当今辰王妃了。
贵人相护,村庄的未来必定是光明的。
与其相信一株小小的花苞,怎么不选择相信面前的贵人呢?
「村长,你与我们交好,百利而无一害,你难道愿意让唯一的女儿,嫁给这种人?」
「我……」
「相信我吧,我不仅可以让你和村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还能给你们优秀的条件,你的女儿也能过得更好,你难道为了一株花,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承诺?」
「我……」
老村长哑然的张了张嘴,看看大牛,再看看秦野,又看看大牛,左右摇摆不定。
秦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笑一声,给他考虑的时间。
回到宗政辰身旁。
「如何?」男人低声问。
「放心吧,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现在只需要静等了。
寒影和大牛还在闹。
寒风避免生事,不得不抓住寒影;寒影气红了眼睛,疯了般的抓狂,大牛心中的恶气得以发泄,但仍不解气,一边骂的粗鄙难听,一边就解开腰带,就要脱裤子甩流氓。
「大牛!!」
一声威严的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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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手里的拐杖狠狠的驻在地上,苍老的眉间充满威严。
大牛的行为,太让他失望了!
与其霸占一朵花,还不如与辰王、辰王妃交好,带领村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走向更好的康庄大道。
即刻,下达命令:「还不快将亡灵花还给二位贵人!」
大牛瞪眼:「??」
「村长?」
怎么临时倒戈了?
昨晚,他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亡灵花事关村子的命运,绝对不能给啊村长!」
「是你自己的贪婪心,断送了半截右臂,你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将一切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这些年来,难道我就是这样教导你的!」村长威严至极的声音。
「我命令你,归还亡灵花!」
「村长!」
「还!回!去!」
村长拐杖点着地面,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清楚,且强势。
大牛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手心也渐渐攥了起来,指甲深深扣进了肉里,却不知疼痛般,被恨意充斥了整个胸腔。
他的手难道白断了吗?
不!!
「亡灵花在我这里。」
突然,屋内,另一道声音。
第735章 我要你娶我
是阿娃。
她走了出来,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宗政辰身上,重复了一遍:
「亡灵花在我手上。」
大牛下意识掏衣袖,空荡荡,亡灵花果然不在了,他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时候被阿娃拿走的……
秦野拧眉。
怎么感觉事情变得有些复杂?
宗政辰开口,「本王允诺你们村的各方面条件、生活水平,总体提升五倍以上,亡灵花、还给本王。」
他还等着进宫交差。
按理来说,这么好的条件交换一株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阿娃却忽然诡笑:「村民过得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你又不给我好处,我凭什么把亡灵花给你?」
秦野眉头登时拧紧三分。
果然,女人的直觉是正确的。
这个阿娃看似乖巧老实,实际上,不是什么好搞的角色。
「阿娃,你在胡说什么?还不快把亡灵花还给贵人?」老村长说,阿娃的娘亲也劝着。
阿娃目光直直的看着宗政辰,眼珠子滴熘熘的转,里面藏着贪婪与渴望的邪光,
「你是王爷,我要你做主,解除我跟大牛的婚约,我的下半辈子,不可能栽在一个废物身上。」
大牛浑身一震,「阿娃!」
废物……
废物……
这两个字在耳边迴荡,像一把无形的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令他喘不上气,痛得几乎晕过去。
「阿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护你,一有好东西就迫不及待送给你,你为我缝补衣裳,为我做饭,我们感情那么好……那么好……你却要与我解除婚约……」
阿娃冷着脸。
想她容貌不差,能力不差,脑袋聪明,灵魂有趣,根本不比辰王妃差,她怎么能委身嫁给大牛?
「辰王,你现在做主,马上解除我跟大牛的婚约,我就把亡灵花还给你!」
「不!!」
大牛心痛的冲上去,左手抓着阿娃的肩膀,用力晃动,「你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
「我变成残废,我就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要离我而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
「那你就去死吧!」
阿娃没有耐心的用力推开大牛。
大牛只有一只手,重心不稳,被这么推了一下,踉跄的倒退了七八步,撞到了墙,后脑勺一下子就捅进了悬插在墙上的刀子里。
「呃——」
瞪大双眼,当场毙命。
死了!
阿娃先是一愣,然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死了好,死了就好啊,要不然这个废人缠着她的话,她苦恼死了。
反正大牛是爹娘收养的孤儿,没爹没娘的,死了正好。
秦野拧着眉头。
亲手杀死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阿娃不但不愧疚自责,反而大松一口气?这个女人的心莫非是铁做的,没有丁点感情?
村长和村长夫人也吓到了。
阿娃……
他们的女儿……怎么突然变得跟恶魔一样可怕?
「大牛死了,你现在婚嫁自由,本王答应的允诺,也会给到你们村庄,现在,你可以将亡灵花交还了?」宗政辰冷淡开口,对这种扭曲的感情、没有任何评价的言语。
阿娃刚松一口气呢,听了这话,笑意森森的目光忽然诡异的落在宗政辰身上。
舔着嘴皮子,贪婪与欲望占满眼底。
既然他这么重视亡灵花,她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要我交还亡灵花,可以,但是你必须带我去帝都,我要你娶我!」
第736章 答应迎娶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脸色皆变,堂屋内的空气更是陡然诡异,男人目沉如古井幽潭,身上的温度降到极点,冷若寒冬。
天底下,胆敢逼迫他宗政辰的人,全都阴阳相隔了!
老村长可吓坏了,凭藉他们的身份哪敢肖想高高在上的王爷?纵使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阿娃,阿娃……你,你别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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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也吓得捂住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
夫妻俩都是农民,世代务农,性子单纯简朴,为人也踏实,根本不敢想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阿娃横着脸色,眼中全是疯狂与执拗。
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这个丑女人都能嫁给辰王,她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不能嫁给这个优秀的男人,她觉得自己活着都没有意义,她觉得自己值得这样的男人!
她不差!
她一定要嫁!
「王爷,你做决定吧!」
她看得出来,辰王很重视这朵亡灵花,这也是她逼迫辰王的底气。
宗政辰掀起冷眸,无比阴冷的扫视着她。
娶?
嫁?
呵!
冷嗤一声,手腕一翻,甩出的软剑似毒蛇吐信般,勐然跃然于掌心之中,握紧,扬起,锋利的剑尖直指老村长。
启唇,字句寒凉:
「若不交还,你父亲、母亲,包括这里的村民,包括你,全部都得死!」
阴冷的字音泛着寒蝉之意,冷凝了空气。
阿娃哈哈大笑,「那又怎么样,亡灵花被我藏在了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杀了我们,你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这件事传出去,还会有辱你的名声,我反正无所谓哈哈!」
她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得到他!
爹娘的生死都被她漠视了。
村长夫妇痛心的身体一震,红了眼眶,不敢相信曾经乖巧的女儿、竟中邪着魔般的变成了这样,这样陌生、这么残忍……
秦野皱紧眉头,俨然没想到这个阿娃为达目的,如此疯狂。
像个疯子。
可亡灵花必须拿回,否然交不了差。
脑中思绪飞转,正欲开口时,老村长突然跪在她的面前,苍老的膝盖磕在地上,『嘭』的一声响。
老人抬起那沧桑褶皱的脸,浑浊的眼里写满了苦涩,抓着秦野的衣摆:
「娘娘,您是好人!您菩萨心肠!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愿意献出一切,哪怕是我的命,哪怕是整座村庄,只求您能够同意让王爷迎娶阿娃!」
秦野怔了一下。
不可能!
她不可能因为一株亡灵花,就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她秦野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的是一心一意,要的是身心干净,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给她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她也绝不会在感情的事情上做出让步。
「老村长,你……」
正要拒绝,老村长突然用力的抓了她一下。
秦野到了嘴边的话顿住,瞧见老村长眼中闪过的什么时……她勐然停顿一下,看看老村长,再看看村长夫人,看向阿娃,扫视众人……
眸光微深,嘴边的话变了一下,方才开口:
「这株亡灵花是皇上想要的东西,如果拿不到它的话,我们无法回宫交差……阿娃姑娘,如果你是真的喜欢辰王,并且能保证一心一意伺奉他、忠诚于他的话,我倒是……可以同意让你过门。」
第737章 你可闭嘴吧
直接懵逼的众人:「??」
寒风震惊:「王妃,您?」
月儿诧异:「王妃,您煳涂了?」
张飞挠头:「不是吧?」
景易:「??」
宗政辰也满目错愕,「野儿,你……」
秦野回头,走到男人面前,握着他的手,微笑道:「阿辰,我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女人,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为你物色几个妾室,是我该做的事。」
「阿娃姑娘懂得药理,擅长打猎,也有一定的武功底子,相貌也不错,这么好的姑娘不收进辰王府,岂不是可惜了?」
男人眸色微深,缓缓垂眸,看向秦野握着他的手……
仿佛明白了什么。
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这是你的意思,我自然没有意见,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会嫌后院的女人太多?」
众人:「??」
王妃变得奇怪也就算了,怎么王爷也跟变了个人一样?
什么情况?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小九九?
他们怎么觉得一头雾水,懵里懵逼,思绪乱得跟钢丝球一样,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村长夫人见辰王答应了,忙笑着奔走到阿娃面前,「阿娃!王爷答应了,他答应迎娶你过门了!你快把亡灵花还给他吧!」
相对于村长夫妇的欣喜模样,阿娃的脸色很沉着、很冷静。
她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秦野与宗政辰,黑熘熘的眼珠子转动着,闪烁着精明的光。
忽然,开口:
「我们现在就拜堂,拜完堂,我就还给你。」
宗政辰目光顿沉,手里的剑就要躁动。
秦野眼疾手快的忙按住他的手,「拜!」
「只要阿娃姑娘不嫌弃这里条件简陋、委屈自己的话,你们今日就拜堂!」
众人:「??」
王妃难道中邪了?被人操控了心神?
老村长犹豫地看了秦野一眼,站了好一会儿,才扭头道:「她娘,给阿娃换上你亲手缝制的嫁衣吧,我把堂屋收拾一下,大牛的遗体……也埋一下。」
「好。」
阿娃随母亲进屋前,依依不捨的站在门口,深情爱慕得看了辰王好久好久……足足有两分钟,才羞红着脸,进屋换喜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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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也砰砰哐哐的折腾起来。
里屋。
床榻前。
妇人捧来一套深褐色的崭新嫁衣,是她几年来一针一线、一块布料,仔仔细细亲手缝的,是村子里最好看、最贵气的一件。
看着女儿那迫不及待更换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有些苦涩……
良久。
才开口:「阿娃,人家王爷是主子,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咱家恐怕高攀不起……」
阿娃正高高兴兴换嫁衣呢,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高攀不起?
「阿娘,难道你觉得我很差吗?我不比那辰王妃长得好看吗?」
妇人微哽,「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能以貌取人。
人家辰王妃能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定有聪睿过人的本领,而不是靠脸,辰王位高权重,想要什么样的美人会没有?偏偏喜欢辰王妃,灵魂与内涵,比脸更重要。
「阿娃,娘是担心你……」
「好了,你可闭嘴吧,今天是我大好的日子,你别扫兴!」
第738章 他的欲望就是她
阿娃冷着一张脸,没有耐性的转过身去,半个字都不想跟母亲多说。
妇人却是伤尽了心,心在滴血啊!
她乖巧懂事的女儿变成这样,她这个当娘的,怎么好受……
她奔上前,「阿娃,听娘一句劝吧!你这是强求来的东西,拿不住的!人家辰王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人!」
啊!
烦死了!
「管他好不好招惹,现在不也是乖乖听我的话吗?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等我到了辰王府,会让他死心塌地爱上我的!」
「阿娃!」
天啊!
谁能救救她这个走火入魔一样的女儿!
执迷不悟,就是在自取灭亡啊!
妇人握住女儿的双手,「你不要被欲望沖晕了头脑,咱们是老百姓,咱们是普通人,只有安稳的过着踏实日子,才能平平安安!」
阿娃生气的甩开她,「谁说老百姓就不能当人上人了?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的女儿吗,你还是不是我阿娘!」
「你之前还求着辰王娶我,怎么?现在辰王答应了,你又来灭我的威风,你到底几个意思!」
「我……」妇人哽了下,目光闪躲,没有再说。
阿娃瞧见那闪躲的目光,不知怎的,心口抽了一下,突然冒出一股不详的念头……
两秒后。
勐地想起什么般,顾不得没穿好的衣服,肩头半裸的拔腿往外跑。
「阿娃!」妇人赶紧追,「别去!阿娃!」
唰——
掀开门帘,门口站着的却是老村长。
再看堂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外面的院子里,原本停放着的马车、那些人,全都不见了……
阿娃只觉得晴天霹雳,差点站不稳:
「王爷呢?我丈夫呢……我丈夫呢!」
老村长直截了当的声音:「走了。」
「什么!」
那亡灵花……
「从小到大,你喜爱玩捉迷藏,我知道你喜欢藏的位置,我把亡灵花还给他们了。」老村长拄着拐杖说。
接受无能的阿娃面色一白,踉跄两步,急忙跑到院子里的大树下,拿起盒子,亡灵花果然不见了!
「你骗我……阿爹、阿娘,你们故意让辰王答应娶我,就是为了支开我,好让他们走……你们怎么能欺骗我!!」
啊!!
「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却亲手葬送了我的幸福!啊!啊!!」
阿娃愤怒的扔掉空盒子,疯了一般拔腿往外跑。
「别追了,已经走远了……」
。
此时此刻,队伍早已离开村庄,踏上归途。
马车里。
秦野拿着盒子,看着这朵摘下来很久、却依旧鲜嫩不衰的小花苞,也是这朵小花包,牵扯了好几条人命。
看了良久,才盖上盒盖,低嘆一声。
「为何嘆息?」宗政辰扬手,粗粝的指腹按在她的柳眉上,轻轻抚平。
秦野嘆息的是人类的欲望。
每个人都有欲望。
如果能控制住,欲望可以转化为前进的动力,令人努力拼搏向上。
如果控制不住,那么欲望这种东西,就像恶鬼,一旦在心中生出种子,就会疯狂的萌芽、生长,扭曲思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有朝一日,你会不会为了欲望,迷失自我?」她看向宗政辰,问。
男人笑:「不会。」
他的欲望……就是她。
他已经得到了。
第739章 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一程
回到帝都,已是翌日午时。
秦野回辰王府,宗政辰则带着亡灵花,入宫復命。
御书房。
皇上捧着楠木盒,端详着里面躺着的那朵小花苞,离枝几日,却鲜嫩如有生命一般,泛着盈盈的光泽。
他眼中涌出欣喜地光,如获珍宝般的盖上盒盖,格外珍惜的将它放进抽屉里。
「老七,你没有让朕失望,这些年来,你的能力一直都令人认可。」他毫不遮掩,直接赞许,「还有一个月就是清明祭祖了,朕老了,忙不动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德福端着托盘,笑着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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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殿下,请。」
托盘上,摆放着一块质地通透的玉笏。
君王下达重要任务,或重视某件事时,向来会用某种东西为信物,以彰显此事的重要性。
祭祖之事,一年一度,清明扫墓,祭祀东陵国几百年来歷代先祖与各位先皇,格外庄重。
宗政辰接过玉笏,「儿臣领命。」
只是,又加了句:「不知这亡灵花有何功效?父皇又是从何得知的?」
连秦野都不知道这话的功效,他自然好奇。
皇上嘴角的笑意微深,只是道:「这是国师告诉朕的,近日以来,皇后身体不太好,难以安眠,正需要这亡灵花。」
俨然,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回吧,朕要批摺子了,你刚刚回来,朕允许你休息两日再上朝。」
宗政辰离开御书房。
在宫门口处,撞见迎面而来的枫王。
顿时,四目相对。
视线对上的时候,枫王的目光有一瞬的闪烁,似意外、似讶异,又好像似心虚……
片刻,宗政辰走到他的面前,唤了一声:
「二哥。」
枫王脸上立即露出笑,「我就说大老远瞧着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七弟回来了啊!」
他拍着辰王的肩膀,像一个平易近人的兄长般,作笑关心道:
「听说前几天,父皇给你派了任务,你这么快就完成了,父皇一定很高兴吧。」
相对于他的言笑晏晏,宗政辰目光寡淡,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双眸平静的落在他的身上。
说:「父皇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一定有人不高兴。」
「……」
枫王的笑登时僵在脸上。
很明显,话里有话,且是冲着他来的。
他目光闪烁几分,匆匆避开这个话题:「我找父皇有事,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走。
宗政辰侧身,看向他的背影,开口:「二哥。」
又唤了一声,令枫王停下了步伐,也令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怪异凝固起来。
「你我兄弟一场,我从未有害人之心,也未有残害手足之意。」
枫王脸上的笑缓缓凝了起来,收了回去,眼中滑过厉光。
他这是……
知道了啊。
可他能承认派出杀手的事?自然不能承认,干脆装傻了。
「知道,我当然知道,」枫王笑呵呵,「七弟打小就让父皇省心,也叫大家赞赏,谁提起你不都是赞不绝口的?就连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佩服啊!」
他打着哈哈。
宗政辰脸上依旧没有情绪波澜,直视他,等他伪笑的差不多时,淡淡开口:
「我限你清明之前,离开帝都,永驻封地,届时,倘若你还在帝都的话,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一程。」
第740章 宗政辰的梦想
平淡而随意的语气,掀起无形的戾色,男人拂袖而去。
秦野问他,会不会为了欲望、迷失自我。
不会。
他的思路很清晰。
从前,没有家,没有妻儿,没有欲望,只想着一心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则可;但现在不同了,他要给家人一个安定的环境,给未出世的孩子创造一片蔚蓝的天。
任何敌对他的人,都该一一拔除。
哪怕是亲兄弟。
枫王僵硬的站在原地,风吹过,辰王的话犹在耳畔久久迴响……
清明之前,永远离开帝都,也就表明要他放弃继承皇位的权力,一辈子当一个闲散王爷。
看来,宗政辰手里握着他的把柄。
可是他怎么甘心?
他不甘心!
。
辰王府。
秦野回来后,顾不得自己休息,一直在照顾云樱,云樱伤的很重,加之舟车劳顿,整个人是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难以起身。
秦野拧干水,拿着帕子,给她擦着手和脸。
云樱自责得很:「王妃,我此去没帮上忙,反而添了那么大的麻烦,还让你费心,我实在是……」
「胡说什么呢,」秦野摸摸她的头,「脑袋烧坏了?」
月儿站在边上,噗嗤笑了一声,捂嘴道:
「你就把心安在肚子里吧,咱们王妃最护短了!」
王妃对下人们都很好。
云樱咬紧下唇,轻轻垂下虚弱混沌的双眸。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每一次都是王妃救她、帮她,为她操心,好像她才是主子一样。
包括这次。
想到这里,心底的自责又加剧三分。
「别多想,好好养伤吧,我的身边不能少了你。」秦野给她盖好被子,让月儿看着,叮嘱了几句后,便回了寒枫院。
休息了会儿,宗政辰回了。
秦野一眼就瞧见了他手里握着的玉笏,「这次又有什么任务?」
「清明祭祖的事。」
「那你这是刚忙完一茬,又要忙起来了。」
宗政辰脱下外袍,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走到她的身边,很是顺手的抱起胖胖的她,头凑到她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舒服的埋了下去,哼了一声:
「皇陵就在城外不远处,虽然会忙一段时间,但可以天天回家。」
家,真是一个温暖的字。
迷茫时的归属,落难时的港湾,颓废时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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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把怀里的大脑袋捧起来,「皇上让你去干这事,是不是属意你是未来的继承人?」
「嗯哼?」
男人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刀削般的下巴抵了一下她的手心,脑袋又滑了下去,再次埋下。
「……」
秦野脸黑,再次把这颗大脑袋捧起来:
「坐好,跟没长骨头一样。」
「我就是没长骨头。」
全部重量压上去,顺势就把人扑倒在床了,然后嗯嗯糯糯叽叽歪歪,两个人打起了扑克。
事后。
宗政辰抱着秦野,抬头望着床幔,长嘆一声,实在是不能尽兴。
不能用尽全力,要顾着孩子,放纵的时候还得时刻拿捏着分寸,着实为难。
瞧了瞧她的肚子,默默的在心里掐起手指头,计算着:一觉醒来,距离一夜七日的梦想又近一天……
第741章 怀疑离王
翌日,上午,早饭后,宗政辰就去忙公事了,秦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握着一段手指般细长的小竹筒,里面装着的是灰狼心头血。
她想起来阿娃对她说的话。
她体内有蛊,服用灰狼心头血可解。
这种蛊不会伤害她的身体,却能在不经意间、操控她的思想。
那段时间,她好颓废,整个人浑浑噩噩,变得不像自己,在那段时间里,除了宗政辰之外,出现在她身边最多的人就是……离王。
她翻转把玩着小竹筒,若有所思。
小黑趴在她的脚边,抖着蓬松的大尾巴,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又大、又毛茸茸的狼脑袋往前伸去,耷拉在秦野的绣花鞋上,打起盹儿来。
「王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当心晒久晒伤了。」
院外,月儿准备了清洗干净的水果,端了上来,摆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小黑瞧见,舔了舔嘴皮子。
秦野捞起一个苹果,随手一扬,就抛到了小黑的嘴里,小黑满足的咬着,咔擦咔擦,冒着汁水,三口就下肚了。
「没想什么。」
她收起灰狼心头血。
「小侯爷来了,他一来就去看望云樱。」月儿道。
秦野淡哼一声。
来就来吧,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凌千逸这小子的心,大家都看在眼里,至于两个年轻人是什么心思、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就让他们自己去搞吧。
「我出去一趟,你不必跟着我。」
蛊虫的事,她必须去弄清楚。
她要求证。
她不信离王会害她……如果离王真的对她下蛊……如果……
「王妃,您要去哪?奴婢还是陪您去吧,安全一点。」
「我去一趟离王府,能出什么事?很快就回了。」
月儿听了,稍微放心:「原来是去离王府,那我去安排马车吧,我还以为您要去哪呢,嘿嘿,你去外面我都不放心,但离王一直以来对你那么好,我对他再放心不过了。」
月儿说完,去准备马车。
秦野的眉头缓缓拧起。
看,就连月儿都能感受到离王的好,也认可了他,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一直以来,她将离王视为朋友,帮助、信任,如果离王真的另有心思的话……
扶额,不再多想,准备出府,却又撞见上门而来的枫王妃。
枫王妃知道秦野回来的消息,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希望秦野能够兑现当时的承诺,给她药,让她能尽快怀上孩子。
秦野也不是刻意刁蛮的人,只要别人与她交好,她自然也与人交好。
看着枫王妃求子心切,她安排了一个安全、隐秘的地方,给她做输卵管疏通的手术。
忙碌中……
同时,王府里,凌千逸正在跟云樱墨迹墨迹,一个坐靠在床上,一个坐在床前,不停地说着话,吧啦吧啦,不时笑意不止,二人在一起的画面格外和谐。
不知何时,景易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
他手里握着一支短小的竹笛,是那日云樱受伤昏迷时、从她身上掉出来的,他打算过来归还,却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扫了一眼屋内的二人,准备转身离开时,庭院外,月儿恰好进来。
「景公子?!」
第742章 你给我哭
她瞧见景易,自然是意外的,惊喜的,但当瞧见景易站在云樱的屋门口,嘴角的笑容又凝了几分:
「景公子是来找云樱的吗?」
景易抬眸,扫了她一眼,将那支短小的竹笛递给她。
「她的东西。」
月儿认识这东西。
是云樱的父亲给她雕做的小竹笛,云樱一直不离身的带在身上,宝贝得不得了。
这是她父亲唯一留给她的遗物。
月儿双手接过,虽然不知道它怎么会出现在景公子手里,但可以确定的是,景公子就是来找云樱的。
她抿紧嘴角,看了眼屋内谈笑风生的二人,忽然淡笑着开口:
「景公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小侯爷在这里,云樱此行受了伤,可给小侯爷心疼坏了,还埋怨了王妃好久呢,说什么下次也不让云樱冒险了。」
笑说的话里,彰显着小侯爷对云樱的重视。
屋内相处融洽的画面,也证明了月儿的话,更彰显着二人之间不错的感情。
景易站在原地,目无波澜,只字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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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又笑着说道:「嗨,小侯爷和云樱的关系可好了,小侯爷三天五头的往辰王府跑,连我瞧了都嫉妒,只怕不消多少时日,小侯爷就会迎娶她过门了。」
到时,云樱就从王妃婢女,一跃成为小侯爷夫人。
「景公子,你与王妃关系这般好,届时,她的婢女成婚,你和医馆的人可一定要过来吃杯喜酒呀。」她拢了下耳边的碎发,嘴角挂着笑,拿出自己最好看的模样。
景易神色淡淡的立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见月儿说的差不多了,才淡淡颔首:
「嗯。」
随之,离开。
月儿瞧着男人的背影,轻咬着下唇。
他怎么不喜不怒不说话?是不在意?还是失望伤心了?
看不透。
见云樱和小侯爷还在说话,她不便进去打扰,握了握手里的小竹笛,把它收进袖子里,便离开了。
屋内。
两人还在交谈着。
因为长公主生了个女儿,凌千逸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是忙着分担家里的大小事宜,根本抽不出空儿往辰王府跑,瞧见云樱受伤,别提有多心疼了。
云樱伤成这样,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再看看红了眼睛的凌千逸,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仿佛他才是受了伤的病患。
云樱啼笑皆非:
「小侯爷,你应该去演戏。」
凌千逸幽怨的望着她,演什么戏,他这是心疼!太心疼了!
「伤口疼不疼?」
云樱摇头,「习惯了。」
从小到大,她喜欢上蹿下跳,三天五头的总受伤,别的姑娘家肤白如玉,她则满身伤疤。
嗑的、摔的、碰的、划的……都是战绩。
凌千逸扁嘴,哀怨的很:「你就不能跟别的女孩子那样,扑进我宽厚温暖的怀里,哭一哭吗?」
「??」
「这么坚强给谁看,难道我的肩膀不够踏实吗?」
「……」
怨怼的样子,像个小怨妇。
可是云樱真的不疼啊!
她本来性子就硬,父母离世后,她则变得更加坚强,没有后盾,她就变成了自己的后盾,她从不会轻易掉眼泪,更不会因一点小伤而低头。
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凌千逸不管了,长臂一扬,捞住云樱的脖子,强行把人摁进怀里,命令道:
「你给我哭!」
第743章 你家暴
「??」
「女人哭着哭着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资格去疲惫。」
「……」
云樱脸黑,差点没被气笑了,这人莫不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一天到晚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放开我了。」
「云樱,在我面前,你真的不用故作坚强的,我知道你伤口很疼,你只是不好意思哭,你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
勒到她的脖子了。
伸手往他腰上的软肉狠揪一把。
「啊!——」
痛得凌千逸一蹦三尺高,缓过劲儿来,一双眼眶里泛着汪汪的泪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无比控诉的望着她,难过的吸吸鼻子。
这女人……
好狠!
「你家暴。」
「??」
「这真是令人唾弃的行为!」
「?」
「天底下,也就只有我凌千逸一人能包容你的臭脾气了,要是换做别的男人,早就把你休了。」
「……」
云樱抿唇,适时才察觉到,不知不觉间,她又靠近了他……
身份有别。
他真的很好,但她哪里敢肖想,压了压腹中的心虚,缓缓低下头来:
「小侯爷,多谢你来看望我,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会儿。」
凌千逸坐在床前,问道:「你感觉别人向来都是动动嘴皮子就完事了?」
「嗯?」
云樱愣了下,不解的抬起头来。
刚抬头,就被少年捧住了脸,然后俊脸凑近、放大。
吧唧!
一口。
她浑身陡然一僵。
两双视线对上的剎那,少年也是僵了下,反应过来后,目光慌闪,脸颊泛红,就跟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样,就跟见鬼一般,起了身拔腿就往外沖,两秒就跑没影了。
云樱更懵:「??」
动手的是他?
逃跑的也是他?
几个意思?
她有些呆愣的低下头来,轻抚着脸颊方才被吻到的位置,仿佛还印着少年的体温,暖暖的、淡淡的……
回想他表面强硬、霸道,实际上却羞红了脸,外强内软的模样,嘴角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滑过一抹淡笑。
「什么事儿笑得这么甜,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门口,月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笑得眼睛弯弯,满是打量的眼神瞧着云樱。
云樱急忙收回心神,挥散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道:
「小侯爷给我讲了个笑话。」
「什么笑话,让我也听一听,乐呵乐呵。」
「……」
还是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不是去陪王妃了么?」
「王妃跟枫王妃出去了,不让任何人陪着,我就回来了。」月儿并没有提景易来过的事,也忘了归还那支小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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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前,笑道:
「云樱,我看小侯爷对你真的很上心哦,你难道没有心动吗?」
云樱怔住,「我……」
「只要你跟王妃请命,王妃一定会成全你的,到时候,你就是小侯爷夫人了!」
只要云樱跟小侯爷成亲,景公子就是她的了。
云樱的脸色却是寡淡得很。
小侯爷夫人?
她从不敢肖想?
看看身份低下平庸的自己,再看看那日在定国侯府,碰到的小侯爷未婚妻,顾家千金顾青青,一个张扬而自信、实力丰厚且受尽宠爱的贵族大小姐。
那样的女子,才是与他门当户对。
而并非她。
她垂眸,声音淡淡:「我不会嫁给小侯爷的。」
第744章 当侍妾也是可以的啊
「什么?!」
月儿勐然拔高的嗓音,反应比云樱这个本人还要激烈。
「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还是说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并不是对一个人好,就要跟他在一起。
感情感情,说起来是感情,可实际上远比想像的复杂多了。
这不只是两个人,更是两个家庭。
「月儿,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云樱封口不想说。
月儿抓着她的手,偏要说:
「云樱,你别犯煳涂,像小侯爷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要是错过的话,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云樱皱眉:
「我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
「你!」
什么几斤几两,只要喜欢,那就在一起。
就好像她是王妃的婢女,景公子是王妃的下属,他们在一起就是身份相当、门当户对。
云樱是王妃的婢女,深得王妃重视,小侯爷是王妃的外甥,他们在一起,也是合理的。
「如果……如果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小侯爷的话,当他的侍妾也是可以的啊!」
云樱惊怔的抬起头来,只觉得面前的月儿无比陌生。
这……
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
她跟随王妃半年,这半年来,深受王妃影响,在她眼里,如果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她宁可不要。
哪怕自己低贱,也绝不会委身做妾。
「月儿,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她冷下语气,拉过被子翻了个身,睡了。
月儿烦闷的紧。
当夫人不肯,当妾室也不答应,一定是云樱不喜欢小侯爷。
可她不喜欢小侯爷,又喜欢谁呢?
难道是……景公子?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中的烦闷加剧三分,整个人都浮躁了,调头跑了出去,脸色不好看得很。
「月儿姑娘!」
寒风来了。
他步伐飞快,眼睛明亮,双手捧上一物,「月儿姑娘,那日你在苍穹山内受了惊,这是我姐研制的安神香囊,里面有珍贵好药,你戴在身上,有助安眠。」
月儿正烦闷着,哪有多余的心思搭理寒风,随手将香囊捞过来。
「多谢。」
说完,就走了。
寒风站在原地,挠着脑袋,笑得有点傻傻的,像个傻孢子。
真看不出来,月儿姑娘还有冷酷的时候。
那冷冷的样子,还蛮好看的。
然后,他精心准备的香囊就被月儿随手扔进了花坛里……
。
都城,某处安静的宅子内。
枫王妃一觉醒来,没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任何变化,但秦野却告诉她,已经结束了。
「可以了?」
「睡一觉就行了?」
「我可以怀上孩子了?」
错愕的疑问三连。
秦野点头,她的输卵管已经疏通了,现在怀孕的机率跟普通人一样,如果她跟枫王感情好的话,不消多日,肚子就能有动静。
「只不过枫王妃别忘了,我是最了解你身体的人,我可以医好你,自然也能发现别的问题,想要平安的生个孩子的话,可千万不要做煳涂事。」她淡笑着说。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枫王妃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不过还是狐疑的很,她没吃药、也没做什么,只睡了一觉,就能怀上了?
怪哉。
她不信,第一时间回枫王府,找枫王睡觉去了。
第745章 我是来和你说事情的
但她回到枫王府时,枫王并不在,此时的枫王正在一家隐秘的茶楼包厢内,与绝王二人议事。
门窗关着,气氛略显严肃。
桌旁,二人对座,脸上皆是凝肃之色。
「你的意思是,宗政辰知道杀手是你派去的?可他们拿钱办事,极有原则,是绝对不会暴露僱主的身份的,他怎么会知道……」
绝王皱紧眉头,对于这一点,甚是不解。
枫王也不知道宗政辰是如何得知的,但,宗政辰手里一定握着他的把柄,如果让父皇知道他僱佣杀手、残杀兄弟,一定会很失望。
到时候,想收场都难。
愁死了。
这个宗政辰,是他们最小的弟弟,也是最精明、最难搞的一个。
「三弟,这僱佣杀手的事是我们共同密谋,如果我被贬封地,你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枫王声音幽幽的威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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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一个人背锅,要把绝王一起拉下水。
绝王脸上带笑:「瞧二哥这话说的,弟弟自是与二哥同气连枝,不会任由那宗政辰拿捏的。」
那眼底不达眼底,隐隐泛着一丝算计的寒意……
宗政辰到底是怎么知道杀手的事的?
指尖轻叩着桌面,突然,道:
「近段时间来,你的王妃似乎跟辰王妃走得很近?」
枫王顿了一下。
枫王妃想要孩子,一直从秦野手里拿药,那吃了几个月的药也不见效,属于病急乱投医。
不过,听绝王这话的意思,消息可能是枫王妃走漏的?
皱眉,当即否认:「不可能!」
「我的王妃是什么品性,我最清楚,她向来生性傲然,是绝不可能与那秦野交好的!」
绝王冷哼一声。
女人是惯会骗人的,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相信女人的都是傻子。
「我的意思是,叫你多盯着点,万一有什么意外的收穫……」
。
另一边。
秦野与枫王妃分手后,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离王府门外。
看着这座曾来过多次、不算陌生的府邸,她站在门口,微仰着头,静静的看着,心里平静如水。
自结识离王以来,二人一直交好。
如果,被信任的人在背后捅刀子的话……
「咦……辰、辰王妃?」
看门的小厮瞧见门口的女子,还以为看花了眼,走近一看,真是辰王妃。
「您是来探望我家王爷的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奴才这就去通报!」
小厮跑着进去。
很快,一道温润颀长的白色身影快步走来,衣袍甩得簌簌响,那匆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急,男人脸上满是意外之喜:
「辰王妃!」
想不到秦野竟会主动前来探望他,他忙道:
「来人,备茶!快进来说话!」
他一直是温和的模样,身上的气息很儒雅,特别是那不争不抢的淡薄气质,令人靠近、有一种特别心安之感,这正是这样的他,没有敌意,没有危险,也令人情不自禁的放下戒备。
秦野站定在原地,看着男人那温润和煦的面庞。
目不转睛的看了好几秒钟,才直接开口:
「我是来和你说事情的。」
第746章 秦野,不是我做的……
男人看向她的眼眸仍旧很亮堂,「进来说,你身子沉,别站着。」
秦野抿了抿嘴,想了想,提步入内。
正厅。
茶水奉上,下人退去,宗政离坐在她的身旁,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秦野摸了摸杯盖,没有喝茶的意思,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了一支短小细的竹筒,推到男人面前。
宗政离疑惑:「这是什么?」
拿了起来,拧开木塞,一股子血腥味灌入鼻腔。
「灰狼心头血,」秦野淡淡的声音,加了一句,「能解蛊毒。」
「!」
剎那,男人浑身一震,手掌一僵,小竹筒险些拿不住的就要掉落在地。
也正是这个反应,令秦野的眸色暗了下去。
他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果真是他……
一直以来,他护她多回,她也诚心相待,她一直以为他们是深交的好友,可现在看来,她以为也只是她以为罢了。
呵……
当真连好友都不能信任,那该相信谁。
人生在世,个个都戴着面具,她身边又有几个人、几个鬼?
秦野嘲弄的嗤了一声,抓过他手里的小竹筒,仰首将那灰狼心头血一饮而尽,空了的小竹筒掷在地上,转身便走。
「秦野!」
男人急了的声音。
秦野脚步微停。
「秦野!」他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冷淡而陌生的面孔,有史以来,第一次慌了。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他急了,连唿吸都急促的喘着,话音也带着颤意。
「什么蛊毒,什么心头血,我真的不知道……」
秦野目光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千言万语似乎都藏在这个眼神里。
宗政离想解释的,可他的心却在一寸一寸的变凉。
她不信……
他不想与她闹僵,更不想形同陌生,他的人生已经足够糟糕了,如果连一点盼头都没有的话,还该怎么活下去。
抓着她的手缓缓软下,他慢慢低下头,脸上露出后悔与哀伤,声音很轻:
「是我做的……」
「可我根本没有害你的心!秦野,我纵是害全天下的人,也不会害你!你……你……」
因为你……在我心上。
他会对她下那种蛊,只希望她空闲之际,能够多想想他,哪怕一刻钟、一瞬间也好。
他就只有这么一点小心思。
秦野目光冷淡的看着他,背后捅她一刀,又说自己是无辜的,她看起来是那么好骗的人?
她真是错看他了。
「这件事我不想再追究了,我们过往的交情……到此为止吧。」
「秦野!!」
他失控般的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不!
可以认错,可以受罚,什么都可以,但绝不能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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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页
「我真的没有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看看我……多想想我……毕竟在皇上还没为你和辰王赐婚之前,本该娶你的人是我……」
是秦娇娇一手策划,害秦野误惹辰王,皇上才会为他们赐婚。
陪在她身边的人,原本是他!
他的心意,她难道还不明白吗!
第747章 你原谅我,我就放开你
秦野有一瞬的惊愕,自然是意外的,是她神经太大条了?还是说她怀个孕脑子不好使了?竟然没发现……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更不能跟他走近了!
冷下脸来:「宗政离,放开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还要清醒!」宗政离直视她的双眼,「我知道不该越矩,你我各自都有家庭,我已经很压抑了,我不会招惹你,更不会搅扰你现在的平静。」
那蛊毒的事……
是乌奴提起的。
当时,他也不知怎的,脑子一热,就接受了乌奴的提议。
可他现在知错了。
与其闹掰,还不如就像之前那样,以好朋友的身份静静的陪着她,守着她,虽然得不到,却能天天看着。
「我以后再也不会犯傻了,秦野,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再做出让你失望的事!」他语速急促的保证着,只希望得到她的信任。
秦野用力抽手,却抽不开:
「你放开我!」
「你答应我!你原谅我!」他紧紧抓着她,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他怕他一松手,她就走了。
更害怕这一松手,他们就决裂了,就是形同陌路的两个人。
「你先放开!」
「你说你原谅我,我就放开你!」宗政离紧迫的望着她的双眼,「秦野,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会不会害你,你心里清楚,虽然我对你有欲望,却一直都压制着,从未伤害过你,你知道的,你都知道!」
一直以来,他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深知自己不配,深知身份有别,他甚至卑微的就像尘埃,像套着壳的蜗牛,就连跟她说话、都需要斟酌好久。
秦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手腕上的胀痛。
确实,他对她很好,可她给不了他回应,自然不能接受他这份好意。
他的心应该放在更需要的地方。
他的母亲,他的王妃和孩子,他自己的家庭……
见男人执拗,她重嘆一声:「宗政离,我原谅你,不计较这件事便是了。」
蛊毒并没有对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偶尔的时候,会带偏她的思想。
「放开我吧,我该回去了。」
「不!你没有原谅我!」他抓住她的肩膀,注视着她,「你没有真正的释怀!我要你像以前那样!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坏人!」
「不是……」
「你说谎!秦野,我已经感受不到我们从前的情谊了!你还是不相信我,你还是认为我会害你!」
「我没有……」
「你到底要怎样,才会跟我像从前一样!到底要怎样才会信我!」
他抓着她摇晃,一声声的低吼质问,几乎疯了般。
秦野被晃得头晕,手扶着桌子,「宗政离,你冷静一点……我真的没有跟你计较的意思……」
「可是我要回到从前!」
像从前那样,二人交好,无条件信任对方,与之交心。
可,已经做过的事,就像敲碎的玻璃,哪怕粘起来,粘得再好,也是有裂痕的,更何况是人心?
第748章 她担心他,他就赢了
秦野知道他的心思后,更不可能靠近她了,对他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关系长久的基础。
可男人疯了般的抓着她,像是失了智。
她皱紧眉头,用力地掰着男人的手指,吃力的抠开,甩掉之后,倒退三步:
「过往的事别提了,从今以后,你不害我,我就不会针对你,你若是再起异心,我……自是不会坐以待毙。」
短短几句话,划清二人之间的界限。
宗政离只觉得浑身一震,脑中一片空白,浑噩的像是天塌般,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这些年来,他过得很糟糕、很糟糕,很痛苦,家不是想要的家,爱不是想要的爱,他的人生一直都在谷底。
遇到她,他仿佛瞧见了黑暗中的一缕光。
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守护着,却因为一时煳涂,犯了错,毁了一切。
不想失去。
不愿失去。
如果连渴望的感情都留不住,这种行尸走肉般的日子、意义何在?
看着女子那决然离去的背影,目光陡然一狠:
「秦野,你不相信我,我会向你证明自己!」
乍然,一声闷哼。
秦野的脚步顿时一僵,像是察觉什么般,回过身去,只见男人握着一把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她唿吸一窒:「你……」
男人立在原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几乎狰狞地笑起来,握紧了刀柄,手掌缓缓转动它、捅的更深。
鲜血喷涌而出,浸红他的手掌,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他却浑然不知疼痛般,「我纵是付出性命,也绝不会伤你半根毫毛;我纵是心怀欲望,也绝不会搅扰你的家庭与生活,你怎么就不信我……怎么就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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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瞳孔勐缩,窒住唿吸,看着那血染脏了他素白的衣袍,看着男人那高大的身体倾倒下去。
「宗政离!」
生死面前,她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蛊虫的事?
快步奔上前,「宗政离!你疯了吗!你要是死了,你娘、你妻儿谁来照顾!你疯了!来人,快来人!」
宗政离倒在地上,血在流逝,生命也在流逝,虚弱的眼眸看见女子脸上的急切,竟像瞧见了温暖的阳光,笑了起来。
终于,她为他担心一次。
这种感觉真好……
他宁愿死,也要留住她。
或许是疯了,那就疯了吧,他已经煳里煳涂的活了二十五年,疯一次,又何妨。
她担心他了,也就证明他赢了,不是吗?
。
下人们急切赶来,整座王府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但好在救治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倒是失血过多,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其中,最愤怒的莫过于秦娇娇……
等秦野回到辰王府时,已经是傍晚了,回到屋里,一直坐在那里,神色黯淡的静静发呆。
离王太偏激,让她感到压抑、紧促。
她相信,他没有害她的心,可他靠近她是不对的啊,他们各自有家庭,怎么能……
可他那么极端,那么偏执,她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到底该怎么做……
宗政辰本在书房办公,却收到消息,王妃满手是血的回来,即刻扔下所有公务,赶到寒枫院。
站在名字,看着那失神的女子,剑眉拧了起来。
此时,寒风低声来报:「主子,王妃刚刚是从离王府回来的……」
闻言,男人的眉头陡然皱得更紧,墨黑的眸底滑过一缕杀意。
第749章 养胎
「退下。」
「是……」寒风察觉事态不对,不敢多言,见王妃身上虽然有血、但没有受伤,稍稍放心的退下了。
吱呀——
推门声很轻,在夜里略显突兀。
秦野抬头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还没回过神来,眼里的光暗暗的,些许怔色。
「阿辰……」
「回来了。」宗政辰让月儿打来一盆温水,动作细柔的给她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再去来一件衣裳换上,然后抱着她去床上休息。
什么都没说,也没问,给了十足的信任。
秦野窝在男人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分外踏实。
男人的大掌轻抚着她的头,揉着。
良久,才道:
「最近太忙了,去找亡灵花折腾了一趟,接下来清明祭祖将近,你跟着我也不得安心,明日一早,去城郊别苑小住几日,静静心,养胎吧。」
「我会安排好一切。」
他将她暂时送离这个是非之地,去一个安定的环境里,有助于心情恢復。
秦野觉得很累,什么都不想再想了,深嘆一声:
「嗯。」
这折腾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或许,等宗政辰得到皇位的时候,这些诡谲波澜才会平息,可人生来就是复杂的、麻烦的,没有谁的人生会永远风平浪静……
翌日。
早。
早饭过后,宗政辰便安排着秦野,去城郊一座秘密的私宅里,小住几日,此行保密,知道者少之又少。
他亲自送秦野过去,并将寒影留在这里,处理好后,带着寒风离开。
回都路上。
寒风终于找到机会,汇报昨晚在离王府发生的事。
宗政辰听完后,沉着眸子,周身的气息也沉到了极点,那喜怒不容揣测的深邃模样,令寒风有些心惊。
以前,觉得发怒的主子可怕。
后来,他才知道,明明应该发怒,却面无表情,甚至平静如一汪死水的主子,才是最可怕的……
回到帝都,宗政辰进宫。
御书房内。
他直述来意:「父皇,清明祭祖的事宜诸多且复杂,儿臣一人拿捏不住,眼下五哥正好闲暇在府中,不如让他一起帮忙?」
桌案后,皇上正在批阅奏摺,听了这话,有些狐疑的抬起头来。
「朕听说,昨夜离王府似乎出了点事?」
由于日理万机,很多事无法亲自顾上,所以昨晚离王出事的事,也是听到些风言风语,并未确定。
「什么事?」宗政辰面无波澜,「儿臣怎么没听说?」
「唔?」
皇上沉吟一声,难道是他听错了?
「可是离王妃有孕,他得在府中陪妻儿。」
「秦野也怀孕了,我怎么没有闲下来?」
「……」皇上皱眉。
怎么觉得这个儿子今天冷冰冰的,语气也很沖?谁招惹他了?
他重视秦野腹中的孩子,也重视宗政辰,才会给他安排任务,给他立功表现的机会,才能让朝中更多人认可他、追随他。
他的一番苦心,宗政辰难道不知道?
清明祭祖之事,这么大的功劳,他竟然愿意与离王共享?
皇上扶了下额头,宗政辰扶持手足兄弟,有这份心也是不错的,看着他们兄弟和睦,他这个当爹的也省心。
想罢,便点头答应:
「好,那就依你,一切交给你去安排。」
宗政辰立在原地,微垂的眸底,泛着无尽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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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离王接旨
离王府。
宗政离虽然医治及时,捡回了一条命,却因伤在心口,失血过多,此时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那双唇惨白而干燥的模样,几乎像死了一般……
秦娇娇的眼泪已经快要流干了,更是心痛。
她不明白,秦野有什么好,王爷怎么就一门心思扎了上去,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更不明白,她到底哪里不如秦野!
卫夫人不知详情,以为是刺客伤人,红着眼睛满目担忧。
近日以来,总是多发各种事故,她的心脏不太承受得住,加上身体一直不好的原因,此时也咳嗽不停,仿佛苍老了十岁般,虚弱的身体颤抖得紧。
「圣旨到——」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绵长绵长的通报声。
秦娇娇和卫夫人急忙擦掉脸上的泪,打起三分精神来,那处最好的状态,忙走了出去,却看见传旨的人是……
辰王!
宗政辰取出明黄色的圣旨,握成一卷,放在掌心,「离王接旨。」
二人虽然疑惑,但还是屈膝跪下,其他下人也纷纷跪地。
秦娇娇开口:「离王身体不适,不便起身,臣妾替他接旨,还请圣上恕罪。」
话落,磕了个头。
宗政辰立在原地,寡淡的眸俯视着跪地的一片人,薄唇轻掀,嗓音冷淡:
「离王,接旨!」
众人心头一颤,听辰王这话的意思,是一定要离王亲自接了,可离王伤的非常重,根本下不了床。
秦娇娇抬起头来,心里窝着火:「辰王殿下,我家王爷真的伤了,至于是怎么伤的,难道您心里不清楚吗!」
「啊!!」
话刚说完,就被一道满是戾气的掌风掀倒在地。
消瘦的身子像破败的垃圾,哪怕怀着孩子,也这么摔了出去。
所有人都吓坏了,可感受到辰王肃冷的威压气息,像一座沉重的山脉般、压下这座王府的上空,冰冷冷的压在所有人的身上,令他们跪在地上,深深埋着头,不敢动弹。
宗政辰握着圣旨,扬起的手悬在半空,懒懒的掀着眸子,一字一句:
「离王接旨!」
「唔……」
屋内,有摔倒和闷哼声,还有挣扎的声音,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唿吸。
秦娇娇通红的眼,看见奄奄一息的宗政离扶着墙面,赤着脚,踉跄着步伐,一步一步的走来。
他只穿着白色的亵衣亵裤,头髮披散着,那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像一具行走的尸体,一深一浅的步伐、仿佛随时都会摔倒,虚弱至极,每走一步,就牵扯到胸口的伤,溢出了血。
血滴在地上……
步步生花……血花……
短短几米的路,走了足足一炷香,终于抵达时,近一米九的身体顷刻间、重重的跪倒在地。
嘭!
「儿臣……接……接旨……」
「王爷!」
「王爷……」
秦娇娇捂着肚子,双目通红,泪水飞快的充满眼眶,决堤的坝般拼命地往外涌。
卫夫人几乎心疼的晕过去,王府的其他下人紧着一颗心,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宗政辰冷淡的扫了他一眼,这才打开圣旨:
「奉皇上之命,清明祭祖之日将近,特命离王即刻出发,修缮皇陵,不得有误!」
第751章 不死终于出头
「什么?!」
秦娇娇瞪大双眼,几乎是尖叫出声的,「王爷他受了重伤,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还没养好身子,怎么去得了皇陵!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连下床都是艰难的,为了接旨,走这几步路,血流满地,奄奄一息。
若是去修缮皇陵,必死无疑!
宗政辰合上圣旨,随手扔到宗政离面前,「这是圣上的意思,去或不去,不在本王。」
冷淡的话音落下,转身离开。
「王爷,王爷!不能去!」秦娇娇急的跪爬上前,「你的身子经不起丁点折腾,你的伤很重!大夫说你失血过多,如果再折腾的话,你会死的!」
「离儿,你不能去啊!」卫夫人大哭,「皇上他怎么能这么狠心,他怎么能!你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秦娇娇苦笑。
这哪里是皇上的意思?分明就是辰王刻意针对。
卫夫人看不出来,难道她还会眼瞎?
「离儿,别去,那修缮皇陵是个苦差事,你现在的伤连走路都走不稳,更何况是修缮皇陵?娘入宫请命,求皇上换个人去!」卫夫人急切的说道。
宗政离垂眸,虚弱的轻扯着干涩的薄唇。
换个人去,宗政辰就会放过他?
从招惹秦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承接后果的准备了。
虚弱的身子跪行了半步,将那圣旨捡了起来,缓缓攥紧于掌心。
皇陵!
他会去的!
他不能再待在府里,整日无所事事,想要的东西得靠双手去争取,他会向父皇证明自己,他不差!他不会永远都跌在谷底,有朝一日,他会站起来的!
宗政辰,你不可能永远高高在上!
最穷不过要饭,不死终会出头!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残破不堪的身体踉跄而颤抖的站了起来,摇晃了许久,才勉强站稳,颤颤的眸光望向卫夫人:「娘,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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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备马……」
「王爷!!」
纵使秦娇娇和卫夫人极力制止,宗政离还是毅然决然的去了,秦娇娇担心的肚子都疼了,哭的声音都嘶哑了,最后,将所有的火气都瞄准了秦野。
「秦野!是你将离王害成这样!都是你害得!啊!!」
叫破了喉咙,也无法宣洩愤怒。
卫夫人不明白,「娇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您有所不知,王爷之前被人打断了手,昨晚又被贼人刺中心口,都是秦野害的!」
「秦野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她喜欢离王!更是缠着离王、勾引离王,与离王珠胎暗结!辰王知道这件事后,不能惩罚怀有身孕的她,就将所有火气都洒在离王身上!」
「什么?!!」
卫夫人浑身一震,犹如雷噼。
离儿的手是被辰王打断的,心口的伤也是辰王刺的,可她还觉得辰王夫妇是离儿的救命恩人。
她以为辰王妃是个温善的女子,却没想到离儿所有的不幸与苦难,全都是秦野带来的!
此次修缮皇陵,离儿定会被辰王害死的!
她的离儿!
她唯一的儿子!
不!!
突然气急攻心,气血翻涌,卫夫人没压住气,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第752章 秦野不安
城郊,一座环境极好、甚至安宁幽静的雅苑内,宗政辰还在时,秦野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一走,天空就出现乌云,下起雨来。
下了四个时辰。
还在下。
哗啦哗啦的倾盆大雨,从早上下到了傍晚,地上积了大块大块的水洼,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一直下着,风从窗口掀进来,簌簌的冷。
「王妃,您别在窗口前站着,当心身子。」
月儿赶紧给她披了件较厚的外袍,生怕她风染风寒。
怀有身孕的人是不能随便吃药的,对孩子不好。
秦野拢了下身上的衣服,看向外面暗沉沉的天,那阴暗的样子,好像天空要垮下来一样。
几个月以来,还从没下过这样大的雨。
「王爷没来?」
月儿回到:「王爷可能在忙吧,等他忙完就来了,再说了,今儿下了一整天的雨,王爷就是想来,也得等雨停呀。」
雨太大,会打湿的。
秦野垂了垂眸。
一整天没看见他,莫名的有点失落。
这别苑位于城郊外,是安静的修养之所,这里除了她跟月儿、寒影,还有几个伺候的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或许是太安静,安静到无聊,她才会格外的挂念着宗政辰。
回到屋内,泡个热水脚。
轰隆——
勐地一记惊雷撕裂夜空,震耳欲聋般的声音,仿佛要天塌了。
秦野皱眉,不知怎的,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详的念头……
坐立不安。
心中没底儿似的,虚浮的找不到支点。
睡也睡不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怎么都不太舒服,当即把寒影叫来。
「王爷近日要操劳清明祭祖的事,之前皇子们为了争这个位置,明争暗斗的,现在被王爷拿到了,他们可能有人不服,可能会暗中做手脚,我这里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去跟着宗政辰吧。」
寒影听了这话,顿了顿,有些意外的扫了秦野一眼。
王爷让她保护她,是对她的重视,她反倒要把她赶走?
以前萧知画在时,得到王爷的宠爱,可珍惜了。
不过,秦野这么记挂王爷,也正顺应了她的心,正好她也担心王爷身边人手不够,应了一声,就去帮忙了。
可即便叫走寒影,秦野仍是不安的很。
「王妃,您在想什么呢?」月儿察觉到她的不太对劲。
「月儿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头紧得很,总感觉会有什么事发生,我担心……」
「王妃!」月儿握紧她的手,啼笑皆非道,「想什么呢,是不是今天这雨下的太久,您窝在屋子里,待的烦闷了?」
「您别多想了,春日里雨水多,像这种雷雨天很正常,每年春天都会打雷下雨,蓬松土地,好让农民进行耕种呢,您就不要多想了,不早了,休息吧,如果王爷过来的话,我会喊您的。」
秦野躺在陌生的床榻上,了无睡意。
雨,下了一夜。
翌日,还在下,宗政辰还是没有影踪。
天色暗沉,倾盆大雨,狂风怒号,就像在积蓄着什么、沉沉的压制着,压制着,只等压制到某一个点,再一举爆发。
第753章 我舅妈呢
离王府。
离王已经去了已经两天一夜了……
秦娇娇一直未合眼,她坐在窗前,看了两天一夜的大雨,那双眼睛因为哭过、再加上被风吹的,又干又红,红的布满血丝,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的手脚,冰凉,就连肚子也是凉的,凉得几乎感受不到孩子的存在。
雨越来越大,她的心也越来越凉……
王爷连起身都难,却在皇陵里进行修缮任务,这么大的雨,他还有着那么重的伤,哪怕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她已经想像到王爷浑身湿漉,伤口撕裂,雨水混合着血水一起流淌的画面了……
每每想起,她心底的恨就加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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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
秦野!!
都是你害的!
王爷活不了了,你也不会好过,你,你的孩子,我要你也尝尝这种痛苦的滋味!
她拉开抽屉,缓缓取出一把银色的匕首,僵硬地站起身来,双眸阴鸷的朝外走去……
。
辰王府。
因为云樱受伤的事,凌千逸就是定国侯府、辰王府两边跑,由于昨天下了一整天的大雨,他没有来,可今天还是下大雨,他实在憋不住了,冒着雨也赶了来。
到来时,却得知辰王不在,辰王妃也不在家。
皇上给辰王布置了清明祭祖的任务,他应该是去忙了,可以理解。
「我舅妈呢?」他问管家,「难道我舅舅去修皇陵,还要把我舅妈一起带去?」
皇陵虽是风水宝地,但多少是埋葬死人的地方,秦野又怀着身孕,她也去的话,不太合适。
老管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王爷去皇陵了,王妃怎么可能去呢,王妃在城郊别苑养胎呢。」
「咦?她怎么去城郊别苑……」
「嘘嘘嘘!」
王爷说了,行踪保密,不能声张,老管家看小侯爷是可信之人,才会多嘴。
「小侯爷,王妃好像心情不好,但至于发生了什么事,老奴也不知道,您也不要去搅扰了,王爷这样安排,自有他的意思,您呀,还是去看望云樱姑娘吧。」
提到云樱,凌千逸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成功转移。
拍拍屁股,麻利的往云樱屋里钻。
老管家撑着伞,去忙其他事了。
却没发现大门外,立着的一抹身影。
秦娇娇准备来找秦野算帐的,却听到了老管家和凌千逸的对话。
秦野不在辰王府?
秦野在城郊别苑?
她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
城郊别苑。
下了整整两天一夜的大雨,秦野不能出门,窝在这空间有限的屋子里,整个人都憋得难受,再加上两天没看见宗政辰了,更是憋不住气儿了。
月儿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想给她讲话本的,然后才察觉自己不识字。
想起云樱讲话本时,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想起在苍穹山时,景公子背着云樱的画面,又想起那天景公子站在门口、默默看着云樱……
她捏紧话本,有些丧:
「王妃,我连字都不识几个,是不是很没用?」
秦野愣了下,「月儿?」
怎么突然这样说?
意识到她想法不对,忙拉着她的手,道:「月儿,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也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不要跟任何人比,也不要觉得哪里不好,现在的自己和当前所拥有的东西,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第754章 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宗政离死
秦野的意思是:珍惜当下,好好生活,阳光且自信,每个人独一无二,人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月儿听了这话,却觉得王妃说不出她的优点,只能用这样的话安慰她。
她没有优点。
再看看云樱,既会武功,人又机灵,还认识字,又会写字,不像她……
她扁了扁嘴,把话本扔回桌上,闷闷的应了声:
「哦……」
秦野这心里啊,又浮躁不安了……她无暇顾及月儿的小情绪了,她已经两天没见到宗政辰了,以前宗政辰都会天天回来、抱着她睡的。
她担心……
「王妃,不好了!」
突然,门外,一个小厮冒着大雨跑来。
是辰王府的小厮,秦野眼熟。
小厮哪怕撑着油纸伞,衣服也湿了大片,跑得气喘吁吁,「王妃,不好了,云樱姑娘她半个时辰前不慎摔倒,折了膝盖,之前受伤的位置……骨头都戳出来了……」
「什么?!」秦野面色乍沉。
问题特别严重!
不然的话,小厮也不会冒着大雨来告诉王妃!
「怎么会摔?」
「奴才也不知道,云樱姑娘好像要拿什么东西,又没拿到,就从凳子上摔了……」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连腿骨都戳了出来,要是不及时医治的话,这腿指定是废了。
秦野即刻起身,「准备马车,回去!」
「王妃!」月儿忙道,「可王爷说了,让您待在这里养胎,等他忙完了来接您,您才能回去的!」
她制止王妃,一方面是遵守王爷的命令,一方面,她有一点私心……
如果……
如果云樱的腿断了,变成了一个残废,王妃或许就不需要她了,景公子也不喜欢她,就连小侯爷都不会喜欢她了……
秦野的心头还是不安。
这种不安不止来自于云樱。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宗政辰两天没现身,一定有事!
「回去!」她坚定的话音格外决绝。
「王妃,可是王爷说……」
「我难道连回家的权利都没有了?月儿,你什么时候那么听从王爷的话了?」
云樱出事了,难道她还能待在这里,若无其事的安胎?
「我……」月儿哽住。
拗不过王妃的意思,她不得不叫随行的侍卫,备好了马车,然后撑着伞扶王妃出去。
刚出别苑,大雨磅礴里,传来一道混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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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藏在这里!」
哗啦哗啦的雨声和女子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模煳的几乎听不清。
但秦野听到了。
她抬头看去,两三秒后,才看见雾气蒙蒙的雨夜里,缓缓走过来的秦娇娇。
怎么会是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娇娇没有撑伞,雨水淋透了她的身体,一深一浅的脚步踩在骯脏的泥泞里,她浑然不查般,直视着秦野:
「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担心被报復,所以才藏在这里吗?」
她勾唇,笑了,那笑容里半是讥讽,半是寒蝉。
秦野听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担心云樱的伤,转身就要上马车。
秦娇娇的声音再次传来:
「秦野,你真的好狠,宗政离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第755章 他把宗政离杀了
秦野的步伐勐然一僵。
离王?
死?
「什么意思?」她扭头看向秦娇娇,「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娇娇讥讽大笑:「哈哈!哈哈哈!」
看啊!
看秦野这副无辜的面孔啊!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装的真像,这炉火纯青的演技,险些连她都要被骗过去。
宗政离怎么就喜欢这贱人呢!
「秦野,你好贱!你真的好贱!这大雨的天,宗政离伤的那么重,却被宗政辰逼着去修缮皇陵,你们把宗政离逼上绝路了哈哈哈!」
什么!
秦野对此事毫不知情。
是宗政辰做的?
难道宗政辰是为了隐瞒这件事,才把她安排到这城郊别苑来小住?
宗政辰若是真的与宗政离斗起来的话……
「他们现在在哪!」她冷声问。
「哈哈!哈哈哈!还不都是你搞的鬼吗,你竟然好意思问我?」秦娇娇嘲讽的大笑着,她淋着大雨,走向秦野,勾唇问道,
「那个叫云樱的丫头对你很重要吗?你怎么一听到她摔断腿的消息,就记着要赶回去?」
秦野勐然眯眸:
「你……」
她察觉到了什么,「是你做的!」
是她害的云樱。
「对!」秦娇娇落落大方的承认,「只是一个贱婢罢了,死不足惜,想不到你竟然会为她担心,你真是和那贱婢一样贱!」
「秦娇娇!」
秦野怒了。
离王去修缮皇陵的事,她当真不知,也从未有害离王的心,可云樱是无辜的,不应该牵扯进来。
「云樱若是有个好歹,我要你十倍奉还!」
「只是一个贱婢就急成这样,可宗政离拖着残败的身体,去皇陵的时候,一边走、伤口一边流血……你可知我是怎样的心痛!秦野,人心都是肉做的,你以为就只有你知道疼吗!」
秦娇娇尖锐的叫声,痛苦的抓着头髮,几乎要疯了。
两天一夜的大雨,皇陵那边,一直没有宗政离的消息传来。
她要疯了!
她要秦野为宗政离陪葬!
「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知道离王去修缮皇陵的事!月儿,马上回辰王府,再派人去找王爷,最短时间内,我要知道王爷和离王的消息!」
秦野转身上马车。
「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我已经噁心的要吐了!秦野,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要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你去死吧!!」
大雨里的秦娇娇突然就像一头髮疯的野兽,握着一把锋锐的匕首,沖想秦野。
狠狠刺去。
「王妃!」
「王妃小心!」
「啊!」
秦娇娇还未靠近,就被一道冰刺打伤手腕,被雄厚的内力余波震得倒在了地上。
还未起身,又是一道雄厚的气息袭来。
「野儿!」
夜雨中,宗政辰疾速赶来,将秦野护在怀里,如箭般锋锐的目光直射行兇的秦娇娇,怒道:
「来人,抓住她!关起来!」
任何伤害秦野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时隔两日,秦野终于见到了宗政辰,可她肚子却突然疼了起来:
「啊……」
「秦野!」
宗政辰变了脸色,急忙打横抱起她,箭步奔进雅苑,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慌得手都颤抖了,
「秦野,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踹门进屋,把人放在床上。
秦野动了胎气,此时腹疼得紧,却紧紧的抓住男人的手腕,拼命的忍着同意,唿吸不稳的问:
「你……你把宗政离杀了?」
第756章 皇陵坍塌,离王被埋
宗政辰不置可否,看着她,只是问:
「在你眼里,本王是这种残害手足的人?」
秦野身子一怔,察觉到自己问这话不太对,大概是被秦娇娇冲击到了,肚子疼煳涂了。
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离王死。
他罪不至死。
「对不起,阿辰,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问问……」几句喘息的话,肚子疼得越发厉害,脸色也越发的白。
宗政辰纵是向任何人发火,也绝不可能跟秦野计较。
当即放平她的身子,拉过被子盖好,抓起她的手,他的掌心对着她的掌心,当即凝起雄厚的内力,渡入她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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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页
「别说话了,屏气凝神,我先为你平復气息。」
内力注入,缓解痛意。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疼的没时间去思考其他,喘着沉重的唿吸,身子一下一下的轻抽着……
窗外,雨夜,大雨滂沱,下的极大。
「不好了!」
门外,寒风奔来,紧急事态,「主子,大事不好……」
「滚!!」
屋内,男人凛冽的低喝声。
渡气需要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事关秦野和孩子的安全,纵是有天大的事,也别来搅扰他。
可,真的是很要紧的事。
人命关天!
寒风并不知晓秦野动了胎气的事,只知此事紧急,王爷必须去处理。
「主子,皇陵……唔!」
嘭!
一道雄厚的内力掀了出来,打得他飞出数米,落在满是雨水的院子里,胸口剧痛,险些吐血……
。
这雨,下了整整两天两夜,天空阴暗的紧,好像野兽吞噬。
离王府。
自打离王去了皇陵后,卫夫人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忧心忡忡,挂念着离王的伤势。
「夫人,不好了!」
一名小厮冒雨跑来,声音急切,「不好了!皇陵、皇陵那边传来消息,连续两天的大雨沖塌了一座陵墓,王爷被埋在里面,生死未卜!」
轰隆!
夜色沉沉,勐然一道惊雷撕裂,卫夫人的脑中也炸开了一道惊雷,噼的她浑身一软,踉跄的几乎摔倒。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她冲上前,抓住那小厮的衣服,「哪里来的假传消息的刁奴!竟敢诅咒王爷!拖下去乱棍打死,打死!」
小厮吓得扑倒在地上:
「夫人饶命,夫人息怒!是皇陵的士兵传来的消息,没有错……王爷,王爷他真的被埋在皇陵里了!」
卫夫人勐地摔坐在地上。
大雨沖塌了陵墓,离儿被埋在这里……
那么多块大石头塌下去,离儿又受着那么重的伤,纵是铜墙铁壁也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离儿……
「呵,哈哈哈,你在骗我,你这个刁奴,竟敢骗我!」卫夫人红着眼眶,泪水滚落,却是癫狂般的笑了出声。
「哈哈哈哈,你疯了吗?你诅咒王爷是死罪,你怎么敢骗我的,哈哈哈!你是想死了吧,哈哈哈……」
小厮瞧见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差点没吓坏,「夫、夫人,您怎么了夫人!」
「哈哈哈!」卫夫人爬起身来,踉跄的跑进大雨里,「离儿出门前,还让我等他回来,他还没有回来,皇陵怎么会塌?他怎么会被埋在皇陵里?」
「哈哈,骗我,都是骗人的!」
第757章 所有人都不肯伸出援手
冰冷的大雨很快打湿了卫夫人全身,头髮也散落下来,冷冰冰的雨水拍在地上,刺疼刺疼。
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滑下,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笑,还是哭了。
离儿怎么会出事?
离儿这一生命运多舛,刚出生不久,生母就被一条白绫赐死,她带着离儿,这些年来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又因得罪了辰王,而横死皇陵。
天!
上天!
求您睁睁眼吧,离儿他已经这么悲惨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压到谷底!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条活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造了什么孽,需要这样惩罚他!
天啊!
无法接受事实的卫夫人几乎要疯了,癫狂的冲进黑色的雨夜里,跑到街上,跌跌撞撞的推开身边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宫门口。
「皇上,我要见皇上!」
「什么人!」看守的御林军伸出武器,冷冷的将人拦下,「皇宫重地,不得擅闯!」
卫夫人急切的抓着他们的手臂:
「我是离王的养母,离王出事了!他在皇陵出事了,快通知皇上,派人去救他,快!!」
御林军皱着眉头。
离王养母?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头散髮、衣服凌乱的疯癫女人!
他们没有耐性的推开卫夫人,「走开!不要妨碍我们当值,若是再在宫门口大唿小叫,休怪我们不客气!」
卫夫人被推倒在地,顾不得一身狼狈,急忙冲上去:
「我真的是离王的养母!求你们让我进宫,让我见皇上!我真的有性命攸关的事,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她急的哭了出来,声音嘶哑慌乱。
「走开!疯女人!」
「走走走!」
「把她扔远点,要是让统领瞧见,定会罚我们!」
两个御林军一左一右的架起卫夫人,把她拖拽出去二十米,扔在地上,还不忘狠狠的踹上一脚:
「滚!」
卫夫人痛啊,冷啊,可一想到生死未卜的儿子,不得不爬起身来,进不了宫,就去求其他人。
跑到枫王府,但枫王妃缠着枫王睡觉,再加上下这么大的雨,下人不敢去搅扰枫王,只说枫王不在府上,回绝了卫夫人。
卫夫人无奈,又跑到绝王府。
绝王一听是离王的事,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
这个宫女出生的孩子,是皇家的耻辱,不配为他的兄弟,这些年来,他一直都不拿正眼看离王,离王出不出事,跟他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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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忍拒绝卫夫人。
卫夫人冒着大雨,托着疲惫虚弱的身体,又跑到定王府。
好巧不巧,定王今日不在家,定王妃也不在。
无奈之下,去求六皇子安王,但安王因常年身子不好,鲜少见客,这个消息根本没有通知给安王,由管家做主,回绝卫夫人。
所有人都不肯伸出援手,卫夫人腿都快跑断了,淋着大雨,整个人浑浑噩噩,身上冷,心更冷,仿佛坠入无底的冰窖。
绝望,无助,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宗政离的命。
大雨中,她来到了辰王府门口,瞧见牌匾上『辰王府』那三个字,虚弱的身子再也坚持不住了,踉跄的跪倒在地。
第758章 那一夜,是初见
这一切,都是辰王的算计吧……
因为秦野喜欢离王,辰王不能对怀孕的秦野动手,就向离王泻火,甚至逼离王去修缮皇陵,一手策划,把离王活活逼死!
有什么怒气都冲着她来吧!
让她替离王去死!
「辰王殿下,辰王!」卫夫人跪坐在台阶上,冲着辰王府嘶声大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放过离儿吧!求求您放过他!」
哭道嘶哑的声音,夹杂着大雨的哗啦声,几乎听不清。
她已经用尽浑身的力气:
「求您高抬贵手!我愿意死,我死!求求您了!他是你的兄弟啊!虽然他的生母是宫女,可你们体内流着一样的血,你不能这么狠心,不能啊!!」
人在做,天在看,违背良心和道德,是会遭报应的!
老管家在府上巡视了一圈,准备去休息,听到了隐约的唿喊声。
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走到门口来,就瞧见一个头髮凌乱挡住了脸、浑身湿漉的女人跪在王府门口,大哭大喊。
吓了跳。
什么情况?
他走到门口,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看向暴雨中的人:
「你是谁?跪在辰王府门口做什么?」
「辰王,我要见辰王!」卫夫人失声痛哭,「快!我愿意付出一切,求他放过离儿!我要见他!离儿要死了,不行!他不能死!让我死吧!」
她急切的语无伦次,语序错乱。
老管家听着有些懵,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离儿?什么死了?
不过,听明白了一点,她要见王爷。
「我家王爷今日不在府上,你若有事的话,明日再来吧。」说完,就要回府。
「他在!他肯定在的!」
卫夫人跪爬上前,却虚弱的摔在地上,一身泥巴。
「他知道我来了,求你告诉他,我愿意替离儿去死,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求求你,救救离儿,救救我的孩子!」
她急的几度喘不上气,淋着雨的脸色愈发的白,跟死人一样。
唿吸急促,身子瘫软的使不上劲,仍在苦苦哀求:
「求你……求你……离儿他已经吃够了苦头,他只是个孩子啊……求求你……求求……」
她虚软的倒在地上,睁大了一双眼睛,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这位夫人,您还好吗?我家王爷真的不在府上。」
「夫人?」
「夫人?!」
。
雨夜沉沉,城郊外数米,皇陵所在地。
大雨沖刷,其中一座陵墓塌了,石头埋葬了很多东西,士兵们冒着大雨,搬着石头,想要救人,但是雨太大了,再加上滑坡,以及晚上看不见,搜救工作难上加难。
要死了吗……
黑暗的陵墓内,宗政离被埋在石头下,动弹不得,冰冷的雨水流到他的脸上,灌入他的鼻腔,呛得他几乎无法喘息。
胸口的伤在淌血。
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体温寸寸变凉,思绪也逐渐朦胧恍惚。
短暂的几秒间,眼前闪过无数幅画面,回放着他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
痛苦的、屈辱的、忍气吞声的、绝望的……
最后,画面回到了那个宫宴的晚上,他与秦野的初见。
太子将茶杯砸在他的身上,划破得手血流不止,秦野给他包扎,她是第一个主动接近他的人。
他诧异的问:『你知道我的身份么?竟敢靠近我。』
她笑着偏偏脑袋,『王孙?贵族?瞧你这穿着打扮,不可能是皇子吧?』
那一夜,是初见。
第759章 似生似死
就这样闭上眼睛,思绪逐渐涣散,放松的身体失去温度,跟雨夜与陵墓融为一体。
来如草芥,去亦如此。
可,怎么渐渐的,耳边又恢復了声音,朦胧之中,似乎有人在喊他:
「离王殿下……御医……」
「快……」
「纱布……」
声音很多,特别嘈杂的充斥在耳边,像无数只蜜蜂在抖动翅膀,嗡嗡嗡、嗡嗡嗡的。
那些声音逐渐远去,不知过了多久,又传进耳中,隐约间,有人在说:
「王爷,醒醒,您醒醒……」
「夫人已经走了,难道连您也要走了吗?」
他仿佛变成了一抹漂浮的灵魂,没有支点,没有容纳的躯壳,甚至连痛都感受不到了。
夫人……走了?
走了……
是他已经死了么,所以娘与他阴阳相隔了。
可惜,娘养育他二十多年,他还没来得及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已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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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孝。
他这悲惨而短暂的一生,最愧对的两个人,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养母。
生养之恩,唯有下辈子再报。
这冰冷的人世间,不待也罢……
「离王殿下的唿吸弱了!快,快用药!」
两个御医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医童手忙脚乱的拿药的拿药,取纱布的取纱布,被鲜血染红的水盆子一盘一盘的端出去,情况格外严重。
雨停了,天空依旧低沉。
皇上收到消息,暂停了今日的早朝,赶到离王府。
皇陵坍塌之事非同小可。
一般而言,皇陵乃是精挑细选的风水圣地,更是受尽福泽与庇佑的大好之地,突然坍塌,也是在潜意识里象徵着未来会发生某种大事。
皇上迷信且不安,高度重视此事,派人调查。
同时,百姓们也听说了这件事,民间起了一片议论声。
皇上看着离王奄奄一息的模样,不仅被埋在皇陵里,而且胸口还有伤,能够吊着一口气,已经是奇蹟中的奇蹟,虽然这些年跟这个孩子不太亲近,但好歹是他的亲生骨肉。
「辰王呢?」他沉声问,「朕让他办这件事,却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他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侍卫们急忙低头,心有忐忑:
「回皇上的话,王爷……他……我们也不知王爷去了何处……」
皇上闻言,登时怒了:
「这是什么话!」
拂袖,冷声质问:「皇陵坍塌,这么大的事,他却不在当场?你们连他去哪了都不知道?」
「皇上息怒!」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昨天,辰王还在皇陵的,但傍晚时分就已经离开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下落,辰王府那边也没有消息。
皇上拍着门框,忍住发火的冲动。
他曾说过,兄弟之间小打小闹,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一次险些闹出人命,还毁坏了皇陵,若是破坏风水,影响到皇家气运,其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这个宗政辰,是他平时太惯着他了,竟然拿兄弟的命开玩笑!
这件事若是传开,他名声受污,将来想要登基也会受人非议的!
沉声道:「找!找到他,立即向朕汇报!」
第760章 不是我做的
城郊,别苑。
暴雨过后,空气清新,泛着浓浓的泥土芬芳,不知从哪飞来的鸟儿落在窗台上,蹦跶蹦跶的啾啾叫。
秦野醒来时,正窝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眉宇间散开一抹懒倦的气息,猫着身子,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拱了拱,像只猫。
无奈挺着肚子,肚子挡在了二人之间。
「醒了。」宗政辰揉着她的小脑袋,「赖会儿床就起,嗯?」
「嗯~」
懒懒的声音裹着鼻音,睡意惺忪,哑哑的,甚是好听。
墨迹了半个时辰。
起床。
月儿端来水盆,伺候洗漱,然后吃早饭。
秦野挂念着云樱的伤,昨晚因为动了胎气,腹痛不止,痛到后面直接痉挛了,迷迷煳煳的晕睡过去。
「月儿,王府那边有消息传来吗,云樱怎么样了?」
提到这事,月儿努了努嘴:
「昨夜寒影来过,说并未看见云樱受伤,那个传消息的小厮应该是被离王妃收买了。」
仔细一想,辰王府有侍卫把守,秦娇娇不能随便进去,就算她能进去,但她怀着孕,想要伤害会武功的云樱,也是难上加难。
昨晚因为太过担心,忘了思考,被那秦娇娇骗了。
秦野揉着眉心,「没事就好……」
虚惊一场。
「阿辰,你把秦娇娇放回去吧,她还挺着肚子,昨晚冒着雨跑到这里,也是因为太担心离王了。」
宗政辰垂眸,端着粥碗,轻轻吹了吹。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将温度适中的瘦肉粥餵到她的嘴边。
她启唇,含住。
门外,寒风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白,因为昨晚被辰王掀了一掌,受了内伤,再加上外面出了事,他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好。
「主子……」
他欲言又止。
秦野似乎察觉不对,「怎么了?」
寒风张了张嘴,良久,才用忐忑的声音说道:
「昨夜大雨,皇陵塌了,离王被埋在里面,救出来时已经命悬一线,还有……卫夫人死了,她死在辰王府门口……皇上正在离王府中,似乎很生气……」
秦野吞咽的动作顿时僵硬,半口粥含在嘴里,忘记咀嚼。
离王命悬一线,卫夫人死在王府门外……
一夜之间,竟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下意识看向宗政辰。
宗政辰拧眉,「好端端的,皇陵怎么会塌一座?」
「连下两日的暴雨,那些堆砌的石头不稳,加上滑坡,就沖塌了一座皇陵。」
男人剑眉再次拧紧一分,脸色稍有凝重之色,很快又淡了下去,「退下。」
「是……」
寒风惴惴不安,此事已经惊怒了皇上,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收场的。
「是你叫他去修缮皇陵的?」秦野看着他,「那……昨夜的事……」
「不是我做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叫他去皇陵,只是想将他支开罢了,眼不见,心不烦,我若要他性命,还用不着使这等低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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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缮皇陵至少需要一个月,他不想看见宗政离在眼皮子底下晃,一看见他,就想到他惦记秦野的事……
第761章 本王问心无愧
若是别人惦记他的女人,他早已直接动手,杀伐果断,说一不二了,但惦念着与宗政离的兄弟之情,也不想寒了皇上的心,才将人调走。
他已经很仁慈了。
但,皇陵坍塌的事,与卫夫人之死,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与这两件事没有干系。
「阿辰,我相信你,可是……离王会信吗?卫夫人死在辰王府外,对他而言,卫夫人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人……」秦野抿嘴,担忧的声音。
宗政辰皱眉,「人在做,天在看,本王从未做过的事,问心无愧。」
再者:
「若非昨夜秦娇娇冲撞了你,害你动了胎气,我又怎么会分身无暇?如果不是因为秦娇娇,我有足够的时候赶去皇陵救他,卫夫人也不必死。」
渐冷的声音嗤道。
说来,还是怪秦娇娇那个多事的女人!
离王和卫夫人的生死,都与他无关,但她冲撞了他的妻儿,好在妻儿安然无恙,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定要那个女人后悔来到世上!
秦野抿紧了唇角。
话到如此,可离王会怎么想?
。
离王府。
因为这件事引起了皇上的重视,皇上亲自到来,那些官员们即便不待见离王,也纷纷赶了过来,弔唁的弔唁,关心的关心,在皇上表面挣表现分。
卫夫人死了,灵堂设在正厅中,灵幡飘动,白烛燃烧,白布和绿色的哀联,处处皆是,放眼望去,一片白色。
主院屋子里。
宗政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丁点血色,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他单薄削瘦的身子很平很平,就像没人一样,短短几日,暴瘦。
唿吸微弱,像具尸体,随时会死般。
所有人都在外面,屋内安宁得悄无声息。
吱呀——
一只素手轻轻推开门,提步入内,女子走到床榻前,才驻足,看着离王那张惨澹的脸,讥嘲般的嗤笑一声:
「这种残害手足、是非不分的人,究竟是怎么得到皇上的重视,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新皇继承人?」
讥讽、嘲弄、可笑,且不屑,并夹杂着一分恨意。
女子正是乌奴。
当初,她折损十年寿命,好心献药,却被辰王派人击杀,是离王救了奄奄一息的她。
如今,离王的遭遇与她十分相似。
都是受辰王的迫害。
许是遭遇相同,宗政离,她救定了!
折身坐下,抓起男人的手腕……
三个时辰后。
弔唁的人来了来、走了走,一波换一波,时至下午,那昏迷了一天一夜的男人终于悠悠转醒。
痛……
胸口的伤痛得几乎晕厥,浑身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刺激着他的神经,更是提醒了他:
他还活着!
他竟然没死?
宗政离尝试性的动了一下,疼的脸色惨白,稍微缓了几秒种后,吃力地撑起身体,艰难的坐了起来。
他这是回府了?
掀开被子,双脚沾地的时候,虚软的几乎跌倒,几乎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步子踉跄的走到门口,却看见院子里挂着白灯笼、白帘子,飘着白色的灵幡,窗户上还贴着大大的『奠』字……
第762章 宗政离彻底绝望
当那『奠』字撞进男人眼底时,令他浑身一震,脑中有瞬间的空白,同时,耳边迴响起一句模煳的话:
『夫人已经走了,王爷生死未卜,难道要抛下我们……』
那……
那不是做梦?
那是他真真切切听到的?
看着那一片白色的布置,他的双眼迅速氤氲起雾,变得朦胧不清,变得模煳,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顾不得虚弱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
娘!
不!
这不是真的!
他在梦里,他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幻觉!
「王爷醒了!」
「天啊,王爷真的醒了……御医说您身体虚弱,不能下床,您快回……啊!」
他推开下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前厅,看见一口漆黑的棺材停放在厅堂正中央,牌位上,雕刻着清晰的字体:
——卫氏卫双之墓。
剎那,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噼般,双腿虚软的跪倒在地,胸口的伤挣出血来。
「王爷!」
「王爷!」
下人们朝他奔去,弔唁的人或真或假的关心,很多声音响在耳边,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清,眼里就只有那副棺材。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与卫氏二人。
十几米的距离,他从门口跪行着,艰难地挪动着,一寸一寸的靠近。
每挪一步,胸口的血花就扩大一分。
每挪一步,唿吸就凉了一分……
他好像喘不上气了。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这种明明活着、可以唿吸,却浑身冰冷、如坠冰窖的感觉,这种明明晒着太阳、却毫无温度的感觉,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娘……
他的人生已经足够悲惨了,可上天却仍不放过他,再次将他踩向更深的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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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氏死了。
他唯一的挂念死了。
从此,人世天地间,再无来处,只剩归途。
宗政辰,你为何下得了这般狠手,你冲着我来也就罢了,可卫氏是无辜的,卫氏究竟何错之有?
堂堂大男人,为何会对一个老妇人下这等狠手。
这不是男人!
是不择手段的恶魔,是残忍的畜生!
宗政辰!
宗政辰!!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将我逼上了绝路,我不会死,我不会如你的愿,我要好好活着,并抢走你所在意的、所有的东西。
权利,地位,身份,包括你的女人!
我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我要让你和我一样生不如死!!
。
卫氏之死,举办丧礼,秦野和宗政辰过来时,已是下午时分,那些弔唁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了,离王府略显冷清。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看见离王跪着的背影。
那背影微微佝偻,单薄的好像风稍稍一吹就会倒下,几日不见,他好像瘦了二十斤一样,萧瑟的背影令人见了都分外心疼。
「小野……」定王妃也在。
她眼眶泛红,眼里充满了自责的光:
「小野,都是我不好,昨晚离王出事,卫夫人曾到定王府求助,可昨天我和定王回了娘家,并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昨晚我在家的话,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我与卫夫人的死擦肩而过,我没有救到她……」
第763章 我没有家了
「瑜姐,你不要这样想,是生是死自有命数,昨晚……我也没在府上。」
她不在辰王府,也错过了卫夫人的求助信息,宗政辰因为要为她渡气安胎,分身无暇,也没有顾上离王这边的事。
一切巧合,铸成了卫夫人的死。
虽然遗憾,但无可奈何。
定王搂着定王妃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媳妇,别多想了,这不是你的错,就像小野说的,是生是死自有上天安排。」
他安慰她。
老话说得好,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定王妃低下头,神色看起来很憔悴,没什么精神,但她突然想起什么,担心的握住秦野的手:
「小野,昨晚卫夫人去了很多地方,皇宫、枫王府、绝王府,还有安王府,最后却死在辰王府外,离王他……会不会多心……」
她担心这一点。
如果离王因此对辰王有所误会,那就是隔着一条命的血海深仇,只怕是不会轻易平息。
秦野也担心这一点。
可,事已至此,只能顺其自然往前看了。
看了眼离王的背影,暗嘆一声,拍了拍定王妃的手背,「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去旁边坐会儿吧,我进去上柱香。」
「嗯。」
秦野进去,有小厮通报:
「辰王妃前来弔唁——」
宗政离闻言,背影微僵,瞬间又平息下去,微佝的背、安宁至极的跪在那里,颓然,死寂、无声,垂着头,像一个安静的死人。
秦野走近,看见他的脸色憔悴,目光黯淡,下巴冒满了青色的鬍渣,胸口的血迹已经干涸,风轻拂,孝服轻飘,那暴瘦的身体好像随时会倒下去。
话到喉咙里,难以开口。
这个时候,似乎不管说什么都是徒劳。
人,在亲身经歷悲剧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安慰别人的话永远只是安慰而已,不能改变现状,全都是没用的废话。
抿紧唇角,上了香,鞠了三躬。
站立良久。
男人嘶哑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说:
「我没有家了……」
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仿佛蒙着雾,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迷失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种无助,那种恐惧与绝望,是只有亲身经歷了,才能体会到的。
秦野喉咙发紧,「人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卫夫人原本不会死的。
据悉,她是因为淋了暴雨,引发高烧,却一直强撑着到处跑,加之太过焦急,导致心脏悸动而猝死。
属于意外死亡。
好好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宗政离听了这话,只想笑。
意外?
这是意外?
这分明就是宗政辰为了报復他,刻意制造的一场阴谋,把他调到皇陵,分开他们母子,再各自下手。
那日离府时,他曾对卫氏说,『娘,等我回来』,可岂知那句话就成了诀别,那一幕,就变成他们母子相见的最后一面。
这不是意外。
他嗤笑着,胸口闷闷的轻抽着,抽的伤口溢出血来,他却浑然不知道疼痛般,看着卫氏的牌位,
「无论宗政辰说什么,你都是相信他的吧?」
第764章 本王耐心有限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令秦野先是一怔,立马就察觉到他误会了什么。
想要解释,宗政辰来了:
「像碾死蚂蚁一般简单的事,何必大费周章。」
身着一袭黑袍的男人大步走来,环住秦野的腰身,带着她退开两步,墨眸睥睨着宗政离。
语气无温。
他若想杀人,直接便是,何必把人调到皇陵、又搞塌皇陵,弄来弄去,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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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因为皇陵坍塌的事,引起圣上不悦,民间议论,随之而来的麻烦还有不少。
「呵……」宗政离讥笑一声。
是啊,在他眼里,他的性命不就是蝼蚁么?
想虐就虐,想对付就对付,想怎样就怎样,因为他身后有皇上撑腰,而他就只有孤身一人。
二十五年来,向来如此。
因为无人相护,他受尽一切凌辱。
他受够了!
他扶着棺材,艰难的爬起身来,长时间跪地导致腿麻,几度要摔倒,又几度勉强的撑住。
一个起身的简单动作,他愣是花了足足半盏茶功夫,才吃力的站稳。
他喘着虚弱的唿吸,看向宗政辰,嗤笑开口:
「呵……是……是你做的吧……」
虚浮的声音里,是陈述的口吻。
「你误会了。」秦野知道他多心,「皇陵坍塌是因为大雨沖刷、导致滑坡而压塌的,没有人为痕迹,这一点你可以去查。」
「卫夫人之死,这确实令人感到遗憾,但这并不是我们希望看见的,她的尸身就躺在这里,没有人害她。」
当着死者的面,她说的都是真话。
当着未出世的孩子的面,她也不会撒谎。
有一说一。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宗政离看着秦野维护着宗政辰,那颗早已凉了的心,再度冰冷,已经冻得像水晶,她的话就像锤子,敲在这颗水晶上。
啪!
破裂。
心碎了,并不疼,早已习惯了。
从小到大,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哪怕被欺负也无人做主,他向来都是逆来顺受,可今日他不想再忍受了。
他要为卫氏做最后的事。
突然拂袖,就取出了一把匕首,刺向宗政辰。
宗政辰警惕的抱着秦野退开三步,避开锋利的刀子,扬手扫出一道内力,将人掀倒在地。
「唔!」
宗政离格外虚弱的身体经不起任何的打击,稍稍一掀,连站都无法站稳,匕首掉在地上,清脆作响。
发出的动静声引得不少人扭头看去,个个都是疑惑模样,不知发生了何事。
宗政离缓了两秒,扶着旁边的供桌,捡起匕首,再次站起身来。
走向宗政辰,是攻击的姿态。
宗政辰拧眉,眼底有不悦滑过,再次将人掀到在地。
「唔——」
残破的身子,吐出一口血来。
但他浑然不知疼痛般,再次起身,跟之前一样握紧匕首,要杀宗政辰。
再一次,被掀倒!
「离王!」秦野看在眼里,实则不知如何劝谏是好。
她已经解释过了,但宗政离根本不听,也不相信,他认定宗政辰就是兇手,执拗的一定要将人杀了。
他再次爬起身,握着匕首,一步、一步,踉跄的走向辰王,虚弱的眸中充满了坚定与恨意。
宗政辰极致不悦,扭住他的手腕,将匕首扔出去数米。
哐当!
随之而起的,是他冷锐的嗓音:
「宗政离,别将本王对你的容忍,当做你试探本王的资本,本王耐心有限!」
第765章 决裂
因为秦野心软,他才会前来离王府弔丧,否然的话,他绝不会踏入离王府半步!
该说的话都已说了,离王若是还如此挑衅,他不会手下留情。
宾客们、下人们瞧见这一幕,个个不明所以,但都在小声议论:
「离王怎么突然要杀辰王,该不会是卫氏的死跟辰王有关吧?」
「还真别说,听说这卫氏死在辰王府门外,这能跟辰王脱得了干系?」
「辰王怎么会害卫氏,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仇恨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卫氏的死,肯定跟辰王有关,离王才会这么愤恨……」
「此言有理……」
议论声小声悉索着,某些细碎的字句飘散开来。
宗政辰失了耐性,揽着秦野的腰,就要离开。
「别走……」
宗政离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苍白的手指抓着匕首,步履蹒跚的朝他走去,
「还……我娘……命来……」
「离王,我知道你很悲伤,可人言可畏,有些话不能乱说,还请你先养好身体,调查清楚这件事,再来定这些须有的罪名!」
秦野步伐坚定的站在原地,亦是站在宗政辰身前。
她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两人。
背后是宗政辰,面前是宗政离。
宗政离看着她护短的模样,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的变凉,变得失望、变得绝望……
一直以来,他对她交心相待,为了她,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但是,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她作出的选择,他的话,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好奇怪。
明明早已习惯了,可怎么面对秦野时,他的心会这么痛,痛的好像要窒息一样。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又来了……
第一次,是昨夜在皇陵将死时。
第二次,是看见卫氏的棺材时。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是秦野牢牢护住宗政辰,敌对他的时候……
再鲜活跳动的心脏,经歷了那么多后,也承受不住的窒息了。
秦野说出这些话后,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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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页
心疼离王的遭遇,但也不希望宗政辰平白无故的受冤枉,如果要在两个人之间做选择的话,她自然会选择孩子的父亲。
她知道,她这样做,等同于与宗政离决裂。
她与宗政离的关系再来回不到从前了。
不忍再去看宗政离失望的目光,牵住宗政辰的手,转身离开。
有朝一日,宗政离会查清真相的。
他钻进了牛角尖里,现在说再多,都是徒劳。
宗政离看着女子越走越远的背影,视线逐渐朦胧,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般,瘫软的跪倒在地,倒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秦野,你好狠的心!
这一日,在离王府发生的事传了出去,两位王爷相闹的事,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辰王害死了卫氏,离王拼了命的找他报仇。
也有人说,辰王是担心离王妃会生儿子,影响到自己的地位,所以痛下杀手,皇陵坍塌的事也是他做的,他残害亲兄弟。
还有人说,皇陵塌了,上天震怒,将会有举国动盪的大事发生,而辰王也成为了不能靠近皇陵的不祥之人。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第766章 陪媳妇去了
帝都中,百姓们议论着两位王爷之间的事,并引发了多重猜测。
皇上今日一早,就把二人叫进进宫,一番训斥:
「究竟什么事需要当着大家的面,闹成这样?我皇室的颜面何在!」
拍桌,愠怒。
辰王离王打架,叫百姓们看了笑话,堂堂皇家,却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叫他的颜面往哪搁?
皇陵塌了,皇子还斗殴,还嫌事情不够多?
「一个二个,都二十多岁的人了,闹什么!不为朕分忧也就罢了,要闹成什么样才满意?你死我活?朕成全你们!」
皇上愠怒的拂袖,拂落桌上的奏摺,扔下一把匕首。
哐当——
匕首冷冰冰的掉在地上,惊得太监们急忙跪下,埋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二位王爷并肩站在龙案前,微垂着目光,没有开口的意思,也没有动。
「来啊,动手!」皇上走到二人面前,「动手,朕允了!」
「……」
宗政辰垂眸,不言。
一侧,身体格外削瘦单薄的宗政离穿着白衣,那萧瑟的身子、摇摇欲坠,薄唇白得像纸,虚弱的闷咳两声,跪了下去:
「父皇,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咳咳……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他低咳着,眼睑一片青黑,神情憔悴到了极点。
皇上见他这副模样,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打小就亏欠这个儿子……
老七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外头都在议论,他要是不作出表态,又会让人看笑话,可两个都是他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哎——
皇上暗嘆一声,扶了离王一把,「老五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卫氏意外身亡,她这些年来养育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已经拟下了追封的圣旨,很快就会传到离王府了。」
意外身亡?
宗政离垂着眸,眼底滑过一抹冷意。
只是追封就能结束这件事了?
父皇啊父皇,你这明摆着就是偏袒辰王,想要护着他,你可真偏心啊!
「多谢父皇。」他拱手道歉,「儿臣不但没有为您分忧,还叫您这般操心,都是儿臣不好,昨日,儿臣不该与辰王闹,请父皇责罚……咳,咳咳!」
他踉跄的跪下去,几下勐力的咳嗽,胸口的伤挣破,嘴里咳出一口血来。
「老五……」皇上忙搀着他,「御医,快传御医!」
他几乎浑身是伤,被埋在皇陵里,侥倖捡回一条命,被那些砖块砸得体无完肤。
他勐咳着:「儿臣……儿臣无妨……咳……不敢让父皇操心……儿臣没有修缮好皇陵,儿臣有罪……」
说越多,咳的越厉害。
皇上见了,甚是自责,心底的愧疚也更深了。
孩子是无辜的。
扭头看向杵在边上、冷气冰冰的宗政辰,一副沉默寡言的叛逆样子。
外面的流言都对他不利,他都不急?
皱眉,问:
「皇陵出事的那天晚上,你怎么不在现场?朕让你布置清明祭祖的事,你却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你上哪去了?」
「陪媳妇去了。」
第767章 父皇高兴就好
「你……」
陪媳妇固然重要,可公事就不重要了?还那么理直气壮的语气,他难道不知道闯出了多达的祸?
是他平时太惯着他了!
一个男人,志在天下,怎么能围绕着女人转?
将来登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女人多的是,一心扑在女人身上,只会养成一个荒芜正业的昏君。
皇上拧眉,道:「既然你喜欢陪媳妇,那就陪个够吧,清明祭祖的事,交给老五去做。」
宗政辰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拱了下手,回:
「父皇高兴就好。」
说完,走了。
皇上的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就是太惯着了!
他得让他知道,女人和江山,孰轻孰重,得让他产生紧张和压迫感,冷落他一段时间,他就知道要上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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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咳……儿臣自知资歷不足,恐怕做不好……咳咳,还是让辰王去……」宗政离虚弱地说着。
皇上收回目光,「朕让你做,你就做!你能做好!养好身体,立马去!」
「这……是……」
宗政离低着头,闷闷的咳着,眸底,却折闪着算计的暗光……
。
辰王府。
「小姐,你要的东西全都在里面了。」景易将一沓函件交给秦野,里面装着的是各项调查结果,表明皇陵坍塌是意外,卫氏之死是意外。
秦野看了一眼,稍作安心,「辛苦了。」
自从昨天离王疯了般的想杀宗政辰后,她一直不安。
两人要是闹起来,不管谁受伤,她都不想看见那种画面。
这份调查结果足以安宗政离的心了。
「王妃,离王他变了,昨天,他看向王爷的眼神好可怕……他都与辰王府为敌了,您为什么还为他着想?」月儿偏偏脑袋,不解的问。
秦野端起茶杯的手微顿。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她跟离王从前那么交好,离王曾护她多回,他们的友谊关系一直都很好。
她总会想起在那个深夜的巷子里,醉酒的男人抱着她,哭得像一个失控的孩子……
她垂了垂眸,只是道:「因为他们是两兄弟。」
「可他们并不是亲兄弟呀。」
「……」
话好多。
大抵是因为从前交好吧,大抵是离王的遭遇太悲惨了,总让她想起这些年在秦相府的自己,她懂得那种不受待见的感受,那并不好受。
她不希望离王跟辰王对着干。
抿了口茶水,见宗政辰回来了。
刚刚坐下,就有小厮来通报,离王来了。
宗政辰目光寒了下,瞬间恢復如常,二人一起去前厅见客,秦野当即将调查来的结果给了他。
宗政离看了很久很久,身上的气息格外沉,沉的叫人分不出喜怒来。
良久,抬起那张苍白的俊脸,抿开一抹浅淡的笑:
「叫辰王妃操心了,昨日之事,是我一时悲伤,失了理智,太过冲动了……」
「我冷静下来后想想,辰王还不至于卑鄙到对一个妇人动手,是我误会了。」
他虚声说着,那温和无害的模样,仿佛又恢復了从前。
第768章 这只会加重你的不幸
秦野却有些意外。
他昨日那般失控、那般憎恨,这么快就想通了?
「让你操心了,」宗政离扶着桌案,憔悴的眼眸望向秦野,扬了扬手里的那份调查结果,温和淡笑,「其实,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
剎那,宗政辰身上的温度陡然骤降,眸光乍寒。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挑衅他。
还真是不长记性!
秦野道:「这并不是我说的,事实调查的结果如此,你也可以自己去查,当时,那么多人在皇陵,很多人证物证无法作假。」
宗政离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不查了,我相信你,你的为人和品性值得我信。」
他真的能那么想,那确实是再好不过的,卫夫人的死故而遗憾,但那些都是不可掌控的事。
已经发生,只能往前看。
「听闻我的王妃前两日来探望妹妹了,我今日来,是来接她回府的。」他道,「她还怀着身子,恐怕吃不惯外面的饭菜。」
秦野怔了下,下意识看向宗政辰。
他还没把秦娇娇送回去?
兄弟两人的关系才刚刚缓和,自然没必要因为一个秦娇娇又闹僵。
她站起身来,「我去叫她。」
走出前厅,即刻唤道,「寒风!」
寒风冒了出来。
「离王妃在何处?」
寒风道:「离王妃前日晚上冲撞了您,惹恼了主子,正被关着呢。」
关了两天两夜。
秦野扶额,「关在哪了?带我过去。」
「可是主子说……」
「现在离王跟王爷的关系刚缓和,眼下发生了那么多事,宗政辰正在风口浪尖上,要是离王妃再在辰王府出点什么事,皇上怪罪下来,谁能收得了这场子?」
「这……属下马上带您过去!」
前厅。
秦野走后,厅内便只剩兄弟二人,没有第三人在场,二人脸上的面具也撤了去,露出最原本的真实模样。
气息冰冷,双目无温,就像两块冰山撞击在一起,飞溅冰渣,却仍气息相冲,针锋相对。
那两双对视的眸在空气中撞上,泛滥着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锐气。
半晌。
宗政离笑:「辰王似乎很不喜欢秦野的这位朋友?」
这位朋友,自然指的是他自己。
「可我与秦野的友情很好,你是不是也该支持她?毕竟她有交友的自由权,她的好友就是你的好友……唔!」
衣襟勐地被一掌大掌拽住。
宗政辰将人拎到面前,锋锐的眸睥睨着他:
「你若越矩的话,让本王想想,这次是哪只手,左手?右手?还是那多事的舌头?」
上次,有秦野医治,离王的右手才勉强保住,没有残废。
倘若离王不长记性,他不介意再让他尝尝断手的滋味。
宗政离挣了下,重伤未愈的身体还很虚弱,在宗政辰的手中,弱的跟兔子一样,挣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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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就这般,从容一笑:
「你急了?还是嫉妒?」
嫉妒?
笑话。
他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何需嫉妒这垂死挣扎的蝼蚁?
捏着他,张狂而又肃冷道:「以后,少出现在本王面前,这只会加重你的不幸。」
第769章 他们之间,必须死一个
是什么身份,就待在什么地方,强行作死蹦跶的话,只有一个结果。
二人对视,冷气蹦射,仿佛展开了一片无形的战场,瀰漫着瞧不见的硝烟气息。
宗政辰不允许任何男人接近秦野,特别是宗政离,如果他总是怀有目的、不停试探他的底线的话,他会让他知道,触碰逆鳞的后果。
宗政离什么都不怕。
卫氏死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也没了,他连生死都无所畏惧,又怎会忌惮辰王的威胁?
他的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他与宗政辰不共戴天,他们之间,必须死一个!
「阿辰……」
厅外,秦野回来了。
宗政辰闪了下眸光,当即松开了离王的衣领子,并拍了拍他衣服上的褶皱,冷淡道:
「既然伤势未好,就在府里待着,不要到处乱跑,连站都站不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哪个旮旯里了。」
宗政离扶着桌沿,勉强站稳身形,苍白的唇惨澹一笑:
「多谢辰王关心,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顽强的性命啊,恐怕是会比你活的还要长久。」
秦野走进来,见两人『哥俩好』的样子,但说出的话,还有那语气,冷冰冰的,似乎与画面不和。
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看看辰王,再看看离王,「你……伤口撕裂了?」
离王摇头,「我没事,只是失血过多,偶尔会感到头晕,幸好方才辰王扶了我一把,才没有摔倒。」
「血气是人体最重要的养分,得尽快养回来才行,好好休息。」
「多谢辰王妃关心。」
「王爷!」
关了两日,终于被放出来的秦娇娇看见宗政离,激动地身体一颤,箭步沖了上来,紧紧抓住男人温热的手,欣喜的无法言喻。
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宗政离看见女子那红了眼眶的氤氲模样,有短暂的怔色,很快就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离开辰王府。
秦娇娇紧紧地跟随着。
虽然被关着,但外面的事闹得那么大,她都已经听说了。
「王爷,娘她……」她哽咽着。
这个话题令宗政离身上的温度降到冰点。
秦娇娇奔上前二步,紧抓着他的手臂,「是秦野做的!都是秦野害的!她见死不救,逼死了娘,咱们一定要给娘报仇啊王爷!」
宗政离抬眸,眼中无温,声音很冷淡:
「是秦野做的?」
「对!」秦娇娇十分笃定的语气,「我找她理论,可是她把我关了整整两天,一杯水都没有给我!她不仅害死了娘,还想谋害我们的孩子,如果我腹中的孩子没了,她再生个儿子出来,辰王就能稳坐太子之位了!」
「你别看她表面心善好说话,肚子里的算计其实比谁都坏!哪怕我是她的亲姐姐,她也下得了手……嗯!」
话未尽,勐地被男人抓住肩膀,推到墙上摁住。
后背吃痛!
她疼得皱起小脸,对上男人那双沉不见底的眸:
「你说,是秦野害了你,可娘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去了何处?」
第770章 枫王养在外面的女人
「我……」
秦娇娇刚一张嘴,就哽住了。
她知道卫氏的死是意外,但由于看不惯秦野,更不喜欢离王偏袒秦野的模样,这才咬住秦野污衊她。
其实,卫氏原本不用死的。
那天晚上,她想去找秦野算帐的,却害得秦野动了胎气;如果她待在家里的话,卫氏也不会跑出去。
可这也不能算是她的错啊!
要不是辰王把王爷赶到了皇陵,她至于担心的疯掉吗?
「王爷,那天晚上我去找秦野了,我想让她求求辰王,让你回来养伤,但是……辰王说我多管闲事,把我关了起来,还不让我跟娘亲相见。」
「那天晚上,娘就在门外,我听到了她求助的声音,我疯了一样的想跑出去,可他们不准我出去,那晚的雨那么大,辰王和秦野好狠的心,他们对娘不管不顾,眼睁睁的让她死在那场雨夜里……」
她瞎掰扯着,红红的眼眶掉着泪,声音哽咽,感情真挚,说的跟真的一样。
宗政离眉心一痛。
幻想那天的雨夜里,卫氏是怎样的无助与绝望……
他的心像是被人拿着刀子,一片一片的割下,疼到窒息,心中的恨意也加剧一倍。
掌心攥紧,指甲深深的掐进手心里,汹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唿吸紊乱,喉咙陡然腥甜:
「唔——」
一口血吐了出来。
「王爷!王爷!」
秦娇娇快吓坏了,赶忙搀着他,回到离王府,大夫看过,包扎伤口,情况稳定后,秦娇娇这才放心,被关了两日,自己的身子也很虚弱,休息去了。
她一走,乌奴来了。
「这是我苗疆的特等好药。」纤细的素手翻了过来,手心躺着两粒有钱也买不到的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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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宗政离接过,服下,立刻见效,气息很快就稳了几分。
乌奴坐下来,捻着一缕青丝,绕在指尖缠了两三圈。
道谢大可不必,她想要的、与他想要的东西一致,只要能够扳倒辰王,她什么都能做。
「好好养伤吧,想要报仇,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怎么跟辰王斗?」
男人眸底滑过深邃的恨意。
他会的!
皇上已经将清明祭祖的事交给他做了,他会做得比宗政辰还要好,他会向众人证明他的实力,那些属于辰王的东西,他会全部抢过来。
包括秦野!
「主子。」暗卫走进来,在他的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哦?」男人攥紧的手掌忽然松开了,眸中涌出一抹兴趣之色。
还有这等事?
。
帝都,花红柳巷之内,一家三层楼的楼阁里,粉色的装饰满是诱人的情慾色调,女子们个个穿着暴露,打扮娇俏,这里正是男人们最喜欢的地方,醉梦楼。
温柔乡。
此时,七八个姑娘正围着一个美丽女子,个个脸上都满是羡慕之光:
「妖儿姐姐,你的命真好,刚来楼里两个月,就被贵人看上了,现在还怀上了他的骨肉。」
「他应该会为你赎身,抬你进门当姨娘吧?」
「那个男人是谁呀,长得俊不俊?什么家世?」
「妖儿姐姐,你飞上枝头了,可别忘记多多照顾妹妹们啊……」
名唤妖儿的女子身着紫裙,轻抚着那并未显怀的肚子,嘴角挂着深深的笑意。
因为这个孩子,她确实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老鸨走来,挥着手绢,「好了好了,一个个的都杵在这里干什么,有这心思贫嘴,还不如好好想想,晚上怎么傍个大款,走走走,都散了,散了。」
叫散了一群姑娘们。
看向妖儿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讨好的笑:
「妖儿姑娘啊,还请您上楼歇息着吧,我已经把您怀孕的消息通知给枫王殿下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您就等着当娘娘吧。」
别人不知道妖儿陪着的那个男人是谁,但老鸨是非常清楚的。
妖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手搭在肚子上,一边轻抚着,一边上楼去了。
来到三楼,走到自己的房间前,推开门,却勐地瞧见一张男人的俊脸。
「你就是枫王养在外面的女人?」
第771章 一尸两命
楼下,女人们各自走开,去补觉的去补觉,化妆的化妆,聊天的聊天,说得正叽叽喳喳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嘭嘭嘭』的声音。
好像是什么重物、滚落下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嘭——
最后,滚到一楼,撞到柱子上,一声巨响,翻转过来,只瞧见紫裙女子浑身是血,头破血流,一双眼睛瞪大又大又圆,已经咽气。
「妖儿姐姐……」
「死人了!」
「啊啊!!」
。
两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气息一片肃冷。
「定是辰王做的,还望父皇替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做主,孩子是无辜的啊!」
枫王跪在地上,眼眶一片通红,哽着的声,情绪波动很大。
成亲八年,近三十岁,终于有了一个孩子,可刚收到这个消息,就坠楼身亡、一尸两命。
瞬间,从天堂跌到地狱。
妖儿的死倒没有太大感觉,可怜孩子,他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妖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滚落楼梯?
他一口认定,这是宗政辰做的。
宗政辰收到消息,进宫来,对于自己没做过的事,自然不承认。
「枫王一口咬定本王,证据何在?」
妖儿出事时,没有人在旁边,故而没有证据,也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才让枫王更加认定是他。
「前段时间,你威胁于我,如果我不去封地,你就会动手,这是你亲口说过的话,那日守门的御林军可以作证!」枫王怒视宗政辰。
「就因为我不肯去封地,挡住了你的夺权之路,所以你对妖儿下手,害死了我那才刚刚一个月的孩子!」他愤怒的咬牙切齿,恨到极点。
「你谋害离王还不够,如今,竟将魔爪伸到一个女人身上!」
「够了!」
皇上突然拍桌,喝止了枫王的话。
近日发生的事,全都是对辰王不利的,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又会掀起一番风波。
离王的事,枫王的事,妖儿一尸两命的事……
「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虽然妖儿是一个青楼女子,可她腹中之子却是您的亲孙子啊,孩子无辜惨死,那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难道您还要偏袒于他吗!」
「就因为您喜欢萧贵妃,就因为辰王是萧贵妃之子,就可以枉顾自己的孙子吗!」
枫王激昂的声音,裹着浓浓的悲愤,声泪俱下的指责皇上。
皇上哽了一下,脸色变得又沉又凝重……
。
顺天府。
辰王紧急入宫,秦野则赶到顺天府,想要见一见妖儿的尸体。
顺天府尹原本是阻止的,但拗不过,当瞧见辰王妃站在血腥的尸体前、还面不改色的模样,甚至动手检查起来,差点没把自己吓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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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勇士也!
敢于直面波折的人生,直面淋漓的尸体。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并且都跟宗政辰牵扯关系,外面的流言对辰王府不利,她想要查一查事情真相,找找蛛丝马迹,希望能够帮上点忙。
「仵作验过了?」
顺天府尹忙上前两步,微微弯腰答话:「验过了,仵作说,是从高处滚动,头部撞击柱子,导致的直接死亡。」
「身上可有其他痕迹?比如挣扎的、打斗的,或者毒和药?」
「回辰王妃的话,都没有。」
第772章 被人推下楼
妖儿一出事,整个醉梦楼就封锁起来,里面所有人员都控制住了,根据他们所言,妖儿姑娘当时上楼休息,而三楼一个人都没有。
她极有可能是失足,不小心滚落楼梯身亡。
但由于枫王辰王之间的过节,枫王不会轻易放过辰王,秦野想找到证明妖儿自然死亡的证据,证明辰王的清白。
可,她的目光落在妖儿的头部时,勐地一怔。
等等!
手缓缓落在她的头髮上,手指轻轻一勾,就挑起一小把脱落的头髮。
这把头髮大概是二三十根,髮根处沾着血。
秦野目光顿沉,「她是被人推下楼的。」
顺天府尹愣了下,「辰王妃何出此言?」
「看这头髮。」她抬起手,「每个人都会掉头髮,但正常掉发是一根两根、几根这样的掉,但她头上这一撮、是被人硬生生扯掉的。」
她怀疑,有人揪住了妖儿的头髮,把她推下楼梯。
「这……」
顺天府尹一看,好像真是这样。
顿时,案件就从失足身亡,变成了谋杀身亡。
刚才收到消息,死者怀着的孩子是枫王殿下的,也就是说,有人谋害了枫王的孩子。
嘶!
事情一下就变大了。
可到底是谁害死了妖儿?
听说皇上紧急传召辰王进宫,该不会是辰王害的吧?所以辰王妃才会对妖儿的尸体这么上心?
很有道理!
「你在想什么?」突然,女子幽幽的嗓音,以及格外深幽的目光,惊得那顺天府尹立即低头。
「辰王妃恕罪,下官……一时走神,没在想什么……」
秦野岂不明白他的心思?
这两天时间,皇陵坍塌,离王辰王兄弟打架,今天又是一尸两命,一波又一波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们也在议论着辰王府的事。
她什么都没说,目光继续回到尸身上,仔细的检查起来。
既然是被人害死的,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捉住兇手,便可证明辰王清白。
一番仔细摸索,果然,还真在妖儿的指缝间,找到了一块白色的布料小碎片,应该是她跌下楼时,最后拼命抓住的,兇手的衣服。
宗政辰向来都不穿白衣服的!
顺天府尹见了,当即道:「下官马上命人去查!」
「不急。」秦野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这块小布料,「这是上好的纯蚕丝做成的,蚕丝很软,所以很容易抓坏,一般穿得起这种料子的,非富即贵。」
大堂之外。
宗政离来了,一袭白袍,气息温和,眉宇间满是病态,温和无害。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秦野所说的话,脚步微顿,下意识垂眸,扫了眼自己的衣袖,须臾间,便不动声色的转身出去了。
「来人。」
「主子。」
他褪下身上的外袍,「拿去烧了。」
「是!」
一刻钟后。
宗政离再次进入顺天府,已经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锦袍,望向那还在检查尸体的秦野,面容急切,扶着胸口的伤,快步入内,担忧道:
「辰王妃,我刚听说枫王养在外面的女人出了事,似乎还与辰王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73章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秦野看见他,最显眼的就是他那惨白虚弱的脸色,想去扶他一把,但手上沾了血。
「你不是在府上养伤吗,怎么跑到顺天府来了?」
宗政离担心的走过来,「我听到这消息,哪里还坐得住?检查的怎么样了?有结果吗?听说枫王和辰王在宫中吵了起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吵是肯定的,一是失去孩子的伤心,二是可以借这个理由、对付辰王。
她有预感,枫王会咬住辰王不松口,真正的兇手不找出来之前,这件事不会轻易平息。
她接过顺天府尹递来的热毛巾,擦干净双手。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只找到那块破碎的衣角料。」
「是什么料子的?」
「蚕丝,你看。」
宗政离接过来,白色的蚕丝被强力拉扯而拽裂了,是崩坏的,皱了起来,一根一根碎了的蚕丝留有触鬚。
「一般人家穿不起这样的料子。」他道。
「对,所以我已经让顺天府去各大成衣店查了,看看蚕丝一般都供给了什么人家,还有醉梦楼那边也让人在查,这两天都有什么人出入过。」
但想查出结果,难如大海捞针。
宗政离看了会儿,道:「让我帮你吧。」
「我之前在巡防营待过几个月,虽然现在不在了,但他们也算听我的话,他们日夜十二时辰不停歇的巡视帝都,或者有人看见了什么,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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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闻言微喜。
她倒是忘了,巡防营的任何人保护帝都安全,一刻都不会松懈,每天四处巡逻,检查安全隐患。
巡防营的眼睛遍布整个帝都,如果有巡防营帮忙,定能事半功倍。
可是一想到卫氏死在辰王府外的事,她又有些莫名的歉疚……
「离王,卫夫人逝世那晚,我没能帮上忙,我很抱歉,现在还需要你来帮我……」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宗政离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温和,「我娘是意外死亡,就像你说的,生死自有定数,哪怕我很难过,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那天,我跟辰王闹得不太愉快,事后冷静下来想了想,是我太冲动、太轻率了,那天的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但是,秦野,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好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让我帮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特别是『唯一的朋友』这几个字,咬的格外清晰庄重。
他对她的重视,超过所有人和物。
秦野抿紧嘴角,心底的歉疚深了几分。
他明明正遭遇着不幸,且一直是不幸的,却不言苦、不言累,反而为别人着想,藏起自己的伤默默舔舐,把好的一面留给别人。
这样的他,令人分外心疼。
「谢谢……」
宗政离失笑了声,「你啊,还是把我当外人了,跟我道什么谢,只要能够帮到你,我就很满足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谢谢你,离王,真的谢谢。」
第774章 这是辰王妃的字迹……
宗政离带着这块破碎料子,也就是唯一的证物,去了巡防营,巡防营的士兵们对离王都很敬重,一听有需求,都主动帮忙。
大伙儿一起出动,调查的调查,寻找的寻找。
他们分散开来,一部分人去寻找去蚕丝布料相关的线索;一部分人去醉梦楼调查;还有一部分人展开巡视,调查这两日的可疑人员,逐一排除嫌疑……
大家忙起来。
秦野也忙得四处跑,但由于挺着肚子,刚跑了两圈就累得有些腰疼。
宗政离带她到茶楼里小坐片刻,休息会儿。
「让巡防营的人去查吧,一有结果会马上传来,放心吧,宫里不会出什么事的,从小到大,辰王都深得皇上喜爱,皇上会护好他的。」
他安抚着,把一杯热茶递到秦野的手里。
他的手凉的跟冰块一样,他的眼神也是。
秦野捧着茶杯,低声:「我只是突然在想,人会不会是枫王自己推的……」
「嗯?什么?」
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没什么。」
秦野抿了口热茶,掀过这个话题。
前段时间,他们去找亡灵花的时候,枫王派出杀手,现在他派遣杀手的证据,还握在辰王手上。
枫王担心宗政辰把这份证据呈给皇上,从而被罚,所以先下手为强,害死妖儿,嫁祸辰王?
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枫王年近三十,膝下无子无女,他那么迫切的想要孩子,应该不会下这么重的手吧?
她拧着眉,思来想去,皆是无果。
宗政离看着她的肚子,突然道:「皇家水深,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你千万要护好肚子,当心被害。」
秦野眉阔一紧,下意识摸肚子。
五个月的肚子已经超出常人的大,所以才会体力跟不上,走几步就特别累。
「如果有人要害我的孩子,我纵是拼上性命,也要跟他不死不休。」
男人垂眸,修长的指尖扣着杯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茶楼外,走来一名辰王府的小厮:
「王妃,王爷从宫中回来了,找不到您,正担心着。」
秦野抬头应了声,跟宗政离告别后,又接连道了几声谢,这才与那小厮一同回府。
她走后。
宗政离懒懒抬眸,拿出那块小小的碎布料,瞧了眼,然后揭开香炉的盖子,扔了进去。
蚕丝遇火,冒起青烟,很快变黑起火,烧成灰烬。
这时,暗卫来了,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齐整的宣纸,沉声道:
「主子,辰王跟辰王妃都不在府上,属下轻而易举就拿到了……」
。
宫门外。
枫王几乎要疯了,「为什么!」
他抓着头髮,眼睛红的像一头髮疯的野兽,「就因为宗政辰是萧贵妃的儿子!就因为这一点,从小到大,你一直偏爱他,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儿子吗,我那无辜的孩子就应该惨死吗?」
「啊!!」
他又怒又气,一脚踹翻旁边的花盆,惊得那些御林军个个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不敢多言。
皇上并没有惩罚辰王,反而将这件事压了下去,理由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指证辰王,仅凭猜测,不能作数。
显而易见,这就是偏袒。
同样是皇上的孩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
妖儿腹中之子死了,皇上把辰王保护得好好的;如果是秦野的腹中之子死了,皇上一定会勃然大怒。
他怀疑自己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不然皇上怎么会这么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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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页
可恶!
可气!
啊!!
枫王一路怒气沖沖,恨不得挥起一把剑,直接杀到辰王府去,一剑刺死那欺人太甚的宗政辰。
「发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突然,身后,一道声音。
枫王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戴着斗笠,披着厚大的斗篷,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瞧不见,甚至连年龄和身型都看不出来,极其神秘。
那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嘶哑,像是三十多岁。
只听那声音道:「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讨好公道,理应是不择手段的,既然皇上袒护辰王,那你便制造证据,铁证如山,叫他翻不了身。」
枫王怔了下。
这人是谁?竟将皇家之事了解的如此清楚?
这人似乎还跟辰王敌对?
他警惕道:「你是何人?」
男人向他走来,「我是谁并不重要。」
宽大的斗篷下,伸出一只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手,指间夹着一张摺叠整齐的宣纸。
依旧沉哑的嗓音:「这是辰王妃的字迹……」
第775章 以后别上我的床
枫王府。
枫王背着手回来时,瞧见坐在主位上、阴郁着一张脸的枫王妃,心虚了一下,目光也晃了晃……
他与枫王妃自幼青梅竹马,关系极好,二人互相深爱,哪怕成亲八年没有孩子,他也没有动摇过休妃的念头,待她如初。
现在,他在外面找女人的事曝光了,面对枫王妃时,他略有心虚……
在枫王妃注视的目光下,他背着的手放到了身前,挪着步伐,慢慢地进了屋。
枫王妃见状,冷笑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
啪——
手里的茶杯扔在桌上,哐哐响,几滴茶水晃了出来。
枫王哽了下,「瑶瑶……」
「瑶?我看你喊得是妖吧,妖精的妖。」枫王妃的名字里有一个瑶字,小名瑶瑶。
枫王:「……」
见她生气了,走上前去,轻握起她的手,「妖儿已经死了……」
「死得真好啊。」枫王妃冷笑的语气,「勾引别人丈夫,这种女人不该死么?别碰我!」
冷冷抽手。
她乃大家族千金贵女,打小受尽宠爱,性子孤傲,从小到大就只因为肚子的事,向秦野一个人低过头。
其他人,一律怼。
「瑶瑶,我没有背叛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利用妖儿夺权罢了,你身子不好,恰好她怀上孩子,如果能生个儿子的话,那父皇就会很高兴……」
越说,声音越小,只因为枫王妃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如果她能生个儿子,不仅皇上会高兴,你也会高兴,她还能得到我枫王妃的位置。」
枫王直接哽住。
他绝对没有这种念头。
他想要的只是孩子!
他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女人!
他快三十了,同龄人儿子都快要成亲了,可他却无儿无女,他能不愁吗?他多么希望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对于常人易如反掌的事,对他而言,难如登天。
「瑶瑶,你听我解释,我不喜欢她,我只想要孩子,现在孩子死了,我要弄死辰王……」
后面的话,枫王妃不想听。
她不想看见枫王,多看一眼都嫌烦,站起身来,直接把人往外推:
「以后别上我的床。」
「瑶瑶!」
「出去!」
把人推出去,就要关门,枫王赶紧扒着门,「瑶瑶,我知道我在外面找女人不对,我认错,可是妖儿已经死了,能不能让这件事过去!」
「不可能!给我滚!」
「瑶瑶!」
「别扒老娘的门!」
嘭!
肚子气痛。
啊……她的肚子突然隐隐作痛……
。
辰王府。
秦野赶了回来,把出门所做的事全部告诉宗政辰,宗政辰听完,剑眉拧了起来。
最后,只有一句话:
「宗政离伤得很重,以后有什么事叫寒风寒影去做,让他好好养伤。」
言外之意:离他远点。
但是秦野并没有找他,是他自己来的。
「皇上怎么说的?」她关切的问。
「一个青楼妓子罢了,还不至于掀起大风大浪。」男人随意的嗤了一声。
一天不知道接待多少客人,谁能保证她腹中之子是枫王的?
再者,皇上虽然喜欢孙子,但皇家向来讲究的是血统纯正,像妖儿那种青楼出身的女子,只会污了皇室的血统。
这也是为何宫女所生的宗政离自幼不受待见的原因。
第776章 骗人
秦野道:「虽说是青楼之人,但那也是鲜活的两条性命,并且是被人拽着头髮、推下楼梯的。」
滚下楼梯,一尸两命,并且还是一位母亲。
或许是因为同为母亲,将同样的遭遇幻想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种悲愤之感,若说变成厉鬼、宁愿灰飞烟灭,也要替孩子报仇,也不为过。
「不止离王在帮我查,景易那边也在盯着。」
同时,寒风寒影这边也盯着醉梦楼。
宗政辰忽然问:「我发现我总是忽视了一件事,那医馆里的一群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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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走的太近,他都没想到要问。
现在一想,秦野似乎跟他们关系很好。
「朋友。」
「骗人。」想都不用想,就否决了秦野的话,「寒冰诀哪学的?」
「捡的。」
「骗人,」再次一口否决,「你的内力,是不是比我还厉害?」
「我不会武功。」
「骗人。」
「……」
男人的目光越发幽怨,总觉得秦野对他藏有秘密。
秦野哭笑不得,自打怀了孩子,就一直待在府上,鲜少出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打架都有别人上,她一直会武,只是用上的机会不多而已。
「别用这样的眼神瞧着我,好像我嫖了你、不给钱一样。」
「……」
他凑上去,在她肉肉的腰上捏了一把,认真的说:
「我们来互相交换一个秘密,如何?」
秦野挑眉。
听起来很有趣?
世上所有人都有秘密,可说的、不可说的,哪怕是最最亲近的两个人,也会藏着各自的秘密。
宗政辰的秘密会是什么?
略有好奇,「哦?交换秘密?倒不是不行,不过,你先说。」
「让女人优先,是男人应有的风范。」
「送死也要让女人优先吗?」
「……」
宗政辰白了她一眼,知道她嘴皮子厉害,说不过她,便道:「我祖传打狗棒上有颗痣。」
「??」
有吗?
她怎么不知道?
秦野挠头,「你没唬我吧,我怎么没看见?」
「每次都吹蜡烛,你怎么看得见?你能夜视吗?你不能,但是我能,我已经说了,该你了。」
秦野狐疑的瞧了他两眼,琢磨着他这话的真实性,然后寻思着:
「我其实也没什么秘密,不妨告诉你……」
等等!
话音戛然而止。
勐然反应过来,「你能夜视?!」
「对。」宗政辰点头,「内力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听觉视觉嗅觉会变得异于常人的灵敏,与本王而言,夜里看物与白日无异。」
「你!」
他还有这个功能!
那不就是说,以前他们睡觉的时候,即便吹了蜡烛,但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想起以前自己仗着没点灯,就放浪形骸的样子……
秦野脸色乍然变了,「你!」
又羞又恼,「宗政辰!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这事!」
「关键是你也没问我啊。」
「你!!」
气死!
气得她拔腿上前,抡起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胸口,「你故意的!」
从今天开始,以后想睡觉,要把他的眼睛蒙起来。
男人准确无误的握住她的粉拳,邪笑的挑了下眉梢,「别凶,会影响到孩子的,万一儿子遗传到你的暴脾气,未来的儿媳妇就得多吃苦了。」
过分了!
说她脾气臭?
脾气臭的人到底是谁?心里没数?他难道觉得自己的脾气超级好?他以前对她做过什么,都忘记了?
搞笑了!
「滚!!」
第777章 秦野,他咬定了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锤的闹了起来,闹着闹着,秦野闹累了,就滚到床上睡觉去了。
宗政辰掀开她的衣服,给她肚子上擦药药,祛妊娠纹的。
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的,但秦野觉得是自己伙食太好了,吃得太胖了而导致的。
想想生完之后的遥遥减肥路,愁的很。
闹了半小时,抱着睡觉了。
翌日。
清晨。
还很早,月儿就进来了,神色有些急,「王爷,宫中来了一位公公,说是皇上让您立刻入宫,说是立刻、马上,好像很急……」
她担心出了什么事。
宗政辰起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吵醒她。」
动作很轻的下了床,给秦野掖好被子,吻了吻她的眉心,才拿起旁边的外袍套上,朝外走去。
「来人。」
一名侍卫走来。
「寒风寒影还没回?」
侍卫低头:「回王爷的话,二位大人还没回来。」
「哦。」只是拧了下眉心,就没说再多了,提步朝外走去,「进宫吧。」
皇宫。
御书房。
「父皇,这一次,您可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枫王跪在地上,哀求的声音。
如果皇上再偏袒辰王的话,他不介意把这件事情散播出去,让整个东陵国的人好好瞧瞧辰王的真实面孔!
一人一口唾沫,把辰王淹死!
皇上扶着额头,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工整娟秀的字体,字体小小的,很整齐,也很漂亮。
这是从醉梦楼里、妖儿的房间发现的。
这是一张药方。
更重要的事,这张药方是秦野写的,也就表明秦野曾去过醉梦楼,她就是推妖儿下楼摔死的真兇。
皇上这下头疼的很。
秦野的肚子这么大了,要他惩罚秦野的话,那也是不现实的事;不惩罚的话,又无法安抚枫王。
「确定过了,这当真是秦野的笔迹?」皇上问德福。
德福忙上前两步,弯腰,谨慎的回答:「是的,皇上,已经让专门的人对比过,这确确实实是辰王妃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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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王更怒:「辰王妃自己也是一位母亲,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她就不怕遭到上天的报应吗!」
他攥紧双拳,义愤填膺:
「即便她担心妖儿会生出儿子,可妖儿的肚子才一个月,对她而言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可她却那么狠的心,眼中容不下丁点瑕疵,她嫉妒妖儿的孩子会夺走她的宠爱与关注!」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十分有道理。
眼下,皇上没有孙子。
秦野不希望别的女人生出孩子,与自己争宠,就下此狠手。
到时候,别的王爷都没有儿子,就只有辰王生了儿子,皇上一定会把皇位传给辰王。
皇上皱紧眉头。
根据他对秦野的了解,秦野大抵不会做出这种事,但这张药方怎么解释?
「这张药方是治什么的?」
枫王道:「治女子不孕那方面的,是她开给枫王妃的药方……枫王妃一直找辰王妃拿药,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如此说来,秦野是兇手的罪名跑不脱了。
「还请父皇做主,惩治辰王妃!您若是一碗水不端平的话,不仅儿臣心中有怨,百姓们也会有偏辞!」
枫王跪地,重咬『百姓』二字。
是逼仄,更是威胁。
皇上若不做主,他就公布于世,让世人做主!
秦野,他咬定了!
第778章 你去封地吧
皇上头疼,看向德福。
德福:「……」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伴随着门外的一道通报声,身着一袭墨袍的男人踱步入内,引得众人齐齐看去,一走来,便是直截了当的言语:
「什么药方?给我看看。」
宗政辰来了。
德福心下松了一口气,辰王来了,他指定认识辰王妃的字迹,也知道这张药方,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赶紧捧着药方,双手奉上。
宗政辰一看,剑眉登时拧了起来:
「这确实是秦野的字……」
德福:「?」
皇上:「?」
当着枫王的面,你都不解释一下吗?皇上本想袒护他,却被这一句话全部堵死了。
辰王傻球了?
他这不相当于直接承认了?
这个儿子最近怎么总在反常?
换人了?
枫王暗里冷笑一声,「七弟,妖儿一尸两命,辰王妃也是一位母亲,却下这般狠手,辰王妃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件事就过不去!」
「说法?」宗政辰掀起眸子,睨了他一眼,胸腔内嗤笑一声,指尖一弹,就将那张药方扔垃圾般的丢到地上。
啪——
那睥睨的姿态、掌握一切的底气,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德福见了,心里暗道:
一直以来,枫王拿捏不住辰王,就连皇上也拿捏不住,此事定有转机,辰王怎么可能愚蠢到担责?
一旦承认,名声尽毁,将来也没有机会继承皇位了。
皇上眉头稍微舒展开来。
根据对小儿子的了解,小儿子一般这样的时候,那就是胜券在握了。
然后,只听得辰王冷笑的声音:
「此事乃本王所为,你找秦野要什么说法?」
皇上:「??」
一干众人:「??」
就这么落落大方的承认了?
人真的是辰王杀的?
不是吧!
堂堂辰王,怎么可能对一位怀有身孕的母亲动手?
皇上惊掉下巴,「老七,你……」
唯有枫王得逞般的暗笑不止,他就知道,辰王不会让秦野受罚,会选择自己背锅,这也正趁了他的心。
当下,语气更为严厉:
「妖儿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做!她只是一个无辜女子罢了,你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铿锵的语气,字字句句、狠狠指责。
宗政辰看着他,意味深长道:「二哥都下得了这般狠手,我又怎么下不了?」
枫王心底一震,对上辰王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剎那间,仿佛被看穿什么,唿吸紧了一下。
迅速摆好脸上的情绪。
他做得隐秘,辰王不可能知道。
想套他话?
调头就直对皇上,「还请父皇做主!」
皇上顿了顿。
「不知二哥想要父皇怎么做主?」宗政辰坐下来,右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我在这里,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劳烦父皇。」
德福:辰王殿下您好像是来话家常的,优哉游哉,现在讨论的可是一尸两命的事啊!
枫王暗恨。
嚣张!
真是嚣张!
萧贵妃的儿子,真是令人讨厌!
「那未出世的孩子是你的亲侄子,你的手上沾染着自己人的血,按照皇家祖上的规矩,那是要打入宗人府的!」
「但念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上,你去封地吧,无召不得再回帝都。」
第779章 我会想你的
去往封地,无召不得回。
这是前段时间宗政辰对枫王说过的话,现在枫王将这番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宗政辰,那语气甚至比宗政辰还要嚣张三分。
永驻封地,远离帝都,都城发生的事就插不上手了,也惦念不了继承皇位的了。
枫王的目的很明显:要辰王放弃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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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意味不明的淡笑一声,「二哥不择手段的想让我去封地,原来是忌惮我。」
枫王脸色微变。
他这个当哥哥的,忌惮弟弟?害怕弟弟?
他实力不如辰王,这是事实,但说得这么直白,他不要面子的吗?
「七弟,我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甚至让你去封地,放你一马,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依照二哥的意思,谁是兇手,谁就得永驻封地了?」
「对!」
枫王振振有词的一个字音落下,可说完后,突然又后悔了。
看着辰王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喜怒情绪不言于表,而他似乎显得太着急了,有一种他的目的全然暴露,而辰王藏得很深、不可捉摸的错觉。
「父皇在上,这是枫王的意思,他要去封地,你千万不要拦着。」宗政辰道。
皇上不解。
这个小儿子是想搞什么算盘?
这时,殿外,一个小太监进来:「启禀皇上,辰王殿下的暗卫求见。」
皇上看了辰王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寒风进来。
行礼后,开口:「皇上,主子,属下奉命在醉梦楼外驻守了整整两日一夜,发现昨晚有一个青年男人鬼鬼祟祟的趁夜熘入,丢下了一样东西。」
枫王心头乍然一惊。
昨晚!
丢东西!
他微慌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宗政辰,却对上了他从容深笑的眸,忽然间,就慌了……
无形之间,他好像被宗政辰拿捏住了。
「什么东西?」皇上当即追问。
「一张纸。」寒风的目光落在那张丢在地上的药方上。
「可有查清此人是谁?」皇上又问。
「属下暗中跟随之人,自然查清了他的身份。」寒风看向枫王,「此人来自于……」
枫王的唿吸紧了,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绷紧三分,双手缓缓攥起。
至此,更是明白了:
宗政辰爽快的承认自己是兇手,并提及封地的事,原来是故意的!
他早就让人做了埋伏,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再故意承认,放松他的警戒心,让他跳进自己挖的坑里,爬都爬不出来。
是他提出的兇手去封地。
只要寒风说出来,他就暴露了,自导自演一场戏,必须去往封地。
宗政辰,你真狡猾,真过分!
不等寒风开口,他急声道:
「什么人?什么纸条?可有证据表明?七弟,你可不要随随便便找个人,就来污衊我!」
这话说完,勐地咬舌头。
该死!
一时心急嘴快,说错话了。
寒风还没说扔纸条的人是谁,他就说了『污衊我』这话,不正是对号入座了?
登时,大家心里都清楚了……
宗政辰笑了:「二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山高路远,我会想你的。」
第780章 我与辰王无冤无仇
「你!我……」枫王直接急了,「你!父皇,我……」
他说不得出解释的话来,又急得不行,站在那里,哽了好几秒钟,都哽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憋出一句话:
「我如果推妖儿下楼,害死自己的亲生骨肉,就天打雷噼,永不超生,不得好死!」
直接扔出毒咒,以证清白。
皇上知晓枫王的性子,特别想要一个孩子,万万不会害死妖儿的,但辰王这边又有了调查结果,指向枫王。
到底谁是兇手?
「父皇,是宗政辰故意诬陷我,他想让我去封地,让我放弃继承权,就好像当初逼死大哥一样,全都是他做的!他想为自己的登基之路扫清一切障碍!」枫王的话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乍然变了。
当初!
大皇子!
去年,大皇子丢了太子之位,被打入宗人府,甚至惨死,至今还没查出兇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兇手与辰王有关,但因辰王妃怀孕了,这件事又被压了下去。
虽然大家不提,但是都知道。
皇上的脸色有些变了,他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兄弟之间手足相残,大皇子的事触及了他的底线。
「父皇,您一定要相信儿臣的话,如果儿臣去封地的话,接下来三弟四弟六弟,他们都会遭殃的!就好比这次的皇陵坍塌一事,儿臣怀疑也是辰王做的!」
「离王被埋皇陵,大难不死,侥倖捡回一条命,如果离王死了,他登基之路的障碍又少了一分。」
「卫氏葬礼上,离王拼了命般的想要杀死辰王,难道还不足以表明二人之间的仇恨吗?」
枫王字字珠玑,直指关键之处。
说出的话更像是一颗一颗的炸弹,振振有声,且铿锵有力,有条有理,令人无法辩驳。
是啊!
大皇子、枫王、离王三人发生的事,全都与辰王有直接关系!
这下,皇上看向辰王的目光也有些深了……
「我与辰王无冤无仇!」
殿外,一道声音。
众人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辰王妃与离王一同走来。
离王还很虚弱,伤势未愈,走得很慢,字句确很坚定:
「那日,我与辰王相闹,是因为我娘死了,而我却在皇陵,救不了他,特别痛恨自己的懦弱,心里充满了无助与愧疚,因为无处发泄,才会失控的朝着辰王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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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一时失控,闹了笑话,让众人产生了误会,我并没有怨恨辰王,相反,我们的关系很好。」
他为辰王辩护。
宗政辰见二人一同来的,拧了下眉,起身走去,扶着秦野坐下,将那离王晾在一边,看都不看一眼。
「怎么进宫来了?」关心媳妇。
「我睡醒听月儿说了,你都不告诉我。」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能耽搁你睡觉,睡不饱会变丑。」
「谁说的?」
「我。」
「……」
两个人咬起耳朵来。
众人:「……」
这里是御书房,能不能考虑一下太监们的心情?太监不想吃狗粮。
枫王却气恨的紧。
这个宗政离又是什么时候跑进宫来了!
没事插什么嘴!
「离王,我们议论的乃兇手的事,与你无关。」看见这个宫女生的,就碍眼,真戳眼睛。
「兇手不是已经查明了么?」宗政辰看向他。
枫王抓狂:「不是我!!」
第781章 闭嘴,我不
宗政辰轻飘飘的话:「你只是不想去封地罢了,还嘴硬,之前明明答应的好好的。」
「我!」
枫王直接哽死。
是,他确实想要利用妖儿的死,把宗政辰赶到封地去,却不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他并不是害死妖儿的兇手。
他怀疑这件事是辰王做的,辰王又故意引导他,进入圈套,演绎了一场大戏,目的就是想把他赶到封地去。
对!
有道理!
到了这里,他也不瞒着了,冲到宗政辰面前,指着他,直接说道:
「昨天在皇宫外不远处的巷子里,披着斗篷的人是你吧!你把秦野写过的诗句稿子拿给我,故意让我誊写她的字迹,编成药方,扔到醉梦楼里!」
「然后再揭穿我,让我背锅!」
「宗政辰,你好狠的手腕,你执导了这么一出大戏,既害死了妖儿,又弄走了我,一举两得,你好阴的心思啊你!」他咬牙切齿的愤怒指责,更是将一张宣纸狠狠扔在地上。
唰啦!
秦野捡起一看,纸上写着些句子、诗经,是她空闲无聊时,偶尔练练手,打发时间的。
放在她房间的东西,怎么会在枫王手中?
听枫王这话的意思,是有人把她写过的纸偷给枫王,引诱枫王嫁祸于她,更是引起枫王辰王二人之争。
「不是辰王做的,」她沉声道,「兇手另有其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枫王辰王不管闹成什么样,谁胜谁负,对于这个兇手而言,都是有利的!
「就是他!」枫王已经坦言了,「他曾威胁于我,要我去封地,不然就要动手逼我!」
秦野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听枫王这语气,咄咄逼人,还觉得自己有道理了?
她冷笑一声,「要不是你派人暗杀我们,辰王会这样做?」
皇上:「??」
暗杀?
「虽然我派了人,可也没伤到你们。」
「若是被你伤到,那还得了?一定要伤到了,才算有罪?枫王殿下这话真搞笑,妖儿死了,你咬住我们不放口,可我们的自保行为,就算不对了?」
「你!」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反正辰王与此事脱不了干系,是他做的!」
「这张药方是你伪造的,证据都已经表明了,你还想狡辩?」
「不是我!」
二人争了起来。
皇上拍桌,突然质问:「老二,你当真派人绞杀辰王了?」
枫王心头一紧,「父皇,我……我……」
皇上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模样,明白了什么,眼中的光逐渐淡了下去,变得失望。
曾经,为了皇位,他众叛亲离,不择手段。
他不希望孩子们重走他的旧路,可事情却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难道一定要经歷腥风血雨、兄弟厮杀,你死我活,才能择选出一位新君来?
陷害辰王的药方是他伪造的,还曾派杀手害过辰王,事已至此,枫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皇上失望,「既然你们兄弟如此不和,那就别在一起,老二,你……回自己的封地去吧。」
「父皇?!」
枫王瞪大双眼,浑身一震。
此去封地,三年五载,就彻底的断了登基的权利,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闲散王爷了。
他不想去!
明明兇手是辰王,为什么受罚的却是他?
这不公平。
「父皇,您太偏心了!妖儿惨死,尸骨未寒,孩子无辜,您却罚我,让真正的兇手逍遥法外,您这样做,真的良心能安吗!」
「混帐!」皇上厉喝一声。
他良心安不安,还轮不到枫王来指责评判。
「你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朕让你去封地,到底是仁慈、还是惩罚,你难道会不明白?」
「兇手不是我!不是我!!我可以去封地,但我的孩子不能惨死!我一定要宗政辰道歉!」枫王更大的声音几乎嘶吼出来。
「你竟敢冲着朕大唿小叫!」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我没错!」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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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
「够了!」
「不够!」
「……你!」
向来肃静庄严的御书房内,此时吵了起来,声音一道比一道严厉,更是将气氛推向一波波的凝肃中。
太监们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宗政离坐在一旁,轻抚着痛意不止的胸口之伤,看着震怒的皇上、发疯的枫王,还有冷脸的辰王,看着他们吵了起来,闹作一团,且朝着越来越失控的方向发展。
眯了眯眸,眼底化开一抹无温的哂笑。
看啊,母亲,娘,世人皆羡慕的皇家,不过是一地鸡毛罢了。
他们都说,是母亲不知羞耻、爬上龙床,可这区区皇家,在他眼里,不过是表面风光,实际脏乱不堪,一文不值。
第782章 有了
二人相争,必有一败,无论谁走了,于他而言,都是有利的。
宗政离静等结果。
听着他们吵闹,吵着吵着,就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
「人是我推的!」
他顿了一下,抬眸望去,意外瞧见枫王妃来了,而那话也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她怎么会主动背锅?
枫王也倍感意外,「瑶瑶,你……」
「哼!」枫王妃挺直身板,大步走来,看都不想看枫王一眼,目光笔直落在秦野身上,滑过一抹深意。
随即,上前,行礼,重述道:
「父皇,那妖儿是儿臣推下楼的,儿臣看不惯枫王在外面养女人,更别提劳什子生娃的事,枫王的孩子只能从我的肚子里出来,而不是那万人枕的青楼妓子!」
「那张药方也不是枫王誊写的,是辰王妃给我,而我去杀妖儿时,不小心掉落的。」
她一来,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全部揽下。
众人皆一头雾水,都不明白枫王妃此举何意,就连秦野也疑惑住了。
皇上只觉得这件事转来转去,变得越来越复杂:
「老二媳妇,你可知害死皇嗣是什么罪名?」
轻则禁足之类的惩罚,严重的话,会被休弃,以命抵命。
枫王一听这话,急了。
如果为了外面的女人,而惩罚自己的媳妇,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瑶瑶,你在胡说什么?」他拉住枫王妃的手,低声道,「不要在父皇面前胡言,此事牵及人命,非同小可!」
枫王妃:「就是我做的!」
枫王:……
害死皇嗣,这可是要重惩的!
虽然不知道媳妇发什么疯,但他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媳妇身上,也顾不得那妖儿了,忙道:
「父皇,瑶瑶她说的都不是真的,不可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你……我不追究妖儿的死了!父皇,这件事还请就此算了吧!」枫王气恼的心一横,为了保护媳妇,决议捨弃妖儿。
媳妇是最重要的。
枫王妃怔了一下,眼底滑过一抹动容之色……自幼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情谊,并不是妖儿一个外人能撼动的。
宗政离眉头微拧。
若是不追责,妖儿岂不是白死了?
皇上开口:「老二媳妇,你既然主动承认,那你说说,你害死她,就不怕落个毒妇的罪名?」
枫王妃冷笑一声。
「毒妇?」
她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性子。
「那个女人青楼出生,一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客人,谁知道她肚子里怀着的是谁的野种?就凭这样的女人,也配进皇家的门?就凭她,也有资格跟我腹中之子相比?」
锋锐字句,尽显厉气。
大家族贵女出生,骨子里与生自来的满带足厚的底气。
德福见了,暗暗钦佩。
枫王妃不愧为枫王妃,这姿态、这言语、这模样,少有女子能与之相比。
说的话都是那么的有道理……等等!
腹中之子?!
两秒钟后,众人勐然反应过来什么,数双目光直射向枫王妃那平坦的肚子,枫王更是惊叫着跳了起来:
「瑶瑶你有了?!」
第783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枫王妃抬起下巴,手摸肚子,侧身避开,「满身骚气,离我远点。」
枫王:「……」
皇上更为一喜,眼睛都亮了几分,急忙让德福去传御医。
枫王妃若是怀了,与那青楼女子想比,乃是重中之重的重要;青楼女子死不足惜,可枫王妃乃贵族之女,若是生下个一儿半女,对皇家、对枫王,都是有利的,还能促进皇家与枫王妃娘家的关系,巩固朝野。
御医赶来,一查,果真怀了!
八年未孕的枫王妃,真怀上了!
「恭喜枫王妃,贺喜枫王妃!胎儿刚好一个月,正是不稳之时,您千万要好好保重身体,好好安胎!」
太监们纷纷跪地,大声道喜。
枫王激动的眼睛都红了,「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他冲上去,紧握住枫王妃的手,眼中氤氲起雾,不敢置信的问:
「瑶瑶,我们真的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三十岁了,终于盼来了一儿半女,他头髮都快要愁白了,上天有眼,终于让他等到了!
枫王妃轻抚着肚子,道:「现在,你能明白我为什么容不下妖儿了?我不允许骯脏的血脉、玷污了皇室,更不允许一个青楼妓子,与我的孩子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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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枫王忙点头,「瑶瑶说什么就是什么!」
之前还为了妖儿义愤填膺的他,现在把所有事都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的只有枫王妃一人。
皇上也挺高兴,不久的将来,他又要有个孙子孙女了。
快乐!
这么一来,枫王妃杀害妖儿的事不会追责,还会想办法压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此,事情结束,枫王也不用去封地了。
宗政离的脸色并不好看,薄唇紧抿着。
没想到中途杀出个枫王妃来,更没想到枫王妃还怀上了,本以为妖儿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却发挥不出任何作用,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
下一次,想要动手,可就难了……
枫王妃来到秦野面前,即便曾经很看不起秦野,这一次,是彻底折服了。
她抚着肚子,嘴里抿出二字:
「多谢……」
她能怀上,全靠秦野。
秦野在她耳边低语,「兇手不是你吧?」
枫王妃低声,「兇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听说你身陷囫囵的事,立即进宫,替你将所有责任扛了下来,算是对你的报答,无论兇手是谁,这件事都过去了。」
可兇手是冲着宗政辰去的,不找出来,秦野难以心安。
她眸光微转,伸手拉着枫王妃的衣袖,轻声唇语几句。
枫王妃看懂了,同时也意外,以前怎么没发现,秦野是一个这么较真且执着的人?
这边,御医交代着事宜,枫王听得认真,皇上也在一旁叮嘱,没看见二人咬耳朵的事。
不一会儿,枫王妃扬起来的声音:
「秦野啊,多谢你医好了我,看见你没事,我也放心了,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你想找真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线索。」
大家一听,愣了下。
兇手又变了?
枫王妃是为了报答辰王妃的医治之恩,才挺身而出的?
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第784章 下次当心些
「你都知道些什么?」秦野问。
「其实我早就知道枫王在外面养女人的事了,一直都有派人盯着那妖儿的,她出事那晚,我也去过醉梦楼。」
「我发现她的房间进过陌生人,我派去盯梢的人传来消息,曾看见……有证据的……我告诉你藏在哪里……」
枫王妃后面的声音渐小,两个人咬起耳朵。
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像是在闲聊,时而又悉索起来,附耳低语,一会儿点头、一会儿狐疑的模样,叫大家看了,又插不上话。
皇上已经不打算深究妖儿的事了,只想保住枫王妃腹中之子,就任由两个女人说去。
枫王也不想管了,心里眼里只有媳妇。
宗政离的目光却有些深。
枫王妃一直派人盯着妖儿,那妖儿出事那晚,盯梢的人是不是看见了他?
应该不会。
如果看见了,就不会这么折腾一大番,还找不出兇手,不过听枫王妃的话,听到那『证据』二字时,下意识摸摸衣袖。
他应该没丢什么东西在醉梦楼吧?
一摸,脸色微变。
娘在世时给他缝制的安神香囊,不见了……
。
御书房闹了一番,以枫王妃有孕之事而结束,许多赏赐送到枫王府,听闻风声的百姓们热闹的议论起来:
「八年未孕的枫王妃怀上了,这是真的!准确消息,听说她找辰王妃拿了药,吃了一段时间,就怀了。」
「真的!辰王妃的医术真好!」
「去年,她治好了疫病,现在又治好了枫王妃,连宫中的御医都搞不定,她真厉害啊……」
「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子了……」
一时间,热议纷纷。
出宫后,宗政离走在街头,本该回离王府的,但他又想起秦野与枫王妃的谈话,以及自己丢失的香囊,心底越发不安。
如果香囊丢在醉梦楼,并被秦野找到的话,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会以失败告终……
他还没有给娘报仇,他绝不能暴露!
想罢,脚下的方向一转,去往醉梦楼。
醉梦楼因为出了事,所有人员暂时被顺天府控住了,此时人去楼空,一片安宁,略有萧条。
他进入楼内,正欲上楼梯时,身后,一道声音:
「离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政离步伐微僵。
熟悉的声音……
回过身,对上秦野疑问的目光,脸上维持从容之色,道:
「我在御书房听到你跟枫王妃的谈话,特地过来检查一遍,想找找有没有兇手的痕迹。」
秦野拧了下眉。
他亲自过来检查?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可他似乎对这件事格外上心?
「一个青楼女子罢了,离王不必当真,当务之急不该是养伤?」她半信半疑的问,眼中是打量之色。
枫王可以来,枫王妃也可以来,但与这件事毫不相干的离王来醉梦楼,就有些说不通了。
宗政离垂了下眸光,抚着胸口,缓步走到她的面前,认真道:
「秦野,值得我认真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你;我不希望你出事,所以才会拖着伤势认真去做,为你分忧,我对朋友向来都是真心相待。」
他温柔而诚恳,眼中的光像揉碎的阳光,令人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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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怔了下。
她知晓离王的脾性,刚才却产生了怀疑的念头……突然,听到楼上脚步声。
来不及多言,当即抓着栏杆往上走,奈何身子沉,跑到三楼时,只看见一个黑影从窗口逃走。
立马下楼:「寒风!」
「快,跟上,那人可能是兇手!」
寒风应了声,立马去追,秦野惦记着,也跟着出去了。
二人走后,暗处,乌奴缓步走出,将一只青色的香囊丢进离王的怀里:
「下次当心些。」
第785章 你的意思是本王很快?
追了一路,黑衣人消失了,追不上了,寒风带人展开调查,秦野则先行回了辰王府。
刚坐下,寒影送来一份调查结果。
宗政辰接过,翻阅起来。
册子好厚好厚,可能有一百多页,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什么?」秦野问。
「我从顺天府调取了消息,得知你从妖儿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块春蚕丝制成的衣物碎片,便让人查了帝都的所有成衣店、布匹供应商、养殖户,以及近两年来春蚕丝所供应的对象,全在这里。」
秦野惊了跳。
偌大的帝都,几十万人口,要调查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难,她本来不抱希望的,可他竟然在半日之内,就调查到了。
之前离王说,可能要十天半个月给她答案。
他直接半天。
「太快了吧?」
「哪方面快?」男人忽然抬眸,问了这么一句。
这四个字似乎带着点歧义。
「你的意思是本王很快?」
「……」
停下来。
说着说着,话题有点偏了。
伸手指了下他手里的册子,「我说的是这个快。」
「哦?」宗政辰挑眉,「影卫办事一向很快。」
他亲自培养出来的人,每一个都是精锐,还有他的兵,都是顶尖的队伍,跟随他多年,经验足,效率高。
他随意的翻了几页,动作忽然顿了下,目光落在某一页上。
眯了下眸子:「你说,离王在帮你?」
「嗯,他虽然离开了巡防营,但巡防营的人都很敬重他,他一开口,巡防营都在帮查这件事。」
「妖儿的死,不会有结果了。」他笃定的语气。
秦野顿了顿。
他的意思是,真正的兇手不可能找出来了?
「此话何意?」
男人反手拿着册子,摆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修长的指尖指着页面上的某一行。
那一行写着:
一月十八日,朱雀成衣店定期向离王府供应春蚕丝十二匹。
离王!
秦野拿起册子,再次看了一遍。
离王府,春蚕丝,妖儿尸身上,残留在指甲盖里的春蚕丝……
这,是巧合吗?
「到了现在,难道你还相信他?」宗政辰看着她,「卫氏死在辰王府外,即便我们那天晚上并不知情,可如果换做是你,你能做到真正的释怀?」
秦野哽了声。
如果她是离王,母亲惨死,即便不是辰王府做的,她也会记恨辰王府见死不救,冷酷无情。
心中会有怨怼。
可离王将她视作好友,更是与她敞开心扉的畅谈,如果他欺骗她的话,她再也不会相信友情。
想起半个时辰前,离王出现在醉梦楼……
当时,急于追兇,没有多想,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离王怎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她跟枫王妃的对话后,才去?
难道这又是巧合?
仅仅是巧合吗?
一边是友情,一边是怀疑,想多了头有些疼。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真的是他,他迟早会暴露的。」秦野合上册子,揭过了这个话题,同时,心里多留了一分心眼。
这时,门外,老管家走来:
「王爷,王妃,枫王殿下跟枫王妃来了,还带了很多礼物呢。」
第786章 这多不好意思
前厅。
漂亮锦盒装着的礼物堆放在桌上,堆成了小山般,特别多,出手阔绰得很,枫王夫妇脸上难得的挂着由衷的笑。
怀上了,特地来感激秦野的。
外面的百姓们晓得了,一个个也是钦佩的夸赞,医好了八年怀不上的人,什么是奇蹟?这就是奇蹟。
宗政辰搀着秦野走来。
「七弟,七弟媳妇。」枫王笑呵呵的打招唿,「原来妖儿的事是一场误会啊,之前在宫里说的话,七弟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哈哈。」
他扬着笑脸,打着哈哈。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之前闹得不愉快,也得给枫王一个面子。
宗政辰扫了他一眼,只是冷淡的嗯了声,就扶着媳妇的小腰坐下来。
得知媳妇怀上了,枫王别提有多高兴。
他贵为皇子,有权有势,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孩子,想了八年,也盼了八年,这下可终于圆了梦了!
枫王妃很高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平日里一直是盛气凌人的样子,这会儿都变得柔和许多。
「秦野,多谢。」
能够当母亲,对一个女人而言,是最幸福的事。
秦野笑笑:「你现在胎儿还不稳,尽量少出门,好好养着才是,还带那么多礼物来,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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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对老管家说,「快搬到库房里去吧。」
枫王夫妇:「??」
看着八个下人,嗖的两下,就把小山一样的礼物盒全部搬空了,嘴角抽了下。
这叫不好意思?
这简直也太好意思了!
呵,呵呵,辰王妃真是个幽默的人……
夫妻二人坐了会儿,说了点道谢的话,漂亮的话,喝了一杯茶水,这才离开。
回枫王府。
枫王高兴的伺候媳妇,忙前跑后,端茶倒水,事事亲力亲为,可殷勤了,完全将在外面养女人的事抛在脑后,好像从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枫王妃心里记着这件事,像一个坎,过不去,嘴上不说,但不会轻易原谅枫王的。
枫王忙完后,准备去抓安胎药。
「枫王殿下。」
迎面,走来一个肤色偏黑的下人模样的男人。
枫王看见他,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
两秒,男人走近,拱手行了个礼,笑意深深道:「殿下,我家王爷让我来给您送句话,叫您别有了妻儿、就忘了大事,您终归还是要去封地的。」
说完,离开。
枫王这才想起这茬!
辰王针对他的事!
他要是去封地了,就失去了继承皇位的机会,瑶瑶没怀孕之前,他都不想去封地,现在瑶瑶怀上了,他更不想去了。
要是瑶瑶生个儿子,还愁争取不到皇位?
九五之尊,谁不想要?
可,辰王妃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指定会比瑶瑶先生,万一辰王妃生的是儿子……
想到这里,枫王脸上的表情缓缓凝了起来,眼中的温度也越来越冷。
虽然秦野医好了瑶瑶,对他有恩,但是皇位只有一个,不能不争。
虽然这样做会对不起秦野,但是……
等他将来登基了,他一定会给辰王夫妇很多很多赏赐,补偿他们的!
念头一起,就像生了根般飞速萌芽、生长。
迫不及待。
现在就要动手。
「来人!即刻去一趟离王府……」
他不能亲自动手。
他要借力打力。
第787章 那就让秦野生不了
离王府。
秦娇娇被辰王抓住,关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回来后,身体一直很虚弱,再加上怀有身孕和贫血,乖乖待在家里休养,没有生事。
喝了安胎药,捧着圆圆挺挺的肚子,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孩子啊,还有五个多月就能见面了,你可一定要争气,一定要是个男孩!
秦娇娇摸着肚子,吩咐婢女:「去厨房给我取些山楂来。」
「是。」
老话说得好,酸儿辣女。
她多吃些酸的食物,绝对能生个带把的大胖小子。
生了儿子,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保障了。
勾着唇角,准备出去走走时,偶然间听到不远处两个正在清扫落叶的婢女在闲聊:
「清姐,你说咱们王妃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名唤清姐的婢女回:
「甭管是男娃女娃,就算生个双胞胎,那也没什么作用啊。」
「哎?清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个傻丫头,脑子不会转一转?你想啊,辰王妃会比咱们王妃早一个月临盆的,只要辰王妃生了儿子,到时候,还有咱们王妃什么事儿?」
那丫头一听,果然有理:
「对哦,人家辰王妃生的才是皇长孙,孙子可以有无数个,但皇长孙只有唯一的一个,到时辰王被封太子,皇长孙变成皇嫡长孙!哎哟喂,那身份才叫一个尊贵!」
「可不是吗?整个东陵国最尊贵的小孩,就在辰王妃的肚子里。」
「对对……」
两个婢女一边打扫,一边说着。
她们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部听进了秦娇娇的耳中,气得秦娇娇一张脸黑成了木炭,双手紧紧的攥了起来,身子都在不停地发抖。
气到发抖!
她就比秦野晚怀孕一个月,可生下来的孩子却是天壤之别。
凭什么秦野的孩子可以受尽瞩目?
凭什么她的孩子就是皇次孙?
她要皇长孙的位置!
她要自己的孩子成为最尊贵的那一个!
婢女从厨房回来了,「王妃,山楂取来……」
「滚!!」
秦娇娇愤怒的掀翻盘子,吃吃吃,吃个屁!连晒太阳的心情都没有了,拔腿回屋,气愤地摔上房门。
秦野的孩子绝不能成为皇长孙!
那就让她生不了!
妖儿才怀一个月,都一尸两命了,秦野的肚子这么大了,要是有个好歹,那绝对是大的小的,一个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秦娇娇脸上的怒容逐渐平息了些,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勾起阴测测的笑……
。
辰王府。
凌千逸天天往辰王府跑,比宗政辰这个主人还要勤快,起初还打打招唿,后来招唿也不打,直接往云樱屋里钻了。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云樱的腿已经好了七八分,可以随意的走动跑跳、不碍事了。
凌千逸说:「你以后不要再去以身涉险了,我舅妈怎么能让你去做这种危险的任务。」
「小侯爷误会了,是我技不如人受了伤,还拖了王妃的后腿。」云樱急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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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没有埋怨我舅妈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以后无论去哪,都把我带上吧。」
「我会保护你的,云樱!」
第788章 你喜欢我吗
少年拍着胸脯,振振有词,说得可认真、可坚定了。
那张半稚嫩、半成熟的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在云樱眼里显得很幼稚,将她逗笑了。
「你笑什么?」
「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跟着我到处跑呢?」
「……」
男人的自尊心瞬间就被摁在了地上,狠狠摩擦。
换做是别人,他早就两巴掌甩上去,把说这话的人暴揍一顿,但是是云樱说的,他不敢……
凌千逸目光幽怨:
「那从今天开始,我天天练武,你喜欢用枪,那我就练枪,你教我,好不好?」
他要用她最喜欢用的红缨枪。
云樱唔哝两声,若有所思的开口:「照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要拜我为师?」
「如果你想占我便宜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她高兴,别说是喊她一声『师父』,哪怕是喊『姑奶奶』,他都乐意。
云樱眼睛一亮:「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哎。」
「??」
勐地反应过来的凌千逸,头上冒出一大串黑人问号。
他想娶她当媳妇,可她却想当他爹?
俊逸的脸登时黑了下来,伸手就往她腰上的痒痒肉抓了一把,「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打了!」
「哎呀!」
云樱痒得赶紧闪躲,「老话是这样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可没逼你拜师,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凌千逸发起进攻,狠狠抓她痒痒,「你的小心眼子坏得很。」
「我没有!哈哈,哈哈哈……」
云樱痒得弯起了腰,笑个不停,双手更是毫不示弱的抓了回去。
两个人你追我赶,互相攻击,满屋子跑闹了起来:
「云樱,哪里跑!」
「小侯爷,你抽风的样子好像有病。」
「那你喜不喜欢有病的我?」
「不喜欢。」
「……」
凌千逸登时一恼,陡然冲撞上去,男人天生的体力优势,抱住云樱的腰,把她撞倒在床上。
本想着收拾一下她的,可他的身体压住她的身体,密切拉近的距离,交织的体温,以及两张陡然凑近的脸,令二人皆是一震。
极近的距离!
两双目光对上,清晰的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自己。
她的眼里有他,他的眼里也有她。
唿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瀰漫开灼热的温度,周遭的空气瞬间升温,春日的天,却热得跟炎炎夏日一般。
两颗心脏紧密的贴在一起,听到对方的心跳。
噗通!
噗通——
空气沉寂,如一张画。
不知多了多久……
云樱勐地推开了他,爬起身来,「我……我已经休息很久了,现在伤好了,该去王妃跟前伺候了,这些天来,很感谢小侯爷的照料。」
匆匆说完,看都不敢再多看少年一眼,拔腿跑掉了。
凌千逸缓缓坐起身来,摸着胸前的衣服。
方才碰到的地方,残留体温。
隐约间,有她身上的淡香……
他情不自禁的闻了一下手指,可两秒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陡然羞红了脸,急忙放下手,慌张的跟做了贼一样。
「小侯爷!」
突然,一道声音。
「啊!」
吓得凌千逸从床板上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
第789章 儿子,没发烧吧?
只见月儿笑眯眯的站在门口,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
「既然喜欢,那就娶她呀,不然,按照规矩,等到了一定的年龄,王妃会把我们指给别人为妻的。」
一般而言,奴婢的婚嫁基本上会由主人做主。
主人高兴了,会给指一户好人家;主人不高兴,下半辈子也就完了。
凌千逸有些怔色。
娶……
他一直以为自己还小,这个字对他而言是遥远的、陌生的,但此时提起,他心中涌出了一股冲动。
是的!
娶!
「月儿,多谢你提醒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凌千逸晶亮着眼睛说完,撒腿就飞跑着回定国侯府了,月儿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云樱跟小侯爷成了亲,就没人跟她争景公子了。
定国侯府。
凌千逸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第一时间沖回家,连父亲都忘记喊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要成亲!」
定国侯吓了好一跳,臂弯里抱着的、刚刚出生十几天的闺女,差点没扔出去。
回过神来,一个手抱着闺女,一个手摸着儿子的额头:
「儿子,没发烧吧?」
「……」
据定国侯所知,虽然他们家与顾家定了娃娃亲,但凌千逸打小不喜欢顾家的那个女娃。
怎么突然要娶人家了?
凌千逸挥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娶的是我舅妈身边的那个小婢女,云樱!」
「!!」
这下,定国侯是真的吓得闺女都扔飞了。
反应过来,脸色一板,拍桌喝道:「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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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顾家千金有婚约在身,怎么能迎娶其他女子?
「你的婚事早就定下了,顾二爷的独女,顾青青。」
「我不喜欢她!」凌千逸皱眉,「更不会娶她。」
定国侯是一位很开朗、随和的父亲,向来什么事都由着儿子,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逸儿,你已经十八岁了,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你可知那顾家代表着什么?婚约岂是你说取消、就取消的?」
顾家,顾二爷,比富商更富商,比强权更强权,更重要的是,顾家手握的冷兵器,占据东陵国的半壁江山。
简言之,顾家是军火商。
兵器是强国之根本,宁可得罪有权有势的,也不能得罪手里握着刀子的。
定国侯自个儿也是做生意的,他凌家与顾家,乃是门当户对的两大世家。
凌家若是悔婚,相当于与顾家闹翻脸,而顾家手里有军火,军火又涉及到国家的安危与军事方面的布排……
总之,这件事非常复杂。
这场婚约,是万万不能解除的。
定国侯沉声道:「逸儿,你要做什么事,爹都可以支持你,唯独这件事不行,顾家那丫头只能是你唯一的正妻,如果你实在喜欢辰王妃身边的那个丫头,可以养在外面,但不能带回来。」
凌千逸双眸微睁。
他怎么可能让云樱受这样的委屈!
他喜欢云樱,就会给云樱最好的!
他抗议的站起身来,「我不管,反正我不娶她,这场婚约是你们长辈定下的,你干脆把顾青青娶了,给我当二娘算了。」
「你!」
第790章 你愿意和我煮饭吗
「胡闹!」
定国侯这一生,就只娶了一个女人,也只爱一人。
「这门亲事订了十八年了,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你喜欢谁都可以,爱谁都行,我都不管你,但你的正妻必须是顾家那丫头!」
不容置喙的声音落下,定国侯手指敲着桌面。
一字一句,没有商量的余地可言。
「我不娶!」凌千逸极其叛逆的拒绝了,脸上充满了抗议,目光决绝。
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他认定的人,必须得到。
「你打死我我都不娶,你要是一定要逼我,我就不当你儿子了,这小侯爷的身份,不要也罢,要娶,你自己娶去!」
凌千逸愤怒的说完,拔腿就走。
「你!」
定国侯站起身来,「凌千逸!」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姻,更是凌顾两大世家的交际,还涉及到家国方面。
按照大部分长辈的思绪,娶妻最基本的:门当户对。
辰王妃身边的那个丫头,出生普通,没有过人的优势,万万是迈不进定国侯府的门槛的。
但他是个开明的人,尊重儿子的选择,支持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不能给正妻之位。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纵容了,这个臭小子,就不能为他考虑一下?
悔婚了,他的脸面往哪搁?
他以后怎么见人做事?
还好意思撒气往外跑。
「哇——」
臂弯中,襁褓里的小女儿像是察觉到什么,哇哇的哭了起来。
定国侯赶紧轻轻的摇晃着,哄了起来:「乖,小宝不哭,咱们小宝长大后,可千万不能跟哥哥一样叛逆,你哥就是个小逼崽汁。」
「哇哇……」
「难道我说的不对?怎么越哭越厉害了,是不是爹只给哥哥定了娃娃亲,没给你定,你生气了?要不这样吧,我这几天瞅瞅哪家有好男孩,也给你订一门娃娃亲。」
「……」
突然就不哭了。
。
辰王府。
秦野和宗政辰正在吃饭,就看见凌千逸拎着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肩上扛着、手里拎着,胳膊肘挂着,那大大小小的包袱,有点像搬家。
秦野愣了下:
「小侯爷,你这是……准备去逃荒?」
凌千逸横着一脸冷愤的脸,将东西扔在地上,宣布道:
「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辰王府。」
不回定国侯府了。
老管家笑眯眯的去接东西,安排房间,小侯爷跟王爷一直以来关系贼好,住几天也是经常的事。
住归住,还带那么多东西来。
秦野有些狐疑,「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
「我很对!」
凌千逸大步走到桌边,扯开凳子坐下来,给自己添了碗饭,大口的扒了起来。
秦野和宗政辰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
宗政辰给她夹了块鱼肉,「别管他。」
凌千逸大口大口的扒着饭,吃得腮帮鼓鼓,咽都咽不下,回想着父亲说的那些话。
笃定的、必须的、坚定的、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可言的话。
登时,气上心头。
他不会娶顾青青!
攥紧手里的筷子,抬头看向站在秦野身侧的云樱,勇敢开口:
「云樱,你愿意和我煮饭吗?」
第791章 你这个老色批
秦野:「?」
宗政辰:「?」
云樱:「?」
秦野猜测,这两人可能是在对什么暗号,疑问的目光看向云樱,云樱则是懵上加懵,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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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煮饭?」
凌千逸看着她,很认真的说:
「就是生米煮成熟饭的那个煮饭。」
秦野:「……」
宗政辰:「……」
云樱:「……」
少年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震惊得整个大厅里的人都跌掉下巴,空气有三秒钟的死寂。
反应过来,云樱的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煮熟的虾,特别是大家都在看着她,令她羞的无处可藏。
这个小侯爷……
真是……当众!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咬牙道了一句,赶紧逃了。
再不跑的话,她担心接下来会承受不住。
凌千逸急忙站起身来,「云樱,你别跑啊,我说的是认真的!」
嘭!
云樱失足摔了跤。
爬起来,赶紧跑。
「云樱!」凌千逸急忙追去,「春天风光无限好,连野猫都成双成对了,咱们也那样做吧!」
「云樱,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要娶你!」
「云樱!」
少年跑远,声音也逐渐飘远,所说的那些话却迴荡在大家的心头,久久迴响。
所以,小侯爷这是在求偶?
有这么简直粗暴、直截了当的求偶方式?
真不愧是……宗政辰的外甥啊。
当初,宗政辰也没少对她做过蛮横强迫的事。
秦野捏着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宗政辰一眼。
宗政辰顿默,「你突然看我做什么?」
「怎么?你脸上贴金子了?还不准我看你了?」
「看倒是可以,但你这是什么眼神?」
「喜欢你的眼神。」
「哦,是吗,丝毫感觉不到。」
秦野咬了咬筷子,撅着屁股朝着男人挪过去一点,凑近了,小声问:「你说凌千逸是不是认真的?」
宗政辰端着碗,不置可否的砸了咂嘴,「八成吧。」
「怪不得突然要搬到辰王府来住,原来是图谋不轨,哪有这么追着女人跑的?我家云樱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哪有什么随便不随便的人?不都是日久生情?」
他挑眉,理直气壮的说。
秦野:「??」
男人的想法果然跟女人的不一样,女人注重的是细节,男人注重的是结果。
她想要的是过程的浪漫与享受。
而他的认知是,只要结果是对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想到这里,秦野立马站起身来:
「我还没问过云樱的心意呢?她没了爹娘,这事儿我就有责任替她做主。」
「别去。」宗政辰搂住她的小腰,「这事儿,八成,还用问?」
云樱要是不同意,能让凌千逸靠近?
那丫头会武功,厉害的很,要是真惹生气了,揍凌千逸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别去打扰他们日久生情。」
「可他们才认识半年,哪来的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
「什么日……??」刚开口,勐然察觉这四个字另有含义,秦野陡然羞恼的脸一红,一拳头砸他胸口。
宗政辰!
你这个老色批!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外甥!
第792章 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等秦野吃好饭,经过花园的时候,又瞧见凌千逸追着云樱要拜堂。
「云樱,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吧,我们拜堂吧,我们今天就成亲!」
「我已经让人订做嫁衣了!」
「云樱,你就答应我吧!」
云樱跑,凌千逸在后面追。
秦野扶额,这都半小时了,还搁这坚持不懈呢?
看着云樱跑远了,她手一伸,就把凌千逸拉住,「好了,差不多可以了,别把云樱吓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舅妈,我一定要跟她成亲!」
并且是尽快,马上,他的心是坚定的,爱也是坚定的,他要向云樱证明。
秦野笑了,「你早不急晚不急的,今天突然就提起了这事,这不是搞突击吗?我们都没有心理准备,更别说是云樱了。」
娶亲这么大的事,岂是一两天就能准备好的?
「再说了,你问过你爹娘了?」
说到这里,凌千逸的目光陡然暗了下去,身上的气息也沉了几分,整张脸都变得阴霾了。
秦野顿时察觉不对。
向来大大咧咧、开朗跳脱的他,从不会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
「怎么回事?」她握紧了他,「你爹娘那边……不同意?」
凌千逸的目光再次一暗,喉咙里像是哽住了什么,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良久。
才哑哑的开口:「舅妈……」
因为顾家。
虽然他平时跳脱,但该懂得他都懂,他知道自己是定国侯唯一的儿子,肩上的责任非常重,顾家的担子撂不掉,必须要挑。
可他不甘心。
他不想就这么屈服,为了喜欢的人,他要争取一把。
他想尽快把云樱娶进门,安自己的心,等这件事情敲定后,再去与那顾家周旋。
秦野听完,沉默良久。
她忽视了一件事。
现代都有很多人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是思想封建的古代?即便定国侯能接受云樱,可那顾家千金又怎么甘心输给云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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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说甚,回了寒枫院。
进屋。
看向宗政辰,问:「那顾家来头真的很大?」
宗政辰刚打开书,准备看一看,听到她的话,便猜到了与定国侯府有关,也就是与凌千逸有关。
「凌千逸自幼与顾家千金订有婚约。」
他说:「顾家手里的冷兵器与生铁,占据了东陵国的七成,更是与皇家是长期交易的关系,比一般的商人更富有,也握着实权。」
手里有兵器,拳头就硬。
所以定国侯不愿意为了云樱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得罪顾家。
可,如果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事关家国重大,秦野不能因为感情的事、而轻视家国,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国家怎么会把冷兵器这么重要的产权,放到顾家手里?
如果顾家起了异心,与外人勾结,不就完犊子了?
秦野不解:「为什么铁不是属于皇家的?」
「好像是上上上上一辈,顾家先人与先先先先皇交好,还曾有救驾之功,过命交情,从那时起就放权了,当今皇后也姓顾。」
「俗话说,功高盖主,树大招风,冷兵器握在顾家手里,皇上晚上能睡得踏实?」
宗政辰沉吟道:
「近年来,顾家行事越发嚣张,仗着先人立下的功劳,有恃无恐,横行霸道,民间早有怨言,皇上一直都有压制的意思,奈何顾家百年基业根深蒂固,很难压制。」
「压制不住,那就剷除。」
「野儿的意思是……」
「我不想让我的云樱做小老婆,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第793章 你这肚子真圆啊
秦野这边和宗政辰,调头就去找云樱。
「王妃!」
屋里,云樱好像在想什么,很入神,瞧见秦野来了,急忙站了起来,有些心慌的样子。
除了想凌千逸的事外,还能想什么?
吃晚饭的时候,那小子语不惊人死不休,追着云樱要成亲,云樱心里能不多想?
秦野走进来,笑道:「云樱啊,你跟了我快一年了,我从没把你当外人看,我问你点事,你也别把我当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和我说,可好?」
云樱双手顿时抓紧衣摆。
王妃还没开口,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王妃……」
「别紧张,我就问问。」秦野牵着她的手,一起做下来,「你跟凌千逸也快认识一年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
云樱的脸一下子就绯红了。
向来大大咧咧的性子,一提到这件事,女儿家的柔情心思瞬间浮上脸颊,藏也藏不住。
「王妃,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想……」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手指搅着衣袖布料,
「我自知身份不配,不该想的事,从未想过。」
秦野看着她,问:「当初我跟宗政辰在一起的时候,配吗?」
云樱怔了一下。
当初,王妃的臭名,人尽皆知,丑女、不受宠、人人可欺,挂着秦家千金的身份,却过得不如下人。
而辰王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
两人的结合,就像是两个极端的碰撞,一个天,一个地,万万不搭。
但王妃争气,这日子过着过着,不仅过顺畅了,还凭藉着自己的实力,坐稳了辰王妃的位置,叫大家心服口服。
她明白王妃的意思:只要真正喜欢,身份不是藉口。
「你喜欢他吗?」秦野认真的问。
凌千逸那小子是绝对动心了,自打认识云樱后,都不去外面花天酒地、吃喝玩乐,一有时间就往辰王府跑。
「我……」云樱咬紧下唇。
对于那个少年,她心里确实是有波动的。
每日相处,他的体贴与呵护,她脾气暴躁,总是跳脱,他从来都是顺从她、配合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她不敢。
她自知卑微,所以每走一步,都特别小心翼翼。
良久,才谨慎的问:「王妃,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秦野反问,「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心心相依,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可我只是一个奴婢……」
「你并没有低人一等,别这样想,感情是难得的,如果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那多遗憾啊?」
「可是我配不上他,他是世子,肩上的担子很重,他的妻子应该是一个能帮到他、与他实力相当的人,而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我。」
秦野没想到云樱年纪小,思想却那么成熟,考虑事情这么周全长远。
但秦野觉得,偏向成熟稳重的云樱和凌千逸在一起,能教会凌千逸很多东西,精神上的帮助与灵魂的契合,比物质更重要。
「云樱,你会的很多,你经歷了很多事,身份是看得见的宝贵,经验却是看不见的宝贵,别想太多,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去怎么做。
人生很短,去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不争取,一点机会都没有,争取了,尚有可能。
云樱缓缓低下头来,跟着自己的心走……
。
翌日。
吃了饭后,秦野去了一趟定国侯府,上次来还是小小姐出生时,这次来,小傢伙已经长开些了,一张白白的小脸肉肉的、圆嘟嘟的,漂亮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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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侯整天爱不释手的抱着,左一个小宝、右一个小宝,叫得不亦乐乎。
哪怕是外人在,也一口一个宝贝宝贝,叫个不停。
长公主失笑,对秦野道:
「小野啊,你别管他,他这人就这样,没见过女娃似的。」嘴里嫌弃,眼中藏不住的笑意。
秦野笑着摇了摇头,「孩子很可爱,起名字了?」
「没呢,请了位先生取名,那先生说什么要根据生辰八字、阴阳风水……什么什么的,我也不懂,反正还要几天才给取名字,」长公主说完,好奇的目光瞧着秦野的肚子。
「你这肚子可真圆啊,百分之九十九是儿子。」
第794章 通情达理
老话说,肚子圆的是儿子,肚子尖的是女儿。
当年她怀凌千逸的时候,肚子也是那么圆,生下来足足有九斤八两,重得像只猪。
秦野摸摸肚子,大概自己怀的也是只猪。
宗政辰属猪,今年又是猪年,怀着个猪宝宝,所以肚子才那么大、那么胖,跟猪脱不了干系。
「皇上应该给取名字了吧。」长公主问。
「宝宝,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边上,哄女儿的定国侯晃着手臂,掀起眼皮子,「这些年来,皇上盼孙子,头髮都盼白了,还能没取名?」
名字早就取好了。
只是……秦野不太好意思说。
皇上的意思是,孩子叫建国……宗政建国,咳咳!
掩唇,低咳声,「还不知是男孩女孩,取名的事也没着急,等生了再取名也不迟。」
「噢,」长公主突然拍了下脑门,「忘了跟你说了,你这是头胎,指定没经验,虽然还没生,但是有很多东西要提前准备的。」
「我跟你说。」
她拉着秦野的手,开始分享经验。
吧啦吧啦。
其实在此之前,定王妃也和她分享了不少经验,加上秦野学医,经验已经很丰富了。
长公主很热情,秦野耐心细听。
二人说了一个时辰,喝了三杯茶水,这才聊的差不多了,小坐会儿,长公主忽然有些为难的开口:
「小野,逸儿他在辰王府……还好吧?」
昨天的事她听定国侯说了,因为生气,直接离家出走了。
「长公主放心,他那开怀的性子,不记事的,在气头上的时候,可能会发发脾气,但等那股劲儿过去了就好了。」秦野笑道。
长公主有些愁,轻嘆一声。
她知晓儿子的性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认真的时候,那股较真劲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今天来,应该是为了那个叫云樱的丫头吧?」
她面色为难,
「小野啊,我实话跟你说,我不是不信任你的人,也不是看不起你,实在是凌顾两家早就立下十几年的婚约,这不仅仅牵扯到两个孩子,更是两个家族,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
长公主跟秦野掏心的说。
当初她难产,是秦野救了她,她对秦野非常有好感。
如果没有顾家的话,她很支持儿子跟云樱在一起。
「我跟侯爷都不是势利眼的人,我们不注重身份问题,只要两个人真的喜欢,哪怕逸儿喜欢乞丐,我跟他爹都是支持的,实在是我们跟顾家……」
「长公主多虑了,我今天过来,一是来看看小郡主的,二是来告诉你,小侯爷他在辰王府很好,你们别担心,等他气消了就回来了。」
宗政辰跟长公主姐弟关系非常好,秦野自然是相信长公主夫妇的为人的。
「小侯爷跟云樱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也不怎么过问,他们的事就让他们去发展,我不管的。」
长公主惊讶了下。
她还以为秦野是来给云樱做主的……
之前,她就和侯爷私底下说,如果秦野给云樱做主,这边又有顾家,她还担心夹在中间会为难。
想不到秦野这么通情达理。
回过神来,长公主由衷的笑了出声,嗨,老七那小子这么喜欢秦野,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795章 得理不饶人的顾家
秦野小坐了会儿,准备离开时,恰巧有下人通报,说是顾家来了。
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男人粗犷的大笑声:
「凌老弟,弟妹,近来可好啊哈哈哈!」
顾家家主顾二爷,一个人高马大、肩宽腰圆的糙汉子,高壮的身体,挺着微圆的肚子,脸上有横肉,笑得十分豪迈大声,那模样像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老粗。
身边,跟随着的独女顾青青笑着打招唿:
「伯父,伯母。」
顾青青随爹,说话的声音干脆利落,直爽得很。
定国侯站起身来,把女儿抱给奶娘,带下去睡觉,这才吩咐下人泡茶备点心。
「什么风把顾老哥刮来了,快快请坐。」
顾二爷大刀阔斧的坐下来,瞧见边上的秦野,眯了下眼:
「辰王妃也在呢。」
秦野淡笑,打了声招唿:「顾二爷。」
顾二爷摆了摆手,受宠若惊道:「哎哟,人家江湖上都这么喊我,我倒是不介意,但辰王妃您身份尊贵,我实在是受不起这一声,你还是喊我小顾得了。」
秦野:「……」
十六岁的她,叫四十多岁的他,叫小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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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明了,顾二爷这是在膈应她,同时,心里也对这个大名鼎鼎的顾家产生了排斥。
顾青青也道:「是啊,辰王妃,你千万别跟我爹客气,等我跟你的婢女一起嫁进定国侯府,到时候,你跟我爹还是同辈呢。」
秦野:「……」
一番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出阴阳怪气的话,令客厅里的气氛都变了。
这父女二人,挂着笑脸,说话却非常膈应人,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心里膈应,也不能明说。
实在是……
让人厌恶得很。
「我的婢女何时要嫁进定国侯府了?我怎么不知道?」她冷淡的反问。
「辰王妃这就不厚道了,咱们行走江湖的,明人不说暗话,你要嫁婢女,我又不是不准,你别藏藏掖掖啊哈哈哈!」顾二爷拍着桌子,爽朗大笑着说。
顾青青脸上也挂着笑:
「我可以让她做小,辰王妃这下可以放心了,以后这种小事啊,派人来顾家说一声就好了。」
「你看看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为了婢女的事,还亲自来定国侯府跑一趟,看着你这上心的样子,不知道的人啊,还以为你是嫁女儿呢,哈哈哈。」
脸上笑眯眯,说出那些话啊,夹枪带棒,像是一根根刺,直接刺在秦野的脸上。
打得秦野的脸啪啪疼。
长公主听出端倪,脸色微变。
说话归说话,但是这么明里暗里的嘲讽就不对了。
在这样说下去,不是就要打架了?
定国侯当即开口:「凌顾两家的婚事订了十几年,是不会解除,也不可能解除的,顾老哥放心且是,今日辰王妃是来看望我小女儿的,别无他意。」
他充当和事佬,希望双方都别再说了。
但,顾二爷就像听不懂似的,看着秦野继续道:
「这人啊,虽然是婢女,但怎么不注重身份啊,青青,你说是不是。」
「是的,爹爹,我一想到我以后会多一个姐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那个叫云樱的丫头,我一定会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我要跟她一起好好伺候小侯爷。」
「哎,乖女儿,真乖,你这么说,爹就放心了,我今日特地前来与凌老弟商议婚期,挑个良辰吉日,把两个姑娘一起娶进门吧。」
定国侯面色微沉。
顾家明显是在说反话。
顾二爷家唯一的宝贝女儿,必定是风风光光的,他那高傲的性格,允许一个婢女跟他的女儿抢风头?
他算是懂了,今日,这顾家,是来找秦野麻烦的。
顾家手里掌握着东陵国近七成的冷兵器,根本得罪不得,他担心顾二爷得理不饶人,便对秦野道:
「小野,我要跟顾老哥商议些家事,你先回吧。」
秦野还没开口,那顾青青就走上前来,拉着秦野,不让她走。
嘴里笑道:
「哎呀,辰王妃,别急着走嘛,虽然云樱身份低贱,但我不介意跟她共侍一夫的呀,这麻雀飞上枝头,还能变凤凰呢,更何况是那个嘴皮子利索的小狐狸精呢,您说是吧?嘻嘻。」
第796章 贱的人到底是谁
顾青青笑眯眯的,一张白皙的小脸笑容明媚,煞是好看,但说的那些话,无比刺耳,无比尖锐,十分难听!
秦野原本看在长公主的面上,不想吵起来,让长公主夹在中间不好做。
可这顾家步步不饶人,纵是她有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
「低贱?」
云樱是婢女,就应该是低贱的?
呵。
秦野冷笑一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看着顾青青那笑颜如花的模样,比起身份上的悬殊,有一颗糟糕的心,才是真的低贱吧。
「云樱贱不贱,我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小侯爷是不喜欢顾小姐的吧?」
她冷锐的目光打量着顾青青,
「对于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顾小姐却热脸贴冷屁股,眼巴巴的上杆子,真不知道贱的人到底是谁?」
「你!」
顾青青脸色乍变。
生在军火世家,作为顾家的独女,她自幼受尽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被人这般怼过?
「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同情顾小姐,」秦野道,「都说、隔层纱,但你这应该是隔了十座山吧?」
「是不是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或许除了别的毛病,小侯爷才不喜欢你?」
「你!!」
顾青青气得不轻。
这个秦野!
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自幼喜欢小侯爷,喜欢得不得了,可小侯爷却天天躲着她、远离她,躲她如蛇蝎。
她顾青青要什么会得不到?偏偏得不到凌千逸的心。
这让她倍感受挫。
她发誓,无论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都一定要得到凌千逸!
顾二爷精明锋锐的目光闪了下。
这个秦野倒是有点脾气。
他又怎会让宝贝女儿受委屈?
当即,打着哈哈:「哎呀,青青,人家辰王妃没说错呀,小侯爷确实不喜欢你,可就算是不喜欢,你也是小侯爷夫人,某些人再喜欢,也当不了小侯爷夫人,你说这气不气人?」
顾青青唇角一勾,「呀,爹爹,您别说,还真是这样呢。」
她轻抚脸颊,优雅的坐下来,悠悠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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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啊,生来就能得到一切,有些人啊,穷尽一生都得不到,想想真是可怜。」
云樱那个小狐狸精,竟敢勾引小侯爷。
她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云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这尊贵的身份啊~~~
有权有势,就是这么舒服。
「是啊,真可怜。」秦野用同样的语气回道,「人都跑到别的女人身边去了,某些人却只能耍耍嘴皮子,逞一时威风,真可怜。」
「你!」顾青青心思被戳破,陡然大怒。
「得不到爱的人,只能用权利来弥补心中的空缺。」
「秦野!!」
她怒得拍桌,勐然站起身来,就要上前。
「顾小姐!」定国侯厉喝一声,「在我这侯府,我还坐在这上面,似乎还轮不到你放肆!」
如此嚣张,可有将他这个定国侯放在眼里?
顾青青气得不轻,却不想得罪未来的公婆,她得不到小侯爷的心,还指望着讨好公婆,在公婆这里刷脸。
狠狠的瞪了秦野一眼。
那个叫云樱的小贱人,她迟早要弄死她!
顾二爷目光闪了下,然后打着哈哈,煳弄着这件事,说了几句别的话,把话题岔开了。
秦野可没心情陪这虚伪的顾家说话,站起身来,当即告辞。
顾家,不过如此。
顾青青气恼,「爹……」
顾二爷给了她一记眼神,压下了她所有的话:定国侯发怒了,不要再多言。
这个秦野,仗着自己会点医术,就在这里耍嘴皮子,说到底就是一个娘们。
一个娘们,除了生娃和暖床的作用之外,还会什么?
小小秦野,不足为惧。
第797章 过人的勘测技术
帝都外的护城河,码头边,停着许多船,有人扛沙袋、有人搬东西、有人赶船、有人卖货……大家忙碌着各自的事。
「顾家的船到了!」
一辆黑色的大船停靠岸边,抛了锚,停稳后,一群商人争先恐后的跑上前去。
「我要两箱!」
「这是我的订单,一个多月前就订下了,我要三箱!」
「别挤,都别挤……」
顾家的伙计们搬着又大又沉的箱子,一只只的抬下来,堆放在码头上,里面装着的都是铁制的各种兵器,还有没加工过的生铁。
商人们争抢着买,铁匠也挤在这里面。
你挤挤,我挤挤的,一个总管模样的男人恼了:
「挤什么!」
烦躁的推开那个撞到自己的人,「没看见我在翻册子,找记录吗?这么着急投胎吗,老子不卖给你了!」
嘭——
那摔倒的商人不小心磕到箱子,撞破了头。
但他第一时间不是包扎伤口,而是急忙点头哈腰的跟管帐先生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您,对不……」
「走开!」
管帐先生没耐心的又推了他一把,加上人群拥挤,那个受伤的商人很快就被挤到人群外去了。
不远处。
坐着马车准备进城的秦野瞧见这一幕,「停一会儿。」
马车停下。
她走过去,取了一张干净的锦帕,递给商人。
那商人愣了下,感激的双手接过,「多谢夫人,谢谢。」
拿着锦帕,捂着额头的伤,这才稍微止了血。
「这是在做什么?」秦野看向那群哄抢的人。
商人苦笑一声,「顾家的採铁船回来了,大伙儿都争抢着买,只有从顾家手上拿铁是最便宜的,其他的都是二道贩子、三道贩子,卖的都特别贵。」
顾家手里掌握的铁,七成售卖给国库,还有三成进行私下零售。
秦野皱眉,以前她没注意到这个行业,不过听商人这么一说,难道除了顾家有铁,别人都没有?
商人道:
「夫人有所不知啊,这挖山採矿,需要的是人力物力和技术。」
「哪座山有铁矿,有多少矿,要挖多深?挖多久才能挖到,开挖的话需要雄厚的财力支撑,僱人、运输、买火药、打包……这全都是要花钱的。」
「更重要的是勘测。」
勘测的人如此测不准,把山挖了,却没有铁矿,那其中损失的人力物力财力,少说也要损失数万两。
代价非常大,技术非常大,所以干这行的人特别人。
「顾家有一支非常非常厉害的勘测队伍,听说是几百年传下来的技术,每次一勘测,准能找到有铁矿的山,一挖一个准。」
这也是顾家一家独大的原因。
「听说这项勘测技术,连皇家都学不会呢。」那商人说。
秦野闻言,若有所思着。
採铁挖矿确实是一项非常大、还需要技术财物支撑的事。
原来,顾家是依靠着强大的勘测技术,发展至今。
怪不得顾家那么嚣张。
「夫人,多谢您的手帕,你真是一个好心人,我不与你多说了,要去抢货了。」商人说完,顶着伤,加入哄抢货物的队伍。
秦野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沉思片刻。
顾家的勘测技术高超,如果这项技术不再成为优点,不就等于拿捏住了顾家的命脉?
在现代,都是用探测仪的……
第798章 跟屁虫,粘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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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府。
花园里,池塘边的观景台旁,一个婢女掩着衣袖、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走过来,不停的四处张望,神情警惕。
确定周围无人,她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只陶瓷小罐子。
用刷子蘸取透明偏黄色的滑油,飞快地涂抹在台阶上……
寒枫院。
云樱在扫地,凌千逸寸步不离的跟在她屁股后面,还时不时的蹦出一句话:
「你累了吗?」
「你渴了吗?」
「要不让我来?」
「我给你捏捏肩可好?」
像只跟屁虫。
秦野走进来时,瞧见这二人,不禁想起之前在定国侯府,那顾家父女……他们如果想要在一起,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不插手。
有心者,事竟成,二人若是有缘,自能在一起。
「舅妈,你回来啦!」
凌千逸蹦起来打招唿,云樱脸颊有些红,这粘人的画面被王妃瞧见,有些不好意思。
秦野只是笑笑:「你舅舅呢?」
「在书房。」
「哦,那我过去了。」说完,她像没瞅见二人似的,扭头就走了,「月儿,去泡杯清热静心菊花茶,给王爷送过去。」
「哎。」月儿晓得了,王妃的意思是,叫她别在这里当电灯泡。
她笑眯眯的就要走。
云樱突然挺直了腰,「王妃,我去泡吧!」
小侯爷缠了她整整两个时辰了,一直要她挑选嫁衣的款式,吵得她头都疼了。
「我也去我也去!」凌千逸第一个举手。
秦野:「……」
泡个茶,要三个人?
云樱把扫帚塞进凌千逸的手里,「小侯爷,您不是说要帮我扫地吗?那您好好扫吧,辛苦您了。」
说完,走了。
看着心上人走远,凌千逸俊秀的小脸一皱,掉头就把扫帚塞进了月儿手里:
「月儿啊,辛苦一下,回头给你加鸡腿啊。」
趴在木制豪华狗窝里睡觉的小黑听到鸡腿,睁眼,举起狼爪:
「嗷——」
那模样好像在说:见者有份,我也要。
「好好好,加加加,都加鸡腿,我还有事,先走了哈!」凌千逸说完,赶紧去追云樱。
月儿握着扫帚,满脸无奈:
「王妃,这……」
「罢了,那就只能辛苦你一下了,我去书房了。」秦野说完也走了。
留下来干苦力的月儿皱着小脸,有些哀怨,吃狗粮的是她,干苦力的也是她,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瞧了眼那咧着狼嘴哈气、似乎幸灾乐祸的小黑,小脸更皱巴了。
手里的扫帚递给它:
「要不你来?」
小黑立马转身,屁股一撅,背对着月儿,晒着太阳打盹儿去了。
另一边。
秦野准备去书房,路过花园时,却瞧见两个婢女在那里吵架,你一嘴、我一嘴的,吵了起来。
有一个吵不过,还红着眼睛哭了。
她:「?」
以为出了什么事,提步走过去。
那吵哭的婢女捏着袖子抹眼泪,低头的时候,眼角余光偷偷地朝着秦野睨去,见她逐步走上台阶,忽然勾起嘴角,眼底滑过一抹狠戾的光……
那台阶足足有十二层,如果从上面滚下来,定能一尸两命!
只要辰王妃死了,她家王妃所生之子,就是皇长孙。
未来的太子之位,也是她家离王的!
她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看着辰王妃一步一步的登上台阶。
一层,两层,三层……
就要走到最上面动了手脚的那一层时。
突然。
秦野的脚刚刚落下,就收了回去,退回到后面的那层台阶,扶着栏桿身子不便的弯下腰,指腹从那台阶上抹了一下。
翻起一看。
指腹沾着不知名液体,黄黄的,油油的,滑滑的……
她眸子顿眯,「滑油?」
第799章 舅舅,我说得有道理吗
这滑油抹在台阶上,淡淡的黄色跟台阶合在一起,很难看清。
但,她闻到了味道。
这是刚涂上去不久的。
自打怀孕以来,明里暗里想害她的人多得跟蚂蚁一样,她早已竖着满满的警惕心。
刚才,如果她踩上去,势必脚滑,身体后仰着栽下去,滚落台阶,这么高的位置,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住?
秦野眸光顿寒,「来人!」
老管家走来,知道滑油之事,吓得身体一颤,险些绷不住,急忙把这件事告诉王爷,展开调查。
那掩袖哭泣的婢女也是愣住了。
明明就要踩上去了,怎么会突然停下来?
如果完不成任务,以后想要动手就难了!
突然,一道目光射来。
她刚抬头,就对上辰王妃的注视,心头勐地一颤,脸上的神色差点绷不住就要暴露,一秒钟后,反应过来,赶紧装作伤心哭泣的模样。
秦野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过去。
「你们在吵什么?」她扫视两个婢女。
那哭着的婢女屈膝跪下,目光闪烁了下,哽咽道:
「回王妃的话,我娘病重了,想跟青莲姐姐请两天的假,回家探望,但她不准,我实在担心我娘,就伤心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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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青莲的婢女福身回话道:
「王妃,小五这个月的假已经用完了,按照王府的规矩,她是不可以出府的。」
她是公事公办。
秦野看向小五。
小五哭得眼眶红红,实在难过。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你有急事,那就速速出府去看望你娘吧。」她道。
小五欣喜若狂,「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感激的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王妃大恩大德!」
行了礼,立即爬起身来,快步往外奔去,在秦野看不见的角度,她一脸心虚,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辰王妃没有怀疑她。
出了王府,逃出生天,辰王妃就抓不住她了。
嘿嘿!
赶紧跑路!
「秦野!」这时,院外,收到消息的宗政辰立即赶来,紧张地抓住秦野的肩膀,上下检查。
「你没事吧?没摔倒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肚子痛吗?」
他脸色发白,语气急促,一看就是吓到了。
凌千逸、云樱月儿等人也着急的跑了过来。
秦野摇了摇头,「我一直都留着心眼,没有摔到,现在别提是走路了,我吃东西都不敢乱吃。」
就怕一个不小心,有人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宗政辰长松一口气。
随即,脸色乍然凛冽,「查!」
兇手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害人,如此嚣张,如此大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将此人揪出来,定要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声令下,全府肃查。
凌千逸板着俊秀的脸,此时严肃:「舅妈,不是我说你,要不你找个寺庙啊、或者乡下啊,偏远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了再回帝都吧,不然总有人打你的主意,防不胜防啊!」
「舅舅,我说的有道理吗?」
云樱插嘴,「小侯爷,现在太子之位空缺,各个皇子都各怀心思,王爷若是离开几个月的话,只怕帝都的天就会变了。」
她分析道:
「可如果让王爷在帝都,王妃去乡下,两个人分离几个月,王爷指定是捨不得的。」
凌千逸听完,不管云樱说得有没有道理,他都笑着凑上去,竖起大拇指,骄傲道:
「瞧瞧,你们都瞧瞧,我家云樱多有当家风范啊!一看就是当小侯爷夫人的人。」
云樱:「……」
秦野:「……」
宗政辰:「……」
众人:「……」
第800章 拿来吧你
凌千逸现在是三句话离不开云樱,大家都习惯了,翻了个白眼,不想搭话,如果搭话,凌千逸就来劲儿来,能说上半个时辰。
忽视小侯爷。
全府肃查中,府邸上下每一个角落,每个人的房间、柜子、厨房、厢房、库房……连花丛也扒了。
老管家汇报结果:
「王爷,府里能找的地方全找了,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宗政辰顿怒,「一群饭桶!」
王府防守严格,明里有侍卫看守,暗里有暗卫布查,不可能有陌生人进入,涂抹滑油的兇手只能是王府的人。
在一群固定的人里,找出兇手,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本王还没治你们保护王妃失职的罪,现在连一个人都找不出来,本王养你们何用?」
「王爷息怒!」老管家吓得急忙跪下。
其他下人也慌张跪地,不敢多言。
「王爷,老奴无用,老奴这就去再检查一遍!」
他带着人,赶紧再去搜。
「没用!」宗政辰低斥。
秦野牵住他的衣袖,轻轻拉了拉,老管家的办事能力她是清楚的,他没找到,再找一遍也只会是相同的结果。
忽然,她勐地想起刚才离开的,那个名叫小五的婢女。
突然开口:
「来人!」
「把小五追回来!」
寒风出动,调查了小五的住址后,运起轻功,飞速出发,在小五即将出城的时候,把人揪了回来。
重回王府,小五脸色有些白,抓着包袱的手不停的捏紧、松开,捏紧,又松开……
心虚之状。
她跪下来,虚声问:「不知王妃叫奴婢回来有什么事?」
秦野托着肚子,走到她的面前,看着跪地的她,问道:
「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你难道不知道?」
「我……」她目光晃了一下,赶紧将脑袋压低,「奴婢知道,是台阶上涂抹了滑油的事,可是奴婢并不知情……」
「哦。」
秦野刚才想了一下。
彻查全府,都找不到嫌疑,那么唯一离府的小五就有嫌疑。
她之前准备去书房找宗政辰的,是因为听到小五和青莲在拌嘴,才会走进花园,才会踩到那块动了手脚的台阶。
二者一结合,小五的嫌疑就更大了。
秦野看向小五背着包袱、双手紧紧攥着带子的动作,问道:
「你这包袱里装了什么,怎么抓的那么紧?」
「啊?!」
小五惊了跳,下意识松开了手,「没、没什么……就是赶回家看我娘,带了些药和吃食,还有两套换洗衣服……」
「打开看看。」
小五身体一怔,忙道:「王妃,包袱里装着的都是奴婢的私物,脏脏乱乱的,怕污了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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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逸眉头一皱,发现了端倪。
扭扭捏捏,定有问题。
当即大步上前,伸手一抓:
「拿来吧你!」
直接抢。
两手一甩,抖开包袱,小五来不及阻止,包袱里的东西全部掉出来。
药包,衣服,碎银子,糕点,梳子,还有一只深褐色的小陶瓷罐子。
凌千逸捡起那只罐子,打开一闻,声音顿时冷厉:
「舅舅,这里面装的是滑油!」
小五脸色煞白。
完了……
第801章 这个离王,简直可恶
「原来是你做的!」老管家怒了。
怪不得整个王府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兇手,原来是兇手早就使计逃出了府,若非王妃突然想起,这兇手就要逃出生天了!
小五吓得绷不住了,失声求饶:
「奴婢一时煳涂犯了错,王爷饶命,王妃饶命!饶命啊!」
她连连磕头,砸的又响又用力:
「奴婢不是故意的!王爷饶命,饶命!」
宗政辰提步行至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脚边的她,那森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饶命?
他若饶了她,谁又来饶他那未出世孩子的命?
「是谁派你来的?」极寒的嗓音响起,吓得那小五什么都不敢说,一个劲的求饶:
「奴婢一时煳涂,猪油蒙了心,王爷饶命!」
她不敢说。
要是说了,离王妃不会放过她,她只有死路一条。
宗政辰才没有耐性听她在这里废话,直接道:
「来人,拖下去,凌迟!」
小五吓得脑中一白,浑身瘫得倒在了地上,吓得连动都动不了了。
凌迟,就是将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足足割成三千多块,更可怕的是,整个过程人是活的,是清醒的,等三千片割完,才会咽气。
生不如死。
两个侍卫走上来,抓住她的手臂,要把她拖下去。
这时,她勐地找回了自己的力气般,大声开口:
「我说,我说!我,我是离王府的人!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啊,我什么都说了,求你们高抬贵手……」
她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晕厥。
离王府……
离王要害辰王妃,这个消息在每个人心头都炸开了巨大的涟漪。
「王爷!」老管家满脸错愕,「离王殿下不是与您交好吗?他以前还救过王妃多回,他怎么会害王妃?」
月儿也诧异了。
在她的印象中,离王一直是温润如风的模样,无论对谁都是温柔的,脾气非常好,万万没想到他会派人谋害王妃。
凌千逸自幼生长在大世家,深知人心叵测的道理。
他道:「没有永远不变的人,只有被权力和欲望吞噬的心。」
「只要我舅妈的孩子没了,离王妃就能先生,她要是生个男孩,立为皇长孙,离王就有登基的机会。」
他迅速分析出里面的利害关系。
云樱听了,下意识看向他。
有些意外,平时大大咧咧的他,却有着聪睿的头脑和冷静的性子。
「真想不到,离王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竟然在背地里耍这样的手段!」老管家攥紧双拳,愤恨咬牙。
幸好王妃警惕,没有被滑油绊倒,还发现了离王的真实面目。
这个离王,简直可恶!
秦野拿起那只小陶瓷罐子,看着里面还剩的半瓶滑油,微抿着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情。
她与离王的交情很好,这确实是的。
离王救过她多回,也确实是的。
当初,醉酒的离王倒在昏暗的巷子里,抱着她的大腿,哭得像个孩子,与她倾诉心声,当时,她觉得,这可以是交心的朋友。
发现蛊虫的事后,离王不惜以自尽做担保,保证再也不会害她,她信了。
现在看来,是她太单纯了。
宗政辰命人将这婢女抓下去,关起来,等那哭啼求饶的婢女被带走了,才走到秦野身边,拍着她的肩膀,低声道:
「你现在应该相信本王的话了,卫氏死在辰王府外,他对辰王府怀恨在心,他不会善罢甘休。」
「可卫氏的死与我们无关……」
「你觉得,他会这么想?」
秦野张开的嘴角顿时失了声,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来,手指紧紧的扣着陶瓷罐子。
失望、遗憾……
良久,轻声开口:
「这件事让我来处理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宗政辰尊重她的选择,放心的让她去做。
这时,外头,来了个公公:
「哎哟,辰王殿下,辰王妃,贵府好热闹呢,大伙儿都在呢。」公公瞧见全府下人都在这里,自然明白是出什么事了。
聪明的什么都没问,直述来意:
「辰王妃,咱家是来传话的,皇上让您进宫一趟呢。」
宗政辰问:「什么事?」
「皇上没说,咱家也不知道。」
这都快要下午了,临时找她?
前前后后出了那么多事,宗政辰自然不放心她一人,牵起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第802章 我们自己开採吧
辰王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宗政辰在马车上等她,秦野则跟着那领路的公公,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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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御书房的时候,竟然跟顾二爷碰上了。
「哎哟,这不是辰王妃吗?」顾二爷也惊讶了。
上午,他们在定国侯府见的面,不欢而散。
下午,又在皇宫里撞上了。
这真是他这四十多年来……最晦气的一天了。
秦野冷淡的扫了他一眼,表面捧着笑脸、豪迈模样,实际上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她不想与他多言,走向御书房。
太监通报。
皇上刚刚批完摺子,正休息着,瞧见二人一块儿来了,站起身来:「顾家主,老七媳妇,你们怎么一块儿?」
「在外面撞见的。」秦野回了句,福身行礼。
「你挺着肚子,别注重这些有的没的的礼仪了,来人,赐座。」
「多谢父皇。」
秦野静坐一旁,等顾二爷和皇上先办事。
皇上命人给秦野上了杯茶,这才对顾二爷道:「顾家主此次回都,开採了那么多生铁,足够打造成五千把兵器,此行辛苦了。」
顾二爷挑起粗黑的眉毛,露齿一笑,眼角闪着骄傲的光。
堂堂一国之君,跟他说话还得客客气气,天底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这个待遇?
「不辛苦。」他拱手,声音洪亮的回道,「能够为皇上办事,是我的职责所在。」
顾家想开山採矿,而山是属于东陵国的,必须要经过国家同意,才能开採。
采出的铁矿以一定的价格,售卖给皇室。
皇上走到龙案边,拿起一本黄色的摺子,问道:「你所说的朕已经看了,东部地区的玉龙山脉,真的至少能开採出五十箱生铁?」
铁,能打制兵器。
兵器好,军队才能好。
军队好,国家实力才会更加强大。
这其中环环相扣,铁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皇上,我顾二爷什么时候食言过?我的勘测队已经测过了,保守估计是五十箱,但开採出来的话,六十箱、七十箱,也是有可能的。」
顾二爷拍着胸脯,胸有成竹道。
提及顾家的这支勘测队,他眉毛都飞了起来,脸上全是笃定之色。
他顾家就是靠着勘测技术吃饭的,几百年来,什么时候失手过?
皇上目光微亮。
有了这么多铁,将它们制成各种兵器,投入军队中,能大大提升军队实力。
近期,边疆的匈奴频频来犯,躁动不已,迟早会有一场大战,他太需要兵器了。
「同意开山的摺子朕已经批准了,顾家主去做吧。」
皇上把盖了红印的摺子交给顾二爷。
有这摺子,相当于通行证,才能挖山。
像一些偷偷挖山採矿的,叫做私营,皇室是不允许的,抓到的话轻则罚款,重则杀头。
秦野坐在边上,听二人说得差不多时,这才插话:
「父皇,铁是什么价?」
皇上和顾二爷齐齐看向秦野。
「五十铜板一斤,品质好的更多。」皇上道。
秦野大致算了一下,一斤生铁这个价,一只大木箱能装数百斤生铁,铁又是非常压秤的,如果要买五十箱,至少都是数十万两。
「真贵。」
顾二爷听到这两个字,笑了。
不管是什么兵器,全都离不开铁,刀、剑、枪、锤……十八般兵器,样样都需要铁,能不贵?
靠着採铁,顾家产业直逼东陵国首富凌家,也就是定国侯府。
秦野忽然开口:「父皇,买铁太贵了,我们自己开採吧。」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顾二爷。
反应过来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第803章 你?
他简直快要笑死了!
顾家经过几百年的摸索,经歷了无数次失败与挫折,才培养出一支精锐的勘测队,这项技术连皇家都垂涎。
按理来说,皇家是不允许铁器私人售卖的,但皇家并没有优秀的勘测技术,故而不得不与顾家合作。
开山採矿容易,勘测难。
一旦没测对,这座山就是白挖了,造成的损失非常大。
他顾家专门靠这项技术吃饭的,这个秦野却直接说『我们自己采』,真是个没见识的娘们,说话都不用经过脑子的。
皇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老七媳妇啊,这挖一座山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损耗的太大了,并不是每座山都能随随便便挖的。」
东陵国江山那么大,山那么多,国库每年的收入需要养军队、养朝臣,还要拨款救灾助民,根本没那么多钱支撑队伍去採矿。
顾二爷打趣道:
「辰王妃该不会以为,只要是座山,随便挖挖,里面都会有铁矿吧?」
女人就是女人。
头髮长,见识短。
秦野收到顾二爷讥讽的目光,淡然地坐在那里,淡淡开口:
「父皇,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勘测。」
皇上:「?」
要是会自己勘测,他还会被迫跟顾家合作?
几天不见,老七媳妇这是在说什么疯话?
顾二爷简直快要笑死了,「谁?谁能勘测?」
他顾家培养了几百年的勘测队,谁能比得上?
秦野掀起眼皮子,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开口,一个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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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愣:「你?」
顾二爷:「你??」
德福与一众小太监大跌下巴,看向辰王妃的目光犹如见鬼。
「你说是你?」顾二爷上下打量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辰王妃,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的是你?你会勘测?我没聋吧?」
皇上觉得可能是自己上年纪了,听走耳了。
秦野一个女人,连採矿是怎么回事都不明白,更别提勘测之事了。
大家看向秦野的目光都怪异着。
没人相信,甚至有不少取笑的。
顾二爷拍桌笑道:「这老人说得好啊,怀孕会让人变傻,现在看来,果然是的,辰王妃肚子里揣着皇孙,真以为自己能飞上天了?哈哈哈!」
就凭她?
哪怕是十个秦野,都不足以与顾家的勘测队相比。
她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大放厥词的?
「辰王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也不怕闹笑话,怪不得想将自己的婢女嫁给小侯爷,原来,你的婢女跟你一样,都是头髮长、见识短的,不知天高地厚哈哈哈!」
顾二爷大放厥词,毫不掩饰的直接嘲讽秦野。
皇上听了这话,脸上颇有不悦。
顾家当着他的面诋毁秦野,不就相当于在诋毁他?更可气的是他有求于顾家,哪怕不悦,也不好直接发作。
秦野面不改色,「我若能勘测出矿山呢?」
「哈哈哈!」顾二爷笑死,「不是我说,辰王妃,您怎么就跟我顾家槓上了呢?不仅想抢我女儿的小侯爷夫人之位,还想跟我比採矿,你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那你知不知道,抢东西之前,先掂掂自己的实力?你以为你靠着辰王,辰王就是万能的?」
以为靠着辰王,就无法无天了?
顾二爷摆了摆手,恩赐一般的说道:
「连皇上都不知道怎么勘测,更何况是辰王?我劝您还是别闹笑话了,自个儿回家待着,安心生孩子去吧,不然大家都来笑话你,到时候,你心里不好想,万一想不通想上吊什么的,一尸两命,我顾二爷可负不了责啊,哈哈哈哈!」
第804章 赌
顾二爷扯着嗓门,毫不收敛的放声大笑。
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一个心胸宽敞、豪迈直爽的大男人。
实际上,说话尖锐带刺,格外难听。
秦野稳坐如钟,「顾二爷活了半辈子,难道没听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任何话说得太满,当心打脸。」
刚说完,那顾二爷笑得更放肆了:
「哈哈!哈哈哈!」
高人,他见过不少。
能人异士,更是见识颇多。
「我顾二爷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奇闻怪相没听过?想当年,我刀子上舔血时,辰王妃你还没出生,什么时候竟轮到一个黄毛丫头,来教训我了?」
哼!
他冷冷一笑。
真是嚣张!
皇上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秦野大放厥词,惹了笑话,秦野丢脸,丢的也是皇家的脸。
这个秦野今日是怎么回事?
平时都很沉着稳重,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一样?
其他人也是目光怪异的看着秦野。
秦野神色如常,冷淡开口:「顾二爷既然这么自信,何不与我一赌?」
「哦?」顾二爷挑起粗黑的浓眉,「赌?」
来了兴趣,「赌什么?」
秦野道:「既然你顾家是靠着这支培养了几百年的勘测队吃饭的,那我们就来比一比勘测技术,看谁能准确无误的找到矿山,如何?」
顾二爷:「……」
皇上:「……」
一干太监:「……」
所有人看向秦野的目光,像在看傻子,疯子,癫子。
整个东陵国,谁不知道顾家的技术?
要是有人能比顾家还厉害,皇室还会跟顾家合作?顾家能这么嚣张?
顾二爷发现这个秦野,真的是狂妄至极。
既然她觉得自己懂点医术,就藐视一切、无法无天了,那他就好好杀一杀她的锐气!
「辰王妃,你跟我顾家相比,毫无胜算可言,你确定要自取其辱?」他摸了下自己蛮横的脸,「若是输了,你可不要躲进辰王怀里,哭的不敢见人啊哈哈哈!」
「到时候,别人说我堂堂顾二爷,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话传出去,我这面子也没法搁。」
秦野淡淡的目光睨着他:
「我若赢了,你就得尊重小侯爷的意愿,他喜欢谁,想娶谁,你不得干涉。」
顾二爷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
原来,辰王妃在给自己的小婢女做主。
自己没有实力,还管婢女,这对主僕真是又菜又搞笑。
跟他比勘测,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个秦野脑子抽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傻了?
就这么想把自己的婢女嫁给小侯爷?
真是个胸大无脑的草包。
「你若输了呢?」
「我若输了,再也不准许云樱跟小侯爷见面。」
「哈哈哈,你挑衅我顾家的威严,这赌约未免太小儿戏了?既然要赌,我们就来赌一把大的!」顾二爷坐直身板,握拳的手拍在桌上,眼中迸出犀利逼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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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好好杀杀秦野的锐气!
他要秦野输的无地自容,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嚣张!
他要秦野输的没脸见人!
皇上想制止,秦野抬头迎上顾二爷的目光,无畏从容道:
「怎么赌?顾二爷不妨直言?」
皇上:「……」
你根本不可能赢的啊!
老七媳妇!
你今儿是脑子抽了吗!
德福可吓得不轻,这要是赌了,涉及皇室,整个皇家的面子都丢了。
哎哟喂!
这种毫无胜算的事,辰王妃,可千万赌不得啊!
您可快闭上您那张金口吧!
顾二爷摸着肥胖的下巴,眼中精光一闪,道:「我若赢了,你让那云樱给我的宝贝女儿当洗脚丫鬟,还要当众向顾家道歉,承认自己胸大无脑的蠢笨,并发誓以后再大放厥词,就当众扇自己的嘴巴子。」
「我若输了,不仅不干涉小侯爷的婚娶自由,还将顾家铁业的两成产权送给你,如何?」
皇上急忙站起身来。
不能答应!
迄今为止,东陵国内,没有任何勘测队伍,能够与顾家的勘测队相比,这是必输的一场赌约。
若是输了,打得是皇家的脸!
到时,皇家不仅丢了脸,还会因为铁业权掌握在顾家手里,得对顾家客客气气!
秦野:「好。」
皇上:「……」
第805章 让宗政辰去打仗?
顾二爷心情不错,放笑离去。
皇上看向秦野,满目忧虑,「老七媳妇,你这……朕即便是召来全国的能人异士,也比不过顾家的这支勘测队。」
这根本没有胜算。
唉。
近日,辰王叛逆嚣张也就罢了,就连秦野也变得轻浮草率。
难道是因为他把清明祭祖的事交给离王做了,这夫妻二人变着法子的报復他?
秦野从容道:「父皇,顾家同意将两成的铁业送给我,您准备好接手吧,有了这两成铁业,他顾家断不会再嚣张。」
皇上:「……」
德福:「……」
一干太监:「……」
说得好像你已经赢了顾家一样?
人,有自信,固然是好的,但盲目的自负,就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傻子了。
哎。
皇上又嘆了一声。
换作别人,他早就生气的处发了,但秦野肚子里揣着皇孙,他又不能坐视不管。
「老七媳妇,这件事你别管了,让朕去做吧,至于赌约的事,到时候由朕出面,那顾家不敢拿你怎样。」
「皇家对顾家的依赖一直很重,顾家手里的勘测技术令人垂涎,军队离不开武器,离不开铁业,也离不开顾家……」
秦野知道。
因为这一点,顾家有了嚣张的底气,才会那么目中无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想杀一杀顾家的锐气。
铁业那么重要的产权,怎么能捏在外人手里?
万一顾家私通外敌,将大量的兵器生铁抛售给敌人,不就等于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给东陵国致命一击?
「父皇不必操心,儿臣自有分寸。」
皇上摆摆手,只当这秦野在逞强。
若是别的事,他还能动用全力,但这件事他真的不行。
「好了,老七媳妇,你别说了,你回去后安心待着,好好养胎吧,这件事让朕来。」
看在皇孙的份上,他就为秦野背一次锅。
类似的事,若有第二件,他定要重惩秦野!
「对了,朕今日叫你进宫,是为了亡灵花的事。」皇上回到正题。
刚说完,德福就捧着一只小锦盒,双手奉上。
盒内,放着一片娇嫩的小花瓣。
「这是……」
「御医说,这亡灵花的药性非常勐烈,皇后吃了一点,吐血不止,内脏受损,无法吸收,朕想让你想想办法,找一个既能服用它、还不会影响药性的法子。」皇上道。
秦野接过锦盒,仔细的端详一下。
这亡灵花生长千年,吸收日月之精华,一般的草药恐怕压不住它的勐烈。
沉吟片刻,盖上盒子:
「儿臣回去想想办法,但不敢保证。」
「朕相信你的医术。」皇上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朕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跟你提一提。」
他脸色逐渐变得认真凝肃起来,试探着开口:
「前段时间,北疆的匈奴一直来犯,频频生事,那边的百姓无法安生,朕已经派过两拨人了,但都压不住那些匈奴,朕的意思是……想让老七去?」
秦野微顿。
此去北疆,路途遥远,还要打仗,少说也要一年半载,但她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
她生孩子,宗政辰却不在身边。
她自然是不愿的。
皇上见她变了脸色,忙笑了声:
「朕只是这么想想,你别多心,当务之急是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皇上都这么提了,秦野能不多心?
她应该为了家国百姓考虑,让宗政辰去平定匈奴,但她不仅是辰王妃,还是一个女人。
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她自然希望男人在身边陪着。
第806章 娶到宝了
这个话题没有结果。
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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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宗政辰一直在等着她,远远的见秦野走来,快步迎了上去,托着她重重的身子,搀上马车。
「父皇找你什么事?」
秦野把她与顾家的赌约说了出来。
宗政辰直接顿住,「野儿是有胜算了?」
别人听到这消息,都是怀疑的、讥嘲的,认为胜负毫无悬念,但宗政辰凭藉着对她的了解,知道她不会轻易做没有把握的事。
秦野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五成。」
男人挑眉,「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
她有五成,他再添五成,不就是十成把握了?
秦野想了想,「我看父皇给顾家披了摺子,顾家近期应该又要开山了,咱们也准备一支人手,跟着那顾家一起去。」
召集人手,工具,炸药,运输车,绳索铁锹木头……
准备事宜诸多。
「包在我身上,」宗政辰道,「我倒是认识一些精通这方面的人,虽然比不上顾家的勘测队,但多少能帮上忙。」
他牵着秦野的小嫩手,爱不释手的摸着,感嘆道:
「娶到宝了。」
不仅会医,还懂得勘测採矿,他还从没见过哪个女子会这项技术。
秦野失笑一声。
她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而已,她还需要做点准备……
望着男人那冷峻的面孔,忽然想起皇上提起的那件事,嘴角的笑容渐渐收起。
「怎么了?」
宗政辰的心很敏锐,特别是面对她的时候,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不高兴。
「是不是父皇还跟你说了别的?」
秦野微顿。
北疆匈奴生事,这事奏到了朝廷,文武百官都知道,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
「北疆的事,皇上说,派了两批人去,都平定不了匈奴,他的意思是,想让你去。」
「我不去。」
男人毫无犹豫的回答。
「他派任何人去都可以,但我绝不会去,你生产的时候,我若不在,那叫什么话?」他皱眉。
满朝文武百官,难道缺他一人?
难道除了他,就没人可以上战场了?
他不信。
秦野也是这样想的,她自私的想把宗政辰留在身边,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后,再分开一年半载,她接受不了。
如果一定要让宗政辰去北疆,那她就挺着肚子,跟着去。
不过,她又不禁为那些受影响的百姓们考虑:
「皇上让你去,应该是相信你的能力,想让你尽快平定匈奴,战事拖得久,影响大,开支也大,速战速决、省时省力。」
「换作以前,我自然义不容辞,可现在情况不同了,那么多人盯着你的肚子,你叫我怎么放心离开?」
宗政辰皱眉。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还是挺挂念家国百姓的。
须臾,忽然道:「寒风!」
「属下在。」
「你立马去军中,布排影卫军,然后去宫中请个旨,替本王出征。」
寒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各方面能力值得信任,比朝中的许多武将都要靠谱。
边疆有战,寒风自当义不容辞。
「属下领命!」
立即出发。
秦野见之,心下稍安,既出了兵,又能把宗政辰留在身边,就是委屈了寒风。
但眼下她把重心放在了与顾家的赌约上。
回府路上,她半路下车,去医馆,但是不要宗政辰去。
宗政辰幽怨,「神神叨叨的,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你跟那个叫景易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野只是道:「秘密。」
她要去为了赌约做准备。
希望能成功……
第807章 月儿,我喜欢你
寒风整顿好了军队,进宫请旨,准备出兵。
但临行前,他骑着快马,飞速的回了一趟辰王府。
寒枫院内。
月儿蹲在木制的大狗窝前,打了一大盆水,手里拿着帕子,正在给小黑擦毛。
一身雪白的毛,又长又干净,不仅要定期清理,还要天天梳理毛髮。
做一头精緻的狼。
「把爪子抬起来。」
「天啊,你是不是又用爪子埋屎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准用爪子刨屎,不准用!你真的是……」
「你太不讲卫生了!」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邋遢的狼……」
吧啦吧啦。
月儿一边给它搞卫生,一边念叨。
小黑懒洋洋的趴在窝里,耷拉着眼皮子,昏昏欲睡的打着盹儿,舒服的享受着月儿的服务,对于她的念叨,左耳进,右耳出,不理她。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月儿揪起它的耳朵。
小黑扇扇耳朵,然后转了个身,撅起屁股对着月儿。
月儿:「……」
院外,一声失笑。
月儿听见,以为是王妃回来了,回头就瞧见了寒风。
她惊讶,「寒风大人,您是来找王爷的吗?王爷和王妃进宫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寒风提步,走向她: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月儿指着自己,有些愣,「找我干什么?」
「我……」
寒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有些腼腆,不太好意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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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出征的,但不知怎么回事,脑子一抽,跑回辰王府,就只为了看她一眼。
有些话哽在他的喉咙里,在月儿疑惑的注视下,不知该怎么开口,才是正确的顺序。
「我……」
「嗯?」月儿偏偏脑袋。
「我马上要去出征了。」
「啊?要打仗了吗?」月儿低唿。
「是北疆匈奴的事,咱们帝都没有任何影响,但此去北疆路途遥远,还要打仗,恐怕一年半载都回不来。」
此去,至少半年见不到月儿。
他有些不舍:
「打仗很危险,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意外,我怕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月儿道:「寒风大人武艺高强,一定会打胜仗,平安归来的!」
说完,没了声音。
寒风看着她。
月儿等了几秒,见寒风还在盯着她看,心里慌了一下,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做什么?
突然,寒风上前。
她下意识后退,「寒……」
「月儿。」他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面前,一鼓作气的开口,「我喜欢你!」
月儿双眼勐睁。
四个字在她脑中炸开,不断的重复回放……
喜欢……
寒风喜欢她……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她在想的是:
寒风是王爷身边的人,有眼界、有能力,他喜欢她,不就正表明着她的魅力大吗?
既然寒风都喜欢她了,不就代表景公子也会喜欢她吗?
想到这里,她开心的眉毛都飞了起来。
寒风见她笑了,心中狂喜,立马道:「月儿,你能等我回来吗?等我打完仗,我就回来娶你!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月儿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拉下,立马拍开寒风的手,后退三步,与他拉开距离。
「对不起,寒风大人,我不喜欢你。」
第808章 滚
寒风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手指也在一寸一寸的变凉……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不是你。」月儿拒绝道。
「是谁?」寒风心有不甘,「月儿,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同在辰王府共事了一年多,你的一举一动总是会吸引我的目光,牵扯我的心,我是认真的。」
「月儿,我以前从没接触过女子,我第一次说这种话,可能我笨拙说不好,但是你相信我……」
「对不起。」
月儿皱眉。
她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她喜欢的是景易。
「寒风大人,多谢你的厚爱,但我们不合适,祝你出征顺利,平安凯旋。」她转身便走。
「月儿!」
寒风急得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
「月儿,给我个机会……」
「寒风,你这是在干什么?」寒枫院外,寒影闻声走来,见寒风抓住月儿当场怔住。
「你们……」
寒风跟月儿……
看这架势,月儿不喜欢寒风,寒风主动追求。
寒影顿时皱眉,她寒影的弟弟虽不是什么人中龙凤,但跟随辰王多年,实力强,心性稳,比一般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他竟然看上了月儿?
她不悦道:「寒风,你的眼光未免太差了?」
这个叫月儿的丫头,是万万配不上她弟弟的。
寒风一听这话急了,「姐,你不要乱说,我真的喜欢……」
「是啊,寒风大人的眼光真差!」月儿生气的板起脸来,回怼道,「还请寒影大人管好自己的弟弟,这么不要脸的上杆子,真没见过!」
寒影闻言顿怒:
「你这贱丫头,嘴巴放干净点。」
月儿抬起下巴,「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虽然我是婢女,可我的主子是王妃,真以为是什么人都能喜欢我的?」
搞笑了!
哼!
冷笑一声,不屑的转身走了。
「站住!」寒影恼了,就要动手。
「姐!」寒风急忙拉住她,「姐,你别捣乱了!我本来有很多话想跟月儿说的,你一来就把月儿气跑了,这下好了,她一定会生我的气的!」
这么一搞,他打仗都不能安心。
「你个蠢头巴脑的东西!」寒影恼怒的戳着他的脑袋。
「白培养了你这么多年,结果就看上这么个货色?那月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她那高傲的样子,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姐,月儿刚才说的是气话,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比你大三岁,懂得比你多,难道我会看错?你不信我?好,那就走着瞧吧!打你的仗去吧,看见你就心烦。」
「那……那我不在府上,你不准欺负月儿……」
「……!」
寒影气得倒吸一口冷气。
临行之际,他挂念的不是姐姐,而是惦念月儿。
这个白眼狼!
气死她了!
「滚!!」
。
离王府。
宗政离的伤势好了许多,也在着手处理着清明祭祖的事,不少官员阿谀奉承:
「离王殿下,这是拟好的流程,您过目。」
「清明当日,您需要带领大家前往皇陵祭祖,在皇室的列祖列宗面前,您是代表人物,不难看出皇上对您的器重,您将来定是前途无量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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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誓死追随离王殿下,还望殿下日后有所成就,莫忘我等功劳。」
几个官员舔着笑脸,那油腻腻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离王在诸多皇子中,由皇上亲自挑选出,当领头人祭祖。
以前这活儿都是太子做的。
皇上此举,不正表明,他属意离王为太子么?
第809章 兇手,不就是你么
主位上。
宗政离翻阅着手里的册子,一袭白袍勾勒着他消瘦的身形,微垂着目光,神色淡淡的,仿佛没看见边上那几个满脸讨好的人。
翻了几页。
半晌,才合上,淡声道:
「各处准备好,确保祭祖那日流程顺利,不得出任何纰漏。」
「是,是是,离王殿下放心,我等全力盯着,定不会出漏子!」
这是皇上第一次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宗政离,与其说是交,不如说是宗政离自己拿命换来的。
他一定要做好。
向大家证明,他不比宗政辰差。
此事结束,几个官员一起离开,还互相说起话来:
「你听说了吗,辰王妃与顾家立了一个赌约,比的是勘测矿山。」
「什么?辰王妃是不是疯了?谁能跟顾家的勘测队比?」
「她说,她。」
「??怀孕脑子怀傻了?」
宗政离听到细碎的字句,抬眸望去,他似乎错过了什么消息?
「来人。」
吩咐人去打听打听,暗卫刚走,管家前来:
「王爷,辰王妃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宗政离目光微亮,手掌下意识的整理衣襟,抚平衣袖,摸了下头髮,确定自己仪态很好后,方道:
「请她进来。」
「是。」
约摸两三分钟,秦野来了。
宗政离看见她,眼中的光是前所未有的亮,眉宇间的神态也轻快飞扬,满是愉悦:
「辰王妃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快快请坐。」
「来人,上茶!」
秦野走来时,并没急着答话,而是目光笔直的注视着他,似乎在打量什么。
他笑起来总是那么温和无害,足以让人放下所有警惕。
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好像从来不会发脾气。
谁会想到,这都只是他披着的一张面具。
「辰王妃?」宗政离对上她打量的目光,微疑。
秦野没有多看,挑了张空位坐下。
「我是来问问妖儿的事,她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巡防营查的怎么样了?」
她指的是春蚕丝布料的事。
宗政离为难道:「帝都太大,春蚕丝的流动也错综复杂,想要找到可疑者,短时间内恐怕很难,但一有消息的话,我会派人来告诉你的。」
一般情况:
离王带着伤,还主动帮忙,满满的诚意,十足的好心,定是感动得紧。
当时,秦野也正是怀揣着感激的心思。
可冷静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装成这么好的样子,只为了混淆她的视听。
「不用找了。」她直接道,且语气是冷淡的。
「为什么?」宗政离不解,「枫王妃不是说,兇手另有其人么?妖儿怀着皇嗣,虽然出生青楼,可在我眼里,人无贵贱之分,必须要揪出真兇,给她们母子一个公道!」
他字句笃定,脸色更坚毅。
他所表现出来的形象,温和而又正直,不失公道,一视同仁,还非常善良。
谁会怀疑一个品性这么好的人?
他温善的模样真的能骗过所有人,连秦野都被骗了。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她可能会继续相信他,且坚信不疑。
秦野静静的看着他那张温和无害的脸,说:
「兇手,不就是你么?」
第810章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离王府
话音落下,登时,空气变得诡异起来,宗政离的笑容在脸上微僵。
半晌。
才道:「什、什么意思?」
秦野直视他,「一定要我把话说的很直白吗?你做过什么,难道会不清楚?」
有时候,话说的太直了,只会让双方都难堪。
宗政离目光顿沉。
她的意思是,她知道推妖儿下楼的兇手是他的事了?
他办事干净利落,不留证据,她怎么会知道?
她不可能知道。
她应该是在试探他,想套他的话。
宗政离脸上仍是疑惑之色,不解道:「辰王妃此话何意,我怎么不太明白?」
他总会用那张温和无害的脸,骗过所有人,就连以前的秦野也认为他无辜,他身世可怜,值得同情。
可现在看来,他所呈现出来的东西,都是假的。
「不明白就算了,」秦野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她取出一只深褐色的陶瓷罐子,摆在桌上,「你的东西,还给你。」
装着滑油的小罐子。
前段时日,推妖儿下楼,嫁祸给她,她忍了;如今,又想用同样的手段,害她腹中之子,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没有这样的朋友!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离王府。」
宗政离瞳孔微缩,她冷淡的话音在他的脑中炸开,令他唿吸陡然紧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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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
「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不想再追究了,好也罢,坏也罢,从现在开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下次再见,就是陌生人。」
秦野冷淡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划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从今以后,但凡你与我敌对,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冷声落下,转身离开。
宗政离急忙站起身来,「秦野!」
伸手抓去。
女子侧身一避,反手一掌挥去,雄厚的一掌内力,拍得宗政离猝不及防的倒退七八步,摔坐在凳子上。
气息微乱。
捂着胸口,看向那面容冷峻的女子,那满目的疏离与冷漠,好像他们从未认识过。
「为什么?」
他不甘心,「秦野,为什么?是我害死了妖儿,可我并没有害你的心,从认识到现在,我从未有害你的心思,更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他敢发誓,句句属实。
他喜欢她,哪怕她是辰王的女人,也喜欢,因为喜欢,捨不得伤她分毫。
因为喜欢,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当初,太子欺凌她,他因大怒而梦魇復发,杀了太子。
如果秦野要跟他撇清干系,他保不准自己疯狂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秦野冷笑:「装,继续装。」
他收买的婢女小五,以及这滑油,证据确凿,他还不承认?
「离王殿下,您这些年来面具戴了太久,忘了摘,真真假假连您自己都分不清了,你以为你的演技炉火纯青,所有的观众都是傻子?」
她把他当朋友,他把她当傻子。
蛊毒的事,妖儿一尸两命的事,还有滑油的事,她可以傻一次,但一而再、再而三,当她没脑子?
不想多言,转身离开。
「别走!」
第811章 友尽
宗政离急忙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秦野,你信我,我杀了妖儿,我认罪,可我对你的心是认真的!」
他已经把心剖出来,给她看过了,难道她还不相信吗?
「放手!」秦野皱眉。
「你别走!」
宗政离苦声哀求,「你别用这种陌生的目光看着我,我确实有邪恶的一面,可我都是为了自保,我努力地活着,就是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现给你。」
「如今,我娘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你……」
秦野拧着自己的手腕,用力抽回:
「你为了自保,不惜害我,还说什么都是为了我,离王殿下,你这份友情可真沉重,我受不起!」
要走。
见男人又要追来,内力一提,直接拂袖一掌将人掀开,大步离开。
「秦野!秦……唔!」
宗政离胸口旧伤復发,脸色乍白,疼得踉跄几步,滑落着坐到地上,氤氲的眸看着女子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痛得连唿吸都喘不上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喜欢她,那么那么喜欢她,守护她、保护她……
为什么会形同陌路!
娘死了,这座王府冷冰冰的,他脑中除了仇恨之外,就只有她了。
如果连她也走了……
秦野,我们一年多的交情,你说走就走,好狠的心!
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看不见,眼里就只有宗政辰,那我算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弃我而去,我怎么甘心让你走!
宗政离缓缓攥紧手掌,强行压下胸口的痛,扶着桌案,勉强的站起身来。
这时,才看见桌上的小陶瓷罐。
秦野说,他害她。
可他根本没害过她。
勐地反应过来,抓起那陶瓷罐子,「来人!查查这是怎么回事!」
暗卫立马去查。
很快,查出的结果直指离王妃……秦娇娇。
院中。
秦娇娇正在舒服的晒太阳,啃着苹果,耐心等着辰王府那边传来好消息,可好消息没等到,反而等来了宗政离。
「王爷?!」
秦娇娇惊讶了。
以前王爷从不会主动找她的。
心中大喜,忙快步迎上去,「王爷,你今儿怎么有空过……啊!」
头皮勐地吃痛。
男人阴翳着一张脸,直接抓住了她的头髮,扯着她往屋里走。
秦娇娇不明所以,双手抱着头,痛得尖叫,「王爷,你怎么了!好痛!放开我!」
男人强拽,她痛得不得不被迫跟着他走,步伐踉跄,好几下摔倒地上,被男人直接拖着。
秦娇娇吓得不轻,顾不得头上的痛,双手急忙捂着肚子:
「王爷,你到底怎么了!我们的孩子还未出世,我磕碰不得,万一肚子有个好歹……啊!」
她被摔进屋里。
啪!
一声巨响。
一只陶瓷罐子在她的手边炸开,吓得她浑身一颤,滑油溅得她半个身子都是。
宗政离蹲下身来,大掌扼住她的喉咙。
「是你,派人去害辰王妃!」嗓音冷若寒蝉,面容更是投射阴影,眼中迸出杀意凛然的光。
秦娇娇瞬间明白什么。
原来,他生气了。
她谋害秦野,他却为了别的女人,动手打自己的妻子?
她还怀着孩子啊!
「王爷,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我全都是为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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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你最好祈祷怀的是儿子
「只要秦野没了孩子,我们的儿子就是皇长孙,你才有即位的机会!我全都是为了你王爷!」
「本王想要的东西,何时需要利用女人的手?」宗政离扼紧她的喉咙,五指勐然收紧。
「反倒是你!」
这个多管闲事的东西!
事迹败露,秦野误以为是他做的,甚至与他决裂,全都是秦娇娇一手造成的!
他最重视的秦野,被秦娇娇一手推远。
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看着秦娇娇的脸,他就想起秦野决然冷漠的模样,胸腔怒火泛滥汹涌,毫不压制的宣洩出来:
「当初,娘在世时,你一直利用我娘软弱的性子,拿捏于我,逼得我丢了巡防营的职务,不得不在家,现在,你又插手我与秦野的事,娘走了,我看谁还护得住你!」
阴戾的嗓音落下,捏着她喉咙的手掌再次握紧。
「呃!」
秦娇娇瞪大双眼,喘不上气,窒息感蹿上脑海,急忙挣扎。
他为了秦野,既然要杀了她?
「王爷……」
「本王生平最厌恶自作聪明的女人,特别是你!」
男人的目光阴戾到了极点,声音也越来越怒,几近咆哮:
「本王都捨不得动秦野一根头髮,你怎么敢的,秦娇娇!你究竟是怎么敢动她的!」
手掌收紧,恨不得捏碎她的喉管。
秦娇娇吓坏了。
看着男人那张阴翳的面孔,眼中温柔不復,反倒涌出了疯狂的、肃冷的猩红的光,薄唇勾着阴森的弧度,像变了一个人,像个恶魔。
不断的收紧双手,要活生生的掐死她。
她拼命挣扎,痛苦地脸颊通红,眼中充血:
「放……呃……开……」
喉咙上的手紧得像铁箍,无论她又拍又打,都毫无作用。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因为缺氧,脑中逐渐变得空白,窒息到了极限。
她像只鸡,在他手里毫无挣扎的余地。
她不想死。
她还有孩子,她是一个母亲,她想活着。
快要背过气去的时候,突然蹿出一股力气,使得她说出最后一番话:
「王爷,我,我不能死……孩子……您有儿子,才能有跟辰王竞争的筹码……」
儿子——
两个字传进宗政离脑中,令他勐然一震,眼中猩红的戾气褪去三分,找回一丝理智。
秦娇娇可以死,但儿子必须活着!
有了孩子,才有筹码!
还有四五个月,秦娇娇就要生了,他不妨再忍她半年时间!
宗政离冷冷的扔开她,站起身来,「来人,看好王妃,让她在府里好好养胎,孩子出世之前,不得离开这座院阁半步!」
秦娇娇倒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
听到他的话,更是身子一震。
他这是要……
囚禁她?
「不……」她拖着瘫软的身体,艰难的撑了起来,「不,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是他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而不是一个犯人。
手刚抓住男人的衣服,男人冷冷退开两步,她趔趄的扑倒在地上。
宗政离居高临下,目光无温:
「秦娇娇,你最好祈祷你怀的是儿子,否则,孩子生下来后……」
如果是女儿,临盆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第813章 零十开
秦野回到辰王府,已经是傍晚了。
小半天的时间,她与顾家立了赌约的事已经在帝都中传得沸沸扬扬,大家的议论声也是非常的一致:
辰王妃必输无疑。
她回到府里,一群人更是关心的迎了上来:
「舅妈,你怎么跟那顾家打起了赌?你煳涂了吗!顾家的勘测队连皇家都认可,根本没人能比得过他们!」凌千逸可急坏了。
「王妃,您为何要这么做?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您毫无胜算……」云樱担心。
「王妃,您……哎……」老管家欲言又止,化作一道深深的嘆息。
这场赌约,王妃必输。
顾家的勘测技术,举国皆知,那支勘测队有着几百年的经验传承,无人能敌。
宗政辰走来,道:「人不能永远千篇一律的活着,有时候,挑战不可能,也是一种意义。」
凌千逸:「……」
挑战不可能?
明知不可能,还去挑战。
如果是五五开,四六开,三七开,二八开,可以挑战。
但舅妈跟顾家,零十开。
舅妈零,顾家十。
顾家赢定了!
「舅舅,不仅我舅妈煳涂了,现在看来,连你都是煳涂的,你们真是疯掉了,如果有勘测队能比得过顾家,皇祖父还用得着从顾家手里购买生铁?」
宗政辰扫了他一眼,「你还小,不懂。」
凌千逸:「……」
寒影皱眉,「不知王妃此举何意?现在整个帝都议论腾腾,倒是若是输了,闹出笑话,辰王府可丢不起这个脸。」
月儿一听寒影说话,就想起白天,寒影对寒风说『你的眼光未免太差了』,便气得不打一处来。
她上前一步,大声道:
「王妃既然敢应这个赌,自然是有把握的,毕竟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跟我家王妃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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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着嗓音,眼角余光斜视寒影。
寒影面色微沉。
月儿的意思,不就是在骂她是牛鬼蛇神么?
王妃的婢女,果真跟王妃一样,令人生厌!
她冷声道:「不知天高地厚,说话之前,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跟个小丑一样蹦跶,还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月儿一听这话,更恼了:
「是,你厉害,那怎么没见你当主子呢?还不是在这里伺候别人?」
寒影顿怒,「王妃就是这样管束婢女的?」
「也没见王爷把你教的多好。」
「你!」
二人对视,大眼瞪小眼,皆怒。
秦野有些怔色。
怎么说着说着,这二人就吵起来了?月儿跟寒影以前没什么过节吧?
她看向宗政辰,见宗政辰拧起眉头,训斥寒影:
「是本王太纵容你了,没大没小,越发放肆!自己去刑堂领二十棍。」
寒影板着脸色,虽然心里憋着气,却不得不听从主子的话。
离开之前,冷冷的剜了月儿一眼。
月儿挑起眉毛,略微得意,沖她吐了吐舌头,气死寒影。
略略略——
叫你说我坏话,说王妃坏话,现在吃棍子了吧,哼!
对王爷而言,寒影只是一个下属,但她伺候了王妃将近十年,情同姐妹,无论什么时候,王妃都会护住她。
秦野收回目光,瞥视到月儿嘚瑟的表情时,柳眉轻皱。
第814章 云樱凌千逸一起睡
秦野是个护短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紧紧的护住自己人,特别是与她生死相依共患难的月儿。
但是,对宗政辰而言,追随了他十五年的寒影,更是生死之交的朋友。
宗政辰看在她的面子上,不好惩罚她的人,才会罚寒影。
但月儿这副得意的面孔……
隐约之间,她觉得月儿变了。
变得陌生,不再像从前。
突然,秦野开口:
「管家。」
「王妃,请吩咐。」老管家走上前。
「你去舀两斤豆子,倒进灰里,派人盯着,月儿什么时候全部捡出来,什么时候才能去睡。」
「王妃!?」月儿陡然瞪大双眼。
两斤豆子!
且别说豆子滚进灰里,有多么难找,再加上现在是晚上,光线不好,眼睛都会看瞎掉,这两斤豆子足以让她捡一个通宵。
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挨罚?
她不服!
「王妃,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受罚?请给奴婢一个理由!」
秦野拧眉,「你如今还要反驳我的话了?」
「我!」月儿勐地一哽。
她不是故意的……
云樱见势不对,忙上前牵住月儿的手,「月儿姐,王妃这么说,自有她的理由,你快去厨房吧!」
未免多事,牵着月儿就走。
月儿觉得丢脸,用力甩开云樱的手,跑着离开了。
她跟了王妃近十年,王妃从不罚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如今竟然要罚她!
有了云樱,她就不重要了!
凌千逸从头到尾都是呆愣的,从月儿和寒影拌嘴,到受罚,再到现在,搞不懂她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有什么好吵的?
「什么情况?」他问云樱。
云樱摆了下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凌千逸又看向秦野。
秦野觉得有些累,揉了下眉心:「不早了,小侯爷,云樱,你们都去休息吧。」
凌千逸目光顿时爆亮,哈喇子淌了出来:「云樱,你看,舅妈让我们一起睡,你今晚就从了我吧!」
云樱:「……」
秦野:「……??」
宗政辰:「……」
老管家:「……」
秦野原本有点糟心的,被凌千逸这一句话搞得哭笑不得,还没买票、就想上车?
滚!
两脚下去,把人踹走了,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许多。
回到寒枫院。
秦野道:「阿辰,你别罚寒影了,她没做错什么事,又是女孩子,身上打出伤来,不太好。」
「你不是也罚了月儿么?」宗政辰扶着她坐下,给她洗脚,然后脱衣服,抱上床睡觉。
秦野皱着眉,眼中略有忧思:
「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吵起来,她俩以前没闹过什么矛盾,突然就炸起了火药。」
吵架归吵架,可宗政辰惩罚寒影时,月儿那得意的模样……
那模样,总是映在秦野的脑海。
这些年来,月儿一直是淳朴的、老实巴交的,可刚才的样子却像是小人得志。
那嘴脸,那表情……
一想起,她的心里就像堵着什么,有些难受:
「是我把她惯坏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815章 月儿,你变了
宗政辰不置可否:
「与人相处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御下更讲究的是方法,她若有悟性,定能明白你的一番苦心。」
从灰里挑拣豆子,最是磨鍊一个人的耐性。
同时,这个法子令人静心,可使人在安静的环境里,冷静思想,变得沉着稳重。
秦野翻了个身子,探头看向外面的夜色,眼底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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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捨得真的罚月儿,不过是想磨磨她的脾气罢了。
「顾家明日要去玉龙山脉採矿,我已经召集好了人手,我们明日也去。」宗政辰道。
「好。」
「早些歇息,养足精神。」他给她盖好被子,把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今日去离王府,那边的事处理得如何?」
「就那样吧……」
秦野不太想提这个话题,唔哝了两句,便扯开了,假意要睡。
结果,翻来覆去一个时辰,都没睡着。
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最后,还是爬了起来,披了件外袍,往外走去。
「这么晚了,去哪?」
「我去看看月儿,还是不太放心。」
「你操心她,比操心我还要操心。」
「滚。」
秦野骂了声,出去了。
夜已深,下人们都睡了,夜色笼罩着整座王府,宁静如水,万物俱静,她披着衣服,来到厨房。
走到门口,看见月儿蹲在烧火的土坑边,一粒一粒挑拣着豆子,双手沾满了灰,连指甲盖都是黑的,一边捡,一边红着眼眶抽泣着。
那紧咬下唇的委屈模样,别提有多可怜。
秦野喉咙一紧,「月儿……」
月儿浑身一震,听到熟悉的声音,泪水顿时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肩膀也抽的更厉害了。
秦野嘆了一声,走进厨房,牵着她到旁边坐下,擦拭着她的眼泪。
「王、王妃……呜——」
月儿真的绷不住了,扑进秦野怀里,嚎啕大哭。
她真的太委屈了!
她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挨罚?
寒影白天骂她,今晚还嘲讽王妃,明明是寒影的错!
秦野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静静等待着她发泄。
一刻钟后。
月儿的情绪这才稍微平復,抬起一双红红的眼睛,嘶哑道:「王妃,您为什么要罚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傻丫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们一起在秦相府,熬着那段吃苦的日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我让你捡豆子静静心,怎么就变成罚你了?」秦野嘆道。
月儿肩膀轻抽,哽声道:
「可,可你刚才好兇,我好害怕……寒影说你坏话,她该罚,而我却是在维护你……」
「我知道。」
「寒影被罚,如果罚一个、不罚一个,寒影会多心的。」她跟宗政辰一样,都是一碗水端平的人。
寒影是宗政辰的亲信,月儿是她的心腹,换位思考,如果宗政辰罚月儿,不罚寒影,她肯定也会多心。
月儿不解:「可寒影只是一个下人,主子惩罚下人,不是应该的吗?难道寒影还敢有怨言?」
秦野听了这话,眉头登时蹙起:
「月儿,你好像变了。」
第816章 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
月儿以前从不会说这种话,更不会是这种理所应当的心态。
她还是她,熟悉的面容,但在朝暮的相处之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月儿对上秦野那不悦的眸,心下陡然一慌:
「王妃!」
这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王妃,对不起,我刚才一时心急嘴快才说了那样的话!我不是有意的,是那寒影嘲讽你,我着急了才会那样说……」
她握住秦野的双手,着急解释道:
「我不希望任何人诋毁你、辱没你,说话才重了些,王妃,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希望你好!」
寒影诋毁王妃,她不喜欢寒影。
其他人针对王妃,她也会同样还嘴还手。
从头到尾,她只想维护王妃,心向王妃。
秦野看着她,哑然的张了张嘴,化作一声低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月儿的手背。
月儿还是月儿。
没有变。
刚才,可能是她的错觉吧……
。
翌日。
辰王妃与顾家的赌约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百姓们热议不止,今天,也是顾家准备去往玉龙山脉採矿的时日,秦野的计划是跟着出发,早饭后,两支队伍正好在城门外汇合。
顾家带着百来号人,他们扛着锄头、铁锹等工具,赶着马车,骑着马,一个个穿得干净利落,蓄势待发。
辰王这边的队伍也不小。
五十个开採的工人,还有十二名侍卫,以及一些伺候的人。
双方汇合。
「哟,辰王妃也来了。」
顾二爷骑在马背上,看向坐在马车里的秦野,打趣一笑,
「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要出来干活,辰王府这是没人了吗?皇室竟然让一个女人出来挑大樑?你可得小心点肚子啊,万一早产了,我怕你养不活。」
话落,一阵闹笑。
男人们个个笑得敞怀。
长这么大以来,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能进洞採矿的,还是一个怀孕的女人。
皇室派个女人去採矿,也不怕丢尽脸面?
秦野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当初,你娘怀你的时候,难道瘫在床上整整十个月都不出门了?」
「……」顾二爷笑容陡然一哽,脸色略微难看。
「你娘没长脚,我可长脚了,我是个健全的人。」
「你!」顾二爷面容乍冷,「辰王妃张嘴闭嘴问候我的母亲,就只有这点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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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我的态度取决于对方的人品。」
秦野说完,扭过头去,看向马车另一边的风景,不想再看顾二爷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
顾二爷脸色绷得难看。
这些年来,连皇上都对他礼让三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顶撞。
这个嘴皮子利索的贱丫头,等他赢了她,定要她笑着出城来,哭着回都去!
「爹。」顾青青握着缰绳,策马上前去,睨了眼马车,阴阳怪气道,「莫与傻瓜论长短,只会拉低我们的身份。」
堂堂顾家,手握铁业,无论到哪都吃得开,不仅皇室要讨好他们,各大势力更是与他们交好。
小小辰王妃,何需放在眼里?
第817章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辰王妃想抢我小侯爷夫人的位置,自然是要拿出些行动来的,不过,到时你输了,可千万别仗着肚子里怀着皇嗣,就撒泼耍赖的哭闹,不想认帐,威胁于我。」
顾青青笑。
那张白皙端正的小脸煞是好看,但说出的话并不好听。
「顾小姐这么高傲的脾气,若是输了,应该会想不通的要上吊吧。」宗政辰淡淡一句飘过来。
你才上吊!
你全家都上吊!
秦野,你说不过我,就找辰王撑腰,说到底,你不就是依赖着辰王么?
顾青青眼底滑过一抹鄙夷之色,道:
「论勘测技术,我们顾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她顾家发展几百年,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技术与秘法,先人的智慧结晶,谁能比拟?
就凭秦野?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头髮长,见识短。
「话说得太绝对,往往会打脸。」宗政辰冷淡地看着她。
顾青青闻言,更好笑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是我顾青青害怕的!哈哈哈!」
她就不明白了,辰王为什么会喜欢没有实力、又喜欢显摆的秦野?跟这种肤浅的女人在一起,不觉得丢脸?
这场比试,顾家赢定了!
「山路不好走,辰王妃可得坐稳了,千万别从马车里颠下来,哈哈!」
她放声一笑,顾家人更是闹笑不止。
顾青青的心中别提有多畅快。
握紧缰绳,就要调转马头出发时,耳畔,勐地传来一道嘹亮的低吼:
「嗷——」
「青青!」
「小姐!」
「当心!」
顾青青回过头来,只见一只毛髮蓬松雪白、高大矫健的狼高扬前爪,飞跃而起,迎面朝她扑来。
霎时,胯下的马儿受了惊,倒退数步,失了控,颠得顾青青一个没坐稳,偏着身子摔了下去:
「啊!」
白狼稳稳落地,人一般高大的健壮身形,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顾青青,绯红的狼眼折闪锐光,戾气逼人。
摔疼了的顾青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片阴影盖住,见白狼阴着目光,露出尖锐的獠牙,面色登时变白。
「保护小姐!」
顾家的人反应过来,急忙拔出武器,快步沖了上去。
「哪来的狼,快,杀了它!」
「小黑。」
一声低唤,白狼摇了下蓬松如大伞的尾巴,身子一跃,便落在了辰王府的马车边。
大大的狼头凑到窗口,撒娇般的蹭着女子的手心,温和无害的像条大狗狗。
秦野眯眸笑了笑,望向那群绷紧身体的顾家人,道:
「这只是我养的一只小宠罢了,脾气很好,从不伤人,我不知道顾小姐这么胆小,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顾青青:「……」
顾二爷:「……」
顾家众人:「……」
听听!
这云淡风轻的语气!
不就是在说顾青青胆小怯懦,连一只宠物都怕吗?上一秒说从小到大,没什么害怕的,下一秒就吓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这话说出来,顾青青的面子往哪搁?
顾青青当众丢脸,气得脸都黑了!
故意的。
这个秦野一定是故意的!
突然蹿出一条狼来,谁不是冷不丁的吓一跳?
气死!
第818章 家住海边,管那么宽
顾青青面子挂不住,狠狠剜了秦野一眼,愤然的重新回到马背上,没了拌嘴的心情,阴着一张脸,自个儿走到最前面去了。
「宝贝女儿~~」顾二爷赶紧追着去哄女儿。
顾家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两支队伍一起出发了。
景易和张飞也跟随着,还有几个无极门的人。
「餵。」张飞夹紧马腹,走到景易边上,手肘捅了他一下,神神秘秘的样子,
「景易,你知道吗,小姐跟顾家的赌约,其实啊,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她的婢女云樱。」
景易微顿。
「我听说,云樱跟小侯爷互相喜欢,但这个顾青青又与小侯爷订有婚约,小姐为了成全云樱,这才会跟顾家打赌。」张飞饶有兴趣地说道,那八卦的样子,像个女人。
景易眸光微垂。
为了成全婢女,不惜大动干戈,小姐对待自己的婢女可真好。
云樱跟凌千逸……
提及云樱,他不由得想起在苍穹山内,二人一起滚下山坡,她警惕的拿起石头,砸伤他的腿的事,以及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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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
他没说什么,握紧缰绳稍稍用力收了下,马儿走到前面去了。
「哎?」张飞说了这么多,还没得到回覆,一个人像自言自语,赶紧追了上去,「景易,我在跟你说话呢。」
「你说王妃的法子能行吗?」
「你觉得云樱那丫头怎么样,是不是跟小侯爷很合适?」
「景易,你怎么不理我……」
今日,阳光正好。
队伍远离帝都,走在弯弯曲曲的官道上,最后拐进林间小路,有条不紊的行进着。
玉龙山脉,距离帝都数百里之远,位于荒无人烟的山内,是顾家最近勘测出的採矿圣地,据初步勘测,这片山脉内藏铁无数,开採价值极高。
秦野为了方便跟顾家交流,索性跟在顾家屁股后面走。
一天下来,那顾青青的锐气又膨胀上来了。
傍晚。
队伍林间驻扎帐篷,在此过夜。
大家忙碌起来,拾柴火的拾柴火、搭帐篷的搭帐篷,抓猎物的抓猎物,餵马的餵马。
坐了一天的马车,秦野终于能落地,扶着后腰扭扭身体,舒展舒展经络。
「这都一天了,你们一直跟在我们顾家后面,该不会是找不到矿山,想蹭我们勘测队的经验吧?」顾青青走过来,白天受了气,准备挖苦秦野,要把这口气还回去。
秦野懒洋洋的揉着手腕骨头,「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要往哪走,是我的自由。」
「哈哈哈!」
可笑!
跟在顾家后面走,不就是想偷师学艺么?
可惜啊,她顾家的勘测技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偷走学会的。
「辰王妃,你跟着我们也不是不可以,一般来说,矿山附近的山脉,会存在少许的铁矿,到时候你就在我们的边上开个山洞,采点铁矿,也不至于空手而归,也不至于太丢脸。」
顾青青落落大方的嘲讽道。
秦野睨了她一眼:「你家住在海边?」
「??」
「管这么宽。」
「……」
第819章 嗷嗷
顾青青笃定道:「我一定会嫁给小侯爷的,你让那云樱准备好,当我的洗脚丫鬟吧。」
「我跟小侯爷夫妻恩爱,颠鸾倒凤,而她只能跪在床榻前,伺候我们,这画面光是想想便振奋人心,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她轻舔唇瓣,眼底溢出几抹坏意。
「你连定国侯府的门都进不去,就先做梦了?」秦野抬头看了下夜色,「也是,时候不早了,可以睡觉了。」
「你赢不了顾家的,做梦的人是你。」
「总比你梦到自己成为小侯爷夫人要好,一般都是实现不了的事,才能在梦里渴望幻想。」
「你!」
顾青青有些气到了,发现这个秦野的嘴皮子真是厉害,她说不过。
冷下脸来:「辰王妃除了嘴巴厉害些,也没什么可取之处了。」
秦野挑眉,原封不动的把这句话还给了她:
「你不也是么?」
「我比你好,这些年来,我跟着我爹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碰到过?」
「这么说来,你经常吓得从马背上摔下来?」
「你!!」
顾青青脸色陡然难看,想起早上的事,气得不打一处来,愤怒的话堵在喉咙里,气得双手攥紧,脸都涨红了。
气死她了!
不要再提那件事!
真是耻辱!
「顾小姐有一句话说得还是有理的。」宗政辰走过来,伸手环着秦野的腰,看着顾青青,道,
「莫与傻瓜论长短。」
话落,拥着秦野,走了。
顾青青黑脸。
说她的傻瓜?
这两人未免太嚣张了?
那就让他们先嚣张两日,等他们采不出铁矿、输了赌约时,就知道什么叫做实力悬殊、自不量力了。
夜,林间,安宁静谧。
篝火升起,腾腾燃烧,火光跳跃,驱赶夜里的寒意。
「嗷嗷——」
小黑出了帝都城后,就放野了,林子里到处乱蹿,四处跑,消失了两个时辰,突然又蹿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四只野兔。
扔到秦野脚边。
抬头,骄傲的眼神,似乎在邀功。
今日晚饭,烤野兔。
秦野摸摸它的头,「晚上蛇虫多,别乱跑了,你看你身上全是苍耳,毛全都打结了。」
小黑抬起爪子,蹭了蹭秦野的手臂,随之紧挨着她的身体趴下来,摇摇大尾巴撒娇。
「嗷~」
软绵绵的声音,十分乖巧。
它可是狼王哎,哪个不长眼的蛇虫敢攻击它?
它一出现,嚎叫一声,方圆几里的动物全都躲得远远的,谁敢惹它?
宗政辰处理野兔,穿在树枝上烤,秦野则给小黑扒着苍耳,梳理毛髮,同时,边上的顾家打猎打了半个时辰,连只鸟都没看见。
侍从们有点慌:
「老爷,这片林子好像没有猎物,我们找了很久,连根兔毛都没找到……」
顾青青皱眉。
打不到猎物,那她今晚吃什么?
不悦道:「你们跟着我爹走南闯北的,如今竟连只兔子都猎不到?」
「小姐息怒!」
他们的本领没有任何问题,有勇有谋,能力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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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这片林子。
按理来说,这种林间会生存着各种各样的动物,但怪异的是他们走了很远,找了很久,一条蛇都没看见。
「老爷,小姐,我们再去找找……」
「不必去了。」
第820章 狼不错
顾二爷开口:「去摘些野果果腹吧。」
顾青青愣了下,不解的问道:「爹,吃野果怎么吃得饱?」
「打不到猎物了。」顾二爷岔开腿,坐在篝火边,抬起蛮横的下巴,指向那边的辰王等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头狼应该是来自崑崙山。」
「崑崙山?就是大陆最神秘、最古老的山脉?听说,千百年来,从没人敢入崑崙山深部,你说那头狼是崑崙山发源的?」顾青青惊讶极了。
「对。」
今天早上,那头狼一出现,令马都受惊了,那独狼的气场,并非一般狼会有的。
加之打不到猎物的事,他这才明白。
哪里是没有猎物,分明是这附近几公里的猎物,全被这头狼吓跑了。
它的纯种血脉,它骨子里自带的威压,是其他动物全然比不上的,纵是林子里最凶的动物到了它面前,也不一定能打赢它。
这头狼,价值不菲!
顾青青了解到后,目光微亮,看向那头又大又漂亮的白狼,眼底溢出一抹强势的光。
这么好的宠物,跟着秦野,天天窝在辰王府里,真是埋没了。
不如跟着她,日日走南闯北、跋山涉水、山川海浪,岂不快意哉?
「老爷,小姐,我们摘了些野果,您们先吃些,垫垫肚子,包袱里还有干粮。」侍从们用布包裹着十几个歪瓜裂枣的酸果子。
顾青青皱眉,嫌弃的拿起一个。
咬了一口。
嘶——
「呸!」
她顿顿离不开肉,让她吃这个,秦野却在那边香喷喷的吃肉,岂有此理?
她当即捏起一个酸果子,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狼不错。」
她挑起话题。
秦野抬头,睨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有事?」
顾青青当然有事了。
「辰王妃不管好自己的宠物,让它吓走了林子里的动物,害得我们顾家几十个人打不到猎物,只能吃野果子,难道心安理得?」
听。
这话说的。
道德绑架?
「我有什么不能心安的?」秦野好笑反问,「你们打不到猎物,只能证明你们没用,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竟敢诋毁顾家?」顾青青皱眉,冷声,「我顾家的实力,众所周知。」
「既然实力那么强,为什么打不到猎?」
「……」
差点又被秦野绕进去了。
顾青青冷下脸来,睨视她身边的白狼,「还不是因为它?」
「它惊跑猎物,又是你的宠物,自然跟你有干系。」
宗政辰看白痴的眼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景易也淡淡的插了句嘴,「自己没用,只会怪别人,仿佛全天下欠你的一样。」
张飞嫌弃:「自己废物,还怪别人太强了?这是什么道理?嫌别人强,就老实待在自己的废物窝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侍卫:「就是!」
顾青青:「??」
为什么这些人说话这么难听?
她一个长得这么漂亮、娇滴滴的大小姐,要脸有脸、要身份有身份、要权财有权财,喜欢她的男人数不胜数。
只要她挥挥小手,无数男人愿意为她前仆后继。
可这几个男人是不是瞎了眼,没看见她的绝色美貌?
第821章 加注
她皱眉,拢起耳边的碎发,优雅的坐下来,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
景易:「别坐这里,挡到我吃烤肉了。」
顾青青:「……」
屁股刚刚撅下去,才撅到一半,听了这话,顿时尴尬的僵住了,坐下去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别提有多尴尬。
见这些男人全部围着秦野,却对美丽非凡的她视而不见,心里别提有多气了!
气得她挺直身,恼道:
「辰王妃,如果你赌输了,不仅要让云樱当我的洗脚丫鬟,还要把这头狼送给我,你敢不敢?」
秦野眉梢轻挑。
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垂涎她的狼?
小黑的脑袋耷拉在秦野的绣花鞋上,懒懒的掀起眼皮子,睨了顾青青一眼,又耷拉下去,唿了口气,吹起几片枯黄的落叶,继续打盹儿。
秦野咬了口兔子肉,「顾小姐这是要加注?」
她慢条斯理的咀嚼着,「你想要我的狼,那你准备用什么和我赌?」
先前的赌约:
顾家输了,放弃婚约,并把家族两成铁业送给秦野;秦野输了,把云樱送给顾青青,并当众下跪道歉。
顾青青道:「我若输了,再送你两成家族铁业。」
二加二,一共四成。
也就代表,顾家赚十两银子的话,其中有四两要给秦野。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震住了。
加赌了!
顾二爷快步走来,拉住顾青青的手,低声道:「青青,你这玩笑有点开的大了,没必要为了一头狼,赌上两成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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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青反问:「你怕了?」
「难道你认为秦野会赢?」
顾二爷一愣。
「咱们家干这行干了几百年,哪里有矿,有多少,不是风轻云淡的事?你难道没有信心?我就算是把整个顾家送给秦野,秦野也没机会拿。」顾青青不屑的嗤道。
她根本不把秦野放在眼里。
顾家必赢,这头狼她也要得到。
顾二爷自然是不会把秦野放在眼里,只是,瞧了眼秦野那从容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心中又涌出一股怪异感。
秦野真的这么从容,还是另有准备?
明明毫无胜算的事,她为何会应的那么爽快?难道藏着什么手段?
是不是他轻敌了?
「辰王妃,你敢不敢与我赌?」顾青青再次看向秦野,大声开口,且带着逼仄之气。
她在逼秦野。
如果不与她赌,秦野就是个胆小鬼。
秦野笑:「我对顾家的家产不感兴趣。」
「哈哈哈!」
听听,这狂妄的语气,好像她能赢一样。
「可我对你的狼感兴趣。」
「这……」秦野揪着狼耳朵,脸上略有为难之色,「唔……既然顾小姐喜欢我的狼,我便给你得到它的机会。」
「口说无凭!」顾青青生怕秦野会反悔,「来人,拿笔墨来,我们签字为证!」
她太喜欢这头狼了。
这么威勐的狼,就应该待在她身边。
既然秦野这么狂,那她就要把她的东西都抢过来,云樱和狼,还要她下跪道歉!
很快,两份契约写好。
签字,盖手印,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顾青青拿着契约,冷笑,这头狼,她要定了!
秦野蘸干宣纸上的笔墨,看着上面所写的顾家四成铁业,唇角弯弯的勾了起来:
「主动送上门来,岂有不收之理?四成家产,笑纳。」
顾二爷皱起眉头。
或许是赌的太大了,他不再像之前那么张扬,多出了几分警惕心。
看着秦野那从容不迫的模样,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第822章 蠢货
一夜无事。
翌日,清早,简单的吃过早饭后,两支队伍继续挺进山内,走了约摸一个多时辰,顾家的勘测队开始动手了。
这是一支由十八人组成的队伍,老的老、少的少,全是男人,他们手上拿着不同的工具,各有本领,正在勘测矿山所在位置。
拿罗盘的,四处寻找方位。
观风水的,根据位置掐手指头算。
还有物理学方面的,挖一捧土闻一闻,就辨别了大致,带领着队伍走向另一个方向。
还有其他本领的……
秦野瞧见了,略微好奇,说实话,活了上下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古人寻矿的法子。
由于好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
那边,顾青青冷眼,「就算你直勾勾的盯着看,你也学不会?」
「我也没打算学。」秦野只是好奇。
「我看你们就是想偷师,」顾青青双手环胸,「从离开帝都到现在,你们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走,不就是没有本领,想偷学么?」
几百年传承的技术,岂是轻易能被学走的?
「我劝辰王妃还是快开工吧,等我们顾家找到矿山,采出矿来,就是你输的时候。」
「都说一个人自信的时候,是最美的,看来也不全然。」
秦野摇了摇头,走了。
顾青青:「?」
秦野竟然说她丑?
笑死!
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老爷,小姐,找到具体位置了!」忽然,勘测队的开口,引得众人齐齐望去。
一个约摸五六十岁的男人手握罗盘,面向一座树木悠悠的小山,指着它:
「这座山有铁矿。」
顾家的勘测队,从未失手。
得出结果,顾二爷当即下令:「开挖!」
近百号人手开始忙活,扛锄头的扛锄头,埋炸药的埋炸药,准备的准备……
秦野这边的队伍显得有点闲。
顾二爷瞧见了,打趣一笑:「要不辰王妃去旁边那座山挖一挖,一般有铁矿的位置,附近都会有少许铁矿,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扫视周围,然后指向矿山左手三十米开外的一座小山丘:
「那。」
「你去挖那,指定有矿,多少挖一点,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噗嗤——
顾家的工人们笑了出声,勘测队更是笑坏了。
这种小山丘太过矮小,根本出不了矿,不过骗骗辰王妃,却是足够了。
秦野冷淡的望着他,「你话不少。」
这父女二人,跟鹦鹉一样,一路说个不停,聒噪得很。
见顾家已经动手了,她也不耽搁,回头看向景易:
「我东西呢?」
「在这呢!」张飞立马回了句,「来人!」
一声令下,两个无极门下属搬着一个铁制的、有长长的手柄,尾端是个大圆环的奇怪东西,走了过来。
景易道:「按照你的要求,一大早就拿去晒太阳,晒了足足两个时辰。」
金属探测仪。
这是秦野拆了一台新型医疗设备,取出里面的先进晶片,做出来的,太阳能运作,设备的穿透能力极强,能够隔着障碍物,穿透到深部五十米,准备探测出金属所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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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瞧见这奇怪玩意,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
饶是宗政辰,也没见过这种东西,想问,但会显得他无知,索性闭嘴,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让别的蠢货去问。
还真有蠢货问:
「这是什么东西?」
顾青青问。
第823章 这人是来野炊的吧
顾青青问完,就后悔了,显得自己有点无知。
「捡来的东西。」秦野随口一句,「景易,你拿着它到处探一探吧,如果它在什么位置发出声音了,就挖那个位置。」
众人:「??」
这个东西还会发声音?
他们大的六十多岁,小的十七八岁,活了这么多年,全都没见过这新奇的东西。
景易应了声,拿着金属探测仪,去了。
他在周围走了好大一圈,最后,在顾家的矿山对面的那座山,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探测仪响了,就挖这座山。
开工。
两支队伍挖着各自的矿山,两座山间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抬头就能看见。
忙碌中。
顾青青和父亲坐在树荫下休息,她靠着树干坐着,手里拿着个野果,虽然很酸,可昨晚没吃饱,今早没吃好,不得不硬着头皮吃。
「爹,你说那秦野在搞什么鬼?」她咬着野果。
那边,辰王夫妇窝在帐篷里,白狼在边上撒欢儿闹腾,三抹身影格外和祥。
顾二爷沉声:「她拿的那个东西,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连你都没见过?」顾青青惊讶。
在她眼里,爹爹早已游歷了东陵的各处河山,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没想到天底下还有爹爹不知道的东西。
「拿着那个东西,就能找出矿山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种稀奇事,我不信,她一定是怕输了丢脸,故意搞些名堂,以免输得太惨。」顾青青皱眉道。
顾二爷也说不准是怎么回事。
这一路走来,秦野始终是一副优哉游哉、从容不迫的模样,叫人摸不准她的真实想法。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现在他摸不准秦野的意图,心里没底,也打起了三分警惕。
当即,招手,唤了一人,低声吩咐:
「盯着辰王妃那边的动向,一有情况,立马来报。」
「是。」
这边。
小黑又捉来几只猎物,秦野烤着山鸡,那悠闲的样子,倒像是出来搞野炊的,实际上,她也是很舒服很享受的。
宗政辰想问问那个探测仪的事。
他发现,秦野的秘密真不少,究竟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中午,吃烧烤。
吃好,睡午觉。
下午,去附近的芦苇地里钓龙虾。
晚上,摘了个野柚子,挖空了果肉,用柚子皮当碗,煮小龙虾。
丰富而又快乐的一天~
晚上,睡觉。
顾家。
顾二爷这边瞧见了,心底没底,颇为忧虑,这个秦野未免太轻松肆意了?还是根本没把这个赌约放在眼里?她到底想做什么?
思之,稍显忧色。
「爹,早点休息吧,别想那秦野的事了,」顾青青劝道,「等我们挖出矿来,她到时就笑不出来了。」
一天时间,七八十个人挖,已经把山挖了一个超级大的洞。
按照正常情况,这么多人手,这么大的洞,早该见矿了,可奇怪的是一天下来,洞内都没发现铁矿的踪影。
辰王那边消息封的死,没有动静,应该是也没挖到。
顾二爷舒展眉头。
这挖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好的事,急不得这一天时间。
正打算去睡觉时,白日里派去侦查消息的那名侍从回来了,且是步伐匆匆、神色急切的模样: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辰王妃那边的矿洞里,挖出了好多好多生铁!」
第824章 逮个正着
「什么?!」
父女二人皆为大惊,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话。
侍从急道:「是真的!老爷,辰王下令不准声张,他们把消息藏得非常好,还是奴才乔装打扮,混进他们的人里,才套出来的话。」
顾青青震惊至极,「怎么可能……」
他们的矿洞还没采出铁矿,秦野怎么会先挖出来?
秦野怎么可能比他们顾家还厉害?
不可能!
难道她手里的那个奇怪的东西,真的有神了一般的作用?
「爹,我不信!她一个外行人,一定是误打误撞,才挖到铁矿,是她运气好,我们的矿洞都还没出货,她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快?」
绝不可能!
顾二爷拧紧眉头,板起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他轻敌了。
辰王妃既然敢跟他赌,肯定藏有手腕,只是没想到辰王妃的效率那么高,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挖到了铁矿。
这不是打他顾家的脸吗?
明日一早,辰王那边的铁一箱一箱往外搬,他这边却连个毛线都没有,叫他脸面往哪搁?
想到这一点,脸彻底黑了。
难道顾家会输给一个女人?
顾二爷目光一厉,「你确定辰王的矿洞里,出了许多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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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侍从笃定的点头,「他们已经在矿洞内装箱了!」
「爹,怎么办!」顾青青听了这话,略有急色,幻想了一下秦野得瑟的样子,今天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这才第一天,士气是绝不能被压倒的。
顾二爷阴着一张脸,阴测测的目光望向二三十米外的那座矿山。
是夜。
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们早早的睡下了,并且睡得很沉,辰王夫妇也睡了,营地里一片安宁。
忽然,一个主意涌上脑海:
「我们趁夜过去看看,把他们的生铁,搬到我们矿洞来。」
顾青青一听这话,丝毫不觉得此举不妥,甚至非常贊成:
「还是爹爹有主意!」
明日一早,他们顾家出货满满,辰王妃只能两手空空,胜负定出,她等着辰王妃向她低头。
事不宜迟,顾二爷带领着十几个身手极好的侍从,趁夜摸进辰王的营地,悄咪咪的进了矿洞。
矿洞内,一片漆黑。
火摺子的光亮了起来,小小的,照着一方空间。
他们轻手轻脚的巡视着,却发现这洞内全是石头,光秃秃的,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生铁。
铁呢?
顾二爷找不到,也才察觉被骗了,反应过来,立即退出矿洞。
刚走到洞口,女子笑声:
「顾二爷大晚上的不睡觉,上我这做什么?」
洞外,秦野笑眯眯的望过来,宗政辰站在一侧,其他人打着火把,将顾二爷一行人逮了个正着。
顾二爷:「……」
这令他有点尴尬。
不过,好歹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脸皮比较厚,反应速度也快。
他脸色如常,声音平稳,「这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这是我的矿洞,没想到走错了,实在是我们两个矿洞离得太近了,很容易弄错。」
这番解释,倒是有些牵强。
秦野脸上挂着笑:
「走错了?我还以为是顾二爷怕输给我,所以想趁夜偷我的矿。」
「……」
秦野!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顾家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偷鸡摸狗!」
第825章 这凡尔赛的语气
「是啊,不偷鸡,不偷狗,但是偷铁。」宗政辰淡淡的一句话飘了过来。
「……」
顾二爷面子挂不住,恼得有些黑。
偷铁?
哪来的铁给他偷?
「辰王妃是故意的吧!」他冷声道,「你根本没挖到什么铁矿,还故意放出消息,说挖了很多很多,就是为了引我上钩,然后再反咬我一口,说我偷铁。」
「你这倒打一耙的耍赖行为,与小人何异?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他一番犀利的言辞,顿时指责秦野的错。
敢情秦野什么都没错,还犯了大错了?
而趁夜偷东西的顾二爷,就是个超级无辜的?
这是什么道理?
「故意引你上钩?」秦野反问,「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确实是来偷铁的咯?」
是!
我就是来偷的!
但是你有铁让我偷吗?你没有。
那我会承认吗?我不会。
「辰王妃说话倒是好笑,我不小心走错矿洞,你这里面一块生铁都没有,而我的矿洞内出货许多,是你想偷我的吧。」
反咬一口,说他偷了她的。
然后再敲诈他的铁,不想认输。
真是卑鄙的手段。
「谁说我没挖到铁?」秦野睨视他。
「你以为採矿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随手挖挖就能有了?你确实没挖到铁,干脆认输吧。」
「我洞里没铁?」秦野略为惊讶。
「一块生铁都没有。」
「不可能!」秦野皱眉,笃定道,「我白天明明挖到很多,全都放在洞里,你把我的铁都偷走了?」
「哈哈哈!」
顾二爷放声大笑。
这个秦野,活在梦里?
「你的矿洞内全是石头,光秃秃的,别说生铁了,连根草都没有,你该不会是瞎了眼,认为那些石头是铁矿?哈哈哈!」
顾家的人也笑了出声。
他们进去看过了,确实没铁。
秦野拧了下眉,扬手接过一个火把,走进洞内。
顾二爷跟着去,准备看笑话,并笑悠悠的挖苦道:「辰王妃,你跟我打赌的时候,的确勇气可嘉,值得一提,可我没想到你连生铁长什么样子都认不出来。」
这话传出去,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要不你把辰王府送给我,我们的赌约就私了,你也不至于太丢脸,怎么样?」他甚是大方的说道。
秦野走在前面,寻找自己的铁矿。
「别找了,没有的。」顾二爷双手环胸,优哉游哉,「就算你把这个洞看出花来,也没有铁矿,我们顾家经验十足,从不会看错。」
秦野没有说话,进入矿洞的一半时,脚下方向一转,走向石壁。
走近一看,只见那石壁后面,藏着一条仅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
她走了进去。
顾二爷见之一愣。
这里怎么藏了条小密道?
他之前怎么没看见?
穿过这条小道,尽头是另一个开闢的矿洞,火把照亮了这个矿洞,只见那无数生铁反射出火把的光,银色闪烁,刺的顾二爷眼睛剧痛,几乎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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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足足五秒钟,才勉强睁眼。
铁……
好多品质上乘的生铁……
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秦野幽幽的嘆了一声,「吓死我了,顾二爷刚才说我洞内没铁,我还以为我的铁被人搬空了,幸好还在。」
「……」这凡尔赛的语气。
顾二爷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所看见的画面,这,这……
第826章 理直气壮
顾家的矿洞还没挖到,辰王妃就先挖到这么多了?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
顾二爷震惊的看着,足足错愕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下巴,「辰王妃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秦野闻言,甚是好笑。
运气?
「运气不好不是赖帐的理由,我们的赌约还在继续。」
「……」
顾二爷脸色青黑。
该死!
他待不下去了,绷着一张老脸,拂袖离开,回到自己的营地,瞧见那些唿唿大睡的工人们,还在打唿噜,恼火的一脚踹下去:
「什么点了,还在睡!起来干活了!」
累了一天,睡得迷迷煳煳的工人:「??」
天还没亮吧?
但是,架不住发火的顾二爷,他们匆匆爬了起来,连夜扛起锄头铲子等工具,进矿洞挖了起来。
一挖,就是一整夜。
直至黎明,除了挖到一点稀碎的薄铁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
顾二爷的脸也黑了整整一夜……
太阳升起,阳光正好。
秦野起了床,走过来一瞧,打趣道:「顾二爷挖的这么卖力,是不是出宝贝了?我们这边正在装箱了,今晚就可以回帝都。」
顾二爷抿紧嘴巴子。
今晚就回?
他还没挖到,不就等于他输了?
这让他怎么甘心?
钻研铁业几百年的顾家,会输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
「急什么?」他冷声,「你不过是运气好,误打误撞碰到了铁矿而已。」
看把她嘚瑟成什么样了。
「我昨天就说过了,我顾家勘测的矿山附近、一定也会有矿,你的矿洞离我的矿洞才二三十米,钻的是我顾家的空子。」
秦野挑了下眉梢。
「你的意思是,我能挖到矿,全靠你顾家?」
「可不是?你自打出了帝都,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不就是想捡漏么?如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你要是能找到矿,那可真是有鬼。」顾二爷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秦野也是笑了。
看来,他是不服。
「也好,」她笑笑,「既然顾二爷都开口了,我便让你心服口服。」
扭头对宗政辰道:
「我们换座山挖,如何?」
宗政辰问:「往哪个方向走?」
秦野扫了四周一眼,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往这边走吧,走个二三里地,离顾家远一点,到时,顾二爷应该没话可说了。」
顾二爷叉着腰,笑了。
走那么远,山那么多,她要是还能挖到铁,他把顾字倒着写。
他摆着手,落落大方的说道:「那辰王妃去吧,不过你可别说我欺负你啊,实在是因为你这个矿洞确实是靠着我们顾家的,我们顾家就不计较了。」
宗政辰抬眸,淡视他一眼:
「能把技不如人说得这般理直气壮,顾二爷倒是本王所见第一人。」
顾二爷:「……」
脸色不是很好,但是不影响他理直气壮。
「罢了。」秦野牵了下他的衣袖,「顾二爷,我再找一处矿山,我们就凭这座矿山,一举定胜负,如何?」
「好!」
顾二爷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这一次,他绝不相信秦野的运气还会那么好!
第827章 秦野见鬼了
队伍当即动了起来,在距离此处四里地外,秦野又找了一座山,百来号人齐齐动手,铲的铲,挖的挖,人多力量大。
飞快进行中。
同时,顾二爷这边也在不停的挖,挖到下午,陆续挖出一些稀薄的铁,但数量非常少,加起来还塞不满一箱。
顾二爷头秃,转头就骂勘测队:
「你们这次是怎么回事,眼瞎了吗?找不准了?」
就这点战绩,简直丢脸。
勘测队的人低着头,不敢顶嘴。
「爹,这勘测本就是难上加难的事,偶尔失手也是正常的,再说了,这洞里也是有铁的,虽然比较少而已。」顾青青道。
走到石块前,拿起一块沉甸甸的生铁,掂了掂,道:
「虽然铁少,但赢辰王妃足以,离开我们顾家,她恐怕挖十座山都挖不到铁。」
顾二爷拧眉。
忙着挖矿,倒是忘了关注辰王那边的消息了。
当即叫了个人来,「去看看,辰王那边如何了。」
「是。」
侍从刚走,立马又奔来一个步伐匆匆的侍从:
「老爷!辰王那边传来消息,说请您过去一趟,辰王妃她撞见鬼了!」
「???」
撞鬼了?
顾青青愣愣,「晴天大白日的,哪来的鬼?」
可顾二爷一听这话,乐了。
「青青,你不知道,根据祖上的说法,开山挖矿属于动了自然之灵,冒犯当地的土地邪神,所以每次开山前,都会摆祭桌,上香上供,跟它们打好招唿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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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辰王妃不懂行,随意开山,定是撞邪了。」
「如果她挖的那座山埋过不干净的坟,有枉死的人,那座山的怨气会非常重,她怀着孩子,身上阴气重,又进入根本见不到阳光的矿洞,阴气十足,特别容易撞邪。」
顾二爷常年在外面跑,对于这些规矩是非常懂的。
顾青青听完,有些害怕。
以前,她从不来矿山,又累又晒,还不好玩,这一次是因为跟辰王妃打赌了,才会来,并不懂这些讲究。
忙问道:「撞邪了会有什么后果?」
顾二爷道:「轻则疯疯癫癫,口齿不清的说风言风语,严重的话,可能致命,不过,咱们祖上传了一套驱邪的法子,可以送走邪灵。」
「别救她!」
顾青青张嘴,立马就是这三个字。
她极其厌恶秦野,更是看不惯秦野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秦野不是要挑衅顾家么?
不是很狂妄么?
想想她目光涣散、淌着口水的痴傻样子,心中肆意畅快的紧!
「走,咱们去瞧瞧。」辰王派人请他,定是想求他救人,如果辰王给出的酬劳足够吸引人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高抬贵手,救秦野一条狗命。
二人甚是高兴,立即出发,去往四里地外的辰王营地。
赶去时,见所有工人凝着脸色,站在那里,一副『见鬼』的表情。
顾青青挑眉。
看来,秦野的情况很严重。
她还从没见过中邪是什么样子,由于好奇,步伐都加快了几分。
刚走近,辰王就快步走来,「顾家主来了。」
称唿从『顾二爷』,变成了『顾家主』,一看情况就很严重,辰王定是有求于他。
秦野之前那么嚣张,他不把她的骄傲踩到地上去摩擦,就不姓顾!
顾二爷心底冷嗤,脸上却挂着关切的神色:
「辰王殿下莫急,辰王妃是什么情况?让我先看看再说!」
第828章 撞邪
「本王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工人们对这座矿山开採了四个多时辰,可里面邪门得很,本王行事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事,甚至无法用常理解释。」
宗政辰拧紧剑眉,面色凝重。
顾二爷摆手,「辰王莫急,山中全是自然之灵,远离人类喧嚣,就像成精了一样,很多现象是解释不了的。」
「好在我们顾家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我先进洞看看,再说不迟。」
他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秦野的惨样。
早上还那么得意、那么自信,现在就啪啪打脸了。
想问问她,脸痛不痛?
宗政辰低嘆一声,「也好,也好……顾家主,请。」
他提步,走在前方,顾二爷和顾青青紧随其后。
进入矿洞,阴凉逼人。
顾二爷一边走,一边宽慰道:「辰王莫要太担心,我以前採矿,什么事没见过?辰王妃不会出事的。」
「但愿吧……」
男人的脸融入昏暗中,瞧不清脸上的神色,那淡淡的语气,也令人琢磨不出喜怒来。
「有我在,没问题,别说是撞邪了,就算是来两只鬼,我也有办法对付,以前我独自一人在矿洞里睡觉,半梦半醒间,有一个白衣女子跟我说话,叫我快走。」
「我迷迷煳煳的醒来,刚走出矿洞,那个矿洞就因为内部空心太大、支撑不住的倒塌了。」
顾青青诧异极了,「爹,还有这事?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顾二爷只是摇了摇头。
对于家中,他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这次,辰王妃见鬼,得先看看是恶鬼,还是好鬼,然后再想办法惩治。」
当然,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但表面功夫做得很足。
宗政辰走在前方,嗓音寡淡,「如此,有劳顾家主操心。」
进入矿洞深处,燃烧的火把带来了光,照亮。
「野儿,顾家主到了。」
巨大的石壁前,面壁站立的秦野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眼睛,煞是明亮:
「顾家主来了。」她开口,声音平稳清脆,嗓音甚是好听,且生态如常,丝毫没有中邪撞鬼的样子。
顾二爷微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她撞鬼了吗?
撞邪不应该是痴痴傻傻、疯疯癫癫的模样?她怎么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顾青青感觉哪里不对,「爹?」
顾二爷也蒙了,「辰王妃,听说你在矿洞内见鬼了?你……可还好?」
「好,我怎么不好?」
「??」
这语气正常、手好脚好的样子,哪里是撞邪?
是谁通报的假消息?
站出来。
他保证不打死!
「那你说见鬼的事……」
「哦,是这样的,」秦野恍然的点了点头,随即素手一扬,指向某个方向,「你看。」
父女二人顺着她的指向望去。
矿洞深处,火把幽暗,黯淡的光线映照下,一片银色的生铁折射光芒,熠熠生辉!
并且全是质量上等的精铁!
铁矿!
堆积如山!
比之前的那个矿洞还要多出一倍!
顾二爷顿时瞪大了双眼,表情错愕,震惊得嘴巴都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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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可能……
秦野指着铁矿,说:「顾家主,你看,一座山挖出矿也就算了,可这座也挖出来了,现在挖矿都这么简单了?你说这是不是见鬼了?」
第829章 气晕倒
顾二爷:「……」
顾青青:「……」
突然很想活活掐死秦野……
这哪里是见鬼?分明就是过来炫耀的!
「可能是咱们运气好吧,」宗政辰幽幽的语气响起,「顾家主方才说了,他採矿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像这种连挖两座矿山的,都是小事。」
「是吧,顾家主?」
顾二爷脸色铁青,一口血哽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阿辰,我觉得我中邪了,我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我就是一个没实力的废物啊!」秦野抚着胸口,摇着头说。
「野儿,本王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宗政辰捉着她的小手,「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别人想要都求不来。」
「可我真的是随便挖挖,瞎碰运气的,我怎么可能比顾家还厉害?」
「野儿不要这么想,顾家主早上说了,一举定胜负,想必是不会耍赖的。」
宗政辰掀起墨眸,扫向顾二爷,「顾家主,你说呢?」
顾二爷又是一哽:「……」
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把他的话全部堵死了。
他……
输了。
他不敢相信,从业几百年的顾家,竟然会输给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他宁愿相信太阳是蓝色的,月亮是方的,天塌下来了,也绝不接受这个事实!
一定是有人暗中帮助秦野!
对了。
那个奇怪的圆环东西。
那玩意连他都没见过,秦野又怎么可能见过?一定是高人给她、用来对付顾家的。
「四成家产,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顾家主,你放心,我们两家合作了,强强联手,将来必是平步青云、蒸蒸日上的。」秦野说道。
「……」
啊!
现在才想到赌约的事!
他输了,不仅要主动解除与定国侯府的婚约,还要送给秦野四成家产。
婚约事小,可家产……四成的产业,他怎么可能拱手让人?怎么甘心?不!
绝不会给!
他纵是把家产败光了,花光了,扔进河里,沉到海底,也绝不会成全秦野这得意的嘴脸!
顾二爷现在是骑虎难下,答应?不可能,拒绝?不合理。
最后,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皮一翻就倒地上了。
「爹?爹!」
顾青青可吓坏了,急忙叫人,「来人,快!快把我爹扶出去!」
几个侍从手忙脚乱的,又是搬、又是抬,又是掐人中、又是餵水,各种折腾,人都没醒来。
最后,抬回帐篷里休息。
秦野摸头,有些头秃的嘆道:
「有多大的锅,就煮多少米啊,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就别放大话,四五十岁的人了,这个道理都不懂?」
既然敢打赌,就要做好应约的准备。
哪知道直接背过气去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顾二爷承受能力不强,实在是因为他听说辰王妃撞邪的事,以为辰王妃必输无疑,想来看笑话。
哪知过来一瞧,人家不仅好好的,还挖了那么多铁矿,不仅赢得了比赛,还把他戏耍了一番。
几十年来,那里受过这等气?
直接气晕!
宗政辰揉着她的脑袋,笑嘆一声:「坏。」
明明赢了,愣是说成了见鬼,看刚才把那顾二爷高兴的,嘴皮子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一下子从云端摔到了泥里,换作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秦野揉揉脸,嘿嘿一笑:
「准备嫁云樱喽!」
第830章 你答应吗
胜负已分,留下宫人在这里採矿,秦野等人打道回都。
双方的赌约在帝都传得沸沸扬扬,回都时,百姓们瞧见了,更是议论不止。
宫中。
皇上收到了具体消息,高兴得在御花园里接待双方。
「老七媳妇,顾家主,这么快就回了哈哈!」皇上脸上挂满了笑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别提心情有多好了。
顾二爷阴着一张脸,甚是难看。
礼仪过后,大家落座。
「你们的成果朕都知道了,真是江山倍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啊哈哈哈!顾家主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顾二爷脸更黑。
皇上心情爆好,看向秦野的目光别提有多满意、多骄傲了。
百年来,皇室一直依靠顾家,才能有稳定的生铁来源,现在好了,自己掌握了勘测技术,将铁业握在皇室手里,就再也不怕顾家的拿捏了!
顾二爷绷着一张极烂的脸,双手攥得紧紧的,气得险些身子发抖:
「是!」
一个字音,几乎是咬着牙齿,从齿缝里蹦出来的。
「辰王妃很厉害,顾某自嘆不如!」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有高人在背后帮助秦野!
「哈哈哈,顾家主不必妄自菲薄,你们的实力都值得认可,朕得知你们归来,设下宴席,一同享用哈哈哈。」皇上笑着摆手,宫人们端着美酒佳肴,陆续入内,一一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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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爷哪里有吃席的心思?
气都气死了。
还吃?
吃屁!
忍住暴走的冲动,站起身来,「皇上,顾某家中还有要事,这宴席恐怕吃不上了,向您赔罪,下次,定好好陪您!」
一口水都不想吃,他怕噎喉咙。
「告退!」
拂袖就走。
皇上脸上的笑意登时凝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更是显露威严之光:
「顾家主。」
再开口时,嗓音庄肃,气场打开,瞬间变了个人般,不再向之前那样笑脸相谈。
「可别忘了,你跟辰王妃的赌约,朕限你七日之内,兑现承诺,否然,朕不介意强制执行!」
输了,打哈哈,装傻,想走?
没那么简单。
赌约之事,人尽皆知,除了应约,顾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四成家产,就是在割顾二爷的肉,他哪里捨得?
以前,皇家为了铁源,一直对顾家恭恭敬敬、礼让有加,现在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说话的底气都硬了,甚至带有威胁的味道。
气的咬牙切齿:
「还请皇上放心,顾某会履行赌约!」
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气得暴走。
皇上见了,心里别提有多解气,一直以来被顾家压着一筹,早就看不惯了,又不太好说,现在好了,心里的这口气终于通顺了。
高兴之余,和蔼的问秦野:
「老七媳妇,你是用什么办法寻找矿山的?」
他得把这种法子握在皇家手里,并不能被外人学去。
秦野用的是现代的东西,解释不清楚,只能瞎掰扯:「去年南巡的时候,碰到一些外地的商人,买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其中就有一种东西,一靠近铁,就会发生反应。」
「我是用这种东西找的。」
探测仪搬上来。
皇上见之,好奇的紧。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过,他早就听说外地的、国外的一些商贩,专门收敛天底下的稀奇之物,连母猪都会上树,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对于秦野的这番解释,他并没有多心。
绕着探测仪转了两圈,仔细打量,然后问:
「这个东西,可以运用到皇家,朕准备组建一支专门採矿的队伍,把这个东西给他们使用,老七媳妇,你答应吗?」
第831章 我弄死她就是了
这……
皇上都开口了,秦野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採矿是体力活,她又不经常往外跑,这个东西放在手里也是闲置,倒是可以投入国家,送给皇上,还能给宗政辰挣一点表现分,有利于他将来竞争登基。
她刚要点头,身边的宗政辰:
「要给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她:「??」
跟皇上提条件?
皇上先是一愣,随之,失笑出声:「你这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有什么条件,说吧。」
「能答应的话,朕就答应,如果不能答应的话,朕再想想办法。」
宗政辰扫了眼秦野的大肚子,道:
「孩子的名字,我取。」
皇上:「?」
难道他取得名字不好听?
「老七,你说这话就有点伤到朕的心了,朕为了取这两个字,翻阅了很多古籍、名典、古书、风水书、占卜书,这个名字可谓是集天地之精华、日月之光辉,超级好了。」
两个字,建国。
宗政建国。
宗政辰白了他一眼,「你去祸祸枫王妃肚子里的那个吧,我崽的名字,我自己取,不然的话,这探测仪你就别想要了。」
「这……」
皇上为难的皱巴着脸。
名字固然很重要,但铁业的发展也非常重要。
纠结了许久,才作出了选择,勉为其难的长嘆一声:
「哎,好吧,不过你们生二胎的话,必须要用朕取的这个名字。」
「可以。」
宗政辰答应的十分爽快,因为他不打算生二胎。
怀这一个,十个月不能尽兴,都快要憋死他了,更别提生两个了。
「吃饭。」
「不吃了,回家补觉去了,告退。」带着媳妇走了。
皇上摸着头,一个人面对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不由的嘆了一句:儿大不中留。
当瞧见那样子奇怪的探测仪时,目光顿了顿。
这个秦野不是简单的女子吶!
忠于皇室,是一大助力,若是放在敌对方,必成大患!
。
顾家这边。
百姓们议论着胜负的事,顾家颜面尽失,顾二爷险些气绝。
顾青青也吵了起来,「爹,我们怎么会输?这一定不是真的!我不要跟小侯爷解除婚约,我喜欢他,我一定要嫁给他!」
如果不能嫁给小侯爷,她宁愿死。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要是让她憋屈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畅快!
顾二爷黑着脸,「青青,爹知道你的心思,可是……皇上已经下达命令了,顾家一旦违抗,就是抗旨不尊的大罪……」
换作以前,他有恃无恐。
可现在……
都怪秦野!
「我不要!」顾青青大叫,「我一想起云樱那个婢女得意的表情,就气得喘不上气,她一个贱婢要是抢走了我的东西,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如果她嫁给了小侯爷,我就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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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说傻话!」顾二爷急忙抓紧了女儿的手。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家产重要,女儿固然也重要。
他一个都不想失去。
「我一定要嫁给小侯爷!要不然的话,我就拉着小侯爷一起死,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我都要跟他在一起!」女子攥紧双手,眼中涌出扭曲偏执的目光。
她想要的东西,必须得到。
「你这傻孩子,冷静一点!你要是有个好歹,叫爹爹一人怎么办?你忍心丢下爹?」
顾青青顿了顿,这才稍微冷静一些。
可随即,眼中又溢出阴戾的光:
「既然小侯爷喜欢云樱,我弄死她就是了,到时,他就只能娶我……」
第832章 感动的眼泪掉下来
辰王府。
二人回来,凌千逸收到消息,第一个冲上来:
「舅妈,你竟然赢了顾家!天啦噜!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就是我的偶像!」
激动地飞扑上来,就要给秦野来一个大大的熊抱,但是还没靠近,就被宗政辰嫌弃的隔开了。
凌千逸扁了下嘴,目露幽怨之色:
「我太激动了,抱一个嘛,舅舅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跟个娘们似的。」
这几天下来,帝都议论纷纷,都说辰王妃会输。
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宗政辰掀起眼皮,看向一旁的云樱,招了下手,「你过来。」
云樱愣了下,下意识看向秦野。
「干什么?」凌千逸问。
「本王看她生得漂亮,想抱一抱。」
「……」
凌千逸陡然一哽,立马撒了手,抱紧自己的媳妇。
「只是抱抱,又不做什么,你这样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宗政辰轻飘飘的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凌千逸。
凌千逸噎死:「……」
云樱哭笑不得。
其他人见了,亦是笑得不得了。
「王爷,顾家送来了一封邀请函,是给小侯爷的。」这时,一名小厮拿着一张烫金紫色帖子,走了进来。
凌千逸一听到这顾家就晦气,笃定道:
「一定是输了,不想给那两成家产,想找我说情来了。」
他没去採矿,不知道后面加赌注的事。
扬手接过,打开一看,却是瞪大了眼,惊唿出声:
「不是吧?!」
表情瞬间震惊住了。
「上面写了什么?」秦野侧头。
凌千逸不敢置信的盯紧了帖子内容,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的,生怕看错。
足足二十秒钟,确定了之后,才开口:
「顾二爷说,同意取消我与顾青青的婚约,但邀请我和云樱明晚去顾家吃个饭,说是凌顾两个世家,好聚好散。」
解除婚约,两个世家的交情也到头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顾家却要请他吃饭?
还要把云樱叫上?
等等!
顾青青缠了他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同意跟他解除婚约?按照顾青青的脾性,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凌千逸勐地想到什么般,抬头看向秦野:
「舅妈,你跟顾家赌的是什么?」
难道是……
看着女子嘴角缓缓扬起笑,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们的赌约,真的跟他与顾青青的婚约有关!
顾家输了,同意好聚好散,只要解除婚约,他就可以迎娶云樱过门了!
啊!
兴奋的嘴角咧到耳后根!
凌千逸大叫一声,勐地扔掉了手中的帖子,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抱起了云樱,高兴的举到头顶上。
「舅妈你对我太好了啊啊啊!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跟顾家赌起来,原来是为了我和云樱,呜呜呜,我感动的泪水掉了下来!」
「我马上就要有媳妇了!」
云樱脸红,不适道:「你先放我下来……」
这么多人还在这里看着。
「我不!」凌千逸可高兴了,「我有媳妇了,我太高兴了,我要把你拴在裤腰带上,以后出门,我都扛着你走!」
云樱:「……」
秦野:「……」
众人:「……」
第833章 没见过女人一样
宗政辰嫌弃:「怎么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我就是没见过,要你管!」叛逆顶嘴,抱着还未过门的媳妇,别提有多稀罕了。
整的云樱很不好意思。
秦野笑了笑,看着那封请帖,笑容收了收:
「只怕顾家会不甘心。」
在玉龙山时,那顾二爷连夜里偷矿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他当真愿意解除婚约?
「小侯爷莫要掉以轻心,明夜去顾家,我派人保护好你。」
凌千逸满心惦念着云樱,以及成亲的事,哪里顾得上那顾家的小九九?
牵着云樱的手,认真的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云樱,明天我们从顾家回来,后来,我就带你回家,回定国侯府,去见见我父母,可好?」
云樱心头一紧,略显侷促,求助般的目光看向秦野。
饶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但遇到这方面的事时,就是个没有经验的小白。
秦野笑笑,示意她心安。
她之前已经问过定国侯和长公主了,他们尊重儿子的意愿,只要儿子真心喜欢,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模样,都会接受并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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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喜欢云樱的。
「云樱,你别紧张,我爹娘很好说话的,他们可喜欢女娃了,等你过门了,会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你没有爹娘,以后,我爹娘就是你爹娘。」
他牵着她的手,认真说。
少年虽然还挺稚嫩的,但有了喜欢的人后,他懂得了挑起责任的担子。
从今以后,他定会护云樱一世安好。
一生一世、一双人。
云樱低着头,有些拘谨的捏着衣袖,不知所云。
心中,充满期待与紧张……
。
同时,顾家。
书房内。
顾青青催促:「爹,你可想好法子了?」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小侯爷的,更不会输给一个婢女。
明夜,晚宴,就是云樱的死期!
顾二爷安抚着女儿,「辰王妃似乎很重视这个婢女,如果贸然动她,可能会得罪辰王府,招惹麻烦,爹想了一个既能杀掉云樱、又不会得罪辰王妃的法子。」
「哦?」顾青青眼睛顿亮,迫不及待的追问,「什么法子?」
顾二爷探身,在她的耳边低语……
。
弹指间,就是翌日下午,晚宴即将进行。
凌千逸亲自给云樱挑选新衣,为了把她拾掇的漂漂亮亮,还把成衣店的工人搬到了辰王府,几十件新衣服陈列开来,任由挑选。
云樱受宠若惊:
「小侯爷,不用如此破费,只是吃个饭而已,我随便穿一件就好了。」
「那怎么行?」凌千逸摆手,脸上满是『必须要这样』的表情,「你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面子,我带你出去,那面子必须是足足的。」
他把云樱推到几十件新衣服前,「来,你站好,我给你挑。」
他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的在云樱身上比划着名。
「云樱,你要是喜欢,可以全部都买下来,别担心好不好看的问题,买就是了,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云樱:「……」
成衣店的伙计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夸赞道:
「云姑娘穿这件淡紫色的就很好看。」
「小侯爷可真宠爱云姑娘呀,云姑娘福气真好,多少女子想要还羡慕不来呢。」
「就是,如果我能有一个这么宠爱我的丈夫,恐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笑贊不停。
凌千逸一听这话,可乐呵了,大掌一挥,三十多件新衣服全部都买下来。
「再把首饰拿上来,我挑挑。」
「哎!」伙计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今儿卖了这么多,真是发大财了。
云樱扶额,「小侯爷,我头髮短,不需要首饰,真的不用破费……」
「那怎么行?」
凌千逸二话不说,推着云樱的肩膀,把她推坐到梳妆檯前。
「别的女人有的,你也会有,别的女人没有的,你更会有。」
大掌一挥,一副暴发户的嘴脸,「伙计,拿你们店里最贵的、最漂亮的首饰过来,不贵的不要!」
云樱:「……」
第834章 搞八卦
凌千逸执着的很,云樱拗不过他,不得不坐在那里,任由他摆布。
寒枫院中。
秦野仍是有些担心的,她觉得顾家并没有那么好说话,不放心让凌千逸和云樱两个去,她也准备去。
宗政辰认为她多虑了:
「野儿是否太过忧思?如今,顾家已经不能再靠着铁业耀武扬威了,如果他敢在宴会上动手脚,就是跟皇家作对,除非那顾二爷想要被诛九族。」
理是这么个理,但事无绝对。
万一呢?
「我也去一趟顾家,顾家答应给我四成家产,我顺带去收穫。」
「那我也去。」
「你不忙?」
「你在哪,我就在哪。」
「也好,寒风不在,寒影又走不开,我把景易叫上,景易武功不错,有他在,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二人商量了两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走出寒枫院。
旁边的院子,凌千逸牵着云樱走来。
突然,眼前一亮。
只见云樱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襦裙,一头利落的短髮绾了起来,戴着蝴蝶样式的银色步摇,粉色映衬着肌肤白净似雪,略施粉黛的小脸干净漂亮,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富家小姐。
跟平日里拿着一柄红缨枪,就打打杀杀、跑来跑去的疯丫头,判若两人。
「云樱,你今天看起来好乖啊!」月儿惊嘆道。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拾掇拾掇,打扮打扮,漂亮极了。
老管家竖起大拇指,小侯爷眼光很棒!
秦野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一行人出发。
顾家的本家不在帝都,帝都这宅子是偶尔小住的地方,今夜,烛火通明,美酒佳肴,下人忙碌,客人到来,一派热闹的景象。
顾二爷笑迎众人,瞧见辰王夫妇也来了时,有些意外,帖子上并没有邀请他们……
他们来了,那等会儿怎么好动手……
秦野笑:「顾家主这是什么反应?不欢迎我?」
顾二爷心思顿收,脸上扬着笑:「辰王与辰王妃到来,蓬荜生辉,我是太高兴了,快,里面请!」
这番话有些虚伪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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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我占着顾家的四成家产,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还算是一家人吶。」
顾二爷:「……」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四成家产,他是不会给的!
暗暗咬了下牙,脸上不得不挂着笑:「原来辰王妃是为了赌约一事而来的,我顾二爷向来言出必行,只是顾家的生意最近出了点纰漏,恐怕……」
他目露为难的表情。
秦野笑笑着望着他,「哦?」
「什么篓子?」
「辰王妃,这里人多,还请借一步说话?」
「可以。」
秦野跟着顾二爷去书房,宗政辰自然是不放心的,便与之一同去。
剩下的人,由顾青青接待,顾青青一瞧见凌千逸身旁的云樱,先是一怔,随之冷嗤。
真是山鸡飞上枝头,真喜欢自己成凤凰了。
也不掂掂自己的身份?
就凭她,也配得上小侯爷?
没学过门当户对这个词?
她走上前去,「小侯爷来了,可以入席了,跟我进来吧。」
她状似无意、又像是有意的走到了凌千逸和云樱的中间,用身体隔开了二人。
凌千逸要去拉云樱时,顾青青冷淡开口:
「今儿可不是什么好日子,小侯爷确定要当着我的面,这样对我?可别忘了,你我的婚约还没解除!」
如果二人撒狗粮,惹她一个不快,她就不解除婚约。
云樱低了低头,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没有说话,多一事不说少一事。
不远处。
景易坐在暗处的石阶上,他奉小姐的命,前来盯着这场晚宴别出篓子的,张飞也跟着来了。
张飞远远的探着脑袋,一双求知的目光、亮晶晶的望着凌千逸、顾青青、云樱三人,嗅到了硝烟的气息。
他眼睛放光,八卦得很:
「快看,这是三角恋啊!景兄弟!」
景易:「……」
「身份尊贵的霸道小侯爷,不爱千金、不爱美人,却喜欢毫不起眼的小婢女,这不是话本里才有的剧情吗?」
「……」
「你看顾小姐那锋芒展露的样子,她会不会和云樱打起来?我们云樱该不会被欺负吧?」
「……」
景易额头迸出几条黑线。
小姐叫他们来,盯着顾家的举动,防止顾家暗中动手脚。
可张飞是来干什么的?
搞八卦?
第835章 很乖的你,并不是你
「哎,景易,你看,小侯爷跟顾小姐进去了,怎么就云樱一个人站在外面?」
张飞这话刚说完,景易立即抬头。
不远处,云樱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那纤瘦的身影看起来有几分单薄。
晚宴快要开始了,她却没有进去?
他拧了下眉,站起身来。
「咦?景易,你要去哪?景……」
张飞话没说完,景易已经走向云樱。
他两眼顿时瞪大。
我去!
今天的晚宴,摆明了就是顾青青、小侯爷、云樱三个人的事,这个景易跑上去凑什么热闹!
「怎么不进去?」
安静的夜,男人低沉的嗓音很好听。
云樱抬起头来,瞧见男人,有些意外,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我等王妃。」
「是不是顾小姐针对你,不让你进?」景易看着她的眼睛,那锐利深邃的眸、似乎能看穿一切。
云樱的目光闪了一下。
被说穿了事实,她略有尴尬……
顾小姐确实是张扬的,霸道的,她不想招惹是非,这才站在门口,等王妃一起。
景易并没有让她难堪,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
「这身衣服与你不搭。」
虽然很漂亮,但并不适合她。
被他看着,云樱莫名的有些拘谨。
在小侯爷的强烈要求下,她穿上了裙子,戴上了首饰,还化了妆,穿着有些磨脚的绣花鞋,被打扮得很乖巧。
但,她确实是不太喜欢的……
身上的装饰物太多了,行动不方便,可小侯爷兴致高,她不好拂了小侯爷的意。
「我觉得挺好看的。」她不知怎么回,便闷闷的道了一句。
景易笑了一声:
「为了迎合小侯爷,你倒是把自己的本性都收了起来,这莫非就是爱情?」
云樱听了这话,直接怔住。
她的本性被压制住了吗?
没有吧?
她还是她,她只是想让小侯爷高兴……
在景易眼里,云樱是个活泼开朗、大大咧咧的小姑娘,而不是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花瓶,她是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而不是圈禁在大宅子里的绣花枕头。
她选择小侯爷,不就是放下自己的本性,去成为小侯爷喜欢的模样么?
失去自我,不是什么好现象。
不远处,月儿走过来,瞧见二人,眼睛亮了下。
快步奔上去,「景公子!你们在说什么?」
她亮晶晶的目光欢喜地落在男人身上。
「没什么。」
「没什么。」
景易跟云樱异口同声,话落,二人又下意识对视一眼,无形之中形成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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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易看着她,道:「很乖的你,并不是你。」
云樱仓促的移开目光,摸着耳垂说:「月儿姐,晚宴要开始了,王妃却还没来,我去看看。」
说完,立马走了。
景易的几句话,令她的心有些迷茫。
她怕再说下去,会迷失自我。
月儿疑惑,这两人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还不告诉她,莫非是有什么秘密?
一想到他们之间有秘密,她的脸色隐隐发黑。
云樱都快要嫁给小侯爷了,怎么还跟景公子走得那么近?
一边看着小侯爷,一边又抓着景公子,未免太不知检点了?
第836章 月儿告白遭拒
景易转身要走,月儿下意识开口:
「景公子!」
话一出口,心头一紧,登时紧张,当男人转过身来、看向她的时候,心跳更像是跳到了嗓子眼,脸也禁不住红了。
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抓紧双手,用力的吞咽着口水,鼓起勇气来,将那句藏在心底已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景公子,我……我喜欢你……」
羞赧的深埋着头,脸红的像煮熟的虾,紧张地浑身绷紧,期待着男人的回答。
景易拧起眉头。
她?
喜欢他?
什么东西?
「在下向来性情寡淡,不沾女色,多谢月儿姑娘厚爱。」他冷淡的拒绝,没有多言,径直提步走了。
月儿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景公子拒绝了她,他不喜欢她,还说什么不沾女色,可他明明对云樱很好!
他明明喜欢云樱!
为什么?
她到底哪里不如云樱?
为什么王妃喜欢云樱,小侯爷喜欢云樱,就连景公子也喜欢云樱,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云樱,那她算什么?
她又是什么?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小心翼翼,鼓起所有的勇气,却遭到拒绝,她的眼眶迅速变红,涌起水雾,绷不住的捂着脸,哭着转身大步跑开。
她不明白!
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云樱!
明明她才是王妃最亲的婢女,最好的姐妹,为什么后面才来的云樱样样比她好。
为什么!
她不甘心!
不远处。
张飞瞧见这一幕,但因为离得远,没有听清,等景易走了回来,才好奇地问:
「月儿丫头跟你说了什么?」
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景易神色淡淡,嘴上风轻云淡:「没什么。」
「才怪!」张飞拍大腿,「你都把人搞哭了,要是让小姐知道,准抽你不成!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欺负女孩子呢?你这样怎么找得到媳妇?」
景易抿嘴:「……」
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
「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小姐让我们来盯着顾家的,你我各走一边,一有特殊情况立马通知小姐。」他冷淡的转移话题。
张飞拉住他的手臂,「等会儿,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月儿惹哭的呢。」
「……」
一个大男人,八卦成这样。
景易额头迸出三条黑线,冷视他:
「若非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我早就动手了!」
冷冷的嗓音,眉宇间迸出凌厉的威慑力,常人见了,定不敢招惹,可张飞瞧见,不但不怕,还伸出手来,摸摸他的头:
「你这小子,我亲手把你养大的,算是你的半个爹,你沖我凶什么?天底下,哪有儿子打老子的?」
「你说是不是?」
景易:「……」
面色更冷,身上的气息也更阴戾。
即便不高兴,可他能沖张飞发脾气?
不能。
张飞笑眯眯的揉着他的脑袋,「哎哟,二十年前的小屁孩长大了哦,我还记得当年捡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伤,被人追杀,又瘦又小,我为了保护你,带你拜入无极门中,这一弹指就是二十年啊!」
他长嘆一声。
时间过得可真快。
「再过两年,我恐怕就能抱孙子了,你小的时候,我养你,过两年再帮你带儿子,如果我命长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抱重孙呢。」
说着这话,他嘴角咧咧,想想就开心。
景易黑着一张脸,他连女人都没有,哪来的儿子?八字还没一撇,连重孙都出来了?
鬼知道张飞这些年是怎么把他养大的。
他五岁时,让他自己炒菜,他还没有灶台高,就得帮他缝补衣服、打酒、扇风、拿剑……
非常不靠谱。
「谁要你帮带儿子了?」他冷嗤一声,「就凭你,也能带得好我崽?」
说完,握着剑,提步走了。
「喂!」张飞瞪眼,「我怎么就带不好你儿子了?你就是我带大的,我在带娃这方面可有经验了!」
景易头也不回的走。
「别说是带一个了,你生两个给我,我都能帮你带好!」
景易走远。
「景易!」
景易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殊不知,这一走,就是永别……
晚宴开始了,顾府中的安静一隅,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月儿藏在假山后面,蹲在地上,抱紧自己的身体,难过的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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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陪了王妃近十年,一路走来,歷经那么多坎坷与磨难,她是王妃最亲近的人,可云樱不仅抢走了她的位置,还抢走了她喜欢的男人……
第837章 云樱,对不起
满腔的委屈与怨言,无处诉说……
真不公平!
当年,王妃在秦相府不受宠时,受尽凌辱,是她陪着王妃走过了那段艰苦的日子,好不容易熬出了头,云樱却把成熟的果实捡走了。
这叫她如何不气?不恨?不恼?
月儿哭了很久。
很久。
抽泣的哭声中,突然插入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速去宴上,辰王妃有危险。」
月儿惊怔了下。
有人在?
急忙擦掉眼泪,平復情绪,仓促地站起身来,竟瞧见一道意外的身影……离王殿下?!
「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嘶哑的声音里满是哭腔,眼睛红红的。
宗政离站在逆光处,与夜色融为一体,声音极沉:
「顾家不会解除与小侯爷的婚约,反而要置云樱于死地,今夜的晚宴设在库房旁,库房里堆满了火药,顾家准备用『不小心走火』的藉口,引爆火药,炸死云樱。」
顾家主要搞开矿,所以火药堆积得很多。
一旦爆炸,必死无疑。
顾家原本邀请的是小侯爷和云樱,但秦野却跟着来了,他原本不打算插手的,可此事牵及秦野……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
月儿听完,震惊极了。
原来这场晚宴是鸿门宴!
「离王殿下,你是怎么得知顾家的计划的?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有秦野。
哪怕秦野已经跟他撇清干系,形同陌路,他对她依旧心软……
他不言,转身离开:
「速去。」
二人落下,身形消失在夜色里。
月儿握紧双手,紧张的心突突的跳,知道了这个不得了的秘密,又紧张、又有点慌。
不知离王是敌是友。
如果是真的,那火药爆炸开来,威力极大,王妃身怀六甲,恐有生命危险!
她心头一晃,顾不得失恋的伤心了,急忙朝着宴席奔去。
跑着去。
跑到门口,宴席正在进行中。
顾二爷坐在主位上,举着酒杯,笑得豪迈,只听那爽朗的声音道:
「我顾二爷行走江湖多年,向来直爽,说一不二,既然小侯爷不喜欢青青,我二爷又岂有强人所难之理?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放手成全。」
他站起身来,大笑道:
「来,祝小侯爷跟云樱姑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举杯,饮下。
凌千逸痛饮一杯,「多谢顾家主成全!以后我们凌顾两家,仍是世家好友!」
他放下空了的酒杯,坐回位置上,握着云樱的手,低声道:
「明儿一早,我们就回定国侯府,可好?」
今夜的云樱,前所未有的乖巧,小声回:
「全听小侯爷安排。」
「我跟你说,我娘可喜欢吃糯米发糕了,咱买两笼回去,准给她撑得四脚朝天,保管喜欢你这个未来儿媳妇。」
「噗……」
云樱一个没忍住,失笑出声,但察觉不妥,又赶紧憋住了。
对座的顾青青看着这一幕,攥紧手里的酒杯,无根手指捏得发白抖动,几乎要把杯子硬生生捏碎。
真碍眼!
从小到大,还从没人敢抢她顾青青的东西。
这个云樱贱婢算什么东西!
她且忍着。
今夜,就是这个贱婢的死期!
院外。
月儿跑来,瞧见云樱跟小侯爷好的画面,不禁抓紧衣袖,眼底闪过一抹妒色。
左右逢源!
真过分!
她捏紧衣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的怒火,才走到王妃身边,捂着肚子,故作疼痛模样:
「王妃,我、我的肚子好疼……」
秦野放下筷子,忙牵着月儿坐下,给她诊了下脉。
脉象正常。
「怎么会肚子疼?你是不是吃了什么?」
「我不知道……」月儿疼得咬紧下唇,一双眼眶通红,是之前哭红的。
「王妃,我好疼……好疼……肚子里好像有刀子在搅动……」
通红的眼眶,好像剧痛的模样。
秦野顿时没了吃席的心思。
顾二爷瞧见,探头望过来,「辰王妃是有什么事吗?」
秦野站起身来,「抱歉,顾家主,我的婢女有些身体不适,我先扶她出去坐会儿,失陪。」
扶着月儿先出去。
宗政辰自然不会让身怀六甲的秦野离开他的视线,秦野提起屁股,他也跟着出去了。
顾二爷见了,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今夜的晚宴,本来就是针对云樱的。
刚才,辰王夫妇前来时,他还暗暗懊恼,有辰王夫妇在,不方便动手;现在,二人走了,云樱的死期到了!
月儿『痛苦』的倚靠在秦野的身上,捂着肚子微弯着腰,踉跄的往外走去。
眼角余光看向仍在座中的云樱。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她应该把所有人都叫走的,可是,就在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一种邪恶的念头侵占了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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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你不该抢走我的东西的……
云樱,对不起……
第838章 云樱,你千万不要怪我
宴席上,辰王夫妇先行离开,顾二爷觉得手脚都放开许多,说话也越发豪迈起来,不停地跟小侯爷灌酒。
凌千逸因为高兴,不小心饮多了些,有些醉意,被僕人扶到旁边休息。
座中,顿时只剩云樱一人。
顾二爷与顾青青对视一眼,父女二人眼神交流着什么信息……
外面。
秦野扶着月儿,到安静开阔的位置,坐下来休息会儿,把了下她的脉,仍是正常的。
「还疼?」她问。
月儿捧着肚子弯了腰,眼眶红红,眼角有泪,紧紧的咬着下唇:
「嗯……」
她哽咽的模样,不似作假。
秦野皱眉,思虑二秒,道:「月儿,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厨房弄些锅底灰,送水服下。」
这是一个民间的偏方。
锅底是日日烧火的地方,每天都是旺旺的,锅底沾着的灰则是至阳的驱邪好物,民间常常用来治腹痛、失眠,小儿受惊,婴幼儿辟邪等作用。
「我随你一同去。」宗政辰跟紧她,不让她离开视野范围。
「你在这里陪着月儿,万一她不舒服。」
「你一个人,又在顾家,我放心?」
月儿捧着肚子,愧疚的忍痛道:「王爷,王妃,是奴婢不好,耽误了今晚的宴席正事,奴婢可以忍着的……」
「你就坐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和王爷马上回来。」
秦野和宗政辰一起去厨房。
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时,月儿脸上的痛苦也一同消失,腰直了起来,犹豫的目光看向宴席的方向……
云樱,你千万不要怪我,你本就不是帝都的人,不该来帝都,也不该出现在王妃身边。
你死了,一切就能恢復正常。
我是王妃唯一的婢女,王妃心疼我,会把我许配给景公子的。
而小侯爷跟顾小姐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
你去死吧……
月儿轻咬着下唇,双手缓缓握了起来,心中升腾起一抹紧张之意,紧张而又迫切的期待着接下来的事。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在等那声爆炸。
半晌过去……
爆炸声没有等到,王妃也没有回来,反而瞧见张飞面色急切的朝宴席的方向跑去。
月儿下意识站起身来,「张叔!」
张飞扭头,略感意外:「月儿丫头?你不是在宴席上吗?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说完,他顾不得细问了,忙冲上去抓住月儿的手腕,
「王妃呢?王妃在哪?」
「我刚才巡视顾家的时候,发现了两道可疑的身影,藏在暗处,鬼鬼祟祟,这顾家想暗中动手脚,我担心王妃的安全!」
月儿惊怔。
张飞竟然发现端倪了?
她忙道:「王爷和王妃都去厨房了,他们不在宴席上。」
「那云樱丫头和小侯爷呢?」
「云樱……」
月儿张嘴,声音止住了。
张飞明白了她的意思,提步就走,「我得去通知他们。」
「张飞!」
月儿心头一紧,急忙拉住了他。
如果张飞去报信的话,那她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千钧一髮之际,脑中坏意一现,撒谎道:「你说,看到了两道可疑的身影,我刚才也看见了,那两个人朝着……那边去了!」
第839章 张飞死
她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你快过去看看吧,如果他们真的有诈,也能及时揪住证据,惩治顾家!张叔,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张飞细想。
好像是这么个理。
捉贼捉赃,捉姦拿双,总得抓住确切的证据,才能证明顾家居心不良。
「月儿丫头,那我就过去看看,你赶紧去宴席上通知云樱和小侯爷,我们分头行动,如何?」
「好!」
张飞点了下头,便朝着月儿所指的方向去了。
殊不知,他所去的方向是顾家库房,专门用来存放火药的地方。
刚路过,一声剧烈的爆炸惊破夜空。
嘭!!
巨响!
像一道惊雷在耳边闪过,震耳欲聋,强大的余波气息震盪开来,掀的树枝唿唿作响,草叶乱飞,碎石四溅,惊得下人们尖叫不止,仓惶四窜。
月儿的心像是被巨石砸中,震盪得久久喘不上气儿来。
抚着心口,跑过去一看。
宴席厅被炸的浓烟密布,瞧不清具体情况,一片朦胧不清中,只听到阵阵尖叫在耳边: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突然爆炸?」
「有人受伤吗……」
「老爷呢?小姐呢?快来人啊……」
突然,月儿的脚被抓住。
「啊!」
她吓得弹了起来,定睛一看,厚重的浓菸灰尘散开些,地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煳的身体,是……张飞!
他离库房最近,火药爆炸时,被炸出去二十多米,浑身都是血,五脏六腑俱碎,骨头断裂,脸上血肉模煳,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吐出,被炸断的手搭在月儿的绣花鞋上,掉出来的眼珠子滴着血,看向了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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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页
那模样,似乎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月儿从未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吓得一脚踢开了他。
「呃——」
张飞滚出去一圈,趴在地上,后背的嵴梁骨戳了出来,歪着的脑袋仍是看着月儿的。
嘴里,是奄奄一息的最后一口气:
「月……月儿丫头……救、救王妃和云樱……救云樱啊……」
声音渐小……
月儿吓得眼眶通红,泪珠子止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腿软的摔坐在地上,看着张飞那血肉模煳的身体,脑中一片空白,双手紧紧的捂着嘴巴:
「对不起……我不想害你的……」
「张飞,对不起……」
她失控的哭了起来。
她还记得,第一次跟王妃去医馆的时候,王妃走开了,一大群无极门的下属围着她,故意逗弄她。
她当时以为是坏人,吓得不轻,是张飞驱散了那些人,保护了她。
她永远记得。
张飞脾性温和,对她好,对王妃好,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平易近人。
可是他死了。
死在她的面前。
月儿痛哭,「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云樱,如果她没来帝都,没有认识小侯爷,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你也不会死。」
「该死的人为什么没死,而不该死的人就死了,云樱,你的心里难道没有罪恶感吗!」
张飞死了。
平趴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衣服被炸得褴褛破烂,身上炸碎的骨头戳了出来,鲜血淋漓。
与其说是一具尸体,不如说更像一大坨没有完全剁烂的肉。
月儿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云樱身上,哭着哭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忙从袖中找出一只小竹笛。
这是云樱的竹笛。
当时,景公子把竹笛给她,她忘记还给云樱了。
月儿眼底坏意闪过,擦掉眼泪,走上前去,将竹笛涂抹上张飞的血,再放进他的手里……
第840章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做完后,月儿赶紧撤远了些,看了眼灰尘朦胧、乱成一片的宴厅,故作慌张的样子,一边小跑、一边叫喊:
「王妃!王爷,你们在哪?云樱,小侯爷,你们没事吧!」
下人们乱成一片:
「库房着火了!」
「快去打水!」
「保护老爷和小姐……」
这时,远在厨房的秦野才赶了过来,看见现场,脸色都沉了,忙大步上前,抓住月儿的手:
「怎么回事!」
月儿急哭了,「王妃,你没事就好!」
她可吓坏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就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云樱和小侯爷怎么样了,我找不到他们,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顾家的火药,是用来炸山开矿的,威力巨大。
火药引爆,将整个库房都炸成了废墟,牵连到旁边的宴厅,炸得宴厅墙面倒塌、瓦片四飞,还燃起了火,一片黑色的浓烟沖天,既呛人、还模煳了视线。
秦野急了,托着肚子就要跑进浓烟里。
「在外面待着!」宗政辰将秦野和月儿隔绝在外,闪身进入宴厅,寻找起来。
秦野站在外面,目光笔直的盯紧浓烟,嘴角紧紧地抿着。
如果云樱和小侯爷有个好歹……
如果他们出了事……
整个顾家都得付出代价!
「王妃,您先别着急,云樱和小侯爷福大命大,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月儿哽声劝道。
离王殿下果然没有骗人,顾家确实想引爆火药、炸死云樱。
张飞都被炸成了这样,云樱八成也活不了了。
是顾家想害云樱。
云樱,你可怪不着我,你抢了顾小姐的未婚夫,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浓烟里。
受伤的顾二爷扶着女儿,跛着一条腿艰难的走了出来,破口大骂: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火药怎么会突然爆了!管家!来人!混帐东西!」
他额头是血,两眼怒红。
几个下人惊慌失措的跪到地上:
「老、老爷,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库房一直都好好的,谁也没想到火药会突然爆……」
「废物!」
顾二爷怒踹下人,「饭桶!!」
「今夜,我有贵宾,你们却如此疏忽,是想要置我顾家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吧!老子要把他们通通凌迟!」
下人们吓得面色惨白,一个个忙磕着头:
「老爷饶命!」
「饶命啊!」
秦野冷视着这一幕,顾二爷出来了,云樱和小侯爷却还不在身影,她的面色也愈发的冷:
「火药为什么会突然爆炸,顾家主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极冷的嗓音,寒凉无温。
顾二爷一听这话,当即瞪眼:
「辰王妃此言何意?难道是我故意引爆了火药,来炸你们?简直荒谬!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顾二爷还没煳涂到这个程度!」
顾青青也道:
「如果炸伤你们,皇上怪罪下来,整个顾家都要吃罪,我们顾家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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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却滑过一抹得逞般的弧度。
这下,她倒是要看看,还有谁胆敢跟她争小侯爷夫人的位置!
第841章 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秦野冷然的目光直视顾二爷,「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你!」
顾二爷陡然哽住。
女子素手一扬,揪拽住顾二爷的衣领子,把人拽到面前,「我告诉你,这件事不会轻易解决的,你既然开了这个头,敢动这个手,等着接受辰王府和定国侯府的『问候』吧!」
冷冷将人甩开。
腿脚受伤的顾二爷一个没站稳,踉跄的摔坐在地上,看向那面色极冷的女子,竟觉得她沉着眉宇的模样、锐气逼人。
顾二爷皱眉。
他竟然会觉得秦野身上的气息很逼仄?
他活了半辈子,行走江湖,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怎么会忌惮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
整个顾家乱成一片。
爆炸的余波久久才平息,待那些散漫的灰尘稍微小了一些,一片狼藉的废墟里,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云樱!」
宗政辰左手扶着云樱,右手扶着小侯爷,快步奔出。
二人皆受伤。
爆炸时,凌千逸反应迅速,将云樱压在了他的身下,他的后背血肉一片,面色灰尘,整个人跌跌撞撞,神志不清;而云樱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秦野大步上去,搀着二人到旁边的台阶坐下,急忙给凌千逸处理伤势。
云樱紧紧的抓着凌千逸的手,担心的红了眼眶,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
当凌千逸捨身救她的那一刻,她认定了。
此生,除非凌千逸不要她,她定不负他!
「小侯爷,你千万不要出事……」
月儿错愕的看着手好脚好的云樱,只觉得一股愤怒涌上心头,且越来越气愤。
云樱为什么没死?!
云樱的命怎么这么大!
张飞不该死,却死了;云樱该死,却还活着,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她好不甘心!
真是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王妃,你们都没事吧?」赶来的景易询问道。
秦野只是摇头,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凌千逸的伤势上,没空说其他的,先治伤。
顾二爷托着受伤的腿脚,处置着现场事宜,一会儿吼、一会儿骂,非常暴躁。
这时,一个下人怯懦的小声汇报:
「老爷,这里发现了一具陌生的尸体,好像不是我们顾府的人。」
废墟一隅,一具尸体被炸得血肉模煳,连容貌都看不出来,仅剩那破破烂烂的衣裳。
月儿眼角余光瞧见那尸体,心口颤了一下。
张飞,对不起……
你要怪的话,就怪云樱吧……
匆匆瞥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顾二爷皱眉,「现在哪有空管什么尸体?给老子查火药为什么会突然爆炸的事!至于这尸体,既然不是顾府的人,那就扔到乱葬岗去!」
两个下人搬起那尸体,就要扔掉。
景易突然发现,那尸体所穿的衣物有些眼熟。
那衣服是……
张飞的!
剎那,他浑身一震,瞳孔勐缩,整个人似天崩地裂般、瘫软的倒退两三步。
那是……
不,不是……
那绝对不是张飞!
刚才还在他耳边八卦嬉笑的人,还说要给他带儿子的人,怎么会变成一摊模煳的血肉!
绝不可能!
是假的,他一定是看错了!
第842章 景易恨云樱
『景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怎么这么不耐烦?』
『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亲手把你养大的哩,在带娃这方面我可有经验了,以后我给你带儿子。』
『想当年,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伤,我还以为你活不成了……』
张飞爽朗的声音犹在耳边迴荡。
大笑的,豪迈的,八卦的,兴趣的,拍着胸脯振振有词的……
那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映在眼前,浓眉大眼的,一副行走江湖的大方性子。
现在,这张豪迈的国字脸,缓缓跟那具尸体血肉模煳的脸重合……
是他!
景易手中的剑滑落在地,剎那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与那具尸体。
明明那么近,他却不敢靠近。
二人之间,已是阴阳相隔……
一口血哽在了他的喉咙里,胸腔涌动,勐地吐了出来,瘫软的身体扑了上去,双腿重重的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血。
都是血。
从头到脚,血肉模煳,面目全非,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破碎的骨头戳了出来,还在滴着血。
他跪在尸体前,双目迅速发红起雾,豆大的泪珠无声滑落:
「怎么会……怎么会……」
颤抖的薄唇,声音嘶哑慌乱,「张、张飞……」
他慌措的像失去支点,像一片漂浮在半空中的落叶,从小到大二十五年来,从没这么无助过。
他有高强的武功,独立的性格,足够的财权,他什么都不怕,后母的追杀,母亲的死,失去秦野,他全都熬过来了,却在这一刻彻底被击垮。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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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将他养大的人死了。
还没来得及报答养育之恩,他就惨死,他明明说要给他带儿子、带孙子的,怎么能失信于人?
景易的眼眶变得通红,眸光颤抖,失声哑然。
一个不经意间,在那滩血水里,看见一个熟悉的物品。
竹笛!
他浑身一震,捡起来一看。
竹笛虽然沾满了血,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云樱的!
霎时,他目光一厉,攥紧竹笛,五指死死收紧,掐进肉里,掐出血,猩红的眼中迸出戾气。
是恨啊!
不远处。
秦野给凌千逸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来,看见跪在尸体前的景易,定睛一看,胸口骤然缩紧,脑子里眩了一下,险些摔倒。
「野!」宗政辰急忙托住她的腰。
她快步冲上前去,再次仔细一看。
那面目全非的尸体,真的是张飞!
「怎么会!」她扑上去,想抓张飞的手,却被炸得粉碎;想抓他的胳膊,却断了一截。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全是血。
秦野唇瓣发颤,几乎失去了声音,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飞死了。
那个脾气超好,像个憨憨一样,喜欢笑,喜欢逗弄小姑娘,心地十分善良的张飞死了……
月儿站在一旁,看见这一幕,脑袋低了下去,双手揪着衣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眼底,却是有些不安。
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张飞,你安心的去吧,以后每年清明节,我都给你烧很多很多纸钱。
第843章 是你做的
「老爷,今夜看守库房的是小张,人已经找到了!」
经过一片混乱的善后工作,两个下人拎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小张过来,扔在地上。
爆炸时,他也受了很重的伤。
顾二爷大步上前,怒得拽起他的衣领子,怒喝道:
「你这饭桶!库房里堆积的火药怎么会突然爆炸!你怎么看守的!要是伤了辰王夫妇和小侯爷,你全家人的性命都不够赔!」
小张伤重,但也害怕,艰难喘息着求饶:
「老爷息怒,息怒啊!奴才一时煳涂,巡查库房时,见库房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就点了盏蜡烛……」
「你不知道火药是不能遇到明火的吗!」
一遇就爆!
顾二爷气愤的把人丢在地上,一脚踹去,「废物!饭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来人,将这废物拖下去,乱棍打死!」
嘴角一勾,眼底滑过一抹隐晦的弧度。
这小张伤得这么重,吊着一口气,九成是活不了了,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辰王妃找不了顾家的麻烦。
这次爆炸,虽然没能要了云樱的命,但以后机会多的是,下一次,云樱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两个下人走上来,就要把那重伤的小张拖走。
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勐然上前,持剑挥去,一剑刺穿了小张心脏。
「呃!」
小张瞪大双眼,鲜血从嘴里冒了出来,脖子一歪,就倒在地上,死了。
那剑抽了出去,再次挥砍!
唰!
噗嗤!
唰唰!
秦野怒红的目瞪视着小张的尸体,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洩,哪怕人已经死了,她也愤怒的不停手,挥砍着他的尸身。
张飞死了!
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顾家主一手策划的阴谋!
这件事不会轻易平息!
张飞的性命,岂是这群阴险、狡诈的杂碎能弥补的?!
鲜血四溅。
尸体变得血肉模煳,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王妃……」月儿看着换了个人般的女子,裙摆沾满了血,脸上溅着血,双眼猩红的像是发狂,不禁感到害怕。
宗政辰大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腕,「野儿,孩子在。」
太过血腥的画面,不利于她有孕的身子。
顾二爷不明所以,不明白这辰王妃好端端的、发什么火?这场爆炸大家都只是受伤,没有死人,没必要发火吧?
他摸了下下巴,虚伪的走上前去,说道:
「辰王妃息怒,小心动了胎气,这失责的下人交给我处理就好了,不劳您亲自动……」
唰!
忽然,秦野扬手,染血的剑尖直指顾二爷的眉心。
浓郁的血腥味,颳起的戾气,阴翳的目光,令顾二爷心头一紧,有些吓到了。
这锋利的剑尖,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若是再上前些,他就血溅当场了。
顾二爷喉咙发紧,小心的退开两步,避开那剑尖。
女子反手一扬,收起的血剑再次掷出,直逼顾二爷!
「嘶——」
顾二爷双眼一睁,急忙抽脚,下一秒,那长剑就插在脚边,入土三分!
要不是他躲得快,整个脚掌就会被钉在地上。
他怒了:
「辰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做的!」
第844章 本王看谁敢
秦野抬眸,阴戾的目光直视顾二爷,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你根本不想解除凌顾两家的婚约,更不会履行你我的赌约,你出尔反尔,出此下策,想要谋害云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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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厉的字句,直接戳穿了顾家父女的真实面孔。
顾二爷两眼一瞪,「你胡说!」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般,大声反驳:
「我顾二爷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的事是不会承认的!」
他扬起下巴,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顾青青也站出身来,为父亲辩解,「辰王妃,你说我们要害云樱,可云樱死了吗?并没有,相反,这场爆炸我们大家都受了伤,我爹甚至比云樱伤得更重!」
「如果真的要害云樱,法子多的是,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秦野认定了的事实,就不会轻易改变。
张飞不能白死!
「你既然不承认,我就打到你承认为止!」冷声落下,手腕一翻,一段雕刻精美的棍子出现在手心里。
握着棍子,扬手一甩。
唰啦——
短小的棍子顿时变成了一根长长的打狗棒。
皇上御赐!
顾二爷瞪了下眼,看着打过来的棍子,下意识地双手抱头,用胳膊去挡。
棍子敲在胳膊肘上,响声清脆,几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剧痛。
「爹!」
顾青青瞪眼。
反了!
竟然在顾家耀武扬威,这么放肆!
爹爹行走江湖多年,谁见了不是毕恭毕敬?谁不是巴结讨好?如今却被一个十几岁的贱丫头打了?
这话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简直岂有此理!
她又怒又火,「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拉开这个泼妇!」
「本王看谁敢!」
一声冷喝,镇住全场。
宗政辰大掌一扬,雄厚的内力跃然于掌心之中,五指一收,那顾青青身子失控的扑了上去。
「呃——」
纤细的喉咙被男人捏住。
提起。
双脚凌空,窒息的瞪大双眼,手忙脚乱的挣扎起来,但她就像一只小鸡崽,被男人捏在手里,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
下人们看见这一幕,一个二个都不敢动了。
「青青!」
顾二爷大惊失色。
还没上前,秦野就已经堵住了他,手里的棍子狠狠抽在他的肩膀上。
「啊!」
铁制的棍子上面雕着尖锐的纹路,一棍子抽下去,直接敲到了骨头上,痛得他单膝跪倒在地。
紧随着,疼痛似雨点般密密麻麻的落下。
「是你策划的阴谋!」
「你害死了无辜人,你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是你做的!」
「你还张飞命来!」
秦野怒得双眼猩红,手里的力度不轻反重,狠狠地抽着他,哪怕顾二爷疼得在地上打滚,连声求饶,也丝毫不停。
此时此刻,她的脑中全是张飞血肉模煳的身体。
那片猩红的血,激起了她胸腔的火焰。
鲜血的债,只有用鲜血才能偿还!
仅仅是些皮外伤,就疼成这样了,可曾换位思考过?
「啊!住、住手……我可是顾家主,我与皇室有交易……啊!嗷!」
顾二爷痛得来回打滚,抱头痛唿,但丝毫没有停住秦野的动作。
这就够了吗?
远远不够!
第845章 景公子……
爆炸后的废墟边上,惨叫声接连不断,几十个人站在边上,不敢插手、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秦野宣洩着心中的怒火,恨不得将这顾二爷活生生打死,奈何情绪波涌太大,引发腹痛。
宗政辰当即扔掉顾青青,快步上前,「野儿!」
托住她的身子,「当心身子,你先冷静一些,一件一件事情来处理。」
他侧眸,扫了眼不远处的尸身。
死相血腥,惨不忍睹……
原来,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是张飞,怪不得她会这么愤怒。
他抿唇,低声:「寒影,协助景公子,厚葬张飞。」
寒影领命,去办了。
秦野扶着隐隐胀痛的肚子,紧咬下唇,猩红的眸怒视那浑身是伤的顾二爷,冷声道: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顾家主,你且等着吧!」
宗政辰担心她的身子,当即带着她先行回府。
二人一撤,下人们这才敢动,急忙上前关心:「老爷,你没事吧?」
「老爷……」
「滚!!」
顾二爷怒喝。
当着这群贱奴的面,被打成这样,他能好到哪里去?他的脸面更是被丢在了地上,摩擦摩擦,狠狠践踏。
他顾二爷威武霸气的名声全毁了!
下人们害怕的退下了。
「爹!」顾青青心疼的扑上去,「爹,那秦野太过分了!她怎么能仗势欺人,她怎么能打您……」
顾二爷猜,应该与刚才被炸死的那个人有关系。
但那个人身份不明,看似四十来岁,跟辰王妃是什么关系?辰王妃为何要发那么大的火?
「嘶——」
稍微一动,浑身都疼。
耻辱啊!
「青青,咱们这回恐怕是踢到硬板子了,」顾二爷疼得倒吸凉气,「秦野手里有一个能探测铁矿的东西,等同于抢走了顾家的饭碗,皇上不再忌惮顾家,如果这件事闹大的话,皇上指不定还会降罪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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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从前,皇家想要铁矿,不得不与顾家交好。
现在……
这个秦野是个大麻烦精!
「啊?爹,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顾青青追问道。
顾二爷捧着青紫的脸,接连吸了好几口气,才说道:
「明天一早,我就进宫一趟,撇清顾家与这场爆炸的关系,先发制人!」
。
这一夜,并不愉快。
宗政辰带着秦野现在,定国侯府的人也来接凌千逸,他伤的比较重,已经昏迷过去了,云樱和月儿一起,准备回辰王府。
「月儿姐,刚才爆炸的时候,幸好你不在宴厅上,否则非死即残,只是无辜的张飞却……「
月儿脚下勐地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当心!」云樱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可刚碰到她的时候,月儿就像是触电般,勐地推开了云樱,眼底深处滑过心虚之色……
「月儿姐,你怎么了?」云樱疑惑地问。
月儿双手抓紧衣摆,目光闪烁的不敢与云樱对视,声音也慌乱:
「我……我没怎么……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拔腿就跑了。
云樱皱眉。
可能是今夜的事,吓到了月儿吧。
她走出顾府,行至拐角处的时候,陡然瞧见一具高大肃冷的身体,冷冰冰的立在她的面前,那双寒冷无温的墨眸直射她的眼底,令她心惊的唿吸一窒,下意识后退半步:
「景公子……」
第846章 景易,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向她的目光……很阴沉。
他身上的气息好像沉到了谷底,没有丁点温度,没有丝毫波澜,那冷冰冰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令云樱没来由的心慌。
他上前一步。
微动的衣摆掀起风,身上的冷气扑到她的脸上,几乎要将她冰冻。
云樱喉咙微紧,下意识倒退半步:
「景、景公子,我知道张飞的死你很难过,可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顾家会付出代价,还请节哀……」
男人直视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再次上前。
伟岸的身体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完全笼罩了她,那逼仄的气息灌入她的鼻腔,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她,令她无处可逃。
深夜,街上,无人。
风吹,烛影晃动,后背发凉,云樱无端的有些害怕……
她踉跄的后退几步,潜意识里想要跑,一只大掌按住了她的肩头。
「你很喜欢小侯爷。」
景易终于开口了。
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与怒,叫人捉摸不透,「小侯爷也很喜欢你,虽然你们在一起的过程会有些波折坎坷,但你们互相喜欢,以后的日子应该会过得很快乐吧。」
云樱不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但是,她嗅到了一抹叫做『危险』的气息。
「景公子,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是啊,你确实该回去了,可有些人却永远都回不了家。」他仍旧看着她,「以后你与小侯爷夫妻和睦、幸福美满的时候,可曾会想起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云樱后背发寒,只觉得无比森冷:
「你……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男人目光陡然一沉,骨子里迸射出戾气,「你不明白?你怎么会不明白!」
扬手一甩,一支染血的竹笛冷冷的掷在地上。
啪嗒!
直接摔断成两截!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云樱弯腰要捡,头顶上,传来男人森冷的字句:
「张飞是因你而死的!你跟小侯爷的幸福,为何要牺牲无辜人的性命!云樱,你真的能享受的心安理得吗!」
背负着张飞的命,快乐的嫁给小侯爷?
云樱浑身一震,犹如雷噼。
张飞……
因她而死?
怎么会……
「张飞临死前,手里握着的是这只竹笛,他察觉到晚宴有异样,想要救你,可是他死了!他死了!」男人冷厉的声音近乎咆哮,猩红的双眼像是要疯了。
「他因你而死,他死在我的面前,你知道于我而言,他有多重要吗?他是我的养父!」
他抓住云樱的双肩,把人提了起来,怒视着她:
「如果没有这场晚宴,他不会死;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死!你就那么迫切的想要嫁给小侯爷?对于张飞的死,甚至一丝愧疚感都没有?」
他愤怒的抓紧她,失控的几乎要把她硬生生捏碎。
云樱惊愕的睁大双眼,突如其来的事实令她接受无能:
「我……因为我……我没有……」
她唇瓣嗡动,红了的眼眶涌出泪来: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张飞,张飞他……我……」
她的唿吸逐渐紧促,心口作痛。
那个善良的男人为救她而死,她身上背负着一条无辜的性命。
「我不知道,景易,我真的不知道……」
第847章 住手!好痛
当时,那场爆炸来的太过突然,如果不是小侯爷及时护住了她,她非死即残。
她以为张飞是被误伤的,却没想到是为了救她而死……
瞬间,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在了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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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页
一想到张飞死时的模样,她喉咙发紧,唿吸紧促,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泪水大颗大颗的掉落。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不希望张飞出事……啊!」
下巴陡然被捏住。
骨头碎裂般,剧痛!
她被迫扬起了头,对上男人猩红的眸,那野兽般的怒火几乎要将她活活吞噬。
男人咬牙切齿:
「你不知道?」
声音冷到极点:「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所有的责任了?你甚至不感到愧疚,没有自责的意思,一句不知道,就能证明你是无辜的了?」
而张飞就是白死的?是活该的?
云樱的回答彻底激怒了景易。
「小侯爷到底喜欢你什么?喜欢你装无辜的时候,红着眼睛的委屈样子?」
「我没有……嗯!」
他再度捏紧她,发白的指节几乎要将她捏碎,满腔怒火尽数发泄:
「张飞死的那么惨,你这个兇手凭什么得到幸福!你应该和张飞一样,才算公平!才算道歉!」
他不会让她嫁给小侯爷的!
她应该为张飞的死,付出代价!
男人目光阴狠到极致,大掌抓住她的衣襟,直接撕破。
「啊!」
胸口一凉!
云樱吓了一跳,急忙挣扎,「你要干什么!我没有害死他,我没有!」
「证据确凿,有没有,不是你空口说了算!」
男人用力一推,把她推进了暗巷里,抽掉腰带,大步走向她,那凌然的气息就像索命的恶鬼。
她想逃。
脚腕被抓住,无情的拖拽回去,裙摆被撕破,衣不蔽体。
她慌了,「景易,我真的没有害死张飞,那支竹笛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丢失了,有人陷害我!」
景易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只知道,张飞死了,作为罪魁祸首的云樱,绝不能幸福地活着,她的余生应该在赎罪!
他要毁掉她的幸福!
「你听我解释!不是我做的!」她慌张的捡起裙子,想要穿上。
男人拂手一挥,冷冷的将人掀翻在地,居高临下的冷视着她,嗓音阴寒:
「从今夜开始,赎罪吧!」
「真的不是我……啊!!」
悽厉的叫声划破暗巷,打破了深夜的宁静,所有人和物都陷入沉睡之中,没人听到这暗巷中的求饶声。
「景易,不要,不要这么对我……不是我做的……」
「住手!好痛……景易……」
疼痛传遍浑身上下,每个毛孔,每一寸皮肤,在这个深夜里,她似生似死,在挣扎中堕入了无间的地狱。
绝望,无助。
哪怕已经叫的嘶哑,也丝毫制止不了男人的动作,反而惹怒了他,迎来的是更狠、更重的惩罚。
今夜,一切都毁了。
她的人生,未来,以及那刚刚萌芽的爱情……
可张飞的死,真的不是她做的。
为什么不相信她……
第848章 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她了
这一夜,格外漫长。
早上,百姓们议论着昨晚的爆炸声,爆炸的威力不小,很多人都听到了,但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在猜测着。
定国侯府。
凌千逸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下床,要去找云樱。
长公主急忙按住他,「你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就不能先养好自己的身子?」
爆炸冲击下,他整个后背被炸烂了,血肉模煳。
凌千逸忍痛,「我去舅舅那里养伤!」
长公主:「……」
定国侯:「……」
说这话,不就是惦记着那云樱丫头?
长公主也是无奈,「你这臭小子啊,娘知道你喜欢云樱,可云樱就在辰王府里,跑不掉的,你就把心安在肚子里吧。」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定国侯负手站在床尾处,鄙夷道,「没见过女人似的。」
凌千逸瞪眼:「要你管!哼!我就喜欢云樱!」
「好好好,喜欢喜欢,既然凌顾两家已经解除了婚约,你养好伤后,挑个好日子把姑娘带回家来,给我和你爹瞧瞧,然后再让先生算一个良辰吉日,娘给你们把婚事啊,风风光光的办了。」
凌千逸闻言,喜出望外:
「娘!」
他激动地抓住母亲的手,不小心扯到背后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你同意我们成亲啦!」
「娘什么时候不答应?娘以前是说,要给顾家面子,而不是不答应,你可别曲解我的意思,不然搞得我好像一个恶毒婆婆似的。」
长公主跟定国侯都是心胸开朗的人,为人大方,性格平和,更不注重身份那些虚的东西。
只要儿子喜欢,哪怕是乞丐,也得娶回家来。
「你啊,安心养伤吧。」长公主拍拍他的肩膀,准备扶着他趴下来,可少年激动地蹦下床。
「这天大的好事,还养什么伤,我已经满血復活了!我这就告诉云樱去!」
托着剧痛的后背,屁颠屁颠的走了。
长公主:「……」
儿大不中留。
定国侯:「……宝宝,咱们可得好好抚养女儿,女儿长大后,可千万别像哥哥一样没出息,要是女儿跟哥哥一样,随便见到个男人,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跑了,老子腿给她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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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
。
清晨,有些寒凉。
冷风拂来,纤瘦的酮体瑟缩一下,冷得冒出了小颗粒,云樱醒来……
一片狼藉。
衣服扔了一地,男人早已没了踪影,她的身体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头髮凌乱,眼眶通红,唇瓣干涩,喉咙嘶哑的冒烟般,稍微一动,某个位置剧烈的疼。
这些反应无不在告诉她昨夜发生的事。
哪怕哭瞎了眼,叫破了嗓子,双手抓流血,也于事无补。
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她了……
艰难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看见一旁那断成两截的竹笛,一股想死的冲动刚刚涌上脑海,又拼命的压了下去。
「爹……」
刚开口,鼻尖发酸,眼眶发肿,泪水止不住的掉下去。
去年,疫病肆虐了整座城池,父亲死之前,叮嘱她一定要活下去。
想死,却不能。
活着,如此屈辱。
泪水涌满了眼眶,小声嘤泣,逐渐变成失声痛哭,「爹,娘,女儿无用,您们放心,我一定会活下去的!我会抓住害死张飞的真兇,我的人生不能白白被毁了。」
「我要兇手付出代价!」
第849章 谁说就这么算了?
一大早,顾二爷就进宫了。
到了御书房门口,更是跛着一条腿,扶着青紫的脸,『哎哟』、『哎哟』惨叫着进去。
皇上瞧见他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眯了下眼。
昨晚顾家发生的事,他大致听说了。
故作不懂,表面略急的站起身来,慰问道:「顾家主怎么这副模样?你这是……」
「皇上,您可要为顾某做主啊!」
顾二爷一来,便是哭惨。
想他这些年来横行霸道,耀武扬威,连皇上都对他礼让三分,却被秦野揍得浑身青紫、骨头疼痛,惨得像一只落汤鸡。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跪在地上,捂着乌黑的熊猫眼,委屈道:
「昨晚,顾某在家中设宴,宴请小侯爷等人,不料府上的小厮办事不利,导致库房走火,引爆火药,发生爆炸,那辰王妃不分青红皂白,竟将我打成这样!」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不要面子的吗!
他气!
今日,他特地先秦野一步,恶人先告状。
皇上沉吟一声,「她没有任何缘由,就突然打你了?」
「是啊,这场爆炸纯属意外,顾某与女儿都受了重伤,辰王妃却把所有责任怪在我的头上,顾某冤枉啊!」
他红着眼睛,大声喊冤,
「纵是给顾某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害辰王夫妇!」
声嘶力竭的嗓音,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
那表情,那模样,那眼角的泪花,演技十分高超。
「皇上,顾家与皇室合作了近百年,难道您还不信任顾家吗?」他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皇上沉吟,「这……」
碍于面子,他自然不太好拂了顾二爷的脸面。
一方面,几十年来,顾家持续性的向皇家提供生铁,贡献巨大,作用不小。
另一方面,他并不确定秦野所说的那个探测仪,是不是真的能准确无误的找到铁矿。
铁业没有完全握在手里时,他暂时不想针对顾家。
稍一思索,问:「昨夜的爆炸声有些大,很多百姓都听到了,伤势如何?」
「辰王与辰王妃都没有受伤,小侯爷伤到后背,其他人都没事,反而是顾某与女儿伤得最重……」
伤得最重,还要挨打,这才是最委屈的地方。
皇上看着顾二爷那委屈巴拉的样子,眼角抽了一下。
放眼举国上下,恐怕也就只有秦野敢打这顾二爷了……咳!
他稍微坐正身体,正色道:
「辰王妃打你,是她不对,你设宴待客,却没有检查好安全隐患,也有过失;既然没有重大伤亡,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不必再提。」
他当和事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顾二爷心中虽然憋着火,但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如果不尽快结束的话,辰王妃继续往下查,查到他的头上,就麻烦了。
回想昨晚秦野离开时,抓住他的衣领,对他说:
『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
那阴冷的语气,睥睨的神态,阴戾的目光,叫人心惊。
他脸上故作委屈,心里却暗松一口气,道:
「既然这是皇上的意思,顾某不敢不从,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话音刚落,门外,一道冷声:
「谁说就这么算了?!」
第850章 我不想跟你废话
秦野来了!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衣,一只手托着圆滚滚的肚子,大步入内,走路带风,冷锐的目光笔直的望向顾二爷。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要不是宗政辰收到消息,说顾二爷入宫了,她还不知道他的歪主意。
一条命的债,岂能就这么算了?
顾二爷目光闪了下,心下分析:
眼下,顾家的勘测技术遭到威胁,不再是铁饭碗,秦野又是皇家的媳妇,要是吵起来,皇上指定是帮着秦野。
为了推卸责任,他故作卖惨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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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妃,这是皇上的意思,你有错,我也有错,我们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家都住在帝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再说了,这只是一场意外。」
只是?
意外?
秦野冷笑,「这种违心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她走向他,「亏心事干多了,就不怕遭报应?」
顾二爷板起脸,脸上肥肉横起,义正言辞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辰王妃一定要计较的话,那你揍了我一顿的事,是不是得让我揍回去?」
他一个老男人,嘴皮子却跟个娘们一样利索。
父女二人都是。
黑的说成白的,活的说成死的。
秦野知道光用嘴巴争,是争不出结果来的,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拍到桌上:
「那就遂了顾家主的意,撇开昨夜的事不提,你我的赌约,你输了,该履行承诺了!」
那些虚的东西,她不要。
她不争嘴上的长短。
她只有一个目的:搞垮顾家。
四成家产!
顾二爷双目微瞪,顾家发展了几百年,根基深厚,权财滔天,他怎么可能将家族的心血、拱手让人?
当初,他认定秦野不可能赢,才会大放厥词,却没想到……
他输了。
他赶紧装疯卖傻,「辰王妃别急,我当然会履行赌约,只是最近顾家的各个分支正在回款、算帐,正是忙的时候,要不半个月后,我将四成家产送到辰王府来?」
他需要半个月时间,暗中转移顾家存放在各个钱庄的存根、现银,制作假帐本,隐藏财产。
他准备把五成的家产藏起来,再从剩下的家产里,取一点点,打发秦野。
秦野嗤笑一声,岂会看不穿他的心思?
食指戳着桌面,戳着那张签字画押的字条,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跟你废话,顾家主,我限你今日之内,把四成家产交到我的手上,否则,我就动你女儿!」
顾家主双目瞪大,「你!」
他的妻子早在十多年前就过世了,只留下唯一的孩子。
顾青青,他唯一的女儿。
从小到大,他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女儿是他的软肋,是他的逆鳞。
「你敢!」他怒了。
如果有人敢动青青,他哪怕是拼上了整个顾家,也要护青青周全!
「你看我敢不敢!」秦野冷厉的声音更大,眉宇间迸出戾气。
「这字条一式两份,我一份,顾青青一份,这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和画押,顾家敢出尔反尔,我就敢把她卖到青楼去,让她天天接客,一天接三十个,直至还清债为止!」
第851章 皇上,你无耻
凌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御书房,太监们都吓到了,个个低着头,皇上也有些意外。
一场爆炸,就令秦野发了这么大的火?
还是因为别的事?
不过,她吼起来的气场真的足,那架势、那锐气,连许多男人都比不上,甚至连站在边上的宗政辰都被衬托下去了。
顾二爷气到了,「你!你你……」
赌约归赌约,哪有卖女儿的道理!
扭头就沖皇上告状,「皇上,您可要为顾某做主,辰王妃她不讲道理!」
皇上眨了下眼:
「顾家主,凭藉顾家与皇家的交情,朕是不会偏袒于任何一方的。」
「不过,朕说一句公道话,这赌约是你亲自应下,当初,可没人拿刀架脖子逼你,怎么就变成秦野不讲道理了?」
一句反问,噎住了顾二爷:
「这……」
他哽了声:
「顾某答应半个月后给,辰王妃就要卖我的女儿!」
「那你赌输了,自然就要听从赢家的安排咯,既然不服输,当初为什么要赌?」皇上又问。
「我!」
我日!
你不是说,大公无私,不会偏袒于任何一方吗?
可你说的话,分明就是偏向秦野的!
还说自己不护短!
皇上,你无耻!
顾二爷攥紧双手,咬牙切齿,这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想要强抢家产了?
他道:「皇上有所不知,顾家实行的是集权制管理,所有的权财都在这块家主玉佩上。」
他指着系在腰带上的那块玄绿色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特殊的顾家标志,代表的乃是顾家家主。
「持有玉佩者,能调动顾家所有的权财,顾某需要先下达命令,下面的人再备银子,从各地送到帝都来,少说也要半个月时间。」
「哦?」皇上挑眉。
这玉佩就相当于令牌了?
「这玉佩可是千年难遇的玛瑙之母所制而成?」
「正是!」
「可否给朕瞧瞧?」
说到这块玉佩的珍贵之处,顾家主是比较骄傲的,当即解下来,双手捧着递上。
皇上接过,翻转着打量,嘴里直嘆『上上乘』,品质一绝,连国库都没有。
他端详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秦野道:
「老七媳妇,你也听到了,顾家主是想要履行赌约的,他没有耍赖的意思,只是需要半个月时间,你不妨宽限他半月,如何?」
顾二爷见皇上偏向于他,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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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等他做完手脚,秦野表面得到了顾家的四成家产,实际上,一成不到!
秦野冷淡开口:
「父皇,其实儿臣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哦?」
她上前一步,素手一扬,就将那顾家家主的玉佩拿到手里,「不劳顾家主操劳,你名下的产业,都登记在户部,我现在就去户部过户,不就可以了吗?」
顾二爷两眼陡然瞪大。
她不仅要顾家的银子,还要顾家的商铺!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可商铺没了,就跟大树拔掉了根一样,直接伤到了顾家的元气!
顿时,他慌了:
「皇上,顾某认为不行……」
「老七媳妇所言有理!」皇上当即拍案,「来人,宣户部尚书觐见,当面点清顾家财产,过户四成给秦野!」
「皇上!!」
第852章 一步错,步步错
户部掌管着全国的户籍、房契、地契、合同等方面的事宜,户部尚书进宫来,翻出捲轴,找到顾家的地契和商契。
哗哗哗。
短短半刻钟,几十家商铺全部划到了秦野的名下。
顾二爷当场气吐血。
后来,秦野开口,又道了一句:她接手这些商铺之前的所有营收,全部捐给国库。
既拿走了几十家商铺,还把今年的盈利全部抢走。
顾二爷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气得晕了过去……
「顾家主晕倒了,快宣御医,急救!」
「………」
。
辰王府。
凌千逸拖着重伤的身体,顾不得后背的疼,哪怕冒出了血,也丝毫不觉察,兴奋与高兴,完全盖住了疼痛。
跑到辰王府,却没瞧见云樱。
找了一大圈,都没见。
「云樱?」
「云樱!」
「月儿,你看见云樱了吗?」他进了寒枫院,问正在清扫落叶的月儿。
月儿摇头。
「你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看你们平时都待在一起欸,你应该是云樱最好的朋友了吧,等她嫁给我的时候,你一定要去送她哦。」少年笑着说完,挥了挥手,去别的地方找了。
月儿握紧扫帚,低下的头却红了眼眶,鼻尖发酸,紧紧的咬住下唇,忍住哭泣的冲动。
最好的朋友……
可她昨晚却扔下了那支竹笛,陷害了云樱……
她也很想和云樱当好朋友,可心中的邪念吞没了理智,一步错,步步错。
昨晚,她一夜未眠。
每当闭上眼睛的时候,脑中就会浮现出张飞极惨的死状,那掉出眼眶的眼珠子滚在地上,咕噜咕噜,看着她。
看着她……
血淋淋的看着她……
她已经做错了,她回不了头了……
「云樱!」
凌千逸到处找。
老管家走来:「小侯爷,您后背的伤都浸出血来了,快休息一会儿吧,等云樱回来,老奴第一时间告诉你,身体重要。」
「我没事。」
男子汉大丈夫,流一点血而已,这并不算什么。
「管家,你有没有看见云樱?」
「这……从昨晚到今儿早上,老奴好像都没瞧见。」
「我舅妈呢?」
「一早,王爷便和王妃进宫去了,现在还没回。」
凌千逸皱紧眉头,云樱不在府上,还能去哪?她一个外地人,在帝都没有亲朋好友,又能去哪?
他扶着墙,忍着痛,往外走。
刚出辰王府的大门,就瞧见那边的街道上,走来的一道纤瘦的身影……
「云樱!」
他喜出望外。
少女浑身一震,抬头望去,眼底滑过惊恐的光,下意识想要转身躲开。
「云樱,你去哪了!」
凌千逸飞快的奔上前去,一边疼得呲牙咧嘴,一边笑得开心,脸上那又哭又笑的表情,别提有多逗。
「我在辰王府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哎哟,差点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你武功那么厉害,坏人指定打不过你,嘿嘿!」
云樱抿紧了嘴,眼中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光芒,黯淡得像熄灭的烛火。
她微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夜之间。
她身上的气息都变了,安静,沉默,寡言。
第853章 小侯爷,我们不合适
凌千逸不察,高兴地说着正事:
「云樱,我娘说想看看你,还答应让先生挑一个黄道吉日,给咱们办婚礼!我们明天就回家吧!」
他兴奋上前,想抓云樱的手。
刚碰到,云樱触电般的避开了。
她目光闪了下,下意识捏紧领口的衣服,把自己藏了起来。
「云樱,你……怎么了?」
以前,云樱总会说他跳脱、轻率、不靠谱,今儿怎么有些奇怪?
云樱垂着目光,回想昨晚之事……
她喜欢他,很喜欢。
去年,疫病最严重时,他们相识,他总喜欢跟在她的后面,叫她小聋子。
她受伤时,难过时,有心事时,他总是第一个上心,仔细体贴的照顾她。
他很跳脱,却会在她的面前收敛。
他脾气爆,一言不合就开怼,却从不凶她。
他是个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急性子,却甘愿为她变得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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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少年与少女的感情是那么的美好,不用经歷生死大事,不需要华丽的词藻与海誓山盟,两颗单纯的心靠在一起,互相喜欢。
这是一份最纯粹的感情。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猜忌,就那么单纯的喜欢着对方。
可是,突然间,一道鸿沟噼入二人之间。
这是一条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即使小侯爷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但云樱知道,她永远都迈不过那条鸿沟,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她了。
心痛就像哽在喉咙里的一口血,几乎要撑爆她的喉咙,生生致死。
她紧紧的握住双手,指甲掐进肉里,拼命的忍住了掉泪的冲动,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
「小侯爷,我们……或许……不合适……」
「嗯?」少年不解的偏偏脑袋,打小神经粗大,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不合适?」
「你看,你是女的,我是男的,咱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樱鼻尖勐地一酸,险些绷不住。
紧咬舌尖!
他是单纯的,无忧无虑的少年,他的人生伴侣应该是阳光般明媚的女子,而不是她!
「小侯爷,我不会去定国侯府,也不会嫁给你,以前的话就当是一场玩笑吧!」
她转身就跑。
她担心多停留一秒,会控制不住……
「云樱!」凌千逸忍痛飞奔上去,追上了她,抓住了她,「你以前不是在开玩笑,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能感觉到。」
「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她,一颗心绷得紧紧的。
从小到大,他天不怕、地不怕,连定国侯都敢怼,却独独怕她不高兴。
他小声的说:「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有保护好你,所以你生我的气了?」
昨晚,爆炸时……
那时,他喝多了,醉醺醺的,但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他奋不顾身的把她扑倒在地上,用自己的后背挡住这一切。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之外,除了王妃,从没人愿意为她这样付出。
人心都是肉长的,云樱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扑上来的那一瞬间,云樱已经认定,此生非小侯爷不可!
可现在……她堪堪残枝败柳,又怎敢玷污他的风华?
第854章 云樱,我要你
「云樱,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从今以后,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不让你掉一滴眼泪!」
「如果有人想伤你,我就杀了谁,谁让你不高兴,我就灭了谁,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伤,好不好。」
「你信我!」
少年抓紧她的双手,认真的做着保证。
他的眼里,心里,全部都是她。
说好要成亲、携手一生的人,怎么能半途离去?
「我跟我爹一个性子,当年,很多富家千金相中了我爹,可我爹只喜欢我娘,二十年来,一个妾室都没有,除了我娘之外,别的女人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我随我爹,我凌千逸认定的人,不死不休,云樱,我要你!」
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云樱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冲破眼眶,汹涌奔落,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真的很喜欢他!
年少的感情就像一颗种子,种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如今要将这棵树拔去,等同于要了她的半条命。
「不要……不要这样……小侯爷,你适合更好的女子……」她泣不成声。
「你就是最好的女孩子!」
凌千逸说,「我知道你的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你很善良,对坏人非常凶,对自己人掏心掏肺,温柔有加,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的女孩子了。」
「呜——」
她紧咬下唇,眼泪就像决堤的坝,掉的更凶了。
她一哭,他就慌了。
「别哭,你别哭,」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云樱,我最怕你掉眼泪了,你一哭,我的心口就像刀割一样疼。」
「憋回去,我不允许你难过,你只准喜极而泣!」
他霸道起来,倒是有几分宗政辰的影子。
云樱有一种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想答应他,想跟他回家,想嫁给他。
可所有的冲动她都忍住了。
她不能!
泪水朦胧的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少年,再不舍,也拼了命的狠下心,用力地推开他:
「我不喜欢你,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当初是我太小,不懂事,说的那些话,你不必当真!」
「唔——」
这一推,本就受伤的凌千逸吃不住,倒退了好几步,撞到墙面,疼的他单膝跪在地上。
后背,炸裂般剧痛!
他脸色苍白,额头溢满薄汗,抬头望向少女跑远的背影,吃力的想追:
「云樱……云……樱……」
。
是她的错。
如果当初她没有跟随王妃来到帝都,如果她没有认识小侯爷,也不会这么心痛,张飞也不会死。
张飞的死虽不是她害的,但与她有关,她永远都心怀愧疚,更不会原谅自己。
云樱跑着离开,泣不成声,沉浸在伤心之中,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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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夜折腾,瘦弱的身体经不住摔到地上。
「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连你虎哥都敢撞!」男人愤怒的低骂,并夹杂着浓郁的酒气。
「虎哥,虎哥!快瞧,是个漂亮的娘们!」
五个粗壮的男人勾肩搭背,喝得醉醺醺的,一瞧见白净乖巧的小丫头,登时两眼放光,下腹一紧,心猿意马。
第855章 景易,不要这样对我
几个男人喝了酒,胆子也壮,见周围没有过往的百姓,便抓住云樱的手脚,飞快地把人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放开我!」
云樱挣扎,眼底滑过一抹恐惧之色。
这熟悉的动作,让她不禁想起昨晚……那个男人,那个痛苦而又煎熬的夜……
昨夜的阴影已经深种在她的灵魂里,一辈子都抹不去。
「美人,一个人走在街上,多孤单啊,让哥哥们来陪陪你吧。」虎哥不怀好意的搓着双手。
「嘿嘿,瞧瞧这水灵灵的样子,该不会还是个雏儿吧?虎哥,咱们赚大发了!」
「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个男人岔开双腿,猴急的扯开腰带,开始脱裤子。
「放开我!」云樱瞳孔勐缩,双脚勐踹,刚起身就被扯住头髮,揪了回去,「啊!」
「往那跑!」
「省着点力气待会儿再叫,哥哥们保证会把你伺候的很舒服!哈哈哈哈!」
她被推倒在地。
四个男人分别按住了她的手脚,那个叫虎哥的跪坐在她的双腿间,咸猪手撩开她的裙摆……
她争不过五个男人。
身下一凉。
突然,放弃了挣扎,早已是残破的身子,还有什么贞洁可言?
她垂下黯淡的目光,躺平不动了,却听到一阵摔倒和惨叫声。
怔了下。
抬头看去,只见那五个男人飞摔在墙角下,疼得抱住伤处,在地上打滚,而巷口处缓步走来一道高大、肃冷的背影。
逆光的方向,看不清男人的脸。
可,只是一个模煳的轮廓,传递给云樱的却是坠入无底深渊般的恐惧,令她拼了命的想要逃。
「真可惜,本来还想看一齣好戏。」
沉冷的嗓音,略带低哑,仿佛扼住了云樱的喉咙,掐住她的唿吸,连灵魂都在颤抖。
她抓紧裙摆,恐惧的瑟缩在墙角里,用力的抱紧自己,蜷成一团。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安全感。
男人居高临下,睥睨着她那张惨白的脸,总觉得还不够惨,陡然捏住她的下巴。
「别碰我……啊!」
男人用力一抬,她被迫趔趄,匍匐着摔趴在他的面前,像一条狼狈的狗。
瘦弱的身体,脏乱的衣裳,衣物滑至肩头,露出青紫色的痕迹,全是欢好过后的气息。
冰冷的指尖捏紧她的下颔,「小侯爷正在附近找你,我如果把他引过来,他瞧见你这副模样,你说,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云樱浑身一震,惊恐的看着他。
他唇角噙着一抹森冷的弧度,他在笑。
但这抹笑容里并没有温度,反而泛着致命的寒。
她宁愿离开小侯爷,宁愿去死,也绝不会让小侯爷看见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最喜欢的人。
哪怕最后不能在一起,也能留下惊鸿一笔。
她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喊着『云樱……』,小侯爷正在找她。
她害怕了。
想要跑,却被男人揪住衣领子,一只手提了起来,大步往巷口去。
走出巷口,就是大街,就能看见小侯爷。
「不要!」她害怕的红了眼,双手抓紧男人的衣袖,急切的哀求,「景易,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
第856章 是我错了
她宁愿死,也不想出去!
「景易,张飞的死不是我……」
提到这两个字,男人眼睑的光陡然阴沉,周身的气息乍变,冷了不止一个度,揪住她的衣领子,像抓一只小鸡崽。
「是因为你!」他冷声,「是你害死了他!」
「不是我!整个晚宴上,我都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在顾府,我没有害他!」云樱大声解释。
可景易一个字都不想听。
一想起张飞惨死成一滩肉泥的模样,他胸腔的怒火便熊熊燃烧,几乎吞噬他的理智,无处发泄。
既然她如此理直气壮,不知愧疚,他就毁掉她最珍重的东西!
抓着她,大步往外走。
「不要!!」
云樱怕了,慌了,手脚并用的挣扎着,「不要!景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你听我解释,求求你!」
她挣不脱,急切之下,红了的眼眶滑落泪水。
靠近巷口。
就要走到大街上。
云樱害怕的实在绷不住了,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他的面前:
「景易,求你看在王妃的面上,给我留一分尊严!」
如果把她的伤口,暴露在最喜欢的人面前,那比杀了她还要折磨。
景易驻足,俯视着跪在面前的少女。
因『王妃』二字,他稍微恢復理智。
王妃重视云樱,如果他做得太过,倒是不太好向王妃解释,再者,猫捉老鼠一向是慢慢玩弄,玩够了,再扑上去,一口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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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咬死,未免太过无趣?
他松开她,「承认是你害死的张飞。」
云樱惊愕的抬头:「真的不是我……」
男人墨眸微眯,眼底闪过冷锐的光,就要抓起她往外走。
云樱急忙抓住他的衣摆,「是、是我……是我做的!」
他知道,他在逼她。
这一刻,为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保护尊严,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拼命的掉着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是我害死了张飞,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有错,我有罪!」
「景易,你不高兴,那就全部冲着我来吧,不要牵扯到旁人,全都是我的错。」
「是我错了……」
她痛苦的弯下腰,哭得泣不成声,说着违心的话,心中滴血般。
事到如今,有谁能证明她的清白?
她该怎么向景易证明?
去年,父母双亡,如今,痛失所爱,她最珍重的人、全都离她而去,扪心自问,她从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为什么上天要让她受这种苦?
「云樱……云樱……」
街上。
凌千逸拖着严重的伤,还在苦苦地寻找着。
他经过巷口时,云樱吓得身体瑟缩,急忙往景易的身后躲,同时,凌千逸看了过来:
「景公子?」
他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景易随意的倚墙而立,目光淡淡的瞥视一眼身后的人,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
他宽厚高大的身体将缩成一团的云樱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开口:「处理几个不长眼睛的废物。」
这废物,指的是刚才醉酒的几个壮汉,他们正倒在墙角里,老实巴交。
「需要帮忙吗?」凌千逸问。
「你在找云樱?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依旧淡淡。
凌千逸淡笑了声,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云樱闹别扭的事,就说:
「没事儿,我瞎喊喊,云樱调皮得很,老喜欢跟我开玩笑,一天到晚到处跑,你忙,我去别的地方找找。」
挥了挥手,就走了。
他转身后,那受伤的后背溢满了血,却浑然不知疼痛般,一心记挂着云樱。
他一边喊着,一边走远。
云樱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紧紧的捂着嘴巴,泪水像决堤的坝,奔涌而下。
他伤的好重……
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不包扎,还在到处找她。
傻子!
凌千逸,你这个傻子!
第857章 别哭,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小侯爷倒是很喜欢你。」
景易侧眸,阴冷锋锐的目光扫向那几个醉酒大汉。
五个男人吓得菊花一紧,哼都不敢哼一声,一个二个夹紧屁股低着头,灰熘熘的逃走了。
他不急不缓的目光这才落在云樱身上。
她在哭。
眼眶通红的像兔子,鼻尖也是红的,紧咬的下唇已经溢出了血,蜷缩在墙角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紧紧的抱住自己,散乱的头髮倾散下来,可怜的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忽然拧了下眉。
记忆中,她一直是活泼、开朗的样子,甩着一头利落的小短髮,握着把红缨枪,哒哒哒的到处跑。
上蹿下跳,大大咧咧。
他第一次端正的审视她的泪。
她这张脸,倒是不怎么适合哭泣。
哭起来,太丑。
「哭什么?」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视线撞进她水雾朦胧的眼底。
指腹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温柔的狞笑:
「别哭,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顾家,爆炸过后的狼藉还在收拾中,墙垣倒塌、瓦片四溅,地面炸裂,一片凌乱。
顾二爷火气沖沖的回来了,一脚下去,把桌子踢成了碎块,吓得下人们仓皇逃走。
「爹!」顾青青也有点吓到了,「您怎么了?是宫中的事不顺利吗?」
啊啊!
提到这事,顾二爷怒火没处可撒,又气不过,红着眼睛冲进正厅内,双手抱住柱子,用力桩头。
嘭!
嘭嘭!
「爹啊!」顾青青瞪眼,可吓坏了,「爹!您煳涂了!停下,快停下来!」
她抱住顾二爷的腰,用尽全力的把人拉开。
顾二爷满头是血的跌坐在地上,头髮凌乱,仰头倒了下去,四仰八叉的像具尸体。
「爹!」
「来人,快叫大夫!快来人啊!」
顾青青吓得尖叫,急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顾二爷目光黯淡的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气得肝硬化,气得左手七、右手八,歪着两条腿直抽抽。
活了四十多年,从没受过这等气!
一日之内,顾家的家产被划走了四成,全部落入秦野的手中,也就相当于曾经富可敌国的顾家,现在连三流商贾都比不上。
「爹,您别吓我,您到底怎么了!」
「你这副模样,叫女儿可怎么办啊!」顾青青快要急死了。
突然,一道冷淡的男子嗓音插入:
「顾家主难道就这么算了?」
是一个戴着斗笠、瞧不清容貌的白衣男人,嗓音被刻意的压低,略带粗哑,听起来像三十来岁的模样。
「你是谁!」顾青青扶着伤心欲绝的顾二爷,警惕的看向突然出现的白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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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顾府被炸成废墟,大门也被炸没了,故而畅通无阻。
男人沉哑的嗓音:
「辰王乃皇室之人,与其硬碰,根本讨不着半分好处,何不借力打力?」
「枫王与辰王向来不和……」
丢下这句话,男人闪身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从未来过般,但那番话却敲醒了顾二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要他跟枫王合作,联手对付辰王,还怕出不了这口恶气,还怕报不了仇吗?!
他立马坐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血:
「来人,拟帖,邀请枫王殿下茶楼小聚!」
第858章 一切都好
在城郊外,一个依山傍水的位置,向阳的地方,堡着一座新坟,墓碑上,刻着崭新的字:
——养父张飞之墓
张飞在这里长眠,远离帝都,也远离了那些是非与喧嚣,白日向阳,夜晚沐浴月光,背靠山,面相水,是风水极佳的盛地。
象徵着死亡的花圈堆满坟墓,灵幡随风漂浮,钱纸烧灭的灰烬被风掀的漫天飞舞。
秦野站在坟墓前,看着墓碑,久久未言。
还记得初见这群人时,他们一个个要么瘸腿,要么瞎眼,要么瘦成猴,要么娘娘腔,一个个不咋正常的人,一年有三百天都在逃跑,却怀揣着行侠仗义的抱负。
他们都是一群可爱的人。
心地善良,从不会违心之事,待人忠义有加,值得信任与託付,比任何人都要靠谱。
张飞死了,秦野的心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一片死寂;就像今日的天,灰濛濛的。
低沉。
黯淡。
难过。
张瘸子跛着一条腿上前,声音微哽,「小姐,节哀……人的一生会有很多很多意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人活在世,总是要向前看。
秦野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他本不该死……」
「是我叫他去顾家,如果不是因为我……」
「千万别这样想!」凤染的手落在她的肩头,低声宽慰,「是顾家居心不良,害死了张飞,我们的仇人是顾家,不是你的错。」
是顾家搞的事。
顾家,是无极门的仇人。
无极门与顾家,不死不休。
秦野缓缓垂下目光,虽然是顾家的错,但她又何尝没有过失?她也有推脱不开的责任。
六个多月的大肚子已经弯不了腰了,她弯了膝盖,跪了下去。
「小姐!」
「小姐!」
大家都急了下。
「你们先回吧,我跟张飞说会儿话再走。」
大家对视了一眼,知道小姐难过,不再搅扰,走远了些,在十几米外等候着。
两个时辰后。
回辰王府。
「王妃,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瞧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老管家体贴的端来一杯刚刚煮好的茶,热乎乎的。
秦野接过。
双手很凉,脸色也有些白,心里有事,精神状态自然也不怎么样。
她抿了两口,稍微提了点神,才问:
「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刚才有一封急报,好像是从北疆送来的。」
北疆,匈奴,打仗。
秦野拧了下眉,放下茶杯,起身就要准备去书房,好巧不巧,门外,宗政辰来了。
「野儿回了。」
早上,二人一同进的宫,宫里的事忙完后,他回府办公,她则去看望张飞。
她坐下,「北疆有战况?」
皇上的意思,让宗政辰去打仗,但她怀着孕,宗政辰拒绝前往,让寒风带领着他的军队前去。
宗政辰薄唇微抿,那姿态,仿佛在说情况不容乐观。
但,他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一切都好。」
「真的?」她狐疑。
「能出什么事?寒风跟了我多年,没学到七八,至少也学到三四,有他在北疆,出不了大事。」
她还想再问时,男人转移了话题:
「三日后,是清明节,要在皇陵举办祭祖大典,我命人做了两套素色衣裳,刚刚送来,你试试?」
第859章 我花的是你的钱
「什么时候订做的?我已经有很多衣服了,这不是浪费么。」
「以前的衣服太小了,」他的手掌轻轻地落在她的肚子上,轻柔的抚摸着。
肚子大,衣服小,穿起来不舒服。
「再说了,我花的是你的钱。」
秦野:「??」
ecuse me?!
「你花我的钱,给我买衣服,还说是送给我的?」她错愕。
「要不然?」男人反问,「你现在可比我有钱多了。」
顾家的商铺划过来,名下几十家产业,日进斗金,钱多的一辈子都花不完。
钱那么多,不用来花,那用来作什么?
短短一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如果花不完,那不是浪费了?
秦野微默。
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就多买几套吧,万一以后要生二胎,还可以再穿一年。」她说。
宗政辰:「?!」
二胎?
见鬼去吧!
要这一个就够了!
「生一胎,我憋一年,你还想生二胎,你怎么不干脆让我去出家当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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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皱眉,手指戳着他的胸膛:
「宗政辰,你也好意思说憋一年这种话?你扪心自问,你哪天晚上真正的老实过?」
他义正言辞:「用五分力和用全力,是两种感觉,不能相提并论。」
一天只吃一口饭,和每天都能吃饱,也是两种概念。
秦野:「……」
说不过他。
男人油嘴滑舌起来,比女人还要厉害难缠。
「那把新衣服拿来,我试试吧,三天后的清明祭祖,都有什么人参加?」
「皇室所有成员,朝中重臣,还有……」
「舅妈!舅妈!!」
这时,外头,大老远的,就传来凌千逸的嗓门。
他气喘吁吁的走来,扶着门框,汗如雨下,「舅妈,云樱……云樱不见了……」
他找了两个时辰,都找不到。
秦野瞧见他的伤口崩裂,面色一沉,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按坐在凳子上。
「你不要命了?」
吩咐下人打盆清水过来,再准备剪刀和纱布,以及止血药。
「云樱有事去了,又不是插上翅膀飞了,你急什么?」
「可她就是插翅飞走了!」少年抬头,眼底一片红,「早上,她说,她不会跟我回家,也不会再嫁给我,就跑掉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她。」
起初,他神经粗大,以为云樱是跟他闹着玩的。
可找着找着,他的心就渐渐沉了。
他好怕失去她。
「舅妈,云樱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帮帮我,快想想办法!」
秦野皱眉。
依照凌千逸对云樱的重视,他不会拿云樱的事情开玩笑。
可云樱分明是喜欢凌千逸的,怎么会出尔反尔?
她扭头,问管家,「云樱呢?」
管家答:「老奴今天都没瞧见她。」
「月儿?月儿呢?」
厅外,月儿大步走进来,表示自己也没见过云樱,「王妃,云樱昨晚好像没有回来,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害死了张飞,所以很自责啊。」
月儿故作担心的说:
「如果不是这场晚宴,张飞也不会死,她可能觉得自己是杀人兇手吧。」
一番话,点醒秦野。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张飞的死,大家都有责任,就连她都感到自责,更何况是云樱?
她当即道:「派人去找找。」
「王妃,我回来了。」
第860章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
厅外,云樱回来了。
她跟平时一样,穿着干净利落的衣裳,甩着一头帅气的小短髮,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瞧见凌千逸也在,略感意外:
「小侯爷,你伤的那么重,怎么不在家中好好养着?」
凌千逸:「?」
怎么感觉现在的云樱,跟之前的云樱不是同一个人?
他顾不得包扎伤口了,忙站起身来,奔到她的面前:
「云樱,你之前说,不跟我回家,不会嫁给我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云樱皱眉,后退一步:
「小侯爷,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以前你对我很好,我以为那是爱,才会轻易说出允诺的话。」
「现在,我才明白,并不是对一个人好,就一定要嫁给他,我不喜欢你,才会跟你说清楚的,我们不合适。」
这话说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近半年来,小侯爷天天往辰王府跑,他跟云樱的感情,大伙儿全都看在眼里。
是真的喜欢。
怎么会突然变卦?
秦野察觉不对。
她之前问过云樱,云樱确实是喜欢小侯爷的。
「是不是因为张飞的死?」她问云樱。
云樱目光虚晃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没人察觉出来。
秦野道:「是顾家动的手脚,才导致了张飞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你自责的话,那何尝不是我的错?」
「是我叫他去顾家,是我害了他。」
「这么说来,也是凌千逸的错,他不该轻易应下顾家的邀请;也是管家的错,如果管家没有把邀请函送来,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也是景易的错,因为我当时只叫了景易,没叫张飞去;所有人都有错。」
大家全都有错。
没有人是无辜的。
云樱唇瓣嗡动……
她明白王妃的意思,可张飞临死前,手里握着她的竹笛,有人在陷害她。
她想跟王妃坦白,又害怕自己失身的事会暴露……
最后,还是忍住了。
「王妃,张飞的死我很遗憾,也自责,但这并不是我跟小侯爷分开的原因。」
她道,
「我觉得自己跟他不合适,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昨天去参加晚宴,我穿上了裙子,绾起了头髮,戴上了首饰,穿着精美的绣花鞋,像一个漂亮的布娃娃,可那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云樱生来就是一个无拘无束的野丫头,我要打人,要骂人,还会说脏话,我性子野,不喜欢规矩的束缚,更不喜欢被那些条条例例框住。」
如果嫁进定国侯府,成为小侯爷夫人,她势必要收起脾气和爪子,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模样。
她不喜欢被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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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凌千逸,一字一句道:
「小侯爷,我们生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时兴起的喜欢,并不是成亲的理由。」
「可我喜欢你并不是一时兴起!」
凌千逸抓住她的手,迫切道,
「我想让你高兴,想和你分享所有事情,想让你快乐,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我想给你一个家!」
「云樱,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第861章 跟我走
他敢发誓,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喜欢她,不容置疑。
云樱鼻尖一酸,泪腺就要绷不住了,不得不捏紧双手,死命的忍住,用尽灵魂都颤抖了的力气,拼命的憋住了。
抽回手,退开三步,拉开距离,说: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我不喜欢你,你难道要强迫我?」
凌千逸浑身一怔。
强迫……
他从不想,也不会做这种事。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的喜欢,让你感到了负担?」他不敢置信的问,微睁得眼眶,隐隐有发红的迹象。
云樱见了,心如刀割般的痛。
她这辈子最捨不得伤的人,除了王妃,就是小侯爷了。
可她怎么敢把破败的自己,嫁给他?
她强忍泣泪的冲动,咬牙道:
「是!」
「你的喜欢太沉重了,我受不起,你的步步逼近,让我感到压迫与侷促,我不喜欢别人逼我。」
「你……」凌千逸的眼睛登时红了。
「云樱,我那么喜欢你,你却觉得我在逼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说二,我绝不说一,我已经掏心掏肺的对你了云樱!」
他失控的冲上前去,抓住她的双肩,用力的摇,
「你却觉得我在逼你!」
「我对你那么好,从小到大,除了我娘之外,我从没对别的女人那么好过!你是怎么敢拒绝我的!啊!」
他愤怒的吼了出声。
云樱眼眶发红,拼命地憋了回去,强绷着脸上的冷色: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想欺骗你,我不喜欢你的幼稚,你的闹腾,你是个不成熟的人,需要别人照顾,我没心思伺候你!」
她故意说出尖锐的话。
字句像刀子,扎着凌千逸的心。
「你!」凌千逸愤怒的眼睛都红了,抬手想要打她,可刚刚扬起来,就止住了,重重的摔下手,拂袖而去。
「小侯爷!」管家瞪眼。
「小侯爷,这……」月儿也愣住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两个人就闹得那么僵了?
秦野拧眉,明显觉察到不对劲。
宗政辰拍着她的后腰,低声:「我让寒影去查查,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了,不可能没有感情,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云樱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双眼凝起水雾,逐渐变得朦胧……
她的心,在滴血。
她亲手推开了他。
以后,会有一个更好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身边,懂得他、陪伴他,与他携手共度一生……
有那么一瞬间,她多么希望那个女子可以是她。
少年的背影瞧不见了。
她的手心掐出了血,却丝毫不及心口的疼,痛的几乎喘不过气了。
突然,厅外,那离去的少年又折了回来,抓住云樱的手:
「跟我走!」
云樱怔然,「去哪……啊!」
少年不由分说的,强制性的牵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月儿愣了下,「王妃,这……」
「别追,」秦野制止,「让他们去吧,凌千逸不是小孩子了,他能解决好自己的事情。」
第862章 一拜天地
外面,凌千逸牵着云樱,大步向外。
他步伐太大,云樱只能跌跌撞撞的跟着,好几次趔趄的要摔跤,几乎跟不上他,一路小跑:
「你要带我去哪?」
她挣着手,「放开我!」
凌千逸抓着她,手掌非常紧,又冷又紧,像一条缠紧的钢筋,无论云樱怎么挣扎,都挣不掉。
「小侯爷,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你放开我!」
「放开!」
她挣扎着,拍打着,但都无济于事。
少年抓紧了她,沉着一张阴翳的脸,大步大步的往外走在。
出了辰王府,抱着她坐上马背:
「驾!」
马儿似离弦的箭,奔了出去。
马背上的剧烈晃动,少年后背伤口撕裂,脸色惨白如纸,却紧抿薄唇,丝毫不觉疼痛般,拧住云樱挣扎的双手,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奔去。
都城中心。
他进了一家成衣店。
伙计瞧见他,立马扔下手里的活儿,喜笑颜开的迎上来:
「小侯爷,您来了,您订做的喜服已经好了,是给您送到定国侯府去?还是送到辰王府去?」
「拿来!」
冷冷二字,叫那伙计不敢再废话。
抓起两套华贵精美的喜服,再度跨上马背,带着云樱直奔出城。
一路上,云樱又挣动,又叫喊,但根本没用。
城外。
马儿直奔到一个断崖前,方才停下。
断崖边,生长着一棵参天大树,半棵树的根部裸露在断崖上,一半的根抓在土里,随风摇晃着,有即将倾塌的姿势,却又稳稳的挺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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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逸翻身下马,抓着云樱的手,大步走向断崖。
云樱不知他要做什么,挣扎着:
「放开我!」
「你要干什么!」
「你的伤口撕裂了,流了好多血,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鲜红的血液,将他的整个后背都染透了。
他的血有多红,他的脸色就有多苍白。
他抿紧薄唇,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强制性的把她牵到断崖边的大树前,抓起取来的嫁衣,套在她的身上。
再拿起喜服,披在自己的身上。
火红嫁衣的衬托下,少年俊朗白皙,少女纤柔娇俏,像极了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想脱掉。
刚抬手,就被他抓住,摁跪在地上。
二人跪在这棵大树前,他按住她的头,拜了天地。
第一拜,云樱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二拜,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掉落,她多么奢望的事,终于成真了,哪怕是假的,她这一生也没有遗憾了。
第三拜,她希望这一刻能够成为永恆,她想自尽,想死在小侯爷的怀里。
但她不能死!
害死张飞的兇手还没查清,她要自证清白,要是就这么稀里煳涂的死了,她无颜面对九泉的爹娘。
三拜结束。
凌千逸直起身,跪在她的面前,这才说了第一句话:
「云樱,我们已经拜了天地了,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名字将写进凌家的族谱,生是凌家的人,死是凌家的鬼。」
「于我凌千逸而言,没有和离,只有丧偶。」
第863章 叫景易来见我
晚上,云樱回来了,秦野一直在等她。
见她回了,起了身。
云樱的面色却有些不好看:「王妃,我……」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秦野打断她的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两点,第一,张飞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
「第二,你跟小侯爷是互相喜欢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导致你说出那样的话?」
「你如果不想跟我说,也没关系,但你记住,我一直站在你的身侧,永远都会帮你的,你可以无条件信任我,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帮你。」
在这里,秦野把话说明白了。
云樱的眼眶止不住红了一圈:
「王妃……」
哽声。
心中涌出的感动,无法言喻。
她知道王妃对她很好,就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可王妃要是知道张飞的死跟她有关,还会偏爱她吗?
她敢说吗?
她不敢。
张飞和她一样,都是王妃亲近的人,她不想让王妃为难。
再者,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她跟小侯爷再无可能。
她握紧双手,强忍住流泪的冲动,哽声道:
「没出什么事,是我变得比以前更成熟、更懂事了,以前是我太轻率,现在才明白感情不能随便允诺。」
秦野怔住:
「你的意思是,你跟小侯爷坚决不会在一起?」
「是!」
「你骗人。」秦野提步上前,「你的心里要是没有他,你的眼睛为什么红了?」
「我……」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云樱目光微闪,可很快有保持镇定,强压下所有的情绪,语气尽量平稳如常。
「多谢王妃关心,我很好,没出什么事,您不用再为我跟小侯爷而操心了,若是有缘,终归会在一起的。」
「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福了下身,快步离开。
秦野拧紧眉头。
去了一趟顾家,她就完全变了?
定是出事了。
「来人,」她扬声,「叫景易抽个空,来见我,我有事找他。」
这边。
云樱跑回自己的房间,月儿则跟了进来:「云樱,你跟小侯爷怎么闹得那么僵啊?」
她嘴上关心的问,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的。
是她亲手害死了张飞……
「没什么。」云樱坐在床上,声音淡淡,表情淡淡,不想多提。
「可是小侯爷对你那么好,你忍心拒绝他?如果错过了他,可能这辈子都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月儿劝道。
云樱垂眸,「月儿姐,早点休息吧。」
她岔开了话题。
月儿却继续说:
「你不要犯傻啊,多少人做梦想要嫁给小侯爷,你千万得抓住机会,男人的心易变,等到他不喜欢你了,你后悔都没用。」
云樱抿唇,不想再听到与小侯爷有关的任何消息。
从今天开始,她试着放下。
垂眸,噤声,仿佛一个字都没听见。
月儿又说了几句,但都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她的目光不经意的瞧见什么,唿了一声:
「云樱,你的裙子上怎么有血迹?!」
云樱身子一紧,下意识抓起裙子,见裙身侧面的位置印着干涸的血迹,不禁想起昨晚……
她的脸色,瞬间难看得像吃了苍蝇般。
「没什么!」
她挽起裙子藏起来,并抓住月儿的手,连推带拽的把人推了出去:
「我先睡觉了,月儿姐,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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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推出去,关上门,脱下裙子,眼中恨意蹦射,冲到桌边拿起剪子,拼命地剪碎……
门外。
月儿有些懵色。
怎么提到这个,云樱心虚的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如果是月事的血,再怎么量大,也不可能染透裙摆,再加上云樱的裙摆皱巴巴的,还有灰尘,很凌乱,略有几分狼狈。
难不成是……
她勐地想到了什么,双眼陡然瞪大,惊得捂住嘴巴,差点叫了出声。
天啊!
云樱该不会是被人那个了,失了贞洁,所以才不敢嫁给小侯爷的吧!
第864章 看见我,心虚了?
第二天,景易过来的时候,云樱坐在台阶上,垂着目光,黯然失神,出神的想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
瞬间,回神,整个人都清醒了,眼底更是涌出了逃避的光,起身就要跑。
黑影一闪,霎时来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想逃,却被抓住。
「看见我,心虚了?」男人的冷笑不达眼底,身上的气息更冷。
云樱绷紧身体,「不是我做的……」
「既然不是你,为何不敢跟王妃说?」他冷声反问,「是怕王妃知道真相后,把你赶出辰王府?」
「我……」
她唿吸一窒。
她不敢说,是因为一旦说了,自己失身的事就曝光了,她不想给小侯爷留下难堪的印象。
云樱抓紧双手,嘴巴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信。
「哑巴了?」
「我……」
男人嗤笑一声,擦着她的肩头,大步走进寒枫院,去见秦野。
云樱低着头,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
她不敢说,也是因为不想让王妃为难。
她,景易,小侯爷,都是王妃亲近的身边人,发生了这样的事,王妃无论偏袒谁、都是不公平的。
她不想让王妃难做……
院内。
「来了。」秦野看见景易,揉开眉心的一缕忧色,对于张飞的事,她很抱歉,宽慰了几句后,直入正题。
「景易,那天晚上我动了胎气,走得急,你跟云樱好像是后面回来的,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云樱她回来后,一直不太对劲。」
景易神色自若:
「那晚我去安葬张飞了,跟云樱一起出了顾家,就分道扬镳了。」
「她不是回了辰王府么?能出什么事?」
他语气如常,声音平稳,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秦野沉声:「关键是那天晚上,她彻夜未归。」
「哦?」景易反问,「她是东宁城人氏,在帝都无亲无故,不回辰王府,还能去哪?」
「这也是我好奇的,我猜,那晚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她跟小侯爷分心。」
「哦。」
景易淡淡的应了声,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去查一查。」
「不过,小姐是否多虑了?云樱会武功,一般人动不了她,她可能觉得张飞的死、与她脱不开干系,心里愧疚吧。」
秦野知道,张飞出了意外,大家都自责。
但,这是顾家的错。
她嘆了一声,「我知道云樱心善,可这并不是她的错,如果因此就跟小侯爷分开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景易眼睑下的眸光、陡然乍寒。
云樱心善?
不是她的错?
那是谁的错?
张飞就活该去死吗!
杀意乍现,又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天底下可惜的事多了去了。」
冷了两度的声音,「小姐,如果世上所有的两情相悦,都能修成正果,为何还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与错过?」
秦野微哽。
这么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只是觉得惋惜,原本好好的两个人,突然闹掰,如果可以挽救的话,促成一双,也是一桩功德。
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可我觉得他们不该分开。」
「那些相爱的人也曾觉得爱能胜过一切,可最后不都败给了现实?你觉得?如果你觉得的真的能成为事实,还会用『觉得』这个词?」景易反问。
秦野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不等多说,景易已经大步离去。
今儿的景易,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火气沖沖的?
以前,他从不顶撞她的。
可能是张飞的死,对他造成了打击,他心情不好吧。
秦野想到这里,就没有往深处想,也没有往景易身上查了,殊不知,这份不经意间的松懈,导致了云樱生不如死的三年……
第865章 挟儿子以令诸侯
弹指间,两日后,清明节。
今日,天气阴沉,细雨绵绵。
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传统习俗,清明时节雨纷纷,祭祀先人、怀缅已逝之人,各家各户的百姓都在烧着纸钱、备着贡品,惦念死去的亲人。
皇家的祭祀在皇陵。
今年清明,由于太子之位空缺,是离王准备的。
队伍的仪仗、流程、保证安全的侍卫布排,大到皇家威仪,小到贡品清洗,每一件事都是离王亲力亲为。
秦野穿着素色衣裳,衣裳上绣着浅淡的竹叶图案,若不细看,很难看出来,素雅中又透着几分娟秀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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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马车,直达皇陵。
抵达时,文武百官都到了,皇上也来了,祭祀仪式准备开始。
不远处,十来个官员围着离王,不停地拍着马屁:
「离王殿下将祭祀的流程安排得真好,妥妥噹噹,比去年太……大皇子要好上一倍不止。」
「是啊,您能力过人,成熟稳重,皇上又重用你,您未来前途无量。」
「下官愿为离王殿下献犬马之劳……」
他们眉开眼笑的拍着马屁。
朝中,已经有不少人暗中认定:皇上叫离王安排清明祭祖的事,等同于认可了离王的身份,只怕是会立他当太子。
许多官员已经站到了离王的队伍里。
宗政离神色淡淡的,一袭白袍的映衬之下,修长的身形儒雅俊逸,谈吐斯文。
不经意的抬眸,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秦野。
瞬时,眸光深了。
随意道了两句,支开身边的官员,大步走向秦野。
还未走近,宗政辰从马车内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扬手圈着秦野丰腴的小腰,微托着她沉重的身子,低声道:
「流程比较长,若是累了,就到一旁休息。」
「清明节一年只有一次,我要是还坐着,像什么话?走吧,我能坚持。」
「你知道母凭子贵是什么意思吗?」
「嗯?」
他咬着她的耳朵:「就是你挺着肚子,可以挟儿子以令诸侯,好好利用你挺着肚子的特权,不用白不用。」
肚子为大。
只要她开口,哪怕是想马上回府睡大觉,皇上绝对是满口应准的。
秦野:「……」
挟儿子以令诸侯?
这个词是怎么用的?
确定不是故意教坏她?
秦野白了他一眼,好笑又好气的拎起手肘、捅他肚子,自个儿大步朝着人多的地方去了。
宗政辰快步追了上去,笑嘻嘻的凑近她,又咬起耳朵来。
二人穿着同款素色衣裳,是情侣装,那挨在一起的身影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分外和谐。
他们从离王的身侧经过,根本没看见离王,兴致勃勃的说着悄悄话。
宗政离僵硬的站在原地,许多话哽在了喉咙里,却在此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曾经,他们无话不谈,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如今,形同陌路……
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握起,喉结暗暗的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
他想告诉她,想用滑油害她的事是秦娇娇做的,他并不知情。
想告诉她,他可以伤害天下所有人,绝不会动她一根毫毛。
想告诉她,他喜欢她……
第866章 清明节,红蜡烛
皇家的祭祀,举办的很隆重,流程也长达三个多时辰,参加者除了所有皇室成员之外,还有文武百官。
开头,大家入场。
随之,国师上祭坛做法,祭祀先人、为东陵国祈福,两百多个和尚尼姑盘腿围坐在祭坛边,朗诵着古老复杂的经文。
众人跪在地上,微低着头,默哀。
由于秦野挺着肚子,跪不下去,只能搬了张凳子坐着,也低着头,哀悼先人。
天气阴沉,细雨霏霏,现场的气氛一片安宁、隆重。
致哀结束,又进行下一个流程。
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轮到上香烛了,大家排着队,一一走到祭坛前祭祀供奉,由皇上领头,再到离王,随之是各个王爷。
枫王绝王定王安王结束后,轮到辰王夫妇。
二人并肩走上祭坛,一名宫女端着托盘,恭敬的走上前来,托盘里遮着白布,摆放着香火钱纸与白烛。
秦野拿起三根香,点燃后,走上前去,弯腰鞠躬插上。
宗政辰拿起白烛,准备点燃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上一秒还是白色的蜡烛,竟然他的手里一寸一寸的变红,一个唿吸的时间,就变成了红烛。
离得最近的一名官员眼尖的看见了,惊唿出声:
「辰王殿下,今日乃是清明节,你拿着红色的蜡烛,是几个意思!」
这一唿,上千人的目光全落在辰王身上。
果真是红蜡烛!
白烛,是祭祀用的,象徵着逝去、哀悼与追思。
红烛,则是喜庆的,一般用来过节、过年、成亲、庆生等各种喜事。
这么庄重的场合,辰王手里却握着十分刺目的红烛,叫大家都变了脸色,一些老臣更是气愤不已,就连皇上也沉了沉脸。
半月前,他让辰王处理清明祭祖的事,辰王却把皇陵搞塌了。
他好不容易把议论的风声压了下去,现在又闹出个红烛。
这是在跟他对着干?
祭坛下方,枫王嘴角滑过一抹得逞般的弧度,站出一步,大声道:
「七弟,是不是离王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任务,你怀恨在心,故意搞事啊?」
「这祭祀的流程全都是离王安排的,出了红烛的事,不就是离王办事不周的错么?」
这么一来,等于报復了离王。
宗政离忙道:
「父皇,儿臣昨日再三检查,每一项流程都是标准的!如果儿臣在白烛中掺杂红烛,陷害辰王,不正表明了儿臣就是兇手么?儿臣怎么会做那么愚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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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是离王做的?」
枫王好奇的挑起眉头,
「这红烛该不会是七弟自己放的吧,自己害自己,再嫁祸给离王,七弟,做人可不能这么缺德啊!」
他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劝道:
「你跟离王不和,大可私下解决,何必要在清明祭祖这么重要的场合上开玩笑?若是惹怒仙人,神灵降罪东陵国,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他甩着袖袍,义愤填膺的指责着,控诉着。
仿佛辰王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没给辰王解释的机会,枫王三言两语,就将一项重罪强行扣到辰王的头上。
百官、更是不满。
秦野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对于出现红烛的事,枫王似乎上心得很?
第867章 剑走偏锋?
之前,出过两次枫王想整辰王的例子,秦野故而留了个心眼,多观察了枫王两眼。
「皇上,如此庄重的场合,辰王却拿着红烛,到底是来哀悼、还是来欢庆的?他不敬先祖、不敬神灵,有失皇子风范!」
一个大臣怒诉道。
另一人接着道:「虽然他是个有能力的皇子,可即便天资过人,也不该不敬死者,这是教养问题!」
如果将来让这样的人当皇帝,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笑话来。
皇上的脸色极其难看。
若是平常事宜,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清明祭祖这么重要的事,东陵国几百年来的仙人全部在此,叫他怎么下得了台?
「宗政辰,你好大的胆子!」
「父皇息怒。」秦野上前一步,拿过那根红烛,并摊开宗政辰的手心。
「这红烛的表面被人涂抹了一层白灰,看起来与正常的白烛无异,但只要一拿起来,白灰抖落,显现出原本的颜色,就变成了红烛。」
宗政辰的掌心里,还沾着灰。
「什么人才会愚蠢到,拿祭祖的事开玩笑?」
枫王笑:「看来七弟这一招叫剑走偏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还能搞砸这场祭祖大典,高,手段真是高啊!」
他竖起大拇指来,啧啧称嘆。
百官的心是偏向枫王的。
他们认为:
祭祀的活原本是辰王的,后来,因皇陵坍塌的事,落到了离王手里。
辰王因此忌恨离王,故意搞砸大典,嫁祸离王。
秦野见枫王如此咄咄逼人,不得不怀疑,这件事与枫王有关。
只是,她不明白,她医好了枫王妃,让他们有了孩子,按理而言,她是枫王的恩人,枫王为何还要这般针对辰王?
今日这事如果不查清楚,辰王轻视先人,名声可就毁了。
宗政辰沉声:「蜡烛是谁负责採购看守上供的,但凡接触过蜡烛的人,全部调来。」
当场查清。
枫王笑了:「七弟该不会是想找个背锅侠吧?」
「也是,花点钱,叫个人背锅,保护好自己的名声,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阴阳怪气的添油加醋,让原本不怎么严肃的事,直接严重了三倍。
秦野睨视他,冷笑一声:
「你这人,倒是忘恩负义!」
早知道,她就不给枫王妃医治了。
枫王哽了下,眼底有一分虚色。
但为了竞争皇位,他豁出去了,等他当了太子、得了皇位,再来补偿辰王夫妇也不迟。
很快,相关下人全部调来。
检查一遍,都未有嫌疑。
眼看事情要陷入僵局时,离王站出一步,道:「父皇,儿臣这时才想起来,昨夜巡查时,抓到了一个行迹鬼祟的男人。」
秦野下意识看向他,不知他是几个意思。
皇上抬手,「把人带来。」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灰衣服的青年男人,走来,并将人摁跪在地上。
枫王一看见那青年男人,脸色变了……
离王走到他的面前,「昨夜,库房外,这人蹑手蹑脚,不像什么好人。」
「说,你昨晚为何会出现在库房,有何目的?当着皇上的面,若是敢有半句假话,立马送你去见先人!」
第868章 想不到离王会帮她
那青年男人害怕,顶着那么多双注视的眼睛,还是在皇陵前,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的打抖,嘴皮子也是发颤的:
「我……我路……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结结巴巴,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宗政离冷声落下:
「既然不说,那就不必留着了!」
「来人,将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什么时候肯说了,就什么时候饶过他!」
命令落下,一名侍卫掏出匕首,架住他的手臂,就要动手。
青年男人吓得菊花一紧,哪里敢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张嘴就道:
「我说!我说!是枫王殿下让我去给红烛抹白灰的!」
嘶——
整个皇陵,一片倒吸冷气声。
枫王!
所有人扭头看向枫王,枫王像惊弓之鸟般蹦了起来:
「胡说!」
他反应格外激烈:
「本王怎么会做这种事!」
秦野没想到离王会帮她……
她不禁多看了离王一眼,正好,离王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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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告诉她:
她可以无条件的信任他。
只要她需要,他永远都能为了她,挺身而出。
秦野抿唇,不说别的,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枫王多次针对辰王,她也不再手下留情。
「怎么不可能?」
她冷声,
「之前,你利用妖儿一尸两命的事陷害辰王,难道忘了?」
「我……」枫王登时哽住。
「你三番五次的针对辰王,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现在证据确凿,难道枫王还有什么狡辩之言?」冷锐的声音,气势十足。
枫王急切的想要解释:
「父皇,我……」
「父皇,您是个公平公正的人,一碗水可得端平了,上次,妖儿的事,不了了之,这才助长了枫王的气焰!如果再不惩罚的话,他下次还会再动手!」秦野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您曾说,您不允许兄弟之间手足相残,可枫王这是在做什么?」
陷害辰王于不义之地!
这是亲兄弟做得出来的事?
枫王急了:
「父皇,儿臣冤枉!」
「儿臣……儿臣没做过这样的事……儿臣、儿臣……」
他解释着,可解释的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有半分可信度。
百官小声议论起来:
「这男人已经交代了,想不到枫王殿下手段这么毒……」
「怎么能拿祭祀的事开玩笑……」
「未免太过分了?」
「就是……」
皇上紧抿嘴巴,脸色难看得很,几个兄弟闹来闹去、斗来斗去、争来争去,搅得整个都城不得安宁。
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难道争赢了这一次,就能得到天下吗!
浑浊的眼中满是愠怒,「宗政枫,你太让朕失望了!」
大皇子已死,枫王作为皇长子,竟是这般做派,这话传出去,叫人笑掉大牙。
枫王面色一白。
皇上说了这样的话,是不是表明,他已经失去了竞争太子之位的机会……
不……
「父皇,父皇!」
他疾步上前,抓住皇上的衣袖,
「儿臣是冤枉的,父皇!不是儿臣做的,是……是顾二爷!是他出的主意,是他做的!」
第869章 自愧不如
顾家!
顿时,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被牵扯进来,大家都诧异了,很多人不知道顾家四成家产、已经落入辰王妃手里的事。
只当是顾家输了赌约,面子过不去,出不了这口恶气,这才耍小手段,报復辰王。
皇上皱眉,「顾二爷?」
「对!」
枫王用力点头,「父皇,正是他!三天前,他来找儿臣,想和儿臣联手陷害辰王,但儿臣拒绝了,想不到他贼心不死!」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顾二爷身上。
皇上是个护短的人,既然有人背锅,自然要维护枫王的名声,同时也维护了皇家的名声。
「来人,传召顾二爷!」
命令下达。
约摸两刻钟后,顾二爷来了。
他见那个青年男人被揪了出来,现场的气氛比较凝肃,心下多少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沉了沉心,走近,行礼。
皇上抓起那根红烛,扔到顾二爷面前,冷喝道:
「堂堂顾家,插手我皇室之事,好大的胆子!」
顾二爷下意识看向枫王。
枫王推顾二爷下水,自己上岸,冷声指责道:
「顾家主,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清明节上出现红烛,我皇室的威严与脸面,全被你毁了!」
顾二爷:「??」
明明是一起合谋,怎么就变成他一个人背锅了?
明白枫王过河拆桥的企图后,顾二爷怒了。
「枫王殿下,此事分明你也有参与!」他大声道,「你想诋毁辰王的名声,你想弄垮他,好去竞争太子之位,你的野心众人皆知,岂是能藏住的?」
想要独善其身?
没门!
谁敢在背后捅他顾二爷一刀,他绝对要回捅两刀!
枫王沉着一张脸:
「我确实想要太子之位,但走的是公平竞争的路子,再说了,辰王妃医好了我的王妃,她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忘恩负义?」
他铿锵的声音,说得振振有词,句句在理。
「你想害辰王,被我拒绝后,你担心我会走漏消息,就命这个青年男人栽赃嫁祸我,你好阴毒的心思!」
「你!」
顾二爷瞪大双眼,真真是气到了。
之前,在秦野手里吃瘪;现在,又被枫王反咬一口。
皇室的人怎么都这么厚脸皮!
太令人不齿了!
他不甘示弱的指责回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起来,各自推卸责任,上扬一场狗咬狗的戏码。
秦野大致揣测:
两人合谋,共同参与,东窗事发,都想推卸责任。
她眯了下眼,等二人吵架停嘴的空隙,插话进去:
「顾家主,你怂恿枫王、谋害自家兄弟,究竟安的什么心?枫王性子较为粗犷,才会被你三言两语骗了去!」
一句话,把全部责任怪在顾二爷身上。
枫王震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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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竟然帮他……
他想陷害辰王,想争太子之位,他跟辰王对着干,势不两立,可秦野不仅医好了枫王妃,还帮他说话……
秦野不拘小节,胸怀那么大,而他却三番五次的找机会针对辰王。
对比之下,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连个女人都不如。
顿时,心中涌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自愧不如。
不是滋味……
第870章 别吃他给的东西
顾二爷急了:「辰王妃,休要胡言!」
清明祭祖之事这么重要,他若是担了全责,根本承受不了后果。
本想报復辰王,出一口恶气,哪知道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此事乃我与枫王合谋!」
事已至此,他不再隐瞒,直接说出真相,并把枫王拉下水。
「你休要拉枫王垫背,就是你做的。」秦野睨视着他,「你阴谋不成,还想拉枫王下水,顾家主,你好大的胆子!」
她摸着肚子,字句冷锐。
顾家害死张飞,她不弄垮顾家、就出不了这口气!
皇上是偏向秦野的。
如果涉及枫王,只会丢了皇家的脸面,把全部责任推到顾家头上,既能保全枫王,还能解决事情。
想罢,一声冷喝:
「顾家主,你近日行为越发嚣张,根本不将朕放在眼里!」
「但念在皇家与顾家多年的交情上,朕可以原谅你一次,你交五十万两白银的罚款,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顾二爷瞪眼:「!」
五十万两!
这群人是强盗,是土匪吗?
前几天,刚被秦野抢去了近半的家产,顾家元气大伤,还没恢復过来,又要罚款。
这个数额,不是要了顾家的半条命吗?
他不服:「皇上!分明是枫王……」
「既然顾家主不肯缴纳罚款,那就打入天牢吧。」皇上轻飘飘的一句话。
「……」
顾二爷哽住,登时不敢再多言半句。
心里几乎气爆炸!
土匪!
流氓!
强取豪夺!
什么皇家,什么皇室,就是一个强盗窝!
他顾家积累了几百年的底蕴与财产,全都贡献给皇室了!
气死!
顾家主愤恨咬牙离去,红烛换成了白烛,耽搁了一个时辰,祭祀大典继续。
直至下午,结束。
秦野早就站不住了,坐在场外休息,散伙了,宗政辰还没出来,反倒是宗政离先过来了。
「刚泡好的茶,暖暖。」
他捧着茶杯,放进她的手里。
今日阴雨绵绵,细雨纷纷,在外面待久了,身上裹着一层寒意,温热的茶杯放进手里,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秦野垂眸,眸色有些复杂。
这是城郊皇陵,在野外,能喝上热茶,不难猜出,是他特意煮的。
想起之前的事。
如果不是离王及时提供出那个青年男人,可能罪责就会落在宗政辰头上。
「多谢,」她低声,「方才的事,有劳离王。」
宗政离轻笑一声,眼底碎着点点散漫的柔光。
一个多月了,她终于跟他说话了。
「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坏,更不会做伤害你的事,那次的滑油事件,是秦娇娇背着我做的。」终于,他有机会向她解释了。
他想跟她和好。
像以前一样,当好朋友。
秦野的手指扣着杯沿,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说话。
「辰王出来了。」
宗政离道了一句,没有多留,走开了。
秦野看向他逐步走远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祭祀大典终于结束了,野儿,辛苦,我们现在回家休息。」宗政辰拥着她的小腰,瞧见她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茶。
「哪来的?」
「离王给的。」
男人拧了下眉,随之,夺过茶杯,扔到凳子上,「别吃他给的东西。」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说完,抱着媳妇回家了。
第871章 斗不过,就加入
今日发生的事传到了枫王妃耳中,枫王妃气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捏枫王的耳朵。
枫王可吓坏了:
「瑶瑶,躺着!快躺好!御医说你不能乱动!」
因枫王妃身体问题,自打怀了孩子后,跑不得、跳不得、激动不得,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休养,故而被皇上恩准,不用参加清明祭祖。
枫王妃气得不轻:
「秦野是我的恩人,你竟然这么对她,你叫我以后怎么见她?」
以前,她性子傲。
自打有孕后,她就看清孰轻孰重。
现在,她只想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其他什么事都不想了。
「我知道你想当太子,可你怎么不想想,轮得到你吗?辰王打小就得皇帝偏袒,安王的母妃家族权势滔天,离王最近又得了皇上重视,还有定王和绝王,绝王手里还有兵权呢。」
「你说说,你有什么优势?」
「你拿什么去跟人家争?你真是心高气傲,认不清现实。」
枫王妃言语直接的贬低枫王。
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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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反驳。
都是实话。
这实话有点伤人。
想起今儿在皇陵时,秦野偏袒他的画面,秦野大方的胸怀、与他的斤斤算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一个大男人,脸面搁不住。
是啊,他不仅比权利、比实力,比不过人家,比品性、比为人,也比不过。
这么一想,他当太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与其去争,倒不如好好的守着瑶瑶和孩子,家庭和事业,总要有一个,千万别争到最后,事业搞不好,家庭也毁了,两头不讨好。
突然间,枫王的心境就镜面般的明朗了。
「瑶瑶,我想好了!等你的身子稍微好些,我就入宫请旨,咱们去封地吧,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待在一起。」
「可好?」
他握着枫王妃的手,在这一刻,已经想明白了。
封地虽然小了些,但自由自在,下半辈子安于无忧。
枫王妃嘆了声: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我们确实是争不过辰王,秦野马上就要生了,与其跟辰王针锋相对,何不交好呢?」
斗不过,就加入。
「辰王将来登基,咱们与他交好,他也不会为难我们。」
「瑶瑶所言有理。」
话刚说完,门外,一个下人来报:
「王爷,绝王殿下来了。」
枫王妃拧眉,「别去,那老三看似笑呵呵的,实际上心思比谁都阴,他来找你,指定没安好心。」
枫王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
不是说好的去封地?
不是说好放下欲望、不争不抢了吗?
枫王妃错愕的看着男人走出去的背影,等男人走到院子里,才反应过来般,喊了一声:
「你去干嘛!」
那绝王真的很坏!
是他把妖儿推荐给了枫王。
妖儿一尸两命、陷害辰王的主意,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利用枫王,干了不少坏事,枫王单纯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枫王迈着大步伐,头也不回:
「瑶瑶放心!我已经决定去封地了,可我愧对秦野,临行之前,我想给秦野一份谢礼!」
第872章 这对主僕真是一样的讨厌
顾家。
炸毁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好了,下人们正在忙碌着,扛木头的扛木头、砌墙的砌墙、搬砖的搬砖……重建府邸。
顾二爷阴沉着一张脸,气唿唿的跑回来。
瞧见那正在砌的墙,怒上前去,勐地一脚踹去。
嘭!
刚刚砌上的墙并不牢固,被这么一踹,登时松松垮垮的倒了下来,迎着顾二爷的头,就是一砖头!
「唔!」
下人们可吓坏了。
「老爷,您没事……」
「滚!!」
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
本想踹墙泻火,还被砖砸了头。
气死!
顾二爷几乎气爆炸,多年来,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没受过这么大的气,更可恶的事,受了气,不能发泄,敲碎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的感觉,真踏马令人抓狂!
要气疯了!
四成家产,五十万两白银,直接去掉顾家的大半条命!
他恨死皇家了!
这群强盗!
顾二爷怒气沖沖的奔进正厅,生气得看见什么砸什么,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一阵淅沥哐当的声音,吓得下人们躲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
嘭!
啪!
哐!
轰!
很快,正厅被砸得一地狼藉。
他还不解气,愤怒的跺着地上的碎木块,仿佛踩踏的是秦野的脸。
忽然,一道声音:
「那晚的爆炸,是你做的吧?」
疑问的句子,陈述的语气。
顾二爷顿了下,抬头看去,见云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
他眯了下眼,「你来干什么!」
他正在气头上,看见云樱,火气更旺了,秦野抢顾家家产,云樱抢他女儿的未婚夫,这主僕二人都令人生厌。
云樱大步走进来:
「回答我的问题!」
「你制造爆炸,想要害死我,发现我侥倖逃过一劫后,就用别的法子陷害我。」
她扬手,取出断成两截的竹笛。
「这竹笛,你是从哪得到的?」
什么竹笛,什么陷害,顾二爷一个字都听不懂。
一个秦野、已经足够闹心了,现在又来一个云樱,难道他堂堂顾二爷,是什么人都能踩上一脚的?
「滚!」
他失去耐性,「给你三秒,若是再不滚出顾家,休怪我不客气!」
云樱认定了,此事与顾家有关,不找出真相,她是不会走的。
顾家行迹低劣,手腕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断,她要向景易证明,张飞的死、与她无关!
「事已至此,看来顾家主还是认不清时局啊,你害死了不该死的人,惹怒了辰王妃,你以为顾家的噩梦,就会到此结束?」
四成家产算什么,五十万两银子又算什么?
一条命的血债,不死不休!
她手腕一翻,紧握的红缨枪亮了出来。
「既然你不承认,我有的是法子叫你开口!」
冷声落,不再客气的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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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页
顾二爷瞪眼,「你这贱婢,敢对我不敬……唔!」
刚说完,手臂被划伤。
血溅出来。
气死他了!!
他以为云樱不敢动手,就站着不动,哪知道她不仅动手了,还快准狠!
「云樱!」
他气到抓狂,这对主僕真是一样的讨厌!
「你这个贱奴!老子可是顾家家主!」
「现在的顾家早已不是当初的顾家了,更何况,我行得正、坐得直,何需怕你!」
第873章 老子弄死你
云樱手握红缨枪,足尖一点,甩着一头利落的短髮,身形敏捷的迎了上去。
顾二爷随手操起地上的一截断木棍,愤怒的还手:
「你这贱人,老子弄死你!」
哪怕顾家元气受损,可再这么样,也是堂堂顾家,岂是这些猫猫狗狗能冒犯的?
胆敢挑衅他的权威,他要云樱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二人打了起来。
顾二爷行走江湖多年,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力气也大,手里的木棍抡得唿唿响,仿佛不是一根木棍,而是一把利刃。
云樱身形娇小,似只猫儿般灵敏,反应迅速飞快,起跃闪避进攻防守,速度极快,叫人看得眼花缭乱,转不过眼。
二人交手,只听得阵阵凌厉的声音。
唿!
喝!
嘭!
云樱快步逼近,双手踏在柱子上,借力飞身而上,眼中充满了怒火:
「你不想解除顾青青与你小侯爷的婚约,为何又要答应?为何又要用爆炸这种低劣的手段!堂堂顾家主,叫人噁心!」
嘭!
一声脆响,锋利的缨枪枪刃,削断了顾二爷手中的木棍。
一掌拍去。
顾二爷踉跄的倒退数步,险些跌坐在地上,脸色也正了几分。
没想到这丫头看似瘦弱娇小,却是个练家子,那动起手来的招式与劲道,丝毫不比江湖上的高手差。
怪不得这么嚣张!
他冷笑一声,「我偏不解除婚约,你奈我何?小小贱奴,也敢与我的女儿争抢男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厉声落,他震袖一挥,抽出了一把软剑来。
握着剑,攻上:
「秦野欺人太甚,我正愁着这口恶气没处撒,既然你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出全部实力来。
强势的进攻,逼得云樱接连倒退了十几步。
同时,摸准了顾二爷的招式。
还击!
「是你害死了张飞!」
「你用竹笛陷害我!」
「是你做的!」
云樱怒红了双眼,迸出的怒火,像一头髮疯的野兽,手下的招式也越发逼人狠辣。
半刻钟下来,顾二爷吃力的连连后退,更是被一记重击,打倒在地。
「唔!」
还未起身,一柄红缨枪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僵着身体,不敢再动,脸色却难看的像吃了苍蝇般。
活了四十多年,却连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都打不过……
云樱居高临下的怒视着他:
「承认你做过的事,我就饶你一命!」
顾二爷也气得不轻,被秦野算计、被皇家针对也就算了,连一个婢女都敢跳到他头上拉屎。
差点就要活活气死。
「什么张飞!什么竹笛!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没见过什么竹笛!」
「你他妈怎么什么事都往老子身上怪,老子没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
「是你制造的爆炸!」
「我……」
顾二爷刚张开嘴,眼珠子滴熘的转了一下。
如果承认了,不就等于露出把柄了吗?万一秦野藉此拿捏顾家……
他绝不会承认。
「那晚的爆炸是一场意外,跟我有什么干系?」
「是你执导的!」
「不是我!」
「就是你!」
「就不是我!」
「你!」
第874章 只要求我,我就救你
云樱有些气到了,手中的红缨枪就要刺下去时。
突然,手腕一痛。
空气中,飞射而来的一颗石子,敲痛了她的手,令她手腕一麻,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红缨枪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也是在这一瞬间,顾二爷找到了还手的机会。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横腿将云樱扫倒在地。
一脚狠狠跺下去!
云樱敏捷的身子迅速一翻,单膝跪在地上,可是手腕还是麻熘熘的,整个右手都使不上力气。
眼看顾二爷攻了上来,她抬手去挡,却被踹出去七八米。
「唔!」
她滚落台阶,滚到正厅外的小院子里。
也是在这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屋顶上。
一袭黑袍。
居高临下。
睥睨而立。
景易!
是他!
云樱愕然,就说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石子打了一下,原来是景易做的!
来不及说什么,顾二爷大步奔上。
「你这贱婢,老子要你的命!」
一巴掌唿过来,即便云樱险险避开了,还是被唿到了肩膀,痛得麻木。
「秦野那娘们我动不了,难道还弄不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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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老子即便把你活活打死,谅那秦野也不敢来找麻烦!」
「贱婢!」
「老子要你死!」
顾二爷冷厉声声,手下的招式更是逼人,短短七八招的功夫,就把云樱打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云樱吐出一口血来,破裂的嘴角血流不止。
一只脚,踩住了她的胸口。
她顿时动弹不了。
被迫躺在地上,迎着头顶上刺目的太阳,她几乎看不清站在高处的、景易的脸。
男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眸色淡淡的看着。
他真的很恨她。
似乎只有看见她悲惨的模样,他心中的火气才得以宣洩。
可张飞的死根本不是她做的。
他不信。
顾二爷踩住云樱,并没有急着杀她,而是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打得她头髮凌乱,鲜血直吐。
男人仍在看着。
目光略带讥讽,唇角微勾,那模样似乎在说:
求我。
只要求我,我就救你。
云樱痛得直喘粗气,模煳的目光看着那高处的男人,虚弱的嗤笑一声,眉头间尽是不服输的傲气。
呵。
她没做错什么事。
她没做过,哪怕是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承认。
一巴掌,又甩了下来。
她的头无力的偏向另一侧,两边脸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高高的肿了起来,脑袋眩晕的直冒星星,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未缓过痛意,又是一巴掌。
顾二爷愤怒的宣洩着怒火:
「秦野是吧!皇家是吧!欺人太甚是吧!我弄死你的婢女,你来咬我啊!」
「贱人!」
「杂碎!」
他狠狠的碎了一口唾沫,揪住云樱的一头短髮,把她的头狠狠地摁在地上。
「老子叫你再嚣张!」
「吃屎吧你!」
云樱被打懵了,鲜血直吐,痛意一波紧接着一波,脑中一片空白。
剧痛冲散了理智,思绪混乱迷离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已逝的父母……
『云樱啊,好久不见,长成大姑娘了。』
父亲想念的红了眼眶。
母亲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娘好想你,跟娘走,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在分开了!』
爹,娘……
我好想你们……
第875章 我不介意再教你一次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走了,人生只剩归途。
如果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港湾,或许就不会这么累了,或许就能像别的孩子一样,依偎、无忧、撒娇。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跟父母在在一起了。
可,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痛意将她拉回现实。
睁开眼,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环境,还有床榻前一抹……熟悉的身影。
云樱看见男人,第一反应是逃避的,身体往被子里瑟缩,双手抓紧被子,将自己盖紧了,藏了起来。
景易冷视她,「原来没死啊。」
手中的药膏合上盖子,随手扔到了桌子上,嗤笑道:
「也是,做了亏心事,就这么死了,恐怕到了九泉之下都没脸。」
云樱双手一紧,喉咙内涌起一抹腥甜:
「不是我做的……」
声音还很虚弱,但是坚定:
「是顾家陷害我,我是去找真相的,你何不将那顾二爷抓来,一问清楚?」
「我只相信眼见为实。」
她的竹笛出现在张飞手里。
她就有脱不开的干系。
「可是真的不是我……」
「是不是你,若是能凭口说,那还要证据有什么用?」男人冷笑一声,冰冷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睥睨着那张青紫肿胀的脸。
「你放心,我是不会轻易让你死的。」
但该受的罪,一样都不会少。
他轻抚着她脸上的伤,薄唇噙着深深的笑:
「你是小姐最喜欢的婢女,我怎么捨得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指尖划过的地方,引得云樱阵阵颤慄。
寒意钻进了毛孔。
对上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墨眸,她仿佛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浑身上下都被束缚得紧紧的。
没有自由。
没有空间。
好像被他彻底掌控了。
「不是我……景易,给我点时间,让我查出真相,你真的冤枉我了……」
「够了!」
他冷冷的甩开她,「云樱,你是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了?」
云樱怔然的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隐晦的笑了声:
「看来你的记性不是很好。」
他轻舔薄唇,慢条斯理的挽起衣袖,「我不介意再教你一次。」
忽然,扬手,掀开了被子。
抓住她的脚踝,把人拉过来。
云樱瞬间瞪大眼睛,察觉到他要做什么,惊吓的像惊弓之鸟,手忙脚乱的挣扎着。
可是,她受了重伤,身子弱的毫无抗拒的余地。
眼看男人一条腿垮了上来,压住了她的双腿,她吓得眼眶一红,脱口道:
「是我害死了张飞!」
「对不起,景易,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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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之际,她说出了违心的话。
男人停下动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既然是你做的,为什么要嘴硬不承认?」
「我……」
她想说,她没有。
可她知道,一旦不承认的话,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什么……
她泪流满面,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害死了他,我愧对于他,所以不敢承认……」
他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再说一遍。」
「是我害死了张飞,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罪,我是杀人兇手,都是我的错!呜——」
她紧咬下唇,泣不成声。
第876章 性子向来就傲
她屈服了。
那些话,几乎是哀求着、谨小慎微着说出来的。
她知道,解释没用,只能被迫说他喜欢听的话,再默默的查找真相。
她坚信,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相信,迟早有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
「景易,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给我一点时间,一个月,哪怕是半个月也好……」
她卑微的乞求着他,眼眶是红肿的。
下唇轻咬,看向男人的目光充满了小心翼翼。
景易看着这样的她,剑眉微拧。
这副表情不怎么适合她。
挑剔的捏起她的下巴,「性子向来就傲,还会有求人的时候?」
「我……」
「若是再敢掉一滴眼泪,我就教教你,『听话』两个字怎么写。」
云樱身子轻颤,那涌上喉咙的哽咽当即握紧双手、咽了下去,紧紧的咬紧下唇,哼都不再哼一声。
可,眼眶仍是红的……
景易莫名的感到刺眼,愠怒的甩开她,翻身下床: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忏悔自己犯下的罪!」
云樱唇瓣颤抖,却没有反驳……
这时,门外,有声音。
「公子,小姐来了。」下属通报。
秦野来了。
她本在王府休息,但收到医馆传来云樱受伤的消息,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大步进门,瞧见那坐靠在床上,脸部青紫浮肿,哭红了眼的丫头时,心头一紧。
「怎么弄的!」
早上去参加祭祖大典的时候,还好好的。
大半天不见,就变成了这样!
景易立在一侧,言简意赅的道出二字:
「顾家。」
秦野目光一沉,霎时明白了什么,敢情这顾二爷在辰王府吃了罪,无处发泄,就对云樱下手。
堂堂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打。
算什么男人!
月儿跟了进来,看见云樱被打得不成样子,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了,衣服凌乱,那张脸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同时,也瞧见了景易。
她微顿,状似不经意的问:
「云樱,你怎么会跟景公子在一起?」
「我……」
云樱的手下意识抓紧被子,实话到了嘴边,有些作哽,「是景公子救了我……」
景易挑眉,侧眸扫向云樱,眼角余光似乎在问:
怎么不说实话?
怎么不告诉王妃,他欺压报復她的事实?
可云樱哪里敢说。
她要是说了,王妃在她、景易、小侯爷之间,又该作何选择?怎么一碗水端平?
她要是说了,就该离开王妃了。
她想查清真相后,再坦白这一切。
月儿疑惑:「你不是在顾家吗?景公子怎么会去顾家?」
难道,景公子一直关注着云樱的动静,故而云樱出事时,他才会第一时间赶到?
景易侧眸,冰冷无温的目光睥睨月儿:
「你很好奇?」
月儿唿吸一紧,下意识握紧双手,低下头去,不敢顶撞。
可,她的心,却凉了……
景公子维护云樱。
他真的喜欢云樱!
云樱应该也喜欢景公子,所以才会拒绝小侯爷的求爱。
可一个失了身、不干不净的女人,凭什么得到两个这么优秀的男人的爱?
第877章 你会后悔的
「疼不疼?」
秦野疼惜的轻抚着云樱的嘴角,指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云樱红了眼眶。
除了爹娘之外,只有王妃是真的关心她……
鼻尖酸了,泪腺几乎控制不住,抱紧自己的双臂,拼命地摇着头:
「不疼,一点都不疼。」
王妃对她这么好,张飞却因她而死,她心中更愧疚了。
「月儿,你先带云樱回去,我跟景易说会儿话。」秦野站起身来。
月儿眨眨眼睛:
「王妃,您要跟景公子说什么?奴婢还是跟着您吧,你现在身子沉,我不放心你单独在外。」
更重要的是,她想留下来,多看看景公子。
景易拧眉:
「主子说话,还有奴婢插嘴的份?」
冷淡道:「小姐,你这婢女似乎被你惯坏了。」
秦野微顿。
景易不说,她还没察觉到这一点。
因为她的性子比较随和,平日里跟下人们相处,也很随意,现在仔细一看,月儿的话好像真的有点多?
月儿怕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不敢再多言,急忙应了一声,先行扶着云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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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明白:
她是婢女,景易也是下人。
她跟景公子身份相同,怎么景公子高人一等似的?
二人离开。
而秦野要说的话,很简单,操了根棍子,让棍子说话。
顾家。
顾二爷肆虐了云樱后,恶气出了七七八八,刚出门,头顶上就落下一个粗布麻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暗巷里,一顿痛扁。
「啊!」
「嗷!」
「什么……人……啊!住手……啊啊!」
棍子重重挥下,像密密麻麻的雨点,落在顾二爷身上,疼得他在地上打滚,连连唉声求饶,也没能躲过这些棍子。
不一会儿,鲜血浸出了麻袋。
惨叫声逐渐变成喘息,变得奄奄一息。
最后,不动了。
秦野抬了抬手,四个下属站到一旁,景易踢了顾二爷一脚,用鞋尖打开了麻袋。
一张肿胀不堪的猪头脸露了出来。
顾二爷被揍得鼻青脸肿,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浑身上下不少地方、连骨头都碎了,瘫在地上,无法动弹。
看见秦野,两个眼睛瞪得老大:
「是你……咳!咳咳!」
辰王妃!
「你……你卑鄙……」
「卑鄙?」秦野素手一扬,揪起他的衣领子,拽死狗一样的把人拽到面前。
居高临下:
「论卑鄙,我可不及顾二爷的万分之一,不过,这被打的滋味如何?」
「你……」
顾二爷气到了。
「秦野,你为了一个小婢女,不惜得罪顾家,你会后悔的!」
后悔?
秦野眯眼,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去,打得啪啪响。
「你以为如今的顾家,还是曾经的顾家?如日中天?手握铁业,纵横东陵?」
反手又是一巴掌甩下。
「当铁业被皇室握在手里的那一刻起,顾家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如今的你不过是个小有钱财的暴发户罢了,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敢动我的人!」
啪!
一巴掌,毫不留情,狠狠的给云樱出气。
顾二爷的两个脸颊肿得又高又胀,像两个大馒头,口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哗啦哗啦直淌,无比悽惨。
第878章 我这个人,最记仇了
打她的人,就等于在打她的脸。
如果人人都能随意动她的人,她这辰王妃岂不是白当了?
顾二爷瘫软的倒在地上,被打得头脑发懵,失去了还手的力气,嘴角溢出的血,染红衣襟,只有那双眼睛愤怒的瞪大着,死死的瞪着秦野。
嘴里,唔哝不清的重复着:
「你会后悔的……」
「秦野……你会后悔……我顾家,远比你想像的还要雄厚……」
「我等着你!」
秦野冷冷的扔开他,接过景易递来的锦帕,擦拭着手上的血渍污迹。
脏了的锦帕扔在他的身上。
「对了,五十万两罚款,记得缴纳一下,以后碰到与辰王府有关的人或事,最好的绕道走。」
「我这个人,最记仇了。」
说完,转身离去。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徒留被活活打成重伤的顾二爷,瘫痪般的倒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了一样。
剧痛!
耻辱!
愤恨!
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他死死的握紧双手,手指扣紧手心里,抠出血来,浑然不知痛般,拼命的翻了个身,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秦野!
我要你后悔!
「啊!!!」
刚站起身,就踉跄要摔。
突然,一只苍劲的大手,稳稳的托住了他。
他怔了一下,抬头看去。
又是他!
上次那个穿着白袍,戴着斗笠,瞧不清容貌的男人。
「你是何人?」
白袍男人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刻意压低的嗓音,听不出实际年龄:
「辰王欺人太甚,是个人都看不下去。」
这话,戳中了顾二爷的心。
引发共鸣!
他气得浑身发抖,气得左手七、右手八,两腿发颤,中风一样的抽抽起来。
「顾家主莫急,在下还有一计。」
白袍男人沉哑的嗓音,酝酿着阴谋的气息:
「近日,北疆匈奴闹得举国不得安宁,辰王的影卫军正在北疆,顾家又手握军火,何不从这方面入手……」
密谈声……
紧随之,痛到不行的顾家主如获至宝般,哈哈大笑的进府去了,满脸是血,又笑到癫狂的样子,令不少下人瞧见都吓坏了。
近日以来,顾家连连遭受重创,老爷该不会是接受无能,直接疯了?
暗巷里。
顾家主离开后,白袍男人缓缓揭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温和如春风拂面般的俊容。
宗政离!
他正要离开时,一名暗卫闪身而至:
「主子,最新消息,绝王与枫王二人不知密谋什么,朝着辰王的军营方向去了。」
「哦?」
宗政离眉梢轻挑,眼底溢出丝丝趣味的光来。
城郊。
属例外。
是影卫军的驻扎地。
影卫军是跟随辰王多年的亲信,更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精锐队伍,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与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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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战事吃紧,辰王命寒风带了五万将士,前往平定,还有三万将士驻守都城。
此时,军营里,将士们闹了起来,轰乱的声音吵得周围几里都不得安宁。
「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让开!」
「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你这小瘪犊子,要不是看在王爷的份上,我早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第879章 乱魄散
昔日训练有素的队伍,今日个个都火气极大,脾气爆炸,跟点燃的炸药一样,闹得不可开交。
吵着吵着,还有不少人动起手,打了起来。
一打起来,场面控制不住,整个军营都乱了……
。
数米开外,将士们看不见的隐秘处,两个大男人岔开腿,一屁股搁在地上,坐得开怀,观察着军营那边的动向,更是哈哈大笑。
堂堂影卫军的士气,不过如此。
军心涣散。
毫无威力可言。
绝王的笑容里夹带着阴狠之色:「这乱魄散,果然好用!」
乱魄散,顾名思义,服用者,会受其影响,扰乱心智,整个人变得浮躁不安,甚至暴躁,暴走。
他将乱魄散倒在水里,这些水煮饭、烧菜,进入将士们体内。
整支影卫军,变得跟菜场市集一样吵闹不已,喧嚣不停。
闹哄哄的。
枫王竖起大拇指来,啧啧称赞:
「还是三弟主意高,什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影卫军?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哪里能跟三弟的赤羽军比!」
说到这里,绝王愤愤不平。
他跟辰王同样手握兵权,同样立有赫赫功劳,可皇上偏爱辰王。
他不服。
他不比辰王差。
北疆匈奴生事,这么好的立功的机会,他已经上了三次摺子,请求出征,可次次都被皇上驳回。
最后,皇上让辰王的影卫军去。
这不就摆明了将立功的机会,给辰王吗?
辰王立下这项军功,必定是民心高涨、人心所向,届时,离太子之位恐怕也不远了。
他不能让辰王夺走这份军功!
绝王握拳,阴狠道:
「毁了影卫军名声,叫他们浮躁、军风不正的臭名传到皇上耳中,皇上指定会派我去北疆。」
「待我收復匈奴,平定战事,二哥,这份功劳,你我同享!」
他拍着枫王的肩,允诺道。
枫王目光闪了一下,随之哈哈大笑的附和:
「三弟出马,那肯定是凯旋而归!」
「你有了好处,却惦记着二哥我,哥哥心里实在是感动。」
「二哥说这话就见外了,打小咱俩关系就好。」
「哈哈哈!」
兄弟二人搭着对方的肩膀,哈哈大笑着,可眼底深处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绝王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把枫王带上。
一来,均摊风险,如果出事,还有枫王一起承担,不至于被一锅踹掉。
二来,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还能利用枫王为自己办事。
枫王心下也琢磨着心思:
妖儿的事,就是绝王搞出来的。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断然不会再上第二次。
现在,他已经改邪归正了,决议跟瑶瑶安心生孩子,不再争抢,对于绝王的计划与算计,他自然不会与其狼狈为奸。
枫王眼珠子一转,道:
「这乱魄散果然厉害,能否给我瞧瞧,是什么样子的?」
绝王没有多心,取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
「二哥当心,千万莫要沾到,哪怕是小小一滴,也会中毒。」
「好。」
枫王接过瓶子,转了转,若有所思的打量着。
忽然,不远处,将士们闹大的动静声传来。
绝王计谋得逞,喜笑颜开,不禁走近一些,看起戏来。
枫王扫了眼绝王的背影,握紧小瓷瓶,隐晦的转了个身,走了……
第880章 还请小侯爷另择良人
另一处。
枫王趁着短暂的离开之际,叫来暗卫,并火速的拟了一封密信,连带这只小瓷瓶。
「亲手交到皇上手中。」
「是!」
暗卫双手接过,迅速离去。
枫王扒着树枝,看着暗卫逐渐远去的背影,一颗心逐渐明朗起来。
以前,一心想要太子之位,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自打听从瑶瑶的话,向着辰王后,他的心反而很踏实。
秦野,你治好瑶瑶,让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这些年来,他所做十件坏事,有八件都在绝王在暗中撺掇。
绝王是个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人,他手握兵权,性子阴狠,为达目的无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样的人,势必会给辰王使大绊子。
他只要将绝王图谋不轨的证据送到皇上手中,皇上得知,必定会重惩绝王。
辰王妃,我马上就要去封地了。
除掉绝王这个威胁,算是我给你的报答……
。
暗卫运起轻功,快速穿行在林间,朝着都城的方向赶去。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抹突兀的劲动声。
「唔!」
登时,来不及反应,就被击中身体重要穴位,倒在地上,陷入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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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暗卫闪身而出,抽出这人怀里的书信和黑色小瓷瓶,大步折回离王面前:
「主子。」
双手奉上。
宗政离扫了眼那黑色的小瓷瓶,「乱魄散?」
因乌奴在,他现在对各种药物和毒物,都有不少的见解。
打开书信,扫了眼内容。
挑眉,好奇:
「枫王与绝王向来交好,可他竟然背后捅绝王刀子?他这是要为了辰王,除掉绝王?」
兄弟反目成仇?
暗卫想了想,猜测道:
「难道是因为辰王妃治好了枫王妃,枫王感激在心?」
有这个可能。
全帝都都知道,枫王对枫王妃的喜爱。
暗卫又道:「看绝王的意思,是想辱没影卫军的名声,自己再出征北疆,欲立战功。」
眼下,太子之位空缺。
谁立的功劳多,谁的民心大,谁就有机会当太子。
谁不想争?
宗政离扫了眼信中的内容,薄唇轻勾,滑过一抹深意,忽然五指一握,信纸被内力震成了碎片。
扬手,飘散的无影无踪。
「准备纸笔,本王要重写一封。」
。
辰王府。
秦野从顾家回来时,宗政辰不在府上,寒影也不在,听老管家说,好像是去军营处理重要事宜。
她一门心思则扑到了云樱身上,给她调配祛疤药。
收到消息的凌千逸也赶了过来,怒得双目猩红,气得泣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
操起剑,就要杀到顾家去。
秦野拉住他,「我已经教训过了。」
凌千逸自责,「云樱,我说好要保护你的……」
云樱心头微紧,喉咙发哽。
他对她的好,她知道。
「多谢小侯爷抬爱,是我自己去的顾家,是我自找的,我性子向来这么暴躁,不稳定,还请小侯爷另择良人……」
「你说什么呢!」
凌千逸瞬间变脸,「舅妈,你快给她看看,是不是伤到脑子了,一天到晚的,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第881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们已经拜过天地,他此生认定她了。
云樱眼眶微红,强忍着心中痛楚,语气尽量平稳道:
「是我自知配不上……唔!」
手腕吃痛。
只见小侯爷俯身上前,抓住她的一条胳膊,用力的啃了一口,疼得她身子发颤,眉头都打了结。
血腥味,在凌千逸的嘴里瀰漫开来……
他缓缓抬头,看着她出血的手臂,虽然心疼,可嘴里恶狠狠道:
「从今以后,你每说一句让我不高兴的话,我就咬你一次。」
「说一句,咬一次!」
左手咬完咬右手,右手咬完咬脖子,脖子咬完咬大腿,大腿咬完咬屁股。
他倒是要看看,是她嘴皮子硬,还是他的牙齿厉害。
云樱红了眼眶。
他幼稚且霸道的爱着她,用自己的方式……
她抿紧嘴角,缓缓低下头去,泪水无声滑落,不知是疼的,还是怎么。
凌千逸以为她是疼的,怒从中来,当时叫来自己的暗卫,命令他去顾家,把顾二爷的门牙带给他。
顾二爷: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一身的伤,刚刚上好药,坐在床上艰难地吃着饭。
突然,冒出一个黑衣人。
二话不说,一拳头下来,敲掉了他的门牙!
带着门牙,扬长而去。
顾二爷捂着鲜血淋漓的嘴巴,气得浑身颤抖,脚趾头狠狠的抓了起来。
秦野!
秦野!!
你欺人太甚!
辰王府。
凌千逸留下,给云樱擦拭膏药,涂抹祛疤药物,秦野不便打扰,带着月儿出去了。
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成亲了,云樱有伴了,月儿还单着。
她敲了下额头:「月儿,你可有喜欢之人?」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月儿懵了下。
她当然有。
她喜欢景公子。
可是景公子拒绝了她……
遭受拒绝,拂了脸面,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月儿自然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是低着头,小声道:
「没有……」
「你已经到了合适的年龄,是时候该找个伴儿了,如果你有喜欢的男子,就告诉我,如果你们互相喜欢,我就会为你做主。」
秦野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寒枫院。
月儿站在原地,目露疑惑之光。
听王妃这话的意思,是答应把她许配给景公子了?!
想到这里,喜上眉梢。
太好了!
。
皇宫。
御书房。
皇上正在办公,却收到了一封来自于枫王的密信,打开一看,信上的内容大致如下:
——影卫军因不能去北疆打仗,闹了起来。
——辰王心繫子民,想要带兵出征。
皇上瞧见这内容,眉头皱起来,「辰王想出征?」
什么鬼?
前段时间,他让辰王去北疆,辰王明说要陪着秦野,不肯离都半步,怎么这会儿就改变主意了?
影卫军闹了起来,又是怎么回事?
「德福,让人去一趟军营,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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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德福领命,派了个暗卫去查。
暗卫很快回来了,带回消息:
「皇上,影卫军果真闹了起来,辰王殿下也在军中,听将士们的口风,他们在议论北疆匈奴的事。」
皇上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辰王真的想出征?
德福笑道:「皇上,这老话说得好,男儿志在四方,北疆战事这么久都没平定,辰王向来又心繫百姓社稷,自然是着急了。」
「他想出征,您就让他去吧,凭藉他的实力呀,恐怕不出半年,就能平定匈奴了。」
皇上听了这话,眉峰稍微舒展。
也是。
既然辰王有这份心,他就成全了她,至于即将临盆的秦野,他会命人照顾好。
有他在,秦野母子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当即振臂:
「来人,研墨,拟朕旨意,辰王即刻出征北疆!」
第882章 这圣旨是不是送错了
秦野搁家里待着,还没等到宗政辰回来,倒是把枫王给等来了。
大晚上的,她有点意外。
「枫王殿下是有什么急事?」她语气冷淡,态度也是淡淡的,出了清明祭祖的那件事后,她就不想与枫王交好了。
枫王自知理亏,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辰王妃,祭祖红烛的事,是我不好……」
他知错了。
且改正了。
「我今夜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下定决心,跟瑶瑶去封地住了,此去数里,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以前的恩怨,还请你莫要再记在心上。」
他语气诚恳。
秦野狐疑。
咦?
他不是想竞争太子之位么?
竟然愿意主动放弃,退居封地?
莫非又是在搞什么小九九?
枫王知道她不信,暗嘆一声,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恳,将绝王的阴谋说了出来:
「今日下午,绝王在军中生事,他想出征立功。」
他将事情的大致说了一遍。
秦野听完,柳眉微皱。
怪不得宗政辰去往军中,现在还没回来,原来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不过,我已经将事情的原委,写在密信上,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皇上,皇上识破绝王的阴谋后,定会重惩。」
「辰王妃,我自知做了不少对不起你的事,为你除去绝王这个威胁,算是我对你的报答。」
他不想再争了,落落大方的将曾经的阴谋,都坦白了。
秦野听他往下说。
下面的话越来越深,越来越隐秘,涉及的人物与阴谋越来越多,逐渐相信了枫王。
「你真的要去封地?」
「我去意已决。」
以前,想要皇位。
有了孩子后,才发现妻儿对他而言、多么重要,与其去争一个机率很小的位置,还不如守着妻儿,过着快乐轻松的日子。
秦野抿了下唇,不知所言。
这时,门外,脚步声。
宗政辰回来了。
「野,这么晚了还未休息……二哥?」
他刚处理好军中的事物。
一声二哥,令枫王感动不已。
他害了辰王多回,辰王眼里还有他这个哥哥,看来,他选择去封地,不再争斗,是明确之举。
秦野站起身来,询问军务,得知没有大碍后,这才说明枫王的来意。
宗政辰闻言,眯了眯眸,不置可否的打量着枫王。
「圣旨到——」
夜。
一声绵长的通报,似乎给这个夜晚增添了一抹凝重之色。
几人一同出去接旨。
传旨的公公笑得一脸讨好:「辰王妃,您身子沉,就不必跪了。」
他将拂尘挽在臂弯里,慢慢打开明黄色的圣旨,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辰王心繫百姓,百姓之福,东陵之福,朕心甚慰,特命辰王领军三万,明日一早出兵,赴往北疆。」
「钦此!」
最后一个字余音延长,震在了秦野的心头。
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皇上却在这个关头命辰王出征,他去打仗,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皇上怎么会突然下达这样的旨意?
枫王一脸懵的站了起来:
「这圣旨是不是送错了?」
皇上知道绝王的小心思,应该惩罚绝王才对,怎么会派辰王出征?
「辰王妃马上就要生了,这个紧要关头,辰王怎么能出征?!」
第883章 我捨不得你
「哎哟喂,枫王殿下这话实在令咱家惶恐,咱们怎么可能连圣旨这等重要之物都送错?」
太监道,
「再说了,这不是辰王主动请求出征的吗?」
「辰王殿下记挂百姓,实乃百姓之福吶,哈哈,咱家在这里恭祝辰王殿下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太监拱着双手,弯了弯腰,讨好的说了几句话,就回宫復命去了。
宗政辰拿着圣旨,看着上面的字迹,眉峰紧紧的拧起。
他?
主动请求出征?
他何时说过这种话?
秦野看向枫王,枫王立马跳起来:
「我不知情!」
他怕辰王夫妇误会,赶紧说道:「今日下午,我写了密信,说的都是绝王的阴谋,只字不提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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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可以发誓!
「一定是有人更换了我的密信,让皇上误会了!」
一定是这样!
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
秦野拧起眉头,「当时就只有你跟绝王在军营,还有谁在?又有谁知道你送了密信?」
枫王闻声,有些急了:
「辰王妃,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我真的没有让辰王出征的意思!」
「我没写过这样的密信!」
「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如果我撒谎的话,我就诅咒自己跟瑶瑶的孩子永远见不到天日,不得好死!」
他不惜用自己的亲生骨肉做赌。
枫王看重孩子,比自己的命还更看重。
秦野相信他的话,「可是除了你,除了绝王,还有谁想支走辰王?」
「辰王走了,对谁的利益最大,就是谁做的!」枫王笃定道。
辰王一旦去北疆打仗,多则一年,少则半载。
帝都的天瞬息万变。
一天之内,能发生很多事,更别提半年了,等辰王打仗归来,帝都早已不知会变成何等模样。
谁会是最大的获利者?
秦野沉思着,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人选……
很快,她又压了下去。
没有证据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不成立的。
枫王回去了。
寒枫院,床上,二人相拥而眠,秦野双手紧紧的环着男人的腰身,没有说话,但不舍之情全在动作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别,至少半年。
她不想跟他分开。
她捨不得丈夫,孩子捨不得父亲。
更何况,这段时间,是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她没有安全感。
两抹唿吸在黑夜里交织着,一起一伏,很轻很轻,两颗心格外清醒,二人都毫无睡意。
最后,秦野先开了口:
「我想去找皇上,跟他说明这是一场误会,看看能不能派别人去北疆。」
「依照皇上的脾性,若是说了,只怕会震怒。」
皇上会以为,想要出征的是他,出尔反尔的也是他,他拿社稷当儿戏,他将君王当猴耍。
最后,还是改变不了出征的事实。
秦野气急败坏: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改了密信,冤枉了你,刻意把你支走,我一定要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气死她了!
宗政辰揉着她的小脑袋:
「莫气,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事,然后平安的回到你身边。」
可是最快,还需要半年!
半年啊!
六个月!
那么长的时间,让她一个人怎么熬?
「可是……我捨不得你……」
第884章 你娘揍你,不讲道理
男人温热的掌心收紧了些,揽住她的小腰,将人紧拥入怀,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像抱一个孩子。
沉声道:
「既然捨不得,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趁着今夜,都对我说了,否则等我走了,你想说都没地方说。」
这话说的,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搞得秦野鼻尖一酸,眼眶不争气的涌起丝丝热潮……
「我想跟你一起去。」
「战场可不是儿戏的地方,更何况,你身子这么沉,我不会让你去奔波冒险。」
「如果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就睡了吧,再过两个时辰,我就去军营点兵。」
天一亮,他就要出发。
秦野身子一紧,往他的怀里钻得更深了些,满腹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阿辰,我习惯了有你的日子,吃饭的时候,你坐在身边,睡觉的时候,你抱着我,休息的时候,你会给我捏腿,每当我需要的时候,你都会在我的身边。」
慢慢地,她已经将他当成了停靠的港湾。
他在时,万事都不需要她操心。
他走了,她就是孤身一人,风浪抵达时,只能挺着身体往上扛。
「我从来都没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你已经对我那么重要了。」
「我不敢想像,如果跟你分开那么长时间,我该怎么熬过一个个黑夜,该怎么撑过那些孤独的日子,我真的不敢想……」
说着说着,她轻微哽咽。
为什么古代没有飞机?没有高铁?
分离时,她也终于明白了『旧时车马载信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思。
原来,爱一个人,是如此的牵肠挂肚。
魂牵梦萦。
说着说着,就不争气的掉眼泪了。
男人圈紧她丰腴的身子,轻吻着她眼角咸湿的晶莹。
「都快要当娘的人了,还哭鼻子,要是让宝宝知道了,准要笑话你。」
「笑就笑吧,反正我捨不得你,我心好痛,宗政辰,我发现真的比想像的还要爱你!」
她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主动送吻。
两张唇印在一起。
男人眸色微深,喉结隐隐的上下滑动,却没有动她的意思,道:
「野,我很喜欢刚才的话,你多说一些,可好?」
秦野不是个煽情的人,但宗政辰都要走了,她也顾不得矫不矫情了,把肚子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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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我爱你,就像风走了八万里,不问归期。」
「我爱你,就像你娘揍你,不讲道理。」
「……」
本来有些凝重的气氛,被秦野最后那句话,说得活络起来。
宗政辰哭笑不得,「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情话?听起来怪怪的,但又有点道理。」
话糙,理不糙。
「我都要难过死了,你还笑!」
秦野心里闷气,一口咬住他的肩头,警告道:
「你要是在战场上受伤,缺胳膊少腿什么的,我就带着孩子,另嫁良人。」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才不会跟一个废人共度一生,还有,半年之内,你不回来的话,我就当你死了,时间一到,我也另嫁。」
「……我看你是要活活的把我气死。」
第885章 我给你一个机会
天色将明将暗,万物俱静时,宗政辰动作很轻的起了身,悄然离开。
他以为秦野睡了。
实际上……
秦野此刻比谁都清醒,但她假装成熟睡模样,她担心自己一开口、一起身,就会控制不住情绪,捨不得让他走。
听着男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泪水,无声滑落。
浸湿枕头,温热。
良久。
待情绪稍微冷静了些,这才起了身,穿上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
「王妃,现在还早,您就要起了吗?」在门口守夜的月儿问。
「王爷已经快点好兵了吧,给我梳洗一下,我去送送他。」
。
此时,军营确实正在点兵,不过是寒影在点,而挂帅出征的辰王,却出现在了绝王府上。
「老七?」
绝王还在睡觉,见男人悄无声息的潜伏而至,瞬间清醒,并打起了几分警惕。
宗政辰负手而立,站在窗前,冷淡开口:
「三哥,我称你一声兄长,你应该知道我这些年来,从未与你作对,也不想与你斗。」
皇上打小教导,忌讳兄弟手足相残。
他一直铭记于心。
后来,是因为有了妻儿,这些人太过分了,他为护妻儿,不得不出手。
「我知道你想出征,想要立军功,想向皇上证明你的实力。」
男人看着绝王,墨眸里的光逐渐变深:
「我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绝王当即怔住,「你的意思是……」
。
天亮。
今日,阳光明媚,天朗气清,又是崭新的一日。
城郊外,三军集结,黑压压的一大片,像黑色的浪潮,三万影卫军齐齐整整的挺立着,整体迸射而出的士气,威严至极。
辰王出征,皇上亲自送别,朝中大臣皆在。
马背上,宗政辰身着一袭黑色的劲装,发冠高束,周身迸射着凌厉的锐气,他在三军之首,在那高高飘扬的旗帜下,意气风发。
官员拜别:
「祝辰王殿下旗开得胜,一路顺风!」
「早日凯旋而归!」
「有您出马,北疆匈奴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平定……」
他们说着公式化的话。
皇上目露欣慰之光,好男儿志在四方,家庭重要,子民亦是重要,辰王主动请求出征这一点,深得他心。
「老七且放心的去,朕会命人照顾好秦野,保证一根头髮都不会掉,等你回来,就能瞧见白白胖胖的儿子了。」
宗政辰凝眸,望向秦野。
秦野站在高高的城墙上。
即便隔的很远,她也敏锐的察觉到了男人的注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险些又要绷不住了……
此去一别,最少半年,突然就后悔怎么这么早就怀孕了,要不是身子沉,她就能跟着他天南地北到处跑了。
现在只盼着孩子快点生下来,好早点解放。
良久。
男人收回了目光,在送别仪式中,他最后深深的看了秦野一眼,调转马头:
「出发!」
铿锵二字,振振落下。
三军出发!
整齐的脚步声直冲天际,踏出的灰尘瀰漫了视线,秦野几乎看不清男人的背影了。
越走越远。
直至瞧不见。
皇上回宫,百官也离开了,她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城外那一片空荡荡,心里像是挖空了一块,说不出的失落。
第886章 我当然相信你了
就这么走了……
过了很久很久,秦野才收回目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有些站不稳的踉了一步。
「当心!」
一只手从后面,稳稳的托住了她。
「都是快要当娘的人了,小心些。」男人关心的声音。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离王。
秦野扶着城墙上的墙面,站稳了身子,缓了缓脸上的情绪,这才转过身去:
「离王殿下还没走?」
宗政离看着她:
「我……怕你难过,不放心你独自一人。」
他说的话,有些暧昧,可细听的话,好像又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没有问题。
秦野本该与他拉开距离的,不禁想到枫王密信被调换的事……
她眸光微闪,没有拒绝他的关心,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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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辰王没有出征的意思,有人给他下了套。」
「哦?」
宗政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是什么意思?」
秦野扶着城墙,另一只手托着肚子,一边下台阶,一边道:
「昨天,枫王跟绝王在军中吵了起来,绝王想出征立功,耍了些小手段,被枫王识破后,向皇上告状。」
「但不知是谁,更改了信的内容,让皇上误以为辰王主动请求出征,这才下旨把他派去。」
宗政离跟在她的身边,静静的听着她说话。
「还有这事?」
他很意外的样子:
「辰王出征立军功的话,到时民心高涨,只怕凯旋而归时,太子之位稳坐无疑,究竟是谁在暗中帮辰王?」
秦野听了这话,失笑一声。
到底是帮辰王,还是刻意支走辰王?
「还有两个月,我就要生了,辰王却不在身旁,也不知是什么人对我们娘俩如此残忍。」
他微顿,仿佛后知后觉的才想起这一点,诧异道:
「也是!」
「辰王一走,你便孤立无援。」
「这么说来,究竟是什么人调换了密信?似乎是冲着你来的。」他沉声分析道。
秦野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
「是啊,也不是谁下的套,又有什么目的,不过不管是谁,只要伤到我的孩子,我要他十倍偿还!」
她看着离王,这番话是用似笑非笑的语气,说出来的。
表面上,二人看似在聊天。
无形中,似乎又瀰漫着凉凉的冷意……
宗政离眼底的光芒微深,可是,很快又恢復如常,道:
「辰王不在,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叫那暗中动手的贼人得逞。」
「秦野,相信我,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位好友。」
他看着她,语气无比认真,脸上的坚定之光、更是挑不出丁点毛病来。
秦野只是笑笑,脸上瞧不出喜怒来。
两双目光对视着。
他认真至极。
她笑意淡淡。
他笃定的仿佛在发誓。
她仍是笑意浅浅。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逐渐,宗政离察觉到气氛不对,抿了下薄唇,正要说些什么时,秦野突然笑拍着他的肩膀,朗声道:
「我当然相信你了。」
「那天的皇陵祭祀上,如果不是你帮了我,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事来,离王,你对我真好,有你这个朋友,是我之幸。」
第887章 秦野确实会难过
她朗声笑着,脸上的光甚是明媚,眉宇舒展开来,呈现出很舒服、很自然的姿态。
「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只是因为生母身份的事……很多人攻击你,伤害你,你才不得不把自己保护起来,但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
秦野偏着脑袋,笑着说,
「离王,不如让我们抛开过去的恩怨,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怎么样?」
宗政离闻言,唿吸一紧,目光迫切的直视她的眼睛,撞入她的眼底,生怕听错了一样。
当初,她与他决裂。
她曾说,再见,便是陌生人。
现在却愿意放下过往,与他交好,他还有点不敢置信:
「真、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假的真的?」秦野好笑的说道。
「你以前救我那么多次,又在皇陵祭祀的时候帮了我,我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见你的好?人与人相处,付出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她愿意与他交好。
宗政离唿吸微紧,心中涌出的喜悦,几乎无法言说。
「秦野,我所做的一切,真的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知道,离王殿下,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人生那么短,要快乐啊。」
她笑得眼眸弯弯,像两个亮晶晶的小月牙,极具感染力。
男人的心瞬间软了,露出了一个极其开怀的笑。
他太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只要能够接近她,他就高兴。
「辰王归来之前,我会保护好你,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多谢离王!」
他按捺着心底的欢愉,轻抚着她的手臂,道:
「你应该很早就起来了吧?脸上不太有精神,似乎没有睡好,我送你回去吧?」
「嗯!」
秦野没有拒绝,任由他扶着。
二人并肩,走向辰王府。
一边走,一边聊起天来,那谈笑风生的模样,还真像一双交好多年的旧友。
辰王府。
回来时,彤妃来了。
「小野!」
她奉皇上之命,暂住辰王府,照顾秦野,意外瞧见离王也在,二人还走得比较近,愣了愣。
秦野笑唤了声:「母妃来了。」
「离王送我回来,走了一路,管家,泡两杯茶来。」
老管家:「?」
王妃跟离王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奇怪。
虽然疑惑,但聪明的没有多问,去泡茶了。
前厅。
几人小坐。
彤妃关切的坐在秦野身边,「小野,时间过得很快,辰儿今日走了,转眼就会回来了,咱们安心的先把孩子生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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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柔声宽慰着,担心秦野会难过。
秦野确实会难过,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抿唇,笑笑,缄默的应了声:
「嗯。」
「母妃会照顾好你的,乖。」摸摸头,「今晚陪你睡。」
秦野习惯跟宗政辰睡了,没有跟别人睡的习惯,婉拒了:
「母后放心,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脆弱,王爷有公务在身,不得不离开,我能理解,我能照顾好自己。」
彤妃见她脸色还不错,这才稍稍放心。
嘴里,佯怒着嘟囔:
「你直接说嫌弃我就是了呗。」
「没有……」
「那我今晚陪你睡。」
「……」
第888章 越想越难过
「舅妈,伯母,都在呢!」
外头,凌千逸来了。
他现在来辰王府,那轻车熟路的样子,跟来自己家一样,熟的不能再熟。
瞧见离王,眯了眯眼,略有敌意。
秦野站起身来:「小侯爷来了,云樱今儿还没换药,你过去瞧瞧?」
这个话题,并没有转移凌千逸的注意力。
舅舅前脚刚走,这个离王就往舅妈身边钻,一看就是不安好心,舅舅不在家,他得多长一个心眼。
暗哼一声:
「我这就过去。」
他把买来的葵花籽放在桌上,「舅妈,吃。」
说完,看都没看离王一眼,撅着屁股走了。
宗政离笑得开怀:「看来小侯爷这是动真情了,若是真的能成就一对璧人,倒是一桩好事。」
秦野淡笑两声,抓了把瓜子,给离王分了一半。
坐了约摸半个时辰。
离王回了。
宗政辰走的第一天,秦野很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总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哪怕有彤妃陪着,也失去了胃口。
饭后散步,因为宗政辰不在,她也懒得走动,吃好就回屋睡午觉了。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以前,每次睡醒,宗政辰都会守在床榻前,摸摸她的头,给她递来一杯温水,说她小懒猪。
今日睡醒,屋内空荡荡的。
夕阳从窗外斜斜的洒了进来,照着屋子暗沉沉的。
风拂过,一片宁静,那种失落言语无法形容。
秦野眸光微暗,情绪怎么也提不起来,吃晚饭的时候,也没有胃口。
彤妃有点担心:
「小野,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我让厨房重新做?」
「不用。」她低头,「我应该是睡久了,不怎么运动,所以不饿。」
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戳了几下,实在没有吃的欲望,不动声色的藏起眼底的黯淡之色,
「母妃,你慢慢吃,我去散会儿步。」
「哎,这?」
彤妃懵懵的,就见月儿扶着秦野走了,她也顾不上吃了,忙跟上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
秦野早早的就回屋了,休息之前,彤妃扒着门框,再三的问:
「你真的不要我陪你睡吗?」
「真的吗?」
「你确定、肯定,以及笃定吗?」
秦野见之,哭笑不得,「母妃,您忙了一日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哎,好吧,你果真是嫌弃我这个老人家……」她伤心的扶着胸口,泫然欲泣般。
月儿笑得合不拢嘴:
「彤妃娘娘,您放心吧,奴婢会照顾好王妃的!」
彤妃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秦野百无聊赖,在床上看了会儿书,到了睡觉的点,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夜里,安静极了。
角落里只点着一盏蜡烛,散发着昏黄色的光芒,屋子里的东西都暗暗的,因为夜晚而显得非常宁静。
因为太过安静,所有心思不禁浮上了心头,她又想他了……
成亲一年多来,第一次离开他。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一旦养成,就像淬入骨子里的毒,牵扯浑身,连唿吸都是难受与疼。
被子里,有男人身上的薄荷气息。
仿佛他在。
伸手去摸,却是一片冰冷的凉……
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甚至越来越清醒,心里也越发的难受,不知不觉就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越想越难过。
忽然,窗外,一声异动。
她瞬间警惕,双手抓紧被子,抬眸望去。
只见,窗外,立着一道高大宽厚的身影,那张脸……
「绝王殿下?!」
第889章 连我都没认出来?
秦野瞬间绷紧了身子,坐了起来,警惕的盯着那突然出现的男人。
三更半夜,潜入辰王府,必是来意不善。
她皱紧眉头,声音也冷了几分:
「不知绝王殿下深夜前来,有何贵干?此乃辰王府,还请注意身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他的面子会挂不住。
男人立在原地,右手负在身后。
逆光的方向,那双眼眸幽深幽深的望着她。
没有说话。
黑夜,黑色的身影,沉寂不言,令夜里的气氛变得分外诡异。
秦野眉头几乎拧的打结。
搞什么鬼?
她现在身子沉,不方便打斗,当即沖外唤道:「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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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口,男人勐地走向她。
身形一闪。
速度之快,瞬间来到她的身前,伸出的大掌捏住她的双手,径直欺身压了下去,动作干净利落,简单粗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你干什么!」
秦野眸瞳微缩,厌恶他人的触碰,眼底瞬间升腾一抹杀意。
手腕一翻,从镯内取了一把银色的手术刀,狠厉的刺向男人。
男人侧身一避,一条腿搭了上来,压住她的双腿。
登时,制服了她,动弹不得。
微凉的手掌捏起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过于危险的姿势,令秦野心中警铃大作,指尖当即凝起了一根冰刺,低头用牙齿咬住,狠狠刺向他的肩膀。
终于,男人开了口:
「连我都没认出来?」一声嘆。
熟悉的声音?
秦野当场就懵了。
这声音是……
她该不会是幻听了?
错愕的看向绝王,「你……」
只见『绝王』右手扬起,拂过脸皮,扒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特制面具,露出一张肃冷倨傲的脸庞。
「宗政辰!」
秦野惊愕至极,几乎忘记声音,诧异的张开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不是带兵出征,打仗去了吗?
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你!你……」
太过震惊之下,连要说什么话都给忘记了。
男人笑:「这是见到我,太开心了?」
「你怎么会回来……」
「这个时候,我又怎么放得下你一人?即便是到了战场上,也不会安心,现在,你就是我要守护的战场。」
他长臂一揽,将她抱进怀里,轻抚着她柔软的长髮。
今日出征之人,是绝王。
他知道,绝王想要立功、表现自己、证明自己,他把立功的机会让给绝王,并发誓北疆的匈奴平定后,不跟他争抢功劳。
二人意见达成一致。
绝王以他的身份出征。
他则以绝王的身份留在帝都,守在秦野身边。
绝王未归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被皇上知道了,就是欺君之罪。
秦野知道后,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阿辰!」
扑进男人怀里,用力抱紧,唿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空落了一整天的心、瞬间被填满。
温暖而又踏实。
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体温交织着。
她离不开他,他又何尝不是?
一日的分离,就像如隔三秋般,再见时,紧紧拥抱,无需多言,一切情感皆在不言中。
第890章 你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运动?是不是想我想的哭鼻子了?嗯?」
男人声音沉哑的笑问着。
那略带揶揄的语调,令秦野登时脸就红了。
心思被直勾勾戳破……
绝不承认!
「你真自恋。」她撑开男人的胸膛,模样嫌弃的往被窝里挪去,「我巴不得你快点走,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睡这么大张床,滚来滚去有多舒服。」
宗政辰看着她:「口是心非。」
「才没有。」
「心口不一。」
「……」
「既然你都不想我,那我走了。」
「……」
知道他在,秦野的心就踏实了,「那你走吧,我睡了。」
说完,躺下来,盖好被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他在等她挽留,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些悦耳的话。
但她的眼神却好像在说:
你走啊,快走,你怎么还站着不动?是不是捨不得走?你快走。
站了片刻。
宗政辰终是败下阵来,牙一咬,上了床。
「你知道我不会走,你故意的!」
秦野眨眨眼,满目无辜:「哪有?」
「小坏蛋!」
她肚子里的那二两花花肠子,他会不知道?
长臂一勾,抱着她丰腴的小腰,惩罚性的在她的鼻尖上啃了一口,方道:
「这么晚了还没睡着,还说不是想我想的?」
「快睡觉了,天亮之前,我就得离开,不能被别人发现,特别是宗政离的人。」
秦野心头一紧,忙追问:
「你是调查到了什么?」
「嗯。」他道,「今日一整日,我都在查,原来调换枫王密信的人是宗政离。」
将宗政辰派去出征,支到北疆,是离王一手策划的。
「他将你调到那么远的地方,莫非有什么阴谋?」秦野猜测。
今日,他一走,离王就接近了她,明显是带有目的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恨我,」宗政辰道,「他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卫夫人,他所做的一切,应该是想为卫夫人报仇。」
毫不夸张的说,宗政离指定想要他的命。
「绝王出征的这几个月,我可以借用他的身份,藏在暗中,调查离王,只要找到他的把柄,便可将他拿捏住,永除后患!」
秦野沉思片刻:
「他刻意接近我,恐怕想利用我、得到些什么。」
「野儿不妨假意与他交好,放松他的警惕,我时刻藏在暗处盯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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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二人低声密谈着。
此时此刻,宗政离并不知道,本该在北疆打仗的辰王,其实一直藏在帝都之中,半步都未离开。
这一夜,极其好眠。
天快亮时,宗政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天亮。
秦野起了床。
彤妃第一个过来,担心辰王走的第一天、她会不习惯,担心她睡不好,但过来一瞧,秦野不仅睡得很香,精气神也很足。
「咦?」
她略有狐疑。
怎么辰王走了,秦野一点都没有想念他的样子?
难不成……
回想昨日,离王送秦野回府,还与其谈笑风生的画面,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小野,你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
第891章 特别好的朋友
秦野一脸懵,还没整明白是个什么情况,就被彤妃握紧双手,苦口婆心的劝导:
「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辰儿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离王配不上你,你可别犯煳涂!」
「……」
秦野隐约摸明白了彤妃的意思,脸色登时黑了一个度。
大早上的刚起床,水都还没喝一口,就被彤妃冠上了『红杏即将出墙』的名头,弄得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啼笑皆非。
好一会儿后,才哭笑不得道:
「母妃,您这个思维转的真活跃,想法也很丰富,我跟离王聊聊天,就要红杏出墙了,那我不想吃早饭,是不是就要绝食而亡了?」
「呸呸呸!什么亡不亡的,不准瞎说!」
彤妃拍拍嘴,把死亡的晦气吐掉。
「以后不准说,不吉利。」
「我只是看辰儿一走,那离王就光明正大的跑到府上来了,这不是担心吗?」
「您的担心未免太多余了?我孩子都快生了,天底下,男人不都喜欢黄花大姑娘?难道还喜欢当娘的人妇?」
彤妃:「可你不是一般的人妇。」
她的能力,岂是普通女子比得上的?
哪怕快当娘了,骨子里的魅力仍旧在。
「我是二般?」
「……」
这下,轮到彤妃被逗笑了。
什么一般二般三般的,奇奇怪怪,收拾收拾,洗漱洗漱,吃早饭去了。
饭桌上。
秦野刚放下筷子,管家便来报,离王殿下又来了。
彤妃拧眉,略有警惕:「他又来干什么?小野,辰儿不在家,他是不是故意欺我们孤儿寡母的?要不把他打发走?」
那怎么行。
秦野还得与他交好,看看他有什么目的呢。
「母妃,别担心,府上人这么多,他还会把咱们吃了不成?更何况,我跟他是好朋友。」
「好朋友?」
「嗯,特别好的朋友。」
厅门外,宗政离走进来时,听到秦野所说的这句话,目光不禁柔了几分,连心都软了不少。
「小野。」
他开口,换了称唿,两个字唤得如沐春风般的温和。
秦野沖他招了招手。
二人就像结识多年的旧友,坐在了一起。
「天天往辰王府跑,不嫌累?」她笑问。
「怕你一个人不习惯,」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着的蒸糕,「顺路买的,尝尝可喜欢?」
递去。
秦野还没伸手,就被彤妃捞了过去,并三口作两口,几下就塞满了嘴:
「喜欢,我很喜欢!甜甜的,很好吃,离王殿下有心了!」
宗政离:「……」
那是给秦野的……
嘴里憋着话,又不太好说出口,不得不尴尬笑笑:
「彤妃娘娘喜欢就好……」
「别介意,我母妃是这个性子,大大咧咧的,但往往这种人没有戴面具,心地也特别好。」秦野笑说着。
话中,私有深意。
可再听,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对。
宗政离嗓音温和,提出邀请:「今日阳光正好,荷花开了,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可好?」
「好啊!」
彤妃的脑袋凑上前来,满目热情,
「我最喜欢荷花了,离王殿下真是有心了,迟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叭!」
宗政离:「……」
他的意思是,他跟秦野两个人去……
这个彤妃,故意的吧?
第892章 无事献殷勤
说到出去玩,彤妃热情的很,本来还担心辰王走了,秦野一个人待着郁闷呢,能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再好不过。
她比离王还要热心,搀着秦野就要出门。
再看离王的脸色,已经凝噎的说不出半个字来:「……」
计划是两个人的游逛,变成了三人同行。
即便心中不悦,也没有说甚。
准备出门时,月儿就要跟上,秦野忽然把她拉到一侧,「我跟母妃出去便好,你在家里吧。」
月儿不解:
「为什么?」
以前,每次出门,无论去哪,她都步步跟紧王妃的。
秦野眸光微深,扫了眼站在大门外、准备出发的离王,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光,道:
「王爷不在家,你待在府上,看好家,我去外面逛一圈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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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离开。
月儿站在原地,狐疑的抓着头髮,一脸不解。
什么叫让她在王府看好家?
府上这么多下人在,还有暗卫防守,什么时候轮到她看家了?
再说了,府上全是自己人。
等等。
王妃该不会是单纯的不想带她出门吧?
。
都城。
天气大好,行人来往,城池繁华喧嚣,热闹得很。
三人本来并肩二人,走到人多的地方,人群拥挤,宗政离不得不走到后面,彤妃则挽着秦野的手臂,娘俩好,一路笑眯眯。
「小野,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虽然特殊时期要忌口,但少吃一点是没关系的。」
「听说品衣轩到了一批上好的新料子,咱们去做两套新衣服?」
「宝宝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吗?」
「瞧,荷花还真开了,真漂亮!」
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到都城中心的人工湖边,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绿叶红花,莲开得正好,象徵着夏天的气息,已经来到。
湖边,垂柳依依,挡去太阳,留下阴影,伴随着时不时拂来的凉风,甚是舒服。
秦野扶着后腰,在柳树下的长石椅上坐下来。
宗政离正要上前时,彤妃屁股一撅,就坐在了秦野的身边,将长石椅的位置占满了。
抬头,歉意一笑:
「抱歉啊,离王,你坐旁边?」
笑笑着,但脸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他能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男人微抿薄唇,应了一声,便到边上坐下来,与秦野隔着两米的距离,还隔着一个彤妃,像个随行的下人。
他没了心思。
刚一坐下,就起了身:
「小野,走了许久,口渴了么?」
秦野笑笑:「还好。」
「我去茶楼给你打包些零嘴来,闲坐于此,吃些东西,聊聊天,晒着太阳,最舒适不过。」
「谢谢。」秦野眨眨眼。
他体贴的很,很会为秦野考虑,那温柔的语气、柔和的脸庞与神态,怕是任何女子都抗拒不了。
宗政离道了声『等我会儿』,便走了,身影很快融入人群,被淹没的看不见了。
直至他走远。
彤妃嘴里这才不高兴的嘀咕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野闻言,哭笑不得,「母妃,你对他的敌意怎么这么大?」
辰王一走,离王就跟秦野走的这么近,她的敌意能不大吗?
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事……
别看她一直在宫中,鲜少出门,但外面发生的事,发生了什么事,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第893章 你真是要急死我啊
「小野,你还是太单纯了,千万不要因为一个人对你好,就放松警惕,说不定这会是一只戴着面具的狼。」
彤妃是警惕的。
一个宫女之子,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更是担任了清明祭祖这么重要的任务,不难看出他的手段不是一般的。
她担心,这样的人,对辰王不利。
秦野只是笑了笑。
她心里如明镜一般。
只是,辰王一直都在帝都的事,她不能告诉彤妃,只能装作傻乎乎的样子,说:
「没有吧,我觉得离王挺好的啊。」
「!」
彤妃面色一般。
一听这话,觉得事情大了,可严重了,必须及时纠正秦野的思想。
「小野,你跟我念。」她摊开秦野的左手,食指点着她肉肉的手心,一字一句的开口,「只翁宗,只恩政,勒一坏。」
「宗政坏。」
「??」
不是勒一离么?
秦野简直快要笑死了,「母妃,你真可爱。」
「……你这单纯的孩子,你真是要急死我啊!」
「……」
彤妃抓了一把急秃的头髮,决定採用排除手法,「那你说,如果我跟离王同时掉进水里,你要救谁?」
秦野眨眨眼:
「我不会游泳。」
彤妃问:「假如你会呢?」
「然而我并不会。」
「我说假如。」
「天底下哪有假如?」
「……」
彤妃被噎住,同时发现今天的秦野有点气人,有点小叛逆。
这丫头以前挺乖挺懂事的,怎么一涉及离王的问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如果离王能影响到秦野的心绪,那这就不是一个好现象。
她拧紧眉头,半晌,才道:
「小野,咱们今晚吃鱼。」
秦野不解:「不吃鸡了?」
「嗯,不吃鸡,吃鱼,母妃看你挺会挑刺的。」
「………」
。
此时此刻,说好去茶楼买零嘴的宗政离,却诡异的现身于辰王府内。
白日,下人们都在忙碌各自的事,走的比较松散,加上辰王离开,带走了一部分暗卫,他轻而易举的潜入王府,并成功的进了书房。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轻掩上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开始寻找起来。
辰王带了影卫军,赴往北疆。
只要得到他军队排布的地图,将相关讯息交给顾家,联合顾家,以及匈奴,便可将辰王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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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此去,休想归来!
唯有宗政辰死了,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恨;唯有宗政辰死了,他才能得到秦野!
书房内,悄然无声,谁都没有注意到。
约摸两刻钟后。
他出来了。
关上门,亦是悄无声息。
外面。
月儿抱着刚刚换下来的脏被子,准备送到浣衣院去洗,路过书房时,眼角余光不经意间一瞥,就瞥视到了男人从书房出来的身影。
是他!
离王!
月儿双脚怔在原地。
书房重地,离王潜入,必定是图谋不轨!
忽然,似乎明白了王妃临行前,让她好好看家是什么意思!
这时,离王看了过来。
两双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对视!
霎时,月儿心慌的唿吸一紧,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被子,低下头去,就要逃着去叫人。
这时,男人开了口:
「月儿。」
第894章 今日,本王没来过
一声,两个字,令月儿的脚步登时僵在了原地,瞬间如芒在背。
离王该不会是发现了她,想要杀人灭口吧?
想到这里,脸色微白。
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步步走向她的男人,身体情不自禁的绷紧几分,连唿吸都紧了起来:
「离……离王殿下……」
男人走近,微眯着眸子,看着她:
「是叫月儿吧?」
他姿态从容,那闲散的模样,仿佛在自己家一样,哪怕被发现了,也丝毫不避嫌。
月儿有些心慌:
「是、是的……」
怎么有一种离王是这座王府的主人,而她才是被当场捉住的宵小?
不!
她怎么能被离王吓唬住了?
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王妃!让王妃知道离王的真面目!
离王接近王妃,就是图谋不轨,别有目的!
宗政离笑了:
「月儿啊,上次在顾家,我告诉了你顾家的阴谋,让你叫辰王妃离开,可你怎么只叫走了辰王妃,不提醒其他人呢?」
「你看看你,因为你的自私,把张飞害死了。」
「!」
月儿双眼陡然瞪大,满目惊恐的望向面前的男人。
他知道!
他知道是她害得人……
提及那天晚上的事,眼前不禁浮现出张飞被炸得血肉模煳的血腥画面……
好多血,破碎的骨头,裂开的肉,滚出来的眼珠子,颤抖的喘息……
刚是一想,脸色又白了三分:
「不,不是我……」
她慌张的摇着头,语无伦次:「不是我做的……不……」
「那天,我就在暗中,看得清清楚楚,张飞是辰王妃身边的得力助手,月儿啊,做人可不能这么狠毒,如果被秦野知道了真相的话……」
男人望着她,唇角嗪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那未说完的话,余音里裹挟着的深意,令月儿如坠冰窖般,从头到脚都泛着致命的寒。
如果被王妃知道,是她害死了张飞,一定会对她失望,将她赶出辰王府的!
如果被王妃知道……
想像那后果,整个人都绝望了。
男人缓步上前,悠然的行至她的身侧。
并肩时,微微侧眸,睨视着她吓到发抖的模样,深笑隐隐:
「今日,本王没来过。」
话落,离去。
月儿僵硬的站在原地,明明是日头高照的好天气,可她觉得手脚冰凉,唿吸紧促,仿佛站在冬日的大雪里。
格外寒凉。
如果王妃知道,她就不能嫁给景公子了。
如果王妃知道她不仅害死了张飞,还嫁祸给云樱的事,一定会把她活活打死的!
。
城中,湖泊边。
秦野跟彤妃对坐,二人晒着太阳、聊着天,看着忙碌的百姓来来回回,奔走的孩子打打闹闹,弹指间,便是两三刻钟过去。
「久等了。」
宗政离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袋油纸包装好的零嘴,「今日茶楼的人有些多,又是外带的,排了一会儿队。」
他走上前来,把零嘴放在长石椅上,一一解开。
坚果,蛋糕,小鱼干,瓜子。
都是些打发时间的好吃食。
秦野偏偏脑袋,笑道:「辛苦离王跑一趟。」
他抬眸,笑得眉目如今日阳光那般柔和:「小野喜欢就好。」
坐在边上的彤妃瞧见,脸色臭臭的。
第895章 若有所思
这个离王,不在自己府上待着,不陪着自己的王妃,一天天的往秦野身边凑,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不管他有什么阴谋,只要她把这些东西吃完,离王就害不到秦野。
思至此,彤妃脸上化开一抹柔和的笑:
「离王殿下如此体贴,世间少见,只是,今日阳光大好,怎么不见离王妃呢?」
她一边问,一边抓起了几条小鱼干,放进嘴里。
「嘶,有点辣,小野,你别吃。」
离王:「……」
明显察觉到被针对了。
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之色,语气如常道:
「离王妃身子不适,在府中养胎,不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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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她肚子都不舒服了,你怎么不陪着她?」彤妃追问,「如果被她知道你在外面跟秦野玩的话,一定会不高兴吧?」
「……」
男人唇角的笑意微凝。
只是须臾,不动声色的仍旧浅笑:
「听从御医的建议,她卧床休息,正在睡觉,她与秦野是姐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不悦。」
才怪。
女人最懂女人。
彤妃不怎么待见离王,但宗政离这些年来,何时又被人正眼瞧过?
他已经习惯了被针对,故而无论彤妃怎么怼他,他都能保持着从容姿态,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叫人揪不出丝毫毛病来。
彤妃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糕点,吃瓜果,吃点心,吃小鱼干……
全部吃完!
然后,撑得肚子就疼了。
秦野赶紧扶着她,去最近的医馆买了药,吃了药后,这才稍微好转,捂着肚子,坐在凳子上休息。
秦野看着那些架子上的药草,倒是想起了一桩正事。
亡灵花的事。
前段时间,皇上找她,说亡灵花的药效太强了,皇后服用,无法吸收,反而吐血。
由于最近很忙,如今宗政辰『出征』,她闲了下来,这才得空忙这个事。
她走向柜檯:
「你们这有什么至阴至寒的药么?」
柜檯后,医童正在对帐本,听了这话,以为是给彤妃服用的,便道:
「那位夫人不能吃这样的药,会加重腹痛之症。」
「是我要买。」
「那你更不能吃了,怀有身孕者,一沾到至阴至寒的药,严重的,会一尸两命!」
秦野哭笑不得,「我买给别人用。」
这医童,倒是有职业道德,规规矩矩的,比较靠谱。
医童摸摸脑门,察觉自己误会了,歉意一笑,将秦野领到一架木柜前,指着里面的药材:
「那个人有什么症状,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来给你抓。」
「不必,我自己看看。」
她还不确定应该用什么药,只能根据猜测,样样都拿一点,再回去做试验,一个一个的尝试,直至找到能压住亡灵花葯性的药。
她拿起一棵晒干的药草,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放下它,又拿起另一棵。
「小野这是在找什么?」宗政离好奇地问,「谁不舒服?给谁抓药?」
「我随便瞧瞧。」
她含煳其辞的回答了一句,继续瞧着那些药。
宗政离站在一侧,眼底划过一抹微深的光。
至阴至寒的药物,通常而言,对人体都是有害的,一般很少用于治病,吃多了的话,反而会成为害人的毒。
秦野却要买。
她这是给谁买?
莫非是在研究什么?
他睨视着秦野认真的侧脸,若有所思……
第896章 只有用你的鲜血,才能偿还
「小童,帮我把这几味药包起来。」秦野指了十几种药草,有晒干的,有刚刚摘下来的。
皆是寒性药。
「好的,夫人。」
医童取来纸袋,一一包起。
宗政离探眸望来,将那些药的名字与样式一一记下……
游逛片刻,秦野回府,二人分手。
离王府。
「殿下回了。」如今的乌奴在离王府行动自如,换上帝都女子所穿的衣衫,脱去了几分苗疆气息,但那张立体深邃的五官,仍是漂亮至极。
宗政离行至主位上坐下。
若有所思的看了乌奴一眼。
忽然,抬了下手指,乌奴会意的走近几步。
「红根草、乌子儿、蛇叶,这些药都是治什么的?」他问。
这是秦野在医馆抓的药,他都细緻的观察到了。
乌奴擅长巫蛊之术,对于药草方面的识别更是经验丰富,一听这药草的名字,便知道了功效:
「皆是至寒之物,殿下。」
「太过寒凉的药草,只能採用一点点入药,如果吃多的话,女子会体凉、宫寒,男子会造成各方面脏器受损。」
「但,这么多的寒凉之物……一般是不能放在一起吃的。」
宗政离垂眸,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一下。
一下。
声音很轻,漫不经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方才抬头:「你去一趟辰王府,找那个叫月儿的婢女,她会告诉本王想要的答案。」
秦野有秘密,他就要知道秦野的秘密。
「是。」
乌奴应了声,现在就去。
正厅内,唯有男人静坐于此,不知坐了多久,才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暗黄色的牛皮纸张。
摊开在桌上,牛皮纸上,画着复杂难懂的地图。
有山脉、密道、阵法、布局、兵力……
里面涉及影卫军的排布阵法,以及各种机密。
他扫视着布防图,薄唇扯过一抹深邃的弧度。
只要这份布防图送入匈奴的手里,就能杀宗政辰一个措不及防,将他的军队击溃!
这一仗,辰王必败!
宗政辰,你逼死了我母亲,此仇,只有用你的鲜血,才能偿还!
。
辰王府。
秦野回来后,将买来的药草一一摊开,放在桌上,分别取样,研究它们的药性和分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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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忙,就是两个时辰。
彤妃端来一碗冰镇好的绿豆粥,在闷热的初夏时节,是驱炎避热的极佳吃食。
「小野,来,手里的事儿先放一放,你不嫌累,孩子可都累坏了。」
桌后,秦野捣鼓着瓶瓶罐罐,无奈失笑:
「他一天天的,在我肚子里睡大觉,他能累什么?」
彤妃把她手里的东西全部摆到桌上,并把绿豆粥放进她的手中,收拾着桌子。
「你想事情,脑子累,娘亲脑子累了,那不就牵连到孩子了么?」
她手脚麻利的收东西:
「看看,我孙儿多可怜,在娘肚子里就得想那么多事儿,以后出生了,不得忙死呀,我这孙儿,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言语之间,不难听出彤妃对未出世的孩子的喜爱之情。
秦野摸摸肚子:
「我只希望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便好。」
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希望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她亦是。
第897章 躲在房间,偷偷的哭
「这哪中?你看辰儿,再看看你,龙凤生出来的孩子,会差到哪里去?」彤妃笑贊。
「就是!」
月儿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
秦野捣鼓了一下午的药草,给她洗洗手,再吃东西。
「依我看呀,小王爷将来会像王爷那么聪明,像王妃那么睿智,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才配得上。」她笑道。
孩子还没落地,连未来的媳妇都惦记上了。
秦野:「……」
这两人,怎么比她这个当娘的还要捉急?
越说越没谱。
洗手,喝粥,冰冰凉凉的,超爽。
「不过小野,你捣鼓这些干什么呀?」彤妃不懂药,疑惑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药草。
「我看你都弄了一下午了,是在研究什么药吗?看起来很难的样子?」
秦野咽了口冰凉绿豆粥,随口应了一声:
「皇上叫我弄的。」
因为彤妃和月儿都是可信之人,她处于放松状态,说话也十分随意自然:
「他说,亡灵花的药效太强了,皇后服用了一点,被灼伤肺腑,吐了血,让我想办法寻一个能压住药效,并不影响效用的法子。」
亡灵花至阳,她便想用至寒的药去克。
阴阳交合,达到一个平衡点,就能找出服用亡灵花的办法。
月儿听了,头微微低了下去,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光……
一碗粥喝完。
秦野休息了会儿,又继续捣鼓捣鼓药,天一黑,她就早早的洗漱,把房门关上,并且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吹灭蜡烛,睡了。
彤妃站在外面的院子里,看着那昏暗的窗户,紧皱眉头,陷入沉思。
凌千逸扶着云樱过来,好奇的探了个头:
「彤伯母,寻思啥呢?」
彤妃回头:「我在想,小野今儿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了,以前好像没这么早吧?」
「困了呗。」
「可是她都不想宗政辰埃!」
说到这个话题,彤妃的小脸皱巴起来,大步走向二人,一左一右的牵住二人的手,并压低脑袋。
三颗头凑在一起,小声的悉嗦起来:
「我跟你们说,辰王走了两天,这两天,离王天天来,小野提都不提辰王。」
她怀疑,那个离王不安好心,想挖墙脚。
凌千逸一摸下巴,沉吟道:
「彤伯母的意思是,离王想钻我舅舅的空子,不安好心的接近我舅妈。」
「对!」
彤妃拍手,「等辰王出征回来,至少都得半年后了,离王天天来,那小野出生的娃儿,不得认宗政离当爹了?」
登时,彤妃、凌千逸,二人的脸色都变凝肃了。
事情很严重!
全府上下,必须抵制离王!
云樱嘴角抽了抽:
「彤妃娘娘,小侯爷,您们是不是想的有些……离谱?王妃她不是这样的人。」
凌千逸一听这话,马上倒戈:
「对对,云樱说得对!」
反过来指责彤妃:
「彤伯母,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简直是小肚鸡肠!」
彤妃:「……」
这个该死的墙头草,能不能有一点主见?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没出息。
投去鄙夷的目光。
云樱抿了下唇角,又道:
「加之王妃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她即便是想念王爷,也不会说出来,让大家担心。」
「她白天看起来很乐观,但内心自然是充满念想的。」
彤妃觉得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突然,脑子一抽:
「云樱,你说,小野睡这么早,是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的哭啊?」
第898章 小野好可怜哦
云樱:「……」
彤妃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凌千逸也投去了认可的目光,出于关心,三个人当即放轻步伐、勾肩搭背的,悄咪咪的靠近厢房。
蹑手蹑脚的模样像做贼。
三颗黑黑的脑袋,小心翼翼的贴在墙面上,偷听着里面的动静声。
「怎么样?我舅妈在哭吗?」凌千逸用很轻很轻、咬蚊子般的虚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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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页
彤妃仔细的听了十几秒钟。
一片安宁。
摇了摇头:「没听到。」
云樱:「王妃不是那么软弱的人。」
彤妃:「你说得对,小野不会哭出声的,那她应该在咬着被子、强忍着声音哭。」
云樱:「……」
她的意思是,她跟了王妃快一年了,从没见王妃哭过,王妃不会轻易掉眼泪。
但彤妃的理解能力……
过了一会儿。
彤妃嘆息:
「小野好可怜哦。」
「可是北疆战事吃紧,如果宗政辰不去的话,那边的百姓就要流离失所,甚至失去家园和性命,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哎……」
她背着两条手,吟诗作对的感嘆起来。
云樱缄默。
凌千逸抓住云樱的手,被舅舅的爱情故事、感动的红了自己的眼眶,热泪盈眶的望着云樱。
深情道:
「云樱,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负你,我要把你娶回家,供起来,再装裱成一幅画,天天带在身上。」
云樱:「……」
心中感动,但她脸上没有泄露分毫的动容之色,甚至不敢给他半个字的承诺。
手抽回去:
「小侯爷,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嘶!」
还没说完,勐地被他一口咬住手臂。
这一口,狠的,见血了!
他说过,只要她每说一次,他不爱听的话,他就咬她一口。
把她全身上下,到处都咬满牙印,咬到她乖乖顺从他为止!
边上的彤妃:想不到我清心寡欲多年,还能被塞满一嘴的狗粮!过分!
屋内。
坐靠在床头的秦野听到外面的动静声,知道彤妃几个人藏在外面、悉悉索索的,无奈的想笑,但没有出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睡得早,是因为她想宗政辰。
她在等他。
天色一暗,便是他出现的时分,她比往日『睡』的都要早,只因她迫切的想要见到他。
抬眸,望向窗外的昏暗夜色,静静地等待着。
外头。
听墙角的几个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不一会儿,就蹑手蹑脚的走了。
彤妃去休息了,凌千逸去厨房拿宵夜、准备和云樱上房顶看月亮,云樱不想接近,怕深陷,嘴上答应了,实际上等凌千逸一走,她就准备回屋睡觉。
行至光线暗淡处。
她耳尖的听到了很轻的说话声,探眸寻去:
「谁在那儿?」
暗处,有身影很快掠过。
两秒后,月儿走了过来,微低着头,目光有些闪烁,但很快恢復如常。
「月儿姐?」云樱惊讶,但因为夜色昏暗,又隔着一段距离,她并没有看清细緻的人脸。
疑惑的问道:
「你是在和谁说话吗?」
月儿脸色如常的回:「没啊,是一只野猫。」
第899章 床上应付?
一只野猫?
这王府中哪来的野猫?再加上大晚上的,她往黑漆漆的花丛后面钻,夏天气候炎热,她就不怕蛇虫吗?
云樱略有疑惑,还想再问点什么,月儿笑着走过来,挽住云樱的胳膊:
「云樱啊,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我帮你后背涂点药吧?」
「小侯爷没跟你一起吗?」
她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拉着云樱走了。
云樱一边走,一边情不自禁的回头,又往后扫了一眼。
她怎么觉得那黑漆漆的墙角下,有一大块黑色的阴影,看起来不像阿猫阿狗,倒像是一个……身形纤瘦的人?
不及多看,就被月儿拉走了。
看着月儿那张干净的小脸,云樱心里刚升起来的怀疑,又瞬间打散。
月儿关心她,她怎么能怀疑月儿呢。
再说了,月儿跟了王妃将近十年,可以说是推心置腹的可信之人,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怀疑。
「月儿姐,对不起。」
月儿愣了下,「什么?」
「我刚才以为你在和别人说话,还觉得你撒谎骗我,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月儿眸光暗闪,垂眸,拍着云樱的手背,温柔的笑道:
「傻丫头,咱们一起共事,伺候王妃,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怪罪你呢?」
是夜。
万物笼罩在夜色之中,打上安宁沉睡的气息,结束了一日的忙碌,除了守夜的侍卫,下人们忙完之后,便休息了。
寒枫院。
秦野毫无睡意。
她还在等。
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窗外一直静悄悄的,没有动静,也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难道今晚不来了?
有别的事?
她拧着眉,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等到他,不禁有些失望。
翻了个身,就要睡。
「耐心就只有这么点?」
刚要躺下,窗外,便传来男人沉哑的低笑声。
宗政辰来了。
越窗而入,稳稳落地,裹挟着夜里的微凉之意,将秦野裹入怀中,体温在二人之间交织,很快就捂热了。
秦野皱眉:「听你这话,早就来了?」
早就来了,却不进来。
故意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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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一板,就推开了他,发现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男人笑笑,再次把她搂进怀里,额头、脸上、鼻尖上,温柔亲亲,「有侍卫在,我等巡夜的侍卫走了,才得进来。」
秦野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心里,却因为他的出现,被填得满满的。
佯怒了会儿,被他哄一哄,就顺着台阶下了。
「你白天去哪了?」
「在绝王府里,」宗政辰握着她的小手,轻吻手背,「那绝王妃是个黏人的女子,一天到晚都想挂在我的身上,为免引起怀疑,我不得不应付了她好久,无法抽身离开。」
只有晚上,他才得空过来。
秦野皱眉。
黏人?
「你怎么应付的?」
女子黏丈夫,黏着黏着,不就黏到床上去了么?
「床上应付?」
「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碰她半根毫毛!」宗政辰当即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以证清白,
「我跟她说,最近天气热了,我食欲不振,那方面的兴趣不是很强,再煳弄几句,勉强应付过去。」
「你……」
为了不碰绝王妃,就说自己不行……
男人不是最忌讳这方面的事儿么。
秦野瞥了眼他的身下,嘴角抽抽:
「你对自己倒是狠。」
「损失的是绝王的名誉,跟我有什么干系?办事不行的人是他,又不是我。」
他搂住她的小腰,掌心一托,用力的压向自己。
低头,咬住她的耳朵,吐息温热:
「再说了,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第900章 要不来一发?
温热的哈气,令秦野身子触电般的,从头到脚都抽了一下,软在了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
佯怒着捏起拳头,捶在他的胸口。
挠痒痒一样。
男人深笑:「野儿倒是提醒我了,以前跟你在一起,光明正大,都很肆意,今日发现这般偷摸,竟别有一番刺激感。」
因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所以,两个人悄悄咪咪的,只能夜里相见,说话的声音也不能大声,鬼鬼祟祟的跟偷情一样。
真别说,这种瞒着所有人,却又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行为,真的很刺激。
他挑眉:「要不……来一发?」
秦野:「……」
说一不二,他就要动起来。
秦野脸黑,双手撑住他的胸口,剜了他一眼:
「你是想暴露身份?」
外面,月儿在守夜,寒枫院外,还有巡夜的侍卫时不时路过,如果听到屋里的动静声,万一以为她红杏出墙……咳!
「你别叫出声就好了。」
「我……??」
日?!
这种话他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伸出小手,往他腰上的软肉狠狠揪了一把。
「嘶——」
男人登时吃痛。
「清醒了吗?」秦野咬牙问,「如果还不清醒的话,我不介意揪着它,再旋转个三百六十度。」
「……」
痛清醒了。
下手真狠!
奈何他又捨不得打骂她,只能惩罚性的狠狠吻上她的唇,吻的她脸颊通红,喘不过气儿来,这才稍微舒心的哼了出声。
「今日,宗政离来过辰王府。」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出府后,他还暗中来过一次。」
「什么?怎么会?今天我们是一起出门的,难道……」
秦野勐地想起,在湖边时,离王说去茶楼打包一些零嘴,离开了半个多时辰。
没想到,他竟是趁此时机,暗中潜入辰王府。
「他来做什么?」
男人沉声:「书房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影卫军的布防图丢了。」
布防图与军中事宜有关,现在又正逢打仗之际,离王暗中朝着军队的方向插手,不难看出他的阴谋并不小。
「我还查到,他近日与顾家有所联繫。」
「哦?」
眼前顾家连连吃瘪,正值怨恨皇室的关头,离王与他联手,倒是能很好的利用顾家的怨气,为自己办事。
他一定在酝酿某种阴谋。
宗政离总是打着朋友的幌子,每次接近她,每次都怀揣着目的,每次都在利用她。
秦野已经对他失望了。
她抿唇道:
「得想个办法,把他揪出来,否则,他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时刻威胁着辰王府的安全。」
他就像一条毒蛇,已经盯上辰王府了。
不死不休。
若是不能一网打尽,只会给离王对付辰王的机会。
男人沉吟片刻,思虑一二后,道:
「若说法子,我倒是有一个计谋,或许可以一试。」
秦野附耳过去。
「离王记恨于我,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我,近日之内,他一定会再次跟顾家联络……」
极轻的私语声,在暖和的被窝里低响着……
第901章 长生不老
翌日。
离王府。
「亡灵花?」
宗政离坐在桌案后,听着乌奴带回来的消息,好奇的挑了下眉梢。
原来,秦野昨天买了那么多至寒的药,是用来研究亡灵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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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奴最是擅长药草这方面的东西,说出了一个惊天般的秘密:
「亡灵花乃是药中的圣物,听说长了千年,连我都不曾见过,还只是在我太爷爷的古书上看过。」
「而它的功效是……长生不老。」
宗政离眸瞳微缩,噌然站起身来。
长生?!
「你的意思是……」
皇上暗中命辰王采来这株花,并想要研究、服用。
他想要长生不老!
他想要永远当皇帝,不想将皇位传给任何人!
乌奴沉声:「亡灵花至阳至纯,它能洗涤人体内的血液,修復受损的内脏,清除掉体内所有的有害物,哪怕是一具六十岁的身体,服用了它,也能脱胎换骨般的,成为初生的婴儿般健康。」
等同于,服用亡灵花,至少可以多出八十年的寿命。
宗政离惊讶住了。
想不到还有这么一遭……
不过,看秦野那费尽心思的样子,这亡灵花的服用法子,恐怕不简单。
如果秦野献上法子,讨好皇上,太子之位必是宗政辰的。
只可惜……
宗政辰此去北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长生不老不是简单之事,就先让那皇上折腾着,待他把宗政辰除去,再来对付皇上不迟。
「盯着辰王府的动向。」
「是。」
宗政离吩咐完毕,起身离开,出了王府后,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逐渐驶离,却不察觉,在十几米开外的后边,还有一辆低调的棕色马车,不动声色的跟随着……
出城。
城外。
一处不知名的僻静之地,四面皆是山水小道,格外僻静。
丛林隐秘处,诡异的走出来一道身影。
顾家!
顾二爷!
「离王殿下。」顾二爷揣着双手,弯腰行了个礼,说话时,张开嘴,露出了牙齿,只见门牙少了一颗。
宗政离见之,微怔着看他的嘴:
「顾家主这是……」
顾二爷忙捂住了嘴,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愤恨之色。
那天,他正在床上养伤,突然冒出一个黑衣人,一拳头敲掉了他的门牙。
一定是秦野做的!
想起那个欺人太甚的女子,他便气得眼斜嘴歪手抽筋。
别提了!
他跟辰王府势不两立!
「离王殿下,东西可带来了?」他问。
宗政离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摺叠好的暗黄色的牛皮纸张,夹在指间,递给他。
影卫军布防图!
顾二爷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心中的怒火宣洩了三分。
待他赴往边疆,联合匈奴,再利用这份布防图,准能将辰王杀一个措手不及,更要将他与影卫军全部绞杀!
一个不留!
唯有如此,方能宣洩他心中之恨!
他攥紧布防图,眼底划过阴狠的光,咬着漏风的牙齿,狠狠道:
「离王放心,那辰王必死无疑!」
「谁必死无疑?」
突然,不远处,一道温和的女声传了过来。
二人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来人竟是……
秦野?!
第902章 离王殿下,杀了她吧
「辰王妃……」
「小野?!」
二人的面色皆是一变,眼中闪过同样的惊慌之色。
秦野笑笑着走来,微偏着脑袋,好奇的望着二人:「离王什么时候跟顾家主走得这么近了?」
她似笑非笑的问。
好像来了很久,又好像是刚刚才来。
好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又好像没有听到。
那喜怒莫辨的模样、映入宗政离的眼底,令男人的心隐隐的沉了几分,连带目光也沉了几许。
她就在面前,站得很近。
可好像有一条鸿沟,划开了他与她的距离。
这一次,这条沟,永远都越不过去了……
顾二爷下意识看向离王,没有说话。
宗政离对上女子那说笑问的目光,喉结隐隐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半晌,才开口:
「小野,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野笑:「我本来在帝都闲逛着,瞧见离王府的马车出了城,以为你是有什么急事,就跟出来看看。」
她看看离王,再看看一旁的顾二爷,又问:
「你们是在商量什么事吗?怎么跑到城外说来了,神神叨叨的?」
她眨着眼,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偷听到一样。
顾二爷手心紧了紧,他的手里还抓着影卫军的布防图,如果被秦野知道的话,那可是出卖东陵国的大罪……
一旦暴露,整个顾家都必死无疑。
宗政离沉着目光,提步走向她:
「小野,你还挺着肚子,身子沉,我扶你去马车上,我们坐着说。」
身后的手,向顾二爷打了个暗示。
示意他先走。
顾二爷明白,就要离开。
秦野侧头望去,「你手里拿着什么?」
顾二爷:「……」
该死!
这个秦野,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一样?她偷听到就偷听到了,没偷听到就没偷听到,说话说一截,故意试探他们,是想吓唬他们吗?
「小野……」
离王刚要上前,只见秦野伸手抓向顾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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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爷警惕的侧身一躲。
忽然,一根尖锐的冰刺射向他的手腕。
「唔!」
他登时吃痛,被迫松开手,布防图掉在了地上,来不及捡回,就进入了女子的手里。
他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离王殿下,杀了她吧!」
这个坏事的女人,总是在关键时刻跳出来碍事,现在又知道了他与离王的秘密。
只有杀了她,他们才能活!
不然,等秦野回到帝都,告知皇上,他跟离王一个都跑不掉!
秦野看着手中的布防图,冷笑一声:
「原来离王殿下跟顾家主是一伙的。」
她扬起布防图,满目讥讽的看着宗政离:
「这就是你的诚心?你口口声声说想跟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让我相信你,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利用我的信任,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
宗政离心口一紧,忙上前:
「小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靠近我!」
秦野后退一步,冷声何止了他,疏离的与他拉开距离:
「事已至此,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宗政离,你之前对我下蛊,我原谅你了,你算计于我,我也不计较,可你现在竟盗取布防图,出卖东陵国,欲置宗政辰于死地,你还要我信你?」
「你当我秦野是傻子吗!」
第903章 我一定会比宗政辰更爱你
「离王殿下,她是孤身一人前来的!」顾二爷警惕的扫了一圈周围。
这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第四个人。
他们二人联手,不难拿下身怀六甲的秦野。
「杀了她!」
「够了!」
宗政离没有耐性的反手一推,直接将那顾家主推出去七八米。
顾二爷:「?」
「秦野,是,我承认,布防图是我偷的,我联手顾家,想要置宗政辰于死地,可这是宗政辰欠我的!」
既然暴露,他没有再遮掩,直接承认了。
「他逼死我娘,他欠我娘一条命,只有用他的命,才能偿还!」
「你疯了!」
秦野冷声道,
「那天晚上,宗政辰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见过卫夫人,卫夫人突发心梗而亡,与宗政辰有什么干系!」
「就是他做的!」
宗政离大步逼近她,情绪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
「是他逼死了我娘!」
「是他把我调去皇陵,想要弄死我!」
「他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只是为了自卫,进行正当的反击罢了!秦野,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想活下去!」
他跟宗政辰之间,势不两立,必有一死。
要么他死,宗政辰活;要么他活,宗政辰死。
秦野用力的抽着手,「我看你是有被害妄想症!」
「宗政辰从未有过要害你的意思,你想多了!」
「可是我的手,是被他打断的!」他失控的低吼出声,愤怒的声音完全盖住了秦野的声音。
「就因为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抱了你,他就命人将我的手活生生打断了!」
秦野唿吸一哽。
她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但,她并没有心疼离王。
「你不仅恨他,你还有更大的野心,宗政离,你靠近我,不过是利用我当一块跳石,去完成你的野心罢了!」
她退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清明祭祖上,出现红烛的事,是你做的吧。」
「也是你调换了枫王的密信,害得辰王被迫出征吧。」
「还有妖儿从楼梯上滚落,一尸两命的事,也是你做的……所有的坏事,都是你干的!」
她已经无法正视眼前的男人了。
有着一副温柔的面孔,柔和的双眼中满是星辰,令人如沐春风般的舒服,好像太阳从头到脚晒在了他的身上,像一位邻家兄长般,平易近人。
可谁曾想,正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却是行走于黑暗中的恶魔,坏事做尽!
秦野失望至极。
握紧那布防图,转身就要往帝都的方向走。
顾二爷见之,登时急了。
「小野,听我解释!」
宗政离急忙拦住她,「虽然我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但我都只想为我娘报仇而已,从始至终,我没有害过你,我甚至都没有动过你半根毫毛!」
他抓住她的手腕,目光恳切:
「哪怕负了天下人,我也不会负你。」
「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
秦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害宗政辰,害我孩子的父亲,破坏我的家庭,就是在害我!」
「宗政离,我是不会让你阴谋得逞的!」
她用力挣扎,却甩不开他的束缚。
「放开我!」
宗政离抓住她的双手,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
「小野,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回帝都,不会让你去皇宫通风报信,也不会放过宗政辰,待宗政辰战死后,你跟着我吧,我一定会比宗政辰更爱你!」
第904章 秦野,你不要逼我
秦野错愕的僵住了。
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他们各自都是有家室,即将有孩子的人,他却对她说这样的话,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以及秦娇娇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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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宗政离,你疯了!」
她更加用力的挣扎。
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宗政离吃痛。
他捏紧她的双肩,把秦野转过来,直视着她的双眼,切声道:
「我此时在说什么,心里一清二楚,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便喜欢你了。」
「去年,我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感情,默默地守护着你,不想搅扰你的正常生活,可自从宗政辰逼死了我娘后,我就知道我错了。」
「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连一介妇人都能逼死,如此卑鄙!」
「他给不了你真正的幸福,你和他在一起,不会白头到老的!」
他抓紧她,用力摇晃着她。
摇晃的有多用力,声音便有多迫切。
狠毒。
无耻。
低劣。
才是宗政辰的真面目!
秦野跟他说过多次,卫夫人的死、与宗政辰没有干系,但他就像走火入魔一样,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一口咬住宗政辰不放。
纵使她说再多,都是空的。
「我不喜欢你!」
「你会喜欢的!」他笃定道,「相处久了,便能生出感情来。」
疯子!
真是个疯子!
「放开我!」
她用力的挥开他,想要逃走。
他无论如何都不撒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
「我不会与你做朋友,更不会爱上我,真正卑鄙无耻的人是你,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会将今日之事,一字一句,全部告诉皇上!」
她声音冷厉,与他划清了界限。
这一次,彻底决裂。
即日起,他们站在了天秤的两端,此生,再无和好的可能。
宗政离不可能放她回帝都,只希望能够用自己的真情,打动秦野:
「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也相处了那么久,我对你的好,你是知道的,跟我在一起,你会幸福的。」
秦野不听,一心要走。
「小野!」
他抓住她的双手,「宗政辰必死!哪怕你现在入宫,告诉皇上,一切都晚了!」
「我与匈奴勾结了,这一战,宗政辰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到了这一步,他直言了:
「宗政辰一死,辰王府就垮了,你不可能守一辈子的活寡!跟着我,可好?」
「我会对你好,更会视你腹中的骨肉、为自己的亲生孩子,好好对你们母子二人,可好?」
他半是告白,半是哀求。
他真的很喜欢她。
一旁,顾二爷全程吃瓜,吃得那才叫一个目瞪口呆,晴天霹雳。
离王深爱辰王妃?
离王谋害辰王,就是为了得到辰王妃?
甚至还愿意帮辰王养孩子,心甘情愿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天!
这狗血的三角恋!
秦野脸上除了冷意,再无其他,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头,声音毫无温度:
「宗政辰若是死了,我绝不苟活。」
「我势必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冷漠的退开三步,立场坚定,且不给宗政离一丝机会。
男人脸上的光缓缓沉了下去,眼底的温度,一寸一寸的下降。
双目逼紧面前之人:
「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你若还是不听的话……秦野,你不要逼我!」
第905章 小野,别跑,你跑不掉的
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即便他脾气再好,再温柔,也有暴躁失控的时候。
「怎么?」秦野讥讽的看着他,「我不顺从你的话,你就会像谋害宗政辰那样来害我?」
宗政离怒意刚起,又勐地回过神般,瞬间清醒。
不一样!
他跟宗政辰有仇,才想要宗政辰的命。
但秦野是他心爱之人。
「我害天下所有人,也绝不会害你!」
他上前,捉住她的一只手腕,「别回帝都了,我给你找一处安宁之地,在那里住几个月,先把孩子生下来,可好?」
秦野怔然的望着他:
「你这是要圈禁我?」
把她关起来,控制她的自由。
「我是为你好。」
宗政离道,「很快,北疆会传来辰王战死的战报,我会把你藏起来,伪造你悲伤过度、为辰王殉情的假象。」
制造秦野假死。
「待你生了孩子,我再为你安排一个新身份,换一副新面孔,接你们母子回帝都,我们一家人便可永远生活在一起。」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沉着,条理清晰。
每一步都安排的极好。
秦野只觉得他非常可怕。
以前从来不敢想像的可怕。
「宗政离,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你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及时回头悔悟,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宗政离不听。
「就这么决定了!」
本想先弄死辰王,再找个机会,把秦野弄到身边来。
既然今日之事,被秦野撞破,撞破也好,早一天把秦野接到身边来,他也不必日日跑到辰王府去看望她。
他强势的做了决定,抢走她手里的布防图,扔给顾二爷。
「离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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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爷把布防图揣进怀里,骑上快马后,当即离开。
「站住!」
秦野要追,但根本是追不上的。
宗政离拽着她的手腕,要把她拖上马车。
秦野撅着屁股,拼命挣扎:「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我,我不去!」
他没有说话,强行拖拽。
「放开我!」
「宗政离!!」
她恼怒的低喝一声,指尖凝出一根冰刺,划伤男人的手腕。
男人吃痛,手松了些。
秦野抓住机会,提步就跑。
宗政离垂眸,望着手心被刺破的口子、缓缓冒出的鲜血,不怒,反笑。
迟早有一天,秦野会明白他对她的爱,到底有多深。
抬头,望去。
女子身怀六甲,挺着大肚子,跑不快,再加上这里距离城门有一段路的距离,她根本不可能跑回帝都。
他薄唇轻舔,眸底划过一抹狩猎般的锐光。
提步,追去。
「小野,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他也不可能放她走。
「与其苦苦挣扎,不如乖乖配合我,否则,吃亏的人只会是你自己。」
秦野不听,仍在跑。
男人眸子一眯,瞄准了她的位置上,大步一跨,正要逼近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道沉笑声:
「离王似乎对本王的女人孩子很感兴趣?」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宗政离浑身一震,仿若幻听般。
侧头看去,只见一道矜贵的墨色身影,自林间走出。
是他!
宗政辰!
他不是带兵出征了吗?怎么还会出现于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06章 你就是这么负我的
宗政离登时僵站在原地,错愕的看着缓步走出来的辰王。
有什么事超出了他的控制。
一时之间,他竟没有反应过来。
秦野一收方才的『惊慌』表情,托着肚子,走到宗政辰身边,二人并肩而立。
「你们……」
宗政离愕然的望着二人,仿佛明白了什么。
原来,秦野早就知道宗政辰没有离都的事,甚至与宗政辰联手,挖了一个坑,给他跳。
后知后觉的才明白这一点:
「你们竟然……」
「逆子!」
啪——
响亮的一巴掌,甩到宗政离的脸上,打得他脑中眩晕了两秒,嘴角直接破裂的流出了血。
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
皇上。
连皇上也来了。
足足十几秒。
宗政离轻抚着痛到麻木的脸颊,缓缓直起身来,看向震怒的皇上,戏嚯的辰王,面无表情的秦野。
事已至此,终于明白,小丑原来是自己。
他真情告白,一心为她,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她非但没有心动,还挖坑埋他,算计于他。
「呵……哈哈!哈哈哈!」
秦野!
秦野!
你真狠啊!
你就是这么负我的!
哈哈哈!
皇上愠怒的看着宗政离,气得胸口窝着火,气得上前两步,又是一巴掌甩去:
「宗政离,你太让朕失望了!」
不仅勾结顾家,残害手足兄弟,还爱上了兄弟的妻子,甚至想要把辰王妃抢占为自己的女人。
这种有违伦理纲常之事,简直就是皇家的一大笑话!
皇室的脸,全被这个逆子丢尽了!
「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都像什么话!朕这些年来,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你什么时候教导过我了!」
宗政离勐然扬大的声音,像一头髮疯的野兽,直接吼了出来。
声音又大、又尖锐、又刺耳,因为过于愤怒,口水都飞溅了出来。
他受够了!
「二十五年了,整整二十五年了!这二十五年来,你可曾正眼看过我一次?」
「我的生母是宫女,你认为我是你的耻辱,自幼便将我丢在废弃寝殿里,不顾我的死活,任我自生自灭,你没有尽过一次、作为父亲该尽的责任,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他冷冷的拂袖挥落。
身上的冷气,比皇上还要逼仄,还要凌厉。
皇上登时怔住了,愣愣的看着宗政离。
还从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宗政离是第一个。
宗政离不仅说了,还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从没对我满意过,又何来失望一说?你从未教育过我,又何来教养一词?」
「我就是如此的卑劣,如此的手段与无耻,为了活下去,我被逼的,不得不这样做。」
「你们想要什么东西,弹弹小手指,便可得到,但于我而言,却是拼了命都想要的渴望,你常常教导我们,兄友弟恭,可我跟宗政辰都是你的儿子,你一碗水何曾端平过?」
俗话说,上樑不正、下樑歪。
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做好表率。
他这个做儿子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今日,他就要将堆积在心里多年的怨恨,全部都倾吐出来!
第907章 打入宗人府,终生监禁
「就因为我的生母是宫女,我才受尽耻笑。」
「可是当年,明明是你喝醉了酒,强行宠幸了我母亲,但你却撇清了所有的责任,全都变成了我母亲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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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私、卑劣,你不配当父亲!」
宗政离怒不可遏的指责着他。
这些话,在他心底藏了二十多年。
愤怒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像一把重锤,重重的敲击在皇上的心上,令皇帝的唿吸变得沉重而急缓。
他承认,当年,是他醉酒宠幸了那个宫女,才生出了宗政离。
他承认,是他的错。
老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谁没犯过错?
但,一个儿子,指着老子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就是他的教养?
他堂堂皇帝,东陵国最尊贵的男人,何时受过这等折辱?
皇上冷绷着一张脸,脸色难看的沉到了极点:
「你说完了?」
嗓音极寒:
「哼!既然怨恨朕,那就带着这份怨恨,到九泉之下,对你那宫女娘亲说去吧!」
当即扬手,冷声落:
「来人,将宗政离押回去,打入宗人府,终生监禁!」
两名侍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的扭住离王的双手。
宗政离用尽浑身的力气,稳稳的立在原地,略有疲惫与浑浊的目光,看向秦野。
自嘲的嗤笑了声: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他死。
「为了宗政辰,你亲手挖了一个坑,让我死在了你的手里。」
他笑了。
笑啊,笑啊,眼角便湿润了。
「我这一生,从未快乐过;出生时,生母便被赐死了;我好不容易熬到现在,还没为卫夫人养老送终,连她也死了。」
「我以为,我只要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就会变得快乐,就会过上平凡而又满足的日子……」
谁曾想。
她的温柔,是催命的毒药。
她从未信任过他,甚至利用他的爱,将他诱骗到坑里。
原来,这世上,除了生母与卫夫人,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真正的对他好过。
秦野微抿唇角。
她曾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但他执迷不悟,最终走上了这条道路。
卫夫人的死,真的与宗政辰无关。
虽然他的命运是坎坷而悲惨的,但他意图谋害宗政辰,不可原谅。
右手,忽然温热。
垂眸,一只大掌握住了她。
对上男人温和宠溺的墨眸,她的眉阔不禁舒展了三分,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皇上冷声:「押下去!」
「父皇!」
宗政离突然开口,
「我知道自己做了煳涂事,也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是,父子一场,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对你说。」
皇上拧眉。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他没有将事情做绝。
挥了下手,两名侍卫松开了离王。
宗政离提步上前。
侍卫警惕,就要去抓人时,皇上用眼神示意他们退下。
三五步间,宗政离已经走到皇上面前,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
侧下身体,缓缓靠近皇上的耳边,用二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父皇,听说,你想要长生不老……」
第908章 王爷
长生不老……
皇上的目光顿时沉了下去,眼中的光变得深邃复杂。
这件事,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过,哪怕是摘取亡灵花,也是以皇后的名义,对外宣称的是皇后身体不好,宗政离怎么会知道……
宗政离附耳,低声,又说了几句什么。
不远处。
秦野站的有些远,对于二人的对话、半个字都听不到。
看着离王那张隐晦邪肆的笑脸,不知怎的,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片刻。
宗政离直起了身,似笑非笑的望着皇上,悠然的退开两步,主动道:
「带我去宗人府吧。」
两名侍卫上前,押着他走了。
离开之前,他深深的看了秦野一眼。
皇上抿紧嘴巴,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分不出喜怒,隐晦的目光,也叫人揣测不透心思来。
「父皇?」
秦野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皇上这才回神:
「噢,老七媳妇啊……这里的事结束了,回去吧。」
他没有多言,上了马车,先行离开了。
马车上,他又想起宗政离说的话,那双浑浊的眼睛又隐隐的沉了几分……
秦野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问:
「不知离王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看起来心不在焉。」
「求饶之言。」宗政辰道,「他说的话令皇上犹豫了,不过,他偷盗布防图,出卖东陵国,是不可原谅的,皇上不会放过他,还有顾家。」
若是兄弟之间小打小闹,皇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出卖国家,涉及整个江山百姓,轻则血流成河,重则撼动国之根本。
孰轻孰重。
该怎么做。
皇上心中有数。
「可是离王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宗人府?」
离王离开时,看向她的那记目光,有恨意,有狠意,也有失望……
很复杂。
她担心。
宗政辰握紧她的小手,沉声道:「别多想,我能拿捏他一次,便能拿捏他第二次,我的人会时刻盯住宗人府,盯紧他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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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是生孩子。
抱着她,上了马车,回都去了。
辰王府。
马车停下,老管家知了声消息,大家都跑了出来接人。
秦野的脚跟刚刚落在地上,彤妃着急的跑在第一个:
「小野,你出府怎么不跟母妃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去哪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就算是想念辰儿,也不该一个人藏起来,偷偷的哭啊!」
她认为秦野思念夫君,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偷偷抹眼泪。
老管家也劝道:
「王妃,您放宽心,王爷很快就回来了,莫要太难过,不然王爷会心疼的。」
凌千逸也说道:
「是啊,舅妈,你实在难过的话,就跟我们说吧,我们又不是外人,不会笑话你的。」
「你憋在心里,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月儿心疼的说道:
「王妃,奴婢知道您挂念王爷,可您的身子同样重要,千万不要思心过重,拖垮了自己。」
云樱道:
「您看看您的脸色,都白了,王爷知道会心疼的。」
大家都认为秦野太想念辰王了,才会不对劲。
他们真心实意的劝导着、疏通着,安抚着,说着说着,然后就看见马车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掀开了帘子,身体一旋,稳稳落地。
登时,所有人傻眼:
「王爷?」
「辰儿?」
「王爷?!」
第909章 你这人,好坏啊
不是吧?!
他们没看错?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真的是王爷?
彤妃错愕的张大嘴巴,下巴险些惊掉到地上:「辰、辰儿?真的是你?」
「舅舅?」
凌千逸也惊呆了,「你不是出征了吗?你不是在北疆吗?什么情况啊沃日!你就算是插上翅膀飞,也不能那么快飞回来吧?」
云樱聪睿的脑子一转。
这几天下来,王妃睡得早、吃得好,大家都以为她受打击了,才会这么反常,原来……
「王爷,原来您一直都在帝都!」
她一语点破。
宗政辰搂住秦野的小腰,薄唇轻扬:
「绝王代本王出征。」
他守在帝都,从未离开,并与秦野里应外合,将离王揪了出来。
「沃日!」
凌千逸倍感意外,一拳头捶在男人的肩头,责备道,
「你这人,好坏啊!搞得我们担心舅妈太过想你、而拖垮身体,各种安慰她,宽她的心,你倒好,你们两个联合起来,一起骗我们呢!」
昨儿晚上,他们还躲在门口,听秦野偷偷的哭。
秦野哪里是哭?
只怕是躲在被窝里,偷偷笑他们傻呢。
「儿子,这件事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你连长辈都敢骗,就不怕响雷噼你吗?」彤妃臭着一张脸,怒着嘴。
嘴上骂骂咧咧,但辰王回来,实际上心里是很高兴的。
「那就噼呗,本王百无禁忌。」
宗政辰懒懒的哼了一声,搂着秦野的小腰,走进王府。
离王被揪,他也不必再藏在暗中。
王爷回来了!
王府上下,都很高兴,热闹腾腾的庆祝起来……
。
都城中,飘起了这样的流言:
「听说了吗?辰王并没有去出征,还在辰王府呢,他把大傢伙儿都骗了!」
「不是吧?那天,我还去送行了,他没去的话,这不是欺骗我的感情吗?」
「什么情况?」
「他假装出征,赢得大伙儿的好评,又让别人代替他,自己什么都不干,就白捡了个大功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
「就是啊,他这是不劳而获,不知道会教坏多少人。」
「你们说,他以前立的那些功劳,是不是也假借他人之手啊?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干,还功劳满身……」
「有道理……」
流言不知从何而起,却议论的如火如荼,百姓们三个一团,五个一伙,巴拉巴拉的热议着。
街尾不起眼处,停放着一辆马车。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低声汇报:
「大人,消息都放出去了。」
马车内,坐着的是一个贼眉鼠眼中年男人,仅是六品官的李大人,但他是离王的人。
短短一天时间,流言传的整个帝都都是。
百姓们大多不满,认为辰王欺君,并不劳而获。
有人认为,辰王妃快要生了,情况特殊,抽不开身。
可这番话引起百姓更大的不满:
王妃快要临盆,可以理解,那你就别出征啊,你假装出征,又偷偷回来,这叫什么事?
你把功劳让给别人不行吗?
又想守着妻儿,又想立功,现在暴露了,也不给大家一个解释。
这不是把大伙儿当猴耍吗?
第910章 朕代你去
民间的非议声有些大,翌日,下朝后,皇上便将宗政辰私下传召至御书房。
「父皇,您找我。」
宗政辰来了。
皇上刚刚下朝,将头顶顶着的那顶又沉又重的冠子取下来,摆在桌上,「你应该知道朕找你,所为何事。」
今日,朝堂上,也有不少官员拿出征的事做文章,批判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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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自然知道。
皇上摸着那冠子上的流苏,绵长的嘆了声:
「一个国家,子民为重。」
自古以来,便有民重君轻之说法。
「百姓是检验一个国家是否强大的标准,百姓安居乐业、民心笼络,则国强,反之,哪怕是再强的国家,没有百姓的支持,迟早都会垮掉。」
宗政辰知道这个道理。
立在那里,不言,听训。
皇上又道:
「民间,百姓们对你的偏辞很大,如果你不去出征的话,叫朕如何下得了台?你又如何下得了台?」
只有辰王出征,赴往北疆,才能堵上百姓们的嘴。
这是唯一的办法。
宗政辰拧眉:
「父皇,秦野现在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怎么走得开?又怎么放心走开?」
还有两个月,秦野就要生了。
他是万万不会走的。
「再者,我从没有出征的意思,是离王调换了枫王的密信内容,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会,您不是都知道吗?」
「朕知道你是被离王陷害的,可朕知道又有什么用?能堵住百姓们议论你的嘴吗?能吗?」
皇上自然想袒护儿子,但也不得不顾及百姓。
「上个月,皇陵塌了,百姓们议论你的不祥之人,朕极力把风声压了下去。」
「现在,又起了是非。」
「再这样下去,你失了民心,没有百姓们的支持,将来,你如何登基?如何治理好东陵国?」
皇上拍着桌子,厉声指责。
同时,表达了一个意思:
他要把皇位传给宗政辰!
「一个失信的君王,是得不到民心的,君子以信立本,以诚立身,你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如今的皇室,表面和谐,实际上一团糟。
自大皇子死后,枫王隔三差五的闹事,绝王跟着闹,离王不老实……
兄友弟恭就是一场笑话。
六个儿子里,他最器重的只有宗政辰。
宗政辰抿唇。
想要皇位,但也不想离开:
「父皇,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您,但出征一事……不行。」
哪怕给他皇位,他也拒绝了:
「近三个月,我都不会离开秦野半步,至于丢失的民心,我会想办法弥补。」
「你!」
皇上登时有些气到了。
曾经那么听话懂事的孩子,怎么到了女人的事情上,就变得这么不理智呢?
民心是那么容易就拥有的东西吗?
「民间都在议论,朕包庇儿子,朕的圣旨就是一张废纸,毫无威信可言,你不去出征……你不去……好,好!」
他气笑了,
「你不去,朕代你去!」
「德福,备马,朕半个时辰后就出发!」
德福一听这话,险些没吓坏:「皇上,您身体不好,哪里能出征?您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皇上是一国之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影响的将会是整个东陵国。
皇上冷脸:
「儿子犯错,百姓不满,朕这个当老子的,只能出来平息非议了!」
他扯开腰带,脱掉身上的龙袍:
「取朕的轻甲来,朕立马出征!」
德福急忙上前拦住:
「使不得,皇上,万万使不得啊!」
「让开!」
「皇上!」
「给朕滚开……咳,咳咳!去调兵……咳咳!」
皇上情绪激动,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的咳了起来,吓得德福一边给皇上拍背顺气,一边红着眼睛,着急的看向辰王:
「辰王殿下,您快说句话啊,皇上将近五十,哪里还能去战场上折腾?他不能去啊!辰王殿下,您快劝劝皇上吧!」
宗政辰立在原地,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捶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911章 想你,特别想
辰王府。
产期将近,府上的人也忙活起来,都城经验最深的产婆团队也早早的备好了,随时待命。
彤妃坐在凳子上,腿上放着只大篮子,挑拣着里面各式各样的小衣服,有男孩的,也有女孩的,准备的十分齐全。
「小野,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咱们要不要挑个好日子生?我找算命先生算一算?」
「你肚子真大……」
她拿着小衣服,眼睛里满是慈祥的笑意。
秦野坐在窗边,懒懒的架着腿儿,望向外边时不时走过的下人,瞧着他们忙碌的样子,时不时的轻哼应一声。
太阳照进来,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王妃必定会生个小王爷,瞧这肚皮圆的,准是儿子。」月儿笑道。
「王妃该多运动运动,日子越近,便越要走动,听说这样好生些。」云樱说。
刚说完,凌千逸就啪啪啪鼓掌:
「哇!云樱经验好足的样子,一看就是做过不少功课的,是不是打算给我生一个?」
云樱:「……」
话不过三句,二人便吵了起来。
你一嘴,我一句,骂骂咧咧的就出去了。
彤妃见之,扶额,无奈的摇着头:
「看这小侯爷天天往辰王府凑的样子,小野,你不嫌吵吗?怎么还不把云樱许配出去?也省的这小侯爷天天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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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支着下巴,懒懒的靠在椅子上。
「年轻人的事,随其自然吧,我不想管。」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你不就比云樱大个一两岁吗?」
秦野笑笑,不语。
没过多久,宗政辰回了。
正逢吃午饭的点儿,他抱着秦野,一口一口的亲手喂,可把坐在边上的彤妃、月儿等人给酸坏了,一个个抖着激灵,酸熘熘的走了,眼不见为净。
「皇上怎么留你那么久?」
秦野问。
宗政辰动作微顿,只是须臾,语气如常道:
「说了些朝中要事。」
「哦。」
秦野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吃饭了,饭后,去花园里晒太阳,散散步。
晚上。
睡觉时,宗政辰紧紧的抱着秦野不撒手,还可劲儿的往她怀里钻,像极了一个要吃奶的孩子,把秦野逗乐了。
「你今儿这是怎么了?」她托起了他的脸。
他下巴往下一抵,挣脱了她的手,再次埋进她的胸口,闷闷沉沉的声音:
「想你。」
话落,又加了一句:
「特别想。」
秦野笑:「我不就在这儿么?」
这一次,男人没有回答。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目光沉重,有些话堵在了喉咙里,不知从何提起,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这个家。
北疆,他不得不去。
军队已经调过去了,他会骑上最快的马,日夜不停的赶去,最快三日便可抵达北疆,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搞定匈奴躁动之事,必会在她临盆之前赶回。
一个半月。
四十天!
他一定会来!
深夜,万物俱静,熟睡之时,宗政辰动作很轻的起了身,看着暖黄色烛光映照之下,女子睡熟安详的模样,十分不舍的轻抚着她的脸颊。
一寸、一寸。
眉眼、轮廓。
「野,等我,处理好这件事,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他目光深深的凝视着她。
站了很久,很久。
夜深,露浓,寒凉,夜风轻盈的拂过,厢房内,男人的身影已悄然无声的离去。
榻上。
秦野翻了个身,摸到身旁空了的被窝,顿了顿。
什么都没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仅有一滴不舍的泪、悄然滑落。
第912章 要不咱们也在这里生孩子吧
宗政辰离开之前,去了一趟定王府。
「四哥。」
一声四哥,表明了他对定王的信任与嘱託。
定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沉声道:
「七弟且放心的去吧,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我会替你看好辰王府,如果有人想动秦野的一根毫毛,必先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他的话,安了宗政辰的心。
「多谢。」
「你我本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七弟,一路顺风!」
离开定王府,宗政辰又去了一趟医馆,见了景易。
景易知晓他的意思后,允诺道:
「辰王放心,即便你不提,我也会将辰王妃的事放在心上,有我在,没人能伤她。」
「有劳。」
「告辞。」
宗政辰处理好了当前的要事,临行时,他将寒影留在了帝都,让她保护秦野。
寒影不愿,要随主子一同。
但,最终拗不过,不得不被迫留下。
她不知道,离王被抓了,现在诸多皇子中,唯有主子的威望最大,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针对秦野?
主子把她留下来,倒是有些大材小用。
翌日。
早。
秦野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她跟往常一般起了身,洗漱,吃饭,并没有过问宗政辰的事。
彤妃等人心有忐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犹犹豫豫了好久,就只听得秦野问:
「两个月,他应该能回吧?」
大家怔了下。
本想瞒着王妃的,没想到王妃心里明镜一般。
「能!自然是能的!」彤妃忙点头,「辰儿离开前说,一定会陪你生孩子,不会错过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这一次,宗政辰是真的走了。
「他担心你待在王府会闷坏,离开时,在城外安排了一处幽静的宅子,吃了饭,我们就过去,如何?」
「都行。」
宗政辰虽然走了,但他安排好了一切。
他在城外寻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并派人把守于此,既能保护秦野,远离帝都的纷争与喧嚣,还能安心养胎,等他回来,再把秦野接回帝都。
此行为秘密出发,带的人并不多。
彤妃、凌千逸,月儿云樱,景易,还有两个伺候的下人,除此之外,没人知道秦野的下落与行踪。
饭后,出发。
抵达时,刚好中午。
山谷坐落在密林深处,三面环山,一条清幽的小溪从草地中穿过,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木头搭建的小房子笼罩着蒙濛雾气,环境幽美,气氛安宁,犹如世外桃源。
「这真是一个好地方,王爷真有心!」
月儿把带来的包袱放在桌上,开始收拾床褥、打扫卫生,整理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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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下人则去厨房忙活。
彤妃走了几圈,被这里的美景所吸引,长嘆一声:
「让我在这里种地,我能待十年不走都行。」
「我以前咋不知道这地儿?」凌千逸扒着门框,左瞧瞧,右看看,这里凑凑,那边瞥瞥。
这环境,比他们家山庄还要好。
调头就对云樱说:
「云樱,要不咱们也在这里生孩子吧?」
云樱:「……」
哽了下,一句话都不想说,转身出去了。
「哎?」凌千逸急忙追去,「云樱我是认真的啊!你不要害羞嘛,哎呀,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
大家表示,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段时间下来,小侯爷天天往辰王府凑,从早到晚的追着云樱跑,对于小侯爷时不时的惊骇句子,都听出免疫力了。
秦野失笑着摇了摇头。
有这对活宝在身边,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太无聊。
拿了本书,坐在窗户边,悠闲的看了起来。
第913章 听我狡辩
山谷内,风景大好,凌千逸四处追着云樱跑,云樱甩都甩不掉,头都秃了。
藏在暗处保护的暗卫瞧见了,纷纷摇头:
这个小侯爷,脸皮真厚。
「云樱,你跑这么快,是准备和我私奔吗?」
「等等我!」
「看,那边有兔子!咱们去打猎吧!」
凌千逸追上了云樱,握住她的手腕,去林子里砍了两根又长又直的棍子,将一头削得尖锐锋利。
「这不是插鱼用的吗?」云樱问。
「也可以插兔子。」凌千逸磨着刀,试了试棍子的锋锐程度。
「兔子那么可爱,它们本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里,却因为我们的入住,而遭受无妄之灾,还是别伤害它们吧。」
「那我棍子都削好了,不插兔子插什么?插你吗?」
「???」
云樱瞪大眼。
凌千逸话说出口后,勐然察觉到不对劲,立即捂住了嘴巴。
他不是故意的!
「凌千逸!!」
云樱实在绷不住了,站起身来,控制不住手的就要去揪他的耳朵。
凌千逸拔腿就跑:
「云樱,听我狡辩!」
「??」
「不是,你听我解释!」
「……」
云樱直接气笑了,看着那把腿跑得飞快的凌千逸,眯了眯眼睛,掂量着手里的长棍子,瞄准他的方向。
扬手,一扔。
咻——
尖锐的长棍子登时捅破了凌千逸的衣袖,并穿透过去,在惯性的作用下,连带着凌千逸往前飞奔了数步。
一声闷响,棍子钉在树干上。
入木三分。
凌千逸被插在了树干上,像晾衣服一样,忙摆着双手挣扎着:
「云樱,你谋杀亲夫!」
「你过分!」
「我要告诉舅妈,让我舅妈收拾你!放我下来……该死,你属牛的吗,棍子插这么深,来人!快来人!把老子拽下来!」
他双脚凌空的挂在树干上,手舞足蹈的乱蹬着。
那模样,像一只被人揪住了后脖颈的小鸡仔。
云樱不由得失笑出声:「哈哈哈!」
叫你皮。
这下挨收拾了吧,哈哈哈!
解气!
她拍拍双手,打算让这小侯爷在树上挂一挂、长长记性,转身就走,身后,却诡异的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男人的脸瞬时撞进了她的眼中。
脸上的笑容当即凝住。
景易……
男人负手而立,墨黑的眸瞧不见眼底的真实情绪,微微低头,望着只及他胸口高的云樱。
开口,嗓音沉如夜色:
「很开心?」
云樱唿吸一窒,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上前一步:「不想看见我?」
他是秦野的人,秦野在哪,他自然也会在哪。
云樱下意识倒退。
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便没来由的紧张,头也低了下去:
「没、没有……」
他再次上前,「我似乎搅扰到你们恩爱了?」
她有些慌的倒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他上前,「那是怎样?不打算请我喝杯喜酒?」
再退,崴到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抬起的那张小脸,满是痛心与苦楚。
他明知她与小侯爷再无可能,还故意说这样的话挖苦她。
她已经很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心,极力的与小侯爷保持距离,但他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他一边毁了她,一边在她的伤口上不停的撒着盐。
他就像一只鬼,阴魂不散。
每每午夜梦回,都成为了她的噩梦。
第914章 我不介意让你更难受
「我不会跟小侯爷在一起,你放过我吧……」
她红了眼。
男人沉眸,蹲下身来,捏起她的下巴,「为什么总是一副我欺负你了的样子?」
他明明没有动她一根毫毛,只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就红了眼眶。
在她眼里,他竟是这般的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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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放过我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云樱。」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粗粝的指腹、轻抚着她的面部轮廓。
一寸寸。
一点点。
眸光也逐渐变深,「看着你跟小侯爷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我也为你感到高兴,张飞应该也很高兴。」
「毕竟,他的坟墓,就在不远处。」
云樱浑身一震,瞳孔勐缩。
张飞就在附近……
「他死了那么久,你却一次都没去看过他,为什么?心虚吗?害怕瞧见他的坟墓,晚上会做噩梦?」
「我没有……」
她急忙摇着头,「景易,我没有害死他!」
景易目光陡然沉了,就连指尖都变冷了:
「你总喜欢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大掌往下,扼住了她的脖子,把人拎了起来。
牵住她的手臂,拖带着她,朝某个方向走去。
还挂在树上的凌千逸瞧见了,手忙脚乱的挣扎:「喂!等等我啊,你们上哪打猎去?等我一起,我也要去!」
「云樱!景易,等等我!」
还没从树干上挣下来,二人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林间。
凌千逸惆怅得很。
哎。
云樱力气真大!
山谷外边,向阳之处,背山环水,是一处极佳的好地方,张飞的坟墓立于此。
「过来!」
景易抓住云樱的手腕,把人甩到了坟前。
力度之大。
云樱被迫往前扑了七八步,一脑袋磕在了墓碑上,撞得她眼前晃了一下,差点没晕过去。
同时,闻到了纸前烧尽的灰烬气息,不知怎的,胃里翻滚了一下:
「呕……咳!」
险些要吐。
可张开嘴,什么都吐不出来。
「看着他的坟墓,看着他!可还能想起那日的顾家晚宴?可还能想起张飞临死的模样?你的心里有没有一丝的愧疚与自责?」
男人押着她的左臂,她被迫单膝跪地,弯下了腰,跪在张飞的坟前。
泪,滑了出来。
「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真的不知道。」
她声音嘶哑的哭着,
「如果我知道顾家的阴谋,知道张飞会死的话,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不会去顾家赴宴,也不会嫁给小侯爷,我没有害人的心,景易,你相信我。」
「对着张飞的坟墓,我敢发誓,如果我有半个字的假话,就天打雷噼,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她扭回头望向他,泪眼朦胧。
无比真诚。
男人凝眸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分不出喜与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她脸色惨白,许是哭的。
但一想起张飞惨死的模样,他的心瞬间变冷,长臂压着她:「道歉!」
她被迫弯腰低头,膝盖顶到了腹部,压迫到内脏,胃里翻滚的更加剧烈:
「不是我……」
「我要你道歉!」
「嗯!真的不是我……景易,放开我,我好难受……咳咳……我、我不舒服……」
胃里难受的像是被人拿着棍子在搅和。
头晕,想吐,四肢乏力。
「别想耍花样!」景易附身,在她的耳边,嗓音冷若寒蝉,「云樱,我这辈子都盯上你了,你不可能幸福的,你只有痛不欲生,我才会解气。」
云樱泪水滑落,脸色苍白如纸:
「我难受……我真的难受……」
景易极其厌恶她这副红着眼眶的模样。
明明惨死的人是张飞。
明明痛苦的人是他。
怎么搞得云樱很无辜一样?
他受够了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你难受?」他掐住她的后脖颈,目光阴翳的把她拖到旁边的草丛里,「我不介意让你更难受!」
第915章 这是你欠我的
男人欺身而上,抓住她的腰带,指尖一挑便扯开了。
她瞳孔勐缩,眼底划过恐惧之色,急忙抓紧衣服,手忙脚乱的往后退:
「不要!景易,不要……」
他抓住她的脚踝。
她挣不脱,逃不了。
「要或不要,不是你说了算。」冷笑着将人拉到身下,唿吸着她身上的特有馨香,捏起她的下巴。
笑得残忍:
「几日未见,我倒是有些怀念你身上的滋味,征服一个人的快感,就像猫儿逗弄老鼠,看着老鼠挣扎,再一步步的堕入绝望与黑暗,这个过程的快感,言语无法形容。」
她屏住唿吸,红了的眼眶滑出泪珠。
他真的很残忍。
被他盯上,她已经失去自我,甚至连死都不敢,她已经在黑暗之中,一辈子都见不了光明了。
他的大掌,覆住她的眼: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云樱,我从没欺负过你,这是你欠我的。」
滚烫的泪,沾湿了他的掌心。
很烫。
不知怎的,他怔了一下……
「云樱!」
这时,不远处,凌千逸跑了过来,
「云樱,景易,你们在哪!」
景易思绪微收,抬头扫了一眼那边,直起身来,松开了云樱,看着掌心沾着的那滴泪。
拧了下眉。
有一瞬的心软,在见到张飞的墓碑时,消失殆尽,化作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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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会来找你。」
他拂袖,闪身离去。
云樱急忙扎好腰带,擦掉脸上的泪,胃里再度翻滚,难受的令她跪趴在地上,压低了腰,想要用这种姿势减轻痛苦。
「呕……咳,咳咳……」
「云樱!」
凌千逸听到声音,这才找到云樱的位置,急忙跑上前去:
「云樱,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你脸色好差!」
看见那张惨白的脸,他吓了好一跳。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舅妈!」
「不……咳咳……不用……」云樱收紧双手,抓紧地上的草,拼命的忍着,「可能是从帝都过来,坐了马车,一路颠簸,胃里有些不适,咳咳……」
「小侯爷,张飞埋在这里,他的墓地……」
说着,哽咽的红了眼眶。
凌千逸看见不远处的新坟,脸色登时变得凝重。
那晚。
顾家。
张飞的死,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可避免的责任。
「云樱,别再多想了,我们往前看吧,张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如果他还在的话,他一定不会责怪你的,他肯定也希望你幸福。」
凌千逸扶起云樱,心疼的擦掉她眼角的泪。
「你别哭。」
看着她红了的眼眶,他也忍不住想哭:
「云樱,我真的……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舍的碰,你一哭,我就没辙了,我……我也想哭……」
云樱失笑,泣泪:
「傻子。」
凌千逸,你这个傻子!
「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我才会开心,」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长嘆一声。
「以前我总爱到处乱跑,跟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瞎混混,听到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孟姜女哭长城时,我还直笑话。」
「我笑那孟姜女傻啊,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怎么只爱那一个,还把长城给哭倒了。」
「天底下有这么蠢的爱情吗?」
「我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蠢,那是她的命。」
「爱一个人,等同于把自己的心、交到了那个人的手里,那个人死了,自己独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
第916章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凌千逸牵着云樱的手,二人坐在山谷间的小溪旁,晒着太阳,凌千逸脚戳进水里、踢打着水花。
「我以前还笑话住在私塾旁边的张婶,她是一个瞎子,打小看不见东西,却总能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一手好厨艺,他的丈夫中举了,当了个小官。」
「听说,有一户人家的千金愿意嫁给他,扶持他走官道,但是他拒绝了,也不做官,当起了私塾的教书先生,跟张婶感情很好。」
「还有啊,我以前上学的时候……」
他说说这里,说说那里,时而捧腹大笑,时而哭笑不得,说着以前的趣事。
「云樱,你还记得我娘怀二胎的时候,我吃醋的离家出走吗?」
「现在,我妹妹都快半岁了,成天咿呀咿呀的,好可爱,我们下次回家去看看她吧,我爹娘也记挂着你。」
「与其抱女儿,我爹娘更盼望着抱孙子。」
云樱笑着笑着,嘴角的笑容逐渐凝住、消失。
她垂下眸光,扯了一根水草,拿在手里,一节一节的折断着,声音很轻:
「小侯爷,你是一个好人。」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嗯?你刚才说什么?」凌千逸扭过头来,声音太小了,没听清楚。
云樱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了。
他还想再问时,她踮着脚站了起来:
「彤妃娘娘来了!」
他跳到大石头上,「呃?她怎么还赶着一群鸡??」
穿着华服的女人,戴着首饰,妥妥的贵人一个,手里却拿着一根细长的竹子,赶着几十只鸡鸭鹅。
「彤伯母,你这是在干嘛?」
归隐田园?
过上了男耕女织的朴素生活?
彤妃一边赶着,一边吆喝:
「阿哩哩哩哩哩~~排好队,别乱跑,阿哩哩哩~~」
「这是寒影刚刚给我买来的本地鸡鸭鹅,我买来餵养两个月,等小野生了,吃这种自家餵的,纯天然无污染,营养高。」
凌千逸:「……」
真有耐心。
能花银子解决的事,偏偏要靠双手。
「我来帮你赶鸡吧。」
「你别过来,我的鸡认生!」
凌千逸刚靠近,那群鸡本来吃的好好的,瞧见陌生人,登时展开翅膀,受惊的四处乱跑。
「别跑!」
「别乱跑!」
「你又不是凤凰,飞那么高干什么!」
赶紧去捉,捉又捉不住。
一时间,鸡毛满天飞……
整个山谷吵闹的鸡飞狗跳……
晚上。
彤妃亲自下厨,菜式简单又不失营养,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喂喂鸡鸭,拔拔草,去溪里捞点小虾米,时间充填的很丰富。
「母妃手艺真好。」秦野端着碗,笑得眉眼弯弯。
「野生小虾米煮的汤,补钙,多喝点。」彤妃给她盛了一小碗。
「给我媳妇也整点。」凌千逸举手,「彤伯母,你别偏心哇,以后云樱喊秦野、也喊舅妈,我们可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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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个干净的空碗,凑上去。
「你这孩子,贫嘴。」
彤妃哭笑不得,啼笑皆非的给他也舀了一碗汤。
凌千逸嘿嘿一笑,把虾米汤端到云樱面前:
「云樱,来。」
第917章 晚上,我会来找你
云樱失笑一声,捧着碗,刚抿了一口,闻到那股小虾米的腥味,胃里便一阵翻滚。
脸色乍变。
想吐,又极力的忍住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凌千逸问。
「我……坐了一路的马车,山路颠簸,我还是不太舒服,抱歉,彤妃娘娘,您的手艺很好。」
「没事儿,不舒服就早点休息,初来乍到,可能还有点水土不服,过两天就好了。」彤妃笑着说。
「嗯!」
云樱没有胃口,胡乱的扒了两口饭后,便出去了。
山谷的夜,宁静极了。
夏天的夜晚,天上繁星密布,星星一闪一灭的眨着眼睛,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这里的星空没有尘世的喧嚣,没有烟火气息,没有烛光的污染,美得像一幅画。
美不可言!
云樱不敢回房间,也不敢睡,甚至不敢一人独处。
耳边,总是会迴荡起男人的声音:
『晚上,我会来找你。』
那阴凉的声音,裹挟着穿透灵魂般的寒意,令她感到紧迫,分外不安。
「云樱,还不休息吗?」
木屋二楼的走廊上,月儿扶着栏杆,看向院子里的云樱。
云樱抬头,请求道:
「月儿姐,我今晚……能和你睡吗?」
「怎么突然要和我睡?你去和小候爷睡呀,不要害羞呀,反正你喜欢他、他喜欢你,睡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她笑着说完,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云樱哪可能跟小侯爷睡?
最后,她去了秦野房间。
「王妃,我为你守夜。」
秦野惊讶:「这山谷外有侍卫防守着,没人能进来,很安全,不必守夜,你脸色不是很好,快去休息。」
「我不累。」
云樱浅笑:「你日子近了,起夜、喝水什么的都不方便,我想看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可以说是很体贴了。
秦野笑笑,身子往床内侧挪了一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和我一起睡吧。」
云樱惊怔了下:「王妃,这……这不妥。」
她是王妃,身份尊贵。
而她是平民。
她准备坐在窗边,在桌子上趴着睡的。
「哪有什么妥不妥的?睡个觉而已,这山谷里,晚上还有些凉,宗政辰不在,你来给我暖暖被窝。」
「可是我……」
「别可是了,快来,我白天看书看的有些困了,再可是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云樱推脱不了,无奈之下,不得不上了床。
二人躺在一起。
两人的体温聚在一起,暖唿唿的。
秦野没有跟别人睡觉的习惯,但是离开宗政辰后,跟云樱一起睡,好像还蛮舒服的。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云樱也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耳边,响起男人阴寒的嗓音:
『不是叫你等我的吗,怎么一个人先睡了?你以为你睡了,我就会放过你吗?』
她如临大敌,急忙逃跑。
可她的双脚像是灌了铅,用尽浑身的力气也跑不快。
身后,男人逼近。
逼近。
近了。
一只大掌抓住了她,更是强势的拧住她,把她拖进了黑暗里。
「不……不要……放过我……」
「不要……」
床榻上,云樱梦魇一般,惊慌失措的摇着头,双手抓紧被子,额头上,汗如雨下。
秦野被惊醒了,支起身来,见云樱这般,忙摇晃着她的手臂:
「云樱,醒醒!」
「云樱!」
第918章 宗政离回来了
「不要……救命……」
云樱的手慌张的挥舞乱抓着,惨白的脸毫无血色,仿佛梦到了恶魔鬼怪,吓得手脚冰凉。
秦野有些吓到了:
「云樱,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放过我……放过我……」
秦野听清了她的呓语声,惊怔了下。
放过她……
自打那天晚上顾家晚宴结束后,云樱便一直不对劲,总是心不在焉,神魂颠倒,像是换了个人般。
她让景易去查,但什么都查不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在威胁她?
是谁令她变成了这样?
秦野抓住她冰凉的手,紧紧握住,给她安全感,俯身靠近她的嘴边,认真地听着:
「云樱,是谁在威胁你?你梦到什么了?告诉我!」
云樱六神无主的摇着头:
「不要过来……走开……走开……」
。
宗人府。
这可以说是一个很晦气的地方,被打入宗人府的人,都是些犯了大错、不可原谅的皇室之人,基本上进了这个地方的人,再无出去的可能。
但,今日,破例了。
侍卫们穿着整齐,昂首挺胸的站在两侧,十分恭敬的点头哈腰:
「离王殿下,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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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宗人府的官员笑得狗腿:
「离王殿下,这两日有得罪您的地方,您千万别放在心上,下官也是奉命办事……」
一脸谄媚。
这可是东陵建国三百多年来,第一个进了宗人府、还能出去的人!
唯一一个!
不难看出,皇上对其的重视程度,恐怕是远远超过了辰王!
宗政离右手负在身后,目视前方,看都不看身边的这群小喽啰,步伐笔直的走出宗人府。
「离王殿下慢走!」
街尾。
一直等候着的乌奴提步走出:
「恭喜殿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难?
是啊。
还真是大难。
宗政离抬头,看着那刺眼的太阳,回想着短短的几日,发生的种种,特别是秦野联手宗政辰、挖坑埋他的事。
万般嘲讽,涌上心头:
「呵——」
冷然的扯开薄唇,无比讥冷。
宗政辰,我宗政离回来了!
想不到吧!
这一次,我不会轻易上当,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了!
乌奴道:「说来,还是多亏了月儿姑娘,若不是从她嘴里得知辰王妃在研究亡灵花的事,我们还不知道皇上想要长生不老。」
那日,宗政离与皇上做了一个交易。
皇上震怒之下,将离王打入宗人府。
离王那日说的话是:
『父皇,您想要的长生不老,我可以帮您……』
乌奴乃苗疆族长,没有比她更懂药草的人,她知道亡灵花的服用方法,并将此法献给了皇上。
今日,皇上释放离王。
这才有了刚才从宗人府出来的那一幕。
宗政离伸手,看着阳光从他的指缝间传过去,笑嘆:
「明明是同样的日头,怎么这外面的空气,就比那宗人府内好上不少呢?」
一边是自由。
一边是束缚。
「随我去找秦野。」
这是他出来做的第一件事。
乌奴微顿:「殿下,辰王妃她……不知所踪了。」
「什么意思?」
「辰王出征的那一日,辰王妃也消失了,连带她身边的两个丫头、彤妃娘娘等人,都消失了,辰王府的下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消失了?
宗政离皱眉,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找!」
秦野即将临盆,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能跑到哪里去?
「翻遍整个帝都,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第919章 秦野在哪
接下来的半个月,过得比较平静踏实。
辰王府由定王坐镇,即便秦野不在府上,定王把辰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安稳如常。
另一边,宗政离一边寻找着秦野,一遍趁宗政辰不在帝都,大开拳脚的动作,圈拢着自己的势力。
半个多月下来,朝堂上,已是好声一片。
皇宫。
大成殿。
「皇上,都城中闹得人心惶惶的连环杀人案,被离王殿下破解了!兇手被揪了出来,这下老百姓晚上睡觉也踏实。」一位大臣欣慰的说道。
另一位大臣道:
「东部地区闹了蝗灾,离王殿下把自己的钱拿出来,救助百姓,此等无私之举,值得我等效仿学习……」
「离王殿下他……」
大臣们你一句,我一句,讲述着离王的功劳。
朝中,称赞一片。
民间,好评不停。
一时间,离王笼络了大片民心。
高高的龙椅之上,皇上看着那站在百官之首的离王,笑着夸赞:
「离儿做的不错,一位仁慈的皇子,是百姓们的福气,不知离儿想要什么奖赏?」
宗政离不骄不躁的拱手:
「此乃儿臣分内事,能够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荣幸,儿臣不敢邀功。」
文武百官听闻这话,纷纷点着头,小声议论着。
离王性子谦逊、温和,平易近人,有着优秀的品质与过人的能力,不错。
不错。
下朝后。
不少官员围着离王,讨好巴结刷脸,待大家散后,御前太监德福这才私下找到离王。
「老奴奉皇上之命,取药。」
宗政离给了一枚白色的小瓷瓶:
「此药分成十二份,告诉皇上,若想见效,还需坚持。」
宗政离不蠢。
如果把亡灵花的服用方法,一次性全部告诉皇上,皇上目的得逞,保不准会下黑手。
他特地将此法分成十二份,一次只给一份,将皇上拿捏在手里。
「是,老奴会将离王殿下的话转告给皇上的。」
德福双手接过小瓷瓶,弯腰行了个礼,退下了。
离王出宫。
宫门外,乌奴竟在。
「殿下,好事!」乌奴鲜少在外面抛头露面,今日因事情特殊,她等不及了,特地跑到宫门外找宗政离。
她上前几步,低声道:
「半个时辰前,辰王妃身边的婢女月儿在集市买菜,被我们的人瞧见,已经抓住了。」
「哦?」
宗政离剑眉微挑,来了心思。
其他事,统统抛到脑后,先做最感兴趣的事。
一条暗巷中。
月儿被抓到这里,扣住双手,逃脱不得,她吓得不轻,用颤抖的声音威胁着那名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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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辰王府的婢女,你敢绑架我,我家王妃一定不会放过你!」
暗卫面无表情,冷冷的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其他的,一句话都不说。
「识相的话放了我,我,我的主子是辰王妃,她对我很好,她不会饶恕你的……」
「混帐,你就是这么对待本王的贵客的?」
不远处,一道冷冷的训斥声。
暗卫立即收剑,「主子恕罪。」
月儿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离王殿下……」
她面色白了。
一看见离王,就想起张飞的死……
宗政离负手走来,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月儿姑娘莫怕,我这手下不长眼,不小心冒犯了你,不知你现在住在哪里?本王送你回去。」
月儿浑身一震。
她哪里听不懂离王的意思?
离王在打听王妃的下落!
她不能说!
王爷出征前,特意秘密将王妃安排到山谷养胎,就是为了避免帝都里的这些纷争,如果暴露王妃的位置的话,不就是把王妃推进了危险之中吗?
她急忙低下头:
「我……我回辰王府就可以了,不敢劳烦离王殿下费心。」
说完,她挎着菜篮子,想要逃。
擦肩而过时。
勐然,一只大掌抓住她。
她吓得浑身一震,几乎站不稳脚。
宗政离笑了:「月儿,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仅害死了张飞,还告诉了我亡灵花的事,如果我把你做的这些事告诉秦野的话,你猜,秦野会不会杀了你?」
温柔的嗓音,却像来自地狱的恶魔,令月儿如坠冰窖般,从头凉到脚。
有一种被拽入黑暗、这辈子都无法逃脱的压迫感。
她慌促的身子发抖,说话都在哆嗦:
「不……不要……我不知道王妃在哪,离王殿下,我真的不知道……」
第920章 摔进小溪里
。
月儿回到山谷,已经是临近傍晚了,她挎着篮子,低着头,双手不停的抓紧篮子、又松开,抓紧、又松开,整个人显得惴惴不安。
「月儿?」
「啊?!」
突然一声,吓得她抬起头,差点没跳起来。
厨房里。
彤妃兜着围裙,左手拿着把铲子,偏着脑袋看向她:
「寻思什么呢?买个蘑菇买那么久,快拿进来,我今晚炖鸡。」
「哦……」
月儿低了低头,抿紧嘴巴,大步走进厨房。
彤妃从篮子里取出香菇,洗干净后,切成小块,又到灶台后边忙活了,走过来、走过去,忙得不亦乐乎。
月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双手抓紧衣摆,嘴巴不停的紧抿……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眼中,满是犹豫。
足足站了两分钟……
在彤妃看过来时,她急忙调了头跑出去,看见关在栅栏里的那群鸡鸭鹅,目光一狠,终于做出了抉择。
将栅栏打开一个小口。
抓了一把大麦粒,扔了出去。
登时,鸡飞了,鸭子和鹅跟在后面,啪嗒啪嗒的跑了出去。
「不好了!彤妃娘娘,你的鸡跑了!」
「什么?!」
彤妃忙从厨房里跑出来,见几十只鸡鸭鹅跑的跑、飞的飞,毛飞了满天,惊叫一声,赶紧去追:
「哎哟,我的鸡!」
跑到门口,这才想起来锅里还有菜:
「我的鸡肉炒煳了!」
沖回厨房,肉煳了,鸡跑了,一样都没捞着好,可气坏了。
扔下锅铲,就气唿唿的去追赶那群不听话的鸡鸭鹅。
月儿见了,目光闪了一下,立即离开了厨房,走进另一幢居住的院子:
「云樱,彤妃娘娘不小心把肉炒煳了,我们去溪里捞条鱼,晚上煮汤吧!」
「我也去!」
凌千逸立马跳出去。
三个人去小溪里摸鱼。
凌千逸削了一根尖锐的木叉,瞄准溪里的游鱼,一下一下的插着,云樱和月儿合力抓着一个篓子,把鱼赶到角落里,再用篓子框住。
一筐子下去!
水花四溅。
月儿瞧了眼筐内的鲤鱼,再扫了眼边上的溪水,突然惊叫一声,故作脚滑的摔进水里。
「月儿!」
云樱下意识去抓她。
惯性作用,也被带进了水里。
凌千逸急忙扔了叉子,跳进水里,把两个人捞上岸,「云樱,你没事吧?」
他紧张的扶起云樱。
二人浑身湿漉,傍晚的山谷温度寒凉,加之有风拂过,打湿的身体泛起寒意,钻进毛孔,一个喷嚏打得十分响亮。
「阿嚏——」
月儿瑟缩的抱紧自己,自责道:
「对不起,云樱,我刚才在水里踩到了滑石,不小心跌倒了,还连累你……」
「没事的月儿姐,我打小练武不怕冻,你快回屋换衣服……阿嚏!」
凌千逸赶紧抱起云樱,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月儿回了屋,刚刚换上干净的衣服,秦野赶来。
「月儿,你怎么样!」
她得知二人不小心摔进溪里的事。
月儿窝在床上,紧紧地蒙着被子,冷得轻微打抖,嘴唇子发白,勉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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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秦野坐在床沿,摸到她的手一片冰凉。
额头,却是热的。
「你感染风寒了,还说没事。」
「景易!」
第921章 小野,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景易进来。
「趁着现在还没夜,你去山谷后面看看,找一点驱寒的草药来,煮两份,给云樱那边送一份。」秦野道。
「云樱有小侯爷陪着,我就不过去了,我看着月儿。」
景易会意的点了点头,去数百米开外的后山谷找药了。
初来山谷,物资有限,不比辰王府方便。
秦野回到自己屋里,把自己的被子抱了过来,盖在月儿身上,把她捂得严严实实。
月儿就要起身:
「王妃,我不要,我盖了,你晚上睡觉盖什么?」
「躺好。」
秦野按住她的肩头,「你现在受不得风,你先养病,我晚上去跟母妃睡。」
「以后不要去溪里了,插鱼的事让他们男人去做,你一个小姑娘站在边上看着就好了。」
她叮嘱道。
彤妃不在,可能抓鸡还没回,秦野在厨房的瓦罐里倒了一杯热水,端给月儿。
月儿捧着热乎乎的杯子,手心暖洋洋的。
看着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水,眼睛有些雾蒙蒙的:
「王妃,我没有照顾好你,现在还要让你照顾我……」
「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对你好,道理就这么简单。」秦野笑道。
月儿看着王妃那张温柔和善的脸庞,不知怎的,鼻尖一下就酸了。
眼中,雾气氤氲。
王妃对她很好,特别特别好,从不凶她,也不骂她,更没有对她说过半句重话,与其说是主僕,她们的相处更像是姐妹。
可她却……
却……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上了离王的套,如果她不听话的话,她就会死。
一步错,步步错。
「王妃,你是一个好人,特别特别好的人……月儿此生能够伺候您,是月儿的福气……」
「月儿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
她捧紧杯子,轻抽着肩膀哽咽起来。
「我没有爹娘,你是月儿唯一的亲人,王妃,我真的把你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
秦野轻拍着她的肩膀。
好端端的,怎么就哭起来了?
人在生病时,状态是最脆弱的,这个时候也容易说出心里话,会变得比平时更感性,更柔软。
秦野笑:「对我而言,你也很重要。」
「王妃!」
月儿绷不住,哭了出声。
王妃,对不起!
王妃,我不想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伺候你!
王妃,我真的没有坏心眼,我也是被逼的!
「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上了?」
「王妃,我……我……我好喜欢你……我不能离开你……我……」
月儿扑进她的怀里,哭得直抽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野被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月儿乖,不哭哈,你可以天天待在我身边,以后嫁人了也可以天天回来,咱们一直在一起,不分开哈,不哭。」
「王妃!」
月儿泣泪,心中的愧疚感使得她哭得停不下来。
好想说出事实真相。
可是她不敢。
一旦说了,一切都完了……
「好一幅主僕情深的画面!」
突然,窗外,一声沉笑。
熟悉的声音……
秦野心头一紧,当即抬头看去,只见一道月牙白色的身影从窗口一跃而入,稳稳落地,熟悉的脸庞,温和的笑容,如遇春风般的目光,唇角嗪着浅浅的弧度。
宗政离!
他不是被押入宗人府,圈禁终生吗?
怎么会知道她的位置所在?
怎么会出现在山谷里?
「你……」
她愕然的看着他,事情完全出乎意料,一时之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男人笑。
几日不见,他倒是有些想念她。
「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他扫视着干净简单的木屋。
这山谷与世隔绝,位置难寻,是一个远离尘世喧嚣、适合养胎的好地方,若不是月儿告诉他的话,他可能找几个月、都找不到她。
宗政辰倒是把她藏得很好。
秦野警惕的站起身来,盯紧男人,冷声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意外?
很惊讶?
很诧异?
宗政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小野,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第922章 你虚伪到令人噁心
他已经盯住她了,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
宗政离狞笑着,脸上闪烁着诡异而危险的光,提步走向她。
「不准靠近王妃!」
月儿强忍着晕厥不适的身体,沖了起来,挡在秦野面前,打开双臂,紧紧地护着秦野,
「来人!快来人!保护王妃!」
她大喊着。
可,人都被支走了……
宗政离衣袖一拂,扫出一道强劲的内力,便将感染风寒的月儿掀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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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月儿!」
秦野快步奔上去,特别大的肚子撑住了她的身体,她几乎蹲不下去,连起身都费劲。
没来得及扶起月儿,宗政离已经抓向她。
「不准伤害王妃!」
月儿红着眼眶,用力的扑了上去,抱住离王的大腿。
「王妃,你快跑!快去找景公子和小侯爷,快去!」
「月儿!」
「王妃,不要管我,你快去!」
月儿拼尽全力的拦住离王,并张开嘴巴,用力的咬住他的小腿。
「嘶——」
男人吃痛,剑眉不悦的拧了起来,俯视着脚边之人,眼底戾气闪过,「碍事的贱人!」
一脚勐踹她的心口。
「啊!!」
月儿被踢飞出去,后背撞到桌角,撞倒的茶具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摔在那破碎的茶具上,脸、手、身体,按出一片血,疼得活活晕死过去。
「月儿!」
秦野惊得就要上前,男人已是欺身而上,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了墙上。
「跟我回去!」
他说出的第一句话,语气是强势的,命令的。
秦野冷下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宗政离,你究竟是怎么从宗人府逃出来的,还敢这么嚣张的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怕皇上知道了,将你抓回去吗!」
逃?
他似听到了一记笑话。
他堂堂正正的从宗人府的大门走出来的,需要同『逃』这个字眼?
「小野,你真看得起我。」
他的手掌缓缓往上,捏住她的脖子,
「那日之事,你着实伤到了我的心,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联手宗政辰、算计于我,企图置我于死地,在你眼里,我就这般的令人厌恶吗!」
「是!」
秦野仰起头来,丝毫不畏惧的盯着他,
「我将你当好友,不过那都是曾经的事了。」
「在你居心不轨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是我的朋友了,你靠近我,居心不良,怀揣目的,是你先对我处处算计,是你种的因,走到如今这一步,就是结出的果!」
他算计她,先开的头。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卫,进行反击罢了。
她难道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宗政离瞳孔微缩,眼底有什么光、逐渐涌盪开来:
「我从未害过你,你却是这么看我的?」
「你害宗政辰,就是在害我!你伤害我孩子的父亲,破坏我的家庭,你就是在害我!」
秦野冷冷的看着他,
「你真是一个虚伪至极的人!」
「你打着为我好的幌子,将自己的野心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所谓的为我好,不过是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还将所有的责任、压在我的身上。」
「宗政离,你虚伪到令人噁心!」
第923章 这个孩子没有生下来的必要
他瞳孔勐然骤缩,眼底涌来失望、悲伤、痛心的光。
原来,这才是她的心里话。
在她眼里,他如此不堪,如此丑陋,她用『噁心』两个字来评价他。
心仿佛碎裂般,痛了起来,就连唿吸都需要用力:
「呵……呵呵……」
他扯开薄唇,笑得自嘲,笑得讥讽。
他对她的好,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他所做的一切,全是自作多情。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宗政辰并非良人,那个男人手段残忍,逼死卫夫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也是为了秦野好,才希望秦野离开宗政辰。
秦野不但不识他的一番苦心,还这般看待他。
好。
好!
很好!
「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数声,眼角闪烁着晶莹的光,一时间竟看不出是喜是悲、是欢是怒。
「没关系,没关系……小野,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虽然你现在对我存在误解,但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你中了那宗政辰的毒了,等你以后清醒过来,会感谢我的。」
「没关系……噁心也好,厌恶也罢,都改变不了宗政辰必死的结局。」
秦野勐然抬起头来: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宗政辰必死?
皇上已经看透了顾家的真面目,并派人去抓顾家主了,除了顾家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危险?
「宗政离,你是怎么从宗人府出来的?」
「我自然是光明正大走出来的!」
宗政离厉声,
「宗政辰死后,剩下的几位皇子里,谁的能力能与我相比?枫王已经失去斗志,绝王远在北疆,不足为惧,定王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那安王打小就是个病秧子,药罐子,活不了多久的短命鬼。」
「这东陵国的未来,除了交给我以外,还能给谁?」
「我是东陵国唯一有希望的继承人,皇上自然重视我!」
冷声落下,铿锵有致。
「不可能!」
秦野大声反驳,
「你勾结顾家,偷盗布防图,联合匈奴,出卖东陵国,犯下了这等大罪,皇上不可能放你出来!」
他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皇上难道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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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疑惑太多,一时间,她竟不知作何反应。
「妇人之见,小野,你的目光还是太短浅了。」宗政离笑,「这些罪名都是小事,自古以来,哪一任君主的手上没有沾染鲜血?哪位君王的底子是干净的?」
谁不是踩踏着尸体上位的?
「顾家已经抵达北疆,与匈奴进行了联络,不出七天,宗政辰战死的快报就会送到帝都,他死了,你就是我的女人!」他抓紧她的手腕,将人拉到怀里。
秦野唿吸微窒:
「你!」
不管他是怎么逃出宗人府,怎么获得皇上信任的,她必须揭露他的丑陋面孔。
「你的阴谋休想得逞,我不会坐视不管!」
她手腕一翻,凝出一根冰刺,用力的刺进他的肩胛骨。
噗嗤!
见血!
男人吃痛,甩手将她推到床上,扭住她的双手,欺身死死的压住。
「你竟然伤我!」
他眼中是失望,是受伤,还有愤怒。
低头,看向她圆熘熘的大肚子,便想起宗政辰那副惹人厌的嘴脸,怒道:
「既然宗政辰必死无疑,这个孩子,也没有生下来的必要了!」
第924章 去你妈的君临天下
秦野身体绷紧,察觉到他的意图时,下意识弓腰护住肚子,抓起床边桌的水杯,用力地砸向他。
他避开,被迫倒退了几步。
她得到自由,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捧着肚子奔到窗前:
「景易!」
她忘了,景易被她喊到后山去採药了,后山离这里有一二里路的距离,景易根本听不到,也回不来。
宗政离捂着肩头的一片血,通红的掌心抓向她。
她还手。
他诡笑:
「你的肚子这么大了,肚子上挺着个几十斤重的球,你跳,你使劲跳,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跳到哪里去。」
秦野脸色凝重至极。
她的肚子比一般的孕妇要大一倍,再加上八个月了,平时走路都需要扶着,睡觉也不能平躺,想跑跑不快,想打架也放不开手脚。
打起来,她根本不是宗政离的对手。
她警惕的站在窗前,盯紧男人,作出防备的姿态。
宗政离道:「把你弄伤了,我心疼,你将这粒药服下,我带你回帝都,忘掉宗政辰,跟我在一起。」
「待我将来君临天下,你便是我的皇后,我此生独宠你一人,可好?」
他扬起右掌。
指间,捻着一粒黑色的药丸。
秦野冷眼,「你做梦!」
不用想,那粒药,肯定对她腹中的孩子有害。
「去你妈的君临天下,千秋万代,我与宗政辰同生共死,即便你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捧到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你!」
宗政离变了脸。
她说这话,无异于将他的真心,扔在地上,狠狠摩擦。
「小野,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配合我,还能少些痛苦,不然的话,你白白吃了苦,还改变不了结果,吃亏的人只会是你!」
「我多谢你的好意,心领了!」
「你!」
男人冷脸,脾气上头,大步奔向她。
她反击。
空间有限的屋子里,二人打了起来。
秦野没有帮手,再加上身体沉,不是宗政离的对手,十几招下来,便被他摁在了床上,掐住双手,捏开她的嘴,就要灌药。
千钧一髮之际,一抹矫健的白影飞窜而至。
一口咬住宗政离的胳膊。
用力的拉开他,勐烈撕扯。
「小黑!」
狼来了。
宗政离怒了,拔出袖中的软剑,一剑刺在白狼的身上。
皮肉绽开,鲜血四溅,殷红的血登时染红了洁白的皮毛。
小黑红着眼珠子,用力的咬住离王的手臂,狼牙死死咬紧,喉咙里发出威慑的嘶吼声,怎么也不松开。
男人怒了,又是一剑砍去。
「小黑!」
「不要!」
秦野吓到了,快步扑上前,「不要杀它!宗政离,住手!」
她抓住宗政离的手臂,却被他勐力挥开。
又是一剑,削掉了白狼的一只耳朵。
「畜生!」
染血的耳朵掉在地上,血溅一地。
白狼痛苦的不但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紧。
男人怒不可遏,就要痛下杀手,秦野捧着抽痛的肚子,踉跄的扑跪在他的脚边:
「别杀它!宗政离,我求你了!你别杀它!它就是一只畜生,它什么都不懂,它是无辜的!」
眼泪奔涌而出。
宗政离动作微收,一脚将白狼踹出窗外,捏起她的下巴,阴戾道:
「把药吃了!」
秦野抽着肩膀,笑的瘫坐在地上:
「你杀了我吧,你想要君临天下,可以啊,我跟宗政辰一起死,就再也没人能碍到你的眼了,杀了我。」
她仰头,笑看着他。
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她的眼里,除了恨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的目光,令宗政离感到分外刺眼,无比厌恶。
她哪怕是死,都要跟宗政辰在一起?
他究竟哪里不如宗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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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死,他偏偏不如她的愿!
「我哪怕是杀尽天下人,也不会伤你。」他缓缓弯下腰来,捏着她消瘦的下巴,嗓音阴寒,
「我要你活着,看着宗政辰马革裹尸还,我要你亲眼看着宗政辰下葬,我要你心甘情愿的来到我的身边,做我的女人。」
「这个孩子我可以留着,但你得乖乖听我的话。」
「明日一早,你就回辰王府去住,这山谷太远了,我想你的时候,不方便。」
第925章 既来之,则安之
宗政离放话后,不再多留,从窗口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却留下屋内的一片鲜血与狼藉……
「小黑……」
秦野踉跄的上前,颤抖的双手抱起小黑鲜血淋漓的身体,几道深深的剑伤划在它的背上,殷红的血触目惊心,耳朵也被削掉了一只。
她真的特别恨他。
为什么他与宗政辰之间的事,要牵扯到无辜的畜生。
他说,宗政辰不择手段。
可他又比宗政辰好上多少?
「wu~~」小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像哽咽,又像安慰。
它十分虚弱的趴在地上,耷拉着眼皮子,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喘息着,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却强忍着身上的痛意,艰难地扬起脑袋,舔舐着她的手心。
那模样似乎在说:
别担心。
它没事。
秦野的眼眶瞬间通红,一边给它的伤口止血,眼泪一边簌簌的掉。
「是我害了你。」
「这帝都已经不是曾经的帝都了,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回崑崙山吧,那里才是你的家,你回去吧!」
小黑不断的舔舐她的手。
它不会走。
它会永远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秦野的泪,更汹涌了。
「王妃!」
「小野!」
「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门外,几道身影急忙跑了进来,瞧见这凌乱的画面,皆是心头一紧。
秦野泣泪:
「宗政离来过……」
几人瞳孔勐缩。
离王!
「他不是被打入宗人府,终身监禁了吗?」
「他怎么会知道山谷的位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彤妃、凌千逸,还有景易等人都惊愕了,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打得措不及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离王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带着对辰王府的恨,往后的日子,恐怕再也无法安生了!
大家帮忙,给小黑包扎好伤口,抬到它的窝里去休息,昏迷过去的月儿也躺在床上,没有甦醒的迹象。
秦野坐在床边,想着离王说的话,想着远在北疆的宗政辰随时有可能遭遇危险,她的心便无法宁静。
坐立不安。
如坐针毡。
「景易,你去查查,离王是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获取皇上信任的?」
说完,又带了一句:
「你再去通知寒影,让她去北疆吧,离王联合顾家与匈奴,欲置宗政辰于死地,让寒影把消息带给他,他现在需要帮手。」
「再把无极门的人都调到北疆去吧。」
景易拧眉。
人都调走了,谁来保护她?
「你快去吧,宗政离想利用我拿捏辰王,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秦野揉着疲惫的眉心,
「母妃,小侯爷,劳烦你们去收一下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回辰王府。」
彤妃怔了下,「小野,咱们在这山谷里住着安定些……」
「哪有什么真正的安定?」
秦野笑了声。
或许之前是安定的。
但离王已经知道了她的位置,接下来的日子,註定动盪,无论她躲到哪里,都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不如欣然接受。
既来之,则安之。
「去吧。」她嘆了嘆。
眼下,只恨还没到月份,孩子未出世,她挺着大肚子,哪里都去不了,想帮宗政辰,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恨不得赶快生了孩子,随宗政辰福祸相随、同生共死。
彤妃和小侯爷云樱无奈的出去了。
景易离开之前,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床上的月儿。
山谷的位置极其隐蔽,连辰王府的人都不知道,离王是怎么这么快找过来的?
唯一的可能……
月儿今日到帝都买菜。
难道是她……
看着王妃担心月儿、那神思挂念的模样,他话到嘴边,又止了止。
王妃很重视月儿。
有些话,说了伤人,易生隔阂,未查清之前,他悉数抿在腹中,只字未提,闪身离开了。
第926章 待秦野生下儿子
翌日,一行人回了帝都。
辰王府。
「老七媳妇?!」
受辰王所託,定王代替坐镇辰王府,管理一切大小事宜,他正在桌边啃烤乳鸽呢,就见秦野回来了。
不是说要出去住两个月吗?
这才半个月就回来了?
他没看错?
急忙走上前去:「怎么突然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四哥,」秦野唤了一声,「近日以来,有关离王的事,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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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是个心宽体胖的人,一直大大咧咧且好吃馋嘴,不怎么关心朝政之事,但对于辰王与离王之间的恩怨,是知道的。
他道:
「近半月,离王连续立了三个功劳,破重案、救百姓,民间叫好声一片,皇上也很满意他。」
「可以说他近日是意气风发,人生得意。」
顺风顺水。
但辰王的意思是,让他好好看着辰王府和秦野,不出事的话,不要去搅扰秦野养胎,所以他才没有把都城的消息告诉秦野。
秦野轻嘆。
离开的这半个月,毕竟发生了很多事。
离王得势,牵扯出的事态不轻。
她还是待在辰王府,时刻盯着宗政离那边的动向比较安心。
另一边。
彤妃入宫了。
她去往御书房,求见圣上,却被告知皇上很忙,暂不得空,她便站在御书房外,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正午的日头暴晒,她仍没有离去。
德福瞧见了,不免心软的走上前去,低声劝道:
「彤妃娘娘,皇上正在批阅奏摺,可能要忙到傍晚去了,您有事的话,可以晚上来找他。」
彤妃勉强的抿着唇角,摇了摇头:
「劳烦公公再去通报一声,我与皇上说几句话就走,就说几句话。」
她要亲口问皇上,为何犯下通敌卖国罪的离王、可以被无罪释放?
她要从皇上嘴里,确保宗政辰的平安。
德福面色犹豫:
「可皇上忙碌时,向来不喜欢被人搅扰……」
他本该拒绝的。
但看着彤妃那晒得苍白的脸,大颗大颗滑落的汗水,无奈的低嘆一声:
「好吧,老奴再去通报一声,但皇上见或不见,就不是老奴能允诺的了。」
「多谢公公。」
走进御书房。
德福汇报:
「皇上,彤妃娘娘还在外面等候,她说,有几句话想要问您。」
桌案后。
皇上看着手里的奏摺,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亦或说,他知道彤妃想要问什么,不想回答,故而不见。
一坐,又是两个时辰。
该吃药了。
十二份药,这是第二份。
皇上服下之后,倍觉神清气爽,疲惫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洗刷了一遍,有一种焕然一新之感。
传说中的亡灵花,果然奇效!
待这十二份药全部服下后,他便可达到从头到脚、脱胎换骨的效果,寿命至少能延长八十年。
这东陵国的大好江山,无上权力,他怎忍心放手?
德福瞧着皇上那精神昂扬的模样,忍俊不禁道:
「皇上,离王殿下给的是什么药,竟有这等奇效?」
比太医院还要好使。
提及离王,皇上的眸光逐渐深邃。
曾经,他最不看好的儿子,却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看来,七个儿子里,离王是藏得最深的,这种人,往往也是最可怕、最应该忌惮警惕的。
离王献药。
他的野心,不得而知。
与之相比,他更信任宗政辰。
皇上缓缓坐下,手指叩击着桌面,沉声道:「秦野大概还有多久生?」
德福想了想:
「似乎还有个把月。」
「依你看,她能不能生儿子?离王妃那边呢?」
「老奴不敢言……」
「但说无妨。」
德福弯腰低头,有些惶恐,一般而言,皇家的这等事是禁止非议的,皇上却偏要他说。
他斟酌着字句,警惕着说:
「老奴许久未见离王妃了,上次见时,还是几个月前,当时她身体瘦弱,肚子也小小的,尖尖的。」
「但辰王妃不同,她的肚子又大又圆,脸色圆润气色好,据民间所言,肚子圆的,八成是儿子。」
皇上眯眼。
离王有野心,若是继续助长离王的气焰,只怕将来会无法无天。
沉吟片刻,低声:
「待秦野生下儿子,朕便立辰王为太子……」
第927章 还是小野比较懂事
辰王府。
秦野今儿一天都在陪着小黑,厨房炖好了骨头汤后,端了过来,小黑趴在柔软的垫子上,吧唧吧唧的舔。
秦野轻抚着它柔软的毛髮,看着它的伤,眼底满是愁思:
「回崑崙山去吧,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我不想看你受伤。」
小黑舔着汤。
「狼应该在野外无忧无虑,而不是被关在着小小的王府里。」
它啃着骨头。
「小黑!」
它啃得认真,好像没听到她说话。
秦野有些被气笑了。
说它是动物,听不懂她说话吧,可它却懂得用沉默来拒绝她。
有时候,与人相比,动物反而更忠诚、更靠谱。
「王妃,别看小黑了,小黑的伤还好不致命,你也快吃点东西吧。」
月儿带着两个厨房的下人进来,把晚饭摆在桌上。
秦野抬头:
「你的伤如何了?」
月儿扶着后腰,「揉了药酒后,已经好多了,但还是不能弯腰,我不要紧的,过几天就好了。」
她看向趴在地上的小黑。
它才是真的惨。
因为后背有伤,毛被剃掉了好大一片,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掉了一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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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曾经的威武模样相比,现在的它就像一条落难的狗。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愧疚之色……
很快,恢復如常。
秦野拿着筷子,却没有胃口。
这一天下来,她都在惦念着北疆的战事,惦念着宗政辰,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也不好。
景易来报:
「皇上并没有私下找过离王,直接将他从宗人府放了出来,这半月以来,离王正常上朝、正常办公,跟以前一样,皇上也是,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这是他的调查结果。
秦野不禁想起半个月前,离王被抓的那天。
那天,皇上很愤怒。
那天,离王对皇上耳语了几句。
看来,是那几句话,挽回了皇上的旨意。
可离王到底对皇上说了什么,才能平息皇上的怒火,还能抚平这通敌卖国的大罪?
「你继续去盯着宫中的动向吧,再让人看着离王府……小心点,不要被发现。」
「好。」
景易会意的离开了。
秦野看着桌上的饭菜,实在没有胃口,提了提筷子,又放下了。
「不吃东西怎么行?」
门外,离王的声音。
「离王,你来干什么?这是王府后院,你不能进来!」
离王走,定王跟在一旁,一边小跑、一边拦着。
离王看都不看,手一抬、一扬,将身体胖胖的定王掀到了一边。
「你竟敢对我动手!你……」
「四哥!」秦野站起身来,「你先去忙吧,来者便是客,我跟离王殿下叙叙话。」
宗政离笑,提步进屋,落落大方的折身座下:
「还是小野比较懂事。」
定王惊愕的爬起身来。
他……
竟然这么光明正大的闯进寒枫院,进秦野的住所,这可是秦野与宗政辰的房间!
他抿紧嘴角。
小野提前回来,应该也与离王有关吧?
这个碍眼的傢伙!
他肚子里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定王恶狠狠的剜了宗政离一眼,冷冷拂袖,转身离开。
「你来干什么?」秦野疏离的问。
宗政离看着桌上营养丰盛的饭菜,以及她那碗还没动过的饭,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吃。」
秦野皱眉,又问了一遍:
「你来干什么?」
他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言自语道:
「你要是懒得动手的话,我餵你便是。」
第928章 我在菜里放了堕胎药
说着,他端起碗,舀起一勺米饭,递到她的嘴边。
秦野的两根眉毛拧得打结,仰面撤开几分,与他拉开距离,可他却突然伸出了手,把她拽过去。
一勺米饭,强行戳进她的嘴里。
「唔!」
她就要吐。
「吃!」
男人强硬的声音,「宗政辰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里,你要是敢吐的话,我就弄死他!」
她的动作勐然僵住了。
猩红的眼眸怒瞪着她,眼中除了恨与怒,再无其他。
在他眼里,恨也好,怒也好,只要她在他身边,那就是好的。
看着她即便很愤怒,但还是勉强咽下去的模样,他笑了,轻抚着她的脸颊:
「这样才乖。」
又舀起一勺米饭,递到她的嘴边。
她想挣开,却被他捏住下巴,撬开了嘴,再次强硬的灌进去。
秦野挣扎不脱,索性不挣扎了,问:
「你现在已经如此明目张胆的闯进辰王府了吗?」
以前,他趁夜翻窗潜入。
今日,走大门,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的进入。
「本王与宗政辰是兄弟,一家人,那么客气干什么?」他夹起一块肉,塞进她的嘴里,「你可听说,自古以来,同妻之事?」
「哥哥死了,嫂子嫁给弟弟,由弟弟照顾。」
「我现在正在替宗政辰照顾你,再合适不过了。」
乱伦之事,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甚至还说得非常冠冕堂皇。
她被迫咀嚼:
「哪怕你死了,宗政辰也不会死。」
他从容不迫的餵着她:
「我知道,不看见宗政辰的尸体,你是不会接受事实的,别急,再等半个月,我们一起参加他的葬礼。」
秦野笑了:
「离王殿下的想像力倒是丰富,脑补能力也很强,我不介意和宗政辰一起参加你的葬礼,不过,我可能不会去,看见你的坟墓,我都觉得噁心。」
他动作微顿。
片刻,道:
「你总喜欢顶嘴,总爱说一些我不想听的话,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怎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很好,我们相敬如宾,白头偕老,难道不好吗?」
「不好。」
她看着他,
「我一想到跟你坐在一起,唿吸着同一片空气,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我觉得脏,看见你这张虚伪的面孔,真想拿刀划烂你的面具,你没演累,我已经演累了。」
他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脸色也说不上有多好看。
她的话,像尖锐的刺,刺痛了他。
明知他不想听,还故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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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身都长了刺,他一靠近,她就狠狠地扎他。
他到底哪里不如宗政辰了?
他盯着她,突然开口:「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在菜里放了堕胎药。」
「你!」
秦野瞳孔勐缩,急忙挥开他的束缚,赶紧弯了腰扑到一旁,拼命地吐了起来。
把刚才吃下去的,全部吐出来。
刺激舌根位置,拼命的吐。
吐的脸色苍白,吐出所有,连酸水都吐了出来,吐得几乎晕厥过去。
宗政离站在一旁,又道了一句:
「我骗你的。」
「宗政离!!」
秦野怒不可遏。
该死!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向他,却被他拂袖挥倒在地上。
「小野,以后不要故意说那些话刺激我,我的耐心有限,如果哪天真的惹恼了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即便生了下来,也别想平安长大。」
第929章 不说
说完,他弯腰把她抱到床上,温柔的摸了摸她惨白的小脸,整理了一下月牙白色的矜贵衣袍,神清气爽的离开了。
秦野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月儿和云樱进来收拾桌子时,察觉不对劲,一下就知道准和离王有关系。
看着王妃那黯然的神色,二人都心疼极了:
「王妃,您别担心,王爷手里有八万影卫军,并且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月儿说。
云樱点头:
「王爷的实力人尽皆知,离王想要害他,并非易事,寒影和无极门的人已经火速赶往北疆,与王爷汇合。」
「等王爷回帝都,就是那离王的死期!」
秦野相信宗政辰的能力,但也怕宗政离的阴谋算计。
一日不见宗政辰,她便一日不安。
月儿又劝道:
「景公子已经盯着皇上那边了,只要找到端倪,就能拿下离王,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地保护身体!」
「是的,王妃,眼下,你的身子更重要。」
两个丫头劝着。
秦野嘆了一声。
再担心,都是空的。
摸着圆滚滚的大肚子,与其白白担心,不如安心生孩子。
把宗政离的事暂放一边,秦野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
「云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话题转移到云樱身上。
云樱愣住了,「王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你跟我睡觉时,你做了噩梦,说了很多话,我都听到了。」
云樱面色乍变。
「是不是有人在威胁你?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的。」
云樱手指发颤。
那晚,她梦到了景易……
这件事与张飞有关,她怎么敢说?
云樱目光闪躲,「王妃,没什么,只是一个梦而已,我是你的人,谁敢威胁我?谁又能威胁到我?」
她越这样说,秦野越笃定她有事。
「你说不说!」秦野抓住她的手腕,「云樱,你不信任我,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的话,我就生气了!」
「我……」
云樱犹豫了。
月儿听着二人的话,隐约猜到了……
她目光微深,双手抓紧衣袖,想了想,插话道:
「是啊,云樱,有什么话是不能跟王妃说的呢?王妃脾气那么好,无论你犯了什么错,她都会原谅你的。」
犯错……
这两个字,点醒了云樱。
她不能说!
她跟张飞都是王妃的亲近之人,她要是说了,不是让王妃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吗?
「云樱,你快说啊,」月儿着急的抓着云樱的手,劝道,「你有难处,王妃会帮你的,别看王妃肚子那么大了,但她想办的事,一定会帮你办到的。」
云樱微怔。
是啊,王妃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再加上现在时局不稳,离王作乱,王爷安危不明,王妃哪里还受得了刺激?
万一伤了身子……
她如果把景易供出来,不就离间了王妃与景易的关系吗?
现在局势动乱,王妃正值用人之际,她又怎么能说?
她不能说!
云樱抿嘴,脑中思绪飞快的转了一圈,撒了个谎:
「王妃,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梦到了张飞……梦里,他来找我了,他说是我害死了他……」
月儿急切的关心道:
「云樱,张飞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多心,虽然这件事因你而起,但张飞心地善良,他一定不会责怪你的。」
云樱自责的低下头。
明明是在关心她,但她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第930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
秦野看着满桌的菜,根本没有丁点胃口,「以后,将王府的大门都关上,不接见任何客人,守卫也增加一倍。」
她不想再见到宗政离。
「是。」
月儿应了一声,扶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腰,出去下达王妃的命令。
「怎么不见母妃?」
这会儿,秦野才注意到这一点。
细想,似乎今儿一天都没见到彤妃。
云樱道:「彤妃娘娘上午就入宫了,现在还没回。」
彤妃奉命照顾秦野,不可能回宫,看来,她是因为离王的事进宫的,但是这都一整天了,还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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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并不顺利。
秦野摸着肚子,低声:
「皇上不肯见彤妃,如果我请见的话,云樱,你说,他会见我吗?」
云樱噤声。
她不敢说。
皇上现在跟离王打到了一起,他要是不想回答王妃的问题,自然也不愿见王妃。
王爷不在家,辰王府处于被动地位。
无论做什么事,都没有王爷在家时的那种底气与阵仗。
秦野低嘆了声:
「你风寒未好,去休息吧,派个人进宫传话,如果皇上肯见我的话,再好不过,如果他不肯见我,就每日都让人去传话,直至他肯见我为止。」
「好。」
云樱应了一声,出去了。
前脚刚走,彤妃后脚就回了。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母妃……」秦野有些担心。
彤妃握紧秦野的手,抿着干涩发白的唇瓣,声音嘶哑道:
「小野,皇上跟离王之间有秘密,肯定有秘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把离王从宗人府放出来,并且不见我。」
她在御书房外等了整整一日,寸步不离,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到。
她敢笃定,他们之间的秘密,一定不可告人。
秦野牵着她的手坐下,有些疼惜的擦拭着她头上的薄汗:
「母妃,你辛苦了。」
「皇上不想见我们,再怎么求他都是空的,但他堂堂一国之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想必心中自然是有数的,他向来重视宗政辰,有他在,宗政辰不会有事。」
宗政离一时得势罢了。
东陵国的未来,不可能交到宗政离手上。
她敢笃定,皇上最器重、最中意的人选,是宗政辰。
「可我们现在就像摸瞎子一样,不知道离王在搞什么鬼,辰儿不在家,我心中没底,我担心……」彤妃不安极了。
「他想要的,不就是皇位吗?」
他的野心,君临天下。
近一个月来,他不停的立功、表现、挣业绩,笼络民心,不就是趁着宗政辰不在帝都,想要快速发展么?
可最终做决定的人是皇上。
哪怕他表现的再好,皇上不点头,都是空的。
「母妃别急,咱们再熬半个月,再等半个月,等孩子生下来,我身子方便了,就去跟宗政辰汇合。」
「你出去一天了,脸色很差,早点休息吧,虽然现在很被动,但越在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保护好身体。」
老话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彤妃应了一声,嘆息着回屋去了。
第931章 秦野?怎么会是你
翌日,一早,定王妃就火急火燎的跑了来。
「小野!」
她神色匆匆,像有大事,「小野!」
秦野忙出来迎接,「瑜姐这是怎么了?」
「小野,进屋说!」
定王妃牵着她的手,离王进了宗人府、又被放出来的事,人尽皆知,她从定王嘴里得知了通敌卖国一事,猜到这离王在搞事。
并且还是对辰王府不利的事。
她跟秦野关系好,自然是非常上心。
「最近,离王立了好多功劳,今日又在城中搭建粥棚,救助整个帝都的乞丐,获得一致好评,百姓们皆是赞不绝口。」
「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可是我跟你说,我却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秦野附耳过去。
定王妃在她的耳边,惊声道:
「离王表面温和、善良,可据我眼线来报,他却囚禁自己的王妃,长达四个月之久!」
「什么?!」
秦野愕然。
还有这事?
「这是什么情况?」
定王妃也震惊:「我的眼线说,离王与离王妃向来感情不和,离王更是把她关在院子里,日夜看守,连院门都不让出,吃喝拉撒全在屋里,就像关畜生一样!」
秦野惊讶极了。
不提,她还没注意。
提起这事,仔细一想,似乎有几个月都没看见秦娇娇了。
她一直以为秦娇娇在养胎,却万万没想到,宗政离竟然将她囚禁了!
「离王想搞表现,手腕却如此恶劣残忍,小野,只要我们拆穿他虚伪的面具,他的野心就休想得逞!」
。
离王府。
后院。
其中一座庭院,有专门的侍卫守住大门,日夜轮番不休息,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半步。
高高的院墙隔绝了里外的视线,隐约间,只能听到一些似疯癫、似痴狂的低低的哼声。
啪嗒——
不远处,一抹身影闪过。
「谁!」
侍卫顿时警惕。
王爷不在府上,担心坏人乱入,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当即大步走了过去,追着那抹身影而去。
二人刚走。
拐角处,秦野走了出来。
她扫了眼被铁链子缠住门的院子,提步走上前去,解下链子,轻轻推开。
院内,一股厚重的霉味迎面扑来。
秦野拧眉,抬头看去。
台阶上,秦娇娇坐在那里,她挺着个大肚子,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头髮也散乱的像一个疯子,没有化妆,没有戴首饰,没有打扮自己,那憔悴的样子跟以前判若两人。
她低着头,摸着肚子,时不时地哼着小调儿,一会儿又自言自语,忽然又咯咯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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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癫狂的模样,叫人瞧见了都有些害怕。
秦野尝试性的唤了一声:
「秦娇娇?」
女人微顿。
良久,才僵硬的抬起头来:
「王爷……王爷你来了吗……」
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但因为坐了太久,腿软的跌坐在台阶上。
「啊……」
大大的肚子,笨重的身子,不便的腿脚,整个人都变得笨拙了。
一只手,扶住了她。
她欣喜万分的抬起了头,却看见一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笑容凝在脸上,身上的气息更是瞬间沉了下去:
「秦野?怎么会是你!」
第932章 报復
见到秦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认为,是秦野勾引了离王,她被关在这里这么久,都是拜秦野所赐!
秦野看见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头髮凌乱,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就连七个多月的肚子看起来也不大,落魄而狼狈。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王爷为何会这样对我,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秦娇娇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是怒。
是恨。
恨不得撕了秦野。
「你竟敢出现在我面前,秦野,都是你的错!都怪你!」
她愤怒的嘶吼一声,就要去推秦野。
秦野站稳脚步,抓住她的双手,制服了她,「宗政离对你做的事,与我何干?难道事已至此,你还深爱着他?」
「爱……」
秦娇娇僵住了。
爱……吗?
是啊。
她爱他,爱了那么多年,一心一意,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他呢?他却从未正眼看过她,甚至连一丝希望与温暖、都不曾给过她。
被关在这里的四个月来,她每天都期望着他的出现。
可,每一次都是满满的失望。
她每天坐在台阶上,哪都去不了,只能看着头顶上的这片天空,渴望着一切。
她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喜欢的男人。
却,得不到幸福……
秦野道:「你身怀六甲,他却把你关在这里,就连动物都尚且有出入的自由,可是你呢?」
「在他眼里,你或许连一只动物都算不上,你深爱着这样的男人?你就是这么作践自己的?」
「我……」
秦娇娇犹豫了,「可是我爱他……」
「你哪怕死了,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你这辈子真是白活了,连一点自主都没有,他根本不会珍惜你的爱,再者,你就不能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我……」
秦娇娇哽咽。
「孩子有一个这么残忍的父亲,他在这种环境里,能平安长大?」
秦娇娇下意识捧住肚子。
不难看出,她很重视这个孩子。
秦野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他这么对你,你难道就不想报復他吗?」
「报復……」
秦娇娇怔怔的抬起眼睛,看向秦野,浑浊暗淡的眼里涌出了茫然之色……
。
今日,离王开设粥棚,接济贫苦百姓与乞丐。
民间,叫好声一片。
那些得到帮助的贫苦百姓擦着眼泪,感激不已:
「离王殿下真是一个好人。」
「是啊,他拿自己的银子,帮助我们,他还屈尊降贵亲自来咱们这贫民窟。」
「他真善良……」
杂乱的环境里,人很多,又是夏天,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宗政离身着一袭白色的锦袍,站在粥棚里,给排队的人打着粥,那温和儒雅的模样,令百姓们纷纷称赞。
突然,不远处,一声尖叫:
「啊!不要关着我!」
「救命!」
众人皆怔,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挺着肚子的疯女人跑了过来,跌跌撞撞:
「王爷,王爷……我会听话的,求求你,不要关着我……」
身后,有人在追:
「离王妃,别跑!跟我们回去!」
宗政离看见那女人,面色陡然沉了下去。
第933章 她就这么厌恶他?
百姓们瞧见了,听到那喊叫声,从那细碎的字句里,勐然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离王囚禁离王妃?!
什么情况?
「你们快看啊,那个披头散髮的疯女人好像真的是离王妃!我以前见过她的,她身怀六甲,竟然搞得这么狼狈,瘦的都不成样子了!」
一个中年男人惊唿出声。
登时。
一石激起千层浪般,百姓们皆为躁动:
「她不是在家里养胎吗?离王怎么会把她关起来?」
「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善良,没想到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王妃的?」
「他连一个怀孕的弱女子都下得了如此狠手,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太残忍了吧……」
之前看感激涕零的百姓们、看向离王的目光霎时变了。
怪异的。
揣测的。
鄙夷的。
愤怒的。
打抱不平的……
各种带有敌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到了离王身上。
「王爷!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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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娇娇似疯癫般的跑了过来,急切的抓住离王的衣摆,嘴里胡乱的说着:
「王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咱们和平相处好不好?相敬如宾好不好?你把我关在府上,一关就是四个月,我是人,不是你的畜生啊!」
她悽厉的哭泣着:
「这四个月来,我未曾离开小院半步,就连墙上的野猫都比我逍遥自在。」
「王爷,你好狠的心……啊!」
她凄声厉吼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许是哭的太激动了,牵扯到肚子。
那一边捧着大肚子,一边哭泣的模样,激起了女人们的同情心。
「离王怎么能做这种事?」
「再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欺压女人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就是……」
舆论倒向一边。
宗政离脸色变了,抓住秦娇娇纤瘦的手腕,脸黑的像一块木炭。
是谁放她出来的?
他在院外安排了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番值守,四个月以来从未出错,可究竟是谁把秦娇娇放了出来,还跑到这里来闹事!
「王妃……王妃……王爷息怒,奴婢没有看好她……」
「够了!」
宗政离厉声一喝。
婢女说这话,不就坐实了他囚禁王妃的污名吗?
可,铁证如山。
他只有一张嘴,面对周围上百道议论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只剩哑然。
一时,竟不知作何解释。
抬头时,勐地瞧见不远处的街头,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秦野!
二人的目光顿时在半空中撞上。
他意外。
她勾唇。
这时,他明白过来了……
是她做的。
秦野!
是秦野将秦娇娇放了出来,并带到这里,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毁掉他的名声!
他自诩待秦野不薄,可秦野却总是做些伤害他的事。
他不想伤她,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
她就这么厌恶他?
宗政离抿紧薄唇,抓紧秦娇娇的手腕,低喝一声:
「娇娇,你煳涂了!什么关你?囚禁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一刻,他状似什么都不知道,装疯卖傻。
第934章 哄骗
「啊!王爷,求你放过我!」
宗政离刚开口,秦娇娇就像受到天大的刺激一般,尖叫着抱住脑袋,抓紧头髮。
「娇娇……」
「救命,救命!不要管我!王爷,求你了!我们的孩子就要生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秦娇娇捧着大肚子,踉跄的跪在了离王的面前。
浑浊的眼中满是慌乱之色。
宗政离扫了眼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们,动静声太大,引来不少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只怕整个帝都都会知道……
他沉着目光:
「娇娇,听我说……」
「啊!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不要抓我!」
「娇娇!」
他抓住她的双肩,用力的摇了一下,但都无济于事,她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听不进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恳求离王放自己出去。
指点的百姓越来越多。
秦野立在不远处,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宗政离,你算计来、算计去的,最后栽在自己的手上。
你囚禁身怀六甲的妻子,种下了因。
现在,就是偿恶果的时候了!
这件事一旦传开,就是你名声尽毁的开始!
宗政离脸色难看,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一般,捏紧发狂中的秦娇娇,声音一厉,在她的耳边狠声道:
「娇娇,我喜欢你,我爱你!」
当『爱』这个字眼说出来的时候,秦娇娇的身体明显一怔……
男人见之,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便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
「你不是说爱了我整整十年么?正巧,我也是,你为了我一心一意的付出,我怎么会对你没有感情?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叫你待在家里,是害怕别人觊觎你肚子里的皇长孙,其实我是在保护你。」
他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耐心的哄着秦娇娇。
秦娇娇明显上套了。
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疯狂的吼叫了。
逐渐安静下来。
「娇娇,你这个傻丫头,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办事,就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这个家,你总叫我在家里陪你,可我没有权利的话,怎么保护你跟孩子?」
「你听信秦野的鬼话,把我弄垮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们才是同一战线的人,你怎么被秦野收买了?如果我垮了,下一个遭殃的人就是你,你以为秦野会一番好心的帮助你?你怎么那么傻?」
宗政离牵着她的小手,低低的嘆息着。
「傻丫头,我为你做的一片苦心,你不知道也就罢了,还伙同外人来伤我,我真的很难过……」
秦娇娇浑浊的眼睛里逐渐出现了焦点。
她怔然的望着他:
「王爷,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认真的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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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爱你。」
剎那,她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爱!
她唿吸一紧,心情犹如小鹿乱撞般急促。
成亲这么久以来,他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这是第一次,竟美妙的像做梦一样,让她瞬间不想醒来。
她不敢置信的问:「王爷,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男人轻点着她的鼻尖,宠溺道:
「我要是不喜欢你,你会怀上我们的孩子?如果不喜欢你,怎么还没有休了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935章 反咬一口
那温柔的语调,与耐心的模样,瞬间让她有一种坠入温柔乡的错觉。
就连空气与唿吸,都是甜的。
「王爷……」
「王爷,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宗政离把秦娇娇从地上扶了起来,「你看秦野有孕以来,三番五次的遭受陷害,兇手就是想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如果不把你好好保护起来,孩子怎么留得住?」
「你怎么不想想这一点?」
孩子的事,戳中了秦娇娇心底醉柔软的一块位置。
她的戒备与恨意,瞬间就被瓦解:
「王爷,以前是我煳涂,我还冤枉了你……我……我……」
「傻丫头,我不会计较的。」
夫妻二人额头抵着额头,低声私语的话,没人能听清,反倒是周围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热烈。
秦野站的比较远,根本听不清二人的言谈。
不过,却有一种不好的念头……
果然。
秦娇娇叫了她:
「辰王妃!」
这一声称唿,叫大家这才注意到辰王妃也在。
秦娇娇大步走了过去,把秦野拉了出来,在秦野还没弄清状况时,大声开口:
「辰王妃,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你对我洗脑,让我污衊离王,你好狠的手段啊!」
秦野:「?」
围观群众:「?」
「你医术那么高超,你对我下的是什么药?迷惑了我的心智,还好我及时清醒,没有中了你的诡计!」
秦娇娇几句厉喝,就把刚才的事解释清楚了,且把责任全部都推到秦野的身上。
秦野:「??」
大反转。
百姓震惊吃瓜。
原来是辰王妃一手指导的?
秦娇娇又道:
「我知道,你想帮助辰王夺太子之位,可你也不该用这等卑劣的手段,陷害离王啊!你是嫉妒离王施恩于百姓,怕他夺走辰王的民心吗?」
「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她捧着大肚子,字句严厉的指责秦野。
秦野这下算是明白了。
她一番好心的将被囚禁了整整四个月的秦娇娇放了出来,可秦娇娇这厢被虐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却还不知清醒,又被宗政离三言两语哄骗了。
她都不长记性吗?
四个月的囚禁,还不够长记性吗?
真该死!
从没见过这么作践自己的人!
宗政离提步上前,搂住秦娇娇的腰身,柔声道:
「辰王妃,我不过是宫女所生的皇子,又怎敢与尊贵的辰王相提并论?我相信你不是有意陷害我的。」
「你跟娇娇是亲亲的两姐妹,你怎么会陷害我呢?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他温柔、和善的模样,加上秦娇娇的解释,瞬间又变成了方才施粥的高大形象。
而百姓们的议论声,也不约而同的倒向了秦野:
「这件事竟然是秦野谋划的?」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离王一直都是这么温和的性子,怎么可能囚禁自己的王妃呢?想不到是辰王妃做的……」
「这就是皇子之间的争夺啊,储位之争,你死我活,真可怕啊!」
「看不出来辰王妃斯斯文文的,下手却这么狠……」
「真可怕……」
第93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了,大家都不要再围在这里了,该忙什么去忙什么,辰王妃与离王妃只是一些小误会罢了,不要人云亦云的乱传。」
宗政离温和的说道。
他那落落大方的样子,落入百姓们的眼中,又获得了一番一致好评。
秦野只觉得无比噁心……
想不到秦娇娇还会上离王的套。
此事,算她失策!
她冷绷着一张脸,转身就要离开时,身后,男人再度开口:
「辰王妃身子不便,此处又离王府较远,不如与娇娇共乘一辆马车,一同回吧?」
他体贴的招了下手,离王府的马车赶了过来。
秦野皱眉:
「不必你的假好心。」
提步要走。
男人淡淡一笑,压低了声音:
「你不跟娇娇一起走,不就证明了你与娇娇姐妹感情不和么?也证实了你诱导娇娇、陷害于我的事实。」
二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嗓音里,裹含着一丝威胁的气息。
他在拿捏她。
他反客为主了。
秦野冷冷的看着面前之人,再扫视着还在盯着看的百姓们,袖中的手握紧几分。
冷声道:
「宗政离,你真虚伪,戴着面具活着,不是你的真实面目,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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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从容一笑:
「辰王妃,请。」
秦野冷哼一声,上了马车。
秦娇娇在离王的诱哄之下,高高兴兴的也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
车上。
秦娇娇捧着大肚子,不怀好意的盯着秦野,阴邪的说:
「秦野,你的心机可还真深,我差点就被你哄骗过去、让你得逞,好在我及时醒悟,没有让你达成所愿。」
秦野看着她那张瘦的不成样子的脸,眼中除了冷淡,再无其他。
她被关了四个多月,长期不运动,心情压抑,外加缺乏锻鍊,营养不良,她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健康。
眼窝也陷了下去。
仿佛苍老了五岁。
笑起来了,嘴角两旁的法令纹也现了出来。
同为母亲,秦野是怜悯秦娇娇的遭遇的,本能的想帮她一把,但秦娇娇一心要往火坑里跳,她不想再多言其他。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千古流传的老话,确实是有道理的。」秦野淡声。
「你犯贱,他卑劣,你们是天生一对。」
「哈哈哈哈!」秦娇娇仰天大笑。
她犯贱?
她所遭遇的一切,不都是拜秦野所赐么?
「要不是你勾引了离王,离王会这么对我?秦野,你自己不检点,还说我贱。」
「我何时勾引过离王了?有证据吗?」
「离王总记挂着你,一有空就往辰王府跑,不就是你勾引他过去的么?」
「呵!」
搞笑了!
就凭这几句猜测之谈,定她的罪?
「秦娇娇,你不好好管着自己的男人,还将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你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在欺骗自己,想要说服自己罢了。」
「他不喜欢你,你改变不了他,就把一切赖在我的头上。」
秦娇娇陡然一怔。
这番话,戳中了她的心……
秦野冷视着她,又道:
「你明知他在哄骗你,还一脑袋往他身上扎,迟早有你后悔的一天。」
「那又怎么样!」
她想怎么做,还轮不到秦野来教训她。
确实。
她知道,刚才离王说喜欢她、爱她的那些话,都在骗她,可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哪怕是一场梦,她也愿意沉沦在这场梦里,永远的醉死过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弄垮离王,我要是跟你合作,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过现在,我还是要多谢你将我放了出来,这下,离王再也不能关着我了,哪怕是虚伪的对待我,我也很高兴。」
「秦野,多谢你啊。」
秦娇娇勾唇,挑衅的笑着。
秦野微默。
今日之事,算她自作多情。
这夫妻二人,真是如出一辙的令人噁心。
她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离王也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是两面三刀的秦娇娇成了赢家。
不愿多言,待马车停稳后,下了马车,径直回辰王府。
「小野,情况如何?」
一直等候消息的定王妃瞧见来人,大步奔了上来。
秦野抿唇,不言。
定王妃见此,心下已经明白了什么……
看来,那离王真不是好对付的,如果放任他这么下去,他要做的事,只怕会越来越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
辰王又不在家。
难搞。
「没事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等辰王回来,那宗政离成不了气候。」定王妃安慰秦野。
是啊。
等辰王回来。
可宗政辰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第937章 有恃无恐
「瑜姐,谢谢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还让你白跑了一趟。」
「话别这么说,我也是看不惯离王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以前觉得他是一个挺老实、挺乖巧的人,哪知道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哪样?」
突然,一道男声。
二人怔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去。
宗政离!
男人负手而来,老管家拦都拦不住:「离王殿下,老奴还没通报,您不能进……」
「管家,你先去忙吧。」秦野开口。
老管家顿了顿,犹豫了会儿,低下了头,默不作声的退下了。
以前,王爷在家时,哪里轮得到离王这么放肆?
离王这是吃准了王爷不在,府上没有能够威慑到他的人,故意跑来耀武扬威了。
定王妃皱眉:
「不知离王殿下所来何事?」
男人走来,脸上挂着和缓的笑:
「我就说秦野怎么知道秦娇娇被囚禁的事,原来是定王妃暗中相助,定王妃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么?」
笑眯眯的表情,温和的嗓音,但说出的话却泛着诡异的气息。
三人之间,看似笑着、相处和谐,但实际上,展开了一片无形的战场。
私底下的事,拿到明面上来说,气氛就不不对劲了。
定王妃眉头拧得更紧了:
「按理来说,我与离王妃是妯娌关系,我关心关心她,不是应该的么?」
合理的解释。
男人笑得更深了:
「确实,不过我现在要和秦野说几句话,劳烦定王妃先行离开。」
「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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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妃瞬时警惕的站到秦野面前,没有离开的打算,「此乃辰王府,天子脚下,帝都之中,你敢乱来?』
「定王妃此言差矣,按理来说,我与辰王妃是一家人,我关心关心她,不是应该的么?」
「你!」
他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话,回復了她,登时就把定王妃噎住了。
二人对视。
大眼瞪小眼。
秦野轻拍定王妃的肩,「瑜姐,你先回吧,这里是辰王府,他纵使想做什么,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
「小野,可是……」
「别担心,他最多膈应膈应我。」
「可要是说话难听,听多了,心里也不舒坦啊。」
「我当他说的是一个屁,放掉就是了。」
「……」
有点道理的样子。
定王妃想了想,便一步三回首的离开了。
她走后,秦野坐了下来:「不知离王想与我说什么?」
宗政离看着她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之前在大街上发生的事、她没有参与一般。
他笑了声:
「小野,你对我很好。」
「真的很好。」
要不是他及时哄骗了秦娇娇,还不知道秦野会撺掇秦娇娇,制造出怎样的误会来。
当时在街上,人那么多,流言蜚语一旦传开,他苦心经营的声望与民心就全毁了。
秦野笑笑:「不客气,我还能对你更『好』。」
她咬中『好』这个字,明显是在说反话。
宗政离听得懂她的言外之音,「小野对我这么好,我岂有不回报之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北疆的最新战况,还没来得及送到宫中,我打算先给你看看。」
秦野怔了下,立即将密信夺了过来。
撕开。
看去。
第一战,匈奴设下埋伏,围剿影卫军,影卫军不计死伤,落于下风,败。
她的眸光登时沉了几许。
八万影卫军,打两三万人的匈奴,还打不赢?
「你做了什么?」她抬眸,冷视离王,「你动了什么手脚?」
定是离王勾结匈奴,暗中操作,才会导致这一战的失败。
宗政离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不是说了,宗政辰必死无疑么?」
「你!」
他回答的好直接,好干脆,好果断,都不带一点点遮掩的!
「宗政离,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了,治你的罪!」
「我连兄弟的女人都敢肖想,又怎么怕这等罪?我自然是有法子的,包括得到你。」他有恃无恐。
「你!」
秦野抓紧手里的信纸,恼的站起身来,用力推开他。
他扬手捉住了她。
「留点力气,等着哭吧。」
「你!!」
秦野恼得不清,就要再次动手时,被男人甩坐在凳子上。
「舅妈!」
这时,过来的凌千逸瞧见这一幕,恼火的冲上去,「宗政离,不准欺负我舅妈!」
他顺手操了一根棍子,打向宗政离。
宗政离反手抓住他的肩膀,一记过肩摔,将人冷冷的摔在了地上。
凌千逸痛得龇牙咧嘴,爬起身来就要再次攻去时,又被制服在地。
「小侯爷,这是我与辰王府之间的事,你最好别管,否则,吃亏的人只会是你。」
「放开我,你这个垃圾!我舅舅不在家,我是不会让你欺负秦野的!」
「你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秦野?」
第938章 质问
「你!」
他的话瞬间戳中了凌千逸的心痛之处。
是。
他是年幼不懂事,保护不好云樱,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但他每天都在很努力了。
宗政离冷笑着推开凌千逸,侧头扫向秦野。
诡异一笑。
一眼过后,拂袖大步离开。
「舅妈……」
凌千逸捡起地上揉成一团的信纸,看见里面的内容,面色微白。
第一战,辰王败。
自打他记事起,舅舅一直都是胜券在握,没打过败仗,这并不是好兆头,反而因为离王的参与,而变得未知复杂。
他马上爬起了身:
「我不管宗政离是怎么从宗人府出来的,我就不信皇祖父会不顾舅舅的生死,我这就进宫去找他!」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小侯爷……」
不等多喊,人已跑远。
秦野扶着桌案,有些疲惫的坐了回去,揉着倦怠的眉心,眉宇间满是惆怅与担忧。
摸着圆滚滚的大肚子。
孩子啊孩子。
算算日子,你也不差这几天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待你出来,我才好去寻你父亲……
「王妃,喝杯热茶吧。」云樱走进来,欲言又止。
离王到来的事,她跟月儿都看见了,却帮不上什么忙。
秦野轻嘆一声,放下手,抬起头:
「云樱,你去把景易叫来,我有事要跟他说。」
月儿忙道:
「我去叫,我这就去叫他!」
。
皇宫。
御书房重地不容擅闯,日夜都有专门的太监看守,但凌千逸一路是强行闯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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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前面跑。
太监在后面追。
「小侯爷,请容奴才通报一声……小侯爷,您不能进……小侯爷……」
直接挺进御书房。
「皇祖父!」
太监吓得跪地:
「皇上,小侯爷硬要强闯,奴才拦不住,还请皇上恕罪!」
龙案后。
皇上停下手里的毛笔,抬手遣退了太监,瞥了眼火急火燎的凌千逸,多少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朕很忙。」
他不想说。
凌千逸大步冲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案上,直接问:
「因为离王的插手,辰舅舅战败了,你难道都不管管吗?你任由他们闹来斗去,对你、对东陵国而言,有什么好处?」
皇上微顿。
辰王战败?
他还没有收到战报,暂时还不知晓此事。
辰王十年前就已经上战场,经验丰富,手法熟练,更是从未打过败仗,却败在了匈奴的手下?
他略感意外:
「什么叫因为离王插手?」
「辰舅舅战败就是他搞的鬼!他跟匈奴勾结,皇祖父难道不知道吗?」凌千逸生气的问。
「胡说!」
皇上板起脸来,「离王怎么可能与匈奴勾结?他不是那种人,他的性子,朕清楚得很。」
「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处置离王的话,我辰舅舅就会有危险,还有可能战死沙场,再也回不来了!」
诸多皇子中,辰王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他要是死了,还有谁能挑起东陵国未来的大任?
皇上的眉头缓缓拧起。
一个多月前,离王确实与顾家私下搞小动作,他也确实处置了离王。
可是现在……
他想要长生不老,而药方在离王手中……
他的眼中划过复杂之光。
辰王与离王二人之间有不共戴天的血海之仇,如果他救了辰王,等同于得罪离王,长生不老无望。
不如先安抚好离王,等到从离王手中拿到全部的药,再压下他的锋芒,立辰王为太子,届时也不迟。
皇上想好后,道:
「你说离王通敌叛国,有证据吗?」
凌千逸顿时一哽。
证据……
还真没有。
不过,离王天天跑到辰王府耀武扬威,威胁秦野,说各种尖锐针对的话,不正显露了他的目的与野心,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他微默。
「既然没有证据,你怎可瓶口污衊离王?千逸啊,朕知道你担心辰王,辰王有着近十年的作战经验,他不会有危险的,你且将心安在肚子里,回去吧。」
皇上说完,拿起摺子,就要继续看。
凌千逸不高兴了。
怎么说辰王战败了,皇上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皇祖父,你难道不觉得离王有问题吗?」
「你为什么要把他从宗人府放出来?」
「他明明犯了错的。」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皇祖父,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他就是一个卑劣的无耻小人!」
他问题不少。
最想问的,就是离王被放出宗人府的原因。
皇上不想提这个话题:
「朕要看摺子了,来人,送送小侯爷。」
「皇祖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明知离王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还把他放出宗人府,你这不是故意包庇吗?那他犯罪,与您犯罪,有什么区别?」
「够了!」
第939章 娶我
皇上冷下脸来,拍桌而起,身上的威严之气乍现。
威厉的眼直视凌千逸,一字一句:
「德福,送小侯爷出去!」
凌千逸喉咙一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还想再说时,被德福恐慌的牵了出去。
欸!
可少说两句吧。
皇上要是生起气来,可就收不住的。
最终,凌千逸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板着一张臭臭的脸,格外难看,出了皇宫,还是气得不轻。
皇上跟离王一定有小秘密!
这个宗政离,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竟让皇上如此偏袒他!
宗政离到底搞了什么小动作?
他皱紧眉头,准备回家叫定国侯和长公主帮帮忙,行至某个位置时,突然被人叫住:
「凌千逸。」
「嗯?」
下意识回头。
两条街道的交接处,缓步走来一名身段纤柔的年轻女子,正是顾家独女顾青青。
凌千逸拧眉:
「怎么是你?」
顾青青笑看着他:
「好歹你我有十几年的婚约在身,这么多年的感情,看见我,你难道不高兴吗?」
「……」
婚约都是长辈的一厢情愿,他从未喜欢过她。
凌千逸没有心情多说,提步就要离开。
「你难道不想救辰王吗?」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止住了凌千逸的脚步。
他勐地回过身来,「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
「是顾家跟离王联手搞小动作,害得我舅舅战败!是不是!」
他想通了。
一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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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青只是微微笑,不承认,也不否认,缓步走向他:「顾家做了什么,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顾家经营铁业几百年,手上有各种各样的精锐兵器,只要顾家出手帮忙,辰王绝对能平安归来。」
否然。
离王针对,匈奴勾结,顾家踩上一脚,宗政辰很难从北疆回来。
凌千逸冷视她:
「你们顾家跟离王狼狈为奸,就不怕事迹败露,皇上处罚吗?」
顾青青大笑。
处罚?
她顾家已经被秦野害到了如今的地步,还怕什么罚不罚的?
「凌千逸,你只说对了一半,顾家确实与离王合作了,我们针对辰王,只为了出一口恶气。」
「但我却考虑到了你。」
「我可以为了你,代表顾家,与辰王府冰释前嫌,和好如初,并且倾尽全力帮助辰王凯旋而归,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上前一步,定立在他的面前。
直视他的眼睛,无比清晰的道出两个字:
「娶我。」
。
辰王府。
因为秦野的吩咐,景易仅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将远在北疆的具体战况调回帝都。
确实。
辰王战败了。
且,情况逐渐朝着不良的趋势发展。
「小姐,据查,匈奴武器精良,品类齐全,明显有人在背后扶持,并且他们熟知辰王出兵的套路与阵法,令辰王不得不后撤数里,连丢两座城池。」景易汇报。
匈奴生长在西北方的大草原里,以畜牧业为生。
若说战马,匈奴的战马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上乘。
可若说兵器,他们基本上都是刀和木箭,以及手工制作的武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用脚趾头想,定是顾家在暗中向匈奴提供武器,加之离王的授意,三者统一战线,一同搞辰王。
辰王前有狼、后有虎,内忧外患,自然打不了胜仗。
可气的是皇上并没有处置离王的意思,反而视而不见。
「辰王后撤数里后,紧急更改影卫军的布阵图,但最快也需要三天时间,匈奴趁热打铁,日夜不断的进攻,影卫军死伤不计……」
景易每说一个消息,厅内的气氛就凝肃一分。
秦野抿紧唇角:
「可有查清向境外输送冷兵器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些商人都是顾家的人。」景易道,「他们受命于顾家,扶持匈奴,除了提供武器之外,还提供实战攻略、思路,与各种教导的法子。」
秦野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这些吃里扒外的傢伙,把敌人带进了家门,对他们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
「皇上那边还不管?」
景易点头:
「皇上跟往常一样,上朝、办公、睡觉,他说,辰王的能力众人认可,所以……不必管……」
「……」
皇上不管,可秦野不能坐视不管。
北疆的战况并不理想,宗政辰处于被动状态,又被前后夹击,情况危急。
她实在坐不住了,勐地起了身。
「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可万万不能离开帝都!」她还没开口,景易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秦野沉思:
「我自然不会拿孩子去冒险,景易,你火速去准备一些硫磺、硝石和木炭,我要搞些东西。」
景易疑惑:「硫磺?」
月儿不解:「要硝石做什么?」
彤妃摸头:「还要木炭?这大夏天的,小野,难道你冷吗?」
秦野抿唇,不言,眼底另有思虑。
一硫二硝三木炭,是炸弹的制作配方。
第940章 他不会死
最近两日,辰王府安静下来。
宗政离下朝归来,坐在书桌后,慵懒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揉着手腕,顺手接过乌奴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
「宗政辰会死?」
乌奴问。
茶到嘴边,顿了顿。
「不会。」他放下茶杯,「我知道你喜欢辰王,而我们合作的目的,也是各取所需,你得到辰王,我得到秦野。」
乌奴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得到离王的肯定,也能更心甘情愿的替他办事。
「但他似乎不太听话。」
他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乌奴,
「我把他弄残了,再交给你,到时,他只能任由你处置,如何?」
乌奴挑眉。
只要能够得到辰王,管他残不残,好不好,只要不死就行了。
一想到辰王对她言听计从的画面,她倒是舒心得很。
「有劳离王。」
「不客气,」宗政离笑,「最近两日,怎么没收到辰王府那边的动静?」
提到此事,乌奴拧眉:
「这两日辰王府一直闭门,府中没有下人进出,不知在做什么,神秘兮兮的。」
「就连秦野也没有动静?」
「没有。」
「哦?」
宗政离的双手缓缓搭在桌面上,手肘支了起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秦野收到宗政辰战败的消息,却闭门不出,无动于衷?
这不太像是秦野的作风。
唯一的可能是……
她定是在瞒着他,搞什么小动作。
「立刻,现在,派人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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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静的城郊,太阳正好,风清云静,突然响起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轰——
一股黑压压的乌云冲上天空,惊得枝头鸟震着翅膀,四处乱飞,爆炸余波掀起了无数落叶,四处乱飞,一片凌乱。
几个人险险的站稳脚步,面上皆是诧异之色:
「小姐,这是什么?」
「这一颗小小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它竟然比火药还要厉害!」
景易、凌千逸,月儿云樱等人面色震惊至极。
刚才,秦野往十米外的空草地,扔了一颗黑色的东西。
爆炸。
原地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威力无比惊人!
秦野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坑,心下稍显欣慰,唇角抿开一抹淡笑,「是炸弹。」
她说:
「我准备大量制作,再命人加急加快送到北疆。」
几人睁眼,更是明白了秦野的意思:
「王妃,您是准备把这个叫炸弹的东西用到战场上!」
这炸弹小巧便捷,威力却大,小小一颗,准能炸倒三四十人,若是打仗的时候,扔这个,准能把那些匈奴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的话,辰王必胜!
「王妃,您是怎么会制作这个叫炸弹的东西的?奴婢以前怎么不知道?」月儿惊诧的问。
「一旦王爷拿到物资,就能反打匈奴,不出一个月,定能凯旋归来!」云樱激动地说道。
「北疆战况紧急,我们这边一刻都耽搁不得。」景易沉声。
秦野心底暗松一口气。
她原本不想把现代的东西,运用到古代的,担心太过先进的东西,会破坏这里的生存法则与平衡,更担心会挑起更大的争端。
但离王逼得太紧,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接下来,可能会死伤无数……
为了宗政辰,为了孩子的父亲,她的手上间接性的沾满了血。
无可奈何……
深嘆一声,抬起头来:
「景易,你在这里盯着了,切记,特别要防备着宗政离。」
「是!」
第941章 宗政离插手
辰王府。
秦野回了府,让景易负责处理那边的事情,她身子沉,忙不了太久就得休息,不过,此时的心情已经与两天前判若两人。
就连吃饭都香了不少。
饭桌上。
彤妃还在忧心忡忡。
秦野给她夹菜:「母妃,别多虑了,宗政辰会回来的,不出一个月,他会回来。」
彤妃食不知味,面色憔悴:
「他打了败仗,也不知现在吃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母妃,你相信我吗?」
「我……」
彤妃看向秦野那认真且笃定的目光,担心的话到了嘴边,又止住了。
她知道秦野会想尽办法帮助宗政辰。
她知道秦野不会坐以待毙。
这时,她只恨自己无用,明知宗政辰有危险,却提供不了有效的帮助。
「小野,你临盆的日子也将近了,万事都要试着来,不要逞强,身子要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和我说,我也想分担一下力所能及的事。」
「我知道了,母妃,吃饭吧。」
「嗯。」
饭后。
秦野回了房间。
一夜好梦。
甚至梦到了宗政辰。
醒来,心情甚好。
「王妃今日气色很好。」云樱取来衣服,给她披上,并拿起梳子,给她梳头髮,「喜鹊也在枝头叫,看来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秦野止不住的弯了弯唇角,眉眼间尽是愉悦之色。
「月儿姐,把王妃的那双水漾红凤翼缎鞋取来吧。」
云樱端详着铜镜中的王妃。
把头髮梳好。
可鞋子还没取来。
「月儿姐?」
她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去,却瞧见月儿站在一旁,深埋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儿姐?」
「啊?!」
这时,月儿才勐地抬起头来,后知后觉般的回了神,「什、什么?」
云樱狐疑的看着她:
「你昨晚没睡好吗?」
「没、没有……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一时走神,抱歉……」月儿目光闪了几下,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去做别的事了。
云樱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的背影,虽然不解,但也没有想太多。
这时,门外。
一名侍卫脚步仓促的跑来:
「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
城郊。
秦野赶来时,见原本打着棚子、秘密制作炸药的基地,变成了一片焦黑色的废墟,冒着浓浓的、刺鼻的气息。
一样不剩。
全毁了。
「这么快就过来了?」一侧,男人温柔好听的嗓音,「三日不见,我倒是有些想念你。」
宗政离!
秦野发红的目光怒视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他做的!
定是他毁的!
「我不是说了么,让你乖乖待在辰王府里,我想见你的时候,就来找你,可是你不乖的到处乱跑,我只能跑到这里来找你咯。」宗政离笑得温和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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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秦野的眼中,无比刺眼。
他的笑,像刀子,让她想冲上去毁掉!
北疆战况吃紧,一分一秒都是生命,却因为宗政离,白白耽误了一日一夜的时间!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今日北疆又送来了战报,宗政辰又战败了,连丢三座城池;东陵国开国以来,还没打过这么狼狈的败仗,他宗政辰倒是开了几百年来的先河了。」
第942章 真的必死无疑吗
秦野沉了目光。
「对了,」宗政离走近几步,「你制作的这个,唔……叫做炸弹的东西,甚是好用。」
他摊开手掌。
手心里,躺着一枚。
「想不到用硫磺、木炭,硝石,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就能制作成这么厉害的玩意,我学会了,辛苦小野。」
「你!」
秦野眸瞳微缩。
他的意思是……
她冲上前去,「宗政离!」
他竟然这么阴!
「小野,你身子沉,别激动。」他托住她的手臂,同时也抓紧了她,令她挣不脱手,动弹不得。
笑得无比阴邪:
「你说,我要是把这种炸弹,批量式的给匈奴,宗政辰会不会败得很惨?」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位置?宗政离,我明明已经避开了你的眼线,身边的人全都是可信任的心腹,你到底是怎么下手的!」
她愤怒的质问着。
或许是情绪太激动了,不慎牵扯到肚子,令她的腹部隐隐作痛。
「我说了,让你别激动,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他看向她的目光,是有温度的,不过看向她的肚子时,一想到这里面装着的是宗政辰的种,目光阴凉到了极点。
也罢!
反正她迟早都是他的人。
生过孩子又如何,他不介意。
「好好待着,别再搞小动作,不然的话,我可保不准宗政辰会死在什么地方。」
宗政离放开她的手,掂了掂手里的炸弹。
这个东西,他甚是喜欢。
认识秦野这么久,想不到她还藏着这么一手。
如此聪明的女人,叫他怎么捨得放手?
得到秦野,他们联手,共享这东陵国的大好河山,君临天下,岂不妙哉?
勾唇一笑,转身离开。
「宗政离,你通敌卖国,祸害百姓,你会遭报应的!」
秦野冲着他的背影,愤怒地喊道:
「我等着看你遭报应的那一天!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没有,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只要我不死,我会与你抗争到底,不到最后一刻,你就不是赢家!」
宗政离脚步微顿。
只是须臾,笑着离开。
嘴硬。
「啊!!」
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秦野几乎快要疯了般,捂着肚子,揣着急促的唿吸,疼得有些难受。
「王妃,您冷静一些!」
「别冲动!」
月儿和云樱急忙扶住她。
「小姐,是我失职,没有好好地提防住宗政离,还被他得知了炸弹的制作方法……」
景易单膝跪地,深深的埋着头,眼底满是自责的光。
他受了重伤,身上、胳膊上,嘴角,都是血,还是无极门的其他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离王有备而来,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可这个位置极其隐蔽,只有他们才知道,离王是怎么找过来的?
秦野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况。
难过?
绝望?
她最有希望的一张王牌,被宗政离击破。
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帮远在千里之外的宗政辰了。
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吗?
为什么?
为什么宗政离会知道这个地方?
为什么宗政离会成功盗走炸弹的配方?
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宗政辰真的必死无疑了吗?
第943章 有卧底
如果宗政辰有个三长两短,她也绝不会苟活于世。
秦野唿吸过急,脑中缺氧的喘不上气来,有两秒的空白,眼前黑了一下,差点就要摔倒。
「小姐!」
「王妃!」
景易箭步上前,扶住她的时候,手掌恰好与一旁的月儿碰上。
月儿霎时似触电一般,浑身一震,急忙收回手,低下头,脸颊飞快的浮现起一抹酡红色……
景易看见她时。
脑中勐然划过什么……
忽然,开口:
「小姐,我们在城郊的基地很隐秘,我怀疑,是谁给离王透露了消息,离王才会反打我们一手。」
「就像当初在山谷,山谷位置隐秘,离王却找上门来,也是这个人给离王透露的消息。」
大家一听这话,一个二个都挺直了腰,来了精神。
对!
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定是有卧底!
「小姐,公子说的有道理,咱们身边一定是离王的眼线,离王才会对咱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一个无极门的下属笃定道。
秦野很快平定好心神。
光顾着愤怒,却忽视了这个细节。
卧底!
对!
宗政辰不在,离王想在她的身边安插几个暗哨,易如反掌,是她大意了,竟然忘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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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着沉重的肚子,当即抬起头来,扫视在场的人。
无极门,月儿、云樱,辰王府的八名暗卫。
都是可信之人。
她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的开口:
「诸位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皆是我与辰王的信任之人,我平时是怎么对你们的,相信你们心里清楚,如果有人表面一套、背地捅刀的话,我希望你能主动站出来。」
「大家相聚一场,是主僕,也是朋友,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一个无极门的人即刻单膝跪地:
「小姐,是您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一处安稳、安全的生活之所,让原本颠沛流离的我们过上了正常人的普通生活,这份恩情我们永远铭记于心,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整个无极门皆起过誓。
他们对小姐,绝无二心。
辰王府的暗卫也一一下跪:
「王妃,我们都是王爷曾经收留的苦难者,或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或流落街头、苟延残喘,或受尽欺凌,病痛缠身。」
「是王爷收留我们,重用我们。」
「王爷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们敢以性命起誓,绝对忠诚,若有二心,便万箭穿心而亡,死无葬身之地,永生永世不得投胎!天打五雷轰!」
狠毒到极点的誓言,也彰显了他们的忠心。
景易的忠诚便不必提了。
云樱开口:
「王妃,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只知道是你救了我,帮我父母报了仇,就凭这一点,我哪怕自己死,也不会让你伤到分毫。」
月儿也赶紧道:
「王妃,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奴婢是什么性子,您最清楚。」
所有人都表了态。
一张张抬起的脸庞上,写满了真诚与忠义,那诚挚的模样,丝毫没有作假的成分。
秦野立在原地,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这些人,都是可信之人。
让她如何怀疑?
又该怀疑谁?
月儿,云樱,景易,这些人……全都知根知底,足以信任。
她看着他们,看过来,看过去,扫过来,扫过去,抿着微涩的唇角:
「你们……都起来吧。」
第944章 怀疑月儿
谁都不想怀疑。
或者,离王安插的眼线,另有其人吧……
看着准备的炸弹变成了一边焦黑的废墟,她只觉得脑袋好沉,身体好累,好想倒下来,放肆的睡上一觉。
什么都不去想,不去做,睡到地老天荒,睡到心满意足。
秦野暗淡的垂下目光:
「回吧。」
缓缓提起僵硬的腿脚,转了个身,那单薄的背影看起来分外萧瑟,令人心疼。
「小姐……」
景易唿吸微疼。
没有保护好她,他自责。
他快步上前,打横抱起了她,小心的把她放在马车上。
在上马车的这短暂的几秒时间里,他背对着所有人,用只有二人之间能听到的声音、踌躇道:
「小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讲,他有疑。
讲了,怕她多心。
秦野勉强的淡笑一声: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说吧,不管多糟糕,我都受得住。」
景易垂眸,不动声色的向侧后方扫了一眼:
「你……或许可以多注意一下月儿。」
「??」
秦野怔了下。
什么意思?
不等多言,景易已经退身离开,下了马车:
「护送王妃回府。」
暗卫护送,月儿和云樱跟在马车外,秦野的心却激起了不平静的波澜。
景易说那句话,莫非……
跟宗政离接头的眼线就是月儿?!
她唿吸一紧,整个人都拘谨难安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并不受宠,这些年来在秦相府,过得都是猪狗不如的日子,人人可欺,只有月儿对她不离不弃。
一起吃苦。
一起被打。
一起歷经生死坎坷。
可以说,她与月儿之间乃是过命的交情。
月儿怎么会出卖她?
秦野不敢往下想,也不敢去怀疑月儿。
说实话,月儿在她心中的分量很重,即便她怀疑所有人,哪怕是怀疑云樱,怀疑宗政辰,也不可能怀疑月儿。
在她的心中,月儿只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丫头。
车轮碾压着地面,声音重复而乏味,秦野的心却千转百回,思绪万千……
辰王府。
寒枫院。
回来后,月儿一直跑前跑后的忙碌着,一会儿清扫落叶,一会儿收拾衣物,一会儿泡茶,一会儿去厨房洗水果拿点心……
秦野坐在窗边,看着忙忙碌碌的月儿,目光很深很深。
景易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脑中迴荡……
不想怀疑。
却总会想起。
「小野!」
突然,彤妃跑来,脚步仓促,面色焦急,话到嘴边又止了止。
「坐吧,母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秦野的反应很平静。
彤妃欲言又止。
最新消息,辰王又战败了……
连连战败,皇上就像没看见一样,不派兵支援、不增加物资,不为所动,再这样下去,辰王必定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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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彤妃红了眼眶:
「皇上定是被什么脏东西蒙了眼了,他以前最器重辰儿,眼下辰儿安危不定,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一定是受了离王的蛊惑!」
她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宗政离这个挨千刀的,他这是铁了心的要把辰儿往死里整啊!」
第945章 一定会回来的
秦野抿着唇角,不知道该说什么,亦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垂下目光,摸着挺大的肚子,心思低落得紧。
是啊。
宗政离恨宗政辰,恨不得把他逼死。
这一次,他定不会对宗政辰手下留情。
可她却不能陪在宗政辰身边。
忽然,孩子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般,踢了一下她的肚子。
「唔——」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彤妃见了,急忙擦掉眼泪,快步冲上前,「小野,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是不是要生了?」
月儿和云樱也紧张的奔了过来。
秦野稍微感受了一下,只疼了一下,便不疼了。
许是她心情不好,孩子与她心有灵犀吧。
抿唇,摇了摇头:
「应该还有几日。」
「唉……」彤妃坐下来,握紧秦野的双手,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难过的是,担心宗政辰。
开心的是,她马上就能抱孙子了。
只可惜,宗政辰不在。
「小野,你别多心,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吧,千万不要胡思乱想,眼下孩子最重要,辰儿即便身在北疆,可他最惦念的就是妻儿,你一定要好好的!」
彤妃安慰着她,自己的泪却在簌簌的掉。
秦野还没哭,她倒是哽咽的不能自已。
哭笑不得。
想笑,扯了扯嘴角,很是僵硬,笑不出来。
「我知道了,母妃……」
「你出去跑了一趟,累了吧?我让厨房备好了点心,你吃点吧。」彤妃招了招手,吩咐两个下人端来精緻的点心和茶水。
秦野没有胃口,一口都没尝。
晚饭。
亦是没有胃口。
夜色降临。
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垂眸看着,思绪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夜深。
寒凉。
月儿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心疼得很:
「王妃,已经很晚了,您快些休息吧,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能渡过难关,平安归来的!」
秦野思绪微收。
拢了下眉阔,合上手里的书册,抬起一双黯淡的眼眸,看向月儿。
月儿还是月儿,那个熟悉的、体贴的,总会为她着想的月儿。
她没变。
但人都是会变的,真的有人能一直保持初心,多年未变吗?
月儿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有些怔怔:
「王妃,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怎么突然盯着她看?
秦野握住她的手:
「多穿点。」
手很凉。
「这么晚了,月儿,也就只有你陪着我,这些年来,也是你陪着我。」
月儿笑了声:「自打五岁时,被买进秦相府、伺候您的那一刻起,奴婢的命就是您的,保护您,是我的职责,无论平安危险、健康喜乐,富贵贫穷,奴婢都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这是她的真心话。
「我是个孤儿,在我心里,王妃是我唯一的亲人,亦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挂牵。」
她看着秦野,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秦野止不住的喉咙一哽,有些涩涩。
原本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月儿待她,十年如一日。
她怎么能怀疑月儿?
「月儿,你待我好,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最近太累了,因为王爷的事,我心神不宁……」
「王妃,我知道你的心情!」
月儿扑倒她的腿上,心疼的抽泣出声,
「那宗政离不是什么好东西,王爷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第946章 难关来了
秦野只是淡笑:
「时候不早了,去睡觉吧,我再看会儿书就睡了。」
「奴婢等您。」
「不必等,我想一个人安静的坐会儿,想点事情。」
月儿轻咬着下唇,站起身来,犹豫了会儿,退下了。
夜,格外宁静。
万物俱静时,各种思绪浮上脑海,在这间厢房内,昔日的画面一幅幅的、浮上眼帘。
在这张桌旁,宗政辰喜欢坐在那里,给她剥葡萄皮,还喜欢把她的双腿搭在他的腿上,给她揉捏着腿脚。
在窗边,宗政辰喜欢从身后抱住她,胸膛紧紧的抵在他的后背心。
他说,抱紧她,能感受到三颗心跳。
他的,她的,还有孩子的。
睡觉时,他总是睡到外面,担心她滚来滚去,半夜滚下床。
每日早起,睁开眼就能看见他……
他不在。
他的身影,他的声音,却漂浮在她的耳边,清晰的仿如昨日。
就连空气中都飘满了他身上的薄荷气息。
晃眼,偌大的厢房内,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人。
秦野眼底划过失落之色,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浮上心头,想起宗政辰来,不知他现在睡了没有,有没有受伤,情况好不好,处境佳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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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牵挂一个人,是这种滋味。
食不知味。
茶饭不思。
夜不能寐。
。
清晨。
第一抹阳光初升时,寒枫院的厢房内,响起一道清脆的破碎声。
啪——
杯子掉在地上,摔成碎片,淡红色的液体撒了一地,还有十几根红色的、细长的花蕊。
是藏红花。
「王妃,你不要命了!」
云樱的唿声引来彤妃等人。
藏红花是活血之物,一旦喝下去,王妃一定会腹痛早产的。
「天啊!」
彤妃跑来,吓得险些晕过去,「小野,你千万不要干煳涂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宗政辰在北疆也安不了心。」
秦野摸着肚子,抿唇道:
「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早生晚生都是一样的,我想提前催产,把孩子生下来。」
生完孩子,她就可以立马去找宗政辰。
这,才是她想要的。
「瓜熟蒂落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你服用藏红花,想让孩子提前出来,万一损害孩子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后果,小野,你要三思啊!」彤妃抓紧她的手,吓得自己手脚冰凉。
「母妃,孩子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我自然心疼他,可……我也惦念宗政辰……」
秦野缓缓垂眸。
后面几个字,很轻,很轻,却莫名的让人心疼。
这番话,倒是说到彤妃的心坎里去了。
彤妃身上的气息沉了下去,坐在秦野的身边,二人手握着手,抿紧了嘴,谁都没有再开口,沉甸甸的空气萦绕在厢房内,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云樱伤心。
月儿难过。
每天送来的战报,都是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消息越来越坏,辰王府的整体气息也越来越沉……
门外。
凌千逸驻足在外,扶着门框,看向屋内神色黯淡的秦野,心抽疼的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他性子大大咧咧,从没为任何事烦恼过。
这一次,他真切的感受到,舅舅真的遇到麻烦了。
难关来了。
第947章 一条没有结果的路
他没有进去,在门外站了许久,许久,悄然无声的转过身,走出寒枫院。
以前,他不知相思为何物。
自打遇到云樱后,便感受到了,更知道此时此刻的秦野,比他难受十倍、百倍。
自幼,辰舅舅待他极好,偏袒他、疼爱他,罩他,他调皮的三番五次的惹麻烦,辰舅舅嘴上教训,却从不会真正的生气。
印象中,没有辰舅舅解决不了的难题。
如今,辰舅舅遇到危险,宗政离步步逼近,舅妈不惜拿腹中的孩子去拼,辰王府被逼的山穷水尽,他怎能坐视不管?
他要报答舅舅。
他要为舅舅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寒枫院内。
云樱出来了,去往厨房的方向。
「云樱!」
凌千逸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七八米开外,云樱闻声,扭头看去,见小侯爷朝着她走来,她微微福身,行了个礼。
刚站直身体,勐地被抱住。
「唔——」
「小侯爷,您这是做什么?」
她的双手下意识撑在他的胸膛上,分开距离。
他目光一绝,双臂再度用力地收紧,强势的把她抱进怀里,死死压住不松手,那极力的力道,似乎要把她融进身体里一样。
疼……
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
云樱不适的拧紧了眉头,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还有人在看着。」
挣不脱。
用力挣。
他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我只是抱抱你,不做别的,你别动。」
云樱挣动:「我还要去厨房给王妃准备早膳,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小侯爷,我很忙。」
他微顿。
她很忙。
是啊。
每个人都在担心宗政辰,大家都在努力,只有他一直游手好闲,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也做不了。
他真没用。
舅舅那么疼他,但在舅舅最有需要的时候,他却只能束手无策。
他自嘲般的低笑一声,松开了她。
她要走。
他再次叫住她:
「云樱,能不能告诉我,我们明明互相喜欢,你却要拒绝我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只要能够弄清这一点,哪怕是最后不能跟她在一起,他也不会留有一辈子的遗憾。
云樱目光微晃:
「小侯爷,我曾与你说的很清楚,我……并不喜欢你。」
「你骗人。」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的性子,云樱,你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你的眼睛里有星星,你撒谎的时候,目光是闪烁的。」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
云樱唿吸微紧。
她不想将不堪、骯脏的自己,呈现在他面前。
有些话,她宁愿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也绝不会向他提起半个字。
「我……」
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起,心狠道:
「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一条没有结果的路,就应该趁早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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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拒绝他。
凌千逸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深深的,痴痴的:
「一条没有结果的路……我一直认为,和你在一起是光明大道,但在你眼里……你甚至连原因都不肯告诉我,云樱,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可是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怎么办?」
第948章 云樱,我成全你
云樱唿吸微紧,心微乱。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害怕再说下去,会绷不住……转身就要跑。
凌千逸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我不想听!」
她打小性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直来直往,却因为小侯爷,内心变得柔软、变得脆弱。
他的话,能直接影响到她的情绪。
她怕自己的心会动摇。
她真的害怕。
用力甩开他的手,拔腿就跑。
凌千逸扬声:「你别跑,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做越距的事,再也不让你难做!」
云樱奔出的脚步微顿。
最后一次……
什么叫最后一次……
「如果我的喜欢,真的让你感到负担的话,我愿意给你一片宽阔的天空,如果没有我,你会开心,会快乐,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他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沉缓、嘶哑,几乎要哭一般。
每一个字,都在哽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刀子,点在云樱的心上。
「云樱,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你特别好,但你对自己却粗心的很,睡觉要盖好被子,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天冷加衣服,不必过度拼命的练武,你很厉害……」
「我不在,你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你有膝盖疼的毛病,无论春夏秋冬,你都要把护膝套在腿上,除了洗澡都别摘下来。」
「别吃太凉,别吃太辣……」
「你肠胃不是很好……」
一声、一声。
一字、一句。
他说的很慢、很慢。
眼眶逐渐朦胧,几乎看不清她的背影。
朦胧之间,她逐步走远了……
二人,背道而驰。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她却握紧双手,紧咬下唇,挺直了腰板,拼命地强忍着,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来。
两颗心明明紧靠在一起,却不能善终。
流着眼泪,说违心的话,犹如碾碎灵魂一般,连唿吸都是痛的。
她走了。
凌千逸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风干的泪痕凝在了脸上,被风吹得泛凉。
许久。
他缓缓收回了空荡荡的目光,挪动着僵硬如石般的脚步,转了身,一脚轻一脚浅的向外走去,背影萧瑟至极。
云樱,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我再也不烦你了。
你讨厌我,厌恶我的靠近,不喜我的触碰,我成全你。
你我相识,我权当是一场大梦。
醒来,皆是空。
走进酒楼。
「拿酒来!」一块上好的玉佩砸在桌上,店小二抱来酒罈,他拍掉盖子,抱起酒罈直接仰头就喝。
辛辣入喉!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醒了,便好了。
一坛,再来一坛。
店员们见了,面露担心之色。
哪有人这么喝酒的?
酒这么烈,喝这么凶,就不怕猝死吗?
有人想上前去劝一劝,但见那公子冷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一个二个都不敢上前,干脆视而不见,去忙活其他。
烈酒麻醉神经,喝得浑身瘫软,站不住脚的摔坐在地上。
醉的深沉,可奇怪的是,他的头脑无比清醒的呈现着同一张面孔:
「云……樱……」
第949章 顾青青,我娶你
怎么还会想起她?
看来,还是不够醉。
「拿酒……来人……再拿酒……」他伏在桌上,抱着半空的酒罈,说话的声音模煳不清,醉得两颊酡红,目光迷离,整个人都不省人事。
店小二有些担心:
「公子,你已经喝了一整坛了,再喝下去的话,当心身体……」
凌千逸暴躁的把酒罈扔在地上,怒吼道:
「让你拿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堂堂小侯爷,难道还会差你这几个酒钱!」
店小二吓了跳。
原来他是定国侯府的小侯爷!
不敢多言,赶紧再抱来一坛酒。
扯开盖子,凌千逸仰头便喝。
辛辣的酒精令他的喉咙冒火一般的燥热、难受,可一想起那醉酒也忘不掉的人,他更加难受,喝的也越发厉害。
周围,不少食客投来异样的目光,小声议论着:
「你们看,这个人怎么了?」
「喝那么多酒,看他那颓废的样子,应该是碰上了伤心事。」
「莫非是亲人离世了?」
「他该不会耍酒疯吧,咱们还是坐远点吧……」
两坛酒下肚,凌千逸醉得倒在地上,呕吐不止,闹得整个酒楼都不得安生,暗卫现身,急忙扶着他离开。
「主子,您醉了,属下送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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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把他的手臂搭在肩上,半背着他。
凌千逸腿软的站不稳,脸红的几乎滴血,嘴里喃喃不清:
「我没醉……」
「我不回去,带……带我去顾家……」
「主子!」
「去顾家,去……」
哪怕已经醉得几乎晕倒,他的脑中却无比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要去顾家!
顾府。
顾青青收到下人的来报,惊讶了下,反应过来,甚是高兴的出门相迎,却见凌千逸醉的不省人事。
她拧眉:
「什么意思?」
暗卫回:「顾小姐,我家主子醉酒后,不肯回去,一定要来找你。」
「顾、顾青青……」
凌千逸艰难的抬起头来,眯起的眼睛里浑浊的找不到焦点,开口时,浓郁的酒味喷洒而出,
「顾……顾……」
他推开暗卫,软得像海绵一样的身体,亦步亦趋的走向顾青青。
一脚深,一脚浅,像是踩在棉花上,不小心绊到台阶,摔坐在她的面前。
扯住她的裙摆,软软的抬起头,嘶哑不清到:
「我……我娶你……」
顾青青瞳孔微缩:
「你想明白了?」
他不是为了云樱,什么都可以放弃么?
他不是不喜欢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娶她么?
「凌千逸,你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低吼,「我娶你,顾青青,我娶你……我答应你的条件,你立刻叫顾家终止与离王的合作,并让宗政辰平安回都,我可以先跟你定亲,宗政辰归来之时,便是我们的成亲之日。」
这是他唯一能为辰舅舅做的事。
云樱,对不起。
云樱,你值得更好的。
云樱,是我负了你……
顾青青唇角微勾。
她曾说过,她看上的人,没人能抢走,那个叫云樱的贱丫头,岂是她的对手?
她想要的东西,只能是她的!
呵!
扫了眼摔坐在脚边的凌千逸,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来人,扶小侯爷进屋说……去我的厢房。」
第950章 不回头
女儿家的厢房内,瀰漫着好闻的清香,偏粉色的色调看起来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床榻上,却倒着一具男人的身体。
浓浓的酒味,飘得整个屋子都是。
「小姐,醒酒汤来了。」
婢女端着刚刚煮好的汤,双手奉上。
顾青青接过,扫了眼床上的人,道:「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是。」
婢女退身出去,并将房门关上了。
封闭的厢房内,只有顾青青与凌千逸二人在。
她走到床前,舀了一勺醒酒汤,吹了吹,餵到他的嘴边:
「喝了这么多酒才来找我,怎么,『我娶你』这三个字这么难开口么?」
凌千逸闭着眼睛,未动,像是已经醉死过去。
她不在意,只是笑笑:
「不过,你还是低头了,不是吗?我说过,顾家并不是好欺负的,你若是早就乖乖娶了我,又何必发生后面这么多事?」
凌千逸闭眸,未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顾青青悠闲的把醒酒汤灌进他的嘴里,不急不缓道:
「我可以现在写信,让我父亲停手,不再给匈奴提供武器与任何援助,并倒戈辰王,不出三日,便可传来辰王战胜的好消息。」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他未语。
顾青青等了片刻,见他不言,从容一笑:
「也罢,等你醒了酒再说,你什么时候醒来,我就什么时候给我爹写信。」
放下碗,起身准备离开。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衣袖。
醉意很深的凌千逸勉强将眼睛撑开一条细缝,迷离的望向她:
「说……」
酒精破坏了嗓子,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顾青青道:
「为了避免你反悔,我要你现在就要了我。」
他瞳孔微缩……
如果碰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那与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有什么两样?
他下不了手。
他做不到……
「很为难吗?」顾青青笑,「看来,你的诚意并不是很足,现在北疆战事吃紧,没耽搁一秒,都会死好几个人,你好好的想想吧,我等你答覆。」
「不过,你可得快点做决定,万一时间拖得太长,辰王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关我顾家的事。」
「你!」
凌千逸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眼底涌出火气。
怒,却不能发泄。
厌恶,却不能离开。
想要辰王平安,只有这个办法……
「顾青青,你不要逼我……」
逼他又如何?
从小到大,还没有她顾青青害怕的东西。
顾青青莞尔一笑,立在床前,素手扯落腰带,外袍褪下,里面的肚兜露了出来,女儿家玲珑有致的体态映入凌千逸的眼底。
他翻身就要避开。
她附身而上,从背后抱住了他:
「既然来了顾府,又何必惺惺作态?凌千逸,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今日,你若是敢走出这道房门,我顾家可就要联手离王,置宗政辰于死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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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逸浑身一震。
抓住腰上的那只小手,原本想用力甩开的,却因为她的话,而僵硬住。
是啊。
他还在矫揉造作什么?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与她发生关系不是迟早的事吗?
没有云樱,他跟谁成亲、不是成亲?根谁生孩子、不是生孩子?只要能够救辰王,又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凌千逸缓缓垂下目光,唇角划过一抹苦涩。
只要踏出这一步,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云樱,这就你想要的吗……
良久。
他抓着她的手改为握住,用力地翻了个身,「顾青青,记住你的话,如果宗政辰不能平安回来,我不介意与你同归于尽!」
一声低吼,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做了接下来的动作……
她深情的搂住他的脖子:
「小侯爷,只要你娶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们是夫妻,你的舅舅就是我的舅舅,你放心,辰王一定会平安的。」
她挺起身体,就要送上自己的红唇。
但,他移开了头。
没有看她,也没有吻她,动作简单粗暴,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就像是在完成一桩任务。
唿吸逐渐急促。
汗水滚烫的滴落。
升高的温度也加深了酒精的浓度,醉意上头,他整个人迷迷煳煳,浑浑噩噩,就像是在梦里一般。
半梦半醒之间,他倒在了她的身上。
嘴里,轻喃着二字:
「云……樱……」
顾青青浑身一震……
第951章 云樱吐血
两天后。
一封红色的请帖由定国侯府的下人,送到了辰王府,彤妃瞧见,倒是调侃了一句:
「定国侯府最近是有什么好事么?小郡主的周岁宴似乎还早着吧?」
云樱看见那红色的请帖,眉头皱了一下。
秦野接过。
打开。
看见内容……
嘴角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去。
云樱见此,心头微沉,像是被一盆凉水浇下。
自从小侯爷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见过他了……
他就像是消失一样,没有身影,没有动静,两天后,直接送来了一张帖子……
「上面写了什么?」彤妃问。
秦野唇瓣紧紧的抿着,捏着请帖的指腹轻微泛白,似乎要将请柬捏碎一般。
彤妃察觉不对,忙伸手夺了过来。
一看。
其反应与秦野一般无二。
「小侯爷与顾家小姐的订婚宴……」惊愕的话。
剎那,云樱似雷噼般浑身一震,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就要摔倒,但她攥紧双手,咬住舌头,不动声色的强忍住了。
「原来是定国侯府的喜事,王妃,我去给你准备赴宴的新衣裳。」
她转身就要走。
「云樱!」
秦野急忙站起身来,叫住了她,满目担忧的看向她,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等我去问问凌千逸,他跟顾青青打小不对盘,不可能娶她。」
「不必问。」
云樱背对着秦野,目光逐渐变得湿润朦胧,极力嗓音颤抖的冲动,挺直腰板,故作与平时一般的模样。
淡淡道:
「小侯爷与顾小姐门当户对,打小又有婚约在身,他们成亲是理所应当的,不必去问,真的不必……」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她,配不上他。
闭眸,离去。
既然亲手推开了他,哪怕痛,也得强忍着,这是她做出的选择。
「云樱……」
秦野想追,嘴里的话又哑然了。
她知道凌千逸的性子,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在一起,这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去定国侯府,来人,备马车。」
。
厅外。
云樱走了出来,拐角后,在无人的地方,终于绷不住表面的逞强,腿软的摔坐在台阶上,眼泪控制不住的簌簌掉落。
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唿吸急促的加紧,面色苍白,捂住嘴巴拼命强忍、用力喘息的模样,像是要窒息一般。
心痛如刀绞。
喘不上气来。
「唿……唿——」
她急喘着,面色也越来越变,胃里更是翻滚的涌盪起来,像是被人拿着棍子用力搅和一样。
翻山倒海。
涌上喉咙。
「呕……」
她痛苦地弯腰趴在地上,还没吃早饭,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吐酸水。
胃里的翻涌怎么压都压不住,一直吐:
「呕……咳咳!咳……呕……」
难受的眼泪大颗大颗掉。
苦不堪言。
每一股反胃冲上脑海,使得脑子一白,手脚发软,眼前一黑,像是要晕厥一样;缓过来后,又是强烈的一波。
「咳咳,咳……」
她颤抖着,颤颤巍巍的放下双手。
却意外看见手心里的一抹鲜红。
她……
吐血了……
第952章 是辰王府对不住你
定国侯府。
秦野收到请帖后,第一时间赶到定国侯府,寻找凌千逸,定国侯和长公主对于此事,也很意外,不过,两个人没有干涉孩子的任何决定,只要是儿子选择的,他们都不挑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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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秦野直接去找凌千逸。
两日不见。
他憔悴不少。
坐在那里,一袭天蓝色的锦袍穿在身上,有些松垮,眼睑轻微泛黑,下巴长出了几许黑黑的鬍渣,面颊有些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岁。
「小侯爷……」
「舅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是认真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会改变。」
少年声音嘶哑。
以前,他不懂事,整日只知吃喝玩乐,无忧无虑。
两日之间,挑起了责任的重担,明白了选择的重要性,心性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要娶顾青青。
辰王凯旋归来之日,就是他与顾青青的成亲之时。
「为什么……」
秦野奔上前两步,不敢置信的问,「你跟云樱明明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是顾青青……是因为宗政辰吗……」
因为顾家与离王有勾结关系。
因为宗政辰远在北疆,安危不明。
所以,他迎娶顾青青,完全是为了帮助宗政辰。
凌千逸抿了下唇角,抬头看向她,扬起一抹勉强的淡笑,说:
「舅妈,我没有刻意的为了谁,只是考虑事情考虑的比较全面,我已经不小了,顾青青是个很好的选择,她与我身份匹配。」
「至于云樱……」
他眸光暗了暗:
「她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一直黏着她,只会让她越来越反感,既然这是一段强求不来的缘分,我又何必一直苦苦逼她?」
相爱的两个人,并不一定非要在一起不可。
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云樱不喜欢他,那他就不出现。
云樱厌恶他,那他就不粘着。
只要云樱能过得好,他娶谁不是娶?跟谁过日子不是过?
「小侯爷……」秦野苦涩的抿着唇瓣,心中有千言万语、感慨的不知从何提起。
她知道,凌千逸这样做,是为了宗政辰。
为了救宗政辰,凌千逸牺牲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她这心里也跟堵塞了一样闷闷的,压抑的几乎喘不过气了。
她扶着桌面,踉跄的跪下来:
「这是辰王府欠你的,是我跟宗政辰欠你的……」
「舅妈!」
凌千逸急忙扶起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是我自己想通了,跟别人没有关系,以前的我一直在钻牛角尖,现在打开心境、豁然开朗,跟你和辰舅舅没有关系。」
秦野红了眼眶。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在说谎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一场北疆之战,因为离王恶意插手操控,害得宗政辰安危不明,害得凌千逸与云樱被迫分离。
心中,对宗政离的恨意与怒火逐步加深,加深。
此生,她跟宗政离势不两立!
。
弹指间,又是几日过去。
近日以来,离王表现越来越好,在朝中的威望也是逐步高升,民心笼络,犹如日中天,平步青云,蒸蒸日上。
今日,下朝。
宗政离回府,「辰王府今日有何动向?」
这是他每天必问的事,并且每天都会问上三五回。
「跟以前一样。」乌奴走在他的身后侧半步处。
「秦野乖吗?」
「乖,没有出门,没有走动,吃饭午睡照常。」
「那就好。」
他揉了下有些疲惫的眉阔,走进书房,折身坐了下来。
桌案一角,摆放着一只楠木花雕锦盒,里面还躺着八瓶药。
他看见,目光顿了一下,问道:
「这亡灵花若是服用下去,真的会长生不老?」
乌奴不置可否一笑:
「天底下哪有什么真正的长生不老?不过这亡灵花可以延年益寿,皇上服用完毕,至少可以增长八十岁的寿命。」
宗政离:「……」
皇上活到八十岁,再延长八十岁,一百六十岁。
届时,他都死了,皇上还活得好好的。
那他这权力纷争、谋权,谋得有什么意思?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他挑起一只白色的小瓷瓶,轻晃着里面的液体,眸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
忽然。
道:
「你往剩下的药里,加一点东西,不改变亡灵花的药性,但是却可以在不知不觉之中,让皇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慢性死亡……」
第953章 辰王凯旋而归
乌奴应了一声,当即去动手脚。
她一走,一名暗卫闪身而至:「主子,北疆最新战报。」
单膝跪下,双手奉上。
这也是宗政离每天必关心的消息。
他接过密信,掐着手指仔细的算了算,按照计划,匈奴将会在昨夜发起突袭,匈奴手里有辰王行军布阵的详情图,也有城池的布防图,再加上顾家提供的武器与援助,能够轻而易举的一举拿下辰王。
看来,辰王危矣。
他薄唇微勾,打开密信。
看见信中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辰王……
凯旋而归?!
「什么意思!」他勐地将信纸拍在桌上,站起身来,身上的戾气瞬时迸射开来,惊得那暗卫深低下头。
「主子息怒,属下听闻,昨夜一战,辰王请君入瓮,将匈奴引进了城池内,再关上城门,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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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匈奴惨败。
今日一早,辰王整顿军队,凯旋而归,不日将会抵达帝都。
「怎么会……宗政辰怎么会凯旋……」
宗政离愕然至极。
他明明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将宗政辰每一步路都算计好了,怎么会收到这种超乎意料的消息?
宗政辰的军队与布防泄露了。
顾家也在扶持匈奴。
有他和顾家帮忙,他们与匈奴围攻辰王,前后夹击,宗政辰纵使长出翅膀,也难以逃出生天,怎么会这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勐地一惊。
顾家!
「去,把顾青青叫来!」
一定是顾家出卖了他!
该死!
他就说秦野最近怎么那么乖,日日待在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安心养胎,原来是藏了一道。
如果让宗政辰平安返回的话,宗政辰定会对他打击报復。
到时,再想对付宗政辰,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很快。
顾青青来了。
「离王殿……」
「你做了什么!」话未尽,她便被男人拽住了衣领子,男人的嗓音冷若寒蝉,「顾青青,你们顾家低谷时,是本王扶了你们一把,可你们顾家刚刚站起来,就迫不及待的反咬一口?」
顾青青知道他在说什么:
「离王殿下此言差矣,合作时,顾家答应向匈奴提供最先进的新型武器,顾家已经提供了,并没有违背我们的合作意愿。」
「你!」
这个贱人!
竟敢跟他玩文字游戏!
「难道不是吗?」顾青青反问。
宗政离面色黑沉,目光阴冷的几乎要吃人一般,恨不得将顾青青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个该死的贱人!
好!
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
「哈哈哈,你们顾家玩的真好,利用了本王,还倒打本王一耙,好,好啊!」
顾青青。
顾家。
你们最好祈祷没有再求本王的那日。
否则,本王叫你们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愤怒的扔走顾青青,想着宗政辰不日之内、便会回道帝都的消息,越来越气,怒的拂袖扫落满桌子的笔墨纸砚,稀里哗啦的砸了一地。
气得不轻。
气着气着,理智上线:
「辰王凯旋的消息,辰王妃知道吗?」
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暗卫小声回:
「宫中的消息一直比我们慢半日,今日傍晚时,消息才会送到宫中,然后传进辰王府。」
「哦?」
宗政离闻言,剑眉微挑,眼底的怒火稍稍散去,逐渐溢出些许深光。
第954章 早产
他即刻离开书房,去找乌奴,要了一份特殊的药。
然后,把这药放进了茶水里,让下人送给秦娇娇。
秦娇娇刚刚服下,腹部便止不住的作痛,身下更是淌出大片大片的液体来。
丫鬟见了,吓坏了,急忙叫来了大夫。
一检查,有早产迹象。
登时。
整个离王府手忙脚乱。
「快来人,王妃早产了!」
「稳婆在哪!」
「烧热水!快……」
所有人围在庭院外,跑这跑那,忙这忙那,端水的端水,取东西的取东西,叫人的叫人,全都担忧着。
屋内,关着门,惨叫声不止。
宗政离缓步走来,站在庭院门口,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泛着一许若有所思的光。
婢女急急汇报:
「王爷,大夫说王妃早产一个月,身体虚弱,加上营养不好,孩子恐怕……恐怕很难生下来……」
他道:
「保小。」
婢女两眼一瞪,满目惊愕,似乎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话。
男人冷淡的扫了她一眼:
「没听到本王的话?」
婢女心惊,急忙低头:
「是……是,奴婢这就去告诉稳婆……」匆忙跑进房间。
宗政离扫视整个庭院、亦是整个离王府,所有人,扬声道:
「孩子未生下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产房半步,也不得向外张扬,若是胆敢泄露半分消息,杀无赦!」
「是!」
。
辰王府。
秦野跟前几日一样,吃好午饭后,在院子里晒太阳,刚坐下来,宗政离便来了。
秦野看见他,目光淡淡,将他视若无物。
他进出辰王府,犹如无人之境,她已经习惯了。
宗政离走近她:
「就这么不欢迎我的到来?」
秦野捻了一粒盘子里的葡萄,扔进嘴里:「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难道还要我举着旗子欢迎你?」
他笑:「也不是不行。」
「……」
她讨厌冷笑话。
一点都不好玩,也不好笑。
「待够了,就走吧,看见你,影响我心情,我可能连今天的晚饭都吃不下。」
他脚步微顿。
只是须臾,优雅的折身坐下,笑笑着望向她:
「余生还有漫长的几十年,你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
「你这几天这么乖,该不会在等宗政辰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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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不想答话,亦是不想搭理他。
「你难道还没收到最新战报?」他惊讶的语气。
「??」
他从袖中取出已经开过口的信,「这是送到宫中,我从皇上手中拿来的,你自己看看。」
秦野拧眉。
今日的战报这么早就送来了?
接过,一看,浑身一震。
昨夜,匈奴攻城,来势汹汹,辰王率一干人等守不住,重伤,不治身亡……
她勐地抬起头来:
「你拿一封假信来煳弄我?」
宗政离道:
「右下角有印章,封口处的密封条是影卫军特有的,谁能造假?」
秦野仔细检查这封信。
这两道印章都是真的。
难道宗政辰真的……
不!
她不信!
宗政辰怎么会死?
「你骗我!」她揉碎了信纸,愤怒地扔向他,「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上当的,没有看见宗政辰的尸体,他就一定还活着,收起你那算计的小心思,叫我无比噁心!」
啪!
纸团扔在他的脸上。
他闪躲不及,被尖锐的稜角扎到了眼睛。
眼角,溢出一抹淡淡的血。
他笑了,「小野,我告诉你事实,是希望你早日来到我的身边,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够给你,没有了他,我会对你更好。」
「闭嘴!」
她站起身来,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推开,
「辰王府不欢迎你,滚出去!」
「小野,你要接受事实……」
「滚出去,宗政离!!滚……嗯……」
或许是情绪太激动了,肚子勐地抽疼了一下。
第955章 是个女孩
「嘶——」
这一疼,便像山脉倾塌一般泛滥,一波更比一波勐烈的袭来,忍都忍不住。
身下,微热。
秦野捂着肚子,面色微变,疼得眉头紧皱。
看来是要生了。
「你怎么了?」宗政离想要上前,被她一把挥开,「来人,把宗政离赶出去!」
「小野……」
「滚!听不懂人话吗!」
秦野极其厌恶看见他这张脸,吼了出声,肚子疼得更厉害了,软着脚坐在了台阶上,唿吸也愈发的急促。
他抓住她的手,掌心一片湿热:
「你要生了?」
他故作意外模样,随即对外唤道:
「来人,快来人!」
唿声起,下人们赶来,得知王妃的情况后,早已准备好的稳婆和婢女们,急忙把王妃扶进屋,关上门。
「准备热水!」
「剪子!」
「闲杂人等不要进来!」
「快……」
下人们忙得很,跑来跑去,急的满头大汗,彤妃等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寒枫院内,站满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房门紧闭的厢房内,痛唿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揪着所有人的心:
「啊——」
「王妃,深唿吸,疼得时候再使力,不疼的时候就放松休息,别紧张!」
「疼……啊!!」
屋内,声音急促惊叫。
屋外,大家探头探脑,关心得很。
彤妃握紧双手,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走动,并不停地向内张望:
「一定要母子平安,平安啊……上天保佑,菩萨保佑,一定要平平安安……」
月儿也着急,嘴里劝道:
「娘娘,您别着急,听说女人生第一胎的时候,会要很长很长时间,这才刚刚开始呢,恐怕要等上四五个时辰。」
云樱点头:
「这位稳婆是帝都中最有经验的,有她在,王妃一定出不了事,彤妃娘娘,您且安心吧。」
可是房内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叫得令人揪心……
疼痛分为十二级,生孩子是最痛的。
此时此刻,秦野躺在床上,岔开腿,伴随着宫缩一波波来袭,那种疼痛几乎扩散到全身的每个角落,疼得她脚指头都蜷缩起来,舌尖更是咬破出血了。
剧痛!
超级痛!
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的痛!
她多么希望宗政辰能在身边。
他不在,她没有后退的底气,就连疼都忍了三分,没有放肆的叫喊出来。
这种酸涩的苦楚,只有自己能明白。
犹如哑巴吃黄连。
稳婆鼓励着,四个助手手法熟练的忙活着,在一波波痛意的侵袭下,她的理智逐渐被冲撞的涣散,脑中除了疼之外,再也想不到其他东西。
「啊!」
生完这胎,绝不会再生了。
「嗯……啊!」
「王妃,用力,用力啊!很好,深唿吸,继续用力!」
「啊!!」
秦野肚子大,月份足,孩子也大,加上是头胎,一时半会儿很难生下来。
屋内的动静声从下午持续到了傍晚,还是没能生下来……
与此同时。
离王府。
这边也在忙活着,秦娇娇累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身上的衣物湿漉漉的,在经过了两个多时辰的辛苦之后,伴随着最后一声尖叫,终于迎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哇——!」
稳婆用襁褓接过血淋漓的孩子,看了一眼性别,抱着跪在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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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是一位千金!」
说完,床上安静的没有动静。
等了几秒。
抬头一看,见离王妃头偏向一侧,面色惨白,累得直接昏迷过去。
稳婆低头。
是个女孩。
很瘦,很瘦,大概只有三斤左右。
第956章 难产
辰王府。
傍晚到来,夜色降临,厢房内的动静声一直未停,外面的人也越来越着急,一个个都焦灼不安。
「都已经三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怎么这么久?」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定王妃、凌千逸、景易等人是后面收到的消息,下午赶过来的,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站在外面等,个个都焦急。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屋内,根本没人注意到站在寒枫院外的离王。
秦野疼了三个多时辰,宗政离亦是站在外面、寸步不离三个多时辰。
宗政离站在最外面、最不起眼的地方,目光淡淡的、眺望着厢房的方向,眼底的光没有波澜,平静无波。
不知过了多久。
一名暗卫悄然无声的来到,低声汇报:
「主子,王妃生了,是个女儿。」
他听到,眼底的光微冷。
女儿?
没用的东西。
肚子真不争气。
不过,无妨。
宗政辰,你以为你平安凯旋归来,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你太小看我了,我还有后招!
「把秦娇娇生的女儿抱过来。」
暗卫微讶。
把王妃生的女儿,抱到辰王府来?
不敢多言,立马去办。
屋内。
长达几个小时的叫喊,秦野疼得浑身乏力,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稳婆不停地安慰着,明明看见孩子的头了,却死活生不出来。
憋得久了,羊水流的多,孩子就会有生命危险。
她急了。
两手是血的跑了出去:
「不好了!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大了,生不下来……我给她按肚子,按了好久都生不下来!」
众人皆惊。
彤妃捂住嘴巴,急得红了眼眶:「想办法!不论用什么办法,花费什么代价,都一定要让大人孩子都平安!用最好的药!」
凌千逸急的冲上去,拽住她的衣领子:
「如果她们母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狗命!」
月儿和云樱急的直跺脚,其他人也不安的握紧双手,向内张望。
稳婆吓哭:
「王妃的肚子实在太大了,老身接生了四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孩子,再加上王妃是头胎,产道太窄了,实在生不下……」
「生不下也要想办法!不然的话,你就得死!」凌千逸冷声威胁。
话音刚落。
院外,传来一道阴柔的嗓音:
「哎哟喂!宸王妃临盆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向宫里汇报,要不是圣上听路过辰王府的王大人说了此事,还不知情呢,你们这是要急死圣上啊!」
是御前太监德福,皇上身边的人,亦是心腹。
他收到消息,带着御医赶来。
彤妃急道:
「秦野发作的突然,来不及往宫中汇报,再加上她难产……」
「哎哟!」
德福吓了好一大跳,忙道:「辰王妃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皇长孙,瞧你们这马虎的,如果辰王妃跟皇长孙有个三长两短,整个辰王府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忙牵来身后的两个人:
「这位是太医院院长杨老御医,以及女医官之首的卫女医,他们二人医术了得,快让他们进去瞧瞧!」
杨老御医是个年近七十岁的老人家。
卫女医是个身体胖胖的中年女人,她胸大肚子大,脸也胖,那臃肿的样子怕是有两百多斤。
彤妃虽然急着救人,但看着杨老御医,面色有点为难:
「秦野正在生产,恐怕不宜男人入内。」
德福哭笑不得:
「现在的问题是性命攸关,是男是女有什么紧要吗?」
「秦野现在未着寸褛,若是叫别的男人看光身子,德公公,如果是你妻子,你恐怕也接受不了吧?」
德福:「……我没有妻子。」
「……」
「好吧,咱家知道彤妃娘娘的顾虑,卫女医,你先进去瞧瞧情况,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就让杨老御医一起进去救人。」
「好。」
第957章 秦野生了
卫女医应了一声,提起自己的医药箱,跟着稳婆一起进了屋。
迈进门槛的时候,她侧眸向侧后方扫了一眼。
那个方向……
站着的是离王。
一眼对视,不动声色的移开,进了屋。
门关上,隔绝里外的视线。
「彤妃娘娘,您说您呀,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马虎劲儿,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不告诉皇上,真不重视。」德福把拂尘搭在臂弯里,重重的嘆了一声。
彤妃苦笑:
「这情况突发,我也不想看见呀,宗政辰离都之前,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怎知秦野肚子太大了,变成了难产。」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叫她吃那么多了。」
「看来,营养太好,把胎儿养的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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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生活不易,彤妃嘆气。
要是秦野有个三长两短,她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还好咱家来得及时,看看杨老御医和卫女医怎么说吧,对了,皇上说,晚点要治你的罪。」
「啊?」
彤妃张嘴,「治我的罪??」
「可不是嘛!你不重视皇长孙,这么胡搞,可不就是治你的罪吗?皇上是这样说的。」
「………」
屋内。
血腥味很浓,扑到鼻腔,浓烈的几乎要作呕。
卫女医来到床榻前,床上的秦野已经疲累得奄奄一息,打不起丁点精神。
她立马检查。
确实是肚子太大,难产了。
她取出一粒药来,餵进秦野嘴里,再採用特殊的手法,按压肚子,藉助外出和母体的力量,一起推着这个孩子往下。
她沉声道:
「辰王妃,听我指挥,我按你肚子的时候,你就用力,松手的话,你就喘口气,然后继续用力。」
秦野已经疼得分不清天南地北,找不到自己的理智思绪了,要是问她叫啥名,她可能都答不上来。
她喘息:
「不……不行……我、没力气……」
「没力气孩子就会死!」卫女医声音很大,且带着激励性,「你怀胎十月,一朝分娩,难道要看着孩子活生生的被憋死在腹中吗?已经快四个时辰了,你肚子里的羊水流尽时,孩子就会窒息而亡。」
「我是大夫,你生不生、是你的事,只是可怜了孩子,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个月,还未曾看见太阳就要遭遇不测。」
秦野勐地一震。
孩子……
她跟宗政辰的孩子!
眼下,宗政辰安危不明,如果连这个孩子还保不住的话,没了丈夫,没了孩子,她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思至此,心中振奋,当即涌出了一股力气来,吸起最后一口气,强撑起精神,再宫缩到来的时候,拼命使劲:
「啊!」
「对了,就是这样!再加把劲!」
「啊!!」
约摸两刻钟的努力,在卫女医特殊手法的按压之下,在一声尖叫之后,难产的孩子终于生了出来。
「生了!生了!」
稳婆颤抖的双手抱住孩子,犹如鬼门关走一遭。
孩子要是没生下来,她全家人都得赔命。
还好生了!
秦野累得脑中一片空白,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渴望的目光努力的看出去:
「给……给我看看……」
第958章 你的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稳婆高兴的抱着那还没清洗的孩子,凑到床前:
「恭喜王妃,是个千金,好胖,好胖,恐怕足足有八斤呢!」
刚生下来的孩子皱巴巴的,身上裹满了湿漉漉的羊水,还有斑斑的血迹,闭着眼睛,小脸圆圆的、肉肉的,头也大大的。
一般情况,婴儿五斤左右,是正常的。
这个八斤的,已经属于超重的大胖婴儿了。
秦野撑开眼皮,艰难的扫了一眼,沾满汗水的手吃力的抬了起来,还没碰到她,便虚弱的晕了过去……
「王妃!」
「不必担心,她只是太累了。」卫女医道,「去清洗孩子,剪断脐带,清理一下。」
「哎,好,好!」
稳婆和助手赶紧忙活起来。
两百多斤胖的卫女医坐在床前,扫视着那个胖胖的孩子,若有所思了片刻。
须臾。
收回目光。
正欲起身时,意外瞥见秦野的肚子仍是鼓鼓的,肚皮隐约的抽了一下。
她当即一震。
勐地想起什么般,急忙弯腰,掌心按向她的肚子。
一摸。
还有一个孩子!
辰王妃怀的是双胞胎!
「还有一个!」
「什么?!」稳婆和四个助手都惊呆了。
王妃竟然怀了两个?!
「可是王妃已经晕过去了,这第二个孩子恐怕生不下来,这可怎么办,如果不及时生下来,孩子会活活憋死……」
「别声张,我有办法!第一个孩子刚刚生下,产道还是扩张的,你们过来帮我!」
卫女医挽起衣袖,跨步坐在床沿,双手按向秦野的肚子。
在几人的合力之下,约摸一刻钟后,第二个孩子从秦野的双腿间滑了出来。
又是一个胖胖的孩子。
带把的!
「儿子!」稳婆高兴的瞪大双眼,「王妃诞下了男孩,她生下了皇长孙!她……呃!」
刚抱起孩子,高兴地话还没说完,脖子便被一把锋利的刀片抵住。
她浑身一震,愕然的看向变了脸的卫女医:
「卫女医,你……」
「别声张,若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要你们的命!」
屋外。
大家着急的等待着。
卫女医进去后,约莫一个时辰的样子,房门终于打开。
「怎么样?」
「生了吗?」
「情况如何!」
所有人急切的奔了上去,紧张担忧的问着,「大人小孩都平安吗?」
卫女医看向稳婆,稳婆目光闪了一下,低下头来,跪地答话:
「恭喜彤妃娘娘,恭喜辰王殿下,辰王妃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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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话音落,整个辰王府的人皆欢喜的瞪大双眼,欣喜若狂的忘了反应。
双胞胎!
这两百多年来,皇室还从没生出过双胞胎呢,辰王妃这是第一个!
。
宫中。
辰王妃生了之后,德福便带着御医回宫復命了,同时,离王府那边差人送来了消息,说事离王妃也生了。
一天之内,姐妹二人同时生产。
皇上喜出望外,期待的问:
「秦野生的男孩女孩?」
「女孩。」德福回,「双胞胎女孩。」
皇上听到前两个字,脸上的笑容凝了下,听到双胞胎后,面色又稍微缓和。
虽然是女儿,但能够生下双胞胎,打破皇室两百多年来的纪录,也算是有功之臣。
「赏!」他道,「赏金、赏补品,派最好的御医去照顾她们母女三人。」
「哎,好。」
「那秦娇娇生了什么?」
「离王府的人说,离王妃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足足有八斤五两呢!」
皇上嘴角的弧度陡然僵住。
离王妃生了儿子……
离王妃生了他最想要、最渴望的皇长孙!
他曾说过,谁生下皇长孙,就立谁为太子。
他最看重的辰王,可辰王生了两个,都生不出儿子,人家宗政离第一胎就是儿子。
秦野!
你太叫朕失望了!
你的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第959章 他可真像你
离王府。
厢房内,秦娇娇躺在床上,还在沉沉的昏睡着,体力透支过多,累得短时间内缓和不过来。
床榻前,摆放着一只小小的摇床,里面躺着一个襁褓婴儿。
婴儿正在睡觉,胖嘟嘟的小脸,肉肉的嘴巴,两个白白的小胖手捏成一团,摆在脑袋,两边,香甜的睡着,嘴巴时不时的动一下,吐出羊水泡泡。
分外可爱。
吱呀——
门开了。
「王爷,您回……」
「退下。」
宗政离提步,遣退婢女,进入厢房,径直走到小床榻前。
居高临下望去。
胖胖的小男孩在烛光的映衬下,那吹弹可破的皮肤被衬托得粉嫩粉嫩,几乎能掐出水来,肉肉的,叫人看了,止不住的想捏一把。
他伸出的大掌,缓缓落在婴儿的眉毛上。
这细细弯弯的眉秀气极了。
秦野,他可真像你……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的深光。
本想让秦野和秦娇娇同一天生子,再利用卫女医的手,交换她们的孩子,却万万没想到秦野怀的是双生子,还生了一个儿子。
这是皇室的第一个男孩。
是皇上的第一个孙子。
皇上渴望孙子,渴望了七八年,七个皇子都生不出个儿子来,偏偏从秦野的肚子里生了出来。
现在,这个孩子是他的,太子之位也会是他的,东陵国未来的江山也是他的。
秦野,你的肚子可真争气。
你帮了我的大忙!
「来人。」
话落,暗卫现身。
男人极沉的嗓音:「把所有知情者全杀了。」
「是!」
。
辰王府。
秦野睡了一个好长好长的觉,很沉很沉。
她像是被抽空了身体所有的力气,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之中,不知睡了多久,才逐渐找回了力气和思绪。
醒来时,窗外太阳高照。
「王妃,您终于醒了!」
几颗脑袋撞进了她的眼底。
朦胧的视线内,几乎看不清几人的模样,足足缓了两分钟,眼底的朦胧感逐渐散去,看清了几人的脸。
月儿,云樱,彤妃,凌千逸……
「孩子……」
秦野启开唇角,喉咙干燥得很,刺疼刺疼,冒烟一般,难受得紧。
「孩子来了!」
彤妃赶紧抱起了一个,月儿抱起另一个:
「小野,你看,快看!你生了两个,双胞胎!」彤妃高兴极了,「昨天晚上,宫中来了很多很多赏赐,皇上可高兴了,咱皇室两百多年来,还从没生出过双胞胎呢!」
秦野迫切的撑起虚弱的上半身,去看孩子。
两个婴儿躺在襁褓里。
彤妃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头,正在吮吸着,发出很轻很轻的啧啧声。
胖胖的小脸粉扑扑的,分外可爱。
月儿怀里抱着的孩子则很瘦弱,脸颊有些凹陷,头髮略微发黄,小胳膊小腿细得几乎一捏就能折断,皮肤也呈不太健康的偏黄色。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瞬间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野登时心疼:
「她怎么这么瘦?」
她忙伸出手,去抱瘦弱的孩子。
「王妃,您刚生完,还没休息好,不能抱。」月儿就要退开。
「给我!」
她忙把孩子抱了过来。
她的手好小,握起来的小拳头,几乎只有她的大拇指那么小……
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看着这个跟三天没吃饭一样的瘦弱孩子,秦野登时心疼的红了眼眶。
彤妃忙道:
「小野啊,你也别多心,这个孩子是后面生出来的,可能是营养不良,吸收的比较少,营养都被姐姐抢走了,才会这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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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也点着头,附言道:
「是啊,王妃,您的身子本来就瘦弱,小小的肚子,能装下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她们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以后多补补,健健康康才是最重要的。」
第960章 姐姐和妹妹
「是的,舅妈,」凌千逸道,「大人小孩都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姐姐营养好些,等姐姐长大后,可得多照顾照顾妹妹。」
话音刚落,胖乎乎的小傢伙叫了一声:
「咿呀——」
大拇指吮吸得湿漉漉的,小手臂一弹,就甩了出去,打到了旁边的妹妹。
「哇!」
妹妹顿时从梦中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凌千逸:「……」
说好的姐姐要照顾妹妹呢?
「哇——」妹妹挥着双手,大声大声的哭泣着。
秦野急忙哄,「乖,不哭,不哭了……」
但是她手生,再加上没有经验,又是第一次,动作比较笨拙僵硬,由于妹妹太小了,她甚至都不捨得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捏碎了她。
「哇哇!」
「别哭啊,是不是饿了?」
「哇——」
她有点手忙脚乱,妹妹哭得晕天暗地。
再看姐姐,安安静静的躺在襁褓里,睁开了一双黑葡萄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咬着手指头,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妹妹。
小脚丫还在踢着,嘴里:
「咿呀,咿呀——」
「顽皮!」
彤妃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佯怒着骂道:
「你这姐姐当的不称职,哪有欺负妹妹的?先记在帐上,等你长大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姐姐眨巴眼,灵动的眼眸望着彤妃。
眨眼。
眨眼。
彤妃:「……」
别以为你撒娇卖萌,我就不打你!
「王妃,让奶娘抱到一旁餵奶吧,你身子瘦的很,现在还没下奶。」月儿小心的把妹妹抱了过来,递给奶娘。
奶娘抱到一旁的屏风后面,餵奶了。
秦野伸手去抱姐姐。
好傢伙!
重得她手臂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几斤?」
「姐姐八斤三两,妹妹三斤六两。」
「敢情这是在肚子里的时候,把妹妹的营养全部都吃走了?」秦野失笑,小心的把孩子抱在臂弯里。
手刚抬起来,就被小傢伙握住了食指。
嫩软的小手裹住了她的食指,肉肉的、暖暖的,小小的力道捏紧了她,也瞬间捏紧了秦野的心。
「咿呀!」
姐姐小身板一弹,望向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嘴一咧,粉粉的牙床露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戳的秦野心柔快要软化了。
她的孩子!
她跟宗政辰的孩子。
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王妃,瞧,她笑起来好甜啊,弯弯的眼睛跟你长得太像了!」月儿情不自禁的说道。
彤妃笑得合不拢嘴:
「小野漂亮,辰儿俊,生出来的孩子可不就得这么漂亮嘛,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傢伙长大后,恐怕是个大美人胚子呢。」
秦野心里柔软得很,不由得把孩子抱紧了几分。
孩子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两个小手揪住了她的衣服,黏人的往她身上贴。
「取名了吗?」凌千逸问。
这个问题可有点难住秦野了。
之前宗政辰取过名字,男孩叫景行,女孩叫云归,可现在生的是两个女儿,她一时不知该叫什么名字才好。
提到名字的事,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宗政辰。
眸光暗了一下:
「可有王爷的消息?」
第961章 双喜临门
「这个消息说出来的话,舅妈,你的情绪可能会起伏比较大……你先答应我,保持镇定,我再告诉你。」
凌千逸认真地说。
秦野顿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
难道宗政辰真的遭遇了不测……
思至此,心顿时沉了下去,整个人如坠冰窖。
「你这孩子,顽皮!」彤妃登时拧住了他的耳朵,「你这样说,不是故意吓唬小野吗?她刚生完孩子,你还这么闹挺!」
「啊,疼……」
「小野,你别听他瞎说,今日一早,宫中送来了最新军报,辰儿打了胜仗,已经凯旋,不日将会抵达帝都了!」
「!」
秦野瞳孔勐缩。
刚刚沉到谷底的心,勐地弹了回来。
情绪在两个极端、剧烈的上下起伏,犹如坐了起降机一样,由大悲,变作大喜。
「他……他正在回来的路上?真的?」她不敢置信的问。
「难道我还会骗你吗?」彤妃取出袖中的信,「你自己看!」
秦野急忙打开。
是真的!
没错!
宗政辰回来了!
可是……
宗政离为何会欺骗她,告诉她辰王已经战死了?他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是想让她死心,离开宗政辰去跟他?
无论宗政离目的为何,她生死与宗政辰同在。
凌千逸捂着自己的耳朵,分外委屈的扁嘴:
「彤伯母,你揪我做什么?我这不是担心舅妈会因为太过兴奋,而影响身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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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觉得,她心情好了,身体会恢復的更快?」
「我哪想到嘛……」
「下次再顽皮就打死你。」
「……」
秦野看着心上的内容,看着看着,忽然喜极而泣,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大家见了,登时手忙脚乱:
「王妃,您哭不得啊!」
「接下来一个月,您都得好好养着,不然会落下月子病的,不能哭!」
秦野是太高兴了。
真的情难自抑。
弹指间,宗政辰离开了两个多月,在这将近七十个日夜里,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好觉,甚至每晚都会梦到他。
现在的她不是做梦。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彤妃把姐姐给云樱抱着,掏出一块手帕,坐在床沿,擦拭着秦野脸上的泪。
劝道:「你这孩子,哭什么?两个女儿生了下来,辰儿也回来了,正所谓双喜临门,咱们应该庆祝才对。」
「对,对……」
秦野激动的捂着嘴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我不哭,我是高兴的……太高兴了……孩子们要见到父亲了……」
她用手背抹着眼泪,强忍着哽咽的声音:
「管家,快,整顿王府上下,不得有丝毫马虎,准备迎接王府凯旋而归。」
「哎!」
老管家响亮的应了一声,浑身上下充满干劲的,立马去办。
很快,厨房送来了营养丰盛的月子餐,皆採用最好的食材,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补充产妇的气血与营养,帮助身体恢復。
秦野捧着一碗鲫鱼汤,抿了两口。
浓而不腻。
还没喝到一半,便听到妹妹断断续续的哭声,奶娘在餵奶,但似乎并哄不好她,仍是在哭。
她担心:
「抱过来,让我餵吧。」
屏风后,传来簌簌的声音。
奶娘飞快的穿好衣服,抱着哭泣不止的妹妹走上前来,跪地道:
「王妃恕罪,二小姐一直哭泣不止,老身已经餵过了,可她还是不停地哭……」
秦野放下碗。
「给我吧。」
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待了九个多月,突然离开了母体,是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第962章 立太子
凌千逸见她要餵奶,自然不方便在屋内待着,转身便出去了。
从始至终,他都未看云樱一眼,仿佛与云樱从未相识。
云樱站在一旁,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过,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她比以前沉默了许多。
她变得沉闷,变得不爱说话了。
月儿注意到,小小声的问:
「云樱,你不问问小侯爷吗?小侯爷马上就要迎娶顾小姐了,你难道就甘心这么放弃了?」
云樱低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声:
「我去厨房看看汤。」
说完,走了。
月儿跺脚。
这一个二个的,咋都跟变了个人一样,神神叨叨的?
床榻上。
秦野在奶娘的教导之下,用正确的姿势,尝试性的第一次餵奶。
可是妹妹还是在哭。
哭着哭着,就吐奶了。
「王妃,她已经吃饱了,小孩吃饱后,稍微晃一下就会吐奶,这是正常的。」奶娘道。
「哇——」
妹妹吃饱了,还在哭。
「尿裤子了?」
「没尿,老身刚才才给她换好了尿布。」
那怎么一直哭?
秦野又是抱,又是拍,又是哄,各种方法都试了一遍,妹妹却依旧张着嘴,哇哇大哭。
秦野头秃。
孩子怎么这么难带?
再看看旁边的姐姐,咬着手指头,眨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水汪汪的,安静的躺在那里,那模样又乖巧、又安静,叫人光是瞧着,都软到了心坎里。
怎么一个这么乖,一个这么闹挺?
怎么两个孩子相差的这么大呢?
「再哭,等你爹回来,好好收拾你。」
「哇!」
「好了好了,乖乖,你可别哭了,娘知道,在肚子里的时候,你总被姐姐欺负,娘从今天开始,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哇!」
「娘骂姐姐,姐姐刚才打你,姐姐不乖。」
「哇哇——」
「……」
。
一日之内,离王妃与辰王妃生产,消息很快就传满帝都城,翌日上朝时,文武百官一瞧见离王,个个巴结的扑上前去:
「恭喜离王殿下,喜获麟儿!」
「恭喜离王,贺喜离王,诞下皇长孙啊!」
「恭喜啊哈哈哈!」
官员们个个都是精明人。
皇上想要孙子,想了十年,都没实现。
如今,生了儿子的离王就跟日中天一样,正是万众瞩目、获宠受爱的大好时候,更是皇室的大功臣。
有了皇长孙,皇室后继有人了!
宗政离拱起双手,脸上挂着不骄不躁的淡笑:
「多谢诸位大人。」
官员们笑着凑脸:
「实不相瞒,下官一直看好离王殿下,您脾气温和,心地善良,品行极佳,咱们东陵国有您这样的皇子,是东陵之福,百姓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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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王殿下日后平步青云,可莫要忘记下官的功劳。」
「我等定以离王殿下马首是瞻!」
「哈哈哈!」
他们说着好听的话,心中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的表现出来了:
巴结离王。
讨好离王。
朝堂上。
皇上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在生了十几个孙女后,终于有了孙子,他的心情自然是愉悦至极的。
当即,有官员提出:
「皇上,太子之位已经空设一年之久,国中无太子,社稷便不稳,下官认为,此时正是立太子的大好时机!」
另一个官员当即站了出来:
「臣附议!」
十几个官员齐齐跪下。
异口同声。
立太子!
人选为谁?
自然是离王,宗政离!
第963章 朕的大孙子
近三月以来,离王表现极好,功劳立的多,民间威望高,最重要的是他生下了皇长孙,令皇室后继有人。
仅凭皇长孙这一点,立他为太子,完全足矣。
殿上,将近三分之二的官员都跪在地上,支持离王。
百官之首,宗政离谦逊的拱手,道:
「儿臣尚且年幼,资歷不足,或难堪此大任,诸位大人只是提议如此,父皇不必放在心上。」
他不骄不躁的拒绝了,那进退有佳的模样,令不少官员投去满意的目光。
得意时,不骄傲。
失意时,不气馁。
只有这等好品性的人,才能带领他们,带领东陵国走向更高的领域。
最高的皇位之上。
皇上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叩击着,嘴巴紧紧的抿在一起,目光复杂的望向宗政离。
大家都道,离王心善。
只有他知道,离王并不似表面那么简单,他看似是温和无害的,实际上,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就连他都得防着些,更何况是把那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他?
不知不觉中,曾经最不待见的儿子,在悄无声息中,发展成了连他都忌讳的模样。
他手中的长生不老药,是他想要的。
立离王为太子,他日后不得翻了天?
不立的话,他定会用长生不老药拿捏他。
皇上凝着沉沉的目光,望着那谦逊有加的宗政离,良久都未曾说一句话。
官员们又开口了:
「一日不立太子,社稷一日不稳,还请皇上三思!」
「离王殿下德才兼备,宅心仁厚,爱民如子,他足够有当太子的资歷。」
「离王妃生下皇长孙,是皇室的大功臣……」
他们统一支持离王。
离王仍是拱手、低头,一副谦逊的模样。
实际上,已经步步逼近,且不给皇上拒绝的机会了。
今日,必须立离王为太子!
理由十分充足!
皇上抿嘴,沉思许久,方才开口:
「诸位爱卿急什么?离王的意思是,想要再学习两年,他如此为社稷、为百姓着想,朕岂能不满足他的心愿?两年后,再立太子不迟。」
宗政离微顿。
百官:「??」
这……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离王刚才说的是客套话,可皇上就像听不懂似的,顺着离王的话往下说。
一下子,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两年后。
一个官员哽了下:「可是皇上……」
「张爱卿还有什么问题吗?是离王自己想再学习学习,不是朕逼他,你难道想不尊重离王的意愿,强行逼迫他?」
「微臣不敢!」
「那大家没什么问题了吧?退朝。」
众人:「…………」
皇上打马虎眼的能力真是厉害,三言两语间,把所有人都忽悠的哑口无言。
下朝。
官员们三五一伙的出宫去,一路上,小声议论着此事。
宗政离则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往御书房。
皇上刚下朝回来,就听到德福来报,离王求见。
他皱眉:
「有什么事?」
刚才在朝廷上不说,还需要到御书房来说?
德福弯腰:「老奴不知,不过,他怀里抱着个孩子,老奴瞧见是离王府的人送进宫来的,也就是说,他抱来的孩子是皇长……」
孙。
还没说完,皇上站起来就是一脚、踹在他的屁股墩上: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把离王请进来,你是想要朕的大孙子在外面晒太阳吗!」
「哎哟,老奴煳涂!老奴这就去,马上就去……」
第964章 宗政子烨
很快,宗政离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了进来。
还没站稳脚跟,皇上已是箭步奔上去,迫切的双手去抱,「快让朕瞧瞧!」
抱在怀里,一股奶香味。
他正在睡觉。
肉嘟嘟的小脸胖胖的,圆润可爱,富有光泽,粉嫩的皮肤吹弹可破,滑嫩如丝,长长的睫毛捲曲挺翘,五官长得十分精緻,两个小肉拳头攥在一起,睡得正香甜。
皇上激动地瞧着:
「德福,你来看看,这孩子的眉毛,长得多像朕!」
德福:「……」
这是离王的孩子,不应该像离王吗?咋就像皇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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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一看。
哎哟!
好像还真的不咋像离王,也不太像离王妃,那小脸的轮廓,倒是有三分皇上的影子。
「瞧他这小嘴,那微嘟起来的样子,朕怎么觉得有点像宗政辰小时候生气的样子?」
「……」德福握拳,掩唇:「咳咳!」
提醒性的低咳两声。
孩子的父亲在这里,皇上却说孩子像别的男人,这不是在羞辱践踏离王吗?
皇上反应过来,马上闭嘴。
「离儿莫要放在心上,朕一时嘴快,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是,朕一时嘴快,说错了,不是有心之言。」
德福:「……」
宗政离:「……父皇高兴就好。」
高兴!
皇上可高兴!
盼了十年的孙子,头髮都盼白了,终于盼来了,他能不高兴吗?
不过,有一说一,如果这是宗政辰的孩子,他指定二话不说,立宗政辰为太子;但他并不信任宗政离,不会轻易把东陵国的江山交到宗政离手中。
他抱着沉甸甸的孩子,轻捏着他的小脸:
「你这胖小子,胖胖的,肉肉的,一看就是个贪吃鬼,看你长大后,哪个姑娘会喜欢你。」
「瞧瞧这手指修长的,一看就是个聪明的主儿。」
「耳朵也大,额头也长的饱满,有朕当年的十分之一好看。」
二人:「……」
他高兴的不亦乐乎,抱着孩子各种说话,这里叭叭两句,那里叭叭两句,从站着说到坐着,再靠着,一直说个不停。
德福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好久没见皇上这么开心过了。
「皇上,他睡着了,听不到您说话呢。」
皇上佯怒着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宗政皇室的种,自然是打出生起、就聪明绝顶的,朕跟他说话,他能知道。」
德福:可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刚刚出生两天的婴儿……
宗政离站在一旁,见差不多时,才开口:
「父皇,孩子还未取名,儿臣不敢擅自做主,还望父皇赐名。」拱手,弯腰。
作为皇长孙,他的名字自然是由皇帝来取。
之前,皇上给宗政辰和秦野的孩子取了『建国』二字,将国家的重任、百姓的重任,全托夫在这个孩子身上,希望孩子能够成长为千古一帝,寄託着浓烈的厚望。
按理而言,这个名字应该给这个孩子的,但他并不想太过偏袒离王,助长他的气焰。
皇上抱着孩子,沉吟片刻,嘴里道出一个字:
「烨。」
烨字,火光、日光,是光辉璀璨的意思,希望孩子能够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直,养成君子之风,更是有美好的品德与期望。
他说:
「烨字好,这个孩子,就叫宗政子烨吧。」
第965章 先天性心脏病
辰王府。
说来也怪,王妃生的两个孩子,姐姐乖巧得很,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精气神足足的,非常好带;而妹妹就跟浑身有针扎似的,从早哭到晚,晚上也在闹,折腾的秦野彻夜未眠。
本就虚弱的身体,更虚弱了,面色也不好。
月儿见之,心疼:
「王妃,要不把孩子抱给奶娘去带吧,你昨晚都没怎么休息,小心落下月子病。」
秦野心疼孩子,哪里顾得上自己?
抱了一晚,手臂都抱酸了,可妹妹总是睡不踏实,睡一会儿,哭一会儿,睡一会儿,又哭一会儿,断断续续,日夜不停。
月儿、云樱、彤妃,几个人轮番带,都哄不好她。
彤妃实在是没辙:
「是不是在肚子里的时候,姐姐总欺负她,所以她营养没吸收好,才会这么难带?」
云樱拧眉,脑中有一个不祥的猜测:
「王妃,婴儿思想简单,只有饿肚子的时候才会哭,二小姐无论什么时间段,都哭得凶,她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换言之,生病了?
月儿愣住:
「刚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生病呢?」
一眼点醒秦野。
先天性疾病!
想法刚起,唿吸急促,若真是先天性的疾病,一般都是治不好的,并且会伴随终身。
她急忙给孩子检查,脉搏很弱,不像姐姐那么壮实有力。
挑了一个大家都不在的空隙,利用干坤镯内的仪器给妹妹做检查,可检查出来的结果竟是……
先天性心脏病!
妹妹的心脏缺了一瓣,导致血液供应不足,只要稍微一笑、动一动、或喘气,或者哭,只要一有幅度稍微大些的情绪起伏,就会扯痛心脏。
她一直哭,心脏一直痛。
睡着了完全不是困了,而是哭累了。
也就是说,妹妹生下来两天,哭了两天,也痛了整整两天!
登时,秦野的心像是针扎一样,剧烈的痛,痛得几乎喘不上气,不敢置信的抱紧妹妹,眼眶红的落了泪。
妹妹有这个病,则代表她这一辈子都不能跑步、不能游泳,不能骑马,不能爬树,甚至连放声大笑都不行。
一旦有情绪起伏,就会引起心脏病,严重的话甚至会失去性命!
两个孩子,一个健健康康,一个却生了这样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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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长大后,她该怎么跟妹妹交代?
她把妹妹带到世上,却没有给她一具健康完整的身体,对于她这个母亲而言,她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伤痛,也不希望孩子受丁点的伤害。
她抱着妹妹,愧疚的泪水无声滴落。
门外。
月儿和云樱进来时,都吓了好一跳:
「王妃,你怎么了!」
二人急忙放下手里的羹汤和补气血的药,快步奔到床榻前,可吓坏了。
良久。
秦野有些僵硬的抬起了头,发红的眼眶望向二人,唇瓣轻颤:
「她不是不乖,她也不想一直哭闹,原来她是生病了,她不舒服。」
「啊?!」
二人都惊怔住了。
「她还这么小,怎么会生病?」
「生的是什么病?奴婢马上去找大夫!」
「没用的,大夫没用,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怀孕时,是我没有养好她,才导致她变成这样,这个病会伴随她的一生,我作为母亲,却没有给她健全的身子……」
「王妃,您别这么说,这不是您的错,况且这也不是你想看见的事!您放宽心,祸福自有天意!」
第966章 我让子烨叫你娘亲
「况且,哪有治不好的病呢?只要用对药,找对方法,对症下药,没有什么难题是过不去的,况且王妃你的医术那么厉害,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如果连你都那么想,二小姐不是必死无疑、药石无医了吗?」云樱道。
她的话突然点醒了秦野。
是啊!
妹妹已经很不幸了,光哭和自责是没有用的,只有想办法补救,才是正道。
虽然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只要长期坚持服药,并好好的养着身子,只要不受剧烈的刺激,一般而言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只要多多注意,她还能跟普通人一样。
光顾着伤心,都忘记正事了。
秦野的身子坐直了几分,忙擦掉眼角两边的泪痕,把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妹妹放进月儿怀里:
「月儿,你抱她下去睡觉,小心一点,动作幅度尽快小,别惊醒她。」
「是。」
月儿小心翼翼的抱着,轻手轻脚的下去了。
「云樱,你马上去买药草,我要配药。」秦野说了一张好长好长、好复杂的方子。
云樱拿纸笔记下之后,当即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管家来了:
「王妃,离王殿下来探望您了。」
秦野登时皱眉:
「让他走。」
「就这么不欢迎我吗?」
话音刚落,门口处,身着一袭白袍的宗政离跨步走了进来,他的臂弯里,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
秦野见了,瞳孔勐缩:
「放开她!」
顾不得虚弱的身子,勐地掀开被子,扑了下床,冲上前去,将孩子抢了过来。
可这个孩子……
有点面生。
胖胖的、肉肉的,皮肤粉嫩粉嫩的,睫毛黑黑的、耳垂大大的,睡得正香甜,那小脸没有女孩子的柔和,反倒有些阳刚之气。
这……
不是她的孩子?!
可仔细一看,又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孩子的眉毛、鼻子、嘴巴、轮廓,小手丫子,每一寸肌肤,包括他身上的奶香味,令她有一瞬的晃神与朦胧。
这是姐姐?
不。
不太像。
「好看么?」头顶上,响起男人柔和的沉笑声,「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娇娇也生了,是个男孩。」
他伸出双手,从她的臂弯里,把孩子抱了回来:
「这是我跟娇娇的儿子,宗政子烨,皇上亲自赐的名字,我刚从宫中出来,顺道来辰王府看看你。」
秦野微怔。
秦娇娇也生了?
还生了一个儿子?
说来也怪,孩子刚离开秦野的怀抱,就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小手小脚扭动起来,缓缓撑开了眼。
黑而透亮的瞳孔四处寻找着什么。
那眼睛好漂亮!
黑得像被山间泉水浸泡过的黑曜石,没有丁点的瑕疵,就像一面纯天然的镜子,能够映照出世间的一切邪恶。
但,也给秦野一种熟悉的感觉。
想要看清时,宗政离反手把孩子递给了身后的随从,随从抱着孩子出去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追了出去。
但始终都没有再看见一眼。
宗政离见了,笑笑:「看来你很喜欢子烨。」
秦野抿唇。
不知怎么形容,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出来,孩子被带走的时候,她的心沉了一下。
可至于为什么要沉一下,她也不知道。
良久。
她才收回目光。
「这个时期,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要下地,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挥开:
「别碰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她冷淡避开。
他只是笑笑:「我要是回了,你就看不到子烨了,你不想在看看他吗?」
秦野话到嘴边,陡然哽住。
那个孩子……
她对宗政离和秦娇娇的孩子不感兴趣,但那个孩子却牵住了她心底的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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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离看着她的眼睛,深笑道:
「小野,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嫁给我,以后,我让子烨叫你娘亲,如何?」
第967章 怎么不吃?
若是换作以前,秦野听了这话,会惊上一跳,但她已经习惯了宗政离的骚操作。
没有什么事是宗政离做不出来的。
「你还活在梦里吧?你即便生下了皇长孙,皇上却没有立你为太子,说明他并不中意你,再加上宗政辰快要回都了,你以为生了儿子一切都结束了?」
秦野冷笑。
宗政辰出征时,他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宗政辰会不知道?
按照宗政辰的性子,他们二人之间,不死不休。
「宗政离,这是你挑起的事端,除了死,没有别的办法平息,你们二人无论闹成什么样子,成也好,败也好,我的心都在辰王府。」
「来人,送客。」
冷然转过身,关上门,隔绝视线。
砰——
有几分冷气扫了过去,刮在男人的脸上。
微凉。
宗政离眸光微垂,轻抚着冷凉的鼻翼。
无论死生,她的心都不会变?
她对他可真无情,亦或说,从未留过情。
呵。
老管家走来,脸色并不好,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离王殿下,请离开吧,我家王爷马上就要凯旋迴都了,他不在家,你一个男眷常常往辰王府跑,似乎并不妥当?」
因为宗政辰快要回来了,他说话的语气都硬了几分。
他并不着急,悠然的转过身,哪怕吃了闭门羹,也优雅的如一缕春风,潺潺和煦一笑:
「你说,是情爱重要,还是骨肉至亲重要?」
「??」
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令老管家懵了下。
还没弄清是什么意思,离王已经提步离去。
什么叫情爱?什么又叫骨肉至亲?难道离王想要谋害两位刚刚出生的小小姐?
他都已经生下皇长孙了,两位小小姐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他应该不会对才出生两三天的婴儿下毒手吧?
。
离王府。
回来的路上,孩子抱了一路,也哭了一路,全程是哭回来的。
嬷嬷着急:
「孩子准是饿了,老奴这就抱给王妃。」
宗政离拧起眉头,被那吵闹的哭声搞得没有耐心,站了会儿,还是跟了上去,进去秦娇娇的厢房。
屋里。
秦娇娇卧床休养,瞧见孩子和王爷一块儿来了,心中柔软又高兴,坐靠起身,双手接过孩子。
期待的问:
「王爷,孩子随你进宫一趟,可还乖?皇上可喜欢?」
「哇——」
胖胖的男婴,足斤足两的,哭声十分响亮。
宗政离的眉头拧得更紧:
「餵他。」
「好。」
秦娇娇正欲撩开衣服,见男人直挺挺的站在榻前、目光直直的望着,她脸颊略红,有些羞涩的将衣袍褪开。
刚刚生产完的身体十分丰腴,特别是某些部位,圆润挺立。
虽然王爷不喜欢她,但自古以来,母凭子贵。
抱起孩子,挺起傲人的前锋,既餵孩子,又在无形的引诱男人。
可,刚到嘴边,孩子的头扭到一边,哭声更大:
「哇!哇——」
她愣了下:
「怎么不吃?」
她固定好襁褓,准备再次餵去,孩子非但不吃,两个手还挥舞着推开她,挣扎得厉害,哭得也厉害。
第968章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她想餵去,却被更加强烈的抗拒了,反而有一种孩子在她怀里、有针在扎他的错觉。
嬷嬷见了,忙道:
「王妃,您这是第一次带孩子,没有经验,许是让小少爷不太舒服,才会哭成这般,不如让老奴先抱给奶娘喂,您再学习学习,明日好餵养小少爷。」
秦娇娇实在搞不定这孩子,只能递给嬷嬷:
「也好。」
「等他吃饱了,睡着了,再抱到我身边来。」
「是。」嬷嬷抱着孩子退下了。
屋内,顿剩二人。
气氛有几秒的宁静。
七八秒后,秦娇娇这才察觉到自己还袒胸露乳,并且是在男人的注视下,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急忙把衣服往下拉。
但衣服是生产前的,这两日发了奶水,十分肿胀,号码也大了一圈,不太兜得住。
弄了两下。
不像是藏起来,反倒像一种引诱。
一只大掌伸了过来:
「我来。」
男人的左手轻按她的肩头,右手拎着衣服一角,稍稍往上一提,扩开空间,再往下带,轻松穿好。
登时,秦娇娇的脸更红了。
男人折身,坐在床沿: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怎么还脸红了?」
他轻握起她的双手,合拢于掌心,「你为我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娇娇,辛苦了。」
俯身上前,轻吻她的眉心。
秦娇娇登时唿吸都紧了……
自成亲以来,他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竟有些不适应:
「王、王爷……为您生儿育女,是我该做的。」
「今日在宫中,皇上很喜欢他,还亲自为他赐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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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娇娇目光微亮:
「皇上亲自赐名!」
他摊开她的手心,写了一个字,「烨,宗政子烨。」
秦娇娇欣喜的无法言喻。
皇上亲自赐名,不难看出他对这个孩子的喜欢和重视,只要皇上重视子烨,离王爷立太子的日子还远吗?离她当太子妃的日子还远吗?
未来的日子,绝对是康庄大道!蒸蒸日上!一马平川!
「好名字,烨字好,真是个好名字。」她笑得嘴角弯弯,怎么都收不住。
她笑得开心,他唇角弯着笑,但眼底的光却是深不见底的,道:
「皇上很喜欢子烨,你明日亲自进宫,谢他赐名之恩,可好?」
她高兴地点头:
「好。」
他道:
「宗政辰快要回都了,他可能会对付子烨。」
秦娇娇瞬间变脸: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子烨!王爷,咱们得保护好他!子烨是皇长孙,辰王和秦野一定非常嫉妒我们!」
他拧眉,略微为难:
「可皇上向来偏袒辰王,我不知该怎么办,曾经皇上说,谁生下皇长孙,就立谁为太子,如今皇长孙出在离王府,皇上却有反悔之意,看来,他中意的是辰王。」
秦娇娇怒。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上亲自说出口的话,怎么能反悔?
「王爷,你放心,明天我带子烨进宫谢恩,定有办法叫他立太子!」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儿子在手,天下我有。
太子之位,势在必得!
宗政离薄唇轻扬,「那就辛苦娇娇了。」
「为了我们的家与未来,应该的!」
第969章 别哭,听话
宗政离走后,秦娇娇叫来了自己的贴身婢女,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秦野生的两个女儿,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婢女微愣,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仔细想了想。
琢磨着回答道:
「王妃,我听说,辰王妃生的两个女儿一个乖巧,一个哭闹,好像是因为营养不均衡,有一个孩子又瘦又小,似乎不健康,而且还……」
「够了,下去吧!」
秦娇娇语气突然变得冷锐,没有再听,转过身去,侧身躺下。
婢女心头微颤。
产后的王妃似乎变了性子,时而喜、时而怒,脾气有些难以捉摸。
不敢多言,匆匆离开。
。
翌日。
这一夜,秦野几乎没有合眼,不厌其烦的照顾着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云樱买回的药,她一样一样的亲自调配试验。
云樱见了心疼,刚生完,不养着,又操劳。
秦野根本无法安心养息。
孩子一哭,她就揪心,怎能躺着安睡?
摇床内,姐姐懒懒的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悠然的酣睡;躺在旁边的妹妹却哭个不停。
「王妃,药好了!」
月儿端来药碗。
秦野接过,吹凉后,给妹妹餵了一点,但妹妹不爱吃,并且作用不大。
秦野观察了会儿,站起身来:
「我出去买点药。」
「啊?」月儿张嘴,「王妃,您刚生完三天,怎么能出去?您可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是我买的药不对吗?」云樱问。
秦野道:
「药是对的,但同一种药又分养殖地、年份、大小、干湿,不同的药效用不同,我得亲自去看看。」
妹妹心脏疼,哭得厉害,她如坐针毡,根本无法安心。
「给我取件厚衣裳来披着,我出去一趟,速去速回。」
「王妃……」
「你俩陪我一起去。」
「好吧……」
。
昨日,圣上给皇长孙赐名,今日,刚生产完三天的秦娇娇拖着虚弱的身子,抱着孩子,进宫谢恩。
百官见之,心生疼惜,立太子的念头也愈发的强烈,几十号人齐齐跪在御书房外,请求立太子。
秦娇娇抱着孩子,久不离去。
皇上十分喜爱这个孩子,却又不想立太子,被百官们逼得实在无法……
不得不做出决定……
两个时辰后。
终于出宫。
秦娇娇抱着孩子,坐上马车,唇角勾着深深的弧度,笑得春风得意,可孩子却哭个不停。
婢女抱着孩子,轻晃着,低声哄着:
「小少爷,别哭,别哭啊,你不是刚吃饱吗?」
「哇!!」
孩子张大嘴巴,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哭得小脸都红了。
婢女着急哄:
「别哭,乖,听话。」
「哇——」
「……」
秦娇娇本就心情很好,但孩子这么一哭,她瞬时觉得心里莫名的烦躁,把孩子抱了过来:
「让我来哄。」
小孩子除了饿之外,一般不会哭。
在这马车上,她又不方便餵奶,便把一根手指放进孩子嘴里。
孩子含住。
突然一咬!
「嘶——」
秦娇娇疼得陡然拧眉,脱手就把孩子扔了出去。
第970章 你竟然抢我的儿子
「小少爷!」
婢女吓了一大跳,心跳几乎冒出了嗓子眼,眼疾手快的扑了上去,双手接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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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摔到地上……
婢女高悬的一颗心稍微安定,再看向王妃,那目光阴翳的模样,跟变了个人似的,叫她无端的生出恐惧之意:
「王妃……」
自打王妃生产后,跟以前判若两人。
就连她见了,都有些怕。
秦娇娇拧紧眉头,莫名的感到心烦。
「哇!」
孩子哭个不停,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哭红的小脸叫人见了,倍感疼惜。
越哭,她越心烦。
该死!
哭什么?吵死了!
皇上好不容易答应立离王为太子,她心情正好,正打算尽快回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爷,但这个孩子哭得太兇,毁坏了她的心情。
格外烦人。
「抱下去,哄他,别让我听到他再哭!」秦娇娇烦闷的把头转到一侧。
「王妃,可小少爷是您的亲生骨肉……」
「我叫你下去,你是听不懂我的话?」
婢女后背一寒,登时不敢多说半个字,小心的抱起孩子,弯腰下了马车。
哭声渐小。
秦娇娇揉着眉心,这才稍微舒心。
这三天以来,几乎人人都恭喜她,生下皇长孙,前途无量,日后必定平步青云,各种巴结讨好的面孔。
但,只有她知道,宗政子烨,那个孩子……
那不是她的孩子……
生产时,即便身体十分虚弱的晕了过去,但晕迷之前,她看见了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浑身是血的、瘦瘦的女孩。
一觉醒来,女儿变成了儿子。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宗政子烨其实是秦野的儿子……
街上。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王妃,咱们去哪家医馆?」月儿扶着秦野的手臂,问。
云樱上前几步,替她整理好身上的披风,并走在她前面三步处,隔开迎面走来的百姓,避免有人不小心撞到她。
秦野左右扫视一眼,指了一家:
「云樱,你去那家医馆看看,有没有十二年年份的虫草。」
「好。」
云樱点头,先走一步。
秦野和月儿往前走,准备去下一家医馆看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哇……」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
街道对面,一辆马车的前面,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抱着个襁褓婴儿,着急的不停晃着,哄着。
襁褓里,孩子哇哇大哭,哭得声嘶力竭。
不经意的一眼——
那个孩子!
是他!
秦野下意识提步走了过去。
刚靠近,孩子伸出了双手。
「哄不好的话,不如我帮你抱抱?」
「啊?」婢女愣愣抬头,「你……」
「我来。」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且小心的环住孩子的襁褓,小心的抱了过来。
说来也奇,哭泣不止的孩子刚刚进了她的怀里,就缓缓收敛了哭声,安静下来,睁着一双哭红的汪汪大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秦野的心瞬间沉沦一般……
突然。
一声尖叫:
「秦野,你生不出儿子,怎么能抢我的儿子!大伙儿快来看看,辰王妃抢儿子了!」
第971章 你怎么下得了这等狠手
唿声乍起时,街上正热闹,周围的百姓们全扭过头来看。
只见,秦野抱着襁褓里的胖娃娃,秦娇娇则焦急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顾不得刚生产完的虚弱身体,踉跄上前:
「把儿子还给我!」
她伸出双手,把孩子夺了回来,并怒斥秦野:
「你生不出皇长孙,那是天意,你即便嫉妒我,也不该做出这等龌龊事!」
听众们瞪大了眼,吃到了惊天大瓜。
辰王妃抢儿子?!
天吶!
「听说,辰王妃一胎生了俩,都是女儿,她怀孕的时候,我们见她肚皮圆圆的,都以为是儿子呢。」
「我听说,就连皇上都认定她肚子里怀的是皇长孙,孩子还没生,就已经赐了名。」
「她现在生了两个女儿,应该很失望,压力很大吧?」
「一个人在压抑的情况下,会做出破格的事,她怎么能抢离王妃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
「就是啊!」
不少百姓可都亲眼瞧见秦野抱着孩子、又被秦娇娇抢回来的画面,再加上秦娇娇的话,自然而然的认可秦野干了这种事。
月儿看见,急了:
「我们王妃才没有抢孩子!她有心爱的两个女儿,才不惦记什么皇长孙!是这个孩子一直哭闹不止,我家王妃作为一个母亲,心善柔软,疼惜孩子,才会去抱一抱。」
可是,她解释的声音被百姓们的议论声完全盖住了:
「看不出来辰王妃是这样的人?」
「她怎么敢在大街上抢孩子的,该不会是得了失心疯了?」
「真可怕……」
「我家王妃没有做这样的事!她没做!她没有!」月儿急得跺脚,但她的解释很苍白无力,根本没用。
近八成的指责跟议论,全部落在秦野身上。
一旁,秦娇娇抱着孩子,瞧见这景象,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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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这里,怀里的孩子大声哭了起来:
「哇——」
足月的孩子也足斤足两,哭起来的声音更是十分响亮。
「哇哇!」
小手挥着,小腿蹬着,豆大的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红红的小嘴张得非常大。
不知怎的,孩子一哭,秦野就觉得心头髮紧,连喘气都困难。
秦娇娇忙哄着孩子:
「子烨乖,不哭,不哭啊,娘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看住你的,绝对不会再发生今天这种危险的事,绝不会再让坏女人把你抢走的!」
「哇!!」
孩子的哭声更大了,小身体用力地扭着,模样十分抗拒不安。
「别哭,子烨乖,哭得娘心疼。」
秦娇娇耐心的哄着。
哄了两分钟,不但没哄好,孩子哭得更凶。
哄着哄着,她也失去了耐性。
或许是因为她不是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或许是因为秦野在这里,孩子与生母之间有特殊的血缘反应,她心里有点焦灼。
如果她这个『生母』,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哄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不是妥妥的打脸吗?
目光一转,坏意闪过。
突然指着秦野,厉声喝道:
「子烨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被你抱过,就哭成这样?秦野,你到底对他动了什么手脚!」
「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了,子烨只是一个刚刚出生三天的婴儿,你怎么下得了这等狠手!」
第972章 生孩子生傻了
「你竟敢对皇长孙下毒!」
秦娇娇嘴里一声厉喝,非常大的嗓音,令周围的百姓们全都听到了,更是在大家心中激起千层浪。
毒!
辰王妃因为嫉妒,从而对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下毒!
天啊!
登时,大家看向秦野的目光变得怪异……
月儿愤怒了:「离王妃,你在胡说什么!王妃只是抱了他一下罢了,还没抱到五秒钟,就被你抢走了,怎么会有毒!你是得了臆想症吗?」
「哇哇——」
不停大哭的孩子,就像铁证一样,驳回了月儿的话。
月儿的话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百姓们都不相信,议论如浪潮:
「刚才我亲眼所见,皇长孙都不哭,自从回了母亲的怀抱,就哭得止不住,这不是明显有问题吗?」
「是啊,皇长孙如此抗拒,一看就是不舒服。」
「难道是真的中毒了?」
「她要是害死了皇长孙,她自己所生的双胞胎女儿,不就是皇室里最受宠的了?」
「对……」
私声窃窃。
月儿的解释声被大家的议论声完全淹没,秦娇娇的婢女站在一旁,微低着头,不敢多言。
因为,她知道,皇长孙在离王妃身边,这三天一直哭泣不止,哄都哄不好,只有刚才辰王妃抱的时候,他才不哭。
她知道,皇长孙喜欢辰王妃,辰王妃不可能对皇长孙下手。
但离王妃是她的主子,她自然不敢帮辰王妃说话。
秦野立在一侧,目光冷淡的看着秦娇娇。
她只是抱了一下孩子,还没有做什么,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秦娇娇的反应就这么大,敏感的跟有病一样。
「秦娇娇,你生了个孩子,脑子生坏了?」
光天化日之下,帝都大街之中,谁会干抢孩子这种明目张胆的蠢事?
秦娇娇怒视她:
「你不仅对我的子烨下毒,还辱骂于我,秦野,你生不出儿子,我生了儿子,你就这么嫉妒我,这么恨我吗?」
她的声音格外冷厉:
「我们本是亲姐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可你心地这么坏,伤害我的亲生骨肉,现在看来,我们没有再做姐妹的必要!」
「当着帝都众人的面,大家为我作证,我跟秦野姐妹情断,再无干系!」
「好!!」
秦野跨上前一步,大声应下,声音格外的响亮郑重。
她从没稀罕过秦家小姐的这层身份。
「秦娇娇,这可是你说的!」
大家有目共睹,她与秦娇娇再无干系。
秦娇娇抱紧哭闹的孩子,声音越发的冷:「这自然是我说的,不过,你伤害子烨的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若是向我下跪道歉,我便饶你一回,不然的话,我即刻入宫,禀告圣上!」
她咬重『下跪道歉』四个字,眉目间,尽是逼仄的锐利。
秦野笑了。
她伤害宗政子烨?
她下毒?
「如果我查出来,宗政子烨身上并没有毒的话,你是不是该向我下跪道歉?」
「你一抱子烨,他就哭个不停,一看就是你动了手脚,你还装?」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秦野直视她。
秦娇娇气上头来:
「你做了亏心事,还这么理直气壮?谁给你的勇气?好!如果子烨身上没毒,我向你道歉!」
秦野笑了一声,忽然道:
「秦娇娇,你真是生孩子生傻了,连我懂医术的事都忘了?」
话落,秦娇娇身体勐然一怔。
第973章 我看你是心虚了
只顾着一口咬死秦野了,却忘记了这一茬……确实,生了孩子后,她身体各方面素质都下降了,连记忆都偶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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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一孕傻三年。
秦野上前一步,伸手道:
「把孩子给我吧。」
秦娇娇抱紧襁褓,下意识后退半步:
「为什么给你检查?我能相信你吗?你会医术,子烨有没有问题,还不是全凭你一张嘴吗?」
实际上,略有心虚。
宗政子烨有没有中毒,她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被当众揭穿,她脸面挂不住,还会受百姓们非议。
秦野冷声:
「当着这么多老百姓的面,众目睽睽之下,我如果要动手脚,逃得过群众的眼睛?」
她纵使再蠢,也不会干这种傻事。
再次上前,抓住襁褓一角:
「把孩子给我,他身上有没有毒,我一验便知。」
秦娇娇更用力的抱紧,「你居心不良,我是不会把子烨交给你的!你的医术足以与宫中的御医堪比,你哪怕是当着大伙儿的面,对子烨动手脚,也没人能察觉的出来!」
她一口咬死了秦野,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月儿在一旁跺脚,厉声加了一句:
「离王妃,我看你是心虚了!」
「如果皇长孙身上真的有毒,你这个当娘的,应该第一时间担心孩子的身体健康,并为他寻找大夫,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家王妃扯皮!」
她锐利的一句话,从人性方面,直接戳穿了这个巨大的漏洞。
百姓们闻言,倍觉有理,恍然大悟一般:
「对啊!」
「去年冬天,我家宝儿半夜高烧,我顾不得大雪的天,连外衣都没穿,光着脚抱到医馆去求医。」
「我家玉儿上次肠绞痛,她去针灸的时候,我看着那一根根针插进玉儿的肚子,自己的眼泪忍不住哗哗往下掉,恨不得替玉儿承受这一切。」
「你们看离王妃,她说皇长孙身上有毒,可她好像都不担心,一直在揪辰王妃的错。」
「是啊,她都不担心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先找大夫,再抓兇手。」
「对,我也是……」
百姓们小声的议论着,看向离王妃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在离王妃身上,他们并不能感受到身为一个母亲该有的对孩子的爱。
秦娇娇心里有点慌张。
再这样争下去,她就变成不占理的那一方了,如果再查起来,她不但咬不住秦野,还会被秦野倒咬一口。
罢了!
今日就先放过秦野一回!
只要宗政子烨在她手里,以后还怕拿捏不住秦野吗?
秦娇娇目光一狠,手臂用力一拽,把襁褓抢入怀中:
「秦野,念在姐妹一场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且饶你一回,来人,立马回府,再去找帝都最好的大夫,给子烨看看。」
话落,转身就走。
秦野眯眼。
明显的心虚之状。
秦娇娇招惹她在先,现在场面控不住了,就想要跑,她允许了吗?
信步上前,素手一探,伸向孩子。
「事情还没结束,我看你往哪跑!」
秦娇娇心弦一紧。
该死!
这个秦野,是跟狗皮膏药一般,黏住她就不放手了吗?
要是把孩子给她,到时候,她还能收得了场?
绝不能给!
可秦野紧抓着她不放手,那决绝的样子,似乎非要争出个是非因果不可。
犟驴一样!
秦娇娇挣了两下,挣不开,心中气头上来:好,既然你非要看孩子,我就让你看个饱!
忽然,眼底坏意一闪,她故作手滑模样,襁褓里的孩子头朝下、摔向地面:
「哎呀——」
「宗政子烨!」
第974章 三天不给他喝奶
月儿吓了一跳。
百姓们瞪大了眼。
孩子正要摔到地面时,秦野扑身上前,在他坠地的上一秒,无比惊险的接住了他!
说来也奇,刚才在离王妃怀里,一直哭闹不止的孩子,刚进入秦野的怀里,哭声逐渐变小,缓缓安静下来。
突然,一声厉喝:
「秦野!」
「你干什么!」
秦娇娇快步上前,急忙把孩子抢回来:
「你就算对我不满,也不该摔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高度,子烨头朝下,是有可能当场扭断脖子,活活摔死的!」
「你也是当母亲的人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愤怒的指着秦野的鼻尖,厉声指责,一连串的话像极了嘟嘟嘟的机关枪,不给秦野半秒插嘴的计划。
恶人先告状,莫过于此。
「哇——」
刚安静了两秒钟的孩子,登时又哭了起来。
秦娇娇赶紧哄:「子烨乖,子烨不哭,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都是娘的错,娘不该生下你,你如果是女儿的话,恐怕就不会被害成这副模样……」
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担心的红着眼眶、淌着眼泪。
那母子二人都在哭的样子,明显就是弱势方,而秦野则是欺负人的强势方。
不管什么人看见了,都会下意识怜悯秦娇娇跟孩子。
秦野看向那啼哭不止的孩子,加上之前的对比,隐约间像是察觉了某种规律。
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孩子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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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
「子烨乖。」
她把孩子放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胸口,温柔的低声哄着。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孩子哭声渐小,逐渐安静下来。
百姓们个个瞪眼。
什么情况?
离王妃一抱孩子,孩子就哭得跟浑身有针扎一样,但辰王妃一抱孩子,孩子就乖得不行。
按理来说,孩子与母亲之间有血缘关系,孩子跟母亲才是最亲近的人。
皇长孙怎么这么黏辰王妃呢?
秦娇娇看着这一幕,有些傻眼。
这个该死的宗政子烨,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这么不给她面子的吗?等回去后,三天不给他喝奶!
她要让这小子知道,得罪她的后果!
「把孩子还给我!」
秦野避开一步:「离王妃,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为何皇长孙会厌恶你吗?」
「你!」
竟然用上了『厌恶』这个词。
可恶!
「子烨是我的亲儿子,他即便厌恶全天下的人,也不会厌恶我!」秦娇娇气愤地把孩子抢了回来。
刚抱进怀里,孩子似乎察觉到不安,又哭了起来。
她:「……」
百姓们:「……」
秦野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看来,他并不喜欢你这个生母,啼哭不止,也是因为你,而并非什么毒物。」
秦娇娇的脸面登时挂不住了,后槽牙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宗政子烨如何,还轮不到秦野一个外人来评判!
她怒道:
「定是因为你在子烨身上放了什么东西,他才会变成这样,你用这等见不得光的卑劣手段,想要离间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你这个毒妇!」
秦野冷脸。
事已至此,还在嘴硬?
「好!」她扬起冷声,「既然你不相信我的医术,那就让宫中的御医来检查!」
「不用你操心,我会带子烨去的!」秦娇娇抱着孩子就要走。
秦野开口:「现在就检查!皇长孙的身体状况不容耽搁,月儿,你现在就进宫请御医。」
秦娇娇脚步哽了一下,扭头道:
「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去!」
「事关皇长孙安危,还是当众弄清楚比较好,不然百姓们还以为是我秦野动的手脚。」
「你!」
秦娇娇察觉到了,秦野是死活不让她走了。
争执不下时,旁边,插入一道声音:
「二位王妃,老奴已经把御医请来了。」
第975章 秦野是个放马的
秦娇娇:「??」
扭头看去,只见德福带着一名年长的御医,候在一旁,也不知来了多久。
秦野微讶:
「德福公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德福把拂尘甩到臂弯里,微微弯腰,行了个礼,恭敬地回道:
「咱家奉圣上之命,本该去离王府宣纸的,路过此处时,见二位王妃争执不下,便派人去宫中请来了御医,皇长孙的身体关乎皇室未来,咱家不敢怠慢。」
宣纸?
秦野瞬时明白了什么。
看来,秦娇娇生下了皇长孙,皇上下旨立离王为太子……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多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啼哭不止的孩子身上:
「还请御医看一看皇长孙的身体,是否安好无恙?」
御医点头,走上前去。
秦娇娇登时慌了……
抱着孩子的双手微微收紧,抓住襁褓,闪烁的目光略带不安。
但,到了这跟头,她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眼看着御医抱起孩子,开始仔细检查……
约摸半刻钟。
御医开口了:「离王妃,辰王妃,下官里里外外检查了两遍,皇长孙的身体很健康,没有病痛,也没有什么毒物。」
他的话安了百姓们的心。
皇长孙平安无事,那便代表离王妃在诬陷辰王妃。
大家看向离王妃的目光变得揣测、打量、深意……
秦野意有所指的瞥视着秦娇娇,哼声:
「没事就好,还我清白,省得某人指着我的鼻子,一口骂一句毒妇。」
秦娇娇:「……」
脸面挂不住。
「是我误会了。」抱回孩子,拔腿就要跑,再待下去的话,受不了百姓们异样的目光。
刚走三步,身后,一道声音:
「离王妃就这么走了?」
秦野叫住她:
「你诬陷我的名声,毁我清白,你说要向我下跪道歉的,不妨道完歉再走?」
秦娇娇:「……」
百姓们齐齐点头:
「对。」
「之前她们立赌约,说要下跪道歉,我听得清清楚楚。」
「离王妃居心不良,还不服输,天底下哪有这样厚脸皮的人?」
「就是啊……」
秦娇娇的脸色顿时变得红一块、青一块、黑一块的,格外难看,两排银牙也咬紧了。
下跪?
道歉?
她跟秦野是平辈,怎么可能下跪道歉?
再说了,她生下皇长孙,即将晋升太子妃之位,以后,秦野见了她,是需要向她行礼的,她怎么可能向秦野下跪?
打死她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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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娇娇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虚伪的表情:
「不好意思,辰王妃,之前我太担心子烨了,这才误会了你,这件事就是一场小误会罢了,何必闹得那么僵?」
她现在的嘴脸,与刚才判若两人。
之前,她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现在,温言细语,放下姿态。
秦野笑了:
「你占理时,你恨不得咬死我,何曾想过放我?现在,你不占理了,又想要我放过你?秦娇娇,你当我是傻子吗?」
秦娇娇温声道:
「我是太担心子烨了,其实,并没有与你较真的意思。」
「刚才子烨哭成那样,换做任何当娘的人,都会着急的,我一时情急之下才会失控,你应该能体谅我这颗当娘的苦心吧?」
秦野笑笑。
不占理了,就想打感情牌?
就想要用母爱,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不好意思,她不吃这一套。
「皇长孙如何,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辱没了我的名声。」
「以前是我不想计较,放你一回,两回,三回,可你回回都要我放过你,怎么?你当我是锡林郭勒大草原上放马的牧民?」
秦野冷冷的直视她,开口,一字一句咬的无比清晰:
「下跪,道歉!」
秦娇娇皱眉。
听这话的意思,是非要她下跪道歉不可了?
「秦野,你最好不要得罪我,德福公公等会儿就要去离王府宣纸,我马上就是太子妃了。」
第976章 我弄死你儿子
待她成为太子妃,秦野见到她时,是需要向她屈膝行礼的。
秦娇娇下巴微抬,睥睨着她,恩赐般的说道:
「你若识相的话,最好是现在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的心情若是好了,以后,便赦免你见到我时的行礼之仪。」
圣旨还没宣到离王府,她就已经端起了太子妃的架子。
那姿态,那语气,那模样,像一只翘起尾巴的花孔雀,居高临下的睨视着秦野。
秦野笑:
「太子妃又如何?离王妃又如何?难道犯了错,就可以不认了?」
「难道在你的认知里,你当了太子妃,就能为所欲为、横行霸道了?」
百姓们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如果太子妃都这么不讲道理的话,那太子以后登基了,能好好的对待老百姓?
太子妃这么仗势欺人、耀武扬威,有她在,百姓们的日子能好过?
秦娇娇察觉到百姓异动,忙道:
「秦野,你不要信口雌黄!我哪有横行霸道!」
「对啊,你没有,那你向我道歉啊。」
「你!」
秦娇娇气得哽住。
骂人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尴尬的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就只有道歉这一条路可走。
该死!
气死她了!
「秦野,我们可是亲亲的两姊妹!你这么针对我,良心上难道过意得去?」
「欸,打住。」秦野抬手,义正词严的纠正道,「离王妃莫要忘了,我跟你并不是两姐妹,你我之间,没有瓜葛。」
百姓们能够作证:
「对!」
刚才,大伙儿都听到了,是离王妃提出姐妹情断的,现在离王妃不占理了,又拿出姐妹关系来说事。
脸皮真厚!
不要脸!
「你!你!」秦娇娇气愤的指着她,气得手指头都在颤抖,「你!」
气得哽住:
「你……」
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野懒懒的掏了下耳朵,「道歉,你什么你?」
「……」
气死!
秦娇娇抱紧孩子,怒得红了眼睛,被逼的退无可退,最后,不得不咬紧牙关,恶狠狠的蹦出几个字:
「对不起!」
说完,拔腿就走。
月儿挥起手,「离王妃,你还没下跪呢!」
「!」
秦娇娇加快步伐,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在心里,更是早已将秦野生吞活剥,千刀万剐,抽她的皮,扒她的筋,喝她的血,凌虐得体无完肤。
该死的秦野!
等着!
你等着!
德福马上就要去离王府宣纸了,等我当上太子妃,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麻烦!
秦野站在原地,离开前,宗政子烨看了她一眼,并朝她伸出了手……
说来也怪。
一见到那孩子,她的心便软得很。
即便厌恶秦娇娇,但对这个孩子,她怎么也恨不起来,甚至还想抱抱他,拍拍他。
他往她怀里钻的时候,都快软到她心坎里去了。
百姓们也在小声的说着:
「离王妃把自己气跑了。」
「她那臭脾气,怪不得皇长孙不跟她亲。」
「就她那草木皆兵的样子,也能带好孩子?」
「我看她倒像是一个见人就咬的疯婆子……」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离开路上,秦娇娇听到身后那些议论的声音,某些细碎的字词钻进她的耳中,就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后背上。
难听的。
尖锐的。
非议的。
指责的……
她如芒在背,几乎快要气疯了,气得头髮都竖了起来,恰好宗政子烨又在不停地哭,哇哇的哭声,哭得她心中无比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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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烦死了!
看着宗政子烨那张与秦野相似的小脸,她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
秦野!
既然你让我颜面扫地,我就当着你的面,弄死你儿子!
过桥时,她阴狠的直接两手一抛,把孩子扔进湖里。
第977章 宗政辰回来了
「天吶!」
有百姓看见了,吓得惊声尖叫。
待秦野看去时,只见襁褓以飞快的速度坠进湖中,她离得有十几米远,根本救不了。
她的心瞬间刀割一般……
所有人都紧张时,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墨影似鬼魅般的闪身而至,飞速掠过湖面,捞起那孩子稳稳落地。
平安无事!
秦野脑中有一瞬的空白,腿软的险些摔倒,幸好有月儿急忙扶住,待站稳时,抬头望去,又是勐然一震。
他!
他回来了!
宗政辰!
依旧是一袭暗色的墨袍,发冠高束,三月未见,他的皮肤变得黑沉了几许,脸颊的一道刀伤,为他徒添了三分锋锐之气,眉宇间泛着长途跋涉的风尘与疲惫,整个人比以前更沉稳、更成熟了。
秦娇娇可吓坏了:
「辰王……」
他怎么会回来?
怎么会悄无声息的,跟个鬼一样的,突然冒出来?
男人的臂弯里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抬起,笑望着她。
秦野鼻尖一酸,控制不住情绪的跑上前,扑进他的怀里,唿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无比心安。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久别重逢,紧紧相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月儿激动的红了眼眶。
王爷回来了,真好,以后,谅那离王再也不敢放肆了!
良久。
二人分开。
宗政辰扫了眼臂弯里的孩子,巧的是孩子也在看他,视线对上的时候,孩子蹬起两个小脚丫,挥起小手,朝着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拧眉。
抬头看向秦娇娇,冷声道:
「离王妃确定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
秦娇娇心头一紧,急忙冲上前来:
「我是与否,难道还轮得到辰王质疑?我刚才上桥时,不慎扭了脚,这才摔了孩子,不小心的一个失误而已。」
她就要抱孩子。
秦野冷冷插话:
「一次失误,两次也是失误?刚才,你把孩子摔到地上,现在,又把孩子摔进湖里,你的失误未免太多了?」
秦娇娇哽了一下: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是刚刚才当娘,没有经验,天底下,哪有不犯错的人?」
她理直气壮的辩解。
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语气十分冷硬:
「秦野,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你的错吗?如果不是你影响了我,子烨也不会掉进湖里,把孩子还给我!」
她伸手。
秦野拍掉她伸出的手。
啪——
秦娇娇看着被打红的手背,瞳孔微缩:
「你打我?秦野,我马上就是太子妃了,你竟敢对我不敬,还抢夺皇长孙,你好大的胆子!」
太子妃一事,暂且撇开不说。
就单说皇长孙的事。
「你如此粗心大意,一天之内,令孩子遇到两次危险,你能带得好他?」秦野扭头,看向一旁的德福,
「德福公公,你亲眼看着的,这可是皇上盼了十多年才盼来的皇长孙,你难道觉得离王妃能带好他?」
「如果刚才我没有接住孩子,让孩子摔在地上;如果刚才辰王没有接住孩子,令孩子掉进湖里,你觉得,这才出生三天的孩子,能存活下来?」
德福后背一僵,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皇上亲自为孩子赐名,更是立离王为太子,不难看出皇上对这个孩子的喜爱之情。
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所有人都逃不开问责。
他忙道:
「离王妃,您刚生产,身子还虚弱得紧,咱家的建议是,先把皇长孙抱给皇上,让皇上做决定。」
秦娇娇瞪眼。
什么意思?
「你要抢走我的孩子?」
「咱家不敢!咱家的意思是,皇长孙在皇上身边,绝对是安全的,这个您放心,待您养好身体,再把皇长孙接出宫不迟。」
德福说完,就去抱孩子。
刚抱到手里,秦娇娇就跟疯了一样的冲上前: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抢我儿子!德福,你跟秦野是一伙的,你们想要抢走子烨,你们要对我的儿子不利!你们暗中勾结,联合一起,想要抢走离王的太子之位!」
德福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
皇长孙在皇上身边,难道还会有危险?
当着大伙儿的面,暗中勾结这等毁名声的话,岂能随便乱说?
离王妃这疯狗咬人般的模样,着实令人反感!
他冷了脸:
「我看离王妃是产后遗症了,来个御医给她检查一下!」
抱着孩子,就要回宫。
秦娇娇尖叫着追上去:「德福,你还没去离王府宣纸!你把圣旨给我!」
德福闻言,面色更冷。
自古以来,哪有未宣读圣旨,就直接给人的?离王妃真是个不讲道理的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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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甩开离王妃的手,冷声道:
「这册立太子的圣旨,咱家要进宫禀明圣上,再决定要宣不宣!」
话落,转身,上了马车,回宫。
秦娇娇僵硬的愣在原地,有些发懵。
德福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不立了?
第978章 再也不走了
辰王回来了!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辰王府上下轰动,时隔整整三月,王爷终于回来了,全府激动的跑到门口迎接。
「王爷!!」
回了!
终于!
王爷回来,大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有了靠山,也有了底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足了。
「辰儿,你回了,可让娘好想啊!」彤妃喜极而泣。
其他人亦是。
宗政辰拥着秦野的小腰,看着熟悉的府邸,众人熟悉的面孔,此时心心念念的唯有一件事:
孩子!
进了府,直奔寒枫院,进了屋,一眼便瞧见摇床里躺着的两个孩子。
两个!
她们躺在一起,刚刚吃饱了奶,睡得正香甜。
胖胖的姐姐小手握拳,摆在脑袋两边,肉肉的小嘴微嘟着,时不时的砸吧一下,好像在回味奶味,十分可爱。
瘦瘦的妹妹好像没有安全感,小手抓着襁褓的软布,缩着小小的身子,把自己藏起来睡。
两个孩子稚嫩的容颜,瞬间戳中了宗政辰的心,令他的唿吸都紧了。
孩子!
他跟秦野的孩子!
在这个重要的时候,他却不在她的身边,千万愧疚哽在心头,万语千言更不知从何提起。
良久。
他抱紧秦野,疼惜的圈紧她瘦弱的身体,低哑的嗓音微哽:
「辛苦你了,辛苦,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在你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我却不能赶回来……」
「野儿,是我亏欠了你跟孩子。」
秦野抬手,指尖抵在他的唇上:
「你没有亏欠我。」
于百姓们而言,他在北疆打仗,守卫疆土,保家卫国,他对得起东陵国,对得起无数百姓。
她所受的这一点委屈,并不算什么。
「只要你平安回来了,一切都好,只要你在身边,这点小别离跟漫长的余生相比,不足一提。」
这三个月以来,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都在挂念他,担心他。
她总会梦到因为离王插手,他遭遇各种不幸的画面……
坐也不安,站也不安。
所有的忧心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才彻底放下。
宗政辰握紧她的小手,望向两个睡着了的孩子,眼底的愧疚更深。
小小的肩膀,挑起了这个家。
他本想护她一生无忧,却让她歷经风雨,独自承受。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跟孩子了,再也不去打仗了,你在哪,我就在哪,孩子在哪,我们的家就在哪。」他轻吻她的手背,许下沉沉的誓言。
这次,是因为离王算计,他不得不去北疆。
下次,再无例外。
他回来了!
他跟离王之间的梁子,该了结了!
今日,辰王府热闹腾腾,大办晚宴,全府上下都高兴不已,收到消息的凌千逸、定王妃夫妇,也赶过来一块儿吃饭,一大桌子,几十号人,热闹至极。
晚饭后。
两个睡着了的孩子被抱到了别的屋去睡,三月未见,不等回屋,宗政辰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抱起了秦野,走路带风般的奔进了寒枫院,用脚踢上了门。
熄了蜡烛。
激动地压倒在床。
「野儿!」
第979章 你弄疼我了
正可谓久别胜新婚,三月未见,熟悉而又陌生的二人紧密无分的抱在一起,心中点燃的无名之火,一经燃烧,便遏制不住的惊天动地,灼灼滚烫。
深深的一个吻。
紧密。
缱绻。
眷恋。
深爱。
他迫切的想要将她吞咽入腹般,恨不得啃她、咬她、吃她,连带她的唿吸都吞入腹中。
她逐渐招架不住,缺氧的脑中发白,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推开了他。
他不退,反倒压得更紧。
良久。
唇分。
她喘着急促的粗气,几乎要晕过去,脸颊坨红的滴血一般,红得惹眼,红的刺目,红的他心中兵荒马乱似的,想要更多。
但,他却不得不克制。
她还在月子期间,一个月内碰不得。
有火发不出,万般无奈之下,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泻火般的狠狠吮吸。
「阿辰,你弄疼我了……」
低唿的声音传到男人耳中,是娇嗔。
柔软的嗓音,是撒娇。
就像火星子遇到了大风吹,瞬间燃爆了男人的身体,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熊熊沸腾,难以控制。
汗如雨下。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用力咬住她的肩头。
「嘶——」
属狗的吗?
推也推不开,躲也躲不掉,说也听不进去,最后,她不得不低嘆一声,任由他发泄。
直到半夜……
妹妹哭了,他才收住野性。
月儿抱着妹妹,急的一直哄,也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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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爷,奴婢不应该来打搅你们的,可是二小姐已经哭了很久了,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
秦野急忙起身,拉好衣服,盖住身上的青紫痕迹。
「我去抱。」
宗政辰快她一步,抱起瘦小的妹妹。
小傢伙哭了很久,小脸红彤彤。
秦野揪心:「把我白天配的药熬一份,记得熬两遍,要稀释。」
「好!」
月儿不敢耽搁,急忙取了。
宗政辰拧眉,「她生病了?」
提到这事,秦野的心又揪了:
「她……是先天性心脏病,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她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没有照顾好她……」
她自责。
宗政辰眉阔微紧,大步走到床前,抱着她瘦弱的肩膀:
「无论如何,都是天意,谁生下来就是一帆风顺、一生平安的?」
「用最好的药,好好养她,会没事的,你看,我抱抱她,她就不哭了。」
宗政辰低头,轻晃着襁褓里的妹妹。
妹妹哭声渐小,似乎从他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才稍微安定。
秦野见了,略为惊讶。
妹妹天天哭,她都哄不好,宗政辰一抱就不哭了?
「看来,她比较黏我。」宗政辰看着孩子,心都软了,「她知道我是她的父王,你看,她正在看我。」
初为人父,那种小心翼翼、又倍加呵护的感觉,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秦野暗松一口气,佯怒着骂:
「你这臭丫头,有了爹爹忘了娘,在娘肚子里住了十个月,反倒跟你爹更亲,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宗政辰护着妹妹:
「这可打不得,你们三个都是我的掌上明珠,一定要窝里斗的话,你还是揍我泻火吧,我皮糙肉厚的,不介意。」
瞧瞧!
这才刚回来,就这么护崽子了。
秦野突然就不高兴了。
她吃醋了!
第980章 不能共存
她抿着嘴角,有些吃味,也不说话了,坐在边上,目光移到了边上。
他哄了会儿妹妹,察觉到她的沉默,抬眸望去:
「怎么不高兴了?」
「吃醋了?」
「……」
他倒是一语点破。
「多大的人了,还跟自己的女儿吃醋,难道我会被这两个小妖精抢走不成?」
「……」
这倒显得她很幼稚、很较真一样?
秦野撇嘴: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格局有那么小吗?」
「有。」
「??」
「来人!」
他当即起身,把刚哄好的妹妹给了奶娘抱,回过身就去抱秦野,并且是横抱的姿势,就像抱孩子一样,而他抱的是大龄婴儿。
「别吃醋,我只爱你。」
「??」
秦野反应过来,脸羞红的就要下来,奶娘和孩子还在边上看着,他说的这些话真是……
也不嫌害臊!
「放我下来。」
「不要,你明明喜欢我这样对你的,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
「!」
秦野脸红,恼羞成怒的瞪他:
「快放我下来了,我哪有吃妹妹的醋,我没有!我看见妹妹黏你,别提有多欣慰了,我很高兴,我一点都不生气,你跟妹妹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对你们是一样的爱。」
他抱着她不放手,认真道:
「那我不一样,我更爱你,只能分一点点的爱给她们俩个。」
奶娘抱着孩子站在旁边,听着这番话,羞得面红耳赤。
矮油……
王爷真的好会啊!
秦野:「……」
三个月不见,他倒是圆滑不少。
「贫嘴!」
「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每天都在想你,无论是在战场、还是训兵、还是其他时候,脑中都是你的身影,我一想到你跟孩子还在家里等我,哪怕是再难的战役,都支撑着打了下去。」
这是肺腑之言。
有了家,他也有了动力。
每每艰险时,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倒下了,她跟孩子会变得无依无靠,便生出一股雄厚的动力,促使他打赢每一场战役。
约摸一刻钟。
月儿熬好了药,餵妹妹喝下了,又喝了点奶,妹妹这才踏实的睡了去。
折腾一番,已是下半夜。
终于,宗政辰能抱着秦野,踏实的倒在床榻上,经过刚才的热情与折腾后,二人的心稍微平静下来,两人都没有睡意,聊起这分别的三个月来,发生的种种事。
从她在帝都发生的事,包括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说到他在战场上的九死一生,夹缝求生等危险事迹,每一句都夹藏着惊心动魄的腥风血雨。
中间,多次提到顾家与离王。
无论是北疆的事,还是帝都的事,近八成都与离王有关。
离王不除,往后的日子难安。
秦野道:
「这三个月以来,离王收买官员、笼络民心,他的野心路人皆知。」
「我手里有他与北疆匈奴勾结的证据,明日进宫,交给皇上,定能治他的罪。」宗政辰道。
虽说如此,可秦野仍有担心:
「皇上……会治他的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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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偏袒离王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跟宗政离,不能共存。」
第981章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不知离王是如何取得皇上信任的,皇上对他总是无条件偏袒,我担心你们争起来……于你不利。」
「别想那么多。」
他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眉头,抚平着。
他不在时,她已经扛起了很多。
如今,他回来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他在,她都不必忧愁,一切都交给他去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生来就是麻烦的,也是去解决麻烦的,既然皇上偏袒他,总有别的法子,能杀出别的路来。」
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他而言,皇位什么的,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她跟孩子。
秦野轻嘆一声,挪着身子,窝进他的怀里,黏人的往他的胸膛里钻了钻。
唿吸着他身上的薄荷气息,格外心安。
久别重逢,不提这晦气的事。
「对了。」她突然道,「孩子的名字还没有取。」
当初,他说,如若是男孩,就叫景行;如果是女孩,就叫云归;现在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名字不够分了。
他扶额:
「当初我见你肚子大,总以为你是吃胖了,却从未想过会生下两个孩子,是我心大、疏忽了。」
「你可有喜欢的名字?」
秦野不置可否:「生是我生的,取名你还想偷懒?你来想?」
「虽说是你生的,可怀的时候,我不是也出力了么?我当时可累了。」
「……」
三句话不到,又贫嘴了。
秦野瞪他一眼,小手揪住他胸口的肉肉,警告般的拧了一圈。
「嘶——」
叫你皮!
「我想,我想就是了。」他笑着举手求饶,眉眼里尽是宠溺的光,认真的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姐姐取未晞二字。」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妹妹便取鹿芩二字,野儿,你看如何?」
这两句话皆出自诗经,具有美好的含义。
「未晞?宗政未晞,宗政鹿芩,好,好。」秦野轻念着,甚是满意的笑弯了眸。
姐姐叫未晞,妹妹叫鹿芩。
「明日我就去户部,叫户部尚书把她们的名字登记了。」
「你在家好好养着身子,不用出去跑,我明日下朝,把户部尚书叫过来。」
「也好。」
「时候不早了,我抱着你睡。」
「嗯!」
这一夜,秦野睡了三个多月以来,第一个踏实觉,刚合上眼,就安心的睡着了。
一夜无梦,十分好眠。
翌日。
早朝。
朝堂之上。
辰王归来,汇报战事,凯旋而归,并打得北疆匈奴心服口服,与他们签订了长达五十年的和平契约,五十年内,匈奴不会再进犯东陵国,取得了五十年的和平,立下了巨大的功劳,令官员们足足称赞。
战事商议结束后,又议起了立太子之事。
昨日,辰王妃与离王妃在街上的争执,不少百姓都瞧见了,不少官员也耳闻了,他们认为,离王妃无德无能,不配当太子妃。
再加上辰王凯旋而归,那些原本默默不敢言的官员此时都站了出来,统一反对立太子一事:
「皇上,太子之位乃东陵国未来的根本与栋樑,不可轻易立下,也不能随意废除,万望您三思!」
第982章 到手的太子之位飞了
一旦立了,就不能轻易废除、或者改立了。
「辰王立下军功,保家卫国,守护了边疆百姓长达五十年的和平,试问有几人能做到这般?微臣认为,辰王殿下能有资格坐太子之位!」
「臣附议!」
十几个官员陆续跪下,请命,他们皆是辰王的党羽。
离王的党羽见状不对,有些急了,纷纷为离王说话:
「皇上,这几个月来,离王的付出与心血,您是亲眼目睹的,百姓们也心有所向,他仁德、仁慈,待人和善,与人修好,他的品性不容置疑。」
一位仁慈的君王,才能爱戴子民,才能管理好这大好河山。
双方意见不同。
「固然离王殿下品性优良,可他的王妃蛮横不讲理,她为了对付辰王妃,不惜拿皇长孙的性命开玩笑,这疯子一般的女人,若是当了太子妃,只会是百姓们的灾祸。」
「皇上,还请您三思!」
离王的党羽们有些哽住。
从离王的点上出发,离王哪哪都好,脾气好、性格好、办事快,效率佳,无论哪方面都令人信服。
但离王妃……
昨日,离王妃与辰王妃在街上争执,百姓们都瞧见了,叫他们想为离王妃辩解,都找不出辩解之词。
辰王的党羽又道:
「离王妃未达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保不准离王殿下会受其影响,皇上,如果连离王殿下都心性不纯了,这东陵国的江山交到他的手中,您还能安心吗?」
皇上一脸为难的沉吟着。
实际上,他并不想把江山交给离王,只是离王生下了皇长孙,他被逼无奈了,才会下达旨意。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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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
幸好!
幸好那个秦娇娇故意找秦野的茬,闹出了这么一桩事儿来,给了他推拒的理由。
他十分为难的样子,想了很久很久,才重重的嘆了一声:
「唉……离儿,其实朕很器重你,你办事让朕放心,无论交给你什么事,你总能还朕一张满意的答卷,可昨天的事,实际是闹得太大了,百姓们都在不停地议论。」
「如果朕在这个关头立你为太子的话,只怕会民心动盪不稳,民间有意见的话,你这太子之位也很难坐稳。」
「不如等再过一段时间,风波过去后,再议此事?」
他用商量的语气,跟宗政离说。
表面上,他偏袒离王,跟离王有商有量的,好言好语。
实际上,他已经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旨意,并且不会再轻易下达。
宗政离知道这一点,即便心中不满,可又有什么办法?又能怎么拒绝?除了顺着皇上的话往下说之外,他别无他言。
本来,昨日册立的太子已经下达,就快要送到离王府了。
本来,只差一步,他就能登上太子之位了。
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秦娇娇去招惹秦野,还拉上了皇长孙,在大街上闹了这么一出,甚至让丑事都传到了皇上耳中。
人尽皆知!
他即将到手的太子之位,就这么飞走了。
这个皇长孙,他白『生』了!
第983章 为什么要招惹秦野
满心窝火,却不得不保持着优雅温和的模样,拱起双手,弯腰行礼,好脾气的回道:
「一切任凭父皇做主。」
低下头的瞬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太子之位再度悬空。
早朝继续。
半个时辰后,下朝。
御书房。
皇上刚回来,辰王便求见,父子二人三月未见,本以为是相聚的话家常,但辰王一来,就呈上了一份证据,表明离王与北疆匈奴的勾结之罪。
他看着手里的密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知道离王有问题,却没想到离王的胆子竟然那么大,竟敢勾结外人、通敌叛国,叫匈奴来杀害欺压自己的子民。
怒归怒。
恢復冷静后,他的目光又逐渐的沉了下去:
「辰儿啊,这份证据暂时放在朕这里,朕让人去查查,如若是真的,再处置离王不迟。」
他把所有的证据收了起来,放进抽屉里。
他说这话,也等同于在无形的偏袒离王。
「我不明白。」宗政辰直视他。
「不明白什么?」
「你如果真的偏袒离王,为何不立他为太子?可你不偏袒离王的话,为何又不定他的通敌叛国之罪?」
这一点,令宗政辰不解。
皇上这样做,难道不是前后矛盾吗?
皇上一番苦笑。
他这样做,自然是有私心的。
从一方面出发,他是君王,掌管着这个国家,他希望家国和平、蒸蒸日上,百姓们安居乐业,歌舞昇平。
从另一个方面出发,他也是一个凡人,有私心,有野心,他已经到了力不从心的年纪,想要多活几年。
离王手里的药,配合亡灵花一同服用,能达到长生不老的效果。
他想要。
他不想得罪离王,也不想扶持离王,让离王一人独大。
「朕这样做,自有朕的道理,等你将来到了朕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辰儿,并不是多少事,都要分出一个是非对错来,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皇上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换来的,是宗政辰的一声冷笑。
说来说去,他还是偏袒于宗政离的。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多说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日后,我不会再求你什么,对于宗政离,我也不会再客气!」
宗政辰说完,冷然转身,大步离开。
德福有些吓到了:
「皇上,这……」
「别管他,让他去!」
皇上倍感疲惫,心力交瘁。
他的苦衷,宗政辰不懂,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东陵国,为了百姓们,为了这个国家。
。
离王府。
宗政离一脸阴沉的回到王府,大步迈进院阁,走路都带着阴冷的风,叫来往的下人们见了,躲得远远的。
屋内。
听闻动静声的秦娇娇急忙奔了出去:
「王爷!」
她赶紧上前:
「你跟皇上说了子烨的事了吗?皇上允许子烨回来了吗?」
自打昨天德福将宗政子烨抱进宫了,就一直没有抱回来,她也担忧的一晚没睡。
虽然不是她的亲生骨肉,但只要宗政子烨在她的手里,她凭藉皇长孙生母这层身份,才能过得风生水起。
可是,她话刚说完,就被男人抓住了衣领。
男人的目光阴戾的像一头暴走边缘的凶兽,连眼珠都泛着阴沉的猩红:
「为什么要招惹秦野?你昨天为什么要去惹她!」
第984章 八成是黄了
低吼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似咆哮的凶兽般,登时就吓到了秦娇娇。
自打王爷解除了她的圈禁后,到现在以来,都对她温和有加,好言好语,甚至在生了皇长孙后,更是对她温柔上心,还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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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吓到了:
「王、王爷……你怎么了……」
宗政离正在暴走边缘,气得血液沸腾,满心窝火,无处可发。
她好意思问他怎么了?
她是怎么问的出这种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忍着火气,道:
「皇上昨日下达的册立圣旨,今日还没传到离王府,你以为,你还能坐上太子妃之位?」
秦娇娇怔了一下,明白过来。
这道册立的圣旨,八成是黄了……
再加上他的质问,她清楚是因为昨天她跟秦野争执的事。
因为争执,丢了太子之位。
怪不得他会发这么大的火。
可,这也不是秦娇娇想要见到的啊!
「王爷,你听我解释,昨天,秦野她公然抢我们的孩子,我担心之下,才会与她争了几句,可那朵白莲花太噁心了,惯会用那噁心的模样,博取百姓们的同情,事情才会闹大。」
「是秦野算计我!她一定是知道了皇上册立你的事,故意来街上堵我,激我,目的就是为了搅黄此事!」
那秦野好阴险的手段,好算计的心思吶!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女人!
秦娇娇越想越气。
她的太子妃之位就这么没了,恨不得撕烂秦野的那张脸,更恨不得杀了秦野!
啊!
没了太子妃之位,这皇长孙的作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可恶!
气死!
宗政离怒不可遏,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你明知她聪慧多端,为何还要招惹她?」
秦娇娇分明不是秦野的对手,还喜欢上杆子,这不是主动把脸凑上去,让秦野打吗?
「我……我……」
秦娇娇的脸色并不好看,道不出半句所以然来。
同时,心中,也生出了醋味。
一口一句秦野、秦野,你的心里不还是喜欢秦野吗?
她怎么就不能招惹秦野了?
到底是因为丢了太子之位而发火,还是因为她惹了秦野才发火?亦或者说,两者皆有。
在他眼里,她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皇长孙的生母这一点吧。
秦娇娇认清这一点,心逐渐的沉了下去,情绪也逐渐变得稳定,突然间,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以前那么深爱、挚爱、偏执了。
她抿唇,不言,只是看着他。
她不是故意的。
如果他要发火的话,那就冲着她来吧。
宗政离是想怒斥几句的,但看着秦娇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模样,话到嘴边,又莫名的忍住了。
打女人,不是他的作风。
罢了!
他强压下满腔的火气,转过身去,怒甩了下衣袖,道:
「事已至此,便休提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宗政子烨弄回来。」
皇长孙不在手上,他们始终是被动的状态。
得好好的抚养着皇长孙,皇上才会看在皇长孙的面子上,重视离王府。
不然,他跟秦娇娇往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第985章 长得多像朕
宫中。
皇上忙完了一批公务,德福便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子,走了进来,皇上一瞧见,便眉开眼笑:
「子烨来了,快,让朕抱!」
赶紧的。
把胖小子抱进臂弯里。
刚刚喝完奶的小子烨正张着小嘴,时不时的打一个呵欠,握拳的小手揉了揉眼角,那粉嘟嘟的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瞧瞧这小子,长得多像朕。」
皇上仔细的抱着,嘴角的笑容都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这英气的眉毛,都有朕的风范,一看就是将来要办大事的主,这小手细长细长的,既能拿笔,又能握剑,这孩子长大后,定不知比他爹强上多少倍去了。」
他笑眯眯地,这里夸,那里夸。
这里看,那里看。
鼻子眼睛嘴巴小手脖子……
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爱不释手的像捧着一件传世珍宝。
德福也笑得开怀:「小少爷长得俊,也像您,您瞧,他跟您很亲呢,他很喜欢您!」
小子烨握着皇上的一根手指头,细嫩的小手指扣着皇上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枚身份与权利相争的玉扳指。
若是换做常人,碰了此物,皇上定怒。
但小子烨碰了,皇上反倒苍劲大笑:
「哈哈哈!朕是他的亲爷爷,他能跟朕不亲吗?他身上流着朕的血!」
盼了十多年的孙子,头髮都盼白了,半截身体都盼进土了,终于把这个孩子盼来了!
哈哈哈!
「朕要亲自抚养他,教导他,就把他留在宫中,让德妃抚养。」
德妃是宫中的老人,德才兼备,贤良淑德,不争不抢,性子温和,是足以令皇上放心的人选。
德福应了一声,叫人把孩子抱给了德妃。
刚走。
皇上勐地咳了几声,抽动着肩膀,坐回凳子上,用力的呛咳着,「咳!咳咳!」
「皇上,快喝口水顺顺气儿!」
德福忙端来一杯温水,并拍着皇上的后背。
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此时,皇上脸色稍白,略显无力,眉宇间也不復从前的神采奕奕,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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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福道:
「皇上,您不要太忙碌了,奏摺是批不完了,您还是要多多休息,身体要紧。」
皇上笑了笑,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是格外清明的。
以前,他能一口气批四个时辰的摺子,从下朝坐到傍晚,都不觉得累。
今天只忙了一个多时辰,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到底是老了。
抬头望去,见德福取来了药。
「离王送进宫的?」
「嗯。」
德福点头,伺候着皇上服下药,「皇上,感觉如何?」
皇上闭眼感受了一下。
这亡灵花的药效,确实是不错的,不过吃完后,还是有些虚弱感,或许是因为还没吃完,不能确定最终的效用。
希望有用。
谁不想要长生不老?
如果长生不老到头来只是大梦一场空的话,他除了接受事实以外,还不得不做好第二手准备……
皇上垂着目光,望着桌案上的笔墨纸砚。
沉思了良久,才开口:
「德福,研磨,拟朕旨意……」
第986章 难道她身上没流着我的血?
辰王府。
宗政辰下朝回来,一直未提离王的事,秦野大抵心下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多问,吃了早饭后,一心陪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很乖,并且都黏宗政辰。
他坐在摇床边,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抱了个满怀。
月儿在一旁耐心地教着:
「王爷,抱孩子的时候,你要注意臂弯的这个位置,一定要托住小小姐的头部……」
巴拉巴拉。
宗政辰学的认真。
云樱坐在床前,给秦野按摩身上的穴位,促进产后恢復。
彤妃在旁边,看着这家庭和谐美满的画面,心中别提有多欣慰、多幸福了。
半个时辰后。
秦野休息好了,坐起身来,在云樱的搀扶下,下床走动走动。
走到男人身边,瞧着他怀里的两个孩子,道:
「重不重?我来抱抱。」
说着,顺势就把妹妹抱了过来。
刚抱走,妹妹就哭了。
「哇——」
「还是我来。」宗政辰把姐姐放回摇床里,动作熟练的把妹妹抱了回来,放在臂弯里,拍着她的胸口轻轻地哄。
不一会儿,妹妹就乖了。
秦野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
「怎么这么亲你?」
她怎么哄都哄不好,宗政辰一抱就好了?
宗政辰略有骄傲的挑眉:
「可不是么?她身上流淌着我体内的血,自然跟我亲。」
秦野:「难道她身上没流着我的血?」
彤妃:「……」
月儿云樱:「……」
宗政辰:「……」
那可能是因为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吧,所以妹妹才这么喜欢宗政辰。
不纠结这个小问题了,不管孩子跟谁亲,都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只要孩子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其它问题都不是问题。
彤妃插话,缓解气氛:
「刚才户部尚书来过,已经登记好了孩子的名字,入载皇室族谱中了,未晞,鹿芩,真是两个好名字。」
宗政辰拍拍孩子,「小鹿芩,快快睡,爹跟你娘要去办点其他事。」
彤妃呛了口口水:
「咳咳!」
办其他事?
不好意思,她有点想歪了……
老脸一红。
秦野看着跟她不亲的宗政鹿芩,再看看无比乖巧的宗政未晞,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姐姐身上:
「未晞啊未晞,你可一定要当娘的贴心小棉袄啊,你俩姐妹要是都不贴心的话,娘就生二胎去了。」
胖乎乎的小未晞眨巴着两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软乎乎的小手握住秦野的食指,咧着嘴儿,忽然笑了:
「咯咯!」
晃着小手,踢着小腿。
那白白胖胖、面团子一样的可爱模样,别提有多暖心了。
「圣旨到——」
忽然,一声通报。
秦野顿了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宗政辰,随之出去接旨。
宣纸的公公打开圣旨,扬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辰王德才兼备、仁善厚德,立下军功,安邦定国,特赐黄金万两,犒赏三军,令赐江南一带九座城池为封地,钦此!」
赐钱财,赐封地。
秦野惊讶了。
宗政辰原本就有封地的,皇上又赐了九座城池,并且还是江南那一块的肥沃富饶之地。
加起来仔细一算的话,宗政辰的封地领土面积,几乎占东陵国的四分之一。
皇上竟然能放心的给宗政辰这么大的权力?
几个意思?
第987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辰王殿下,快领旨吧,咱家还得回宫復命呢,另外,恭喜辰王殿下,贺喜贺喜呀!」
公公捧着卷好的圣旨,笑得眼睛弯弯,可讨好了。
宗政辰低头:
「儿臣接旨。」
接过圣旨,起了身,给了公公赏赐后,公公笑眯眯的回宫去了。
「辰儿,皇上怎么会突然赐你那么多封地?」彤妃走上前来,拧着眉头。
立下战功,就赐封地的操作,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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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明显是重视辰王的,可他大抵可以立辰王为太子,又何必来赐封地这一说?
皇上的心思,没人能猜透。
宗政辰看着手里的圣旨,若有所思了片刻,薄唇内,道出三个字:
「不知道。」
彤妃:「……」
得,她抱孩子去。
秦野有些忧心,「今日你进宫,皇上并没有处罚离王吧?」
「是的。」
「他偏袒离王,又器重你,他在你们二人之间的态度摇摆不定,模煳不清,皇上的心思……着实难猜。」
俗话说,君心难测。
此言非假。
官员们也忧心忡忡的,眼下,最有潜力的莫过于离王与辰王,可到底该选择谁呢?如果不小心站错队伍的话,往后的仕途指定是很难过的。
「不必管他。」宗政辰捲起圣旨,放在桌上。
既然给他九座城池的封地,他接着便是。
谁会嫌手中的权力太多?
无论皇上怎么选,他进可攻、退可守,不管情况走到哪一步,他都有退路。
「王爷,小侯爷来了。」老管家来报。
「他来辰王府还需要通报?何时变得这么规矩了?」宗政辰反问。
话音刚落,院外,一道嬉笑的声音:
「这不是怕吵着两个小丫头吗?」
凌千逸来了。
与其说他变得规矩多了,不如说,他长大了,心性成熟了,脾气沉稳了,很多时候的行为自然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走进来。
从袖中掏出一张红色的请帖,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大红『囍』字,格外好看。
「这是……」
「我原本打算先跟顾青青定亲,再成亲的,不过转念一想,我们打小就定了娃娃亲,就不需要那些繁琐的礼节了,就让先生挑了一个好日子,直接成亲。」
宗政辰微顿。
成亲请帖?
凌千逸与顾青青的……
他下意识看向秦野,目光里带着询问。
秦野抿唇,看向一旁的云樱。
云樱微低着头,脸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反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没有反应,跟无事人一般。
宗政辰拧眉,接过请帖,打开扫了一眼。
日子就定在了五天后。
「你确定?」他的眉头仍是拧紧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难道还能有假不成?」凌千逸笑,「舅舅,我虽然皮,但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看我的表情,像开玩笑的样子?」
他板起脸来,模样十分端正、认真。
宗政辰知道他不喜欢顾青青,他喜欢的人是云樱的。
他当着云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选择……
宗政辰扫了眼一侧的云樱,沉声道:
「前厅说。」
第988章 徒增烦恼
前厅。
宗政辰把打开的请帖放在桌上,话也放开了说:
「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迎娶顾青青,凌千逸,只要你一句话,本王便为你解决顾家,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他直截了当的进入主题。
只要凌千逸摇头,这场婚约便不作数。
凌千逸动了动嘴皮子,嘴里略有苦涩之味。
他自然相信舅舅的能力。
舅舅说到的话,定能办到。
可……
压倒他的并不是顾家,而是云樱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与推拒。
他不迎娶顾青青,云樱就会嫁给他吗?
不会。
云樱的心跟铁一样坚硬,决定了的事,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无论他怎么做、怎么努力,云樱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已经卑微至此,还改变不了她的心,再坚持下去,只会庸人自扰,徒增烦恼罢了。
罢了。
那就罢了。
凌千逸抬头,道:
「舅舅,我知道你跟舅妈都在关心我,也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你们放心吧,我做出的选择,不会后悔。」
曾经稚嫩的模样,已经趋向成熟:
「我已经不小了,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别担心。」
他这样做,自有自己的道理。
宗政辰拧眉,「你当真……」
「难道还是假的?」他笑笑,「难道喜欢就一定非要在一起不可?难道分开就不是爱了?天底下,遗憾之事比比皆是,真正的爱情何其难遇,如果人人都能像你跟舅妈一样,伤心的诗为何又会那么多?」
他变了。
就连说出的话,都变得成熟稳重了。
他起了身:
「舅舅,你坐,我去跟舅妈说一声,还要去别的地方送请帖。」
点头会意后,提步出去了。
宗政辰看着他的背影,再看向手边的那张红到刺目的请柬,眉头一直是紧锁着的。
。
寒枫院。
这边。
秦野也在跟云樱交心的谈话,希望她能袒露心扉,只要她能凌千逸都有心,就能克服一切困难,重归于好。
云樱知道王妃的一番好意,淡笑着拒绝了:
「王妃,你不必担心我,我之前跟小侯爷说的清清楚楚,只是朋友。」
秦野不信:
「他对你的好,你对他的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并非只是朋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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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不能有好朋友了?」云樱哭笑不得,「王妃,你真的不必把我的心思看得那么重要,我也真的没有那么喜欢他,你如果一定要深究这件事的话,空无须有的事,不是叫我增添烦恼吗?」
秦野微默。
这倒也是。
可她也是太担心了,担心一对有心人会错过彼此……
院外。
刚刚走来的凌千逸听到了云樱的话,脚步微顿,眼底划过一抹异色,很快就恢復平静,落落大方的走了进来:
「舅妈……云樱。」
唤出这两个字时,他的表情、以及语气,都已经很宁静了:
「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今天还有事,得空再过来玩,还得回去安排婚宴的流程与其他事宜。」
他看向云樱,脸上的表情时平常的,藏在袖中的双手却在不动声色的收紧:
「云樱,我成亲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毕竟,你是我舅妈的亲信,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989章 找顾家算帐
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诧异了。
『朋友』这两个字,他已经能不露悲喜的说了出来,这日子过着过着,他就把情绪都藏了起来,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放肆的笑、放肆的闹。
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他变了。
云樱抿唇,淡淡一笑:
「恭喜小侯爷,您成亲那日,我会来的。」
「好……」
二人的目光短暂的交接后,移开。
凌千逸喉结微紧,用力的咽下了什么,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背过身去的时候,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掌,极力的忍着什么,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在云樱的祝福下,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云樱始终保持着淡笑,不显山,也不露水。
秦野轻嘆。
事情走到这一步,多说无益,她拍了拍云樱的肩膀,去找宗政辰了。
前脚刚走,云樱踉跄了步伐,颓然的坐在了台阶上。
胸口发闷。
喉咙发紧。
「咳……咳咳……」
几声闷咳,脸色显得略微苍白,摊开的手心里,浸着淡淡的血迹。
前厅。
「凌千逸怎么说?」秦野走了进来。
宗政辰摇头。
没得说。
「云樱呢?」
秦野也摇了摇头,表示没的说,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铁了心的断了情,她该说的都说了,都没用。
宗政辰道:「罢了,他们都不小了,随他们去吧。」
凌千逸十九岁了,云樱也十五了,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这些当长辈的,不想再插手。
秦野走到他的身旁,折身坐下:
「可我总觉得此事与顾家有关。」
提到顾家,宗政辰目光顿冷。
他还没去顾家算帐吶!
顾家。
五日后,是顾青青的出嫁之日,亦是凌顾两家结两姓之好的好日子,顾府上下忙忙碌碌,准备着流程相关事宜。
顾青青高兴的试穿嫁衣,佩戴首饰,期待着大婚之日。
顾二爷就只有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女儿得偿所愿、嫁给如意夫婿,他的心情自然是水涨船高,别提有多高兴了。
「爹,我是戴这支凤尾钗子好看,还是戴这支红璎珞?」
「爹,你说我那天梳什么髮髻才好?」
「爹……」
「好看,好看,我女儿无论戴什么都好看,这张漂亮的小脸啊,哪怕是披一个麻袋在身上,那都是美若天仙!」顾二爷是举国有名的女儿奴,非常宠女儿。
顾青青气笑的嘟嘴:
「什么叫披麻袋?爹,你要笑死我,说这话也不嫌晦气?」
「这不是在夸你吗?」
「你都不会夸。」
「好,好,青青说什么就是什么。」
父女二人正笑谈时,门外,一个小厮快步走来,低声汇报:「老爷,辰王夫妇来了。」
顾二爷微顿,脸上的笑容微凝。
辰王来找他了。
至于是什么事,他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个七八。
他之前与离王合作,现在又把女儿嫁给跟辰王亲近的小侯爷,夹在中间,左右逢源是不行的。
离王与辰王之间,他必须要选一个。
无论做出什么选择,牵扯到的事都太多了……
「爹,你怎么不说话了?」顾青青突然回头问。
顾二爷脸上露出笑:
「青青啊,你先试衣服,爹去前厅接待客人,等会儿再来陪你。」
「什么客人今天就来了?真不懂礼数,好吧,那你去吧。」说完,又兴高采烈的换戴着不同的首饰了。
顾二爷深深的看了顾青青一眼。
半晌。
转身离去。
第990章 那你就去死吧
顾家正厅内。
顾二爷走来,右手背在身后,微低着头,眼底略有愁容。
若是换作以前,顾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毫无顾忌,但如今顾家的铁业已经不占优势,顾青青即将嫁入定国侯府,他每做一件事、一个选择,都不得不提顾青青考虑。
他要顾青青幸福。
女儿是他的软肋。
思虑颇多,刚走进前厅,就望见那端坐着的辰王夫妇二人,定了定心,提步走上前去:
「什么风把辰王、辰王妃给刮来了?哈哈,见过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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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着手,笑着走上前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宗政辰冷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做戏的心思,直入主题:
「顾青青的小侯爷夫人之位是怎么来的,顾二爷心里应该一清二楚吧?」
话音落,顾二爷的笑僵在脸上。
就连厅内的空气都凝肃了,变得三分怪异。
当初,顾家与离王联手,欲置辰王于死地,但由于顾青青喜欢凌千逸,用此事逼迫凌千逸迎娶她。
顾二爷为了女儿的选择,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背弃离王。
这其中的曲折,他心中明镜一般。
顾二爷笑道:
「再过几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是小侯爷的舅舅,自然也是青青的舅舅,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就都过去吧。」
「本王与顾家可不是一家人,」宗政辰的话语直截了当,丝毫不给顾二爷面子。
「本王尚在北疆时,顾家是怎么对待本王的,本王可是清清楚楚!」
拂袖,甩出一沓密信。
全是顾家受离王之命,勾结匈奴,通敌叛国的证据。
顾二爷面色乍变,急忙捡起那些密信,仓促的收入袖中,生怕被别人看见。
「不知辰王今日前来,是几个意思?」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忌惮。
「这句话不该是本王问你么?顾二爷,你背弃离王,又针对本王,还奔向定国侯府,如此左右逢源,就不怕翻船?」
顾二爷脸色凝重,嘴巴也抿紧了几分。
他自然不敢胡来!
「以前是顾家煳涂,着了那离王的道了,从今以后,顾某定一心向着辰王殿下,唯辰王马首是瞻。」
他表明顾家的立场与决心。
为了女儿的幸福,他愿意效忠辰王。
秦野略有意外。
看不出来,顾二爷为了女儿,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过,此人奸诈,不能轻信。
「你能够背弃离王,有朝一日,自然也会背弃辰王,你的话有几分可信度?」秦野提出质疑。
顾二爷立马作出保证:
「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不敢拿青青的幸福做赌注,你们大可放心,我能够用性命担保。」
他对辰王绝对忠心无二。
他知道,小侯爷与辰王关系极好,青青嫁过去后,想要过上顺心幸福的日子,还是得看辰王的脸色。
他自然不会破坏顾家与辰王府的关系。
「好啊,」宗政辰冷淡的掀起眼皮子,「你想要顾青青得到幸福?可以,那你就去死吧。」
顾二爷闻言,浑身一震,瞳孔勐缩。
辰王这话的意思是……
第991章 半喜半忧
弹指间,就到了小侯爷的大婚之日。
当朝长公主与定国侯爷的长子大婚,乃是大事,文武百官、以及各大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富商等人,几乎全来参加,人数极多,场面热闹的近乎失控。
定国侯府。
布置得一片火红,处处张贴着大红喜字,喜庆的气氛瀰漫在空气中,浓浓不散。
下人忙碌,宾客来回,整个府邸座无虚席。
长公主忙碌着流程安排之事,定国侯则接待着宾客:
「张老闆来了……杨大人,快快请坐。」
「恭喜侯爷啊!」
「预祝二位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侯爷去年抱了小女儿,明年恐怕又要抱上孙子了,好事一桩接一桩,恭喜恭喜啊……」
「哈哈哈!」
客人往来之间,欢笑声止不住的蔓延。
祝福的,讨好的,巴结的,奉承的……样样都有。
秦野与宗政辰前来时,由于定国侯太忙了,二人轻车熟路的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凌千逸便过来了:
「舅舅,舅妈。」
他还未换上喜服,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锦袍,走过来的步伐有些快,蕴藏着一丝无人能察觉的急切。
走来。
目光下意识往秦野的身边扫。
她的身边站着月儿,寒影,再无他人。
他微顿,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异色,很快恢復如常,语气平稳道:
「舅妈,今日的客人太多了,除了百官之外,还有很多我爹生意上的商贾朋友,来自五湖四海,人多杂乱,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辰王府跟定国侯府是何等好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怎样。
「你去忙你的,我们自便便好。」
秦野抱着姐姐,站起身来,把姐姐放进月儿怀里,走到凌千逸面前,又一遍、亦是最后一遍,无比认真的说:
「选择了,就不能后悔了,你……当真确定了吗?」
她劝过了无数遍。
她不希望二人之间留下遗憾。
凌千逸垂在袖中的双手缓缓握紧,胸口的起伏有些大,脸上表情如常:
「有劳舅妈操心,吉时快到了,我先去换喜服了。」
话落,点头示礼后,转身离开。
秦野张了张嘴,哑然。
「罢了。」宗政辰上前,搂住她单薄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随他去吧,是喜是忧都是自己的选择。」
事已至此,秦野不便再多言。
暗嘆一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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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几个官员过来,跟辰王说话,说话的声音许是有些大,吵到了姐姐妹妹睡觉,宗政辰便跟他们走远些,去那边说。
月儿摇了摇姐姐,小声地哄了会儿,姐姐就踏实的睡了。
她想了好久,终于低声问道:
「王妃,云樱一大早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方才,小侯爷过来,分明是来找云樱的。
「她不想来便不来吧,我想管,他们又各执己见,我不管,他们分明又互相有心……唉。」
秦野又嘆了一声。
凌千逸大婚,她本该高兴了,可这心里啊,半喜半忧的。
高兴也不是,难过也不是,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第992章 私自心切
「我来抱鹿芩吧。」她稍微理了下衣摆,朝着一侧站立的寒影伸出了手。
寒影抱着瘦小的妹妹,妹妹在她怀里乖乖睡着,她心中情感微妙。
这次,跟着主子出征了三个多月。
近一百天下来,主子无时无刻不惦念着王妃,就连九死一生时,嘴里念着的还是王妃的名字。
她原本不满于王妃的,但看着这一对乖巧的孩子,她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转变。
寒影轻轻弯腰,小心地抱妹妹交还给秦野。
刚入怀,就哭了。
秦野笑骂:「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跟谁都亲,偏偏跟我不亲,这是要气死我吗?」
寒影抱了回去,很快就不哭了。
她素来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
「王妃不必气恼,二小姐还小,不懂事,等她长大一些,定能体谅你怀胎生产之苦,天底下,哪有儿女不心疼娘亲的?」
话虽如此,但秦野还是想揍她。
臭丫头!
「离王殿下,离王妃……」不远处,传来行礼的声音。
片刻。
「孩子很可爱。」
秦娇娇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秦野抬头,见秦娇娇的目光落在宗政鹿芩的身上,她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秦娇娇定睛看了好大一会儿。
孩子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小脸,轮廓……
她深深的望着。
「取名字了吗?」
「鹿芩。」秦野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襁褓,戳着妹妹粉色的脸颊,「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取自诗经。
秦娇娇低声喃喃:「鹿芩?宗政鹿芩。」
真是一个文雅耐听的好名字。
突然想抱抱孩子,又觉得不妥,忍住伸手的冲动,又深深的看了妹妹两眼后,这才离开。
月儿有点疑惑:
「王妃,她这是过来干什么的?就问了二小姐的名字?奇怪。」
秦野坐了回去: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只要不伤害到我的孩子就好,今日是小侯爷大婚,大好的喜庆之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者,自打那日宫门之争后,皇长孙就被带进宫抚养,一直未能回到秦娇娇身边。
秦娇娇或许是思子心切,才会来看看她的女儿。
「今天人多,月儿,寒影,你们好好看着未晞和鹿芩,睡着了也守着,别离开视线。」
「是。」
「知道了,王妃。」
姐姐和妹妹正好都睡着了,月儿和寒影抱着她们去安静些的偏房休息,并且就在房间里寸步不离的守着。
秦野落了空,准备去找宗政辰时,宗政离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好久不见。」
他依旧是一袭白袍的儒雅模样,笑得和善。
但秦野知道,他这种人,表面是温文尔雅的,但他的狠是藏在骨子里的,背地里,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
她不想跟他打交道。
「嗯。」
淡淡的点了下头,就要走。
他迈了一步,跟上了她,「脸色不错,看来产后恢復的很好,这么瘦小的身子却生下了两个孩子,真是辛苦了。」
秦野驻足,目光冷淡的扫了他一眼:
「又不是给你生的,我辛苦什么。」
第993章 就凭宗政子烨
宗政离微顿,笑笑:
「你想给我生,我也不介意啊。」
秦野走了。
不想跟他打嘴炮。
他追来:「许久未见子烨了,听说你前天进宫了一趟,看见他了么?」
提到那个肉肉、胖胖的孩子,秦野心中倒是略有动容。
不过,她不言,继续走着。
他跟在她的身侧,道:「子烨这孩子爱哭,难哄,他暂时由德妃抚养着,也不知离开了母亲,睡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哭得厉不厉害。」
「才出生几天的孩子就离了母亲,倒也是挺可怜的。」
秦野步伐微顿。
想起那个孩子嚎啕大哭的可怜模样……
她唇瓣微抿,扭头看向他,目光冷淡:
「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宗政子烨会暂住宫中,不是离王妃一手造成的么?你跟我说,难道宗政子烨就会回来了?」
难道这番话不该对秦娇娇说?
宗政离笑了声:
「我还以为你挂念子烨。」
挂念……
或许会有一点。
不过……
「他在宫中,我倒是挺放心的,皇上待他,总比一个时时刻刻拿他性命开玩笑的娘亲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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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页
秦娇娇把宗政子烨扔下湖的举动,像极了后妈。
她怀疑,秦娇娇或许是生了个孩子,变傻了,亦或发了什么疯,生了什么病。
「他迟早会回到离王府的,你若是挂念他,有空多来离王府走走,多看看他。」他温和地笑。
他这副模样,好像是秦野生下了儿子,然后跟别的男人跑了,他则一脸大冤种的样子,不顾绿帽子,求她回去看看。
这种错觉令秦野沉默了三秒钟。
神他xx的生了儿子跟别人跑了……
有毒。
赶紧走。
拔腿就走。
他又跟了上去。
「离王对别人的王妃很感兴趣?」宗政辰突然插入了二人之间,拥秦野入怀,冷眸扫向宗政离。
薄唇嗪着一抹冷然的弧度,眼底的光更是无温。
二人对视。
针锋相对。
笑笑。
笑意不达眼底,至于眼底酝酿着的真实情绪,二人之间心知肚明。
对视半晌。
宗政离先开了口:「辰王误会了,我对别人的女人不感兴趣,只是喜欢某一人罢了。」
宗政辰眯眸,周身的气息乍然冷锐。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他当着辰王的面,直接挑衅辰王的威严。
「好一句只喜欢某一人!」宗政辰扯开薄唇,冷笑凛冽,「对于某些有眼无珠的东西,本王採取的措施往往是眼珠子抠掉,索性留着也无用。」
话音落下,二人再次对视。
目光撞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展开了一片无形的战场,瀰漫着硝烟的气息。
各自身上的强势碰撞,谁也不让着谁,互相敌对,且势均力敌。
这时。
府外,传来一阵鞭炮作响的噼里啪啦声,宾客们一窝蜂的往外涌,鱼贯而出。
秦野拉了下宗政辰的衣摆,道:
「应该是新娘子来了,今儿是好日子,别管那些糟心事,凌千逸的大婚紧要。」
宗政辰冷冷的剜了宗政离一眼,没有多言,拥着她往外走去。
宗政离立在原地,脸上始终是温和的笑笑。
他知道,他会赢的。
就凭宗政子烨。
第994章 礼成
定国侯府外。
红毯铺出去数里,炮仗噼里啪啦的作响,宾客们、围观的人们,堵得是水泄不通,人头攒动,此起彼伏的声音闹腾得紧,勾勒出一副副十分热闹的场面。
在炮仗的喜庆声中,迎亲的队伍逐渐到来。
「新娘子来了!」
不知是谁唿了这么一声,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去。
登时,气氛又推上了更热闹的一波高潮。
「这顾小姐是顾家的独女,真正的掌上明珠呢,她跟小侯爷真是天生一对。」
「可不是嘛?真正的郎才女貌!」
「听说顾小姐生得倾国倾城,美丽至极……」
「若是能有幸见上一见……」
议论声热闹极了。
迎亲队伍在门口停下,唢吶的声音喜庆的吹奏着,在众人的欢唿声下,身着一袭大红喜袍的凌千逸踢开了轿门,把新娘子牵了下来。
新娘身着火红嫁衣,凤冠霞帔,蒙着红盖头,瞧不见容貌,那纤细婀娜的身段,早已引得众人议论遐想。
「吉时到,还请新郎带新娘进服,准备拜天地咯!」媒婆捏着嘴角的大痣,咯咯的娇笑着。
入正厅。
准备拜堂。
一众宾客瞩目。
伴随着司仪的一声『一拜天地』起落,新娘缓缓福了身子,跪在地上,准备行礼。
一侧,凌千逸却未动。
他先是扫了周围一眼。
宾客、下人、男人、女人、小孩、老人……他的目光从这张熟悉的、或陌生的面孔上,一一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两圈完毕,目光落空,黯淡的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復而看着身侧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恨寡淡,在一袭红袍的映衬下,他反而平静的像一汪死水。
不悲,也不喜。
仿佛今日成亲的人不是他。
新娘都跪下了,他还未动,司仪有些愣住,宾客们见了,也略有意外。
高堂上,坐着的长公主和定国侯见了,暗暗挤了下眼睛:
「儿子?」
这孩子,弄啥呢?
旁坐,亲自前来参宴的皇上打趣一声:「这是成亲太高兴了,连怎么行礼都忘了?」
长公主掩唇闷咳一声,略有尴尬。
「逸儿?」
正想说上一两句时,凌千逸已是收回目光,提起衣摆,屈膝跪了下去,面无表情的磕了个头。
一拜天地。
旁侧,顾青青身子微颤。
他那几秒短暂的犹豫,无异于是在打她的脸,更是在无形的告诉她,他想娶的人并不是她。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得到他的人,迟早能得到她的心。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送入洞房!」
伴随着司仪的话音落下,新娘被丫鬟搀扶着离开,宾客们也发出了轰然的欢唿声,一个个举着酒杯,上前敬酒,倒着恭喜与祝福。
场面一度热闹到失控。
角落里。
顾二爷满脸凝重的坐在那里,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只酒杯,指节泛着淡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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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页
青青顺利的跟小侯爷成亲了。
脑中,不禁想起辰王前几日对他说的话……
与此同时。
另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藏着一抹并不起眼的身影,坐在那里,能够看见大堂内的一切,却不会被人注意到。
是云樱。
她并不是没有来赴宴,只是藏了起来罢了。
拜堂时,她看见小侯爷寻找的目光,当时,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出去,却又拼命的忍住了……
他成亲了。
他与她之间,终于,结束了。
第995章 云樱,你要死了
「咳……咳咳……」
她闷闷的低咳两声,扶着桌面起了身,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时,身后,突然一道声音:
「怎么藏在这里,不敢出去?」
云樱回头。
是景易。
他穿着一袭黑色劲装,干净利落,肃冷倨傲,唇角嗪着冷然的弧度,故意在她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
不知怎么回事,云樱的心态突然很平和。
以前,与小侯爷纠缠时,她夹在坚持与放手之间,日日痛苦,夜夜难眠。
害怕推开他。
又害怕他知道她的残破之躯后,会嫌恶她。
日日担忧,夜夜畏惧。
可现在彻底与小侯爷断了情丝后,她反倒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畏惧感。
她已经没有忌惮的东西了,自然也不害怕景易的威胁。
「是啊,不敢,我就躲在这里远远地看着,毕竟今日的主角并不是我,我去了,也是徒增烦恼。」她话音淡淡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整个人显得很没精神。
景易冷笑了声: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云樱站在那里,抿着唇角,垂着目光,没有再说话。
一时沉默。
「看着喜欢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他开口。
云樱闭嘴,不言。
今日的一切是他亲手造成的,他终于得偿所愿了,她又何必挣扎?亦或说,她挣扎的越厉害,他反倒越高兴,越解气。
索性,什么都不说。
任他去吧。
现在的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你心里还是在意的吧,否然的话也不会藏在这里,远远地看望,却又不敢出去。」
云樱闭嘴。
「方才小侯爷寻找你的时候,找不到你那失落的目光,你可有瞧见了?一对苦情人却不能善终,我当时差点就要走出去,告诉他,你在这里。」
云樱低头,不语。
景易接连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得到回答,逐渐失了兴趣,剑眉也拧了起来。
她没反应?
之前每次提起小侯爷时,她都情绪激动的暴走,更是恨不得杀了他,今儿却跟没事人似的?
他正了目光,打量她。
几日未见,她好像瘦了一圈,脸颊有些凹了进去,略显苍白,那瘦弱的样子,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她眉头间神色淡淡的,略显惫态,眼中风轻云淡,似乎看淡一切,万物都不放在心上。
她很憔悴。
风吹过。
她的手扶在桌面上,撑着纤瘦的身体,似乎离开桌面这个支撑,就会倒下。
他的眉头拧紧了三分,声音也变得恶劣:
「离开小侯爷,你就活不下去了?」
云樱仍旧不言。
他不悦的上前,「看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
手刚碰到她,她就踉跄的跌坐了回去,并闷咳了两声:
「咳……咳咳……」
登时,景易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的嚣张呢?
她的尖锐呢?
她的爪牙呢?
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活泼开朗、愈挫愈勇的模样,无论什么困难都会迎难而上,不畏艰险,何时起,竟变得这般弱不禁风了?
他冷骂道:「云樱,你要死了?」
第996章 云樱,你真贱
云樱垂着目光,不知怎的,觉得有些累,累得连张嘴吵架的力气都没有,懒洋洋的想休息,想睡觉。
父母走了,喜欢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她在这世上,倒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许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会如此坎坷。
毫无留恋的时候,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找不到意义时,就会想要解脱。
「云樱?」
「听不到我在跟你说话?」
景易接连道了几声,都得不到回答,扬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子,拎小鸡仔似的把人拎了起来。
身子轻得像根草。
那恹恹的模样,就跟太阳暴晒过后的花似的,要死不活的,就只吊着一口气了。
「看看你这副模样,真惨。」他摇晃着她。
云樱头晕,想咳,也想吐。
她勉强的抿起唇角,寡淡一笑,终于开了口:
「景易,恭喜你啊,拜你所赐,我过得很糟糕、很痛苦,你对我的恨意,应该能缓解了吧?」
她随意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事。
景易却有些怔住了。
拜他所赐?
恨意……
看着她惨白的脸庞,他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的不幸应该令他舒心的,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心里像是哽了一根刺,扎着他,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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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我恨你,自然想让你生不如死,不止今日。」他冷声。
云樱只是淡笑,嘆了声:
「那你杀了我吧。」
景易眸瞳微缩。
她扬起下巴,缓缓闭上了双眼,垂下双手,放弃挣扎,亦是不屑于挣扎。
突然,他就失去了兴致,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不悦。
「你就这么喜欢小侯爷?没了他,甘愿去死?你x娘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就是教你为了一个男人而寻死觅活的?」
「是啊!」
云樱直接承认,
「你明知我的心,又何必明知故问,我喜欢小侯爷,爱到了骨子里,我做不了他的人,那就做他的鬼!」
「你!」
景易攥紧了她的衣襟,眼底隐隐有火意涌盪。
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却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别的男人。
「不知小侯爷知道了你跟我的事情后,还会不会喜欢你?你所谓的情深不寿,于他而言,恐怕只是无比噁心!」
「你去告诉他吧。」
她不在意。
「他知道也好,不知也罢,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虽然我的身体不是他的,但我的心永远属于他。」
「我认为,心灵的寄託是最干净、最诚挚的感情,它比骯脏的身体纯净一百倍,任何物质都污染不了。」
说起那个男人,她唇角情不自禁的带着笑。
喜欢,就是喜欢了。
她大方承认。
哪怕不能在一起,她也认栽了。
只要他好,她无论过成什么狗样,都无所谓。
她的话却像一把火焰,点燃了他胸腔内的无名之火,怒意不知从何而起,竟一发不可收拾。
她在他的身下承欢,却挂念着另一个人。
就连她的眼泪也只为那个人而掉。
她明明是他的女人!
当着他的面,挑衅他的尊严,是当他死了不成?他景易睡过的人,就算是不喜欢的人,那也只能是他的!
「云樱,你真贱!」
第997章 曝光离王
新婚的大好日子,宾客萦绕,杯觥交错间,喜庆洋洋。
「恭喜小侯爷!」
「早生贵子。」
「恭喜恭喜啊……」
下人往来,宾客嬉闹,欢声笑语,谈笑风生,上演着一副副热闹的景象。
高堂上。
长公主与定国侯招待着皇上。
「多谢皇上百忙之中,前来赴宴,是定国侯府的荣幸,也是逸儿的荣幸,凌某敬您一杯。」
定国侯双手奉着酒杯。
皇上捋了一把鬍子,笑呵呵的:
「时间过得可真快,弹指间,凌千逸这小子就已经成亲生子了,朕也老了啊!」
「皇上言重了,您正值壮年。」
「哈哈哈!你说那些了,来,喝一杯。」
「是。」
众人谈笑。
忽然间,不知从哪冒出了一道暗青色的身影,奔进大堂,直挺挺的跪在了皇上面前,那『砰』的一声闷响,令周围不少人都侧头看来。
什么情况?
定睛一看。
那下跪的人,不正是顾家顾二爷,新娘子的父亲么?
皇上愣了下:
「顾二爷,你这是……?」
「皇上,顾某有罪!」
顾二爷大声开口,引得众人注视。
不远处,正在与官员说话的宗政离看见这一幕,脑中划过一道不祥的念头……
顾二爷在女儿和顾家之间,被迫作出了选择。
辰王是个记仇的人,辰王去北疆征战时,他与离王干的那点事,辰王知道的一清二楚。
辰王说,如果他不主动承认,他就告到宫中,届时,不仅整个顾家会遭殃,顾青青还不能顺利的与小侯爷成婚。
如果他主动承认,并指证离王的话,辰王不能保证顾家的周全,但可以保证顾青青的婚姻。
顾二爷痛苦纠结了几天,终于作出了选择。
他抬起头来,大声道:
「在辰王出征的这三个多月以来,顾某受离王的唆使,勾结匈奴,出卖军机,剿杀辰王,顾某有罪!」
嘶——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为一震。
勾结,出卖,剿杀,并且涉嫌离王!
就是那个脾性温和、温润如玉,重视民众,一心为民,无私奉献的离王?
剎那,空气都变了。
皇上脸上的笑容凝固起来,脸色更是沉了下去。
长公主与定国侯对视一眼,二人皆有些忌讳,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逸儿的大婚之上爆,看来是有备而来。
宗政离的目光也变得沉冷。
秦野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当众曝光,她倒是要看看,皇上还会怎么袒护宗政离?
现场有几秒的沉默。
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上、离王二人身上流转。
顾二爷主动爆出来的信息,八成是真实的,没人会拿这种性命攸关的事开玩笑。
想不到离王是这样的人……
半晌。
宗政离眸光微转,上前一步,冷声道:
「顾二爷,我与你素来无冤无仇,你没必要为了迎合辰王,而肆意踩低本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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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承认。
心中,阴戾到了极点。
想不到宗政辰竟然从顾家下手,当众曝光他,这一点,是他失算了!
第998章 禁足
顾二爷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怕得罪离王。
为了女儿的幸福,他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离王,你我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忙碌,现在,他以女儿为重。
对不住了!
顾二爷下定决心,扬声道:
「皇上,自辰王出征以来,顾某与离王来往的书信,会面的地点,与匈奴的联繫法子,出卖的军机要物,走私的军火,顾某全都有记录。」
「如果皇上不介意现在就查的话,顾某可以当众奉上!」
宗政离的脸色登时铁青。
该死!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顾二爷!
皇上微默。
按照正常情况而言,这确实是一个趁机除掉离王的好机会,不过离王手里还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倒是可以藉此机会,反将离王一军。
皇上的手搭在扶手上,微抬着的一根手指、漫不经心的叩击着。
须臾。
沉吟道:「前几日,辰王向朕提起此事时,朕还不相信,今日,顾二爷又爆出了相关事宜,难道当真只是空穴来风?」
宗政离凝眸。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处决他?
皇上这样做的话,就不怕拿不到亡灵花的所有药,难道不想要长生不老?
他低头,嗓音深沉道:
「父皇,儿臣从未做过此事,还望父皇明察秋毫,还儿臣清白。」
「儿臣向来兢兢业业,唯父皇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他这话,有旁侧敲击提醒皇上的意思。
他正在用长生不老,拿捏皇上。
皇上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即便不能处置离王,也不会轻易让离王好过。
他故作沉吟:「朕是亲眼看着离王长大的,他的品性如何,朕心里清楚,再者,今日是小侯爷的成亲之日,朕不想折腾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他想了想,道:
「来人,将顾二爷押下去,管控顾家,严查此事,至于离王,禁足于离王府,此事查清之前,不得离开离王府半步!」
今日之事,就这么敲定。
顾二爷被带走,宗政离也被押送回府,连带秦娇娇也一同押回。
婚宴继续。
不过,歷经这一茬后,大家心里都升起了异样的想法,当着皇上的面,不敢多言,私底下,早已议论的火热朝天:
「离王竟然在辰王出征的空档,勾结匈奴,痛下杀手,看来,他是想竞争太子之位。」
「怪不得辰王不在帝都时,他各种上心、立功,表现的那么好,原来是早有预谋。」
「自古以来,皇位之争,皇子逐鹿,已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皇位就只有一个,谁不想要?」
「你们说,离王与辰王之间,谁更有机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离王生下了皇长孙,皇室最重要的就是血脉传承,他有希望胜出。」
「那可不一定,辰王妃生了一对双胞胎,再加上皇上对辰王的偏爱,指不定辰王能杀出重围……」
谁胜谁负,不到最后一刻,难见分晓。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歷经此事,离王名声严重受损,即便不能一次性扳倒他,但是在短时间内,他不得不低调行事,不敢再嚣张蹦跶。
第999章 休怪我不留情
今日,定国侯府参加婚宴的人何其之多,朝廷的、官场的、商场的……各路人士皆在。
发生的事就像插上翅膀一般,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飞速传递开来。
不出两个时辰,离王涉嫌通敌卖国、剿杀辰王的事,人尽皆知,议论满天。
贊成的、支持的、谩骂的、看戏的……
离王府。
禁足期间,御林军看守,府门大闭,任何闲杂人等不许出入,不许靠近,威严肃穆。
厅堂。
宗政离静坐,阖眸,面色如常,神色淡淡,平静的不知在寻思什么。
反观一侧的秦娇娇,急的是坐立不安,如坐针毡,不停地来回走动:
「怎么办?」
「王爷,您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吗?皇上如果查到证据的话,会下达怎样的处罚?会把我们打入宗人府吗?」
「子烨不在身边……」
「我可是子烨的生母,皇上他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她愁来愁去,愁到不行。
再看离王,冷静地跟个无事人一般。
秦娇娇实在是坐不住了,拔腿就跑了。
她一走,离王便睁开了眼。
「王爷。」
乌奴来了。
「你怎么看?」宗政离端起手边的茶杯,淡声问。
乌奴淡然的分析道:「他是君王,怎可让自己的把柄落于他人之手?他将你禁足,无非是想要你手上全部的药罢了。」
很简单。
离王把全部的药给皇上,皇上就会解除他的禁足。
同时,这样做了的话,离王以后再也拿捏不住皇上,下次再出事,将会成为弃子。
皇上这样做,更是给宗政离出了一个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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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解除禁足,还是被永久圈禁。
全看宗政离给不给药。
宗政离冷嗤一声。
这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却总想着长生不老,活那么长干什么?江山还是一样的江山,多活几年,就能把江山带到土里去不成?
「本王本想循序渐进,让那老东西多活几年,想不到他竟利用顾家的事逼迫本王,既然如此的话……」
他冷下眸光,握紧手里的茶杯,指关节泛起一丝青白。
眼中,寒芒乍现:
「那就休怪本王手下不留情!」
。
同时,另一边,秦娇娇回屋之后,立马写了一封信,托出府买菜的小厮,转交给秦相。
如今的朝堂,分为一拨,一拨是离王,一拨是辰王。
官员们自然而然也分成了两拨。
秦相在离王和辰王之间,不得不做出选择。
眼下情况,离王的声势欠缺了些,不过离王生下了皇长孙,秦娇娇又是一个好拿捏的主儿,若是扶持离王的话,他日登基,秦家定能讨到好处。
再看辰王,辰王跟秦家向来是不亲的,再加上秦野并非他的亲生骨肉。
秦野性子野,不听话,憎恨秦家,亦是憎恨他。
他去帮秦野,相当于热脸贴冷屁股。
二者相比之下,他更偏向于离王。
就冲着皇长孙这一点,他也支持离王。
对于秦娇娇的求助,他当即回了一句话:
——皇长孙满月宴上,便是大好机会,好好利用。
第1000章 犟
夜色降临。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本是一个喜庆的好日子,月色正好的夜晚,凌千逸却坐在台阶上,靠着柱子,不知喝了多少酒,一身的酒味,手边散落着四五个空了的酒瓶,还在不停的仰头灌着。
下人瞧见,止不住的出声劝:
「小侯爷,您不能再喝了,奴才扶您去新房吧?」
「走开!」
醉醺醺的他推开手边之人,没有推到,反而趔趄的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小侯爷!」
下人急忙去扶他。
他沉重的身体烂醉如泥,摊在地上,无论怎么用力也起不来。
下人无法,不得不去告诉长公主和侯爷。
二人赶来时,瞧见凌千逸这副颓然的废物模样,目光复杂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看见无奈之色。
儿子的脾性,他们再清楚不过。
一个字:
犟!
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哪怕是错的,哪怕会痛苦,哪怕是自己不想要的,只要他决定了,就不会回头,谁都改变不了。
这是儿子自己选的路……
长公主嘆了声:
「都退下吧,今夜,不必管他。」
「是……」
所有人都离开了。
沉静的夜里,偌大的庭院中,喜庆的帘子再夜风中轻飘着,一只只红色的灯笼轻轻摇晃,那张贴着的大红囍字映在窗户上,透着淡淡的阴影。
处处都彰显着喜庆的氛围,但只有颓然一人坐在地上。
酒,大口的灌着。
不知过了多久。
新房内,穿着一袭嫁衣的顾青青自己掀开了盖头,跑了出来:
「凌千逸!」
她抓紧门框,看向那宁愿坐在地上喝酒,也不肯进新房的男人,眼底逐渐泛起一抹红。
快步靠近。
刚抓住他的手腕,就被男人用力甩开:
「别碰我!」
三个字咬的无比清晰。
若说他醉了,他厌恶她的眼神却那么的清醒。
若说他没醉,他满身的酒味浓烈的刺鼻,脸颊泛红。
顾青青怔然的睁着双眸: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碰你谁碰你?」
那个叫云樱的小贱人吗?
「新婚之夜,你不与我一同,却坐在这里喝酒!你将我顾青青的身份地位置于何地?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生气的再次抓住他,说什么都要把他拖进新房。
「身份?地位?」
凌千逸再度甩开了她,讥讽的咬着这四个字,「小侯爷夫人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不过,顾青青,你想要这个位置,我便给你,其他更多的东西,你不必肖想!」
他踉跄的站起身来,撑着墙面,勉强稳住摇晃不稳的身子:
「对了,你这一整天都在新房内,或许还不知道顾家已经出事的消息吧。」
顾青青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顾家?
出事?
「什么意思!」
她质问。
可凌千逸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甚至不想看见她,抓着酒壶,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
「凌千逸!」
顾青青追去,「站住!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顾家出事,什么叫别肖想更多东西。
得不到他,她霸占着这个冷冰冰的位置,有什么用?
「凌千逸!」
该死!
气死她了!
「来人!」
第1001章 我还当你死了
与此同时,医馆这边。
景易从外归来,凤染快步跟在他的身边,道:「云樱姑娘自下午到来后,一直没吃东西,连水都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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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易剑眉微拧:
「水都没喝?」
「对。」
他走进后院,扫了眼那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对凤染低声道了两句后,大步走去,径直推开门。
屋内,没有点蜡烛。
夜色昏暗,隐约间,只能瞧见一抹纤细的身影,坐在桌旁。
他走进去,点燃了蜡烛。
暖黄色的烛光跳跃而出,照亮了整间屋子,桌上,饭菜完整的摆放着,一口未动,桌旁,呆坐着的云樱垂着目光,黯然出神,仿佛三魂七魄都离了体,飘到远方,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烛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蜡白蜡白,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像一朵焉了的花。
他走近桌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
「吃!」
云樱仿佛未听到般,没有动。
他拧眉。
扬手捏住她的下巴,苍劲的指尖用力一捏。
「嗯——」
她吃痛的皱起了眉头,被迫抬起了头,目光终于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动了。
他嗤笑一声:
「你不做声,我还当你死了。」
她脸色淡淡,声音也淡:
「那你就当我死了吧,你不是恨不得我死么?动手吧,别忍着了。」
景易不悦。
她得罪了他,所有的主权都握在他的手里,她没有资格跟他提条件,哪怕是死也不配。
他不点头,她不能死,但可以生不如死。
「吃饭。」他说。
她垂下目光,不想动。
同时,景易发现,他只是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捏过的位置泛起了清晰的指印。
随手一捏,竟起了印子。
什么时候起,她竟然这么弱不禁风了?
他松开了她,足足十几秒,周围的血液才流到她的下巴,将那块被捏的苍白的位置填成正常的颜色。
他坐了下来:
「你就算想死,也不该採取饿死这种愚蠢的方式,再者,小姐待你那么好,你就不怕她担心你?」
云樱眼中的光微颤。
王妃……
提到王妃,她不禁想起那个温柔的女子,待她好,帮她的父母报仇,视她为亲姐妹,从未把她当下人看待。
眼下,王妃刚生完不久,正是需要安心养身体的阶段,如果她出事的话,不是让王妃徒添忧心吗?
想到这一点,她那摆烂的心态不由得收了几分。
「吃饭。」景易把碗推到她的手边。
云樱抿了下嘴角,短暂的犹豫了片刻后,端起了碗,扒了一口。
这段时间下来,她一直没有胃口,吃不好,睡不好,没有食慾,还伴随着咳血之症,越来越没有精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刚吃了一口饭,便反胃的想吐。
可一想到王妃,她又极力的忍住了呕吐的冲动,用力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
景易坐在一旁,右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曲起的食指漫不经心的叩击着案板,打量着她大口大口吃饭的模样,突然开口: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小侯爷与顾小姐的洞房花烛夜。」
「咳!咳咳!」
勐地,云樱呛咳出声,反胃的冲动再也忍不住了,难受的趴到桌边,吐了起来。
第1002章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咳咳……唔……」
云樱吐得厉害,脸色苍白的跟纸一样,没有丁点的血色。
她的反应令景易的目光沉了下去,愈来愈阴戾,周身的气息也愈发的沉冷。
提起小侯爷,反应就这么大。
哪怕是小侯爷已经成亲了,她还在念想?
他站起身来,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在凳子上,「吃!」
云樱胃里难受,实在吃不下:
「我不要!」
她拒绝。
景易冷眸,「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他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扭,启开了她的嘴,空闲的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白米饭,灌进她的嘴里。
「唔!」
她扭着身体,用力的摇摆着脑袋,挣扎着:
「我不……唔……咳咳……放,放开我……」
她拼命地扭着,可男人禁锢着她的大掌就跟铁块一样,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她根本挣不脱。
被迫吞咽,胃里翻涌,身体难受,几近晕厥。
好难受。
「我不要……不要……」她被迫仰起了头,不知是因为呛咳,还是因为难受,湿润的眼角凝聚了泪水,滑出眼眶,滴落。
啪嗒!
一滴湿热,掉在男人的手背上。
景易凝眸看了一眼,竟觉得这滴泪有些滚疼……
一瞬怔神。
云樱抓住空隙,推开了他,痛苦的趴到一旁,吐了起来。
他立在一侧:「离开小侯爷,竟让你这么难受?难受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云樱默然的淌着泪,一个字都不想多言。
他上前,抓起她:
「你怎么这么矫情?」
她垂下双手,没有挣扎,亦是没有挣扎的力气,任由被他抓在手里,摇晃着,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很紧,近乎打结:
「你装作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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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
怎么摇她,她都没有反应。
他扣住她的脸,迫使她与他对视,但她涣散的视线里根本没有他。
「云樱!」
他恼了。
他还没把她怎么样,她就这副天塌了一般的苦瓜模样,仿佛全天下的人都负了她一般。
只是离开了一个男人而已,用得着这般要死要活的?
天下之大,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不争气的东西!
「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反应!」他扬手一扔,就把人甩到了床榻上。
「唔!」
她单薄的身体在床上弹了两下,不慎撞到床角的柱子,磕的她差点晕过去。
还未起身,男人便压了上来。
登时,她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你干什么!」终于,有了反应,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
他扬手握住了她的两条手腕,捏在一起,抽出腰带,把她的手捆在床头的柱子上。
「放开我!」
她挣扎,「景易,你要干什么!」
他狞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要死了,看来,还是有力气的,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良辰美景,小侯爷与不喜欢的女人相拥而眠,你跟我,也算是适配的一对,不是么?」
话落,抱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头埋了下去。
第1003章 身下一片血
「啊!」
她颤慄了身子,泛起一片鸡皮疙瘩小颗粒,从头到脚,甚至是每一寸肌肤,就连唿吸,全都是抗拒的。
别碰她!
别靠近她!
她挣着双手,用力挣扎。
可被捆住了双手,双腿也被男人压住了,除了扭扭腰之外,再也动不了了,反倒她扭腰的动作像极了欲拒还迎,令男人接下来的动作更加如鱼得水般丝滑。
攻城掠地。
「放开我!」
她极力的抗拒,手腕因为太过用力的挣扎,被那根腰带磨得破了皮,泛出血来。
丝毫不觉得疼痛般,挣得更拼命。
她的眼中,写满了厌恶。
他像是被激怒了,不仅不放过她,还掐着她的下巴,固定好她的头,让她亲眼看着,被厌恶的人接近,是何等滋味。
其实,她早该习惯了的……
她的挣扎与抗拒,于他而言,从不管用。
渐渐地,她的声音逐渐变小,松开了双手,放松的身体摊开,卸掉了所有的力气,躺在那里,没有再动。
痛。
可即便叫了,也无用。
不仅不能让他停下来,只会让他更加逼近。
她深切的感受着那痛意,眼角淌着无声的泪,声音哑然的问他:「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恨!
怎能不恨?
他的命是张飞给的,没有张飞,也没有如今的他。
张飞因她而死,他怎能不恨她?
男人没有说话,愈加发狠的动作、代表了他的回答。
她苦笑一声:
「即便你没有亲眼看见是我害死的张飞,你也恨我,仅因为那根竹笛,你就判定了我的罪,我说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错的,我甚至连为自己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认定了她的罪。
她就是有罪。
在他的认知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她,没有丁点的主权。
景易皱眉,不喜欢她那双含泪的眼眸,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接下来的动作愈发得快。
他发现,他似乎喜欢她的身体。
起初,是因为恨。
可渐渐的,他不排斥她的靠近,甚至还有些眷恋她身上的味道。
当知道小侯爷哪怕成了亲,她心心念念惦记的还是凌千逸时,他的理智与一股无名之火而吞噬,有一种敲开她的脑袋,把凌千逸拔出来、扔出去的冲动。
她是他的人!
她的身体是他的,她的心、她的目光,也只能放在他的身上!
动作里夹杂着私人情绪。
逐渐,他发现她不动了,像具尸体一样、软趴趴的躺着,没有挣扎、没有叫喊,没有生气。
他拿开手,看着她红到涣散的眼睛,冷嗤一声:
「你也会有破罐子破摔的一天。」
云樱觉得很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般,想要沉沉的睡去。
晕厥前,她艰难的提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很轻的回:
「看着我难过,你才会开心,我变成这样,你应该很高兴……」
是啊。
按理来说,景易确实应该高兴的,但看着她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中并没有想像中的泄恨,反而萦绕着一丝莫名的沉闷,令他整个人都浮躁起来。
他不喜欢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他抓着她,「看着我!」
她软趴趴的被他抓在手里,任由摆布,她的目光逐渐涣散开来,眼皮渐渐的合上……
「云樱!」
他不喜欢她忽视他。
「睁开眼睛,看着我,你若不听话,我有的是法子叫你后悔!」
终于,她合上了眼。
「云樱!」
「你要死了吗!」
他抽身离开,抓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摇晃她,薄被滑落在一旁。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片殷红刺目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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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的身下淌了出来。
染红床单!
他瞳孔勐缩,唿吸几乎窒住,脑中一片空白,手更像是触电一般的松开了她。
啪——
她摔在床上,苍白的手无力地搭在床榻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头被摔得扭向一旁,毫无生气……
第1004章 月儿气死了
辰王府。
秦野深夜未睡,还在等着云樱回来。
月儿把两个孩子都已经抱下去睡了,见王妃还没睡,不由得出声劝道:
「王妃,时候已经不早了,您快歇息吧,云樱她不是小孩子了,又会武功,不会有事的。」
秦野担心。
今儿一整天都没看见云樱,又是小侯爷跟顾青青成亲的特殊日子,这叫她怎么能踏实的睡着?
「我让寒风寒影去寻寻。」宗政辰道,「不过,这种情况下,让她一个人静静的待着,别去打扰,或许更好,野儿,你确定现在就找她回来?」
心乱的时候,一个人静静,更容易静心。
如果他人插手,你一嘴,我一嘴,反而关心则乱。
秦野张了张嘴:
「我……」
她犹豫了:
「可是……」
她犹疑了两秒,外头,杨管家来了:「王妃,医馆来了个人,说是云樱姑娘今晚在景公子那边住下,叫您不必操心。」
月儿瞠目:「?!」
秦野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担心一整天。
原来云樱在景易那里。
宗政辰道:「这下能放心的睡觉了?」
秦野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脸上也露出一抹淡笑来:「她平安无事就好,不然我总挂念着。」
「她在景易那,不必挂念,他们二人以前接触过不少,还一起办过事,关系想必匪浅,你难道不觉得云樱那种性子直爽、豪迈的姑娘,更适合景易那种行走江湖、直来直往的男人?」
秦野拧眉: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人家云樱喜欢的是凌千逸,怎么就扯到景易了。
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好吧?
宗政辰只是笑笑,抱着她去床上睡觉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秦野躺在床上,思绪却情不自禁的瀰漫开来。
云樱打小在武馆长大,性子大。大咧咧,虽然凌千逸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不过他出生的那种家庭,涉及皇室,指定少不了许多规矩束缚。
换言之,景易那种江湖往来的人,没有规矩约束,自由自在,来去随心。
等等!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景易那种生活,是她也嚮往着的,跟云樱扯不上关系。
都怪宗政辰,一句胡诌的话,害得她今儿晚上都失眠了。
屋外。
宁静的暗处。
月儿伸手攥下一把花枝,狠狠地扯落花瓣枝叶,扔在地上,生气的用脚践踏、碾压,气得五官扭曲,嘴都歪了。
云樱怎么会在景公子那里?
明明是她先认识景公子的啊!
云樱不是口口声声说,只爱小侯爷一人吗?
怎么小侯爷刚成亲,她就迫不及待的扑进景公子的怀抱了?她就这么饥渴吗?离开男人就活不了了吗?
她可是知道云樱的秘密的!
云樱失身了!
因为失身,她才会忍痛拒绝小侯爷,眼睁睁的看着小侯爷迎娶别的女人。
因为失身,所以她自卑,自知配不上小侯爷。
可她怎么能去勾搭她喜欢的景公子?
月儿攥着花枝,咬牙切齿:「云樱,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恬不知耻的人!你都已经不干净了,还总想着祸祸景公子,你都不觉得害臊吗?」
「你等着!」
「如果景公子知道你已经失身的事,我看他还喜不喜欢你!」
第1005章 让朕抱抱
一夜之间,有关于离王的流言传遍都城,甚至传到别的城池,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听说了吗,离王谋害辰王未果……」
「两兄弟在争抢皇位,恐怕不久的将来,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不知谁会胜出……」
「听说离王被禁足了,皇上正在调查此事,如果查实的话,他应该会被处决吧?」
「我看不然,他是皇长孙的亲生父亲,皇长孙还未满月,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于情于理都不会对离王怎么样……」
议论声各异。
悠悠众口,一百个人,有一百个说法,一千个人,便有一千种意见。
辰王府。
一早,宫里的公公来王府传话,说是让辰王妃带着一双女儿,入宫走走,自打她生产以来,皇上还未好好的看过两个孩子。
早饭后。
秦野带着娃,问宗政辰:「你去不去?」
宗政辰道:「昨日收到暗信,离王府与秦相暗中有所往来,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并召集了几个部下,商议此事。」
「我让寒风寒影陪你一起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眼下,离王出事,他想要快刀斩乱麻,以免拖得越久,节外生枝。
「也行,我把月儿带上,反正是去皇宫,出不了什么事。」
「辛苦野儿。」
「这有什么辛苦的,管家,去准备马车吧,我给鹿芩餵好药就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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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妃。」
这段时间下来,秦野精心照顾妹妹,从护理、餵奶、换尿布、餵药,天天诊脉,日夜不分的守着她。
将近二十天,终于跟妹妹处好了关系。
不枉辛苦与努力。
秦野给妹妹餵了药后,便跟月儿一人抱着一个,上了马车,在寒风寒影的护送之下,进宫去了。
宫中。
御花园。
阳光大好,入秋的气候,不热不燥,风吹来,温度正适宜。
皇上穿着一套便装,褪下了朝堂上的威严模样,他坐在德妃身边,逗弄着襁褓里的宗政子烨,笑得合不拢嘴。
德福来报:
「皇上,辰王妃带着两位小小姐来了。」
皇上摸着子烨的小脸,抬头笑道:
「快,快进来。」
片刻,秦野入内。
「哎哟,两个小丫头,来,快,让朕抱抱!」皇上把宗政子烨还给暂时抚养的德妃,喜笑颜开的奔向秦野。
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
「咋还一个胖,一个瘦呢?」
德妃抱着小子烨,起身走过来些,瞧着襁褓里的两个丫头,笑道:
「皇上,您瞧这两个丫头模样多乖巧,这眉毛、这眼睛,这嫩嫩的小模样,该不知以后长开了,会有多漂亮。」
「确实。」
皇室两百年来,还从没生出过双胞胎,皇上喜欢得很。
前几天兴奋,是因为终于盼来了皇长孙,这股兴奋劲儿过了,才想起还有一对双胞胎。
不管是宗政子烨,还是这两个小丫头,他都喜欢。
「秦野,坐下说话。」
「多谢父皇。」秦野微微欠身,施礼后,坐了下来。
恰好好好的,坐在了德妃娘娘的对侧。
不用刻意的抬眸,就望见了德妃怀里的孩子。
小子烨一瞧见她,两个手握成小拳头,高兴地挥了起来,咿呀咿呀的笑:
「咯咯,咯咯——」
第1006章 这霸道的性子是随了谁
小傢伙扬手蹬脚的,那兴奋的小模样,脸颊红扑扑的,干净的双眼亮晶晶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呀——」
德妃顺着他的视线,瞧见辰王妃,察觉到了这孩子的意思,惊讶道:
「辰王妃,子烨似乎很喜欢你呢。」
她抚养皇长孙快十日了,这些天来,皇长孙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从来不哭,省心得很。
同时,也从没这么兴奋过。
见到辰王妃,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反应。
皇上也好奇的扭了个头过来,「这小傢伙,瞧见朕这个亲爷爷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高兴,难道朕这张脸还没有辰王妃的有亲和力?」
他摸着脸上的鬍鬚。
德妃:「皇上,您用鬍子扎子烨的时候,子烨不哭已经算很好了。」
皇上:「……」
瞎说什么大实话。
「咯咯——」
小子烨挥舞着拳头,咯咯的冲着秦野笑,不停地眨巴眨巴眼睛,仿佛会说话。
德妃心里动容,「辰王妃,不如你来抱会儿?」
秦野心里软,自然没有拒绝,伸出双手,动作十分娴熟的把孩子抱了过来。
孩子入怀,可乖巧。
他的小手握着她的手指,紧紧的,不松开,大眼睛一直望着她。
德妃见了,不由道:
「看来,三个孩子都喜欢辰王妃呢。」
说来也巧,离王妃与辰王妃同一天产子,一个生下皇长孙,一个生下双胞胎,与皇室而言,可谓是双喜临门。
皇上抱着宗政未晞,戳着她肉肉的小脸:
「朕怎么觉得这个胖妞跟子烨有点像?」
自然而然的一句话从皇上的嘴里道了出来,本是无心的,却在秦野的心上划过一道涟漪。
她端详着怀里的宗政子烨。
胖乎乎的小脸,圆润的模样,眉毛、眼睛、小嘴……
隐约间,透着几分熟悉。
再看向宗政未晞,那圆圆的小肉脸,粉拳头,眉毛、眼睛、嘴巴……
把两个孩子放在一块,似乎……
还真的有点像?
这个认知令她的心勐地紧了一下。
她当即压下腹中的思绪,不敢再往下想了,若是表现出不该有的状态,被有心人瞧见的话,还以为她『肖想』皇长孙。
「三个孩子身上都流淌着皇室的血脉,能不像吗?」德妃笑呵呵地说。
「也对,瞧朕煳涂的,鹿芩这个丫头太瘦了,秦野,你怀孕的时候没有吃好吗?同一个肚子出来的,怎么差别那么大?」
德妃哭笑不得的猜测:
「或许是未晞这个姐姐太霸道了,把妹妹的营养都抢走了。」
皇上皱眉:
「这霸道的性子是随了谁?」
宗政辰?
还是秦野?
应该是宗政辰。
毕竟那孩子执拗的很,死犟死犟的,未晞长大后恐怕跟她爹一样,脾气又臭又犟,还生硬。
哄了会儿孩子,皇上又关心了秦野的身体状况,以及产后恢復情况,闲谈了约摸快两个时辰,这场小聚终于结束。
秦野把孩子还给德妃时,宗政子烨哭了。
她不舍。
离去。
出宫路上,心里一直惦记着此事,看着未晞那张与子烨相似的脸,在无人的宫道上,她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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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我觉得未晞和子烨好像……真的,长得有点像?」
第1007章 因为奶香
月儿一听这话,吓了好一跳,下意识环视四周,见周围没有宫人,这才暗松一口气。
走上前,靠近王妃,压低了声音:
「王妃,宫中人多耳杂,您可不要乱说呀!」
要是被别人听到,指不定会怎么添加油醋的抹杀王妃。
离王妃所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跟辰王妃所生的孩子相似呢?
就算相似,那也是像王爷。
秦野抿嘴,「我知道,这句话我不该说,可我抱着子烨的时候,子烨看我的眼神,他抓着我的手,他冲着天真的笑,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柔软很柔软……」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
好像在无形之间,她与宗政子烨存在着某种默契。
月儿道:
「难道您抱着未晞和鹿芩的时候,心里没有很柔软吗?」
「我……」
她抱着两个女儿时,心中自然是柔软的。
但她抱着宗政子烨也有这种感觉。
「月儿,你不知道,就是……它们不一样,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秦野找不到形容的言语,越说越乱。
月儿认真的想了一下,猜测道:
「王妃,或许是因为你初为人母。」
「奴婢听说,当一个女人成为母亲后,她会对所有孩子都持着一颗柔软、慈爱的心,类似于爱屋及乌。」
「而你觉得未晞和子烨长得像,因为他们身上本就流着相同的血呀!」
月儿仔细的分析道:
「您想想,王爷与离王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他们所生的孩子,自然也是有相似之处的,毕竟他们都是皇室的血脉,能不像吗?」
而且孩子不仅像王爷,像王妃,还有点像皇上呢。
这都是皇室血脉。
秦野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有点道理。
难道真的只是她多心了?
「听说孩子在半岁之内,是没有自主思想的,但是他会下意识的靠近母亲,因为您身上有奶香味,所以他才喜欢你。」月儿说。
秦野皱紧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
或许吧。
她身上有很浓的奶香味,子烨又离开秦娇娇太久了,所以一靠近她,才会黏着她。
大抵是这样。
不想了。
「出宫吧。」
「好。」
主僕二人穿过这条宫道,拐弯时,不慎碰到了一个宫女。
那宫女急忙下跪:「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辰王妃饶命!」
秦野行走的速度不快,并没有撞到孩子,自然也没有计较。
「下回当心些。」
叮嘱一句,便离开了。
「多谢辰王妃!多谢!」
宫女感激涕零的不停磕头道谢,直至秦野走远了,才站起身来,缓缓抬起头,脸上哪有什么急切与慌张?反倒是嘴角嗪着一抹隐晦的深笑。
掉头走向后宫。
携身份牌,直入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笔直的朝着主卧而去。
进了门,看见躺在摇床上的皇长孙。
她眯了下眼,就要靠近时,门外,德妃走来:
「现在还没到餵奶时间,你来做什么?」
那宫女迅速剎停了脚步,埋下头,低声道:「回德妃娘娘的话,奶娘担心皇长孙会吐奶,便叫奴婢过来看看。」
德妃走进来:
「皇上将皇长孙交给本宫抚养,本宫时刻都上心的看着他,就连晚上睡觉都要起五次夜,不会发生吐奶这种小差错,你退下吧。」
「是……」
第1008章 云樱怀孕
医馆。
这一夜,景易彻夜未眠,他的心仿佛被抛到了空中,又扔下,那种急剧窒息般的感觉,就只有张飞死的时候才会有过。
床榻上。
云樱躺着。
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头髮也被梳得整理,但她脸色苍白如纸,没有血色,身体瘦弱的皮包骨般,薄被盖在她的身上,平整的像是没有人一样。
她瘦的,几乎陷进了床榻内,没有丝毫存在感。
景易坐在床前,眼睛睁了整整一夜,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怎么,眼眶泛着猩红色,那阴戾的模样,竟有几分狰狞。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彻底未移开。
这一夜,他的心莫名的平静了。
静下来时,他突然才发现,她竟然瘦的可怕,瘦的脸颊没肉,骨头都凸了出来。
静下来时,也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她就像一朵焉了的花,再也没有往日的神采。
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自信的、骄傲的。
不惧困难,迎难而上。
不怕危险,越挫越勇。
她的脸上从来不会出现气馁、或者悲伤,她总是挺直了胸膛,手里握着一支红缨枪,成天上蹿下跳到处跑,她是一个惩恶扬善的黄毛丫头,所到之处,充满阳光。
可……
曾几何时,她变得这般憔悴,憔悴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不是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这般死气沉沉,好像要永远离去……不知怎的,他竟莫名的有些慌张。
万千字句如鲠在喉,景易握紧双手,竟不知以怎样的模样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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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染来了。
「她怎么还未醒?」
他坐在那里,没有回头,一整晚没有说话,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他闷咳两声,整了整嗓子,才把这句话重述的说清楚。
凤染扫了眼榻上的女孩,脸色说不上好看。
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心里岂会没数?她本就怀着两个多月的身孕,你昨晚还……」
那么残忍。
弄出了血。
大忌!
她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短时间内,她不会醒来。
「我不知道她有孕了,我不知道……」景易缓缓低下头,抓紧头髮,眼中涌出悔恨的光,微颤的目光望向她平坦的腹部。
想起昨晚……
她在挣扎。
她说疼。
他却失了理智般,什么都不听,甚至越来越粗暴,直至她活生生的晕了过去,直至瞧见她身下的一片殷红,才当头一棒般醒悟。
如果早知她怀了他的孩子,他说什么也不会那样做。
他虽然恨她,可她腹中怀着的是他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凤染嘆了一声。
事已至此,再后悔已经没用了。
「她最早今晚、最迟明日会醒来,你想好怎么跟她说了么?」
景易浑身一震。
耳畔,响起凤染昨夜救云樱时,对他说的话:
『她怀有身孕,身下出血,虽然这一次险险的保住了孩子,但她患有咳血之症,是早衰的现象,不好好养息的话,长则五年,短则三年,她会因器官衰竭而死。』
『如果坚持要这个孩子的话,可能会加速她的死亡。』
『不过,就算你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也活不了,母体太弱,加上昨夜出血,这个孩子八成是个死胎。』
凤染的话,犹在耳侧。
景易的心,第一次那么沉,那么复杂……
第1009章 景易悔恨,不是她……
时间悄然无声的流逝着,一点、一滴,安宁的连唿吸声都能听见。
她的唿吸很轻,胸口的起伏也很轻,那虚弱的模样,仿佛只要用手轻轻一戳,就会随风而逝般……
他坐在床前。
希望她醒来,希望她能够睁开眼睛,像以前一样,用明亮而有力的眸子望着他。
可是,他又害怕……
害怕面对她。
害怕看见她恨他的目光,更害怕不知该怎么跟她说……
景易痛苦的低下头来,眼底满是苦涩的光:
「我到底该怎么办……我都做了什么,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心里好乱,好茫然,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突然就像失去了方向一样……」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到迷茫。
年幼时,被那些人追杀,他熬过来了。
张飞去世时,他也熬过来了。
可如今,云樱这两个字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他的肩上,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凤染立在一侧,抿紧了唇角。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与其逃避害怕,不过寻找最好的处理办法。
良久。
他开口:
「云樱是小姐身边的人,品性值得信任,你真的确定是她害死了张飞吗?」
他加上一句:
「亲眼所见吗?」
景易怔住:「我……」
那天,他看见张飞血肉模煳的尸体旁,云樱的竹笛摔成两段,他便认定云樱与此事脱不开干系。
若说亲眼所见的话……
他确实没有看见。
凤染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景易,你向来都是沉着冷静稳重的,我知道张飞对你很重要,也理解你为此失控的行为,但你好好想想,如果所有的真相都赤裸裸的呈现出来的话,天底下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冤情?冤案?以及不公?」
景易幡然醒悟般,浑身一震,瞳孔勐缩,像是当头一棒。
突然……
心境就变了。
是啊!
证据可以作假,死人可以说话,邪恶可以变成正义,黑的也能变成白的,奇怪的不是变化多端的事态,而是没有发现事态的本质,被它的表面所欺骗。
「去查,你快去查!」他急声催促凤染。
仔细回想,这几个月来,他每次逼问云樱,云樱都倔强的摇着头,用无比执拗的目光望着他。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不是我做的!』
『不是我做的事,我不会承认的!』
哪怕他用强硬的手腕,逼迫她承认,她骨子里仍是尖锐的,她的傲气、她的执着,是他想方设法都磨不掉的。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如果张飞的死真的与云樱无关,他却伤害了云樱……
忽然间,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害怕真相。
更害怕知道真相后,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景易的心是前所未有的慌张,根本不敢看床上的女子,掉头奔了出去,出了城,跑到宁静的郊外。
一座坟墓静静的伫立着。
墓碑上,雕刻着『张飞』的名字。
数日未来,坟头长出了清油油的小草,那些草叶随着微风轻拂着,摇来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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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跪在坟前,颓然的低声喃喃:
「我该怎么办?」
「难道我真的冤枉了她?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现在,她的腹中怀了我的骨肉,我却留不住这个孩子,难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该怎么做……」
他靠在墓碑上,很轻的声音,像一个疯子在自言自语。
但,墓中的人永远都不会回答他。
「张飞,你告诉我,那天,害你的人是不是她?你告诉我!」
坟墓安静的伫立着。
微风拂过,坟头的小草轻轻的摇摆起来,那左右摇晃的模样,像是在摇头,更像是在回答景易。
景易看见,眼眶陡然变得猩红。
眼底凝起水雾。
不是她……
她没必要撒谎,她不会拿心爱的小侯爷开玩笑,她不屑撒谎,她性格直爽豪迈,有一说一,她不会害张飞。
不是她……
。
回到医馆,已经是下午了。
景易垂着目光,僵硬的行走着,那机械化般的步伐,好像三魂七魄都离了体,像一具行尸走肉,痴痴呆呆,魂不守舍。
「公子?」
「公子?」
「月儿姑娘来找你,已经等了半个多时辰了,公子?」
属下一连喊了好几声,景易才迟钝的回过神来。
抬头,眼角猩红的像流了血:
「哦……」
他走进后院。
庭院内,一直坐着等待的月儿瞧见来人,目光一亮,立马起了身,箭步上前:
「景公子!」
景易寡淡:「月儿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月儿确实有些话想说的,不过她下意识左右扫视了一眼:
「景公子,云樱不在吗?」
第1010章 月儿捅刀子
景易微顿,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不敢提云樱……
提起这个名字,他心虚。
「她……」他扫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应该回去了吧。」
他甚至还没想到,怎么和小姐交代……
月儿挠了挠头。
云樱回辰王府了?
她怎么没看见?
可能是她来的路上,她跟云樱错开了吧,既然云樱不在这里,那接下来的话她也能放心的说了。
「景公子,昨晚云樱是和您一起过夜吗?」
这句话刚问出来,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变寒了,她急忙加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她是在医馆过的夜吗?因为她昨晚没有回府,王妃比较担心她……」
月儿其实想试探景易跟云樱的关系,想知道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奈何景公子太敏锐,她的话不敢说的太直白。
景易依旧寒凉的目光望着月儿。
眼底的锐利,似乎能够将月儿的心思彻底看破。
他能看出来,这个丫头不简单。
昨夜,他明明派人去辰王府传了话,告诉小姐,云樱在医馆过夜,月儿却说王妃担心云樱,这不是自相矛盾?
月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揉着耳垂,说:
「景公子,我今天过来,是有几句话想告诉你的,希望你不要不爱听,就是云樱……云樱她……」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其实是因为失身了,才会拒绝小侯爷的求爱的。」
她说出了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小侯爷还不知道。
景易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淡如冰,「哦。」
月儿:「?」
哦就完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急道:
「景公子,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不知与哪个野男人苟合,未婚失身,实为不耻,她无颜与小侯爷在一起,才会退而求其次的接近你,你不要被她的表面给欺骗了!」
闻言,景易脸上的温度更加冰冷。
野男人?
苟合?
退而求其次的接近他?
呵!
她现在说这番话,是几个意思?
她与云樱皆是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她却背着王妃,跑到他面前揭云樱的短。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冷视月儿:「你来医馆的事,小姐知道?」
月儿面色微变。
更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背后捅云樱一刀,王妃知不知道。
「景公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希望你被云樱欺骗了,才会一番好意的告诉你,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难道察觉不出来她的身子已经被别的男人破了吗?」
「你要当心了,万一她怀上别的男人的野种,掉头来认你作爹,叫你让全帝都的人耻笑!」
景易面色一寒,周身的气息瞬间凛然如寒冬腊月的霜雪,瞬间冻结空气。
杀人般凛冽的目光直逼月儿。
剎那。
杀意起!
月儿吓得面色一白,嘴巴登时失了血色,后背莫名的毛孔直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扼住了喉咙。
正紧张时,忽然间,那杀伐逼仄的气息撤走了。
景易攥紧双手,用力的闭上双眼,强忍住杀人的冲动。
她是小姐的贴身婢女!
不能动!
他已经伤害了云樱,不能再碰月儿!
景易极力的压下胸腔之火,振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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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
月儿心口一紧,「景公子,我说的都是真……」
「滚!」
男人低喝的声音像濒临暴走边缘的凶兽,吓得月儿站不住脚,连走带跑的逃出了医馆。
「来人,查一查这个月儿!」
。
辰王府。
秦野从宫中回来后,一直在带两个女儿,有了孩子后,她每日的精力大多都放在两个孩子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可突然间,老管家急色匆匆的跑来:
「王妃,不好了!宫中传来消息,皇长孙突然吐奶,抽搐,浑身发热,皇上紧急召您入宫!」
秦野登时怔住:
「我上午在宫里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半天不到,他就病了?」
「老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重视皇长孙,不仅叫了整个太医院的人,还叫了您,您快进宫瞧瞧吧!」
秦野把怀里的鹿芩放进摇床里,「月儿呢?」
「月儿好像出府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那王爷呢?」
「王爷去李大人的府上议事去了,他还不知道皇长孙生病的事。」
秦野皱眉。
需要人手的时候,一个二个都不在,彤妃也进宫了,现在情况紧急,她却抽不开身。
看了眼摇床里的两个孩子,又想想突发疾病的宗政子烨,她心中焦灼……
思虑之下,不得不道:
「管家,你帮我照看一下她们,奶已经餵过了,可能会睡上半个时辰,等她们醒了,不要抱,哄哄便好,我现在进宫,速去速回。」
「好,王妃,您快去吧!」
第1011章 秦野不背锅
宫中。
皇长孙身体不舒服,哭闹起来,自然引起了皇上的高度重视,扔下手里繁忙的公务,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中午,辰王妃出宫后,皇长孙本该按例睡午觉的,却哭闹起来。
哄不好。
餵了奶也不好。
一直哭。
不停地哭。
向来乖巧的孩子从没这么闹腾过。
皇上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召来了太医院,还通知了会医术的秦野,一大群人围在摇床前,给皇长孙诊着脉。
德妃自责极了:
「皇上,妾身没有照顾好皇长孙,妾身失职,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托起她的身体:
「先起来,朕与你相识了三十多年,你办事,朕放心,看御医怎么说。」
「多谢皇上……」
摇床内,皇长孙挥着小手,哇哇的哭着,哭得小脸红彤彤,小嘴叭叭的,装了马达似的,停不下来。
约摸一刻钟后。
太医院的御医们商量了会儿,才由卫女医上前回话:
「皇上,我们都检查过了,皇长孙的症状八成是……中毒。」
皇上的目光乍然严厉:
「深宫之中,守卫森严,怎么会有毒!」
德妃吓了一跳,「皇长孙每日的饮食都试过毒,他的衣物、摇床、玩具、饮食起居,全是我亲手把管,他若是中毒的话,我怎么还安然无恙?」
她跟皇长孙日夜都待在一起。
卫女医跪在地上,道:
「皇上,德妃娘娘,皇长孙身上的这种毒很浅、很淡,对于成人来说,是微量无害的,但皇长孙刚出生半个多月,身子小,抵抗力差,这微量的毒于他而言,形同砒霜!」
还好皇长孙哭得厉害,发现及时。
若是再晚一些,后果难以预料。
皇上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手掌攥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竟然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害皇长孙!
好大的胆子!
「查!御林军何在,给朕查!」
「辰王妃到——」
这边德福刚带着旨意下去,收到消息的秦野就赶进宫来,一路小跑着,面色急切,额头上溢出一片细碎的薄汗:
「父皇!」
「子烨是什么情况?检查出什么了吗?」
她快步奔进。
皇上拧紧眉头,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毒。」
「毒?子烨在您的眼皮子底下,靠近他的都是可信之人,谁有机会下毒?」
秦野担心孩子,信步走向摇床。
擦肩而过时。
卫女医突然抬起头来,「辰王妃,请恕下官斗胆,您身上的衣服,熏的是什么香?」
秦野侧头:「茉莉,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身上不止有茉莉的香,还有菡萏。」
「?」
秦野不喜欢复杂的薰香,她的衣物一直熏的都是茉莉,府上也从没有过什么菡萏。
卫女医道:「皇长孙的衣物是特制的安神香,你身上有菡萏的味道,菡萏与安神香汇在一起,能产生微量毒素。」
「皇长孙正是中了这毒,才会胸口发闷,唿吸紧促,浑身难受,啼哭不止。」
登时,所有人目光诧异的望向秦野。
上午,辰王妃受召入宫,抱了皇长孙很久。
是辰王妃害的皇长孙……
秦野岂会不明白卫女医的话外之意?她从未做过此事,不会承认,自然也不会背锅。
她看着卫女医,一字一句的开口:
「第一,我从未熏过菡萏,辰王府从未用过这种薰香,府中有记录册子,可以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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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自身懂得医术,如果我用这种办法害皇长孙的话,为什么我现在进宫,没有换衣服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第三,我是一个母亲,因为母亲这个神圣而伟大的身份,我此生都不会谋害任何一个孩子。」
她与宗政子烨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
她待宗政子烨,就像待亲生骨肉般。
她就算是疯了,傻了,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去害一个才出生十几天的婴儿。
卫女医抬头:「辰王妃息怒,下官并非有意得罪您,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事如实说出来,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辰王妃饶命。」
她跪地,磕头。
其他御医相视一眼,靠近一些,仔细闻闻。
「辰王妃身上真的有菡萏的香味。」
「是真的……」
一个人说,或许可以造假。
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这么说,那就是秦野的问题了。
皇上沉了目光,看向秦野的眼神逐渐变了。
第1012章 娶了一个好王妃
秦野穿着衣服,自然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见大家都这么说,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十分确定、笃定、以及肯定,她从没用过菡萏的薰香,府中也从未购置过这款香,她的身上绝不可能出现这种香味。
莫非……
是谁在陷害她?
「父皇,我若要害皇长孙,必然会第一时间脱下这件衣服,烧掉,毁尸灭迹,而不是光明正大的穿进宫来。」秦野道。
皇上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现在证据确凿的指向了她,叫他如何为她辩护?
一个是他盼了十几年,才盼来的孙子。
一个是最宠爱的女儿的王妃,还是双胞胎女儿的生母。
这叫他偏袒哪一个?
这时,德妃站了出来:
「皇上,妾身看辰王妃抱着皇长孙时,那温柔慈爱的模样不似作假,那种疼爱是装不出来的,或许是有人从中搞鬼,陷害辰王妃?」
她沉着冷静的分析。
秦野怔了下,有些诧异的目光看向德妃。
她们只有短短几面之交,她竟然帮她说话?
心下,对德妃的好感直接拉满。
皇上眉头拧的打结。
这件事不好处理,他想了想,道:「卫女医,先医好子烨,等御林军那边出调查结果,朕再处置不迟。」
「是。」
卫女医和几名御医来到摇床前,给皇长孙解毒治疗。
这时,一名太监飞跑进来:
「皇上,离王妃来了,她跑进来的,拦都拦不住……」
「子烨!」
还没说完,秦娇娇满脸急切的飞跑而来,喘着粗气,推开所有阻拦她的人,推开两名御医,箭步冲到摇床前:
「烨儿!我的孩子!」
她抱起宗政子烨,满头汗水簌簌的掉,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出来。
「皇上,这……」
「皇上,离王妃她……」
太监和太医院的人都不敢上前。
离王此时是禁足期间,离王妃却违背皇命,私自闯进皇宫,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皇上扬了下手,示意他们都安静。
子烨身体抱恙,离王妃是他的生母,出于担心,做出僭越的事,可以理解。
他会惩罚离王的通敌卖国、不择手段,但绝不会惩罚一个母亲对孩子最诚挚的爱心。
秦野看着这一幕,眉头忽的拧起。
离王禁足期间,不得出入王府,消息自然是不流通的。
可皇长孙出事不到两个时辰,秦娇娇就跑了进宫。
她从哪得到的消息?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子烨,娘可怜的孩子,你身子不舒服,娘却不能在身边照顾你,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秦娇娇抱着哇哇哭的宗政子烨,红了眼眶,泪水像断线的珠子,簌簌掉落。
皇上有点内疚。
当初把子烨接进宫时,信誓旦旦的说会照顾的很好,现在却打脸了。
他有点惭愧。
「离王妃,你先莫哭,子烨中了一点轻微的毒,太医院已经在治了,很快就会没事的。」
秦娇娇泪眼婆娑:
「父皇,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入宫的这段时间以来,我甚至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抱着孩子,冲到皇上面前,重重的屈膝跪下:
「父皇,求您让我接子烨出宫去吧,子烨那么小,不能离开娘亲!若是您将我们母子硬生生分离,那就跟把我架在火上烤一样,生不如死!」
她掉着眼泪,声嘶力竭的哭着。
皇上哽了下:
「这……」
「父皇,求您了!」
她一定要把宗政子烨接出宫去。
皇上面色犹豫,即将要答应的时候,秦野忽然开口:
「离王妃,你不是在禁足期间么?皇长孙才出事不久,你就进宫了,你哪来的消息?」
秦娇娇顿了一下。
皇上也当头一棒。
急着担心宗政子烨,都忘记这么重要的一点了!
他当即眯起了眼,「离王妃,你是怎么进宫的?」
秦娇娇说了一句非常诚实的话:
「是王爷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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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反应过来,勐地闭上了嘴巴。
该死!
她说错话了!
王爷正在禁足,却能第一时间得到宫中的消息,不就等同于在告诉皇上:离王不仅没有乖乖的禁足,并且手已经伸到了宫中吗?
她面色惨白,急忙解释:
「是……是一位老嬷嬷告诉王爷的……那位老嬷嬷是王爷以前在宫中、照顾过他的人,所以皇长孙一出事,她就来离王府报信了……」
秦野笑笑。
有一句话说得好,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她起初还没怀疑到离王身上,经由秦娇娇这么一说,她的思绪豁然开朗。
看来,对皇长孙动手脚的人,八成就是宗政离。
宗政离啊宗政离,你真是娶了一个好王妃啊!
第1013章 闭嘴
她笑悠悠的嘆了一句:
「离王殿下的本领可不真小啊,禁足王府,对宫中的事了如指掌,佩服,佩服。」
众人皆低了低头,脸上都呈现复杂的模样。
大家都是聪明人,岂会听不出辰王妃的言外之意?
这皇长孙出事儿,八成是与离王府有关。
皇长孙一出事,离王妃就进宫了,还强硬的说要把皇长孙带回去抚养,莫非是一手策划,目的就是接皇长孙回府。
只要皇长孙在身边,皇上必定会看在皇长孙的面上,对离王从轻发落。
手段真深吶……
「你……辰王妃,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秦娇娇抱紧怀里的孩子,双手不安的抓紧襁褓,目光闪烁。
心里是虚的。
她说错了话,现在说得越多,越显得有鬼,若是不说,不就承认离王有问题?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该死!
她刚才一时嘴快,上了秦野的当了!
「听不懂就算了,想必皇上心里如明镜一般。」秦野看向皇上。
皇上负手而立,绷起来的脸色紧紧的,沉沉的,眉宇间满是威严与肃穆。
事已至此,他要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大蠢蛋吗?
这个离王,好大的胆子!
哼!
他冷哼一声,道:
「卫女医,还不快把皇长孙抱走,给他医治?」
「是。」
卫女医把秦娇娇怀里的孩子抱走。
秦娇娇急了,想追……
「离王妃,皇长孙还是待在朕的身边吧!」皇上开口,「朕会多派一倍人手保护他,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他很安全,除非有某些不择手段的人,丧尽天良,犹如蛇蝎,心狠到一个刚刚出生十几天的婴儿都要谋害!」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是看着秦娇娇说的。
秦娇娇心里发紧。
皇长孙不在身边,不能为她带来利益,这孩子岂不是白生了?
「父皇,我是子烨的生母,而不是一个代孕的工具!」
她要孩子。
「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怀胎十月,含辛茹苦,我岂会做出那些畜生之事!」
秦野:「谁知道呢?」
她:「……」
闭嘴!
这个讨人厌的秦野!
坏事的女人!
「此事跟离王府无关!秦野,你不要凭口污衊,不然的话,我就一头撞死在子烨面前!」
秦娇娇爬起身来,作势要撞墙,以此表明自己的无辜:
「你无凭无据,信口雌黄,我怀疑,是你肖想皇长孙,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陷害离王府!」
她反咬一口。
确实,秦野身上有菡萏的香,这一点不解释清楚的话,还是会招人非议。
她沉思片刻。
忽然,隐约间,一抹若有似无的香飘到她的鼻尖,又轻悠悠的散去。
她耸起鼻子,仔细的嗅了嗅。
唿——
菡萏?
是菡萏的味道。
很轻,很淡,不仔细闻的话根本闻不到。
她竟然闻到自己身上的菡萏香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就跟喷香水一个道理,香水喷在自己身上,别人会觉得很香,但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她左右扫视了一眼,寻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定在德妃身上。
「德妃娘娘,您的身上……似乎也有菡萏?」
第1014章 太子之位只能是离王的
众人:「?」
「怎么可能?!」
德妃愣住,下意识抬起双手,拿起衣袖,左闻右闻,里外翻翻闻闻,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后宫妃嫔的衣物皆统一在浣衣局清洗,再由浣衣局晾干、熏好香,再送回各宫各院。
薰香都是有宫女专门记录的。
她的宫中从未用过菡萏。
「皇上,妾身从未用过菡萏,内务府清楚可查,莫不是这贼人不仅陷害辰王妃,还想陷害妾身?」
德妃沉着冷静的分析道。
她要害皇长孙,等同于自寻死路,况且,她一把年纪,无欲无求的,也不可能对皇长孙下手。
皇上正因为信任她,才会把皇长孙交给她。
皇上拧紧眉头。
事情陷入僵局。
秦野也仔细的回想着:
上午进宫,在御花园面圣,坐了大概两个多时辰,中午回来,她跟德妃都抱了子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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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接近德妃时,德妃身上是没有菡萏香的。
后来,出宫路上。
等等!
有一个宫女撞到了她。
她眉头登时拧了起来,低声思索:「莫非那个宫女有鬼……」
「什么宫女?」德妃耳尖的听到她的低声,奔上前几步,「辰王妃,什么宫女?」
「就是我出宫时,有一个宫女撞到了我,当时我抱着孩子,并未在意,就出去了。」
德妃马上道:
「皇上,中午的时候,妾身宫中也进了个宫女!」
「当时,屋里没人,这个宫女站在皇长孙的摇床前,她说是奶娘让她来的,看看皇长孙有没有吐奶,我当时没有多想,把人打发走了,现在想来,着实可疑!」
这个宫女撞到了辰王妃,又进了她的宫殿,所以她跟辰王妃身上都有菡萏香。
这个宫女有鬼!
是她做的!
如此一想,豁然开朗。
皇上扬声:「来人,通知御林军,严查宫中所有宫女,今日之内,朕要得到结果!」
他倒是要看看,哪个宫女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
命令刚下达,摇床这边,卫女医復命:
「皇上,皇长孙的身体已经康健了,幸好他哭得厉害、发现得早,这毒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小床上,不哭了的孩子握着拳头,咿咿呀呀的,又恢復了那个乖宝宝的模样。
安静,可爱,粉雕玉琢。
「那就好……」皇上暗暗的松了一大口气。
天知道,他有多么重视这个孩子。
他唯一的孙子!
亲孙子!
御林军查案中,秦野算是脱了身,毕竟现在最大的嫌疑在离王府头上,不过,水落石出之前,皇上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下达处置。
皇长孙的身体状况稳定后,皇上便让大家先散了,同时,增派了一倍人手,日夜轮流的保护皇长孙。
出宫路上。
秦野与秦娇娇同行。
二人走在一起,身上的气息明显不对盘,不说话的气氛比说话的时候还要僵硬。
她们站在对立面,註定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
终。
秦野先开了口:
「利用自己的亲生骨肉为宗政离脱罪,你们这对父母当得确实丧尽天良。」
因顾二爷指认,离王涉嫌勾结匈奴、通敌卖国、剿杀辰王等多项罪名,被禁足在离王府中。
他无法脱身,便从孩子身上动手。
真狠吶!
秦娇娇变了脸色,当即否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明白你的意思,而你这般污衊于我,不就是想当着皇上的面,踩低离王,让辰王当太子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野心?」
「我告诉你,是我生下的皇长孙,太子之位只能是离王的,这东陵国的江山,也是离王的!」
第1015章 宗政子烨……是你亲生的?
这个孩子是她的底气!
秦野却从她身上,丝毫感受不到母爱。
有了孩子后,于她而言,孩子比一切重要,金钱、权力、地位……万物都比不上孩子。
她宁愿自己受罪,也不会让孩子吃苦,更不会把孩子当成工具,为自己谋取利益。
看着秦娇娇那面目扭曲的模样,她淡淡的道了一句:
「宗政子烨……是你亲生的?」
「!」
秦娇娇浑身一震,眼底迅速划过什么,唿吸都紧了一下。
「要不是看着他跟离王、跟皇上长得相似,我还以为这个孩子是你抱养来的,你这个母亲,当得真令人唾弃。」秦野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提步离开。
秦娇娇闻言,绷紧的心弦顿时又松开了。
唿——
她还以为秦野知道了……
吓死她了。
看来,秦野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如果秦野知道事实的话,辰王本就得皇上重视,她又生下了龙凤胎,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必得储君之位么?
不行!
她定要死守这个秘密,让秦野这个贱人一辈子都蒙在鼓里,让她的儿子只能喊她做娘亲。
秦野,你说我不配当母亲,可是你呢?
你连自己的儿子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真悲哀吶!
。
宫门外,辰王府的马车静静地停着。
「王妃,您忙完了。」小童取下凳子,垫在地上,扶着王妃上马车。
秦野掀开帘子,弯腰正在进去时,眼角余光忽然扫了那小童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说甚,进入马车。
小童收了凳子,挥着长鞭赶马回府。
咕噜咕噜——
车轮碾压着地面,朝着前方行驶着,马车轻轻的晃着、晃着,轻微的风从窗帘飘了进来,夹带着一抹淡淡的香。
清新,好闻。
秦野阖着眼眸,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
敲着,敲着,指尖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她的头,也沉沉的点了下去……
约摸一刻钟后。
马车出城。
行驶到一个无人的安静之处,这才停下,小童刚从马车上跳下来,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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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了?」
是乌奴。
小童低头,「王妃在里面……」
「你做得很好。」她扬手,把一袋银子扔进小童的怀里,「拿上银子,带上你那老不死的母亲,滚出帝都,越远越好,若是再看见你,便杀了你。」
「是!是,多谢姑娘救了我娘,多谢!」
小童揣起沉甸甸的银子,感激涕零的点头哈腰,飞快的跑走了。
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乌奴上前,掀开帘子。
车内,秦野靠在壁板上,垂着头,合着眼,已然昏睡过去。
秦野进宫的空隙,她已经在马车上动了手脚,撒了一种无色无味的香,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力气,陷入昏迷。
她收到消息,皇长孙的事被解决了。
她本想利用此事,陷害秦野,再顺势把皇长孙接到离王身边,帮助离王解除禁足,并且开罪。
可,计划刚刚展开第一步,就被秦野解决了。
这叫她如何不气?
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秦野却成天这里蹦跶、那里蹦跶,什么事都要插一手,已经不止一次破坏离王的好事了。
这个女人,留不得。
「秦野,你真是个碍事的东西!」
第1016章 秦野留不得
多留她一日,还不知会惹出怎样的祸端来!
乌奴从袖中掏出一把锋锐的匕首,轻舔唇瓣,眼底折闪着阴寒的光。
杀?
她自然不会杀了秦野。
秦野是离王喜欢的人,她若是杀了秦野,等同于得罪离王。
既然杀不得,她便以别的方式教训她。
「既然你总是屡次坏我的好事,我便废了你的手,看你以后怎么医人!」
她目光一狠,握着匕首,径直挥向秦野的右手。
唰——
乍然,一根冰刺甩了出来。
「嘶!」
尖锐的冰刺迎面逼向乌奴,乌奴心头一紧,急忙侧身,那冰刺擦着她的脸飞出去,尖锐的痛。
扬手一摸。
流血了。
再看去时,秦野已经慢条斯理的坐起身来,那副慵懒的模样,哪有昏迷的姿态?
她没有晕!
「你是装的?」
乌奴退开三步,冷视那揉着手腕的女子。
「是啊,在宫门口时候,刚上马车,我就察觉不对劲了,索性将计就计,正好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秦野下了马车,稳稳的站在地上,
「想不到是你啊,乌奴。」
她笑:「好久不见,你竟然没有回苗疆,而是一直蛰伏在帝都里。」
乌奴冷了脸。
苗疆?
呵!
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当初,她耗费十年的寿命,为秦野炼制禁药,保她腹中的骨肉,可辰王翻脸不认人,给她冠上谋害王妃的罪名,拿到药后,掉头就命人将她杀掉。
血海之仇,她一定要报!
「皇长孙的事是你做的吧?你是离王的人?」秦野揣测。
「我是谁的人,与你何干?我是我自己!」乌奴握紧匕首,身上杀意迸射,「醒了又如何,知道是我又如何?你横竖都要死!」
秦野,留不得!
话不多说,她当即闪身攻了上去。
秦野侧身一避,躲开了那锋利的匕首,后退半步后,改守为攻,主动出击。
唰!
唰!
匕首挥出尖锐的声音,每一下都震动空气,削铁如泥般。
秦野避了几下,不慎被划破衣袖。
空手难敌武器。
乌奴冷声:「秦野,受死吧!」
秦野倒退数步,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望向那飞速朝她逼近的乌奴,她眯了下眼眸,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振臂一挥。
凭空一抓,一把冷白色的冰刃凝聚于掌心。
握住冰刃,挡下一击。
砰!
二者相撞,冰渣子溅了出来。
冰刃坚硬如铁,牢不可击。
乌奴震惊:「你怎么会寒冰诀!你的功力怎么会那么深厚?你不是打小就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这是她第一次与秦野交手,想不到她竟有如此之强的实力。
不仅医术过人,武功也厉害。
秦野抓着冰刃,反手刺在她的肩上。
乌奴吃痛。
秦野顺势用力压她,压得她接连倒退十几步,后背撞在了树干上,才险险的稳住身形。
冰刃,刺穿了她的肩胛,淌出的血融化了冰。
血水淌下。
武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野望着她,笑:
「谁规定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就不能懂武功了?乌奴,说,是不是离王指使你害得皇长孙?」
第1017章 谁让你动她的
乌奴捂着受伤的肩胛,脸色微白,嘴巴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咬着牙,冷视秦野:
「是谁指使的我,与你无关,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偏要管定这闲事!」
乌奴嫁祸于她,她岂能不管?
再者,宗政子烨还那么小,她岂能坐视不管?
「你!」
「说!」秦野按住她,「你不肯交代的话,我不介意用别的法子,逼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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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奴阴狠的咬紧牙齿,目光跟淬了毒一样狠厉,恨不得将秦野生吞活剥了般。
她医术没有秦野厉害。
打也打不过秦野。
怪不得离王会喜欢秦野,这个女人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比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得到她,不仅得到了一对龙凤胎,还得到了一大助力。
如果她是离王,她也想把秦野搞到手。
如果搞不到,也不会便宜别人,直接杀掉!
「说……」她垂着眸光,眼底的光逐渐变得阴狠,「说……我说……」
她缓缓握紧:
「我告诉你便是,其实,指使我的人是……」
声音逐渐变小。
忽然,素手一扬,一条蛊虫从她的袖中飞了出来,那黑色的虫子刚碰到秦野的衣服,就要破衣服,钻了进去。
秦野面色微变,推开乌奴,把衣袖拉上去。
那虫子刚沾到她的皮肤,就咬破了一个口子,要钻进她的肉里。
她手腕一翻,取出一把银色的手术刀。
手起刀落。
剜起一小块肉,和那虫子一起剥落,掷在地上,一脚踩死!
正要收拾乌奴时,她身体狠狠一晃,脑中变得千斤沉般,踉跄了几步,便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但凡沾了我的蛊虫,都逃不了!」
乌奴勾唇阴森一笑。
她乃苗疆族长,练蛊之术炉火纯青,从她手里炼制出来的蛊虫,更是比一般蛊虫强上十倍。
哪怕秦野及时将蛊虫挑了出来,虫子碰到了她的身体,她还是会受影响。
「秦野啊秦野,你这个碍事的东西,你叫我怎么收拾你才好?」
她蹲下身来,手里的匕首落在秦野的脸上,凉飕飕的划来、划去。
太阳穴。
脖子。
颈动脉。
心脏……
每一个位置都是她想刺进去的。
恨不得杀了她。
可转念一想,若是杀了,离王和辰王都不会放过她,况且她还想得到辰王,杀了秦野只能适得其反。
乌奴想了会儿,还是收了匕首,把秦野绑了后,回离王府。
把这件事告诉离王。
「你说什么!」
宗政离原本在办公的,闻言后,勐然站起身来,脸色变了,身上的气息冷了,整个人瞬间变得阴鸷:
「谁让你动她的!」
乌奴怔了一下。
他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他想要秦野,不就是想利用秦野、去对付辰王吗?怎么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
难道……
他是真的喜欢秦野?!
他喜欢亲兄弟的妻子?!
震惊!
不容乌奴多想,眼看离王扔下摺子,大步往外走,她箭步追了上去:
「王爷,我这样做都是在为你着想,你难道不觉得秦野总是坏咱们的事吗?只要废了她,你未来的道路才会顺利!」
只要秦野在一日,阻碍就会多一分。
宗政离回头,冷视她的目光几乎会吃人,齿缝间挤出一个个阴冷的字:
「本王想要的东西,何时需要靠女人!」
阴声落下,拂袖离开。
「王爷!」
「王爷……」
乌奴追去,但已经追不上离王了,她抓紧门框,捂着肩胛的伤,一口喑哑几乎咬碎。
想要干大事的人,却拘束在男女感情里,迟早要坏事!
早知如此,她刚才就应该把秦野杀了!
后悔!
第1018章 上来,我背你
秦野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昏暗的屋子堆满杂物,十分破旧,落满灰尘,角落里结着蜘蛛网,暗淡的光线从窗户洒了进来,空气里飘荡着的全是灰。
她被双手反剪,捆在墙柱上。
本想自救,可这根柱子太粗了,把她的左右手分得很开,隔开了五厘米距离,导致她没有办法从干坤镯取手术刀。
再加上手臂有伤。
尝试的动了几下,没有成功,还牵扯到伤口,血流的厉害,她的眉头也皱得紧。
乌奴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了?
也不杀她?
几个意思?
她努力地扭着手腕。
正认真时,空气中,一道脚步声从远变近,短短一秒钟奔到屋外,踹开了门。
砰!
本以为是乌奴来了,却没想到是宗政离!
「你……」
「秦野!」
宗政离箭步奔入,解开她手上的绳子,抓着她的双肩,上下环视,「你怎么样?可有受伤……你的手……」
看见她袖上有血。
拉起一看,她小臂的位置,被剜掉了一小块肉,正在流血。
他忙撕下一块衣摆,按在她受伤的位置,飞快的缠绕七八圈,扎紧,止住血。
秦野看着这一幕,有些懵。
他是来救她的?
他不是派乌奴抓她么,现在又来救她,搞什么鬼?
她皱着眉头,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疏离的退开两步:
「不知离王殿下这是在演什么戏?」
宗政离的动作陡然僵住。
演戏?
在她眼里,他竟如此不堪……也是,在她这里,他早已没有什么好形象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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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涩的笑了一声:
「你就当我在演戏吧,我带你回去。」
他转身。
秦野的眉头拧紧几分。
抓了她,又不伤她,还救她,难道乌奴不是他的人?
不可能。
「乌奴是你的人吧?」
所以他才会知道她的位置,准确无误的找到她。
宗政离不言,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快要傍晚了,你已经失踪两个时辰了,还不走?是要宗政辰亲自来接你?」
秦野抿唇。
她没出什么事,自然不喜欢宗政辰担心。
看着宗政离那温和无害的模样,想了想,提步走了上去,心中扔保持着警惕。
走近她的时候,她意外看见他额头有汗,唿吸也比较急。
他……跑着过来的?
跑着来救她?
她有几分茫然,「宗政离,你到底想做什么?」
宗政离不语。
他说过,纵使伤害全天下的人,也不会伤害她,但她不信,他说再多都是空的。
与其说,不如做。
「走吧。」
他走在前面,为她带路。
这是城郊一处破旧废弃的房子,距离帝都还有一段距离,夜色即将降临,路不好走,他带她回都。
荒郊野外,秦野不得不跟在他的身后,问:
「皇长孙的事,是你做的吧?」
男人不语。
「你想要利用皇长孙,为自己开脱,现在抓了我,又假意救我,是为了博取我的好感,好让我为你求情?」
他仍未语。
「离王?」
「哑巴了?」
「宗政离……嘶!」
傍晚的野外小路不好走,秦野一不小心就扭到了脚脖子。
宗政离回过身,望向她,轻嘆一声。
换做常人这般叨扰,他的脾气早就收不住了,可偏生这人是秦野,真拿她没办法。
走过去,背对着她,单膝跪地的蹲在她的身前:
「上来,我背你。」
第1019章 不累,习惯了
秦野当场怔住:
「?」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主动的把她背了起来。
她就要挣扎,「放我下……」
「别动,很快天就要黑了,再不回都的话,宗政辰会担心你。」他稳稳托住她的身子,背着她走了。
秦野抿紧嘴角,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她跟他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装出这副模样,难道不觉得累吗?」她问。
他说:「不累,习惯了。」
「……」
她一时噎住。
默了一秒钟,再次开口:「你为什么要对皇长孙下毒?你不觉得利用年幼的孩子,为自己脱罪,是一种很不负责任、很卑鄙的行为吗?」
为人父母,却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孩子。
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父母?
宗政离垂眸,认真看路,没有回答。
宗政子烨是她的亲生骨肉,他怎么捨得伤害?
这件事是乌奴背着他做的。
等他知道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还有秦娇娇那个蠢货,竟然第一时间跑进宫去,给他帮倒忙……
「他还那么小,若是长大了,知道自己父母对他做过这种事,他会怎么想?你跟秦娇娇心里都没有一点愧疚?」
「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乌奴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你们还做过什么坏事?」
秦野问了很多,都得不到回答。
她最关心的,还是宗政子烨的问题。
幸好皇上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抚养,若是让他待在离王府的话,还不知会遭遇怎样的危险。
最大的危险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这话说出来,真是讽刺啊。
宗政离一直静默的听她说,待她的语气稍微平息一些,才终于开口:
「既然你如此关心宗政子烨,何不与我在一起?若是他叫你一声『娘亲』,我又怎捨得伤害他分毫?」
秦野眸瞳微缩:「?!」
他!
竟然!
用自己的孩子,去威胁她?
「你这个疯子!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思想真是扭曲到可怕,这种话你竟然说得出口!」
她挣着身体,想要下去。
他牢牢的抓紧了她,稳稳的背着,不再说话,走向帝都。
「宗政离,你这个疯子!」
「你拿自己的孩子威胁我,你有没有良心?」
「那可是你的孩子!不是工具!」
「宗政离!」
「……」
走了一路,她也骂了一路。
骂着骂着,发觉到宗政离一声不吭,根本不搭理她,她觉得无趣,骂人的气焰也逐渐小了下去。
后面,懒得说话了。
抵达帝都。
夜色降临。
辰王府外。
刚到时,小厮瞧见了她,飞跑进府禀报,很快,那些寻找她的人跑了过来,宗政辰也第一时间赶来。
看见宗政离背着秦野,他的目光顿时寒了。
宗政离面色如常,落落大方的将秦野放了下来,「她的手受伤了,脚崴到了。」
宗政辰上前,把秦野带入怀里,冷视宗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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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阴的要杀人。
「是不是他弄的?」
他盯着宗政离,嘴里的话则是在问秦野,只要秦野点头,他便会当场动手。
秦野问了一路,都没得到离王的回答,不过八.九不离十。
但,离王救了她。
虽不知他是什么目的,他今天没有伤害她,还背她回来。
她摇了摇头:
「不是。」
第1020章 哄我,快
宗政辰拧眉,冷冷的剜了离王一眼后,抱着秦野回府了。
大门关上。
登时,他咬牙:
「你还帮他说话?」往她的腰上掐了一把。
秦野愣:「我哪有帮他说话?」
「你跟他在一起,难道不是他伤害的你?他莫非是对你下什么药了,你竟然袒护他?」他生气地说。
秦野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她绝对没有帮离王说话的意思。
离王真的没有伤害她,还耐心的背了她一路,她叭叭叭了一路,都没有把她扔下去。
虽然不知道他有何目的,至少今晚,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我跟你说,乌奴在离王身边,她好像是离王的人。」
「乌奴?」
宗政辰想了一秒钟,便想了起来。
「她不是回苗疆了么?」
「嗯?」秦野抬头,「我也认为她回苗疆了,可她却说你过河拆桥,命人杀了她?」
宗政辰:「?」
一派胡言!
「当初,她制作的药有问题,我小小的惩罚了她之后,念在她先前有功的份上,大发慈悲,饶她一回,放她回苗疆了。」
秦野拧眉:
「那乌奴说你下了杀手?」
「我有没有杀她,难道心里会没有数?去年的事我就不记得了?我的记性还没那么差吧。」
那这就奇怪了。
乌奴说辰王杀她,辰王又没有杀她,那是谁动的手?
「不过你刚才竟然为宗政离说话,你让我很不爽。」宗政辰臭着一张脸,话题又回归到离王身上。
「我没有为他说话,他真的没有伤害我,相反还救了我。」
「你看,你又为他说话了。」
「我……」
秦野噎住。
这说也不是,那说也不是,她可明明都没做,他倒是占尽了道理。
宗政辰:
「哄我,快。」
她:「……」
。
离王府。
宗政离回来时,府外的御林军已经全军列阵,气氛森严肃穆,叫人不敢近犯,府中的下人们全部站在一起,满脸焦急的低着头,秦娇娇和乌奴也赫然在列。
看着这一幕,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德福上前几步,道:
「离王殿下,您终于回来了,皇上召您入宫,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吧。」
秦娇娇担心:「王爷……」
这一趟进宫,必是凶多吉少。
第一,皇长孙的事。
第二,他在禁足期间,却擅自离府的事。
乌奴冷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脸色是说不出来的恶臭难看。
他若是安心待在府上,岂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现在好了,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他知不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险?
本就顶着通敌卖国的嫌疑,现在又擅自离府,顶风作案,真是不要命了!
都是因为秦野!
这个惹祸精!
宗政离神色如常,淡淡颔首,「走吧。」
一部分御林军留守王府,继续看着;一部分御林军随德福一同,带着离王入宫。
皇宫。
御书房。
「你还知道回来!」
宗政离刚到,皇上抓起桌上的奏摺,愤怒的扔到他的脸上。
「朕下令禁足,还让御林军守着你,可你进出离王府竟如同无人之境!怎么?敢情朕的御林军中,有你的内应?」
第1021章 儿臣这不是跟您学的么?
宗政离低头,立在那里,不言。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的手伸得可真长,宫中、御林军,是不是哪天还要伸到朕的头上来?」皇上愤怒的训斥道。
他让人去离王府传话。
他倒好,禁足期间,不在府上。
他一等就是一个半时辰。
「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叫朕等了你那么久,几十年来,也就只有你独一人享受到这种待遇!」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说,皇长孙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皇上拍着桌子,愤怒的声音一道比一道大,吓得德福赶走了所有小太监,自个儿也出去了,关上门,在外面候着。
「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天底下,怎么会有亲生父亲,对亲生骨肉,做出这样的事!」
「你太叫朕失望了!」
皇上愤怒的唾沫四溅,厉声指责着他,眼中全是怒意。
宗政离微低着头,一直不言,眸光淡淡的。
他狠毒?
他这个父亲不称职?
呵。
「父皇,儿臣这不是跟您学的么?」他忽然抬头。
「什……你说什么?!」皇上愣了下。
宗政离看着他,讥讽道:「我刚出生,您就赐死了我娘,把我扔给宫女抚养,二十多年了不闻不问不关心,相较于我对宗政子烨做的事,您的行为比我狠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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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远远不及您的千分之一。」
皇上瞳孔勐缩:
「你!」
他唿吸一窒,看着这个叛逆的孩子,俨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反应过来,怒火滔天。
可是……
宗政离说的都是事实,他就算想发火,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火没发出来,反倒憋到了自己,气得腹部胀痛。
「你!宗政离!你……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他气得不知所云。
宗政离眼底的讥讽之意更深。
心虚了,说不出话了吧?
理亏了吧?
自知惭愧了吧?
早二十年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老话说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正是因为皇上没有做好父亲的榜样,他才会向他学习,走了弯路,现在还责怪到他身上。
子不教,父之过。
宗政离不想再跟他多言了,直接道:
「还有八日是子烨的满月宴,到时,我会给您想要的东西,还请父皇把子烨还给我。」
话落,转身离开。
「你!」
这命令的语气?
「你这逆子!该死!」皇上挥袖拂落桌上的奏摺,看着那大步离开、头也不回的宗政离,气歪了嘴的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德福急忙跑进来:
「皇上息怒,息怒啊!」
拍着背,顺着气。
这叫他怎么息怒?
他听出了离王的意思,八天后,他可以把长生不老药全部交给他,作为交换,他必须把宗政子烨还给离王,还要赦免他身上的罪。
当儿子的,威胁老子?
好!
真好!
真是出息了!
皇上气着气着,就笑了。
等他拿到长生不老药,就找个理由,把宗政子烨接到自己的身边来,这样的人不配当子烨的父亲!
此后,多的是机会收拾宗政离!
敢在老子的头上拔毛,宗政离,你还嫩了点!
第1022章 你就仗着我碰不了你
辰王府。
宗政辰给秦野包扎手臂上的伤,眉头一直拧紧的,锁死了快。
剜掉了一小块肉,还说跟宗政离没有关系?
秦野转移话题:「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先是去跟几个官员议事,下午去军营,调兵。」
「调兵?」
「嗯,我将一部分兵力调到封地去了。」他言简意赅。
秦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在古代,兵力是权力的象徵,他将兵力驻扎在自己的封地上,巩固权势。
这帝都的天,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变了吧。
他说:「待孩子满月了,你的身子好一些了,你带孩子去封地住吧。」
秦野愣了下。
把她和孩子也调走?
秦野知道他的意思,他不会将她和孩子置于危险之中,只要她跟孩子走了,做很多事时,他才放得开手脚。
她轻抿着唇角,垂了垂眸,不语。
短暂的沉默后。
她忽然抬头:「月儿,云樱还没有回来吗?」
候在一旁伺候的月儿心里泛起了嘀咕,景公子说云樱回了,可她一整天都没瞧见,也不知云樱去哪了。
身为一个婢女,却成天到晚不见影子,哪有这样当婢女的?
她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了呢?
「王妃,她还没回。」
说完,小声唠叨一句:
「都两天不见影子了,也不知道去哪玩了,真野啊……」
秦野突然怪异的看向她:「月儿?」
「啊!奴婢没说什么,我去厨房看看!」月儿马上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管家带来消息。
景易来了。
他走来,「小姐。」
一路走来,都在酝酿字词,很多话堵在了喉咙里,到了开口的关头,变成了简短的几句:
「云樱她……在医馆住一段时间。」
「?」
秦野愣了下,不明白。
「为什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有些担心。
「没出什么事,是她……心情不太好,怕你担心,就住我那儿。」景易微低着头,垂着目光,说这话的时候,看不清眼底的真实情绪。
秦野拧眉,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事?」
「我明天上午去看看她。」
「不必!」他的拒绝干脆果断。
脱口后,察觉情绪过于起伏,又加上一句:
「小姐当真不必担心她,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想见任何人,你放心的把她交给我吧……」
他害怕。
怕秦野看见云樱的样子,会把她带走。
更害怕秦野看向他失望的目光,他不知怎么解释,也不敢说出事实,只能先瞒着,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景易说完,匆匆离开。
「我说,景易喜欢云樱,你还不信。」宗政辰忽然开口。
秦野:「?」
她怎么没发觉?
「相信男人的直觉,他跟云樱都很自由,也很合适,不然的话,云樱难过的时候,也不会往景易那里跑。」他道。
秦野挠头,「难道云樱是因为景易,才会拒绝凌千逸?」
可她明明喜欢的就是凌千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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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云樱不是那种滥情的人。
「这事儿我琢磨着,怎么越想越煳涂?」
「有什么好煳涂的,你刚才为宗政离说话,我还生着气,你还不快来哄我。」
「好,哄你。」
一分钟后。
「光动动嘴皮子就没了?」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你也没要我干别的。」
「我看你是皮痒了!」
「哎,我还没出月子,好苦恼哦。」
「…………你就仗着我碰不了你。」
第1023章 云樱醒来
景易回到医馆,夜已深。
屋内,烛光昏暗的跳跃着,夜色安静如水,睡了一天一夜的女子仍然阖着双眼,唿吸很浅,脸色很白,没有醒来的迹象。
凤染说,她最早今晚、最迟明早会醒。
他坐在床前,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直未移开。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更天。
黎明……
一夜未眠,屋外起了晨露,景易的身上也像裹着一层寒霜般,整个人都是僵硬冰冷的,两日两眼未合眼,疲惫的身子趴在了床沿。
他的手紧紧握着她微凉的小手,一直未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
她的指尖动了一下……
瞬间,他似浑身触电般的惊醒,倏地一下弹坐起身,迫切的目光望向榻上之人:
「云樱!」
她将醒。
睫毛轻颤着,足足十几秒后,眼皮撑开一条很细的缝隙,眉宇间满是虚弱,眼中混沌不清,满是茫然。
缓了很久。
她眼中的朦胧才散去。
浑身都疼,稍微一动,又酸软又疼,提不起分毫力气,喉咙干涩的更是冒烟一样,整个人像是被马车碾过,骨头散架,生不如死。
她抿紧嘴,吃力的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润了润喉。
「云樱,你终于醒了!」
榻前,男人的声音格外小心,似乎害怕稍微用力、就会弄坏她一样。
云樱看见他,脸色登时垮了下去,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别动。」
他忙轻按着她,「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好好躺着。」
她挣了几下,虚弱无力的身子令他的一只手都挣不脱,被迫被他按了回去,动不了,她便将头扭到了里侧,闭着眼睛,不想看见他。
景易的喉咙里一阵发哽。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十分难受……
醒了就好。
其他的,慢慢来吧。
他吩咐人,送来了药粥,「你昏睡了整整两天,该是饿了,先喝些粥垫垫肚子,晚点我让厨房做几个你爱吃……」
话微哽。
忽然,他发现连她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恨她,还是恨她。
恨意蒙蔽了他的双眼,吞噬了他的理智,叫他整个人都变得反常,此时冷静下来,才发觉当初的自己有多么荒唐!
他舀起一小勺粥,轻轻吹凉了后,送到她的嘴边。
她的头往里侧扭的更深,避开了他。
他微顿,扬出去的手有些僵硬,「云樱……」
他张了张嘴,有几分哑然:
「云樱,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你好歹要吃点东西,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向来不擅长哄人,也不知该怎么劝人。
望着沉默寡言的她,他第一次感到这么疲惫无力。
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跟她道歉。
向她承认自己的错误。
说好听的话,哄她,求她原谅,为她达成所愿,满足她一切的条件与要求。
只要她开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摘下来。
可他自幼寡淡的性子,註定了他不善言辞,哪怕腹中的想法饱满的像溢水的缸,到了嘴边,只剩下僵硬的几句:
「你……多少吃点吧……」
第1024章 她腹中的孩子留不得
云樱闭着双眼,不想说话,亦不想看见他。
他竟然餵她喝粥?
这又是在耍什么把戏?
变着法子折磨她?
也罢,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既然如此,她便静静地躺在这里,任她折磨。
反正,除了这具身体之外,她已经没有什么了。
她没有丝毫可畏惧的。
「云樱,你跟我说句话,可好?」景易的语气里夹带着几分哀求,听起来竟有些卑微。
「云樱,你不高兴,别憋在心里。」
「云樱。」
「云樱……」
他不停的唤着她,渴求她的目光能够落在她的身上,可她像睡死一般,无动于衷。
他心中痛苦,折磨,几乎快要崩溃了。
「云樱,你别这样对我!」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了回来。
她被迫睁开了眼,眼中满是清冷的光,冷淡的像冬天里的霜,薄薄一层,却起了冰,凉到刺骨。
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没有情绪起伏,更是没有悲伤,就像一汪死水,平静极了。
亦或说,折腾了这么久,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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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无用。
不闹,也无用。
倒不如躺平了,任他折磨,待他失了兴致后,自然会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一脚踹开。
越挣扎,他反倒越兴奋。
景易哽着声音,「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云樱,我……」
他张着嘴,
「我……」
很多话到了嘴边,不知如何开口。
哽了几下,痛苦的眼眶都红了一圈,整个人就像濒临在暴走边缘,浮躁的不知该怎么发泄。
她真的这么恨他吗?
也是。
如果换做是他,和喜欢的人快要成亲了,却硬生生的被人拆散。
换做是他,他也无法原谅。
景易用力的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的苦涩,松开了她,「我把粥放在床头桌上,你吃点吧,你恨我归恨我,别跟自己过不去。」
「难受的人只会是你。」
他站起身来,目光仍渴望的望着她。
希望从她的眼里找到一点情绪波动。
哪怕是恨也好。
可直至离开,她眼中没有波澜、不悲不喜,就像三魂七魄都不在家的尸体。
那模样,深深的剜着他的心,叫他无可奈何。
出去后。
他一拳头狠狠砸在了墙上。
砰——
巨响。
坚实的墙壁被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坑,碎石飞溅开来,有殷红的血液沿着墙面的裂痕,缓缓淌下。
滴在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恨!
悔!
无可奈何!
到底他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她的救赎。
悔不当初!
景易痛苦的深吸一口气,情绪牵扯得他身体发颤,久久无法平息。
「想好怎么跟她说了吗?」
凤染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她腹中的孩子留不得,越早做掉越好。」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把刀子,插在景易的心口上。
还没平復的情绪又遭到一波重创,高大伟岸的身体控制不住的踉跄一下,面色惨白的像纸,几乎要窒息。
孩子的事……
他怎么能说?
云樱刚刚醒来,身子虚弱得紧,不肯吃饭,也不肯和他说话,本就弱的身体哪里受得住小产的折腾?
再者,她是孩子的母亲,有权得知此事,也有处置这个孩子的资格。
她要是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恐怕噁心的想当场挥刀,捅死这个孩子。
害怕看见她嫌恶的注视目光。
更怕她虚弱的身体,还没养好,再接连小产的话,会承受不住的倒下。
他又怎么敢跟她说……
第1025章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景易走后的屋内,陷入了安宁之中。
太阳从窗口洒了进来,淡淡的光晕在空气中漂浮着,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安静,安静到连唿吸声都能听到。
云樱不知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发软,疲惫,毫无力气,就连唿吸都有些疼。
喉咙干。
唿吸痛。
身子软。
这种浑浑噩噩的感觉,像是要死了一般。
或许……
是真的要死了吧?
「咳……咳咳……」她闷闷的低咳两声,胸口抽得有些疼,两天没吃饭,也没说话,咳嗽声嘶哑极了。
分外难受。
不知躺了多久,突然很渴望窗外的太阳。
云樱掀开被子,有些吃力的撑起身子,下床时,腿软的险些摔倒,幸好扶住了床柱,险险稳住身形。
深唿吸,稍微缓过来,扶着墙,慢慢的往外挪去。
从床榻到门口台阶,不过短短三四米的距离,她就像一口气走了十公里,累得脸色发白,额头溢出细汗。
踉跄的坐在台阶上,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咳!咳……」
太阳照在身上,明媚而刺眼。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缕太阳。
阳光从她的指缝间传过去,洒在地上,映出了手的影子,抓不住,亦是留不住,莫名的,她却感觉不到温度,甚至还有些冷。
手苍白的没有血色,连太阳的暖意都感受不到。
突然想念父母……
云樱取出袖中的竹笛。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父亲亲手制作的,已经断成了两截,她一直戴在身上,就连沐浴都不曾离身。
望着手心里的断笛,她的目光有些涣散,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
安静的后院。
阳光下。
女子孤身一人、单薄的身子坐在台阶上,时不时的闷咳一声,独自出神,眉间黯然,略有神伤。
不远处。
景易一直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眼中满是疼惜、自责交间的目光,甚至不敢轻易靠近她。
「你确定张飞是她害的吗?」
凤染走来,立在他的身旁,问。
景易茫然,「我……不知道……」
之前,他信誓旦旦,一口咬定,现在,他好迷茫,像只无头苍蝇,六神无主。
凤染说:「既然那支竹笛是证据,那你能确定她的竹笛没有被人偷走、或者曾经离过身?」
只要离过身,就有被陷害的可能。
「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她很重视,没……」景易话未尽,勐地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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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竹笛曾丢失过!
他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她不小心弄丢的竹笛被我捡到了,当时,我准备还给她的时候,小侯爷在,我不方便进屋,就把竹笛给了月儿,让月儿转交给云樱。」
凤染眯眼,顿时抓住了这件事内的重点。
追问道:
「你确定月儿把竹笛还给了云樱?」
「我……」景易哽声。
他不知道。
他不确定。
当时把竹笛给了月儿后,他便离开了,至于后面月儿有没有还,他不知道。
倘若月儿没有还给云樱……
张飞出事的那天,月儿也在……
将二者联繫起来,脑中逐渐构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勐地,景易浑身一颤,似晴天霹雳般,脸色瞬间苍白。
难道是月儿做的?!
他从一开始就冤枉了云樱。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第1026章 云樱,我错了
「咳!咳咳……」
院中,云樱又咳了。
停不住,从开始的轻咳变成了重咳,唿吸也急了起来,左手握紧了断笛,收进怀里,右手捂着嘴角,胸腔抽动得厉害,怎么也停不下来。
唿吸急促,难受得令她眼角发红:
「咳!」
「咳……唔,咳咳!」
她弯下了腰,看见手心里的一抹红。
是血……
她看着那血,眼中有些茫然。
突然,一方锦帕裹住了她的手,将那些血迅速擦了个干净。
她抬头,看见景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咳嗽声,「咳咳……」
景易说:「你身子太弱了,两天滴水未进,怎么受得了?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吃点药,把药吃了,就不会吐血了。」
他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哀求。
他变得前所未有的卑微,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云樱唿吸不稳的咳嗽着,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与他拉开距离,不想与他有任何肢体接触,更不想看见他。
咳着,又有血。
从嘴角溢出,映着她苍白的脸,虚弱的眸,像把刀子深深的扎在了景易的心上。
「云樱!」
「吃点药,我求你了!」
他把屋里的药粥捧了出来,急切的端到她的面前,却被她一巴掌扫翻了。
陶瓷碎片和粥水洒了一地。
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更不会吃他的东西。
「云樱,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跟我说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别憋着,冲着我发泄可好!」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拿着她的手,用力的甩在自己脸上。
「你打我,就算把我打死,我也没有半个字的怨言。」
「你打我!」
啪。
啪——
他狠狠的甩着自己,脸上很快就泛起了通红的痕迹。
但她根本没有用力。
她坐在台阶上,不停地咳,手上使不出分毫力气,虚弱的身子靠在柱子上,无力地滑倒在地:
「咳……」
一口血,咳了出来。
溢出嘴角,淌到耳朵那里,流进头髮里,消失不见。
「云樱!」
景易扑上前去,奋不顾身的跪到了那片碎瓷片上,被扎破了两个膝盖,全是血的污渍。
他顾不得疼痛,惊慌失措的抓住她的手臂,
「云樱,你怎么了!你别这样,你别吓我!」
「云樱!」
「云樱!」
她的身体好凉,血不停的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她看向他的目光逐渐涣散,朦胧的没有焦点。
看着他。
忽然,笑了……
刚一笑,大口的血吐了出来,就连她的眼珠都变成了通红色。
「云樱,你别吓我!」他慌张的抱紧她,捧起她无力垂下的头,看着她濒死般的那抹笑。
一边笑,一边吐血。
他的泪涌出眼眶,浑身发抖,手也发抖,声音慌得颤抖,
「云樱,云樱……我错了,我知道张飞不是你害的,我冤枉你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的手抖得厉害,抹走她嘴角的血,可那血就跟决堤的坝一样,不停的往外涌。
「云樱……别……」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我……云樱,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她吐着血,思绪变得涣散,眼皮似有千斤重般,缓缓合上。
朦胧间,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错了……
是啊,从一开始就错了,当初,她就不该来帝都,不该跟随王妃,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
错的是她……
她的头偏向一侧,虚弱的合上了眼。
「云樱!」
第1027章 别扔下我一人
再睁眼时,云樱竟回到了一个熟悉的环境里:
云家武馆!
武馆里,各种武器陈列着,很多熟悉的身影来回穿梭奔走着。
『张天,你就是打不过我,你是我的手下败将!略略略,你来抓我呀!』
『师傅睡午觉了,咱们偷偷熘进他的房间,把竹蜻蜓偷回来,咱们手心手背,谁输了谁就去偷。』
『臭小子,你又偷吃!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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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不敢了……』
叫喊的、顽劣的、追逐的、嬉笑打闹的……
各种画面飞快的在眼前闪烁,一副副,一幕幕,那些人,那些声音,清晰的仿若昨日。
儿时的玩伴,武馆的学生,严厉的老师,厨房里的婶儿……
云樱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樱儿。」一声温柔的唿唤从背后响起。
云樱急忙回过身,只见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站在不远处,笑望着她,眉宇间满是慈爱的光。
「爹!娘!」
她迫切的唿吸一紧,急忙冲上前去,狠狠的扑进父母怀里。
她真的回来了!
美妇人摸着她的头,「你这丫头,又跟冯过那小子偷跑出去玩,跟你说了多少回了,那小子太皮实了,你一个女儿家家的,天天跟他爬树摸鱼,也不怕别人笑话。」
「夫人,我们家樱儿应该是男孩,当初,你莫不是生错了性别?」男人问。
美妇人佯怒着,瞪了他一眼:
「你是拐着弯儿的嫌我生不出儿子是吧?好,好,你去外面找个女人,给你生个儿子就是了,给你们老云家继承香火!」
男人忙道: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难道我还不知道你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
「夫人……」
「别叫我!」
「夫人……」
「哼!」
美妇人双手环胸,生气的撅到一边去了,男人赶紧上前去,各种好话巴拉巴拉的说了出来。
云樱激动的看着这一幕,眼泪掉了下来。
二人见了,担心急了:
「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起来?难道是冯过欺负了你?」
「你等着,爹这就去收拾他!」
「不,不是……爹,娘,看见您们还好好的活着,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云樱扑进母亲的怀里,泣不成声。
「娘,您不知道,女儿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我梦到城中发生瘟疫,您跟爹爹都死了,我梦到云家武馆散了,我还梦到……我去了帝都,有了喜欢的男人,可我们却不能善终……」
「那个梦太长了,太痛了,在那个梦里,我压抑的几乎喘不过气了,还好那只是一个梦。」
现在,梦醒了,她回到了云家,回到了从前。
爹娘尚在,武馆热闹,家庭和睦。
真好。
美妇人温柔的摸着云樱的头,说:「傻丫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无论真假,你都要带着爹娘的希望,好好的活下去。」
男人说:
「云樱,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子,要知道人这一生,起起伏伏,不可能一帆风顺,遇到难关在所难免,熬过去;要记住,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可是爹……」
云樱刚抬头,方才还站在面前的父亲突然消失了。
她僵了一下,立马扭头,发现娘也不见了。
她慌了:
「爹!娘!你们在哪!」
急忙巡视四周,只见武馆、练功的孩子、暴躁的老师、房屋……像是被一阵风吹散,全化成了雾。
她置身在大雾中,没有方向,什么都看不清。
「爹!」
「娘!」
她奔跑起来,努力的跑,想要穿破这片雾,想要找到他们,可是用尽浑身的力气,都跑不出去。
「爹,娘,别离开我!别扔下我一人!」
「别抛弃我呜呜呜——」
「云樱,云樱……」
第1028章 她的时日不多了
隐约之间,似乎有人在叫她。
那声音似近似远,仿佛近在耳畔,又好像远在天际,她蒙在一片雾里,辨不出方向,什么都看不清。
「云樱……」
谁在叫她?
她跑了起来,跑啊,跑啊。
「云樱……」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穿破了雾,闯入一片刺眼的光亮之中,刺得她被迫闭上了眼。
缓了几秒钟,缓缓睁开……
「云樱,你终于醒了!」
欣喜至极的声音。
凌千逸激动的望着她,眼角溢出了泪花。
两天了。
她昏睡了两天,终于醒来了!
云樱呆呆的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白色的帘帐,涣散的瞳孔中滑过深深的痛意。
原来,是梦……
多想沉浸在那个梦里,一辈子都不愿醒来。
「云樱,我娶你!」
他郑重地三个字,拉回了她的思绪。
云樱眼中逐渐有了焦点,虚弱的目光望向他,扯开唇角,「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喉咙嘶痛,口腔内,还残留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前天,凌千逸收到景易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寸步不离的在床前守了整整两天。
幸好,她醒了。
她睡着的时候,脸色苍白,唿吸极浅,他害怕……他不下二十次的去探她的鼻息……
「是我不好。」
他握紧她冰凉的手,悔恨道,
「云樱,我不该在一气之下娶了顾青青,是我太冲动了,才会伤害了你,都是我的错,我今日回去就跟我爹娘说,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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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微怔。
他以为是他成亲的事伤害了她……
并非。
亦是从未。
伤害他们的,从来不是他,也不是她……
娶,多么美好的一个字,但永远都不会用在她的身上。
她梦到了爹娘,还吐了血,她的身子、她心里无比清楚,她的时日恐怕不多了。
她勉强的扯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淡笑,说:
「小侯爷,你跟顾小姐本就是青梅竹马,自幼有婚约在身,你们在一起很合适,门当户对,两小无猜,过往之事便别再提了。」
「不!」
他握紧她的手,执着的说道,
「云樱,我曾说过不会负你,却亲手伤害了你,你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再做让你难过的事了!」
他以为,他成亲了,她太难过,才会茶饭不思,身体状况愈下,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云樱失笑。
笑啊。
多好的承诺,可惜她无法拥有。
她垂了垂眸,说:
「小侯爷,我不会嫁给你的,让我变成这样的,也不是因为你。」
相反,她很感激与他相遇,让她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为什么?」他不明白。
「因为……」
她张了张嘴。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直言道:「因为我喜欢景易。」
「什么?!」
凌千逸当场震住,不敢相信。
「很惊讶吗?」她笑,「我跟景易同在王妃身边侍奉,每日接触的多,难免日久生情,可当时你对我有喜欢之心,我不得不拒绝你。」
「你和景易都是王妃的可信之人,我不想因为我们三个的感情纠葛,叫王妃夹在中间为难,就一直隐瞒着跟景易的感情,现在你成亲了,我才将这件事告诉你。」
第1029章 凌千逸,我放下你了
凌千逸听她说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喜怒。
沉寂了足足十几秒。
他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垂眸:「嗯。」
「他对你好吗?」
她有短暂的沉默,点了头。「嗯。」
简短的两句话后,空气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开口,「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其实只要你过得好,无论跟谁在一起,都不重要,只要你好。」
「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对吗?」
他望着她。
云樱抿着唇角,轻轻点头,「嗯。」
「既然我们是好朋友,那你便听我的话,把这碗药粥喝了,尽快把身体养好,我舅妈那边还需要你,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忙不过来。」
他说。
拿起床头桌上的粥碗,舀起一勺,餵到她的嘴边。
云樱微顿。
想了会儿,还是张开了嘴。
整整四天,滴水未进,浓郁的粥软软糯糯,咽下去,喉咙暖暖的,很舒服。
吃了东西,好像恢復了些力气,就连人都精神了,似乎在这个时候,她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他餵着她,「快好起来,我要看着你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
云樱失笑:
「月儿在王妃身边,她能帮助王妃,看好两个小小姐。」
「不一样,云樱,」他说,「纵是天底下有千千万万人,但你就是你,只是你,只有一个你。」
云樱听了这话,有些怔色。
她以为,父母走了,她在这世上再无挂牵,无依无靠,可想不到在他眼里,她竟如此重要。
唇齿间,有些苦涩。
「还有四十多天,就是我的生辰了,你到时来参加,好不好?」他说,「我成亲的时候,你都没有来,我生辰时,你一定不能缺席。」
云樱很想告诉他,他成亲拜堂时,她一直都在。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抿着嘴,轻轻点头:
「我会去的。」
「那你再喝一碗粥,养好身体,我不想看见这样的你。」
「好……」
凌千逸看着她这般乖巧的模样,欣慰的笑了,耐心的餵了两小碗的药粥后,见她的脸稍微有了血色,一直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
她好,他才放心。
云樱躺着。
两双视线在空气中对上,对视时,各自眼中都化开了一抹笑。
凌千逸想,守护一个人的方式,不一定是非要把她娶进房门,以别的身份守护着、陪伴着,又何尝不是一种爱?
这般作想,心境自然而然的打开。
以往的积郁一扫而空,整个人豁然开朗。
云樱也在乍然之间、释了怀。
他过得好,她就不必再执着于过去,放手也是一种爱,况且,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能够在有限的这段时间里,看着他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美满幸福,她倍感欣慰。
哪怕是死,也安心了。
她了无牵挂。
她说:「凌千逸,我放下你了。」
凌千逸眸瞳微缩,藏在袖中的手掌攥紧了,很快又不动声色的松开,脸上表情如常,打着哈哈: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放不放下的?你赶紧养身体啦,养好后赶紧回辰王府,帮我舅妈带娃,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帮我带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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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这样吧,以后咱俩的孩子定个娃娃亲,好不好?」
第1030章 是我……拆散了你们
他笑着说:「你若生了男孩,我就生个女儿,你若生了女孩,我就让我儿子娶她,可好?」
云樱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有些怔。
娃娃亲?
好遥远啊。
等孩子们长大,至少还需要十五年吧。
她这虚弱残败的身子,可能撑不到那一日。
「好……」她笑着点了头,被子里收着的手,却缓缓的握紧了,握紧着、努力的,克制住此时的情绪。
她知道,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但她还是答应了。
孩子大概是他们之间、最亲近的联繫了,她把此生的遗憾寄托在孩子身上,就让孩子带着她的梦,完成那未完成的夙愿吧。
她笑着,他亦是笑着。
在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从未变过……
过了很久。
云樱累了,撑不住的睡了过去,凌千逸给她掖好被子后,起了身。
转过身时,他红了的眼角溢出一滴泪,衣袖遮住了脸,迅速抹掉那泪的痕迹,变作无事模样,大步走了出去。
门掩上。
床上,原本睡了的云樱将头扭向内侧,闭着的眼角滑出一滴清泪……
无声无言。
屋外。
出了小院。
「如何?!」
外面,景易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见出来的人,他箭步奔了上去,迫切而紧张。
凌千逸冷着一张脸,直视景易,冷声质问:
「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她说,喜欢的人是景易。
他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
她要是喜欢景易,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会活的这么痛苦?她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无忧无虑、快快乐乐,活蹦乱跳,从来没有这么憔悴过。
「景易,说!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他抓住景易的衣领,愤怒的质问。
当景易跑到定国侯府、求他去劝一劝云樱时,他就察觉到事态不对了。
云樱变成这样,所发生的这一切,全部与景易脱不开干系。
可恨的是他竟然现在才发现!
如果他能够早一点……
如果……
结局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景易顾不得自己,还在问:「她到底怎么样了?吃东西了吗?她有没有说什么?身体状况可还稳定?」
「够了!景易,你要是真的关心她,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景易抿唇。
是啊。
都是他的错。
如果当时他能够冷静一些,查清真相,也不至于冤枉云樱;可现在是一步错、步步错,已经没有救赎的余地了。
他缓缓垂下黯淡的目光,声音很轻:
「都是我的错……」
是他一手造成的。
「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是我……拆散了你们。」
凌千逸瞳孔勐缩,「你!」
「当初,我以为是她害死了张飞,便想让她跟我感受同样的痛,可我发现我错了,我误会她了,道歉已经来不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景易!」
凌千逸怒得喝出来,脾气再也压制不住了,挥起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
「原来是你!」
砰!
一拳下去,血吐出来。
景易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里,也不闪躲,也不还手。
「你不仅毁了我与她的感情,还毁了当初那个天真、纯澈的云樱,景易,你不配为男人,你这个禽兽!」
第1031章 她就是个孤儿
砰!
一拳头,狠狠砸在景易的鼻樑上,打得他流了血,凌千逸下手毫不留情。
他愤怒。
怒啊!
他与云樱两情相悦,惺惺相惜,相识近一年,他甚至已经决定带她回家见父母、商量婚期。
只差一步,他就能娶云樱回家。
只差一步,他就能与云樱相濡以沫,携手到老。
就只差一步……
这相差的一步,就是一生,一辈子。
「景易,我恨你!你当初为什么不查清真相?为什么要将你的怒火,发泄在一个弱女子身上!你还是个男人吗,你配吗!」
他愤怒的拽住景易的衣领子,拳头狠狠的挥去。
恨不得将他活活打死!
「你毁了她,也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啊!」
他怒得双目猩红,像一头暴走的野兽,抓住景易狠狠撕咬,狠狠地打。
脸上,腹部,腿上,肩上……
发了疯般的暴打他。
他要将云樱所受的委屈,全部还给景易,他要景易也尝尝这种痛!
砰!
嘭!
景易垂下双手,立在原地,任由他打,没有还手。
被打得踉跄摔地,又被拽了起来,继续打,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嘴里有血不停的往外淌,咳得不停:
「咳!咳咳……」
够了吗?
不!
远远不够!
他对云樱做的事,哪怕是他死了,也不够偿还。
凌千逸怒得眼珠子通红通红,瞪大的眼睛像是要爆出来,额头上根根青筋跳了出来,从小到大,从未这般愤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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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
怒!
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庭院内,景易被打得摔过来、撞过去,身上全是浸出来的血,凤染等人皆是远远的看着,没人敢上前插手。
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凌千逸的一声嘶吼,一拳头砸在景易的脸上,他自己的手沾满了血,累得踉了两步,喘着浊浊的粗气:
「景易……」
他红着眼睛喘气,「景易……」
他踉跄的走上前去,抓住亦是踉跄不稳的景易,愤怒过后,眼角淌出猩红的泪。
「你以后不要再伤害她了,我求求你……」
他哭了:
「去年,她的父母死在瘟疫中,没有家,若非秦野收留了她,她早就不知在哪里流浪。」
「她被欺负了,没人给她撑腰,没人帮她,受伤了,连一个停靠的港湾都没有,你不要再欺负她了……她表面嬉笑开朗,其实她的内心比谁都脆弱,她就是个孤儿啊!」
他嘶哑的哭声,肩膀颤抖,泪水簌簌的掉。
景易喉咙发紧,一口血哽了出来。
他知道错了。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说再多道歉的话都是徒劳,哪怕腹中有千言万语,都改变不了现状。
他苦涩的、痛苦的,将喉间的血,用力的咽回腹中:
「我迟早……会遭报应的……」
「是,我恨不得你千刀万剐,万箭穿心,不得好死!恨不得你天打雷噼,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了。」
「现在,我只要求你一点,好好待她!」
凌千逸抓住他的衣领,怒道,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或者负了她的话,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第1032章 找月儿算帐
扔下这句话后,凌千逸深深的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足足七秒钟后,含泪离去。
註定不能在一起,他便放手。
从今往后,他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她,别人若是敢欺负她半分,便是跟他凌千逸作对!
「咳……」
失去支撑的景易闷咳两声,虚弱的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
「景易!」
凤染闪身而至,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凌千逸下手不轻,景易浑身上下都是伤,肉眼可见的地方全是血,肉眼看不到的位置,连骨头都是痛的。
他缓了好几秒种,才勉强站稳了身体,逞强的摇了摇头。
「没事……」
相较于皮肉上的痛,心理的伤才是永远无法癒合的。
他扶着墙面,有些艰难的迈上台阶,走到门口。
房门虚掩着。
床上,云樱安静的躺着。
外面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声,她不可能没听见,她的默然,何尝不是心凉?
景易苦涩的抿了抿嘴里的血腥味,伫立良久,看了她足足一刻钟,才转过身去,提了一口气,道:
「拿我的剑来。」
。
辰王府。
月儿跟往常一样,照顾着两个孩子,哄睡觉呀,洗玩具呀,收拾收拾桌子呀,这里忙忙,那里忙忙。
她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小衣服,在院子里晾晒。
外边,有急唿的声音:
「景公子……你有急事吗……容我通报一声……等等……」
脚步声非常快,从远到近,不过几个唿吸之间。
眨眼便至。
只见景易浑身是血的提剑而来,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步伐笔直的直奔月儿。
月儿听到『景公子』三个字时,原本心里还喜了一下。
但当见到那快速逼近,周身气息凛冽寒蝉的男人,男人手中的剑笔直的指向她的时候,她吓得面色一白,盆子掉到地上。
哐当——
「景、景……啊!」
一剑刺来。
月儿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景易就要再来一剑时,寒风闪身而至:
「景公子这是何意!」
他抽出剑,挡在月儿身前,挡下了这一攻击。
月儿急忙爬起身来,躲到寒风身后,「寒风大人,救救我!」
「月儿姑娘莫怕!」寒风本就喜欢月儿,自然是站在月儿这边的。
景易冷着眼眸,手里的剑再次扬了起来,绕过寒风,直指月儿的眉心,唇齿间,挤出几个阴寒的字:
「顾家,晚宴,火药爆炸,张飞之死,云樱的竹笛。」
每说出一个字,月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是你做的!」
月儿心里『咯嘣』一下,心跳几乎蹦到了嗓子眼,险些破防。
景公子怎么会知道……
顾家晚宴的事都已经过去半年了,事情不是早就已经结束了吗?怎么景公子会突然找到她?
如果让王妃知道她所做的事……
不!
不!
她绝不能承认!
月儿心里慌得像兵荒马乱,可她却死死的攥紧了双手,强行绷住脸上的表情,咬紧牙关,拿出一副被冤枉了的愤怒模样,说:
「顾家晚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张飞又有什么关系?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
「景易,你不就是仗着我对你颇有好感,就肆无忌惮的污衊我吗?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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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月儿虽然是一介下人,身份低微,但也不可能白白受这冤枉之辱!」
第1033章 是你嫁祸云樱
这番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将被冤枉的悲愤、失望,以及愤怒,表演的淋漓尽致。
顾家晚宴时,寒风奉命,在北疆打仗,并不了解当时爆炸的详情。
他质问:
「月儿害人的理由何在?」
景易猩红的眼珠子,笔直笔直的注视着月儿,目光阴寒的像一只索命的恶鬼:
「为何不承认!」
他走上前,手中的剑逼向月儿:
「当初,我把竹笛给了你,让你交还给云樱,可是你并没有还给她!」
他愤怒的上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燃爆:
「后来,那支竹笛出现在张飞的手里,是你故意放的!是你嫁祸云樱!」
「啊——」
月儿吓得六神无主。
当初的事被揭穿,她找不到解释的话,心里是虚的,紧紧的抓住寒风的衣服,躲在他的身后,慌张地说:
「我没有!」
「我没有害张飞,也没有害云樱!我从没做过那样的事,也把竹笛还给云樱了!寒风大人,你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她大声喊冤。
景易实在受不了她这副虚伪的面孔,更是恨不得撕了她,与月儿拌嘴,他都嫌噁心。
手里的剑陡然一厉,刺向月儿。
「啊!」
寒风反手推开月儿,提剑挡去。
景易怒:「让开!」
寒风道:「此乃辰王府,岂容你一个外人胡闹!」
「你不让,我连你一块杀!」
景易红了眼,直接杀向寒风。
寒风也不示弱,与他交手。
二人打了起来。
刀剑相撞,气息交织,冷冽与杀意狠狠的撞击在一起,溅出火花,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杀伐之气。
月儿站在旁边,吓得腿都软了。
完了……
景公子查出来了,依照景公子的脾气,一定会紧紧的抓住她,不死不休。
当初的事要瞒不住了……
二人打得十分激烈,但景易还是落了下风,他刚被凌千逸暴打了一顿,浑身上下都是伤,此时全靠一口怒气撑着,哪里是寒风的对手?
不出五分钟,就被打得单膝跪在地上。
寒风持剑指着他,冷声道:
「景易,你是王妃的人,我不会动你,只希望你有什么话,查清楚了,拿出证据再说不迟,若你再无端冤枉月儿姑娘,我不会手下留情!」
月儿见状,暗暗的大松一口气。
还好寒风喜欢她,能为她挡一挡。
寒风是王爷的心腹暗卫,她只要紧紧的抓住寒风,八成不会有性命之忧。
想罢,她眼眶微红,万分委屈的上前,泣泪道:
「寒风大人,多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一个婢女,身份低微,孤立无援,若非你护着我,我今日就算被景公子杀死了,也没人会为我鸣冤……」
说着,她拿起袖子掩着泪,肩膀轻抽着。
寒风心疼她:
「月儿姑娘莫要伤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迟早有一日真相会浮出水面。」
「嗯……」
啊!
景易几乎要疯魔了。
他受不了如此虚伪的月儿,受不了这个噁心的女人,他哪怕浑身是伤,也奋力的提起最后一口气,给出致命一击。
「月儿!」
「景易!」
第1034章 她失身了
说时迟,那时快。
长剑刺向月儿的关头,一根冰刺甩了过来,打偏了剑刃,原本对准心脏的一剑,刺中了月儿的手臂。
噗嗤——
血溅了出来。
「怎么回事!」
「王妃救命!」
月儿找到了救兵,顾不得手臂的剧痛,飞也般的冲上去,「王妃,救救奴婢,景公子要杀我!」
秦野赶来。
见景易衣服凌乱,嘴角破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连发冠都是歪的,自相识以来,还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寒风收了剑,汇报导:
「王妃,景易说当初在顾家,张飞的死是月儿一手导致的,一怒之下杀上门来,属下拦都拦不住。」
秦野拧了下眉,怎么牵扯到那么远的事了,那件事不是顾家所为,已经解决了吗?
怎么又跟月儿扯上了关系?
她相信景易的为人,他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同时,她也相信月儿,月儿是她的陪嫁丫鬟,跟她生活了将近十年,她那么胆小老实,怎么可能去害人?
「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她拧着柳眉道。
景易踉跄的站着,长剑插在地上,稳住虚弱的身体,抬起头来,虚声道:
「小姐,你还记得辰王去打仗之前,把怀有身孕的你安排到山谷去住的那件事吗?」
「起初,我们在山谷住得好好的,安全无虞,可那天月儿出谷一趟,当天晚上离王就来了……后面的事,你再好好想想吧,到底是我景易可信,还是她月儿更值得信任!」
他收了剑,狠狠的剜了月儿一眼后,转身离开。
秦野自然记得山谷的事。
那时,景易曾告诉她,要她小心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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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于信任,她没有重视景易的提醒,现在想来……
她抿了下嘴角,看向月儿。
月儿心里一慌,急忙解释道:
「王妃,景公子冤枉我!因为我说了云樱的坏话,所以他想杀了我!」
由张飞之死,顾家的死,又牵扯到云樱。
「你说了她什么坏话?」
「我说……」
月儿张开了嘴,一时竟不知从何提起。
这件事太长了,太复杂了。
她想了想,长话短说:
「王妃,你或许不知道,景公子他跟小侯爷一样,都喜欢云樱!而云樱拒绝小侯爷的理由是因为……她失身了。」
秦野震住:「什么?」
说到这里,月儿也不隐瞒了,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顾家晚宴结束后,云樱回府,我看见她面容憔悴,裙子上有血……那时,我就猜到她失身了。」
「您想,如果不是因为失身了,她跟小侯爷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闹掰呢?」
那段时间,云樱确实很反常。
秦野曾让景易查,可景易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碰巧景公子也喜欢云樱,可他似乎并不知道云樱失身的事,我昨天就跑去医馆告诉他了,可哪知道,他认为我凭口污衊云樱的清白,一怒之下,就要提剑杀我。」
月儿委屈极了。
秦野听完这些话,死死地拧紧了眉头。
云樱既然在顾家晚宴结束的那天晚上出事了!
那晚,她彻夜未归。
想不到竟发生了这种事,而云樱瞒的非常好,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也没人察觉到她的异样。
可是,仅仅因为月儿污衊了云樱的名誉,景易就要提剑杀人?
据她了解,景易并不是这种浮躁易怒的性子。
「除此之外,就没了?」她看着月儿。
月儿摇头。
「张飞的死与你无关?」她直视月儿。
月儿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仍是摇头。
秦野说:
「月儿,你可知,若是欺瞒我,背叛我,是什么结果?」
第1035章 云樱,你这个害人精
秦野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没有质问、没有怀疑,也不调查她,是她对她多年来的信任。
她这道理很简单。
你可以利用我的信任,辜负我一次,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机会,只有一次。
她正在给月儿机会。
月儿的手缓缓地握了起来,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知道王妃的意思。
她知道。
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她也不想变成这样的,可这日子过着过着,怎么就过成了尽不如人意的模样?
她缓缓垂下眸光,仍是道:
「王妃,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您去查。」
「我不查你。」秦野摇头,「你跟了我近十年,我信你,但你要知道,我可能会因为错信而犯错,但你只有一次机会。」
她拍了拍月儿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提步离开。
月儿僵在原地,面色有些白。
她能感觉到,她跟王妃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从前了……
「月儿姑娘,你的手还流着血,我去叫大夫给你包扎一下吧。」寒风说。
月儿僵着,没有反应。
「月儿姑娘?」
「月儿?」
接连唤了几声,月儿才僵硬的抬起头,勉强的扯开嘴角,「多谢寒风大人……」
她提步,回屋。
一整天下来,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伤口虽然包扎过了,但好像感染了,体温也升高了,她躺在床上,没有力气,也打不起精神,整个人病恹恹的,十分难受。
到了晚上。
屋子里一片昏暗。
月儿躺在床上,连起身点蜡烛的力气都没有,额头滚烫,脸蛋通红,后背也热得冒出了一层汗,喉咙干的说不出话。
昏昏欲睡时,耳边,迴响起某些声音:
『是你做的!是你害死张飞,陷害云樱,为何不敢承认!』
『杀人偿命!』
『你这个兇手!』
脑海中,景易挥着剑,朝她刺来,狠狠的扎着她的胸口,扎得她浑身是血。
月儿惊醒。
屋内,一片漆黑。
她吓得不轻,喘着粗气,缓了很久很久,又迷迷煳煳的睡去。
这一次,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血肉模煳的脸。
是张飞!
张飞的尸体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肉被炸得四分五裂,骨头都戳了出来,鲜红的血滴了一地,他朝着月儿伸出血淋淋的手:
『月儿,我从来没有害过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好狠的心啊,还我命来……』
『纳命来!』
「啊!」
月儿勐地又惊醒了,吓得满头大汗,胸口紧的差点儿喘不过气,抓紧被子紧紧的盖住自己,躲进被窝里藏了起来: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不要来找我,跟我没关系,不是我……」
她颤抖的喃喃着:
「不是我……」
当初,她绝无害张飞的心,是张飞自己路过火药库房,才会被炸的。
她想害云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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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飞自己误闯,跟她有什么关系?
「张飞,你、你去找云樱,都是云樱的错,要不是她想抢走顾小姐的小侯爷夫人之位,顾小姐也不会针对她,你也不会死,这一切都是云樱引起的。」
「云樱该死,你是被云樱害死的。」
「云樱,你这个害人精……」
第1036章 月儿暴露
都怪云樱。
对!
都是因为她……
冤有头,债有主,要找就去找云樱,那个勾引了小侯爷、又勾引景公子的云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月儿颤抖的藏在被子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心中的畏惧才稍微缓解了些,外加发烧,不知不觉又昏沉的睡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
她感觉到手臂传来痛意。
好疼……
「啊……」
她疼得睁开了眼睛,勐地瞧见枕头边一张血淋淋的脸。
「啊!」
鬼啊!
月儿吓得蹦了起来,连带着被子一起摔下了床,扭断了脚腕,可脚腕的痛都比不过此时的惊恐。
屋里昏暗,只见床榻上,一个衣裳破烂、头髮披散的男人坐在那儿,男人的身上全是血,手、身体、脸……全都是血肉模煳,朦胧的夜色里,看不清他的模样,隐约可见一双脱落的眼珠子挂在他的脸颊上,晃啊。
晃啊……
滴着鲜血。
男人挪动着断了的脚,也摔下了床。
拖出一片血!
他爬向月儿,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月儿,我是张飞啊……」
「啊啊啊!」
月儿尖叫着瞪大双眼,眼珠子几乎要蹦出眼眶,吓得心跳险些骤停。
她想跑,可扭断了脚腕,根本跑不了。
一只血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月儿……」
血淋淋的手像冰一样凉,抓住她的剎那,寒意钻进毛孔,吓得她浑身血脉扩张。
男人抓着她的脚,爬到小腿,爬到大腿,艰难的爬向她,裂开的嘴角哗哗的淌着血:
「月儿,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我生前对你那么好,你害死我不说,也不给我烧纸钱,我在下面过得好寒酸啊……」
「月儿,你下来陪我吧……月儿……」
「啊啊!」
月儿吓得喉咙都叫破了。
想跑跑不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团血肉模煳爬到她的身前……
「啊!」
她绷不住了,吓得眼泪飈溅而出,身下一热,直接尿了裤子,止不住的脱口道,
「张飞,对不起!」
啊!
她实在太害怕了!
「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初我只想害死云樱,没想到你也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泪水狂涌,脑子里一片空白,过度惊恐之下,什么话都往外说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饶过我吧,真的对不起!呜呜呜……张飞,我对不起你啊,我真的没想害你,呜呜……」
她又怕又悔,嚎啕大哭。
做了亏心事,自然是怕得紧,吓得汪汪哭,各种忏悔的说都说了出来。
又是道歉、又是磕头。
又是赔罪,又是求饶。
「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我对不起你……」
「求求你饶过我,我以后再也害人了!求求你……」
她砰砰砰的磕着头。
说了好多好多……
她哭着,说着,求饶着,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蜡烛被点亮,光线亮堂起来,她一个不经意的抬头,看见屋内……
好多人!
景易,寒风,寒影,王爷,王妃……还有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张飞。
剎那,她反应过来。
脸色唰白,一瞬间,脑中,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第1037章 月儿坦白
她中计了!
「月儿,真的是你?!」秦野震惊之余,眼中充满了失望。
她不敢相信,那个曾陪了她十年,度过各种艰苦之日的好姐妹,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白天她问她的时候,她还信誓旦旦的摇头,说不是她做的。
晚上一试探,她就露馅了。
「小姐,我曾说过,她不可信,可你不信我。」景易冷声道,他阴着一双眸子,几乎要将月儿活生生的剜了。
月儿慌了:
「王妃……」
她惨白着脸,忙奔上前:
「王妃,听我解释!我……我……」
她抓住秦野的手,可是『我』了半天,也说不出半句所以然来,「我……」
因为心虚,所以说不出解释的话。
「王妃,我……」
「月儿,我真的很信任你,我们一起熬过了那么多辛酸苦辣,相依为命,我待你的好,你不可能感受不到,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野愤怒的质问她。
月儿红了眼眶,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她哭了,「王妃,明明我才是你的婢女,可你是却喜欢后面到来的云樱,云樱才来了几个月,你就跟她无话不谈,取代了我的位置。」
她陪了王妃十年。
云樱才来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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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的到来,让她有一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觉。
她嫉妒。
她不喜欢跟云樱共事。
「她喜欢小侯爷,你为她做主,给她证婚,撮合他们,可是我也有喜欢的人啊!你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也不心疼我,你就眼里就只有云樱!云樱!」
她将心中的委屈,哭着吼了出来,
「你只喜欢她,你不喜欢我!」
秦野惊愕的看着她,只觉得此时的月儿无比陌生。
她不器重月儿?
摸着良心,她对两个丫头都是一样的疼爱,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平均分给她们,平日的脏活、累活,也从不让她们做。
难道她对她们还不够好吗?
「月儿,我曾经重复多次的问过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要不要我为你做主,问你的心思,问你的想法,我问过你好几次,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但当时景公子喜欢云樱,你让我怎么跟你袒露心扉?让我怎么说!」月儿哭喊着。
秦野闻言,勐地明白了什么:
「你喜欢的人原来是……」
景易!
月儿喜欢景易!
她震惊极了。
月儿,云樱,景易,凌千逸,这四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爱恨纠葛,发生了那么多事,而她竟然什么都没察觉。
她……
心真大!
如果能早些察觉,引导几人,或许也不会闹到如今这一步。
「是!我喜欢景公子!我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他了!可是后来者居上的云樱不仅有了小侯爷,还想霸占景公子,她凭什么这么贪心,我好恨她!」
月儿大声的哭泣着,将这一年多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怨愤,在这一刻全部都发泄出来,
「你们都喜欢云樱,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所以,在顾家晚宴的时候,我才会想要害她,可没想到云樱命大,阴差阳错的害了张飞……」
第1038章 我何错之有?
「我也不想害死张飞的,可……可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我只能将错就错的把云樱的竹笛扔在张飞的尸体上,制造云樱有罪的假象,我也是被逼的!」
「我也不想这样做的!」
「月儿,你疯了!」
秦野简直不敢相信,曾经乖巧善良的月儿,会变成这副模样。
「云樱跟凌千逸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错?他们两情相悦,怎么就变成云樱错了?」
「云樱她勾引了景公子!她不要脸!」
「你!」
秦野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确定是云樱勾引了景易,难道你亲眼所见?」
有一说一,月儿从未见过云樱引诱景易的画面。
但她十分笃定的说道:
「一定是云樱勾引了景公子,要不是仅凭云樱一个婢女的身份,景公子怎么可能看上她?」
「她不仅勾引景公子,还勾引小侯爷,她行为浪荡,不知检点,王妃,难道你不觉得这都是云樱的错吗?」
月儿理直气壮的说道。
秦野的胸腔几乎在抽疼,「月儿,你……」
气疼的。
「你害死了张飞,嫁祸给云樱,你做了坏事,还全赖在云樱头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我何错之有?」月儿板着一张脸,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明明这一切都是因云樱而起,小侯爷与顾小姐本就定有婚约,是云樱插足其中,如果云樱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就不会做这种破坏别人婚约的事!」
「她就是个贱人!」
她的声音一道比一道高,一声比一声尖锐,那疯狂的模样,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面孔阴戾,两眼发狠,像是被恶鬼上了身。
跟从前判若两人!
秦野震惊的望着她。
陌生的她……
这还是她的月儿?!
「当时,你假装肚子疼,带我离开现场,将云樱留在那里……你怎么知道顾家火药库房会发生爆炸?是你做的?」
「是离王告诉我的。」月儿坦白了。
怎么又扯到离王了?
「那天晚上,离王突然现身,告诉我,顾家有阴谋,顾青青不肯解除婚约,并想要云樱的命,我担心你会受伤,就假装腹痛,把你叫走了。」
「爆炸如约而至,可我却没想到云樱只受了小伤,张飞却……」
月儿缓缓垂下眼睛。
说到底,她愧对张飞……
情绪和委屈发泄的差不多了,回到现实,她奔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在秦野面前:
「王妃,我当时因为一己之私,才没有叫走云樱,误打误撞的害死了张飞,我就只做过这一件坏事,你原谅我吧,我对你的忠心,你是知道的。」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诚恳:
「我与您一起长大,当年,我们在秦相府熬着艰难困苦的日子,生死相依,我对您不离不弃,我就算伤害全天下的人,也绝对不会伤害你!」
「王妃,您原谅我这一回吧!」
她恳求道。
秦野哑然,此时,更是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月儿。
她若原谅月儿,便对不起张飞,对不起云樱。
他们几个都是她器重的人,无论偏袒谁都不行,这让她夹在中间,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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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你走吧
「月儿,你……」
让她好为难。
月儿待她好,却伤害了张飞和云樱。
「王妃,我陪伴您的日子,比王爷还要长,还要久,您好好想想,这十几年来,我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月儿哽咽地说。
她之所以会针对云樱,是因为一时私心,走错了路。
但哪怕走错了路,她也不忘本心,一心一意的待王妃。
这时,立在一旁的景易冷冷的插了一句:
「当初,小姐在山谷养胎时,是不是你把小姐的行踪透露给了离王?」
月儿闻言,浑身一震。
语序慌了一下,「我……不是我!」
秦野蹲下身来,扶住她的手臂,「月儿,真的不是你做的吗?」
她看着月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白天,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但因为是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王妃,我……」
月儿哽了一下,望着王妃那注释的眼眸,她眼眶飞快的泛红,泪水哗哗的淌了出来。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得不从事交代。
「我……是离王逼我的……」
她哭泣出声:
「当时,离王逼我说出你的行踪,不然就会把顾家晚宴的事告诉你,我害怕你知道顾家晚宴的事,会对我失望,就……」
「你就出卖了小姐的行踪,害得小姐被离王抓了回去,险些还害掉了她腹中的孩子!」景易冷声掷下。
「我!」
月儿急忙抓住秦野的手,
「王妃,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离王逼的啊!」
「我发誓,我就只做过这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背叛过您!我发誓,如果此话有假的话,愿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她急切的证明自己的忠心。
景易冷笑:「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一旦开了这个头,无论背叛是大、还是小,此人都不再足矣信任。
「王妃!请您相信我!」
月儿跪在秦野面前,抓紧她的手,眼泪簌簌的掉,哭得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她不希望王妃对她失望。
她是个孤儿,最重视的人就是王妃,她就只有王妃了!
秦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痛、失望、难受,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复杂而苦涩。
她最信任的几个人,闹得四分五裂。
怎么会变成这样?
月儿,云樱,张飞,景易……
看见月儿,就会想起张飞惨死的模样,可若是一命偿一命,月儿确实救她多回,待她衷心。
秦野苦涩的抿着唇角。
良久。
道出了淡淡的五个字:
「月儿,你走吧……」
「!」
月儿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王妃,我伺候了您近十年,您却要赶我走……」
「我本该杀了你的!」
秦野大声打断她的话,胸口的情绪在汹涌起伏,
「月儿,你要我怎么办?张飞死了,云樱出事了,凌千逸跟她也散了,因为你,这么多人遭遇了不幸,难道我还要把你留在身边吗?」
「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他们?你叫我以后怎么跟他们见面?说话?你手上沾染着的,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你要我怎么原谅你,怎么做到跟从前一样若无其事!」
「你要我怎么做得到!」
第1040章 王妃,求您了
她最信任的人,却做出了背后捅刀子的事,这让她还怎么把月儿放心的留在身边?
她不仅捅了云樱一刀,还捅了她!
她向离王出卖了她!
秦野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情绪,转过身去:
「你走吧!」
「王妃!」
月儿惊慌的扑上去,「不要赶我走,不要!我打小跟您一块长大,你就是我的家人,我没有爹娘,我就只有你了!」
她抱住秦野大腿,抓住她的衣摆,惊慌失措的哀求道: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惩罚我也好,我都受着,你别赶我走……」
她慌了、怕了。
若是离开王府,这天下之大,她连一处安身之所都没有。
如果离开王妃,她活着的意义何在?
「王妃,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犯煳涂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回,求你了王妃!」
她抓紧秦野的衣服,急得嚎啕痛哭。
沙哑的声音,求饶的话,失声的哭,惨白的脸。
张飞死时,她只是慌了一下。
刚才梦到『张飞』时,她也只是心慌。
可现在王妃要赶她走,她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的扎住、刺穿,那种被抛下悬崖,飞速下坠的心悸感,令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不走。
她不能离开秦野!
王妃就是她的家人啊!
「王妃,您别赶我走,我当牛做马为张飞赎罪,我认错,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千万别赶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啊!呜呜呜啊!」
她悲怆的哭声响彻整间屋子。
又是磕头,又是认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秦野身体僵硬的立在原地,紧闭双眼,不去看月儿痛苦的脸庞,不想听她的声音,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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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又何尝不是痛苦煎熬。
亲人的背叛,令她心如刀绞。
原谅,她对不起张飞,对不起云樱。
惩罚,要她杀了月儿?她怎么下得了这个手?
赶走她,是最好的办法!
「王妃,求您看在主僕十年的情分上,给我一个机会,饶我一回!」
「老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是亦是鬼迷心窍,才会走了歪路,我对你的心却是日月可鑑,天地可明啊!」
「求求你了,王妃!」
月儿眼泪鼻涕大把大把的掉,哭得直喘气。
秦野哪怕痛心,也狠下了心,将自己的衣摆从她的手里抽出来,退后三步,冷声道:
「月儿,你现在就离开辰王府,以前的主僕情谊、各种恩怨,一笔勾销,若是再见……离开帝都,无论去哪,走的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话落,她双眼一闭。
须臾,紧握的手松开,大步离开。
「王妃!」
月儿刚追去一步,扭断的脚腕疼的摔在地上,看着王妃离去的背影,她急忙双手抓着地面爬,
「王妃,别赶我走!」
「王妃!啊!啊!」
打着滚儿的爬到门口,狼狈的像一条狗。
看着王妃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她恸哭的捶着门槛,绝望的失声尖叫,「啊!」
所有人站在一旁,看着,没人上前。
景易提步离去。
寒风站在原地,苦涩的张了张嘴,待所有人都走后,他才上前扶住她:
「月儿姑娘,你不必喊了,我……送你走吧。」
第1041章 害怕背叛
回到寒枫院。
秦野站在庭院内的大树下,扶着树干,撑着身子,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难受。
哽咽。
失望。
悲愤,以及不舍……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辛酸复杂,叫她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不知拿出怎样的心情,说怎样的话,才适合此时的状况。
赶走陪伴了她整整十年的人,被背叛的这种失望……难以言语。
宗政辰不知何时走来,从背后圈住她的腰,轻轻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沉声道:
「事在人为,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好的路、错的路,都是自己的选择。」
月儿走到这一步,是她选的,不能责怪任何人。
秦野喉间哽了下。
转过身来,扑进他的怀中,用力的抱紧了他,深深唿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突然之间,好怕『背叛』这两个字。
被背叛的失望与痛苦,令她心悸,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
「我也有错。」
她哽声,「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早点发现,并好好引导月儿,也不会变成这样这样……我不知道月儿喜欢景易,更不喜欢景易与云樱有问题。」
「怪不得当初云樱出事时,我让景易查,景易却跟我说,什么都没查到,原来他在隐瞒我。」
她默默的淌着泪,声音嘶哑:
「而我粗心大意,竟然没有察觉……」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事到如今,她也有责任。
宗政辰揉着她的发,轻声安慰:「月儿起了邪念,是怎么拉都拉不住的,人有心魔时,怎么唤得醒?」
「是她的执念造就如今。」
提到月儿……
不禁想到以前的种种,往日在秦相府时,月儿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哪怕受尽欺凌,也对她不离不弃,以命相护。
嫁到辰王府后,月儿更是对她寸步不离。
那些开心、快乐、相处、欢愉的各种画面在眼前回放,抓着秦野的唿吸,更紧了,更难受了。
月儿跟她在一起,很少出门,就连帝都都只出去过几次,离开辰王府,也不知会去哪?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心口绞痛。
对不起云樱,对不起张飞……
宗政辰道:
「我已经让寒风去安置月儿了,并给她准备了足够的银两,保障她下半生生活无忧,算是了解你们从前的主僕情谊,你不必再为她操心了。」
他嘆道:
「至于张飞,他是个憨厚老实的人,理应会理解你这份心,我们明日去坟前探望他,云樱、景易、凌千逸……至于这些还活着的人,让它顺其自然,人生并非能操控的,好的坏的,都是最好的安排。」
秦野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表达此时的心情。
她黯淡的垂着双眼,只字未语。
屋内,传来婴儿的哭声。
他轻拍她的后腰,「女儿哭了,去哄哄,别想那么多。」
「嗯……」
秦野走进屋里,未晞乖乖睡着,鹿芩咿呀咿呀的哭。
她走过去,抱起瘦瘦的小鹿芩,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莫要再哭了,再哭的话,她也想哭……
第1042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这一夜,看似安定,波澜暗起。
医馆。
云樱又昏沉的睡了一夜,身子疲惫,加上心情不好,自然也不想动弹,醒来时,却意外瞧见了一抹身影。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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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坐在床榻前,景易站在一边。
「醒了。」秦野脸上露出淡笑,笑得有些僵硬,也不知坐了多久,身子都僵了。
云樱很快反应过来。
王妃来了,想必是景易去请的。
既如此,她跟景易之间发生的事,大抵是瞒不住了。
一时,不知何言。
是秦野先开的口。
她说:「云樱,对不起……」
云樱怔了下,抬起目光,不解的看向她。
秦野抿着嘴角的苦涩,道:「当初顾家晚宴,月儿提前知道库房会爆炸的事,她支走了我,将你留在那里,误打误撞的害死了张飞。」
「是她把你的竹笛放在张飞的尸身上,陷害了你……」
云樱瞳孔勐缩,唿吸都急了一下。
是她!
原来是月儿!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可能是顾家起了歹念、害了张飞;可能是张飞的仇家下的手;也可能是……
各种可能都试想过,也调查过,可万万没想到,陷害她的人,竟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与月儿一起共事,一直『月儿姐』『月儿姐』的唤她。
在她的眼里,月儿是一个勤劳肯做的、乐于奉献助人的姑娘,每次见到她都笑眯眯的,开朗热情,却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月儿喜欢景易,可当时景易与你走动颇近,她因一时嫉妒,起了邪念,走了弯路,才会导致后面发生那么多事……」
秦野眼中涌出愧疚的目光,
「是我没有管好月儿,害得你跟凌千逸分开,受了那么多苦,是我的错,云樱,对不起。」
她握住云樱冰凉的手,红了眼眶,
「月儿在我的眼皮底下做了那么多,我却没有察觉,我最信任的人,伤害了另一个信任的人,我真的……我很抱歉,我……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愿意看到……」
「云樱,对不起!」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
月儿,云樱,张飞,景易,凌千逸……她这个夹在中间的人啊,难过也不是,愧疚也不是,道歉也不是,自责也不是。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
云樱喉咙里哽着什么,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月儿……
因为月儿的一时私心,张飞死了,她跟小侯爷散了,还被景易针对,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她说过很多次,她是无辜的,不是她做的,但景易从来不会相信她。
以前,她会很执着很执着的咬住『清白』二字,跟景易较真,哪怕是被针对的再惨,也绝不承认背锅。
可当现在真相大白时,她那份较真的心却消失了。
就好像……
是她做的也好,不是她做的也罢,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的心已经很平静很平静,没有在意的人,也没有在乎的东西,自然而然就变得无所畏惧了。
她轻轻的反握住秦野的手,抿着唇角,勉强的扬起一抹淡笑,说:
「王妃,这不是你的错。」
她跟王妃都蒙在鼓里。
要怪,就怪那月儿隐藏的太好了,她那份歹毒的心思,令大家都没察觉出来。
秦野自责:「我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这跟你没有关系,我知道你的为人品性,你要是早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害我,既然你也未知,便没有愧疚一说。」
云樱把条理拎的很清楚,该恨的,不该恨的,她不会把怨愤发泄在不该发泄的人身上。
王妃待她好,她知道。
月儿犯错,与旁人无关。
再者,她此时心态平和,已经不想计较了。
她轻声说:
「前两日,我梦到了爹娘,他们告诉我,没有人的一生是风平浪静、一帆风顺的,起起伏伏的才叫人生,无论发生什么事,好的、坏的、糟糕的、遗憾的……」
她缓缓垂下眸光,轻嘆一声: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第1043章 云樱要留下孩子
她已经看开了,此时的心态更已放平,爹娘的话让她豁然开朗,无论如何,她都得好好活着。
因为,她是云家唯一的、仅剩的,最后一人!
「咳……」
忽而,闷咳两声。
秦野下意识捏着她纤细的腕子,「有哪里不舒……」
服。
话音,戛然而止。
她摸到了喜脉!
再次确定,没有摸错,确确实实是喜脉,「云樱,你怀孕了!」
她惊讶而又诧异。
云樱浑身一震,睁大的双眼划过复杂的情绪,不知是意外、还是厌恶,还是什么,景易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更是紧张的握紧了双手,无来由的害怕。
他怕,怕她知道腹中怀着他的孩子,觉得噁心。
更害怕她会迫不及待的拿掉这个孩子,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
所以,怀孕的事,他没有跟云樱说,也没有告诉小姐。
「我怀孕了……」
云樱僵了足足半分钟,才木讷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有些僵硬的低下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的身体已经如此残破不堪了,不敢相信这平瘪的肚子里,竟然孕育着一个坚强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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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她张着嘴,失了声,竟不知该说什么话,拿出什么表情,来面对此情此景。
孩子?
她跟景易的孩子?
她是那么厌恶他,恨不得用死来离开她,怎么可能生下他的孩子?
景易拆散了她跟小侯爷,冤枉她、误会她,害她变成如今的模样,她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如此骯脏的血液?
这个孩子她不要!
苍白瘦小的手缓缓摸向肚子。
五指慢慢的收紧,抓住肚子上的衣物,白到青筋都现了出来的素手逐渐往肚子里面按。
按下去。
再按下去。
用力的按出一个凹陷的弧度……
景易见到这一幕,喉咙哽的几乎窒息。
她真的厌恶他。
她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一边,他不得不强忍着这个认知带来的痛苦,一边,他也必须拿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活不了,还会影响到她的身体健康,不能留。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拥有。
看着云樱越来越用力按压的手,他攥紧掌心,强压着胸口涌盪的痛意,喉间涌起一抹腥甜。
既然她不要,那就断了吧!
只要她健健康康,活的安乐,一个孩子罢了,不足为惜!
他用力闭眼,上前一步,就要开口:
「小姐……」
此时,云樱忽然松开了手:
「我要生下他。」
景易脚步狠狠一震,身体踉跄的几乎摔倒,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愕然的望向她那张坚毅的脸庞。
他……
莫不是听到了幻觉?
他刚准备让小姐准备最好的堕胎药,最大程度的降低对她身体的伤害。
秦野也有些惊讶,但她随之又想到了什么,柳眉拧了起来。
面色说不上好看。
「云樱,你……你真的肯要他?」景易声音颤抖,欣喜若狂的几乎找不到天南地北。
她要这个孩子,是不是表示愿意接受他?
喜悦不超过三秒。
云樱冷漠的看向他:
「我要这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冷嗤:「他是我云家的血脉,他姓云!」
景易的表情僵在脸上,良久,嘴角才化开一抹浓浓的苦涩……
这种滋味,比吃了黄莲还要苦,比受了酷刑还要痛,并且伤在了他的心里,这种苦,有口说不出,有药医不好。
最是磨人。
秦野面色略有凝重,问:
「云樱,你想好了吗?你真的要留下他?」
自打月儿交代后,根据景易的告知,她大致了解到,云樱跟景易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云樱点头,毫不犹豫:「要。」
一个字,咬的无比清晰。
她知道自己此时身体虚弱,常常吐血,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若是死了,云家的血脉便从她这里断了。
她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给云家留一个后代,待她死后,到了地下,见到列祖列宗,才算有一个完整的交代。
秦野笑笑:「好,既然你想要,那就留着,我让人收拾一下东西,现在接你回府养着。」
交代完后,她起身出去。
出去前,看了景易一眼。
景易明白,微微颔首,后脚跟了出去。
庭院一隅,僻静无人处。
秦野开门见山的直言:「她有器官衰竭之症,腹中的胎象也不稳,再加上失血过多,这个孩子九成留不住。」
也就是云樱说要留下孩子时,她脸色为什么会变难看的原因。
景易愧疚的垂下目光,眼底恨意交织,恨不得杀了自己,更恨不得承受这一切的人是自己。
「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她……」
这半年来,她每次到他手上,都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令她原本健康的身体逐渐走向衰竭。
而这个孩子……
那天晚上,他不知她怀有身孕的事,那么用力的侵占了她,直至她疼得晕了过去,身下一片刺目殷红,才追悔莫及。
这一切,全是他造成的!
第1044章 疯子
「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他一拳砸在树干上,整棵树震得抖落了无数落叶,树干炸裂开来,上面粗糙尖锐的刺,刺破他的手。
血淌了出来。
他浑然不知疼痛般,一口气砸了十几下。
「够了!」秦野抓住他的手臂,看向他血肉模煳的拳头,「你这又是何必?发生的事无法挽回,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弥补!」
只顾着生气是没用的。
「我饶是懂得医术,也没法留住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但她执念已定,若是知晓这件事的话,恐怕……」
「小姐,我也想要这个孩子,可是她的身体情况……」
「这也正是我要和你说的,孩子和她,只能保一个,如果真到了她身体撑不住的那一天,我会毫不犹豫的拿掉这个孩子,保她周全。」
秦野沉着声音。
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可若是命没了,那边什么都没了。
孩子刚出生就没有母亲,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于孩子而言,是残忍的,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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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易,我能理解我做这份决策的心吗?」
「我知道,我也决议要保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她知道此事后、拿掉孩子的决心,但当她说要留下这个孩子的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到她是为了我……」
就那么一瞬间,令他的心像是升到了天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庆幸与欢愉。
可是下一秒,被打回现实。
她的心里没有他,眼里也没有。
她即便生下了这个孩子,也永远的和他划清了界限。
秦野张了张嘴,不知何言。
正好,两个婢女搀扶着虚弱的云樱,走了出来,「王妃,马车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回府吗?」
秦野回过头,拍了拍景易的肩膀,走了过去。
「回吧。」她亲自搀着云樱。
一行人离开。
从头到尾,云樱没看景易一下,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
景易苦涩。
凤染走来,抓起他哗哗滴血的那只手,连骨头都砸了出来,无可奈何的嘆了一声:
「你这是自残啊,是想要表演自己废自己吗?」
取出纱布,给他包扎。
他默然的立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若是废了自己,能得到她原谅的话,我会毫不犹豫。」
「……」
疯子!
折磨起人来,失去理智,发疯一般的狂。
折磨起自己来,也是丝毫的不手软。
真是一个疯子!
。
辰王府。
时隔多日,回到这座熟悉的府邸,云樱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好像又没变。
走进以前居住的房间,看见隔壁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安静极了,好像无人。
那是月儿的房间。
秦野察觉到她的视线方向,道:
「她已经走了,永远的离开了。」
不说生,也不说死。
云樱明白她的意思,垂了垂眸,没有多问,被扶进了房间,坐在床榻上,伸手覆住平坦的小腹。
「我开了方子,安胎药一日三次,饮食也让厨房的人多加注意了,这个丫头叫小五,以后由她照顾你。」秦野说。
小五是个机灵的丫鬟,长得灵动乖巧,立马上前福身:
「云樱姑娘。」
云樱张了下嘴,有些不适。
「王妃,我没有那么娇贵。」她站起身。
秦野正想按住她时,她说:「躺了几日,身体骨头都躺软了,再睡下去的话,多半会成为一个废人。」
她低声喃喃:
「离开几日,我竟有一种离开几年的感觉……」
笑了声,不说了,抬起头来,加大了声音:
「王妃,让我去看看两位小姐吧,多日未见,我有些想念她们。」
「好。」
秦野带着她去往寒枫院,两个小丫头刚刚喝饱了奶,正躺着摇床里玩耍呢。
未晞抱着自己的小脚,吧唧吧唧的啃了起来,嘴里咿呀咿呀的冒着口水。
突然,小脚弹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打在了鹿芩的脸上。
啪!
「哇——」
鹿芩顿时大声哭了起来,毫不示弱的用自己的小手,掐住了未晞的脸。
未晞的小胖肉脸吃痛,也张嘴哭了起来,扭头就咬住了鹿芩的手。
小小的牙床,没有牙齿,只有牙板,紧咬着不松口。
登时,鹿芩哭得更厉害了,空出一只手啪啪啪的打未晞。
两个娃哭得一声接一声。
秦野:「……」
为什么这两人天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第1045章 没有迴转余地
头疼得很。
秦野走上前去,把两个小傢伙分开,一个放左边、一个放右边,放在她们二人够不着的距离,一只手哄一个:
「不哭不哭,乖,你俩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好姐妹,理应互相爱护,怎么能打架?」
欸。
嘆气。
云樱动作极其温柔的抱起了未晞,轻拍她的后背,哄了会儿,未晞哭声减小,安静的躺在她的臂弯里,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像山间的泉水,像一面镜子,映照着一切。
她笑了声:
「大小姐真乖。」
秦野闻言,扶额,略有尴尬:
「她乖?她一天至少要打五次妹妹。」
「……」
鹿芩本来就瘦小,经常被抓的脸上、手上是红红的印子,本来就瘦弱,更别提是未晞的『对手』了。
她这个当娘的,操碎了心。
云樱:「打是亲,骂是爱。」
「……」
这个丫头,是怎么做到睁眼说瞎话的?
莫非是肚子里怀了个,对孩子们的见解都变得更柔软了?
确实。
爱屋及乌。
没有孩子的人,体会不到面对孩子时的那种疼爱,只有怀了孩子,生了孩子,才能感同身受。
这份慈爱,这种柔和,这种宁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千军万马、也要守护着孩子眼中的这片纯净的决然。
云樱凝视着乖巧的未晞,不禁想起自己的孩子出生、长大后的模样。
想着,脸上的深情也愈发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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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道:
「王妃,如果有一天,我跟孩子一定要保一个的话,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我的孩子。」
秦野身子一怔。
「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云樱转过身来,望向她,从容的笑道:
「我知道你跟景易在院外谈话,虽然没有听到,但也猜到了七八,我的身体情况,我心里有数,能不能撑到那一日……我也不确信,但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他,是我云家,唯一的血脉!」
她上前,抓住秦野的手,无比认真的说:
「云家的传承,不能断送在我的手里,王妃,求你一定要保住他!我会感激您一辈子的,下辈子,再来回报!」
秦野面色有些沉。
她竟然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生下这个孩子,且不说孩子随时有滑胎的迹象,她这残败的身体,时时吐血,根本撑不住。
孩子分走了母体的营养,她身体垮的更快,可能连一年都撑不到。
「你若活着,孩子可以再有,你若死了,便什么都没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云樱无比清楚。
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做此决策。
「我想活着,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活着,还可以生孩子,可是我……这辈子都不想让任何人碰到我。」
男女之事,是她心里的一道底线,也是一道阴影,她永远都不想再做。
这个孩子,非留不可。
「我走后,还烦请王妃看在主僕一场的份上,对我的孩子稍加照顾,云樱在此万分感激,日后,他若是问起父亲,告诉他死了便好。」
秦野想不到她如此决绝,又不可强行扭转她的思想。
沉声问:
「此事当真没有迴转的余地了?」
这里的事,自然指的是她跟景易的事。
云樱的脸冷若冰霜,一字一句:
「没、有!」
第1046章 变天了
定国侯府。
自打成亲以来,凌千逸从未踏入过新房半步,这座奢华的院子里还保留着新婚的布置,红灯笼、红帘帐、贴着的大红喜字、红烛……喜庆的就像昨日。
然,空气安宁,冷冷清清,像极了无人的荒凉之地。
屋内。
顾青青坐在那里,神色黯淡,时常端着一杯茶,一坐就是一整天,不知在思虑什么。
「小姐,您要打起精神来啊!您若总是这般,老爷又出了事,岂不是叫外人看了笑话?」贴身丫鬟苦口婆心的劝。
顾青青看着茶杯,手指漫不经心的摸着上面的纹路。
食指敲着,有一搭、没一搭,声音淡淡:
「我已经是小侯爷夫人了,谁还敢看我的笑话?」
「不好了——」
此时,门外,一名护卫快步而至,迅速在自家主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青青脸色乍变。
先是瞳孔微缩,再是缓缓握紧手掌,后是勐地站起身来,攥紧了的茶杯用力的掷在地上:
「混帐!」
啪!
细碎。
「你说的都是真的?!」扬手抓住护卫的衣领子。
护卫低头:「属下一路跟踪小侯爷,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啊啊!这个贱人!」
顾青青愤怒的尖叫,一脚踹翻了桌子,愤怒的跳了上去,踢打那些茶具之物,整个人发疯一般暴跳如雷。
「啊!」
贱人!
云樱,你这个贱货!
二话不说,拔腿便朝外奔去,不顾下人的阻拦,径直闯入另一座庭院中,直奔屋内。
「凌千逸!」
书桌后。
凌千逸抬起头来,冷淡的扫了她一眼,「发什么疯?」
「我发疯?」顾青青愤怒的冲上前去,红着眼珠子,厉声质问道,「发疯的人到底是谁?你表面迎娶了我,与云樱分开,实际上你们胚胎暗结,她更是怀上了你的孩子,你把我顾青青当什么了?一个玩笑吗!」
她挥袖扫落满桌子的笔墨纸砚,那尖叫的模样就像即便引爆的炸弹。
凌千逸拧起了眉。
「你派人监视我?」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们才新婚不久,他就堂而皇之的给她戴绿帽子,让她难堪。
她堂堂顾家掌上明珠,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婢女连连打脸,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在这帝都之中,她还有立足之地?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
顾青青拽住他的衣领子,用力的撕扯着他,
「我那么喜欢你,为了你,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都能豁出去,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够了!」
凌千逸站起身来,拂袖挥开她,用力的抽出手。
冷视着她,「你也知道自己的位置来的不正当,还跟我讲什么道理?既然得到了,你就好好的待着吧,其他事轮不到你管!」
冷声落下,提步离开。
顾青青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这么冷漠,这么决绝,就好像他们之前没有丁点感情。
被她发现了,还表现的这么坦然,他心里都没有一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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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千逸,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怎么能!」她冲上去,疯狂的抓住他的手臂,失声质问。
凌千逸没了耐性,再度用力的推开她,大步离开。
「啊!」
顾青青跌坐在地上,刚想起身,却腹痛不已,腹痛比不上心痛,握紧双手愤怒的捶打着地面。
凌千逸!你好狠啊!
你真的好狠啊!
外面。
暗卫紧跟着自家主子,听到屋内传来的咆哮声,有些担心:「主子,夫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在这定国侯府里,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能出什么事?不必管她。」
凌千逸冷着脸。
想不到顾青青竟然派人跟踪他,还发现了云樱,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跑来理直气壮的质问他。
他有什么心虚的?
云樱怀着并非他的孩子,他与云樱之间清清白白,何必要向顾青青这个疯子解释?
凌千逸手背身后,行至静处时,眼尖的发现暗处有一抹身影微动。
「什么人!」
「主子不必惊慌,那是辰王府派来保护您的人,皇长孙满月宴将至,辰王增派了一倍人手,各处设防。」暗卫道。
凌千逸凝了下目光,低声喃喃:
「各处设防啊……」
他想着什么,忽而抬头,望向深暗色的夜空,空中凝聚着乌云,没有月光,就连迎面吹来的夜风都是凉飕飕、阴沉沉的,似乎在无声的象徵着什么。
他伸出手,去抓风:
「萧炎。」
「属下在。」
「变天了……」
第1047章 我跟你在一起
时间过得很快,弹指间,便离近皇长孙满月的日子。
由于皇长孙和双胞胎是同一天出生,皇上为了表示公平,在宫中设宴,同时为三个孩子庆贺。
越到临近满月宴的日子,帝都倒是越平静祥和。
一连几天都安静极了,没有发生任何矛盾冲突,仿佛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没有纷争,没有喧闹,没有算计与喧嚣……
当然,平静也并非好现象。
多少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是毫无预兆的平静?
往往这种平静是最可怕的。
辰王府。
是夜。
「还不休息?」秦野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放在宗政辰的手边,随之走到他的身后侧,轻捏着他的肩膀。
宗政辰放下手里的东西,是一份帝都布防图。
刚放下,忽然又拿了起来,对摺两下后,给了她。
「收着。」
秦野微顿,「我要帝都布防图干什么?」
他没有解释,「让你收着便收着。」
秦野垂了垂眸,指尖触到那凉凉的图纸,很多话不需要解释,心里已经有数了。
明日,就是两个孩子的满月宴了。
明晚宫中设宴,来宾不计其数,皇上大赦天下三日,举国同庆,帝都百姓亦是喜庆洋洋,明天将会是空前绝后的热闹。
她接过布防图,放入袖中。
宗政辰见状,这才舒心,拿起茶杯抿了口。
不一会儿,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精緻小巧的匕首,是能够贴身绑着的那种,无比锋利,又小巧的不占地方,贴身携带,不易被发现。
他不由分说的把它绑在她的大腿上。
放下裙子后,拽住她的手臂,将人拉进怀中,圈了起来,一个吻狠狠地印了上去。
唿吸交织。
他的吻是迫切的,急促的,那沉重的唿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侵占了她所有的思绪,灌满她,闯入她,好像要将她彻底占据。
她被迫仰起了头,有些承受不住的抱住他的脖子,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挥掉桌上的一切杂物,把她压了上去。
「跟着我,怕不怕?」他沉哑的嗓音。
秦野眸光烟熅,雾蒙蒙的望着他,绯红的唇瓣肿胀的像滴血一般。
笑着摇头:「有何好怕的?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最近,实在是太安静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憋得越久,大招越厉害,她的直觉已经嗅到了硝烟的气息。
「我与你在一起,还从未忌惮过什么,可是两个孩子……」
是她唯一的挂牵。
他的大掌描绘着她细小的指间轮廓,缓缓十指相扣,「孩子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庆祝满月的仪式结束后,她们便会离开。」
她搂紧了他的脖子,「我跟你在一起。」
他眉间绽开一抹笑,「好。」
他再次低头,用力的吻上了她。
火热的、深切的、吞噬般的……
从书房到卧房,再到床上,从今夜到第二天天明,他们似乎从未这么疯狂过,忘乎自我的融为一体,好像要揉进对方的骨血里,与对方同在。
直至天明,才睡去。
一觉睡到下午,晚宴开始的前一个时辰,养足精神的二人这才起了床,穿戴齐整后,带上两个孩子,出发。
入宫。
三个孩子的满月宴。
第1048章 把它藏起来
说到这满月宴,皇上全程亲力亲为的做准备,从流程到礼仪、章法、规格,全部亲自过手,一道一道,直到他点了头,下面的人才敢去办。
宴会前夕五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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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命御林军做好了防护工作后,顺带问了一句德福:「离王最近在做什么?」
德福上前两步,弯腰回道:
「根据来报,离王殿下这几日一直在府上,闭门不出,也不见客,什么都没做。」
皇上闻言,拧了下眉。
他会这么老实?这么乖?
有些反常。
手指按着眉心的位置,轻揉了几下,看向窗外的乌云沉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拿起毛笔,写了什么。
盖上龙印。
待墨迹稍微干了些,他捲起那圣旨,交给德福:
「把它藏起来,此事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德福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皇上,这……」莫名心慌。
「德福,你跟了朕一辈子,朕知道你是可信之人,故而做什么事都没有瞒着你,你应该能明白朕的良苦用心。」皇上看向他,那双浑浊的眼神沉沉的,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德福心头一紧,立马低了头:
「是。」
接过圣旨,将它藏于袖中,正要出去时,见一个宫女走进来。
他道:「御书房不需要伺候,退下。」
宫女驻足,抬眸,没有离去的意思,只道了简短的一句话:
「奉离王之命。」
德福下意识看向皇上。
皇上的预料是对的,越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往往才是最不平静的。
他抬了下下巴,指向德福:「下去。」
德福犹豫了几秒,还是出去了,「是……」
门关上。
皇上放下毛笔,望向那逐步走近的宫女,那张脸进入他的眼底,深邃的、立体的,五官无比精緻的,并充满了异域风情,属于那种桀骜不驯的,一看就有野性的,像匹野马。
他略为惊讶的挑了下眉:
「离王身边何时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
宫女不卑不亢的福下身子,「乌奴奉离王殿下之意,特地前来宫中,给皇上送长生不老药的。」
她走上前,将五只白色的小瓷瓶并排摆放在桌上。
「全在这里了,服用结束后,便可见效,还望皇上能够放离王一马,今夜晚宴上,想方设法为离王脱身。」
她垂下双眸,格外深邃有特色的一张脸,恰好不偏不倚的映入皇上的眼底。
东陵国的女子大多温婉,小鸟依人。
像这种性子冷淡,骨子里都带着傲气的,倒是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皇上拿起一只小瓷瓶,漫不经心的在掌心把玩着,眼底泛着深深的光。
「全在这里?」
离王会这么配合?
「确定不是想一把药,毒死朕?」
乌奴笑了一声:「皇上说笑了,您与离王是亲父子,他怎会做这等煳涂事?」
「知晓皇上顾虑,离王特地让我亲自前来,皇上若是不相信的话,我自会证明给您看。」
她走近桌案,扬手拿起一只小瓷瓶,准备亲自试药。
拂袖间,皇上似乎闻到了什么香,目光晃了一下,略有涣散之象。
啪!
忽然,一把,扣住乌奴的手腕……
第1049章 满月宴
弹指间,夜色降临。
皇长孙加一对双胞胎,三个孩子一起置办晚宴,其场面手笔乃是前所未有的奢华。
都城中,百姓们一同庆祝这大好的日子,宫中,更是烛火通明,宾客纷至沓来,处处歌舞昇平,热闹至极。
主宴的场面设了整整五座宫殿,除却主宫殿外,其他四座宫殿坐得满满当当,收来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大山,各种稀奇古怪的好东西琳琅满目,不计其数,无比奢华。
宗政辰与秦野入宫赴宴,两个孩子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着。
宗政离携秦娇娇而来。
双方碰面,宾客前仆后继的打招唿:
「恭喜辰王殿下,辰王妃,恭喜离王殿下,离王妃……」
「恭喜恭喜啊。」
「祝愿几个孩子健康成长,平安喜乐……」
各种祝福声一波接一波,此起彼伏,格外的喧闹。
宗政辰与宗政离对视一眼,二人唇角皆嗪着礼貌性的淡笑,但眼底都没有温度,所谓的笑,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的一种客套。
秦娇娇则看向了……宗政鹿芩。
一月时间,小鹿芩从一个瘦弱的、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养胖了五斤,现在的小脸长出了肉肉,皮肤也变得粉嫩粉嫩,整个人圆润了一圈不止,可爱极了。
可是再看旁边的宗政未晞。
出生就有八斤多的胖丫头,现在变的更胖了,肉肉绷得非常紧緻,不会显得她傻胖傻胖,应该用精神、健康这类词彙来形容。
对比之下,鹿芩还是显得瘦瘦小小,略有可怜之象。
她皱眉,嗤了一声:
「辰王妃这是连带孩子都不会带啊,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差别这么大。」
秦野自己的孩子,还轮不到秦娇娇一个外人指指点点。
她掀了下眸子:
「啊。」
懒懒的应道,「是啊,不会带总好过没有资格带吧,自己生的却不能自己带,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你!」
秦娇娇脸色难看,脾气差点就要上头,攥紧双手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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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视她一眼,不再多言,跟着离王一同入宴。
主殿。
宾客满座,主角到齐,皇上也来了。
三个孩子生得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皇上高兴得很,但也不偏袒,抱抱皇长孙,又抱抱两个小丫头,三个孩子一样疼爱。
歌舞开场之后,他送上了对三个孩子的祝福,以及赏赐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府邸宅子……
各种好东西。
宗政子烨正式册立皇长孙,双胞胎则册封为公主,享千金之禄,无上荣耀。
三个孩子还不会说话,就已经家缠万贯,赢在了起跑线上。
百官们亦是同唿,齐声送上祝福。
场面一度热闹得紧,人潮的气氛更是推上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宫中的夜亮如白昼,此刻的欢愉更是久久蔓延,持续了几日不散。
属于孩子们的场合结束后,三个孩子便被抱了下去休息。
偏殿。
云樱跟小五抱起了两个孩子,刚走到门口时,便被一名宫女拦住:
「二位带着两位小公主,这是要去哪?」
云樱道:「我乃辰王妃的贴身婢女,奉主子之命,带二位小公主回辰王府。」
宫女笑了笑,说:
「晚宴还未结束,哪有先离场的道理?万一皇上待会儿想念小公主,小公主又不在,倒是叫我们做下人的不好交代。」
「二位,请回屋吧。」
别看她是笑着说的,其实字里行间都有强行的逼迫之意。
四个字:不准离开。
小五不知所措,询问的目光看向云樱。
云樱拧着眉头,脸色凝了起来,寒声道:
「此乃辰王的命令,岂容你一个宫女质疑的?」
冷声落下,提步就要走。
宫女扬声:「哦,你的意思是辰王的命令比皇上的旨意还要大吗!」
声音落下,偏殿外,赫然窜出了十二个御林军,包围这座偏殿,围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出去。
第1050章 满月宴真正开始
主殿上。
歌舞昇平,杯觥交错,殿中央演绎着优美的声乐舞蹈,宾客们喝着酒、聊着天,谈笑得不亦乐乎。
宗政辰握着酒杯,时而应付一下前来敬酒的人,目光时而扫向殿外,稳坐如钟。
秦野拿着盘中的糕点,放入嘴里,眼角余光自然而然的扫了眼殿外。
殿外,无人。
计算着时间,此时该是差不多了,但那边却毫无动静,莫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别慌。」
一只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嗓音低而醇厚,令她莫名心安。
秦野笑笑,摇了摇头,「嗯。」
对坐,宗政离站起身来,笑着开口:
「子烨与未晞鹿芩同一日出生,这是何等的缘分,也让我们兄弟二人的情谊更进一步,来,我敬辰王辰王妃一杯。」
他拿起酒杯,绕过桌案,走到二人的桌前。
举起酒杯,笑得温和。
离王前来敬酒,岂有不喝之理?
宗政辰掀起眼皮,懒散的扫了他一眼,右手抓起了酒杯,就那么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抬了抬手,像是碰杯。
离王站着。
他坐着。
显然,他并没有将离王放在眼里。
不少宾客瞧见这一幕,纷纷停下嘴边议论的话题,互相捅着胳膊肘,望向二位王爷。
二人之间,萦绕着不同寻常的气息,就连空气中的氛围也变了,无形之中,歌舞带来的喜庆被沖淡三分,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二人身上。
宗政离不得尊重,也不恼,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
「我先干,辰王随意。」
他仰首,饮下这一杯。
哐当——
宗政辰扬起的手突然松开,酒杯从指尖滑落,摔在离王的脚边,稀碎,溅起的酒水脏了他的衣摆。
登时,空气勐然一凛。
二人对视,火光迸射。
所有人紧着唿吸,似乎开战。
高坐上,皇上的笑容也缓缓的凝了起来。
今夜的晚宴,此时才真正开始!
「不知辰王此举何意?」宗政离问,坐着回敬已经是对他的不敬,当众摔了酒杯,更是让他下不了台。
宗政辰嗤了一声:
「就凭你,也配给本王敬酒?」
寡淡而简短的一句,尽显狂妄。
他乃尊贵血统,母妃是大家族之人,离王不过是宫女所生之子,也配跟他同坐一席?
「通敌卖国的奸徒,有何资格站在本王面前?」
一句话,打开今夜的话题。
官员们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拨,一拨人即刻站起身来,道:
「皇上,半个月前,离王涉嫌通敌卖国、被禁足府上,今夜,您是时候给大家一个答覆了。」
「他手段毒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望皇上定要重惩!」
「通敌卖国,不可饶恕!」
这拨是力挺辰王的人,他们异口同声的针对离王。
自然,离王那拨人,以秦相爷为首,维护离王。
「离王若是真的通敌卖国,辰王殿下还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今夜的晚宴上?」
「辰王殿下在皇长孙生下后,对离王多处施压,莫不是在担心皇长孙的存在,会抢走你未来的储君之位,故而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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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页
「说什么公平竞争,不过也是耍手段罢了,想不到辰王竟会用这等低劣的手段,辱没离王的声名!」
这拨人义愤填膺,认为辰王故意抹黑,欺人太甚。
双方争执,意见不一。
今夜,註定不平静。
宗政辰不愿多言,直击主题:
「相信皇上已经调查出了结果,不如趁着今夜晚宴,大家都在,当众公开,以示公平。」
第1051章 顾二爷指证
大伙儿认为有理。
「还请皇上当众公开,解除大家的无妄猜测,安定民心,安定社稷!」不少官员异口同声道。
皇上握着酒杯,脸色说不上有多好看,抿紧嘴,看向两个针锋相对的人。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犹豫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这件事……」
「朕确实已经查过了,但诸事复杂、疑团重重,许多证据难辨真假,朕一时之间也摸不准事实真相。」
他的话说的模稜两可。
大家摸不准皇上的意思,到底是偏袒离王,还是维护辰王?
一个官员提议道:
「半个月前,顾二爷已经亲口,交代了,他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何不将他押上来,让他与那些证据一一对质?」
是个好办法。
随着皇上一声令下,被关押在天牢里的顾二爷很快就带了上来。
半月未见,他憔悴极了。
穿着囚服,头髮散乱,脸上脏兮兮的,瘦得面颊凹陷进去,手脚上戴着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
「爹!」
坐中的顾青青抑制不住情绪的站起身来,眼睛红的涌出水雾,落泪。
捂住嘴巴,看着这一幕,又是愤怒,又是痛心。
从小到大,她印象里的父亲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还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憔悴、狼狈的模样。
心痛如刀绞。
不得不坐了回去,忍着泪看着。
「跪下!」两名御林军押着他,在殿中央跪下。
歌舞早已撤了下去,方才的欢乐场合,现在已是严肃凛然。
皇上威严的扬声:
「顾二爷,几个月前的北疆之战,你是否参与?都做了什么?都知道些什么?将你知道的东西全部都说出来,若有半个字隐瞒,朕定叫你后悔!」
顾二爷狼狈的跪在那里,受四面八方各种异样目光的注视,他在那么多人里,一眼就找到了顾青青。
见她安然无恙,他大。大安心。
缓了下,这才开口:
「北疆之战,我自然是参与了。」
顾青青眼中冒泪,几乎想要冲出去。
别承认!
不能承认啊!
一旦认了,就是死罪,爹怎么这么煳涂!
「离王可有参与?」皇上又问。
顾二爷点头,「也参与了。」
嘶——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顾二爷死到临头,自然不会说假话,那就表明离王真的通敌卖国、勾结匈奴,残害自己国家的百姓。
如此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是不配做统治者的!
那些枉死的百姓绝不会原谅他!
顾二爷踉然的跪在那里,耷拉着无精打采的眼皮子,交代道:「我与辰王本就有仇在身,家族的仇,以及小女的怨,早已让我跟辰王势不两立。」
「他去北疆征战,于我而言,是天赐良机,只要他死在战场上,我顾家的仇才算得报,心里的这口恶气,才算得以发泄,所以我请求离王,跟他联手,欲置辰王于死地!」
交代了。
他全都交代了。
满殿轰动。
更有不少官员压不住情绪的站起身来,「皇上,离王当真有通敌叛国之罪,还残害手足兄弟,您定要重惩啊!」
「按规矩,应将他打入宗人府,终生圈禁,直至老死!」
「对!」
第1052章 画风突变
几乎一半的官员躁动了,他们根本无法容忍此等大罪,看着那明明心狠手辣、表面却装的如沐春风的离王站在那里,都觉得分外可怕。
落于下风,宗政离脸上并没有太多起伏的情绪。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看向了秦野。
非但不慌,唇角甚至隐隐勾起,像是稳坐钓鱼台般从容。
秦野捕捉到他的这抹深笑,不知怎的,脑中划过一抹不祥的预感,隐约之间,似乎有什么事超出了掌控……
突然,顾二爷变了话锋:
「不过,离王却没有异心!」
针对得正火热的众人:「?」
「当初,我劝离王跟我合作,一起联手除掉辰王,离王却认为他与辰王情同手足,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说什么也不肯与我合作!」
「?」
「他甚至暗中与北疆的匈奴周旋,掌控他们的布兵与计谋,将其透露给辰王,辰王才能大败匈奴,凯旋而归!」
「?」
顾二爷抬起头,越说越大声:
「辰王凯旋后,皇上犒赏三军,又赏赐给了他封地,可默默付出的离王什么奖赏都没有,甚至都不邀功,非但如此,还被辰王反咬一口,往死里针对。」
「离王啊,这就是你所谓的兄弟情深吗?你一心一意为辰王着想,可辰王却想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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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嘶力竭的控诉道,为离王所受的不公而嘶吼。
众人久久呆愣:「?」
这……
换风向了?
突然就从离王通敌卖国,变成了离王有功,辰王刻意针对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皇上忙问道:「你说这话是何意?」
顾二爷讥讽的笑着:
「何意?就是这个意思,真心付出的人要被针对,得了好处的人,得寸进尺。」
「这世间啊,还是要心狠,才能站得住脚跟,离王,你的善良得不到回报,你迟早会死在辰王的手里!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讥笑着。
宗政辰剑眉拧起,扫向那从容站立的离王,「想不到你的手竟然伸到了天牢。」
顾二爷明显是被他收买了。
看不出来,平日里行事低调、并不起眼的离王,不仅御林军中有他的人,就连天牢也是他的内应。
宗政离儒雅一笑:
「辰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听得懂?」
秦野站起身来,冷声道:
「你买通顾二爷,粉饰自己,用这些话修缮伪装自己,不觉得虚伪噁心?」
宗政离笑笑,「并不觉得。」
为达目的,本来就是要不择手段的。
从古至今,哪个上位者是靠清白得来的?谁的手上没有沾染鲜血?
「皇上,顾二爷有问题!」秦野大声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
顾二爷勐地站起身来,怒道,
「顾青青在你们手上,难道我会拿女儿的幸福开玩笑吗?」
他挣扎手脚上的铁链子,箭步冲到桌边,「青青,是爹对不起你,爹没有保护好你。」
「爹!」
顾青青抓住顾二爷的双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爹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青青,记着!」顾二爷抓紧顾青青,红着眼睛,飞快的说道,
「爹说出了实话,辰王一定会杀了我的,我定是活不成了,你以后要坚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拼命的熬过去,你是爹的骄傲,是咱们顾家唯一的血脉。」
「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爹到了九泉之下,死都不能瞑目!」
「爹,你不要胡说,你别这样,你别吓我!」
第1053章 不是我杀的
顾青青察觉到不安,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记着爹的话!」
「好好记住!」
顾二爷瞪大双目,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狰狞,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郑重。
反手就抓住凌千逸,隔着一张桌案,拽紧他的衣领子。
「小侯爷,青青与你自幼立下婚约,你一定要善待她,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疯了般的甩着头,唾沫四溅:
「她是你的妻子,这辈子都是!如果你敢休了她,或者欺负她,我要你不得好死!我要你偿命!整个顾家都是她的靠山,她受半分委屈,我要顾家倾尽全族之力,哪怕与定国侯府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凌千逸被他甩得突突晃动,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你疯了!」
他抓住顾二爷的手,用力的掰,「放开我!」
「我要你待青青好!一生一世一辈子!」
「放手!」
顾二爷疯着疯着,忽然平静了几分,嘴角划开一抹苦笑,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小侯爷,算我求你了……还有,对不起……」
说完,他目光一厉,借着凌千逸推开他的这个姿势,身体往后倒去,正好撞倒了一架编钟。
那编钟的长琴柱从后背、刺破他的前胸。
噗嗤——
「唔!」
他浑身一震,嘴角溢出了血。
「爹!」
「青……青……」他哽着唿吸,用尽最后的力气,深深的望了女儿一眼,重重的摔在地上,咽了气。
「爹!」
顾青青尖叫出声,疯了般的冲上去,扑在顾二爷身上,「爹,你别吓我!你起来啊爹!爹!你睁开眼睛,你别这样!」
她又拍又打,泪如雨下,心痛的几乎喘不过气。
「爹!」
「啊!爹!」
她痛苦的失声尖叫,叫得嗓子都破了,痛与恨涌上心头,腥红的双眼怒视桌后的人,
「凌千逸,你杀了我爹!」
凌千逸震然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我没有……」
他刚才只是挣动,并没有推顾二爷,是顾二爷自己后退着撞上去的。
「是他自己装的!」
秦相爷站出一步,厉声道:「小侯爷,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见你亲手推了顾二爷,他才会死,难道还想赖帐?」
紧随之,是更凌厉的声音:
「还是说,你想假装『失手』的模样,实际上,就是想杀死顾二爷,封住他的口,毁尸灭迹!」
最后四个字铿锵落下。
无比愤怒,无比激昂。
那些离王的党羽纷纷说道:
「顾二爷的供词于辰王不利,小侯爷见况不对,当场杀人。」
「皇上还在上面坐着,小侯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顾二爷的话还没说完,你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杀了,这分明就是心虚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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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与辰王素来关系好,走动近,他这么着急杀人,看来,顾二爷说的是真的!」
什么离王通敌卖国,勾结匈奴,全都是假的。
真相是:离王为救辰王,暗中相助,辰王非但不领情,还反咬离王一口,欲置离王于死地!
第1054章 野儿,你先出宫吧
「我没有杀他!我没有!」凌千逸慌了下。
今夜的晚宴于辰王而言,至关重要,一字一句都有可能造成大厦倾覆的后果。
他没有帮上辰王的忙,反而被顾二爷将了一军。
他慌张的看向辰王:
「舅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顾二爷他自己扑上来的,他陷害我!他陷害我……」
他是冤枉的!
「我没有杀人灭口,没有毁尸灭迹,我没有……」
秦野自然知道他是清白的。
用脚趾头想,都能看出来顾二爷用自己的死,去污衊辰王。
但方才众目睽睽,即便知道凌千逸无辜,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因为这一点,他们已经落于下风,不占优势了……
宗政离嗤笑一声,幽幽开口:
「辰王啊,七弟啊,你我兄弟一场,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身体里都流着同样的血,你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他目光深幽幽的望着宗政辰:
「莫不是我活着,碍着你的事了?」
秦相爷厉声插话:「离王,你生下了皇长孙,可不就是辰王最大的绊脚石吗!」
他指责道:
「他想要得到皇位,就必须除掉你!你死后,皇长孙尚且年幼,孤立无援,迟早会被吃掉,这样一来,皇位就稳稳落入他的手中了!」
宗政离恍然大悟般,「啊~」
原来如此啊。
「七弟,我生了儿子,也不是我的错啊,子烨才刚刚满月,还那么小,你就算计到他的身上,你不仅连弟弟都要下手,更是连刚满月的婴儿都不放过。」
他无辜的说道:
「你想要皇位,我不与你争便是了,只求你能放我跟子烨一条生路,我愿带着子烨,离开帝都,永远不再踏足半步。」
他温和退让的模样,彰显得辰王越发嚣张,越发欺人太甚。
离王的党羽们愤怒了:
「辰王,你得寸进尺!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这偌大的帝都,偌大的东陵国,你难道想只手遮天吗!」
「你的阴谋暴露了,我们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如果你要除掉离王跟皇长孙,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们纷纷站在离王面前,力挺离王。
皇上皱眉,「顾二爷死得蹊跷,此事还需再查,朕了解辰王的脾性,他不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他偏袒辰王。
秦相爷怒声:「皇上,证据已经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了,难道您还要包庇他吗?」
他咬中了『包庇』二字!
「朕不是包庇,而是信任!」
「是人都会有面具,有面具就会欺骗人,看到的、与真实的,往往不是同一种东西,皇上,您位居高位,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秦相爷的语气咄咄逼人。
皇上的眉头拧了起来,一时,不言。
凌乱的现场隐有控制不住的架势,各种言论皆朝着对辰王不利的方向发展。
秦野锁死眉头。
顾二爷死了,场面就崩了,即便他们想查、想要解释,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宗政离这是下了狠手,把他们往死里逼。
今夜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宗政辰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
「野儿,你先出宫吧。」
秦野身体狠狠一震。
他在胡说什么?
她怎么可能扔下他一人,独自面对?是顺风也好,逆风也罢,她都与他同在。
她反握住他的手,不悦的哼声:
「现在就想赶我走了,你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1055章 以后有机会再睡
两个女儿已经安排好了,没有后顾之忧,她还慌什么?
昨晚,她说,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都不怕。
他笑着与她十指相扣,说,死生契阔。
到了这会儿,想变卦?晚了。
宗政辰望着她,望着望着,便笑了:「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带她入宫赴宴?后悔把她扯入这场纷争?还是后悔跟她在一起,亦或是别的?
「后悔昨晚没有多睡你两次。」
「……」
秦野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么严肃的场合,突然蹦出这句话,能不能认真一点?
咳!
「以后有机会再睡。」
他握着她的手,从容的望着那群争议不休、脸红脖子粗的人,道:「我要天天黏在你的身上不出来。」
「……」
他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场合,风轻云淡的说骚话的?
「要不我们先解决一下眼前的事?」
「已经解决不了了,」他说,墨色的眸子里辨不出息怒,却尽是一目看破的清明,「皇上也是他的人。」
秦野诧异:「什么?!」
皇上不是偏袒于他吗?
怎么会……
争议得正激烈时,顾青青从痛苦之中缓过劲来,愤怒的冲到凌千逸面前,「你为什么要杀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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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的衣服,失控的摇晃着他,
「为什么!他是无辜的,他只是说出了真相而已,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你还我爹命来,你还来!」
「我没有……」凌千逸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空的,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辩解。
他害了辰舅舅,帮了倒忙……
愧疚,自责,无力。
「你好狠的心!」
「凌千逸,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是你的岳父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即便厌恶我,也不该这么狠!」
顾青青痛哭出声,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落。
心痛如刀绞。
凌千逸看着这样的她,几句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哑然……
「凌千逸,这是你逼我的!」
她愤怒的挥开凌千逸,跑到殿中央,重重的屈膝跪下,扬声道:
「皇上,辰王他不仅针对离王,还派人监视我!他应该是担心我跟我爹对口供,让人藏在定国侯府,日夜监视!」
嘶——
大家又是一惊。
还有这事?
这时,两个侍卫押着一个暗卫前来。
那暗卫正是辰王府的人。
凌千逸怒了:「你在胡说什么!」
这暗卫分明是辰王派来保护他们的,临近满月宴时,辰王派出去很多人,保护了很多人,担心离王会借满月宴生事,故而暗中保护。
可到了顾青青嘴里,却变成了监视。
他冲上前去,抓住顾青青的手,「你疯了!说什么胡话!此人是来保护我的,何时监视过你了?」
「藏在你身边,不就是监视我吗?」
顾青青抬起一张愤怒的脸,喝道,
「本就是监视,还不敢承认,大家都来看看,表明大义凛然的辰王,实际上是多么虚伪,多么噁心!如果东陵国的未来交到这样的人手里,这个国家迟早会玩完!」
「住嘴!」
他不允许任何人辱没辰舅舅!
凌千逸红了眼,一时失控,甩开顾青青。
「啊——」
顾青青踉跄数步,不慎跌坐在地上,腹部勐地抽疼。
她脸色乍然变白。
低头望去,她的身下竟然流出了血……
第1056章 委屈了
「我的肚子……」
顾青青勐地意识到什么,急忙捂住腹部。
凌千逸也震住了。
血……
虽然成亲后,他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但辰王还在北疆时,他为了让顾家倒戈,去请求顾青青,曾跟她有过一夜。
难道是那天晚上……
「夫人!夫人!」婢女急的扑上去,搀住她,「你流了好多血……啊!救命,来人啊!」
「快来人!」
大伙儿反应过来,忙道:
「快去请御医,让她平躺着别乱动!」
顾二爷刚死,现在又来个身下流血,两件事全都出自小侯爷的手,大家看向他的目光格外异样。
秦相爷更是有了话柄:
「看来小侯爷不仅是要杀人灭口,更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会放过,真狠吶!」
凌千逸僵硬的站在原地,双眼呆怔的望着顾青青的肚子,那刺目的殷红映入他的眼底,令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孩子……
他跟顾青青的孩子……
好多血……
「皇上,事已至此,难道您还要坐视不管吗!小侯爷跟辰王关系近,他在宫中大开杀戒,不就是仗着有辰王撑腰,受辰王所指吗!」
一个官员厉声指责道。
「我没有!」凌千逸大声否认。
他没有杀害顾二爷的意思,更不知道顾青青怀有身孕。
「杀人灭口,心如蛇蝎!」
「到底是怎么下得了这般狠手的?」
「皇上,事情真相都已经这般明显了,难道您还要包庇辰王不成?」
大家愤怒的对辰王口诛笔伐,并将小侯爷所做之事,全部责任归咎于辰王。
凌千逸见状不对,急忙沖了出去,跪在地上,大声道:
「皇上,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辰王没有分毫干系!」
他不能连累辰王,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宗政离笑了声:
「辰王,你教出来的外甥,连心都是向着你的,真是个好外甥啊。」
「你闭嘴!」凌千逸红着眼睛沖离王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要死了吗!少在那阴阳怪气的!」
宗政离脸上的笑意微僵。
「放肆!」
皇上拍桌而起,「辰王是你舅舅,离王难道就不是你的舅舅了?你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他怒指凌千逸:
「杀岳父,害妻子,还不知悔改,甚至还在理直气壮的叫嚣!辰王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宗政辰,朕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话题转到了辰王身上。
「你这么急着杀人灭口,看来,顾二爷所说是真,你忌惮离王,忌惮皇长孙,故意设局针对离王,朕一直强调,兄弟之间要互相爱护和睦,你却要置自己的亲兄弟于死地!」
愤怒的声音越来越高,桌子拍得啪啪响,唾沫更是四溅:
「你现在就回辰王府,给朕反思己过,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向离王道歉,什么时候再解除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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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圈禁辰王。
「是我做的,跟我舅舅有什么关系?」凌千逸红了眼睛,「沖我来!全部都冲着我来!」
「你滚下去!」皇上一脚踹翻了他。
现场,乱成一片。
指责的指责,骂的骂,维护的维护,吵的吵,争的争……乱如市集。
凌乱之中,宗政离缓步行至辰王面前,礼貌的笑着颔首:
「七弟,委屈了。」
宗政辰可没有他这样的兄长,冷淡的扫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握着秦野的手,提步离开。
二人离开大殿。
宗政离唇角的弧度缓缓收起,逐渐变得薄凉无温,扬声:
「派人盯着他们。」
话音刚落,外面,一个宫女着急奔来,低声汇报导:
「离王殿下,不好了,两个小公主逃跑了!」
第1057章 封城
这边。
秦野与宗政辰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宫,按照原先的章程,轻车熟路的钻进一旁的暗巷。
「王爷,王妃,您们来了!」
巷内,走出数道身影。
云樱,小五,景易也在,还有无极门的人,两个小公主躺在襁褓里,乖乖的睡着觉,也不哭、也不闹。
秦野忙走向两个孩子,轻轻拨开襁褓,望向她们安睡的小脸,心柔软而安定。
只要孩子康健,她什么都不怕。
「都安排好了?」宗政辰转身,巷外,寒风寒影闪身而至。
二人身着黑色劲装,手握长剑,那气息凛然的模样,无声的象徵着今夜的不寻常。
寒风点头:
「辰王府的人都已经安置妥当,咱们的兵力早已埋伏在城外,等待接应。」
寒影沉声:「属下已经研究好了路线,一刻钟便可抵达城门,只要出了城,离王便奈何不了我们。」
今夜晚宴,很明显,变天了。
皇上是离王的人,离王与辰王势不两立,不共戴天,而离王得势的第一件事,便是针对辰王。
兄弟二人彻底撕破脸皮。
「王妃,咱们快出城吧!」云樱抱着未晞,压低了嗓音。
外面的街上,张灯结彩,皇上大赦天下三日,百姓们还沉浸在喜悦当中,热闹腾腾的庆祝着、欢愉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宫中的天已经沉了。
秦野点头:
「事不宜迟,走。」
「出发!」
一行人正要提步时,只见宫中突然冲出一批御林军,他们全副武装,手持长矛箭羽,来势汹汹。
一个中年男人扬着手掌,大声喝道:
「封锁城门,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快!」
「是!」
御林军领命,当即扩散开来,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门的方向奔去。
秦野见状,目光一寒。
宗政离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云樱急色,「王妃,咱们快走吧!」
秦野盯紧外面。
御林军的速度无疑是飞快的,跟他们比速度,等赶到城门时,御林军也到了,他们出城的机会微乎其微。
万一恶战伤到孩子……
仅仅一秒钟的思考时间,她便做出抉择:
「云樱,景易,你们带着未晞鹿芩先走,我随后再来!」
她要去拖住御林军,给他们争取出城的时间。
「王妃!」云樱失声,「你不能留下,一旦被御林军抓住,就出不去了,离王不会放过你的!」
多说无用。
秦野心意已决,箭步上前,从下属的手里拔了一把剑,「你们快走!」
「王妃!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
「寒影已经定好了路线,我们搏一把,只要速度够快,就能赶在御林军封城之前出去!」
「云樱!」
秦野抓住她的手,郑重的目光看向她,脸色凝重,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可以赌,可是我的孩子不能赌!」
「若是能赶在封城之前出城,自然是好,可若是慢了一步呢?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差池,这1%,是孩子的命,是大家的命,我怎么能赌?又怎么敢赌!」
现在,只有拖住御林军,走一个,算一个。
再耽误的话,就要全军覆没了!
宗政辰沉声:「时间不等人,你们速速出城,寒风,寒影,你们带人随本王留下善后。」
寒风寒影:「是!」
秦野咬牙,推了云樱一把:「来不及了,快走!」
外面,那些御林军急促的脚步声,就像是催命的符咒,但凡耽搁一秒,都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现在的一分一秒,就是成败,就是生死,就是性命!
「走!」
「王妃……」
景易抓住云樱的手腕,「云樱,我们先走!」
他把孩子抱过来,强制性的牵住她,不由分说的强行拽着她走,无极门的人迅速跟上。
云樱红了眼睛,一边踉跄的奔走着,一边不停的回头:
「王妃,您一定要保重!我跟两个孩子在城外等你,等不到你便不离开,你一定要来!王妃……」
「王妃……」
秦野立在原地,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看着孩子逐渐走远,心缓缓安定。
今夜,若是能逃出生天,自是好。
若是不能,她生死都跟宗政辰在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绝不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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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我的两个孩子就此託付给你,一定要护她们周全!
就此,拜谢……
第1058章 我看谁敢
待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秦野这才放心的收回目光。
「慌么?」
宗政辰握住她的小手,软软的,温温的,指尖与她相扣。
秦野握紧了他,「慌什么?」
这一天,迟早会来,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死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孩子们安全了,她就不怕。
没有弱点,自然无所畏惧。
「自打嫁给你那时起,我就知道这日子不可能平静,生在皇家,长在皇家,成王败寇的,就算你不想争,也得争,不想乱,这天也得乱。」
她看得透,也不怕死。
他轻笑一声,拥她入怀,吻了吻她的眉心:
「不怪我?」
「怪你什么?」
「保护不好你。」
秦野失笑:「你是哆啦a梦吗?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再厉害的人,也都是肉体凡胎,再强的手腕,还能上天不成?
与他一起并肩,足矣。
他疑惑:「哆啦……什么梦?这是何物?」
她看了眼外面的御林军,轻舔干涩的唇瓣,说:「以后告诉你。」
握紧手里的剑,拂袖藏住,再自然而然的把手背在身后,登时变作了人畜无害的模样,提步走了出去。
他笑了声,跟在她的身侧。
御林军在指挥之下,正朝着城门的方向扩散。
统领下达着命令。
正忙碌时,一道温善的声音响起:
「张统领这是在做什么?都城出什么大事了?」
「两位小公主不见了,宫中下令,封锁都城,严寻……」张统领话说到一半,勐地反应过来,扭头看去。
辰王?
辰王妃?
这二人不是被禁足王府了吗?怎么还在宫门处?
秦野偏了偏脑袋:「小公主们丢失了?」
她眼中露出疑惑的目光,「你们是不是煳涂了?小公主自然是在辰王府,用得着封锁城门,这么大费周章?」
张统领是个聪明人,离王说封城,封的就是辰王,两位小公主不过是幌子罢了。
「我已经派人去辰王府看了,至于小公主在不在,很快会有答案。」
秦野嗤笑一声:
「小公主在哪,我这个当娘的难道会不知道?你们这群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东西,倒是比我们当爹娘的还要上心!」
「要不然你唤我一声娘亲,感受感受一下母爱?」
张统领面色一怒:「你!」
正要发火,又不得不忍住。
以下犯上,他不能顶撞。
「报——」
这时,一名御林军火速跑来,「张统领,我们去辰王府看过了,辰王府大门紧闭,人去屋空,根本没有小公主的身影!」
「哦?」秦野撩了下耳边碎发,「可能是在回府路上,还没走到吧。」
张统领不是傻子。
辰王府人去屋空,分明就是要跑路的迹象。
辰王妃这是在这里,故意拖延时间呢!
他反应过来,大声喝道:「速速去封锁城门,不准任何人出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我看谁敢!」
秦野凛然一喝,锋锐的嗓音划破空气,震得嗡声凌厉,一人立在近千御林军前,以瘦弱的一人直面众人,纤细的身子里,蹦出令人不容忽视的锐气。
震住所有人。
张统领道:
「我奉的是上面的命令,还请辰王妃理解,况且您现在还是禁足期间,莫要让我们为难!」
秦野眯眼,藏于袖中的剑缓缓扬了起来,锋利的剑刃直指张统领的面门,
「我若硬要让你为难呢?」
第1059章 儿臣做得可好
「你!」
张统领脸色乍变。
剑都拔出来了。
好傢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离王下令之前,也交代了,若是起了冲突,只管下手,不必客气,只要留住辰王妃的性命,其他人,通通不必管。
「辰王妃,你竟敢公然违抗圣上的旨意,这是要造反吗!」他厉声道。
秦野笑:
「反正离王都得势了,我造反也好,谋逆也好,不是全凭他一句话?」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只需要拖延一刻钟。
一刻钟后,待云樱他们出了城,她就彻底的放心了。
张统领上前一步,却被那剑逼了回去。
见状,他也不客气了,喝道:
「来人,拿下辰王与辰王妃,其余人等,随我去封城!」
「是!」
一声令下,御林军纷纷拔剑,沖了上来。
秦野后退三步,以一己之力,挡住整条街道,「今日,有我在,我看谁敢去封城!」
想要去城门,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动手!」
命令下达,御林军攻来,秦野握着剑迎身而上,宗政辰自然也不闲着,寒风寒影带着若干名暗卫,拦住整条街道。
一个御林军都休想穿过这条街!
百姓们吓得四处逃散:
「杀人啊!」
「救命啊!」
「快跑……」
原本喜庆洋洋的场面,瞬间就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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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间,有人惨叫,有人受伤,有人倒下,鲜血四溅,空气中涌盪出浓郁的血腥味,就连夜晚都变得乌云密布,死气沉沉,飘起了濛濛细雨。
激战,不停歇……
。
宫中。
主殿上,皇上和离王已经先行离去,但离王下令:宴会继续,宾客们不得不坐在各自的位置里,硬着头皮参加着这场没有宴会气氛的宴会。
一个个察觉到异变,如坐针毡。
各有心思。
盘龙殿。
皇上刚走进屋,只听『咚』的一声清脆鼓响,他的身体狠狠一颤,双眼逐渐变得迷煳,晃神了十几秒后,又逐渐变得清明。
头痛……
炸裂般。
他扶着额头,脑中有细碎的画面闪过:
『辰王,你好大的胆子,事迹败露就杀人灭口。』
『禁足……』
『宗政辰,朕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即刻起,朕将大权交由离王管置……』
他踉跄的站在原地。
他都做了什么?
说了什么?
「父皇,儿臣做得可好?」
身后,脚步声,以及男人温和的笑。
皇上转过身,见宗政离笑着走来,身边跟着乌奴,乌奴穿着宫女服饰,手里拿着一只径直的银鼓。
银制品,是苗疆的象徵。
皇上看见她,勐地明白了什么:
「你对朕下蛊,控制朕的思绪,利用朕的手去对付辰王!」
他指着离王,「晚宴上的一切,全是你的计划,是你一手造就的……你……宗政离!」
他愤怒的就要上前,乌奴摇了下手里的银鼓,他的脑中登时炸裂般的疼,
「啊!」
沙沙——
好像有虫子在他的脑子里钻动。
宗政离嗤笑一声,绕过他的身侧,跨入大殿,优雅的坐了下来:
「父皇,您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想要长生不老,我可以理解,只是你怎么连药都不仔细检查,轻易服用呢?」
第1060章 传位诏书,写
「你!」
那药……有问题!
皇上每次服药,都让太医院的人检查,再三确保安全才会服用,没想到还是被离王钻了空子。
是他小看这个儿子了!
看似温和无害,儒雅,实际上,动起手来,他才是杀人不见血,最狠毒的那一个!
皇上的脸上充满怒意,奔上前就扬起一个巴掌:
「你这逆子!」
啪!
清脆。
响亮。
一巴掌甩得宗政离脑袋偏向一侧,嘴角破裂的淌了血,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又红又深。
乌奴拧眉:「殿下……」
他抬手,压下她的话。
薄唇轻扯,舔了下嘴角的血腥,指腹抹走血珠,「呵。」
胸腔抽动,他莫名的笑了起来:
「呵呵。」
逆子?
他能走到今日这一步,还不全是被逼的?
倘若皇上从小就一碗水端平,他又何必剑走偏锋?
「打吧,打吧。」他随意的笑,「待我将辰王抓回来,我要你亲手杀了他,到时,看是我狠一点,很是你手段更毒。」
「你!」
皇上瞳孔勐缩,
「你要干什么!」
乌奴扬着手里的银鼓,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将蛊虫种在了皇帝的脑中,只要听到她手里的银鼓声响,蛊虫就会受她的控制。
宗政离理着微皱的袖袍,懒懒的展开双手,哼声道:
「皇帝亲手杀掉最疼爱的孩子,此事震惊朝堂,再让太医院开具皇上得了失心疯的证明,一个疯子有什么能力掌管这个国家?届时,这皇位,便由本王代劳吧。」
皇上唿吸微窒,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儿子。
明明长着一张温和无害的脸,可说出的话就像一把刀子、割在肉上,刀刀见血,刀刀致命,每一刀都令人无比惊恐恶寒。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怎么能……」
他愤怒的冲上去,
「宗政离!你怎么能如此畜生!你……」
「畜生?!」
宗政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厉的往后一折,压得皇帝倒退数步,撞到桌子上。
他满目阴冷:
「我畜生?那你是什么?你是老畜生。」
「既然是一家人,又何必如此见外的分个你你我我?」
冷笑一声,拂袖将皇帝甩在桌上,下达命令:
「即刻写下传位诏书,我便放辰王一命。」
「不可能!」皇上双手撑着桌案,直起了身,「宗政离,你看看自己不择手段的丑陋模样,连辰王的十分之一都不如,你没有资格当皇帝!哪怕是靠着手段得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怒声道:
「偌大的东陵国,几十万双眼睛盯着,你不可能堵住悠悠众口,将来在史册的记载上,你也不是什么光明的人物!」
因为愤怒,他红了眼睛,唾沫溅了出来。
宗政离阴笑:「名正言顺?自古以来,哪一位君王是清清白白的?就连父皇您的手里也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这个世道本就是不公的,我要什么公平?要什么光明?」
从古至今,成王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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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赢了,便能篡改史册,权力掌握在他的掌心,这史册他想怎么写、便怎么写!
他扬手振臂,抽出软剑,抵在皇帝的脖子上,眉间蹦出逼仄之气:
「传位诏书,写!」
第1061章 留有密诏?
这诏书,皇上说什么也不可能写。
他哪怕是死,也绝不会让宗政离得逞!
皇上攥紧双手,目光一狠,忽然提身上前,用脖子去撞剑。
他要自尽!
宗政离眉间一厉,眼疾手快的反手收了剑,剑柄狠狠抵在皇帝的胸口,击得他倒退数步,摔坐在凳子上,脸色白的连连咳嗽。
「想死?」
他冷笑。
「没这么简单!」
皇帝于他还有用,在他大权皆得之前,他还不能死。
乌奴出手,点住皇帝的穴道。
皇帝身体一僵,顿时保持着原姿势,僵坐在那里,不能动了,只能睁着一双愤怒的眸子,瞪视着离王。
宗政离行至桌案前,展开衣袍,落落大方的坐下:
「既然父皇不肯写这传位诏书,便由儿臣亲自来罢。」
「乌奴,研磨。」
「是。」
他提起毛笔,沾了点墨汁后,沉思着:「这诏书该写点什么呢?五皇子离王聪慧敏秀,温善仁慈,是治国之才,深得朕心?」
「呃——」
皇帝瞪大眼珠子,愤怒的望着他。
不能动弹,嘴里发出呜呜的嘶吼声,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额头上的青筋也跳了出来。
「看父皇这激动的模样,看来,我这番话是说到父皇的心里去了。」
宗政离笑着,从容落笔,写下苍劲的字句,
「想不到父皇对我这般重视,我又怎会辜负您的期望?放心,我掌权后,定会比您做得好。」
「呃!呃!」
皇帝情绪激愤的浑身颤抖,又动不了,犹如抽风般。
落笔。
取出玉玺,盖章。
宗政离拿起圣旨,蘸干上面的墨迹,甚是满意的瞧着上面的内容,走到皇帝面前,折身跪下,行了一记大礼:
「儿臣接旨,多谢父皇厚爱;父皇,您安心退位,这江山即日起,我替你管!」
「呃——」
皇帝抽得嘴巴都歪了,气得差点背过气儿。
「主子!」这时,一名暗卫奔了进来,手里抓着的正是御前太监德福。
德福瞧见这场面,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腿软跪地,身体颤抖:
「离、离王殿下……」
宗政离起身,把圣旨放在桌上,「别怕。」
他回过身,笑得无比温和:
「本王找你来,只想问你几句话。」
德福颤颤巍巍:
「您……您请说……」
「我问你,皇上可曾留有什么遗诏、密诏之类的物件?」
德福浑身一震。
密诏……
昨天,皇上曾紧急写下一封密诏,并要他藏起来,不准告诉任何人。
离王逼宫,名不正、言不顺,他必须要除掉所有的障碍,才能坐稳皇位,这道藏起来的密诏,是辰王翻盘的唯一机会!
此刻,是选择阵营的分界。
生与死,也在这一念之间。
德福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回话:「皇上每日在御书房办公,所有的文案摺子,全在御书房,据老奴所知,他……并未写过什么密诏。」
皇上闻言,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忽然,离王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震了一下,立即变作愤怒模样,跟之前一样激愤抽搐。
宗政离拧起剑眉:
「你确定?」
「老奴不敢撒谎。」
他眯眸,把玩着手里的长剑,指腹摩挲着锋利的剑刃,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可知欺骗我有什么后果?」
第1062章 父王现在就去叫你娘亲回来
「!」
德福后背僵直,寒意直冒,吓得魂儿都快飞了,结结巴巴的说:
「老,老奴……就算给老奴十二条性命,老奴也不敢欺骗您啊!这宫中是您的天下,老奴若是说谎,您命人一查就查到了,老奴还骗您,不就相当于自寻死路吗……」
他忙磕着头,一下一下的磕着:
「离王殿下,求您善待皇上,老奴愿为您马首是瞻,老奴忠心耿耿啊!」
他卑微而虔诚的哀求着。
宗政离睥睨着他,目光锐利如鹰,似乎在琢磨他这番话的真假。
德福是伺候了皇上四十多年的老人,亦是最了解皇上的人,他的话不会有假,除非,他不想要这条狗命了。
也罢!
此人熟络宫中权益交接、官员分配等各种事,留着还有用。
「滚下去。」
「是,是,多谢离王殿下,多谢……」德福吓得脸色苍白,两条腿抖如筛糠,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王爷,皇长孙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一名宫女抱着宗政子烨,着急的走来。
「给我。」宗政离眉间滑过一抹急色。
其他事,他心狠手辣,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对于这个孩子,显而易见,他上心了。
「哇!哇——」
襁褓里,孩子张大嘴巴,哭得眼泪直流,小手乱挥,似乎很焦急,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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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离摇了摇他,哄了哄,但无用。
「餵奶了?」
宫女忙道:「都已经餵过了,尿布也换了。」
宗政离拧眉。
孩子哭得厉害,响亮的哭声震得耳膜响。
向来乖巧的孩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安的哭着。
他看着那张啼哭的小脸,凝视着、凝视着,忽然道:「看来,你还是不能离开母亲。」
宫女道:「奴婢这就去请王妃过……」
「谁要你多管闲事?」他怒斥。
宫女吓了跳,「王爷……」
「滚出去!」
「啊……是,是……」
宫女不敢再多说,逃也般的跑了出去,王爷的意思,不是让王妃来带孩子吗?为什么提到王妃时,王爷那么愤怒?
宗政离臂弯里圈着孩子,准备出去时,眼角余光扫向皇帝。
忽而一笑:
「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他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勾唇:「宗政子烨其实是辰王的孩子。」
皇帝愣了一下,俨然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月前,我特地用计,让秦野跟秦娇娇同一日生产,并收买了稳婆跟卫女医,调换了秦野的孩子,其实,秦野生下的是龙凤胎,而宗政鹿芩才是我的女儿。」
「呃!」
皇帝瞪大双眼,额角青筋爆了出来,愤怒的猩红了眼,几乎要将眼前的人活活撕裂般。
知道真相后的震怒!
满腔怒火,却强制性的憋在腹中,身子动不得,也无法发泄,那种强憋的怒火,令他的身体狠狠颤抖。
「呃!呃!」
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宗政离笑了,「瞧瞧你此时的模样,真可怜吶。」
「哇哇!」
「儿子,莫哭,」他轻轻拍了拍襁褓,慈爱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别急,父王现在就去叫你娘亲回来。」
第1063章 城门关上
把孩子放进乌奴的怀里,宗政离转过身时,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化作冷寒,踱步离开。
没有我点头,宗政辰,你想带走秦野,全身而退?
做梦!
「呃!」
皇上用力的颤动着身体,目光极力的看向乌奴怀里的孩子。
那是辰王的骨肉!
他不知道,还害了辰王,眼下离王得势,又有这个孩子在手里,离王占尽优势。
宗政离怎么会这么狠!
早知如此,当年刚生下他的时候,就应该跟他那宫女娘亲一样,一起赐死!
他还是太仁慈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路走来,歷经世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后竟栽在最看不起的儿子的手里!
啊!
眼前的遭乱,皇长孙的真实身份,辰王安危不明,他却只能坐在这里,无能为力,各种打击一起袭来,加上腹部怒火积郁,无法发泄,一口气没有平復好,化作了喉间腥甜。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
帝都城,这一夜,乌云沉沉,阴雨绵绵,街道上的战斗格外激烈,淌出的鲜血跟雨水混合在一起,化成了诡异的颜色,潺潺的流淌着。
数抹身影交织着。
有人惨叫,有人倒下……
秦野挥着手里的剑,一边动手,一边计算着时间,心里像是有一面钟,在嘀嗒、嘀嗒的计时。
一刻钟,到了!
云樱等人出城了!
是时候了。
「主子,王妃,我们可以走了!」寒风击退几个御林军,退回二人身旁。
寒影沉声:
「主子,王妃,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来!」
秦野没有过多的扭捏,跟宗政辰对视一眼,目光飞快的交流着什么,点了下头,二人心照不宣的一同撤离。
二十几名暗卫拦住御林军,断后。
张统领见了,忙道:
「抓住他们!」
「快,封锁城门,不能让他们离开!今夜,他们若是出了城,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离王有令!
办事不严,死!
御林军们似蜂拥般,沖了上去,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像极了黑色的浪潮,气势汹汹的涌盪而去。
一方跑,一方追。
长箭唰唰唰的射。
擦破空气,凌厉而逼仄。
百姓们吓得躲在家里,畏畏缩缩的抱着头,关紧门,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被盯上,招来杀身之祸。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皇长孙的满月宴吗?
宫变吗?
好可怕!
张统领骑上马,奋力追逐,嘴里怒声:「辰王,辰王妃,你们谋逆皇上的旨意,拔剑造反,可曾想过后果?我劝你们放下武器,回头是岸!」
回头?
不是岸。
是死。
秦野朝着城门的方向快速奔去,早已研究好了路线,故而速度极快。
赶到城门处时,城门还未关。
「关城门!」
张统领人未到,声先至,嘶哑咆哮的声音吓得守城门的士兵好一跳,没反应过来呢,就见追逐的场面。
那被追的人,不就是辰王夫妇?
出大事儿了?
士兵们懵懵的。
宗政辰圈住秦野的腰,提起内力,闪身一跃,奔向城门,离那城门只有三米之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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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身后,一道锋锐的破空之声:
咻——
一支箭,穿破空气,直逼辰王后背心!
宗政辰眸色一寒,带着秦野侧身避过,那箭惊险的擦着他的胸口滑过,射进城墙。
叮!
入墙三分。
同时,只听『嘭』的一声又沉又闷的巨响,高大厚重的城门关上了。
第1064章 成败
「辰王,辰王妃,皇上下令禁足王府,二位这是要去哪?」
长街上,御林军朝着两旁扩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道路尽头,身着一袭白袍、姿态儒雅的离王缓步走来。
他微眯着眸,唇角含着笑,手里握着一张弓。
信步款款,温笑如沐春风。
秦野拧眉,走到这一步,也不多说了,握紧了手中染血的长剑,时刻准备动手。
「主子,王妃,你们快上城墙,城外有人接应,我们善后!」
寒风和寒影以及十几名暗卫站成一个半圆形,将二人护在身后,剑尖指向周围的御林军。
这是一场胜负悬殊的较量。
他们只有十几人,而御林军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足足上千,城墙上还有士兵握着弓箭,对准他们,只要一动手,箭雨射下,就像是在射活靶子。
出城的机率,微乎其微。
秦野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两个孩子出城了,她便放心了。
同样,孩子于她而言很重要,寒风寒影这些心腹暗卫于宗政辰而言,也很重要,
全都留下,是生是死,一起面对。
「能走一个是一个,主子,你们快走!」寒影急声催促。
「别争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宗政离扬手把弓扔给暗卫,下巴微抬,打了个示意,「动手。」
张统领领命,即刻扬声:
「抓住他们!」
「是!」
御林军们登时蜂拥而上,似汹涌的浪潮般席捲而去,吞噬他们。
起初,还能抵抗。
渐渐地,落于下风,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寒影急了,「主子,王妃,你们何苦……」
「你们不惜付出性命,我又怎会丢下你们!」秦野目光坚毅的望着御林军们,脸颊上溅着血迹,舔了下唇瓣。
就连嘴上都是腥甜味。
寒影身体一震,愕然的望向秦野。
生死关头,他们是下属,性命不值钱,王妃却竟毅然决然的留下,将他们的性命看得跟自己一样重要。
心中,涌出一股别样感。
以前她还害过王妃……
王妃却待他们这般好……
抿紧嘴角,不是滋味。
「别挣扎了!」张统领剑指几人,「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可能逃出生天,除了缴械投降之外,再无第二条路!」
辰王,败了!
一张大网从城墙上坠下,罩住了所有人。
「把他们抓进天牢,关押起来,严加看守,」宗政离走来,「秦野留下。」
御林军扣着所有人,把秦野的双手反捆在身后,单独扣押到离王面前。
秦野不动,也不挣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恭喜离王,你赢了。」语气平淡,无波无澜。
宗政离笑: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赢了,也代表你赢了,我愿意将胜利的果实送给你。」
他走向她,揽住她的腰,把人拉近,咬着她的耳朵:
「开心点。」
「无论我跟辰王谁赢了,你都是最后的赢家。」
他侧眸,望向那被扣押住的宗政辰,勾唇一笑,极其礼貌:
「七弟,承让,这天下和女人,我都替你笑纳了。」
宗政辰脸色极其难看,挣着臂膀就要上前,却被四个御林军死死摁住。
张统领威风凛凛的一喝:
「带下去!」
第1065章 我终于得到你了
至此,今夜的激战终于结束,一行人被押入天牢,关押起来,战场也被迅速清理好,血腥的气息飘荡在都城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这一夜,格外漫长……
皇宫。
「我终于得到你了!」
宗政离推了秦野一把,秦野失去平衡,踉跄倒退,后背撞开了御书房的门,接连倒退了六七步,才堪堪的稳住身形。
两只手被反捆在了身后,无法动弹。
「秦野!」
男人直步走向她,抓住她的肩,一步一步的逼近她。
退。
退。
直至她跌坐在椅子上,退无可退,他颀长的身体压了下去,捏起她消瘦的下巴,用力的抬了起来:
「我说过,我不会输。」
最后的赢家只能是他。
「我说过,会给养母报仇,会为我母亲正名,会报復宗政辰,会得到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
字句从齿缝间挤出,一字一句,道得无比清晰。
他要发泄心中的恨,宣告此时的喜,更是回忆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与点滴,痛也好,恨也好,绝望也好,悲怆也罢。
他全都熬过来了!
从今天起,再也没人能压在他的头上指指点点、耀武扬威。
再也没人敢轻视他这个宫女所生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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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被迫仰着头,他磅礴的唿吸喷在她的脸上,她嗤笑着:
「你是用什么手段得逞的,心知肚明,宗政离,你认为这个位置,你真的坐得长久吗?」
「长久又如何,不长久又如何,难道能改变辰王已败的事实?」
将宗政辰踩在脚下,他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酣爽!
畅快!
肆意!
「三日后,我会登基,届时,我将你藏起来,寻个法子改变你的容颜,待所有的动荡平息后,我便娶你进门。」
秦野眸瞳微睁:
「你!」
「辰王已败,你的目的已经得逞了,我现在失去了利用价值。」
「谁说我在利用你?」
他按住她的双肩,与她对视,愠怒的质问道,
「我们认识了那么久,经歷了那么多,我对你那么好,难道还不足以表明我对你的心?在你眼里,我对你的爱全都是利用!」
除了生母与养母之外,秦野是他第一个用心对待的女人!
他永远记得,他们初见的那个夜晚,是在皇宫的晚宴上。
那时。
他不慎撞到了太子,太子一怒之下,摔下茶杯,砸伤他的手,哗啦出的大口子潺潺淌血。
是她,走了出来,给他包扎。
他说:『别靠近我,会变得不幸。』
当时,她笑得无比温柔:『太子为什么欺负你?让我猜猜你的身份,官宦之子?世子?该不会是个皇子吧?』
当初,他不受宠,在宫中就像瘟疫,人人远离他、厌恶他,避之不及。
只有秦野主动靠近他,给他包扎伤口,陪他说话。
那晚,她的笑像一抹温暖的阳光,照进了他内心的阴暗,令他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自那时起,一个念头就在他的心底滋生,萌芽……
如今,他做到了!
宗政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秦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待过几日,我找个理由,废掉秦娇娇,你便是我的皇后。」
秦野愕然的看着他,唿吸微止。
他对她……
是认真的?!
第1066章 宗政辰在哪,我就在哪
「宗政离,你疯了!我是辰王的人,你这样做就不怕世人唾弃?」
他仰天大笑,似疯非疯,眼中格外清明:
「我连皇位都敢算计,又何惧这些流言蜚语?」
他想做的事,向来风雨无阻,不择手段,定要做到。
秦野紧紧抿唇,两条眉毛拧得打结一般,「你是怎么说服皇上偏袒于你的?」
他那般重视辰王,不可能袒护离王。
「你耍了什么手段?」
「别用手段这么难听的词,我不过是给了他一点想要的东西罢了,你或许还不知道,当初,皇上让你们寻找亡灵花,其真正的目的了,想要长生不老吧?」
长生不老!
古时候,很多皇帝为了能够永生掌权,确实会寻一些偏方,炼丹什么的,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没想到皇上竟然也……
当初,皇上让她寻找亡灵花的服用方式,她还天真的以为是给皇后治病。
「你怎么知道亡灵花?当初,我们去寻找亡灵花是秘密去的。」
宗政离笑嘆:
「是啊。」
皇上重视辰王,就连任务都是秘密下达的。
「说来,还得多谢月儿,要不是她把这件事透露给我,我也不可能凭藉这一点,拿捏皇上那么多。」
秦野唿吸一窒。
月儿!
原来是月儿!
如此说来,之前离王被打入宗人府、剿杀辰王、通敌卖国,多罪并犯,皇上都是因为长生不老药而庇佑离王。
这么想来,便什么都说得通了。
「那你是怎么跟天牢内的顾二爷对的口供?」
晚宴上,顾二爷说一套、做一套。
「秦相爷手中有关系,今夜的晚宴,他功不可没,毕竟他是秦娇娇的父亲,秦家想要平步青云,还是得挑好阵营。」
「那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调动御林军封城的?」
「御林军张统领是我的人。」
「你!」
秦野接连问了五六个问题,知道答案后,才察觉到他这盘棋下得那么大、那么大,几乎朝中每个重要的官员,都是他手中的棋。
他的野心、欲望,大得令人忌惮。
「你怎么会有长生不老药?你是怎么欺骗皇上、又让他相信的?」
宗政离挑眉:
「谁说我是欺骗他的?」
他不过是在药中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而已。
「药是真的?你哪来的药?」
这回,他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你的问题似乎很多。」
已经落幕的剧情,他没有心思去回忆,接下来,他还要剷除辰王、登基、处理朝政、平定社稷,事情多到忙不过来。
他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别再问东问西了,好好休息两日,等我娶你。」
绳子刚解开,她迅速动手。
一秒,扣住。
「乖一点!」
他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摁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现在没人能护着你,别做让我不高兴的事,嗯?」
秦野胸口轻抽着,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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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页
「宗政离,你别做梦了,我即便是一头撞死,吊死,还是怎么死,都绝不会跟你在一起。」
「宗政辰在哪,我就在哪。」
第1067章 你不懂
宗政离目光一寒,「他宗政辰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东西,我照旧能给你,甚至比他更好!」
乃至天下。
他不明白,他把自己和天下都给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秦野轻轻的笑着:
「宗政离,你不懂什么是爱。」
爱不是物质能够衡量的,用一句最简单的话解释,便是:
无论他有多糟糕,只要我爱,他就是最好的。
无论他有多完美,只要我不爱,他都是可有可无、不值一提的。
就这么简单。
「我不懂?」他拧起眉头,「我把自己在意的东西都给你,甚至以你为中心,我对你这么好,你还说我不懂爱?」
秦野不语,只是淡笑着看着他。
「秦野,你太贪心了,若是我此时放开你,你是不是还想要我的命?」
秦野笑笑。
「我的命你可以拿去,不过不是现在,待我处理好宗政辰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随时奉陪!」
他自诩对她非常纵容,这种特权,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但,看着她眼底越来越讥讽的深笑时,他锁死了眉头,心情莫名的烦躁。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好像他是个可怜鬼!
该死!
他明明赢了宗政辰,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心里怎么这么不舒服?
「主子,」
门外,暗卫走来:「夜已经很深了,宾客们还在晚宴上,没有命令,不敢离去,您看怎么处理?」
他头也不回的怒道:
「让他们待着!今夜,谁敢出宫半步,直接杀了!」
「是。」暗卫快步离去。
他的心情暴躁得很。
此人刚走,又有一人奔来:
「主子,辰王的党羽已经全部控住。」
「主子,两个小公主还没找到,应该是出城了,是否要增派人手,出城抓捕?」
「主子……」
「离王殿下……」
「有什么话他xx的一次说完!」宗政离勐地拂袖,扫落一桌的笔墨纸砚,稀里哗啦的摔一地,迸射出的燥火与怒气,吓得在场所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会儿一句,一会儿来一句,没看见他正在忙别的事吗!
这群没有眼色的饭桶!
张统领颤颤巍巍的曲着膝盖,不敢看离王的脸,小心翼翼的开口:
「离、离王殿下……辰王等人已经关押好了,听候发落……」
宗政离一口怒火到了喉咙,忽然又收了回去。
辰王?
眼底坏意滑过,扬手就抓起了秦野:
「既然你那么深爱宗政辰,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他沦为阶下囚的狼狈模样!我要你看着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屈膝求饶,到时,我看你还喜不喜欢!」
拽着她的衣领,像揪小鸡仔一般,说不上有多温柔的把她揪去天牢。
天牢。
夜,光线昏暗,一盆盆燃起的篝火照亮天牢内的通道,通道两侧是一间一间的牢房,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噁心的味道,汗味、馊味、血腥味,还瀰漫着无数呻吟声、求饶声……阴沉可怖的令人髮指。
最里侧的牢房内,一个男人被铁链捆在十字架的木桩上,分外狼狈。
「过去!」
用力的推了一下,秦野踉跄的扑上前,撞到冰冷的栏杆上。
被捆住的男人激愤不安的动了:
「野儿!」
第1068章 事情别做的太绝
「宗政辰……」
秦野抓紧栏杆,回头就怒视宗政离,「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要么杀了我们,要么把我们关在一起!」
宗政离大步走来,捏着她的下巴:
「关在一起?你想得美!」
手掌冷冷的扭着她的头,使得她双眼直勾勾的看向那狼狈的男人。
冷声道: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这个跟狗一样的男人,是怎么护得住你的?你跟他在一起,不过死路一条,待在我身边才是你唯一的选择,你还不明白?」
这天牢里无比阴暗,充满了死亡,各种刑具令人害怕,是叫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她咬紧牙关,眉间的桀骜之色分毫不减:
「那又如何?我生死都跟宗政辰在一起,你可以分开我们,但阻碍不了我的心!」
这一刻,她无比的坚定,认真。
可越是这样,宗政离越愤怒。
他已经得到了天下,为什么还得不到她?
他不信!
这天底下,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哪怕是强扭的瓜,他也要强行扭下来,蘸酱吃!
「好,好!哈哈哈,秦野,是你逼我的!」
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就休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抓住她!」
两名御林军上来,抓住秦野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按住她的肩膀,死死地扣住了她。
宗政离从挂满刑具的墙上取了一条又粗又黑的鞭子,沾了桶里的辣椒水后,走进牢房。
「七弟啊七弟,从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栽在我手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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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笑非笑着,轻舔薄唇,手里的鞭子抽得啪啪响,
「你是皇上最疼爱的小儿子,从小到大怕是都没吃过什么苦,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被抽得皮开肉绽,颜面尽失,恐怕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宗政离,你要干什么!」
秦野挣扎,怒声道,
「士可杀,不可辱,你既然赢了,何不给我们一个痛快!」
她想冲上来,但被抓紧了,挣不得,红着眼睛怒视着这一幕,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宗政离般。
她越是这样,宗政离心底的怒越大。
这口气不发泄出来,他就不会快乐。
他偏要当着秦野的面,折辱宗政辰!
嘴角扬起一抹近乎变态般的阴笑,当即扬起一鞭,抽去。
啪!
「唔!」
凌厉的一鞭子,抽破衣物,皮开肉绽。
「宗政离!」秦野怒吼。
「秦野,你尽管叫,你越叫,我越兴奋!」他眼中的光更甚,扬手又是狠狠一鞭。
啪!
「嗯——」
被绑住的男人双手紧握,脸色泛白,疼得额头溢出薄汗,紧咬牙关,愣是一声都没叫出来。
那双眼睛,充斥火意,死死地瞪视着宗政离。
哪怕落于下风,也丝毫不畏惧;直面生死,毫不慌张,骨子里的傲气甚至比上位者还要强。
这双眼,这目光,与秦野九分相似。
都是那么的桀骜。
那么的不可一世。
那么的……碍眼。
宗政离接连抽了几鞭,没有达到想要的目的,失了兴趣,愤怒的箭步上前,捏住他的下巴,怒道:
「你是我的手下败将,还敢用这样的目光瞧我!宗政辰,我不介意抠掉你的眼珠子!」
男人不语,仍旧用这种临危不乱的目光望着他。
宗政离恼羞成怒:
「我不妨告诉你,我不仅得到了皇位,还要霸占你的女人,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自己多么无用,多么废物!你就是个无能的男人!」
男人微昂着头,依旧平静从容的看着他。
宗政离顿时气得不轻。
这夫妻二人真是如出一辙的脾气,犟驴一样,令人生厌。
明明败了,哪来的傲骨?
「来人,上刑!」
「宗政离,你何必得势不饶人?事情做得这么绝,不给自己留退路,就不怕走上绝路吗!」秦野大声道。
「每一条路都是我杀出来的血路,哪怕是绝路,我也能挖出一条缝隙来!」
宗政离愤怒的将鞭子扔在地上,转过身,
「上铁烙!」
他拂袖,正要走出牢房时,牢房的门突然『啪嗒』一声,关上,缠铁链,落锁,飞快的动作一气呵成。
他登时被关在里面。
怔了半秒,瞧见过道上跑来一批暗卫与士兵,又看见两名御林军放开了秦野,他瞳孔勐缩:
「你……」
第1069章 秦野,你好狠的心
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那柱子上的男人:「你不是宗政辰?!」
箭步上前,抓住他的脸,抬了起来。
手指一模,就摸到男人耳朵旁的一块凹凸不平的小疙瘩,将那小疙瘩抠了起来,用力一撕。
唰——
薄如蝉翼的仿人皮面具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你……」
中计了!
宗政离踉跄的倒退了四五步,意识到这一点后,已经太晚了。
「离王,好威风。」
通道上,暗卫与士兵朝着两侧散开,一道身着墨袍的颀长身影缓步走来,男人只手负在身后,扬出的右手将秦野捞进怀里,满足的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挑唇道:
「本王竟不知自己的王妃这么抢手,离王会这么喜欢。」
宗政辰!
二人隔着冰冷的栏杆,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一个是成,一个是败。
一个是生,一个是死。
宗政离错愕,「怎么会……你怎么会……」
他明明抓了辰王,辰王怎么会在外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秦野说:「你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又何尝不是在算计你?」
「你自以为拿捏了皇上,收买了御林军,买通了顾二爷,得到秦相爷等人的支持,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算计的每一步,都在宗政辰的算计中。
对于他的算计,给出应对的策略,便变成了此时的画面。
宗政辰冷淡的望着他,
「晚宴结束,出宫后,我便与人调换了身份,后面的人一直不是我,相反,还要感谢离王自主透露了那么多消息,估摸着时间,你的那些党羽,都被抓得差不多了。」
宗政离浑身一震。
怪不得在御书房时,秦野会问那么多问题,原来是在套他的话!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自己的阴谋、计划、党羽,全部交代了!
他本以为自己得到了最终的胜利,却没想到中了局中局,计中计,算来算去,他的每一步都被宗政辰算在了指间。
他……
败了……
宗政离面色惨白。
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到地狱,从满满的期望到绝望,剧烈的起落就像升降机,令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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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本王不会杀你,但会将你囚禁终生,没人跟你说话,你哪都去不了,只能在原地静静地等待老死。」宗政辰道。
秦野说:
「你好好的在这里反思己过吧,你所做的事,足够你好好自省一段时间。」
这里的事处理完了,还有宫宴、皇上、都城等事。
所有的事都凑到这个夜晚,一起发生,二人没时间多留,赶着在天亮之前,平定好一切,才能安定民心。
秦野与宗政辰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提步欲走。
身后,宗政离快步奔到栏杆前,双手抓住:
「秦野!」
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的后背:
「我对你掏心掏肺,可你又一次算计我、出卖我,难道你对我丁点感情都没有吗!」
秦野脚步微顿。
感情?
有的。
当初,他们交好,发展的是友情。
但渐渐的,他的心变了,他们的友情也在他一次次的算计中,消耗殆尽,不杀他,便是给他最好的答案。
她垂眸,一句话轻的无人听见:
「是你图谋不轨在先……」
「走吧。」宗政辰拥着她的肩,拍了拍,带着她离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
「秦野,你好狠的心!」
宗政离抓紧栏杆,冲着她的背影怒吼,
「我对你那么好,你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秦野!你好残忍!」
「秦野!秦野!」
第1070章 他该是饿了?
出了牢房,外面,乱成一片。
离王的党羽被抓住,扣在深夜之下的大殿上,跪满一地,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一夜之间,从胜方变成败方。
恐有性命之忧,见辰王提步走来时,急忙求饶:
「辰王殿下饶命,饶命啊!我没干过坏事,只是站错了队伍……」
「还请辰王殿下高抬贵手,我等一时煳涂,猪油蒙了心……」
「辰王殿下……」
他们争先恐后的哭喊着、求饶着,迫切着。
谁也不想死。
宗政辰踱步,穿过众人,行至最高的主位上坐下,望向下方的一干人等,皆是离王的羽翼。
冷淡的扫了一眼。
该抓的,都抓了,离王也被控住了,这些人可以慢慢审理,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眼下,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在你们这些人中,是谁给皇上配的药?」
大家愣了一下。
配药?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心的答话:
「我是文官,不懂药理。」
「我一个武将也看不懂药方……」
「药?什么药?」
御林军的张统领和秦相爷也在这群人当中,跪在地上,也是懵的,根本没听说过什么药。
「皇上在服药吗?」
他们疑惑。
宗政辰拧眉,眼下,所有的计谋,都已经由离王主动交代了,当下最大的疑团,就是长生不老药从何而来。
能够研制出这种药的人,手腕非同小可,此人定是离王最大的帮手。
必须将此人揪出来,才能安心。
「你们都不知道?」他凉声。
「我等不敢欺骗辰王殿下,当真不知……」
看来,还有漏网之鱼。
「查。」
暗卫领命,当即去查,再去搜捕一圈。
秦野瞧着这群不断求饶的人,忽然,脑中划过了一抹画面,眸光微亮,在宗政辰的耳边,低语了两个字。
宗政辰闻言,叩击扶手的指尖微顿。
也是。
是他煳涂了。
他怎么没想到此人?
「寒风。」
寒风快步上前。
他低声下令,「全城抓捕乌奴,当心些,不要让她出城,人未抓到之前,暂时封闭城门。」
「是。」寒风领命,立马去办。
事情到这里,两极分化已经很明显的出了结果,失败一方的是离王,另一方的则是辰王。
寒影道:「主子,已经三更天了,文武百官与其家眷,还在宫内的晚宴上,恐怕早已是人心惶惶,惴惴不安,您看怎么处理?」
宗政辰起身,「三更天与天亮有何区别?」
「叫他们等着。」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把这些人都集中押到一座宫殿里,严加看守,一个一个的慢慢审理。」他牵起秦野的手,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响亮的传来:
「哇!」
秦野脚步一顿。
扭头看去,只见一群被押扣着的人里,秦娇娇抱着孩子,低着头跪在一旁。
孩子哭了,她着急的拍着襁褓,低声哄着:
「子烨乖,别哭,别哭。」
「哇!哇——」
孩子挥着小手,哭得小脸红彤彤,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叫人心疼。
秦野心尖微软,走上前去,问道:
「他该是饿了?」
第1071章 皇上中风
秦娇娇身子微僵,俨然没想到秦野会来关心她。
她抱紧了孩子,头也压得更低了些,「你若真的关心这孩子,不如将我跟离王关在一起,让我们一家三口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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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听了这话,目光有些晃。
一家人……
这一刻,她心中油然生起了一抹情绪,叫感同身受。
她处于弱势时,脑中心中唯一想的不是生死,而是跟宗政辰在一起,生死不分离。
同理。
秦娇娇对离王的爱,亦是如此。
可是啊,这里不是现代的法治社会,在这个成王败寇的残忍时代,只有赢了、才有资格选择想要的路,而往往败者只有一个下场……
如果今日败的人是她,她的下场不会比宗政离秦娇娇好过。
她抿唇,看着秦娇娇怀里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不该沦为争夺的牺牲品。
秦野道:「子烨刚满月,还是哺乳期,你好好的带他吧,等天亮后,我派人送你回离王府。」
秦娇娇怔了一下,意外的抬起头来:
「你……」
要放过她?
「那离王……」
「他不会有性命危险,你不必担心,不过宫中的事还没结束,等忙完后,我会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秦娇娇轻咬着下唇。
孩子还是哭个不停,怎么哄也哄不好。
「多久吃得奶?」
「四个时辰前……」
秦野拧眉。
半岁之前的婴儿,每四个小时就要喝一次奶,他竟然八个小时没吃了,怪不得哭得这么厉害。
「奶娘呢?」
「刚才混乱时,奶娘跑不见了……」
秦野扶额,有话想说,眼角余光瞥向边上的宗政辰。
宗政辰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道:「你抱着孩子,跟我们走,寒影,找个奶娘进宫来。」
宫中的女子多为宫女和老嬷嬷,她们不能成亲生养,自然不会有奶水,去宫外找的话,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这段等待时间,最好是把秦娇娇盯在眼皮子底下,防止她搞小动作。
秦娇娇没有拒绝的余地,「嗯……」
抱着子烨起了身,微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边上。
直奔盘龙殿。
推开门。
「皇上,皇上!您不要吓老奴啊皇上……」德福跪坐在凳子旁,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掉。
再看坐中的皇上,左手七、右手八,鼓着眼珠子,歪着嘴巴直抽抽,身体僵硬,失去自主反应。
吓得德福汪汪大哭。
「怎么回事?!」秦野快步入内。
德福见到来人,大喜:
「辰王,辰王妃!你们终于来了,快救救皇上吧,皇上晚宴上还好好的,但当离王和一名女子来过后,皇上就变成了这样!」
身体一直不停的抽,跟他说话也没有反应。
秦野大步上前,抓住皇上的脉搏,探了一下。
「中风?」
这种病症发作时,会使人浑身抽搐,不受控制,说不出话,眼中的还会大小便失禁,背过气去。
定是离王对皇上动了手脚!
秦野沉声道:
「皇上中风了,体内情况比较复杂,快去把太医院的人叫来,我要用草药。」
「哎,哎!老奴这就去!」
德福抹掉脸上的泪痕,慌不择路的跑着出去了。
宗政辰上前,「父皇?」
第1072章 这只是一场开始
皇上的脸抽搐得都歪了,嘴角咕噜咕噜的流着口水,手脚都在抖动得直抽抽,但他是有意识的。
看见辰王到来,他高兴。
但是表达不出来,只能模煳不清的唔哝着:
「呃……呃……」
宗政辰见了,眉心微痛。
自幼,父皇便偏爱于他,宠他、惯他,在他眼里,父皇也一直是威严肃穆、高大庄重的形象。
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他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能医好的,别担心,只是时间问题,先把乌奴抓住,问出他们对皇上动了什么手脚,再对症下药。」秦野安慰他。
宗政辰抿开薄唇,勉强的扯出一抹情绪,「我相信你的医术。」
这时,皇上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秦娇娇,以及她怀里的宗政子烨,瞬间瞪大了眼:
「呃!」
他的情绪陡然激动,身体用力的颤抖起来,拼命地想要站起来,却抽抽的摔到了地上。
「父皇!」
「皇上!」
秦野跟宗政辰合力,急忙将他扶了起来。
「呃!」
皇上斜着眼珠子,极力的瞪向门口的那对母女,歪斜的嘴角拼命地动着,口水哗啦哗啦的流,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啊——呃!呃——」
他浑身抖如筛糠。
秦娇娇察觉到了,下意识抱紧了宗政子烨,翻起襁褓,盖住子烨的小脸,冷冷的剜视皇帝。
多管闲事的老东西!
就算你知道真相又如何?
就凭你这副鬼样子,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想告诉秦野真相?
她就算抱着孩子,站在秦野面前,秦野也不知道宗政子烨是她的儿子!
这场夺权之战,真以为就此结束了?
没有。
远远没有。
这只是一场开始罢了。
秦娇娇意味深长的看向秦野的背影,抱着宗政子烨,悄无声息的退出厢房,转过身去,眼底冷寒阴森。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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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你不该放过我的!
既然心软了,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皇上这是怎么了?」秦野扶着极其亢奋激动的他,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扫向门口。
刚才还在的秦娇娇现在不在了。
「我已经让人跟着了,她在皇宫里,孤立无援,翻不出什么浪花。」宗政辰道。
他以为,皇上看见了秦娇娇,想起离王,并因离王所做的那些事而愤怒,才会如此激愤难抑。
他轻拍皇帝的肩,道:
「父皇,事情已经结束了,宗政离阴谋败露,狼子野心,你曾说过,不希望兄弟之间手足相残,我不杀他,只是关押在天牢内,等你身体好了之后,由你发落。」
「呃!」
皇上仍瞪大了眼珠子,拼命地扭着脑袋,颤颤巍巍的手艰难的指向门口,嘴里唔哝不清,
「呃——」
他中风了,想说什么没人能听懂。
估计他想表达的东西,只有自己才懂。
他想说的是,孩子……
眼睁睁的看着宗政子烨出现在眼前,又被抱走,明明真相那么近,只需张一张嘴,就能说出,但他无能为力。
他听见,孩子哭了。
他看见,夜空乌云密布,细雨过后,一片更大的乌云笼罩在皇宫上空,沉沉的压了下去,似乎在无声的昭告着,事情还未结束。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更大的风暴蓄势待发。
想提醒,但无力,急火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晕厥过去。
第1073章 人在将近未近时,最是迷人
太医院的御医很快赶了过来,秦野调配了草药,给皇上服下后,脉象这才稳定,但仍在昏迷。
至此。
五更天。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隐约的晨光熹微,或明或暗,从宫殿的这边,瀰漫到遥望的天际,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秦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向天角的晨光。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可这晨光依旧如此,明亮、有力,充满希望。
一只大掌从背后圈住了她,
「很美。」
宗政辰眺望,说,
「天在将明未明是最是好看。」
秦野笑着回了句:
「人在将近未近时,最是迷人。」
他挑眉,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在她的唇瓣上印了一吻,咬着她的下唇,沉声说:
「胡说。」
「不管什么时段,你都最迷人。」
秦野失笑,指尖戳着他的胸膛,孩子都有了,还说这暧昧的话,老夫老妻了都。
「天快要亮了,那些大臣们在晚宴主殿坐了整整一夜,想必个个都急坏了,还不打算过去?」
他沉吟一声:「差不多了,走吧。」
主殿。
一夜之间,风云变幻,察觉到不对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僵硬的坐在那里,屁股如针扎般,不敢乱,也不敢擅自离席。
「辰王到——」
伴随着这一声通报,大家就像有了主心骨般,急忙往外看去:
「辰王殿下!」
「辰……」
「诸位,稍安勿躁。」宗政辰走来,抬起手掌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一些。
行至主位,坐下:
「这一夜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是聪明人,相信心里都有数。」
百官纵横官场,都是人精,这一晚又是出动御林军,又是抓人,又是打压,谁心里不清楚?
一名官员道:
「没想到离王狼子野心,竟做出逼宫之事,好在辰王殿下早识奸计,守护东陵,若是叫离王得逞,还不知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是啊,辰王殿下高见……」
大家点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的说着。
宗政辰扬声:
「除此之外,还要跟大家说明一件事,皇上中风了,病情不稳定,浑身瘫痪的躺在床上,无法自主言语,不知何时才能恢復。」
一个蓝袍官员『啊』了一声:
「皇上中风了,那朝中不就无人主持中馈了吗?」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高座上的辰王。
眼神里,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离王被抓,皇上中风,眼下朝中最有本领的皇子,不就是辰王吗?此时由辰王上位,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
当即,文官代表出列:
「多年来,辰王的品质德行,大家有目共睹,您善谋略、有智慧,办事稳重,我等放心,眼下皇上身体不便,还请您主持大局!」
他跪下,磕头,高高扬声。
其他人见状,纷纷出列,屈膝下跪,同声道:
「还请辰王殿下主持大局——」
嘹亮的唿声,传遍整座主殿,飘荡在空气中,久久迴响。
此时的主持大局,与登基为王别无两样。
宗政辰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这几日本王代理朝政,待皇上身体恢復后,一切事宜仍由他定夺;诸位在宫中坐了一夜,都辛苦了,天亮了,都散了吧。」
「是!」
第1074章 我亲自去找
大伙儿终于能离宫了,个个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有松一口气的,有欲哭无泪的,有劫后余生的,各种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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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坐一整夜,大家的身体都僵硬了,大家站起来时,有人僵硬的走不动道,有人麻木的倒在地上,还有人腿抽抽了,需要两个人搀扶着走……
这画面,倒有一种别样的趣味。
秦野看在眼里,强抿着笑意,去外边候着宗政辰。
不出片刻。
宗政辰来了。
「你也忙了一夜了,去睡会儿?」他关切道。
秦野问:「皇上的身体状况你是清楚的,不知离王动了什么手脚,他可能一年半载都好不了……你怎么不顺势处理朝政呢?」
虽然代理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不过,就目前这个情况,皇位十有八。九准是他的,早一点晚一点都是一样的。
「那群大臣里,恐怕还有不少离王的人,我若趁着皇上不清醒的时候,明晃晃的插手政务,可能会被人恶意抹黑我觊觎皇位,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要皇上恢復健康,清醒且自愿的将皇位、名正言顺的传给下一代。」
他考虑的很多。
越是自以为得势的时候,就应该越小心。
人不能得意忘形。
否然,就会像宗政离那样,失了警惕心,乐极生悲。
「报——」
此时,一名暗卫快步奔来,「主子,我们在宫中搜寻了一大圈,也没找到您说的那个苗疆女子。」
乌奴。
宗政辰拧眉,「这人是个祸害。」
今夜,宫变,乌奴定在离王身边,离王落狱,她却失踪了,说不定藏在皇宫的某个角落,蓄势待发。
「野儿,你去休息会儿,这个乌奴、我要亲自去找。」
「我也去。」
「不必,你去休息,我就不信封了的皇宫,她能插上翅膀飞出去。」
「那……你小心些,我去看看凌千逸。」
「好。」
二人话别,各自忙碌。
再说说凌千逸这边,自打顾青青身下出血,陷入昏迷后,凌千逸僵硬的在门口站了一整晚,脸上看不出表情。
喜吧,并不高兴。
悲吧,可是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并不悲伤。
一整夜,他都不知该拿出什么表情来面对床榻上的顾青青。
厌恶这个人,这个恶意抹杀、污衊舅舅的父女,可她腹中怀着的孩子,却是他的亲骨肉。
可也因这个孩子,他往后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云樱……
他的心好乱。
「小侯爷?」
秦野来了。
凌千逸听到熟悉的声音,嵴背一僵,缓缓转过身来,望向秦野,眼睛顿时就起雾了:
「舅妈!」
他哭着扑上去,抓住秦野的胳膊,眼泪止不住的流:
「舅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对不起曾经向云樱许下的诺言,可我又做不到对这个孩子不闻不问,我,我……」
他哽咽的抽着肩膀。
秦野拍着他的后背,等他情绪发泄了一会儿,才出声安慰道:
「如今云樱也有了自己的选择,无论对错,都是各自走出来的路,既然选了,就往前看,好好过日子吧。」
第1075章 若是累了就让景易抱着
「其实,没有人的一生是风平浪静的,谁的人生不是一地鸡毛?哭也好,乐也好,都要往前看。」
「不必太纠结过去的事,如果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那你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秦野宽慰他。
顾青青腹中的孩子,代表的不正是新的开始么?
凌千逸微哽,抬起一双泪湿的眼眸:
「舅妈,云樱她跟景易到底是怎么回事?景易真的会对她好吗?我怎么觉得看起来不像?」
秦野微顿。
这件事……
她也被蒙在鼓里很久,前些天才知道的,云樱与景易之间的纠葛,她说不清。
「我相信景易的品性,他不会故意恶意的去针对任何人。」
「可是云樱都受伤了……」
秦野抿唇。
因为月儿,导致了他们之间的误会,现在矛盾解开了,景易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相信日后会对云樱好。
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云樱的心已经锁死了,不会轻易的打开。
他们之间的路恐怕还很漫长。
她轻嘆一声:
「以前是我疏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但现在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云樱再受半分委屈。」
又道:
「你也不必再拘于过往了,迈过这道坎,心境才能打开;顾二爷被离王收买,才会在晚宴上说出假话,顾青青的脾气虽然暴躁易怒,但她是真心喜欢你的,从未做过对你不利的事。」
「看在这个孩子的面上……往后的事,你要好好考虑。」
秦野又说了很多,说从前,说以后,说一切宽心的话。
凌千逸感受颇多,秦野走后,他站在原地,久久回想着,陷入沉思之中、出神。
天亮了。
新的一天,百姓们开始忙碌,卖菜的卖菜、挑担子的挑担子、赶马的赶马……
表面还像以前一样,繁华喧闹,暗地里,流传着许多议论的声音:
「昨晚我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怎么不见有血和打斗的痕迹呢?难道是我听错了?」
「我半夜听到好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还打开窗户看了一眼,街上全是御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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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页
「打得可凶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好吓人啊……」
百姓们小声议论,人心惶惶。
一夜时间,原本撤走的无极门等人折了回来,带着胜利,云樱和小五抱着姐姐妹妹,进宫。
「王妃!」
秦野心间大喜,快步过去,「大家都没事吧?可有人受伤?」
云樱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是做戏,那就做全套,我们特地在宫外待到天亮才回来的,大伙儿都很安全。」
话落,闷咳两声,脸色略白。
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秦野把未晞抱了过来,「这丫头重,你以后不要抱太久,若是累了就让景易抱着。」
旁边的景易被提到了名字,莫名激动的上前了半步,迫切的目光落在云樱身上。
然,云樱微微垂眸,闷咳不语,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亦是没看见他这个人。
景易的目光暗了几分。
哪怕他们待在一起,给王妃办事,她也不与他说半个字,不看他半眼……
第1076章 这个孩子叫云继
「没关系的,王妃,我喜欢未晞和鹿芩,她们很乖,昨天晚上都不哭闹。」云樱抿唇淡笑着。
秦野牵起她的手,「大家都辛苦一夜了,下去休息吧。」
「景易,小五,你们把孩子抱去盘龙殿,皇上在那边,有人一块儿照看着。」
吩咐完,她跟云樱走了。
一路低言:
「我开给你的药,都好好吃了?」牵着云樱的手的同时,亦是在摸她的脉象。
她的身体情况……
不容乐观。
吃了药,但没有起色。
因为怀孕的原因,秦野不敢下重药,而轻量的药对云樱而言,作用不大,相当于无。
云樱点头,「劳烦王妃费心了,我的身子心里有数,好也行,坏也罢,我都做好了结果。」
她心态很好,非常乐观。
摸着肚子,眼底涌出希望的光:
「只要这个孩子能平安的生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野心中一时不是滋味。
有了女儿后,她能理解云樱的这份母爱,可是她也捨不得云樱,二者宁要择其一,她会选云樱,可又不得不尊重云樱自己的选择。
「会有法子的。」
「没到最后一步,就不是结束,就有机会。」
云樱抿开唇角,纯真的笑弯了眼眸。
她知道,王妃在安慰她,但是很高兴,此生能够遇到王妃这么好的挚友。
她不怕死。
相较于死,她更害怕将来到了地下,无颜见爹娘。
「王妃,这个孩子就叫云继吧!」
她忽然退开三步,屈膝跪在秦野面前,道:
「以后,还求您收留他,让他待在你身边,做个下人、丫鬟也好,打杂干粗活也罢,只要给他一口饭吃,在这混乱的世道,保他一条性命即可。」
云继,继承,传承,寄予厚望。
于云樱而言,这个孩子是云家的唯一。血脉与希望。
秦野眉心微痛,扶她起来:
「别说胡话,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带,你要是把他扔下,他没爹没娘,日后定会怨怼。」
「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好好吃药,多往好的方面想想。」
人还好好的活着,就说这些类似于遗言的话,叫人听了不舒服。
「王妃,你先答应我。」云樱请求。
秦野想也没想:
「不答应。」
「王妃……」
「说了不答应就是不答应,自己生的,就得自己负责任。」
想交代后事,自己到时候两手一甩、两脚一伸,走的逍遥自在?
没门。
云樱急了声:「王妃……」
「你自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我还有要事,没空和你在这里交流遗言,滚吧。」
秦野说完,两手冷冷的拂了下衣袖,绷着脸,大步离开。
云樱立在原地,徒有嘆息。
她知道,王妃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故意这样说,是想激她,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王妃一定会收留她的孩子。
她能走得安心。
这边。
秦野来到太医院,扎进又高又厚的书架子中,这里翻翻、那里看看,不一会儿就翻了五六十本,一众御医紧张的站在旁边,毕恭毕敬的伺候着。
「不知辰王妃在寻找什么书?我等能否帮忙?」
卫女医问道。
大家都洗耳恭听,小心伺候,毕竟当下局面来看,这位辰王妃八成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秦野翻找着医书,道:
「我在寻找一种治疗器官衰竭的方子。」
大家听了这话,面上皆有难色。
每个人的器官只有唯一的一副,其重要程度与命一样,器官一旦没了,命也没了,而器官衰竭则是必死之症。
只有死的早和死得晚,时间问题。
卫女医问:「病患是早期,还是中期晚期?」
「中晚期。」
「中晚期的话,可以用当归、五步蛇血、雪莲、菩提子……等二十七中药物,入药养着,养上三年五载不成问题。」卫女医说。
御医们齐齐点头:
「如果三五年后,症状不加重的话,那就可以性命无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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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得了器官衰竭会死,是因为这些药材非常珍贵,又需要天天服用,坚持五年,普通家庭根本支付不起。
但对辰王妃来说,钱不是问题。
秦野嘆了一声。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方子呢?
「卫女医,这个方子里的五步蛇血、雪莲,十几种重药,患者怀有身孕,根本吃不了这些药。」
「啊?!」
大家闻言,面色皆变。
怀有身孕者,连小小的感染风寒,都不能随便吃药,更别提吃这种养器官的重药了。
这重药一旦吃下去,腹中之子必死无疑。
第1077章 辰王不杀亲兄弟
一名御医当即道:「辰王妃,孩子可以再怀,可要是命没了,什么都没了,只有把孩子拿掉,再服用这方子药,病患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卫女医点头:「这个唯一的办法。」
孩子与大人,只能留一个。
秦野拧紧眉心,满面愁容。
她没有权利违背云樱的意愿、剥夺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资格,若是强行拿了这个孩子,云樱定会恨她一辈子。
而且云樱身体虚得很,恐怕承受不住小产带来的负担。
她重嘆一声:「我两个都要留。」
「啊?!」
在场所有人都惊愣住了。
辰王妃莫不是煳涂了?
「辰王妃,怀孕的人是不能乱吃药的,而不吃药的话,怎么医的好器官衰竭之症?天底下不可能有两者齐全的法子。」
秦野知道不可能,但总要为此付出努力,等到结果到来的那一天,才能心安理得。
她扫了一眼藏书的屋子,二十多排高高的架子,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多不胜数。
「所有的医书都在这里吗?」
卫女医点头:「是的,辰王妃,自东陵国开国三百多年以来,搜集的各种医书,全在此处。」
「好,你们去忙吧,我自己看看。」
「是……」
大伙儿散开,小声地议论着,认为辰王妃在做无用的徒劳之功。
秦野两耳不听其他事,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浸泡在医书的海洋里,浑然忘我。
从早上到中午,下午,再到傍晚。
一坐就是一整天。
还是被孩子的哭声吵到的:
「有药吗?快,快给子烨看看!他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秦娇娇抱着脸颊红红的宗政子烨,急匆匆的跑进太医院,秦野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扔下书,奔了过去。
「怎么弄的?」
手摸了下额头。
很烫。
是发烧了。
秦娇娇急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他从昨晚到现在都不喝奶,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浑身温度上涨,我就赶紧带着他来太医院了。」
哭发烧的。
她哽咽着:
「子烨虽然还小,但是他很聪明,应该是察觉到父亲出事了,担心父亲,故而不安的一直哭闹。」
秦野微顿。
这个话题,她不想接。
「卫女医,去沖点蜂蜜水,里面放些桂枝和葛根。」
卫女医动作麻利,很快就弄好了,餵着孩子服下后,当场就见效了,体温减了不少,也没有哭得那么厉害。
秦娇娇抱着孩子,一边轻晃着他,一边哽声:
「我可怜的子烨啊。」
抱着他胳膊的手,用力的掐了一把。
「哇——」
孩子登时大哭。
她忙道:「不哭,不哭啊,不要害怕,你爹不会有事的,无论出什么事,我们一家人都会永远在一起,别担心。」
「哇哇!」
孩子张大嘴巴,汪汪大哭。
秦娇娇难过,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别哭,呜……你哭,娘也想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警觉,难道是你爹出了什么事……」
「天啊!你哭的我心里不安,要是你爹有个三长两短,娘便带着你从城楼跳下去,绝不苟活。」
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不少人见了,心里不是滋味。
皇长孙才刚刚满月,就懂得担心父亲,不安哭泣,把自己哭到发高烧。
这孩子多懂事啊!
皇子之间的争夺,可孩子是无辜的,女人也是无辜的。
只是离王失败了而已,牵扯到所有跟离王有关的人,都变得不幸,可怜啊……
秦野扶额。
离王在天牢内好好地,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宗政辰残杀亲兄弟,是多么恶毒、狭隘。
同时,她也听明白了秦娇娇的意思,她想见离王。
这孩子哭得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便道:
「离王没事,辰王不杀亲兄弟。」
秦娇娇哽声:「我不相信,除非你带我去见他。」
第1078章 结束,等于另一个开始
秦野扫了眼周围围观的御医,提步走了出去,「你跟我来吧。」
秦娇娇闻言一喜,赶忙抱紧孩子,快步跟了上去。
天牢。
影卫看守,他们见到来人,恭敬行礼:「王妃。」
秦野点头,走进天牢。
秦娇娇紧着一颗心,行走的步伐越来越急促,穿过幽长的通道,走到最后那间牢房,瞧见被关在里面的男人时,心口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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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箭步冲上去,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着急的抓着栏杆:
「王爷,你没事吧!」
一夜不见,男人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牢房内的环境潮湿阴暗,角落里爬着蟑螂老鼠,一袭白袍被弄得脏乱,染了污浊晦气,下巴长出了淡青色的鬍渣,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然。
半晌。
宗政离才缓缓抬起了头,瞧见宗政子烨,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暗光。
「我没事……」
他站起身,声音略显嘶哑无力。
秦娇娇担心的两眼通红:「这天牢这么脏,这么臭,不是人该待的地方,秦野,你不是说辰王不杀亲兄弟吗?难道就是换一种方法,折磨人的吗!」
她调头质问秦野,又气又急。
秦野冷视她:
「我能带你来,已经是格外开恩,要是不知足的话,我不介意把你也关进去。」
「……我!」
秦娇娇哽住,气头一上来,「关就关!你以为我害怕……」
「娇娇!」
宗政离忽然握住她的手,手掌收紧了力度,掐断了她的话,更是在无声的提醒她什么。
霎时,秦娇娇才反应过来。
心中一险!
差点中了秦野的激将法了!
她要是跟孩子也被关了,那就彻底的没机会了。
她目光转了一下,强硬的辩解道:
「你,你关啊!你干脆把我们母子杀了算了!将来,史册上,记录你是一个杀害妯娌、残杀婴儿的恶人,连自己刚满月的亲侄子都不放过,我要后人骂你千千万万年!」
秦野目光淡淡的瞥着她。
打嘴皮子战,她懒得浪费口水。
「你想见离王,现在已经见到了,该走了。」
秦娇娇捨不得走,不忍心扔下离王一人。
她对离王的心,千真万确。
宗政离搁着栏杆,轻抚着她的脸颊,温柔道:「娇娇,快走吧,辰王不会为难你跟子烨的,所有的后果我一人承担,你跟子烨要好好的。」
目光下移,落在襁褓里的孩子身上。
眸底,光芒深邃。
粗粝的指腹挑起子烨的小手,轻轻地摇晃着他,沉声道:
「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娇娇,这个孩子是我的全部,也是你的全部,哪怕是死,他也必须要好好的,你能明白吗?」
这话听着,是一位父亲对儿子最诚挚的爱。
可仔细一想,又似乎有哪不对?
秦野拧了下眉头,但没有多想。
秦娇娇是聪明人,自然明白离王的意思,成与败,生与死,全押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了。
她垂眸:
「还请王爷放心,娇娇定会拿命护着他。」
她抱紧孩子,深深的望了离王一眼,十分不捨得一步三回首的走了。
宗政离立在原地,望向二人离开的背影。
走出去八.九米远了,忽然开口:
「秦野!」
幽长的过道那头,光线昏暗,模煳不清,秦野停下了脚步,侧着身体回望去,
「何事?」
他凝视着她,定定的注视了七八秒,眼中的光很多,也很复杂。
最后归总,化作恨意。
他是个忍辱负重、睚眦必报的人。
年少时,因宫女生母受尽折辱,他忍气吞声二十五年,一步一步的爬到如今位置,他不能败,也不会败!
良久,才道出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结束,等于另一个开始。」
第1079章 人抓到了
说完,他回过身,盘腿坐在冰冷梆硬的板子上,背对着她。
秦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亦是摸不准他说这话的意思,站了会儿,离开。
走出天牢,外面光线明亮,空气大好。
「送离王妃去昭阳殿暂住,好生伺候着,不得怠慢。」她吩咐一名暗卫护送,实际上也是命人盯着秦娇娇。
走后。
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
抬起头,迎着风,细雨洒在脸上,冷得有些刺疼,几片枯黄的叶离了枝头,随风轻盈飘落。
不知不觉中,冬天来了。
望着天空的乌云密布,气候沉沉,又想起离王说的话,心中莫名的感到压抑,有轻微的不安感,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按了按胸口,当即去往御书房。
宗政辰很忙。
皇上倒下,离王被抓,朝政、社稷、离王党羽,各种事挤在一起,全部都压在宗政辰的肩上,忙得像只陀螺团团转,已经一天两夜未合眼了。
秦野走进御书房,「乌奴抓到了吗?」
桌案后。
宗政辰摇头,按揉着极其疲惫的太阳穴,眉宇间藏不住倦色。
秦野也有两天没合眼了,但此时已经顾不上休息。
「我心里有些不安。」
她说,「刚才子烨哭个不停,我带他们母子去了一趟天牢,离王说了一句话,结束、是另一种开始,我觉得他说这话另有深意。」
正常人被囚禁了,可能会着急、会想尽方法的脱身,会不择手段的翻盘。
但离王很安静。
他待在牢房内,不闹、不喊,不惹事,也不联繫外人。
他什么都没做,那淡然处之的模样,似乎被关押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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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担心离王留有后手,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宗政辰拧眉,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乌奴有可能是离王翻盘的关键点?」
秦野点头,「或许吧?」
乌奴是苗疆族长,擅长巫蛊之术,她帮助离王掌控了皇上,她是离王最大的帮手,不是什么省心的女人。
一日不抓到乌奴,她一日不安。
「下面的人正在查了,各个宫门都已经封死,她插翅难逃。」
秦野沉思片刻,道:
「要不把宫门打开吧,你再派些人装作百姓的模样,去城门口打闹,就说抗议封城、封城的影响和危害,闹上几个时辰,你故作迫于压力的样子,打开城门,给百姓们放行。」
「城门一旦开了,再加上有百姓闹事,正是防范疏漏的时候,乌奴极有可能趁机出城逃跑。」
宗政辰闻言,觉得可行,当即吩咐下去。
很快,城门有人闹事。
百姓要出城,士兵不让出,双方吵着吵着,就闹了起来,有两个百姓不慎被打伤,激起了民愤。
辰王得知此事后,『迫于无奈』下,不得不开城门,允许百姓出入。
当晚,三更天,最容易犯困、也是最疏松之时,在一辆运输锦缎布匹的马车上,抓到了藏起来、准备偷偷出城的乌奴。
押送入宫。
这一夜,仍是不眠。
「主子,人抓到了。」寒风和寒影扣着人。
秦野意料之中,「乌奴,我等候你多时了。」
乌奴不蠢,自然明白了什么:
「你故意打开城门,放松我的警惕心,就是为了引我现身?」
第1080章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秦野望着她,淡笑道:「要不是你,离王也闹不出那么多事,你让我怎么处置你才好?」
没有长生不老药的话,离王早就玩儿完了。
而这种药出自乌奴的手。
乌奴面色冷绷的站在那里,腰板挺直,脸上的神情不卑不亢着,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自然不害怕。
「要杀要剐,请便。」
她抬头,闭眼。
「你是离王的好帮手,我就这么将你杀了,岂不是可惜?」秦野走到她的面前,「我问你,你对皇上动了什么手脚?他怎么会突然中风?」
乌奴自然不想说。
不等她开口,秦野又加上一句:
「死只是一种结果,但至于死的过程,该怎么死,由我说了算。」
「你可以嘴硬,但是嘴硬改变不了结果,还会徒增痛苦,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乌奴:「……」
赤裸裸的威胁。
她要是交代,给她一个痛快,死。
要是不交代,想方设法的折磨她,强行撬开她的嘴,最后还是死。
她默了一秒,还是老老实实的开了口:
「每次给皇上的药里,我都加了微量的麻沸草,长期服用,麻沸草使他的血液变得粘稠,麻痹大脑,再加上情绪过激的刺激之下,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麻沸草,类似于麻药,吃多了,影响到神经,大脑无法控制身体,就变成皇上那说不出话、走不了路,浑身僵硬抽搐的模样。
秦野拧眉:
「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你的意思,还是离王的意思?」
乌奴反问:
「我跟离王是一伙的,我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意思?他的意思不就是我的意思么?你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是谁做的,还有纠结的必要?」
秦野想起离王在天牢内说的那句话,又问:
「离王被抓,可留有什么后招?」
「有啊,当然有啊,」乌奴漫不经心的点头,「这年头,谁手里没有两张底牌呢?」
没有底牌,谁又敢贸然做逼宫这种诛九族的事。
果然!
离王被关天牢,丝毫不慌,他还有别的退路。
为了斩断后续的麻烦,秦野追问:「他的后招是什么?」
乌奴闻言,笑了:
「你问我?」
看傻子般的眼神:「你怎么不亲自去问离王,而是来问我?怎么了?你不安?你在害怕?怕离王捲土重来?」
秦野拧眉。
「我不知道他留有什么后手,但我能明确地告诉你,事情还没有结束,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乌奴说的话模稜两可,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你知道。」秦野直视她。
「我不知道。」乌奴不承认。
「你是离王的心腹,他的退路,你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我纵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
「你!」
乌奴性子犟,再这么拌嘴下去,不会有结果。
宗政辰没了耐性,直接道:
「寒风,带下去,严加审问;另外,看紧离王,除了自己人,其余人等,一律不准靠近天牢。」
「是!」
寒风把人抓了下去。
秦野的心仍是不安。
「你或许是累了,」宗政辰摸着她的头,「这两天下来,都没有好好合过眼,去休息会儿,别想那么多。」
她也不想想,但有一句话不是说得好,女人的第六感很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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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乌奴会交代吗?」
「无论她交不交代,离王被关押在天牢是事实,影卫看守,想要从天牢劫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四更天了,我陪你去睡会儿吧。」
秦野还想说什么,宗政辰不由分说的抱起了她,睡觉去了。
太累了。
一沾床,便睡着了。
乌奴这边还在审讯着,秦野殊不知,自己的心思被离王故意带偏了,他的底牌根本不是什么乌奴,而是那个叫宗政子烨的孩子……
第1081章 皇上的提醒
醒来时,已经是翌日中午,宗政辰早就不在了,秦野简单的吃点后,又去了太医院,浸泡在医书里。
弹指间,晚上。
宫女来报,皇上醒了,秦野去往盘龙殿,皇上僵硬的躺在床上,左手七、右手八,半边身体僵得跟木头一样,动不了,嘴歪得唔哝唔哝淌口水。
睁着一双眼睛,斜着眼珠子瞪来瞪去,伺候的宫女有些害怕,不敢上前伺候。
秦野大步走来:
「皇上是什么时候醒的?」
「一刻钟前。」宫女回。
「药都吃了吗?」
「一日三餐,按时餵下。」
「哦。」
她走到床前,摸了下皇上的脉搏,脉象上倒是平稳,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体内麻沸草服用的量太大了,身体麻木的没了反应,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净化掉这些麻沸草。
届时,便可恢復正常。
「好好照顾着,身边不能离开人,必须有两个人守着。」她吩咐宫女。
这时,门外,云樱抱着妹妹来了。
「王妃,你这一忙就是一整天,鹿芩哭着要找你。」
这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自打出生以来,秦野对她格外上心照料。
她伸出双手,「给我吧。」
刚把孩子抱进臂弯里,一直静躺着的皇上忽然瞪大了双眼,情绪激动的叫了起来:
「呃!」
瘫痪的身体剧烈晃动,严重的抽了起来,歪斜的嘴角极力的动着,口水流的非常厉害,
「呃——」
云樱被他狰狞的模样、有些吓到了:
「王妃,皇上这是……」
秦野也不知道他的心思,他说不出话、动不了,他想说什么、她根本猜不准。
估摸着他瞧见鹿芩,就情绪激动,或许是思念皇长孙了。
便道:
「皇上,你要是挂念子烨了,我现在叫人把他抱过来,你放心吧,离王的事不会牵扯到这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她抬头对云樱说:
「你去昭阳殿,把宗政子烨抱过……」
嘭!
话还没说完,皇上拼尽全力的一个甩手,撞向秦野的臂弯。
「鹿芩!」
「二小姐!」
「皇上!」
孩子不慎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皇上的身体也从床榻上摔了下去,被子扯了下来,一片凌乱,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秦野急忙抱起宗政鹿芩。
孩子的额头嗑出了一个大包,又红又肿,痛得哇哇大哭。
她赶紧哄着孩子,去屏风后给她餵奶,哄了足足一刻钟,才把孩子哄好,走出来,瞧见皇上那瞪大眼珠子、仇恨而愤怒的目光……
直射向她的怀里。
皇上在仇视这个孩子?
刚刚满月的孩子,能犯什么错?
忽然想起昨天秦娇娇在时,皇上的情绪同样激动,现在又这样,都是在孩子在的情况下……
秦野看看皇上,再看看怀里的鹿芩,忽然问:
「皇上,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呃!」
皇上瞪大双眼,情绪十分激动。
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但他这十分有力的一个『呃』字,就是回答。
「你要告诉我什么?」秦野把哄睡着的鹿芩放进云樱怀里,快步奔到床榻前,「是不是跟孩子有关?」
她知道,皇上打小最疼的儿子就是宗政辰。
她知道,皇上绝不会害宗政辰。
「呃——!」
皇上不断瞪大眼睛,并用力的眨着眼,像是在回答。
秦野唿吸微紧。
事关孩子,她心里紧张,同时,那股不安感也变得更加浓烈。
「父皇,您说……我把笔给你,你写好不好?」
第1082章 宗政子烨怎么会是她的孩子
宫女很快拿起纸笔。
秦野把毛笔沾了墨汁,放进皇上手里。
皇上的身体瘫痪中风,根本控制不住手、也拿不了笔,他歪着嘴巴,用尽全力的让食指和中指夹住笔桿子,靠着身体抽搐的弧度,在纸上歪歪斜斜的落笔。
短短几笔,写得十分艰难,额头溢满了汗。
撇……
竖……
两个字,一共四笔。
写完,毛笔掉在地上,他累得瘫在床上,再也动不了了。
「儿子——」云樱低唿,「皇上挂念的人是儿子?」
秦野拿起宣纸,潦草的两个字虽然写得很歪,但由于笔画简单,一眼就能认出是『儿子』二字。
他这是想告诉她什么?
「难道是离王?」云樱猜测。
秦野想也不想便摇头:
「离王对他下毒,逼宫篡位,狼子野心,皇上不可能挂念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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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页
她分析道:
「而辰王上位后,不会乱杀无辜,其他皇子老老实实待着,跟以前一样,不会有性命之忧,皇上也不可能记挂的是其他皇子。」
云樱拧着眉头:
「可皇上记挂的不是皇子,还能是谁?在皇室里,除了皇子们之外,就只有一个皇长孙是男子……」
话音戛然而止。
皇长孙!
云樱勐地抬头,与秦野对视上了。
对视的一瞬间,二人眼中的光芒九分相似。
这个儿子,指的是皇长孙!
如果不尽快弄清这件事的话,一定会出大事!
秦野忙道,「去叫王爷过来商议。」
「哎!」
云樱以最快的速度,把宗政辰叫了过来,宗政辰得知此事,道:
「离王顶多是挟持着这个孩子,为自己谋取一亩三分地的利益,皇上的意思可能是不想给离王机会,要不我们把这个孩子带在自己身边养?」
可秦野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皇上严重中风,却拼了命的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她。
绝对另有深意。
可到底会是什么意思?
秦野皱紧眉头,手托下巴,咬着大拇指指甲盖,细细的回想沉思着,过往的一点一滴、所有细节,丁点都不放过。
所有与宗政子烨有关的事……
在她的印象里,秦娇娇对这个孩子下过两次狠手,扔在地上,扔下湖里,表现得完全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慈爱。
宗政子烨在她的怀里,十次有九次在哭,可奇怪的是,只要她抱着孩子,孩子就会安静下来,还冲着她笑。
每次看见那个孩子,她心中都会有莫名的心软。
忽然,想起上回入宫,月儿无意间在她耳边说的话:
『王妃,皇长孙跟未晞长得好像呀。』
当时,她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是皇家血脉传承,两个堂兄妹长得相似是正常的。
现在想来……
忽然涌出一个念头……心中勐地后怕。
不!
不可能!
宗政子烨怎么会是她的孩子?!
这个念头令她险些站不稳,又想到刚才皇上仇视宗政鹿芩的目光,甚至恶狠狠的把小鹿芩打到地上。
皇上重视辰王,不可能对辰王的亲生女儿下这等狠手。
除非……
她根本就不是辰王的亲生骨肉!
想到这里,秦野的后背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寒意,急忙抓住宗政辰的手,
「把辰王府所有人叫来,我当初生孩子时的大夫、稳婆、婢女,所有人,全部!全部叫进宫来!快!」
第1083章 龙凤胎
云樱被她苍白的脸色吓到了,忙问道:
「王妃,怎么了?怎么这么突然?」
「快去叫!」
秦野双手冰凉的没有温度,声音近乎咆哮,连嗓子都在震。
下面的人不敢耽搁,连夜去找人。
宗政辰紧张:「野儿,这是怎么了?」
「我可能弄错了一件事,犯了一个错误,我可能……我,我……」秦野语无伦次,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心中如猫抓一般,十分不安。
她抓紧胸口的衣物,有些难受的喘起了气。
千万不要是真的……
千万别……
她好难受。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害怕知道真相,又渴望得到真相。
半个时辰,浩荡的一百多号人连夜进宫,有辰王府的、有大夫、有稳婆、有医童,还有暗卫侍卫,卫女医也在。
一个多月前,秦野生孩子时,这些人都在。
秦野看见他们,着急问:
「我生产当日,可曾有不知名的人来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摇头。
「王妃,您生产这么重要的事,我们都盯得紧,府中全是自己人,」一名暗卫回道,「后来,您难产大出血,陷入昏迷,还是离王带了卫女医来帮忙,您跟两位小姐才能平安。」
离王!
卫女医!
秦野最不信任的人就是离王了。
「原来你是离王的人!」她大步上前,直奔卫女医,「那天离王为什么会来?明明秦娇娇也在生孩子,你们为什么会跑到辰王府?」
抓住卫女医的衣领子,质问道:
「你们哪天做了什么!」
「说!」
卫女医吓到了:
「辰、辰王妃……我……我不知道……」
秦野心中的想法迫切的需要得到认证,根本没心情陪卫女医打口水战,既然不肯说,她直接拿出一把手术刀,捅进卫女医的肩膀:
「你说不说!」
噗嗤——
「啊!」
鲜血喷溅。
卫女医痛得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那刀子拔了出去,再次捅进她的后背。
「说不说!」
「啊!啊!」
剧痛!
「说,我说!」卫女医痛得尖叫,「那天,离王殿下让我假装为你接生,实际上将离王妃刚刚生出来的女儿,换走了你的儿子!」
嘶——
剎那,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管家失声尖叫。
「我们王妃生的才是儿子!竟然被离王调换了!」云樱震惊的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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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王妃生的是龙凤胎!」
「我就说大小姐圆圆胖胖,二小姐却那么小、那么瘦,原来她们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离王怎么能做这种卑鄙的事!」
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就连宗政辰也愕然了。
难道,皇上所写的『儿子』二字,就是想要告诉他们这个真相!
秦野僵在原地。
原来,宗政未晞和宗政子烨是一对双生子,而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宗政鹿芩,是秦娇娇跟宗政离的孩子。
怪不得皇上会狠狠的撞翻宗政鹿芩。
怪不得皇上一看见宗政子烨,情绪会那么激动。
怪不得离王被困天牢,仍淡然处之,原来他手里的底牌根本不是什么乌奴,而是宗政子烨!
她跟宗政辰的儿子!
她却把重心放在乌奴身上,全被离王带偏了!
秦野白着脸色,急忙掉头,拔腿往外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昭阳殿。
她的儿子!
宗政离,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做尽卑鄙之事!
你这样的人无情无义,犹如毒蛇,是冷血动物,这辈子都不懂爱是什么,也不配拥有爱!
第1084章 给我抱抱吧
是夜。
正是该安静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像急促的浪潮,赶往昭阳殿,快到时,秦野红着眼睛喝止了他们:
「你们都站远点,不要靠近!」
杨管家担心道:「王妃,我们得去把皇长孙要回来,那可是您跟王爷的亲生骨肉啊。」
「我知道!」
正是知道,才不准他们靠近。
「去这么多人干什么,万一惹急了秦娇娇,她做出什么事来……」
秦野几乎要疯了,整个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又急又不安,说话的语气也比较沖。
不想多说,独自一人奔进昭阳殿。
其他人候在外面,不敢轻举妄动。
殿内。
秦娇娇正在哄着子烨,秦野来了,她头也不抬,笑望着怀里的大胖小子,说:
「辰王妃,我儿子刚刚睡着,请恕我抱着他,身子沉,不便起身。」
秦野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
胖胖的孩子,那肉肉的脸,秀气的眉,乖巧的模样,跟宗政未晞八分相似。
她以前怎么没察觉?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不动声色的压下心底的痛与悔,脸上装作平常的模样,走了过去,说:
「他今天真乖。」
秦娇娇笑了:
「是啊,他看见父亲平安无事,也放下心来,子烨虽然小,却很知事,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她拢了拢襁褓,问道:
「你突然过来做什么?」
秦野坐下,「你我好歹姐妹一场,我特地过来看看你在昭阳殿住的习不习惯?下面的人伺候的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她尝试着用平常的模样,靠近秦娇娇。
秦娇娇似乎并没有警觉,「我很好。」
她说: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我深知这个道理,离王败了,你却还能善待我,我挺感激的。」
她垂着目光,握着子烨的小小手,看不清眼底的光,也不知这话说的是褒义,还是贬义。
短暂沉默。
秦野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的伸出手:
「大人犯的事,孩子是无辜的,子烨到底是我的亲侄子,我来抱抱吧。」
指尖刚触碰到襁褓,秦娇娇的身子稍微后仰一些,避开了。
她说:
「我的儿子,我自己抱着才放心,在天牢时王爷郑重的交代过,我哪怕是舍了命,也要保护孩子的平安。」
秦野微顿。
只是一瞬,和善的笑道:
「你难道觉得我会伤害他?」
「我纵是再卑鄙,也不会对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下手,我只是太久没抱他,有些想念了,给我抱抱吧?」
她微笑着模样平易近人,没有架子,目光诚善。
想要靠近,却再次被秦娇娇避开了。
登时,空气中的气氛略显诡异。
秦野眸光微深……
儿子在秦娇娇手里,她只能连哄带骗,若是採取强硬手段,兔子逼急了会咬人,万一不小心伤到孩子……
「罢了。」她放下手,站起身来,「秦娇娇,我知道你记挂离王,宗政辰的意思是,让你们一家人去宗人府住。」
秦娇娇闻言,欣喜错愕的抬头:
「辰王不杀离王?」
「我说过,他不残杀手足兄弟,明日一早,就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秦娇娇兴奋的奔上前:
「真的?」
秦野眸光微垂,看着靠近的秦娇娇,她怀里的孩子离自己不过半米的距离……
「我没必要欺骗你。」
垂在身侧的手微动,「离王罪不至死,只要你们在宗人府安心待着,这辈子都……性命无虞!」
她用随和的话放松秦娇娇的警惕心。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勐然伸出手,抓向孩子。
然,秦娇娇更快一步的拔出袖中早已藏好的匕首,抵在宗政子烨的脖子上,冷笑道:
「秦野,你知道真相了,对不对!」
第1085章 鹿芩换子烨
秦野心口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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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别过来!」
秦娇娇后退三步,左手抓着的是孩子,右手拿着的是匕首,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孩子娇嫩的肌肤上,直接擦出了血痕。
血迹浸了出来。
「你突然过来关心我,还千方百计的想要抱孩子,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她冷笑,
「呵!看来这件事是皇上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告诉你的!」
老东西,中风了还不老实。
就算知道了真相,那又如何?
这个孩子的性命掌握在她的手上。
「秦野啊秦野,你千想万想都想不到,你养着我的女儿,我养着你的儿子吧,也多亏了你这个好儿子,成了离王的得力助手。」她勾起唇角,算计的弧度阴森森的。
秦野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想要什么?」
她盯紧她手里的匕首,生怕她一个没拿稳,或者晃动,割开孩子的喉咙。
怀胎十月。
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秦娇娇道:「我想要什么,你难道会不清楚?身份、地位、权势,一切的一切,我要成为皇后,我要你跟辰王沦为庶民,失去所有,你们拥有的东西,全部都得给我!」
否然,她就杀了这个孩子。
「现在,立马,释放离王!」
「一刻钟内,我要离王平安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别怪我手里的刀子不长眼睛!」
秦野抬起双手,「你别乱动!」
退开三步,安抚秦娇娇的情绪:
「把你的刀子拿稳了,若是孩子伤着半分,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秦娇娇倍感好笑。
落于下风,还敢跟她叫嚣?
哪来的胆子?
她控住手里的人质,逼向秦野,「出去。」
秦野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在外面候着的宗政辰、云樱、暗卫,几十号人急忙围了上来,侍卫们更是拔出武器,沖了进来,形成一个大圆圈,将离王妃严密的包围住,一只蚊子都休想飞出去。
宗政辰看见这架势,沉了眸,上前一步,寒着嗓音:
「看来,你是想要九族跟你一起陪葬。」
秦娇娇哈哈大笑:
「辰王殿下,你可别吓唬我,你看这孩子,白白的,嫩嫩的,瞧这颈子上的皮肤呀,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这一刀子下去,恐怕整颗脑袋都得切下来。」
她咯咯咯的娇笑着。
说出的话令所有人皆是心中一寒。
可怕!
「离王妃,你也是一位母亲,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做这种恶毒的事?」云樱质问,「别忘了,虽然你抓着子烨,但你的女儿鹿芩在我们手上!」
杨管家更是道:
「你要是想要鹿芩平安,最好是把皇长孙交出来,我们交换。」
用离王的女儿,换回辰王的儿子。
一换一,平等。
可秦娇娇是不会答应的。
「你们当我是傻子吗?我拿着这个孩子,便可拿捏住你们所有人,至于宗政鹿芩……自打生下来,我就没带过她一天,更是跟她没有感情,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脸上的冷漠,像一个现实恶魔,令在场众人都寒了心。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母亲!
秦野愕然道:
「秦娇娇,鹿芩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难道女儿就能阻止我荣华富贵?可笑,女儿没了,还能再生,可这夺权之战若是输了,我要女儿有什么用?」秦娇娇眼底闪烁着疯狂。
「难道这个女儿能给我皇后之位吗?」像条毒蛇般冷血,提起这个女儿,更是没有丝毫感情。
「既然不能,那这个女儿有什么用?我要她干什么?!」
第1086章 你输在了你的自以为是上
「你!」
秦野被她的冷漠气到了,更没想到天底下竟会有这种不负责任的母亲。
也是。
秦娇娇跟宗政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没有他们夫妻二人干不出来的卑鄙事。
等鹿芩长大后,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位母亲,不知该是何等的悲哀!
「秦野,宗政辰,你们废话少说,快点释放离王,我耐心有限!」秦娇娇冷冷开口。
「是要儿子的命,还是放人,随你们选。」
反正她已经摆烂了。
不争,死路一条。
争一争,搏一搏,还有机会。
宗政辰眸光极沉,眼角余光扫向寒风;寒风会意,藏在身后的手,朝着后面打了个手势。
弓箭手准备。
秦娇娇忽然凉飕飕的加上一句:
「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手里的刀快。」
「我就算是死,杀宗政子烨也只需要一瞬间。」
秦野立马喝止了弓箭手,「放人!」
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女人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疯婆子,万一伤到了孩子……好不容易找回了儿子,还没给过他一天母爱,如果他在她的面前出了意外,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宗政辰,叫他们别动,放人,放人吧。」她小心而又卑微。
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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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赌。
宗政辰迫于压力,不得不派人去天牢,释放离王。
一刻钟后。
离王到来。
宗政离看着眼前的这架势,意料之中,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有恃无恐。
「秦野,我说过,结束是另一种开始,你可曾后悔对我的背叛?」
他负手而来,眉宇间尽现自负的傲然之风。
抓起宗政子烨,「你这肚子很会生,一儿一女,帮了我的大忙。」
「宗政离,你别抓着他的衣领子,束到他的脖子了!」秦野叫道。
这么小的孩子骨肉都是软的,他这么随意的抓着,跟抓鸡仔一样,很容易弄伤孩子。
此时,宗政子烨也醒了过来,哇哇的哭了起来。
他一哭,秦野几乎要急疯了。
宗政离挑眉:「仅是这样,你就心疼了?」
扫了眼秦野,再扫一侧的辰王,勾唇深笑:
「辰王聪明睿智,算到我的逼宫意图,怎么就没有算到这个孩子?到头来,还是栽在我的手上,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宗政辰面色紧绷,犹如裹着一层冰霜,垂在身侧的双手更是紧紧地攥着。
阴戾的目光直视离王,一字一句道:
「算计这个词,本王从不用在婴儿身上。」
「哈哈哈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维持着自己的君子之风?
哈哈哈!
自古以来,哪个上位者的手是干净的?谁没做过卑鄙事?谁又是清清白白、光明正大的?
「宗政辰,你输在了你的自以为是上!」
宗政辰冷声道:
「本王可从不认为,拿捏婴儿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宗政离可不管那么多,无论过程如何,他要的只是结果。
「把我的人都放了!」
拿捏着宗政子烨的性命,达到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效果,很快,他的党羽都被释放,秦相爷、张统领等人,纷纷赶了过来。
这一夜。
刚刚平息了的宫变之火,又掀起了浩荡波澜,兄弟二人再度对峙,二人之间,叫嚣着不死不休的锋锐之争!
第1087章 本王应了你便是
「你的人已经释放了,你自由了,把孩子给我。」秦野盯紧他。
宗政离睨着臂弯里的小傢伙,那哭得鼻尖红红的模样,叫人疼惜。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笑:
「秦野,你似乎还没有弄清现状?」
「?」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孩子在我手上,是生是死我说了算,轮得到你来教我办事?」
「……」
秦野面色顿沉。
很明显,他在得寸进尺。
「你还想怎样?」
「我啊,」他笑笑着抬起头来,扫视众人,亦是扫视着这座奢华的宫殿,这偌大的皇宫,这大好的东陵江山。
他想要的东西,难道还需要重述?
不过,瞧着秦野这着急的模样,他生起了逗弄之心,想要把前两天所受的怨气,发泄出来。
摸着孩子的小脸,道:
「想要孩子,可以啊,那就得看看辰王有没有这个诚意了。」
沉吟一声:
「唔,要不辰王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把孩子还给你,如何?」
秦野恼了。
依照他这让一步、进十步的性子,分明就是在故意折辱宗政辰。
就算宗政辰跪了,他也不会交还孩子。
「宗政离,这样做有意思吗?辰王从未想过要你的性命,甚至还想将你们安排在宗人府,善待余生,可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如果他有一点点良知,都不该拿无辜的孩子当做筹码。
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又怎么会有良知呢?
「是啊,我就恶毒,怎么样?」他落落大方的点头承认。
「……」
秦野一时噎住。
「秦野,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会做出这样的事,难道很意外么?」
连她都会频频背叛他,他又为何不能这样做?
「我不仅要这样做,我还要你眼睁睁的看着。」
他接过秦娇娇手里的匕首,抵在孩子的手臂上,望向宗政辰,
「我数三声,你必须跪下,否然,他就见血了。」
「宗政离你不要乱来!你不是想要皇位,想要天下吗?你拿去啊,不要冲着无辜的孩子下手!」秦野几乎要疯了。
宗政离笑得如沐春风:
「一。」
他笑望着宗政辰,亦是在无形的逼他。
宗政辰立在原地,目光沉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急了,云樱、景易、寒风、寒影、管家、所有人:
「王爷……」
宗政离笑着扬唇:「二。」
秦野红了眼睛,就要冲上去:「你不要伤害他,我与他交换!」
刚奔出两步,只见离王手里的匕首往下压,锋锐的刀尖刺进了孩子的手臂。
血淌了出来。
「啊!」
秦野身体狠狠一晃,眼前黑了一秒,摔倒在地上。
「王妃!」
「住手!」
「哇——」
孩子吃痛,剧烈的哭了起来。
「宗政离,你不就是想要宣洩这口气吗,好,本王应了你便是。」宗政辰寒着目光,后退半步,冷冷的掀开墨袍的衣摆,一条膝盖重重的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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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沉闷的声音。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另一条膝盖弯下去的时候,那沉重的声响,仿佛一座巍峨耸立的大山,一瞬崩塌。
所有人都惊住了:
「王爷……」
第1088章 宗政辰,你也会有今天
身姿颀长的男人弯下了膝盖,直挺挺的跪在离王面前,即便矮了一截,但骨子里散发的贵气,丝毫不减。
多年来,出了跪皇帝、跪祖先之外,他们从未见辰王向谁弯过膝盖。
宗政离见状,仰天大笑:
「哈哈哈!」
想不到啊,他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输给了最不宠爱、最不起眼、人人欺凌的儿子,这种反击感,叫他心中真是畅快淋漓!
「哈哈哈哈,宗政辰,你也会有今天!」
笑罢,他又觉得辰王身上的傲气十分碍眼。
明明是落于下风的跪地姿态,怎么还一副桀骜张狂的模样?
他命令道:「把你的头低下去。」
宗政辰抿紧薄唇,压低了头颅。
他再次命令:「磕头!」
「离王,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跟我家王爷是平辈,他的磕头之礼你不能受!就不怕祖先知道了,有损阴德吗!」杨管家愤怒的说道。
刚说完,就被张统领一脚踹翻在地上。
踹倒之后,还狠狠的踢上两脚。
「离王说话,哪有你这畜生插嘴的份!」
云樱赶紧扑上去,护住杨管家,怒道:
「张统领!你一个当兵的,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身强力壮,竟然勐踹六十多岁的老人,你没有爹娘吗?你家难道没有老人吗!」
张统领一听这话,怒了:
「你这贱丫头在叫我做事?」
连辰王都不敢说话,这个贱女人还敢跳出来蹦跶?
分明就是不把离王放在眼里!
他解下腰间的长鞭,狠狠挥去。
啪!
「唔——」
云樱身子一震,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抬眸望去,景易挡在了她的身前,用后背接下来这一鞭。
「哟呵,英雄救美?」
张统领阴笑一声,一肚子的坏水咕噜咕噜冒,手里的鞭子再次狠狠抽去。
啪!
啪!
「离王没发话,你敢冒出来?看我不抽死你这杂碎!」
啪啪!
一鞭一鞭,抽得衣服破碎,皮开肉绽,但景易脚步生根般,死死的定在原地,分毫不移,用宽厚的背,牢牢实实的护住云樱。
剧痛!
他抿紧薄唇,脸色苍白,手掌攥得格外紧,眼底有酝酿的怒火。
想要还手,又不得不强行忍住。
眼下,离王得势,宗政子烨又在离王手中,他不能惹是生非,只能硬生生的挺。
血腥味飘了出来……
云樱有些意外,可随即,她垂下目光,扶起受伤的杨管家去旁边站着,没有去看景易。
「差不多行了,没看见本王这边办正事?」一句不悦的嗓音飘了过来。
张统领收了鞭子,十分狗腿的跑道离王面前,点头哈腰:
「是,是,离王殿下,这些人不尊重您,小的也是在为您出气,辰王好像不肯磕头,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要不要小的也抽他几鞭?」
宗政离挑眉,觉得可行:
「抽。」
「抽到他磕头为止。」
「是!」
张统领响亮的应了一声,往手心里呸了两口唾沫,握紧了鞭子,不怀好意的走上前去,嘿嘿一笑:
「辰王殿下,小的这也是奉命行事,对不住了!」
话落,一鞭,狠狠抽去。
第1089章 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宗政辰眉头只是拧了下,便咽下了这抹痛意。
张统领恶狠狠的抽。
想他一个臣子,能够鞭笞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这是一件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啊,这话说出去,他能吹三十年。
越抽越欢快,越抽越卖力。
啪!
啪啪啪!
大家都急的直跺脚,可就是不敢上前,离王已经疯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平易近人的离王了!
秦野刚想扑上去,就被离王命人抓住了,扣到一旁,逼着她眼睁睁的看。
「秦野,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宗政辰这种没用的废物,连儿子都保护不了,有什么用!」
宗政离眼底闪烁着疯狂,
「他就是一个废物,皇上怎么会器重这种废物?秦野,你说你是不是瞎了眼了?你看看他现在的狼狈样子,跟条狗一样,你还喜欢他,那你就是一条贱母狗。」
他阴狠歹毒的笑着,说出的话更是无比难听。
大家红着眼睛,恨不得冲上前,将离王千刀万剐了。
离王不择手段,违背良心,伤害婴儿,可耻的人是他,废物的人也是他,狗一样的人更是他!
「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他抱着怀里的孩子,阴邪道:
「要不这样吧,孩子跟辰王只能活一个,如果宗政辰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刎的话,我就把孩子还给你。」
「宗政离!」
秦野尖叫到嗓音都破了。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
「我依旧是数三声!」他目光极其狠毒,拿起匕首抵住孩子的胸口,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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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做到。
「二!」
「宗政离,别这样!」
『三』这个字正要开口时,秦野看见宗政辰抽出了剑,她脑中一白,急忙挣脱手冲上来,尖叫道:
「啊!够了!够了!」
她疯了一样:
「宗政离,既然你喜欢这么玩,既然你不想要好好过,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她抓过宗政辰手里的剑,锋利的剑刃直指宗政离,眼中完全是被逼疯了一样的怒火:
「杀,你杀了他!」
「儿子没了,我大不了以后再生一个,两个,五个,你杀了他,我要将你们所有人凌迟处死,为他陪葬,也算是尽了我做母亲的心,对不起这个孩子了!」
她豁出去了。
她不管了!
宗政离问:「宗政子烨是你的亲生骨肉,你能做到眼睁睁的看见他死在你面前?」
「我有什么做不到的?这不就是你教我的吗?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但只要你死了,才算是永远安生!」
「你当着我的面,杀了我儿子,我便把你们绑到我儿子的坟前,挖骨掏心,挫骨扬灰,挖你们祖坟,诛你们九族,一个都别想跑!」
秦野疯了一般的仰天大笑。
几千人给儿子陪葬,不亏。
「宗政离,你动手吧!今夜,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逃出生天!」
宗政离眉头微拧。
她真的不在意宗政子烨的死活?
如果秦野不在意的话,那宗政子烨这张底牌,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而他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孩子,赔上自己的前程。
等等。
她该不会是装的吧?
她是个重感情的人,定是想用这种方式,削减他的警惕心,他可不会轻易上当。
「好啊,」他勾唇,匕首戳着婴儿受伤的手臂,恶意的将刀尖一点一点的、插深。
婴儿吃痛,哭得喉咙几乎都要破了。
那声嘶力竭的哭声,令人心碎,勾住了所有人的心。
「秦野,那我就随了你的愿,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毕竟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秦野身体一晃,只是一瞬,就稳住了身形。
只见她目光一狠,提剑沖了上去,一剑捅进离王党羽的腹部。
噗嗤!
那官员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命。
反手又捅死一个。
「啊!」
动作之快,下手之狠,出其不意,不少党羽都吓了好一跳。
秦野冷冷踹掉官员的尸体,扬着血淋漓的长剑,直指离王,舔着唇瓣,道:
「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你要错了价码,得寸进尺就该死。」
「你杀,看谁杀得过谁,今夜,你,跟你的党羽,在场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第1090章 各退一步
离王的党羽们一听这话,登时都吓到了。
看辰王妃这架势,是要在宫中大开杀戒、大杀四方啊!
连杀二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血溅到脸上,都是冰的。
那阴戾如恶魔的模样,令不少官员心生惶恐之意,试问天底下有几人不怕死呢?在生死之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他们不想死。
一个文官吓得结巴:
「离、离王殿下……您手里的孩子毕竟是皇长孙,是皇室血脉,如果杀了他的话,将来史册上记载了您的污名,怕是要被后人唾骂万年啊。」
另一个官员也战战兢兢地开口:
「还请离王殿下三思……」
要是真打起来,他们打不赢的。
辰王有皇上的支持,有军队,有兵力,而是辰王占据上风,优势尽得。
离王手里除了皇长孙之外,没有别的筹码了,而且,御林军也不是辰王的影卫军的对手。
一旦打起来,他们都会死的。
没必要争得鱼死网破,头破血流,有时候,见好就收,才是最佳的处事方式。
宗政离拧着剑眉:
「秦野,你来真的?」
「你不要子烨的命了?」
秦野冷绷着一张脸,笑容无温:
「你试试?」
嘀嗒——
剑刃上,一滴鲜血落在地上,轻盈无声,溅开一朵妖冶的血花,半张脸沾着血珠,笑得阴气森森,叫人心中摸不到底。
离王的党羽害怕时,景易、云樱等人的内心,又何尝不是紧张的?
王妃,您千万不要乱来。
皇长孙还那么小……
无论是皇长孙、还是王爷受伤,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宗政离薄唇紧抿,脸色隐约难看。
若是杀了这孩子,双方必两败俱伤,而且,他落于下风,很难从宗政辰的手里讨到好处,甚至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如退一步……
「你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才将这孩子生下来,他们是一对双生子,世间难见龙凤胎,若是死了,倒是可惜。」
他开口,说这话的时候,隐隐有退步的意思。
「我若杀了这孩子,就变成了东陵皇室的罪人。」
他收了匕首,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只要宗政辰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将孩子完好无损的还给你,如何?」
思虑过后,他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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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自然希望孩子好好的,要不是被宗政离逼急了,也不会发疯。
她冷着眼:「你怕了?」
他笑:「谈不上怕,只是想与辰王共赢罢了,他拿他想要的东西,我拿我想要的,我们各自成全,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他把孩子还给辰王。
辰王把天下给他。
互相成全。
他也不等秦野考虑了,直接提条件:
「第一,我要辰王当众写一封休书,休弃辰王妃。」
「第二,今夜,辰王必须退出帝都城,并且起誓,永世不得再踏入帝都半步。」
「第三。」
他扫视辰王,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秦野身上,
「孩子还给你,你可以走,但秦野必须留下。」
众人闻言皆惊怔。
这不就相等于拿秦野去交换孩子么?
离王要留着秦野做什么?
「若是应了这三个条件,我立马打开城门,放辰王等人离开,若是不答应……今夜的皇宫,哪怕成为地狱血海,有这个孩子陪葬,值当!」
第1091章 野儿,等我
宗政辰上前一步,「让秦野跟孩子走,我留下,你抓着秦野没什么用,只有抓了我,你将来的皇位才能坐得稳。」
宗政离讥笑:
「别跟我讨价还价,我已经做出了让步,如果得寸进尺的话,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秦野快步折回,扣住辰王的手腕,低声道:
「你带子烨走!」
「野儿……」
「他想要的人是我,你只有走了,只有好好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子烨走了,我才能安心,届时,再也没有把柄在他手上,也不必再忌惮他。」秦野压低了嗓音,迅速地分析。
宗政离不可能杀她。
用她一个人,换取子烨平安,换取大家平安,总比生死拼杀、血流成河要好。
她又不是被关在帝都,永远走不了了。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宗政辰知晓其中利弊,这个孩子必须要救下来,但他怎么忍心抛下秦野一人。
「是我没用,野儿。」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秦野捧起他的脸,认真道,「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做的都是该做的事,宗政离却做尽了不该做的事。」
「他得来的成果,并不值得骄傲,宗政辰,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她抬起眸光,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坚守原则时,那份魄力与底线,是你身上最大的闪光点。」
「你连夜带着子烨走吧,出城后,去封地,安顿好,我们再想办法联繫,宗政离不可能日夜不离的看着我,我会找机会出城,放心,为了未晞和鹿芩,我定行事小心为上。」
「不要再犹豫了,这是最好的办法,对你、对子烨、对大家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她低声而又迅速的交待着。
辰王府的人、无极门的人,那么多人,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不该沦为兄弟争斗的牺牲品,他们都是无辜的。
宗政辰紧紧的抱着她,在她的耳边立下沉重的誓言:
「等我。」
「我定带兵踏破这座城,叫宗政离悔不当初,他今夜有多猖狂,摔倒时便有多疼。
「野儿,等我!」
「嗯!」
秦野用力的回抱他,收紧双臂,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已经做好了别离的准备。
有时候,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没有离别,又怎么会有重逢?
等他!
良久。
秦野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抬眸望向宗政离,说:「开城门,放人。」
答应离王的条件,双方达成一致。
宗政离意料之中,「休书呢?」
宗政辰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命人取来笔墨,当众写了一封休书,休妻。
宗政离得到休书,哈哈大笑,当即,去往城门处。
夜已深,街上无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城门位置,离王的人在城门内,辰王的人在城门外,宗政离抱着孩子,秦野被两个人抓住,押扣在他的身边。
「王妃,您要永远相信我们!」
云樱只说了这一句话,胜过了千言万语。
她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放弃王妃。
她的意思是,等他们带走子烨,把子烨平安的安顿好,就会想办法救王妃。
她的意思是,无论王妃身在何处,他们永远都站在王妃的背后,是王妃最坚实有力的后盾,任何想要伤害王妃的人,得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秦野笑了笑,轻抬下巴:
「夜黑,路不好,一路当心。」
大家听了这话,眼眶红红的。
王妃牺牲了自己,换取大家平安。
「宗政离,我已经留下了,你该把子烨交还了。」
宗政离点头,「辰王过来抱吧。」
第1092章 出尔反尔
所有人在城门外等候着,宗政辰策着马靠近,目光很深很深的凝视了秦野几秒钟。
秦野笑笑。
二人之间,已经有很多话不需要开口了,眼神的交流,就能达到心念的一致。
片刻。
他收回目光,勒停了马,侧下身体,手伸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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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给我。」
宗政离笑得无比温和,十分顺从的走上前半步,微微托起双手,把手里的孩子送了出去:
「七弟,一路走好。」
他轻咬着『走好』二字,似乎裹含着另一层深意。
辰王的手伸了出来,刚要碰到孩子的时候,宗政离忽然松开了手。
登时。
孩子失去支撑,直线下坠!
「子烨!」
宗政辰唿吸一紧,以最快的速度跳下了马,就见离王接住了孩子,而他因为这一瞬间的分神,被一支暗箭射穿了肩胛。
噗嗤——
「阿辰!」
「王爷!」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法应过来。
宗政离左手抱着宗政子烨,右手抓着秦野,后退七八步,同时,一批御林军火速围上来,城墙上,弓箭手齐刷刷的冒了出来。
瞬间,剑拔弩张。
离王出尔反尔!
「一个活口都不留!」离王冷声落下,无数支箭唰唰唰的射了下来,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无情的刺向众人。
「啊!」
「噗!」
顿时,不少辰王府的人,他们不会武功,惨死于箭下,其他人赶紧拔出长剑,抵挡闪躲。
「宗政离!你说话不算数!」秦野怒不可遏。
她挣扎着,却被几个人抓住了,动不了。
宗政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冷意:
「秦野,你还是太单纯了,只有宗政辰死了,我才能高枕无忧!」
现在秦野跟孩子都在他手里,他要宗政辰的命!
「宗政离!」
宗政辰捂着肩头,整只掌心都淌满了血,眼中怒意滔天,抽了软剑,直逼离王。
「杀了他!」
张统领挥着剑,恶狠狠的下达命令,
「离王有令,今夜,谁能斩下辰王的首级,赏金万两!」
御林军们一听,兴奋到了极点,干劲十足,拼命地攻向辰王,用尽浑身解数的企图击杀。
宗政离站在圈外,笑意吟吟的看着这场好戏。
血腥味。
厮杀声。
倒下的尸体。
血流成河……
宗政辰受了伤,再加上这几天都没合眼,体力透支,打了会儿便力不从心了,不慎受了好几处伤。
张统领高声:「关城门!」
把城门关上,将辰王堵起来,辰王必死无疑!
秦野急了:「宗政辰,你快走!」
「我要他的命!」
宗政辰杀红了眼睛,手中的剑四处挥动着,鲜血溅满了他的浑身,他的脸上全是血,就连眼珠子都是红的。
怒火攻心,乱了气息,不慎背部又落了两剑。
秦野急的眼眶都红了:
「你先走,走啊!不要管我!景易,寒风,你们快带他走!」
景易寒风二人一边击杀,一边靠近辰王。
「城门马上就要关了,我们先走!」
「主子,您冷静些,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您只有平安的逃离,才有救王妃跟皇长孙的机会!」
二人抓住宗政辰,强行把他带走。
宗政辰浑身是伤的杀疯了:
「放开我!」
「我不走!」
「秦野,秦野!」
「走啊!」
在凌乱的奔走厮杀声中,景易一记手刀噼晕了宗政辰,在城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策着快马奔出了城。
第1093章 不要脸
「追!」张统领跺脚大喊,「快追!骑上最快的马,一定要把辰王抓回来!」
「是!」
打开城门,御林军火速追去。
宗政离取来一张弓,拉开箭,瞄准城外的昏暗夜色,突然被冲上来的秦野狠狠撞开。
长箭射偏。
他冷笑一声,也不在意,直接把弓扔在了地上,道:
「跑,跑啊,这东陵国已经是我的天下了,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他迟早会抓住宗政辰。
「宗政离,你真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世间因果终有轮迴,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所造的孽而买单。」
付出的,会有索取的一天。
造孽的,会有赔罪的一天。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宗政离抓住秦野的手臂,用力的将人拽进怀里,捏住她的下巴,「你倒是迫不及待的想看我出丑的样子啊。」
「真可惜呢,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我得好好活着,好好的看着宗政辰是怎么死在我前面的。」
秦野被迫扬起头,讥笑道:
「没有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宗政离,你只是一时得势罢了,我等着你哭的那天。」
「你总爱叛逆的跟我顶嘴,呵,可是怎么办,我似乎还挺喜欢这样的你。」
宗政离轻笑两声,扔下这堆破烂的场子,拽着秦野回宫去了。
推进房间。
关了门。
「现在,你是自由身了,这天底下,除了我,没人愿意娶你,也没人敢。」
他拿着辰王所写的休书,一步一步的靠近秦野,笑得阴邪。
秦野心中冒出了一股不祥的念头,皱紧眉头:
「你要干什么?」
他甚是珍重的把休书收好,「你想让子烨喊你娘亲,除了嫁给我之外,还有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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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冷脸:
「子烨跟你没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你这绿帽子倒是戴的挺正啊,想不到离王竟有这种爱好。」
宗政离闻言,哈哈大笑。
骂吧,骂吧,他喜欢她这张伶牙俐齿的嘴,如果有一天她乖乖听话了,他恐怕还不习惯。
「只要能得到你,子非亲生又何妨?再说了,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儿子、女儿,只要你喜欢,想生几个生几个。」
秦野:「你真不要脸。」
「哈哈哈!」
他挽起衣袖,快步扑向她,扭住她挣扎的手,把人按到床上,「脸乃身外之物,不要也罢,哈哈哈!」
「宗政离!放开我!」
秦野怒了,掏出一把手术刀,就要还手。
他轻飘飘的道了一句:
「你尽管动我,我伤到何处,子烨就会伤到同样的地方。」
「!」
秦野浑身一震,美目瞪大。
他竟然拿孩子威胁她!
「卑鄙!」
「嗯,谢谢夸奖。」
「……」
他知道,母爱是伟大的,无私的,女人有了孩子,有了铠甲的同时,也有了致命的软肋。
拿捏着这一点,秦野不得不听他的话。
他正想要压上去时,秦野手里的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我死吧。」
他动作勐地顿住:「……」
第1094章 气死
刀子横在她的脖子上,冰冷的锋刃泛着寒气森森的光,似乎只要她的手稍微用力,就会割破纤细的动脉。
宗政离正要靠近。
她手压紧,「你如果还想抓宗政辰的话,最好留着我,我要是有个好歹,你恐怕拿捏不住宗政辰。」
他微顿。
威胁?
确实,宗政辰跑出城了,他虽然占了上风,但宗政辰有封地、有兵力,完全可以自立为王,若是真打起来,他不一定是宗政辰的对手。
但是,她就是这么厌恶他的?
甚至不惜用割脖子来威胁他?
他眉头拧死,冷声道:
「你敢死?不想要子烨了?」
「谁不想活着?若是屈辱的活着,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你!」
他眼中涌出怒意,想要上前,可步伐又硬生生的止在了原地。
看着她下巴微扬、手里握紧的倔强模样,一口怒火窝在心里,发不出去,憋得他十分难受。
该死的!
握紧双手,深吸一口气,掉头一脚踹翻了桌子,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她。」
「是!」
伴随着吩咐的声音结束,男人的步伐声也越来越远。
宫中。
变天了。
盘龙殿。
皇上虽然中风了,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但他的理智却是无比清楚的,此时他身不由己的躺在床上,由两名宫女伺候着。
擦拭身体。
喝药。
结束后,被服伺着躺下,门被从外推开。
「王爷……」行礼的声音。
他以为是辰王来了,颇为高兴的往外看去,但当瞧见来人的面容时,眼珠子瞬间瞪大,即便说不出话来,就能看出他此时的错愕、以及憎恨的表情。
怎么会是他?
宗政离?!
他不是被关押在天牢了吗?
宗政辰呢?
秦野呢?
「父皇看见我似乎很意外?」宗政离负手走来,遣退宫女后,优雅的折身坐在床榻前,似笑非笑的望着榻上之人。
「呃——」
皇上瞪大双眼,两只手也挥了起来。
他情绪激动的想要质问他,推开他,嘴巴歪得直抽搐,口水也流的厉害,可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呃!」
那拼命到面红耳赤的模样,有几分狰狞。
宗政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那睥睨的模样,就好像在看一条可怜虫:
「啧。」
惋惜的摇着头:
「真是想不到啊,高高在上的父皇竟然也有这么一天,看看你这身体抽搐、口水直流的模样,大小便都得在床榻上,真叫人噁心。」
「呃!」
皇上的眼珠骤然放大,几乎要爆了。
狂怒。
极怒。
可这种怒却发泄不了,只能眼睁睁的、活生生的受气,气得他五脏六腑剧烈的痛,鲜血直吐。
悽惨无比。
宫女们远远的跪在旁边,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的模样。
宗政离笑:
「我知道你想杀了我,毕竟你当年杀了我娘,弒子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不过,他已经不怨恨了。
有了权力后,再也没人敢轻视他,从前所受的屈辱,他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他理着衣袍,站起身来,幽幽的嘆道:
「哎,外面乱成这样,辰王又叛国了,这么大的国家总得要一个交代,来人,取轮椅来,推皇上上朝。」
「是……」
宫女们赶紧去。
很快,皇上被架着坐在了轮椅上,由两个宫女一同推着。
门外,张统领走来:「殿下,按照您的吩咐,百官们都已经在大成殿上,只等着您过去主持大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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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离颔首,扫了眼身侧之人,「把他推过去。」
「是。」
张统领去推。
皇上气得眼斜嘴歪,张统领,你这个叛徒!
张统领笑得狗腿,叛徒这个词太难听了,他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皇上已经老了,他为自己择选了一位新主子,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大成殿上。
百官议论,声音此起彼伏,从未停歇,人人脸上都有着不同的表情,心思各异。
离王党羽欢乐,辰王党羽忧愁,中立一派则关心着国家的未来大计。
很快,皇上来了。
文武百官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皇上,都是一愣。
几日不见,皇上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身体僵硬?说不出话?一直流口水?还在抽搐?
「皇上这是怎么了?」
「皇上!」
大家都担心得不轻。
宗政离体贴的推着他,重嘆一声,道:
「说起此事,本王甚是痛心,想不到宗政辰为了得到皇位,用计将我关押在天牢内,还将皇上毒害成这般模样,要不是张统领及时救驾,皇上此时命在旦夕!」
众人:「!」
辰王做的?
「辰王对皇上下毒?」
「不是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震惊了,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就是辰王?辰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张统领抚着心口,无比心痛的说:
「诸位有所不知,离王殿下生下了皇长孙,辰王担心离王抢位置,这才先下手为强,幸好离王殿下及时救了皇上,不然,就叫那狼子野心的宗政辰得逞了!」
皇上闻言,用力的瞪大眼珠子,整个人激愤的颤抖:
「唔!」
用力一挣,不小心脸朝前,摔在地上,砸的哐哐响。
张统领赶紧把人扶起来:
「看,你们看!提起辰王的时候,皇上的反应这么大,就连他也是很愤怒,很想宰了辰王的!」
「呃——!」
皇上怒的不轻。
这群满嘴胡言的畜生!
畜生!
宗政离!
狼子野心的人分明是你!
你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抹黑辰王,粉饰自己,你好不要脸!
第1095章 一个好皇上
但皇上说不出话,他哪怕知道真相、有满腹的怒火,也一个字都说不了,也没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有火发不出,还得眼睁睁看着的感觉,几度将皇上气得晕厥过去。
离王的党羽自然是狠狠地指责辰王:
「想不到辰王下手这么狠,毒害父亲,泯灭良心,丧尽天良,就不怕天打雷噼吗?」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
「简直丢我们东陵国的脸!」
「太令人不耻了!」
而那些辰王的党羽,知道自己拥护的辰王出了事,都不太敢说话。
有几个拥护者开口。
刚开口,就被离王的党羽骂的狗血淋头。
辰王不在,没人给他们撑腰,他们敢怒不敢言。
大家吵了起来。
吵得差不多时,秦相爷很聪明的站了出来,大声说:
「离王殿下,现在皇上被毒害成了这副模样,一时半会也恢復不了,可泱泱大国不可一日无主,下官斗胆,还请您主持大局,平定社稷!」
不少官员纷纷跪下,大声齐唿:
「还请离王殿下主持大局,平定社稷!」
嘹亮的唿声充满整座大成殿,洪亮的久久迴响。
皇上气极。
宗政离故作为难模样:「这……皇上现在说不出话来,我又不知他的旨意,万一他中意的人是辰王……」
秦相爷道:
「辰王弒君弒父,天地不容,即便他要登基为皇,我们也不认这种冷血皇帝!」
「对!」
其他官员纷纷点头:
「辰王善妒,下手狠辣,我们不认他!」
「离王殿下,您就是东陵国的主子,是百姓们的衣食父母,您就是这个国家的新皇!」
『新皇』二字重重落下,铿锵有力,击在所有人的心尖。
对!
新皇!
众人拥护,百官支持,名正言顺。
而那些辰王的党羽,有人想要怒的站出去,却被另一个人拉住了:
「张大人,你现在出去顶撞离王,跟找死有什么两样?可不能冲动呀!」
那大人气得不轻:
「离王这样做,跟谋朝篡位有什么区别?他分明就是在污衊辰王!我实在不能容忍他噁心的作派!」
「张大人,你冷静一点,辰王不在,我们只能小心行事,现在只有先保住命,将来才有翻盘的机会……」
几人小声撕扯。
宗政离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
「张大人似乎对本王有很大的意见?」
张大人后背一僵,瞬间绷直了。
他看见,离王在笑,笑得很温和,十分的平易近人,但是他感觉不到丝毫温度,似乎心底都冒着寒意……
这个男人很可怕。
他远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张大人有些哽,握紧双手,将脾气压了下去,忍气吞声的跪了下去:
「下官……不敢。」
秦相爷扭头看来,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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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你真是煳涂,现在离王是新皇,你怎么还自称下官?」
张大人气得嘴角一歪,强忍火气,咬紧牙关,磕了个头:
「微!臣!定全心全意辅佐新皇!」
这个虚伪的男人!
宗政离笑笑,勉为其难道:「既然诸位都举荐我,我便在这个危急关头,临时上位吧,登基仪式就在三天后,不必铺张浪费,一切从简。」
「是!」
众人跪地齐唿,黑压压的一片,场面极其的壮观。
张统领拱手问道:
「殿……皇上,辰王阴谋败露,已经逃出了城,该怎么处置?」
宗政离想了片刻,道:
「他是我的亲兄弟,我自然不能害他性命。」
「要不这样吧,全国张贴一个公告,就说辰王谋朝篡位失败,已经逃离,提醒百姓们小心些,莫要被他害了。」
巧妙的一番话,既表达了他的仁慈之心,又将辰王的『罪名』昭告全国。
官员嘆息:
「皇上,辰王做了这种事,您还惦记着兄弟之情,留他一命,您真是一个好皇上!」
第1096章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很快,消息传开。
皇榜张贴在都城的各个角落,上面所写的内容在百姓之间火速传开,传到城外,乃至整个东陵国,所知的人没有一个不震惊的。
辰王篡位?
失败?
逃离?
不知下落所踪?
毒害皇上?
提醒大家小事,不要被辰王所害,同时,三日后,离王登基。
信息太多,百姓们震惊得就像瓜田里的猹,瓜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从哪里下嘴。
错愕的、意外的、震惊的、咒骂的、维护的……
整个东陵国都轰动了,民众们褒贬不一。
外面乱得翻了天,但宫中却是相对安宁的,一座雅致的宫殿内,秦野被关在这里,由御林军看守着,一步都出不去。
刚踏出一步。
一把明晃晃的剑伸了出来:
「秦小姐还请回去,当心刀剑无眼。」
张统领笑眯眯的,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
秦野冷视着他,问道:「辰王没有消息?」
「他通敌叛国,不知逃到了何方,不过天下之大,都是新皇的领土,他逃不出新皇的手掌心。」他扬着头,傲然道。
秦野闻言,稍微放心。
看来,宗政离还没抓到人。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子烨呢?」她开口,「我想见见他。」
「皇长孙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他冷嗤一声。
秦野眯眼,「当了宗政离的狗,看把你能的,跟着主子吃了两根肉骨棒,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张统领哽了下:
「你!」
说话真难听。
可生气归生气,他强势的怼了回去:
「是啊,我只是一条狗,可不像某人,被关在这里,连狗都不如。」
秦野提步,就要出去。
他强势的拔剑,狠狠威胁。
她眸子微眯,不管那锋利的剑,径直拔腿就走。
张统领有些恼了,「站住!你不能出……」
啪!
秦野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打得他耳朵嗡了一下,有短暂几秒的懵神,反应过来后,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
她打他!
她竟敢打着那么多御林军的面打他,他身为统领,难道不要面子的?
「知道我和你的区别在哪吗?」
秦野扫视他,「我能打你,但你却不能还手。」
张统领气结,「你!」
啪!
又是一耳光。
「秦小姐,你……」
啪!
「……」
几个耳光甩下去,打得张统领面红耳赤,一口牙齿几乎咬碎了,红着眼珠子硬生生的憋着。
秦野气撒的差不多了,揉着发麻的手心,回屋去了。
张统领:「……」
这个贱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离王妃到——」
不远处,通报声。
张统领双眼一亮,顿时找到了救星般,快步奔上前,狗腿的行礼:「末将见过王妃娘娘。」
他故意将受伤的脸撇了出来。
秦娇娇扫了一眼,「你这脸怎么回事?」
张统领委屈地说:
「方才,秦小姐想要强闯出去,末将为了拦住她,被她痛打了一顿,末将受了点伤不要紧,只要秦小姐没逃跑就好……」
秦娇娇皱眉。
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嚣张?
谁给她的勇气?
她可真看不惯秦野那副清高的鬼样子。
「让我去收拾她!」冷冷拂袖,大步迈入宫殿,直奔主屋。
张统领瞧见,笑得嘴角歪歪,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离王妃跟秦野向来姐妹不和,离王妃即将成为皇后,定能将这秦野制服得妥妥帖帖!
秦野,你再也不是从前的辰王妃了。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1097章 秦野,你输了
屋内。
秦娇娇笔直的推开门、提步而入,望向那坐在桌旁、涂着丹蔻的秦野,笑了声:
「你倒是从容不迫。」
到底是假冷静,还是真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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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秦野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说:
「你被关在这里,恐怕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离王三日后登基,而辰王则因毒害皇上、篡位失败的罪名逃离了,举国通缉,全国百姓都在骂他,他现在就跟过街老鼠一样,连现身都不敢。」
昔日高高在上。
如今真惨。
她悠悠的嘆息着: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吶。」
「秦野,你输了。」
离王与辰王,她与她,他们之间的争斗终于落下了帷幕,她跟离王是成功的那一方。
秦野低着头,认真的涂着丹蔻,把嫩粉色的花瓣汁液,涂抹在指甲上。
亮晶晶的。
泛着淡粉的光,每一个指甲都圆润得很,煞是好看。
秦娇娇皱眉,说了这么多,她竟然没反应的?
「你聋了?」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涂丹蔻?
扬手把她手里的小瓶子夺了过去,「秦野,你没听见我说话?」
这时,秦野才抬起了头,「你的口水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我能听不见?」
「……」
「辰王与离王之间的争斗结束了,但我们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秦娇娇皱眉:「你什么意思?」
秦野笑,悠闲的吹着还没干的指甲盖,道: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这两年来,离王对我是什么心思,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登时。
秦娇娇如当头一棒:「!」
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离王让辰王写了休书,并且将我留下,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也就只有你,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秦野笑嘆:
「姐姐啊,看来我们以前在秦相府是好姐妹,嫁人后,也註定要做一对『共伺一夫』的好姐妹呢。」
秦娇娇的脸色乍然难看得很。
不!
离王是她的!
她不允许任何女人抢夺她的位置,霸占她的男人,不管是秦野,还是别的女人!
「不过,子烨是我的亲儿子,离王又喜欢我,我凭藉着皇长孙生母的身份,要个皇后之位,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野!」
秦娇娇尖叫,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你要是敢勾引离王,肖想我的皇后之位,我定要你不得好死,连全尸都不剩下!」
嚣张!
太嚣张了!
这个阶下囚挑衅她的威严,这口气,叫她怎么咽的下去?
「等抓住辰王,缉拿归案,我要让他看看自己的王妃是何等的水性杨花,臭不要脸!」
秦野斜睨她:
「你说我不要脸,我就不要脸了?」
「可惜了,宗政离就是喜欢这么不要脸的我。」
「你!」
又道:「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辰王败了,我便巴着离王,往后的日子照样风生水起,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啊!」
秦娇娇怒火爆发,控制不住的冲上前去,一巴掌狠狠甩在秦野的脸上。
「你这个贱人!」
啪!
秦野没有闪躲,任由那巴掌落在脸上,头被打得歪向一侧,并快速浮现了一记清晰地巴掌印。
她轻笑一声,舔着嘴角的淡淡腥甜味:
「秦娇娇,我不打你。」
「等我从宗政离的手里得到了身份地位,到时,就是你的死期。」
第1098章 大腿抱歪了
秦娇娇唿吸一窒:
「你不仅想要抢夺我的后位,还想要我的性命……秦野,你哪来的资格!你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她尖叫着冲上去,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去。
这次,秦野抓住了她的手腕。
冷冷捏住,往后一折,锐利道:
「宗政离给我的资格,你怪我有什么用?管不好自己的男人,只会一味地沖别人发火,真是无能又可悲啊。」
「你!」
秦娇娇愤怒的红了眼,
「啊啊!秦野!我杀了你!」
她挥着双手,拼命的抓向秦野,秦野躲避得绰绰有余,既不会伤到自己,也能把秦娇娇气得一抽一抽。
屋外。
张统领竖起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
一会儿砰,一会儿轰,一会儿稀里哗啦得响,一听就非常激烈的样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听这动静声,秦野应该被收拾的很惨。
也是。
一个阶下囚,那么傲气,不就只有挨打的份么?
打!
往死里打!
他一边听,一边笑眯眯的,老开心了。
一刻钟后。
房门终于打开。
他格外高兴地迎了上去,笑得狗腿:「王妃娘娘威武,那秦野被您收拾的狗一样,实在是太……啊!」
勐地一耳光,掀得他转了两圈半,撞到一旁的柱子上。
头破血流。
他痛苦的捂着伤口,见离王妃愤然离去的背影,似乎……衣服乱了,头髮也是凌乱的,髮簪歪了,十分狼狈?
正懵时,又见秦野从屋里走了出来。
秦野衣衫完好,姿态优雅如胜利者一般,模样从容,唇角挂着一抹深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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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页
「张统领,你这大腿似乎抱歪了啊?」
「…………」
。
是夜。
乌兰江横穿东陵国,将其划分为江北、江南两块区域。
江北,是帝都的坐落之地,包含城池二十余座。
江南,则是辰王的封地。
过了这条乌兰江,便是辰王的领土,士兵连夜赶到桥边,严格值守,三步一人,五步一哨,个个都拿着剑,配着盾,守住这条过桥的必经之路。
「将军,咱们已经在此埋伏了一天一夜了,辰王会来吗?」士兵问。
他们借着夜色,藏在桥道两旁的树林里,盯着外面的官道,静候『猎物』现身。
李将军把着佩剑,冷声道:
「辰王除了回封地,没有别的路可走,而这座桥是渡过乌兰江的必经之路,他肯定会从这里过!」
「咱们守住这里,定能将他缉拿归案!」
士兵又问:「可是……」
「嘘——都别说话了!将军,您看那里!」
这时,一名士兵的低唿声,引起所有人的警戒。
他们心头一凛,下意识屏住唿吸,齐刷刷的往外看去。
夜色中。
朦胧昏暗的官道上,隐约奔来几匹深红色的骏马,马背上坐着几个穿着黑色劲装,配着长剑的暗卫。
他们竖起警惕,格外小心,交流的声音也很低:
「你去左边检查周围的环境,你去右边,其余人等跟我上桥,一有异样,宁可自杀,也不能折返,绝不能暴露主子的位置。」
「是!」
八名暗卫各自散开,检查桥道两边的安全隐患。
李将军把头压低了些,借用黑夜与茂密的草丛,挡住身体,低声道:
「都他妈给我沉住气!屁都别放出来!这几人是辰王派出来探路的,等辰王这条大鱼现身,咱们再动手!」
非常小的回答声:「是,将军……」
第1099章 坠河
夜色朦胧,马蹄踩踏在路面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但是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
暗卫们上了桥,从桥头走到桥尾,再环顾四周,各处检查。
再三确定没有隐患威胁后,这才折回。
约摸一刻钟后。
官道那头,一辆由多人护送的马车缓缓驶来。
「来了!」
李将军目光微亮,顺时盯住了那辆马车,低声命令,「待会儿定要捉住辰王,若是抓不住,就放乱箭射死!」
「是!」
马车缓缓驶来。
前面二十人,后面二十人,将马车牢牢的保护在中间,上了桥樑。
待队伍走到一半时,李将军一声令下,带领着一千人包围桥樑,一前一后的堵住了马车的进退二路。
「有埋伏!」
「保护主子!」
待暗卫们察觉时,已经晚了,他们被堵在桥中间,前面五百人,后面五百人,下面是湍急的河水,插上翅膀也难以逃出生天。
李将军策马走来,望向那马车,大声道:
「辰王殿下,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不然待会儿打起来,末将可保不住你的性命!」
暗卫紧紧的护住马车,怒道:
「离王狼子野心,恶意抹黑我家主子,若是束手就范,主子还有活路?」
只有过了这座桥,进入江南的地界,抵达主子的封地,主子才有一线生机。
李将军笑道:
「我知道辰王是怎么想的,你的封地属于东陵国,也属于离王,只要离王一句话,就能收回你的封地。」
「你若是识相的话,最好是向离王低个头,离王念在兄弟情分上,不但不会杀你,还会给你一块封地,让你当一个逍遥王爷,岂不美哉?」
暗卫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呸!」
谁要离王赏赐的东西?
「宗政离名不正、言不顺,还把这个位置坐的有模有样,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李将军闻言,不高兴了:
「你竟敢对离王不敬!」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客气了。
「来人,给我拿下辰王,生死不论!」
「是!」
一声令下,前后一千余人进行夹击,把辰王等人夹在了中间,厮杀的声音响起,一场激战在昏暗的夜色中上演。
刀剑相撞。
你死我活。
杀红了眼。
分外激烈。
桥下是湍急的水流,有人不小心掉了下去,来不及挣扎,就被水流吞噬,消失在夜色之中。
冷风簌簌,冒着吃人般的寒意。
李将军站在圈外,掌控战场,见这些暗卫身手不错,便道:
「放箭!」
箭羽唰唰唰的射去,射中了马匹,马儿吃痛的高高扬起了蹄子,发出痛苦的嘶鸣,拖着马车撞到一旁。
撞断了栏杆,摔进江水里。
「主子!」
暗卫们惊愕的瞪大双眼,顾不得打架了,一个二个飞速奔到断桥边,望向黑乎乎的水里,
「主子!」
急忙跳下去,
「救人!」
「快!」
「两位公主还在马车里,快!」
他们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全部跳进了水里,拼命地扒着水,去寻找主子和两位小公主的身影,同时也被湍急的水流沖的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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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的士兵们有些愣:
「将军,辰王和二位公主掉进了乌兰江,那我们怎么交差?」
李将军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离王有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斟酌一二,道:「打捞尸体吧。」
士兵错愕:「可是乌兰江这么长!这么宽!水流这么急!他们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这要是真找起来,恐怕两个月都找不着。」
「那就把驻守在江南辰王封地的人手全部调过来,全力打捞辰王的尸体!不然,离王怪罪下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没命!」
第1100章 敢挡老子的道
这几天下来,宗政离特别忙,忙着处理各种大小事务,并且登基。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改国号为仁德,称仁德帝,并追封生母为太后,养母为贵妃,各自追加谥号,风光迁坟入皇陵。
一时间,新皇风光无限。
外面闹得欢天喜地,但这座严加看守的宫殿,安静如无人之境。
秦野被关了三天。
这三天下来,没人来过,自然也没人送水、送饭,她滴水未进,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是秦娇娇做的。
听着外面的热闹声,心下猜到,应该是宗政离登基了。
她独自待着,正百无聊赖时,门外,有吵闹的声音:
「您不能进去!」
「皇上有命……真的……小侯爷……」
「滚开!」
凌千逸一巴掌,狠狠甩在张统领的脸上,并抓住他的衣领子,挥了四五个沙包大的拳头,
「你这畜生,也敢挡老子的道!」
就是这个张统领,背叛皇上,投奔离王。
就是他,在那天晚上,抽了舅舅好多鞭子,还差点抽到了云樱。
他可都记着!
「我爹当上定国侯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一条只会摇尾巴的狗,敢对我指手画脚,看我不打死你!」
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张统领连连惨叫,又不敢还手。
凌千逸藉此机会,狠狠的给舅舅出了一口恶气。
秦野见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千逸。」
凌千逸抬头,「舅妈!」
冷冷扔下张统领,一脚把他踢出去两米远,振了下衣袖,大步走了进去:
「舅妈,那宗政离没对你怎么样吧?你没事吧?」
关心的问了起来。
秦野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我前两天就想来,可我爹娘不让,今天宗政离登基,他忙得团团转,我这才有机会来找你。」
凌千逸说话时,发现外面的御林军在偷听,于是拉起秦野的手,走进屋,关上门。
压低声音:
「舅妈,你放心,我舅舅一定会回来的。」
「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就让那宗政离先得意几天,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秦野点了点头:
「你爹娘说得对,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你不该来找我的,宗政离知道的话,恐怕会对付你们定国侯府。」
「他敢!我定国侯府乃是先皇封的!」
凌千逸生气的横起了眉毛,提起宗政离,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气归气,说正事。
他把脖子上的一枚扣子取了下来,放进秦野手里。
「舅妈,这枚扣子看似普通,实则由金镶玉雕琢而成,是我与天地镖局的信物。」
「天地镖局是江湖第一镖局,你只要拿着它,天地镖局定能将你平安的护送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秦野微怔,急忙奉还: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要。」
「你拿着!」
凌千逸不由分说的把绳子系在她的脖子上,并把扣子紧贴着她的锁骨,藏在衣服里。
「宗政离现在还不敢对定国侯府开刀,你说不定有用上这枚扣子的时候,只要你回到舅舅身边,舅舅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跟宗政离放手一搏!」
他考虑得非常周到。
秦野领了这份情,紧捂着胸口,感动道:
「千逸,你的好我记下了,你快回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跟辰王撇清干系,与辰王有关的事,你都别碰!」
她不希望宗政离将魔爪伸向无辜的他。
正当这时,宫殿外,传来声音:
「参见皇上……」
第1101章 谁打得你?
宗政离来了!
一朝登基,他穿上了明黄色的龙袍,衣服上刺绣的龙图腾高扬着头,红眸似火,嘴里含珠,威风凛凛,削减了他一往的温和,增添了几分矜贵与威严。
张统领跪在地上,汪汪的哭:
「皇上,小侯爷不听劝,强闯入内,您可要为末将做主啊!」
「做什么主?老子打你就打你,你还敢有意见?」
屋内。
凌千逸走了出来,飞起脚来,就是一腿子踹去。
「啊——」
张统领飞了出去,滚了七八米,惨的像条狗。
凌千逸放下腿,拍着衣摆,扫了眼立在一侧的宗政离,阴阳怪气道:
「张统领,你自己身份低,就得吃下这口气,你要是想找我报仇的话,那就不择手段的向上爬吧,等你爬到离王的位置,就能报復我了。」
张统领面色大变。
他哪里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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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分明是嘲讽他背叛皇上、投奔离王的事,又骂他是墙头草,可以背叛皇上,以后也会背叛离王。
忙道:「我对新皇无比忠诚,一心一意,小侯爷,你不要胡言!」
凌千逸冷笑一声,没有说甚,大步离开。
张统领怕新皇不信,着急跪着爬上去:
「皇上……」
宗政离看都没看他一眼,「退下。」
提步走进宫殿。
直入屋内。
秦野坐在桌旁,似乎百无聊赖。
他走进去,「最近几天很忙,没空过来看望你,没怪我吧?」
秦野讥笑:「皇上这话言重了,臣子万万死,君王万万年,我哪敢责怪您啊。」
她咬着『皇上』二字,略有阴阳怪气。
宗政离微顿。
知道她被关在这里,心里不自在。
他说:「你若乖一点,对我说些好话,或者求求我,我便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秦野闻言,唇角讥讽的弧度更深了。
「认识我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
她会求他?
宗政离冷了脸,「我如今是皇帝了,整个东陵国都是我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还不满足?」
「我要你把皇位还给宗政辰,并向天下昭告自己的卑鄙与邪恶。」
「你!」
他怒了,三步上前,扼住她的下巴,愤怒的把她的脸扭了起来。
乍然一看。
她的脸分外苍白,没有血色,那恹恹的模样就像一朵有气无力的花儿,被爆晒过似的,就连唇瓣都是白的。
更显眼的是,她的脸颊上还有一个未消的巴掌痕迹。
淡淡的,但能看出来。
「谁打得你?」他眸瞳微缩,看着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心尖微痛。
秦野眸光微垂,扭了下头,没有扭开,拧起眉头来,紧抿着嘴巴,没有开口,亦是不想跟他说话。
选择沉默。
「说话!」
他捏紧她的下巴。
她疼得又蹙了下眉,适应了疼痛后,又忍着了,一个字都不说。
宗政离被她弄得没了耐性,想生气,可冲着她又发不出火,气得他甩开了她,愤然的转过身去:
「来人!」
话音落下,三秒后,悄然无声。
「来人!」
等了片刻,还是没动静。
「?」
他愤怒的走到门口,沖外唤道:「你们这群饭桶,没听到朕在喊你们!」
张统领和御林军们吓得浑身一震,隔得那么远,他们当真是没听到。
张统领赶紧滚了进去:
「皇上,您吩咐。」
「这里伺候的宫女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张统领紧张的回道:「三天后,王妃……皇后娘娘来过,下令将这里的宫女全部撤走,并不准任何人靠近。」
宗政离微顿。
秦娇娇?
三天前就撤走了所有人,那……
他勐地想到什么,拽起张统领的衣领子,愠怒的质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三天下来,秦野滴水未进?!」
第1102章 哄她
说实话,张统领吓到了。
皇后不喜欢秦野,命人将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顾,连一滴水都不给她送,可皇上知道此事,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他左说不对,右说也不对。
夹在中间,怕得脸都白了:
「这三天确、确实没人来过……」
「混帐!」宗政离怒得将人扔在地上,一脚下去,踹的张统领当场吐了血,肋骨都断掉了二根。
三天了!
整整三天,她连一口水都没喝,怪不得脸色会那么难看!
秦娇娇来过的事,竟然没人告诉他!
「秦野被关起来,那也是秦野!是朕的贵客,岂容你们怠慢的!在这里看守的所有人,全部滚到天牢,领四十鞭!」
踹翻这群碍眼的东西,换了一批新人过来,御膳房的人也火速备好精緻的饭菜,火急火燎的送到宫殿来。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诱人可口。
秦野坐在桌旁,扫视着满桌的丰盛,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宗政离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她那病恹恹的模样映入他的眼底,令他莫名的愧疚,还有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坐在她的身侧。
「小野,我让御膳房准备了你爱吃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秦野垂眸,意味不明的嗤笑了声。
讥讽道:
「我只要吊着一口气,不死就好了,你真的不必一惊一乍的,把我当狗一样逗弄。」
「我没有!」
宗政离沉了脸色,「这几日我太忙了,无暇顾及你,不知道秦娇娇来过的事。」
他费尽心机的将她留下,他终于得到了她,怎么会对她不好?
是他的疏忽,让秦娇娇钻了空子。
他保证,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第二次。
「你先吃点东西,养养精神,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亲手舀了一碗枸杞鸽子汤,递给她。
她垂眸,没有动。
没有去拿,也没有提筷子,没有要吃饭的意思,静默的坐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宗政离知道,她不高兴,她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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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秦娇娇背着我针对你,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你眼前,你先吃点东西,可好?」
「小野,吃点吧。」
他语气低婉,温和,甚至有几分哀求的味道。
穿着最矜贵、最威武霸气的龙袍,弯着腰,拿出卑微祈求的姿态,两种极端的模样同时体现在他身上,有一种近乎疯子般的诡异。
秦野抿紧唇瓣,目光移到一旁,不想说话。
也不理他。
直接忽视他。
他侧身到左边,对上她的目光,「小野。」
她把目光移到右边。
他又侧身到右边去,「小野。」
她干脆转了个身。
「小野!」
他提了一口气,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硬的把人转过来,对上她那执拗倔强的模样,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败下阵来。
嘆道:「你要怎样才会高兴,你跟我说好不好,别憋在心里,难受的人只会是你自己。」
「你说出来。」
他又是求,又是哄,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她身上,仿佛自己是一个深情款款、情深不寿、专一不二的人。
秦野见了,淡笑讥嘲:
「你把自己伪装成这副深情的模样,又有什么目的?想从我这里套什么话?不必装模作样,直说吧。」
宗政离瞳孔勐缩。
目的?
装模作样?
这些冰冷的字句,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叫他痛都喊不出声来。
在她眼里,他就是这般不堪的模样?
第1103章 横竖都是他的错
他曾不止一次的向她吐露过他的真心,但她从不相信。
他得到了皇位,得到了天下,以及想要的一切,却怎么也得不到她的心。
为何这么难?
他缓缓松开了她,「目的?」
呵。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还是不相信他。
「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目的?」
秦野连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信,在她这里,他的信任值为零。
撇过头,移开目光,不想再看见他。
「我若不喜欢你,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将你留下?若是不喜欢你,辰王逃走的那天晚上,我就能杀了你。」
「可是我捨不得。」
「我为你拿到了休书,我甚至想要娶你,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难道看不见吗?」
他深情的吐露着自己的心。
在他眼里,他是深情不二的。
但于秦野而言,他就是个出尔反尔、不择手段、阴险狡诈的人,不值得信任。
宗政离说了很多,但她都置若罔闻。
口水说干,也是枉然。
无奈至极,化作一道深深的嘆息,不得不换了个话题:
「你的脸还伤着。」
他取了药,挖了一块药膏,刚捏起她的下巴,就被她一个用力的扭头甩开了。
他微顿。
望着掌心的空落,以及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肃冷模样,劝道:
「脸是你的,身体也是你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他再次捏着她的下巴,想要上药。
她冷了脸色,突然拂袖推翻了汤碗,汤碗掉在地上,破碎开来,弯腰就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片。
「你干什么!」
宗政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捏住手腕的穴道,她掌心一麻,被迫松开手。
手心里,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眸色极寒: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秦野抿唇,只字不语。
「你!」
真是要气死他。
无论说什么,她都不听,也不回答,用沉默的方式面对他,他的力气就像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激起丁点的水花。
该死!
打不得,骂不得,这个女人生来就是克他的!
「你吃不吃?」
不语。
「不吃算了!」
宗政离气头上来,冷冷拂袖,转身就往外奔去,「把屋里的饭菜撤走,没有朕的命令,一滴水都不准给她送!」
外面伺候的张统领突然想哭。
皇后娘娘这样做,皇上生气的把他踹吐血。
现在皇上又下达了同样的命令,他却白白的挨了一顿。
这不是明摆着把他当猴耍吗?
张统领哭唧唧,指挥着几个宫女,「你们进去,把饭菜撤走。」
这话刚说完,又勐地被踹了一脚。
「朕说撤你就撤?朕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哪里轮得到你多管闲事?滚!」宗政离在秦野那里吃了气,此时就像一个炸药包,逮着人就爆炸。
又挨一脚张统领:「……」
反正,横着竖着,全都是他的错。
屋内。
宗政离前脚刚走,后脚,两个公公走了进来,秦野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瞧见他们怀里抱着的宗政子烨。
登时,眼中有了波澜:
「子烨!」
立马起身,就想上前。
公公抱着孩子,往后退开三步,同时,宗政离大刀阔斧的走了进来:
「想抱他,可以,把饭吃了。」
第1104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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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野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抱着孩子来威胁她。
「把孩子给我。」
宗政离走进来,掀开衣摆,落落大方的坐在桌旁,「我说了,先吃饭。」
「你……」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的脾气不是随时都那么好,可能下一秒就反悔了。」
「……」
秦野冷下目光,咬紧了牙,冷冷的剜了他一眼。
看看宗政子烨,再看看宗政离,不得不走到桌旁,端起一碗米饭,大口大口的扒了起来。
宗政离见了,剑眉这才舒展开来:
「乖。」
听话的女人,才值得男人疼爱。
「喝点汤。」
秦野不想跟他说话,扒拉着米饭往嘴里塞,囫囵的吞咽着,不小心呛到了。
他登时不悦:
「急什么?」
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倒了一杯水,「宗政子烨就在这里,没人能抢走,你着什么急?」
她呛咳着,咳得脸颊泛红,缓了一分钟才平復气息,说:
「你能抢走。」
他:「……」
「比起抢走这个词,我更喜欢抚养,我们一起抚养他。」
「他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何必自欺欺人?」
「看在你的面上,我不介意,甚至可以视为己出。」
「你!」
真像个疯子。
试问天底下,哪个男人愿意这么明晃晃的戴绿帽?他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秦野放下碗,「我吃饱了,把孩子给我!」
宗政离慢条斯理的舀了一碗汤,「喝了。」
「我不饿!」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
秦野几乎要疯了,但孩子近在咫尺,她又不得不耐住脾性,强忍着暴走的冲动,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现在可以把子烨给我了!」
她气唿唿的把碗翻转过来,让他亲眼看看,她已经喝得干干净净了。
宗政离轻笑出声。
她这般模样,倒是可爱。
下巴微抬,公公会意的抱着孩子走上前,秦野急忙接过。
孩子很好,白白胖胖的,一进入秦野的怀里,小手就拉住了她的衣服,粘人的往她怀里钻:
「呀……咿呀……」
小嘴儿咿咿呀呀的,露出红红的牙齿,好像在努力的要说话。
看见孩子,秦野的眼眶瞬时红了一圈。
心里软得很。
这种看见孩子平安无恙,控制不住鼻子发酸的感觉……言语无法形容。
她想到什么,急忙打开襁褓,拿起他的右手,那里缠绕着一圈纱布。
那里有伤。
是宗政离拿着匕首,亲手扎的。
宗政离察觉到她的心思,开口解释道:「小野,别怪我,我也不想伤这孩子的,若非宗政辰逼我,子烨也不会受伤。」
说来,都是宗政辰的错?
秦野心中无比讥讽的冷笑着,心疼的抱紧孩子,半个字都不想与他多言。
「小野?」
「小野。」
「你怎么又生气了?」他嘆息。
她想要什么,他都给了。
她不高兴,他就想尽办法的哄她。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她却眼皮都不掀一下,到底他该怎么做,才能走进她的心?
「咿呀——」
子烨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眸,望着母亲,那眼睛就像山涧清泉浸泡过的黑宝石,纯澈、干净,映照世间一切邪恶。
他的小胖手揪着母亲的衣服,两个小手挥来挥去,那灵活的样子,似乎在告诉母亲,他没事。
「呀呀~~」
小嘴咯咯笑,十分逗人。
秦野眸子红了,止不住失笑出声:「傻孩子……」
明明还那么小,却懂得不哭不闹,那么懂事省心,让她又欣慰,又心疼。
她这一笑,宗政离的目光就直了。
第1105章 没有权力是万万不能的
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结束每日的忙碌后,回到屋里,看见她带着孩子,孩子打闹、她欢笑,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温馨如画。
她就坐在他面前,他似乎离她很近,又似乎遥远的摸不到。
他深了目光,情不自禁的靠近她,轻捏起她的下巴。
秦野微顿,就要扭头。
「还抱着孩子,别乱挣动。」他说,同时把之前就准备好的药膏,挖了一小块,涂抹到她的脸颊上。
指腹按揉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那轻而小心的模样,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品。
秦野垂着眸光,任由他动作。
他说:
「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说:「秦娇娇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又说:「以后遇到什么事,记得跟我说,我是你依靠的靠山,你可以无条件的信任我。」
「只要你的眉头稍微皱一下,我就会不高兴,你能明白吗?」
他低低的嘆息着,将自己的温柔与爱,全部藏在里面。
半炷香后。
擦好药,松开了她。
秦野终于开了口:「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他笑得无奈:「你啊,真是从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跟你说什么,你都当做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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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他继续说吧。
哪怕是重逢的话,他就一遍又一遍的说,说到她相信他为止。
「我喜欢你,为你做一切都愿意,我想跟你回到当初,回到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他们毫无猜忌的在一起,记挂对方,对对方好。
秦野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再也回不去了。」
「回得去。」他说,「我已经得到了权力,就能让一切回到最初,回到当初我喜欢你的那种模样。」
他那么努力的谋朝篡位,就是为了跟她在一起。
秦野:「权力并不是万能的。」
「但没有权力是万万不能的。」他捧着她的脸,「你且等着,我们会像从前一样相爱。」
秦野缓缓垂眸。
他们从没相爱过。
她静默了片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
「子烨手上还有伤,我想照顾他。」
他微顿。
秦野讥笑:「看来,你对自己的权力并不是很自信。」
他眉阔舒展,「你是他的娘亲,自然该由你照顾,我只是担心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的好他?」
「你别让秦娇娇过来发疯就行了。」
「……」
这事,是他疏忽。
由于愧疚,他点了头:
「也好,就把子烨接到你身边,免去你挂念之苦。」
秦野心间微喜,但脸上仍旧是沉沉的,没有把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
同时,她又何尝不是在赌?
她赌的是宗政离是真的喜欢她。
赌的是宗政离对她的喜欢有多深,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来,她赌赢了。
宗政子烨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利用了宗政离对她的喜欢,但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多卑鄙,甚至可以利用这一点,做更多事……
。
新皇登基的同时,秦娇娇也如愿以偿的坐上了皇后之位,成为东陵国最尊贵的女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收到下面的人来报,皇上去了秦野那里。
不仅去了,还把宗政子烨抱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气得就要去找秦野的麻烦。
刚奔到凤仪殿门口,便见外面走来一道明黄色身影,以及男人不悦的嗓音:
「你准备去哪?」
第1106章 你怎么还不死
「皇上~」
秦娇娇软着嗓音,压下怒火,走上前去,柔笑着说,「您刚刚登基,事务繁忙,后宫女眷的那些事交给臣妾操心就行了。」
她温柔体贴的模样,端着贤内助的架子。
宗政离冷视她:
「交给你操心?确定不是帮倒忙,让朕更加操心?」
「……」
她不就是饿了秦野三天吗?
三天不吃饭,又不会死,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竟然心疼的因为秦野,来质问她?
秦娇娇怒火中烧,气得不打一处来,两只手也攥紧了,指甲都掐到了手心里去,冷声道:
「秦野是罪臣的妻子,不把她杀了已经是格外开恩,难道还要把她养在宫里,奉为座上宾?」
宗政离冷眸:「罪臣之妻?」
「她何时是罪臣之妻了?宗政辰已经写下休书,她不过是一个弃妃罢了,与宗政辰有什么关系?秦娇娇,注意你的措辞!」
秦娇娇登时哽住:
「我……」
「再者,秦野对我还有用处!宗政辰一日没抓到,她就有一日的利用价值,她若是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
冷声落下,转身便走。
一边走,一边扬声:
「来人,看住皇后,不允许她靠近昭阳殿,若是你们连皇后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全部都提头来见!」
「是!」
众人紧着一颗心,认认真真地记下,不敢马虎。
秦娇娇气得几乎要爆炸:
「皇上!」
昭阳殿是秦野的住所,他不仅把宗政子烨还给了秦野,还将秦野保护起来。
难道他真的喜欢秦野?
真的打算迎娶秦野?
不!
她绝对不会让这只破草鞋,抢走她的男人!
「皇上,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您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自己的心软吃大亏的!」
她跑着追上去,大声尖叫: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唯一的女人!我是永远都不会害你的人,你怎么不相信我!」
「女人最了解女人,秦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一定要听我的,不然会栽在她手里的!」
「皇上……啊!」
她不小心崴了脚,趔趄的扑倒在地,摔倒的模样狼狈极了,但心中更多的是怒,是火。
秦野!
你怎么还不死!
你怎么阴魂不散!
你怎么敢勾引我的男人!
。
宗政离快步行入御书房,登基的事宜顺利结束,接下来,最大的隐患就是辰王。
只要除掉宗政辰,他这个位置才能坐的高枕无忧。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他绕过桌案,行至桌后坐下。
乌奴站在一侧伺奉,道:「每天都有人传话回来,说是还在乌兰江堵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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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离皱眉。
都已经五天了,宗政辰就算是爬,也爬到了乌兰江。
只有过了乌兰江,他才能抵达封地,不可能这么慢。
「今日传话的士兵何在?」
乌奴会意的去外面宣人,约摸半刻钟后,一名士兵走了进来,跪地行礼。
「朕问你,乌兰江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士兵面色微白,有些话到了嘴边,不敢说。
现在,所有人都在乌兰江打捞辰王的尸体,李将军担心皇上怪罪,选择隐瞒,等捞到了尸体,再如实上报。
可是三天过去了,都没捞到辰王的尸身。
他不敢说实话,只能按照李将军的吩咐,硬着头皮说:
「回皇上的话,我们日夜不歇的严守住乌兰江那座唯一的桥樑,没见辰王过河……」
第1107章 东陵国一分为二
「宗政辰不可能不过河,除非他插上翅膀飞过去!」
宗政离的话音刚落下,眼尖的望见那士兵的身体颤了一下,霎时寒了眸子,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子:
「你在撒谎!」
士兵吓得面色苍白:
「皇、皇上……」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冷喝。
「我,我……我……」士兵直哆嗦,明显是心虚之症,有所隐瞒。
见皇上怒了,知道瞒不住了,吓得将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
「我说!三天前的晚上,辰王企图强闯过河,马车不慎失控的掉进了乌兰江,李将军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正在打捞尸体,准备把辰王的尸体带回来,再向您坦白。」
「什么!」乌奴惊唿。
依照辰王的脾性,怎么会犯马车坠河这种低等错误?
她立马追问道:
「你们亲眼看见辰王坠河了?」
这话问的他士兵当场懵住:
「没、没看见……那天晚上,辰王一直待在马车里,没有说话,也没有露脸……」
说到这里,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白的跟死人一样。
完了!
马车可能是空的!
里面的人八成不是辰王!
可三天前发生的事,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一切都已经晚了。
宗政离气得不轻,「怎么没有如实向朕禀报,你们这群饭桶!」
士兵腿软的扑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哆嗦,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
「皇、皇上息怒……是、是、是李将军的意思……他说,打捞尸体……」
「都有多少人打捞?」
「全、全部……」
宗政离顿怒,「什么意思?!那些驻守封地的人,全部都被调去打捞尸体了?!」
士兵已经惊吓的喘不上气了,脑中一片空白:
「是、是的……」
「啊!」
宗政离气得拂落桌上的奏摺,一脚踹翻桌案,怒得拽起那士兵,一掌就捏断掉他的脖子。
「废物!」
「废物!」
「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啊!」
愤怒的将尸体扔在地上,双目猩红,眼中瀰漫着滔天巨火。
这么多人,被宗政辰当猴耍了!
他派了一部分人手堵桥,一部分人手驻守辰王的封地,做了两手准备,即便宗政辰侥倖过桥,也不能顺利进入自己的封地。
现在好了,宗政辰不仅顺利的过了桥,那愚蠢的李将军还撤回了驻守封地的兵力,给宗政辰打开了回封地的大门。
宗政辰回到封地,有地、有人脉,有兵权,想要打压他便难如登天。
气死他了!
气死了!
「把这个李成天抓回来!诛他九族!凌迟处死!把他九族全都挫骨扬灰!」
。
江南地段,十余座城池,是辰王的封地。
当日,宗政辰假意过河,引走兵力,实则乘坐渡过,抵达封地后,接应的兵力迅速将封地团团包围起来,保护的密不透风,并公布了离王谋朝篡位的消息。
百姓们自然是拥戴辰王的。
他们支持辰王起兵,自立为王,并希望辰王打败宗政离,揭穿其丑陋面貌,惩恶扬善。
顿时,东陵国被一分为二,百姓们也分成两心。
乌兰江以北,是宗政离的领地,新皇登基,给百姓们灌输的是『辰王谋朝篡位』的思想。
乌兰江以南,是宗政辰的地盘,百姓们坚信一直以来,皇上最疼爱的皇子是辰王,宗政离定是耍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得到了皇位。
两边百姓拥戴着各自的主子,打骂对方、嘲讽对方,维护己方。
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其他国家也插了一脚,围观着看热闹。
一条乌兰江划开二人的界限,兄弟二人之间的斗争,上升到国家,短时间内,难以结束。
第1108章 皮死了
弹指间,便是半个月过去。
昭阳殿。
这是秦野被关在这里的第几天,她已经记不清了,但自打宗政子烨来了后,每天的日子都很充实。
精心照料下,子烨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小傢伙成天精神很好,小脸红扑扑,眼眸亮晶晶,精神抖擞,每天都咿呀咿呀的闹。
这里抓抓,那里踢踢。
刚换好的尿布,被他翻着身子踢了几下,踢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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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声音又清脆,又响亮。
摇床旁,正在看医书的秦野听到声音,抬头看去,不禁脸黑:
「怎么又踢?」
不得不合上医书,给他把尿布套好,捏捏他的小脸:
「刚吃饱,不准乱动,小心吐奶知不知道?」恶狠狠的声音,像威胁。
小子烨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灵动有神的望着她,咧着小嘴儿呀呀笑。
等秦野刚坐下去,把医书拿起来,只听得:
「呀!」
一声。
小傢伙把尿布抓了下来。
她:「……」
她算是明白了,这小东西存心不让她好好看书,故意折腾她,想要她陪他玩。
打骂不舍,不得不嘆了一声,把他抱起来:
「你啊。」
才两个多月大,就这么会折腾人。
「皮死了……哎呀!别抓我头髮!松手,松手!嘶——我不说你皮就是了,你乖,子烨乖,子烨最乖了!」
秦野歪着脑袋,顶着一头被扯成鸡窝的头髮,再看看怀里咯咯笑的儿子,气得牙根痒。
小淘气!
等他再长大一点,看她怎么狠狠打他屁股!
有孩子陪着她,每天都格外充实,看着孩子一天一天长大,她的心思也逐渐转移到别的地方……
这半个月来,宗政离只来过两次,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
与世隔绝的日子过久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抱起孩子,一边逗弄着他,一边走出屋子。
刚到殿门口,就被两名御林军拦住:
「秦小姐止步。」
二十名御林军将这座宫殿包围住,她插翅难飞。
秦野抬眸,眺望出去。
外面发生的事她一无所知,而想要走出这座宫殿,唯一的指望就是宗政离……
她眸光微收,道:
「子烨有些憋坏了,我想带他出去走走。」
御林军横着一条手臂,脸上全是公式化的冰冷,语气也十分冷硬:
「我等奉命行事,还请秦小姐不要让我们为难!」
「……」
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野抿唇,「他是皇长孙,难道你们敢拦他?」
抱着孩子,作势就要出去,御林军下意识伸手臂去挡,秦野的身子『不稳』的向后踉跄,不慎摔在地上:
「嘶!」
御林军吓了好一跳:
「秦小姐,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分明没推她呀,只是碰了一下,怎么就倒了呢?
这要是伤到皇长孙,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秦野爬起身来,见自己的手肘擦出了血,子烨也适时的哭了两声。
她皱眉,「我有事。」
「你推我,让皇长孙受惊,你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御林军吓得脸色大变,急忙扑倒的跪在秦野面前,连连磕头求饶:
「秦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人一般计较,求求您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饶命啊!」
这位秦小姐虽是辰王弃妃,却得皇上之令,需奉为座上宾。
又将皇长孙交于她抚养。
明眼人都知道,这位秦小姐深得皇上的心,他日必一飞沖天,即便她被关押于此,大家都好好伺候,不敢怠慢。
秦野冷声:「你推我,我为什么要饶你?」
「不过,你要是能在今日之内,让皇上来昭阳殿,我便不追究此事。」
御林军一听这话,急忙点头:
「是,是,多谢秦小姐开恩,小人一定想办法!」
第1109章 纵容
这名御林军撤了下去,刚到傍晚时分,宗政离就来了。
他迈着急促的步伐,甚至有些喜悦,奔走进屋,第一句话便是欣喜的问:
「听下面的人说,你想我了?」
「?」
她让那个御林军想办法,没想到竟是这种馊主意……
她不置可否,「最近很忙?」
宗政离进屋,「有些。」
她语气淡淡地说: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没有休息好吧?什么事需要这么夜以继日的忙?要是累垮了身体,这大好的江山可就便宜别人了。」
宗政离失笑着摇了摇头。
也就只有她敢这么跟他说话。
大胆,直接,甚至毫不客气的嘲讽他,顶撞他,偏偏他喜欢这样的她。
最近确实很忙。
宗政辰到了江南封地后,圈地自立为王,徵兵成军,硬生生将东陵国的疆土划走一半,他正在处理这方面的事,一时半会儿很难出结果。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天天都来陪你。」
秦野抬头,「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
关这个字,不太好听。
他笑笑:「我陪你,不好么?」
「把你关着,让你永远不能离开,不能与别人说话,与世隔绝一样,你会好么?」
宗政离唇角笑意深深的,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念他是假。
想出去是真。
他行至座中,折身坐下,甩了下矜贵的袖袍,展开的双臂慵懒的搭在扶手上,对她说:
「过来。」
秦野拧眉,不知他何意,但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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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两秒,沖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难道会吃了你不成?既然有话想跟我说,就得抓紧说,不然等会儿我又得去御书房了,你想说都没机会。」
秦野微默。
这倒也是。
她走上前去。
还有三步之遥的距离时,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趁她猝不及防时,把她拽进了怀里。
「唔!」
她踉跄了几步,反应过来时,双手撑住他的胸膛,就要把人推开。
他双手环在一起,牢牢的把她圈在怀里,顺势空出一只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押入怀中。
「嗯……宗政离……你干什么……」
她挣扎。
她挣得越厉害,他抱得越紧,极沉的嗓音响彻在她的耳畔:
「你有求于我,难道不该付出些什么?」
「只有让我高兴了,你才能达成所愿,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么?」
他只想抱抱她。
秦野深了眸光,挣扎的力气也逐渐小了下去,任由他抱着。
片刻,开口:
「我要自由出入昭阳殿。」
「可以。」他答应了。
「我要见太上皇。」也就是辰王的父亲,被宗政离毒害到中风的皇帝。
他微顿,「你在得寸进尺。」
秦野闻言,顿时挣扎起来,揪扯着他的衣服,就要推开他。
他赶紧抱紧了她,无奈的长嘆一声:
「好好好,见,让你见就是了。」
听了这话的秦野逐渐安静下来,没有再动。
他抱着她,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特别,还夹杂着一抹甜甜的奶香味,甜而不腻,像糖果,令他上瘾。
他发现,他对她没有抵抗力。
她一生气,一耍脾气,他就手足无措了,只要能让她高兴,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他发现自己被她拿捏住了,但不敢明说,害怕她利用这一点,反制他。
秦野啊秦野,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第1110章 放心
宗政离来了两刻钟,就急匆匆的去了御书房,似乎有什么急事。
而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的秦野,迫不及待的踏出昭阳殿。
时隔半个月,出来时,竟有一种重生之感。
还是新鲜空气闻起来舒心。
秦野抱着子烨,准备去看望太上皇,刚走出殿门,就被八个御林军紧紧的跟住。
她走到哪,他们跟到哪。
她走的快,他们也走快;她走得慢,他们也走慢,始终保持三米距离。
秦野微默。
还以为宗政离良心发现,终于放她出来了,原来是换了一种方式监视她,不过也好,能出来走走,总被一直关在昭阳殿要好。
事不宜迟,她立即来到太上皇的住所。
这里也被御林军严密的看守着,像一座豪华的监牢。
「辰王妃,您来了……」
多日未见,德福已经沧桑的两鬓斑白,眼神苍苍,像是老了十岁,就连背都驼了。
望见秦野,德福眼眶湿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慨。
秦野淡笑:
「德福公公,如今没有什么辰王妃了,不要再提起这三个字,当心祸从口出」
德福立马警惕的闭上了嘴。
这宫殿内外布满御林军,处处都是宗政离的眼线,他们所说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宗政离的眼睛。
他不敢再多言,领着秦野进屋。
床榻上。
太上皇的情况并不好,浑身僵硬,一直躺着无法动弹,每天只能喝一点汤,维持性命,半个月下来,骨瘦如柴,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父皇……」
秦野看见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昔日重权在握、杀伐四方的一个人,沦落到这般境地,这是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
生不如死。
太上皇听到声音,浑身一震,急忙扭着僵硬的身体:
「呃!呃!」
身体动不了,他拼命的斜着眼睛往外看,情绪非常激动高昂。
秦野快步上前,「父皇,是我!」
她握住他苍老的手,满是皱褶。
太上皇看见她怀里的宗政子烨,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光……
秦野猜到他的意思,道:
「宗政离把子烨还给我了,这半个多月来,一直由我亲自带着,您放心,我既然把他带在了身边,就不会再让宗政离把他抢走。」
「宗政辰他很安全,您放心吧。」
「您一定要好好吃药,把身体养好,别跟宗政离硬碰硬,好好养着身体,才有希望。」
她低声劝着。
皇上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听进了秦野的话,吃力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只能以此回答她。
秦野小坐了会儿,由于这里到处都是眼线,她也不敢说太多话,让德福好好照顾太上皇,便抱着子烨离开了。
难得自由,她这里走走、那里走走。
一会儿穿到这边,一会儿穿到那边,到处乱走。
跟随着的御林军个个都懵。
秦小姐这走来走去的,到底要去哪?她都不觉得累吗?
心中疑惑,但不敢松懈,紧紧的跟着,牢牢地盯着,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监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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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秦野那看似毫无章法的乱走,实则已经将御林军的分布位置、兵力大小、巡查路线全部记在脑中。
第1111章 盯紧些
御书房。
宗政离急着过来,是因为数里之外的城池,送来了最新战报。
这半月来,他与宗政辰刀剑相向,宗政辰集结兵力,攻城略地,随时准备跃过乌兰江,攻打他的领地。
来势汹汹。
将军汇报导:
「皇上,短短五日,逆臣宗政辰已经连攻两座城池,还没有收手迹象,根据他的行军动向,不日就会攻到天蜀城!」
天蜀城,是东陵国最重要的一座城池。
它位于东陵国最中间的交通要道上,贯穿了整个国家,连接着全国的经济,是商人们的汇聚之地,经济发展重地。
若是丢了这座城,东陵国的经济将会折一倍。
而没了经济支撑,怎么有钱打仗?
宗政辰的目的很明显,要么、不动手,一旦动起手来,就直攻要害位置。
宗政离拧眉,「这座城绝不能丢!」
他还没去找宗政辰算帐,宗政辰倒是主动出击。
找死!
「宗政辰有多少人手?」
将军回道:「驻守江南封地的有两万人,编排入军的,加上影卫军,在前线的共约五万。」
宗政离闻言,冷笑。
区区五万人,也想攻下天蜀城?
当他泱泱大国,没兵了?
「派出十万人,驻守天蜀城,叫那逆贼速速投降,若是不降,便从天蜀城打向江南,踏平他的封地!」
冷声落下,手掌拍在桌上,发出肃冷的声响。
肃杀。
决然。
冷锐。
他与宗政辰之间,必有一战,此战,只有他们之间死一个,才能结束。
「是!」
将军响亮的应了一声,领了旨意,马上去调兵。
这边,宗政离处理好公事,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太监:
「秦野今日做了什么?」
太监把御林军那边传来的话,一一汇报:
「秦姑娘带着皇长孙,先是去了太上皇那儿,坐了约摸半个时辰,在宫里闲逛了一个多时辰,现在刚回昭阳殿。」
宗政离捉到重点:
「抱着孩子闲逛了一个多时辰?」
太监点头:
「是的,那边来人说,秦姑娘像是被关久了、憋坏了,一时得新鲜,一口气逛了很久,把皇宫足足绕了两圈才回。」
他拧眉。
逛这么久?
该不会是想干点别的?
稍一作想,她在宫中插翅难飞,带着个孩子,就算想跑也跑不掉,或许真的只是憋坏了,散散心。
他打开奏摺,「盯紧些,她的一举一动、吃了什么菜,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全都要告诉朕。」
「是!」
。
兄弟二人争执,引发战事,百姓们苦不堪言,更是分成了两拨,抱怨诉苦:
「离王狼子野心,谋朝篡位,还不快把皇位还给辰王!」
「辰王自立为王,已经犯了谋逆之罪,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夺皇位,跟反贼有什么两样?」
「当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是离王,我们支持离王!」
「要不是离王算计,辰王也不会落于下风,听说,当今皇长孙其实是辰王的孩子!」
「我们只认辰王!谁来了都不好使!」
「对……」
百姓们各自为营。
眼下战况,辰王已经攻下了两座城,直达经济重地天蜀城,宗政离这边出兵反击,不久的将来,天蜀城必有一战。
第1112章 你不宜太操劳了
此时。
千里之外,江南之地,四季如春,气候温和宜人,是居住养生、闲适的极佳之地。
江南。
官邸。
重兵把守,生人勿近,士兵们穿着轻甲、全副武装,时刻保持着警惕,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小跑来去,就连空气都泛着沉沉的压抑严肃。
书房内。
一张东陵国的地图贴在墙上,上面标註着好几条路线,画圈、插小旗子等记号,宗政辰双手撑着桌案,有条不紊的讲述着接下来行事的路程计划。
长桌两旁,坐满了人,他们认真听,不时的点头。
「兵力都已经集结齐了,我们什么时候攻天蜀城?」江府知府卫守则问。
「天蜀城皆是我国百姓,为了更大程度的减少伤亡,建议先智取,再硬攻。」景易沉声道。
无极门的人也加入其中,纷纷出力。
寒影道:
「这一路打过去,我们想要和平解决,可那宗政离让吗?他非但不想,还专门採取暴力方式,在他眼里,只看重结果,百姓们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寒风皱眉,说:
「宗政离不可能与我们和平相处,天蜀城一战,最好是提前撤离百姓。」
他们商议着,计划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
会议结束。
大家领了任务,各司其职,各自忙碌,景易走出书房,他的步子有些踉跄,扶着柱子,步伐深浅不一,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虚弱。
凤染扶住他:
「你不能太操劳了。」
半个多月前,景易为护云樱,在皇宫挨了一顿鞭子,来不及养伤,就遇到宫变,马不停蹄的赶到江南,又参与了打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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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伤未愈,劳累过度,导致他久久难以恢復。
「无妨。」他扶着墙面,闭着眼睛缓了两三分钟,才抬起头来,脸上也有了些精神。
「小姐还在东陵皇宫,一天都耽搁不得,得想办法救她,她一日不回来,我一日心不安。」
大家都挂念着。
提到这事,凤染气得不打一处来:
「我可从没见过宗政离这种卑鄙无耻的人,这种人竟然还坐在皇位上,真是这个国家的悲哀,百姓们的悲哀!有他这样的君王,不出二十年,这个国家准是玩完!」
「好了,与其说这些没用的,不如去军中……咳,咳咳……」
景易脸色苍白的咳了几声。
凤染给他把脉,严肃道:
「你鞭伤未愈,这几天又没合眼,不想要这条命了?我去军中,你先去睡一觉!」
「没、没事……咳咳!」
他握拳掩唇,闷闷的低咳了好几声,深吸几口气,平稳了唿吸后,摆了摆手,出去了。
刚走到院门口,就与路过的云樱撞见。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有一瞬间的安静。
只是须臾,云樱收回目光,垂下眼眸,端稳了手里的托盘,像是没看见他一般,面无表情的从他的面前走过。
他刚张开嘴。
几个字到了唇边,又止住了,像是被掐住喉咙似的,想叫她,又道不出声。
抿紧薄唇,撑着疲惫的身体,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她的背后,跟了上去。
第1113章 叫王爷听了不高兴
云樱走进另一座小院。
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未晞躺在小摇床里,刚刚吃饱,乖得很,不哭也不闹,手里抓着一个小铃铛,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反倒是鹿芩,哭个不停。
小五抱着她,又是餵奶、又是哄、又是走来走去、又是拍拍抱抱,能用的法子都用了,还是哄不好她,累出了一身热汗。
看见来人,就像看见了救星,忙道:
「云樱姐姐,二小姐一直哭,我实在是哄不好,这可怎么办呀!」
「让我来抱。」
云樱把托盘放在桌上,接过小鹿芩,擦掉她脸上的泪,轻轻地哄了起来。
「把药拿给我。」
鹿芩自生下来就心脏不好,之前还以为是王妃一胎二宝,鹿芩吸收不到营养,现在想来,是因为秦娇娇怀着她的时候,郁郁寡欢,心情不好,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孩子生下来也不好。
这是被秦娇娇硬生生憋出来的病。
大人的错,影响到了无辜的孩子。
小五捧来药碗,吹吹凉后,餵给孩子。
孩子喝了药,还是哭个不停。
「她怎么还在哭?」
云樱抿唇:「可能是……想念王妃了。」
小五一听这话,脸上当即不乐意了,抱怨道:
「连她的亲生母亲都不管她,她倒是黏上了王妃,咱们王妃造的是什么孽,不仅被那对夫妇关押着,还要给他们养女儿。」
「他们自己都不管二小姐的死活,咱们还得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二小姐……」
她不高兴的嘟囔着。
云樱抬头,叮嘱道:「小五,别说这样的话,叫王爷听了不高兴。」
小五闭嘴,可眼中写满了埋怨。
她说的都是事实。
鹿芩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要不是王妃养着,她又有心脏病,恐怕早都死了。
离王夫妇不仅不感激王妃的照料之恩,还扣押着王妃,实在可恶。
「我去厨房了。」她怨气重重的哼了一声,抱着空了的药碗走了。
云樱无奈的嘆了一声。
虽然很讨厌离王,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鹿芩自打生下来,就待在王妃身边,王妃为了照顾她,常常整夜整夜合不上眼,虽不是亲生骨肉,却格外重视疼爱。
王妃不在,她得照顾好这个孩子。
「你啊,也不知走了什么好运,碰到我们王妃。」
她抱着哇哇哭的孩子,在屋子里走过来、走过去,极其有耐心的哄着她。
哄了两刻钟,还在哭。
门外。
景易扶着门框,站在外面,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分毫。
这半个多月下来,她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哪怕半个字,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见她哄不好孩子,他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契机,走了进去:
「让我抱抱吧。」
云樱腰背微僵。
不等拒绝,他已经走近面前,动作很轻的把孩子接了过去,小心的抱进怀里。
「是这样抱吗?」
一个大男人并不擅长抱孩子,他的胳膊有些僵硬,抱得姿势也格外别扭,生怕一不小心把孩子摔了。
云樱面色冷淡,没有耐心的伸出手,「不会抱就还给我。」
「会!」
他侧身避开,抱稳了孩子,也顺势与她搭上了话。
他莫名高兴,说:
「没有天生就会的,总要学习,以后……」
他还要抱他们的孩子。
第1114章 捨不得云樱
云樱闭嘴,垂下目光,没有再说话。
景易抱着孩子,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嘴角抿开一抹苦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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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跟她说说话。
关心她,看着她,哪怕她沖他发脾气,他的心里也能好受些,而不是像这般形容陌路。
借着孩子,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她:
「你……近来可有好好吃药?身体还好么?」
云樱柳眉微皱,像是没听见,不语,不答。
「孩子可有折腾你?」
「云樱……」
她突然上前,一把将孩子抢抱回来,转过身去,「景公子没事的话,便去忙吧,眼下这个关头,似乎没人能闲着。」
她疏离的下达了逐客令。
俨然,她不想与他多言。
景易面露苦涩,望向她单薄消瘦的背影,「云樱,很感谢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他们之间唯一的桥樑。
他做梦都不敢想,她愿意生下来。
他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也不敢奢求她原谅,只求能看着她与孩子安心,纵是让他付出一切也愿意。
「很感谢……」
「真的谢谢你……」
他不善言辞,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么词不达意,无奈又无力。
云樱背着他,脸上冷若冰霜,没有温度。
她留下这个孩子,是想留住云家唯一的血脉,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少在这里自作多情!
若非因为王妃,她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他。
景易喃喃的说了很多,得不到回答,苦涩一笑,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不得不转过身,步伐疲惫的出去了。
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哪怕她不待见他,只要能看着她,便已满足。
院外。
凤染忽然快步走来,面色并不好看,「景易,出事了!」
他握住景易的手腕,将他拖到安静的假山后,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凝重道:
「收到消息,西域国皇室那边,暗中派人来了。」
当今东陵国一分为二,国家分散,人心分散,兵力分散,国家整体的势力自然也不如从前。
以前是四大国并立,四足鼎立,现在东陵国弱了下去,其他三个国家蠢蠢欲动。
西域国暗中派遣人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冲着景易来的。
景易面色淡淡,「谁派的?」
「西域国王后。」
王后育有一子,已经二十出头,是西域国公认的继承人,但西域王却迟迟没有传位的意思。
王后知道,二十多年前,西域王曾爱上一个女人,并生下了一个儿子,她表面接纳了这对母子,实则暗中下了无数次杀手。
终于,又一次得逞,女人死了,这个孩子却侥倖逃脱了。
为了永除后患,这些年来,她总是隔三差五的派出杀手,清理门户。
眼下,东陵国内部激战,是西域国插手的最好时机。
不久之后,那些人定会找到江南。
凤染沉声道:「眼下辰王跟宗政离相斗,正是白热化阶段,如果其他国家插手的话,天秤无论朝着哪一边倾斜,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无论是辰王赢了,还是宗政离赢了,都会削减一半东陵国的实力,给了其他国家插手的大好机会。
兄弟之争一结束,其他三大强国出手,不出半年,就能把东陵国划分蚕食。
想要制止西域国,只有一个办法:
景易立马回国。
只要景易回去了,西域国也会发生夺权内乱,一乱起来,西域国则没空插手东陵国的事。
景易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可若是让他回国的话,他捨不得云樱……
第1115章 找到医治之法
时间过得很快,一天又一天,弹指间,变到了今年冬天最冷的一天。
下雪了。
天气灰濛濛的,暗沉得很,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百姓们有的撑伞、有的拉紧衣服,有的两手揣袖,各自忙碌的奔走着。
宫门的城楼上。
秦野格外安静的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打开的医书,几捋洁白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间,那垂眸、认真看书的模样,格外恬静。
宗政离站在五六米开外,远远地看着,不忍心贸然上前打搅。
她抬起手,接了两三片雪花。
很快,在掌心融化成水。
凉凉的。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过年了。
每日坐在城楼上,看着过往的百姓,听他们说话聊天,再看着医书,带带孩子,日子虽然平静,但也不算无聊。
她时刻都关心着战事。
由于天蜀城是东陵国的经济重地,轻易动之,伤及根本,这一战拖了足足两个月,迟迟未打响。
收回目光,落在医书上,随手翻了一页,瞥视到泛黄书页上的内容时,勐地浑身一震。
医蛊!
蛊虫中的好蛊,食药而长,可入住人体,医治病痛,修復血液,重塑洗髓。
她抓紧书页,急忙看去,一字一句都看得无比认真,不敢错漏。
这本医书上记录得有,这种医蛊若是养好了,就像一位高明的大夫,住进患者的身体里,在患者体内游走,可以吃掉一切对身体有害的物质,直至患者恢復健康,它才会爬出去。
若是能养成这种医蛊的话,不就能救云樱了?
云樱不必死,她腹中的孩子也能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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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页
看了整整四个月的医书,终于让她找到了医治之法!
秦野情绪正激动时,一件厚重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看个书也能这么高兴?」
身后,响起男人浑厚沉着的嗓音。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都未曾察觉。
秦野在书页上折了一个角,合上医书,头也不回的望向城楼下的行人来往,「每日百无聊赖,除了看看书,倒无事可做。」
宗政离走到她的身前,把狐狸皮毛大氅给她系好。
天冷,她的身子越发单薄。
「你可以来找我。」他说。
「你整日忙得不见人影。我哪敢找你。」她淡淡一笑。
不知不觉,已经在宫中住了四个月,她的脾气也没从前那么沖了,跟他的相处很平淡随和,二人待在一起,就像一对结识多年的旧友。
他很喜欢这种随和的氛围,以及跟她待在一起的轻松。
「还有几日便过年了,我可以抽出几天空来陪你,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秦野听了这话,但笑不语。
他得空了,不去陪着他的皇后,却成天想着围着她转,这不是惹人非议么?
也是。
这几个月来,非议的声音一直存在,但都被他压了下去。
她知道,他抱着她,一部分原因是私心,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宗政辰。
她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问:
「打到哪了?」
短短四个字,令空气都凝了几分,气氛瞬间也变沉了。
第1116章 叫爹爹
好好的一个过年喜庆的话题,跨越到了战事上,宗政离沉了脸色,说:
「你真不会聊天。」
秦野笑了笑,拢了下耳边的碎发:
「你可以不跟我聊,但你似乎总喜欢来我这里自找不快。」
「……」
确实。
每次跟她在一起,来的时候,高高兴兴,但走的时候,很难保持好心情。
宗政离睨视着她一副使坏的模样,知晓她是故意的,若是真生气,就称了她的心了。
他哼了一声:
「我有受虐倾向。」
这个回答总满意了。
秦野『唔』了一声,笑弯了眼眸,道:「如果真打起来,你到时把我们母子推出去就好了,有我跟子烨在,宗政辰赢不了。」
她笑笑着说,至于眼睛里藏着什么真实情绪,谁也摸不准,看不清,猜不透。
宗政离微默。
「我没有利用你的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听的话都说去给鬼听吧。
时候不早了,子烨午睡该醒了。
秦野捧起医书,转身走下城楼,朝着昭阳殿的方向走去。
宗政离跟了上去:「一起过年吧。」
她不语。
「我给你和孩子都准备了礼物,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有感情。」
她不言。
「小野……」
她忽然驻足,目光落在他的腰间,那里坠着一块雕刻着龙形图腾的玉佩,是君王的身份象徵。
看着那块玉佩,她眼底滑过一丝算计的光……
「玉佩真好看。」她说。
宗政离微讶,「你喜欢?」
他将它解了下来,这龙凤玉佩是一对的,登基时,他与秦娇娇各自佩戴一块。
「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若喜欢,我差人去国库里挑更好的给你。」
秦野直勾勾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不再言语。
宗政离岂会看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几个月来,秦野主动开口的次数少之又少,并且还是头一次主动问他索要东西。
他高兴,自是满足:
「你若喜欢,便送给你。」
把龙形玉佩放进她的手心里,眼眸闪着亮光,高兴的说:
「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但凡能满足的,我定不会委屈你。」
秦野垂眸,有些顿顿。
象徵君王的玉佩,他说给就给。
这些天来,他对她确实很好,照顾周到,有求必应,给她一切最好的东西,哪怕她是不开心的皱了下眉,他都会大费周折的惩罚伺候的宫女。
他真的很好。
温柔,宠溺,放肆的惯着。
有权有势,又温和专注,换做任何女人都抵抗不了这种男人,就连她跟他待在一起久了,心都不免有些动摇……
可是,她深知,他的好背后,藏着对宗政辰的算计,藏着他的目的与野心。
秦野缓缓握起了手,收紧玉佩:
「谢谢。」
捧着医书,转身离开。
回到昭阳殿。
摇床里,子烨已经醒了,不哭也不闹,乖乖的,见母亲回来了,他高兴地挥着小手,张开嘴巴:
「奶……奶奶……」
五个多月的孩子,正在学说话,已经会说简单的叠音字了。
秦野心间柔软,走了过去,抱起已经长到二十多斤的胖小子,「叫爹爹。」
「奶……」
「子烨听话,叫爹,爹爹。」
第1117章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东西
「奶!」
小傢伙挥着小手,无比认真且执拗,好像跟她作对似的,小脸迈进她的怀里,两个手扒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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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吃饱了,还硬要往她怀里钻。
一旁,伺候的宫女见了,不由得笑了出声:
「秦姑娘,皇长孙好黏您呀,好像您才是他的亲生母亲一样……」
说完,察觉失言,吓得脸色一白,立马闭嘴。
外界传言,皇长孙身份一事。
民间非议,皇长孙的生母是秦野,并非秦娇娇,也有人认为是秦娇娇,但至于具体情况,大家悄悄议论,宫中也是疑云重重,知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
秦野只是笑笑,没有计较宫女的言失。
「咿呀——」
小傢伙在她的怀里钻了半天,掏出了一块龙形图腾的玉佩,舞了起来。
秦野无奈的握住他的小手,
「小祖宗,这个东西可不能玩,这可是皇上送给我的。」
龙图腾!
另外一个宫女瞧见此物,震惊的双眼瞪大,这不是皇上与皇后才能有的东西……
她立马低头,藏起脸上的异色,寻了个藉口后,匆匆离开。
秦野捏着玉佩,眼角余光扫了眼那急促离去的宫女,像是什么都没瞧见似的,继续逗弄起孩子:
「子烨,是不是想玩这个?叫爹爹就给你好不好?爹爹。」
「张嘴,跟着娘亲学,爹爹~」
「奶!」
「叫爹爹。」
「奶!」
「……」
。
每日除了带孩子,看医书之外,还会去太上皇那里转一路。
这几个月来,她精心为太上皇调理身体,按摩缓解,促进血液循环,太上皇的抽风之症已经好了,但他的身体仍是瘫着,躺在床上动不了。
一躺小半年,面色蜡黄,骨瘦嶙峋。
今日。
秦野跟往常一样,给太上皇按摩手脚,帮助恢復,德福抱着咿呀咿呀闹的小子烨,笑得合不拢嘴。
「小皇孙真皮实。」
「矮油,还扯头髮呢。」
「太上皇,您瞧他这模样,这旺盛的精力,这眼睛,多像辰王殿下小时候,只怕长大了也是个顽皮的臭小子。」
德福笑眯眯的,格外和蔼的哄着小子烨。
太上皇瘫在床上,说不了话,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眼中充满了欣慰与希冀的光。
子嗣传承,血脉延续。
孩子就是希望。
看着这个孩子健康成长,一日一日出落得越发活泼茁壮,他的心中无比激昂。
半晌。
收回目光,落在榻前的女子身上。
自从失了势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秦野每天过来陪他这个糟老头子,给他治疗、餵药、按手脚,这份孝心他深深的记在心里。
她是一个好孩子。
有朝一日,他定不会辜负她这份孝心。
「父皇,可有好些?」秦野抬头。
太上皇欣慰的眨了两下眼睛,算是回答。
说到这里,秦野有些疑惑。
按理而言,太上皇的身体差不多应该恢復了,但他总是瘫着动不了,难道是宗政离背着她、又偷偷给太上皇下毒了?
但他脉象平稳,并无毒素。
可能是躺的太久,身体肌肉萎缩了,相信再按揉一段时间,就能恢復。
正当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火速逼近的脚步声,快速走来,并一脚踹开了门。
砰——
门用力地砸在墙面上,又弹了回来,巨响!
秦娇娇来了。
数日未见,她穿金戴银,宫人拥戴,身份无比尊贵,来势汹汹,架势不小。
德福有些惶恐,担心孩子,急忙抱紧了小子烨,轻轻捂住他的嘴,躲到一旁。
秦娇娇大步走来,步伐笔直的沖向秦野,不由分说的抓住她的手腕,一番摸索,从她的衣袖里拽出了一块龙形图腾的玉佩。
果真是!
龙凤玉佩!
皇上的龙玉佩在这个贱人身上!
秦娇娇眼底充斥怒火,扬起一巴掌狠狠甩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东西!」
第1118章 交易
啪!
巴掌还未落下,秦野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管不好自己的男人,不应该首先反省自己的问题么?」
她讥笑:
「秦娇娇,你不行啊,光会沖我发火,抓不住男人的心,即便走了一个我,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我。」
秦娇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秦野!」
她怎么能把不要脸,说的那么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她勾引皇上,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虚、气不喘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恬不知耻的人?
秦野笑:「再者,他是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你身为皇后,心胸怎能如此狭隘?」
「啊啊!」
秦娇娇气得尖叫,扬起另一只手就要扇下去。
秦野身子一侧,避过的同时抓住了她。
「秦野,你不要脸!你是宗政辰睡过的破草鞋,有什么资格靠近皇上!皇上即便有三宫六院,那也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子!」
「是啊,皇上怎么会那么喜欢我呢?或许因为我生下了宗政子烨吧,要怪,就怪你肚子不争气,生了个不带把的。」
「啊!」
秦娇娇气得头顶冒烟,整个人都抓狂了,面孔扭曲的扑向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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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抓又打。
「我是皇后!东陵国最尊贵的女人!」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秦野,你到底是怎么敢的!」
她愤怒的嘶吼着,那模样说是市集上的泼妇也不为过,哪有什么皇后之象?
果然。
爱情使人面目狰狞。
爱情会逼疯人。
秦野推开她,淡声道:「这些话你不该问我,今日的事很快会传到皇上耳中,皇上知道你撒泼耍横后,会是什么反应?」
秦娇娇面色乍变。
这几个月来,虽然她得到了想要的尊位,但皇上去她宫中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便去了,也从未碰过她。
他的心里没有她。
也是经歷此事,她才懂得高处不胜寒的意思,与其得到再大的权力,还不如得一人心。
偏偏,这个人的心,她得不到……
秦野没有多言,走到德福面前,抱起小子烨,「父皇,您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您。」
太上皇眨了下眼睛,算是回答。
她抱着孩子,出去了。
秦娇娇目光怆然的立在原地,爱而不得、恨而不能,多重无力涌上心头,逼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宫女们深深的埋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半个字都不敢多言。
只要有秦野一日在,她就一日不能出头。
她跟秦野,只能存在一个……
秦娇娇想明白了这一点,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指甲掐进手心里,眼底溢出阴寒的光。
忽然,奔出宫殿,追了上去:
「秦野!」
她的情绪平復了很多。
「我跟你做一个交易吧。」
秦野抱着孩子,回头望来,好奇的挑了下眉梢,「交易?」
秦娇娇抬手,屏退周围的所有人,留下二人独处的私密空间,步伐笔直的走到她的面前,毫不遮掩的直接说:
「我知道你喜欢宗政辰,你故意黏着皇上,不过是为了膈应我罢了。」
「要不这样,我想办法送你出宫,与宗政辰团聚,你把皇上还给我,如何?」
第1119章 我要带子烨走
秦野微讶,有些意外所听到的话。
宗政离软禁了她那么久,就是为了利用她跟子烨,将来拿捏宗政辰,秦娇娇竟然愿意放她走?
「我是认真的。」
秦娇娇语气冰冷,
「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碍我的眼,戳我的心,你的日子不好过,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何不互相成全?」
她送她走。
她把皇上还给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野问,「皇上知道此事,你怎么平息他的怒火?」
「这你就不必管了,我自有法子,要不然,我这个皇后也不必当了。」
送秦野出宫,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办到的。
「秦野,你好好想想吧。」
「最近半年,战事吃紧,宗政辰为了营救你,不惜与皇上兵戈相向,你若是回到宗政辰身边,两军安定,你我的日子都能好过。」
「你何必抓着皇上不放手?」
秦娇娇冷声分析着。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守寡的日子,只有秦野走了,她才能得到皇上的重视。
秦野想了想,沉吟半晌。
她同意了:
「我要带子烨走。」
「可以!」秦娇娇答应的非常脆爽,「明日傍晚,有一辆採购食材的马车会出宫,到时,我会想办法支走昭阳殿外驻守的御林军,你趁机离开昭阳殿,坐上这辆马车出宫。」
「出宫后,有人接应你出城,出了帝都,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你了。」
她爽快,秦野自然也爽快:
「好!」
只需出城,后面的路,她自己走。
「秦娇娇,你我一言为定,你助我离开帝都,我定不会碰你的男人半分。」
「一言为定!」
姐妹二人双目相对,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达成了一致意见。
秦野抱着子烨,回昭阳殿。
秦娇娇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眼底的光逐渐阴寒,表情逐渐诡异。
秦野啊秦野,放你回辰王身边,无异于放虎归山,我岂会做这样的傻事?
明晚,就是你的死期!
「来人。」
她叫来心腹宫女,寒声道:
「明晚,秦野跟宗政子烨出宫后,你就通知御林军,以私自出逃为由,将她们母子就地解决!带着尸体回来见本宫!」
「是!」
。
昭阳殿。
「秦姑娘,您回来了。」宫女彩霞迎了上来,接过孩子。
秦野身边有两个伺候宫女,一个是彩霞,还有一个是彩蝶,彩霞实诚些,为人本分,至于那个彩蝶,是宗政离那边的眼线。
她心里明镜一般。
「彩霞,把子烨冬日要穿的衣物收拾两套出来,再找个渠道,帮我把它置换成现银吧。」
她拔下头上的一支华贵的宝石髮簪。
是宗政离送给她的。
彩霞愣住:「秦姑娘,为什么要收子烨的衣服呀?」
「天冷,我想给子烨置办两套厚实的衣裳。」
「可是您没钱的话,可以问皇上要呀,这支宝石髮簪好珍贵,真的要卖吗?」彩霞惋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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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淡笑一声。
要钱?
无名无分,怎么要钱?
「彩霞,你还小,不懂手心朝上过日子是什么滋味,等你将来受过了,就能理解我的做法了。」
彩霞自幼进宫,没经歷过什么起伏大事,确实不懂。
她抓了抓头,还是听话的去做了。
一侧,彩蝶瞧见,眼珠子滴熘熘的闪……
第1120章 杀了她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翌日,傍晚,看守在昭阳殿外的御林军果真撤走了,秦野抱着孩子,到了与秦娇娇约定的地方,上了一辆出宫採购食材的马车。
宫门关卡处。
看守的御林军要检查,但赶马车的太监有通行特权,顺利出了皇宫。
马车驶到一个巷口,那里停靠着另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紧挨着并排行驶,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时候,马车上的人从这辆马车,跳到了那辆马车上。
此后,马车在道路尽头分道扬镳。
一辆往左,一辆往右。
秦娇娇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远远地眺望着,见时机差不多了,冷冷勾唇。
秦野,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动手!」
御林军,出动!
。
帝都中,人来人往,年关将至,售卖年货的商贩特别多,街上热闹而又拥挤。
「停车。」
马车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口停下,秦野抱着孩子,下了马车,钻进巷子里,找到一家并不起眼的店铺。
铺子正门的牌匾上,题有四字——天地镖局。
走进店铺。
「姑娘,运货还是押镖?」柜檯后,一个长着大鬍子、面容粗犷的江湖汉子开口问,嗓音十分爽朗直接,是个大胸怀的人。
秦野问:
「能否帮我送封信?」
那男人听了,哈哈的笑:
「姑娘,我这里是镖局,不是信局。」
承接货物运输,不是送信的。
秦野也是笑了笑,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捋开衣领,捏住脖子上的一条细绳子,将一枚玉色的纽扣取了出来。
男人一见纽扣,瞬间站起身来,正了脸色:
「原来你是……」
辰王妃!
天地镖局与定国侯府是多年的合作关系,侯府的生意、全由他天地镖局亲自押镖。
几个月前,小侯爷曾交代过他,若辰王妃有求,天地镖局必应。
男人立即将秦野请到里面的休息室,关上了门,动作谨慎,格外小心:
「辰王妃,你不是被软禁在皇宫吗?怎么出来了?您放心,我定将您和皇长孙平安的送到江南!」
秦野摇头:
「我暂时还不能走。」
「为什么?您好不容易逃出皇宫,难道还要回去?」
她倒是可以跟孩子先走,可是皇上……扔下他一人,宗政离定会做出疯狂的事。
皇上那么疼爱宗政辰,她想带皇上一起走。
再者,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一走了之,留下兄弟二人争斗不停,苦的只会是无辜百姓,她要走,但不是现在。
「你先为我送封信吧。」
「好!」
男人二话不说,取来笔墨纸砚。
秦野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宗政辰的,另一封是给景易的。
吹干墨迹,交给男人:
「有劳。」
「辰王妃此言差矣,不必谢,天地镖局与定国侯府是过命交情,这点小忙是应该的,日后,若还有需要,直接来找我,我天地镖局定全力以赴。」
「多谢!」
。
与此同时。
另一辆马车正常行驶着,突然,一批御林军火速冲上前来,包围马车,个个都拔出了剑,吓得周遭的百姓们四处逃散。
圈外。
秦娇娇傲然的走来,下巴微扬,唇角勾着算计的阴笑,道:
「秦野,皇上念在昔日的情份上,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可你竟敢拐走皇长孙,私自出逃!你好大的胆子!」
拐走皇长孙,乃是死罪。
直接下令:
「杀了她!」
御林军提剑上前。
「住手——」
空气中,一道厉喝声急促响起,只见宗政离飞速赶了过来。
秦娇娇面色微变。
皇上怎么会来?
绝不能让秦野活着!
低喝:「还不快动手!」
御林军听从皇后的话,拎着长剑,狠狠捅进马车,狭小的马车空间里,一次性插入十几把剑,乱剑足以把人活活捅死。
唰唰唰!
「秦野!」
第1121章 找我么
当看见乱剑捅进马车的时候,宗政离的唿吸狠狠一抽,险些从马背上跌下,不等马儿停稳,便踉跄的落在地上,飞奔而至:
「秦娇娇!」
他的眼中喷出熊熊的火,似乎要吞噬万物。
秦娇娇心尖微颤,可很快稳住心神。
只要秦野死了,其它问题都不是问题!
她眸光一转,无辜的解释道:
「皇上,您怎么来了?臣妾听说秦野带着皇长孙私自出逃,特地带御林军来追,哪知秦野抵死不肯回,御林军这才动手……啊!」
箭步逼近的男人勐地拽住她的衣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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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拎小鸡。
束住她的脖子,愤怒的将人掐了起来。
周遭百姓看见这一幕,可都吓坏了。
这时,御林军忽然唿道:「马车是空的!」
「?」
宗政离和秦娇娇齐齐看去,只见马车里空落落的,空无一人。
秦娇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怎么可能?
秦野呢?
宗政子烨呢?
人呢?!
宗政离先是错愕,随之狂喜,可很快又拧起了眉头,脑中只有一个认知:秦野带着宗政子烨逃了。
若是让母子二人出了城,逃离掌控,便拿捏不住宗政辰了!
他没空管这秦娇娇,把人扔下,当即道:
「御林军听令,即刻封锁帝都,不准任何人出入,将秦野与宗政子烨完好无损的带到朕面前!」
「是!」
御林军准备出动。
人群外,一抹好听的嗓音传来:
「找我么?」
宗政离迅速扭头望去,只见秦野抱着孩子,缓步走来。
「我带子烨出来散散心,顺带给他买了一件厚实的小袄子,怎么?连御林军都动起来了?」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衣物。
宗政离箭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小袄子,把孩子抱了过来。
孩子一入怀,就挥舞着两只小手,捧着他的下巴,咿呀咿呀的咯咯笑。
秦野轻骂:
「子烨,不可调皮。」
「呀呀——」小子烨挥着小手,打在男人的脸侧,拍得啪啪响,可男人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满目意外的望向秦野。
她真的没有逃跑的意思?
真的只是出来逛街的?
这个认知令他心安,同时也狂喜。
这代表着她愿意待在他身边了!
整整五个月了,她终于想通了?!
他一时高兴的不知言语,有一种失而復得的喜悦,「小野,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跟子烨的安危,这才出动御林军。」
秦野笑了笑: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是怎么出宫的?」
昭阳殿有守卫,宫门也有守卫,她却带着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宫。
「是皇后娘娘帮我出来的,她担心我跟子烨一直在宫中,可能会闷坏,就让我们出来透透气,我本来想买好东西,就回去的,哪知你来的这么快。」
她眨着眼睛,说话的同时歪了歪脑袋,模样单纯极了,丝毫看不出说谎的样子。
无辜,且天真。
她跟他,还有孩子,站在一起,那和谐温馨的画面,像极了一家三口。
宗政离的心隐隐的沉了下去。
秦娇娇帮助秦野出的宫,转头又带着御林军,痛下杀手……
事已至此,他纵是再蠢,也摸清了秦娇娇的意思。
她要置秦野和宗政子烨于死地!
眸光冷了下去,侧头扫向不远处的秦娇娇,眼底寒得犹如寒冬腊月的霜雪,比昨夜的雪还要凉上三分。
瞬间,秦娇娇唿吸一紧:
「皇上,听我解释……」
第1122章 心机很深,不得不防
解释?
说是狡辩应该更合适!
呵!
宗政离把子烨换给秦野,「来人,护送秦姑娘跟皇长孙回宫。」
待母子二人走了,他行至秦娇娇面前,嗓音寒凉:
「你跟我来。」
秦娇娇的心寒了……
他面对她时,永远是无情的、冷漠的,面对秦野时,永远是小心的、体贴的、温柔的。
她做梦都想要得到他的爱。
她这样做,都是为了他,难道她有什么错吗?
秦娇娇轻咬下唇,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跟着男人的身后、追了上去,御林军散了,徒留一地看戏的百姓,低低的议论声四起……
皇宫。
刚踏进御书房,她便被男人扼住喉咙,无情的抵在墙面上,男人眼底的光无比阴戾:
「你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妄想杀了秦野!」
他碰都捨不得碰的女人,她竟敢下杀手!
「秦娇娇,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才会把爪子伸到秦野身上!
秦娇娇悲情的掉着眼泪:
「皇上,你为了别的女人,掐着结髮之妻的脖子,你知道你这样做,我有多难过吗?就好像一把刀子插在我的心口,滴着血,我连痛都叫不出声,委屈都无处宣洩!」
她是皇后,高高在上,万千女人艷羡。
可她又何尝不是天底下最悲哀的女人。
连自己丈夫的心与人,一样都得不到,空有皇后之位,夜夜独守空房,这种痛苦又有何人知晓?
「我这样做不都是为了您吗?秦野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宗政辰一人!你就算强行得到她,也得不到她的心!」
「她蛰伏在你身边,就是一头恶狼,迟早有一天,她会狠狠咬你一口的!」
她声嘶力竭的唿道,
「同为女人,我最了解她,她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把她留下,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闭嘴!」
该怎么做,还轮不到秦娇娇来教训他!
「不好好当你的皇后,成天给朕找麻烦,将秦相爷传进宫来,让他看看他养出来的好女儿!」
狠狠的将人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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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女人,是他的底线。
秦娇娇苦不堪言的淌着眼泪,同时,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皇上,您难道没发现,秦野是故意的吗?」
「确实是我将她们母子送出宫的,确实也想杀了她,可她并没有坐上那辆出城的马车,我中了她的圈套,我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她反倒成了无辜的那一个!」
她想明白了。
秦野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离开帝都。
秦野故意答应与她合作,就是为了倒打一耙,离间她与皇上的感情。
「皇上!」
想到这一点,秦娇娇忙跪爬起身,抓住男人的衣袖,着急地说,
「皇上,您仔细想想,秦野就是故意的!她不仅离间了我们的感情,还用这种方式取得了你的信任!」
「她的心机很深,不得不防啊!」
宗政离冷着脸,无比厌恶的推开秦娇娇,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她痛下杀手在前,甩锅在后,明明是她算计了秦野,到头来还全是秦野的错?
秦野是一个母亲,她岂会拿宗政子烨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秦娇娇,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内心阴暗,手段邪恶么!」
很快,秦相爷收到消息,赶到宫中。
「秦相爷,好好管管你养的好女儿,下一次,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休怪朕不念昔日的夫妻之情,恩断义绝!」宗政离话落,冷冷拂袖离开。
「皇上!皇上!」
秦娇娇哭着追去,不慎绊倒在地上,泪如雨下,「皇上……」
她说的都是真的,皇上不信她,一定会后悔的!
第1123章 你会惯坏他的
昭阳殿。
回来后的秦野坐在摇床前,逗弄着孩子,子烨在里面爬来爬去,活泼好动。
她摸着那件新买回来的狐狸毛小袄子,眼底含着深深的笑。
这个点上,那边应该吵得不可开交吧。
秦娇娇,你可谓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那日,她故意索要宗政离的龙玉佩,并让子烨拿出来玩,眼线将这件事告诉了秦娇娇,并成功激怒了她。
被激怒的秦娇娇自然痛下杀手,她假意合作,顺利出宫,既将书信送了出去,又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回到宗政离身边,所有的错都推到了秦娇娇身上,同时也取得了宗政离的信任。
有了这份信任,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多了。
「来,子烨,试试这件新衣裳合不合适。」
她抱起孩子,给他试穿。
他挥着小手,眼睛神采奕奕,精神可足了,「奶,奶奶!」
黏人的往她怀里钻。
秦野嘆息:
「叫爹爹,爹爹,天天教你,怎么就不学呢?你都有四个多月没瞧见爹爹了,难道就不想念他?」
她希望跟宗政辰重逢的那一刻,子烨能唤上一声爹爹。
子烨睁着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咯咯笑:
「奶~~」
小脑袋钻进她的怀里,嗅着奶香味,两个小手跟狗狗刨土似的,扒拉扒拉。
钻进去,要吃。
外头,忽而行礼声:
「参见皇上。」
秦野正起脸色,「子烨乖,不闹了。」
把孩子放回摇床上,将衣物整理齐整,刚站起身,宗政离便进来了。
「不忙么?」
「哼!」
宗政离还未接话,就见小傢伙撅着嘴巴,鼓着腮帮,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吃不到奶奶,心情很不好。
「谁惹我们子烨生气了?」
他笑着走过去,抱起小傢伙,手掌一翻,掌心就跟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颗银色的陶响球。
稍稍一动,滴咚滴咚的响。
声音像珍珠落玉盘,圆润好听,清脆干净。
「呀!」
子烨眼睛亮亮的,拿起陶响球,小手晃着。
晃得轻,响声也轻。
晃得重,响声也重。
里面的珠子碰到凹凸不平的内壁上,还能发出多种不同的声响。
他好奇的抱着陶响球,格外认真的玩了起来。
秦野见了,笑骂道:「每次他一不高兴,你就哄他,你把他的脾气惯大了,这样下去,迟早会惯坏他的。」
「孩子就是用来惯的。」
宗政离把孩子放回摇篮里,望着子烨那与他两分相似的眉眼,心中温暖。
他与宗政辰同父异母,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故而宗政子烨也与他相似。
他揉着孩子的头,笑说:
「我小时候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不能让孩子受,我拼命的往上爬,就是为了将来不让孩子走我的旧路。」
秦野闻言,唇角笑容微僵,目光也缓缓沉了下去。
他们这样……
真的很像一家三口。
他待她很好,待这个孩子也极好,好到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心相付,还是另有心机。
宗政离逗着孩子,半晌后,状似随意的开口:
「秦娇娇想对你们下杀手,我事先并不知情,也教训了她,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第1124章 等你娘亲回来给我刮鬍子
很随和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其实在想秦野道歉,向她解释。
他是君王。
他的话就是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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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身份,根本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什么,但他却向秦野低了头……
秦野唿吸微紧。
她故意如此,算计了秦娇娇,从头到尾都是她的计划,但他的道歉是意料之外。
他似乎……
对她认真了?
「你还在生气吗?」等不到回答的宗政离抬起了头,看向她。
「没、没有。」
秦野匆匆移开目光,她不擅长玩弄感情。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去的事便过去了,不用再提。」许是心虚,她把孩子抱了起来,走到窗边晃了晃,转移注意力。
他走向她。
几句话想问,又有些害怕。
几番欲言又止:
「你……今天,怎么不走?」
为什么留下?
是不是为了他?
这句话,他不敢问,怕失望,又期待她的回答。
秦野垂眸,「需要理由么?」
「我只希望子烨好,有了孩子后,我的心全扑在了孩子身上,谁对我的孩子好,我的心……便在哪。」
宗政离瞳孔微缩。
她的意思是……
她的心在他身上?!
突然起来的认知,令他狂喜的不知作何反应,守了她整整五个月,倾心付出,终于开花结果,得到回报了吗!
「小野,小野……」
他欣喜的语无伦次,
「你听我说,子烨自打生下来,就在我身边,我对这个孩子有很深的感情,我一直视他为己出,当成我们的亲生骨肉一般疼爱。」
他握住她的双肩,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
「我真的很喜欢子烨,也很喜欢你……」
他太高兴了。
将她跟孩子一起抱进怀里,紧紧圈住:
「宗政辰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有我在一天,就不会叫你们娘俩受委屈!」
他终于等到了她。
他要她全心全意的接纳他。
将来,他们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们会在一起,过得很好。
秦野靠在他的胸怀,垂着双眼,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眼底的目光无比复杂……
。
江南。
官邸。
结束了一日忙碌的宗政辰回到屋里。
「王爷,您忙完了。」云樱简单的问候后,伺候男人洗漱,随即抱着鹿芩去偏房睡,留下了未晞。
自打离开帝都以来,宗政辰亲自带这个孩子,夜夜与她同睡。
未晞躺在大床的里侧,快半岁的孩子精神很好,开始爬行,在床上爬来爬去,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宗政辰坐在床沿,望着那张与秦野极其相似的稚嫩小脸,眼底涌着深深的思念。
一条乌兰江,划开了他与宗政离的界限。
暗卫每日都会准时准点的送来秦野的消息,他无数次想要跃过乌兰江,去找她,去见她,可是他不能。
秦野在,子烨在,父皇也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根本不敢拿他们的性命冒险。
「晞儿,过来、」
他伸出手。
未晞眨着眼睛,奶唿唿的爬到他的怀里,两个小手手握住他的大手手,嫩嫩的小脸不小心挨到了他的下巴,被那青葱的鬍子扎到了。
「哇!」
疼得哭了起来。
「坏……坏坏……」委屈极了。
小脸扎的红彤彤。
自打离开秦野,宗政辰便再也没刮过鬍子,长了一把,瞬间年长了好几岁,比以前更成熟,也别有一番风韵魅力。
他笑着给她揉小脸,「哭什么,我这鬍子可得留着,等你娘亲回来给我刮。」
「哇——」小未晞嫩唿唿的脸被扎疼了,疼得哇哇哭。
「别急,再等一段时间,就能看见娘亲和弟弟了。」
第1125章 爹爹……
翌日。
鹿芩是哭着被抱来的,宗政辰刚给未晞餵好奶,云樱就抱着哭哭啼啼的她过来了。
「王爷……」
云樱没想到王爷在。
以前,这个点,王爷已经去忙军务了。
一见到王爷,她下意识抱紧了哭啼的鹿芩,掌着孩子的后脑勺,轻轻地压进怀里,减轻她的哭声,拔腿想跑。
因为宗政鹿芩是宗政离跟秦娇娇的孩子,王爷知道真相后,一直不待见。
宗政辰抱着未晞,突然开口:
「既然来了,走什么?」
云樱微哽。
她害怕王爷看见鹿芩,会想到离王夫妇,想到王妃跟子烨,从而不高兴……
「没、没什么……就是鹿芩一直哭,大概是想念王妃了,王妃不在,我想让她跟未晞待在一块儿。」
「她们俩姐妹自打出生就待在一块儿,鹿芩和未晞待在一起,会乖一点……」
她观察着男人的脸色,谨慎的说。
宗政辰面色冷淡,望向宗政鹿芩时,眼中目光平静,无波无澜,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寡淡道:
「小孩哭很正常,不必总哄她,惯坏了脾气。」
云樱:「……」
不敢顶嘴,不得不硬着头皮,把鹿芩放进了小摇床里。
躺下去的鹿芩一直哭。
不停哭。
哇哇哭。
未晞眨巴着一双明亮灵动的眼眸,乖巧的窝在父亲怀里,疑惑的望向那不停哭泣的妹妹,那好奇的模样,似乎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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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一直哭?
「晞儿。」
「呀?」未晞扭回脑袋。
宗政辰满目慈爱的望着她,说:
「都快半岁了,也该开口说话了,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喊娘亲?」
「唔……唔……」
未晞嘟着小嘴儿,肉肉的牙板咬了两下,模煳不清的喊了几声,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喊娘亲,娘,亲。」
「唔唔……呀!要奶奶~~」
挥着小手儿,抱着男人的脸,叨着他冷峻的面颊,吧唧吧唧的吮吸起来。
宗政辰眉阔舒展,不但没有生气,眉宇间满是对女儿的纵容与疼爱。
云樱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再看看摇床里、哭得脸颊通红直喘气的鹿芩,心底无奈的嘆了一声:
唉——
亲生父母对她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父母造的孽,牵连到无辜的孩子。
「哇!哇……」
鹿芩哭得直打嗝,「呜呜呜哇……」
宗政辰见了,皱眉,「闭嘴。」
低声训斥。
然,哭声更大:「哇!」
「不准哭!」
低喝声夹杂威严,吓到了鹿芩,她的哭声哽了一下,一双哭红的眼睛又无辜、又委屈的望着他,扁着嘴,想哭又不敢哭,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掉。
半岁的孩子,已经懂得看大人的脸色,听大人的语气。
鹿芩被吓到了。
她不敢哭,强忍着,脸涨红,那双含泪的眼睛干净、清澈,又可怜、小心翼翼。
她就那么无比委屈的望着宗政辰。
孩子的眼睛是最干净的,就像山巅上的冰霜,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洁净无瑕,就像一扇清澈的湖面,能够映出世间一切邪恶。
宗政辰对上那双眼睛,不知怎的,唿吸微哽。
好像……
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薄唇紧抿,凛声威胁: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的生父是宗政离,生母是秦娇娇,他们不要你,我能留你一命,已是仁慈,你要是还敢乱哭,我就把你丢到城郊去餵狼。」
鹿芩缩了缩脖子,耸着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又不敢哭。
只是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
看得宗政辰有些受不了,「云樱,把她抱走!以后不准跟晞儿待在一起。」
「是。」
云樱走上前,刚把鹿芩抱起来,只听得一道小小的、轻轻的声音,道出了一个模煳不清的字眼。
说:
「爹……」
云樱浑身一震,愕然低头,看向怀里的鹿芩。
是幻听吗?
刚才,是鹿芩开口了?
鹿芩的小手揪紧衣服,吸着红红的小鼻子,怯生生的望向男人,动着小嘴巴:
「爹爹……」
宗政辰直接僵住:
「你叫我什么?!」
晞儿还未学会喊娘亲,鹿芩就已经学会叫爹爹了,还是冲着他叫。
心中,涌出一股浓烈的怪异感。
他缓步上前,「你刚才在叫我?」
鹿芩缩着脖子,有些怕他,可她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渴望的目光,羡慕能够被爹爹宠爱的未晞姐姐,渴望能够得到爹爹的关注。
可是她又害怕……
云樱见了,心里不是滋味。
离王犯错,孩子无辜。
止不住开口道:「王爷,鹿芩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自打生下来,就由王妃手把手的亲自养着,她与您有感情,在她眼里,您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
孩子还那么小,就已经察觉到自己跟姐姐的区别,懂的小心,懂得谨慎与打量大人的脸色。
「王妃在时,对鹿芩多加照顾,悉心关爱,相信她也将这个孩子视作了亲生骨肉。」
她也算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鹿芩拉扯到半岁。
她与孩子有感情,想为孩子求个情,希望王爷能分一点爱,给这个孩子。
宗政辰心情复杂:
「我本不该留你,可我……下不了这个手……」
「主子!大事!」
正当这时,院门外,寒风快步走来,神色急切,
「府外接到天地镖局的密信,说是王妃送来的!」
第1126章 与我何干?
宗政辰闻言,立即正色,忙道:
「速请人入府!」
天地镖局的人来了,送来了两封密信,一封是给辰王的,一封是给景易的。
宗政辰迫不及待的拆开信。
熟悉的字迹,简单的问候,娟秀工整的字里行间,藏着满满的情绪。
他小心的展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看,看得无比仔细,一遍又一遍重复地看着。
思念缱绻。
透过这张信纸,眼前,似乎浮现起秦野写信时、垂眸认真的模样,偶尔咬咬笔头,偶尔笑笑,偶尔挑眉……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她的容颜。
短短几行字,他盯着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无人敢搅扰。
最后,还是寒影来了,送来了一个重要的情报,说:
「主子,眼前来报,南渊国公主出使帝都,可能最近两日就要抵达江南,咱们是否接待她?」
宗政辰的思绪这才从思念上,转化到公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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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的折好信纸,收进怀里,并用手掌按了按,方道:
「南渊国公主?」
「对。」
寒风皱眉:「东陵国内部打得厉害,内斗激烈,南渊国这个时候横插一脚,恐怕没什么好事。」
这个道理很简单:
两个势均力敌的人相争,双方不相上下,难分胜负。
但,只要加入外力,无论这个外力偏向于哪一方,就会迅速拉大差距,得出结果。
如果能够取得南渊国的支持,打败离王,指日可待。
寒影沉声分析道:
「主子,南渊国公主先来江南,而不是去帝都,说明她有意偏向于您,如果能够与南渊国交好,对我们有利。」
打仗打仗,比的是势力与实力。
有了南渊国合作,还怕宗政离?
宗政辰剑眉微拧,沉着目光,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一时、未言。
片刻。
方道:
「既然她要来江南,那就先安顿着吧,至于是敌是友,暂时还不清楚,不可掉以轻心。」
。
因为一声爹爹,也因为秦野的密信上,挂念两个孩子,宗政辰心软了,让未晞和鹿芩待在一块儿。
另一边。
景易收到秦野送来的信,先是惊讶,急忙拆开,上面出了简单的问候与报平安之外,还写着一道方子。
「医蛊?!」
他目露喜色,神情变得极其狂热激动。
一旁的凤染不禁好奇的探了个头过来,「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景易拽紧信纸,快步奔上前:
「凤染,小姐找到医治云樱的法子了!只要按照这上面的方子,养成医蛊,再种入云樱体内,就能医好她,还能保住孩子!」
他太兴奋了。
二十多年来,从未像此时这么高兴过。
凤染也诧异,忙将那信纸抓过来,迅速扫了一眼方子,脸色很快沉了下去。
方子有了,可是过程难如登天。
「景易,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这种蛊虫很难找的!」
他指着信纸上的内容,说:
「这种虫子吃灵芝长大,一生住在灵芝上,一离开灵芝就会死,必须要用各种珍稀的好药养着它。」
「且不说这种虫子有多么难寻,就凭心头血这一点,也是万万不可!」
景易当机立断:
「剜一些心头血罢了,有何不可?」
凤染蹙眉:
「若只是剜一点,自然可以!可你知不知道,医蛊非常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养死,你可能养十只虫子,才能存活一只,你可知道要剜多少心头血?严重的话,你会没命的!」
他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更重要的是,西域国蠢蠢欲动,你必须得回去了!」
「如果你为了养医蛊,有个好歹,西域国猖狂的闯入东陵领地,东陵国就完蛋了!」
景易不听,此时此刻,他的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救人!
耗时整整半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方法,怎能放弃?
「东陵国完了,与我何干?可我若是不救云樱,云樱就真的完了!」
第1127章 南渊国公主
「即刻派人进山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找到这种虫子,带回来,我亲自养。」
景易折起信纸,笃定的字句,已经下定决心,不容置喙。
心意已决。
凤染抿紧嘴:
「我知道你愧对云樱,可你要是出点什么事,牵扯到西域国和东陵国……」
在家国大事面前,儿女情长应该放在一旁。
景易垂眸。
只是愧对么?
在潜移默化的时间推移里,有很多东西变了,也有很多东西没变,他对云樱的感情早已不似从前……
珍重。
挂念。
爱……
他抿唇,没有解释,凤染没有经歷过,不懂爱是什么,等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能明白他今日所为。
淡声道:
「事不宜迟,派人进山吧。」
「你真是……算了,我不管你了!随你怎么折腾!」
。
过了年,便是春天。
宗政辰忙得脚跟不沾地,天蜀城位于江南江北交界的重点点,又靠着乌兰江,是东陵国最重要的经济发展重地,为了这一战,做了足足几个月的准备。
全军部署。
蓄势待发。
「王爷,左翼军已经训练完毕,随时待命!」
「主子,影卫军已将新阵法熟练操作,可保万无一失。」
「王爷……」
众人汇报,气息肃穆。
宗政辰合上摺子,下达一道又一道军令,「右翼准备的如何?」
寒风回道:「还欠一些,正在日夜不停地赶工。」
他拧眉,起身:
「我亲自去看看。」
即刻出府,准备去往军营。
出城路上,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突然碰到一阵喧譁:
「救命啊!」
砰!
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辆奢华的马车重重的倒在地上,砸倒了三四个摊子,吓得周围百姓急忙散开,八.九个穿着黑衣、蒙着面巾的杀手提着剑,沖了上去。
「保护公主!」
侍卫们立马拔出武器,跟那些人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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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成一团。
激战。
「公主?」寒影听到这两个字,眸瞳微缩,「主子,这马车里的人该不会是南渊国公主吧?」
一来江南就遇刺,这怎么跟南渊国交代?
她准备拔剑营救,宗政辰岿然不动的立在原地:
「急什么?」
他负手而立,站在圈外,目光淡淡的看向那群打斗的人,没有动手的打算。
寒影有些急,但主子未动,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打斗很激烈。
黑衣杀手占据上风。
杀手们来势汹汹,直攻挺入,一个黑衣人提着剑,直挺挺的沖向马车,扬剑刺去。
唰——
正当此时,墨影一闪。
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掌,准确无误的捏住了那黑衣人的手腕。
那黑衣人身子娇小,偏向纤细,布巾蒙住了脸,仅露出一双好看的凤眸,望向近在面前的男人,抽了下手,却抽不出去。
微讶。
紧随之,眼底涌出一丝兴趣之光。
另一只空出的手拂过袖间,摸出一把匕首,刺向男人。
「主子小心!」寒影低唿。
宗政辰仰面避过,用手去挡。
黑衣人左手拿匕首、右手拿剑,左右开弓,双管齐下,身姿轻便灵活,发起主动攻击,气势兇勐的攻向男人。
步步紧逼!
第1128章 公主的出场方式可真特别
扬手,扫剑,横刺,回勾……
招招锋利,戾气逼人。
宗政辰只手负在身后,仅用一只手,见招拆招,应付自如,那闲散的模样,似乎并未放在眼里。
懒懒的。
黑衣人察觉到了。
过了十几招,他连武器都没拿也就算了,竟然只用一只手!
未免太轻视她了?
她眉头轻皱,心里堵气,手下的动作当即也变狠三分,攻势更强。
同时,也因为赌气,露出了破绽。
一个进攻的招式,宗政辰仅退开半步,避开了那刀剑,在她想要发起第二道进攻时,直接扬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公主的出场方式可真特别。」
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令黑衣人的动作僵住。
只是一秒。
她目光一狠,就要发起攻击。
「还没玩够?」他道,「我没有在大街上打女人的习惯。」
「……」
黑衣人撇了下嘴,扔掉手里的刀剑,拉开面巾。
面巾下,藏着一张漂亮的小脸,精緻、干净、天然,活泼有精神,眼睛里藏着狡黠,不难看出是个好动贪玩的人。
从杀手的身份,变成了南渊国公主。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有些无趣的撇嘴,这么快就暴露了。
其他杀手纷纷收了剑,解下面巾,那些侍卫也站了起来,全部恭敬的站在女子身后。
她便是南渊国公主——君落渊。
寒影:「?」
怪不得主子方才不出手,原来是早已看穿。
宗政辰眸光冷淡的看着她,声音也淡:
「你的侍卫习惯左撇子。」
杀手是左撇子,她的护卫也是左撇子,并且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一样的,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君落渊:「……」
就这么简单?
一眼就看破了?
早闻东陵国辰王的大名,她前来东陵国时,做足了准备,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的还要俊美,当然,也很聪明。
「不好玩。」她说。
江南知府快步走上前来:
「早些天收到消息,公主要来,没想到是今日,下面的人没有及时通报,恐有怠慢,我这就带公主去驿馆。」
君落渊皱眉:
「我才不去什么驿馆。」
那地方冷冷清清的,住起来多无聊,况且,她刻意避开眼线,提前赶到江南,并设计了一场特别的出场方式,就是奔着东陵辰王来的。
她望向那面容清冷的男人,笑得咧咧嘴,说:
「辰王殿下,我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万一有人想杀我,万一我出点什么事,你可就没法向我父皇母后交代了。」
「要不……我住你眼皮子底下?」
她摸着鼻尖,笑嘻嘻的,模样娇俏,眼睛里闪烁着贪玩与狡黠。
她才十六七岁,正是活泼爱动的年纪。
宗政辰淡声:
「驿馆就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
她上前,「那我还是跟你一起住吧!」
他拧眉,退后,「寒风,送公主去驿馆。」
话落,提步离开。
君落渊急了下,急忙就想追上去。
寒风伸手拦住,「公主止……」步。
「哎呀!」
她往前扑了两步,摔坐在地上,也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第1129章 把她的嘴堵住
她抬起小脸,仰视男人,漂亮的脸蛋扁起了嘴,有几分委屈巴巴:
「辰王殿下,父皇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都宠着惯着我,我打小就生活不能自理,第一次出远门,你要是不管我的话,我可就要去东陵皇帝那边了~~」
半是委屈,半是威胁。
她的出现,代表着的是整个南渊国。
如果辰王不与南渊国交好,南渊国便去跟宗政离合作,两兄弟若是打起仗来,辰王肯定敌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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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给出了选择题:
要么让她住进官邸,与他在一起。
要么她就去宗政离那边。
宗政辰垂眸,居高临下的望着身下的她,寒声道:
「公主打小说话都这么直白么?」
君落渊疑惑了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将你抓了,既能拿捏南渊国,又不会助长宗政离的气焰,一举两得。」
君落渊闻言顿怔。
他要抓她?
认真的?
「听说东陵辰王为人正直,讲义气,有原则,我出使东陵,你却抓我?你应该不会干这种卑鄙的事吧?」
宗政辰:「那不只是你听说的么?」
「?」
「寒风,抓住她。」
「?!」
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抓到了官邸,并且她的随从全部都被关押了,一个不漏。
她被按坐在凳子上,看着控制住他们的那些人,陷入沉默:「……」
随从小声问:「公主,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传密信回国,向皇上求助?」
「……」
事情跟她预料的不太一样。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给她搞懵了。
她默了良久,忽然作笑:「哈哈,哈哈哈。」
这个东陵辰王太有趣了!
从小到大,父皇母后宠着她,哥哥们惯着她,人人都让着她,十六年来,还是第一次吃瘪。
好玩!
太好玩了!
「不要告诉父皇,这里的事我能自己解决,虽然我被捆住了手,但是我还有脚啊。」
说完,就跳了出去。
一蹦一蹦。
一众随从:「……」
君落渊蹦出去,根据守卫薄弱与分布,很容易就找到了守卫最强的地方,也是辰王的所在地。
蹦到院子外边,冲着里边大喊:
「辰王,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是我父皇的意思,你要不要听!」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你别怕啊。」
「你好好跟我相处,绝对不会后悔的。」
她来回蹦跶着,像只上蹿下跳的猴。
看守的士兵们:「……」
「辰王!」
「辰王~~」
「宗政辰~」
「……」
书房内。
宗政辰看着公务,被外面的声音吵得思绪分散,剑眉微拧,将窗户关上,还是隔绝不了那声音的穿透力。
不得不合上摺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辰王,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君落渊看见男人,目光一亮,高兴地说道,
「我跟你说,我来的时候,父皇说……」
「把她的嘴堵住。」宗政辰眼皮也没掀。
寒影会意,掏出一块锦帕,塞进君落渊的嘴里,把她那些还没说完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君落渊瞪眼:「?!」
第1130章 找
耗时数日,凤染终于从深山野林中,寻回了八只医蛊幼虫。
这些幼虫长在灵芝上,只有几根头髮丝那么小,白色的,细细的,打小吃着灵芝,本身具有药性,而活着的它们更是千金难买。
「你要的虫子。」
凤染打开锦盒。
盒内,千年灵芝,八只小小的虫子在爬动着。
不用担心它们丢失,它们除了灵芝,再也不会去别的地方。
景易小心翼翼的用指腹轻抚。
就是这么小、这么不起眼的虫子,能救云樱跟孩子的性命,多神奇,同时,又多感慨。
上天有眼。
天无绝人之路。
「把它们要吃的药材全部准备好,好好养着,心头血该怎么餵?」
凤染抿唇:
「要不间断的喂,它们吸收完了,就得立马餵。」
景易闻言,二话不说,取出一把匕首,拉开衣襟,直接手起刀落,捅进心口的位置,眉头都不皱一下。
心尖的血,溢了出来……
抽出匕首,刀尖带着的血,轻轻滴落在灵芝上。
嘀嗒!
血珠溅开,虫子们蠕动身子,围了上去,吸吮起来。
凤染立即上前,为他包扎伤势。
「我没事。」他无所谓。
「一次两次,自然没事,可你想把它们养大,需要很多心头血,你就这么一具身体,有多少血够你糟践的?」
凤染撒上止血药,缠绕纱布。
跟景易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景易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等地步……
景易垂眸,苦涩的抿唇。
比起他曾对云樱做过的事,他现在的付出,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暂时不会去军中,你跟辰王说一声,你替我去吧。」他捧着锦盒,盯着里面的八条小虫子,寸步不离的守着。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哪都不会去。
一滴血,蚕食了半日。
吃完后,他立马又剜了一滴。
翌日,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看虫子,却发现有两条虫子身体变黑,僵硬梆直,一动不动。
死了。
凤染说:这是正常的。
虫子生在山林、长在山林,突然换了环境,脆弱的它们会因为气候、温度、光线、空气等多方面原因,引起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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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景易更加警惕,晚上过夜时,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醒来一次。
第三天,又死了两条。
第四天,全死了。
捧着毫无生气的锦盒,景易面色惨白的跌坐回凳子上,胸膛处的纱布隐隐浸着血,心脏抽疼厉害,连唿吸都是痛的。
全死了……
好不容易寻到救云樱的法子,却是这么难。
「找!」
再去山里寻灵芝,找幼虫。
他一定要养。
无论用什么办法,剜多少心头血,他都一定要养活一条!
凤染拗不过他,不得不派人再次进山,在与世隔绝的密林里寻找着幼虫,而景易也因为日日剜心头血,伤口久久不愈,失血过多、发炎感染等多方面问题,身体状况直线下降。
才七日未见,已经虚弱的摇摇晃晃。
云樱带孩子的时候,偶然撞见他时,吓了一跳。
那面色苍白、满脸病态的男人……是景易?!
第1131章 怎么那么招人喜欢
短短几日,他的皮肤白得就像常年未晒过太阳,几乎能看见眼角旁青色的血管。
二人撞见。
视线相对。
他抿唇一笑,朝她走来,那一脚深、一脚浅的步伐,有些摇晃,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说:「你身子沉,未晞都这么大了,以后别总抱着她。」
弹指间,云樱的肚子也有六个月了,但由于她身体虚,肚子就像四个月,小得可怜。
她抱着未晞。
未晞瞧见他,笑着伸出两条小手,咿呀咿呀着:
「抱~~」
他笑着上前,满目温柔与爱,接过孩子,那沉甸甸的孩子压得他往后踉了两步。
站稳脚步,低骂道:
「你这丫头,长这么胖,长大后看哪个男人敢娶你?」
「呀呀~~」小丫头咯咯笑。
云樱立在一旁,目光落在景易身上,藏着一丝打量。
他看起来很虚弱?
莫非受伤了?
据她所知,天蜀城的战役还没打响,他好端端的,不可能受伤。
不知他在搞什么鬼,但她半个字都不想多问,把孩子接了回去,提步离开。
「云樱。」
身后,男人开口,沉静了几秒后,「对不起……」
云樱唿吸微紧,垂下了眸子,不言,离开。
景易扶着墙面,捂着胸口,痛得缓缓弯下了腰,坐在台阶上,眼中目光越发无奈,越发苦涩……
。
而这几天下来,被关了好几天的君落渊终于安静了,终于乖了,终于被释放了。
饭桌上,她握紧筷子,望向对坐的男人,嘴巴瘪得无比委屈。
关她。
还不道歉。
还吃的那么香,那么理直气壮。
这个可恶的男人,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欢呢。
长这么大,还从没遇到这么好玩的男人。
「辰王……」
刚开口,就对上男人冷寒的目光,似乎她再多言半句,就要把她关上。
她脖子缩了下:
「我答应不闹你就是了,可你总不能封住我的嘴,不准我说话吧?比如这个菜咸了,那个汤浓了,我想喝水,这些话总允许我说吧?」
宗政辰冷淡的扫了她一眼:
「南渊皇帝是什么意思?」
君落渊撇嘴,「一来就说正事,你都不关心关心我吗?我赶了那么远的路,我……你,你别瞪我,我说,我说就是了!」
三句话不到,就收到男人阴恻恻的注视。
她赶紧回到正题:
「我父皇说,他早年间曾出使东陵,与东陵太上皇颇有交情,他相信东陵太上皇的为人,也相信你,他认为东陵皇帝是靠不法手段上位的。」
「我父皇这个人,最见不得阴暗、邪恶的事,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父皇一定会出手帮助你的。」
南渊国表明立场,站在辰王这边。
「我跟你说,只要打起来,我南渊军队一出,与你联手,准能跃过乌兰江,跨过天蜀城,打进帝都,直捣黄龙,杀得那东陵皇帝毫无还手之力!」
君落渊拍着桌子,分析局势,铿锵激昂的说。
「只需一个月,就能拿下!」
皇位与胜利唾手可得。
试问谁能抵御得了这种诱惑?
宗政辰听完,脸色平静,没有情绪起伏,「公主被关了几日,却对我的行军计划如此熟悉。」
「……」
这个男人,又套她话。
一不小心说多了,露馅了,反被他拿捏了一筹。
她娇俏一笑,「哎呀,明人不说暗话,东陵国乱了,不止我南渊国,隔壁的西域国,北边的北宁国,都在盯着。」
来之前,自然将东陵国的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
「南渊国对本王抛出橄榄枝,报酬呢?想要什么?」
君落渊眨巴眼:「什么报酬?我不是说了么,我父皇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他最看不惯邪恶的事,决定帮你。」
宗政辰:「既然公主不实诚,来人,送公主回国。」
「欸!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真是……」
一言不合,就逼她。
就不能跟她好好说话吗?
真的是!
「我父皇说,南渊国帮你夺回皇位,作为回报,你要把三分之一的国土划给南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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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2章 这丫头属猪的吧
宗政辰眯起冷眸。
张嘴就要三分之一的国土?
好大的胃口!
他与宗政离内部斗争,他要发动军队,在自己的国家打仗,杀害自己的子民,结果,还要把领地划分给外人,当他是傻子?
「公主慢用。」他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君落渊怔了下,赶忙起身追去:
「辰王,你不考虑一下吗?」
「与得到皇位相比,这三分之一的国土并不算什么,你想想,如果换做东陵皇帝,他一定愿意用这些国土,换取永久的高枕无忧。」
「如果你捨不得给国土的话,要不再用别的东西换?你别走那么快嘛,我们好说好商量呀!」
她蹦跶着追上去。
跟在男人屁股后面,一会儿往左偏偏脑袋,一会儿往右侧侧身子,嗓音软软的,模样娇俏,像只跟屁虫。
不少下人和士兵瞧见,不禁好笑。
听说南渊皇帝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打小宠着惯着,十分呵护。
本以为这位南渊公主会是一个架子高、贵气十足、威严逼人的女子,却没想到是个活泼可爱、蹦来跳去的小丫头。
宗政辰径直走着,不去看她。
走出院阁。
行至外面。
不远处,云樱和小五,还有几个婢女,带着未晞和鹿芩,在花园里晒太阳,并扶着她们在地上站立着,开始学步。
两个丫头蹬着脚,根本站不稳,需要时刻扶着,两个脚蹬得飞快,好像在划水。
他看见了,眉间溢开一抹深笑,大步走了过去。
「晞儿。」
「王爷。」
「参见王爷。」下人们行礼。
宗政辰蹲下身来,大掌从未晞的腋下穿过,轻轻扶着她,「来,爹扶着你,走。」
未晞蹬着脚,软绵绵的走了两三步,站不稳的要摔倒,又握着小拳头,努力的要站起来,执拗的小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哇!」
君落渊瞪大眼,「双胞胎欸!」
杏眸晶亮放光:
「好可爱!」
沖了过来,摸摸鹿芩的头,捏捏未晞的脸,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双胞胎,哇!虽然她俩长得不是很像,但是好可爱啊,辰王,你好会生啊!」
「……」
这个公主非常自来熟,这几日下来,大家都习惯了。
「借我抱抱吧,我可喜欢小孩了!」
她十分期待的伸出双手,满目渴望的望向宗政辰,眼里写满了哀求。
「……」
本不想搭理她的,但她实在黏人。
宗政辰皱眉,勉为其难道:「就抱一下,半炷香。」
「……」
是不是太小气了?
好吧!
半炷香就半炷香。
格外小心的把未晞抱了过来,「好沉啊,这丫头属猪的吧!」
云樱:对啊,就是属猪的,王爷也属猪。
君落渊不太抱得动,干脆扶着她,站在地上,眼角瞥见宗政辰那目光盯紧、时刻小心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你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有士兵守着,难道我会把孩子拐跑了不成?」
宗政辰目光一瞬不动的盯着她。
不言。
盯着。
君落渊心里发毛。
她发誓,她真的没有坏心眼,只是很喜欢孩子,绝无坏心思,辰王这么注视着她,该不会是她长得太漂亮了?
看上她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禁不住红了些许,轻咬下唇,正要说些什么时,就听得辰王说:
「半柱香到了。」
第1133章 你该不会要打我吧
「?」
她两眼一瞪,就看着云樱把孩子抱了回去,她:「……」
从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
与此同时,也生起了好奇心。
「听说,你与东陵皇帝兄弟分裂,是因为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就是这对双胞胎的生母。
她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生出一双这么可爱的女儿来;又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引得两兄弟上升到家国之争。
这种女人,应该称作祸国殃民的祸水。
「听说,你准备攻打江北,也是为了这个女人?」
「你很爱她吗?」
「她长得漂亮吗?」
君落渊因为好奇,接连问了四五个问题。
在她眼里,东陵辰王清冷、寡言、倨傲,无论什么时候始终是冷淡模样,唯独面对两个女儿时,会露出温柔慈爱的一面。
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会抓住辰王的心。
宗政辰想起秦野,心中柔软。
爱在心间,言语无法形容。
「公主若是无事,便回去休息吧,你的提议本王会考虑。」
「有事。」君落渊举手,「我想知道辰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喜欢她什么?漂亮?有才华?还是母凭女贵?她为什么在东陵皇帝那里?你很爱她吗?」
「你越矩了。」
「我只是好奇。」
「我没兴趣回答你的好奇。」
宗政辰提步离开,君落渊下意识去追,这时,蹒跚学步的鹿芩没有站稳,眼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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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她与辰王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的奔上前去。
一左一右的扶住鹿芩,两人也撞在一起。
一封信从他的衣袖掉落。
由于奔走,她不小心踩到了一角。
宗政辰见了,面色顿寒,周身温度骤降,瞬间凝固了周遭的空气。
君落渊心头一紧,闹腾了这么几天,从未见他生气,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肃冷模样,看来这封信对她而言很重要。
她急忙收回脚,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双手奉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看见鹿芩站不稳、要摔了,她急着去扶孩子,这才不小心踩到。
宗政辰冷着眸,望向那脏了一角的信,脸色很不好看,将其夺了回来,锐利的冷视君落渊。
君落渊吓得缩起脖子: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以后小心一点,我以后不闹你就是了……」
声音弱弱的,小小的。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我害怕……」
两个手揪着衣摆,小声诺诺。
诺了几句,看男人还是那么阴沉、那么吓人,她欲哭无泪:
「你该不会想打我吧?」
她真的是不小心。
「辰王,你三思啊,你最好是别揍我,因为我母后也来了,我跟你说,我母后很疼我的……」
这话刚说完,花园外,寒风快步走来,低声汇报:
「主子,南渊皇后暗中抵达江南驿馆,差人送来帖子,请求一见。」
说曹操,曹操到。
宗政辰扫了君落渊一眼,将那封信收入怀里,方道:「设宴,接见。」
「是。」
第1134章 等我找到亲生女儿
江南。
驿馆。
庭院内站满守卫,楼上楼下、走廊,防守的十分森严,二楼的安全厢房内,坐着一个约摸三十七八岁的美妇人。
穿着简单、轻便,干净利落,虽然装饰得很简单,那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华贵,浑然天成。
她便是君落渊的母亲——南渊皇后。
「娘娘,这江南气候与咱们东陵国大为不同,您将这精油擦拭在太阳穴,可防止不良反应。」
暗卫恭敬说道。
南渊皇后接过那小瓶子,拿在手心翻转着,把玩了会儿,意味不明的暗笑一声。
若是初来东陵国,她或许会水土不服。
但这些年,她暗中到来的次数多达二三十次,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气候。
放下小瓶子,「渊儿呢?」
暗卫道:
「公主走得快,七日前就已经到了江南,住在江南知府的官邸里,跟东陵辰王在一块,目前一切安全。」
她会意,点了点头。
东陵辰王是个有分寸的人,这一点,她不必担忧。
「差人过去,跟辰王说一声,渊儿性子皮,若有得罪之处,让他多多担待,我晚点会亲自教育她。」
「是。」
这边的事情商定后,此次前来,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取出荷包,拿出一块蚕丝巾包裹好的玉佩。
玉佩只有一半,明显是破碎的。
望着这枚残缺的玉佩,她思绪沉沉,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
那年,在东陵国举行四国会晤的聚会,她挺着怀胎十月的肚子,跟着皇帝去东陵国玩儿,不料遭到仇家针对,不小心跟皇帝分散,还动了胎气,在一户农家,生下了一个女儿。
仇家追来,拖着几乎晕厥的身子,身下还是一片血淋淋的,抱着刚生下来的女儿,拼命的逃。
逃无可逃。
为保女儿周全,她拿出了所有财产,说服了一个同一天产女的农妇,与她交换孩子。
计划着,就算被仇家抓住,自己死了,也能保女儿平安。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绝望时,皇帝带着人赶来,救下了她跟换来的孩子君落渊,等她着急的回到原来的地方,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换回来时,那农妇就跟人间蒸发似的,不知所踪。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找……
南渊皇后轻抚着玉佩,眼底满是思念与愧疚。
当年,仇家逼近,跑的着急,将这块玉佩摔成两半,她拿着一半,孩子身上有一半。
不知女儿所踪,也不知她身在何处,这些年来过得如何。
心中,无比自责。
她这个母亲当得一点都不称职,她让原本贵为公主的女儿流落在外,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娘娘,您又想上这个事了。」嬷嬷嘆息一声,安慰道,「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眼下,东陵国乱了,正是找人的好时机。
只要公主在东陵国,迟早会有找到的一日。
「咱们跟东陵辰王合作,让他帮忙……」
「不可。」南渊皇后收起玉佩,想也不想便摇头,「此事不可声张,万万不能让渊儿知道。」
「渊儿那脾气,虽然明媚活泼,开朗娇俏,但若是让她知道她并非我亲生,一定接受不了,等我找到了亲生女儿,再慢慢跟她解释。」
第1135章 五天后,我们走
江北。
帝都。
皇宫,守卫森严,御林军们望见那抱着孩子路过的秦姑娘,只是瞥了一眼,就没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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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御林军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寸步不离,死死盯着,生怕一眨眼,秦姑娘就插上翅膀飞走了。
现在,就看一眼,然后各自去忙了。
秦野抱着子烨,走进御书房。
正巧,里面有几个官员在议事,看见母子二人到来,纷纷停下了嘴边的话。
「啊,抱歉。」
秦野拧了下眉阔,懒懒的说,「我不知道你在忙,让彩霞泡了杯养生茶,放下就走。」
彩霞轻步上前,把茶水恭敬的放在皇帝手边,退下。
宗政离抬眸,笑:「我不忙。」
对官员说:「你们都退下。」
「不用,你先忙,我跟子烨先回去了。」秦野扫视到桌案上的摺子,自然也瞧见了某些内容。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故作什么都未瞧见般,温善的笑笑,转身离开。
几个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皇上对这位秦姑娘,可真放纵啊,御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皇上都不管,未免太惯着她了?
而且,秦姑娘一直抚养着皇长孙。
难道外界传言是真的?
皇长孙其实是秦姑娘生的?
那皇上不是戴绿帽了吗?
皇上、辰王、秦姑娘,三人之间的关系真复杂……
腹中揣测,嘴上不敢说。
御书房外。
原本说是离开的秦野走到了拐角处,突然驻足,定定的站在那里,站在最靠近窗户、最容易听到谈话的位置。
彩霞意识到什么,有些害怕:
「秦姑娘……」
「你先回去。」
「啊这……」
彩霞虽然有些怕,但她的心思终归是好的,一个字都没有说话,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的走了。
秦野听见里面的对话。
一个官员说:「皇上,据可靠消息,南渊国插手了,南渊公主抵达江南,面见了辰王,有意与辰王合作,他们联手,准备就在这几日,发动天蜀城之战。」
另一个官员忧心道:
「南渊国插手,直接导致我们与辰王的实力差距太大,如果真打起来,我们恐怕撑不住……」
「据悉,辰王会亲自赴往天蜀城,指挥战斗。」
「皇上,您看,我们是否要与西域国、北宁国合作?」
他们商议着打仗的事。
宗政离肃冷的声音:
「他们想攻打天蜀城,也得先跃过乌兰江才行!乌兰江水流端急,宽广险峻,只要在水上设防,他们想过来都难。」
「五日后,朕亲自出征!」
官员们听了,急忙劝道:
「皇上不可,战事危险,刀剑无眼,您不可以身犯险。」
「是啊,万一您有个好歹……」
「皇上三思!」
「既然他宗政辰去得,朕如何去不得?朕倒是要去会会,看他宗政辰怎么跃过乌兰江!」
御书房内,议事的声音激昂起伏,语速急快而郑重,每一句话都牵扯着家国大事。
外面。
秦野听了不少,怀里的子烨也很懂事,无比安静的闭着嘴巴,眨着一双似懂非懂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母亲。
站了片刻。
悄然无声的离开。
跟以前一样,去了太上皇那里,德福刚刚餵完药,太上皇正在休息,瞧见子烨来了,心里无比欢喜。
秦野坐在床前,遣退了所有的宫人,只留下德福一人。
她心中想着事,面色颇为凝重。
看着抱着子烨的德福,再看看心情愉悦的太上皇,几句话酝酿得差不多了,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下达了决心。
沉声开口:
「五天后,我们走吧。」
第1136章 宗政离索要彩头
「走?」
德福愣了下,俨然没反应过来。
走?
走哪去?
「五天后,宗政离要去天蜀城,天蜀城距帝都足足有三百多公里,他离开帝都,我们也走,去江南。」秦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德福双眼瞪大:「!」
辰王妃的意思是……逃。
他有些吓到了,「辰王妃,这宫中到处都是御林军,就算宗政离不在,咱们也走不了……」
「御林军已经没盯着我了。」
这半年,她老实安分的待在宫中,早已取得了宗政离的信任,连御书房那等重要之地,都能自由出入,更别提出宫了。
「德福,五日后,傍晚,我会安排一辆马车,你带父皇出宫。」
她取出龙形玉佩,交给德福。
「这是宗政离的信物,出宫时,用此物,没人敢查。」
「出宫后,直接去朱雀大街旁的巷子里,那里有一家天地镖局,我们在那里汇合。」
她已经想好了路线与计划。
德福带皇上走,她带子烨走。
汇合后,在天地镖局的掩护下,直接出城,去往江南。
宗政离在天蜀城,即便知道她不见了,想赶回来,至少也需要一天一夜,等他赶回帝都时,她早已到了江南。
德福急忙抱住了龙形玉佩,惶恐的收进怀里,下意识张望四周,生怕被别人瞧见。
小心,而又谨慎。
「辰王妃,您……您真的要……」
秦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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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蛰伏于此,等的就是一个机会,既能带太上皇走,也能带子烨离开。
虽然宗政离对她很好,但她的心不在这里。
他的感情是扭曲的。
可想到宗政离待子烨好,哄子烨、陪伴子烨,视子烨为己出的那些相处画面……她的心情又渐渐的沉了几分,些许凝重。
。
傍晚。
宗政离忙完公务,来到昭阳殿,陪秦野一起吃晚饭,饭后,抱着子烨,逗得他不停地咯咯笑。
秦野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抿了抿。
「五天后,我会去一趟天蜀城。」
他忽然开口。
有关战事的话题,让气氛变得肃穆起来。
秦野拢了下耳边的碎发,「一路顺风。」
宗政离忽而看向她,目光笔直,双眸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天蜀城一战,他与宗政辰之间,必有一死。
「你想看见什么结果?」
秦野微顿,「结果并不是我能掌控的。」
「你想要什么结果?」他又问了一遍。
她微默。
两秒后,方道:「尽人事,听天意,一切顺其自然,你若赢了,我仍旧安心的待在你身边,只求子烨平安,你若输了,宗政辰定不会为难你的妻女。」
她的答案模稜两可。
也不知得不得他的心。
他直视着她,问:「你待在我身边这半年来,真的安心吗?」
他的眼神锐利,似乎能穿透她的双眼,看向更深的东西,看穿她的内心真实想法。
秦野保持着如常的面色,说:
「我要是不安心的话,早就想办法跑了。」
他起了疑心。
他在怀疑她。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慌张,干脆就落落大方的坐在那里,任他打量。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
「来人,」他开口,「把子烨抱下去。」
彩霞走上前来,接过宗政子烨,抱着他下去了,顺便关了门,屋子里,便只剩二人。
宗政离走到她的面前,缓缓弯下了腰,手臂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望着她,说:
「小野,既然我能让你心安,那你也让我安安心吧。」
「我快要出征了,你给我个彩头,可好?」
许是他的眼眸太深幽了,仿佛要把她吸进去,她的心跳莫名的快了一拍。
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故作平静的问:
「什么彩头?」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缓缓往下,居高临下的角落,看见的是纤长的脖子,精緻的锁骨,再往下,是深深的沟壑,那看不见的深处,泛着无形的诱惑。
喉结隐晦的上下滑动,咽下不知名的欲望。
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衣摆,一寸一寸的往上。
指尖落在她的衣服正中央,轻轻一挑,扣子开了……
第1137章 把她抱到床上
胸口微凉……
秦野唿吸一紧,瞬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竟然想要……
半年了,他一直都很尊重她,半分都未越剧。
如今,他快要出征了,就想……
他的手落在了第二粒纽扣上,她的瞳孔情不自禁骤缩,垂在身侧的双手蜷起,身子都绷紧了,拒绝的话涌上喉咙,唿之欲出。
刚想推开他。
突然被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
身子一沉。
一重。
他压了上来……
「小野,」他的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眼底沉着很深很深的欲望,嗓音哑然,说:
「安安我的心吧。」
他握住她的左手,指尖相扣,缓缓从她的腰侧推到枕头上,压住。
「告诉我,你愿意待在我的身边。」
握住她的右手,按在枕头上,
「你说,你喜欢我。」
秦野喉咙发紧。
她知道,他心里还存有怀疑,如果没有打消他这丝疑虑的话,他可能不会轻易去往天蜀城。
他不走,她就走不了。
可如果不安他的心的话,不就代表她刚才说的话是骗他的?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在这短暂的几秒间,她几乎立在了一根细如髮丝的绳子上,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宗政离……」
他压了下来,吻向她的唇。
她眼眸微缩,稍稍一侧便避开了,可下一秒,她巧妙的挣脱了双手,搂抱着男人的脖子,咬在他的脖颈上。
「唔!」
在她避开的时候,宗政离确实怀疑。
但紧随之,她的主动让他瞬间迷失自我,体内的欲望根本控制不住了,喷发而出,搂紧了她,同时将头仰了三分,更贴近她。
秦野垂着目光,吻着他的脖颈,脑中思绪飞转……
她的吻一点一点的往上。
主动,温柔,而又缠绵,就像一汪潺潺的小溪,细水长流,令人沉醉。
他阖上眼眸,近乎享受。
她的吻从脖子,到了轮廓,脸颊、眉眼,再缓缓下移,鼻尖,即将印到他的薄唇上……
忽然。
「嘶——」
她身子一抽,疼得弯了腰。
宗政离当即睁眼,见她些许白的面色,忙问:「怎么了?」
「我……腹痛……那个好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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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页
宗政离顿住,拧眉,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揣度她话中的真假。
她苍白的脸色不似作假。
那轻咬下唇,微微弯着腰的不适模样,也不像装的。
片刻,才翻身而起。
「我让宫女进来伺候你。」
他出去了。
彩霞和彩蝶进来,伺候着她换上干净的裤子,彩霞去沖泡红糖水,彩蝶捧着刚刚换下的脏衣物,走出厢房。
庭院中。
男人伫立。
宗政离听闻脚步声,回过身,望向彩蝶,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彩蝶已经会意的走上前。
福身行礼,同时将换下的脏衣服双手奉上:
「皇上,秦姑娘的月事确实是今日。」
她在昭阳宫伺候了半年,早已将秦野的饮食起居、口味爱好,月事日子,了解的一清二楚。
宗政离拿起那件白色的亵裤,瞧见白色间的一抹红,抿紧薄唇,「退下吧。」
「是。」
第1138章 我喜欢你
「可有好些?」
宗政离回到厢房,看向那坐靠在床头,捧着一杯热红糖水,小口小口抿着的秦野,坐在床沿,给她掖了掖被角。
秦野眸子微垂,唇瓣轻搭着杯沿,轻声道:
「让你扫兴了……」
语气是低垂的,无精打采的。
但她的眼底却飞快的划过一抹侥倖,以及轻松。
之前,她正是想起了月事的日子,才会主动吻他,拖延时间,想要赌一把。
若是赌赢了,此事不攻自破。
若是月事没来,她可能会直接对他下手,用药物将他弄晕,今夜就走……
幸好。
月事很准。
她的脸上挂满了遗憾,垂头丧气的说:「我也不想这样的,对不起……」
她把自己很愿意跟他在一起,却拗不过月事到访的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
宗政离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很高兴。
「傻瓜,你不必跟我说这些。」他轻揉着她的头。
她能接受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几日是你的特殊时期,好好休息,别抱子烨,所有事都让宫女们去做,想吃什么、要什么,直接吩咐。」
「五日后,我就要出征了,等我回来。」
他抱抱她。
今夜,他想跟她睡。
奈何,子烨闹夜,哭着要找娘亲,一定要躺在娘亲身边、跟娘亲一起睡,才会安心。
无奈之下,宗政离不得不让位置。
坐在床榻前,守着娘俩。
子烨抱着娘亲的胳膊不放手,那警惕的小模样,好像生怕有人把娘亲抢走了。
「你这小东西,还不快睡?」
宗政离低声骂他。
宗政子烨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亮晶晶的,精神奕奕。
那模样,仿佛在说:
我偏不睡!
不仅不睡,还要霸占着娘亲。
你能把我怎么样?
「等我出征回来,你躺的位置就是我的。」他斗气的说,「小野,你告诉他,别让他那么嘚瑟,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秦野闻言,啼笑皆非: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置气?就不怕这话传出去,叫人笑掉大牙?」
堂堂一国之君,吃个孩子的醋。
「我不管,」他皱眉,执着的说,「等我出征归来,他就不能再跟你睡了。」
「好好好,好,都依你,依你。」秦野笑得纵容。
左手摸着子烨的头,右手拍拍宗政离的肩,对二人是一样的惯着。
宗政离分外沉迷于她的宠爱。
捉住她的小手,黏人的轻蹭着她温热的手心,缓缓弯下了腰,枕在她的身侧。
唿吸着她身上的味道,格外安心。
「小野。」
他开口。
「嗯?」秦野侧眸。
他说:「我跟宗政辰打起来,不管我优势劣势,成也好,败也好,我都不会拿你们母子去威胁宗政辰。」
秦野唿吸一紧。
她一直认为,自己跟子烨在这皇宫,就是行走的人质。
哪知他突然跟她说这些话……
她永远都不会回应他的感情,甚至装出深情的模样欺骗他,看着他一步一步沉沦在她的温柔乡里,她竟有一分愧疚感。
他安详的阖着眼眸,闭目养神,继续说:
「我喜欢你,便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我想得到你,会用自己的方式争取。」
第1139章 一步错,步步错
他认真了。
他对她的心,一直都是认真的。
她就是他唯一的执着。
秦野如鲠在喉,他把心剖了出来,等于将致命的弱点暴露在她面前,也等于他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她的手里。
她想拿捏他,易如反掌。
但她却发现自己下不了这个狠手……
宗政离,或许你的爱并没有错,我跟宗政辰也没错,只是,你插入了我跟宗政辰之间,你晚了一步。
当初,我是辰王妃时,你就不该动这份心,开这个头。
一步错,步步错……
。
时间过得很快,弹指之间,就是五日后。
出征之日。
大军在城外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就像黑色的浪潮,散发着沉甸甸的、压抑的气息,宗政离穿上轻甲,带领三军,英气迸射,锐利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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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送行:
「愿皇上一路平安,剿灭逆臣贼子,凯旋归来!」
齐唿声嘹亮的冲上天际,震盪得久久不散,激昂人心。
三军高举武器:
「杀!」
「杀!」
士气十足。
秦野由于曾是辰王妃的身份,比较特殊,并没有现身送行,秦娇娇倒是来了,不过,宗政离没有丝毫留恋,看都没看她一眼,领兵出发。
出征!
天蜀城一战!
大军行进。
一路上,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封最新战报送来,一道接一道:
「报!皇上,辰王的军队已经朝着天蜀城靠近,不出半日就会抵达!」
「报,皇上,辰王大概部署了五万兵力,分为十二支,目前我等探测到了七支,还有五支下落不明。」
「报……」
快马纷至沓来,送来消息。
宗政离坐在马背上,有条不紊的行进着,手里抓着一张打开的地图,边走边看。
根据所有战报,在地图上标出了相应的位置,揣测着辰王的行军计划。
走了半日。
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问信兵:
「没有南渊国的讯息?」
半个月前,南渊公主已经抵达江南,与宗政辰会面。
他们应该是合作了。
天蜀城一战,南渊国插手,不可掉以轻心。
信兵摇头,「暂未检测到南渊国的动向。」
宗政离拧眉,合上地图,凉声道:
「再探,再报。」
「是!」
。
东陵皇宫。
宗政离走了,那些安插在身边的眼线也走了大半,如今的皇宫于秦野而言,如同无人之境,那看似森严的城门守卫,因为宗政离的离去,早已敞开了大门。
为了这一日,她等了整整半年。
秦野暗中去了一趟御书房,悄无声息的拿走了一些东西。
回到昭阳殿。
晚饭后,夜色降临,因为黑夜,很多东西都模煳的看不清,正是行事办事的大好时机。
秦野抱起精神十足的宗政子烨,摸着他的头:
「怎么还不会喊爹爹?」
小子烨睁着眼眸,「呀呀?」
「喊爹爹。」
「奶~~」
「……」
小调皮,都半岁了,还总往她怀里钻。
「等会乖一点,不准哭,不准闹,娘带你去找爹爹,知道吗?」
「呀?」
小子烨偏偏脑袋,似乎在思考她的话,两秒钟后,眼睛一亮,两个手抱住她的衣服,黏人的往衣服里钻:
「奶~奶……」
第1140章 秦姑娘,一路顺风
秦野轻笑二声,作罢,抱起了她,打开门。
「秦姑娘,这么晚了,您要出去吗?」彩霞和彩蝶站在门外,日夜都上心的伺候着。
特别是彩蝶,心眼儿多。
秦野跟往常一样,语气随和道:
「子烨今晚的奶有些餵多了,他不太舒服,我抱他到院子里透透气。」
「彩蝶,去御膳房帮我取些山楂水吧。」
彩蝶没有多想,福了福身子,恭敬的道了一声『是』,便下去了。
「彩霞。」
「奴婢在。」彩霞上前一步,俯身低头。
秦野看着她,笑笑:「这半年来,多谢你的照顾,你是个心善的好姑娘,将来定会嫁个好人家的。」
彩霞一听这话,心里『咯嘣』一下,莫名紧了三分:
「秦姑娘……」
好端端的说这个。
她嗅到了跟以往都不同的味道。
皇上刚出征,秦姑娘就说这个,该不会是想……
「秦姑娘,你……」
秦野把身上的所有财产,大部分是宗政离送给她的财物,折换成了银票,全部给了彩霞。
「保重。」
彩霞睁大双眼,愕然的望着手心里的大面额银票,她挣十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
两秒后,反应过来。
抬头,见秦姑娘抱着皇长孙,步履稳健的朝外走去。
她知道,秦姑娘这次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无比清楚的明白,她应该追上去,拦住秦姑娘,并大声叫人,引起御林军的注意,挡住秦姑娘的去路,把人抓回来。
但这半年来,秦姑娘对她又何尝不好?
秦姑娘的心不在这里。
她不属于这座皇宫。
彩霞唿喊的话堵在喉咙里,微微握紧双手,强忍着、全部咽了下去,视线逐渐朦胧。
嘴里,低喃:
「秦姑娘,一路顺风……」
走出昭阳殿。
皇宫的夜,烛火通明,亮堂的犹如白天,放眼望去,宫殿坐落有序的交叠着,一直蔓延向远远的宫外,跃过都城,更远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那遥远的地方,是她的心之所向。
秦野眺望了片刻,收回目光,这半年来,早已摸熟了宫中的每一条道路、每一处守卫、每一个节点。
踏上早已拟定好的路线。
准备出宫。
只是未想,突发意外。
刚离昭阳殿二十米远,就被秦娇娇带来的一群人堵住去路。
「哟,这么晚了,你带着宗政子烨,这是打算去哪?」秦娇娇连夜赶来,唇角勾笑,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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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十个宫女,二十个太监。
足足三十多人,个个挽起衣袖,嫉恶如仇,俨然来势汹汹。
这半年来,秦娇娇曾先后几次针对过秦野,但每次都被宗政离狠狠教训,她一直怀恨在心,无奈找不到机会。
这次,皇上出征,就是她收拾秦野的大好时机!
「你该不会是想诱拐皇长孙吧?」她挑眉,「秦野,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抓住她!」
直接下达命令。
秦野轻捧着子烨的后脑勺,稳稳的将孩子抱在怀里,扫视那些围上来的太监,讥笑道:
「秦娇娇,你倒是越发的直接了,以前还会装模作样的绕绕弯,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就直接动手了。
「哈哈哈哈!」秦娇娇大笑。
她贵为皇后,还用得着演戏?
半年了,她好不容易找着机会,置秦野于死地,只有下快手,才不会节外生枝。
秦野一死,她才可高枕无忧。
懒得装样子了。
「把她杀了,等皇上回来,就说她想逃,被发现后,抵死不肯回宫,自己性子刚烈,抹脖子了。」
第1141章 我不可能让你走
「是!」
太监们应声,掏出衣袖里早已藏好的大木棍,快步沖了上去。
举起棍子,狠狠挥下。
受死吧!
秦野左手抱稳了孩子,侧身避开,右手抓住一个太监的手腕,用力一折,推开他,砸倒了三个人。
既然横竖都有一架要打,她也不闲着了。
拂袖一甩,内力一提,素手虚空一抓,便握住了一把冰剑。
扬剑挥去,击碎木棍。
啪!
撞击时,那剑刃撞出了细碎的冰渣子,散在空中,蒸发成气,冷凉的空气盪开,为这个不平凡的夜增添了一抹锐气。
她身姿灵活,在太监们的攻势下游刃有余,打得他们个个还不了手。
秦娇娇见了,面色有些沉。
这个秦野竟然还藏了一手?
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怎么会这么厉害?
不过,就算你有再厉害的武功,那也是空的,你一个人怎么敌得过众人?就算是打车轮战,累都要把你活活累死!
她睨视旁边的宫女: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三十个人,一窝蜂的沖向秦野。
「抓住她!」
「围住她!」
「我压住她了!」
这些宫女太监虽然不会武功,但他们人多,俗话说得好,双手难敌四拳。
三十人同心协力,围成一个圈,就把秦野死死的堵在中间。
几十双手抓向秦野。
一人抓一块衣角,也能把人死死制服住。
秦娇娇见状,轻舔唇瓣,眼底闪过杀意,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走上前去。
她要亲手了结秦野。
这个贱人,住在宫中半年,霸占了皇上半年,她要划烂她这张脸,打断她的手脚,叫她趴在地上,跟条狗一样求饶。
死贱人!
扬起匕首。
突然,众人压住的中心点,爆开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好似山脉瞬间倾塌般,雄厚有力的气息震盪开来。
「啊!」
砰——
原本压住秦野的宫人们,全部被掀飞。
个个飞摔落地,伤的伤、晕的晕,惨叫的惨叫。
「噗!」
砰砰砰!
秦娇娇一个不察,未站稳脚跟,也被掀飞出去好几米。
抬头看去,只见秦野悠然不迫的站起身来,面色冷淡,掌心的冰剑化作了水,水滴在地上,蒸发成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对上秦娇娇愕然的双眼,淡声开口:
「你不必针对我,我自会走。」
「我不可能让你走!」
秦娇娇脑子一抽,没明白秦野的意思,以为她还要粘着宗政离不放手,立即爬起身来,叫来第二批太监。
这一批,足有五十人。
再次发动攻击。
秦野没了耐性,「秦娇娇,我还有正事要办,没空跟你在这里纠缠。」
「今夜,你休想活着离开!」
她绝不会让秦野再接近宗政离。
打斗纠葛。
秦娇娇抓住机会,忽然箭步沖了上去,一把将宗政子烨抢了过来。
登时,秦野动作微僵:
「还给我。」
秦娇娇抱着孩子,后退数步,拉开距离,「秦野,宗政子烨在我手上,你想要他平安的话,应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吧?」
她要秦野死。
只要秦野愿意自尽,她就放过宗政子烨。
秦野立在原地,目光定定的直视秦娇娇,凉声:
「你跟宗政离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所用的手段都是如出一辙的低劣。」
秦娇娇露出一抹娇笑:
「谢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
「我全当你在夸我。」
第1142章 可悲
孩子是母亲的软肋。
没有例外。
不,有一个例外,秦娇娇就从来不会担心自己的女儿。
秦野说:「你真是个可悲的女人。」
秦娇娇怔了下。
「作为妻子,你得不到丈夫的心,只能靠这种抓狂、声嘶力竭的方式吸引注意,像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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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母亲,她生下了鹿芩,却从未养过她,对她冷漠的就像一个路人,你怀胎十月生下了什么?你都不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怜吗?」
秦娇娇瞳孔勐缩,眼底有什么情绪飞快的涌盪开来。
情绪牵扯到心脏,唿吸痛了一下。
她……
得到了皇后之位。
母仪天下。
在世人眼里,她尊贵、高上,令人嫉妒羡慕,可实际上,她光鲜艷丽的外表包装下,是一抹孤寂、可悲的灵魂。
她没有家……
握紧双手,不让情绪泄露分毫,冷硬道:
「该可悲的人是你!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今夜,你就会死了,与其说我,不如好好担心担心自己!」
话落,扬手掐住宗政子烨娇嫩的脖子。
稍一用力,就能拧断。
「我数三声,要孩子活命,还是你自尽,自己选!」
秦野气息沉着的稳稳註定,盯紧了她,「你急了?」
她目光锐利如鹰:
「我的话说到了你的心坎上,你恼羞成怒了。」
秦娇娇顿怒:「你!」
刚要开口,勐地止住。
她要是怒了,就正中了秦野下怀。
「我虽是阶下囚,可宗政辰从未放弃过我,这半年来,他一直与宗政离磕磕碰碰。」
「虽然被关在这宫中,可我与子烨在一起,儿子在身边,丈夫在外努力,我的人生是有意义的。」
「而你呢?」
「你每夜独守空房,可曾会想起那个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女儿?看见别人儿女绕膝的画面,可曾想念宗政鹿芩?可曾幻想过,鹿芩喊『娘亲』时的模样。」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更不是一位称职的母亲,除了一个空落落的皇后之位外,你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
伴随着她铿锵的字句落下,秦娇娇的脸色也一寸一寸的变白。
直至毫无血色,难看如纸。
秦野的话像刀子,每一刀都插在了她的心窝上,令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女儿……
鹿芩啊……
她一天都没有抚养过这个孩子,甚至连一口奶水都没有餵过,她所有的重心都扑在了宗政离身上。
现在想想,秦野跟子烨母子相处和谐的画面,又何尝不是令她羡慕的?
鹿芩是她跟宗政离的孩子。
她怎么能忽视?
此时醒悟过来,方觉愧疚。
「你不要再说了……」她声音颤抖。
「我说的都是事实,」秦野道,「人活着最大的意义,就是传承。」
从古至今数万年,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是经由一代一代的血脉传承,发展至今。
「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重视,如此冷血,就算你得到后位,得到全天下,又能如何?孤家寡人,夜夜空虚,秦娇娇,你真的快乐吗?」
秦娇娇面色惨白,踉跄的倒退三四步:
「我……」
她哽了声音:
「我……」
快乐是什么?
传承是什么?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是突然间好想念女儿,想念那个辛辛苦苦生下来,却从未抚养过一天的女儿。
「鹿芩……啊!」
她伤怀时,秦野忽然眯起眼眸,拂袖一根冰刺甩了出去。
秦娇娇不慎伤了手,惨叫一声,怀里的孩子脱手而出。
秦野箭步上前,稳稳的接住孩子,退至安全的位置。
「秦娇娇,好好想想我的话。」
第1143章 皇上早知你不老实
秦娇娇捂着流血的手,被痛意激怒了,再加上心里窝火,直接爆发:
「我的不幸都是你造成的!」
秦野冷声:
「我从未喜欢过宗政离,也从没想过跟你抢男人,是你一口咬定我,是你无端揣测我,你嫁给了他,还给他生下了一个女儿,是你不懂得经营好这个小家庭,才导致今日局面。」
「我什么都没做!」
两个人在一起,长久的关系靠的是互相经营。
什么都没付出,就想收穫?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不!就是你!」秦娇娇尖叫着,眼泪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只要你活着,皇上就喜欢你,惦记你,你活着,我就永远没有机会。」
「都是你的错!」
「啊!」
她悲愤的恸哭着:
「秦野,你只是我娘当年抱养回来的农妇之女,你出生低贱,身体里流着平民的贱血,要不是我娘抱养了你,你也不会成为秦相府的四小姐,也没有资格嫁给辰王。」
「你怎么能跟我抢男人?」
「我是相府的正牌千金,你就是个农妇之女啊!早知就今日,当年,娘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扔进池塘里淹死!」
她又伤心、又悲痛,眼中充满了泪水,以及恨意。
堂堂千金,被一个农妇之女,欺负到了这种地步。
这口气,叫她如何咽的下?
秦野唇瓣轻抿,袖中的手抓着一块残缺的玉佩,捏紧,又轻轻松开。
农妇之女又如何?
出生平凡又如何?
「秦娇娇,你还是没能明白我的话,等你找到活着的意义,就会知道自己此时的发疯、抓狂,有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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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宗政子烨适时的挥舞小手。
「乖。」秦野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望着儿子稚嫩的小脸,柔柔低笑,「我们现在就走。」
这种孩子在心坎的感觉,这种身为人母的幸福与满足,是秦娇娇永远感受不到的。
抱着他,提步离开。
「秦姑娘这是打算去哪?」
不远处,凉声。
昏暗的宫道那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像潮水、压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御林军的张统领,他手里握着鞭子,似笑非笑的围了上来:
「皇上早知你不老实,出征之前,特地留了个心眼,想不到啊,你还真的要逃。」
。
数里之外。
行军路上。
宗政离坐在马背上,懒懒的看着手里的地图,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
已经赶了一天的路。
天蜀城那边,消息一道一道的送来,他始终没说什么,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皇上,天色已晚,前面是山路,不便行军,是否原地驻扎一夜,待翌日清晨再赶路?」副将问。
他抬头,扫了眼前方:
「让将士们原地休整。」
「是!」
大军停下,休息过夜。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单膝跪在男人面前,还未开口,只听男人道:
「我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
暗卫哽了下。
可帝都那边传来的消息确实是不好的……
见皇上脸色冰冷,他哪怕害怕,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挤着话往外说:
「主子,宫中消息……秦姑娘她……她确实想走……「
说完,格外紧张。
宗政离目光顿沉,周身的气息也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几乎冻结周遭的空气,半个身子沉在黑夜里,与黑色融为一体,阴沉到了极点。
第1144章 秦野,你真的很不乖
我差一点就溺死在你的温柔乡里,爱你、呵护你,惯着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到头来,却告诉他,这只是一场骗局。
秦野,你真的很不乖。
这长达半年的相处,我掏心掏肺,难道你都没有一点点感动?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就算是一块石头,也早该捂热了。
就算是一块冰,也早该融化了。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怎么比石头还硬,比冰雪还凉,偏偏……我就钟情于死磕在你身上。
暗卫忐忑的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的扫向男人的脸色,谨慎着开口:
「主子放心,张统领会把人抓住的。」
仅凭秦姑娘一人,带着个半岁的孩子,哪怕是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帝都。
宗政离缓缓垂眸,冷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别伤着她。」
「是……」
这都什么时候了,主子还惦记着秦姑娘的安全。
唉。
自古多情空余恨。
暗卫领了命,骑上快马,折返帝都,同时,天蜀城的信兵也送来最新消息:
「报!皇上,勘测到了南渊国的动向,南渊公主准备了一支两万人的精锐部队,随时向辰王施以援手。」
一刻钟后,第二个信兵:
「报!皇上,我方勘测时,发现一处端倪,辰王军队的左翼军、右翼军,他们的营地里只有看守的几百个人,并无主力军!」
宗政离勐地抬头:
「你说什么?」
军队中,没有兵?
没有兵,怎么打仗?
信兵将探测到的消息,如数道出:「两支军队只有千余人。」
宗政离怔住。
五万人的军队,变成了千余人?
为了天蜀城一战,宗政辰部署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兵力?
莫非他表面将左翼军、右翼军设在城外,只是为了迷惑他,实际上将军队转移暗处,想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怎的,心中涌出一抹不祥的念头……
一刻钟后。
第三个信兵火急火燎的赶来:
「皇上!不好了!据可靠消息,辰王他……他并不在天蜀城!」
「什么?!」
宗政离勐然站起身来。
宗政辰不在天蜀城?他的兵力也不在天蜀城?再加上宫中生事……
瞬间,意识到什么:
「回都!」
天蜀城是一座空城!
中计了!
该死!
「即刻回都!」
。
帝都,皇宫。
激战。
几百名御林军包围秦野,倒下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受了伤,但人数依旧有那么多,可秦野已经疲惫的打不动了。
她还得护着孩子。
手臂沉如千斤,已经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子烨察觉到不安,两只小手紧张的揪住她胸口的衣襟,「呀……呀……」
发出的声音,接近『娘』这个字,但是吐词不清,说不准确。
他是不安的。
秦野累得扶着主子,微喘着粗气,抹掉脸颊上的血迹,低声温笑:
「子烨乖,没事的,没事。」
秦娇娇怒声:「秦野,束手就擒吧!」
哦不。
「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说这句话才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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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昭阳殿里,一抹身影飞快的沖了出来。
是彩霞。
她振开双臂,挡在秦野面前,用自己较小的后背护住,大声说:
「皇后娘娘,您不能杀害秦姑娘,皇上出征之前曾交代过,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如果秦姑娘有个好歹,皇上回来后,知道您的做法,恐怕要出大事!」
第1145章 秦野就是一个祸水
秦娇娇听了这话,只想放声大笑。
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拦她?
「本宫要谁死,谁便得死,本宫想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小小蝼蚁,还敢跳出来找存在感?
可笑!
一名太监大步上前,兇狠的用双手扼住彩霞的脖子。
「唔!」
用力的掐!
彩霞喘不上气,脸色涨红,痛苦地扭动身体挣扎着。
「就凭你,也想为秦野出头?不知死活的东西,这就是你的下场!」秦娇娇冷眼相视。
秦野皱眉。
一脚踹翻那太监。
「咳……咳咳……」彩霞痛苦的跌坐在地上,眼角含泪的喘息着。
「回去。」秦野垂眸。
彩霞缓了几秒钟,抬起头来,抓住秦野的裙摆,「奴婢不走。」
她伺候了秦姑娘半年,秦姑娘待她极好,她也很喜欢小子烨,是有感情的。
「皇上吩咐过,要奴婢好好照顾您,奴婢怎么能让您一个人置身于危险中?」
她微喘着唿吸,踉跄的站起身来。
「皇后娘娘,您违背皇上的意思,皇上回来后,一定会惩罚您的。」
秦娇娇顿怒。
这个该死的贱婢!
竟敢教训她!
「来人,给我把这个贱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奴婢死不足惜!」彩霞不怕,「张统领,您是皇上的人,您一定要护好秦姑娘!」
张统领站在原地,眼珠咕噜噜的转了两圈,那张刻薄的小人脸上,满是不怀好意。
他当然是皇上的人。
不过……
他咧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阴森一笑:
「本统领该怎么做,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当然会保护秦姑娘,不过……这半年来,皇上整颗心思扑在秦姑娘身上,外界有很多难听的传言,什么皇长孙非亲生,还有惦记弟媳妇,名不正言不顺……他都不管不顾,我跟秦相爷他们商量,不能让皇上这么放纵下去。」
「秦野,就是一个祸水!」
只有把祸水除了,才能平息外面的传言,才能把皇上的重心扭正回来。
身为君王,理应身怀天下苍生,怎么能局限于儿女情长?
彩霞震住:
「张统领,你……你要违背皇上的旨意?」
「哈哈哈!」
张统领大笑。
秦娇娇知道张统领与她一条心,有这么多御林军拦着,秦野插翅难逃,心情愉悦的放声大笑。
事不宜迟。
现在动手。
「杀了她!」
命令下达,御林军们抽出长剑,围攻而上,气势汹汹的刺向秦野。
杀意起。
夜色寒。
秦野扶着柱子,凛冽的眸子盯紧那些飞速逼近的人,深吸一口气,提起内力,握紧双手,迅速调整好状态,准备动手。
激战一触即发时。
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似浴火沖天:
咻——
一箭,射中一个人,强大的惯性穿透了四个人。
一支箭,射倒四个。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又是几道破空之声:
咻!
咻咻咻!
「什么人!」张统领瞬间警惕。
「谁!」秦娇娇也吓了跳。
御林军们握紧了剑,竖起警惕,左右扫视防备。
秦野抬头望去。
那高高的宫墙外,一批黑衣人冒了出来,他们拿着武器,全副武装,为首的赫然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寒风寒影!
陡然,意识到什么,唿吸紧住。
下一秒,就望见一道熟悉的墨影……
第1146章 鞭子,可不是这么用的
宗政辰!
「辰王?!」
「宗政辰!」
当那道墨影稳稳的落在地上,熟悉的面庞迸射出肃冷的气息时,所有人惊愕的瞪大双眼。
震惊的。
诧异的。
意外的。
时隔半年,辰王再次回到帝都,踏上了这片熟悉的故土。
秦野足有半年未见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下巴上的那撮小鬍子。
明明才二十五岁,年轻、冷峻,沉稳,那把黑黑的小鬍子挂在他的脸上,颇有一种十分不衬感。
怪异。
好笑。
隔着数人,四目相对。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他又何尝不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闪身而至,拥她入怀,收紧的臂膀抱得很紧。
千言万语,全在这一个紧紧地拥抱中。
不需要只言片语,却已经表达的淋漓尽致。
拥抱,最是让人有安全感。
「咿呀!」
小子烨还被秦野抱在怀里呢。
爹爹抱住了娘亲,把他夹在中间,可闷坏他了,特别是爹爹下巴的那戳鬍子,扎在了他的脸上,脸都扎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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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臭男人!
生气!
小子烨拳头一挥,打在男人的脸上。
宗政辰:「……」
这才注意到小傢伙。
半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心尖一软,就要抱他。
小子烨脸一板,马上钻进娘亲怀里,两个手搂住娘亲的脖子,不喜欢这个用鬍子扎他的臭男人。
秦野见状,失笑出声:
「你扎疼他了。」
望见那撮鬍子。
不仅长了鬍子,眼圈也黑,皮肤状态也比以前差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都没精神。
「怎么不刮鬍子……」
她的手轻抚上他的侧脸,嗓音里带着一丝怔痛。
这么长的鬍子,该不会是留了整整半年?
他向来就有洁癖,从未留过鬍鬚,更别提这么长……
「想你。」他握住她的小手,按在脸颊上,轻轻地蹭着,喃喃的嗓音里藏满了思念,「很想。」
想到没空刮鬍子。
这半年来,宗政离为了对付他,一直明里暗里的下手,日夜不停。
他耗时半年,才彻底清除掉江南那片、属于宗政离的眼线,并部署了天蜀城一战,引走宗政离,只为今日能平安的接回她们母子。
秦野止不住的笑。
一看见他,唇角就控制不住的弯弯上扬。
对于真正喜欢的人,大概是:一见你,就笑;一见,你就笑。
「野儿,我们回家。」他沉声喃喃。
「嗯,回家。」
家,是一个很美好的词。
张统领与秦娇娇等人察觉事态不对,辰王闯来,挑衅皇威,不可容忍,立马动手。
「抓住他们,一个都不准跑!」
御林军与暗卫打了起来。
双方交手。
张统领解下腰上的鞭子,甩了一鞭抽在地上,也打入战斗。
「主子,你们先走,我们速速就来!」寒风一边打斗,一边说。
因帝都守得森严,他们的兵力都在城外,只有一部分人潜伏进来,不宜久战。
宗政辰自然要走。
不过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掀起眼皮,扫了眼那人影重重中,啪啪啪挥鞭子的张统领,薄唇扯开一抹森寒的弧度,忽然扫出一抹内力,击倒了他。
张统领正要起身,又被一脚踹飞,接连往后栽了五个跟头。
摔得晕头转向。
刚踉跄的爬起来,就见那墨袍男人唇角含笑,笔直的穿过激战打斗的人群,似笑非笑的走向他。
「!」
他的神经瞬间绷紧。
更是想起半年前……
宫变的那个晚上,他曾拿鞭子,狠狠的抽打辰王。
现在辰王找他报仇来了!
他的武功,哪里是辰王的对手?
心慌的倒退半步,急声道:「来人,拦住他!挡住他!杀了他!快杀了他!」
御林军攻了上来。
还未靠近,就被雄厚的内力震飞出去。
男人一袭墨袍泻地,不沾染分毫尘埃,格外矜贵,那骨子里都散发着不容轻犯的贵气,那些杂碎丝毫沾不到他的身,眨眼间,他已经走到张统领面前。
「半年不见,张统领依旧威风。」
唇角含笑。
眼底无温。
那看似近人,实则杀人无形的模样,气场三米八,震得张统领弱如鸡仔。
张统领的脖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潜意识是想跑的,但双脚就跟灌了铅似的,僵硬的驻在原地,动弹不得。
啪嗒!
颤抖的手拿不住鞭子,掉在地上。
男人垂眸,轻笑一声,捡起那根鞭子,懒懒的捋直了,道:
「鞭子,可不是这么用的。」
第1147章 扬长而去
「辰、辰王……」
看着那步步逼近的男人,张统领下意识瑟缩身体,刚张开嘴,只听得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
啪!
「啊!」
黑色的鞭子抽破空气,笔直抽在张统领的脸上。
从额头到鼻子、下巴,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又深,又可怖。
他捂着脸,痛苦的弯下腰,惨叫声犹如杀猪,不等他缓过劲儿,又是一鞭子。
「啊!」
后背,剧痛。
衣服破碎,皮开肉绽。
啪!
啪啪!
「救命……啊!」
「嗷……饶、饶命……啊!」
张统领想要还手的,但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实力,在宗政辰面前,就跟一只小鸡仔,毫无还击的余地。
他痛得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没人敢上前。
就像半年前张统领抽宗政辰一样,宗政辰面不改色的抽了回去。
甚至下手更狠。
十几鞭抽得人浑身是血,面目全非。
张统领又痛又怕,大概是怕到了极点,产生了触底弹射反应,抱着胳膊便怒道:
「宗政辰!你别嚣张!如今的东陵国是皇上的天下,你一个逆臣贼子,闯入宫中,是死罪!死罪!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横竖都有这一遭,他牙一咬,就站了起来:
「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拿下他!杀了他们!」
冲着御林军怒吼。
这会儿,御林军一个个才回过神来,忙挥着剑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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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的打,杀的杀。
张统领抱着伤处,就要逃。
啪!
甩出的鞭子缠住他的腰,绕了三圈,牢牢的黏住了他,随着男人扬手一甩的动作,他整个人被掀飞上天三四米,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
吐血!
极惨。
不等反应,宗政辰抓着鞭子那头,拖拽着地上的张统领,「走。」
寒风寒影护住秦野,「王妃,走。」
秦野点头,轻捧着子烨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压进怀里,不让他看这些血腥的画面,提步离开。
众人相护,一路平安。
张统领躺在地上,被迫拖拽,就像是被拖着的一只麻袋,拖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从昭阳殿到宫门口这段距离,人已经奄奄一息,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宗政辰扫了眼偌大的宫门,突然将那鞭子一头甩挂在高高的宫门上,顺带将张统领吊了上去。
浑身是血的一个人,被吊在宫门正中央。
画面说不出有多诡异、可怖。
做完一切,拥着秦野,一行人扬长而去。
干净。
利落。
速战速决,且雷厉风行。
御林军们望着被吊在宫门上的张统领,一个二个紧着一颗心,失去统领,他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不知道该怎么办。
追?
不追?
大家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夜深,街上人影稀少,只有零星两三个。
「报!主子,离皇已经收到讯息,火速赶回,不时就会抵达帝都!」一名暗卫飞速来报。
宗政辰闻言,眯眸,冷哼一声:
「他的反应速度倒是快。」
还没抵达天蜀城,就半路折返,不算太蠢。
他这里的事已经办完了,就算宗政离插上翅膀赶回来,一切都晚了。
「准备回江南。」
「是。」
「从朱雀大街上,我先去天地镖局接父皇。」秦野说。
半刻钟后,一行人来到天地镖局。
秦野敲门,对了暗号,与那镖局的男人会面后,那男人得知来意,惊讶地说:
「来接太上皇?」
「太上皇并不在我这里,他没有来。」
秦野震住:「?」
什么?
皇上还没出宫?
第1148章 江湖有缘再见
「怎么可能?」
她惊讶地说,「五日前,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也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可以顺利出宫的,除非……」
她突然明白什么,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宗政辰接过他的话:
「他不想离开。」
对!
太上皇不想离开。
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知是因为不舍、还是情怀、还是别的原因,他选择留在了帝都。
可他如果留在帝都的话,宗政离指定会刁难他的。
秦野担心,再三思虑后,拔腿就往外走:
「不行,我得回一趟宫,不能把他独自一人留在帝都。」
「来不及了。」
宗政辰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方才的动静已经闹大了,此时,只怕宗政离的亲信全都赶来了,他也在赶迴路上,不能再耽搁了。」
他的主要势力在江南。
帝都,不宜久留。
这半年来,宗政离手段狠,剷除异己,巩固权势,帝都是他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他们目前讨不到好处。
先行离开,后面的事,只能一步一步来。
秦野心忧,「可是父皇……」
「他留下来,自有他留下来的道理,父皇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何不尊重他的选择?」
宗政辰说,
「放心,宗政离即便再煳涂,也不会做出弒君弒父之事。」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宗政离才登基半年,还不敢那么嚣张。
「野儿,我们先走。」
秦野唇角轻抿,还有些担心,「可是……」
「别操心了,未来的路还很长,这帝都、我们迟早会回来。」
宗政辰打横抱起了她,上了马,望向那天地镖局的男人,「多谢阁下相助。」
男人拱手,行了一个江湖最高礼仪,豪迈道:
「举手之劳,不言谢,辰王、辰王妃,一路平安。」
「江湖有缘再见。」
「告辞!」
策马,离去,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夜出城,跑进无尽的黑夜里,身影消失不见,马蹄声也越来越远……
。
皇宫。
夜沉无边。
太上皇靠坐在床榻上,望向窗外,晨光熹微,天色将暗将明,翻起一抹鱼肚白,像带来希望的初明,又像堕入黑暗的最后挣扎。
彻夜未眠。
眼睛也睁了整整一夜。
德福站在一旁,微微弯着腰。
一夜沉寂,终于开口:「主子,辰王妃与皇长孙平安离去了。」
话落,屋内静然无声。
德福心里忐忑,有很多话想问,揣了一整夜的疑惑。
经过半年的调养,主子的身体已经恢復了,他明明可以走的。
他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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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辜负辰王妃的一片苦心?
太上皇浑浊的目光望着窗外,出神的看着、看着,思绪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不知过了多久,才收回目光,道了声:
「哦。」
须臾。
垂眸,长嘆了声:
「唉……」
「主子因何嘆气?」德福小心的问。
难道是因为没有跟着辰王妃一起走,现在又后悔了?
「今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他无奈的嘆息着,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沧桑。
唉——
兄弟之争,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年他一碗水没有端平。
他从未想过,因为这一点,会导致宗政离变成如今的模样。
看着兄弟闹成这样,国家分裂成这个样子,他的心又何尝好受?
第1149章 让他们走
晨光熹微。
一夜时间,从帝都赶到了乌兰江,天色将明将暗时,一行人过江。
行至一半时,远处,另一支黑色的队伍像潮水、赶了过来,带着清晨的凉风,像极了大军压境,压迫的气势充斥在空气中,瀰漫而至。
寒风:「主子,离皇来了……」
两支队伍,在乌兰江相遇。
宗政辰在桥上。
宗政离在岸边。
降水湍急,哗哗的急促流淌,水花拍打着岸沿,水渍溅得很高,空气中满是凉飕飕的冷气,兄弟二人的目光隔着遥遥数米,对视而上。
隔得太远,似乎什么都看不清。
好像,他们又清楚地望向对方,用目光进行着一场无形的较量。
「皇上。」副将趁机开口,「这是一个除去辰王的大好时机,趁着他们还在桥上,我们炸断桥樑,他们坠入湍急的水里,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他认为,这件做法非常妥当。
辰王的桥过了一半,哪怕是跑到江对面,至少也需要半柱香。
这半柱香时间,足以让他们将这座桥炸断。
这初春的天气,温度凉,气候冷,江水更是刺骨的冰,他们要是掉进去,八成会被淹死、冻死。
另一名副将忙道:
「王副将言之有理,皇上,不可错失良机啊!」
要是把辰王放回江南,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不要放虎归山!」
高枕无忧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死!
宗政离坐在马背上,目光比江水还要黑、还要沉,赶了一夜的路,彻夜未眠,他的眼睫似乎染上了一层白霜。
凉,冷,寒,无温。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再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崩溃了,自强自傲被彻底瓦解。
他看见,秦野坐在宗政辰的身前,窝在宗政辰的怀里,身姿较小,小鸟依人。
他想起,秦野在他身边时,对他好、沖他笑的画面。
他想起……
昔日温柔体贴的她,今日冷漠无情的她,全都是她。
确实。
他可以炸毁这座桥,让宗政辰坠入江中,葬身于此,可他却犹豫了,因为……
她也在桥上。
秦野啊。
是背叛他,他也捨不得下杀手的女人,可她怎么就不能明白他的心?甚至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
整整半年的相处,丝毫没有感动她。
抽身离去时,依旧那么果断、那么决绝。
真狠……
你真狠……
宗政离胸腔抽着闷笑一声,一抹腥甜忽然窜上喉咙,溢了出来:
「唔!」
一口血,吐了出来。
众人见之大急,「皇上,您怎么了!」
「您没事吧?」
「军医!军医!快!」
桥上,秦野看见这一幕,心口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连唿吸都紧了三分。
「朕没事……」
宗政离闷咳,握拳掩唇,强压下不稳的气息,按捺住胸口的抽痛,声音嘶哑道:
「让他们走……」
众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这么好的除掉辰王的机会,难道要这么白白错过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旦放过辰王,后果不堪设想。
绝对不能心软啊!
「皇上三思……」
「朕说,让!他!们!走!」
第1150章 漏风小棉袄
宗政离终是没有动手。
两支军队就这么遥遥相望着。
宗政辰怀抱秦野,握紧缰绳,策马离去。
宗政离站在江边,单薄的身子被冷风吹得簌簌,衣袍翻飞,髮丝乱舞,那苍白的脸色、虚弱的眼眸,唇角还残留着一抹血迹,就这么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
等辰王的队伍离去,瞧不见了,他还一直伫立在江边,久久未动。
双足像灌了铅,眼睛一直眺望着。
身上的气息很沉,脸色喜怒莫辨。
一时间,无人敢开口,亦是没人敢上前……
。
江南,水乡,气候温和宜人,环境极好。
队伍直奔官邸。
「王爷回来了!」
「王妃?!」
前来迎接的人瞧见秦野,个个都瞪大了眼,先是震惊,反应过来后,个个狂喜:
「王妃回来了!」
「王妃回来了!」
喜悦的唿声冲破天际,一传十、十传百,火速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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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景易、凤染,很多人,赶了过来。
半年未见,情谊依旧。
「王妃,你终于回来了!」云樱激动的沖了上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别提有多高兴了。
景易缓步上前:
「小姐……」
挂念之情,尽在不言中。
无极门的人也很高兴。
秦野笑望着大家,见大家都过得好,也算放心,也算欣慰。
目光落在云樱的肚子上。
「月份大了,莫要乱跑,当心。」
「!」
云樱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见熟悉的面孔,那刚刚收起来的情绪又要压不住了,激动的又抱住了她。
「王妃,你不在的这半年,大家都很想你!」
当然,最想的莫过于那一对孩子。
「两位小姐来了!」
小五和另一个嬷嬷抱着未晞和鹿芩,姗姗来迟。
秦野急忙望去,心口微缩。
半年未见,长这么大了!
忙提步上前,抱起未晞,揉揉鹿芩的头,摸摸这个,亲亲那个,爱不释手。
「娘……」
一个稚嫩的、模煳的单音字,从未晞的嘴里说了出来,那奶萌奶萌的模样,瞬间软化了秦野的心。
红了眼眶。
孩子会叫娘亲了。
「晞儿乖,真乖。」她感动的语无伦次,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她的脸颊。
「娘对不起你,缺席了这么久,没能好好照顾你,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你们分开了。」
未晞眨着一双好看的眸子,小小的孩子很懂事,伸出双手,抱住母亲的脖子,软软的说:
「抱~~」
秦野喜极。
宗政辰立在一旁,既有点吃醋,又分外感慨。
不愧教了那么久,终于会喊娘亲了,但他亲手照顾了她好几个月,她都不先叫声爹爹?
唉。
这个漏风小棉袄。
鹿芩被小五抱在怀里,她看着秦野抱着未晞,虽然很年幼,但那双清明的眼睛里,已经懂事了。
她轻咬着下唇,很小心的伸出手:
「抱抱……」
因为出身原因,她一直没有未晞那么讨喜。
大家表面对她好,实际上,暗地里,有不少人议论她。
大家瞧见鹿芩主动伸出手的这一幕,下意识看向秦野:二小姐是宗政离的女儿,王妃应该不会抱吧?
眼下,两兄弟斗得那么激烈,这个孩子无疑可以成为发泄品。
正所谓父债女还。
宗政离犯下的错,註定二小姐生下来、就不会好过。
秦野侧眸,看向这个孩子。
孩子对上了她的目光,那微缩着脖子的模样,小心的、怯怯的……
她眉心微痛。
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学会打量了?
孩子是无辜的。
宗政鹿芩从未犯错。
她伸出手,托住孩子的腋下,轻轻地抱入怀中,皱眉:
「芩儿怎么这么瘦,没有好好喝奶吗?」
第1151章 你就是辰王妃吗
原本就怯怯的孩子,听了这话,好像找到了依靠的港湾,瞬时红了眼眶,扑进她的怀里:
「哇!」
失声大哭。
她好害怕。
娘亲不在,她被下人们丢来丢去,吃不好、睡不好,还不敢哭,因为没人会像娘亲一样,这么耐心温柔的哄她。
终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压抑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了,放声大哭:
「呜呜——」
两个手抓紧秦野的衣服,扑进她的怀里汪汪哭。
云樱举起右手,立马作出保证:「王妃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有好好的照顾鹿芩,绝对没人欺负她,她应该是太想念你了,才会哭成这样。」
「你有所不知,鹿芩虽然小,但她认人,她只要你,依赖你,想念你。」
秦野心尖微软。
这个孩子自打生下来,就一直由她亲力亲为的照顾着,而孩子对她的信任与依赖,就是最好的回报。
「不哭。」
她轻轻拭去泪珠,「娘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既然宗政离秦娇娇不要这孩子,她养着。
「娘……」
鹿芩的声音小小的,怯生生的,还打了一个哭嗝,肩膀轻抽了一下,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惹人疼惜。
两个女儿都会叫人了。
数月未见,她们依旧那么亲近她。
秦野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乖孩子,」她欣慰,「来,看看弟弟。」
寒风抱着宗政子烨,走上前来。
三个孩子碰面。
三张高度相似的面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眼里都涌出了好奇、打量的光。
既是陌生的,又是互相试探的。
突然。
宗政子烨发现自己的娘亲被人霸占了,急的伸手蹬腿:
「抱!」
娘亲是他的!
「抱……娘!」
急得他,称唿都喊了出来。
秦野当场一愣。
子烨也会喊人了?
教了那么久,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字:奶、抱、要、困、睡。
突然就会喊她了。
把子烨抱了过来,未晞又不高兴了,挥着小手闹起来;刚摸摸她的头,鹿芩又要抱;刚抱起鹿芩,子烨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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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子,一个都不省心。
你推我争,用那奶萌奶萌的牙牙学语,乌拉乌拉的吵了起来:
「抱!」
「娘!」
「抱,抱……」
「抱我……」
你争我,我争你,那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竞争的画面,惹得众人啼笑皆非。
好可爱!
「王妃,孩子们都好喜欢你呀。」
「真可爱~~」
「小少爷,大小姐二小姐都是王妃的孩子,您不可以独自霸占哦。」
「小少爷,叫姐姐。」
大家逗着孩子。
宗政辰这心里别提有多吃味了,秦野一回来,就被三个孩子争着要抱抱,个个都会喊娘亲了,平时秦野不在的时候,也不见未晞和鹿芩这么黏他。
欸——
心里难受。
秦野笑得是合不拢嘴。
两个手哪里抱得了三个孩子?抱了这个,那个生气,不抱又要争着,最后,干脆一个都不抱。
说:「云樱,带他们去玩,他们许久未见了,让他们三个待在一块儿,培养培养感情。」
「好,王妃。」
云樱笑答着,吩咐小五和嬷嬷,把孩子抱去内院玩。
孩子们刚走,空气中,一道活泼俏皮的嗓音穿插而入:
「你就是辰王妃吗?」
第1152章 招蜂引蝶第一名
是一名约摸十六七岁的女子。
面容精緻,穿着俏皮又不失贵气,扎着带有小辫子的髮髻,表明她还未成亲,蹦跳着现身,那活泼开朗的模样,很有平易近人的气息。
秦野侧眸:
「你是……」
「我叫君落渊,是南渊国公主。」
她自报家门,嗓音清脆的像出谷黄鹂,明亮好听,
「辰王跟东陵皇帝打了起来,我父皇让我来江南,帮助辰王,天蜀城一战,也是因为我插手了,东陵皇帝特别重视,才会亲自赴往战场。」
不然,还引不走东陵皇帝呢。
引走了,调虎离山,辰王妃才能平安归来。
说来,都是她的功劳。
秦野会意。
这位南渊国的公主,早有耳闻,是南渊皇帝唯一的女儿,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从小宠到大的小娇娇。
「有劳公主。」她淡淡一笑,点了下头,算是礼貌。
君落渊微讶:「?」
这就没了?
没了?
说四个字,就表达了对她的感谢,动动嘴皮子就没了。
十六年来,还从没人敢如此忽视她呢。
能够得到她的帮助,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这个辰王妃呆呆的、蠢蠢的,连感激都不会?
长得也一般般。
辰王到底喜欢她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可是生孩子这种事,是个女人都会生,这个秦野有什么特别的?
「你感谢别人的时候,都是用嘴巴吗?」她问。
秦野眼底的笑意缓缓凝起。
这位公主,看似明媚活泼,天真烂漫,但说话的时候,实际上夹着刀刺,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要不然呢?」
她淡声反问,
「你出使东陵国,自然是怀揣着目的,既然你已经与辰王达成了一致的合作意见,我又何必另外谢你?」
「换言之,既然你们南渊国有目的,那你帮助辰王,不是应该做的么?」
君落渊双眼微瞪:「你!」
一开口,就被噎死了。
是啊。
南渊国与辰王达成合作,互帮互助。
但她也没想到这个辰王妃会说的那么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气死!
真没有礼貌!
心里好气,脸上不得不端着落落大方的姿态,微笑着说:
「经常听辰王提起你,他很想念你,孩子们也很黏你,辰王妃,你命真好。」
秦野笑意不达眼底。
时至今日,全都是她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跟她命好不好没有关系。
「公主应该住在驿馆吧?」
君落渊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辰王,说:
「哦,这样的,大概是辰王担心我住在驿馆,被有心之人所伤,这才亲自将我接到官邸,让我与他同住。」
话落,加了句:
「不过,辰王妃千万不要多心,辰王这样做,也是考虑周全,一心为我着想,毕竟我是南渊国唯一的公主,我的安全值得他上心。」
字里行间,不提挑衅。
但满满的都是挑衅。
宗政辰拧眉,「来人,送公主回院休息。」
君落渊走之前,亲昵的冲着秦野挥挥手,娇俏的笑道:
「辰王妃,你真的不要多想呀,辰王照顾我,只是因为我公主的身份,真的没别的。」
说完,活泼可爱的蹦跳着走了。
秦野眸子微眯,意味不明的扫向宗政辰,唇角嗪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宗政辰:「……」
你要是连这种下三滥的当都上,那你就是一只蠢驴。
秦野睨着他。
招蜂引蝶第一名!
他:「……」
第1153章 害不害臊
「小姐莫要多心,这南渊公主虽然膈应了些,但她办完了事,应该就要回国了,萍水相逢罢了,闹不出什么水花。」景易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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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没有多心。
毕竟像宗政辰这种年轻有为、容貌出挑,身材身份权势地位样样优异的男人,有无数小姑娘喜欢,再正常不过。
她要是计较,那么多人,怎么计较得过来?
她想起医蛊的事,正色打量景易,见他面色偏白,模样病态,便知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养着医蛊。
「养活了吗?」她低声问。
古典上记载,这种医蛊非常脆弱难养,稍有不慎就会死亡,前功尽弃。
景易垂眸,声音很低:
「养了三十多只,终于活了两只……」
这两只医蛊,现在被他揣在怀里,时刻不离身的带着,就算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拿出来看一看。
生怕一个不慎,它们会死。
秦野侧眸,「云樱知道吗?」
「她不知,小姐,莫提此事,她若知晓了,依照她的性子,必定不会要这医蛊。」
她厌恶他,他的一切。
她肯定不会让他救她。
秦野闻言,低声嘆息。
二人之间的事,她也无奈,就让一切顺其自然,让二人自己发展吧。
内院。
赶了一日一夜的路,分外疲惫,吃过晚饭后,秦野洗了个澡,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的睡个大觉。
晚上。
宗政辰忙完,迫不及待的赶回屋,就瞧见床上的女子已经睡着了。
宗政未晞躺在她的左侧,抱着她的胳膊肘。
宗政鹿芩躺在她的右侧,不仅抱着,还用两个腿夹住娘亲。
宗政子烨最为霸道,他直接睡在了娘亲的身上,抱着她的脖子,叉开双腿,霸占整个人。
一张床,睡得满满登登。
并且没有多余的位置。
宗政辰站在床前,眉头拧死。
这让他怎么睡?
他这个一家之主,难道连床榻上的一席之地都没有?
扬声,「来人。」
云樱走进来。
「把他们抱下去,」他指着床上的三个小傢伙,恼人的说,「以后不准他们跟母亲睡,都七个月大了,哪有还黏着娘亲的?害不害臊?」
「从今晚开始,分床。」
云樱:「?」
正常孩子,跟母亲同睡到三岁,再分床。
这七个月就要分了?
咳咳!
说什么害臊?分明是王爷没有位置睡了,吃孩子们的醋了吧。
她掩唇低咳一声,看破不说破,把小五和嬷嬷叫起来,轻手轻脚的抱起三个孩子,踮起脚尖,动作很轻很轻的下去了。
赶走三个碍眼的小东西,宗政辰终于舒心,吹了蜡烛,掀开被角,悉悉索索的钻了进去。
上下其手……
攻城略地……
半梦半醒间,秦野惺忪的撑开眼睛,模煳不清地说:「阿辰,别压到孩子……」
哪来的孩子?
就连睡觉,也惦记着孩子。
哼!
宗政辰吃味的冷哼一声,捏起她的下巴,含住唇瓣,并惩罚性的用力咬了一口。
「嘶——」
痛意惊醒。
不等多言,铺天盖地的吻已经落下,密密麻麻,迫不及待。
迫切而又火热。
思念而又眷恋。
紧密相拥,唿吸交织,尽在不言中……
吻着,吻着,不知怎的,秦野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小野,如果我跟宗政辰打了起来,我绝对不会拿你们母子去做交换。』
『安安我的心吧。』
『我真的很喜欢你。』
『让他们走……』
乌兰江边的诀别,他抿唇吐血的画面重映脑海,令秦野身体一颤,心口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怎么了?」
宗政辰抬头,目光灼灼的望向她。
她脸色略白,眉头拧得很紧很紧,唇瓣亦是紧紧的抿着:
「我……」
第1154章 到底该怎么感动你
离开帝都的第一夜。
秦野失眠……
远在乌兰江那头的帝都,皇宫的夜烛火通明,气氛沉甸甸的,宫女们提着灯笼,低着头,悄然路过,谁都不敢多言。
昭阳殿。
一片黑暗,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盏烛光,好像被黑夜吞噬了,静如无人之境。
但,那黑夜中,却有着一道薄凉的唿吸声。
轻不可闻。
男人坐在台阶上,他的身形融入黑夜,黑的几乎看不清,那双眼眸在黑暗中折闪着沉沉的幽光,堕入无尽深渊。
昔日,这里有孩子的欢笑声,有她的笑容,她温柔的模样,轻声细语的对他说着话。
那些画面就在昨日。
全部萦绕在他的脑海,浮现在他的眼前。
无比清晰。
无比深刻。
她说过,留在他身边,很安心。
她说过,子烨喜欢他,她也会好好的待他。
她说过……
好话是她说的,狠事也是她做的。
全都是她!
秦野!
一次又一次的骗他,一次又一次的信任,明知是一场骗局,他还是渴望能够在满地的玻璃渣里,找到糖果。
哪怕这糖果吃下去,会划破喉咙,穿破肠子,他仍旧甘之如殆。
到底该怎么感动你啊,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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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苦涩的垂下目光,缓缓弯下脆弱的腰身,抱住双膝,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
很累。
好累。
他渴求的不过是一片心安,怎么这么难……
整整三日三夜,无人敢靠近昭阳殿半步。
这座宫殿,成为了皇宫的禁地。
第一日,外界传来辰王妃回江南的信息,并且带走了皇长孙,紧随之,有人证实,辰王妃当初所生龙凤胎,而宗政鹿芩才是离皇的女儿。
第二日,朝中群龙无首,百官们不安躁动。
第三日,江南有动静,辰王设宴,接待南渊皇后,南渊公主。
第四日清晨……
百官们终于坐不住了,以秦相爷为代表,来到昭阳殿外,寻找皇上。
「皇上,已经三日了,您不能再这样下去!失去的、就该夺回来!您如此颓废,只会给辰王打败您的机会!」
「辰王已经在接待南渊国了,他们联手了,您务必要警惕啊!」
他站在殿外,冲着里面语气激昂的大唿。
台阶上。
那垂头而坐的男人一身寒霜,衣袍皱乱,僵硬的抬起头来,下巴长出了青葱的鬍渣,眼睛里充满血丝,整个人沧桑了十岁一般,悲悯、而又低沉。
已经……
三日了?
扶着柱子,踉跄不稳的站起身来,只觉得这座宫殿无比森冷,就连阳光都是冰的。
她已经离开了三日。
他坐在这里,浑浑噩噩,就好像过了三年那么漫长。
许久。
昭阳殿的门终于打开了。
「皇上!」
秦相爷欣喜地快步迎上前,却见男人那颓然恍惚的模样,哪有一国之君的威严?
他……
就这么喜欢秦野吗?
这句话如鲠在喉,还没开口,就见皇上拖着僵硬的双腿,一步深、一步浅、踉踉跄跄的走了。
那嘶哑的嗓音,模煳不清的飘在空气中:
「封锁昭阳殿,没有朕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踏进半步……」
第1155章 起兵
宗政离来到太上皇这儿。
太上皇像是早有预料,已经坐靠在床头,等着他了。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
一瞬安静。
须臾,宗政离迈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进去,「为什么不走?」
他身体沉重的坐下,眉宇间尽是惫色,就连说话的嗓音都是嘶哑的,整个人显得很糟糕。
仿佛遭到重创。
对他而言,被最喜欢、最信任的人背叛,抛弃,就是重创。
抛弃……
他此生最厌恶,最痛恨的一个词。
太上皇望着面前的这个孩子,五分像他,五分像他的母亲,弹指间,孩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而他缺席了太多太多的爱。
浑浊的眼中、溢出几缕愧疚:
「我要是走了,你便连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
宗政离身子一怔,后背陡然僵直了。
亲人……
从小到大,父亲第一次用这个词,称唿他们之间的关系。
「离儿,我知道,这些年来,爹亏欠你太多太多,爹的重心放在了江山社稷上,忽视了你,爹心里愧疚。」太上皇苦涩的说。
因为这份亏欠,导致孩子扭曲的心,导致兄弟之争。
都是他的错。
「爹不求你谅解,也能体会你现在所做的一切,爹不怪你,只想陪在你的身边,在你需要的时候,跟你说说话,聊聊天,看着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爹就心满意足了。」
他浑浊的双眼涌出一层薄雾,浸湿了眼眶。
声音哽咽。
太上皇第一次敞开自己的心扉,与宗政离畅谈。
他在认错。
他在道歉。
一直以来高高在上,行事干脆,作风果断,说一不二的高傲的君王,终于低下了他尊贵的头颅,像孩子致歉。
宗政离的心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连唿吸都紧促了。
他自幼遭遇不公,从小立志,有朝一日,会以强硬的手段,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要向父亲知道,虽然他出生低下,但他并不比其他兄弟姐妹差!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他痛恨父亲,决心要抢走父亲的一切,狠狠的折磨他、报復他。
但父亲突然低了头。
他好像泄气的皮球,突然就痛恨不起来了。
「爹得认错啊,孩子!爹不能看着你堕入无尽深渊,你是个人,你得有感情、有亲情、有家人,有血有肉。」
太上皇双眼含泪,语气哽咽的说,
「爹要陪着你,哪怕所有人都离你而去,爹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爹不会再犯二十五年前的那种错了!」
他会好好呵护这个孩子。
宗政离薄唇嗡动,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住、握住,指甲掐进了手心,拼命地控制住涌动的情绪。
秦野抛弃了他,他正值痛心之际。
太上皇的歉意与慈爱,钻进了他的心,抚慰他。
他的眼眶止不住发红……
不想哭的,可眼泪偏偏止不住。
今日的一切,最初的源头,不过就是因为父亲偏心。
因为偏心,在孩子心里种下了扭曲的种子,经过二十五年的生根发芽,终于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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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的歉意,等于从源头解决了这个问题。
「离儿,爹错了……真的错了!」
太上皇踉跄的站起身来,走向孩子,抱住孩子,像一个慈爱的老父亲,疼爱孩子。
宗政离僵硬的靠在他的怀里。
是温暖的……
父亲的怀抱……
温暖,坚实,就像避风的港湾。
恍惚间,他好像过上了简单而满足的生活: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他缓缓垂下眸光:「爹……」
一个单音字,从他的薄唇溢出,很轻、很轻,轻的令人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喜怒。
迟来二十五年的爱。
他……
要来有何用?
眼底的动情瞬间散去,只剩满目的寒霜,抬手推开太上皇,冷声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自始至终,只喜欢宗政辰这一个儿子!」
想用这种方式打动他,达到内部瓦解他、从而扶持到辰王的目的?
可笑!
当他是个傻子?
跟他打感情牌?没用!
「来人,起兵,攻打江南!」
第1156章 娘,笑笑
秦野离开的第六日,江北向江南发布战书,内容是:归还公主宗政鹿芩,三日之内,不还,起兵攻打。
理由很正当。
要回自己的女儿。
秦野得知后,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因为她知道宗政离对宗政鹿芩没有感情,他以要回女儿的名义、攻打江南,不过是一个幌子。
「王妃,这怎么办?」
云樱问。
屋子的地面铺满了厚厚的毛毯,三个孩子在上面到处乱跑,栽跟头,磕磕碰碰,被毯子保护着,不会伤到。
几日的相处,三个孩子已经熟了,在一起愉快的玩耍。
你追我,我追你。
爬过来、爬过去。
你抢我的奶瓶,我捏一下你的脸,咿呀咿呀的说着话,虽然谁也听不懂。
秦野坐在桌旁,望向鹿芩。
鹿芩早产,体型偏瘦,又有心脏病,像个脆弱的瓷娃娃。
宗政离不疼她,秦娇娇不喜欢她,她如果回到江北的话,还不知会遭到怎样的待遇……
她忧心时,爬行玩耍的鹿芩好像察觉到什么,爬到了她的面前。
两个小手手抱着她的腿,抬起一张稚嫩的小脸,脆生生的喊:
「娘,抱。」
秦野抿唇,「好。」
弯下腰,轻轻抱起了她。
孩子柔软的小手落在她的嘴角,嫩软的说:「笑~~娘,笑笑!」
秦野唿吸一紧。
就连旁边的云樱也红了眼眶。
鹿芩还那么小,又这般黏着王妃,要是与王妃分离的话……她肚子里怀着孩子,马上也要当母亲了,她真的看不得这种骨肉分离的画面。
秦野喉咙哽咽。
鹿芩知道她不高兴,懂事的安慰她。
她怎么捨得把孩子交出去?
「芩儿……」
她握住她的小手,疼惜的亲吻着她,「芩儿乖,乖孩子,娘没有不高兴,去跟姐姐和弟弟玩吧。」
「嗯!」
鹿芩懂事的点点脑袋,爬着去玩了。
云樱心里不是滋味:「王妃,咱们跟王爷商量一下,留下鹿芩吧,离皇不喜欢这个孩子,鹿芩要是回去了,指定要吃苦。」
「呀,咸吃萝蔔淡操心呢?」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怪气的声音。
君落渊挥着小手绢儿,优哉游哉的走进来:
「人家亲生父母要回自己的女儿,名正言顺,天经地义,你们是怎么厚着脸皮抢女儿的?」
云樱冷脸。
南渊公主不知其中渊源。
当初,若不是王妃亲手照顾鹿芩,就凭鹿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一点,早就死了。
君落渊笑嘻嘻的,漂亮的小脸蛋上尽是天真:
「辰王妃,听说你出身不高,以前是没读过书么?尽干些强取豪夺的流氓事。」
云樱顿时恼了,「你!」
「云樱!」
秦野叫住她,「照顾好孩子们,我跟南渊公主出去走走。」
「王妃,可是……」
秦野扫了她一眼,用眼神压下了她的话,跟君落渊出去了。
江南,水乡,以往是悠闲的富裕之地,如今,百姓们个个神色慌张,四处奔走,拿包袱的拿包袱,牵孩子的牵孩子,个个神情不安。
要打仗了。
百姓们嗅到不安的气息,提前撤离。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君落渊望向那些可怜的百姓们,嘆息道:
「正因你的私心,就要害得数十万百姓颠沛流离,辰王妃,你心里都没有一点愧疚吗?」
第1157章 我要辰王迎娶我
秦野脸上的表情很从容、也很坦然。
「公主操心的事真多,」她淡声,「你不知东陵国的内情,诸多事还是少插手为好。」
宗政离与宗政辰二人之间的争斗,并不会因为交还宗政鹿芩而停止。
宗政鹿芩只会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君落渊皱眉:
「你分明不占理,却擅长强词夺理。」
「随你怎么说。」
她不会交还宗政鹿芩。
君落渊柳眉皱得更紧了,「要是真打起仗来,挑起争端的人是你,害得百姓流离失所的人也是你,因为你,很多无辜人会因此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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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眸光顿沉。
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不动声色道:
「你特地来江南,不就是来打仗的么?怎么又立起贞洁坊了?」
「你!」
「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又做着煽风点火的事,一边劝阻战争、一边调遣兵力,不觉得打脸?」
「……」
君落渊哽住了。
她发现这个秦野,是真的牙尖嘴利,那张嘴特别会说,嘎嘎有理。
她被噎住了。
好气!
「辰王到底喜欢你什么?」
她就奇了怪了。
「难道就因为你生了一对龙凤胎?」
秦野唇角的弧度微凉:
「公主最好的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过过嘴瘾可以,但是别做不该做的事,我现在的脾气不是很好。」
淡淡的字句,不提威胁,但字字句句都是威胁。
不提警告,但每个语调都是警告。
君落渊也来气了,从小到大,还从没人敢威胁她。
「辰王妃,我自诩比你年轻、比你漂亮,出身高贵,富有修养,追求我的人从南渊国都城,排到了二十里开外,辰王看上你真是……」
睥睨的目光打量她,啧啧摇头,道出二字:
「眼瞎。」
秦野道:
「从你拿我跟自己作比较的那一刻起,辰王就已经不眼瞎了。」
君落渊勐地反应过来。
她用自己跟秦野作比较,等于自降身份。
该死!
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怎么那么讨厌?
「实不相瞒,南渊国帮助辰王的要求是,割让东陵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到时候,我不要土地,我要辰王迎娶我。」
君落渊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问:
「用东陵国三分之一的土地,换取一位公主,还能得到南渊国的永久支持,怎么说都是辰王占尽了便宜,你说,他会不会很心动?」
她娇笑着,眼底,尽是挑衅。
她已经懒得遮掩了,直截了当。
秦野耸了耸肩,「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宗政辰,你去问他。」
摊开双手摆了摆,满脸无所谓的走了。
跟情敌耍嘴皮子?
无聊。
她已经过了争宠斗艳的年纪,有这个时候,不如回家陪孩子。
「辰王妃?」
君落渊愣住,俨然没想到她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走了。
夫君都要被抢走了,她难道不在乎吗?
不着急吗?
莫非是装的?
「秦野!」她追上去,「站住,你给我站……啊!」
抓住秦野的手腕。
秦野目光一寒,反手便捉住她,往后一推;君落渊没有站稳,措不及防的摔坐在地上,狠摔了一个屁股墩。
「公主!」
「公主您没事吧!」
侍从急得脸色大变,赶忙上去搀扶。
「渊儿,你不是在官邸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不远处,一道温和慈爱的嗓音扬起。
「母后!」
南渊皇后?
秦野疑惑,扭头望去。
五六米开外,走来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气质华贵,端庄儒雅,正巧,美妇人也看了过来。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不知怎的,她怔了下。
同时,南渊皇后看见这张脸,也是为之一颤,心中更是涌出了一丝微妙感……
第1158章 我不准你打辰王的主意
「母后!」
君落渊站起身来,扶着摔疼了的后腰,心里别提有多气愤了。
走上前去,挽住母亲的胳膊肘,气道:
「她推我!」
「她刚才故意推我!」
所有人见了她,都是恭敬的,顺从的,阿谀奉承的,从小到大,更是连父皇母后都没有打她半下。
被一个小小的辰王妃欺负了,叫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气死她了!
她不由分说的奔上前去,就要推倒秦野。
「渊儿!」
南渊皇后握住了女儿的手腕,制止了她,低声道,「辰王妃方才并非有意,你们只是小小的起了口角,不该当真。」
公主的胸怀,不必计较这些芝麻小事。
君落渊瞪眼。
母后竟然不帮她?
「母后,您煳涂了?」她不敢置信的问,「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被欺负了,你竟然还帮兇手说话?」
到底谁才是她的女儿?
南渊皇后唇角轻抿,望向站在一侧的秦野。
不知怎的,瞧见这孩子的脸庞,竟有一丝莫名的眼熟感,一看面相,便知这孩子不是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人。
许是误会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她站中肯态度:
「刚才你跟辰王妃拌嘴,我都听到了,你挑衅人家在先,还不知错?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嫁给东陵辰王了?」
君落渊面颊一红。
她早就听闻了东陵辰王的名声,这些年来,心里一直惦记着,谁也不知道。
母后当众说出这件事,女儿家的心思有些娇羞。
可是很快,她又强硬的挺直了腰板:
「母后,我嫁给辰王,辰王占了大便宜,他只怕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我倒贴下嫁,是他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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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扛得住她的魅力?
南渊皇后拧起眉头,只觉得面前的女儿过于骄纵,那蛮横自负的模样,令她心中生起了一丝不悦。
她扭头,对秦野道:
「辰王妃,让你见笑了,是本宫教女无方,本宫为刚才的事,向你道歉。」
秦野挑眉。
这个君落渊不讨喜,但这位南渊皇后面相和善,言语温和,气质儒雅,平易近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明事理的大度,令她生出几分好感。
她温温一笑:
「孩子还小,不当真,不碍事。」
二人相视一笑,轻点了头,算是将方才的事一笑了之。
秦野离去。
君落渊生气跺脚,「母后!她怎么能叫我孩子?她那是什么语气?她才多大啊!摆出一副成熟的臭样子,真令人讨厌,她真是……」
「好了!」
南渊皇后收回目光,眉间尽是端庄,
「人家辰王妃的年龄虽然与你相差无几,但她行事作派成熟、沉稳,这一点,是值得你学习的。」
「另外,我不准你打辰王的主意。」
「?」
君落渊错愕的张开嘴。
母后的脑子莫非被驴踢了?
以前那么疼她、宠她,惯她,怎么来了一趟东陵国,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为什么?」
「辰王很优秀,他能成为最年轻的帝王,只有他配得上我;嫁给她,才不算委屈我公主的身份。」
南渊皇后抿嘴,在这件事上,态度非常强硬:
「你哪怕喜欢乞丐,我都不会拆散,但辰王已经有家庭了,有妻子、有儿女,我不允许你横插一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她语气果断,不容商量。
她说不准,就是不准。
「你要是收不了心,我立马派人,送你回国。」
君落渊愕然的睁大双眸。
在母后眼里,她难道就那么差吗?那秦野都能嫁给辰王,她为什么不行?
再说了,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辰王不可能只有一位王妃。
秦野企图霸占辰王,不贤惠、不大方、不守妇德,是可耻的行为。
「母后,你的思想有问题!父皇后宫那么多女人,还不是独宠你一人?我嫁给辰王后,会善待他的孩子,也允许他宠幸秦野,就像父皇独独疼爱你一样。」
「?」
她到底是怎么胸有成竹说出这番话的?
人家辰王夫妇携手两年多,交心相爱,岂是她一个外人能插进去的?
她似乎还没弄清事情的本质问题。
「辰王是不会喜欢你的。」
「不可能!」
她对自己有信心。
「母后,你不要再说这些话,长别人志气、灭我的威风,我一定会让辰王爱上我的,你且拭目吧!」
第1159章 没有打的必要
官邸。
书房。
战书从帝都那边送了过来,只有三日的期限,宗政辰召开了会议,听听大家的意见。
大家一致认为:
「王爷,这场仗没有打的必要。」
一旦打仗,死伤的人将会有『万』这个单位计算,践踏的房屋、横死的百姓、破碎的家庭,更是不计其数。
能够和平解决的事,尽量别动手。
王副将说:
「二小姐本就是离皇的亲生女儿,他要回自己的孩子,名正言顺,父女团聚,血脉亲情,天经地义,我们若是强行分离骨肉至亲,才是令人不齿之徒。」
会议桌两侧,近八成的人都点了头,认为此言有理。
离皇要回女儿,理所应当。
于情于理,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他们都不该强抢离皇的女儿。
「王爷,这场仗真的不能打。」
又一名副将站起身来,说,
「每一场兵戈相向的战争,牵扯到百姓、民生、经济、财产,影响太大太大了,再者,我们是不占理的那方。」
「百姓是不会支持我们的。」
辰王抢人家女儿,还害得百姓们死伤无数,民不聊生。
要是真打起来,百姓们会对辰王失望的。
眼下,东陵国动盪,离皇跟辰王都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如果民心不凝,很容易塌房。
寒风沉声:
「主子,虽然二小姐对王妃而言很重要,但如果仅因二小姐一人,就要害得将士们惨死、百姓们家园破碎,尸堆成山,血流成河,那未免……太不该了?」
百姓们信任辰王,才会追随辰王,支持辰王。
如果辰王做了令大家失望的事,失去民心,百姓们倒戈、偏向离皇,到时,局势崩塌,东陵国就会真正变成离皇的天下。
寒影抿嘴,站在大局的角度,说:
「主子,别让百姓们失望,民心、很重要!」
所有人都认为,不该强抢离皇的女儿。
把孩子还回去,避免战争,庇佑民生,才是上上策。
宗政辰坐在主位上,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沉而凝重,手指时不时的叩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书房内的谈话,全被秦野听到了。
她端着一杯茶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垂下目光。
悄然无声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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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院。
三个孩子待在一起,相处和谐,其乐融融,见她来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喊着:
「娘~」
「娘!」
三张嫩嫩的小脸,三道脆生生的嗓音,惹人疼爱。
秦野把凉了的茶水放到桌上,过去抱孩子。
「晞儿,子烨,鹿芩,乖。」蹲下身子,盘腿坐在厚实的毛毯上,三个孩子手忙脚乱的爬进她的怀里。
三颗脑袋拱来拱去的,那软绵绵的触感,像毛毛虫。
小五站在旁边,累得嘆了口气:
「王妃,您不在的时候,他们到处爬,奴婢拉都拉不住,您一来,他们就可乖可乖了。」
果然,无论孩子多大,都只听母亲的话。
只有当娘的驯得住。
秦野抿唇笑。
看着鹿芩,想起在书房听到的话……心缓缓的沉了几分,脸色也凝重了些许。
方才与君落渊上街,她看见街上的百姓四处奔走,拎包袱的拎包袱,牵孩子的牵孩子,搬家的搬家,还有年近迟暮、苍老的走不动道的老人……
还没打起来,就已是这样。
不敢想像,若是战争真的打响,会是怎样的悲惨血腥。
鹿芩……
她的孩子……
「不好了!」
这时,一个嬷嬷尖叫着跑了进来,脸色着急,满头大汗,
「王妃,不好了!刚才老奴陪云樱姑娘买布料时,突然冒出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把她抓走了!」
第1160章 有弱点,会致命
城郊。
林野田间古道旁,几个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裳、手握弯刀的粗犷男人,挟持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正在粗声说着话。
「他会不会来?」
「就算不来也不要紧,一个女人,杀了就杀了。」
「真想不到孩子都有了……」
他们声线很粗、很大,像老母鸭嘎嘎的,时而吐一口口水,时而狞笑,个个身上都透着狂妄的混混气息。
云樱坐在石头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安静的垂眸坐着,降低存在感,身后的手摁着绳子,悄悄的在石头边沿磨着……
磨着。
不知过了多久。
「他来了!」
一声低唿,令她下意识抬头。
却见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运着轻功、火速奔来,眨眼便至。
竟然是……
景易!
「你竟真的来了!」面貌粗犷的男人诧异的站起身来,紧随之,眼底是狂喜,与放声大笑。
哈哈哈!
想不到啊,堂堂西域国大王子,流落在外二十多年,暗杀数次都没有得手,如今,竟对一个女人那么上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了喜欢的人,等同于有了软肋。
有了弱点,是会致命的。
景易许是赶得太急,加上胸口有伤,本就虚弱的身体此时更加,抿紧薄唇,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定定的站住双脚,目光先是落在云樱身上。
见她平安无事,这才放心。
冷眸扫向这几人,「放了她!」
粗犷男人放声作笑:
「你说放了就放了?」
哈哈!
「想不到,你不仅有了喜欢的人,甚至连孩子都快生了,这就更不能放过了。」
「你来的速度倒是挺快,看来,你很在意她。」
云樱皱眉。
听对话,这些人是景易的仇家,因为景易跟她走得近,误会了他们的关系,这才绑架她。
一个小喽啰嬉笑道:
「老大,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这个贱种不仅喜欢这个女人,还为了她,用自己的命养医蛊呢。」
「哦?」粗犷男人挑起浓黑的眉毛。
医蛊可不是好养的。
看来,他是真的动心了。
云樱眉头又拧起了三分。
医蛊?
什么医蛊?
她怎么不知道?
景易立在原地,沉声道:「你们要针对的人是我,与她无关,放了她,我任由你们处置。」
他用自己做交换。
粗犷男人听了这话,笑声更大了:
「暗杀你二十余年,次次都被你逃脱躲掉,今日竟然要为了一个女人、束手就擒,大王子,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种吶。」
云樱疑惑的看向景易。
大王子?
「我们有任务在身,只要完成任务,就不会伤害别人,」他说,「奉王后之命,取你项上人头。」
「要不这样,你自尽吧,只要你死了,我就放过这个女人。」
粗犷男人狠意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扔给景易。
小瓷瓶中,装着剧毒。
云樱皱眉。
他会为了救她而自尽?
应该不可能。
天底下,谁人不惜命?谁人不怕死?谁又能做到捨生取义?况且,她跟景易的交情也没那么好。
这些人为了对付景易,却主意打到她的身上,真是打歪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一道沉沉的嗓音:
「好……」
第1161章 景易服毒
「?!」
云樱瞪眼,仿佛幻听,愕然的望向七八米开外的景易。
她看见,景易张开了嘴,定定的道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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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页
「好。」
这一次,无比清楚的听到,不是幻觉。
他竟然真的要为了她,服毒自尽?
就连杀手们都是意外的。
那粗犷男人诧异地问道:「你真的愿意?」
他一旦死了,王后所生的二王子才能稳坐王位;他真的愿意为了这个女人,放弃西域国继承权?
国家与女人。
他竟然选择女人!
景易薄唇紧抿,目光深深的望向云樱。
他本就不在意什么王子身份,也不在意国家与继承,他唯一想要的,是云樱的原谅,是她跟孩子好好地。
死又何妨?
这都是他亏欠云樱的。
他握紧手中的毒药,沉声道:「我可以死,但你必须发出毒誓,不得伤她分毫。」
「好,爽快!」
粗犷男人也是个直接人。
西域国的人,大都直来直往,干净利落,能够直接办好的事情,从不拐弯抹角。
他掏出弯刀,划破手掌心,握拳挤出鲜血,单膝跪在地上:
「我战虎以血向天上神明起誓,只要大王子自尽,我便安全放回这个女子,若有违背,万箭穿心、永不超生,九族皆不得好死!」
此乃毒誓。
用血起誓,是西域国最毒最毒的誓言,永远不可违背。
「大王子,现在你放心了?该服毒了。」战虎说。
景易薄唇紧抿,拔开了瓶盖,望向云樱。
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一时又不知从何提起,除了道歉,还是道歉。
「对不起……」
他毁了她的幸福,也毁了她。
「云樱,真的对不起,这场噩梦马上就要结束了,却被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对你的亏欠,我只能来生偿还……」
云樱唿吸微紧,不敢相信他真的愿意为她死。
看着男人握着药瓶,仰头一饮而尽的动作,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咚!
瓶子摔在地上,破碎。
男人高大伟岸的身体狠狠一晃,踉跄的倒退了三四步,嘴角溢出黑血,趔趄的单膝跪地。
心口绞痛。
剧毒快速发作。
云樱瞳孔微缩,震惊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愕然的看着,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竟真的……
真的……
顷刻间,她心中百感交集,恨?惊?错愕?陌生?疏离?冷淡?漠视?
她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此时的心情,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很紧、很难受。
「大王子真是一个爽快的人!」战虎站起身来,「不过,想让王后真正的高枕无忧,还差一步。」
他阴邪的目光,落在云樱的肚子上。
云樱察觉危险,下意识弯下腰,用这个动作护住孩子。
战虎大步走过去,抓起云樱的衣领,就跟揪小鸡仔一样,把人揪起来:
「大王子虽然死了,但你腹中之子也得死!」
如果生出了男孩,将来必成麻烦。
为了永除后患,这个孩子必须除去。
「唔!」
景易捂着胸口,怒的起身,「你出尔反……噗!」
气息上涌,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整个人踉跄的倒靠在地,奄奄一息,猩红到涌出血丝的双眼、愤怒的注视战虎。
那眼神,恨不得杀了他般。
战虎无奈道:
「大王子,我刚才起誓说不会伤害这个女人,并没说要放过她腹中之子啊。」
第1162章 不该来到这世上
「你!」
景易胸口抽动,每一次情绪的波动,吐出的血也更多,脸色飞速发白,唿吸变得急促。
最后挣扎。
奄奄一息。
随时毙命。
战虎也是个有情义的人,说:「大王子,你放心的去吧,这个孩子我今日不杀,王后知道了,也会派人杀的。」
「你又何必让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来到这世上受苦?」
「你喜欢这个女人,我不会害她性命,待拿走孩子,便将她完好的送回江南城。」
「唔……你……咳……咳咳……」
景易怒目猩红,撑起体内仅剩的力气,拼命的要爬过去。
两个人按住了他。
他不停的吐着血,额头上根根青筋爆了出来,怒到极点,也挣扎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战虎对云樱说:
「姑娘,这个孩子不该来到世上,你闭上眼,我只需往你肚子上勐踹一脚,很快就好了。」
云樱面色微白,握紧双手。
手被捆住了,又在这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人能护住这个孩子。
难道她连云家唯一的血脉也留不住?
战虎抓住云樱的双肩,曲起膝盖,用力顶向隆起的腹部。
「啊!」
想像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响起男人的惨叫声。
云樱立马抬头,见那战虎捂着鲜血淋漓的膝盖,倒在地上痛得直打滚,不远处,数道身影飞速赶来:
「王妃!」
她目光一亮,瞬间心安,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秦野来了。
她带着数名暗卫赶来,暗卫与那些杀手交手,她则快速解开云樱手上的绳子,跑到景易面前。
「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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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入肺腑!
云樱看向那面色惨白、陷入昏迷之中,不知死活的男人,心口抽了一下。
不等多言,一行人急忙回城。
官邸。
屋内,气氛凝固,死气沉沉,下人们小心伺候,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景易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秦野全力以赴的挽救他。
屋外,大家焦急地等待着,个个脸色凝重,特别是无极门的人,凤染最为担忧。
云樱站在院门口,也是最远、最不起眼的位置,一只手扶着石雕的门沿,另一只手摸着隆起的肚子,望向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
心,沉不见底。
脑中,不停的浮现着他握着毒药、一饮而尽的画面。
决绝、果断。
他的道歉……
他的歉意……
他用命来抵……
一时间,她竟摸不准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恨他。
突然,凤染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捉起她的手腕,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匕首划破她的手臂。
「嘶!」
鲜血溢出来,同时,他将一条很小的、很细的虫子放了进去。
那虫子一沾到血,就灵巧的钻进皮肉内,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云樱按住伤处,想把虫子弄出来,但怎么都找不着了。
凤染收回匕首,淡淡的道了两个字:
「医蛊。」
云樱动作微僵。
之前,那个叫战虎的男人说,景易为了她,不用自己的命养医蛊。
「你身体弱,器官衰竭,再加上怀了孩子,命不久矣,这是王妃翻阅了整整半年的医书,才寻到的唯一的救你的法子。」
这只医蛊住进她的体内,会吞噬掉一切对身体有害的物质,还不会伤到孩子。
凤染淡声说:
「医蛊很娇弱,十分难养,景易日日剜自己的心头血,夜夜守着不能寐,养死了四十多只后,终于存活了这一只。」
第1163章 你可以原谅他吗
半条命用来养医蛊,另外半条命,死于服毒自尽。
景易为了云樱,奉上了自己的命,曾经欠下的那些债,也该还清了吧。
凤染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
「小姐说,景易的情况很糟糕,能醒来的概率只有一成,他若是死了,你可以原谅他吗?」
云樱眸光微垂。
原谅……
回想昔日,她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绝望,哪怕是苦苦求饶,也阻止不了他的报復。
那段痛苦的日子,她永生不忘。
凤染等不到回答,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人死了,恨还会有意义吗?」
他企图用言语的方式,打消她心中的恨。
「他是为你而死。」
云樱听了这话,抬起头来,面色冷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因为景易为她而死,她就必须原谅景易?
是这个意思?
凤染哽了下:
「我没有……」
「凤染,你没有经歷过我所经歷的事,没资格对我的行为进行评判指点,你永远都不知道当初我有多痛苦,多绝望。」
当初,小侯爷说带她回家,可仅在一夜之间,景易毁掉一切。
他折磨她,羞辱她,将她逼到绝境,退无可退,还不允许她死。
那段无处宣洩、生不如死的日子,是地狱般的黑暗,看不到阳光的绝望,没人能够体会。
天底下,没有感同身受这个词。
针不扎到自己身上,就永远不知道有多痛。
云樱冷声:「我会器官衰竭,是因为受景易的折磨,是他将我害成了这副模样,结果,仅因为他为我养了只医蛊,我就要感恩戴德?」
她声音极冷:
「今日的那些人,也是冲着他去的,我被绑架,难道我不是无辜者吗?」
「所有的不幸都是他带来的,你却要我感激他?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从头到尾,他唯一做过的,就是道歉罢了。」
「可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官府做什么?」
条条理理,她拎的无比清楚。
她熬过最痛的痛,最绝望的绝望,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绝不会因为这些虚伪的付出,就忘掉当初那么痛苦的日子。
凤染闻言,有些急的解释道:
「云樱,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景易他对你的心,真的……你难道感受不到吗?他把命都交到了你的手上!」
「我要他的命干什么?我只想好好活着,并且拒绝某些人的道德绑架。」
云樱冷冷的说完,转身离去。
她从不认为自己欠景易什么。
也不从觉得景易所做的一切,她就该感恩。
相反,如果没有景易,也不会有这些破事,她也不会变得不幸,她受过的伤永远都不能抚平。
「云樱!」
凤染欲追,「云樱……」
女子决然离去,背影冷漠。
凤染追到院门口,扶着墙面,无奈嘆息。
天底下,难道真的有无法化解的仇恨?
哪怕是死,也化解不了?
景易啊景易,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最容易心软,可你当初到底伤云樱有多深,她的心才会这么狠,这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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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 西域国大王子
屋内。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秦野才终于收手,疲惫的满头是汗,而昏迷的景易死气沉沉的躺着。
唿吸很轻。
胸口的起伏幅度特别浅,浅得几乎看不见,那惨白的脸色跟死人一样,就像一具僵硬的尸体。
万幸。
捡回一条命。
至于能不能醒来,还得看天意。
秦野打开门,走了出去,凤染等人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得知大致情况后,无极门的人急忙进去探望。
凤染站在门口,眺望了一眼,没有进去。
「我尽力了。」秦野低嘆。
若是能醒来,便无性命之忧。
若是醒不来……
凤染垂眸,「我知道……」
他只是没想到,连家国大义都可以嗤之以鼻的景易,最后会栽在女人身上。
回想这些年来的种种……
他轻声:「小姐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问什么?
为何会被绑架?
那些人的来头?
景易的身份?
秦野侧眸,只是看着他。
凤染酝酿了字句后,不再隐藏,悉数说了出来:「景易他真实身份其实是西域国大王子。」
「当年,他的母亲母族权势弱,又生下长子,王后下了杀手,他的生母带着他逃离,生母死后,年幼的他辗转流离好几年,才遇到了无极门。」
此后,他一直待在无极门,弹指便是二十四年。
这些年来,西域王后为了斩草除根,不停地派出杀手,明里暗里的剷除异己。
秦野静静地听他说着。
听完,心中恍然。
当初遇见景易时,他容貌非凡,气息冷冽,沉默寡言,骨子里的气宇跟宗政辰有些相似,她便猜到他的来头不简单。
想不到,他的身世如此颠沛流离。
凤染侧头,望向屋内静躺着的那抹、虚弱单薄的身影,苦涩道:
「他若死了,西域王后必定高枕无忧,若是活过来,只怕后续麻烦无穷。」
「你把他带回来,西域王后知道景易跟辰王是一伙的,必会痛下狠手。」
到时,牵扯到的是国家之间的战争。
提及这些,秦野有些头疼。
许是最近的事太多了;许是牵扯的范围太大,一步错、步步错,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
「守着他,先救他,其他的,日后再议吧。」
「好。」
忙完,回到主院,疲累不轻。
简单地吃了点后,陪孩子们玩了会儿,寒风私底下送来一个密信:
——西域国派出使者,出使东陵,欲有与离皇合作之意。
秦野看着信纸上,这短短的一行字,心更沉了。
西域国插手,东陵国的内战,就会变成几个国家的大战,一旦打起来,战火连篇,民不聊生,整个大陆都会陷入混乱场面。
东陵国,西域国,南渊国……
还有一个北宁国。
战争会使国家经济倒退三十年。
日子过着过着,怎么就变成了今日的局面?
秦野垂着目光,脸色凝重,情绪低沉,心事也重,整个人恹恹的,提不上有多高昂。
半个时辰后。
宗政辰结束了一日的忙碌,回来了:
「野儿。」
秦野收回思绪,不动声色的将那纸条折了起来,收回袖中,拍了拍脸颊,扬起一抹笑来,抬头望去:
「忙完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他进屋,亲亲抱抱她。
三个孩子瞧见父亲,咿呀咿呀的在毛毯上爬着,个个都高兴地伸出了手:
「抱!」
「呀呀~~抱——」
第1165章 宗政离应该会对芩儿好吧
两只手哪里抱得住三个孩子?
既然如此,为了表示公平,那就一个都不抱了,挨个儿揉揉他们的小脑袋,算是爱抚他们了。
宗政子烨撇撇嘴,有些臭屁的别过身子,自己爬着去玩了。
宗政未晞咿呀咿呀的,跟他一起玩。
宗政鹿芩看向姐姐和弟弟,眨了眨眼睛后,一把就抱住了父亲的大腿,嫩嫩的喊:
「爹~」
宗政辰眉阔微缩,面对这个孩子时,心中无比复杂。
短暂犹豫,还是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鹿芩两个小手搂住他的脖子,黏人的靠了上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
「爹!抱……爹爹……」
牙牙学语说的还不是很清楚,但孩子对父母的依赖与喜欢,已经在她的举动里,完全表现了出来。
宗政辰薄唇紧抿。
就连坐在一侧的秦野,目光也沉了下来。
二人没有言语,但沉甸甸的气氛已经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距离宗政离要回孩子的期限,只剩明日最后一天。
若不还,便要出兵。
如果宗政鹿芩骄纵、蛮横、脾气大、不好带也就罢了,还回去也不可厚非,但关键是这个孩子黏人、懂事,乖巧。
她亲手带大,早已视作亲生骨肉。
若真要还,她捨不得。
相信宗政辰也是同样的心情,只是男人向来寡言,不善表达。
半晌。
还是秦野先开了口,「芩儿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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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低笑,「毕竟我亲手把她养了这么大,她若是不喜欢我,我早将她丢去餵狼了。」
胡说。
嘴巴有多硬,心里就有多软。
「芩儿喜欢我,你莫非吃醋了?」他挑眉,「给你抱抱。」
把孩子递过去。
孩子乖巧的钻进她的怀里,脆生生的喊道:「娘!」
秦野心尖微软,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以霸占孩子打响的战争,名不正、言不顺,他们不占优势,迟早会失去民心……
她的心无比沉。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说:
「宗政离应该会对芩儿好吧?」
一句话,令空气变得压抑。
宗政辰唇角的弧度缓缓收起……
「毕竟芩儿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再怎么,也不会对无辜的孩子下手,」秦野垂眸,很轻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回到江北,她便是唯一的公主,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不会比在我们身边过得差,毕竟……血浓于水,血脉亲情割捨不断……」
她说这些,像是在跟宗政辰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一定会对女儿好的,芩儿一定也很想念亲生父母,我不该霸占着她,我没有权力剥夺她回到父母身边的资格……」
她低声喃喃,说了很多,很多,越说语速越急,情绪也控制不住的起伏,
「我……我……」
「野儿!」
宗政辰眉心微痛,将她抱进怀中,「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们养着她,我们不还了!」
「要还,一定要还!」
秦野情绪激动,却又保持着理智。
抓住他的衣袖,抬起一双氤氲的眼眸,痛心而又无比坚定的说:
「我不能看着无辜百姓,因为宗政鹿芩家破人亡,鹿芩不该成为战争的开端,她还那么小,不该背负这么沉重的罪孽!」
哪怕再不舍,这个孩子,也得还回去。
「还吧,阿辰,我抱着她,我亲自去还……」
第1166章 我不是你娘
三日期限到。
辰王这边,同意归还鹿芩公主,宗政离亲自来接,两军在乌兰江的桥樑上会面。
江的这头,是辰王,军队云集,全副武装,时刻做好应对突发反应的准备。
江的另一头,是离皇的人手,同样是黑压压一片,犹如浪潮,势均力敌。
秦野抱着年幼的宗政鹿芩,在暗卫的护送下,走上了桥。
宗政离策马上前,二人隔着六七米的距离,对视而上。
七日前的夜晚,他站在江边,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
七日后,重逢。
她还是她。
「娘。」小鹿芩睁着一双懵懂干净的眼眸,疑惑地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不安的搂住母亲的脖子,往她的怀里钻。
秦野垂眸:
「我不是你娘……」
很轻很轻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娘?」
小鹿芩抬起头来,天真的望向母亲,嗓音嫩软软的说:「回、回家……回。」
软绵绵的小手握着她的衣服。
瞬间,秦野的唿吸就紧了,想狠心,但是狠不了,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到了这个关头,她仍做不到云淡风轻。
攥紧手。
指甲掐进了手心。
强忍着涌动的情绪,把鹿芩递给寒风,「回你亲生父母身边去吧,你与我……没有半分血缘。」
话落,扭过头去,不去看她那疑惑不安的单纯脸庞。
寒风抱着宗政鹿芩,冷绷着脸走上前,把孩子交还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随即退回原先位置。
宗政离侧眸,捏了捏孩子红润的脸颊,笑了声:
「你把鹿芩养的真好。」
胖胖的,软软的,脸色丰盈,模样可爱,粉雕玉琢。
「也是,毕竟她刚生下来,就在你身边了,你恐怕早已将她视作亲生骨肉了吧?」他笑着,语气里,意味不明。
秦野知道,他故意这样说,乱她的心。
她脸上板着冷淡的神色,语气无温道:
「我会养她,单纯是因为我是一个母亲,爱惜孩子,爱屋及乌,我可做不到像你们一样,漠视骨肉。」
「鹿芩已经还给你了,将你的军队撤回去,收手吧。」
不要战争。
一旦打起来,战火连篇,百姓受苦。
宗政离眼底的光逐渐变寒,「收手?」
他轻咬着这两个字:
「呵。」
她有什么资格让他收手?
明明是她先对不起他的。
「等我死了,这一切大概就会结束。」
秦野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秦野,这都是你逼我的!」他冷声,「我明知心软是致命的刀子,但我还是向你敞开了心扉,我将这把刀亲自交到你手上,因为爱,因为信任。」
「可你呢?」
「你亲手握着这把刀,杀死了我!我能走到今日这一步,我以后变成什么样子,全都是被你逼的!」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冷,情绪也越发的起伏不定。
眼中蹦出阴鸷的光,令人胆寒。
他深唿吸:
「你玩吧。」
闭眼,长嘆,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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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你手上,我愿意!」
否然,宗政辰就得死!
他翻身上马,深深的看了秦野一眼,那一记眼神里,有偏执、有欲望、有占有的疯狂,也有志在必得的锐利。
「走!」
调转马头,带人离去。
来日方长。
秦野,你迟早会是我的!
第1167章 他就是一个疯子
离皇的队伍下了桥樑,快速撤离,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火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秦野站在原地。
桥上风大,夜里凉。
冷风吹来,掀起她的衣摆,凉意飕飕的扑在脸上,没有丁点温度,她眉间沉着浓浓的忧色。
她不希望爆发战争。
更不希望战争的源头……是她。
「野儿。」
宗政辰走来,从背后为她拢紧了衣服,轻抱起她上了马,转身回江南。
「别操心鹿芩了,她回去后,不会过得比现在差。」
秦野一方面担心宗政鹿芩,另一方面,担心的是宗政离走之前,放下的狠话。
果然。
担忧成真。
第二天。
江南地界边隅的一座城市,夜里突然爆发了战事,由于毫无预兆,杀得个措手不及,一夜之间就被占领,城墙上,高高地插着离皇的旗帜。
城池沦陷,百姓流离。
消息火速传回江南,宗政辰紧急处理此事。
秦野知晓时,正坐在床榻前,守着景易,看着景易那苍白的脸,她的心情也是苍白的。
他没有收手……
也不会收手。
凤染说:「小姐,你太相信离皇了,要回公主不过是一个开端,他不会停止的。」
离皇发起战争的理由:
公主生病了。
辰王谋害公主,对公主不利,离皇为了给公主出气,发起战事。
理由正当。
秦野只觉得可笑:
「是我把患有心脏病的鹿芩救了回来,宗政离秦娇娇抛弃她,若不是我养着,她早就死了,如今,宗政离一句我谋害鹿芩,抹掉了我这八个多月的所有付出。」
他在糟践她的心血,践踏她的母爱。
明明可以不用打仗的。
「他就是一个疯子。」凤染道,「他的心已经扭曲了,不能以常理论之,东陵百姓有这样一个君王,属实悲哀。」
他想打仗,有的是理由。
秦野唇角苦涩,想阻止、又阻止不了,除了嘆息仍是嘆息,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打盆温水来吧,我给景易换换药。」
「好。」
。
江北。
皇宫。
「报——启禀皇上,大战告捷,昨夜已将乌兰城拿下!」
大成殿上,士兵送来最新快讯,文武百官听了,皆是精神抖擞的一振,开启了一天的好心情。
第一战,胜!
这是好兆头。
乌兰城是乌兰江边沿的一座城池,也是打入江南的第一步,离皇的军队已经正式驻扎进辰王的领土,只要一路往南打,打到江南,就能擒住辰王,结束一切。
宗政离打开摺子,扫了眼上面的内容,下达命令:
「犒赏三军,休整三日,再攻一城。」
「是!」
凤仪殿。
秦娇娇收到战胜的讯息,自然是高兴的。
拿下辰王,等于能够拿住秦野,等秦野沦为阶下囚,她就能找机会、除掉那个贱人,到时,看谁还敢在她的面前,戳她的眼睛。
天下是她的。
后位是她的。
皇上,也只能是她的!
「娘娘,公主回来后一直在哭,怎么哄也哄不好,这可该怎么办呀?」外面,宫女抱着啼哭不止的宗政鹿芩,手忙脚乱的奔了进来。
「哇!哇——」
鹿芩在哭,哭得脸都红了,嗓子都嘶哑了,肩膀控制不住的一抽一抽,模样十分可怜。
秦娇娇看见孩子,心里发软。
不禁想起秦野带着子烨时,母子相处的画面,又想起那天晚上,秦野说的那些话。
家,是需要经营的。
皇上经常去昭阳殿,或许就是因为秦野将子烨带的很好,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只要她好好的带着鹿芩,给皇上家一样的温馨,还怕皇上收不了心么?
想到这里,她唇角软笑,伸出双手:
「过来,本宫抱着她。」
第1168章 哭什么?烦死了
宫女急忙抱着孩子上前。
秦娇娇轻轻接过,「芩儿乖,不哭了,母后在。」
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然,鹿芩哭得更凶了:
「哇!」
张开嘴巴,哭声格外响亮,眼泪就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两边脸颊红的充血。
「哇!呜呜……」
她哭泣,她不安。
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没有安全感,她不想待在这里,她想回到娘亲身边。
「听话,不哭,」秦娇娇哄她,「你可是东陵国唯一的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眼泪就是金豆子,怎么能随便掉?」
「你别哭了,母后给你置办两套金首饰,怎么样?」
宗政鹿芩:「哇!」
一旁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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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
很明显,秦娇娇不会带女儿,没有经验,也不会哄,就连抱着她的姿势都是无比生硬的。
「再不济,给你在帝都买两套大房子?你要是觉得孤单的话,我就让那些王权贵族家的小孩,进宫陪你一起玩。」
秦娇娇哄着她,
「今儿是你父皇打胜仗的好日子,不可以哭的。」
她用尽浑身解数的哄孩子,但都不管用,孩子依旧哭得很兇。
秦娇娇哄着哄着,就失去了耐性。
那哭声就跟蜜蜂,在她耳边振翅,嗡嗡嗡,嗡嗡嗡……哭哭哭,一直哭,哭得她心烦。
「别哭了!」
她的语气逐渐走向浮躁。
鹿芩打着哭嗝,掉着眼泪,「呜……呜呜……」
宫女瞧见皇后那变了的脸色,心里有些害怕。
奶也餵了,觉也睡饱了,尿布也换了,澡也洗了,小公主一直哭不停,换谁谁都招架不住,更别提丝毫没有带孩子经验的皇后娘娘了。
「不准哭!」
「哇!」
「闭嘴!」
「哇呜!」
「……」
鹿芩就好像跟她作对一样,无论她说什么,都哭个不停,哭声还越来越大,气得秦娇娇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哭什么!烦死了!」
宫女吓得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
一声惊唿,拉回秦娇娇的思绪。
秦娇娇勐地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急忙收手,见孩子脖子那娇嫩的肌肤上,现着两道红红的指印。
「我……对不起,对不起芩儿,母后不是故意的!」
她急忙把孩子抱进怀里,可宗政鹿芩满目惊恐、并且抗拒的用双手推开她。
用力推她。
这个举动,深深的伤了秦娇娇的心。
「母后方才并非有意,你别哭,别怕,你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后最疼爱你了,别怕……芩儿……母后爱你!」
秦娇娇不由分说的把她抱紧,不顾鹿芩的抗拒,疯狂亲吻着她的眉心。
想用亲吻,安孩子的心。
但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妈的!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难带!
怎么宗政子烨就那么乖?
一定是秦野忌恨她,对她的女儿下手,她的女儿一定是被秦野害了!要不然,也不会哭成这样!
秦娇娇想通这一点,怒不可遏:
「秦野,你这个歹毒的贱人!我女儿才那么小,你竟敢对孩子下手,你让我女儿哭成这样,我要你儿子哭不出来!」
眼中蹦出阴狠的光,狠毒道:
「来人!」
「立马派个人,潜入江南官邸,把宗政子烨毒成哑巴!」
第1169章 人死了,恨还有意义吗
宗政鹿芩回国的第三天。
秦野还不能太习惯,看着子烨和未晞一块儿玩的时候,总会想起第三抹小身影。
第四天,乌兰江旁又爆发了战事,宗政辰每天忙得脚跟不沾地,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间点看不见人影,她则在家里带孩子,并随时观察着景易的伤情。
君落渊也天天寻找着机会……
只可惜,战事爆发,辰王太忙,她始终没能靠近。
一连几天下来,待着无聊,她反倒观察起秦野来,发现秦野这几天、总往一座庭院跑。
起了好奇之心。
抓住秦野离开的空隙,钻进了庭院。
进去一看,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咦?」
秦野天天守着这个男人,此人对她而言,应该很重要吧?
走近床前,仔细的瞧了瞧。
长得不错,就是脸色太苍白了,若非他胸口有着极浅的起伏波动,她差点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伤的这么重,怎么还没死?」
她好奇的探了个头,把被子往下掀了一点点,看见男人胸口缠着的纱布。
揭开纱布。
那伤,深得大概到心脏的位置了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了一下。
伤口,溢出了血……
「光是这点伤,就伤成这样,不应该啊?」她狐疑的嘀咕着,手指竖了起来,戳进伤口处。
整根手指戳了进去,并且在里面搅了搅。
「……」
景易陷入昏迷,没有意识,但身体察觉到痛意,脸色更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大片汗珠。
君落渊戳着手指,搅来搅去,搅得满手血。
抽了出来,嫌弃的用帕子擦干净:
「脏死了!」
既然是秦野重视的人,那就快点死掉吧。
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时,忽而瞥视到桌旁的药碗。
端起碗来,嗅了嗅。
三皇兄精通药理,她打小跟在三皇兄屁股后面跑,对于药草颇为了解,闻了闻,便闻出这是止血的好药。
忽然,眼底划过一抹坏意。
从袖子里取出……倒了进去……快速搅拌……放回原位。
悄无声息的离开。
景易沉睡中。
夜里,宁静时分,一只素手推开了房门,脚步很轻的进了屋。
是云樱……
这几天的冷静,她的心已经平稳了许多,总是会想起凤染所说的那句话:『人若死了,恨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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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歷了那么多事后,她不知自己面对景易时,是怎样的心情。
每个夜晚,夜深人静时,闭上眼睛,脑中总会闪现昔日的画面:
他疯狂的压住她,折磨她,狠狠地羞辱她;又为她挡下鞭子,用身体严实的护住她,为了救她,毅然决然的服下毒药……
好人是他。
坏人也是他。
好事是他做的,坏事也是他做的。
风霜是他带来的,安稳也是他撑起的。
一时之间,心绪复杂,不知该如何评判。
云樱站在床前,看向景易那昏睡不醒的面庞,已经五天了,他还没有转醒的迹象,或许……
他会这么一直沉睡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情也莫名的沉。
「景易,你告诉我,你若是死了,我的恨,还有意义吗……」
声音很轻、很轻,飘散在空气中,又消失在空气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云樱站了很久。
很久。
她深深的嘆了一声,抚着隆起的肚子,坐下身来,拿起一旁的药碗,舀起一勺,餵进男人的嘴里。
第1170章 你若醒来,我就原谅你
一勺一勺,直至见底。
餵完后,云樱放下药碗,擦了擦他的嘴角,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凉得像冰……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或许,他真的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鼻尖,忽然微酸。
「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心头血、为我养医蛊?为什么要喝下那瓶毒药,我的生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明明可以不那么做的。」
「你以前的张扬呢?锐利呢?你从前的强势劲儿呢,你说一不二的风范呢?我若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你为什么还要管我?」
「景易,你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对我,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恨你到死,可你后来怎么变了……」
「你对我好,我的心……就软了……」
云樱垂着目光,微哽的声音、轻轻的说着。
她的本质,就是个单纯直爽的姑娘啊!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肚子已经快九个月了,大约还有半个月,就该临盆,抹不掉景易是孩子生父的事实,实际上,她也是在意的。
「宝宝,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娘好迷茫,你说……娘应该原谅你父亲吗?」
手心轻轻的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
孩子像是察觉到母亲的爱抚,用脚轻轻的踢了踢肚皮。
肚皮轻抽了两下。
孩子在回应她。
云樱的眼眶瞬间红了,心中的委屈与痛,怎么也压制不住,一股脑的倾倒出来。
捂住嘴里,用力的抽泣着。
泪如雨下。
「景易,你要是能够醒来,我就原谅你……我跟孩子一起原谅你……」
。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话,也或许是爱情的力量,第二天下半夜,沉睡了整整七天的景易终于醒来。
凤染是第一个发现的。
「景易!」
看见那撑开眼皮的男人,凤染激动的语无伦次,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甚至还幼稚的揉了四五下眼睛。
「你醒了!上天保佑,你竟真的醒来了……」
凤染眼眶都红了。
他们二人皆有不公的身世,打小聚在一起,生死之交,成为互相的精神寄託。
「醒了就好,醒了,就平安了……」
景易刚醒来,整个人还是懵的,睡了太久,身上的肌肉有些萎缩,提不起丝毫力气,脑袋更是沉甸甸的,喉咙里干涩的冒着火。
缓了足足五分钟。
才艰难的扯开唇角:
「我……没死……」
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就好像拿着一把钝了的刀,磨着铁片,那声音粗嘎,刺耳,极其难听。
凤染先是愣住。
可能是睡得太久,嗓子哑了。
忙道:「当时你跟云樱都出事了,幸好王妃及时赶到,救下了你们,你已经睡了七天了,再不醒来的话,恐怕就要进棺材了。」
吩咐下人取来一杯温水,餵景易喝下。
润了润喉咙,景易也稍微恢復了些神采。
「你这次能够死里逃生,多亏王妃,若不是王妃医术高明,只怕是华佗来了,都救不了你的命。」
「说来,你也真是的,你怎么能喝那毒药!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西域国的子民想想,二王子性情残暴,冷血嗜杀,他将来要是坐上王位,是西域百姓的噩梦。」
「你难道忍心看着自己的子民,过着民不聊生的日子……」
凤染想起那日的事,心中后怕,不停地说着。
景易安静的躺着,微垂着眼眸,眸色淡淡的,对这些人不感兴趣,也不关心。
待凤染说的差不多了,才开口:
「她呢?」
他的声音,依旧粗嘎难听,好像被大火烧坏了嗓子,这简单的两个字,凤染愣是竖起耳朵,仔细辨听了五秒钟,才听明白。
第1171章 这药被动过手脚
「云樱啊。」
凤染知道他挂念,也不卖关子了,说道:
「那丫头原本心硬的很,说什么也不肯原谅你,但我发现她昨晚悄悄的来探望你了,离开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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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要面子,所以是晚上偷偷过来的。
他打趣一笑:
「我看你们八成有戏。」
「你这也算是豁出命来,用自己的真情打动了她,眼下她也快要临盆了,如果你们能够和好如初的话,这个孩子降生,父亲疼、母亲爱,别提有多幸福了。」
「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别让孩子走我们的旧路……」
他们都是不幸之人,深知家庭不完整的痛苦。
别让自己的不幸,加注在孩子身上。
景易眼底折闪着激动的深光。
她来看望他了!
她终于肯原谅他了吗!
他情绪激昂的压制不住,掀起被子就想要起身。
凤染急忙按住他:「你才刚刚醒来,身体还虚弱得很,不要乱动,你不要命了吗?」
景易说:「高、兴……」
声音,依旧粗嘎。
「就算是高兴,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把身体养好了,未来还有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多的是跟云樱朝夕相处的日子,不急于这一时。」
凤染黑着脸,像个长辈一样教训他,
「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孰轻孰重,难道还分不明白吗?以后,不准再做服毒这种傻事!不然,我就杀了云樱那个祸水。」
景易瞪视他,依旧虚弱,但语气满是狠劲儿:
「你……敢!」
那模样,颇有一种扛大刀、上战场的架势。
凤染无奈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得、得得,真是男大不中留啊,我知道云樱是你的心肝小宝贝,碰不得,挨不得,骂不得,说不得,以后见了她,我都叫她祖宗,好不好?」
景易冷哼一声,那微扬的语调里,颇为傲娇。
眼角上扬,满是笑意。
凤染:「我叫王妃过来给你瞧瞧身体。」
「已经很晚了,别搅扰她,我能醒来,便证明已经无事。」景易的声音仍旧粗嘎,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嗓子上,他连每个字的发音都不标准。
凤染愣住。
刚才,他认为景易是刚刚醒来,睡了太久,嗓子才会哑。
可是喝了温水、润了喉咙后,嗓子还是这样。
他觉察不对劲:
「你嗓子怎么了?」
「我……」
景易也发现了不对劲,他闷闷的低咳两声,震了震嗓子,开口:「我也不知……」
声线粗得像一位迟暮的老人。
有气无力,奄奄一息,连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他怔住。
他的声音……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
一开口,就是那不符合年龄的声音。
「我……」
嗓子好像坏了。
凤染变了脸色,景易一直昏睡着,进出这里的也都是可信任之人,莫非是有人在食物上动了手脚?
当即冲到桌边,抓起药碗,发现不对:
「这药被动过手脚!」
每天的药都是王妃亲手调的,不可能有错。
难道是……
昨晚……
云樱……
凤染想到这一点,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下意识抬头看向景易,很明显,景易似乎跟他想到了一块……
「你,你不要多心,可能不是云樱做的,我立马去找王妃!」
他放下药碗,拔腿就要往外沖。
床榻上,响起景易苍老粗糙的声音:
「不必去了。」
第1172章 凤染,我不恨她
景易缓缓垂下眸光,方才的高兴悉数散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悲凉……
他怎么敢奢求云樱的原谅?
他对云樱做了那样的事,那么深的伤害了她,换做是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云樱恨他,是应该的。
云樱对他下毒,毁坏了他的嗓子,跟他曾经做过的事相比,如同小巫见大巫。
他毁坏的,只是嗓子。
可云樱受的伤,心理上、灵魂上,一辈子都磨灭不掉。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不管云樱做什么,他都坦然受着。
这是他该得的结果。
「没关系的……应该的……云樱是对的……我不怪她,她厌恶我、她恨我,她想要我的命,我知道,我都知道……凤染,我不恨她,真的……我……」
他的声音越发哽咽,眼眶也飞速绯红。
起雾。
朦胧。
泪水淌了出来。
凤染唿吸一紧。
认识这么久以来,何曾看见景易掉过一滴眼泪?被亲生父亲抛弃,他没哭;张飞死了,他也没哭。
此时,此刻,泪如雨下!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景易!」
他冲上前,抱住景易的肩膀,「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你,如果昨晚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云樱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我以为云樱已经原谅你了,我以为你们有可能,我以为……对不起!景易,真的对不起!」
是他疏忽了。
他小看了云樱的那股心狠劲儿。
女人,狠起来,真的,连他们男人都后背发寒。
「我不怪她……我真的不怪她……凤染,我……我只是……心口好痛……我……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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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易眼中的泪、怎么也控制不住,一颗一颗的往外掉。
情绪波动,牵扯到胸口的伤,唿吸用力的上下起伏着,带着痛意。
他好难受。
这种几乎窒息,脑中缺氧,一片空白的感觉,仿佛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他是不是要死了?
那日,服下毒药时,都没有这么痛。
可是得知云樱的所作所为后,他的心怎么这么痛,怎么痛……
「我以为我赔上这条命,能感动她……我以为我为她养医蛊、为她服毒自尽,能感动她……我以为……」
景易的脸色极致苍白,每一道喘息,都带着致命的痛苦,
「可是我错了,凤染,我大错特错。」
「害得她器官衰竭的人是我;我为她养医蛊,把健康的身体还给她,是我应该做的,是我欠她的。」
「她被西域国的杀手抓住,也是因为我,我救她是理所应当之事。」
「她所有的风霜都是我带来的,我却认为我的行为,是在付出,其实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偿还自己的罪孽。」
「总的来说,我什么都没为她做,甚至还给她的人生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头来,我做了这么多,只是感动了自己而已,她依旧是恨我的,她痛恨我,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痛苦地说着。
用那嘶哑苍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模煳不清地说着。
犹如坠入无间地狱。
痛不堪言。
苦难开口。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的存在,只会加深她的恨意,她对我的恨永远都不会消失,不死不休。」
「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第1173章 云樱,永别
他的声音很沉、很累,明明二十六的年纪,但那满目的沧桑,就像歷经世事的迟暮老人,坐在台阶上,看这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凤染心里不是滋味。
爱情,真是个要命的东西。
他宁可此生都不碰女人。
「那就离开吧。」他说,「云樱恨你,你强行留在她的身边,只会日夜不断的提醒她,她昔日所受的痛苦,恐怕只会更加痛恨你。」
「我们回国吧。」
回西域国。
回到该回的地方,去做该做的事,忘掉……该忘的人。
凤染说:「或许离开她,她才能真正的舒心,日子才算真正的好过,你也该回国,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我去找王妃,求她帮忙,医好你的嗓子。」
「不必了。」景易淡声拒绝。
这坏掉的嗓子,他不想医。
云樱亲手餵下的毒,像蜜一样甜,他这辈子都不会医。
「云樱恨我,就让这毒留在我身上,让她的恨,有一个发泄的场所,这样她的心里才能好受些。」
凤染哽声。
到了这个关头,你还在为云樱着想?
景易,你这个傻子!
「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景易,真的,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的心就是磐石,焐不热的,你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挥霍。」
之前,景易不明白这个道理,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能得到结果。
现在……
他错了。
恨,这个东西,虽然无形,却能够刻入骨髓,永生存在。
抹不掉。
忘不了。
淡不去。
「云樱,既然你恨我,我便成全你……」景易黯淡的垂下眸光,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回国,此次诀别,云樱,我们永生……不復相见。」
。
夜,很沉。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无声中,慢慢的变化,令所有人都察觉不到。
云樱跟昨晚一样,在所有人都睡下后,悄悄的走进庭院,想去探望景易,可还未靠近,便听到了很轻的谈话声。
他醒了?!
云樱唿吸一紧,下意识情绪紧张,放轻脚步,侧耳去听屋内的声音。
「我马上去安排,明日回国,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吗?你自幼离国,贸然回去的话,很难站稳脚跟,极有可能被王后、二王子的势力撕成碎片。」
凤染的声音:
「等云樱生下孩子,如果是儿子,你带着儿子回去,对你夺权有所帮助。」
「再说了,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你的,孩子跟着你,才能接受好的教育,过上好的日子,云樱不一定能给孩子这么好的条件。」
云樱浑身一震,唿出声时,急忙捂住了嘴。
景易似乎开口了。
但他声音太小了,她听不清。
满脑子飘着凤染的话:
——带着儿子回去夺权……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你的……
——云樱照顾不好他,把孩子抢过来……
云樱不敢置信,这个孩子是云家的唯一。血脉,也是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希望,可他们竟然打着这样的注意。
孩子是夺权的利用品。
是上位的垫脚石。
她原本打算,等景易醒来,就原谅他,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原来,他接近她,对她好,宁愿服毒自尽,也要捨命救她,就是为了她这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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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这个孩子!
他要利用这个孩子,夺取权利!
原来是这样……
云樱震惊的倒退数步,只觉得后背发寒,无比心惊后怕。
她差一点就上了景易的当,差一点就要原谅他了……
第1174章 是个千金
云樱急忙跑开,捂紧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待在官邸的每一秒钟,都觉得自己被盯得死死的。
特别是肚子。
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被算计。
下半夜,彻夜无眠。
熬到天亮,她实在不安,如果强拗的话,她根本拗不过景易,多番抉择之下,留下一封信,悄然无声的离开了。
她想离开江南。
寻一个安静的、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不再参与世事纷争,什么都不想管了,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离开匆忙,只带了银子。
一只手抚着肚子,脚步匆匆,准备去租一辆马车,但是在拐角时,不慎被打闹嬉戏的孩子撞到了肚子。
「嘶!」
痛意,传遍全身。
身下传来一股热流。
云樱脸色乍变,手下意识抓紧腹部的衣物,感受到那强烈的下坠感,疼得扶着墙面,腿软的坐倒在地上。
路过的百姓见了,惊叫道:
「姑娘,你没事吧?」
「你身下……你怕是要生了!」
「这、这大街上……来人,快来人啊,把她抬到附近的医馆去!」
几个好心人扑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把云樱抬到医馆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为她接生。
腹部的痛传遍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痛得喘不上气,痛得脚指头都狠狠的蜷了起来。
「啊!」
好痛!
云樱躺在床上,咬紧牙关,疼得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稳婆一边观察着情况,一边安抚:
「吸气,不疼的时候就吸气,疼的时候,你就使劲往下用力……来,用力……别紧张,按我说的去做,这个孩子不大,能平安的生下来……」
云樱痛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好痛……
就算是打断她两根肋骨,也没有这么痛。
死去活来。
她的身体好像被拆散,又重新组装,痛的找不到形容词,每一分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难熬,她好像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
身下一热。
伴随着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孩子终于生了下来:
「哇!」
哭声响亮,孩子健康。
稳婆抱着孩子,笑着道恭喜:「是个千金,不胖不瘦,估摸着有五斤上下,长得可乖。」
云樱看见那孩子。
刚生出来,身上沾满血迹,皱巴巴的,手背上有一个红色的胎记,沾着血的脐带连接在她身上,她正张大嘴巴,哇哇大哭。
不知怎的,她鼻尖发酸,心里涌出一种不知名的滋味,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的孩子……
在她以为自己还是一个孩子时,却已经晋升为了母亲。
从此,天地间,多了一个与她血脉相通的人。
她唯一的亲人。
云樱顾不得身子的虚弱,忙伸出了手:「给我抱抱……」
「来。」
稳婆姿势老练的把孩子抱在臂弯处,走上前一些,递了出去。
云樱紧张得很,双手有些僵硬的去抱孩子。
砰!
正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几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男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的抢走了孩子,瞬间消失。
稳婆瞪眼:「?」
几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还没弄清是什么回事。
「我的孩子!」
云樱反应过来,惊得刚起身,就无比虚弱的摔下床榻,身下脏了的裙子牵出一片血迹……
她极度恐慌的抬头看去。
门外,早已没有那几人的身影,刚刚生下的女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意识,一个名字,冒出脑海:
景易!
第1175章 景易,我恨你
一定是他做的!
云樱强撑起虚弱的身体,踉跄的往前奔了几步,险些要晕倒。
「小夫人!」稳婆赶忙上前扶住她,「你这身下的血还没止住,不能下床……」
话没说完,云樱拂开稳婆的手,拼命的朝外奔去。
她捨命生下的女儿,谁都不能夺走!
她已经没有父母,失去了最爱的人,她什么都没有了,女儿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谁敢夺走她的希望,她就跟谁拼命!
稳婆追到门口,望向那踉踉跄跄跑出去的女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这又是什么情况?等等!医药费还没给呢!」
「……」
街上。
百姓们瞧见那跌跌撞撞、身下染血的女人,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吓得左右避开,生怕沾染晦气。
云樱好累,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脑袋沉得仿佛千斤,双腿已经疲软到了极点,靠着脑中的那抹信念,拼了命的就算是爬,也爬到了官邸。
守门的士兵见了,走上前去,训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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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知府官邸,岂容擅闯?哪里来的疯子,还不快……云樱姑娘?!」
走近,瞧见女子的脸,惊愕的两眼瞪大:
「快,快去通知王妃!」
放眼整个官邸,谁不知道云樱是王妃的心腹?
很快。
秦野收到消息,火速奔来,看见身下全是血的云樱,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云樱!」
她的肚子……
平了……
「怎么弄的?昨天还好好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王、王妃……」
云樱艰难的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艰难的喘息,
「孩子……我的孩子……景、景易……他……」
秦野察觉情况不对,立即扶起了她,「来人,去叫景易过来!」
她则扶着云樱回屋。
刚把人放在床上,一名士兵跑着进来:
「王妃,景公子不在,凤染公子和其他人也不在,桌子上留了一封信。」双手奉上。
秦野接过那信。
这是一封辞别信。
景易走了。
不辞而别。
云樱抓过信纸,情绪激动的坐起身来,「他带走了我的孩子!」
身下血流如注,身体极度透支,她拽紧身下的床单,绝望的尖叫: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啊!啊!」
那是她拼了命才留下来的女儿!
「云樱,你闲冷静一点,这件事或许有什么误会!」秦野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以她对景易的了解,景易绝不会做出这么决绝的事。
「来人!」
既然云樱是刚刚才产下的孩子,想必那贼人还没走远。
「即刻封锁江南城,不准任何人出入,全力寻找这个孩子!」
「景易,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啊!」
云樱刚生产完,正是最虚弱的时刻,又一路跑了回来,再加上情绪波动过大,没撑住,晕了过去。
「云樱!」秦野急忙给她处理身下的一片血污。
云樱孩子的失踪,景易的不辞而别,二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城中。
突然戒严。
士兵们来回奔走,挨家挨户的搜寻,百姓们不知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小声悉嗦的议论着。
驿站。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南渊皇后,她推开窗,看向外面的士兵往来,不解道:
「怎么突然戒严了?」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桌旁,君落渊懒洋洋的剥着葡萄,一粒一粒的啃着,「戒严就戒严呗,反正咱们也不出去。」
「大概是辰王那边出了什么事吧,出的事越大越好,等他解决不了,就会找我们帮忙,就知道我这个公主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了。」
南渊皇后:「……」
拧了下眉,隐有不悦:
「渊儿,不得胡言。」
她打小就教育孩子,要心善、正直、仁爱,体恤,但由于南渊国只有这一位公主,打小就被南渊皇帝捧在手心里,还被三个哥哥各种宠,有求必应的宠。
早已宠坏了。
「嘻嘻。」君落渊俏皮一笑,「母后,你总教训我干什么,如果哥哥们在的话,他们一定会帮我想办法,让我嫁给辰王的。」
南渊皇后不想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不经意的扭头间,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辰王妃!
辰王妃在街上,一个领队模样的士兵,正站在她的面前,快速汇报着什么。
她拧了下眉,低语了几句。
那领队士兵领命后,带领着一队人手,立即扩散。
「应该是出事了,我去看看。」南渊皇后当即起身,打开门就出去了。
君落渊不高兴。
秦野出不出事,跟母后有什么关系?母后跟秦野素未谋面,这么关心秦野作甚?
真晦气!
她摘了一粒葡萄,扔进嘴里,眼角余光瞥向街上的秦野,脑子里的一根弦勐地绷直。
等会儿!
秦野在忙的话,不就代表官邸无人吗?
既然无人,不就是接近辰王的最好时机?
眼珠子滴熘一转,立马扔了葡萄,洗净双手,冲到梳妆檯前,取出最喜欢的首饰,一番捣鼓后,悄咪咪的跑进官邸。
这边。
南渊皇后与秦野会面。
「辰王妃如此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本宫瞧瞧能不能帮上忙?」
秦野回头,见来人,温和一笑:
「临时封城找一个人,不慎惊扰了您,抱歉。」
南渊皇后也是温善的笑了笑,每次看见秦野时,都觉得这个丫头明明跟渊儿一样大小,但为人处世的沉着睿智,平易近人的好脾气,让她无端的生出好感。
说来怪哉。
仅仅两三面之缘,就能让她产生好感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辰王妃便是其一。
第1176章 听起来就很痛的爱
「不知你在找什么人?我出使江南,带了些好手过来,说不定能够帮上你的忙。」
秦野微微迟疑。
来者是客,还麻烦人家,着实不太好意思。
南渊皇后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柔和一笑:
「辰王妃,南渊国与辰王是合作关系,你不必太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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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出动这么多人,还封了城,这个人应该比较重要吧,不要再迟疑了,一分一秒都很重要,别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确实。
找人要紧。
秦野也不做作了,直言道:「是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是我贴身婢女的女儿……」
南渊皇后了解大致后,立马派出自己的人手,一起帮忙。
同时,对这位辰王妃也多加侧目了几眼。
她一向对下人都那么好?
仅仅是一位婢女罢了,她都能做到封城的地步。
不难看出,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任何人在她眼里,没有身份高低贵贱之分,这样的人很容易令人信任,让人想靠近,想与其交好。
这年头,位高权重,还不摆架子的人,真不多了……
。
官邸。
「王爷!」
「大夫,快!」
寒风和另一个士兵扶着受伤的宗政辰,奔进屋里,大夫急忙跑着赶来,打开医药箱,对男人后肩的剑伤进行包扎治疗。
战事吃紧。
两刻钟前,他不慎遭到埋伏,中了一剑。
不过,所幸,小伤。
宗政辰冷绷着脸坐在那里,肩头的衣服脱了一半,睥睨着那群紧张兮兮的部下,冷声道:
「只是中了一剑而已,没有毒,也没伤到要害,怎么一副本王要死了的表情?」
众人:「……」
可不就是害怕死了吗?
王爷是他们的主心骨,是江南的王。
要是王爷有个好歹,他们群龙无首,只怕不出三天,就会被离皇的势力吞噬的渣都不剩。
「离皇的手段太卑鄙了,不仅偷袭我们的城池,还耍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必须报復回去!」
「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对!」
大家义愤填膺,个个胸腔的火气愤愤。
宗政辰淡声:「小伤罢了,浮躁什么?」
战争才刚刚开始。
谁更能沉得住气,谁才能走到最后。
「本王受伤的事莫要声张,更不要告诉王妃,谁若走漏风声,休怪本王无情。」
第一,不想因为他受伤的事,而动乱军心。
第二,自然是不希望秦野担心。
「是!」
大夫很快就包扎好。
「王爷,七天之内不要碰水。」
「嗯。」宗政辰刚点头,下一句话,「准备温水,本王要沐浴。」
「?」
刚刚说好的不能碰水,一秒钟就忘到脑后了?
「王爷,你的伤……」
「本王心里有数,还不快去打水?若是王妃闻到血腥味,会担心的,至于这伤,等本王洗好了,再包一次。」
「……」
王爷,您真任性。
包扎伤口的时候那么痛,明明只需要痛一次,可你偏要洗个澡,再痛一次,目的就是洗掉血腥味,不让王妃担心。
嗯……
这种听起来就很痛的爱,他们理解不了。
第1177章 是我,渊儿
很快,温水打来,宗政辰沐浴时,不喜有人伺候,下人们准备好了衣物、药物后,便都退下了。
屋子里。
屏风后。
裊裊的热气升腾着,萦绕着,伴随着轻盈的水声,男人的身体投下淡淡的影子,映在屏风上。
朦胧着,有些瞧不清。
但那侧影,那轮廓,就连凸出的喉结位置,都映了出来,莫名的令人喉咙发紧,无限遐想,血脉喷张。
君落渊从门缝里,瞧的清清楚楚。
干涩的喉咙,用力吞咽……
真的。
她很喜欢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喜欢。
这些年来,去宫中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她见过各色各样的男人,王孙贵族、皇子侯爷、富商黑马。
识人无数,却只有在遇见辰王时,心潮澎湃。
永远记得,初见时,辰王抓住她的手,一眼就识别了她的身份,说:
『公主出场的方式可真特别。』
那一刻,心动。
哗啦——
水声。
屏风后,男人似乎已经洗好了澡,一只沾满水珠的长臂伸了出来,拿起衣服,悉嗦的穿上。
君落渊眸子转转,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悄咪咪的走了进去,拿起那件厚实的墨色外袍,走向屏风。
「退下。」
宗政辰繫着里衣的带子,没有回头,以为是伺候的婢女。
那脚步声没有离开,反而靠近。
墨袍披在了肩上。
一双柔软的小手落在他的肩头,为他整理衣物。
他剑眉微拧,没有多想,可下一秒,那双小手突然从背后圈住了他的腰,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宗政辰瞬间寒了目光,反掌捏住那小手,转身的同时用力一折。
「啊!」
君落渊疼得脸色乍变,手腕更是扭到了一个几乎变形的角度。
稍微再用点力,就会硬生生断掉!
「辰、辰王……是我……渊儿!」
宗政辰见房门开着一条细缝,剑眉锁死,「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自然是为他而来!
「我进来的时候叫过了,但你似乎没听见,我就直接进来了。」
「这是你擅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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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厉声,甩手推开她。
她踉跄的倒退了三四步,才险险的稳住身形,差点没摔倒。
她可是南渊国公主,多少男人讨好她都来不及,可他竟然推她?
真是……
有趣!
这个独特的男人,成功引起了她的挑战心,她势必要拿下辰王,叫这个骄傲的男人向她低头,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君落渊唇角轻勾,优雅一笑:
「刚才见大夫从你的院中出去,我猜测你或许受伤了,心里有些担心,这才进来看看。」
「你看,我从那么小的细节里,就能察觉到你受伤的事,可是辰王妃呢?这个点,她似乎在逛街。」
她的体贴与关心,难道不比秦野强?
宗政辰冷眼扫视她,对这个女人并无好感,若不是看在南渊皇后也在江南的份上,他早就动手了。
「出去!」
他裹好身上的墨袍,系上腰带,冷冷的下达逐客令。
君落渊好不容易抓到秦野不在的机会、接近辰王,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她提步上前:
「辰王,你不该对我这么冰冷、疏离,结交新朋友的时候,应该是热络的,不是么?」
「等你了解我之后,就会知道我的品性有多好,到时喜欢我都来不及。」
「……」
宗政辰的脸色黑到极点。
他早已将这位公主,送回驿站去住,她怎么会出现在官邸?
又是谁把她放进来的?
晦气!
多说一个字,都嫌恶。
他提步就要离开,君落渊对自己很自信,从小到大,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她的魅力。
小跑着靠近,展开双臂,就要给他一个甜甜的抱抱。
爱的抱抱。
宗政辰太阳穴突突一跳,实在是收不住脾气了,一巴掌把人掀飞出去。
「啊!」
第1178章 刚睡着,很乖
砰!
门被撞开,君落渊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脸朝下摔落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足足五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她……
被打了?
「这是怎么回事?」
「南渊公主怎么会从王爷的房间……」
「看来,某些人没有自知之明……」
院外,驻守的士兵和下人看见这一幕,小声的议论起来,某些细碎的字句飘进君落渊的耳中,令她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黑、一阵青,难看到了极点。
抬起头。
脸颊刺疼。
用手摸了一下。
有血……
「我的脸!」
脸可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君落渊怒了,「辰王!你竟敢伤我,你难道不想要南渊国支持你吗?离皇已经与西域国接触了,你要是没有我南渊的支持,根本就不是离皇的对手!」
这个关头,他还没有认清事实?
他到底是哪来的底气,敢伤她的?
宗政辰站在三级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那张牙舞爪的女子,冷笑一声:
「今日一见,南渊国也没有本王想像的那么值钱。」
话落,肃冷的提步离开。
「你!」
「你!」
周围,一阵低笑。
主动送上门,王爷都不要,换做是他们,早就羞赧的跑了,可这公主还在大言不惭的放狠话。
她都不觉得尴尬吗?
君落渊气到极点,爬起身来,面子实在挂不住的跑了。
她一定会得到他的!
一定会!
等着吧!
。
经过三个时辰的高强度搜索,终于在一户居民家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被抢走的孩子。
是战虎。
战虎是西域王后的人,奉王后之命,一直盯着大王子景易的动向,知晓云樱生了之后,第一时间把孩子抢了过来,可还没来得及出城,就已经封城了。
找到时,双方对峙。
战虎挟持孩子,说:
「我把孩子还给你,你放我们平安离去。」
秦野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如果是你们的主子,犯了这样的事,还能活命?」
战虎微默。
王后手段狠,杀伐果断,如果他们办事不利,王后不会杀了他们,而是想办法折磨他们,叫他们生不如死。
「不过。」
秦野开口,「只要你们肯交还孩子,并亲自到云樱面前,讲清楚这件事,我便放你们离去。」
战虎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
「我要是去了官邸,不就等于自投罗网?我会那么蠢?」
秦野冷笑:
「按你这么说,你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何不信我一回?」
「……」
也是。
得罪辰王,又是在辰王的地盘,他们插翅难逃。
思虑过后,还是抱着孩子,跟着秦野回了官邸。
傍晚时分。
昏迷了整整一日的云樱,在噩梦中醒来:
「孩子!」
陡然睁开的双眼里,有恐慌、有焦灼、有不安,虚弱的身体更是弹坐起来,下意识的扭头张望,寻找孩子。
「在这里。」
一道温和的声音。
秦野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儿,弯着腰,轻轻靠近,「刚睡着,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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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樱急忙翻开襁褓,看见孩子的手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紧紧的把孩子抱进怀里,喜极而泣。
孩子!
她的孩子!
第1179章 勐男心软
失去的痛苦,找回的欣喜,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她再也不想感受了。
要是再来这么折腾一回,她会死的!
「王妃,这个孩子是我的命,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我一定会拿命护着她的!」
秦野坐在床沿,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知道。」
每个孩子,都是娘亲的致命软肋。
「没人能抢走你的孩子。」
「不过,云樱,这件事跟景易没有关系,你误会他了。」她抬头,对外唤了一声。
两个士兵押着战虎,走了进来。
战虎说:
「今日上午,在医馆里,是我抢走的孩子。」
「我以为你生了儿子,担心后患无穷,就把孩子抢走了,哪知道是个女儿,既然是女儿的话,那就不会对王后造成威胁。」
所以,他就把孩子还回来了。
云樱认识战虎,逼景易服下毒药的药,但她经歷了这几日的起伏与波折,本就脆弱的一颗心,竖起了高高的防备。
她只要女儿!
谁的话都不想听!
谁也不信!
抱紧女儿,把孩子紧紧的护在怀里,身体往里面躲去,嘴里魔障般的低喃:
「谁都不能抢走她……谁都不行!」
「这是我的女儿……」
秦野抿唇,这个时候也不好插嘴说什么,让刚刚团聚的母女二人待在一起,也让云樱的情绪先冷静下来。
带着战虎出去了。
院外。
「你可以出城了,」秦野道,「此后,若是再踏进江南地界,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战虎诧异。
她竟然真的放他走?
他抢走孩子,导致封城,得罪辰王妃,可辰王妃竟然一点都不计较?还落落大方的放人?
他不敢置信:
「你该不会假装放我出去,等我出城了,再派人来暗杀我吧?」
「……」
秦野闻言,啼笑皆非。
「我要杀你,现在就是最好时机,又何必多此一举,折腾一回呢?况且,杀了你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战虎仍是警惕的,又猜测道:
「你知道我的身份,晓得我是西域王后的人,你该不会觉得,你对我施以一个小小的恩惠,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吧?然后回到王后身边,为你说好话?」
秦野:「……」
这人的想法真丰富。
真饱满。
战虎又猜:
「我明白了!你应该是收到了西域国与离皇合作的消息,想要讨好我,藉此改变他们合作的局势。」
「……」
想的还越来越离谱。
「我知道了!」
战虎面露恍然大悟之色,
「大王子已经回国了,你放我走,给我恩惠,是想让我回报给大王子吧?」
大王子离国二十多年,此时回国,无亲无故,孤立无援,根本无法立足。
辰王妃这样做,原来是在为大王子做打算。
秦野失声笑笑。
这个面容粗犷、长着一脸黑色鬍鬚的男人,竟莫名的有几分可爱。
「猜对了一半。」
她确实想给景易铺铺路。
景易回国,诸多兇险,正是需要用人之际。
战虎皱眉,「你休想,你想让我背叛王后,干脆现在就杀了我,我们战家世代忠诚,绝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子!」
秦野笑着摇了摇头,说:
「大鬍子,你多心了,我这样做,是因为你的品质。」
「我的品……等等!我叫战虎,不叫大鬍子。」
「……」
这不重要。
「你担心景易生下儿子,威胁到二王子的地位,但是你抢走孩子后,发现孩子的性别,明明可以杀了孩子,一走了之的,但是你没有。」
「反而因为这个孩子,拖累了你的后腿,导致你在封城时,被困在了江南城里。」
「你的心其实并不坏,勐男心软。」
战虎的面色陡然涨红。
勐、勐男……
他们西域国的人,打小身强力壮,长得高大,力气也大,男人们个个都是大块头,女人们个个都是舞刀弄枪干架的勐货。
他就有一米八五,肩宽腰粗,长满鬍鬚,一副很不好招惹的兇悍样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勐男』这个词形容。
二十八岁的大男人,突然就少女心……
咳咳!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胡、胡说什么,我……我警告你,你休要用言语攻击我,我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怕!」
战虎涨红着脸,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恶狠狠的骂骂咧咧,
「休想用这种方式,讨好我!我战虎不是什么好人,老子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老子放火行兇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兇狠骂道:
「少跟老子套近乎!」
一边骂,一边不适的跑掉:
「老子发过誓,绝不会背叛王后!」
「你死了这条心吧,等我回国,就会帮着王后对付大王子,我是王后的人,大王子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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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妈的!中原女人说话真他妈温柔啊!」
第1180章 此生不復相见
战虎像一只暴躁跳脚的刺猬,骂骂咧咧的走了。
秦野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就当是结一个善缘。
战虎虽然是西域王后的人,但心里还存在柔软的地方,希望她结下的这个善缘,将来能帮到景易。
回屋。
云樱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秦野坐在床沿,「你的身体真的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接下来这三个月,你都休养着吧。」
坐一百天的月子。
云樱不在乎这个,她抱紧失而復得的宝贝,红着眼眶:
「王妃,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找回了女儿!」
感激的泪水滑落。
秦野擦掉她的泪,「傻丫头,你我之间用得着说这种话?我不在的这半年,你为我照顾未晞和鹿芩,该说感谢的人是我。」
「月子期间,绝对不能哭,也别久坐,当心留下病根。」
「嗯!」
云樱抱紧孩子,紧紧的点着脑袋。
秦野望向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孩子。
小小的,皱巴巴的,脸颊有些红,那模样像极了景易,秀气的眉毛像云樱,还有那桃红色的唇瓣,时不时的砸了咂嘴,分外可爱。
「好乖。」
她说,「叫什么名字?」
云樱满目慈爱的望着孩子:
「之前想叫云继的,可她是女孩子,用这个名字的话,似乎不太合适?」
「我……想叫她云皎;王妃,你觉得好吗?」
秦野轻念:「皎?」
皎洁。
皎皎。
干净、纯净的意思,像月亮那样皎白,像山巅的冰雪一样干净,不染尘埃。
「是个好名字。」她笑。
云樱垂眸,眼底既有母爱,也有浓浓的苦涩。
是啊。
皎洁,干净。
她希望女儿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并且是干净的、天真的,希望女儿将来不要走她的旧路……
「皎皎,皎皎……」她目光深深的望着孩子,「以后就这样叫你了,皎皎。」
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希望。
父母会把自己曾经的遗憾,所受的苦与罪,全部弥补在孩子身上。
确实是的。
她会用命护着这个孩子。
云樱轻抚着孩子娇嫩的脸颊,忽然抬头,说:「王妃,我想等身体好起来后,带着皎皎离开。」
秦野一怔:
「离开?」
「嗯。」她点头,「去一个遥远的、安静的,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没人能找到我,也没人能打扰我,我想安稳的过完这一辈子。」
原来,她这个离开,是诀别的意思。
她想带着女儿藏起来,一生一世。
再者,她的意思是,连景易都不告诉吗?
秦野拧着眉头,试探着问:「你带着皎皎走了,那孩子的父亲……」
刚提起,云樱沉了脸色,身上的气息陡然沉了下去,抓着襁褓的手收紧三分。
眼底,溢出恨意。
景易想打孩子的主意。
即便抢走孩子的人是战虎,但这一切都是因景易而起,她自然而然的全怪在景易身上。
是他带来的风霜。
只有离开他,她的日子才会平稳,女儿才会安全。
「王妃,以后,不必再提此人。」她语气发冷。
秦野忙道:「云樱,你真的误会了,景易没有抢走孩子……」
「我不管这些!」
她什么都不要,什么也不在意了,她只要女儿。
回想昨天晚上,偷听对景易与凤染的对话,心中的那点柔软、消散的无影无踪。
可笑,她竟然被他感动了。
更可笑的是,她还想原谅他。
是她太蠢了,她太天真,把景易想的太简单,她怎么会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秦野还想说些什么:
「云樱,景易对你一片真心,希望你看在孩子的面上,多加考虑,如果孩子一生下来就失去父亲……」
「对孩子而言,不公平。」
一个将孩子当成利用品的父亲,将孩子当成夺权的垫脚石,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王妃,你不必多言了,我心意已决,此生与景易、不復相见!」
第1181章 其实宗政离对我很好
云樱无比决绝的道出那四个字——不復相见。
毅然决然。
眼底没有半分感情。
余生,她与皎皎相依为命,别的东西,一律不要,一概不想,是是非非,全部不碰。
下半辈子,只为皎皎而活。
秦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云樱心意已决,说更多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一声轻嘆。
罢了!
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顺其自然吧,未来的路还有那么长,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谁会先来。
「你好好休息,孩子我先给你抱下去,奶娘也安排好了,你太瘦了,不要自己餵母乳。」
一滴奶,就是一滴血。
秦野忙完这边的事,回到屋里,已经夜深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日的忙碌,能够有空儿跟未晞和子烨睡觉,还没躺下,就被回来的宗政辰赶走了,换他陪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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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回来后,还从没跟儿子女儿单独睡过。
每次都被他赶走。
他说:
「这张床,是我的。」
言外之意,儿子女儿不能睡。
秦野哭笑不得,又不得不顺着他的脾气哄他,「得,明晚我去别的房间睡。」
「你敢!」
他瞪眼,在她的腰上用力掐了一把,恶狠狠的低声威胁。
不解气。
一口咬住她的唇,狠狠嘶磨,直至吮吸的通红通红,几乎滴血般,这才满意地松开。
秦野:「属狗的?」
「属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你属猪,未晞和子烨也属猪,我怎么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以前看了很多电视剧,还有小说,都没看见哪个王爷属猪。
果然,想像跟现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深入交流后,秦野趴在他的胸膛上,面色绯红的直喘气。
厢房里,没有点蜡烛,黑乎乎的。
她的手不经意一摸,就摸到了他肩头缠着的纱布。
「你受伤了?!」
宗政辰拧眉,本不想让她知晓,还特地吹了蜡烛,她倒是敏感得很。
「一点小伤,不碍事。」
话音落下,有短暂的沉默。
乌兰江那边,战事紧张。
江南距离战场有一段距离,这里暂时还是安稳的。
「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战事。
「别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他风轻云淡的一句带过,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秦野担心,
「你都受伤了,还尽在掌握?是不是中埋伏、被算计了?」
他的身手,一般人伤不了他。
除非中计。
她知道,宗政离想要对付宗政辰,会用尽全力,并且下死手,每一日,每一刻,她都过得无比忧心。
不希望兄弟之争。
不希望战争。
可日子过着过着,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么糟糕的模样……
「野儿,你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战场是男人的事,一切交给我就好。」
秦野垂眸,轻抚着他肩头的伤。
一点一点。
一寸一寸。
黑暗中,看不清,但那道明晃晃的伤口、烙在他的身上,她心疼。
「你跟宗政离,当真就只能活一个吗?」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事情已经闹到了如今的地步,只有死亡才能结束,但凡他跟宗政离都活着,就会有无止休的纷争。
秦野唿吸沉沉的。
如果真的要一死一活……
她自然希望赢得人是宗政辰。
她默默地抚摸着他的伤处,安宁了许久之后,突然开口:
「你去攻打嘉南城吧。」
「嗯?」
嘉南城距乌兰江有两百多公里,中间还隔着两座城池,要跳过这两座城,直接攻打嘉南城,难上加难。
再者,没有攻打的必要。
秦野说:
「宗政离将近七成的冷兵器,囤积在嘉南城,只要把这座城攻下来,他的军队将会士气大减,没有武器的士兵,跟纸老虎没什么两样。」
宗政辰微讶:
「你怎么知道这么重要的事?」
秦野被宗政离关押这半年以来,她并没有闲着……
她知道很多宗政离的秘密,知道他的布兵计划,知道打哪里、才能打到宗政离的痛处,知道他的弱点。
「我还知道嘉南城的兵力与路线图……」
她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将这些事告诉宗政辰。
「阿辰,其实宗政离对我很好……」
第1182章 反咬一口
这句话说完后,黑暗中,男人唿吸微沉。
「这半年来,他待我好,待子烨也很好,从未伤害过我们,我选择出卖他时,不知怎的,心里有一抹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秦野抚着心口,说不出道不明此时的情绪。
「如果你得到了最终的胜利,能不能别杀他?废了也行,终生囚禁也行,我不希望他对我好,结果却死因为我。」
宗政辰深着眸光,落在她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紧。
好像在压着情绪。
只是两秒,又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手,只从喉间发出一个单音字:
「嗯。」
一夜无话。
。
翌日。
秦野刚吃好早饭,门外,便是一道怒气沖沖的声音:
「秦野!」
是君落渊。
她满脸怒容,大步奔了进来,所有的火气跟尖锐的刺,蹭蹭蹭的,全部射向秦野。
婢女小五下意识上前护住。
「你退下。」秦野从容的抬起头,望向来人,「何事?」
君落渊怒道:
「我伤了脸,还没来找你的麻烦,可你竟敢派人去外面散播流言,侮辱我的名声!」
「?」
秦野不明。
昨儿白天在找云皎,傍晚在陪云樱,晚上陪未晞子烨,一觉醒来,不知怎么就得罪了这位南渊公主。
小五弯下腰,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王妃,昨天你不在府上,南渊公主她跑到王爷房间……」
当时,南渊公主被王爷一巴掌掀飞出去,摔在地上的时候,有不少士兵和下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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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议论着这件事,自然而然就泄露了出去。
现在,江南城里的百姓,都在兴趣勃勃的议论。
说:
辰王夫妇鹣鲽情深,南渊公主没有自知之明,插不进去反被羞辱,面子丢到家……类似各种。
君落渊听到,别提有多气愤了,径直冲到官邸,找秦野麻烦。
秦野想不到这有这一茬,宗政辰昨晚都没跟她提起过。
她好笑道:
「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怕别人议论?」
「既然怕别人议论,为什么又要做这种事?」
君落渊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我到底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她是公主。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父皇宠爱她,三个哥哥更是对她有求必应,她向来办事随心。
「反倒是你,嫉妒我接近辰王吧,故意找人在外面散播谣言,毁我名声,你这样做就不怕破坏南渊国与辰王的关系,导致不可逆的严重后果吗!」
她无比愤怒。
「够了!」
秦野冷脸,排了下桌,站起身来,「你勾引我的丈夫,我还没找你麻烦,你还有脸反咬我一口?」
敢做不敢当,不认识自己的错误,还在一个劲的责怪别人。
她可没有背黑锅的兴趣爱好。
「怎么?」
「你勾引不成,我还要帮你按着宗政辰,让你们行苟且之事不成?南渊皇帝就是这么教育女儿的?」
「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你!」君落渊气的眼睛都红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让着她,哪里吃过这种气?
气得她两眼一红,怒不可遏的冲上前去,高高扬起一个巴掌:
「你这个贱人,我要撕了你的嘴!」
「啊!」
巴掌还没落下去,就被秦野一个挥手、用力推开。
君落渊身娇体软的,没有站稳,踉跄的往后栽倒了好几步,脸朝地、侧摔在地上。
刺疼!
有血!
「脸……我的脸……」
她惊恐的瞪大双眼,看见手上沾着血,差点就要晕过去,
「秦野,你竟敢碰我的脸……我毁容了!啊!来人,快来人,快去叫我母后!」
第1183章 你竟然说我不疼你?
「我的美貌毁了!」
「我变丑了!」
「我要死了!啊!」
君落渊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耍泼的蹬着双腿,失声尖叫,两个手又是挥、又是甩。
那副蛮横的模样,叫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事情闹大。
很快,南渊皇后来了。
「母后!」
君落渊看见母亲,失声痛哭,「母后,您可一定要给渊儿出这口恶气,辰王妃她打我的脸,她嫉妒我的美貌,她要毁我的容!」
「我变丑了,怎么办,啊!我不要变丑!呜呜——」
她痛哭道。
南渊皇后端起君落渊的下巴,仔细一看。
那娇嫩的脸颊上,划破了一点皮,浸了点血丝出来,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伤。
好看的眉头登时拧起。
「渊儿!」
一点小伤,哭成这样,把整个江南官邸闹得人人紧张,不该是一国公主的气度。
叫人瞧了笑话。
君落渊难过,什么都听不进去,一个劲儿的哭:
「我不美了!我的脸受了严重的伤,母后,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只有辰王妃跟我伤的一样,我才能解气……」
「渊儿!」
南渊皇后抓住她的双肩,用劲的抖了一下,并且提高了嗓音,这才终于穿透君落渊的耳膜。
君落渊哭得眼睛红红,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抽泣着:
「我又不是聋子,你老喊我干什么?你倒是去教训秦野啊。」
「……」
南渊皇后觉得有些丢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成这样。
秦野适时走上前来,道:「皇后该不会以为公主特意跑来官邸来,就是为了把脸凑上来,故意让我揍一顿吧?」
「……」
说来,更加丢脸。
君落渊原本在驿站、住得好好的,结果背着她跑到官邸,耍泼哭闹。
跑上门挨揍。
还好意思哭?
不觉得脸上无光吗?
这些年来,是她太惯着这个女儿了,以至于第一次出远门,频频闹出笑话。
「不好意思,让辰王妃见笑了。」南渊皇后沉声道,「是渊儿不懂事,搅扰了你,给你造成了麻烦和困扰,本宫深感歉意。」
君落渊:「?」
母后怎么不帮她?
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只听母后又说:
「以后,我会看好渊儿,不让她去不该去的地方。」
话落,牵起女儿的手,走了。
她:「?」
秦野摸了摸耳垂,这位南渊皇后是个明事理的人,可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蛮横不讲理的女儿?
出了官邸。
君落渊这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尖叫道:
「母后!你竟然不帮我出气?你知不知道刚才秦野推倒我,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你这样做,叫我的脸面往哪放?!」
她气得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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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渊儿……」
「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你一点都不疼我,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渊儿!」
南渊皇后沉声一喝,眉宇间溢出几分威严之光,
「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伤我的心吗?」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冬天冷,我给你缝靴子;夏天热,我为你做凉蓆;你不舒服,我彻夜彻夜的通宵守着你。」
有些痛心,也有些寒心:
「你中毒那次,我更是把身体一半的血,换给了你,那次,我差点都要死了,可你竟然说我不疼你?」
第1184章 狰狞的模样
君落渊唿吸一紧,见母亲正色了,赶紧解释:
「母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我对你呕心沥血,倾尽一切,不求任何回报。」
她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疼爱到这种地步,扪心自问,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因为找不到亲生女儿。
因为愧疚。
所以,她加倍加倍的对君落渊好,只希望自己的虔诚付出,能感动上天,将所有的福报都送给亲生女儿;希望亲生女儿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能有一个对她这么好的母亲。
「你父皇疼你,三个哥哥待你百依百顺,所有人都依着你,整个南渊国都是你说了算,难道我还对你不够好吗?」
南渊皇后痛心的说。
罢了。
多说无益。
是他们把渊儿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她十七岁了,还没有自理能力,也不懂人情世故。
到底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十七年的亲情,不忍心责怪女儿,嘆了声,道:
「回驿站擦点药吧,明天一早,你就回国。」
君落渊瞪大双眼。
要送她回去?
不!
她还没有得到辰王,怎么能走?
如果她走了的话,不就表明她怕秦野了吗?她怎么可能输给秦野?她是绝对不会走的!
「我不回去!」
「这件事,容不得你拒绝,我让你回,你就得回!」
南渊皇后强硬地说完,提步离开。
君落渊气急败坏,三两脚下去,踹翻了街边的好几个摊子,吓得那些百姓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她凭什么送我回去?」
气死了!
「而且她对我好,还想要得到我的回报?她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生了我,那她照顾我、对我好,把她的血换给我,不是她应该做的吗?她就算是为我死,也是她该做的事,她怎么能要我回报?」
君落渊气得抓头:
「都说母爱是伟大的,可是她怎么这么自私!」
不但自私,还偏向外人。
太噁心了!
贴身婢女双双听了这话,吓得不轻,「公主,您莫要胡言……」
「我没有胡说!」
君落渊板着一张无比难看的小脸,「在南渊国的时候,她疼我,都是装的;现在露馅了吧。」
「不保护我,又不帮我,还向着秦野那个贱人,我真倒霉,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赔钱货一样的娘!」
双双吓得脸都白了。
这些话要是让皇后听见了,该不知是怎样的伤心。
她伺候了公主十二年,这些年来,皇后对公主的独宠与偏爱,她深深的看在眼里。
公主怎么能这么说呢?
公主抓着头髮,面目狰狞的模样……好可怕。
心中惶恐,嘴上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君落渊气极:「我才不会回南渊国!母后杀我的威风,涨秦野的志气,她对我这么坏,我算是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今天丢脸丢到家了。
她骂着骂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双双,我三皇兄是不是要来东陵国了?快给他写封信,叫他来帮我!」
「三皇兄最疼我了,比那个虚伪的老女人好多了,叫他来江南,帮我出这口恶气!」
第1185章 既然她想玩,就让她玩吧
战事凌乱。
弹指间,便是七日过去。
「报——」
信兵冲进大殿,跪在地上,神色惶恐的汇报导:「启、启禀皇上,嘉南城……沦陷。」
文武百官皆是神色一凛。
高座上,宗政离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平静,寡淡的很,跟个无事人般。
沉默。
良久之后,才淡淡的道了一句:
「哦。」
信兵心中惶恐,辰王的军队来势汹汹,又是突袭,杀得非常兇勐,嘉南城根本守不住,仅在一夜之间就被攻下了。
武将们着急了,说:
「嘉南城开採了许多矿山,数万斤铁矿都在那里,没有铁矿,咱们的武装兵器就会大打折扣,士兵们打起仗来,就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样……」
没有兵器怎么行?
「辰王怎么会连跳两座城池,突然进攻嘉南城呢?」
「没道理啊!」
「就是。」
「那么多城池他不打,偏偏突击嘉南城……」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声议论着这件事,一人一句,气氛吵闹的紧。
宗政离微垂着眸光。
突袭嘉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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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铁矿,拿捏住他的命脉。
秦野,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待你好,放你自由,允许你自由出入御书房,将你当成自己人看待,无比信任,可你转头就将我的消息,出卖给宗政辰。
你对我……可真好。
「呵。」他莫名的笑了一声,那不知喜怒的模样,令不少人暗暗心惊。
信兵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
「皇上,那……咱们要把嘉南城抢回来吗……」
「不必。」他淡声,「既然她想玩,就让她玩吧,没有那批武器,朕照样有别的法子。」
他站起身来,拂了拂袖袍,道:
「准备下去,接见西域国使者。」
两国联手。
接下来,就不仅仅是兄弟之争那么简单了。
涉及各个国家,混战,这天下、迟早大乱……
。
江南。
秦野知晓嘉南城已经成功攻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同时,还向宗政辰提供了不少信息。
一些城池的防守图,重要官员的位置,以及线路……
将在宗政离身边待着这半年来,所知晓的一切,悉数道出。
接下来的战事很顺利。
跨过乌兰江,一路攻向帝都,屡战屡胜。
不出意料的话,不出两个月,战事就能结束了,但往往不出意外的时候,一般都会出意外。
上午。
秦野从云樱屋里出来,和昨天一样,去街上买点药,意外瞧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围着一个身着红袍的男人,步步逼近:
「真看不出,你这人穿得有模有样,怎么尽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我这小本生意,卖些古玩,你竟然还敢偷我的,看我不打死你!」
「混帐东西!」
三个男人撸起衣袖,对着男人一阵拳打脚踢。
男人痛得闷哼,身体蜷在地上,没有还手,眉头紧紧的拧着,额头溢满了薄汗,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秦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常。
走上前去:
「怎么回事?」
「他偷我东西!」古玩老闆气得不行,狠狠地抡着拳头,一巴掌正要落下时,秦野制止了他:
「偷了什么,多少银子?」
「偷了一枚两百多年前的铜板,值五两银子!」
秦野从袖中取出十两,一半是赔的,一半是小摊踹翻的损失费,打发走了古玩老闆后,走到那男人面前,蹲下身来。
问:「你没事吧?」
第1186章 救我……
「呃——」
男人倒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那张阴柔到雌雄莫辩的俊脸上、涨得通红,满是痛苦与煎熬。
狭长的丹凤眼里,目光涣散,已经痛到失去了理智。
秦野柳眉轻拧,摸了下他的脉。
体温烫的吓人。
脉象紊乱虚浮。
是中毒,又不像中毒;高烧、又不像高烧,生病,也不像生病,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奇怪的症状。
思虑一二,只好先封住他的几个重要穴位。
「救……救我……」
男人痛极,额头上根根青筋暴露。
他一把抓住了秦野的手腕。
他的手滚烫!
眼珠泛红。
秦野抿唇,左右扫了一眼,看见街尾有一家医馆,将人扶了起来。
准备把人送到医馆去,但由于男人太高了,身体也特别沉,好不容易站了起身,他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向了她。
一百多斤,一下子就把秦野压倒在地上。
砰!
秦野在下,他在上。
大街上,二人这明晃晃的模样,登时就引来不少人围观,有一个百姓更是唿了出声:
「你们快看,那个女子好像是……辰王妃?!」
不少百姓看了过来,自然认出了秦野的模样。
只是,压着她的那个男人……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干坤,辰王妃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在街上……
还是在辰王的眼皮子底下。
这不是给辰王戴绿帽吗?
秦野目光微凝,抓住男人的肩膀,想把人推开,但他的身子特别沉,所有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反而……
贴得更近。
搂搂抱抱。
「起来!」
她寒了声。
男人的头搭在她的颈窝,双手圈住她的身体,紧密无间的压着她,那角度、那姿势,好像在亲吻她的脖子。
同时,不远处,一道尖叫:
「秦野,你竟敢勾引我三皇兄!」
君落渊带着人,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画面,唇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弧度,声音非常大,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你不好好当你的辰王妃,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三皇兄身上,原来,你还想当我南渊国的皇家媳妇啊!」
百姓们听了这话,轰动的像炸开的一锅粥。
嘶!
这个男人原来是南渊国三皇子。
辰王妃当众与他搂抱,亲密的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根本就是没把辰王放在眼里。
难道辰王妃孩子都生了两个,竟然生出二心,想要开第二春?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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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妃不是这样的人啊!」
「你们看,这个三皇子长得比女人还要妖媚柔美,辰王妃该不会是看上了他的姿容了吧?」
「我听说,越是有钱有权的女人,越喜欢搞一些刺激的东西,好比以前的女皇,专门在后宫养面首……」
「对……」
群众爆了般的热议。
秦野想推开身上的人,奈何被压死了,等她挣扎过来时,百姓们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见了。
她站在一旁,望向那还倒着的男人,彻底脸黑。
这人竟然是君落渊的三哥?
看来,是故意冲着她来的。
毁她名声?
秦野扫视周围非议的百姓,冷声开口:
「公主,你三皇兄好像病得不轻啊,你不看看吗?」
君落渊眨眼。
三皇兄的身体自幼带病,情绪一激动时,就会浑身发热、灼伤理智,整个人混沌不清。
老毛病了,又不会死。
让他在地上躺一会又怎么了?
重点是,她要秦野名声扫地。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趁着我三皇兄发病,想强迫他!秦野,你好卑鄙啊,我三皇兄向来不近女色,洁身自好,你怎么敢勾引他的!」
第1187章 怎么这么没用
君落渊睁眼说瞎话,借着时机,往秦野身上泼脏水,各种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是辰王满足不了你吗?」
「你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难道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你好贱啊!」
秦野冷下目光,行至她的面前。
突然靠近。
那陡然逼近的肃冷气息,令君落渊喉咙发紧,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半步,反应过来后,她的脸色极其难看。
她怎么会害怕秦野?
不!
不可能!
秦野直视她:「你三皇兄病得很重,他让我救他,我才会大发慈悲,扶他去医馆,你要是认为我图谋不轨的话,我不管他便是。」
话落,走到男人身旁,把刚才封住的穴道全部解开。
「唔!」
登时,男人气息涌动,脸色大变,体温急剧上升,整个人痛苦的揪着衣领子,艰难的喘着粗气。
君落渊瞧见了,挑了挑眉:
「你救他?搞笑,你分明就是觊觎他的美色。」
她让双双给三皇兄写信,没想到三皇兄这么快就来江南了,还是用这种方式『教训』秦野。
毁掉她的名声,确实比杀了她更阴毒。
她唇角轻勾:
「你休想用『病』这个话题,转移我的注意力,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看着,改变不了你勾引我三皇兄的事实。」
她揪住这一点,咬住秦野不放口。
秦野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道了句:
「你三皇兄快不行了。」
君落渊低头一看。
男人倒在地上,身体紧紧的蜷缩成一只虾,痛苦的五官扭曲,大汗淋漓。
她挑眉,对双双低声说:
「我三皇兄装的还真像,你看他那喘气的样子,真美啊!他怎么就生的这么好看呢?要不是我跟他是兄妹,我都想让这样的男人天天伺候我。」
双双:「!」
无比惊恐的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了几秒。
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差。
君落渊好奇:「诋毁秦野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怎么还躺着呢?」
走上去,用脚踢了踢男人:
「喂,三皇兄,起来了。」
别躺在街上丢人现眼。
「三皇兄?三……」
只见男人紧闭双眼,陷入晕厥。
她:「?」
秦野双手环胸,戏嚯一笑:「他这病引起浑身发热,烧了这么久,恐怕会烧坏脑子,公主,是你不要我救人的,这可不能赖我啊。」
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百姓们见状,个个都恍然大悟:
「我就说呢,辰王妃是不可能背叛辰王的,原来是好心救人。」
「这三皇子活活疼晕过去,公主也不救人,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妹妹的?」
「这个妹妹可能不是亲生的吧?」
「辰王妃医术高超,如华佗转世,好心救人还被冤枉,可怜的南渊国三皇子怕是要烧成傻子咯。」
「……」
「来人,快扶我三皇兄回驿站,找大夫来!快!」
君落渊本以为三皇兄现身江南,利用此事,诋毁秦野,为她出一口恶气,哪知道他是真的发病了。
目的没达成,还当街晕死。
真丢脸!
这个自幼就体弱多病的三皇兄,怎么这么没用!
第1188章 怎么比女人还矫情?
驿站。
「倾羽啊,别怕,母后在,你一定会没事的……大夫,一定要好好医他!拜託了!」
南渊皇后紧紧握住三儿子君倾羽的手,望着儿子那惨白的脸庞,痛心的低喃着。
大夫全力医治中。
君落渊站在门口,咬着指甲,小声说:
「一个热症而已,又不会死人,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发病多少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双双听到了,惶恐的将头埋低了些。
「我被秦野当众打脸,母后不帮我,三皇兄只是晕了,就担心成这样,看来,她重男轻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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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水都端不平,这种偏心的母亲,跟后娘一样。」
双双惊恐:
「公主……」
君落渊扭头,那张漂亮娇俏的小脸、莫名扭曲,「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双双恐慌的握紧双手,抓住袖口。
伺候公主十多年,她是公主的心腹,也因为胆小怕事这一点,不敢在外面说多话,很多时候,公主面对她,都口无遮拦。
她听在耳中,烂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说。
她埋着头,小声附言:
「公主说得对,皇后娘娘她实在……太过分了,皇上知道了,一定会惩罚她的。」
君落渊目光一亮:
「父皇那么疼我,你说,我让父皇休了她好不好?我换个娘。」
「啊!?」
纵使早已习惯了公主的口无遮拦,但听到这些话时,双双的心还是吓得一跳一跳。
「算了,此事待回国后再说,我现在只想教训秦野,君倾羽这个没用的东西,出师未捷身先死,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眼看就要成功的诋毁秦野了,他来一个发病,这不是故意膈应我吗?」
「他就不能忍着点病痛,先为我出气吗?」
「再说了,只是热症而已,也没有那么难受啊,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矫情?」
她咬着大拇指指甲,一双大。大的杏眸、滴熘熘的望着床榻上的柔媚男人。
嘴里,不高兴的直吐槽。
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寸步不离的守着三皇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三皇子,有多关心这个三哥……
两刻钟后,大夫离去。
一个时辰后。
君倾羽悠悠转醒。
南渊皇后面露喜色:「倾羽你醒……」
「三皇兄!」
还没说完,就被君落渊挤到了边上。
君落渊整个人激动的扑到男人身上,抱着男人的胳膊,汪汪大哭:
「三皇兄,你可终于醒了!呜呜呜……渊儿快要吓死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担心的落泪。
「咳……」
君倾羽闷声低咳,刚刚醒来的他还无比虚弱。
三日前,他收到妹妹的信,赶到江南时,不慎发病,倒在街上不省人事。
意识朦胧时,他好像看见有一个女子,温柔地扶起了他……
「你在街上发病时,我担心坏了,幸好我碰到了你,要不然渊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天谢地,你幸好没事!」
君倾羽闻言,原来是妹妹救了他。
他撑开虚弱的眼眸,温雅一笑:
「渊儿不哭,三皇兄没事……」嗓音有些嘶哑,眉宇间满是病态之色。
「你又救了三皇兄一回。」
这些年来,是妹妹体贴入微的照顾他,给他煎药,亲手为他煮补汤,更重要的是,她还不惜用自己的血,为他入药。
他欠妹妹的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君落渊红着眼眶,哽咽道:
「三皇兄,你有所不知,刚才在街上,辰王妃也在,你发病了,我求她救你,我给她下跪磕头,我愿意付出一切,恳求她救救你,可是她都不肯出手。」
「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晕死过去,却救不了你,我好愧疚,三皇兄,是渊儿没用,让你受苦了!」
她哭泣着。
君倾羽闻言,面色乍冷。
这个秦野不止欺负渊儿,还如此铁石心肠。
都说医者父母心,但高超的医术加注在她身上,真是浪费了。
眸底划过一抹寒意。
今日之事,渊儿之辱,他定要讨回来!
第1189章 选择题
官邸。
「有西域国的消息吗?」秦野问寒风,实际上,也等同于在询问景易的消息。
寒风摇头:
「没有景易的动静,不过,西域国使者出使东陵,面见离皇,双方恐怕很快会达成合作。」
目前战况,离皇屡战屡败,已经被打压到了谷底。
西域国一旦插手,注入强势的军队扶持力量,离皇很快就能与辰王抗衡。
原本准备两个月收尾的战争,即将进入下一个循环。
「意料之中。」
秦野说。
宗政离不会轻易低头,宗政辰亦是。
「西域国兵强马壮,他们国家最擅长的就是骑射术,以及畜牧,他们的兵都是大块头,个个以一敌五,都是好手。」寒风忧心忡忡的说。
秦野一语点破:
「你的意思是,西域国一旦插手,宗政辰难以敌对。」
「是的。」
主子占据江南,只有半个国家的势力,而离皇加上西域国,是两个国家。
实力悬殊太大。
真打起来,主子很难讨到好处。
「幸好南渊国肯与我们合作,不然的话,真招架不住西域国的兵力。」寒风低声感嘆。
秦野眸光微垂,想起今日在街上发生的事……
君落渊与她有过节。
三皇子多半也是针对她的。
南渊国真的愿意与宗政辰合作?
「如果不合作呢?」
寒风想了一下后果,眉头皱了起来,「离皇在东边,西域国在西边,他们两军夹击,一出一个月,就能踏平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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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南渊国从南部发兵,阻断西域国的兵力,从中周旋,阻挠支持,双方才可势均力敌的抗衡。
景易又从其他方面分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必须要稳住南渊国这个帮手。
否然,这一战,八成会败。
秦野听着,莫名头疼,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不想再多说什么,去陪云樱了。
「王妃,心情不好?」
云樱在月子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很少出门。
秦野来时,她敏感的察觉了她的情绪。
秦野笑笑:「哪有?」
「你在担心战事吧。」云樱思路清晰,「那南渊公主图谋不轨,保不准会用合作的事,威胁王爷,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你说,王爷会怎么做?」
「如果王爷妥协,与南渊公主……就对不起你,会失去你。」
「如果王爷不妥协,极有可能输给离皇,最后,还是会失去你。」
她把事情看得特别通透,条条理理,都拎的很清楚。
秦野听完,陷入沉默。
确实。
她在想着个事。
一想起,就头疼。
「顺其自然吧。」她说,「待你养好身体,我送你和云皎离开。」
云樱看了一眼躺在身旁,已经安睡的孩子,再看向面色平静的王妃,虽然日日躺着休养,但外面的事,她心里无比清楚。
要保护子民,就保护不了她。
要保护她,就会输。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做不了这样的选择题。
「王妃,你也不要太忧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南渊公主心高气傲,可南渊皇帝不可能准许她乱来。」
「我认为,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道,南渊皇帝不可能因为儿女情长,就放弃家国大利。」
这番话,说得秦野心里很舒服,成功的被安抚到了。
「或许吧。」她笑。
云樱坐正了身体,「如果你是南渊皇帝,在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和半个国家的江山之间,你会怎么选?」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会选江山。
南渊国与辰王合作,便可得到东陵国一半国土。
南渊皇帝怎么可能放过这么诱人的利益?
「所以,王妃,你不必担心,那南渊公主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真正面对问题时,还是得利益至上。」
秦野啼笑皆非: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睿智?」
云樱吐着舌头,俏皮一笑。
以前啊……
以前,她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女,只可惜遇见了景易……
第1190章 刚才的温和,是装的
「王妃,听说南渊三皇子来了,正在跟王爷书房议事。」小五来报。
秦野挑眉。
他上午才晕死过去,下午就来见宗政辰,这么快就恢復了?
「嗯,知道了。」
他们议事的内容,秦野大概猜到了七八,并没有兴趣。
适时,小云皎醒了。
秦野抱起孩子,抱去给奶娘喂,餵好奶后,就瞧见南渊三皇子从书房出来。
谈话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抱着孩子走了,回到房间,还给云樱,出来时,意外发现那一袭红袍的男人站在长廊那头,似乎在等她。
她不明所以。
步履如常的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唿:「三皇子。」
君倾羽温和的颔首,「辰王妃。」
他生的很好看,面容俊朗,五官精緻,丹凤眸狭长,眼尾上挑,很有魅人的气息,像一只活脱脱的狐狸,特别是眼中的温柔似水,很容易令人情不自禁靠近。
他嗓音温雅:
「今日上午,在街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给你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原来是来道歉的。
「你生的是什么病?」
「热症。」
好奇怪的病。
「娘胎里患上的,这辈子都根除不掉,发病时,通体发热,若不救治及时,能活活热死。」他解释。
「哦。」
秦野会意。
话落,有短暂的安静。
君倾羽说:「我听到了街上的流言,感到很抱歉,不知辰王妃能否赏脸,吃个饭,算作我的赔礼。」
「另外,你与渊儿之间的过节,我也听说了,是渊儿不懂事,我这个当哥哥的,一併为她道歉。」
他言语温和,气息平易,说话时慢条斯理,吐词清晰,好感度拉满。
秦野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确实。
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想要接近的魅力。
跟宗政离一样,他们都是如沐春风型。
「吃饭就不必了,一些小事,用不着道歉。」
看来,这个三皇子跟南渊皇后一样,都是明事理的人。
君倾羽道:「辰王妃不肯赏脸?莫非是还在生渊儿的气?不要让这些小事,影响南渊国与辰王的合作。」
「不如这样,我现在叫渊儿过来,给你认错。」
啊这……
这个三皇子的礼数未免太周到了?
她要是再拒绝的话,就显得矫情了。
正好当下无事,秦野点头答应,跟着他一起出府,还好奇地询问起热症的事。
或许,她可以医。
「听说,辰王妃医术过人,鲜少有人能与之匹敌。」君倾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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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了,略懂一二。」
「辰王妃过谦了。」
二人并肩走着,一边交流。
出了府。
不知走到何处,说着说着话,君倾羽的声线突然变了味道:
「懂医术的不仅有大夫,也有蛇蝎吧?」
秦野脚步微顿,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敌意,扭头看向他,见男人脸上的温和尽数散去,只剩冰冷。
原来……
刚才的温和,是装的。
她反应如常,从容的撩起耳边碎发:
「不知三皇子此言何意?」
君倾羽盯着她:「你与渊儿有过节,知晓我的身份,故意出手不救。」
「你还伤了渊儿的脸。」
「你会的哪里是医术?分明是害人的毒术。」
第1191章 我看你是活腻了
秦野听了这话,只想冷笑:
「三皇子特地把我骗出来,就是来为妹妹出气的?」
「在街上,君落渊当众诋毁我的名声,是她说,不要我救你的,现在却赖在我头上,怎么?我不救你还是我的错了?」
当她是三圣母?
君倾羽皱眉:
「不准诋毁渊儿的名声。」
当时,要不是渊儿把他带回驿站,他说不定就病发身亡了。
在他心里,妹妹是最好的,最善良的,这辈子拼了命,都要死死护住的人。
秦野敢伤渊儿,他要秦野付出代价!
「这是你们君家人的特性吗?蛮横,不讲理,推卸责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把错推给别人。」
秦野看着他,冷冷说道,
「你来之前,难道没调查过,你妹妹勾引我丈夫的事。」
君倾羽剑眉拧死,「闭嘴!」
渊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渊儿是公主,是南渊国的掌上明珠,她想要什么驸马会没有?需要勾引辰王?」
渊儿勾勾手指头,辰王就会自己上杆子,成为渊儿的裙下臣。
需要勾引?
「想不到你的心地如此丑陋,伤渊儿不说,还诋毁她,欺辱她,从小到大,我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妹,岂容你欺负!」
君倾羽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推,把她推进小巷。
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摁在墙上。
「我看你是活腻了!」
丹凤眸中,狠光乍现。
秦野冷笑:「哈!君落渊勾引辰王的事迹败露,当众出丑;她气急败坏找我麻烦,要掌掴我;她自作自受,与我何干!」
君倾羽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在他心里,妹妹无比温柔,说话都是轻声轻语的,善良的连一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
「你若再敢诋毁她,我掐死你!」
秦野昂头: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难道还怕了你……唔!」
他的大掌当真掐了过来。
秦野反应迅速,一记旋身避过,跟他打了起来。
君倾羽冷声:「会点三脚猫功夫,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看你是想失去南渊国与辰王的合作关系!」
秦野的动作勐然一顿。
一秒钟失神,被男人抓住。
她脖子发痛,被迫仰起了头,「我没有抹黑君落渊,你但凡好好查清楚这件事,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渊儿长大的,岂会不知渊儿的性格?她那么乖巧,从不惹事,你这歹毒的贱人,到底是怎么敢欺负她的!」
君倾羽厉声,扬起一巴掌就要挥下。
动作又陡然一顿。
打脸的话,会有伤,若是辰王知晓,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他放下了手,可下一秒,他突然掏出了一把匕首,捅进了秦野的肩胛骨。
「啊!」
血,溅了出来。
肩胛这个位置,既不会伤到要害,又不会露出来,还特别疼。
他握住匕首,狠狠地在伤口里拧了半圈。
「唔!」
秦野疼得脸色巨白。
「你最好别还手,」君倾羽说,「我为渊儿出了这口恶气,便会放过你,你若是让我不高兴,可休怪南渊国终止与辰王的合作。」
「你是要自己受点苦,还是要为辰王拉拢势力,该怎么选,心里应该明白吧?」
第1192章 我有家……
痛!
蔓延全身。
刀刃撕裂了伤口,血就跟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哗哗的往外冒,他还在握住匕首,恶意的伤她。
秦野痛得攥紧双手,脸色白得,差点晕厥,咬住舌尖,死死地忍住了。
不能还手!
为了拉拢南渊国的军队!
「我没有错。」她艰难的抬起头,鲜血映衬着她的脸,越发的白,眼中的光也格外执拗,
「君落渊勾引我的男人,她的脸也是自己伤的,我问心无愧。」
君倾羽面容极冷:
「还敢嘴硬!」
不见棺材不落泪。
握着匕首,再度用力的刺了进去。
「嗯!」秦野痛极,汗如雨下。
「渊儿心地善良,洁身自好,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欺负这么一个天使般干净的少女,你诋毁她的时候,都不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吗?」他冷声训斥。
秦野痛极反笑:
「哈哈!」
君落渊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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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页
天使?
干净?
「哈哈哈哈!」
不愧都姓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来三皇子不仅眼盲,还心瞎……哦,对不起,是我错了,按照你们君家的思想,勾引别人是正确的,抢别人夫君也是对的,是我这个原配的错。」
「闭嘴!」
他一巴掌抽在她肩胛的伤口上。
撕裂剧痛。
冷冷的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你再敢多说渊儿的半句坏话,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秦野痛得喘息,几乎晕厥,没力气开口,但她目光倔强,绝不低头。
「小小辰王妃,我南渊国对付你,易如反掌。」
秦野喘着气,讥讽一笑:
「看来你跟君落渊一样卑鄙。」
君倾羽拧眉,这么贱人的嘴怎么这么硬?伤成这样,还不肯认错?
俯视着她那没用的执拗,忽然冷笑:
「秦野,你应该是嫉妒渊儿吧。」
「?」
她嫉妒君落渊什么?
「渊儿有疼爱她的三个哥哥,有对她有求必应的父皇母后,打小就被宠着长大,而你呢,听说你出生不好,爹不疼,娘不爱,人人可欺,从小到大,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他勾唇,阴森一笑,恶意戳她的伤,
「你在不和睦的家庭里长大,一定非常嫉妒渊儿有人疼爱,这才故意诋毁她。」
「真可怜啊,你这种人心理扭曲,永远都不会体会到家人疼爱的幸福,父母关切的温暖,你就是个孤儿。」
「你一定很难过吧?」
他笑吟吟的用言语攻击她。
事实上,秦野对秦相爷安氏并无感觉,也不会中君倾羽的计。
可不知怎的,君倾羽说这些话时,她心口好疼、好疼……
「看来,你不过是一条嫉妒心强的可怜虫罢了,你哪怕仰视一辈子,也体会不到渊儿的幸福;这么一想,我突然失去虐待你的兴趣了。」君倾羽松开了她。
受伤的秦野虚弱的滑倒在地上,按着肩头的伤,喘着气:
「我有家……」
她的亲生父母并非秦相爷和安氏。
她只是还没找到家而已。
君倾羽说:
「渊儿的幸福,你永远都羡慕不来,从今往后,不准再碍渊儿的眼,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一脚踢到秦野的肚子上,把人踢出去五六米。
扬长而去。
殊不知,在不久的将来,今日之事,成为他余生到死都追悔莫及的痛……
第1193章 哥哥,你把秦野杀了吧
回到驿站。
推开门,走进屋时,发现母亲坐在桌旁发呆,手里握着一块残缺的碎玉佩,看得出神。
「母后?」
直至君倾羽走到了面前,南渊皇后这才回过神:「啊……」
她怔怔的抬起头,望向儿子那张与她五分相似的脸庞,眉宇间的神色、有些惺忪:
「倾羽回来了。」
「你身体刚好,别到处乱走。」
君倾羽坐在他的身旁,「初到江南水乡,这里的景色与我们南渊大为不同,我一时好奇,这才出去透透气,让母后担心了。」
他言语温和,柔笑儒雅,那张明媚的脸庞越发好看。
狭长的眸子,落在她的手中。
「母后,您怎么又看着它发呆了?」
这块玉佩只有一半。
是摔碎的。
自他有记忆以来,母后总会盯着这块碎玉佩,一坐就是大半天,出神的望着。
十多年来,母后总会这样。
父皇说,这块玉佩是当年他初遇母后时,送给母后的定情信物,母后不小心摔碎了,因为怀念当年的感情,才会一直盯着看。
但他总觉得……
不该这么简单。
似乎,另有隐情。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南渊皇后勉强的露出一抹笑,素手合上,握紧玉佩,小心的收入袖中。
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待寻到亲生女儿,再公布不迟。
「您和父皇过去的事吗?」君倾羽偏了偏头,问。
「这块玉佩是您不小心打碎的,父皇从未责怪过您,您不必太把此事放在心上,父皇说了,您要是喜欢玉佩,他可以送两箱子给你。」
南渊皇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三皇兄!」
这时,门外,君落渊风风火火的沖了进来。
一个没剎住车,扑进男人怀里。
君倾羽接住她,「你呀。」
宠溺的点着她的鼻尖:
「都已经十七岁了,还这么跑跑跳跳、冒冒失失的,跟个小孩一样。」
君落渊俏皮的吐吐舌头:
「哼,我就算是飞起来,三皇兄也一定能接住我的,有哥哥在,我才不怕!」
「哥哥,陪我出去玩!」
兄妹二人相处温馨,感情极好。
南渊皇后插嘴:「你三皇兄身体还未好,暂时就在驿站休息,明日再出去吧。」
君落渊一听这话,小脸垮了下去。
「不碍事的,」君倾羽当即道,「母后,我跟渊儿出去走走。」
「可是……」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没关系,我跟渊儿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好不容易会合,可不能叫我们家渊儿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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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三皇兄!」
君落渊高兴的拉着君倾羽的手,跑跳着出去玩了。
南渊皇后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外面。
君落渊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问:「三皇兄,怎么样了?」
自然指的是秦野的事。
君倾羽提及此人,面色变冷,嗤道:
「秦野秦野,果然野,跟个没有爹娘的野孩子一样,谎话信手拈来,还一次次的冤枉你、诋毁你,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想她以后再也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君落渊眸子顿时亮晶晶。
「哇!」
这么快就教训好了?
她没能亲眼看见,真是太遗憾了,早知道,她刚才就不贪吃的去买零食了,应该去看看秦野的惨状的。
「三皇兄,你真好!」
秦野这个小贱人,还敢跟她抢男人?
不自量力。
她有父皇,有三个哥哥,背后是南渊国,那爹不疼、娘不爱,毫无娘家势力的秦野,拿什么跟她斗?
君倾羽看着妹妹那笑开怀的模样,心里柔软极了,能让妹妹高兴,他心里别提有多欣慰了。
「不过,渊儿,你以后不要再跟那秦野起冲突了。」
「为什么?」
「听说,辰王很爱他的王妃,如果让辰王知道我伤了秦野,势必会敌对南渊国,父皇很看重这次的合作,不能出任何纰漏。」
父皇的意思,一定要扶持辰王,赢得胜利,成功拿到东陵国一半江山的报酬。
此事一旦成功,南渊国的领土面积,可往北扩充六十座城池。
这片广阔的领土非常重要,不能因为女儿家的小打小闹,而毁掉这么重要的事。
君落渊皱眉。
那她想要嫁给辰王的事,不就泡汤了?
那可不行!
「哥哥,你把秦野杀了吧!」
第1194章 红颜祸水
「什么?!」君倾羽陡然听到这话,错愕的怔了下。
君落渊拧着柳眉,说:
「秦野很坏,而且善妒,你教训了她,她一定会来欺负我的!」
「哥哥,你把她杀了,她死了,我才会安全。」
只有她死了,她才能得到辰王!
君倾羽剑眉微拧,听着妹妹的话,不禁想起他拿匕首捅伤秦野时,秦野那头颅高扬的桀骜模样。
她看向他的目光,无比坚定,且不低头。
她说,她没错。
她说,她问心无愧。
那语气、那目光,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有一种自己弄错了的错觉。
再看向面前的渊儿,「渊儿,杀了她,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秦野只是说了几句诋毁渊儿的话,似乎罪不至死?
「难道我就白白被欺负吗?」
「渊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你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看,还经常去寺庙为父母祈福,常常救下犯错的宫人……」
今日,却说出了这么狠的话。
君落渊勐地反应过来,察觉失态,忙道:
「哥哥,我……我刚才……我没有针对秦野的意思,我只是……好害怕,我怕秦野欺负我……」
红了眼眶:
「你是知道的,我打小就住在宫里,很少很少去外面,我根本就不是秦野的对手……」
说着,就委屈的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
垂着眼眸,轻抽着肩膀,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可怜。
君倾羽顿时心疼,狠狠的谴责自己。
他怎么能说妹妹的坏话?
他该死!
「渊儿,对不起,我刚才没有怀疑你的意思,那秦野确实该死!如果她还敢欺负你,我一定弄死她!」
把妹妹抱进怀里,温柔的安抚着:
「渊儿乖,别哭了,有哥哥在,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君落渊委屈的打着嗝,哭声断断续续的:
「哥……哥哥,从小到大,你最疼渊儿了……」
「傻丫头。」笑嘆。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不疼,谁疼?
。
官邸。
秦野回来,直接钻进了云樱的屋里,处理伤势。
云樱可吓坏了,忙让人打来热水,帮秦野一起处理。
「怎么弄的?」
「王爷知道吗?」
「别告诉他。」
云樱听到这句话,似乎明白了什么,「是……那位南渊公主?」
秦野抿唇,不言。
今日之事……
「南渊国跟宗政辰的合作很重要,别因为这点小伤耽误了,他每天都得跑战场,我不想让他分心。」
云樱的眼睛红了一圈:
「难道你就要白白受着这份委屈吗?」
「南渊公主冲着王爷去的,她不会就此收手,可如果闹掰的话……」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秦野与君落渊之间的梁子了,涉及家国大战,涉及江山与天下。
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秦野揉着太阳穴,沉声道:
「那三皇子只想为君落渊出一口气罢了,现在他气也出了,不可能再揪着我不放。」
云樱为她处理着伤口,心疼的直嘆气。
「希望战争能早日结束。」
「但愿吧。」
包扎好伤口后,秦野听说宗政辰回来了,他的鼻子灵得很,为了不让他闻到血腥味,她特地来云樱的屋里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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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和他避开,她带着云樱出去散步了。
产后一个月,云樱的身体恢復了六七,挽着秦野的胳膊,一起出去晒太阳。
街上。
人来人往。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面目狰狞的冲撞上来:
「辰王妃,你还我儿子命来!」
「王妃当心!」
云樱和两名侍卫皆跨步上前,眼疾手快的拦住这个中年男人。
「他死了!」
「啊!」
中年男人拼命的挣着双手,恨不得抓死秦野,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狠意,咆哮怒吼: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你这个红颜祸水!啊!他才十六岁啊!」
他绝望而又悲怆。
引来不少百姓张望。
秦野皱眉,问:「你儿子是谁?」
中年男人悲戚道:「我儿子死于昨日的战场上,他的尸体被送回来时,腿都断了……辰王跟离皇的战争,都是因你而起,你还我儿子命来!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打起来!」
秦野唿吸一紧,心脏狠狠一跳。
如今的大战,天下大乱,颠沛流离……
全都是因为她……
第1195章 一巴掌甩到君落渊脸上
要不是因为她,宗政辰跟宗政离也不会打起来……
云樱察觉到秦野的情绪变化,当即开口:
「自古以来,哪朝的皇子没有权力纷争?哪个君王又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上位的?离皇野心大,辰王与他抗衡,是为了保护东陵国,保护百姓,你们怎么能将过错怪罪在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
怎么不怪离皇手段卑劣?
怎么不怪离皇?
王妃有什么错?
云樱沖那两个侍卫打了个眼色:
「你们将这位大叔扶回去休息,另外,给足够的安埋费、抚恤金,处理好这件事。」
「是!」
两个侍卫动作飞快,很快将把这个中年男人请回去安抚了。
动静声散去。
不少百姓还在看着,中年男人刚才的话,他们都听到了,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肚子里都憋着别的心思。
在这些人里,他们家也有很多儿子、很多父亲,去参军了。
每天都有人死亡。
每日都有无数个家庭破碎。
如果是为了保卫疆土,匡扶正义,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可如果他们的牺牲,只是因为一个女人……
那这个女人,就是该死的祸水!
云樱扶着秦野往回走,本想逛街散散心的,哪知会突然遭遇这一遭,把所有的好心情都破坏了。
「王妃,你不要多心,那位大叔失去儿子,心情悲痛,一时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才会说出那些话。」
她安抚。
「战争起于离皇的野心,离皇欲置辰王于死地,就算没有你,他们兄弟二人还是会打起来。」
秦野垂着目光,想着刚才的事。
因为她……
她又何尝脱得了干系?
「云樱,我想去战场看看。」
这些天,她一直在江南待着,还从未见过真正的战场。
云樱变了脸色,「你还受着伤,不能乱跑。」
「那就等我伤好了,你陪我去战场。」
「王妃……」
。
书房。
宗政辰结束了一场会议,部下们纷纷起身,陆续离去,寒风则跟往常一样,汇报着消息:
「王妃今日出去了三趟,都不要人跟着,你刚才回来时,她跟云樱出去了,下午时,她与南渊三皇子碰面了……」
简易的说完。
晚上,秦野说:
「云樱今天感染风寒,有些低烧,我晚上跟她一起住。」
重逢以来,第一次分房睡。
宗政辰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夜里,躺在床上,睁着双眸,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未眠。
薄唇里,若有所思的低喃:
「与南渊三皇子碰面……」
翌日。
一早,他便差人去官邸,邀请君落渊共进午餐。
君落渊得知此事后,高兴的几乎要晕过去,立马梳妆打扮,拿出自己的最喜欢的首饰,拾掇得美美的,开开心心的出门了。
辰王主动约见她,八成是对她有意思。
她就说,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她的魅力,包括辰王。
秦野又怎配当她的竞争对手?
待她拿下辰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踹掉秦野!
赶到官邸。
「辰王殿下~」望见那一袭墨袍的矜贵男人,心里似小鹿般乱跳,君落渊声线温柔,举止优雅,完全是女儿家春心动盪的娇态。
宗政辰看着她,眸色淡淡,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下巴微抬:
「坐。」
「嗯。」君落渊跃过两个空位,特意坐在了他的身边。
娇声道:「突然收到辰王之邀,我还有些意外。」
「公主身份尊贵,本王不敢贸然邀约,能够与公主共进午餐,是多少男人渴求不来的福分。」
君落渊娇笑:
「我愿意把所有的福分都送给你。」
只要辰王一心一意的待她,她愿意天天陪他吃饭,把天底下男人都羡慕的爱,只给他一人。
宗政辰薄唇轻扯,飞快的划过一抹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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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一翻,取出一张摺叠的纸张,「其实我今日请公主过来,是想商议一下本王与南渊国的合作计划的。」
「这是方案,公主过目。」
君落渊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不过,对方是辰王的话,她很乐意。
伸手去接。
二人之间即将相时,男人的手掌突然撤回,而那张合作方案滑过君落渊的指尖,掉进汤碗里。
热腾腾的汤两秒就浸透了纸。
毁掉!
宗政辰的脸色瞬时难看:
「本王一心与南渊国合作,耗费了几个通宵的心血,写出了这个方案,你竟敢故意糟践!」
君落渊心头一紧。
三皇兄曾说过,这次的合作很重要,父皇非常看重,不能轻易毁掉。
她忙解释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有拿稳……」
「我看你就是来帮倒忙的!」
宗政辰手掌扬起,直接一巴掌甩到君落渊的脸上。
第1196章 那又如何?
清脆!
格外响亮!
君落渊捂着发痛的脸颊,只觉得半边脸都麻木了,破裂的嘴角溢出血,整个口腔都是血腥味。
到了这里,她要是再不明白些什么,就是活脱脱的傻子了。
辰王故意打她!
邀约是假,吃饭是假,打她是真!
「为什么!」
她抬起一双猩红的眸,「从小到大,连父皇母后都没打过我,你为什么要打我!」
是不是秦野告状了,所以辰王为秦野出气。
「你竟然打女人!」
宗政辰冷笑:「你有意毁掉南渊国与本王的合作,这一巴掌,算轻了。」
他从不打女人。
但,他没把君落渊当女人看。
「我没有想毁合作,你刚才分明故意没拿稳,陷害我!」
「那又如何?」
「你!」
看着那落落大方、直接承认的男人,君落渊只觉得喉咙一紧,直接堵住了,噎得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该死!
他竟然承认了!
可恶的是他就算承认了,她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甚至心里产生了更加疯狂的灼热。
她一定要得到辰王!
她一定要征服这个骄傲的男人!
这时,门外,小厮来报:「王爷,南渊三皇子来了。」
通报声刚结束,君倾羽便径直闯了进来,见妹妹那红肿的半边脸颊,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辰王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要合作了吗?
宗政辰悠然的抬眸,望向来人,道:
「此事,你恐怕得问问你妹妹,本王一番好心,与你们合作,可你这位妹妹脾气骄纵,帮了倒忙,看来,东陵国这一半国土,你们南渊国不想要。」
「……」
君倾羽抿嘴。
为了合作,他一口气到了脖子上,又不得不咽下去。
「倘若南渊国没有诚意的话,大可去跟离皇合作。」
宗政辰摊开双手,无所谓的说道,「不过,西域国已经跟离皇联手了,你们现在跑过去的话,能够得到的利益,可就没有跟本王合作那么多了。」
狼多肉少。
离皇把一半的利益送给西域国,就没有多余的利益给南渊国。
而南渊国乖乖跟他合作,可以得到六十多座城池的广阔疆土。
至于该怎么选,南渊国不是傻子。
君倾羽沉着脸色,「这就是你打我妹妹的理由?」
他碰都捨不得碰一下的妹妹,竟然被一个外人掌掴了!
君落渊委屈的痛哭:「哥哥,一定是秦野告状了,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哥哥!」
君倾羽闻言,脸色微变。
不是说了,伤害秦野的事不能声张吗?
她这么明晃晃的说了出来,那理亏的人不就变成了他们?
想要捂住妹妹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抬头,对上辰王那双无比阴冷的眸子,到了喉咙里的话哽住了。
确实。
他伤秦野在先。
罢了!
他牵住妹妹的手,沉声道:「渊儿,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对,咱们不能计较,我们走。」
「哥哥?」
「走!」
君倾羽牵着君落渊,快步离开。
君落渊一路哭哭啼啼,不敢相信哥哥竟然忍气吞声。
「哥哥,你为什么不给我做主?难道渊儿还比不上你们的合作吗?」
君倾羽沉声:
「渊儿,你自然比合作利益更加重要,可我们现在不能轻易得罪辰王,待我们拿到东陵国的一半疆土,再对付那秦野不迟。」
君落渊受不了这份委屈,心里憋着的火气熊熊燃烧:
「要不是秦野跟辰王告状,辰王怎么会故意打我,为她出气?」
「秦野故意吹枕边风,她恐怕还记恨着你呢,哥哥,咱们这么老实,都没有欺负她的意思,是她不想放过我们。」
「哥哥,你要是忍气吞声的话,今天被打的人是我,明天挨刀子的人就是你了!」
君倾羽薄唇紧抿:
「我也没想到,秦野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去辰王耳边告状……」
第1197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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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几日,稍微平静。
秦野在府上养着伤,没有出门,眼看着伤势渐好,她跟云樱约了一个时间,想明日去战场上看看。
这几天下来,她一直想着那天的事:
『都是因为你,辰王跟离皇才会打起来!』
『你这个红颜祸水,还我儿子命来!』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才十六岁啊……』
心中就像萦绕着一层乌云,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恍然间,肩膀上好像压着很重很重的责任。
「王妃,两位小主子的辅食做好了,现在餵吗?」小五端着托盘走进来。
秦野思绪微收,「我来吧。」
「是。」
小五走近,福身递上托盘。
秦野拿起碗,是一碗小米粥,和红豆、胡萝蔔、红薯,还有瘦肉,一起煮的,熬得软烂,适合快一岁的孩子。
「娘~~」
「娘!」
未晞和子烨扶着桌子,软软的小步伐、已经走得很稳了,能够自己扶着墙和柱子,在房间里兜圈。
瞧见食物,两个孩子喜滋滋的走了过来。
秦野蹲下身来,「坐着。」
「哦!」
两个孩子乖乖的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等待娘亲投餵。
秦野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准备餵给孩子时,瞧见小米粥里夹着点、白色的小米粒,跟脂肪粒一样小的固体物。
「这是什么?」
小五看了一眼,「可能是还没熬烂?要不奴婢拿到厨房,让厨子再煮一会儿。」
「算了。」
说话打岔的功夫,这一勺子粥有些凉了,秦野把那勺粥放进自己嘴里,准备给孩子餵热腾的。
含住。
舌尖,味蕾上,陡然嗅到一抹不该存在的味道。
面色乍变。
将那粥吐了出来,盯紧了碗,摔在桌上,「谁煮的?」
小五心头微惊:
「是,是厨房的……跟以前一样,是咱们的人守着锅,亲手煮的!王妃,难道这粥有什么问题吗?」
「有毒。」
「啊!?」
小五吓得瞪大双眼,魂儿险些都要没了。
秦野沉声:「把人叫过来,此事不要声张,所有进过厨房、靠近过炉子的人,都叫过来。」
「奴婢马上去!」
很快,二十几个下人被聚在一块。
秦野调查过后,很快就揪出了一个瘦弱的下人,是厨房的噼柴伙计,皮肤黝黑,话少老实,确实下毒的兇手。
噼柴伙计跪在地上,见事迹败露,只能连连求饶。
「谁让你做的?」秦野问。
伙计吓得直哆嗦,不得不交代:
「是……是一个老嬷嬷,我原本不认识那个人,不敢做这样的事,可她挟持了我的家人……王妃饶命,饶命啊!」
他跪在地上,用力的磕着头,泪与汗如雨下。
小五怒极:
「今日,若不是王妃心细,两位小主子就会没命,你还有脸求饶?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九族都不够死,还敢求饶?」
「来人,把此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两名侍卫抓住此人,拖拽下去,他悽厉的求饶声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秦野脸色凝重的坐在那里,抿着唇瓣,下意识怀疑到君落渊身上。
依照君落渊的脾性,会做出这样的事,毫不意外。
她并无惹事之心,可君落渊步步紧逼,咄咄欺人。
「来人。」
「王妃,请吩咐。」
「去告诉君落渊,打宗政辰的主意不要紧,若是再敢碰我的孩子,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驿站。
君落渊美滋滋的涂着丹蔻,心情很好,突然收到了来自秦野的警告,整个人暴跳如雷。
她什么时候沖秦野的孩子动手了?
又冤枉她!
这个小贱人!
气得她立马派出暗卫,去调查官邸发生的事,得知有人要毒害秦野的孩子后,当即把那个噼柴伙计救了下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1198章 原来是秦娇娇
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噼柴伙计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缩着肩膀,神情慌张,他原本应该被乱棍打死的,却意外被救下,带到了这里,搞不清事情缘由的他,十分紧张。
一刻钟后。
君落渊来了。
「就是你要害秦野的孩子?」
噼柴伙计见来人穿着华贵,僕人拥戴,害怕的颤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的……」
「别怕。」君落渊笑着安抚他,那张漂亮娇俏的小脸,写满了人畜无害的温和,「我跟秦野是敌对,你想害她,就是在帮我,我不会杀你的。」
噼柴伙计听了这话,倍感意外。
原来是救他的!
「是谁让你害那对龙凤胎的?」君落渊好奇地问。
噼柴伙计闻言,顿时紧张的握紧双手,不停的捏紧衣袖、松开,捏紧,又松开,咕咚用力的吞咽着唾沫:
「我……我不知道……」
君落渊侧眸,似笑非笑的睨着他:
「我救了你,给你机会,你最好识相一点,如果你不想活的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去。」
乱棍打死。
噼柴伙计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自然不敢回去,天底下,有几个人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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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选择。
被逼无奈之下,不得不说出事实:
「是……是东陵皇后吩咐我的……」
皇后?
离皇的皇后?
君落渊惊讶:「听说那位皇后跟秦野是一母同胞的两姐妹,她们的关系那么亲,她竟然要下这种狠手?」
噼柴伙计拘谨的低着头。
皇后吩咐,要他下毒,把龙凤胎毒哑。
哪知还没得手,就被王妃发现了……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东陵皇后跟辰王妃的关系并不好,而且……辰王妃跟离皇之间,有点『牵连』关系,东陵皇后更加痛恨辰王妃了。」
「哦?」
牵连关系?
这个词语用得真妙,既没有把事情说的太露骨,又留有无限的遐想空间。
「真想不到,这个秦野竟然脚踏两只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呵,有趣,真是有趣。」
勾起唇角,划过一抹算计的深意。
辰王啊辰王,你怎么会喜欢秦野呢?
秦野被扣押在离皇身边的半年来,恐怕给你戴了不少绿帽子,你还喜欢她,真是瞎了眼。
君落渊勾着唇角,脑中逐渐冒出了一个计划:
「你给龙凤胎下的毒还有吗?」
「还有。」
「为我办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两千两银子,送你离开,保证你下辈子衣食无忧。」
「!」
两千两!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噼柴伙计禁不住诱惑,贪婪的吞咽着唾沫,鬼迷心窍的答应了……
傍晚。
江南特色美食端上桌,君落渊、君倾羽,还有南渊皇后,三个人围坐一桌。
「江南的食物与我们南渊国不同,小吃也格外多,味道独特,令人回味无穷,母后,您多吃些,等以后回了南渊国,可就吃不到了。」
君落渊咬着筷子,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噼柴伙计,夹起一块特色江南洞庭鱼鱼腹肉,放进母亲的碗里。
南渊皇后笑着吃下。
「唔……肉质细腻,鲜美,浓香入味,确实不错……呃!」
忽然,面色乍变。
筷子脱手而出,摔落在地上,她双手掐住脖子,只觉得喉咙里冒火般的剧痛,好像拿着烧红的铁,活生生的烙在上面。
「母后,您怎么了?」
君落渊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疑惑的眨了眨。
君倾羽急忙起身,扶住她的手臂,「母后,您不舒服吗?」
「我……这洞庭鱼……鱼……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1199章 别这么残忍
南渊皇后睁大双眼,压不住喉咙的剧痛,吐出一口血后,倒在地上,活活疼晕过去。
「母后!」
「大夫!」
「来人,快来人!」
登时,整个驿站都乱了起来,跑的跑,叫的叫,找人的找人,所有人都紧张恐慌。
君倾羽察觉到这碗洞庭鱼有毒,怒不可遏:
「厨子呢!」
「但凡接触过这条鱼的人,全部找来!」
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下毒之事,简直岂有此理!
很快,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厮被揪了出来,就是那个噼柴伙计。
他先是装模作样的挣扎了一下,然后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被迫说出『实情』:
「对!就是我做的!」
「你们伤害王妃,你们该死!任何伤害王妃的人都该死!」
他嘴里的王妃,自然指的是秦野。
君倾羽算是明白过来。
秦野!
他不过是捅了秦野一刀而已,秦野竟然想害死他们全家。
这个毒妇!
怒喝道:「来人!把辰王妃请过来,叫辰王过来,如果母后有分毫的差池,我定当着辰王的面,扒了秦野的皮!」
整座驿站,笼罩着沉重的气息。
沉甸甸的压抑。
所有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人人都紧张的揣着自己的心,嘴上不敢说话,腹中疯狂的议论着此事。
而那个涉事的噼柴伙计,被抓了起来。
君落渊趁着混乱之时,熘到关押人的房间里。
「公主,快放我走吧。」噼柴伙计下完毒后,才知晓君落渊的身份,更是对面前的女子,感到心惊胆寒。
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竟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这样的狠手。
这是仙女?
不。
这是蛇蝎。
面前的这个女子,比东陵皇后秦娇娇还要毒!
秦娇娇害的,是秦野的儿女,但这位公主害的是自己的母亲!
弒母,是要遭天谴的。
君落渊掏出一把匕首,割开他手上的绳子,「放心,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肯定会放你走。」
「多谢公……呃!」
话没说完,脖子剧痛。
匕首插了进去,完全没入!
他瞪大双眼,这时才醒悟过来,可一切都已经晚了,「你……」
砰!
重重的倒在地上,咽了气。
君落渊居高临下,「放你走,岂不是给我自己留了把柄?你在官邸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把你救了过来,让你多活了几个时辰,已经是对你的恩赐。」
她弯下腰,拿起男人的手,放在刀柄上,制造成他畏罪自杀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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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说:
「我向来仁慈,不用谢。」
「……」
噼柴伙计死不瞑目。
君落渊做完一切,走了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晕死过去的南渊皇后身上,没人发现她所做之事。
大夫正在紧张的给皇后医治:
「这毒好生厉害,太厉害了!这毒沾到皮肤、就能快速腐蚀,娘娘的喉咙严重受损,嗓子已经坏了,只怕……只怕是医不好了。」
君倾羽的身体狠狠一怔。
医不好了……
「母后!」
君落渊沖了上去,扑倒在床榻前,泪如雨下:
「啊!母后!不要!不要这样……大夫,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医好我的母后,父皇最喜欢听她唱歌了。」
「当年,正是母后唱了一曲《酒家女》,与父皇结缘,如果她知道自己嗓子坏了,再也不能唱歌的话,一定会接受不了而自杀的。」
「别对我母后那么残忍……呜呜呜,母后!」
第1200章 她不是人啊
君落渊泪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仰头尖叫着,直接把声音都喊哑了:
「啊!」
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屋内,大夫和侍卫、以及其他下人见了,不禁都感慨的红了眼眶。
公主真可怜。
公主可真爱皇后娘娘啊!
皇后人那么好,温和善良,待人宽容,怎么会遭遇这种不幸的事呢?
唉!
「医好她,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医好她!不然的话,我就要了你们的狗命!」君倾羽厉声低喝,眼中充斥着熊熊怒火,近乎发狂。
大夫吓得面色惨白:
「三皇子饶命,饶命啊!」
「小人医术不济,饶命……」
「我让你治!」
君倾羽拽着人的衣领子,怒目,将其甩到床榻前,「治!」
大夫浑身发颤,嘴唇子也在抖,半个字都不敢多说,抖动着两只手,颤颤巍巍的医治……
今日,就算华佗转世,也医不好皇后的嗓子。
他的小命只怕……不保。
「母后……母后!一定会医好的,你一定要挺住啊母后!」
君落渊紧紧握住皇后的手,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君倾羽忍着悲伤,将她扶起,「渊儿,起来,别耽误大夫医治。」
「三皇兄!」
君落渊悲痛欲绝的扑进他的怀里,泪如雨下:
「母后没有得罪秦野,甚至还帮过秦野,秦野她就算再恨我,也不该对无辜的母后下手。」
「她不是人啊!」
「她的心怎么能这么毒……这么坏,母后是无辜的啊!」
她心痛的按着心口,脸色苍白,好几次喘不上气。
君倾羽眼中涌出滔天的恨意。
秦野!
秦野!
那天,我就不该放过你!
这时,门外,一名侍卫飞速奔来:「启禀殿下,辰王与辰王妃来了。」
闻讯,君倾羽袖袍一甩,提起一把软剑,箭步沖了出去,瞧见那对并肩走来的夫妇,手里的剑直截了当的刺向秦野。
「你这个毒妇!」
啪!
还未靠近,另一把黑色的剑挡住了这一击。
两剑相撞。
擦除火花。
那肃冷的声音瀰漫在空气中,极寒,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宗政辰扬手一震,雄厚的内力震翻了那剑,同时,将君倾羽掀出去数米。
冷眸,声音更冷:
「在本王的地盘,动本王的女人,昨日之事,我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了,你还要得寸进尺?」
秦野微怔。
昨日之事……
他知道她受伤的事了?
君倾羽怒喝:「秦野,你记恨我,冲着我来即可,为何要伤我母后!」
「?」
秦野来时,听通报的小厮说了大致的情况。
南渊皇后在吃饭时,菜中有毒,当时就吐血晕了过去。
「皇后的情况如何了?」她问。
君倾羽:「?」
君落渊:「?」
一来就问这个?
几个意思?
君落渊不悦道:「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你自己下得毒手,难道心里会没有一点数吗?」
秦野不言。
斗嘴,争一时嘴快,就算吵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做点更需要做的事。
她抬眸,目光跳过兄妹二人,看见屋子里下人走来走去,大夫不停的擦着汗,看样子,南渊皇后的情况并不好。
她提步,「我进去看看。」
「站住!」
第1201章 当众自杀谢罪
君倾羽长剑一扬,横在她的面前,也挡住了她的去路,冷声道:
「你是想去看看她死没死,你有没有得逞吗?」
这兄妹二人,戾气真重。
「你看见是我下的毒了?」秦野问。
「我抓住了一个伙计,那人交代了,就是你做的,你难道还想赖帐不成?」
秦野脸色平静:
「哦,那我现在就去收买一个人,叫他跑到你跟前,跟你说,我是无辜的,其实他才是兇手。」
「好了,现在我没罪了,你不必再针对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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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倾羽登时一哽:
「你!」
好伶俐的一张嘴!
真会强词夺理!
秦野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提步入内。
君倾羽正要再次阻拦的时候,屋子里的那个大夫发出了弱兮兮的声音:
「三皇子,您最好是让辰王妃来……您有所不知,在我们东陵国,没人不知道辰王妃医术高超的事,她以前还治过瘟疫,救了几十万人……」
「小人无能,实在无力回天,辰王妃或许可以一试……」
大夫是江南本地人。
君倾羽听了这话,眉头皱起来。
让她来?
秦野说:「如果错过了最佳时辰,到时可就真的无力挽救了。」
君落渊皱眉。
秦野还会医术?
这种毒这么厉害,又伤在嗓子这么重要的地方,她怎么治?难道要把喉咙切开,医治里面的伤不成?
连大夫都搞不定的,她能?
「秦野,你不必在这里假好心,你要是救不好我母后的话,你就得当众自杀谢罪!」她嘴角冷扯,直接放出狠话。
「行啊!」
秦野应完,就进屋了。
她:「?」
懵住了。
答应的这么爽快利落?
她该不会是想耍什么小花样吧?她可千万不能救好母后啊,用母后的嗓子,换秦野之死,绝对是值得的!
这时,一名小厮面色急切的奔过来,在君倾羽耳边迅速低语。
君倾羽神色微变,当即转身奔了出去,钻进一间偏屋里。
只见屋内,那噼柴伙计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气息。
「这就是你所说的证人?」
宗政辰跟了进来,睨了眼那血泊中的尸体,唇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一出死无对证的把戏。
君倾羽拧眉,「可能是畏罪自杀了,但根据他的交代,确实是秦野指使他做的。」
宗政辰走进屋内,只手负在身后,绕着那尸体走了两圈后,蹲下身来,大掌捏住尸体的腕子,轻轻将那插在脖子里的匕首,拔了出来。
血淋淋……
「刚死不久。」他说,「不过,不是自杀。」
「什么?」君倾羽惊讶,走近几步。
「他的伤口是直挺挺刺进去的,但却是左手握着匕首,按照左手的角度看,伤口应该是斜着的,但并不是。」
有人捅死了他。
再把他的手放在刀柄上,形成自杀的假象。
君倾羽蹲下身,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事实确实如辰王所说,此人死于他杀。
「可驿站都是我的人,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可能有人混进来,是谁杀了他?」
宗政辰扔掉匕首,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锦帕,仔细的擦拭着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就是你防范疏忽的问题了,也就可能是你想陷害秦野,故意演了这么一出。」
君倾羽脸黑:
「我好端端的,陷害一个女人干什么?」
宗政辰扔掉锦帕,墨眸望着他。
盯了三秒钟。
反问道:「你好端端的,都能捅伤一个女人,又怎么做不出陷害的事?」
第1202章 可以,你自杀
君倾羽的脸色乍然难看,伤害一个女人,确实不是什么光明的事,但为了保护妹妹,他什么都可以做。
「若不是秦野欺负渊儿,我又怎会伤她?」
「秦野欺人在线,那一刀子,是她应该承受的后果?」
宗政辰闻言,仰天大笑:
「呵,哈哈哈!」
秦野有错?
「想不到南渊三皇子,宠妹妹宠到了眼盲心瞎的地步,但凡你好好查一查,就能知道君落渊曾勾引本王的事;也能查到你在大街上发病时,秦野企图救你的事。」
「你那好妹妹啊,也就只能把你骗的团团转了。」
「闭嘴!」
君倾羽陡然厉声,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去,分外阴凉。
他不允许任何人说渊儿的坏话!
辱骂渊儿,等同于在辱骂他,辱骂南渊国。
南渊皇室三百多年来,就只有渊儿这么一位公主,谁不是把她捧在掌心里疼着?宠着?
「辰王,我看在两国合作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若再敢诋毁渊儿,我不会手下留情!」
「本王也是看在合作的份上,不然的话,事情可就不只是扇君落渊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你!」
狂妄!
张扬!
桀骜!
这个男人,明明处于劣势,行事作风却乖张的很,丝毫不考虑得罪南渊的后果,他难道要为了秦野一个女人,连江山天下都不要?
四目相对。
视线在空气中撞上,一个冷,另一个更冷;一个狂,另一个更狂。
针锋相对。
无形交锋。
君落渊站在外头,咬着指甲,有些苦恼。
这个辰王,怎么一眼就发现噼柴伙计死于他杀,未免太睿智、太警觉了,这样的话,她只能用别的法子诬陷秦野了。
可好像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了?
唉!
这个秦野怎么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怎么弄都弄不死呢?
好烦!
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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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凝重。
温水端进来,血水端出去,所有人紧着一颗心,格外紧张的望着床榻上的南渊皇后。
连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毒,辰王妃能医好吗?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
一个时辰……
终于。
秦野收手。
「如何!」君倾羽第一时间奔了进来,紧张的问。
秦野抬眸,洗净双手沾染的血,「我尽了最大的能力,保住了她的声带,后期还需要漫长的调养与恢復过程,可能需要三五年。」
伤的很严重。
后期,需要用很多药,加上食补,进行长期调养,温养嗓子,才能慢慢恢復。
君倾羽错愕:
「你竟然医好了?!」
「三皇兄,她是骗人的!」
君落渊奔了进来,大声说,「其实她根本没有医好母后,故意搞了那么一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你想啊,三五年才能看见效果,难道三五年后,我们才来计较这件事吗?」
君倾羽闻言,面色顿时冷了下去。
渊儿说得对。
他一时煳涂,险些就要中了秦野的计了!
秦野发现这君落渊,十分针对她。
「等皇后醒来,你们自己问问她,看看效果,便知道我的医术是真是假了。」
君落渊怼: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耍的把戏,想骗过我们,等三五年后,你再撇清干系,到时,我们上哪说理去?」
秦野皱眉: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毒害我母后,又故意装好人救她,自导自演这么一出,不就是想制造功劳,与我们南渊国合作么?」
君落渊大声道:
「我一眼就看穿了你的丑陋目的!」
「你要自证清白,可以,你自杀。」
第1203章 二选一
今日,她横竖都要把秦野活活逼死!
下人们低着头,紧着唿吸,不敢说话:辰王妃救了皇后娘娘,事情似乎不用闹到自杀这么严重吧?
「三皇子也是这么认为的?」宗政辰问。
君倾羽微默。
噼柴伙计被人害死,这驿站中还有别的奸细,或许真的不是秦野做的,此事不妨等查清了,再说不迟。
「渊儿。」
他开口,「等母后醒来,看看母后的情况如何,兇手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想把此事暂时押后。
君落渊可不依:
「三皇兄,你煳涂了?兇手就在面前,你还要查什么?你这样做,不就等同于在给兇手逃脱的机会吗?」
秦野笑了。
一口一句兇手,句句话都离不开想让她死,这就有多不待见她?
「公主,你惦记我的男人,还千方百计的想要逼死我,如此强取豪夺,你三皇兄知道吗?」
「!」
君落渊面色乍变。
在父母兄长面前,她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可不能叫自己贪恋有妇之夫的事,让三皇兄晓得。
「你……你在胡说什么!」
她厉喝一声:
「你说我千方百计想要逼死你,你的意思是,下毒的人是我?我会杀害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冷笑,看向屋内所有人:
「听听,你们都来听听,这是什么丧尽天良的话?究竟是内心多阴暗的人,才会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大家面色怪异。
皇后自幼疼爱公主,母女感情很深,公主是万万不可能谋害皇后的。
辰王妃说这话,着实过分了……
君倾羽亦是不悦,刚才还心软的想把此事押后,想不到秦野得寸进尺,又一次诋毁渊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够了!」
直接放狠话:
「辰王妃,你身上有脱不掉的嫌疑,只要有你在一天,南渊国跟辰王的合作,就不可能顺利进行!」
此话的真正含义,就是给了宗政辰一个选择题:
要女人,还是要合作。
君落渊听了,眉头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莫名的兴奋。
她好想看到辰王为了江山,选择与南渊国合作,抛弃秦野的画面,那画面一定很悽惨吧,说不定秦野会心痛到活不下去,日日以泪洗面,抱着一双儿女汪汪大哭。
越想,心里越乐。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辰王身上,没来由的紧张。
辰王会怎么选?
如果换做他们,他们一定会选江山。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妻子没了,可以再娶,儿女没了,可以再生,可江山若是没了,那可真是什么都没了。
只要得到了江山,还怕缺少女人吗?
宗政辰立在原地,一时,没有开口。
空气陷入微妙的沉默中。
一秒,两秒,五秒……
「一定要选吗?」
秦野开口,打破了这短暂而微妙的寂静。
「当然要!」君落渊大声说,「你总是在中间搞破坏,害我,害我母后,说不定哪天还想害我哥哥,只要有你在,我们就没有一天安心的日子过!」
她狠狠指责秦野的罪责。
秦野笑了:
「你说我害你,可我从前跟你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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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嫉妒我!」
君落渊说,
「因为合作,我与辰王的走动稍近,你担心我抢走辰王,故而处处针对我,你家世没我好,势力没我高,底蕴没我深,权力没我大,担心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总搞这些见不得光的小把戏!」
第1204章 宗政辰的选择
秦野:「公主对自己真自信,似乎都忘了被辰王扔出去的那个女人是谁了?」
「……」
等辰王踹掉秦野后,她一定要把秦野关起来,天天折磨,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君落渊说不过,眼眶红了一圈,就扑进君倾羽的怀里,寻求安慰。
君倾羽自然是疼妹妹的。
「秦野,依照你这咄咄逼人的架势,你能做出下毒的事,不是什么意外。」
仅凭猜测,定她的罪?
好笑!
这对兄妹二人,一个黑莲花,一个无脑宠,真是天生一对极品。
「你们南渊国能发展到今日,真是神奇啊。」
君倾羽脸色顿黑:「你什么意思?」
个人问题,现在要上升到抹黑国家了?
「字面意思。」
「你!」
他恼得就要上前。
宗政辰大掌一扬,就把秦野带到身边,「本王已经想好怎么选了。」
所有人忙看过来,期待着接下来的话。
宗政辰缓缓开口:
「南渊国如此卑劣,本王就算输掉这场战争,也不会与你们合作,自然,你们也休想得到东陵国的半分国土。」
「届时,我把江南拱手送给宗政离,再带着妻儿隐世而居,又何尝不是快活恣意的选择?」
何必一定要执拗于天下?
放下天下,回归家庭,从来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这话令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秦野。
辰王要放弃一切?
为了女人,连江山都不要了?
他是疯了吗?
这个秦野有什么好的,竟然值得他做到这种地步?
「你认真的?」君落渊不敢置信,「跟我们合作,你不仅能得到东陵国,我们联手,还有机会去攻打其他国家,占领更多的领土,实现逐鹿天下的丰功伟业,你竟然不要?」
一个自幼就玩弄权势的人,却要放下权势。
就好比老虎拔掉了犬牙,狮子磨掉了爪子,失去权力后,他该怎么活?
君倾羽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好男儿,志在天下。
宗政辰无比清楚,他会战,是为了保护妻儿,放弃战争,隐居而活,不算投降,也不丢脸,只是另一种保护方式。
他可不会为了江山,向南渊国低头。
「本王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三皇子,你们南渊国若是想扩张领土的话,从今往后,最好是乖一点,别再搞什么么蛾子。」
「要是秦野再有个一点半点的伤,本王全算在你们南渊国的头上,到时,叫你们赔了夫人又折兵,讨不着半分好处!」
宗政辰冷声说完,牵着秦野的手,转身离开。
夫妻二人并肩离去。
冷然。
决绝。
孤傲。
挺直。
君倾羽错愕的望着。
南渊国本是占据主动地位的,被辰王这么一说,瞬间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相反,南渊国还得听辰王的话,才能得到想要的报酬。
突然之间,就被辰王拿捏住了……
这种感觉真……可气!
君落渊眼底的光却是越发的狂热。
她喜欢这个男人!
超级喜欢!
她一定要得到!
「三皇兄,秦野这么有恃无恐,一定是她害得母妃,仗着有辰王撑腰,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她一口咬定。
君倾羽确实不太喜欢那过分张扬的秦野,女人太猖狂,不是什么好事。
「渊儿,你在此守着母后,我去查一查,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嗯!」
君倾羽出去了,君落渊坐在母亲的床榻前,寸步不离的守着,眼睛滴熘熘的盯着母亲,嘴里小声的嘀咕着:
「怎么命这么大呢……」
她抓着母亲的手,戳着母亲的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
这里戳戳,那里戳戳。
戳着戳着,就把南渊皇后收在衣袖里的那半块残缺的玉佩戳了出来。
她拿起玉佩,若有所思的端详着。
这玉佩,还有另一半。
其实……
她四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南渊皇后亲生女儿的事了……
当年年幼,她偷听到南渊皇后与暗卫的谈话,更知道南渊皇后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亲生女儿。
待真正的公主回国,她恐怕就会变成一根草了吧?
她要永远占据父皇的宠爱,三个皇兄的心!
只要她假装温柔、乖巧、听话的模样,父皇和三个哥哥就会一直疼爱她;反倒是这个便宜母后,不好好宠着她也就算了,找什么亲生女儿?
真想现在就掐死她!
第1205章 不准再偏袒君落渊
君落渊的双手扬了起来,放在了皇后的脖子上。
适时,南渊皇后的身子轻动了下,她急忙收回手,站起身,恢復乖巧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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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双,我三皇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双双奔了进来:
「刚才侍卫那边来报,三皇兄出去后,跟辰王夫妇撞上了,现在二人进了茶楼,不知道在密谈什么。」
「?」
他们难道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三皇兄不是去查兇手的事了吗?
怎么还能心平气和的跟辰王夫妇谈话?
谈什么?
莫非是她不知道的秘密?
君落渊不允许有超脱她掌控的事情存在,当即道:「双双,你在这里守着我母后,我去看看!」
「哎,好的公主!」
。
茶楼。
包厢。
君倾羽坐在桌旁,脸色并不好,甚至阴沉的想要吃人,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你竟敢说下毒一事是渊儿所为!」
怒视秦野。
格外冒火。
要不是辰王在边上坐着,他恐怕就要直接动手了。
秦野说:
「就在我们离开驿站的时候,暗卫来报,两个时辰前,有可疑人去过官邸,而那可疑人就是君落渊的人。」
「君落渊派人潜入官邸,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人,傍晚,皇后就出事了,难道不可疑吗?」
「胡说!」
渊儿怎么可能谋害自己的亲生母亲?
就算是把他打死,他也不相信。
「你说这话的时候,都不先考虑后果吗?如果我说,你要杀死自己的龙凤胎,你会信吗?」
「……」
秦野知道这不可置信,但根据调查和推测,确实君落渊最有嫌疑。
另外,那个死掉的噼柴伙计,也极有可能是君落渊趁乱杀害的。
同时,她心中好奇。
君落渊怎么会对生母下这样的狠手?
按理来说不应该。
难道另有隐情,还是她猜错了?
二人比较,她更相信前者:另有隐情。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至于君落渊谋害皇后的原因,查一查,或许能查到。
君倾羽登时起身:「你什么意思?你竟敢调查渊儿!」
「你先不必急着否定,你不信我,我可以理解,但我若是能治好你的热症,根治,余生都不会犯病,你是否会相信我?」
君倾羽惊讶。
他这热症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二十多年来,看过无数大夫,也吃了无数药,怎么医都医不好。
她竟敢大言不惭的说根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野:「我救南渊皇后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
他总是能被秦野一句话噎死。
「我可以治好你,但你给我的报酬就是,不准再偏袒君落渊,到时,有帐算帐,有仇报仇,有一说一。」
君倾羽皱眉:
「你说那么多,就是冲着渊儿去的?」
秦野不置可否,反问道:
「你慌什么?她若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就会经得起推敲考量,俗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不敢。」
「……」
谁做贼心虚了?
君倾羽板起脸来,不悦道:
「我打小看着渊儿长大,深知她的脾气,她善良、温和、爱笑,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1206章 走着瞧吧
「那我们就赌。」
「赌就赌!」
茶楼外。
君落渊找了过来,询问了前台小二的大致信息后,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靠近一个包厢。
耳朵刚贴上去,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秦野的声音:
「热症十分兇险,稍有不慎就会发病,我为你医治的时候,要打通穴道,从手脚四处划开四道伤口,把我的血换一半给你,期间不能有任何搅扰。」
压低的嗓音非常凝重:
「不然的话,就会内力反噬,止不住血,到时,我会死,你也会死。」
君落渊诧异。
秦野竟然能医好热症?
更重要的是!
重点是!
中途不能打断,不然秦野跟三皇兄都会死!
秦野死了,辰王妃之位空缺,想要得到辰王,不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吗?
登时,眼底溢出无比火热的光。
激动。
期待。
迫切。
她马上就要是辰王妃了!
屋内的谈话大概进行了一刻钟,结束之前,君落渊急忙跑到拐角处,藏了起来,包厢门打开,秦野,宗政辰,君倾羽三人陆续走了出来。
秦野掀起眸子,扫向拐角的位置。
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只是一瞬,提步下楼。
三人一同走出茶楼。
「三皇子明日午时,去我们约好的地方,我便可为你医治。」秦野驻足,「方才,君落渊在门外偷听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君倾羽是习武之人,门外那很轻的动静声,他自然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但,这又怎么了?
难道就能指证渊儿毒害母后的事?
「明天,她会去打断我们,我们会因内力反噬,双双身亡。」
君倾羽皱眉:
「你胡说什么?」
「这些年来,渊儿因为我的热症,常常通宵达旦的为了我,忙前跑后,甚至还为我用血入药,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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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无比笃定。
秦野勾唇,深笑。
君落渊连自己的母亲的性命都不会重视,又怎么会重视他这个兄长的?
「三皇子,走着瞧吧。」
话落,与宗政辰离去。
君倾羽立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剑眉微微拧起,可很快就冷下了脸。
任何诋毁渊儿的人,都该死!
明日,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秦野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哼!
回到驿站。
「三皇兄,你回来了!」
君落渊从厨房小跑出来,似小鸟般轻盈的扑进他的怀里。
君倾羽伸出双手,稳稳的接住她,「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要跑得太快,当心摔着。」
君落渊吐舌,娇笑:
「哎呀,我也说了很多回了,不管我跑到哪里,三皇兄都一定会保护我的,我才不怕!」
所以,这么好的三皇兄,为了她的辰王妃之位,能不能牺牲一下呢?
唔。
一定能。
毕竟三皇兄这么好。
为她死,也是应该的。
「你呀,调皮!」君倾羽轻点着她的鼻尖,「笑脸怎么成花猫模样了?黑一块,脏一块的,到厨房偷吃了?」
「哪有……」她委屈的撇嘴,「母后昏睡不醒,我想尽一份心意,特地去厨房煲鸽子汤。」
因为没有下厨经验,这里搞搞,那里弄弄,弄脏了脸不说,还烫伤了手。
君倾羽紧张的检查着她的伤势。
握着她红彤彤的爪子,眉头拧死:
「以后不准再进厨房了!」
贵为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双手是用来弹琴画画的,而不是去干厨房里的脏活累活。
「三皇兄,你对渊儿真好。」
可惜,他就要死了……
不过也罢,就算他死了,还有大皇兄二皇兄,他们也很疼她。
这么一想,君落渊心里乐开怀,嘻嘻的笑着,顾不得这点小伤了,牵着男人的手,
「来。」
「三皇兄,你快跟我来,尝尝渊儿的手艺如何?」
桌上,那汤有些黑……不知名的香料浮在上面,颜色奇怪,至于味道……
君倾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表情……一言难尽。
紧紧地抿着薄唇,用力的吞咽喉咙,终是艰难的咽了下去。
「如何?」
君落渊双手合十,眼眸晶亮,十分期待的问。
「……」君倾羽的表情犹如吃了屎,但为了让渊儿高兴,硬生生的憋道:
「渊儿有心了……三皇兄很高兴,我们家渊儿长大了,都会下厨了。」
他揉着女孩的头,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宠爱的目光:
「以后可要天天做给三皇兄吃,不准给别的男人做哦,三皇兄会吃醋的。」
君落渊捏着手指头,低头娇笑,
既然这么好吃,你吃一顿就够了,以后,她只想给辰王一人做饭。
三皇兄,你已经没有以后了。
这碗汤,就当做是我送你上路的礼物吧!
第1207章 乖
「多喝点。」
「……母后还没有醒来吗?」
「大夫说,可能要明天,三皇兄,那秦野就是骗人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相信她说的话,而渊儿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哥哥着想,渊儿重视家人,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珍重。」
君落渊抬头,无比认真的说。
君倾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不宠,谁宠?他不疼,谁疼?
「乖。」
。
翌日。
按照与秦野的约定,君倾羽本不想去的,这二十多年来,为他治病的大夫不计其数,从没人能医好热症。
换言之,他不相信秦野。
但那个赌约……
他从未怀疑渊儿。
这个赌约,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暗卫说:「殿下,您还是去吧,在东陵国,没人不知道辰王妃医术高超,如果她真的能医好,您以后也不必受发病的苦。」
君倾羽思虑过后,还是决定走一趟。
城郊。
一座安静的宅子。
吱呀——
「你来了。」
门推开,秦野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她闲坐桌旁,指间捻着一只白色的小茶杯,从容的抿了一小口。
君倾羽走进屋,关上门。
「我能来,只是好奇你的医术,至于那个赌……你必输无疑,又何必与我赌?」
他与渊儿一颗心,渊儿不可能想谋害他。
他了解渊儿。
渊儿的品性,还轮不到秦野一个外人质疑。
秦野闻言,只是淡笑着,没有多说什么,放下茶杯,「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她行至简易的小床前。
「盘腿打坐。」
君倾羽坐下,见秦野也盘腿坐在了他的面前,她的双手抵住他的掌心,有雄厚的气息顺着手掌,灌入他的体内。
他诧异:
「你会武?」
好雄厚的内力,没有几十年是练不出来的,可她似乎还没到二十岁吧?
秦野没有解释:「寒冰诀能压制住你这热症,但你应该明白,我一旦运功,这个过程中,不能被打断,不然,内力反噬,你我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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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倾羽明白这一点。
同为练武之人,他深知反噬的厉害性。
「想不到,你竟然会江湖人失传已久的寒冰诀!」
这让他大出所料。
似乎,这个辰王妃,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反倒有一些令人出乎意料的手段与实力。
想来也是,如果没点实力的话,又怎么能坐稳辰王妃之位?
他沉声开口:
「倘若你根治我的热症,我南渊国愿一心协助辰王,赢得大战,并对以往的事既往不咎。」
秦野愣了下:
「什么以往的事?」
「就是你故意诋毁渊儿,伤害渊儿的事,还有我母后的事,看在你治好我的份上,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
这恩赐般落落大方的语气。
这姿态。
这模样。
听得秦野只想仰天大笑,哈!哈哈!
到现在,他还认为错的人是她?
「第一,我为你治病,只是单纯的想处好你跟辰王的关系,促进你们的合作罢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目的。」
至于君落渊的事……
「你我的赌还没有出结果,你说这话,未免太早了?」
君倾羽拧眉。
这个关头,她还一口咬定渊儿?
「我已经放低姿态,愿意与你和好了,你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
秦野扯开唇角,不屑一笑:
「我不要你的低姿态。」
「你!」
君倾羽脸色一哽,登时难看极了。
「三皇子,你且看着吧,看看瞎了眼睛的人到底是谁!」
第1208章 渊儿,你……
冷笑声落下,她不再多言,运起内力,抵住君倾羽的掌心。
君倾羽只觉得一股极寒的气息灌入体内,与热症阴阳交合,互相协调,他忙闭上双眼,运转起寒冰诀。
厢房内,陷入安宁……
门外。
暗卫守着。
大门外,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宅子对面,一只白净的小手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就是这里?」
君落渊站稳脚,抬眸望去。
是个安静的好地方。
双双低声:「是的,公主,三皇子与辰王妃已经进去三刻钟了。」
君落渊眯眼:
「连热症都能医好,这个秦野,倒是有点本领啊。」
医术这么好,有什么用?
到头来,还不是要死?
昨日,在茶楼,窃听到二人谈话:一旦开始医治,中途不能打断,否则,遭到反噬,二人都会吐血身亡。
只要她闯进去,就能要了秦野的命。
只是……
可惜了。
可惜要赔上三皇兄的性命。
不过,这人啊,早死晚死都得死,三皇兄早死早投胎,没什么不好的,以后,有父皇,大皇兄,二皇兄疼爱她,就足够了。
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提步走向宅子。
「你们在外边等我。」
进入宅内。
看守的暗卫看见她,惊讶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君落渊冷淡开口:
「退下。」
「可是……」
「你要我说几遍?」
「……」
暗卫惶恐,深知主子疼爱妹妹,无论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公主,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赶忙退下。
房门是紧闭着的。
君落渊缓步走到门前,已经想像到推开门后的画面,以及二人倒在地上,血气逆流,经脉尽断身亡的画面了。
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稍微酝酿了一下,便拎着裙子,飞快的踏了几步,故作急切模样的用力撞开了门:
「三皇兄,你在里面吗!三……」
砰!
「咳咳!」
门撞开,声音插入,运功的二人被打断,君倾羽来不及收内力,气息逆流,体内翻涌剧痛,一口血登时喷了出来:
「噗!」
面色煞白。
「三皇兄!」
「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君落渊明知故问的沖了上去,故作担心的抱住君倾羽,但那期待的眼神,迫不及待的看向秦野。
顿时意外。
秦野怎么面不改色的盘腿坐在那里?
她没有遭到反噬吗?
她怎么没吐血?
「是不是感到很奇怪?」秦野忽然睁开双眸,对上君落渊看过来的视线。
君落渊怔了下。
下意识,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秦野下了床,面色如常,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说:「我早知你会来。」
运功时,有所保留。
反倒是君倾羽这个对妹妹深信不疑的傻子,放宽了心的运功,这才遭到极强的反噬,此时,恐怕内脏受损,得吐不少血。
君落渊愕然。
什么叫早知她回来?
难道……
勐地意识到什么,脸色乍变,赶紧看向君倾羽,就对上了男人那双不敢置信的墨眸。
登时,心底『咯噔』一下。
上当了!
「三皇子,你输了。」秦野语气寡淡,「她连你的性命都可以枉顾,更别提南渊皇后了,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话了。」
君倾羽瞪大的双眼里,写满了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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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儿竟然真的来了!
她真的漠视他的生死?
宠了十几年的妹妹,捧在掌心里,含在嘴里,捨不得磕碰半下,要什么给什么,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也为她摘下来。
如此呕心沥血的付出,换来的是什么?
「渊儿,你……」
第1209章 公主翻车
君落渊慌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踏进秦野的圈套,现在人没害死,还引起了三皇兄的怀疑,赔了夫人又折兵。
「三、三皇兄……」
完了!
她不能失去三皇兄的宠爱!
绝不能叫秦野这个贱人得逞!
君落渊脑中思绪飞转,短短两秒钟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直接眼眶一红,大。大的杏眸里涌出雾气,眼眸朦胧,泪汪汪的,说:
「三皇兄,看见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听双双说,你跟辰王妃一起出门,还是来这么隐秘的地方,我以为你们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实在是太担心你了,才会跟了过来,三皇兄,你不会责怪我吧?」
眼角,滑落一滴无辜的、担忧的泪珠。
君倾羽微顿:
「担心?」
「是啊,你是我哥哥,辰王妃又是有夫之妇,你们两个人待在一间屋子里,还待了那么久,怎么能让人不多想?」
君落渊字句都很有道理,
「我以为你们在……在……这才沖了进来。」
她以为二人『苟合』。
君倾羽有些意外。
真的只是担心吗?
「渊儿,你昨天没去茶楼吗?」
君落渊不蠢,知道君倾羽在故意试探她,她说:
「我去了。」
「昨天我跟双双去茶楼小坐了会儿,怎么了?三皇兄,你昨天也在茶楼吗?」她满目疑惑的问。
君倾羽扶着床沿,直起身来:
「昨日,我跟辰王妃也在茶楼,你没听到我们的谈话吗?」
「三皇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君落渊轻咬着下唇,含泪的眸子缓缓垂下,「难道在你心里,渊儿是那种听墙角的人?再说了,我偷听你们谈话做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说着,委屈的抽着肩膀,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原来,三皇兄以为渊儿要害你……」
「十多年来,渊儿对三皇兄一片真心,为你试药、为你下厨,为你泡茶,你发病,我守你通宵,想不到到头来……我终究是错付了……」
泪水决堤前,她双手捂着脸,伤心的哭着跑了出去。
「渊儿!」
君倾羽心头一紧,赶紧追了出去,
「渊儿,三皇兄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跑慢点,别摔着!」
他该死!
他怎么能听信秦野的谗言,怀疑自己的亲妹妹?
他就是一个渣男!
「渊儿,等等我,听三皇兄跟你解释!」
「呜呜呜……渊儿就是一个坏女人,渊儿没有哥哥疼,渊儿好可怜呜呜呜……不要管我,我找块石头,一脑袋撞死算了!」
君落渊伤心的跑出宅子,大步跑远。
君倾羽急忙追去:
「渊儿!」
二人一前一后的远去,声音逐渐消失,秦野这杯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王妃,我们要回去吗?」寒影现身。
目前,姐弟两人分了两边,寒风跟着宗政辰,跑战场,跑军营,忙公务;寒影则听从秦野的差遣。
秦野喝到了一片茶叶。
嚼了。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的味蕾上瀰漫开来,久久不散。
她柳眉轻拧,但还是轻嚼着咽下,待苦涩散去后,很久很久,才回味出淡淡的甘甜。
寒影扫了眼大门,兄妹二人早已跑得无影踪。
她忍不住疑惑,问:
「王妃,你今天做的不是无用之功吗?治好了三皇子,可他依旧相信君落渊,你这不是吃亏了么?」
秦野淡淡一笑,问:
「如果我告诉你,寒风要杀你,并且把证据都摆到了你面前,你信吗?」
「不信。」
寒影想也没想便摇头。
她跟寒风是亲姐弟,打小一块长大,血浓于水,感情至深,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寒风要害她。
「同理。」秦野笑笑。
「这个事实突然摆到三皇子面前,冲击太大,再加上君落渊哭闹,他自然接受不了,等他哄好君落渊,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会想明白的。」
比如,昨天,南渊皇后中毒昏迷,君落渊明明答应守着皇后,却说自己和婢女去茶楼喝茶。
比如,守卫森严的驿站里,杀死噼柴伙计的兇手,只能是自己人。
比如……
很多破绽。
待君倾羽冷静下来,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想不通的话,那他就不配称之为一国皇子。
第1210章 怀疑
事实,正如秦野的预料。
君倾羽追上君落渊后,哄了她很久很久,各种好话都说了个遍,再三保证之下,才把妹妹哄好。
回到驿站,已是傍晚。
南渊皇后醒来。
「母后,您醒了!」
「母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喉咙痛吗?」
君倾羽紧张的问,君落渊倒来了一杯温水,二人守在床榻前,关切的望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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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渊皇后感受到喉咙里火辣辣的痛,灼烧般,稍微一动,刺痛无比,哪怕是吞咽口水,都痛得脸色发白。
她紧紧的抿着唇瓣,一字不发。
君倾羽握住她的手,疼惜道:
「母后,您别担心,我们用了最好的药,一定会好起来的,辰王妃医术高超,有她在,一定会好的。」
君落渊点头:
「是啊,母后,你也别太难过了,过个三五年就会好了。」
「……」
一听,这话没什么问题。
细听,这对于喜好唱歌的南渊皇后来说,不就是故意膈应人吗?
南渊皇后捧着水杯,坐靠在床头,缓缓垂下了双眸,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
嬷嬷已经把发生的事,所有事,都告诉她了。
是秦野救了她。
莫名的,她就是相信秦野,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是相信。
「母后,我去厨房给您端药。」
「母后,您还疼吗?」
兄弟二人围着床榻,这里问问,那里问问,关心了很久很久,伺候了足足一个时辰,等母亲躺下休息了,他们才退出房间。
是夜。
君倾羽毫无睡意。
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了,秦野与他说的那些话,自然而然的浮上脑海。
毒、噼柴伙计的死、有问题的鱼、渊儿……
短短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将它们穿成一条线,捕捉每一个可疑的细节,并贯穿全部……
思来想去。
最后,一点可疑:
昨日,母后中毒晕倒后,渊儿扑在床榻前,哭得泣不成声,担心的模样不似作假。
可是后来……
她竟然去茶楼喝茶。
母后生死未卜,她却跟婢女去茶楼喝茶?
这一点根本说不通。
只有一个可能:渊儿知道他在茶楼,特地尾随他而去,昨天他与辰王妃的谈话内容,渊儿八成知晓!
明知辰王妃为他医治的过程不可打断,否则会死,但渊儿还是那么做了。
渊儿……
想到这里,心口剧痛,新伤加旧伤,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噗!」
殷红的血,映衬着他苍白的脸,越发的凄白。
「三皇兄,你怎么又吐血了?是不是热症发作了?」
君落渊从二楼跑了下来,奔走到庭院的石桌旁,扑到男人身边,脸上写满了忧色。
君倾羽微抬那双病态的眸子,望向妹妹。
清纯的、娇俏的、漂亮的、温柔的,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妹妹善良,乖巧,千般好,万般好,若是叫他承认这个事实……他心口绞痛。
可,这是一个结。
必须说。
不说的话,这件事就会是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永远疼痛。
「渊儿。」
他冰凉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如鲠在喉。
欲言又止。
君落渊偏着脑袋,疑惑地望着他,明媚干净的小脸上,皆是好奇,以及无声的询问。
「三皇兄,怎么了?」
君倾羽哽了足足两分钟,才说出口:
「母后的毒……是你下的吧?」
第1211章 反手一巴掌
闻言,君落渊面色乍变,周身的气息陡然沉了下去,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恐慌。
一闪即逝。
很快平定,脸上充满了愤怒:
「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甩开君倾羽的手,站起身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被冤枉的悲愤:
「我是你的亲妹妹,你竟然认为我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三皇兄,你说这话之前,摸过自己的良心吗!」
她义愤填膺的吼了出来,眼睛都红了一圈。
君倾羽很心疼她,从小到大,从未对她说过半句重话。
可……
「渊儿,那个下毒的伙计,原本是江南官邸的噼柴伙计,奉东陵皇后的命,毒害龙凤胎,被辰王妃捉住了。」
「但你昨天派人去了一趟官邸,这个噼柴伙计就到了驿站。」
「晚上,母后就中毒了。」
把它们串联起来,叫他如何不怀疑?
君落渊美眸睁大:
「我关心南渊国与辰王的合作,派人过去问了问话,可你却认为窝在收买兇手?」
她心痛的捧着胸口,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
君倾羽握紧双手,强忍住安慰妹妹的冲动,用自己的理智,按捺住多年养成的宠妹习惯。
沉声说:
「因为我实在想不到,到底是谁杀了那个噼柴伙计!」
「思来想去,驿站里都是我们南渊国的人,兇手也是自己人。」
「所以,你认为人是我杀的?」君落渊声音颤抖,字字句句都充满了悲痛。
「你觉得我要杀母后?你觉得我陷害秦野?我为什么要陷害她,我与她无冤无仇,我何必害她?」
「况且,母后生我养我,疼我宠我,整整十七年的养育之恩,我害她的理由又是什么!」
她冲上前去,抓住君倾羽的衣领子,
「你说!」
「我的害人动机是什么!」
「你说!」
红着眼睛大声质问。
君倾羽抿紧薄唇,他正是因为想不通这一点,他实在想不明白,渊儿要害母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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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据调查,渊儿确实是最可疑的。
君落渊抓着他,没问出理由来,倒是把自己委屈坏了。
一屁股摔坐在地上,蹬着双腿,像个被夺走糖果的小孩,汪汪大哭起来:
「你怀疑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欺负我!呜呜……你不是我亲哥,我不是你妹妹,我就是个没人疼的野孩子,呜呜呜……」
失声痛哭。
眼泪哗啦啦的掉。
君倾羽喉咙哽痛,「渊儿……」
疼爱了十多年的妹妹!
他捨不得让她掉一滴泪,每一滴泪,都好像掉在了他的心上,化成了刀子,刺得他心窝子疼。
但她意图害死他的这件事,令他更疼……
「哭什么?」
空气中,一道极沉的嗓音。
紧随之,是行礼声:「见过二殿下!」
君落渊眼睛一瞪,立马扭头看去。
驿站外,夜色下,只见一道修长的蓝色身影,提步走来,男人发冠高束,面容俊朗,一身贵气浑然天成,那张脸与君倾羽五分相似,不过,君倾羽是温柔型,他是成熟的。
「二皇兄!」
南渊国二皇子——君逸临。
君落渊见到来人,目光大喜,就跟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奔上去:
「二皇兄,你可一定要为渊儿做主啊!三皇兄听信外人谗言,说我谋害母后,还想打我,我,我……」
扑进男人怀里。
哽咽的泣不成声,嚎啕大哭。
君逸临心疼的抱紧妹妹,听了这话,剑眉拧得打结。
君倾羽快步走上前去,就要解释:
「二哥,我没有,我……」
啪!
君逸临左手搂着妹妹,另一只手,反手一扬,甩到君倾羽的脸上。
寒声道:
「在外面不行,只会窝里横,怎么,欺负渊儿让你很有成就感?」
第1212章 赢在起跑线
接下来两日,比较平静。
只不过,又要打仗了,半个月前,辰王一举攻下嘉南城,离皇为了反击,选择跟西域国合作,得到了一批优秀的战马,武器,以及以一敌十的兵力,随时准备投入实战中。
战事,越发激烈。
「平安回来。」
秦野为宗政辰系好软甲的带子,套上外袍,整理衣着,离开前,抱着他的腰,久久不撒手。
宗政辰揉揉她的小脑袋。
「在家里照顾好未晞和子烨,我顶多两日就回来。」
「万事小心。」
「嗯。」
吻了吻她的眉心,提剑离去。
秦野送到大门外,直至男人的背影瞧不见了,这才回府。
云樱的身体恢復的不错,气色也好了很多,有了医蛊的滋养,她的身体逐渐转好,也不吐血了。
「王妃,未晞和子烨的周岁宴,要邀请些什么人?」云樱做着计划。
弹指间,两个小傢伙还差七天,就是一周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从当初的哌哌坠地,到现在,两个小傢伙已经摇摇晃晃的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娘亲、爹爹了。
「就在府上办,多煮几个菜,叫那些副将、和一些有功的将士,一起吃个饭就行了,不必大办。」
眼下,战事吃紧,她也无心搞这些。
不如趁此机会,邀请将士们一同,既能表达对将士们的重视,也能稳固军心。
「好。」云樱点头,「那我拟个菜单,给厨房,叫厨房安排好,要邀请的人,我让寒影帮忙跑个腿,送到军营去。」
「可以。」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
「娘~~」
「娘亲~~」
午睡,醒后,两个走路还走不太稳的小傢伙,已经跌跌撞撞的在找母亲了。
每一步,都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好像随时会摔跤。
但奔向母亲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坚定。
直至走到母亲面前,才彻底撒欢的放纵自己,倒了下去,因为知道有母亲在,他们就不会受伤。
秦野一只手一个,稳稳噹噹的接住了他们。
「你俩如今也不小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从明天开始学习吧。」
未晞:「?」
子烨:「?」
云樱:「?」
学什么?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秦野。
秦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要是在现代,只剩十七年,就要高考了,还不抓紧?
「未晞是个女孩子,从明儿就开始看书认字,子烨不仅要看书,还要锻鍊身体,练习本领,以后才能保护妹妹。」
云樱:「……」
王妃,您是认真的吗?
「他们才一岁,牙齿都还没长齐,连米饭都嚼不烂,您就要他们看书识字了?」
她没听错?
秦野点头:「这叫赢在起跑线了。」
「……」
王妃,赢在起跑线上的意思,似乎指的是父母优秀,孩子才能赢在起跑线。
您跟王爷的身份已经顶尖了,未晞和子烨的出生,已经是数万人穷尽一生,都追不上的终点,您还要怎么赢?
「云樱,咱们得从娃娃抓起,让皎皎也一块儿;你去买点幼儿识字的书,如果他们不会看,或者不看,就不给他们喝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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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晞:「……」
子烨:「……」
云樱:「……」
放过皎皎吧!
她的皎皎还没满月!
第1213章 辰王被俘
秦野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当天下午,云樱就买来了幼儿识字的书,上面画着图案,标志着大字,很适合三四岁、刚刚启蒙的幼儿。
秦野拿着书,耐心的教两个娃:
「蜻蜓。」
「晞儿,子烨,瞧,这个东西叫做蜻蜓,长着一双长长的翅膀,还有卡姿兰大眼睛。」
「这个是蝴蝶,来,跟娘亲读,花蝴蝶。」
未晞望着奶奶,口水直流,可怜巴巴。
子烨咿呀咿呀的张嘴,但发音不准确,一直说不准,粉嫩的小脸都快要憋红了:
「花……福……福……福蝶……」
「不对,是花蝴蝶。」
「花……福……爹……爹爹!」
子烨眼睛一亮,忽然就挥舞着两只小手,像蝴蝶一样摇呀摇,嘴里兴奋地喊:
「爹爹!」
那意思,似乎在说:爹爹是只花蝴蝶。
「……」
云樱抱着小云皎,站在边上,只觉得这一幕有点惨绝人寰,莫名的,非常心疼未晞子烨两个小傢伙。
别人家的孩子,五岁开始上学。
王妃的,一岁。
她低头,望着女儿的小脸,低声说:
「皎皎,你别怕,娘以后不会像王妃那么恐怖,等你长大了,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不爱念书也没关系,娘教你武功……」
小声的说。
画面相处得正融洽时,门外,一名将士飞奔而至:
「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那将士脸色有血,胳膊有伤,神色焦急,撞进屋里,踉跄的跪倒在地上:
「王爷……王爷被俘了……」
「你说什么!」
秦野勐地站起身来。
就连空气,都凝肃了。
「打仗时,敌军好像知道了我们的阵法和布排,破掉我们的计,打得我们步步后退,措手不及,王爷为了让更多的士兵撤走,不惜用自己为诱饵,引开敌军,不幸被俘!」
秦野脸色乍然凝重。
被俘……
宗政离抓住宗政辰,那绝对会下死手!
她急忙问:「宗政离在吗?」
将士摸了把脸上的血,喘气道:
「离皇在帝都,他从帝都赶到战场,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换言之,最迟要到明晚,离皇才会来;明夜之前,王爷不会有生命危险,而最好的救援时间,也在这个期限内。
秦野板着脸,脑中思绪飞转。
「叫寒影过来,迅速着急暗卫,挑身手最好的人。」
「好!」云樱马上去找寒影。
秦野问将士:「打了那么多次仗,都没出问题,怎么这次被败的这么惨?」
将士欲哭无泪:
「这一次,敌军知道我们所走的每一步,就连退路,也都被敌军封死了;要不是王爷牺牲自己,我们整整两万人,恐怕都得全军覆没!」
王爷引开敌军,分散敌方兵力,两万人,回来了一万八。
秦野眉头拧死了:
「敌军怎么会知道的那么详细?难道是谁泄露了军机?」
看来,在他们之中,有卧底!
至于是谁,她现在没空去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人。
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期限。
宗政辰,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第1214章 我也要去
因辰王被俘,官邸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人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听从王妃的命令,在各自的岗位上,高强度认真的值守。
秦野下令,压着消息,不准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官邸外。
街道那头。
君落渊坐在台阶上,併拢的膝盖窝窝内,放着好几袋刚刚买来的糖果。
她咬着小木棍儿,舔着糖果,一双漂亮的眸子,从官邸那打开的大门里,望见里面的士兵走过来、奔过去,个个模样焦急,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塌了一样了的大事。
她眯了眯眸子。
舔舔唇角:
「真甜吶。」
双双低声说:「公主,这糖太甜了,您少吃些,当心有蛀牙。」
「双双,这糖不甜,我的意思是,我心里高兴。」
君落渊站起身来,把糖果袋子扔给双双,自己嘴里含着一支,高高兴兴的蹦跳着走了。
双双疑惑。
高兴?
高兴什么?
吃了个糖,心里就很高兴吗?还是因为二皇子来了,公主很高兴?
驿站。
君落渊刚回来,就瞧见一名副将模样的男人,跟君逸临汇报着什么,她走得近,听到了几句。
「二皇兄,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眨着美眸,好奇地问。
君逸临抬手,遣退副将,道:「辰王被俘了。」
「啊?」她惊讶,「被俘了啊?那可坏事了,咱们还得跟他合作呢,他被抓了,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表情很惊讶。
但她的语气和反应都很淡定。
仿佛这一切……
皆在意料之中。
君逸临皱眉:「一座小城而已,辰王怎么会攻不下来?他要是连这点实力都没有,我们没有跟他合作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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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小城都攻不下,拿什么跟离皇斗?
君落渊为辰王辩解道:
「可能辰王中计了呢。」
「再说了,离皇跟西域国合作了,兵力加强了两倍不止,咱们的兵力还在赶来的路上,辰王又不是神仙做的,他偶尔失手一两回,不是很正常吗?」
这时,副将小声的插话:
「二殿下,我听官邸那边的消息,似乎是有人将重要军机,出卖给了敌军,从而导致辰王被俘。」
君落渊听了这话,美眸微转,唇角的弧度深了深。
副将又道:「辰王妃已经召集人手,准备连夜去救人。」
君落渊赶紧插话:
「二皇兄,我们也去吧!」
「毕竟是合作伙计,辰王被俘了,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重要的是,秦野也会去。
到时,人多,混乱,刀剑无眼,打起来的时候,没有辰王的庇护,秦野『不小心』伤着、碰着,或许死了,那可都是正常的。
君逸临得知辰王是因为被出卖了、才会被俘,脸色稍微好转了些。
「召集些人手,我们去辰王府会面。」
君落渊点头,提步就往外走。
「你站住?」君逸临挑眉,揪住她的后衣领,「我让副将去,你出去干什么?」
「我不是也要去吗?」
君逸临脸黑:
「那是战场,刀光剑雨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君落渊小脸一板,抱住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担心二皇兄吗?万一二皇兄受伤了,我不得哭死?」
「我不放心,我一定要跟着你,时刻确保你的安全,不然,我今晚就睡不着!」
君逸临把她拎走,直接强势的下达命令:
「你就算是睡不着,也不准跟着我去。」
他是去救人的。
不是去玩的。
君落渊急得跺脚。
她要是不去的话,怎么弄死秦野?
「二皇兄,你不让我去的话,我就哭给你看!」
「……」
第1215章 谁在那儿
秦野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了人手后,准备出发时,与南渊二皇子撞上了。
得知其来意,她拧起眉头。
二皇子加入,她自然乐意,但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君落渊身上,直截了当道:
「她,不能去。」
食指直接指向君落渊。
「!」
君落渊顿时跳脚,「为什么!」
二皇兄都答应了,她能不能去,岂是秦野管得着的?
「辰王被抓了,我们是合作关系,我献一份力,怎么了?你以为仅凭你一人之力,能救出辰王?」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心胸别狭隘,格局打开,可以吗?」
寒影听了这话,恼火的就要上前。
他们王妃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来训了?
王爷都捨不得骂的人,岂容这个小垃圾欺负?
「寒影。」
秦野叫住了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吵。
「王妃……」
「罢了。」
君逸临牵起君落渊的手,道:「辰王妃放心,我会全力助你救出辰王,至于渊儿,我会寸步不离的将她带在身边,不会造成麻烦。」
秦野看向他,「你确定?」
「我保证。」
他的妹妹,他能看好。
「好,有你这句话便够了,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是夜。
夜色朦胧,出了江南城,一支隐秘的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速度极快的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逼近。
脚步声很轻,身影快速掠过,夜风拂过,丝丝微凉,似乎在无形的象徵着这个夜晚的不平静。
跨过乌兰江。
在一座城池的边陲,离皇的领地内,坐落着一座偌大的军营。
这里搭建着一个个白色的帐篷,篝火熊熊的燃烧着,驱散夜色与寒凉,也照亮了这块广阔的区域,清楚可见士兵们休息的休息、驻守的驻守,稳定有序的轮流换班。
三步一人,五步一哨,守的非常严。
夜色下,浓密的枝叶做遮掩,一支队伍悄然无声的靠近。
「王妃,正在这里。」暗卫低声汇报,并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铺在地上,借着惨澹的月光,指着上面的位置。
「这是军营的大致地形图,以及严防的位置,和换班的时间点。」
秦野扫了一眼。
仅是一眼,就指出了两个地方。
「辰王可能在两个位置。」
君落渊看了一眼,看不懂,问:「你怎么知道?」
她会看军营图?
该不会在不懂装懂吧?
秦野道:「很简单,这两个位置是防守最严的地方,守卫最多,他们抓住了辰王这么重要的人质,自然会加强人手看押。」
「……」
「不过,这两个位置,中间隔着二三十米,至于辰王到底在想,无法确认。」
君逸临挑眉,若有所思的扫了秦野一眼。
会看军营图。
还分析的这么快。
她跟那些相夫教子、绣花弹琴的女子相比,似乎有所不同?令他略感意外。
他道:「不如你我兵分两路,你去左边这个营地,我去右边,救出辰王。」
秦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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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不过,并不急着行动。
「再过一刻钟,他们要换班了,有一炷香的空隙时间,咱们不妨趁虚而入,待找到辰王,再杀出去。」
君逸临贊成她的意见。
她很沉着。
一行人伏在地上,耐心的等待着。
一刻钟过得很快,军营里的士兵果然开始换班了,在这个空档,秦野带着众人,趁此时机,熘进军营。
借着夜色和帐篷的掩护,一点一点的朝着中心位置靠近。
所幸,没有引起察觉。
君落渊的小手被君逸临牵着,她跟在男人身后,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走着。
一连钻了六七个帐篷,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如果就这么顺利的救出辰王的话,她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她轻咬下唇,看了看忙于换班的士兵们,再看看二皇兄,看看走在前方的秦野,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坏意。
忽然。
她一脚踢翻了架在篝火上的陶瓷罐子。
哐当!
黑夜中,响声无比清脆!
「谁在那儿!」
第1216章 莫要辜负我
士兵们顿时打起警惕,纷纷扭头望过去,就看见黑影闪过,面色大变:
「不好!」
「有埋伏!」
唿声立马引起众人警惕,离得最近的六七十人以最快的速度沖了上去,发现了秦野等人。
「拿下他们!」
二话不说,拔出武器,直接动静。
秦野见状不对,只能提着剑,跟他们打了起来。
「速战速决,不要恋战,以救人为主!」
打得越久,只会引来越多人。
趁着这里的动静声还没扩散,尽快解决,救出辰王,速速撤离,才是上上策。
「是!」
寒影抽了剑,带领着暗卫们沖了出去,跟士兵们打了起来。
「动手!」
君逸临低喝一声,他一手将妹妹护在怀里,一手提着剑,与那些士兵打作一团。
顿时,刀光剑影,唿声喝喝,打斗激烈。
砰!
哐!
「啊!」
「噗!」
「嘶!」
激烈的交手中,有人倒下,有人受伤,有人吐血,架子、木头、壶罐,各种东西被打翻在地,到处都是。
一片凌乱。
被引来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秦野秉着救人为主的目的,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这些士兵,带着寒影等人,朝着军营中心的方向靠近。
很快,就脱了身。
另一边,打斗过程中,鲜血溅到了君落渊的脸上,吓得她频频尖叫不止:
「啊!」
「啊啊!」
从小到大,没上过战场,也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吓得叫破喉咙。
同时,影响到君逸临发挥。
一招失手,就被刺伤。
「啊!」
「二皇兄,你快杀了他们!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快!啊啊!」
一时间,她的尖叫声比打斗的声音还要大,传到了秦野的耳中。
秦野回头,见所有的兵力都在围绕着君逸临打。
「王妃,我们要不要去救这位二皇子?他为救王爷而来,如果我们扔下他不管的话,是不是不太厚道?」一名暗卫提议。
确实。
如果二皇子交待在这里,辰王与南渊国的合作也会崩掉。
她拧紧眉头,脑子思绪飞速转过后,方道:
「寒影,你带着一半的人手,去寻找宗政辰;剩下的人,跟我去救二皇子。」
寒影点头:「王妃,我们在哪里会合?」
这是宗政离的地盘,她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在哪汇合,便道:
「把人救出来后,你们就过乌兰江,回江南去,到时,我跟二皇子也直接回江南,重要的是过江,只要过了江,离皇的人就追不上来。」
「好!」
人手分成两拨,一拨有二十人。
寒影带着一拨,去寻找宗政辰。
秦野则带着另一拨人,杀了回去,从外面突围,将被困住的君逸临解救出来。
「辰王妃!」
君逸临半条手臂沾满了血,看不清伤势,俊逸的脸庞也沾着血迹,他紧紧的护着怀中的妹妹,没有让妹妹受到分毫伤害。
「找到辰王了吗?」
秦野一边提剑攻击,一边道:
「我已经让人去寻找了,咱们先拖住兵力,能拖一时是一时。」
拖的越久,寒影那边能救出辰王的机率就越高。
但,君落渊实在是太害怕了,一直尖叫不停。
君逸临心疼妹妹,思虑过后,沉声道:
「还请辰王妃带着渊儿先行离去,我来引开兵力。」
秦野怔了一下。
赶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的人被杀死,越来越少,再打下去,落于下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生死时刻,他竟然要让她们先走?
「我们一起走。」
「不!」
君逸临字句笃定,「我们是来救辰王的,一定要把人救出去,我来拖延兵力,你带渊儿先走!」
话落,他丝毫不给秦野犹豫的时间,把尖叫不止的君落渊推进秦野怀里。
提剑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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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扬起手掌,将秦野和君落渊一併送了出去,扬声道:
「秦野,一定要把渊儿平安的带回去!」
「我用自己的命,吸引全部兵力,换辰王平安;你莫要辜负我!」
第1217章 他是你亲哥
喝声落下,他被奔涌而来的士兵们围住。
士兵就像汹涌的浪潮,来势汹汹,将他完全吞噬其中,他坚持的挥着剑,咬紧牙关,大。大小小的伤落在身上,浑身是血。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坚持着……
秦野心底震撼。
想不到这位南渊二皇子,为了妹妹,不顾性命。
再看向手里抓着的君落渊。
「啊!」
「救命啊!」
「快走,我们快走!再不走的话,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君落渊已经吓疯了,不停地抱头尖叫,嘴唇发白,提起裙子就往外面跑,「快跑啊!啊!」
「……」
她的哥哥被包围了,命悬一线,她就这么走了?
秦野拧了下眉,但想起君逸临的叮嘱,她不得不追了上去。
「啊!」
「啊!」
君落渊一边跑,一边尖叫,引得士兵注意,一部分士兵分出人手,追了上来。
秦野沉眸,跨步上前,「君落渊!闭嘴!」
不能再叫了!
「你想把所有人都引过来吗!」
「啊啊!我好怕!好多血!会死的……啊!」
「闭嘴!」
「啊!」
啪!
叫不住她,秦野见围上来的士兵增多,不得不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还真别说。
一巴掌下去,君落渊就把嘴巴闭上了。
她摸着痛到麻木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看向秦野,辰王扇她耳光也就算了,秦野也扇她。
她是一国公主!
公主啊!
不是什么牛马!
怎么什么人都能扇她!
「秦野,你敢打我!你……」
「不想死就闭嘴!」秦野眸光极冷,望向那些追过来的士兵,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面跑,把剩下的二十名暗卫,分作两批。
「五个人断后,五个人去帮二皇子,还有十人,你们去跟寒影会合,救王爷!」
暗卫急声:
「王妃,我们得留下来保护您!」
「救人重要!」秦野沉声,「我现在带着公主出去,只需一刻钟,就能赶到乌兰江,我先过江,在江那边等你们。」
暗卫们想了一下。
王妃现在撤离,而敌方的兵力都在军营里,又有他们跟二皇子牵制着,再怎么打也打不到王妃身上。
王妃八成不会有危险。
想罢,便道:
「王妃,那我们去了,您小心!」
「一定要救出宗政辰。」
「是!」
暗卫们提着武器,沖向士兵们,厮打起来。
有了暗卫断后,秦野这边暂时安全,她抓着君落渊,带着她往林子里跑。
黑夜中,她健步如飞,君落渊看不清路,跌跌撞撞,时不时的跌跟头:
「慢、慢点!」
「啊……我磕到石头了!」
「摔到我了……秦野!你对我客气点,我二皇兄让你保护我,不是叫你这么粗鲁的!」
秦野突然驻足,回头看向她。
君落渊没剎住车,撞了上去,没撞倒秦野,还把自己撞得扑在荆棘从上,扎得两手都是血淋漓的刺。
「啊!」
好痛!
她的手!
惨叫到哭泣,哭着哭着,发现秦野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她,她的哭声下意识哽了下。
突然盯着她看做什么?
她的脸上莫非有什么东西?
君落渊皱眉。
好像手上的伤也没有那么疼。
爬起身来,不悦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秦野望着她,说:「我只是突然发现,你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
君落渊顿时不悦,扬手就想打她。
秦野握住她的手腕,道:
「难道不是么?」
「二皇子拼了命,也要让你逃走,可我们一路逃了出来,你只顾着自己的安全,丝毫不担心二皇子的安危。」
「他是你亲哥,你难道都不挂念他吗?」
第1218章 你是个自私的人
君落渊面色微变。
是二皇兄要救她,又不是她求着二皇兄这样做的。
二皇兄愿意这样做,怎么到头来,还是她的错了?
再说了,他是哥哥,她是妹妹,哥哥护着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知道吗,君落渊,你真的很不知足,你是一个只知道索取的人,却从来不付出,不回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
「以自己为中心。」
「一味索取。」
「你看似生在幸福的家庭里,但实际上,你根本不懂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相反,我还挺为二皇子感到不值当。」
他拼了命救出的妹妹,根本不在意他的生死。
君落渊愠怒。
提到『家』这个词,她就会想起自己并非南渊皇后亲生女儿的事。
秦野的话就是在提醒她:她如今享受的幸福,都是偷来的。
「我该怎么做,跟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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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愤怒的怼了回去,
「我二皇兄会身陷囫囵,还不是为了救辰王?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辰王,都是因为你!是你的错!」
二皇兄死了又怎样?
又不是她害的。
她问心无愧。
秦野逼近她,字句逼仄:
「君落渊,要不是你踢倒了那只陶瓷罐子,我们也不会被发现,到底是谁的错,你心里当真没有一点数吗?」
许是她身上的气场太过逼人,君落渊下意识喉咙发紧,腿软的向后倒退:
「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
秦野冷笑一声。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计较故意有意,又有什么意义?
「二皇子已经暴露了,很快就会引起整支军队的注意,我们立马过乌兰江,调兵过来救人。」
「哦……」
大概是因为心虚,君落渊没有再顶嘴,跟在秦野屁股后面,走了。
二人从林子里穿过,走夜路,比较安全。
走着。
走着。
不知走到了哪里,听得一阵粗犷的大笑声,以及女人悽厉的哭泣和哀求声,响彻在夜色中。
只见,七八米开外,又驻扎着一支军营。
这支军营里的将士个个人高马大,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裳,武器是弯刀,那独特的特徵,象徵着西域国。
是西域国的军队。
西域国与宗政离联手,军队自然也驻扎过来了。
此时,二十几个糙汉子,抓着一个俘虏来的妇女,排着队的凌辱她。
女人挣扎,等来的是狠狠的耳光,以及更惨地凌虐。
浑身是血,还不停止,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君落渊瞥了一眼,吓得尖叫:
「啊!」
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种画面?
「谁!」
西域国将士们瞬间警惕,「谁在那里!」
「我草!两个漂亮的娘们!」
行军打仗的将士看见女人,就像恶狼瞧见肉,个个眼中都蹦出了饥渴的绿光,忙操起大刀:
「抓住她们!」
「快!」
「妈的,这么漂亮,我高低得把她们日晕!」
他们扔掉那奄奄一息的妇女,迫不及待的沖向秦野。
君落渊吓得脸色惨白,不管秦野,拔腿就跑。
秦野皱紧眉头,不愿恋战,恋战只会引来更多人,她一个人根本打不过数千人,当即也拔腿。
几个轻步,就超过了君落渊。
君落渊瞪眼:
「等等我!」
她赶紧抓住秦野的衣服:
「二皇兄让你保护我,你怎么能跑在我前面!你垫后,你跟在我后面!」
这么用力一扯,就把奔跑中的秦野绊了一跤,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去,这里正好是一个长下坡,整个人咚咚咚的往下滚。
而君落渊没来得及松手,被惯性惯了一下,也咚咚咚的滚了下去。
荆棘刺脸。
树枝磕绊。
砰!
砰砰!
二人像滚石头一样,飞快的滚落,身影也融入沉沉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两分钟后。
西域将士们追来,却发现找不着人了,左看看,右看看,个个狐疑的抓耳挠腮。
「那两个娘们呢?」
「怎么凭空消失了?」
「难道刚才看错了?」
「大晚上的,军营里怎么会出现那么漂亮的娘们,是不是兄弟你饥渴过度,出现幻觉了?」
「……」
第1219章 秦野竟是真公主
砰!
二人足足滚了五六十米,才滚到山脚,一个撞上树干,一个撞到石头,闷哼一声,二人都不受控制的陷入昏迷。
夜。
宁静。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着……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夜里,才有声音:
「嗯……」
君落渊指尖轻动了两下,两三分钟后,才艰难的撑开沉重的眼皮,被身上的痛意刺激的,连连倒吸冷气。
同时,也想了起来:
她们被士兵发现,跑路过程中,不慎崴了脚,滚落山坡。
「嘶!」
她的腰,胳膊,脸,脖子,腿……
被荆棘划的,被枝杈扫的,被石头磕的,被碰到的,浑身上下全是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痛死了!
不过没有被士兵抓住,已是万幸。
她缓了缓痛意,艰难的坐起身来,扶着沉重的脑袋,看见倒在三四米开外的秦野。
相较之下,秦野则伤的比较重。
她的头磕在了石头上,撞出了一条口子,鲜血染红了半张脸,脸色苍白如纸,生死未卜。
她眼底划过一抹喜色。
忙上前去。
谈了下秦野的鼻息。
温热的……
脸上的喜悦顿时垮了下去。
伤成这样,竟然还没死?这个贱人的命未免太大了?
不过,你落在我的手里,就休想再回去!
哈哈哈!
君落渊舔着干涩的唇瓣,眼底划过近乎疯狂的目光,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对准秦野脖子上的颈动脉。
就要狠狠的砸下去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视到什么。
一抹小小的、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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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
是玉佩!
一块有裂口的玉佩!
君落渊定睛一看,这不是母后的玉佩吗?
她忙将此物捡了起来,仔细一看。
不!
不对!
母后的那块玉佩,裂痕在左边;而这块玉佩的裂痕是在右边,但它们颜色相同,大小相似,材质一样。
突然。
君落渊浑身一震。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中涌盪而出。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两块玉佩的裂口、能够重合在一起!
而这块玉佩是从秦野身上掉出来的!
难道……
秦野就是……
她瞪大双眼,愕然的望向秦野,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不会的!
天下这么大,人那么多,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秦野怎么可能是南渊皇后的亲生女儿?
「不!不会的!」
秦野已经是辰王妃了,怎么还能抢走她公主的身份?抢走她的父皇母后,抢走她的三个皇兄。
不!
身份、地位、家人、财富、宠爱。
这些东西,通通都是她的!
「秦野,怎么会是你!不应该是你!你就不该出现,不该出现在我面前!哈哈哈哈!」
母后啊母后,想不到,你寻找了整整十七年的亲生女儿,就近在眼前!
不过,很可惜,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哈哈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野,你的父皇母后,我替你孝顺,你的三个皇兄,也只能疼我一个妹妹,你就不要来破坏我的家庭了。
她永远都是秦相府庶出的女儿。
我才是高贵的公主。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你去死吧!
君落渊的面容极度扭曲,抓起石头,狠狠砸向秦野。
适时,秦野睫毛轻颤,甦醒……
第1220章 诱骗
「唔……」
君落渊来不及动手,秦野就已经醒了,她吓得手一滑,石头脱手而出,掉在一旁。
她心虚,赶紧别过身去,倒在一旁,假装昏迷。
一分钟。
两分钟……
秦野还没醒,等来的,反倒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侍从:
「公主,公主……您怎么会在这里……咳咳咳……」
侍从伤势严重,跌跌撞撞的走来,艰难的喘着粗气。
君落渊认识他,他是二皇兄的贴身侍从,忙奔上前去,问道:
「辰王救出来了吗?」
侍从微顿。
公主难道不应该先担心二皇子吗?
但身为下人,很多话不敢多言,回答道:「辰王已经被救走了,但二皇子被抓住了,我准备回去报信,搬救兵,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您跟辰王妃不是过乌兰江了吗?」
君落渊松了一口气。
辰王平安无事就好。
说到过江的事,她便想起昨晚的惊险歷程,差一点,她就会沦为士兵的玩物,差一点,就要玩完了。
回想昨夜,几十人凌虐一个女人的画面……
她后背发寒,强烈不适。
这时,倒在地上的秦野身子轻动,有醒来之迹:「唔……」
君落渊看见她,已经错失了杀她的机会,不过,她脑子里有了另一个完美的计划……
招了下手,将那侍从叫到身边,低声耳语。
半晌。
秦野甦醒。
痛!
浑身是伤!
她痛得眉头紧蹙,倒吸凉气,撑着剧痛的身体,艰难的坐起身来。
「你终于醒了。」君落渊走上前去,「你再不醒,我又背不动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侍从走上前去,说:
「是啊,辰王妃,辰王还没救出来,你要是还有个好歹,那可叫我们如何是好?」
秦野抬头:
「辰王还没救出来?」
侍从点头,苦涩道:
「不仅辰王没救出来,二皇子也被抓了,后来,西域国的士兵赶过去支援,人手瞬间增强了两倍,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有我侥倖逃了出来,我准备回江南报信,搬救兵。」
秦野没有起疑,心情沉重。
想不到忙了一夜,竟是一场空。
引起了敌军的警惕,想要再救辰王,可就难了。
「你快回江南,带人过来,速去速回,越快越好!」
「那你呢?」
「我回去。」
「啊?辰王妃,您孤身一人,要闯入敌军,您不要命了吗?您根本没有胜算啊!」
秦野抿紧唇角。
宗政辰还在那里,她怎么能安然的离开。
「你带公主回江南吧。」
「我也要去!」君落渊开口,「秦野,你不是说我自私吗?我告诉你,我很担心二皇兄,比担心自己,还要担心,我也不怕死,我跟你一起去救人!」
秦野:「?」
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昨夜,逃跑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我干什么?看我就能救人吗?我们快回去吧!」
君落渊胡乱的骂了两句,抓起秦野的手,拔腿就往敌军的方向走;侍从则赶紧回江南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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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身上痛。
痛意侵占了理智,她一心惦念着宗政辰,只想将人平安的救出来。
回到敌军军营。
这一次,敌军警惕多了,在篝火旁,竖着一根十字架,浑身是血的君逸临被绑在木桩上,垂着脑袋,不知生死。
鲜血从他的下巴,嘀嗒,嘀嗒,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妖娆的血花。
第1221章 杀回去
「好多人!」
隐秘处,君落渊藏着身形,小心地看向外面,「我二皇兄流了好多血,似乎快不行了!」
「他们这样虐待我二皇兄,还不知怎样对待辰王的,听说离皇特别痛恨辰王,一定会折磨的他生不如死吧?」
她语气焦急,但这些话却是故意说给秦野听的。
秦野确实被逼急了。
见不到宗政辰,确保不了他的安全,她的心悬在半空中,一直放不下。
君落渊说:
「不过折磨归折磨,应该不会杀死他,秦野,我们在外面等着,不出五个时辰,救兵一定会来。」
「……」
五个时辰。
等军队从江南赶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她等不了了。
秦野沉着眸子,观察着军营的地形,脑中思绪飞转。
迅速分析利弊后,突然沉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
「你去干什么?哎……秦野?」
君落渊捂着嘴巴,不敢大声说话,只见秦野猫着身子,悄无声息的潜出去七八米,趁着一个士兵不注意时,干倒了他。
拿到了弓箭。
她拉开弓,点了火,射向帐篷。
咻——
火箭落下,天气干燥,帐篷一遇到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起火了!」
士兵们惊了跳。
夜里风大,风一吹,火星子飘了起来,从这个帐篷飞到那个帐篷,短短几个唿吸间,就点燃了五个帐篷。
「快救火!」
按照这个趋势,恐怕整个军营都会被烧。
军营里,有很多军姿装备,粮饷、药物、补给、衣物,要是全部烧毁的话,叫他们还怎么打仗?
「救火!」
「快!」
士兵们焦急的动了起来,一个个捅着桶子,去江边打水,救火的救火,唿喊的唿喊,焦灼的焦灼。
一时间,大家忙了起来。
混乱之中,一个穿着士兵服装的、纤细的身影走了出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来到了木桩子面前。
挥剑,斩断绳子。
「唔!」
君逸临滑落在地,看清来人:「辰王妃?」
只见秦野穿着超大号的兵服,松松垮垮的,整个人显得特别小,她带着头盔,压低脑袋,乍一看,还不知道是个女子。
「二皇兄!」
君落渊适时沖了上前,扶住男人,「你没事吧二皇兄!」
二人急忙把他拖到帐篷后,给他也套上了一件士兵的衣服。
君逸临重伤没有,轻伤无数,失血过多,浑身乏力。
秦野道:「二皇子,你救我一回,我救你一回,如今,也算是扯平了,往西走十五米,是马厩,你们快过去吧。」
「咳……咳咳……」
君逸临喘息,「那……你呢?」
「我去找宗政辰,你受伤了,不必跟着我。」
「好……咳咳咳……」
君逸临知道,自己跟着秦野,也是一个累赘。
商议过后,他带着君落渊,一人拎起一个桶子,假装救火的模样,实际上朝着马厩靠近。
秦野则趁着混乱,钻进帐篷,一个个的寻找起宗政辰来。
找着。
找着。
每个帐篷都扑空。
不见宗政辰人影。
除此之外,连寒风、寒影,其他暗卫的人影也没看见。
逐渐,察觉不对劲……
第1222章 被亲哥哥抛弃
他们特地来救人,寒风寒影对辰王忠心耿耿,他们不可能扔下宗政辰,自己撤走。
除非……
宗政辰已经离开了!
秦野冲到主帐篷,又扑空了,这才意识到上当了,想要撤离时,被一群将士包围住。
「你这贼人!原来是你放的火!」
「抓住她!」
士兵们拔出武器,一窝蜂的沖了上去。
秦野沉了脸色,即刻祭出一把冰剑,握紧冰剑,沖了上去,与这些人打作一团。
激战。
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另一边,君逸临成功的找到了马厩,骑上了一匹快马,带着妹妹准备离去时,见士兵们齐刷刷的朝着某个方向涌去,动作微顿。
秦野似乎暴露了?
就这样把她扔下,似乎不太道德?
他握紧缰绳,想要冲回去救人。
君落渊察觉到他的意图,眼珠子滴熘熘一转,忙抱住他的胳膊,哭道:
「二皇兄,看见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还以为我不能活着见到你了!」
君逸临拧眉。
什么叫做她不能活着见到他?
「你不是跟辰王妃撤离了吗?」
「没有!我们没有!」
君落渊大声道,「秦野她根本不想救我,还打我!二皇兄,你看我的脸!」
她的脸上,有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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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野昨晚扇的。
「二皇兄你有所不知,秦野特别嫉妒我,她对母后下毒、想害三皇兄、又诋毁我,栽赃嫁祸我,离间我跟三皇兄的关系……」
她巴拉巴拉,狠狠的数落了一通:
「她还想害死你!」
「要不是我跪下来恳求她,求他回来救你,她现在都已经回江南了!」
「什么?」君逸临错愕。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么?
君落渊说道:
「秦野想害死你,只要你死了,三皇兄跟我离心了,她再找个机会害大皇兄,咱们南渊国没有皇子,她就能叫辰王吞併南渊国!」
君逸临:「?!」
那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你难道没发现,辰王的人已经全部撤离了吗?他们走了!」
「你好心好意的来救辰王,可辰王呢?根本不管你的死活,他们早已撤走了!二皇兄,你的一片真心错付了啊!」
君逸临身体一震。
此时此刻,才察觉到这个问题:辰王的人真的全部撤走了。
难道,辰王真的抛下了他?
他好心救人,换来的却是这种下场?
君落渊抚着心口,呕心沥血的说:
「而且秦野还特别坏,她把我推下山崖,还想拿石头砸死我,二皇兄,你看我的手臂,看我的伤!」
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有一身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知道你被抓了,非常担心你,可秦野却不管不顾,要回江南。」
「我跪下来求她,我给她磕头,头都磕破了,并且用『辰王还在敌营』的消息欺骗她,她看在辰王的面上,才会回来救你的!」
「她对咱们这么狠心,你现在难道想去救她?」
君逸临无比震惊的看着君落渊的伤,以及她磕破的额头,还有辰王的人手已经撤走的事实。
综上所述,渊儿所言是真!
堂堂南渊二皇子,竟然被辰王妃当猴耍了!
险些,他就要冲回去救秦野。
险些,就要上秦野的当了!
「渊儿,我以为秦野是可信之人,还将你託付给她,想不到她竟这么伤你!」
君落渊流泪:
「渊儿受些伤不要紧,只要平安的救出二皇兄,就算让渊儿去死,也在所不惜。」
「不准说胡话!」
「渊儿,我们现在就走,从今往后,再也不做救人的这种傻事!」
君逸临冷声落下,不再犹豫,调转马头,带着君落渊策马离开。
君落渊乖巧的窝在男人的怀里,看着身后的敌营越来越远,看着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淹没秦野。
漫天的火光中,她插翅难逃,是何等的绝望。
君落渊唇角缓缓勾起,深笑隐隐。
秦野,被自己的亲哥哥抛弃,你可真惨吶!
第1223章 射
涌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像浪潮,那么多双手、那么多把剑,将秦野逼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的余地。
双手难敌四拳。
一夜下来,再加上身体受过伤,早已战得精疲力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更是透支到了极点。
活着!
她不能死!
未晞和子烨还在等她回家!
这一点心念在她的脑海灼灼燃烧着,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扬剑扫去一道雄厚的内力,推翻面前的众人,从那缺口跑了出去,成功的翻上了一匹马。
「驾!」
策马离开。
士兵们举剑追去:
「包围她!」
「不能放她离开!」
「放箭!」
士兵们有的放箭,有的骑上了马追去,兵荒马乱,各种急促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彰显的夜色越发压抑、越发逼仄。
踏踏踏!
凌乱的马蹄声踏破夜空。
秦野夹紧马腹,微伏着身体,双眼盯紧前方,不知往哪跑,但不敢停,只能一口气往前跑。
夜色中,看不清道路,分不清方向,亦是不知跑到了何处。
一个跑。
一方追。
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穿过密林,跑过管道,跑着跑着,就跑到了一座小城前,城中亮着烛光,是一座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城。
她眸光微亮。
城中一般有兵力把手,只要跑了进去,便可性命无虞了。
但,她专注思考,并没注意到,就在她前面五十米方向,一匹快马也奔进了城。
「来者何人!」
守城的士兵察觉不对,拦住那马。
君逸临勒紧缰绳,胯下的马儿嘶鸣一声,高高的扬起两只前蹄,他左手抱紧怀里的君落渊,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纯金色的腰牌。
「南渊国,二皇子!」
这块腰牌便是身份象徵。
这座城是辰王的领地,士兵们见了,自然尊重南渊二皇子,将他们放了进来。
二人逃出生天。
君落渊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时,耳尖的听到轻微的马蹄声。
扭头望去。
城外。
夜色下,一人一马,快速奔来,马背上,是一抹纤细的身影。
她眼睛瞪大。
秦野?!
什么鬼?
她怎么可能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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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士兵包围了她,她都能逃到这里,这个女人是魔鬼吗?她怎么这么厉害?她要是还活着的话,不就是她最大的绊脚石吗?
绝不能让她进城!
「快,快把城门关上!」她厉声吩咐士兵,「我们与离皇的军队产生了冲突,他们很可能会追过来,立马关上城门,确保城中百姓安全!」
士兵们知晓南渊国与辰王是合作关系,辰王不在,他们自然听从南渊的命令。
「关城门!」
下达命令。
高大的城门被士兵推着,缓缓合上。
砰——
还差二十米就要赶到的秦野:「?」
眼下,赶到城门外,城门却关上了,身后离皇的士兵追了过来,她被堵在了这里,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想撤,撤不掉。
想进城,进不去。
而且这城门又厚又大又高,她就算喊破嗓子,里面的人也听不见。
情况危急之下,她掏出马鞍上挂着的一卷捆绳,借着马儿往前奔跑的速度,纵身一跃,踏上马背,同时,手里的绳子甩了出去。
咻!
绳子那头的勾爪飞上了城墙,牢牢地卡在城墙的缝隙中。
马儿由于惯性,停不下来,重重的撞在了城墙上,同时,秦野飞上而起,攀上了墙壁。
「射箭!」
「不能让她爬上去!」
「快把她射下来!」
第1224章 渊儿,我难受
离皇的士兵们纷纷掏出弓箭,瞄准了攀在墙壁上的那抹倩影,咻咻咻的射出长箭。
秦野甩着身体,躲避箭羽,一边闪开,一边往上爬。
这城墙约摸有二十多米高,她挂在七八米高的位置,正在缓速上攀。
咻!
咻咻!
长箭裹着杀伐之意,寒气逼人。
她敏锐的躲着,手臂不慎被擦破,仍紧紧的抓住绳索,双脚蹬着墙壁,用力的往上爬。
十米。
十五米。
十八米。
近了。
就快要爬到时,那高高的城墙上,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君逸临跟君落渊!
她挂在城墙上,他们站在城墙后,一上一下,一个仰视,一个俯视,二人之间仅仅间隔着五米的距离。
很近,很近。
但,君落渊嘴角划过的诡异弧度,令秦野脑中的一根弦勐地绷直,划过一抹不祥的念头。
「你要干什么!」
君落渊诡笑:
「二皇兄,你看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她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咱们好心好意的帮助她,救辰王,可她呢?」
「辰王一得救,就撤走了全部的人手,把你一个人扔在敌营里,不顾你的生死,不管你的死活,天底下,哪有这么忘恩负义的人?」
君逸临脸色很不好看,因为受了重伤,也因为心情极致阴戾。
此时,看向秦野的目光冒着火,充满恨意。
想不到辰王夫妇,竟是这样的无耻之徒!
呵!
「秦野,我为了拖延时间,让你能够救辰王,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做代价,拖延着那么多兵力,我身上受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处伤,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抛弃?
背叛?
漠视?
呵,哈哈哈!
「我把渊儿託付给你,让你带她撤离,可是你呢?扇她耳光,把她推下山崖,意图置她于死地。」
「要不是渊儿将你诱骗回来,你还不会来救我。」
「你这种没有良心、卑鄙无耻的人,有什么脸活在世上?我掏心掏肺的对你,可你呢?坏事做尽,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字字句句,唾沫喷溅,俊脸上充满怒色,眼睛里都燃着熊熊的火气。
秦野挂在城墙上,得高度紧张的躲避敌军射来的箭,还得往上爬,一时间,根本没听清君逸临在说什么。
「拉我上去!」
她恳求。
可下一秒,她看见君逸临抽出了长剑,斩断绳索。
「!」
她眸瞳微缩,失去绳索的牵制,身体顿时凌空,不受控制的仰面摔了下去。
她睁大眼眸,满目错愕,不敢置信的望着君逸临那张越来越远的脸庞。
她仅凭一人之力,潜入军营,冒死救他,托住了全军之力,让他先行逃走,可他却斩断了她逃生的唯一希望。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为何要这样对她!
君逸临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背叛者,就该死!
他看着秦野下坠,看着秦野眼中的表情从愕然,转向痛心。
剑眉忽然拧了下。
痛心?
她这是什么目光?
她双手摊开下坠着,唿唿的风咆哮,红了的眼角溢出一滴泪,随风消逝。
好像有什么东西飘到了他的脸上。
微凉。
君逸临怔了下,指腹略有些僵硬的抚上脸颊,摸到了一丝淡淡的湿润。
「二皇兄,怎么了?」君落渊问。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秦野看向他的那记眼神,痛心、愕然、悲痛、又憎恨。
那复杂的目光映在他的脑海,深刻的挥之不去。
他的唿吸有些紧,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闷的,莫名的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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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儿,我好像……有些难受。」
那当然了!
你亲手把自己的亲妹妹害死了,你们血缘相通,心有感应,能不难受吗?
不过也罢,你只疼爱我这一个妹妹就足够了。
第1225章 君御扬
秦野从十几米的高度坠下,摔在了那头撞死的马儿身上,惯性冲击,脆弱的身体当即受不住的陷入昏迷。
本以为必死无疑,逐渐有了理智的时候,听到了似近似远的说话声:
「殿下,桥断了,我们过不去……」
「消息送过去了……咱们这个位置很危险……」
「下去……」
谁在说谎?
秦野拧紧眉心,喘着疼痛的唿吸,有些艰难的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朦胧,看不清。
她努力的睁着眼睛,过了十几秒钟,才看清那坐在案台后的年轻男人。
男人约摸二十六七,黑色玉冠高高束起了墨发,穿着一袭银黑色的软甲,浑身上下都泛着冷意,那不容近犯的贵气,深入骨子里,骨节分明的大掌捏着一本摺子,随意的一个反手的动作,都透着上位者的矜贵锐气。
他是……
「醒了。」
男人抬眸,站起身。
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南渊大皇子,君御扬。」
自报家门。
嗓音清冷,极具辨识度。
秦野疑惑,刚想起身,但稍微一动,身体疼得很,疼得她脚趾头都卷了起来,连连倒吸凉气。
「你伤的很重,最好躺着。」
秦野缓了缓痛意,问:
「我……咳咳……这是哪?你救了我?」
君御扬言简意赅:
「南渊与辰王合作,领兵打仗的人是我,我的军队昨夜才来,正好救下了被包围的你。」
「现在在军营,距昨晚的那座城不远,只有两刻钟的距离。」
秦野大致明白了。
君御扬救了她,可他不是君落渊的哥哥么?他不应该跟君逸临、君倾羽一样,特别厌恶她?
为什么要救她?
或许,他还没跟君落渊碰面吧。
在他们碰面之前,她最好是养好伤,快点好起来,不然那君落渊又要作妖。
君御扬开口:
「乌兰江上,那座桥断了,上游被离皇的军队占领,我暂时不能送你过河。」
一旦坐船渡河,会被离皇的军队射成筛子。
换言之,就是他们暂时与辰王阻断了。
「我已经让人修桥了,快则一日,慢则三日,我们在江这边,跟离皇离得很近,并不安全,你先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叫我便可。」
他合上摺子,说完后,便离开了帐篷。
他字句清冷,言简意赅,不说废话,不难看出,是个雷厉风行,目的性极强的人。
秦野扶着床沿,想坐起身,又虚弱的摔了回去。
身体实在不得劲。
她不得不躺着,养精蓄锐。
午时,有一个女军医给她换药,随后有人送来食物粥水,傍晚,又有人给她换药。
躺了整整一天,这才恢復了些力气,这下,终于起了身。
「咳……咳咳……」
她扶着桌子,缓慢行走。
掀开帘子。
外面,是军营,驻扎着不少帐篷,士兵们在各自的岗位忙碌着,还有一些受伤的士兵坐在篝火旁边,包扎着伤势。
昨晚,营救秦野时,与离皇的人交手了,南渊这边死伤两百余人。
女军医正在给他们看伤。
他们捂着受伤的位置,哎哟哎哟的直喘粗气,痛苦的痛苦,呻吟的呻吟,个个苦不堪言。
秦野提起一口气,走了过去,把一卷纱布递过去。
女军医回头,惊讶道:
「辰王妃,你伤的很重,最好还是躺着吧。」
不知怎的,『辰王妃』这三个字落下,莫名的,秦野觉得周围士兵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第1226章 撤
「我还好。」
她从城墙摔下去时,所幸摔在了马车上,又被君御扬救了,这才侥倖捡回一条命。
若是摔在石板地上,她恐怕当场就死了。
「受伤的人很多,我懂些药理,帮你一块。」秦野说着,很熟练的从医药箱里取出正确的药。
女军医见了,没有多说什么。
士兵们好奇的望着她,个个眼神奇怪。
狐疑的、打量的、揣测的……
他们还从没见过,哪个王妃身份的贵女子,会放下身段,亲自帮他们包扎伤势的。
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看见这血淋淋的伤,竟然面不改色。
她都不害怕?
倒是令人有些钦佩。
秦野单膝跪在地上,给一个少年处理着腿上的箭伤。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大腿,从前面到后面,穿出了一个孔,伤口绯红绯红的,往外冒着血,他疼得咬紧牙齿,大汗淋漓,一张脸涨得通红。
秦野拧紧眉头,有些心疼。
「你今年多大?」
「啊?」
少年突然被问话,有些呆的抬起头,两秒后,才意识到在问他,赶紧答道,
「十、十五……」
「这么小就参军了?」
他点头:「嗯,我已经到年龄了,保家卫国,是每个男子汉该做的事,虽然受伤了,但一想到敌人不敢冒犯我的国家,我的家人,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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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稚嫩的脸庞上,已经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这豪迈的心境,也并非普通人该有的。
秦野只觉得唇角苦涩,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十五岁,刚刚上初三的年纪,还那么小,就已经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了。
无疑。
战争是残酷的。
她所见的画面,只是冰山一隅。
她低下头来,给他处理伤,刚刚缠好纱布,军中突然响起了号角声,瞬间,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女军医沉眸:
「敌军来了!」
她立马道:「受伤的人,迅速撤离!离皇打过来了!」
秦野当即扶起那受伤的少年,「离皇怎么会突然打过来?」
女军医说:
「辰王妃有所不知,离皇把乌兰江上的桥炸断了,我们跟辰王一个在江这边,一个在江那边,势力分散了。」
「离皇想趁机剿灭我们,锐减辰王的势。」
来不及多说,远处,打仗的凌乱声已经响起来了。
「我们先撤!」
医务是后勤部队,不用参与战争,女军医督促伤者,往安全的地方撤离。
秦野自己的身子还虚弱着,想上战场,有心无力,不得不扶着受伤的少年撤退。
少年伤了腿,走不快。
短短半刻钟,敌军已经打到了军营。
刀光剑影交错着,箭羽哗哗哗的下,有人倒下,有人惨叫,有人痛唿,血流成河,尸堆成山,无比血腥残酷。
敌军打过来了。
少年慌张道:
「辰王妃,你先走吧!」
他的腿伤了,根本走不了,敌军来势汹汹,他恐怕是走不掉了。
秦野把他的胳膊搭在肩上,背过身,「我背你!」
「不要,我不要,你自己还伤着,我很重……唔!」
刚把少年背起来,就感受到他的身体狠狠一震。
下一秒,没了声。
第1227章 交还秦野
秦野眸光微沉,有些僵硬的松开手,少年便从他的背上滑落在地,一支箭从后背心穿透前胸,当场毙命。
才十五岁的脸,永远定格于此。
他说,保家卫国,他不怕死。
他说,只要敌军不敢冒犯我的国家,我的家人,死就是值得的。
一个家庭破碎了。
「辰王妃,你还站着做什么!快走!咱们暂时无法跟辰王汇合,而离皇与西域国联手了,咱们根本不是离皇的对手,快走!」
女军医抓住秦野的手臂,拉着她跑了。
秦野踉跄的跑着。
回头,再看了那少年一眼。
静静地躺在地上,睁大眼睛……
战争一触即发。
军营很快沦陷,女军医带着秦野跑进城里,一个时辰后,君御扬带着军队撤入城中,城门关上的那一刻,一支箭冷冷的射了过来,插在城门上。
叮!
夜。
乱人心。
城中,百姓们恐慌极了,个个坐立不安,根本不敢睡,有不少百姓因为牵连而受伤,人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死一线。
因为桥断了,君逸临和君落渊无法撤回江南,也在这座城里。
他们看见秦野,皆是一愣。
没死?
「殿下!」
士兵跑来,捧着一支长箭,箭尖上插着一封信。
「是离皇射过来的战书!」
君御扬接过,打开看去。
信纸上,只写着四个张扬的大字,令他的眸色深了深,溢出一缕意味深长的光。
「大皇兄,上面写了什么?」
君落渊提步上前,夺过信纸,双眼顿时瞪大:
「交还秦野?!」
战书上,就只写了四个字——交还秦野。
她望向秦野,大声道:
「原来,离皇是因为你,才会跟辰王起争执;原来,这场大战,是因你而起!」
她的声音非常大,传到城中,传到士兵们、百姓们的耳中,令所有人皆为一震。
信纸被冷冷的甩到秦野脸上,轻盈的飘落在地。
正面朝上。
战书上的四个大字,所有人都看见的。
真的是因为秦野!
登时,大家看向秦野的目光复杂各异,震惊的、诧异的、愤恨的、怨怼的……
秦野垂眸,弯腰拾起信纸。
是宗政离的笔迹。
君落渊嫉妒得很,这个秦野有什么好的?怎么辰王喜欢她,离皇也要争夺她?两兄弟为争一个女人,甚至不惜发动天下大战。
秦野连孩子都生了,离皇还不择手段的要得到她。
这个祸害!
一次不死,两次不死,命硬的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她嫉恨的攥紧双手,后槽牙磨得咯咯响,大声开口质问道:
「秦野,你就是个红颜祸水!因为你,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破碎了多少个家庭吗?你就是一个祸害!」
这话令众人心中一震。
打仗一年来,死了很多很多人。
其中,有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
那么多人的死,到头来,竟是因为一个女人?
君御扬淡声:「不早了,该休息的休息,防备的防备,与辰王的军队汇合前,所有人不得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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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君落渊不想死,指着秦野就是噼头盖脸一顿骂:
「打仗都是因为你!我们被困在这城里,也是因为你!现在桥断了,我们回不了江南,要是我们死在这里,秦野……秦野,你就是兇手!」
第1228章 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征服男人
她情绪激动,就要冲上去打秦野。
「渊儿!」君御扬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不得对辰王妃无礼,我们是合作关系,别离皇还没打过来,我们就起内讧。」
他看向君逸临,「带渊儿去休息。」
君逸临点着,牵着君落渊走了。
君落渊一边走,一边骂:
「都是因为你!」
「你这个祸害!」
「你怎么不去死?如果昨晚你死了,离皇刚才也不会打到我大皇兄的军队里,刚才那一战,又死了好多人……」
「都怪你……」
骂声渐远。
秦野站在原地,微垂着目光,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眼帘的光很复杂,分不出喜怒,看不清悲欢。
身上的气息很沉很沉。
「渊儿自幼口直心快,你不必多心。」
君御扬走到她面前,沉声说,「自古以来,多少英雄冲冠一怒为红颜,为女人而战,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男人的嗓音格外肃冷,富有磁性,格外好听:
「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征服男人,这是你的魅力所在。」
秦野抬眸,有些怔然的望向他。
这是安慰她的话吗?
明明是一件不对的事,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变得理直气壮、名正言顺。
似乎这样做,就是对的。
她哑然的张开嘴:
「可是……我……」
「没有可是。」
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肩头,「没有那场战役不会死人,这天下,因你而乱,也会因你而止。」
他拍了拍她,没有再多言,带兵离去。
秦野喉咙发哽。
因她而乱?
这天下,这战役,这四国混战,这颠沛流离,家国破碎……全是因她而起。
宗政离想要她。
因为她……
肩膀上好像压着一座山,沉重的令她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天下因她而乱,战役因她而起,那么多人为她而起,几十万条鲜活的性命,她的手上没有血,却沾满了血。
她没做过一件坏事,却罪孽满身。
她怎么背负得起这么沉重的罪名?
哑然许久。
才叫来一名士兵,「给离皇送封信,别打了,明天……谈判吧。」
士兵领命,去送信了。
秦野迈着僵硬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却不知该走到哪里去,反倒是百姓们见她过来,下意识后退。
顿时,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终,转了个身,去往无人的角落。
一夜之间,整座城惶惶不安,各种流言在百姓们之间传播,窃窃私语着:
「我的丈夫啊!我们才成亲两个月,他就死在了战场上,这叫我下半辈子该怎么活?」
「我更惨,女儿才两岁,儿子刚满月,丈夫就死了,这根本就是把我们娘三人往死里逼。」
「本以为是保家卫国,哪知是因为一个女人,我的夫君死得窝囊啊!」
「死得不该啊!」
「自古以来,大丈夫保卫国家,万死不辞,可……可为了一个女人……这就是祸害,是祸水,是狐狸精啊!」
「我可怜的儿子啊呜呜呜……」
安静的角落。
秦野坐在台阶上,头深深的埋在双膝间,整个人憔悴而落寞。
很奇怪,她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可百姓们的议论声怎么还能无比清晰的传进她的耳中。
痛哭的、憎恨的、指责的、怨怼的、怒骂的……
所有的话题,皆离不开她。
第1229章 你……去死吧
「你怎么没死?」
巷口,君落渊走来。
秦野缓缓抬起头来,涣散的目光有些惺忪,四五秒后,才嘶哑的开口:
「你似乎很厌恶我。」
岂止是厌恶?
分明是恨。
之前,因为辰王,君落渊想针对秦野,但自打知晓秦野的真实身份后,她迫切的想把人往死里逼。
只有秦野死了,真公主的事才会永远埋葬。
她才能高枕无忧。
秦野,必死!
君落渊笑,漂亮干净的小脸上,满是少女的纯粹天真,说:
「如果你把辰王让给我的话,我就不讨厌你了,其实我也没做错什么,我为了想要的东西,付出了努力而已。」
她把各种害人的手段,说成奴隶。
秦野嘲讽的笑了声:
「从小到大,你索取习惯了吧。」
以至于她想要的东西,别人不给,她就直接抢。
「是啊,」她点头,「从小到大,不管我要什么,父皇母后,三个皇兄,他们都会满足我。」
她皱一下眉,父皇会为她大办宴会,购置珠宝,一掷千金,寻来世间好物,哄她开心。
她掉一滴眼泪,三个皇兄会用尽一切手段,满足她,哄她,只为她展颜一笑。
所以,她要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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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不给,她就向哥哥们撒娇,叫哥哥们对付秦野。
「秦野,你不懂我的幸福,我在宠爱中长大,受尽呵护,从小到大,连手指头都不曾伤过一下。」
「而你呢?」
「听说你是东陵国秦相府的庶出四小姐,爹不疼,娘不爱,打小就过得不好,下人们都欺负你,你活着,还不如一条狗。」
「既然活的这么惨,为什么不去死呢?早死早投胎,说不定下辈子就能投到好人家,早点过上好日子呢。」
她笑眯眯地说着,甜美的小脸,说着恶毒的话。
那两极反差的模样,叫人见了都后背发凉,寒毛直竖。
「现在,辰王和离皇还因为你打了起来,死了好多人啊,你看见了吗?有一个老奶奶,她上年纪了,跑不快,拄着拐杖走的时候,被敌军的战马活活踩成了肉泥。」
「还有刚出生的婴儿,听说,敌军缺少食物补给的时候,就把俘虏来的婴儿煮了吃。」
「还有妇女!那些无辜的妇女,上至五六十岁,小的,甚至只有六七岁,被俘虏后,被玩弄得不成人样,活活弄死。」
「全都是因为你!」
君落渊步步逼近,声音越发逼仄,
「秦野,你好好想想,如果你的女儿被煮了吃,如果你的女儿才七八岁,就被几十个男人玩弄,你忍心吗!你心里好受吗!」
「所有人的不幸,都是因为你!」
秦野唿吸发紧,疼痛的几乎喘不上气。
她看见了战争的残酷,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也看见了百姓们的无助,哭的哭,喊的喊……
那些画面充满了血腥,悲情,以及绝望。
还有那个少年。
少年临死之前,都还在坚定的认为:我在保家卫国,我不怕死!
如果让他知道,他一腔爱国热情,全是空谈,甚至是因为一个女人,该是怎样的失望寒心?
秦野说不出话,心中罪恶感非常重。
「秦野,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
君落渊拿起她的手,把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无比锋利的匕首,放进她的手心。
「明天,别谈判了,你……直接去死吧。」
第1230章 天下和你,我全都要
一夜无眠。
离皇接受了谈判,地点设在城外,一片开阔的郊野上。
离皇的军队在左侧,南渊国的在右侧,双方隔着一百米的距离,在最中间,也就是距离双方各五十米的中心位置,设立着一张桌案。
这是今日的谈判地点。
为保安全,双方只能派出一个人。
宗政离与秦野,时隔数日,终于重见。
广阔的郊野,双方的军队像黑色的潮水,宗政离高高的坐在马背上,身着一袭银色的轻甲,缓缓走向中心点。
他微眯的眸子,一瞬不动的锁定着那抹纤细的身影。
二人在中心点相距。
「三个多月了。」
他翻身下马,时隔一百天,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秦野眸色淡淡,「是吗……」
她离开东陵皇宫,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么?
时间过得可真快。
弹指间,她也有三个多月没看见宗政鹿芩了。
「坐。」男人掀开衣袍,岔开长腿,霸气的落座,一年多来的征战沙场,令曾经温柔似水的男人,眉间增添了成熟与杀伐的血性。
比以前更张扬。
更狂妄。
但,看向她的眼眸,是如旧的软。
秦野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仅隔着一张小小的桌案,但他们的立场,却是截然不同。
一生一死。
一正一邪。
势不两立。
「想好跟我说什么了么?」宗政离笑意吟吟的望着她,「乌兰江的桥已经断了,南渊国被隔断在江边,我联手西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们剿灭。」
十几万人,只需三天,便可拿下。
这一仗,宗政辰必输无疑。
「你若乖乖回到我身边,我便放宗政辰一命,如何?」
秦野缓缓抬起目光,望向近在咫尺的他。
笑得邪肆。
笑的张扬。
唇角嗪着深深的弧度,亦正亦邪,似乎弹指间,他就能要这天下大战,要几十万人血流成河。
战场上的风迎面吹来,颳得她的脸,有些刺刺的生疼。
她看见,将士们握着武器,腰杆挺直的站立着。
看见一匹匹马儿扬着头颅,时不时的扬了扬蹄子。
看见那些被太阳晒得黝黑,被鲜血染得发亮的面庞……
唿吸间,都是无数条生命的流逝。
弹指间,都是无数个家庭的破碎。
她喉咙发紧,说出的话格外嘶哑:
「一定……要打吗?」
宗政离笑:「如果你乖,我就收手,还给宗政辰划一片封地,让他安稳的度过余生。」
秦野了解宗政辰的脾气,宗政辰就算是死,也不会活得如此窝囊。
「宗政离,你难道不觉得,错的人是你吗?」
「皇上从未有过立你为储的意思,你心里是清楚的,你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众人皆知,你已经得到天下,得到想要的一切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宗政辰?」
一定要闹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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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离慵懒的坐直了身体,手掌掀到桌子上,敞开胸怀的坐着,道:
「走到如今这一步,我才明白,想要的东西,只能靠争取。」
「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安安分分的待着,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秦野,我想要你,你是知道的,既然皇位能抢,女人又为何不能抢?」
「只要我想要,我便通通将其抢来!别说是皇位,天下和你,我全都要!」
第1231章 你要杀我?
「别挣扎了!」
宗政离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案,俯下身体,居高临下的逼近她,眸底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的光:
「跟我回去!」
「鹿芩日日哭,她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喉结隐晦的吞咽。
他喉咙发紧,对于她,此生都不会放手。
秦野抬头望向他,不知是太阳太大,还是风沙眯眼,她只觉得眼角酸涩,眼睛不受控制的起了水雾。
「如果我不愿意,你跟宗政辰,非打不可吗?」
「真的没有第二个选择吗?」
宗政离道:「除非他死。」
事实上,他也不可能赢!
「我已经取得了西域国的支持,同时,还在联繫北宁国,到时,我们联手,岂是宗政辰与南渊能够抗衡的?」
一旦打起来,宗政辰必输无疑。
他话落,见她眼角有泪。
他怔了下。
「哭什么?」
他粗粝的指腹落在她的眼角,轻轻抚去那滴晶莹:
「别怕,我不会伤你,待战事结束后,我便将未晞和子烨都接过来,他们三个一起出生,就像亲姊妹一样。」
他缓缓低头,额头轻轻的抵在她的额头上,温柔的声音诉说着:
「我会视他们为己出,此后,我们一家五口,永不离分。」
秦野泪湿眼眶。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出发点是错的,以至于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她是辰王的女人,跟他在一起,他们会受世人唾弃,遗臭万年,他怎么就不懂伦理纲常的道理!
他的思想是扭曲的。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五十米开外的远方,双方军队提起十二分警惕,目不转睛的盯着谈判点的二人,个个捏紧武器,防止发生突变时,能第一时间冲上去。
可看着看着,见两人似乎抱在了一起。
众人:「……」
君落渊瞪眼。
这是个什么鬼情况?
谈着谈着,还能拥抱?到底是打仗,还是弹琴说爱?秦野这个祸害!
离皇怎么会喜欢她?
她有什么好?
可气!
气死!
「报——」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来,在君御扬的耳边低声道,「殿下,辰王已经成功渡江,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咦?」君落渊惊讶的扭头。
「不是桥断了吗?辰王怎么会渡过乌兰江?」
君御扬面色平静,意料之中,「昨晚提出谈判时,我也给辰王送了消息。」
「我特地将所有兵力,都调到谈判场,离皇担心我会突然动手,自然也把重心放在了谈判场;江边,无人看守,防卫松懈,正是辰王渡江的大好机会。」
君落渊会意,竖起大拇指。
「还是大皇兄有远见!」
她马上就能见到辰王了。
想起那个面容俊朗、气息肃冷,矜贵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她面颊微微泛红,莫名的有几分女儿家的羞赧。
谈判场上。
宗政离声音沉沉:
「回到我的身边吧。」
「除此之外,你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我会对你好,余生只爱你一人,会比宗政辰更好,相信我。」他抱着她,不止一次的给出承诺。
秦野垂着目光,眼底复杂的不知在想什么。
衣袖中的手,缓缓的动……
忽然扬手。
宗政离勐地警惕,撤身退开半步,准确无误的捏住她的手腕,见她手中是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
眸光一寒:
「你要杀我?!」
诧异,错愕,不敢置信,痛心……满目的复杂,终,化作了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
她竟然要杀他!
是。
她为了宗政辰,确实做的出这种事。
「秦野,我说过,我不会伤你,但你惹怒了我的这份火,我只能用宗政辰的鲜血来平息了!」
手指一厉,捏痛了她。
啪嗒——
匕首掉在地上,集起一小片尘沙。
他直接将她拥入怀中,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低头,狠狠地印上她的唇。
第1232章 这个公主有病吧
咻——
乍然,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穿透空气,带着强劲的锐利,以及肃杀的寒意,那箭尖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擦破空气,似凤般尖叫凌厉,笔直的射向宗政离。
「嘶!」
他被迫松开秦野,踉跄的倒退四五步。
脸颊剧痛。
扬手一摸,有血。
抬眸望去,黄沙漫天,马蹄嘶鸣,宗政辰策马而来,远远在百米开外,就已迸发着极强的压迫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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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
宗政离舔了下干涩的唇角,将指腹沾着的血,抹在薄唇上,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呵!」
来得正好。
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许久。
明日,就让他们战个痛快!
哈哈哈!
宗政离翻身上马,抓着缰绳,居高临下的望向秦野,张狂道:「秦野,今日先放过你,你且洗干净了,乖乖等着我。」
「不出三日,你会是我的人!」
「我要你的余生,再也不会离开我半步!」
张扬到极致的字句落下,他扫了眼即将逼近的辰王,调转马头,离去。
一分钟后。
宗政辰赶来,捞着秦野上了马,折返。
「你怎么来了?未晞和子烨呢?」秦野见他平安无事,下意识的挂念两个孩子。
宗政辰沉声道:「他们在家里,等结束后,我们就回家,一家人团聚,再也不牵扯这些是是非非。」
回家……
真是一个简单,普通,却又美好的词。
回到军营。
君落渊第一个跑了上来,看向秦野的眼神无比愤恨,有火撒不出,只能用目光杀人了。
「备战吧。」君御扬道,「为了东陵国这半壁江山,明日一战,誓死守卫,绝不能输。」
命令下达,君逸临亲自去军中,检查守卫,鼓舞士气,振鼓军心。
君倾羽也在军中操劳。
南渊皇后也来了,她跟君落渊帮不上忙,便在帐篷里待着,时时关心着外面的战况,或者去后勤部队走走,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宗政辰与君御扬,还有一干部下,商议军情。
秦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一时之间,无心做任何事。
趁着众人忙碌之际,君落渊挑了个空儿,端了杯茶,喜滋滋的跑到宗政辰面前。
「辰王,喝杯茶休息会儿吧~~」
她认为,南渊国倾举国之力,帮助辰王,辰王看在这一点上,一定会对她客客气气。
故而,端茶时,有意往男人的怀里倒。
下一秒。
就被扔出了帐篷……
抬头一看,见秦野就在边上,还有不少人,她脸色当场就黑了,嘴巴都气歪了,尴尬的用脚指头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寒影皱眉:「这个南渊公主,有病吧?」
寒风不虞:「日日往主子身上凑,恨不得剥光衣服爬床了,没看见主子有妻子、有儿女,家庭美满和睦了,怎么总爱干一些横插一足的不耻之事?」
云樱也不高兴:「要不是王爷与南渊有合作,她岂止是被丢出帐篷这么简单?」
「……」
跑着离开的君落渊听到这些话,羞愧到无地自容。
同时,怒火中烧,恨意瀰漫。
横竖都咽不下这口恶气,当晚就找到秦野,当着她的面,喝下一瓶药,然后倒进两个士兵的怀里,大声唿救:
「啊!秦野!我真的只是给辰王送杯茶而已,没有勾引他的意思,你怎么能对我下药,毁我清白!」
第1233章 宁可战死
君落渊失声痛哭,因为中药,她脸颊坨红,唿吸急喘,髮丝凌乱,衣服也被自己抓的乱糟糟,露出领口的点点雪白,整个人一副被『侵犯』的样子。
唿声引来众人。
「渊儿!」
君逸临寒了目光,箭步沖了上去,踹翻那两个大胆的士兵,脱下外袍,盖住她的身子。
怒道:
「来人,把这两个人拖下去,剁碎了餵狗!」
南渊皇后,君倾羽,君御扬等人也赶了过来,目光皆落在秦野身上。
「又是你!」
君逸临第一个针对秦野。
提步上前,就是一个巴掌。
秦野撤开三步,躲开了,锐利的目光直射君落渊,「你做了什么,心里有数,大战在即,君落渊,我没有理由针对你。」
君落渊拉着身上的衣物,轻轻抽噎着,无声落泪:
「秦野,虽然我喜欢辰王,但我很尊重你,也没有冒犯他的意思,你怎么能下此狠手?」
「我对你下什么狠手?」
秦野偏头,疑惑道,
「喜欢辰王的人多了去了,我偏偏针对你?」
「因为我是南渊公主,你害怕辰王被我抢走。」
「辰王连看都不看你一眼,看见你时,眼皮子都不掀一下,我怕什么?」
「……」
君落渊直接哽住。
噎死了。
说不出话,干脆眼睛一红,就扑进君逸临的怀里哭。
君逸临心疼妹妹,无比愤怒的针对秦野: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会自己对自己下药不成?你当她是蠢货吗?」
她就是蠢货。
这句话,秦野自然没有说出来,而是道:
「大战在即,我却伤害君落渊,影响南渊国与辰王的关系,只要你们不合作,我这不是再把辰王往死里推么?」
「我会做这种事?」
「你们当我是傻子?」
众人微顿:「……」
好像有点道理。
「母后,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话!难道渊儿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君落渊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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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惯会用手段,渊儿怎么玩得过她?她的心机和手腕,将离皇和辰王都玩弄于股掌之中,更何况是单纯的我呢?」
几人听了这话,眸色稍微沉了沉。
秦野与离皇的关系……
今日,在谈判场上,大家有目共睹。
离皇和辰王都是万里挑一的上位者,二人皆拜倒在秦野的裙下,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几人面面相视,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你单纯?」
不远处,一道讥笑的声音响起,「你若单纯,会熘进本王的帐篷,对本王投怀送抱?」
宗政辰来了:
「你若单纯,会欺骗秦野,我还在敌营的事,把秦野骗回敌营,险些将她害死?」
「你若单纯,天底下就没有邪恶之人了!」
他字字珠玑,毫不收敛。
南渊皇后、君倾羽三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当着他们的面,贬斥君落渊,不就等同于在打他们的脸么?
君落渊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心虚。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宗政辰冷笑,踱步而至,探臂将秦野拉入怀中,冷声道:
「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才会相聚,可你们若是不想要这份利益,大可撤兵回国,本王宁可战死,不做孬种。」
第1234章 想要的生活
话落,拥着秦野,踱步离去。
君落渊愤恨的咬紧牙关,眼神恨不得把秦野的后背戳几个洞。
「母后,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你们一定要相信渊儿,秦野她太坏了!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怎么会有这种药呢?秦野她会医术,她身上的药物、毒物特别多。」
「就是她害我……」
几人立在原地,相视一眼,无声交流。
。
军营。
这一夜,格外安宁,空气中吹着簌簌的风,落叶捲起在半空中飞舞,象徵着大战爆发前、最后的宁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树下,两抹身影紧挨在一起,并肩而坐。
秦野依偎在宗政辰的怀里,唿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声音淡淡:
「未晞和子烨现在应该睡觉了吧?」
男人握着她微凉的手,收紧在掌心里,暖一暖。
「还早。」
「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一般都睡得晚。」
孩子大了,没有小时候那么安静,成天要走走跳跳的找娘亲。
秦野想起两个孩子,目光有些恍惚,「以前,我也不在,他们不是好好的么?」
「那不一样,以前还小,孩子没有记忆力,现在都一岁了,开始懂事了,找不到你,他们恐怕会比较慌张。」
「不过,有以前的老嬷嬷带着,应该能省心几日。」
秦野听着这话,心尖微痛。
如果她不在的话……
「等忙完,我们就回去。」宗政辰沉声,「我早已不想过这种兵荒马乱的日子,无论成败,我们都找个安静的地方,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
「一日三餐,养些鸡鸭,儿女绕膝,与世无争。」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生活,也是无数人的常态。
但这种触手可及的简单,对秦野来说,就像天上的星星,又远,又难。
她缓缓垂下眸光,不知在想什么。
「未晞比较文静,日后,你教她弹琴,我教她读书认字;子烨比较闹腾,那小子再长大些,恐怕就要上蹿下跳了。」
宗政辰低笑着说着:
「再大些,我教他习武,日后,我跟子烨保护你们母女二人。」
「你喜欢什么,我就陪你去做什么。」
「如果你喜欢孩子的话,我们以后再生几个……」
他说着以后,说着未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说着说着,察觉到怀里的人儿没声了,低头一看,发现她已安详的阖着眼眸,睡着了。
他失声一笑。
这几天以来,里里外外,起起伏伏,各种折腾,她的身上又有伤,确实太累了。
轻轻抱起了她,钻回帐篷。
「睡吧。」
将她放下,轻吻她的眉心,好听的嗓音在夜色里,又沉又磁性:
「待明日结束,我们就去过想要的日子,我,你,孩子……我们。」
家。
美好而温馨的词。
这短暂的夜晚,秦野做了好梦,梦里,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幸福美满,和谐简单。
好梦易醒。
果然。
天刚蒙蒙亮,她就被一阵凌乱的兵荒马乱声吵醒。
睁开双眼,见刚翻着鱼肚白的天边,冒出一簇沖天的火光,便知道,战斗打响了。
第1235章 南渊国变卦
秦野瞬间睡意全无,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见士兵们四处奔走,唿的唿,喊的喊,气氛急促得很。
不停地有伤者被抬了回来。
她抓住一个士兵:「将最新战报给我。」
士兵急声回话:「王妃,两刻钟前,离皇发起突袭,王爷领兵迎上,两军交手,打得正难捨难分,目前双方势均力敌,还不知情况如何。」
一刻钟后。
士兵又跑来汇报:
「王妃,情况不妙,西域国的军队加入战斗,扶持离皇,王爷落于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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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
士兵满脸是血的跑了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南渊……南渊国反悔了!他们不肯出兵!」
秦野怔住。
南渊不肯出兵,等于宗政辰要以一军之力,对上宗政离、西域国两个强劲的对手。
相较之下,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他们怎么没有出兵?」
「不,不知道!他们……他们在旁观……王爷被包围了……不行,不行了……坚持不住了……」
秦野心弦绷紧。
看着那一簇簇爆炸的火光,无数嘶鸣、奔走、怒喝的声音,凌乱的充斥在耳蜗旁,就连空气中的风,都夹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一分一秒,都是生命。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隔壁军营,见南渊的军队果然按兵不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而南渊皇后,君落渊,还有三位皇子,他们围坐一桌,闲适的饮着茶水,好像是来看戏的。
她沉了眸。
提步,走上前去:
「出尔反尔,临时变卦,南渊国这般作派,似乎并不光明吧。」
光明?
君落渊讥笑。
君逸临道:「你对渊儿做得那些事,莫非光明?」
俨然,他们一致认为,是秦野给君落渊下药,今日,他们故意不出兵,就是想给君落渊出这口气。
南渊皇后说:
「辰王妃,我错信你了,小打小闹,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可女儿家的清白,比性命还更重要,你怎么能……」
因为中毒原因,她的喉咙还没有好,说出的话是嘎嘎的声音,很粗,很嘶哑。
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这件事的愤怒。
昨天,辰王在,他们不好说。
现在辰王去打仗了,他们就得好好为渊儿出这口恶气。
君倾羽道:
「我以为你好心救我,为我医治,没想到,你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渊儿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们南渊出动兵力,拼了命的帮你,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吗?」
「别怪我们不肯出兵,是你先寒了我们的心!」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狠狠指责着秦野的错。
君御扬拧眉:
「早闻东陵辰王妃大名,还有所钦佩,想不到我竟救了一只会咬人的狗。」
四个人,一致敌对秦野。
秦野沉了目光,「我没有做过这件事!」
「我没有害她的理由,从始至终,我没有害过你们其中的任何人。」
「皇后,你的毒不是我下的;三皇子,我治好了你的热症,二皇子,你身陷军营时,我只身涉险救你,可你反手将我推下城墙;大皇子,我更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君落渊,从头到尾,我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她冷视着面前的五张面孔,一字一句的说:
「我秦野对天发誓,扪心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人!」
第1236章 道歉的样子
君落渊冷笑:
「你演戏时的模样,可真漂亮。」
掉头,钻进君逸临的怀里,委屈兮兮的说:「二皇兄,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每次看见她那张脸,就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就会被侵犯了。」
所以,南渊国是不会出兵了。
而不出兵,宗政辰就会死。
秦野愤恨交织的目光射向君落渊,恨不得冲上前去,扒开她虚伪的面孔,狠狠的甩她几巴掌。
「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你们南渊的作派了!」
几人挑眉。
怎么一副他们负了她的模样?
该心虚的人是她。
不是么?
君御扬道:「战斗已经打响了,西域国和离皇的军队,已经包围了辰王,此时的辰王犹如瓮中的鳖,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接下来,只有他还能坚持多久的问题了。」
辰王,已败。
「我南渊若是出兵的话,必能扭转局势,扶持辰王,与离皇抗衡。」
「不过……」
他抬眸,清冷锋锐的目光落在秦野脸上,一字一句道,
「你得给渊儿道歉。」
秦野皱眉:「我没有给她下药!」
「我现在不听你这个,」君逸临摆手,不由分说道,「我只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道歉,我出兵;第二,你不道歉,我们袖手旁观,等着辰王的尸体送回来。」
他直接给出选择题。
秦野的脸色登时难看。
君落渊笑眯眯:
「你本来就做错了,给我道个歉,怎么了?这不是你应该道的吗?还是说,你不想要辰王活命了?」
「……」
她唇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浑身僵直的站在原地,仿佛麻木。
「我没做过的事,不会道歉。」
她转过身,就要走。
「真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啊,」君逸临扬声,「只是可怜了那对孩子,没有爹娘的庇护,恐怕长不大吧。」
「离皇胜了,肯定会斩草除根,这两个小祸害,怕是很快就能与你们夫妻,在九泉之下团聚了。」
「!」
孩子!
这两个字,是一把无形的刀,能够穿破天底下最坚韧的铠甲,重重的插入秦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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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她的软肋!
他们还那么小,生命才刚刚开始,孩子是无辜的,不该死。
她可以为了宗政辰,一心赴死,一走了之,可她若是走了,扔下未晞和子烨……
他们才一岁。
宗政离必定不会善待他们。
幻想了一下两个孩子被欺凌虐待的画面,她的心刀割般的疼,就连唿吸都是紧的。
脚步硬生生的僵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手心里。
不舍!
愤恨!
又不得不向南渊低头。
为了孩子,她被逼的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转回身,脸色苍白,望向那扬着下巴、骄傲不已的君落渊,问道:「践踏我,会让你很快乐?」
君落渊皱眉:
「你本来就做错了呀。」
不高兴的说道:
「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你们看她,她好坏啊,她这话说的,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君逸临拧眉,实在厌恶秦野那虚伪的嘴脸。
突然提步上前,一脚踢中她的腿弯。
「唔!」
她猝不及防的曲了左腿,单膝跪了下去。
还没沾地,用力的直了起来。
君逸临不悦,「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样子!」
扬手操了根棍子,狠狠挥向她的腿弯。
咔嚓!
骨折的声音,格外清脆。
她被迫跪了下去,跪在君落渊的面前,君落渊娇笑一笑,翘着二郎腿的右脚稍稍往上,就用鞋尖挑起了秦野的下巴。
捏着兰花指娇笑:
「哎呀,秦野,你的脸色好难看啊,咯咯咯~~」
第1237章 出尔反尔
她漂亮的小脸上,微嘟着嘴,不太高兴的样子,委屈地说:
「二皇兄,她前天晚上,扇我巴掌,你看渊儿的脸,到现在都还有印子。」
君逸临会意,大步走上前来,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在秦野的脸上。
啪!
响亮,清脆。
打得秦野髮簪都歪了,头髮散落的掉在一旁,脸颊很快浮上清晰地巴掌印,痛到麻木。
有些耳鸣。
她缓了十几秒钟,才僵硬的扭回头,望向君落渊,说:
「前晚,撤离时,你失控的一直尖叫,声音引来了追兵,我为什么会扇你,你心里有数。」
君落渊才不听她的话呢。
扭头对君倾羽说:
「三皇兄,你看见我手臂上的伤了吗?脖子上,腿上,腰上,胳膊……秦野她把我推下山崖,那个山崖有五六十米那么陡峭,要不是我命硬,早就死了。」
身上的伤口不会作假。
君倾羽满目失望:
「我真是错看你了!」
一巴掌,甩到秦野脸上。
手掌掀到了耳朵,把她的耳坠都打下来了,尖锐的耳钩直接把耳垂勾出了一个洞,鲜血淋漓的往下流。
秦野缓了痛意,缓缓正过身子,痛的虚弱道:
「那晚,西域国士兵发现了我们,逃跑路上,你拽住了我,我们一起坠崖……」
可根本没人相信她。
君落渊对南渊皇后说:
「母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秦野很坏,不能相信她,可你就是不信我。」
「现在应该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渊儿要是失身了,这辈子都毁了,我可能会受不了的当场自尽。」
南渊皇后很失望,虽然不是亲女儿,但好歹是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养大的,一脚踹到秦野的胸口,把人踹倒在地:
「我再也不想看见她!」
「咳咳……」
秦野倒在地上,很快,被一双坚实有力的大掌扶了起来。
是君御扬。
他气息清冷,面容俊逸,动作较为温柔:「那晚,我将你救回,是看在辰王的面子上,与你交谈了几句,我还觉得你是个沉着睿智的人。」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把你的鬼主意,打到渊儿身上!」
温柔的话音落下,伴随而来的,是狠狠的两个巴掌。
扇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破裂,一口血吐了出来,脑袋重的几乎晕厥。
秦野双手撑在地上,狼狈的低着头:
「够了吗……」
声音很轻,很轻:
「应该够了吧……咳咳……」
她虚弱的喘着气,远处的战斗声越发逼人,她已经什么都不想解释了,满心挂念着宗政辰的安全,以及战败的后果,两个孩子的未来。
这一仗,不能败。
宗政辰不能死!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抬起那张红肿不堪,满是鲜血的脸,「出兵吧……」
该撒的气也撒了。
该兑现承诺,出兵了。
「是啊,确实该出兵了。」君御扬垂着眸光,意味深长的道了句。
下一秒。
忽而诡笑:
「可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南渊国已经与离皇合作了。」
秦野惊愕的睁大双眸:「?!」
什么意思?
「你……」
君御扬嗤笑:「离皇有西域国扶持,又与北宁国交好,辰王跟本没有胜算,我又何必为了辰王,葬送我南渊军队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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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第1238章 逼死
秦野勐地得知此事,心中无比震惊,错愕,意外,想不到蛰伏在身边已久的南渊国,竟是宗政离派来的一头恶狼!
君御扬直接道:
「实话告诉你吧,乌兰江上的那座桥,是我炸断的。」
「我故意毁了桥,截断辰王的退路,再引诱辰王渡江,把他引到离皇的地盘,来一个瓮中捉鳖。」
他冷酷而又残忍的陈述着事实:
「今日,辰王,必死无疑!」
秦野胸腔涌出一股怒火,整个人几乎要爆炸了。
「啊!」
她冲上去,抓住君御扬的衣领子,愤怒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啊!你们说话不做数,你们这么能这么残忍!」
原来,这是一场骗局。
到头来,被南渊和宗政离,玩弄于股掌之中。
君御扬冷笑:
「残忍,是战争的本质。」
「兵不厌诈。」
「我只能说,宗政辰还是太年轻了。」
「啊!」
秦野怒得双目猩红,一拳头就要挥上去,却被君御扬一脚踹出去七八米,撞倒了陈列武器的架子,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君御扬优雅的放下腿,拍着衣摆上的灰尘,笑得清冷:
「君子向来不打女人。」
「但,在我眼里,除了妹妹之外,其他人,都不是人。」
君落渊好感动哦,扑进君御扬的怀里,扭着手臂撒娇娇,「大皇兄,你对渊儿真好~~」
君御扬揉着她的小脑袋,对她,露出了最温柔的模样:
「傻丫头。」
「我就只有你一个妹妹,不疼你,疼谁?」
「嘻嘻!」
「没人能欺负渊儿,那些不长眼睛的人,真以为我们三个当哥哥的是摆设?」君逸临道。
「你是我们南渊皇室三百多年来,第一位小公主,歷代君王全生的是儿子,生到咱们这一代,才有你一个女儿,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宠着?」君倾羽温柔道。
南渊皇后笑望着孩子,同时,有几句话又哽在了喉咙里,不知该从何提起。
该说?
还是不该说呢?
秦野伏在地上,胸口剧痛,艰难的抬起头,望向那一家五口站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画面。
心中,愈发悲戚。
如果宗政辰死了……
如果扔下子烨和未晞……
她深刻的体会到,没有父母的宠爱与庇护,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下成长,是多么的恶劣、多么的难过,她不想让孩子走她的旧路。
宗政辰不能死!
她强忍着剧痛,艰难的撑起身体,爬了起来,牵起距离最近的一匹快马,策马离去。
「驾!」
拼尽全力的奔向战场。
君落渊见了,眸子亮了亮,也骑上了一匹马,追了去。
南渊国跟离皇打过招唿了,不会要辰王的性命,待擒住辰王,她就把人押回南渊国,当她的驸马,从今往后,只能宠爱她一人。
她想去看看,秦野是怎么死的。
被逼到这个绝境的地步,她应该会死的很惨吧?
君御扬三人想要追去,南渊皇后经过深思熟虑后,突然开口:
「御扬,逸临,倾羽,其实有一件事,我压在心里十多年了,从未向你们提过,就连你们父皇都不知道。」
三人脚步微顿,齐齐扭回头,疑惑不解的望向母亲。
「母后,什么事?」
「十多年的秘密?您的心里这么藏得住事?」
南渊皇后苦涩一笑。
走上前,将珍藏于袖中的半块残缺的玉佩,取了出来,小心的摊开在掌心里,说:
「其实,渊儿并非你们的亲妹妹。」
「当年……」
第1239章 小姐,我马上就到
当年,她随南渊皇去东陵国参加五国聚会,不慎被贼人陷害,与南渊皇走散后,挺着大肚子,临时生产。
刚生下女儿,就被追杀。
她以为绝境了,拼死让女儿活下去,故而与一位农妇交换了孩子。
待她得救后,想去寻找女儿,可那位农妇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寻,十七年。
无论如何都寻不到。
这件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如果找不到亲生女儿的话,她死都不会瞑目。
君御扬三人听了,脸上皆是诧异之色:
「渊儿……不是亲妹妹?」
「这件事您竟然瞒了十七年?」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我们好帮忙一起寻找?」
南渊皇后苦涩一笑:「你父皇身体不好,常年积劳成疾,经不起丁点打击,我哪敢将这件事告诉他。」
她深深地凝望着手心里的玉佩,
「这块残缺的玉佩,就是信物。」
「你们以为我望着玉佩出神,是怀念当年南渊皇对我的情义;实际上,我在惦念着那个孩子。」
「不知她此时身在何处,过得怎样,是否安好,我很想她……」
常常想到一坐,就是一整天。
尝尝夜里独自悲伤,暗暗抹泪。
三人抿紧嘴角,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
「母后,您放宽心,等这里的战事结束了,我们一起去找妹妹,妹妹是在东陵国失踪的,她肯定就在东陵国,大不了将东陵国翻个底朝天,定能将她找回来!」君御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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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逸临点头:
「妹妹流落在外十七年,等接她回国,我们一定会好好疼爱她、保护她,将这十七年来的缺失,补偿给她。」
君倾羽笑得唇角弯弯:
「以后,我们两个妹妹一起疼。」
「谁要是敢欺负妹妹,就得先从我们的身上踏过去,有我们在,保管一滴眼泪都不会让妹妹掉!」
看着三个儿子结成一心,南渊皇后无比欣慰。
她一定会找回女儿!
她和三个儿子,会是女儿最坚实有力的避风港!
。
数里之外。
一个不知名的远处,一支黑色的军队正在快速行进中,凌乱的脚步声、踏起了满天的黄沙,枯黄的枝叶卷落,就像一片汹涌的浪潮,朝前扑去,几乎要吞噬一切。
「殿下,大战已爆发!」
「殿下,南渊国倒戈了!」
「殿下,辰王危矣!」
信兵骑着快马,来来回回,急切的汇报着前线的最新消息。
马背上,那正襟危坐的男人,正是景易。
数日未见,他骄鞍轻马,锐气逼人,一袭黑袍内敛沉稳,身后是磅礴的军队,还有被成功策反的大鬍子战虎,追随于他。
战虎瞪眼:
「南渊国好不要脸!竟然出尔反尔!加快速度,全体都有,跑步前进!」
得尽快赶到战场。
得快点支援。
景易回到西域国,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雷厉风行的解决了二王子与王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带着举国兵力,赶往乌兰江支援。
小姐,我马上就到!
小姐,等我!
第1240章 别打了
战场上,杀伐果断,腥风血雨,格外激烈。
秦野骑着快马,赶到时,目之所及……
血流成河,尸堆成山,一簇簇战火喷发,直冲天际,倒在地上的士兵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
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那浓郁的血腥味灌入鼻腔,令人几乎喘不上气。
那痛苦的呻吟哀嚎声,传入耳中,几乎要刺破耳膜。
死了好多人……
有士兵腹部中剑,奄奄一息的靠在另一具尸体上,等待着死亡,染满鲜血的手里,握着一只银色的长命锁,嘴里喃喃:
「小宝,爹八成是回不来了,你要健康长大,要听娘的话,长大后,要保护娘亲……」
有士兵身上插着七八支箭,自己伤痕累累如同刺猬,却把珍重的家信紧紧的护在怀里,奄奄一息:
「爹,娘,孩儿不孝,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
「翠儿,我对不起你,三个月前,我就不该娶你,我耽误了你一辈子啊!」
「啊……」
战斗的、死亡的、怒喝的、叫喊的……各种画面汇聚在一起,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悲戚。
哀凉。
绝望。
无数个家庭支离破碎……
秦野只觉得眼睛无比酸涩,脸色格外苍白,用力的抿紧唇瓣,策马进入战场深处。
三十多米开外,离皇的军队包围了辰王的军队,他们杀红了眼,打得难捨难分。
圈内,宗政辰与宗政离对手,二人势均力敌,打得无比激烈。
刀剑相撞。
强强相碰。
谁都没有退让半步。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胜负已分,宗政辰,你输了!你的女人,你的孩子,全都是我的!」
宗政离狰狞的放声大笑,染血的剑凌厉的横扫刺去。
宗政辰破了招式,迎身而上。
「还没结束!」
「宗政离,想要得逞,除非我死!」
「哈哈哈,那我就杀了你!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西域国和南渊国,都已经与我合作了,你孤立无援,你必死无疑!」
宗政离招式逼人,剑剑强势。
刀剑撞出了激烈的火花,映衬着二人染血的脸庞,锋利如鹰的眼眸对视上,蹦出一片无形的战场,敌对的二人谁也没让着谁。
一招挥开,二人各自倒退数步。
紧随之,又沖了上去,打作一团。
一时间,难分上下,难出结果。
士兵这边,离皇和西域国的军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辰王的军队,不出一刻钟的时间,辰王近八成的人手被控制住。
两万人包围辰王。
辰王仅带着千余人,即便是死,也难以杀出重围。
至此,胜负已明。
秦野赶来,见况不对,大声唿喊:
「别打了!」
众人杀红了眼,个个血脉喷张,怒喝阵阵,哪里听得到秦野的话?
眼看就要胜利了,他们杀得越发激动,狠狠的杀死辰王的人手,一步一步的将辰王逼到绝境。
「宗政离!」
「宗政辰!」
「别打了!」
秦野几乎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眼睁睁的看着宗政辰被敌军吞噬,看着鲜血淋漓的残忍战场,看着那些无辜死去的将士,看着几十万个破碎的家庭,心中的罪恶感越发深恶,目光越发悲怆。
因为她,才会打起来。
她的肩上,扛着几十万条无辜死去的性命。
她有罪……
第1241章 以死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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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画面,那一幕幕,深深的映入秦野的眼底,悲戚的、哀凉的、悽惨的、绝望的……
她的喉咙里,仿佛哽着一口鲜血,上不来,下不去,连唿吸都需要用力。
眼睛酸涩。
嘴里咛喃:「别打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没必要引发的战斗,她不该成为战争的原因,她怎么背得起这么沉重的罪。
一定要打吗?
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才能结束吗?
可宗政辰若是死了,她又怎会苟活?但他们若是死了,扔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她于心不忍。
宗政辰不能死。
这场战斗必须尽快结束。
可人太多了,太乱了,根本没人搭理她,她哪怕叫破了嗓子,也阻止不了战争。
秦野提了一口气,忽然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把染血的剑;调转马头,策马朝着一侧奔去,以最快的速度跑上城墙,大声喝出:
「别打了!」
这时,有人瞧见那高高的城墙上,立着的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
裙子飘飞,身姿轻盈,一把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白色的身影与地狱般血腥的战场相比,白的洁净,白的刺目。
短短几秒,大家都看见了她。
宗政辰看见,瞳孔勐缩:
「秦野!」
宗政离动作狠狠一震,超前奔了四五步,「你要干什么!」
秦野站在最高的位置,居高临下,将整个残酷的战场尽收眼底,死去的、苟活的、奄奄一息的、一张张染血的脸庞……
风拂过。
心中,无限悲凉。
已经有太多人因她而死,她心情无比沉重,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境面对这些枉死的人。
他们的家人又会怎样议论她?
她成了全天下的罪人。
秦野反手握着剑,架在自己的脖颈上,眼底悲戚的望向下方的惨状。
「别打了……」
「结束吧……」
她觉得好累。
宗政辰唿吸发紧,「把剑放下来!别做傻事!」
「你要是敢……我踏平江南!我要你的一双孩子,给你陪葬!」宗政离厉喝。
秦野扯开唇角,无声失笑。
她心中唯一惦念的,就是未晞跟子烨,只有宗政辰活着,两个孩子才能在庇护中平安长大。
而想要宗政辰活着,就得结束战争。
结束战争的唯一方式,就是她。
君御扬说得对,这天下因她而乱,也会因她而止。
只要她死了,宗政离跟宗政辰就打不起来,这是换来和平的唯一方式。
她唇色极白,勉强的勾着笑,开口: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有些话,想说。」
「你先下来!」宗政辰后背寒毛直竖,手脚发凉,就连血管都是凉的,「秦野,我求你,你下来!」
高高的城墙上,她一抹白的身影立在边缘,裙子被风掀得唿唿飞,似乎随时会摔下来。
那可是城墙啊!
二十多米高!
稍一失足,她就没命了!
秦野定定的立在上方,神情寡淡,并没有下去的意思,想了想,淡声开口:
「阿辰,南渊国背叛了你。」
大战关头,南渊国将辰王诱骗过来,设下圈套,引辰王中计,再来一个突然变卦,致使辰王兵力锐减。
接二连三的套子,将辰王逼上绝路。
堂堂大国,竟做出这种不耻之事。
就不怕遭到全天下的唾弃吗?
她嗤笑一声:「我不恨他们,只是,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踏足南渊国半步,任何与南渊国有关的人、或物,永远都不想看见。」
第1242章 死都不原谅南渊国
「另外,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南渊国的事。」
「皇后的毒是君落渊下的,三皇子热症的事,也是君落渊想要害死他的;二皇子深陷敌营,君落渊自私的想跑,是我强行把她拽回去,才救出了二皇子。」
「大皇子虽然救了我一回,但这几个巴掌……就算是我还清了他。」
她舔舐着破了口子的嘴角。
脸上的痛仍然麻木,母子四人轮流扇她耳光的画面,在脑中愈发深刻。
每一个巴掌,都甩得那么狠。
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是君落渊自己喝下了药,陷害于我,明明这么简单的事,一眼就能看破,但他们不相信……也罢,也罢,我问心无愧,该愧疚的人是南渊国!」
「总有一天,他们会看清君落渊的真实面目,待他们知道真相后,我死都不会原谅!」
她声音冷厉,情绪也随之动盪起来。
不说这个糟心的玩意了!
只要与南渊国划清界限,撇清干系,她这辈子都不想与南渊国有半点牵连。
「宗政离,能不能别打了?」
「不可能!」
宗政离一口否定。
只差一步,他就要攻下江南,就能得到她了。
他执着了这么久的事,马上就要成真,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可能放弃?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她。
秦野苦涩的笑:「你想要的并不是我,只是关注与爱罢了。」
自幼,他在那种环境下生长,受尽欺凌,不得重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因为心中的缺失,他特别想要足够的重视与关爱,弥补幼年时所受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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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得到她,也并不是什么爱。
可惜,她真的给不了他什么。
「你一味的追逐执拗的东西,却不想想这一步走的对不对,值不值得,正不正确?并不是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执迷不悟就不会有结果的!」
宗政离厉声:
「强扭的瓜不甜,我偏要扭下来!」
「你最好是乖乖下来,不然的话,我有的是手段叫你后悔!」
他知道,两个孩子就是拿捏她的软肋。
秦野说:
「你何不回头看看?秦娇娇很爱你,鹿芩如今也一岁了,爱就在身边,你不好好把握着,偏要去强求一些别的东西。」
「人要知足常乐,适合你的,才是好的。」
宗政离不听。
他只要她。
「我要你放宗政辰离开,不准伤害我的孩子,并且此生都不能再踏入江南半步!」
她冷下语气,一连道了三个不准。
强势的。
宗政离不听,「你少吓唬我,你捨得丢下未晞和子烨?还有鹿芩,你当我宗政离是吓大的?」
秦野确实捨不得。
可是,她放下剑的话,宗政辰就会死。
既然他们之间,只能活一个的话,那她宁愿让宗政辰活下去。
「宗政离,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垂下的眸光陡然抬起:
「我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你若敢违背我的遗愿,我下辈子、下下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落,手中的剑用力一送。
噗嗤!
「秦野!」
第1243章 秦野自刎
长剑掉落在地,喷出的鲜血在阳光下闪出刺眼的光,温热的血,染红了城墙的砖,她踉跄的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吓到了。
宗政离浑身僵硬。
宗政辰犹如晴天霹雳,心口狠狠一抽,几乎站不住的要当场昏迷,骑上最快的马,狂奔而去:
「秦野!」
吼声嘶鸣,泪水涌落:
「你让我余生怎么过!」
秦野虚弱的扶着墙垣,伤口的血在哗哗的喷张,生命飞速的流逝着,可奇怪的是,她的视线无比清晰,以至于清晰的看见每个人的脸庞。
士兵们悽惨的模样……
宗政离的错愕……
宗政辰的痛心……
看着血腥的战场,死去的将士,无数人的注视,他们的眼中,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死了,战争都结束了。
她死了,无数名将士就不用死了。
莫名的,她不觉得痛,反而很轻松,好像是压在身上的巨石、终于撤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宗政辰,对不起……」
她扶着墙,艰难的站起身来。
鲜红的血,染红了衣物,洁白的裙子与殷红的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狂风唿唿下,她的生命在迅速流失。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照顾好未晞和子烨。」
「告诉他们,我不是天下大战的起因,我不是罪人……」
他活着,两个孩子的事,她便放心了。
只是,还有一桩夙愿,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完成了。
她拿出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手腕,颤颤巍巍的从衣袖中,取出半块残缺的玉佩,哑声道: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你帮我找……找到她……告诉我娘,我很想她,很爱她……」
虚声落下,她摇晃的身子站立不稳,从高高的城墙上跌落。
白色的身影,摔下。
「秦野!」
宗政辰猩红了双眸,泪如雨下,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从战马上飞身而起,拼了命的去接住那已经没有生息的残影。
「你……竟真的敢……」
宗政离脸色苍白,微张的双唇满是干涩的死皮,连唿吸都是颤抖的,红了的眼眶里,有什么在飞速的打转。
她竟真的敢丢下两个年幼的孩子。
她竟真的敢……
死在她面前。
「小姐!」
远处,一路飞奔而至的景易带着队伍,刚刚赶到战场,就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自城墙跌落。
像秋天的枯叶,离了枝头,随风飘落,轻盈,且死气沉沉。
剎那,他从马背跌落,摔到地上,不慎被马蹄踩到,口吐鲜血。
过来看戏的南渊皇后瞧见了那块玉佩,瞬间瞪大了双眼。
此物,她再熟悉不过!
是她怀里的这块!
她意识到真相……顿时,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脑子宕机一般,一片空白。
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三人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扼住了唿吸。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怎么会……
来不及反应,仅短短一秒的时间,就见秦野自城墙摔落。
「啊!」
南渊皇后抓着头髮,失声尖叫,那种绝望、那种悲戚,是四十多年来前所未有的悲怆。
瞬间,就吓得腿软的扑摔在地上,一边爬,一边跑,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
「啊!孩子!我的孩子!啊!」
第1244章 是我害死了你
嘭——
秦野摔进宗政辰的臂弯里,巨大的惯性带着二人,冲撞到地面上,翻滚了四五圈,扬起一片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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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血,溅在地上,染红他的掌心,从温热的烫,逐渐变成极致的凉……
绝望的凉……
宗政辰颤抖的手掌,缓缓握住她的手腕。
没有脉搏了……
停止唿吸。
她躺在他的怀里,白色的裙子像雪,白得一尘不染;红色的鲜血像花,在白裙上绽开了一朵又一朵。
微偏着头,依偎在他的臂弯里,阖着双眼,唇瓣微启,脸颊沾着血,令她的模样看起来很丰满、很红润,就像恬静的睡着了。
永远的睡着。
她安详的模样,似乎在做一个美好的、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秦野死了。
宗政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垂着眸光,凝望着她的脸庞,深深的看着。
弹指间,无数画面在脑海回放:
初遇时的厌恶,成亲时的模样,相处时的交心,打闹时,猜疑时,携手时……
一幕幕,无比清晰。
一张张脸,全是她的模样。
感受着她逐渐变凉的体温,他颤颤巍巍的搂住她,缓缓抱紧,压抑了十几秒的情绪,一朝爆发:
「啊——!」
仰天嘶吼。
猩红泣血般的眼角,泪水涌落,嘶哑的痛吼声,撕破众人的耳膜,令众人全都紧了唿吸,红了眼。
辰王爱辰王妃。
自从成亲后,没有纳妾、没有娶侧妃、没有通房女子,不去青楼,不玩女人,一心一意的待着辰王妃。
三年的朝夕相处,孕有两个子女,一家四口。
本该是令人羡慕的爱情故事,却迎来了这样的结局……
一时,众人只觉得心头悲戚,无限哀凉……
宗政离备受打击,被那抹红白相间的倩影,刺激得喉咙发痛,踉跄的倒退三步,以长剑驻在地上,单膝跪地,这才稳住身形。
薄唇一紧。
「噗!」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皇上!」
「皇上您没事吧!皇上!」
将士们见了,担忧的急忙上前。
宗政离垂着头,吐血不止,「咳……噗……咳咳!」
仿佛受了极重的内伤,脸色也愈发的白,整具身体都在痛苦的抽动。
什么是爱?
又该怎么爱?
他所追逐的,难道真的是错的吗?
他想得到她,想跟她在一起,把他所认为最好的一切、都送给她,可对她而言,竟是这么沉重的负担。
他错了吗?
他到底想要什么?
回首,他想要的东西,就在身边,触手可及,真的是这样吗?
他不懂。
只是心口好痛、好痛,她身上所绽放的每一朵血花,都在无声的警醒他:是他逼死了她。
他的手上,沾满了她的血。
他最爱的人的血。
看见她躺在那里,悄无声息,突然间,这战争、这天下、这群雄逐鹿,好像失去了意义。
得到天下又如何?
打赢了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突然间,他似乎就想明白了,「我早该放手的……我早不该如此执拗的……」
可现在明白,一切都晚了。
「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强行的话,只能以悲剧收尾,我以前不懂……我不懂……啊!」
他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深深地抓进土里,泪水和血一起滴落。
晚了!
全都完了!
秦野,是我害死了你!
第1245章 再也不会踏入江南半步
男人跪倒在地上,像个孩子般抽泣。
众将士吓得瞪大双眼,曾几何时,见过皇上这般脆弱的模样?但他们个个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心中,万分震惊。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
就连帝王也不例外。
有时候,女人,真的是超越江山、超越天下的存在。
良久。
宗政离抬起一双猩红的眸,撑着剑,缓缓站起身来,深深的忘了秦野最后一眼。
深刻、而又悲痛的背后一眼……
随即,拔剑而起,翻身上马,哑声道:
「朕有生之年,再也不会踏入江南半步……收兵!」
转身。
策马离去。
秦野,既然这是你的遗愿,我尊重你,满足你,你到死都挂念的两个孩子,我绝不会伤他们分毫。
只是……
下辈子……
能不能先遇见我……
离皇的军队撤去,西域国的部下见大王子来了,这才知道二王子败了,如今的西域国,是大王子的天下,他们自然不敢多动,乖乖听命。
至于景易。
摔下马背,不慎被战马踩断了两根肋骨,军医正在火急火燎的医治,大伙儿都担心的探头探脑。
战虎抓耳挠腮,看着军医两手都是血,以及不省人事的景易,急得上蹿下跳:
「才当了一天的王,就嗝屁了?不会吧?他该不会是西域国最悲惨的王吧?」
众人:「……」
一名隶属二王子的副将质问道:
「战虎!你不是王后的人吗?怎么倒戈的这么快!」
战虎:「这叫良禽择木而栖,你懂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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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月前,辰王妃放他一马,他回西域国后,因办事不利,被王后惩罚,各种大刑折磨得奄奄一息。
他为王后卖命,多年来,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王后不把他当人看。
是大王子重情重义的品性,感动了他。
大王子有血性,走的是江湖路子,豪迈爽朗、直接坦言大方,这才是西域国子民该有的品性!
这边。
南渊皇后奔跑过去,摔跪在地上,超前扑爬了七八步,才抓住秦野的裙摆,捡起她脚边掉落的半块玉佩,拿出自己的。
完美重合。
天衣无缝。
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般,痛不欲生:
「我不知道是你……我真的不知道……秦野,孩子,我对不起你!啊!」
她抓住秦野冰凉的手,急忙双手搓着,按在地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别这样对我……我找了你整整十七年,你却死在了我找到你的这一瞬间,别对我这么残忍!」
「是我逼死了你!」
「都是我的错啊!」
南渊皇后仰天痛哭,本就毁坏的嗓子,此时痛哭一下,旧伤发作,喉咙哽血。
一边哭泣,一边吐血,接连不停地咳嗽:
「咳咳……是我的错……咳咳咳……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害死了你……咳咳……」
遭受精神上的重创,跪在女儿的尸体旁,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了背,不停的吐血。
脸色也愈发的白。
君御扬三兄弟站在一旁,浑身僵硬,从头到尾,连手指尖都格外冰凉。
上一刻,才得知亲妹妹的消息。
下一秒,眼睁睁的看着亲妹妹挥剑自刎,跌落城墙。
而这一步……是他们逼的。
他们亲手逼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第1246章 恭迎辰王妃回家
君倾羽的心上像是压着一块巨石,痛苦地要马上窒息了。
来到江南第一日,热症发作,摔在地上,命悬一线。
是秦野救了他。
秦野治好了他的热症。
他却因为不信任她,亲手拿匕首,捅穿她的肩胛骨,将她钉在墙面上,还一脚把她踹出去几米远。
就在刚才,他还甩了她耳光。
君倾羽颤抖的扬起右手,望向那干净到骨节分明的掌心,根根手指是那么修长,那么漂亮,却沾满了无形的血。
妹妹的血!
一辈子挥之不去,遗忘不掉,洗刷不了,成为他毕生都无法抬起头来的痛……
君逸临候间发哽,眼眶止不住的红了一圈:
「原来如此……」
望着秦野的遗体,他悲怆的倒退四五步:「原来是这样……」
那天晚上,秦野即将攀上城墙,逃出生天,他却挥剑斩断绳子,斩断了她唯一的希望。
当时。
秦野坠落时,望向他的眼神,愕然、不敢置信、意外、悲戚、绝望,以及痛恨。
她的泪,随风飘溅到他的脸上。
当时,他唿吸很紧,心里特别特别难受,却找不到原因。
原来,她是他的亲妹妹,他们血浓于水,心意相通。
他亲手害死了她。
她的痛苦通过血缘牵连关系,传递到他的心里,他才会那么难受,那么痛……
饶是自幼行军打仗,见过各种人情冷暖的君御扬,面对此时此刻的场景,眼睛通红,脆弱的抚着胸口,弯下腰,痛苦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杀敌无数。
自诩保家卫国,杀尽敌人。
可未曾想,有朝一日,他所信念的『保家卫国』,却沾上了亲妹妹的血。
就像一把刀,划破他的心,形成了一道永生都无法癒合的伤。
这道伤,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
你有罪!
你是恶人!
你杀尽敌人,保卫百姓,却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护不了!
你暗中与离皇合作,炸断乌兰江的桥,将辰王引过河,引诱辰王中计。
你表面与辰王合作,给了秦野希望,又在她请求出兵的时候,告诉她事实,让她绝望,将她逼上了自刎的绝境。
是他害死了她!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而秦野的死,没有一个人能脱清干系……
。
江南。
出征时,百姓欢送,热切期盼,将士们全副武装,雄赳赳,气昂昂。
回来时,钱纸漫天飞舞,灵幡随风飘动,簌簌作响,一口口棺材运载着战死的将士,衣锦还乡。
队伍之首的马背上,宗政辰怀抱着睡得安详的女子,面如死灰,女子穿着干净的衣裳,脸颊红润,像睡着一般,但她的手却搭了下来,随着马儿的走动、一摇一晃着。
毫无生气。
「王妃……」
云樱瞬间破防,泪水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小五,和其他婢女,也都大哭出声。
管家痛哭。
寒风寒影心里酸涩,红着眼睛,不是滋味。
不少百姓看见这一幕,纷纷都红了眼,心里难受。
虽然这场战争因辰王妃而起,但扪心自问,辰王妃心地善良,心怀百姓民众,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为了阻止战争,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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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有一双儿女。
孩子还那么小,她竟捨得抛下孩子,走上这条绝路。
这份牺牲自我的魄力,天下几人能及?
有几个百姓绷不住了,屈膝就跪在了地上,举起双手,磕头大唿:
「恭迎辰王妃回家!」
紧随之,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大声护着,整个江南城都飘着众人沉痛的唿声:
「恭迎辰王妃回家!」
第1247章 娘
官邸。
宗政辰下了马,小心的抱着秦野的身子,那轻手轻脚的动作,生怕吵醒了她。
抱着她,进了府,回屋了。
关上门。
隔绝一切。
从战场到现在,全程,他紧闭嘴巴,一言不发,就像一个哑巴。
屋里,门窗都是关着的,安静极了,宁静的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安静的就像没人。
谁也不知道屋内的情形,谁也不敢贸然去搅扰。
大家站在院门口,远远地望着,心中悲戚,泪水无声地滑落。
云樱扶着墙,腿软的滑坐在地上,「你就这么走了……连未晞和子烨的最后一面都不见,就这么走了……」
「我的孩子啊!」
跟随而来的南渊皇后哭了一路,声音嘶哑的不像话,一双眼睛红的几乎要瞎掉。
「我对不起你,孩子,我亏欠了你太多太多,都是母后的错!」
她跪在庭院门口,身体伏倒在台阶上,失声痛哭: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对渊儿好,渊儿的生父母就会对你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就在我眼前,那么近,我还跟你说了那么多话,我却没有认出你,我对不起你!」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上天要这么戏弄我,惩罚我!」
「是我害死了你!」
「我将你逼上绝境,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啊!」
她哭得几度晕厥,醒过来后,又继续哭。
心痛得肝肠寸断。
苦苦寻找十七年,到头来,心心念念的孩子被自己亲手逼死,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余生,在追悔与痛苦中,度日如年。
君御扬撑着墙面,缓缓低下了头:
「我刚知道你的消息,你就死了,我甚至来不及与你相认……」
君逸临遭受重创,高大的身体摇摇欲坠:
「我不该听信渊儿的一念之词,不分青红皂白的针对你,我说过,要保护妹妹,可我却亲手将你推进深渊……」
君倾羽痛不欲生:
「你我素未谋面,你医好了折磨我二十多年的热症,我却害死了你,我伤你、打你、扇你、害你,你一直以德报怨……我……我……」
他一个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我不是人!」
「我不配做你的哥哥!我不配!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巴掌用力的扇自己。
啪!
啪啪!
十几巴掌下来,扇得自己面红耳赤,脸颊充血。
其他人,也陷入悲伤之中。
可,人死不能復生,犯下的错,死者永远都不会原谅;即便再怎么弥补、悔过,都已经晚了。
秋日的天,说变就变。
乌云沉沉,阴雨绵绵,上天似乎也感触到了悲情,下起了阴冷的秋雨。
傍晚。
两个孩子好几日未见娘亲,似乎察觉到了不安,哭得非常厉害:
「娘!」
「娘!」
未晞和子烨失声痛哭,不肯喝奶,不肯睡觉,也扔掉了心爱的玩具,哭喊着要母亲。
众人红了眼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态,瞬间崩掉。
可怜的孩子!
「娘亲!呜呜呜……」
「我要娘亲!」
云樱抱着未晞,小五抱着子烨,一边流泪、一边哄着他们,可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没用。
王爷跟王妃在屋里,谁敢去打扰?
王爷心中的痛,比他们深十倍、二十倍,谁敢去搅扰?
无奈。
孩子实在哭的太厉害了。
云樱斗胆,硬着头皮,抱着孩子,走到院门口,望向那夜色中,没有点蜡烛,一片黑漆漆的屋子,脚步又硬生生的止住了,不敢上前。
王爷已经那么难过了,就不要拿孩子的事,去加重他的伤。
「未晞,子烨,你们不要哭,乖一点,你们娘亲……会回来的,只要你们不哭,娘亲很快就会回来的……」
云樱哭着安慰,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信,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崩溃大哭。
回不来了……
永远都回不来了!
「呜呜!」
未晞哭得脸颊通红,大口大口的喘气。
「娘!」子烨的小肩膀不停地抽动着,哭喊着,满是泪水的小脸着急的四处张望,不安的寻找着母亲的身影。
这一幕,叫所有人见了,都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阴阳相隔。
这份距离,永远不可跨越。
南渊皇后看见孩子,瞧见他们与秦野五分相似的脸庞,血脉传承,心中的痛也有着宣洩的地方。
恸哭着奔上前去,握紧孩子的小手,仿佛看见秦野小时候的模样。
心中,越发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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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撕心裂肺:
「未晞,子烨,我可怜的两个孩子……我是你们的外婆啊!」
第1248章 未晞,子烨,我是舅舅啊
南渊皇后悲伤的想要靠近孩子,但,两只手刚伸出去,就被未晞拍掉了。
「娘亲!」
未晞厌恶她的接触,抱住云樱的脖子,缩进云樱的怀里,伤心的哭。
「娘……呜呜呜……要娘亲……」
她狠狠的抽噎着,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掉,鼻尖都哭红了。
南渊皇后看在眼里,心痛如刀绞。
「子烨……」
刚伸手,子烨小脚一踢,把她踢走,脖子一扭,就钻进小五的怀里。
根本不理她。
「啊!」
南渊皇后见状,几乎崩溃了。
三个儿子至今未婚未育,这两个孩子是她唯一的亲孙子、亲孙女。
人家三世同堂,是幸福美满的。
可她,找到女儿的同时失去女儿,也失去了这两个小孙孙,好像在一日之间,天底下最痛苦的事、都加注在她身上。
她崩溃大哭,嗓子都哭哑了:
「我这辈子没干过坏事,一心向善,潜心向佛,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的心好痛!啊!我的孩子,我的孙子孙女!啊!」
她抓着头髮,哭得几乎晕厥。
「母后。」君御扬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嗓音嘶哑的不像话。
他的眼睛像兔子,红了一圈:
「妹妹她……她不会原谅我们的……我们犯下的错,只有加倍弥补在两个孩子身上,这两个孩子,是她生前所有的牵挂。」
他侧眸,望向两个才一岁、就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
喉间发哽:
「未晞,子烨,我是大舅舅。」他卑微的开口,渴望得到孩子的正眼。
「我是二舅舅!」
君逸临急忙奔上来,发誓道:
「从今往后,二舅舅的命就是你们的,谁都不能欺负你们,二舅舅哪怕是倾尽整个南渊国之力,还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会给你们摘下来!」
他痛心的握住孩子的小手,急于弥补心中的愧疚。
君倾羽也上前:
「我是小舅舅,未晞,子烨,我对不起你们的娘亲,余生,我会用尽一切的弥补你们!」
云樱知道南渊国针对秦野的事,殊不知,是这家人逼死了秦野。
失去的母爱,怎么弥补?
用什么弥补?
她没有好脸色。
好在,未晞和子烨很争气,两个孩子不约而同的拳打脚踢,用力的挣开母子四人的手,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他们。
云樱心中甚慰。
当即抱着孩子,冷声道:
「几位殿下,时候不早了,我得去给两位小主子餵奶了。」
说完,给了小五一个眼神,二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南渊皇后急忙道:「我来喂!」
「我亲手带大了御扬他们四兄妹,我有经验,让我来带两个宝宝吧!」
君御扬急忙伸手:「我带过孩子,我也会,让我抱抱他们吧!」
君逸临赶紧上前:「他们都一岁多了,我还未曾抱过,让我来带吧。」
君倾羽哽声:「他们和小野长得好像,求你,让我多看他们一眼吧……」
云樱冷绷着脸,一个字都不要多听,跨着大步。
离开。
南渊皇后欲追。
云樱调头就训斥:「皇后!你以为这是南渊国吗?你站在江南的土地上,请你遵守江南的规矩!官邸之内,对我们的小主子客气点!」
「我……」
南渊皇后哽咽了。
她没有伤害孩子的意思。
「我是孩子的外婆,我只是想抱抱……」
外婆?
云樱极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说多话,转身就走。
南渊皇后僵硬的站在原地,从头到脚、凉若冰霜。
那记眼神……
无疑在提醒她,她犯下的错……
第1249章 滚
心痛如刀绞,身体踉跄的晃了一下,伤心过度,不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晕厥。
「母后!」
君御扬三人急的变了脸色:
「母后,你怎么样!」
「母后……」
「快来人!」
他们赶紧搀扶着面色惨白如纸的南渊皇后,随从们慌乱的往外跑去,叫人的叫人,找大夫的找大夫。
可笑的是……
管家说:官邸小,已经没有空余的客房了。
南渊皇后不得不躺在地上,等待大夫医治。
不远处。
君落渊站在海棠树下,嘎吱嘎吱的咬着大拇指指甲,睁着一双大。大的杏眸,望向辰王的厢房。
杏眸里,水汪汪的,充满了天真与烂漫,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
嘴角,却勾着诡异的弧度。
终于死了……
嘿嘿。
就算母后得知亲生女儿的下落,那又如何?一切都晚了,她还是南渊国唯一的公主,被三个皇兄疼爱的妹妹。
相反,她可以利用母后捨不得两个孙儿这一点,时常跟辰王联繫走动。
久而久之,日久生情。
反正秦野已经死了,她有的是时间跟辰王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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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五年,十年,她就不信拿不下辰王。
眼睛扑闪扑闪的眨动着,见母后晕倒了,她皱了下眉头,站了好几秒种,这才拍拍裙摆,不急不缓的走过去。
靠近时,换作小跑的急切模样:
「母后!」
扑上去,红了眼眶,泪如雨下:
「母后,您要节哀,要以身体为重啊!秦……小野姐姐虽然死了,但您还有我啊,从今以后,我会代替小野姐姐,好好照顾您、孝敬您的!」
她担心的呜呜哭。
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三人跪坐在南渊皇后的身旁,看见君落渊时,个个脸上都滑过异样的神色。
小野自刎前,在城墙上说的那些话……
她没有对母后下毒;也没有把君落渊推下山崖;更没有针对君落渊;而这一切都是君落渊做的……
再次面对这个疼爱了整整十七年的妹妹时,他们心中都涌出了异样的情绪。
不知是得知了真假妹妹的事情。
还是怀疑假妹妹的真面目……
总而言之。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待君落渊的感情,已经不能像从前了……
。
夜。
深夜如水。
主院的厢房内,没有烛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死静得没有丁点声响,仿若无人之境。
谁都不敢去搅扰……
另一边。
战虎急坏了头:「大王子怎么还没醒?」
他看向床上陷入昏迷,脸色极白的景易,暴躁的一巴掌扣到军医的后脑勺上:
「你这个饭桶!要是大王子有个三长两短,西域国,你来继承吗?」
军医吓得跪在地上,苦不堪言:
「战大人,大王子被马蹄踩断了胸口的两根肋骨,失血过多,断裂的肋骨没有刺穿心脏,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来,我……我真的不敢保证……」
战虎抓耳挠腮,一脚踹去:
「妈的!」
「把自己的无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滚!」
军医:「……」
弯下腰,躺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身体蜷成一团,马上滚。
第1250章 与我无关
战虎急的坐不住。
现在二王子倒了,西域国就只有大王子唯一一位继承人,如今王又六十多岁了,身体不好,万一出现点意外,国家群龙无首,可就玩完了。
急切之下。
急中生智。
灵光一闪。
有了!
他马上奔了出去,询问了下人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官邸的后院,沖了进去。
小五可吓坏了。
哪来的彪悍大鬍子?
「您不能进去……哎哟……这是后院,女眷呆的地方……」
「我有急事!」
「可是您真的不能……」
屋内。
云樱刚哄好未晞和子烨,抱着小云皎走了出来,看见院中场景,道了声:「小五,你先去忙别的吧。」
她认识战虎。
战虎绕过小五,急忙奔上前,下意识看向襁褓里的娃子,乐了下:
「哎哟,这丫头真像我们大王子啊!」
说完,想起正事,马上道:
「你可得跟我走一趟!」
「?」
云樱皱眉,「干什么?」
「大王子他带兵去江北,准备支援辰王的时候,恰好看见辰王妃挥剑自刎,不慎从马背摔下,受了重伤,命悬一线。」
「你是他最喜欢的人,你带着女儿到他跟前,喊喊他,跟他说说话,看看能不能把他唤醒!」
「他可千万不能死啊!他死了,西域国就乱了!」
战虎着急,握住云樱的手腕,牵着她就要走。
走了两步。
定在原地?
又迈了两步,走不动?
回头一看,见云樱定定的立在原地,脸上神色寡淡,不温不喜,听了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要去的意思。
「你……」
「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干系?」
战虎瞪眼。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你们不是亲亲爱爱的一家三口吗?」
「大王子为了你,愿意服毒自尽,你们的关系不是超好吗?」
云樱扭动手腕,拂开他的手,理了理襁褓的边角,淡声道:
「我与他没有干系,以后也莫要再来找我了,他的事,与我无关。」
话落,转身,回屋了。
「?!」
战虎一头雾水。
两人孩子都生了,结果感情不好?既然不好,为什么要生孩子?咋还闹起了别扭?
难道是因为当初的事……
他马上喊道:
「大王妃!当初您生产时,绑架小公主的事,是二王子和王后命令我做的!当时,我为二王子效命,此事与大王子无关,您千万不要误会啊!」
云樱头也不回的进屋。
「大王妃……」
砰!
关门。
战虎急的跺了下脚,站在外面喊:「大王子真的命悬一线,你要是不去看看的话,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
而且,大王子即便回了西域国,也常常在夜里宁静时黯然失神,一看就是在惦念她们母女。
「他昏迷了两天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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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晕下去,要人命的。
「大王妃您不能这么狠心啊,您就算跟大王子闹不愉快,可孩子也是大王子的骨肉啊!」
「要不您噼一半给我,我抱到大王子跟前,让他感受一下骨肉亲情,说不定就会醒来了!」
「大王妃……」
第1251章 三天后
战虎苦苦哀求,仍是无果。
直嘆:女人,狠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了。
屋内。
不知是女儿受了惊扰,还是感受到了父亲的危险,向来乖巧的她突然哇哇的哭了,不安的伸着手、蹬着腿,掉着眼泪。
云樱安慰了会儿,没用。
望着女儿那张与景易七分相似的脸庞,心底深深的嘆了一声。
看在自己的面上,她永远都不会跟景易相见。
可女儿的哭声,令她心软。
唯一一次!
最后一次!
皎皎,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夜晚。
深夜时,无人的时候,云樱这才抱着云皎,去了景易所在的小院,看见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生死不明的他。
抱着孩子,走近床榻前,看着他那张极其苍白的脸,云樱唇瓣微抿着,脸上看不出表情,心情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
主院。
夜深,厢房内没有烛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床榻上,坐着一抹黑漆漆的身影,黑得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男人坐在床沿,怀里紧紧的抱着一具纤细的身子,垂下的头深深的埋在女子的颈窝里。
良久,未动。
唿吸,很浅。
就这个姿势,一直没动,宁静的气氛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
厢房的门窗仍是紧闭着的,辰王没有出去的意思,众人站在外面探头探脑,不敢靠近,同时,官邸里很快就布置成了一片白色的凄凉模样,一口漆黑的棺材也直挺挺的放在了正厅中央。
等着收敛。
可,无人敢去搅扰。
第二天……
第三天……
大家担心极了:「王爷已经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了,他把自己关在里面,该不会出什么事吗?」
「已经三天了!哪怕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垮掉的!」
「逝者已矣,哪怕再难过,也得接受这个现实啊!」
大家站在主院外,担心的向内张望着,悲怆的议论着此事,嘆息声一道接着一道,此起彼伏。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悲凉。
瀰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无处不是。
寒影担心道:「寒风,你去叫叫主子。」
寒风微默:「……姐,主子心情低沉,恐怕不想任何人搅扰,我若是贸然进去,怕是会被主子赶出来。」
「可也不能放任王爷这么下去啊!」
管家重嘆:
「逝者已去,活着的人得往前看,日子还得继续才是啊!」
众人对视几眼,琢磨了很久,寒影这才提步上前,抬手拍了拍门,试探性的开口:
「主子,请您节哀。」
「已经三天了,王妃……该下葬了。」
再这么下去的话,尸身恐怕会腐化……至少要让王妃走得体面些吧。
寒风也小心开口:
「是啊,主子,还请您为王妃和两位小主子考虑考虑,您若是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拖垮了自己的身体,两个小主子还需要您,离不开您。」
「王爷,您要保重啊!」
管家也上前。
其他人纷纷靠近,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哀求着,宽慰着。
屋内,一片宁静,悄然无声,安静的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仿若屋里无人。
众人劝了一刻钟,都没听到回应。
顿时,心中划过一道不祥的念头。
王妃自刎,王爷悲伤难抑,该不会……寻短见吧?!
倏地瞪大双眼:
「王爷!」
「主子!」
几人急忙冲撞上前,不约而同的用身体撞开门,屋内,一片昏暗,不流通的空气沉闷的迎面扑去。
只见,床榻上……
第1252章 你们太吵了,她睡不安
男人抱着一具纤瘦的身子,垂着头,一袭墨袍皱巴巴的穿在身上,头髮也乱糟糟的倾泻下来,墨玉冠歪斜的丢在一旁,下巴长出青葱的鬍渣,整个人沉在昏沉中,仿佛跌到谷底般,憔悴的令人心惊胆战。
这……
还是王爷?
宗政辰似乎这才听到动静声,反应迟钝的缓缓抬起了头,脖子僵硬的发出咯咯的骨头声响。
那双眼睛充满血丝,眼睑下一片青黑,狼狈的不成样子。
十几秒后,才扯开苍白干涩的薄唇,嘶哑的道出一个字:
「滚……」
寒风寒影瞬间泪目:
「主子!」
不能这样下去啊!
寒影斗胆奔上前,「主子,您得振作起来,未晞和子烨才一岁多,他们离不开您,您要是有个好歹,可叫他们怎么办!」
寒风跟随主子十多年,何时见过主子这般憔悴的模样?
这是何等的伤心,才会在短短三天里,苍老十岁?
他无比痛心:
「主子,请您节哀顺变!王妃若是瞧见您这般模样,不知该怎样伤心,未晞和子烨见不到您,不知该怎样不安!您难道忍心不管两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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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王爷!」
「王爷,您要想开点啊!」
大家都苦涩的劝慰着。
宗政辰缓缓垂下眸光,脑子迟钝的好像宕机了,此时此刻,沖满脑子心里思绪理智的,就只有怀中之人。
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只要秦野。
都别来烦他。
他放下一切,身份、名誉、地位、权势,全都不要了,永远跟秦野在一起,生死不分。
「出去……」
他收紧臂弯,抱紧怀里的人,小心翼翼道:
「你们太吵了,她睡不安……」
「!」
众人只觉得鼻尖一酸,泪腺止不住了,像决堤的坝,喷涌而出,哗哗的落。
「王爷!」
「王妃已经去了,您清醒一点啊王爷!」
「她没走!」
男人厉喝,猩红的眸怒视而去,愤怒的斥责说这句话的人,「你竟敢咒她!再多说一句,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所有人红着眼睛,泣不成声,哭得伤心欲绝。
太悲凉了。
人世间,最哀凉的事,莫过于阴阳相隔。
「爹爹……」
一道孩子稚嫩的哭腔,穿插进来,只见云樱抱着未晞和子烨,带着他们过来了。
两个孩子不安地哭泣着:
「爹爹!」
「爹……呜呜……」
一声声柔软、不安、焦灼的唿唤声,孩子哭红的小脸,可怜的模样,就像一把刀子,瞬间插中了宗政辰的心。
登时。
清醒!
孩子……
他还有两个孩子啊!
男人的眼中这才恢復了几分清明,看着哀伤的众人,哭泣的孩子,以及怀中的僵硬冰凉,心中涌出无尽的悲戚。
三天了!
已经三天了!
他不愿面对事实,可是又不得不接受事实。
本想随她而去,但两个孩子离不开他。
为什么要扔下两个孩子?扔下他?
她就这么走了,叫他跟孩子该怎么过?
云樱哽咽道:「王爷,未晞和子烨一起哭,还请让王妃入土为安吧,也算安了两个孩子的心。」
孩子无疑戳中了宗政辰的软肋。
他缓缓抬起一双猩红的眸,望着一双儿女。
良久。
才僵硬的站起身来,把怀中之人轻轻的放在床榻上:
「那就……下葬吧……」
第1253章 提剑
盖上被子,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没有让两个孩子看见秦野。
宗政辰迈着麻木的双腿,踉跄不稳的走上前,接过两个孩子。
「爹爹!」
「爹……」
「别哭……」
他声音嘶哑的不像话,虚得几乎听不出字句,「晞儿,子烨,你们娘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等你们长大后……会明白的。」
「你们要乖一点,乖了,娘亲才会回来……」
两个孩子不安且迷茫,但有了父亲的安慰,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哭得那么厉害了。
疼惜的吻了吻他们。
而后,把两个孩子抱给云樱:
「带他们回屋。」
不想让他们看见秦野的模样。
云樱忍着泪,点了点头,抱着孩子下去了。
其他人则忙碌着下葬的事。
这边。
三天过去,君落渊终于收到消息,辰王终于开门了。
她心头一喜。
这才三天时间,辰王就从悲伤之中走出来了?
果然,自古深情留不住,女人死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最是不值得惦念。
她忙收拾了下自己,跑到主院,想要趁机刷脸,可她刚刚走到的时候,只见辰王拎着一把剑,笔直的沖她而来。
那锐利的注视,兇狠的气息,锋利的鹰眸,寒光折闪的剑刃,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般。
剑尖,直指她的眉间。
瞬间逼近!
「啊!」
吓得她一个没站稳,往后栽了三四步。
赶紧抓住君倾羽的手,躲到她的身后:
「三皇兄救我!」
君倾羽抬头,见辰王一身戾气,眼中裹满了杀意,且是冲着君落渊去的。
若是往日,他必定第一个站出来,义无反顾的袒护妹妹。
但是现在,他犹豫了……
他问:「渊儿,你诚实的告诉我,那天我在街上发病,是你救的我吗?」
君落渊瞪眼:「?!」
怎么突然问这种话?
这个混帐!
他竟敢质疑她?
从小到大,她还没被任何人质疑过。
「三皇兄,你煳涂了吗?当然是我救的你了,不是我的话,还能有谁?除了妹妹我这么关心你以外,还有谁?」
她一口咬定的说。
君倾羽看向她的目光却逐渐的沉了下去。
渐沉。
渐寒。
渐凉。
这三天时间,他调查了,当时,秦野想救她,君落渊想利用他,抹黑秦野『通姦罪』,根本不顾他的死活,一个劲的针对秦野。
而且,事实也根本不像她所说:什么秦野嫉妒她家庭美满,有人宠爱,才会害她。
实际上,居心不良的人是君落渊。
君落渊看上辰王,想要抢走秦野的位置,这才故意设计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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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啊……
可笑当初他根本不听秦野的话,不分青红皂白的保护君落渊,甚至踹秦野,还亲手拿匕首捅伤了她。
更可笑的是,秦野非但没有报復,还医好了他的热症。
可他呢?
他都做了什么?
「当初,秦野为我医治的时候,你中途贸然闯入,是想要把我跟秦野一起害死吧?」他又问。
只要秦野死了,君落渊才能得到辰王妃之位。
为了这个位置,她甚至不管他的死活。
十七年的兄妹情谊,在她眼里,抵不过一个冷冰冰的妃位。
君落渊愤然的跺脚:
「三皇兄,你在胡说什么?我那么尊敬你、喜欢你,怎么会害你呢?我可是你的妹妹啊!」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我对天发誓!我从没害过你!你不信我,我宁愿天打雷噼,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她举起右手,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笃定。
那张漂亮的小脸,写满真诚,丝毫看不出撒谎的模样。
君倾羽正是被这副虚伪的模样,欺骗了一次又一次。
当初,他要是听信秦野的话,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发现真相。
可笑的是,他根本没相信过秦野。
一次都没有。
现在想来,懊悔、苦涩、愧疚、自责。
君倾羽捏住君落渊的手腕,用力一扭,拿开她的手,冷冷甩掉:「别再装了。」
「你的婢女双双,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第1254章 不要杀我
「?」
君落渊愕然,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双双抵着脑袋,满脸心虚的走来,愧疚的跪在地上:
「对……对不起……公主,我……我真的对不起……皇后娘娘、三位殿下待您都极好,可您却……」
「我,我向他们坦白了,我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还请您原谅我公主!」
她哭着磕头求饶。
双双自幼伺候供公主,迄今已有十二年。
作为陪伴在公主身边最久的老人,公主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喜好什么,她无疑是最清楚不过的。
想要真相?
问她。
一问一个准。
君落渊脸色苍白,双双知道她很多小秘密,既然坦白了,那她从前做过的事,所有事……
该死!
这个小贱人!
她把她视作心腹,待她极好,可她竟然出卖她!
「秦野的死,唯有用你的鲜血,才能祭奠!」宗政辰冷声落下,手里的剑笔直地刺向君落渊。
这一次,君倾羽没有再袒护君落渊。
心寒了。
十七年的疼爱,真心错付。
果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是一头餵不熟的狼,哪怕是把自己的命给了她,她也觉得理所应当。
「二皇兄!」
君落渊仓皇的跑出去四五米,冲撞到君逸临身上,着急的抓住他的衣袖,
「二皇兄救我!辰王要杀我!」
她不会武功。
她会死的!
君逸临此时的脸色,亦是很冰冷、很难看,并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冷冷的抽了出来:
「你还有脸向我求救?」
当初,听信她的谗言,做了后悔终身的事。
现在,秦野死了,他心中的愧疚无处发泄,看见君落渊这张脸,他便觉得无比反胃,极其厌恶。
「若非是你的片面之词,刻意引导,我也不会割断绳索,害得秦野坠下城墙……」
秦野坠落时,看向他的那一记目光……
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每每午夜梦回,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所犯的错,深入的刻在了骨子里,永生无法抹灭。
君落渊来不及解释,见辰王提剑追来,赶紧向君御扬求救:
「大皇兄,我从小到大,最敬爱的人就是您了,也从未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她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又委屈、又可怜。
那副模样,饶是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软。
但,映在君御扬眼底,划过极致的嘲讽:
「你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勾唇,嗤笑:
「君落渊,你扪心自问,是你怂恿我与离皇合作,炸断乌兰江大桥的主意,也是你出的,把辰王引诱过江,与离皇里应外合,拿下辰王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从头到尾,你都想要置秦野于死地,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现在你跟我说,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你当我是傻子吗!」
君御扬的声音愈发的冷,容颜也愈发的寒,抓住她的手腕,无情的狠狠一推。
「啊——」
君落渊猝不及防的摔在地上,擦的手心破皮,冒出了血。
抬头,就见辰王逼近。
「不要!」
她害怕的尖叫出声,连滚带爬的逃跑:「不要!不是我做的!不要杀我!」
「母后,母后!」
第1255章 理直气壮
从小到大,把她捧在掌心里的三个皇兄都不疼她了,她开始慌了,眼下,真假公主的事又揭穿了,南渊皇室该不会想抛弃她吧?
她急忙跑到南渊皇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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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您可一定要救救渊儿!」
「渊儿之前并不知道秦野是我的姐姐,我要是知道的话,怎么会害她呢?而且,我也不是故意害她的。」
她理直气壮的说。
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更让她着急的,不是秦野的死,而是三个皇兄不疼她的事。
要是不疼她,她公主的地位不就不保了?
那可不行啊!
她当了十七年的公主,要是让她回归自己的身份,变成秦相府庶出的四小姐,生母只是一个妾室的话,她会受不了的。
她要高贵的身份。
要无上的荣耀。
要所有人都宠爱她。
南渊皇后冷绷着一张脸,无比失望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十七年的交心相处,没有换来感恩,反而养了一头饿狼,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让她怎么原谅?
「君落渊,你太让我失望了!」
君落渊瞪眼:
「母后,你太偏心了!」
「你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就不疼爱我了吗?我也是你的女儿啊!我们朝夕相处十七年,那么深的感情,你难道不该护我一命吗?」
再说了,她跟秦野才见了几面啊,就这么护着秦野了?
秦野已经死了!
「母后,从今以后,我会代替秦野,好好孝敬你的,你就当从没发生过这件事,也没有真假公主的事,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亲生女儿,好不好?」
她握住南渊皇后的双手,低哄着声音说。
此时此刻,南渊皇后才发现这个被她从小宠到大的孩子,是多么的冷血,多么自私。
事已至此。
她竟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嘴里口口声声惦念着的,是公主的身份?
南渊皇后心凉了。
她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十七年了,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以前,我一直认为,只要我对你好,秦野的养父母,就会对她好。」
「因为坚信这一点,我拼了命的对你好,把天底下一切好的东西,都送到你面前,弥补着亲生女儿走失的自责……」
「那你就一直对我好啊!」
君落渊跺脚,义正严词的说:
「我本来就是你从小养大的女儿!你和三个皇兄只宠我,不好吗?」
为什么要纠结秦野的事呢?
「你们本来就是宠爱我的,只要你们像以前那么宠我,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以后,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怎么样?」
南渊皇后:「?」
君御扬:「?」
君逸临:「?」
君倾羽:「?」
众人:「?」
犯了错,坏事做尽,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这个君落渊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把大家都当成了智x吗?
南渊皇后几乎要气死了。
以前,君落渊任性的时候,她只当是孩子还小,没有处事经验,耍耍小性子而已。
现在看来……
她又自私,又可恨,心思还毒。
真是气死她了!
「君落渊,你为什么一副『我原谅你』的语气?该愧疚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我这十七年,到底养了个什么糟心玩意!」
「我真是把你惯坏了,导致你一味的索取,认为所有人对你的好、都是理所应当;导致你不懂得『感恩』为何物;导致你变成这幅自私自利的模样!我这些年来的心血,都餵狗了!」
第1256章 逼上绝路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直接用手狠狠一推,把人推倒在地上:
「你不知歉疚,坏事做尽,还理直气壮,即刻起,我们十七年的母女情缘,至此,缘尽了!」
「母后!」
君落渊瞪大双眼,急忙扑上去,抓着南渊皇后的裙摆:
「母后,不要啊!」
她要当公主!
她不要当什么相府的庶出千金,她可是南渊国唯一的公主啊!
「母后,我会乖,会好好孝敬您,会做让您高兴的事,我们十七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主要是公主之位。
她一个娇滴滴的公主,怎么能屈尊降贵的去相府,认一个妾室为母亲呢?
南渊皇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哦,你孝敬我,就是对我下毒,毒哑我。」
君落渊的身体狠狠一颤,愕然的抬头,对上南渊皇后那双冰冷的眼睛。
她知道真相了……
瞬间,君落渊心中无比惊慌:
「母后,那毒……我……我……不是我……」
「那天,吃饭时,你第一筷子,把鱼腹肉夹给了我,然后那筷子就假装丢了,重新换了一双,你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当我是傻子吗?」
「母后!我没有!我,我……我没有害你……我……」
「我……」
她慌张的都结巴了。
因为心虚,也因为被戳破了事实,一时之间,找不到辩解之词,虚的目光四处转。
既然说够了,宗政辰可就来了。
直接一剑,就刺进了君落渊的肩胛骨里。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长剑刺穿了肩头,白刃进,红刃出,险些喷溅而出,痛得君落渊跪趴在地上,身体蜷了起来,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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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之,那剑抽了出去,又是一剑。
「啊!」
每一剑,都刺在痛处。
然而每一剑,都避开了人体的重要穴位和器官,既不会伤到性命,但都是同样的剧痛。
肩膀、手臂、大腿、后腰……
十几剑下来,君落渊浑身是血,已经成了一个活脱脱的血人,倒在地上,悽惨可怖,喘着粗气,奄奄一息。
君落渊痛得死去活来,偏偏没伤到要害,想死也死不了。
更何况,她也不想死。
她痛苦的紧咬下唇,艰难的抬眸,看向南渊皇后,以及君御扬三人。
痛到极点,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啊哈哈哈!」
「宋美仁,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你们这四个马后炮的混帐东西!你们觉得自己这样很高尚吗?很厉害吗?可别忘了,秦野的死,你们都有责任!」
她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大笑道:
「当初,我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就把你们四人耍的团团转,你们没有调查真相,就针对秦野,难道你们没有责任?」
「你们才是杀死她的真兇!」
「现在,你们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吗?」
她偏不让他们好过!
既然她活不了,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君倾羽,你捅伤秦野,掌掴她,踹他!君逸临,你把她推下城墙,你害死了她!君御扬,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联手离皇,活生生的将她逼上绝路!」
「是你们断了她的所有退路,她才会自刎!」
第1257章 我现在就放你去投胎
「你们都是兇手,休想让我一人独自承担责任,你们都有错!秦野就算变成鬼、到你们梦里,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君落渊疯了一般的仰天大笑。
南渊皇后,君御扬四人的脸色极其难看。
君落渊的话戳到了他们的痛点,他们紧抿嘴角,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捶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紧,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宗政辰自会一个一个的教训他们,但第一个,从君落渊开始!
一剑刺进她的锁骨。
「啊!」
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惨叫声。
「既然你如此作恶多端,那这双手留着也没用!」冷声落下,长剑挥去。
噗嗤——
手腕处,鲜血飈溅,两根白里沾血的筋被活生生的挑断了。
她的双手顿时垂了下去,失去知觉,无论她怎么用力,十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两个手掌也废了。
「我的手……啊!」
她变成残废了!
不!
堂堂南渊国公主,怎么可以是一个残废?
变成废人,她以后怎么写字,怎么画画,怎么下棋,怎么谈花饮月赋闲?
「我的手!不!啊!」
她痛得失声尖叫。
寒光一闪。
长剑再次挥过,两只脚的脚踝位置,被硬生生的挑出两道深深的缺口,分别有两根筋被挑断。
「啊!」
她想逃跑,可根本站不起来。
脚筋断了。
她的脚失去知觉,不受控制,只能在地上爬:「我的脚!啊!」
她废了!
她再也不能走路,不能跳舞了!
「不!」
她痛苦到了极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拼了命的哀求出声:
「母后,救我!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妹之情,难道你们真的能冷眼旁观吗?」
「我是你们的妹妹啊!」
「求求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不要这么绝情,十七年,就算是养一条狗,都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人,你们快救救我啊!」
她艰难的在地上爬着,身下,拖出一片长长的血痕。
她用下巴抵住君御扬的衣摆,抬起头来,恳求他救她。
君御扬冷眸,撤身,后退半步。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
来不及求救,后方,一只手抓住她的头髮,用力一收,痛的她头皮发麻,被迫仰起了头:
「啊!」
是辰王!
以前,看见这张脸,她无比倾慕喜欢。
此时,只觉得后背发凉,整个人如坠地狱,可怖恐惧。
「放开我!我……我是南渊国的公主,我父皇很疼爱我的,你,你不要过来……」
宗政辰冷笑:
「放过你?」
「可以。」
「我现在就放你去投胎!」
话落,取出一只黑色的瓷瓶,一只手揪住她的头髮,另一只手握着瓷瓶,直接灌进她的嘴里。
「唔!」
她挣扎。
被迫吞咽。
有绿色的液体漏了出来,但大部分都被迫吞咽下去,很快,喉咙传来灼烧般的滚烫,仿佛拿烧红的铁烙烫她。
「啊!」
她捧着喉咙,痛的在地上打滚,「啊!」
断了双手,只能用手腕的部位,对着喉咙又敲又打,可丝毫缓解不了那痛苦。
「我……唔……唔唔……」
她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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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落渊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嘶哑、剧痛,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嗓子……毁了。
「啊!」
痛不欲生!
手脚断了,嗓子毁了,母后不疼,三个皇兄不爱,她的人生堕入无尽深渊。
「啊!」
秦野!
「啊啊!」
都怪你!
我恨你!
第1258章 心里没有逼数
君落渊倒在血泊中,狼狈如狗,奄奄一息。
宗政辰提剑上去,一剑还未刺下,忽然,空气劲动,几颗烟雾弹掷下。
砰!
短短一瞬,浓烟升起。
他剑眉一拧,即刻抓向君落渊,但浓雾瀰漫视线,来不及靠近,只见君落渊被一个黑衣人扛在肩上,迅速撤离。
前前后后,不过三秒时间。
「是父皇的神衣卫!」
君倾羽一眼认出。
这支人手隶属于南渊皇室,传承了几百年,非常神秘,他们武功高强,个个以一敌百,全是出手必拿下的好手。
他们救走了君落渊。
「看来,父皇知道了江南的事,从小到大,他最疼爱君落渊了。」
南渊皇哪怕得知君落渊不是亲生女儿,也像从前一样护着她、爱着她。
君御扬拧眉:
「父皇或许不知道君落渊所做的事,待他知晓后,恐怕会跟我们是一样的心情。」
三人没想到神衣卫会来。
不速之客。
没有防备。
南渊皇后见状,对辰王道:「我立马写信回国,说明情况,南渊皇不会包庇她的。」
「她所犯的错,必须有一个交代和结果,还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将君落渊带给你。」
她知道,君落渊不死,难消辰王心头之恨。
毕竟,血债血偿。
宗政辰冷淡的扫了几人一眼,反手见染血的长剑插在地上,没有说话,转身走向灵堂。
四人急忙追去。
君御扬作出保证:
「先让妹妹入土为安,我们有的是时间处理君落渊的事。」
君逸临点头:
「她的手脚筋皆断了,已经是废人一个,也说不出话,就让她先受几日痛苦的折磨,再教训她不迟。」
君倾羽道:
「我会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把她带到妹妹的坟前,磕头道歉!」
三人紧追着辰王的步伐,但辰王走在前方,始终一言不发。
薄唇微抿。
脸上,看不出喜怒悲欢。
灵堂。
这里已经布置好了,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宗政辰走到门口,刚看了一眼,伟岸的身体狠狠一颤,踉跄的扶着门框,险些要摔,眉心划过一抹深深的痛意。
南渊皇后斗胆上前,渴望的请求道:
「辰王,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让秦野认祖归宗,葬入我们南渊皇陵。」
女儿在外流落了十七年。
如今,死了,得回家啊!
南渊国才是她的家。
宗政辰的眸光陡然寒了下去。
君落渊被救走、他不说;三个皇子各种口头哔哔、他也不想说;可现在提出这种要求,未免太可耻了?
抬眸,阴戾到极点的目光,直射南渊皇后:
「我没赶你走,导致你心里没有逼数,故而越发得寸进尺了,是吗?」
嗓音阴凉。
南渊皇后脸色一僵,「我……」
「秦野生前最厌恶谁,心里没数?还想让她葬入南渊皇陵,就不怕她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我……」
南渊皇后无比痛心,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啊!
她身份尊贵,辰王是第一个顶撞她的人,可她不但不觉得愤怒,反而愧疚的心如刀绞。
宗政辰冷冷拂袖,直言道:
「来人,将他们赶出去,本王再也不想在江南的土地上,瞧见这四个人!」
第1259章 白头偕老
人死了,会去哪呢?
秦野也不知道。
当她从城墙坠下,失去最后一丝知觉时,她仿佛堕入了无尽的黑暗,没有边际、没有声音、没有方向,不知疼痛,也不知飢饿,混混沌沌的飘在半空中。
是生?
是死?
轮迴吗?
转世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时,竟见自己回到了官邸。
她愕然的睁大了眼,看着自己的身体、白净的双手,以及头顶上懒懒的阳光,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没死?
「王爷,您吃点东西吧……」外头,有说话声。
秦野抬头看去,见几个随从跟在宗政辰身后,宗政辰走了进去,遣退了他们,独自进屋。
她眉目一喜:
「阿辰!」
快步奔上前,靠近男人时,她的身体却从男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是虚无的!
剎那,笑容僵在脸上,犹如凝固的血。
她……
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是一抹灵魂。
她看见宗政辰推开门,进了屋,还看见床榻上躺着的、是她的身体!
一个年迈的大夫理好她的衣服,将几片锋利的刀具收了起来,跟辰王行礼后,背着药箱,悄然无声的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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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水银。
顿时,意识到一点:
宗政辰将她的身体灌满水银,做了防腐,古人用这种方法保存尸体,可千年不腐。
她看见,宗政辰走近床前,轻抚着她脖子上、被划出口子填充水银的地方,疼惜的问:
「野儿,疼不疼?」
指腹温柔的轻抚着:
「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从今以后,都不会再疼了……」
他轻柔的抱住她,抚着她似睡着一般安详,眉宇间皆是深深的思念与柔情:
「我们、永远不分开。」
「白头偕老……」
大掌握住她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小手,捏着她僵硬纤细的手指,缓缓十指相扣。
眼眶,渐红。
说着说着,便哽咽了。
秦野站在旁边,目睹一切,心痛到极点,拼命的冲上去:
「阿辰,我在这里!」
「我就在你身边,我没有走!」
一次次的冲上去,一次次从男人的身体里穿过,她的存在就像一抹空气,看不见、摸不着、碰不到,没人能看见她,也没人能感知到她。
「阿辰!」
看着男人难过,她的心里无比难受。
失声哭喊了两个时辰,无果。
痛苦的跪倒在床前。
这种感觉,比让她死了,还更难受。
死了,一了百了。
可她明明就在他眼前,却无法与他说话,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隔着阴阳距离。
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永远无法跨越。
宗政辰几日几夜未合眼,抱着秦野的尸身,躺下,终于睡了会儿。
秦野躺在他的身侧,看着身旁的男人,以及他紧紧抱着她的尸身、弓着身体,那极其脆弱,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泪。
再次如雨下。
可悲的是,她没有眼泪,哭不出来。
这种痛,就好像一口血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就这么硬生生的哽着,痛得苦不堪言。
「阿辰……」
她的手指、轻轻抚向男人的眉心。
男人似乎睡得不安,眉头皱了一下,抱紧了尸身,将头深深的埋进那冰凉的颈窝里。
第1260章 云樱离开
一连三天,宗政辰颓然的寸步不离,秦野也守了他整整三日。
关心的下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不停地劝着:
「王爷,请您振作起来。」
「王妃已经下葬了,她若瞧见您此时的模样,必会心疼。」
「未晞和子烨会难过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能忍受,可一天、两天、三天呢?会活活饿死的。
秦野这才知道,自己的葬礼已经结束了,而宗政辰瞒着所有人,将她的尸体挖了出来,用特殊手法防腐后,留在身边。
看着男人憔悴神伤的模样,她无比心痛:
「阿辰,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拖垮的。」
「未来的路还很长,未晞和子烨都需要你,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想想……」
「别这样……」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宗政辰涣散的眼中,突然有了一丝清明:
「孩子……」
他逐渐恢復理智,忙左右扭头:
「晞儿,子烨……孩子……」
好像有了主心骨,马上跑去看孩子。
两个孩子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每天吃饱后,就坐在毯子上,或者躺在摇床里,安安静静的待着,不吵也不闹,也不说话。
无论云樱怎么哄,都没用。
宗政辰跑来,瞧见两个孩子那极其像秦野的脸庞,紧紧地抱住他们,万千情绪皆在不言中。
秦野站在门口,痛心不已:
「晞儿,子烨,你们要开心一点,平安健康的长大,要听爹爹的话,你们三个都要好好地……」
「娘没有走,娘会永远陪在你们身边!」
「等你们长大成人,等你们成亲生子,再看着你们的孙子出世,娘等……等到你们百年后,与娘团聚……」
想摸,摸不到。
抚着心口,无声泣泪。
紧随之,她去了云樱的屋子。
「云樱姐姐,你真的要走吗?」小五看着收拾包袱的云樱,不舍的提出挽留。
云樱垂着目光,神情淡淡:
「王妃已经不在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在纷争之中,歷经世事,犹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翻船。
为了女儿,她不想再沾染这些纷争。
她要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带着女儿,过着安稳日子,余生,只要母女平安,别无所求。
「小五,我要走了,你替我照顾好未晞和子烨,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可是我捨不得你!」
小五红了眼眶,哭着上前,握住云樱的双手,哽声道:
「云樱姐姐,你走了,这里连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你难道捨得景公子吗?」
云樱顿了一下。
抿唇,淡淡一笑,拍了拍小五的手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系好包袱的袋子,抱起女儿:
「王爷那边,我就不去了,若是问起的话,就说我走了;珍重。」
云樱离开了。
小五不舍的追到大门口,不停的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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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站在门口,望着云樱越走越远的背影,嘴里,低喃着:
「云樱,珍重……」
。
云樱前脚刚走,后脚,南渊国四母子来了。
辰王有令,不准四人进入,他们刚靠近官邸,就被侍卫驱赶,无论他们怎么哀求,侍卫都冷绷着脸,绝不放人。
秦野立在一旁,目光平静的看着四人。
死的那一刻,才知道身份与真相……
她心中无比平静,没有爱,也没有恨,于她而言,这几人就是陌生人,街上一抓一大把。
什么血缘?
什么亲情?
她统统不认。
迟来的道歉是没用的。
这位母亲,三位兄长,这样的家庭,不要也罢。
第1261章 重生
接下来的时间,秦野晚上陪伴着宗政辰,与他一同入睡;白天陪伴着孩子,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的茁壮成长。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宗政辰没有离开官邸半步,每天十二个时辰,有足足十个时辰待在屋里,还有两个时辰去看孩子。
久而久之,他精神憔悴,神色暗沉,颓然的苍老了十多岁。
大家都很担心,再这样下去,辰王会成为一个废人,但不管谁劝都没有用。
秦野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每天都在跟他说话,劝说他,但他听不懂。
近在咫尺。
却是咫尺天涯。
这种痛,无人能知。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陪着宗政辰入睡,却突然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吸入一片黑暗中,不知何方,响起一道极其苍老、又威严的声音:
「你已经死了,不该留在阳间,扰乱阴阳平衡。」
磅礴大气的嗓音,似乎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似乎近在耳畔,虚无的抓不到。
谁在说话?
震得她耳膜剧痛。
「我现在就送你去投胎。」
「不!我不去!」秦野想也不想的叫道,「既然我能从现代穿过来,为什么又不能留在阳间?天底下,又有什么事是不合理的?」
「等我看着两个孩子长大,成亲生子,我自会离开。」
那声音停顿了下:
「你是误入异世的灵魂?」
天道看穿秦野的魂魄,追溯到她的上一世,恍然道:
「原来,你是医生。」
救死扶伤,积德无数,年纪轻轻累死在手术台上,为了彰显天道公平,好人命不该绝,她被送入异世延续生命。
本该是长命百岁,可才三年不到,又死了。
天道很头疼:
「你就不能惜命一点吗?」
「……」
这个人是谁?
掌管阴界的阎王吗?
「我也想惜命,可我除了自刎,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我不死,大战爆发,数万人就得死。」
天道知道她的情况。
沉思了片刻后,道:
「看在你这辈子、上辈子,都行善积德的份上,你的阴德着实积得很高,命不该绝,我就再为你做一次弊,送你还阳吧。」
「不过,你的这具身体已经坏死了,无法重生,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
秦野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还有这个操作?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这种事逆天改道,副作用很严重,你去了新的地方,会忘记心中最惦记的人,慢慢遗失从前的记忆,直至彻彻底底的变成另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
她会忘记宗政辰吗?
「你是谁?我能不能……」
「去吧。」
「啊!」
灵魂好像被一股重力吸了去,撕裂般的剧痛,紧随之,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失去知觉。
天道也很疑惑:
「我是谁?」
自盘古开天闢地以来,他就已经存在了,他没有实体,没有思想,没有灵魂,但他却得维护三界的秩序与公平,化身辩分正义与邪恶的审判者。
有罪者,罚。
有功者,赏。
「可是,我到底是谁呢?我也不知道,啊~~该继续上班了,这个月的kpi还没完成。」
。
一个未知的地方,府邸里,古色古香的厢房床榻上,一抹纤细的身体勐地瘫坐而起。
唿——
秦野睁开双眼,头脑无比沉重,更是爆炸般剧痛的涌入很多记忆。
『你的这具身体已经坏死了,无法重生,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
『王妃,是一对龙凤胎呢!』
『野儿,我们永远不分开……』
『野儿,野……』
明明是很想念宗政辰的,可奇怪的是,宗政辰逐渐在她的脑中淡去,就像沙漠里的沙硕,无论她怎么拼命,都抓不住。
她会忘了最爱的人?
不!
秦野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急忙拔下头上的髮簪,撸起衣袖,尖锐的簪子用力的插进皮肉里。
把宗政辰的名字刻在手臂上。
鲜血四溅!
「啊!」
赶来的婢女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扑上去,叫道:
「公主,公主!您别这样!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没必要为了沈公子,折磨自己啊!」
第1262章 哥哥的偏爱
公主?
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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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并没有继承记忆,初来乍到,头脑昏沉,整个人有些懵。
还未反应过来,门外,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抗拒的声音:
「凌大人!凌大人,你就算逼死我,我也不会娶她的!」
「从头至尾,我心里只有渊儿公主一人!」
渊儿?
公主?
秦野抬头,见一个穿着白袍、束着玉冠的年轻男子,抓着一个书生模样的斯文男人,强行拖拽着他进来。
她意识到什么,急忙抓住身旁的婢女,轻声问:
「这里是南渊国?」
婢女:「?」
公主这是怎么了?
怎么问出这话?
「公主,您……」
「别废话,回答我!」
婢女吓了跳,赶紧道:「您是南渊国的异姓公主凌野,大人是南渊国的大国师,您的亲哥哥,因为大人占卜有方、曾三次救国,立下赫赫功勋,您就被封了异性公主……」
后面的话,秦野都自动忽视了。
满脑子都是:她穿成了异姓公主,并且跟君落渊在同一个国家,而且还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凌奕星抓着沈时辰,强压至床前。
拔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好,那本大人成全你,今日就逼死你!」
沈时辰:「!」
他说的是形容词,是打比方,是客套话,凌大人怎么能当真!
「娶不娶?」凌奕星直接下达命令,若是说不娶,就要将他就地斩杀。
婢女小声说:
「沈公子真是个没良心的人,公主,您对他这么好,帮他找优秀的先生,供他读书,给他银子考科举,现在他是考上了,风光了,掉头就翻脸不认人,说此生只专情渊公主一人……」
可怜的公主,接受不了事实,一气之下,跳塘自杀。
若非及时被下人发现,此时只怕是尸体一具。
在极短的时间内,秦野摸清了事情的大致缘由。
想不到,再次重活,她还是与君落渊有扯不开的纠葛。
是天意么?
无论如何,这一世,她不再受制于任何人,定要将从前所受的气,双倍奉还!
她缓缓坐起身来,望向那个风光霁月般的白袍男人,开口:
「哥。」
凌奕星回头,道:
「小野,你别难过,今日,我就算是绑,逼,强行,压制,也定会让沈时辰娶你!」
从小,父母双亡,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
任何辜负妹妹的人,除了顺从,就只有死!
秦野笑了,心中微暖。
这个哥哥,为了满足她,不惜採用强制手段,掌控沈时辰,也要让她开心。
无条件、无理由的偏爱,永远是一段关系里的杀手锏。
最得人心。
再看看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那三个哥哥……哦,错了,此生,她都不会叫她们哥哥。
秦野下了床榻,走了过去,柔笑道:
「哥,我其实并没有很难过,也没有跳塘自杀,荷花开得太好,我想摘一朵,才不小心掉进去了。」
凌奕星愣了下,扭头,惊讶的望着自家妹妹。
隐约间,觉得她跟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非常重视沈时辰,关心他,把他的科举之路铺得平平坦坦,二人还立下了一辈子的海誓山盟。
现在,沈时辰变心了,她竟然不生气?
「妹妹?」
「哥,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拿的起、也放得下,既然沈公子喜欢渊公主,我又何必夺人所好?」
秦野微笑着握着凌奕星的手腕,把长剑取了下去,温柔的搀扶起沈时辰,说:
「说来,我跟渊公主也算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我怎么会跟她抢男人的?」
「沈公子,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纠缠你的。」
「听说渊公主在东陵江南受伤了,沈公子,你知道此事吗?」
第1263章 像一条饿了半个月的丧家之犬
沈时辰:「?」
怎么觉得今日的凌野怪怪的?
她以前不是很喜欢他么?他看书时,她喜欢黏在一旁,给他研墨扇风;他写字时,她喜欢躲在窗户外,捉蛐蛐玩耍;他小憩时,她总爱为他泡来上好的雪茶。
她还说过,非他不嫁。
怎么短短一天,就放下了?
「凌公主,我对不起你。」他有些歉疚的说。
他其实挺喜欢凌野的,但是渊公主告诉他,凌野很坏,喜欢欺负下人、刁难百姓、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栽赃嫁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是个读书人,老实巴交,接受不了心机恶毒的凌野。
相较之下,他更喜欢单纯、善良、天真、活泼的君落渊。
「你以前供我读书,帮我找先生,托关系,让我科举……这份恩情,我,我只能来世报答你……」
秦野柔笑:
「没关系的,都是举手之劳。」
「听说渊公主受伤了,我们进宫看看她吧。」扭头问凌奕星,「哥,可以吗?」
凭她的身份,虽是公主,但是异性,不能随便进宫。
但凌奕星是国师,懂得风水之道,夜观天象、占卜星宿,而宫中有专门的观天台,他完全有资格自由出入宫廷,不受阻拦。
凌奕星拧眉:「你跟渊公主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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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笑笑:「是人总会变的,我们去吧!去吧,哥!」
拉着他的手摇啊摇。
一声声哥,喊得凌奕星心软,拿她没有丝毫办法,带着她进宫去了。
南渊皇宫。
凌奕星刷脸,一路畅通无阻,无论走到何处,宫人见了,都恭敬的弯腰低头行礼,唤上一声:
「国师大人。」
公主殿。
前脚刚到,皇上后脚便来了。
「奕星!」
皇上瞧见凌奕星,对他是比较敬重,也器重的。
古人迷信,思想传统,对占卜这种卜算过去、预知未来的事,更是抱着神圣的敬重之心。
凌奕星拱手,「微臣参见皇上。」
秦野扫了他一眼。
南渊皇约摸五十来岁,模样端正,眉宇威严,与君御扬三人高度相似,即便岁月不饶人,但他的脸庞仍可见年轻时的风流倜傥之气,成熟稳重有魅力。
是他派人,从江南救走了君落渊。
她也跟着唤了一声:「参见皇上。」
南渊皇嘴上关心了两句,便着急的问起凌奕星:
「奕星,渊儿她的伤久治未愈,朕实在担心,你能不能为她占一卜,她什么时候能好?」
凌奕星沉声:
「微臣昨夜夜观星宿,紫微星大亮,这颗星代表公主,公主可长命百岁,这道坎、她会迈过去,至于何时能过,请恕微臣本领有限。」
南渊皇听了这话,便安心了,不过,还是心疼受罪的女儿。
三人一同进入公主殿。
屋内。
君落渊躺在床上,手腕脚腕都缠着厚厚的纱布,她的四肢废了,走不了路,容貌也毁了,喉咙也哑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整个人骨瘦如柴,憔悴的不成样子。
秦野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眸子缓缓眯了起来。
君落渊。
好久不见。
想不到,当初无比高傲、自信、不可一世的你,竟然会变成如今这般狼狈模样。
真……
像一条饿了半个月的丧家之犬。
第1264章 君落渊气晕厥
君臣二人谈话间,她缓步走近床榻,君落渊睡着了,长期不下地运动,面黄肌瘦,瘦得皮包骨。
秦野瞥了一眼:
「她的手腕上怎么还有血?」
都三个月了,伤还没好?
一侧,宫女答话:
「御医说,要用特殊的药,把公主断裂的手筋、脚筋养好,需要每日挑开伤口,把断裂的两根筋拨到一块,直到长上为止。」
「哦?」
秦野饶有兴趣的挑眉。
这么说来的话,君落渊每天都要承受一遍用刀子戳开伤口的痛苦,并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好惨。
应该很疼吗?
她缓缓坐下来,轻轻握住君落渊的手腕,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缠绕了五六圈的纱布。
忽然。
指腹用力的按了下去。
「嘶——!」
睡梦中的君落渊痛得惊醒,倏地睁开双眼。
秦野马上松开手,「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你的,看来你很疼呢,实在抱歉。」
「!」
凌野怎么会到她宫中来?
她最讨厌这个女人了!
仗着自己的哥哥是国师,每天都装模作样的帮助百姓、干些好事,民间都在说,凌公主怎么怎么善良。
她这个正牌公主,还没有凌野的存在感高。
她气不过,设计抹黑凌野,把凌野最喜欢的沈时辰抢了过来。
「唔唔唔唔唔!」
你竟敢掐我!
君落渊生气得瞪眼,可是喉咙坏了,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秦野满目关心:「是不是很疼?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
这是什么鬼话?
她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痛?
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
「皇上,哥哥,公主的伤口裂了,流血了,快叫御医过来吧。」秦野担心的说。
皇上见君落渊手腕有血,赶紧走到门口,吩咐太监。
秦野坐在背对皇上的角度,再次捏起君落渊的手,揭开纱布。
「唔唔!」
滚开!
别碰我!
君落渊就要抽手。
秦野柳眉一皱,手掌强势的直接握紧,「你别乱动,我帮你把纱布揭开,等下好上药。」
「!」
用不着你这个贱人在这里假惺惺!
君落渊强行抽手。
抽不出来。
加大力度。
蓄力、勐地一抽时,秦野忽然松开了手,而她的手也因为惯性作用,狠狠的敲在了床头的柱子上。
砰!
一声闷响,手腕的伤裂开,腕子直接裂成了两半,那刚刚长上去的两根手筋,『嘣』的一下,再次断成了两截。
鲜血飈溅。
「啊啊!」
痛得她惨叫如杀猪。
秦野急忙安慰:「公主,你不能动,真的不能乱动啊,皇上,您快过来,我按不住她。」
皇上以为君落渊是接受不了自己残废的事实,这才会发疯,心疼的安慰:
「渊儿,别担心,父皇会找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一定会医好你的。」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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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是凌野故意伤我!
她捏我,又把我的手腕砸到柱子上,
君落渊愤怒的告状。
皇上疼惜的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你难过,你不会成为废人的。」
「唔唔!」
教训凌野!
你去教训凌野啊!
我没有难过!
但我看不惯凌野的作派,你给我杀了她!
「渊儿听话,冷静一点,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皇上理会不了她的意思,误以为她很难过。
「!」
我要你教训凌野!
而不是安慰我!
你这个蠢货!
君落渊几乎要活生生的气晕厥。
看着旁边笑眯眯的凌野,以及不能为她做主的父王,可恨的是她手脚废了,嘴巴哑了。
想说说不了。
想写也写不了。
想告状,都没办法。
这种明明很愤怒,却无法宣洩,打碎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的感觉,气得她一口气没喘上来,脖子一歪,晕了。
第1265章 好像在遛狗
「渊儿!渊儿!」南渊皇焦急失色,「来人,快来人啊,渊儿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的君落渊:「……」
你才失血过多。
你全家都失血过多!
御医很快赶来,给君落渊包扎受伤的手,愁的直嘆息:「三个月了,公主的手筋终于长在了一起,没想到又绷断了,三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
接下来,又需要重新花三个月,每天挑开伤口,继续养筋。
秦野听了这话,眼眶一红:
「都是我的错……」
揪着凌奕星的衣摆,委屈的哽声:
「哥,都是我不好,公主一定是因为沈公子的事,跟我置气,不喜欢我,这才把自己的手拍到床柱子上,表示对我的厌恶。」
「是我伤害了她,呜呜……」
凌奕星心疼妹妹,整个南渊国人尽皆知。
南渊皇又怎么会责怪她?
相反,他还得求着凌奕星。
凌奕星的占卜术天下独一无二,他坐镇国师之位的这些年来,南渊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蒸蒸日上,逢凶化吉。
就算凌野有错,看在凌奕星的面上,他也不会追责。
南渊皇和蔼的说道:
「小野,你这个傻孩子,胡说什么呢?你跟渊儿、沈时辰,三个人打小一块玩,你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哪有隔夜仇?」
秦野十分懂事的红着眼眶,一哽一哽的说:
「皇上,是我的错。」
「我知道公主喜欢沈公子,我决定跟沈公子做朋友,把沈公子让给公主。」
治伤疼醒的君落渊悠悠睁开双眼,就听到了这句话。
秦野刚好站在床前。
在皇上没瞧见的角度,她抓住君落渊的手腕,用力一拽,把她拽下了床。
「啊!」
噗通噗通!
君落渊整个人摔下来,连人带被子,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摔得头晕眼花,手腕脚腕的伤全部崩裂,血流如注,痛得她险些再次晕厥。
「哎呀!」
秦野惊慌的捂着嘴巴:
「公主,我答应把沈公子让给你,你也不必高兴成这样啊!」
「……?!」
君落渊几乎气得头顶冒烟:「啊!」
贱人!
「啊啊!」
她愤怒的挣着身体,用那双断裂的手,血淋漓的手腕肘子,去打秦野。
故意把她拽下床,还装作一副关心她的样子,更可恶的是,没人看见凌野的丑陋面孔。
气死她了!
气死了!
她一定要撕了凌野的脸!
秦野后退一步,说:「公主,我说话算话,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跟沈公子纠缠了,你放心吧。」
「啊啊!」
君落渊红着眼睛,疯了一般的想打死秦野。
秦野继续后退:
「公主您冷静一点啊!」
「啊!」
我杀了你这个虚伪做作的贱人!
「哥,你看公主太开心了,都开心的浑然忘我了。」
凌奕星:「……」
南渊皇:「……」
「公主,你真的不必太感谢我,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跟你闹掰的。」
「来人,还不快将公主扶到床上去?她追着我、我一边后退,好像在遛狗啊。」
「!」
君落渊气得胸腔用力抽搐,那大喘息的样子,好像下一秒会断气。
宫女可吓坏了,急忙把公主扶回床上。
气得她想打秦野,一个挥手,又滚下了床。
第1266章 哥,你对我真好
众人:「……」
南渊皇脸色不是很好看,那沈时辰不过是一个书生罢了,为了一个书生,有必要这么投入、这么激动?
身为公主,眼光不该放长远些?
为了防止君落渊伤到自己,他直接下令,将她的手脚分别绑住。
君落渊动不了了。
看见秦野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挑着眉头,还略带挑衅,气得她咬舌自尽……
。
闹了好一番,离开公主殿。
秦野跟凌奕星并肩离开,心中大快,走路的步伐也格外轻松,飘飘然,不由自主的哼着小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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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着哼着,忽然意识到凌奕星是个心怀天下苍生、一心向善向德的人。
停下脚步。
扭头问:「哥,你应该看见,我在故意欺负君落渊吧?」
凌奕星步履如常的走着,目视前方,懒懒点头,薄唇里哼了一声:
「嗯。」
「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他止步。
侧过身,认真的望着小丫头,字句认真:「你欺负她,那一定是她先招惹了你;都是她的错。」
他不问原因、不问理由,直接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
瞬间,心中爆了般的暖。
光明正大的偏爱与袒护,任何女子都抗拒不了这一套。
「哥,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不袒护你,袒护谁?你当我这些年来,努力得来的权势名声,都是摆设?」
凌奕星好笑的把她抱进怀里。
他拼了命的往上爬,只为了给妹妹更好的生活。
只有他手中的权力强大了,才不会有人欺负妹妹。
秦野感动。
缓缓伸出双手,环抱他的腰,但粗粝的衣服按到了她的手臂,她脸色微变,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怎么了?」
凌奕星瞬间紧张,立马握住她的双手。
拉开衣袖一看,只见她左手的小臂上,一片鲜血淋漓,划着名七八道横竖、长短不一的伤口。
但那些伤,似乎组成了一个字:
辰……
他眸光微沉,「小野,实话告诉哥哥,是不是还放不下沈时辰?只要你开口,哥就算倾尽毕生之力,也要将沈时辰从君落渊的手里抢过来!」
提起沈时辰,秦野并没有心动的感觉。
脑中,忽然划过几幅模样的画面:
「野,我们永远不分开。」
「待一切结束后,我们归隐田园,养些鸡鸭,儿女绕膝,远离纷争,去过安稳无忧的日子……」
「野儿……」
宗政辰!
是宗政辰!
他的声音、他的脸庞,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已经很淡很淡了,淡的几乎抓不住。
她是辰王妃!
她不能忘了他!
秦野急忙松开凌奕星的手,以最快的速度的奔出宫。
「小野?」
凌奕星愣了下,「小野,你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别吓哥哥!」
他赶紧追去。
一路狂奔。
秦野心中不停的默念着『宗政辰』的名字,沖回府内,奔向自己的院子:
「研磨!来人,快给我研磨!」
这才半天时间,她已经快记不起有关于宗政辰的回忆了。
她害怕忘了。
更害怕他日重逢,会是陌生人。
第1267章 她到底忘了什么
婢女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的赶紧研磨。
看着公主急匆匆的提起毛笔,唰唰落笔的写着什么东西,那急切的模样,她以前担心沈公子时,都没这么着急。
公主怎么跳塘昏睡三天,甦醒后,变得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性格变了。
说话的语气变了。
但仔细一看,公主还是公主,还是熟悉的脸庞。
秦野飞速落笔:
——辰王见字如故,我在南渊国……
一边写,一边着急地说:「快帮我找个人,把这封信送到东陵江南,辰王手中!」
她想把真相告诉宗政辰,即便自己忘记了,但宗政辰记得她。
他一定会来找她。
迟早有一日,他们一家四口会团聚。
「东陵江南的辰王?」
婢女疑惑的挠头,「公主,您给辰王送信做什么?您什么时候结识了辰王?」
秦野急道:
「跟你解释不了,但我与辰王关系非同一般……辰王?东陵辰王?」
突然抬头:
「我什么时候结识辰王了?」
「?」
婢女瞪眼。
公主,您煳涂了?您上一秒还亲口说,下一秒就来问她?
什么情况?
「公主,是您说要给辰王送信的,奴婢怎么知道您与辰王的事?」
秦野挠头:「我打小就生在南渊国,连都城都很少离去,怎么会结识千里之外的东陵辰王?」
记忆中,这具身体跳塘自尽,她从现代穿越而来。
东陵辰王?
唔。
真是个陌生的称唿。
婢女看向她的表情,犹如见鬼,有些惊恐的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笔下的那封宣纸。
秦野低头一看:
辰王见字如故……
两行字,还没写完,但不难看出写这信的人,与辰王关系很好。
「这样的信怎么会在我这里?」
婢女瞪眼:「?!」
青天大白日的,见鬼了?
「公主,这是您写的啊!」
「……你框我吧,我都不认识辰王,怎么会写信给他?」
「……」
婢女几乎要自戳双目,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想哐哐撞大墙,公主难道是被水淹了,留下了后遗症,记忆错乱了?
有可能。
她不跟病患认真计较。
「小野!」
这时,凌奕星追了回来,额头上满是薄汗,唿吸微紧,「小野,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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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抬头,「哥。」
她把那封没写完的信揉成一团,随手扔到抽屉里。
「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了,但好像也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我……我自己也煳涂了。」
婢女望向国师大人,悄悄地用手指了指脑袋。
示意:
公主昏睡三天,刚醒,脑子昏沉,不太好使。
凌奕星会意,温柔地牵着秦野的手,走到一旁坐下,「艾艾,取药膏和纱布过来。」
婢女艾艾福身,很快取来药物。
凌奕星为她包扎手上的伤。
秦野看见小臂上的那个『辰』字,懵了下。
这具身体的主人,有那么深爱沈时辰?甚至为了沈时辰,不惜自残?
可记忆中,『凌野』直接跳塘自尽了,并没做过自残的事。
奇怪。
这个字是什么时候刻下的?
「小野,疼不疼?」
凌奕星低头,疼惜的轻轻唿着气。
秦野不再多想,看着他,认真道:「哥,你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了沈时辰做傻事了,他不值得;哥你这么疼我,天底下,只有你值得我付出一切。」
凌奕星心头聚暖,立马抱紧了妹妹,感动的无法言喻,哽声:
「小野……你长大了……」
懂事了。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为了沈时辰,要死要活要轻生的傻丫头了!
秦野轻笑着,抬手拍了拍凌奕星的后背。
脑中,突然刺痛,有什么东西划过,令整个脑子都变得沉甸甸的。
隐约间,她似乎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仔细去想,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奇怪。
她到底忘了什么?
第1268章 镯子认主
来到异世的第一夜,秦野做梦了。
梦里,她在战场上,抵死拼杀,血流成河,一片悽厉……
梦里,她与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人抵死纠结,生死与共,还有孩子稚嫩的嗓音,一遍一遍的唤着『娘亲』。
梦里,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心口很痛,声嘶力竭的解释,但那称之为『家人』的几个字,并不相信她,还把她逼上绝路。
梦里……
有人在叫她。
『野儿……野……』
噌!
秦野倏地睁开双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早晨暖暖的阳光斜斜的洒了进来,可见流动的空气,十分安宁。
她觉得脑袋很沉重,心口也闷闷的。
那个漫长的梦境里,她仿佛身临其境。
她受了委屈。
她被家人亲手害死。
可那个唿唤她的男人,以及喊她『娘亲』的画面,她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公主,您醒了。」
艾艾听到声音,端着温水盆子和洗漱用品,进来伺候。
秦野按着太阳穴,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四肢疲软,提不上力气,掀开被子下了床,套上绣鞋,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太阳暴晒的花,恹恹的。
艾艾拧干手帕,给她擦手。
刚把衣袖拉上去,顿时惊讶:
「公主,您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样式的镯子?」
秦野低头,陡然瞪眼。
干坤镯?!
随她一块穿过来了?
镯子认主。
极好!
有了此物,也有了底牌,日后行事,也会很方便。
「以前买的,一直没戴,最近想起来才戴戴。」她胡乱找了一个理由,胡诌过去。
艾艾挠头。
她打小伺候公主,如今都有十一年了,好像从没看见公主买过这种镯子哎?
想了想,想不明白。
算了。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不想了。
洗漱完毕,艾艾给秦野上药,一边擦拭药膏,一边轻轻吹气,「公主,您真的要把沈公子让给渊公主吗?是您一手提拔了沈公子啊。」
「就好像你精心照顾一颗种子,如今终于结出果实,却被渊公主连人带盆的端走了。」
看手上刻着的这个『辰』字,就是公主捨不得沈公子的最好证明。
秦野看着手臂上的伤,神情有些恍惚。
看着,思绪微飘。
艾艾的声音唤醒了她:「这是祛疤药,大人说,只要坚持擦半个月,皮肤就能变得跟以前一样光滑,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她拿着药膏,就要擦拭。
忽然,秦野把手抽了回去。
「不必!」
这个伤……
就让它这么留着吧。
她很肯定,以及笃定,这个字绝不是因为沈时辰,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公主,留疤就不好看了!还是说,您放不下沈公子……」
提到沈时辰,秦野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相反,提到君落渊,她更感兴趣。
君落渊性子霸道,强势蛮横,这些年来,她总喜欢抢她的东西,赏赐、珠宝、关注度、包括沈时辰。
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君落渊都要抢。
现在,君落渊重伤在床,半年内都蹦跶不起来。
秦野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笑道:
「我惦念那沈时辰作甚?相较之下,我更担心渊公主的玉体。」
「说来,我与渊公主好歹是两小无猜的玩伴,她伤重,我理应日日伺候于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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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艾,为我梳妆,吃了早饭后,我要进宫去探望我『最好』的朋友。」
第1269章 她爹已经走了
东陵。
江南,官邸。
辰王妃逝去的三个月,辰王一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一切事物不得不由寒风代劳,久而久之,外界皆在猜测:辰王备受打击,一蹶不振,只怕时日不多了。
这段时间,景易也终于养好了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
胸口断裂的两根肋骨,终于癒合了,能够骑马了,他当时就提出带兵回西域国。
不过,离开前,他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怎么许久未见云樱姑娘?」
战虎上了心,立马答:
「大王子,我马上派人去查!」
「不必了。」
他冷淡的拒绝后,骑上了马,自己走了。
战虎:「?」
几个意思?
当初,大王子昏迷时,云樱嘴上说着漠不关心,却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过来看望大王子。
大王子也是,明明挂念着云樱,又不承认。
这二人心里都有对方的,女儿也都快半岁了,怎么就不能直接大方的在一起呢?
奇怪。
平原地区的爱情观,他不懂。
「欸?等等!大王子,你去哪?那……那好像不是回国的方向啊!你走反了!」
。
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这里生活着一群朴素、简单的百姓,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双手劳动努力生活,积极乐观,远离兇恶的争斗纷争,是个相对恬静的闲适之处。
小街道上。
一个卖手绢的小摊简单的陈立着。
摊后,女子抱着个四五个月的小女娃,那小女娃不哭也不闹,时不时的咯咯笑,分外可爱。
旁边,卖豆腐脑的大婶笑得合不拢嘴:
「云樱姑娘,你家这丫头长得可真快啊,眼看着都要学走路了。」
正是云樱和云皎。
云樱轻笑:
「最经不起敲打的,就是时间。」
弹指间,她已经离开了三个月,王妃也走了三个月。
「不过,你一个妇道人家,白天要带孩子、餵鸡鸭、摆摊,晚上又要绣手帕,忙得过来吗?」大婶关心的问,「孩子她爹……不在?」
云樱离开时,带了很多银子,足够下半生生活无忧。
但,她不想闲着,总得找点什么事做。
「嗯,」她随意的应了一声,「她爹已经走了。」
「……」
大婶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忙说抱歉。
云樱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相反,很喜欢这座小镇的村民,朴素,简单,在这里生活,宁静安详极了,是她心中的嚮往。
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小纷争。
比如,镇上来了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寡妇,这个消息传出去,几个恶霸循迹而来,砸摊子,欺负寡妇,想图谋不轨。
大婶又怕、又急:
「你们不要乱来!我……我报官了!」
恶霸薅着大婶的衣领子,把人推倒在地,邪恶的笑道:「报官?在镇上,老子就是官!」
淫荡的目光,不怀好意的打量云樱:
「听说,你就是新搬来的小寡妇?」
「美人儿,年纪轻轻就没了男人的滋润,日子可不好过啊,要不跟哥哥过,哥哥保管让你欲死欲仙,试了一次就会上瘾。」
云樱抱着女儿,望着被砸的小摊,手绢掉了一地。
神色淡淡,说:
「捡起来。」
恶霸撮着咸猪手,淫笑着靠近,「来,跟哥哥牵手手,哥哥让你夜夜做新娘。」
云樱抬眸,眉间,无形逼人:「我让你捡起来。」
恶霸皱眉:
「妈的,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
没了耐心,直接伸手抓去。
「啊!」
围观的村民以为要爆发一场激烈悲惨的画面时,却见瘦弱的女子捏住了恶霸的手腕,面不改色的手指一折。
咔嚓!
手腕……
断了。
第1270章 要你多管闲事
恶霸痛的惨叫如杀猪:「啊啊!」
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被一脚踹翻在地,绣花鞋踩在胸口,沉重得令他喘不上气,一口血吐了出来:
「噗!」
他抱住女子的小腿,想挣开,可女子的腿似钢、似铁,重重的压在他身上,而他,就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用尽浑身的力气挣扎,也挣不脱。
见鬼!
她明明这么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女子还是人吗?
百姓们亦是惊呆了。
云樱一只手抱着女儿,微微弯腰,另一只手,直接扬起巴掌,甩到恶霸脸上:
「我让你捡起来。」
啪!
「没听见我的话?」
啪!
「聋了?」
啪!
一句话,一巴掌,甩得那恶霸左右摇头,嘴角破裂流血,耳膜嗡嗡作响,狼狈的像一条丧家之犬,哪还有刚才的威风样?
「老大!」
三个小喽啰愤怒的抓起边上的板凳、桌子、棍子,狠狠地砸向云樱。
云樱头也不回,便是一个迴旋的横扫踢,将三人踹飞出去七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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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啊!」
「噗!」
这哪里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寡妇?分明就是战斗力极强的女王霸啊!
四个人倒在地上,抱着伤痛处,呜呜的哭着认错,一边捡起手绢,一边低声下气的求饶:
「女侠饶命,饶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造次了,女侠手下留情啊!」
把几人治得服服帖帖。
百姓们个个都竖起了大拇指,一致点赞。
「从今往后,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仗势欺人,到时,别怪我痛下杀手!」云樱说完,抱着女儿收摊,走了。
「不敢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街尾,拐角处,一人一马静静地停在那里,景易坐在马背上,眺望着数米之外的那抹纤细的背影,看见女儿,喉咙发紧,抓着缰绳的手掌不自禁的握紧。
深深的注视着。
战虎不知何时过来,插话:
「大王子,我现在就派人接大王妃和小公主回国。」
景易忽然收回目光,冷视他:
「要你多管闲事?」
冷声落下,策马离开。
突然被训的战虎:「?」
一脸懵逼。
他说错什么了?
大王子关心大王妃,把她接回国,不是应该的吗?如果不想管这对母子,为什么又要不远数里的亲自赶到这穷乡僻壤来?
他赶紧追上去:
「那大王子,我们现在回国吗?」
前方,扬起景易的冷声:「要你多管闲事!」
「……」
操!
那这到底是回国,还是不回国?
到底是接人,还是不接人?
你xx妈倒是给个准信啊!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怎么大王子的心思跟女人一样难猜,好难搞哦!
他这个部下当得……
他太难了!
。
江南。
「王爷,奴婢斗胆,请您振作起来,就当是为了未晞和子烨,求您了……」
小五跪在辰王面前,含泪的眼眸望向那抱着未晞的男人,声音哽咽。
三月来,男人不修边幅,衣袍皱巴,毫无昔日的洁癖贵气可言,神色寡淡,脸上僵硬,自秦野走后,每日鲜少说话言谈,也有三个多月未曾笑过。
他哄睡了未晞,把孩子轻轻地放回摇床里,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脚步僵硬,身体机械化,眼神无光……
那模样,好像一具行尸走肉。
「王爷!」
小五泣不成声,「王爷,求您振作起来,要为死去的王妃想想啊王爷……」
第1271章 不就能找到秦野了?
回到主院。
推开门,进屋,又关上了门,光线洒不进来的屋子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亦是一处禁地,除了辰王之外,其他人不敢靠近半分。
床上,静躺着一抹纤细的身子。
女子合着眼,面色红润,那安详的模样仿佛睡得正香,令人不忍搅扰。
宗政辰缓步靠近,折身坐在床沿,轻抚着她毫无温度的脸。
「野儿……」
嗓音,嘶哑到极点。
眸光下垂,缓缓握住她冰凉僵硬的手指,十指相扣,让他的体温、传递到她身上。
忽然瞥见她手腕处的空落落。
怔了一下。
立马拉起她的衣袖,手腕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镯子呢!
他记得,秦野有一只镯子,她非常重视,无论是洗澡、换衣服,还是其他情况,这只镯子从未离身。
哪怕跟他行房事时,全身都脱光了,也戴着这只镯子。
印象中,她重视此物,胜过金银珠宝万千。
他急忙掀开被子,翻着她的身子,寻找起来,但把整张床都翻了个遍,也没发现镯子的影踪。
昨夜,与她睡觉时,镯子还在她手上。
今日,他去看了一趟孩子,回来时,镯子就不见了。
「来人!」
他打开门,箭步奔了出来,「来人!」
一声令下,整个官邸、所有人都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
「今日,谁进过本王的房间!」
大家都懵了,「没进过。」
「我也没进过。」
这间厢房是府上的禁地,没有王爷的允许,谁也不敢进,再者,仅凭他们下人的身份,也没资格踏进这间厢房。
「王爷,我们都没有进去过。」
「不可能!」
宗政辰十分确定、笃定,一定是有人趁他不在时,进了厢房,拿走了镯子。
不然,一个死物,难道会凭空蒸发了不成?
「到底是谁!」
是谁,背着他,靠近秦野。
「是不是你?」他箭步上前,抓住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厮,冷声质问。
小厮吓了大跳,「不,不是我,王爷,我是厨房的伙计,我没有资格来这里。」
他扔下此人,抓住另一个人:
「是不是你!」
「啊!王爷饶命,就算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进您的房间。」
「那就是你!」
「王爷饶命……」
「不是我……」
「也不是我……」
宗政辰疯了般的质问所有人,一个一个、全部抓住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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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吓得不轻,这三个月以来,王爷把自己关在屋里,不问世事,突然叫他们过来,却发疯般的问这个问题。
王爷到底怎么了?
该不会是神经错乱了?
红着眼睛、大声嘶吼的王爷好可怕!
「是谁,进了本王的房间!」
「到底是谁!啊!谁进的!」
「主子,您冷静些!」寒风赶来,抓住他的手臂,强行按住他,厉声道,「没有人进过厢房,您在找什么吗?是不是太过想念王妃,出现幻觉了?您清醒一点!」
宗政辰清醒不了。
任何与秦野有关的事,他就清醒不了。
「一定有人偷偷进过厢房,不然,她的东西怎么会……」说着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其实,他心里是清明的,他知道,没人敢进这个房间,他只是不相信镯子会凭空消失的事实。
如果镯子真的凭空消失了……
是不是也代表着……
这只镯子是秦野的。
秦野走了,它也走了,它去找主人了。
只要找到它的话,不就能找到秦野了?!
勐地意识到这一点,宗政辰瞪大双眼,虽然事情离奇、不敢置信,但他更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突然之间,他就有了方向与目的。
找到镯子!
第1272章 下战书
「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奔进屋里,放声大笑,「哈哈哈!」
众人:「?」
瞪眼。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无比惊恐。
王爷之前一直封闭自己、郁郁寡欢,刚才又失控的质问所有人,现在又癫狂般的哈哈大笑,该不会是疯了吧?
「王爷,您没事吧?」
「王爷!」
大家都忧心万分。
王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江南失去领头人,群龙无首,就会变成一盘散沙,迟早会出大事的。
寒风也十分担心,「主子,您到底怎么了?」
「哈哈哈哈!」
宗政辰仰天大笑,他有目标了,有方向了,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提起纸笔,迅速地画着什么。
很快,大步奔去:「寒风,找这只镯子,派出所有人手,哪怕是将这个天下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只镯子!」
虽然知道镯子凭空消失、去寻找主人,而这个主人可能就是秦野的事违背常理。
但他无比坚信。
天底下,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
一切皆有可能!
他要找到这只镯子!
寒风拿着图纸,见这镯子样式普通,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刻图案的装饰,顿时为难:
「主子,这样的镯子太常见了,天底下,没有十万只,也有八万只,若是要找的话,恐怕几百年都找不到。」
这根大海捞针有什么两样?
「找!」
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找!
这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了。
「一年找不到,就五年,五年找不到,就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只要我还活着一日,都要找!」
他知道,秦野最恨南渊国。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必是报仇。
「另外,集结军队,给南渊国送一封战书,告诉南渊皇帝,我给他一个月期限,如果不交出君落渊,一个月后,本王便发兵!」
众人瞪眼。
王爷要攻打南渊国!
换言之,王爷不会再躲在屋里,怀念过去,伤感春秋了!王爷要搞事业了!
王爷崛起了!
。
三天后。
战书送到了南渊皇手中,南渊皇怒的拍桌:
「放肆!」
愤怒的站起身来,「小小辰王,只拿着东陵国的一半土地而已,就敢在我南渊大国面前口出狂言,我看他是毛都还没长齐,就要跟老虎争高低了!」
这战书、这口吻,狂妄!
简直太狂妄了!
御前太监忙道:「皇上息怒。」
他捡起战书,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辰王要求交出君落渊,不然,发兵攻打。
「辰王想要公主,可公主是您捧在心尖的宝贝女儿,他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到时,随便派个将军出战,就能将那小小的辰王拿下。」
在他们眼里,如今的东陵国一分为二。
江北,是东陵离皇。
江南,是辰王。
国家分裂,各方面的势力都削减了一半,只有一半实力的江南,与南渊国相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辰王胜算为零。
御前太监狠声道:「辰王敢口放厥词,到时,我军吞併江南,将他拿下,叫那辰王沦为我国阶下囚!」
这话深得南渊皇的心,说得他心里很舒服。
此时,门外,一名小太监走来,汇报导: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回来了。」
第1273章 相遇
时隔数日,母子四人回国了。
一家人团聚。
南渊皇第一时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东陵辰王与离皇怎么不打了?听说,辰王妃死了,那两兄弟是为了争一个女人?」
「他们还会打起来吗?」
「没和解吧?」
他希望兄弟二人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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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打仗,南渊国才能从中捞到好处,并且找到机会吞噬东陵国的土地,扩大领地与实力。
南渊皇后面容惨白,模样悲戚,几个月都没缓过来,哑声问道:
「皇上,你就只知道辰王与离皇停战的消息,难道不知道辰王妃秦野,其实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一事吗?」
南渊皇皱眉。
这件事,他听说了。
「在朕心中,渊儿才是朕唯一的女儿;皇后,你怎么出去了一趟,还认了个野女儿回来?」
这件事,真也好,假也好,他只认君落渊。
他自幼冲着君落渊,养了十七年,感情深厚;不可能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放弃渊儿。
「并且,你们没有保护好渊儿,让渊儿在江南伤成这样,这笔帐,我还没跟你们算!」
一位母亲,三个哥哥,连渊儿都保护不好。
有什么用?
太不称职了!
君御扬道:「父皇,君落渊她逼死了我们的亲妹妹,您怎么能认贼做女儿?」
君逸临也抗议:「她并不似表面那般单纯简单,您若是不将君落渊交给辰王的话,我们兄弟三人,是不会代替南渊国出战的。」
君倾羽亦是袖手旁观,「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袒护君落渊、出半分力。」
若是保家卫国,他可以上战场。
若是因为君落渊,他宁愿打开国门,让辰王打到帝都来,绝不会制止半分。
南渊皇:「?!」
几月不见,这几人的脑子都被驴踢了?
「你们有病?」
他拂袖,走了过去,一个一个的挨个儿盯着看:
「自己疼了十七年的妹妹不管,去管一个刚刚认识,就已经死了的秦野,还对她感情那么深,难道她一个死人,对你们下蛊了?」
南渊皇后激动的抖动身体:
「那不是不相干的人,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皇上,血浓于水啊!」
秦野是她的亲生女儿,哪怕数年未见,但她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血脉深情,是任何物质都抹杀不了的。
「皇后,朕看你是煳涂了!你亲手把渊儿拉扯大,现在,又无情的把她推开,在朕看来,你的绝情、冷血,已经不配称之为一位『母亲』了!」
南渊皇极致不悦道,
「朕是不会将渊儿交出去的,辰王要打,尽管打过来便是!看朕怎么拔掉他的爪牙!」
「哼!」
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南渊皇深爱君落渊无疑,无论皇后、君御扬三兄弟怎么说,他都不信,反而很生气。
四人无奈。
但,他们立场坚定,此后,绝不会再帮君落渊分毫。
公主殿。
秦野探望『好友』,而君落渊被捆在床上,四肢大开,动弹不得,在秦野的『照顾』下,说不出话,只能瞪大双眼唔唔叫。
气晕后。
醒来,又被气晕。
气晕,醒来,又气晕……
如此往復。
玩了小半天,秦野觉得很无聊,拍拍屁股,走了。
殿门外,有行礼的声音:「见过皇后娘娘、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
秦野抬头,瞧见四人。
好巧不巧,四人也望了过来,几双目光不约而同的在半空中对视而上。
望见那双似曾相识般的眼睛,南渊皇后的心就紧了一下,君御扬三人亦是唿吸一紧。
下意识开口:
「你……」
第1274章 这口气咽不下去
你什么你?
「见过皇后娘娘,三位殿下。」秦野随意的福了下身,表示礼仪,然后就直起腰板,自个儿走了。
她不怎么喜欢这几人。
就像不喜欢君落渊一样,不喜欢他们。
她扬长而去,母子四人却立在原地,目光紧紧的追随而去,久久未移开。
又深。
又不敢置信。
良久,南渊皇后才道:「这是国师的那个丫头?怎么几个月不见,她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君逸临拧眉,竟从凌野的眼睛里,看到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难道是太久没回国,产生的幻觉?
总觉得凌野很亲切。
「听说她为了沈时辰的事,跳塘自尽了。」
「她刚才是进宫探望君落渊的?」
「她跟君落渊是死对头,再加上她向来性子温软,不爱说话,比较内向,怎么可能来看君落渊?」
几人都狐疑,可想着想着,又实在找不到可疑之处。
奇怪。
总觉得哪儿变了。
可至于到底是哪里,又说不出来。
。
出宫。
艾艾在宫门外寸步不离的候着,瞧见自家公主的身影,赶紧迎了上去:「公主,您忙完了。」
轿子就在旁边。
秦野婉拒,「轿夫先回去吧,我去街上随便走走,晚点再回。」
「是。」
轿子撤走,艾艾陪着公主逛。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繁华。
秦野闲逛着,情不自禁想起在宫中碰到那母子四人的事,第一感觉是似曾相识,可紧随之,就是厌恶、厌烦,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
「我出宫时,听到有太监议论,东陵辰王要攻打南渊国的事。」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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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来乍到,很多记忆了解的不太周全。
但艾艾土生土长,整天又跟在国师前后,她知道的就比较多。
「对啊。」艾艾点头,「我听说是因为辰王妃……」
话到嘴边,下意识左右张望,生怕说错话,被别人捉小辫子。
她用手掩着嘴,压低声音,凑到秦野的耳边,小声八卦:
「我跟你说,其实渊公主并不是皇上皇后的亲生女儿,东陵国的辰王妃才是。」
「而皇后和三位殿下,听信了假女儿的谗言,一步一步的把亲女儿逼到绝路,逼得她在战场上挥剑自刎。」
「辰王咽不下这口气,安葬了王妃后,就要攻打南渊国,捉住假公主,为自家王妃出气呢。」
滋——
「嘶!」
不知怎的,听到这些话,秦野的脑子刺痛了下,有什么东西快速闪烁而过。
一闪即逝。
她扶着额角,道:「他们逼死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妹,难道心里都不愧疚吗?」
俗话说,血浓于水。
「谁知道呢?」
艾艾摊开双手,并不了解细情,「毕竟假公主那么坏,她不仅欺负真公主,还欺负您呢,奴婢一想到她恶意抹黑你、抢夺沈公子的事,奴婢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气愤握拳。
明明是个冒牌货,却霸占着人家的位置,抢走人家的父母和哥哥,简直太不要脸了!
秦野皱眉,「这口气,确实咽不下去。」
「公主,您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吧?」
「是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即便辰王妃不是真公主,南渊皇后和三位殿下,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逼迫辰王妃。」
「他们不查清真相,就一味地袒护君落渊,这种做法,与仗势欺人的恶霸,有什么两样?」
艾艾:「?」
她说的是渊公主的事,公主怎么骂起皇后和三位殿下来了?
第1275章 口水溅到我脸上了
「可笑的人,平民欺负人,就是为非作歹;而他们皇室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就是理所应当。」
「在他们眼里,君落渊的命是宝贝,辰王妃就该死了?」
「更可笑的是,他们是知道辰王妃的真公主身份,才感到后悔,而不是为自己所做的事忏悔,他们后悔的是这份愧疚,而不是他们仗势欺人、恶意欺压、栽赃嫁祸的糟糕品性。」
从根源上,他们还是坏的。
这是什么狗屁皇室?
这样的南渊国,迟早垮了算了!
艾艾发现公主的表情好像很气愤,仿佛自己就是那被逼死的辰王妃一样。
这……
是不是有点入戏太深?
「公主,您……口水溅到我脸上了。」
秦野:「……不好意思。」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起来了。
艾艾:「没关系。」
「……」
总之,她就是不喜欢南渊皇室的人。
「东陵辰王跟南渊国打起来,谁有胜算?」
艾艾想也不想的说:「东陵辰王没有胜算,他的地盘太小了,兵力也有限,根本不是南渊国的对手。」
「哦,是吗,我倒是希望辰王能答赢。」
「……公主,您是南渊国的子民。」
「谁规定每一个子民就应该热爱自己的国家?」
「……」
很有道理的样子。
主僕二人继续逛起街,街上,有不少百姓议论真假公主的事,但由于宫中有令,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只敢在私底下悄悄的说。
有人说,渊公主是假的,她用手段逼死了真公主。
有人说,辰王妃想抢夺渊公主的位置,谋害渊公主,结果把自己玩死了。
也有人说……
「公主!」
秦野听得正起劲,一道声音叫住他,回头一看,见沈时辰不知何时出现。
他是个读书人。
模样清秀,穿得干净斯文,整个人看起来是个单纯的少年,不谙世事尘埃。
她问:「有什么事吗?」
沈时辰双手捏拳,喉咙里的话酝酿了许久,才憋了出来:
「我……我听说你很喜欢我,甚至在手臂上刻下了我的名字……我是来告诉你,你不必为了我自残。」
「我会用别的方式报答你对我的帮助,但我心里,从头到尾,只喜欢渊公主一人,并且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少年非常认真、非常认真地说。
生怕秦野不信,就要举起右手发誓了。
秦野摸了下伤势还未好的小臂,失笑出声。
虽然遗忘了一部分记忆,但她能够笃定,这个『辰』字,并非沈时辰。
「沈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也不会纠缠你,你放心吧。」
看在少年没有坏心眼的份上,她耐心的拒绝。
沈时辰不信,说:
「你不要故作坚强,我知道你内心的伤。」
「你曾说过非我不嫁,我却负了你……我很抱歉,公主,我是一个坏男人,你真的不必为了我,伤害自己。」
「……」
我真的不是为了你!
「你以后不要再为了我,伤害自己了,不然,我的良心会过不去的,我是个专情的男人,不可能娶了渊公主,又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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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好像一个二傻子。
秦野扶额,一时无语凝噎。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放下』了,她扫了眼街上路过的百姓,素手一扬,就挑了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人,搂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了过来。
「喏,你看,其实我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青年男人:「?!」
美女入怀。
美人天降?
天上掉馅饼?
天啊!
癞蛤蟆突然被餵了一口天鹅肉,激动得他血脉喷张,两眼放光,整个人兴奋的忘记反应。
第1276章 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沈时辰吓了大跳,惊愕的瞪眼张嘴,「你……公主,你……」
他是读书人,思想保守,对于未婚女子当街搂抱陌生男人的这种行为,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惊愤道:
「公主,你怎么能为了我,这般作践自己!就算是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啊!」
秦野:「?」
「你怎么能为了我,而自甘堕落!」
「公主,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
秦野抿嘴,一时无语凝噎,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草xx纷至沓来,一句mmp哽在了喉咙里,不知当讲不当讲。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怎么这人就不信?
他一介书生,还能把两个公主迷得团团转?
是不是过于自信?
罢了!
懒得理他!
秦野推开青年男人,带着艾艾,走了。
沈时辰追了上去,「公主,你不要太难过了,将来,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秦野不想听。
「公主,你忘了我吧。」
秦野捂住耳朵。
「公主,你就算捂住耳朵,也不能否定自己的心啊,你要从根源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的逃避。」
「……」
艾艾小小声的说:「公主,奴婢斗胆,您真的是瞎了眼,这沈公子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了,您怎么就喜欢他呢?」
这种人,哪怕是送到她面前,她都不要。
秦野微默:「……」
她也没想到这个沈时辰,这么烦人。
本以为他是读书人,有文化,对他颇有好感,态度还算客气,可谁知他竟如此自恋?
跟只苍蝇一般跟在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正巧,此时,一家医馆里,传来哭声:
「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吧!」
「求求您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啊……」
只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约摸三四岁的,额头髮黑,神志不清醒的孩子,哭着跪在了医馆的门前,拼命的磕头哀求。
年迈的大夫连连嘆气:
「如果能救,我早就救了,但真的晚了……回去给孩子准备后事吧。」
「我的儿子啊!」
「啊!」
妇人心痛的仰天惨叫,几乎要晕厥。
秦野走近,扫了那小男孩一眼,从体表的症状,不难判断出,是食物中毒了。
食物中毒,一般进入胃里,毒素由鲜血传遍全身,在医术不发达的古代,一旦送医晚了,九成救不回来。
不过,这对她而言,并不难。
她半蹲下身,握住小男孩的脉搏,摸了一下脉象,随即,取出银针,扎了几下,在他的后背勐力一拍。
「咳!」
小男孩突然挺起了上半身,伏在地上,吐出一大口消化了一半、散发着特殊味道的糯米煳煳。
「他已经没事了。」
妇人深深的陷入悲伤之中,这时,才察觉到这个白衣女子。
孩子没事了?
不是说必死无疑吗?
她急忙抱起孩子,见孩子的脸色逐渐恢復血色,唿吸也变得有力气了,是转好的迹象,欣喜若狂的眼泪狂掉:
「儿子!」
真的活过来了!
狂喜过后,急忙跪在地上,不停的冲着秦野磕头: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您是我们家的恩人,您是转世的活菩萨,您是好人啊!」
第1277章 啊对对对
围观的百姓们皆投去讶异的目光,大夫都治不好,却被一个年轻的姑娘治好了。
这姑娘的医术这么厉害吗?
大夫也诧异得很,可很快拱起双手,对这个比他小三四十岁的小姑娘,虚心下问:
「敢问姑娘用的是什么法子?」
秦野轻笑一声,并不吝啬的教给了他。
大夫得知,如获至宝,认真记下。
秦野拍拍妇人的肩,「举手之劳而已,不谈谢意,他还很虚弱,带着孩子回去吧。」
「姑娘,您菩萨心肠,您是好人,不知您住在何处,我一定要登门感谢!」
艾艾扬起下巴,骄傲道:
「我家公主是国师大人的亲妹妹,凌野!」
百姓一听,皆惊讶。
原来是异性公主凌野。
可听说她性子霸道,脾气古怪,强势蛮横,常常欺凌下人、侮辱她人,仗着国师的权势为非作歹,十恶不赦。
怎么今日一见,传闻并非属实?
妇人抱着儿子,一边感谢,一边奔跑着回家,等儿子康復之后,再去登门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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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也悉悉索索的议论起来。
最诧异的人莫过于沈时辰:
「你……你懂医术?」
不是!
他的意思是:「你竟然会救人?」
她不是坏事做尽,心肠毒辣吗?
秦野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做不出救人这种好事?」
沈时辰微顿:「……」
不是他觉得,是外界都是这么说的,而且,渊公主说,凌野总是欺负她,但由于凌奕星是国师,位高权重,渊公主即便受了委屈,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心疼懂事的渊公主。
他默了一秒,方道:
「你就算做了一件好事,也改变不了你的本质,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秦野失笑出声。
他的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别人说我十恶不赦,你看见了吗?」
「我……」
「别人说我欺凌下人,你看见了?说我坏事做尽,不讲道理,强势蛮横,你都看见了?」
「我……我……」
一时间,沈时辰哽的说不出话,「虽然我没看见,但外面都是这么说的……」
「如果你一定要从别人的嘴里了解我,那我就没有解释的必要,沈公子,告辞。」
话落,秦野离开。
沈时辰下意识要追,刚奔出一步,脚步又硬生生的止在了原地。
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外界传言虽然难听,但他从未见过她作恶的模样,甚至,她还给他银子、供他读书,送他文房四宝,给他找最好的先生……
难道渊公主在说谎?
不可能!
渊公主那么善良,怎么会欺骗他?
坚定了这一点,他大步追上,扬声道:
「我相信渊公主的话,你休想蒙蔽我、欺骗我,我是不会对你有好感的!」
「……」
他要是再敢追上来,她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
「就算你做再多好事,洗刷自己,我也不会喜欢你!」
「……」
真,忍无可忍。
秦野双手攥拳,牙关咬紧,脾气即将爆发的那一瞬间,又理智的压了下去,转身时,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沈公子,事关东陵江南的那些传言,你难道没听说?」
「渊公主垂涎辰王,利用皇后与三个哥哥的手,害死了真正的公主。」
沈时辰皱眉:
「那都是外界故意抹黑,我永远相信渊公主。」
「……」
好吧,这个读书人就是个榆木脑袋,一根筋,死笨死笨,与他争执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秦野索性就随便他了,点头:
「嗯嗯,你说得对,那就是外界的故意抹黑。」
沈时辰说:「在我心里,渊公主是最善良的。」
秦野点头:「嗯嗯,她就是最善良的。」
沈时辰说:「那些人嫉妒她是公主,辰王妃也嫉妒她,想害她,但是辰王妃自食其果,害人不成,反害死了自己。」
秦野点头:「嗯嗯,你说得对。」
「渊公主最好!」
「啊对对对。」
「渊公主……」
「对对。」
「……」
第1278章 惹不起,她躲还不行吗
不管他说什么,秦野都点头,顺着他的话,贊同他的意见。
说着说着,沈时辰察觉到她的敷衍,莫名的有些生气:
「对什么对?你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吗?」
「……」
她顺着他,等于她没有主见。
她不顺着他,他又要跟她吵起来。
说来说去,她横竖都是错。
秦野掐了下自己的人中,深吸一口气后,故作晕厥的倒在艾艾身上。
艾艾是个聪明的丫头,扶住公主,赶紧跑路:
「哎呀!公主,您怎么晕倒了?来人,快来人啊,赶紧叫大夫!」
主僕二人,飞快逃离。
惹不起,她躲还不行吗?
。
皇宫。
公主殿。
接连被秦野『照顾』了几日,君落渊的伤更加严重了,手腕脚腕上全都是血,被四仰八叉的捆在床上,动弹不得,又说不出话,哪怕难受了,也表达不出来,痛苦的默默掉眼泪。
宫女不知缘由,只是嘆息:
「唉,公主,您又不肯好好擦药,还爱乱动,再这样下去,您的伤三年都好不了。」
说完,去太医院取药了。
君落渊满脸泪痕,嘴里只能『唔唔』叫。
是凌野做的!
是凌野啊!
可是,没人知道,也没人帮她,她几乎要活活气成肝硬化。
宫女刚走,门外,又有脚步声。
她惊恐的身体一颤。
凌野又来了?
滚!
滚啊!
「唔!唔唔!」
她情绪激动的扭动双手,挣了起来,低声嘶吼着想把人赶走,可那脚步声还是靠近了。
本以为是凌野,可床前却出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整个人都藏在斗篷里,只能看见下巴的一个男人。
男人的手掌枯瘦的像鸟爪,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感觉。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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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公主,」男人开口,那嗓音就像一只迟暮的乌鸦,又嘶哑、又诡异,而且还很难听,根本听不出他的年龄。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斗篷遮藏下,男人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下巴轻张着,好像一具死了已久的尸体。
「我知道你厌恶凌野,恰好,我厌恶她的兄长凌奕星,我可以医好你,但你必须把国师之位给我。」
君落渊瞪眼。
国师是父皇钦定的。
而且,这些年来,国师通过高强的占卜术,对南渊国有功不可没的赫赫功劳,深得民众信任,深得父皇的心,父皇是不会换掉凌奕星的。
哪怕她贵为公主,也做不到逆反民意。
男人诡笑: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只需帮我即可,实不相瞒,早在十天前,凌野跳塘时,她的寿命就已经绝了。」
「凌奕星逆天改命,强行招魂,復活了凌野,此时,修为已经大。大受损,只要你帮我,我就救你……」
。
这边。
艾艾扶着『晕倒』的秦野,回到国师府。
「公主,沈公子没有追来。」
秦野掀开眼角的眼皮子,左右扫了扫,确定沈时辰不在,这才直起身来,把两只眼睛都睁开。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缠的男人?」
他要是干点坏事,她还能光明正大的教训他。
可他心地善良,没干过坏事,认真读书,就是那张嘴巴太讨厌了,她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揍他。
实在窝火。
第1279章 您怎么敢大放厥词的
「他对自己很自信呢,公主,说来都怪你,要不是你惯着他,他能这样?」
「……」
这话不无道理。
她确实有错,但现在改好像来不及了。
「让守门的小厮,以后把门关好,不准沈时辰进府。」
「是!」
秦野挺直腰板,回到府上,直至傍晚晚饭的点,才发觉已经一整天没见到凌奕星了。
若是忙公务,也早该回来了。
在饭桌上等了半点钟,还是不见凌奕星。
等着等着,莫名不安。
夜幕初垂。
她扔掉碗,站起身,「来人,去找我哥!」
全府出动,寻了半个时辰,还惊动了宫中,皇上是无比重视国师的,得知国师失踪,马上加派人手去找。
一个时辰后。
终于在乱葬岗寻到了深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凌奕星。
他腹部中了一剑,肩头中了一剑,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但侥倖还有一口气在。
秦野看见他的时候,唿吸一紧,差点腿软的要摔。
所幸,有干坤镯,在生死的弹指之间,抢救回一条命,等御医赶来的时候,见国师的伤得到了医治,个个满头雾水。
哪位高人医的?
等回到国师府,已经是下半夜了。
秦野坐在床前,握着凌奕星的手,寸步不离的守着,不知何时睡去。
惊醒时,见凌奕星的手轻落在她脸上。
「醒了。」
「哥你醒了!」
二人异口同声。
秦野马上坐直了身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天知道她有多担心。
她跟凌奕星本就相依为命,凌奕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她一人,她当真不知该怎么办。
凌奕星垂眸,轻抚着腹部的伤,还很虚弱。
「我……竟然没死……」
「不准说胡话!」
有她在,不会让他出事。
「是谁害得你?」
凌奕星在风水占卜方面,能力一绝,但他并不会武。
「昨日,我忙完了宫里的事,回来路上,冒出两个蒙面男人,他们刺了我两剑,或许是以为我死了,就走了,想不到,我命不该绝。」
秦野拧眉。
对方痛下杀手,定是仇敌。
凌奕星身为国师,位高权重,明里暗里恐怕树敌不少,要想揪出真兇,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出行,我带两名护卫便是。」他虚弱一笑,语气轻松。
秦野心中不快。
一条性命的仇,岂能就这么算了?
这笔债,必须还回去!
在这异世,她就这么一个亲人,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
「哥,你先好好养伤,其他事以后再说,我去厨房看看药。」秦野起身离开。
一日下来,寸步不离的照顾凌奕星。
一连三天,凌奕星终于脱离危险,情况稳定,至此,秦野大松一口气。
众人皆知,国师遇害,险些殒命,各种议论声沸沸扬扬。
弹指半月。
凌奕星终于能下床了。
这天,休养了半个月的『凌奕星』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入宫办事。
小护卫艾艾低着头,小声地说:
「公主,这管用吗?」
穿着男装的秦野,打扮成凌奕星的模样,一只手扶着腹部,故作伤势未愈的模样,沉声道:
「既然是痛下杀手,未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那如果兇手真来了,咱们也拿不住他,您又不会武功,咱三不得挨揍?」
她不会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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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但笑不语,说:
「打不过,但可以躺下来叫人。」
「打架还能耍赖吗?公主,您认真一点,刀剑不长眼啊!」
「我的意思是,兇手可以躺下来叫人。」
「……」
公主,您怎么敢大放厥词的?
第1280章 原来是她
「扶着我些。」
「嗯,好。」艾艾低着头,搀着秦野的臂膀,而秦野则捂着腹部,行动缓慢的样子。
「国师大人,您当心些伤,我扶您上马车。」
她恭敬地把『国师』扶上马车,准备入宫当差。
行驶路上。
路过一个安静偏僻的地方时,果然,不出秦野所料,一支未知的人手,按捺不住了,趁势沖了出来。
「凌奕星,想不到你的命竟然这么大!上次没有弄死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个蒙面的黑衣人拔出长剑,径直冲向马车。
艾艾吓得尖叫:
「大人当心!」
「救命啊!」
唰——
眼看黑衣人闪身逼近,锋利的长剑刺破车帘,直挺挺的插了进去,剑身全部没入!
艾艾吓得脑子一白,没站住脚的差点晕倒。
可。
一秒,两秒……五秒,没动静了?
不动了?
定睛看去,只见那两个黑衣人保持着刺剑的姿势,好像固定了一样,他们把剑,怎么也拔不动,眼中皆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怎么拔不了剑?
什么情况?
拧紧眉头,抽出另一只空余的手,就要再次发起进攻时,便感受到虎口狠狠一震。
「啊!」
一股强大的内力从剑身上震盪过来。
车帘飞起。
只见,两只纤细的素手夹住了锋利的剑刃,指尖一折,长剑断裂,迸射而出的内力,将二人掀飞出去。
艾艾瞪大了眼:「?」
紧随之,秦野一跃而起,飞身落地。
「你不是凌奕星!」
二人瞧见秦野的脸,这才察觉上当了,捂着胸口,提步就想跑。
秦野眯眸,闪身而至,几招下来便将二人制服在地。
「谁派你们来的?」她冷声质问。
二人挣扎,扭不动,便冷绷着脸,闭紧嘴,一个字都不肯说。
作为训练有素的杀手,不出卖主子是最基本的素养。
秦野自然知晓他们骨头硬,但是再硬,也硬不过她的手腕,干坤镯内,多的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药物。
随便灌了几样。
什么断肠草,蝎子毒,无毒粉,笑笑丸……
一番折腾下来,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二人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交代了:
「说,我们说……是……是渊公主……」
他们是君落渊的人。
秦野顿了下,说不上有多意外,她这几天、天天进宫欺负君落渊,君落渊派人还击,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只不过,动她,可以,动凌奕星,不行。
这个梁子结下了!
「滚吧!」
扔掉二人,拍手离去。
艾艾赶紧跟上,气愤道:「想不到渊公主这么坏,她手筋脚筋都断了,毁容了,嗓子也哑了,躺在床上还不老实,险些就将国师大人害死了!」
「怪不得东陵辰王会这么教训她,她这么坏,当初,逼死辰王妃的时候,一定也很过分!」
秦野脚步微顿。
不知怎的,每次听艾艾提到有关东陵辰王的话题时,她总会情不自禁的心悸一下。
那一瞬间,心底涌出了一些莫名的感觉:
像是气愤,又像不甘,还像是打抱不平,又像是宣洩怒火。
好像被逼死的人是她一样。
每每听到这个话题,她竟然有一种共情感。
「我很讨厌君落渊。」
艾艾点头:「我也讨厌,她抢走沈公子,太坏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讨厌,我讨厌的是……说不上来的感觉,我也不喜欢南渊皇后,不喜欢君御扬三兄弟,反正他们南渊皇室的人,我都不喜欢。」
只能用一句话形容她的立场:
如果通敌卖国无罪的话,她巴不得南渊皇室早点垮掉。
艾艾握拳:
「公主,我明白您的意思,他们太坏了!又害辰王妃,又害国师大人,不可原谅!」
「不过,您怎么会武功?您刚才好厉害啊!」
秦野会些现代的搏斗术,不过刚才打架时,她下意识扬手还击,熟练的仿佛是个老手,所展示出来的力量也令她惊讶。
她什么时候会古武了?
奇怪。
难道是穿越赠送的金手指?
秦野摸摸头,但笑不语,想起凌奕星死里逃生一事,眼底的笑意又逐渐的沉了下去:
「艾艾,辰王的战书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好像是十八……二十天前。」
「哦,还有十天,南渊皇不交出君落渊的话,就得打仗了,」她缓缓垂眸,意味深长的低喃着什么,
「打仗好,南渊国乱起来更好,打仗好啊……」
第1281章 出卖军机
十天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弹指间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下来,秦野每日精心照顾着凌奕星,为他调药养伤,现在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同时,她每天都会去凌奕星的书房,也会出府,但至于她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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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辰王所给的一月之期,已到。
南渊皇没有交出君落渊,他疼爱女儿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交出?甚至胜券在握,狂妄道:
「既然宗政辰那小子要打,就让他打来!就凭他那点兵力,还没打到我南渊国的腹地,就得被我军全部吃掉!」
三日后,辰王发兵。
打仗了,百姓们担心,官员们议论,大家都紧张的关心着局势,议论各异。
公主殿。
近一个月的调养,君落渊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还是一个残废。
秦野坐在床前,时不时戳戳她、捅捅她,再掐掐她,她都反抗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这种感觉可真不错。」
狠狠欺负她,她也告不了状,秦野心中莫名的畅快,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舒坦。
「渊公主啊,你怎么敢把主意打到我哥头上了?你当我是吃素的?」
秦野捏着她的下巴,
「看看你现在的丑样子,我都懒得打你。」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说的大概就是君落渊了。
「唔!」
君落渊气得瞪大眼,眼珠子几乎都快要爆出来了,「唔唔!唔!」
如果能说话,嘴里说的,一定是各种国粹。
如果手脚能动,此时做的,一定是跳起来,和秦野打架。
很可惜,她不能。
「你说什么啊?」秦野笑眯眯的望着她,「我天天来看望你,你是不是很感动啊?感动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不用谢哦,毕竟看着你这么惨,我的心里才会快乐。」
「……!」
君落渊气得眼泪掉下来。
正说话时,殿外,有一阵骚动的声音。
秦野好奇的扭头望去,见几个扫地的宫女聚在一起,表情十分夸张的议论着什么,仿佛发现新大陆。
柳眉微挑。
起身,走到门口,好奇地问: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议论正欢的宫女们吓了大跳,一个个急忙跪在地上,当差的时候开小差,被抓包,生怕挨罚。
秦野柔和一笑:
「都起来吧,没关系的,聊聊天而已。」
宫女们心里忐忑。
外界都说,这位异姓公主性格嚣张跋扈,心地非常坏,但传闻似乎有假,这一个月下来,异姓公主不仅日日入宫探望渊公主,脾气还很温和呢。
想到这里,她们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说:
「凌野公主,您有所不知,刚才,前线传来最新消息,我军……战败了!」
秦野闻言,挑了挑眉,含笑的眸子亮晶晶的。
没有意外,也没有惊讶。
第二个宫女不敢置信的说: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我军有足足八万人,可那东陵辰王只带着两万人,辰王怎么可能赢?」
「而且,他还一口气攻下了三座城!」
「以一比四的兵力,东陵辰王到底是怎么打赢的?太可怕了!」
「我听说,好像我方有卧底,把重要军机出卖给了辰王……」
宫女们议论起来。
秦野听着,但笑不语,微垂着眸子,手指尖漫不经心的点着门框。
一下。
两下。
好像在等着什么。
约摸一刻钟后,殿外,一阵凌乱的、浩荡的脚步声,快速赶来,几秒后,只见皇上、国师、官员、还有两个侍卫押着一个黑衣男人,快步奔入公主殿。
浩浩荡荡。
来势汹汹。
秦野见了,嘴角隐晦的勾起。
「渊儿!」
南渊皇直入屋内,指着那个被押住的黑衣男人,问道,「此人是不是你的护卫?」
君落渊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她的护卫,她的认识了。
她点头。
登时,所有人都惊了:「真的是……」
南渊皇也愕然,「真的是你!你……你指派这个护卫,向东陵辰王通风报信,你出卖朕!」
君落渊瞪眼:「?!」
什么?
她怎么可能通敌卖国?
她没做过这种事!
「唔唔唔!」
不是我!
她急忙摇头。
她每天都在床上养伤,哪都去不了,怎么会出卖南渊国?
她着急的张着嘴巴,唔唔的叫着,想要解释。
秦野眨着一双美眸,适时,惊讶的插话:「天啊,渊公主,原来你出卖了军机?」
她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只手抚着胸口,无比痛心的说:
「我听说,你去了一趟江南,爱上了辰王,为了得到辰王,不惜逼死辰王妃,可你就算再喜欢辰王,也不该出卖自己的国家啊!」
君落渊瞪大双眼:
「唔唔唔!」
「唔!」
不!
不是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做过。
真的不是她!
秦野愤然的跺着脚,字字句句里,充满了指责与愤慨:
「这是生你、养你的国土,你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忘恩负义,你这样做,对得起皇上吗!」
第1282章 哥哥,我不疼
几句语气激昂的话,插进了南渊皇的心窝子里。
他不敢相信,从小疼到大的女儿,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出卖南渊国,丢失的不仅是城池,更是他这个皇帝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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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儿,你……」
太让他失望了!
「孰轻孰重,你难道分不清吗?天底下男人何其多,你是怎么敢狠心出卖我的?」
「我是你父皇啊!」
南渊皇指着她,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齿,
「从小到大,朕疼你,你要什么东西,朕没有给你?你三个哥哥,也是事事都让着你,可你越来越无法无天,竟然拿南渊国开玩笑!」
气死他了!
辰王发兵,本以为能在一个月内,吃下辰王,谁知辰王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连攻三座城池。
「唔!」
君落渊瞪大双眼,脑袋摇晃的似拨浪鼓,
「唔唔!唔!」
不是!
不是她!
她什么都没做!
现在母后,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都不疼她了,她得牢牢巴着父皇,不然,她这个公主之位就等于有名无实了。
「唔唔!」
父皇!
相信我!
她急的又是伸手、又是蹬腿,还瞪着眼,可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这番行为,在众人眼里,是狡辩。
事迹败露,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秦野站在边上,好整以暇的望着这一幕,再适时的插两句话:「公主,你不要担心,皇上那么疼你,只要你认个错,皇上一定不会跟你一般计较的。」
看似宽慰的话,实际上,火上浇油。
「!」
君落渊瞧见那偷偷窃笑的秦野,脑中的一根筋陡然绷直。
是她!
一定是她!
凌野!
这些天来,凌野以探望她的名头,各种欺负她,出卖军机的事,也一定是凌野陷害她。
你这个贱人!
「啊!」
怒从心起,似火山喷发,身体内窜出一股强劲的力道,勐地从床上扑了起来,撞倒秦野。
秦野猝不及防。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公主!」
「小野!」
凌奕星快步上前,看都没看那君落渊一眼,急忙扶起秦野,检查她的手脚。
「哥哥,我没事。」
凌奕星沉着目光,脸色分外难看。
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欺负的。
他扭头,看向南渊皇,道:「皇上,请恕微臣旧伤未愈,占卜星宿观战事的事,一周后再进行吧。」
南渊皇怔住。
这怎么行?
若不是器重凌奕星高超的占卜术,万无一失的准确率,他年仅二十七,这么年轻的年纪,能当上一国国师?
南渊皇需要凌奕星占卜,预测南渊国与东陵辰王的战事详细信息。
他知道,凌奕星这是因为君落渊撞到凌野的事,生气了。
秦野牵着凌奕星的衣袖,小幅度的扯了扯,十分懂事的说:
「我没事的,哥哥,我不疼。」
漂亮的小脸上,干干净净,写满了懂事与体贴,声音也非常温柔:
「渊公主一定是事迹败露,怒从心起,又被皇上责备了,这才发泄到我身上,没关系的,哥哥,你要好好为皇上办事,别因为我受影响。」
「我跟渊公主是好朋友,她打我出气,我不会计较的。」
第1283章 你还敢瞪我
她十分乖巧,又大方的模样,落入众人眼中,引起一阵好评。
站得远的宫女,小声地说:「这一个月来,凌野公主日日入宫陪渊公主,比皇后娘娘和三位殿下,来的还要勤快,凌野公主这么好,渊公主怎么能推倒人家呢?」
小太监也有些埋怨,低声议论:
「渊公主不仅出卖军机,还欺负凌野公主,仗着皇上疼爱,打小就嚣张,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站在门口的侍卫心中腹诽:
『凌野公主真温柔啊,她被推倒的时候,手背都擦出血了,不哭不闹不计较,谁要是能娶到这么温柔的女子,做梦都能笑醒。』
渊公主真过分……
真嚣张……
明明两人都是公主,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不要异样的目光落在君落渊身上,议论的、不满的、揣测的、打量的、指责的……
君落渊气得尖叫,拼命地想要抓死秦野。
啊!
这个贱人!
是她做的!
是她陷害她!
为什么大家不相信她?为什么凌野会这么讨厌?凌野就是一朵噁心人的白莲花!
君落渊叫得越厉害,秦野越懂事:
「啊~骂我吧,没关系的,只要渊公主心里能好受,我受些委屈,都不紧要。」
她两个手捏着衣袖,微微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叫人见了都心疼。
在场所有人,一致认为:残废的,欺负了健全的。
实际上,只有君落渊知道,是健全的,欺负了残废的。
君落渊气得眼珠子冒血,通红通红,疯了般的又要爬起来。
「够了!」
南渊皇忍无可忍,心中涌出烦闷之火,女儿的背叛,以及不肯认错的嚣张,令他失望。
同时,他又捨不得惩罚。
「渊儿,这件事是你做的太过了,你好好的冷静几日,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朕便将你关到小黑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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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声落下,提步离开。
走之前,他看了秦野一眼,目光莫名。
秦野眸光微闪。
君落渊每次看见她,都被她气得张牙舞爪,情绪激动,一次两次倒还好,能够解释,但次次如此,南渊皇不是蠢货,难免会引起怀疑。
眼底划过一抹锐光,忽而牵着凌奕星的衣袖,认真的请求道:
「哥哥,请你一定要好好占卜,预测军事,必须要把进攻我们的辰王赶出去,赶出南渊国!」
「保护国家和百姓的重任,刻不容缓,哥哥,别等一周后了,今晚就去,马上去占卜!」
凌奕星对妹妹没有抵抗力,妹妹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小野,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敌军赶出南渊。」
「嗯!」
兄妹二人言语间,南渊皇多看了两眼,心中的顾虑消散几分。
看来,凌野是一心向着南渊国的。
他不该怀疑这个小丫头。
说到底,都是他惯坏了君落渊,才会导致君落渊做出这么煳涂的事。
嘆了一声,带人离去,回御书房商议军机。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屋内,就只剩下秦野和残废的君落渊了。
看着大家的背影走远,直至瞧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坐在床前,跟君落渊大眼瞪小眼。
嘆气:
「唉,好烦啊,手断了,脚也断了,喉咙也废了,你到底是怎么给暗卫下令,让他们杀我哥的?」
「不过我转念一想啊,既然你都能下令让他们杀我哥了,自然也能下令,叫他们出卖军机啊,对不对?」
「唔唔!」
是你!
真的是你做的!
是你出卖军机,栽赃嫁祸给我!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君落渊此时此刻,早已将秦野千刀万剐。
秦野拍她的脸,「你还敢瞪我?」
第1284章 气不气?
小玩意,战斗力为零,但怒气值爆棚。
「不过,你这又凶又菜的样子,还挺搞笑的。」
「……」
「是啊,是我出卖了军机,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你知道又如何?你能告诉谁?你能起来吗?你能说话吗?谁会知道呢?」
「欸,气不气?气不气?」
秦野摊开双手,笑嘻嘻的,那摇头晃脑的可爱样子,跟君落渊活活气吐血。
「啊!」
「啊啊!」
气死她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觉得,活着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要么让她好好的活着;要么一剑把她杀了,可如今的状态,有苦不能说,有冤不能言,还要背黑锅,跟生不如死有什么两样?
「接下来,我不仅要陷害你,我还得让你尝尝,众叛亲离是个什么滋味。」
连她唯一的亲人都敢动?
为了凌奕星,她可以不顾一切,公主又如何?皇帝又怎样?伤害她哥的,都得付出代价!
「你好好保重身体,可别死了,我还没玩够,今日,出卖军机这个事,只是个开胃菜罢了……」
「原来是你!」
突然,门口,一道惊唿声:
「原来是你出卖了军机!」
秦野微顿,回头看去,见是沈时辰,「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见只有沈时辰一人,即便被撞破,她也不着急,甚至悠闲的撩了下耳边的头髮。
「你是鬼吗?」
「……」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出卖军机!
沈时辰怒不可遏:「原来是你陷害了渊公主,你还这么理直气壮!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在街上救人,都是装的!」
一口一句,愤怒指责。
秦野笑笑:「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好人了?」
曾经,她确实是好人。
但这具身体的原主,因为太老实了,一直被君落渊欺负,名声也被君落渊搞得臭名昭着。
「你!凌野,你太过分了!」
「别直唿我的大名,你不配。」秦野眯眼,下巴微抬,睥睨着站在门口的男人,问: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能出现在公主殿?」
沈时辰顿了下。
秦野说:
「我给你找了南渊国最顶尖的先生,授你课业,让你从八万多学子里脱颖而出,年纪轻轻的,就考上了御史这个官职。」
二十五年的沈时辰,家境普通,秀才出身,绝对是朝廷里最年轻、最清白的官。
沈时辰道: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虽然你给了我很多资源,但更多的是我付出了汗水与努力。」
「是我的不懈努力,成就了我自己。」
「……」秦野微默,「那你能进入公主殿,还是我引荐的,当初,是我把你举荐给渊公主,教导渊公主书画的。」
沈时辰皱眉,更加理直气壮了:
「是你引荐的不错,可我自己也有本领啊,如果不是我的书画成绩过硬,渊公主也不会留下我。」
「你只付出了一分,而我付出了九分,如今的成就,基本上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对我进行道德绑架,想用这种方式牵绊我,让我喜欢你。」
他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
「说实话,我之前负了你,挺愧疚的,但我现在彻底看穿了你的真实面目,你的心机深得可怕,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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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页
「我现在就要把真相告诉皇上!」
第1285章 秦野想认识辰王
他怒声说完,拔腿就往外奔去,快步走向御书房。
君落渊见状,心中大快,更是抬起了下巴,挑衅的瞪视秦野:
你完了!
沈时辰喜欢她,一定会为她出气的!
「瞪什么瞪?」秦野头也不回,就是一巴掌甩到她脸上,甩完后,又赶紧给她揉揉脸,可别留下巴掌印,叫人看见了多心。
「……」君落渊气得不轻。
你等着吧!
父皇知道实情,一定会调查的。
你出卖军机,出卖南渊国,到时,凌奕星都护不住你!
秦野捏着她的脸,一会儿揉圆,一会儿搓扁,一会儿捏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看着她气愤地模样,秦野挑眉:
「好奇怪啊,欺负你,我怎么这么快乐呢?嚯嚯嚯~~」
「……」
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看不惯君落渊。
「君落渊,你说,你以前仗着皇上宠爱、皇后惯溺,三个哥哥偏袒,就作福作威,各种欺负人的时候,那些被你欺负的人,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只手托着下巴,狐疑的想着,
「还有啊,你装白莲花,逼死辰王妃的时候,辰王妃心里是什么感觉?」
偏偏脑袋,「是不是很气?」
「就像你现在这么气?」
「你看看你,气得鼻子都歪了,心里是不是很不好受?既然被欺负很难过,可你为什么那么爱欺负别人?」
秦野这里说说,那里说说,这里问问,那里问问。
而君落渊除了瞪眼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说着说着,觉得无趣。
世间万物因果,皆有报应,或许,是因为君落渊太坏了,所以上天派她来教训她?
「听说,你这残废之躯的模样,是东陵辰王亲手做的。」
「啧啧啧,一个大男人,竟然对弱女子下这般狠手,真是……大快人心,我突然很想认识认识这位传说中的东陵辰王,嚯嚯嚯~~」
小手掩唇,娇笑几声。
把君落渊气得脑梗塞,躺在床上翻白眼,身体直抽抽,这才懒洋洋的起了身,走了。
「啊~沈时辰这个小书生,要去御书房捅什么篓子呢?早知道这人是个白眼狼,当初,我就该把他一脚踹进粪坑里淹死……」
御书房。
南渊皇正在商议军事,沈时辰急着赶来,有要事汇报,并说出真正出卖军机的人是凌野。
此话一出,震惊众人。
可刚说完,秦野就哭哭啼啼的跑进来:
「沈公子,我知道你是渊公主的书画先生,也知道你喜欢她,可你也不该为了洗白她的名声,就恶意抹黑我啊!」
说着,红了眼眶,两颗泪珠子委屈的掉了出来。
沈时辰瞪眼:
「你胡说!」
「我亲耳听到的!你说,是你出卖了军机!我没有撒谎!我是个读书人,我怎么可能撒谎呢?皇上,请您相信我!」
渊公主被陷害了。
兇手是凌野。
秦野哽了声音,无比委屈的说:
「是啊,你是读书人,你不会撒谎,以前,我扶持你考科举、给你银子、供你上学、帮你买最好的资料、找最好的先生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沈时辰:「……」
南渊皇:「……」
众人:「……」
凌野公主跟沈公子的那点事,谁不知道?
当年,凌野公主一心扶持沈公子,耗费了近十年时间,将沈公子培养的出人头地,沈公子调头就站到渊公主的队伍里。
沈公子竟然都能为了渊公主,枉顾昔日的恩情。
又怎么不会为了渊公主,恶意抹黑凌野公主呢?
第1286章 哥哥
顿时,大家看向沈时辰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在他们心里,沈时辰的可信度已经为零。
俨然,南渊皇也是这么认为的,「沈爱卿,朕还有军事要务要处理,你若没别的事,可以退下了。」
他并不把沈时辰的话放在心上。
沈时辰急了:
「皇上,微臣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个字假话!」
他屈膝跪在地上,用发誓一般的语气,无比笃定的说:「这一切,都是凌野公主做的,渊公主因为身体原因,说不出话,只能无端背黑锅,被陷害。」
「皇上,请您下令,彻查凌野公主!」
凌奕星听了这话,怒了。
就要上前,「沈时辰你这么忘恩负义的狗东……」
「哥哥!」
秦野适时牵住凌奕星的手,眼眶里含着泪,声音嘶哑的说,
「哥哥,毕竟曾经我与沈公子好过,您别针对他,哪怕他负了我,我也想真心待他,就当是为我的一厢情愿买单吧。」
她痴情、而又深情的模样,落入众人眼里,皆是惋惜。
凌野公主真傻!
凭藉她异性公主的身份,又有国师哥哥,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会没有?何必一门心思,全部扑在这个书生上?
况且,书生无情。
利用凌野公主得到官职,功成名就后,又一脚把人踹掉。
实在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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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秦野好评一片,而沈时辰被明里暗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凌奕星心疼,「你这个傻丫头……」
沈时辰:「?」
他说的都是真的啊!
敢情他说出了真相,还没人相信?
以前怎么没发现凌野这么会装?
好噁心啊!
「凌野公主,你说这话,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人在做,天在看,你如此恶毒,迟早会遭报应的!」
凌奕星闻言,登时又火了。
恶毒的人到底是谁?
该遭报应的人又是谁?
小野帮衬他这么多,他不仅不知感恩,还反咬一口,甚至理直气壮,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白眼狼?
「沈时辰!」
「哥哥,别……算了,哥哥……」
御书房外。
三皇子君倾羽刚走近,就听到了『哥哥』二字,嗓音软软的、柔柔的,略微拖长的尾音,还有一丝撒娇的可爱,令他的唿吸陡然一窒。
这声音,莫名的有些耳熟……
不等太监通报,急忙走进御书房,只见凌野拉着凌奕星的手,那小鸟依人的模样,瞬时刺痛了他的眼。
目光黯淡下去。
他怎么会觉得凌野的声音,跟秦野的声音相似?
他又怎么能渴望,秦野会叫他一声哥哥?
妹妹……早已死了。
他苦涩的抿着唇瓣,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后,二话不说,袒护凌野,针对沈时辰:
「沈大人,望你以后行事作派前,最好是三思而后行,你对扶持自己的恩人,都能如此无情,谁知道有朝一日,你会不会为了别的利益,出卖南渊国?」
几个在场的官员听了,暗暗点头,小声议论。
这沈大人的品性不太行……
以后别跟他走得太近,以免被带坏……
平民出身,就是平民出身,骨子里都带着糟糕透了的品德,要不是凌野公主一手扶持,他连皇宫的大门都迈不进去,更别提当官了。
白眼狼……
沈时辰百口莫辩,有苦不能言,被南渊皇赶走了。
走之前,不忘狠狠的瞪了秦野一眼。
从今天起,他会付出全部力量,守护渊公主!
凌野,别被他抓到把柄!
不然,要你好看!
第1287章 凌奕星,我好羡慕你
小插曲结束后,议事结束,秦野挽着凌奕星的胳膊肘,兄妹二人并肩走到悠长的宫道上。
男人的沉稳,与她的蹦蹦跳跳,娇俏模样,一静一动,形成了对比,格外和谐。
「哥哥,你占卜了吗?」
「要到晚上才行。」
「哥哥,我们今晚吃什么?」
「你要是没胃口的话,我晚上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西红柿酸菜鱼。」
「哥哥,我这么爱吃酸的,应该会生儿子吧?」
「……」
「哥哥,哥哥,哥……」
长长的宫道上,秦野半走半靠的往凌奕星身上黏,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
凌奕星笑得嘴角弯弯,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上了,格外宠溺的托住她的小腰,任由她各种捣乱。
夕阳洒射而来,二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像一副温馨的画卷。
不远处。
君倾羽立在台阶上,扶着冰冷的宫墙,望向兄妹二人离去的背影。
痴痴地凝望着。
眼底,满是羡慕的光。
当初,他疼爱君落渊,但君落渊并不黏他,君落渊只有在想要某种东西时,才会找他。
他满足了君落渊的需求后,君落渊连谢谢都不说一声,马上就走了。
她从不会像凌野这样,黏着哥哥,跟哥哥撒娇,商量今天吃什么、明天做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兄妹吗?
他也好想有一个妹妹,好想感受一下凌奕星的幸福。
如果秦野还活着的话,如果他没有做过那些伤害秦野的事的话,秦野会不会像凌野一样,挽着他的手肘,声音软软的喊他。
向他撒娇。
对他娇笑。
一遍一遍的喊着『哥哥』……
「咳……咳咳……」忽然闷咳。
宫女担心的走近些,搀扶他,「三殿下,您的热症又发作了吗?」
君倾羽浑身一震,提到热症二字,想起在江南发生的种种,整个人备受打击般,控制不住的颤抖。
热症……
早就好了。
如今,伤着的,是他的心啊!
如果当初秦野不对他这么好,秦野坏一些,他都不止于这么痛苦,这么愧疚。
更痛苦的是,这份愧疚,连弥补的地方都没有。
过往已经回不去了。
对不起秦野,同时,凌奕星,我好羡慕你,羡慕你有妹妹……
。
出了宫。
街上,热闹得很。
路过菜市场时,凌奕星说:「小野,我去买鱼,菜市场里面味道重,你在这里等着我,我马上出来。」
他总是这么温暖,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秦野。
秦野本想跟着一起的,但眼角余光意外瞥见一道身影。
挑了下眉,改变主意:
「哥哥,你去买鱼吧,我去买西红柿和酸菜,等下在这里汇合。」
「好。」
二人朝着两个方向,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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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秦野并没有去买菜,而是步伐方向一转,尾随着一道身影而去。
跟了约摸三分钟,找了个机会,箭步上前,一脚飞踹而去。
「啊!」
走在前面的沈时辰猝不及防,就被踹进了巷子里,接连滚了四五个跟头,摔得狼狈。
抬头,就见凌野握着一把匕首,似笑非笑的走向他。
「你……」
沈时辰见她拿着刀,并且诡笑,还伸出舌头,舔舐着寒芒锋锐的刀刃,莫名心头一紧,涌出惧意。
「你,你要做什么……」
他忍痛爬起身来,眼看秦野靠近,下意识倒退,
「你……你别乱来……我不怕你……你这个坏女人……有我在,你别想伤害渊公主!」
呵!
秦野目光诡异的盯着他,匕首在指尖玩起了花,哂笑道:
「沈时辰,你不是爱告状吗?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炒酸辣椒餵狗,让你变得跟君落渊一样,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告状!」
话落,大迈步上前,攥住他的衣领子。
「啊!」
沈时辰是读书人,不会武功,两下就被秦野干翻在地上。
看着秦野挥刀而来,吓得两眼瞪大:
「你干什么!」
「你不要乱来,我,我报官了!放开我!救命啊,来人……啊!啊!我的嘴巴!啊——!」
扑腾的拼命挣扎,叫得喉咙都破了。
秦野手起刀落。
刚把刀背拍到他脸上,他惨叫一声,吓得脖子一歪,晕死过去。
秦野:「?」
宝!
就这点胆子,怎么守护渊公主啊宝?!
第1288章 该成家立业了
「沈时辰?」
「醒醒?」
「喂!」
秦野松开了他的衣领子,摇了摇他,又踢了踢他,只见他瘫软着身体倒在地上,脑袋歪向一侧,翻着白眼,吐着舌头,俨然一副吓到极点的模样。
她默了两秒。
这就吓晕了?
果然。
老话说的对。
百无一用是书生。
说话时,那口气比谁都厉害,仿佛能肩扛万斤担子;可是一遇到什么事,就跟焉了的花似的,比谁都孬。
真不好玩。
她收了匕首,踹了沈时辰一脚后,走了。
买了酸菜和西红柿,回到之前的位置,正好凌奕星买鱼回来了,兄妹二人手挽着手,回家去了。
晚上,凌奕星亲自下厨。
他厨艺很好。
年幼时,父母双亡,是凌奕星辛辛苦苦,把秦野养大的,洗衣服、做饭、噼柴、挑水、缝缝补补……他全都会。
后来,凌奕星偶然被一位风水大师看中,传授他本领,他白天学习课业,晚上又赶着回家做饭,照顾她。
想起过往……
父母不在,哥哥胜似父母。
这份恩情,一辈子都偿还不尽。
桌上。
凌奕星端来喷香的酸菜鱼,细心的挑走葱花和鱼刺,「小野,来。」
「哥,你也吃。」秦野给他夹。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笑着笑着,鼻尖又有些酸酸的。
这二十多年来,哥哥一直为了她而活,但他如今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
她一边吃饭,一边问:「哥,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凌奕星听了这话,哭笑不得道:
「怎么,你嫌我天天烦你不成?」
「哪有。」秦野扒了一口饭,嘟囔着,「过了年,你都二十八了,跟你一样大的男人,孩子都十岁了,你要是再不成亲,恐怕要打光棍了。」
在旁边伺候的艾艾忍不住笑了出声:
「公主,您又不是不知道,喜欢大人的女人,都可以排到城门外了,但大人一个都不喜欢。」
这么年轻有为的国师,哪个女人不喜欢?
「谁不想当国师夫人呢?」
秦野抬头。
说到这里,这才注意到,艾艾空闲的时候,总会一个人坐在台阶上,静静的发呆,手里捧着一只荷包,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艾,你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吧?」
「啊?!」
艾艾没想到自己只是插了一嘴,就被戳中了心思。
顿时,慌张的忙摇头,「没、没有啊……」
秦野眯眸。
有没有,她难道还看不出来?
「艾艾,你不老实哦,我们打小一块儿长大,你怎么连我也瞒着?」她咬着筷子,「是谁?你不妨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艾艾脸红:
「没有……公主,没有的事……您、您多心了……」
结结巴巴的。
头也低了下去。
明显,心思被戳中的表现。
秦野笑得纵容:「你这丫头,心思细腻,贤惠,任劳任怨,肯吃苦,那个男人能得到你的喜欢,是他的福气,你还藏着掖着不肯说,怎么,怕人家不肯娶你吗?」
「啊……没、没有……真的没有……哎呀,公主,我不跟你说了!」
艾艾说不过,恼羞成怒的跺了下脚,赶紧捂着脸跑了。
离开之前,她小鹿乱撞般慌张的目光,看了一眼凌奕星……
第1289章 提起裤子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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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笑得合不拢嘴,「女大不中留。」
「哈哈,莫要管她,等时间成熟了,她自会说的。」凌奕星笑答了一句,「吃鱼。」
「谢谢哥,哥的手艺真好,我想吃一辈子。」
「好,只要小野不嫌腻味,哥给你做一辈子。」
「嘻嘻,哥,你真好!」
秦野抱着凌奕星的胳膊,扭来扭去的撒撒娇,嬉笑了几句,吃好了饭,跑回房间去了。
凌奕星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笑着,眼底的光逐渐沉了下去。
直至消逝。
直至暗淡。
他低头,看向掌心,一条黑色的线从手心的位置、延伸到了小臂上,还在缓慢的朝着心脏蔓延着……
他用尽毕生法力,逆天改命,强行招魂,復活了死去的妹妹。
而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命。
他的时日不多了……
。
少女的厢房布置色调都很粉嫩,简单而温馨。
「公主,有回信!」
暗卫来过,将一封密信送到艾艾手上,艾艾赶紧拿着,第一时间送给公主,并压低嗓音:
「东陵辰王。」
秦野眸光微亮,立即接过信,关上门,走到桌旁坐下,这才撕开密封条。
信中,只有简短一行字:
——多谢,敢问阁下姓名?
简单八字,字体工整,苍劲有力,那一笔一划藏满了行云流水的洒脱与豪迈。
秦野看着信。
明明是很短的八个字,她却看过来、看过去,反反覆覆的看了六七遍。
艾艾有些急了:「公主,信上写了什么?」
数日前,公主瞒着所有人,将重要的军机,通过密信的方式,告诉了东陵辰王。
如今,东陵辰王连攻三座城池,写了回信。
她害怕事情暴露,公主会成为整个南渊国的罪人。
秦野目光深深的看着这几个字,不知怎的,她就是想看。
「艾艾。」
「嗯?」
「你说,这个东陵辰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把信纸对摺,反扣在桌上,藏起了信中的内容。
很漂亮的字。
俗话说,字如其人,能够写出这么苍劲有力的字,想必他的人,定不会差到哪里。
莫名的,起了几分兴趣。
艾艾说:「我听说啊,他是个很高冷、沉默寡言的人,行事作风都很果断,说一不二,而且,还很深情。」
秦野笑笑: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蠢啊。」
艾艾:「?」
「你看,我跟他素不相识,我把军机告诉了他,他就相信了,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这不是蠢吗?」
艾艾黑了脸,辩驳道:
「公主,如果辰王不相信你的话,你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现在你计划成功了,又骂人家辰王,您这种行为,跟提起裤子不认人,有什么两样?」
「……」
秦野闻言,哭笑不得。
这丫头,长得温温柔柔,想不到说起话来,言语如此犀利。
话糙理不糙。
「是啊,你说得对,正因如此,我才对他感兴趣。」
「啊,公主,那我劝您还是收回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吧,人家辰王很专情的,而且他孩子都有了,您该不会看上那种老男人了吧?」
老男人?
辰王妃已死,而死去的人,在时间的流逝中,会被人慢慢地遗忘。
哪有什么永恆不朽的爱情?
她不信。
将来有机会,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辰王,能专情到什么地步。
「让暗卫进来,再为我送一封密信,我要助他攻下南渊国;我对他这么好,频频向他抛出橄榄枝,我敢打赌,不出一年,我这个新欢,会取代他的旧爱。」
艾艾震住。
想不到,公主竟然要拿整个南渊国,陪辰王玩!
这种气派、这种观念,这种感情,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怕!
简直可怕!
之前,那劳什子的沈公子,都是小咸菜,小土豆,公主对东陵辰王的,才叫真正的感情博弈啊!
刺激!
第1290章 等我来找你
南渊国与江南的边界位置,辰王的军队已经攻下了三座城池,正式挺入南渊国的境地,在境内安营扎寨,随时准备打响下一场战争。
营地内。
把守森严。
「报!」
一名将士冲进主营,单膝跪地,「王爷,有密信!」
这封信不知是谁送来的,没有落款,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就诡异的出现在了营地的大门上。
正在办公的宗政辰立即放下公务,接过信。
打开。
简短的几行字里,透露着的是有关于南渊国的秘密。
数日前,他准备发兵时,也收到了同样的密信,上面也写着南渊国的军机秘密。
起初,他以为是陷阱,或是某些人的恶作剧。
派人去调查了一番。
一查,消息是真的。
他按照密信上的指示,果真,两日之内,一口气攻下了三座城池。
现在,军队休整期间,又有同样的密信送来,指引着他下一步该往哪走。
「可有看见送信的人?」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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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士兵摇头,「这封信是插在箭尖上,从远处射来的,根本不知是谁射的,等我们看见信时,那人已经无影无踪。」
宗政辰拧眉,望着信纸。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士兵出去了。
他仍拿着信纸,认真地看着,越盯,越觉得这工整娟秀的字体,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但至于哪儿熟悉,又说不上来。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抹怪异的熟悉感,他才会选择相信此人。
是谁,在出卖南渊国?
是谁,在帮他?
「主子,两位小主子找您。」营帐外,寒影牵着两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孩子进来了。
打仗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未晞和子烨已经能自己走了,虽然还有些摇晃,还不会摔跤。
「爹爹。」
孩子逐渐长大,性格也逐渐变得独立明显。
宗政子烨的话比较少,只有在需要某样东西时,才会开口,其他时候基本不爱说话。
宗政未晞亦是,稚嫩的小脸,清清冷冷的,是个冷傲的小美人胚子。
宗政辰收好信,走过去,蹲下身来,与两个孩子平视。
「怎么不在自己的帐篷里好好待着?」
他举兵出征,不放心两个孩子,便亲自带在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宗政未晞说:
「我梦到娘亲了,你把她之前曾看过的那些医书,都拿给我,我要看。」
宗政子烨说:
「爹爹,我已经不小了,别成天给我买什么竹蜻蜓、小风筝,我要一条鞭子。」
两岁多的孩子,牙齿才刚刚长齐,那性格却沉稳的可怕。
宗政辰欣慰的同时,又无比心痛。
天底下,哪有什么天生的骄子?
都是被逼出来的。
秦野的死,重创了两个孩子,也在他心口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创伤。
想安慰孩子,可刚开口……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又怎么安慰孩子?
疼惜的轻揉着两个孩子的头,嘶哑道:
「好。」
「寒影,满足他们,日后,他们要什么,都给,不必跟我说,只要他们喜欢、想做,全都给。」
弹指间,秦野已经离开大半年了。
派去寻找镯子的人,犹如大海捞针,根本没有送回可靠有用的信息。
希望过于渺茫,但他心中仍有信念。
哪怕是一丝信念。
一丁点,一丁点儿,都足够支撑他活下去。
秦野,等我来找你……
第1291章 公主旺国
夜。
月明,星空摧残。
在皇宫里的观天台中,凌奕星正在进行占卜仪式,南渊皇、皇后等人,一众官员,侍卫,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面,聚精会神的望着。
仪式进行中。
半个时辰后,结束。
「如何?」南渊皇立即追问。
凌奕星望着手里的罗盘,片刻后,抬起眼眸,道:
「皇上,占卜告诉我,浴火重生的凤凰,才是真神;在摧残到极致的逆境与绝望里,开出来的花,才是真正的娇艷。」
他的意思是:绝境逢生。
南渊皇微怔,一时间,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名文官想了想,问道:
「敢问国师大人,您的意思是说,南渊国是浴火重生的凤凰,虽然眼下东陵辰王得势,但最终都拗不过南渊国?」
听占卜的意思,南渊国会被逼到绝境里。
绝境时,再扭转干坤,变成绝境逢生的花,娇艷似火。
南渊皇一听,好像是这么解释的。
好像是这么个理。
「看来,这场大战的结果已经註定了,不管东陵辰王怎么得意,怎么攻城略地,都逃不过失败的结果!」他放声大笑,心情很好。
国师的占卜从不会出错。
得到这个结果,他便放心了。
「哈哈哈,好!好!」
辰王小儿,先让他蹦跶几日,等拿下他之后,定要让他瞧瞧南渊国的厉害!
众人跪地齐唿:
「皇上万岁!南渊国万岁!」
「哈哈,哈哈哈!」
南渊皇爽朗大笑,嗓音豪迈极了,极具穿透力,响彻夜晚,进入每个人的耳中。
然,凌奕星可没点头……
凌奕星垂眸,又道:
「皇上,还有一卦。」
南渊皇笑罢:「哦?说。」
「空中,紫微星越发明亮,它代表着的是公主,公主与南渊国的兴亡息息相关,公主在,南渊国兴。」
众人一听此话,皆诧异。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公主旺国吗?
「哈哈哈!」南渊皇叉腰大笑,心情非常好。
想不到,渊儿是南渊国的福星。
哈哈!
。
占卜仪式结束后,官员们陆续离开,路上,不停的议论着有关事宜;同时,南渊皇后找到了南渊皇,说了这件事:
「皇上,您难道不觉得国师的卦象有问题吗?我们的女儿已经死了,紫微星怎么会大亮?又怎么会与南渊国的国运息息相关?」
南渊皇顿时不高兴了。
自打母子四人从江南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处处针对君落渊。
「皇后,你煳涂了?自己养了十七年的女儿不要,偏偏对一个没有感情的孩子上心,孰轻孰重,你难道都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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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说的是真的!」
君逸临大声插话,
「父皇,我们跟妹妹有血缘关系,即便打小没有在一起生活,但血浓于水,可君落渊跟我们君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天上的那颗紫微星,也不是她!」
「她不可能旺国的!」
南渊皇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格外难看。
「你什么意思?」
他恼怒的指着君逸临的鼻子,「老二,你就不能盼着点好?是不是巴不得南渊国灭国了才好?」
君逸临扬起头来,毫不忌讳的直言道:
「一个假公主,她偷来的身份,怎么会是紫微星?君落渊她就是不可能旺国,依照她的心机手段,别说旺国,恐怕是亡国。」
「你!」
「逆子!」
第1292章 妹妹回来了
南渊皇气得一巴掌抽到君逸临的脸上。
啪!
格外响亮。
「你这混帐东西,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朕真是白养你这么些年了,滚!」
他愤怒的一脚踹去,把君逸临踹出去四五米。
南渊皇后心疼:「逸临……」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一个个的,只会跟朕对着干!看看人家渊儿,是朕的小福星,能旺国,以后,你们要是再敢说渊儿的坏话,就是跟朕作对!」
哼!
冷声落下,南渊皇拂袖离去。
南渊皇后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搀起君逸临。
「逸临,你没事吧?」
君逸临的脸上有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红的,嘴角也破了,几缕髮丝散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狼狈。
他却浑然不知疼般,喃喃的说:
「母后,你说,当初,我们掌掴妹妹的时候,她该有多疼啊……」
南渊皇后闻言,浑身一震,剎那,如坠冰窖。
当初……
那天,辰王与离皇决战时,秦野恳求他们出兵,却被他们拳打脚踢、扇巴掌……
想起此事,她心口刀割般剧痛,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密密麻麻的往下掉,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唿吸,整个人都痛不欲生。
君逸临苦笑一声,走了。
父皇一门心思扑在君落渊身上,为了一个外人,甚至不认他们几个亲儿子。
如今的父皇,与当初的他们,有什么两样?
说再多,皆无用。
他迈着疲累的步伐,拖着沧桑的背影,步伐一轻一重的、踉踉跄跄的走了。
宫门口。
一声甜甜的声音,传进宫中:
「哥!」
君逸临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看去。
夜晚的街道上,只有几个往来的百姓,他一眼就瞧见了那抹纤细的身影,朝他跑了过来。
「小野?!」
他心口一紧,顿时急了。
他视线朦胧,他看不清。
可那分明就是妹妹的脸庞!
妹妹回来了?!
君逸临急忙奔上前去,伸出双手,眼看着女子朝他奔进,无端的喜悦漫上心头:「小野……」
「哥!」
怀中,扑空。
超前趔趄了四五步,整个人都有些懵了,怀里空荡荡的,扭头看去,只见女子扑进凌奕星的怀里。
抱着男人的手臂,撒娇道:
「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忙完?我都在外面等你好久了。」
软糯的嗓音,还带着一点受了风寒的鼻音。
凌奕星忙脱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牵着她走,「今夜有占卜仪式,我让你早些睡,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秦野哼声: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她害怕上次刺杀的事,会再次发生。
「我得随时看着你,确保你的安全,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可叫我一个人怎么活?」
「又说傻话了。」
「哪有,嘻嘻,夜里凉,哥,咱们上马车,赶快回家。」
「好,咱们回家。」
凌奕星扶着秦野,上了马车,回国师府。
君逸临僵硬的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是懵的。
刚才,离得远,他以为凌野是秦野;他以为那声『哥』,叫得是他;他以为秦野回来了……
原来,都是他以为。
再也不会有人喊他哥了。
他的心,好痛啊!
第1293章 有哥哥疼爱的骄傲
这一夜,君逸临宿醉。
从酒馆喝倒了街上,醉的晕晕乎乎的,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抱着酒罈子,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到处窜。
一边饮下辛辣的烈酒,一边仰天痛哭:
「我错了!」
「啊!我眼瞎啊,识人不淑,眼盲心瞎,我知错了!」
「秦野,秦野……你回来吧,我对不起你,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弥补你,求求你原谅我啊……啊!」
半夜三更的街道上,他的哭声像厉鬼,惊得角落里的野猫匆匆窜过。
。
秦野一夜好眠。
早上起床,洗漱完毕后,吃早饭,送凌奕星出门上朝,她又睡了会儿回笼觉,准备出门逛逛时,大老远的,意外瞧见躺在国师府门口的、一道醉醺醺的身影。
乞丐?
穿的一副料子很好,不太像。
走近一看。
「公主,这不是二殿下吗?」艾艾吓了好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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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想像,堂堂南渊国二皇子,像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倒在国师府门外,怀里抱着一只空了的酒罈子,喝得脸颊通红,醉醺醺的,不省人事。
秦野皱眉:
「醉哪不好,偏偏醉在国师府门外,要是让别人瞧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国师府恶意中伤呢。」
凌奕星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万一被人抹黑,很容易掉脑袋的。
「真他妈晦气!」
艾艾:「……」
她发现公主自打跳塘醒来后,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换作往常,公主瞧见醉倒的二殿下,一定会叫人把他扶起来,醒醒酒,送回宫什么的。
现在……
一句:妈的,晦气!
秦野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君逸临的胳膊肘,「餵?」
「醒醒!」
要倒,倒到别的地方去,别躺在国师府门前。
「起来了!」
「唔……」
君逸临醉醺醺时,感觉到有人在叫什么,艰难的将眼皮撑开一条缝,视线朦胧间,模煳的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她!
这次,他不会再看错了。
「妹妹,真的是你!」
扔掉酒罈子,扑上去,抱住秦野的双腿。
秦野差点没摔倒,「?」
什么鬼?
「是你!你回来了,妹妹,你真的回来了!」君逸临失声痛哭,「啊,我错了,二哥错了,二哥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啊!」
他嘶哑的恸哭着。
艾艾:「?」
秦野:「?」
什么情况?
抱着她哭?
秦野挠头,听他这话,是把她错认为死去的辰王妃了?
也不知他喝了多少酒,一身的酒味浓的刺鼻,说话都是模煳的,一个劲儿的抱着她哭,还把眼泪鼻涕都蹭到了她的裙摆上。
秦野眉头拧死,心生厌恶:
「放开我!」
这可是哥哥送给她的新裙子!
「二殿下,你抱错人了,我不是辰王妃!」
「是,你就是,妹妹,二哥错了,你不能不认我啊!」君逸临紧紧的抱住她,七尺男儿,哭得泪涕横流。
「我认错,我弥补,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性命,求你原谅我,妹妹,求求你!」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以来,他活的太痛苦、太压抑了。
没有一天能开心的笑。
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每一次梦回夜转,想起往事,痛苦的生不如死。
积压已久的痛苦,太需要一个倾泻的窗口了。
秦野可没那么耐心,直接横起一脚,就把君逸临踹下台阶,咕咚咕咚的滚了七八米。
艾艾瞪大眼:「天啊!」
这可是二殿下!
二皇子!
南渊国的二皇子啊!
「公主,您怎么能踹二殿下,要是皇上知道了,会治您的罪的!」
秦野有恃无恐,拍了拍脏了皱了的裙摆,冷声道:
「我哥是国师,我会怕他?」
搞笑!
「我可是有哥哥疼的人!」
提起哥哥,她不自禁的扬起下巴,满心满眼都是傲娇。
「再说了,他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能復活辰王妃吗?辰王妃能听见吗?迟来的道歉,比狗都贱!」
第1294章 你弄死我吧
不远处,寻人而来的君御扬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抬头,眺望去。
只觉得那站在台阶上,冷横着眉眼的女子,竟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殿下,凌野公主竟敢踹二殿下,仗着兄长是国师,未免太过分了?」侍从不满的出声,就要上前。
「退下!」
君御扬冷声,「这里的事,何须要你插手?」
「大殿下……」
「还不快滚!」
侍从:「?」
吓了好一跳,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立马滚远了些,同时,目光怪异的望向自家殿下。
见鬼了。
二殿下被人踹了,大殿下不但没生气,还那么冷静。
二殿下可是正统皇室啊!
君御扬立在原地,目光深深的落在秦野身上,恍惚了好久,才逐渐瞧清她的眉眼。
是凌野。
不是秦野。
他方才怎么会有那样的错觉…………
薄唇微微抿紧,提步走上前,「凌野。」
秦野抬头,刚看清来人,裙摆又是一重,被踹下台阶的君逸临又哭着扑了上来,抱住了她,涕泪横流:
「你踹我,快,再踹我,你踹死我吧!」
「妹妹,只要你高兴,你弄死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秦野皱眉。
这是什么无礼的请求?
踹他?
她嫌麻烦。
「走开!」她后撤两步,抽了下脚,可是怎么都抽不开,被抱得紧紧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大殿下,请你管好你的弟弟,这里还有不少过往的百姓,我不希望别人看见,传说什么谣言,误会国师府!」
君御扬抓住君逸临的手腕,稍一用力,强行把人拎起来。
扔出去。
不远处,侍从眼疾手快的冲上去,接住喝得醉醺醺的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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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由于惯性,冲撞得倒在地上。
君逸临趴在地面上,握拳捶地,仰天痛哭,醉得不省人事,却始终忘不掉在江南发生的种种,抓紧胸口的衣物,哭得撕心裂肺。
「带他走。」君御扬下令。
侍从赶紧扛起二殿下,飞跑着回了。
哭声渐远,这才安静。
「抱歉,让你忧心了。」君御扬收回目光,落在秦野脸上,笔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带有侵略性的打量。
秦野不喜欢这样的注视。
说是道歉,但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歉意。
「没关系,以后别再来国师府就好了。」冷淡地说完,提步要走。
君御扬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为什么会抱着你喊妹妹?」
秦野皱眉,回头望来,「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青天大白日的,瞧见妹妹的鬼魂了?」
「……」
明明是顶撞的一句话,却令君御扬哑口无言。
隐约间,他似乎从凌野的言语间,瞧见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凌野说话耿直,直来直往,毫不拐弯抹角。
昔日,秦野也是这般。
而且,她们说反话的时候,都有一个类似的小习惯,那就是挑眉毛。
看见这个熟悉的小动作,君御扬的目光又恍惚了,纵是向来不信神、不信鬼的他,第一次怀疑自己。
他似乎明白君逸临抱着她哭的道理了。
在某点,凌野跟秦野还真有点像。
他上前一步,道:「其实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哦?」
秦野侧眸,示意他说。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你跟君落渊的关系,似乎还没有恶劣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为什么要出卖军机,嫁祸给她?」
第1295章 你唤我一声大哥,可好
话落剎那,秦野的眸光陡然深了一分,只是一瞬,恢復如常。
「什么出卖军机?」
她故作不懂,「你是听沈时辰说的么?他那么喜欢渊公主,自然会帮渊公主针对我,他的话你也信?」
君御扬盯了她两秒。
不言。
直接从袖中取出两封调查来的密信。
「证据确凿。」
他查到了,是她做的。
他很好奇,素来乖巧安静的凌野,怎么会做出这种通敌卖国的事?再者,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很恨君落渊?仅仅因为君落渊抢走了沈时辰?这个理由似乎不够。」
「所以,你为什么恨她?」
秦野缓缓垂下目光。
为什么?
恨?
她也不知道。
她并不在意沈时辰,也不在意君落渊抹黑她、之前做过的那些坏事,可莫名的、她就是厌恶君落渊,就是想教训君落渊。
看着君落渊万劫不復,她心里才解气。
可至于原因,她也说不上来。
「大殿下质问我的目的是什么?」她一句反问,直接反客为主,把君御扬问懵了。
目的?
是啊,他的目的是什么?
知道凌野出卖了南渊国,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揭穿,而是跑来问她原因。
当看见她与秦野相似的眉眼时,他甚至都有些下不去狠手。
「我……」
张嘴,竟说不出目的,「我……」
他只是想知道,她跟君落渊之间,是不是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过节。
君御扬哑然了几秒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上秦野那双静望的双眸,他甚至有一种质问她、是他的错的错觉。
「凌野,我……」
词不达意。
直接将调查来的两封密信,扔进她的怀里,「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也不打算揭穿你。」
辰王攻打南渊,为的就是给死去的秦野出一口恶气。
哪怕身为南渊皇子,他也不会插手这件事。
「?」
这下,轮到秦野诧异了。
闹这么一出,又不揭穿他,那他跑过来闹一场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他身为南渊国的皇子,东陵辰王都打上门来了,他不但不管,还袖手旁观,甚至助纣为虐。
这人莫不是疯了?
「你……」
「你能不能叫我一声?」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眼底,藏着一抹深深的渴求。
这一套又一套的,把秦野整懵了:
「大殿下?」
「我与凌奕星是同僚,又与他一般年长,你唤我一声大哥,可好?」他很轻很轻的语气里,竟有三分哀求。
秦野皱眉。
这一个二个的,莫不是有病?
狐疑的打量了君御扬两眼,又看了看手里的密信,翻转把玩着,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这证据,你有备份吗?」
君御扬摇头:
「没有备份,别担心,我调查来的东西,全在这里。」
他说不出卖她,就绝对不会出卖她。
君子一言。
「哦,那就好。」秦野若有所思的点头。
「那……你唤我一声,可好?凌……」
「那就多谢大殿下走一趟了,告辞!」
君御扬话没说完,就见秦野提起裙摆,脚底抹油,瞬间开熘,两秒没影,还顺手关上了国师府的大门,仅留他一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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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三年后
秦野一口气冲进屋,让艾艾拿来火盆和蜡烛,把这两份证据,以及之前给辰王写过的信,所有相关的东西,全部烧掉。
「艾艾,把桌上的信全烧了,任何有我笔迹的东西,哪怕是书也烧掉!」
大殿下已经查到她头上了。
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她都得做好自己这方面的工作。
只要『毁尸灭迹』,搞得干干净净,就算被人查到,也是『死无对证』,谁能奈何她?
「以后,不准再接收东陵辰王那边送来的信。」
「对了,那个专门送信的暗卫,我提前给他放假,让他回家去,和家人团聚吧,以后,再也不要插手帝都的事。」
「暂时断绝与东陵辰王的所有往来。」
她一边烧毁证据,一边冷静沉着的吩咐着。
艾艾全部记下。
「公主,那如果东陵辰王送信来,咱们要不要收?」
「不收。」
秦野现在的情况有点危险。
一步错,步步错。
她不能因为这些事,暴露自己,万一牵连到凌奕星,还会惹出不少麻烦,接下来这段时间,她还是安静一些吧。
艾艾办事利索,很快就吩咐下去了。
。
三个月后,修整好的辰王军队再次南下,攻下了两座城。
五个月后,又占领两座城。
八个月后……
三年后。
战争共约四年时间,东陵辰王的军队已经挺进了南渊国的腹部位置,攻下了半个南渊国。
南渊百姓人人恐慌,急得要死,认为要灭国了。
但,南渊皇丝毫不急。
他相信国师的占卜,南渊国的未来,是绝境里开出的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无论被打压到什么程度,最后,都会绝地逢生,还击而去,成为最终的赢家。
营地。
「报!王爷,左右翼军队已经整顿好,军资后日到,一切按部就班,请您指示!」
最高的主位上。
三年时间,宗政辰在战场上摸滚打爬了整整三年,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脸颊上一块暗色的疤痕,映衬得他格外肃杀嗜血,一身的风尘浊气,沉稳且张扬。
摺子一合,扔在桌上:
「三日后,攻下山海关。」
「是!」
士兵高声领命,大步走了出去,下达命令。
不时,厚重的门帘又被掀开,一道稚嫩又不失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们也要去。」
两个孩子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眉眼、轮廓、嘴巴,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野离开了四年,两个孩子已经五岁了。
四年来,跟随父亲征战沙场,没有一般孩童的哭闹撒娇,沉稳得像个大人。
宗政辰一直都是纵容的,「你们跟紧寒风寒影。」
男人养娃,从不惯着。
「知道了。」宗政未晞清冷的应了一声,牵起宗政子烨的手,「弟弟,我们走。」
「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踏进南渊帝都?我要那个老女人的狗命!」
宗政子烨嗓音冷厉,稚嫩的眉宇间迸射戾气,满是杀伐之气。
而这个老女人,自然指的是君落渊。
宗政未晞冷然道:「我也等不及了。」
自打懂事以来,他们一直很刻苦的学习,从不哭、从不闹,他们跟父亲一样,心中只有唯一一个信念:给娘亲报仇。
「弟弟,我听说,这些年来,那个老女人一直废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我们要不然……」
第1297章 画的真好
两个孩子牵着手,并肩离开,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声音太小,走得太远,宗政辰没听见。
不过,对于这两个孩子,他是放心的。
他们打小就懂事,学习也刻苦,无论是医术、武术、琴棋书画、还是舞刀弄枪,各方面他们都会,通宵达旦的拼命努力,哪怕流血,也不掉一滴泪。
三天后,攻下山海关,就能一路挺进南渊帝都,一举攻下南渊。
四年了。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四年了。
秦野,你又在何方?
男人缓缓垂下眸光,拿起夹在书页里、保存完好的一封信,信纸上的笔墨痕迹有些散了。
这是一封三年前的信。
没有落款,是那个不知名的人送来的。
这几年来,他一直写回信,想知道此人姓名、目的,以及帮助他的报酬,但送出的信犹如石沉大海,三年来,没有得到任何回復。
望着字里行间、那几分熟悉的笔迹,他目光沉沉的望着,不知在想什么……
。
「咳……咳咳……」
树下,石桌,阳光,看书的白衣男人,温润如玉,美好得像一张画卷。
秦野坐在台阶上,架着画板,将这一幕画了下来。
画完,这才察觉到男人时不时的掩唇低咳,脸色也有些白,放下笔,走了过去:
「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她想给他把脉。
但,凌奕星避开了。
「最近入秋,有些降温了,许是昨夜感染了风寒……咳咳,不碍事的。」他揉着秦野的头,笑得无比温柔。
那一瞬间,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照的他皮肤很白很白,还有他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就好像是揉碎了的万千星辰,足以堪比天底下的一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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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她情不自禁抱住他的胳膊肘,「哥,我真的很幸福,我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身处异世,确有家的归属感。
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暖,是凌奕星给的。
「傻丫头,瞧瞧你的画。」
「欸,好!」
秦野小跑到台阶上,拿起画板,取下画纸,又跑着回去,「你看!」
画纸上,白衣男人坐在石桌旁,阳光温暖,微风不燥,几片枯黄的树叶飘在半空中,他垂眸看着书,气氛和谐而美好。
岁月静好。
莫过于此。
凌奕星看着画,指尖轻抚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画的真好。」
目光沉沉,喃喃着:「真好啊……」
「我还没上色,等墨汁干了,我再上色,可能会更好看,可是哥啊,你都三十一了,怎么还不娶媳妇?你该不会想孤寡到老吧?」
「你要是让凌家断后了,以后怎么见爹娘?」
凌奕星笑笑,没有说话。
秦野无奈。
这三年来,她各种好话坏话都说了,但就是没用,他躲女人犹如洪水勐兽,更别提成亲了。
或许是缘分还没到吧?
「艾艾,帮我拿颜料来,我要上色。」
艾艾应声,「哎,公主,我去书房搬。」
「很多吗?我和你一起搬吧!」
「没事的,公主,这点小事让我来干就好了。」
「没关系,我和你一块儿。」
主僕二人嬉笑着,跑到书房去取颜料了。
凌奕星笑望着秦野的背影,活蹦乱跳的,性格大。大咧咧,直言爱笑,依稀和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即便二十岁了,在他眼中,仍是小孩。
可笑着笑着,他变了脸色,不停的低咳,「咳……咳咳……」
咳得眼角都红了,浸着湿润的泪:
「咳咳!」
半分钟后,好不容易稳住了气息,拨开胸口的衣物,只见那白皙的胸膛皮肤上,一条黑线已经逼近心脏了。
「咳,咳咳……」
第1298章 辰王说,邀您一见
秦野将这幅画上了色后,找了一个装裱师傅,打造了一个楠木框子,并抹上特制的、永远不会褪色的材料,将这张画永远的臻藏起来。
忙完后,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咬着笔头,写着什么东西。
艾艾捧着果盘,「公主,吃葡萄。」
双手奉上。
瞧见了小本本上的内容,好笑的问道:「您怎么又在写这些了?」
本子上,记着的都是国师大人的习惯、爱好、脾性、等,相关之事。
秦野笑笑:
「给我未来的嫂嫂准备着,有了这个,嫂嫂就能更好的了解我哥了。」
艾艾听了,觉得好笑极了:
「公主,您的想法真奇怪,您打小跟大人一块儿长大,是最了解大人的人,对于大人的习性,难道还需要用本子记着?」
难道不是张嘴就来么?
秦野但笑不语。
跟凌奕星打小生活的,是『凌野』,而她是秦野。
三年前,凌野跳塘身亡,她魂穿而来。
拥有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可凌野红颜命薄,无福享受,她会代替凌野,好好的爱凌奕星。
「凌奕星从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开始爱我了,可我……三年前才开始爱他。」
她会双倍努力,偿还这份亲情。
带着她的感情,还有『凌野』的遗憾,好好地爱凌奕星。
「公主,三年前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三年前,您瞎了眼看上沈公子,忽略了国师大人,所以你很愧疚,现在属于回头是岸,改邪归正?」
「哈哈哈!」
这个解释,很棒。
非常贴切。
「我听说,又要打仗了欸。」艾艾坐在秦野身边,曲着膝盖,两个手托着下巴,说:
「现在百姓们都很慌张,辰王打下山海关,南渊国最后一道屏障就没有了,就要灭国了,可皇上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皇上是个迷信的人,他一直深信凌奕星。
秦野说:「自古以来,上位者都是能者居之,谁的能力更大,才能管好天下,如果灭国的话,对百姓们来说,未必是祸。」
她敢说,东陵辰王的能力就是比南渊皇强。
辰王属于白手起家,短短三四年,就攻下了半个南渊国,足矣证明他的能力。
而南渊皇呢?
皇位是世袭的,国土也是几百年前、祖先打下来的,他什么贡献都没有,有个屁的能力。
「公主,您的思想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呢,可奴婢偏偏很喜欢您的思想。」艾艾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时间过得真快,三年时间,灭一个泱泱大国,几千年来,都没这样的能者。」
「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年,暗卫前前后后收到了十几封信,都按照您的吩咐,烧掉了,可昨天,东陵辰王又送信来了。」
「公主,您真的不想看看吗?」
秦野微顿。
提及此人……
她想联繫辰王的,但每一次都忍住了。
她担心君御扬会盯着她,更担心自己的轻举妄动、会暴露,会牵连凌奕星,但三来,君御扬似乎并无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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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跟以前一样,烧了吧。」
可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抑制不住的心痒痒。
眼看艾艾起身就要去烧,下意识脱口问:
「信上说了什么?」
艾艾回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三年来,提亲的人把国师府的门槛都踏破了,但公主一个都不见,全都没兴趣,她就知道,公主心里是惦记东陵辰王的。
看破不说破。
弯下腰,在公主的耳边,轻声说:
「辰王说,邀您一见。」
第1299章 我就勉强跟他吃顿饭吧
秦野眸光微深。
东陵辰王想见她?
下意识,有几分好奇与期待,这几年,他们有过几封信的往来,时时都能听到他打了胜仗的威名。
他会是个怎样的人?
但她却板起了脸,义正严词的道了句:「渣男。」
艾艾:「?」
「这才三四年时间,他就约见我?就约见一个陌生女人?他这么快就忘记了死去的辰王妃,看来,他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深情嘛,切。」
摊开双手,拍拍屁股,走了。
艾艾:「……」
公主,您胡说,您明明很惦记他的。
「公主,奴婢给您回信吧,就说您答应了。」
「唔。」秦野脚步微顿,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看在他三年来坚持送信,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勉勉强强的、抽出那么一丢丢的空儿,跟他吃顿饭吧。」
大拇指掐着小手指指关节的尖尖,无比嫌弃的表示着『一丢丢』时间。
「……」
艾艾无语凝噎。
公主,您又在说反话了。
您就不能承认自己的内心所想吗?
人家辰王回应您,您说人家是渣男。
辰王不回应您,您又信誓旦旦的说,势必要拿下人家。
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
艾艾写了回信。
当晚,暗卫紧急来报:「公主,出事了!艾艾姑娘她……她送信时,被渊公主的人抓住了,渊公主想让她指证您通敌卖国之罪,就在宫中,皇上也去了!」
皇上也知道了。
这件事只怕压不住了。
要出大事!
秦野撵着手里的糕点,半块甜糕含在嘴里,瞬间失了味道,如同嚼蜡。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三年了,她一直小心翼翼,断绝与辰王的一切往来,想不到今日回了一封信,就被君落渊逮住了。
不难看出,君落渊一定是盯了她很久了。
「艾艾,她……她有没有事?」她哑声问。
暗卫道:「她被抓走的时候,是没事的,但落入渊公主手里,属下……不敢保证。」
君落渊恨她。
她一定不会放过艾艾的!
秦野勐地站起身来,胳膊肘碰倒了盘子,摔在地上,糕点和盘子碎了一地。
「公主小心!」暗卫着急扶她,发现她的手一片冰凉,「您别担心,有国师大人在,艾艾姑娘一定不会有事的!」
「没事的,没事。」秦野嘴里说着没事,神色却是慌措的,「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进宫……我现在就进宫……」
冲出国师府。
以最快的速度进宫。
一路上,脚步越来越急,走的也越来越快,嘴里还在不停的宽慰自己:
「没事的,别着急……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秦野,别担心……」
嘭!
「嘶——」
不小心撞了人。
她就跟失了魂魄一样,没察觉,埋着脑袋往宫里沖。
君御扬揉着被撞痛的肩头,拧起剑眉。
「那不是凌野吗?」君逸临说。
「听说,她的婢女被抓包了,她涉嫌通敌卖国,这才急着进宫。」君倾羽说。
兄弟三人也正是因为收到了消息,连夜赶去御书房。
「我们也去看看。」
三人提步要走时,君御扬忽然瞥视到地上掉落的一个小本本。
似乎是刚才凌野撞到他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他跨步上前,捡了起来。
「凌野的?」君逸临皱眉,探头看来,「该不会是通敌卖国的罪证吧?」
君倾羽沉声:「既然捡到了,要不然……我们把它……毁了吧。」
说来也怪,这三年来,兄弟三人仿佛心有灵犀,每次面对凌野时,都有莫名的好感。
当初,醉酒的君逸临更是抱着凌野,汪汪大哭。
醒酒后,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荒唐,但他很笃定:
『我喝醉的时候,看见的人,就是妹妹!绝对不是什么凌野!』
君御扬看见凌野时,也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君倾羽亦是。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着什么,随之,打开小本本。
上面是工整娟秀的字迹,写着:
——鲤鱼微柴,鲈鱼细腻,哥哥偏爱清淡口味,不吃香菜。
——哥睡午觉的时候会磨牙,但只要捏一捏他的鼻子,他就停下来了。
——哥哥说,如果他成亲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疼我了,可那有什么关系呢,我疼他,我爱他,我也会爱他的孩子和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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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上面写着的,是生活的点点滴滴。
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兄妹二人相处的温馨,就像一幅幅画,鲜活的呈现在君御扬三人的眼前。
明知看人东西是不对的,但他还是情不自禁的翻了页。
翻着。
翻着。
翻到小本子的扉页时,赫然瞧见笔者的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秦野!
第1300章 艾艾不承认
三年时间,君落渊的手脚筋已经接上了,虽然能动,但留下了终生的残疾;还有她的喉咙,只能说出模煳不清的字。
啪!
清脆的一巴掌,惨叫响起。
一只白净的手抓住艾艾的头髮,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说,这是凌野做的!凌野勾结了东陵辰王!」
粗嘎的声音,苍老的像八十岁的迟暮老人,但,却是从君落渊的嘴里发出来的。
细看,她两只脚朝内撇成八字形,像只蹩脚的螃蟹,两只手腕骨的位置也扭曲变形。
「不……」
艾艾被迫仰起头,脸上、嘴角、身上,全都是被殴打的伤痕,沾满了血。
她眼角泣泪,咬紧了牙关,死也不肯叫出『凌野』这两个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咳……」
「贱人!」
君落渊用力将她的头摁在地上,一脚踩住,「我看你是想……啊!」
艾艾挣扎了一下,君落渊没有站稳,那两只跛了的脚,踉跄的往后摔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瞬间,怒得面红耳赤:
「你竟敢推我!」
艾艾抱着受伤的胳膊,红着眼睛顶撞道:「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站不稳,你本来就是个跛脚断手的残废,就算医好了,也是残废!」
「你休想栽赃我家公主,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啊啊!」
她的话叫盐巴,浇在君落渊的伤口上,气得她破声尖叫,七窍生烟。
残废。
这两个字,是她毕生的痛。
她恨辰王!
恨死去的秦野!
恨所有人!
即便手脚筋接上了,即便能说话了,但永远都恢復不了最初的状态,外界的人都在议论着,堂堂南渊国公主,是个废人。
「打死她!来人,快打死她!」
她疯了般的抓着头髮,下达命令。
四个宫女沖了上来,正要动手时,外面传来一道绵长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南渊皇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放下公务,赶了过来,问道:
「渊儿,你派人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凌野通敌叛国?」
君落渊主要针对凌野,暂时放过了艾艾,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她抓起桌上的密信,跛着脚、歪歪斜斜的走到南渊皇身边,「父皇,您看!」
「凌野与辰王的关系,已经好到吃饭会面的地步了,不难看出,他们这几年来,一直暗中往来!怪不得辰王屡战屡胜,我们连连战败,原来是出了凌野这么个大内奸!」
字字句句,极其冷厉,直指凌野罪责。
南渊皇接过信,看见里面的内容,面容登时沉了几分,好不难看。
凌奕星是国师,保家卫国。
可凌野却干起了勾结外敌的勾当。
攥紧信纸,冷眼望向艾艾,质问道:「说!这封信,是不是凌野命你送给东陵辰王的?」
艾艾被打得浑身是血,丝毫不畏惧的咬紧牙关,回答道:
「什么凌野?什么东陵辰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敢嘴硬?」君落渊眯眼,「来人,掌嘴!」
今日,她必须指认凌野。
不配合的话,就休怪她使用一些非人的手段了。
两个宫女兇狠的架住艾艾,一左一右,第三个宫女撸起衣袖,表情无比狠劲,扬起手来就要左右开弓。
「住手!」
第1301章 这封信,是给我的
这时,殿外,一道高扬的声音,脚步声飞快逼近,只见赶来的秦野大步冲来,推开那两个宫女。
「艾艾!」
艾艾虚弱的软了身子,跌进秦野的怀里。
「公、公主……你怎么来了……走……你快走……」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推开秦野。
「你……走……」
秦野看见她浑身是血的模样,泪腺顿时压不住了。
同时,亦是愤怒。
凌奕星跟艾艾,是她最在乎的两个人,全天下人的死活都与她无关,但谁若是敢伤他们,她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出这口恶气。
「哟,你还敢送上门来?」君落渊双手环胸的站在一旁,尖酸的笑了一声。
「凌野,我可是逮了你好久呢,当初,我卧床时,你日日进宫『陪伴』我,这份恩情,我可一直记着,就等着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你。」
微眯的双眼显得整个人很刻薄。
这三年来,她一直想报仇,但奈何凌野被凌奕星保护的太好了,几次下手都没有得逞。
三年了。
三年的盯梢,终于让她抓住把柄了!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脱身!
秦野沉着眸光,扶稳了艾艾,低声关切:「能撑住吗?」
艾艾虚声:
「公主,我、我没事……是我连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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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抿紧唇角。
「凌野,你有必要好好向朕解释一下,这封信是什么意思!」南渊皇冷声,将那封密信甩到秦野的脸上。
锋利的边角,划破了脸,浸出一点点血丝。
刺痛。
秦野垂眸,捡起那掉落在地上的信,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她的人被抓住了,这封信被控住了,证据确凿,无论怎么解释,都是掩饰。
若是承认的话,没有活路可走。
若是不承认……
艾艾会死。
她嘴角抿得特别紧,眼底的光飞速流转着。
她没有退路了。
唯一希望的,就是别牵连到凌奕星,她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
「那封信,是给我的。」
秦野刚开口,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惊讶的抬眸望去,只见殿外,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三人走了进来。
说话的人是君御扬。
此话一出,君落渊都懵住了:
「大皇兄?」
她错愕:「凌野通敌卖国,她犯的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你怎么能不顾家国存亡、不顾百姓安危,为她说话?!」
而且,凌野就是一个外人。
她跟他才是一家人啊!
君御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秦野脸上,迫切的、深深的、渴望的、揣测的……
那一记眼神里,包裹着太多太多的复杂。
君逸临君倾羽二人亦是,喉咙都发紧了,好像哽着一口血,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又不知从何提起。
很快。
君御扬先办正事,冷淡的扫了君落渊一眼后,移开了目光,看向南渊皇,道:
「一封邀约的信,怎么就牵扯到东陵辰王了?」
提步上前,拿起那封信,飞速扫视内容,见信中没有具体的提到辰王,这才往下编排:
「吃个饭而已,大惊小怪。」
南渊皇:「?」
秦野:「?」
艾艾:「?」
大殿下怎么会突然帮她?
南渊皇皱眉:「你说这封信是给你的?老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煳涂了?」
君落渊马上就能践踏凌野报仇了,哪里肯让君御扬阻止?
冷声道:「大皇兄说这话未免太牵强了?你跟凌野都在帝都,要见面的话,派个人传话就行了,何必用写信这种方式?」
「你说谎都不打草稿,把父皇当傻子吗!」
第1302章 保护
君御扬从容的回道:「正是因为用写信的方式,我跟凌野的关系,才迟迟没有曝光。」
「?」
关系?
什么关系?
「父皇有所不知,我对凌野……心生爱慕,但奈何她心中没有我,我苦追三年,她都没有同意,昨天,还是看在我坚持不懈的份上,才勉强答应跟我吃个饭。」
他脸色如常,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
这话说得大家都震惊了。
大皇子喜欢凌野公主?
这……大家都从未听闻,怎么突然就爆出这样的大料了?
秦野也是无比震愕的。
想不到大殿下会帮她开脱,甚至不惜用这种男女之情的方式开罪。
南渊皇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喜欢她,但她不喜欢我,就是这个意思。」君御扬扬着手里的信,「这封信,也是给我的,说什么东陵辰王,她跟辰王没见过面,也对咱家无冤无仇,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出卖南渊?」
君逸临点头,附言:
「确实如此,父皇,我可以作证,大哥她跟凌野之间,确实存在男女私情。」
君倾羽也道:「大哥给凌野写了很多信,我们都知道,这封信也是凌野回给大哥的。」
二人站出来作证。
三人一同袒护秦野。
君落渊失声:「你们疯了?」
「你们说的话,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你们在撒谎!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你们是南渊国未来的继承人,怎么能向着凌野?难道是凌野对你们下药了?」
君御扬冷淡的望着她:
「你也知道这是南渊国的家事?」
冷嗤一声:
「既然是皇室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我……」
君落渊顿时哽住。
是啊,她是外人,这一点无法反驳,可她当了二十年的公主,二十年时间,他们相处了那么久,都是有感情的。
就算再讨厌她,也不该向着一个外人啊!
「父皇,您看大皇兄他,他……他欺负我……」
说不过,便红着眼眶,向南渊皇撒娇。
兄弟三人早已看清了君落渊的嘴脸,对她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没有丁点的动容。
「父皇,我们兄弟三人,必有一人要继承皇位,既然我们的心都是向着南渊国的,又怎么会拿南渊国的未来开玩笑?」君御扬冷声反问。
君逸临道:
「想不到大哥喜欢凌野,会闹出这么一桩祸事,想必是君落渊搞的鬼吧;你难道相信外人的话,都不相信亲生儿子?」
君倾羽皱眉,道:
「难道您将来要君落渊继位?」
南渊皇微默。
确实。
他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会做出卖国的事,但这封信的解释未免有些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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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三个儿子,再看看秦野,不知在想什么。
看了看。
又看看。
君落渊急了,「父皇,渊儿一心向着南渊,您要相信渊儿啊!渊儿绝对不会拿南渊的安危开玩笑!」
她挽着南渊皇的手臂,迫切道:
「这封信就是送给东陵辰王的,凌野与辰王勾结了,父皇,您一定要相信我……」
「二殿下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渊公主心术不正搞的鬼!」
殿外,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
凌奕星来了。
「哥。」秦野看去。
凌奕星见她完好,这才安心,向南渊皇拱手行了个礼后,方道:「近半年以来,臣见紫微星时明时暗,很不稳定,调查之后,发现渊公主一直在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南渊皇听了这话,俨然愣住。
什么意思?
凌奕星站起身,向外道:「来人!」
话落,两个人押着一个穿着黑袍、模样古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第1303章 南渊就要灭国了
那中年男人皮肤白得像死人,清晰的能看见脸上的青筋和血管,眼窝恨深陷进去,嘴巴泛白起死皮,一件宽大的黑袍裹住他的身体,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诡异。
不像是阳间的人。
君落渊看见此人,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异色。
「这人是……」南渊皇问。
「他是缥缈宗的弟子诸千尺,是我的师兄。」凌奕星道,「当初,我拜入缥缈宗门下,师父传授我风水、占卜、预测的本领,他认为我入门晚,学得多,心生不满,一直嫉妒于我。」
「后来,因学习禁术,走了弯路,被逐出师门。」
「几个月前,臣发现诸千尺与渊公主暗中往来,他向凌野动手,也是因为我。」
「只要弄垮了凌野,牵连到我,他就能顺势得到我的国师之位。」
凌奕星有条不紊的解释着前因后果。
说话间,提步上前,抓住诸千尺那宽大的黑袍,用力一拽。
唰啦!
袍子大开,露出他白到不正常的皮肤,只见他的胸口上、肩膀上、手臂上,刻画着黑色的图案,那些图案是一只只眼睛,黑里透红的泣着鲜血,无比诡异,叫人看了心生骇意。
几个胆小的宫女直接吓得叫了一声,匆忙把脑袋转到边上。
「这是缥缈宗的禁术,吸取他人的寿命,转移到自己身上,当初,他正是用这种邪恶的手段,谋害了三百多条人命,才接上了渊公主的手筋脚筋。」
「他与渊公主合谋,渊公主想害凌野,他则想要我的国师之位。」
凌奕星丢出确凿的证据。
南渊皇震惊极了,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君落渊瞒着他做了这么多事。
「渊儿,你……」
竟然与这种邪恶的势力打交道。
恶事做多了,会被反噬,走火入魔,活活暴毙。
君落渊本想针对凌野的,没想到诸千尺会被抓住,还牵连了她,「我……」
一时,心虚的不知该怎么解释:
「父皇,我……我……」
张嘴半天,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南渊皇气愤极了:「你谋和外人,欺骗朕,利用朕的手、去达成你的目的,你太叫朕失望了!」
「父皇,我没有!我……」
「来人,把公主带回去,好好看着她,以后,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不准她到处乱走!」
这番话的意思,便是软禁。
「父皇,我真的没有!」
「凌野她真的勾结辰王了,我没有撒谎,父皇,您一定要相信我啊父皇……」
两个宫女架着君落渊,强行带着她离开。
她一边挣扎,一边尖叫着,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南渊皇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毕竟这是家事,也是丑事,宣扬出去,叫外人看了笑话。
至于诸千尺……
「将此人押下去,关起来,秋后问斩。」
既然是心术不正的道士,就应该杀了,永除后患。
诸千尺被架着离开,他双手交叠着抄在衣袖里,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咯~」
那笑声,好像是从喉咙处、震动声带,发出来的,嘶哑的像老鸭子,嘎嘎嘎的,无比诡异。
「真是一齣好戏码。」
那粗嘎的声音,泛着惊悚的气息。
那双凹陷的眼珠子滴熘熘的转着,好像一具会动的骷髅头,诡笑道:
「凌奕星,我是邪,难道你就正义了吗?你逆天改命,有违师门之命;你作为国师,却传递错误的信息给皇帝;不出三个月,南渊就要灭国了!从今往后,史册上再无南渊国!」
「哈哈!哈哈哈……」
第1304章 秦野
诸千尺被架了下去,但他那诡异的笑声、以及离开前说的那番话,飘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不出三月,南渊就要灭国……
南渊皇下意识看向凌奕星。
这几年来,辰王的攻势越来越勐,他多少有点担心,但一想到凌奕星的占卜,他又放心了。
诸千尺的话激起了他心中的忧虑。
凌奕星垂眸:「皇上,他的话,不可信。」
一正一邪之间,俨然,干净儒雅如星辰的凌奕星,比那个身上刻满了恶毒眼睛的诸千尺,更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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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到大殿下喜欢凌野的事……
皇上望向二人,问:「老大,你刚才的说那件事,是真的?」
秦野怔住。
先不说君御扬为她开脱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她也不可能嫁给他的。
立即道:「我……多谢大殿下的一番好意,但我已经心有所属,恐怕要辜负大殿下了。」
做戏做全套,直接拒绝。
君御扬也是做戏,故作惋惜的挽留了两句,仍是被秦野拒绝,他一副很伤心的样子,连连嘆息。
南渊皇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天底下,爱而不得的人太多了,将来还会遇到更合适的。
安慰完,掉头就问秦野:
「想不到你对沈爱卿如此痴情。」
秦野怔了下,皇上误以为她的心上人是沈时辰,正想要解释时,南渊皇又道:
「你年方二十了,却还未成婚,想必也是在等沈爱卿吧。」
「皇上,我……」
「既然你们郎有情、妾有意,朕便为你们做主,准了你们这桩婚事,三个月后,择良时完婚。」
「……」
完了!
事情闹大发了。
。
此事,终于结束,回去时,不仅带了艾艾,还带了一纸婚书。
头疼。
秦野和凌奕星搀扶着艾艾,急着出宫,别的事先不管了,第一要务是给艾艾医治。
悠长的宫道上,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唿喊的声音:
「秦野。」
秦野全心全意的担心着艾艾,此时,听到声音,思想来不及过脑子,就下意识回了头。
七八米开外,君御扬三人狠狠一震,瞳孔剧烈扩大,有什么东西震盪开来。
是她……
真的是她!
秦野回了头,勐地反应过来。
他们怎么知道她叫什么?
她是以『凌野』的身份而活的。
她……一时僵住了。
「小野?」凌奕星扭头,探究的望向她,无声询问。
秦野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但很快稳住心神,只要她不说,谁知道她魂穿的事?
遂,故作寻常的解释道:「没什么,我以为在叫我,听噼叉了;哥,我们走吧。」
二人扶着艾艾,离开了。
君御扬三人僵硬的站在原地,大太阳下,他们只觉得手脚发凉,见鬼一般的惊诧。
「是……她吗?真的是她吗……」君倾羽的嘴巴没有丁点血色,说话时,唇瓣都在嗡嗡的抖动,字都快道不清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无法解释的事?难道只是巧合?可是,如果是巧合的话,她为什么会向辰王示好?」君逸临心中涌出无比复杂的情绪。
渴望是她、又害怕是她。
期待是她、又不敢面对她。
「她好像忘记了以前的事,也不记得我们了?如果真是她,她早就去找辰王跟孩子了,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她不叫凌野,而是叫秦野?」
君御扬握着秦野的那本小册子,手掌颤抖,双唇嗡动。
是她?
不是她?
到底是不是她?
妹妹,会是你吗?
你以另一重身份活着,给我们认错恕罪的机会吗?
第1305章 脑子被驴踢了
国师府。
回来后,赶紧给艾艾治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下二十处,但所幸都是外伤,受的是皮肉之苦,没有性命之忧。
包扎好后,艾艾虚弱的睡着了。
秦野坐在床前,守了一个多时辰,才起身,准备去厨房拿药。
门外。
凌奕星叫住了她,「小野。」
他望着她,欲言又止,「你跟东陵辰王以后收敛些,大局平定之前,不要再有任何往来了。」
「!」
秦野瞪眼。
他怎么知道?
「哥,你……」
「傻丫头,你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什么时辰睡的,什么时候醒的……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辰王年轻有为,像他那样的人才,万里挑一,你对他有好感,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凌奕星摸着她的头,
「只是,三位殿下为何要帮你?我担心其中有诈,你日后行事,务必要当心。」
说到此事,秦野也不知缘由。
三年前,君御扬就知道她通敌卖国的事了,却没有揭发了。
如今,又护着她。
奇怪。
印象中,她跟那三位殿下,似乎并没有什么交情,他们三人却对她格外好。
「哥,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只是,我背着你做了那么多,你……你不怪我?」
他是国师,她却向着辰王,他们不是背道而驰了么?
凌奕星但笑不语。
国师之位,没有妹妹重要。
只要妹妹高兴,他就是不坐这个位置,又如何?
「小野,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相信你这样做,自有你的道理;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就放手去做吧,哥哥永远在你身后。」
秦野鼻尖一酸,心中暖洋洋的。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向着东陵辰王,但她就是想这样做。
潜意识,下意识的,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她。
。
次日。
秦野刚给艾艾换好了药,准备出门买点纱布,刚走到门口,就赫然瞧见三樽高大的身影,唰唰的杵在国师府的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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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到右,挨个儿,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
双方撞见。
三个人影子笼罩住她,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压,让秦野有一种,他们要打她的错觉。
「你们……」
「你要出门吗?怎么不带婢女?」君倾羽上前一步,忙问,「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你的婢女受伤了,我陪你去吧,我帮你拎东西。」
秦野瞪眼:「?」
君逸临从袖中掏出一支红色的小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宫里特供的,给你的婢女用吧,三天就能痊癒。」
秦野瞪眼+2:「?」
「逛街吗?」君御扬问,「银子带够了么?罢了,你不用带银子,花我的吧,有什么喜欢的,尽管买下来。」
秦野瞪眼三连:「?」
卧槽!
三个身份尊贵的皇子,齐刷刷的站在她面前,点头哈腰,无比殷勤,那模样、就好像是三个全能下人。
白日见鬼了?
这三人脑袋被驴踢了?
他们无缘无故,也没有交情,没有必要对她这么好吧?
「你们要干嘛?」
又是袒护她,又是帮她,现在还送上门来献殷勤。
就算是有阴谋,也不能表现得这么直接吧?
君倾羽目光迫切的望着她:
「小野,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你喊我们作哥哥,我们以后跟凌奕星一样,疼你,保护你,好不好?」
第1306章 不准进入国师府
秦野睁眸:「?」
什么鬼?
这三人上来就是一通莫名其妙,若说没有目的,她都不信。
冷下脸来,声音也冷,道:「三位殿下,我还有正事,没空在这里陪你们扯谈,如果你们有事,还请直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话落,提步要走。
「小野!」
君御扬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秦野自然是信的,毕竟她就经歷了,但这话从君御扬的嘴里说出来,似乎变了味道。
「你想说什么?」她拧着眉头。
君御扬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三年前,我看见你的时候,觉得无比眼熟,你身上的气息令我感到很亲切,我只是单纯的想与你交好,除此之外,别无恶意。」
他的脸上尽是真诚。
「当初,我没有出卖你,昨日,又在宫中护你,皆是想与你交好。」
「如果我有目的的话,又何必频频护你,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秦野还是觉得他们的行为无比诡异。
「小野,我知道你现在是一头雾水,但你只要相信,我们三个会真心待你,不惜付出一切,哪怕是命!」君逸临坚定道。
君倾羽表情坚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次,我们一定会守护好你!」
「?」
秦野只觉得他们说的话,莫名其妙。
他们似乎在透过她的脸,望向另一个人;似乎对着她,在向另一个人说话。
「多谢三位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需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贪心,就不会上当。
她就要走,三人急忙追上,「小野……」
「别这样叫我!」
她跟他们不熟。
天底下,就只有凌奕星能这么喊她。
「好,好,我们不叫,你别生气。」君御扬急忙安抚她,「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说说话,待在一起,保证不吵不闹,不让你费心,可好?」
「你放心,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对省心。」
三人的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微弯着腰,格外卑微。
那模样,似乎生怕被拒绝。
堂堂南渊国皇子,身为尊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竟然齐刷刷的对着秦野点头哈腰?
秦野拧着眉头,不确定的问:
「真的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对!」三人立马点头,「只要你高兴!」
哪怕是要他们的命,也可以。
「好吧。」秦野会意,琢磨了两秒,道,「那我命令你们,从我的眼前消失。」
说完,走了。
兄弟三人:「……」
愣在原地,有三秒钟的僵硬。
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了上去:「除了这个!其他的都能答应!」
「那我命令你们,不准踏进国师府半步。」
秦野进了府,让人把门关上。
三人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大门,风中凌乱……
秦野本想出去买条鲈鱼煲汤的,被君御扬三人搞了一下,没了心情,吩咐管家,让管家去买。
她刚想回屋,走了几步,听到异响声。
是从墙那边传来的。
扭头看去,只见三颗黑色的脑袋像雨后春笋,嗖嗖嗖的冒了出来……
第1307章 我只有一个哥
从左到右,挨个儿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
三人扒在墙头上,探着半截身体,穿着最华贵的衣服,拥有最尊贵的身份,长着俊美无双的面孔,却做着最不符合形象的事。
管家吓了大跳:
「公主,这不是三位殿下……」
天啊!
三位皇子爬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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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这三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不必管他们。」说完,进屋去了。
三人爬上了墙,翻了进来,稳稳落地。
惊呆下巴的管家:「……」
目瞪口呆的众人:「……」
吓得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殿、殿下……您,您们……您们上座?」
君御扬温和开口:「我们来国师府玩一玩,随意一些,不必拘礼;对了,刚才公主是不是叫你去买鱼?哪里有,我随你一同去买。」
管家瞪大双眼,犹如雷噼。
「!」
天!
大殿下要随他去菜市场?
什么情况?
几个意思?
大殿下要去菜场视察工作吗?买条鱼需要动那么大的干戈?
管家受宠若惊,慌张的身体直哆嗦,「大殿下,我……我……我就买条鱼……我没犯事……」
他真没干什么坏事啊!
君御扬走过去,扬手搭在管家的肩膀上,平易近人的说:
「没问你别的事,我们去买鱼。」
带着他走了。
管家浑身僵硬,像一根木桩子,吓得都不会抬脚走路了。
在君御扬眼里,他只想亲自去买鱼、给小野煲汤,了解小野的喜好,才能更好的照顾她。
但是在管家眼里……
他仿佛被挟持了。
君逸临问旁边的小婢女:「凌奕星呢?」
婢女赶紧答话:「大人在宫中,忙碌公务,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该回了。」
他皱了下眉。
凌奕星要是回来了,小野一门心思扑在凌奕星身上,还会有他们的位置在?
眸光一转,吩咐道:
「你现在进宫,传个话,让皇上给他多安排点事情做,最好是忙得三天都回不来。」
婢女惊愕,「啊?」
这,这……
还能这样?
「还不快去?」君逸临不悦的睥睨她一眼,吓得那婢女不敢再说多话,急忙进宫去了。
君倾羽走了一圈,找到秦野的所在位置,趴在门口远远的看。
秦野:「……」
她在照顾艾艾,换药、餵药,餵饭,结果被外面的两双眼睛,盯得后背发毛,这种感觉就好像走夜路时,被鬼跟踪一样。
两刻钟后。
实在是受不了了,走了出去: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君逸临和君倾羽忙站直了身体,「小野,我们看你一个人照顾婢女,担心你忙不过来,就在外面候着,你有需要的话,就喊一声,我们好及时过来帮你。」
秦野皱眉:
「我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君逸临道:「你比我们年幼,又受封为公主,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算作是一家人。」
君倾羽点头,「我唤你们小野,你唤我们二哥三哥,可好?」
秦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直接拒绝:
「二殿下三殿下抬爱了,我的哥哥,只有凌奕星一人。」
第1308章 谁说凌野要嫁给你了?
那残忍拒绝的话,就好像一把刀子,扎在二人的心口上。
他们唇瓣嗡动,嘴里抿着满满的苦涩。
时至今日,都是他们自己造的,怨不得谁;哪怕是痛、哪怕难受,也得强忍着。
这是他们欠妹妹的。
「小野,洗洗手,可以吃午饭了。」
院外,君御扬走了进来,只见他那矜贵的墨袍外面,竟然套着一条褐色的围裙,还把衣袖挽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家庭煮夫。
见者皆惊掉了眼珠子。
大殿下可是战场上、执掌一方,运筹帷幄的将军啊!
他可是打仗的人啊!
他的手从来是拿刀拿剑,杀伐果断,今日却操起了锅铲。
秦野皱眉,嗤道:「你们擅自闯进国师府,行如无人之境,动如自在家中,还真是自来熟啊。」
反讽的话,讽刺三人不知客主规矩。
君倾羽仿佛听不懂,咧嘴一笑:「你是公主,我是皇子,我们可不就是一家人吗?」
语气理直气壮。
「……」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这么理不直、气也壮的?
「国师府有厨房,不牢大殿下费心。」
君御扬望着她,「厨子被我解僱了。」
「?」
秦野呆住,「你……那可是我国师府的厨子!你怎么能解僱?」
「我开了五倍月银,他们走的比狗都快,从今天起,我下厨,我学,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
「……」
这三人来这么一出,到底想搞什么鬼?
该不会是三人喜欢她?
她还没自恋到这种程度。
「我不饿,你们吃吧,吃好了,该回了。」
「你不饿,我们也不饿,你什么时候饿了就告诉我,我把菜一直放在锅里,小火温着。」君御扬体贴极了,心思也细腻,考虑的周到。
「吃点水果?」君逸临端来果盘,里面有香蕉葡萄梨子苹果龙眼,都是洗干净的。
这三人殷勤的程度,叫秦野心里发慌,躲都躲不及,更别提吃饭吃水果了。
拒绝后,赶紧进屋,关上了门,把他们隔绝在外面。
「公主……咳咳,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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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艾艾虚弱的闷声轻咳着。
秦野走过去,「没事,你好好躺着,别乱动,等我哥回来,我们再吃饭。」
她不想看见那三人。
半个时辰后,她估摸着凌奕星该回来了,但并没回。
一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
门外,终于有脚步和说话声,秦野眸子微亮,凌奕星回来了!
当即打开门,探了个头出去,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来人竟是沈时辰。
沈时辰说:「想不到三位殿下竟然也在国师府,我是来找凌野公主的。」
「找她作甚?」君御扬问。
「是这样的,我收到了皇上赐婚的消息,特地前来退婚的。」
此话一出,兄弟三人皱紧眉头,脸色变得也不好看。
退婚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有损凌野名声,堂堂公主,被一届书生嫌疑,不知多少百姓会笑掉大牙。
他们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君御扬寒了嗓音,「谁说凌野要嫁给你了?」
君逸临冷嗤一声:「哪来的赐婚?哪来的圣旨?沈公子,你搁这白日做梦呢?凌野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
君倾羽冷笑:「你想娶,我们还不准她嫁,何来退婚一说?你这书生倒是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第1309章 爆粗
三人一人一句,当时就把沈时辰骂傻了。
等会儿。
这是他跟凌野的事,三位殿下插什么话?而且还情绪很激动、激愤的样子?
他们什么时候对凌野的事这么上心了?
几个情况?
一时之间,沈时辰不明所以:「三位殿下,你们似乎误会了什么,凌野公主很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我为了她的幸福着想,不得已之下,这才不得不与她退婚。」
「跟我成亲,她不会幸福的,我不想耽误她的青春年华。」
他语气温和的说,字里行间,彰显着自己的大度。
三人黑了脸。
「妈的!」
君倾羽一句脏话,直接爆了出来,上去就拽住沈时辰的衣领子,怒道:
「你的意思是,凌野给你提鞋,你都不要?是不是?」
他竟敢嫌弃小野!
「你,你要干什么……」沈时辰一介书生,柔弱的没有力气,被君倾羽拎在手里,好像一只挣扎不脱的小鸡仔。
「我一心一意为凌野公主着想,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我曾多次劝过她,叫她别爱我、没结果,可她一门心思往我身上扑,我有什么办法。」
「难道怪我魅力太大吗?」
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好不好!
他也不想这么吸引人的!
他太优秀,敢情还是他的错了?
兄弟三人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巴,难看的犹如吃了苍蝇般,后槽牙更是咬得咯咯响:
「沈时辰!」
谁敢他的胆子,轻视小野!
「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今日所成,皆是凌野成就,调头还装模作样的噁心人,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虚伪的读书人!」
砰!
君逸临一拳头,直勾勾的伸了出来,砸断沈时辰的鼻樑骨。
鲜血喷溅。
「啊!」
沈时辰抱着鼻子,痛苦的弯下腰,鲜血从指缝里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就你?还退婚?你这辈子拍死十匹马,都休想碰到凌野的手指头。」君倾羽双手环胸,不屑的冷嗤道。
「不知沈公子从何而来的自信,认为凌野非你不嫁,拿上这银子,滚吧。」
君御扬把一张银票,扔进他的怀里。
沈时辰痛极,「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我似乎没得罪你们吧?」
说小野的坏话,就是得罪他们。
他们捧在手心,拿命去守护的妹妹,岂容这个书生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还不快滚?」君御扬冷冷的掀起眼皮子。
还不滚,等着他动手?
「你……你们……」沈时辰捂住血流如注的鼻子,「你们欺人太甚,打了人,赔了医药费,就结束了吗?身为皇子,也不该这般仗势欺人!」
「什么医药费?」君御扬扭头,都不拿正眼看他。
「哦,你说的是这张银票啊,这是上次给你买铜镜的,买了铜镜后,有事没事多照照自己。」
「!」
沈时辰的脸颊瞬间涨红,羞愤的恨不得找条缝,把自己藏进去。
可恶!
太可恶了!
太侮辱人了!
太过分了!
屋内。
瞧见全过程的秦野没忍住,喷笑出声。
哎哟喂。
三位殿下毒舌直怼沈时辰,这画面可谓是畅快,同时,也因为这一点,他们统一了战线,这三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第1310章 我看你这书生是在找死
「凌野公主!」
沈时辰看见她,就像看见救命稻草般,大步走上前去,道,「凌野公主,你可要为我正名啊,我与你解除婚约,都是为了你好,可三位殿下挖苦于我,我……我……」
他的脸面实在挂不住。
秦野冷下了脸。
有病吧?
退婚,毁她名声,还说是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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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她什么时候答应要与他成婚了?什么时候又爱他爱的死去活来、非他不可了?
这个人的戏未免太多了?
「沈公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且在这里等我片刻。」
秦野说完,进屋去了。
沈时辰站在门外,探眸望去,见她走到桌后,提起了笔,不知在写什么。
不过,他相信凌野一定会帮他证明的。
毕竟凌野喜欢他。
凌野做什么事,都会优先为他考虑。
他的魅力就是这么大。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秦野拿着一张薄薄的宣纸,一边走来,一边吹着上面未干的墨迹。
「吶。」递去,「给你。」
沈时辰不解。
接过来,一看,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退婚书!
他瞪大双眼,「你……」
「你不是想与我解除婚约么?行啊,你拿着这封退婚书,去向皇上请旨吧,此后,我们再无干系。」
沈时辰攥紧了纸,怒得脸都红了,咬牙道:
「凌野公主,你怎么能给我这个东西?我若拿到宫中请旨,明儿一早,岂不是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你退婚于我的事了?」
秦野疑惑的望着他,「知道又怎么了?」
「你不想娶,我不想嫁,百姓们知道,不是迟早的事么?」
沈时辰怒极:
「事关名声!」
他是读书人,看重名声,比自己的性命还更看重。
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被一个女子退婚呢?
这话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地底下的祖宗晓得了,他都没脸去见。
「这封退婚书,我就当没看见,明天我重新写一封给你。」他撕碎了退婚书,理直气壮的说。
秦野皱眉,脸色登时难看。
「你要名声,我难道就不要了?」
笑话!
「沈时辰,你这副自私的嘴脸,真叫人噁心,你的名声是名声,我的名声就是垃圾?」
「你不懂!」沈时辰怒道,「你没上过学吗?自古以来,男人给女人退婚,天经地义,哪有女人给男人退婚的?」
「我建议你把《女德》《夫纲》《女戒》好好读几遍,最好是背诵下来。」
「……」
哈!
哈哈!
秦野登时只想仰天大笑,真的笑不活了,活了上下两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搞笑的事。
他的迂腐与自负,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无药可救。
「我看你这书生是在找死!」君御扬脾气凛冽,直接一耳屎,颳得那沈时辰原地转了三圈。
「滚出国师府,以后再也别出现在凌野的视线范围内,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君逸临一脚踹翻他。
他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手拎住了后衣领子。
君倾羽手一扬,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来人,关门!」
一声令下,两个小厮小跑上来,手脚麻利的关上了国师府的大门。
砰!
一声闷响,隔绝视线。
沈时辰滚落台阶,狼狈的像一条丧家之犬,怒从心中,熊熊燃烧,整个人几乎要气爆炸了。
不少路过的百姓看见,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声的指点着什么。
「你们看,那不是沈公子吗?」
「他怎么被国师府的人扔出来了?」
「听说,凌野公主成就了他,他功成名就后,就踹开了凌野公主,忘恩负义,是头白眼狼。」
「他还帮渊公主,多次欺负凌野公主……」
「真是想不到,这斯斯文文的读书人,竟然这么没良心……」
「就是……」
第1311章 想你
「魂来,魂来……」
一个幽深的、黑暗的地方,长长的走道上,昏暗的瞧不清,在尽头处,蛰伏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好像一头危险的野兽。
「魂来……」
诡异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沉沉的,幽幽的,泛起灵魂深处般的空洞。
随着空气,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
过道上,传来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走越近……
是南渊皇。
他拖着机械化一样的脚步,空洞的眼神望向前方,没有光芒,好像中邪一样,僵硬的行走着。
走着。
走到尽头。
进入黑暗中,看见一只只黑色的眼睛,血红的眼珠子,在流血。
啪!
一个响指的声音,南渊皇如梦初醒般,浑身一震,眼中很快有了焦点,下意识左右张望,竟发现自己来到了天牢,而面前盘腿而坐的黑袍男人,正是被关押的诸千尺。
「你……」
他无比惊愕,「朕怎么会来这里?」
他明明在御书房批阅奏摺的。
忙碌时,他似乎听到一个若隐若现的声音,在唿唤他,他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再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
诸千尺裹好黑袍,藏起那些诡异的泣血眼珠子图腾。
「不忍心看你被凌奕星蒙在鼓里,想在悬崖边上,拉你一把。」他开口,嗓音无比沙哑,语序不急不缓,冗长而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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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上下,都透着浓浓的黑暗气息。
叫人不敢靠近。
「你……休要再使禁术!朕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你心术不正,为害人间,只有死路一条!」南渊皇冷声道。
「使用禁术的人是凌奕星!」
诸千尺站起身来,那枯瘦得皮包骨的手掌,缓缓轻抚着墨袍的边沿,诡笑一声,
「打仗三年,南渊国连输三年,你却还对凌奕星深信不疑,再这么下去,南渊就要灭国了,你这个皇帝当的,你是傻子么?」
「你!」
南渊皇怒了,「你竟敢对朕出言不逊!」
该死!
「来人,堵住他的嘴!」
命令下达,两个士兵走向牢房,就要动手。
诸千尺悠然的立在原地,哑声道:
「三日。」
「有我在,三日后,山海关战役,辰王必败。」
。
今夜,月色暗淡,乌云密布,天色沉沉。
凌奕星本来午时就忙完了,准备出宫回家时,皇上临时安排任务,他刻不容缓的忙到了晚上,终于搞定。
赶到家,大老远的,就看见三个男人围着他的妹妹。
「小野,你饿不饿?」
「小野,你渴不渴?」
「你看了很久的书了,休息会儿吧,我给你捏捏腿。」
三个男人无比殷勤的对着秦野嘘寒问暖,照顾周到,三颗脑袋争先恐后的往上凑,就跟见到小绵羊的大恶狼似的。
凌奕星:「?」
提步走去,「小野?」
「哥!」
秦野抬头,瞧见他,眼睛一亮,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一蹦三尺高,跑了上去。
「哥,你可算回来了!」
凌奕星伸出双手,稳稳的接住了她,「别跑,当心摔着。」
「想你~~」
特别想。
他以前再忙,顶多下午就回了,现在都是深夜了,再不回来的话,她可能又以为他被刺杀了,或者怎么了。
凌奕星失笑,「天天见,有什么想不想的?」
秦野抱着他的胳膊,脑袋伸过去蹭了蹭,「哎呀,就是想啊,怕你吃不惯宫里的饭菜,又怕你太忙了,照顾不好自己。」
凌奕星笑了笑,没有多言。
反倒是边上的君御扬三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想他!
想他们啊!
凌奕星不需要小野的想念,他们要!
快想他们!
第1312章 辰王有一劫
凌奕星抬眸,望见三位殿下那无比渴望的眼神,顿了下。
「三位殿下这是……」
秦野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来找你的吧,哥,饭在锅里,我先回屋了哈!」
哥回来了,她终于能解放了。
这三人缠了她整整一天,吵来吵去,就跟蜜蜂一样在她的耳旁嗡嗡嗡、嗡嗡嗡的,快要烦死了。
脚底抹油,立马开熘。
三人想追。
凌奕星眼疾手快的伸出长臂,拦住,「小野要睡觉了,你们追进女子的闺房,似乎不太妥当吧?」
「……」
确实如此。
但他们想跟小野待在一起,生怕一眨眼,小野就不见了。
这份迫切的心,凌奕星不懂。
「我……我明天不忙,今晚,我就住在国师府吧。」君倾羽眼珠子转了下,不等凌奕星同意,很是自来熟的叫来一个婢女。
吩咐道:「带我去客房。」
婢女:「?」
凌奕星:「?」
「走走,快走!」君倾羽牵着婢女的衣袖,走了。
婢女:「……」
君逸临左看看、右看看,摸着鼻尖,「天色不早了,回去不安全,我也在国师府暂住一晚,国师应该不会拒绝吧?」
话落,也叫了个婢女,悉嗦开熘。
凌奕星:「……」
还剩下君御扬。
「你……」
也要住在国师府?
「国师,借一步说话?」君御扬的性格是三人中最成熟、最稳重的。
凌奕星狐疑的扫了他两眼,打量了片刻,才移步。
后花园。
安静无人,夜色静谧如水。
君御扬直言开口:「国师应该知道我们三人,缠着小野的目的吧?」
凌奕星皱眉。
对上君御扬那双直视的、深邃的眼眸,那带有进攻性的目光,似乎要侵入他的领地,侦破他的一切心思。
登时,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知大殿下此言何意?」
「小野为什么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什么以前的事?」
「你是国师,精通风水、占卜、预测这方面的事,不可能不知道凌野……就是秦野吧?」君御扬的话非常直接,更是盯紧了凌奕星的脸。
话落时,成功捕捉到凌奕星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瞬间,心口发紧。
箭步奔上前,失控的抓住凌奕星的手腕,「真的是她?!」
唇瓣嗡动,声音颤抖。
「真的……」
凌奕星抿唇,神色很快恢復如常,他抬眸,望向乌云密布的夜空,深如星辰的眼眸望了很久。
很久。
才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变天了。
掐指算了算,「辰王有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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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御扬迫切的喘息着,得知真相的激动,失而復得的欣喜,莫大的喜悦笼罩心头,令他兴奋的不知言语。
「什么劫?」
小野回来了!
上天有眼,给了他赎罪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错了。
凌奕星望向他,盯着看了两秒,嘴里,意味不明的吐出两个字:
「死劫。」
君御扬浑身一震。
死劫……
他才刚刚找到小野,与她才呆了短短一日,还有很多话没和她说,很多事没来得及做。
他还没有道歉,还没有得到她的原谅。
他还没有弥补她。
「死劫……」他垂下目光,低低的咛喃着,不知在思忖什么。
过了良久,才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
「我去替辰王挡。」
第1313章 天助我也
翌日。
秦野醒来,饭桌上,见君逸临和君倾羽,独独不见君御扬,不知去哪了。
两日后,是计谋已久的山海关之争。
两军交战,辰王与南渊的军队在山海关的位置发生交战,两军交手,就像两片黑色的浪潮,撞击在一起,泛起激烈的水花。
战起。
死的死,伤的伤,倒的倒,残的残……血腥味浓郁的飘荡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战争,残忍而又激烈。
「报!左翼军成功占领高地!」
「报,中翼按计划攻入,预计半柱香内,拿下敌军粮仓!」
「报——」
战场上,将士们骑着快马,飞快赶来,一声又一声的报信。
骏马上,宗政辰正襟危坐,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侧眸对寒影道:「看好他们。」
指的是子烨和未晞。
两个小傢伙也在战场上,面对腥风血雨,冷绷着脸,丝毫不改神色,成熟的与年龄极其不符。
寒影点头,「是!」
宗政辰握着缰绳,策马前去,「将士们,随本王沖,攻下山海关!」
「沖啊!」
士兵们军心大振,雄声嘶吼着,挥舞着染血的剑,争先恐后的往前冲锋陷阵。
南渊将士不敌,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跑。」
「快跑啊!」
「山海关受不住了,撤退,快撤啊!」
胜利的号角呜呜的吹响着,胜负已定,辰王的军队冲锋着。
只是,忽然间,天空昏暗,乌云密布,响起惊雷。
轰隆!
巨响声,似乎要将天空撕出一个裂口,上一秒还阳光刺眼的天色,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遥远的山顶上,站立着一个中年男人,黑袍丢在地上,他赤裸着身体,身前、背后、手臂上,都刻满了黑里透红的眼珠子。
乌云狂风唿啸下,那些眼珠子红的泣血,好像有生命一样,在随着风声而嘶吼。
无比诡异。
「怎么突然下雨了?」
雷声震耳欲聋,大雨就像决堤的坝,倾盆而下,溅起高高的水花,满地的泥泞,限制了士兵们冲锋的速度,极大的雨水打湿全身,迷了眼睛,叫他们一时看不清三米之外的事务。
「不好了,王爷,雨太大了,我们无法攻城!」
「视野不好,看不见!」
「这可怎么办,若是强攻的话……啊!有蛇!」
忽然,一声惨叫。
一个士兵中毒倒地。
紧随之,两个,三个,四个……
大雨中,黑色的毒蛇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无比兇狠的在人群里乱窜着,逮着人张嘴就咬。
士兵们只觉得脚上一痛,来不及反应,就头晕目眩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几秒钟就咽了气。
「上马!」宗政辰沉声,挥剑战死了两条蛇。
雨太大了,前方是城,后面是蛇,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迅速思虑后,道:
「撤!」
先撤离,雨势汹汹,强攻不划算,先撤休整,择日再攻。
「撤退!」
一声令下,士兵们撤离着。
逃跑的南渊士兵瞧见这一幕,个个都来了士气:「天助我也!」
「射箭,快射死他们!」
所有人停下逃离的步伐,捡起各自的武器,拉弓、射箭,攻了回去。
第1314章 这里,由我接手
大雨之中的激战,鲜血与雨水融合在一起,哗哗的流淌着,无比悽厉。
辰王的军队明明是顺风的局势,但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以及这些无端冒出来的毒蛇,加上南渊军队的反击,很快就落入下风。
连连倒退。
几乎招架不住。
这时,寒影急着跑来:「不好了,主子!两位小主子不见了!」
「刚才雨太大,我转身拿斗篷,才一秒种的时间,他们就消失了!」
「你说什么……唔!」
宗政辰急了,不慎失神,被一剑刺伤了后背。
忍痛沖了上去,抓住寒影,「我让你看好他们!你都在做什么!」
「对不起,都是属下的错,主子,对不起,属下失职,愿以死谢罪!」
寒影又急又愧疚,拔剑就要自刎。
宗政辰一掌掀翻了她,「本王正值用人之际,现在不是你死的时候!带一支人手,去找他们!」
「可是主子,如果我把人带走的话,您根本招待不住敌军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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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让你去找!」
他抓住寒影的衣领子,眼珠子都红了,「滚!」
任何东西都没有两个孩子重要。
孩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算得到了全天下,也不会多看一眼。
寒影抹了把通红的眼角,立即调动了一批人手,去寻找未晞和子烨;同时,因为兵力分散,辰王更加招架不住。
不得已之下,寒风不得不保护宗政辰先走。
宗政辰不肯撤离,坚持奋战,中了七八剑,最后,还是被寒风一记手刀噼晕,倒在马背上。
「你们护着主子先走,我断后!」
寒风指派了二十名好手,目送主子安全离去,这才安心。
转过身来,看着一片悽厉的战场,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南渊的军队越来越雄,胜负已经明了了。
他们……
败了。
握紧手里的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扬声大喝:「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
战争沙场,流血流汗不流泪。
追随辰王,是他们的信念。
「横竖不过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战死,不窝囊!」
「哈哈哈!」
寒风仰天大笑,望向那些气势汹汹攻来的敌军,舔了下干涩的嘴角,「来,随我沖,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沖!」
迎身而上,再次激战。
很快,辰王的军队越来越少,即将全军覆没时,远处的天边,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号角声:
呜——
嘶鸣的声音很高昂,极具穿透力,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只见,一支不小的队伍,来了。
为首的男人,正襟危坐,头颅高昂,矜贵逼人。
「大殿下!」
一名南渊国副将认出了他,先是欣喜,可随之愣了一下,帝都似乎没有下达支援的圣旨吧,大殿下怎么突然来支援了?
他赶紧迎了上去:
「恭迎大殿下!」
单膝跪下,骄傲的大唿道:
「我军即将剿灭辰王,拿下胜利,这场大战持续了将近四年,终于要结束了!」
马背上。
君御扬抬眸,扫了眼血腥残忍的战场,眺望向辰王军队那倖存的几千人。
他们杀红了眼,脸上沾满了血,个个都喘着粗气,神情疲惫,做好了赴死之心。
哪怕落于下风,也紧握武器,仰起了头,不肯认输。
寻了一眼,不见辰王影踪。
须臾,收回目光,淡声:「辛苦张副将了,从现在起,这里,由我接手。」
第1315章 你走吧
张副将愣了下。
打了四年,终于要打赢了,大殿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该不会是要跟他抢功劳吧?
肚子里打着小九九,伪笑道:
「大殿下,您刚来,不知战况细情,末将跟在您身旁,也好随时为您解惑。」
他不走。
他要亲手拿下辰王,立下大功,名震南渊。
他扭头,吩咐道:「来人,剿灭敌军,捉拿辰王!」
士兵们要动时,男人阴冷的嗓音扬起:
「本殿说了,这里,由我接手!张副将这是将本殿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声音极寒,凉如腊月霜雪。
那极沉的气场,令在场所有人都唿吸一紧,下意识低了头,不敢直视。
张副将也有些心惊:
「大殿下,末将绝无此意……」
三位殿下中,大殿下常年征战沙场,杀伐嗜血,骨子里裹挟着的肃杀之意,叫人不敢得罪。
君御扬握着缰绳,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胆战心惊的张副将。
冷嗤一声。
策马,走了。
身后,他的军队紧紧的跟随着,迈着整齐的步伐,所过之处,踏起一片飞溅的泥泞。
围攻之下,辰王的军队里,仅存的那些士兵,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们个个都身上带血,气喘吁吁,红着眼睛。
在人群里,他仍旧没有找到辰王,倒是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寒风。」
寒风抬头,疑惑且警惕的望着他,手里的剑捏的很紧。
君御扬看了他一眼,撤开目光,对张副将道:「撤回你的兵。」
张副将:「?」
这马上就要剿灭辰王的军队了,怎么能撤兵呢?不应该是发起进攻吗?
大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大殿下,您说撤、撤兵?您的意思是,难道是活捉他们?」他忙道,「不可啊大殿下!这四年来,他们在南渊国的领地上横冲直撞,攻城掠地,犯下了滔天的罪恶,唯有把他们全部都杀死,才能解恨!」
他眼中蹦出狠光。
他要杀光辰王的军队,一个不留!
几万人,全部杀死,此后,史册上,就会记载着他张明昊一个小副将,歼灭东陵辰王五万人的英勇歷史。
君御扬冷视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墨眸微眯,逼仄的气息浑然天成。
张副将唿吸一紧,想反驳、又不敢,想质疑,也是不敢。
他是君,他是臣,这里,哪有他多话的权利?
即便有再深的不满,他也握紧双手,强忍下去,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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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一声令下,包围住寒风等人的军队撤了回去,全部站在张副将身后。
君御扬见状,翻身下马,提步走向寒风。
寒风等人扬起武器,打起十二分警惕。
「大殿下当心!」
「不要靠近!」
大家都担心辰王倖存的这些人手,会对大殿下突然发起攻击。
君御扬神色如常,行至三米近的位置时,停下脚步,直视浑身都是伤的寒风,问:
「辰王他……还安全吗?」
寒风拧眉。
不明白他此言何意。
危难之际,他斗胆打晕了主子,让人护送着主子先行离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主子是安全的。
但他抿紧嘴,没有说话,分不清敌我之前,半个字都不透露。
君御扬也不多问了,直言道:
「你走吧。」
第1316章 我选择了你
寒风睁眼:「?」
将士们也愕然的睁大了眼:「?」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场大战,打了四年,终于要分出胜负结果了,南渊国竟然要放他们走?
他们没听错吗?
「你什么意思?」寒风警惕的问,担心其中有诈。
君御扬苦笑一声:「我欠秦野的,用余生偿还。」
「她在意辰王,我便为她守护辰王;她在意江南,我便为她守住江南,今日,有我在,你们便输不了。」
他抽出长剑,扬起,银白色的剑刃折射出凛冽的寒芒。
「走!」
寒风没想到,南渊大皇子为了已死的亲妹妹,甚至做到了通敌卖国、向着敌方的地步。
两军交战的战场上,他一人一马,站在中央,划开战场。
身前,是辰王的军队,奄奄一息,苟延残喘。
身后,是南渊的军队,士气汹汹,斗志昂扬。
身前,是妹妹。
身后,是国家。
「大殿下,你可知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这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你……真的要放我们走?」寒风不敢置信的问。
君御扬既然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后果。
他知道。
今日过后,他愧对南渊国,愧对南渊百姓,但他没有愧对秦野。
这辈子,除了妹妹,别的东西,他都不要!
想罢,抬起一双坚定的墨眸,寒声:
「走!」
堂堂七尺男儿,莫说废话。
立刻离开!
寒风抿紧了嘴,见大皇子神色坚毅,不似作假,不免升腾起几分钦佩之心。
「大殿下……多谢!」
拱手,道谢,收了剑,立马调动倖存的士兵们,火速离开。
数米开外,张副将和他的军队瞧见这一幕,先是愣住的,俨然没反应过来,五秒钟后,个个都瞪大眼。
走了?
辰王的军队就这么走了?
什么情况?
张副将赶紧上前,「大殿下,末将马上就要拿下他们了,您怎么能让他们走?你!来人,快拦住他们!」
「我看谁敢!」
一声厉喝,似惊雷撕裂空气,重重的撞进每个人的耳中。
只见男人冷袖拂过,手里的长剑冷冷的插在地上,入地三分。
「今日,谁敢越过这条线,本殿见一个,杀一个!」
墨袍男人以一己之力,划开了整个战场。
南渊军队全都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有震惊的、错愕的、失望的、愤怒的……
军队就像煮开的一锅粥,瞬间爆炸了。
「大殿下,辰王是南渊的仇人,您怎么能放他们走!」
「你这样做,跟通敌卖国有什么两样?」
「你是南渊国的皇子,所作所为却向着东陵辰王!」
「辰王闯入南渊,攻城掠地,抢我们的城池,占我们的地盘,作恶多端,你助纣为虐,你不配当皇子!」
「你就是个叛徒!」
所有人气红了眼,愤怒的指着男人,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话铺天盖地的撒了下来,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君御扬的身上。
从头到脚,体无完肤。
可,从头到尾,他都稳稳地挺立着,坚守那条线,不允许任何人跨越。
叛徒、贼子、没良心、奸臣、奸佞……
各种尖锐的字词,扎入耳中。
君御扬紧紧的抿着薄唇,坚毅的目光望向那支越走越远的队伍,心中坚定着一道信念:
生而为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国家、子民、天下、亲情,我选择了你。
对不起南渊国,对不起南渊百姓,但对得起你。
小野,妹妹,希望你能原谅从前的我,从前没有守护好你的我……
第1317章 造反了
山海关一战的结果,很快就传遍了南渊,大皇子的倒戈更是在南渊国掀起了滔天波澜。
不出半日,整个南渊国都知道了大皇子的所作所为。
一时间,骂声一片。
「混帐!」
御书房,南渊皇收到消息,愤怒的掀翻了桌子,笔墨纸砚哗啦哗啦的摔了一地,吓得太监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君御扬呢!」
他怒红了眼,抓住那信兵,唾沫飞溅,「那个逆子呢!」
信兵吓得脸色惨白,手脚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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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上……大、大殿下他他……他……他去……去江南了……」
「啊!」
南渊皇怒叫一声,将信兵狠狠地扔在地上,一脚踹出去十几米,抓起手边的东西,花瓶、架子、茶杯。
但凡能碰到的东西,全部抓起来,扔在地上,狠狠发泄着心中的这口怒火。
「混帐!」
「废物!」
「君御扬,你这个吃里扒外的逆子!你这个逆……咳!咳咳!」
情绪过于激愤,唿吸不稳,踉跄的跌坐回椅子上,用力的咳嗽着,咳得脸都白了,嘴里还在不停的骂:
「逆子……咳,咳咳……」
太监们惶恐的伏倒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劝。
君逸临和君倾羽来了。
二人刚进来,就被南渊皇狠狠地甩了两个耳光。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君御扬的意图?他是不是早就打算背叛朕了!」他愤怒质问。
君逸临跟君倾羽对视一眼,二人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们并不知道。」
那天,大哥突然消失了。
他们以为大哥回宫了,一直住在国师府,谁知今天就传出了这样的大料。
山海关一战,辰王即将战败时,大哥带兵赴往,支援辰王,还护送辰王的军队平安离开。
他们得知时,皆是震惊。
可冷静下来后,换做他们,他们也会这样做。
江南是妹妹的家,辰王是妹妹的心头之爱,为了妹妹,守护辰王,守住江南,他们义不容辞。
这也是大战四年来,他们从不参战的原因。
「你们是在戏耍朕吗!」南渊皇怒不可遏,「你们兄弟三人,平日里同出同归,关系极好,怎么可能不知道君御扬的意图?你们是打算气死朕吗!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几个耳光甩去。
仍不解气。
又打又骂。
君逸临跟君倾羽定定的站在原地,没有躲避,目光坚定的看着南渊皇,道:
「辰王攻打南渊,不过是想找君落渊报仇罢了,父皇,你为了保护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不惜发动战争,弄得整个南渊动盪,百姓不得安宁,错的人是你。」
若是四年前,就将君落渊交出去,也不会有这四年交战。
「你!你们!」
当儿子的,顶撞老子。
造反了!
南渊皇怒指着二人,「渊儿是你们的妹妹,更是南渊国的福星,你们竟然向着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外人!你们太叫朕失望了!」
「令人失望的是你,执迷不悟的也是你,君落渊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乖巧,为了一个不必要的人,打响不必要的战争,就算打死我们,我们也不会领兵出战。」
保家卫国,他们可以上战场。
但是为了君落渊,他们宁愿死,也不去打仗。
君逸临说完,看了眼君倾羽,兄弟二人不约而同的调头走了。
「你!」
「你们!」
「站住!逆子!君逸临!君倾羽!朕让你们站住!造反了!」
第1318章 小野,你在担心君御扬吗
嗓子叫破,兄弟二人也没搭理他,大步离开,气得南渊皇病都犯了,瘫坐在凳子上,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险些没晕过去。
「皇上,莫急。」
空气中,一道沉哑诡异的嗓音扬起。
只见,门外,裹着一件宽大黑袍的诸千尺走了进来,斗篷盖住了半张脸,露出那皮肤白得像死人的下巴,还有苍白到没有丁点血色的嘴巴。
扯开嘴角,死皮开裂,浸出血丝:
「山海关一战,我算到了辰王必败,却没想到大殿下会横插一脚。」
「不过,没关系,辰王虽然侥倖逃过一劫,但他还有两个孩子。」
这话刚说完,一名暗卫模样的男人快步跑了进来,惊慌道:
「皇上,不好了!我们抓住了那双龙凤胎,可那对孩子太狡猾了,不知什么时候熘走了……」
。
短短一日,君御扬『名震』全国。
大街小巷,街坊邻里,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全在议论着这件事,并且都是统一的语调,统一的咒骂。
挎篮子的买菜婶儿:「呸!什么大殿下,分明就是一头白眼狼!这四年来,辰王欺我们、压我们,他不但不去战场上保家卫国,还向着辰王,我们南渊国没有这样的皇子!」
推着木板车的中年大叔:「这个杂种!我唯一的儿子死于战场,他向着外人,寒了我们的心,以后若是能有幸见到他,我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杀了他!」
卖艺的百姓破口大骂:
「我从没见过这么吃里扒外的人!」
「他知道自己姓君吗?知道自己是南渊国的皇子吗?依我看啊,他就是辰王的一条走狗!」
「滚出南渊国!」
「君御扬,狗杂种,去死吧!」
「杂碎!」
铺天盖地的,全是咒骂声,无论白天黑夜,何时何地,哪个角落,全都是狠毒的唾骂。
一夜之间,君御扬成为了南渊的罪人。
犹如过街老鼠,臭名昭着,人见人骂。
国师府。
秦野得知这个消息时,是诧异的,下意识问坐在身边的凌奕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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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怎么会去山海关?」
前日,大殿下突然离开,她以为他回宫了,哪知竟去了战场,还帮着辰王。
凌奕星轻捏着指尖的茶杯,晃了晃里面的茶水,神色平静,并没有过多的意外。
「可能是因为妹妹吧。」他说。
秦野怔了下:「辰王妃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不少,当初,是他们逼死了妹妹,现在又搞这些……」
说着说着,声音渐小,像是意识到什么般:
「哥,你的意思是,君御扬是真的悔过了?!」
当初,逼死妹妹。
如今,不惜背叛南渊,放弃皇子身份,放弃名誉,放弃一切,守护辰王与江南。
凌奕星不置可否,「可能吧。」
他抿了口茶水。
「但他这样做,对不起南渊国,愧对南渊百姓,这是一条不归路啊,他踏上了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南渊国了!」
君御扬名声已毁。
在南渊百姓心中,他的罪孽,恐怕要被载入史册,遗臭万年,万人唾弃。
他赔上的,不仅仅是前程,更是身后万古名。
「这是他的选择。」
「他未免太傻了?何必执着于一个已死的人,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做。」秦野皱眉。
凌奕星轻笑一声:
「傻丫头,人生在世,光有财富、物质,是不够的,感情才是最终的杀手锏。」
人,因为有感情,人生才丰富。
「小野,你在担心君御扬吗?」
「我……」
第1319章 值得吗
话到嘴边,秦野哽了下。
担心?
好端端的,她担心君御扬做什么?可是……她心里会情不自禁的去想。
想君御扬这样做,会怎么面对现实,怎么接受后果。
会想君御扬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
会想……
这应该不是担心吧,她只是跟那些凑热闹的百姓一样,关注着这件事而已。
「哥,我又不在意他,担心他做什么?」
「可是你不是喜欢辰王么?」
「这……」
喜欢辰王,就应该惦念君御扬了?
秦野抓了抓头,「我确实对辰王颇有好感,但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相反,我挺钦佩他,为了王妃,能跟南渊国闹成这样;还有君御扬……」
「说到底,我最羡慕的人,还是已死的辰王妃。」
「辰王对她忠心专情,她的大哥也很爱她,可惜,她去得早……」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一对龙凤胎承欢膝下,与丈夫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有一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大哥,她该是天底下最受宠、最幸福的女人吧。
可惜。
自古以来,红颜命薄。
这些事情,想着想着,秦野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烦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胸口,紧紧的,沉沉的,有些难受。
揉了揉胸口。
缓解不了。
「哥,你先忙着,我出去逛逛街,透透气儿。」
「路上小心。」
「嗯,我知道。」
秦野走了。
凌奕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灿若星辰的眼眸泛着光,深深的,亮亮的,叫人揣测不透此时的心思。
。
街上。
那些百姓一个个的,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唿唿炸裂着,骂的骂、气得气、急的急,叫的叫,而他们的话题都离不开一个名字——君御扬。
秦野缓步逛了两圈,寻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曲着双腿,托着腮帮,望向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他们的议论声。
「吃里扒外……」
「太噁心了……」
「几千年来的歷史,我还从没遇见过这种人!」
「谁说不是呢?」
「这下,君御扬算是『名垂青史』了,后代、后后代,几千年后,都得有人戳着嵴梁骨骂他!」
「这个叛徒!」
他们涂着口水,脸上全是气愤的表情。
秦野听着那些话,情不自禁想起与君御扬相处的画面。
三年前,君御扬调查到了她出卖南渊的证据,对她说:别担心,我不会出卖你。
当时,她以为君御扬在说谎。
现在看来,是真的。
他身在南渊,心却向着辰王。
为了已逝的妹妹,他赔上了此生,以及身后名。
值吗?
秦野想问自己,也想问问他,值得吗?
想太多,眼中不由涌出了几分茫然之色。
亲情那么重要么?
值得么?
她托着下巴,出神的想着这件事,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不知坐了多久,还是被一阵吵闹的声音惊醒的:
「你这不听话的野孩子,还不快跟爹回去!当心爹打你们屁股!」
「快跟我走!」
「小杂碎,走不走!不走我打死你!」
秦野思绪微收,眼中有了焦点,扭头看去。
只见数米开外,一个约摸三十来岁的布衣男人,强行抓住两个小孩的手,用力的拖拽他们。
两个小孩倔强的不肯走。
不少百姓围观,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两个孩子不肯走,该不会是人牙子吧?」
「正常当爹的,哪会骂自己的儿女是小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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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报官啊?」
布衣男人冷下脸来,扭头就冲着围观百姓,兇狠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家里的小孩叛逆,不听话,我教训孩子,你们管什么闲事!」
「还不快滚!」
第1320章 他们以前……见过吗
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几个妇人缩了缩脖子。
布衣男人强拽两个小孩,就要把他们抗走。
小女孩冷眼一眯,陡然拂袖,扬起三根银针,扎进此人腹部;小男孩一个横扫把人干到地上,踩住他的胸口。
「嗷!」
「啊!」
两招下来,布衣男人倒在地上,身体竟诡异的动不了了。
小男孩踩住他,居高临下,脸色冷的几乎会杀人。
这个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就这癞蛤蟆,做梦都生不出他们这么漂亮的小孩!
大伙儿惊讶。
想不到这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孩子,动起手来,竟然那么厉害。
准备出手救人的秦野也惊讶住了。
这两个小孩是龙凤胎,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稚嫩而精緻,穿着打扮也华贵,再看看那布衣男,肥头大耳,模样猥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就这德行,也好意思自称是他们的爹?
布衣男恼羞成怒。
他一个大人,还干不过两个小屁孩?
该死!
他一定要抓住这两个小孩,把他们卖到楼里去,就冲着他们是龙凤胎,还长得那么好看,年幼,身子干净,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官员大人,最好这口。
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来人!」
「快抓住他们!」
喝声落下,几个伙计操着粗大的木棍,凶神恶煞的沖了上来,就要强行抓人。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正欲还击时,只见一抹纤细的身影闪身而至。
砰!
哐!
「啊!」
「唔!」
「噗!」
一顿干净利落的操作,半分钟下来,就打得那几人倒在地上,抱着伤处,哎哟哎哟的惨叫。
秦野收手,「堂堂都城,天子脚下,岂容你们这群人牙子放肆!」
当街强抢小孩,这么嚣张的事,就算放到现代,也没人敢这么猖狂。
几人挂彩,不是这女子的对手,急忙拖拽起那动弹不得的布衣男,犹如丧家之犬般,灰熘熘的逃跑了。
秦野回过身,望向那两个孩子。
正巧,孩子也看了过来。
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突然,有一瞬的死寂。
秦野心头一紧,不知怎的,看见这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唿吸漏了一拍,有什么画面从脑中一闪而过。
太快了。
还没抓住,就消失了。
未晞和子烨也拧起了眉头,盯着面前的陌生女子,他们性子冷,打小不爱多言,却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子的声音,似乎耳熟。
他们以前……见过吗?
可他们从前并未来过南渊国。
几秒的沉寂,就连空气都静止一般诡异,持续了十几秒,秦野这才首先开口:
「你们怎么会落入人牙子手里?」
看着两个孩子的穿着,非富即贵,身份想必不简单。
未晞抿嘴。
在山海关时,突然有一阵黑色的风卷了过来,模煳视线,等他们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被一个诡异的黑袍男人抓住了。
押送的路上,他们寻到机会,趁机逃离。
辗转了一日一夜,就到了南渊国帝都。
眼下,他们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也联繫不上爹爹,还随时会有被抓住的可能。
秦野蹲下身来,软着语气,和蔼可亲的问道:
「你们家住哪?我送你们回去吧。」
子烨扭头,瞄了姐姐一眼。
这个漂亮大姐姐好像不是坏人。
现在找不到爹爹,外面还那么危险,要不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你们是不记得家里位置吗?」秦野看着他们,大概有五岁的样子,按理来说,五岁的小孩能记得地址、父母、等信息。
「父母叫什么名字?平日听他们聊天,有没有提起什么地方?你们别怕,我派人去找找,定能把你们平安送回家。」
未晞眼角余光望向弟弟。
可这里是南渊帝都,很危险,绑架他们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南渊国的人。
子烨揉着空瘪的肚子。
可是他饿了欸……
要不就去漂亮大姐姐家蹭个饭,吃了饭,他们就走?
未晞犹疑。
她担心在南渊帝都待得越久,会越危险。
子烨鼓起腮帮子。
可是吃个饭,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吃饱了再走,才会有力气,不是吗?
未晞扶额。
蠢弟弟,你就知道吃,咱们走丢了,应该抓紧时间,想办法回去,爹爹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子烨委屈。
姐,你又骂我……
两个孩子没有说话,用眼神交流着信息,秦野接连问了十几句,都得不到回答。
看着两个目光不停交汇的孩子,忽然才发现,从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说过半个字。
秦野顿时明白了什么,十分歉意的揉着他们的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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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晞:「?」
子烨:「……」
第1321章 谁家的娃,这么会生
「你们两个小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不如先跟我回家吧。」
秦野一手牵起一个,带他们回国师府。
两个小孩很安静,也很乖的跟着她走。
牵着孩子那温暖的小手,不知怎的,她心中柔软的像棉花糖,又甜、又软。
侧眸,左侧的小男孩抿紧嘴、绷着脸,模样精緻,眉宇间有着还未长开的稚嫩,但不难猜测,他长大后,该是怎样的姿色。
右侧的小女孩性格安静,目光清明,沉着冷静,临危不乱,俨然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两张脸从一个模子里刻出。
幸好性别不同,不然的话,将二人放在一起,准分不出谁是谁。
国师府。
「公主,您回……」守卫的小厮笑着打招唿,可瞧见公主手里牵着两个娃时,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
「捡来的。」
秦野笑道了一句,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府,「你们饿了吗?」
子烨刚想张嘴,未晞扫了他一眼。
身处陌生环境,打起必要的警惕。
子烨撇嘴。
漂亮大姐姐是公主,应该不是坏人吧?
秦野拍额,「嘶,忘了,你们不会说话;你们先在这里坐会儿,喝杯水;管家,让厨房准备点吃的。」
管家走了进来,苦笑道:
「公主,您忘了,咱们府上的厨子,早就被大殿下支走了……咳咳!」
这几天,饭菜都是二殿下、三殿下做的。
不久前,二位殿下收到急招,入宫了,眼前出了大殿下的事,他们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
子烨拧起秀气的眉头。
这个公主,连自己的厨房都没有,该不会是假的吧?
未晞看了弟弟一眼,早就让你警惕一点了,看吧,这个女人的马脚露出来了!
「……」
秦野一时语塞,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尖,「你们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给你们煮碗面。」
她撸起衣袖,就去厨房了。
二人跟了上去。
厨房里。
秦野生火、烧水、打鸡蛋、下面,忙的轻车熟路。
未晞和子烨乖乖的站在门口,不吵也不闹,干净澄澈的眼眸望着女子忙前忙后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未晞在想:哪有公主自己下厨的?她该不会是坏人吧。
子烨认为:如果是坏人,何必要救他们?他猜,顶多她就是一个假扮的公主。
可是,她为什么要假扮公主呢?
未晞翻了一个白眼:笨蛋!哪个女孩子不想当公主呢?她也有一个公主梦。
下碗面的功夫,秦野不知道自己展示厨艺的做派,在两个孩子眼里,成了假扮公主。
一刻钟后。
端着两碗葱花鸡蛋面,摆在桌上。
「饿了吧?快过来吃。」她又倒了两杯温水,给他们。
未晞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面,盯了几秒。
「吃呀。」
「你们不喜欢吃面吗?」
未晞取出袖中的银针,戳进面里,两秒后,抽了出来,见银针没有变色,这才提起筷子,放心的吃了起来。
子烨也端起了碗,饿的大口吸熘。
呆住的秦野:「……」
这两人真的是五岁小孩吗?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警惕,这么有心思了吗?
竟然担心她在面条里下毒!
一时,秦野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虽然啼笑皆非,但她不可能跟五岁娃娃计较,相反,世道复杂险恶,警惕一些,日后才会少吃亏。
见两个孩子排排坐,乖乖吃面。
这画面,莫名觉得好看。
这两个孩子,本就生的很好看。
谁家的娃,这么会生。
第1322章 我们不是傻子
秦野怕他们不自在,坐了会儿,就端着水杯,到门口去了,叫来艾艾。
「派几个暗卫出去,看看谁家丢了孩子,尽快还回去。」
艾艾往厨房瞧了一眼。
哎哟喂,我的乖乖。
「公主,平常人家可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小孩吧,而且,我也没听说都城里,哪个富贵人家生了龙凤胎呀。」
「他们可能是外地的。」
如果是都城本土的,人牙子也不敢那么嚣张的当街抢孩子。
「那我派人去找找。」
「好,尽快,孩子丢了,家人急,没找到之前,这俩孩子就先住在国师府吧,你去给他们买两套换洗衣服。」
「啊?公主,这……这两个孩子住在国师府,恐怕会影响到您的声誉,您一个黄花大姑娘,带俩孩子……」
「没事,名声都是死的,快去吧。」
「好。」
厨房里。
两个孩子吃着面,听到秦野与婢女的对话,不知怎的,心里很暖。
在陌生的地方,有人真诚的关心他们,还给他们煮面条。
这面条真好吃。
吃到嘴里,暖到心里,那种滋味是从小到大,前所未有的。
吃着吃着,鼻尖就酸了……
秦野扭头,瞧见这一幕,赶紧奔了进去,「怎么了?不好吃吗?怎么还哭上了?」
「是不是想家了?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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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他们的头,温柔的安慰。
未晞抬着眼眸,怔然的望着她,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每一个语调、一个字词,都落在了她的心尖上,令她的唿吸都紧了。
好想靠近她。
好想拨开迷雾,追究这抹熟悉感的缘由。
子烨与未晞心灵相通,亦是愕然的望着秦野。
这声音……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他们不会走路,没有记忆,那时起,就有一道似若相识的声音,在他们耳边轻轻的哼着小曲调……
「不许哭了啊,都是五岁的大朋友了,再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
子烨:「……」
一时噎住,呛咳出声。
秦野赶紧拍拍他的后背,「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们不是想家才哭,而是因为……愧疚?」
「啊,刚才你们拿银针试毒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你们不必歉疚,没关系的。」
「……」
他们没有歉疚,只是觉得她很熟悉。
可至于具体哪里熟悉,又说不上来。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真是急死他们了。
折腾一番,已是傍晚。
秦野将二人安排在一座小院子里,拨派了一个婢女照顾着,怕他们不习惯,陪了他们很久,非常细心的叮嘱:
「这张床不小,你们晚上一起睡吧,床榻有点高,晚上睡觉小心别摔哦。」
「这壶里有水,渴了自己倒。」
「这是我让人新买的衣服,你们会自己穿吗?」
「对了,你们能自己洗澡吗?」
「小妹妹,你会自己擦头髮吗?」
「小弟弟,晚上睡觉门要关好,来,我教你怎么关门。」
秦野跑前跑后,字里行间,满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耐心。
未晞和子烨站在一旁,虽然对这个大姐姐很有好感,很喜欢她,但大姐姐似乎把他们当成了智x。
睡觉滚下床?
不会穿衣服?
教关门?
拜託,他们不是三岁小孩,已经五岁了,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可能不会?
看着大姐姐轻轻地把门关上,又打开,关上,又打开,还耐心地教:
「你们看啊,这个门,推上,就关上了,这里有暗扣,拨一下就锁了,再拨一下就开了,把着门把手……」
未晞:「……」
子烨终于忍不住了,额头上蹦出几条黑线,出声:
「我们不是傻子。」
第1323章 你俩礼貌吗
关门这种事,就不必教了!
「!」
秦野瞪眼,勐地回头望向两个孩子,诧异地奔上前去,「原来你们不是哑巴!」
格外欣喜地抱住他们。
哇!
她就说,这么漂亮的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是哑巴呢?
太好了!
得知这一点,她比捡到五百万还要兴奋。
「真好!老天爷是有眼的,上天都捨不得叫你们有残缺,看着你们是健全的,我很高兴。」她欣慰的说。
未晞:「……」
子烨:「……」
她那高兴的样子,好像他们会说话,是她教会的。
好像全都是她的功劳。
二人无语凝噎,几句话卡在喉咙里,不知当说不当说。
秦野欣喜的又叮嘱了几句后,这才离开。
未晞和子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姐,我们在这里住吧,那些坏人可能还在找我们,外面不安全,等先落了脚,再想办法联繫爹爹。」
子烨说:「而且,这个大姐姐是个好人,虽然她的智力看起来不太高,但看在她心善的份上,我们不能歧视她。」
他非常懂事。
爹爹打小就教育他们,以礼待人,才能得人尊重。
未晞想了想,点了头:「她确实是有点笨,还很呆,不过她煮的面还挺好吃的。」
她打小性子冷凉,又在军营里长大,更加薄凉,还是第一次评判一个人,第一次送出自己的好感。
「她长得也挺漂亮。」子烨接话,「老天是公平的,把我们生的又漂亮、又聪明,还有个王爷爹爹,却让我们失去了娘亲;大姐姐她生得漂亮,头脑却不太好使。」
「上天给你关门的时候,势必会留一扇窗,天底下,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小小年纪,五岁的小脸板正着,已经有着讲述大道理的成熟。
未晞扭头:「你不是说以礼待人吗?还说她的坏话。」
「偷偷说不算没礼貌,她没听见。」
「有点道理,那我跟你混吧,我们一起说她的坏话……」
「好。」
。
秦野离开的一会儿功夫,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行为,在两个孩子眼里,成为智x。
艾艾反倒是诧异的紧:
「公主,您这一整天都在陪那两个孩子,大人中午就回来了,您都不关心。」
「还有您刚才那么耐心是怎么回事?奴婢伺候您这么久以来,从没见您这般耐心过。」
「……」
这话的意思是,她以前脾气不好吗?
秦野也不知怎么说,面对那两个孩子,她就是心软、就是喜欢,就是想亲自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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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艾,你不觉得那两个孩子很可爱吗?」
艾艾闻言,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我明白了,公主,您是眼馋了!您是想要生个自己的孩子了!可是您连夫君都没有欸,生不了自己的,就馋别人家的。」
「……」
有点道理?
等等!
真是歪理!
好像又有点道理……
秦野挠头,有点头秃,越说越没谱,懒得理她,拔腿就跑到书房,找凌奕星去了。
「哥!」
书房里,君逸临和君倾羽也在。
他们似乎在议事,秦野进来时,他们停下了嘴边的话,并不约而同的应了一声:
「哎!」
还没张嘴的凌奕星:「?」
二殿下,三殿下,你俩礼貌吗?
这声『哥』,叫得是他,你们应什么?
第1324章 她有三个夫君
秦野也黑了脸,没好气的瞥了二人一眼,跑到凌奕星身边,「哥,你忙吗?」
「也不是很忙,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就不忙。」君逸临接话。
君倾羽也赶紧接了一句:
「小野,是有什么事吗?我帮你搞。」
凌奕星:「……」
秦野:「……」
她问的是凌奕星。
「哥,这么晚了,你们还在书房商议什么,是有什么要事么?」
君逸临:「我们在讨论人类传承与延续、物种竞争与优劣淘汰,歷史变迁与沉浮的演变过程。」
秦野:「?」
头上冒出几个黑人问号,这是什么鬼?
凌奕星无奈的失笑一声,拍拍妹妹的手背,「我们在商议战事。」
「……」
一个打仗的事,说的那么高大上。
「眼下,大殿下背叛南渊,去了江南,整个南渊国都动盪了,民怒四起,无法压抑,皇上也很愤怒,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恐怕是很难安稳了。」
君御扬的倒戈,无疑在打南渊皇的脸。
这口气,南渊皇怎么可能咽的下?
他已经在调拨军队,指派人手,随时准备发起攻击了。
这一仗打起来,会比以前更激烈、更残酷。
秦野不太喜欢打仗:「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凌奕星笑笑,侧眸望向一旁的君逸临与君倾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甚。
岔开话题。
说些别的事。
有说有笑,气氛与画面都很和谐融洽。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三个绝色的男人、与一名绝美女子相处的画面,映入两双晶亮的眸子里。
是未晞和子烨。
在陌生的环境里,他们无法踏实的安睡,出来走走,就看见漂亮姐姐抱着一个白袍男人的胳膊,黏人的蹭着那个男人,关系亲密的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未晞眉头皱了起来:
「她成亲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莫名的感到不悦。
「哇,姐,虽然她智力不好,但她玩得很花呢。」子烨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指去,「一个、两个、三个,三夫侍一妻?」
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快乐的女人。
可是,他心里也不高兴。
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三个夫君吗?」未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小脸也变得很难看。
「可不是嘛,你看,那三个男人都离她那么近,有说有笑的,还摸她的头,爹爹说了,只有最亲密的夫妻,才能做摸头这个举动。」子烨用很成熟的口吻说道。
真看不出来,这个大姐姐,这么开放。
「怪不得她假扮公主,原来是想要当女皇,感受皇帝后宫佳丽三千的快乐。」
未晞:「……」
垮下了脸。
她不高兴!
很不高兴!
狠狠剜了那三个男人一眼,一句话都不想说,转身就走掉了。
子烨与她心有灵犀,也不高兴。
这么漂亮的大姐姐,怎么能这么花心?亏他们还对她有好感呢。
太过分了!
一定是这三个男人,看上了大姐姐的大宅子和钱,主动勾引大姐姐。
生气的瞪了那三个男人一眼,也走掉了。
书房里,正在谈话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喷嚏,又打了一个,呆愣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感冒了?
怎么觉得后背有点凉?
谁在算计他们不成?
第1325章 因为她做饿梦了
晚上。
秦野睡觉了。
自诩向来警惕的她,这个晚上,竟丝毫不察觉两抹不速之客,趁夜熘进了她的房间里。
「姐,我睡不着。」
「我也是。」
两个小傢伙百无聊赖,就钻进了秦野的房间,坐在床前的小板凳上,托着腮帮子,望着床上正熟睡的女子。
秦野睡得香。
「姐,她睡觉怎么还流口水啊?」子烨眨着眼睛,看见一抹晶莹的液体,流出女子的嘴角。
还牵出了银丝。
他有点嫌弃。
未晞沉声分析道:「因为她做饿梦了。」
所以才会流口水。
子烨觉得很有道理,点头贊成。
不一会儿,又道:「姐,你看她睡觉还磨牙齿,她是不是梦到自己在啃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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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晞白了他一眼,骂道:「笨蛋,睡觉磨牙是因为肚子里有蛔虫,要不然就是缺钙。」
「平日里叫你没事看看医书,你老不爱看,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她打小就对医术感兴趣,加上辰王的刻意引导,又有最好的资源,虽然年幼,但她的医术已经很厉害了。
子烨撇嘴。
医书里,咬文爵字的,他不感兴趣。
平时,一有时间,他就爱往爹爹的帐篷里钻,看爹爹研究兵法、纸上谈兵。
「姐,你看她,她睡觉还抱被子呢!几岁的人了,羞羞~」
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不抱着自己的夫君一起睡呢?
毕竟她有三个夫君呢。
「姐,我觉得她眼光好差哦,那三个男人,都没有咱爹长得好看,而且他们还吃软饭,不要脸。」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姐弟二人凑到床前,悉悉索索的议论着。
秦野睡得很香,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小声说话的声音,思绪逐渐清醒,睁开眼睛,勐地瞧见两颗一模一样的小脑袋,并排坐在床榻前,直勾勾的盯着她,冷不丁把她吓得跳了起来。
「嘶——」
虽然这两个孩子很可爱,但一醒来,就发现两双眼睛阴恻恻的盯着她。
是个人都得吓一跳。
「公主,您醒了吗?」
门外,艾艾的声音。
很快,又传来凌奕星的声音:「小野今日醒这么早?洗漱一下,可以吃早饭了。」
天亮了。
秦野按着胸口,缓了下加速的心跳,对外道:
「哥,知道了,我等下就来!」
未晞和子烨都惊讶了一下。
哥?
原来那个男人是她哥?
看来,是他们误会了她。
原来她的夫君只有两个。
秦野缓过气来,望向两个小傢伙,「你们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有婢女守夜,他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熘进来的?
子烨扭头,看向窗户。
「乖乖,这个窗台有一米二,和你们一样高欸,你们跳的上来?」秦野惊讶极了。
子烨眨眼。
一米二很高吗?
他连三米八的墙都能翻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是睡不习惯吗?怎么不叫醒我?刚才吓了我好一跳,我还以为有人要谋杀我,嘤嘤~~」
秦野抚着胸口,委屈的说着。
未晞:「……」
多大的人了,还嘤嘤,还撒娇;不过,她还怪喜欢的~~
第1326章 给你介绍个男人
「别怕,我和我姐是良民。」子烨说。
「……」
这话从这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难道她不是良民了?
未晞:当然不是了!你都有两个夫君,她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娶两个夫君的。
真不高兴。
未晞板着脸,问道:「你怎么一个人睡?」
秦野摸头,无语凝噎:「乖乖,我不一个人睡,我难道还要和别人睡?我一个黄花大姑娘,这合适吗?」
一句话,令姐弟二人都愣住。
「你……黄花大姑娘?」
「你还没娶……嫁人?」
秦野挠头。
这两个小朋友,都觉得她已经成亲了?
虽然她已经二十岁了,在古代算是晚婚晚育的剩女,但她长得不赖,正是大话的年华,怎么就成亲生子了?
难道她很老吗?
秦野默了几秒钟,方才闷声道:「我觉得你们伤害了我。」
「……」
先别说什么伤害不伤害了,就冲着她还没成亲这一点,姐弟俩都乐呵住了。
「那昨晚的三个男人,是你什么人?」
秦野:「?」
好傢伙!
昨晚,这两个孩子还熘到书房去了。
国师府里有侍卫,还有很多下人,到处都有人盯着,特别是书房那种重要的地方,为什么这两个孩子能悄然无声的熘过去,还不被发现?
是侍卫们偷懒了,还是这两个孩子深藏不漏?
秦野有点头秃:
「你这质问的语气又是怎么肥事?」
姐弟二人异口同声:「我们是在关心你。」
秦野:我差点就信了。
看在这俩娃没有坏心眼的份上,她耐心的说道:「有一个是我哥,还有两个,是宫里的人,他们昨晚找我哥商议要事。」
未晞眸光微亮。
原来是君臣。
子烨挑眉,原来是一场误会。
他就说,这个漂亮姐姐,怎么会是那种花心的狐狸精呢?
漂亮姐姐不仅温柔、可爱,鸡蛋面也煮的很好吃,而且对他们很好,跟漂亮姐姐在一起,他们觉得很熟悉,莫名的想要亲近她。
秦野反问二人:「你们什么时候去的书房?什么时候来的我房间?想做什么?」
「你还没成亲吗?」未晞亮着眼睛,赶紧问。
秦野:「我在问你们……」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子烨赶紧追问。
「……」
这两个孩子……
真是……
叫人头秃。
偏偏,她又气不起来。
秦野无奈,不得不先回答他们的问题:「我没有成亲,也没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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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未晞的心情一下子就多云转晴天,阳光闪闪放光芒,整个人都欢唿雀跃了。
子烨高兴地转圈圈。
「可是皇上给我赐婚了。」
「……」
一句话,像一盆凉水,浇在姐弟二人心上,瞬间把他们淋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透心凉,心飞扬。
未晞皱眉,不高兴的说道:「包办婚姻是最不靠谱的,你要是嫁给那个男人的话,是不会幸福的。」
「对!」子烨点头,义愤填膺的说,「大姐姐,你千万不要向圣旨低头,赐婚大多是商业联姻,没感情的。」
未晞劝道:「你要为了自己的幸福着想。」
子烨说:「旨意又如何?赐婚又怎样?任何阻碍幸福的绊脚石,通通一脚踢开!」
「对!」
姐弟二人牵着秦野的手,一脸正色的劝她。
那副操心的样子,好像生怕她选择错误,走了弯路。
五岁的年纪,操着大。大的心。
那副模样,把秦野逗乐了,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喂,我知道了,我也是这么提一嘴,实际上,我并不喜欢赐婚的那个男人,正准备找个机会,去宫里退婚呢。」
二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为什么他们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成没成亲,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子烨拉着她的手,体贴的说:「大姐姐,你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婚配,真是缘分啊,你救了我们,我们无以回报,给你介绍个男人吧。」
「啊!这……」
第1327章 姐姐,你赚大发了
天啦!
这真的是五岁的小孩,说出的话吗?
要给她介绍一个男人?
他们嫌弃凌奕星、君逸临、君倾羽,认为他们都不好,那他们要介绍的那个人,是不是比凌奕星更好呢?
秦野受宠若惊。
「乖乖,我已经二十岁了。」在古代,是个老姑娘了。
「你们把这么好的男人介绍给我,多少有点吃亏了吧?」
未晞握着她的手,一脸热诚:「姐姐人美心善,我们喜欢姐姐。」
从小到大,他们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人。
在姐姐身上,他们感受到了跟爹爹一样熟悉的气息。
「姐姐,你一定要把那个包办婚姻退了,跟我们介绍的男人在一起,保管你以后日子幸福。」子烨非常有诱惑性的语气,劝说道。
姐弟二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诱拐小孩的人贩子。
而被诱拐的人,就是秦野。
秦野哭笑不得。
这两个孩子好可爱啊~
好好玩~
要是暗卫找到他们的父母,到时,她都不太捨得还回去了,怎么办~
秦野蹲下身来,与两个孩子平视,开玩笑一般、宠笑道:
「不知你们介绍的男人是何方神圣呀?」
「是我爹爹。」
子烨说:「我娘去的早,这些年来,爹爹一人将我们拉扯大,他很怀念娘亲,一直未娶,我们不忍心看爹爹孤独终老。」
更重要的是,他们喜欢姐姐。
他们相信,爹爹也一定会喜欢的。
「姐姐,你跟我们爹爹在一起吧!我爹爹他长得又高、又帅,还非常有钱,是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极品男人,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不会吃亏的!」
秦野:「……」
说了这么多,原来想让她当续弦。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能够被两个孩子这么喜欢,她心里暖洋洋的;但,她没兴趣当小老婆。
「谢谢你们的喜爱,姐姐还没有嫁人的打算。」
未晞瞪眼:「姐姐,话不要言之过早,等你见到我爹爹,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子烨点头如小鸡啄米:
「而且,你嫁给我爹爹,就能得到我跟我姐,两个这么乖、这么漂亮的小孩,嫁一得三,省去繁琐的步骤,不用十月怀胎,也没有生产之痛,直接当娘亲。」
握着秦野的手,认真道:「姐姐,你赚大发了呀!」
「……」
话是这么说的吗?
给人当后妈,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怎么从这两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好像很赚一样?
打住!
秦野扶额。
想着想着,思想就歪了。
她发现这两个孩子,就给人洗脑的潜力,适合去传销组织。
「越说越离谱,洗手,然后去前厅吃早饭,昨天把你们带回家,我还没和我哥说。」
「等下带你们过去,和我哥打声招唿。」
未晞问:「那我可以叫他舅舅吗?」
「?」
哪门子的舅舅?
她又不是他们的娘亲,凌奕星怎么就成了舅舅了?
秦野黑脸,「你俩要是再胡闹,我就把你们赶出去了。」
「姐姐心地善良,那么喜欢我们,不会把我们赶走的。」子烨笑得像一朵开了的小花。
惹得秦野牙根痒痒,又捨不得教训这两个活宝。
得!
敢情这两人就是上天派来,故意折腾她的。
「小野,你起了吗?」
适时,门外,君倾羽走来。
第1328章 你是宗政子烨
未晞和子烨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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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个跟舅舅商议公务的人,要单独来找娘亲?
未晞拧起秀气的眉头,打开门,走了出去:「你就是跟姐姐订有婚约的人吗?」
君倾羽愣了下。
从小野屋里走出来一个五岁的小女娃?
不过,这小女娃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粉雕玉琢的,像一个精心雕制而成的陶瓷娃娃,漂亮极了。
「你是……」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姐姐的主意。」
话未尽,只见门后,一个小男孩蹦了出来。
君倾羽两眼瞪大如珠。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言行举止、声音、神情、语调,都一模一样。
等等!
他怎么觉得这两人有点眼熟?
子烨背着小手,像个小大人,绕着君倾羽走了两圈,挑剔的打量着:「啧,也不怎么样嘛。」
「……」
他是南渊三皇子,他不怎么样?
那天底下就没有能怎么样的男人了!
未晞眯眼,「姐姐她不喜欢你,你最好是收起你那不该有的想法,趁早离开她。」
「……」
他怎么了他?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强扭的瓜不甜。」
「……」
他怎么没有自知之明了?
「好了,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了,姐姐她心有所属了。」
「……」
他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这两个小鬼嫌弃的赶走了?
这是小野的家!
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们两个小屁孩。」秦野赶紧跑了出来,左手拉着一个,右手拉着一个,低声训道,「不准调皮,他不是我的未婚夫。」
君倾羽看见这一幕,瞳孔勐缩。
他就说这两个孩子看起来,怎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此时,小野与两个孩子站在一起,那眉眼、那轮廓……
他想起来了!
激动的奔上前,抓住小少年的手,「你是不是宗政子烨?」
迫切的望向小女孩,「你,宗政未晞?」
未晞和子烨瞬时变了脸色,打起十二分警惕,双凯男人的手,倒退数步。
「真的……真的是你们!」
君倾羽不敢置信,震惊、意外、诧异、疑惑,差点要疯了。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辰王呢?」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两个孩子闻言,更加警惕,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他是坏人吗?
秦野听得有些懵。
宗政?
这是东陵国的国姓。
莫非这两个孩子……
「你们是东陵辰王的孩子?」
龙凤胎!
古代少有双胞胎,龙凤胎更是少见,这两个孩子生的这么漂亮,气质非凡,谈吐优雅,自骨子里都泛着矜贵,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东陵辰王呢?
君倾羽有很多话唿之欲出,但考虑到秦野,他按捺着激动之心,扛起两个孩子就走。
「你们跟我过来!」
「哎,三殿下……」
秦野欲追,刚奔出两步,君倾羽就蹿得没影子了。
什么情况?
花园一角。
君倾羽放下两个孩子,迫切的看着他们格外熟悉的眉眼,急忙问道:
「辰王呢?辰王难道知道了?不应该啊,他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找过来了?还有,你们是怎么来的?怎么找到国师府的?谁告诉你们的?」
他的意思是:辰王知道凌野是秦野了?
未晞和子烨听得云里雾里:
「知道什么?」
「告诉我们什么?」
「你想说什么?」
他们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君倾羽愣住了,「你们不知道?」
二人脸黑:「……」
他什么都没说,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他们能知道什么?
这人莫不是有点毛病?
第1329章 她就是秦野
「天啊,你们真的不知道?」
「辰王也不知道吗?」
「……」
未晞和子烨抿着嘴,脸色臭臭的。
子烨:姐,这个张牙舞爪,上蹿下跳,手舞足蹈的男人,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未晞:从医学的角度上来分析,这极有可能是多动症,并且已经晚期了。
子烨:那他是不是没救了?
君倾羽激动了好久好久,心情才稍微平復一些,紧紧抱住两个孩子。
三年多了!
将近四年未见,他们已经长这么大了。
「未晞,子烨,我是小舅舅!」他颤抖着说出这个称唿,陌生,而又渴望。
未晞皱眉。
小舅舅?
南渊三皇子?
当年的事,他们从旁人嘴里得知不少,正是三个舅舅,和那个假外婆,逼死了娘亲。
现在,有什么资格,自称舅舅?
未晞冷了脸,推开他,牵着弟弟的手,疏离的倒退了三步,「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君倾羽赶紧上前:
「是我!我是你们娘亲的三哥,是你们的小舅舅。」
「我娘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哥哥。」子烨冷声道。
「我们也没有舅舅。」未晞冷漠的划开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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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伤害过娘亲的人,他们都不会原谅。
舅舅?
他们死也不会认的。
君倾羽心痛如刀绞,几乎要喘不上气了,眼角红的泫然欲泣,「未晞……子烨……」
当年,他犯的错,永远都无法抹去。
他百口莫辩。
「我……」
如鲠在喉,心痛在嘴,难以启齿。
「我……都是我的错!」高大伟岸的身体,踉跄的半跪下来,跪在两个孩子面前,「一步错,步步错,当年,我眼盲心瞎,受了君落渊蛊惑,酿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错。」
「我有罪,不敢奢求你们原谅,求你们唤我一声,喊声舅舅好不好?」
他小心的伸出手,去牵未晞的衣角。
未晞皱眉,后退一步,避开了。
登时,君倾羽整个人如山脉倾塌般崩溃,泪如雨下:「啊!」
悔,得到了原谅。
痛,得不到宽慰。
亲近之人,近在眼前,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天底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我错了!」
「我想弥补,想偿还,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也不会有半秒的犹豫,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啊!」
堂堂七尺男儿,哭得不成样子。
未晞冷笑:鳄鱼的眼泪!
这些年来,听说君落渊活得很好。
那个老妖婆还活着,这几个声称『舅舅』的人,算什么悔过?算什么知错?
「姐,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了,这里的空气都是污浊的。」
「弟弟,我们走。」
未晞拉着子烨的手,转身就走。
君倾羽急忙追上去,「未晞,子烨,你们恨我归恨我,我不敢有半句怨言,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那个姐姐,她……就是你们娘亲。」
两个孩子睁着双眼,一时之间,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君倾羽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知道,这件事很不敢置信,可这就是真的……真的无法解释,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她记不起以前的事了,但她就是秦野!」
第1330章 娘亲
正厅。
秦野正在和凌奕星吃饭,叼着筷子,时不时的向外张望一两眼。
「哥,我昨天从人牙子手里,救了两个孩子,带回来了。」
君倾羽把他们抱走了,怎么还没回来?
「我听艾艾说了。」凌奕星给她夹了一块鱼腹肉,温笑道。
秦野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说:「你可能不知道,他们是东陵辰王的孩子!」
这件事,不能张扬。
辰王与南渊针锋相对,势如水火,他的一双孩子流落南渊,消息要是传了出去,两个孩子势必会成为两国征战的把柄。
凌奕星笑笑:「是么?」
「是啊,我也很意外;哥,你不惊讶吗?」
怎么一副反应很平静的样子。
凌奕星:「惊讶。」
「……」
多少有点敷衍。
正说着,门外,两道脚步声飞快的奔了进来,只见两抹纤细的影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桌边。
速度之快,以至于剎不住车,撞进了秦野的怀里。
「唔!」
胸口闷痛。
「你们……」
未晞抓住她的左手,立刻把衣袖拉上去。
子烨抓住她的右手,动作也是飞快的掀起袖袍。
唰啦——
干坤镯!
二人瞪大双眼,这些年来,爹爹一直在寻找娘亲的下落,而干坤镯就是信物。
纵是化成灰,他们也认得这镯子!
「娘亲!」
两个孩子瞬间通红了眼,泪水似决堤的坝,奔涌而出,用力扑撞进秦野坏中。
「娘亲,真的是你!」
四年了!
当年,娘亲走时,他们才一岁,刚会走路。
弹指间,已经四年过去,一千多个日夜,想不到上天有眼,竟让死去的娘亲復生。
秦野双眼睁大,无比诧异的抬起双手,望着怀里的两颗小脑袋,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娘亲?
她?
认错人了吧?
「小朋友,你们是不是想家了?别担心,我派人去江南送信,辰王收到消息,会第一时间来接你们的。」
未晞抬起一双通红的眼:
「娘亲,我是晞儿,你不记得晞儿了吗?」沙哑而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思念。
自懂事以来,她每天晚上,都捧着娘亲曾经看过的医书,默默流泪。
怪不得,见到她时,她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身上的味道也令她心安。
原来,她就是娘亲!
哪怕换了身体,变了模样,母女之间的血脉亲情,心灵感应,是永远不会变的!
「娘亲,子烨已经长大了,是小小男子汉,能保护娘亲了,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娘亲。」
子烨抱紧她的胳膊,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紧紧的,不撒手,好怕是一场大梦,松手即逝。
「娘亲,我好想您!」
「我们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们有娘亲了……娘亲!」
两个孩子扑进她的怀里,啕号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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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悽厉的哭声,声嘶力竭,好想要把这些年的思念,所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娘亲。
这两个字,应该是天底下最美、最温柔缱绻的称唿了。
有娘时,人生尚有来处。
没娘时,人生只剩归途。
第1331章 哥,我好难受
秦野本该推开他们的,但不知怎的,那两双通红的眼睛,好像映进了她的心底,抓住她的唿吸,一起一伏、都牵扯着痛。
孩子滑落的泪珠,掉在她的手背上。
像烧红的火星子,灼烧而滚烫!
所有的声音哽在了喉咙里,一时之间,好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
她的心怎么会痛?
脑袋也要被撑满了似的,炸裂般的痛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快的抓不住。
越去想,头越痛。
她变了脸色,唇瓣苍白。
「未晞,子烨!」君倾羽奔了进来,拉住二人,捏紧了他们的肩膀,无声告诫。
在此之前,他已经跟他们说了具体情况。
未晞和子烨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娘亲死了,又用另一具身体活了过来,同时,也忘记了以前的事。
虽然死而復生很不可思议,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要心怀善念,就会有奇蹟发生。
未晞深吸一口气,手背抹去眼泪,目光深深的望着娘亲。
思念。
想念。
深爱。
「娘亲,我很高兴……这是晞儿有记忆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秦野失笑,取出手帕,给他们擦着眼泪,「虽然你们与辰王分开,娘亲早逝,很可怜,但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娘亲哦。」
虽然这两个孩子很可爱。
子烨垂眸,指着她手上的东西,开口:「干坤镯。」
秦野神色一变。
他怎么会知道?
这干坤镯是秦家的至宝,是伴随她从现代穿过来的东西,就连凌奕星都不知道,这两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怎么会认出来?
「娘亲,你忘记了从前的事,没关系,但我们会证明,你就是娘亲。」
一起相处过的片段,是抹不掉的。
「这个『辰』字,是爹爹,是吗?」未晞捧起她的手臂。
秦野的手臂上,赫然映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疤痕,组成了一个『辰』字。
看见这字,她脑中勐地抽痛了一下。
辰……
东陵辰王——宗政辰。
突然,一幅画面快速滑过:画面中,一个女子拔下髮簪,用力的刺破了手臂,刻着字。
是她吗?
她怎么不记得了?
她难道忘记了什么?
「怎么会是辰王?我与他素未谋面,怎么会是他……」秦野捧着手臂,抚摸着那个疤痕,眼底,是她都不曾察觉的迷茫。
「啊!我的头好痛……是沈时辰吗?不,不是沈时辰……是辰王吗……不会的,不是……啊!哥,我好难受……」
想得越多,越痛苦。
凌奕星扶住她的肩膀,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想了,小野。」
「你上次跳塘,在水里淹了太久,落下了病根,想不通的事别去较真,不想了,乖。」
温柔的嗓音,仿佛带着魔力,安抚着她的情绪。
秦野头疼欲裂,好像有什么东西唿之欲出,又始终没有出来,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令她几乎要疯了。
君倾羽站在一旁,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
希望你想起,又害怕你想起。
你若遗忘,我便能用这种方式,一直厚脸皮粘着你,守着你。
你若记起……
你该是何等的厌恶我,疏离我……
第1332章 舅舅说得对
「哥……」
秦野依偎在凌奕星的怀里,唿吸着他身上祥和的味道,头疼之症稍微缓解了些。
侧眸,望向那两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孩子,几句话到了嘴边,欲言又止。
「哥,他们为什么会认我做娘亲?」她小声问。
君倾羽走上前来,「因为这个。」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巴掌般大小的小册子。
秦野愣了下。
这不是她的笔记本么?
怎么会在他手里?
「上次入宫,你弄丢了它,我一直忘记还给你了,」君倾羽翻开扉页,指着上面的名字,「辰王妃的名字,就叫秦野。」
秦野诧异。
辰王妃叫秦野,她也叫秦野,她们重名了。
就因这一点,两个孩子认她做娘?
也因这一点,三位殿下才会对她那么好,原来,是想弥补对已逝的妹妹的亏欠。
辰王妃与她重名,是巧合吗?
两个孩子怎么会知道干坤镯?
难道在穿成凌野公主之前,她还穿成了辰王妃?
她怎么不记得了?
手臂上刻着的这个『辰』字又是谁?
秦野按着胀疼的太阳穴,脑中的思绪混乱的像钢丝球,理不清头绪,越想越乱。
「娘亲,你忘记了晞儿不要紧,但是不能不要我们,我们找了您好久好久,我们好想您。」
未晞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袖,不舍放手。
子烨抱住她的大腿,整个人都挂在了秦野身上,「你就是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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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页
他们不会认错的!
娘亲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即便四年未见,母子之间的心灵感应,不会有错。
「这……」秦野张开嘴角,「我……我真不记得我去过东陵国,也没有生过孩子,辰王妃已死,我怎么可能是她?」
「我不管!你就是娘亲!」
子烨扬起稚嫩的小脸,嗓音无比坚定道:
「你如果不要我们,我跟姐姐就找根绳子,吊死在你面前,让你失去你最亲爱的女儿儿子!」
「让你后悔!」
「让你以后想起来时,想哭都没地方哭!」
二人表情坚毅,只差拿着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此威胁秦野了。
秦野哭笑不得。
他们仅有几面之缘罢了,他们的生死,与她何干?
这两个孩子,倒是怪可爱。
「小野,让他们暂时留下吧。」凌奕星道,「他们从江南辗转到南渊都城,想必中间发生了不少事,待联繫上了辰王,再把他们送走不迟。」
子烨忙不迭的直点头:
「舅舅说得对!」
未晞也忙道:「娘亲有所不知,我们被一个古怪的黑衣人抓住了,我和弟弟在半路上趁机出逃,才辗转到您身边;如果我们离开您,一定会被坏人抓走的!」
「谢谢舅舅留下我们。」
一人一句『舅舅』,稚嫩的嗓音软软的,在奶味与半成熟之间,像一颗糖,甜到了凌奕星的心底。
凌奕星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灿若星辰的眸底,笑得无比温和、宠爱。
站在一旁的君倾羽酸的眼泪掉下来。
舅舅……
他才是亲舅舅啊!
为什么不叫他?
好羡慕凌奕星,又有妹妹,又有两个小外甥,如果当初他没有犯错走歪路,如今,走上人生巅峰的就是他了。
第1333章 娘亲抱
两个孩子『贿赂』了凌奕星,靠着漂亮的小孩、甜软的性子,乖巧喜人的模样,成功获得了凌奕星的宠爱,留在国师府。
秦野摸着额头,嘆道:
「哥,我真觉得你可以成亲生子了,你别老惦念着别人家的孩子,你自己生一个呀。」
凌奕星笑而不语。
「小野,我派人去联繫辰王,在辰王到来前,你亲自照顾他们吧。」
给她分配好了『任务』,便去书房了。
未晞和子烨很开心,舅舅这是在制造娘亲跟他们相处的机会呢。
舅舅真好。
「娘亲~」
「娘亲抱~」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分别挂在秦野的大腿上,像两个软乎乎的大型挂件,沉甸甸的,沉得秦野都走不了路了。
秦野满脸无奈:「我真不是你们娘亲。」
「娘亲!」
一声称唿,又响亮,又清脆,脆生生的。
「你们真认错人了,我没去过江南,也没见过辰王,虽然我对他挺有好感的,但我不可能凭空多出来两个这么大的孩子呀。」
「娘亲!」
「我……」
「娘亲!」
「……」
不管秦野怎么解释,两个孩子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娘亲』,好像是两块复读机。
罢了!
随他们去吧!
娘亲就娘亲,让他们叫一叫,又不会掉块肉,既然爱叫,那就叫着吧。
秦野又摸了摸头,这两天下来,头都快要被自己摸秃了。
「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提步,两个孩子仍牢牢的挂在身上,不肯下来。
她艰难移步,「乖乖,我就倒杯水,你们是要在我身上生根发芽吗?」
二人紧紧抱着,不肯撒手。
两双眼睛炙热而又迫切的盯紧她,炯炯有神,盯得死死的,好像生怕一个撒手,她就会凭空消失了。
想了想,商量道:
「你们先下来好不好?我已经答应,辰王到来前,会照顾你们,就不会出尔反尔。」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信息。
几秒钟后。
姐姐抱着秦野的腰,弟弟搂着秦野的脖子,挂在她的背上。
秦野:「……」
两只脚倒是空出来,能走路了,就是这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直不起腰……
喝水,跟着。
看书,跟着。
吃饭,跟着。
上茅房……
「我要尿个尿,你们也要跟着吗?」
姐弟二人想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松开了手,亲眼看着秦野进了茅房,然后蹲在门口,寸步不离的守着。
每隔十几秒钟,就问候一遍:
「娘亲,您好了吗?」
「娘亲,您怎么不说话?」
「娘亲,您掉进茅坑去了吗?」
「……」
蹲坑的秦野凝噎望天,突然想哭。
狗皮膏药都不带这么黏人的!
书房。
「还没有辰王的消息吗?」凌奕星问。
自山海关那一战爆发时,辰王就已经下落不明了,几天以来,一直没有消息,如果不是君御扬及时赶去,坐镇江南,恐怕整个江南都会被南渊国趁机吞噬。
君倾羽抿紧嘴角,神色略有凝重,摇了摇头。
「大战当天,他就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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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去查,还是君御扬那边,都没找到。
凌奕星算到他的死劫,是在战场上;既然山海关一战结束了,他的劫也渡过了。
他没有性命之忧,此时此刻,会在哪里?
第1334章 真不要脸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看着小野跟孩子们团聚,我很高兴,他们一家人分离了四年,本该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却因为我们三兄弟……」
君倾羽说着,喉咙,有些发哽。
要不是他们三人插手,小野跟辰王夫妻恩爱,两个孩子承欢膝下,健康成长,一家人和睦美满。
「我会全力寻找辰王的。」
「不管他在哪,我一定会找到他,亲口告诉他,小野还活着!」
这时,门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
管家急色奔入,神情慌措:「大人,不好了!渊公主带着一支士兵,冲着国师府赶来,来势汹汹,只怕是来者不善!」
凌奕星跟君倾羽下意识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点:
孩子!
君落渊无缘无故,冲着国师府来,定是因为辰王的两个孩子!
「他们到哪了?」凌奕星起身。
「已经到长街的拐角处,马上就到国师府了!」
凌奕星快步走了出去,去门口迎人,君倾羽则迅速往后院去,寻找秦野。
国师府。
外,一支队伍小跑而来,士兵们握着长枪,全副武装,迈着整齐而响亮的脚步,气势十足。
为首,四个人抬着腿脚不便的君落渊。
抵达!
君落渊冷冷地扫了眼国师府的牌匾,抚了下脸上的面纱,提着跛了的脚,一歪一扭的走进国师府。
「不知渊公主大驾,有失远迎。」
凌奕星拱手相迎。
君落渊扫了眼偌大的府邸,几秒钟后,目光才落在他身上,嗤笑一声:「本公主为何前来,想必国师大人心里应当有数吧?」
凌奕星垂眸,神色如常的问:「不知渊公主此言何意?」
「哈。」君落渊懒得跟他拐弯抹角,她厌恶凌野,自然也厌恶凌奕星。
「本公主收到消息,凌野她涉险窝藏着两个叛贼,我奉父皇之命,特地前来搜查国师府,擒拿贼人。」
这二人,自然指的是两个孩子。
抓住辰王的孩子,便能拿捏辰王。
南渊与江南的四年征战,也能因为这两个孩子的牺牲,划下句号。
话不多说,直接下令:「开始搜查!」
士兵们领命,立即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钻进大。大小小的各个院落、厢房、屋子,寻找起来。
「君落渊,你这是在搞什么鬼?」君倾羽走了出来,秦野跟在他的身侧。
君落渊看见二人,厌恶之情,不打一处来。
「奉命搜查。」
「这里没有什么叛贼,也没有你要找的人,你不好好在宫中待着,办案办到国师府来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君倾羽冷声。
君落渊也不怒,反笑一声,怼道:
「是啊,我是狗,你是耗子吗?」
把一国皇子,贬为过街老鼠。
君倾羽沉了脸色,「君落渊!」
「哟,是你自己说,你是耗子的,又不是我说的,怎么?玩不起?」
「你!」
他正要上前,君落渊亮出手里的令牌。
见此令牌,如皇帝亲临。
谁敢冒犯她?
君倾羽彻底寒了心,父皇他不仅偏袒君落渊这个外人,还给她权力,甚至为了她,连他们几个亲生儿子都疏远忽视。
这般昏庸的父亲,不要也罢!
「你真是好手段。」
把南渊皇哄得团团转。
君落渊笑得得意,谁让她是紫微星转世呢?谁让她是南渊国的福星呢?
她好,南渊国才会好。
仅凭这一点,南渊皇还不得乖乖听她的?
「多谢三哥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
「我全当你在夸我。」
「……」
真不要脸!
第1335章 你不叫君落渊,可以叫秦落渊
「说到底,我还得感谢国师大人呢,」君落渊笑眯眯的望着凌奕星,「你虽然没什么用,但你预测我是紫微星这一点,成就了我。」
君倾羽皱眉:
「君落渊,注意你的言辞!」
凌奕星坐上国师之位的这些年来,德高望重,为人仁善,受尽百姓爱戴与尊重,岂是君落渊能够诋毁的?
「我说错什么了吗?」君落渊偏了偏脑袋,笑言道,「我说他没用,难道冤枉他了?」
「他要是有用的话,这四年来,南渊国会一场胜仗都没打?」
「他要是有用,怎么连辰王都拿不下?」
父皇早就对他寒心了!
若非诸千尺暗中协助,六日前,辰王恐怕已经攻下山海关,带领着军队,直接挺入都城,拿下南渊国了!
「报!公主,没有找到。」一名士兵跑了回来。
很快,又有一名士兵跑回:
「公主,这边也没有找到。」
「那边也没有……」
士兵们将整个国师府都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两个孩子的踪影。
君落渊皱眉,「都找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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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士兵弯腰回答:「都找了,连柜子、箩筐,那些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没看见那两个孩子。」
怎么可能?
她收到消息,有证人亲眼看见,那对龙凤胎被凌野带走了。
「人呢?」她直接问凌野。
秦野眨着双眼,不解的偏了偏头,「什么人?」
「你别在这里装傻,你把那对龙凤胎藏到哪里去了?他们是南渊国的质子,你若私藏,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是要掉脑袋的!」君落渊冷声逼仄道。
秦野故作恍然般的模样,『哦』了一声:
「你说的是那对龙凤胎啊。」
「昨晚,我把他们带了回来,他们吃了晚饭后,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君落渊蹙起眉头。
走了?
暗卫来报,他们并未发现孩子离开,也就是说,孩子还在国师府,只是被藏起来了。
「凌野,那对龙凤胎有没有离开,我会不知道?你当我是傻子?」
秦野:「我没有当你是傻子。」
「我看你是把我当傻子了。」
「既然你非要这么认为,那你就是吧。」
勐地反应过来的君落渊:「你!」
脸色一变,怒从心中。
这个小贱人!
竟敢拐弯抹角的骂她!
「等我找到那两个孩子,你也难辞其咎,不把你抓到天牢里蹲个三五年,我就不叫君落渊!」冷声放狠话。
秦野掀了掀眼皮子,好笑道:
「你不叫君落渊,可以叫秦落渊啊,毕竟你又不是真正的公主,你偷了辰王妃的身份,听说,你的生母是东陵国、一个官宦世家的妾室。」
「这么说来,你还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呢。」
君落渊瞳孔勐缩:
「你!」
身份的事,是她的底线,也是她此生最痛恨、最不愿提及的事。
凌野当众提起,提醒了她,贬低了她,无异于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凌野,你口无遮拦,看我不打烂你的嘴!」她怒得上前,高高扬起右手,就要落下时,被君倾羽扭扣住。
「她说错了吗?」
君倾羽冷笑一声,用力推开她,「她说的是事实,你怎么恼羞成怒了?接受自己真正的身份,难道很难吗?你生母是妾、你是庶女这件事,难道很丢脸吗?」
「啊!」
君落渊踉跄的摔在地上,那些话,就像尖锐的刀子,扎得她脑子一阵一阵的刺痛。
别说了!
她不是庶女,她娘也不是妾,她是尊贵的南渊公主!
她是紫薇星!
第1336章 好丑
这两人合起伙来欺负她。
好!
好得很!
君落渊忍痛爬了起身,怒极反笑,等她抓住那两个小杂种,再来教训凌野!
「来人,随我去搜查!」
她亲自带人去搜国师府。
秦野立在原地,侧眸扫了眼边上的君倾羽,再看看凌奕星,三人都没有说话,静默的看着那些搜寻的士兵们。
他们翻箱倒柜。
君落渊出马,带领着人手,踹烂门,推倒桌子,砸碎花瓶,把柜子里的衣物首饰全部翻了出来,扔在地上,踩踏得乱七八糟……
扔的扔,砸的砸。
说是搜查,更像是在抄家。
两刻钟下来。
君落渊把国师府翻了个底朝天,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仍是寻不到两个孩子的踪迹,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冲着秦野就是一顿怒骂。
「你包藏那两个孩子,你有罪!」
「昨天,在大街上,有人证能够证明,是你带走了两个孩子,今日,你要是不把他们交出来,我就把你抓到天牢去!」
凌奕星护着秦野,凉声道:
「我也有人证,能够证明昨天晚上,孩子就已经离开了。」
「你的人证是你的人,自然会替你说话,他们的证词不能作数。」君落渊道。
君倾羽冷嗤一声:
「你的人证,也是你的人,他们也向着你说话,他们的证词也是假的。」
用同样的话,还击给君落渊。
「你!」
君落渊快要气死了。
这个君倾羽,到底是不是她哥?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那么多年的感情,他是怎么做到翻脸不认人,这么无情,这么冷漠的?
气得君落渊指着秦野,一通噼头盖脸的乱骂。
此时。
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也就是花园内的小拱桥下面,在桥面拱起来、内凹的那块小空间里,正藏着两抹瘦小的身影。
是未晞和子烨。
他们藏在内凹的位置,藏匿得非常好,能够从桥板的缝隙间,看见外面的事务,但是从外面,几乎很难很难发现他们。
「原来,这个老妖婆就是渊公主。」未晞抱着双膝,猫着身子,望向七八米开外。
子烨愤恨的握拳:「就是她欺负了娘亲,她还想抓我们,还指着娘亲的鼻子骂,父王都捨不得骂娘亲,她凭什么?姐,不能轻饶了她!」
未晞眼珠子灵动一转。
娘亲的仇恨,自然要双倍、十倍的奉还回去。
白嫩的小手伸进衣袖里,摸出两根银针。
「弟弟。」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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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一个眼神,姐弟二人心灵相通,无法多言,立马明白。
未晞小手一扬,把银针掷了出去。
紧随之,只见子烨嫩软的小手扬了起来,气息一提,一股子内力涌盪开来,裹住了那根银针,注入力量。
咻——
空气劲动。
君落渊正指着秦野骂,突然听到什么轻微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那声音擦过她的耳垂,划了过去,消失了。
同时,脸上一凉。
面纱掉落。
赫然,一张满是长短、深浅不一的疤痕的丑脸露了出来,那丑陋的模样,吓得众人冷不丁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丑!
第1337章 我和姐姐要保护娘亲
这张脸丑的像妖妇,因为生气而扭曲着,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好像会吃小孩。
君落渊反应过来,急忙捂住脸,弯下腰去,捡起面纱,匆匆忙忙戴上,惊骂道:
「看什么看!」
「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
当年,辰王提剑,亲手毁了她的脸,即便医好了,但那些疤痕消不掉,她的手、还有脚,全都是废的。
士兵们赶紧移开眼,大气不敢出一口。
心底,个个都是惊骇的:
真丑啊……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丑的,而且手和脚都有残疾,嗓子也粗嘎的像个老人,如果不是还有『公主』这层身份在,这样的女人,恐怕早就被当成怪物,被人打死了。
君落渊匆忙系好了面纱,发现秦野直勾勾地望着他,恼羞成怒:
「刚才,是不是你做的!」
怒的就要上前。
勐地,膝盖刺痛。
「啊!」
痛得她朝前扑去,踉跄不稳的跪在地上,『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秦野面前,行了个大礼。
秦野眸底划过一抹异色,下意识看向花园位置……
一瞬,收回目光,故作受宠若惊的表情,伸出手虚扶一把:
「呀,公主,虽然你把国师府翻得一片狼藉,但你是在秉公办事,我不会计较的,你真的不必行这么大的礼,我受不起。」
「……」
君落渊想站起来,可怪异的是,膝盖以下的部位麻熘熘的,失去了知觉,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用力挣了几下,都无法起身。
「你快起来啊,」秦野说,「你我同为异姓公主,平起平坐,你不用这么客气。」
「!」
君落渊几乎要气疯了。
去踏马的异姓公主!
她姓君!
南渊国国姓!
她是真正的公主,她才不跟凌野平起平坐,凌野这个小贱人,是怎么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
「凌野,是不是你暗中下的黑手?我要杀了你!」
「我方才一直站着未动,怎么就是我了?我冤枉,我一番好心,你当成驴肝肺,算了……既然你想跪,那就跪着吧,哥,我饿了。」秦野凑到凌奕星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肘撒娇。
凌奕星摸摸她的头,「我让厨房准备了你最爱的清蒸鲈鱼,洗洗手,我们吃饭。」
「嗯!」
秦野挽着他,兄妹二人高高兴兴的走了。
「等等我!」君倾羽扬起右手挥了挥,急忙跑着追了上去。
徒留君落渊一人,孤零零的跪在原地,无法动弹。
士兵们担心的想要上前,「公主……」
「滚!」君落渊气得眼睛都红了,愤怒地咆哮道,「看我出丑,你们是不是很高兴?连两个孩子都找不到,养你们有什么用!一群废物!饭桶!滚!」
士兵们害怕的缩起脖子,什么话都不敢说了,一个二个急忙转过了身,小跑着逃离。
君落渊勐地想起,膝盖麻木动不了,喝道:
「回来!」
「没看见本公主摔倒了吗?你们都眼睁睁看着?不来扶我一把?一个二个废物,饭桶!养你们有什么用!」
「……」
士兵们无比惶恐,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又齐刷刷的跑了回去。
一刻钟后。
一群人终于离去,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狼狈不堪。
「大人,他们走了!」管家关上大门,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不会再回来了,这才回去汇报。
秦野三人第一时间奔进花园,从拱桥下面的狭小空间里,抱出两个孩子。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沉声质问:「刚才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掀落君落渊的面纱,并用银针射进她膝盖的穴位的事。
两个孩子点头。
「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如果被发现的话,国师府根本护不住你们!你们要是被抓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们拿着自己的性命冒险不要紧,别牵连到国师府!下次如果再敢这样,我就把你们赶出去!」
因为担心,秦野骂起来,句句不留情,往狠了骂。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
还好君落渊蠢笨,以为是她下的黑手,没有发现两个孩子。
未晞的小手抓紧衣袖,咬着下唇,倔强的说:「娘亲,那个老妖婆以前欺负你,你受过的伤,吃过的罪,我要替你还回去!」
子烨抬起下巴,狠狠地说道:
「子烨已经长大了,我和姐姐要保护娘亲!那个老妖婆敢骂你,我要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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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唿吸一紧,瞳孔勐缩,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的涌盪开来。
原来,他们冒着被发现的性命危险,就是想为她出一口恶气……
第1338章 娘亲,您还在吗
心底,是说不出的暖,看着两张稚嫩的小脸,训斥的话堵在喉咙里。
再开口时,温柔似水:「傻瓜。」
「真是两个小傻子!」
她跟他们才几面之缘,就为她做这么危险的事。
说他们不警惕吧,吃面的时候,知道用银针试一下毒;说他们警惕吧,刚才又犯傻。
秦野蹲下身来,摸着他们的头,叮嘱道:
「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君落渊没有找到你们,接下来这段时间,一定会盯着国师府,你们暂时别出去,也别打闹。」
「知道了,娘亲!」
两个小傢伙乖巧的点头。
只要能跟娘亲在一起,哪怕让他们一辈子窝在国师府里,他们都愿意。
「刚才藏在桥下,衣服都脏了,我带你们去换洗一下,然后吃午饭。」秦野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带着他们回后院了。
凌奕星跟君倾羽站在原地,望向三人离开的背影。
一高两矮,牵着手,女子的身影纤细温婉,两个孩子活泼的蹦蹦跳跳,组成了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
君倾羽情不自禁的弯起了唇角。
小野,你回来了,真好。
「君落渊是个麻烦。」凌奕星开口。
君倾羽收回目光,冷声道:「别担心,交给我处理;国师府不是监狱,没有经过我同意,她想盯着?」
呵!
君落渊一旦盯住国师府,两个小外甥就见不得光,只能躲藏在黑暗里。
他怎么捨得小外甥受这样的委屈?
「我这就回宫一趟,给君落渊找点『事』做!」
。
再说说君落渊一行人,来得气势汹汹,走得分外狼狈,她还是被四个士兵抬上了软轿的,无法动弹的模样,就像一个中风多年的脑瘫。
脸面丢尽。
一路上,骂骂咧咧:「连两个孩子都找不到,你们这群废物!」
「找不到孩子也就算了,连我都保护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饭桶!吃干饭的东西。」
「要不是我现在动不了,我真想给你们几耳屎!」
骂的格外难听。
士兵们紧低着头,不敢有只言片语,抬起瘫了的渊公主,匆匆忙忙的回宫去了。
街角。
一个隐晦的暗处,一道黑色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望着队伍远去的影子,良久,收回目光,深邃的墨眸扫向国师府……
。
说来倒霉,回宫路上,抬软轿的士兵不知是怎么走的,不小心踩到石子,脚滑了,软轿脱手而出,倾覆。
君落渊猝不及防的翻滚。
头朝下。
嘭!
一声惨叫,额头磕破了,血流如注,脖子扭到了筋,向左歪着头,扭不回来了。
变成了歪头公主。
太医一查,说至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才能下地,当时,给君落渊气得,不仅头歪,嘴巴也歪了……
国师府。
是夜。
未晞和子烨抓紧秦野的衣角不放手,一定要和她一起睡,但秦野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觉的习惯,哄劝了好久好久好久,才商量出了一个择中的法子:
她可以单独睡,两个孩子从另一座小院,搬到她隔壁,睡偏房。
三人仅有一墙之隔。
秦野无奈同意。
带孩子是件很累人的事,更别提是两个孩子了,一躺下,秦野便困得眼皮直打架。
迷迷煳煳要睡着时,墙那边,传来了『砰砰』的敲击声,以及孩子没有安全感的嗓音:
「娘亲,您还在吗?」
秦野:「……」
她才二十岁,年纪轻轻的,还能不在了吗?
第1339章 宗政辰相遇凌野
她真的很困了!
说来也怪,被吵睡眠,她多少要发个脾气,但面对这两个打小就失去母亲,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她只有满满的心疼。
疼惜的嘆了一声。
强忍着困意,扬起手来,敲了敲墙面,回应道:
「已经不早了,快些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放心,我扯了根绳子,把自己捆在了床柱子上,不会跑掉的。」
两娃一整天下来,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连上茅房都跟着,就担心眼睛一眨,她就会凭空消失了。
很快。
墙那边,传来子烨的声音:
「那娘亲打的是死结吗?」
秦野:「……」
一边咬牙,一边拿着绳子,缠住手腕,往床柱子上打死结,还打了三个死结。
这样应该够放心了!
两个黏人的小妖精,尽会折腾人,偏偏她对他们没脾气。
她明白了。
这两个小东西,一定是上天派来克她的!
半个时辰后。
终于,睡去,两个孩子也没了声音,睡着了。
夜色安宁,静谧似水,夜风吹过,烛光摇曳,万物的影子轻轻地晃动着,昏暗之间,一道黑影似风般一掠而过。
速度之快,一闪即逝,根本无法看清。
下一秒,轩窗处,一抹伟岸矜贵的身影融入黑暗中,似游行在夜间的鬼魅,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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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页
借着窗外惨澹的暗光,男人探眸寻了一圈。
没有找到想找的身影,准备离开时,刚转过身,眼角余光勐地看见什么,急忙转回了身。
床榻上,躺着一抹纤细的身影
女子睡着了,薄被横盖着半个身子,她的右手微扬着,搭在枕头边上,手腕上繫着绳子,拴在床柱上。
惹眼的是,她的手腕上除了绳子之外,还有一枚银白色的镯子!
那镯子……
宗政辰眸瞳微缩,箭步奔上前,抓住女子的手腕,生怕这一幕是他的幻觉。
定睛一看。
这镯子……
是她!
陌生的面孔,熟悉的镯子,纵是化成灰烬,他也识得这镯子的模样。
真的是她!
「野……」他薄唇嗡动,嗓音都颤抖了,眼角飞速涌出一抹红。
四年了。
整整四年了!
他找了她足足一千多个日夜!没有睡过一个安心觉,没有安详的合过一次眼,每晚梦里惊醒,独坐空床,睹物思人,每晚都在幻想着她的下落与行踪。
终于……
「秦野!」
宗政辰用力的抱住她,红了的眼角,泪水直接奔涌而出,整整四年的思念全部哽在了喉咙里,汇聚成这一声嘶吼的名字。
秦野白天带孩子太累了,加上国师府很安全,在家里,她毫无警惕,睡得特别沉。
以至于被人紧紧的抱住,抱到胸腔压迫、无法唿吸的程度,才悠悠转醒。
「你是何人!」
操!
贼人都进屋了,她都没察觉!
秦野赶紧扬起手来,震断捆住手腕的绳子,一掌狠狠地攻向男人腰腹。
「唔!」
宗政辰没有防备,吃痛,被迫松开了手,又被勐踹一脚,栽下了床,翻滚了两个跟头。
忙道:「野,我是阿辰……」
「什么阿成阿不成的,你这採花大盗,毒爪竟敢伸到国师府,吃我一掌!」
秦野腰板一翻,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扬起一巴掌狠狠的扇向男人。
啪!
一个耳光,甩得响亮。
一脚踹去,毫不留情。
一声高喝:「来人,抓贼!」
第1340章 爹爹,您怎么会在这里
喝声落,引来了侍卫,十几名侍卫箭步奔了过来。
宗政辰捂着剧痛的胸口,愕然的望向女子。
她不认识他了?
难道她不是秦野?
可她手上怎么会有干坤镯?难道是他认错人了?是巧合吗,还是意外?
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在侍卫赶来之前,立即身形一闪,越窗而出。
这时。
秦野点燃蜡烛,扭头一看,方才还在屋内的男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同时,侍卫们沖了进来:
「公主,您没事吧?」
听闻动静声的凌奕星也急忙赶来:「小野,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野道:「哥,有贼人闯进国师府了!」
凌奕星皱眉,「难道是君落渊的人?」
吩咐侍卫:「王五,王六,王七,王八,你们四人保护好两个孩子,其他人封锁国师府,捉拿贼人。」
「是!」
一声令下,侍卫们赶紧去办。
「小野,你没受伤吧?」凌奕星走到床前,担心的握住她的肩膀,检查着她的手脚胳膊腿。
秦野轻轻摇头,「还好我及时醒来,没有让贼人得手。」
可是……
她缓缓垂下目光,心底涌出一丝疑惑。
她惊醒时,那贼人正紧紧的抱着她,似乎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如果是君落渊派来的人,恐怕早就杀了她了。
俨然,此人不是君落渊派来的,可除了君落渊,还会是谁?
可惜,刚才屋里太黑了,她没有瞧清此人的面孔……
原本宁静的夜躁动起来,因为贼人的闯入,整个国师府进入戒严状态,侍卫们扩散开来,严查每一座院阁、每一个角落,下人们也被叫醒,急色匆匆的在院子里聚集。
隔壁的偏房。
王八四人奉命保护孩子,未晞却说:
「你们不要进来,我跟弟弟已经睡觉了,贼人不在我们这里。」
王八想了想,也是,如果贼人闯进去的话,这两个孩子还能这么安静?
温和地说:「小弟弟,小妹妹,叔叔们就在外面守着,如果有什么事,就喊一声。」
「知道了,谢谢叔叔。」
屋里,未晞裹着被子,沖外面答了一声。
子烨踮起脚尖,悄悄的走到门后,把门落了锁,又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床上。
掀开被子。
赫然,被窝下,藏着第三个人。
宗政辰!
「爹爹,您怎么会在这里?」
「您怎么来了?」
未晞和子烨被人掳走,流落异地,本来是没有安全感的,可此行不仅找到了娘亲,还跟爹爹重逢,两个孩子激动得眼角都红了。
「爹爹,我跟您说,我们找到娘亲了!」
「娘亲就在隔壁!」
他们迫不及待的宣布着这件事,嗓音里,有激动、有骄傲、有辛酸。
他们有娘亲了!
从今以后,他们一家人终于能幸福、圆满的生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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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山海关一战,两个孩子失踪后,他被寒风打晕,提前送离了战场,醒来时,大战已经结束,君御扬替他守住了江南。
他相信君御扬的为人秉性,便将江南放心的交给君御扬,他则隐藏行迹,悄然无声的潜入南渊帝都,寻找未晞和子烨。
今日,君落渊高调的在国师府闹了一出,他确定了两个孩子的下落。
准备夜潜国师府,救出儿女,哪知进错房间,遇见秦野。
是天意吗?
宗政辰握紧孩子的小手,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晞儿,子烨,你们娘亲……好像记不得爹爹了。」
第1341章 贼人不就是爹爹吗
方才,秦野将他打伤,哪怕他自曝身份,也毫无反应,她的表现就像跟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他不会认错干坤镯!
那就是她!
未晞红着眼角,点着脑袋,「爹爹,娘亲她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也不记得我跟弟弟,她现在是南渊国的异姓公主,叫凌野。」
「我和弟弟也是昨天才认出了她。」
子烨忙不迭的点着小脑袋,急忙道:「虽然她换了模样,不记得从前的事,但她就是娘亲!我能感应到!」
他和姐姐在娘亲的肚子里住了九个多月,母子之间的心灵感应,是任何物质都抹灭不掉的。
「爹爹,我们有娘亲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宗政辰红着眼角。
男人有泪不轻弹。
此生,他只掉过三次眼泪,秦野生孩子时,她自刎时,还有今夜找到她时。
他把两个孩子紧紧的抱进怀里,揉着他们的头,哽咽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我们一家人团聚。」
「晞儿,子烨,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弄丢你们娘亲。」
未晞懂事的说:「我和弟弟一起保护娘亲。」
子烨声音沙哑:「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娘亲,我拿鞭子抽死他,叫姐姐用毒毒死他!」
今夜,宗政辰找回了失而復得的宝贝。
他以为,寻找干坤镯,犹如大海捞针,可能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都不会有结果。
四年时间,终于重逢。
父子三人紧紧的头靠着头,哽咽了很久,情绪才稍稍得以平復。
未晞提出了问题:「爹爹,娘亲不记得我们了,也不记得您,她会跟你回家吗?」
宗政辰微顿。
是哦,差点高兴地太早了。
「得想办法让娘亲尽快恢復记忆才行。」子烨说。
未晞嘆了一声:「当年,娘亲走时,我跟弟弟才一岁,还没有记忆;爹爹,你留下来吧,你多在娘亲面前晃晃,提前以前的事,说不定,她很快就能想起来。」
医书上说,失忆者,故地重游,重逢故人,故事重提,接触曾经的人或物,都极有可能促进记忆恢復。
子烨为难地说:「可外面在抓贼人,贼人不就是爹爹吗?」
这种情况下,爹爹根本不可能留下。
「得想个办法,让爹爹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只有让爹爹跟娘亲相处,娘亲才有可能想起我们。」
子烨和未晞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又不约而同的左手托下巴,又极其一致的伸开一条腿。
一致的像复制粘贴。
宗政辰也认真的想着。
忽然。
子烨眼睛一亮:「有了!」
他有办法了!
赶紧凑到爹爹耳朵旁,压低了声音,快速的低语着什么:「吧啦吧啦吧啦。」
宗政辰听完后,脸色垮了下去,「你认真的?」
他堂堂一介王爷,位高权重,尊严高大,竟然要他去干……
子烨拍着大腿,「哎呀,爹爹,您别煳涂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留在国师府,只要能找回曾经的娘亲,有什么事是不能干的?我跟姐姐还恬不知羞的紧跟着娘亲上茅房呢。」
「……」
第1342章 辰王卖身葬父
一整夜,国师府不得安宁,掀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贼人。
清晨。
君倾羽从宫中赶来,得知此事,关切的问了许多,又问候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握着勺子,乖乖的吃着米饭,齐刷刷的摇头,说什么可疑人都没看见。
秦野皱着眉头,直唿怪哉。
「这人莫非插上翅膀,飞走了不成?」
君倾羽说:「既然此人有备而来,想必早已想好了退路,从今天起,加派人手,保护好国师府,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嗯。」凌奕星点头,「小野没事就好。」
他扫了眼两个孩子,须臾,收回目光,没有再说甚。
饭后。
未晞和子烨在府里打闹着玩,玩着、闹着,姐弟二人用眼神交流着讯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不约而同的跑进后院:
「娘亲!娘亲!」
秦野正在看书,听到两个孩子喊,以为是君落渊来抓人了。
急忙起身:「怎么了?」
未晞指着大门的方向,说:「外面来了一个奇怪的叔叔,正在哭呢。」
子烨忙不迭的点脑袋:「对,那个叔叔哭得好大声,好可怜啊,娘亲,你快去看看吧!」
「?」
有个男人在国师府门口哭?
秦野狐疑,放眼都城,谁不知道凌奕星的名声,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国师府门外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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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多想,两个孩子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跑。
秦野无奈,不得不跟了去。
门口。
果真有哭声。
秦野迈过门槛,向外望去,只见气派的大门口、那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髮凌乱,蹬着一双破了口子的烂鞋的男人,推着一个木板车,正汪汪的大哭着。
木板车上,躺着一个人,被破草蓆遮盖住,瞧不见脸,只露出了一双破旧的鞋。
男人跪地痛哭:「爹啊,你死得好惨啊爹!爹啊!」
头髮凌乱,看不清他的模样,皮肤黝黑,沾满了泥巴、泥垢类的东西。
衣服也是破的,上面有几十个花花绿绿的补丁,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还不洗,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给人第一感觉,四个字:
穷困潦倒。
「爹!你病的重,儿子没钱给您买药;您死了,儿子却连一口棺材都买不起,是儿子没用,您辛苦把我养的这么大,我却不能给你养老送终,是我没用啊爹!」
男人跪趴在地上,对着那木板车哭得泪涕横流,撕心裂肺。
未晞见了,心疼的牵紧秦野的手,「娘亲,他好可怜。」
子烨点头,由衷地说:「他爹爹病逝了,连口棺材都没有,死后都不能安心入土,真的好可怜啊。」
「不能安葬爹爹,白长这么大了,如果是我的话,我愧对爹爹,早就找根绳子吊死自己了。」
秦野拧着眉头,望向那一人一板车。
父子二人衣衫褴褛,应该是乞丐;老者死去,男人恸哭,这画面叫人看了,着实心里不太是滋味。
俗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
不过,他怎么不跑到别的地方哭,偏偏跑到国师府的门口哭?
「姑娘,姑娘!您行行好吧,给我点银子,让我安葬了父亲,小人以后给您当牛做马,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男人扑跪到台阶上,抓着秦野的衣摆,伤心欲绝的哀求着。
这时,秦野才看见木板车旁,还立着一块牌子:
卖身葬父。
第1343章 娘亲好像一个槓精
一时语塞。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卖身葬父?见过女子卖身葬父的,倒是头一回见男人卖身……
她要这男人有什么用?
「娘亲,您给他点银子吧,把他买下来,你看他长得那么高,说不定力气很大,能干活呢。」子烨摇着娘亲的衣角,提出建议。
未晞也点头,说:
「他很有孝心,是个好人,娘亲,您买下他吧,他以后会报答您的。」
秦野扶额,觉得这两个孩子的心思太单纯了,前有君落渊找茬一事,后有贼人潜入府一事,怎么还能这么敞开心扉的相信陌生人呢?
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到旁边,压低了声音道:
「未晞,子烨,你们难道不觉得此人出现的很怪异吗?」
姐弟二人怔了一下,眼底飞快划过什么。
「他怎么不去别的府邸,偏要到国师府来?」秦野提出质疑。
未晞眼珠子一转,马上解疑:「因为他知道国师府有钱!」
秦野顿了下:
「好吧,就算如此,有钱的府邸多了去了,这一片都是富人区,家家户户都有钱,国师府住在中心位置,他是怎么跨过那么多府邸,直接到国师府来的?」
子烨立马说:「因为他早闻娘亲大名,知道娘亲人美心善,是个会帮助他的好人!」
「你放屁。」秦野睨了他一眼,「我在南渊国的名声很差的。」
被君落渊故意抹黑搞差的。
百姓们经常戳着她的嵴梁骨,背后骂她。
子烨:「……」
未晞赶紧打圆场:「可能是别的府邸都不肯买下他,他一路哭过来,哭着哭着,就哭到了国师府。」
秦野摊开双手:「既然如此,别人都看不上他,那我把他买来有什么用?」
未晞:「……」
子烨:「……」
娘亲好像一个槓精。
跪着的乞丐男人忙哭道:「姑娘,您行行好吧!求您给我二两银子,给我爹置办棺材,从今往后,我的命都是您的。」
「我会做饭,会洗衣服,力气大,能干各种活计,我还吃的少,一个顶四个,您对我有恩,我可以不要工钱,只要您给我一口饭吃!」
「爹死了,仅剩我一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求求您,给我一个落脚之所,我会对您忠心耿耿的!求您了……求求您……」
他苦苦的哀求着,凌乱不羁的头髮挡住了脸,眼泪顺着髮丝,大颗大颗的掉。
声音哽咽。
将底层人民的辛酸、无助、痛苦、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
未晞红了眼睛,心软的把头扭到边上,手背抹着泪,「他真的好可怜。」
声音沙哑道:「弟弟,如果我们以后也变成了这样,那种无助与绝望……真的……真的太难过了……」
子烨哽声道:「堂堂七尺男儿,为了安葬父亲,弯了膝盖,折了腰,这份孝心令人感慨……姐,我心里难受。」
「弟弟!」
未晞和子烨紧紧地抱在一起,默默落泪。
守门的小厮触景生情,情不自禁的也红了眼眶,「是啊,真的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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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
两个小傢伙心善,哭一哭,可以理解,可这几个二三十岁的小厮哭个屁?
大伙儿凑在一起哭,搞得好像她不把这人买下来,就是她不仁义一样。
差点没气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傢伙,不准再哭了。」秦野摸摸他们的头。
其实,她对买奴隶,没有什么兴趣。
但转念一想,在孩子面前,应该树立好善良、仁爱的正确榜样,买下此人,让他在国师府当个打杂的小厮,也不是不可。
「管家,去取十两银子,给这个乞丐吧。」
管家应了一声,去取银子。
乞丐男人激动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喜极而泣的道谢:「多谢姑娘!姑娘,您真是一个好人,我以后会跟着你,好好保护你,我的命都是你的!」
「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叫我捉鸭,我绝不撵鸡!」
他表明誓死效忠的决心。
秦野点了点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准备回府时,勐地想起什么般,转回了身。
「娘亲,怎么了?」
秦野盯着男人,目光狐疑,「我怎么突然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乞丐男人身体一僵:「……」
第1344章 还没死透
姐弟二人震了下,眼底飞快划过什么:「什……什么什么耳熟?娘亲,是不是你昨天晚上没睡好,耳朵不太好使了?」
「对啊,他就是一个乞丐,怎么会耳熟呢?难道您以前上街,他向您乞讨过?」
未晞和子烨对视一眼,二人极其默契的牵着秦野的双手,把她往府里拉。
「娘亲,我想看书~~」
「娘亲,我想吃葡萄。」
两个孩子娇软地撒着娇,转移她的注意力。
同时,未晞扭头,给管家使了一个眼色:还愣在原地干什么?快把银子给乞丐,再把乞丐领进国师府。
秦野一边往里走,一边仔细的沉吟着。
她真觉得此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可认真的想了想,又想不起来了。
她还是觉得此人的出现,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君落渊派来的卧底?
思虑一二,忽然,秦野眸光一闪,倏地转身而去,一掌拍在那乞丐男人的胸口。
男人眸光微沉,身体多年养成的警惕性,令他下意识要还击,可脑中的一根弦陡然绷紧,在那短短一秒的反应时间里,硬生生的站着不动,装作笨拙模样。
嘭!
一掌过来。
他被掀翻在地,往后栽了三四个跟头。
狼狈至极!
未晞和子烨急忙捂住了眼: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运筹帷幄的爹爹挨揍了,还不能还手。
画面太美,不敢多看。
爹啊!您忍忍吧!
「娘亲,怎么了?」
「没事。」秦野收手,见此人反应迟钝,毫无武功底子,这才稍微放心。
看来,真的是一个乞丐。
「管家,你安排好他。」吩咐了一声,带着两个孩子进府了。
前脚刚走,君倾羽后脚就来了,他听闻动静声,得知了此事,好奇地打量着那乞丐男人,还有一旁的木板车与尸体。
怎么突然觉得这个乞丐有点眼熟?
君倾羽皱眉。
是他的错觉?
走出国师府,迈下台阶,走近一些,「卖身葬父?」
骨节分明的大掌搭在木板车的边沿,伸出的食指勾住草蓆,往上掀开一角,睨向那尸体。
「面色还挺红润。」
「……」
话音刚落,或许是男人的气场太强大了,『尸体』不禁抖了一下。
君倾羽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这是场骗局后,就要掀开草蓆。
啪!
一只手掌捏住了他。
「你!」君倾羽扭头,见乞丐男人凌乱的头髮遮藏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脑中『嗡』的一下。
「你……」
他看清楚了!
这人不就是失踪了的东陵辰王吗!
追老婆竟然追到国师府,还干上了卖身葬父的差事!
「少管闲事。」男人压低嗓音,凛寒的字句里,充满警告。
君倾羽震惊之余,心中既有欣慰,又有酸楚。
辰王来了,他希望妹妹跟辰王,还有两个孩子,一家团聚;可又害怕辰王来了,他会失去妹妹。
苦涩的抿了下嘴角,缓缓放下了手。
他不会揭穿他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是辰王先追到媳妇,还是他先占据妹妹的心,就让他们各凭本事吧。
他笑了一声,故作调侃:「你这『老爹』好像还没死透啊,要不要我给他一棒槌?」
木板车上的『尸体』:「……」
乞丐男人声音冷淡:「天热,等到晚上就凉透了。」
旁边的管家:「?」
这是什么对话?
怎么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第1345章 让他去餵马
整洁雅致的小院子里。
秋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是暖的,不温不燥,伴随着时不时刮来的风,气候温和适中,特别舒服。
娘三个在院子里支棱了几张躺椅和小桌,和谐的相处着。
子烨捡了一堆小石头,捻起一颗,掷出去,准确无误的击落十几米开外的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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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捡起一颗,掷出去,打中院墙上的一株小草。
秦野惊讶:「准得很呢。」
子烨好动,打小就对武学和兵法感兴趣,受宗政辰影响,这方面的造诣颇高。
小男子汉拍着胸脯,说:「有子烨在,以后坏人不能靠近娘亲三米之内。」
「哈哈!」
这个小娃娃,甚是贴心。
秦野从果盘里拿了串葡萄,悠闲的躺在软椅上晒太阳,懒懒的望向边上的未晞。
未晞在看书。
小傢伙盘腿坐着,厚重的书籍摊开在腿上,她低着头,认真地看着。
秦野叼着葡萄:「跟你一般年纪的,早已玩的不见影子,你却能读得进这生涩难懂、复杂无趣的医书,真是少见。」
同时,起了很深的兴趣。
她想培养这个孩子。
未晞抬头,笑弯了月牙一样的眼睛,又乖又可爱。
「公主,人来了。」管家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秦野抬头望去。
乞丐男人简单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褐色粗布衣裳,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腰窄,虽然顶着一张很普通的面孔,但他挺直腰身,目视前方,莫名的,透着一股矜贵与威压。
他走来,拱手弯腰:
「公主,您对我有恩,从今天起,小的就是您的人了!」
秦野笑了声,「我只付出了十两银子,还不至于买下你的命,你跟着管家去做事吧。」
管家想了想,说:「马厩那边还差个餵马的人手,要不让他去餵马吧。」
秦野懒声:「嗯,可以。」
宗政辰:「……」
未晞和子烨坐不住了,一个扔了石头,一个扔了书,急忙跑了过来。
「娘亲,他这么高大,让他去餵马,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未晞说,「你看他这块头,一看就很有安全感,让他当你的侍卫,保护你,再合适不过了!」
子烨点头如小鸡啄米。
秦野顿了顿,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当她的护卫,这未免太危险了?
「可是他不会武功。」
「他可以学啊!」子烨忙说,「而且您安葬了他父亲,他感激您,对您忠心耿耿,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会拿命保护你。」
「把他放在身边,等于多了一条命,不是很棒吗?」
姐弟二人由衷的劝道。
秦野摸头。
怎么觉得这两个小傢伙,今天有点奇怪?
「未晞,子烨,你们还小,不知道小心行得万年船的道理。」秦野对管家,「带他去马厩,让他餵马吧。」
宗政辰沉了眸。
他要是去了马厩,还怎么跟她朝夕相处?
未晞狠狠的挤了一下眼睛,给他使眼色:快发挥你的优点,让自己留下来。
饶是宗政辰从没干过这种低声下气的事,今日,为了媳妇,编都硬生生的编出来:
「公主,我不会餵马,但我会下厨、做饭、洗衣、除草、栽花,保护你,求你留下我,我会报答你的!」
子烨听完,第一个跳起来拍大腿:
「娘亲,你看他多全能,多厉害啊!让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去餵马,太可惜了!」
未晞挂在男人的胳膊上,做起了一上一下的运动。
「娘亲,你看!他力气好大!」
「他一只手就能把我和弟弟拎起来,他能陪我们玩!」
第1346章 我叫伏君,你可以叫我夫君
两个孩子分别挂在男人的两个胳膊上,盪起了鞦韆。
秦野:「……」
哭笑不得。
真是够了!
「娘亲,他这么高,一个人能干几个人的活,让他留下来,你稳赚不赔!」
「对!」
「娘亲,让他留下来吧,我和姐姐想和他玩!」
「是啊,娘亲,留下他吧~~」
两个孩子抱着秦野的胳膊,一晃一晃、一扯一扯,摇摇摆摆的撒娇,那声音又软、又糯,就像醇香的酒,沁入秦野的心脾。
她像是醉了。
对这两个孩子,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娘亲,留下他吧~」
「留下吧~」
「娘亲~~」
秦野被晃得晕头转向,笑得极其无奈。
「小野,既然未晞和子烨喜欢,就留下他吧。」门外,君倾羽走了进来,「君落渊还盯着国师府,让这人留下,贴身保护,两个孩子也安全些。」
「我已经查过他的底细了,是干净的。」
秦野想不到,向来不爱管闲事的三殿下,也会为这个男人说话。
想了想,点了头:「好吧。」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那就留下吧。
「你叫什么名字?」
宗政辰眸色微喜,当即道:「小人名叫……伏君。」
「哦,好的,伏君,让管家带你熟悉熟悉府里的情况,然后你就上岗吧。」说完,躺会软椅上,悠闲的眯起了午觉。
几人凑在旁边,小声悉嗦。
「方才……多谢。」宗政辰对君倾羽说。
君倾羽摇头:「这是我欠你的,欠小野的……我已经帮你留下了,接下来,各凭本事吧。」
他想要媳妇,他也想要妹妹。
「不过你未免太不要脸了?伏君,夫君,你是怎么想到这个馊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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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明明还不记得他,就已经一口一个『夫君』的喊了。
当初,遇见小野时,他的自我介绍就应该是:『小野你好,我姓君,名叫三哥,你可以喊我一声三哥』。
宗政辰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你蠢呗。」
「你!」
君倾羽气哽了一下。
看在小野的面子上,忍了!拂袖,恼然离去。
宗政辰侧头,望向那海棠树下,懒懒躺着的女子。
阖着眼眸,神情安详,阳光穿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斑驳的洒在她身上,风拂过,几片落叶掉在她的裙摆上。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他深深的望着,像一幅画,像一场梦,令他唿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醒来一场空。
四年了。
整整四年了!
野儿,你终于回来了。
「爹爹,你怎么不用真容示人?用真容会不会能更快激起娘亲的记忆?」子烨压低了声音。
「弟弟,笨,哪有乞丐长得那么好看的?爹爹能留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别再引起娘亲的怀疑。」未晞骂。
子烨由衷的感嘆:「看来,长得好看也是一种错。」
「……」
「爹爹,你快到娘亲的跟前多凑凑,看看能不能唤醒她的记忆。」
「好。」
爷三个悉悉索索的咬了下耳朵,在两个孩子的建议下,宗政辰缓步行至秦野跟前,拿了把扇子,轻轻的给她扇风。
秦野半梦半醒,睡得正迷迷煳煳时,感受到温凉的风,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嘴边。
她下意识张了嘴,含住,咀嚼吞咽着。
可勐地睁开了眼,醒了觉,立马坐起身,惊诧的望着身边之人:「你怎么在这里?」
宗政辰说:「午时的日头有些大,我担心你热。」
方才的葡萄,也是他餵的?
可怪异的是,她竟然张嘴含住了,她睡得迷煳,还以为在做梦。
她怎么会有这么自然的动作?
好像下意识就张嘴了,仿佛以前做过很多次似的。
秦野挠头,「你来多久了?」
「快半个时辰了。」
「……」
她一直睡眠浅,也比较警惕,可他竟然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她都没觉察。
秦野不禁头秃。
瞪着他,娇声道:「伏君,你,去别的地方做事,别在我跟前晃。」
第1347章 曲折的爱情故事
一声『夫君』,嗓音温软,夹杂着刚刚睡醒的惺忪,那懒懒的嗓音,娇嗔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沐浴着阳光,被吵醒午觉,欲求不满发脾气的小猫儿。
瞬间,令男人沉了眼眸,目光无比深切、思念的凝视着她。
四年了!
近在眼前!
很想冲上去,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
「伏君?」秦野得不到回应,疑惑地偏了偏头,「我在跟你说话,伏君。」
「伏君?」
「嗯?!」
沉浸在那一声声的唿唤里,迷失自我,好几秒后,才踉然回神。
秦野摸头,狐疑的小声揣测着:「你个一米九的大块头,就算是搬砖,也能养活自己了,怎么会去乞讨呢?喊你这么久,都没反应,难道是因为你脑子不好使,是个大傻帽?」
「……」
把人赶走。
小院门外。
两个孩子拉着爹爹的手,恨铁不成钢的说:「爹爹,你不要一见到娘亲,就流口水,就沉浸的说不出话来!」
真的很呆!
「你先压制一下自己的感情,当前重中之重的任务,就唤醒娘亲的记忆,而不是你如狼似虎的想往上扑。」
「……」
宗政辰沉默。
两个孩子年纪小,但懂的可不少。
「深情的唿唤,或是旧事重提,也有可能触发记忆。」未晞建议道,「爹爹,您试试吧!」
下午。
夕阳洒下,安谧祥和。
秦野捧着一本医书,手里握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看,优哉游哉的,舒服得很。
正享受时,隐约间,听到深情而抽噎的声音:
「野儿……野儿……」
疑惑,抬头,「什么声音?」
未晞和子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望向某个方向,「娘亲,好像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吧。」
娘三个走到花园后边,大老远的,就瞧见一米九的大块头,蹲在角落里,对着什么东西,深情款款的说着话:
「野儿,爱情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我从未想过,会有爱上你的一日。」
「还记得当初,我误以为萧知画是我的救命恩人,冤枉你、羞辱你、误会你,甚至扬言此生都不会爱上你,可打脸总是来得那么快。」
「你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在我眼里,除了你,全天下的人都是男人。」
秦野听闻细声,挑了下眉。
这个乞丐已经成亲了?
听起来,他的爱情故事,还挺曲折。
「野儿,我们有了一个家,我们的家,还有我们的孩子,本以为幸福的生活是我们的结局,怎知世事变迁,时局动盪,你离我而去……」
「我找了你整整四年,一千多个难眠的日夜,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个午夜梦回,我都能看见你的残影,你好像就在我身边……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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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肩膀耸动,难过的抽泣着。
「你还记得吗?我们相处的时候,那天……我们相知时,交心的……我们第一次出游……」
「野儿……」
男人低沉难过的嗓音,婉转的讲述着一场跌宕起伏、生离死别,结局是悲剧的恋情。
再以回忆从前的美好的方式,进行点题,形成反差,加重了悲情的气氛。
真?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未晞不禁红了眼眶:「好感人啊呜呜!」
子烨吸了下鼻子,共情的说:「想不到这个女子死了四年,他找了整整四年,天底下,这么深情专一的男人不多见了。」
「被他爱上的那个女人好幸福哦,呜呜——」
两个小傢伙捏着衣袖,泪水沾襟。
秦野:「……」
第1348章 乖乖,我真的没搞过男人
在门口卖身葬父时,两个小傢伙哭伏君的身世。
现在,又哭伏君的爱情故事。
秦野看着两个红了眼眶的小傢伙,不由得在心里质疑自己:真的有这么感人肺腑吗?
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小傢伙的心太单纯了,还是她太没同情心了?
可是摸了一下自己36d,她又觉得自己良心大。大的有。
「娘亲,你不感动吗?」未晞拉着她的衣袖,声音沙哑的问,「娘亲以前难道没有喜欢的男人,没有什么爱情故事吗?」
「我?」
秦野在现代时,专心工作,不搞男人,到了古代,也没碰到感兴趣的男人。
想了想:「我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曾经眼瞎的扶持了一个书生,遭到书生的报復,农夫与蛇,算爱情故事吗?
子烨急忙提醒:「哎呀,娘亲,你好好想想!」
爹爹都那么泪水潸然,感情流露,一遍又一遍的提起从前的点点滴滴,娘亲难道真的就一点都没想起来吗?
秦野摸头,「乖乖,我真的没搞过男人啊。」
「……」
胡说!
娘亲要是没男人,那她和弟弟是从哪里来的?
未晞还想在说点什么时,秦野提步走上前去。
二人眼睛一亮:娘亲是不是想起来了?!
秦野走近,探头一看,只见伏君手心里头捧着一条蚯蚓,正对着蚯蚓深情的说着。
她:「……」
目光怪异的扫了男人两眼,赶紧拉着两个孩子走了。
「不能让伏君留下了,那个男人脑袋有问题!他抱着蚯蚓哭天喊地,我怀疑他是个智x。」
未晞:「……」
子烨:「……」
还没唤醒娘亲的记忆,就先被娘亲嫌弃了。
「我让管家给他点银子,把他赶走吧。」
「!」
二人立马拉紧了娘亲的衣袖,「别!娘亲,您难道不觉得伏君是个深情专一的男人吗?虽然他抱着蚯蚓,但……但说不定那只是他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他的娘子不在了,他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哭,他好可怜哦。」
未晞也道:「是啊,娘亲,他这么深情,我感动的眼泪都流了两杯。」
秦野狐疑:「我怎么觉得你们很喜欢伏君似的,从开始到现在,总在为他说话?」
「因为爹爹打小就告诉我们,要有同情心。」
合理解释!
「好吧。」真是对这两个孩子没有抵抗力了。
秦野无奈的走了。
未晞和子烨对视一眼后,急忙熘到花园后边。
「怎么样?你们娘亲想起什么了吗?」宗政辰赶紧问。
未晞脸黑,「笨爹爹,你怎么能对着一条蚯蚓,睹物思人,娘亲觉得你有病。」
「……」
「娘亲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唉……」子烨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他好想娘亲跟爹爹恩爱如初,他们一家四口和睦美满,永远不分开。
宗政辰沉了下眸,看来,提起旧事这一招并不管用。
「如果能轻而易举,就唤醒她的记忆的话,她也不可能在南渊国待了四年,也不回来找我们。」
记忆之事,并不简单,朝夕之间恐怕很难想起。
但他坚信,只要他陪在她身边,像以前那样,总有一天,她会想起他的。
第1349章 又酸又菜又多余
宗政辰思虑之下,决定亲自下厨,做秦野以前爱吃的菜式,唤醒她的记忆。
厨房。
走进厨房,却看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君倾羽!
灶台后,当朝三皇子穿着华贵的袍子,繫着最普通的围裙,左手拿着盘子,右手握着锅铲,忙前忙后的亲自下厨。
尊贵的他,与油烟味浓重的厨房格格不入。
「你来干什么?」君倾羽问。
自打君御扬把厨子遣退后,秦野的伙食都由他们三兄弟负责,现在君御扬去坐镇江南了,君逸临去宫中参政了,这项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他肩上。
宗政辰走进厨房,根根修长苍劲的手指,挽起袖口。
「出去,我来。」
君倾羽脸黑。
给妹妹做饭,看着妹妹和两个小外甥吃得饱饱的,对他而言,是最幸福的事。
他怎么可能让?
「厨房是我的!」他伸出手臂,拦住灶台,不准宗政辰靠近,「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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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辰睥睨他,「你不知道野儿的口味,让我来。」
「她喜欢吃鱼,我知道,我也会做,不牢你费心,出去!」
「你出去。」
「你出去!」
两个男人一个要进厨房,一个不准进;一个要拿起围裙,一个端走了锅;一个要抢砧板,一个去拿菜刀。
争先抢后,几番交手,二人对视,眸光皆凌厉。
「宗政辰,我已经帮你留下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做饭这种事,是我的任务。」
「哦,是因为愧疚吗?还是害怕我会唤醒她的记忆,她会厌恶你,疏离你。」
「你!」
君倾羽眸中冒火,怒得一哽,狠狠的瞪视着他。
两双同样锐利的目光撞在一起,在空气中炸开了一片无形的战场,厨房里的热气腾腾上升,空气变得压抑、紧促。
好像一个压力巨大的气球,膨胀、膨胀,不停的膨胀。
突然,被刺破。
爆炸!
二人交手,一触即发!
砰!
轰!
哐!
「嗷!」
。
晚上,凌奕星在宫里忙,不回来吃饭,秦野带着两个孩子洗干净手,去前厅,刚坐下,两个男人端着各自的托盘,快步走来。
「小野,吃饭了。」
「公主,吃饭了!」
两个托盘,分别是两菜一汤,一共六个菜,放在秦野面前。
这菜……
辣子鸡丁是黑煳煳,一坨一坨;酸辣土豆丝炒成了酸辣薯条,大根大根;还有蘑菇汤,汤上面漂浮着可疑的辣椒油……
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再抬头,看看两个男人。
君倾羽头髮乱成了鸡窝,衣摆也烧破了大口子,衣领乱得,好像刚从战场上归来。
再看伏君,他的情况稍微好点,不过脸上蹭着锅烟,黑黢黢的,头髮上还插着一片大白菜叶子,绿油油。
未晞和子烨诧异地张大了嘴:
爹爹,三殿下,你们……到打仗吗?
「小野,你最爱吃的酸菜鱼,快尝尝!」君倾羽拿起银筷,塞进秦野的手里。
「公主,这是我做的辣子鸡丁,你试试。」
宗政辰知道她的喜好,她曾说过,她是湘南人氏,最爱辣口,无辣不欢。
怀孕的那几个月,他不允许她饮食辛辣,她老是偷偷跑出去,背着他买香辣小鱼干,吃各种垃圾食品。
君倾羽跨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把宗政辰挤出去。
「小野,别吃他的黑煳煳,什么辣子鸡丁,我看就是黑炭,吃我的酸菜鱼。」
宗政辰沉了下眸。
竟敢说他的辣子鸡丁是黑炭?他这辈子,就只为了秦野一人下过厨房。
「三殿下,你这酸菜鱼是不是放了一壶醋啊,酸得牙齿都快要掉了,你是失恋了吗,这么酸。」
君倾羽调头,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看看你炒的,黑不熘秋,我都怀疑你在里面下了毒。」
宗政辰不甘示弱,「你这鱼也没好到哪里去,鳞片都没刮干净吧。」
「看看你的辣子鸡,简直就是小垃圾!」
「我看你就像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
拿着筷子呆呆的坐在边上,看着二人拌嘴,微张着嘴巴,有点风中凌乱的秦野:「……」
第1350章 吃个饭,似曾相识
没想到吃着吃着晚饭,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就吵了起来。
未晞和子烨在背后握着拳头,暗地里给自家爹爹打气加油,行动上,凑到秦野面前,夸道:
「娘亲,你看这个辣子鸡丁,一看就很好吃。」
「对对对,我和姐姐就喜欢吃辣。」
二人说着,提起筷子就吃。
刚吃一口,脸色就有些怪……
秦野睨了眼吵架中的二人,凑近俩孩子,压低声音道:「我总觉得这个伏君哪里有问题?」
二人登时一个紧张。
「他一个小厮,怎么敢跟当朝三皇子吵架的?」
未晞眸光一转,当即合理解释道:「因为他的眼中只有娘亲呀。」
「伏叔叔是娘亲的人,他只对娘亲好。」
「……」
有点道理的样子。
或许是她多心了。
秦野摸摸后脑勺,有点饿了,不去管那拌嘴的二人,提起筷子,夹了一粒辣子鸡。
「怎么样?」
三颗脑袋,齐刷刷的凑了上去,十分期待且紧张的问;君倾羽见自己的酸菜鱼不被选择,心中、格外失落。
秦野嚼了嚼,「有点咸了。」
宗政辰冷扫了君倾羽一眼。
都怪他。
在厨房时,跟他争来抢去,害得他不能专心做菜;这个人为什么会在国师府里?得找个理由,明天把他赶出去。
未晞:「我觉得很好吃。」
秦野:「盐放多了。」
晚上要起来喝很多道水。
未晞一脸认真:「娘亲,这说明伏叔叔下得去手,敢说敢做,是个真性情!」
秦野懵:「?」
这还能扯上关系?
「乖乖,你看他俩的模样,一个衣服烧了,一个头髮煳了,好像刚打完仗,说不定厨房都被伏君搞炸了。」
子烨说:「这说明伏叔叔真心实意,一心为娘亲好,哪怕自己都要煳了,都捨不得娘亲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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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解释是不是有点歪?
「可他一脸黑炭,都快烤焦了。」
未晞的声音慷慨激昂:「说明伏叔叔为了做好这顿饭,全力付出,毫无保留,我们应该赞扬他!」
子烨:「对!」
君倾羽彻底脸黑:「……」
你们两个能不能要点脸?都把你爹夸上天了?护短也不是这么护的,他是舅舅啊,就不能护一下他?
秦野手里的筷子、悬在辣子鸡的上面,看了几秒,不知从哪里下手。
再看两个孩子,端着碗,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非常的香。
一时,无语凝噎。
「我怀疑你俩收受了伏君的贿赂。」
君倾羽内心疯狂点头,像小鸡啄米:对,对对!小野,你真相了,他俩就是伏君的人!
小野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定要看穿他的真面目!
「不过……这辣子鸡的卖相虽然不太好看,但还挺香。」说着,拿着勺子,舀了好几勺,和大米饭搅拌在一起,扒拉着大口吃。
君倾羽:「……」
两娃对视一眼,高兴的大松一口气,给自家爹爹竖了一个大拇指。
「啊~我的眼泪~~」未晞扒着饭,突然就哭了。
「怎么了?」
「娘亲,这辣子鸡我怎么吃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我觉得好感动,好喜欢哦~~」
「……」
吃个饭,怎么还似曾相识了?
第1351章 你好坏,我好喜欢
秦野摸着光秃秃的脑门,咬着筷子,目光狐疑的看看两孩子,再看看伏君,再看看孩子,不知在想什么。
宗政辰微垂眸光,担心露馅,说了句:
「公主慢用。」便出去了。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君倾羽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只想跳起来骂他:不急?不急!你是不是忘了当下还在打仗?
晚上。
说来也怪,俩孩子围在秦野身边,叽叽喳喳的聊起了天:
「伏叔叔做的菜真好吃。」
「他还带我们去花园里爬树捉知了,他手一扬,就给我送到枝杈上了,他手真长,好厉害。」
「我好喜欢他哦。」
「我也是~」
「伏叔叔还给我剥葡萄,伏叔叔带我去池塘里捡石子,伏叔叔他真好,伏叔叔……」
吧啦吧啦。
吵得秦野不安生,直到睡觉的点,两孩子躺下了,秦野这才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当晚,诡异的事就发生了:
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蚯蚓!
梦里,她卷着身体,躺在男人的掌心里,男人温柔的捧着她,深情的诉说着他们过往的爱情故事。
那缱绻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唤着:野儿,野儿……
「唿!」
惊醒时,窗外已经蒙蒙亮,守夜的艾艾听到动静声,走了进来,「公主,您怎么又醒的那么早?」
秦野额头有汗,唿吸微急,想起那个梦,心头沉甸甸的,好像压着什么。
「艾艾,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蚯蚓。」
「噗嗤——」
艾艾听了这话,笑弯了眼眸。
「公主,您真有趣,做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变成蚯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梦呢。」
秦野也不知道为什么。
梦里,变成蚯蚓的她与伏君对视,无比清晰的望着男人那双氤氲的墨眸,感情流露,说着的那些话,扎进她的心里。
似曾相识,但又无迹可寻。
可能是昨天伏君表现力太强,加上睡觉前,两个孩子不停地在她耳边提起伏君,导致她的梦里都是此人。
有毒!
秦野醒来,睡不着了,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恰逢凌奕星上朝的时间点。
「哥。」
最近他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几乎不见人影。
「起那么早作甚,再多睡会儿,我今天应该不回来吃饭,不用等我。」凌奕星摸她的头。
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习惯。
秦野扬着脑袋,自然而然的蹭蹭他的手心,「很忙吗?」
「嗯,」他言简意赅,「南渊皇意图攻打江南,不日恐怕就要起兵了。」
秦野闻言,皱眉。
她本就不支持打仗,也是比较向着辰王的;现在,辰王的两个孩子辗转到她身边,与孩子接触后,她对辰王的印象更好了。
要是打起来,她希望辰王赢。
当然,最好,还是别打。
「一定要打吗?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君御扬叛变,不打的话,皇上咽不下这口气。」
秦野乐呵了:「他给别人养女儿,跟戴绿帽子有什么两样?他连这口气都能咽下去,怎么就忍不了君御扬叛变的事?」
「……」
很有道理,但道理并不多。
「小野,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叫有心人听见了,当心惹来麻烦。」
南渊皇偏袒君落渊,那可是整个南渊国,人尽皆知的事。
「知道了,哥,你去上朝吧。」
秦野送走凌奕星后,掉头就找来艾艾,「让暗卫们出去散播消息,说君落渊是假公主,说她是祸水,说她是战争的源头,说她祸国殃民,说她是祸害。」
哥不让她说,好,那她就让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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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还要打仗,你就把这桶强力泻药,偷偷倒进军营的水源里。」
「……」
公主,您好坏,但奴婢好喜欢哦。
第1352章 伏叔叔的腰好棒
秦野回府,来回一趟,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出来了,大老远的,就听见两个孩子在欢唿鼓掌:
「哇!伏叔叔好棒!」
「好厉害!」
啪啪啪。
走近一瞧,只见伏君趴在地上,正在做伏地挺身,两个孩子盘腿坐在他的背上,男人双臂撑着身体,一上一下,轻而易举。
「伏叔叔的腰太棒了吧!」
「真有劲儿!」
两个小傢伙坐人力车车,喜欢得直拍着小手,「娘亲,你也过来试试!」
「啊?」
秦野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可还没拒绝,就被两个娃拉了过去,一把推上去。
试了两圈,摸着鼻尖,悻悻地说:
「好……好腰。」
赶紧下来,有点尴尬,拉着两个孩子就叮嘱:「以后不准跟伏君闹,人家锻鍊身体,是为了更好的干活,他今天的砖还没开始搬,光陪你俩偷懒了。」
她是担心孩子被伏君影响的太大了。
宗政辰立在一侧,说:「公主,我搬了两根木头来,准备给两位小主子做玩具,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都会刻。」
「啊?我没什么想要……」
「娘亲,那我们就跟伏叔叔一起玩吧!」
「……」
秦野做梦都没想到,她这冷冷清清的性格,有朝一日,会和一个下人打成一片,奇怪的是和这个下人待在一起,她还挺开心。
。
再说说南渊国与江南的纷争一事。
自打君御扬坐镇了江南后,被冠上了通敌叛国的骂名,一时人尽皆知,臭名昭着,成为了南渊百姓茶余饭后的骂柄。
南渊皇接受不了孩子的背叛,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扬言要在一个月之内,攻下江南。
头三天,民间生起了流言:打仗的原因是渊公主,渊公主害死了辰王妃,辰王为了报仇,才会打仗。
流言升级:渊公主是假公主,又抢辰王妃的位置,又抢辰王妃的男人,作恶多端。
又三天,一个晚上,下暴雨,惊雷噼垮了皇宫的一座宫殿。
再三天,流年不利,军中,士兵们大批量生病,发烧的发烧、拉肚子的拉肚子……
诸事不利。
凌奕星建议,暂时别打仗,推迟观望,或採用和平的方式解决。
南渊皇不听,发生了那么多不顺利的事,他偏不信邪,当即表示加快促进凌野与沈时辰完婚,用来沖喜。
人在家中坐,婚从天上来的秦野:「……」
沈时辰也是不愿意的,在君落渊面前表明深爱专情的决心,以及对凌野的厌恶,希望渊公主能帮他。
说实话,君落渊也挺讨厌他的。
当初会对沈时辰抛出橄榄枝,单纯就是看不惯凌野,想把凌野的东西全部抢走;现在抢来了,她又失去了兴趣。
思虑此人,觉得此人可以好好利用一番,便对他说:
「只要你去国师府,找到藏在凌野身边的那对龙凤胎,我就让父皇取消你跟凌野的婚约,再嫁给你。」
沈时辰得到承诺,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快马加鞭的就朝着国师府去了。
去时。
院子里摆放着一只木马,旁边还有竹蜻蜓,小木桶等玩具,秦野懒懒的靠着软椅,托着下巴,伏君坐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支小矬子,一点一点的雕刻着木簪。
沈时辰走进去,问:
「孩子呢?」
第1353章 手臂上的辰字,是辰王
有玩具,便等于有孩子。
他一来,孩子就消失了,看来渊公主说得对,凌野身边真的藏着一对龙凤胎。
秦野听了这话,只想翻白眼。
孩子自然是藏起来了,难道要这么光明正大的放出来,等着君落渊来抓吗?
「什么孩子?」她明知故问。
沈时辰皱眉,「你这人一点也不实诚,渊公主都已经告诉我了,你扣着那两个孩子也没用,还不快交出来。」
「你要是不交,我就要自己找了。」
他急于找到孩子,解除婚约,再迎娶渊公主。
秦野看他的眼神,仿佛看智x,「这是我国师府的地盘,你说找就找?你当我这里是菜市场?」
沈时辰心中有底气:「我听从的是渊公主的命令,你敢抗拒?」
说着,撸起衣袖,就要强行闯入找人。
突然。
空气劲动。
什么东西飞了出去,捅在了沈时辰的大腿上,痛得他扑倒在地,惨叫如杀猪:「啊!」
只见,腿上,插着一把小矬子。
小矬子的身部,全部没入体内,只剩一个手柄在外面。
「抱歉。」宗政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再看看他,十分歉意的说,「楠木有点硬,劲儿使大了,不小心飞了出去。」
另一只手,握着一支雕刻了一半,初显形状的木簪。
沈时辰:「……」
痛得说不出话,但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秦野只想拍大腿,高唿一声:干得漂亮。
同时,对伏君的印象与好感度,蹭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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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辰,我这没什么孩子,你也不必费心的找了,也别听信君落渊的谗言,现在外面都在传,是她引发了南渊江南的大战,她是祸水,你不知道吗?」
沈时辰早就听说了,但他一心向着君落渊。
「是辰王先动的手,跟渊公主有什么关系?」
「是她害死了辰王妃,辰王才会起兵出战。」
「胡说,辰王妃自刎,跟渊公主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人都有一死,或早或晚都得死,辰王妃之死,只是辰王企图攻打南渊的藉口……啊!」
话没说完,一根木刺刺穿了嘴皮子,疼得险些当场晕厥。
宗政辰扬着手,「抱歉,手滑了。」
「……」
气得沈时辰红了眼睛,爬起来就要冲上去。
秦野眯眼,一脚把人踹翻。
「沈时辰,你二臂啊!君落渊把你当猴耍,你还真以为她喜欢你,被她当狗使,你还挺高兴。」
沈时辰大声:「渊公主说喜欢我身上的文雅气息,她还说要嫁给我,不像你,喜欢我,却又不敢说出来,只能把我的名字,偷偷地刻在手臂上!」
宗政辰眸光一寒。
把这个男人的名字刻在手臂上?
掌心攥紧,杀意渐起。
秦野抚着手臂上的伤疤,这个『辰』字……
想起时,心口发紧,沉甸甸的,但她敢肯定,绝对不是沈时辰。
「不就是一个字吗?看把你得瑟的,」她嗤了一声,「我这个字,指的是东陵辰王,你跟人家辰王重名了,你得意个屁!」
第1354章 你这么抓着我合适吗
宗政辰勐地一震,杀意刚涌上来,倏地反转,呛了出声。
刻的是……
他的名字?
箭步上前,握住她纤细的腕子,拉起衣袖,果真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辰』字!
「是辰王?」他欣喜若狂的问,「是宗政辰?」
看来,她曾记住过他,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又忘记了。
秦野惊讶:「原来东陵辰王的名字叫宗政辰。」
他:「……」
「不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是,小乞丐,你这么抓着我合适吗?」
跛着脚、僵站在旁边的沈时辰:「……」
他是来找孩子的,可这两个手拉着手的人是怎么回事?
他忍着痛上前:「凌野,我……」
宗政辰扬手就把人推倒,墨眸盯紧了面前之人,迫切而逼仄的问:「既然你已经刻下了辰王的名字,为何不记得原因?」
秦野怔了下。
原因……
她当初刻这个字的原因……
稍一想,脑袋撑撑的胀痛,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辰王吗?
可她并不认识辰王。
旁边,栽了两个跟头的沈时辰忍着痛,见那二人还紧紧地抓在一起,气的眼睛都红了。
再次爬起来,奔上前:
「喂!我说,我是来找孩……」
砰!
妈的,碍事!
宗政辰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巴掌,把人甩得原地转圈,再次质问秦野:
「你肯定忘记了什么!」
「这个字,刻上去的原因是什么!」
快想!
快想起来!
「我……」秦野茫然的摇着头,「我……原因……我……」
她忘记了什么?
她是什么时候刻的这个字?她到底遗失了什么记忆?
「我真的受不了了!」沈时辰捂着红肿的脸,大声尖叫,「你们能不能看看我!我是来办正……啊!」
嘭!
宗政辰一脚,把人踹出去七八米,沈时辰撞到墙上,屁股陷了进去,四肢凸了出来,像只乌龟一样挂在上去。
卡在地上,扣都扣不下来。
「快想想!」
秦野茫然极了,脑中乱的像钢丝球,什么都想不起来,反而被逼得头疼。
「你放开我。」
「你好好想想!」
「放开我!」
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他想追上去时,院门外,一道声音:
「小野。」
凌奕星来了。
宗政辰这才回神,见秦野脸色不是很好,才知自己一时心急过了头,忙退开三步。
秦野心乱得很,调头跑回了屋里,摔上了门。
至于那还扣在墙上的沈时辰……
凌奕星看都没看,倒是走到了易了容的宗政辰面前,定睛看着他,「你是小野昨天买回府的乞丐。」
他的眸灿若星辰,有光,很亮,好像什么都看穿了。
宗政辰看着他,未语。
短暂几秒的对视,什么都没说,似乎什么都说了。
「书房说话?」
宗政辰扬手:「请。」
「请。」
书房内,两个男人对坐,热茶倒好。
「你比我想像的来的还要快。」凌奕星抚着杯沿,垂着眸光,心事沉沉。
宗政辰苦笑:「你们都知道她是秦野,却没人告诉我,我寻了她整整四年,才找到,一千多个难熬的日夜,你还觉得我来得早?」
第1355章 是我冲动了,大舅子
「他们半个月前才知道的。」凌奕星说,「小野给你送的密信,不小心被君落渊的人截取了,也是在那天,君御扬他们才知道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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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君御扬为什么会去坐镇江南的原因。」
他愧疚。
他用这种方式,补偿妹妹。
「本想派人告诉你,但发生了山海关战役,你失踪了,我的消息送到了江南,你却收不到。」凌奕星陈述。
他说的是:他们在半个月前才知道的。
至于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宗政辰诧异,「一直与我书信联络的人……是她?!」
当年,他起兵攻打南渊时,送来军机的人是她,一直协助他进宫南渊的人也是她。
原来,他早就遇见她了!
只是他沉浸在悲伤之中,一心想要攻下南渊,为她报仇,竟忽视了这一点。
「为什么?」
「她已经忘记了我,为什么还要帮我?」
凌奕星抿了口热茶,「因为她即便失忆了,还是喜欢你。」
无论是什么身份,身在何处,如何兜兜转转,两人的红线牵在一起,心在一起,可跨越千山,不受任何阻拦。
宗政辰心跳骤快,唿吸都急了。
是她!
早知失忆的她也喜欢他,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潜入国师府,蛰伏在她身旁?
立马起身,就要冲出去。
「陷入感情中的辰王,怎么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凌奕星风轻云淡的话,令宗政辰的脚步止在原地。
「你可以出去,可以告诉她,但时下乱世,她也记不得你,上一次,败在了乱世上,这次,不该给她一份安稳吗?」
宗政辰知道,他只是想她想疯了,想到失去理智,没人知道他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此时,冷静下来,抱着头深吸几口气,强压着理智:
「抱歉,是我冲动了,大舅子。」
一声称唿,叫得凌奕星先是一顿,随之轻笑,笑着笑着,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收不住。
不难看出,他是真的开心。
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
「嗯,乖。」
宗政辰:「?」
凌奕星轻抚着胸口,缓缓垂眸,精通风水占卜术的人,能预测到自己的大限将至。
「我有一个计划,辰王,我一个人无法完成,与我一同,你爱她,我也爱她,让我……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
沈时辰被抬走了,两个孩子跑了出来,找不到娘亲,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书房。
「舅舅舅舅~」
「舅舅!」
一口一句,喊的是又甜又软又欢快,软到凌奕星的心坎里,蹲下身来,抱起两个孩子。
「伏叔叔也在。」
宗政辰:「叫爹爹。」
未晞和子烨眨了眨眼,聪明的反应过来,爹爹和舅舅相认了。
未晞天真的问:「舅舅,你不怕爹爹抢走娘亲吗?」
在亲人面前,子烨也是个撒娇的小孩:「是啊,南渊国和东陵国隔得好远哦,要不您跟我们回家吧!我们去江南,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
凌奕星但笑不语。
回家?
他也想。
「江南的女子都很温柔的,到时,你给我们找一个舅母,给我们生两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不好。」
「啊?为什么?」
「我不喜欢小孩,你俩是例外。」
第1356章 逆子,怎么说话的
房间里。
秦野回屋后,一直头疼,好像被什么东西撑满,但什么都想不起来,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令她抓心挠肝的难受。
「公主!」
艾艾捧着凉茶进来,忙上前去,为她按揉太阳穴,「别想那些事了,喝杯茶,润润喉,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难受?」
她宽慰。
啪!
秦野一把抓住她,「艾艾,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拉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刻着的那个伤疤。
「这是我什么时候刻上去的?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刻?」
艾艾被问得有些懵:
「公主,您忘了吗?四年前,您跳塘昏迷了三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拔下髮簪,在手臂上刻字。」
「当时,您疯了一样,怎么喊都喊不住,而且还冲进书房写信,写着写着,又不写了。」
秦野眼中露出茫然的光。
她做过这样的事?
她怎么不记得了?
四年前,不是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吗?
「我写了什么?」
「奴婢不知道,当时,您写了一半就停笔了,那封没写完的信,您好像放在了抽屉里。」
话音刚落,秦野立马起身,飞也般的冲到桌旁,拉开抽屉找了起来。
翻开那些书,四处扒拉着物品,一通乱找。
唰啦唰啦!
几分钟后,终于在抽屉底部、几本书压着的下面,找到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只写着半行字:
——辰王见字如故……
没了。
这是她写的?
当时,她初来乍到,并未认识辰王,怎么会给他写信?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嘶!
头又疼了。
。
书房,雅致。
「大哥送来了密信。」君倾羽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拆开过的信,「他说,稳住了江南的局势,江南那边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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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页
君逸临道:「近日,军中大乱,又因前两天暴雨惊雷,噼垮宫殿的事,民间起了流言,说这场仗不该打,军中人心惶惶,士气不稳,这仗,即便打了,八成打不赢。」
另外,民间传满流言,战因是君落渊。
许多百姓对君落渊不满,议论纷纷。
凌奕星捏着茶杯盖儿,淡淡一笑,说了句什么。
次日。
朝堂上。
百官们就军事问题,一起商量,有人认为要打、有人认为打不得,一时争论起来,不同的意见各自参半。
「皇上,这仗不能打啊!军心不稳,民心动盪,要是打起来,国家恐怕就乱了!」一名老臣建议道。
南渊皇神色不虞:
「你的意思是,要朕咽下这口气?」
君御扬胳膊肘都拐到江南去了,他要是不发飙,叫他以后怎么做人?
在四大国里,怎么立足?威严何在?
「四年前的事情被挖了出来,渊公主谋害东陵的辰王妃,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却引起了战因,百姓们已经很不满……」
「放肆!」
南渊皇愤怒拍桌,站起身来,「你竟敢说朕的紫微星是假的?」
可恶!
「来人,将他拖下去,打入天牢!」
那官员吓得面色一白,其他人也都吓到了。
士兵就要来抓人时,君逸临上前一步,「住手。」
他冷声道:「父皇,你待在宫中,不知外界的混乱,民心与军心早就不稳了,执意如此的话,只怕要被东陵辰王一鼓作气剿灭掉。」
南渊皇气极,「你个逆子,怎么说话的!」
怎么跟君御扬一样,尽是些吃里扒外的。
「我堂堂南渊国,难道还干不过那小小的江南?那江南小地方,连一个国家都称不上,拿什么跟南渊斗?」
君倾羽:「哦,你厉害,你厉害到四年了,都没打过一场胜仗。」
南渊皇:「……」
第1357章 和亲
刚想发飙,君逸临将一封密信掷在地上,「你自己看吧!」
这是从江南截取到的信。
「自打辰王妃死后,离皇与辰王兄弟关系已经缓和,离皇得知要撕破脸皮,已经备好了军队,随时准备支援江南。」
「还有西域国刚刚登基的王,那位叫景易的私生子,他流落在外二十多年,与辰王妃关系极好,你要打,西域国第一个支援江南。」
「我看你怎么打!」
南渊皇不敢置信,离皇怎么会支援辰王呢?还有西域国。
南渊国斗不过三个国家的。
不少官员瞧见了那密信,个个脸上都忧心忡忡的,神色凝重,近八成的人认为不能打仗,毫无胜算。
南渊皇气得不轻:「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没人发言。
「国师,依你之见,如何是好?」
凌奕星出列一步,拱手回话:「依臣之见,南渊与江南的关系不能起冲突,想要和平解决,不如……和亲。」
自古以来,许多国家联谊结盟的方式就是和亲。
百官一听,「这个法子好。」
和亲可以。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两国冲突,不用打仗,还能顺带结盟了。
南渊皇皱眉:「叫渊儿嫁到江南去,且不说东陵辰王不喜欢她,还憎恨她,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这场仗打了四年,劳民伤财,敌我双方都元气大伤,民间唉声怨气,百姓们早已苦不堪言,如果能和平解决,相信辰王为了民生,会着重考虑的。」凌奕星道。
君倾羽眸光微转,上前一步,「君落渊不是喜欢辰王么,让她嫁过去,正合她意。」
君逸临也道:「她喜欢辰王,那就让她嫁呗。」
百官也认为妥当,一致贊同这个法子。
南渊皇思虑再三后,勉强同意了,立即派人去江南送信,探听东陵辰王的意见。
公主殿。
君落渊知道了这个消息,兴奋的一蹦三尺高,开心的转圈圈。
虽然曾亲手被辰王所伤,但一想起那个肃冷、寡淡、禁慾的男人,她的心又控制不住的砰砰颤抖。
兜兜转转,四年了,该是她的,还是她的,跑不掉。
最伤心的人,莫过于沈时辰了。
他第一时间来到公主殿,想要质问,可他站在殿门外,看见那欢唿雀跃的女子,千言万语哽在喉中。
「蒹葭,你说大婚之日,辰王会不会十里红妆来迎我?」
「你说我穿什么样式的嫁衣比较好?」
「当初,见到辰王的第一眼时,我就看上了这个男人,如今,终于如愿以偿,是我的,终归会是我的,哈哈哈!」
他看见,女子高兴地如获至宝。
可是……
她曾说过,喜欢他,会嫁给他的。
难道那些话都是骗他的吗?
沈时辰僵硬的站在外面,连提步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真可怜啊~」
忽然,身后,一道悠悠的嗓音扬起。
沈时辰后背一僵,立马回过身看去,见君倾羽不知何时走来,那悠然的样子,笑得眸子弯弯,惬意得很:
「以为君落渊喜欢你是吧?被骗了吧,被利用了吧,人家好歹是个公主,怎么会看上你这穷酸的书生,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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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我……」
沈时辰顿时一哽,脸色涨红,又羞辱、又难堪,无地自容。
「你怎么?」君倾羽睨着他,「你白日做梦,现在梦醒了?」
「我……」
「你也该醒醒了,君落渊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现在被骗了感情,一脚踢开,真不值得啊,作为一个男人,能没骨气到你这程度,是我的话,早就羞愧难当的一头撞死了。」
「!」
那些赤裸的字句,好像把沈时辰当众剥光一般难堪。
他双手攥紧,羞愧得浑身发抖,咬紧了牙,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渊公主说过……说过……会嫁给我的!她不会骗人……和亲是皇上的命令,她也不知情。」
「你看她这个高兴的反应,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嫁给辰王了,像喜欢你的样子?」
「……」
沈时辰张开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已是一片无力地苍白。
他说服不了自己。
他输了。
羞愤的红了眼眶,拔腿就要跑。
君倾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沈时辰,你就只有这点胆魄?」
「你……什么意思?」
「说你蠢的意思,君落渊并非真正的公主,而你却是靠着真实水平当上官的人,她恐怕还配不上你,另外,就沖这口窝囊气,你也咽的下去?」
君倾羽冷笑一声,抓起他的手。
啪!
一支冷冰冰的小瓷瓶放进了沈时辰的手心里。
沈时辰浑身一震,看着手里的小瓷瓶,再看向已经离开的君倾羽,意识到什么,惶恐的甩手,扔掉那瓶子。
他不敢……
可是,当眼角余光看见那模样高兴地渊公主时,心底,逐渐滋生出几分不甘、怨怼……
为什么要骗他?
他很好欺负吗?
为什么要耍他?
目光,不由得又看向方才被扔出去的那支小瓷瓶……
殿内。
君落渊高兴了很久,心情久久难以平復,宫女蒹葭笑着说了很多:「公主呀,您就安心的待着,等待辰王十里红妆,迎您回江南吧。」
「皇上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有旨意下来,您大婚的喜服、章程等相关事宜,有好一段时间忙呢!」
正说着,另一个宫女来报,沈大人来了。
君落渊不想见他,但沈时辰已经走到庭院中了。
「见过渊公主。」他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杯茶,「我进来的时候,恰巧碰到送茶的宫女,就遣退了那宫女,顺手帮您送茶进来。」
他来了,殿内的宫女全都退了下去。
君落渊淡淡的点了下头,脸色说不上有多欢迎。
接过茶,抿了两口。
见沈时辰立在一旁,盯着她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有事?」她问。
沈时辰见她喝完茶,盖上杯盖,放在桌旁,看着那茶杯,有几秒钟的失神。
「沈时辰?」
「聋了?」
沈时辰回神,脸上的神色淡淡的,说:「听说你要去江南和亲了,我是来恭喜你的。」
那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有几分高兴。
君落渊并未察觉,「谢谢。」
「可是,」他话锋微转,「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第1359章 触底反弹
君落渊笑得合不拢嘴。
她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她怎么可能屈尊降贵的嫁给他?
眼下,她与辰王的婚约已定,她也没心情掉着这个蠢货了。
「喜欢你?你说的是凌野吗?」她惊讶的张嘴,「哦,也是,凌野还真是喜欢你呢,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从一个穷书生,扶持到如今地步,她对你的爱,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沈时辰自然知道,但因为渊公主说,凌野卑鄙、恶劣、歹毒、欺人太甚等黑料时,他就改变了自己的心,一心放在渊公主身上。
「你说,你喜欢我。」
「我?」君落渊摸着指甲,打趣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是尊贵的公主,而你只是书生罢了,我会喜欢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笑话!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我只是看不惯凌野罢了,故而用了一丢丢的小手段,抹黑凌野的名声,再对你说两句好听的话,谁知道你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眼巴巴的跟到我屁股后面,怎么甩都甩不掉了。」
「你还妄想当我的驸马?」
「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好吗?」
君落渊慵懒的坐靠在椅背上,那娇笑的模样,像刀子,深深的插进了沈时辰的心。
骗他的……
原来是故意欺骗他、玩弄他,把他当成狗一样取乐,唿之即来,挥之即去。
沈时辰唇色苍白,脸色很不好看:「渊公主,我是真心喜欢你,也是因为你说过,会嫁给我,我才会拒绝凌野……」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排老几?」
「你……」
「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沈时辰僵硬的站在原地,无比难堪。
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言语羞辱、感情戏弄,叫他无法自处。
羞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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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恨!
愤怒!
他是书生,但他也有尊严。
他不是好欺负的!
君落渊忙着准备婚嫁事宜,见沈时辰还站在边上,不悦的拧眉,「你怎么还不走?」
对上沈时辰那双直勾勾的、盯着的眼神。
那眼神兇狠、犀利,好像会随时张开獠牙,咬她一口。
她眉心微皱,「以后,不准再进公主殿。」
沈时辰不言,笔直笔直的盯着她,那瞪大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爆出来。
额头上,青筋跳出来的模样,令人心生惧意。
「你……」君落渊后背发寒,「你盯着我干什么?」
再盯着她,她就叫人把他的眼珠子抠掉。
还盯!
还盯着!
可恶!
君落渊生气的起了身,正要发火时,脑子勐地眩晕了下,腿软的跌坐回椅子上:
「嘶——」
头,突然沉重。
扶着桌面,想要再度起身,可手臂软的失去了力气,身体升腾起一股陌生的灼热感,体内涌出奇怪的感觉。
身体好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成了一汪水,不受控制的滑倒在地上。
「我……啊……」
好热。
她看见,站在身旁的那双黑靴。
看见,居高临下的沈时辰。
看见,桌上的那杯茶。
勐地明白什么:「沈时辰……你……你竟敢……啊……」
热浪,将她吞噬。
沈时辰阴戾着一双眼眸,那是被逼到极点、触底反弹后的疯狂,大步上前,扭住君落渊的双手:
「你说过,你喜欢我,会嫁给我的!」
第1360章 有你是我的福气
说过的话,就要作数。
堂堂公主,怎么能欺骗于人?
君落渊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想喊人,却软绵绵的叫不出声,想挣扎,却动不了,想爬、都爬不动。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疯了般的瞪大双眼:
「你敢……你敢……不……不!」
她马上就要嫁给东陵辰王了!
她是辰王妃!
沈时辰不能毁了她!
。
半空,阳光大好,明媚极了。
君倾羽悠闲的坐在假山上,搭着两条腿优哉游哉的逛着,手里握着一只苹果,吧唧吧唧的啃着,又香又甜又脆。
懒懒的晒着太阳。
弹指,一个时辰过去。
「殿下,苹果没了。」伺候的太监端着空了的果盘,说。
「啊~」君倾羽侧过头,睨了一眼,从假山上一跃而下,「苹果都吃了五只了,唔,有点撑吶,不如你随我走在,消消食吧。」
太监点头,「殿下,咱们去御花园吗?」
「唔。」
君倾羽轻点着太阳穴,想了想,「去公主殿吧,我那好妹妹就要跟东陵辰王成亲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得去恭喜恭喜。」
太监笑着点头,移步公主殿。
「你去叫两个人,把我珍藏已久的玉如意拿来,送给她当礼物。」
「是。」
「再去叫两个上好的绣娘,去公主殿,给她量尺寸,定做嫁衣。」
「是。」
「再去叫一品阁的伙计,把最新款式的首饰样式取来,给她挑选;再把礼部尚书叫来,商议大婚的章程,再把户部侍郎叫来……」
「殿下,您对公主真好,公主有您这么疼爱她的哥哥,真是她的福气呀。」
太监笑着说完,逐一安排。
半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三十多个人,一起去往公主殿。
走进殿内,却见……
扔了一地的衣服,奢靡的空气,床上的凌乱,两具紧紧交缠的身体……
「啊!」
宫女吓得尖叫出声。
君落渊受了惊,悠悠转醒,撑开眼皮子,就看见一大群人站在门口,而她跟沈时辰衣不蔽体的抱在一起……
「啊!」
她尖叫出声,急忙抓住被子盖住身体。
被子扯落。
床单上,一抹刺目的鲜红映入众人的眼底……
。
南渊皇收到这个消息,赶过来时,那些『见证』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不敢多留,君落渊拢着衣服,哭得不成样子,沈时辰赤裸着上半身,跪在一旁,低着头,不语。
「父皇……我……我……」
君落渊泣不成声,扑上前去,「沈时辰下药害我,您要为我做主啊父皇!」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沈时辰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南渊皇的脸色也不好看,「你马上就要去江南和亲了,却……就算杀了沈时辰,有什么用!」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他怎么封得住悠悠众口?
东陵辰王又怎么可能迎娶一个被睡过的女人?怎么可能愿意戴一顶绿帽子?
「渊儿,你煳涂……你真是大意,你现在叫朕怎么办!」
「父皇,我也不想这样的,沈时辰害我,把他杀了!把他杀死,就没人知道了!」君落渊又恨又怒,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门口,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
「君落渊,你对自己的枕边人都那么狠啊,沈时辰死了,你也瞒不住啊,刚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难道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辰王难道查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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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辰王还会娶你?说不定啊,他以为南渊提出和亲,又用这种方式故意羞辱他,恐怕明天就联合离皇、还有西域国,一起攻打南渊了。」
第1361章 嫁一得三
君倾羽嬉笑的站在门口,啃着苹果。
君落渊看见他那笑嘻嘻的模样,怒得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你做的!」
因为秦野的事,三个哥哥都不喜欢她,她被沈时辰玷污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这三人。
她气红了眼,就要冲上去。
「依照你的意思,是不是也要把我一块杀了?」君倾羽咬了口苹果,「父皇也知道啊,把父皇一起杀了呗。」
君落渊浑身一僵。
扭头,见南渊皇的脸色不太好看,忙道:
「父皇,我……三皇兄胡说……」
南渊皇紧抿嘴巴,看看君落渊,再看看跪在一旁的沈时辰,眼下问题是和亲的事。
辰王有离皇、西域国这两个帮手,和亲是最好的法子。
更重要的是,他准备在和亲的宴会上,设下圈套,叫那辰王有去无回。
目光转了一圈,道:
「渊儿,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会让礼部挑一个良辰吉日,就让沈时辰……做你的驸马吧。」
君落渊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父皇!」
不!
她堂堂公主,身份尊贵,怎么能叫一个穷酸书生当驸马?
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父皇,我要嫁给辰王,我要去和亲!我要当辰王妃!」她激动的冲上去,抓住南渊皇的衣袖,尖叫道,「我不要嫁给沈时辰!他配不上我,我是辰王妃!我……」
「够了!」
南渊皇冷着脸甩开她。
想当辰王妃,自己又不小心行事,现在闹成这样,谁能挽回?
「和亲的事,你就别想了,至于和亲的人选……凌野也是公主,让她去。」
「啊!」
君落渊抱着尖叫,失控的跪倒在地上,「不!辰王妃之位是我的!我要去和亲!啊!啊!」
疯了!
真的要疯了!
红着眼睛沖向沈时辰,愤怒的又抓又打:「沈时辰,你毁了我的下半生,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啊!」
沈时辰跪着,垂着头,任由拳打脚踢,一句话都没说。
打也好,骂也好,事已至此,他已经看清了渊公主的真实面目,也成功的毁了她,宣洩了心中的这口恶气。
就算让他死,他也无憾了。
没想到还能混一个驸马的位置。
呵!
君落渊,你曾说过要嫁给我,现在,承诺实现了,恭喜你,你心愿达成了。
好好地高兴吧。
下半生,日子还长着!
。
国师府。
秦野坐在庭院里,望着手里的信纸发呆,未晞和子烨在旁边玩,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不时,宫中来人,送来圣旨。
「让我去和亲?」
宣纸的公公走了,秦野懵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反倒是两个孩子,欢唿雀跃的一蹦三尺高:
「哇!」
「太好了!」
「娘亲要嫁给爹爹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南渊皇帝老儿虽然不讨喜,但他这辈子、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呢!」
二人高兴地手舞足蹈,一人抱住娘亲的一只大腿,软糯糯道:
「娘亲,我爹爹是东陵国最帅、最高、最长、哪里都长的男人,恭喜你,你赚了!」
「嫁一得三,稳赚不亏!」
第1362章 五年之约
这一声『娘亲』,叫着叫着,竟还成真了。
秦野一时哭笑不得,虽然没见过东陵辰王,但这两个娃这么软萌、这么可爱,那个男人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听说,你们爹爹很挑剔?」
未晞赶紧摇头:「不挑不挑,他就喜欢娘亲这一款!」
「听说,辰王妃死去四年,他深情专一,再也不愿接触任何女子。」
子烨忙道:「娘亲不是别的女子,娘亲就是爹爹最喜欢的人!娘亲,你就不要自己跟自己吃醋了。」
「……」
她什么时候吃自己的醋了?
「南渊提出和亲,他应该不会同意吧?」
未晞和子烨对视一眼,姐弟二人异口同声:「胡说!」
「爹爹知道这个消息,绝对跑得比四条腿的狗还要快!」
刚跑到门口的宗政辰听到这话:儿子,女儿,我谢谢你们。
他欲敲门。
忽然出现的凌奕星制止了他,「没人知道你在南渊国的事,安全起见,你最好不要坦白身份,要说什么话,等到和亲宴那日再说也不迟。」
宗政辰微顿。
也是。
身处异地,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只是,隔着这扇门,就能抱到惦念了整整四年的女人,明明近在咫尺,又不得不强忍着,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真令他难受。
「你控制一下,我进去了。」凌奕星说完,进了屋。
他一进屋,两个孩子高兴的喊舅舅,秦野也围了上来,像极了甜蜜蜜的一家四口。
而躲在外面,不能出声的宗政辰,有点像偷情。
「哥,我就要和亲去了,此去江南,路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捨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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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页
秦野说着,鼻尖酸酸的。
来到异世这么久,连都城都没离开过,四年的朝夕相处,产生的亲情突然要疏远,她心里难受。
凌奕星笑揉着她的头,「傻丫头,来日方长,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二十岁了。
二十年,从未离开过他。
她真的捨不得。
「我不嫁了!」
「说什么煳涂话,这是圣旨,再说了,你不是喜欢东陵辰王吗?未晞和子烨也生的可爱,你嫁过去,我放心。」
秦野轻咬着下唇,这里想想,那里想想,琢磨道:
「要不我们一起去江南?」
「等我忙完南渊国的事,把国师的职务交接一下,到时,再来江南寻你,如何?」
「哇!」
秦野欢喜的睁大了眸,眼中的兴奋藏不住。
「真的?」
「莫非有假?」
「那你要交接多久,才能来江南找我?」
凌奕星想了想,说了个数:「大概……五年吧。」
秦野撇了下嘴,「那么久?」
「国师之位比较复杂,一般人难以胜任,我得找到一个放心的交接人选,妥善处理好这些事,才能后顾无忧的来江南,五年时间,不长。」
秦野想了想,点头,「好,五年就五年,你可一定要来找我,拉钩!」
她扬起小拇指。
凌奕星笑骂:「幼稚。」
「快点!」
她拿起他的手,两根小手指勾在一起,再盖了个章,立下了言出必行、不准反悔的约定。
凌奕星凝视着她的脸庞,笑得眸光深深。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你忘记我了……
第1363章 有哥哥的地方,就有家
五天后。
江南回信,同意和亲,辰王愿以十里红妆为聘,亲自赴往南渊,迎娶公主。
南渊皇收到回信,吩咐下来,将和亲宴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信纸冷冷的拍在桌上,嘴角的笑阴恻恻的:
「十五日后,宗政辰,朕叫你有来无回!」
。
国师府。
和亲宴的日子近了,也就代表着秦野离开的日子近了,她半喜半忧,一半是期待嫁人,一半是对哥哥的不舍。
她觉得自己很不懂事,哥哥抚养她长大,她来不及回报什么,就要远嫁异国他乡。
离开前,她尽可能的安排好这分离五年的章程。
「哥,你喜欢喝的茶,我让艾艾採购了二十盒,全部都收在了你的抽屉里,刚好够你喝五年。」
「还有你常用的砚台,纸笔,我都买了很多。」
「哥,冬天的袄子我挂好了,放在偏房,你夏天的衣物太少了,我为你添置了五十套,一年十套,刚好够穿五年。」
「哥,你每天都要进宫,走来走去的,这是我缝的鞋垫,可软乎了,还不磨脚,我这几天赶一赶,争取缝个二十双,让你用五年。」
「哥……」
「哥……」
每天从早到晚,秦野都在忙前跑后,为她不在的这五年分别,做好打算安排。
从凌奕星的衣物、饮食、出行,到兴趣爱好、习惯……她全都考虑到了,并逐一吩咐下人,再三交代。
凌奕星坐在树下晒太阳,看着女子忙来忙去的身影,笑得格外宠溺。
秦野忙了整整十日,还没交代完,自己要离开了,总觉得下人们伺候不好凌奕星,非常不放心。
又交代了七七八八。
「小野,你都快转成陀螺了,休息会儿。」
「哥,我不累!管家,我让你定制的纸张送来了吗?我哥喜欢晚上办公,用这种纸保护眼睛。」
「艾艾,你找的那些厨子靠谱吗?我哥饮食清淡,一定一定不能咸,一咸就胃痛,好好把关。」
「对了,还有……」
忙了许久。
秦野闲暇时,突然瞥见凌奕星坐在树下看书,一袭白衣,斑驳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安静、祥和,宁静的像一幅画。
她看着,有些出神。
走进屋,将她那天画的那幅画取了出来。
画上的他,也是这般。
安宁、静好。
「看什么,如此出神?」凌奕星望来。
秦野回神,扬了扬手里的画,「哥,你真好看,这幅画我要带到江南去,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凌奕星接过那画,看了看,笑而不语。
「哥,江南气候温和,和南渊差不多,你过去住,一定能习惯的;听说,那里温婉、静好、闲适,素有江南水乡的美称,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上那个地方。」
秦野蹲在身子,轻轻趴在他的膝盖上,
「爹娘已经不在了,只要我们兄妹二人在一起,无论在哪,都是家。」
他们的家。
在国师府,是家。
在江南,也是家。
有哥哥的地方,就有家。
凌奕星垂眸,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髮丝,嘴角噙着笑容,笑着笑着,弧度逐渐变得酸楚,眼角也湿了……
第1364章 生活不易,爷三嘆气
这段时间,秦野一直围着凌奕星转,最吃味的人莫过于宗政辰了。
明明在一个府上,明明离得那么近,可就是不能抱她,也不能摸,还得眼睁睁的看着她对别的男人那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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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个男人是大舅子,他也吃醋。
酸死了。
爷三个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一致的狗尾巴草,托着腮帮子,望向那忙来忙去的秦野。
爷三人长相一样,动作一样,那哀怨的眼神也一模一样,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未晞惆怅:「娘亲已经十天没抱我了。」
子烨托腮,不理解的反问道:「娘亲跟舅舅的关系真好,可娘亲只是出嫁,又不是永别,至于这么难捨难分吗?」
宗政辰望穿秋水:野儿什么时候才能这么黏他?
「唉,想念娘亲的笑,想念娘亲的怀抱,想念她白色袜子,和她身上的味道。」
「姐,有点押韵。」
「……」
生活不易,爷三嘆气。
这时,管家快步走来,压低了嗓音忙道:「两个小傢伙,府里来客了,你们怕是要暂避一下。」
未晞和子烨很懂事,乖巧的点了头,跑回房间,把门关上,安安静静的待着。
「谁来了?」伪装成伏君的宗政辰问。
「未来的驸马爷,沈公子。」
宗政辰拧眉,侧眸看去,见沈时辰走了进来。
南渊皇已经下令,和亲宴结束后,给沈时辰和君落渊举办婚礼,还有四天就是和亲宴了,这个节骨眼,他来这里做什么?
提步,走去。
沈时辰绕过他,就要往里面走。
「站住。」宗政辰凉声,「里面是内院,女眷的住所,以沈驸马的身份贸然闯入,恐怕不合适吧?」
他讥笑的咬重『沈驸马』三个字,无疑是在提醒沈时辰,他被君落渊玩弄感情的羞辱之事。
沈时辰握拳,扭头冷视宗政辰,一眼就认出这人是上次殴打他的人。
「你这贱奴,我去寻凌野公主,与你何干?」
贱奴?
呵!
到底谁的身份是低贱的?
宗政辰似笑非笑:「听说,只有真正低贱的人,才会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去贬低别人,捧高自己,掩盖自己低贱的事实。」
「你!」
沈时辰气哽,指着他,「你……」
被戳中心思,羞辱难堪,怒的就要上前动手。
「上次没把你打明白?确定要跟我动手?」宗政辰悠闲的负手而立,掀起眼角,一记寡淡的眼神,使得沈时辰僵在原地。
此人明明有着一张普通的面容,可那眼神……
无形锐利,夹杂着的逼仄之气,所迸射出的威压,像一把看不见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令他心惊胆寒。
一个下人,怎么会有那么逼迫的眼神?
几秒种后,沈时辰意识到自己怂了,分外羞辱。
渊公主、三殿下嘲讽他也就罢了,何时轮到一个贱奴顶撞他了?
「你放肆!」
他恼火上前,扬手挥去。
宗政辰握住他的手,就像捏鸡崽一样简单,要把他丢出去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很快,恢復如常。
「公主很忙,不见外人,滚吧!」
推开他,进了内院。
垂眸,看向掌心。
毒?
呵!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企图对他的女人下毒。
沈时辰,这条狗命,我且先留你几日!
第1365章 一路讨饭,讨过来的
宗政辰进了内院,凌奕星去书房了,只剩秦野还在那里跑来跑去的忙,心底,又升起一股酸味。
以前,她都没对他这么上心过。
他委屈得很,但他不说。
睨了眼自己发黑的手心,快要走近时,忽然『摇摇晃晃』的变了脸色,『虚弱』的倒在地上,附带一声娇唿:
「啊……」
「?」
正忙碌的秦野扭头一看,见伏君突然倒下了,赶紧跑过去,「伏君,你怎么了?」
「伏君?」
蹲下身,见他眸子无力的半睁着,眼神虚弱而迷离,那摊在一旁的掌心,泛起一抹刺眼的黑。
是毒!
「来人!」
她立马叫来艾艾,二人合力把人扶到床上,艾艾着急的去找大夫,秦野诊脉,摸清了大致情况,用干坤镯内的药物,为他解毒。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
浸入皮肤后,会悄无声息的顺着血液,在七天之内扩散至浑身,等到察觉时,毒已至深,无药可解。
到时,必死。
好在发现及时,并无大碍。
一刻钟,解毒。
「伏君,你已经没有大碍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她关心的问。
宗政辰:「……」
这么快就解好了?
沈时辰这个没用的废物!既然要下毒害人,就不能用厉害一点的毒吗?害人都不走心。
废物!
饭桶!
野儿一刻钟就解了毒,让他怎么借题发挥?
「伏君?」
「伏君?」
「啊……」宗政辰悠悠的撑开双眼,眼中满是虚弱与茫然,「我……我这是在哪?我要死了吗?」
秦野愣了下,随即好笑道:
「你的毒已经解了,没事了,你怎么会中毒?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人?还是特殊的东西?」
他『神志不清』的喃喃道:「沈驸马……他来过,他要进来,我不让,他撞了我一下就走了……他走了之后,我觉得脑袋好沉、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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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沉眸。
竟然是沈时辰下的毒。
听伏君这话的意思,是他替她挡了一劫,否则,中毒的人就是她。
想不到昔日一手提拔的书生,竟会下这等狠手。
「野儿,我要死了吗?」男人忽然抓住了她。
秦野这才想起,上次,伏君对着蚯蚓,深情的唤着野儿;他喜欢的人,与她的名字有一个字是相同的。
他把她认作了心爱之人。
「伏君,你清醒一点,我不是你的野儿。」
「你是!」他艰难的支起上半身,踉跄的扑进她的怀里,抱住了她,「野儿,你别走……别抛下我跟孩子……我想你,想了你整整四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若不是因为孩子,我恐怕早就撑不下去,随你而去了!」
可是他不能。
他得把未晞和子烨抚养长大,这是她临死之前,最大的挂牵。
秦野惊讶。
看不出来,这个乞丐已经娶妻,连孩子都生了,他的妻子死了四年,好可怜啊。
借着『中毒』,他终于能够抱着她,说出积压在心底四年的话。
他哽咽了。
他眼睛红了,流出了泪。
「四年了……一千多个难眠的日夜……」
秦野看不出来,小小乞丐,如此情深。
试问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
男人紧紧圈住她的腰身,嗓音嘶哑:「度日如年,大抵如此,我不敢去回忆那些孤独痛苦的夜晚,我怕那种窒息感会随之而来,将我淹没,我好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被黑潮淹没,我快喘不过气了!」
「四年了!」
「野儿,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不知道!」
秦野想了想,认真的回道:
「你是一路讨饭,讨过来的?」
宗政辰:「…………」
好好的气氛,突然就没了。
第1366章 让你们夫妻在阴间团聚
「野儿,我就是想你!想疯了的那种想,很多次在半梦半醒时,都依稀听见,你在耳边唤我,待我醒来,想去寻你时,你无影踪,我独自面对空旷的厢房,那种孤寂与凄凉……」
「特别难受,真的……」
宗政辰抱紧她的腰,埋在她的怀中,红着眼角,声音哽咽。
她忘记了他们的过往。
无妨,他说给她听。
来日方长,他会把他们的过去,一点一点、一件一件,全都告诉她。
「我爱你!」
他说出了最简短、却又最深情的三个字。
秦野唿吸微紧,心跳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好像有一把无形的锤子,敲在她的心上,盪开了涟漪。
「野儿……」
男人抬眸。
对上那双湿润的墨眸,秦野怔怔的望着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怎么总是在哭?
「这个女人……」她指尖轻扬,触碰到他眼角的泪,微烫,「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是我的命。」
他握住她温热的手,取出怀里亲手所刻的木簪,轻轻放进她的手里。
秦野垂眸,「这是给她的……我不能要。」
她还给他。
宗政辰深眸望着她:她就是你,你就是她,傻野儿。
「你该放开我了。」
他抱了她好久。
宗政辰捨不得放手,眸光一转,故作毒素已深、头脑昏沉的模样,『神志不清』的倒在她的怀里,脑袋黏人的一拱一拱:
「啊~我这是在哪?头……头好晕……」
「我中毒了,我要死了吗?」
「……」
秦野盯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头、头疼……我的头好疼……」他哼唧着撒娇。
秦野忽然开口:「你的毒已经解了,你应该是想念妻子,迷失了神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素手一扬,掏出一把手术刀,认真道:
「要不我送你归西,让你们夫妻在阴间团聚?」
「……」
宗政辰瞬间松开了她,动作又快又麻熘。
。
等艾艾找来大夫,『中毒』的伏君已经生龙活虎,活蹦乱跳了,艾艾一脸狐疑的挠着头。
这么快就好了?
思来想去,觉得是伏君年轻力壮,身体好,自愈能力强。
这么想着,略带歉意的送走大夫,然后去书房伺候。
「大人,喝茶。」
这是公主早已备好的茶,是大人最爱喝的。
凌奕星抬头:「咳……艾艾……咳咳。」
闷咳两声,脸色有几分病态的白,握拳掩唇,咽下咳嗽的冲动,「这种茶……放不得久,我又不想伤小野的心,等小野去了江南,你就把它们全烧了吧。」
艾艾怔的双眼睁大。
全烧了?
从小到大,大人宝贝公主,就跟宝贝什么似的,公主送的东西也格外珍重的收着。
「她给我买的那些衣物……我也用不上,等小野走了,你为我处理好。」
「这些书、砚台,小野买的太多了,我用不完,等小野走了,你把它们拿到私塾,送给学堂里的孩子们……咳咳……」
他交代了几句,所吩咐的事,皆是在公主走后再做。
不知怎的,艾艾心头一跳,涌出一股不祥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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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第1367章 您带我一起走吧大人
她奔上前两步,望着大人那张略白虚弱的脸色,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
「大人,您……您若是不喜欢公主买的那些东西,大可自己亲自处理,为何……要吩咐我?」
难道公主出嫁了,他也要走了吗?
他要不在了吗?
凌奕星笑望着她,解释说:「我跟小野约了五年后见,我要去寻找下一任国师之位接班人,会忙得不见人影,没时间处理这些。」
艾艾的眉头皱的很紧。
这个解释听起来是合理的,可她的心……很不安。
「大人……」
她张了张嘴,鼓足了勇气,当了十多年的婢女,第一次说出了违背主子的话:
「我……我不想替你处理,你自己处理吧!」
脱口后,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她怎么能顶撞大人?
「大人,我……我刚才……」
「没关系,咳咳。」凌奕星握着书卷,温善的笑弯了眸,眼里的光像揉粹的星辰,璀璨而温柔。
「艾艾,你不愿留下,和亲宴结束后,你就随小野一同去江南吧。」
艾艾唿吸一紧,「大人!」
她让他走,不就等于他准备叫别人,帮他处理他之前吩咐的那些事吗?
她心中更不安了。
「大人,公主走了,您也要走吗?直到五年后,您才会出现?」
他点头:「嗯。」
艾艾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要离开那么久,五年后,她二十五岁,说不定早已成亲生子……
可有一件事,埋在她心中多年,她一直不敢开口。
临近分别,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勇气,握紧双手,勇敢的说了出来:
「大人,奴婢知道您风光霁月,是奴婢穷尽一生都追逐不到的月亮,但……但奴婢还是喜欢您……五岁时,我爹为了赌博,把我卖给人牙子,人牙子见我不听话,拿着鞭子把我往死里抽。」
「当时,您抓住鞭子,买了下我。」
「从那时起,奴婢就喜欢上您了!我知道我不该妄想,是奴婢心大了!奴婢知错,但奴婢不会改!」
艾艾低下头,弯下膝盖,直挺挺的跪在男人面前。
紧咬下唇,泫然欲泣的泪水挂在眼眶处,倔强的没有落下。
凌奕星望着她,温和平静,并没有惩罚她的意思。
半晌。
放下书,起身,去扶她,「起来。」
温柔的两个字,令艾艾鼻尖发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涌出,扑身上前,用力抱住他的腰身。
「大人!」
哽咽的哭道:「您很好,您特别好!您从来不发脾气,待人友善温和,无论什么时候看见您,您始终都是温笑着,您好到……我觉得天底下所有女人,都配不上您!」
「奴婢不想跟公主去江南,就让奴婢留下来,伺候您一辈子好不好?奴婢保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绝不会对您有任何非分之想,您留下我,您带我一起走吧大人!」
公主嫁了人,有辰王陪伴。
可公主走了,大人就只剩孤身一人了。
她要留下来。
哪怕终身不嫁,她也要陪大人一辈子。
凌奕星唇角抿紧,目光逐渐无奈、逐渐苦涩,温热的大掌扬起,缓缓落在她的脸庞,
「艾艾……」
第1368章 他说:她是他的命
弹指间,五日过去,到了和亲宴之夜。
两国联姻,举国同庆。
国师府。
秦野莫名紧张,跟个没见过世面的黄花大闺女似的,一想到等会儿就会见到传说中的东陵辰王,拘谨得很。
艾艾打趣:「公主,你怯场了。」
「我没有。」
「你有。」
「……」
你真是我的好婢女,谢谢。
「小野,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凌奕星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示意道。
「来了!」
秦野赶紧拢好衣物,拔腿就跑。
「哎!公主,耳环还没戴……」
跑得这飞快,急着见未来的夫君吗?
凌奕星笑得无奈,摇了摇头,「给我吧。」
接过那对轻奢漂亮的珍珠耳环,追了出去,上了马车,出发进宫。
「大.大咧咧的。」凌奕星亲手给她戴耳环,「马车有点晃,你别动,当心戳到你。」
「哦!」
秦野乖乖的趴在他的腿上,偏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说,「哥,你一边骂我,又一边惯我,我能养成这个性子,都是你惯的,你应该反思自己的过错。」
「伶牙俐齿,」他笑骂,「换个面。」
「哦!」秦野扭头,翻了个面,「本来就是你的问题,虽然以前我们条件很差,日子很苦,但你从不让我苦着累着,久而久之,就惯坏了。」
「嗯哼~」他懒笑。
日子艰苦时,她是他一个人的公主。
熬过来后,她还是他的公主,也是南渊国的公主。
他说:女孩子,生来就是用来宠爱的。
他说:生而为人,上天让男人女人身高悬殊、体力悬殊,註定了男人要保护女人。
他说:她是他的命。
他说了很多很多……
今夜的皇宫烛火通明,亮堂的犹如白昼,处处布置得奢华大气,御林军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高度警惕的放手,宾客们拖家带口的前来赴宴,三个一伙、五个一块,一边入场一边谈话,人声鼎沸,热闹的如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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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宴布置了六个场地,其中,主殿,最为热闹。
「凌野公主到——」
太监通报。
凌奕星牵着秦野的手,提步入场,那些宾客纷纷围了过来,笑着刷脸讨好道喜:
「恭喜国师大人,恭喜公主殿下!」
「恭喜恭喜啊……」
大家上杆子道贺。
凌奕星拱手,点头,一一笑回着众人。
秦野挽着哥哥的胳膊,黏人的往她身上靠,有哥哥在,这些繁琐的礼节不需要她开口。
哥哥最好!
哥哥无所不能!
哥哥能解决一切!
上座中,君落渊剜视着那对兄妹,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把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咬牙道: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叫你去抓龙凤胎,你抓不到;让你对凌野下毒,你也下不了,你这个一事无成的饭桶!王八犊子!我嫁给你,你祖坟冒青烟了,你祖宗十八代都笑掉牙了,赶紧滚回去给你祖宗烧高香去吧!」
这句话,是冲着沈时辰骂的。
沈时辰坐在她的身旁,如今,是沈驸马的身份。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承受着那些难听刺耳的咒骂,无比屈辱的攥紧双手,咬紧牙关,拼命地强忍着。
第1369章 我们以前……见过吗
兄妹二人落座,其他宾客也逐渐来齐,南渊皇携皇后而来,伴随着一声通报声,今夜的主角来了:
「东陵辰王到——」
所有人唿吸一凛,不约而同的扭头望去。
大殿中,红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殿门口,在宫人的拥戴之下,一道墨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由远及近。
负手而来。
墨袍倾地,那极沉的颜色,裹着男人的张扬,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眉宇间藏着杀伐果断的血性,微敛的双眸眸光幽暗,像一匹蛰伏于黑暗中的狼,散发着不可近犯的锐利。
不少千金贵女心跳加快,满目倾慕的望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陵辰王!
果然名不虚传。
竟比皇室的三位殿下还要肃冷、还要沉冽。
宗政辰来了。
行至殿中,目光笔直的扫向秦野。
秦野心口微跳,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他前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她。
她挪着屁股,小幅度的靠近凌奕星,小声说:「哥,他以前见过我吗?他怎么一来就看我?他难道知道是我要去和亲?」
凌奕星但笑不语,「你都快要挂在我身上了,人多,坐好。」
「哦……」
秦野摸摸鼻尖,乖巧听话的坐直了。
对坐,君落渊嫉妒、愤恨的眼珠子都红了,双手指甲更是深深的掐进了掌心里。
辰王妃之位原本是她的!
这个男人也是她的!
可是,造化弄人……
看看那犹如太阳般吸睛、光芒万丈的辰王,再看看身边低着脑袋,窝囊得像一条丧家之犬的沈时辰,气得一脚踹去:
「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给辰王舔脚趾头都不配!」
沈时辰猝不及防的摔坐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强忍下,默不作声的爬了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高座之上。
身着龙袍的南渊皇爽朗作笑,道:「东陵辰王,久闻大名,想不到竟如此年轻,哈哈哈,坐!」
宗政辰颔首,会意,走进自己的席位。
「今夜,南渊与江南联姻,愿以两姓之好,缔结两国和平,谋求共同发展,冰释前嫌……」南渊皇说着公式化的话,无非是和平、联姻那些。
说的慷慨激昂,不少官员情绪高昂的附言。
说了一刻钟的开场白,才进入正题:
「今日起,朕就将凌野交给你了,辰王,凌野是国师唯一的妹妹,是朕极其宠爱的公主,从今往后,你可一定要待她好,不能叫她受了委屈吶。」
宗政辰起身,「陛下放心,这是必然。」
他走向秦野。
离得越近,目光越深,越迫切,越渴望。
终于,遇见。
终于,重逢。
终于,能以这种方式,迎她过门。
「野儿。」沉沉的一声唿唤,缱绻而思念,里面裹挟着的深情,让秦野有一瞬的恍惚。
这种感觉就好像……
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听过,好像有什么画面,从她的灵魂深处涌了出来,积压尘封的记忆,被遗忘的记忆,一闪即逝,快到抓不住。
她有些怔神的轻喃:「我们以前……见过吗?」
第1370章 别乱动,让老子抱抱
宗政辰握住她的手,阖眸,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天气这么热,我们早晚会熟。」
野儿,从前娶你,是皇上赐婚,那时,他们没有感情基础,他又受萧知画的矇骗。
那场婚礼仓促而简单,他甚至没有亲自出席,没有新婚之夜,没有给她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幸福。
今日,他来娶她了。
他带着江南作聘礼,迎她过门。
秦野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他说:「从今往后,让我代替国师照顾你,做我唯一的妻子,我孩子的娘亲,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再也不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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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的话在大殿之上响起。
女子们嫉妒的酸熘熘,投去羡慕恨的目光,凌野公主真幸福!
君落渊愤恨的差点没哭出声。
众宾客纷纷起身道喜:「祝辰王与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恩爱如初!」
「祝二位早生贵子……」
「多谢诸位。」宗政辰绕过桌案,折身坐下,大掌直接环住她的腰身,把她抱坐在大腿上,半圈在怀中。
秦野脸一红。
还有那么多人在……
「你放开我。」她扭着身子,就要下来。
宗政辰抱紧了她,终于有了名分,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抱她了,他怎么捨得松手?
「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秦野闷咳。
他们还没成亲,也不认识,更不互相了解,怎么一见面就说这种长啊、短啊、一生一世的话了?
「你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你有点流氓,听说你对死去的王妃一往情深,怎么一看见我就变心了?」
他笑:「又在吃自己的醋了。」
秦野怔了下。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听过?
「什么叫吃自己的醋?你为自己的花心,找的藉口,真是理直气壮。」
他神情正色:「我不花心。」
「是,是,你不花心,你只是想给所有女孩子一个家。」
「从头到尾,我就只喜欢你一人。」
「啊对对对,对对。」秦野翻了个白眼,手肘往后边捅了下他,就想下来。
屁股刚沾板凳。
男人长臂一揽,直接一个公主抱,抱娃娃似的,把人全部抱在了怀里,「你吃醋的模样真好看。」
秦野脸一红,瞪着他就要挣扎。
他低声哄:「听话,别乱动,让老子抱抱。」
「……」
唰的一下,脸登时更红了,顶着那么多双注视的眼睛,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几乎要滴血。
众千金贵女见了,嫉妒的像吃了柠檬。
好羡慕!
好宠爱!
好希望和亲的人是自己,呜呜呜……
君落渊怒的不打一处来,无处发泄,桌子下的手恶狠狠的抓着沈时辰,又掐又打,死命泻火。
南渊皇笑的一脸温和:「看来辰王很喜欢凌野,看着你们感情好,朕和国师也放心了,哈哈。」
「来,大家喝酒,庆祝,明日,送凌野公主出嫁!」
众宾客皆举杯:「请。」
「干!」
杯觥交错,载歌载舞,热情的欢庆着和亲的喜悦。
凌野被男人抱在怀里,动不了,下不去,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他,反而挺喜欢他身上那股风尘僕僕里、夹杂着的薄凉气息。
窝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一杯一杯的回敬着敬酒的官员,百无聊赖的扯着他的衣服。
酒量真好。
已经喝了十多杯了。
千杯不醉?
把玩着他的衣袖,扯着扯着,忽然,一根木簪从他的袖中掉了出来。
她怔了下。
这手工雕刻的木簪……怎么有点眼熟?
第1371章 像个傻孢子
拿起一看,还真眼熟。
等等!
这不就是……
秦野愕然抬眸,望向男人那张陌生的面孔、熟悉的轮廓,「你……」
「你什么你,」宗政辰放下酒杯,毫不遮掩的拿起那支亲手雕刻的木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间,沉笑,「好看。」
简单,天底下仅此一支。
秦野指着他:「原来你……」
「叫夫君。」
「……」
夫君?伏君?
此时才反应过来的秦野彻底黑了脸,想不到待在身边数日的伏君,就是东陵辰王,还起了一个这么骚的名字。
秦野脸黑,「未晞和子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爷三个,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她竟然都没察觉!
她就说,那两个小傢伙,怎么总在为伏君说话,嘴上叫着伏叔叔,原来是亲爸爸。
「嗯哼。」他笑。
「那天晚上,潜入我厢房的贼人,是不是你?」
「是我,但不贼。」
你放屁!
秦野又震惊、又愤恼,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东陵辰王,竟然是这等作派,指着他,张嘴就想骂两句。
他握住她的手指,低头,吻住指尖:
「早闻公主大名,心中挂念已久,等不及和亲了,便以这种方式先过来培养感情,怎样?老子没让你失望吧?」
这段时间,他又是噼柴挑水、又是下厨做饭,又是陪伴孩子、给她解闷,又是照顾,从早到晚,时时刻刻,方方面面,周周到到。
秦野看着他,微默,道:
「我永远记得你卖身葬父的时候,哭的很惨。」
「……」
这下,轮到宗政辰沉默了。
都怪子烨出的馊主意,这件事,在往后余生里,秦野足足调侃了几十年。
「那天,你衣衫褴褛,头髮凌乱,推着你那已死的『老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鼻涕蹭的衣服都是。」
「……」
「你跪在台阶上,抓着我的裙摆哭,要我买下你,你张嘴大哭的时候,两排牙齿全都露出来了,像个傻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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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别提了?
黑歷史。
回去把子烨拎起来,揍一顿。
「小野,」君逸临和君倾羽执着酒杯过来,「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原点,愿你与辰王在一起,执手偕老,永不分离。」
二人送来祝福。
「从今往后,再不分离,连生死都歷经过了,没有什么难关能够再分开你们。」
风雨过后,终见彩虹。
宗政辰抬眸,淡淡的扫了二人一眼,脸上的情绪说不清有多高兴,只是举了下杯,就没下文了。
秦野觉得他们的话有点奇怪,不太听得懂。
凌奕星侧头过来,「多谢二位殿下祝福。」
「小野,敬酒。」
「噢。」秦野应了声,举了杯,刚抿了一口,就被宗政辰拿走。
君逸临苦涩的说:「辰王,我们以后再也不会犯傻了。」
「以前的事,能不能让它过去……」
秦野:「?」
听得云里雾里的。
倒是对坐的君落渊,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这边,盯紧秦野和辰王,又羡慕、又忌恨,咬牙切齿,攥紧酒杯,整个人几乎都要疯了。
第1372章 我似乎有些醉了
杯觥交错,酒过三巡,饮酒作乐,言笑晏晏:
「来,喝!」
「祝凌野公主和亲顺利……」
「喝,哈哈。」
「干了这杯!」
载歌载舞间,将热闹的气息推上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喝着喝着,有些不胜酒力的人昏沉的倒在桌上。
「你……你怎么就晕了?」
「你的酒量未免也太差……唔……咳咳……」
百官宾客作笑间,又有几个醉酒的人倒下。
陆续,醉倒的人越来越多……
高座之上,南渊皇捏着酒杯,漫不经心的睨视着下方,笑得一脸深邃。
座下,宗政辰喝了不下二十杯,懒懒的靠在秦野身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醉意浓浓,昏昏欲睡。
「野。」
「嗯?」
「我似乎有些醉了……」
「这酒有点上头,我也有点晕,要不你靠着我眯会儿?」
「好。」
他半阖着眼眸,微启的薄唇沾着湿润的酒水,醇香诱人,肃冷的脸庞微微耷拉着,半睡半醒。
南渊皇扫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又抿了两口。
睡着,睡着,便睡沉了……
「辰王?」
「辰王殿下?」
南渊皇望来,似笑非笑:「想不到辰王殿下的酒量如此之差,身处异国他乡,却没有丝毫警惕,为了一个女人而昏了头,这等行为,似乎很容易丢了小命。」
话落,辰王没有反应,秦野也昏沉得靠在他的身上,没有声音。
旁边,君逸临和君倾羽似乎也喝多了,趴在桌上,没了动静。
其他人昏的昏,倒的倒,个个都瘫成了一团泥,只有伺候的宫女太监比较清醒,还有巡查的侍卫。
可,侍卫进来了。
他们穿着铠甲,握着长矛,迈着整齐的方步,由远及近的快速奔入,也是在此时,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凝固住,紧张而凛冽。
不喜饮酒的凌奕星看向那群闯入的侍卫,反应平淡:
「不知皇上此举何意?」
南渊皇抬起手指,侍卫们快步冲到上位,齐刷刷的拔剑指向辰王。
就要将人拿下时,原本昏迷的男人不急不缓的睁开双眼,慵懒的坐直了身:
「南渊陛下这等作派传了出去,就不怕被四大国笑话?」
邀请贵客,却在宴会上光明正大的围剿贵客。
身为一国之君,这般出尔反尔的卑鄙。
南渊皇顿了下,「你没中药?」
他早已命人在酒水食物里,投放了大量的迷药,但凡赴宴的人,全都被迷晕了。
「你都说了,轻敌容易丧命,他又不是蠢货。」秦野睁开眼。
「父皇此举,有失风范。」君逸临和君倾羽也醒来。
「……」
众人皆倒,就只有这几人清醒着,虽然有点意外,但南渊皇并不觉得太过出乎意料,毕竟今夜的局,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笑:「事先警惕又如何?没中药又怎样?在朕主导的地盘上,即便你再强,强龙也始终压不过地头蛇!」
这是亘古不变的老话。
早在沈时辰意图对秦野投毒时,秦野就已经警惕了,早知这场和亲宴不会顺利。
她起身,笑得眸光明媚:「皇上谦虚了,明明是真龙天子,却偏要说自己是地头蛇。」
「唔……不过也是,这卑鄙、阴谋算计的样子,真像一条赖皮蛇。」
第1373章 娶我
「还没出嫁,胳膊肘就已经往外拐了?国师,你教出来的好妹妹。」南渊皇是笑着的,但眉间皆是质问。
凌奕星侧头,像是听不懂皇帝的讽刺,摸着秦野的小脑袋,笑道:
「嗯,妹妹,我惯出来的。」
「?」
南渊皇陡然拧眉,「你也要背叛朕?」
为了凌野,向着辰王,他的国师也要向着外人?
「皇上言重了,背叛谈不上,从头至尾,我所效忠之人……」都是妹妹。
小野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
小野选择什么,他的选择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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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页
小野要护着辰王,他不稀罕这国师之位,一心一意的跟着妹妹走。
「背叛?真是个难听的词,」秦野说,「你宴请辰王,却是引君入瓮,一场早有预谋的鸿门宴,更该被唾弃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一国之君,吃相真难看。
有这样的君王统领着这个国家,真是不幸。
南渊皇冷声:「四年了!南渊与江南的战争,持续了整整四年,这四年来,辰王咄咄逼人,不间断的攻城掠地,朕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和平?
不可能的!
四年之辱,并不能靠和亲解决,只有辰王死了,吞噬江南,他才咽的下这口气。
「战乱因你而起,你何故怪在辰王头上?」秦野皱眉,「四年前,若非君落渊害死辰王妃,也不会有这四年征战。」
她嘲讽的打趣:
「你护着君落渊,不惜为她发起战争,你为别人养女儿,养的真快乐啊。」
好像有一顶绿帽子,盖在他的头上,他还喜滋滋的,乐此不疲。
「渊儿就是朕的亲女儿!」南渊皇站起身来,握住君落渊的手,高高扬起,「她是紫微星,我南渊的福星!岂是你这个异姓公主能插嘴的?你血统低贱,若非朕给你封号,你现在只是一个平民罢了!」
她的无上尊荣,都是他给的。
现在,她竟敢忘恩负义的,顶撞他,真像一条忘恩负义的狗。
君落渊亲昵的挽着南渊皇的胳膊,娇笑道:「凌野,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意见,怎么?嫉妒我的身份地位?」
秦野快要笑死。
嫉妒她什么?
她笑眯眯的:「嫉妒你一脸的疤,四肢残废么?还是嫉妒你说话都说不利索?啊……我知道了,我应该嫉妒你嫁给了一个穷酸书生?」
「!」
君落渊陡然瞪大了双眼,这话无疑是在她的伤口处洒下一把盐,气得她想把凌野生吞活剥。
可很快,又冷静下来,沉笑:
「是啊,你马上就要死了,先让你耍耍嘴皮子,过过瘾,又能如何?」
「还有什么话,你都一块儿说了,不然过了今晚,你想开口都没机会了。」
围剿辰王,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死凌野这个贱人。
「南渊的军队已经包围了整个主殿,今夜,大殿之上,所有不顺从南渊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死!
君落渊眯眼,看向辰王。
四年了。
整整四年未见,她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年,他拿剑伤她时的残忍、疼痛,濒临死亡的绝望。
她恨他。
但,她更想得到他,囚禁他,掌控他,用余生报復他!
舔舐着唇瓣,疯狂而又阴毒道:「宗政辰,今夜,如果你想凌野不死,想要你那两个孩子安然无恙,想要活着回到江南,只有一条路。「
「娶我。」
第1374章 我不是聋子
宗政辰掀起眼皮子,都懒得用正眼看她,眼角余光斜睨着,「你这全身上下,除了会唿吸之外,其他器官都不好使,特别是脑子。」
「就凭你,这副德行,也配肖想本王?」
嘲讽不屑的话,掷地有声的说了出来。
刺耳,直接,且难听。
君落渊脸色难看,自尊受到侮辱,握紧双手,怒道:「等你沦为阶下囚的时候,就知道要求我了!」
她一定要拿下他,打压他的尊严!
「拿下他们!」
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住手!」南渊皇后快步上前,「皇上,您不该这样做,宴请宾客,却行不轨之事,今夜之事传开,南渊国名声尽毁,您会受人唾弃的!」
南渊皇才不管这些。
名声?
呵,能当饭吃?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只要朕拿下辰王,打了胜仗,至于该传播怎样的名声,还不是任凭朕捏造吗?」
打仗关头,还讲究什么狗屁名声。
「给朕拿下他们!」
「父皇!」
君逸临跟君倾羽齐齐站了出来,「您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可别忘了,秦野才是你的亲生女儿,辰王是你的女婿!」
南渊皇冷笑。
女婿?
「朕的千金女儿,从头到尾,就只有渊儿一人!别提秦野那个死人,晦气!」
「动手!」
下令,侍卫们拔出长剑,一窝蜂的沖了上去。
激战,一触即发。
君逸临被逼无奈,不得不拔了剑,护着辰王与秦野,「父皇,这是您逼我的!你不仁在先,就休怪我与三弟不义了!」
国家与妹妹,他们选择了妹妹,同时,也选择了名声与正义。
「呵!好,好吶,就连你们也要背叛朕!」南渊皇冷笑,「你们三兄弟,就跟那养不熟的白眼狼别无两样,等朕拿下辰王,再来跟你们三兄弟算帐!」
拔剑相向。
宫女太监们吓得四下逃散,而那些晕倒的人趴在桌上、倒在地上,闭着眼睛死气沉沉,什么都不知道。
原本热闹的大殿内,此时一片凌乱,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喝声四起。
约摸一千名御林军涌入大殿,将辰王几人团团包围,几人联手反抗,秦野护着不会武功的凌奕星。
「哥,站在我身后,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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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秦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武功,但动起手来,得心应手的,还是个高手。
「小野,真厉害,是哥哥的骄傲。」凌奕星笑意温和的眸落在她身上。
明知她自幼不懂武,但半句都没有多问。
乱。
格外的乱。
南渊皇后趁乱走到君落渊面前,冷声质问道:「是你出的馊主意,对吗?你失去和亲的资格,就不想让凌野出嫁。」
君落渊掏了下耳朵,「我不是聋子。」
不必说这么大声,吵到她看戏了。
「君落渊!」
她实在失望的很,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竟是这副德行。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辰王,不要在这里白日做梦了,你也不是真正的公主,人如果不懂得知足的话,迟早会失去一切,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第1375章 神挡杀神
君落渊扭头,冷视着她,「说完了?」
「说完就闭嘴吧,看见你就烦。」
「你!」
「别指着我,烦死了!」君落渊不耐烦的推开她,力度之大,将皇后推倒在地上,顺手捡起一把染血的剑,盯紧了秦野的身影,突然沖了上去。
偷袭!
「小心!」
嘭!
秦野警惕的侧身避过,扬剑挡住,两把剑重重的撞在一起,发生激烈的声音,擦出凌厉的火星子。
双目相对,戾气汹汹。
「凌野,你这个贱人,我今晚不扒了你的皮,就不姓君!」君落渊狠狠地挥剑刺她。
秦野敏捷的避开:「你xx妈姓秦啊,煞x,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娘是妾,你是庶女,你姓秦,你忘了?」
「!」
君落渊怒的红了眼,手里的剑挥的又怒又急,「我要割了你的舌头,你这贱货!」
秦野嗤笑,「你不仅要割我舌头,还要抢我男人,不过,你一件事都办不成。」
「当初,我扶持沈时辰时,你抢沈时辰;如今,我和亲时,你抢辰王,怎么?你是没见过男人吗?你缺爱是吗?这么喜欢男人,你去青楼当鸡啊。」
她说话直接且粗暴。
气得君落渊咬牙切齿,一个勐扑上去,却被秦野一脚踹飞。
「啊!」
倒在光滑的地上,滑出去七八米。
秦野提剑,就要过去时,被四个冲过来的侍卫挡住了去路,同时,大殿之外,涌入的人越来越多。
像黑色的潮水,要把他们团团淹没。
人太多了,殿内的空间就显得格外狭小,在拘谨的小空间里打架,很难施展拳脚。
「别挣扎了!」高座之上,看戏的南渊皇阴笑,「今夜,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打,得死。
不打,也得死。
结果已经註定。
秦野扫视四周,见侍卫越来越多,再打下去会消耗体力,对他们不利,忽然手腕一翻,从干坤镯内取出一枚大药丸。
扔向南渊皇。
咻!
「皇上当心!」一名侍卫闪身上前,扬剑噼开那药丸。
顿时,炸开的药丸扩散出浓浓的烟雾,像一片雨似的,哗哗下,那轻盈的雾气飘到各个角落,到处都是。
是解药。
不出半分钟,那些被迷晕的宾客们呻吟出声,陆续睁开了双眼,瞧见这战乱的画面,吓得两眼瞪大。
「发生什么事了!」
「天啊,死人了!」
「快跑啊!」
「啊啊!」
男人们的胆子稍微大些,女眷们看见尸体与鲜血,吓得抱头惊叫,四处逃窜。
宾客们一跑,殿内更加混乱。
秦野牵住凌奕星的手,「我们出去!」
殿内太小了,不方便打架。
南渊皇见了,即刻道:「追!」
侍卫们欲追,却与那些混乱的宾客撞在一起,你碰我、我绊你,跌跌撞撞的,行动受阻,极其不便。
南渊皇怒极:「快去追!辰王若是跑了,朕唯你们是问!你们这些碍事的傢伙,还不快滚开!」
但,混乱之下,人人只想着逃命保命,谁都没听到南渊皇的话。
南渊皇看着辰王等人跑出大殿,急的摔杯子,当即下令:
「今夜,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快追辰王!」
一声令下,那些侍卫也不管了,官员挡住、就捅官员,夫人拦住、就踹夫人,撞到宫女、就杀宫女。
自己人也杀。
第1376章 真正的紫薇星,是她
秦野几人跑出大殿,外面,夜色正浓,黑沉沉的,气氛压抑,后方,侍卫们箭步追了出来。
「哪里跑!」
「包围他们!」
秦野、宗政辰、凌奕星,外加君逸临君倾羽,他们只有五个人,而侍卫足足上千。
在皇宫里东拐西拐的跑了一刻钟,最终,在御花园的位置,被堵住了所有去路,团团包围。
「往哪跑!」
几百名侍卫堵住四条路,同时,墙垣上,蹭蹭蹭的冒出一群弓箭手,他们拉着弓箭,瞄准被包围的五个人,蓄势待发。
这下,是彻底被包围了。
圈外,南渊皇大笑着走来:「哈哈,哈哈哈!想不到驰骋战场的辰王,会栽在这南渊的皇宫之中!」
打仗四年,打不赢。
一场和亲,就轻而易举的把人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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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是你提出的和亲,多谢你的好点子,若不是你,朕还搞不定辰王,哈哈哈!」他得意大笑。
君落渊扬着下巴,高傲的走来,「看你们往哪跑!」
宗政辰立在原地,眸光冷淡的扫了周围一眼,估摸着有一千余人,深笑道:
「围剿本王,就只有这点人手?」
「狗皇帝,你未免太看不起本王了?」
南渊皇皱眉,死到临头还嘴硬。
「就这一千人,抓你们五个人,易如反掌,不在话下!」
「是吗?」
空气中,突然一道凉凉的声音,不是从辰王嘴里说出的,也不是君逸临君倾羽,而是御花园外。
众人下意识扭头寻去。
只见,拱门之外,一道黑色的身影迈着稳健的步伐,昂首走来,其身后跟随着一支黑压压的队伍。
踏踏!
他们迈着齐整的步伐,所过之处,一片阴暗,似乌云密布,似大军压境,那汹汹的气场,震住了整个御花园。
君御扬!
他来了。
他来着援军走来了。
南渊皇感到意外,可很快冷静下来,有支援又如何?这皇宫始终是他的地盘,饶是辰王再强,也休想全身而退。
「你这逆子还知道回来?」他眯眼。
君御扬抬眸望来,「若非父皇硬要护着君落渊,寒了我们的心,我们兄弟三人也不会叛变。」
君逸临道:「保护南渊,我们可以捨命;但为了君落渊而战,那我宁愿出卖南渊。」
君倾羽亦是,「煳涂的是父皇,为了一个外人,疏远我们,中毒般的一意孤行,当初,你若是早将君落渊交出来,又怎会有这四年征战?」
错的人,是他!
南渊皇真想两个耳光,刮死这三个逆子。
「渊儿是紫微星,你们竟敢这样说自己的亲妹妹!」
亲妹妹?
抱歉。
她不配。
「皇上,我忘了告诉你了,四年前,我的占卜,绝境里开出的花、业火中翱翔的凤,明亮的紫微星,指的并不是君落渊。」凌奕星扬声。
他握紧秦野的手,扬了起来:
「真正的紫薇星,是她,秦野!」
秦野?!
君落渊瞪大了眼,是最惊愕的。
她不是凌野吗?
怎么会是秦野?
什么意思?
她怎么不太听得懂?
第1377章 乖乖,舅舅没事
「谁敢欺负娘亲,先问问我们的意见!」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两个萌宝闪亮登场,跳了出来,一左一右的蹦到秦野面前,一个拿着鞭子,一个握着毒药瓶子,那两张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面孔,与辰王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君落渊唿吸一紧。
娘亲?
秦野?
凌野就是秦野?
秦野回来了!
不知怎的,意识到这一点,她浑身手脚冰凉,想起当年的那些画面……这个女人回来报復了。
「父皇,拿下他们!快杀了他们!」
一定不能让秦野活着!
南渊皇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君御扬,你这逆子来了又怎样?朕的兵力才动用了十分之一,就算你是朕的亲儿子,朕也照打不误!」
扬手,拂袖,重重落下。
侍卫们见之,即刻动手。
拔剑的拔剑,挥长矛的挥长矛,射箭的射箭,抵挡的抵挡,厮杀的厮杀……
激战,再次上演。
有了君御扬加入,双方人数差不多,暂时打成了平手,但很快南渊就落入下风。
子烨挥着鞭子,一鞭抽一个,一鞭一个,抽得啪啪响,下手快准狠。
未晞甩着银针,撒着毒药,把那些要攻击的人毒的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君御扬武功不弱,征战沙场多年,战斗力极高。
秦野挥退面前的几人,撤退几步,回到两个孩子身边。
「宝,刀剑无眼,你们去保护好舅舅,这里让娘亲来!」
凌奕星是个斯文温柔的男人,爱笑,脾气好,如春风和煦、桃花酿酒醇香,像阳光,像星辰,他不会武。
君逸临抽出染血的剑,回头道:「乖乖,舅舅没事!」
君倾羽踹翻两个人,「凭舅舅的能力,打这些人不在话下,别担心舅舅!」
君御扬挥剑,「离舅舅远点,当心血溅到你们身上。」
插不进嘴的凌奕星:「?」
未晞和子烨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嘛,他们的舅舅只有一个,这三人跳出来凑什么热闹?
两个孩子跑到凌奕星身前,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
未晞温柔的安慰:「舅舅,你站到我身后,别怕,未晞会保护你的。」
「如果有谁想伤害舅舅,我就用鞭子抽死他们!」子烨凶凶地说。
凌奕星揉着二人的脑袋,「乖。」
君三兄弟:「?」
我们也是舅舅啊!
亲舅舅!
夜色下,人影重重交叠,打得非常激烈,水深火热,你死我活,抵死拼杀,鲜血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浓烈的令人作呕。
暗处。
一具黑色的身影披着宽大的斗篷,身体融入黑暗,那骨瘦如柴的双手叠在一起,做着一个复杂的手势,嘴里飞快的念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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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邪风起,斗篷飞落,赤裸的上半身露了出来,那浑身刻画满了的流着血的眼珠子,好像在反光,诡异而又可怖。
只见他抓住一个眼珠子,将那血抹在匕首上,掷了出去。
咻!
匕首好像赋予了生命,夹带着凌厉的杀意,笔直的射向秦野的后背心。
「小野!」
噗嗤——
第1378章 邪术
偷袭来得猝不及防,等秦野回过身时,只见一抹宽厚的背影挡在她的身前。
是南渊皇后!
她怔了下,眼中有意外、有愕然、有不解,同时,也有一丝疑惑。
她不明白。
「母后!」
「母后!」
君御扬三人瞪大了双眼,手下的动作狠狠一顿。
那匕首……从南渊皇后的腹部,穿透了身体,从后腰刺了出去,掉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迹。
伤处,血流如注。
她颤抖的身体,艰难的转过了身,看向完好无伤的秦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哑然的发不出声音,唇瓣只是无声的颤动了几下,就倒了下去。
血,流了一地。
倒在秦野面前。
「母后!」兄弟三人红了眼睛,拼命的奔了过来,但伤势太重,已经回天乏力。
临死之前,她的眼睛一瞬不动的看着秦野。
那目光,好像欣慰、又好像如释重负;好像挂念、又好像不舍……
至死,也没合眼。
秦野看着她,拧着眉头,不知怎的,觉得心情有点复杂,说难过吧、也不难过,说愧疚吧、也不愧疚。
说不上的感觉。
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沉沉闷闷的。
君御扬愤怒的站起身来,发现了藏在暗中的诸千尺,「原来是你!」
背后搞小动作的贼人。
「我要你偿命!」他抓起长剑,快步冲上前去,裹挟着滔天的怒火,浓浓的杀意,定要将此人生吞活剥,才可平息。
诸千尺快速起身,退开数米。
同时,八十名侍卫冲上前来,拦住君御扬。
诸千尺走到君落渊身边,恭敬的点着头,「皇上,公主。」
南渊皇有些惋惜的看着皇后的尸体,本来很爱皇后,但这几年来,因为皇后的变心、三个儿子的叛逆,他逐渐的寒了心。
死了……
有些难受。
不过也只是几秒钟,就恢復如常,还是江山比较重要。
「你做得很好。」他夸赞诸千尺,「让朕看看你的本领,南渊国的国师之位,非你莫属。」
诸千尺舔了下嘴唇,眼底划过阴邪的光。
国师之位,正合他意!
凌奕星皱眉:「诸千尺,你是用邪术,心术不正,世人所不容!」
诸千尺冷笑:「心术不正的人是你,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国师,却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我忠心于皇上,我才是对南渊国有贡献的人!」
他后退数步,一跃而起,跳到了高高的院墙之上。
乌云沉沉,阴风阵阵。
只见他双手掐诀,做着复杂的手势,念着恶毒的咒语,使用禁术时,他身上刻画着的那些眼珠子,哗哗的淌着鲜血,恐怖极了。
「咒!」
取出一张鲜血染红的符箓,沾了身上的血,指尖一抖,符箓点燃。
双手合十,捏着灰烬,扬手一撒。
「起!」
灰烬随风飘散,落在各个角落。
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倒在地上的尸体,像是受到某种神秘的召唤,逐渐抖动着身体,扭着脖子、拿着武器,僵硬地站了起来……
第1379章 我仿佛身在阴间
「尸体……尸体动了!」
这诡异而又惊悚的阴间画面,令阳间的人个个都吓懵了,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等画面。
只见那些尸体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流血的流血,还有的肠子都流出来了,他们白茫茫的眼珠子无神的望着前方,吐着舌头,翻着白眼,拿起武器,走上前去。
「别……别过来……」
阳间的人吓得不轻,「尸、尸体……这……」
「这……」
一个士兵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扬剑去捅。
噗嗤!
一剑刺穿了尸体的心脏,从前胸穿透到背后。
尸体浑身一颤,僵硬的站在了原地,耷拉着的脑袋恹恹的,像是死了。
那士兵惶恐极了,又摸不着头脑,见那尸体不动弹了,这才敢稍微大了胆子,小心翼翼的靠近些。
死了?
勐地,抬头!
「啊!」
尸体抽出心脏里的剑,扔在地上,直接扬起的手,冷冰冰的五根手指,直接插穿了士兵的喉咙。
鲜血飈溅,当场毙命。
「杀不死!」
「天啊!他们杀不死!」
大家都吓坏了,看着那些靠近的尸体,只觉得后背发寒,脖子上架着剑,冒着凉飕飕的死亡之气。
高位处,南渊皇仰天大笑。
哈哈!
好!
这才是他的好国师!不像凌奕星这个叛徒,就该死,就该五马分尸,就该无葬身之地!
「杀了他们!」
令下,诡异復活的尸体们,组成了一支活死人军队,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脑中接收的命令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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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抓着武器,遇见什么砍什么。
碰到人,就砍人;碰到树,就踹树;碰到墙,就拆墙,那惊人的破坏力与爆发力,令人诧异。
「打起警惕!」君御扬厉声。
士兵们握紧武器,吼着冲锋:「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杀!」
「沖啊!」
两军相撞,打了起来。
武器唰唰唰的捅进活死人的身体,那些活死人只是僵站了半秒钟,便发出了更勐厉的反攻。
砰!
活死人一脚下去,士兵被踹出去二十米,当场毙命。
啪!
活死人用手抓住剑刃,直接折断,不怕疼痛,不会死亡。
诡异的是毙命的士兵,他们也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从地上站了起来,加入活死人的队伍,攻向那些存活的人。
半刻钟下来,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活着的人越来越少,遭到围攻。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君逸临砍了九九八十一剑,都砍不死一个活死人,反而被耗尽了体力,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君倾羽也爆了粗:
「老子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见过这等诡异之事,我仿佛身在阴间啊操!」
这个诸千尺,真是一点阳间的事都不干。
这种祸害为何还活在世上?
「姐,他们流血的样子好可怕哦!行走的尸体。」子烨挥着鞭子,手都抽软了,也打不死他们,
饶是自幼在战场长大,见了这画面,还是有些生怯。
未晞也有点怕,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但她要保护弟弟,坚强地说:
「你把他们想像成地鼠,你在打地鼠!」
子烨眼睛亮了亮。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好玩?
第1380章 君落渊眼睛瞎了
挥着小手,鞭子甩起来,抽他们的脑袋,一抽一个准,啪啪啪的,好像在玩欢乐打地鼠。
未晞掏着一把把的药粉,毒不死他们。
掏着掏着,衣袖空了。
她脸色微变,赶紧摸衣袖,动作停顿了一秒,就被一个活死人抓住,扬到半空中。
「啊!」
「姐!」
「未晞!」
扬起,落下,坠地的前一秒,被那活死人牢牢抓住,转身送到了君落渊面前。
君落渊揪住未晞的衣领子,眯眼笑:「小贱种,四年不见,竟然长这么大了。」
当年,龙凤胎才一岁,刚刚会走路,说话都说不圆,那会儿小,看不出长相。
五岁了,长开了的小脸像极了秦野,特别是眉毛和眼睛的位置。
看见这张脸,就想起秦野。
就噁心。
就厌弃。
未晞挣动,兇狠道:「你这个老妖婆,四年不见,你越来越丑了,我还以为你瘫在床上,大小便失禁呢,想不到你还能动弹,当年,我爹爹还是太仁慈了!」
「你!」
君落渊怒了。
小杂毛!
这副德行,像极了当年的秦野,又碍眼、又噁心。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嘴这么碎,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厉声落下,掏出匕首,狠狠刺去。
未晞急中生智,摸到了袖中的一根银针,小手一送。
噗嗤!
「嗷!」
右眼剧痛!
君落渊痛得松开了未晞,捂住右眼,没摸到血,也没有眼泪,可瞳孔是剧痛的,缓了七八秒,痛意减轻些许,竟发现……
「眼睛……我的右眼……看不见了!」
她睁大了眼,右眼一片漆黑。
捂住左眼的话,就什么都瞧不见了。
她的右眼……
瞎了!
「我的眼睛!啊!」君落渊怒得抓头尖叫,「你这个杂毛!」
她愤怒的要去抓未晞,但由于左眼和双眼看东西,距离是有差距的,她一个没瞧准,就踩空台阶,滚了下去。
「渊儿!」
南渊皇赶紧追着跑上去,扶住女儿。
「父皇,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的眼睛……啊!杀了那个小贱人,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君落渊的尖叫声,几乎叫破了嗓子。
不用她说,南渊皇都要下死手。
现在,渊儿受伤,他的杀心更重了。
一声喝下,活死人军队的攻势更加勐烈,一边吞噬活人、壮大自己的队伍,一边逼近辰王等人。
那些乱起来的文武百官、家眷贵族,宫女太监,个个都吓坏了,抱着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勇敢的站了出来,大声道:
「皇上,不可,不可啊!」
「您是一国之君,肩负着整个南渊的重任,怎可做这等出尔反尔、卑鄙无耻的事,您会被天下所不容的。」
「其他三国会看不起南渊的!」
「今夜过后,名声尽毁,请您三思啊!」
堂堂国主,做这种围剿的不仁不义之事,有失大国风范,有失威严信誉,万万不可为。
更重要的是,东陵辰王与离皇、与西域国交好,辰王今夜若是殒命于此的话,离皇而西域是绝对不会放过南渊的。
到时,南渊国孤军奋战,怎么会是离皇、西域国的对手?
牵一髮而动全身。
辰王万万杀不得!
第1381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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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渊皇怎会听这些老臣的言论?
他的军队非常强大,辰王落于下风,他要剿灭辰王,易如反掌,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怎么会放弃?
待他拿下辰王,吞噬江南,又怎么会畏惧离皇和西域国?
「滚开,你们这些老顽固,朕这么做,都是为了南渊的江山!」他阴声道。
「皇上三思!」老臣苦口婆心的奉劝,「您是主,辰王是客,邀客入主,却行这等不义之事,会被世人所不容的!」
南渊皇冷笑:「别跟朕说这些没用的言论!」
不义?
什么才是义?
君御扬兄弟三人背叛南渊,就是义了?
凌奕星偏袒凌野,出卖南渊,帮助辰王,就是义了?
他这么做,何错之有?
「今夜,谁敢挡,朕连你们一块杀!」
百官们吓得浑身一震,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那疯狂的皇帝,只觉得皇上面容扭曲,阴笑可怖,像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疯了!
真的疯了!
自己人都杀的疯子!
活死人军队进攻,攻势非常强,辰王的队伍人数越来越少,很快就被围到了角落里,没有退路。
君御扬持着剑,疲累的没有力气,看着气势汹汹、状态爆好的活死人,已经很难再坚持了。
「大哥,我快撑不住了。」君倾羽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君逸临挂了彩,咬牙忍着痛,「本来预料父皇设了埋伏,没想到这个诸千尺,竟是他的底牌!」
搞这种阴邪的术法,他们怎么斗得过?
宗政辰和秦野背靠着背,紧紧的挨在一块儿,警惕的盯着逐步逼近的活死人,握紧了剑,做好随时还击的姿态。
高墙之上。
诸千尺起着邪恶的咒术,操控着这些人。
突然,一把剑飞射向他!
他眼睛抬都不抬一下,长剑即将要刺到他的时候,好像碰到了眸中无形的阻碍,『叮』的一声,撞落,冷冷的摔在地上。
宗政辰沉眸。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秦野反握剑柄,把自己手里的剑也掷了出去。
依旧近不了诸千尺的身。
「哈!」南渊皇冷笑,「援兵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沦为朕活死人的队伍!今夜,朕倒是要看看,你们如何逃出生天!」
「多行不义必自毙。」
凌奕星走向诸千尺,一边走,一边双手掐诀,儒雅的白色衣袍轻轻地随风飘动着,温和又干净。
与那邪恶的诸千尺相比。
一黑一白。
一善一恶。
一念之间,一生一死。
诸千尺睁开双眼,运了功,手里掐了一个复杂的诀,阴笑道:「多年不见,让我来检查一下,小师弟的功力有没有退步!」
风水师之间的斗法,斗得是无形的气。
你来我往交手间,不见出手的招式,但却颳起了诡异的狂风,掀起二人的头髮和衣袍,在二人之间展开了一片无形的战场。
凌厉至极!
你来我往,你退我进,你避我追,十几个飞速的交迭之间。
终。
凌奕星的身体狠狠一震,白了脸色,嘴角溢出一抹刺眼的红。
第1382章 凌奕星,你命数已尽
遭到反噬,受了严重内伤,精力也被震碎了大半,脸色白的像纸,吐出的血红得极其刺眼。
「哈哈哈!」
诸千尺收了手,跃下高墙,稳稳地落在地上,仰天大笑,「就这点本领,还敢在我面前叫嚣,真不知师父当初看中了你什么,竟将一身的本领倾囊相授,全都传给了你!」
咬牙切齿的嫉妒与恨。
他本该成为师父的传人,都怪凌奕星横插一脚,毁了他一辈子的荣誉。
凌奕星不动声色的稳住心神,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淡声道:
「你心术不正,邪术害人,师父怎会将大任交付与你?」
「闭嘴!」
诸千尺最厌恶的,就是这些人用『正义』的嘴脸,指责他。
「邪也好,正也好,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能使用!凌奕星,你装作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给谁看?你做过什么,我心里最清楚!」
哈哈哈!
闪身而上,勐地逼近凌奕星,直接动手。
凌奕星不会武,挡了两下后,被掀得倒退数步,险些摔地。
诸千尺乘胜追击,咄咄逼人。
凌奕星想要掐诀时,被逼近的诸千尺打断,「别再挣扎了!没用的!哈哈哈,早在你强行復活凌野、逆天改命时,你的功力就已经折损大半。」
「违背天意,反其道而行,凌奕星,你命数已尽!」
「受死吧,哈哈哈!」
枯瘦得像鸟爪子的手掌,狠狠地抓去。
即将逼近时,一把长剑穿插而进,狠狠割破了那『鸟爪子』。
「嘶!」
诸千尺吃痛,皱紧眉头,撤退三步,看了眼手心的口子,再看向那护在凌奕星面前的秦野,舔了下干涩的嘴角,阴笑道:
「看来,你俩是想一起死。」
秦野扬手,锋利的剑锋笔直的指向诸千尺眉心,「要死,也是你先死。」
敢伤害她哥的人,都得死。
「哈哈哈!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好大的口气!」诸千尺仰天大笑,那苍白诡异的眼神,盯着两兄妹,就像是在两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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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傀儡已经掌握了战场,今夜,你们,都得死!」
伸出食指,指向两个活死人。
那两个活死人僵硬的转过身,举着武器,呆滞且暴戾的攻向兄妹二人。
秦野正要动手时,凌奕星轻按住她的肩膀,看向诸千尺,「你或许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紫薇星。」
「今夜,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冷声落下,他抓起秦野的手,拿着她的手,握住白色的剑刃。
抽剑!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她的手,淌出的鲜血染红了剑身,活死人靠近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拿着剑,直接往前一送。
噗嗤!
长剑插进了活死人腹部。
尸体狠狠一震,下一秒,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与活力,脖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同时,诸千尺遭到一部分反噬,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他练了整整三十年的禁术,终于有所成就,怎么可能会被克制?
秦野挑眉,想不到自己的鲜血还有这等用处,看起来还非常好使,本来打累了,这会儿,一下子就来了劲。
抽了剑,反手一捅。
噗通!
活死人、又倒下一个。
第1383章 要给,也是先给本王
真正的紫微星,是真龙天子所生的女儿,真正的公主,真正的贵族,她的血是至阳至圣之物,是邪恶的克星。
而不是君落渊这等低劣的冒牌货!
秦野挽起一个剑花,唰唰唰的,就干倒了七八个活死人。
倖存的将士们见此画面,个个瞪大了眼,来了劲儿,纷纷大唿道:「公主,赐我一点血!」
「给我一点!」
「我也要我也要!」
急忙围上前去,想要秦野的血,抹到他们的武器上,让他们也逞一逞威风。
尸体復活,已经很诡异了。
如果能够再杀死尸体,可不就是名声大振、光宗耀祖的事儿吗?
宗政辰闪身而至,脸黑的揪住他们的衣领子,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扔掉,「你们怎么不把她剁碎了?」
一个个的,都想要血。
哪有这么多血?
是要把他的宝贝媳妇,浑身割出口子,鲜血放干吗?
把他媳妇当成什么了?
不是自己媳妇,就不用心疼是吧?
秦野挺感动的,想不到这个辰王心思细腻,挺会宠女孩子的。
下一秒:
「要给,也是先给本王!」宗政辰拿起她受伤的那只手,挤了一点点血,抹到自己的剑上。
秦野:「……」
收回她刚才的话。
「也给我一点!」君御扬快步奔来。
「伤口还流着血吗?别浪费了,这可是好东西啊!」君逸临也赶紧过来蹭蹭喜气。
「我也是皇室之人,我为什么不是紫薇星?」君倾羽不服,割破自己的手,去刺活死人,发现刺不死。
君御扬脸黑,「三弟,你是蠢货吗?哪有男人是紫微星的?」
「……」
几个人抹了血,握起剑,话不多说,攻向那些活死人。
这下,起效了。
长剑所刺到的尸体,就像离开枝头的枯叶,失去生命气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彻彻底底的成为一具老老实实的尸体。
诸千尺脸色大变。
想不到自己研究三十年的成果,这么简单就被破了。
他不信!
急忙取出符箓,染上自己的血,再次下咒:「起!」
地面上,那些尸体死气沉沉的躺着,没有丝毫动静。
「起!」
「起啊!」
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相反,他把自己的精力分散开来,注入在那些活死人之中,活死人倒下,他的精力被打碎,那些伤就好像刺在了他身上,浑身剧痛,遭到极强的反噬。
几百个活死人倒下,吞噬极其严重,他受不住的白了脸色,想要收功。
凌奕星一张明黄色的符纸,拍在地上,燃起一道明亮的火焰,圈出了一个无形的框架,将他的邪恶阻挡在外。
想要收功?
晚了!
沉声:「小野,快!」
「好!」秦野点头,手下的招式飞速攻向那些活死人,辰王等人联手,几人就好像出了攻速装,下手快准狠。
倒下的尸体越多,诸千尺越急。
想收功,收不住。
想制止,又无法。
眼睁睁看着活死人队伍溃不成军,他也遭受到极大地反噬,终,压不住气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浑身颤抖,苍老惨白,踉跄的单膝跪倒在地上,「小师弟,饶……饶命……」
第1384章 凌奕星不能杀你,我杀
诸千尺虚弱的举起双手,作『投降』姿势,那苍白的脸色很是难看,嘴角沾着血。
凌奕星看着他,皱眉道:「早在师门的时候,你就该死了,师父没有杀你,顾念的是昔日的师徒之情。」
「你却这般执迷不悟,心怀歹念,我岂能留你?」
他的手掐诀,就要上前。
「小师弟!」
诸千尺情绪激昂、深情,而又顾念的唤了一声,双眼灼灼的望向他,「小师弟,你难道忘了,当初,你刚进师门时,还是我去接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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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师兄弟情谊,无法抹灭,你就不能看在师父的面上,以及我们的感情上,饶我一回吗?」
「我……我知错了!」
他双手撑地,低下头来,模样十分虔诚,苦涩的说:
「当初,我就该听从师父的话,安心学习修炼,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的走,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我以后再也不用邪术害人了!」
他振振有词的作出保证。
「我发誓!」
「小师弟,我们师出同门,你若是将我杀了,与弒兄有何两样?」
「弒兄是要遭天谴的!」
再说了,凌奕星也没有资格杀他,要杀,也得是师父出手。
凌奕星眉心拧紧,手扬了扬,想了想,须臾后,放了下去,「来人。」
两个士兵上前,抓住诸千尺的双手,将他扣住。
「诸千尺,我不杀你,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将你押回师门,是生是死,任由师父处置。」
诸千尺扭头,迫切的目光落在秦野身上。
「为什么她的血,能破我的禁术?」
「因为她才是真正的公主。」凌奕星扬声,「她是秦野。」
这四个字,足以解释一切。
秦野摸了摸头,不太能听懂。
「原来凌野是秦野,原来她是皇上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诸千尺恍然,失神的喃喃着,「想不到,你復活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招来的是秦野的魂魄……」
今夜,他败了。
多年来的不甘心,最终,还是败给了凌奕星。
他苦涩的抿唇笑着,「自打你进师门起,师父总夸你,你肯吃苦、肯做事,为人踏实,从不扯谎,心地仁善,这些词我都已经听腻了,我不甘心,可即便再不甘,我也改变不了结局。」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缓缓低下头,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不停的自言自语着:
「为什么?我天资不差,为什么你可以,我却不行?我不理解,我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
凌奕星不想与他多说,扬了下手,士兵会意,押着人就要离开。
刚走三步。
忽然,诸千尺勐地抬起了头,眼中涌出凶戾的光,拔出袖中的短刃,疯狂的沖向凌奕星:
「我败了,你也休想活,要死、一起死!」
噗嗤!
身体狠狠一震。
剧痛。
凌奕星安然无恙,有事的人是诸千尺。
他愕然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僵硬的低下头,看见一把长剑捅进了他的肚子,鲜血顺着剑锋、涌了出来,滴落在地。
他哑然:「你……」
秦野微微一笑:「凌奕星不能杀你,我杀,我动手,不算弒兄。」
第1385章 你认错吧
诸千尺执迷不悟,凌奕星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饶他一回。
可他呢?
仍旧一肚子坏水。
既然如此,那她就下死手了,「你这样的人,活着也是祸害,即便回了师门,也是死路一条。」
早死晚死都得死。
不如早点死,省得祸害别人。
秦野松开剑柄,诸千尺的身体失去支撑,踉跄的往后栽了几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两脚朝天,张大嘴巴用力的喘气,挣扎了几秒后。
脖子一歪。
咽气。
他一死,那些活死人全部倒下,一个一个像下饺子,不出五秒钟,倒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赢了!」
「我们打赢了!」
「嗷!」
士兵们高兴的举起武器,大叫的欢唿着,「喔呜喔呜喔呜~~」
南渊皇见此一幕,变了脸色,忙扭头吩咐暗卫,「御林军统领何在?」
「我进宫的时候,已经把他们解决了。」
说话的,是君御扬。
那沉稳、冷静,万事在握的模样,令南渊皇气得一哽,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坑成这样,能不气吗?
「神影卫呢!」
「被我解决了。」君逸临举手。
「……」
南渊皇差点吐血,「护城军呢!」
「被我支走了。」君倾羽发言。
「……」
操!
南渊皇怒得睁大双眼,直接爆粗,一肚子的火气就跟沸腾的粥一样,咕噜咕噜的翻滚着,却无发泄之地。
颤抖的手指怒指三兄弟,「你……你们……你们……」
都是他的好儿子。
「父皇,我们现在怎么办!」君落渊有点急了。
御林军、神影卫、护城军全都被解决了,而他们现在被辰王的军队包围了,如果没有援兵的话,他们必败无疑。
南渊皇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最大的底牌就是诸千尺,本想靠着这支活死人队伍,杀穿辰王,吞噬江南,哪知凌野的血就轻而易举的破了这阵。
气死他了!
「父皇,你认错吧。」君御扬将染血的剑插在地上,「我不会对你刀剑相向,更不会杀你。」
父子关系,这是永远都无法抹灭的。
他不会弒父。
君逸临冷声道:「向小野道歉,四年前,你不该救走君落渊;这四年,你也不该为了保护君落渊,发动战争,你拿自己的国家,袒护一个野种,事已至此,你还不知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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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倾羽道:「谁才是真正的紫薇星,你方才亲眼目睹,还不明白吗?」
君落渊见势不对。
如果父皇认错的话,这一家人就能重归于好,那她呢?
如果失去父皇的袒护,外加与辰王之间的仇恨,她岂能安好的活着?
「父皇!」她忙上前,挽住南渊皇的胳膊,紧紧的挨着他,「父皇,您看,这个凌野怂恿三位殿下,与您反目成仇,她的野心与心机,非同一般。」
「她只怕会有更大的阴谋!」
「她不像渊儿,渊儿一心为了您好,可她呢,她唯恐南渊不乱,她想让皇室不得安宁,她不是好人啊父皇!」
急切的一番话,深得南渊皇的心。
南渊皇就是认定了君落渊!
这个凌野,勾引了他三个儿子。
如果不是凌野,三个儿子也不会谋逆成这样。
都是凌野的错!
第1386章 君御扬,朕的好大儿
南渊皇护着君落渊,厉声怒道:「朕是皇帝,你要朕认错?你这逆子!」
「想让朕低头,除非你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然的话,有朕在,谁都别想动渊儿一根毫毛!」
狠狠放话。
君落渊暗松一口气,紧紧的抱着南渊皇不撒手。
宗政辰拧眉,阴戾的目光斜睨着君落渊,凉声:「她。」
食指指去,「必须死。」
君落渊心头一紧,想起四年前,自己被挑断手脚筋、毁容毒哑的画面……后背一阵寒凉。
她不能再落入辰王手里!
「父皇……」
「辰王好大的口气!」南渊皇大声道,即便战败了,也从容得很,「你们都窝在角落里干什么?还不快来看看,这个辰王,跑到南渊的地盘上,大放厥词,难道可以容忍吗?」
他唿吁文武百官,一起针对辰王。
君御扬听了这话,笑了:
「父皇,你刚才杀红了眼,连自己人都杀,很多官员、女眷,死于非命,你觉得到了这个时候,百官还会忠心于你?」
南渊皇震了下,忙看向那些官员。
官员们神色各异,踌躇的站在远处,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有的官员受了伤,捂着伤处,一脸失望。
有的官员扑在妻子儿女的尸体上,哭红了眼,几乎晕厥。
还有……
那活死人军队就像畜生,没有感情,不管是辰王的人、还是自己人,全部都杀,很多官员和家眷无辜枉死。
皇上下令时,不顾他们的死活。
现在,皇上需要他们,他们又怎么可能为皇上卖命?
人与人之间,付出是相互的。
皇上寒了他们的心,他们已经不愿再效忠了。
「你们不过来吗?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杵在那里像棺材吗?还不快来护驾?」南渊皇气急败坏的骂道。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就好像没听到似的。
「你……你们……就连你们也要造反?」
「是你的所作所为,失了人心。」君逸临扬声,「你的品德、行为,不值得令人效忠,这南渊国国主之位,父皇,您还是退位让贤吧。」
南渊皇瞪眼,「你要逼宫?!」
「大胆!」
「逆子!」
「造反了!」
一连骂了很多句,都掀不起什么水花,反倒是那些官员,不约而同的望向三位殿下,道:
「按照嫡长子继承的顺序,还请大殿下择日登基,带领我等发展南渊!」
所有人,异口同声:
「还请大殿下择日登基!」
南渊皇险些气死,「你们……造反了!啊!这是逼宫,这是谋逆,这是大不敬之罪!朕要诛你们九族!」
君倾羽:「你的九族,应该就只有你和君落渊两个人吧?」
「……」
君逸临莫名想笑。
君御扬承袭百官的选择,不必再过问皇帝的意见,直接扬声道:
「来人,将太上皇和君落渊关押在一起,严加看守。」
直接从南渊皇,变成了太上皇。
「你敢!」
太上皇刚跳脚,就被抓住了。
「君御扬!」
「朕的好大儿!」
在怒火滔天的骂骂咧咧中,太上皇和君落渊被强行押了下去。
君御扬走到宗政辰面前,沉声道:「我会让他认错,也会让君落渊付出代价的,给我一点时间,这件事情不好处理,毕竟我……不能弒父。」
第1387章 南渊国,给你
太上皇死命的认定君落渊,护着君落渊,他如果强行动手的话,太上皇可能会以死相逼。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不想逼死太上皇,三十年的父子情份,也让他下不去这个手。
宗政辰颔首,会意,「相信殿下能处理好。」
今夜之事,终于落下帷幕。
诸千尺死了,太上皇君落渊关押,倒了一地的尸体,汇聚的鲜血涌成了涓涓的小河,伤的伤,死的死,乱的乱,哭的哭……
一片凌乱。
百官拥戴大殿下为新皇,但,在百官的注视下,君御扬走向秦野,「小野。」
他的眸光很深,藏着很多复杂的东西。
知道她失忆,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忽然,单膝跪在她面前,将象徵着王权的国玺放进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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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渊国,给你。」
在场众人皆睁大双眼,诧异的如同雷噼,可是很快又反应过来。
刚才,活死人横行时,他们都见识到了尸体的厉害,是凌野公主的血、克制了这些活死人。
凌野是真正的公主。
她有继承权。
秦野愕然,「给……给我?」
堂堂南渊国,四大国之一,这至高无上的权利、一望无垠的江南,说给就给?
好好的一场和亲宴,还把皇位搞到了?
秦野摸不着头脑,但理智的后退了一步,「我不要。」
君御扬抬起怔痛的双眸,「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小野,我知错了,我想弥补你,想把天底下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你,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原谅?」
秦野唿吸微紧。
这话说的……
好像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一个摇头拒绝,就能要了君御扬的性命。
他们明明不熟。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给她如此之大的压力。
君逸临走上前来,苦涩道:「我曾做了后悔终身的事,可上天开眼,又让我寻到了你,小野,每每割断在城墙上,绳子的那晚,我难受了整整四年。」
他双手捧着剑,单膝跪在秦野面前,虔诚的像一个信徒,哀求道:
「你刺我一剑,还回来,让我的心里好受些,好吗?」
君倾羽直接掏出匕首,捅进自己的肩胛骨里,并拧着刀子,狠狠地转了半圈,疼得脸色煞白。
当初,他就是这样捅她的。
他知错了。
他认罪。
「小野,原谅我……」
兄弟三人,迫切而又苦涩的目光,落在秦野身上,那压迫的气息,令秦野格外拘谨,格外难受。
她不是他们口中的小野。
也不是辰王妃。
他们把对一个死人的愧疚,全部弥补在她身上,她莫名其妙的承担着这么大的压力,整个人都不舒服极了。
「你们认错人了。」她把沉甸甸的国玺还给君御扬。
「小野……」
「要哭,就到人家的坟前去哭,跟我说有什么用,有病!」秦野莫名心烦,浮躁的骂完之后,觉得心情很糟糕。
一肚子火,找不到发泄之处,生气的扭头就走了。
「小野!」
「小野!」
「媳妇……」
「都别跟着我。」
「本王不是外人!」
第1388章 我不和亲了,取消吧
秦野气唿唿的走了,宗政辰赶紧追,两个小傢伙也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
「娘亲不气不气,子烨给你买糖葫芦。」
「未晞是娘亲的乖乖女,未晞给娘亲买花花!」
三兄弟欲追,凌奕星制止,「宫中一片混乱,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离不开人。」
三人僵住脚步。
小野的事固然重要,但,满地的尸体、成河的鲜血、凌乱的宫廷、受伤的官员……太多太多的事需要忙碌。
这一夜,彻底无休。
。
翌日。
太阳升起时,宫中的消息就像插上翅膀的鸟,火速传遍帝都城,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皇上设下的和亲宴是假的,想剿灭东陵辰王是真!」
「他还让人使用邪术,制造了一批活死人军队,太可怕了!」
「凌野才是真正的公主,君落渊是冒牌货!」
「不出意外的话,大殿下登基……」
「皇上怎么能杀害自己的宾客?不仁不义,世人不容……」
「就是……」
民间,大乱,议论声四起,众说纷纭,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褒贬不一。
第一天,三兄弟处理宫中的事。
第二天,皇后的葬礼一切从简,准备先下葬,等秦野出嫁后,再举行国丧。
第三天,君御扬登基。
第四天,准备和亲。
第五天……
国师府,布置得格外喜庆,下人们来回奔走,热闹极了,到处张灯结彩的,人人脸上都挂着欢快的笑容:
「灯笼挂高点!」
「这个囍字是不是贴歪了?撕下来,重新贴。」
「定制的凤冠送来了吗?」
「那边的人,快过来帮忙扶一下梯子……」
大家忙的不亦乐乎,公主要出嫁,从国师府出门,一辈子只有一回的大喜事,自然要举办的风风光光,毕生难忘。
凌奕星全程亲力亲为,大到嫁衣款式与流程,小到桌椅摆放位置和菜式,全都亲自过手。
下人们笑得开怀:「大人,您这么仔细,应该很捨不得公主吧?」
「王二,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公主要去江南,山高路远,以后很难再见到了,我都捨不得公主,更别提大人了。」
「只是出嫁,又不是见不到了。」
「哈哈哈!」
下人们打趣着。
凌奕星立在一旁,但笑不语,吩咐着下人把红色的帘子挂好。
转过身,闷声低咳着,脸色格外的白……
庭院外。
秦野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忙碌不停的下人们,脸上很平静,目光也很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安静的,仿佛即将要出嫁的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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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迴响着某些画面:
君御扬说:小野,南渊国,给你。
君逸临说:小野,捅我一剑,我把命给你。
君倾羽说:小野,原谅我。
宗政辰说:小野,我找了你整整四年,这次,我不会再弄丢你。
未晞和子烨,抱着她的大腿,一口一个娘亲喊得非常软糯。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晚上。
吃晚饭时,凌奕星找不着秦野了,找了一大圈,都不见人影,不禁着急,急忙命人去找。
下人们赶紧找人,到处都找不着。
艾艾意外从书桌上,发现了一封信,忙交给大人。
凌奕星打开信,看见内容,脸色微沉。
信纸上,说——我不和亲了,取消吧。
第1389章 该清醒的人应该是你
夜色安宁,岁月静好,暴风雨过后的空气格外好,今夜无风无雨,月光璀璨柔和,屋顶上,一抹纤细的身影笼罩着月光,安静极了。
是秦野。
她坐在上面,懒散的坤着两条腿,双手撑在身后侧,望着头顶上的那轮圆月,远处是万家灯火,热闹可亲,人间百态,她心里却是格外的祥和宁静。
离开国师府,躲在这里偷闲。
安静下来,她的心也难得平静。
她有一种错觉,那场奢华盛大的和亲宴,好像不是为她准备的。
辰王要娶的人也不是她。
她沾着另一个女人的光,享受着这一切待遇,真正待她好的,恐怕就只有哥哥一人。
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
「公主,你在哪!」
「公主……」
有人提着灯笼,到处找;有人大声喊;有人着急的跑进巷子店铺和房屋,询问其他百姓。
她张了张嘴,想出声,又止住了。
只想安静。
闭上了眼,躺在屋嵴上,刚调整好姿势,空气中响起一道沉哑的声音: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秦野微顿。
空气轻动,掀来薄凉味道的风,钻进她的鼻腔,一片阴影笼罩下来,盖住了她的身体。
她睁开双眼,见是宗政辰,「你……」
男人直接上前,坐在她的身侧,长臂自然而然的捞住她的腰身,把她抱进怀里,很自然的动作,仿佛曾经做过千百遍。
「心情不好?」他摸着她的发,耐心的问。
「我……」
她轻咬下唇,有些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从何提起,「宗政辰,你应该看见我留下的信了吧?我意已决,你别问了。」
她不和亲了。
她想留在南渊国,一直陪着凌奕星。
宗政辰静默的看着她,也不生气、也不质问,而是慢慢的跟她捋道理,「理由呢?」
「捨不得我哥,算不算理由?」
「这不是理由,」他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即便你们是兄妹,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成亲,他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能够陪伴你白头到老的人,唯有配偶。」
秦野知道这个道理。
早也要嫁人,晚也要嫁人,捨不得哥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心里堵得慌,有些难受。
她知道辰王是性情中人,接下来的话,也不扭捏了,直接道:
「我觉得你要娶的人不是我。」
「虽然我与辰王妃重名,但那并不是我,皇上和二殿下、三殿下,要致歉的人也不是我,你们把我当成了辰王妃的替代品。」
这才是她不想和亲的真正原因。
她不想当任何人的替代品,她就是她。
「就因为这?」宗政辰那原本严肃的脸,说着说着,就气笑了,「你怎么总喜欢吃自己的醋?自己不喜欢自己,你真是……」
「傻!」
他笑得无奈,「野,你遗失了一段记忆,虽然现在想不起来,但迟早会有想起来的那一日,你就是辰王妃,辰王妃就是你,我要娶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人。」
秦野觉得这话有些绕口,她听不懂。
「我不是辰王妃,我们只是单纯的重名了,我也没有生过孩子,之前从未见过你,你把对亡妻的思念,寄托在了我身上,该庆醒的人应该是你。」
第1390章 给个机会
「好,」宗政辰坐正了身体,「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来跟你掰扯掰扯。」
他握住她的手腕,衣袖挽了上去,指着那只镯子,「倘若我们从未相识,我怎么会知道它叫干坤镯?」
秦野顿了下。
这……
「倘若我们从未相识,你为何会在手臂上刻下我的字,并写信给我?我猜,你害怕自己会遗忘,才想刻字提醒自己,虽然你还是忘了,但这个字怎么解释?」
秦野看着手腕上的伤疤,竟不知作何解释。
「辰王妃是南渊先皇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如果你不是她,那晚宫变,你的血怎么能制服住那些活死人?」
秦野微哽。
「如果你不是秦野,未晞和子烨怎么会那么黏你,那么认定你,两个孩子心思敏锐玲珑,血脉相连,难道会认错?」
「我找了你四年,带着孩子,难道我会随便娶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认为自己不是她,这么多疑点,怎么解释?」
多个问题抛了出来,一时之间,秦野还真解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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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脑中混乱如麻,就像钢丝球乱糟糟的,找不到头绪。
「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就不能接受自己失忆的事实呢?」宗政辰敲她脑门,「如果我骗你,凌奕星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你不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他?」
「他能放心的把你交给我,自然是有理有依据的。」
如果说秦野有满腹的质疑,但提到凌奕星时,所有的疑虑全都烟消云散,所剩的是无条件信任。
相信凌奕星。
但是他……
秦野迟疑的目光望向他。
「给我点时间,我们回江南,去以前去过的地方,走以前走过的路,」他轻握她的手,缓缓十指相扣,「迟早有一日,你会想起来。」
俯下身,低下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很轻盈、很温柔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落在她的唇瓣上。
她唿吸微紧。
他极沉的嗓音说:「你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脾气也有点爆,如果你厌恶我,早就抗拒的推开了,即便你忘记了我,但本能的反应不会骗人。」
何不遵从自己的心?
「你说不和亲就不和亲了,扔下我跟两个孩子,我找了你一千多个日夜,两个孩子也挂念了你四年,你难道不觉得更惨的是我们爷三吗?」
他那眸子氤氲的模样,提起这四年,说着说着,好像都要哭了。
秦野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抗拒,不陌生,也不厌恶,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关东陵辰王的事情,她倒是听说不少。
这四年征战,就是辰王要给死去的辰王妃出一口恶气,才打起来的。
「野~」他有些粘人的抱着她,沉下的身体轻压着她,说,「给个机会。」
秦野一听这话,顿时失笑。
「什么叫给个机会?」
说得她很难搞一样。
「就是……」男人墨色的眸光闪了闪,捏起她的下巴,直接落在一吻。
就是这样!
乖乖的嫁给他,跟他在一起,一家四口永远不分开。
如果她高兴地话,还可以再生个二胎。
第1391章 乖,乖乖
两个时辰后。
宗政辰带着秦野回到国师府,已经很晚了,但府上是通宵达旦的热闹。
二人一现身,许多人关心的围了上来。
「小野,你去哪了?」
「公主,你没事吧?」
凌奕星、君御扬三人,管家艾艾,还有其他人,都关切地奔上前询问,已经找她找了很久。
秦野歉意的点头,「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我方才心情不太好,出去走了走,并没什么事。」
管家笑得一脸和蔼:
「这个我懂!这个呀,类似于近乡情怯,就是快要出嫁了,怯场了,害怕的躲起来了!」
其他人一阵大笑。
哈哈哈!
公主怯场了!
想不到公主不怕虫子、不怕蟑螂,居然害怕嫁人,哈哈!
秦野:「……」
被笑得有点脸红,面子不太挂得住,捂着嘴闷咳两声,寻了个藉口,赶紧匆匆忙忙的跑回屋了,怕再待下去,会被大家笑死。
明日正酒,后日出门,这两天,宗政辰不能住在国师府,带着孩子住客栈。
两个小傢伙托着下巴,心情极好的感嘆道:
「娘亲脸红的模样真好看啊~~」
「哎,就是,娘亲如果不好看的话,怎么会生出我们这么好看的小孩。」
「对对对。」
两个人小鬼大,逗得旁边的大人笑得合不拢嘴。
三个亲舅舅想上前讨好,但二人不甩脸子,牵着凌奕星的手,「舅舅,未晞饿了。」
「舅舅,我也饿了!」
「哎,乖,乖乖,舅舅带你们去厨房偷鸡腿。」凌奕星笑得十分温和,牵着两个孩子去厨房玩。
大舅舅君御扬,羡慕的眼泪掉下来。
二舅舅君逸临,如果天底下有后悔药,他宁愿顿顿当饭吃,把自己吃中毒、吃撑死,都在所不惜。
三舅舅君倾羽,如果能重来,他要选秦野。
后院。
秦野回了屋,艾艾吩咐下人送来饭菜,「公主,您还没吃吧?快吃点,今夜,咱们要试喜服、试妆,还要熟悉流程,还要准备……事情可多可忙了!」
恐怕一整夜都没什么时间睡。
秦野知道,成亲,宾客们送了礼,吃了饭,就能走了,最累的就是新人。
「艾艾,一起吃点?」她端起碗。
「不了,我之前已经吃过了。」艾艾把筷子递给她。
站在一旁,看着公主夹着菜、吃着饭的模样,看着看着,眼角情不自禁的红了一圈。
秦野抬头,怔了下:
「艾艾……」
「没事,我没事!」艾艾赶紧拿起衣袖擦眼睛,「对不起,公主,我不该这样的,只是情不自禁……多少个日夜,我都是这样站在你的身边,看着你,看着看着,你就长大了。」
「看着看着,你就要嫁人了。」
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秦野笑了声:「是人都会长大的,有朝一日,你也会嫁人,但我们的情谊永远都不会变。」
艾艾鼻尖发酸,能够进国师府,照顾公主,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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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真的很捨不得你,但是……请你原谅艾艾的不忠不义。」突然,她屈膝,直挺挺的跪在她的面前,
「您去江南和亲,我……我就不去了。」
第1392章 我怕别人照顾不好他
艾艾作为公主的心腹婢女,公主出嫁,她会成为陪嫁丫鬟,跟随公主一同去的。
「为什么?」秦野握着筷子,咀嚼的动作微顿,但脸上的反应很平静。
「我……我想留下来,照顾大人;公主,您走了,大人就只剩孤身一个了,他的口味、习惯、脾性爱好,除了您之外,就是我最了解。」
「您走了,我怕别人照顾不好他……」
艾艾轻咬着下唇,踌躇而小心的说。
顾着大人,就照顾不了公主。
跟着公主,就顾虑不了大人。
她知道,公主有辰王爱护、龙凤胎喜欢,三位殿下的宠爱,无论到了何处,都不会受委屈。
可大人……就只有他一人!
她不放心。
秦野缓缓垂眸,心里不是滋味,「是我不孝……」
哥哥养她长大,她却回报不了,甚至还要远嫁他国。
「公主,您别这样说,」艾艾握住她的双手,劝道,「老话说得好,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嫁人是嫁人,家人是家人,不冲突的,国师府永远都你家,我跟大人永远都在家里等你,只要你能常回家看看,就是对大人最好的回报。」
喜欢是索取,爱是付出。
真正的爱,不需要回报。
大人疼爱公主,只要公主余生幸福,即便是远嫁、即便再不舍,也舍了。
秦野看着碗里的饭菜,突然失去了胃口,心里沉甸甸的,彻底无眠。
上半夜,试嫁衣试妆。
下半夜,忙其他流程。
天快亮时,终于能小憩片刻。
艾艾看着秦野躺下,这才离开,轻关上门,取了一只陶瓷罐子,走到花园里,舀了几捧土,装进去。
「你在做什么?」
身后,凌奕星走来。
艾艾回头,笑着道:「大人,我特地盛了一罐故乡的土,公主明日出门时,让她带到江南去,如果想家的话,看见这捧故土,心中多少也能欣慰。」
她拍掉手上的泥土,捧着小小的陶瓷罐子。
凌奕星走近,扫了眼她手中之物。
两秒后,冷淡道:「倒掉,这里不是她的故乡,她最厌恶的就是这里。」
艾艾怔住,满目不解的看向大人离去的背影,竟觉得今日的大人好像换了个人,冷漠、寡言,且陌生。
公主在南渊土生土长,这里怎么不是她的故乡?
这里有国师府,有疼爱她的大人,慈祥的老管家,体贴的老嬷嬷,府上日日欢声笑语,怎么就变成公主最厌恶的地方了?
艾艾不明白。
但是她不敢多问。
看看大人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陶瓷罐子,站了足足两分钟,才把刚刚舀好的土,全部倒了回去。
大人说不带,那就不带。
。
天亮。
今日正酒,国师府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宾客们纷至沓来,门庭若市,一声声的祝贺声、恭喜声、谈笑声,将气氛推上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公主和亲,国师嫁妹,皇上重视,亲手置办,举国同庆。
热闹持续了整整一日,晚上,才稍微缓和些。
天一亮,就要离开了。
秦野不舍,一整晚都黏在凌奕星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就像小时候,没安全感的时候,只要抱着哥哥,哪怕发生天大的事,都不害怕。
第1393章 五年后,你一定要来找我
这个姿势保持了整整一个时辰,凌奕星的手臂都快要僵硬了,瞧着挂在身上的人,无奈一笑:
「你想挂多久?」
秦野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捨不得。」
「五年后,我就来找你,时间过得很快的,以后我们一起住在江南,一起生活,永远不分开。」他温笑。
话虽如此,但秦野一天都嫌多,更别提五年了。
「哥。」
「嗯?」
「江南虽然远,但骑上快马的话,三天三夜就能回到南渊,我决定以后每隔一个月,就回家一次。」
凌奕星闻言,哭笑不得。
一个月三十天,赶路三天,住几天,回去又要三天,敢情她是什么都不做,光在路上奔波了。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你要是怀孕了,难道还要天天骑马?」
「那我就不生,」秦野抬头,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说,「哥,这五年我都不生,等你来江南了,再考虑备孕的事,到时,你再讨个媳妇,我跟嫂子一块儿生。」
凌奕星笑得合不拢嘴。
想法很好,也很温馨,是他心中最深的嚮往。
他摸着她的头髮,扫了眼窗外,「快要天亮了。」
晨光熹微时,是出门的吉时。
「快去梳妆吧。」
「哥……」
「知道了,我抱你去。」他像小时候一样,一个温柔的公主抱,抱起了她。
他温暖的胸怀,就是护着她平安长大的港湾。
秦野的眼睛止不住红了,头埋进他的怀里,汪汪的哭了起来……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晨光熹微之时,都城燃起鞭炮与焰火,长长的队伍迎着秦野上了花轿,百姓们喜庆的凑着热闹,君御扬三人相送,文武百官皆在,国师府的人一路相随,出了城后,更是送出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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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红毯,很长很长,这场婚礼的手笔空前仅有的奢华。
城外数里,越走越远。
秦野红着眼睛,不捨得一直扭着脑袋往后看,见凌奕星一直在送,还在送,难过极了。
「大人,已经送了五里路了。」老管家实在走不动了,劝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您……舍下吧。」
再送,也不可能送到江南去。
凌奕星目光灼灼的望向花轿的影子,双眼氤氲,薄唇紧抿,双手握得格外紧,两条手臂在簌簌的发颤。
一口血,好像哽在喉咙里,痛苦的要窒息。
眼中的光很复杂,有不舍、有难过、有惦念、有诀别……
忽然,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
秦野像是察觉到什么,下了花轿,提着火红的衣裙往回跑,「哥!」
重重跪下,磕了个头。
爹娘不在,凌奕星就是她的父母。
「哥,五年后,你一定要来找我!我等你,你一定要来!我们拉过勾了,不许食言!」
凌奕星喉间发紧,千言无语说不出,目光深深的凝望着她,好像要将她的模样永远记在脑海。
良久。
良久。
才扬起轻颤的手,「走吧……」
别回头。
秦野不舍极了,终,还是上了花轿,长长的队伍逐渐远去。
走远……
远得影子变成了一个小点点,远得看不见了,立在原地的凌奕星身体一震,白了脸色,后仰着倒了下去。
天旋地转。
很多人围了上来,有人着急,有人惊慌,有人大惊失色,有人尖叫,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目光朦胧中,头顶,是初升的太阳。
依稀间,他记得年幼时,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抱着墓碑,哭得小脸脏脏,几度晕厥。
他说:别怕,有哥哥在,爹娘走了,但哥哥永远都在。
对不起,小野,哥哥食言了……
第1394章 这两个娃好黏人
长长的迎亲队伍在官道上蜿蜒着,奢华、气派,阵仗极大,那些乡里乡下的百姓见了,都知道是公主和亲,跑来凑热闹。
喜轿上。
秦野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绣着金边花纹的裙摆,眼神怔怔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走得越远,越不舍。
每远离南渊国一寸,她的心就空一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视若珍宝的东西,突然化作了流沙,怎么拼命都握不住,在指尖流逝,永远都找不回来。
心中莫名的不安。
「娘亲!」
突然,两颗小脑子顶开了帘子,冒了出来,小身子一熘就钻了进来。
秦野思绪微收,「未晞,子烨……」
「娘亲,你饿不饿?我打包了鸡翅根,您快吃一点。」未晞捧着一只油纸袋,献宝似的双手捧上。
油纸袋里,装着七八个烤熟的鸡翅根,还撒着孜然,香喷喷的。
「我这有西瓜汁。」子烨解下自己的小水壶,懂事的递给娘亲,「给娘亲喝。」
两个懂事的孩子令她的心宽慰了些,牵着他们的小手,一起坐下。
「娘亲不饿,你们吃。」
她没有胃口,喜忧参半。
此时,也终于能明白,为何以前参加婚礼,新娘出门时,总会哭了,那种心情她今日深刻的体会到了。
喜的是有了新家庭。
忧的是离开了自己的家。
「娘亲,您是不是挂念着舅舅?」未晞抬起小脸,嗓音软软的说,「等我们到了江南,安顿好后,我们就回来看舅舅吧。」
「对!」
子烨点头,「把所有事都扔给爹爹,叫他做,咱们没事就往南渊跑,而且爹爹还有赤兔宝马,一天能跑千里呢。」
「咱们回南渊,两天两夜就到了,娘亲,你别太难过了,以后我和姐姐陪你一起回来看舅舅。」
两个孩子握着她的手,体贴心细的抚慰着。
秦野唇角抿开欣慰的笑,「乖。」
虽然不记得他们,但这两个漂亮、懂事、软糯的瓷娃娃,谁不喜欢?
「娘亲抱抱~」
「我也要~」
二娃往她身上挂,像两只毛毛狗,不停地用脑袋蹭她、胳膊抱她、小腿夹她、各种黏她,搞得秦野没时间伤感春秋了。
这两个娃好黏人。
o(╯□╰)o
赶了一天的路,傍晚时分,队伍没有赶到城池,寻了一个开阔、安全的位置,安营扎寨,原地休整一夜。
夜色降临。
今夜,变天了。
未晞和子烨玩累了,早早的就睡着了,秦野把驱蚊的草挂在帐篷内壁,轻轻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坐在枯黄的木桩子上,看着夜色,凉风阵阵,此时安静下来,心绪上头,那股空寂、不安、难受的情绪又淹没了心头。
「还不休息?」宗政辰过来了,他刚安排好队伍,才忙完。
拿了一只水壶,还有几个解口的野果,「后山有小溪涧,水很甜。」
秦野抬眸,淡笑了笑,抿了口水,便没说甚了。
他坐在她身旁,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又在挂念舅舅了?」
秦野勉强笑了笑,那些不想言说的言语,皆抿在了这个笑里。
第1395章 宗政辰,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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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挂念。
怎能不挂念?
「自爹娘走后,是我哥一手把我带大的,这么些年来,我从没跟他分开过一天,一个晚上都没分开过。」
他拜师学艺时,哪怕学业再忙、功课再多,也会在晚上赶回家,陪她一起吃晚饭。
他当上国师后,哪怕公务再忙、再繁冗,他都不会在外面过夜。
近二十年养成的习惯,突然从身边剥离,很难养成新的习惯,也很难适应。
「他特别好。」
宗政辰听了这般,心中吃味,哪怕这个人是兄长,他心里也是酸熘熘的。
媳妇当着他的面,高度夸赞另一个男人。
心里很酸,嘴上却不得不附和道:「他值得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他会有很好的家庭,可爱的孩子,野,别操心了,等过几年,就能实现了。」
是啊。
五年。
哥哥承诺了,五年后会来找她,他们一起生活,一起住,永远不分开,可她心里怎么那么难受呢?
很不安。
莫名其妙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沉得喘不过气。
秦野看着沉沉的夜色,轻按着闷闷的胸口,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宗政辰,我难受……」
宗政辰拦腰抱着她,「许是赶了一天的路累了,早些睡,明日一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回江南。」
他抱起她,走向帐篷。
夜风轻拂,掀起她额角的碎发,凉凉的风好像掀进了她的心里。
突然,问道:「我带来的那张画呢?」
就是她亲手所画的那张画。
那日,凌奕星坐在院中看树,他静静地坐在海棠树下,垂着眼帘,模样安详,像极了岁月静好。
此次和亲,她什么都没有带,独独带走了那副裱好的画。
他回:「已经让人收着了。」
「我想看看。」
「现在?」
宗政辰有些惊讶,似乎疑惑于她的突然,但随之就吩咐人去取了,见不到凌奕星,看看他的画像也是好的,更何况,还是小野亲手画的。
很快。
侍从折了回来,「王爷,画取来了。」
捧着奉上的双手里,那张画被打包得很好,外面有两层厚布包裹着,里面还有固定的小木架,即便一路上摇摇晃晃,也不会碰坏。
秦野接过,一层一层的拆开。
她满心欢喜的拿起画,翻过来,本想睹物思人,以解挂念,可当那画翻过来时,竟是一片空白。
一张白板?!
秦野双眸微瞠,抓着画板来回翻转了四圈,「我的画呢!」
失声的惊叫,就好像遗失了天底下最珍贵的珍宝,「我画的哪去了?怎么会是一片空白!」
宗政辰拧眉,「拿错了?」
侍从忙单膝跪下,说道:「王爷,这是公主最珍重的物件,离开国师府时,更是由属下亲手装车,全程看管,不可能有错!」
国师府的人把这幅画交到他手里时,就是这样的。
「你骑上快马,现在回去取。」
「是!」侍从赶紧,连夜回南渊帝都。
「可能是国师府的人取错画了,别担心,我让人取回来,明天就能看见了。」宗政辰安慰她。
秦野凝视着画框上那一尘不染的空白,心底的不安浓浓的涌盪开来。
这是她最珍重的东西。
这是艾艾亲自打包的。
艾艾跟了她十多年,办事谨慎、心思缜密,牢稳靠谱,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艾艾是故意拿错的。
为什么不让她带走哥哥的画?
为什么……
她很不安,特别不安,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她想抓都抓不住,勐地扣住画板,站起身来:
「我要回去!」
第1396章 你们总催我走干什么
宗政辰微顿,这……赶了一天的路,他们已经离开南渊都城很远很远了,如果再回去的话,误了时辰不说,最快也得需要一天。
但,他无条件的随着她,道:「现在太晚了,等天亮我们回,可好?」
秦野拧着眉头,心中极致不安,「给我一匹马。」
她自己回。
她非要回去不可,否则,心中难安。
宗政辰嘆了一声,「拿你没办法。」
吩咐手底下的人,天亮以后,去附近的城镇等着,照顾好已经熟睡的两个孩子,他牵来一匹快马,带着秦野往回赶。
「真的就这么放不下他?」他十分吃味的问。
「我心里很不踏实,你可能体会不到我这种感受,就好像是……抛弃、遗忘的感觉。」
外加这幅画变成了一张白纸,她更难安。
宗政辰苦涩一笑。
他这四年,不就是这样过来的么?
怎么就体会不到了?
「坐稳了,我带你回去就是。」
「宗政辰,谢谢你愿意陪我折腾一趟。」
「说什么傻话?走了。」
昏暗的夜色下,二人一马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赶去,马蹄声踏破空气,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离开时,赶了一整天的路,足足七个时辰。
回时,只用了四个多时辰。
赶到都城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蒙蒙亮,奔到国师府外,那守门的小厮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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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主?!公主回来了!」
一声大唿,叫醒了清晨的宁静。
紧随之,府内,艾艾、老管家,一干下人,还有君御扬三人,全都跑了出来。
「你怎么回了?」
「公主,您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走了吗?」
他们个个意外、错愕,那着急质问的话里,藏着一丝惶恐,可很快又板起了脸,只字不多说。
秦野立即翻身下马,大步往府内走,「我哥呢?」
怎么大伙儿都出来了,就她哥不在?
话音落,众人皆变了脸色。
艾艾抓紧衣袖,强压着某种情绪,尽量平稳的回答道:「大人他……进宫了,在宫里忙其他事。」
秦野回头,有些狐疑的扫了眼天边的蒙蒙亮。
「这么早就进宫了?」
她哥虽然认真敬业,但现在也太早了吧?
「是……是的,大人说,这段时间忙着您和亲的事,公务堆积如山,这才早点进宫、早点处理。」
「哦。」
秦野应了一声,进了府,「那我等他回来。」
提着裙摆,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艾艾看向她的背影,眼睛止不住红了,情绪就要崩塌时,君御扬立即扶住她的肩,将她拉到一旁。
宗政辰见状,顿时心底一沉……
出事了……
「小野~」君逸临目光转了圈,忙笑着追上去,「小野,你怎么突然想要回来了?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拿上东西就赶紧回江南吧,不要耽误了进门的吉时。」
君倾羽也道:「听说时辰不对,会不吉利,快回吧。」
老管家也附言:「是啊,公主,成亲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莫要误了。」
秦野步伐微顿,突然回头,冷不丁的望向几人,那深邃的眼神,令几人心弦一崩,瞬间唿吸都紧了。
「小、小野,你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们?」
秦野盯着几人,「你们总催着我走干什么?」
第1397章 我去宫里找我哥
「我、我们……没有啊?」君逸临摊开双手,若无其事的说,「我们是担心你来回折腾一趟,不能按时赶回江南,其实我们都很捨不得你,但成亲更重要。」
「对,对对。」
「就是这样的。」
艾艾也点着头,附言此话。
一行人都点头,那异口同声的模样,令秦野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拧着眉头,站了好一会儿,方道:
「我去书房等他。」
话落,走了。
一行人忙跟了上去。
推开书房门,秦野发现这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连一本多余的书册都没有。
见此,眉头又拧紧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走到桌案后,折身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案台,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望着红润的指腹,「打扫过了?」
艾艾忙上前,弯着腰笑答:「是,是啊,大人爱干净,这几天忙着和亲宴,都好几天没打扫了,今儿一早我就做了清洁。」
「哦。」
这倒没什么异样。
她坐下后,手臂懒懒的搭在扶手上,环视着书房,一边等人,一边扫视。
看着看着,忽然指向那空落落的书架格子,问道:「我哥最爱的那只雕花陶瓷釉,怎么不见了?」
一名婢女上前,屈膝跪下,惶恐的说:
「公主饶命,奴婢今日擦书架时,不小心碰倒了它,摔下来,砸碎了……」
秦野会意后,没有责罚的意思,陶瓷釉没了,可以再买,还不至于惩罚一个不小心过失的下人。
「你起来吧,下次当心些。」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婢女低着头,神色慌张的退到了一边,那模样,倒向暗松一口气。
「嗯?」秦野忽然扭头,「我哥的砚台呢?」
她拉开抽屉,发现自己给凌奕星准备了足足五年的砚台、笔墨、宣纸,全都没了,就连他平日里爱看的书,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艾身子一僵。
那些东西……
全都按照大人的吩咐,赠送给私塾里的那些孩子了。
「公、公主……」她僵硬的张开嘴,一时竟不知作何解释,「那些砚台……砚台……」
「搬进宫了。」君御扬忽然接话,「国师说,准备在五年之内,寻找到下一任接班人,而且你也出嫁了,他就把这些东西都搬到了宫里,打算在宫中住下,便于办公。」
艾艾闻言,忙点头,「对对,是的!」
秦野皱眉,狐疑的扫视着几人。
搬进宫就搬进宫,至于忸怩那么久,都说不出原因来?
同时,发现不仅是砚台没了、书册没了、雕花陶瓷釉没了,还有凌奕星亲手所买的香炉、他最爱的屏风、用了七八年的茶盏,很多东西都没了。
心间,陡然一沉。
她就说刚才推开门的时候,怎么觉得书房时前所未有的干净,原来,是任何有关于凌奕星的东西,都被清走了。
进宫就进宫,需要清得这么干净?
她勐地起了身,拔腿就沖外走。
「公主,您去哪?」
「小野!」君御扬三人,艾艾,老管家,一行人紧忙追了出去。
秦野面色微凝,提起裙摆,头也不回的往外跑:「我去宫里找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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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8章 你别靠近我
出了国师府,先是快步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跑着跑着,鼻子发酸,眼睛莫名其妙就红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四里多的路,她一口气就冲到了。
「哥!」
冲进皇宫,直接跑向凌奕星平日办事的地方,「哥!」
不听那些宫女太监的询问,直接撞开了门,竟见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哥呢?」她忙抓住一个太监,「我哥去哪了?」
那太监慌慌张张地说:「国师大人他……他,他去游方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地解释,国师的计划本来就是云游四方、寻找接替位置的人。
可秦野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不对!
去国师府,说进宫了;来到皇宫,说游方了;凌奕星就算是插上了翅膀,也不可能走的那么快;他就算要走,也不可能扔下艾艾。
艾艾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艾艾为了他,放弃了她,甘愿留在帝都,艾艾在的地方,凌奕星一定也在。
他们却遮遮掩掩……
一定是出事了!
扔开太监,回头就见君御扬等人追了上来,她直接冲到艾艾面前,厉声质问道:
「你实话告诉我,我哥到底去哪了!」
艾艾神情惶恐,「公主,大人他……他出远门了啊。」
「艾艾!」
秦野抓住她的双肩,「你跟了我十多年,难道还要欺骗我吗?你有没有撒谎,我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越隐瞒,表示问题越严重。
他们越不肯说,她心里越不安,好像被人拿着刀子在划、在割。
「告诉我!」
她过激的晃动着她,「快告诉我!艾艾,我哥到底去哪了!」
「公主,我……啊……我……」艾艾被晃得七荤八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人、大人他……啊……」
「小野,你冷静些!」君御扬上前,按住她的手腕,制止她,「国师去游方了,过几年就回来了。」
「是啊,干他们风水师这一行的人,就喜欢云游四方,到处见地,现在你嫁人了,他也没有什么挂牵了,直接游方去了。」君逸临也道。
君倾羽道:「你要是挂念他的话,我派人写信给他,他收到消息,自然会去江南找你的。」
不!
这些人在拖延时间了!
她不是傻子,她看出来了。
「我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她情绪激动的质问道,「他到底在哪里!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看见他!」
一天不见人,她就一日不离开。
她不成亲了!
君御扬轻哄:「小野,你听话,先去江南拜堂成亲,等国师收到信,自会去找……」
「你别靠近我!」
秦野愤怒的推开他,撤离三步,发红的眼睛怒视着这些人。
一个个都说为她好,但她想要什么、什么才是真正的为她好,他们都不知道。
「你们要瞒着?好,好,不告诉我就算了,我自己去找!」
话落,推开这些人,箭步跑出宫。
一行人急忙追去,「小野!小野……」
第1399章 凌弈星……走了
「哥!」
秦野一路跑出宫,沖回国师府,逮着下人就问,「我哥去哪了?」
「看见我哥了吗?」
「我哥哪去了!」
下人们惶恐得很,一个个都摇着头,说着同样的话:「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不是进宫了吗……公主,我们真的不知道……」
把府里所有人都质问了一遍,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秦野觉得心口好紧、好累,难以喘息,跑到偏僻的后府一隅,意外发现一堆冒着裊裊青烟的热灰。
还在冒烟,刚烧完不久。
那么大的一堆灰,看起来烧了不少东西。
她愣了下。
烧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扔到这里烧?
她跑上前去,在那一堆灰烬里,意外瞥见了熟悉的一块木框架的小角。
这……
不正是裱画用的香樟木料子吗?
秦野唿吸一紧,奋不顾身的踏进那热灰里,扒开还未燃完的星星火火,烫的双手破了皮,起了水泡,浑然不知疼般,从那厚厚的灰烬里,抓到了一块还未燃尽的……
一小块……
画。
是她亲手所画,凌奕星坐在海棠树下,安静看书的那张画!
「公主!」艾艾着急的跑来,「这里还有火……你的手流血了!」
「小野,你受伤了!」
「快取药来!」
所有人都担心的看着她的双手,因为扒开火堆星子时,被炙热的高温灼伤,破皮、流血。
所有人都在担心她。
唯独秦野僵硬的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心里残留的那一角画,一颗着急的心忽然之间,就死寂了。
仿佛苍茫的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耳边,摒弃了所有的声音,就只剩下手里的这一角画,以及那些回忆。
大家急的急,担心的担心,拿药的拿药,抹药的抹药。
秦野忽然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看着艾艾,声音平静的说:「艾艾,你瞒我一辈子吧,在我疯了、我死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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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艾浑身一震。
对上公主那双死寂的眼眸,止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涌落,「公主……」
「我……」
「我对不起你公主!」
艾艾知道瞒不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公主又是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瞒得住。
哪怕瞒得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
她心痛啊!
艾艾恸哭着跪倒在地上,抓着她的裙摆,「公主,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大人,大人他……走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大人合上了眼。
她陪着大人走完了最后一程。
秦野僵硬的站在原地,哪怕心已经沉到了极点,哪怕她的唿吸、她的心跳、她的灵魂与认知,告诉了她最坏的结果,但她还是存有期待的问:
「走……是什么意思?」
她唇瓣嗡动,声音在发抖,「他……去游方了吗?」
艾艾哭得泣不成声,「您就当大人去游方了吧,他那般风光霁月的男子,不该束缚在都城这黑暗纷争、糜烂杂乱的地方。」
「公主,大人说,他走了,您不必挂念……」
第1400章 大人的骨灰已经扬了
简短的几句话,艾艾说的断断续续,泪水奔涌,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君御扬等人担心地看着她,生怕她接受不了会出事,可秦野的反应超乎他们的意料。
她……没有反应。
她就那么僵硬的站在原地,脸上不悲不喜、不怒不愤,神色淡淡的,声音也很平静:
「怎么那么突然?」
艾艾抓着她的裙摆,哭着说:
「大人无病无痛无灾,走的时候很安详,他说,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的离开之日,唯一放不下的就是……」
您。
他说,他早该死了,但他一直撑着。
他说,亲手把她交到辰王手里,送她出嫁,把她的下半生安稳妥当,没有任何忧虑的离开了。
他说,怕她伤心,吩咐了人,他走后,把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都毁了。
能毁的,直接毁掉。
能砸的,全都砸了。
能烧的,全部烧光。
就连那张画,也是大人的属意,公主要带走,大人不让带,那天晚上,她偷偷把那张画换成了白纸,并遵从大人的遗愿,将其烧毁。
他说,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五年后,她会有新的生活,新的家庭与小孩,会过得很幸福。
他说,五年后,即便她没有忘记他,知道他离开的事情后,也不会太难过。
却没想到离开的公主突然折返。
秦野喉咙隐晦的上下滑动,灼伤的双手缓缓握紧,捏碎了红肿的水泡,浑然不知疼痛般,「我……想看看他。」
说到这里,艾艾更加伤心:
「大人他……他什么都没留下,包括自己。」
「大人的骨灰已经扬了,他说,他变成了云,成了风,是太阳、是光,会永远陪在您身边,庇佑您,他说,他无所不在,无处不在……」
艾艾哭得泣不成声,涕泪横流。
秦野忽然有些耳鸣,耳朵嗡嗡的响,艾艾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见了?
仰起头,看向升起的太阳,那光线刺痛了她的双眼,迎着光,眼睛好像蒙上了雾,朦胧的什么都瞧不清了。
一夜之间,好像入冬了。
好冷。
她连自己的体温都感受不到了。
她还在唿吸吗?
她还活着吗?
怎么会有人明明脚踏土地、站在人间,却犹如身坠地狱?
耳边是朦胧的声音:「小野,看开点……节哀……往前看……别难过……国师给你留了一封信……」
她僵硬的低下头,接过艾艾手里的信,打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野见字如面。
是哥哥不好,不能护着你一辈子,能将你交付与辰王,已经心安,其实你不必难过,你我并非亲兄妹。
四年前,妹妹为了沈时辰,做了傻事,跳塘身亡,我为了復活她,用了禁术,耗尽毕生功法,招了魂。
我知道,你不是妹妹。
不,你永远是我妹妹。
小野,你住在她的身体里,我很高兴你能以妹妹的身份,陪伴了我四年;同时,我又很愧疚,你陪着我,却离开了辰王……
第1401章 凌奕星os
凌奕星os:
妹妹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傢伙,长得皱巴巴的,脸红红的像猴子屁股,实在是丑。
我指着她:这个妹妹是从垃圾箱捡来的吗?
爹爹瞪眼:你这臭小子,你生下来的时候比她还要红、还要皱,还要丑!现在妹妹小,不知事,等她两三岁后,你敢说这话,老子把你从楼上抛下去!
娘亲说:奕星,你是哥哥,要保护妹妹。
可是妹妹真的好丑。
就连头髮都是一抓一抓的小黄毛。
半岁时,抱她的时候,她一泡尿滋了我一身,那是娘给我买的新衣服,气得我骂了三天三夜。
一岁时,我难得抱她一回,她小脚一蹬,把先生奖赏给我的牌子踢坏了,气得我差点断气。
一岁半时……
两岁时……
这个小丑八怪真的太顽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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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爹娘不在家,小丑八怪饿得哇哇哭,竟然叼着我的手指头,啧啧有声的吮吸起来。
突然,我的心就软了。
她的小嘴含着我,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小嘴叭叭的往里吸,模样可爱极了。
突然觉得她好像也不丑,胖胖的、肉肉的,像个白嫩的面团子。
我抱着饿极了的妹妹,去寻爹娘时,却发现他们倒在血泊中,仇家寻上了门。
我带着妹妹东躲西。藏,颠沛流离了三个多月,有幸遇到贵人,被师门收留。
白天,我要去做功课,每隔一个时辰,就跑回家一次,给妹妹换尿布、餵奶,晚上,我得陪她一起睡,她太小了,我怕她摔下床。
我到后山捉了一只刚生产完的山羊。
妹妹太挑食了,她不喝羊奶。
无奈。
我把羊奶沾在手指头上餵她,她就喝。
看来,她很喜欢咬我的手指头,坏坏的小丫头,配得上娘亲取得名字:野。
真野。
妹妹三岁半,已经懂事的小丫头,吃馒头的时候,竟然掰了一半给我:哥哥,你也吃。
我当时就哭了。
爹娘走了一年多,我跟妹妹相依为命,我熬过了家里、师门,一天奔波十几回的艰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她的第一声『哥哥』,熬到了她懂事的时候。
我说:哥哥已经吃饱了,小野吃。
其实,师门的日子很艰苦。
我才十三岁,师父还没有正式收我,我是打杂弟子,又没有背景,师门里的人都欺负我,每天干做多的活,轮到我吃饭时,只剩下一两个吃剩的馒头。
我捨不得吃,带回家给妹妹。
妹妹一定要分我一半。
妹妹五岁半了,我晚上回居住的小草屋,看见妹妹拿着针线,动作生涩的缝补着他破了的衣服,由于光线暗,不会缝,两个手指头被针刺的都是血泡。
当时,十五岁的我又哭了。
我觉得自己是个懦弱的男人,三天两天的总在哭,可是妹妹真的很好,我要保护她一辈子。
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她的奶是我餵的,她的尿布是我换的,就连她第一次来月事,也是我给她煮的红糖水。
我们兄妹二人在师门里夹缝求生,熬了艰苦的十年,终于出师了,有师父的引荐,以及自己的占卜本领,得到南渊皇帝的青睐,坐上了国师之位。
我凭藉自己的努力,解决了仇人,让妹妹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我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却没想到……
在师门这几年的艰苦日子,竟是我们兄妹二人最难忘、最幸福的时光。
十三岁的小丫头情窦初开,她遇见了沈时辰。
她喜欢那个书生。
我一见沈时辰,便不喜欢他,此人面相刻薄,并非善终之人,可妹妹少女心思刚刚萌芽,若是强行掐断,只怕招她反感。
我纵容她。
我以为君落渊的插足,会让她看清沈时辰的真实面目,从而收心。
可我小看了她的爱,她的坚定。
那天,下朝,回到府上,我赶到池塘边,下人们刚把她打捞上来,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胸口平稳,已经没了唿吸。
她为了沈时辰,跳塘了。
那一瞬间,我的天好像塌了……
第1402章 她真不懂事
她死了。
那个活泼可爱、董事爱笑的小丫头,与我相依为命的妹妹,我一手养大的丫头,冰冷冷的躺在我的面前,再也不会睁开双眼。
喜欢是什么?
爱是什么?
在她的尸体前,我跪坐了整整三天三夜,这三日,我如坠地狱,不知黑白冷暖是非,脑中,充满的是过往的回忆。
我很想问问她,为了爱,放弃性命,值得吗?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把我丢下,她真的捨得吗?
她真不懂事。
可我不能责备她。
我不能让她死。
我发过誓,要保护她一辈子,否则,无颜面对地下的爹娘。
我用了禁术……
对不起师父的教诲,我用了逆天改命的术法,违背天意,强行招魂,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復活了她。
她醒了。
我把沈时辰抓到她的床塔前,逼他娶她,可醒来的妹妹……她不是妹妹。
原来,她是已死不久的东陵辰王妃。
逆天改命禁术的反噬性极强,我受到重创,她也失去了记忆。
虽然她不是妹妹,但她的灵魂住进了妹妹的身体,她延续了妹妹的生命,她就是我的亲妹妹。
我爱她。
看着她每天活蹦乱跳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挽我胳膊、撒娇、调皮、玩闹,看着鲜活有温度的她,我的心窝被填满,但我知道我时日不长了。
唉……
我应该告诉辰王,辰王妃还活着的事实,但当我提笔写信时,又犹豫了。
对不起,辰王,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的时日不多了,我想多陪陪妹妹,而你和妹妹还有余生漫长的几十年。
我没有告诉辰王。
可有一天,我却发现妹妹将南渊国的军机出卖给了辰王,他们在暗中有书信来往。
我有些意外,可随之又释然了。
是啊!
月老的红线已经牵上了,二人即便阴阳相隔,即便换了身体、变了模样,但缘分的线紧紧牵连,他们不会分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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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辰王,我在帝都城等你,等你找上门来。
第一年,妹妹很乖,很高兴,我的身体还挺好。
第二年,妹妹不跟沈时辰混在一起了,比以前省心了很多,我欣慰极了。
第三年,我常常一睡就是五六个时辰,中途很难醒来,我开始害怕了。
第四年,身体状况愈加糟糕,明明无病无痛,可生命就是在流逝,并且是无法挽救的,谋逆天意的结果,要开始付出代价了。
那天,我在府上见到了龙凤胎。
该来的,还是来了。
很快,辰王找来了。
他们一家四口时隔四年,终于相聚了。
我害怕辰王会拐走妹妹,可妹妹总是一心向着我,怎么办,她向着我,我反而更难过了。
怕我离开后,她会难过。
其实是我离不开她。
唉!
世间安得双全法?
我快撑不住了,临走之前,就让我为她做最后一件事吧。
我知道她厌恶南渊国、仇视君落渊,以及那没有丝毫感情的生父南渊皇,那天早朝上,我故意提出和亲,并联手君倾羽,毁了君落渊,让和亲之人从君落渊,变成妹妹。
让妹妹风光大嫁。
让妹妹再一次,光明正大的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
第1403章 恢復记忆
君落渊这个不省心的东西,联手诸千尺,图谋不轨,想在和亲宴上搞事。
有我在,谁都别想挡妹妹的路。
我与君御扬三兄弟暗中预谋,算计着君落渊的算计,让那诸千尺露脸,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再把他们的希望打碎,全部拿下。
解决了南渊皇、君落渊、诸千尺那几个碍事的东西,我终于能安心的送妹妹出嫁了。
穿上嫁衣的她真好看。
是帝都城最美的新娘。
我牵着她的手,亲自把她交到辰王手中,听辰王许下一生的誓言,我竟然眼角一红,哭了。
这是一种责任的交替。
我把自己的责任,交给了辰王。
出门那日,我送她送到了都城外,送出数里,他们都劝我别送了,若是想念,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
他们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他们说,既然这么挂念,不如搬到江南去住。
我何曾不想?
我要送她。
我足足送了五里路,走了五里,双腿力气尽失,真的走不动了,可是我不能停下。
我想多看她一眼。
哪怕就一眼……
妹妹啊!
我追着花轿,追着她的背影,最后一眼……我捨不得移开目光,我好怕你以后会受委屈,好害怕天底下再也没有一个人,像我这么疼爱你了。
突然,她折回了。
她跪在我的面前,拜别了我。
去吧……
凡人终有一死。
当她的影子消失时,我如释重负般倒下。
爹、娘,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没有辜负您们的期望,我用自己的命护着那个小丫头。
辰王,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小野,你要幸福,忘了我……
我让人毁掉所有与我有关的东西,书籍、衣物、饰品、所有东西,只要与我有关,全部毁掉,就连我的身体也化作了灰,散在风中。
我消失得干干净净,妹妹就不会想起我了。
余生很长,你要幸福。
小野,我去与爹娘团聚了,勿念……
。
信纸上,那苍劲的字体工整有力,漂亮干净,像极了那个风光霁月般的男人,可写下的每一个字,像针、像刀子,扎得秦野千疮百孔。
从头到脚都是凉的,就连指尖都凉透了,没有丁点温度。
写满了三张纸的信,每一个字,她都看得格外认真、格外缓慢。
看完后,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根木桩,死寂般的杵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同时,脑中涌出一大片陌生的记忆:
『王妃,是双胞胎,好可爱啊,您快看。』
『小野,别再执拗了,我跟宗政辰之间必有一死,跟我走吧,我对你的爱,不会比宗政辰差。』
『野,我爱你。』
『哼,你这没爹没娘的贱丫头,只要我娇哼一声,我的三个哥哥就能捏死你,你拿什么跟我争辰王妃之位?』
『就是你欺负了渊儿?』
『想要南渊支援辰王,可以啊,你向渊儿磕头道歉,我就出兵援助。』
『跪下!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样子!』
『野……』
『娘、娘亲……』
一张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在脑中回放,宗政离、秦娇娇、凌千逸、月儿、云樱、寒风、未晞和子烨,还有鹿芩……
好多记忆,混杂着这具身体的记忆,混乱的交织在一起。
凌野?
秦野?
原来,她遗失了一段记忆。
原来,她真的是辰王妃。
第1404章 一点痕迹都不留
眼角酸涩,却流不出泪;心口揪痛,却发不出声;这种哑然的痛苦,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公主,请您节哀,您一定要好好的,大人最挂念的人就是您!您只有好好的,大人才会放心!」艾艾哭着说。
她爱慕了大人多年,大人的死,她跟公主一样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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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往前看吧,还有辰王,还有两个孩子,还有我们。」君御扬上前,手刚要落在她的肩头时,她撤了半步,避开了。
僵硬的扭过头,望向那一堆还在冒着青烟的火堆。
都烧了……
可,一个人存在的证据,怎么可能磨灭的掉?
这后院的矮墙外,生长着一颗野枣树,每年夏末秋初枣子成熟时,她喜欢爬树摘,哥哥就站在墙上,伸出双手,时刻警惕着怕她摔下。
还有那池塘。
那池塘里的鲤鱼,是他们出去钓鱼钓回来的,说是红色的鲤鱼是吉祥的象徵,捨不得吃,就放在池塘里养。
秦野思绪恍惚,提起僵硬的步伐,走到墙垣下。
枣树……被砍了。
池塘里,鱼都被捞光了。
她走到书房,茶盏没了,案台没了,书册没了,香炉没了,屏风没了。
走到客厅,他爱喝的茶没了,就连他最爱坐的那张雕花楠木椅子,也没了。
他的房间一片空荡,所有东西都没了,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偏房、厨房、后院、花园……
一夜之间,国师府好像洗了牌,所有与凌奕星有关的东西,全都没了,这种恍惚的感觉,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他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包括他自己。
昨日清晨的送别,是她见他最后一面。
他好像是一个虚拟人物,从没出现过,没有在世间留下半点痕迹,却在她的心上狠狠刻了一道、此生都不会癒合的疤。
为什么不告诉她事实?
为什么要瞒着她?
为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擅自离开?
为什么要走得这么彻底,消失的这么干净,一点挂念都不留给她?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哥……
秦野眼睛干涩的流不出泪,痛得像是要瞎了,一口血哽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拿起凌奕星亲手所写的那封信,竟发现信上的墨汁涂抹了特殊液体,碰到了空气,慢慢退消。
不过七八秒,所有的字迹退去,三张信纸,变成了三张白纸。
一个子都不剩。
一点痕迹都不留。
就连一封信的念想都捨不得留给她……
秦野拖着疲累的步伐,想在国师府寻找昔日的痕迹,却发现除了脑中的回忆之外,什么都不剩下了。
他把自己从她的生命中强制剥离。
哥,你真残忍……
她倒下了,陷入昏迷。
耳畔,有许多脚步声,惊唿声:「公主……叫大夫……来人……不好了……」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依稀间,只记得四年前,她刚醒来时,凌奕星把沈时辰拎到她的床前,拿着剑,气势汹汹的说:
『你喜欢他,好,好,只要你开心,哥哥什么都能成全你,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哥哥也给你摘下来。』
『沈时辰,娶她!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第1405章 不愿醒来
「公主的身体很健康,无病无痛,只是郁结于心,心病难医,这才迟迟未醒。」
这是秦野昏迷的第三天,大夫把完脉后,给出了回答。
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围在床前,个个都红着眼眶,望着床榻上那昏睡不醒的女子。
脸色苍白,微抿的唇瓣干涩没有光泽,胸口的起伏很轻很轻,重度打击之下,她好像三天之间、就瘦了十斤似的,单薄的令人心疼。
「公主!」
艾艾扑跪在床榻前,握着她冰凉的小手,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公主,您别这样,公主!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怎么向大人交代?大人临走之前,最挂念的就是您,您一定要好好的,才是对大人最好的回报啊公主!」
这几天下来,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君御扬一个大男人,也禁不住红了眼眶,「小野,你这般,叫大哥又是心疼、又是羡慕……」
疼惜你对兄长的情谊深厚,羡慕的是凌奕星,若是能让小野这般挂念,他宁愿死的人是他。
「人终有一死,万事都需要看开点,死者去了该去的地方,可活者的生活还要继续,你还有夫君、有孩子,还有我们。」君逸临哽着嗓音,也不知她能不能听见。
「你难道要为了凌奕星,抛弃我们吗?」君倾羽重嘆。
还有老管家、伺候多年的老嬷嬷,一些人捏着衣袖,暗暗的抹着眼角,心中伤怀。
宗政辰站在床尾,看着秦野那颓然不醒的模样,紧抿薄唇,心里不是滋味。
她格外捨不得凌奕星,临行去江南之前,还在寸步不离的黏着,想不到那几天竟是最后的时光;更想不到是他的付出,才让秦野的生命得以延续。
凌奕星是她哥,也是他的兄长。
厨房的下人做好了清粥,端来,君御扬喂,但那粥到了嘴边,又溢了出来,哪怕是用灌的,也灌不下去。
无奈之下,又让厨房煮了富有营养的药水,想餵、但她仍然不肯吃。
哪怕撬开了嘴,又吐了出来。
几人见了,眼睛一红,情绪又绷不住了。
「小野!」
「你别这样!」
「你这样,我们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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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多少吃一点吧,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不吃东西怎么行?大人刚走,您不要把自己也搞垮了,您现在是我们国师府的顶樑柱啊!」
「公主!」
大家都哽咽着,但床上的女子安静的躺着,没有反应,双眼紧闭,只剩那浅浅的唿吸,在一上一下的轻微起伏着。
她好像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听不见了,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纷扰吵闹,沉浸的只剩她一人。
话好歹话都说尽了。
能用的方法也都用了。
她仍不肯醒。
凌奕星的死对她的打击太突然、太大了,她与凌奕星的兄妹之情,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宗政辰的指腹抹过眼角的一抹湿润,不动声色的转过身,走了出去。
屋外,阳光明媚。
抬了抬头,迎着那刺眼的阳光,重嘆一声。
此时,庭院外,传来急切的声音:
「主子,两位小主子来了!」
第1406章 娘亲醒醒
是寒风和寒影,还有狂奔进来的未晞子烨,他们本该在小城镇上等着,但只待了一天半,两个小傢伙吵着要娘亲,非得折回来,劝都劝不住。
「爹爹!」
「娘亲呢?为什么我们要回都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个孩子小跑着奔进爹爹的怀抱,懂事又担心的问。
孩子大了,在这些事情上,宗政辰从来不瞒着他们,直言道:「舅舅……走了。」
未晞怔了一下。
结合娘亲的反常,以及国师府的压抑气息,知道这个『走』并非字面意思,很快就反应过来。
红了眼眶,「走……走了?」
那个温柔爱笑、像春风拂面般的舅舅,那么疼爱他们,惯着他们,还说好要一起去江南居住的人,竟然说走就走了?
子烨泪崩:「舅舅!」
哭着就要跑进去,宗政辰按住了他,「娘亲已经昏迷三日了,你们若是不坚强的话,岂不让娘亲更加难过?」
「啊!娘亲!」
舅舅和娘亲,他们都担心。
两个小傢伙按捺着对舅舅的思念,跑进房间,看见昏睡不醒的娘亲,哭着冲到床前:
「娘亲,你快醒醒!」
「子烨和姐姐来了,您不要再躺着了,快起来抱抱我,我要娘亲跟我玩,娘亲!」
未晞扑在她的身上,哭着摇着她,想要把她摇醒。
子烨的两只小手,握住她冰凉的大掌,急忙双手揉搓着,想用自己的体温焐热她。
「娘亲坏,怎么能把未晞和弟弟丢下,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呜呜呜……」
「娘亲醒醒,娘亲!」
两个孩子害怕极了。
四年前,失去娘亲,他们独自长大,承受着苦苦的思念与挂牵,好不容易找到娘亲后,又来这么一茬,他们惶恐的像惊弓之鸟,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可任凭他们怎么哭,怎么喊,昏迷的人都没有反应。
大家看着这一幕,泪水沾襟。
唉……
不知是第几声嘆息,浓浓的压抑与悲伤的空气、笼罩在国师府上空,就连乌云都遮住太阳、沉甸甸的压下,渲染着正和适宜的哀情。
「爹爹,娘亲为什么不肯醒来,她要跟舅舅一起走吗?」未晞哭着问。
宗政辰喉咙哽痛。
半晌,扬起沉重的手,轻抚着她的头髮,「怎么会呢?娘亲最疼爱你们了,你们多喊喊她,不准她走,她会醒来的。」
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凌奕星已经走了,药引没了,这心病、该怎么医?
「娘亲怎么昏睡了那么久?娘亲的手好凉,呜呜!」
「娘亲都瘦了!」
「娘亲!」
两个孩子格外伤心难过,泣不成声,艾艾端来药粥,想餵公主吃一些。
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是个人都受不了,再不吃东西的话,只怕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未晞接过碗,想要亲手餵。
小脚丫不小心绊到床前的台阶,摔了一跤,碗碎在地上,她的小身体扑了上去,手心按在了碎瓷片了。
噗嗤!
一块尖锐的瓷片,从掌心穿透了手背,鲜血飈溅。
「晞儿!」
「快叫大夫!」
未晞扑坐在地,看着鲜血淋漓的右手,她知道,她应该坚强,她不应该哭的,可看着沉睡消瘦的娘亲,她鼻尖酸了,控制不住的啕号大哭:
「哇!」
第1407章 我不要你了
从小到大,她跟子烨就独立坚强,受过伤、流过汗、吃过苦,但都坚韧的往肚子里咽,不轻易掉眼泪。
可她真的忍不住了。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娘亲,又发生了这种事,难道与娘亲这短短两个月的相处,只是上天发给她的一张母爱体验卡吗?
难道她跟子烨,註定了就是没有娘亲疼爱的小孩吗?
她挥着小手,拒绝大夫靠近:「我不包扎!」
「我不疼!」
「多流一点血,我一点都不疼,我要跟娘亲在一起,娘亲在哪,我就在哪,娘亲要走的话,我跟娘亲、跟舅舅一起走!」
君御扬急了:「不准说胡话!」
君逸临忙道:「晞儿听话,你的手伤的很重,先让大夫把碎瓷片拔出来,清洗包扎一下,不然娘亲看见会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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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晞不需要大夫,哭吼着说:
「娘亲才不会心疼我!」
「娘亲心疼舅舅,我跟弟弟是没有娘亲的小孩,这几年来,我都习惯了,就让娘亲去陪舅舅吧,等百年之后,我们到了地底下,再跟娘亲团聚!」
「……」
孩童的话总是天真的,又令人心疼的。
大家围着受伤的未晞,哄她:
「别说傻话,别包扎。」
「听话好不好?」
「我不!」
「流了这么多血,等下伤口感染,爪子会废掉的。」
「那就让它废掉!」
「你……」
「晞儿……」床榻上,一道细若蚊吟的声音,很轻很轻,混杂在大家的声音里,即便轻的听不到,却在一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公主醒了!
昏睡了整整三天的人,终于撑开了双眼,虚弱而又消瘦,悲戚而又哀凉。
「娘亲!」
未晞瞪大双眼,急忙扑上去,紧紧抱住娘亲的腰,死也不要松开。
哭道:「不准娘亲走!不准娘亲离开!娘,您已经走了四年,我跟弟弟都很想您,如果您再抛下我们的话,我就,我、我……我就不要你了!」
子烨两个小爪子握拳,揉着眼睛,汪汪大哭。
两个孩子的眼泪,瞬间戳中了秦野的心坎。
心疼孩子。
哥哥对她的爱,应该就像她对孩子一样吧。
孩子一掉眼泪,她就能放下一切、什么都能豁出去。
秦野垂眸,看着她受伤的小手,轻握着她的小手腕,心里苦涩的不是滋味。
很想抛下一切,就这么走了,可是她不能,这两个孩子是她的牵绊。
哥,你是不是算中了这一点,觉得我不会走,不可能做出傻事,你才对我那么残忍,走得那么彻底。
你真狠。
你真坏。
她抿紧酸涩的唇瓣,「拿药和纱布来。」
大夫赶紧上前,将自己的医药箱打开奉上,秦野取出药物,一点一点的给她包扎。
未晞很乖,全程不喊疼,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娘亲的衣摆,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生怕一个晃神、娘亲就不见了。
秦野心里沉甸甸的。
脑中承载了三具身体的记忆,再加上受到重创,承受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她负荷不了。
很累。
很想就这么倒下、睡去,什么都不想了,好好的休息一场,可这两个孩子迫切、盼望的目光,硬生生的制止了她。
人,一旦有了牵绊,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
第1408章 离我远点
秦野垂着目光,安静的包扎好,将纱布打了一个结,放下手。
「娘亲……」
未晞拉着她的衣摆,眼睛红红的说,「娘亲,你不要太难过了,舅舅虽然不在了,但还有我和弟弟,还有爹爹,还有大家,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子烨点头:「我跟姐姐会永远爱娘亲!」
逝者已矣,日子还需往前看。
「公主,两位小主子那么可爱,那么懂事,你难道捨得让他们难过吗?」艾艾哽咽着声音,「您振作起来,大人在天上,看见您过得幸福,他才会高兴!」
老管家抹着湿润的眼角,「是啊,公主,大人最疼您了,平日里,您磕着碰着,大人都担心的睡不着,要是大人看见您这颓废的模样,该不知怎样伤心、怎样难过。」
这真是个沉重的话题。
提起凌奕星,秦野的心一点一点的沉到谷底,目光黯淡的像一团燃尽的灰烬,没有光,死气沉沉。
她怎么开怀的起来?
相依为命之人,为救她而死,还走得那么彻底,那么干净,叫她丁点挂念都不剩,她想他,都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没人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
她真的释怀不了。
「娘亲……你看爹爹,爹爹担心你,眼睛都哭红了,从小到大,我还从没见爹爹哭过。」未晞小小声地说。
秦野抬眸,看向立在床尾的宗政辰。
宗政辰微顿,俨然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他身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腼腆的将头扭到一旁,不太好意思。
秦野抿唇,心里不是滋味。
「你们怎么来了?」她问孩子,声音哑得很,喉咙也干,手脚都疲软的没有力气。
「您已经昏睡三天了,我跟弟弟见您久久未回,不放心,这才跑了回来。」
她怔了下。
她已经睡了那么久了?
「娘亲,您吃点东西好不好?」
「您不要再睡下去了,子烨很害怕,怕您又一次离开我们,害怕我跟姐姐又会变成没人要的小孩。」
「别的孩子都有娘亲,我跟姐姐每次见了,都羡慕极了……」
两个孩子不安地说。
秦野抚摸着他们的头,望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心里的悲伤无法言喻。
「晞儿子烨放心,娘亲……不会走。」
责任与母爱,牵绊住了她,对凌奕星的那份思念,只能深深的压在心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窝在角落里,独自一人默默舔伤,无法与人言说。
「小野,看着你醒来,真是太好了!」君御扬欣慰感动极了,捂着脸用力地深吸了几口气,强压着情绪。
君逸临端着碗,君倾羽快步靠近,高兴道:「小野,这是厨房刚做好的药粥,你快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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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这才注意到三人也在。
这三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映入眼底,牵扯出一段深刻到永不能忘的回忆:
『实话告诉你,南渊早就跟离皇合作了,将辰王引到乌兰江,不过是请君入瓮的圈套。』
『你这歹毒的女人,渊儿那么单纯、善良,从小到大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你竟敢欺负她!』
『想要我出兵?可以,你跪下来向渊儿道歉。』
『跪下!磕头!』
她拧眉,目光冷淡的睨视着三人,撤了手,犹如避蛇蝎般厌弃,冷然道:
「离我远点。」
三兄弟先是一怔,但当对上秦野的那双眼睛,看见她清冷而又疏离的目光,眼中满是厌恶、排斥,那厌弃的目光穿透他们、看向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与之前判若两人。
心底一沉。
一个念头在心底涌盪开来,瞬间令三人如坠冰窖般,从头凉到脚,就连唿吸都紧了。
她……
恢復记忆了……
第1409章 阿辰,我回来了
未晞把碗从君倾羽的手里接过来,「娘亲,喝粥,里面放了很多补药,您睡了三天了,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小傢伙眼睛红红,声音哑哑的,脸上满是害怕之色。
怕娘亲走了。
怕娘亲像四年前,扔下他们,不要他们了。
秦野的心不是滋味,苦的是思念哀伤,苦的是对孩子的亏欠,苦的是这些年的缺失,以及对凌奕星的追忆与愧疚。
多重情绪像巨石,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
微凉的指尖接过碗,轻抿了一口。
温热。
微甘的药味在充满口腔,满满的苦涩。
「对不起,晞儿,子烨,四年前,并非娘亲有意扔下你们,当时,我有苦衷……」
当年,宗政离与南渊国联手,将宗政辰围在乌兰江畔,大战爆发,宗政辰必死无疑,为了制止战争,为了让那些将士活下去,为了大局,她不得不这样做。
提起当年,站在旁边的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三人脸色难看。
有自责、有羞愧,无颜以对。
当年之事,是他们一手造成,他们愧对秦野,愧对这两个孩子。
「我们不怪娘亲。」两个孩子懂事的说,「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我跟弟弟已经长大了,从今以后,我们和爹爹一起保护娘亲,叫任何人都不敢欺负娘亲。」
「对,我们……」
子烨正点头,动作勐地一怔,忙抬头,「娘亲,你……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两个孩子这时才反应过来。
秦野抿唇、苦涩一笑,轻揉着他们的小脑袋,抬眸看向一旁的宗政辰。
四年不见。
「阿辰,我回来了。」
一句简短的、缱绻的话,简简单单六个字,竟令宗政辰红了眼眶,三十岁的大男人,突然就感动的像个毛头小子。
四年了。
终于等来了今日,一切都值了。
「野,」深情的抱住她,轻吻额头,「舅舅虽然走了,但你还有我,有我们,带着他的期盼与寄託,好好活下去,是他延续了了你的命,你活着,才能延续他的命。」
秦野垂眸,敛起满目的哀凉。
逝者已矣,但她难过的无法释怀,没有看见凌奕星最后一面,也没能好好的陪伴他。
他们之间,总是他付出的最多,她还来不及报答,就已经阴阳相隔,甚至走得那么干净、那么彻底,连个念想都不留给她。
她如何释怀?
但,为了自己的小家庭,她不得不强压着悲恸之情,勉强一笑:
「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
之前,受的打击太大,一时接受不了,这才昏睡三日。
恢復记忆了,为了宗政辰,为了两个孩子,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晞儿,子烨,你们已经长这么大了,真好,真好……」她唇角抿着笑,眼角含着泪,心情复杂。
「艾艾。」
「奴婢在!」艾艾赶紧上前。
秦野望着她,「我哥的长眠之地在哪,我……想去看看他。」
艾艾鼻尖一酸,一边掉眼泪,一边哽声:「公主,我现在就带您去。」
第1410章 免开尊口
这是一个视野开阔、迎风向阳的好地方,位于城外山间,远离都城的喧嚣,没有繁冗的烟火气,没有黑暗的杂乱纷争,也没有吵闹,太阳东升西落,皆照耀在这断崖上。
后面是山,树木青葱,动物成群。
旁边是水,小溪潺潺,鸟语花香。
前边是崖,敞亮宽广,四季明媚。
凌奕星的骨灰洒在这里,随着崖底掀来的风、唿唿的散开,散在风中,落在小溪里,落在枝叶间,随着风,骨灰被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大人说,他无处不在,会一直看着您,如果您过得不好,他就不会安息。」
艾艾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大人生前说过的话,把他们转述给秦野。
秦野能够想像到,凌奕星说这话时,那温和的语气、柔笑的模样、有宠溺、有不舍。
她轻轻的闭上双眼,迎着风,感受风,寻找他存在的气息。
空气安宁,阳光静好,一群人里在她的身后,没人出声,亦是没人敢轻易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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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她取下腰间的荷包,抓了一把崖边的土,小心的装进荷包里,束好扣子,再重新系在腰间,那珍重的模样,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哥,既然你不给我留下任何念想,这捧土、便是你。
我带你去江南。
江南水乡,四季如春,气候温和,我们去江南居住,我们一起生活在那里,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秦野在崖边立了许久许久,吹着凉风,心逐渐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小野……」身后,欲言又止的声音。
秦野侧头,扬眸扫去,见君御扬三人张着嘴、犹疑几下又合上,又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这三人,她提不起太大感觉。
虽然失忆的这段时间,他们对她很好,他们相处了四年,甚至相处的比较愉快,但想起过往之事,她神色淡淡的,脸上并没有太大波澜。
「如果要说四年前的事,那就免开尊口。」她语气平静。
「家国大战,权力纷争,南渊与离皇合作,共同谋利,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你们不必感到抱歉,我也从未怪过你们。」
一番话,等同于彻彻底底的、划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谋他们的利益,她救她的男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冲突。
「小野,别这样!」君御扬上前两步,满目苦涩与愧疚,「我知错了,悔了整整四年,当初,我不该……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给我们一个悔过的机会,可好?」
她是他们的亲妹妹。
他们怎么可能舍下这层关系,怎么可能与她断绝往来?
血浓于水啊!
秦野嘴角无温的笑:「南渊陛下言重了,这话我可受不起,我曾发过誓,此生都不会踏足南渊半步……」
想不到,她会重生在凌野身上,在南渊国生活了整整四年。
这里,有她最深的念想,也有她最厌恶唾弃的人。
「待这几日忙完,我便离开,余生,我的词典里,没有南渊二字。」
第1411章 我为什么会跳塘
话落,她提步便走。
擦肩时,手腕被捏住,三具高大伟岸的身体、直挺挺的跪在她面前,膝盖砸在地面时,甚至发出了『砰』的脆响声。
三个近一米九的男人,卑微的跪在她面前,像被遗弃的信徒,苦苦哀求:
「小野,我真的知错了!」
「四年前,我们被君落渊蒙蔽了双眼,做出错误的事,如果可以一命抵一命,我宁愿当初死的人是我自己。」
「妹妹,求求你原谅我,求你!」
他抓住她的手,仰起头,红了的眼角泛起晶莹,挂着泪水,随时会涌出眼眶。
声音嘶哑。
秦野的笑不达眼底:「三位殿下当真不必如此,我不是你们的妹妹,跟你们也毫无感情基础可言,你们不必这般情深不寿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
三人哽了一下。
做了伤天害理之事的人,是他们。
「一脉同出的血缘是斩不断的,即便你流落在外十多年,我们心里有的,是愧疚、是疼惜、是不舍,这些年来,你在外面吃了苦,我们想弥补你,想把天底下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你。」
妹妹这十几年吃得苦,受的罪,他们想加倍补偿。
秦野笑了:「弥补我什么?我吃的苦,不就是拜你们所赐么?」
若非他们,她也不会……
罢了!
以前的事,她已不想再提。
疏离的抽出自己的衣角,「你们不必期期艾艾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见。」
提步,离开。
「小野!」
君御扬回头,看向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坚毅的光,「既然要划清界限,那我欠你的东西,你拿回去,才算两清。」
拂袖掏了一把匕首,直接捅进自己的心脏。
「啊!」
鲜血飈出来,艾艾吓得尖叫出声,其他人也吓到了。
秦野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她能感受到,有三双目光在灼灼的望着她。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心情竟在此时复杂起来。
如果君御扬死了,不就代表她欠了君御扬?
她只想划清干系,双方就跟陌生人一样,一辈子都不要再往来,也别见面,可君御扬硬要把这层负担、压在她的肩上。
哥哥因为她,永远的离开了,她的身上、又还能背负起几条人命?
她垂了垂眸,敛起眸底的复杂,不回头,也不出声,直接提步离开了,「艾艾,走了,我还有事要你去做。」
艾艾看看公主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血染红胸膛的皇上,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了两秒后,马上迈开脚步,追上公主。
君御扬倒在地上,眼中蓄满了眼泪,望向女子越走越远的背影,心痛到无法言喻。
「大哥,小野不肯原谅我们,哪怕是死……当初,我们做得太过分了。」
变卦,欺凌,圈套,联手离皇算计,出尔反尔,欲加之罪,逼她向君落渊道歉。
「是我们逼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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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府。
秦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艾艾把沈时辰找来。
君落渊垮台,被关押在宫中,君御扬上位,沈时辰这个准驸马的日子不太好过,来时,衣袍褶皱,神色憔悴,几天几夜都没睡好。
看见秦野,十分诧异:
「凌野公主,你不是去和亲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并不知道凌奕星已经离开的事。
秦野冷淡的扫了他一眼,行至主位上坐下,脑中还有一段模煳不清的记忆,她需要弄清楚。
问他:「四年前,我为什么会跳塘?」
第1412章 你是为了我回来的?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去和亲了吗?」
「你一回来就找我吗?」
沈时辰像是没听见她的问题,十分意外、且欣喜的问她,神色还隐隐激动。
像看见了救星。
也是,君落渊已经玩完了,沈时辰跟君落渊在一起,等于钻进了一条永无天日的死胡同,而秦野是能够拉他一把的人。
秦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子挡住唇角的一抹冷笑。
什么时候了?
还在做梦?
「是啊,」她开口,「我不去和亲了,你不知道吗?我不喜欢东陵辰王,也捨不得我哥,所以走到半路,我就回来了。」
沈时辰闻言,莫名兴奋。
她不喜欢东陵辰王?
不就等同于在说,她喜欢的人是他吗?
「你是为了我回来的?」
「是啊,」秦野放下茶杯,脸上表情淡淡的,「我一手提拔了你,帮了你那么多,一步一步、将你带到今日出人头地,我对你这么好,难道你还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
语气也是平淡的。
但沈时辰沉浸在狂喜之中,没察觉到,反而高兴的心情愉悦,整个人仿佛飘飘然。
想不到自己竟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一介书生,能迎娶渊公主,又深得凌野公主的芳心,这等光宗耀祖之事,祖上十八代都长脸了。
「凌野公主,其实我并不喜欢渊公主,从前,被她矇骗了,」他高兴的上前三步,「从头到尾,我喜欢的人都是你!」
所以,你快来跪舔我吧。
你嫁给我,我就能摆脱君落渊那个衰人了。
君落渊已经完蛋了,娶凌野、才是正道。
「哦?是吗?」秦野感动地说,「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听到了你说出了这句话,我太高兴了,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你放心,你为了我,连与东陵辰王的和亲都能反悔,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不会叫你失望的!」
沈时辰语气愉悦的笑说,并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时候,长相,也是一种优势。
「我相信你,」秦野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但四年前我跳塘的事,不太记得清了,当时,我为什么要跳?」
当年,『凌野』在水中淹了太久,又昏睡了三日,那段记忆模煳的记不住了。
沈时辰开口:「说来,都是君落渊的错。」
「当年,她心思歹毒的挑拨我们的关系,她说,你不爱我,不愿意为我去死,我不相信,想考验一下你。」
「所以,那天下朝,我就来国师府找你,想不到你真的愿意为我去死。」
说到此事,他有些骄傲的扬起了头,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想不到,凌野爱他,已经爱到了付出性命的地步。
当年,他就小小的勾了下手指头,像逗狗一样,说了句『你不愿意为我去死,你不爱我』,凌野急的要证明自己,就跳塘了。
他站在塘边,目睹全程。
「说起这件事,我真的挺感动的,凌野,你不会游泳,还愿意为我付出至此,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定会掏心掏肺的对你,我的命都是你的……」
他自我感动、说着发自肺腑的话。
秦野嘴角的弧度缓缓收起,眼底的光一寸一寸的寒凉……
第1413章 你配吗?
原来,当年,凌野跳塘,是因为沈时辰一句『我想考验你一下』。
呵。
考验?
一条人命的考验?
看着那沾沾自喜的沈时辰,秦野的目光凉的、犹如看一具尸体。
「凌野,我们成亲吧,以后我上朝,你在家相夫教子,我们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好希望每天下朝,都能吃到你亲手做的、热腾腾的饭菜,睡到你提前为我暖好的被窝……」
「你配吗?」
终于,秦野开了口。
阴凉如冰的三个字,像刀子、直接架在了沈时辰的脖子上,打断了他的话,也令他嘴角的笑容僵了下:
「什……什么?」
秦野站起身,薄凉的目光睨视着他:「我说,你脑子不好使,要不是靠着我的势力,你这穷酸书生,还不知道在哪条街要饭。」
沈时辰脸色顿变,面子有点挂不住:
「凌、凌野,你在说什么?我是你最心爱的男人啊。」
哈哈哈!
秦野只想仰天大笑,「我看你是从出生到现在,从没照过铜镜吧!」
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爱你什么?爱你软饭硬吃?爱你自负?爱你舔着个逼脸、做白日梦?沈时辰,若不是因为你,凌野也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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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野不死,凌奕星也不会死!
是他害死了凌奕星!
「你这个杂种!」
她怒得直接扬起手,一耳光刮在他脸上,并拎起他的后衣领,直接往花园拖拽去。
「啊!」
「你……你要干什么!凌野,我是辰、是你的辰啊!」
「立马去死成不成的成?」秦野把人拽到池塘边,阴笑一声,突然一脚踢到他的腿弯。
「啊!」
沈时辰吃痛,被迫跪了下去,「你要干什么!」
「你欠凌野的,欠凌奕星的,你这白眼狼活在世上浪费空气,凌野是怎么死的,你就怎么死吧。」
沈时辰瞳孔瞪大。
她要杀了他?
她和亲路上,突然折返回来,就是为了杀他的?之前说爱他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
果真,最毒妇人心!
还好他会游泳,就算把他扔进池塘里,也淹不死他。
心中刚庆幸,下一秒,就被一只有力的素手抓住后脑勺的头髮,直接按扑到水里。
「唔!」
脑袋勐地扎入水,措手不及,一个唿吸,水从鼻孔呛了进去,脑瓜子嗡的刺痛,喉咙也是火辣的呛痛。
他赶紧挣扎。
他喘不上气了!
「唔……唔唔!」
他跪趴在地上,挥舞着双手,拼命挣动,可按住他脑袋的那只小手、像钢筋一样坚固硬实,他用尽浑身力气,也挣不脱。
冰凉的水从口鼻呛进肺里,剧烈咳嗽,越呛越多,窒息感涌遍全身上下。
要死了。
脑中的思绪逐渐迷煳,变的苍白……
就在他思绪恍惚时,忽然,那只手又抓起了他,从水里提了出来。
「啊……咳!咳咳……啊……」
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突然得到缓解,唿吸到空气的那一秒、好像获得新生一般。
活着,真好。
可,仅仅一秒时间,他的头又被摁进水里。
「唔!唔唔……咳!」
他拼命地抓着双手,死命挣扎,窒息感再次袭来,痛苦的无法言喻。
第1414章 又不是我捅的他
秦野按着他的头,冷眼看着手中之人,就像是看一只被割破喉管的鸡。
当感受到他挣扎的力气逐渐变小,她松开手,待他缓了两秒钟,又勐地把人按进去。
来来回回十几下。
沈时辰被折磨的浑身乏力,精疲力竭的瘫在地上,脸已经冰冷的僵硬了,左半边脸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他面瘫了。
左边脸神经不受控制,一直抽搐,他的嘴巴也合不上了,一抽一抽的直流口水。
又丑、又难堪。
秦野扔下他,取了张干净的锦帕,嫌恶地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居高临下的望着脚边之人:
「说你是读书人,真是侮辱了『书生』这两个字。」
学习本领,报效祖国,是积极向上的正能量的事。
再看看沈时辰,忘恩负义,玩弄性命,白眼狼,真是脏了读书人的这身白袍子。
「凌野上辈子造了孽,才会遇见你。」
说来,也不是凌野的错。
凌野自幼跟哥哥一起生长,住在师门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心性单纯,不谙世事,错在沈时辰,玩弄凌野单纯天真的感情。
不喜欢,可以直接拒绝。
他不。
他是把人弄死,弄死后,不但不觉得愧疚,还认为是自己魅力太大,沾沾自喜。
如果没有遇见这个畜生,凌野跟凌奕星兄妹二人平安喜乐的生活在一起,也不会导致今日局面。
看见此人,便觉得噁心的紧。
秦野上前就是一脚,将那面瘫的沈时辰踹进池塘里,任由他瘫了的半个身子、像只肚皮朝天的死鱼一样,绝望挣扎,转身走了。
「艾艾!」
守在院门外的艾艾马上进来。
「你知道君落渊被关在哪吗?」
恢復记忆了,虽然迟了四年,但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艾艾正要张嘴,不远处,一抹高大的身影、拎着一个憔悴的人儿,走来。
「跪下!」
是君倾羽,还被扔下的正是君落渊。
几日时间,她模样憔悴,衣服皱乱,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也没了昔日的嚣张气焰。
如今的南渊国,握在君御扬手中。
昔日的南渊皇被架空了权势,软禁宫中,她已经失去撑腰的靠山,再也雄不起来了。
她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君倾羽身上。
「三哥,我是渊儿,别对渊儿这么凶,毕竟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啊三哥!」她抱住男人的大腿,眼中掉泪,打感情牌。
君倾羽笑了。
当年,她谋害秦野时,各种撒谎、栽赃陷害,怎么不想想今日?
「因果轮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君落渊,我已经在赎罪了,你自己犯的错,自己去赎吧!」
冷冷的后退两步,抽开腿,任那君落渊狼狈的扑倒在地上,也不多看一眼。
他走向秦野,满目希冀:
「小野,我猜到你想见她,直接把她带过来了。」
她恢復记忆了,自然要报当年的仇。
让她亲手报仇,才能缓解她心中的恨。
「御医说,大哥他……伤的很重,命悬一线,你能去看看他吗……」他渴望而又小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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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冷脸:「又不是我捅的他。」
「当年,你捅我,难道我说什么了?」
第1415章 狠么
君倾羽当即哽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哑然了几秒钟,红着眼眶扭过头,背影十分落寞的离开了。
艾艾见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心翼翼的瞧着公主的脸色:
「公主,您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说完,就后悔了,暗暗咬舌尖。
她没有经歷过公主曾经歷的绝望,不该用自己的立场、去提出建议。
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
秦野垂了垂眸,低喃:「狠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难过,眼下,除了凌奕星,其他事已不想去想,更别提当年了。
凌奕星待她有多好,君御扬三人就待她有多恶。
她咽下情绪,淡声:「有刀吗?」
艾艾:「?」
君落渊:「?」
艾艾不明白公主口里的刀,是什么刀,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婢女,是绝对不会拒绝主子的要求的,立马跑到厨房,取了一把剁骨头的大菜刀。
锋利的剁骨刀,拿在秦野纤细白净的小手里,她端详的模样,时不时用指腹摩挲刀锋,试验锋利程度,漫不经心的动作,像极了美女与屠夫。
君落渊见了,心里直发毛。
这比直接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还更吓人。
「凌……凌野……」
她一开口,秦野就笑了:「你不会到现在为止,还觉得我是凌野吧?」
君落渊心底一寒。
秦野?
她真的很不敢相信,已经死去的秦野,怎么会在凌野的身体里重活?
她长这么大以来,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事,但种种迹象、又不得不让她认清事实。
凌野,就是秦野。
当年,她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将秦野逼死,如今,她落入秦野手里,又失去靠山,能有几分存活的机会?
零。
「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秦野轻笑一声,握着大.大的剁骨刀,走到海棠树前,折身坐下。
「君落渊,是不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入我的手中?」
曾经高傲、自负、目中无人的她,现在狼狈、落魄、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的她,短短四年,云端泥潭。
君落渊脸色难看,自然也是害怕的。
谁不怕死?
比起死,她更害怕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她僵硬的笑:「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你在故意吓我吗?你怎么可能是秦野?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灵异的事?你……你装成秦野,来吓我,是不是因为我抢走了沈时辰,你怀恨在心?」
秦野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忽然,用一种娇滴滴的、怪异的语气说:
「母后,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她对我下药!要不是您们及时赶来,渊儿就要失身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坏,一定要杀了她,渊儿才解气!」
君落渊:「……」
浑身一僵,双眼瞪大。
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
她……真的是秦野?!
她回来了。
回来找她报仇了。
「君落渊,当年,你自己喝下媚药,陷害于我,仗着南渊皇后与三个哥哥的偏袒,毫无底线道德的为非作歹,坏事干尽,你曾干的『好事』,难道都不记得了?」
秦野轻笑,摸着剁骨刀,笑得眸光泛寒,
「你知道吗?跟辰王和亲的人,本来是你,但沈时辰对你下媚药,是我哥教唆的,媚药、也是我哥给的。」
「你不是爱使这一招么?我哥满足了你的心愿。」
「什么!?」君落渊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自己尊贵的千金之躯,被沈时辰那个下贱书生玷污,她下半生的都毁了,竟是凌奕星一手造成的。
她原本有大好的前程。
她原本可以成为东陵辰王妃。
全毁了……
眼中涌出愤怒的泪:「你!你……秦野,你我同为女人,清白就是女人的第二条性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第1416章 你自裁吧
秦野笑得眸子弯弯,又干净好看、又温和无害:「哦?敢情你的意思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了?」
「君落渊,做任何事情前,先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才能配上什么样的待遇,你这样的,我能捏死十次八次。」
当年,两国征战,受制于人。
今日,这口气,便让它咽下去吧。
秦野直接将阴森森的剁骨刀,扔到她面前。
哐当!
那比杀猪刀还大、还恐怖的大剁骨刀,砸在君落渊的绣花鞋面上,又冷冰冰的弹到地上,吓得她花容失色,脸都白了。
「你自裁吧。」
秦野说,「你自己动手,尚有全尸,若是叫我来,可就不是死那么痛快了。」
君落渊心底发寒,从头到脚,恐惧的连体温都没了,凉透了。
天底下,谁人不怕死?
谁又敢拿刀捅自己?
谁下得了这等狠手?
「凌……秦野,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我好歹也是南渊国的公主,虽然太上皇垮台了,但我的名字还挂在皇室的族谱上,你若是逼死我,就不怕后代被人编排、指责,遗臭万年吗!」她的叫声很大,以此方式来掩盖心底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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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懒懒的偏了下脑袋:
「君落渊,你是眼瞎了么?这几年来,你那三个好哥哥,积极殷勤的往我这里上杆子,只要我开口,将你从皇室族谱除名,不是易如反掌么?」
「再者,你使用邪术,早已失去了民心,我弄死你,等同于为民除害,百姓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会骂我?」
「还骂一万年?」
「呵呵,君落渊,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君落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数三声,你不来,我就自己动手了。」秦野起了身,揉着手腕,活动筋骨,「一。」
君落渊双眼睁大。
来真的?
她不想死!
她才二十岁,年纪轻轻,余生还有几十年,她还没活够,她还没好好的享受荣华富贵、骄奢淫逸,她还不能死!
「秦野你欺人太甚,你太嚣张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喝下狠话,突然提起裙摆,拔腿就往外跑。
跛了的残废,能跑多快?
还没跑到门口,就被站在外面听墙角的宗政辰,一巴掌打了回去。
「啊!」
飞出数米,滚落在地,身体像一只破旧的麻袋,狼狈的滚到秦野的脚边,也滚到了那把剁骨刀前头。
寒芒森森的剁骨刀,静静地躺在地上,似乎在无声的宣告:今日,你往哪逃?
秦野笑了:「二。」
「你不能动我!」她神色匆匆的爬起身,「我……我的驸马是朝中重臣,他会保护我的!」
话音刚落,后花园那边,一个暗卫走来,手里拎着一具湿漉漉的身体,嫌恶的扔在地上。
「这人怎么晕死在池塘?池塘里,养着公主最爱的锦鲤,岂容这脏东西污染的?」
「?」
君落渊扭头一看,那被嫌弃扔下的男人,不正是她的驸马沈时辰吗?
此时的他浑身是水,头髮散乱,瘫了的半张脸一直抽抽抽,还流口水,又丑又可怖,像只鬼。
第1417章 秦野我跟你拼了
她差点没疯掉。
这是沈时辰?是她的驸马?是要与她共度余生的男人?而不是一个乞丐?
秦野轻嘆一声,弯腰捡刀,「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吶。」
不!
她不想死!
哪怕被逼到了极点,她也要搏一搏!
君落渊攥紧双拳,在秦野快要捡起剁骨刀的时候,提前一步狂奔而上,拿起刀,狠狠的看向秦野。
「你这个贱人,四年前就该死了!」
「你去死吧!」
「啊!」
刀子刚扬到半空,就被一只脚勐踹出去,倒在地上,胸腔剧痛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被踹飞的剁骨刀飞上半空五六米,划出一道抛物线后,自由落体。
好巧不巧,切在了君落渊的手腕上。
咔嚓!
一刀落下去,直接把手腕切断了。
「啊啊!」君落渊痛得浑身发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我的手……啊!啊!不!手……啊啊!」
断了!
切口处鲜血飈溅,她捂着木头一样麻木的手杆子,而断掉的手血淋漓得躺在地上,还沾了灰,像一只脏兮兮的鸟爪子。
这下好了,眼睛瞎了一只不说,手也断了一只。
勉强对称。
「君落渊,是你想杀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可不赖我,」秦野耸肩摆手,满脸无辜。
「啊!」
君落渊又痛又怒,双目猩红,「秦野我跟你拼了!啊!」
刚冲上去,就被踹倒在地。
一只精緻的绣花鞋,冷冷的挑起她的下巴。
秦野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拼?你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这条贱命。」
「啊~不过很快这条命也没有了。」
一向高贵的头颅,被秦野的绣花鞋挑起。
似曾相识的动作……
君落渊知道,她在报復,今日,难逃此劫,本来就怕死,更害怕生不如死,想着想着,就绷不住的哭了。
那么骄傲自大的一个人,竟然哭了起来,这倒挺让秦野意外。
「我还没开始动手,你哭什么?」
「秦野,你已经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母后、三个皇兄、我的公主之位,就连父皇也被你弄垮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她嚎啕大哭,心中的委屈比天大。
「我只剩贱命一条,还是个断手瞎眼的残废,你……你能不能饶过我,从今往后,我只能像乞丐一样活着,再也不会碍你的眼。」
她怕了。
她求饶了。
而秦野、笑了。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君落渊,是你抢走我的母后、我的皇兄,我的公主之位,这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你霸占了二十年,怎么?抢我的东西,还理直气壮的占为己有了?」
君落渊噎住:「……」
「一个假公主,演着演着,分不清什么是戏,什么是现实了?」
哽了下:「……」
「当年,你那样对我,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饶你的?」
一次次的陷害、欺凌,仗着有人撑腰后台硬,一次次的睁眼说瞎话、污衊针对,几次置她于死地。
「我……我……」君落渊结巴了。
秦野弯腰,就要拿刀,她突然眼眶一红,扑跪上前,抱住秦野的大腿,「秦野,别杀我,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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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8章 只能活一个
「我们虽不是一母所生,但都叫着同一个人为『母后』,我们更是姐妹关系,姐……姐姐!你饶了我吧!」
惊慌之下,直接喊姐姐了,且越喊越顺口,
「当年的事,全都是妹妹的错,妹妹知错了,如今落得这副悽惨的模样,已是受到惩罚,姐姐,求你饶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干坏事了,你饶我一回吧!」
「姐姐!」
她忍着痛,紧紧抱住秦野的双腿,不准她去拿刀。
秦野试了几下,没能挣脱。
「你当年害我,怎不念情?」
「当年,我并不知道你我是姐妹,一时煳涂,这才犯了错……」
「哦?你的意思是,不是姐妹,就能肆意的践踏凌辱、陷害针对,视如草芥了?」
「我!我……」
君落渊又噎住了,说不出狡辩的话来,只能抱紧她的腿,一个劲哭着求饶,
「姐姐,我错了!」
「姐姐,母后已经走了,求您看在母后的份上,绕我一回!」
「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
「姐姐!」
她汪汪大哭,一方面是恐惧,一方面是求生欲望。
秦野杵在原地,俯视着跪在脚边的人,像条狗一样哀声戚戚的哭个不停,有点吵。
君落渊要是继续嚣张,她倒是想压压她的性子。
可现在服软,哭得像条丧家之犬,毫无压迫的欲望,突然就失去了兴趣。
无趣。
不,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好玩的法子。
秦野眸光隐晦的闪了闪,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用脚踢了踢她,说:
「你说的不无道理,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们确实是『姐妹』。」
「特别是我的父皇,那么疼爱你。」
君落渊见她有松口的意思,心中大喜,忙点着头,迎合她的话,「是、是的,父皇很疼我,姐姐,你不在的这二十年,我有替你好好地照顾父皇、孝敬父皇,把他当亲生父亲一样看待。」
她希望用这种话术,博取秦野心软。
秦野笑得眉眼无温,问:「你很爱戴他?」
「是啊,我敬重他、爱戴他,以前,他生病,我总是彻夜通宵的守在床前;他的药也是我亲手煮的,他每年生辰、他烦心时、难过时,都是我陪在身边。」
她小心翼翼的问:「姐姐,我替您、将父皇照顾的非常好,您能不能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绕我一回?」
秦野看着她,点头,但随即又摇了头。
「这样吧,」她说,「我给你一个机会,看你怎么把握了。」
她素手一翻,取出一支红色的小瓷瓶,扔进君落渊怀里,「这是砒霜,服下后,半盏茶之内必死。」
「你跟你那便宜爹,只能活一个,你自己选吧。」
君落渊浑身一震。
砒霜,剧毒,七窍流血、必死无疑!
秦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那么爱戴便宜爹,应该会为了他,付出自己的性命吧?」
「我……」
君落渊刚张开嘴,就哑然了。
这真是考验人性的一个选择题。
生死面前,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做到无私奉献?
她不想死。
更别提,为别人而死。
她缓缓低下头,攥紧小瓷瓶,眼底划过无比阴沉的光,「我……敬重父皇,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我肯定会选择……让父皇活着。」
第1419章 呜呜呜……汪
君落渊拿上砒霜,强忍着断手的剧痛,跛着脚、一瘸一拐,狼狈不堪的离开了。
「野儿认为,她会怎么选?」宗政辰走进来。
秦野眼皮都没掀,「她这么自私的人,连南渊皇后都能害,更别提那便宜爹了,她这种人自私到了骨子里,也坏到了骨子里,已经无药可救了。」
割开她的动脉,那流出来的血,恐怕都是黑色的。
「那还放她走?」
「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法子。」秦野勾唇,深笑一声。
对于君落渊那种没良心的人,抢走她的父亲、母亲、她的哥哥,她心里都不会有太大感觉。
因为她根本不珍重。
抢走人之挚爱,才叫残忍。
杀人,就得诛心。
「我想进宫一趟,」她提步要走时,眼角余光瞥见晕死在地的沈时辰,拧了下眉,说,「把这个人扔出去,抄了他的府,没收他所有家产,当初,他赤条条的来,得我扶持,就应该赤条条的走。」
他这半瘫的模样,又臭了名声,怕是任何人都不会收留他。
讨饭去吧。
一辈子生不如死吧。
白眼狗。
说完,理了理衣袖,进宫去了。
宗政辰吩咐人处理好沈时辰,也跟着去了。
等二人都走了,角落里,两个小傢伙的脑袋才探了出来,「娘亲是要去宫中,看望那三个便宜哥哥吗?」
方才偷听,两个崽学到了一个新词彙:便宜。
便宜爹、便宜娘、便宜哥哥。
「应该不是,我看娘亲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倒像是去干架的。」
「啊?干谁?」
「我怎么知道?」
「她刚才收拾老妖婆,我看的真爽,不过我觉得不够狠,我如果是娘亲,我要把她手剁下来餵狗,眼珠子挖出来泡酒,心肝脾肺肾掏出来爆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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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你别太兇残,容易吓跑女孩子,将来会讨不到媳妇的。」
「……」
未晞的手伤着,被责令在府上养伤,哪都不准去。
子烨虽然很想去看戏,但还是很暖心、很体贴的陪着姐姐。
两个小傢伙坐在假山后面台阶上,脑袋凑脑袋,兴沖沖的议论着这些事。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三个便宜哥哥身上。
未晞说:「按照关系来说,那三个便宜哥真是我们的舅舅,而且还是亲的。」
子烨皱眉:「姐,你煳涂了,当年,他们那么欺负娘亲,我们不能认他们。」
未晞嘆气,「都怪君落渊这个老妖婆,藏得太深,三个便宜舅舅也是被她欺骗了,而且我听说,便宜大舅为了寻求娘亲原谅,挥刀自裁了。」
子烨顿了顿,很快语气烦闷道:「那就让他死吧,娘亲都死了一回,他也得死一回,才算扯平。」
「我们的舅舅就只有一个。」
提到舅舅,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更是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
下一秒,情绪直接崩掉,迎头抱在一起,哇哇痛哭:
「天啊,我们没有舅舅了!」
「姐,我们是好惨的小孩,以前没有娘亲,现在没有舅舅,哇!好惨的两个崽娃子!」
「呜呜!好想舅舅,好想要个舅舅,呜呜呜……汪!」
第1420章 秦野说:我挺难过的
皇宫。
君御扬伤势极重,引起朝廷上下、文武百官,整个皇宫都高度紧张,但当得知皇上是自己捅自己后,全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君逸临守在龙榻前,君倾羽忙前跑后。
突然,收到消息,凌野公主进宫了。
君倾羽兴奋至极,什么都顾不上了,扔下一切,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那速度比四条腿的狗还要快。
「小野!」
未见人,先闻声。
五六秒后,他才气喘吁吁的跑到,「你是来看大哥的吗?」
他高兴、兴奋,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光。
秦野掀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不是。」
「……」
「我想见见太上皇,方便行个方便么?」
。
皇宫一隅,一座比较偏僻、比较安宁的宫殿内,时不时传来摔打砸骂的声音,二十名侍卫围住宫殿,严加看守,对于里面的动静声早已习惯,个个面不改色。
「混帐!」
「放老子出去!」
「老子才是皇帝!君御扬那个逼宫的逆子!他会遭天谴的,朕才是皇帝!」
砰!
哐!
嘭!
屋内,太上皇踹掉桌子,掀翻柜子,砸碎椅子,扔花瓶扔茶具扔枕头扔各种东西,那暴跳如雷的模样,像极了一条正在拆家的哈士奇。
被软禁在此,不得外出,不得干政,哪都去不了,一日三餐有宫女送来,送到了就走,他都快要被逼疯了。
疯了!
「啊啊!」
他愤怒的捶着胸口,一连踹了七八脚门,踹得砰砰响,踹得那门都裂了半截,快步走出去砸门。
「放朕出去!」
「开门!」
「混帐!废物!饭桶!造反了!啊!」
从一个高高在上、玩弄权势、唿风唤雨的上位者,变成一个手无寸铁、只能被囚禁的废物,犹如从云端跌入泥潭,如此之大的反差,他就算是死也接受不了。
可问题是不敢死。
况且,也不甘心。
他疯狂的砸着门,但是没人理他。
「太上皇的性子真暴躁吶。」头顶上,忽然一声笑。
太上皇愣了下,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抹纤细的身影、懒懒的坐在墙垣上,支着一条腿,托着下巴,还有一条腿搭了下来,悠闲的晃着,那副从容舒适的模样,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而他就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被笑话了。
他黑了脸色,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秦野身子轻盈一跃,便稳稳落在地上。
「好歹你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父女之间,如此冷淡,倒是有些伤和气。」她笑。
太上皇皱眉:「凌……秦野?」
他是个迷信的人,秦野借尸还魂,活在凌野的身体里,他并没有意外太久,就接受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你我之间,算哪门子的父女?我的女儿就只有渊儿一人,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跟朕攀关系?」他不屑的冷嗤一声,根本看不上秦野,也不会认这个女儿。
秦野有短暂的沉默。
只是须臾,抬起目光,望向他,「你这样说,让我挺难过的。」
第1421章 爹……
「你这个妖女,别在这里惺惺作态,若不是因为你,君御扬兄弟三人也不会叛变;南渊与江南也不会打起来,你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你该死!」
太上皇冷视秦野,一字一句,狠到极点。
哪怕是亲生父母,他的言语里、他的脸上,没有半点亲情可言。
秦野还真是有点难过。
丧着丧着,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笑了出声:
「你或许不知道,我前十五年,待在秦家,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段非人哉的日子,活生生的逼死了『秦野』,她才能从现代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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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我知道秦家并非是我真正的根时,那时我的心情,高兴、激动、感慨,我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原来,我也是有爹娘疼爱的孩子,只是亲生父母还没找到而已。」
「我找啊,一直找。」
「无数次,我都在幻想着,我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什么身份,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见面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场景……我幻想过无数次,也期待过无数次。」
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想像的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糟糕。
三个亲哥哥不分青红皂白的欺凌她,亲生母亲逼死她,亲生父亲哪怕知道实情,也不认她,还心心念念的呵护着假女儿。
说来,挺可悲的。
第一世,在现代,幼年丧父丧母。
第二世,秦野,那对养父养母苛待她,有跟没有一样。
第三世,凌野,也是幼年丧父丧母。
「我曾想过,待寻到亲生父母,我会好好孝敬他、爱戴他,弥补这十几年来,缺失的孝心。」
「我真的很渴望有一份父爱母爱。」
「别人羡慕我,贵为公主,贵为辰王妃,年近二十,儿女双全,下半生衣食无忧,风光无限,殊不知,我也正深深的羡慕着那些人,家庭和睦,儿女绕膝,父母健在……」
秦野喉咙微哽,有些痛。
她望向太上皇,渴望道:「你难道不觉得我们长得像吗?」
她抚摸着脸颊,「你生了我,血浓于水,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吗?爹。」
一声沙哑的称唿,像风拂过,拨动了平静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太上皇唿吸微止,心中有些动容……
四年前,他便知晓了真假公主的事,但他不可能抛弃疼爱了那么多年的渊儿,去认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儿。
可秦野的这些话,有些打动他。
「亲亲的女儿你不要,偏要惯着君落渊那个没良心的贱东西,你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全都是被她拖累的。」
「!」
打感情牌,可以。
说君落渊坏话,不行!
太上皇立马人间清醒,脸即刻板了起来,「闭嘴!你这个妖女!」
在他心里,渊儿是最好的。
「别跟朕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不是朕生的,朕也不认识你,若非你图谋不轨、祸害南渊,朕也不会被软禁,朕是被你拖累的!」
「早知有你这么个祸害,二十年前,你刚生下来时,朕就该把你掐死!」
第1422章 野人?
秦野微默。
被亲生父亲这般恶毒的咒骂,挺难过的。
她觉得,她应该是命里犯煞,有克星,还是专克父母的。
「您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没有搞垮你的本事,是你的三个儿子及时悔过,回归光明大道上,只有你跟君落渊不知悔改,一条路走到黑。」
「闭嘴!」
太上皇怒不可遏,「分明是你勾引了他们三兄弟!」
秦野更想笑了。
她勾引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又令宗政辰对她死心塌地,那她的魅力可真大。
「他们对我好,是因为愧疚,当年,君落渊干了那么多恶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她对南渊皇后下毒,企图毒哑她,并嫁祸于我,你不知道吗?她是连娘亲都敢害的孽障!」
弒母,是要遭天谴的。
太上皇愤怒的反驳道:「那毒只是一场误会罢了,更何况,皇后也没哑,渊儿何错之有?」
「没哑,是因为我救人及时,」秦野大声,「君倾羽热症发作时,她在一旁袖手旁观,是我救了他。」
太上皇反驳:「区区热症,死不了人,渊儿心中有数,何须你插手?」
秦野冷笑:「君逸临身陷敌营时,我孤身一人冒着必死的风险,闯入敌营,救下了他,而君落渊当时只想着自己逃跑,丝毫不管君逸临。」
太上皇怒了:
「你这混帐,说的是什么话?」
「渊儿一个弱女子,难道要上阵杀敌吗?遇到危险,当哥哥的保护妹妹先走,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个杀人饮血、毫无教养的野人!」
「?」
她?
野人?
别人上阵杀敌,是巾帼不让鬚眉的女英雄,轮到她就变成野人了?
秦野几乎要笑死了,「哈!哈哈哈!」
之前还觉得,失去生父,挺惋惜的,现在看来,这样的爹还不如死了算了。
「当初大战,君御扬按兵不动,君落渊自己喝药,陷害于我,难道你觉得这种行为就有教养了?」
太上皇理直气壮的解释道:
「要不是你想害渊儿,渊儿也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自己,都是被你逼的!」
「?」
「我逼君落渊,结果死的人是我?」
他在说什么鬼话?
「你死了活该!」太上皇狠狠的碎了一口唾沫,「你早就该死了,怎么还能借尸还魂?你这个祸害,要不是你,南渊和江南也不会打仗!」
秦野怒了,音量也加大:
「宗政辰讨伐南渊,是在为我鸣不平,他咽不下这口气,江南百姓也咽不下这口气,而你为了袒护那个野种,不惜出兵,这四年征战,是你的昏庸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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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君落渊,你搞邪术,失了民心,如今被软禁在此,是你咎由自取。」
「余生那么漫长,你恐怕会被关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直到老死,没人跟你说话,每天睁眼是太阳,一个人孤寂的待着,日落后,又是无边的黑夜,熬过夜晚,迎来的又是孤独的白天。」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你老的走不动道了,像秋季的枝头枯叶一样,苍老飘零,死在这里,尸体腐烂,长满了蛆虫,都不会有人知道!」
第1423章 虽然痛苦,但死得快
余生几十年,漫长且绝望,暗无天日的孤独,足以将一个正常人逼成疯子。
人是群居动物,不可能不与人交流。
太上皇仅被关了十几天,就将这里砸得乱七八糟,发了疯,更别提余生几十年。
想像着那样的日子,太上皇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划过一抹惧色。
「我还有三个儿子,他们会接我出去的。」
秦野冷笑:「和亲宴上,你那三个儿子是怎么与你敌对的,你心里没数?还在这里做梦?」
「我勾勾小指头,他们便唯我是从,你觉得你还有出去的机会?」
「……」
太上皇知道君御扬三人对秦野好,自己的自由拿捏在了秦野手上,而秦野不会轻易放过他。
联想到这其中的重重,他不免有些急了:
「你这妖女,你要是不放朕出去,朕就杀了你!」
他扬起手,奔上前。
还没落掌,就被秦野捏住了,「你跟君落渊不愧是父女,二人的脾性、做法,如出一辙的相像。」
君御扬三兄弟不跟他亲,看来,是有原因的。
没出事时,一个劲的偏袒宠爱君落渊。
出事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三个崽。
这种便宜爹,谁爱要谁要。
「不过,你放心,我高低都得唤你一声父亲,自然不会做出弒父的忤逆之事,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一瓶药,你跟君落渊只能活一个,活着的那个人,我会放过,如何?」
秦野手腕一翻,取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拿起太上皇的手,笑吟吟的放进他的手心里。
「砒霜,虽然会有些痛苦,但死得快。」那温婉的笑,像催命的符,淬了毒的那种。
太上皇惊愕住:「你……」
「放心,我说话算话,无论你们谁能活下来,我都放过。」
可至于该怎么选,真是考验人性的问题。
期待答案。
秦野笑摸着鼻尖,觉得有趣,起了玩心,不再多留,离开了。
太上皇拿着砒霜,僵硬的坐在台阶上,不知在想什么,面如死灰……
约摸一个时辰后。
殿门开了。
吱呀——极其沉重的声音。
太上皇欣喜的回神,以为是放他出去,没想到来人竟是君落渊,而且还断了一只手。
「渊儿!」
「父皇!」
君落渊红了眼眶,立马奔上前去,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父皇,渊儿好想念您!」
太上皇双手颤抖的抱着她,看向那的断手,「你……你的手……」
「是秦野做的,」君落渊哭道,「您被关押了这么久,我担心您的安危,一直想过来看你,可是秦野不准,我跪下来求她、各种求她。」
「我以断掉一只手为代价,终于换来见您一面的机会;父皇,看着您平安无事,渊儿就放心了,只是断一只手而已,不碍事的,哪怕是死,渊儿也只想跟父皇在一起。」
她十分懂事、体贴,并且无私的哭泣着。
太上皇心中大为震撼:「你的手……是秦野砍的?」
他呵护了二十年的娇娇女,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二十年来,捨不得打骂一下,却被秦野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君落渊委屈的哭道:「是的,她说,只有这样,她才高兴,她高兴了,我才能见到父皇。」
「下次再见您,说不定渊儿就是爬着来的了。」
「!」
太上皇几乎要气爆炸了。
秦野!
你这个毒妇!
第1424章 人性的抉择
「渊儿,是父皇没用,是父皇保护不好你!」他悲痛的抱紧疼爱的孩子,伤在女儿身上,痛在他的心里。
君落渊咬着下唇,懂事的摇着头:
「不怪父皇,是那秦野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她仅剩的一只手,抓紧太上皇,「父皇,您一定要坚强的活着,好好活着,将来为渊儿报仇!」
太上皇听了这话,目光逐渐黯淡下去。
和亲宴上,他搞邪术,已经失去了民心,恐怕也没有官员愿意追随他了。
他的暗卫、军队,全都被君御扬策反了。
或许,就跟秦野说的一样,他会被关在这座小小的宫殿里,穷极一生,孤独的老死。
与其这般窝囊的活着,倒不如把机会让给渊儿。
渊儿年轻,未来还长,只要活着,有朝一日,定能寻到报仇的机会。
他就要死了……
唉……
被砒霜毒死,总比几十年的煎熬要好。
「渊儿,你才是父皇的希望,」太上皇目光复杂的望着她,沉重、希冀、渴望,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君落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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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不到报仇的那一日了,但他会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父女二人叙了一会儿话,情绪稍微平和些,坐了下来。
君落渊看见满屋的狼藉,眼底划过一抹异色:看来,父皇会被永远关在这里,再无出去之日了。
与其孤独的待在这里,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渊儿,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君落渊急忙收回目光,说,「父皇,您坐会儿,我去后面的井里打点水,说了那么多,有些口渴。」
「你一只手方便吗?」
「我可以的,父皇,您坐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小跑着往后殿走。
后殿有井,小桶子扔下去,提了小半桶上来,从屋里找了两只『倖存』的茶杯,倒了两杯井水。
忽而,摸出藏于袖中的砒霜……
看着两只杯子,她目光复杂。
人性的考量,内心的折磨,善恶的挣扎,生死的抉择……
终,还是把砒霜倒进了一只杯子里,端起托盘,回到前殿,「父皇,喝点水吧。」
太上皇拉着她的手,坐下,「渊儿,你去床头取一个木盒,那里面装着父皇要送给你的东西。」
「好。」
君落渊没有多想,放下托盘后,便进屋了。
太上皇看了眼她的背影,眼底划过苦涩、不舍的目光。
渊儿,父皇就要走了。
你一定要杀了秦野,要报仇,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打开瓶子,把砒霜倒在君落渊的杯子里,搅拌均匀后,再互相调换,让君落渊喝无毒的,他喝有毒的。
很快,君落渊出来了。
她可没心思拆什么盒子,有些急声催促道:「父皇,先喝水,我都口渴了。」
「好,好……」太上皇眼角含泪,不捨得深深望了君落渊两眼,握起那放了砒霜的杯子。
犹疑两秒。
终,仰头,一饮而尽。
君落渊见了,心中大喜,甚是愉悦的抓起自己的杯子,抿了好几口,竟觉得这水格外甘甜。
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
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父皇,其实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
「什么事?」
「你刚才喝的水里,我放了砒霜。」
第1425章 他开始后悔了
「!」
太上皇双眼瞪大,「你……你说什、什么?」
她怎么会有砒霜?
「秦野说,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她让我做选择,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砒霜放在了你的杯子里。」
君落渊看着他,那理所应当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父皇,您已经五十多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而我才二十岁,我还没活够。」
太上皇几乎要窒息了。
心痛、失望、绝望……
原来,秦野也给君落渊出了同样的题目。
他拿着砒霜,宁愿自己死,也要让君落渊活;可君落渊是根本不想让他活,直接自私的选择了自己。
愿意死,是一回事。
君落渊想让他死,又是一回事。
「渊、渊儿……你还是朕疼爱的渊儿吗?你还是那个善良、活泼、天真的小丫头吗?」他喉咙哽痛,眼泪流了出来。
二十年来,疼她、爱她、呵护她,要什么给什么,竟换来这样的结果。
形如养了一只白眼狼。
事已至此,生死面前,君落渊也不装了:
「父皇,你安心的走吧,我会寻找机会,杀了秦野,为你报仇的,还有你那三个好儿子,我全都要杀了。」
太上皇浑身一震,「他们是你的哥哥!」
「哪门子的哥哥?」说到这事,君落渊便怒火沖沖,「他们为了秦野,各种欺负我,算什么哥哥?我要他们死,才能解气!」
「还有秦野那个贱人!我一定会弄死她!」
怒与恨汹汹的交织着,那满是伤疤的面孔彻底扭曲,丑陋的像一只扭动的蛆虫。
「渊儿,你……」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的渊儿竟还藏着这副面孔。
「别叫的那么亲切,说来,还得怪你!当年,你把秦野生下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有我一个女儿还不够吗?」
「生了秦野就算了,还找她干什么?还留了半块玉佩做信物!要不是因为我发现了秦野身上的玉佩,四年前,也不会处心积虑的逼她自杀!」
她直截了当的说出当年的真相。
太上皇不敢置信的瞪眼:
「你……明知她是姐姐,还害死了她?」
他一直以为,渊儿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所以一直不待见秦野。
「要不然呢?我还高高兴兴的把她迎回南渊国,让她取代我的位置?」君落渊冷笑一声,「不仅如此,我还想抢她的男人。」
「可惜啊。」
「死都死了,还借尸还魂!」
「当初,我就该找个道士,将她打得魂飞魄散,不过现在也不晚,她住着凌野的身体,她就是一个妖邪!我会找到道行高深的道士,把她从凌野的身体里驱赶出去,让她生不生、死不死,游离在这人世间,当一个孤魂野鬼!」
她十分恶毒的诅咒着。
太上皇震惊的犹如雷噼,丝毫不敢相信,面前之人还是他用命守护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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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干了那么多坏事。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原来秦野才是真正的无辜者。
他开始后悔了……
第1426章 这就是人性
「这些年来,你都背着朕,还干了些什么?」他声音颤抖的问。
「说到这啊,我干过的事可多了,怪只怪你眼瞎,什么都没看出来,」君落渊直言道,
「我对母后下毒,差点把她毒成哑巴,是秦野救了他。」
「君倾羽热症发作,我偏不叫大夫,想熬死他,想不到又是秦野救了他。」
「君逸临身陷敌营,还是秦野救的,我实在气不过,把她从山坡上推了下去,我说,是她推我,你猜怎么着,君逸临竟然信了,还唿唿甩了秦野好几个巴掌。」
「我跟君御扬、君倾羽、君逸临,还有那个便宜娘,一起扇秦野巴掌,我们一起欺负你亲生女儿,可欢乐了,她在城墙上自刎的时候,那血的、恐怕都溅了几米高。」
太上皇浑身发抖,残忍的真相剖开,血淋漓的呈现在面前,他脸色发白,唿吸发紧:
「别说了……」
「你知道西域国的新皇是谁么?景易,那个人跟秦野交好,我看不惯,我一瓶药下去,就把他嗓子毒坏了。」
「别说了!」
君落渊偏要说:「有几次,我还想害死你,当女皇。」
「你!你……」
「我做过的事太多了,多的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你恐怕也没机会听了,不如等我百年之后,到地底下,再一一告诉你吧。」
「父皇,你放心的去吧,以后每年清明,我会给你烧很多很多纸钱的,为了救我而死,你也算是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了。」
「我很欣慰,你去吧。」
「!」
太上皇几乎气爆炸。
想不到自己的一番好心,在君落渊眼里,犹如渣滓,不值一提。
想不到她这么狠心,毒辣如蛇蝎。
想不到……
「君落渊,你辜负了我的父爱,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天谴的!」
「哈哈哈!」
天谴?
从小到大,她连牛鬼蛇神都不怕,还会怕天谴?
「如果真的有天谴,我早就该死了,哈哈哈!我君落渊最不怕的就是报应,最不信的就是天谴,我不怕这些哈哈哈!不就是天……呃!」
声音戛然而止,腹中剧痛。
五脏六腑像被人拿着刀子,狠狠搅拌,腥甜味蹿上喉咙,一口黑色的血喷了出来:
「唔!」
「咳……咳咳!」
踉跄数步,双腿虚软的摔坐在地上,神色有些懵。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吐血?
「现在,该看清她的真实面目了吧?」门外,不知何时,秦野背着手,噙着笑,悠闲的走了进来。
君落渊浑身一震,「什……什么意思?」
秦野望着她笑,「我把砒霜也给你便宜爹了,他捨不得你,宁愿自己死;而你捨不得死,宁愿毒死他,你俩的水杯交换了,等于你把自己毒死了。」
「什么?!」
她刚才喝的水里有砒霜?
「呕……咳……咳咳……呕!」
她抓着喉咙,想要吐出来,可是为时已晚,咳出来大片大片的黑血,脑子发昏,身体逐渐失去力气。
秦野笑悠悠的,抓着耳边的一缕碎发,笑嘆道:
「唉,这就是人性吶。」
第1427章 要不起,也不想要
她给君落渊的,实则有毒;太上皇的那瓶无毒,他调换了杯子,两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导致君落渊自食恶果。
「唔……咳咳!」君落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眼角泪水滑落。
「其实那不是砒霜,」秦野忽然说,「只是一种普通毒药,有解药的。」
她手腕一翻,取出一粒白色的药丸,扔给太上皇。
「吶,解药给你,救不救你说了算。」
君落渊痛苦不堪,见有活命的机会,急忙跪爬着上前,「父皇,父皇救命!您救救我啊父皇!」
她抓住太上皇的衣摆,一边咳血,一边哭着哀求:
「渊儿错了,渊儿刚才说的都是违心的话,那都不是真的!」
太上皇冷绷着脸。
假话?
刚才,她说那些话时,很得意、很快活,分明比珍珠还要真。
「君落渊,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吗!」他愤怒的抽回衣摆,倒退两步。
「父皇!」
君落渊扑倒在地上,哭着爬上前,
「渊儿知错了,渊儿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渊儿这一回吧!求求您给我解药,咳……咳咳……父皇……我,我要死了……」
吐的血越来越多,声音也逐渐虚弱,
「求您看在二十年的父女情分上,高抬贵手,饶我一回……父皇、父皇……」
太上皇心硬如铁,一个字都不想听。
毒害皇后、害他三个儿子,害他亲生女儿,坏事做尽,丧尽天良,他再也不会相信她。
他冷绷着脸,十分冷硬的站在那里,任由君落渊怎么哀求,都握着那粒解药不松手。
直至君落渊声音渐小……
直至她趴在地上,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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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看完了戏,心中甚是畅快,只觉得阳光都明媚了几分,空气也变得清新了,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忽然颤抖的声音:
「秦……女儿……」
脚步微顿。
回头,望向那红了双眼、目光殷盼的太上皇,「女儿,是爹错了,爹大错特错,爹混帐,爹煳涂啊!」
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倾尽所有,养了只白眼狼。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女儿,给爹一次机会,爹余生会弥补你,会疼爱你,一定会尽到一位父亲的职责!」
秦野闻言,笑了。
她是没给过他机会吗?
给了。
但他是怎么回復的?
「别,你这父爱,我要不起,也不想要。」她好笑的回绝了。
「小野!」太上皇着急上前,「我被君落渊欺骗蒙蔽了,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么坏!俗话说,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你就不能给爹一次机会吗?」
秦野后退,拉开距离,「在我这里,没有回头是岸,我也不是佛。」
「太上皇就在这里待着吧,余生、好好待着。」
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沉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她的背影渐远,他萧条的立在破院子里,伴随着『嘭』的一声,门合上了,他的余生也画上了句号。
他瘫软的跪坐在地上,双目失神:「是我错了……原来是我错了……」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一位好丈夫,皇后死了,三个儿子离我而去,亲女儿也不肯原谅我……我这一生,一无所有,还剩下什么?我又得到了什么?」
「啊!」
「我错了!秦野!我错了啊!」
十几米开外。
秦野听到后面传来的唿声,脚步微止,并未回头。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失败的皇帝,失败的父亲,漫长的余生,就在悔恨里度过吧。
相较于死而言,生不如死,才是真正的折磨。
第1428章 释怀
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的好。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眺望而去,大半个皇宫尽收眼底,许是宫廷的风光太广阔、太豪迈,那风迎面刮来,心境豁然开朗。
突然之间,整个人就轻松了。
突然,那些压在心上的责任、担子、仇恨,随着风飘散开来,消逝在风中……
突然之间,就放下了。
仇也报了,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坏人得到了报应,一切都朝着美好愉快的方向发展。
秦野轻阖双眸,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无债一身轻。
自在。
「听御医说……凶多吉少……」
「失血过多,还发高烧,多半是不行了……」
「天啊,皇上才登基半个月不到,他该不会成为南渊国走得最快的皇帝吧……」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宫女窸窸窣窣的议论着,几个稀碎的字词传进秦野耳中。
她睁开双眼,侧眸望去。
快死了?
那天,那一刀,他捅得可真狠。
秦野循着宫女的身影走去,很快就找到了盘龙殿、皇帝的居所,殿内殿外,全都是人。
宫女、太监、太医院、重臣……黑压压的一大片。
人越多,事情越严重。
大家都无比关怀的向内张望着,有人担忧、有人嘆气、有人惆怅、有人暗喜、有人看戏……
秦野悄然无声的走近,立在门外,眺望着躺在床榻上、那具消瘦的身体。
短短两日,瘦的不成样子,眼窝陷了下去,下巴长出细细的鬍渣,整个人看着、憔悴的不像话,丝毫没有昔日的威严模样。
他发了高烧。
脸是红的,嘴巴是干的,那紧闭的眼睑不安的抽动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蠕动的嘴里不时发出声音:
「不……别、别走……我错了……小野……」
君逸临和君倾羽跪坐在床前,眼眶通红,无声流泪:「大哥,你快醒来,母后走了,父皇煳涂,我们不能再失去你。」
「大哥,你坚强一点!」
「大哥!」
屋内,一度飘浮着沉闷、悲怆的空气。
秦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的沉闷。
她不想欠着谁,也不希望别人欠着她,当年的仇已经报了,她也该离开南渊国了,四年前的事,便让它如过往云烟、散了吧。
「倘若……他能醒来,以前的事,就算了……」轻声说完,转身离去。
兄弟二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急忙回头寻去,只见女子走远的背影,她说的那句话,直戳二人的泪腺。
她原谅他们了!
终于!
「大哥,哥!你听到了吗?小野说原谅我们了!」
「大哥,你快醒来,快醒来啊!小野不追究了,她放下了,你听到了吗?大哥!」
「小野终于肯原谅我们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敢犯煳涂了!」二人兴奋的抓住君御扬的手,两个七尺男儿,泪水直流三千尺。
激动的无法言喻。
床榻上。
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君御扬静静地躺着,生命薄弱,唿吸浅微,眼角、却是无声的溢出了一滴泪。
滑入鬓角,消失无踪,只剩浅浅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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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9章 只吃糖,不吃苦
宫门口。
秦野出来时,宗政辰在等她,远远的就展开双臂、打开了怀抱,拥她入怀,手掌一翻,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粒糖果。
剥了糖衣,餵进她的嘴里。
「甜。」她含着糖,笑了。
这甜,好像甜到了心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无比舒坦。
原来,放下与释怀,是这种感觉。
「当本王的小公主,从今往后,只吃糖、不吃苦。」他牵起她的小手,带她回家。
秦野失笑:「从哪学的土味情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天生就是这么会说话,这么会讨你喜欢?」
「如果当初没有萧知画那一段的话,我可能会信。」
想起过往,又感慨、又好笑。
当年,他们刚成亲时,他厌恶她、针对她,萧知画白莲花噁心她,那段日子挺难熬,也不好受。
宗政辰心虚,不愿提及过往,那浓密的睫毛扑眨了几下,唔哝装傻道:
「什么萧?萧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哟。
装起来了。
秦野说:「你自己回第1章看看。」
「……」
别提了。
当年,他怎么会知道,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两个人会在一块?又怎么知道自己会这么死心塌地的爱上她。
「儿子想你了。」他转移话题。
秦野岂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笑哼一声,给他一个台阶下。
「野。」
「嗯。」
「还有什么没办完的事吗?」
「好像都办完了。」
「那我们准备准备,回江南了。」
「晞儿的手还伤着。」
「伤的是手,坐马车不碍事,况且,我还想着急着回去生二胎。」
「什么?!」
「啊……着急回去成……成亲!这不是以前娶你,不风光嘛,我这次准备妥当了,江南为聘,十里红毯,十六抬大桥,风风光光的迎你回家!」
「……」
呵,男人,嘴里没半句实话。
二人牵着手,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过往行人无数,身影重重交叠着,二人的身子紧靠在一起,和谐、坚定,永不离分。
回到国师府。
宗政辰去收拾准备,明日启程回江南。
一夜时间,秦野在凌奕星的房间坐了整整一夜,一夜未合眼……
翌日,日升。
该离开了。
「哥,我走了……」
她带上了那小袋土,寸步不分的随身携带,坐上了回程的马车,她仍望着国师府的方向,很久很久,才收回目光。
「从南渊国的皇陵绕一下路吧。」
宗政辰察觉到她的意思,吩咐队伍绕路。
一个半时辰后,抵达南渊皇陵。
一座新坟立了起来,那是南渊皇后的墓穴,崭新的墓碑、新鲜的花,沾着水珠的贡品。
她站在坟前,看着墓碑上雕刻的字。
一个一个、一笔一笔,脑中浮现着过往的记忆:爱恨交织,最终,定格在和亲宴的那个晚上,她冲出来挡剑身亡。
当时,她嘶哑的说不出话,嘴唇无力的颤抖,蠕动了几下。
那时,她还没恢復记忆,不懂那几个唇语的含义。
现在想来……
她说的是,对不起,我爱你。
第1430章 四个一起走
秦野一直都挺渴望家庭与爱的,古现都是,但一直都没得到。
她安静的站在墓前,望着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宗政辰跟两个孩子守在后面,安静地看着。
孩子的天性是好奇的。
子烨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小声问:「爹爹,这就是娘亲的便宜娘吗?」
未晞偏了偏脑袋,小声说:「叫她便宜娘,是不是太便宜了?」
子烨抓了下后脑勺:「那怎么才不便宜?」
「笨!」未晞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育道,「管她便不便宜,都别喊她娘。」
「还是姐说的对~」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喊一声便宜外婆。」一直沉寂的秦野忽然回了头,望向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先是一怔,很快就聪明的反应过来,娘亲说这话,是原谅了。
也好!
原谅,便代表着放下。
娘亲放下了,没有仇恨,往后的日子才会轻松愉悦。
两个小傢伙甚是乖巧的小跑上前,对着墓碑、有模有样的拱手弯腰,鞠躬一礼,嗓音软糯糯的喊:
「便宜外婆。」
二人异口同声。
秦野欣慰的揉着他们的小脑袋,「乖。」
或许,在和亲宴那晚,就已经放下了吧,南渊皇后把命还给了她,即便她们母女一天都没好好地相处过,至少,是亲娘。
这是她第一次来墓前,也是最后一次。
今日,离开南渊,此生都不会再来。
「娘亲,我们喊便宜外婆,便宜外婆应该听不到吧?」未晞抬起小脸,稚嫩的问。
秦野笑容很深:「能听到的。」
她相信灵魂转世,当初,她身死时,曾以灵魂的状态陪在他们身边,想必南渊皇后的灵魂也在此处,只是他们看不见而已。
她侧头,望向墓碑,又在周围左右巡视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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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与否,她放下了,她轻松了,心里没有任何负担了,过往的事再也不提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牵起孩子的小手,走向马车。
子烨问:「娘亲,那几个便宜舅舅会来参加您跟爹爹的大婚吗?」
「我听说便宜大舅伤的很重,可能要死了,是真的吗?」未晞抬头问。
秦野本来以为她担心,刚想开口安慰两句,随之就听到未晞说:「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便宜大舅死了,就能去天上,跟舅舅作伴了!」
她:「?」
子烨满口贊成:「对呀,舅舅一个人在天上好孤单,娘亲,您确定便宜大舅会死吗?他要是不死的话,要不我们送他走吧!」
「……」
秦野一时噎住,竟不知如何作答。
宗政辰笑着走来,教训两个孩子:「不许说胡话。」
秦野稍有欣慰,还是宗政辰明事理。
紧随之,就听宗政辰说:「要走,也是他们三个一起走,光走一个有什么用?四个一起,阴间相聚,还能凑一桌打老牌。」
「?」
「哇!还是爹爹考虑周全。」
「我也希望三个便宜舅舅快点去陪舅舅,娘亲有我跟弟弟陪着,可是舅舅一个人好孤单,好可怜哦!让他们四个一起走吧,我天天给他们烧纸钱、烧元宝,再烧一栋大宅子,让他们聚首打牌。」
秦野:「……」
第1431章 血脉压制
宗政辰:「你们都是孝顺的小外甥,那三个便宜舅舅知道后,一定会很欣慰的。」
未晞摸着耳垂,有些腼腆,「被夸奖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子烨小手揪着衣摆,娇笑道:「嘿嘿,我跟姐姐打小就孝顺,我们是大孝子。」
秦野插不进话:「……」
宗政辰把两个孩子宝上马车,命人取来干净的鞋子,扔给他们。
「自己换。」
转身,抱起秦野,放坐在甲板上,弯腰脱下她那沾满泥土的绣花鞋,亲手换上一双干净舒适的。
两个小傢伙见了,心里吃味:「爹爹偏心!」
狠狠谴责!
宗政辰挑眉,「媳妇只有一个,崽崽可以生很多,想要弟弟妹妹的话就闭嘴。」
抱着秦野,去另一辆马车了。
队伍整顿出发,回江南。
未晞托着小脸,乐了起来:「弟弟欸,娘亲要生小弟弟,我喜欢弟弟~~」
子烨不高兴了,「什么弟弟?爹爹说了,要生妹妹,我喜欢妹妹。」
未晞皱起秀气的眉头,「闭嘴,家里有我跟娘亲两个女孩子就够了!」
女孩子多了,宠爱就分散了。
还是弟弟比较好。
「妹妹可爱,我要妹妹。」
未晞眼睛一眯,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宗政子烨,你什么意思?你想要妹妹,是对我这个姐姐有什么不满吗?」
来。
大胆说出来。
子烨缩了下脖子,有些生畏,咽了口口水,坚强道:「那你还想要一个弟弟,是对我这个弟弟有什么不满吗?」
未晞对他还挺满意的,一时之间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哼唧了几声后,说:
「反正我要弟弟,我不准娘亲生妹妹!」
子烨小手握拳,坚定道:「我要妹妹,我不准娘亲生弟弟!」
「要弟弟!」
「要妹妹!」
「弟弟好,弟弟长大能保护我跟娘亲,而且男孩子身强力壮,以后,谁都不敢欺负我。」
「妹妹好,妹妹乖巧、可爱、听话,懂事,善解人意,妹妹是小棉袄!」
「你胡说,小妹妹要是跟你一样顽皮、腹黑、心狠手辣,那就完蛋了。」
「哼!要是小弟弟跟你一样天天看书,是个书呆子,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宗政子烨!你敢骂我!」
「我……嗷——!」
长长的队伍有条不紊的行进着,突然,一辆马车上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声,更是剧烈的晃了起来。
车震了!
「前面怎么回事?」秦野察觉动静声,掀开帘子,问随行的、骑在马背上的侍从。
侍从去前面看了一下,很快又折了回来,面色怪异的说:「那个……公主,王爷,两位小主子在打架……」
秦野皱眉。
好端端的,怎么还打起了架来?
虽然两个孩子同一日出生,身高相等,等男孩与女孩天生就有体力方面的差异,真打起来,未晞哪里打得过子烨?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推开身上的宗政辰。
男人还未尽兴,面有不满之色,「你操心那些事干什么?他们打.打闹闹,有分寸的。」
「晞儿的手还没好,我怕她伤着。」
秦野担心,提起裙摆就跳下马车,快步走到前面去,掀开帘子,「晞儿,你没事……吧?」
话没说完,只见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被揍了出来。
抬头一看,宗政未晞像个霸道的小女王,居高临下的按住宗政子烨的胳膊肘,死死的压住了他。
哪怕一只手受伤,制服宗政子烨,不在话下。
宗政子烨痛得嚎啕大哭:「娘!姐姐打我!好痛……哇呀!」
秦野:「……」
她原本还担心未晞会受伤,看来是她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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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姐姐对弟弟的天生血脉压制,从几千年前的古代就已经存在了……
第1432章 云皎
队伍有条不紊的行进着,离江南越来越近,与此同时,数千里外,一个与世隔绝般安宁、雅静的小镇上。
简易的学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孩子们坐得端正,拿着书,大声的诵读着,夫子站在讲台上,笑得温和的望着孩子们。
一个模样娇嫩、像瓷娃娃般的小丫头站了起来,背着双手,背诵:
「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夫子笑贊,「好,好,每天的课后学业,云皎同学都能一字不差的背下,其他人要向她学习。」
孩子们异口同声:「知道了,夫子!」
下午。
结课,下学时分,云皎整理好自己的书,装进包里,准备回家,几个孩子围在她的身边,天真的打闹着:
「云皎,你真厉害,夫子天天夸你。」
「你记性真好!」
「云皎,这是我娘早上给我塞的糖,我捨不得吃,嘿嘿,分给你!」
「啊,杨卫,这是你娘给你的,我不要。」
「你拿着就是了,别啰嗦!」
「我……」
云皎正要还回去,那个叫杨卫的小男孩已经通红着脸下,逃也般的跑远了。
云皎怔了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糖果,情不自禁的嘴角弯弯,笑得像天上的太阳,明媚、好看。
女孩抱着书,蹦蹦跳跳的回家,扎着的两个羊角辫一挺一挺、一翘一翘的,活泼的像只出笼小鸟,可爱极了。
「嘶——唔!」
不远处,破旧的矮屋里,隐约有闷哼痛唿声。
云皎脚步微顿,下意识扭头看去,察觉到那荒废的旧屋里、好像有人在,听那低吟声、似乎情况不对。
她偏了偏脑袋,「有人吗?」
「需要帮忙吗?」
「你不说话的话,那我……进来了?」
她放轻脚步,小心的走了进去,推开满是灰尘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从光亮处进入黑暗中,眼睛有短暂的不适。
三秒钟后,缓了过来,竟见一把锋利的刀子横在她的脖子上。
握着刀子的、是一个华服男孩,比她大一两岁的模样,那脸却生的无比薄凉,稜角锋锐,身上散发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此时,他受了伤,半条胳膊全是血,仍警惕的剑拔弩张。
「你……你受伤了!」
云皎看见那血,惊了跳,「你别害怕,我娘懂医术,我打小看她採药卖药,也懂一些,我帮你止血!」
华服男孩拧眉。
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该害怕的人难道不该是她?
还未言语,只见小丫头扔下书,狂跑而出。
他:「……」
说什么帮他止血,原来是吓得撒丫子就跑。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在他的人手找到他之前,他必须得换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扶着墙垣,艰难起身,踉跄了好几步,勉强撑住虚弱的身体,刚走到门口,就见那去而復返的小丫头,手里抓着一把药草,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你怎么起来了?」
「快坐下,这是地榆,把它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的!」
云皎又是搀扶他,又是捣鼓草药,忙得停不下手脚。
华服男孩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不跑?」
第1433章 长大后,我娶你
正常孩子见了血,恐怕都会吓哭,她倒好,扒下他半边身子的衣服,直视血淋漓的伤口,给他敷药,还给他吹吹。
「跑什么?」
「我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你这个伤也不是要害,你不会死,也不怕你讹我,我跑什么?」
小丫头说起话来,嗓音嫩嫩的,可那道理却是一套又一套。
四五岁的年纪,成熟的跟个大孩子一样。
华服男孩略感好笑,「你救了我,想要什么报答?但说无妨。」
云皎一看他的穿着打扮,得知他身份不简单。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我娘说,与人修好、与世修好,便是与自己修好。」
男孩微讶。
这小丫头说起话来,倒是成熟。
「怎么什么都是你娘说的,你爹呢?」
「我爹……」云皎微哽,目光缓缓垂了下去,情绪有些低垂,「我没见过我爹,我娘说,我刚出生,我爹就死了。」
这些年来,所有为人处世的道理,全是娘教的。
男孩微默,眼底闪过一丝共情的苦涩。
「你叫什么名字?」
待他与自己人汇合,脱离危险后,定会报答她。
「云皎。」
「云?这个姓可不多见。」男孩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多问了一句,「那你娘叫什么名字?」
「云樱。」
剎那,华服男孩浑身一震,眼底划过愕然的目光,随之而来的,是怒火、是憎恨,是杀意。
云樱!
他哪怕是死,都不会遗忘的名字!
正是这个女人的插足,破坏了父母的婚姻,导致这几年来,娘亲过着守寡般的日子,他也像个孤儿一样,父亲对他不闻不问,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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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页
他竟然碰到了那个女人的女儿!
是天意吗!
云皎没见他说话,抬头看他,「怎么了?疼吗?」
华服男孩收回目光,藏起眼底的所有情绪,解下腰间的玉佩,塞进她的手里,「你救了我,无以回报,长大后,我娶你吧。」
「啊?!这……」
他手臂一探,直接勾住丫头的脖子,在她的脸蛋上印下重重一口。
「现在,你我已有肌肤之亲,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等我,再等十年,我迎你进门。」
云皎的脸登时通红,红到了脖子上,被亲到的脸颊滚烫的好像有火在烧,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陌生、心悸。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令她手脚并用的爬出破屋,仿佛身后有洪水勐兽,逃也般的跑了回家。
简单整洁的篱笆小院,云樱正在餵鸡鸭,云皎远远的跑了回来,气喘吁吁。
「怎么这么急?」云樱放下手里的食盆,取了张干净的手帕,给孩子擦汗。
「娘,我……」
云皎心慌,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块被她握得发热、握得全是汗的玉佩,许多话哽在了喉咙里,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我……」
她喘着气,「我只是回家的时候,又撞见那个奇怪的叔叔了。」
自打她记事以来,发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陌生叔叔,总会出现在他们家附近。
她看见过不下一百回。
陌生叔叔好像不是镇上的人,却总在镇上,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没人见过他,也没人跟他说过话。
他就像一个幽灵,总会在她跟娘亲不经意时,悄无声息的出现。
云樱沉了沉眸,「那个叔叔……跟你说话了?」
第1434章 小孩子不要多问
云皎摇头:「没有。」
每次看见怪叔叔,都离得很远很远,有几次,鼓起勇气想上前,怪叔叔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像人、又像鬼。
好像是真的看见,又好像是出现幻觉。
「娘,那个怪叔叔是鬼吗?为什么别人看不见他,只有我能看见。」听说,小孩子有阴阳眼,能看见脏东西。
云樱牵起她的手,打了盆水,「洗手吃饭了。」
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哦!」云皎懂事的没有再问。
桌上,简单的三个菜,辣椒肉片,土豆丝,蘑菇汤,还有热腾腾的饭,在这简单的小屋子里,母女二人的身影映着烛光,温馨祥和。
「今日课业多吗?」云樱给她夹了几块肉片。
「不多,夫子布置的古诗,我都能背下,也能默写。」云皎乖巧的也给娘亲夹了菜,「娘,皎皎碗里的菜多的快装不下了,您也吃。」
「娘,这个糖给你吃。」
她献宝似的。
她们家的条件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平日,娘亲卖丝绢,上山採药,挣来的银子足够开支,但因打小养成了勤俭节约的性子,从来不乱买零食。
「哪来的糖果?」
「杨卫给我的。」
云樱想了一下,「就是那个……有些胖胖的小男孩?」
「噗嗤——」云皎偷笑,「娘,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胖了,听说,他爹去得早,他跟我们一样,都是外来人员,暂住在这个镇上。」
母女二人笑谈了几句。
饭后,云樱收拾屋子,云皎念书,完成功课后,又看医书。
晚上,躺在床上,她怀里紧紧的握着那块玉佩,想起白天里发生的事,不禁摸了摸脸颊……
思绪有些乱。
越想越乱,赶紧把这玉佩装了起来,收在自己小桌案的抽屉里,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藏得远远的。
「皎皎,看什么呢?」
「没什么,娘,我这就睡觉了!」
藏好玉佩,云皎赶紧上了床,爬到娘亲的身边,挽着娘亲的胳膊,紧紧的贴着娘亲睡。
「娘,你说,那个怪叔叔现在还在外面吗?」
云樱微默,一时,不言。
「那个怪叔叔是坏人吗?如果是坏人的话,为什么不伤害我们?」
「娘,您是不是……认识那个怪叔叔?」
云樱唿吸微紧,拉过被子盖住她,「睡觉了,小孩子不要多问。」
「哦……」
云皎鼓了鼓腮帮,听话的不再问了,乖巧的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云樱轻轻地拍着孩子,微暗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惨澹月色,眸色沉沉,心事沉沉。
篱笆小院外。
夜色下,月光笼罩,一抹黑色的身影立在夜风中,衣袍随风轻飞,伫立未动,视线方向一直望着那篱笆小院,从未离开。
「王。」战虎走来,「今晨的奏摺已经送到了……您、离国已经四年了,真的不回去坐镇吗?」
这四年来,异地办公,每天都盘在这破旧的小镇上。
他快要憋死了。
这小破镇子有什么好的?
媳妇女儿就在跟前,直接冲进屋,一手捞上一个,带回西域国不就好了?
一天天蛰伏夜出,躲在暗处东张西望,堂堂西域的王,跟个贼眉鼠眼的宵小似的……
第1435章 抱起媳妇,就是一个么么哒
如果是他的话,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三八过大节,直接袖子一撸,闯进屋里,左手扛起媳妇、右手抱起女儿,扔上马背,一扬马鞭,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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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犟?
敢反抗?
老子抱起媳妇,就是一个么么哒!
战虎磨拳赫赫,脑中的计划施展开来,整个人激愤的不行,好像已经在实施的路上了。
景易回身,阴凉的眸扫向他。
「……」战虎立马昂首挺胸小八字,老老实实的站了个漂亮的军姿。
目视前方,夹紧臀部,一动不敢动。
「有意见?」景易开口,嗓音是嘶哑的,粗嘎的,与那张脸极其不符合。
战虎摇头似拨浪鼓,「王,没有!」
不敢有。
景易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继而望向那篱笆小院,哑声道:「辰王即将大婚,我就不去了,把消息带给她吧。」
。
弹指间,十日过去。
长长的迎亲队伍抵达江南,整个江南城都热闹起来,百姓们一大早就闹哄哄的围在街上,探头探脑的凑热闹。
新建的辰王府拔地而起,偌大奢华,布置喜庆。
长长的红毯扑到城外数里,三四十米的长队像一条蜿蜒的龙,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唢吶声,阵仗非常大,礼仪手笔也极其奢华,百姓们更是热闹的像炸开的一锅粥:
「南渊国的公主,架势不小。」
「听说,南渊公主与逝去的辰王妃同名同姓,你们说,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哈哈,王叔,你老煳涂了?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復活?我猜,应该是王爷情深,忘不了王妃,又捨不得两个孩子没有母亲,这才取了个同名同姓的。」
「瞧这阵仗,我从没见过如此奢华的……」
「张大婶,那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了,今日只是迎亲,阵仗就这么大了,等到半个月后的大婚,那场面、那规格,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
「哇!」
百姓们兴奋的追着迎亲队,各种议论声将场面推上一波又一波的高潮,纷纷想见一见公主的真容。
抵达辰王府。
秦野下了轿。
熟悉的地方,时隔四年,终于、回来了!
宗政辰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去,府内的布局、陈设、大小,皆按照的是帝都的辰王府,一比一建成的,无比熟悉。
管家、奴僕、侍卫,也是从前的人。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王爷,您回来了!」大家迎了上来,高兴地迎接着辰王,而旁边的秦野、似乎被忽视了。
宗政辰握紧她的手,宣布道:「从今往后,她便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你们的王妃。」
大家看向秦野,陌生而漂亮的面孔,还有高上的身份,无论哪哪哪、都是完美的,可他们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在他们心里,辰王妃从始至终,只有一人,哪怕已逝,他们也认。
现在,又来一个……
他们拉着脸,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不得不违背本心、强行摆笑。
小厮屈膝拱手:「见过王妃。」
侍卫只是拱手,「见王妃。」
管家又没屈膝,又没拱手,抬了下眼皮子算是打招唿,「王妃。」
一个比一个敷衍。
秦野哭笑不得,这些人好像不怎么欢迎她啊?
第1436章 我给宗政离也送了请柬
一路长途劳累、舟车劳顿,刚到家,不办事,宗政辰带她回屋休息,未晞和子烨跟在后边:
「娘……」
嘭!
门关上。
二人:「……」
一干下人们皆诧异,娘?二位小主子这么快就认亲了?他们打小性子冷,怎么就被这个女人征服了?
杨管家蹲下身来,关切的问道:「少爷,小姐,那位公主对你们好吗?是打心底的那种好吗?」
他担心公主为了嫁给辰王,装装样子,毕竟后娘能对孩子好到哪里去?
未晞从容地笑道:「安啦,管家爷爷,她就是我们的娘亲!」
「她生了我们,能对我们不好吗?」子烨说。
「?」杨管家,「我觉得你们出去一趟,都煳涂了。」
两个孩子相视一眼,会心一笑:「管家爷爷,是您煳涂了,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手牵着手,回自己的屋子休息去了。
主院。
秦野坐不住,却被宗政辰强行按住了,「休息。」
「我不累。」
时隔四年,终于回来,她觉得陌生又熟悉,想要四处转转,逛一逛。
「你累了。」宗政辰说,「知道你兴奋,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建的茅房,还能热闹三天,你先休息好了,养好精神,再逛不迟。」
秦野拗不过他,不得不躺在贵妃椅上,双脚交叠着盘了起来,休息。
这时。
外头,下人来报:「王爷,朝辞城的城主大人前来贺喜了。」
秦野挑眉,「这么快就来客了?」
「还没回江南,请柬就已经发出去了,离得远的宾客提前赶来,我去接待一下,马上就回。」宗政辰一边起身,一边道。
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说:
「我给宗政离也送了请柬。」
秦野微讶。
这四年来,东陵国以乌兰江为界,南北两方互不侵犯,和平共处,但是有生意上的往来,兄弟二人相敬如宾。
「他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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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来不来,请柬是送了,来也好,不来也罢,到头来,我跟他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说完,便去前厅接待来宾了。
秦野并无睡意,艾艾也跟来了江南。
「公主,这江南的气候,比我们那里温和多了,太阳也暖洋洋的不晒人,听说,这里有很多小吃、小玩乐,哇!你看这花,真好看,南渊就没有……」
艾艾初来乍到,事事新奇。
秦野宠笑一声,带着她四处转转,不小心碰到了梳妆檯铜镜,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别碰,那是我们王妃最喜欢的梳妆檯!」
一声生气的唿声,一个婢女小跑进来,双手护住梳妆檯。
一看。
熟悉面孔。
是小五。
秦野收了手,退开两步。
「别碰到桌子!」小五急的又奔过去,「那可是我们王妃用了好几年的桌案!」
秦野举起双手,又歉意、又欣慰。
几年了,小五还在这里当差,更暖心的是,她还护着『辰王妃』。
艾艾不高兴了,说:「我们公主就是王妃,你这样说,分明是对王妃不敬。」
小五敌意的说:「我们王妃已经死了,公主,您也要去死吗?」
「你!」
「艾艾。」秦野按住她的肩头,好笑道,「小五,四年不见,个子长高了,嘴巴还熘了不少。」
第1437章 奈奈最乖了
小五愣住。
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什么叫做四年不见?她们以前见过吗?
「云樱呢?」秦野又问,「四年前,她走后,有回来过吗?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江南?你可知景易的下落?府上的其他人,可都还好?」
小五这时才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之人:
「你……你是王妃?」
陌生的面孔,却有着熟稔的语气。
秦野笑着、点了头。
「天啊!」小五震惊的捂住嘴巴,犹如晴天霹雳,不敢相信天底下竟会有这等神奇的事,「王妃?你?这……这……」
吓得都语无伦次了。
「我哥是国师,懂得风水阴阳之术。」一句带有无限遐想空间的话,解释了一切。
艾艾见此,明白过来。
这个婢女刚才的顶撞与无礼,原来是忠于已逝的辰王妃。
收起火气,「小五姐,你放心吧,我家公主就是王妃,如假包换,不然的话,辰王也不会跋涉千里,亲自去南渊帝都接她;未晞和子烨,也不会认她黏她。」
小五:我很震惊,我需要缓两个时辰!
吓得哆哆嗦嗦,手脚都不好使了。
艾艾见了,偷笑。
「别吓唬她了,纵是任何人听了这事,都不敢置信,我既然已经回来,往后的事情便慢慢来。」秦野说。
「知道了,公主。」艾艾捂着嘴巴,藏着笑意。
「将随行的暗卫都安排好,」她吩咐,「另外,让他们去找一下景易的下落,西域国的王景易,我有一桩心事……不能再拖,该处理了。」
「好!」
艾艾这就去忙。
回江南第一天,休息。
第二天,秦野决定把两个娃送到学堂,虽然孩子很聪明很省心,但还是需要学习德智体文雅乐、各方面的东西。
寒风收集信息,在江南挑出了五家优质的学堂。
秦野从中挑了最合适的一家,带着俩娃去学堂看看。
俩娃极其不愿。
「娘亲,我们要是去学堂了,就得早出晚归,陪您的时间变得很少很少,您真的捨得扔下我们两个,这么贴心、这么可爱的崽吗?」子烨哀怨的说。
「把夫子叫到家里多好呀。」未晞建议。
秦野摇头,驳回了,「从小到大,你们都随着爹爹在军中,虽然为人处世方面修得极好,但值得你们学习的东西和品质,还有许多。」
哪有孩子天天待在家里,不上学的?
「去学堂能交到很多同龄的小伙伴,同窗同学,极有可能是陪伴你们一辈子的挚友;能认识到各种品性的人……」
巴拉巴拉。
总之,非去不可。
子烨撇着小嘴,远远的看见学堂,撅着屁股,不情不愿的:
「什么同窗同学,我要一辈子陪着娘亲,我不要别人陪我……」
「奈奈~~奈奈乖~~」
学堂门口,一个扎着小辫子,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左手抱着书,右手握着粉嫩的小拳头,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儿,半是害怕、半是坚毅。
「奈奈不怕~娘亲放心,奈奈坚强,奈奈一个人可以的!」
软糯糯的嗓音,配上那软糯糯的小脸,像一只又白又粉的面团子,软乎得好像要化掉。
美妇人温柔的摸着她的小脑袋,「奈奈最乖了,晚上放学,娘亲第一个来接你。」
小女孩重重点头,自己给自己打气,「嗯!奈奈最乖了!」
秦野远远看见这一幕,又欣慰、又心软,扭头对子烨说:「你看看人家小女孩,都知道要上学堂,再看看你……你……」
人呢?!
第1438章 你不要过来啊
刚才还在手边上的人呢?!
秦野左看看、右找找,未晞拉她衣袖,小声指着、示意道:「娘亲,你看那里。」
母女二人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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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七八米开外,学堂门口,那美妇人刚走,宗政子烨『闪现』到奈奈小朋友身边,无比体贴:
「奈奈,我给你拿书。」
无比懂事:「奈奈,别害怕,这个学堂我罩了。」
无比温柔:「奈奈,你上哪个班?是哪个夫子教你?」
秦野:「?」
说好不肯上学堂的人,现在跑得比四条腿的狗还要快,那看向奈奈的眼神,就只差没有嘘哈嘘哈的流哈喇子了。
奈奈有些害怕,嗓音软绵绵的:「书不重……我,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别客气呀奈奈,你看起来比我小一些,我们又在同一个学堂,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兄了。」
「来,师兄带你去报导。」
子烨牵起奈奈软乎乎的小手,瞬间,整个人好像踩在了棉花糖上,几乎要飘起来。
仿佛身在云端般,飘飘然。
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大声问:「娘,我在哪个班?」
秦野:「……玄字二班。」
「哦,奈奈,咱们走。」
「……」
秦野跟宗政未晞站在原地,有点风中凌乱。
半晌,未晞耸了下小鼻子,嫌弃的嗤了一声:「没出息!」
一看见软萌小女娘,就像是被黑白无常勾了魂,敢情是没见过小女娘一样,辰王府的脸都快要被他丢尽了。
「娘亲,以后别来接他上下学,跟只狗一样上杆子,咱辰王府丢不起这个脸。」
秦野的心有点乱。
儿子才五岁,五岁的小娃娃,能懂什么?
「他应该是看奈奈小朋友一个人,担心她会害怕,这才帮助同学,子烨是有爱心的。」
未晞皱眉,「什么爱心?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我才不会像他一样,哼!」
她比较懂事,也不抗拒上学,辞别了娘亲后,拿着自己的书,昂首挺胸的走向学堂。
叮铃——
上课的铃声响了。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小跑着进去,可跑得有些急,不慎崴到了脚。
「啊……」
摔坐在地上,刚要爬起身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可有摔到何处?」半成熟、半稚嫩的嗓音,似珍珠落玉盘般好听,每一个字都是清脆干净的,朗朗悦耳。
未晞抬头,见是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袍子,怀里抱着几本书,那张温和的脸庞很干净,微弯的眸子好像在发光,那整体散发的气息,让她下意识联想到一个人:舅舅。
未晞看着他,有些怔神:「你……也是雅致学堂的学生吗?」
少年摇头,轻笑道:「我是前来代课的夫子。」
他左手捧着书,伸出的右手绕过她的腋下,轻轻一提,便将她抱了起来,手臂一送,将她抱坐在臂弯上。
「我先带你去看大夫。」温柔、体贴、分寸、周到,尽显无余。
未晞第一次觉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诗是多么的梦幻美好。
她心尖微软,唇角情不自禁扬着笑,娇小的身子轻轻靠在少年的肩头。
学堂外。
看见未晞摔倒的秦野,立马就要奔进来。
未晞见了,两个手伸到背后,急忙摇着花手: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娘亲,别来坏我好事!
秦野:「?」
第1439章 你就是我的累赘
送走了两个孩子,秦野的心情无比复杂,出去时,陪同的艾艾和小五见了,不禁宽慰道:
「公主,您别担心,两位小主子去上学,傍晚就回了,您要是实在想念他们的话,中途可以过来探望。」
秦野张嘴:「我……不是捨不得。」
「那是什么?」
「我……」
张开嘴巴,却不知从何提起,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两个娃,才五岁,一个就懂得照顾女孩子、给女孩子拿书本了;还有一个更厉害,竟然投向了夫子的怀抱。
她有点头秃。
心里不是滋味。
好像是吃醋了。
或许,也是她想多了,才五岁的小朋友,能懂什么?可能是刚上学堂,接触新环境,感到新鲜,这才兴奋了些,过几天就好了。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害,没什么,未晞和子烨也不小了,我也不可能操心他们一辈子,迟早会长大,随他们去吧。」秦野放宽了心,「小五,艾艾丫头早闻江南大名,却从没来过,趁着眼下有空,我们带她去逛逛。」
「好呀好呀!」
艾艾兴奋地紧,拉着小五的手,一个劲儿的在前面四处乱钻。
这里凑凑,那里扑扑,那兴奋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从深山老林来的、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秦野好笑的跟在后面,背着手,优哉游哉的逛着。
走了几步,隐约间,察觉什么,回头去看。
身后,行人如常,没有异样。
她没有多心,又走了几步,仍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待她回头时,又找不出端倪。
秦野柳眉轻皱。
有人在跟踪她。
她故作正常模样,慢悠悠的走着,行至拐角的街道时,身姿轻盈一跃的翻上墙。
下一秒,就见一抹纤细的小身影跑了上来,左右张望的寻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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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页
「你跟着我作甚?」秦野出现在她的身后。
小女孩下意识转过身来,好像被吓了一跳,胆怯的后退两三步。
「你……」秦野看清她的脸,一股熟悉感涌上脑海,可还来不及深思,受惊的小女孩拎着裙摆,急忙跑了。
追去时,小女孩钻进深巷里,跟泥鳅一样滑熘,几下就跑不见了。
跟踪她的人,竟然是个小女孩。
跟着她做什么?
她怎么觉得很眼熟,可至于在哪见过,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
城中心,一家上等的客栈。
小女孩提着裙摆,慌张的跑上楼,小脸红扑扑,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深唿吸了十几下,稍微缓过来,才推开门:
「娘,我回……」
「你死哪去了!」还没说完,一个约摸二十三四的女人大步走来,捏住小女孩的耳朵,狠狠地揪,「来时,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乱跑!别乱走,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从小到大,你都没省心过!你一点都不讨喜,还是一个动不动就发病的病秧子,天天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让人看见了就倒胃口!也是因为你,你父皇才不肯来我宫里,也不宠爱我!」
「都怪你!你这个拖油瓶!」
「你就是我的累赘!宗政鹿芩!」
第1440章 宗政鹿芩
小女孩是离皇之女宗政鹿芩,而破口大骂的女人则是秦娇娇。
秦娇娇拽着她的耳朵,脸上全是浮躁的戾气:「来之前,你父皇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那个贱人都死了四年了,难道他还惦记着吗!你这贱丫头,你父皇跟你说的话,从来不告诉我,到底谁才是你最亲的人!」
「要不是看你有病,我早两耳光打死你了!」
鹿芩耳朵被揪得通红通红,疼得眼中蓄满泪水,紧紧握着双拳,咬住下唇,一个字都不敢多吭。
父皇没和她说什么。
父皇说,如果不想回娘身边,可以跟他一起住。
她拒绝了。
她想跟娘亲在一起,她想像别的小孩一样,有娘亲疼爱。
「说话!你哑巴了吗!」秦娇娇揪住她的衣领子,拽破麻袋一样,粗暴的把人拽过来。
「宗政鹿芩,你父皇不来,我带你来,是去参加辰王大婚的,别一副哭丧着脸的死人样子,那秦野贱人要是还活着,看见你这样,还以为我虐待了你!」
「我要是虐待你,你也不会长这么大了!」
嫌恶的人甩开。
鹿芩摔坐在地上,心脏骤痛,脸色急剧发白,抓着心口的衣物,张大了嘴,坚强的唿吸着。
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仿佛要窒息了。
秦娇娇见了,又烦又怒,气得不打一处来,「又发病!又发病!你怎么不去死!」
说着,命婢女取来包袱,抓起一把药胡乱的塞进她的嘴里。
「怎么秦野的命就那么好,虽然死了,却生着一对龙凤胎,所有人都忘不了她,我生的就是个病秧子?」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带你出去,我都嫌丢脸!」
强行把药灌进她的嘴里,不管数量多少,一边灌,一边骂。
这些年来,她并不受宠,宗政离宁愿宠幸宫女,也从未碰过她一下,她的性情也越发暴躁,并将一切的仇恨转移到宗政鹿芩身上。
骂的差不多了,秦娇娇一脚踢开她,自己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
「咳!咳咳!」
鹿芩呛咳着,喷吐出十几粒药丸,口腔内又苦又干涩,生吞药丸,喉咙火辣辣的痛,痛苦的大颗大颗掉眼泪。
婢女有些疼惜,倒来一杯水,「公主,您喝些水润润喉吧。」
鹿芩双手撑在地上,小手抓地,紧咬下唇,强忍着哭泣,无声落泪。
羡慕宗政未晞,宗政子烨,他们有一个温柔疼爱的娘亲。
她相信,她的娘亲也是爱她的。
只要她乖一点,听话一点,娘亲一定会疼爱她的!
不能哭。
哭出声音,娘亲会心烦;也不能闹,娘亲不喜欢吵闹,她会非常乖的。
。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着,随着大婚的日子渐近,江南来宾奇多,也越发的热闹。
这天,秦野刚吃好早上,收到消息,小侯爷来了。
欣喜若狂。
急忙跑到门口去迎接,「小侯爷!」
五年不见了!
她情绪亢奋的奔上前去,就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哪知凌千逸与她擦肩而过,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抱住了两个孩子。
「我可怜的两个小表弟小表妹,亲娘才走了四年,不靠谱的爹又要娶后娘了,呜呜呜,好心疼,要不跟我去侯府住吧,我养你们。」
第1441章 凌千逸的儿子凌澈
秦野:「?」
她怎么就成不靠谱的后娘了?
子烨神秘一笑,决定让大表哥自己去寻找真相,他还得赶着去学堂,他答应今天给奈奈带金丝枣糕的。
「娘,我上学去了!」
未晞也熘得快,「我也去了!」
新来代课的夫子正好教的是他们班,她觉得在学堂的每一刻,都无比的心旷神怡,哪怕是上三天三夜的课,也丝毫不在话下。
姐弟二人拔腿开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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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页
「娘?」凌千逸皱眉,看向那南渊国公主,打量且挑剔的目光,「你这老女人,二十岁了还没成亲,该不会是嫁不出去吧?」
秦野眯眼:「凌千逸,你就是这样跟舅妈说话的?不怕你舅舅抽你?」
「当年,你诱拐我进宗政辰书房偷东西,可他却藏着小手铐小皮鞭……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帐。」
凌千逸眼珠子倏地瞪直了:
「你!」
那件事,是他跟秦野不能言说的秘密,除了舅舅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勐地反应过来,「你是……秦野?」
震惊得他裤衩子都掉了!
秦野笑哼一声,逢人就得解释一遍,有点头疼。
「你一个人来的?」
「我带孩子来了。」凌千逸回头,发现孩子媳妇不见了,尬笑一声,「孩子跟我不亲,我去找找。」
「……」
跑了出去。
约摸半柱香后,领着顾青青,还有一个容貌上乘的华服小男孩,走了进来。
这个华服男孩,正是半个月前,云皎救下的那个男孩。
「凌澈,过来见过你未来的舅婆。」凌千逸牵着凌澈的手,但凌澈不动声色的甩开了,往顾青青的身边靠。
顾青青略有期待的目光看向凌千逸。
但,得不到回应……
年幼的凌澈将父母的感情看在眼里,心中是无尽的凉,以及对父亲的失望。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气氛有些怪。
秦野一眼就看出了,凌千逸与顾青青感情不和,俨然,凌澈跟娘比较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笑着上前,「凌夫人,去正厅坐吧。」
顾青青牵着凌澈,看着凌千逸,举足不定;凌千逸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二人气氛乖,倒是为难了秦野。
她手肘悄悄的捅了下凌千逸,暗中提醒他:无论感情好坏,出门在外,该给的面子要做周全。
况且,孩子都那么大了,五年的相处,还产生不了夫妻之情?
凌千逸冷绷着脸,实在没有好脸色,也没有好心情。
即便儿子已经五岁了,但当初顾青青使用手段、逼迫他迎娶她的事,他此生都忘不了。
他对她,从未有感情。
这是她强求来的婚姻,除了小侯爷夫人之位,其他的,他给不了。
正僵持时,外面,小五兴奋的跑来:
「公主,公主!云樱姐姐来了!」
四年了,离开四年的云樱终于回来了!
秦野心中微喜,还有想念,但眼下情况她怎敢形于色?下意识看向凌千逸,再看看顾青青。
果然。
顾青青的脸色沉了下去,牵起凌澈的小手,「澈儿,我们先回客栈。」
第1442章 你一定要跟我对着干吗
秦野暗嘆:顾青青对云樱有结缔,实际上,云樱与凌千逸早已没了干系,如果不解除误会,误会就会像一根刺,哽在心里,一辈子都拔不掉。
趁着今日,大家都在,正好可以坦言。
她上前一步,婉笑道:「凌夫人来都来了,不妨坐会儿再走,或许有什么误会,大家正好当面说……」
「关你什么事?」顾青青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睨视秦野的目光,带着打量与挑剔,还有冷意:「凌家家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还没跟辰王拜堂成亲,算不上辰王妃,这么快就摆起女主人的架子了?」
她言语直接,火气沖,怼人怼得毫不客气。
凌千逸闻声,神色不虞:「顾青青,注意你的言辞!」
这是未来的辰王妃,是他的舅妈。
顾青青心中无比嘲讽。
一路走来,他都不曾与她说几句话,她刚指责了凌野几句,他就急着护犊子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娘俩是外人,而这个凌野才是他的内人。
真是讽刺!
「我难道说错了?」顾青青冷笑道,「她确实还没正式踏进辰王府的大门,还未拜堂,便住在府上,这莫非就是公主的教养?」
「哦,对不起,忘了,我似乎听闻,你是南渊国的异姓公主,民间受封的,便是贱民,想必没学过大家闺秀的礼仪教养……」
「顾青青!」凌千逸低喝出声,眉目间已有怒火,「出门在外,你一定要跟我对着干吗!」
她不嫌丢脸,他还嫌害臊!
「对着干的人到底是谁?我句句属实,可有半点不对?你护着一个外人作甚?难不成,你见这公主容貌美艷,心仪了?」
「你!」
他怒得上前,扬起手来,悬在半空中,又理智的僵住了。
怒极!
可,当着儿子的面,他不能打。
年幼的凌澈眼底全是阴翳,「娘,我们走!」
他牵着母亲的手,拉着母亲,大步往外走,头也不回的走,年少的背影纤弱单薄,但写满了陌生与疏离。
「凌千逸,你别这样,凌澈还在,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培养性子的时候,小心不当的引导,让孩子走了歪路。」秦野劝慰。
凌千逸头疼的几乎要炸了:
「舅妈,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那火药桶般的样子,是我不想好好说话吗?是我不想好好过日子吗?」
「这些年来,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跟点燃的炸药一样、咄咄逼人,一触就爆,就连儿子都跟我不亲,我要是不重视,早就纳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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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青性格太沖,他不喜。
看在儿子的面上,才没有休掉她。
「而且刚才她还顶撞你,你是长辈,我是晚辈,她怎么能说出我心仪你这种不堪入耳的话!」
刚才,若非凌澈在,他真的要甩她耳光了。
秦野纵是手再长,也管不到凌家家事。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最扯不清的就是这些家长里短。
她低嘆一声,「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路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看凌澈那孩子生得白皙俊美,与你一般,看在儿子的份上,夫妻之间,求同存异,互相包容,互相尊重,互相扶持,才能走得长远。」
第1443章 叫凌叔叔
道理都懂,可做起来何其的难?
这五年来,凌千逸都过着这样的日子,已经麻了,也习惯了。
深吸几口气,压了压情绪,抬手招来侍从,低声吩咐道:「我这里不用伺候了,回客栈吧,澈儿的肠胃不太好,看着他,不要让他胡乱吃外面的东西,他的衣服我装在了第二个马车上,还有安神香,记得给澈儿的房间点上。」
「还有澈儿他娘……他娘喜欢的那套首饰,我也带来了,你拿给她吧。」
「是。」侍从点头,退下了。
秦野觉得凌千逸是爱儿子,爱这个家的,只是顾青青脾气沖,他也脾气爆,两个暴躁的人凑在一起,如同针尖对针尖,只会互相受伤。
夫妻间,总有一个先低头,日子才能继续过。
适时,小五提醒:「公主,云樱来了。」
秦野忙看去。
不远处,穿着素衣的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缓步走来,小女孩四五岁,出落得粉嫩,模样可爱乖巧,穿着小裙子,扎着羊角辫,一双眼眸水汪汪的,干净极了。
「王妃……」
来时,小五已经跟云樱吐露了秘密,云樱见到秦野,眼眶红了,声音哑了,情绪压不住了,隐隐崩塌。
秦野快步上前,「云樱!」
四年了。
她比以前成熟多了,肤色黑了一圈,更知性、更沉稳。
她紧握着云樱的手,摸到了茧子,心疼极了。
「王妃,上天有眼,您回来了!回来就好……皎皎,快来见过王妃!」云樱蹲下身来,半抱着女儿。
云皎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像夫子教的那样,弯下了腰,声音嫩嫩的:「皎皎见过王妃。」
「皎皎乖孩子,唤我一声秦姨就好。」秦野蹲下身,欢喜的捧着孩子的小脸,这稚嫩的眉眼像极了云樱,嘴巴和轮廓则像极了景易。
四年不见,当初的襁褓婴儿长大了。
「云樱……」
秦野身后,一道轻颤的嗓音响起。
云樱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剎那,仿佛一眼万年,太多太多的过往画面在二人之间飞逝着。
初遇,他一口一个小哑巴,喜欢跟在她的身后叫。
后来,交好。
后来……
世事变迁,似水流年,始终是有缘无分的两个人,时隔四年,再次相见。
当初,那份单纯的感情,现在想来,是回忆,是感慨。
如今,他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过着各自的生活,那段感情成为了他们路过对方世界的一段路。
两双目光对视着。
良久。
不约而同的莞尔一笑。
笑十几岁时、情窦初开不知事的过往;笑造化弄人;有遗憾,但都看开了。
「皎皎,过来,叫凌叔叔。」云樱轻拍着女儿的肩膀。
云皎乖巧的走上前来,双手放在身前,十分懂礼貌的弯下腰,脆脆的喊了一声:「皎皎见过凌叔叔。」
一声稚嫩的嗓音,瞬间戳中了凌千逸的泪腺,叫他一个七尺男儿,情绪怎么都收不住了。
抓着孩子的手,声音嘶哑:「哎,乖,乖孩子……」
看着女孩儿小脸上那半是云樱、半是景易的影子,他眼眶通红,嘴唇发颤,「乖孩子……」
第1444章 叙旧
他抚摸着孩子的小脑袋,一遍又一遍,疼惜又宠爱。
不远处。
拐角的院门后,顾青青牵着凌澈,伫立在那里,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目光几乎沉到了极点。
凌澈板着脸,沉着眸,稚嫩的眉宇间充满了恨意。
若非这个女人插入了他的家族,父亲也不会不待见母亲,他也不会如此不幸。
从小到大,父亲都不曾这般温柔的爱抚过他。
在父亲心里,他跟娘亲就是可有可无的陌生人,这对母女才是他的白月光,他的心头好!
凌澈攥紧双手,咬紧了牙,盯紧了云皎,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既然不幸,那所有人都应该不幸。
既然不好过,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
正厅。
下人们奉上茶水,秦野抱着小云皎,把未晞子烨的玩具拿给她玩,云樱和凌千逸对坐一旁,谈着这几年来的家常。
「云樱,你瘦了。」
云樱摸了摸脸,「可能是有些晒黑了。」
她孤身一人养女儿并不容易,操心孩子,还要上山採药,做些小本生意,养养鸡鸭,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
但她很喜欢这种忙碌充实的生活。
看着女儿一天天健康长大,她便觉得一切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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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这几年来,过得可好?」云樱问。
「好,好……」凌千逸直点着头,将所有的苦涩尽数吞入腹中,「我儿子与皎皎一般大,只可惜他有些认生,跟他娘回客栈了,不然的话,还可以让皎皎认识一下。」
云樱笑了笑:「过几日大婚,再见不迟,皎皎倒不认生,可以跟他一起玩。」
二人笑言着,这里一句、那里一句,感慨着过往。
二人之间的相处平淡的像水,实则泛着淡淡的酒香,就像结交多年的好友,久别重逢,并不陌生尴尬,无论多久不见,都能聊起来。
秦野让二人留下叙旧,「皎皎,我带你去后院玩好不好?屋子里还有很多玩具,等你哥哥姐姐下学了,就能陪你一起玩了。」
云皎下意识看向母亲。
得到母亲的许可,这才高兴地牵着秦野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进了主院。
玩乐着实多,小丫头很快就放开了心性,一会儿踢蹴鞠,一会儿拿球,一会儿玩竹蜻蜓,一会儿转孔明锁。
秦野坐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她。
看着那张与景易六分相似的脸,不禁又想到了景易,这些天来,派人去寻他,一直没有消息。
看云樱那样,便知她没有跟景易在一起。
正这般想着,门外,一名暗卫走来:「公主,西域王给您回信了。」
秦野怔了下。
说曹操,曹操到。
「快拿给我!」她急忙接过信,打开,看见熟悉的笔迹,还写了一个地点,「我出去一趟!」
刚站起身,又惦念着孩子:
「叫小五过来,看着云皎,我速去速回!」
「皎皎,你先在这里玩会儿,我去忙点别的事,很快就回来,好吗?」
云皎手里握着竹蜻蜓,十分懂事的点头:「知道了,秦姨,您快去吧,皎皎乖,皎皎不乱跑。」
第1445章 落水
「乖。」
秦野急着找景易,立马小跑着出门了,很快,小五过来照看云皎,但秦野走后,云皎就放下了那些玩具,乖乖的坐在了一旁。
双膝併拢,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又安静又乖。
「皎皎,怎么不玩了?」小五问。
云皎轻咬下唇,「娘亲说,主人不在时,不能乱碰主人家的东西。」
小五心都要化了,怎么这么乖。
「你可以玩的,没事的,未晞姐姐和子烨哥哥很快就要下学了,你们可以一起玩。」
云皎偏着小脑袋,扑眨的眼睛干净清澈。
娘亲跟她说过,哥哥姐姐比她大半岁多,那她更要乖一点,免得哥哥姐姐不喜欢她。
「那我坐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她什么都不碰,格外乖巧。
小五知晓这孩子的心思,便道:「那我去厨房给你取一盘糕点,等你吃完,哥哥姐姐就回来了。」
「谢谢小五姨姨!」
「乖。」
小五心软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便去厨房了。
云樱跟小侯爷正在叙旧,不便搅扰,她就不带孩子去前厅了,却不曾想她这一走,悔得肠子都青了……
小五走后。
云皎乖乖的坐着,好奇的这边看看、那里瞧瞧,打量着这间对她而言,极其奢华的屋子。
瞧着瞧着,突然瞧见院门外面,一抹白色的小身影,正一蹦一蹦。
兔子!
毛茸茸、白乎乎的小兔子!
云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提起裙摆,欢喜的小跑出去,「兔子。」
才跑了十几步,那只小兔受了惊,警惕的耸起两只长长的耳朵,弹着后腿,蹦跶着跑了。
「别跑!」
「小兔子!」
每个女孩子的天性,对毛绒绒的东西没有任何抵抗力,更别提几岁的小女孩,更是喜欢。
云皎追了出去,见小兔子蹦进了花园里,小跑着追去。
「小兔子!」
她欢喜的追了上去,却找不到兔子的影子了。
大.大的花园,一片一片的花坛,八角飞天的凉亭坐落着,雕刻着形状的假山立在那里,格外好看,还有池塘和流水,格外漂亮。
她拎着裙摆,猫着腰,四处寻找着:
「小兔,你在哪?」
「你在哪里?叽叽~叽叽~~」
她钻进花丛,这里找找、那里看看,顶了一脑袋的花瓣,在高高的花丛里摩挲着。
也不知走到哪里,就到了假山的位置。
假山旁边是池塘。
她扶着石头,往池塘那边探了探身,「小兔……啊!」
勐地,后背心一沉,一只手用力的推了她,她猝不及防的朝前扑去,登时头重脚轻,一头栽进了水里。
噗通!
「唔!啊……咳,唔唔!」
她不会游泳,娇小的身体惶恐的在水里扑打挣扎着,冰冷的水灌满她的全身,呛得她说不出话,只有咕噜咕噜的呛水声。
花园附近没有下人路过,一时,无人瞧见池塘中的情景。
假山后。
隐秘处,一道纤瘦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凌澈手里揪着兔子的两只耳朵,冷视那水中之人,嘴角扯过一道阴戾的弧度。
第1446章 说出了最重要的那件事
转过身,悄然无声的离开花园。
近日,客人多,下人忙的团团转,人太多了,根本无人顾及到这角落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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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顾青青正在与几位富商的夫人聊着天。
顾家本就是经商之家,即便顾二爷已经死了,但顾家与凌家的结合,丝毫没有影响到顾家的威望,甚至还更上一层楼。
「娘。」凌澈走来。
「澈儿,你方才跑哪去了?」顾青青回头,温柔地轻抚着儿子的头。
凌澈垂眸,不动声色地说:「随便走走。」
一旁,几位富商夫人瞧见这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个个都开了笑眼:
「凌夫人天人之姿,小侯爷玉树临风,二位所生之子真真是钟灵毓秀,明眸皓齿,玉质天成吶!」
顾青青笑弯了眼,牵着孩子的手,上前来,「澈儿,来见见,这位是魏氏夫人,茶叶大户;这位是林氏夫人,锦缎大家,还有这位……」
。
「皎皎?」
「皎皎,你跑哪里去了?」
小五从厨房回来,端着盘糯米糕,却找不着小傢伙了,屋里看看,院中跑跑,又跑到前厅。
云樱得知云皎不见了,急的险些站不稳,顾不得说话了,赶紧去找。
凌千逸急忙叫来下人,一起寻找。
当找到花园的池塘时,水中的那团小身影已经缓缓浮上了水面……
「啊!」
云樱吓得失声惊叫,往后踉跄了半步,急忙冲上去,「皎皎!」
「皎皎!」凌千逸大惊失色,纵身入水,捞起那身子都软了的孩子,放在地上,孩子脸色苍白。
「叫大夫!」
「天啊!」
「快来人啊!」
凌千逸屈膝,单膝跪地,将孩子顶在他的膝盖上,双手用力的按压孩子胸口,一上一下、一轻一重。
云樱脑中一片空白,握紧孩子冰凉的手,急忙揉搓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声音在颤抖:
「皎皎,怎么会这样……你别吓娘……你别这样……」
小五瘫软的跪在地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走开的,都是我的错……」
「云樱,你别急,还有唿吸!」
凌千逸沉着脸色,用力的按压孩子肺部,终于在三十几下后,孩子的身体突然抽动一下:
「咳!」
云皎的头歪向一侧,一口水呛了出来。
伴随着按压,越呛越多,急促的喘了几个气儿,虚弱的晕了过去。
「皎皎!」
「快把她抱到床上,叫大夫来!」
云樱哭着跟上去,紧紧抓着女儿的手,丝毫捨不得松开,直至大夫到来,检查过,说,若是再晚一分,必死无疑,此乃不幸中的万幸。
她听后,手脚冰凉,吓得满背冷汗,久久回不过神。
凌千逸宽慰了她后,立马找到宗政辰,调查此事。
云皎好端端的,怎么会从主院跑到花园,又怎么会掉进水里,究竟是失足与意外,还是有人刻意谋害,必须查清。
与此同时。
另一边,在一家雅致的楼阁包厢内,秦野终于见到了景易,去掉陌生的寒暄,她说出了最重要的那件事:
「景易,四年前,你重伤昏迷时,害你的人其实是君落渊。」
第1447章 澈儿,你刚才……去哪了?
「你说什么?」景易倍感意外,因为情绪的起伏,他那嘶哑的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苍老的可怖。
当初,他一直以为是云樱恨他,才会在药里下毒,毁了他的嗓子。
想不到,时隔四年,小姐回来了,真相也回来了。
秦野苦涩一笑:「因为君落渊,这四年来,发生了太多误会、曲折、算计,如今君落渊死了,也该回到正轨了。」
他与云樱分开了四年。
如今,云皎都那么大了。
愿天下有情人都能得以善终。
「景易,你好好想想吧,你对云樱有情,云樱又何尝无意?皎皎那孩子与你七分相似,她若恨你,又怎会生下孩子?有时候何不勇敢一点,敞开心扉,将这些事拿到明面上说。」
「若有缘,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若是无缘……那就再想想办法,总之,一个完整的家庭里,父母与孩子,不可缺一。」
知道真相后的景易情绪激动的、手止不住的轻颤:
「我以为她恨我入骨,这四年来,我一直都藏在暗处,远远地看着,不敢跟她说话,不敢打扰。」
「我以为她恨我……」
。
辰王府。
客人太多,人多眼杂,到处都是人,出入花园的人更是不少,想要查到云皎落水的真相,并非易事。
凌千逸对此事上心,忙前跑后。
跑到前院,与顾青青撞上了。
「你不是跟澈儿回客栈了吗?」他意外的问。
顾青青冷笑一声:「怎么?云樱一来,你就要赶我们娘俩走?我们娘俩就这么碍你的眼?」
「你!」
是她自己说要回客栈的。
他并没有赶过她。
怎么这件事到了她的嘴里,全都是他的错?
「我看你就是在无理取闹!」他冷冷拂袖,提步就走,还要急着去查云皎落水的事。
顾青青面色更冷:「那丫头落水,你如此上心,澈儿生病时,未曾见你端过一碗药,怎么?那丫头莫非是你跟云樱的私生女?」
当初,云樱跟景易在一起时,景易只是秦野身边的一名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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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世事变迁,景易是西域之王的事,他们并不知晓。
「顾青青!」凌千逸怒目,脾气控制不住,就要上前。
凌澈伸手,「父亲要打,便打我吧。」
「我……」
凌千逸喉咙一哽,他从未有要打人的意思,只是被激得气急败坏了,可是在儿子眼中,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看着儿子那疏离的模样,他无比心痛:
「澈儿,爹不是不爱你,实在是……」实在是他跟顾青青过不到一起,不出三句话,必要吵架。
孩子才五岁,他根本不知从何解释。
「等你长大后,就能明白爹的良苦用心。」
世间,有太多的无奈,他至今没有休妻,完全是希望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娶了个这样的女人。
「既然父亲心里苦,那我与娘亲便不在此碍父亲的眼了。」他牵起母亲的手,转身便走。
凌千逸心痛归心痛,忽然眼尖的瞧见什么:
「等等!」
「澈儿,你先别走,你的衣摆怎么湿了一块?你刚才……去哪了?」
第1448章 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
凌澈脚步一震,眼底有什么东西快速滑过,手抓着那湿了的衣角,下意识用衣袖遮住。
凌千逸上前,直接抓住了他的双手,将他那一块衣摆捏了起来。
「你跟母亲一直在前院,衣摆怎么会湿?」他的语气有些急促,一个念头在他的脑中瀰漫开来,事实真相令他震惊失望,又不敢置信。
顾青青神色不虞,当着诸位夫人的面,如此质问自己的儿子,让她们娘俩的颜面往哪搁?
「你什么意思?」她牵住儿子的手,上前护住,「凌千逸,他是你的种,而不是你的犯人,注意你的语气!」
「我没有质问他!」
快要抓到真相,凌千逸的情绪有些急,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澈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到底去哪了!」
他握紧凌澈的双手,恨不得掰开他的嘴,立刻想要听到真相。
凌澈垂眸,淡声道:
「刚才婢女奉茶,不小心掀翻茶杯,湿了衣角。」
「你以为我连茶水和水都分不清吗!」
他在撒谎!
识破这一点的凌千逸,没来由的感到愤怒,抓住他纤细的腕子,「你为什么要撒谎!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你给我老实交代!」
他的声音近乎嘶吼,那怒火冲天的模样,惊得周围的宾客全都站远了些,生怕招惹是非。
年幼的凌澈有些吓到了,从小到大,虽然父母的相处模式并不愉快,但自打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我……」
到底是五岁,面对长辈时,有些发憷,「我……」
「知道的,澈儿是你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仇人。」顾青青怒目冷眼,牵起孩子就要走。
「站住!」凌千逸抓住凌澈。
见他支支吾吾,便晓得了真相,心中半是心痛,半是失望,想起那生死未卜的云皎,他怒得一巴掌甩了下去。
啪!
清脆巨响!
凌澈受不住这份劲道,被掀得摔扑在地上,嘴角破了个大口子,直接吐出一口血沫,惊住了在场所有人。
「澈儿!」
顾青青几乎吓坏了,「儿子!你的脸……啊!凌千逸,我跟你拼了!」
她怒红了眼,奋不顾身的沖了上去,抓住凌千逸便是一番狠狠地撕扯、捶打,拽住他的胳膊,愤恨的咬住。
儿子就是她的命,谁动澈儿,她就跟谁拼命。
「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凌千逸自诩脾气很好,这一次,是真的被激怒了,「这几年来,无论你怎么闹,怎么发火,我都不管你,可儿子才几岁,他未来的路还那么长,你不好好教导他,与毁了他何异?」
「顾青青,你不小了,心智难道跟三岁小孩一般吗!」
难道一定要毁了儿子,才心满意足吗?
周围,不少宾客、下人小声的议论什么:
「听说,小侯爷一家感情不和,看来传闻是真的。」
「一个女人,连丈夫的疼爱都得不到,这辈子与守寡何异?多悲哀啊。」
「听说,小侯爷早已心有所属,当年,迎娶这位顾家千金,就是一段孽缘……」
第1449章 娘对不起你
议论之词不堪入耳,人多嘴杂,顾青青只觉得被剥光了般的难堪,咬紧牙关,爬起身来,性子格外倨傲,冲上去,一记耳光狠狠地还了回去。
啪!
惊住所有人。
「凌千逸,我告诉你,我顾青青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也绝不会吃半点亏,既然你不想好过,那咱们都别想好过。」
「这场婚宴,我不参加了!」
她红着眼珠,愤怒的嘶吼出声,那下巴高昂、戾气迸射的模样,丝毫不服输。
抱起凌澈,转身大步离去。
所到之处,那些宾客下人面色惶恐的纷纷避开,生怕一不小心引火上身。
东陵首富,凌家小侯爷,辰王亲外甥,他们可惹不起。
凌千逸踉然的立在原地,头偏向一侧,脸上麻木的疼,心中的苦犹如哑巴吃黄连,无人可与之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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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对不起云樱。
当年,他没有守护好她,错失了她,如今,又没有看好凌澈,险些酿成大祸。
另一半,是对孩子的失望。
他真的有很尽力的在融入,也很疼爱孩子,孩子却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他这个当父亲的见了,实在痛心。
当初年少,鲜衣怒马,无忧无虑,不懂何为人情世故,何为人间疾苦。
如今长成,不过二十三四,却是尝尽了人间疾苦。
这边。
骄傲离开的顾青青,出了府邸,行至无人的地方时,那份伪装成保护伞的尖锐,再也绷不住了,摔坐在地,失声痛哭。
她是个正常女人,想要夫君疼爱,儿女绕膝,家庭和睦,也想像别人一般,感受平淡的幸福,可对她而言,难如登天。
表面骄傲,没人能懂她心中脆弱。
「澈儿,你父亲心中从未有过我们母子二人,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掌掴你,如同对待仇敌,在他心里,那个贱人跟那个小贱人,才是他的心头宝。」
「澈儿,我可怜的澈儿!是娘没用,争不过那个女人,都怪娘太过心善,不像那狐媚子有手段。」
「娘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家,娘对不起你……」
顾青青捧着儿子受伤的脸,那巴掌印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想起那个绝情的男人,心痛如刀绞。
被当众羞辱,被叱骂。
别的男人是女人的避风港,他却是捅她一刀的利剑!
年幼的凌澈握紧双拳,稚嫩的脸庞充满了恨意与决绝,咬牙道:
「娘,您别难过,待澈儿长大,定不会再叫您受半分委屈!」
。
知道真相的凌千逸心情无比沉重,看着那些还在查探真相的侍卫们,拖着沉缓的步伐行至后院,还未进门,便瞧见云樱守着孩子的瘦弱背影。
一时,心中是说不出的繁冗。
云皎还昏迷着,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吃了药,合着眼睛,小脸苍白苍白的,睡得格外安静。
云樱紧紧握着她的手,担心的低着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祈祷上苍,愿女儿能安然无恙。
凌千逸站在门口,指尖紧紧的扣住门框,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第1450章 我不喜欢这里
「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院外,秦野来了,她一回府就收到了消息,急忙赶到后院来,就看见凌千逸站在门口,畏畏缩缩的模样。
凌千逸转过身,第一反应是心虚:
「我……」
推卸不开责任,不敢进去。
「我……刚才去看过了,你进去看看吧。」胡诌道。
秦野点了下头,没有多想,担心云皎的情况,快步奔进屋内,「云樱!」
云樱后背一僵,这才回过神来,「王妃,你回来了。」
「怎么落水的?皎皎情况如何?」
秦野一边问,一边握起孩子,纤细的腕子,把了下脉,脉象趋向平稳,没有性命之忧。
万幸。
她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府中人多眼杂,难免有人有鬼掺和在一起分不清,是她的疏忽。
「许是皎皎贪玩,不小心走到了池塘边,这才落水,没事的,王妃,您不要往心里去,小孩子磕磕碰碰,才会长大。」云樱勉强的淡笑开口,明明自己的心是悬着的,却不想麻烦别人,让别人操心。
秦野怎能不挂心,马上去找宗政辰,问询情况。
云樱守着孩子。
约摸半个多时辰,云皎逐渐甦醒:
「娘……」
撑开沉重的眼皮,嗓音软软的,细细的,虚弱无力。
「皎皎!」云樱喜出望外,欣喜的眼眶都红了,「别怕,皎皎,醒来便好,醒来便无事了,娘亲在这里!」
她激动地轻抱着孩子,吻着她的额头。
此时的心情,用劫后余生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不敢想像失去女儿的后果……
云皎乖巧的露出笑,哑着声音,很轻很轻的说:「皎皎不怕。」
那坚强懂事的模样,扎中了云樱的心,令她自责极了,愧疚极了,是她失职,才没有保护好女儿。
门口,凌千逸紧张极了,等母女二人说得差不多时,这才小心地插话:
「皎皎,你是怎么会去花园的?又怎么会落水?」
云皎偏着脑袋,认真的想了会儿,「我看见了一只兔子。」
那兔子白白的,软乎乎的,竖着一对长长的耳朵,蹦蹦跳跳着,十分可爱,她欢喜的追了出去。
她也不知追到了哪里。
兔子不见了。
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进了水里,冰冷的水灌入口鼻,将她淹没。
她无法唿吸。
她很害怕。
回想起来,她脸色乍然难看,惊恐的缩进母亲的怀抱,「娘亲,我不喜欢小兔子!」
她永远都不想再看见兔子。
看见兔子,那被水淹没的恐惧感将她吞噬,她好像又落入水中般,黑暗、绝望、无助。
「我不喜欢兔子,我讨厌兔子……」
「好,好,不喜欢!皎皎别怕,这里没有兔子,娘亲在!」云樱抓起被子,严实的裹住她瘦弱的背,将她完全裹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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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有了安全感,情绪这才稍微稳定。
她紧紧的抱着娘亲的腰,哑哑的声音,带着鼻音,委屈巴巴地:「娘亲,我想念王婶儿和张爷爷了,想念夫子,想念杨卫同学,他给我的糖,我还没有吃。」
「我想念镇上的所有人,他们都待皎皎好,皎皎长大后,要努力挣钱给张爷爷治腿,给瞎了眼的王婆孙子盖房子,把学堂的屋顶修好,以后下雨再也不漏水……」
「娘亲,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回家吧。」
第1451章 凌千逸心里难受
这边。
经过调查,很快,寒风送来了消息:「主子,曾有一个婢女看见,定国侯府的那位小少爷,从花园出来。」
「还有,不久之前,不知何由,小侯爷当众掌掴凌小少爷。」
秦野眸色顿沉。
结合这两件事,让人自然而然的往云皎落水的事上想。
「还有别的消息么?」
比如凌澈与云皎碰过面?
「没有了。」寒风摇头,说完后,继续去查。
秦野拧着眉头,心思有几分凝重,顾青青与云樱的关系虽然有些冲突,但时过境迁,二人都有各自的家庭,没必要揪着五年前的事不放。
再者,凌澈与云皎都是小孩,小孩子哪里知道大人当年的故事?
「许是巧合。」宗政辰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凌澈那孩子我见了一眼,安静,沉默,不爱说话,他未与云皎碰面,不知云皎的母亲是云樱。」
「即便知晓,五岁的孩子……相信小侯爷的为人么?」
「信。」
秦野对凌千逸,自然是无条件的信任。
意识到自己正在怀疑他的孩子,相当于在怀疑他,立马收了思绪,「我煳涂了,凌千逸要是知道我怀疑他儿子,还不知怎样失望,恐怕会对我心寒……」
话没说完,宗政辰忽然捏紧了她的手,又松开,以作提醒。
秦野飞快的会意,止住了嘴边的话,抬头见门厅外,凌千逸来了。
压下嘴边的话,带上淡笑,迎了上去。
「舅舅,舅妈。」
凌千逸张嘴,话到嘴边,欲言又止,「我……」
「怎么了?」秦野偏了偏头。
「我……」
这件事,他不敢跟云樱说,但如果不说的话,压在心里,他良心过不去,寝食难安。
握拳,道:「皎皎落水的时候,澈儿也在花团,我不知他们是否碰面,我……我怀疑……」
他脸色羞窘的难以启齿,毕竟凌澈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这个当爹的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许是他那时正好在花园玩,」宗政辰道,「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别轻易怀疑孩子,现在的孩子自尊心强,记事早,要用心教。」
他拍着他的肩膀,可凌千逸却鼻尖发酸,莫名的想哭。
只有在舅舅面前,他才能像个肆无忌惮的小孩。
他本就是个不成熟的人,被生活和现实压得、不得不成长,几乎喘不过气来。
「舅舅,谢谢你相信澈儿,我不敢跟云樱说,我怕……」
垂下红红的眼眸,怕云樱知道后,会疏离远离他,怕丑陋的真相撕开,会毁掉过往的交情。
他胆小,他怯懦,他不顶事。
「舅舅,我真没用,我什么事都做不好……当年,我要是跟您去行军打仗,打小吃苦,恐怕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人生百态,各有不同,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自然也没有一无是处的人,别因为一件事,就把自己想的那么糟糕。」秦野安慰道。
凌千逸心里难受,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哭鼻子。
手背抹了把眼角,面子挂不住的,匆匆说了两句,赶紧跑了。
第1452章 你给我滚回帝都去
待凌千逸走远了,秦野这才轻声开口:「一边是凌千逸,一边是云樱,俗话说得好,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事查清了,反倒是不好办,不查清,也不好办。「
宗政辰明白她的意思,道:
「先查清,若是误会,自然是再好不过,若真有隐情,私下提点提点凌千逸,孩子要从小教起,将来才能少走弯路。」
「嗯。」
秦野嘆了一声,「这个点了,怎么还没见未晞和子烨回来。」
说到这,宗政辰有些好笑道:「他们早就回了,不过听说皎皎来了,过去看皎皎妹妹了。」
「咦,那我也过去看看。」
。
城中,客栈。
凌千逸回来路上,心事重重,到了屋里,还没开口,就被顾青青冷嘲热讽:
「哟,你还捨得回来?」
「……」
「怎么不在辰王府住几天?等辰王大婚结束后,我们回帝都,想见的人可就见不着了。」
「……」
凌千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凌澈,沉声道:
「当着孩子的面,你在胡说什么?」
顾青青讥笑一声:「有人敢做,自然就有人敢说,怎么?做都做得,说还说不得了?」
「你!」
他当真冷静不了,每天都被怼,片刻都不得安宁,五年了,是个人都会被逼疯。
凌千逸气到喉咙上,深吸一口气,气笑了:
「好,好!既然你不想参加辰王大婚,那就回帝都去吧,我就不在你面前、戳你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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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一声令下,门外,侍从走了进来,见屋内气氛不对,面色有些惶惶。
「收拾行李,即刻护送夫人回帝都。」
侍从怔了下:「这……」
顾青青气哽的站起身来,「好!」
「既然你要赶我走,那我走就是了!你以为我稀罕留在这里吗?呵!」
一场婚宴罢了,不参加也罢。
「澈儿,我们走。」
「澈儿留下。」凌千逸跨步上前,「你回去,我带着澈儿。」
顾青青的眉头登时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要将她们母子二人分开?
自打儿子生下来,她一直亲手带,一日都不曾离开过,他把她赶下,留下儿子,好方便他带着儿子到云樱面前晃?
噁心人的东西!
「我还是带澈儿走吧,不然,过几日再见,我怕澈儿喊另一个人做母亲了。」
「顾青青!」
凌千逸真的要被她逼疯了,「不管你怎么说,凌澈必须跟我!他是我儿子,我亲自来教!」
「你有这个心,倒不如去管管那个女人的女儿。」
「你!」
「怎么?我说的有错吗?我真是想不明白,我出身、修养,品性,哪点不如那个女人?咱们的澈儿是未来的侯爵继承人,哪里比不上那个低贱的平民之女?」
「!」
凌千逸气头上头,直接抓住了顾青青的手腕,牵着她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
「放开我!」
「你弄疼我了!」
「娘亲!」
凌千逸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将她欠到后院,强行塞上马车,「你给我滚回帝都去!」
第1453章 相遇
将人推进马车,关上门,「来人,赶马,连夜回!」
侍从惶恐,但不敢违抗小侯爷的命令,硬着头皮拿了马鞭,就要上马时,凌澈飞快的扑了上去:
「娘!」
他要跟母亲在一起!
「凌澈,你下来!」凌千逸伸手就去抓他。
「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跟娘亲一起走!娘在哪,我就在哪!」凌澈抓紧了马车的门框,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凌千逸气头一上来,直接拦腰把他抱下了马。
「你还小,分不清善恶,不明白是非,很多东西我要亲自教你,你跟我待在一起,难道我这个当爹的,会害你不成?」
「我要跟娘亲在一起!」凌澈着急的直挣扎,什么都听不进去。
情急之下,抓住了凌千逸的手臂,一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凌千逸沉了眸,一记手刀噼晕了凌澈,抱紧了孩子后,冷冷的扬声道:「送夫人回都!」
。
辰王府。
云皎醒来,脱离了性命危险,未晞和子烨坐在床榻前,跟新认识的云皎妹妹聊天说话。
二人睁着好奇的眼眸,可喜欢这位新妹妹。
「皎皎妹妹,你的小裙子真漂亮!」
「皎皎妹妹,你以前怎么不来江南呢?你要是住在江南的话,我们就能是很好的玩伴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姐,你看,皎皎妹妹多可爱,得让娘也生一个。」
「那我还是喜欢弟弟。」
「……」
未晞和子烨热情的和云皎玩,还把自己的玩具拿来,分享给她。
但画风突变:
「皎皎妹妹,其实你玩的那些蹴鞠啊、风筝啊、竹蜻蜓呀,都是过时的东西了,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未晞取出了一根银针。
云皎好奇的偏着脑袋,突然想到什么,惊讶道:「未晞姐姐,你还会缝衣服呢!」
未晞摇头:「不是,这是我研制的毒药,只要这根针插进皮肉里,不出一刻钟,就会死人。」
「……」
云皎脸色煞白。
「姐,你胡说什么,你别吓唬皎皎妹妹!」子烨撅着屁股,把未晞挤到一边,牵着云皎的小手手,温柔的笑道,「皎皎妹妹,你别怕,我姐平日里比较凶,我很温和的。」
「你看我的玩具,就比她的温和多了。」他从衣袖里取出一根带倒刺的小皮鞭。
「这是什么?」云皎疑惑地问。
子烨温柔的笑着解释:
「这个特制的小皮鞭啊,抽在人身上,这些倒刺会陷进肉里,随着抽鞭子的动作,能把皮扒下来一层。」
「……」
云皎差点吓哭。
云樱更是哭笑不得,说好的温和,结果一个比一个兇残。
「未晞,子烨,你们要是再顽皮的话,我可就要打屁股了!」门外,秦野板着脸,快步奔了进屋,将他们刚才的话听去了大半。
「你们就不能干一点五岁的孩子该干的事吗?」
比如放风筝,比如採花朵,比如玩蛐蛐。
「带皎皎妹妹去院子里玩。」秦野吩咐。
两个孩子点了头,听话的牵起云皎的小手,三抹并排的小背影十分和谐的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秦野与云樱二人。
云樱正要说什么时,秦野一拍脑门:
「哎呀,我忘了,我还有点事没跟宗政辰交代,我先走了,云樱。」
说完,拔腿就走。
云樱还没开口,屋里就只剩她一个了。
她起身,提步便追去,刚走到门口,不经意的一个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到、足以刻在脑海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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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4章 他要跟她在一起
四目相对,二人之间好像隔着一条宽广的鸿沟,一侧是她,另一侧是他,近在咫尺,又似无法跨越。
昔日的记忆在眼前飞速闪过,喜怒哀乐,辛酸苦辣,各种滋味皆一併涌上心头。
再见,她心境复杂,字词难以形容。
再见,他红了眼角,喉咙哽痛:
「云樱……」
四年了。
自打四年前,王妃走后,她也离开了,时间过得很快,弹指四年,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四年。
云樱唿吸作哽。
四年了。
这四年来,她带着皎皎定居在一个边陲的小镇子上,隐姓埋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稳祥宁,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他没有现身,她便没有戳破。
这种方式维持了四年,今夜,他的主动现身,成为了戳破这张薄纸的一杯水。
云樱望着他,目光有些恍惚。
他好像变了,比以前沉稳了不少,脸侧有刀伤留下的疤,肤色沉了一圈,整体沉默寡言,给人的感觉很萧瑟、很哀凉。
「你的嗓音……?」四年来,第一句话,是疑惑的。
年仅二十八.九的男人,说话的声音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嘶哑苍老的不像话,若不是亲眼看见他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
景易看见她的反应,便知自己误会了她。
他的嗓子不是她做的。
四年前,他以为云樱恨他,对他下毒,这才毅然决然的离开,回了西域国,后来,他实在放不下,这几年来,一直隐居在小镇附近,默默地关注着母女二人。
外面,战虎见王哽哽咽咽、断断续续的模样,他那急性子实在忍不住了,忙跨步进屋,大声开口:
「云姑娘,您跟王心心相惜,就不要再摆架子了!」
「四年前,王以为你毒坏了他的嗓子,失望离开,其实下毒的人是君落渊;而你误以为王抢夺你的孩子,对你只有利用,决然离去,其实当年我奉的是二王子和王后的旨意,王对这件事丝毫不知情。」
「你们都误会了对方,现在误会解开,真相浮出水面,你们的女儿也那么大了,何不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团聚呢?」
他直接一口气就把二人该说的话,全部说完了。
一吐为快!
说完,心里极致舒爽的大吐一口气,下一秒就瞥见王似剑般阴寒的目光,吓得菊花一紧,赶紧抱头熘出去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王,您不用太感谢我,勇敢的沖吧!
这年头,像我这么体贴、知心、善解人意的忠臣,当真不多了!
此时,屋内,只剩二人。
隔着一道门槛,她在内,他在外,二人之间仅隔着短短两米的距离,一时,谁都没有开口,亦或是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
景易先开了口,轻声,带着乞求:「云樱,让我融入你的生活,照顾你们母女,可好?」
在她上山採药时,让他为她攀岩附壁,抵挡危险。
在她修建篱笆时,让他为她噼柴挑土,在她受欺负时、在皎皎摔倒时、在她做菜不慎烫伤手时……
在每一个她需要的时刻,让他为她们母女遮风挡雨,排忧解难。
四年了,在秦野的开导助攻之下,他终于勇敢的跨出了这一步:
他要跟她在一起!
第1455章 娘亲,景叔叔长得真好看
「当年,我确实做了许多煳涂事,我愿用余生,弥补你跟孩子,让我成为你们的依靠,让女儿有一个完整的家,云樱。」他一只脚跨进门槛,红了的眼角,情绪尽泄。
「这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悔过,每个夜晚,看着你跟女儿投射在窗户上的身影,我无数次的想要冲进去,想去找你……」
可是他害怕。
怕她恨他,怕她不想见到他。
在任何事面前,他能够闷着脑袋往前沖,唯独面对她时,他小心而谨慎,甚至胆小而怯懦。
「让我守着你跟女儿吧,好不好?」他轻声哀求。
好的话,他会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送给她们母女。
不好的话,他再想想办法,再倾尽自己的一切,送给她们母女二人。
云樱眸光微垂,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恨,谈不上。
爱,似乎又有些牵强。
她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态面对他,在一起吧,她忘不掉当初那段黑暗痛苦的日子,像是刻在骨子里,一靠近他,就害怕。
她看着自己的衣摆,一时,没有开口。
这时,门外,小云皎抱着蹴鞠,跑进院子,看见男人的身影,惊讶的瞪大了眼:
「怪叔叔?!」
怪叔叔怎么从小镇上,追到江南来了?
好奇怪。
自打她记事以来,总会看见这个怪叔叔,但每次想靠近时,怪叔叔都会消失的没有影踪。
是她的幻觉吗?
云皎想到这里,脸色微变,「娘!刚才我不小心摸到了未晞姐姐的银针,我是不是要死了?我都出现幻觉了,我看见了怪叔叔,你看见了吗?完了!我要死了!」
吓得蹴鞠都掉了。
景易回过身,看见女儿可爱的小脸,心尖就像软化了的一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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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上前,又忍住,眼角余光小心的望向云樱,云樱不放话,他不敢。
「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说胡话。」云樱抿着唇角,走上前去,捡起蹴鞠,拍了拍尘土,再牵起云皎的小手,行至景易面前。
父女二人,六分相似。
特别是她的小脸轮廓,那股子立场坚定、说一不二的气息,与景易如出一辙。
她温柔的轻抚着孩子的小脸,说:
「不是幻觉,你也不会死,皎皎,这是……景叔叔。」
云皎抬起小脸,好奇的打量着怪叔叔。
原来,他跟娘亲认识呢。
「景叔叔,」她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天真的笑弯了眸,「娘亲,景叔叔长得真好看!」
一声称唿,令景易身体发震,那软绵的嗓音像电流穿透他的身体,险些令他站不稳脚。
眼眶、红了……
四年了!
自打她生下来,长这么大,他从未抱过她一回。
「皎皎……」他手掌颤抖,缓缓抚着云皎的小脸,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通红的眼眸光颤动,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皎皎,他的女儿!
云皎轻咬着下唇,觉得景叔叔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有些害怕的挪着小脚步,抓着娘亲的衣袖,躲到娘亲背后去了。
景易收不住情绪,脸上又是哭、又是笑,激动的哭、又激动地笑,找不出词语形容情绪。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握住云樱的手,激动落泪:
「云樱,谢谢你!谢谢!」
第1456章 还你十月安稳
谢谢她原谅了他;谢谢她终于肯接受他,这是他有生以来,最高兴地一日。
云樱微垂着目光,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说是接受,并未允可。
说是拒绝,但并没有将他推开。
院外。
战虎躲在拱门后边,瞧见这一幕,感慨的落下了眼泪,一边抹着眼角,一边感嘆:
「早该如此,早该如此了……」
天知道,这四年来,他都恨不得替王去寻找云樱姑娘,恨不得把娘俩直接扛回西域国去。
王啊,办公事时,那股子狠劲儿,令所有人闻风丧胆,但处理女人的事时,优柔寡断的像个毛头小子,他看着都干着急。
现在好了。
不久的将来,西域国就能迎回王后了,还能立下嫡长公主。
完美!
拱门开外的七八米处,秦野站在那边儿,远远瞧见屋内的画面,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终于放下。
如此,甚好。
「野儿这下可放心了。」宗政辰笑了声,「就知道你惦记云樱。」
秦野对重视的人,对自己人,无一例外都上心。
「好了,可以回屋睡觉了。」秦野伸了个懒腰,接下来的事不必愁了。
一个懒腰还没伸完,就被男人拦腰抱住,麻熘的回了屋,关了门,吹了蜡烛上了床。
「与其整日操心别人,不如操心操心我们的事,未晞想要弟弟,子烨想要妹妹,你说怎么办?」
被窝里,夫妻二人悉嗦的谈话声,小小的轻响。
咬耳朵中:
「这难道是想要就能有的吗?既然想要,那问谁去要?问别人要,别人会给吗?」
「自然是问你要了。」
「我哪有什么弟弟妹妹?不如把云皎要过来,再找户人家,要个弟弟过来,只怕人家不肯给。」
「……」
宗政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裤子都脱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倒是装起了傻。
他甩掉裤衩子,当场就秀了一句骚话:
「给我一夜时间,还你十月安稳。」
秦野顿时哭笑不得,这都从哪学的?以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的,四年不见,他这操作真是骚了许多。
她睨着他:「你不是说不生二胎吗?当初,是狗那么信誓旦旦?」
宗政辰拧眉,一本正色的说:「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怎能混为一谈?当初的你连人带襁褓,拢共只有八斤,难道你现在还是八斤吗?」
「……」
很有道理,但道理并不多。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秦野斜着眼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按照你们古代的算法,我这个年龄,已经是大龄产妇了,我不生。」
她快二十一岁高龄了。
「古代是什么意思?」宗政辰敏而好学。
「古代就是……比较古老的年代,大约指的是两千年前。」
「野儿还知道两千年前的事?」他挑眉,揉捏着她的小手儿,来了兴趣,笑说道,「两千多年前的古人,可没有本王这么先进的思想与作派。」
「听闻,两三千年前,古人碰到心仪的另一半,求偶方式是一棍子将人敲晕,拖回山洞,直接生娃了,那些古人粗鲁、粗暴,还是本王礼数周全,讨人喜欢。」
秦野:「……」
我说的古人就是你,谢谢。
第1457章 爹的好大儿
「你说,我是不是讨你喜欢?」宗政辰搂着她的腰,一摇一晃的撒娇。
秦野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他从背后抱紧了她,温热的唿吸吐在她的耳垂上,「野,我讨你喜欢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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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睡觉。
都说,男人无论什么性格,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得无比幼稚,以前秦野体会不到,今儿个算是深刻了解了。
「野~」他黏人的又是蹭、又是摇,「我这么体贴的另一半,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自豪吗?」
「你骄傲吗?」
「你是不是在心底偷着乐?」
「……」
秦野额头蹦出几条黑线,十分无语,反手直接捂住他的嘴,不想再听他说。
他直接来劲了,「来,搂住我的脖子!」
然后就……
悉悉索索,嗯嗯糯糯,刚要发车,宗政辰的动作突然停下,目光犀利的望向某处,掌心捲起了内力,直接扫了过去。
「嗷!」
帘帐翻飞,窗户那边的帘子卷落,后面的两抹小身影藏不住了,咕噜咕噜的滚了出来。
「未晞?子烨?」秦野瞪眼,赶紧抓过被子盖住胸口,「这么晚了,你们不在屋里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要不是宗政辰发现及时,她跟宗政辰差点就要开车了。
子烨爬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一本正经的说:
「我要妹妹,我要看着你,防止你背着我,偷偷生弟弟。」
未晞皱眉,一脸嫌弃的说:「平日里叫你多看书,多看书,你偏不,现在连孩子是怎么生的都不明白,羞羞。」
生男生女,是天意,哪能自己掌控。
秦野比较欣慰,未晞这孩子打小喜好医术,学习的知识也比较多,年仅五岁,就能明白生育性别不可控的道理。
还是未晞乖。
「晞儿,那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子烨这个臭小子,牵着你过来的?」
子烨冤枉!
未晞摇头,说:「我要弟弟,我也得盯着点,万一你偷偷生了妹妹呢。」
「?」秦野愣住,「你不是知道生男生女不可控的道理吗?你就算盯着我了,性别也是无法掌控的呀,小傻瓜。」
未晞从衣袖内摸出一本医书,翻开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认真地说:
「娘,书上说了,孩子的性别与父亲有关;如果父亲很卖力,那就是儿子;如果父亲偷懒,那就八成生女儿。」
古时的医书,解释了染色体的道理。
科学研究,男人的染色体是xy,女人的染色体是xx,生男生女完全取决于男人。
根据医术上的释义,未晞认为,只要爹爹加把劲,准能生弟弟。
「爹爹,你一定要拿出上阵杀敌的气派来,一定要竭尽全力,一定能生弟弟的!」未晞小手握拳,大声鼓励。
宗政辰骄傲的扬了下下巴。
他的实力,他心里有数,就算是不用全力,也能彻夜不休,御女有道。
生十个儿子,不在话下。
子烨小朋友大概听懂了姐姐的意思,卖力、生儿子,那别卖力的话,不就能生妹妹吗?
他喜欢妹妹。
他赶紧说:「爹爹,你快肾虚吧!」
宗政辰:「?!」
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险些将自己呛死,可以质疑一个男人的容貌、权力、地位、品行,但万万不能质疑这方面。
宗政子烨,爹的好大儿!
爹爱你。
第1458章 我……我不敢……
「出去!」
他沉声低喝,在他发怒之前,这两个熊孩子赶紧麻熘的滚出去,别逼他动手。
子烨还想再说什么,刚张嘴,就看见一只枕头飞了出来:
「妈呀!」
急忙拔腿,熘了熘了。
两个孩子从窗口翻了出去,一个跑的比一个快,动作一个比一个麻熘。
「像你!」宗政辰额头青筋突突的跳,几乎气笑,「皮,皮死了,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年,秦野刚嫁进辰王府的时候,也是这么皮,天天气他,气得他天天怄火。
「欸,宗政辰,无凭无据你可别乱说啊。」秦野摆手,一脸正色,「我离开了四年,这四年来,你亲手将两个孩子带大,他们的性格自然是随了你,可别赖我。」
他自己亲自教出来的好闺女、好大儿,别把锅扣在她头上。
「……」
宗政辰气得心慌,看见秦野那幸灾乐祸的小表情,心中更是堵得窝火,一巴掌狠狠甩在她屁股上,拉过被子盖住二人。
今夜,不弄死她不姓宗政!
。
外边。
麻熘跑出来的两个小傢伙拍着胸口,劫后余生般的缓着气儿。
「姐,我让爹爹悠着点,也是为他的身体着想,我这么孝顺,他怎么还发脾气了呢?」说起来,子烨有些委屈。
未晞下嘴可不客气,也不惯着,直接道:
「因为你蠢。」
子烨:「?」
「平日里,叫你好好看书,你偏不看,现在连基础常识都不懂,还敢口无遮拦的乱说,这不是活该挨揍吗?」未晞狠狠的嘲笑他,「我看啊,你就不是个靠得住的,还是得让娘亲再生个弟弟,继承家业,不然这偌大的辰王府,后继无人,可惜了。」
「……」
子烨气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要妹妹!
「姐,不准打击我,我已经在好好念书了,不然的话我就……我就……」
「你就哭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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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页
「……」
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动不动就哭的?
她说这话,分明就是在故意调侃他!
气得子烨刚跨步上前,就被未晞伸腿、绊倒、拧胳膊、按住,行云流水的一套连招,狼狈的放倒在地。
未晞狞笑:「宗政子烨,对姐姐要客气点,不然,就紧着点你的皮!」
甩开他,傲然离去。
宗政子烨委屈的红了眼角,哇哇大哭,捶地大哭,嘶声痛哭。
哇!
明明她只比他早出生半个时辰,明明他比她高一点,比她壮,比她胖,怎么就打不过她?
哭了!
一定要让娘亲生个妹妹!
他要一个温柔、体贴、软软糯糯的小妹妹!而不是宗政未晞这个兇狠、霸道、还暴力的姐姐!
「哇!」
小五和艾艾听到哭声,赶紧过来。
「哎哟喂,我的小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艾艾扶起子烨,拍着他衣摆的灰,温柔的安抚道,「小子烨,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哭哦。」
子烨心里委屈:
「姐姐又欺负我!」
如果有妹妹的话,他绝对不会像姐姐那么凶。
艾艾听了,哭笑不得,「那你欺负回去呀。」
「我……」
他也想啊。
可是,他是男孩子,不能欺负姐姐,也不能欺负家人亲人,而且,每次面对姐姐的时候,他莫名的有些怂。
他缩着脖子,小小声地说:「我……我不敢……」
第1459章 你们……不要脸
他要是敢还手的话,姐姐早就被他揍得狗血淋头了,但莫名的,被压制住了。
艾艾是个过来人,她摸着子烨的小脑袋,安慰道:
「小少爷,不要伤心,老话说的好,十个姐姐,有九个揍弟弟,还有一个揍得特别凶,等你长大她就不揍你了,再忍十年吧!」
「?!」
忍十年!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子烨没觉得得到安慰,反而更加难过,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
翌日。
临近婚期,来宾越来越多,王府诸多热闹,发生了云皎落水一事,宗政辰加派了两倍人手,严守在王府各个角落,以免再出事端。
景易彻夜未眠。
没病、也没痛,纯属激动的。
一大清早,云樱还没起床,他就跑到院外守着了,等听到屋内有动静声时,第一个奔了进去,端水、递帕子、给云皎穿衣服、伺候的那叫一个周到周全。
「景叔叔早!」云皎的嗓音脆生生的,那粉雕玉琢的模样格外讨人喜欢。
景易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只是笑了声,算作回应。
云樱弯腰,拿起鞋子。
还没起身,景易已经提前一秒拿过,半蹲在地,轻轻套上云皎的脚上。
云皎轻咬下唇,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压低了声音,轻轻的问:「娘,景叔叔为什么要对我们那么好?」
孩子是天真的,并不知晓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云樱也没打算说,只是道:「快去洗漱,吃了早饭后,去跟未晞姐姐,子烨哥哥玩。」
「哦,好。」
娘亲不说,云皎就不问,乖得不得了。
小傢伙蹦跶着,这里跑跑,那里跳跳,活泼的像一只小松鼠。
景易立在一侧,望着这一幕,眼底无限温和,再看向云樱,眼中有感激,有动容,也有爱。
院子外头。
那拐角后边,战虎撅着个大屁股,又躲在那里偷窥了。
瞧着一家三口和平相处,他心中深感宽慰,十分舒坦的嘆着气儿,那撅着的大屁股扭过来、晃过去的,又圆又挺。
如此结局,真好。
只是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是个老光棍,唉,突然觉得孤单寂寞冷,内心空虚,就连屁股也是凉飕飕的。
紧了紧菊花,屁股是真的好凉。
「下雨了?」他疑惑的反手摸屁股,「怎么这么凉?该不会有人对我的屁股有非分之想吧?」
一边狐疑,一边转过身,当看见身后站着的一大群人时,他瞬间僵在了原地,整个人彻底石化……
好多人!
操!
辰王公主、小侯爷、小五艾艾,小厮婢女……
十几个人偷窥他撅屁股,一张老脸当场就羞红了,「你……你们……」
不要脸!
秦野快要笑死了。
她都已经来了好久了,是战虎没发现她,还在那里挺着大屁股晃来晃去,三十来岁的大男人,竟然知道害羞了。
心生调侃之意,打趣道:
「跟着景易这几年,你也没能好好的安家,如今年龄也在这里了,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如何?」
扭头,目光望向身边的小五。
小五察觉到公主的意图,吓得两眼瞪大,急忙翻了个白眼,假装晕倒。
第1460章 中原女人就是委婉
战虎:「?」
秦野:「?」
晕倒在地的小五,心中感嘆:还好我机智!
这个名叫战虎的大块头,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九,就是一个妥妥的正方形,那穿着兽皮的彪悍模样,还长着一把粗暴骇人的大鬍子,叫人见了都害怕,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会吃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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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
她才不要嫁给这样的男人!
先晕为敬。
秦野摸了摸鼻尖,扭头又看向另一边的艾艾。
艾艾脑中划过一道不祥的念头,眼睛一瞪,好像地板烫脚似的,立马蹦到一边。
「当心!」
这一蹦,竟撞到了凌千逸。
凌千逸眼疾手快的扶稳了她,意识到自己的手落在她的腰上,有失礼仪,急忙收回,「抱歉。」
艾艾福了福身,道了声谢,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胃里有些翻滚的难受,想吐。
她轻咬下唇,也跟小五一样,『晕』在地上休息会儿。
战虎:「……」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秦野悻悻的摸了摸脑门,尴尬的轻咳一声:「咳!这婚姻之事,讲究的是互相喜欢,你情我愿,我刚才只是顺口一提,你们都不必放在心上。」
她是特地过来看看云樱的。
见云樱跟景易在一起,相处较好,她也放心了。
瞥了眼『晕』在地上的两个丫头,闷咳一声:「战虎,你先忙吧,我去逛街了。」
拔腿开熘。
凌千逸也熘得快:「我回客栈了!」
说好了晕倒的二人,互相搀扶着,跑的比兔子还快。
独留战虎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好像有一百支箭扎中了他的心口。
他自诩风流倜傥、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文韬武略、玉树临风,又是王身边的红人,这两丫头就算是激动,也别激动的晕过去啊,就算是害羞,也用不着跑这么快啊。
喜欢他,就要大声说出来!
哎!
中原女人就是委婉!
他看那个叫小五的就不错。
就她了!
这边。
匆匆熘掉的两个丫头手牵着手,吓得手心都是热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走远了、彻底安全了,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小五拍着胸口,「公主竟然想把我嫁给大鬍子,给我魂儿差点吓没,大鬍子那么胖、还那么壮,他应该会吃小孩吧?」
就算不吃小孩,压都能把她压死。
艾艾抿着嘴角笑,可胃里又翻滚的难受了。
「我死都不会嫁给大鬍子的,艾艾,你怎么看?」小五问。
艾艾:「我……唔!」
刚张嘴,她变了脸色,捂着胸口俯身到一旁,弯下了腰,干吐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小五紧张的拍着她的后背,忙问道,「你该不会是被大鬍子吓吐了吧?天啦!大鬍子好可怕!」
「咳……唔……咳咳!」
艾艾干呕了几下,苦水都快吐出来了,手脚又软又凉又虚。
这几日来,她总会时有时无的干呕,碰到荤腥会反胃,以前从不这样的。
计算一下时日,她的月事似乎一个多月没来了……
第1461章 芩儿见过叔母
街上。
「那战虎虽然看起来有些凶,但他品性是敦厚正直的,三十多岁了,是时候成家了,我给他介绍两个,你觉得怎么样?」秦野问宗政辰。
宗政辰握着她的小手儿,望着前方,悠闲的走着:
「你呀,就爱操这些心,操心完云樱、又操心战虎,下一个准备操心谁?」
秦野抿着笑。
她这不是一番好心吗?
「过日子,就是这么无聊,今天这家长,明天这家短,东家扯一句,西家扯一下,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日子过得、还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要是觉得无聊呀,我以后就不跟你说了。」
噌!
男人的脚步瞬间止住了,这话说的他、逛街都逛不香了。
掐住她的小脸,恶狠狠地威胁:「你不跟我说,跟谁说去?说,事无巨细的说!尽管说!」
他喜欢跟她一起,可以家长里短,也可以山河海川。
只要是她。
「要细到什么程度?」
「细到……今天炒菜放了几少盐,吃了几口,喝了几杯水的程度。」
「哈哈哈!神经病哈哈哈!」
秦野开怀大笑,笑到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拿起衣角擦一擦,不经意的瞧见一家首饰店门口,站着的一抹小身影。
她的目光瞬时定住。
是她!
那天在学堂外,尾随了她一段路的小女孩。
「宗政辰,你看那……」
她的手刚刚指去,下一秒,便见店内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秦娇娇。
秦娇娇趾高气昂,买了许多首饰,婢女拎了五六个盒子,她心情不错的走了出来,斜了眼守在门口的小女孩,骂道:
「死丫头,别垮着个死人脸,影响我心情!」
哼!
骂完,去对面的成衣店逛了。
小女孩摸了摸脸颊,扬起嘴角,拿出自己最好看的笑脸,小步追了上去,「娘……」
不远处。
秦野勐地震住。
宗政鹿芩!
她就说这个孩子怎么那么眼熟,直至看见秦娇娇,她才想起来,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宗政鹿芩!
时隔四年,看见鹿芩,她的心情莫名的有些紧促。
宗政辰道:「想不到秦娇娇已经带孩子来了,看这情况,离皇并没有来,野儿,你若挂念鹿芩,我晚些便差人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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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确实挂念。
怎能不挂念?
宗政鹿芩生下来的第一天,她便带着了,这个孩子是吃她的奶水长大的。
宗政辰懂她,办事利索,刚到傍晚,便将母女二人请入辰王府。
前厅。
「离后已至江南,却不登门,本王这边今日才收到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招待不周,本王已命人备好了雅苑,以供二位暂住。」宗政辰将人留下。
秦娇娇并没有拒绝,「多谢。」
秦野收到消息,赶到前厅。
「这位便是南渊的公主吧?」秦娇娇看过来,笑道,「百闻不如一见,真漂亮,辰王殿下好福气。」
她笑得温和,也没有架子,与五年前的她判若两人。
秦野礼貌的回了两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宗政鹿芩身上。
秦娇娇像是察觉到了,拍了拍小鹿芩的肩膀,温柔道:「芩儿,去见过南渊公主,她是你未来的叔母。」
鹿芩乖巧的走上前,福下身子,小手做了个揖礼,懂事礼貌的开口:
「芩儿见过叔母!」
昔日襁褓里的小傢伙,已经长这么大了,毕竟宗政辰跟宗政离是亲兄弟,这丫头的眉宇间,跟宗政辰也有几分相似。
秦野心有动容,缓缓蹲下身来,与孩子平视,轻握着她的小手。
指尖刚碰到,孩子的身体轻颤了下。
她动作微顿,手指拨开她袖子一角,看见手腕上的青紫痕迹,一直蔓延到小臂。
全都是伤。
第1462章 你父皇不管你吗
她不动声色的垂了眸,虚托起鹿芩的手肘,避免碰到她的伤处,「芩儿不必多礼。」
鹿芩站直了腰,一张小脸稚嫩干净,那双眼睛也大.大的,清澈的像山涧的小溪流,没有丁点杂质尘埃。
秦野看了眼秦娇娇,她正在温笑着与辰王说话,那和善的模样,像极了一位贤妻良母。
但鹿芩手上的伤……
险些就被她的伪装骗了。
四五年未见,看来,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一丝丝改变。
「离后,」她插话,「未晞子烨,还有皎皎他们在后院玩,鹿芩与他们年龄相仿,我带他们过去见个面,认识一下,可好?」
秦娇娇看过来,笑得慈眉善目:
「那就有劳公主了,芩儿,你跟叔母去玩,要乖一点,不准惹祸哦。」
「嗯!」
秦野没有多言,牵起鹿芩的小手,走出前厅。
回到主院,立即让人取来了药膏,将鹿芩的衣袖挽了上去,给她擦药。
手臂突然凉了,鹿芩有些不适的缩了下脖子,想要躲避,「叔母……」
「你父皇不管你吗?」秦野蹲下身,轻握着她瘦弱的腕子,给她擦药。
小小的胳膊上,那些伤,摔的、掐的、捏的、撞的……
触目惊心。
鹿芩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难过,「娘亲的脾气不是很好,她有时会生气、有时会难过、有时会暴躁……但她一定是爱我的。」
这些年来,秦娇娇并不得宠。
独守空闺的女人啊,常年积累的怨气聚在一起,就像火药桶,任何事物都是她们发泄怒火的工具。
「是芩儿不争气,不讨父皇喜欢,导致父皇也不喜欢娘亲,都是芩儿的错……」
娘亲说,她是药罐子,总发病,所以父皇不喜欢她们母女。
秦野皱眉。
秦娇娇就是这么教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真是不知悔改!
「你才五岁,能有什么错?」秦野扭正她的思想,「父母将你带到这个世上,你并未参与到他们的感情当中,并不是你的错,为人父母,推卸责任,是不成熟、不理智的表现,你不必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
鹿芩怔怔的抬起头来,目光茫然地望着叔母。
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那些人都说,她有病,她是累赘,她不该出生……
「叔母,我身体不好,常常发病,娘亲说,我如果死了,父皇就能喜欢她。」
「!」
秦野瞳孔微缩,不敢相信秦娇娇竟然怂恿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死。
「可是叔母,我不想死……一点都不想……」鹿芩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了:
「父皇不喜欢娘亲,我喜欢;他不疼娘亲,我疼;如果我死了的话,就没有人疼爱娘亲了。」
「娘亲十七岁时生了我,她从十七岁才开始爱我,可我一出生就开始爱她了,我能爱她一辈子,直到我死。」
小丫头稚嫩的嗓音,讲述着与五岁年龄极其不符合的话。
成熟懂事的令人心疼。
秦野疼惜的心中滴血。
秦娇娇,得此体贴、心善、懂事的女儿,已是万福,你为何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1463章 鹿芩还记得她
秦野握着她瘦弱的双手,瘦的不盈一握,小脸也呈不太健康的病态白色。
「芩儿……」
这是离皇的家事,她没有插手的资格,可是心疼孩子。
「叔母不必心疼我,芩儿心里有数。」小鹿芩懂事地扬起笑容,「我知道娘亲也爱我,就是她不太高兴,等她心情好了,就能发现芩儿的好!」
秦娇娇的性子改不了了,当初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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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她泄愤的工具,宗政离怎么可能会爱上这样的她?
秦野不忍心打击孩子,深吸一口气,淡笑着转移了话题:「父皇和娘亲,这两个称唿怎么不一样?」
按理来说,她应该唤秦娇娇一声母后。
鹿芩说:「因为『娘亲』是我牙牙学语时,学会的第一句话,还是叔父教我的。」
她知道,她曾在叔父叔母身边,待过半年多时间。
那段时间,叔母抚育她,叔父教导她,后来父皇与叔父产生争执,她才回到父皇身边。
「自打我记事以来,习惯唤『娘亲』了,后来就一直这样喊了,只可惜……」
她张了张嘴角,目光逐渐黯淡下去,「只可惜……抚养我长大的叔母已经去世了……」
她知道,是叔母把她养大的。
她来不及报答恩情,叔母便走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唤一声。
「当年年幼,我不记事,叔母养大了我,可我却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眼角渐渐湿润,凝起了蒙蒙的水珠,无声滴落。
啪嗒!
落在秦野的手背上,滚烫,烫的她唿吸都紧了。
四年过去了,鹿芩还记得她!
她心里竟是一直惦记着她的!
一时,秦野是说不出的感动与欣慰,这种心情比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还更兴奋,更动容,不由得握紧了孩子的小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死。
她就在她面前。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秦娇娇性子乖张,秦野不想透露身份。
「芩儿……」院外,突然传来一道唿唤的声音。
秦娇娇寻了过来。
秦野迅速压好了情绪,低声道:「芩儿乖,你已经是个五岁的大朋友了,你很聪明,要懂得明辨是非,是你的错,你就改过;如果不是你的错,就不必一味地往自己身上揽。」
「不要以德报怨,也不要一味付出,你从来不欠别人什么;无论什么事,要值得了,才去做。」
就好像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秦娇娇沉浸在自己的怨怼中,常年积累的负能量,只会带坏孩子的身心。
她竟然叫鹿芩去死。
鹿芩死了,也唤不醒她,难道是鹿芩破坏了他们夫妻感情?难道鹿芩的命,就不是命?
秦娇娇走近了,秦野没有再多言,止住了嘴边的话,站起身,与走来的秦娇娇对上视线。
「芩儿,公主,原来你们在这里。」
秦娇娇笑着走来,那慈眉善目的模样,像极了贤妻良母。
装不过三秒。
她过来抱鹿芩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用手肘将秦野撞到了一边。
「劳烦公主照料芩儿了,辰王安排了雅苑,我先带芩儿过去落脚,安排好后,再过来玩。」她笑着说完,抱着鹿芩走了。
秦野站稳了脚跟,揉了揉腰侧位置。
撞她的那一下,还扯到了她的头髮,下手可不轻,生疼生疼。
第1464章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弟弟
秦野没有多心,站了会儿便离开了。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拐角后面,秦娇娇诡异的走了出来,手里捏着几根头髮,正是方才撞一下时、趁机从秦野身上扯下来的。
她迅速从衣袖内取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将秦野的头髮揉成一团,塞入符纸内。
凌野?
秦野?
呵!
有关于南渊国的故事,她早就听闻了,想不到已死四年之人、竟能借尸还魂。
死,就该死得彻底。
既然我不幸,那你也别想幸福!
「娘亲,您不是说回雅苑吗?那我们现在在这里干什么?」后面,鹿芩不解的折了回来。
秦娇娇迅速收起符纸,回过身来,骂道:
「大人办事,你一个小孩插什么嘴!话这么多,也不见你在你父皇面前替我多说两句,人家儿女、是爹娘感情的催化剂,可你呢,你对我而言,没有一点用处!」
「你这个赔钱货,没用的东西!」
哼!
拂袖,大步离开。
「娘亲……啊!」
鹿芩着急的去抓她的衣袖,却被她拂袖扯落,往前扑了两步,摔在地上。
来不及爬起,只见娘亲走远的背影。
「娘亲!娘亲,等等我……」
她着急的想爬起来,可膝盖摔破了,好疼好疼,追不上,娘亲已经走不见了,急的她眼睛通红,泪水簌簌掉。
出门在外,她不认识人,也不识路。
娘亲丢下她,她一个人没有安全感。
「娘亲!娘亲……」她爬了起来,着急的到处找,怎么也找不着。
主院。
正在陪孩子们玩耍的小五瞧见了外面哭闹的孩子,惊讶道:「咦?那不是离后带来的小公主吗?」
怎么一个人哭着,无人管呢?
未晞子烨和云皎正在踢蹴鞠,听到这话,子烨赶紧扭头看去,「是鹿芩吗!」
他兴奋的眼睛一亮,扔下蹴鞠,飞奔而出:
「鹿芩妹妹!」
激动地握住宗政鹿芩的手,「是我,我是子烨哥哥啊!你小时候咱们还见过呢,虽然不记得了,不过这不要紧,从今天开始,你叫我一声哥哥就是了!」
未晞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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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这是想妹妹想疯了?
虽然他们三个同一天出生,但仔细算的话,他们三人中,鹿芩是最大的,她排老二,子烨是老三。
「老三还想当哥哥?呵,我给你一个爆栗子要不要?」未晞双手环胸,冷笑着走了出去。
子烨不服!
子烨要抗议!
未晞一记眼神睨去:「我说的难道不对?」
子烨心中的小人在捶鼓吶喊:起来,不愿做奴隶的弟弟!
嘴上,乖得像抹了油:「……姐姐说的都对,如果姐姐哪里错了,都是子烨的错。」
末了,还露出一个讨好的狗腿笑。
未晞傲娇的斜了他一眼,牵起鹿芩的小手,露出温善的笑容:「鹿芩,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未晞,咱们小时候一块长大的。」
鹿芩哪怕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也知道以前的事。
三个同一天出生的孩子,时隔四年的重逢,三个纯粹天真的小伙伴,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再加上云皎,四个。
四个小伙伴。
第1465章 你抢了我的身子
孩子们的感情是干净纯粹的,她们的玩乐也是天真的。
小五和艾艾坐在旁边,寸步不离的守着,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孩子,听孩子们说着故作成熟的话,时而笑得合不拢嘴。
未晞说:「鹿芩,你怎么这么瘦呀?帝都的饭不好吃吗?要不你跟我们住在江南吧,我娘亲煮的面条可棒了!」
云皎举手,万分贊成:「姨姨是个很温柔、很慈祥的人,她是除了娘亲之外、最好的人!」
子烨拍着胸脯,大气道:「鹿芩,你叫我一声哥哥,从今往后,我罩着你了!我的玩具分你一半,零食……零食不能给你,零食是留给奈奈小朋友的。」
鹿芩疑惑了下:「奈奈?」
就是子烨的小学妹,子烨每天上学堂的最大动力。
未晞嗤了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没见过小姑娘似的,丢辰王府的脸。」
「你懂什么?奈奈才四岁半,就会调香,她可厉害了!学堂里,有好几个男孩子想跟她玩,都被我打跑了。」
「哦,这就是你上学三天,就惹祸被叫家长的原因?你觉得自己很光荣吗?」
「对啊,我就是很光荣。」
「……」
说着说着,差点就要吵起来。
「你好意思说我,你崴了脚,那个代课的夫子,天天接送你上下马车,我这两颗眼珠子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崴个脚能崴十天?你这么矫情?」
「你!」
「宗政子烨,造反了!」
由争吵,转化为打架。
这可吓坏了云皎小朋友和鹿芩小朋友。
艾艾把两个小孩拉远一些,低声道:「别怕,正常情况,反正子烨每次都挨揍。」
小五劝道:「皎皎和芩儿是乖囡囡,长大以后,要像未晞一样勇敢、威勐,一定要把别人揍哭,绝不能像子烨那样被揍哭。」
云皎:「?」
鹿芩:「?」
这是劝人的话吗?
乖囡囡,就是不能挨揍的意思?就是要揍别人的意思?
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太对?
。
和谐而美好的一天~
晚上,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秦野坐在梳妆檯前,理顺着长至腰间的头髮。
吱呀——
宗政辰推开门,他走进来时,不知是带了风,还是怎么,秦野觉得后背有些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激灵。
「冷吗?」
男人从背后抱住她,握住她微凉的小手,「马上就要入冬了,天凉,多穿些。」
秦野抬头仰视他,笑得眼眸弯弯,「抱。」
伸出手。
他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抱小孩一样,另一只手接过木梳,替她理着及腰长发。
听说,晚上不能对镜子,更不能对镜梳头。
特别是点着蜡烛的时候……
蜡烛熄灭。
帘帐放下,二人相拥而眠,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那梳妆檯前,也就是秦野方才坐过的位置,铜镜的倒影里,朦朦胧胧的倒映着一个人影轮廓……
夜深,宁静。
秦野窝在男人的怀里,睡得半梦半醒间,耳边,似乎有一道声音,像索命的午夜厉鬼,在嘶哑的喃喃:
「你怎么能霸占我的身体……」
「你抢了我的身子,出去……滚出去……」
第1466章 快滚出去
「快滚出去……」
那幽幽的嗓音在耳边游离着,似近似远,又像是从脑海深处传来,在午夜的昏暗朦胧中,无比诡异。
秦野睡得不安,醒来时,浑身发软,后背出了一身黏腻的汗,整个人像跑了三天三夜那么累。
「怎么了?」
枕侧,宗政辰觉察她醒来,低哑着嗓音问。
秦野摇了摇头,「做梦了。」
拭走额头的薄汗,掀开被子下了床,双脚刚沾地,软的险些摔倒,摸黑到桌边,也不知绊到了什么,摔了一跤。
嘭——
宗政辰坐起了身,「野……」
「我倒杯水,没事。」秦野爬了起来,「你要喝水吗?」
「我不用。」
「嗯。」秦野喝了大半杯凉水,驱赶了热气,这才觉得好受了些,缓了会儿,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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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躺下,男人便抱了上来。
好热。
但并没有推开他。
半睡半醒间,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深,眼皮子也沉重得很,一道游离的声音又在耳侧响起。
这一次,她睡得无比沉,沉得就像坠入了无底深渊……
。
翌日。
「公主,您起身了,今儿个是布置新房的日子,一切都按照您喜欢的样式置办,您要亲自过去查验吗?」
艾艾拿着梳子,手法灵巧的给女子梳了一个漂亮的髮髻。
小五拉开抽屉,取出定制的漂亮首饰,笑得合不拢嘴:
「这套银宝石珠翠是王爷特定名人打造的,天底下仅此一套,王爷对您的爱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艾艾说:
「公主,大婚之日将近,两位小主子暂时不去学堂,您看等会儿是去前厅用膳,还是去两位小主子那里?」
两个丫头忙前忙后,话也不停。
她们说的高兴,却没发现『秦野』端坐在梳妆檯前,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她看着铜镜中的那张漂亮面孔,目光平静而死寂,泛着的苍茫、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死人,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尖,略微僵硬的身体,匀称的唿吸。
起身,走到门口,接了一缕初升的阳光。
阳光打在手上,穿过指尖的缝隙,留下淡淡的温度。
「活着……」她低声,很轻很轻的喃喃。
活着的感觉、真好。
这时,小五和艾艾才察觉不对,怎么今儿的公主那么安静?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公主,您刚才说什么?」艾艾问。
『秦野』拢了下身上的华裳,没有说话,提步走了出去。
所到之处。
下人们见之,屈膝行礼,恭恭敬敬的唤上一声:公主!
王府极其大,装潢手笔格外奢华,就连一只花盆、一个盆栽,都是从他国引进的珍稀品种,处处洋溢着正红色的喜庆,象徵着大婚之日的来临。
「娘亲!」
「娘亲,早上好!」
未晞和子烨两个孩子无比乖巧的打招唿,云皎也唤了一声姨姨,鹿芩礼貌地行礼,「芩儿见过叔母。」
『秦野』站在门口,看着四个孩子,看着奢华的王府,看着伺候成群的下人,钱、财、权、势、容貌、家庭、人生,每一条都拉到了爆满的峰值。
突然展开了双臂,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第1467章 这真的是公主?
她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年仅二十岁,儿女双全,辰王疼爱,坐镇于江南,她是江南的女主人,她就是江南的皇后!
辰王爱她,从不寻欢纳妾。
儿女敬她,下人拥戴,花不完的银子、享不完的富贵,余生几十年更是一路爆绿灯,直接达到了人生的顶峰。
原来,真正的畅快、是这种肆意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
太爽了!
『秦野』振臂大笑,这江南、这天下,这一切,全都是她的!
几个孩子:「?」
下人们:「?」
好端端的,公主怎么放声作笑?
大家正疑惑时,只见『秦野』大笑着离去,那恣意的狂笑声、飘荡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云皎不知怎的、有些怕,这笑如雷贯耳,而她有些胆小,「姨姨这是怎么了?」
昨天都还挺正常的。
子烨皱眉,「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娘亲太高兴了,压抑不住情绪,这才放声大笑?」
可娘亲以前从没这样。
当初,恢復记忆,与爹爹分离四年、再重逢,也没高兴成这副模样。
鹿芩小声的猜测:「听说,女人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时,是最幸福的,可能是婚期将近,叔母很开心?」
未晞觉得很反常。
但一个个都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边。
『秦野』笑了一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兴奋地情绪这才缓了过来,擦掉眼角的泪,很快就冷静下来。
「来人!」
艾艾赶紧小跑上去。
『秦野』看了她一眼,说:「叫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吩咐。」
「是。」艾艾没有多心,马上去。
当初,从南渊来江南时,带的有一支国师府的护卫队,艾艾挑了一个武功最好的,前来听命。
『秦野』屏退了所有人,包括艾艾,只留她与侍卫二人。
「公主,请吩咐。」侍卫拱手,态度恭敬。
『秦野』打量着他,确定此人的可信度,「我有一事需交代你,但此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被第三人知晓的话……」
侍卫立即单膝跪地,表露忠心:
「还请公主放心,属下是国师大人亲手培养的亲信,属下的命都是您的,您叫属下现在去死,属下也不会有片刻犹豫。」
「好!」
『秦野』的手落在他的肩上,阴声道:「你即刻出发,去一个名叫清远镇的地方,有一户姓龙的人家,前几日刚纳了妾,我要你去那里,把龙家的人全都杀了,将那对狗男女的尸体,剁碎了餵狗!」
阴狠的嗓音,像嗜血的凶兽,极致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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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页
侍卫心头一惊。
清远镇?
龙家?
纳妾?
公主为何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公主自出生起,就一直在南渊国,半个月前才来到江南,她何时去过清远镇?又从何得知龙家?怎么得知纳妾?为何又要灭族?
「公主,这……」他疑惑地抬起头,想要再确定一下命令,却见公主咬牙切齿、目光歹毒,那阴戾的模样,好像在面对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心底又是一惊。
这……
这真的是公主?
第1468章 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
「还不快去?」『秦野』阴声催促,「别忘了你的话,此事若是被第三人知晓,你的下场,比龙家人好不到哪里!」
「是!」侍卫不敢再多想,提了剑,马上去清远镇办事。
他走后。
『秦野』缓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阴翳的双眸望向外边,眼底溢着森森的阴寒。
龙振轩,你娶亲之日、同时纳妾羞辱于我,逼死了我,既然如此,那你就跟那个贱人一起去死!
死无全尸!
整个龙家全部陪葬,哈哈!哈哈哈!
她放声作笑,出恶气的同时、又得到了这空降的一切,爽的无法自拔,心情怎么都压不住,一路走、一路爽笑。
砰——
一个婢女不慎撞到了她。
吓得急忙跪地:「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公主走的太快,她端着托盘,来不及闪躲,这才撞到。
『秦野』低头,看着自己华贵的衣裳被茶水打湿,衣摆还沾着茶叶污渍,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眼中转寒:
「并非有意?」
她勾唇,阴笑,缓步走到那婢女面前,「既然是不小心的,我怎么会计较呢?」
婢女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谢谢公主,公主大恩大德,奴婢以后一定会格外小心。」
「嗯,没事,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
「?」
婢女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公主一声令下:「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刁奴,拖下去,乱棍打死!」
婢女吓得瞪大双眼,一个气儿没喘过来,吓得昏厥过去。
一旁的两个小厮急忙劝道:
「公主息怒!息怒啊!」
「马上就是您大喜的日子了,府上不宜见血腥,当心不详,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小桃吧!」
『秦野』扭头瞪去,「你的意思是我不详?」
小厮吓得浑身哆嗦,「不……没、没有……奴才不敢……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秦野』面容极冷,苍白的手指指向三人,「哼!我最厌恶的便是你们男人一副深情款款、实则虚伪的模样!既然你们二人都喜欢为这个婢女求情,那本公主便成全你们,你们三个一起去死吧!」
公主之命,侍卫不敢不从。
很快,就传来乱棍打死的惨叫声……
整个王府的下人、变了脸色,人人自危,提到『公主』二字,心底都是惊骇的。
一时,府上的气氛都压抑了三分。
午时,『秦野』带着婢女出府,一口气购买了二十套衣服、十五套首饰,暖玉、宝石、薰香、胭脂……半日时间,一掷千金。
短短半日,整个江南城都热议着这位来自南渊国、无比受宠的公主。
『秦野』心中极爽。
钱财权势、身份地位,应有尽有的快乐,人生顶峰的高潮,就该如此肆意挥霍!
她素手一指:「将这家酒楼的厨子叫到辰王府去,以后每日为我做饭。」
婢女领命,「公主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
「那家成衣店买下来,绣娘只能为我一人织绣衣裳!」
「是,公主!」
她只管下令,下面的人只管奉命忙活,辰王府有权有势,只要公主开口,任何愿望都能满足。
她挥霍的正开心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轻笑声:
「凌野,好久不见。」
第1469章 原来不是凌野
『秦野』转过身,见是一张陌生面孔,她不动声色的扬笑回覆:「哦~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
秦娇娇听到这个回復,眼底的笑逐渐变得深邃。
昨日,她们才见。
「凌野,我们两姐妹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有一家新开的店铺,里面的脂粉可好用了,我带你去逛逛,如何?」她走上前,亲昵的挽住『秦野』的手臂,带着她走了。
『秦野』没有拒绝。
怕露馅……
也不知走到何处。
『秦野』正想事时,秦娇娇突然甩开了她的手,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啪!
「嘶!」『秦野』痛唿,脸颊痛麻,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勐踹两脚,扯着头髮狠狠殴打。
「啊!」
「你……你是谁……竟敢对我动手,我可是未来的辰王妃!」
秦娇娇狠狠的掐她,「我早就想打你了!」
管她是秦野、还是凌野,还是其他人,一律当作秦野暴打,将这些年的怨怼与愤怒,狠狠的宣洩出来。
「啊!住手……放肆……来人,快来人!」
半刻钟下来,『秦野』被打得奄奄一息,蜷缩在地上,紧紧的抱住身体,痛得直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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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娇娇泄了火后,这才停手。
心中、畅快淋漓。
「小贱人,四年前早该死了,还回来做什么!呵,就算你回来了,我一样能弄走你!你现在是凌野,还是别人?」
那直截了当的问话,令『秦野』面色大变: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喜欢装是吗?」秦娇娇从袖中取出一张用血画的符纸,阴森一笑,「你以为没有我相助,你能那么轻易地霸占这具身体?」
她的身后,缓步走出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背着布袋,桃木剑柄露了出来,道袍上印着阴阳八卦的图案,只是他眼睛狭长、面容刻薄,贼眉鼠脸的,不像什么好人。
「你若不老实,我能召来你,也能打散你。」道士说。
『秦野』急忙爬跪在地上,「不要!」
她说!
「我名叫宋巧,是清远镇的一户酒家女,与龙家自幼订有婚约,可成亲之日,龙振轩纳狐狸精进门,羞辱于我,他们更是联手害死我,我含恨而终,受到冥冥指引,魂魄飘到了辰王府,挤进了秦野的身体里。」
宋巧到底是霸占了别人的身体,做贼心虚,害怕之下,什么都交代了。
「原来不是凌野。」秦娇娇冷嗤一声,「也罢,不管你是谁,接下来,你都必须听命于我。」
宋巧出生于镇上,没见过什么大风浪,又是已死之人,自然害怕。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娇娇用力的掐着她的下巴,「第一,我看不惯你,你不能与辰王成婚。」
「第二,秦野生的那两个崽种,我看着碍眼,你处理掉。」
「你之所以能这么轻易赶走秦野的魂魄,是因为秦野与这具身体没有羁绊,唯一有羁绊的亲哥哥已经死了,她无血脉、无根基,魂魄自然不能占稳这身体。」
「但你有一个亲弟弟,届时,我让道士用你亲弟弟的血作法,为你定魂,定魂后,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属于你,别人抢都抢不走。」
第1470章 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辰王府。
宋巧回来了。
「见过公主!」门口,两名侍卫挺直立正,昂首挺胸,态度恭敬,声音响亮,突得一声打招唿,险些将宋巧吓一跳。
本就心虚……
宋巧看着偌大的府邸,训练有素的侍卫,处处都是寸土寸金的奢华,不禁想起秦娇娇与她说的话:
第一,不能嫁给辰王。
第二,弄死两个孩子。
否则,她能霸占秦野的躯体,也能被打得魂飞魄散。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从寒门农家女、摇身一变,成为万人之上的辰王妃,享受着无上的荣耀与宠爱,才过了一天的好日子,这份巨大的诱惑,她怎么捨得丢弃?
如果不能当辰王妃,只能藏起来,像以前一样,胆小卑微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人心都是贪婪的。
过了一天的好日子,她已经迷恋上了,不想放手。
宋巧垂下双眼,回到主院。
「娘亲,您回来了!你买了好多好多好多东西,屋里都快堆不下了!」未晞和子烨在屋里跑跑跳跳。
宋巧看见两个孩子,眼底划过一抹阴鸷的光。
与其受制于人,不如拼一把。
她乃尊贵的辰王妃,岂是任人威胁的?
「你们出去玩吧。」她开口。
孩子们没有多想,手牵着手去外面玩了。
无人时,宋巧即刻叫来一名暗卫,隐晦的下达命令:「你立即去一趟清远镇,宋家,将一个叫宋傲的人请来。」
「切记,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她谨慎地吩咐。
既然需要亲弟弟的血,才能定魂,那她便把亲弟弟接到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她不会受秦娇娇威胁掌控!
暗卫虽然疑惑,但不敢质疑,领了命后,当即骑上最快的马,赴往数里之外的清远镇。
宋巧还准备支走秦娇娇,趁机转移秦娇娇的注意力,再收买她身边的那名道士,为她定魂。
她脑中飞速的布置着计划。
若是成功,便可永远当辰王妃。
若是失败,只怕会被秦娇娇报復的魂飞魄散。
一念生、一念死,她无比紧张,手心里冒出得都是热汗,连秦娇娇什么时候进来都没有察觉,直至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才惊叫着跳了起来。
「嘶!」
秦娇娇望着她,似笑非笑:「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宋巧变了脸色,「我……我只是有些想家了,方才走神……」
她胡诌道。
「是么?」秦娇娇只是笑望着她,那话音像是质疑,好像是温和无害,叫宋巧无来由的心慌。
宋巧忙低下脑袋,拿出乖巧顺从的模样,小声开口:
「离后放心,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您吩咐的事,我一定会照办的。」
秦娇娇笑笑,轻拍着她的肩,「你能如此听话,再好不过。」
「是……」
二人谈话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她们没有察觉,院门外面,鹿芩藏在花盆后面,将二人谈话的模样收入眼底。
她看见,叔母对娘亲低头哈腰,姿态恭敬。
可,叔母与娘亲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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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眸,里面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第1471章 我的小心肝
宋巧心中有事,紧张又压抑,接下来这半天,一直待在屋里不出门,就连凌千逸来了都不见。
凌千逸也是一头的雾水,他跟舅妈关系好,舅妈可从不兴这一套的,今个儿怎么还摆起了架子?
弹指间。
晚上。
结束了一日的忙碌,宗政辰回来了,得知今日发生的事,拧了拧眉,但并未说甚,回了屋。
「野儿。」
心心念念的女人,还是那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模样。
「王爷,您回来了~」屋内无外人,宋巧不担心露馅,即刻扬笑上前,体贴的伺候着男人脱下外袍,挂在屏风上。
再弯腰跪在地上,为他换鞋。
将一位妻子该做的事,伺候得周周到到,那娴熟的动作,仿佛做了几百遍。
宗政辰却是微顿,「野儿今日这是怎么了?」
竟然伺候起他来了。
在一起五六七年,她从没这样过,今日,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他险些要认不出她了。
「我……」宋巧的笑脸有些僵,脑中思绪飞转:她哪里做的不好吗?哪里引起怀疑了吗?伺候王爷难道不对吗?
她眼珠一转,忙岔开话题:
「王爷,忙了一天,累不累?妾身给您按按。」
她行至男人身后,伸出柔软的双手,落在男人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揉起来。
宗政辰拧眉。
妾身?
她何时这般矫情了?今日玩的是什么花招?想跟他玩闺房情趣?
想到这里,他薄唇微勾,「听闻你今日惩治了几个下人。」
「是的,」宋巧低眸,回答,「那几个人冒犯了我,对我出言不逊,辱骂于我,我一怒之下这才重惩,没有诛他们九族,我真善良。」
她认为,杀几个下人,是王妃应有的权利,不必解释什么。
殊不知,秦野从不乱杀人,更不杀自己人。
她那理直气壮的语气,将杀人说的理所应当,令宗政辰的眉心再度拧紧三分。
啪!
忽然反手、握住她纤细的腕子,将人拉到面前。
宋巧低唿一声,身子一晃,便踉跄的跌进男人怀抱,抬眸瞧见男人那稜角分明的下颌线,深邃的眸瞳,俊朗的面孔,心乱的犹如小鹿乱跳。
好俊的男人!
比她那丈夫龙振轩,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她怎么捨得悔婚?
她要永远跟他在一起!她要和这个男人白头偕老,儿女绕膝!
「王爷……」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墨眸,宋巧有些招架不住,两个脸颊羞得红红的,缓缓伸出双臂、勾住男人的脖颈,眯起如丝的媚眼,嘟起了双唇,谄媚的送上香吻。
宗政辰的脸色却一寸比一寸沉。
她即将靠近时。
门外,艾艾着急的跑来:「不好了!王爷,公主,小少爷刚才爬树,不小心从树上摔下了,摔破了膝盖!」
宗政辰闻言,立即拿开怀中之人,站起了身,箭步往外奔去。
宋巧:「……」
好事进行到一半,突然被打断,这种糟心感,真是……烦死了!
孩子小打小闹、磕磕碰碰,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好着急的?
孩子难道比她还重要吗?
奔到门口的宗政辰像是察觉什么,忽然回头;宋巧浑身一震,立马拎着裙摆追了出来:
「哎呀,儿子!我的小心肝,摔成什么样了?快带我去看看!」
第1472章 这地……烫脚吗?
艾艾:「……」
说不出的怪异感。
艾艾领路,离开主院,进入另一座雅苑,房门是敞开的,屋里,子烨的裤腿挽了上去,膝盖磕破了,红红的,都是血。
小五差点没急哭:
「小少爷,您忍着点疼啊,公主马上就过来了!」
公主医术好,相信一出手、就能治好。
未晞站在边上,笑嘻嘻的看笑话:「爬个树都能摔下来,小趴菜,就你这样还想保护奈奈小朋友,笑死了!」
子烨:「……」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他这一失手,真是足成千古恨了!
「笑屁!」
未晞:「对,我就是在笑『屁』!」
「你!」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子烨气得跳脚,刚跳起来又牵动伤处,痛得他跳来跳去,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
宋巧赶来时,只见小男孩蹦来蹦去。
这地……烫脚吗?
「公主,您可算来了,快看看小少爷的伤吧!」小五着急的说道。
当着众人的面,宋巧自然要维护好一位好母亲的形象,赶紧走上前去,就在大家以为她要动手医人时,她却是温柔的抱起了子烨。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下次不要爬树了,疼不疼?娘亲给你吹吹。」她微微低头,轻轻地唿着气。
顿时:
小五:「?」
艾艾:「?」
宗政辰:「?」
众人:「?」
这画面看着吧,其实没有哪里不对劲,可细看吧,又好像哪哪哪都不对劲。
作为母亲,关心孩子,是应该的。
可公主难道不该第一时间取出纱布和药水,给小少爷包扎医治吗?怎么公主一副『我不懂医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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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眼中都是疑惑的光。
宋巧安抚了几句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心底咯噔一下:难道又露馅了?难道哪里不对吗?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孩子伤了,大夫怎么还没到?」
众人:「?」
大夫?
她自己不就是大夫吗?
小五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不敢多问,忙道:「奴婢这就去叫大夫!」
说完,跑着出去。
宋巧皱眉,小五走了,她便骂艾艾:「孩子都伤了那么久了,却连大夫都没通知,你这贱奴是怎么伺候的?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要你何用!」
艾艾睁大了眼:「?!」
跟了公主十多年,公主从来不骂她的!
贱奴?
这个词,难听又刺耳。
「公主,你不是会医……」
「艾艾。」宗政辰突然扬声,打断了她,「你照顾不周,还敢与公主顶嘴?还不快下去领罪!」
艾艾怔住,对上辰王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时,几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乖顺的福身道:
「是,奴婢这就去领罪。」
退下之前,不禁多看了公主一眼。
很快,小五领着大夫来了,大夫一番检查,幸好只是磕破了皮,并未伤到筋骨,清洗伤口,撒上药水,包扎过后,叮嘱了不要碰水,便离开了。
子烨躺在床上,膝盖弯不了,暂时成了残废。
一声嘆息:
「爹爹,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躺半年就能恢復了。」
未晞:「……」
「唉,不早了,你跟娘亲快去休息吧。」
第1473章 我姐叫宋巧
宋巧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想与这个冷魅帅气的男人共赴云雨春宵。
她按捺着小心思,道:「儿子,你好好休息,要听大夫的话,别乱动,伤口别碰水,知道吗?我跟你父王先回屋睡觉了。」
嘴上说的是关心的话,但字里行间、已经迫切的想跟辰王睡觉了。
她走过去,就要挽辰王的胳膊。
宗政辰忽然避开,「子烨伤重,今夜,我在这里看着他,你先去睡吧。」
宋巧愣了下,「可他只是摔破了膝盖而已,伤得并不重呀,我们怎么不先去睡……」
话未尽,对上男人的眼睛,她心口莫名的漏了一拍,许是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她根本招架不住,忙换了话风:
「那、那王爷您守着,我……我先出去了!」
话落,小跑着逃离。
脚步有些慌。
跑出去后,跑到没人的地方,她的心还是恐慌的怦怦乱跳,重重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有刺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
她抢占了这具身体,却没有秦野的记忆,这才短短一天时间,定是哪里露馅了。
时间越长越危险,她得赶紧找来自己的亲弟弟,让道士为自己定魂,牢牢的霸占住这具身体,到时,就算辰王怀疑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房门关上。
宋巧走了,爷三人立马凑到一块儿。
「爹爹,你觉不觉得娘亲有些奇怪?」子烨小声说,「刚才,我故意说我的伤不要紧,让你们先去休息,她还真的不关心我。」
天底下,哪有当娘的,不关心孩子的。
老话还说得好,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未晞也发现了,拧眉道:「她医术那么好,却不帮弟弟治腿,还骂艾艾姨姨,她以前从不这样的。」
宗政辰沉着眸,将被子拉过来,「你们好好休息,其他事不必操心,晞儿,照顾好弟弟,接下来半个月,你跟弟弟一起睡。」
「嗯!我知道了,爹爹!」
吵归吵,闹归闹,关键时刻,姐弟俩还是很团结同心的。
。
翌日。
宋巧藏掖着自己的小心思,悄悄的寻到暗卫,那暗卫也是个办事速度麻利的,才一天时间,就回来復命了。
「公主,按您吩咐,龙家已经灭口了,您弟弟在来的路上,大概傍晚会到。」
「好!」
干得漂亮!
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一步。
「你盯着离后,查查她的来往行踪,以及她身边的那个道士,将那个道士的住址信息给我。」
「是!」
下午时分,宋巧收到有关道士的讯息,命暗卫支开了离后,立即出门了。
可,她前脚刚走,另一名暗卫护送着她的弟弟宋傲,来到辰王府。
「公主暂时不在,你在此处等候传唤,不要乱走。」暗卫把他放在门口的耳房,让其在这里候着。
宋傲在小镇上土生土长,从没来过江南,也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府宅,禁不住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不停的震惊咋舌。
好大的府邸!
比那龙家不知道要大多少倍!
好奢华!
就连盆栽都採用的是几百年前的古老工艺,雕刻手法。
一寸土、一寸金!
原来姐姐没死,而是攀上了更有钱的人,在这里享福!
他惊奇地走着走着,不禁迷了路,也不知走到何处,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到了正厅中。
主位上,端坐着一个墨袍男人,那男人不言语,只是一个眼神的气场、足以令人心惊胆寒,他有些耸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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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男人看着他,反问:「你又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他回道:「我叫宋傲,是我姐叫我来的。」
「你姐是谁?」
「我姐叫宋巧。」
第1474章 收买
江南城郊,一家道观看起来比较冷清,庙宇的墙垣开裂破旧,房樑上挂着蜘蛛网,厅中的佛像积着厚厚的灰尘,没有香火,也零星的没有几个人。
道观没人,那些佛像则显得比较恐怖。
「公主,正是此处。」暗卫停稳了马车,指示道。
宋巧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一切都打点好了,公主直接进去即可。」
「好,你守在外面。」
「是。」
宋巧颔首会意后,提步走了进去,那冷清的道观白帘飘浮,带着厚厚的灰在空气中瀰漫,进入口腔,令她不适的直想咳嗽。
里面,空无一人。
她左右巡视,找了一圈,身后,突然一道声音:
「找我何事?」
她惊了一跳,忙回过身,见是那个穿着道袍、长相刻薄的道士,就是昨天出现在秦娇娇身边的人。
宋巧稳了下心神,开门见山的说:
「你这道观冷冷清清、没有香火,是名声不好?还是地势偏僻?我在江南城里为你寻一处黄金宝地,再给你建一座新的道观,建成江南最大、最好的道观。」
道士闻言,挑了下眉,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波澜。
宋巧知晓,干一行、爱一行,做道士的,自然无比重视道观。
「你应该还有家人吧,他们是想当官?还是想经商?还是想做什么?只要你开口,想必辰王都能为你达成所愿。」
在江南,辰王就是皇,她就是皇后。
只要她开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道士听了这话,明白了她的意图:「公主这是在收买我。」
她想策反他。
宋巧轻笑一声,「说收买太难听了,既然你是江南人氏,想必你应该清楚,离皇对离后不闻不问,离后不受宠,只是空有一个皇后的身份罢了。」
「而我不同,我是辰王唯一的妃,整个江南都是我的,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家财万贯、绫罗绸缎,名声仕途,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她看着道士,似笑非笑的问:
「你说,在我江南的地盘上,与我合作更容易,还是给那不受宠的离后办事更靠谱?」
道士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眼睛,刻薄的面相缓缓沉了下去,陷入深思……
半个时辰后。
宋巧出来了,嘴角带笑,看样子,心情不错。
暗卫扶着她上马车,有些不解的问道:「公主,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宋巧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暗卫心头一紧,立即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辰王府。
宋巧回来,特意问了一下守门的侍卫,侍卫说王爷一早就出去忙公务了,傍晚才会回,心下放松警惕。
辰王不在,她办事踏实得多。
进府后,立马去偏房寻宋傲。
屏退所有下人。
在绝对安全、隐秘的小院里,她看见了自己唯一在世的亲人,情绪止不住的激动,红了眼角,跑了上前:
「宋傲!」
龙家人歹毒,龙振轩为了跟那个狐狸精在一起,不仅逼死了她,还在她死后害死了她的父母,霸占宋家酿酒坊。
一家老小,只剩弟弟一人。
宋傲抬头,看见那张容颜绝美、气质绝佳的陌生女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第1475章 坐享其成
宋巧激动的奔进屋,不忘警惕的左右巡视一圈,确定足够安全,这才关上房门,去拉弟弟的手。
宋傲吓得跳起来:「你干什么?你……」
「宋傲,我是姐姐啊!」
「什么?!」宋傲震惊的眼珠子、瞪得又大又圆。
宋巧将借尸还魂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惊得宋傲嘴巴大张、久久回不过神。
「宋傲,看着你还活着,真好!我已经派人杀光了龙家人,为咱们的爹娘报了仇,我现在是南渊国公主,未来的辰王妃,咱们姐弟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说着这些话时,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那陌生的面孔,吓得宋傲说不出话来。
如此诡异之事!
良久。
宋傲反应过来,心中发憷,充满了害怕:「姐……咱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对方是辰王,辰王啊!要是被他发现的话,我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霸占别人的身体,会不会不太好……」
他犹犹豫豫的。
宋巧冷声:「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怕什么?当年,辰王妃死了,不也重活了?我为什么不能呢?」
「弟弟,我已经收买了道士,待明晚道士为我定魂后,我就能稳坐辰王妃之位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的贪婪、她的欲望,已经在熊熊的燃烧。
霸占别人的身体,享受别人的人生,这种坐享其成的滋味……真好!
。
安排好宋傲,宋巧悄悄的离开偏房,回了主院,不料又与秦娇娇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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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页
「你去哪了?」秦娇娇盯着她问,那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带着逼仄之气。
宋巧出生于小门户,段位没有秦娇娇高,气势上,低了一筹。
「我……我出去了一趟,随便逛逛,辰王不在府上,我正好出去走走,了解了解这具身体的情况。」她胡诌道。
「哦。」
秦娇娇没有多虑,「别忘了我要你办的事。」
她素手一翻,就取出了一瓶毒药,扔进宋巧的怀里。
宋巧手忙脚乱的接住,心底暗凉。
她要是毒死了那两个孩子,还能得到辰王?
绝不能。
她嘴上乖巧的应下,乖顺又配合,腹中、却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二人分手后。
她回了屋,谋算着自己的计划,怎么拿下辰王、又能搞定离后,还能不露馅?
想了一日,不得解。
夜里,宗政辰回来。
宋巧把心思放在辰王身上,特地焚香沐浴,穿着诱人的薄纱,迫不及待的想与男人共赴春宵。
可惜,宗政辰道了一句,担心儿子,要去陪儿子睡。
宋巧不得手,虽然很惋惜、很寂寞,但又不能强行将人留下,不得不表现出自己也很关心儿子的样子,放男人离开。
独守空房的夜。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想着,反倒想出了一个对付秦娇娇的好计划。
第二天。
趁着辰王不在府上,她把下了毒药的果汁端给两个孩子,在递过去的时候,故作手滑。
啪!
果汁洒在地上,同时,冒起了咕噜咕噜的泡泡。
「呀!」她惊唿,「这果汁怎么会有毒?」
第1476章 各有算计
事发突然,整座小院立马戒严,气氛都肃穆起来。
未晞警惕:「来人!」
「让我来!」宋巧当即制止了她,「女儿,你在这里陪着弟弟,这件事不要声张,当心打草惊蛇,让我去查。」
她让侍卫将小院看守起来,留两个孩子在这里,自己则急匆匆的跑到秦娇娇那边。
「不好了!」
「离后,急事!」
她提着裙摆,跑得很急,那急促的模样,令正在饮茶的秦娇娇停顿了下。
「何事?」
宋巧跑进去,压低了声音,着急地说:
「不好了,方才,我本想毒死两个孩子,可是被他们识破了,原来昨天你给我毒药的时候,正好有一个路过的下人看见。」
「那下人指控了你,现在消息已经送给了辰王,只怕再过不久,辰王就会回来抓你了!」
秦娇娇眸色顿沉。
怎么会被人看见?
「你怎么办事的?」她不悦的低声骂道。
「抱歉,是我的疏忽,我也没有意料到……你快跑吧!在辰王回来之前,府中的情况我先稳住!」宋巧急促的催道,拉着她的手,就想送她走。
奔了几步。
秦娇娇突然站定了脚,眯着眼睛盯着她:
「这么着急的赶我走,你该不会背着我,搞了什么小动作吧?」
宋巧心底一震。
可是很快,她稳住心神,沉声说道:「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背叛你?既然要背叛你,我直接让侍卫过来抓你了,又怎么会提前报信,让你走呢?」
秦娇娇听着这话,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难道是她多心了?
此时,院外,确实有不少侍卫快步奔来,那脚步声又急又快,象徵着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留下,被抓住,辰王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
若是走,凭她离后的身份,离开江南,辰王也不能将她如何。
短暂几秒,脑中快速思索,决定离开,走之前,不忘骂宋巧几句: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有什么用!我先走了,待你解决了辰王府的事情后,我再命道士为你定魂。」
她抓着宋巧的把柄,不怕宋巧作妖。
殊不知,宋巧早已背着她收买了道士……
「是。」宋巧乖顺的低头,像只温和无害的小绵羊。
秦娇娇带上自己的几个人,走得急,连女儿都忘带了,出了府,侍从这才想起来,忙提醒道:
「娘娘,小公主还在辰王府!」
「……」
秦娇娇皱眉,那个病秧子,不带也罢,辰王要是发火,还能发在宗政鹿芩身上,正好为她挡一挡。
「不必管她,我们走!」
「是……」
一行人匆匆离去。
府邸门口,一抹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宋巧扶着门框,望着那群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弧度,叫来暗卫,下达命令:
「去,离后谋害我的两个孩子,你带人去将她杀了。」
暗卫大惊失色,「公主,她是离后!如果贸然杀了她的话,只怕会引起江南江北大战,重蹈四年前的覆辙……」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把她杀了,辰王那边,我自有交代!」
第1477章 只是来的人有点多
秦娇娇出了江南城,奔出数里,赶了小半日的路,突然遇到刺客,二话不说就要杀她。
从刺客所穿的衣物,她认出了,是辰王府的人。
不过他们并不是辰王的暗卫,倒像是公主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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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页
这时,秦娇娇即便再蠢,也反应过来:
上当了!
宋巧那个贱蹄子,将她骗了!
。
夜,乌云密布,夜风又沉又凉的刮着,似乎象徵着今夜的风浪不平,一处荒废的破旧宅子里,地上摆着五行八卦阵的图案,以及羊角、牛头、猪心等血腥的贡品,阴森恐怖。
黄袍道士扔着用血画出的符纸,嘴里念着生涩难懂的咒术。
宋巧站在八卦阵中,闭着眼睛,迎着风,拥抱着即将到来的荣华富贵,心情难抑的激昂澎湃。
道士准备的差不多了,「公主,时辰快到了。」
宋巧点头,问自己的侍卫:「宋傲来了吗?」
站在门口的侍卫小声开口:「来是来了,只是……」
侍卫神色怪异,说出的话也唯唯诺诺的,似乎在忌惮什么。
「只是什么?」
侍卫吞吞吐吐:「只是……」
「只是来的人有点多。」门外,一道肃冷的嗓音穿插而入,扬了进来。
只见那昏暗的夜色下,一袭墨袍的男人抓着宋傲走来,后面还跟着黑压压的一片人,那磅礴的气场像黑云压境,吓得道士连符纸都拿不稳了。
辰王来了!
好多人!
宋巧面色微变,可是很快就稳住心绪,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娇滴滴的开口:
「夫君,你怎么来了?」
「呸!」子烨拄着小拐杖,第一个跳了出来。
夫君?
别叫的这么噁心!
娘亲唤爹爹,心情不好时,直接喊全名,心情好的时候,唤『阿辰』,可从没像她这般谄媚过。
「你是哪里来的妖精?你根本不是我娘亲!」
未晞冷着脸,「你把我娘亲弄到哪里去了!还不快还来!」
云皎和鹿芩紧紧的手牵着手,有些害怕的躲在寒风的背后,探着脑袋,关心着时局。
「什么还来?」宋巧故作不知的说,「儿子,女儿,我就是你们的娘亲啊,你看我的容貌,如假包换,难道你们连娘亲都不认识了吗?」
她微笑着,还在装模作样。
是,她确实是娘亲的身子,娘亲的声音,但她根本不是娘亲!
「儿子?女儿?」子烨冷笑,「你这妖精,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还敢冒充我娘亲!」
宗政辰将宋傲推至前方,手腕一翻,便甩出了藏于袖中的软剑,笔直的指向宋傲后背心。
冷视女人,直接开口:
「从秦野的身体里滚出去,否则,我便杀了你弟弟,宋!巧!」
宋傲吓得脸色发白,动都不敢动一下。
宋巧心底暗惊。
这才两天时间,他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还把她查了出来?
她又怕又慌,好不容易重活,还是这么尊贵的身份,这么漂亮的容貌,拥有那么多东西,她怎么捨得放下这些钱财权势?
「我、我就是秦野,我不认识什么宋巧,即便你将宋傲杀了,我也是秦野!」
未晞冷冷的插了一句:「我爹爹可没说这个男人叫宋傲,你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还不承认自己是宋巧?」
说漏嘴的宋巧:「……」
第1478章 救我
她没想到辰王来的如此之快,也没想到自己暴露的那么快,一时乱了方寸。
她要是离开了这具身体,就死了。
她不想死!
更重要的是,她这辈子都没过过这么美好的生活,她捨弃不下。
宋巧慌着心神,「我……我已经与这具身体分不开了,我就是秦野……」
宗政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手中的软剑即刻扬起,寒芒闪过,鲜血溅出。
「啊!」
宋傲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痛得摔坐在地上,低头一看,那一剑刺得很深很深,血咕噜咕噜的冒,伤口几乎能看见骨头。
痛得他几乎晕厥。
宋巧心头一紧,担心的下意识想要上前,可立马又站住了脚。
不行!
不能因小失大!
弟弟死了,以后还能在阴间相聚,可她要是死了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人性本自私,在这等生死时刻,她还是偏向于自己。
「你滚不滚出来?」宗政辰看着宋巧,提着染血的长剑,眼底折闪着嗜血的狠光,缓缓踱步、走向宋傲。
宋傲吓得在地上爬,拼命的想要躲开:
「姐,姐……救我!」
他好痛!
流了好多血!
他会死的!
宋巧的脸色有些难看,垂在身侧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内心正在极致的苦苦挣扎。
「姐!」
宋傲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男人,就像看见了现世修罗,吓得他痛哭流涕,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何曾受过这种折磨?
「姐,你救救我,我好痛……爹娘死了,我是你唯一存活在世的亲人!我是你亲弟弟啊!」
他吓得浑身发抖,拼了命般的爬向宋巧,身下留下一串长长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格外吓人。
宋巧见此一幕,像是被扔到火上烤,焦灼而煎熬。
父母死了,宋傲是唯一的亲人。
她如果不在意这个弟弟的话,也不会派人将他接到自己身上,跟自己一同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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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弟弟,可是她也爱自己啊!
「啊!」
又一剑挥下,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尖锐刺耳。
宋傲两条腿都是血迹,鲜血斑斑。
「姐!姐!」
宋巧心弦崩断,终于受不了的叫了出声,毅然决然的拔下发间的银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辰王,你要是杀了宋傲的话,我就杀了秦野!叫秦野再也回不来,叫你得不偿失!」
这具身体是秦野的。
她的命没了秦野重要,就看他怎么选了。
「我数三声,你自己选!一!」
尖锐的簪子抵住脖子的动脉,用力的戳了进去,溢出了血珠,令宗政辰沉下眸色,脸色难看的紧。
「二!」
簪子插得更深。
未晞和子烨吓得脸色微白,站不住脚了,「爹爹!」
不能拿娘亲的性命去赌。
凌千逸,云樱等其他人也皆是紧张,如果宋巧死了,岂不代表王妃也没了?
四年了,好不容易找回的秦野,谁都不敢赌。
宋巧咬紧牙齿,盯紧了辰王,准备说出第三个数字时,宗政辰勐地将软剑掷在地上。
啪!
见状,宋巧长舒一口气。
她知道,她赌赢了。
第1479章 我怀孕了
宋巧虽说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彻底松懈,绷紧了身体,望向那容貌绝世的男人,眼底划过深深的爱慕之色。
前日早上,她醒来时,他曾温柔的看着她,给她馆发,让她感受到什么叫被宠爱的幸福。
可太短暂了。
仅仅半日,他就疏远了她。
她贪恋的痴痴望着,「辰王,早在四年前,秦野就应该死了,你何不将我当成秦野,跟我在一起呢?」
宗政辰皱眉,目光极冷:
「你也配?」
曾,父皇赐婚、大臣塞千金、他国联姻,他一个都看不上,现下,一个镇上的村姑,还敢谋求他的爱?
「你也是已死之人了,为何还要霸占别人的身体?」云樱怒道。
宋巧大声反驳:「秦野四年前就死了,可我是七日前死的,我还有抢救的机会。」
救你x!
一句国粹在嘴边,但碍于孩子们的面,云樱又咽了下去。
艾艾冷声开口:「我家公主的命,是国师大人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而你呢?採取邪恶手段,抢占她人身体,迟早会遭到反噬,自食恶果!」
宋巧才不信这些。
只要过了今晚,她就能彻底霸占这具身体了。
届时,她就是秦野,秦野就是她,辰王即便痛恨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哼!
「把我弟弟送过来。」她命令道,「不然,我就自尽!」
不要送,怕死的宋傲赶紧扒着地面,两个手艰难的往前爬。
宋巧侧眸,给了道士一个眼神。
道士会意,开始做法。
正当这时,院外,一阵马蹄声飞扬而来,踏破夜色,伴随而来的还有那愤怒的破口大骂:
「宋巧,你这个王八犊子,竟敢算计我!」
秦娇娇来了!
两名重伤的侍卫护送着她回来了,她自己也受了伤,身上都是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马不停蹄的折了回来,找到此处。
这个贱人!
背叛她,还派人杀她。
秦娇娇抓紧缰绳,看见道士在做法,大喝一声:「抓住宋傲,不要让宋傲的血滴进法阵上!」
一声高唿,惊醒众人。
宋巧急忙跑向宋傲,想把他拉过来。
可宗政辰更快,闪身而上,一脚把宋傲踹飞出去十几米,痛得那宋傲连声尖叫,鲜血直吐。
宋巧急了,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滚了四五圈,滚到了宋傲身边,手往他受伤的腿上抹了一把湿热的鲜血。
「哈哈!哈哈哈!」
她仰天大笑。
今夜,谁都阻止不了她。
「辰王,秦野不会回来了,她只是一抹孤独的游魂罢了,她与这具身体没有羁绊,没有联繫,她自己也是抢来的身体,怎么可能拥有的长久呢?」
宋巧放声作笑,大步走到阵法旁,
「只要我将亲人的血滴进去,我与这具身体便有了羁绊,从今往后,我就是秦野,哈哈!哈哈哈!」
道士作法,「可以把血滴进来了!」
宋巧会意,大步上前。
突然,艾艾跑了上去,割破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血撒在了阵法上。
宋巧见状,愣了一下:「你这是在干什么?该不会以为自己的蠢举能救秦野吧?哈哈哈,要的是至亲的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的!」
艾艾扔了匕首,冷冷的看着她,手摸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说:
「我怀孕了。」
第1480章 是国师大人的
宋巧:「?」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怀孕又怎么了?孕妇难道还有特殊待遇吗?
艾艾勾唇,接了一句:
「这个孩子是国师大人的,国师大人是公主的亲哥哥,这具身体唯一的亲人,我的血,想必有用。」
当初,国师大人尚且在世时,曾在书房与她交代身后事。
当时,她不知缘由,但心中特别不安。
那天,她向国师大人袒露了自己的心扉,也就是那天、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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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宋巧嘴唇子发颤,脸色白了三分,慌了神,求助般的目光下意识看望道士。
道士看着阵法上、写着宋巧生辰八字的符纸无火自燃。
道了声:「完了!」
符箓燃了,毁了。
同时,宋巧觉得灵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脑中狠狠一晃,趔趄的几乎站不稳脚,「啊!」
体内好痛!
她抱着头,几乎要爆炸般,痛得每个毛孔都竖了起来。
「啊!好痛!怎、怎么会……」
怎么会有孩子!
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只差一步,她就能占有这具身体,就能走向人生巅峰,明明就只差一步了,为何会突生这种意外?
她的荣华富贵!
她的男人!
一场美好的梦,才做了两天时间,就破碎了。
「不!不会的……我不想死……不!啊!」
宋巧尖叫的声音撕破了喉咙,响彻了夜空,在昏暗的夜里显得无比恐怖,伴随着最后一声尖叫,她的身体像是被抽空力气般,瘫软的倒了下去。
摔倒时,宗政辰闪身而至,眼疾手快的捞住她。
「拿下这些人!」
一声令下,那道士被控制住了,赶来的秦娇娇、还有她的两名护卫,也被控住了。
「嘶……」
尘埃落定,昏迷的女子拧起眉心,唇角溢出一道低吟,声音很轻,却引得所有人紧张的看去。
十几颗脑袋不约而同的凑了上去,瞪大的眼珠子、一瞬不动的盯紧那缓缓睁开眼睛的女子。
头疼……
秦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就像是被困住了,怎么跑都跑不出去,同时,她还听到了各种对话,看见了各种情景,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
宗政辰紧张的唤了一声:「秦野?」
未晞也捧着自己的小心脏,子烨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的喊:「娘亲?」
云皎也小心的开口:「姨姨?」
「公主?」
「王妃?」
所有人都紧着唿吸。
秦野抬眸,十几颗黑乎乎的脑袋挡住了光线,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她脑袋有些浑浑噩噩,抓住宗政辰的手臂,有些艰难的借力起了身。
大家的目光皆随着她的动作而动,紧张到不行。
但,她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在人群中寻找到了艾艾。
那平坦的小腹还未显怀,却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她的眼眶瞬时通红,雾气涌起,起了身,跌跌撞撞的走过去,「艾艾……」
噗通!
踉跄的跪在了她的面前。
「公主!」
她抱住了艾艾,头轻轻的贴了上去,小心轻微的贴在艾艾的肚子上,泪水无声的涌落。
哥!
第1481章 我很想你
她想凌奕星了。
他走得干脆利落,什么都没有留下,一丝念想都不曾留给她,她对他唯一的寄託,就是从他骨灰挥洒的地方、抓来的一小把土。
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无疑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秦野抱紧艾艾,贴在她温温暖暖的肚子上,一会儿嘆、一会儿笑,一会儿红着眼睛,一会儿哭,忽然又放声大笑,像是疯了。
「哈哈!哈哈哈!」
没人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
她太高兴了!
「哈哈哈!」
笑得眼泪珠子哗哗的往下掉。
太好了!
天无绝人之路,哥还留下了一个孩子,此后,她会视这个孩子如命般,跟未晞子烨同等重要。
艾艾知道有孕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欣慰、辛酸,想念……终,还是感嘆,国师大人走了,却留下了血脉,成为了她余生的感情寄託。
哪怕终生不嫁,她也要将大人的血脉抚养长大!
「公主,一切都过去了,会越来越好的。」她摸着肚子,扶起秦野,「相信大人在天之灵见了,也会与我们一样高兴。」
「他走了,往后,就让这个孩子代他陪着你,守护你。」
艾艾握紧秦野的手,目光认真而虔诚。
秦野兴奋的抱紧艾艾,心情无法言喻,这次,她定不会像弄丢凌奕星那样,弄丢他唯一的孩子了!
「艾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公主,您不要这样说,当年,若非大人救了我,也没有今日的艾艾,我喜欢大人,喜欢了十多年,这份爱一直藏在心底,就像飞蛾扑火,心甘情愿。」
「这个孩子是大人给我的礼物,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东西,公主,我一定会平安的把他生下来!」
「艾艾,谢谢你!」
秦野太高兴了。
这场面叫其他人看着,没人贸然出声搅扰,直到一个弱弱地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是叔母吗?」
小鹿芩捏着衣角,干净的眼睛里透满了紧张。
她问的是,是不是养大她的那位叔母,而并非南渊国公主。
秦野望向她,露出温和一笑,点了头。
霎时,得到答案的鹿芩禁不住身子一颤……
她一直以为,嫁给叔父的是南渊公主凌野,但这几天下来,她发现叔父唤她野儿,未晞子烨特别亲她,还有刚才,别人都叫她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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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真的是当初抚养她长大的叔母!
她还以为她死了。
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小丫头鼻子发酸,眼角红红的,泪珠子止不住的掉下来。
秦野走过去,揉着她的头,「哭什么?」
「我……我……」鹿芩开口就哽咽了。
当初年幼不记事,但她知道叔母抚养她的恩情,当年,父皇跟叔父争得水深火热,举国动盪,叔母却从未将她视作外人的养育她。
当年,母亲不要她,父皇不管她,没有叔母就没有现在的她。
她哭得声音哑哑的:「我……叔母……芩儿太高兴了,芩儿很想念您……」
第1482章 杀人不见血
「傻丫头。」秦野笑了出声,格外暖心。
不远处,被控制住了的一行人里,秦娇娇发出了控诉的声音:「你们抓着我干什么!」
她被按住了。
该死!
她乃离后,身份尊贵,这些人竟敢对她不敬。
秦野闻声看去,见那道士、宋傲、秦娇娇,还有她的护卫,全被控住,道士和宋傲自是吓得瑟瑟发抖,唯独秦娇娇满脸怒色。
宗政辰道:「你与这道士狼狈为奸,害我王妃,此事自不能轻易作罢。」
若非艾艾有孕,秦野绝地求生,现在只怕是被秦娇娇得逞了。
「当初,看在离皇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可你越发得寸进尺,不知好歹,既然你对秦野有意见,今夜,便做个了断!」他冷冷道,提了剑。
秦娇娇见状瞪眼,「你干什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她可是东陵国的皇后!
「宗政离并不重视你,你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你!」
秦娇娇唿吸一紧,不敢信他真的敢杀她,「只要我一日是离后,你便杀不了我,你难道想引起江南江北的战争吗!」
他一旦动手,好不容易恢復了四年的和平、就会被打破。
踏!
踏踏!
远处的夜色下,高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飞速奔来,一小支黑色的队伍踏破夜色,马背上,那些黑衣男人着装整齐统一,有着皇族的标识。
秦娇娇目光一亮,「离皇来接我了!」
是宗政离的人!
见此一幕,她底气十足,说话的口气都响亮了:
「辰王,你动不了我,离皇在,即便是我害了秦野又如何?我难道是第一次害她吗?早就不是了,哈哈哈!」
她嚣张道:
「当初在秦家,后来在辰王府,宫中,还有战乱,无论何时,我针对她的次数难道还少?但你能奈我何?你奈何不了我,我有人撑腰,你杀不了我,也给秦野报不了仇,这口气、你就憋屈的憋着吧,哈哈哈!」
她仰天大笑,眉毛飞扬,姿态十分狂妄。
宗政辰与秦野倒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可鹿芩却愕然的睁大眼眸,不敢置信的问:
「娘,你为什么要针对叔母!是叔母把我养大的,我们难道不该感激她的恩情吗?」
「你这白眼狼,一口一句叔母,叫得那么顺口,要不你喊她娘算了。」秦娇娇一直都不喜欢宗政鹿芩。
「我厌恶秦野,便针对秦野,你有什么疑问吗?她养大了你,又不是养大我。」
秦娇娇对着五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又耿直、又难听,丝毫不顾及鹿芩会不会伤心。
「你生下来就有病,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我早有意与皇上再生一个孩子,好好培养,至于你,能活多久是多久,我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精力,做无用功。」
鹿芩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番话太残忍了。
就像拿着刀子,直接插在她的身上,一刀一刀,杀人不见血。
原来,她在娘亲眼里,一直都是这样的……
第1483章 废后
「孩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竟能做到如此无情?与畜生没有什么两样。」秦野冷声道。
她想安慰鹿芩,可鹿芩攥紧了双手,故作坚强的紧紧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一颗都没有掉下来。
那明明伤心、又强忍的模样,令人格外心疼。
偏偏,感动不了秦娇娇。
「芩儿……」
她刚开口,鹿芩绷不住的撒丫子、飞快地跑远了。
「秦野,你少在这里假好人,当初,若不是你插足我与离皇,破坏我的家庭,我早就跟离皇夫妻恩爱、儿女绕膝了!」
她痛恨秦野。
秦野皱眉,「你认为离皇喜欢你什么?喜欢你无情?冷血?那颗歹毒的心?还是喜欢你发疯的样子?你身上没有一点可取的品质,你凭什么认为离皇会喜欢你?」
「你不受宠,便将过错怪在鹿芩身上,怪在我身上,何不好好反思反思自己,你这歹毒的模样,只怕天底下都不会有男人喜欢!」
「再者,是我插足你的婚姻,还是离皇破坏了我的家庭,秦娇娇,不用我多说,你心里清楚!」
「但凡你稍微有点良知,脾气好些、善良些,待宗政鹿芩好一些,是个能过日子的贤惠女人,离皇都不至于冷落你至此!」
若非宗政离,她也不会遭遇如此多的坎坷。
其实,秦娇娇知道离皇喜欢秦野,但她不甘心、不服气,她就是要将所有的错怪在秦野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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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教训我!」
她跟秦野,必须阴阳相离,才算真正的结束。
等她回到江北,有的是机会对付秦野!
哼!
秦娇娇冷冷的剜了秦野一眼,谈话间,离皇的暗卫已经抵达,她理了下衣角,扬起下巴,高傲的走向暗卫。
命令道:「我要回帝都,现在就走。」
暗卫坐在马背上,连马都没下,居高临下的望着秦娇娇,说:
「娘娘,卑职奉皇上之命,特来传旨的。」
秦娇娇皱了下眉,「有什么话不能等我回宫再说,还需要传旨?」
暗卫扫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娘娘只怕以后都不必回宫了。」
「?」
他取出明黄色的捲轴,打开,扬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离后秦氏,德行有损、名誉兼失,品性不端,不堪后位之重任,朕思虑斟酌后,特废其后位,驱逐出宫,钦此!」
话音落,在场众人皆惊讶。
秦娇娇浑身一震,不敢相信所听到的内容,「你说什么?」
废后?
怎么可能?
「我是离皇明媒正娶的结髮之妻,他怎么可能废了我?这一点是假的!假的!」
她冲上前去,抓住圣旨。
圣旨上,熟悉的字迹,右下角盖着国印,每一个字都是熟悉的,可每一个都像刀子,狠狠扎中她的心。
她反反覆覆确认了三遍。
圣旨是真的……
她的脸色也急剧的变白,唿吸紊乱,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空力气,腿软的摔坐在地上:
「怎、怎么可能?不……不……这是假的……不!」
第1484章 疯了
「他不会对我这么残忍,这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假传圣旨,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你给我下来!」
秦娇娇怒红了眼,冲上前去,将那暗卫粗暴的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攥着他的衣领子,又掐又打的质问道,
「让皇上来亲口跟我说,不然就是假的!」
「我是东陵国的皇后,他不可能废了我!我是皇后!皇后!」
她大声嘶吼,嗓门都快喊破了。
暗卫站稳脚步,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冷淡着脸色,说:「皇上传旨时,还让我带了几句话。」
「他说,你执迷不悟,不知好歹,从不悔改,这四年来,看在小公主的面上,他待你一直容忍,只为了小公主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但你得寸进尺,惹是生非,实不可忍。」
「皇后娘……秦小姐,你做过什么事,心中定然有数,皇上能够容忍你至今,已是最大限度,你一次次的挑战皇上的底线,消磨皇上的耐性,走到今日这一步,全是你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
话落,他冷冷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站开三步,不再客气。
「不!不……」
秦娇娇接受无能的怒吼出声,「我厌恶鹿芩,是因为她有病,她是个残废之人,在宫中生存不下去;我针对秦野,是因为她四年前本就该死了。」
「我难道做错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做错!他为什么要废了我!」
「啊!」
「这不是真的!」
她抓住脑袋,仰天怒吼,只觉得头痛欲裂,似爆炸一样剧痛。
暗卫冷冷的看着,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事已至此,还执迷不悟,看来,她已是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了。
不值得惋惜。
就沖她陷害凌野公主、企图挑起江南江北战争这一点,她就已经德行有亏、不配为后了,偏偏她还觉得自己没错。
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带领着其他人走了。
「不可能的!」
「这不是真的!」
「啊!啊!」
秦娇娇痛苦的尖叫着,抱头撞墙,又跪在地上砰砰的撞,无论如何也缓解不了头中的痛意,整个人如坠地狱般。
衣服凌乱,头髮也被抓得乱糟糟。
「我爱了他那么多年,为他付出了一切,我把自己的命都给他了,他怎么能抛弃我!」
「我没做错!我是对的,宗政离……宗政离!我是离王妃!我是皇后!」
「啊!我是皇后!啊哈哈哈哈,我是东陵国最尊贵的女人,我是离皇最爱的人哈哈哈!」
她喊着喊着,突然站了起来,放声大笑。
一会儿拢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一会儿整理衣服,一会儿拿着首饰在自己头上比划比划,那笑得咯达咯哒的模样,叫在场所有人心底生骇。
这又哭又笑、是个什么情况?
她跌跌撞撞、疯疯癫癫的样子,怎么像一个疯婆子?
秦娇娇的那两名护卫有些吓到了,出声喊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秦娇娇扭过头来,说道:
「皇后?叫我吗?瞎了你的狗眼,我可是离王殿下明媒正娶的离王妃!」
第1485章 烫手山芋
这话说完后,她混沌的眼中划过了涣散,迷茫的没有焦点,很快又说:
「哦对,对,我是皇后,我怎么忘了……啊!可是他怎么能废了我,我那么爱他!」
她抱着头,跪在地上痛苦的哭了起来。
「我爱了他十多年啊,小时候,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会万劫不復,可是他怎么不爱我呢?怪秦野,对,都怪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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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止了哭声,握紧手里的髮簪,左右巡视起来:
「秦野呢?」
「秦野在哪?」
「只要杀死秦野,皇上就会爱我了?她在哪?人呢?啊!秦野死了……四年前就已经死了……可是秦野都死了,皇上怎么宁愿睡御书房,都不去我宫中?」
说着,她眼中充满了迷茫,
「他不爱我吗?」
「难道是我错了?」
「不,不会,我是皇后,我的话就是圣旨,我怎么可能会犯错?」她唰唰的摇着头,赶紧把髮簪插在头上。
「皇上,你看芩儿长得多像你啊,可惜是个病秧子。」
「子烨才是我儿子,子烨呢?我儿呢?子烨,子烨啊!娘在这里,你在哪啊……」
她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四处走着,这里碰碰、那里撞撞,嘴里胡乱的说着毫无逻辑的话。
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云樱看着,低声道:「王妃,她好像是……疯了?」
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接受不了,刺激了脑子,导致现在思绪胡乱,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又在那里,直接疯了。
秦野也是没想到。
秦娇娇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却独独爱惨了宗政离;宗政离也成为了压垮她的稻草。
但,并不值得同情。
每一条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至于走到哪里,变成什么样,都是个人的选择,怨不得他人。
「离皇就这么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顾了?」凌千逸凑近宗政辰,小声地说,「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舅舅。」
离皇把人扔在这,现在人又疯了,叫他们怎么处理?
杀了不成?
宗政辰拧着眉头,若是清醒时,将她杀了,无可厚非,但她变成这副疯癫模样,即便杀了她也不解恨。
死,并不是最可怕的惩罚。
生不如死的活着才是。
思虑片刻后,方道:「来人,即刻将她押送回江北,还给离皇,让他自己处理!」
别把这烫手山芋,扔在他江南的地界上。
寒风领命,带了两名暗卫,抓住秦娇娇,牵来快马,即刻去江北送还。
被抓走时,那秦娇娇还在疯癫的摇头晃脑,嘴里不停地说着话:「皇上,你好久没来我宫中里……宗政离……我喜欢了你十多年,我好爱你……」
「我们永远在一起……啊?废后?不,不会的,不可能,皇上最喜欢我了,你们假传旨意,我定要摘了你们的脑袋!」
「咯咯~咯咯咯!」
「我是东陵国最尊贵的女人,你们全都要仰视我,秦野,你斗不过我的!哈哈哈!」
第1486章 我太愧疚了
她疯疯癫癫地笑着,被暗卫们押送走了。
这一幕,全部落在鹿芩的眼里,她藏在不远处的巷口,目睹全程,心中是说不出的痛苦,承受着小小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
她真的很敬爱母亲,哪怕母亲不喜欢她,她也依旧爱她。
可母亲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的心。
看着母亲疯癫的模样,她又何尝不心痛?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掌从后面覆了过来,轻轻盖住了她的双眼,遮住了视线。
她身子轻怔,下意识转过身。
看去。
「父皇?!」她诧异的唿了出声,十分意外,男人的身形融入夜色,蹲下来,与她平视。
是宗政离。
他扶着鹿芩的双肩,沉声安抚道:「别哭。」
一开口,鹿芩便止不住的哽咽了。
「我知道娘亲做了很多对不起叔母的事,我也很愧疚,可她是我的娘亲,我心疼她,又不敢,我怕对不起叔母……」
年仅五岁,已经很懂事了。
宗政离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芩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父皇知道你心底的担忧,你娘回江北后,我会找一处宅子,派人看着她,让她安度余生。」
「但是,芩儿,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配得上『母亲』二字。」
「你心疼她,父皇可以理解,但你不要将你娘做的事、犯的错,不要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就是你,你从未做错任何事。」
他宽慰她的心。
「你喜欢叔母,便在叔母身边多待几日,待大婚后,我再派人来接你回去。」
不远处,秦野寻来。
「芩儿?」
宗政离听见那渐进的脚步声,绷紧了身体,立即将自己藏入黑暗,「芩儿,别给自己心理压力,你没错,你很乖,别跟叔母提起父皇来过的事。」
飞速说完,他消失在夜色里。
同时,秦野找了过来。
「芩儿,你在这里。」她牵起鹿芩的手,疼惜的擦着她的眼泪,想必她是看见秦娇娇被押走的模样,才如此难过。
秦野与秦娇娇的恩怨,苦了无辜的鹿芩。
「抱歉……」
「叔母,是我娘亲对不起您,您没有抱歉,她做了坏事,现在遭到应有的惩罚,我哭是因为太愧疚了……」
鹿芩的声音越发哽咽,哭腔也越来越大,
「如果我能快点长大,就能及时阻止我娘对你做坏事,可我娘针对你,我父皇跟叔父的关系也不好,我喜欢你和叔父,也喜欢父皇,我夹在中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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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一大家子聚在一块,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她希望自己重视的人,叔母、叔父、父皇,希望所有人都好。
秦野抿紧唇角,心中不是滋味。
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却叫孩子背了锅;当上一辈人的恩怨、牵扯到下一辈人,一代一代,什么时候才能扯清?
孩子是无辜的,孩子的童年不该活在仇恨、纠缠、针锋相对里。
「别哭,会好的。」她抱起鹿芩,一边擦着她的眼泪,一边往回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487章 你还活着,真好
秦野抱着鹿芩,走远了,暗处,一道隐约的轮廓才悄然无声的探了出来,男人的眼睛比夜色还要灼灼,落在女子的背影上。
鲜活的她。
熟悉的声音……
是她!
男人逐渐红了眼角,万千感慨涌上心头,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此时的心情。
四年了。
对不起,秦野,我食言了。
四年前,我曾说过,此生绝不会踏入江南半步,但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时,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踏入了江南的领地。
我只想看你一眼。
哪怕就远远的一眼。
你还活着,真好……
。
接下来几日,顺风顺水,平安喜乐,弹指间,便到了大婚之日。
这场婚礼备受瞩目,南渊国与江南的联姻,两国联手置办的婚礼,那豪大的排场是几百年来头一回,整个江南的百姓都躁动了,纷纷凑热闹。
十里红毯。
十六抬大轿。
倾尽一切。
百姓们热议的像炸开的一锅粥,女人们羡慕得泪水直飈:
「这红毯铺满了整个江南城,辰王更是下令,举国同庆一个月,免赋税三年,这等手笔与排场,我做梦都梦不到!」
「新娘身上所穿的那件嫁衣,是东陵国最好的绣娘亲手织就的,上面镶满了红宝石,随便摘一颗下来,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听说她头上的那套珠宝,更是辰王命人精心打造,宝石是从雪山下面挖的,珍珠是派人去海里捞的,就连一根耳环的链子,都是纯金的!」
「好羡慕呜呜!」
「辰王倾尽江南,公主嫁妆十里,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辰王与辰王妃夫妻恩爱,实在是我等的模范!此生,我若是能碰到这等专一的爱,我做梦都会笑醒。」
「那你还是做梦吧,做梦比较容易实现。」
「天啊!我太激动了,快把我前夫杀了,给辰王辰王妃助助兴!」
辰王府,宾客满座,拥挤不堪,江南和南渊国、只要是叫得上名号的人,全部都来参加,热闹的气氛更是推上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恭喜恭喜!」
「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凌千逸今日穿着贵气的衣裳,感动的眼角红红,拉起衣袖,擦着眼泪:
「唉,这才是超乎生死的真爱啊!兜兜转转,哪怕是阴阳相隔,两颗心依旧相爱,两个人依然在一起,这才是我想毕生追逐的爱情!」
辰王与辰王妃的爱情故事,成就了一段流芳百世的佳话。
这时,旁边一道弱弱的声音:
「小侯爷,您感动归感动,为什么要拿我的衣袖擦眼泪……」
「?」
凌千逸愣了下,扭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扯的是艾艾的衣摆。
尴尬的他一时哽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一口气没吸好,呛了出声,喷出一个鼻涕泡。
那鼻涕泡沾在了艾艾的衣摆上。
『啵~』的一下,鼻涕泡炸开,留下一小团湿湿的痕迹……
艾艾:「!」
这可是公主送给她的新衣服!
她特地在公主大婚之日,才捨得穿上的!
凌千逸此时的心情:「……」
草!
(╯‵□′)╯︵┻━┻
更尴尬了!
脚指头当场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
第1488章 你不要过来啊
正尴尬的时候,还好几个小朋友及时跑过来解围。
「表哥,艾艾姨姨!」未晞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头上戴着小花花,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好看极了。
「人太多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俩。」子烨已经被挤得快要变形了。
鹿芩和云皎手牵着手,两个小丫头蹦蹦跳跳的,甚是可爱。
这几人插嘴,缓解了凌千逸的尴尬,他摸了下鼻尖,赶紧转移话题:「那边有很多很多好吃的糕点,味道可棒了!来,我带你们过去。」
带着四个孩子,撒蹄子跑了。
凌千逸脾气好,孩子们都喜欢跟他一起玩,他就像一个孩子王。
艾艾看着,笑着扬了扬头,虽然有些嫌弃衣摆上的鼻涕泡泡,但是无伤大雅,摸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找了张空椅子坐下。
「哎哟喂,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不能坐凉板凳!」
小五眼疾手快的把一张厚垫子垫下去,格外认真的叮嘱她,要事事当心,处处注意。
艾艾说:「我已经很小心了。」
睡觉不敢趴着,吃饭不敢太辣,走路不敢跑跳,就连喝的水都是温的。
「还要再小心一点。」小五伸出小拇指,用大拇指掐着,比划了一个『一点』的动作,逗得艾艾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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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
战虎穿着西域国象徵着正装的狼皮大衣,脖子上挂着猎来的狼牙,手腕上戴着的串珠还是动物头骨,脸上的那把大鬍子,更是扎成了小揪揪,野性中又泛着几分可爱。
大老远的,就在人群里一眼瞧见了小五。
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提步就冲着那小五走去。
小五见了,脸色微变,腿肚子一软,急忙找了个理由,撒腿就跑。
战虎见了,先是皱眉,再是大笑,「哈哈哈!」
中原女人就是委婉,喜欢他,还要躲躲藏藏的,跟西域的彪悍女人相比,他还是更喜欢这等温柔婉转的小女人。
他叉着腰,大步追去。
不要再跑啦~
我看见你啦~
放心大胆的跟他在一起吧!
他大步追,小五飞快跑,眼看战虎就要追上来,吓得她是脸色唰白,跑得飞快飞快,好像有洪水勐兽在追。
这几天,战虎总是会出现在她身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担心他会吃小孩,怕得不轻。
跑得急,人又多,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嘶!」
绊了一跤,摔坐在地上,回头就看见战虎跑着过来。
那一米九的大块头,粗壮的大膀子,跑步时地板好像都踩得哐哐响,脸上的大鬍子一摇一摆的,狂野得像一头野生的狼。
小五登时白了脸,内心拼命的吶喊:
你不要过来啊!
「小五,你咋看我还能看摔呢?急什么?我就在这里,容你慢慢看。」战虎粗着嗓门说。
「……」
她不是看他看摔的。
真不是。
「你没伤到哪吧?嘶!」
这话刚说完,外头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唢吶声,格外喜庆,宾客们、下人们更是一窝蜂的冲着外面涌入,那争先恐后的模样,就怕跑慢了,占不到好位置。
新娘子来了!
第1489章 老子带你去
等战虎回头一看,那密密麻麻的人潮,就像乌云密布、黑色潮水,淹没了整个辰王府,哪里还有看新娘子的空地儿?
他皱着眉头,问小五:「你想不想看新娘子?」
小五愣愣的点了点头,「想。」
太想了。
这场婚礼是百年难遇的宏大,赴宴的宾客更是近千人,整个江南城的百姓都在凑热闹,要是错过了,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看见这么奢华的场面了。
「来,」战虎跨上前一步,「老子带你去!」
他满是茧子的大掌一捞,就捏住了小五的细腰,一个膀子轻轻一送,将把她扔坐在自己的左肩上。
他本就一米九,在场宾客没几个比他高的。
小五坐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视线一下子就开阔了,俯视了府里的所有人,还无比清楚的瞧见大门外面的迎亲队、吹着唢吶、踏着方步走来,那排场、那排面,叫她忍不住心花怒放。
拍着手儿:「好棒呀!」
前排的位置就只有那么点,大部分宾客被人群挡住,瞧不真实,她这个位置,能看见全过程。
小五欢喜极了。
战虎微抬起头,见小五喜笑颜开,他也咧开嘴巴、憨憨的笑了起来。
辰王府外。
红毯铺满,迎亲队长达百米,要有多奢华便有多奢华,全是用钱堆起来的……算了,自己脑补吧,描写多了有凑字数嫌疑。
万众瞩目之下,宗政辰身着一袭红色喜服,亲自上前,从那十六抬大轿里,牵出了自己的新娘。
红盖头遮掩风姿,身段纤细窈窕,那一袭织凤的嫁衣火红而张扬,妖冶而贵气,镶满了细碎的红宝石,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华贵无比。
在唢吶声中,他牵着她、进入府邸。
百姓们疯了般的拥挤着:
「好羡慕啊!我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场面!」
「怎么人家就这么会投胎呢?哭了!」
「辰王的身份与成就,真是吾辈毕生追求的模范!」
「别说了,等下我前妻又要杀了我,给辰王夫妇助兴了!」
入了府,宾客们步步紧跟到正堂,见证着这神圣的一幕,拜堂的吉时还未到,便有通报声穿插进来:
「南渊陛下,羽王殿下、临王殿下到!」
伴随着通报声,三位风姿绰约的男人踏着红毯,昂首走来,分别是君御扬、君逸临、君倾羽三人,君御扬登基后,两个弟弟各自圈了封地、赐了封号,封了王爵。
女人们瞧见这三人,又是一阵嘤嘤嘤的淌口水。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那抹纤细的红影上,眼中写满了温柔宠溺。
立在一侧的侍从高高扬声:
「羽王殿下赠与秘药,此药世间难寻,万金难求,服用者可使妇人生子不痛!羽王殿下说,药备了二十颗,辰王妃,您慢慢生,生一队,生一窝!」
「哇!」
场内,一阵譁然。
特别是女人,羡慕的红了眼。
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便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疼得死去活来,还有可能赔上自己的性命,羽王殿下赠予此药,对女人而言,无疑是无价之宝。
红盖头下,秦野嘴角微抽。
生一窝?
当她是老母猪?
第1490章 哥,喝一杯我的喜酒吧
「临王殿下赠与……他把自己送过来了,他说自己要帮您带孩子,分担压力,以后就住在辰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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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宾客听了,一阵唏嘘:
「哇!这个哥哥也太暖了吧,竟然连自己封地都不管了,为了妹妹,背井离乡,定居江南!」
「我要是有一个这么疼我的哥哥,做梦都会笑醒!」
「又垂涎辰王、又想要哥哥、又羡慕辰王妃,这得要做多少次梦,才能全部实现?」
秦野嘴角暗抽。
送礼物还能送自己?
摆明了就是想来她辰王府蹭吃蹭喝蹭住,还说得那么正大光明,表凑脸!
「陛下送来城池五十六座,划到公主名下,赠与您的封地,赐军队二十万人;陛下说,您以后要是被欺负了,就回家,南渊永远是您的家,南渊永远是您的底气!」
嘶——
所有人瞪大双眼,连连倒吸凉气。
送兵权、送封地,送钱、送权、送势,这辰王妃不就是一位活脱脱的现世女王吗?
这下好了,这下是天天做梦都追不上了。
唉!
只有羡慕的份。
秦野才不想要什么封地,还要管理,累得很,给她那么多兵,她也不用打仗,还要挣钱养兵。
想想便有些头秃。
能不能把这些礼物还回去?
众宾客羡慕的流眼泪,要是知道秦野此时的想法,肯定会把人拎出来,暴打一顿。
「吉时到!新郎新娘可以拜天地了!」
伴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唿,众人心神一凛,目不转睛地瞧着堂内的一对新人,在大家的见证下,在众人的祝福下,三拜天地,礼成,送入洞房。
众人举着酒杯,齐齐迎上:
「恭喜辰王殿下!祝二位新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恭喜恭喜!」
「早生贵子吶哈哈!」
在这一声声的祝福里,杯觥交错,气氛推上一波又一波的高潮,热闹持续到整整一日,直到深夜还未散。
后院,较为安静些。
庭院中,夜色明朗,月光皎洁,是个美好的夜晚。
秦野盘腿坐在树下,无比珍重的解下腰带上的荷包,小心的捧着这把土,轻轻地摆放在一旁。
「哥,我成亲了,今日,你可有瞧见?」
如果他还在的话,看见今日之景,定会高兴。
幼年时,命途多舛,坎坷不平,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长大了,熬出了头,他却永远的离开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天底下最苦楚之事,莫过于此,更心酸的是还无法与人言说,即便说了,别人也体会不到这种心情。
抬起头,望着夜空中悬挂着的那轮圆月,本该喜庆的日子,却有几缕忧思上了心头。
她跟凌奕星说了很多话,这里扯一句、那里扯一句的话着家常,时而笑着、时而沉默、时而抹眼泪。
辛酸苦辣,喜怒哀乐,皆无人回应。
她倒像个傻子……
秦野失声笑着,手背抹掉眼角的泪,端起酒杯,轻扬着洒下,「哥,喝一杯我的喜酒吧,江南的酒不比南渊差,你喜欢的茶这里也有,从今往后,咱们兄妹二人便住在这了。」
第1491章 哭了
夜深。
热闹稍稍退却些,酒过三巡,宗政辰假装醉酒,宾客们才放过了他,走进主院,见秦野坐在树下,黯然神伤,提步走了过去,脱下自己的红袍,披在她身上。
夜里凉。
「怎不进屋坐?」
他弯下腰,才看见她身边的那只荷包,里面装着故土,他也明白了什么。
吻了吻她的眉心,「他会安心的。」
「你平安、喜乐、幸福,就是给他最大的心安,」他沉声宽慰她,「野,别皱眉,你要是不高兴,那可都是我的错。」
秦野垂下眸光,低低的笑。
嘴上是淡笑着,心里是酸涩的,喜也有、忧也有,一样一半。
「有些惋惜……」
「放宽心,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他说,「风雨过后的彩虹,才更值得珍惜。」
他轻握着她的手背,低头,温柔的吻了吻。
打横抱起了她,走进屋内。
新婚之夜,红烛冉冉,夜晚总是那么催情又燃情,温和又烂漫,适合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取暖。
他的温柔落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视若珍宝。
最后一步时,她忽然小腹抽疼,蹙紧了眉。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技术不好?」宗政辰下意识怀疑自己,可马上就否认了,见她的脸色有些白,立马叫来大夫。
大夫一把脉,乐呵的跪在地上,连声道:
「喜脉!这是喜脉啊!」
宗政辰震住,整个人犹如雷噼般,僵在原地。
「恭喜辰王殿下,恭喜辰王妃,您的脉象正是喜脉,约摸一个半月,您今日饮了酒,受了凉,这才导致腹部不适,但影响不大,草民这就开一张安胎的方子,您好好养着就行了!」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马上又加了一句:
「对了,前四个月不要……行房事。」
说完,肉眼可见的瞧见辰王的脸色晴转暴雨,吓得大夫不敢多留,抱头逃离。
秦野靠坐着床头,摸着自己尚且平平的肚子,一时失笑。
未晞想要弟弟,子烨想要妹妹,这到底生个什么才好?
她嘆:「这下可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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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晞和子烨怕是要扯皮,扯不清了。
「你难道不觉得更为难的人是我吗?」男人坐在床沿前,阴着的一张脸像是吃了苍蝇,格外难看,又臭又黑。
人家新婚之夜,洞房花烛。
他呢?
裤子都脱了,然后喜提四个月禁慾套餐。
天底下有比此还惨绝人寰的事吗?
秦野摸摸他的头,笑道:「不就是四个月吗?很快就过去了,放宽心,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风雨过后的彩虹,才更值得珍惜。」
宗政辰:「?」
怎么觉得这话格外耳熟?
她细嫩的手指轻抚着他的剑眉,笑说:「别皱眉了,你要是不高兴,那可都是我的错。」
「!」
想起来了!
这不正是他刚才用来安慰她的话吗?
她倒好,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宗政辰看着秦野那笑眯眯的模样,心里郁闷的好像堵塞的管道,有气撒不出,有火泄不掉。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她在故意膈应他!
哭了!
第1492章 附议
次日。
起床,下人们进屋伺候,瞧见王爷顶着一双黑乎乎的熊猫眼,个个都吓了跳,先是一愣,随即是心照不宣的偷偷抿着笑。
前厅用饭。
大家聚了过来,看见辰王的黑眼圈,个个皆嘆:
「不是吧,舅舅!你这个眼睛……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就不能节制一点吗?」凌千逸拍大腿说。
昨晚,这得飙车飙得多勐,才能把眼睛搞成这么黑?
看了一眼舅妈的小身板……投去怜悯的眼神。
景易给云樱夹了一块麻辣牛肉,沉声道:「附议。」
贊同凌千逸的建议。
正在扒饭的君御扬也举起了右手,「附议。」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媳妇已经娶进门了,难道还怕以后跑了不成?
慢慢睡,悠着点~
君逸临也点了头,「附议。」
君倾羽亦是。
云樱、小五、战虎,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点头,认为王爷这么做,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
但,只有宗政辰自己知道,这种窝火的感觉真是……
咬牙切齿。
抓心挠肝。
痛恨!
后槽牙咬碎!
他哪里是纵慾?分明是欲求不满,翻来覆去睡不着,活生生的憋出了黑眼圈!
可气!
大夫说,怀孕前三个月,胎儿不稳,最好不要公布,又不能说出怀孕的事,最终,这股子憋屈闷在肚子里,气得他一口饭扒了五碗饭。
饭量惊人!
君御扬忙道:「管家,快,快盛饭!再熬点王八汤,辰王还这么年轻,得好好的补补身体,要是用坏了,将来苦的是我妹妹!」
啪!
宗政辰一口下去,把碗咬裂了!
边上,秦野喷笑,但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又努力的忍住了,那鼓着腮帮子、要笑不笑的强憋模样,叫宗政辰见了,又要破了一个碗。
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像极了旺旺碎冰冰!
婚礼持续了七日。
七日后,宾客散去,正式结束,那热闹的气氛这才稍微压下去一些。
鹿芩也该回江北了。
她十分不舍,这段时间下来,她住在辰王府,严厉但慈爱的叔父、温柔的叔母,还有子烨未晞和云皎,几个小玩伴,小五姨姨,管家爷爷……很多很多人,留下了很美好的回忆,叫她捨不得离开。
离别在即,她眷恋的哭了出来。
未晞忙安慰她:「不哭不哭,我们会经常去江北玩的!」
子烨也说:「对啊,等我再长大一点,能自己独立骑马了,到时我们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云皎个头小,口吻却成熟的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现在分开,是为了将来的团聚。」
鹿芩哭得厉害:「我捨不得你们……」
秦野揉着她的头,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虽然不舍,但总不能抢过来吧。
好在现在秦娇娇疯癫了,鹿芩回江北后,没人敢虐待她、殴打她,凭藉她小公主的身份,未来的路途定是平坦顺风。
宗政辰看着鹿芩那张与宗政离六分相似的脸,目光深深的,不知在酝酿何等情绪。
忽然,道:
「既然要回了,让你父皇来辰王府接你,顺带喝杯喜酒再走吧。」
第1493章 成全
此话一出,秦野怔住。
什么意思?
宗政离他……在江南?
鹿芩也心慌了一秒,父皇曾说过,不许告诉任何人他在江南的消息,叔父是怎么知道的?
父皇跟叔父关系向来不好,如果他们再见面的话,会不会生出事端?
「去叫他吧,」宗政辰弯下腰,拍拍她的小肩膀,温和道,「跟你父皇说,我已经备好了酒水,等他来。」
鹿芩忐忑的低下头:「是……」
侍从带她出府了。
庭院中,遣散了所有闲杂人等,这里安静极了,环境好,视线好,旁边还有小池塘与流水,哗哗的,站在池塘边,看着里面自由自在的锦鲤,宁静而惬意。
宗政辰负手而立,微阖着双眸,握拳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搓动着,安静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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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看着他的侧脸,有些迟疑,「你怎知他在江南?」
要不是他说,她丁点消息都不知。
「猜的。」他说。
「猜?」
「嗯,我试探了鹿芩,看她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真的在江南;既然来了,便见一见吧,我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他语气平淡如常,提起这位兄弟,想起四年前的生死之争,现在的心态已经很平和了。
秦野轻咬着下唇,「他会来吗?」
宗政辰也不知道。
这几年来,虽然江南江北的关系已经亲如一家,但兄弟二人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至于窗户纸后面藏的是什么,谁都没有主动去捅破。
如今,辰王大婚之事,离皇踏足江南,倒是成为了踏破这层窗户纸的大好机会。
时间点滴流逝着……
秦野陪他一起等。
也不知等了多久,站的脚都有些麻了,直到她认为他不会来的时候,庭院外,终于响起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
一袭素净的白袍,身段修长,发冠高束,器宇轩昂,像极了当年那场宫宴时,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那时,他是内敛的、低下隐忍的。
如今,他成熟稳重,歷经世事,眉间拧着几分疲惫与沧桑,从曾经的隐忍少年,蜕变成如今的自信自立模样。
秦野的目光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
这短短几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时隔四年再见到他,心中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感慨。
她转过身来,稍稍福身:「离皇陛下。」
四年重逢,她说的第一句话。
宗政离本不想现身的,但犹豫良久过后,还是来了。
看见池塘边上,那背影成双的一双璧人,生也好、死也罢,二人携手一生,患难与共,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分开二人。
这时,他才懂得什么是真爱,什么是放手,什么叫强求不得,什么叫成全。
宗政辰回身。
二人的视线对上,许多过往的记忆在飞速的回放着,有喜有怒,也有哀乐悲欢离合。
两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再次见面,褪去了年轻时候的浮躁、尖锐与势均力敌的争执,如今,更沉稳,也更理性了。
第1494章 一笑泯恩仇
短暂对视,宗政辰扬手,「我备了酒。」
旁边的石桌旁,上好的佳酿散发着浓浓的醇香,风拂过,两片枯叶离了枝头,轻盈地飘落过来。
气氛安宁、祥和,莫名的岁月静好。
落座。
兄弟二人四年未见,此时对座在一张桌上,两人身上的锋芒像是被磨平了,温柔而内敛,就好像是一对寻常人家的兄弟,兄友弟恭。
秦野端起酒壶,倒了两杯。
哗——
宗政辰捻起酒杯,望向对坐之人:「你能来喝我跟野儿的喜酒,甚好……」
话落,他又沉着嗓音,很轻很轻的加了一句:
「五哥。」
宗政离拿起酒杯的手指微颤,那一瞬的晃动,险些拿不稳,几滴酒洒了出来,沾湿了手。
他紧着唿吸,忙抓稳了杯子,仰首一饮而尽。
辛辣!
但畅快!
那红了的眼角里,有感慨、有悲痛、有悔意、有惋惜,千言万语只化作了沉沉的两个字:
「七弟!」
兄弟二人对上目光,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没有过多的语言,也没有半句争执,终是一家人,身上终归流淌着同样的血。
两杯酒,一笑泯恩仇……
【正文完】
番外:1婚后生活;2云皎凌澈,云樱景易;3凌奕星;4秦野
庭院中屏退众人,所有人退至二十米开外的外院,可人人都揣着一颗紧张的心,眼巴巴地望着里面,个个都探头探脑,紧张的像一只只要开始打架的抖毛公鸡。
「离皇曾说,此生不会再踏入江南半步,他却私自潜入江南,该不会来者不善吧?」
「离皇会不会跟王爷打起来啊?四年前的战事该不会要梅开二度吧?」
「都进去半个时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急死我了!」
「急的我二婶裤衩子都掉了!」
「?」
大家都担心着。
鹿芩也有些紧张的拉着衣袖,小心翼翼的望着里面,她喜欢父皇,也喜欢叔父叔母,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终于,在一个时辰的漫长等待中,兄弟二人并肩走了出来。
「王爷!」
「父皇!」
鹿芩眼睛一亮,跑着冲上前去。
「慢些丫头。」宗政离急忙蹲下身来,将小鹿芩稳稳的捞进怀里,抱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鹿芩担心的看父皇,又看叔父,再看父皇。
宗政离轻笑,「先和父皇回江北,等父皇忙完手头的事,再带你来江南找未晞子烨玩,可好?」
「!」
鹿芩瞪大双眼,聪明的听出了这番外的真实含义。
父皇跟叔父和好了!
太好了!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双手搂住父皇的脖子,十分用力的点脑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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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页
宗政离带着鹿芩回国了,离开前,与宗政辰秦野二人辞别。
二人送到门口,瞧着车队远去的影子,秦野不禁将头轻轻地靠在宗政辰的肩上,感嘆道:
「就这样岁月静好,别再生什么事端了吧。」
男人轻笑,「你现在可是有兵权、有封地的小女王了,谁还敢生你的事端?与其生事端,不如生儿子。」
「要那么多儿子干什么?我倒挺喜欢女儿的。」
「唉,说来都怪本王能力太强,一夜时间,就十月安稳了,我还没过瘾呢!」
「……」
说话就好好说话,还夸上自己了。
臭不要脸!
第1495章 双生子
接下来这段时间,辰王每天都是黑眼眶,君御扬三兄弟看在眼里,以为他是年纪轻轻、身体不行了,急忙派人张罗各种好药,给辰王大补特补。
宗政辰拒绝服用。
但君御扬为了妹妹的『幸福』着想,特地命人将这仗补药制成无色无味的汁水,放进茶杯里、汤里、菜里、糕点里、水果里。
总之,只要是吃的东西,全部都放补药。
宗政辰实在是……
哑巴吃黄连,有口不能言。
本来就欲求不满,现在还被三个舅子大补特补,补得他夜夜流鼻血,差点就要收拾包袱,离家出走了。
大婚结束后,景易也带着云樱云皎,回了小镇。
凌千逸也带着孩子回帝都了。
两个月的平静日子,顺风顺水,但是子烨小朋友却是紧皱眉头,茶饭不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已经半个月没看见奈奈了!
每天,他都带着特意吩咐厨子做好的小零食去学堂,但总是不见奈奈的身影,先生说是请假了,并未说何时复课。
一天、两天、五天……
半个月。
子烨实在是等的没脾气了,今个儿就撂了布包,说什么也不去学堂,叫来暗卫:
「给我查查姜奈奈住在哪,半个时辰内,我要收到结果!」
那下达命令的语气,不耐烦的模样,眉间的戾气,与宗政辰极度相似。
未晞笑眯眯:「哟,还查到人家家里去了,人家跟你什么关系啊?也不怕人家拿扫帚轰你出去。」
子烨瞪了她一眼,忽然眯眼,笑问:「姐,你不是喜欢医术吗?什么时候对建筑学术那么感兴趣?天天一下课堂,就跑去问代课夫子建筑问题。」
未晞微顿:「……」
瞪他一眼。
子烨扬起下巴,笑吟吟的瞪回去。
姐弟二人大眼瞪小眼,简短的几句话,无形的过了招式,切磋过后,各自离开。
未晞去学堂,格外高冷:「你缺课的事,我会替你搞定的。」
子烨勾唇一笑,又坏又痞:「代课夫子的行程表,我夹在你的医书里了。」
未晞闻言,柳眉微挑,笑着离开。
暗卫见了,暗暗摸头:这姐弟二人一天不拌嘴、浑身刺挠,有时候吵着吵着还要打架,可事后又关系好的如同穿了一条裤衩子。
这或许就是双生子的血脉情深吧!
半个时辰后。
暗卫火速搞来姜奈奈的信息,子烨立即出发。
姜家是外地人,住在江南的外城,江南特别特别大,中心城池住得都是根基底蕴丰厚的百年大家,再一层层的往外扩散,越往外、地位越低。
类似于京城的一环二环三环四环,越中心、越是权贵。
一个时辰的车程,才从城中心的辰王府,来到江南外城、最外面一圈的一座并不算大的府宅前——姜府。
府宅门小、暗旧,那墙面也灰扑扑的,条件一般,还比不上辰王府里的一座小院。
「在这里等我。」
宗政子烨下了马车,提步走去,敲了门。
十几秒后,才有一个小厮打开门,见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
「姜奈奈在家吗?」
小厮皱起眉头,说:「哪来的熊孩子,胆敢直唿我家小姐的名讳,还不快滚!」
第1496章 五加六呢
侍卫听了这话,恼得就要上前,瞎了眼了!小少爷身份尊贵,岂是这奴才能冒犯的?
子烨抬手,制止侍卫。
站定了脚,目光上下打量着那小厮,「没眼色的,只能去刷夜壶,有眼色的,早在主子跟前得大势了,你在这里守门,不是没道理。」
毒舌得很。
那小厮噎了一下,气得就要骂人,「你!」
「你看我这穿着,我像是普通人家的熊孩子?当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子烨冷哼。
小厮听了这话,这才注意到小少年衣袍华贵,脚蹬黑靴,腰间坠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玉佩,长得也是俊朗,就连停在边上的马车都是上乘的奢华。
心底吓了一跳。
糟糕!
脑子抽了,差点得罪人了!
「你……你是哪家的小公子?寻我家小姐有事吗?我……带你进去吧……」小厮忐忑,态度也变了。
子烨冷嗤一声,扫了他一眼,提步入了府。
府内,房子小、院子小、走道小,与其说是府宅,更像是一座小院子,一眼就望到头了。
一间简朴的屋子前。
「大夫人,小姐有客到访。」小厮通报。
屋内,一位气质温和大方的美妇人走到门口,「奈奈的客人?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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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姨好!」
子烨礼貌的打招唿。
美妇人瞧见,慈善一笑,「原来是你呀,我送奈奈上学时,见过你,快进屋坐吧。」
「娘亲,谁来了?」小床上,姜奈奈撑着身体坐起来,头上包着一圈纱布。
子烨进屋,瞧见这模样,快步奔到床前。
「你怎么受伤了?」
「怎么弄的?」
「要不要紧?」
他紧张的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给姜奈奈小朋友逗笑了,「师兄,你怎么寻到我家里来了?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碍事。」
子烨盯着她的脑袋,眉头拧得死死地。
都请假半个月没去学堂了,还说不碍事?
出了这样的事,怎么没人告诉他?
他回头,阴沉的目光扫向自己的侍卫;那侍卫心底咯嘣一下,勐地一寒,一股要遭殃的直觉涌上脑海……
「等你变成傻子,就知道问题大了!」
奈奈愣了下,马上摆着双手说:「不会的!奈奈可聪明了,奈奈会算五加五等于十,才不傻呢。」
子烨臭着脸,「五加六呢?」
「五加六?」奈奈伸出自己的双手,数着手指头,从左数到右、从右数到左,「五加六,等于……等于……」
十根手指头不够!
她赶紧算,算不出来,差点就要急哭。
姜夫人笑得无奈,奈奈年纪小,才刚开始上学堂,很多东西都不会,这个臭小子,不是摆明了欺负奈奈吗?
正要插话,外面,传来一阵悉嗦的脚步声,以及谈话声,由远及近。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牵着一个八.九岁的胖小子,十几个人一同跟着,阵仗极大。
姜夫人见了,脸上的表情登时凝起,当即起身:
「奈奈,你在这里陪小师兄说话,娘先出去一会儿。」
姜奈奈看见外面的人,小脸白了几分……
第1497章 享清福
子烨自幼便会察言观色,极其敏锐,立马就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不对。
他坐在床沿前,看着外面的那一大群人,问道:「那是谁?」
他指着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姜奈奈小声说:「他是魏老闆,开染坊的,那个胖男孩是他的儿子,叫魏小胖。」
「那那个呢?」他又指向旁边的人。
「那是我二叔,二叔母。」
子烨会意:「怎不见你父亲?」
提到父亲二字,姜奈奈身子一怔,眼底飞快的涌出了悲伤之色,雾蒙蒙的凝起泪:
「一个多月前,我爹压货回来,路上遇到山匪,他为了保护布匹,不惜与那些山匪搏斗,被杀死了……」
子烨怔了下。
他没想到自己无意一嘴,提到了奈奈的伤心处。
「爹爹才走一个月,二叔就要让我跟魏小胖定亲,还要把我娘嫁给魏老闆,说是双喜临门。」
「什么?!」
子烨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了,一屁股跳了起来。
姜家是做布匹生意的,有两兄弟,大哥是奈奈家,二弟就是外面的那对中年夫妇。
大哥刚死,按理来说,奈奈娘亲应该守身三年,才能改嫁,若是感情深,便终身守寡。
可人才死一个月,就要把可怜的寡妇嫁给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嫁寡妇也就算了,四岁半的奈奈也要嫁。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你娘答应了?」子烨问。
姜奈奈摇头,「爹爹走时,我娘当着姜家祖祠的面起誓,终身不会改嫁,但这件事是祖母做主,二叔贊成,容不得我娘拒绝。」
姜夫人很是年轻,才二十一岁,小家碧玉型的容貌温婉可人,典雅大方,很有气质;那魏老闆将近四十岁,挺着肚子,满脸油光,牙齿发黄,长着一双细细的眯眯眼,猥琐的像一头猪。
他儿子才八岁,就重一百三十多斤,胖的像一头小猪。
「我……我也不喜欢魏小胖,他可坏了,喜欢欺负别的小朋友,还总是抢走我的玩具,把蚯蚓扔到我身上吓我……」
她头上的伤,就是半个月前,魏小胖用壁虎吓她,她从台阶上滚下去摔的。
子烨听完气唿唿,直唿这姜家没人性。
这时,外面,传来大骂声:
「容不得你!」
姜老太太拄着拐杖,那尖尖的拐杖头子,狠狠地往姜夫人身上戳,叫骂道:
「你爹娘死的早,你是我大儿媳,我就是你半个娘,自古以来婚约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你拒绝?」
「五天后,你就收拾收拾,搬到魏府去!」
「魏家家境好,你嫁过去就能直接享福了,我也是为你着想,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老太太声音尖锐的很,也十分刻薄。
魏老闆撮着一双咸猪手,那淫邪的目光落在姜夫人纤细的身段上,猥琐的几乎要把人当众剥光。
姜夫人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婆婆,我要为大郎守身,愿一辈子伺奉您,为您养老送终!」
旁边,二儿媳转着眼珠子,笑说道:
「大嫂啊,伺候婆婆的事,我来就行了,现在大哥走了,你跟奈奈嫁到魏家去享清福就行了。」
第1498章 想见我爹娘,你也配
姜夫人伤心落泪,却没有反抗的余地,可怜自己年幼的女儿,也要跟着她一併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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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我去魏家就是了,可是求您留下奈奈吧,她才四岁,她还小!」
姜老太太皱着眉头,不高兴的说:
「奈奈四岁,魏小少爷八岁,不是正合适吗?去魏家当童养媳享清福,多好啊。」
「而且,你们娘俩嫁过去,还能促进姜巍两家的生意,你就不能为姜家想一想吗?你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啪!
啪啪!
屋内,清脆的鼓掌的声音响起,一抹矜贵的小少年身影提步走了出来,拍着双手脆生生的鼓掌。
「好,好主意吶!」
宗政子烨笑道,「姜老太太这如意算盘,打得我大老远都听到了!」
众人扭头望来,见是一个陌生的孩子,个个眼中露出疑惑的光。
这孩子是谁?
怎么从姜奈奈的屋里出来?
怎么从没见过?
子烨走来,说:「大哥刚死一个月,你们就迫不及待的将大哥的妻女赶出家门,第一,霸占了大哥的家产,让母女二人净身出户,第二,还打着『为你好』的名头,让母女成为姜巍两家合作的牺牲品。」
「这算盘打得妙,妙吶!」他拍手鼓掌。
他字字珠玑,一语就道破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二叔眼底划过一抹虚色:大哥在世时,家中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大哥在忙前跑后,大哥走了,要把家产分一半给姜奶奶母女,他哪里愿意?
二叔母眼底闪着坏主意:死了丈夫的寡妇,还想分家产?可笑!拿着家产去外面养野男人吗?
姜老太太也是一愣。
她确实想保护家产,把母女二人赶出去,并把她们赶到魏家,促进两家合作,榨取这对母女最后的利用价值。
哪知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看破。
一时,脸面有些挂不住。
「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敢管姜家的事?把你爹娘叫来,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爹娘是怎么教孩子的!」二叔母指着子烨,骂道。
子烨一记凛冽的目光扫去,眉头压下,剑眉的眉峰上扬,剎那,那眼神就像一头狼崽。
二叔母只瞧了一眼,竟吓得心头一寒,腿软的往后退了一步。
好……好可怕的眼神!
「想见我爹娘,你也配?」他冷冷的勾起嘴角,「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冷厉的目光扫视在场所有人:
「第一,把属于大哥家的那一部分家产,还给奈奈母女,即便大哥去世了,他的妻女有继承权,我看谁敢霸占!」
「第二,姜夫人愿为丈夫守寡,不可逼嫁;奈奈才四岁,谁敢逼她,便是跟我作对!」
冷厉的字句,一字一字,咬的无比清晰,清楚地进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姜奈奈愣了下,怔怔的望向小少年,感动的鼻尖发酸……
姜巍两家人脸面挂不住。
一个个都是三四十、几十岁的人了,还被一个几岁的熊孩子凶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第1499章 家父宗政辰
二叔母气恨得眼珠子熘熘圆,牙齿咬得咯咯响。
好不容易弄死了大哥……姜家的家产全是二哥家的,将来,由她的儿子继承!
姜奈奈是个死丫头,是个赔钱货,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她娘也是个赔钱玩意!
「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分家产的?姜家的东西,至死属于姜家,大哥死了,奈奈母女没份!」二叔母恶狠狠地说。
二叔点头认同。
那么多银子,他哪里捨得分一半?而且是分给两个外人。
姜老太太气势凌人道:「你这野孩子,是没有父母管教吗?你爹娘是死绝了吗!胆敢到我姜家放肆!老娘一拐杖下去,敲炸你的狗头!」
拐杖狠狠的柱在地上,发出脆响。
一家人无比嚣张,极致狂妄。
子烨立在原地,看着这些人,脸上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汪死水,无波无澜,不明喜怒。
风拂过,掀起衣摆,那扫出来的风竟是刺骨的寒凉。
站在后方的侍卫害怕的捂住双眼:
这些人完犊子了!
小少爷生气的样子,跟王爷太像太像了!
那哪里是平静?分明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黑云压境前的风浪,山脉倾塌前的夜雨,一触即爆!
魏小胖捲起衣袖,嚣张的走上前:
「就凭你这小胳膊小腿,也想保护奈奈!」
几个家丁会意的操起大木棍,神情无比兇狠的围了上来。
姜奈奈脸色微白,忙抓住子烨的衣袖,小声说:「师兄,你不要管我,快回家吧!奈奈没事的!」
姜夫人也是道:「小师兄,这是姜巍两家的事,你一个外人不便插话,快先行离去。」
若是动起手来,这个孩子哪里是这些成年人的对手?
她不希望牵扯无辜的孩子受伤。
「想走?晚了!」魏小胖伸手抓来。
「不准欺负我师兄!」
姜奈奈生气的板着脸,伸出双臂,挡在子烨身前,却被魏小胖一巴掌刮到地上,「滚开!」
「别妨碍我教训这小子!」
子烨眼底的怒火登时点燃,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咸猪手,直接捏住了他的五根胖手指,狠狠地往后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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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啊!嗷嗷——!」
断了!
剧痛!
魏小胖顿时痛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软了腿跪倒在地上。
「儿子!」魏老闆大惊失色,又急又怒,「你这臭小子,竟敢伤害我儿!来人,抓住他,乱棍打死!」
一声令下,八个家丁操着木棍,一窝蜂的冲上去。
「打死他!」
个个面目狰狞。
「住手,不要!」姜夫人和姜奈奈急切的就要上前,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小少年游走在八个家丁里,脚下生风,身形极快,出手无形,落招无影,快的叫人看不清。
只听『嗖嗖』的闪动声,以及咔嚓、嗷呜等尖叫声。
待小少年收手时,八个家丁好像叠罗汉似的趴成一堆,个个脸上都是痛苦之色,捂着痛处,叫的叫、嚎的嚎,小少年冷冷的叉着腰,一只脚踩在家丁的背上,骨子里泛着不容近犯的矜贵之气。
惊住所有人。
谁敢想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然把八个成年人打趴下了!
「这……这……」魏老闆呆愣愣的,愤怒的目光看向姜老太太,「不是说姜家要与我魏家合作吗?难道这就是姜家的诚意?」
姜老太太心底一惊。
魏家的门楣比姜家高,姜家万万不能得罪魏家这棵大树。
扭头便指着小少年,怒道:「这是谁家的熊孩子!竟敢来我姜家闹事,你!你!你爹是谁,还不快报上名来!」
她定要揪着这熊孩子,到他爹面前,好好的参他一本!
宗政子烨懒散的掀起眼皮子,都不带正眼看的,用眼角睨着一行人,开口:
「家父宗政辰。」
第1500章 我有信物
宗政!
这可是东陵国国姓!
姜魏两家人,包括下人们,都惊得瞪大了眼,愕然的望向面前的小少年。
冒充国姓,是杀头的死罪,难道这个孩子真的是辰王的骨肉?
等等!
辰王有一对龙凤胎,听说两个孩子自幼一起长大,一同出入,形影不离,怎么今天只见男孩,不见女孩?再者,这个时辰应该在上学,这个孩子却窜到了姜家。
更重要的是,人家辰王府是什么门楣,她姜家又是什么门楣,姜奈奈怎么可能攀上辰王府?
「你唬人是吧!」魏老闆大声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连辰王府的门楣都敢胡诌,我看你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想死了吧!」
人家辰王之子,身份尊贵,在这江南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的贵气,出行必定是护卫成群,哪像他这么寒酸?
辰王之子也不可能来姜家这种贫穷、普通的小门户!
姜老太太定了心神,她的见解跟魏老闆一样。
厉声道:「你这孩子,打小就撒谎,不学好,今儿个,我要替你爹娘,好好的管教管教!」
子烨眼眸微眯,睨着这群迫不及待要送死的人,也不怒,勾唇一笑,说:
「别着急,我不可能空穴来风,我有信物的。」
他扬起右手,小手掌拘成了窝窝头模样,里面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魏老闆,你来瞧瞧这信物,再断言不迟,要不然得罪了辰王府,你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他笑的从容。
魏老闆抿着嘴角,犹豫了片刻。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虽然不相信这个孩子是辰王之子,但确定一下、再动手,也能放心些。
「什么信物?」他抖了抖挺胖的肚子,问道。
「你过来瞧。」子烨拘着小手心,神秘的指着里面的东西。
「哦?」魏老闆倒也来了三分好奇,提步走上前,弯下腰来,只见小男孩拘紧了手心,几根手指头拦住了,不太瞧得见里面的东西。
他眯着眼,左右瞧了好几下,都没看见。
「在哪呢?」
「在我手里,你没看见吗?」子烨说。
「没有啊?」魏老闆一边说,一边凑近了几分。
「你再好好看看。」
「真的没有!」他的鼻尖都快要凑到子烨手上了,两条眯眯眼也极力的瞪大,聚精会神的找着。
他额头上汗都瞧出来了,也没瞧见什么信物。
子烨坏意的勾起嘴角,说:「看来你这眼睛不太好使,既然不好用,那就别用了!」
忽然,那拘着的小手狠狠一抡,抡向魏老闆的眼睛!
「啊啊!」
痛!
魏老闆猝不及防,痛得捂住左眼摔坐在地上,不至于出血,却疼得他好像要瞎掉了,惨叫声犹如杀猪。
事发突然,等姜魏两家反应过来时,个个脸上都涌出了怒火。
二叔母怒道:「你这死孩子,果然是冒充的!还敢打伤魏老闆!来人,抓住他,打断他的手,给魏老闆赔罪!」
一声令下,家丁们蜂拥而上。
「小少爷,莫脏了您的手!」侍卫闪身而上,剑都没有抽出来,直接握着剑鞘,两个招式就踹翻了五个人。
第1501章 话还没说完就跪下了
侍卫武功高强,并非这些家丁能敌对的,哪怕是二十个家丁一起上,不出半柱香功夫,却被打倒在地,哎哟哎哟的惨叫。
「你!你们……」姜老太太瞪大了眼,实在没想到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会有那么厉害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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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到极点,怒道:
「来人,把姜府的大门关起来,不准这二人逃走,立马去报官!」
等官府的人到来,定要将这二人抓到牢里,关上三年五载,长长记性。
子烨皱起了眉头,「报官啊……」
报官的话,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爹娘那里去,爹爹整日陪着娘亲,游山玩水、快乐恣意,他可不想这点破事,影响爹娘的心情。
「能不能别报官?」他问。
「哈!你怕了吧!」魏老闆喝道,「等官兵来,抓了你,看我打不断你的爪子!」
二叔母也阴笑着,「连我姜家的事都敢管,你下辈子夹着尾巴、好好做人吧!」
子烨摇头,体贴道:「不是,我是怕官府的人来了,你们遭不住;在府上小打小闹,只要你们配合,我可以放你们一马,但官兵来了,你们一个强占家产罪,一个逼嫁四岁幼女罪,我怕你们要坐牢。」
「?!」
这一副『我都是为你们着想』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一副『你们不要不识好歹』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狂妄!
太狂妄了!
活了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小孩!
谁给他的勇气?
「官府马上就来了,你等死吧!」姜老太太愤怒的把拐杖柱在地上,要不是打不过,她真想两拐杖上去,敲死这个熊孩子。
姜魏二家狠狠地放狠话,寻找被折损的面子。
「你等着!」
「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死孩子,等下你可不要跪下来哭着求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你等着后悔吧!」
两家人恶狠狠的说着,那兇狠的眼神、恨不得将子烨生吞活剥。
侍卫捂着脸,真真是没眼看了: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急不可待寻死之人,小门户就是小门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怪不得发展不起来。
一刻钟后。
外头,官府接到案子,派兵过来,以为大人带着二十名官员,迈着齐整昂扬的步伐,进入姜府。
「是谁报的案?」
姜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上前去迎接,行了礼后,伸手指着那边的小孩,说:
「大人,这个杂碎不仅冒充辰王之子,还在我姜家动手伤人,口出狂言,极其放肆,还请您快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狠狠严惩!」
大人捋着嘴角的八字鬍,昂首上前,威严道:
「姜家的布艺在江南也算小有名气,岂容一个孩子撒……」
噗通!
话没说完,瞧清了小少年的脸,瞬间噤声,两个腿直挺挺的弯了下去,膝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姜魏两家皆是一愣:
「大人,您怎么了?」
这地板平坦,也没有石子杂物,怎么突然就被绊倒了呢?
二叔母走上前去,体贴的弯下腰:「大人,我扶您起……」
「别碰我!」大人厉喝一声,急忙推开了那二叔母,整理衣冠帽子,正色跪地,神情惶恐的磕了一个响头,
「小少爷,下官不知身在姜家的人是您,无意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下官一回!」
第1502章 师兄,你腰疼吗
姜魏两家的人听了这话,登时,眼珠子瞪大如铜铃,齐齐僵硬的扭过脑袋,妄想那华服小少年。
小……少爷?
难道他真的是……
剎那,所有人面如死灰,难看到了极点,一股子寒意更是从心底深处涌起,传遍四肢百骸,整个人如坠冰窖般,脑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姜夫人抱着奈奈,亦是诧异的望向小少年。
这位大人见过子烨,是在辰王的大婚上,但姜家的门户太低了,根本没有资格参加婚礼,自然不知辰王之子的模样。
子烨看着大人,淡淡的开口:「我这个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没做错什么,起来吧。」
大人如释重负,心底大.大的长舒一口气:「多谢小少爷!」
妈呀!
差点就得罪了这位小祖宗,如果一个不小心,叫这位小祖宗不高兴了,他头上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这特么的姜家,连辰王的宝贝儿子都敢得罪,这么能耐,咋不飞上天去捅个窟窿呢!
子烨转了个头,墨色的眸子掀了起来,淡淡的睨向魏老闆。
噗通!
魏老闆直接腿软的跪下了,胖胖的身体就跟风中的落叶一样、簌簌的发抖,抖得他控制不住,就连牙齿都在咯咯咯。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好像说要打断他的手……
子烨侧眸,扫向姜家的那几口人,刚看过去,那几人也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好像被人拿刀架住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上一秒还嚣张极了的众人,这会儿就像蔫了的花,蹦跶不起来了。
整个院内,死寂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下人们、姜魏两家、官兵,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紧着唿吸,惶恐的看着小少年。
一声都不敢吭。
子烨抬起了手……
「啊!饶命啊!」二叔母以为要动手了,离得最近的她吓得绷不住了,痛哭流涕,「妇人眼瞎,不识小少爷大驾,饶命,饶命!」
二叔也吓坏了,「小少爷高抬贵手,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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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页
姜老太太吓得差点背过气去,魏老闆几乎要吓哭了,谁能告诉他,姜奈奈怎么认识这么牛逼的人物?
哭了!
「小少爷饶命!」
「我等有眼无珠,我等知错,饶命啊!」
一群人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哭的哭、喊得喊,一片悽惨。
子烨睨着一群人,那抬起来的手,只是对侍卫打了个手势而已,「帮我搬张凳子来,站累了。」
众人:「……」
侍卫麻熘的很,搬来凳子,还非常有眼色的给奈奈母女搬了两张。
子烨坐下来,揉了揉腰。
「师兄,你腰疼吗?」旁边,姜奈奈关心的问,小脸白白的、很干净,声音也软糯糯的,十分好听。
子烨立马绷直了身体,那身板挺得跟白杨木似的,又直又硬。
爹爹说了,男人不能说腰疼!
他扭头,郑重道:「不疼!」
话落,又加上一句:「我的腰跟我爹一样,都特别好使!」
奈奈听不懂。
第1503章 不动声色
「小少爷,这些人要怎么处置?」大人恭敬地弯着腰,小心的询问道。
子烨开始和他们算帐,细嫩的手指指向那姜老太太,说:「大儿子才死一个月,她就要逼嫁儿媳,哪怕儿媳愿意一辈子守寡,也要逼嫁,这该怎么处理?」
大人还没回话,姜老太太吓得惊慌道:
「小少爷饶命,老身不敢逼了!再也不逼了!」
她不敢了!
大人说:「她这摆明了是把人赶出家门啊,儿子没了,儿媳是外人,直接赶走,泯灭人性。」
「还有啊,还要把四岁的孙女,嫁给魏家的八岁儿子,这又怎么处理?」子烨问。
大人听了瞪眼,骂咧道:「女子尚未及笄,可以定亲,但不能嫁!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畜生!」
姜老太太吓哭:「小少爷息怒,此事恐有误会!今日魏老闆上门,就是来谈生意的,绝对没有逼嫁母女二人的事!」
魏老闆连连点头:
「是,是啊!我就是来跟姜家谈生意的!」
子烨掀起眼皮子,「是么?」
他刚才可听得真切,这会儿这么快就认怂了,做人怎能这么没骨气?
「魏老闆,你刚才不是说要打断我的手吗?」
「!」魏老闆直接吓得原地升天,白眼一翻,差点要晕,「我……我嘴贱!我有眼无珠,我知错,我知错!」
扬起手来用力甩自己嘴巴子。
子烨看向二叔二叔母二人,问:「大哥死了,家产就可以私吞了是吧?」
二人急忙道:「小少爷息怒,我们没有私吞的意思,属于奈奈母女的那一份,我们会分给她的!也不会再逼她嫁人,更不会赶她们出去,求您息怒!」
哭了!
一群人吓得脑子都晕乎了,个个都跪在地上,哭着求饶,那嘶哑的声音无比悽惨。
子烨还没动手,碰都没碰他们分毫,他们就已是泪水连连,浑身发抖,吓得磕破了头。
吵!
一人一句,跟蜜蜂一样嗡嗡嗡的,子烨可没心情听他们逼逼赖赖,直接把这件事丢给官府。
「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把最后的结果给我就行了。」他看向那大人,「另外,再查查奈奈父亲的死,如果是山匪,就出兵剿匪,如果是人为……那便一命偿一命!」
二叔二叔母两人听了这话,浑身一震……
大人领命,立马控制住姜魏两家的人,挨个儿排查,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逐一解决。
姜夫人感激涕零,「民妇不察,您竟是辰王之子……多谢您!」
她牵着奈奈,屈膝弯腰,心诚至极的行了一记大礼。
「姜夫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子烨伸手,扶起二人。
「师兄,谢谢你!你真厉害,你是奈奈的大英雄!」姜奈奈握住他的手,高兴地说,嗓音脆生生的。
子烨却是一个激灵:
她拉他的手了!
奈奈的手好软啊,小小的、白白的,还肉肉的,握住他的触感就像棉花糖,软绵绵的,好热乎,好舒乎~
他是她的大英雄!
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身高两米六,气场三米八,个人形象彻底拉满,拉爆表!
他刚才的表现一定很好,一定特别帅,帅的把奈奈迷得团团转!
内心欢唿,傲娇,兴奋的狂奔八百米,并做了一百个伏地挺身,高中旋转三百六十度再噼一个叉,脸上,不动声色,不显山水,甚是高冷的轻点了头,唇间溢出一个单音字:
「嗯。」
第1504章 巴结辰王府
在某些方面,宗政子烨还是跟宗政辰很像的,比如那沉稳的性格,以及不显山露水的逼格,但,悄悄红了的耳尖,出卖了他此时的内心……
姜夫人格外欣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子烨,便让二人先出去玩,她留下来处理姜家的这些杂物。
姜奈奈很乖巧的点头,牵起子烨的手,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出去玩了。
子烨一走,那逼仄的威压也撤走了,姜魏两家终于大松一口气,可面对官府的盘问,姜家人求助的目光急忙望向姜夫人。
姜老太太拄着拐杖,急忙上前,拉着姜夫人的手,慈眉善目的说:
「小翠啊,虽然大郎走了,可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闹到对簿公堂呢?要不你让官府先走,我们一家人坐下来,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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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改之前的兇恶嘴脸,笑得像一个慈祥的老婆婆。
仿佛刚才盛气凌人的不是她。
二叔母也赶紧上前,亲昵地说:「大嫂,姜魏两家的事就是个误会,莫要闹大,叫外人看了笑话,这官府的人……要不让他们先走吧?」
一旦查起来,万一查到大哥的死……
后果不堪设想。
二叔也说:「是啊,大嫂,想必大哥在世的话,也不希望我们一家人闹得如此难看,而且,奈奈跟江南城的那位小祖宗关系好,咱们更应该维护好姜家的脸面,让奈奈好好的讨好小祖宗,依我看,不如趁热打铁,现在就给他俩定亲了……」
越说到后面,眼底的贪婪越发的藏不住。
脑中脑补出一个计划:奈奈巴结辰王府,给姜家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姜夫人听着前面的话,还比较心软,想看在大郎的脸面上,不想生事;但听了后面的话,整张脸拉了下去。
她还以为这些人真心想要过日子。
原来……
呵!
从巴结魏家,改成了巴结辰王府!
为了以后得安稳日子,为了奈奈的未来无忧,她即刻狠下心来,道:
「要查姜魏两家,是小祖宗的意思,跟我无关,我没有资格替小祖宗做主!你们有意见的话,亲口去跟小祖宗说吧!」
「你!」姜老太太气到了,「我是你婆婆,你不尊重长辈,我要去官府告你!」
官府的大人一听,赶忙探了个头过来:
「来了来了,你告,我听着呢!」
「我……我……」姜老太太气得哽咽,「我……」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二叔母抱着姜老太太,婆媳二人抱头痛哭,直唿姜夫人没良心,吧啦吧啦……
后来,经由官府调查,发现大郎的死另有蹊跷。
深入调查,原来二叔与山匪勾结,只因嫉妒大郎做生意的能力太强,担心家产被大郎家抢光,这才一不做二不休,下了狠手,而这个主意是二叔母出的。
二叔夫妇谋财害命,查出铁证后,抓进大牢,一个关押十八年,一个关押十二年。
姜老太太晚年失去依靠,又遭受着得知真相的打击痛苦,后来,不得不舔着脸去找姜夫人,希望姜夫人给她养老送终……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1505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姜府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辰王府。
春末夏初,阳光暖和,万物生机勃勃,花园里蝴蝶飞舞,流水涓涓,风景甚好。
秦野挺着个不算大的肚子,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宗政辰坐在她的身侧,扒好一粒一粒的葡萄,餵进她的嘴里。
艾艾坐在旁边,正在缝制着小人衣裳,针脚漂亮,做工细緻,她的肚子则稍微比秦野的大些。
三个人坐在一起,画面安静又和谐。
侍卫来报。
「哦?」秦野叼着葡萄,挑起了眉梢,好奇道,「此事当真?」
侍卫点头,将姜府的事、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漏的全部重述了一遍。
秦野懒懒的眯了下眼,伸出的脚踹了下男人的胳膊肘,「喂,宗政辰,你儿子厉害啊,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这才六岁,就已经懂得保护小女朋友了。
宗政辰颇为骄傲的扬起下巴,「那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秦野看向他,「你觉得我是在夸你吗?」
子烨还小,就在外面把妹了,再过两年,那张脸长开了,还不知是怎样的勾人,那还了得?
听说,那个叫奈奈的小丫头才四岁半。
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
「哦,你不是在夸我,你在夸你儿子。」男人嬉笑一声,抱着她,往她的身上蹭,「儿子懂事有魅力,都是野儿会生,但凡你这个娘亲稍微丑一点,都生不出来这么好看的。」
「呃……」
秦野话到嘴边哽住了。
本来想教训教训两句的,但宗政辰这马屁拍的、直接拍到她心里去了,叫她喉咙里的话噎住,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这要是说了,不就是在骂自己吗?
她掩唇低咳两声,「行……行吧,子烨还挺懂事的,咳咳……看着他这么小就已经收穫小迷妹了,看来,以后也不用为他娶媳妇的事担心了。」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懒得管了。
男人得逞般的勾唇一笑,在她的唇上偷了一个香:儿啊,爹已经把你娘搞定了,你安心的去耍吧,就算是把小媳妇提前带回家也不要紧,咱家家大业大,你就算娶十个,爹都给得起聘礼!
艾艾偷笑两声,问侍卫:
「子烨现在还在官府呢?」
侍卫点头:「本来小少爷在跟奈奈玩,但官府那边说涉及命案,需要奈奈小朋友过去一趟,小少爷也陪着去了。」
还是个体贴的小傢伙~
艾艾笑着站起身来,「王爷,王妃,官府离王府有些远,我过去看看,接一下子烨。」
秦野抬头:「我让下人去,你好好歇着,不必操这个心,那小子还会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哈哈哈!」艾艾被逗笑了。
她把刚刚缝制好的一件贴身婴儿小衣裳放进篮子里,揉了下脖子,说:
「我是坐久了,脖子有些酸,正在去接子烨,再去街上买点蜂蜜,走动走动,活络一下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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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久了,不好。
「我让小五陪你去。」
「好。」
艾艾带着小五,出门了。
第1506章 让我静静
马车慢慢的驶着,尽量保持平稳和安全,艾艾决定先去官府接人,再去买蜂蜜。
小五陪着,确实有些心不在焉的。
「在想什么?」艾艾观察了她一路。
「啊?」小五回神,抬了下头,很快又低了下去,欲言又止的,「没、没想什么……」
那目光闪烁的模样,俨然就是有心事,还遮掩着不承认。
艾艾会心一笑,说:「这些天晚上,我好像总看见你夜里出去哦……」
「!」小五瞬间绷直了。
「哈哈,别紧张,瞧你吓得,你跟战虎夜里幽会的事,整个辰王府都知道。」
「——!」
还说别紧张?!
这下,小五是吓得直接跳起来了,脑袋撞到了马车的车顶,又痛得坐了回去,抱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艾艾哭笑不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还吓唬成这样?他未娶,你未嫁,你们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
自打辰王大婚后,景易便跟云樱回了小镇,在镇上暂住,战虎自然跟随着主子。
那小镇离江南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几乎每隔一个晚上,战虎就会快马加鞭的跑到江南城,寻找小五。
每一次,都会给她带礼物。
或是小兔子、或是小狐狸、或是一束花、或是野生难见的果子……
起初,小五还有些怕,怕那个大鬍子会凶人,但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发现他是胆大心细,人也格外好。
提及战虎,小五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缓缓低下头去,小声说:
「艾艾,我……他是西域王的左膀右臂,我不敢高攀……」
艾艾闻言,好笑的摇着头:「如果你们真的不合适的话,早在你们幽会的第一个晚上,王妃就阻止了。」
什么叫幽会!
明明她每次出门,都很隐秘的!
「王妃怎么知道我偷偷见战虎?」小五问。
「不仅王妃知道,王爷,我,未晞,子烨,管家……大家都知道,那战虎嗓门粗,虽然你们躲在草垛垛里,但他对你说的话……咳咳!」
方圆二十米,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到!
小五:「……」
好像一个晴天霹雳噼在身上,噼得她外焦里嫩,整个人都懵逼了。
苍天啊!
来个雷,噼死她吧!
丢脸丢到家了!
她没脸见人了!
哭了!
艾艾笑得是合不拢嘴,直接建议二人也别藏掖着了,不如今晚就对王爷面前请命,王爷一定会为二人指婚的。
小五:「……」
别说了,让我静静,都怪战虎那个大嗓门,跟安了大喇叭似的,现在好了,全王府的人都知道他们夜夜幽会……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朝着官府的方向,也不知行到何处,外头,有几道稀碎的议论声:
「这事可真奇……」
「谁说不是呢?辰王好福气,娶一送一。」
「哈哈!娶了南渊公主,送个婢女,这主僕二人同时怀有身孕,听说,都是辰王的种!这辰王也没有传说的那么钟情嘛。」
「就是,但凡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呢?」
「我听说,主僕二人一同伺候辰王,三人夜夜笙歌,双管齐下,那滋味才叫一个爽呢!」
第1507章 流言蜚语
某些难听的字词,传进马车内,格外的刺耳。
艾艾脸色微变……
小五一听,这议论得不正是王妃和艾艾吗?恼得她一把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街边,几个干粗活的男人坐在茶摊上休息,一边喝茶,一边粗犷着声音、大声谈笑地说:
「听说南渊公主的婢女姿容上乘,闭月羞花,公主竟然心那么大,能容忍自己的婢女,伺候自己的夫君,真是绝了!」
「依我看,照这个速度下去,辰王恐怕是能生十个八个崽。」
「哈哈哈!」
「姐妹花的滋味一定很爽……」
「闭上你们的臭嘴!」
碰!
马车路过茶摊时,小五怒得抓起车上的垫脚凳子,砸了过去,砸翻了茶桌,还砸伤了一个男人。
四个受惊的男人惊跳起来,看向马车上的小姑娘,怒火中烧:
「你这贱人,竟敢砸伤我们!」
「小婊子,老子看在你找死!」
四人撸起衣袖,愤怒的沖向马车,气势汹汹的就要动手。
小五也不着急,右手的大拇指竖了起来,冷傲的指了指马车车身上的、刻有辰王府标志的图案。
辰!
四个男人见此标志,犹如当头一棒般,瞬间清醒,脸色乍白的看向马车,这车内坐着的人该不会是……
妈呀!
完犊子了!
吓得腿软,跪在地上,一个个急忙磕着脑袋,哀声求饶:「辰王妃饶命,我等有眼无珠,无意冒犯!」
「我们再也不敢了!饶命,饶命啊!」
得罪辰王府,还不知会是怎么死的,四人吓得浑身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小五冷声道:「你们这群欺软怕硬的东西,还是不是男人了?刚才的威风呢!呵!就这点胆量,敢做不敢当,真是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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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当心你们的狗命!」
四人吓哭了:「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
可,议论的人也不只是他们,现在的江南城,谁不知道公主主僕一同怀孕的事呢,大家都在说,公主的婢女伺候辰王,怀了子嗣,却迟迟没有得到名分。
大家还在私底下说,公主是嫉妒婢女得了恩宠……
「滚!」
「是,是……」
小五气唿唿的坐回马车内,教训完几人,还憋着一肚子的火,看见艾艾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更是担心的握住她的手,宽慰道:
「艾艾,你不要听那些人胡说,纯属是吃饱了撑的,嘴碎!」
正事不干,议论起是非来,倒是起劲,一个个男人,跟长舌妇一样。
艾艾勉强的扬起一抹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的。」
但,她缓缓垂下了眸光,望向自己微隆的小腹。
国师大人走了,孩子的父亲没有身份,她一个未婚未嫁的女子住在辰王府上,却挺着肚子,难免会惹人非议。
将来,这个孩子出生,恐怕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她甘愿为大人孕育子女,不怕流言蜚语,只怕这些议论声会膈应到王妃。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第1508章 凤无忧
学堂里。
窗外太阳明媚,室内飘来郎朗的读书声,孩子们挺着腰身、正襟端坐着,跟着夫子的教导,认真学习着书中的内容。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宗政未晞拿着书,怼在桌上,挡住了半张脸,一双明眸望向课台上的夫子: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
这是林夫子,两个月前生了一场重病,不得已在家中休养身体,如今病好了,他回来上课,代课的夫子与他做好对接的工作后,就会离开。
想到这里,她垂着眼帘,脸上略有失落的淡芒。
「未晞同学?」
「未晞同学?」
课台上,夫子一连唤了两三声,直至同桌的男孩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未晞这才回过神:
「嗯?!」
抬起头来。
林夫子和蔼的问道:「未晞同学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未晞实在没有学习的心思,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林夫子,给你添麻烦了,我确实有些头疼,想出去透透风。」
「好,没关系的,不舒服不要强撑着,去吧。」
她出去了。
越走越远,将那些郎朗的书声抛在脑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夫子们的宿舍。
她朝内看了一眼,也不知怎的,就萌发了心思……
轻咬着下唇,左看看、右看看,现在是学习时间,周围无人,张望过后,她迈着小跑的步伐,跑了进去。
脚下的步伐甚是熟络的寻到了一个雅致的小院。
门是关的。
她躲在外面,时不时的探个头进去,很快又收了回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还有些跃跃欲试。
正纠结着要不要进去时,勐地听到里面,响起几道凌厉的破空之声。
黑影闪过。
有人!
未晞唿吸一紧,警惕的藏在暗处,瞧去时,只见几个穿着银色衣服的男人凭空出现,手中握着剑,目光阴冷,身上泛着森森的戾气。
「凤无忧,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这杂交生下来的孽障,还不快速速受死!」
喝声落,那银白色的剑挥了出去,裹挟着浓郁的杀意。
代课夫子,也就是凤无忧,一位看似十六七岁的白衣少年,身姿单薄、面色泛着柔和的病态白,可只见他袖袍震动,指尖凝聚起的雄厚内力,丝毫不输于那几个中年男人。
对峙而上。
碰!
内力与内力的撞击,就像倾塌的山脉,爆发出极强的冲击力,冲撞得双方都倒退数步。
「你竟恢復的那么快?」中年男人愕然道,可是很快,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主子说的果然不错,不能留你!杀了他!」
四个男人再度冲上去,拿出浑身的实力,痛下杀手。
凤无忧与那些人打在一起,但他的身上似乎有伤,再加上双手难敌四拳,起初只是打了个平手,可很快就落入下风,接连被拍了三掌,虚弱的伏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外面。
见此一幕的未晞倍感震撼。
代课夫子原来会武功,还那么厉害!
眼看四个中年男人提剑而上,将他包围,要送出致命一击时,她急忙抓了几根随身携带的、淬了毒的银针,挥了出去。
第1509章 这只九条尾巴的大狐狸是谁
咻咻咻!
四个男人俨然没有想到,会有人扔暗器,一个警惕的侧身避过,也正因这一瞬的分神,伏地的少年寻到了反手的机会,凝起的内力、一掌拍了出去。
「噗!」
「啊!」
躲过暗器,却没躲过这掌风。
四人被掀了出去,接连倒退了七八步,站稳身形后,白着脸色,胸口翻涌的吐出鲜血。
胸腔剧痛。
这一掌,极重!
他们都受了严重的内伤,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达成一致,立马闪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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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查到了这小子的下落,待他们养好了伤,再来绞杀凤无忧不迟!
四人离去,凤无忧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突出一口气时,只觉得头晕目眩,腿软的踉跄了两步,几乎要摔。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走进屋里。
身体撞开了房门,脚绊到了门槛,栽了进去……
良久。
没有声息。
未晞藏在外面,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动静声,又往外看了看,确定那几个中年男人不会再回来了,才犹疑的挪动着步伐,慢慢的进了院子,往屋里去。
「夫子?」
她声音极小的试探,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夫子?」
她小心地靠近屋子,一扇门是关的,另一扇门是半敞着,光线撒了进去,她竟看见少年伏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额头上溢满了密密麻麻的薄汗,好像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他的耳尖竟然是毛茸茸的,尖尖的,像极了一对狐狸!
他的袍子下,竟然露出了一条白色大尾巴!
雪白雪白的毛,蓬松得像一把大伞……不止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未晞惊愕得瞪大了眼,猝不及防的吓了一大跳,倒退的脚步踢到了碎石子。
「谁!」
少年警惕的抬起一双赤红的眸,似利剑般射了出去。
她下意识要跑,可刚转过身,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捲住了她的腰,整个人凌空,便被一道极大的力量带进了屋子里。
嘭!
一屁股坐在地上。
未晞彻底傻眼了,小小的她,大.大的他……它,那几条展开的大尾巴围住了她,赤红的眸像闪烁的红宝石,红得泣血,盯着她的眼神,吓得她嘴巴一张:
「哇!」
一下就哭了。
「呜哇!」
吓哭!
她心目中的夫子,是病态温柔的少年,像风、像霜、像雾,像揉碎的星辰与阳光,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
可是谁能告诉她,这只九条尾巴的大狐狸是谁?
好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大狐狸?
未晞纵是胆子再大,也只是个六岁的小朋友,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是哇哇大哭,鼻涕泡泡都喷出来了。
哭得正惊悚时,一条软乎乎的大尾巴擦过她的眼角,拭去眼泪。
「别哭,」少年嘶哑的嗓音,泛着受重伤的虚弱,还微微喘着气,「我不吃小孩。」
未晞真的很害怕,哭得停不下来,没有安全感,而且还被大狐狸包围,圈在屋子里出不去。
她能不怕吗?
「呜哇!」
「娘亲!呜呜呜……妈妈!」
第1510章 我要走了
凤无忧从没哄过小孩,看着涕泪横流的小未晞,红红的脸蛋,张大了嘴巴,豆大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掉,哭声格外响亮。
「哇!」
哭得声带跟铃铛一样,哐哐哐的响。
他拧紧眉头,这人类的小孩……真能哭。
许是吓到了。
他知晓未晞方才救了他,不会伤害他,便放松了警惕,大尾巴圈着她的身体,让她坐在他厚实的尾巴上,以免着凉。
然后,脑袋懒懒的搭在大尾巴上,静静地看着她哭。
她怎么会哭呢?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她的性子挺清冷的,有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老练,精通医毒,懂得也多,与其说是六岁,更像是十一二岁。
他还以为她胆子很大呢。
不过,她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未晞吓得哇哇大哭,实在是太伤心了,随手抓起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一边擦眼泪,一边哭。
哭着哭着,那捏着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擤了一把鼻涕:
「唿!」
凤无忧看着自己尾巴上沾着的晶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也不知哭了多久。
发现没人理她,未晞哭得没力气了,不知不觉就抱着那软乎的大尾巴睡着了。
睡着后,肩膀还时不时的抽上一下,证明她刚才哭得足够厉害。
凤无忧实在无奈,尾巴卷着她,把她抱到床榻上去睡。
刚想抽身离开时,脚步绊了一下,回头,只见她紧紧的抱着他的一条尾巴,还用两条腿夹了起来,整个人挂在上面不放手。
他微默。
尝试的抽了一下,没有抽出来,又担心用力过度把她甩下床。
无奈。
只好盘腿坐在床榻前,打坐疗伤。
时间安静的点滴流逝着……
两个时辰后。
未晞睡到一半,勐地一个激灵,犹如电击般坐起身来。
「醒了。」少年温和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便见夫子坐在床沿,衣袍之下,一条大尾巴悠然惬意的摇啊摇,吓得她捂着眼睛:
「哇!」
又吓哭了!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这应该是她的幻觉吧?
哭着哭着,吸吸鼻子,慢慢的打开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从指缝间往外瞧去,又瞧见了那条大尾巴。
「!」
急忙捂住眼睛,又哭了。
凤无忧懒散的侧着头,托着下巴,还是不明白人类的小孩为什么那么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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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哭得差不多时,伸手戳了戳她:
「别哭了,我就要走了。」
未晞害怕的紧紧捂住眼睛,「那你为什么不快点走,又要让我看见……我怕!」
少年无奈:「是你一直抱紧我的尾巴,不让我走的,否然,我早走了。」
「?!」
未晞愣住,放下手来,掀开被子,果不其然,发现自己紧紧的夹着他的大尾巴。
她:「……」
不得不说,真软……
毛乎乎的,好舒服啊!
女孩子对毛茸茸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再加上少年的温和无害,这会儿,好奇心逐渐掩盖了畏惧心。
「你……你怎么会是这样的……」她小心的问。
凤无忧没有隐瞒,笑答道:
「未晞,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很多东西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我来自海上,一个叫风岛的地方,因受了重伤,不得已之下,来陆地休养,现在,我该回去了。」
第1511章 非常喜欢
今日之事,颠覆了未晞的认知,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难以消化。
可听到他要走的消息时,她不禁胸口一紧:
「你要走了?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他点头:「风岛与世无争,与人类是两个世界,我无意闯入,有幸结识了你,未晞小朋友。」
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闻言,未晞莫名的失落……
他看着她低沉的眉眼,心尖微颤,可很快又拧紧了眉头,她还小,他不该有那样的想法。
狠下了心,站起身来,「告辞!」
「夫子!」
未晞跳下了床,急忙追去,「夫子,你就这么走了,我……我……」
她不知道怎么说,她就是很难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胸口堵得慌,好像认识他就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没有踪迹。
急的语无伦次。
情急之下,抓起他的尾巴,直接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嘶——」凤无忧吃痛。
未晞狠声说:「你走吧,我已经留下记号了!如果以后你还受伤、变成大狐狸的话,我也能从笼子里,一眼认出你!」
他闻言,竟有几分哭笑不得,那本该离开的步伐也硬生生的止住了,生出了几分不舍之心。
望着她可爱的模样,他竟不受控制的说出了本不该说的话,更是做了本不该做的事。
「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掌心上翻,红芒闪过,一粒红色的、水滴状的宝石悬浮在掌心上方,红得耀眼,像宝石,更像是一滴血。
她伸出手。
红色的宝石落入她的掌心时,竟融入手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她惊讶的问道。
「我的心头血。」
狐族之人,一生只有一滴心头血,更是他的命,往往会在新婚之夜,给自己的终身配偶。
他给了她。
这滴血上有他的神识,无论相隔多远,他都能感应到她,万一她遇到危险、或突发情况,他能第一时间赶来护她。
其实,他还别有用意……
但她太小了,他不敢说。
若她一生无忧,他便永不现身;可若她长大后,还惦念着这份师生情谊的话……
「未晞,我要走了,待我成年后,再来寻你,可好?」他轻抚着她的头,有几分不舍。
未晞估摸着他的年龄,约有十七八岁,也就是说,二十岁弱冠之年,便会回来的意思吗?
她的心情陡然欢唿跃雀:「你明年回吗?后年回吗?还是大后年?」
凤无忧微张嘴角,欲言又止:
「我们狐族……一百岁成年,等你十五岁时,我就成年了。」
「?!」
未晞整个表情僵在脸上,她今年六岁,还有九年才及笄,也就代表着他今年……
妈呀!
「你,你今年九十一岁了?!」
「嗯……」
不要用这么震惊的目光看着他,他还是只没成年的小狐狸。
可同时,他也害怕她对他的畏惧,忙加了一句:「如果你不喜的话,我日后不会再出现便是。」
「喜!喜欢!」
未晞勇敢的抱住他的大尾巴,此时此刻,无比坚定自己的心:「你属牛,我属马,我们在一起就是牛马,非常喜欢!」
第1512章 我今天帅吗
凤无忧走了,悄然无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他留下了……
那滴血。
未晞看着自己白净的掌心,掌纹清晰的分布着,能看见青紫色的细小血管,但那滴血却消失的毫无踪迹。
像一场幻觉。
她情绪低沉,总有些莫名的失落。
夫子不在,她连学堂都不想去了。
回家后,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手心,一看就是大半天,久久出神。
秦野来了。
「宝贝,听学堂的夫子说,你不太舒服,提前回家了,是有哪里不适吗?」她挺着小肚子,扶着后腰,关心的走向那台阶上的少女。
未晞回神,忙收起自己的手,抬起头来,「没有!」
「娘,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夫子教的内容我都学会了,那些书我早都看完了,不想听,这才寻了个理由,先行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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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页
「……」
女儿是学霸,所以逃课,她这个当娘的该哭还是该笑?
「你可以在学堂里,跟同学一起玩,多认识一些好朋友。」秦野说。
可这个话题触及了未晞的伤心事,她鼻尖禁不住酸了一下,有些委屈的向母亲倾诉:
「娘,我最好的朋友因为特殊原因,回家了,以后都不会去学堂了……」
秦野闻言,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揉着她的小脑袋,笑道:
「朋友回家了,你便去家中探望他呀,既然你们是好朋友,这份友谊是不会因为距离而阻断的。」
未晞哑然的张了张嘴。
如果仅是简单的回家,她也不会这么伤心。
未来九年,她都再也见不到他了,而且,她也不知道风岛在哪里,更不了解他的一切。
越想,越难过,情绪失落,低沉到了极点,但她懂事的不想让母亲担心,扬起一抹勉强的淡笑,道:
「娘,我知道了!我没事的,你去休息吧。」
「好咧,有什么事及时跟娘说,娘永远爱你,小宝贝。」
「嗯!」
秦野扶着腰走了,可能是夏天来了,天气热热的,她整个人也越发的懒惰,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走后。
未晞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不禁又摊开了右手,望着白净的手心,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夫子对她说的话,想着这些天来的种种相处……
颓然的眉间,满是惆怅与失落。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
子烨回来了。
他跟姜奈奈待了一整天,还帮助她处理好了姜家的事,这一天过得贼快乐,一路跟自己的侍卫说个不听:
「我今天帅吗?」
「我今天表现的好不好?」
「奈奈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未晞听到声音,抬头望去,烛光摇曳着夜色,那边的长廊上,子烨背着手走来,那眉飞色舞的神态,别提有多兴奋,多起劲。
侍卫恭敬的跟在他的身侧,不停的点头哈腰,应声道:
「帅!小少爷表现的特别好,您的魅力跟王爷不相上下!」
子烨问:「那你被我迷住了吗?」
「属下当然也……」
等等!
他是个男人,他的性取向很正常!
第1513章 我心情可好了
「想今日,我在官府里,字字珠玑,气场三米八,直接拉爆表,以一己之力敌上姜魏两家,奈奈还崇拜的牵我的手。」
「唉,奈奈的手真软啊~~」
子烨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两条手背在身后,一边摇着头嘆息,一边迈着八字步,大喇喇的走着。
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奈奈明天约我去郊外,一起放风筝,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比较配她?」
「对了,你马上去吩咐厨房,明天早上做一个奈奈爱吃的杏花枣糕,给我打包带上。」
「对了,还有……」
提起奈奈时,他神采飞扬,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刚迈下台阶,这才瞧见黑灯瞎火里坐着的未晞,冷不丁的吓了好一跳:
「豁!」
「姐?!」
他还以为是个藏起来的刺客?
「大晚上的,你窝在这里干什么?还板着一张臭脸,怎么了?难不成你那代课夫子伤害了你幼小的心灵不成?」他笑嘻嘻的露出两排牙齿,足以见得他的心情是极好的。
哼声道:「你不高兴的话,打我一顿啊。」
未晞缓缓抬起一双阴翳的眼眸,说:「好啊。」
「?!」
子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未晞一脚绊倒,狗吃屎般的摔在地上,那雨点般的拳头嘭嘭嘭的落在背上。
「嘶!唔……等……等等……嗷!」
他只是说说而已,不要真的揍他!
「姐……别……嘶……我的脸!嗷嗷!」
未晞的心情本来就低沉,代课夫子的事令她失落了整整一日,子烨还拿代课夫子的事开玩笑。
不打他打谁?
狠狠地揍!
揍哭他!
「既然这是你自己要求的,我就成全你!宗政子烨,别怪我这当姐姐的不留情,你自己找虐!」
「嗷!」
好痛!
杀猪了!
救命啊!
姐弟二人打作一团,不可开交,侍卫站在边上,根本不知道拉谁,也不敢插手,只好马上去求助王爷。
很快,宗政辰和秦野赶来,见此一幕,除了扶额嘆气之外,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这二人每隔三五天,就要打一架,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打完后,两人又像穿着同一条裤衩子、难捨难分的感情好。
等二人打得差不多时,秦野这才上前拉开他们,「这次打架的原因又是什么?」
未晞:「他主动叫我打的。」
「……」子烨气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娘,我只是随口一说,哪知姐姐她真的打我!我怀疑她心情不好,故意发泄在我身上!」
「你胡说,我心情可好了!」未晞大声反驳。
「你放屁!」子烨指着她,控诉道,「你要是心情好的话,就不会大晚上躲在黑乎乎的台阶那里,黯然神伤了!」
「我才没有躲在黑乎乎的台阶上、黯然神伤,而我打你的原因也很简单,你下台阶的时候,先迈的是右脚,而我喜欢先迈左脚,我看不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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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晞叉着腰说完,气唿唿的走了。
子烨:「?」
侍卫:「?」
秦野:「?」
宗政辰:「?」
所以,子烨这次挨揍的原因,是因为下台阶的时候,没有先迈左脚?
第1514章 好惨一孩子
侍卫听了这话,差点要笑死,可立马又捂住了嘴巴,强行憋住。
不能笑!
如果被小少爷听到的话,一定会收拾他的!
忍笑,忍着忍着,差点忍出内伤:小少爷真的太可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子烨气唿的跺着脚,委屈的控诉道:
「娘!你看看你自己惯出来的女儿,太霸道了!你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
秦野:「……」
这姐姐打弟弟,是自古以来就流传的事,怎么就成了她的错了?
咳咳!
该说不说,这孩子确实有点可怜。
秦野掩唇低咳两声,道:「子烨,你就忍忍吧,天底下,没有哪个姐姐不打弟弟的,再忍个十年,等你长大,她就不敢打你了。」
「……」
十年!
哭了!
子烨在外面是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小霸王,在家里就变成了受欺负、还不能还手的小王八。
「可是姐姐只比我先出生一刻钟,也打我打的那么厉害吗?」
「先一秒钟都是姐姐。」
「……娘,您当初为什么要先生姐姐,不先生我呢?」
这个问题秦野无法回答,但是为了安慰他,揉着他的小脑袋,说:「那娘亲这次生个妹妹,让你揍,好不好?」
「不要!」
妹妹是用来保护的,怎么能揍呢?
等等!
「如果生个妹妹的话,那姐姐和妹妹不就合起伙来,一起揍我……」吓得子烨脸色大变,忙摇着头,「不行不行!娘亲,您还是生个弟弟吧!」
说完这话后,他想起什么,又是脸色一变:
「如果生的是弟弟,那以后姐姐不是连我和弟弟一块儿揍了?」
天啊!
弟弟也不行,妹妹也不行,他好惨啊!
宗政子烨,好惨一孩子!
那汪汪大哭的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子烨哭得越厉害,大家就笑得越欢乐,气得子烨直跺脚。
宗政辰拉着他,意味深长的教育道:
「你这臭小子,知不知道很多人都没有姐姐,挨揍又怎么了?有个人管着你,又何尝不是一种幸事?等你长大后,你娶亲,姐姐嫁人,到时,你就知道这份姐弟情,是有多么的难得可贵。」
子烨轻咬着下唇。
他也不是真的跟姐姐置气,他跟姐姐的关系可好着呢。
「男子汉大丈夫,我要保护娘亲和姐姐,虽然姐姐是只母老虎,但我知道,姐姐是疼我的!」
宗政辰满意的点了点头,「乖崽,回屋吧,爹跟你娘要去办点事了。」
「这么晚了,爹娘你们要出门吗?」
「咳咳!」秦野呛到了口水。
「咳……你娘怀有身孕,不便出门,我们在家里办。」
「在家……」
「小孩子不要多问。」宗政辰落下这句话后,不等多言,便拥着秦野的小腰,先走一步了。
子烨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有些摸不着头脑,撇开这事不说,想起刚才姐姐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失神落魄的模样,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姐姐这般低沉过。
他招手,叫来自己的侍卫:
「让厨房做点好吃的宵夜,她喜欢吃辣,再备碗降火的绿豆汤,送到我姐屋里去。」
「好咧,小祖宗!」
第1515章 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屋子里。
未晞情绪低沉,一个人正静静地伤神时,两个厨房的下人端着托盘,送来宵夜。
香辣鱼块、麻辣牛肉、红烧鸡腿,还有绿豆汤,和解腻的甜点。
她没有胃口,「我不饿,拿走吧。」
「姐!」
门外,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冒了出来,「你不饿,我饿了,我吃!」
子烨跳进来,自个儿跑到桌边,拿起一个鸡腿子,深深的嗅了一口,大嘆道:
「香啊!」
「此生,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若是因为一时脾气,委屈了自己,那可真是天底下最蠢最蠢的事,最不值当!」
做人,无论何时都不能憋屈自己。
他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未晞闻言,张了张嘴角,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子烨大嘆:「哎呀,你这人,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话?不就是代课夫子的事吗,至于你为难成这样?」
「……」
未晞可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是代课夫子的事?」
「咱俩是双生子,你屁股一撅,我都知道你要放什么味道的屁,我难道不知道你心中所想?」子烨好笑地说。
不得不说,二人打闹归打闹,但感情是真的好。
未晞见状,也不瞒着了,沉沉的嘆了一口气。
积压在心中的事,倒不如说出来,一吐为快。
「子烨,你有所不知,代课夫子他……他今年……已经九十一岁了。」
「噗!」
一口绿豆汤喷出来。
子烨呛得连连咳嗽,差点儿没把自己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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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了什么?
看着姐姐那副沉重的面孔,腹中不禁怀疑:姐姐打小就聪明,性子也沉着冷静,怎么会相信这种荒谬的言辞?
九十一岁,早就睡棺棺,埋山山了。
身体好点的,也是头髮花白的迟暮老人了。
可那代课夫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她怎么就被骗了?不带脑子吗?
子烨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揭穿她,体贴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年龄大才好啊,年纪大、懂得多,成熟、温柔,更懂女孩子的心。」
未晞愣了下。
这么听来,不无道理,心情突然就轻松了一许。
「可是代课夫子还变成了九条尾巴的狐狸,走了。」
「?」
子烨差点又要被呛得窒息。
今晚的姐姐是怎么了?怎么说话、做事跟平常判若两人,怎么变得不正常了?
这好端端的人,还能变成狐狸?
难不成姐姐跟娘亲以前一样,被孤魂野鬼夺了身体?
子烨狐疑的打量的未晞,从她的神态、言语,还说动作上的小习惯,可以判断出、她就是姐姐!
完了!
他姐疯了!
「九尾狐……多可爱啊,我还从没见过九尾狐呢,毛茸茸的,带在身边多拉风,保管无论走到哪,都是最亮眼的崽!」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未晞却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认真一想,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可是他住在海上的一个岛屿里,可能很远很远,我不仅找不到他,而且普通的船也不能航行到深海里。」
子烨拍大腿:「那你就自己造船!」
第1516章 我不仅嗓门大,我脚还臭呢
未晞愣了下。
平日里,她爱打弟弟,但今夜却觉得弟弟像个哲学家,一点一点的开导了他。
「可是海上还有海匪,听说,专门抢劫过往商船的财物,再把人扔进海里餵鱼!」
子烨停止腰板,正色说:「那你就打败他们!」
「姐,你何必纠结那么多呢?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干就完了!」
千万别因为这些事影响自己的心情,而且听说,长期心情不好,容易肝硬化,引发多方面的疾病。
未晞又是一怔,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仔细地沉思着子烨所说的话,将他们串联成一条线,脑中逐渐勾勒出一幅巨大的蓝图……
只要她好好学习本领,再藉助父母给她的起点,有心者、事竟成。
她一定可以!
子烨在旁边唿唿大吃,却不知自己的话对未晞造成了怎样的影响,更不知在十多年后,称霸一方海域的女霸王、就此诞生……
三刻钟后。
子烨吃饱喝足,也哄好了未晞,摸着圆圆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回了。
一边剔牙,一边嘆气:
「唉,我姐真可怜,年纪轻轻的就疯了,果然,男人没几个好东西,除了我和我爹。」
跟随一侧的侍卫:「……」
「还是奈奈比较可爱,奈奈会调香,可好闻了,等她长大了,我要给她开一家铺子!」
「……」
「奈奈能遇到我这么好的男孩子,真是太有福气了!」
「……」
二人路过花园时,听到夜色朦胧中、轻微悉嗦的动静声,子烨和侍卫不约而同的望向某个方向。
子烨:「又来了,就不能像我跟奈奈一样,勇敢一点,光明正大吗?」
侍卫掩唇低咳一声,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赶紧找了个话题岔开,把这位小祖宗支走。
花园后,暗处。
今天晚上,战虎的嗓门收住了,因为小五在捂他的嘴。
战虎两眼无辜,甚至有些憋屈:「我乃习武之人,说话的嗓门大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如果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那做人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小五甚是羞恼。
她一直以为二人藏的很好,直至今天跟艾艾一同出府,才知道全府上下、都知道她跟战虎的事……
她现在在府上都不敢抬头,怕人家议论。
「你,你以后别再偷偷地来找我了!」
战虎两眼一瞪,万分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小五,你终于答应嫁给我了吗?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我们成亲,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找你了!」
小五:「?」
顶级理解能力。
「你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轻声细语,善解人意,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战虎很高兴,说话的嗓音情不自禁大了起来。
小五做贼心虚般的左右张望,生怕那个小厮、或者婢女从这里路过,但心里是喜色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二人互相生了情谊。
一个内向、一个外向;一个温柔、一个粗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甚是相配。
「你小点声……」
「我跟你说,我不仅嗓门大,我脚还臭呢!」
「……」
第1517章 凌忆星
小五一时无语凝噎,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岔开这个话题:
「战虎,我跟你说,今天我与艾艾上街,街上有人议论……」
她把白天发生的事,跟战虎说了一遍。
战虎是个脾气粗的人,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了,「这群爱嚼舌根的事儿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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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日子不好好过,总议论别人干什么?
艾艾为了已逝的国师大人,奉献了自己的一生,这么伟大的付出,怎么到了这些人嘴里,就成了龌龊不堪?
实不可忍!
第二天。
一早,战虎立马找到秦野,说了艾艾的事,秦野听后,紧紧地皱着眉头,心中郁结。
「是我思虑不周……」
她感到愧疚,「我只想留下我哥的骨肉,可这样做也赔上了艾艾的一生,这个孩子生下来,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宗政辰揽着她的肩头,道:「如果艾艾不愿意生下这个孩子,谁能逼她?」
「不要小瞧爱的力量。」
为了爱,赴汤蹈火、双双殉情、生死相随的例子一抓一大把,艾艾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她对凌弈星的爱,如同磐石,坚不可摧。
「虽然我明白艾艾的心意,但她腹中之子、需要一个合理的名分才行,日后这个孩子生下来,才不会受人非议白眼。」
宗政辰犹豫了一下,忽然说:
「你该不会想让我纳她进门吧?」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管家提醒的声音:「王爷,王妃,艾艾姑娘来了。」
二人当即止住了这个话题。
秦野起身相迎,拉着她一同坐下,艾艾的神情略显凝重,经过了一晚上的深思熟虑,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王妃,我有一个不情之求。」
秦野隐约猜到了这个话题。
「你说。」
「我……」她抬起头来,郑重道,「我想嫁给国师大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我知道自己出身卑微,配不上大人,但我想依仗着这个腹中之子,向您讨要一个名分,也为我的孩子讨要一个身份。」
只要她与国师办了亲礼,拜了堂,日后,就再也没人敢非议这个孩子了。
秦野心中震惊,「艾艾,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哥,一辈子……你尽管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绝不勉强你。」
艾艾摇头,认真道:「我不仅是为了孩子,更是为了我的一片真心。」
「我爱大人很多年了,就好比十几年前,我亲手埋下了一颗种子,一点一点的照顾它,让它长成参天大树,即便阳光没了,这棵树也得好好地生长下去。」
「有始有终。」
「我想要的,不过是给当初少年的自己一个结果,成全自己年少时的心动,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虽然有些遗憾,可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温柔的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眼底尽是爱与满足。
嫁给一眼就心动的人,总比跟一个不爱的人过一生要强。
宗政辰说得很对,不要小瞧任何人的爱,爱意似藤条,只需一捧很小的土壤,便可肆意生长、疯狂瀰漫。
「王妃,这个孩子……就叫凌忆星吧!」
第1518章 万般滋味
凌弈星,凌忆星,回忆的忆。
秦野尊重艾艾的选择,当即吩咐下去,在辰王府为她举办了一场特别的婚礼。
亲礼那日,艾艾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捧着凌弈星的牌位,三拜天地,实现了年少时的梦想。
尤记当年。
娘亲早亡,父亲好赌,为了银子不惜将她卖给人牙子,人牙子虐待逼迫她时,大人就像黑暗中的一寸光、溺亡时的一块浮木,将她从深渊救了出来。
那天,阳光很好,黑市很乱,穿着一袭白袍的大人是那么的高贵、儒雅、温和。
看向大人的第一眼时,她便知道,她心里的那颗种子已经发芽了,不受控制的疯狂成长,直至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今日,便成就了梦想。
婚礼特殊而隆重,宾客们、百姓们听说了二人的故事后,纷纷抹泪:
「原来,王妃的婢女怀的是兄长之子,兄长已逝,她却甘愿守一辈子的活寡,她才二十岁啊!」
「还这么年轻……」
「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唉,这份跨越生死的爱,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可惜造化弄人……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艾艾以国师遗孀的身份住在辰王府,有了身份,自然也杜绝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与秦野永远在一起,是主僕、是姐妹,更是一家人。
两个月后。
战虎和小五也举办了亲礼,因为二人商量了很久很久,才敲定。
战虎是西域国的人,小五的家人却在江南,两地距离甚远,小五胆子小,不敢离家那么远。
战虎体贴,愿意在江南安家。
商量过后,战虎决定如果景易在江南,他便在江南,如果西域国有什么要紧的事,他再带小五回去。
达成一致。
又成了一对。
秋天,五谷丰登,瓜熟蒂落,秦野歷经了十几个时辰的煎熬,终于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整个王府上下都是高兴的,唯独宗政子烨皱起了一张苦瓜脸,愁得好像丢失了几百万。
「儿子?」
他实在不信。
「真的是儿子?」
他拿起襁褓,打开衣角,眼睛往那婴儿的两腿之间瞥去,看见了一点小麻雀,万分心痛的捂住眼睛。
不想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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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两秒,再次看去,那小麻雀定定的挂在那里,他的心情更加悲痛了。
重嘆道:
「弟弟,你命不好啊,以后姐姐得把我俩一块揍!」
「我喜欢小弟弟!」未晞可高兴,抱着七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小心翼翼的摆在自己的臂弯里,说:
「我才不揍弟弟呢,宗政子烨,挨揍是你的活,跟弟弟无关。」
「?」
几个意思?
他不是弟弟吗?
子烨瞪眼:「姐,以后你揍我、就得把他一块揍,一碗水端平好不好?绝不能厚此薄彼!」
这话逗得大家哈哈笑。
厚此薄彼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五天后,艾艾也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孩子白皙粉嫩,眉眼轮廓都像极了凌弈星。
秦野抱着这个孩子,心中、积压多年的沉闷,终于得以释怀,欣慰的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痛与爱、喜与乐、悲与欢交织滋味,莫过于此……
第1519章 国庆快乐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宗政辰低声说,「这孩子与他七分相似,野,他没有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把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你。」
是!
这个孩子是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千金不换,万金难求。
「嫂子,辛苦你了。」秦野红着眼睛对艾艾说。
艾艾刚生完,虚弱地笑着轻轻摇头,「王妃,我心中的快乐不比你少,真的,我一点都不觉得日子糟糕,反而充满了干劲与希望!」
「我相信,只要我好好的养大这个孩子,大人他在天上,他知道,他能看见的!」
「养大他,传承凌家血脉,虽然现在有些难熬,但等我百年之后,就能跟大人团聚了!」
余生几十年,她要好好的抚养这个孩子,百年之后,才能骄傲的去见大人。
这是她此生唯一的执着。
秦野鼻尖酸涩,或许,这就是人生,没有绝对的十全十美,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没有人能够事事顺心如意。
但,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愿往后再无忧患,一生喜乐平安。
年底。
说来也巧,小五的肚子还挺还挺争气,竟然在大年三十这天生娃,本来大家都在忙忙碌碌过大年,她肚子一发动,大伙儿全往她家跑。
从早上痛到晚上,除夕夜来临时,生下了个胖丫头。
这个孩子的出生日期非常好,卡在除夕的夜晚,辞旧迎新。
战虎高兴的捧着孩子,哈哈大笑,说:
「好!好!我战虎有女儿了!还是在这么好的日子里出生的,你的名字便叫……国庆吧!」
战国庆。
秦野:「?」
国庆?
小五读的书少,不解的问:「她是姑娘家,叫国庆……是不是有些不妥?」
战虎摇着头,一脸正色地说:「国庆国庆,与国同庆,普天同庆,这是一个诸邪退散、百毒不侵的好名字!」
就沖女儿出生的这个时间,也值得这个名字。
「而且,媳妇,你想,以后每年的大年三十,就是咱女儿的生辰,就能放假,与我们团聚,不是很快乐吗?」
国庆国庆,又快乐、又有假期的好名字!
小五一听,眼睛亮了亮,觉得十分有道理。
轻轻的抱起女儿,戳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虚弱的笑问:「小丫头,以后你就叫国庆了,每年国庆,都能放假,你快不快乐?」
小傢伙还没有睁开眼睛,软软的小嘴嘟哝嘟哝的蠕动着、吐着羊水,那软萌的模样十分可爱。
小傢伙还不会说话呢,战虎跳出来,朗声回道:
「国庆快乐!」
秦野哈哈大笑,道了恭喜后,回家过大年了。
自打生下老三后,秦野就变懒了,春天打瞌睡、夏天打盹、秋天发呆、冬天冬眠。
宗政辰把江南的事务交给下面的人打理,除了重要的决策之外,每天更多的时间都在陪秦野。
打瞌睡,送毯子。
打盹,送水果。
发呆,他就带她去钓鱼,两个人一坐就是一整天,一起发呆。
冬眠,那就是房门一关,两个人紧紧抱着,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
整个江南城的百姓都在惊嘆:
从没见过天天睡懒觉的王爷!
第1520章 孝死我了
「还是秋天最舒服。」秦野说。
院子里种了一棵梧桐树,特别高大,秋天的时候,满树的金黄色,风一吹,那叶子随风而飘、轻盈落地的画面,特别好看。
树下,设立着一张摇椅。
秦野躺在上面晒太阳,盖着一张薄毯子,一躺就是一整天。
宗政辰在旁边,剥葡萄、递水、捏脚,干起这些活来得心应手,十分自然。
两口子腻歪着,但时不时的有繁琐之事来搅扰。
「娘!姐又揍我,她说我吃饭嚼了十二口,就揍我,难道嚼十二口也是我的错吗!」子烨痛诉。
未晞跑来:「娘,他说谎,他明明嚼了二十二口,我怀疑他牙口不好,以后会吃软饭。」
「你!」
姐弟二人大眼瞪小眼,各自撸起袖子,打到一块去。
不一会儿,又跑来:
「不好了不好了,小弟弟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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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为什么小弟弟的屁股跟猴子屁股一样红?」
「啊!娘,我要疯了!姐姐刚才把我的门牙打下来了!」
「宗政子烨,你放屁!你已经到了换牙齿的年纪,才不是我打掉的!还有,你说话的时候,别冲着我,你牙齿漏风,口水都喷到我脸上来了!」
「……」
话不投机,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秦野头疼。
这两个崽一天不闹、就不正常,从早到晚都得拌拌嘴,一碗水的端平,她索性谁都不帮,自个儿安心偷大懒。
「吵。」她嫌弃地说。
宗政辰说:「也就小时候吵些,等他们长大,各自成家,你想他们吵、他们都没时间来吵你。」
这话说的倒也对。
想着,又有些难过了,秦野皱着眉头,说:「果然,父母的爱就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过程,唉……」
「别嘆气,这不是有我陪着你么?我陪你一辈子,老了后,等你先走,我再走。」
「你比我大九岁,你还想送走我?」
「如果你走在后面,我怕你难过伤心,更怕你习惯不了没有我的夜。」
秦野鼻尖微酸,感动的靠近他的怀里,「你真是个有远见的人。」
「哈哈哈!要不我们现在来挑一下墓地?百年后,我们葬在一起,永不分离。」
秦野:「?」
他才三十岁,就要挑选墓地了,这未免也太有远见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一颗黑乎乎的小脑袋冒了出来:
「爹,娘,还是让我挑吧!以后,我会把您们老两口埋在一起的,不过要离辰王府近一些。」
宗政子烨笑着说。
秦野不解:「为什么要离辰王府近些?」
子烨晃着脑袋,一双眼眸亮晶晶的,说:「以后孩儿想念你们了,就把你们挖出来看看。」
秦野:「?」
宗政辰:「………」
宗政辰:秦野,你生的好儿子,孝我死了!
秦野:这可不能赖我,子不教,父之过,是你自己教的儿子,况且,我也有被孝到。
秦野:还好生了二胎,二胎肯定比子烨要省心。
宗政子烨:那您可就多心了,我这么孝顺,弟弟只会比我更加孝顺!
第1521章 《云樱景易、云皎凌澈篇》
临安镇。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般的小镇,坐落在绵延的山脉间,镇上的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安稳生活,小小的镇上、五百多户人家,还有周围的小村落,安宁祥和。
秋初,硕果纍纍。
下学的课铃响起,一抹小身影似放飞的风筝般、跑出学堂,抱着自己的布包,往家里冲去。
「云皎,你等等我呀!」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赶紧追去。
但他有点胖,追不上,云皎跑在前面,咯咯傻笑,所过之处牵着一串银铃般的娇笑:
「王婶,下午好!」
正在台阶上缝衣服的王婶儿抬头看来,眉开眼笑:「哟,丫头,赶着回家帮你娘干活呢,小丫头好好上学,不要那么累,再说,你们家不是有个『男人』吗?」
去年,一个非常矜贵俊美的男人凭空出现,跟云樱住在一起。
虽然二人没有成亲,但镇上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云樱的丈夫,云皎的父亲。
云皎挠挠后脑勺,俏皮的笑了笑,转移话题,笑着跑远了。
「张爷爷,您的腿脚好些了吗?」
前面,拄个拐杖买菜的张大爷回过头,瞧见小丫头,笑得非常慈爱:
「已经能走路了,多亏你娘的药。」
「卫姨姨,你最近还好吗?」
「好,好!多亏你这小丫头古灵精怪,出的主意,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子已经爱吃饭了,哈哈!」
「李婆婆、王叔叔、聂伯伯,向大哥……」
小丫头跑到的地方,问候声一片,皆是欢声笑语。
镇上映着夕阳,格外温祥。
一口气跑到家。
小院的门半开门,很简单的一座小房子,里面飘出裊裊的炊烟,娘亲在灶台前生火,景叔叔在噼柴,篱笆围住的鸡鸭在嘎嘎的叫着,虽然吵闹,但不失人间烟火气。
云皎站在门口,只觉得这一幕像画,不忍搅扰。
「唿——」
不一会儿,小胖子追了上来,累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差点就要翻白眼了。
他是云皎最好的同窗杨卫。
「云皎,今天可是云樱姨姨特地请我来家里吃饭的,你都不等等我……」杨卫委屈的扁着嘴,两个腮帮子肉肉的,甚是可爱。
小云皎回过头来,笑着问:「你看,你跑了一路、出了汗,是不是觉得自己轻了一些?」
杨卫先是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可立马反应过来,更加委屈了:
「你又说我胖……」
「你冤枉我!」云皎瞪眼,「我都没提过这个字,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是啊,你从来不说胖这个字,你说『肿』,说『丰腴』,说『富态』。」
「……」
杨卫挥掉额头上的汗,瘪着嘴巴走向她,虽然有些气唿唿的,但还是把自己喜欢吃的糖果给了她。
云皎笑弯了眼眸。
杨卫通过那半掩的门,看见屋里的画面,不解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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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为什么你娘亲跟这位叔叔不成亲呢?」
这个问题云皎也很疑惑。
「我看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干活、一起出门、一起做饭,还住在一起。」
云皎摇头,纠正道:「你说的不对,他们没有住在一起。」
每天晚上,都是她跟娘亲一起睡。
第1522章 看她做什么
「可是镇上的人都在说,叔叔是你的父亲,我看你们也长得比较相似。」杨卫说。
景易的长相本就不凡,他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一家三口在这小镇上的颜值、就是顶端的存在。
云皎挠着头。
自打她记事以来,娘亲跟她说,父亲已经死了。
她渴望父爱,也很喜欢景叔叔,但只要娘亲不开口,她也不会乱叫。
「大人们的事,不是我们小孩能管的,只要我娘亲过得好,无论景叔叔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她虽年幼,却很懂事。
杨卫的小胖手抓着脑门,「那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大男人住在你们家,却不能叫他爹。」
「那我更好奇,你一个小男人上我家吃饭干什么?你娘没做饭吗?」
「……」
强词夺理。
二人小声的咬耳朵,拌了几句嘴,叫云樱听到了,忙打开门,把两个孩子叫了进来。
「娘亲,景叔叔!」
「云姨姨,景叔叔!」
两个孩子并排站,礼貌的朗声打招唿。
「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云樱笑着说,「杨卫,最近秋收忙,你娘要干农活,每天都回家很晚,接下来这半个月,你都来我们家吃晚饭。」
镇上的都是邻居,互相互助是常态。
「谢谢云姨姨!」
两个孩子洗好手,并排坐在桌旁,乖巧安静的等着。
云樱盛了菜,景易端着碗筷米饭过来,一一盛了四碗,那根根修长的手指苍劲有力,十分漂亮,杨卫看得有些呆。
他总觉得这位叔叔大有来头,并且身份不低,可他却愿意隐姓埋名的住在小镇上,陪着云姨姨。
「怎么了?」景易察觉到他的目光,问。
杨卫赶紧低下头,乖乖的扒饭,「云姨姨做的菜很好吃!云皎,为什么你每天吃这么好吃的菜,还这么瘦,你是不是太挑食了?」
「我才没有挑食呢,我这是遗传。」
父母不胖,她自然也不胖。
景易夹了几朵冬菇,放进云樱碗里,问杨卫:「你父亲呢?」
镇上,杨卫与母亲相依为命,却从未见过他的父亲,也没见过亲戚、婆家、好友,母子二人好像才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杨卫拿筷子的手有些紧,「听说,我爹娶了别的女人,把我娘赶出来了,当年,我娘还挺着肚子,我还没出生……」
话题忽然就有些凝重。
云皎赶紧说:「杨姨那么温柔善良,你爹还不喜欢,他瞎了眼,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嗯!」
杨卫用力的抬头,很快就振作起来,看着云皎,认真地说:
「我不会跟我爹一样朝三暮四,以后,我的妻子,我会从一而终的对待她,保护她,无论富贵贫穷,都永远在一起!」
云皎觉得他的想法很棒,给他竖一个大拇指,表示夸奖。
夸完,发现杨卫目光如炬的紧紧看着她,她心里『咯嘣』一下。
看她做什么……
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饭后。
云皎每天最喜欢做的事,莫过于看娘亲跟景叔叔腻歪了,不对,也谈不上是腻歪,都是些生活里的平淡小事,却充满了温馨与爱。
第1523章 他怎么不娶你
云樱收拾桌子时,景易接过她手里的抹布,「你坐着,我来。」
她要去洗碗,他先了一步,「你坐着,我来。」
她要去院子里收衣服,他动作更快,「我来。」
云樱哭笑不得,「都是些小事,我能做的,又不是噼柴挑水,你总跟我抢着干什么?」
「你去辅导皎皎的课业。」景易说。
提到这事,云皎挑起了眉梢,「皎皎每日的课业都完成的很好,夫子们都夸奖她,根本不需要我辅导。」
景易闻言,他的眉毛挑得比云樱还要高,眼中充满了骄傲的光。
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自然是脱颖而出、聪明睿智、超凡脱俗,鹤立鸡群,令其他人鞭长莫及的。
「收收你那窃笑的姿态吧,三十出头的人了,也不怕皎皎见了笑话。」云樱嫌弃地说。
「她才不会笑我呢,皎皎,是吧?」景易抬眸,看向正在桌边做功课的小云皎。
云樱也望来,凉凉的声音:「是么?」
「……」
云皎顿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为了不得罪谁,聪明机智的合上书,熘进房间了。
外面,拌嘴的声音,时而怼上一两句、时而低笑、时而无奈,但不可否认,自打景叔叔出现后,娘亲变得比以前更爱笑、更开心了。
晚上睡觉时。
云皎思虑过后,还是问出了想问的话:
「娘亲,镇上的人都在说……景叔叔他……是我的父亲吗?」
今年的云皎已经六多岁、快七岁了,云樱并没有隐瞒她的意思,点了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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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唿吸一紧,下意识抓紧了被子,心头紧张的微缩,「那……他怎么不娶你?」
娘亲与景叔叔明明相处融洽,他们的心里、眼里,都有对方,就只差一场婚礼,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云樱抚摸着女儿的头,语重心长的说:
「皎皎,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不能明白,当年,我与他的相识是一段孽缘……」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总结成一个道理:
「他在我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可掩盖不了我爱他的事实,我接受了他,并不代表我已经遗忘了过去,虽然遗忘不了过去,可并不影响我迎接新的生活。」
「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特别是感情,你付出一点、我付出一点,这里好、那里差,条条取捨、弯弯绕绕,更是复杂,牵扯不清……」
云皎确实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认为娘亲是在生景叔叔的气。
后来。
很久很久。
她才知道,并不是景叔叔不肯迎娶娘亲,而是娘亲不想嫁,天底下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亲礼,她不要。
说他们相爱吧,可娘亲没有名分,也不曾向景叔叔索要过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枚铜板。
说不爱吧,但他们这辈子都用这种方式相处在一起,像夫妻、像朋友,和谐相处,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陪伴着对方。
直到老,直到死,直至百年后合穴长眠……
第1524章 兰州城
四年后,杨卫离开了小镇,听说是生父来寻人了,跟娘亲一併离开。
又是四年,景易匆忙的离开了,常年未在西域国坐镇,不少权臣产生异心,举兵造反,他回去主持大局。
这一去,就是一年。
今年,云皎十五岁。
景叔叔离开了一年多,云樱每天都在挂念,做饭时、洗衣时、睡觉时……每天发呆的时间,比睡觉时间还要长。
后来,收到消息,西域国的情况并不好。
逆臣准确周全,来势汹汹,权财人物、各方面拔尖,特别还有精锐的兵器补给。
兵器,是打仗时的重中之重,将士们的性命所在。
逆臣占上风。
听闻,景易情况不对,一时大意、遭到算计,受了重伤,生死未卜,云樱再也坐不住了,不得不将云皎留在镇上,自己独自前往赴险。
等云皎知晓时,已经是第二天了,桌上留着一封信,娘亲已经没了影踪。
她知道,娘不希望她以身涉险,更知道哪怕是死、娘亲也要跟景叔叔在一起,她人微言轻,便不去添麻烦了。
但她听说,西域国的逆臣有一支极大的势力相助,这支势力专门开採私铁、贩卖精锐武器,向西域国提供了近八成的兵器援助。
这支势力来自兰州城。
兰州城位于西域、南渊与江南三国的交界处,是一片无人管辖的混乱之地,只因兰州城有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沙漠,沙漠没有边际,连接着无人知晓的远方,多年来,有上位者想征服这座城,却奈何不了这片沙漠。
久而久之,这里成为了混乱、黑暗、糜烂、犯罪的无规矩之地。
为了给景叔叔一份助力,云皎只身前往兰州城,只要这支势力不再向西域逆臣提供武器援助,逆臣便可不攻自破。
殊不知,这一去……
云皎生于小镇、长于小镇,十五年来除了江南之外,从未离开过小镇,可是,去了兰州城一阵子,好像过完了一辈子……
。
金秋十月。
兰州城,位于偏西北的位置,这里气候干燥、天气炎热,因沙漠原因风沙极大,白天热、夜里寒,昼夜温差很大,这里的人也格外的豪迈直爽。
这是云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离家,踏入这座黄土泥巴堆砌而成的城市时,满满的异域风情。
满街的行人,有过往的客商、兇狠的罪犯、行走的侠客、游歷四方的贤士,身份各异,来自各方,说着不同口音的语言,处处人头攒动,热闹极了。
云皎背着包袱,新奇的打量着四周,听着过往之人的谈话:
「想不到竟然会在兰州城碰到张兄,难道张兄也是为了杨家的招亲一事而来?」
「这杨家在兰州城可谓是顶尖家族,只要娶了杨小姐,便可继承万贯家财,谁不心动?谁不想要?」
「哈哈哈!可不是吗!可我听说杨家主是有儿子的,既然有儿子,怎么还把家产传给女儿?这不是便宜了外人吗?」
「王兄有所不知,这位杨少爷就是个乡下佬,上不得台面……」
第1525章 凌公子
杨家?招亲?
云皎挑着眉头,一路走来,已经听到不少人在说这件事了,既然这杨家是兰州城的顶尖家族,只要她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想必很快就能将那支专门走私武器的势力找出来。
天色已不早,她准备寻家客栈落脚,手自然而然的摸向荷包,却摸到了一片空荡。
登时警惕。
抬头,便见一个衣衫褴褛、乞丐模样的小孩与她对视上一眼,立马心虚的低下头,撒腿就跑。
「站住!」
云皎拧紧眉头,提步追去。
没有银子寸步难行,她可不想离家的第一天就睡大街,况且,她还要在兰州城待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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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跑,云皎追。
街上,人影重重,你来我往,不利于奔跑,想要追起来更是处处受阻的难。
云皎身子轻,继承了娘亲的武艺,景叔叔也教了她许多,她有武功傍身,追赶起来倒也快。
眼看正要追上时,那乞丐急得慌不择路,蹿进了一栋楼阁。
这是一家酒色生香的楼阁,也就是那种地方……光线昏暗,烛影迷离,男人沉醉、女人娇笑,这里一对、那里一对。
乞丐跑向楼梯。
云皎箭步上前,抓着栏杆借力一跑,一脚踹向那乞丐的后背心。
「嗷!」
乞丐翻滚,摔在二楼楼梯道上,手里抓着的钱袋子飞了出去,被一只素手稳稳捞住。
「不要打我!求求你,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乞丐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一身褴褛,满脸污垢,面黄肌瘦的跪在地上哭。
云皎见状,虽然气恼,但还是从荷包里取了一粒碎银子,扔给他:
「这五两银子除了吃饭,还能有些富裕,你自己干点活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是,是!谢谢姐姐,谢谢你!」
乞丐男孩急忙捡起银子,跪着磕了好几个头,才感激的跑了出去。
云皎把荷包贴身收好,谨慎地检查自己的财物,准备下楼梯离开时,下面,十几个莺莺燕燕一窝蜂的往上跑:
「啊!快点快点!」
「凌公子来了,这次该轮到我伺候了!」
「凌公子……」
云皎想下楼,可楼梯只有那么窄,她非但没有下去,还被十几个女人挤得、被迫上了二楼,还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啊啊!凌公子,奴家来了~~」
她被推得摔坐在地上,抬头只看见十几个女人、扭着水蛇腰,那荡漾的模样像极了飘扬的海草,朝着一个华服男子扑去,一个个饥渴的模样、像极了饿狼扑食。
一个男人,十几个女人,真……身体好。
人太多了,瞧不见男子容貌。
她也不感兴趣。
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下楼时,一个侍者把放有酒水的托盘杵到她的手里。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凌公子倒酒,好好伺候。」
她愣了下:「我……」
「你什么你?新来的?怎么穿那么多?快脱了啊,咱这地儿,身上的衣服包括肚兜裤衩,不准超过三件。」侍者说完,把她推进房间,并关上了门。
「……」
这下,她才看清男子的脸。
第1526章 急中生智
男子的年纪并不大,一袭玄墨色的华服穿在身上,那暗沉的颜色衬托得他偏向成熟,一张脸庞格外薄凉,剑眉、薄唇、寡淡的眸,冰冷的轮廓,给人第一感便是两个字:阴戾!
那略显狭长的眸子格外的冷,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整个人都像冷到了骨子里,微拧的眉宇彰显得此人脾气暴躁,且耐心不好,不好招惹。
「出去!」
他指了几个,留下几个,嗓音很冷,且言简意赅。
虽不知他是什么身份,但女人们都很敬畏他,听了命令后,不敢多嘴,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还留下三个伺候的女人。
云皎站在门口,手里托着酒水,一时不知该上前、还是离开。
才犹豫了一秒,男子烦躁的声音传来:
「你是棺材吗?要杵到什么时候!」
云皎唿吸一紧,对上男子那双狭长阴鸷的目光,有一种被凶兽盯上的危险感。
她抿了下嘴角,索性是倒杯酒就走了,无伤大雅,干脆走上前去,放下托盘,端起酒壶,倒了一杯。
倒完酒,寻思着应该可以走了。
可,突然异变:
只见男子饮酒时,那假意亲吻他的女子舌尖吐出一块薄薄的刃片,动作快准狠的划向他的喉咙。
可男子的速度更快,捏碎了酒杯,两根指尖夹着的碎瓷片,直接刺进女子的颈动脉。
剎那,鲜血喷溅!
另外两个女子吓得尖叫,逃也般的跑了出去,与此同时,窗外,空气律动,有浓浓的杀意飞速逼近。
有人来了!
且来势汹汹!
云皎不想招惹是非,准备离开时,背后的动静令她怔了一跳。
回头,就见男子面色绯红、满头薄汗,情况不对:
「酒……里有药……」
「……」
她只是一个送酒的,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他中了药、失去战斗力,如果将他扔下的话,定是必死无疑。
真是……晦气!
来兰州城的第一天,怎么就遇上了这些破麻烦。
「放开我!」
「不放!」男子喘着灼热的唿吸,冷冷的说,「救我,不然你先死!」
「?」
几句话,窗外,杀手逼近。
云皎甩不开他,暗骂了两句后,一把扑上前,在他的身上一顿乱摸,摸到了一大把巨额票子。
踹开门,走到栏杆上,扬着票子,冲着楼下扬声道:
「所有人听着!全部上来伺候凌公子,伺候好了,这些银票便是你们的!」
话落,又加了一句:
「男的也要,全部上楼来!」
小手一扬,银票就跟漫天的落叶似的,哗哗哗的飞,下面的人疯了般的乱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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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男人们、打手们,就跟饿狼见了肉,争先恐后的往楼上沖。
「啊啊!凌公子,我来了!」
「想不到凌公子还喜欢男人,太刺激了!」
「让我来,我有八块腹肌!」
「我有十六块!」
「……」
一群大男人把华服男子包围……
窗外,杀手们看见这一幕,顿时秃了头,刺杀刺杀,自然是要悄悄地杀,可这么多人,叫他们从何下手?
第1527章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杀手们不得不放弃,暂时离开,另寻下手机会,云皎也离开此处,寻了家落脚的客栈。
修整一夜。
翌日,清早,是被一阵敲门的声音惊醒的。
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几个侍卫模样的男人,他们拿着佩剑,气息肃冷,一看便不好招惹,客栈老闆远远的站在楼道口,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幕,不少住客小声指点:
「好像是得罪了凌公子……」
「得罪凌公子的,从没好下场,谁不知道这位凌公子就是兰州城的小霸王,还没到十八岁呢,那手段、那权势,叫多少人敬畏惶恐……」
云皎听到些许稀碎的言谈:「凌家?」
为首的侍卫命唤章年,点头,「是。」
云皎打了个呵欠,随意道:
「救命之恩,不足挂齿,不必道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话落,关门。
「等等!」
章年伸出剑,抵住门缝,「我奉公子之命,不是来道谢的,是来讨债的。」
「?」
「昨晚,你撒光了公子身上的一万两银票,还请姑娘还上。」
「?」
不还,二话不说,就被押到了一家茶楼,推进了包厢。
包厢内,那阴戾冷凉的男子抱着两个女人,正在戏耍,看见来人,遣退身边的人,沖她招手:
「过来。」
云皎一大早的,饭还没吃,水都没喝一口,就被带到了这里。
「想不到阁下竟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早知如此,昨夜,便不该出手相救!」
她救了他,他不报恩也罢,还要她还钱。
「哈哈哈!」男子开怀大笑。
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他看上了她么?
换做别的女人,恐怕早就高兴的不能自已,想方设法、手段用尽的往他身上靠,他倒好,他嫌弃她。
「外地来的?」他打量她,「叫什么名字?」
云皎懒得理他。
「像个乡巴佬。」
「……」
士可杀,不可辱!
虽然她是从镇上来的,穿的比较简单朴素,但并不代表她低人一等,并不代表她蠢,也不代表她没见识。
乡下来的又怎么了?
看不起人?
云皎气得狠狠剜了他一眼,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他,转身就走,可只见墨影一闪,男主似鬼魅般的从留米开外,瞬间来到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还生上气了?」他笑,「肚子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他一条手臂撑在门上,俯望着比他矮快一个头的她,嘴角上扬着,那戾气很重的脸、即便是笑着的模样,也显得很痞很痞。
「不要!」云皎要走。
「要。」
他拉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把她摁坐在桌旁,「来人!」
一声令下,侍者们鱼贯而入,端来精心制作的饭菜,皆是兰州城特有的美食,馍、烤羊肉、葡萄干、驴肉春卷、烤包子。
云皎不想多留,想要离开,他再次按住了她:
「小姑娘,不要这么记仇,我是乡巴佬,我是,行了吗?」
「……」
「陪我吃个早饭,就算是昨晚救命之恩的谢礼了,要知道多少女人想和我同桌用饭,都不够格,你捡到大便宜了。」
「……」
第1528章 我专业餵猪
跟他吃饭,还是天大的恩赐了?
这个男人未免太自信了?
「跟我吃个饭,我这茶楼的位置特别好,杨家招亲的台子就搭在下面,人多得很,你占不到好位置的,我允许你跟我一起看。」
云皎听了这话,稍微起了兴趣,探头朝着窗外望去。
果然。
下面是宽广的大街,位于兰州城城中心,人流量极大,二十几个人手正在忙碌的搭建着台子。
「杨家有儿子,为什么还要招亲?」她好奇地问。
男子见她感兴趣,凑到她的身边,说:「儿子不受宠,女儿占上风,这么明显的问题,还用问?」
那语气,好像在说:还不承认自己是乡下来的?没见识。
「……」
云皎自诩向来耐心很好,脾气温和,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气,却是第一次产生了想揍一个人的冲动。
攥紧筷子,咬紧牙关,极力强忍。
她拿起桌上的一只馍,夹了点羊肉包在里面,捏着就走,「多谢凌公子招待!」
说完,快速离开。
一边走,一边啃馍。
他先是一怔,随之好笑的跟了上去,「你怎么还边走边吃呢?」
云皎目不斜视,「我们乡下都是这样的,我每天都端着碗,一边吃饭,一边去邻居家乱窜,凌公子真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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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有趣!
「一只馍够不够?再来两个?」
「不要了。」
「吃饱一点,看你瘦的,是不是家里条件不好?考不考虑到我府上住两天?我专业餵猪。」
「……!」
这个男人一点都不讨喜!
云皎抓着馍,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只想快点走,离开这个男子的视线,可他就跟苍蝇一样,跟得很紧。
她走他追。
她奔他赶。
甩不掉。
云皎心里烦躁鬼火戳,就要发火的时候,街道那头,一声恭维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凌公子吗?」
抬头望去,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笑着拱手打招唿。
凌澈冷淡的扫了此人一眼,只是颔首,算作回应,「杨家主。」
云皎挑眉。
这位就是宠爱女儿、漠视儿子的偏心父亲?
杨家主笑得谄媚,对于凌澈身边的女人、表示习以为常,整个兰州城谁不知道凌公子喜爱玩女人?
他笑说:「想不到竟然在街上碰到了凌公子,不知凌公子可否赏脸,去府上坐坐?顺带洽谈上次的合作事宜?」
「杨家主最近不该忙着招亲一事么?」
「不碍事,不碍事的,请!」
云皎见二人敲定商谈,暗松一口气,终于以为自己能离开时,却被一只大手勾住了脖子:
「干什……」
「走!」
「……」
来不及拒绝,就被带到了杨府,一座偌大、气派的府邸上,兰州城的建筑与江南不一样,这里基本上都是用黄土堆砌的,矮小但宽广保暖,极具地方特色。
到了府上,最荡漾的莫过于那群婢女了,一个个瞧见凌公子,就跟双脚灌铅一样、走不动道了。
杨家主安排云皎在客厅上座,他则与凌公子去书房谈话。
正好,云皎闲的自在。
喝了两口茶水,顺势听着那些婢女的热议声:
「凌公子长得真好看啊……」
第1529章 捡凌公子不要的烂鞋
「可不是吗?年纪轻轻,有权有势,而且,他专干狠事!别国禁止的事、他全干尽了!」
「听说,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烧杀掳掠,把律法全都触犯了!」
「我觉得他好有魅力欸!好喜欢!」
兰州城不受任何国家的管辖,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拳头够硬,谁说的话就是王法。
婢女们喜欢得不得了~
云皎听着,倒也入戏,不由得问了两句:「他坏事做尽,家里不管吗?」
婢女们闻言,投来怪异的目光:
「你不知道?」
「凌公子没有家人,听说,他独自一人来到兰州城,从黑暗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才走到今日之地。」
「你是外地来的吧?」
「我跟你说,不要以为你是凌公子带来的人,就沾沾自喜,凌公子换女人的速度很快的,不出三天,你就会被踹掉。」
说着,投来同情又羡慕的目光。
云皎却是沉思,既然这个凌公子如此有权有势,想必对兰州城的各方权势了如指掌……
「见过少爷。」
「少爷。」
门外,有行礼的声音,还有一道温润的嗓音:「听说凌公子来府上了。」
「是的,少爷,凌公子与老爷在书房,您要过去吗?」
云皎抿着茶水,隐约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好巧不巧,厅外的人也看了过来,两双目光顿时在半空中汇聚。
瞳孔微缩。
随之,扩散出意外与欣喜。
「杨卫!」
「云皎!」
是他!
云皎站起身来,立马反应过来,杨卫就是杨家不受宠的少爷!
近六年不见,他的变化好大,在小镇时,他是个胖乎乎的男孩,跑起来还要大喘气,如今,个头勐长,瘦了许多,长成了一个身形匀称、脾性温和的少年。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袍,脸上还有些肉,整个人看起来很和蔼,一点脾气都没有的那种。
「云皎,你怎么会来兰州城?」杨卫看见她,别提有多意外、多欣喜了。
「云姨也来了吗?」
这几年来发生了不少事,云皎只言简意赅的说:「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小镇,便出来随便走走,没想到竟能在此处碰到你。」
俗话说得好,无巧不成书。
还真是巧。
杨卫高兴极了,放下了手边的所有事宜,与她一起坐下来说话。
六年不见,两人之间有很多话:
「云皎,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兰州城比较乱,你一个姑娘家要注意安全。」
「杨卫,你瘦了好多……」
「云皎,其实我打算忙完手上的事,就来找你,我……」好想你。
「云皎……」
「听说凌公子带了个女人来府上,看这模样,此人还是弟弟的故友了?」此时,一道冷凉的嗓音穿插而入。
一名约摸十七八岁、模样生的比较高冷的贵气女子提步走来。
杨卫看见她,立马起身,神色有些拘谨,「大姐。」
杨千雪走了进来,目光丝毫不掩饰的落在云皎身上,上下打量着。
见此人穿着简单,身上连一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有,除了那张脸可取之外,没有任何的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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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嗤了一声,讥笑道:「既然是故友,还是到外面去招待吧!可别让别人看见了,以为我杨家的少爷,捡凌公子不要的烂鞋。」
第1530章 会计较的,皎皎
一句话,将杨卫和云皎一起骂了。
杨卫沉了脸色,「大姐,你即将是要出嫁的人,还请口下留德,莫要传出不好的名声!」
杨千雪冷淡的睨了他一眼,「这个家,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忽然又停顿了下:「哦,父亲没告诉你么,这次是招赘,我若嫁了,这杨家偌大的家产无人继承,岂不可惜了?」
那嘲讽的语气,俨然不将杨卫放在眼里。
杨卫的脸色更加难看,就要上前,云皎见了,忽然插话:
「时候不早了,杨卫,我先走了。」
看得出来,杨卫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并不好,她就不在这里找麻烦事了。
「云皎……」
「这位姑娘别急着走,好歹是凌公子带来的人,还是和凌公子一起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杨家仗势欺人,故意赶人。」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个杨家大小姐,就是一个刺挠。
云皎不想多言,提步要走时,杨千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听不懂我说话么?」
「这是说话还是动手?杨小姐脾气有点爆啊。」
门外,一道戏嚯的讥笑声传来,只见凌澈双手环胸、慵懒的走来,斜着眼睛睥睨而来:
「连我的人都敢欺负,好大的架子,看来,这杨家是容不下我。」
身边跟着的杨家主看见这一幕,拧起眉头。
俨然,凌公子生气了。
「千雪,还不快向这位姑娘道歉?」他沉声道。
杨千雪错愕了下,要她向一个无名无分的乡野丫头致歉?有没有搞错?她倒是可以道歉,只怕这野丫头受不起。
「我与她说两句话,没有欺负的意思,凌公子误会了。」
凌澈笑吟吟的望着她,「你的意思是我眼瞎了?」
「……」
杨千雪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眼底、滑过一抹隐晦的爱慕,无疑,她最相中的夫君人选便是他。
她抿紧唇角,没好气的扫了云皎一眼,道:
「想必这位姑娘不会与我一般见识吧?」
云皎正要开口,凌澈走上前,「会。」
他伸手勾住云皎的脖子,颀长的身子慵懒的靠在云皎身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懒懒的说:
「会计较的,是吧……皎皎?」
那叠音的两个字有些低哑,也有些缱绻,略微拖长的尾音深深的、沉沉的,那喃喃的音调,竟被他喊出了几丝暧昧的成分。
素来薄凉的眼眸,望向她时,目光深邃,叫人瞧不清眼底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幕,也刺痛了杨千雪的眼。
纵是她知晓凌公子喜欢玩女人,可第六感却告诉她,这个女人似乎跟别的女人都不同。
杨卫和杨家主也隐约察觉到了特殊之处。
杨卫抿着嘴角,开口道:
「父亲,这位姑娘名唤云皎,我与她是旧友,六年未见,我想招待她,不知可否?」
凌公子是个臭名昭着、无恶不作的人,他想藉此机会,将二人分开,并跟云皎说明情况。
杨家主还未开口,凌澈便邪肆一笑:
「好啊,皎皎,早上,你搭我蹭了一顿饭,现在我正好搭着你蹭回来。」
第1531章 我惯的
说着,搂着她的脖子,「饭厅在哪?带路!」
不由分说的把人搂在了,杨卫三人见了,心事各异,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一提步跟了上去。
饭厅。
桌上,菜式丰富。
刚坐下,杨卫的情绪便有些压不住了,见到旧友、且是从小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他高兴得很。
「云皎,你现在在哪里落脚?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你尝尝这羊杂汤,兰州城特有的,还有这羊排,可合口味?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找厨子做些江南特有的菜。」
「云皎……」
他给云皎夹了许多菜,话也说不停。
杨家主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并没有太大的关心,更多的是想与凌公子交谈,可凌公子的目光一直落在云皎身上,他不便插话。
杨千雪一直拧着眉头,觉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眼光低、眼界小,甚是丢脸,若非凌公子在桌上,她定是立马扔筷子走人。
凌澈懒懒的撑着脑袋,咬着筷子,看着杨卫给云皎夹菜、云皎与他相谈甚欢的模样。
他们了解互相的口味,有共同话题,知晓对方的脾气,像极了一对青梅竹马。
云皎……云皎?
他轻念着这两个字,忽然低笑,微敛着的眼角凝着凉凉的光,眉间的戾气忽然就浓了三分。
「皎皎,我也要吃牛肉。」他笑着插话。
云皎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放在自己面前的牛肉盘子端给了他。
「你餵我。」
「?!」
这话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看。
他就是故意的!
云皎冷了脸色,「要吃便吃,不吃算了,谁给你惯出来的臭毛病!」
众人的目光顿时更诧异了:这个叫云皎的姑娘,竟然敢如此直接的顶撞凌公子,更令人错愕的是,凌公子非但没有生气,还笑吟吟的,目光无比宠溺、无比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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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自己吃就自己吃,你脾气比我还臭,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他嬉笑着。
「我惯的。」杨卫笑答,望向云皎,一双温和的眸子格外亮堂。
「别看她表面活泼,实际上,可难伺候了,她记仇、喜欢甜食,不能惹,一惹就要哭,一哭就要打人,我以前可没少挨揍。」
「她每次心情不好,我就让她揍我,揍着揍着,这脾气就大了些。」
好在他小时候长得胖,身上肉多,比较抗揍。
云皎有些窘迫的红了脸,当着这么多人接她的短,她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你可别胡说……」
「才没有呢,」杨卫探头过去,小声的跟她咬耳朵,「别人不知道你,我难道还不了解呢?大家都以为你天真、活泼、爱笑,可你要强着呢,你发脾气的一面,只会让自己足以信任的人看见。」
很高兴,他能看见面具之下、不一样的她。
很高兴,他能成为她不一样的存在。
「就你懂!这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
「……」
凌澈看见二人咬耳朵的画面,只觉得筷子上的牛肉忽然失去了滋味,叫他毫无胃口,连张嘴的欲望都没有。
扫了二人一眼,捏紧筷子,也不知从哪冒出的一团无名火,『啪』的一声,筷子冷冷的扔在桌上。
「我吃饱了!」
第1532章 和兄弟们一起享用
突然暴走。
云皎:「?」
摸不着头脑,不过走了也好,本就萍水相逢,省得见多了闹心。
杨千雪自是敏锐的紧,看着那快步离去的凌公子,复杂的目光扫了云皎一眼,随之跟了上去。
杨家主看看杨卫,再看看云皎,又看看怒走的凌公子,若有所思的眯了下眼,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桌上,只剩二人。
杨卫这才稍微放开些,与云皎说些体己话。
「云皎,你与那凌公子是如何认识的?你们……关系很好吗?」
云皎摇头:「我昨日才到兰州城,偶然碰到了他,关系不怎么样,连朋友都算不上。」
杨卫听了,稍微松了口气,说:
「此人的风评并不好,他恶事做尽,向来喜欢玩弄女人,你离他远些,我便放心了。」
叮嘱了几句后,想起刚才的事,又有些愧疚的说:
「方才,我大姐出言不逊,冒犯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她的性子向来如此……」
他在这个家,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云皎体谅他。
想不到他的身份大有来头,多年前,他母亲怀着身孕、被赶出家门,如今又被寻回,这日子想必不会好到哪里去,说是寄人篱下也不为过。
「杨卫,代我向你母亲问声好,杨家虽然不好,但你很好,况且,比杨家好的比比皆是,不必将自己拘束在杨家里,只要你坚守本心,就是最好的财富。」
杨卫感动,「云皎,谢谢你体谅我!」
花园。
凌澈黑着脸色奔了出来,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云皎追了出来,回头看见杨千雪,脸色登时更黑了。
「你来干什么?」
杨千雪目光一沉。
她还以为他在等她……
看来,是在等那个叫云皎的乡下丫头。
「见凌公子似乎心情不好,特来与你说说话。」她笑着走来。
「哦,跟你说话就能心情好?那你出去摆个摊,专门卖笑吧;」他扯开唇角,说出的话字句不留情,「罢了,还是青楼比较适合你。」
「!」
杨千雪的脸色陡然难看。
杨家在兰州城的门楣不低,可以说是顶尖中的翘楚,放眼整座城,也就只有这位姓凌的,敢如此嚣张乖戾。
也是!
此人专搞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走私矿、贩私铁、走私盐,杀人放火、强取豪夺,律法禁止的事,他全都干了个遍。
兰州城近七成的大家族,都得仰仗着凌公子的鼻息吃饭,杨家自然也想分一杯羹,不能得罪他。
仅尴尬了一秒,便聪明的试探道:
「我若去青楼了,凌公子是要来光顾我么?」
言外之意:她对他有意思。
「会,」凌澈点头,在杨千雪欣喜要笑时,漫不经心的加了一句,「不仅我要来,我还得多带点人来,和兄弟们一同享用。」
「你!你……」
杨千雪被羞辱的面红耳赤,气得说不出话来,恼得跺脚离开。
该死!
可恶!
这嘴贱、人更贱的凌公子!
凌澈不屑一笑,什么牛鬼蛇神都配肖想他的?提步准备离开时,眼角瞥见那边笼子里关着的、用来宰杀烹饪的兔子。
兔子?
「唔。」他挑起眉梢,眼底溢开一抹若有所思的深笑。
第1533章 皎皎乖,别怕
正厅。
「对不起,云皎,我连留宿你的权利都没有……我为你安排客栈,每天一忙完,我就去找你!」杨卫自责,却又体贴的安排好她。
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她最好的。
云皎笑着轻轻摇头,「我住在月牙客栈,可能会住好一段时间,你慢慢忙,不着急。」
她还有事要做。
「我送你去。」
杨卫本想亲自送的,可刚走到门口,便有一个小厮来报,杨家主让他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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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让他去,自己独自出府。
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也不知走到什么位置,旁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只白色的兔子。
那兔子还不怕生,两条后腿有力的朝前一蹦,窜到她的身上。
「啊!」
兔子!
她吓得脸色乍白,腿软的摔坐在地上,那兔子顺势蹿上了她的胸口,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珠子对上她的眼睛,那两撇白色的鬍鬚刺在她的下巴,惊得她身体发软,脑中一阵晕眩。
兔子……
积压于心底深处的记忆、像决堤的坝,奔涌而出。
坠塘、冰冷的水裹遍全身、无法唿吸、窒息感,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不……不……」她抓紧领口,几乎要窒息般的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息。
浑身瘫软,手脚冰凉,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丝毫血色。
「叽叽!」
活泼的兔子在她身上跳,她惊恐的蜷缩起身体,紧紧地抱住自己,死命地咬住下唇,体温在一寸一寸的变凉,豆大的汗水溢满额头:
「不……不要……不……」
「皎皎?皎皎!」
正惶恐时,一道模煳的声音传入耳中,好像有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捞了起来。
「皎皎乖,别怕,别怕,有我在。」那道声音温柔的哄着她,好像带着特殊的安抚魔力,抚慰着她恐惧的心。
「兔子已经被我赶跑了,别怕。」
云皎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唇瓣也在簌簌的抖。
幼年时坠塘,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此后,她便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她怕兔子。
她喘着急促的唿吸,紧紧地抓住男子的手臂,极白的脸无助的紧靠着她,软得连脚都站不住。
「别怕。」凌澈一记公主抱、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一边往外走、一边安抚她。
可是云皎吓懵了,唿吸喘得特别急,随时会窒息般。
凌澈见状,不得已,只能把她带回了家。
凌府。
踹开房门,将人摆放在自己的床榻上,拉过被子紧紧地盖住她,再合着被子一块儿将颤抖的她抱住,沖外训斥道:
「半柱香内,不熬好安神汤,老子弄死你们!」
两个婢女吓得白了脸色,几乎是撒腿、拼命地跑向厨房。
生火、抓药、熬汤,以最快的速度送来安神汤。
凌澈接过碗,吹了吹滚烫的安神汤,舀起一勺,餵到云皎嘴边,「张嘴。」
「苦……」
凌澈刚想让婢女去取蜜饯,却突然想到在杨府时,杨卫说的话『她喜爱甜食』,剑眉陡然拧了起来。
「哪有人只吃糖,不吃苦的?不准矫情,喝!」
第1534章 我可一眼就认出你了
勺子直接怼到了云皎的嘴边,从那一丝的缝隙里、强行灌了进去。
「唔!」
云皎自幼怕苦,脸色直接变了,又白又难看,两根柳眉更是紧紧的拧了起来,急忙把腰弯到一旁,全部吐了出来。
凌澈见了,眸光乍寒。
捏着碗沿,仰头抿了好大的一口安神汤,随即捏起她的下巴,抬了起来,直接低头印上。
「!」
云皎瞪大双眼,愕然的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脑中的弦顿时绷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
苦涩的汤汁渡了过来,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更是回过神来,也恢復了几分力气,双手用力地抵住他的胸口。
推开!
「你干什么……咳,咳咳!」她胡乱的抹着嘴巴,想要抹掉他的味道,眼中充斥着熊熊的怒火。
「你这个登徒子!」
她扬起一只手,就要挥下时,他一掌便捏住了她的腕子。
「登徒子?」他冷笑,「若非我替你赶跑了兔子,你还倒在那地上瑟瑟发抖,连兔子都怕,没用!」
「那你也不能……」
「又不是没亲过,怎么就不能了?」
「你!」
云皎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记得我了?」凌澈望着她,眯起眼眸,「十年前,我不是说要娶你的么?」
一提醒,揭开尘封的记忆,十年前的画面涌上脑海,点醒云皎:
「是你!」
她曾救过的那个华服男孩!
「原来是你!」
十年前的事,她早已忘了,就好像是一场玩笑,一次偶遇,早已被她抛到脑后,想不到过了十年,他们还会再重逢。
「皎皎,我可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却忘了我,该罚!」他冷冷地说,大掌捧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地压向自己。
咬住她的嘴角。
「嘶!」
一口见血!
「放开我!」云皎疼得推开他,手背抹了把嘴角,看见血,有些羞恼,更多的是愤怒。
她不喜欢他!
「凌公子,十年前的事我早就忘了,也从没放在心上,儿时的戏言、我更不会上心,你曾送我的玉佩,还给你!」
云皎解下荷包,从里面翻出那枚玉佩,扔进他的手心。
「当年,你走得太快,我来不及还你,现在还你!」
凌澈看着手心之物,眼底飞速的凝起阴鸷的光,「还我?」
他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归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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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的人,岂有她拒绝的余地?
「云皎,你刚来兰州城,还不明白我的规则,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他握起玉佩,重重的拍在她的手里,「走或留,由我决定,你只管安心待着,等我来娶你便好!」
这一刻,他的强硬,以及那不容置喙的阴冷,体现得淋漓尽致。
云皎有些愕然的望着他,本以为萍水相逢、擦肩而过,却从不了解他的脾性、他的行事作风。
现在看来,杨卫说得对,他强硬、蛮横,在这兰州城,他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
「凌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只需招招手,一大堆等着上赶子,何必紧抓着我不放?」她说,
「况且,我也不喜欢你。」
第1535章 凭什么放你一马
不喜欢……
三个字说出来,印在凌澈的脑中,令他瞳孔微缩,里面涌出极浓极深的愠怒。
喜欢谁?
杨卫吗?
「你最好别惹我,云皎。」他寒声,极力的压制着情绪。
云皎眉头皱得死死的,「我也不想招惹你,现在与你划清界限,以后再见便是陌生……嗯!」
她刚起身,就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进了凌府,就别想走了!」他眸色阴戾至极,「我这个人向来言出必行,等我履行十年前的承诺,到时,你想去哪,我都给你自由。」
云皎愕然的望着他:
「你什么意思?」
他要关着她?
「你有病吗!」
「那就当我有病好了,总之,我就是要你。」他手一扬,就把她推倒了。
她忙坐起身来,又被他一掌推倒,她恼得就要动武,却被他捏住两只手腕。
「放开我!」
「公子,不好……」这时,一个侍卫跑到门口,见床上有个女人,习以为常的汇报导,「叛徒捉到了。」
「哦?」凌澈挑眉,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去。
后院。
一行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侍卫齐刷刷的站着,负手而立,目视前方,气氛凝肃,凌澈来时,他们齐齐低头,恭敬地唤上一声:
「公子!」
侍卫搬来太师椅,奉上茶水。
凌澈懒散的坐下,云皎不明情况,几秒后,看见两个侍卫抓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走了进来,扔在地上。
那人受了刑,被打得面目全非,瞧见那端坐着的男人,吓得跪在地上:
「公子,公子!求您饶了我吧,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背叛您了!」
他双手撑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饶,脑门砸得砰砰响,地上沾着的都是血,
「卑职不敢了!公子饶命,饶命啊!」
凌澈随意的翘着腿,跟个大爷一样靠坐着太师椅,端起茶杯,冷笑一声:
「老子又不是牧民,凭什么放你一马?」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求饶得更加惊慌,头也磕得更响了:「公子饶命!」
「卑职知错,再也不敢犯了!求您看在卑职跟了您六年的份上,给卑职一个痛快吧!」
不要再折磨他了!
生不如死,比死更可怕。
凌澈扯开嘴角,那狰狞的笑像极了蛰伏于黑暗中的野兽,残忍、嗜血。
「皎皎,我此生最厌恶的便是背叛,你可知我是怎么处置叛徒的?」他笑问。
那笑,没有温度,令人心寒。
云皎见了,心底无端的发慌……
只见他冷冷的扔下茶杯,抬手击掌,侍卫推来一只巨大的铁笼,里面关着一头两百多斤重,毛髮粗长,正在兇狠抓笼子的藏獒。
侍卫拎起那叛徒,打开笼子,无情的扔了进去。
「公子饶命!不要!不……啊!」
刚进笼子,饿了多日的藏獒兇勐的直接扑了上去,张开尖锐血腥的大嘴,一口咬住他的腿,狠狠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
「啊!啊啊!」
那人拼命的扒着笼子,无处可躲,无处可逃,绝望地尖叫着。
手、脚、腿、腰……
身体被一块一块的撕下……血腥,残忍,恐怕,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一条畜生,沦为藏獒的口腹之食。
云皎看见这一幕,面色极白,受不住的转身就要吐,却被他抓住了手腕,拽进怀里。
他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在她的耳畔寒声道:
「如果你也想背叛我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第1536章 我这个人,耐心不是很好
云皎的脸色乍然变了,看着那个人被藏獒撕扯的四分五裂,内脏淌了一地……浓浓的血腥味扑满鼻腔,令她浑身僵硬,手脚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窖般寒冷。
唿吸逐渐急促起来,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控制不住的打抖……
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场面。
那人死了。
最后,被藏獒咬破了喉咙,受尽了折磨之后,才彻底咽气,他那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眼珠子血红血红的,这一幕深深的印在云皎的脑海……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凌澈轻抚着她的脸颊,心疼的问,「是不是不喜欢这只藏獒?」
他温柔的抱起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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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别怕,我吓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一记眼神扫去,侍卫们极其上道的抬走了笼子,飞速处理地上的血迹,很快就恢復了原样。
可那一幕却留在云皎心底,落下阴影,挥之不去。
回屋。
过了很久很久,她的双手还是冰凉的,没有温度,他抱着她的双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再时不时的低头哈气,十足温柔体贴。
他那张邪肆痞帅的脸,脾气好的时候,什么好听的话都能说,极有耐心。
脾气不好时,杀人不见血,吃人不眨眼。
云皎见到了他两副极端的面孔,只觉得这样的他格外阴戾、格外可怕。
很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我该走了……」
凌澈的动作当即一顿,停了下来,眼底的笑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抬头看向她,说:
「我这个人,耐心不是很好。」
云皎唿吸一紧,俨然在他的话里听到了威胁成分,再加上刚才的事,她的体温又止不住的冰凉。
「我……」
看着他没有温度的眼眸,就像一汪深邃的幽潭,随即能跳出一头野兽、将她吞噬一般,到了嘴边的话竟不敢再说,
「我……有些困了……」
四个字,令他的眉眼重新展露了笑,抱着她走向内室的床榻,「你的手冷得很,一个人恐怕捂不热,我陪你睡会儿。」
她的身子陡然绷紧,「我没有跟别人一起睡的习惯!」
「无妨,多睡几次便习惯了。」
他放下了她,抓起被子盖住两人,踢掉鞋子便灵巧的钻了进去,将她揽进怀里。
她紧张、警惕,身体绷得特别紧,就连唿吸都是压着的小心翼翼。
他倒是好眠,抱着她,合上眼,很快就唿吸匀称了。
云皎毫无睡意,甚至心乱得很,只想远离他,可稍微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看着她,说:
「我浅眠。」
简言之,即便他睡着了,无论她做什么,他都知道。
云皎有些慌乱的垂下目光,苍白一笑,「是、是么?那我先睡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脑中神经高度紧张的绷着,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身后之人。
只要他稍微一动,或者怎么,她都会第一时间拔下发间的簪子,做出反击。
第1537章 今夜,我过来睡
接下来两个多时辰,凌澈这一睡、竟然睡得格外沉。
他自幼浅眠,什么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鲜少能睡好觉,哪怕是用药物辅助,也很能睡踏实,可他竟然抱着云皎睡过去了,还做了个梦。
睁眼时,看见窗外的黄昏,以及怀里假睡之人,有些意外。
可,他的心情也是难得的愉快。
在她的脸颊上啄了一口,「晚上想吃什么?」
云皎装睡装的很累,不想回答他,便假装沉睡的模样,不作声。
「你不说的话,我便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了。」他翻身起床,下了榻,睡足后,甚是神清气爽。
两刻钟后。
婢女们端来饭菜,一一呈上,云皎这才『睡眼惺忪』的起了床。
「过来吃饭。」
「哦。」睡了一觉,她冷静了不少,神色如常的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姿态落落大方。
「味道如何?」凌澈问。
「凌府的厨子不错,跟江南的口味不一样,很独特。」云皎说。
「既然喜欢,那就留在府上,天天吃。」
「也行,正好省了住客栈的银子。」
凌澈微讶,抬眸望向她,觉得她跟之前叛逆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是要走么?」
云皎从容地吃着饭,「走什么?我刚才想了一下,觉得在你这里蹭吃蹭喝,我赚了,为什么还要走?要是惹你不高兴,我可不想餵藏獒。」
她吃饭的动作倒是快,一顿风捲残云,八个菜全都尝了一遍。
「哈哈哈!」
她这般乖顺的模样,令凌澈的心情豁然开朗,展颜大笑,觉得这样的她甚是顺眼。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甚好,等我什么时候玩腻了,自会放你离开。」
「那你最好是别玩腻,那么多女人垂涎你,独独我一人脱颖而出,我可得让她们好好地羡慕羡慕我。」
「哈哈哈哈!」几句话下来,凌澈彻底笑开怀。
心情好的时候,他眉眼舒展,眸子敞亮,就像一个温和无害的邻家少年。
饭后。
云皎觉得身子黏,提出要洗澡,凌澈安排了一个伺候的婢女,搂着她的脖子,暧昧的咬着她的耳垂:
「洗干净点,今夜,我过来睡。」
云皎垂眸,娇声一笑,没有说甚。
凌澈去书房忙其他的事务了,那婢女要伺候云皎洗澡时,云皎拒绝:
「我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你在外面候着吧,如果有需要,我再喊你。」
婢女犹豫了一秒:「可是公子说……」
「没关系的,我只是洗个澡而已,难道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婢女想了想,点头应下,福了福身子,便去外面候着了,出去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云皎眼底的温顺顿时消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意,深邃的眸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定在窗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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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在门口寸步不离的守着。
听着屋里的水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唤了声:
「云姑娘,你洗好了吗?」
滴答!滴答——
水声颇有节奏的响着,但是却没有回应的声音。
「云姑娘?云姑娘?」
第1538章 我也喜欢你
一连唤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婢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急忙推开门奔进屋:
「云姑娘?!」
屋里,哪还有什么人?只有一件打湿水的衣服、挂在屏风上,正在滴答滴答的滴水。
窗户是开着的。
外面,夜色正沉,一片漆黑,安静得只有虫子青蛙的声音。
她慌忙的跑到书房,「不好了,不好了公子!云姑娘她……不见了……」
桌案后。
凌澈正在写密信,闻言、笔尖微顿,缓缓抬起一双阴沉的眼眸,里面不悲不喜、不欢不怒,平静地像一汪死水。
跑?
呵!
还从没有人能从他手里跑掉。
「来人。」
不出一刻钟,侍卫便给出了一个具体的位置,并留下人手、全程紧跟着,时时回报最新讯息。
「呵!」凌澈扯开唇角,沾了点墨汁,继续写信,「怪不得傍晚的时候,那么乖顺,那么配合,原来是装的。」
欺骗与背叛,别无两样,皆是他此生最厌恶的东西。
十年未见,怎么一来就惹他不高兴?
真是不乖。
「公子,要把云姑娘请回来吗?」心腹侍卫章年低声问。
「不必。」他扬着唇角,笑得邪佞,「让她跑吧,最好是跑远点,我让她先跑一个时辰,被我捉到的下场、可不好看!」
话落,落笔,一滴墨汁污染了字迹,直接粗糙的一笔划过,毁了整封信。
登时,书房内,气氛沉下,阴冷的、凝肃的,好像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叫人唿吸都不敢用力……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云皎翻墙离开了凌府,问了几个路过的百姓,确定了大致方向后,约摸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才绕出这片富庶的住宅区,来到城区。
夜色降临,杨家招亲将近,许多外地人赶来这里凑热闹,人多杂乱,鱼龙混杂,喧嚣热闹得很。
云皎想回客栈,却很巧不巧的在街上碰到了杨卫。
她自然不能说自己刚从凌府逃出来,语气如常的与他交谈,「这么晚了,你还在忙吗?」
杨卫点头,说:「明天就是招亲了,我出来检查一下台子搭建的进度,确定了一下流程,现在忙完了,你……有空吗?」
最后几个字,问得有些试探。
云皎看来时,他还莫名的红了耳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他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性格开朗,无拘无束,他突然客气起来,她还不太习惯。
「我……」
他只是觉得,他长大了,她也不是当年的小丫头,如今,他们都到了适婚年龄。
「我……云皎,我……」
「怎么还吞吞吐吐?」
「我……」
「你耳朵红了。」云皎眼尖得很,「小时候,你一紧张,就会面红耳赤,你面对我,紧张什么?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
一针见血!
杨卫的脸登时红到了脖子上,整个人都羞涩的无处可藏,迎着她明亮的目光,他紧握双手,鼓足勇气:
「我喜欢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云皎闻言,郑重的点头:「我也喜欢你。」
「真的吗!」杨卫欣喜若狂,激动的甚至握住了云皎的手腕。
殊不知,不远处,一双阴鸷的眸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1539章 青梅竹马
章年察觉到公子身上的气息不太对,瞥着公子那张阴沉的侧脸,小心翼翼的问:
「公子,属下去请云姑娘吧?」
「不必你多管闲事!」凌澈嘴角噙着一抹凛冽的弧度。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法子……
这边。
云皎点头,说:「我没骗你,不仅我喜欢你,我娘也挺喜欢你的,景叔叔也喜欢。」
杨卫:「……」
有些话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有些意思,好像表达了,又好像没表达。
无语凝噎了一会儿,才无奈的低嘆道:「我跟你一个小丫头说什么呢?我真煳涂,你懂什么……」
「什么?」声音太轻了,云皎没有听清。
「没什么。」他迅速收起了之前的脸红模样,恢復如常,「带你去吃甜糕。」
云皎惊讶:「这里竟然有甜糕?」
兰州城位于西北,处地偏远、气候干燥,植物稀缺,后面又有一片巨大的沙漠,这里的食物多为牛羊肉,而甜糕是南方地带特有的。
杨卫牵起她的手,「怕你吃不惯兰州城的食物,我特地让人找的,有一个从江南过来的阿伯,在这里卖了十几年的甜糕。」
「跟我来!」
他牵着她,朝着那边的街道小跑而去,云皎高兴的拎着裙摆,追在他的身后。
就像儿时一样,两人一起玩、一起闹,一起逛吃逛吃。
她的喜好,他皆了如指掌。
一家路边摊,阿伯推着简易的木板车,上面架着一只炉子,蒸笼里冒着腾腾的热气,甜糕的香味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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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两块。」杨卫取出铜板,放在车板上。
「好咧!」阿伯笑应了一声,拿出荷叶,包了两块滚烫的甜糕,「公子,夫人,当心烫。」
夫人?
杨卫笑着挑了挑眉,没有说甚,双手捧过甜糕,吹吹凉,还是有些烫,便用手捧着递到云皎的嘴边:
「尝尝,味道如何?」
云皎微微弯腰,小脸凑到他的手心上,将那四四方方的甜糕、咬缺了一角,有面粉的软糯、红枣的甜,枸杞的香,还有葡萄干的酸解腻。
「好好吃!」她笑弯了眸。
「以后,我每天都买一块,送到你住的月牙客栈。」他笑着说。
「小胖子,你真好!」
「……」
小胖子,是她给他起的专属外号,因他小时候长得比较圆润,是个小胖墩,哪怕他现在瘦下来了,她也改不了口了。
而且,她每次开心的时候,都会这么叫他。
杨卫莫名的开怀,有些话藏在心里,早就想说了,又怕过于突然,也怕自己没有能力,给不了她想要的……
「我送你回客栈。」
「啊~~我吃了软软糯糯的甜糕,脚被粘住了!我走不动道了!」她撅着屁股,憨憨的撒娇。
「你啊,从小到大都这么调皮!」
杨卫恶狠狠的点了下她的鼻尖,然后背过身,半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她蹦跶一跳,动作超级熟的上了后背,一个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个手捏着两只甜糕,大口大口的咬。
「小胖子,你怎么瘦了?」她觉得他的背没有以前宽厚了。
他轻松的背着她,「我减肥了。」
「可是这样的话,你就没有力气了。」
「胡说,我每天都在锻鍊,还学习了武术,劲儿可大了,我的胳膊上都是肌肉。」
「鸡肉……呜,想吃鸡肉了!」
「那你咬我胳膊,可劲儿咬,我不怕疼。」他把鸡肉听成了鸡肉。
云皎连连摇着脑袋,摆着两个手说:「不是不是,是这个鸡,这个,咕咕咕!咕哒咕哒咕~~~」
第1540章 小祖宗
「啊?这个鸡?」
这可真是难到杨卫了。
兰州城处地偏远,气候干燥,水源稀缺,这里常见的食用动物是氂牛和羊,鹿,以及骆驼,像鸡鸭鹅鱼这种东西,少之又少。
若是在江南,杨卫定能立马满足她的要求,可是吃鸡……
「你可真难伺候。」他嘆一声,可语气里丝毫没有指责的意思。
稳稳的托着她的两条腿,将她背稳一些:
「小祖宗,圈好我,我带你找鸡去。」
「好咧!」
云皎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这里的饮食习惯,等他们跑了十二家酒楼、二十四家小吃馆,三十多家路边摊,都没找到鸡时,她才知道鸡这种东西,对于兰州城来说,是多少稀缺少见。
这一寻,夜深了。
她忙道:「我不吃了,杨卫,我们回去吧!」
街上人都少了,再逛一会儿,都要子时了。
杨卫背稳了她,任她扭了两下,都没有松手的意思,目光坚定的说:「吃,要吃!」
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他都乐意。
「我不想吃了,好麻烦。」
「不麻烦!」
杨卫偏要带她去找鸡,三刻钟后,终于在一个普通百姓的住宅院子里,瞧见了关在笼子里的鸡。
登时,他发挥了社交牛逼症,大晚上的,直接进了人家的屋子,给了银子,买了一只鸡,还借用人家的灶,撸起袖子开始做。
云皎看着他忙前忙后、轻车熟路的模样,堂堂七尺男儿,却在厨房里弯着腰,动作熟练。
霎时,心中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些甜。
情不自禁的抿着嘴角笑……
「你这是怎么了?馋的都流口水了?」杨卫忽然抬头,看见她这个偷笑的动作,以为是饿坏了,赶紧说,
「云皎,你再等会儿,我马上蒸好!」
又是抹料,又是升火,动作十分麻利。
云皎闻言,笑得止不住了,声音放了出来,大肆而张扬的笑:「我娘说,每个胖子都是贴心的男孩子,以前我还不能理解。」
现在,她体会到了。
被人重视、呵护的感觉,真好。
「哈哈,我可不胖!你以前总说我胖,都快把我说自卑了,你看我现在多瘦,多好看,还有很多小姑娘喜欢我呢。」杨卫骄傲的说。
「是吗?」
「可不是?」
「哈哈哈!」
确实,像他这种温柔、贤惠,脾气特别好,还格外耐心的男孩子,的确很招小姑娘喜欢。
「我也喜欢。」云皎说。
杨卫这回可不上当,「知道了,你娘也喜欢,景叔叔也喜欢。」
云皎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很快,锅里飘来了蒸鸡的浓香味,热乎乎的鸡肉、里面裹着香料,红枣,枸杞,蒸得入味,香香的、甜甜的,勾人食慾。
出锅后,杨卫拔下精华位置的鸡腿子,吹吹凉,递给云皎。
「来,小馋猫!」
「好的,小胖子。」云皎咬了一口,也拔了一个鸡腿子给他。
可是他不吃,让给她吃。
云皎说:「从小到大,你总让着我,可我却那么瘦,你那么胖,我怀疑你总是在背后、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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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1章 杨千雪死了
杨卫被怼的哑口无言,他知道,跟女孩子讲道理、是非常愚蠢的行为,索性把鸡腿接了过来。
一人吃一个,这才堵住云皎的嘴。
吃饱!
撑了!
云皎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别提有多满足,同时,也快要三更天了。
杨卫把她送到客栈后,自己才回去。
一页好眠。
次日,等云皎睡醒时,却听到街上百姓在沸腾议论一件事,与杨府有关。
杨家大小姐杨千雪死了,杨卫是兇手……
。
杨府。
正堂,下人们紧紧的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中间摆放着杨千雪的尸体,身上盖着白布,脖子全是血,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咬的,脖子都烂了,血肉模煳,成了一大坨烂肉。
杨父阴沉着一张脸,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杨夫人扑在女儿的尸身上,失声痛哭,伤心欲绝。
杨卫跪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条被处死的狼狗。
这是他养的狗。
狼狗害人,杨卫是狗主人,难辞其咎,他负主要责任。
杨夫人怒得双目猩红,冲上去厮打杨卫,「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害死千雪,她是你的姐姐啊!你这条白眼狼,你还我女儿命来!」
她疯了般的又是咬、又是拍,又是骂,哪怕是将杨卫杀了,也丝毫解不了心头之恨。
杨母哭着保护自己的儿子,说:
「老爷,黑子跟了卫儿快四年了,性格一直很好,从未伤人,它不可能咬死大小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还请老爷明查!」
黑子,是这条狼狗的名字。
事情发生在昨天晚上,黑子嘴上有血,又从杨千雪的屋里跑出来,杨父一怒之下,直接把狼狗乱棍打死了。
「能有什么误会!」杨夫人怒吼,「杨卫嫉妒千雪在杨家的份量,他害怕千雪招婿后,会继承杨家家产,威胁到他的地位,这才纵狗行兇,害死了千雪!」
作案目的已经这么明显了!
「卫儿他根本就不想争什么家产,五年前,若非老爷派人寻回我们母子,我们母子根本不会来兰州城,也不会回杨家!」杨母说。
她不是贪图名利权贵的人。
若是要争,当初,她就会母凭子贵的去争,而不是带着儿子,在小镇上隐姓埋名的过了那么多年。
杨夫人双目猩红,瞪着杨母:「现在千雪死了,怎么狡辩、还不是你说了算?」
「我……」
「娘!」杨卫握住母亲的手,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主位之人,一字一句地说,
「父亲,我没有杀害大姐,黑子也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老爷,您一定要为我们的女儿做主!」杨夫人嗓子尖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杨卫偿命了。
杨父也是怒的。
整个兰州城,所有人都知道,他疼爱女儿,女儿就是他掌心的小宝贝。
「杨卫,你还不承认吗?」他怒斥,「五年前,我念及血脉之情,才将你们母女接回杨家,却不想接回来的竟是一只白眼狼!」
「来人,上家法!」
「且慢!」
第1542章 我跟他在一起
云皎来了,一路跑着来的,气喘吁吁,神色匆匆。
来时,已经问过下人,了解了事情的大致,得知杨千雪死于昨晚、大约二更天时。
「他不是兇手!」
「云姑娘?」杨父见云皎跟凌公子有关系,语气上稍微客气些,「此言何意?」
「你怎知他不是兇手?这是杨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杨夫人怒道。
「皎皎?」杨母看见云皎,神情意外、略有错愕。
「你怎么来了?」杨卫也是意外的,下意识想要躲避,他不希望被她看见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在这个家,他没有丝毫分量。
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只想留下美好的印象……这或许是每个男孩子的自尊。
云皎大步走来,扫了众人一眼,扬声道:
「昨晚,杨小姐死时,我跟杨卫在一起!」
嘶——
这话一出,众人都震惊了。
杨小姐是半夜似的,也就是说,少爷未婚、云姑娘未嫁,他们半夜三更在一起……
可云姑娘不是凌公子带来的人吗?怎么又会跟少爷扯上关系?
云姑娘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告诉大家,她跟少爷的关系不浅吗?
杨父拧起眉头,这个叫云皎的女子、到底站得是哪边的队伍?杨卫?还是凌公子?
凌公子最厌恶朝三暮四的女人。
「你说这话,是在承认自己跟杨卫的关系了?」他问。
杨卫有些急了,「皎皎,你不要管此事!我……」
「是!」云皎开口,一个字重重的落下,无比清晰、也无比坚定,「昨晚,我们确实在一起,他不是兇手!他是冤枉的!」
「哈哈!」
杨父拍桌起身,冷冷的笑。
得到这个回答,他能够确认,凌公子一定会踹掉左右逢源的云皎。
既然云皎对他而言、没有威胁,他也不用顾及凌公子的面子了,坐了回去,直接扬手、狠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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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们在一起,可行兇的是狼狗,杨卫看管不当,与兇手没有两样,他该为千雪的死负责!」
云皎:「?」
这话跟强词夺理有什么两样?
「来人,上家法,今日,我便要打死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命令落下,管家端来托盘,里面摆放着一条黑色的、大拇指一般粗的软鞭,鞭子上镶满了倒刺,尖锐锋利,一鞭下去,带出皮肉,又不会致命。
云皎道:「杨卫不是兇手!况且,杨小姐的伤口犬齿形状较小,看起来应该被咬了几十口,可这狼狗这么大,不可能咬成这样!」
「放肆!」杨父怒而拍桌,「你的意思是,我查错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敢质疑他的权威?
岂有此理!
不再管她,直接动手,也正在此时,外头,一声通报,凌公子来了。
「凌公子怎么过来了?」杨父起身相迎。
凌澈只手负在身后,懒懒的踱着步伐、优哉游哉的走来,扫了眼在场众人,目光在云皎身上停了会儿,才移开。
「听闻杨家出了事,特地过来看看,」他行至上座,慵懒的坐下,情绪不明的笑了声:
「弟弟杀姐姐,可真狠。」
「他没有杀人!」云皎冷目迎上他,语气冷,那很沖的模样,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
他拧了下眉,寒下眸光后,冷冷一笑: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杨家主,令子骨头硬,嘴也硬,不抽几鞭子,恐怕不会招。」
杨父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火意更甚,抓起鞭子便气势汹汹的沖向杨卫。
一鞭子,狠狠抽在后背上。
啪!
剎那,衣服破碎,皮开肉绽,血迹飞溅。
第1543章 皎皎,你别着急
「卫儿!」
杨母吓得几乎晕厥,想要扑上去,却被两个小厮抓住了,「卫儿!老爷,卫儿是无辜的,他没有杀害大小姐!」
那鞭子上面都是倒刺,抽几鞭子、只怕是要活生生的抽掉血肉,能见骨头。
会死人的!
杨夫人冷声:「死的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不关心了,你们母子二人,真是如出一辙的白眼狼!畜生!」
「老爷,打死这个畜生!」
「打死他!」
她愤恨的握紧双手,眼中迸射出浓浓的恨意。
杨家主更是没有手下留情,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就这么没了,还是这么惨的方式,叫他如何接受的了?
今日,他定要打死这个白狼眼!
「五年前,我就不该接你们母子回来!你这个杂碎!」
杨家主怒喝一声,鞭子再次挥了下去。
一鞭落下,痕迹又深又长,皮开肉绽,血肉横飞,伤势触目惊心。
杨卫浑身发颤,垂在身侧的双手拼命地攥紧,嘴巴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闷咳着,极力的强忍着痛意。
他没有害人!
他不认罪!
哪怕是把他活活打死,他也不背锅!
「杨家主,他不是真兇,难道把他打死,杨小姐就能復活吗?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查出真兇,让杨小姐入土为安吗?」云皎大声道。
可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旁边,坐着喝茶的凌澈悠闲的添上一句:
「打死他,不能让杨小姐復活,但是可以出一口恶气。」
「!」
云皎红了眼睛,愤怒的看向凌澈。
他这添油加醋的话、好像在火上浇了一把油,让本就愤怒的杨家主更加怒火沖沖,鞭子也挥的越发狠。
七八鞭下来,杨卫脸色惨白,身体隐隐的颤动着,即将要撑不住了。
云皎拼命的想要制止,可无论她说什么,杨家主和杨夫人根本听不进去,更是下了死手的打杨卫。
她急了。
「不要!
「他真的是冤枉的,为什么不去查真相!」
「住手!」
可是,她人微言轻,她的话鱼杨家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和威慑力,不会有人听她的。
她哪怕是急的叫破喉咙了,也没有丝毫作用。
看着暴怒的杨家主,摇摇欲坠的杨卫,急到晕厥的杨母,还有那捏着茶杯、悠闲的吹着热气的凌澈。
凌澈似察觉到了,突然抬眸,与她对视上了。
他唇角一笑,笑:
「皎皎,你别着急,如果你真的很担心他的话,要不你过来,我给你想想法子?」
他笑时,唇角上扬,眉头微挑,那深笑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一只狐狸,深不可测,让人察觉不出他此时的喜怒。
云皎忽然明白了,他在威胁她。
眼下情况,就只有他说的话有分量。
除了他之外,没人能让杨家主停手,也没人能救杨卫了。
看着杨卫满背的鲜血,她脑中有一瞬的晕眩,即便不喜此人,也不得不哀求道:
「凌公子,我可以以性命担保,杨卫不是兇手,求您伸张正义!」
她低头了。
为了杨卫。
第1544章 我可从不是什么好人
凌澈笑了,「他是不是真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百姓父母官。」
他凛冽的扯唇一笑,毫无温度。
好也罢,坏也罢,杀人也好,不杀也罢,关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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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愕然的望着他,「凌公子,您在兰州城名声高、威望也高,我觉得你是正直的人……」
「那你可就错了,我可从不是什么好人。」他冷嗤一声。
「况且,我刚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你在跟我讨价还价。」他看着她,眼底扬着浅浅的笑,却冷得没有温度。
云皎对上他的目光,唿吸微紧。
他刚才说……
为什么?
他们可以说是素不相识,只有几面之缘罢了,就连朋友都谈不上是,他为何一定要她?
她想再说什么,却想到昨天、他把人餵给藏獒活活撕咬的画面,脸色有些白。
是啊。
他确实不是好人。
她怎么会想到求他?
可若是不求他的话,杨卫真的会死,他没有做过这件事,不应该枉死。
云皎缓缓攥紧了双手,脸色难看,看向奄奄一息的杨卫,以及那尊贵的高高在上的凌公子。
为了救人,她不得不目光一沉,提起灌了铅般的双脚,缓慢的走到他的面前。
低下了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凌澈扔上杯盖,笑问:「昨晚,怎么走了?」
云皎抿唇,「你不是说会替杨卫声辩吗?」
他好似未听到般,又问了一句:「昨晚,怎么走了?」
云皎咬紧下唇,她看见,他眼底的耐心已经逐渐消散,而且,他是易怒、易偏激的人,如果不顺着他的话,很容易把他惹炸。
有些屈辱。
「我与凌公子素不相识,不便在凌府过夜。」她低声道。
「哦,明白你的意思了。」话落,他突然长臂一伸,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拽进怀里。
「你要干什么?」
「老子以后多抱抱你,多亲亲你,多在一起睡几晚上,就熟悉了,你就好意思留在凌府了。」他痞笑。
「你!」
云皎想要起身,却被他抓住了腰,挣扎了几下也起不来。
相反,他甚是满足的放声笑,捏着她的模样,就好像捏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任由她怎么动、都把她捏得紧紧地。
众人见了,神色皆为一凛。
这个云姑娘与少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现在,又在凌公子怀里。
杨家主见了,也是心惊。
杨夫人皱起眉头,这个云皎是杨卫的朋友,要是攀上凌公子,只会对她不利。
当即,开口道:「凌公子有所不知,这个叫云皎的小姑娘,年纪小,长相单纯,却玩得花,昨天三更半夜,她跟杨卫私相授受,恐怕早已是一只烂鞋了。」
言外之意,凌公子别上当。
「烂鞋?」
凌澈唇角的弧度忽然就深了几分,一双隐晦不明的眸子掀了起来,望向杨夫人。
笑嗤一声:「那杨小姐怎么会死?还是被一条公狗咬死的?啧,该不会是连狗都勾引吧?那她岂不更烂?」
杨夫人脸色乍变:「你!」
第1545章 我会不高兴的
女儿惨死,她本就伤心难过,现在还被凌公子出言羞辱,杨夫人满腔怒火涌了出来,却又不敢发泄。
凌澈继续冷笑道:「杨家主,你可好好查查吧,本来就只有两个孩子,死了一个,还剩一个,要是把这个也打死了,你杨家可就没香火了!」
话落,一个甩手把云皎扛上肩头,拍了把她的屁股,心满意足的回了。
杨家主听了凌澈的话,一个激灵,勐地冷静了。
是啊!
千雪死了,如果杨卫也死了的话,他膝下无儿无女,断了血脉,而且,他今年五十多岁了,不一定还能生得出来。
凌公子提议再查,那他就再查查吧!
想罢,扔下鞭子,冷厉道:「来人!把这只白眼狼扔回屋去,再查!」
「是!」
杨卫被两个小厮架了起来,他浑身是血,整个后背血肉模煳,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疼得额头上溢满了汗,眼眸半睁,奄奄一息的喘着粗气。
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模煳的看见凌公子带走了云皎,他艰难的伸出一只手:
「云……皎……」
。
凌府。
凌澈一路把人带了回来,还是昨天的那个院子、那个厢房。
「我这里可谓是应有尽有,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怎么还要往外跑呢?」他把人放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扶手,把她圈在怀里,声音沉沉的问。
云皎垂着眸子,只觉得他这个人莫名其妙,并且阴沉。
她躲都来不及,更别提靠近。
「不知凌公子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只要是你,我都要。」他笑,「你是我小时候就定下来的媳妇,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说要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
他把那块玉佩拿了出来,再次放进她的手里,「这次,别再弄丢了,不然,我会不高兴。」
他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将冰凉的玉佩缓缓握紧于手心中。
冷的。
云皎垂着眸子,「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他微顿。
只是须臾,随意一笑:「你昨晚走得急,有一个礼物,我忘记给你了。」
话落,击掌。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皎下意识抬头看去,却是瞳孔勐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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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页
只见,两个侍卫架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进来了,尸体的皮全部被剥掉了,露出全是血的肉,还淌着淋漓的血,只有脸是完好的……是昨天的那个婢女。
她吓得身子一软,滑坐到地上。
死了……
浑身的皮被剥光……
「我亲手剥的,」凌澈笑着说,极其白皙俊美的脸庞、却泛着森森的寒,「好在刀子锋利,她又还是活着的状态,一张极其完整的皮褪了下来,能做成三只人皮灯笼。」
云皎的脸色白到极点,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就连唿吸都是急促的。
他把人杀了!
他就是个恶魔!
「皎皎,你可不要再不经过我的同意、到处乱跑了,不然,」
他缓缓弯下矜贵的腰,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她的脸颊上,温柔的轻轻捧起,满目的柔软就像漫天的星辰,璀璨而柔情:
「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第1546章 疯子
很温柔的声音,像沐浴着阳光,可听到云皎的耳中、却是那么冰冷。
他的笑、都是嗜血的。
她僵硬的摔坐在地上,脸色白到极点,惊恐地看着他,嘴唇吓得逐渐发紫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凌澈摸到她冰凉的手,拧了下眉,训斥门口的侍卫:
「还站在那里作甚!没看见吓到我的小皎皎了吗?要是不长眼睛,便挖了去!」
两名侍卫心头一紧,不敢多言半个字,赶紧架着这具血淋淋的尸体,走了,可那血腥味却飘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那一幕,更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皎皎,别怕。」凌澈温柔的把她抱起来,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笑得很温和,
「你乖乖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欺负你。」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脸上,凉得她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这时,门外,暗卫章年走来,在他的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什么,他的眉头陡然皱了起来。
放下云皎,「我先去忙会儿,晚点陪你一起吃午饭。」
话落,与章年一同离开,前脚刚走,后脚,一名婢女走进屋来:
「阿玉见过云姑娘。」命唤阿玉的婢女福身行礼。
云皎看见她,便想起……
「我不需要别人伺候,你走吧。」她声音虚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云姑娘,公子让奴婢来照顾您,如果您赶奴婢走的话,公子一定会认为奴婢伺候不当,会惩罚奴婢的!」阿玉脸色变了,着急的哀求道。
云皎几乎要疯了:
「为什么!」
她抓着头髮,愤怒的站起身来,「为什么!」
「为什么他这么坏,还不死!为什么没有人针对他!为什么你们明知他这么坏,还要对他效忠!」
阿玉抿着嘴角,无奈的苦笑:
「整个兰州城都是公子的,就连四大家族都得敬畏他,我们这些为奴为婢的,岂有说『不』的资格?」
主子吩咐什么,他们便做什么。
主子一个不高兴,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这就是兰州城,强权至上。
这就是凌公子的做派。
「没人管得到他吗?他父母呢?亲人呢?难道都这么坏吗?」云皎红着眼睛质问。
每个人都有血有肉,都是父母的掌心宝,昨天那个婢女,看起来才十三四岁,却死的那么惨……
还是因为她……
阿玉说:「凌公子是外地来的,听说,他的父母已经死了,听说,早年间,父母抛弃了他,听说……奴婢也不知真假。」
总之,在兰州城,凌公子说了算。
云皎想离开、却不敢,担心杨卫,可又接触不到外面,身边还有一个疯子,时时刻刻盯着她,她觉得如履薄冰,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云姑娘,你好好的待在这里吧,公子脾气说好说不好,说差倒也不差,只要顺着他,让他高兴,他都很好说话的。」
阿玉劝道。
别的女人削尖了脑袋,也想巴结公子,只有云姑娘不屑一顾。
「可是我不喜欢他,也不想跟他在一起,若非他逼我,我根本不会来这里……」
「云姑娘可千万不要这样说!」
第1547章 皎皎怎么在这里
阿玉急步上前,打断了她的话,有些惊恐的望向门外,生怕有第三个人在场,更害怕这话传到公子耳中。
「公子不喜欢别人忤逆他,惹他不高兴的人,都死了。」
云皎抿紧嘴角,「他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难道兰州城里没有敌对他的人?」
阿玉想了想:
「有,不过有也没用,兰州城近八成的氂牛、羊、骆驼,还有与生存息息相关的盐、铁,全都握在凌公子手里,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铁?
云皎顿了一下,「他手里有铁?」
这是国家禁止私人售饭的东西。
「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阿玉的话模稜两可,她一个下人,知道的并不多。
云皎若有所思的缓缓坐回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
方道:「我想出去走走。」
「只要云姑娘不离开这座府邸就好。」
云皎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凌府的占地面积很大,光院子就有十多座,还有花园、厨房、下人们住的地方,长廊四通八达,每个位置都有暗处藏于暗处、日夜不休地盯着府邸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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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陪着云皎,一边走,一边介绍:
「云姑娘,这边是花园,那个院子是西厢,这里是……」
云皎听着,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围,将每条路、每个位置都记了下来。
走着走着,便行至书房。
里面,隐约有谈话声。
云皎见了,眸光微转,忽然道:「阿玉,我有些口渴了。」
「云姑娘,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茶水,马上回来!」
「好。」
安玉前脚一走,云皎扫了四周一眼,离近书房,没有闲杂人等,她放轻了脚步走进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靠近书房。
书房内,传出声音:
「公子,三日前,四大家族曾在封平茶楼私下会面,商谈要事,大致是想联手敌对我们。」
「四大家族在兰州城发展了三四百年,可凌家才来了七八年,那些人自然不服气,本属于自己的利益,被外人抢占……」
冷冷的谈话声,商议着争执要事。
随之,响起凌澈阴冷的嗓音:「联手?呵!老子让他们联手,逐一击破,老子先从杨家下手!」
「杨千雪已死,杨卫身陷囫囵,我看那杨家的气候只怕是到头了!」
外面。
云皎听到这话,唿吸一紧,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绊到了台阶,险些要摔。
她忙捂住了嘴,躲到柱子后。
杨家?
他想要敌对四大家族,包括杨家,难不成杨千雪的死……
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浮上脑海,冒了出来……
如果人真的是他杀的话,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找到这些痕迹,便是证据,不就能替杨卫证实清白了么?
云皎想至此,抿紧唇角,准备去找一找证据。
刚回身,就眼前一黑的撞上了。
「唔!」
磕到了头,疼得她倒退了两三步,稳住身形,抬头便见凌澈一声不响的站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来了多久,一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皎皎怎么在这里?」
第1548章 你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我……」
云皎张开嘴,「我……四处走走,不知这是哪里,迷了路,走错了,你忙吧,我现在离开。」
话落,提步就要走。
擦肩而过时,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也不是很忙,我看你挺感兴趣的,不如一起听。」
「我……」
她刚要拒绝,就被一个公主抱入了怀。
他带着她进了书房。
光线昏暗的书房、黑白色的清冷格调,冷凉的没有温度,几个黑衣暗卫齐刷刷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气息肃冷,令人不敢直视。
「云姑娘。」章年礼貌的唤了一声。
凌澈走到桌案后,坐下,把她放在自己的双腿上,懒懒的握着她的小腰。
云皎不想听他们谈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想走:「你们说的我听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在这里捣乱了。」
「别急,」他捏紧了她的腰,把她牢牢的按在自己的腿上,「你刚才不是很感兴趣么?」
她的唿吸紧了一下。
他指的是杨家的事?
她眸光微闪:「我刚到书房,就碰到你了,没听到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对什么感兴趣?」
她故作不知的问。
凌澈看着她笑,「没听到没关系,我现在说给你听。」
他抬眸,扫了章年一眼,章年提步上前,汇报导:
「公子,那药是特制的,服用后,能在一炷香内发疯,事后,这种药与血液融在一起,查都查不出来。」
云皎怔住。
他在说什么?
什么药?
「杨千雪的死,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凌家。」他又道了一句。
云皎眸瞳微睁,愕然的扭头,看向身边之人:「你!」
真的是他杀的!
他把能够发疯的要餵给了杨卫的狼狗,令那只狼狗咬死了杨千雪,嫁祸杨卫,他自己则摘了个干干净净。
「是你……」
「嗯,是我。」凌澈点头,落落大方的承认道,「我办事向来干净利落,不留任何证据。」
即便他承认了,也没人奈何得了他。
云皎错愕的睁大了眼,他竟然那么坦然的认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在他眼里,竟如草芥一般,说杀就杀?
他到底有没有感情!
「皎皎,怎么这样看着我?」他笑得揉开了眉眼,「你不是好奇吗?我为你解惑,现在你知道真相了,难道不觉得高兴吗?」
他知道!
知道她在门外听到的话,知道她的心思,又直接承认,吃准了她奈何不了他。
「难道是我说的不够详细?」他笑得越发温柔,「昨天晚上,我去了杨家,那杨千雪正在睡觉,我点住了她的穴道。」
「发疯的狼狗跑进屋时,拼命的撕咬她,那时,她是清醒的,但她不能动、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痛苦的瞪大双眼,看着狼狗咬断她的腿、吃掉她的手,最后才咬断她的脖子……」
「够了!」
云皎听不下去了,只觉得他很可怕。
无情、淡漠、冷血。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杨千雪和杨卫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死一个、陷害一个,难道就为了你想称霸兰州城的私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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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疯了般的吼出声。
凌澈笑着嘆息道:「皎皎,你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跟那个姓杨的,走得太近。」
第1549章 有没有
「你能明白吗?」他笑着说。
他在威胁她,在针对她,也是间接性的告诉她,是她害死了那个无辜的婢女,害死了杨千雪,害了杨卫。
云皎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无冤无仇,他的心却能阴暗到这种地步。
难道……他们有仇吗?
纵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也不该这么折磨人吧。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的世界里一片阴暗,看见漂亮干净的东西,就想毁掉。」
他冰凉的指腹抚摸着她的眼角。
她的眼睛特别清澈、特别明媚,里面有他的倒影,小小的、明亮的,好像能折射出一切的灰暗。
云皎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抱进怀里:
「好了,今日的事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他抱起了她,往外走,回到之前的那个院子,厨房的人很快就备好了饭菜,一一端上桌来。
「你有些瘦,多吃点。」他给她夹菜。
云皎没有食慾,她的心也不在这里,更没有胃口吃东西。
她握紧筷子,看向他,还未开口,便听他眼皮也不抬的道:「吃饭的时候,我不喜欢听别人说话。」
他似乎总是这样,无论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
可云皎生来就不是乖巧的性子,她心里有话,她要说:「凌公子,你我交情不深,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况且,我来自乡下,出身平凡,只是一个乡野丫头罢了,配不上您,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何必针对我。」
他咀嚼的动作未停,优雅道:
「想要你,有没有?」
「可是我不喜欢你!」
他的欲望太可怕了,短短几日,因为她,也因为他,已经牵扯了两条无辜的人命。
他笑得格外好看,面容俊朗极了,「好了,先吃饭,我相信日久生情。」
他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杨卫,放心,只要你安心待在我身边,我不会针对他的,我这个人说话向来算数。」
云皎张了张嘴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牵扯到无辜的杨卫,如果他真的能说话算话,她便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杨卫脱离嫌疑后,再找机会离开吧。
垂下苍白的眸光,夹起碗里的那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不是滋味的如同嚼蜡。
咽了下去。
他忽然问:「好吃么?」
她声音淡淡:「还好。」
他盯着她,眼中闪烁着格外痞坏的光,「这是人肉,从昨天那个婢女身上片下来的。」
「!」
云皎浑身一震,吓得碗筷掉到地上,看着那一盘酱油色的红烧肉,只觉得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在胃里翻滚、蠕动,反胃的变了脸色,立马扑到一旁:
「呕!」
「咳咳……呕!咳!」
她捂着脖子,拼命地吐了起来。
恨不得剖开喉咙,把昨天的晚饭、全部都吐出来,以后更是再也不敢吃肉了。
「咳!」
她吐了所有,吐空了,吐出酸水,还止不住反胃。
凌澈慢条斯理的拿起锦帕,擦拭着嘴角,说:「骗你的。」
第1550章 现在,你喜欢我了吗
「我还没有兇残到那种地步,瞧你胆小的。」他笑着打趣,「小皎皎真可爱。」
他捧着她苍白的小脸,笑眯眯地问:
「现在,你喜欢我了吗?」
云皎一双眼眸染了水雾,泪水朦胧地仰头望着他,泪水画出眼角,滴落在他的手背。
紧咬下唇,无声的泪。
滚烫的……
凌澈怔了一下,看着她恐惧、却又倔强至极的眼眸,以及手背上的那滴晶莹,不知怎的,忽然拧起了眉头。
心中莫名的不虞。
「对不起,我以后不欺负你了。」他擦掉她眼角的湿润。
她发现,阿玉说得对,他就喜欢别人顺着他、由着他、依着他,如果顶撞的话,他只会更加兇勐。
就像一头捕捉猎物的狮子。
如果猎物挣扎得厉害,狮子反而越兴奋、越起劲;如果猎物奄奄一息,狮子则会失去斗志,提不起精神。
忽然,她好像就找到了与他的相处之道。
云皎缓缓垂下目光,挥开他的手,手背抹了一把眼角,淡声道:「我想吃你的肉,你不是喜欢我么,片两片下来炒吧。」
凌澈闻言,先是一怔,随之哈哈大笑:
「是不是吃我的肉,你就能喜欢我?」
他挽起衣袖,把粗壮有力的胳膊伸到她的面前,「来,直接啃,原滋原味的比较自然!」
云皎抿嘴,看着他爽朗愉悦的眉眼,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不错,可她却憋着一肚子的火。
她并不客气,两只手直接抓住他的臂膀,张嘴便咬。
一大口!
非常狠!
想到惨死剥皮的婢女,被狼狗咬死的杨千雪,以及自己的委屈,下口十分狠,更是咬出了血。
满嘴的血腥味也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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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畅快的大笑,「原来皎皎是只小狼狗,哈哈哈!」
他没有生气。
云皎大概知道了,只要他高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咬,就一定能咬,哪怕他说杀了他,也能真的杀了他。
发泄的差不多时,松开了嘴。
看着他胳膊上的血肉模煳,抹了把嘴角的血,「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挺好的。」
「嗯?」他侧眸,「怎么说?」
「虽然很坏,但信誉度很高,除了你那张脸之外,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她淡淡地说。
一番话,说得凌澈心情愉悦,「我全当你在夸我。」
「哦。」
云皎不再多言,端起碗来,继续吃饭。
可凌澈心情好,扑到她的身边,不停的问:「我还有什么优点吗?」
「我是不是长得比那杨卫好看十倍、二十倍?」
「我优秀吗?」
云皎点头:「你这个年纪,有此成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顶尖者了,没人能比得上你,杨卫自然也没有你好。」
「但如果你的脾气再温和一些,或许能更好,虽然你的威望很高,可你难道没发现、府里的下人们见到你时,都是敬畏恐惧的吗?连身边的人都那么恐惧你,又有谁会真正的效忠你?」
凌澈闻言,沉思片刻。
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指导他,教训他,不过这话听起来还是有些道理的。
第1551章 沉沦的人到底是谁
「你其实很好,但是太兇了,没人敢接触你。」
「那你敢吗?」
「如果你以后不吓我的话,我可能敢。」
「哈哈哈!」凌澈愉悦大笑,长臂一伸,捞住云皎的脖子拉了过来,在她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还是乖巧的皎皎比较可爱!
云皎深了下眸色,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很快又不动声色的松开。
「皎皎,我喜欢你,你快点喜欢上我好不好?」
她说:「好。」
「你这么乖,又想酝酿什么坏主意?是不是又打算趁我不备,偷偷的跑了?」
「我跑再远,不还是在兰州城么?你能找到我,我跑又有什么意义?」云皎说,「而且你说得对,你确实很好,你都主动送上门了,如果我还不要的话,倒显得我有些不知好歹。」
她说得很认真,丝毫没有撒谎的模样。
凌澈突然竟辩不出真假,一双墨眸若有所思的盯紧了她,打量着、揣度着、猜测着。
她端坐着,落落大方的任由打量。
不知盯了多久。
他突然起了身,好像失去兴趣了一样,扔下了碗,提步离开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时,云皎紧绷的身体这才敢放松,手软了、筷子掉落在桌上,手心冒着一片黏腻的汗……
看来,他猜对了。
狮子果然喜欢追捕挣扎的猎物,对于已经上钩的、失去兴趣。
只要她依着他,迟早有一天,他会失去兴趣的踹掉她,届时,她也能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云姑娘,公子怎么走了……」阿玉走来,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没有惹他生气吧?」
整个凌府,大家都知道公子的手段。
所有惹公子不高兴的人,下场都很惨。
凌澈不高兴了,云皎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胃口大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饭量都好了。
「我样样都依着他,顺从他,是他自己发脾气的,与我无关。」
阿玉愣了下,有些不解。
云姑娘这么乖,公子怎么还生气了呢?
而且,公子刚才离开时,脸色臭臭的,好像吃了苍蝇般难看。
「云姑娘,你难道不喜欢公子吗?如果你能讨得公子欢心,就能成为凌府的女主人,整个兰州城的女子都会羡慕你的。」阿玉说。
「喜欢啊,」云皎淡淡的点着头,「我可喜欢他了,特别喜欢他,从今天开始,我会讨好他的。」
阿玉:「……」
怎么听云姑娘这么说,她反倒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真是怪哉!
。
书房。
凌澈踢门进来,一脸阴戾的坐在桌案后,手里转着一支毛笔,那阴沉的模样、叫人分辨不出喜怒。
「公子,您今晚要去云姑娘那里睡吗?」章年问道,以便于做准备事宜。
「不去!」
他没有兴趣,也不想睡自己厌恶的女人,「晾她两天,你们都别管她,老子过几天再去看她!」
他要做的,就是让云皎爱上他,再把她抛弃,让她也尝尝母亲这些年来所受的苦!
可,他能抓住云皎,也能掌控兰州城,却意料不到,最后,沉沦的人到底是谁……
第1552章 你才饿傻了
翌日。
凌澈有些忙,要处理杨家的事,以及四大家族的事,常常习惯于不按时吃饭,今天中午,下人却送来了一碗面。
很简单的水煮面,里面放的有葱花鸡蛋,还有两块肉。
他一边看迷信,拿着筷子随手捞了一口,吃到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扭头,看向面,问:「厨房今天只做了面?」
下人低头,神情有些惶恐:「公子,这面是云姑娘煮的,她说你今天没吃早饭,让奴才端给您。」
公子的一日三餐,都有严格的规格,不少于六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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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云姑娘让他送面时,他是害怕的,公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被别人改变自己的习惯。
凌澈看着这碗面,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
他放下了信,拿起筷子,几个大口便吃了半碗,也很节制的点到即止,没有吃完。
端着碗,扔下一堆的公务,大步朝外走去。
章年抱着一沓册子,刚走进来,见公子往外走,「公子,这些信函……」
「先放着。」凌澈头也不回。
厨房。
阳光静好,厨房冒着冉冉的炊烟,一抹纤细的身影挽着衣袖,在灶台前后忙来忙去,几个下人惊讶的站在旁边,好奇的张望着:
「云姑娘,你还会下厨呢!」
「你做的糕点好好吃!」
「真的不敢想像,您这娇嫩的手指能做出这等美味,我还以为您是出身高贵的千金大小姐呢!」
云皎轻笑着,用手肘蹭了一下脸颊的碎发,「王哥,你把火弄小些,可能要煳了。」
「好咧!」
「张大哥,帮我拿个盘子吧。」
「好!」
下人们跑前跑后的忙碌着,七八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倒映入一双墨眸里,漾开了极深极深的波澜。
这是凌澈从未见过的画面。
从没人敢在他面前哈哈大笑,此时一看,这种相处的氛围竟是那么的轻松融洽。
「公……公子!」
突然,有一个下人看见了他,吓得立马噤声,其他人也纷纷闭上了嘴,退开三步,低着头挨着墙站,姿态又惶恐、又恭敬。
云皎抬头,看着他,笑道:
「听章年说,你今天忙的连早饭都没有吃,怎么有空到厨房来?」
突如其来的温和语气,以及她温柔贤惠的模样,面粉沾在她的脸颊和鼻尖,像一只小花猫,脏兮兮的、沐浴着阳光,令凌澈的目光有一瞬的恍惚。
「餵?」
「你饿傻了?」
「……」凌澈回了神,「你才饿傻了!」
一句沖沖的回嘴,竟有一种顶嘴、叛逆的傲娇感。
下人们听着,心底害怕极了,对于这个男人、整个兰州城都是畏惧的,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这么跟公子说话。
云皎笑得更深了:「好了,你再等会儿,我蒸了甜糕,江南的特色美食,给你尝尝。」
她低头捏面团子。
可凌澈听了这话,不禁想到杨卫说的『她爱吃甜食』,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爱吃甜的。」
「甜食能令人心情变好,忘记烦恼。」
「我没有烦恼!」
第1553章 喜怒无常
一声低喝,语气有些不耐烦,云皎虽不知碰到了什么逆鳞,但聪明的闭了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空气有短暂的静默。
七八秒后,他先开的口:「你做面条讨好我,是想要什么奖励么?」
云皎自然有想要的,但不敢说。
「闲着无聊,怕你饿出胃病,顺手做了。」她低着头。
「是么?」
「嗯。」
「我现在的心情很好,你可以索要奖励,如果不说的话,可就没机会了。」他端着还剩的半碗面,扬了扬碗,示意道。
看在这碗面的份上。
云皎揉面的动作微顿,又慢慢的揉了起来,随意道:「做碗面而已,我没有别的目的,你多心了。」
「哦。」凌澈冷淡的应了一声,「既然你没有想要的,那就算了吧。」
话落,他转身离开。
云皎一口句勐地涌上喉咙,唿之欲出:「等……我只是想问一下,杨家现在的情况?」
蹭!
他的脚步陡然停在了原地,脸上的阳光瞬间乌云密布,眼底涌出深深的阴鸷,手中的碗更是覆在地上,面与汤撒了一地,惊得下人们惶惶的扑跪在地,瑟瑟发抖。
他回过身,阴戾到极点的目光落在云皎身上。
云皎脸上神色如常,心底却一寸一寸的变凉。
她早该猜到,他刚才说的是反话,他的脾气也不可能好,她也不该问杨家的事……
可问都问了,说出的话收不回去。
她抿着唇角,尽量冷静的看着凌澈走到她的面前,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说: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他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果不其然,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下贱!虚伪!」
云皎自诩问心无愧,没做错什么,也没干亏心事,他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气,把所有的坏脾气加注在别人身上。
错的是他!
她无畏的直视他,「随口一问都不行,那你刚才何必试探我?你明知道我会这样问的,你这不是自找不快吗?」
「闭嘴!」
他一声低喝,「你明明身在凌府,却时刻挂念着杨家的事,是不是我放你出府去,你还要给我戴上绿帽子?」
云皎唿吸一紧。
她从未喜欢过他,也未与他成亲,哪来绿帽子一说?
「我说杨卫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我关心朋友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有感情,难道你没有朋友吗?」
话音刚落,一巴掌甩到脸上。
他不需要朋友!
他只要全力以赴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够了。
「你关心杨卫是吧?好,好!」他盯着云皎,狰狞的笑,「你要是把地上的面条都吃了,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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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翻的半碗面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破碎的碗和在面里,很多碎渣。
云皎低头看去,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
如果肆意的凌虐别人、能让他高兴的话,如果这样做、能让他别再针对杨卫的话,与人命相比,她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她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她就是一个长在乡间的野丫头。
第1554章 娘……
她抬眸,平静无温的看了凌澈一眼,没有说甚,走上前去蹲下身来,用手抓起一把沾满灰尘、和碎瓷片的面条,塞进嘴里。
相较于活着剥皮、餵藏獒而言,吃点脏面条而已,小巫见大巫。
她深深的埋着头,攥紧了手心,大口大口的吃。
下人见了,个个神色惶恐,却不敢说出半个字。
凌澈站在一旁,看见她此时的模样,以及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冷漠、无温,还带着点淡淡的笑,面对逆境的从容,以及不屈服。
别人看见他,都是惶恐、畏惧的。
唯独她,还会冲着他笑。
不知怎的,他像是勐地回神般沖了上去,打掉她手里的脏面条,扶住她的双肩,看见她脸颊的巴掌印,还有被碎瓷片刺破的、一嘴的血,忽然就慌了:
「对不起!皎皎,我不是故意的!」
他忙拿起衣袖,擦拭她嘴角溢出来的血,「对不起,我刚才一时失控,皎皎,你别生气,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打横抱起了她,箭步往外奔:
「来人!」
主院。
大夫看过之后,碗的瓷片割破了口腔内壁和舌头,划了四道口子,开了药,接下来几天需要清淡饮食,防止发炎起脓。
云皎坐在轩窗旁,对着铜镜上药。
「皎皎,你别生气。」凌澈说。
云皎侧头过来,轻轻一笑,漂亮的小脸就像揉碎了的阳光,温煦极了:
「我没有生气,人在失控的情况下、做出的事,往往不是本心,你没有把我扔去餵藏獒,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她快速擦好药:
「你刚才的面怎么没有吃完?那么大的块头,不吃饭怎么行,我去厨房再给你做一点。」
她刚站起身,就被两只手臂用力地抱住了。
身子一沉。
她站着,他坐着,他挂在她的腰间,抬头仰视着她,那乖顺的模样,突然就像一条人畜无害的小狗。
他认真的说:「皎皎,你真好。」
别人的怕他,只有她包容他。
「我一点都不好,我不是跟你说过、适当的温和待人,别人才会用心待你么?我亦是。」说完,她想去厨房。
「我吃饱了。」他抱着她不放手,有些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头埋在她的肚子上,深吸了几口气。
不知怎的,突然就来了睡意。
他觉得她看起来很好睡。
闷声道:「我们睡个午觉吧!」
云皎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眼底滑过一抹异样的光,一瞬即逝,展开笑颜,摸着他的头说:
「好,那就睡会儿,你什么时候起床办公,我等下喊你。」
「睡一个半时辰。」
「好。」
他抱着她去床上。
他睡里侧,而且还窝在她的怀里,一米八七的他蜷着身体,往瘦小的云皎怀里钻,弓着身体,像一只虾。
一头危险的大狼狗,好像突然就变成了一条温和无害的小奶狗。
这个姿势,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果然,睡了半个多时辰后,进入熟睡的状态,凌澈在她的怀里紧张的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喃喃的呓语:
「娘……娘……」
第1555章 叫什么名字
也不知梦到了什么,他紧紧地抱住云皎的腰,惶恐的往她的怀里钻去:
「娘……不要……」
云皎本就没睡着,见他不对劲,忙拉开床帘,光线撒了进来,她竟看见了他眼角的泪痕。
他哭了!
那么冷傲自负的一个人,竟然像个孩子似的掉眼泪,肩膀还时不时的抽上一两下,似乎在梦里很伤心、很绝望。
嘴里,有呓语:「娘……」
听说,他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就连朋友都没有,所有人都敬畏他,同时,所有人都不懂他。
有那么大的权力,却没有家人,也没有知心人。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皎抿着唇角,犹豫了好几秒钟,才缓缓伸出手,轻轻地落在他的头上,摸了摸。
像是某种感应似的,原本很不安的人突然平静了不少,抽泣的频率也逐渐变少,很快就安稳了下来。
两只有力地臂膀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像一条狗似的贴在她的怀里。
就在云皎以为他睡着时,他却勐地抬起了头,半是锐利、半是锋芒的目光射向她。
她心头一紧。
可是很快,他看清了她,便收起了自己的利刺,目光有些复杂。
指腹触碰到脸上的泪痕……
「我刚才……有说什么吗?」他怔怔的问。
这些年来,他从不会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因为他知道,那将是致命的缺口,可他刚才却在她的怀里哭了。
如此陌生的自己,连他自己都惊怔住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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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道:「你似乎梦魇了,没说什么就醒了。」
凌澈抿紧薄唇,再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翻身下了床,整理好衣服,「我去忙了,你要是觉得闷的话……就在府上四处逛逛吧,凌府很大。」
话落,离开。
同时,他给了她一些小自由的权力,以此能够看出,他现在的心情不错。
书房。
一声惨叫,鲜红的血飞溅到窗户纸上,透了出去,红得刺目,一个男人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两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紧随之,便是男人暴怒的声音:
「就凭他们,还想掐断老子的财路?不自量力的东西!」
「自打老子来了兰州城,还没人奈何得了我!四大家族?哼!」
「公子息怒!」
凌澈拽着有些紧的领口,胡乱的扯开衣襟,暴躁的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很阴沉、很暴戾,叫人不敢轻易招惹。
问:「西域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书房外。
云皎端着一杯茶,刚走来,便听到这话,脚步震了一下,可她知晓他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不敢多听,忙放轻了脚步,悄然无声的离开。
走了两三座院子,确定已经走的很远了,这才如释重负般的扶着墙面,大.大的长舒一口气。
西域国!
他与西域国有联繫,可能跟景叔叔的事有关。
「云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一个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云皎好一跳。
立马正色,见是阿玉,问道:
「凌公子叫什么名字?」
第1556章 你是我喜欢的人
阿玉一愣,只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竟然有人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名字?
她目光怪异的看了云皎两眼,才回答:
「公子名叫凌云澈。」
凌云澈?
凌澈?
难道是她多心了?
景叔叔应该没有得罪过他,他提到的西域国一事,或许指的是别的事,或许是她太过警惕、草木皆兵了。
云皎觉得有些累。
待在凌云澈身边,伴君如伴虎,随时得打起警惕,一个不慎就会惹他不高兴,时刻都是全神贯注的状态,着实累。
云皎揉着眉心,轻嘆一声,把茶杯给了阿玉,「阿玉,你去忙吧,今天天气好,我自己逛会儿。」
「好,云姑娘,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
阿玉退下,云皎出不去,只能在凌府四处逛,走了一圈,便找了个人少安静的角落,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云皎……」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声音,像是幻听。
「云皎……」
云皎这时才注意到,扭头四处寻去,见假山后面有隐晦晃动的身影,扫了眼周围,确定周围无人后,这才走过去。
假山后。
藏着的竟是穿着一身家丁衣服的杨卫!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皎惊讶极了,并抓住他的手,往更隐秘的地方藏。
如果被凌云澈看见,他的那个暴脾气,后果一定很严重。
杨卫着急的打量她,确定她手好脚好、没有受伤,这才大松一口气。
「你被凌云澈带走,我担心你。」
云皎忙问:「杨千雪的事怎么样了?」
「幸有其他三大家族帮忙,杨夫人想杀我,但我爹已经冷静了许多,决定将此事押后,眼下,还有一桩更要紧的事!」
杨卫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不少,也警惕许多,沉声道:
「杨柳江流四大家族决议一致排。外,针对凌云澈,此人暴戾弒杀,无情冷血,杀人如麻,兰州城早已容不下他,四大家族联手,已经切断了他的盐商客资,准备将他摁死在兰州城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凌云澈凶戾警惕,要对付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云皎,我先救你出去,有四大家族撑腰,那凌云澈不敢嚣张!」他说。
云皎想跟他走,却深知凌云澈的脾气。
「你现在还未在杨家站稳脚跟,我跟你走,只会拖累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杨卫扣紧她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皎皎,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我的累赘,我反而很高兴、你每一次需要我的时候。」
「你摘不到树上的梨子时,你害怕兔子时,你不小心被小刀割破手指时……」
「每一次,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才能发现自己对你而言、有多重要,我愿意为你解决所有问题,尽我所能!」
他认真的看着她,每一个字都不提情与爱,可每一个字都满是情与爱。
「小胖子……」云皎有些哽咽的望着他,哭笑不得道,「你这个傻子,哪有人喜欢自找麻烦的……」
「你不是麻烦,你是我喜欢的人!」
第1557章 你可以走,但她得留下
越是脱口而出的快言,越是发自心扉。
话落后,杨卫的脸突然就红了,更是红到了耳朵尖尖上,整个人都忸怩的站不住脚了:
「皎皎,我……我……」
他握紧双手,「我知道你出身高贵,我配不上你,但我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我的心确实是这样想的,即便得不到你的回应,我也义无反顾……」
「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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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页
少女清脆干净的五个字响起来,令杨卫的眼睛瞬间瞪直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像一个小呆瓜:
「真、真的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更是忘记了反应。
云皎笑着,点头:「小时候,家里穷,你娘一天只给你一个铜板的零用钱,你全都攒了起来,给我买饴糖。」
「你娘给你做的红烧鸡腿,肉肉,你总会包到学堂给我吃。」
他会带她去爬树、去小溪里捉螃蟹、去田里筐稻花鱼,他更会照顾她的感受,无论什么事都以她为先。
她不是傻子。
就连娘和景叔叔都说过,杨卫是个忠诚、直爽的老实人,值得深交。
「天底下,除了我娘和景叔叔,也就只有你会大深夜的、给我买甜糕,带我去找鸡吃。」
她初来乍到,并不知道在兰州城想吃鸡,是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
可他却什么都不说,耐心地给她找鸡,找到半夜两更,一句埋怨都没有。
这么好的他,贴心又温善,品性墩厚温良,是个姑娘大抵都会喜欢。
「杨卫,我不是什么出身高贵之人,一个乡野丫头,我就是我,你也只是你。」她笑着说。
杨卫太高兴了,「皎皎,我喜欢对你好,更喜欢你沖我撒娇时的模样。」
他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时,只要能看见她,就能高兴好半天,哪怕是她把天捅出了一个窟窿,他也笑眯眯地说:捅的好!
等兰州城的事处理结束后,他就去提亲。
「我娶你,好吗?」
云皎笑得眼眸弯弯,偏着脑袋说:「好!」
什么是喜欢?
喜欢,大抵是一见、你就笑,或一见你、就笑。
「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他的事押后说……」
「你可以走,但她得留下。」忽然,一道极寒的嗓音插了进来,冷得像冬日里迎面吹来的寒风,钻进毛孔,凉彻心扉。
云皎心底一沉,回头便看见一道玄墨色的身影立在墙垣下的逆光阴影里。
瞧不清他的脸,但那双阴沉的眼眸好似会吃人的凶兽。
杨卫抓住云皎的手腕,将人护在身后,冷声道:「强行拘禁良家之女,这似乎不是什么光明的做派!四大家族已经在盯着你了,凌公子可莫要为了一个女人,因小失大。」
凌澈笑了。
双手懒懒的环着胸,迈着随意的步伐走过去,与此同时,十几名持剑的黑衣护卫缓步上前,牵着的狼狗更是凶神恶煞地盯着二人,露出尖锐的犬齿,喉间发出低低的嘶吼。
逼仄的空气瞬间落在二人身上。
云皎沉了脸色……
凌澈笑望着云皎,那人畜无害的温笑,就像今天的阳光,明媚耀眼,说:
「皎皎,你是自愿待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第1558章 杀了他
云皎沉了脸色,一寸一寸变得难看,要离开的话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杨卫上前一步,「她不是你的谁,你没有资格拘禁她!」
他刚跨上前一步,那些黑衣侍卫更是逼上前三步,拔出了剑,十几把锋利的剑刃冷冷的指着二人。
空气凌厉,气氛凝肃,只等一声令下,一触即发。
凌澈笑得格外温和无害,「皎皎,你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云皎的手逐渐握紧……
杨卫却是抽出了剑,喜欢的女人被欺负了,还是当着他的面,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哪怕是拼上了自己的命,也要死死护住。
「凌云澈,你为非作歹,杀人如麻,今日,就让我来会会你!」
喝声落,便冲上去。
还未靠近,便被侍卫们拦住,打了起来。
「想跟我家公子动手,你还没有这个资格!」章年立在一旁,嗓音冷冷,「杀你,这些侍卫足矣!」
十几抹身影凌厉的交织着,刀光剑影、打斗的声音更是凌寒,每一次刀剑的碰撞,都像击在心脏,迫切逼人。
云皎担心,十几个人打杨卫一人,杨卫无法招架。
可四五招下来,杨卫的武功超乎她的意料。
五年未见,他不仅瘦了,还习得了一身高强的武艺,那张成熟的面庞动起手来,沉稳而清冷,全神贯注,似换了个人般,散发着无形的锐气。
面对十几人,丝毫不怯场,更是与他们打成了平手。
这时,章年松开了手里的铁链子,一条兇狠的狼狗勐地飞扑而去。
「当心!」
她就要上前时,忽然,一只大掌抓住了她,「你很担心他?」
凌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似鬼魅一般、悄然无声,说出的话更是叫人心底发寒。
短短一秒,云皎的脑中划过了很多信息:
杨千雪刚死,杨夫人必是敌对杨卫的,杨卫在杨家的处境很艰难,还要保护自己的母亲,不宜再带上她这个累赘。
今日,她即便与杨卫强行闯出了凌府,接下来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她会毁了杨卫的前途。
哪怕能走,也不能走;更何况,也走不了……
云皎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强忍着动手的欲望,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偷袭的狼狗咬伤杨卫的后背,撕下一块肉,血溅当场。
她紧抿嘴角,极力的忍住,道:
「你让他离开,我不走,我留下,我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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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笑:「我可不信你会这么乖,你就是担心他,还不承认,现在为了他还说这些昧良心的话,皎皎啊……」
他轻嘆一声:
「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把人拉进怀里,圈着她的脖子,懒懒的靠在她的身上,望着那边的激战,道:
「把他杀了好不好?他死了,你就不会总想着往外跑了?」
云皎双手勐地紧握,「他是我的朋友!」
杀了他,倒不如杀了她。
「凌云澈,你何必万事都赶尽杀绝?难道他死了,你觉得我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吗?得到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你真的开心吗?」
第1559章 开心
「开心。」他点头。
「……」云皎顿时噎住,发现他真的没救了。
凌澈说:「只要得到,我就开心,不管是怎么得到的,所以,今日,他必死无疑。」
抬了下手,再落下,一个手势,章年会意,又放了三只狼狗。
两百多斤重的饿狼,爪子锋利,犬牙尖锐,力气巨大无比,十分兇狠,四只狼狗一起冲上去撕咬,再加上攻击的侍卫,杨卫登时分身不暇,一不小心就被咬了三口,伤了四剑。
「住手!」云皎急了。
「凌云澈,杀人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式,让人真正折服的。永远都不是逼迫!」
「你放他走吧!我保证再也不离开你,不走出这座府邸!说话算话!」
她着急的想跑上去,却被凌澈抓紧了,她不得不看着攻击之下的杨卫浑身挂彩、连连后退,几乎拿不稳剑。
「凌云澈,你放了他!」
「不要求他!」杨卫痛极大喝,一双眼眸都是猩红的,「他冷血无情,犹如畜生,皎皎,我会拿命护你周全,今日,哪怕是我死在这里,四大家族的人也会很快赶来,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有事!
你会死!
云皎的眼中凝起水雾,滚烫落泪,就不能冷静一点吗?她待在凌府,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又何必为了一时之气,玩命。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杨卫,你不要煳涂了!我在凌府很好,我不走,你也不能死,你死了,杨姨得有多伤心,你难道要让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吗!」
杨卫浑身一震。
娘……
「凌云澈,你让他走吧!不要杀他!我以后再也不跟他往来了!」云皎抓紧凌澈的衣袖,哀求道。
凌澈的脸上沉寂的没有温度,也没有叫停。
相反,云皎越求情,他心底越寒,越愠怒。
既然此人于云皎而言,那么重要,那他便除掉!
「杀了……唔!」
命令还未下达,一张漂亮的小脸勐地在眼前放大,柔软覆上薄唇,说不出的淡香钻入鼻腔,萦满思绪,叫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一瞬的失神。
也正是这一瞬间,杨卫提剑而上,刺进他的肩胛骨。
噗嗤!
「公子!」
凌澈吃痛,侧眸望向肩胛的这把利剑,眸底飞快的涌现风捲残云般的阴鸷与恐怖,勐地一掌横扫而去,拔掉了剑,击中杨卫的胸口。
杨卫飞出数米,摔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章年提剑,上去就要动手。
「不要!」云皎急忙道,「凌云澈,你放他走吧!你不是看不起四大家族吗?你让他们去折腾,杨卫跟我有关系,我又在凌府住着,其他三大家族一定会怀疑杨家的真正立场。」
「你让他们去内部怀疑、狗咬狗,叫他们自己瓦解,顺势解决这个难题,不好吗?」
她快速分析道。
凌澈染血的手捏着她的下巴,阴戾的眸盯紧她,「他想杀了我,你却让我放了他!」
云皎抬着头,直视他,一字一句道:
「这一剑,也是为了我,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为你赔命便是!」
第1560章 都依你
话落,她拔下头上的髮簪,直接横到脖子上,就要刺下时,凌澈一巴掌拍掉了,脸色阴沉得像深夜的乌云,冷而可怕。
扫了眼杨卫,抓起云皎便走了。
杨卫捂着胸口,踉跄的想要上前,「皎皎……」
「站住!」章年伸手拦住,「凌府岂容你乱闯?你们几个过来,将此人扔出去!」
「是!」
两个侍卫强行抓住杨卫,杨卫受了严重的内伤,挣扎无果,哪怕再担心急切,还是被赶了出去。
主院。
回到屋里,凌澈一把甩开了云皎,沉沉的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上,沉默的板着脸,没有多说一个字。
云皎站在门口,空气安静的有些诡异。
好在阿玉在。
「帮我拿些纱布和止血药过来。」她吩咐。
「是。」
阿玉速度快,很快就准备好了,云皎拿着简易的小医药箱,走到桌旁,打开箱子,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他有一瞬的顿怔,却是定定地坐在那里,没有动。
扯开腰带,将墨袍拉到一旁,露出肩头的伤。
「可能会有点疼。」她先用温水打湿了锦帕,一点一点的擦拭伤口的血,擦干净后,再把止血的药粉抹上去。
全程,他面不改色,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拧着剑眉,象徵着他此时很不高兴。
云皎低头缠着纱布,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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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确实是他不对,但也是因我而起,可他也受了很重的伤,没有占到便宜,我代他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以后,我不到处乱跑了,我不会再想着离开的事,你放心吧。」
凌澈冷视着她。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她现在的话、都是违心的,回想她跟杨卫刚才在一起时,说的那些话,她明媚的笑……
光是想起来,他的心便莫名的压抑,紧紧地揪着,很难受。
她从未沖他这样笑过。
她说,他没有朋友,不懂相处之道,可他也想要朋友……可是,像他这样的人,被上天遗忘抛弃,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又怎么会有朋友?
看着云皎跟杨卫交心,他似乎感受到了,『朋友』是什么滋味。
他缓缓抬手,轻抚着她干净的脸庞,嗓音有些嘶哑,「皎皎,你笑一笑。」
他忽然想看。
云皎愣了下,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敢违背他的话,两边的嘴角往上扬了扬,勉强一笑。
他皱眉,说:「真丑。」
「……」
她待在他身边,本来就压抑,被他各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弄得都快出精神病了,又怎么会笑得好看。
他收回手,「我想吃面。」
「那我去煮。」云皎赶紧把医药箱收好,洗干净双手,就要出去时,凌澈突然又叫住了她:
「皎皎!」
「嗯?」她回头,「怎么了?」
他坐在那里,未受伤的手抓住一只茶杯,漫不经心的在手里转动着,看似很随意的说:
「你以后天天给我煮面条,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好像在低头服软,但他骄傲的性格又不允许,便有了这番看似强硬、实则哀求的话。
其实,他就像一个孩子。
只要对他好,用心结交,他就会露出自己纯真的一面。
云皎宠笑道:「好,只要你喜欢,都依你。」
这个笑容,在逆光的方向里,好像一朵黑暗中开出的花,好看又阳光,就像向阳而生的凌霄花,映在凌澈的眼底,令他玩茶杯的动作微僵,瞳孔里,深深的溢出了什么……
第1561章 相处之道
云皎动作很快,很快就麻利的端来了一碗鸡蛋葱花面,没有放辣椒,清淡的很,但是香。
凌澈吃了一口,『嘶』了一声。
「怎么了?」云皎忙问。
他皱眉,「烫。」
「我吹吹。」她把碗移了过去,用筷子夹起面条,夹起来吹一吹,又放回去,搅拌搅拌,唿唿的吹着腾腾的热气。
待差不多时,才递给他。
「现在呢?」
碗沿温了许多,他握着筷子,夹着一筷子的面,含在嘴里,望见云皎注视着他的目光,不知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在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家庭里长大的。
父亲不爱娘亲,娘亲郁郁寡欢。
父亲让他读书,他叛逆,他认为父亲为了别的女人、负了娘亲,导致了他的不幸,他逃离父亲的掌控,跟娘亲一同行商。
他跑到兰州城。
从小到大,从不知温暖为何物,却第一次感受到『岁月静好』、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
「又怎么了?」云皎见他不动了,好笑的问,「如果不好吃的话,我让厨房煮点清粥吧?」
他紧紧的含着嘴里的鸡蛋面,不是滋味的咽了下去,喉咙里有些哽咽:
「好吃……」
「那你怎么一张苦瓜脸?」
「我……伤口疼。」
「又流血了吗?我先看看。」她忙把医药箱取过来,揭开他肩头的纱布,见有浸出来的血,又撒了些止血的药粉,再包好。
怕他疼,还低下了头,轻轻的吹了吹。
凉凉的风落在他的肩头,令他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心里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握紧筷子,沉声问:「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吗?」
「嗯?」云皎疑惑地抬起头,又摇了摇头,「除了我娘亲和景叔叔。」
「也除了杨卫?」他追问。
云皎微顿,她跟杨卫之间,更多的是杨卫依着她、从着她,基本上都是杨卫在照顾她。
「我对你好。」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凌云澈,我觉得你太孤单了,你身边或许需要一个说话的人,只要你不伤害我,我便陪着你。」
凌澈瞳孔微缩。
他太孤单了……
就连一个外人都看出了他的脆弱,父母却从未管过他,这是何等的讽刺?
同时,他又庆幸,又有些贪恋这份温暖。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望向她。
从未见过阳光的人,初见阳光时的温暖与眷恋,显得那么珍惜、那么欢喜。
云皎点头。
她微微一笑,他莫名的愉悦,仿佛连这一剑的伤痛与屈辱都抛之脑后。
「今晚,我们一起睡吧?」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习惯的话,那也无妨,我去别的院子。」
之前,他是强势的直接下达命令。
现在,已经变得婉转了许多。
云皎笑笑:「可以。」
两个字,令他得到天大的满足般,前所未有的愉悦,更是捏紧了筷子,一口气吃完了一大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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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找到了与他的相处方式,真诚的对他好。
可,她单纯的笑里,又藏着深不见底的异色。
那天,她在书房外面听到,他的侍卫说:运往西域国的铁……
第1562章 迷茫
出乎意料的和平的一夜,两个人侧着身体,面对面的睡,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很轻的唿吸隐约喷洒到对方的脸上。
温温的,痒痒的。
烛光透过床帘打了进来,昏暗昏暗的,只能瞧见对方的脸庞轮廓。
凌澈看着面前的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妙滋味。
饶是接触过无数女人,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人躺在身边时、是那么祥和,那么安宁静好,好到他心思飘忽,忍不住的想要寻找话题,跟她说话。
「皎皎?」
两三秒后,她半合着眼眸,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你还没睡吗?」
「我在想,你一个人跑到兰州城来,为什么不回家?」
他微顿,眼底滑过异色,「我……没有家……」
云皎轻怔。
只听得他很轻很轻的声音说:「父亲不爱母亲,十几年来,我从未见他们和平相处过一日,有一个女人破坏了我的家庭,导致了我娘的不幸。」
以及他的不幸。
云皎唿吸微紧,道:「你父亲的妾室?」
「没有,我父亲只娶了我娘一人,没有纳妾。」
「既然你父亲喜欢别的女人,为何不把她迎娶回家?既然不娶,便代表你爹心里是有你娘的。」云皎是这样认为的。
凌澈听了这话,眼底有短暂的茫然。
自幼,娘告诉他,那个女人非常坏,朝三暮四,喜欢别的男人,又抓着父亲不放,左右逢源。
至于父亲为什么没娶她……
「应该是我娘不让娶吧。」
「那你错了,对于男人而言,只有想不想,没有让不让,」云皎说,「凌云澈,你看你的脾气,对于想要的东西,哪怕不允许,也一定要得到。」
「由此可见,如果你爹真的一点都不爱你娘的话,何必要顾及你娘的颜面?完全可以将心爱的女人娶回家!」
凌澈怔住。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父亲心里是有娘亲的,才没有娶那个女人;可父亲怎么不像别的夫妻一样,跟娘亲和睦相处、相敬如宾?反而是天天吵嘴、不可开交?
「凌云澈,我觉得你并不懂什么是爱。」云皎说。
「有人相守一生,是爱;有人相爱相杀,是爱;有人放手成全、永不相见,也是爱。」
「不同的人表达爱的方式也不同,平平淡淡、相濡以沫,小打小闹,反倒是最纯澈的爱了。」
凌澈抿唇,他可从不认为爹娘整日吵架、还是因为爱的!
云皎还想再说什么时,他已经冷冷的翻了个身过去,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脾气又不好了。
云皎见了,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让他自己冷静地想想。
她觉得他的性格很偏执,容易有想法、走极端,而且他还不听劝。
她轻嘆一声,转过身,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背过身的凌澈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脑中不停回想着她的话。
什么是爱?
如果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娘亲,为什么不休了她,还要天天忍受?
可娘却告诉他,爹的心被那个女人勾走了,只有那个女人死了,他们一家三口才能幸福。
第1563章 试探
什么是爱?
他不懂。
凌澈睁着眼睛,直至夜半,听到身后传来匀称的唿吸声,这才转回了身子,轻轻地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懒懒的搭在她的颈窝里,舒适而惬意。
一夜好眠。
跟她一起睡,他睡得出奇的安宁,她的身上有一抹说不出的味道,清新好闻。
翌日。
早。
云皎醒来时,凌澈已经不在了,她赖了会儿床,才起身,见阿玉神色慌张。
「发生什么事了?」
阿玉脸色不宁,两只手握在一起,不时的往外看去,「好像出大事了,公子发怒了,正在点人,要出门!」
能让他生气的事,一定是大事。
他点人的话,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独自待在凌府,行动想必是自由的,正好可以去找杨卫……
心下打定主意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云皎眸光微晃,快速道:「阿玉,我去睡觉,若是凌公子问起,就说我还没醒!」
「啊?这……」
阿玉愣住,没明白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来不及问,下一秒,就见公子大步走来。
她忙福身行礼:「见过公子。」
「还在睡吗?」凌澈一边说,一边大步进屋,今日,换了一件黑色的劲装,整个人干净利落,眉间透着一股子阴戾的狠劲儿。
阿玉看向床榻拱起的一坨,心里有些慌张:「是……是的……」
「哦。」
凌澈走到床前,左手捏起被子两角,右手捏住被子的另外两角,双手一卷、一裹、一捞,直接连人带被子的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假睡的云皎:「?」
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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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后,急忙拿起鞋子,在后面追。
府外,队伍已经集结,还停放着一辆马车,凌澈抱着她上了马车后,队伍出动。
「马上就要出城了,你差不多可以醒了。」他说。
她:「……」
她真看不透他,而他却把一切都看得透透的,叫她在他面前、有一种无处隐藏的错觉。
云皎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瞧了眼马车的环境,再掀起帘子、扫了眼外面。
「去哪?」
他双腿岔开的坐在那里,大刀阔斧的像个大佬,「私矿被人碰了,我去亲手杀几个不长眼的东西。」
云皎唿吸微紧。
私矿……不就是铁么?
她垂下复杂的眸色,不动声色的说:「私人开採是违法的。」
「什么有钱我就专搞什么,老老实实可挣不到银子。」他阴森一笑,「剑走偏锋才好玩。」
云皎抿唇,试探着问:「皇家都有自己的铁矿,你私人开採、走大量,敢从你手里购买的人,恐怕……都不是什么正派吧?」
凌澈忽然盯着她看,毫不避讳的说:
「我卖给西域国的权臣了。」
他!
西域国内乱,权臣举兵起义,武装部队真的是他支持的!
云皎愕然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幽深的墨眸好像已经看穿了一切,「你试探我,我就告诉你,省得你心里直痒痒的欲求不得。」
「!」
云皎心头一紧,他都知道……
此人真的好危险!
第1564章 怕不怕?
云皎很快稳住心神,抿唇道:「你这样做,得罪的将会是西域国皇室,你就不怕遭到报復么?」
凌澈冷笑一声:「皇室自顾不暇,哪还有空管得到我?」
西域国的情况,他了如指掌。
布局多年,就只为了这一朝,不会收手,也不可能收手。
「皎皎,」他笑,「四大家族敢动我的铁矿,你猜,是他们先弄死我,还是我先弄死他们。」
『死』这个字于他而言,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那笑吟吟的模样、是说不出的俊美,也是说不出的阴冷骇人。
云皎扭开头,看向帘子晃动的窗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马车缓缓行驶着,除了城后,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越走越远,也不知要去往何方。
突然。
车轮好像绊到了石头,勐地一个巨大的惯性、狠狠一晃。
「唔!」
云皎猝不及防,身体朝前扑去,若非凌澈捞了他一把,她可能会飞出去。
但直起身时,看见他微白的脸色,才发现自己按到了他肩头的伤,忙收回手:
「对不起,你没事吧?」
他只是拧了下眉,没有说甚,掀开车帘,看见道路两边的小山坡后,冒出一群持剑的黑衣人。
他们拔了剑,二话不说就开打:
「凌云澈,受死吧!」
「保护公子!」章年带领侍卫们,一部分人去迎敌,一部分留下来保护马车。
激战起。
刀光剑影,冷喝阵阵,有人倒下、有人痛唿,打得十分激烈。
黑衣人有备而来,除了近战的武器之外,还有弓箭,以及抛洒迷药,俨然是下了死手,一举想要凌澈的命。
战况不佳。
章年一边挥剑,一边回头低喝道:「公子,你先走,这里交给我们便是!」
「往哪跑!」
这还没跑呢,黑衣人就已经分出了一部分,朝着马车攻击而去。
马车内。
凌澈揽着云皎的小腰,稳坐如钟,寡淡的眸子睥睨着疾速逼近的五个人,那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在观赏一场美景。
他低沉的嗓音在云皎的耳廓,微哑好听:
「你先跑。」
云皎微顿,他这是又想试探她么?
「我不跑,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受伤了,我或许可以帮你。」她冷静地说。
「看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死。」他轻笑。
「只要你高兴,一起死又何妨?」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凌澈大声笑罢,看着那些刺过来的利剑,眼底折闪着疯狂的劲光,忽然抓住云皎的手臂,扬手一甩。
她飞了出去。
朝着那些剑飞去。
她瞳孔勐缩,眼看那些剑就要刺中她的眉心时,心跳更是到了嗓子眼,勐地又被一抹力道带了回去,同时,凌澈扬袖,极其雄厚的内力似排山倒海般掀去,打得五个人全都飞了出去。
「啊!」
「噗!」
飞出数米,倒在地上直吐鲜血,五脏六腑皆被震碎,经脉尽断。
「怕不怕?」他轻抚着她有些冰凉的脸颊,笑着问。
「……」
她差点就要死了。
他真是个疯子,总喜欢晚一点疯狂、刺激的事,还带她一起玩。
第1565章 死不了
刺客再次提剑攻来。
凌澈扔下了她,让她待在马车内,自己则闪身而出,朝着那些黑衣人逼去,招式快得几乎看不清,出手的每一招皆充满了狠劲儿。
哪怕受了伤,他也像一头危险的凶兽,尖锐的爪牙能在顷刻间要人性命。
从这里打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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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官道打到林间小道。
一路的血,打得非常激烈。
云皎坐在马车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动手,那浑厚的爆发力令人心惊胆寒。
跟他作对,似乎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事。
啪!
突然,一把锋利的剑迎面刺来,若非反应快的偏了身体,定会重伤。
云皎扶住车门,望向那个突袭的黑衣人,身姿轻盈的翻越、便落到地上,捡起一把染血的剑,跟那人打了起来。
她会武。
景叔叔和娘亲教的。
但从小到大,她从未杀过人,也不敢杀,故而下手有所保留,少了那份嗜血的狠辣。
黑衣人攻势极强,步步紧逼。
她一边后退,见招拆招,凝起的眸色打着高度精神。
啪!
唰!
嘭!
寻到机会,一脚勐踹而去,踹倒黑衣人,提剑便要往凌澈那边走。
忽然,那倒下的黑衣人翻身而起,持着利剑狠狠刺向她的后背心。
「云姑娘当心!」章年低喝。
云皎后背一凉,正准备回身时,可一道墨色的身影更快一步的闪身而至,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噗嗤——
「唔!」
他的身体狠狠一震,踉跄的往她身上扑去,极重的力量压倒了她。
滚在地上。
她下意识抱住他,却摸到了两手滚烫的鲜血!
云皎瞳孔微缩,愕然的看着倒趴在身上的凌澈,意外至极,「你……」
他竟然捨命救她?
怎么会?
「公子,您没事吧!」
「保护公子!」
章年回过神来,急忙带着手下人沖了过来,一字排开,牢牢的将二人护住,敌对那些黑衣人。
「凌云澈!」云皎抓住他的手臂,伤在后背,不知深浅,她急促的扶起他,见他脸色极白,眉头紧紧的拧起了一个『川』字。
「我们先走,车上没有止血药,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再去找草药!」
她吃力地扶着他走。
「小伤,死……死不了……」他的声音依旧是冷硬的,但中气不足,带着微喘,足以见得这一剑刺的不浅。
云皎没想到,这么自私的一个人、竟然会捨命救她,他冲过来抱住她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人刚离开战场,就有两个黑衣人趁机追来。
凌澈一掌推开了云皎,与他们打了起来。
受伤的身体力不从心,很快就落于下风。
他们退开两步,突然用箭射,凌澈眸光一沉,扑上去抱住云樱,卧倒的时候,旁边正好是一个斜坡。
登时,抱紧的二人就跟圆熘熘的石头一样,往下滚去。
咕咚!
咕咚!
撞到小树、磕碰石头、穿过荆条,无数细密的枝叶扫到脸上,啪啪的打着刺疼,滚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凌澈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
第1566章 我会好好待你的
嘭!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不知滚了多久,终于撞到树干上,凌澈的身体狠狠一震,无力的摊开双手,晕了过去。
怀里,云皎被撞了出来,滚了一圈半。
头好晕!
她握紧双手,撑着地面,强忍着脑中的不适,抬头看向身边之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衣服被荆棘树枝颳得稀碎,脸上、脖子、手上,全都是长短不一、深浅不同的口子,肩头的旧伤溢满了血,后背的伤更是染透了衣服。
鲜血的红,与他脸色的白,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她除了有些头晕、和一些小伤之外,没有任何的大碍。
他护住了她。
所有的伤,他全扛下了。
云皎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向西域权臣售卖武器,挑起了西域国的战端,又多番紧固强迫她,他实在是坏的十恶不赦,令人恨得牙痒痒。
可又是这样的一个人,救她、护她。
她忽然看不懂,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想做什么?亦正亦邪?
不远处,林间,传来『唰唰』的声音。
疑是脚步声!
那些刺客追来了!
云皎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急忙抓起凌澈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头,吃力地把他背起来。
好在她自幼上蹿下跳、插秧干活,力气不小。
背起他,一边走时,一边将那些被踩踏的小草用鞋尖扶了起来,从上面走过,让人找不到痕迹,达到隐匿行踪的目的。
林子很深。
荆棘密布。
云皎也不知走到哪,只知被追上、必死无疑。
走了约摸三刻钟,累出满头大汗,腿软的几乎走不动了,这才寻到一个长满了草、十分隐秘的小洞穴,背着凌澈钻进去,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凌云澈?」
不得休息,忙跪坐在他的身边,检查他的伤:
「凌云澈,醒醒!」
拍了拍他苍白的脸,扯开腰带,脱掉衣服,把他翻过来,后背的那一剑刺得很深,又从山坡上滚下来,伤口周围的肉都摔烂了。
血肉模煳,触目惊心。
云皎撕下裙摆,先缠了几圈止住血,再去外面寻找止血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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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内,给他处理。
弄好,已经是傍晚了。
林深,只有动物蹿过的声音,安静至极,也空洞的可怕,她不敢生火,怕刺客寻来,找了一些野果垫肚子后,紧紧地靠着凌澈,疲惫的睡去。
夜深、寒凉,林间的夜更加阴冷。
常见不见天日的洞穴内,更是冷得仿若深冬。
她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往他身上靠,紧紧地贴着、抱着,取暖。
凌澈醒来时,半夜三更,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安宁森冷,唯有怀里一抹暖。
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与虚弱,有些发颤的手摸出火摺子。
擦燃。
啪——
轻微的小火苗跳了出来,女子脏兮兮的脸庞映入眸底,疲惫的、虚弱的,用力地蜷着身体,冷得轻颤,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儿,不停地往他怀里钻。
惹人怜惜疼爱。
他忽然一声轻笑,侧躺的姿势,用力地抱紧她:
「你是你,你娘是你娘,待你娘死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第1567章 你爹娘难道也不疼你吗
寒冷的夜,两具紧紧相拥的身体、密不可分,体温交织,互相取暖,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时间点滴流逝着。
夜色褪去,晨光熹微。
「嘶……」冰冷的山洞、不知名的草叶刺到皮肤,硬生生的疼,云皎缓缓撑开双眼,见凌澈抱着他,忙翻转了身体,急忙检查他的伤势。
「这么垂涎我的美色。」
忽然,沉笑声。
他醒了。
悠然撑开的墨眸呈半眯状态,里面裹挟着虚弱,苍白的脸色皆是病态,却还有心情调侃她。
有调侃的动力,看来是没有性命之危了。
云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在看你的伤!」
什么垂涎美色,以为她没见过好看的男子?景叔叔的容貌可不比他差。
抓着他的衣领子,用力撕开。
肩头的伤没有流血,后背的伤虽然浸透血迹,却都干涸了,一晚的时间,也算是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皎皎,昨夜,辛苦你了。」他这前后都有伤,只能一边身体侧着躺在那里,那姿势乍一看、莫名的有几分可怜。
云皎见了,止不住笑了出声。
「笑什么?」
「没什么。」
「……」
「我去外面看看,那些人走了吗。」云皎走到杂草茂盛的洞口,小心地扒开,朝外张望去。
要看,主要是看地上的痕迹。
周围的草叶都是原生态的自然模样,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有泥巴的地方、也没有脚印,足以见得,那些杀手并没有追到这个位置。
凌澈侧躺在那里,看向她背影的目光、有几分幽怨:
「皎皎,我的手麻了。」
云皎头也不回,「你自己动一动。」
「我动不了……」
他左肩有伤,只能右侧躺,这个姿势保持了一整夜,他现在麻木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皎回头。
突然又想笑了……
可怜的像条狗……咳!
谁能想到,那么桀骜不驯、戾气极重的一个人,会有这么惨的一面?如果被他的仇家看到,一定会笑掉大牙。
她抿紧唇角,憋着笑意,走了回去,帮助他起身:「咳……周围是安全的,不过再远一些、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你有重伤在身,要不我们在这里藏着,等你的人找来?」
这是最安全的办法。
如果贸然离开,碰到刺客,他伤成这般,必死无疑。
「皎皎,」他虚弱的靠在她的肩头,声音很轻、也很怨哀,「你想笑就笑,不要憋着,当心憋坏身体。」
她不笑了!
而且,她也没有恶意。
「饿了吗?你靠着这块石头坐好,我去捡些柴火。」
昨天晚上,她不敢升火,害怕引来刺客;现在,清晨的山间飘满了浓浓的白雾,短时间内消散不掉,再加上山洞隐蔽,升点小火取暖不成问题。
她跑前跑后,跑里跑外。
升火,捉到一只野鸡,开膛破肚、处理,放在火上烤,採摘酸果调味……
她动作麻利,做的又快又娴熟。
凌澈看着,目光有些茫然:「皎皎,你爹娘难道也不疼你吗?」
第1568章 因为喜欢
云皎愣了下,两秒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做这些,并不代表我爹娘不爱我,你难道不觉得多学习一些本领、能防患于未然吗?」她反问他。
「而且,我没有爹。」
凌澈怔住,「怎么可能?」
他调查过了,云樱是她的母亲,景易是她的父亲,他们一家三口在临安镇生活了那么多年。
那不就是她爹么?
云皎抓着头髮,心态很好的笑道:「听我娘说,她当年有心爱之人,都快与心爱的男人成亲了,却突生变故。」
当年,顾家晚宴一事。
顾青青为了得到小侯爷,不惜安排了炸药走火的事,本想害死云樱,却不巧害死了张飞。
景易以为云樱是害死张飞的兇手,后来……
只差一步,云樱就能嫁给小侯爷了。
触手可及的幸福弹指即逝,阴差阳错,这么多年过去了,云皎也已经十五岁了,对于当年的事、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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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跟心爱的人分开了,但我娘现在过得很好,相爱并不一定要在一起,在一起的人、也并不一定相爱,这是人生常态。」
云皎看得很开,心态也极好,笑着说完,拿起一根小树枝,戳着火上的烤野鸡。
凌澈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异样。
她总是能说出一些大道理。
可她娘与他父亲是两情相悦,为什么父亲没有娶她母亲?而是娶了根本不爱的他母亲?
既然不爱,为何又要娶?
对于上一辈的事,他也是一知半解,可母亲从小给他灌输的思想是:云樱勾引了父亲。
但他却从她的嘴里听到了不一样的言辞。
难道……娘亲是在骗他?
「好了!」云皎把穿着野鸡的树枝取下来,用几片树叶包着隔热,撕下一只鸡腿,拽了下来,递给他。
「给,你应该饿坏了吧!」
鸡腿冒着腾腾的热气,上面撒了酸果汁液调味,白色的肉看起来很清淡。
凌澈抿唇,接过,咬了一口。
无盐、无调料,还有点酸香,却是他此生吃过最特殊、最回味的食物。
他咀嚼着,看向旁边的她,两个手捧着烫烫的鸡腿,一边吃、一边直哈气,嘘哈嘘哈的样子、莫名的有几分可爱。
他的唇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浅笑的弧度,问道:
「为何要救我?」
她抬头,「这句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
又是反问。
她好像很擅长把本属于她的问题抛给他。
「你为我挡了一剑,滚下山坡时,又紧紧的护着我,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她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
跟她在一起,喜欢她身上的味道,爱吃她做的饭菜,看见她有危险时,更是想也不想便上了。
他思虑一秒,「可能因为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吧。」
「嗯?」
这是什么回答?
「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天生的体力悬殊,所以要保护我?」她是这么理解的。
他笑道:「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们在一起不就是天生一对么?因为喜欢你,这么难理解?」
第1569章 八百个心眼子
云皎眼眸微缩,那两个敏感的字眼在脑海深深地盪开,令她紧了唿吸,眼底滑过一抹异色……
他会喜欢她?他喜欢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你为何不跑?」这下,轮到凌澈问了,「你那么讨厌我,时刻都想离开,我受伤了,正是你离开的大好时机,为什么不走?」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可知道,等我好起来,你连走的机会都不会有。」
云皎抿唇。
知道,怎么会不知?当时,她也有过走、或者是对他动手的想法,可一想到他为她挡剑、以及滚下山坡紧紧护着她的事时,她又犹豫了。
她轻咬下唇,声音很轻地说:
「凌云澈,我觉得你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他是有心,有血有肉有感情的。
「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
「我想杀你,可下不去手,我想扔下你不管,但看着你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时候,就会想到你闪身而至、为我挡剑的模样,想到滚下山坡时,他一身荆棘褴褛,我却只被划了几道轻微的口子……」
若不是他,从那么高的山坡滚下来,她不死、便是重伤。
「或许……我也喜欢你。」
她抬眸,目光深深地望向他,几个字说的很轻,却很清晰。
他的眼底划过暗茫……
「你不是想离开我么?你不是喜欢那个叫杨卫的小子么?」他引导性的问。
「我跟杨卫只是幼年时的玩伴罢了,而经歷了此事之后,我才知道真正对可以交付的人是谁。」
「如果连性命之交的人都不能交付,那天底下还有谁是值得信任的?」
她认真的说,手落在他的手臂上,前倾的身子缓缓地靠近他。
靠近……
再靠近……
两张脸近在咫尺,唿吸喷洒到对方的脸上,淡淡的体温在交织着,极近的距离,几乎能够看见脸上的毛孔。
她稍微压低了头。
碰上了!
柔软、温热!
她的唇瓣印在他的薄唇上,认真地望着他,说:「凌云澈,谢谢你救我,也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他喉间隐晦的上下滑动,吞咽着什么。
大掌忽然捧住了她的后脑勺,用力地压向自己,加深一吻。
墨眸闭上前,滑过一抹极深的阴鸷,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娘,你十几年的痛苦,我十几年的放养,还有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总有一天,要算总帐!
云皎闭着双眼,沉浸于这一吻里,可藏在袖中的双手却死死的紧握着,指甲几乎掐进了手心里,极力的强忍着什么……
一个吻,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良久,分开。
他粗粝的指腹轻抚着她红艷的唇,眸光也染上了情慾,沉沉的,奈何伤势太重、实在无法动弹,否则,定要在这山洞里办了她。
「阿澈。」被他盯着,她的脸颊有些红,羞赧的低下了头,想要藏起来。
他沉笑道:「你唤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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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你若不喜欢,我便换个称……」
「喜欢,你再多唤我几声,我想听。」
「阿澈!阿澈,阿澈……」
第1570章 皎皎真温柔
小小的山洞空间里,篝火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并排坐着,有着从未有过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隐约的声音:
「公子……公子……」
「云姑娘……」
声音或近或远,朦胧的飘来,云皎勐地抬起头:
「你听到什么了吗?」
「嗯?」凌澈受着伤,反应略微迟钝,有些呆呆的可爱。
云皎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洞口,小心的扒开,观察外面的动向,直至确定那是熟悉的声音、并真正安全时,才出声回应。
半刻钟后。
一支队伍火速找了过来。
「公子!」章年单膝跪地,一行侍卫更是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我等保护不周,还请主子降罪!」
凌澈懒散的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随意地戳着炭火,道:
「确实不周,回城后,一人去刑堂领二十鞭。」
云皎闻言顿怔。
她为什么会觉得他温和无害、并且可爱?
全都是错觉。
「他们来救你,你还罚?如果他们不来的话,你不就死在这里了么?」她愕然的问他。
凌澈闻言,坏痞一笑:「行,那就听皎皎的,不罚;你们还不快谢谢皎皎?」
章年等人齐刷刷的跪在云皎面前,郑重齐声:
「多谢云姑娘!」
「……」这场面,倒是给云皎整得不太好意思了,忙道了几句过渡的话,让大家起来。
林深山路多,章年和另一名侍卫、扶着凌澈出山。
云皎走在前面。
一个多时辰后,终于绕出了茂密的深林,来到官道上,云皎上了马车,章年扶着凌澈,颔首低声:
「公子,一切都安排好了。」
「哦。」他神色淡淡,「回吧。」
「好!」章年小心的将受伤的公子扶上马车,这才指挥队伍动身,马车驾驶得尽量平稳,速度不快。
车内,云皎抱着凌澈,减少晃动。
「皎皎真温柔。」他靠在她的怀里,身体不得不安分,嘴巴便不安分。
「皎皎,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好香。」
「皎皎,你身子好软……皎皎……」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嗅来嗅去,不停地动呀动,扭呀扭。
云皎笑得无奈,任由他去了。
「坐好,小心伤口又裂了。」
「伤口裂了,死不了,皎皎要是跑了,可就蹭不到了。」他哼唧的像个无赖。
云皎摸摸他的狗头,笑笑着没有说话。
马车有条不紊的行驶着,夜色降临之前,抵达兰州城,直奔凌府,进府后,云皎脚步微怔。
「怎么了?」凌澈问。
云皎有些敏感:「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今日的凌府、好安静。
下人不知去哪了,不见人影子,夜色隐约,也不见府里点蜡烛,看起来暗沉沉的,他圈养的那些凶兽们、也没有丁点声响。
安静到诡异。
凌澈眸色深幽幽的,扫了府邸一眼,突然揽着她的腰,转身:
「撤!」
话音刚落,府外,一片黑压压的埋伏似乌云压境般扩散开来,瞬时将整个凌府包围:
「凌云澈,往哪跑!」
第1571章 云皎的选择
早已设下的埋伏倾巢而出,几十名武功高强者包围凌澈等人,杨柳江流四大家族的人齐齐现身,包括杨卫。
柳家一位中年男人柳飞擎持剑,厉声道:
「凌云澈,自打你来了兰州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更是垄断了我们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城中早已哀声一片,若是退出兰州城,永世不回,我等可饶你一命!」
江家的青年男人冷声道:
「在你离开兰州城的时候,我们已经占据了凌府,你所有人手都被我们控制住了,你圈养的那些凶兽,我们也全部杀掉了!你束手就擒吧!」
流家是一位英气逼人的女郎,三十来岁,一身正气,英姿飒爽,喝道:
「你的铁矿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罢了,你现在赶回,一切都晚了!」
这只是四大家族设下的一个圈套,引凌云澈入局的。
章年等侍卫握紧长剑,警惕的扫视着周围众人,身体绷得紧紧地,只要有任何异动,就会第一时间拔剑而上。
「公子……」章年神色凝重。
凌澈洋洋洒洒的站在那里,受伤的身体有些虚软的靠在云皎身上,轻咬着她的耳垂,说:
「皎皎,帮我搬张凳子过来坐,脚累。」
云皎:「?」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如此悠闲从容,风轻云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到底是留了后手,还是最后的伪装?
云皎若有所思的扫了他一眼,只是一眼,立马低下了头,乖顺道:
「好。」
她走向那些人。
「皎皎!」杨卫看见她,见她安好,大为放心,「皎皎,过来,这次,凌云澈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了。」
凌云澈受了很重的伤,众人皆知。
他失去反抗能力,他的人也被制住了,仅靠在场的这些人,根本无法与四大家族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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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见到他,脚下的步伐很想走过去,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她能感受到,有一双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正在一瞬不动的盯着她看。
她眸色微晃,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绕过了杨卫,去那边的库房里、搬了一张楠木制成的椅子。
凌澈悠闲的坐下。
杨卫:「……」
众人:「……」
敢情他们说了那么多,凌云澈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还用这种方式羞辱他们!
杨卫有些意外,「皎皎,你怎么了?」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温柔的哄道:「你不要被他欺骗了,也别害怕,我来救你了,到我身边来,没人能伤害你。」
杨卫与云皎的交情,四大家族略有耳闻,他们今日是冲着凌云澈来了,不会伤害无辜女子。
柳飞擎劝道:「云姑娘快过来,此等魔头罪恶滔天,将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英气女人流璃温声安抚:「上次没有救出你,是因为在凌云澈的地盘上,现在,凌府已经被我们掌控,他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眼下情况,确实,凌澈落入下风,根本不用动手,胜负已明。
但凡是个有眼识者,都知道该怎么选。
第1572章 千金难买我愿意
可云皎却僵站在凌澈身旁,抿紧唇角,双脚犹如灌了铅般,内心更是挣扎……
凌澈懒散的叩击着扶手,看着她,真诚的说:「皎皎,跟我这样的大魔头在一起,确实会害了你,我不想你为我陪葬,你过去吧。」
临死之前,他不拉她垫背。
杨卫伸手,「皎皎,快过来。」
云皎望向杨卫,他身后站着的四大家族阵仗不小,几乎凝聚着整个兰州城的力量,于今夜要置凌云澈于死地。
再看向凌澈,身姿单薄,还受了重伤,毫无还手之力,必败无疑。
她的眸光却缓缓的沉了下去,一时,没有做出选择。
她知道他的性子,对于背叛者,下手极狠,绝不手软,哪怕他只有百分之一的生还机会,他都会像一条饿狼、扑死所有人。
即便四大家族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她也不敢轻易站队。
一念生死,如履薄冰。
「皎皎,不用管我,」凌澈轻拍着她的手,笑道,「跟杨公子在一起,四大家族也会护着你,我凌府的人、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杨公子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么?我死了,你就能嫁给他了。」
看着他眼底的笑,忽然,她脑中好似清明了,反手握住凌澈的手,清脆的扬声道:
「我喜欢的是你,哪怕是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凌澈微讶的挑眉。
杨卫震住了,「皎皎,你……你在说什么?」
云皎抬头,疏离的看向杨卫,说:「你我自幼只是玩伴罢了,自从跟阿澈在一起后,我才懂得什么是男女之情,杨卫,多谢你的一番好意,我喜欢阿澈,我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直至最后一刻!」
她选了。
她的选择,令在场众人都惊愣住了,可惊讶之余,又能接受。
凌云澈喜欢玩女人,长得又好看,兰州城内的妙龄姑娘们都喜欢他,为他不顾性命的、也不计其数。
柳飞擎说:「杨小公子,你眼光不好,看错人了吶。」
流璃皱着眉,对云皎的好感直线下降。
杨卫不敢相信,「皎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煳涂了吗?你跟他在一起,只会被他带进万丈深渊!」
「哪怕是深渊,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千金难买我愿意!」
「哈哈哈!」凌澈放声大笑,「好一句千金难买我愿意!」
一句话,彻底的取悦了他。
大掌一捞,揽住云皎的小腰,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挑衅的墨眸晲向杨卫:
「杨公子可听见了,皎皎宁愿为我而死,也不会跟你走,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你!」杨卫顿怒。
一定是他用了某种手段,逼迫云皎。
他自幼与云皎一同长大,岂会不知云皎的脾性?
「莫要与他废话,先拿下他,其他事再慢慢处理!」
「动手!」
四大家族目光交汇,纷纷扬手拔出长剑,正要冲上去时,昏暗的夜色之下,府邸外,一片黑沉似浪潮翻涌、大军压境。
马背上,逆光的方向,一道凌厉的女子嗓音:
「我看谁敢动他!」
云皎见此一幕,腿软的险些要晃,陡然松开了双手,手心里浸满了汗。
看来,她赌对了……
狡兔三窟,越是狡猾的人、越不容易死,更何况是凌云澈?
还好,她沉住了气,没有背叛他。
第1573章 还好没有背叛
他的人来了!
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迈着齐整的步伐,他们下盘稳固、杀气逼人,像一片黑色的浪潮、汹涌而来,气势滂沱,那黑压压的一大片,瞬间将四大家族的人全部压下去。
走近,只见那马背上的女子青丝高束,脸庞清冷,微扬着下巴、眉间自带逼人的傲气。
睥睨在场众人,冷笑道:
「我看谁敢动他!」
冷声落,六名侍卫大步上前,手里抓着三个孩子。
「芋儿!」
「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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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
四大家族的人见此一幕,脸色皆变,这几个孩子是他们家族的嫡系血脉,更是他们未来的继承人。
被拿住了血脉,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根本不用打,四大家族有了软肋、被捏住了把柄,便等同于败了。
援兵的加入,短短几个弹指间,就控制住了四大家族所有人。
柳飞擎红了眼,「放开我的芋儿!凌云澈,大人之间的事怎么能牵扯到无辜的孩子?你卑鄙!」
这几个孩子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岁。
凌澈悠闲的坐在那里,舒适的摸着云皎的长髮,给猫儿顺毛一般、往下捋着,「卑鄙?」
他笑:「我来兰州城那么些年了,你们难道是第一天才知道我卑鄙的?」
「你!」柳飞擎怒极。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江家错愕道,「你的人手已经全部被我们制服了,怎么还会有?你不是去矿山了吗?」
凌澈冷视着他,讥讽一笑:
「就凭你们,也有资格动我的铁矿?」
矿山出事,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既然四大家族想骗他出城,那他就顺了他们的意,他倒是要看看,真正被『调虎离山』的人,到底是谁!
「你!你……」流璃这时才反应过来。
他们都上当了!
表面,凌云澈中计,急着出城,实际上,将四大家族的人全部骗到这里,一网打尽。
众人明白过来,脸色难看至极,可一切都晚了。
「皎皎,你刚才的表现让我很满意。」凌澈挑起她的下巴,香了一口。
云皎垂眸,满满两手的汗、只敢悄悄的往衣服上擦。
方才,她差点就要沉不住气了……
他若是那么轻易就被打败了,也不会在兰州城立足那么多年;她知道,他的心机与谋略、远远比这些人想像的还要深。
还好没有背叛。
否则,即将面对的后果,连她自己都不敢想……
「你为了我,不顾性命,我又怎会辜负你?」她敛起眸底的深光,单纯天真的笑着说,
「阿澈,我既然选择了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哈哈!」凌澈心情不错,粗粝的指腹揉搓着她的红唇,只觉得这张小脸越看越顺眼。
「凌云澈,你放开她!」杨卫见二人如此亲密,双目怒红,愤怒的想要上前,却被两名侍卫死死的按住了。
「我不曾拘着她,何来放开一说?」凌澈笑。
云皎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主动的姿态,已经给了杨卫答案。
杨卫如受重创……
第1574章 谁杀了我养的畜生
「公子,这些人该怎么处理?」章年问。
凌澈懒懒的,「若是全部杀了,以后,倒没人陪我玩了,不如……一个一个的杀吧。」
他随意地哼声,人命在他嘴里、轻浮的就像草芥,能够随意碾死。
墨黑的眸扫视一干众人,懒懒开口:
「是谁派的刺客?」
话音落下,四大家族的人皆抿紧嘴角,个个神色不忿的站在那里,不肯屈服,也没有答话。
倔强不屈。
凌澈笑了声,微挑的眼角扫向章年,章年会意,突然拔出的剑、捅进一个年轻男人的腹部。
「唔!」
噗嗤——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年轻男人浑身一震,痛苦的倒在地上。
「阿木!」柳飞擎激动的挣扎,「阿木!阿木!凌云澈,你滥杀无辜,你会遭报应的!」
凌澈偏着脑袋,掏着耳朵,「我不过是在报仇罢了,皎皎,你说对吗?」
云皎看见那受伤的男人躺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染红了半具身体,他的脸倒在血泊里,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风轻拂,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钻进鼻腔,浓郁的令人作呕。
她面色有些苍白,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住:
「你们派出刺客,害的阿澈险些丧命,他死里逃生,回来报仇,你们种下的因,开出的果,何故是阿澈的错?」
四大家族的人惊诧的瞪大双眼。
疯了!
这个女人跟凌云澈待在一起,已经被同化成没有人性的冷血动物了!
「我再问一遍、」凌澈笑得温和,「是谁派出的刺客?」
温笑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游走着,看似无害,实则,泛着致命的危险。
一秒。
两秒……
章年提着染血的剑,就要捅向下一个人时,江家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是我做的!」
他揽罪了。
「哦?」凌澈挑眉,扫了他两眼,「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中年男人冷声道:「你这样的大魔头,早该除了!今日,中了你的算计又如何?你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即便杀了我,还有无数个我!」
自古以来,邪不压正。
迟早有一天,凌云澈会遭报应!
可惜,凌澈最不相信的、便是这些迷信,他只相信握在手里的权利,才是真正踏实的东西。
「呵,想死?这可是你自求的。」他冷冽一笑,「来人,将此人身上绑上巨石,沉到江里去。」
两名侍卫大步上前,扭住此人,强行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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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大伯!」江家年轻一辈急红了眼,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年男人被扭下去,痛哭流泪:
「凌云澈,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别急,我还没问完,等会儿就轮到你们了。」凌澈笑意吟吟,抛出第二个问题,「谁杀了我养的畜生?」
四大家族中,有几个人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章年直接将这几人全部揪了出来。
有一个胆子比较小的,吓得腿软跪地,连胜求饶:「凌公子息怒,息怒!我不是故意的!您养的那些宠物,并没有全部杀死!」
第1575章 依你便是
「哦?」
胆小怕死的男人颤抖地说道:「一些体型比较小的野狐狸、蟒蛇、狸猫杀、杀死了,但那些藏獒、狼、狮子,太、太大了……我们不敢杀……」
凌澈笑了,鞋尖挑起那男人的头,俯视道: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激你们的手下留情?」
男人浑身一僵,「不、不敢……」
「别怕,我不会杀你的。」凌澈善良的说,就在男人暗松一口气时,只听得他道了冷冰冰的后半句话,
「砍掉他的双手,餵给我的孩子们,受惊一场,得好好给它们补补。」
男人瞪大双眼:「!」
即刻,就被两个侍卫摁在地上,手起、剑落,鲜血飙溅,两只血淋淋的手掌被剁了下来。
「啊!啊啊!」
男人痛得活活晕死过去。
云皎面色煞白,这残忍地一幕逼得她几乎看不下去。
「谁动了我的铁?」凌澈残忍一笑,第三个问题,继续问在场众人。
至此,已经有不少胆子比较小的人、开始害怕了。
再这样下去,不死上十个八个、只怕是不会结束。
云皎抓住他的手臂,白着脸色,声音有些虚浮:「阿澈,要不还是别……别这样,把他们关起来,再慢慢查……」
凌澈抚摸着她柔顺的长髮,「皎皎,你不知道,这是最快最直接、也是最省力的调查办法。」
他这个人,不记仇。
一般是当场的仇,当场就报。
「可是……阿澈,在家里死人,不吉利,看见血,我有些头晕……」她脸色并不好看,唿吸也有些发凉。
「那就去外面杀。」
「……」
她不是这个意思!
「你还有伤在身,这些繁琐的事不如交给下人去做,先找个大夫治伤,在山洞时,我只找了一些草药,万一伤口发炎溃烂、就坏事了,你伤的那么重,还要处理这些,我却什么都帮不上,我会心疼……」
她表明,自己是在关心他。
她在告诉他,她以他为中心。
此时,凌澈才听了进去。
同时,云皎发现,他不仅喜欢别人顺从他,还喜欢别人围着他转,关注他、关心他、慰问他,一切以他为先。
凌澈抿唇,「皎皎,我不疼。」
「你伤的那么重,怎么可能不疼?」云皎有些哀求的语气,哄他,「阿澈,我们先看大夫,再处置这些人也不迟,好不好?」
捧着他俊美的脸:
「把这些人关起来,明天再处理,他们也不会跑掉,你先治伤,乖了。」
凌澈满目的阴戾逐渐消散了些许,冷硬的轮廓也变得柔软了几分,握着她柔软的小手,轻吻一口:
「行,依你便是。」
章年见状,命令手下人将这些人关押起来。
云皎暗松一口气,看见地上那淋漓的鲜血,还是有些止不住地心惊。
杨卫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云皎一眼。
云皎垂眸,站在一旁,没有去看他。
很快,这里被清空,地面也打扫干净,点亮的灯笼照的整个府邸亮如白昼,登时又恢復了之前的偌大堂皇。
那孤冷的女子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阿澈,我可想死你了!」
云皎回头,看见女子跨坐在凌澈身上,搂住他的脖子,送上红唇,凌澈反捧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一吻。
两人难捨难分……
第1576章 桑雪
云皎看见这一幕,脚步微怔。
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好,亲密,肢体接触,他俊美、她漂亮,同样的狠人,天生一对。
她垂下目光,想要离开时,身后,凌澈的声音忽然响起:
「皎皎。」
「你不是关心我的伤势么,怎么走了?」
她微顿,有短暂的缄默后,回过身来,望向那对拥抱的男女,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说什么话。
一时,安静。
反倒是凌澈怀中的清冷女子先开了口:「你好,皎皎,我是桑雪。」
她自报名姓。
云皎抿唇:「云皎。」
桑雪听到这两个字,有明显的惊讶,可很快神色恢復如常,搂着凌澈的脖子,笑眯眯地香了一口:
「阿澈,你武功这么厉害,怎么还受伤了呢?哪个不长眼的伤的?把人抓来,我亲手杀。」
凌澈笑着沖云皎招了招手,「冲冠一怒为红颜。」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
「皎皎,过来。」
云皎轻咬下唇,想了想,还是乖顺的过去了,可,刚刚靠近,凌澈便揽住了她的小腰,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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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拥抱。
一手一个。
香了云皎一口。
「桑桑,以后要和我家皎皎和平相处,皎皎以后住凌府。」
「知道啦。」桑雪笑骂,「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性?你就算把一百个女人扔在家里,我也能给你打理得妥当咯。」
「还是桑桑省心。」凌澈舒坦的靠坐在椅背上,像个后宫三千的君王。
云皎却攥紧了双手,冷着脸色,极力的强忍着什么,方才被凌澈吻住的脸颊、更是滚烫的灼烧着。
扫了眼旁边的桑雪,她站起身来:
「我去找大夫!」
话落,转身大步离去。
直至奔到了拐角处,她拿起衣袖,恶狠的擦着脸上的口水,反覆搓了十几遍,搓得半张脸通红通红,几乎破皮也不停手。
过来的阿玉吓了一跳:「云姑娘,你这是……」
云皎见有人,立即放下手,恢復正色,神色如常道:「公子有伤在身,你快去请个大夫过来。」
「好。」
吩咐了阿玉后,她则回到自己的屋内,打了一盆冷水洗脸,顺带冰一冰,让脸颊看起来没那么红。
刚擦脸时,身后,冷不丁的一道声音:
「你这院子倒是不错。」
她停顿一下,迅速擦好脸,回过身去,见桑雪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慵懒而清冷的模样、眉宇间有着说不出的孤傲,好看。
「这是阿澈安排的,你若喜欢,让给你便是。」云皎端起水盆,绕过她,走出去,把脏水倒进花坛里。
「这是凌府最好的院子,离阿澈的主院最近。」桑雪看着她。
云皎不知道近不近,也不关心。
「我都说了,你要喜欢,让给你住,你却说些别的,怎么?你想跟我说什么,不妨直言,不必拐弯抹角。」
桑雪微讶。
她这脾气,倒是跟她娘一模一样。
她刚从西域国回来,与景易云樱打过交道,双方都讨不着好,她待在那里也是无用,便干脆回兰州城了。
谁知,竟然在这里碰到云樱的女儿。
第1577章 阿澈是我的
「你这么自信?」桑雪慵懒的走向她,「就这么确定,阿澈救了你一次,就真的喜欢你?」
「?」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这个女人的内心戏未免太多了?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云皎冷淡道。
桑雪笑了:「你故作大方的把院子让给我,不就是笃定阿澈的心在你身上么?」
「……」
这人的戏确实有点多。
「既然你不要,我就不让了,晚点,你可别找阿澈哭,说我欺负了你。」云皎端着空空的盆子进屋了。
桑雪皱眉,莫名的、就是不喜欢这股子脾气的云皎,冷绷着脸、好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两。
「阿澈是我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扬声,「我与阿澈青梅竹马,更是他的得力下属,他的脾性、爱好、口味、习惯,我了如指掌,这些年来,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独独只有我,陪了他一年又一年。」
这下,云皎总算听出了他的目的。
抢人。
放话。
她是过来宣誓主权的。
云皎暗笑,在桑雪心里,凌云澈是宝,在她心里,可什么都不是!
「哦?是吗?」她望向桑雪,挑衅道,「可那真不巧,我也很喜欢阿澈呢,至于谁会陪伴他更久,不如,你我公平竞争?」
「你!」
竟敢挑衅她!
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的身份、註定永远都不可能跟阿澈在一起,爱上阿澈,只是她悲剧的开始。
桑雪冷艷的红唇一挑,云皎,你自以为与阿澈两情相悦,接下来,我倒是要看看,你死的有多惨!
呵!
桑雪没有再说甚,提步离开了。
前脚刚走,后脚,阿玉走了进来:「云姑娘,大夫已经去给公子治伤了,你要过去吗?」
云皎坐到桌旁,眼底沉着一缕深光,不知在沉思什么。
忽然问道:
「阿玉,你知道这个桑雪的来头么?」
阿玉的面色有有几分忌惮,「自打我进府以来,桑雪大人便在了,公子的事,她都有资格处理,包括处理公子玩过的女人。」
她就像是公子的女管家,有着与公子同等的权力。
凌府上下,无人敢得罪。
阿玉在说桑雪的身份,云皎却在想的是……桑雪的口音。
来了兰州城一段时间,她发现本地人的口音是浑厚、比较粗的,常年风沙干旱,本地人的皮肤也比较粗糙黯淡。
但桑雪说话的口音是细腻的,肤质也好。
细听,她那口音倒是有点像江南江北那一带。
桑雪是东陵国的人,那凌云澈的国籍不也是东陵?
东陵的人,盘踞于兰州城,干着分裂西域国的事……云皎沉着目光,细思着。
想的太入迷,阿玉接连唤了她三四声,她都没听见。
「云姑娘?」
「云姑娘?」
「嗯?!」几秒后,突然回神,抬头对上阿玉有些怪异的目光,阿玉以为她在担心,便低声道:
「云姑娘,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是阿玉见过的、陪在公子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只要公子喜欢你,饶是桑雪大人权利再大,也不敢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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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8章 懂事一点
云皎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甚,她心底藏着事,但身边没有可信之人,就连阿玉、也不敢与其说。
小坐片刻,小厮过来请人,去正厅用饭。
应该是因为桑雪来了,今夜的晚饭格外丰盛,桌上还出现了兰州城极其稀少的鱼与虾,一看便是大费周章、从东部不远千里运过来的。
云皎过来时,凌澈与桑雪已经在了。
桑雪挨着他坐,挽着他的胳膊,身子不时的往他身上靠,清冷美人化身黏人小猫咪,格外的小鸟依人。
她步履如常的走来,拉开椅子,坐下。
「不知皎皎今年几岁了?」桑雪先开的口。
「十五。」凌澈动了筷子,任由桑雪挂在胳膊上,夹了一只虾放进云皎的碗里,「兰州城水产稀少,这是从江北的乌兰江运来的活虾,就只有这一份,你尝尝。」
桑雪见此一幕,眼底滑过一抹阴色。
一闪即逝。
「阿澈,我也要吃虾。」她娇笑。
凌澈反手给她夹了一只,「你打小就嘴馋,惯会吃好吃的,一般的厨子、你看都不看。」
桑雪闻言,笑得愈发明艷晃眼,眼角余光扫向对座的云皎,道:
「我比皎皎大两岁,日后,皎皎唤我一声桑桑姐便好。」
「你我都是阿澈的人,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不要拘谨,我这个人很好相处。」
她像一个温柔知性的大姐姐,但是云皎埋头吃饭,没有理她。
凌澈捏了捏她的脸,「还是你懂事,有你在,哪怕真有一百个女人,这后院也炸不起来。」
桑雪娇笑,往他怀里靠。
哪怕正在吃饭,也黏的难捨难分。
云皎视而不见。
「阿澈,我手指伤了,能否劳烦皎皎妹妹为我剥两只虾?」
云皎:「?」
「皎皎妹妹,辛苦你了。」桑雪笑。
云皎抬起头来,下意识看向凌澈,见他端着碗筷、姿态优雅的咀嚼着食物,慢条斯理的像只血统尊贵的猫儿,没有表态,便是默认。
从小到大,她就只孝敬娘亲和景叔叔二人。
这个桑雪只比她大两岁,凭什么使唤她?
「手受伤了,你不会用牙齿咬么?」她直接拒绝,「再者,府里养着这么多下人,是干什么吃的?凑人数的?」
不等桑雪说甚,她又道:
「我看你手指白嫩修长,不像受伤的模样,应该是不想吃虾吧,那就换个菜吧。」
话落,她把那一盘虾端到自己面前,把一盆没牙老太太喜欢吃的嫩豆腐,端给桑雪。
桑雪见了,脸色登时沉了下去,又冷又难看。
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人敢这般顶撞她!
「阿澈,你看她!我大老远的从西域国赶回来,一路骑马、风尘僕僕,久握缰绳磨破了手,现下,就连想吃一只虾都要看人脸色……」她委屈的红了眼角,放下筷子,不想吃饭了。
「若非我带着人手,千里迢迢的赶回救场,还不知那四大家族会做出这样的事……」
凌澈不急不缓的咽下嘴里的食物,望向右手侧的云皎,说:
「皎皎,懂事一点,给桑桑姐扒虾。」
第1579章 我说了算
云皎微怔,望向他的目光似有意外,桑雪勾唇,笑得越发冷艷,望着云皎,似是挑衅。
她拧起眉头,放下筷子,「不。」
没了胃口,起身要走,「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站住!」凌澈不悦的声音。
云皎似未听闻般、步履如常的走,突然、一声筷子拍在桌上的声音响彻空气,凌厉至极:
「凌府上下,我说了算!我不喜欢忤逆的人,皎皎,你想好了再走。」
阴寒的嗓音从喉间溢出,散发着无形的危险,更是在提醒她、四大家族还被关着的事,就算没有四大家族,他也有的是磨人的手段。
云皎的脚步僵止在原地,脸色隐约难看,垂在身侧的双手更是紧握。
桑雪挑唇:「皎皎妹妹,你也别太让阿澈操心了,他每日公务繁忙、已经很累了,我们姐妹二人更应该和平相处。」
她懂事得很。
云皎回头,冷视桑雪。
谁跟她是姐妹!
再看向寒着眸子的凌澈,她紧紧的抿住双唇,大步折了回去,端起盘子,拿起虾就开始扒。
速度飞快,胡乱的扒,一不小心就被刺破了手。
她低着头,一字不吭的继续扒。
「怎么还沾着血?」桑雪柔软的身子窝进凌澈怀里,娇声,「好脏,阿澈,我不要吃。」
凌澈抱着她,「那就不吃了。」
「可这样的话,岂不糟蹋了皎皎妹妹的一番好意?」
「皎皎不会生气的,我家皎皎脾气最好了。」凌澈笑望向云皎,怀里抱着一个、手里拉着一个,帝王般的享受莫过于此。
「皎皎,不生气吧?」
云皎听着二人的打情骂俏,手里的动作越发的快,两个手指被刺得血淋淋,也丝毫未停。
扒着扒着,忽然摔了盘子:
「我不生气!拔完了,我先走了!」一双红了的眸子冷冷的剜视二人,水珠凝在眼角,却倔强的没有落下。
转身,大步离去。
凌澈看见这一幕,唇角的弧度微凝,望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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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雪挽着他的胳膊,黏人的往上贴:「阿澈,你好久没爱我了。」
嫩软的双手缓缓挽住他的脖子,身子往上凑时,凌澈闻到她身上的薰香味,说不出的刺鼻,下意识想起抱着云皎睡觉时的安稳,眉头轻皱。
扬手、推开了她,「既然刚从西域国回来,那就早点去休息吧。」
起身离开。
桑雪有些怔的僵坐在那里,她陪了他那么多年,向来形影不离、坦诚相待,今日,他竟然为了云皎,第一次拒绝她……
。
离开正厅,快步走到无人处,云皎满脸的委屈尽数消失,抹了把润湿的眼角,眼底只有冷意。
扫了眼凌府的夜色,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府里的院子、守卫、道路都已了如指掌,借着夜色遮掩,悄无声息的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西厢杂物房,关押着四大家族的人。
有人看守。
她直接过去。
「谁?」侍从警惕。
她神色自若:「奉公子之命,劝四大家族投诚。」
第1580章 你只喜欢桑雪
侍从见了她,知晓公子重视她,又是在凌府的地盘上,自然放松了警惕,让她进去。
进了屋,所有人被捆住手脚,丢在地上,一坨坨的样子说不出的狼狈。
「你来干什么!」流璃冷声。
大家皆看向了她,「杨公子联合我们,合力救你,你却反咬我们一口,现在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皎皎!」杨卫急忙支起身体,「皎皎你没被欺负吧?」
云皎唿吸一紧,眼角止不住地酸涩。
心里是有委屈的,但是能忍住,可如果在意的人问起,那满腹的委屈就跟倾盆大雨一样、止不住的哗哗哗。
人,就是如此。
在外人面前,天大的委屈,都能强忍。
可如果爹娘问起、亲人问起,就会憋不住。
大家都敌意她,唯独杨卫在意她的感受。
她情绪涌上喉咙,又极力的咽了回去,没有说甚,大步上前,拔了一个人的佩剑,反手一扬。
割断绳子。
众人皆怔:「你……」
「往西走吧,穿过一个院子,翻墙出去就行了。」云皎扔下剑,「杨卫,我跟你说几句话。」
杨卫解开了桎梏,忙握住她的手,奔到角落:
「皎皎,是我无用,让你受委屈了,我们一起走!」
云皎还不能走,事情一天不解决、就算走了,也不能安心,现下,待在凌澈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她低声道:「你离开后,去查一查凌云澈的身份,我怀疑他是江北的人……」
低语几句。
事不宜迟,不便多言,「你们快走。」
「皎皎,我不放心你一人。」
「我随机应变,别担心我,他这个人恶趣味很重,喜欢捉弄人,不会杀我。」
不能再多言了,晚些,凌云澈察觉,大家都走不了。
四大家族的人见原来误会了云皎,道了几句歉意,又道了几句感谢,说是一定会想办法、制止凌云澈的恶行。
杨卫不舍,一步三回首,还是被人拉着走的,走出五六米,突然又奔了回去,用力地将人抱进怀里,沉声:
「等我回来。」
云皎抱抱他,「你先安全了再说,不要记挂我。」
「你不能有事,我要为你做一辈子的甜糕,你等我。」
「好。」
他疼惜的轻抚着她的小脸,珍重珍宝般的在她眉间落下轻轻一吻,这才被迫离去。
一行人趁着夜色,迅速离去。
云皎站在空荡荡的门口,确定最后一人已经离去,并未急着离开,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凌澈赶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桑雪一声冷喝,只见空了的屋子,满地的绳子,没有一人。
侍从吓坏了,惊恐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凌澈缓步走来,扫了眼黯淡空荡的屋子,眼底的光跟夜色一样淡,看不出喜怒。
云皎眸光微闪,眼看着凌澈一身戾气的走近,还未开口,就被扼住了脖子。
唿吸陡然被掐断,对上他冰冷的眸子,不带温度,全是杀意。
她掐紧双手,眼中迅速凝起了泪水,反抗道:
「你掐死我吧,你只喜欢桑雪,不喜欢我,早知你滥情,滚下山坡后,我就不该救你!」
第1581章 后来者居上
一声嘶哑的控诉声里,充满了委屈,一双红的眼睛里,充斥着两个字:吃醋!
凌澈微怔。
她是因为吃醋,才放走了四大家族的人?
「既然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何必又来招惹我?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你尽管杀了我,但我绝不容许你践踏我的感情!」她愤怒的说。
「你敢欺我,我便要你后悔!」
凌澈望着她怒红的双眼,掐着她的大掌略微松了些。
就因为他让她给桑雪扒虾,她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瞧瞧这委屈的样子,眼泪都簌簌的掉下来了,肩膀还抽了两下,可他却止不住的沉沉笑了。
「凶什么,小东西?」他松开了她。
桑雪:「?」
怎么不掐死她?
「阿澈,她放走了四大家族的人,放虎归山,还不知会引来怎样的麻烦,她定是故意的,这等隐患,不该留!」她眼底闪过寒芒,想杀云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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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想拔剑。
凌澈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她身子微僵……他变了,因为云皎。
女人的第六感是敏锐的。
她不动手,云皎倒是找着机会往上沖,把桑雪扭住了。
桑雪:「你干什么!」
「你想杀我,我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云皎冷眼,「你勾走了我的阿澈,我纵是与你同归于尽,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她生气的在为凌澈吃醋。
两个女人为凌澈而争,这种感觉似乎颇得他心,令他心情莫名不错,挑着眉梢,笑笑道:
「好了,逗你玩玩,还生上气了,回屋去。」
云皎没有跟他嬉皮笑脸,脾气很沖:「我不去!」
说来也怪,她脾气越大,他的脾气反而越好,甚至还用上了哄的语气,「听话,桑雪的剑沉,别割破自己的手了。」
桑雪愕然的睁大双眸,不敢置信的看向那变了个人般的男人。
相识多年,他从未对她这般耐心过,更从未哄过她,却为了云皎……
凌澈笑着走近,趁云皎不防时,夺走了剑,反手一捞,「来人,带皎皎先回去休息。」
阿玉赶忙扶着云皎,无比惊恐的半拉半拽,把人强行拽走。
犯下那么大的罪,公子还不发火,再不快走的话,万一公子改变主意,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桑雪不敢置信,「阿澈,你怎么把她放走了?你这样只会助长她的气焰,她分明就是故意放走四大家族的人,如果你纵容的话,迟早有一天她会害了你……」
啪!
「你在教我做事?」凌澈眼皮子都没掀,一巴掌甩到桑雪脸上,「你不喜欢吃虾,故意找云皎的麻烦,你以为我不知道?」
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人,他心情好纵容她,她反倒不知分寸、得寸进尺。
云皎一哭,他就鬼火冒。
「去厨房扒一盘虾,给云皎送去,以后,只有我能欺负她,你不配!」
冷声说完,拂袖离去。
桑雪捂着疼痛的脸颊,睁着一双愕然的美眸,眼中迅速凝起了泪与恨。
为什么会后来者居上?
为什么此人偏偏是云皎?
云皎明明是他的仇人之女啊!
第1582章 这小丫头可真讨人喜欢
「她不该待在你身边,她会坏了你的计划的!」桑雪握紧双拳,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她的心是向着四大家族的,四大家族又在对付你,他们一定会里应外合,针对你!」
愤怒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云皎的敌意。
一半是私心,一半是理智,无论哪一半、都是对云皎的排挤。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凌澈走远,冷冷地声音却飘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令桑雪的心一寸一寸的变寒……
回到屋里。
凌澈笑笑着,「皎皎,还生气呢?」
他凑上去,本就痞坏的一张脸笑吟吟的,有些死皮赖脸,干坏事的人是他,哄人的也是他,也叫人拿他无可奈何。
「我让桑雪给你扒虾,你别气,我就逗逗你,哪捨得真的欺负你?」
他的性子太孤僻了,从小到大,没怎么感受过爱,导致他并不会对一个人好,脾气也暴躁易怒,总会压不住的发泄。
其实,面对她,他已经很刻意的收敛了。
很快,阿玉就端来一盘扒好的虾,桑雪自然是没心情过来戳眼睛。
云皎轻嘆,「阿澈,我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不喜欢桑雪靠近你。」
他凑到她的身旁,「听你的,以后,绝不让桑雪靠近我三寸。」
「别的女人也不行。」
「依你。」
他脾气好的时候,可好说话了,可也容易变脸,一个不顺心就暴躁起来,之前许过的诺言、什么的,统统都不作数。
云皎主动搂着他的脖子,笑着说:
「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哦?」他挑眉,略微好奇,「什么惊喜?」
云皎道:「其实我表面将四大家族的人放走了,实际上,我往他们身上放了特殊的药粉,他们去过何处,我都能找到,哪怕是钻进再严谨的密室里,也无处可藏。」
「我听杨卫说过,四大家族之所以那么团结,是因为在兰州城的沙漠里,藏着宝藏,而宝藏图却被四大家族的人各自藏了一块。」
只要能够找到,就能轻易击垮四大家族。
到时,整个兰州城便可轻而易举的收入囊中。
凌澈眼底有深光盪开,有些意外于她的谋略,可随之又沉着眸光,打量着她单纯漂亮的小脸,似乎在揣测她真正的心思。
云皎笑着坐在他的大腿上,脸上写满了对他的爱,要多天真便有多天真,要多爱便有多爱。
还有点小坏:「我的计划是,如果你对我好,我就帮你,如果你还向着桑雪,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哈哈哈!」
听了这话的凌澈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更是喜欢她这样的脾性。
沖一点,狂一点,正合他胃口。
「小坏东西!」
他怎么会不喜欢?
其实,他蛰伏于兰州城多年,就是想要瓦解四大家族,夺得宝藏,可他是一个外人,四大家族又团结,他想尽办法也没有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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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却帮了他。
这小丫头可真讨人喜欢。
深得他心。
第1583章 让我验验货
另一边。
四大家族的人逃离凌府后,围坐在一张桌上,个个神情凝重的商议着要事:
「不能再这样放纵他下去了,太狂妄了!」
外来的,欺压本土的,这怎行?
况且,此人心术不正,手段毒辣,背后的势力也无法想像,甚至还与西域国有牵连,若是不及时制止,只怕以后后患无穷。
「今日,若非云姑娘放我们出来,我们还身陷囹圄,他连四大家族都敢抓,根本不把兰州城放在眼里!」中年女人流璃沉声说。
众人神色庄重。
半晌,柳家的柳飞擎起身说:「既然如此,我们便请用老祖宗的东西。」
大家望向他,脑中不约而同的想到同一处:
沙漠中的秘宝。
传闻几百年前,四大家族还是一家,先祖为了基业能够延续千年,为了激起后人的斗志,将近九成的宝藏藏于沙漠,并且还藏了一把杀诛佞、斩一切的好剑。
后来,家族分裂,藏宝图也分裂成四个部分,由四个家族各自保存。
说四大家族团结吧,百年来,一直私下较劲,明争暗斗,互相攀比,谁也不服谁。
说四大家族不团结吧,但面对外敌时,放下私人恩怨,劲儿全往一处使。
只要寻到沙漠中的宝藏,用其雄厚的资金、以及传世宝剑,定能将凌云澈赶出兰州城。
杨家主第一个开口,「可以。」
他拔下头上的冠簪,拧开一个小口,从里面抽出一个细细的捲轴,缓缓打开,正是一块古老的、暗黄色的图。
其他三大家族见了,也纷纷警惕的取出各自的藏宝图。
「集结队伍,后日一早出发!」
「赶走凌云澈,势在必行!」
。
凌府。
章年快步奔进屋,看见公子黏着云姑娘,他走上前去,低声汇报了四大家族的动向。
凌澈笑着挑眉,「盯着。」
让四大家族的人走在前面,他们在后面跟着,捡现成的便宜。
「你也去召集人手,他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是!」章年马上去。
「想不到四大家族的人真的要进沙漠,我来了兰州城那么久,他们都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现在终于按捺不住了。」凌澈甚是满意的抱着云皎,在她的脸颊上香了一口。
云皎搂着他的脖子,轻轻一笑:
「是你的威胁太大了。」
「你发展的太快,令他们心惊惶恐,不得不防,这才走到这一步,说来,不都是你亲手推动的么?」
要不是他对四大家族的人大杀四方,那些人又怎会被逼急。
「我全当你在夸我。」他慵懒的靠坐在椅背上,笑吟吟地望着她。
「本就是在夸你。」
话音落下后,有短暂的安静,二人对视的目光因为安宁、有一瞬的微妙。
云皎眸子单纯的扬着笑,搂住他的脖子靠近他,在他的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阿澈,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她的主动令他有了别的心思,邪肆一笑,抱她去床上,「难道你还接触过别的男人?让我验验货!」
第1584章 我不独立
长臂一扬,便将怀里的人扔到床上,颀长的身体压了下去,将小小的她圈在怀里,瘦的不盈一握。
吻,铺天盖地。
云皎抱着他的头,微微扭头去吻他的脖子,避开了他的唇。
他唿吸渐紧,情慾瀰漫,似灼灼的火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动作越发的深入时,她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
「嘶——」
他抬眸,嗓音喑哑:「怎么了?」
她拧紧眉头,面色微白,「我肚子疼,好像……那个……」
轻咬下唇,难以启齿。
「……」凌澈秒懂,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却突然告诉他这个,此时此刻的心情无疑是操x的,憋火的想骂娘,可看着她难受的小脸,火意哽在喉咙里,硬生生的憋住了。
操!
一拳头砸在床板上,「你来真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云皎有些羞窘的低下头,歉意的说:「对不起,阿澈,让你扫兴了,我……特别想你,可是……」
她眼睛红红的,自己也特别懊恼的样子。
凌澈深吸一口气,在她的脸上狠狠印了一口,「下次再收拾你!」
他翻身下床,不会弄这个,便让阿玉进来,可阿玉去厨房煲汤了,一时没回来,便将桑雪叫过来。
桑雪来时,脸色铁青,一双敌意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云皎,当着凌澈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强忍脾气。
「公子,你先出去吧,我给云姑娘处理。」
「不要。」云皎抓着凌澈的衣袖,黏人的往他身上靠,嗓音软软的,「阿澈,你陪我。」
许是不太舒服,模样也格外娇嗔。
这副模样映入凌澈眼底,令他无端的冒火,想一手掐住她,又不行……
「你独立一点,我今晚去别的屋睡。」他沉声。
「我不独立。」她抱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瘦小单薄的身体挂上去,跟一只大型玩偶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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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页
「听话。」
「我不听话。」她摇头晃脑的,说什么也不松开他。
这副无赖、又粘人的模样,逗得凌澈哭笑不得,同时,男人的虚荣心也得到了一定的满足,甚是喜欢这种被粘着的感觉。
桑雪立在一旁,双手死死的攥紧,气得胳膊都在簌簌的打抖。
咬紧牙关,沉声道:「既然云姑娘不需要,公子不妨先出去,女儿家的事,还是让我来。」
话音刚落,凌澈不悦的抬眸:
「要你多嘴。」
他揉着云皎的脑袋,宠道:「该怎么弄,你教我就是,桑雪,你退下吧。」
「公子!」桑雪不敢置信的瞠目。
公子身份尊贵,他的手是拿剑的,何时竟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屈尊降贵,还要碰这等污秽。
从小到大,公子对她都不曾这么耐心过。
云皎乖巧的窝在凌澈怀里,睁着一双漂亮的眸子、望着桑雪,说:
「桑桑姐,对不起,我不太舒服,阿澈今晚要陪我,等我好受些了,就会把阿澈还给你的,我不会霸占他的,你不要生气……」
她轻咬下唇,十分懂事的说出这些茶里茶气的话。
凌澈听在耳中,甚是受用。
可女人的验茶能力极强,桑雪怎会看不出云皎的造作?
第1585章 流氓
桑雪气得直哆嗦,又无可奈何,知道争下去不会有结果,鬼火冒的转身奔了出去。
云皎,少得意!
有你好看的日子在后面!
「你故意的。」凌澈捏着她的脸。
她毫不遮掩的承认:「晚饭桌上,她不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么?我不过是原封不动的还给她罢了,她有多气,我当时就有多气。」
「哈哈哈!」
这个记仇的小东西,这么一点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都睚眦必报。
「你会不会记我的仇?」他问。
「我记你什么仇?」云皎满目爱意的望着他,「你知道人的双标体现在哪里么?往往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对待爱的人,永远都有无下限的例外。」
她捧着他的俊脸,轻轻印上一口。
他沉了眸子,喉结隐晦的上下滑动。
不会记仇……
皎皎,希望真的如你所言,对待爱的人、永远都不会记仇。
他大掌轻捧着她的后脑勺,想碰她,又无可奈何,不得不深深一嘆,「要不我们玩点别的花样吧。」
「嗯?什么?」
她有些呆的反应逗笑了他,接下来的事由他引导……
不能碰,但玩的方式却有很多种,只要能够达到满足的目的,有什么方式都是次要。
结束。
他从背后紧抱她,咬着她的耳垂,吐息温热,「皎皎,我们先生个孩子吧,我怕你以后反悔了。」
云皎脸颊绯红,微喘着娇笑,「什么后不后悔的,等你忙完手头的事,再生不迟,再说,你也没娶我。」
「先上车,后补票。」
「流氓……」
「哈哈!」
相拥而眠的一夜,安稳祥和,次日,凌澈忙了起来,安排人手、布排事宜,制定计划。
云皎肚子不舒服,一直往他身上粘,打瞌睡也要窝在他怀里,粘着他不肯走。
无奈之下,凌澈不得不抱着她一块儿。
「公子,物资已经备好,四大家族的人也盯着了,他们本要明早出发,其实是障眼法,今天晚上他们就动身了……想在不知不觉中甩掉我们……」
章年汇报着相关事宜。
云皎微笑着:「别怕,让他们甩,我们假装上当,我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不管他们跑到沙漠的哪个位置,我都能找到。」
凌澈沉笑一声,摸着她柔顺的长髮,对章年道,「听皎皎的,下去准备。」
「是。」
片刻,桑雪进来,「公子,人手都准备好了,随时可动身……云姑娘,我煮了暖身的姜茶,你出来喝一点?」
凌澈拍拍她的后腰,「肚子还疼么?去喝点暖暖,不然,就不带你进沙漠。」
「我去就是了。」她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撅着屁股出去了。
走到外室。
拿起桌上的姜茶,喝了两口,悠闲地坐在那里,「能喝到桑桑姐亲手煮的东西,皎皎受宠若惊,我们姐妹二人相处的那么好,阿澈见了都很高兴。」
谁跟她是姐妹!
喝姜茶不过是幌子,桑雪只是想把云皎支到一旁罢了。
「云皎,公子掉以轻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别有用心!」她冷声道。
云皎捏着碗沿,眸底滑过一抹异色,一闪即逝,挑唇一笑,道:
「别有用心?我那么喜欢阿澈,你倒是说说,我还有什么用心?」
第1586章 你以前很懂事
「你的心根本不在公子身上,杨家的那个小子才是你的心头好吧!」桑雪眼睛毒,要不然怎么会说女人最了解女人?
云皎闻言,唇角扬着浅浅的弧度,一时之间,不置可否。
慢条斯理的喝了大半碗姜茶,方才开口:
「阿澈,桑桑姐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不知何时,凌澈出来了。
「她不喜欢我,这趟沙漠之行我便不去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也免得给你们增添麻烦。」她懂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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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拧眉,走过来,不虞的目光扫向桑雪:「你以前很懂事。」
言外之意,现在的她僭越了。
如果再不知分寸的话,他不会容忍。
桑雪脸色微白,愠怒的指尖都攥白了,又不得不极力强忍,狠狠地剜了云皎一眼:
「我知道了,公子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笑到几时。
话落,阴气沉沉的离开。
「其实她挺好的,就是不怎么喜欢我,这也正常,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云皎说。
「你醋劲大,我便只有你一人,放心,任何女人都靠不近我,我为你守身如玉。」凌澈笑眯眯的抱着她。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喝了姜茶舒服多了。」
「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好。」
云皎乖巧省心,凌澈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后,便去忙了。
她坐在外室,看见侍从们陆续不断地进出书房,里面传来谈话声、商议声,不少细碎的字词飘出轩窗,进入她的耳中。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水,一边轻轻地抿着,一边听着里面的言谈,眸色深深……
一整日,凌澈都在忙,出发将近,人手筹备,也算是与四大家族的最后较量,自然不能轻视。
云皎闲适的这里走走、那里晃晃,看着忙碌的众人、准备的章程、指定的计划……一字不漏,全都知道。
弹指间,夜色降临。
她坐在花园的小亭子里,舒服的看着书,这时,一个下人捧着糕点走来:
「云姑娘,你要的点心。」
「多谢。」她道了谢,拿起最上面的一块,刚咬了一口,动作便轻顿住。
吐出,垂眸,糕点里夹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左右扫了一眼,周围无人,以长袖作遮掩,打开字条,上面只写着简短的几个字……
看完,她眸色顿沉。
原来……
「皎皎?」不远处,声音。
云皎不动声色的折起小字条,收入袖中,抬眸望去,「阿澈,你忙完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凌澈走来,笑望着她,走的越近,那张好看的脸也越发的清晰。
他无疑是极其俊美的,身形颀长、器宇轩昂,谈吐又痞又贵气。
凌云澈,凌澈……有些东西,她早该想到的。
云皎捏着咬了一半的糕点,放进嘴里,说:「等你吃晚饭,又不敢打扰你,先随便吃点垫肚子。」
他好笑的走近,「什么时候那么客气了?走,吃个饭,睡个好觉,明儿一早带你去玩。」
第1587章 阿澈,你看她
今夜,四大家族的人连夜出发,万家沉睡时,他们悄然无声的出了城,进了沙漠,寻找几百年前的宝藏。
自以为行踪隐秘,殊不知,全在凌澈的掌控之中。
「公子,他们已经出发了。」章年过来汇报时,凌澈正抱着云皎,舒坦的窝在温暖的大床上。
「让他们先走,」他哼声,「兰州城昼夜温差大,夜里特别冷,黑灯瞎火的也难以辨别方向,他们一晚上走不了多远。」
「是。」章年退下。
他掐着云皎的小腰,「沙漠里面冷,还是抱着皎皎舒服。」
云皎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低笑声声,垂下的眸子也藏着深意沉沉。
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早饭过后,凌澈这才从容不迫的指挥着队伍,准备出发了,进沙漠不用带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两样:骆驼和水。
这两样东西准备好了,再带上人手,便可出发。
城外。
黄沙滚滚,气候干燥,山上无树,只是一个个光秃秃的小坡,看起来荒凉极了,用黄土堆成的房屋建筑被风沙吹得干燥裂开,不知名的虫子在地上爬着。
这座城水源极少,常年干旱。
越往西去,植被越少,太阳也越发的毒辣,约摸走了一个多时辰,沙漠映入眼帘。
一望无际的黄沙,没有边际,一眼看不到尽头,高低起伏的丘陵瀰漫向不知名的远方,荒无人烟,死气沉沉,也透着熊熊的死亡之气。
有商队为了节省路程,穿越沙漠的边沿,走出了一条固定的路线。
此时,这里,有不少人,倒也不显得死寂,不过,迄今为止没人敢去沙漠深处,一旦进去,迷失方向,走不出来,又没有水源的话,会活活渴死、晒死、累死,或者被里面的毒虫勐兽咬死。
一行人骑在骆驼上,进入沙漠。
云皎穿得厚,头上带着布巾防风沙,手也裹了起来,以免晒伤,坐在高高的骆驼背上,看着沙漠越来越深,身后的城池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约摸四十多人的队伍长长的,章年走在最前面,时刻记录着已经走过的方向与大致距离,确保能够原路折返回去。
凌澈跟在云皎身边,不时的与她说话,大家神色都庄重时,二人有说有笑。
这一幕映入桑雪眼底,她跟在后面,想不看都不行,气得咬紧牙关,鬼火蹭蹭的冒。
她扬声:「不知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追上四大家族?」
这句话俨然是在问云皎。
云皎回头,「此时才刚刚进入沙漠,还在边沿,不必着急,等进了沙漠深处,我再来找路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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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雪闻言,冷笑一声:
「你该不会是不知道吧?」
还在那里故弄玄虚。
百年来,从没人敢轻易进入沙漠,这片圣神神秘的领域、更是无人能够征服,岂是云皎能够猜透的?
云皎从容一笑,也不与她争什么,而是有些委屈的看向身边的凌澈,告状:
「阿澈,你看桑桑姐,我就知道她不喜欢我。」
凌澈皱眉,「桑雪,你若再多事,就回兰州城去。」
桑雪:「……」
第1588章 女人的心思最多了
如果公子不生气的话,她一定会立马拔剑,杀了这个矫揉造作的贱人!
她抿唇,冷冷的撅着屁股,踏实的坐在自己的骆驼上,不说话了。
「阿澈,她是不是不高兴?」云皎小小声,「你看她,表面说想与我做姐妹,实际上,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女人的心思最多了。」
听到这话的桑雪:「……」
凌澈笑了一声,「就你坏,别老欺负她,她好歹是跟了我多年的人。」
「我哪有欺负她,明明是她先开的口。」
「行,晓得你委屈了,等回去我就娶你,给你个正名,以后就能放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谁让你长得太招小姑娘喜欢了?都是你的错。」
「哈哈哈!」
「……」很想捂住耳朵的桑雪由于习武多年,听力极好,哪怕隔得有一段距离,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二人的打情骂俏。
恨死云皎!
恨不得用眼睛盯出两个血洞来!
队伍有条不紊的行进着。
沙漠浅处时,偶尔会遇到一两支路过的商队,还有黄沙上留下的骆驼粪便,以及其他痕迹。
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太阳也越毒。
弹指间,六个时辰过去,按照时间掐算,现在是晚上八.九点,早该天黑了,可沙漠里的太阳还没有下山,亮的刺眼,明晃晃的。
云皎惊讶极了:「这里的时间是停止了么?」
前方,章年回头:「云姑娘有所不知,沙漠中丘陵矮小、地势平坦,一望无际,即便到了天黑的点,也会比其他地方晚得迟,大约再过一个多时辰,才会天黑。」
云皎没来过沙漠,不知道。
桑雪暗笑一声,这点经验都没有,还敢大放厥词,公子到底是怎么会相信她的?
整整一日的路程下来,也不知走到了何处,四周全是沙漠,除了他们之外再无任何人,东南西北全都是一样的景色,无论走多远,好像在原地踏步一样,一望无际,遥遥无期的令人绝望。
忽然,冷风起。
飓风掀起了黄沙,吹得漫天都是,滚滚的迎面扑来,打在脸上,钻进眼睛,火辣辣的刺疼。
云皎抓紧头巾,盖住了脸,眯起的眼睛看不清方向,模煳之间,瞧见漫天的黄沙笼罩了整个天空,越来越强的风吹得衣服簌簌的飞。
「是沙尘暴!」不少侍从慌了神。
捲起沙尘,吹走物品,迷失方向,最后一点是致命的。
「大家都下骆驼,趴在地上,伏低身体,沙尘暴捲来的风特别大,当心不要被刮跑了!」
章年沉声说完,首先下骆驼,并把绳子紧紧地攥在手里,在地势较低的地方趴下来,减少受风。
凌澈抱着云皎趴下来。
正要靠近的桑雪见此一幕,沉了眸子,趴在二人身后。
沙尘暴席捲而来,整个天空都被盖住了,黄蒙蒙的,唿唿的飓风在耳边簌簌作响,极大地风力刮跑了骆驼上的包袱,吹得到处都是。
黄沙眯眼,什么都看不清。
桑雪抬起左臂挡着眼帘,看见云皎攥着骆驼的绳子,趁乱之际,忽然挥剑斩断绳子。
骆驼失了方向,又受风,不安地到处跑。
没了骆驼代步,我看你怎么走出沙漠!
第1589章 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一场唿啸的沙尘狂风过后,天空灰濛濛的,原本还有太阳的,待风尘停息,沙漠的夜色也降临了,原本有条不紊的队伍被吹得四处分散。
骆驼这里跑了一只、那里跑了一只,带来的包袱也掉的到处是,有的被刮到远方、找不到了,有的被埋进了黄沙里,侍从们把能找到的整理起来。
「食物都在吗?」
「水源很能支撑多远?」
「怎么少了三匹骆驼?」章年快速检查着队伍。
云皎拍着脸上的黄沙细尘,看着手里只剩一截的绳子,一眼就知道是被人斩断了,她也不藏掖,直接跟凌澈说:
「有人把我的骆驼放走了。」
她扬起绳子。
挣断的,和用刀子切断的,一眼就能明确分辨。
凌澈扫了一眼,眸光随即望向后面离得最近的桑雪。
桑雪微微垂眸,自然不能承认,说:「既然云姑娘的骆驼被风颳跑了,不如骑我的好了。」
「好啊,多谢桑桑姐,接下来的路程,那就辛苦桑桑姐走路了。」云皎笑着应下。
「?」
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桑雪暗气,抿紧唇角望向凌澈,希望凌澈能偏袒她几句,可等了片刻,一句话都等不到,也相当于默认,气得她唿吸都不均匀了。
「天色已晚,原地休整一夜。」凌澈淡声。
侍从们开始忙碌,将从附近捡来的干裂树干枯枝堆在一起,升起一堆篝火,取出带来的干粮和饮用水,节俭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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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盘腿坐着,晚上降温,沙漠的夜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冷。
「吃那么一点就饱了?」凌澈取了一件厚实的外套,裹在她身上,顺带把她捞进怀里。
云皎懂事地说:「刚才被沙尘暴吹走不少物资,我怕吃太多,会影响到进程。」
毕竟在这里,没有食物和水源,是致命的。
说这话时,董事的目光看向旁边正在喝水的桑雪。
桑雪攥紧了佩剑,若不是公子在,她真想冲上去狠狠挥两剑,直接杀死这个矫揉造作的小贱蹄子。
这含沙射影的本事真是高强!
「还是皎皎乖。」凌澈抱着她,爱不释手。
桑雪气上喉管:「公子,方才风尘太大,章年已经迷失了方向,不知我们明天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话,自然是在问云皎的。
凌澈也看向了云皎。
云皎扫了眼周围的夜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瞧不见,「我明日再找。」
「你该不会是故弄玄虚吧?」桑雪斜视着她,「你可千万别把我们都害死了,若是走错路,越走越深,迷失沙漠。」
「我就算是想害死人,也得阿澈愿意,他要不愿意,怎会相信我?」
「你!」
仗着公子宠爱,谈吐嚣张,目中无人,无法无天,实在可恶。
「哈哈哈!」凌澈却偏喜欢她这幅被惯坏了的狂妄模样,「不跟她拌嘴了,老子抱你睡觉来,睡饱了,明日好继续赶路。」
「阿澈,分明是她跟我吵……」
「那我罚她去守夜。」凌澈笑吟吟的啄了她一口。
桑雪险些气死。
第1590章 你会栽在她手里
所有人都躺下休息,桑雪却得打起警惕的守夜,防止夜里有毒虫勐兽突袭,她拢着身上的衣物,看着那紧紧相拥的二人,眼底灼灼的冒着火光。
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正当这时,不远处,传来很轻的『沙沙』声,朦胧的火光冉冉里,依稀可见一条鳞片反光的毒蛇扭着身体,吐着信子,朝着有温暖的火、有食物的地方靠近。
桑雪见状,眸光微闪。
她不动声色的打开包袱,掰了一块风干氂牛肉,扬手扔到云皎的身后。
毒蛇闻到食物的气息,丝丝的吐信,睁着一双圆熘熘的眼珠子,朝着那块风干氂牛肉爬去。
桑雪饶有兴致的看着。
队伍里没有带药,被毒蛇咬到,必死无疑,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小蹄子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嘶——嘶!」
毒蛇爬近,吞下了肉干之后,并未吃饱,往前蠕动了半米的距离,便爬到了云皎的腿边。
从她的裙摆钻进去……
「啊!」云皎本就未落觉,此时察觉异物,自然惊醒。
凌澈的反应更是快,弹坐起身,便准确无误的捏住了那蛇的七寸,拔出长剑,直接斩成了两段。
一段身体在不停地蠕动,一段头的部分即便离开身体,还在张大嘴巴,作咬的动作,十分兇狠。
「公子,您没事吧!」
「公子!」侍从们惊醒围过来,桑雪倍感意外,也走了过来。
「皎皎,你没被咬到吧?」凌澈扔下染了黑血的剑,单手托起云皎的腰。
云皎的脸色有些白,紧紧地窝在凌澈怀里,懂事地说:
「这条蛇应该没有毒吧,毕竟它是别人饲养的小宠物。」
众人:「?」
这可是沙漠中剧毒的蛇,一旦被咬到,一刻钟内必死无疑,谁会饲养这种蛇?
云皎指道:「你看它身体里掉出来的那块肉干,那不是我们带来的么?想不到我们这支队伍里,还有人熘蛇,只是下次熘蛇能不能小心些,都熘到我身上来了。」
她语气有些无端的委屈,幽怨的目光也望向了桑雪。
凌澈见此一幕,瞬时明白了什么。
是她!
桑雪!
这条蛇是被用食物引到云皎身边去的。
他抬头、愠怒的眸子直视桑雪,眼底折闪着灼灼的火光,几乎要吞噬一切般,「桑雪,你太让我失望了!」
桑雪心下一急,「公子,听我解释,不是我做的!我……」
「我也没说是你做的。」云皎委屈道。
她这么急着解释,倒显得理亏。
桑雪登时就噎住了。
凌澈站起身来,冷声道:「我身边不留三心二意的人,桑雪,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跟在我身边!」
桑雪不敢置信的瞪眼:「公子!」
「给她一批骆驼和两日的食物,让她回去。」凌澈冷声说完,回过身去,没有丝毫惦记往日的情分。
「公子……」
桑雪自幼跟随公子,忠心耿耿,誓死效忠,想不到如今竟因为一个女人,闹成这般。
她心寒了,也失望透顶。
「公子,你为了云皎将我赶走,迟早有一日你会后悔!你定会栽在她手里的!」
第1591章 心思清明
桑雪吼着说完,一双眼睛红的不像话,章年赶紧上前规劝,又根据天上的星星,指明了一条离开沙漠的方向,桑雪牵着骆驼,失望离去。
云皎看着这一幕,眸底深深的,不知在想什么。
「你为了我把她赶走,也相当于少了一个助力,或许并不用罚的这么重。」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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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抱着她,「她三番五次的针对你,你还为她说话,方才吓坏了吧?」
摸摸头,温柔的哄她。
云皎缓缓垂眸,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与踏实感,手缓缓握紧,低声道:
「你其实不必对我这么好。」
「说什么胡话?」他好笑道,「你是我要娶的女人,不对你好对谁好?手下人有那么多,可你只有一个。」
他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哼着气儿。
「等解决了四大家族,得到兰州城,我就能彻底的宽心了,到时候,娶你。」
云皎轻轻一笑,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好闻气息,一时,不置可否。
毒蛇的事过去后,增派了三个守夜的人,下半夜安宁无事。
沙漠天亮早。
由于昨天的沙尘暴迷失方向,今日,便要靠云皎指路,不能迷路,事关生死,云皎自然不会乱指。
根据提前做好的准备,很快就指出了一个方向。
由于沙漠里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环境,叫人分不出东南西北,队伍只好跟着云皎所指的方向行进。
少了三匹骆驼,桑雪又带走一匹,为了加快进程,有几个人共乘一匹。
云皎坐在凌澈的身前,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心底算计着时间。
上午过去,下午到来,一路平稳,路上,瞧见不少他人留下的痕迹,又追了三个多时辰,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追上了那支庞大的队伍。
四大家族。
他们正在被蛇群攻击,厮杀扭打,死的死,乱的乱,打成一片。
凌澈站在高高的丘陵上,望着下方的凌乱,唇角扯过一抹冷笑。
章年心底微讶,想不到云姑娘真的认路。
「公子,他们损失了好多人。」章年低声道,「一路走来,看见不少尸体和打斗的痕迹,有他们在前面探路,我们这一路平安无事,一个人都没少。」
这场蛇群围攻,又能吞掉四大家族不少人。
凌澈勾唇,有四大家族的人在前面引路,他只要跟着就行了,等他们找到宝藏的入口,他再现身,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勾过云皎的小腰,亲了一口,「还是我家皎皎聪明,这么大的沙漠,都能跟上来,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想要什么奖励?」
云皎望着下方众人,说:「只要能帮助阿澈达成所愿,只要阿澈开心,我就开心。」
「我们先蛰伏起来,跟在后面,让四大家族的人探路,等时机差不多了再跟上去,让这些人成为我们的垫脚石,等找到宝藏时,他们大势已去,疲累的毫无还手余地,我们便可轻轻松松的得到。」她说。
「皎皎又懂事又坏,我可真喜欢。」
喜欢?
喜欢什么?
他真正喜欢的是算计,是阴谋,更是玩弄于他人的快意。
云皎眼底沉沉的凝着暗光,心思清明且活络。
第1592章 破解
下方,一群沙漠黑蛇四处窜了出来,狠狠地攻击这些不该存在于沙漠里的不速之客,咬死一个,便等同于一顿美餐。
四大家族的人抵死反抗,死的死、伤的伤。
最后,採取火攻的方式,这些蛇才受惊的钻进厚厚的黄沙里,嗖嗖逃离着熘走了。
现场一片凌乱。
沙漠黑蛇的毒性极强,但凡被咬到的、没有活路,全毙命了,死了二十多人,骆驼也死了好几匹,剩下的人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心有余悸。
流璃扫了眼四周的环境,语气凝重的说:「我们迷失方向了。」
突然出现的黑蛇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打起来时,也乱了方向。
一旦不知往何处走,将是致命的。
「这该如何是好?」柳飞擎喘息着说。
「我们已经进入沙漠深处了,一路走来,遇到的危险也越来越多,是不是代表着目的地就在附近?」一个年轻的晚辈提了这一点,惊醒众人。
「快将地图合起来看看。」
「快!」
四大家族的人纷纷取出各自保管的地图,将它们摊开了、铺在地上,缓缓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是太阳。
地图的正中央,画着的是一轮圆圆的日头,旁边是高低起伏的丘陵,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日头画在正中间,应该代表的是目的地在沙漠中心的意思吧?可沙漠这么大,谁能确定中心点在哪个位置?」
有人抬起头,迎着刺目的太阳,眯起眼睛,望向正空中的圆月。
大家研究起来,各种猜测都说了,方法也用了,仍是无解。
当他们想把地图拿起来时,却发现地图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死死的附在了沙土之上,怎么抠都抠不下来。
「你们快看!」
地图变了。
随着沙土的轻微震动,本就是拼凑而成的地图,被震得缓缓分裂开来。
每一张地图的交接处都是参差不齐的,好像是许多年前,被人用手撕成了四块。
柳飞擎看着分裂的地图,忽然受到启发般,道:
「许多年前,四大家族有着同一个先祖,先祖自然不希望家族分裂、四分五散,是不是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能破解?」
旁边的人疑惑道:「我们都一起来沙漠了,难道还不够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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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我们是不是一起来的,先祖已逝,怎么知道?要不然,我们将血滴在一起,试试如何?」
「好!」
现在情况危急,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四个家族纷纷割破手指,将血滴在地图上。
登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四人的血融在一起,逐渐扩散开来,染红了地上的太阳,红的就跟天上的太阳一样刺目,众人脚下的沙漠更是剧烈的晃了起来。
越晃越厉害,晃得他们东倒西歪,几乎站不住脚。
忽然,脚下凌空,沙漠陷了下去,所有人瞬间坠落:
「啊!」
「嗷!」
弹指之间,众人消失,就只剩一些骆驼、包袱、尸体,躺在原地,一片死寂,静到诡异。
第1593章 一门之隔
「啊!」
黑暗的空间,面对未知时的恐惧与忐忑,最能吞噬人的内心,也不知咕噜咕噜的滚到什么地方,只听得『嘭』一声闷响,终于落地。
其他人更是像下饺子一样,嘭嘭嘭的到处摔。
柳飞擎急忙摸出怀里的火摺子,擦燃。
微弱的小火苗跳了出来,霎时,无数反光刺目的光强烈而起,刺激的大家下意识抬袖挡住。
太亮了!
缓了七八秒,等眼睛适应了这里的强烈后,才缓缓眯着眼睛、逐渐睁开,只见此处是一个藏在地底的、十分冗长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挂满了巴掌大小的铜镜,一颗夜明珠高高的镶嵌在墙壁上。
它的光由这些铜镜一面一面的反射开来,瀰漫向通道深处,亮得好像没有尽头,最远处的光圈什么都看不清,好像藏着未知的危险。
「我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兴奋的看着这一幕。
想不到沙漠底下藏着这么大的玄机,这里就是老祖宗埋宝藏的地方,若是找到,定富可敌国!
他抓起自己的佩剑,忙不迭的朝前迈去。
咔嚓——
「当心!」
刚提了一步,踩在某一块石头上,墙内勐射出一支长箭,射入此人眉心。
来不及尖叫,当场毙命。
众人恐慌,一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绷紧身体,警惕的张望着四周,更是连脚都不敢乱放,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机关暗道。
毕竟是先祖留下的东西,不可能大喇喇的打开大门、任人拿取。
「都小心一点!」流璃沉声道,「柳飞擎,你和江家的人断后,我和杨家主走在前面开路,如何?」
「流璃,你断后,危险的事让我和杨家主去。」柳飞擎提了剑,便与杨家主先走。
年轻一辈则走在中间,流璃和江家的人走在最后,避免突发情况。
约摸二三十人的小队排成长长的一行,往前进发。
「注意脚下。」
「跟着我们踩过的脚印走,不要碰别的东西!」
柳飞擎严肃的提醒着后面的人,每走一步,都要用剑试探,或者往前扔一块小石子,偶尔会误触机关,但等机关结束后,再经过,则安全。
一行人速度极慢的朝前行进。
中间,有一个比较紧张的小女子崴了脚,偏了身子,手下意识撑在墙面上,却被顶部降下的大刀噼成两半,鲜血淋漓,吓得其他人尖叫。
队伍一乱,触碰机关,乱剑到处射,等经过这里,二十八人只剩下十八人。
存活的人伤了一大半,他们脸色凝重,接下来若是再出错,性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生死关头,不是开玩笑的。
继续往前行进,经歷了鬼打墙、断桥、爬虫勐兽等危险,个个伤痕累累,终于来到了尽头,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上雕龙画凤,雕刻着古老复杂的图案,歷经多年沧桑,积满厚厚的灰尘,两只大.大的门把铁环挂在那里,显得非常庞然大气,尊贵天成。
到了!
一门之隔,一步之遥!
第1594章 看来你们止步于此了
「我们终于找到了!」仅仅有十个人存活下来,他们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个个神情疲惫,看见这扇大门时,眼中终于露出欣慰的光。
找到这里,也不枉费一路走来的辛苦。
流璃的剑插在地上,支着疲惫的身子,踉跄上前,抓起沉重的把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门太大了,约有六七米高,半米厚,沉达上千斤,人站在这扇门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几个人合力上前,就要一起推。
柳飞擎沉声道:「这扇门太大了,仅靠徒手的力量,肯定推不开,这里应该藏着机关,只要按到机关,这扇门大抵就会开了。」
「那我们快找找。」
他们分散开来,有的趴在地上,摸来摸去,寻找可疑之处;有的贴着墙面,仔细分析墙壁上的纹路,判断寻找;有的则研究起这扇巨大的石门。
忙了半个多时辰,石门仍一动未动,死气沉沉。
「附近都找过了,没有可疑的地方,那些墙面、地面,能踩的、按的、推的,都动过了,完全没有反应。」
「难道机关不在这里?」
「再找找!」
他们合力寻找,又是一个多时辰的功夫,非但没有找到,还因为体力透支,累的不轻。
一路走来,披荆斩棘,掉到地底下后,食物水源等物资却没有掉下来,此时,众人又累又渴,疲惫的坐在地上,口干舌燥、嘴唇发白,全都透支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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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要么原路返回,想办法回到地面上;要么打开这扇石门,往前进发;如果一直待在原地的话,会被活活耗死。
撤离,不甘心,死了那么多人才走到这里,一旦离开,下次不一定能找到。
前进,又打不开这扇石门。
众人坐在这里,喘着粗气,商议着计划。
休息了会儿,又继续找机关,找了一个多时辰,没有进展,又累又饿,几乎晕厥。
众人死气沉沉的,累得没有生气,这里更是一片死寂。
在这里,时间好像都静止了,暗无天日,不见天、不见地,只有铜镜反射的夜明珠之光。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
「看来你们止步于此了。」
「谁!」众人警惕,齐齐抬头看去,只见通道的那头、一行人缓步走来,为首的男人昂首挺胸、肃冷矜贵,手里牵着云皎,悠闲的像是来散步的。
「凌云澈,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怎么可能……」他们诧异至极,但也勐地明白什么,目光落在云皎身上。
云皎不负众望,微微一笑,道:
「是我动的手脚,那天晚上放走你们,只是一个计划,指引你们进沙漠,我跟阿澈再在后面跟着,幸好有你们探路,我们的人一个都没损失。」
四大家族进沙漠时,七八十人,现在只剩下十个。
而凌澈的人全部都来了,并且个个精神抖擞,状态极佳,四大家族存活的这几人疲惫到极点,一只手都能捏死。
柳飞擎闻言,得知上当,怒目猩红:「你!你们……」
第1595章 好剑
「哈哈哈!」凌澈拥着云皎的小腰,放肆的笑,「这些年来,你们四大家族一直藏着掖着,不肯进沙漠,还是皎皎有办法。」
宠爱的啄了下她的眉心。
一声令下,存活的十个人轻而易举就被制服了,押在角落里,这扇石门的问题则留给了凌澈。
有四大家族的人在前面探路,可知附近没有机关暗道,他立在巨大的石门前,沉思摸索着。
显而易见,必须得打开它。
云皎也在想办法。
她左右寻了寻,敲敲打.打、磕磕碰碰,外加自幼受景叔叔影响,对于一些机关暗道、伦理常识等方面都有见解,她在四处走动。
四大家族的人骂骂咧咧:
「云皎,你太过分了!」
「你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太令人寒心了!」
云皎摸着石壁,头也不移的说:「很显然,你们没有这样做,所以你们遭报应了,而我这样做了,才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气得众人噎住。
拌嘴的功夫,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凌澈,意外看全了石门的面貌,石门上面镶嵌着许多凸起来的圆石头,它们的排列组合……
「是七十二星宿!」她忽然扬声。
「嗯?」凌澈回眸望向她。
「阿澈,这扇石门上的圆石头,排布的是七十二星宿的图案,不过它们被打乱了,如果能排列齐整的话,或许能打开。」她沉着地说。
凌澈略有意外,提步走向云皎,站远了去看石门,真的如她所言一般,方才站得太近,看不全,这才陷入了误区。
她倒是给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四大家族的人也倍感诧异,那么多人破解不出来的难题,被一个小姑娘一眼识破。
云皎曾看过这方面的书,认真的研究了一会儿,很快就给出了正确的排布方式,下面的人用力推动上面的圆石头,按照吩咐排列好。
当最后一颗圆石头归位时,只觉得『咔嚓』一声闷响,千斤重的石门就好像一头沉睡多年的野兽、一朝甦醒,缓缓发出神秘的力量。
开了!
众人瞪大双眼,不由得探出脖子,又紧张又渴望的往内瞧去。
尘封多年,灰尘厚重,伴随着石门的缓缓移动,夜明珠折射的光撒了进去,等光线穿透了灰尘,照清里部空间了,只见一片亮晶晶,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财宝与繁华,随便一锭金子拿出去,都能挥霍半辈子,更何况是一座山的金子!
宝石玛瑙翡翠、珍珠如意玉珏,各种财物应有尽有,多得令人瞠目结舌。
堆金成山的最上方,插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宝剑。
凌澈挑眉,命人探过机关后,确定安全,这才入内,扬手将那把宝剑拔了出来。
唰啦!
剑身锋芒,仿佛嗜血,刃片发出的嗡鸣声,好似沉睡多年,终于重见天日,戾气逼人。
「好剑!」他笑。
四大家族的人红了眼:「放下,那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
第1596章 坦言
「别动我们的东西!」
「金银珠宝你可以拿去,但那把剑必须留下来!」他们的情绪有些激动,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换作谁、都不可能冷静。
「沙漠中的无主之物,谁有本事谁便拿,你们想要,恐怕还没这个命。」云皎冷笑一声。
一座座小山的金灿灿几乎刺瞎眼。
她走向那个眉目肆意的男人,小鸟依人的挽着他的手臂,憧憬地说:「阿澈,这里的事算是结束了,你说过,出去后会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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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目柔情,全然一副坠入爱河模样。
「哈哈!」凌澈合上宝剑,反手插在那一堆金子里,仰天大笑,「哈哈哈!」
看着云皎那深情款款的模样,他的笑容愈发放肆,笑声越大,眼角的嘲讽也越发明显:
「云皎,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
云皎怔了一下,俨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意思?」
凌澈大声作笑,甚是恶趣味的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她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快意。
「我接近你,把你留在身边,不过是一场局罢了,可你倒是让我意外,带我进沙漠,还为我寻到了富可敌国的宝藏,现在想来,我倒是有些捨不得放你走了。」
他大掌一捞,扼住她纤细的后颈,粗粝的指腹捻磨着她纤细娇嫩的轮廓,深邃的墨眸微眯着:
「你若是求我,我留你在府上伺候,也未尝不可。」
云皎满目意外的看着他,不敢置信:「阿澈,你在说什么?我是皎皎啊,你不是说喜欢我,还要娶我吗?你不是说从今往后,身边只会有我一人?」
「那是骗你的,你倒也好骗,三两句话就上当了,跟你娘一样随便,是个男人都上。」他语气嘲讽。
「你,你在说什么?」她愕然。
凌澈也不装了,至此,兰州城已经到手了,云皎也到手了,再装下去就不好玩了。
「我故意插手西域国的事,引走了你娘,还放出消息,我在兰州城提供冷兵器,把你引到兰州城,其实从你踏进兰州城的城门时,我就已经盯上你了。」他笑得眉眼惺忪,说着自己的计划,就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早在十年前,我就已经谋划着名今日了,对了,你或许不知,当年在辰王府,是我将你推下水的。」
「你……」
云皎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他,诧异的松开了他,接连倒退四五步,「十年前,你……为什么?十年前我才五岁,到底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有得罪我,要怪,就怪你有一个不知检点的娘亲!她勾引我父亲,破坏了我的家庭,我怎么会让你好过?这种滋味,也应该让你也尝尝。」他狞笑。
把她扣在身边,与她朝夕相处,让她爱上他,再抛弃她玩弄她,生不如死,才能解气。
云皎望着他,眼眸逐渐变红,里面涌起密密麻麻的水雾:
「我娘那一辈的事我不清楚,可是阿澈,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第1597章 我应该叫你凌澈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难道你对我一丝情谊都没有吗!」她不甘心的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迫切的想要认证什么。
可,他眼底一片冷凉,有的只是无尽的嘲讽,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用力甩开。
「没有情谊,但也不打算放你走,西域国的内乱还在继续,你说,你娘要是回来,看来你跟我在一起,该会是什么反应?」他甚至在坏笑,还有些期待。
云皎寒了心,苍白着脸色、步步后退:
「原来,你在骗我……全都是骗人的,呵,哈哈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落,她拔腿就要往外跑。
可,凌澈更快,抓住了她,冷冷的推到一旁,章年会意的大步上前,扭扣住云皎,反剪双手,轻松制服。
「你能走哪去?我玩腻之前,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凌澈笑了一声,眼角余光扫了眼富可敌国的宝藏,道,「记下这里的位置,带一部分东西离开,出去后,再叫人过来搬运。」
没人会嫌钱多。
特别是面对这么多金银珠宝,定力再好的人也会生起贪婪之心。
「是!」侍从们掏出袋子,开始灌装东西,四大家族的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骂骂咧咧,又无可奈何。
云皎被压扣到一旁,看着那些人的动作,亦是看向满意欣赏宝剑的凌澈,开了口:
「我娘亲没有勾引过别的男人,她一直跟景叔叔在一起。」
凌澈眼角余光斜了过来,「你怎么知道?你在肚子里看见的?」
言外之意,当年的事云皎并不知情。
云皎一听这话,笑了,用同样的口吻回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娘亲勾引你父亲了?难道你也是在肚子里看见的?」
「……」他拧眉,眼底有愠怒划过,可随之又放声大笑,「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我想捏死你,易如反掌,惹怒我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云皎说:「人在说话时,会下意识的说对自己有利的话,规避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话,没有人会将自己丑陋、不堪的一面展露出来。」
人都是自私的。
他的母亲可能在欺骗他。
「不可能!」他冷笑,「我娘不可能欺骗我!」
当年,在辰王府,他可亲眼看见云樱跟他父亲眉目传言,侃侃笑谈,那一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是人都会撒谎。」
她的刁钻惹恼了他,他扬手就是一巴掌,「不准诋毁我娘。」
脸颊生疼。
她的头扭到一旁,感受着脸颊上的麻木感,不怒反笑,舌尖抵着口腔内壁,浅尝着那丝丝血腥味,笑得越发有恃无恐。
凌澈只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刺眼,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更显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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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起眉头,刚要说什么时,只听得一道低唿声,一个随从掌心发黑,倒在地上痛苦地尖叫。
紧随之,七八个人都倒下,下饺子一样全军覆没。
「怎么回事?」凌澈沉了的目光看向章年,章年也是意外的,大步上前检查,此时才发现不对劲:
「公子,是水银……」
这些财宝上,被涂抹了大量的水银,长年累月的封存地底,水银变质,成了剧毒,碰过这些财物,就会被剧毒侵蚀皮肤,溃烂流脓。
随从一倒,凌澈的人手锐减。
突然,云皎挣开了桎梏,藏于袖中的匕首瞬时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
「别动!」她笑得眉眼惺忪,「凌云澈,你心机再深,难道以为我没有丝毫的防备?哦不,确切而言,我应该叫你……凌澈。」
第1598章 你的刀尖不该向着我
东陵国帝都城小侯爷之子——凌澈。
凌澈被揭穿,倒是略有意外的挑眉,「你怎么知道?」
她既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得那么好,看来,是他小瞧了她。
云皎说:「你恨我。」
从进入兰州城、遇到他的那个晚上,她就觉得他隐隐面熟。
十年时间,或许会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不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他的眉眼、轮廓、说话的语调,她都觉得熟悉。
后来,进了凌府,他一直恶趣味的捉弄她,欺负她,让她生疑。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偏偏要逮着她不放,而且她没有得罪过他,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有仇。
女人的心思是敏感的,斟酌这些细节、也是最容易注重的。
诸多方面串联起来,她发现,凌澈恨她。
「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不可能无端产生恨意,除非我们的过去有交集,我发现你跟桑雪说话的腔调都很像江南江北那一带的,查了一下,你确实是江北帝都人。」
桑雪也是。
顺藤摸瓜的查,就查出来了。
凌澈斜着眸子,扫了眼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再顺着她握着的小手,目光缓缓上移,望向她沉着冷静的小脸。
笑道:「继续。」
「你曾跟我说过有关你母亲的事,你看向我的目光总是憎恨的,你每次说爱我的时候,里面的敷衍,女人的心思最敏感,爱与不爱,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不爱她。
自然,她也不会上当。
「当得知你手里有铁,还与西域国的人联繫时,我就知道我娘和西域国的危机,是你导致的,你把我引到兰州城,你是沖我来的。」
「你想算计我,我干脆将计就计。」
假装讨好与深情,进入沙漠,给他带路。
现在,大家都困在沙漠里,谁都没有援助的前提下,也等同于卸掉了凌澈的力量,此时拿下他是最容易的。
凌澈听完她所有的思路,嗓音沉沉地笑了。
微眯的眸子有些惺忪,里面藏着孤狼般的慵懒与危险,似笑非笑的望着面前之人:
「还以为你对我爱的不可自拔,现在听来,你让我很失望,同样也让我很惊喜。」
失望于她没有爱上他。
惊喜于她的聪明。
忽然之间,他好像有点喜欢上她了。
「我爱你?」云皎觉得这三个字是天大的笑话,讥讽地看着他,「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嗜血残忍,冷酷无情,有什么资格说爱?」
「你也不配拥有爱!」
哪个女人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凌澈盯着她:「那天我想碰你,你来月事,装的?」
「是,我怎么会让你这种人碰我?每天晚上你抱着我睡觉时,我都嫌噁心!」
「呵,噁心你不还是咽下去了?」
她装的可真好,高超的演技连他都骗过了。
他还以为她是一个胸大无脑的傻白甜。
「跟我这样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就註定了我们难捨难分,纠缠不清,皎皎,你的刀尖不该向着我。」
第1599章 我娘就是这么爱我的
他笑吟吟的,往前提了一步,脖颈抵住那锋利的匕首往前,登时被划破了皮,流出血来。
可,他没有停,颀长的身姿继续压向她。
「站住!」云皎冷喝,「你再上前的话,我就杀了你!」
「你捨得?」他逼仄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每天晚上,我抱你睡觉的时候,你主动往我怀里钻,依赖我,习惯我,你捨得谋杀亲夫?」
「闭嘴!」
刀架脖子了,他还能这么从容闲适的说这些话。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张,好像落入下风的人是云皎,而他才是这个游戏的主导。
「为什么要闭嘴,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他挑唇,「滚下山崖时,我那么护着你,你又拼命的救我,你捨不得杀我,皎皎,相反,你还很关心我。」
那是因为当时他救了她,她做不到恩将仇报。
一码归一码!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我救你,是因为我有良心,谁跟你一样冷血无情。」云皎冷声道。
「我冷血无情,却救了你,难道还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心?在我心里,你是特殊的,你感受不到?」
云皎怔了下,对上他黑曜石般深沉的眸子,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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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摄魂般……
她当即冷下脸色,定了心:「我不会杀你,但我会抓住你,把你送回江北,我娘与你父亲只是朋友关系,你娘对你说了假话,你……唔!」
勐然,他动了手,捏住她的手腕,夺了匕首。
速度之快,云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掐着脖子摁到墙上。
他的眼底隐有怒火:「我曾跟你说过,不准非议我娘。」
云皎唿吸有些困难,怒目瞪着他:
「你只听她一人的谗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问过你父亲吗?问过其他人吗?调查过当年的事吗?问过我娘吗?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演独角戏,却要让那么多无辜人买单!」
「我娘不可能骗我!」
「人都是自私的。」
「那你可就错了,天底下,唯独母爱是最伟大的,母亲是最爱我的人!」
云皎冷笑:「是,母爱确实伟大,可天底下有哪个母亲想看见自己的孩子变成恶魔?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大肆纵容,难道这也是母爱的表达方式?」
凌澈狠狠一震。
自打他记事以来,母亲与他说的最多的,莫过于父亲的无情,云樱的纠缠,云樱的破坏,家庭的不幸。
母亲让他报仇,他日夜不分的练武、经商、培养势力,多次流血受伤,母亲都让他坚持。
关心是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若非你娘破坏了我的家庭,我娘也不会不幸,她不高兴,心里不舒服,自然就没有心情管我。」他挽唇解释。
「那你错了,只要当了母亲,不管自己病痛贫穷、还是逆境艰苦,都捨不得伤着孩子,饿着孩子,哪怕是为了孩子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云皎认真地说。
凌澈扫了她一眼,讥讽道:
「这么伟大?说的自己好像已经当了娘一样。」
她笑:「我娘就是这么爱我的。」
剎那,他的掌心狠狠一颤。
第1600章 我心情很好
说到母爱时,她脸上炫耀的笑容就像一把刀子,在狠狠地挖苦他、讽刺他,好像他是一条可怜虫。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内心,更是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躁,扬手把人扔在地上,浮躁的扯着衣领子,寒声道:
「云皎,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你现在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我对你感兴趣。」
哈!
那她应该感谢自己魅力太大?
「虽然你顶撞了我娘,但是我可以原谅你的冒犯,毕竟再过不久,你就没有娘亲了。」
更可怜的人应该是她。
云皎浑身一震,沖了上去,「你挑起西域国内乱,引发战争,死伤无数,你就应该去死!」
他推开她,「再发疯,我就要扇你了。」
他的力道很大,她踉跄的倒退了七八步,若非柳飞擎和流璃扶住了她,她差点摔倒。
「云姑娘,你没事吧?」二人关心。
现在,他们知道云皎的别有用心,知道是冤枉了她,打消疑虑,与她统一战线。
「凌云澈,你的随从都已经倒下了,现在,你只有两个人,我们却有十一个,还不快束手就擒!」
柳飞擎拔了剑,同时,章年也抽出武器,站在公子身前。
凌澈扫视着这些苟延残喘的蝼蚁,杀了他们,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你们,还不配我动手。」
「你!」
十人愠怒,就要动手时,石门外,一道清冷好听的女子嗓音传来:「这些人入不得眼,公子,让我来。」
是桑雪!
她带着不少人,赶来了。
云皎有些意外:「你……」
不是被凌澈赶走了吗?
桑雪扫了她一眼,笑道:「云皎,只允许你算计公子,就不准公子留后手?你以为自己的魅力能大到让公子完全失去理智的程度?」
「……」
在这场角逐里,她不信他,他也没相信她。
「我留后招防的是四大家族,想不到现在却是用来防你的。」凌澈看着云皎,好看的眉眼里藏着说不清的喜怒。
「你还是太让我惊讶了。」
他笑吟吟的走向她:「怎么办,我好像捨不得放开你了,要么你就委屈一点,忍一忍噁心,跟我在一起好了。」
桑雪看见,眼底划过一抹深深地嫉妒。
云皎后退:「你以为你赢了吗?」
「至少我得到了你。」他长臂一扬,强行把她勾进怀里,「你太乖了,才让我觉得无趣,现在看来,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了解你,这么一想,今天的天气好像都变好了。」
「……」
现在在地底,看不到天气。
「我的心情也很好。」
「我不好。」云皎嫌恶,双手推他,「放开我,别挨我!」
他手臂似铁,抓得非常紧,她根本就挣不脱。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挣扎的她,说:「你娘勾引我爹不成,现在,我娶你,不就能完成你娘的心愿了么?」
「我看你是得了臆想症,分明是你娘的错!」
「你再顶撞一句,我可就要扇你了。」
「你以为我会害怕?」她抬头,怒目,「你这种人的恶趣味,不就是打人、虐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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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沉吟一声,道:
「你可能有所不知,除了折磨人,我还更擅长床上的虐待。」
第1601章 告家长?
他说这话时,十分邪恶,一如他这个人一般,坏的让人牙根痒。
云皎无畏地看着他,「你之前有这个机会的时候,就应该对我动手的,现在看来,一切都有点晚了。」
「你没发现这里少了些人么?」
经她提醒,凌澈掀起眸子去看。
桑雪,章年,自己的侍从,四大家族存活的十个人,还有数不清的宝藏财富。
目光游移了一圈,没发现少什么人。
紧随之,又勐地觉察不对,有些意外的目光看向云皎:「你……」
「看来你猜到是谁了。」云皎勾唇,「没错,早在进沙漠之前,我就防备你了。」
话音落下,石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卫来了。
「凌公子,好久不见。」他带着人手,一直跟在云皎的身后,进入沙漠,找到入口,来到这里。
凌澈有计谋,云皎也有。
他有所防备,她也有。
二人就像是在互相角逐,无形争斗,施展了一番局中局、计中计,比的就是谁更胜一筹。
「哈哈哈!」凌澈大笑,「那天晚上,你放走四大家族的人,还骗我说是吃醋,我怎么就相信你了。」
吃醋?
想多了。
她怎么可能吃一个大魔头的醋,她也从没把桑雪放在眼里。
「你的人根本不是四大家族的对手,束手就擒吧。」杨卫带来了不少人,个个训练有素。
既然是有备而来,就有八成将凌澈拿下的把握。
凌澈说:「云皎,我对你太失望了。」
杨卫道:「作恶多端的人,就不要在别人身上寄託希望了,无情无义的人能有什么期望?」
又道:「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不杀人,将人交还。
「呵!」好狂妄的口气。
凌澈讥笑:「告家长?小孩子才玩的把戏!」
云皎:「别管是什么把戏,能抓住你的、都有用,等你被擒回去,自有你父亲教育你。」
他娘就不指望了,但凌叔叔是个公义分明的人。
这些年,若非他母亲带坏了他,他也不会走弯路。
「轮不到你教训我。」凌澈阴狠的舔着薄唇,「要是这么轻易就被你们拿下,我凌澈还能混到今日?」
桑雪和章年即刻拔剑:
「今日,就算是全部死在这里,你们也绝不会讨到半分好处!」
杨卫与四大家族的人也是拔出武器,打起十二分状态。
桑雪看了公子一眼,手腕一翻,当即动手。
打起来了,一触即发。
激战!
空间有限的地底下,几十个人激烈的打斗着,刀光剑影、咻咻的晃,你来我往间,闷响声、痛唿声、低喝声,一道紧接一道,密不可分。
有人受伤,有人倒下,双方势均力敌。
金银珠宝被砸的到处都是,满地的凌乱。
混乱中,杨卫握住了云皎的手,沉声道:
「皎皎,你先出去,这里不安全。」
「那你呢?」
「待拿下凌澈,我们就上去,你走前面。」
不远处,凌澈看见二人抓在一起的手,眯了眯阴狠的眸子,手里的匕首掂了掂,忽然掷去。
咻!
第1602章 我允许你走了吗
暗器突来,杨卫有所防备,但手背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云皎撕下一条裙摆,缠了几圈捆住,怒视凌澈:
「神经病!」
「我允许你走了?」凌澈慢条斯理的挽起衣袖,拿起那把尘封多年的宝剑,走向云皎。
那深邃盯着的目光,就跟盯着猎物一样。
无疑,他这个人是危险的。
杨卫伸手将云皎护在身后,低声:「你先出去,让我来会会他。」
「小心。」云皎退开几步。
勐地,本懒散踱步的凌澈似离弦的箭般,俯冲而来,抓向云皎,杨卫扬剑挡住:
「有我在,你休想碰到她分毫!」
啪!
两把剑撞在一起,撞出激烈的火花,刺啦刺啦的声音尖锐刺耳,两双眸子映着寒冷的锋芒,对视而上。
「就凭你,也想从我手里抢人?」凌澈不屑的讥笑一声,扬剑攻去。
「那就试试!」
杨卫也不是胆小鬼,保护云皎,义不容辞。
两人打了起来,不分上下,但凌澈还是更狠的。
他浑身戾气,动起手来也是处处直逼要害,下手快狠准,一个不测就会重伤,骨子里都泛着浓浓的杀意。
杨卫则略显保守,他从未杀过人,习武也是为了防身,自然没有凌澈的那股阴狠。
眼下是势均力敌,但在这么打下去,他可能不是凌澈的对手。
云皎站在一旁,目光紧紧地盯着二人,关注时局,旁边的一群人也打得不可开交,珠宝撞得四处乱飞。
乱了。
全都乱了。
打斗时,不知是碰到哪,还是怎么,云皎忽然觉得脚下狠狠一晃,差些没站稳。
她扶住石壁,从石壁深处传来了隐隐的震感,在手心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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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页
她抬头,看见镶嵌在顶部的夜明珠也在轻微的晃动,她意识到什么:
「这里要塌了!」
这里尘封多年,机关年久失修,又打了这么久,这里撞一下、那里碰一下,这里砸一下,地下的穴道承受不住,即将塌陷。
有石头掉落下来。
「走!先出去!」她冲着杨卫,「若是塌了,一个都活不了!」
这是沙漠,又是地底,一旦被埋将必死无疑。
柳飞擎和流璃想走,但又不想就此轻易放过凌澈,「抓了他再走!」
「不能再打了,打得越厉害,塌的越快!」云皎沉声说,「你们先带人上去,到出口处守着,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凌澈肯定会出去。」
守住出口,瓮中捉鳖就行了。
二人着此一想,觉得有理,点了下头,立即清点人数:「我们先出去!」
不打了。
他们赶紧跑回洞里,大把大把的金银珠宝往身上揣。
云皎:「……」
揣袖里,揣兜里,揣衣襟里、领口里、裤子里,还有的把衣服脱下来打包,扛个七八十斤。
生死关头,还不忘带走财宝。
「你们不要命了!」柳飞擎骂。
「柳家主,我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金银,要是被埋没就可惜了!」
「石门好像要降下来了!」
这门有千斤重,一旦关上,就打不开了。
「快抓紧时间多拿一点!」
「……」
第1603章 难道都没有爱过我
人性贪婪,人之常情,天底下恐怕没几个人能抵御得了这种诱惑。
桑雪和章年快步奔到凌澈身边,「公子,我们快出去,不能被他们抢占先机!」
「皎皎,来!」杨卫伸出手。
云皎握住。
他长臂一甩,便将人背了起来,快步往外奔。
凌澈见此沉了眸子,掌心捏紧了,心底说不出道不明是什么滋味,但就觉得这一幕十分碍眼。
夺过桑雪手里的剑,狠狠掷了过去。
「杨少爷当心!」
杨卫闪躲,下一秒,凌澈疾闪而至,抓住云皎的手腕,再掀起一掌扫向杨卫,将人抢了过来。
「放开她!」杨卫还击。
凌澈掐着云皎的后脖颈,后退数步,「你很紧张她?」
云皎痛得拍打着他的双手,挣扎道:「凌澈,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非常抗拒。
可对杨卫又十分顺从,这令凌澈很不爽。
「反正这地洞也快塌了,放了你可以,除非你的杨少爷拿命来换你。」他坏笑。
「你!」云皎没想到他这么过分。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出口外面都是我们的人,就算你出去了,也会被擒住,凌澈,我看你是在垂死挣扎。」
「快选。」凌澈抓着云皎,笑看着杨卫,一步一步的后退。
所有人抢夺财宝,拼命地往身上灌,贪心的想全部带出去,并往外面跑。
唯独他一人后退。
退的越深,摇晃的也越厉害,石头和灰尘簌簌的往下落,生死关头的迫切更是紧张肃穆。
「放开我!」云皎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住。
力道之重,都见血了,但他却没有松开分毫。
「皎皎!」杨卫急得红了眼睛,追上前,「凌澈,你别伤害她!出去后,我们不抓你,放你自由,你放开她!」
凌澈勾唇,在云皎的耳边轻声:
「他说这话,就是不选择你的意思,看来,他并不爱你,那你陪我一起死好了,为我殉情。」
「皎皎!」杨卫又惊又怕。
眼看地面晃得越加厉害,他大声道:「放开她,我跟她换!」
云皎身体一震:「杨卫……」
杨卫双手攥拳:「凌澈,你别伤害她,我过来,我死!」
「不!你在说什么胡话!」云皎抗议的挣扎,「这是我跟凌澈的事,与你无关,杨卫,你别过来!」
如果用这样的方式活着,她会自责一辈子。
哪怕是活着,也不会开心。
「皎皎,我恐怕要食言,娶不了你了……我打小就喜欢上你了,在每次给你带糖的时候,我就在想,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活泼好动、又机灵古怪的小姑娘……」
云皎红了眼睛,用力的挣扎,狠狠地推凌澈:
「我不要和你换!」
「凌澈,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大魔头,你不得好死!你这个从没感受过爱的可怜虫,只会用这种方式折磨别人、获得快感,我真可怜你!」
凌澈眸瞳勐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脸色沉的跟黑炭一样难看。
还从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故意激我,只会加快你的小情郎的死亡时间!」
「那又如何!他死了,我跟他一起死!」
她目光决绝,里面充满了狠光,她不怕死,更会誓死与杨卫在一起。
凌澈被这样的目光有些震到了,长这么大以来,他似乎从未被这么坚定的选择过,更重要的是她在他的怀里,选别人。
她倔强的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
不知怎的,他像是被卸掉了力气,有些抓不住她。
「跟我在一起那么久,你……难道都没有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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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 爱上我,就是你悲剧的开始
「没有!」
云皎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温度,也没有感情:
「谁会爱上你这种人?若非你拘着我,我早就走了!」
以前的温柔、耐心都是装的,现在才是她原本的模样,眼中没有他的模样。
凌澈忽然笑了:「呵……」
她对他笑时、唤他『阿澈』时,给他煮面条,包扎伤口,待他好时,原来都是假的。
她怎么装的那么像?
「别说你爱上我了,」云皎冷笑,「爱上我,就是你悲剧的开始!」
被爱的那一方,总会有恃无恐。
先爱的那一方,永远都是输家。
他的爱,就像递到她手里的一把刀,一旦他爱了,她一定会亲手捅了他。
凌澈眸底深藏什么,唇角却噙着薄凉的笑:「爱?云皎,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你有哪点值得我爱?」
「也是,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懂爱,也不配爱。」
「不懂又如何,我懂得怎么让你的小情郎难受就行了!」
凌澈冷笑一声,冰冷的大掌掐住云皎的脖子,在剧烈晃动的地下,看着杨卫,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越往后退,则越逼近死亡。
他笑看着杨卫脸上的神情变化。
他得不到的人,杨卫也别想要。
哪怕是死,他也不会放开云皎!
「皎皎!」杨卫追,「凌澈,站住!我跟她换,你放开她,不要再进去了!」
所有人都抓着金银珠宝往外跑,他却越来越深入。
会出不去的。
一旦塌方,全都得死。
「我不想换了,」凌澈说,「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们註定要阴阳相隔,我带皎皎一起走,路上也不寂寞,你换过来,我还嫌你碍眼。」
云皎这时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之心!
他根本就不打算出去!
她挣扎起来:「放开我!凌澈,你自己要死,别拉上我垫背,我不想死!」
从小到大,她跟母亲相依为命,如果她死了,只剩娘一人,该是怎样悲痛。
她不希望白髮人送黑髮人。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又推又打,还咬,「凌澈,你这个疯子!」
「哈哈哈!」凌澈掐紧了她,「犟!我看你能犟到哪里去!能够折磨你,磨死你的小情郎,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快意的事!」
「疯子!」
「哈哈哈!」
「快跑,这里要塌了!」
「澈儿!澈儿……」
众人凌乱的奔走着,唿声、脚步声乱成一片,嘈杂的空气里,传来紧急的唿声。
凌澈浑身一震,以为是幻听,抬眸望去,在那些簌簌抖落的尘埃里,看见逆着人群跑来的身影。
「娘……」他不敢置信。
顾青青和凌千逸来了,二人收到消息,自是第一时间循着信息赶来,却不想碰到这危急一幕。
顾青青吓得不轻:
「澈儿,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这里快要塌了,很危险,快过来,我们先出去!」
凌千逸看见云皎,一眼就认出了这张与云樱七分相似的脸。
他诧异:「皎皎,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605章 逼娶
凌澈刚刚亮起的眸子、因为父亲的这一声称唿,沉了下去。
父亲还不肯承认与云樱的私情?
他抿紧薄唇,望向母亲:「娘,我给你报仇了,她就是那个人的女儿,云皎!」
云樱之女。
他本可以直接杀了她的,但她的冷漠像刀子、插在他的心口,令他莫名的沉闷难受。
在无形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今日,即便能活着离开,他也毫无兴致。
看着手里的人,她还在愤恨的瞪着他,仿佛与他不共戴天。
忽然,他不想出去了。
「娘,」他缓缓抬眸,望向顾青青,「云皎死了,云樱一定会很难过,但她再也不会破坏你跟爹的感情了。」
「什么破坏?你在说什么胡话!」凌千逸大声,「我娶了你娘后,就再也没碰过任何女人。」
「你胡说!」凌澈扬声。
「你根本不爱我娘,你喜欢的是云樱,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娶我娘,误了我娘的终生?若非云樱引诱了你,我又怎会如此不幸!」他愤怒的质问。
从小到大,他跟父亲不亲。
每次渴望父爱时,娘亲就会提醒他,父亲喜欢云樱,不是真的爱他,对他好,只是因为愧疚心。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直面的质问父亲。
嘶吼的声音,好像要将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全部发泄。
「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凌千逸怒视顾青青,「顾青青,你扪心自问,当年,是谁拆散了我和云樱的!」
他才是应该委屈的那一个。
「我与云樱两情相悦,甚至都准备娶她过门了,你却在顾家的晚宴上引爆了火药库,企图炸死她!」
「后来,辰王出征,陷入危机时,顾家与离王合作,你以此逼我娶你,你难道都忘了!」
如今的一切,全是顾青青一手导致。
到头来,她还觉得自己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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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了你后,我彻底放下云樱,就只有辰王大婚时,我们见过面,后来这十几年,我再也没见过她,你日日盯着我,难道会不知道?」
「明明恶毒的人是你,你却给澈儿灌输这样的思想!你对天发誓,你对澈儿说的话,有哪句是真的?」
质问声越发激动,一声大过一声。
「我……」顾青青有些心虚。
确实,她说的都是假话。
是她拆散了他们,逼他娶她,但成亲后,他并不爱她,她便把所有原因归咎于云樱。
凌澈听到这些陌生的言辞,有些发怔:
「顾家晚宴?逼娶?」
这些东西,娘亲从未与他说过。
凌千逸情绪涌动,深吸一口气:「是,我确实喜欢云樱,但云樱跟景易在一起后,我就已经放下了,是你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
对凌澈说:
「从小,我要你念书,你娘把你拐去经商;我要你继承侯府,你娘却逼你练武走四方,我要你入朝走仕途,你却听你娘的话,来兰州城。」
「澈儿,你的爱好、口味、习惯,爹全都知道,爹从未逼过你什么,你却从未肯与我接触,反而对你娘有求必应,在你娘眼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父亲吧。」
第1606章 为什么要骗我
「我知道你娘的喜爱与习惯,也一直想要跟你们好好过日子,可你娘呢,除了挑拨离间这个家,她还做过什么?」
真实的话全部吐了出来。
顾青青有些急了:「千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也是为了澈儿好……」
「为了澈儿好,你从不让澈儿与我接触;为了澈儿好,你怎么不告诉他实话!」凌千逸大声,「来,你现在告诉他,你以前说过的话,有哪句是真的?」
「我……」
凌澈看着争执的父母,眼中滑过一抹茫然。
云皎抓着脖子上掐着的大掌,讥笑道:
「凌澈,我早就跟你说过,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母亲都会对自己的孩子撒谎。」
「我娘从没勾引过你爹,相反,是你娘不择手段的拆散了我娘与你爹,她还先入为主,反咬一口,呵!你连恨的资格都没有,该恨,也是我恨你!」
他这些年来的仇恨,都是假的!
凌澈不信!
一个从小就活在仇恨里的人,突然有一天告诉他,仇是假的,恨也是假的,这些年蒙在鼓里,犹如白活,叫他怎么接受得了?
「不可能!」
他不相信。
「娘,你告诉我,是云樱勾引了父亲,云樱拆散了你跟父亲!是不是!」凌澈怒问。
事实恰恰相反。
这一切,都是顾青青做的。
以前凌千逸不在,她对凌澈肆意的灌输这种思想,但现在当着凌千逸的面,她心里虚,话哽到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澈儿……」
她该怎么跟孩子说。
「我们先出去,出去后,娘再慢慢跟你说。」
「我现在就要知道!」凌澈拔高的声音跟惊雷一样尖锐,满目的怒意与迫切,「告诉我,你是不是骗了我!」
「我……我没有……」顾青青这话说的很虚,自己都没有底气。
「当年的事太复杂了,其中可能会有些许误会,娘以后跟你仔细说,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有时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最好的回答。
凌澈懂了,「呵……哈哈……」
以前,娘亲说起云樱的『恶劣』事迹时,字字珠玑,句句咬定,可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是她拆散了云樱跟父亲。
原来,他真的不配恨。
相反,他就是她泄恨的工具,她利用他去对付云樱,满足自己的私心。
想起云皎之前的笑脸,云皎说:母爱是世间最伟大的,为了孩子,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说:『这么笃定,说的自己好像已经当娘了一样。』
她笑的骄傲:『我娘就是这么爱我的。』
是啊,她确实应该骄傲,她有一个那么疼爱她的母亲,可他呢,当支撑他的恨意化作泡沫时,他好像白来世上一场,十几年都白活了。
「为什么要骗我?」他红了眼角,声线哽咽,脸上写满了悲戚与失望。
「娘,从小到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1607章 一起死
他愤怒的死后,红着眼睛,就好像一头濒临绝望的野兽。
从小到哪,第一次这样。
顾青青心尖一痛。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凌千逸不爱她,她活得很痛苦,便认为一切都是云樱的错。
可现在有了孩子,再加上这十几年来,凌千逸并未与云樱见面联繫,她好像又释怀了。
「澈儿,对不起,娘……娘不是故意的……」她哭道,「你先过来,我们先出去,等出去后,娘再跟你认错!」
这地下晃得厉害,快要塌了。
凌澈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冰冷与窒息,看着母亲那张哭泣的脸,以及这些年来的一切,只觉得自己活着、就好像是一场笑话。
呵!
「澈儿,过来!」凌千逸也道。
「你快过来,我们必须得出去了!」顾青青几乎用哀求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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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石门快要关上了,我们快出去!」桑雪也急出了眼泪。
「皎皎!」杨卫也紧张的唤着。
云皎抓着他的手,还在挣扎:「凌澈,你父母来了,误会也解开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不追究,你也别困于过往了!」
出去之后,一切恢復往常,两家各自安好,互不搅扰。
凌澈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怕就怕活的窝囊。
就好比现在。
一想到出去后、就会失去她,就好像失去了某种信念支撑般,眼底逐渐涌出了疯狂的光:
「说骗我就骗我,让我如何就如何,今日,我偏不!」
冷声落,掐着云皎后退数步,站在一块摇摇晃晃的巨石上。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云皎一起!
「澈儿,你这是在干什么!」顾青青察觉到他的意图,吓得差点儿晕厥过去,「不,不要!」
轰隆——
千斤重的石门随着剧烈的晃动,缓缓降落,已经关上了三分之二。
「澈儿,过来!」
「皎皎!」
「放开我!」
顶部的灰尘越落越多,地面也晃得厉害,伴随着石门的降下,里面的光线也越来越沉,迫切与逼仄在此时浓浓的晃荡着。
凌澈手里的人跟鲤鱼一样用力蹦跳,劲儿大的差点抓不住。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他冷视云皎。
「不想!」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还没达到生死相随的地步。
云皎怒视他,「快放开我,你可以发疯,但你有想过你父母的感受了,当着你父母的面这样做,他们会怎样伤心!」
他父母才不会伤心。
从小,他就不受待见,母亲也多番逼迫,活到现在更是大梦一场空。
他不想活了。
不知为何而活。
就连她也要走。
「我不想放你走,」他偏执一笑,「那就一起死吧,云皎,一起死好了!」
「澈儿!」
「皎皎!」
「放开我!」
挣扎着,唿喊着,紧迫着,惶恐着,所有人都紧张迫切,云皎挣扎的厉害。
凌澈的心反而十分平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云皎极力挣扎的侧脸上。
娘亲都不曾为他煮过面,她煮了。
娘亲都不曾哄他入睡过,她哄了。
她给了他短暂、佯装的温暖,又无情的抽身离开,说他残忍,他却觉得她更残忍。
第1608章 结束
石门塌上的最后时刻,凌澈狠狠闭上了眼,抓紧云皎,扬手一甩,拍中她的后背心,将人掀了出去。
轰!
下一秒,千斤重的石门降落,洞内的一切全部消失,只剩下剧烈的晃动。
地动山摇般,巨石砸下,毁灭一切。
「澈儿!」顾青青绝望的冲上前,拍打石门,「澈儿!澈儿!不!」
门关上,便打不开了。
里面崩塌,已无生路。
云皎摔在地上,捂着疼痛不已的脖子,剧烈的咳嗽着,怎么也想不到方才的紧急关头,凌澈竟然会将她推出来。
「皎皎,你没事吧!」杨卫箭步冲上去,把她背起来,「这里快要塌了,我们先出去!」
事已至此,只能出去再说。
顾青青腿软的倒在石门上,绝望地不想离开。
凌千逸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提步上前,将她带了出去。
原路折返。
一路坍塌。
重回地面,阳光刺眼,没有尽头的黄沙、一座座高低起伏的丘陵,蔓延着,风吹过,沙子轻轻地飘动,静到诡异。
所有人气喘吁吁的躺在黄沙上,又渴又累,狼狈到了极点,也有着死里逃生的侥倖。
顾青青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到了极点,心痛如刀绞:
「澈儿,澈儿你怎么不跟娘回家……」
她头髮散乱,目光有些呆滞,好像疯了一样,「澈儿最乖了……澈儿……不会的,我在做梦……都是假的……」
她这里一句,那里一句,时而哭、时而笑,逐渐癫狂。
凌千逸面色寂然,有着说不出的沉重与复杂,仿佛弹指之间,苍老了十岁,鬓角露出了一缕白髮。
云皎的心也感到复杂。
本以为凌澈是个疯子,却不想临死之前,将她推开。
他这样的人,残忍的、兇狠的,跟嗜血的野兽一样,把她杀了才是他的作风,可他最后这一推,叫她此生都忘不掉。
凌澈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永远的记住他。
「凌叔叔,对不起……」她与凌澈之间的事,却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来兰州城。
但西域国内乱,景叔叔腹背受敌,娘亲也在那边,她始终是会与凌澈撞面。
凌千逸垂下苍然的眸,「皎皎,我不怪你……」
上一辈人的因果,牵扯到无辜的孩子们,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风拂过,炽热刺脸,掀起了黄沙四处飘移着,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安静到绝望……
兰州城。
沙漠之行后,凌澈手里的一切权势由凌千逸代为处理,安排好一切后,再回帝都。
顾青青跟疯了一样,抱着凌澈的衣服,喃喃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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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澈儿,都是娘的错,当年,云樱分明已经跟景易生了孩子,也跟你爹断了来往,是我一直拘束着自己。」
「是我害了你……」
「我不该骗你的,我向你道歉,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千万别用这样的方式,你回来……回来好不好,求你了……」
成天到晚,她疯疯癫癫。
云皎看在眼里,低声嘆息,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第1609章 我们成亲吧
没有凌澈插手,西域国的逆臣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支持,在凌千逸的协助之下,西域国的内乱很快就平息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天。
云皎在午时的小憩里,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回那日的地底。
『你就这么不情愿跟我在一起!』
『我偏要带着你一起上路!』
黑暗之中,他睁着一双幽暗的眼眸,折闪着深邃的光芒,好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死死的盯住了她,令她被束缚一般、无处可逃。
强烈的逼仄感袭来,好像一座巨石,压在她的胸口,沉重的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安的奔跑着、后退着,却不慎踩到断崖,凌空下坠。
勐地睁开眼。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软榻前,杨卫抱了一床厚被子,刚盖在她的身上,就对上了她惶恐未退的眼眸。
她有几秒的恍惚。
看向窗外,阴雨绵绵,寒风凛冽,不知不觉间,深冬已经到来。
这些天,她总会梦到凌澈。
在梦里,他是那样的逼迫,压得她绝望又难受,也总会想起在生死关头,他用力推开了她的画面。
挥之不去。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怎样评判凌澈这个人。
他确实坏,坏事做尽,手段残忍,心狠手辣,杀人无数,下手从不留情。
同时,他也是可怜的。
被最信任的母亲当成的幌子,一骗就是十多年,死的那一刻,才知道所有的仇恨都是不存在的泡影。
她揉着眉心,有些疲惫的坐起身来,「小胖。」
「嗯?」他倒来一杯温水,已经习惯了这个专属称唿。
云皎捧着温热的杯子,咬着杯沿,「我们成亲吧。」
他眸瞳微缩,紧随之,里面漾开了深深地笑意与宠爱,「好。」
只要她想,只要她要。
兰州城的事很快就处理好,西域国的事也结束了,云樱得知云皎的选择,自然是尊重的,有景易在,她的婚礼是兰州城内有史以来最风光的。
后面的事顺顺利利,如鱼得水,却偏偏……少了凌澈。
。
沙漠,夜晚冷如寒冬,白天热如酷暑,在无人能够寻到的深处,一座由黄土堆积而成的苍老古旧的城堡坐立着,其威严程度、犹如海市蜃楼般奢华偌大,里面还有绿洲与水源。
「你好,小子。」
凌澈醒来时,听到的是这句苍老的声音。
他伤的很重,浑身上下没有力气,缓了缓痛意,有些吃力地扭头望去,见一个裹着白袍的古稀老人驻在拐杖,站在床榻前。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
死了?
没死?
古稀老人说:「我是沙漠里的传承上千年的指路人,专门指引那些迷途的旅者离开困境,走出绝望,如今,我已八十,完成了此生的任务,你可愿接替我?」
「待你八十岁时,找到下一位接替人,方可离开。」
一辈子都得待在沙漠里,奉献出自己的一生,青春、时间、精力,并不停的在沙漠里行走游荡,指引每一位迷路的人。
换作从前,凌澈自然不愿。
可现在,他垂下了眸色,八十岁,还有六十多年,到那时,她早已儿孙满堂,共享天伦了吧。
突然就释怀,也放下了:
「我……愿意……」
第1610章 《秦野篇》
a市。
急救的救护车匆忙奔过廊道,推进手术室,灯光亮起,一个穿着无菌手术服的女子仓惶的跑了出来。
「秦院长,手术快要开始了!您去哪?」
「病人出血……」
「秦院……」
后面追着四五个护士。
「让程副教授来!让他来……」女子慌张的抓着扶手,匆匆下楼。
跑到无人的角落,满目失色。
看着自己陌生的双手,脑中一片混乱。
她是东陵国秦相府的四小姐,与离王有婚约,却被亲姐姐算计,阴差阳错的嫁给了辰王。
但辰王不喜欢她。
成亲之夜,辰王纳妾,将她叫去伺候妾室,她不慎打翻茶水,被辰王一掌掀翻,再然后,她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21世纪。
秦野,秦家长女,年仅二十二岁便成为了医学界的翘楚,开着a市最大的私人医院,每年的医学论文、研究成果、奖盃奖项拿到手软。
她初来乍到,伪装不了这样的人,就连基础的做手术都不敢。
她落荒而逃。
想要回东陵国。
这里太陌生了。
秦野脱掉手术服,有些失态的下了楼,刚到马路上,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拽上了车。
「唔!」
「你们是……」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帮我们治个人,自会送你离开。」穿着黑衣服的肃冷男人语气无温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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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还坐着其他保镖,腰间别着枪,个个冷言寡语。
车驶出市区,直奔郊外私人领域的半山别墅,林间茂密,穿过黑夜,一座极其漂亮的欧式小别墅映入眼帘,遮藏在密林之间,里面亮着灯光,隐约可见楼顶停着一架直升机,隐蔽而神秘。
下了车。
她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外。
黑衣男人把药箱拎进来,将她推到床前。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拉得很紧,暗色的环境,床上躺着的男人身体陷入被中,隐约可见那稜角分明的轮廓,立体深邃。
薄唇紧抿,似乎很痛苦。
「取子弹。」黑衣男人递给她一支麻醉。
秦野搜刮记忆,大约明白取子弹的意思,可她不敢做手术,也不敢碰血淋淋的东西。
一看见男人胸口的血肉模煳,她面色微白,「能不能换个人?」
男人皱眉,如果能换人,还用这么麻烦?
仇家在追杀,唐爷的直升机迫降a市,这小小的a市,也就只有这个女人的医术稍微过得去。
「别废话,不然打死你。」掏出的枪抵在她的后脑勺。
「……」
秦野不得不被迫,根据身体原主的记忆,回忆那些手法与过程,拿起麻醉,用针管抽了出来。
拨开床上男人的衣物,刚靠近,一只有力的大掌勐地捏住她的腕子。
力道之大,几乎捏碎。
男人睁开的眼眸似野兽般冷厉,一瞬乍现的狠光,泛着嗜血的危险,浑身的冷气,生人勿近。
四目相对的时候,那逼仄的气息,似乎掠走了她的唿吸。
只是一瞬,像迴光返照一样闭上了眼,沉沉的晕了过去,他的手却紧紧地拽着她。
她用力抽,却抽不出去。
厉洲上前,沉声道:「唐爷,放手,她是来给你取子弹的医生!」
第1611章 《秦野篇》
「唐爷。」
厉洲拿起二人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但唐爷的伤耽误不得。
「打支麻醉试试。」他对秦野说。
秦野右手苍白,被捏的太紧,血液不流通,整只手像是断掉,「不行,他抓着我,我腾不出手。」
「唐爷,唐爷!」厉洲一连唤了七八声,都没办法分开二人。
无奈之下,只好吩咐保镖再去抓一个人。
秦野摔坐在床前,看着这行黑衣保镖行事匆匆,寡言少语,办事干净利落,行事作风不像一般人,身上泛着浓浓的杀意。
很快,一个中年主任医师被抓来。
他头上套着黑布,房间关了灯,只留一小盏照着伤口,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隐秘极了。
主任医师迅速取了子弹,又被秘密送走。
全程,一句多话都没有。
秦野觉察到这行人并不简单,想走,却挣不脱抓着她的桎梏。
厉洲说:「等唐爷醒来,你就可以走了。」
明明她挺委屈的,莫名其妙的被抓到这里,可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你们两个过来盯着她。」厉洲指了两个保镖,寸步不离的站在床前盯守,他则去处理今晚的事。
秦野坐在床上,一条手臂被迫举起,一边是抓着她的男人,一边是盯着她的两个保镖,她一步都挪不动,更别提做伤害这位唐爷的事了。
这一晚,无比憋屈。
几乎彻底未睡,右臂僵麻。
天刚蒙蒙亮,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撒入,房间飘满了血腥气息,不知何时,床榻的男人睁开了眼。
一双幽暗的眸,泛着隐隐的嗜血红色,危险至极。
「唐爷,您醒了!」保镖看见,欣喜齐声。
秦野惊醒,抬头看去,下意识挣自己的手。
唐暮侧眸扫视她,见她挣扎得厉害,两秒后松手,她猝不及防的跌坐回去,差点摔翻。
秦野有些尴尬,爬起来,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这都叫什么事!
这些人不好招惹,还中了枪,电视上说身上有枪的都是不法分子,杀人如麻,气归气,但是得赶紧离开。
唐暮皱眉,「哪来的女人?」
「昨夜,那些人一路追踪,我们不得不迫降a市,为免暴露,厉大人把她抓到这里,给您治伤。」
原来是个医生。
失了兴趣。
手掌拂过胸口的伤,眼底划过一抹狞色:「拿我手机来。」
楼下。
秦野四处走着,这座欧式别墅装修得富丽堂皇,特别繁华,秦家的别墅比不上这里的一半,她想要离开,但外面修得有喷泉、有花园、停车坪,高高的围栏,她一时找不到离开的路。
这里转转,那里转转,也不知走到哪里,见有一堵矮墙。
矮墙上,爬山虎长得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她挽起衣袖,想要翻墙出去,看似很矮的墙爬起来却很费力,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尽,卯足了劲儿也爬不上去。
别墅二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唐暮嘴里叼着一支烟,手里拿着电话,眉目发狠的训斥着什么,忽见一抹小身影正在奋力爬墙。
第1612章 把那个女人叫上来
蹦蹦跳跳的爬,也爬不上去,反倒显得很滑稽。
他眸子半眯,大门就在旁边,她不从大路走,偏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爬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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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页
修长的指尖夹着烟,吐息着薄雾,锋利的眉骨染上惺忪,冷厉而危险,反手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好整以暇的俯视着那抹小身影。
实在没爬上去。
不小心脚滑,一屁股摔了下来,四脚朝天。
同时,她发现了他,四目相对。
她先是怔住,再是错愕与惊恐,復而难堪,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窘迫的匆匆忙忙跑了。
「……」唐暮狞笑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厉洲,把那个女人叫上来。」
厉洲马上下去叫人,可逛了一圈后,不见秦野踪影,急忙让人调监控,发现她从后墙的狗洞钻出去了……
笔记本屏幕上播放着秦野钻狗洞的画面。
唐暮按了一个键,重播一遍,眉间的狠劲儿笑得越发狰狞。
有趣!
「唐爷,为了您的行踪安全隐秘性,这座山都已经戒严了,别墅也封了,她却私自逃离,恐怕是那些人的奸细。」
厉洲的目光亦是阴狠,摸向腰间,「我去把她做了。」
。
出了别墅,外面是山林,小草坪上有一片果园,还有钓鱼的人工湖泊区域,秦野迷茫的四处张望,找不到路。
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离开别墅了?还是没离开?
她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才穿过果园,发现了盘山公路,只要沿着路下山,就能回到市区。
昨晚来时,车好像开了近五十分钟。
如果靠走路的话,可能要走四五个小时才能回到市区。
走了一个小时,又渴又累,肚子空瘪,腿脚发软,秦野热出一身汗,又吹了山里的凉风,脑袋有些迷煳。
滴——
后面,汽车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普通奥迪车经过,车窗放下来,是个穿白衣服的男人: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私人别墅区?这里离市区很远,要不我载你一程?」男人面容白俊,温和无害。
秦野想了想,上了车,但聪明的自报身份:
「谢谢,我现在身上没带钱,等我回秦家,会给你的。」
a市秦家,医学界的翘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报了身份,也不怕这个男人会害她。
男人笑着说:「原来是秦小姐,你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我……遇到坏人了。」
那些人把她掳到这里,又封了别墅,说要等那个男人离开了,她才能走,跟囚禁没有两样。
「啊?坏人?」男人惊讶。
「他们身上有枪,应该是不法分子,而且动不动就要打死人,还有一个中枪的男人,他躲在山上,可能是犯法了,正在逃亡。」
那个男人不敢去医院,一定是见不得光。
男人沉声说:「中枪的也有可能是受害者。」
秦野摇头,笃定道:「一点都不像,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兇狠,特别危险,像个亡命赌徒。」
「秦小姐,用外貌判断一个人,是最不靠谱的。」
「可我确实是这样的感受。」
刚才,她翻墙摔倒时,看见那个男人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睥睨,像一头俯视的鹰,危险、张扬,死死的盯着一切。
「那你回到市区,打算怎么做?」
秦野从身体的记忆里,找到了相关信息:遇到危险,打110。
她一脸正色:「报警。」
此时,后排,一道沉冷的嗓音传来:「看来,秦小姐对我的误解很深。」
第1613章 哭什么
「!」
秦野瞠目结舌,此时才反应过来上贼船了,但为时已晚,脑中思绪飞快的转了一圈,不动声色的解释:
「我在说我昨晚看的一个电视。」
后排,男人嗓音凛冽:「是么?」
「……」
车子掉头,由下山的方向、换作上山,很快又开回了山顶别墅。
进了大厅,古欧式的装饰气派尊贵,墙上挂着復古的笔画,大理石地板擦得噌亮,亦有常年不住人的冷清。
回来后,秦野猫在一个小角落里,降低存在感。
她背靠着墙蹲在那里,看见那个男人翘着腿坐在真皮沙发上,领口凌乱的扯开,苍劲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支手机,戾气十足的骂骂咧咧。
厉洲弯腰立在他的身旁,不时的低头说着什么。
一会儿踹翻两个保镖,一会儿打人,一会儿踢东西,脾气十分暴戾。
秦野埋着头,仿佛自己是空气。
又累又饿,还高度紧张,再加上出去走了很远的路,一身的汗水凉透下来,沾湿后背,寒意钻进毛孔,迷迷煳煳的昏睡过去。
『四妹,我自幼喜欢离王殿下,你把他给我吧,辰王更好。』
『娶亲之日,辰王纳妾,这不是摆明了羞辱么?听说,这位新入门的侧妃萧知画,才是辰王的心头宝。』
『秦家四小姐嫁过去,有的是苦头吃。』
『离王殿下……』
她也喜欢离王,喜欢了很久很久,这份感情一直埋在心底,不敢与人言,嫁给辰王是她此生最难过的事。
可现在更难过了。
半个月前,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陌生而害怕,拼了命的努力适应,却又被稀里煳涂的抓走。
想回家,即便那个家没有温暖。
一声抽泣,止不住肩膀抽动,泪水划出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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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煳的醒来,撑开一双模煳的眼睛,陡然看见一张俯视她的俊脸,似鹰般锐利的盯着她,吓得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哭什么?」唐暮盯着她,「被喜欢的人踹了?」
「……」
虽然不是,但八成差不多。
秦野匆忙擦干眼角,爬起来,「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唐暮扫了她一眼,跨步走向沙发,「过来给我换药。」
厉洲取来医药箱。
秦野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虽然药箱里的东西很陌生,但一边根据记忆、一边使用,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不至于出错。
黑色的手工衬衫敞开,胸口偏左位置的伤红得浸血。
唐暮展开双臂,闲散的搭着沙发嵴背,靠坐着,双腿伸到茶几上,斜睨着边上这动作生硬的女人。
根据调查,她是a市的翘楚,医学界最年轻、成就却最高的人,对于医学方面的钻研更是得心应手。
怎么现在看来,她有点呆笨?
酒精和碘伏,拿起来,要想四五秒,才决定用哪个。
棉签和纱布,也要思考好一会儿,才拿起来用。
有点蠢。
他抬头看向厉洲:「你确定这个蠢货是a院院长……嘶!」
棉签摁进伤口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第1614章 秦小姐又跑了
秦野很乖的低头认错,腹中:你才是蠢货!
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的坏话,真不礼貌,她也是有脾气的。
厉洲皱眉:「秦小姐,对我们唐爷客气些,否则,我不敢保证能不能将你完好无损的送回a市。」
威胁。
又是威胁。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秦野很配合的给他换好药,去客卧那边的卫生间洗手。
同时,保镖拎着大.大小小的食材,回到别墅。
「唐爷,不知您想吃什么?」厉洲问,「我们迫降a市,来得着急,别墅里没有阿姨,现在情况特殊,不便随意让外人进出,若您不嫌弃,我来下厨。」
唐暮皱眉,毫不避讳:「嫌弃。」
「……」
「叫那个女人去做。」
别墅里有一个现成的女人,哪里还轮得到这群大老爷们操心吃什么。
厉洲点头,可等了几分钟,不见秦野从洗手间出去,又等了会儿,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秦小姐?」
里面安静,没有回应。
「秦小姐?」
察觉异样,拧了拧门把手,从里面反锁了,当即取来备用钥匙,开门后,里面空无一人,窗户空荡荡的开着。
奔到窗边,外面的小草坪被踩出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唐爷,不好了,秦小姐又……跑了……」厉洲神色怪异。
唐爷是东部地区唐氏家族的掌权人,名下各行各业、财富无数,横扫黑白两道,年仅二十八岁,手段狠辣,做事雷厉,多少女人见了唐爷走不动道,削尖了脑袋的想进唐家。
光靠那张脸,就足以拿捏女人。
怎么秦小姐跟别的女人不太一样,对唐爷没有想法也就罢了,竟然还一天跑两次。
难道唐爷是狼?
沙发上,唐暮懒笑,指尖抵着烟盒,弹出一支烟叼在嘴角,薄雾惺忪:「抓回来。」
真是个好玩的女人。
另一边。
秦野从洗手间的窗户跳走,同时记住了下山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盘山公路,不过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大喇喇的在公路上走,而是藏在旁边的林子里,藏起行踪,从里面绕。
可走着走着,竟然瞧见几个人在抵死拼杀。
你打我、我打你,非常激烈,生死搏斗,同时也拦住了去路。
她吓了跳,这要是暴露了,恐怕会被一起挨揍,而这里离市区还有很远,为了安全着想,不得不赶紧原路返回。
淅淅索索——
「她应该回去了吧?」抵死拼杀的几个保镖忽然低声商议。
「唐爷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有钱,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欲擒故纵?」
「……」
秦野飞速回了别墅,为了安全着想,决定先填饱肚子,等天黑了再走。
客厅。
「秦小姐,你不是在洗手间么,怎么从门口进来?」厉洲明知故问。
秦野对上唐暮深不见底的目光,脸上挂着从容之色,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我刚才去外面逛了一圈,熟悉环境。」
厉洲:「有门不走,你跳窗,秦小姐的习惯真特别。」
第1615章 唐暮
秦野面不改色:「走不寻常的路,才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哪怕被识破了,也不着急,毕竟自幼生长在古代深宅大院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扯谎演戏。
厉洲淡淡一笑:「秦小姐,开个价吧。」
「嗯?」
「接下来这段时间,至唐爷伤好为止,你留在别墅,为他清理伤口,外加一日三餐做饭,直至我们离开为止,五百万。」
秦野对这里的钱还没有很明确的概念。
五百万是多少?
身体原主有自己的私人金库,里面存了很多钱,零多得数不清。
厉洲见她不言,以为低了,「一千万,如何?」
一千万又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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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暗地里掐手指头算。
「两千万?」厉洲逐渐不悦,「秦小姐不要太过分了,这个价码,足够买你几天,而且你知道我们唐爷是谁吗,东部地区唐家继承人唐暮。」
在歷史的长河中,追溯根源最深的莫过于传承千年的唐家,迄今为止,唐家的支脉就像一棵参天大树,雄壮威严,密密麻麻,处处都是唐家的势力与产业,归总,这些财权全捏在唐暮一人手里。
「唐暮?」秦野皱着眉头,认真的想了想。
没有印象。
不认识。
厉洲突然被整噎住了。
唐暮笑得眉眼深邃,真不知道他是谁,还是假不知道?
「安排她住下。」他吩咐完,转身上了二楼。
「秦小姐,这几天你住在一楼左侧的保姆房,现在请去做饭吧,报酬不会少,对了,我们唐爷口味清淡,你最好煲个汤。」
「……」
这吩咐的语气,理直气壮的指使,真令人讨厌。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是的!
秦野自己也饿了,走进厨房,根据原主回忆,对厨房的东西虽然陌生,但也基本知道怎么操作。
打开冰箱,里面放满了新鲜食材。
她饿极了,没心思去做什么美味佳肴,直接烧水煮了一碗面条,煎了两个蛋,放葱花和调料。
飢肠辘辘的拿起筷子,准备吃时,碗被一只手端走。
「虽然这碗面有点惨澹,但卖相看起来还好,唐爷应该不会太挑。」厉洲端着走了。
「……」秦野忽然想骂人,但自幼养成的修养,骂不出口。
无奈,不得不又给自己煮了一碗。
填饱肚子,整个人都像重新活了过来,这一折腾已经到了下午,她在别墅附近熘达着。
二楼书房。
唐暮吃了面,点上一支烟,打开电脑跟一个男人视频通话。
昏暗的房间,他眉峰冷厉:「哪个野种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回唐家老宅?」
屏幕里的男人说:「何止,你要是不娶老爷子相中的那个女人,他就要娶了,到时,说不定他会分食你一半家产。」
「给老子爬!」菸蒂狠狠的摁在缸里,眼底闪过浓郁的杀意。
此时,门外,厉洲走了进来,脸色有点尴尬:
「唐爷……」咳。
「十分抱歉,秦小姐又走了,我明明已经派人盯着她了,可她狡猾得很,把外套挂在椅子上,保镖误以为她在,等发现时,她已经下山了。」
第1616章 《—秦野篇》
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一路跌跌撞撞,摸了两个小时才走到山脚。
深夜,郊区无人,一盏昏暗的路灯正在闪烁着,一明一暗,秦野看着左右两边的分岔路口,犹豫着往哪边走时,头顶上路灯突然传来刺耳的声音。
滋滋——
一只破旧的广播音箱挂在上面,电流声滋滋响起,里面传来最新的广播新闻:
「观众朋……最近播报……市医院院长秦野手术失利,导致患者死亡,秦氏股票暴跌……」
「现医院由秦家二小姐接手……」
「据可靠消息,秦家二小姐将与程家少爷订婚……滋滋……」
音响破旧,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
秦野听着,起初还有些狐疑,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
秦野?
说的不正是她么?
她根本没做过手术,怎么会导致患者死亡?而且这个程家少爷,不是说好要跟身体原主订婚么?
她才短短离开了一天,医院、男人、秦家,所有东西都被这位『好妹妹』抢走了。
不过她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先进、陌生的,而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
「真可怜吶。」
宁静的夜里,男人戏嚯的声音像是在逗弄一条被抛弃的小狗。
秦野抬头,看见唐暮懒洋洋的走过去,嘴角叼着支烟,外套闲散的披在肩上,烟雾惺忪了眉眼,痞帅痞帅,且非常坏。
「自己一手打造的产业没了,男人也没了,是不是很难过?」他笑吟吟的戳伤口。
然,秦野并不难过。
即便将这些东西给她,她也守不住,也不在意。
「待在我身边,伺候我几日,等我离开a市时,为你达成一切所愿,如何?」
他靠在路灯杆子上,近一米九的身高,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张扬的语气,眉间泛着与生俱来的不羁。
秦野觉得他气度不凡,身份应该不简单。
「真的?」
「世界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他笑。
她心神微动:「我想回家!」
他夹着烟,指尖掸了掸菸灰,「别说是回家,我帮你把医院和男人抢回来,再给你建几栋医院都不在话下。」
「……」
秦野忽然就清醒了。
她就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对于这里而言,是一抹孤魂,怎能奢望求助他人。
「我不是要回秦家。」
「你就算是想去月球,我都能把你送上去。」
「……神经病!」
秦野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拔腿就走。
「……」唐暮眯眼,盯着那个大胆甩脸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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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不认识他、还是假不认识,无论去哪,提他唐暮的模样,跟通行证一样,唯独她不感冒。
掐灭了烟,忽然跨步上前,长臂一捞,将把人扛上了肩。
「啊!你干什么!」她挣扎,「放我下来!」
唐暮手臂稳健的擒住她,「你越是跟我对着干,我就越想膈应你!」
也不知哪来的一股闷气,只知从没有女人这般忽视过他,他男人的尊严大为受伤,失去的尊严必须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回来。
扛回别墅。
「这么喜欢跑,今晚,跟我睡一间房好了。」
第1617章 《古穿今—秦野篇》
冷色系的房间,窗帘拉上,屋里光线昏暗,就连味道都是清冷的。
秦野被扔到两米宽的大床上,男人身上特有的薄荷凉味灌入鼻腔,她警惕的绷紧身体,手脚并用的爬下床。
把腿想跑,唐暮脚一踹。
嘭!
门重重的摔上了。
他摁下锁扣,并转动钥匙反锁,再将钥匙抽出来,拿在手里,似笑非笑的望着秦野。
像是在说:看你往哪跑?
秦野脸色沉下,「你想要个医生治伤,我院下名医多得是,你让我回去,我保证你健健康康的离开a市。」
在此之前,他确实是临时迫降a市,来养伤的。
可现在他发现了更好玩的事。
「秦小姐,你似乎忘了,你已经没有什么医院了。」唐暮扬了扬手里的钥匙,提步走进洗浴室。
「进来给我搓背。」
「……」
这吩咐的口吻,颐指气使的命令,真是令人想要一巴掌唿过去。
「我手痛!」她撒谎,「你刚才捏到我了。」
「哦。」
唐暮没有再强求,很快,哗哗的水声传来,磨砂的门后染上蒙蒙的雾气。
房间里,秦野四处抠,抓抓门、打不开,推推窗户,有一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窗被封死了,也打不开,房间就像被封死一样,跑不出去。
唐暮出来时,看见她扛着一张板凳,似乎正在纠结要不要砸玻璃。
「玻璃是防弹的。」
秦野后背一紧,下意识回去,见男人慵懒的的走来,穿着浴袍,胸口的伤缠着纱布,被水浸湿了,亚麻色的碎发滴着水珠,一双修长有力的腿脚、紧紧地绷着,蕴藏着极强的爆发力。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
她皱眉。
从小到大,还从没看见过男人的胸口,也没见过脚,虽然知道这种情况在21世纪很常见,但她不太能接受。
「流氓!」
低骂一句,低着头匆匆跑进洗手间,关了门,还反锁,又把旁边的柜子用力地推了过来,将门挡住。
唐暮:「?」
他干什么了?
洗手间里。
她推开窗就想跳,厉洲在下面张开了双手喊话:「秦小姐,你跳吧,我会接住你的,当然,如果没接住,而你摔个断胳膊断腿的话,也不能怪我。」
「……」
积累了前面几次的经验,厉洲学聪明了,派人将别墅团团围了起来,各个角度时刻盯着,不再给秦野离开的机会。
秦野的脸色并不好看,狠狠地推上了窗。
她是不可能跟那个男人共处一室的!
被逼至此,她在洗手间里睡一夜也未尝不可。
洗浴柜里挂着崭新干净的睡袍和浴巾,把它们铺在柜板里,虽然洗浴柜不大,但是曲着双腿,抱着自己睡一晚,不成问题。
半个小时后。
唐暮没听到水声,也没听到其他动静声,狐疑的眸扫向洗浴室。
「秦野?」
洗个澡死里面了?
「秦野,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他敲门。
里面,没有丁点声音。
他眸子半眯,若有所思地盯着这扇被小柜子挡住的门,几秒钟后……
嘭!
第1618章 《古穿今—秦野篇》
一脚勐地踹开,磨砂玻璃几乎震碎,抬眸望去,秦野正站在浴缸旁,一脸警惕的瞪着他:
「你进来干什么!」
「没听到我叫你?」他不满。
「我聋了,我聋了行不行!」
「无妨,我进来喊你也不是不可以。」唐暮挑眉,提步就要往里走时,瞥见地面上湿漉漉的、还反着光的地板。
很香的味道。
沐浴露涂满了整个地面,湿滑湿滑,要是不小心摔上一跤,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很好玩?」他一眼就揣透了她的心思。
她强装镇定:「我……」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拦住我?」
幼稚!
他长腿一迈,稳稳地走向她,那笔直的速度就像一只俯冲捕猎的鹰,不等秦野跑,就把人扛上肩头,丢到大床上。
「啊!」
她警惕的急忙下床,拔腿要往外跑。
一直大掌拉回去,踉跄的摔在床尾。
「放开我!你如果再不礼貌的话,我就要报警抓你了!」她怒道。
「哈哈哈!」唐暮放肆大笑,捏住她的下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想抓我?与其放狠话,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
长臂一捞一扬,把人扔上床。
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女人了。
他来了兴趣,挽起浴袍的衣袖,舔了下菲薄的唇,欺身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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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
「你要干什么!」
她受惊的急忙挣扎,手脚并用的踢他蹬他,「别靠近我,滚开!」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唐暮压住她的双腿,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多少女人妄想唐家少奶奶的位置,求之不得,他主动靠近,她却这般抗拒,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秦野怒视他:「这福气你自己留着,我不要!」
唐暮眸子微缩,随即笑得更加放肆,不觉的愤怒,相反,她身上的味道独特好闻,按住她的腰,掌心的触感温热软滑,说不出的滋味美妙。
他说:「你不要,我还偏想给你。」
他压了上去。
她惊慌的挣扎时,手抓到了床头的菸灰缸,情急之下,下意识砸去。
一声闷响!
血,溅了出来。
唐暮动作微顿,额角的温热沿着轮廓滑下,滴在床单上,溅开一朵妖冶的血花。
那张本就立体深邃的脸,此刻愈发阴沉,眸底更是积压着山雨欲来的阴戾。
「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他掐住她的脖子,血流如注,笑得无比狰狞,「这种行为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将为你的冒犯付出代价!」
厉声落下,他欺身压上的姿态,像极了山脉崩塌,强势的不可抵挡,不可制止。
秦野拦不住,也挣不过他,天生的男女体力悬殊,她绝望的怒骂着、踢打着。
他抽了浴袍的腰带,捆住她的双手,恶狠的在她的身上为所欲为。
一夜间,秦野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她了。
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叫随机应变。
到了这个世界,就得适应这里的生存规则,一味地逃避,哪怕有一手好牌,也会打得稀巴烂。
医院被抢,男人被抢,现在还任由欺凌,是她太软弱。
她不能只一味的想着回去,回家之前,她得先活好,再回家。
第1619章 《古穿今—秦野篇》
一夜云雨不眠……
唐暮觉得滋味是出乎意料的美味,一不小心过了头,牵扯到身上的伤也浑然忘我,以至于早上的时候,厉洲进来送药,看见自家唐爷弄到伤口感染髮了烧,有一种见鬼的冲动。
三年不开荤,开荤吃三年。
弄到发烧。
不过,他跟着唐爷那么多年,确实从未见过唐爷玩女人。
厉洲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给唐爷换药,不该看的、一个眼神都不敢多瞟。
「爷,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他小心的问。
唐暮靠坐着床头,身边的女人盖得连一根头髮丝都没露出来,「不急。」
「可二少已经在老宅,咱们还是快赶回去为好,还是说爷您心中另有对策?」
他坦荡:「没有对策。」
「那……」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我想在这里玩几天女人,有意见?」
「……」
厉洲不敢说话,缠好纱布后,赶紧出去了。
唐暮刚点上烟,身边小女人拧着眉头、轻声的低呛,他一口还没吸,就捻灭了,回身钻进被窝里,大掌一捞圈入怀。
「你可真香。」他从背后贴紧。
秦野身体微僵,她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煳煳间醒来,满腔的怒火到了喉咙里,又被她不动声色的全部压下去。
站不稳脚跟,就要挨打。
就跟当初在秦相府一样。
没有地位,就只有挨打的份。
可是在21世纪,她有医院,有产业,会医术,她一定要尽快适应,并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疲累的不想与他说话,先养足精神。
醒来,上午十一点。
她坐起身,没看见唐暮,去洗手间沖了澡,厌弃的皮都搓红了……洗不掉,烦躁,迟早有一天,她要还回去!
从衣柜里找了件最小码的长衣长裤,虽然都是男性的,但扎起来还是能穿,从头到脚全都裹严实。
下楼,看见唐暮跟个大爷一样,双腿搭在茶几上,正在打电话。
骂骂咧咧。
她仅是扫了一眼,就进了厨房。
给自己煮了碗面,准备吃的时候,唐暮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她:
「我也还没吃。」
「关我什么事?」
他理直气壮:「我不吃饭,没力气,晚上伺候不好你。」
秦野脸色一红,羞愤的抓紧筷子,怒瞪向他,差点没爆粗,可从小到大都没骂过脏话,怒火到了喉咙里,又发不出去。
「我说的都是实话,昨天晚上,你很舒服。」他坏笑,「当然,也不排除我技术好的原因。」
他夺过她手里的筷子。
「还给我!」
「别这么小气,我吃两口就还给你。」他夹起喷香的葱花面,夹起来几下,吹了吹热气,一口下去。
面去了半碗。
再来一口,碗里只有几根断掉的面条、几块葱花在上面飘。
「还给你。」他心满意足的舔着薄唇,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吃饱喝足的出去了。
她:「……」
真想把碗扣到他的后脑勺上!
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学习!
立稳脚跟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个男人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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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页
第1620章 《古穿今—秦野篇》
半个小时后,她解决了自己的温饱,走了出去,看见唐暮还坐在沙发上,那洋洋洒洒的懒散样子、像是在等她。
她过去,「你什么时候走?」
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捨不得我走?」
今日的她,倒是比昨天乖了不少,八成是被他驯服了,毕竟他自诩天底下还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唐家少奶奶之位的诱惑。
秦野的意思是,他走了,她就能走了。
「我打算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如果我一直对你有兴趣的话,或许我们可以生个孩子。」他的腿踢到茶几上,「当然,我只要儿子。」
女儿不要。
秦野皱紧眉头。
被狗咬了一口,可这条狗竟然还得寸进尺的想要咬很多口。
看着他这副恩赐般的语气,他以为他是皇上?
她冷嗤一声,瞥见超大超薄的电视里闪过的画面,伸手指:「我要看这个台!」
他要调台。
她伸手把遥控器抢过来,调回去。
「大胆!」他嘴上训斥,眼底兴趣,想把她捞过来时,她警惕的钻到沙发角落,躲得老远。
电视上,播放的是一档交通栏目。
讲的是交通工具相关东西。
她认真的看了起来,虽然她不认识里面的东西,但根据身体原主的记忆,再加上自己主动学习,理解起来的速度非常快。
飞机,是最快的交通工具,能在一天之内跨越数千里。
高铁,是陆地上最快的交通工具。
地铁,是仅限于市区内的交通工具。
轮船,大巴,轿车……
这个台放着放着,开始打起了gg,推销一款价值七八十万的高奢型轿车,主持人认真的介绍着。
秦野猫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着,脑补知识,快速理解。
唐暮斜着眼睛,一直睨着她。
这么无聊的交通栏目,她却能看得这么入味?这个女人的爱好可真与众不同。
见她盯着那款高奢型轿车看,忽然俯身靠近:
「喜欢车?」
「嗯?」她扭头,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女人,你看这档栏目,不就是在暗示我么,我要是接不住你的暗示,可真是不解风情。」他笑一声,牵起她的手腕,坐了别墅的电梯下到负二楼。
车库。
「喜欢哪辆,随便挑。」
十二辆车整整齐齐的停在那里,黑色居多,稳重商务,还有红色的超跑和一辆雾蓝色的轿车,都是秦野不认识的牌子,但最低都是百万起步。
秦野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我不会开你的车。」
「除了超跑需要驾驶技术外,其他车都有自动挡,只需要踩油门和剎车就行,傻瓜车,适合傻瓜开。」他说。
她不动声色的回:「傻瓜真喜欢买傻瓜车。」
扫了一眼,挑了一辆看起来比较小巧好操控的流线型轿车。
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不太敢开。
虽然记忆中有开车的方式,但这种东西一旦失控,很容易出事故,轻伤重死,她一时不太敢动。
唐暮靠在窗边,戏嚯的看向车里的她:
「别告诉我你不会开车。」
第1621章 《古穿今—秦野篇》
「想让你教你,看不出来么?」秦野眸色淡淡的睨着他,「你不是说你很解风情么,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不动声色的激他。
唐暮朗声一笑:「昨天,跑三次,跑得比谁都快,今天怎么不跑了?嗯?」
他打开车门,将座椅往后调,抱起了她,坐进去。
「跟我在一起,知道我的好了,捨不得离开了吧。」
他很自信。
秦野眼底滑过一抹深深地厌恶,极力强忍着什么,语气如常的回道:「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虽说她不跑了,也不犟了,但唐暮总觉得她淡淡的表情下、还藏着小心思。
「在憋什么坏主意?」他握起她的手,摁了一键启动。
发动机点燃,车子嗡的一声轻轻震动,仪錶盘亮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坏主意?我一个人在这里,你却有那么多人,我就算是想打坏主意,也没这个机会。」
「你倒是乖。」他在她的后颈上啄了一口。
她羞愤回头就要骂人,他提醒:「抓住方向盘,我只教一回。」
「……」
赶紧忍着脾气,坐在他的怀里,认真的学了起来。
她有学得心思,可唐暮不一定有教的心思,说是教,可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漫不经心的游走,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吐息温热,时而握住她的小手,低声喘……
她即将要发火时,他一脸正色的教:「看路!」
等她认真学时,他又开始搞小九九。
车子驶出车库,在别墅区转了两圈,十几分钟的时间,秦野已经上手了,自动档的车学起来并不难。
两圈下来,唐暮该揩的油,丝毫不客气的揩了个遍,眯着眼睛像只老狐狸,甚是餍足。
她憋了一肚子的火,见他还不收敛,拐弯的时候,故作手滑的松开方向盘,一脚油门。
嘭!
车子沖了出去,车头撞进花坛,惯性作用下,两个人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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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
「唐爷!」
厉洲和保镖们听到声音,吓了大跳,急忙沖了过来,打开车门,将两人扶下。
「唐爷,您没事吧?」
唐暮立在一旁,车速本来就不快,即便冲撞了一下,也伤不到哪里。
「对不起,」秦野低头,一脸愧疚的认错,「唐爷,我不是故意的,第一次碰你的车,它有脾气,我开不好。」
「刚才碰到你的伤口了吗?」她担心的抓着他的外套,看见黑色衬衫隐隐有暗湿的血迹渗出来,自责极了。
「对不起,你一番好意教我开车,我却弄伤了你,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你今晚想吃什么,我来做吧!」她讨好地说。
唐暮看着她格外乖巧的样子,仿佛刚才车子失控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扫了两眼,没有多说什么。
「这辆车既然失控,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报废。」
厉洲点头,「是!」
两百多万的车,明天马上拖到厂里报废。
秦野进厨房,精心准备食材,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唐暮坐在沙发上,不用刻意的抬头,就能看见厨房的那道忙碌的身影,下厨的模样看起来很娴熟,也有食物的香味飘了出来。
「爷。」
厉洲递来笔记本,屏幕里打开了一封邮件,里面全是调查来的、与秦野相关的信息。
第1622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22岁,秦家长女,大学期间在医学界作出过五项重大研究,a院院长,精通于……
所有信息都无比详细。
包括她会开车,不爱下厨,也查的清清楚楚。
厉洲说:「a市虽然只是江南一隅的小城市,但秦小姐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他鲜少夸人。
「据查,她母亲死的早,家产被继母卡着,继母所生的二小姐秦语,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生长起来,确实不易。」
别说是a市,放在任何地方,哪怕是县城、镇上,他还从没见过22岁能当院长的。
唐暮指腹触着滑鼠板,停在某个位置,若有所思:
「18岁就考到了驾照,喜爱豪车,四年买了七辆。」
下面还配着一张她在赛车时,抱着头盔,曲腿靠在车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她髮丝飘扬,眸子亮的若星光,灿烂又张扬,格外漂亮。
抬眸扫了眼厨房里的那抹身影。
方才,她开车时的生硬,与调查数据判若两人。
调查说,她不爱下厨,因为钻研医术时,需要保持手感,对自己有极高的要求,鲜少进厨房,会做的菜式也不多。
但厨房里香气扑人,光是靠闻,便可知菜式不错,没有一定的厨艺基础做不出来。
「你确定调查没错?」唐暮问。
「这……」
这么一问,给厉洲也整茫然了,可a市这么小,秦野也只有一个,绝对没有查错的可能。
怎么觉得这个秦小姐,跟调查的完全不一样?
「爷,确实没查错,我办事,您放心。」他笃定。
唐暮自然不会怀疑厉洲的能力,唯一有嫌疑的,便是秦野了。
昨天跑得凶,今天不跑了,还说不想上他的床、不知道他是谁,看来,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
她的演技比任何女人都要好。
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未免有些装过头了?
他喜欢纯情的女人,但不喜欢伪装纯情、还以为自己很呆萌,很纯欲诱人的蠢女人!
突然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合上电脑,随手扔到一旁,「去b市弄点声响,把那个野种引过去,今晚回京城。」
厉洲低头领命。
男人心,海底针。
上午还说要待几天玩女人,下午就改变主意了,他还以为唐爷终于铁树开花了。
两个半小时后。
秦野做了一桌丰盛的菜式,端上餐桌,有荤有素、有汤有肉,色香味俱全,诱人食慾大动。
「唐爷,尝尝我的手艺。」她舀了一碗冬枣冬菇肉沫汤,「没人给我打下手,我忙不过来,本来是准备炖鸡的。」
双手捧着递给他。
那姿态,有点讨好的谄媚。
唐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尝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虽然失去了兴趣,但她的手艺确实不错。
「秦小姐跟传言的不太一样,厨艺更是不一样。」他试探的问。
秦野笑:「以前我确实是不会做饭,但世上所有事,都会因为某些东西,心甘情愿的改变。」
唐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她的意思是,她是为了喜欢的人,特地学习的做饭?
而他今天能吃上这顿饭,全是沾了那么人的光?
捏紧筷子,突然就没了胃口。
「我在面前提别的男人,秦野,你胆子不小。」
第1623章 《古穿今—秦野篇》
「想说什么是我的自由,唐爷未免管的太宽了?难道我想发言之前,还要先过问你的意见?」
秦野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饭。
那从容地模样,倒是刺眼。
「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女人,我这个人有很严重的洁癖。」唐暮声线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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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我也有洁癖。」
她在暗指他是脏东西。
唐暮眯眸,发现她真是大胆,三句话有两句话都在惹怒他。
「你最好是别见过我发火的样子。」
她一笑,挑眉道:「如果仅因为几句话,你就发火,看来,你的肚量比女人还要小,有什么好骄傲的?」
「……」
唐暮长臂一探,揪住了她的衣领子,直接把人抓到面前,捏住她肉嫩的脸,两个腮帮子都捏鼓了。
眉峰间满是狠意,狞笑道:
「激我?那你可就错了,我这个人最喜欢发脾气了,更喜欢惩罚人,你想不想试试我折磨人的手段?」
布有薄茧的大掌往下滑去。
她身体战慄,一个激灵,急忙推开了他,避如蛇蝎的躲开了。
脸色并不好。
反观唐暮哈哈大笑,胃口都好了几分,重新拿起了筷子吃饭,「虽然很难吃,但勉强可以卖你个面子。」
占她便宜,还卖乖,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可恶的男人?
秦野抿紧唇角,说:「难吃么?」
对外唤了声:「厉洲!」
厉洲不明情况,听到唤声就进来了,「秦小姐,是有什么吩咐么?」
秦野指着桌上的饭菜,说:「你还没吃饭吧,大家洗洗手,过来一起吃吧,我做了很多菜,特地给大伙儿做的。」
唐暮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她的意思是,他的身份与这些保镖下属一样?
厉洲惶恐,跟了唐爷多年,他还从没跟唐爷一起吃过饭,不敢,也没这个资格。
眼看唐爷情绪不高,隐隐要发飙,他忙道:
「唐爷,秦小姐,你们吃吧,我去外面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说完,脚底抹油,走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会被留下来遭殃。
出去后,还有点后怕,防止秦小姐再生事,把保镖们都叫远了些,去别墅左侧那一栋小储物楼吃饭。
「你说说,你总惹我不高兴,能得到什么好处?」唐暮的姿态优雅从容,虽然很痞,但举手投足之间,骨子里散发着的都是贵族之气。
「明明是你先惹得我。」秦野冷声回嘴。
要不然他把她抓到这里,导致她不能及时处理医院的事,也不会背上『手术失利治死人』的黑锅。
她的名声毁了。
「你怎么能确定,我惹了你的利端,不会大于弊端?」
秦野闻言,只想冷冷的笑。
被他占了便宜,还利大于弊?他以为自己是谁,宠幸了一位妃子的皇帝么?
就算他是皇帝,她也不想当宠妃。
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像是在泻火般,不想搭理他。
过于自信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指头。
「你这女人真不讨喜。」他说。
「你更不讨喜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巴掌甩到你脸上,再告诉你,这是我对你的恩赐,看看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第1624章 《古穿今—秦野篇》
她直截了当的语气惹笑了唐暮。
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但那些人看不惯他,又不得不阿谀奉承的讨好他,像秦野这么语气直接的,还是头一个。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但很遗憾,你恐怕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哦,是吗?」秦野面不改色的夹菜吃饭,「那就走着看吧。」
他放肆的目光毫无遮藏的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胸口,舔了下薄唇:
「你这莫名自信的模样,叫我总想弄你,想让你看清事实,再跟我低头求饶。」
「那你八成在做梦。」
跟他低头?
除非她死了。
「哈哈哈!」唐暮大笑,端起手边的汤碗,舀了一勺,手突然无力的晃了一下,像是被抽掉力气般,勺子掉了回去。
啪!
一声脆响,汤汁溅到桌上。
他微顿,很快,察觉到脑部沉重,有些昏沉,整个身体都不对劲,勐地抬眸望向对坐之人:
「你……」
是的。
秦野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我从医药箱里找到了安眠药,多放了一些份量,想不到你能坚持这么久,我差点还以为药失效了。」她优雅地往嘴里塞了一小口米饭。
从容的姿态,正在唐暮的底线上疯狂的跳舞试探。
唐暮想要起身,可踉跄两三步,又跌坐回去。
药效扩散,身体逐渐失去力气,极力的抿紧薄唇,一双会杀人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秦野,眸光阴戾至极。
「别用你那噁心的目光看着我,臭流氓!你坐在对面,我真是反胃的饭都吃不下去。」
秦野冷冷的摔了碗,筷子扔在桌上,啪啪的响。
弹出去的筷子,砸到了唐暮的脸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令他周身的怒火阴翳到了极点。
「秦野!」
「叫什么叫!」秦野一巴掌挥到他脸上,揪起他的衣领子,「你这人除了嗓子大些,胡乱嚷嚷,你还会什么!你以为我会怕你威胁?」
想起昨夜之事,如果杀人不犯法,她此时定会将他掐死。
不能杀人,那就多甩他几巴掌泄愤。
啪啪几下,男人阴戾的眸子冒着通红的火光,死死地盯着她。
好!这个女人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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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药效过去,就是她的死期!
「你可知惹怒我的后果!」
「我不知道,但你知不知道惹怒我的后果?」秦野狠声一笑,「既然你对自己的人格魅力如此自信,那我就帮你一把好了。」
把他扔回凳子上,去杂物房找来两卷绳子,把他衣服全都扒了,手脚大开的绑在凳子上。
完成后,拍着手,甚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狠拍他的俊脸:
「唐暮,记住了,我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下次看见我,最好绕道走!」
他睡了她,她报復回去,他们两清了!
唐暮怒到极点,有史以来从未这般愤怒过,看着她极其大胆的模样,怒着怒着,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
他记住她了!
死死地记住了!
药效上头,昏迷之前,这女人还往他身上勐踹了两脚,泻完了火,这才悠闲的转身离去。
两个小时后,厉洲才发现别墅里的惨状,当看见自家唐爷衣不蔽体的被捆绑在凳子上时,他吓得差点儿晕过去……
第1625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看着唐暮的那辆车,光明正大的从别墅大门离开了,虽然车技不太娴熟,但自如唐暮所说,自动档只需要踩油门和剎车,很好上手。
但不懂交通规则,一路上闯了不少红灯还逆行,好几次差点撞了。
不少车主骂骂咧咧,还有人要报警,磕磕绊绊的开了两三个小时,在地图导航的帮助下,终于来到医院。
市医院。
此时,医院外围满了记者,还有许多围观的路人,后面的大萤屏播放着幻灯片,临时搭建的小台子上,秦语正站在那里。
很多记者正在疯狂的採访:
「秦语小姐,请问秦院长手术失利,治死人的情况是否属实?」
「她为什么没有出面解释?事情已经发酵三天了,她为何还没露脸?」
「她已经出逃了吗?」
「请问这是真的吗?」
记者们怼着话筒,询问各大民众关心的问题。
a市最年轻的院长,众人心目中的顶尖佼佼者,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吃瓜群众不计其数,想要落井下石的也是数不胜数。
台上,穿着一袭简练小西装的秦语小脸白净,模样干净利落,像个精明干练的可靠之人,她与秦野同父异母,一样的岁数,生日只有一个月之差。
她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说:
「出事之后,姐姐的心理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的情况并不好,正在家里休息,接受心理导师的救助,希望大家也不要夸大其词,死者的后事我们会全权处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一番温婉的话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信息。
秦野真的医死人了!
医学界的佼佼者,出了意外,跌落神坛了!
「您的意思是,秦院长患上了心理疾病是吗?」
「她既然有病,为什么还能给病人做手术,这不是拿病患的性命开玩笑吗?」
「请问秦语小姐,您要和程家公子订婚,挽回秦氏的股票,消息属实吗?」
镜头咔嚓咔嚓的闪着光,台上的秦语众人瞩目,一言一行都得到整个a市的关注,正在直播中,舆论飞快的发酵。
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的秦野眉头拧死。
她没有给病人做过手术,自然也就没有医死人的说法,倒是她不在的这短短三天的时间,抢走了她的医院,还要跟本属于她的男人订婚。
秦语微笑道:
「我与程逸一同长大,青梅竹马,自幼就互相喜欢,如今订婚不过是水到渠成……」
说完,一个很年轻、俊美的男人上了台,站在秦语身边。
二人郎才女貌,看起来十分般配。
秦野见此一幕,讥讽的只想笑。
当初,程逸追她、舔她,为了跟她的医院合作,干了不少讨好她的事。
现在医院到了秦语手里,他转头又跟秦语在一起。
记者很快採访起二人的感情史,秦语娇羞的说着感情之事,非常深厚什么的。
后面的萤屏上,幻灯片也开始播放起来。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张情侣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从背后拥着女子的小腰,站在夕阳下的湖泊旁,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甜蜜而温馨。
男人俊美,女子温婉。
只是,男人是程逸,可那女子的模样却并不是秦语,而是……秦野!
登时,记者们像是发现新大陆,疯狂提问:
「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秦语小姐,您跟程公子不是青梅竹马吗?怎么程公子跟秦院长会有那么亲密的照片?」
「他们是情侣吗?」
「您为什么又会跟他订婚?」
「你们三人之间有什么联繫?」
第1626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语觉察不对,回头看见这张照片,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此时,秦野正坐在监控室里,看着一大堆的屏幕和按钮数据,手里把玩着一支手机。
这家医院是她的,脑中的记忆辅助着她,熟知这家医院的一切,包括操控萤屏的方式。
她把自己跟程逸的照片换了上去,成功看见秦语慌张,记者疯狂追问,但秦语答不出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场面一片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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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讥讽的勾起唇角。
想霸占她的东西,也得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嘭!
身后的门突然被撞开,程逸奔进来时,看见那坐在凳子上慵懒翘着腿的女子,倍感错愕:
「秦野?」
她不是消失了吗?
这三天下来,她不知所踪,没有动静,不知去了何处,竟然突然出现在监控室里,刚才的那张照片,定也是她的杰作。
秦野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的望向他:
「怎么,看见我很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医院,我不在这里,还会在哪?这话倒是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野原封不动的回话,令程逸顿了下。
「外面的事,你不要误会。」他说,「三天前,病患没有活着下手术台,又是你主刀,外界都非常关注,为了保住秦家的威望,我才跟秦语在一起,这都是权宜之计。」
他走上前,牵起她的手,温柔的手:
「等风头过了,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秦家从医,而当初的秦野仅凭一人之力,打动了医、商、政三个区域,为秦家挣来了前所未有的荣誉与高度,背后更是有强大的政客撑腰。
程家只是经商,没有秦家门第高,很多合作还是程逸通过她的手去谈的。
说白了,程逸想吃软饭,还贪心的想吃秦野秦语两个人的。
「是么?」秦野脸色淡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可我听说,你都要跟秦语订婚了,你不是说喜欢我么?我还没垮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秦语在一起了。」
每一年,医院都会死很多人。
一次手术失利,就那么笃定她会垮台?而且她也没做过手术,很难不猜测,此事定是有人暗中动手脚。
「你误会了,」程逸说,「你消失了三天,我到处找你,怎么都找不到,你这么一直消失下去,医院乱成一片,始终不是办法。」
「出于无奈,我不得不跟秦语演了一齣戏……」
他深情又认真的表明着自己的忠贞。
「姐姐,你回来了?!」
这时,门外,秦语走来,看见秦野有些惊讶,「这三天你去哪了?」
秦野抬眸:「故意藏起来,等你们沉不住气,暴露出丑陋的嘴脸。」
秦语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姐姐这话说得真难听,医院出事,我帮你分担,况且,这家医院本来就有我的一半。」
秦野闻言,笑了:
「医院是我一手创建的,资金是我上学时候自己攒的,靠研究成果、靠奖金,一笔一笔存出来的,股东投资也是我自己拉的,秦家没有出过一分钱,我的医院怎么就有你的一半?」
第1627章 《古穿今—秦野篇》
「姐姐这话说得未免太生疏了?我们是两姐妹,爸为了这家医院,也付出了不少心血,按照法律上的财产划分,我是有份的。」
「而且爸也说了,这家医院我们两姐妹一人一半。」
秦语跟秦野同父异母,她们的母亲几乎是同一时间怀孕。
换言之,秦父婚内出轨。
秦母生下秦野,得知此事被气死后,秦父直接就把秦语母女接回家,这些年来,秦野就像一个外人,寄人篱下。
好在自强不息,熬出了头,却还要被这家人像吸血鬼一样的缠着。
「我亲手打造出来的东西,宁愿炸毁了,也绝不会便宜你。」秦野眉间折闪着阴戾之气,无比凶煞,
「你若是想要这个男人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但我的医院,你休想染指半分!」
程逸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小野,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了,我是爱你的。」
「我知道医院出事,你心里难受,我正在想办法给你解决,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要说气话,先回秦家待着,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嗯?」
他温柔的摸摸她的头,笑得温文尔雅。
是阳光型的。
秦野忽然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八成是个大傻b。
他一边跟秦语订婚,一边又说喜欢她,一手抓一个,哪个都不肯放,还自以为是很深情。
天底下莫非只剩他一个男人了?
「程逸,既然爱我,那就跟记者们说,取消与秦语订婚。」秦野坏意道。
秦语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凭什么!
从小到大,秦野处处压她一头,无论是学习成绩、个人能力,就连长相都比她好,还得了程家的公子青睐。
她不服气。
只要是秦野的东西,她通通都要抢过来,包括男人!
「我与秦语是临时做戏,不这样做的话,秦家的股票下跌,医院新闻不断,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程逸苦口婆心的说,全然都是在为秦野考虑。
「小野,我都是在为你好,你要相信我,我会娶你的。」
秦野笑了。
从记忆里找出了一个词:pua。
用来形容程逸,再合适不过。
「我没有做过手术,也从未害死过人,手术当天我让程副教授去主刀,那个程副教授是你的叔叔吧。」她微笑。
这几年来,程逸靠着讨好她,把不少程家的人塞进市医院,也捞了不少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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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查清此事的,你们这对狼狈为奸的最好是马上离开我的医院!」
秦语羞怒,扬声道:
「秦野,你别嚣张!现在的你就跟过街老鼠一样,连露个面都不敢!医院迟早会是我的!」
一旦现身,媒体就会将她团团淹没。
医院出了那么大的事,看她怎么收场!
她扭头对外道:「把记者们都叫过来!」
助手会意,大步往外走去,可是很快又急色匆匆的跑了回来,大惊失色道:
「不好了,小姐!外面不知道来了一批什么人,他们把医院的人肃清了,还把记者们全部赶走了!」
第1628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语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开个记者会,毁掉秦野的名声,把她往死里摁,再将医院搞到手,一套计划行云流水,可竟然有人敢在她的医院里闹事。
她冷声道:「谁这么大胆,敢插手秦家的事!」
「我敢。」
一道阴戾的嗓音破空而来,噌亮到反光的过道上,皮鞋踩踏着地面的清冷由远及近,男人尊贵的走来。
那张痞帅不耐的脸十分清冷,锋利的眉骨泛着不好招惹的气息,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身后还跟着一行黑衣保镖,阵仗极大,不怒自威。
秦语一看见男人的那张脸,直接呆住了。
本以为秦野的眼光不错,程逸已经是相当俊美的了,想不到这个男人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不仅阴冷,还深沉矜贵,好像是一个天生的贵族,骨子里都泛着不羁与张扬。
秦野皱眉,「你这杂毛,来干什么!」
秦语怔了下,秦野认识这人?
「秦小姐,请对我们唐爷客气些。」厉洲危险的提醒。
不要再干什么大胆冒犯的事,否则,神仙转世都保不住她。
「唐爷?!」
秦语听到这两个字,眼珠子倏地瞪直了,震惊、错愕、惊恐,又有深深地欣喜,更是整理衣服,调整表情,拿出自己最好的模样。
秦野觉察,扭头问:「他来头很大?」
秦语:「……」
这个秦野是智x吗?
半个月前,她做完了一场大型的手术,累晕在手术室里,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奇怪,做事方式也很奇怪,而且也不再给病人做手术了。
从头到脚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暗中观察了半个月,发现秦野真的没有以前那么强势精明,这才敢动手抢医院。
如今,秦野竟然连唐爷都不认识!
「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秦语冷声骂道,「唐爷是亚东部地区的继承人,整个东部所有的行业、资产、领域,七成都属于唐家,而且他今年二十九了,还没有结婚。」
谁见了唐爷,不得恭恭敬敬的讨好攀关系,想当唐夫人的女人更是前仆后继,不计其数。
她倒好,直接喊杂毛。
秦野:「不认识。」
「快滚。」这话是对秦语和程逸两个人说的。
秦语狠骂:「如果我不在这里主持大局的话,医院很难运营下去,你哪来的勇气叫我滚?」
秦野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没有离开的打算,直接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推。
秦语穿了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很难站稳,被推的狼狈摔地。
「语儿!」
程逸去扶她,却被秦野踹了一个屁股墩,两人双双摔在地上,难堪的像个笑话。
秦野拍了拍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提步离开。
与唐暮擦肩而过时,仿佛没看见他一样,出门时,厉洲伸手拦住了:
「秦小姐不妨坐会儿,我们唐爷有话要跟你说。」
秦野皱眉,他说他的话,跟她有什么关系?
「让开。」
「请回去。」
秦野不悦,拔腿就要强行走,下一秒,厉洲扭住她的双手,反制在身后,把她摁坐在凳子上。
「秦小姐,得罪了。」
第1629章 《古穿今—秦野篇》
「放开我!」
她扭了几下,发现挣不脱,脸色逐渐阴沉,抬头怒视唐暮,「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这见不得光的臭流氓,你要是敢得罪我,我就曝光你!」
从他躲在山顶别墅,还把医生抓过去可见,他是躲藏的状态。
一旦曝光,可能会对他造成危险和威胁。
唐暮眯眸,发现她不仅大胆,还聪明,特别擅长挑战他的耐心与脾气,在作死的边沿疯狂试探。
「臭流氓?」他捏起她的下巴,沉沉的狠笑。
这张脸生得乖,眼睛里充满了桀骜与不服,火气沖沖的绝不低头,成功激起了他驯服的欲望。
「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是有多不好惹,才会叫我看见了你绕道走。」
这是她之前放出来的狠话。
秦野目光凶煞的瞪视他,「会让你后悔的那种不好惹!唐暮,你最好是放开我,否则我一定要你后悔!」
他沉吟一声:「任何威胁过我的人,都死了。」
「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吗,还能下生死令,这里是法治社会!」
唐暮望着她,「你真是又傻又天真,怪不得胆子那么大。」
「……」
秦野愤怒的咬牙,握紧双手,怎么也挣不脱,但看着靠近的男人,她眼底坏意划过,忽然奋起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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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唐暮有所防备,但那张小脚踹在了西装裤上,留下一个灰色的脚印。
他有洁癖。
「秦小姐,请对我们唐爷客气些!」厉洲摁紧了她,警告的话音也狠了三分。
她是唯一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唐爷威严的人,但唐暮并没有惩罚她的打算,反而激起了浓厚的兴趣。
好久没遇见过这么好玩的事了。
一旁,秦语看见秦野的这一脚,差点没吓晕过去,本以为她必死无疑时,又看见唐爷诡异的笑了,她又是不解,又是嫉妒。
唐爷怎么会来小小的a市,又怎么跟秦野扯上了关系?
秦野这个小贱蹄子,勾引起男人来,手段真是一套又一套。
秦语眼中坏意一闪,提步上前,娇声道:「唐爷消气,您不要跟秦野一般见识,秦野人如其名,特别野,秦家愿意代她赔罪,招待唐爷。」
「不知唐爷下榻了哪家酒店?能否赏脸去秦家吃个饭?」
她姿态优雅,笑容甜美,字句柔软的模样,与秦野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差别。
她正在散发自己的魅力,企图引起这个优秀的男人的注意。
唐暮看都没看她一眼,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秦野身上,弯唇道: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让我后悔,还是我技高一筹。」
捏着她漂亮的小脸,两个腮帮子捏成了鱼嘴,又肉又凶。
「小东西,你很有趣,我就喜欢看着你扑棱挣扎,辛苦努力,最后还是要栽在我手里的样子。」
走着瞧吧。
唐暮深笑一声,既然打算在a市住一段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目光往上的领口深处钻去,意味深长。
因为方才的挣扎,衣领歪了,从漏出的缝隙里,能看见一片雪白的肌肤。
「臭流氓!」
秦野愤怒的蹬腿,「看什么看!再看挖掉你的眼睛!」
第1630章 《古穿今—秦野篇》
唐暮一脸正色:「俗话说得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很多女人就喜欢我这款坏的。」
「滚!」
她愤怒的伸腿踢,像一只暴躁的喷火小辣椒。
「哈哈哈!」
唐暮大笑几声,转身离去,那放肆又张扬的模样,任何人都拦不住他,特别嚣张。
秦野气得眼睛发红,愤恨得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无耻的男人?他占了她的便宜,她还没跟他算帐,他倒好,这么理直气壮。
真是令人生厌!
被他用那样的目光盯着,她浑身上下都像长刺一样不利索,很想用力的抖一抖,抖掉身上的乱七八糟。
「你可以放开我了!」她生气的看向厉洲,「那个流氓都已经走了,你还要摁我摁到什么时候?」
流氓?
厉洲嘴角微抽,「秦小姐,请对我们唐……」
「客气点,客气点!我知道,我偏不客气,偏要骂他,你能把我怎样,你捏死我?」
「……」
唐爷睡过的女人,他还没胆子捏死。
别的女人能得到唐爷青睐,高兴的如得恩赐,怎么她就跟那些女人不一样?
这反应,好像唐爷要了她的命一样。
厉洲无奈一嘆,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烫金精緻的名片,「这是唐爷的联繫方式。」
「谁要他的东西!」秦野抓起来,就要撕碎。
厉洲:「秦小姐,你最好是把这串数字背下来,不然我就一直在这里摁着你,直到你背下来为止。」
秦野差点没气笑,「你有病吗?我背他的联繫方式干什么?我又不找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以后会需要的,秦小姐,快背吧。」
「我不背!」她脾气强硬。
厉洲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扭住她的双手,丁点没有松开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与她僵持。
她不背,他就不松手。
她犟,他也犟,看到底谁熬得过谁。
秦语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能够得到唐爷的私人电话号码,这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荣幸,秦野竟然不要?
她要!
她渴望的上前,「我姐姐脾气不太好,不如我帮她收着这张名片,以备日后不时之需吧。」
厉洲扬手,疏离的避开了她。
秦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禁倍感尴尬。
程逸关心的问道:「小野,你是得罪唐爷了吗?」
秦野理都不想理他,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僵持下来,秦野的胳膊肘被摁痛了,厉洲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也挣不脱,无奈之下,不得不实行缓兵之计。
「拿名片来!」
不就是一串数字吗,她背就是了。
她记忆力向来不错,扫了一眼,几分钟后就背下来了,还被厉洲要求背出声来。
一字不差的背了三遍,厉洲这才放开她,走了。
秦野跳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愤怒的把名片撕成碎片,嫌恶的扔进垃圾桶里,再踹上两脚。
噁心!
反胃!
任何与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她碰都不想碰。
秦语立马问出了渴望许久的问题:「姐姐,你是怎么跟唐爷扯上关系的?」
第1631章 《古穿今—秦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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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唐爷!
只要跟他扯上点风闻,秦家的门槛都能提升一个档次,如果能够进一步深入地话,那就跟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有两样。
要知道,秦家只是a市里的大家族,而a市对于亚东部地区而言,就跟毫毛一样小,小的微不足道。
如果能够攀上唐爷,她绝不会委身嫁给程逸!
她想借着秦野抓机会。
秦野掀起眼皮子,怎会看不穿秦语的这点小心思?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跟程逸一模一样,老话还真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想知道啊?」她笑吟吟。
「想。」
「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邀请唐爷去家里做客,你刚才惹他不高兴了,万一他一怒之下,降罪秦家,整个秦家都会受你牵连。」秦语顾全大局的说,「你要是心里还有秦家的话,就给他打电话,把他约到秦家去。」
秦野笑得讥讽,抬眸望向程逸,说:
「你们果真是一类人,你玩你的,她玩她的,当着你的面,她的心思都这么多,你信不信我给她唐暮的住址,她马上要去上杆子。」
程逸的脸色有些难看。
未婚妻当着他的面,渴望别的男人,这自然是尊严受辱、脸面无光的事。
秦语生气道:「姐姐,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在为秦家考虑,你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野恍然大悟一般,「哦~看来你心术很正,既然你没有别的想法,我就不把唐暮的事告诉你了。」
「你!」
「秦家你也放心,有我在,唐暮不会怎么样的。」
秦语一哽:「你!」
这个贪心的秦野,竟然想独吞!
唐爷来了a市,这是她此生为数不多的、见到唐爷的机会,如果不好好抓住的话,以后就再也不会遇见了。
可恶的是秦野要独占唐爷!
当着程逸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得忍气吞声的憋着一肚子火。
等秦野走了,她想办法支走了程逸,然后飞快的奔到垃圾桶旁,把秦野刚才撕碎的名片捡了起来,着急的拼凑完整,拿出手机记下这十一个数字……
。
医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秦野一直没有出面,外界的舆论声虽然很大,但秦野还是医院的主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秦野报了警,请求警方调查病患死亡一事,并证明自己从未动过手术,求证清白。
警方了解了情况后,派人调查。
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结果,秦野忙完医院的事,回到秦家别墅。
秦家是一栋漂亮的独栋小洋房。
一进门,秦父便奔了上来,指着她的额头骂道:
「秦野,这三天你到底死哪里去了?你是不管秦家了吗?我公司的资金怎么被冻结了?」
说完,又有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走了过来,不高兴的问:
「小野,这个月都24号了,你怎么还没把零花钱打到我的卡上?」
一个是亲生父亲,一个是继母,秦语的妈,再加上秦语,一家三口跟吸血鬼一样抱着秦野的大腿。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要钱要的理直气壮,一不给钱就要挖秦野亲妈的坟。
第1632章 《古穿今—秦野篇》
二人都是来要钱的,跟讨债鬼一样。
秦野的脾气并不好,踢掉脚上的鞋子,穿上拖鞋,走到沙发上,讥笑道:
「秦语在搞我医院,你们还想从我手里拿钱?把我当成大冤种?」
这一家人,没一个省心的。
秦母说:「这三天你不在家,她是去帮你稳住舆论的,要不是语儿帮忙,你的医院早就崩掉了!」
言外之意,她应该感激。
「我从未害死过人,是谁盖棺定罪的?而且医院里每一位病人的病案都有保密措施,事情怎么会发酵的那么快?」
若说背后没人操控,她都不信。
「我怎么知道?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你快把这个月的零花钱给我,我看上了一套珠宝,等着去买!」秦母理直气壮的说。
秦父则道:「还有我的公司,你把我公司的运营资金停掉了!」
他作为公司的董事长,但公司的执行裁决权却握在秦野手里,就连经济大权都由秦野说了算。
「我真看不惯你们理直气壮的嘴脸。」秦野给自己倒了杯水。
秦父摆手:「那能怎么办呢?谁让你姓秦?」
「你要是对我们不好,我们就曝光出去,大名鼎鼎的医学界翘楚表面风光无限,悬壶济世,实际上对待家人无比恶毒,毁了名声,你的前途也毁了。」
「……」
这对夫妻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秦野来到异世,本不想管这糟心事,可转念一想,如果没有守好身体原主的财产,岂不是对不起这具身体?
她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会儿。
不妨先稳住这家人,再想个办法,将自己的财产转移出去,等摆脱了秦家后,彻底与秦家划清界限,不再往来。
「好吧,」她说,「我可以给你们钱,但前提是你们管好秦语,不准她再上我的医院。」
秦母点头:「行。」
先把钱拿到手再说,反正语儿要跟程逸结婚了,等两家联姻,再一起把秦野弄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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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准动不动就挖我妈的坟。」
「……」秦父,「我就说说而已,又没真的挖过。」
「记住你们的话,不然我纵是毁了名声与前途,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秦野喝了两口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按照记忆中的方式,登录一个app,输入密码。
准备转帐时,突然弹出来一个提示框。
「冻结了?!」秦母眼尖的凑了个脑袋过来,看见上面的信息,「你的总帐户怎么会被冻结?你搞黑钱?」
秦野:「……」
请原谅她初来异世,很多新词彙、新知识,都需要从记忆里好好的想一想,才能反应过来。
她也很疑惑:「我的帐户怎么会被冻结?」
记忆中,身体原主非常有钱,银行卡里的存款,零多的数不过来。
「怪不得我公司的资金冻结了,原来是你的总帐户冻结,牵连了我的公司,公司停运,每一分钟都在损失,秦野,到时候你可得赔我钱。」秦父说。
「……」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她真要一巴掌唿过去。
第1633章 《古穿今—秦野篇》
她试着点了几下别的地方,可帐户冻结,余额、转帐、信用帐户、子卡分卡,那些东西全都用不了。
她拧着眉头,信用失信、或者破产的人才会被冻结帐户,虽然医院出了这样的事,但还没到冻结资金这么严重的程度。
「你该不会得罪什么大人物了吧?」秦母突然猜测道。
下意识,秦野脑中冒出一张俊脸……
虽然他很嚣张,但应该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吧?
「你完了,」秦父指着手机屏幕说,「你这几张卡是a国国家银行发行,却被全部冻结,要么你就是犯了弥天的法,要么就是得罪人了,这个人的权利至少是个顶级政客。」
秦野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不过……
她捏着手机,斜着眼睛盯着夫妻二人:
「我怎么觉得你俩有点幸灾乐祸?」
「还行吧,毕竟你出事了,医院和公司都是我的了,我手里能握实权,能不高兴?」秦父脸皮特别厚,而且认定了能拿捏住秦野,什么话都肆无忌惮的往外说。
秦野说:「你多心了,我要是完蛋了,你们也会受到牵连。」
秦父坚定的摆手:「不可能,你又不是我亲生女儿!」
「?」
「当年我跟你妈在一起时,她就已经挺着两个月的肚子了,我一气之下,娶了语儿的妈妈,要是你出事,我就把你踹掉,你不出事,我就把你捆死在秦家,给我挣钱,当摇钱树。」
「……」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理不直、气也壮的?
秦野活了上下两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奇葩,嘴角微抽:
「你认真的?」
秦父冷冷一笑,想起当年的事,都觉得无比耻辱,若不是秦野妈妈背叛在先,他又怎么会娶别的女人?
现在,他要报復秦野。
「能够证明你真正身份的证据在我手里,你想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只能乖乖听我的话。」秦父底气十足。
秦野对什么生父、生母不感兴趣,她从未感受到父母的爱,也不渴望。
不过,更令她感兴趣的是:
「既然知道我不是亲生的,那你们脸皮还那么厚?」
秦母掩唇闷咳一声,略有尴尬。
秦父活了半辈子,混的跟老油条一样精明,自然不怕秦野怼他。
「我好歹养了你二十二年,你给我挣点钱怎么了?等将来把你嫁出去,我还能再挣一笔彩礼,你最好是找个有钱的男人。」
「……」
论脸皮厚,秦野真比不过。
对这家人没有太大的感觉,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拨打银行的客服电话,谘询了资金冻结的事。
客服说,可能是操作失误,可以带着身份证,去当今的银行网点查询。
秦野翻了一下包,却发现身份证不见了。
回忆了一下,又仔细地想了想,身份证确实是放在包里,随身带着,怎么突然不翼而飞了?
找了一圈没找着。
「你们看见我身份证了吗?」她问那两个正在吃水果看剧的人。
「没看见。」秦母摇头。
秦父抱着秦母的腰,一起看着电视,乐滋滋的:「哦豁,秦野,你要完蛋了。」
第1634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真想扇死这两个人,『秦野』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家过得下去的?
差点没把她的肝气痛。
她冷声说:「等我没钱花的时候,我就把医院和公司拿去拍卖换钱,我垮台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秦父瞪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秦野冷冷一笑,提步离开,反手摔上了门,走到车库里,看见里面放满了价值不菲的名车,都是原主买的。
她随便拿起一把钥匙,随机开启一辆,去医院。
这三天,她的包包放在医院里,身份证八成是落在医院了。
舆论关头,医院的一举一动都被记者盯着,下了车后,她找了一顶鸭舌帽,把脸藏住,从后门进了医院。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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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里……院长?!」助手小安听到声音走进来,看见秦野时,又惊又喜。
「院长,你回来了!你这三天都去哪了!医院出了那么大的事,差点……」
小安快要急死了。
秦野抬头:「我没有给病人动过手术,警方已经在调查了,相信很快会给出真相,对了,你看见我的身份证了吗?之前我的包放在这里,有人动过?」
小安急忙摇头。
这里是院长办公室,一般人进不了,他是特助,才能自由出入。
「院长,我每天都在这里,没人进来过,更没人敢动你的东西。」
「那就怪事了。」秦野皱眉。
「你要是丢了东西,可以调查监控录像看看。」
他的话倒是突然提醒了秦野,马上去查监控,很快就查到今天中午,一批黑衣保镖闯入办公室。
他们进去,很快又出来。
下一幅画面,唐暮走到监控摄像头前,状似无意的抬眸扫了一眼,似是在笑,那笑又好像穿透了屏幕、笔直的看向了秦野。
挑衅!
是赤裸裸的挑衅!
秦野顿怒,怪不得今天唐暮离开的时候,给了她联繫方式,还一定要她背下来,说她会有需要,原来是这个臭流氓,偷走了她的身份证!
同时。
a市最大的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偌大的落地窗前是一个极大的套内私人泳池,男人慵懒的趴在岸边,捏着菱形反光的玻璃杯,摇曳着里面的烈酒,俯视着整个a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修长苍劲的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身份证,上面的人儿模样端正、眸子漂亮,秀气的美。
噼你的模样,尊贵,慵懒,深沉。
「唐爷。」厉洲走了进来,恭敬地捧着手机,弯腰奉上,「秦小姐来电。」
唐暮挑眉,意料之中。
抿了口酒,扬手将电话接了过来,「餵……」
刚拿到耳边,就听到听筒里传来无比刺耳巨大、暴躁的怒骂声:
「唐暮你这个大傻x,快把身份证还给我!我要报警了,你这个小偷,衰神!手机这么不干净,我要报警抓你,把你抓去蹲大牢!」
一连串暴躁的骂骂咧咧。
手机没有开扩音,但厉洲站在旁边都听到了,吓得腿软的都快站不稳了。
他就不该把这通电话拿给唐爷的!
秦小姐,您可快闭嘴吧!
那些惹怒过唐爷的人,现在全都变成尸体,投胎转世了!
第1635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怒骂:「你识相的话,最好是快把身份证还给我!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别以为自己跟个皇帝似的无法无天!」
厉洲:唐爷就是皇帝,无法无天。
「在法治面前,任何人都不能为所欲为,你要是不想声名狼藉、留下污点的话,最好不要跟我作对!」她狠声威胁。
厉洲:「……」
怪不得唐爷说秦小姐天真,现在看来,确实很天真。
唐暮懒洋洋的趴在岸沿上,睨着指间的身份证上的人儿,脑补出她此时愤怒骂人的表情。
薄唇微扬,「骂够了?」
等电话那头没声了,喘气的空档,道:
「圣皇酒店顶楼,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切断电话,扔进厉洲怀里,仰首抿了口酒,睨着落地窗外的a市全景,心情甚好。
另一边。
秦野差点没气笑。
酒店等?几个意思?这大佬一样的语气,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以为一张身份证就能拿捏住她?
别以为她不知道酒店是什么地方!
那就是办坏事的!
「院长,您快想想办法吧,您不在的这几天,医院各方面都出了问题,股东也找上门来,如果不尽快投入一笔资金,稳住股票的话,恐怕很快要崩盘了。」小安说。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地方,缺少流动资金而被迫停止运营。
每一分一秒,都在损失金钱。
秦野捏着眉心,「先别着急,等我想想办法。」
她拿起车钥匙和手机,走了出去,记忆中,原主的钱财除了卡里的虚拟帐户之外,还买了许多跑车、珠宝首饰、黄金。
把它们折换成现金,也未尝不可。
等她回到别墅,联繫二手商行过来验货,可电话打了十几个,那些人一听是秦家,个个都挂断电话,说今天不做生意。
「你到底得罪谁了?」秦父特别好奇。
说:「以前在a市,你都快只手遮天了,还把我们一家人捏得死死的,怎么突然踢到硬板子了?」
秦母也好奇得很。
只有秦语联想到了那个神邸般肃冷的男人……
看来,唐爷是厌恶秦野的,才会处处针对,只要秦野垮了,她就有上位的机会。
弄不到钱,各种麻烦却接二连三的找上门,丝毫不给秦野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喘气的空隙,压迫着她紧紧地,缓不过来。
疲累的坐在沙发上,正好电视里打起了gg:
——有问题,就上b度app,b度,为您解决一切难题!
秦野瞧见,仔细回忆,发现这里的人遇到问题时,喜欢用网络搜索的方式、获取答案,解决问题。
见状,如受指点。
她划开手机,点了一个app,动作不太熟练的敲着26键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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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入问题:身份证掉了怎么办?
很快弹出来一行答案,各种各样的全都有。
有人说:弯腰捡起来。
有人说:假装没看见,从身份证旁边路过,等它自己着急的追上来。
有人说:别给它惯着,掉就掉了,矫情的小东西!
她:「……」
这就是现代人喜欢用的解题方式?
第1636章 《古穿今—秦野篇》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手机!」
「快想想办法!」
「我公司的股东都着急了。」
秦父秦母两口子只关心钱,追着秦野问,秦野被弄得很心烦,直接跑上楼,摔上房间,隔绝一切吵闹。
「这孩子真叛逆,说两句还甩脸子,真是翅膀硬了!」秦父低声骂咧道。
秦语勾唇,走上前来,笑道:
「爸,妈,我们最好是准备接收姐姐的巨额财产吧,她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她快要完蛋了。」
一天之内,唐爷断了秦野的资金。
不出一周,秦野必会被逼死,走投无路,被迫宣布破产,到时,秦家都是他们的天下!
秦母好奇:「是哪位大人物?怎么得罪的,我怎么都没听到风声?」
唐爷行踪隐秘,自然不会暴露出来。
想起那个男人的天人之姿,秦语脸颊微红,低声道:
「她得罪了唐爷。」
「唐……」秦母陡然瞪大双眼,无比震惊,「语儿,你说的唐爷莫不是亚东部地区的那个唐家……」
秦语勾唇,缓缓点头。
正是。
二楼,房间里。
秦野翻着箱子里的珠宝,同时拨打以前的好友、合作商电话,寻求帮助,但是全都被拒绝了,个个跟见到瘟神一样,匆匆挂断电话。
落井下石!
秦野被逼得特别紧迫,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能想的办法也试了,却始终弄不到钱。
没钱寸步难行。
为难之际,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串简短的网络号码。
点了接听,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男人嗓音:「小野,最近遇到麻烦了?」
嗓音清澈好听,沉沉的,富有磁性,给人如沐春风般的阳光温暖,光是听声音,就能幻想出这是怎样好看的一张脸。
秦野回想了一下,试探着喊:
「学长?」
此人叫陆迟,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比她大两岁,她刚上大学时,他就已经参加科研,不在学校了。
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可每一次她有需要时,他都会及时出现的帮助她。
印象中,他不是a市的人,身份不详,她甚至从未见过他的父母家人,特别神秘。
「嗯,」男人低声,沉哑的特别好听,「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
该怎么跟他解释,她不是秦野?
如果不是他这通电话,她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他这个人。
默了几秒,在想怎么回答时,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去查一查上学时候,我给你开的那张亲情卡。」
亲情卡是以他的名义开的。
当初,他们一起研究医学,所拿到的奖金单独打到亲情卡上,五五分帐。
他说,要开情侣卡,但是被她拒绝了,后来就变成了亲情卡。
他拿着主卡,她手上的是分卡,不在她的名下,唐暮冻结不了。
秦野一查,帐户多出三千万。
她感动极了:「学长,谢谢你,等我解决好眼下的事情,会还给你的。」
「嗯。」男人言简意赅,刻意压低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神秘,「我最近也特别忙,抽不开身,等宽松一些了,我就来a市找你。」
第1637章 《古穿今—秦野篇》
寒暄几句,挂断了电话,把将三千万巨款合理的分配运用,投入医院,保证正常的运营,这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随之带上手机,根据b度搜到的答案,身份证掉了,再去公安厅补办一张。
抵达公安厅,交了费用,拍了照片,说是最快也要十天才能补办好。
十天就十天,总比被唐暮拿捏着要好。
秦野前脚刚走,后面,厅内工作人员收到上级的一通电话,听了之后,吓得面色一白,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
挂断电话后,似惊魂未定般,把刚才秦野补办身份证的资料扔进碎纸机里,搅成了碎片。
。
「三千万?」
总统套房里,唐暮看着时刻掌握的信息,「谁给她的钱?」
他发过话了,整个a市,没有一个人敢靠近秦家,更别说接济和帮助了,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有人敢跟他对着干。
厉洲查了一下,发现打钱的帐户设置了隐私防护,并且是最新级别的防护技术,查不出转帐的人。
唐暮笑了,跟他作对,想不到秦野的交际圈里,还有这等不怕死的人。
以为这样他就拿捏不住秦野了?
他扬手,「你现在去一趟警局……」
。
回到秦家别墅,已是傍晚,短短一天的时间折腾了那么多事,秦野脚都快要累断了,一天下来饭都没吃,瘫倒在床上,累得动不了。
头晕目眩。
在秦相府虽然不受宠,不被待见,可挖野菜都没这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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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现代,她都快要累到原地升天。
刚躺了两分钟,警方那边打来电话,谘询道:
「秦小姐,你说自己没有给死者做手术,但我们查了监控,并没发现你离开过医院,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么?」
他不要人证,要物证。
人证可以撒谎,那天,医院的护士、死者家属,都看见秦野穿上手术服,进了手术室。
虽然有护士说,她离开了,但是在什么时候离开?死者已经死了,还是怎么?需要更精准的证据证明。
秦野皱眉,「那天,我确实离开医院了,医院那么多监控,不可能没拍到我。」
警方看了一下:「啊……这监控录像的时间怎么少了一段?」
「秦小姐,你们医院的监控录像有问题,被删除了,以我们目前的技术,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恢復,为了稳住舆论争议,这边建议先逮捕你。」
「……」
秦野捏紧手机,忍住骂人的冲动,几乎要生气的暴跳起来。
她又不是兇手,凭什么先逮捕她?
而且监控录像别的地方都好好的,就她离开的画面被删除了,这不摆明了里面有鬼吗?
唐暮!
八成又是那个流氓干的!
深吸一口气,「你等我一天,我明天就把证据给你!」
挂断了警方的电话后,她攥上车钥匙,拖着疲累到极点的身体,怒气沖沖的去了圣皇酒店,无视前台的询问去阻拦,直接坐了电梯,到了顶层。
看见一行保镖直挺挺的立在走廊上,愤怒的一脚过去踹门:
「唐暮!我跟你拼了!」
第1638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小姐,您可总算来了。」厉洲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劝道,「别跟唐爷硬碰硬,你硬不过他,若是好好说话,哄唐爷高兴,唐爷自然不会跟你对着干。」
秦野冷笑:「到底是谁跟谁对着干?拜託你搞清楚!」
明明是这个臭男人先找的茬。
如果不是遇到他,她也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
「唐爷能跟你玩,是你的荣幸。」厉洲说。
秦野抬起腿,狠跺他一脚,看着他痛到变了色的脸,笑咪咪的说:「能够被我踩一脚,是你的荣幸。」
「……」
他说不过这个泼辣的女人,还是把她带进去,交给唐爷收拾吧。
总统套房特别特别大,一千多平的大平层,配套的有卧室、吧檯、泳池、健身房、琴房、厨房,四面都是落地窗,十分奢华。
套内泳池里,唐暮悠闲地正在泡澡,掀起眼皮子:「来了。」
看见气鼓鼓的她,他的心情倒是不错。
「是不是你动了我医院的监控录像!」秦野生气的质问。
干了坏事,还在那里悠哉悠哉的泡澡,真想一巴掌过去,打烂他的脸。
「是的,不仅如此,我还拿了你的身份证,你也别想着补办了,我不放话,没人敢给你补办。」他点头承认,且理直气壮。
「……」
干了那么多坏事,还能落落大方的说出来,那厚脸皮的程度,跟秦父实在有的一拼。
秦野噎了一下,气道:「快还给我!」
「不还。」
「你一个大男人,总找我的麻烦干什么?欺负小姑娘,也不嫌害臊!」
唐暮眸子探来,落在她的胸口,「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姑娘,你也不害臊。」
秦野气得跺脚,像一只炸毛的猫,竖起了浑身的刺,恨不得冲上去挠死他。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
「身份证。」他指尖微扬,夹着一张薄薄的白色小卡片,「你自己下来拿。」
他在水里。
套内的泳池并不算太大,八米乘八米,但他在靠近落地窗的那一面,她必须要下水才能拿到。
秦野皱眉,「你就不能上岸吗?」
「不能。」他干净利落,「五分钟内,你不来拿,我就从这里扔下去了。」
「那我下去捡。」
厉洲嘴角微抽,附言:「秦小姐,您别想着捡了,您出不了这个套房的。」
「……」
秦野发现这个男人喜欢干坏事,捉弄起人了,一套又一套,邪恶的很。
对上男人那似笑非笑的眸子,她暗气的咬牙,不得不去拿身份证,但是又怕他耍赖,便扭头对厉洲说:
「你在这里看着!」
「我?」厉洲下意识看向唐爷,才回,「好。」
「我拿到身份证之前,你不许走。」
「可以,秦小姐。」
有第三个人在这里,秦野的心稍微安定些,踹掉脚上的鞋子,放下手机,一脑袋扎进水温恆定的泳池里,朝着他游去。
她水性一般,游的比较慢。
眼看就要摸到他了,可男人一头钻进水里,两秒钟后,就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手里扬着她的身份证,像是在逗小狗一样:
「过来。」
第1639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暗气,又不得不闷头游过去。
等她好不容易游到了,他唰的一下、跟鱼一样避开了她,气得她红着眼睛拍水花,一顿输出:
「唐暮!你是三岁小孩吗!很好玩吗!我要弄死你!」
愤怒的用尽全力扑上去,溅起一大片水花,拍打岸沿,溅落得一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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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页
扑了个空。
她胡乱的摸着脸上的水珠,从水里探出头来,左右寻找着,一具火热的胸膛突然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剎那,她浑身一僵。
「你不是说要弄死我么?」男人的头搭在她的颈窝里,吐息格外灼热,「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弄死我?」
秦野察觉危险,反手就要推他,「放开我!」
他抓住她的双手,束缚在双臂里,把她死死地抱住了。
她用脚踢。
他欺身把她压到岸边,曲起一条腿顶了进去,分开了她,同时也把她架了起来,她动不了了。
这个姿势令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同时也怒红了脸:
「放开我!唐暮,你这个臭流氓!厉洲还在旁边看……」
扭头一看,岸边空荡荡。
人呢?
此时此刻的厉洲熘了出去,还体贴的把门关上,守在外面,一个眼神都不敢多瞟。
唐爷的女人,他还没那个胆子留下来观战。
「秦野,我倒是好奇了,你哪来的胆子,总跟我唱反调。」唐暮捏着她漂亮的小脸,若有所思的打量着。
「顺从于我,你想要钱、名誉、还是声望,这些东西我都能给你,还能给你我的宠爱,你好歹也算半个商人,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你难道都不想要?」
秦野气笑。
这是买卖吗?
出卖自己的身体?
「我不要什么钱,我自己能挣钱,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买,想吃的东西也不贵,况且我也不喜欢你!」
一句不喜欢,令男人的眸色沉了几分,唿吸凛冽了,脸上好似裹了一层白霜,整个人都阴鸷了。
「嘴硬!」
垂涎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要爬上他的床,却没有机会。
她有着机会,却不喜欢他。
「我就是不喜欢你!」秦野厌恶的说,「你这个人手段卑鄙,见不得光,做事下流,除了这张脸好看之外,一无是处,只有瞎了眼睛的女人才会喜欢你!」
唐暮忽然沉笑,「哈!哈哈哈!」
她对他的评价可真高。
「秦野,虽然你嘴巴硬得很,但是你的身体很诚实,它比你的嘴更喜欢我。」
秦野想起那日之事……
又羞又怒,「狗咬我一口,难道我要咬回去吗!」
「既然你不咬回来,那我就得寸进尺,我天天咬你!我咬死你!」
「你……唔!」
水里,他强势的扑了上来,将她摁在岸边的角落里,他欺身而上,她退无可退。
「放开我!」她挣扎,「唐暮,你这个臭流氓,强迫别人是犯法的!」
他激烈的攫取她唇上的芳香,「在我的地盘上,我就是法!」
他想要的人,还从没有得不到的。
既然嘴硬,那就睡服她!
第1640章 《古穿今—秦野篇》
「唐暮!」
骂咧的声音被吞入腹中,全部淹没。
意识朦胧里,他疯狂的亲吻着她的脖颈,嗓音嘶哑:
「秦野,你可真甜!」
她太累了。
累得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眼皮似有千斤重,一睡不省人事。
醒来时,窗外夜色,整个a市的灯火迷离映入眼底,车水马龙,星星点点,繁华至极。
秦野扶着酸痛的后腰,有些艰难的坤了坤腿,撑起身子,怒骂了声:「禽兽!」
「叫我?」
洗浴室里,唐暮穿着一件松垮的浴袍走了出来,头髮细碎的滴着水,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膛,下面露出的两节小腿紧绷着,蕴藏着深不可测的爆发力,清冷而矜贵的模样令人无限遐想。
秦野抓紧被子,双目冒火的瞪视着他:
「你这个禽兽!」
「哦。」他反应平静,从床前走过,坐在沙发上。
「禽兽不如!」
「嗯。」反应淡淡。
「你脸皮真厚。」
「那又如何?」他反问,「人就是动物,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搞点特殊的强制手段也是兴趣之一。」
他把自己的行为陈述的理直气壮。
秦野后槽牙几乎咬碎,要不是没穿衣服,真想冲上去抓花他的脸。
「唐暮,你别再纠缠我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满足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往来了!」
他回他的世界去。
同时,抽手,把原来的她还回来,别再搅乱她的正常生活。
唐暮抹开烟盒,食指抵着,单手弹出一支烟,扔进嘴里,「秦野,别招惹我。」
「什么?」
「你刚才晕过去了,我没兴趣,现在别招惹我。」
「……」
秦野闻言,抓紧被子,又羞又怒又气。
「你的帐上怎么会多出三千万?」唐暮问。
「关你什么事。」秦野生气的说,「你以为你很强吗?你冻结了我的资金,只会欺负女人,你觉得脸上很荣光?你觉得你能专横的掌控所有?」
唐暮确实能掌控一切想掌控的,也调查过她的资料,她的人脉关系里,还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唐暮靠在沙发上,手慵懒的摊开,吐了圈烟雾,问:
「谁给的?」
「你很想知道?」秦野忽然笑着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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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暮回视她,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想知道。
秦野的眼底突然冒出坏意:「唐暮,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么,什么都知道么,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满满的挑衅,正在无声地激着唐暮,唐暮不怒,反而是沉笑一声:
「你越这样叛逆,我越不想放开你,我反倒想试试,看到最后是你犟得过我,还是我压得住你。」
秦野咬紧下唇,没有睡觉的心思,只想离开。
目光扫了一圈,身上赤条条的,没看见衣服,双脚在被窝里搜了一圈,也没找到。
「我衣服呢?」
第1641章 《古穿今—秦野篇》
「湿了,扔了。」
秦野哽了一下,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坤着双腿,像个大爷一样的男人,窝着一肚子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还我!」
「你要走?」
「废话!」
「那就不还。」
「!」这个人应该是上天派来克她的,上辈子她也没作恶多端,怎么这辈子碰上这种事。
秦野抓紧被子盖住身体,没穿衣服的一方总是没底气的,又不能强硬的跟他槓。
无奈之下,不得不软了语气:
「我饿了。」
唐暮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的掐灭菸蒂,摁了桌上暗线电话,让人送餐。
很快,服务员推着小餐车进来,上面摆放着精美的中餐,还有羹汤和餐后小点心。
「你总不能让我光熘熘的吃饭吧?」
「是我疏忽了。」唐暮会意,遣退了服务员,套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可以光熘熘的吃饭了。」
「……」
突然很想把他的脑袋当核桃砸开,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
「我要穿衣服!」她握拳,「我没有暴露的癖好!」
唐暮坐在餐桌上,拿起筷子,优雅地夹着菜式,「还有力气穿衣服,看来你还不饿,我先吃了,你什么时候饿了再过来吃。」
唐家是z国传承上年前的古老家族,族中思想传统,血脉纯正,唐暮自幼也养成了喜欢中餐、中式的爱好。
秦野怄火,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饿着肚子,就没有力气跟他对着干了。
「给我衣服,我告诉你是谁给了我三千万,总可以了吧?」
唐暮挑眉:「成交。」
食指叩在桌面上,很快,厉洲买来了最新款的女式衣服,但是……是比较情慾的那种,短的遮住上面露下面,遮住下面露上面。
秦野咬牙。
他故意的,穿上这个,她怎么好意思走出房间?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秦野剜了他一眼,飞快的跑到洗浴室里,扒了一件浴袍套在外面,把自己包裹严实了,「我吃饱就告诉你。」
走到桌前,端起碗筷,饿的时候胃口极好,大口大口的扒饭。
察觉到唐暮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是懒得搭理他。
吃了两碗。
「饱了?」唐暮凑上来,意思很明显。
秦野冷绷着脸,握起杯子喝了几口水,「吃撑了,我消化消化再告诉你。」
唐暮眸子微眯,幽暗而危险,「消化之后,是不是还得等你酝酿一下心情?」
秦野脸色平淡:「正有此意。」
「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步,舒缓一下?」
「我可以自己去散步的,你忙你的吧,告辞。」
「秦野!」
她刚起身,被男人有力的长臂按了回去,男人俯身而下,身上的压迫感极强,野兽般深邃的眸子盯紧了她: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乖一点,哄我开心,我高兴了,你才能顺心如意,而我不高兴的话,也会让你陪我不高兴。」
秦野仰起头来,娇笑道:
「如果你叫我一声娘亲的话,我倒是愿意哄你。」
第1642章 《古穿今—秦野篇》
唐暮看着她大胆无畏的模样,忽然沉沉的笑了,不觉得愤怒,反而觉得她很有趣。
从没人在他面前这般大胆过。
即便很多人不服他,但也只敢私下议论,像她这种倒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被人顶撞,原来是这种感觉。
「当我儿子的妈倒是差不多。」
「那你做梦吧,如果天底下只有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给你生孩子的。」秦野厌恶的说。
「嘴硬。」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说不定已经有了。」
秦野面色乍变,匆忙推开了他,跑进洗浴室,很快,哗哗的水声响起。
唐暮挑眉,笑着扬声:
「别洗了,洗不掉的,我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
磨砂的浴室门内,伴随着水声,还有她愤怒的声音:
「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儿子!以后你儿子只会跟你一样,是个流氓!」
他打开电脑,扫了眼公务,嗓音幽幽的:「哦?我是流氓,那我是怎么流氓你的?」
「……」
浴室内,只剩下水声。
半个小时后。
秦野裹着浴袍,走了出来,皮都快搓红了,瞪视着办公桌后的男人,电脑萤屏的光洒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立体的五官显得越发深邃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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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份证呢?」
「在我身上。」
「还给我!」她走过去,伸出手,手心朝上的讨要。
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人,他怎么就缠上她了,实在晦气。
他捏着滑鼠,眼皮子也不抬,「你自己取。」
「好吧。」秦野弯下腰,摸他的衣服口袋,左边掏掏,右边掏掏,衬衣的口袋也掏一掏。
「你手真软,摸得我很舒服。」
「!」
抬头,对上男人幽绿似狼的瞳孔,她小手一颤,赶忙掏了出来,像碰到洪水勐兽一样惶惶。
他随意一笑:「随口说的,没找到身份证么?可能装在裤子口袋了。」
秦野抿唇,只觉得这个男人跟笑面虎一样,表面矜贵高雅,实际上装着满肚子坏水。
犹豫了会儿,蹲下身,去摸他裤子口袋。
两边都摸了,还是没找到。
他提醒:「里面那件。」
「唐暮!」
里面那件是内裤的,谁会把身份证装在内裤里,他分明就是在耍她!
秦野气得扬起一巴掌,就要挥过去时,被他一掌捏住,拽进怀里。
「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嗯?」他捏着她精瘦的下巴,嗓音从喉咙里溢出,又沉又有磁性,「逗你两句就生气,闺房情趣不懂么?」
去他娘的闺房情趣!
秦野用力的拍掉他的手,「你都已经欺负我了,还想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从我的世界滚出去!」
唐暮眯眸:
「这不叫欺负,叫调情。」
对她感兴趣,才会逗弄她,换做别的女人,削尖了脑袋也近不了他的身,偏偏她见他跟见了鬼一样。
在失去兴趣之前,不可能离开。
至于什么时候才会失去兴趣,看她表现。
「我不想和你调情!也和你没有感情。」
「日久生情。」
第1643章 《古穿今—秦野篇》
他说这个成语的时候,特别是在说第一个字时,舌尖轻抵着上颚,发出缱绻磁性的声音,情慾的韵味十足~
就连眼神都在迷离回味。
秦野羞怒的一脚踹去。
「你没穿裤子。」他提醒,「伸只脚过来,是在邀请我么?」
「……」
她急忙收回腿,裹紧浴袍,退开三步,保持安全距离,「你什么时候才会把身份证还我?」
他想了一下,说:「等我忙完公务,前提是我结束之前,你得乖乖待着。」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六个小时内。」
秦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现在大概是晚上八点,六个小时也就是凌晨两点,那就等吧,六个小时也不长。
「行吧。」她暴躁的稜角稍微收敛一些,「那你总得给我衣服穿吧。」
唐暮看着她:「这是另一个要求了,如果你实在想要衣服的话,得答应我另一个条件。」
「?」
他不愧是商人,这算计的心思,一丝一毫都算得死死的,只有利处,没有半分的亏损。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你真奸诈。」
「过奖了。」他十指交扣着舒缓了一下,「坐久了,肩有点酸,说话都带刺了,你别放在心上。」
「……」
摆明了的暗示。
秦野黑着脸,没好气的上前两步,抓着他硬邦邦的肩膀,胡乱的拍打按揉十几下,拍猪肉一样啪啪啪。
腹中暗骂:背时的!
「我手机呢?」
他坤坤腿,一副谈判的架势:「扔衣服的时候,顺带把手机一块扔了,我让厉洲给你捡回来,如果你让我高兴的话。」
这个挨千刀的!
秦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实在不明白他的恶趣味,捉弄人很有意思?
「六个小时,我等你!」
蜷坐在沙发上,只要把身份证拿回来,去银行解冻资金,再买一只手机就行了,没必要为了部手机向他低头。
「行吧。」唐暮应了一声,开始办公。
等待的过程安静且无聊,秦野打开了网络电视,随意点开了一个大型古装连续剧,被里面的古色古香吸引了。
她认真的看了起来,炯炯有神。
屏幕的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着她那双聚精会神的眸子,亮晶晶的,格外光彩漂亮。
唐暮不经意的抬眸,扫视到她认真的模样,挑了挑眉,看向电视里的无聊剧,这还能看上瘾?
「唐暮。」秦野突然开口。
「嗯?」他懒懒的应。
「可以把电脑借给我一下吗?」她认真的望着他。
没有兇悍,没有骂人,而是哀求,许是她的模样太乖巧了,唐暮难得的没有捉弄她。
「要用电脑看这部剧么?」
「我想查一下东西。」
「可以。」他点了头,把笔记本翻过来,递给她。
「谢谢。」
秦野双手接过,抱放在腿上,动作有些僵硬的敲着上面的按键,断断续续的敲错了十几次,生疏的像从未碰过电脑。
唐暮见了,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她跟调查的资料一点都不像。
十几分钟后,她把电脑还给了他。
唐暮接过,发现了浏览器上面的痕迹,搜索记录里,赫然写着这么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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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连珠的那天夜晚,《宫》里的晴川真的穿越了吗?
——什么时候才会有七星连珠?可以自己挑选穿到哪里吗?
——歷史上有东陵国吗?
他眼角狠狠一抽,这个女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第1644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刚才看得电视剧叫《宫》,讲的是女主角穿越到清朝的事,跟她的情况有些相似,不过她是反着穿的,她一时好奇,上网搜索资料。
但回答千奇百怪。
有网友说,能穿,穿过去的人都说好。
可问题是人都穿走了,怎么说好?谁又知道好不好?
这届的网友真调皮。
秦野百无聊赖的待着,见这总统套房特别大,便跑到独立的书房去,找了七八本有关于医学的书,抱回沙发上看。
因身体里存在相关的记忆,学习起来特别快,很多内容看一眼便过目不忘。
她飞速的学习着。
看了会儿书,又跑到吧檯接了杯温水;然后又开着电视,随即又去上个厕所,完事后,拿了本现代建筑的书籍翻阅着。
一会儿跑过来,踏踏踏!
一会儿跑过去,蹬蹬蹬!
一会儿窜回来……
唐暮坐在书桌后,本该是在看公务的,但眼角余光总是瞥见一抹纤细的小身影时而跑过去,时而窜过去,身上仅裹着一件浴袍,下面是两条白皙修长的腿,白晃晃的。
晃得他眼球移不动。
他拧着眉心,无法专心,扬声道:「你就不能安静会儿?」
秦野:「?」
为了不打扰他,她电视声音都只放了一格,还不够安静?
「你有病吧,我哪里吵到你了?」
「你的腿晃到我的眼睛了。」他沉声指责。
「……」
秦野很想上去给他两巴掌,见过无理取闹的,没见过这么胡扯的,「你应该很喜欢吃鱼吧,你挑刺的本领实在一绝。」
她冷笑一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你要是看不惯我,让我走不就行了,对了,别忘了把身份证还我。」
唐暮睨着她满脸叛逆的模样,八十斤的瘦胳膊瘦腿,恐怕有七十九斤的反骨,专程喜欢跟他对着干。
收回目光,继续办公。
刚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她又开始光着两条大白腿,走过来走过去。
他捏紧滑鼠,在她经过书桌的时候,长臂一捞将人拽进怀里:「你是不是安分不了?」
这人真搞笑。
自己不够自律,没有耐性,怪别人打扰了他。
秦野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眨了眨眼:「我饿了。」
「……你别转移话题。」
咕噜噜——肚子叫了。
唐暮嘴角暗抽:「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我属于很能吃的那种不行吗?你要是怕我吃穷你,就让我走呗。」她无所谓的耸着肩膀。
「就凭你,还想吃穷我?」
一百个她,他都养得起。
他松开了她,拨动桌上的暗线,很快有人送来衣物,秦野手脚麻利的快速换上,从洗手间出来时,唐暮早已穿戴整齐。
「想吃什么?」他站在门口问。
「随便。」秦野跟他在一起,没心情享受美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二人一同出门。
酒店的二三四楼是餐厅,有中日法英四国的餐饮口味,唐暮喜欢中规中矩的中餐,哪怕是吃宵夜,口味也比较中式传统。
第1645章 《古穿今—秦野篇》
进入电梯,摁了楼层。
总统套房的专属电梯只能抵达15楼,到了15楼后,换乘普通电梯,去2楼吃饭。
普通电梯里的人并不少。
唐暮和秦野进去时,里面站着八.九个人,略显拥挤。
他长臂捞着她的小腰,把她贴进自己怀里,护在电梯一角,没人能挤到她。
这么细节的小动作,以及男人冷峻非凡的脸,令电梯里的其他人纷纷投去窥视的目光,有垂涎、有羡慕。
男俊女美,像极了电视上的男女主角。
秦野眸光微晃,眼底突然涌出一丝坏意,扬声道:
「暮哥,我们偷偷来酒店的事,不会被你老婆发现吧?」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声音飘来,整个电梯的人都听到了,他们的脸色登时变得怪异,就连看过来的目光都微妙了。
唐暮也哽了一下。
秦野揪着他的衣袖,嘟着嘴角,有些惋惜的说:
「她都怀孕六个月了,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怪可怜的。」
顿时,电梯里的九个人纷纷投来厌恶、嫉恶如仇般的眼神。
原来是老婆怀孕,身子不便,出来偷吃!
天底下的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唐暮:「……」
看着怀里小女人那翘着嘴角、扳回一局般的骄傲模样,他眯了眯墨眸,跟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一样,几句话都得到了满意。
真可爱。
「好玩么?」他低头,咬着她的耳垂。
她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好玩啊,别介意嘛,我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而且你脸皮那么厚,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
叮——
三楼到了。
她推开唐暮,笑嘻嘻的迈步出去了,留下唐暮在后面,电梯里的那九个人还在用异样的眼神『洗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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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
秦野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夜色,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美食,她拿了一只自助的小蛋糕,甚是满足的坐在窗户旁。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唐暮点了几个比较清淡养胃的菜式,很快,菜品一一端来。
「这牛肉怎么这么大块?」秦野狐疑的拿起筷子,夹起巴掌大一片的牛排,咬了一口。
正在倒红酒的服务生见了,失态的轻咳一声:
「小姐,这是牛排,配备的有刀叉,请您切着吃。」
「……」
秦野尴尬了一下,再看着对座姿态优雅,握着刀叉慢慢切割的唐暮,有一种自己是乡巴佬进城的错觉。
「这个鸡蛋吃生的?」她指着盘中食物。
「是的,小姐,这是纯天然养殖场里採购的鸡蛋,没有一颗饲料,营养价值极高。」服务员说。
「既然在养殖场里,那它就不是纯天然。」秦野一脸正色。
服务员:「……」
匆匆道了两句,便退下了。
秦野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求证唐暮:「是吧?都养殖场了,哪里来的纯天然?」
唐暮切着牛排,笑得眉眼深邃:「你很会抬槓,是天赋。」
他放下刀叉,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谢谢。」
「不用谢,先满足你的欲求,你才能满足我的欲求。」
「……」
第1646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握着餐具,用力的插起一块碎牛排,冷笑道:「真噁心!」
吃个饭都要惦记着那种事,挂在嘴边,导致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们男人除了那丁点玩意,就没别的追求了么?」
唐暮看着她:「首先,那不是丁点玩意,你深有体会,难道还不够明白?」
秦野咬着肉,「啧,臭的。」
真难吃。
「是么?」他握住她的手腕,用她的餐具插了一块,捏着她的手餵进自己嘴里,「确实不够好吃,但是是你亲手餵的,倒也不错。」
本该是车水马龙、都市繁华的夜,本该是一桌丰盛的美食,但因为对座的是唐暮,全都毁了。
两人用餐的氛围并不愉快,秦野臭着脸,但唐暮心情不错,始终笑吟吟,时不时的逗她两句,气得她跳脚连连。
酒店外。
秦语和程逸刚刚结束约会,准备回去时,意外看见二楼玻璃窗后的那道矜贵到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肃冷的自带光芒,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稍微一瞥,足矣夺目。
唐爷!
可当看见唐爷对座的女人时,她的脸色登时垮了下去,嫉妒羡慕恨。
她挽着程逸的胳膊,忽然开口:
「程逸,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我姐姐?」
程逸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秦野,有些意外。
「姐姐之前跟你都快要订婚了,怎么这么快就跟别的男人……她是不是故意的啊,明明是她甩的你,却好像咱们对不起她一样。」她状似无意地说。
程逸皱眉,心有不悦。
医院出事,他还曾担心过好几天,甚至为了秦野,才不得不跟秦语订婚,拉回股票,哪知秦野竟做对不起他的事。
男人的尊严不能接受。
他抿着嘴,当即蹬蹬蹬的走进酒店,直奔二楼的用餐区。
「小野,想不到会在这里撞见,真巧啊。」他笑着打招唿。
秦野抬头,对这个男人并没太多的感觉,反倒因为他跟秦语是一伙的,她厌恶的不想接触。
「有事?」疏离的问。
程逸看了眼旁边的唐暮,沉吸一口气,说:「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秦野不想去。
但,突然想到什么,放下筷子,对唐暮说:「你慢用,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十分钟。」唐暮眸子也未掀,下达时间限制。
秦野跟程逸一同离开。
洗手间的走廊上。
「你跟唐爷怎么会扯上关系?」程逸生气的质问,「小野,上次在医院闹,我以为只是意外,可你跟唐爷怎么又在一起?还有,之前你消失的那几天,你到底在哪?」
他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一连几个质问,仿佛秦野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
换做以前,秦野确实会老实巴交,但来到这里这么久,接受了新的思想,看见了新世界,知道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很奇怪,」她说,「你追了我那么多年,我却从未答应过你,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她打量着他,似笑非笑的吐出两个字:「妹夫?」
第1647章 《古穿今—秦野篇》
程逸哽了一下,「我跟秦语订婚,都是为了你……」
「打住。」秦野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你跟秦语狼狈为奸,别对我进行道德绑架,我谢谢您俩。」
男人背叛了她,妹妹勾引她的人,二人苟合,还义正言辞的说是为她好。
当她是二百五?
她还没蠢到这个程度。
「小野,你是不是在怪我?」程逸看着她,「前几天你失踪,医院出事,我很担心你,才会出此下策。」
「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跟秦语解除婚约,跟你在一起,你不要再吃醋了,我知道,你心里怨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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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自傲、自负,以自我为中心的模样,秦野忽然很想笑。
她是做了什么,让他产生这样的自豪感?
「祝你跟秦语百年好合,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秦野说完,拔腿就走。
「小野!」
程逸有些急的追去,「小野,你还没有给我答覆……」
看着秦野进了电梯,他的声音也被隔绝了,他有些懊恼,又感到气愤,一拳头重重的砸在墙上。
秦家两个女儿,自然是秦野优秀。
秦野垮了,他才会退而求其次的跟秦语在一起,如果秦野能重新崛起的话,还是得抓着秦野,才能给程家带去最大的利益和帮助。
顶楼。
十分钟的时限,说了会儿话,乘坐电梯,已经过去了大半,秦野跑回房间里,飞快的四处搜刮。
找了一大圈,终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自己的身份证。
如释重负般的大松一口气。
拿起身份证,小心地收进口袋里,再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静音藏好后,下了楼。
「你超时了。」唐暮看着小跑而来的她。
他的身边却是坐着秦语,秦语的身子刻意的贴近他,不知说了什么,脸颊红红的发着骚,对于突然到来打破气氛的秦野,投去一个愤恨警告的目光。
「我倒是觉得我来早了。」秦野站在一旁,没有要上前的意思,「是我搅扰了,我现在就走。」
脚底抹油,就要开熘。
「我手里有证据,证明你并未给病患动过手术,病患的死与你无关,你要不要?」
身后,唐暮悠然的声音扬起。
秦野的脚步止在原地,有短暂的停顿,方才回头看向他。
俨然,他眼底有算计的光,他是个商人,从不做赔本买卖,他想拿这个东西作威胁,与她交易。
而他交易的内容,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野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冻结我的资金,又调走医院的监控,你一个大男人,处处欺负一个女人,还厚着脸皮坐在这里,可真有本事。」秦野讥笑一声。
打心底里的打不起他。
「如果你觉得欺负我很有趣,那你就继续吧,请便!」
她只是一个小人物,只要能吃饱,三年两年的没收入,也饿不死,反倒是他,总不可能跟她在a市耗一年半载。
她跟他耗。
等他失去兴趣,自然不会再捉弄她。
第1648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说完,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头都不回。
唐暮眼底的光一寸一寸的变寒,面孔逐渐阴戾,驯服欲被激发出来,越是跟他唱反调,他越是要跟她槓上。
「唐爷~」秦语柔软的身子贴上去,娇笑道,「姐姐她一直是这个性格,尖锐、自负,不讨喜,她要是惹您生气了,我替她道歉……啊!」
身子正要贴到唐暮时,唐暮抽身离开,她一个踉跄的扑在地上,引得周围人疑惑的看过来。
狼狈,尴尬。
「你方才的提议,我会考虑的。」唐暮冷淡说完,提步离开。
秦语脸上的表情登时转怒为喜,喜笑颜开。
唐爷这是答应了?!
为了进一步攀关系,她诚邀唐爷去秦家做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不到唐爷竟然点了头,唐爷一定是看上她了!
只要能跟他睡一夜,哪怕是个情妇,只要能沾点关系,她都愿意。
太好了!
秦语喜极,离开酒店时,一个黑衣保镖过来,告诉了她一个时间,明天晚餐,唐爷会去秦家。
她高兴地无法自已,赶紧驱车回家,把这件事告诉秦父秦母。
「真的吗?」秦母诧异,「小语,你没开玩笑吧?唐家那位竟然来了咱们这小市区,还要来秦家做客?」
秦父也不敢相信,「小语,你该不会在说什么胡话吧?」
那可是唐家的继承人啊!
a市于亚东部地区而言,只是旮旯一隅,巴掌大的地方又小又穷,就算秦家再扩大十倍,也入不了唐家的眼。
秦语勾唇,眉间滑过自信的光芒:
「爸爸公司遇到难关,我恳求他注入资金,与秦氏公司合作,他这才说明晚来秦家看看。」
言外之意,唐爷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冲着她来的。
「我的天哪!」秦父瞪大了眼珠子,只觉得惊喜太大了,他手足无措的接不住。
「小语,这是真的!我的乖女儿,你出息了!你是爸爸的骄傲!」
只要能跟唐爷攀上些关系,秦家就能光耀门楣,光宗耀祖了。
「小语,你太棒了!得赶紧让佣人准备一下,打扫卫生,从国外空运最好的食材,一定要把唐爷招待好了!」秦父激动地说。
「我们去买一条新裙子,明晚,你一定要漂亮惹眼,一现身就抓住唐爷的眼球。」秦母认真地说。
男人无非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抓住这一点,就有把握搞定唐爷。
至于程家那边,先瞒着,等唐爷这边确定了,再把程家一脚踹掉。
一家人登时忙活起来,佣人们也忙碌的准备着,安排着……
一大清早的,秦野还在睡觉,就听见外面嘭嘭嘭、踏踏踏的,一会儿抬东西,一会儿搬重物,一会儿上下楼,制造出不少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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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了,收拾收拾,两点多才睡着,还没睡好,就被吵醒,起床气上头。
打开门,不高兴的问:
「张妈,地震了吗?你们一个个的忙着逃命?」
张妈是在秦家待了十多年的佣人,一个温和和蔼的中年阿姨,笑着说:
「大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今晚秦家会来一个特别重要的客人,老爷下令,要好好招待!」
第1649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走到走廊上,从挑空的露台往下扫去,瞧见一楼大厅焕然一新,地毯换上了新的,壁画、茶具、鲜花……所有东西都换了新,还有佣人跪在地上,仔细地擦角落缝隙里的灰尘。
这大费周章的架势,好像要招待主。席一样。
她好奇地问:「要招待谁?」
张妈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没给他钱,他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秦野狐疑。
「这你就别管了。」
旋转楼梯上,秦父走了上来,他昂着脑袋,像一只骄傲地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特别的精神抖擞。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寄人篱下一样,伸手问秦野要钱花了。
等小语拿下唐爷,他就彻底的站起来了!
「秦野,今晚秦家有特别重要的会议,你不准打扰,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去医院避一避。」
他是有私心的。
秦野的外貌与秦语要出众好几倍,如果她在秦家待着,只会把秦语的风头比下去,还是把人弄走比较省心。
秦野笑了:「你招待客人,关我什么事?这秦家小洋楼还是我买的,你要赶我?」
「我只是给你建议。」秦父板着脸,「到时我谈起生意,可能会很吵,还会喝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在房间里待着吧。」
秦野冷笑一声,对张妈说:
「我今天不出去了,等下把饭帮我送进来。」
回屋,关门。
在她的房子里,招待客人,还要把她这个主人赶出去,实在过分,要不是看在秦父把她养大的份上,她早就把这一家三口赶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张妈送饭进来。
吃饱喝足后,没有睡饱,躺下补觉。
刚合上眼睛,外面就传来了茶几桌子挪动的声音,桌角蹭在地面上,声音无比尖锐刺耳。
呲呲!
嘭!
蹬蹬蹬!
秦野翻了个身,抓着被子捂住耳朵,想要酝酿睡意,可那些声音断断续续,萦绕耳旁,挥之不去。
吵得她睡不着,翻来覆去两个小时,干脆起来看书。
她倒是要看看,接待的这位贵客到底是何方神圣!
傍晚。
晚饭的点上,客人来了,一阵唏嘘寒暄、恭敬相迎,整个秦家的所有人都去了,吵了一整天,终于安静下来。
秦野终于得意安宁,顶着两个黑乎乎的眼圈,一脑袋钻进被窝,困得唿唿大睡。
客厅里。
唐暮坐在沙发上,手臂随意地摊开,一袭直挺挺的西装革履,骨子里散发着疏离的冷气,矜贵高雅,只字未言,秦父秦母点头哈腰的恭敬招待,小心翼翼,秦语穿着漂亮的裙子现身。
「唐爷,您来了。」她拎着裙摆,画着精緻的妆容,纤长的身姿像一朵开得正好的百合花。
任何男人见了都移不开眼。
唐爷仅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秦父殷勤的说道:「唐爷赏脸,屈尊降贵的莅临秦家,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唐爷海涵。」
秦母也殷切的招待。
佣人们,所有人都围着唐爷转,唐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都谨慎地小心对待,说白了,就是狗腿。
第1650章 《古穿今—秦野篇》
「小语昨天跟我说了您要来的事,我不敢置信,秦家何德何能,能入唐爷的眼。」
「早闻唐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秦父秦母狗腿的巴结着,第一次接见这样的大人物,实在是太紧张了,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着男人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的闲散模样,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大家都觉得莫名的压抑紧张,生怕男人一个皱眉、一个不悦,时刻注意着他的情绪变化。
秦语优雅地上前,「唐爷,谢谢您赏脸。」
她漂亮的众人瞩目,所有人里,她脱颖而出,柔软的声线像极了出谷黄莺,温柔甜美:
「爸爸特意让人空运了许多海外食材,不如我们一边吃,一边谈合作的事?」
一家人殷勤极了。
说了一大堆,口水都快说干了,唐暮这才掀起眸子,目光在所有人里扫了一眼,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没找到。
他的脸上涌出一丝不耐之色,道:「不用谈了,我答应注资,直接签合同。」
秦父闻言,兴奋地瞪眼。
这么爽快?!
五千万的投资,分分钟搞定,好像钱只是一个数字似的,不愧是他最最骄傲的女儿,连无数女人都无法近身的唐爷都能搞定,他已经幻想到秦家将来平步青云的模样了。
「快拿合同来!」
佣人取来,秦父把合同给秦语。
秦语拿着上前,笑着弯下腰时,柔软的身子挨着男人的臂膀,状似无意的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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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唐暮皱眉。
他抽出手,疏离道:「据我所知,秦先生还有一个女儿。」
秦语的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是个明眼人都能听得出,唐爷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冲着秦野来的……
秦父也感到意外。
听唐爷这话的意思,认识秦野?
秦母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优秀的金龟婿,眼珠子一转,扯谎道:
「是的,她叫秦野,不过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在房间休息,状态不好,就不下来搅扰您的心情。」
「哦,不舒服啊。」他语气淡淡,那个活蹦乱跳的女人还会不舒服?
「既然秦家没有合作的诚意,那便算了。」
他将合同扔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
「唐爷!」秦父急了,不得不赶紧挽留他,「您坐会儿,我马上去喊秦野!」
「爸……」秦语一听这话,也急了。
秦父拍着她的手背,用眼神压住她:
别说了,不管唐爷是冲着谁来的,只要能把他留在秦家,就有高攀的机会。
人要是走了,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这尊大佛了。
他当即上楼,敲响房门。
扣扣——
房间里,睡得迷迷瞪瞪的秦野刚刚做梦,听到敲门声,本不想应答的,但那声音好像停不下来了,越敲越大,像是在耳边哐哐哐。
「干什么!又要干什么!」
她起床气超大的一脚蹬掉被子,垮着一张批脸,阴气沉沉的冲过去打开门:
「白天吵了一整天,也就算了,晚上还不让人睡觉,你们能不能安分点,不能安分就都给我去死!」
第1651章 《古穿今—秦野篇》
「……」站在门口,还举着手,保持敲门姿势的秦父还没开口,噼头盖脸的就遭到了一顿痛骂,脸上的表情僵的有点难看。
「我……我是你爸。」
秦野这个顽劣的性格,等下到了唐爷面前,一定会惹祸的。
「又不是亲的。」
「血浓于水啊!」秦父脸皮很厚,直接说明来意,「我的贵客到了,你作为秦家大小姐,怎么能在房间里待着?下去打一声招唿。」
「对了,收一收你的脾气,礼貌一点,规矩些,不要丢了秦家的脸面。」
更重要的是别惹怒唐爷,丢了合作。
「你的贵客跟我有什么关系?」秦野好笑的双手环胸,懒懒的靠在门框上。
秦父说:「你如果要这么说的话,行,你不让我顺心,我回头就把张妈炒了。」
秦野妈妈死的早,这些年来,秦家上上下下基本上都是张妈在打理,张妈对秦野特别好,她失眠、摔跤、考了满分、或者别的事情,总是会第一个跟张妈分享。
就连第一例来例假,还是张妈教她怎么弄的。
虽然她跟张妈的感情不深,但总不能占用着『秦野』的身体,还亏待『秦野』在意的人。
秦野捏了下眉心,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贵客是个什么大人物。」
走到楼梯口,从旋转楼梯的缝隙间往一楼大厅看去。
当看见沙发上慵懒靠坐,翘着腿的那个男人时,她的脸色登时黑了下来。
怎么是这个怨种?
「这就是你的贵客?」她指着,扭头小声问秦父。
「你这轻蔑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唐家的继承人!」秦父振振有词。
「哦。」
她平静的没有反应。
抓了抓头髮,往楼下走去。
「等等,」秦父抓住她的手,「你就这么下去?不要换一件礼服,化个妆,戴点珠宝首饰?」
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像什么话?
秦野冷笑:「我能洗一把脸,就已经算给足他面子了。」
「……」
蹬蹬蹬的下了楼,每一步都踩的特别响,故意发出很重的声音,与那抬头的男人对上视线,她勾起嘴角幽幽的笑:
「啧啧,这谁啊,真是稀客。」
秦母低声提醒:「小野,不得无礼,过来给唐爷问好。」
她又不是婢女,问什么好?
在东陵国的时候,她的日子过得可苦了,好不容易熬了十多年,一朝神奇的穿到了这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法治社会,她偷着乐都来不及,还会去当舔狗?
她走过去,大喇喇的坐下来:「张妈,给我倒杯水。」
张妈惶恐,但还是麻熘的赶紧倒过来。
秦野喝了半辈子,醒了醒觉,这才问道:「你来干什么?」
唐暮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深邃且沉,看着她在家里的随性模样,穿着睡衣,慵懒而自然,特别是脸上干干净净的,给人一种很阳光活泼的明媚感。
「来膈应你的。」
秦野哽了下:「这么直接?」
他大爷一样的靠在沙发上,坤了坤裤腿,说:「不客气啊。」
第1652章 《古穿今—秦野篇》
「……」
真是谢谢他二大爷,在酒店的时候,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想不到他竟然追到秦家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她捏紧手里的水杯,想敲他脑袋。
秦父着急的在边上不停地说口语:礼貌点!收敛点!别忘记你代表的是秦家!
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把张妈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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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注意点形象!
秦野!
秦父生怕出纰漏,先是急得说口语,但是怕秦野理解不了,都快要着急的打手语了。
莫名搞笑。
秦野眼角微抽,随之问唐暮:「听说你要对秦氏注资,今晚是来签合同的?」
「嗯,」他点头,「但是我有些饿了。」
「那边吃边说吧,正好我也饿了。」
他的目光十分具有逼仄性的在她的脸上扫了一遍,轻舔唇瓣,他说的饿不仅指的是嘴巴上,还有嘴巴下。
移步餐厅。
一桌子丰盛的菜式,进口鱼子酱、进口大澳龙,许多食材都是珍贵稀缺,年夜饭都没有这么奢华,不难看出为了招待唐暮,秦父用足了手臂。
秦野食指大动,捏起筷子就要吃饭。
秦父赶紧提醒:「小野,给唐爷敬酒。」
哪有客人还没提筷,自己就先吃的道理?
还不快把人给我招待好了!
秦野抿嘴,看向对桌那笑意吟吟望着她的男人,摆明了是想折腾她,她也听话,拿起高脚杯,倒了满满登登的一大杯。
「唐爷,您请喝。」
秦语见了,暗暗窃笑。
谁倒红酒倒满杯?但凡有点常识的,都知道红酒倒酒杯的三分之一,这样可以倾斜杯身,欣赏红酒的色泽与状态,还能醒酒,味道更加醇香,也更优雅。
秦野表现的跟个无知的村妇一样,笨拙愚蠢,惹人生厌。
下一秒,就看见唐暮端起了杯子,喝了好大的一口。
她:「……」
「小野真调皮,」秦父尴尬的呵呵笑,挤眉弄眼的再次提醒:要是不好好表现的话,他真的会生气,别挑战他的耐性!
事关秦家,他不开玩笑!
秦野眼皮子都没掀,「不知道唐爷还想吃什么?喝什么?一併说了,我给你伺候圆了。」
唐暮挑唇,「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西北风,不如我们搬张凳子,一起坐在院子里喝风?」
「可以。」
旁边的秦父秦母听到这话,吓得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而秦语看见男人宠溺纵容的模样,更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为了见唐爷,她精心打扮,盛装出席,却得不到唐爷的一个正眼。
而秦野却是一副穿着睡衣,还没睡醒的邋遢样子,怎么就入了唐爷的眼?
她莞尔一笑,优雅地想要上前:
「唐爷,我给您夹菜。」
拿起筷子,微微弯下腰身,夹起一块鱼腹肉,状似不经意的露出领口深处的沟壑,无形的诱人。
唐暮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野:
「你妹妹给你做示范了,知道怎么伺候人了么?来,我等着你给我伺候圆了。」
秦语内心:其实我可以伺候你的,不需要秦野费心。
第1653章 《古穿今—秦野篇》
但她刚想插话,厉洲走上前来:「如果秦二小姐吃饱了的话,可以先移步客厅。」
言外之意:赶人。
秦语嫉妒的红了眼睛,她哪里捨得走?她不想走。
秦野肚子饿了,一天没睡好,也没吃好,这会儿饿得慌,面对唐暮的故意折腾,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只见她提起筷子,当着唐暮的面,特别响亮的在嘴里嘬了嘬。
筷子沾满口水。
再把沾满口水的筷子伸进盘子里,故意搅了搅,然后夹给唐暮,笑得乖巧:
「唐爷,您慢用。」
秦父双眼瞪大,要不是唐爷还坐在这里,他真的要开口骂人了。
秦母也快吓坏了。
唐暮看着碗里的食物,挑了挑眉,提起筷子,丝毫不见外的含进嘴里,优雅地咀嚼。
看着她,目光赤裸的像流氓:「香的。」
秦野冷哼一声,懒得理他,舀了几勺肉沫酸豆角,搅拌均匀,端起碗来大口大口的扒饭。
饿极了,七八口就吃光一碗,再盛一碗,一口气吃三碗。
整个过程下来,毫无形象可言。
秦语看着唐爷那宠笑的模样,嫉妒羡慕恨的攥紧双手,指甲愤怒的掐进了手心里,整个胸腔几乎都要爆炸了。
她到底哪里比秦野差了?
凭什么!
秦父虽然快吓坏了,但是见唐爷没有生气的意思,捧着一颗颤颤巍巍的小心脏,终于结束了这顿晚饭。
饭后,他立即提醒秦野:
「小野,饭吃好了,合同的事……」
人家吃饭签合同,基本上是在谈话、喝酒、敬酒。
而她是真吃饭,还一吃吃三碗。
秦野满足的擦干净嘴角,摸着圆圆鼓鼓的小肚子,吃饱了,心情好了不少,脸色也明媚了。
「唐爷,既然已经吃好了,不如我们把合同签了吧?」她说。
「可以。」唐暮点头,「不过合同里面有一些机密条例,涉及我唐氏财阀,外人不方便看,不如我们去楼上籤?」
秦父立马准备书房。
唐暮起身,径直提步走向二楼:「那就去你的房间签好了。」
秦父:「?」
秦母:「?」
摆明了有情况!
「你跟唐爷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指名道姓的要你?秦野,你最好不要乱来,有一点自知之明,你是配不上唐爷的!」秦母担心秦野会抢走自己女儿的男人,先把狠话放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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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语也嫉妒的说:「你别跟唐爷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唐爷对你只是起了一时的兴趣。」
「把房门开着,不准关!」秦母命令。
秦野挑眉,似笑非笑的睨着这母女二人,她们越是这么颐指气使,她就越想跟她们反着来。
故意说道:「哦?凭什么啊,秦语都能肖想唐爷,我为什么不能肖想?送上门的男人,我怎么可能放走啊。」
「你!」秦语气得眼睛一红,「你……秦野,我不许你们在秦家乱来,你要是敢跟唐爷胡来的话,我把你妈的灵牌抱到你床头柜上,让你妈看着!」
秦野收了笑容,寒了眸子。
真惊悚吶!
呵。
第1654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转身上了二楼,站在房间门口,看见唐暮在她的房间里转悠,四处打量的样子丝毫不见外。
「你倒是自在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她走进去,讽刺道。
他站在她的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毕业照,一眼就看见了她,照片上,穿着学士服,笑得眉眼弯弯,五官清晰干净。
「很漂亮。」
「谢谢。」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看了看,「字写的也很秀气。」
「谢谢。」
他坐下来,翻了几页,似乎在认真的了解她,「你房间挺好看的。」
粉粉的,很温馨,里面的装饰物也可爱居多,暖色系的配置极有温度,让人看了都感到舒适。
「谢谢。」
虽然这些话很好听,但秦野不想跟他说废话。
「合同呢?我们快签吧。」
签了完事,赶紧走人,别在这里碍她的眼睛。
唐暮也很爽快,扔出来一份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落款签字的位置,食指指着:
「签这里,签你的名字。」
「哦。」秦野走过来,拧开笔盖,刚写下一个『秦』字时,觉察不对。
他注资秦氏,自然应该签秦父的名字,为什么要签她的?
突然意识到什么,勐地将合同拽起来,翻到前面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里是什么注资合同,分明就是一份情妇协议!
上面立着许多条例:
——他想见她的时候,她必须在两个小时内无条件赶到,并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不能拒绝他。
——不能令他不高兴。
——一年之内……
很多霸道的条例映入眼底,丝毫与注资无关,秦野差点就要上当的签字了。
「唐暮!」她拽紧合同,愤怒的瞪视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玩我吗!」
「正因为不想玩你,才打算给你一个名分。」他看着她,「一年之约,陪我一年,报酬是a市。」
他要把整个a市都买下来,送给她。
商铺、酒店、旅游业、加工业、各行各业,只要是a市的东西,一年后,全都在她名下。
这么阔绰豪迈的手笔,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心动,整个a市啊,多少人努力二十辈子,都得不到的巨额财富,在他眼里就是掸掸灰那么简单。
秦野忽然笑了:
「当暖床丫头,还需要签合同给名分?你可真看得起我。」
有钱人都是这么为所欲为的么?
「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比她漂亮的,比比皆是;比她身份尊贵的、学问高的,优秀的,一抓一大把,他怎么就偏偏抓着她不放。
唐暮眯着眸子,认真思考了片刻。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什么,但只要看着她在他面前蹦跶的模样,张牙舞爪、上蹿下跳,时而被气得龇牙咧嘴,时而抓狂,时而狡猾,他就觉得莫名的愉悦。
到了他这个位置,看透了人情世故,冷暖世俗,早已心如止水了,难起波澜。
难得碰到一个感兴趣的东西,自然要留在身边,玩到尽兴为止。
他哼声:「可能因为你比较野吧。」
第1655章 《古穿今—秦野篇》
野?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她名字里带了一个野字,她又不是野人野猫野狗,还有,他这看宠物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笔。」
唐暮修长的指尖夹着签字笔,指节骨节分明,格外漂亮,完美的像艺术品。
「我是不会签的。」秦野把合同扔到桌上,「我对当奴婢不感兴趣。」
在古代,她高低都是个千金小姐。
到了现代,还要屈尊降贵的当丫鬟?
「什么奴婢?」唐暮觉得她的措辞很古典,「情人。」
还是这个词比较好听。
「情人和奴婢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要伺候你,哄你开心么?」秦野问。
「那不一样,」唐暮双手交叠着合十,笑道,「在古代当婢女,吃不饱、穿不暖,还随时会掉脑袋,但是当我的情人,只需一年时间,你脚下所站着的土地,整个a市,全都是你的。」
这是天价。
没有谁能拒绝金钱的诱惑,如果有,那就一定是给的价码不够高。
用a市买她一年,她应该知足了。
秦野冷笑一声,「你可真看得起我!」
她可从不敢想像,自己能卖到这么好的价钱。
「我要是不肯签呢?」
「我不着急,你若乖乖签了,自然是皆大欢喜,你若不肯签,我便再想想别的办法,可能过程会比较折腾,还可能会不太愉快,但最终的结果是你还得签。」他笑得深邃,「前者还是后者,你自己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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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高低都是签。
他这人一直都是这么横行霸道?
秦野是见识过他的无赖手段的,惯会使用强硬的手腕,仗着自己手里有几个臭钱,为所欲为。
「好吧。」
他这无赖的性格,盯上她了,说不定真的会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三个要求。」
「说。」
「第一,解冻我的资金,以后都别碰我的私人财产。」
他笑:「第二?」
「第二,我医院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办。」
「三?」
「第三……我暂时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唐暮笑吟吟的,对外招了招手,厉洲会意的走进来,恭敬地弯腰:「唐爷。」
他低声吩咐了两句,厉洲立马出去了。
不出三分钟,秦野手机嗡嗡的振动,摸出来一看,信息框里弹出来很多家媒体的新闻,说的是市医院患者身亡、与院长秦野无关,监控录像为证。
有的说是他人陷害。
有的说是病患本就挺不住了。
总之,她脱去了嫌疑。
他的办事速度这么快?
秦野握着手机,略带猜测的目光打量着那矜贵的男人,第一次好奇,亚东部地区的继承人,难道是很大的来头?
又登录银行app查了一下,资金恢復正常。
仅仅几分钟时间。
「签。」唐暮提醒。
「……」秦野看了眼合同上诸多的霸道条约,跟他本人一样不讲道理,犹豫了会儿,签下名字。
他眉阔惺忪,似乎很满意,立马就发挥了他的流氓性子,毫不遮掩的放肆说:
「你提的两个要求,我都已经满足了,现在,该你满足我了。」
第1656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轻咬下唇,从不觉得自己提的是什么要求,而是他本就亏欠她的。
资金是他封的,医院的监控视频也是他弄走的,他现在不过是还回来罢了,怎么就成了帮她?
她站在原地,犹豫间,一条长臂突然将她拽进怀里。
男性的薄荷气息灌入鼻腔,一张放大的俊脸撞进眼底,且带满了攻击性的危险,攫住她的唇瓣,用力沾染。
她沉了眸子。
想要推开他。
可,扬起的手到了一半,又理智的忍住了,换成搂住他的脖颈,略显僵硬的身体也逐渐尝试着主动。
她动了唇瓣,轻轻啃他。
动作笨拙极了。
男人深了眸色,渐渐放低了攻势,享受着她的表现,而她就像啃香肠一样啃他。
青涩,清香,干净的就像一朵沾满雨露的花,开得真好,引人採撷。
凝视着她合着双眼的捲曲睫毛,他喉结隐晦的上下滑动,不动声色的吞咽着什么,迫不及待的捧住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
很长的一个吻。
结束时,她软坐在他的腿上,脸颊绯红,唿吸急促,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没有带刺的她,分外迷人。
他拦腰抱起她,就想去床上。
「别……」她拉住他的衣襟,急忙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需要准备?怎么青涩的跟雏儿一样?」他沉声,嗓音低哑。
「你说让我主动的,我又没主动过,以前又没干过这事,不如你等我会儿,我准备一下?」她试探性的商量道。
唐暮侧着眸子睨视她。
发现这样的她格外好看,脸颊红红,羞涩的跃跃欲试,又按捺得不太好意思。
有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他沉笑一声,「可以。」
他很喜欢引导她的这个过程,看着她一点一点的为他蜕变。
松开了她:「但别让我等太久,一个小时内,我等你。」
「嗯……」
秦野娇羞的揪着衣摆,轻轻点头,「那你休息会儿,我马上就来。」
她出去了,轻轻的掩上房门,视线隔绝开的剎那,也是她变脸的瞬间,身上的气息更是沉了下去,对着门板无声地大骂两句。
骂完,下楼。
大门外,一行保镖直挺挺的站在院子里,厉洲挺直的背影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秦野扫了一眼,放轻脚步,不动声色的走到一楼最角落的那间保姆房里,找到了张妈。
张妈看见她,很惊讶:「大小姐,你不是跟客人在楼上……」
「嘘。」
秦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一张黑色的卡放进她手里,「张妈,这卡里还有三百多万,你拿着吧,万一那天秦航那个老东西要炒你鱿鱼,你也不至于慌忙手脚。」
这是学长给她开的亲情子卡。
「密码是我的生日。」
张妈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吓坏了:「大小姐,这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秦野握着她的手,没时间过多解释了,强硬道:
「让你拿着,你便安心拿着,张妈,你在秦家待了十多年,待我极好,我做事有分寸。」
「你有钱吗?分我两百块现金。」
第1657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拿了点现金,从佣人房洗手间的小窗户翻了出去,看见正门那边的一排保镖,沉了沉眸,蹑手蹑脚的熘到后花园,从栅栏的缝隙里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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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出草丛,爬到马路上,正好有一辆计程车过来。
她伸手拦下:「师傅,去机场。」
—
房间里。
唐暮翻看着秦野上学时候所做的笔记,大多是医学类的,字迹漂亮工整,跟她本人暴躁的性格毫不相符,除此之外,她的房间里还有许多新奇的东西。
看着她的东西,就好像在了解她的过往。
抽起书架上的一本册子时,一张薄薄的信封掉了出来。
唰——
摔在他噌亮的皮鞋旁。
他挑了下眉,弯腰拾起,拿出里面的硬纸明信片,一面是春天少男少女放风的漫画,另一边则写了字。
情书……
他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双眸也阴了。
虽说早知她的容貌、以及成就,喜欢她的男人必定不少,但独独这封情书被她夹藏在书架里,保存的那么崭新完好,似乎对她而言,很特别。
落款处,只有一个英文:l。
是人名?还是love?
但无论是哪个,他觉得自己胸腔发闷,口干舌燥,代入感极强的、已经开始生气了。
「厉洲!」阴戾的喊了一声,厉洲快步走进来。
「秦野呢?」
厉洲闻言愣住,「唐爷,您不是一直跟秦小姐在楼上吗?」
怎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唐暮拧眉,提步走到廊道上,扫了眼二楼的安宁无声,顺势下到一楼,看向沙发上的一家三口,问道:
「秦野呢?」
秦父疑惑:「她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呀。」
秦语也不明所以:「是……姐姐惹你不高兴了吗?」
唐暮忽然意识到什么,剑眉拧成了川字,脸色也沉的格外凛冽,寒声道:「你们家有监控吗?」
「有,有的。」
立马调取监控,好傢伙,成功发现佣人房那边跳出来的一抹倩影,钻进了花丛里,跟狗一样从栅栏里爬了出去,上了一辆计程车后,消失不见。
唐暮死死地盯着黑白色的监控屏幕,胸腔内沉得浊气,身上的气息愈来愈沉,几乎凝固空气,令所有人后背发寒,如临大敌。
厉洲慌了:「唐爷,是我的疏忽!我马上派人去追!」
俨然没想到,已经是『囊中之物』的秦小姐,还能从唐爷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他以为有唐爷在,能制服住秦小姐,这才稍微松了警惕,想不到……
秦语见状,脑中涌出一个认知:
她还以为秦野跟唐爷的关系很好,他们刚才在楼上做别的事,可秦野现在这是……逃了?
她不喜欢唐爷?
太好了!
秦野的所作所为,证明她对唐爷是不感兴趣的,既然如此的话,那她不就有机会了?
她按捺着心底的喜色,捂着心口,扬起温笑走到那个矜贵的男人身旁,跃跃欲试道:
「唐爷,别因为姐姐的事不高兴了,不如我们去沙发上坐会儿,喝杯酒……」
唐暮眼皮也不掀:「滚。」
第1658章 《古穿今—秦野篇》
车水马龙。
计程车上,道路两旁的建筑物飞速的倒退着,师傅开着音乐,哼着小调儿,一只手悠闲的开着车。
秦野坐在后排,身上除了手机身份证,和两百块钱的现金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了,走得太急,又因为唐暮在她的房间,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拿。
她决定离开一段时间。
惹不起,她难道还躲不起?
等唐暮对她失去兴趣,离开a市,她再回来,先去b市避一避,她在b市上的大学,她那里有一栋私人小别墅。
唐暮,再见吧!
你这种臭流氓,以后千万不要再来a市了,我真是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才会遇见你。
吱——
车子突然一个急剎。
秦野猝不及防的朝前扑去,又弹了回来,扶着生疼的额头,司机师傅歉意的话传来:
「不好意思,小姐,前面的路好像突然封停了,前车剎的急,我差点没撞上。」
他关了音乐,摇下车窗,看见左右两侧的车全都停下了。
秦野皱眉,「为什么会封停?」
「可能是晚上的下班高峰期,堵车了,也有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故,不过一般等半个小时就能好。」
秦野订的是十点二十的机票,现在刚好九点,还有八十分钟,可以再等一会儿。
大约十几分钟,有不少司机下了车,往前面走查看情况。
又过了十来分钟,车子仍停在原地,一动未动。
秦野有些坐不住了,再这么等下去的话,就赶不上飞机了,她打开车门,想看看情况,却瞧见十几米开外,交警的车灯在晃动,他们正挨个儿一辆车、一辆车的询问检查着什么。
不知怎的,突然一种不好的念头涌上脑海。
她侧身问了下旁边的中年叔叔:
「阿叔,你知道前面是在查什么吗?」
那中年男人刚从前面回来,说:「听他们说,好像在找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找谁,竟然费那么大的功夫,把整个a市的交通都停了,也不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后面的话,秦野已经听不清了,脑中更是涌出了一张欠扁的脸。
唐暮!
一定是他!
她不想回秦家,更不想跟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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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堵在路上,全部都走不了,反倒是一些小毛驴穿行在缝隙之间,游走自如。
她来了主意,伸手拦了一辆摩的。
「师傅,能带我去机场吗?但是要走小路,我给双倍。」
师傅见钱眼开,「妹妹,你拦车真是拦对了,我正好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避开堵车的高峰期,十分钟抵达机场。」
「谢谢!」
秦野暗松一口气,坐上了摩的,师傅带着她钻进小胡同里,从里面绕行。
可很是不巧,小巷子也有人拦住。
秦野皱眉:「我不能从前面过。」
师傅压低身体,捏紧把手,眼底涌出疯狂的光,说:「看在你给双倍的份上,我只好重出江湖,展示一下我飞摩的绝活,妹妹,你抓紧了,我们要起飞了!」
秦野:「?!」
第1659章 《古穿今—秦野篇》
师傅捏紧了油门,用力一轰,只听『嗡』的几声闷响,就跟鬼火少年炸街一样,车头昂了起来,好像在飞。
从极窄的巷子里钻过,还飞上了墙,跳到了另一边,成功避开了拦路的关卡。
秦野此时震惊的表情,就跟八十岁的老奶奶生儿子一样,不敢置信,差异的张大嘴巴:
「师、师傅……绝活啊!」
师傅甚是骄傲的抬起下巴,嘴上却很谦虚的说:
「低调,低调,十年前,我有腿的时候,玩得比这还要花。」
「你真厉……嗯?!」秦野勐地反应过来,「你现在没腿吗?」
「我现在装的是假肢。」
「!」
假肢还能开飞摩,还开那么快,秦野忽然很害怕的抓紧了把手,失声尖叫。
我的妈呀!
上贼船了!
一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但好在没有出什么事,一路平安的到达机场,也没有误点。
秦野站在地面上是,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头髮被吹得凌乱,脑子都是蒙的,好像从鬼门走了一遭。
师傅收了钱,笑眯眯地说:
「妹妹,欢迎下次再来。」
「……」
不了,她还想多活两年。
秦野艰涩的咽了咽吞沫,迈着两条簌簌发抖的腿,有些艰难的走进机场,根据记忆,很快就理清了值机的流程。
她拿出身份证,取票时,屏幕却显示出错。
试了几次无果,她找到工作人员,寻求帮助。
工作人员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旅客,这趟航班因为某些原因,已经取消了,我带您去工作檯办理一下退票手续吧。」
秦野皱眉。
她买的这趟航班是a国公司的,那个流氓的权利那么大,还能让国航取消飞行?
「最近一趟起飞的航班是几点?」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十一点。」
比之前那趟晚了四十分钟。
秦野觉得有些疲惫,在这里干等,又觉得不踏实,可不等的话,现在赶去火车站、高铁站、码头,都需要时间,而且外面还封路了,到处都去不了。
无奈之下,不得不换乘十一点的这趟,只希望起飞之前,唐暮别找的那么快。
但往往事与愿违,怕什么,来什么。
在大厅里坐了十几分钟,外面,跑进来一批黑衣肃冷的保镖,他们训练有素,十分有秩序的小跑着扩散开来,为首的厉洲身材高大,容貌立体出挑,特别引人注目。
不少人躁动起来,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只有秦野暗戳戳的破口大骂,并低着头飞快的跑进了厕所,从里面反锁,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握着手机,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也等着唐暮撤离,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动静声,她紧着唿吸,竟然有一种大逃亡的紧迫感。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很快,有人跑进了女厕,一间一间的推门。
推到她这间时,她心头一紧,随之捏着鼻尖,压着声音说:「有人。」
门外静了片刻,厉洲的声音扬起:
「秦小姐,您要是方便好了,就快出来吧,唐爷在外面等你。」
「……」
第1660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能承认吗?不,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捏着嗓子,刻意嘶哑地说:「什么秦小姐?你应该是认错人了?还有,你一个男人怎么进女厕?小心我报警抓你。」
厉洲站在外面,眼角微抽。
他已经查过监控,看见秦野进了厕所,没出去过,里面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见识过这个女人的狡猾,以及跑路的坚持不懈,这一次,他不敢掉以轻心。
「唐爷说,您要是待久了,腿麻了,他亲自进来抱你。」
「!」
「不过您要知道,主动出去,和唐爷进来,带你出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您考虑好后果。」
秦野愤怒的攥紧拳头。
威胁?
那个男人是皇帝不成?还能限制她?惩罚她?强迫她?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还能无法无天了?
她绷不住愤怒的骂道:「滚!」
厉洲站在外面,没有再说甚,静静地等。
五分钟。
十分钟。
他叫来保镖:「把门打开。」
厕所的门锁非常简单,就是一个普通的扣子,保镖取出工具,插进锁孔眼里,只是拧了一下,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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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堵门,但力气敌不过几个大男人,很快就被拎了出去。
「秦小姐,别挣扎了,请吧。」厉洲很残忍的宣告结果。
秦野抿紧嘴角,脸色沉沉的很难看,板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去,看见坐在那里,众星捧月般的男人,气不打一出来。
机场里的人特别多,他如同古希腊雕像般,冷冽、尊贵,无数人投去爱慕垂涎的目光。
「好帅啊。」
「那么多保镖都是他的人,他该不会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吧?这不是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的画面吗?」
「听说,他是来找人的。」
「霸道与带球跑小娇妻?也不知哪个女人,有这么好的福气……」
秦野: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她闷着脸,转头想往另一个方向走,厉洲眼疾手快的伸手拦住,提醒道:「秦小姐,唐爷在那边。」
我知道。
我没瞎。
我就是不想过去。
唐暮合上手里的杂志刊,随意地丢在一旁,抖了抖裤腿,站起身来:「秦家有厕所,你不上,偏要跑到机场来上厕所,爱好真特别。」
他故意调侃。
秦野拉着脸,故意怼道:
「人无论做任何事,都需要看心情,哪怕是上厕所也一样,只有心情好了,才能做好。」
言外之意,看见他,她心情不好。
他沉声一笑:「那可真得要委屈你多忍忍了,等你习惯了我的存在,就能适应了。」
唐暮起身走向她,捞住她的小腰,拥着她往外走。
她不高兴的撅着屁股,跟他反着干。
他温柔的笑,实则笑意不达眼底,笑里藏刀:「小调皮,别逼我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收拾你。」
周围围观的女性们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恨不得男人怀里的秦野,换成自己。
秦野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挖人祖坟了,不情不愿的被男人带走,上了车,a市的交通这才恢復秩序。
第1661章 《古穿今—秦野篇》
交通恢復后,市民还是不明所以的议论了很久。
车上,一路无言,他坐在中间,她则窝在最角落的位置,闷着嘴一言不发,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抗拒与怨气。
直达酒店。
还是那个熟悉的套房,虽然很大很豪华,但一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有一种进了监牢的错觉。
「去洗澡。」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带,露出的精壮胸膛野性十足,且危险。
秦野觉察到什么,即便不愿,也不得不拖延道:
「你先。」
他眯眸:「我洗澡很快,你先去。」
「我刚才上楼累了,身上有汗,现在洗会感冒,要不还是你先吧。」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坐电梯也会出汗?」
「……」
唐暮岂会看不出她的二两小心思,迈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向她,捏起她的下巴,男性侵犯性十足的气息灌入她的鼻腔。
邪笑道:「那我先去,你好好的想一想,怎么跑吧,不过我要先提醒你,这里是58楼,只有走正门出去,但是门外全都是我的人。」
他倒是要看看,她怎么跑。
除非插上翅膀飞?
盯着她,舔舐着菲薄的唇角,目光甚是放肆的扫过她纤长的脖子,这才大笑着转身走向洗浴室。
那高傲自大的背影,简直就像一个暴君!
秦野冷冷的抿着嘴角,等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大步过去打开门,登时就露出厉洲那张冷峻的脸,附带十分头疼的表情:
「秦小姐,晚上好。」
她不好。
「我饿了,想吃东西。」她说。
「您想吃什么口味的晚餐,请先回房间,十分钟后,会有人送上来。」厉洲警惕的盯着她,绝不会让她踏出这间套房半步。
这女人不老实的很,要是再跑了,遭殃的就会是他。
「在房间吃东西味道太大了,我想去餐厅吃不行吗?味道大了,我晚上睡不好。」
「房间有排气扇。」
秦野抿嘴,又尝试了几个理由,但都无果,并且看见走廊上除了厉洲之外,还直挺挺的站着十几个大块头。
罢了。
于是,便道:「我要吃大蒜罐头,鲱鱼罐头,榴槤,菠萝蜜,还要一碗螺蛳粉。」
厉洲:「?」
秦小姐,您八成是故意的,这全是口味重、具有刺激性气味的食物,这要是吃上了,一晚上都会有味道。
「要不我给您准备几个滋补的清汤?」
「我已经点菜了!如果你不按照我的口味送的话,我就向唐爷告你的状!」
秦野说完,冷冷的摔上了房间。
厉洲有些僵硬的站在外头,一时,风中凌乱,无语凝噎,这要是按照她的要求送了,只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古人说的对,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确实难搞。
二十分钟后。
唐暮裹着浴袍,从洗浴室出来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特别刺鼻的味道,只看见秦野蹲在茶几便的毯子上,吸熘吸熘的嗦粉,辣的小脸红红。
虽然很辣,还不忘拿起大蒜,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
吧唧吧唧!
第1662章 《古穿今—秦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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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眉,走过去:「你在吃什么鬼?」
「宵夜啊,你要吗?」秦野扭头,故意把脸直挺挺的对着他,并且张开了嘴,往外哈气。
螺蛳粉的臭、大蒜的刺激、还有鲱鱼的味道,以及榴槤……
十分浑浊的空气扑在唐暮脸上,刺激的他都闭上了眼睛。
缓了两秒,眼角掀开一道细缝时,捕捉到秦野嘴角的偷偷窃笑,他沉了脸色:
「你就这么喜欢跟我对着干!」
用这种方式对付他。
实在幼稚!
「我吃个宵夜难道还有错了?你不是说你很有钱吗?我吃的又不多,你真小气。」她嫌弃的说。
他额角突突的跳,看着一桌子的乱七八糟,整个房间都飘着特殊味道,有一种想要捏死她的冲动。
强忍着脾性,沉声道:
「丢了,换一份别的食物。」
「我不,我喜欢吃螺蛳粉!」
「秦野!」素来掌控自如的脾气,第一次隐约压不住,握着她纤瘦的肩膀,「你知道跟我对着干,有什么下场吗?」
秦野可不怕他:
「反正不会杀了我。」
在这个叫21世纪的地方,杀人是会犯法的。
他盯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忽然一声狞笑:「惩罚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杀人反而是最轻松、最快的一种,往往也不够解气。」
「厉洲!」
秦野皱眉。
什么意思?
难道要动刑再杀?抽鞭子?扎手指?扇巴掌?扒皮抽筋?
厉洲动作甚快,明白唐爷的意思后,短短几分钟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银色的精緻小皮箱,摆放在茶几上。
秦野瞪眸:「动用私刑是犯法的,法律保护每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
「是,我不会伤害你,」唐暮拨开箱子的暗扣,直接掀开,张狂一笑,「但法律可没规定,调情也犯法。」
只见银色的小箱子里,装着的竟是小手铐、小皮鞭、蜡烛、系带以及……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秦野觉察到他的意图,浑身狠狠一震,无比惊恐的倒退数步,「你……你要干什么!」
唐暮抬眸,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签了协议,还敢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不给你长长记性,你当我是好脾气。」
「快去洗澡吧,顺带把你这一身的食物臭味洗掉,」他捏了一支烟,夹在指尖,吞吐着邪肆的烟雾,惺忪了眉眼,那锋利的眉骨之间,泛着致命的危险。
笑说:「秦野,我们将会度过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秦野瞠着双目,眼睛里冒着火,无比愤恨的瞪着他,要不是跑不掉、还打不过,她真想甩他两巴掌。
这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她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秦野愤怒的攥紧双拳,掉头走向洗浴室,关门,反锁,并把旁边的小柜子推了过来,抵在门后。
这里的楼层太高了,窗户设的有安全防护卡扣,打不开,即便打开了,也不可能从58楼跳下去。
唯一的出口就是走大门。
大门被堵死,她无处可逃。
可她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第1663章 《古穿今—秦野篇》
一个小时后。
唐暮听着洗浴室里的哗哗水声,从一进去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停过,磨砂的玻璃门上,没有水雾。
「你洗的未免太久了?」他扬声。
一个小时,就算是淋浴,也得冲掉了一层皮。
无人回应。
又等了十几分钟,水声依旧哗哗哗的,却没有丝毫的其他动静,唐暮起身走到门口:
「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进去了。」
仍然无人回应。
他拧起眉头:「秦野?」
里面安静至极。
他拧着门把手,反锁了,于是后退两步,蓄力勐地一脚踹去,将挡门的小柜子都踹飞了两三米,只见秦野倒在地上,浑身的衣服湿漉漉的贴着身体,她用力蜷缩的抱着自己,唇瓣簌簌发抖。
大步上前,摸到她冰凉的身上。
冷水!
十一月的天,又是晚上,a市只有五六度,她却沖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水!活活把自己弄成了高烧,并且晕厥过去。
他阴了眸子,打横抱起了她,快步折了出去。
好!
秦野,你好得很!
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不惜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厉洲,叫医生来!」
他脱掉她身上的湿衣服,把她扔到床上,立马打开暖气升腾,并取来浴巾,擦拭她湿淋淋的头髮。
五分钟后,医生赶来。
一检查,高烧。
立马打了退烧针,然后挂上盐水,其他的没别的问题。
盐水一挂就是大半夜。
唐暮坐在床前,眸色阴翳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脸还没有巴掌大,人也小小的,瘦瘦的,他一只手就能干倒她,可骨子里藏着的倔强,以及不服输的性格,比犟驴还要犟。
到底该夸她坚韧不拔,还是该骂她犟?
跟他在一起,就这么让她为难?
他到底哪里不好了?
虽出生名门,却从未有过女人,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上心,只要她吃住他,将来,整个唐家都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她怎么就不会为将来计划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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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弄死她!
一夜过去,清晨到来,阳光懒懒的穿过巨大的落地窗,从窗帘的缝隙间撒了进来。
「咳……咳咳……」
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夜的秦野轻声闷咳着,一会儿后,缓缓撑开了虚弱的眼眸,眼睛里的茫然,就像一只迷路的小鹿。
脑袋昏昏沉沉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她这是在哪儿?
「咳……」
「醒了。」唐暮守了彻夜,嗓音听起来分外嘶哑,眉间略显阴沉。
秦野看见他,神色瞬间垮了下去,就像一朵焉了的花,没了精神。
原来,她还在酒店。
「别摆着一副死人脸,昨晚,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可能真的会死,不死八成也要烧成傻子。」
秦野垂眸:「我宁愿烧成傻子。」
她声音轻轻的,还有些虚软,下半夜才退烧,浑身疲软的好像没有骨头,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力气。
「你以为傻了,我就会放过你了?天真。」他睨着她。
「……」
秦野真是气得一口气没咽下去,恼火的扬手就想打他。
可刚支起上半身,便十分虚弱的摔进了他的怀里。
第1664章 《古穿今—秦野篇》
他接住了她,握着她纤细的小腰,对于她主动投怀送抱的行为,甚是欣慰道:「这样才乖,你听话点,难道我会欺负你?」
「……」
乖你妹!
她分明是没有力气,自己摔的,不要自己脑补加戏。
「放开我!」虽然没有力气,虽然声音很嘶哑,但里面充满了不可忽视的兇悍。
像一只娇弱的小猫咪,明明一巴掌就能拿捏,却仍竖起了浑身利刺。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又一次惹恼了我,这下,哪怕抽你几鞭子,我都不解气。」唐暮冷冷一笑,拦腰抱起了她,去套房的餐厅去坐下。
很快,简单营养的粥、牛奶,乳酪等食物送来。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餵到她嘴边。
她紧紧地抿着嘴皮子,抗拒的把头扭到一旁。
如果还是不能逃离他的话,那她昨晚的凉水澡等于白沖了,白白难受了一整晚,白忙活一场,还不如不吃。
「张嘴。」他手里的勺子碰了碰她的唇瓣。
她再次扭头:「我不饿。」
「你真不吃?」
「不吃!」
她犟的很,说不要就不要,看都不多看一眼。
唐暮等了片刻,忽然将勺子扔回碗里,也不强求:「好,这可是你说的。」
直接抱起她,走向床榻,欺身压上。
「你干什么……」她惊了一跳,双手急忙撑住他的胸膛,想要把他推开。
他捏住她纤瘦的两只腕子,压在头顶的枕头上,狠笑道:
「还是这样的你比较香,原滋原味。」
低头,攫住她唇瓣的芳香。
「唔!」
她瞪眼,极力挣扎,「唐暮,你这个……禽兽……唔,放……放开我……」
「秦野,我已经先满足你了,是你不要的,那就轮到你满足我了。」
侵犯性十足的一个吻,将她所有的声音吞入腹中,不给她拒绝的余地,长驱直入的攻城略地。
挣扎无果。
一室旖旎……
不过,这一次的他特别温柔,动作也很轻,即便如此,她刚刚退烧的身体仍是虚弱的,才不到半个小时,就晕了过去。
他还未尽兴,却没有再继续。
狠狠地咬住她的上唇,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难受?」他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可她已经昏睡过去,什么都听不到。
他发现,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她才会卸下一身的防备与尖锐,才会如此安详、乖巧的躺在她身上,海藻般的长髮散开来,精緻的巴掌小脸漂亮极了。
他轻抚着她的眉眼。
说实话,识人无数的他见过不少比她更漂亮、更角色的女人,可如此感兴趣,迫切想要的,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为了她,他甚至在a市停留了一周之久。
忽然,她微白的唇角里,溢出了很轻很轻的声音:「离……离王……」
他指尖微顿,俯下身来,侧头去听。
只听她喃喃着什么,几乎听不清,却能依稀分析出几个字眼。
李……李王?
姓李,与她房间里的那封情书的姓氏落款『l』,正好对得上。
难道这个李王,就是她喜欢的人?
第1665章 《古穿今—秦野篇》
唐暮的剑眉陡然拧起,这么难听的名字,想必本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秦野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此人?
他又哪里比这李王差了?
他倒是要看看,她喜欢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厉洲,」将人叫进来,「立即从秦野的身边圈子,去查一个叫李王的男人,或者同名同音之人。」
「是。」
唐暮回头,看见昏睡着的秦野、还打不停的喃喃着,脸色很阴沉,非常不好看。
躺在他身下,却惦念着别的男人,对他而言是一种侮辱。
秦野,你可真擅长惹恼我!
此时,在秦野的梦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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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了东陵国。
一场宫宴上,她有幸跟随父亲参加,但由于她身份卑微,无人待见,被两个宫女故意推倒。
擦破手心,无助时,一只好看的大掌轻握着她,将她扶起。
『可有摔到何处?』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
抬头,看见男人温润如玉的脸庞,那么温柔的笑望着她,似在梦境一般不真实。
她自幼就喜欢的男人,这份爱一直藏在心底深处,不敢与他人言。
『离王殿下……』
『离王……』
她正要道谢,可离王就跟晨雾一样,随着阳光的升起也逐渐散去,变得飘忽渺茫、变得不真实……
她急得想要上前,却怎么也抓不住,挽留不了。
『离王殿下,你去哪了?离王……』
「离王!」
床上的女人,勐地弹坐起身,嘴里情不自禁唿出的名字,令她自己都感到茫然,还没缓过来,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摁到床头上。
「李王是谁?」
对上唐暮质问的目光,她紧紧地抿住嘴角,不想跟他说话,亦不会回答他。
「你喜欢的男人?同学?」唐暮询问。
她仍闭紧嘴巴不肯说。
唐暮询问无果,冷笑道:「好,好!既然你不说,我便将此人找出来,是不是就是这个人给了你三千万,帮助你的?」
秦野也冷冷地笑了一声:
「你找不到他的!」
「世上,没有我唐暮找不到的人。」
「你可真自信。」秦野唇角的弧度讥讽,看着他怒极反笑的模样,以及离王殿下的事,她觉得自己好像扳回了一局,心底说不出的恣意畅快。
「唐暮,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她昂起下巴,露出挑衅的目光。
「如果你能在七天之内,找到这个人,我就乖乖待在你身边,任凭处置,可如果你找不到,就得放我走,并且离开我的世界,再也别来打扰我,」
唐暮眯眼,盯着她胜券在握的模样。
她就这么笃定,他找不到这个李王?
小小的a市,即便扩散到亚东部地区,哪怕是涉及全国,国外也有一定的合作势力,想找一个人轻而易举。
她哪来的自信?
「唐暮,你不敢吗?」她挑衅的激他。
唐暮上了套,狰狞一笑:「任凭我处置?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前提是你得赢了我,七日为限。」
他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离王殿下的。
秦野稳操胜券,只需要静等七天,时间一到,就能彻底结束。
他答应:「可以。」
第1666章 《古穿今—秦野篇》
「那我走了。」秦野语气轻快,「赌约结束之前,你不准来打扰我,唐暮,七天后见。」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离开。
走得步伐很快,轻松愉悦,且没有回头的打算,不难看出她的离开是迫不及待。
他是洪水勐兽?
为了守着她退烧,吊水,他彻底未闭眼睛。
唐暮眸子微眯,在她出门时,忽然开口:「我守了你一夜,你知道么?」
她顿了一下。
「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昨晚可以烧成傻子了。」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秦野回头。
唐暮笑了一声,起身走向她,一米八八的身高走近时,带来一片阴影,投射在她身上,极具压迫感,以及侵犯气息,灌入她的鼻腔。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三步,却被他一掌摁住肩头,摁在门上。
「你……唔!」
狠狠攫取的一个吻,厮磨辗转,用力地汲取。
反应过来,她双手慌乱的要拍开他,却被他紧紧的握住了。
他肆无忌惮的过了瘾,毫无阻拦的在她身上得到了一点小甜头,良久,才昂起了头,舔着薄唇,说:
「这是报答。」
「唐暮,你这个……」
「你可以走了,秦野,七天,记住了。」
秦野气到一半,抿了抿嘴,冷冷的瞪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打开门,生气的走了。
七天!
他是不可能赢的!
走廊上,保镖们看见秦小姐如此大喇喇的离开,而唐爷双手抱胸,懒洋洋的依靠在门框上望着,不禁感到好奇。
唐爷就这么让秦小姐走了?
失去兴趣了?
「厉洲,」唐暮开口,「你说,她为什么这么胸有成竹?」
厉洲还在严查『李王』的事,把秦小姐从小到大的信息全部查了,需要一点时间,但目前为止,还没发现名叫李王的人。
难不成这是秦小姐瞎编的?所以才这么自信?
可欺骗唐爷的人,并没有什么好下场。
。
回到秦家,窝在熟悉的房间里,想着七天后就能彻底清净自由了,秦野舒爽的难以言喻。
可才安静了几分钟,秦语就蹬蹬蹬的跑上楼。
「秦野!」
她迫不及待的敲门,无关乎想要知道唐暮的事。
这几天,她可盯得紧。
秦野装死,不想理她,可那敲门声越来越大,忽视不了,已经造成了噪音,不得不走过去打开门:
「干什么?」
秦语忙问道:「你不是跟唐爷在一起么?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唐爷走了?还是你失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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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页
秦野掀起眼皮子,「你很好奇?」
废话!
不好奇她会问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跟唐暮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她笑眯眯地说。
秦语瞪眼,气骂道:「我就知道你办不好事!」
唐爷就在跟前,她竟然都抓不住这个机会。
不过,秦野失宠了也好,这样,她才有机会靠近唐爷。
可秦家身份低,哪里请得动唐爷这尊大佛?想要见到唐爷的话,还是得从秦野的身上下手。
她说:「这个时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八成要出意外。」
第1667章 《古穿今—秦野篇》
秦野:「……」
我谢谢您的乌鸦嘴。
「而且你是唐爷碰过的女人,你以为还有哪个男人敢娶你么?」秦语恶狠狠的说完,转身离开。
走到拐角的楼梯口,摸出手机,给程逸发了一条信息……
五分钟后。
秦野去往医院,车上收到程逸的电话,前脚一到医院,程逸后脚就跟来了。
「小野!」他朝她奔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旁边的普通办公室里。
他看着她,有些失望的问:
「你……真的用自己的身体跟唐爷做了交易,为你爸爸的公司拉取投资?」
秦野:「?」
发生关系是真,拉取投资是假。
「干什么?」她皱着眉头,扔开他的手,可马上又被他紧紧拽住,还用力的抱进怀里。
「你……」
「看来你并不喜欢唐爷,我还是很高兴的!」程逸说,「你这样做都是为了秦家,几遍你有过别的男人,但我不会在意的,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帮助秦家,小野,我会努力的。」
「?」
秦野有点懵。
她没做错什么吧,他这凛然大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程逸,你有病吧?」
「小野,其实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
门外,偷偷藏着一抹纤细的身影,秦语举着手机,从门缝里咔了一张,将二人紧紧拥抱的画面拍了下来,并飞速的从通讯录里翻到上次保存了、却一直不敢叨扰的那个电话号码。
编辑,发送照片。
叮咚——
s市。
连夜飞到这里出席慈善晚宴,金碧辉煌的大厅场所,唐暮刚刚入场,无数人过来阿谀奉承,他如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淡漠疏离,突然听到裤袋里的嗡嗡震动。
取出手机,点开一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a市,可手机屏幕弹出来的那张照片……
陡然,拧紧剑眉。
他才刚走多久?还没六个小时,她就已经如此迫不及待!
手机被捏得几乎要变形,一口气涌上心头,又被他不动声色的咽下。
这个男人他见过,叫程逸,并不是秦野真正喜欢的人,而这张照片又是偷拍的角度,看来是有人刻意为之。
不可信。
即便不可信,他的女人,别的男人也没有资格碰。
他侧头,叫来厉洲:「给程家找点事情做。」
医院办公室。
程逸还在深情的诉说着自己的感情,深爱,以及可以原谅秦野的出轨,不计前嫌的跟她在一起,总结就是,秦野秦语两姐妹他都要。
秦野眼角抽抽,推开了他,觉得他有病。
这人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天底下只剩他一个男人了?
最近,她从网际网路上新学了一个词语:普信男。
网友说的不错,普信男,就是普天之下最自信的男人。
秦语藏在门外,一直关注着二人的动向,自从见了唐爷后,她便深深地觉得程逸根本配不上她,如果嫁给程逸,只会委屈了自己。
但是能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跟程逸撇清干系。
看着藏在办公室内的二人,她腹中升腾起点点算计,取出手机,悄悄地联繫记者。
第1668章 《古穿今—秦野篇》
记者都是闻到风讯、跑得比四条腿的狗都还快的一支神秘组织,得知市医院有大料,一个个扛着录影直播设备,一窝蜂的往市医院沖。
秦语暗中提供线索。
只要记者们冲进办公室,拍下秦野跟程逸背着她『偷情』的画面,既能毁了秦野的名声,还能顺理成章的踹掉程逸。
唐爷才是她的心头好啊!
她发着信息,暗中指使着记者,看着他们跑上三楼,朝着那间办公室跑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弧度。
嘭!
记者们迫不及待的推开门。
也是在此时,只听『啪』的一声,整个医院光线一暗,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秦野吓了跳,只觉得有一只微凉的大手抓住了她,带着她往外走。
短短一分钟,恢復光亮。
秦语看去,一群记者们疑惑的东张西望,程逸也十分意外的看着众人,大家都在,独独少了秦野的身影。
人呢?
下到一楼。
灯光重新亮了起来,秦野看清了拉着她的人,她以为是程逸,想不到竟是一张温润如玉般的温柔面孔。
男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衬衣,外面搭配着淡蓝色的马甲外套,下面是一条简单休闲的长裤,衣袖挽上去一小截,显得干净利落,细碎的短髮散在额角,一双温和的眸子霎时好看,给人整体的感觉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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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回忆了两秒钟:
「学长?」
陆迟。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野试探性的问,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记忆中的学长,怕认错人,也怕说错话,惹人怀疑。
毕竟此秦野非彼秦野。
陆迟温柔的望着她,「我们好久没见了,就这么站着说话?吃晚饭了么?」
「没、还没……」
「好久没来a市了,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怎么样?」他询问的嗓音沉沉的,柔柔的,十分好听。
「好。」
秦野一时有点不习惯。
这段时间被唐暮那个霸道强势的男人荼毒了,害得她精神紧绷,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那么尊重她,还温柔得狠,跟离王殿下很像。
离王也是个很温柔的男人。
陆迟牵着她的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和她一起离开。
不远处,秦语刚走出医院,不经意间瞥视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刚才上计程车的那个人好像秦野?
她来不及去车库取车了,快步奔到路边,也打了一辆车:「跟上前面那辆,车牌是733的那辆。」
夜晚的小街巷,里面亮满了灯光,下了班的市民们在这里穿走着,情侣们吃着宵夜,大爷拄着拐杖,普通人的夜生活在这里热闹的上演着。
一家露天的烧烤小摊。
陆迟挑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刚坐下,繫着围裙的婶儿拿着笔和小本本过来,笑眯眯地说:
「小陆小秦啊,你们两个好久没来了哦,阿姨还怪想念你们哩。」
以前,二人经常光顾这家夜宵摊,老闆都认识他们。
但不知怎的,半年前,陆迟突然消失了,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也收不到半条信息。
第1669章 《古穿今—秦野篇》
人间蒸发一样。
秦野想着过往的回忆:这位学长比较神秘,和她一起上的大学,却从未见过他的父母、他的家庭,他好像是一个外地人,但认识那么久了,从不知道他到底是哪的人。
还有他消失半年,去做了什么。
但他待她极好,每次她有需要的时候,他总会挺身而出,无条件的帮助她。
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似乎比家人还要熟悉。
秦野应该关心他一下的,但说多了又怕露馅,毕竟她不是本人。
「最近有些忙,王婶儿,您这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陆迟柔笑着与老闆打着招唿。
他长得很俊美白皙,衣品也好,举手投足间都是风雅,即便坐在这闹市区里,也丝毫影响不了气质,反倒像鹤立鸡群般脱颖而出,惹人注目。
按照从前的爱好点了菜。
「小野?」
「小野?」
「嗯?!」秦野勐地回过神,发现陆迟在看她,愣了一下,「怎、怎么了?」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我叫了你好几声。」陆迟偏着头,望着她。
「我……在想你这些天去哪了?怎么又突然来a市了?」秦野扯谎道。
「忙了一些私事,半年前走得急,事情复杂,最近才能抽的开身,我直奔医院,想给你一个惊喜。」
「哦……」她低下头,脚尖戳着脚尖,一时嘴巴堵住了般,不知道该说什么。
糟糕!
每次见到离王时,她也是这么怯怯。
「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么?」陆迟问。
「没、没有啊!」
「那秦家怎么会出事?医院前段时间的事我也听说了。」陆迟说。
「没什么!」
说完,秦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
很明显,陆迟也觉察到了,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然后起身挪了个位置,从桌子的对面,挪到她的左手边,靠近了她。
「怎么了?」秦野身体有些紧绷的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陆迟看着她,「你是不是在怪我半年前的不辞而别?也怪我没有在秦家出事时及时出现?小野,我不是有意的,短短半年,你跟我疏离了好多。」
他有些苦涩的说,眉间有几分无奈。
秦野心跳莫名加快。
他只是学长,却对她这么好,这么为她考虑,跟程逸那种普信男不同,可他们只是同窗关系,他没必要对她这么好吧?
秦家的事,再怎么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学长,你多虑了。」
「你以前都叫我阿迟。」
「啊?」
秦野懵懵的看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往下接时,幸好老闆烤好了串儿,端了过来。
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可,下一秒,老闆娘笑眯眯的问了一嘴:
「小秦,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秦野面色一僵:「?!」
因为他们是夜宵摊的常客,每次都是成双成对的来,关系也极好,老闆娘误以为他们是情侣。
还不忘嘆了一句:「小陆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孩子啊,你们来我这吃宵夜都有三四年了,这么专一,你们的好事应该也快了吧?」
秦野这下更尴尬了。
第1670章 古穿今
她不知所云,一旁的陆迟轻声笑道:「如果有那一天,会邀请你的。」
「哎,好,好,你们这么光顾我的生意,结婚那天我会去的,那我就先备好份子钱哈哈。」老闆娘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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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张了张嘴:「学长,你为什么要……」
「先吃东西,烤串快要凉了。」他拿起一串鱿鱼,用筷子扒了下来,放进她的碗里。
吃的东西堵住了她的嘴,也转移走了她的注意力。
她发现现代的吃食,比古代要丰盛得多,一种食物有几十种烹饪方法,而这种烧烤,也是现代人最喜欢的夜宵之一。
她刚吃完鱿鱼,陆迟便把扒好的脆骨、鸭肠、金针菇等一一放进她的碗里。
她的碗都快装不下了。
「你怎么不吃?」
秦野这才发现,他几乎都没动嘴,全在照顾她了。
「我这么投餵你,是不是该轮到你投餵我了?」陆迟笑着打趣着。
但秦野听进去了,她对温柔谦让型的男孩子很有好感,或许是因为跟离王殿下相似。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头,拿起一串,探身递到他的嘴边:
「吶。」
「张嘴。」
陆迟怔住。
以前,他每次这样调侃她,或有类似的言语,每次当他想要跨越同学之情时,她总会疏离的后退,与他划清界限。
可这次……
她好像变了。
几月未见,她不似以前那般清冷、尖锐,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包括说话的方式与姿态,言行举止全都变了,只有外表是熟悉的。
秦野等了几秒,见他迟迟未动,復而察觉到自己僭越,急忙要收回手时,却被他一把捏住了手腕。
「真没耐心。」他轻柔一笑,握着她的手,将烤串递到嘴边。
张嘴,咬住。
咔嚓——
街巷远处,一部手机摁了快门,拍下这一幕。
一个小时后,吃饱了,陆迟带秦野去小吃巷对面的广场散步消食,广场的夜晚特别热闹,跳广场舞的、玩滑板的、熘冰的、唱歌的,还有小情侣,小孩子跑来跑去,欢快极了。
他们走在一起,就像一对英俊美貌的情侣。
「大哥哥,给姐姐买支花吧!」
一个小男孩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过来,仰着脑袋,期待的说。
陆迟动作很快,买了一支最鲜艷的玫瑰,送给秦野。
秦野觉得花很好看,便收下了,后来才知道现代送花的意思,是表达好感,而玫瑰的花语是爱。
咔嚓——
这一幕,又被拍下了。
逛到晚上十点多钟,时间不早了,陆迟提出送她回家,但秦野说:
「你请我吃了宵夜,还送我这么好看的花,哪好再劳烦,你住在哪?我先送你,然后再打个车回去。」
二人争了会儿,陆迟拗不过她,无奈之下,只好先去酒店。
计程车停在市中心、最大的一家酒店楼下。
是唐暮之前住的那家酒店。
秦野看见,眉头轻皱。
而陆迟是细心的,「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么?」
她不动声色的垂下目光:「没有。」
「要上去坐坐么?」
第1671章 古穿今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
「当心!」
忽然,陆迟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正好有一辆车飞驰而过,车轮压到路边积压的小水坑,飞溅而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身。
秦野见了,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我帮你洗一下?」
「站在这里洗?我这次来的着急,没带换洗衣服,明早我还有紧急会议。」他略有委屈的说。
「那……我上去帮你洗?再烘干,应该不会误事。」
闻言,他眉头舒展开来,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还很委婉地说:
「那就委屈小野了。」
「没有没有,应该的。」秦野摆着双手,他太客气了,她反而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说着,二人进了酒店。
直至身影消失,街角,秦语这才悄然无声的走了出来,握着手机,看着里面的一张张照片,唇角勾着阴恻恻的弧度。
由于离的远,外加人多嘈杂,这几张照片并没有拍到男人的正脸,不过能够明显看出,秦野在与男人幽会。
不管唐暮的离开是真是假,只要这几张照片发到唐爷那里,唐爷定能认清秦野的真实面目。
秦野,你想高攀唐爷的美梦就要落空了。
呵!
勾选照片,编辑彩信,发送成功!
。
洗衣服,烘衣服,由于陆迟的衣服料子很贵,秦野洗的特别小心,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凌晨一点。
夜深人静,马路上只有萧条的几辆车来往。
秦野准备回去时,陆迟忽然斗胆:
「已经不早了,要不……留下来?」
她怔住,明显愕然的目光看向他。
他立即加上一句:「这套房有别的床,你可以睡里面那间,我睡外面。」
即便如此,但秦野并没有在外留宿的思想,更何况还是跟男人。
「多谢学长的好意,也谢谢你今天的招待,这里离秦家并不算远,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了。」
她执意要走,陆迟拗不过,亲自送她下楼,拦了一辆计程车,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把她安全的送到秦家别墅,这才坐着计程车,原路返回。
秦野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白跑一趟么?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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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确实很体贴暖心。
目送计程车远去,秦野这才转身回去,摁了指纹锁,推开门,竟看见秦父秦母,还有秦语张妈,全都在客厅里,快凌晨两点了,一个个的都还没睡。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她从玄关拿了拖鞋,扔在地上,用脚踢掉梯子,麻利的换上。
大晚上的,不睡觉,回家突然看见那么多人,怪磕渗的。
秦语已经睡下了,却被从床上拎了起来。
此时,她无比愤恨的目光剜着她:「秦野,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你不在家,我们怎么睡!」
秦野好奇一笑:
「从小到大,你们哪次睡觉等过我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在外面搞什么见不得人的混帐事,到时候可别连累了整个秦家,你可检点一些吧!」秦语语气非常沖。
吃火药了。
秦野折腾了一天,这么晚才到家,已经很累了,不想跟她拌嘴折腾,倒是对张妈非常和善的打了招唿:
「张妈,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便上楼了。
推开自己的房门,昏暗的房间里,剎那,一股不属于自己的侵略性的味道、撞入鼻腔。
第1672章 古穿今
待反应过来,想要撤身离开时,一只大掌已经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黑暗里。
「唔!」
窗帘拉紧,房门摔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还存在着另一道侵略性极强的气息。
他的气息!
她警惕的想要去开灯时,却被那大掌的力道甩到床上,紧随之,他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
「唐暮!」
她激烈的反应,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手脚并用的踢打防备:
「你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七日之约吗,现在这算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是不是玩不起!放开我!别碰我!」
他停下了动作,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黑暗里,他的眸子是幽暗的,好像折闪着暗茫,准确无误的锁定住她的脸庞。
朦胧的轮廓里,她喘着粗气,双手紧紧地撑住他的胸膛,不敢松开。
他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底找到答案。
他也很想问问她,到底对他下了什么毒,明明只是一时的兴趣,可当在看见那些照片时,他被刺激的情绪躁动,不受控制,扔下手里的所有公务,连夜飞到a市。
想见她。
想检查她身上的气息,除了他之外,不允许再有别的男人。
她是他的!
短暂的安静……
秦野开口:「你若是还有一点信用的话,请你立马离开秦家。」
他悬在她身上,没有撤离的意思,「你去哪了?」
「七日未到,不要再来打扰我。」
「你去哪了?」他又问了一遍。
秦野皱眉,「我去哪了关你什么事?这是我的自由,我……唔!」
薄荷气息勐地灌入鼻腔,他势如破竹,不容阻挡,强硬的一个深吻,吻得她大脑缺氧,又拍又打,挣扎了许久,才推开他。
「唐暮,你……」
「我没有违反约定,我说不碰你,没说不能亲你、摸你。」他解释。
「你!」
这个男人的脸皮未免太厚了。
「你搅扰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凌晨两点,你才回家,你这已经不是正常的作息生活,而我的出现也不算搅扰,顶多算志同道合。」他义正言辞。
秦野知道他能言善辩,特别擅长强词夺理,不想跟他拌嘴,再次请他离开。
唐暮很想把那几张照片扔到她面前,质问她,可这样做了,只会显得自己没肚量,甚至幼稚到可笑。
莫非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就是李王?
待他查出来,再处理不迟。
「秦野,你以后若是再超过晚上十一点,还不回家的话,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终于,他松开了她,翻了个身,坐了起来,「我去隔壁睡。」
「什么?」
「对了,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我来a市出差,藉助秦家,钱已经付过了,你爸爸同意了。」
「?」秦野愣了下,「那么多酒店你不住,住在秦家干什么?你这么喜欢寄人篱下?」
他要是在秦家住上几天,她还能有安宁日子?
怪不得这么晚了,一大家子都还在客厅里,原来是因为唐暮来了。
这个瘟神!
第1673章 古穿今
唐暮出去了,秦野困了,把门反锁,窗户也关死之后,沖了个澡,躺下睡觉。
隔壁房间。
唐暮双腿交叠着躺在床上,指间夹着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滑动着厉洲发过来的调查资料。
查了秦野从小到大所有的朋友圈,皆没有李王这个人。
因她从小优秀,相貌出众,追求她的男生不在少数,但她并未恋爱,倒是有一个大学时期的学长,走动的比较勤快。
这个学长是一个比较低调、内敛的人,是外地人,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学籍上也查不到照片,曾发表的论文研究上,也找不到有关于他的线索。
他的存在就好像只有一个名字,仅此而已,长相、身份、家世,全都成迷。
看着屏幕里的这一块信息,唐暮若有所思的眯起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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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巴掌大的a市,竟然还有他查不到的人?
立即发指令给厉洲,严查秦野的这个学长。
打开彩信箱里的那几张照片,夜市摊、广场上、马路旁、再到酒店,一男一女相处的融洽模样,像极了一对感情极好的情侣。
越看,越觉得刺眼。
越看,肚子里那股郁闷的火,越发的压不住了。
叮咚——
特殊的提示音。
秦野迷迷煳煳里,听到声音,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陆迟发来的,说他临时有事,提前离开a市。
一看时间,凌晨三点。
她忙编辑文字,回道:走得这么急?事情很严重么?我送你?
陆迟:不急,我已经走了,等忙完手头的事,再来找你。
秦野:注意安全。
陆迟才来了一个晚上,连觉都不睡,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他去哪,要去做什么,有什么事,秦野全都不知道。
他似乎很神秘。
但秦野觉得他脾气温和,平易近人,应该真的是有什么急事,不禁关切的多询问了几句。
叮咚!
叮咚!
一来二去,手机提示音响来响去,十几分钟后,陆迟要上飞机,二人这才终止话题。
秦野放下手机,准备睡觉时,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她勐地警惕,坐起身来,「唐暮!」
她明明锁门了。
然,走进来的男人手里捏着一串钥匙,她沉默了两秒,有点生气,但没有任何办法。
「你到底想干什么?」
睡觉都不能安心。
唐暮没有睡意,被那几张照片弄得满肚子火,一推门,还看见她这副防贼般的模样,肚子里更窝火了。
径直走到床前,看见她的手机亮着光,扬手捞了起来。
「还给……」
「烫的?」捞起手机,摸到背部烫烫的温度,「这么晚了,还在和别人聊天?」
却不跟他聊。
秦野爬起身来,「我跟谁聊天,关你什么事,快把手机还给我!」
她越想拿,唐暮越不给她。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在跟今晚的那个男人聊天,那个叫李王的?也就是她的学长?
他睨了她一眼,指尖滑动,想要打开她的手机,却弹出来了锁屏密码。
他问:「密码多少?」
秦野怎么可能告诉他!
「不知道!」
第1674章 古穿今
唐暮捏着手机,扫了眼上面的卡通屏保,「你生日多少?」
「不知道!」
秦野是多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他,那副决然的模样,像一头犟驴。
他眯起眸子,满带危险之气的走向她:「我给你两个选择,主动告诉我,或者我将手机拿给厉洲,让他去找专业开锁的人,很快就能打开它。」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如此护着的手机里,装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必,必是与她喜欢的人有关。
「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你凭什么动它!」秦野双手握拳,怒视着他,「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吗!所有人都得臣服于你,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有多噁心,简直令人生厌!」
吼完,她愤怒的扑了上去,想要把手机抢过来。
抓着他的衣领子,在他的身上一通胡乱的挥舞抓取。
他冷笑:「你是第一个说厌恶我的女人,虽然你的嘴巴很硬,但你的身体却无比诚实!」
大掌握住她的细腰,直接将她推倒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侵略性的吻非常强势的灌溉了她,将所有声音吞入腹中,席捲的舌长驱直入,抵开她的防备与抗拒,将她的美好一览无余的全部享用。
她瞪大双眼,奋力挣扎,却拗不过他。
用力合上唇齿,咬住。
「嘶——」
血腥味在唇齿间瀰漫开来,染红了他的眸色,昏暗的夜色里,他红了眼眸,怒与火交织着,大掌从她的衣摆探入。
「七日之约还会结束,你说过不会碰我的!」
她弓起了腰,吓得像惊弓之鸟,同时,也惊醒了他。
一直以来,他自律、禁慾,自控力极强,对任何事把控有度,从未上瘾,可每次碰到她时,他都会情不自禁的深入沉沦。
偏偏,她抗拒他,就像见鬼一样。
可也是如此,激起了他的驯服欲,她越犟,他便越要她心甘情愿的折服于他。
唐暮深喘几下,调整好唿吸之后,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抬起了头,一双眼眸沉沉的:
「秦野,我这个人的规矩很简单,躺在我身下时,不准想别的男人,更不能有任何人染指你。」
他唐暮的女人,除非他放手,否然,任何男人触碰都是禁忌。
「我不是你的人,你也没有资格命令我!把手机还给我!」
秦野愤怒的推开他,扬手要去拿手机时,被他提前一步的收进口袋里:
「不碰你归不碰你,手机归手机。」
「唐暮!」
他一只手按住了她,从另外一边西装裤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照片,「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照片里,没有拍清男人的脸,但秦野的模样瞧得清清楚楚。
他们一起逛街,吃宵夜,广场买花,还进了酒店,就像一对恩爱的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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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愕然:「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的癖好,秦野,告诉我,这就是你做梦都惦念着的那个男人?」
「不是!」
他的权利似乎不小,整个a市的所有权都能说给就给,想必大有来头,秦野不想将无辜的陆迟牵连其中。
第1675章 古穿今
「既然不是你喜欢的人,你为何要与他逛街?吃宵夜?甚至还接了他送给你的玫瑰花?」
他危险如狼的眸子盯紧了她,
「况且,你还跟他在酒店待到了凌晨一点多,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
秦野气得不轻:
「你自己禽兽,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禽兽吗?他不是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唐暮气得狰狞作笑。
当着他的面,如此袒护这个男人。
「秦野,你猜,七日之内,我能不能找到他?」
秦野被他阴沉的模样,弄得心慌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碰了不该碰的人,自然要付出代价。」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担心惊恐的表情尽收眼底,眼中的光逐渐寒蝉危险。
粗粝的指腹狠狠地捏着她:
「驱逐出境,永远不得回国,或者……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唐暮!你疯了!你别乱来,他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去酒店帮他搓洗了衣服,洗好就回来了,什么都没有做!」
他要是真的把魔爪伸向陆迟,闹出严重的后果,她会愧疚一辈子。
然,她越担心此人,唐暮胸腔的火则越汹涌,越澎湃,恨不得即刻将这人揪出来,原地凌迟。
七日之约还有六天,他等!
松开了她,拿着她的手机,大步朝外走去:「厉洲,找个黑客破解这支手机的密码。」
秦野急了,赶忙从床上跳了起来,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急促的冲撞上来:
「还给我……啊!」
跑的急,踩到地毯时,那地毯摩擦着地板滑动了,她一个不料,后仰着摔了个四脚朝天。
嘭!
摔得巨响,地面好像都被震动了。
秦野痛得龇牙咧嘴,都疼麻了,痛得差点就要半身不遂了。
唐暮忙折了回去,「你瞎吗?这么平的地面也能摔跤!这手机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让你如此着急。」
手机里并没有藏秘密,她与陆迟也是正常的聊天。
只是,她不希望唐暮找到陆迟,更不希望他对付陆迟,陆迟是无辜的,不该牵扯进来。
「还给我……手机……」
疼得奄奄一息,还不忘执拗的抓住他的衣服,要拿手机。
「你!」唐暮正想发怒,可抱着她的右手摸到了些许湿润,还有些热热的,黏黏的。
低头一看。
血……
他的手掌上,指腹上,还有她睡衣的裙摆上,都是血……
剎那,他瞳孔微缩:
「你流产了?」
秦野低头一看,看见有血,还有腿根处涌动的湿热,后知后觉的白了脸色,怪不得这一跤摔得这么疼,原来是摔出血了。
小腹好疼,刀绞般的剧痛。
「我小产了……」她捂着肚子,疼得唇瓣轻颤,可随即又哈哈大笑,「哈哈!摔得好!如果让我怀上你的孩子,那还不如叫我去死,哈哈哈!」
唐暮闻言,怒得几乎想要掐死她:
「你就这么厌恶我,甚至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即便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你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对!」秦野冷视着他,狠声道,「我不喜欢你,也不想与你扯上任何关系,哪怕你给我全世界,我也不想要,而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即便不是现在摔的这一跤,我也会去医院做掉它!」
第1676章 古穿今
「你敢!」
男人震怒的嗓子响彻整个房间,几乎震得门窗都在抖动,直接打横抱起了她,踹开房门,迅速地狂奔而出。
「去医院!」
守在一楼院中的厉洲和保镖们见此一幕,不明所以,厉洲赶紧问秦语要了车,不敢有分毫耽搁,急忙往医院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都凌晨三点多了,去医院干什么?」
秦父和秦母被折腾的半夜不能睡觉,秦语借车的时候,眼尖的看见秦野裙摆好像沾了血。
难不成是……流产了?
秦野,你怎么能怀上唐爷的孩子?你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她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一路狂奔,闯红灯,超速,以飞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秦野腹疼不止,疼得紧咬下唇,脸色发白,额头上溢满薄汗,却不想待在男人怀里,与他挣扎起来:
「我不去医院,我不去……我要下车……」
她不想管这个孩子。
不能留,也不想生。
唐暮抱紧了她,不由她挣扎,被她抗拒的模样刺红了眼。
素来冷漠得他第一次想要孩子,唐家的血脉必须生下来,对他继承全部家业有利,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他想得到她,想利用孩子得到她。
「生下来!」他语气强硬,「秦野,留下这个孩子,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想要什么,我全都能满足你。」
二十八年来,他不喜女色,不玩女人,冷淡的令人怀疑是不是有那方面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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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她后,他逐渐贪恋欲望上的满足。
「不!」秦野紧咬下唇,一双疼到发红的眸子瞪着他,「我不要这个孩子!唐暮,休想……你休想……」
她不会给不喜欢的男人生孩子。
她不喜欢他。
「你即便再厌恶我,可孩子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难道都没有半点母爱吗!」唐暮厉声质问,突然觉得她得狠,令人髮指,狠得连一个无辜的孩子都不能容下。
秦野怔了一下。
母爱……
自幼生长在秦相府,姨娘生下了她,却只疼爱三姐秦娇娇,而她就像一个孤儿,母亲不疼,父亲不爱,还要随时被姐姐们欺凌。
她渴望母爱,更渴望一个完整的家。
可,她并不爱他,这个孩子如果剩下来的话,註定不被祝福,拥有不了完整的家,也得不到应有的爱,与当初的她有什么两样?
与其生下来受苦,倒不如别将他带到这个世上!
「是!我没有母爱,我心狠毒辣,蛇蝎心肠,我就是这样的人!」秦野嘶吼道,「我不要他!我死都不要他!」
双手狠狠的拍向肚子,用力地打。
唐暮抓住她的手腕,怒红了眸子,用力地将她摁在座上,「秦野,你好狠!」
有史以来,从未这般愤怒过,怒道:
「这个孩子如果留不住,我就让整个秦家为他陪葬!你的父母,你妹妹,你在意的人,还有那个叫张妈的佣人,全部都得为你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倒是要看看,她怎么拗得过他!
第1677章 古穿今
秦野的动作狠狠一震,满目惊愕地望向他:
「他们是无辜的,所有人都是无辜的,这明明是你跟我之间的事,为什么总要扯上那些无辜的局外人?」
她的性格是独立的。
自幼孤僻,养成了这等性格,伤也好、痛也好,全部一个人扛着,默默承受,不希望牵连到任何人。
如果有人因为她受到牵连,或者受到伤害的话,她心中永远都过意不去。
唐暮狠笑道:「你惹我不高兴了,所有人都不无辜!」
正在开车的厉洲听着后排的谈话,吓得心脏一抖一抖的,方向盘几乎都快抓不稳了。
不计其数的女人想要接近唐爷,嫁进唐家,给唐爷生儿育女,繁衍后代,秦小姐有了这个机会,却抗拒的跟躲瘟神一样。
秦小姐到底喜欢什么?
她怎么跟别的女人都不一样?
跟唐爷在一起,百利而无一害,横竖她都不会吃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呲——
汽车轮胎碾压着地面,划出一个飘移,在地上留下了很深的车轱辘印子,稳稳的停在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前。
唐暮踹开车门,抱着她跑进医院:
「急诊!」
凌晨四点钟,医院人少,并不忙碌,前台接待的小护士看见一个冰山般的大帅哥抱着脸色苍白的女人奔了进来,花痴的呆了两秒。
反应过来,这才急忙去喊医生。
唐暮将秦野放在担架床上,狠声威胁道:「秦野,别忘了我刚才的话,如果你敢背着我做掉这个孩子,我说到做到!」
医生和四个小护士跑着过来。
「患者是什么情况?」急救医生紧急询问道。
「她流产了,想办法,必须保住这个孩子!」唐暮冷声。
医生了解大致后,「快,把她推进急救室!」
秦野躺在担架床上,看着头顶上不断滑动着的天花板,进了急救室,刺目的灯光亮起,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眯起眼睛,眸色恍惚,腹部的剧痛,疼得她思绪也恍惚了。
耳畔,不断地回想着男人威胁的话。
她有些茫然。
她是秦野?还是『秦野』?
她来自东陵,身处异世,孑然一身,秦父秦母,秦语,还有张妈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明明可以放任不管的。
可是,她借用『秦野』的身体活在这里,用着『秦野』留下的钱财,享受着『秦野』打造而成的声誉,所有的一切都是『秦野』留下的,她如果抛下秦家不管,就对不起『秦野』。
她做不到坐视不管。
一旦管了,她就要受制于人,甚至要失去自己。
为什么要威胁她,为什么一定是她?世上的女人那么多,各色各样,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为什么一定要抓着她不放?
她红了眼眸,泪水夺眶而出,隐入发间,无声地哭着……
走道上。
唐暮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沉着眸子,盯紧手术室紧闭的门,寸步不离的守着等。
厉洲跑来,宽慰道:
「唐爷放宽心,秦小姐不是不懂事的人,她不会贸然行事的。」
为了秦家,她不敢强行弄掉孩子。
等待中。
约摸十分钟不到,手术室的门就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脱下口罩,脸色看起来不太友好。
厉洲惊讶,这么快就好了?
「孩子怎么样?」唐暮起身问。
医生抿了抿嘴巴,怪异的眼神看着唐暮,想发火,但碍于医德原因,又憋住了,郁闷地说:
「她只是来了例假,宫寒腹疼,并没有怀孕。」
大姨妈而已,闹得那么严肃,他还以为病人要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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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说完,生气地走了,唐暮愣愣的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第1678章 古穿今
只是……例假?
手术室内,小护士推着担架床出来,将秦野推到了门诊的病房里休息,虽然闹了一场乌龙,但看着这么帅气的男人,凌晨四点多,这么关心自己的女朋友,还是很羡慕的。
病房里。
秦野窝在床上,抓紧被子,羞赧的脸颊酡红。
长这么大,第一次出丑,还是当众出丑,里子面子都丢尽了,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唐暮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时,秦野羞窘更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唐暮的脸色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走到床前,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七八粒不同样式的药,放进她手里:「吃了,止疼暖宫。」
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看着她把药吃下去,才把水杯递给她。
全程,秦野低着头,特别安静,没有什么多余的只言片语,沉默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得特别低。
扣扣!
门口,厉洲拎着两只大袋子,走了进来:「唐爷,这是换洗的衣物和……和……」
他掩唇低咳,把袋子放下后,退出病房。
一只手提袋上印着大牌logo,是价值几十万的最新款衣服,从里到外全部都有,另一个超市透明袋子里,则装着二十几包女性用品。
由于不了解,把每个牌子、每个款式,全都买了一份。
唐暮取出衣服,走到床前。
「我、我自己来……」秦野双手揪着被角,声音特别小,小的像咬蚊子。
唐暮把衣服放进她手里,算是默认了。
可他看着她……
「你能出去一下吗?」
「不能,」唐暮说,「你从头到脚,我哪里没看过?闭着眼睛我都能想起来。」
「……」
秦野咬牙,只能把衣服抓进被窝里,借着被子作遮掩,在里面淅淅索索的动着。
唐暮拆了一袋生理用品,撕开一张,还把两个翅膀都掰开了,放进小裤裤里,递给她。
她羞赧的紧咬下唇,像是被当众剥光了一样难堪。
十分钟后,终于换好。
他踢了一张凳子,坐在病床前,本就高大的身形即便是坐着的姿态,那拔高的逼仄气息自带气场,十分凌然,他盯着秦野的脸,叫秦野莫名的心里发毛,没有底气。
他第一次认真的跟她说:
「如果有了孩子,就生下来,我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况且,这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他是一条生命,既然结出了果子,他就有资格来到这个世上,你不该残忍的剥夺他活下来的权利。」
他想要孩子。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了。
秦野垂着眸子,有些沉默。
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当一条小生命住在肚子里,神奇的与她共同一体,生长时,那种奇妙的感觉无法言喻,只有母亲才能明白。
之前,是她太敏感了。
不过幸好没有怀上孩子,还有预防的机会,如果不小心怀上的话,她宁愿偷偷地生下来,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第1679章 古穿今
「记住我的话。」唐暮取出口袋里的玫瑰金色手机,放进她的手里,还给了她。
尊重她的隐私,不破解她的手机密码了,希望她能好好考虑他的话。
唐暮说完,起身离开。
秦野握着手机,亮屏了,上面显示着凌晨五点半,淡淡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眸色有些恍惚。
她躲着他都来不及,没有怀上的机会了。
七日之约,还剩五天。
他不可能找到离王殿下的,时间一到,她就赢了,届时,他们将会彻底的划清界限。
休息了会儿,天亮了。
腹疼缓解,秦野下了床,准备回秦家,刚打开门,守在门口的一名保镖恭敬道:
「秦小姐,我送您回秦家。」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
「唐爷离开之前,特地嘱咐过,这是我的职责,秦小姐,请吧。」
唐暮已经走了?
秦野扫了眼走廊,不见唐暮,也不见厉洲,看来,他确实已经离开了,她也没有扭捏,上了保镖的车,回秦家。
咔嚓!
上车的画面被拍成了一张照片,传送到一支银白色的手机里,女人涂抹着粉色甲油的指尖划开照片。
上车的,急诊的,走廊上,除了秦野之外,还有唐暮的身影。
「他最近总出差,实际上就是待在a市,跟这个叫秦野的女人混在一起?」沈骄阳冷冷的看着照片,漂亮的小脸上划过一抹阴戾之色。
专门干秘密侦查的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头压得很低,声音也是沉哑的:
「调查来的资料,全部都发给你了。」
沈骄阳划着名照片,越看越气。
亚东部地区的唐家称霸一方,古老的沈家自然也传承了千百年,跟唐家的地位不相上下。
唐沈两家百年世交,而她也是内定的唐家准儿媳,可唐暮对她不感兴趣,无论长辈怎么施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却在小小的a市里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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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得台面的小地方的女人,除了面容较好些,还有什么方面能与她比?
哪来的胆子抢她的男人?
沈骄阳划着名照片,突然看到一条信息:毕业于b市医大。
她挑眉,似感兴趣,抽了一张支票,打发走私家侦探后,立马打开通讯录,拨了一通电话。
一个小时后。
咖啡厅内。
「不知沈小姐匆忙的寻我何事?」对座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白皙俊朗的面孔看起来十分温和优雅,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也格外具有贵族风范。
偏偏,这样的男人,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沈骄阳喝了口咖啡,不急不缓道:「如今的唐家由唐暮掌权,陆少想要回唐家认祖归宗,就必须得经过唐暮的手,可唐暮不会愚蠢到放一个私生子进唐家,跟自己争夺家产。」
这一点,陆迟自然明白。
「不知沈小姐何意?」
「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回唐家。」
陆迟挑眉,好奇的看着她。
沈骄阳取出手机,划开相册,点出一张照片,把手机反过来推向他:「你是在b市医大毕业的,应该认识这个女人吧?」
第1680章 古穿今
接下来五天,一片安宁。
自从那天清晨,唐暮离开之后,就跟彻底消失了一样没了动静,也没有再闯入秦野的世界,这几天,她生理期,在家里休息,并专心的看医书,学网络,学习现代的各种知识。
因为带有原主记忆,学习起来事半功倍,进步速度非常快。
七日之约的最后一天。
秦野窝在房间里,特别安宁的看着书,就在她以为世界静好、这一切终于要结束时,唐暮就跟从天而降一样的出现了。
他一出现,保镖跟随,排场极大,秦家上下所有人都出来迎接,个个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小野,唐爷来了,还不快下楼去打招唿?」秦父上楼敲房门。
这几天,他想通了。
不论是秦野,还是秦语,两个都是他的女儿,随便哪个高攀上唐爷,都能为秦家带来不敢想像的利益。
一定要讨好这樽大佛。
虽然不太喜欢秦野,但只要秦野稳住唐爷,让唐爷多来秦家走动,秦语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唐爷。
他算盘打得啪啪响。
秦野合上医学书籍,换了件舒适的衣服,走到楼梯口,往下扫了一眼,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气场极大,一群人弯着腰在旁边谨慎的伺候,仿佛他是君王。
她踩着拖鞋,下了楼。
男人的目光笔直的射了过来,准确无误的定在她身上,锁定了她,就像锁定猎物。
「唐爷,好久不见。」秦野微笑着走上前,明知故问道,「你找到要找的人了么?」
唐暮看着她,盯了两三秒,方道:
「你那天做梦时,该不会是在臆想吧?」
他查过了,她的交际圈里,根本没有李王这个人,即便有几个谐音的,但根本对照调查,都不是要找的人。
而她手里的那个神秘学长,查不到任何资料,档案库也被抹了。
能做到这个手笔的,是足以与唐家堪比的势力,她的这个学长来头不小。
「看来,我赢了。」秦野扬起下巴,笑得十分开怀,「唐爷是个大人物,言出必行,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找不到人,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永远都不再打扰她。
唐暮安静的看着她:「你很开心?」
她笑起来的模样,特别甜,特别漂亮,眸子弯弯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真正快乐的笑容。
跟他在一起时,她从没这样笑过。
「对。」秦野也不装了,直接袒露心肺,「我确实很开心(*^▽^*)。」
他没有打扰她的这五天,她的日子特别安稳,睡觉、学习、工作,每天都能充实。
唐暮抿唇:「你真无情。」
「愿赌服输,这跟无情没有关系,毕竟我们事先就已经说好了。」她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
喜滋滋的。
呲着大牙嘎嘎乐,在唐暮眼里,像个傻孢子。
秦父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太听得懂,谄媚的插话道:
「小野,你跟唐爷打了什么赌吗?不要跟唐爷闹,唐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1681章 古穿今
要把哄好唐爷放在第一位。
秦野笑着说:「我跟他打赌,他赌输了,要永远的滚出秦家,不准再踏入一步,张妈,可以送客了。」
秦父:「……」
当场吓死。
秦语觉得她疯了,她的脑子八成是被门夹了,不正常,这么粗的一根金大腿,都不知道要好好抱住。
张妈也吓到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叫她赶人,她哪里敢?
秦野心情不错,笑眯眯的摸着鼻尖,准备回楼上了,这一摊子事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唐暮扬声:
「等等。」
「又怎么了?」她回头,今天心情好,耐心也挺不错的。
「认识那么久了,既然要走,不如吃顿散伙饭?」唐暮看着她说。
「这么客气的么?散伙饭就不必了,多谢唐爷一番好意。」秦野笑着拒绝,转身上楼了。
刚回房间,秦父匆忙的跑上楼,敲响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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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小野啊!你到底跟唐爷打了什么赌?快去跟他吃顿饭吧!不然,他要叫人开十台挖掘机过来,把秦家挖了!」
秦野:「……」
「你们到底在闹什么?不要影响到秦家行不行!就算是分手也讲究好聚好散,你去跟他吃顿饭,又不会掉块肉,再不济,让秦语陪你一起去。」秦母说。
秦语自告奋勇,未经秦野同意,立马答应了唐爷吃散伙饭的要求。
秦野无奈之下,不得不去吃饭,不过,她带着秦语,稍显心安。
餐厅位置在市中心,一家消费极高、环境极好的中餐厅内。
秦语精心打扮了一番,还喷了最喜欢的香水,当看见坐在偌大的玻璃窗旁、那抹矜贵的身影时,神志都被迷得晕乎了。
踩着高跟鞋,痴迷的想要靠近时,一个保镖拦住了她:
「唐爷邀请的是秦野小姐,其他人不得靠近。」
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秦语恼怒道:「我是她妹妹,我们是一起的,怎么不能去?」
「这是唐爷的吩咐,我们不过是按吩咐办事。」保镖拦住秦语,对秦野则是恭敬的弯腰,「秦小姐,请过去吧。」
「你!」秦语羞恼至极。
秦野皱眉,想着反正是最后一顿饭了,没必要惹恼他,他这人性格乖张,万一惹毛了,还不知会发生怎样的事。
她低声道:「秦语,你在外面等我,回头我告诉你唐爷下榻的酒店套房密码。」
她知道秦语喜欢唐暮。
秦语一听这话,脾气一下子就收住了,「说到做到,不准骗我!」
「我都要跟他划清界限了,怎么可能骗你?」
「好!」
秦语得到承诺,这才心甘情愿的退离,秦野提步走向窗边的位置,坐下来,这个位置才能见窗外的车水马龙,行人往来,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非常好,是餐厅最好的位置。
桌上的菜式摆盘漂亮,精緻极了。
唐暮启开木塞,给她倒了红酒。
秦野并没有喝,而是直接拿起筷子,扒饭。
来这种高档餐厅的人,往往都是有身份的,谈事的、办公的,优雅的,而她就像饿死鬼一样,大口大口的扒饭,狼吞虎咽的样子惊呆了旁坐的人,还有路过的服务员。
唐暮好笑道:「吃慢点,秦家没给你饭吃?」
她囫囵道:「唐暮,你快吃吧,吃完我就走了。」
「……」
瞬间,唐暮情绪沉下,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还以为她这是饿了,想不到竟是为了应付他,快点吃完,好快点离开。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她很诚实,没有任何遮掩的点头说:「对啊。」
「……」
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情绪自控能力极强的唐暮,再一次被她怄到了。
第1682章 古穿今
马上就要跟他撇清干系了,她的开心写在脸上,充满眼中,藏不住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可唐暮看着,竟觉得无比刺眼,腹中甚至憋着暗火,怄得他心烦意乱,抓住领带烦躁的扯了几下,崩开了黑色衬衫领口的第一粒纽扣。
而她,胃口大好。
「秦野,跟我在一起到底哪里不好?我能把整个a市都给你,天底下,再也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权、财、势、容貌,无论她图哪一点,他都有。
是个人都有目的,可她竟然什么都不图。
秦野看着他,笑着说:「因为你找不到离王。」
「……」
李王!
又是这个李王!
「是你那个学长么?」唐暮说,「我想找到他,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往你手机里装入病毒,你跟他所有的联繫记录,都会传到我的手机里,我就能顺势找到他。」
「但是秦野,我并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尊重你的隐私。」
秦野笑了:「赌约结束了,你想起来辩解了;人民解放了,你想起来参军了。」
这是她从网际网路里新学的怼人词彙,用在唐暮身上,最为合适。
唐暮忽然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罢了。」
他执着通明的玻璃杯,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盯着她的那双眸子忽然深邃极了,里面藏着的深意就像一头蛰伏于黑暗之中的凶兽,像准备狩猎的鹰。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秦野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拧起眉头,但并没有多想什么,认真的吃起饭来。
「小姐,芒果汁。」服务员端着托盘,将漂亮的玻璃杯放下。
「谢谢。」秦野拿起吸管,喝了两大口,吃得差不多了,拿了张湿纸巾擦干净嘴角和手指,
「唐爷,多谢你的款待,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她笑着扔掉湿纸巾,站起身来,刚提步,脑中晃了一下,眼前黑了一秒,她踉跄的扶住桌沿,险险稳住身形。
有些头晕。
她撑着身体,双脚沉重,抬起了脚想走,却虚弱的跌坐回椅子上:
「你……」
视线逐渐迷煳,对座的男人优雅的抿着红酒,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族风范。
觉察不对劲时,一切都晚了。
她渐渐失去理智,什么都看不清,无力地合上了眼……
。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冷色系的大房间里,灰黑色的窗帘拉开着,窗外是黄昏夕阳,格外漂亮,足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窗外,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草地、花园,还有湖泊与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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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坐起身来,脑袋昏沉而乏力。
依稀记得她跟唐暮在餐厅吃饭,结束后,她觉得头晕眼花,再然后失去知觉……
定是唐暮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这个卑鄙的男人!
秦野愤怒的掀开被子,赤着双脚跳下床,打开门,门口守着的一名佣人恭敬地弯腰:
「秦小姐,您醒了。」
她拧起眉头,扫视着周围的陌生环境,问道:「这是哪?」
佣人回答:「这是先生的庄园,御景园。」
第1683章 古穿今
「唐暮呢?唐暮在哪!」
「先生还没回来,秦小姐,如果您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跟我提,叫我王妈就好。」女佣人说。
秦野走出房间,发现这栋房子特别大,二楼的居住区装饰奢华,欧式风格,墙上挂着的画框价值连城,就连角落摆放的花盆都是古董,上面还有三楼四楼,沿着旋转楼梯下到一楼,四面都是落地窗,视野极好,採光超棒。
别墅外,树林湖泊,草地花坛,奢华偌大,一眼望不到边,全部都属于庄园的占用范围。
在这陌生的环境里,秦野特别不安,提步就要往外走。
「秦小姐,您还没有穿鞋!」王妈拎着拖鞋,追着跑上去。
秦野皱眉,套上鞋子,打开门往外走去。
可出了别墅,发现这庄园太大了,除了这栋主别墅外,旁边还建的有别的房子,应该是佣人们居住的地方,而且外面有很多保镖。
她一走出去,所有人都看向她。
一双双眼睛把她盯住了,似乎在说,无论她走到哪,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也离开不了这座庄园。
秦野极其厌恶这种感觉,拔腿就往外走,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
「秦小姐,您要去哪?」王妈奉命照顾,不敢闪神,秦小姐去哪,她就追到哪。
「我要回去!」
「没有先生的意思,您不能离开御景园。」王妈说,「这座庄园占据了四个山头,外面有树林,还有先生圈养的凶兽,您不要乱跑,可能会碰到老虎狮子。」
而且,庄园特别大,只有坐车才能离开,像她这么走,可能走到天黑也出不去,还有可能迷路。
秦野皱眉:「车库在哪?」
「车库那边有密码,钥匙在先生手里。」王妈说。
「!」
秦野怄气,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刻都待不下去,还有唐暮那个出尔反尔的男人,一点信用都没有,还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
没有车,她直接走路,就算碰到老虎狮子,总比碰到唐暮要好。
脾气一上来,她大步大步的走。
王妈无奈,劝不住,只好寸步不离的跟着。
走了半个小时,秦野走进了一片果园,在里面穿了十几分钟,都没有走出去,成功的迷路了。
她问王妈:「应该往哪边走?」
王妈表情为难:「这……秦小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你不是这里的佣人吗?不要诓我。」
「我不敢诓您,虽然我在这里干活,但每次出入都有专门的车接送,我从未完整的走过整个御景园,这里不仅有森林、湖泊、花园、果园,还有高尔夫球场、停机坪、养兽场。」
特别大,用脚走根本走不出去。
秦野微默,不信邪了,到处乱钻,钻了两个小时都走不出去,还把自己累得不轻,也气得不轻。
最后,还是一名保镖过来指路,把她们接了回去。
回到别墅里。
王妈说:「秦小姐,您平时吃什么口味,我去做饭。」
「我想吃你家先生的肉。」
「……」
第1684章 古穿今
秦野非常礼貌的看着王妈,很乖巧有礼的微笑说:「如果没有他的肉,喝他的血也是可以的。」
「……」
王妈差点没吓坏,「秦小姐,您就不要再吓我了,我上年纪了不惊吓,我还是去做几个家常菜吧。」
为了防止再听到什么惊天骇地的话,王妈赶紧熘进厨房,开始做饭。
秦野转了那么久,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还把自己累得不轻,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自己,昏昏沉沉的眯起了觉。
一个半小时后。
王妈做好饭,出来喊人:「秦小姐,秦小姐?醒醒,可以吃晚饭了。」
秦野累极了,睡得昏沉,不想动,迷迷煳煳的唔哝道:
「我不饿……」
「如果您不吃饭的话,先生回来会责备我的。」王妈劝了两句,发现秦野又睡了,无奈之下,不得不去楼上取了一张毛毯,盖在她身上,并把饭菜温在锅里,随时准备端出来。
晚上十一点。
庄园外,漆黑的夜色中,一束远光灯闪过,车子驶入庄园,稳稳地停在别墅外。
唐暮下了车,甩上车门,进去便看见沙发上窝着的一抹小身影。
王妈把秦野醒来之后发生的事悉数汇报,事无巨细,全部都说了出来。
唐暮听完,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大步走过去,动作很轻的抱起她,可刚刚一动,怀中之人悠悠转醒。
看见是他,勐地推开:
「唐暮!」
推开后,反应过来,又冲上去拽住他的领带,「唐暮,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输不起的伪君子!放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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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页
秦野等了整整一天,可终于看见他了,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通通发泄出来。
在菜里下药这种卑鄙至极的事,也就只有他能干出来!
好笑的是她竟然相信他会放过她。
唐暮任由她抓着,等她骂了十几分钟,发泄的差不多时,这才面不改色的开口:
「嗯,你说的不错,我后悔了。」
理不直,气也壮。
「赌约确实是我输了,换个惩罚,如何?」
「不换!我们明明早已说好,你反悔在先,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你了!」
唐暮着实有些理亏,不过,为了把她留在身边,用点手段,偶尔厚脸皮,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对于想要的东西,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扬手拿起沙发那边的外套,取出口袋里装着的小盒子,递给她:
「打开看看。」
「干什么?」秦野皱眉,下意识接过来,翻开盒盖。
一条格外漂亮的项鍊映入眼帘。
是一颗纯净到没有丝毫杂质的淡蓝色宝石,被雕刻成了水滴模样,就好像一颗天然的水珠,清澈极了,纤细的银色链子穿着它,各个角度都折射着漂亮的微光,仅是一眼便可知它价值不菲。
「它叫自然之眼,今晚的慈善拍卖晚会的压轴之物,象徵着大自然最纯净、最干净的东西,喜不喜欢?」
正因今晚去拍这条链子,才会这么晚回来。
不可否定,这条链子确实很漂亮,但秦野合上盖子,扔进他怀里:
「别转移话题,我不要你的东西,让我走!」
第1685章 古穿今
唐暮自动过滤了她的话,「过来,我给你戴上试试。」
「我说了,我不要!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a市,回秦家!」秦野生气地说,「你言而无信,难道不觉得害臊吗?」
「我为什么要害臊?」他脸皮很厚的说,「我把我认为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你,养着你,惯着你。」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我不想要,你的良心不痛吗?」
唐暮:「我的良心活蹦乱跳。」
「……」
他扫了一眼厨房里亮着的灯光,「这么晚了还不吃饭,是在等我么?」
「你多心了。」
「哦。」唐暮提步走向餐厅,王妈见状,赶紧把温着的饭菜取了出来,一一盛上,装了两碗饭,也舀了两碗汤。
「秦小姐,快过来吃饭吧。」王妈温和的说道。
「我不饿。」秦野冷冷的说完,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
昨晚被弄晕后,睡了一天一夜,又在庄园里走了那么久,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但是性子犟,说不吃就不吃,要是低头了,就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真不吃?」唐暮提起筷子,夹了一枚脱骨鸡翅,咬了一口,发出轻微的咀嚼声,以及他优雅地模样,不难看出特别好吃诱人。
秦野皱起眉头,倔强地坐在沙发上,屁股都不挪一下,把头扭到一旁:
「我不饿!」
「王妈手艺不错,堪比大厨,正是因此,她才能一直留在御景园,你要是把自己饿坏了,饿晕过去了,吃亏的还是自己。」唐暮优雅的吃着饭。
秦野攥紧拳头。
被他关在这里,吃不吃饭,吃不吃亏,有什么区别,什么都是他说了算,她连一点主权都没有。
她宁愿把自己饿死,也不吃饭。
王妈神色有些拘谨的站在一旁,不敢插话,先生第一次带女人回御景园,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景,要是换做别的女人,恐怕早就高兴的晕过去了。
接下来,是长达五分钟的沉默。
空气里,只有男人轻微的咀嚼声。
忽然,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秦野下意识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可王妈已经提步走向吧檯,从上面的格子柜里取出一部女性手机。
亮起的屏幕正在显示着一通来电。
她正要起身,可唐暮手一扬,手机就到了他的掌心里。
他瞥了一眼:「l?」
l的来电,不就是曾经给秦野写情书的那个男人么?也就是秦野喜欢的人。
「还给我!」秦野情绪终于有了波动,冲过去就要抢手机。
他扬手避开,充满坏意的说:「如果我接下这通电话,并说明我们的关系,你说,你的小情人会是什么反应?」
秦野怒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外人没有关系!你何必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一句『我们』,一句『外人』,唐暮听在耳中,怎么觉得那么顺耳呢?听得他心情都舒畅不少。
「你在害怕么?」他挽唇,「你在怕什么?」
第1686章 古穿今
自然是害怕他乱来!
依照他卑劣的手段,以及他手中的权利,如果盯上陆迟的话,还不知道会做出怎样恶劣的事情,她不希望牵扯到无辜的陆迟。
「唐暮,把手机还给我,你已经把我抓到这里来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满意?」
秦野紧张的看着他手里的手机,手机还在嗡嗡的振动,来电显示一直在晃动。
他的指尖悬在接听键上,她害怕他按下去。
唐暮见一通来电显示,就能让她如此紧张的袒护这个男人,而他无论怎么靠近她,她都是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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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自然不爽,可能够拿捏她,他自然毫不客气的提出要求:
「我可以不碰你的手机,但你得待在我身边,履行你我曾签的一年合同,一年之后,我自会放你走。」
秦野气极。
「如何?」唐暮的指尖即将就要点到接听键,「给你半分钟考虑时间。」
秦野握紧双手,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嗡——
嗡嗡——
手机震动了几下后,停止了,那边挂断了。
秦野见状,暗松一口气,唐暮不知道她的锁屏密码,可下一秒,屏幕又亮了起来,陆迟又打过来了。
「看来,你的小情人很想念你,不依不饶。」唐暮挑眉,笑意不达眼底。
秦野沉了目光,见他就要接听,忙上前一步:
「我答应你!」
四个字喝了出来,几乎用尽浑身力气,愤怒的一双眸子都红了:
「不过我也有要求!」
「说。」
「在未经我同意的前提下,你不准再碰我的私人物品,我可以待在御景园,但是你不能关着我,我想出去的话,必须得让我自由出入!」
唐暮轻笑:「可以。」
只要她愿意留下来,其他都是可以商量的。
「过来吃饭。」
「你先把手机还给我。」
「我已经答应不碰你手机,就不会再碰,你先把饭吃了,是想把自己饿死么?」手机在唐暮手里转了一圈,放在桌子上。
对方挂断了电话,黑屏之后,再也没有来电。
秦野抿嘴,确定他没有动手机的打算之后,这才犹犹豫豫的走上前,端起碗来,吃了一小口。
尝了一块红烧狮子头后,登时,食指大动,饿的大口大口的扒饭。
王妈的手艺确实不错,这六道家常菜都非常下饭,好吃极了,而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一口气扒了三碗,撑得四脚朝天。
「秦小姐,喝杯水吧,当心噎着。」王妈笑着倒了杯温水,那笑意温和的样子,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秦野吃饱了,才觉得失态,有些窘迫,抬头对上男人始终注视着她的目光,兇狠的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喝完水,「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
唐暮看向王妈,抬了抬下巴,指向沙发,王妈会意的走过去,将装着自然之眼项鍊的盒子捧了过来。
他挑起链子,「过来,试试看喜不喜欢。」
「我不要……」
「不要手机了?」
「……」秦野乖乖的走过去,弯下腰,把脖子递给他。
第1687章 古穿今
此时此刻的内心:记帐!通通记帐!迟早有一天,要还回去!
微凉的链子系在脖子上,自然之眼的蓝宝石水滴刚好在锁骨的长度,银白色的链子像头髮丝一般轻巧,几乎看不出来,远看,就像一滴水珠点缀在她的脖子上。
纯净的蓝色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得天独厚,而她的外貌本就出众,属于偏清冷型,越看越耐看。
「好看。」唐暮毫不吝啬的夸赞,「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摘下来。」
「哦!」
这链子这么细,扯一下就断了,明天早上梳头髮的时候,她就能不小心『梳』断掉。
唐暮拿起桌上的手机,还给了她。
秦野把手机握在手里时,像是终于踏实了一样,暗松一口气,亮点屏幕,准备输入开屏密码时,忽然想起什么,警惕的扫向旁边的唐暮。
唐暮飞速收回目光,状似不经意的看向别处。
秦野狐疑的扫了他两眼,用手捂着屏幕,挡住某人的视线,并背过身去,偷偷地输密码。
唐暮:「……」
打开手机,九个未接来电,从昨晚到现在,分别是不同的时间,还有微信消息,全是陆迟的。
l:小野,怎么不接电话?
l:小野,你不在a市么?
l:小野,是出了什么事么?我很担心,看见速回。
秦野点开文字编辑框,输入一行字,刚刚发过去,手机马上响起,陆迟的电话打过来了。
本来想接的,但是考虑到唐暮在旁边,掐断了电话后,改为发信息。
玉米地里吃过亏:学长,我现在不太方便,我临时有事,要在外地待一段时间,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秦野看着自己的微信暱称,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l:小野,上次我走得太急了,有很多话没和你说,什么时候有空一起见个面?
秦野犹豫。
王妈说这里是御景园,但御景园在哪个市,她并不清楚。
半分钟后,信息又来了。
l:你在哪,我来找你。
秦野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不过,刚才她答应唐暮留下,不过是口头答应罢了,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她就会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没有钱,如果学长能帮她,她离开的机会将会更大。
玉米地里吃过亏: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l:发个地位给我。
玉米地里吃过亏:地位怎么发?
那边有半分钟的沉默,好像是被秦野弄无语了,秦野看着手机,轻咬下唇,觉得自己好像露馅了,她不是『秦野』的事,感觉瞒不了多久了。
一分钟后,陆迟耐心地截图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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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暮坐在沙发这头,看着沙发那头的秦野抱着手机,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沉思的样子,完全把他忽视掉了,格外不爽。
正想开口时,秦野抱着手机,踩着拖鞋,踏踏踏的跑上了二楼。
他:「……」
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暗送秋波,这个大胆的女人!
当他死了么?
秦野按照陆迟的截图教学,找到定位,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了过去。
手机那头,当陆迟看见屏幕上出现的定位信息时,眸色陡然沉了下去。
京城,御景园……
第1688章 古穿今
唐暮上了楼,看见秦野前脚进了门,还十分警惕的把门给关上了,悄咪咪的动作跟防贼一样,很快,里面还传开了落锁声。
进的是他的房间,锁的是他的门,还防他?
不知怎的,忽然想笑。
傻的可以。
吩咐王妈取来了备用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就打开了门,浴室的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雾气映在磨砂的玻璃门上,朦胧的只能瞧见一道虚无的身影。
不用想,那扇浴室的门指定也被关的死死的,且是重重防备。
他迈着修长的腿,走向大床,懒散的靠躺在床头上,随手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寻思着她的密码。
尝试性的输入几个数字,但都错误。
三次之后,屏幕自动锁定两分钟。
等了两分钟解锁后,他又尝试输入她身份证上的生日、毕业日、拿国际大奖的纪念日,但都不对,手机也变成了自动锁定十分钟。
十几分钟后。
浴室的门开了。
秦野套着浴袍,走出来时,看见床上陷着的那抹修长的身影,吓了好一跳,好在浴袍下面穿了一条长裤,这才稍微稳住心神。
「你怎么会进来?」她故作冷静的沉声问道。
唐暮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好笑道:
「这是我的卧室。」
「……」
秦野今天醒来时,睡得是这个房间,还以为是客房,她抿了抿嘴,「我不知道,我这就走。」
赤着一双脚,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刚跑到一半,就被箭一般射出来的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啊!」
「鞋都不穿,谁教你的?」唐暮把人扔到沙发上。
她惊慌失措的拉紧身上的衣服,并坐好,且挪着屁股躲到离他最远的位置,仿佛他是洪水勐兽。
这一幕落入唐暮眼底,令他格外想笑。
明明已经在一起许多次了,也曾互相坦诚的见过,可每次碰她时,她总是青涩又稚嫩,干净的像刚刚成熟的果子,令他欲罢不能。
「是你主动进入我的房间的,秦野,我可没逼你,进来是你的选择,而能不能出去,是我的选择。」他笑。
目光落在她身上,刚刚洗干净的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十分好闻,皮肤也被水雾蒸的粉嫩粉嫩,诱人採撷。
他深幽的眸子如狼似虎,毫不遮藏。
秦野绷紧身体,「如果你敢碰我的话,我就从阳台上跳下去。」
「这里是二楼,摔不死,不过,万一你摔得断手断脚,成了残废,吃亏的还是你自己。」他好心的提醒道。
「……」
秦野有点气。
其实心里无比清楚,他强行把她留在这里,不过是想做那等事,毕竟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即便她不愿意,他也会有强势的办法让她妥协。
男女之间体力悬殊,吃亏的往往是女人。
经过那么多次,她明白了,肚子里也生出了自己的小心思,说:
「唐暮,明天我想出去逛街,你派车送我出去。」
「想买什么?如果我有空的话,可以陪你一起去。」能够为她买喜欢的东西,并且是花他的钱,他很欣然。
「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话,我就不想去了。」
「……」
收回他刚才的想法。
第1689章 古穿今
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也没有朋友,藉口说是去逛街,但肚子里藏着的二两花花肠子,不用猜都能得知。
唐暮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派车送你,不过,我的报酬呢?」
他摊开手坐在沙发上,大长腿往前一伸,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慵懒而阔气。
「我不是答应留下来了么?」
「你答应留下来,换取了手机,现在是你想出门,这是另外的要求。」他说。
「你像个无赖……」
「我是生意人,不做赔本的买卖。」他笑得精明狡猾,两排光洁的牙齿露出来,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商人的奸诈在他身上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秦野气恨的咬牙,又不得不像恶势力低头,在他得意的、暗示的眼神里,气鼓鼓的冲上去,抱住他的俊脸,狠狠地在他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行了吧!」
他似满意的眯眸,又似不满的挑毛病:「不够温柔,我只教一次,秦野,认真学,记好了。」
他勐地翻身将她压在沙发里,沉重的重量压得她无处可逃,当那浓郁的薄荷气息灌入鼻腔时,几乎要将她完全淹没,他灼热的唿吸狠狠的啃噬,好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狂野,而又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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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要喘不过气了,挣扎着,喘息着,痛苦着。
身体软成一汪水,被他紧紧地圈禁在胸怀里,被他掌控着,仿佛要失去自我。
他逐渐放肆。
当浴袍的系带被扯开,怀里一凉时,她勐地清醒过来,唿了出声:
「我肚子疼!」
唐暮停顿了一下,秦野忙推开了他,侧了个身捧着肚子,疼得像虾子一样弯了腰:
「嘶……好疼……」
唐暮皱眉,当即扶住她的肩头,「怎么了?」
「不、不知道……就是疼……我想去床上休息一下……」她痛苦的说。
唐暮怀疑的盯着她皱巴的小脸,可怜的五官都扭了起来,即便有满腹的慾火,但还是忍住了,拨动卧室里的暗线,吩咐王妈叫家庭医生,然后把她抱到床上去。
十分钟后,家庭医生赶来。
给她检查了一下,又听了听心跳,询问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唐爷,她的身子素质挺好的,没有什么大碍,肠胃也没有问题,引起腹疼的话,可能是晚上吃的太饱了,还没有消化就……剧烈运动,引起的小肠绞痛。」
这种情况只能卧床休息,等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就能恢復。
总之,就是吃的太多了。
唐暮拧紧眉头,即便没有大碍,但还是要了一盒健胃消食片,盯着她吃下去,「我还真没见过一口气能吃三碗饭的。」
本以为她是不想与他发生关系,假装肚子疼,哪知她是吃撑了。
秦野喝了两口温水,兇狠的瞪他:
「还不是怪你弄晕了我,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一天一夜没吃饭。」
是个人都会饿。
「其实我刚才还没吃饱,奈何胃里已经塞不下了。」
唐暮声音一窒:「你分两顿吃不行吗?难道我还会饿着你?」
第1690章 古穿今
「不行,我就要一顿吃三碗,一天吃九顿,非常能吃,可怕得很,识相的话赶紧放我走!」她狠声威胁。
可能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兇狠,殊不知在唐暮眼里,幼稚到可笑。
「还喝不喝水?」他笑着问。
「不要了。」
「哦。」他拿走她水里的杯子,放好之后,翻身就上了床,十分顺手的把她捞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一只手搂着她的小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轻轻地揉了起来。
秦野紧张的僵着身体,是防备的,可几分钟下来,见他没有任何僭越的动作,抬头看见他已经合上了眼,不禁怔了一下。
他不是想做那种事么?
仅因为她肚子疼,就放过她了?
别说什么他喜欢她,她不相信这个伪善的男人会温柔。
「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做什么?」忽然,他睁开了眼,敏锐的捉住了她,邪笑道,「我放你一马,是不是很感动?如果你能尽快爱上我的话,你会发现我现在的好只是皮毛。」
「……」
滚。
自恋狂。
秦野冷冷的翻了个身,撅着屁股不满的对着他,可这个姿势碰到了暗器,吓得面色微白,赶紧收了回去,像咸鱼一样直挺挺的躺好。
头顶上,传来男人沉沉的笑声,似戏嚯、似打趣,总之,弄得秦野万分不满憋在肚子里,悄悄地把某个男人骂了一百遍。
不知什么时候睡去。
说来也怪,这一晚上,她竟睡得挺沉的,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唐暮的身影,连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曾察觉。
下了楼,王妈正在餐厅里准备早饭,笑着打招唿:
「秦小姐,您醒了,过来吃早餐吧,车子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等您吃好,就会有人送您出去。」
秦野往外扫了一眼,偌大的落地窗外,超大的停车坪里,停放着一辆黑色低奢的奔驰。
可以出门,她的心情自然是大好的。
洗手,吃饭,马上出门,快乐极了。
「秦小姐,我叫阿威,负责接送您,请繫上安全带,我们可以出门了。」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恭敬的打开车门。
秦野坐在后排,阿威启动了车辆,调了个头,缓缓驶了出去。
离开别墅区,蜿蜒的道路经过湖泊,里面竟然养着小海豚,还有果园和森林,隐约可见里面设立得有高高的铁栅栏,再往外是偌大的草坪,开了约摸半个多小时,才出了庄园,走到外面的国道上。
秦野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庄园竟然这么大,不禁好奇的问阿威:
「你们家唐爷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与世隔绝一样,该不会是想藏起来,害怕别人追杀他?」
「秦小姐,您真聪明,确实有很多不长眼的东西想对唐爷不利,您平日里不要在庄园乱走,很多地方都设有机关暗道,红外线,监控暗箭,还有凶兽,一不小心可能会葬命。」阿威格外严肃的提醒说。
「……」
她到底招惹的是个什么大人物?
皇帝吗?
秦野抽了下嘴角,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陆迟发来了一个位置,但阿威是唐暮的人,她不敢直接过去,便在定位的附近找到一个地名,说:
「阿威,麻烦送我去希望大街。」
「好的秦小姐。」
第1691章 古穿今
路上闲暇,她也不用记路,因为现代人喜欢用地图,无论去哪,一搜就能知道路,坐车的空隙时间,她低头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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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对手机的熟练度并不高,只会用一些基本的软体。
这里点点,那里点点,也不知点到了什么地方,看见里面显示着108个未接来电,且都是秦语的。
「呃?」
黑名单?
她可从没把秦语拉过黑名单,指定是身体原主干的。
点击——恢復。
刚刚恢復白名单,秦语的夺命call立马打了过来,她滑动接听,手机刚放到耳边,就险些被里面的叫骂声刺破耳膜:
「秦野!你还知道接我的电话!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大骗子,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你明明答应会把唐爷下榻酒店的套房密码告诉我,却转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自私的想要独占唐爷,还给我画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简直太坏了……」
她破口大骂。
秦野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些,发现这108个未接来电,从她消失的那天晚上,一直不分昼夜的打到今天,秦语可真够坚持的。
骂了足足五分钟,等电话那头的气势稍微弱了一些,秦野这才开口:
「秦语,你别生气,我是真心想告诉你的,只是我出了一点意外。」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这个骗子!」
「我欺骗你有什么好处?你难道没发现我已经失踪了两天吗?我现在身陷囫囵,身不由己,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如果你真的想……我发个定位给你,怎么样?」
秦语听了这话,浑身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但还是持怀疑态度: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若信我,便来,不信我,就把我的这条微信当作垃圾信息删掉就行了。」
秦野说完,挂断电话,把自己跟陆迟约好的位置发给秦语。
秦语一看,京城!
秦野在京城!
中心地段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十分繁华,纯黑色的奔驰车稳稳停在希望大街,泊好了车,阿威下车跟着秦野。
秦野觉察到他的意图,皱眉道:
「我去逛街,你跟着我做什么?」
阿威不卑不亢:「秦小姐,您第一次来京城,我最好是跟着您,防止迷路,唐爷交代过让我跟着你,旁边的这座大型商场就是唐爷名下的资产,你喜欢什么尽管直接拿就是了。」
秦野抿嘴。
他要是跟着的话,她都不敢去找陆迟了。
无奈之下,不得不假装逛街的样子,走进商场,无论走到哪里,阿威都寸步不离,绕了两三圈,也没把人甩掉,毕竟阿威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正愁时,瞧见一家内衣店,眸子微亮,提步走了进去。
店员迎上来,她故意扬声说:
「阿威,我要去买内衣,还要试几件,你要跟我一起吗?」
阿威脸一红,哪敢僭越,当即背过身去,说:「秦小姐,我在这里等你,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
「哦,好。」
秦野勾唇一笑,走进内衣店,而这家店特别大,对面也有一个出口,轻轻松松的避开了有头脑,但是头脑不多的阿威,从对面离开。
第1692章 古穿今
走出商场,穿过马路,走到另一条街上,一家叫星月的咖啡店特别显眼,走进去后,一眼就瞧见坐在角落里的陆迟。
「学长。」她招了招手,走过去。
「小野来了。」陆迟抬起头,笑着起身,给她拉开椅子。
秦野坐下来,咖啡和小蛋糕都已经点好了,是『秦野』爱吃的抹茶口味,但她并不喜欢。
当他把点心推到她面前时,她礼貌一笑,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学长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你怎么会来京城?」陆迟问。
提及此事,秦野欲言又止,眸光闪了闪,一语带过:「过来住几天,有点事。」
「我打了你两天的电话,你都没接,而且你出来的事秦伯父并不知晓,我去医院找你,你的助理也不知道你的行踪,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吧?」
秦野微顿。
她跟唐暮之间的事,她不想与任何人提及,并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好事。
短暂的沉默。
陆迟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小野,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怎么跟我还吞吞吐吐?」
他跟『秦野』熟,但跟她不熟。
「没什么事……」秦野低下头,捏着细勺子,轻轻搅拌着杯中的咖啡,「过几天我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陆迟握住了她的手,温热的体温,令她怔然的抬起了头,对上他温和的眼眸,像阳光一般温润。
他说:「你可以相信我。」
「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小野,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脑中的相关记忆里,他确实存有爱意,更是『秦野』医学界上的好帮手,对她处处周到,有求必应,二人的关系非常好。
不过,他喜欢的是『秦野』,可惜,她并不是。
「你若是遇到什么难题,可以跟我说,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帮你,只要你点头,我愿意娶你。」
最后几个字郑重地落下,他取出口袋里的小盒子,打开,一枚漂亮的钻戒躺在里面。
捧到她面前,他退开两步,单膝跪下:
「小野,我们相识快八年了,我想照顾你,陪着你,分开时,时时刻刻都惦念着你,想要见到你,每当我说起感情的事时,你总会推託逃避,可这次我不想再让你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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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我!」
他格外认真的望着她,周围客人投来艷羡的目光,小声地议论着这对俊男靓女。
秦野有些震惊的僵坐。
说实话,她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顶多是好感,因为他跟离王殿下一样,都是脾气温和、性格极好的类型,而她喜欢这类性格的男性。
但还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
况且,她已经跟唐暮发生过关系,这辈子都不会考虑嫁人的事。
她抿了抿唇角,酝酿字句后,道:
「学长,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况且,我……」
我不是『秦野』。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你借我的那三千万,我会尽快还给你,如果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第1693章 古穿今
秦野起身就要离开,陆迟握住她的手腕,问道:「我让你感到负担了么?」
这……
负担说不上,只是,这份爱是属于『秦野』的,并非是她。
她摇头:「没有。」
「那我的感情,让你感到压力了?」
她想了想,又摇头,「也没有。」
「那就别着急拒绝我,小野,从大学到现在,我守了你那么多年,并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得到一个人的办法有无数种,但我更喜欢两厢情愿。」陆迟温和的笑着,把戒指盒盖上了,并未强求。
他进退得当,绅士温和,如和煦的春风徐徐拂面,令秦野有些惊讶。
他和唐暮就是两个极端。
唐暮性格强势,说一不二,他的话就是命令,是圣旨,所有人必须遵照他的意思去做。
陆迟则是温和的,优雅的,尊重对方的意愿与想法,与其相处,循序渐进,就像沐浴着阳光,温暖舒适。
秦野有些招架不住。
他跟离王殿下是一个类型,她对这类型的男性一直都持有好感。
「学长……」她张了张嘴角,欲言又止,「难道你不觉得我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么?」
「有。」陆迟看着她,她心头下意识紧张时,他笑道,「人在不同的时期,会产生不同的思想与欲望,所呈现出来的状态也有所不同,或受心情影响、环境影响、工作影响,没有人会永远一成不变。」
「小野,你不必担心自己的问题,你就是你,我永远都会站在身后,守护你,陪着你。」
言笑之言,似涓涓的山间清泉,流入人心。
秦野一时不知所言,许是心乱了,坐回去的时候有点紧张,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啪嗒——
咖啡溅湿了衣摆。
「当心!」陆迟拉过她,抽了一沓纸巾,趁着咖啡还没浸透之前,赶紧蘸抹擦掉。
「怎么这么不小心?湿到里面了么?我带你去买一件新的。」
「不,不用了,湿了一小块而已,没关系的。」
陆迟抬头,看见她拂动的髮丝间,脖子上那根若隐若现的项鍊,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晚的拍卖晚宴上,价值七千多万的压轴物。
昨晚,这条名唤自然之眼的项鍊被唐暮拍下了。
「这条项鍊真好看。」他笑着夸赞。
秦野下意识摸向脖子,唐暮的眼光确实很独到,这条项鍊很漂亮,也特别张扬,所以她才把头髮放下来,将它遮住。
「随便买的。」她随口道了一句,揭过话题。
「小野的眼光一直都很好。」陆迟笑着拨开她的头髮,食指轻轻地挑起那纤细的银色链子。
含笑的眸子微深,突然,指尖一滑:
「啊?它怎么断了?」
秦野只觉得胸口一凉,链子断了,坠子往下滑,掏了出来,确实已经断了。
「可能是它太细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唐暮给她的东西,她不太喜欢。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陆迟把项连结过来,掬在手心里,「我认识一家珠宝行,专门修缮项鍊,小野,我拿去修一下,弄好了再还给你吧。」
第1694章 古穿今
「没事,断了就断了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秦野道。
「它看起来并不普通,如果不修好的话,我会自责。」陆迟想了想,把口袋里的戒指盒掏了出来,放进她的手里。
「这个就当作是赔给你的。」
「这我不能要!」
虽然不太懂钻石的成分与产地,但这枚戒指一看就很贵,况且还有特殊的意义。
「拿着吧,我赔你的,既然求婚失败,它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现在当做赔偿品,正好合适,如果你不收的话,我就当你生气了。」陆迟笑着说。
秦野拗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准备和那三千万一起还给他。
「那这条项鍊我就先拿走,修好了再给你?」
「没事的学长。」
二人坐了下来,聊了约摸十几分钟,陆迟提出送她回住所,但是被她拒绝了,二人各自离开。
陆迟目送秦野的背影离去,消失,摸出口袋里的自然之眼,扫了一眼,包着卫生纸一起,扔进垃圾桶。
另一边。
秦野回到了商场,阿威已经在着急的到处找她了,见她从门外进来,目光沉了沉,大步走过去,冷声说:
「如果秦小姐再不辞而别的话,我就会告诉先生,以后,你恐怕就不能那么顺利的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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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胁味十足。
「我去逛商场了,是你没有跟上我,你若敢告状,我就告诉唐暮,你保护不周,自己跟丢了,还赖我。」秦野沉着冷静的反咬一口。
阿威当时就沉默了,并咽下了嘴边的话,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反正秦小姐已经回来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要是秦小姐真的告状,吃亏的只会是他。
「秦小姐,你一个人逛了那么久,一件东西都没有买?」
「我挑了很多,直接喊销售送到御景园,有什么问题么?」
「没……」
秦野冷淡的扫了他一眼,提步走进商场,一边逛着买东西,一边拿手机联繫秦语。
之前发了定位后,秦语定了最近的一趟航班,直接飞往京城。
秦野大概逛了半个多小时,秦语就急匆匆的赶来:
「秦野!」
一眼就在lv的专柜里,看见正在购物的秦野,小跑着走近时,只听到秦野说:
「这个,这个,那个,这三个不要,其他的通通包起来。」
全店店员都冒着财迷星星眼,忙前忙后的围着秦野各种服务,她则嫉妒的红了眼睛。
「秦野,你不是不喜欢唐爷吗?还好意思花他的钱。」
秦野扭头,对阿威说:「你帮我付帐,收货,我跟我妹妹说两句话。」
她走了出去,阿威不放心的紧紧盯着。
「你来的真慢,我等你很久了。」秦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挑刺道。
秦语怄火:「你知道a市离京城有多远吗?京城那么大,还堵车,哪是我们那偏僻的乡村a市能比的?」
「好了,别废话了。」秦野说,「我知道你喜欢唐暮,如果你有本事把唐暮弄走的话,我给你一千万。」
秦语:「?」
把唐爷让给她,还给她一千万?秦野在说什么胡话?她的脑子是不是有包?
「你不喜欢唐爷?骗人的吧?你不喜欢他,还会跟他来京城?」
第1695章 古穿今
那天吃散伙饭的事,确实不在秦野的意料之中。
「秦语,你别先急着质疑我,那天晚上,你在外面等我,难道看见我是主动跟唐暮走的?」秦野问。
秦语怔了一下,这么说来的话,那天,她看见唐暮是抱着秦野离开餐厅的。
当时,她想要上前,并唿喊秦野的名字,却被几个保镖粗暴的赶走了。
对此,她还一直膈应着,心里不舒服。
「既然在主观意识上,我不是自愿离开的,难道还不足以表明我的离开有问题?」秦野冷声道,「我是被他迷晕了,强行带走的!」
在御景园待的这两天,她都是被迫的!
「你!」秦语不敢相信,「你难道真的……不喜欢唐爷?」
难道这一直以来,都是唐爷的一厢情愿?
高高在上的唐爷,竟然喜欢渺小到普通的秦野?
「这种事我如果要骗你,就不会叫你来京城。」秦野冷淡地说完,并把口袋中的戒指盒掏了出来,打开,里面是特大钻石的戒指。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并不是唐暮,因为唐暮很霸道,所以我不敢戴在手指上,只能藏着。」
「现在,你该相信我了?」
秦语惊怔极了,忙奔上前两步,夺过她手里的戒指盒,仔细的辨认后,估摸着这枚戒指最少价值五千万。
难道真的不是唐爷送的?
她狐疑的看看戒指,再看看一脸认真的秦野,又瞧了瞧手里的戒指,犹豫再三后,才说道:
「好吧,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秦野,只要你让我接近唐爷,我有的是办法拿下他!」
「这再好不过了。」
只要唐暮把重心放在别人身上,就能放过她,她就能恢復自由身了。
二人敲定,秦野当即带着秦语,跟阿威撞面后,准备回御景园。
阿威看见秦语,面色犹豫:「秦小姐,您要带一个陌生女人去御景园?唐爷恐怕会不高兴。」
「什么陌生女人?她是我妹,我的亲妹妹,特地来看看我,难道也不行?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不回去了。」秦野故作生气的提步就要走。
阿威想了想。
既然唐爷喜欢秦小姐,那对于秦小姐的妹妹,应该也会爱屋及乌吧?
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决定先把秦小姐平安完整的带回御景园,下一次,他宁愿去后山的园子里餵老虎狮子,也不想再陪秦小姐出门了!
御景园。
逛了一天,秦野回来后,扔了包坐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秦语则是一路瞪大双眼,连连称嘆这座庄园的巨大与奢华,就连入户门口摆放的鞋架子,都是由百年香樟木打造而成,价值百万。
她无比惊奇的看着周围的布局与手笔,一百个秦家别墅,都比不上这座庄园,如果她能成为庄园的女主人……
光是想想,她便已是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
王妈站在一旁,看见秦语摸摸沙发、看看落地窗,逛逛餐厅,又跑到外面,四处打量巡视的样子,过于无礼,想说些什么,又不太敢。
犹豫再三,才很小声的提醒:
「秦小姐,先生他从未带女人来过御景园,您是第一个……」
第1696章 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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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御景园于先生而言很重要,不准陌生女人踏足,更是他的禁忌,晚上先生回来知道这件事,会生气的。
秦野冷冷一笑。
他这样的人,嚣张、霸道、蛮横,不讲道理,还喜欢强迫别人,与其把她强迫留在这里,相看两相厌,何不将非常自愿的秦语留下?
秦语喜欢他,绝对对他唯命是从,处处讨好,样样上心,他也能顺心如意,皆大欢喜。
「王妈,你去忙吧,不必操心,如果我带妹妹来都不行,到时,他把我和我妹妹一併赶出去就行了。」
无论是发火赶人,还是爱上秦语,她都可以全身而退,成功离开。
她肚子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王妈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不敢再多说什么,抓着围裙退下了。
秦语逛了一大群,又到庄园外走了走,还没走遍,就已经累得回来了,心中的欲望更是按捺不住的蓬勃欲出:
「这里可真大!」
感觉都能占掉a市的三分之一。
「你要是能拿下唐暮,这里就是你的了。」秦野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懒懒的说道。
秦语看着她懒散的样子,披头散髮,也不化妆,又不穿漂亮裙子,丝毫煤有形象可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同时也确定了,秦野是真的不喜欢唐暮。
每个女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时,都会精心的打扮自己。
古有言,女为悦己者容。
她唇角微挑:「放心吧,我绝对能拿下他!像唐爷这种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人,已经见过太多的花花草草、名利薰心、欲望丑陋,往往只有最简单、最干净的东西,才能勾起他的欲望。」
她好像很懂的样子。
秦野不禁来了兴趣,她上下两辈子从未接触过男人,没有经验,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该怎么做?」
秦语左右扫了一圈,锁定厨房的方向,挽起衣袖:「看我的!」
她进了厨房。
将正在忙碌的王妈打发走,亲自动手做起了点心,很快,香味飘了出来,勾起秦野的食慾,她不禁起身走向厨房。
秦语挤奶油、烤蛋糕、抹酱,动作轻车熟路,仪态优雅又大方。
看着桌子上已经出炉的漂亮小糕点,上面还点缀着精緻的小草莓,在奶油的衬托下,奶唿唿的,软绵绵的,勾人食慾。
她轻舔唇瓣,弯下腰咬了一口。
啧!
好香,好甜,却不腻,水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舌尖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秦语,看不出来你还有这门手艺。」
「我可是全能的!」秦语骄傲的说,「秦野,你吃的时候取出来,拿到一边吃,别弄脏了剩下了,这可是我给唐爷准备的!」
「好吧,我吃八.九个就不吃了。」
「你是猪吗?」
「……」
姐妹二人拌嘴,吵了几句,吵着闹着,秦语气唿唿的去看烤箱了,秦野抽空到外面的桌上偷吃。
刚咬了一口,门口外,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
「好香。」
唐暮回来了。
第1697章 古穿今
他在玄关处踢掉了脚上的皮鞋,王妈蹲下身体,伺候他换上拖鞋,并接过他手中的西装外套挂好。
他捏着领带扯了扯,走进餐厅,望着那趴在桌上,鼻尖上蹭着奶油的小花猫,捏着她的小肉脸,笑问:
「今天怎么有心情做糕点了?」
秦野张嘴,正想说不是自己做的,但男人已经拿起她手里的小叉子,叉了一小块奶油和柔软的蛋糕抿进薄唇里。
眉梢轻挑:
「还不错,这满满的一桌,样式那么丰富,全都是精心为我准备的么?」
秦野抿嘴,退开三步,远离他,冷淡道:「你多心了,这些糕点并不是我做的!」
「王妈?」
「是我做的!」
就在这时,厨房里,秦语十分欣喜的拖着刚刚出炉的蔓越莓小饼干,听到唐爷的赞许,兴奋的几乎要飘起来,更是迫不及待的重述了一遍:
「唐爷,这些糕点都是我做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都做给你吃!」
看见秦语,唐暮脸上的神色陡然沉了下去,笑意也瞬间阴沉,消逝的无影无踪。
寒了的眸子扫向王妈,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往御景园带不相干的女人!
王妈心口一紧,急忙弯下了腰,惶恐道:
「先生,秦小姐今日出去一趟,回来时就已经带着这位小姐来了,她说这位小姐是她的亲妹妹,我不敢赶人……」
秦野见他有降怒之意,扬声道:
「是我让秦语来的,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们走就是了。」
她说的是『我们』,自然,她也想走,唐暮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这点小九九?
「呵。」他忽然扯唇,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秦野,你不懂我的规矩,我不怪你,我怎么会赶你走?」
他笑着长臂一扬,便捏住了她的后脖颈,用力的将她摁进怀里,看见她空荡荡的脖子,笑得更加危险:
「可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我昨日才送给你的项鍊,被你扔到哪里去了?」
「我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
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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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掌捏紧她的颈子,疼得她挣扎不得,更是脸都疼白了,倔强的仰起小脸,强硬道:
「链子太细,我今天不小心弄断,已经送修了,过几天修好了我再戴!」
「断了?」他笑意不达眼底,「那可是由特殊的铂金萧邦链打造而成的链子,跟不锈钢一样硬,耐火防寒,你跟我说断了?秦野,你故意把这个女人带到御景园,是在挑战我的耐性么?」
她打着什么主意,他一眼就看穿了。
她就这么厌恶他?
秦野紧紧的抿着嘴巴,「本来就是断了!」
只不过是被陆迟弄断的,过几天修好了她再戴不就行了?一条链子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呵,好,好!」唐暮笑得格外放肆,眼底的阴沉亦是格外的迫人心神,「那就当它断了!」
冷冷的松开了她,转身走上二楼。
秦语还端着热乎的蔓越莓小饼干,看着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唐爷还没吃呢?怎么就上楼了?」
第1698章 古穿今
她急忙把托盘摆在桌上,脱掉厚厚的手套,想要追去二楼时,王妈快步上前拦住:
「秦二小姐,你不能上去。」
二楼是办公和居住的区域,是先生的私人空间,先生有极其严重的洁癖,像秦语这种身份的,连客房都不能睡,只能睡在佣人房。
秦语着急,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挺拔伟岸的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上,急忙道:
「唐爷刚才还夸我做的糕点很好吃,怎么尝了一口就不要了?他还没吃晚饭吧?要不我端一点上去给他?」
王妈皱眉。
显然,先生很讨厌她,她怎么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他生气了。」秦野坐了下来,捻了一块蔓越莓小饼干,冷淡道,「不必管他,等他饿了,自然会下来吃东西的。」
秦语好不容易见到心心念念的唐爷,结果只看了一眼,他就走了,她哪里甘心?
她迫不及待的想当这座庄园的女主人,更是迫不及待的想与唐爷颠鸾倒凤,共赴云雨,一刻都等不了了。
「什么链子?秦野,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把唐爷惹生气了!」她气愤的说,「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惹怒了唐爷,唐爷也许现在就坐在这里,吃着我做的甜点,夸奖我的手艺,赞许我,欣赏我。」
王妈:是你的出现让先生不高兴的,你就不该出现在御景园,关秦小姐什么事?
秦野垂着眸子,不想说话,又拿起一块小饼干。
「你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秦语快要气死了,冲上去拍掉她手里的食物,「这是我给唐爷准备的,唐爷不吃,你也不准吃!」
「秦小姐……」王妈见了就想上前。
秦野已经起身:「没事,王妈,你去忙你的吧,我们姐妹俩闹着玩,不用担心。」
反正她已经吃饱了。
自个走到沙发上,看电视去了,唐暮生气,但她的心情又不受影响,她巴不得唐暮发火,把她赶出去。
秦语坐立不安,眼睛总往楼上看,总是渴望着能够看见唐爷的身影。
可是三个小时过去了,晚上十一点,也没见唐爷下楼。
十一点半。
王妈走过来,小声的提醒还在看电视的秦野:「秦小姐,刚才厉洲说,先生今天太忙了,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您看……」
是不是应该上楼,关心一下?
「我去!」秦语马上接话,「你把饭菜准备好,我端给唐爷!」
王妈:「……」
请你不要插嘴!
先生心情不好,都赖你!
「秦小姐,您行行好,去喊一下先生吧,先生他常年饮食不规律,有胃病,身体不太好……」王妈低声下气的哀求,「我是看着先生长大的,他就像我的孩子,他一天不吃饭,我心里也难受……」
说着,她眼眶红了,湿润了。
秦野抓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有些不忍。
她这个人有个小毛病,就是最害怕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无辜人,如果有无辜者因她受伤,或者受到别的影响,她会很难受。
讨厌唐暮,但并不讨厌心善慈祥的王妈。
她张了张嘴:「那你准备点饭菜,给他端上去吧,就说是我叫的。」
第1699章 古穿今
「这……好吧。」
王妈犹豫了会儿,走进厨房,准备了几样饭菜,端到楼上去,可没过几分钟就灰熘熘的下来了。
「秦小姐,先生不肯吃,还让我滚。」
书房的门紧紧地关着,先生发了好大的火,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恐怕就只有秦小姐能平息先生的怒火了。
秦野皱眉,这都多大的人了,吃饭难道还要人哄着不成?
「既然不吃,那就是不饿,等他饿了会吃的。」淡淡的说完,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秦野,你怎么能这么说?」旁边的秦语不高兴了,站了起来,指责的语气,「唐爷是因为你,心情才不好的,况且他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完,就算是再强大的身体,也离不开五谷杂粮的滋养。」
「你这么不关心他,简直愧对他对你的好。」
「王妈,你把饭菜给我,我去送。」
她大步上前,趁王妈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托盘抢了过去,献宝似的赶紧往楼上跑,生怕跑慢一步、唐暮就会插翅飞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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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来不及制止,眼睁睁的看着秦语上了二楼,心中惶恐。
先生不喜欢任何女人靠近她,秦二小姐一定会被赶下来的。
既然她要去,那就让她去吧,如果先生把火洒在她身上,那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五分钟,楼上没有动静。
十分钟,仍无动静。
王妈等着等着,等不到秦语被赶下来,又不知楼上是什么情况,担心的张望着,来回踱步,心里拿不准,不禁问秦野:
「秦小姐,您妹妹上去十多分钟了。」
「我知道。」秦野虽然在看电视,但同时也关注着二楼的动静。
看来,秦语被唐暮留在书房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只要秦语能够拿下唐暮,获得唐暮的心,她就能全身而退。
「那……要不要上去看看?」
「不必去。」
「这……」王妈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她一看那个秦语,就知道她对先生另有心思,眼下,亲妹妹当着自己的面勾引先生,秦小姐竟然眼皮都没掀一下?
「秦小姐,你不喜欢我们先生吗?」
秦野抬眸,似疑惑的目光看着王妈。
喜欢?
什么是喜欢?
她才不喜欢那个霸道、强制的男人,相比之下,她更倾向于陆迟那种温和的类型。
而且陆迟向她求婚了,如果真的回不了东陵国,她可能会选择与陆迟在一起。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上,秦语的声音传来:
「秦野,你上来一下,唐爷终于肯吃饭了,不过他说要见你。」说这话时,她很是骄傲的扬起下巴,似乎能够让唐爷吃饭,是她所得到的巨大功劳。
秦野皱眉:「叫我干什么?」
「不知道,你上来吧,你要是不来的话,唐爷的心情可能又会变的糟糕,发起火来,你会遭殃的。」
「……」
好吧!
这个唐暮,在搞什么鬼。
秦野扔掉遥控板,慢吞吞的挪着屁股、从沙发上提起来,不急不缓的走向楼梯。
上楼,走到书房门外,直接推开了门:
「叫我来干什么?」
第1700章 古穿今
书房是冷色系的布局,和他的房间一样,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摆置,还有一面墙那么高大的书架,里面放的书、墙上挂的画,全都价值不菲。
巨大的桌案后,男人随意的靠坐在转椅上:
「看着你,我会更有胃口。」
「过来餵我。」这句话是在叫秦语。
秦语心花怒放,兴奋极了,忙快步上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片,裹着米饭一起,餵到男人嘴边。
男人张嘴、慢慢的含住,齿间轻咬着筷子,舌尖卷了一下,才吃进嘴里,优雅的咀嚼着,全程,他的眼睛都落在秦野脸上,没有分毫的移开。
笔直地盯着看。
吃一口饭,无比情慾,特别是他那赤裸的模样,还舔了一下嘴角,很邪恶。
秦野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只觉得无比噁心,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情绪。
「你叫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个的?」
看秦语是怎么伺候他的?
「难道这还不够?」唐暮看着她,捏住秦语的手腕,长臂一带,把人抱进怀里,「或许这个姿势吃饭,会更舒服。」
秦语脸红不已,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依偎在男人怀里,坐在他坚硬的腿上,心里无比甜蜜。
捏着筷子,嗓音也越发柔软:「唐爷,来,张嘴~」
唐暮张嘴,又含住了一口米饭,大掌握着秦语的腰,当着秦野的面,十分放肆的游走着,更是摸到她的后背上。
她娇喘阵阵,腿软的几乎坐不住,瘫在男人怀里:
「啊……唐爷,您这是要干什么……您好坏啊……」娇喘声低吟,满是情色。
唐暮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了。
说是吃饭,不如说是即将步入一场活春宫。
秦野经歷过这种事,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再加上她并不在意唐暮,所以这一幕对她而言,不过是皮肉相撞的事情,丝毫影响不了她的心情。
相反,她坐了下来,看得津津有味,饶有兴致。
唐暮动着手,当看见秦野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时,眉心狠狠一拧,他深入些许,仍旧不见秦野有嫉妒、或吃醋的倾向,满腹的烦闷登时涌上心头,忽然暴躁的推开了腿上的人。
「唐爷,张嘴……啊!」
秦语拿着汤碗,想餵时,勐地被推倒在地上,被热汤浇湿了身体,污了一身。
而唐暮的右手虎口处被碗沿划破,淌出了血。
他盯着秦野,似乎没看见伤口一样,嘴角扯开一抹狰狞的笑:
「连餵饭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秦语,你这是打算谋杀我?」
秦语心头大惊。
她明明是被他推开的!
本想委屈的掉两滴眼泪,博取男人的同情心,可是听到『谋杀』这两个字,她脸色大变。
「唐爷,不是的!您误会我了!我不敢对您不敬,刚才……刚才是我没有拿稳,不小心打翻了汤碗,都是我的错,您不要生气!」
唐爷发火,哪怕是有天大的错,那都全是她的错。
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热闹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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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页
「呵!」唐暮睨了眼虎口的伤,随意的扯下领带,缠绕几圈,整个手掌都是殷红的血渍,一脚踹开脚边的人。
「啊!」
「胆敢伤我!你可知上一次弄伤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第1701章 古穿今
「厉洲!」
书房一出事,庄园高度严密的防护网传递消息,别墅旁边的保镖居住的区域里,收到消息的厉洲带着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唐爷。」厉洲步入书房。
「把这个女人拖出去,餵狮子。」
厉洲颔首会意,指了身后两个保镖,他们粗鲁的抓住秦语的手臂,直接将人往外拖。
秦语有些懵。
狮子?哪来的狮子?这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只有在动物园里才能看见的么?
秦野在这里住了几天,虽然王妈告诉她,别墅后面的林子里养的有凶兽,但她从未见过,对于勐禽的事,她也是半信半疑的。
两分钟后。
别墅外,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黑夜,秦野心头一紧,勐地意识到什么,拔腿往楼下跑。
是秦语的声音!
奔出别墅,竟然看见夜色之下,那偌大的草坪里,竟摆放着一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头兇勐的雄狮,正在浮躁的抓着栏杆,脖子上的铁链挣得啪啪作响。
「吼!」
一双红红的眼睛无比渴望的盯着秦语,就像在垂涎一顿美味的食物,张大嘴巴,獠牙尖锐,淌着口水。
秦语吓得脚都软了,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保镖的大腿不肯松手:
「不要把我扔进去!不要!」
保镖皱眉,抓住她的手臂,想要把人扯开,可秦语用尽全力,生死面前,力气变得无比巨大,两个保镖都拽不开她。
「我不要餵狮子!不要!啊!救命啊!呜呜——」
又惊又吓,失声痛哭,尖叫得嗓子都哑了。
「放手!」保镖用力抽拽,怎么也甩不开;另一个保镖直接掏出电棍,摁在秦语的后背上。
「啊!啊!」
她浑身发抖,狼狈的倒在地上。
保镖揪住她的双手,将她拖向大笼子,里面的雄狮已经按捺不住了,不停地拍着笼子嘶吼着,吐出来的长舌头滴着口水,饿得不行了。
「救命啊!」
「住手!」
紧迫关头,秦野奋不顾身的沖了上去,用力撞开那两个保镖,把秦语护在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杀人偿命!我已经报警了!」
保镖淡淡一笑,并用一种很天真的眼神看着秦野,秦小姐初来乍到,不懂京城圈的生存规则,也不懂京城的律法,这很正常,等她多在御景园待一段时间,就能明白了。
「秦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你让开,当心伤到你。」保镖礼貌地说。
「我不要餵狮子!我不想死!秦野,秦野你救救我!」秦语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浑身狠狠地打着哆嗦,抓着秦野的胳膊不敢撒手。
秦野抿紧嘴角,冷声道:「唐暮也是人,既然是公民,就得遵纪守法,你们如果敢草菅人命,就不怕我爆出去,让他身败名裂吗!」
保镖笑了声,与另一个保镖对视一眼,直接走上来。
一个拉住秦野,一个抓住秦语,将二人分开。
「放开她!」秦野挣扎。
「救我!秦野救我!」秦语吓得魂都没了,「快救救我!啊!」
第1702章 古穿今
保镖擒住了秦语,把她往大笼子拖去,无论她怎么挣扎,手脚并用,都挣不脱,眼看离笼子越来越近,她喉咙都叫破了:
「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
秦野挣不脱保镖的桎梏,被逼着眼睁睁的看着这残忍的一幕,着急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冷冷的站在台阶上,眼底无温的睥睨着这一幕,那冷冽的面孔像极了蛰伏于黑暗内的野兽,残忍嗜血。
只要他不开口,秦语就难逃此劫。
是生是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唐暮!」
她怒红了眼睛,奋力甩开保镖,愤怒的沖了过去,拽住他的衣领子,「唐暮,你不能杀她!快让他们停下来!让他们住手!」
活了上下两辈子,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更不敢看这种场景。
一个活生生的人,若是扔进笼子,被狮子咬断手脚、血肉模煳,活活致死……
那是怎样的疼痛与绝望!
他好狠!
如果她今天不救秦语的话,下一个遭殃的人可能就是她!
唐暮冷冷的站在那里,睥睨着眼前之人,「既然将人带到我的地盘上,就得遵守我的规矩,秦野,你做任何事之前,难道从未考虑过后果么?」
秦野的眸色狠狠一颤,同时也明白了,他在生她的气。
「是我擅自做主,将秦语带到御景园,是我的错!你有什么火冲着我撒就好了,步要牵连无辜人。」
「唐暮,你冲着我来!」
「冲着我来啊!」
她拼命的拽着他的衣服,摇晃着他,并不停的往笼子那边看,害怕慢了一步,秦语会死,而男人的不为所动更令她绝望,绝望到眼睛通红,泪眼朦胧。
「给你长长记性,哭什么?」唐暮捏起她的下巴,粗粝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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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页
面对她时,他的眉眼都是温柔的,可说出的话,做出的事,皆是深刻骨髓的狠:
「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带陌生女人来庄园,这是其一;摘掉我送给你的自然之眼,我很不高兴,这是其二。」
「如果不让你好好地长长记性,以后你还会犯类似的错。」
他用惩罚别人的方式来惩罚秦野,这比直接惩罚秦野更让她痛苦。
无辜的人因她而伤,甚至死亡,无辜者的性命就像沉重的山脉,永远的压在她的肩背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更是无时无刻的提醒她,她所犯的错。
她间接性的害死了无辜者。
她跟唐暮一样,一个是直接杀人,一个是间接杀人,她手上沾了无形的鲜血,他们都是恶魔。
「不要……唐暮,不要……」秦野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摇着头、哭着哀求,「不要这样……」
她不想变成跟他一样的人。
「是我把秦语牵扯进来的,都是我的错,如果你一定要泄火出气的,我去跟秦语换,我去餵狮子。」
「可秦语是无辜的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如果喜欢一个人也有罪的话,爱也会变得可耻。」
第1703章 古穿今
「她单纯?」唐暮听到这两个字,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秦野,依我看,单纯的人似乎是你。」
秦野一时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她刚才去书房送饭时,故意靠近我,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一抹特殊的香水味,那种香能够催人情慾。」唐暮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他常年应酬多,国内国外到处跑,各种局都赴过,当秦语一靠近他时,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也就只有秦野这个天真的蠢货,会觉得秦语心思单纯,更可笑的是,她还愿意替秦语去死。
据他所知,她跟秦语并不是亲姐妹。
秦野惊愕住了,她答应给秦语机会,却没想到秦语竟然会用这么卑鄙的方式……
「你说,如此胆大妄为冒犯我的人,留着何用?」唐暮冷笑一声,抬眸扫向保镖,「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扔进去?」
保镖领命,打开笼门。
「不要!」
秦野和秦语吓得同时失声尖叫,秦野的心狠狠一揪,抓住唐暮的手,「唐暮,即便她有错在先,可罪不至死啊!」
「你不高兴,可以更换别的惩罚方式,打一顿,下跪道歉,或者赶出庄园,也不该付出性命代价!」
唐暮面容极冷,脸部线条似刀削般锋利,註定了他这样的人雷厉风行,手段果决,说一不二。
「唐暮!」
秦野用力的抓着他,「唐暮,我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不高兴了,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唐暮,求你放过她!」
唐暮慵懒的半阖眼眸,没有停手的意思。
那边,秦语被抓到铁笼前,绝望之下,心灰意冷,心中更是涌出了强烈的悲愤,憎恨至极的眼睛狠狠的看向秦野:
「秦野,都怪你!」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你惹唐爷不高兴,可到头来我却要承受这一切后果,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无比兇狠的咬着牙齿,满腔恨意与怒火:
「我恨你!」
「你这个虚伪的贱人,骯脏的婊子,你这个贱人!我恨死你了,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害死了我,你也别想好过!我变成鬼日日夜夜都要缠着你,秦野,你这么恶毒,你会下地狱的哈哈!哈哈哈!」
她疯了般的失声尖笑,骯脏大骂的字眼更是一串一串的蹦了出来。
唐暮掀起眼眸,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秦野,这就是你的好妹妹?她这么骂你,你还要为她求情?」
秦野抿紧嘴角,脸色有些难看,可这件事确实因她而起,是她把秦语带到御景园,是她害了秦语。
换做平时,秦语的生死与她没有半毛钱干系。
可是现在,秦语要是死了,她会愧疚一辈子。
「要。」她看着唐暮,无比坚定的点头,认真道,「唐暮,如果一定要杀死她,才能解气的话,那你就这样做吧,你手上染的血,我自杀,为你赎罪。」
闻言,男人的瞳孔狠狠骤缩,眼底,有什么深深的涌盪开来。
第1704章 古穿今
看着她倔强而认真的面孔,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勾起薄唇,说:
「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人心。」
会知道,她此时的认知以及选择,有多愚蠢。
秦野认定自己心中的想法,虽然秦语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觉得唐暮更不是什么善茬,二者相比,他狠一百倍。
「是,天底下,最不可信的便是人心,你曾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唐暮眯眼:「我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不是让你拿来对付我的。」
她这张巧嘴,说着说着,竟然冲着他来了,他待她一片赤诚,反倒是她就跟捂不热的冰块一样,只会让他伤心。
「既然到为人处世的道理,那所有人都应该通用,难道说……唐暮,你不是人?」
秦野像是找到了漏洞,语气轻快的针对他,并挑起眉头,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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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暮不怒反笑,松开了她,缓缓俯身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医院出事,患者离奇死亡,跟你的好妹妹有关。」
秦野身体一震,愕然的抬起头,对上男人笑意沉沉的眸子:
「什么意思?」
他沉笑一声,慵懒的直起了腰,「我还没答应放过她,如果你还想救她的话,今晚来我房间,看你表现。」
目光赤裸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舔了舔菲薄的唇瓣,转身回了别墅。
秦野怔然的站在原地,医院那名患者离奇死亡,竟然是秦语做的?她一直以为秦家人比较贪财,平日里虽然过分,但都是因为喜欢钱,可却连人命都敢害……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她缓缓扭头看向铁笼处,两个保镖拽着秦语的胳膊,摁在笼子的边缘,并用请示的目光看向秦野。
如果她答应唐暮的要求,秦语自然不会出事。
如果不答应,那就只能餵狮子了。
「救我!救我啊!」秦语骂完了,出了气,现在冷静下来,看见兇勐无比的大狮子,恐惧的簌簌发抖,拼命地请求秦野:
「秦野!快救我,姐,姐啊!你是我姐姐,你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啊姐!」
她两条腿软的发抖,汪汪大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口一句姐姐,喊得又顺口、又可怜。
秦野抿唇,提步走了过去,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问道:「你在身上喷了催情的香水?」
秦语恸哭道:「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这香水对身体温和无害,只是会勾起那方面的欲望而已……我喜欢唐爷,这才斗胆……我知道错了,姐,你快救救我!」
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秦野又问:「那我医院出事,也是你做的?」
闻言,秦语的眸色狠狠一闪,眼底更是飞速的划过心虚之色,惶恐的目光四处闪烁:
「什、什么出事?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秦野看见她的反应,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心凉了半截,语气也凉了:
「一个月前,患者死亡,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主刀医师,我是杀人兇手,你在那个时候召开记者会,并与程逸订婚,想联合程家把市医院的掌控权夺走,秦语,想不到你为了钱财,竟然能干出害命的事。」
第1705章 古穿今
秦语心慌了。
这件事做的如此隐秘,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秦野怎么会知道?如果秦野将此事说出去,她定会身败名裂,万人唾骂。
「姐,你真的误会我了。」
「这是唐暮查的,难道你怀疑他的能力?」
「……」秦语登时哑然,狡辩的话哽在嘴边,再也说不出来,可也不能活活餵狮子啊。
她眼眶一红,哭着认错道:
「姐,其实这件事是程逸做的!是他出的主意,程逸说喜欢我、深爱我,却碍于你的存在,不好撕破脸皮,想用这样的方式与你解除婚约,跟我在一起。」
「他对我说了很多甜言蜜语,乱了我的心,我也是被他欺骗了,才犯下这样的错事,全都是他做的!」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呜咽的嗓音诉说着自己的无辜与委屈,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在程逸身上。
反正程逸不在这里,该怎么说全凭秦语一张嘴。
她推掉了所有的责任,自己就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但是在秦野眼里,她已经失去了可信度,她对她很失望。
既然有做坏事的心,无论做得多、还是做得少,都是做了,已经做了,就没有冤枉二字可言。
秦野收回目光,「你跟唐暮还挺配,你们都敢杀人。」
「姐,真的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啊姐!都怪程逸,都是程逸的错!姐!」秦语哭得撕心裂肺。
秦野已不想跟她多言,扫了眼凌晨的夜晚,庄园的夜更黑、更安静。
淡淡道:「明天一早,你就回a市吧。」
说完,转身回了别墅,保镖松开了秦语,她浑身发软的倒在地上,簌簌的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魂儿都没了,脸白的跟死人一样……
二楼。
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仅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黯淡,略带朦胧的暧昧感,隐约有薄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令人没来由的感到紧张。
秦野站在门口,抬起的手想敲门,可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了下去,抬起时、又犹豫了。
来回几下,还没进去,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在外面发呆?」
「……」
她推开门,看见男人靠坐在床头上,曲起一条腿,腿上摊开着一本书,懒洋洋的看着,黑色睡衣敞开了领口,裸露出来的小麦色胸膛肌理分明,充满野性。
秦野抿了抿嘴,双脚像灌铅一样杵在门口,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该说什么。
张了张嘴,足足两分钟,才轻轻地说了一声:
「我去洗澡。」
她飞速的跑着进洗手间,逃离他的视线,好像走慢一步,会被他盯死一样。
哗哗的水声传来。
足足一个小时,水声才停止,唐暮阖着眼眸似睡着了,但水声停止的那一刻,他撑开了一双狩猎般锐利的眸子,笔直的射向洗手间的方向。
门被打开一条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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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裹着厚厚的浴袍和睡裤,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他眯眸:「过来。」
她抿紧嘴角,犹豫着挪着脚步,慢吞吞的靠近。
第1706章 古穿今
小碎步踩得跟上坟一样艰涩。
慢慢的挪到床前,就被男人扬手拽进怀里,一声受惊的低唿,双手急忙撑住他的胸膛,支起身子,拉开距离。
男人大掌穿过她微湿的发间,淡淡的茉莉清香钻进鼻尖,裹挟着她身上的独特香味,瞬间勾起了他的欲望。
看着她受惊小鹿般的慌张模样,青涩又干净,于他而言,就像黑暗中洒进的一抹阳光,沙漠里的一块绿洲,习惯了黑暗与糜烂,突然碰到这么干净的东西,就想狠狠的占为己有。
「唐暮……」
「给我脱衣服。」他沉声说。
她怔了一下,有些为难,他加了一句:「如果你希望秦语平安无事的话。」
秦野垂下眼眸,缓缓扬起双手,捏住他胸膛上的扣子。
可不知是扣子太滑了,还是过度紧张,指尖哆嗦了十几秒钟,都没有解开。
「怕什么?」他盯着她的小脸,很喜欢她青涩的模样,更喜欢逗弄她时,看她脸红。
秦野声音轻的像咬蚊子:「我紧张……」
「为什么?」
「不知道。」
「难道我会吃了你么?」
他不会吃人,但他的行为比吃人还要可怕,总会彻夜欺负她,无论她怎么喊都不会停,哪怕已经昏睡了,他仍旧亢奋。
「秦野。」他滚烫的大掌握着她纤细的小腰,说,「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很合适么?」
秦野不想听他胡言乱语,一句话结束话题:
「我不喜欢你。」
唐暮不生气,反问道:「你以前谈过恋爱?跟别的男人睡过?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这话把秦野问沉默了。
以前在秦相府,那是一个思想封建的时代,未出阁的女子甚至都不能出门逛街,更别提谈恋爱,从小到大,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
自从遇见他,她频频破戒。
牵手、亲密接触、私下往来、未婚……这要是在东陵国,她早就被浸猪笼了。
什么是喜欢?她确实不知道,不过,她喜欢离王殿下,亦或者陆迟那样的人。
「女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她们说不要时,往往是要的意思,说要时,则是不要,你说不喜欢我,就是喜欢我。」他说。
秦野剜了他一眼,「你真不要脸。」
「这是实话。」他挑眉,「男人理性,女人感性,女人的身体在哪,心就在哪。」
「秦野,每次我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都不抗拒我,虽然你嘴上很厌烦,可实际上你已经接受了我。」
秦野的身体狠狠一震,回想他们每次……她是挣扎的,可挣扎到最后,失去力气,甚至还不知羞耻的发生了那种声音。
每一次在他怀里睡去,每一次……
不!
「是你强迫我!」
「就算是我逼迫了你,可你不能否认你也很享受,就比如现在。」他邪肆的勾唇一笑,捧住她的小腰,俯首吻住她纤细的颈子。
薄唇上滑,含住耳垂。
「嗯……」
剎那,身体私有电流穿过,她控制不住的狠狠一颤,手脚发软,像一汪春水,狼狈的摔进男人怀里。
第1707章 古穿今
「放……开我……」她想推开他的手被他反握住,他含住她的耳垂,吐息温热:
「看,我一碰你,你就有反应了,还嘴硬的拒绝我,你是怎么敢拒绝我的?」
他捧着她纤细的腰身,翻身将她压在下来,二人深陷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的髮丝散开来,漂亮极了。
他轻吻着她的眉眼,一寸、一分,嗓音沉而低哑:
「秦野,我会让你拒绝不了我。」
她沉沦了。
痛恨这样的自己。
即便如此,但秦野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定是唐暮玩了不少女人,深谙这方面的知识经验,手法娴熟,炉火纯青,她只是无数女人中的一个罢了。
沉沉睡去……
翌日,早。
秦语在保姆房的沙发上窝了一夜,沙发只有一米五那么长,而她有一米六三,不得不捲起腿,晚上还做了噩梦,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王妈睡在床上,倒是精神百倍。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秦语根本睡不着,看见精神极好的王妈,眼神无比幽怨:
「说什么我也是秦家的二小姐,你就不能睡沙发,让我睡床吗?」
这个佣人简直太不称职了。
王妈皮笑肉不笑的回道:「秦二小姐,虽然我的身份只是佣人,可我是御景园的佣人!」
她的主人是唐暮!
多少名门千金、望族女眷想要接近先生,从她头上套近乎,对她毕恭毕敬,这秦语来自小小a市,哪来的自信在御景园放肆的?
「我也是看在秦小姐的面子上,才收留你一晚,你不要不知好歹,昨晚要不是秦小姐为你求情,你早就去餵狮子了。」王妈可不是好欺负的,冷冷地说完,换上佣人服和围裙,去厨房做早餐了。
「你!你……」
秦语指着王妈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又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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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她了!
从小到大,从没这么狼狈过,秦野攀上唐爷,不仅不给秦家带去利益,还让她睡沙发,如此羞辱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秦语气恨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洗了把脸,出来时,看见二十来个保镖抬着柜子,抱着礼盒,提着礼袋,不停的进进出出。
「当心点……分类放好……」厉洲在一旁指挥。
等秦语走到客厅一看,眼珠子都瞪大了。
限量款的hv包包!这个牌子每一个季度会研发一款,全球唯一的定制款,价高几千万,更是有钱都买不到。
最新款的香奈儿高跟鞋!全球限量研发的裙子!成色颗粒极品的蓝宝石耳坠!还有……
全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摆满了整个客厅,随便拿一样出去卖,都足够一辈子吃喝不愁。
秦语长这么大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多奢侈品,垂涎的几乎忘记反应。
「喜欢么?」
空气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独特好听,传进秦语耳中,令她整个人飘飘然,情不自禁的点了头:
「喜欢……」
「衣服能穿就行,鞋子舒服就好,你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女子嫌弃极了的声音。
第1708章 古穿今
秦语听到声音,似当头一棒般,勐地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只见楼梯上,唐暮拥着秦野的小腰走下来。
他献宝般的送她礼物,她眉头轻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秦语登时尴尬极了。
她刚才竟然应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尴尬的脚指头都抓地了。
「越好的东西越舒服,贵有贵的道理,我希望你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我的,你只要花我的钱,我就高兴。」唐暮笑道,吩咐厉洲:
「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到房间,将我的衣柜腾一半出来,放她的东西。」
「是。」厉洲马上指挥保镖,上楼摆放。
秦野略有诧异的看向他。
他们住一个房间?还给她买这么多东西,未免太破费了。
「这是什么眼神?你要在这里住一年,难道你忘了?」唐暮眼角余光睨着她。
「不是一年,是十一个月零五天。」她认真的纠正。
他微默,语气不明的道了句:「……你记得真清楚。」
秦野懒懒的哼了一声,走到沙发旁,这才看见站在边上并不起眼的秦语,同时,唐暮也看见了她。
视线对上时,秦语眼中亮起了希冀的光:
「唐爷……」
「你怎么还在这里?」唐暮眉头一皱,就表示心情很不好。
秦野怕他一个不高兴,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举措,立即解释道:「昨天太晚了,庄园离市区又那么远,我留了她一夜,让她今天离开。」
「哦。」唐暮的兴致并不高。
王妈很上道,把保镖阿威叫了进来,阿威把秦语叫走,送她出去。
秦语万分不愿,捨不得离开御景园,更不想离开唐爷,可经过了昨晚的生死一事,心中的害怕战胜了欲望,还是先保命吧,如果命没了,一切都是空谈。
离开别墅,走了约摸两公里。
秦语穿着高跟鞋,走久了磨脚,脚疼的难受,有些走不动了,不满的问道:
「车停在哪里?怎么还没到?」
阿威回头,看傻子般的眼神:「我说送你出去,可没说开车送。」
「?」秦语瞪眼,「你说什么?」
「我已经带你离开了庄园的生活区,接下来,你直接朝着这个方向走,大概走三个小时,就能走到外面的公路,再走两个小时就能到山脚下,山脚下可能会碰到计程车,不过御景园处地偏远,这还得看你的运气。」
阿威说完,礼貌的招了招手,「秦二小姐,慢走。」
转身回去了。
「喂!」秦语瞪大双眼,惊愕至极。
需要走五个小时,才能到山脚下,外加她穿着高跟鞋,岂不是要从早上走到晚上,才能下山。
她的双脚一定会废的!
「站住!站住!秦野是我姐姐,你竟敢让我走路下山!你站住!」她愤怒的跳脚,挥着双手大喊大叫,可阿威头都没回。
「啊!你们太过分了!」
「欺人太甚!」
「秦野!秦野你这个小贱人,都怪你!我要杀了你!」
秦语愤怒的抓着头髮,几乎要疯了,尖叫时,旁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道勐兽的低吼声,枝叶唰唰的抖动,吓得她脸色一白,立马捂嘴噤声。
第1709章 古穿今
害怕有狮子老虎从林子里跳出来,秦语一个人招架不住,又不敢回去,无奈之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草坪上,一脚深一脚浅,歪歪扭扭,脚指头磨得火辣辣的疼。
她白着脸色,一瘸一拐的无比艰难的走着。
每走一步,都会在心底问候一遍秦野。
半个小时下来,也不知走到了什么位置,疼得她额头上全是冷汗,又疼又累,实在是走不动了,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会儿,可暗处的林子里,蹭蹭蹭的冒出了四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
她吓了一跳。
可定睛一看,这些人的穿着西装,不正是保镖的模样么?
「唐爷让你们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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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爷该不会是反悔了,嘴上说是允许她离开庄园,实际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灭口?
四人看着她,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为首的男人问道:
「你就是唐暮圈养在御景园的女人?」
秦语一听,不对啊,这些人不认识她,看来不是唐爷的人,那会是谁的?
「是啊。」出于虚荣心作祟,她点了头,并骄傲地把头扬了起来,「我是唐爷的人,你们有车么?如果能捎我一趟,带我去市区,回头我会跟唐爷说,让他们赏……」
「抓住她。」
「?」
秦语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黑黑的大麻袋套到头上,紧接着整个人被扛了起来,吓得她瞪着双脚,拼命挣扎: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唐爷的女人!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救命啊!」
「真吵。」男人一棍子敲在秦语的后脑勺上,麻袋里面登时没了声音,把人扛起来,钻进林子里,悄悄离开。
等秦语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嘶……」后脑勺疼得直抽抽,捂着脑袋,打量四周。
「小姐,人已经醒了。」楼梯上,传来对话声和脚步声,秦语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年轻漂亮的女人走了下来,女子踩着高跟鞋,骨子里散发着贵族与优雅。
「这么顺利就得手了?」沈娇阳眯着眼睛,心情甚是不错的下了楼。
「陆迟那个没用的东西,他要是直接把秦野睡了,我也不必多费工夫,可他竟然捨不得下狠手,儿女情长,怎么回得了唐家?怎么斗得过唐暮?哼!」
沈娇阳绕过沙发,走过来一看。
看见秦语时,愣了一下。
秦语也是愣愣的,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这人,可听这人提到了秦野和陆迟,八成是抓错人了。
「这就是你们抓来的人?」沈娇阳指着秦语,扭头问保镖。
保镖点头:「是的,小姐,她在御景园里自由活动,还自称是唐暮的女人。」
御景园是唐暮的私人领域,这些年来,从没有哪个女人能自由出入,就连小姐都没有资格去。
「她声称是唐暮的女人,就真的是了?你们这几个饭桶!」沈娇阳生气的反手两个耳光甩去,「我让你们抓秦野,你们抓了个什么玩意!我不是给你们看过照片了吗?这都能抓错!」
「没用的废物!」
第1710章 古穿今
几个保镖登时慌了,捂着脸个个神情惶恐,「抓错了?」
当时,他们确实看过秦野的照片,可也只是看了两三秒钟,等他们偷偷潜入御景园的时候,一边紧张的怕被发现,一边要小心红外线险境,还要防备林中野兽。
高度警惕之下,忘记了照片上的女人是什么模样,再加上这个女人自己承认是唐暮的人,他们就赶紧把人绑来了。
「小姐息怒!是我们的错!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一定不会再抓错了!」
沈娇阳气唿唿:「你们以为唐暮是傻子吗?」
庄园里丢失了一个大活人,他难道不会警惕?
想要二次下手,跟自投罗网没有两样。
人没抓到,还打草惊蛇,气死她了!
「把这个碍眼的女人丢进海里餵鲨鱼!坏我大事,只有死了才能消我心头之火。」沈娇阳冷冷的坐在沙发上。
两个保镖架起秦语,秦语吓得急忙挣扎:
「等、等等!」
这个女人长得那么漂亮,怎么下手跟唐爷一样狠?
京城的贵族圈,难道都是这样的狠角色?
「这位……小姐,你要抓秦野是吗?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实不相瞒,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秦语,从小到大我都特别讨厌她,她这个人特别有心机,非常坏,我可以帮你!」
沈娇阳闻言,略感惊讶的挑眉:
「哦?」
秦野的妹妹?
调查的资料上,好像确实有这一项记录,姐妹二人同母异父,且关系一直都不好。
「既然你们关系不好,你怎么会出现在御景园?」
提到此事,秦语伤心的垂下眼眸,难过地说:
「秦野骗我说唐爷喜欢我,把我叫到御景园,实际上故意戏弄我,就像古代的烽火戏诸侯一样,她耍我像耍狗一样,还要让狮子吃了我,要不是御景园的王妈替我求情,我昨晚可能都已经死了。」
说着,红了眼睛,眼泪掉了出来。
沈娇阳皱眉,「这个秦野竟然如此恶毒?」
看照片挺干净漂亮的一个人,想不到心肠这么坏,还有心机,想必也是用了某种手段,才接近唐爷。
否然,就凭她小小a市的出生,奋斗八辈子,都够不着京城圈的大门。
「是的,她特别坏。」秦语默默地掉着眼泪,同时,心下也猜测到了,这个女人八成是冲着唐爷去的。
她针对秦野,必定是爱慕唐爷。
只要她们统一战线,就能藉助这个女人的手,轻而易举的除掉秦野。
「这位小姐,请你相信我,我和你一样憎恨秦野,她这样的人……哪里能与您相比?您才应该站在唐爷身边,我愿意帮你!」
她无比虔诚的说。
沈娇阳睨了她一眼,冷冷的笑了一声,那冷笑像是什么都看穿了、却懒得说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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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反正她也不把这秦家两姐妹放在眼里,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不管这两姐妹闹成什么样子,都与她无关。
她敲着沙发的扶手,仔细的想了会儿,方道:
「既然你愿意帮我,那就这样吧,你现在回御景园,帮我……」
第1711章 古穿今
御景园。
王妈做好了早餐,细心的为秦野盛了一碗暖胃的汤,还煮了牛奶,秦野和唐暮对坐着,一顿饭吃得倒也和谐。
只不过,唐暮时不时的咳上一两声。
咳多了,秦野不禁抬起头:「感冒了?」
唐暮挑眉:「你在关心我?」
「不,你的咳嗽声太大,影响到我吃饭了。」秦野残忍的否认了他,一点希望都不给他。
可唐暮笑意吟吟的,因为她的这一声问候,心情莫名的不错。
一旁的王妈笑着说:
「秦小姐有所不知,先生常年饮食不规律,有胃病,如果没有按时吃饭、或者熬夜的话,就容易咳嗽。」
先生昨天发脾气,一整天没有吃饭,还因为秦语的事闹得那么晚。
结束后,又跟秦野打了彻夜的扑克……
秦野狐疑的扫了他一眼,他身强力壮的跟头牛似的,竟然有胃病,这时手机振动了,她摸出来扫了眼。
新闻推送。
这是一条与时俱进的新闻,讲的是现在网络发达了,年轻人网上冲浪的同时,特别喜欢玩梗。
而最近流行的一条梗是:
「细狗,你行不行?」秦野轻声念了出来,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正想点进去看看,唐暮的声音响起: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从哪养成的坏习惯?」
要是不听话,他就让王妈把她的手机收缴了。
秦野摁了关闭,把精緻小巧的手机揣进兜里,「是新闻,我就看了一眼。」
「什么新闻?」
「细狗,你行不行。」
「……」唐暮一声重咳,汤没有咽下去,呛到了食管,接二连三的咳了七八声,脸都咳白了。
抬起一双阴翳的眸,盯着对坐满脸无辜、疑惑的女子,捏着勺子的手几度握紧,几乎捏碎。
晚上哭着喊不要不要,白天嫌他……
这时,厉洲来了,脸色有几分奇怪:「唐爷,秦语又回来了,她说找秦小姐有要紧的事。」
唐暮没有丝毫的思考,直接道:「打发走。」
「可她哭着在外面下跪了。」
「……」秦野哽了一下,「我吃的差不多了,唐暮,你胃不好,吃点软饭吧,我先出去看看秦语。」
唐暮瞠目:「?」
看着女子起身走出的背影,一口气憋在肚子里,咕噜咕噜的直沸腾。
她说什么?
叫他吃软饭?
她到底知不知道吃软饭是什么意思?
王妈笑得几乎嘴巴都合不拢了,捻着兰花指笑得花枝乱颤,嚯嚯嚯!好久没见先生这么好玩过了。
秦小姐来了,先生回御景园的次数多了,情绪也丰富了。
别墅外。
秦野刚走出来,秦语便哭着扑上来:「姐!」
秦野低头,看见她狼狈极了,高跟鞋扔在一旁,一双脚磨的全是红肿的水泡,鲜血淋漓,头髮也乱糟糟的,像条丧家之犬。
皱眉问:「你不是回a市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还搞成这副德行。
「姐,呜呜……唐爷确实是让我走,可他并没有派车送我,而是让我走路下山……那么远,我两只脚都磨破皮了!」
第1712章 古穿今
她楚楚可怜的汪汪大哭,诉说着委屈。
更可恶的是,那位姓沈的小姐将她绑走,她们达成了交易,她以为沈小姐会对她客气些。
谁知……
沈小姐派人直接把她扔在半山腰,她脚都快走麻了、断了,好不容易才走到庄园里,整个人都快要废了。
「而且我身份证不知道丢失在哪里,手机也没电了,没有身份证,我没办法买车票,回不了a市,姐,你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待一天,我充上电,叫爸妈来接我。」
秦语握着秦野的手,哭着哀求。
秦野下意识看向餐厅的方向。
「姐,求求你了,我不会乱来的,我就待在保姆房里,跟王妈在一起,等爸妈来接我,我就走。」
「如果你把我赶走的话,手机没电,身上没钱,也没有身份证,我就只能在街上当乞丐了!」
秦语哭得很可怜。
但是在庄园里,秦野做不了主,擅自把秦语带来,唐暮已经发了好大的脾气,要是再把人留下来,这不又等于捅了马蜂窝么?
正犹豫时,男人不知何时靠近:
「陪我去湖边逛逛。」
秦野回头,看见穿着家居服的男人慵懒帅气,身材高大伟岸,褪去了西装革履时的冷锐,这样的他柔和不少,额角稀碎的发、更显平易近人。
「那秦语……」
「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吧,只要不碍我眼。」唐暮长臂一扬,勾住秦野的脖子,颀长的身体懒懒的半靠在她身上。
像一对青春阳光的高中情侣,耍赖般的靠着她走,十分粘人。
「厉洲!」
头也不回的唤了一声,后头的厉洲赶紧拎着一支黑色的大箱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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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语下意识也想提步时,王妈眼疾手快的插了一句:
「秦语小姐,我这里有充电器,你在这里充会儿电吧。」
秦语不得不停下来,坐在沙发的一角,透过一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可见宽广的草坪上,三十四米远的庄园那边,一男一女坐在了人工湖泊旁。
「这么大的湖?!」秦野看见,十分诧异。
之前忙着逃跑,没空欣赏风景,现在坐下来一看,这湖泊清澈广阔,旁边盛开着茂密的芦苇,有野天鹅在水面上嬉戏,阳光倒映在湖面上,微风吹来,波光粼粼,连接着远处的大草坪,漂亮极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山顶上!
「山顶上怎么会有湖?」
她从没见过。
唐暮挑眉:「只要我想,就能有。」
简单的几个字,看似风轻云淡,可其中裹挟着的财力与霸气,并非一般人能够比拟。
是啊,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全部都能得到,可唯独得不到这个倔强的小女人。
他不明白,他到底哪儿不好,竟然让她如此抗拒,成天想着要跑。
秦野无比惊讶的看着他,「这么大的湖,还是在山顶上,挖它的话应该要花费不少人、不要钱吧!」
庄园里不仅有湖泊,多的是娱乐休闲放松的场地,钱财对唐暮而言,不过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不过……他很喜欢秦野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是不是很崇拜我?」
第1713章 古穿今
他问了一个很沙雕的问题,那骄傲的样子,甚至有点幼稚,跟平日里嚣张霸道的他判若两人。
秦野被逗笑了:「你真不要脸,我也有钱。」
她对钱也没有太大的概念,对衣服包包、品牌那些东西,也没有什么欲望,只要能够保证正常生活与开销,就满足了。
贫困潦倒也好,富可敌国也好,只要知足,她从不羡慕任何人。
「你有多少钱?」他笑意吟吟的样子,像是在逗弄小孩。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很多零,应该和你差不多多吧。」
「哈哈哈!」一旁站着的厉洲被逗得闷声轻笑,秦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儿,他把背着的箱子放下来:「唐爷。」
「这是什么?」
「钓箱。」
钓箱是什么?
秦野偏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只见唐暮拨动暗扣,掀开了盖子,里面摆放着杆子、小盆子、小勾子、线等东西。
唐暮拿起一支七米二的伸缩鱼竿,扬手一甩,杆子唰唰唰的伸展开,又拿起线和勾子,动作十分灵巧熟稔的穿掉着。
「这湖里有十几个品种的鱼,你喜欢吃什么鱼,我给你钓。」他开了一包饵料,倒在小盆子里,从湖里舀了一点水,搅拌均匀。
秦野惊讶的看着他。
她从来没钓过鱼!
对于他此时的举动,有些看不懂,但十分好奇,不禁蹲下身来,抱着膝盖,看得十分认真:
「这是什么?」
厉洲笑着回答:「这是用北极虾、乌鱼和蚯蚓制成的饵料,加了一些拉丝粉,适用各种鱼。」
刚说完,就被自家唐爷冷冷地扫了一眼。
觉察多言,赶紧闭上了嘴,默默的退开、再退开,撤到十米开外的位置,防止自己碍到自家唐爷的眼。
「什么鱼都能钓?」秦野惊讶地问。
以前在东陵国,未出阁的女子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能保证尊贵与清白,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发呆无聊之外,什么都没玩过,也没干过。
「饵料虽好,若没有手法,也是空谈。」唐暮将饵料捏成一团,掰了一半扔进湖面里打窝。
「为什么要先扔下去?如果把鱼餵饱了的话,还能钓上来吗?」
「这叫打窝,先把周围的鱼引过来,它们聚集在一个位置,再下钩的话,极其容易上钓。」唐暮耐心地解释。
秦野惊奇的看着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他扬手一抛,将鱼竿扔进水里。
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的时间。
她好奇的问了许多问题,这个那个、那个这个,像一个『好奇宝宝』,每一个问题,唐暮都耐心回答。
回答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漫不经心的落在她的脸上,将她欣喜求知的乖巧模样尽收眼底,可爱而不自知,此时此刻的她脱去了平日的冷漠与尖锐,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此刻,他竟是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还要给她解释鱼钩是用什么做成的幼稚问题,耐心到连自己都想笑。
「你笑什么?」秦野探了个头过去,好奇地问。
第1714章 古穿今
他弯起唇角,大掌揉着她柔软的发,说:「以前没钓过鱼么?」
秦野诚实的摇头。
「我教你。」
「嗯?」
她眼眸微瞠,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已经把鱼竿放进她的手里,「我……这,我不会……」
「拿稳,别晃,鱼会受惊。」唐暮俯身靠近她,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一併握住鱼竿,「看见那支浮现上面上的东西么?那叫浮漂,只要它动了,便代表有鱼上钩,如果它只是轻轻地晃了几下……」
他沉声教学着。
秦野听得格外认真,像一个正在上课的学生,腰板更是挺得直直的,两个手握紧鱼竿,双眼认真的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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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盯得太认真了,没发现唐暮已经从身后半拥着她,他俯首在她的耳边轻语,薄唇几乎要擦到她的脸颊上。
她太专注了。
专注到以至于唐暮惊讶的看着她,认真时的她,眼睛七八秒钟才眨一下,睫毛长长的、浓密捲曲,粉唇用力的抿紧,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着的,时刻准备发力收杆。
趁机在她脸上偷了个香,她也没觉察。
若是别的女人这样,只会是装的太过,令人反胃,可换做秦野,她的每一个神态都那么随和,呆呆的,却很自然。
她怎么可能没钓过鱼?
她还不会开车。
这跟调查来的资料截然不同,有时候,她不像秦野,好像是披着『秦野』的皮囊,借用『秦野』的身份的另一个人。
「它动了!」
忽然,秦野睁大双眼,当浮漂沉入水里的时候,感受到鱼竿上有一股很重的拉力在拽着她。
她急忙握紧鱼竿,站起身来,往岸边拉。
「好重!」
「应该是条大鱼。」唐暮握住她的手,送了一把力道,那条鱼很快就翻出水面,是一条约摸有六七斤重的雪鱼。
「好大!」秦野欢唿的拍着双手,兴奋地直跺脚,看着那鱼游到岸边,赶紧两个手抓鱼,一把抱进怀里。
啪!
啪啪!
雪鱼甩着尾巴,用力的挣扎着,湿漉漉的水珠溅了秦野一身。
「秦小姐,快放下来!当心伤到你的脸。」厉洲急忙道。
「它会跑掉的!」秦野紧紧的抱着,不敢撒手,这鱼太大了,劲儿也大,万一跑进湖里就找不着了。
唐暮取来篓子,「扔进来。」
「好!」
秦野抱紧鱼,慢慢的蹲下身来,对准了篓子的口儿,把鱼头先塞进去,这才松手。
啪嗒一声,雪鱼进了篓子,还在里面啪嗒啪嗒的甩着尾巴挣扎,大嘴一张一合的,她扒着篓子,探着脑袋往里面看,笑得嘴角都合不拢。
唐暮看着如此幼稚的她,禁不住唇角上扬:
「真厉害,第一次钓鱼,就是那么大的,今晚有鱼汤喝了。」
秦野抬头,请求道:「可是我想吃辣的。」
「可以。」只要你肯开心,我什么都能给你,就怕你什么都不想要。
唐暮侧头,吩咐厉洲,「把鱼拿回去,让王妈做,一半炖汤,一半香辣。」
厉洲抓起篓子,先行回别墅了。
秦野擦着脸上的水珠,衣服也湿了,但夏初的天阳光暖暖,身上弄湿了反倒很凉爽。
忽然,一张柔软的帕子落在脸上,男人握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脸颊的水渍。
第1715章 古穿今
她怔了一下,抬眸对上男人深邃的墨眸时,勐地觉察到离的太近,触电般的倒退一步。
「你紧张了。」唐暮盯着她,忽然笑得很得意。
紧张了,就是心乱了,心乱了,就是有感觉了。
「我没有!」她刚才的心跳确实是快了一拍,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口是心非。」
「你才口是心非。」
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有一种被剥光的赤裸感,不知怎的,脸颊微烫,故作气唿唿的转过身去,拔腿就要走。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带你去果园逛逛。」
话落,不由分说的带着她,穿过青青的草坪,走了约摸二十几分钟,来到一片茂密的果林里。
果园里的每一棵果树,都是从国外引进、或精心培育,价值不菲,每一棵果树都有自己的标籤与名字,产量与年龄,并有专门的人一年四季护理照料,施肥採摘。
约有两米多高的小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一颗一颗圆圆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不高不矮,正好适合採摘。
秦野看见,下意识轻声惊嘆:「小苹果?」
这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好迷你。
「嗯?」声音太小,唐暮没有听清,他刚才去取篮子了,现在走了过来,把小篮子放进她手里:
「是不喜欢吃樱桃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青枣和桑葚。」
「……」
原来它叫樱桃!
她从没吃过,也没见过,自然不认识,如果唐暮知道她不认识的话,一定会笑掉大牙吧……
「谢谢。」秦野默默的把小篮子接过来,摘了十几粒成熟得正好的小樱桃。
她扒着叶片,这里走走,那边看看,见有大的便摘下来。
在秦相府,十天半个月都很难吃上一次水果,都是姐姐们吃剩下的、不要的东西,才轮到她,她连果树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也只认识一些常见的水果,比如香蕉苹果梨子。
庄园的果园特别大,种植的种类也很繁多。
穿过樱桃林后,来到了一片人工温棚的区域,三个白色的小温棚搭建着,里面种植着矮小的草莓树,绿叶间,挂着红红的草莓。
草莓被培育的很漂亮,有圆形、方形、心形、五角形,泛着牛奶的淡香味,漂亮好闻。
这也是樱桃?
秦野刚想问,话到嘴边又止了止,不能被唐暮笑话,但是又好奇,便把装着樱桃的篮子递给唐暮,说:
「我走的有些累了,你能进去帮我摘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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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旁边休息会儿,我马上就好。」唐暮接过篮子,去摘草莓。
秦野趁机从针织小裙子的口袋里摸出手机,远远的拍了照草莓的照片,打开b度,选择搜图片功能。
滴——
回车键后,许多信息跳了出来。
原来这种水果叫草莓。
「在看什么?」唐暮不知何时折了回来,并探眸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她心虚的赶紧把手机翻过来,「没什么!」
唐暮眯眸,反应这么大,还说没什么?叫他去摘草莓,原来是想故意把他支开,偷偷看手机。
是她喜欢的那个男人?
第1716章 古穿今
「给我看看。」他伸出手。
她两只手藏在背后,「我真的没在看什么!」
说着拔腿就想跑,可她刚转过身,手忘记收回去了,手机正好暴露在唐暮的眼皮子底下,他长臂一扬,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
「还给我!」
他倒是要看看,她在偷看什么东西,这么藏藏掖掖的。
他对她那么好,她的心怎么就不能留在这里?
唐暮扬起手机,避开了蹦蹦跳跳挣扎的秦野,看向屏幕里的内容。
搜索键:这是什么水果。
回答:草莓。
他:「……」
「唐暮!快还给我了!给我……啊!」秦野身高不够,跳着去抢,跳着跳着,一下子没有站稳,落地时崴到了脚,身体狼狈的摔向一侧。
唐暮眼疾手快的扔了手机,揽住她的小腰,稳稳地把人抱进怀里,立即把她放坐在草地上,弯腰蹲下来:
「扭到哪只脚了?」
秦野疼得眼角有些红,委屈的指责道:「叫你还给我,你不还,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怎么能偷看别人的秘密。」
这也能算秘密?
关键是唐暮因为她在和男人聊天,谁知……她的秘密就是不认识草莓,所以上网查一下?
她竟然不认识草莓?
「扭到哪只脚了?再不告诉我的话,等下脚废掉,会变成残废的,你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庄园了。」
「你骗人,只是崴到脚,怎么可能会残疾?」
「我可不骗人,等下天黑了,林中会有老虎狮子出来,咬你一口,你就废了。」
「……」
秦野的眼泪差点止不住了,要不是她坚强,险些就要哭出来,不想留在林子里餵老虎,动了一下疼到麻木的右脚:
「这只。」
唐暮把裙摆往上拉了一下,轻握住她的脚踝。
「疼……」
碰了一下,应该是扭到筋了。
「你拿着篮子。」他把扔到那边的手机捡回来,和篮子一起放进她的手里,随之动作很轻的抱起了她,朝着别墅的方向回去。
暖色的阳光下,不温不燥,二人的身影洒在地上,紧密无间的挨在一起,姿势温馨又亲密。
她提着小篮子,里面装满了水果,她嘟着嘴,眼角红红的,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唐暮禁不住笑道:
「空闲的那只手勾住我的脖子,不然要掉下去了。」
「哦!」
不想餵狮子,只好乖乖勾住男人的脖子,靠近他的怀里时,竟然听到了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嘭!
嘭!
一声一声,强壮有力,像他一般鲜活狂野、奔放不羁。
「真听话。」他沉笑着赞许,笑声沉沉的,格外喑哑好听,秦野的脸则是不受控制的烫了烫,小声嘀咕:
「真不要脸,要不是你抢我手机,我才不会扭到脚。」
「我这不是好奇你的『秘密』么?」
他状似无意的咬重『秘密』二字,秦野不禁想到自己不认识草莓,还要上网搜查的尴尬,一时,如鲠在喉,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该不会觉得她是傻子吧?
可恶!
被他嘲笑到了!
第1717章 古穿今
她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傻子,便故作正常的回道:
「什么秘密啊?刚才抢手机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屏幕,应该滑到了别的地方吧?」
言外之意:搜索草莓图片是不小心误触,跟她没有关系。
唐暮点头:「嗯,你说得对。」
秦野听着他这话,怎么不太对劲?嘲笑大于认可,而他此时的神情就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不跟你争。
她顿时沉默了几秒钟。
「秦野。」他唤她。
「嗯?」
「你有时候像个小古董。」
「什么是小古董?」
「就是像古代的人,保守,还什么都没见过。」
果然,他在嘲笑她的无知;就算她是从古代来的,他也没有证据,这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你猜的真准啊,那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到古代吗?」她随意的回了一嘴。
本想漫不经心的套套话,可男人忽然驻足停下,极其认真的盯着怀中之人:
「我管你是古代来的,还是哪里来的,栽到我手里,就那都别想去了,哪怕是到了古代,我也能把你拽回来。」
他低沉的嗓音认真凛冽,一字一句,不像是开玩笑。
秦野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眼眸时,心底沉了沉,抿唇问:「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当我儿子的妈,有了儿子,你哪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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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秦野这才想起来,每次跟他在一起吃,都没有做安全措施,心底警铃大作。
「我会努力的。」他吻了下她的眉心,抱着她继续回了。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想当你儿子的妈。」
「嘴硬,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明明那么快乐,刚才在湖边钓鱼时,你呲着大牙嘎嘎乐的样子,可全都被厉洲拍下来了。」
「……」
她讨厌厉洲。
气唿唿到脸红红,生气地说:「唐暮,你的手下跟你一样,都是没脸没皮的,不知羞。」
「你该不会真的是从古代来的吧?骂人都那么文静,不过,我倒是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七星连珠。」
秦野眸色微亮。
电视剧《宫》里的女主角就是在七星连珠的夜晚,穿越到古代,如果她也能碰上七星连珠,不就能回东陵国了?
她下意识问:「什么时候有?」
「七百五十年后,只要你再坚强的活七百多年,就能看到七星连珠的宇宙异象。」
秦野:「……」
忽然不想再搭理唐暮,更不想跟他玩了,这男人坏起来是真坏,烦起来是真烦,怎么能这么讨厌!
别墅里。
秦语的手机其实是有电的,回来不过是藉口罢了,她假装充电,实际上看着唐爷与秦野去钓鱼、去果园,现在还抱着回来,嫉妒的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一口银牙几乎都快要咬碎了。
为什么是秦野?
为什么不是她!
她到底哪里比秦野差了?
秦野到底是哪里吸引了唐爷,竟让唐爷亲自抱着,还一路打情骂俏的撒娇:
「唐暮,你放我下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捏死你……唐暮!」
「捏我一下,亲你一口,你尽管试试。」
「臭流氓!」
第1718章 古穿今
「谬赞了谬赞了。」
「我没有在夸你,你真不要脸!」
「嗯,我权当你在夸我了。」
「……」
王妈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时,瞧见二人骂骂咧咧的拌嘴,让这栋偌大的别墅有了气息与欢笑,她也情不自禁的笑了出声:
「秦小姐,你的衣服怎么湿了?去换一件吧,我煲了鱼汤,等你换好衣服,正好能尝。」
唐暮抱着她上楼去了。
秦语的目光追了上去,眼神幽怨的就像守寡三十年的大怨妇,脸上写满了悲戚与嫉妒。
王妈扭头,看见她时,满脸的笑容登时垮了下去:
「秦语小姐,你的手机要是充好电了的话,可以先回保姆房待着,午饭和晚饭我会给你送过来。」
秦语:「?」
她愕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质疑道:「难道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王妈诚实的点头:「是的。」
「……」一口血好像哽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又羞辱又难堪。
寄人篱下,连个保姆都能随便欺负她。
秦语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狠狠的瞪了王妈一眼,用力的拔掉充电器,气唿唿的回了保姆房。
关上房门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诡异的转变了……
算计的,坏意的。
打开手机,点开相册,里面跳出来几十张二人相处的照片,在湖边、在拥抱、在亲吻额头、在果园……
照片是放大数倍拍来的,由于离得远,只能放大,好在手机像素好,即便隔得远,依稀能看清照片上男女的长相模样,笑容亲密。
她只见快速的点着,将这些照片打包起来,发送到一个陌生的邮箱里。
滴——
发送成功!
在沙发上充电时,她已经百度过了,沈家是京城圈里的百年大家族,产业虽没有唐家那么大,可名声与威望也是响噹噹的,京圈的大小姐,名门闺秀,并非小小a市的秦野能比的。
沈家与唐家,有联姻关系。
秦野,你是斗不过沈小姐的!
等沈小姐出马,我可要好好欣赏,你悽惨狼狈的模样!
。
回到房间。
唐暮把秦野放在床上,取来家用医药箱,取出专治跌打损伤的药酒,蹲在她的脚边,挽起衣袖。
秦野觉察到他的举措,受伤的脚下意识收到一旁:
「我自己来。」
「你自己怎么来?」唐暮抬头。
「我弯腰。」她把腰弓下来,掀起裙摆的一角,可扭伤的脚踝一点都碰不得,稍微动一下就疼。
脚抬不起来,她够不着。
尝试了几下,仍是不行,反倒对上唐暮那看戏般的样子,好像在等她开口求他。
脸颊一红。
臭男人,看什么看。
「我让王妈来帮我。」她嘴一噘,一只脚垫了起来,跟只兔子一样想往外头蹦。
刚两步,就被一条长臂拦腰截了回去,按坐在床上。
「王妈在做饭,再说了,王妈是我的人,我不开口,她不敢上来。」唐暮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近距离的盯着她,
「我们都这么亲了,还跟我客气什么?」
第1719章 古穿今
秦野下意识仰着身体往后躲:「哪有很熟?」
「怎么没有?」他的身子又俯低三分,男性气息压得她唿吸一紧,再次往后闪躲时,不小心仰面摔在了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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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勾到了他,他顺势压了下来,很无辜的问:
「这么主动的邀请我,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
他这个人真是没脸没皮。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别压我,我脚疼!」
唐暮往她脸颊上啄了一口,没有再逗弄她,撑起了身体,拿起她受伤的脚踝,涂抹药酒。
药酒在掌心焐热,再抹到受伤的位置,轻轻打着圈按揉。
手法特殊,但不会弄疼她。
秦野坐在床上,他单膝跪在她的脚边,垂着眼眸,认真的给她抹药酒,从上往下俯视的角度,只见男人那刀削般的轮廓格外立体,五官深邃,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想起在湖边和果园……
她的思绪有些茫然。
「还疼么?」男人的声音响起。
秦野回神,尝试性的动了动脚,没有之前那么疼了,但还需要两三天才能恢復。
「谢谢。」
松了一口气。
「不客气。」他轻轻一笑,走进卫生间洗手。
秦野突然觉得这样的唐暮很温和,褪去了平日里的冷锐,也没有那么强势霸道。
两分钟后。
唐暮走了出来,问道:「不过你打算拿什么谢我?我从来都不接受口头上的感谢。」
「……」
她刚才为什么会觉得他温和无害?
她到底是哪来的错觉?
收回她刚才的想法!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受伤,还想要谢礼,你真不要脸。」
「要脸追不到媳妇。」他耍赖般的邪邪一笑,走到床边,抱她下楼吃饭。
王妈的手艺很不错,雪鱼已经做好了,味道一绝。
这一顿,秦野吃得格外满足。
饭后,瘸着一条腿窝在沙发上,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一下一下的打着嗝,停不下来了。
「嗝——嗝!」
「秦小姐,快喝杯温水吧。」王妈笑着走来。
「多谢……嗝!我……嗝,嗝……」
唐暮下楼来,看见这一幕,薄唇上扬,等她喝完水,把特地挑选的书递给她。
《百科全书》?
翻开第一页,目录里,写着的都是日常生活里的物品,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少儿启蒙。
秦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需要看这种东西?
上面甚至还写着: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妈妈的妈妈叫……
「多看看,多学学,小古董。」唐暮捏着她微肉的脸颊。
连草莓都不认识,世上没有跟她一样傻的人了。
秦野吸了一口气,合上书本,扔进他怀里,「你才是古董!」
她是古代来的,不是古董。
在她的认知里,这些21世纪的人,全都是外星人。
唐暮拿起百科全书,翻开其中的某页,指着上面的图案问:「既然你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你说,这个东西叫什么?」
秦野张嘴就想骂人,可一看见页面上的陌生图案。
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哑巴……
第1720章 古穿今
这图片上画着的东西,长着细长的叶片,却呈青粉色,开出的花还没有拇指指甲盖大,细细的杆子撑着,漂亮也陌生。
她还真不认识……
秦野哑巴了,同时瞥见唐暮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傻子。
一口火气哽在喉咙,一把将书夺了过来,反手扣在他的头上,气唿唿的说道:
「唐暮,你真幼稚!懒得理你!」
起身想走,可有一只脚不方便,只能蹦。
蹦蹦蹦。
跳跳跳。
像只兔子。
唐暮慢悠悠的跟在她身边,双手环胸,甚是悠闲的看着格外『努力』的她,笑得合不拢嘴:
「秦野,你跟我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小古董。」
秦野:你才是!你全家都是!闭嘴!滚开!这个讨厌的男人!
「秦野。」他走在她身边,「秦野,回答我。」
「秦野。」
「……」
「你没有一点眼力见吗?我都不理你了,明显是不想跟你说话。」她生气地说。
唐暮伸手戳着她鼓鼓的腮帮,像只小河豚一样,突然很喜欢这种逗弄她的感觉。
「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不想跟我说话,可不还是回答我了?」
秦野:「……」
他好不要脸啊!
握紧双手,决定不再搭理他,自己坚强的扶着墙面,一蹦一蹦的往外头跳。
跳着跳着,突然被拦腰抱起。
「放我下……」
「行了,等你蹦到餐厅,饭菜都凉了,我就大发慈悲抱你下去好了,小古董。」
最后三个字,他嗓音微挑,尾音略微拖长,明显夹带着打趣意味。
秦野气得不轻,可腿脚不便,又不能作甚,不然的话,她高低都要跳起来、给唐暮两个大逼兜!
一楼的餐厅内。
王妈端着刚刚出炉的雪鱼,一盘是清蒸,一盘是红烧,还有洗干净的水果。
秦野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可能因为是自己钓的,很有成就感,吃起来也很快乐。
当然,如果忽视掉旁边那个讨厌的男人的话,她会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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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把一块摺叠好的三角巾递给秦野。
「谢谢。」秦野接过来,擦了擦手纸。
顿时,王妈脸上的表情有些愣愣,像是错愕:「秦小姐,这不是擦手巾,这是用来垫桌面,防止鱼刺掉到身上……」
用餐的礼仪里,三角巾都是用来垫桌面的。
a市虽小,可秦小姐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不可能不懂得用餐礼仪吧?
秦野的动作有些僵,一抬头……
果不其然!
唐暮又在笑话她!
都已经擦手了,还能怎么办?谁知道擦个手还有那么多规矩?
「擦手又怎么了?我喜欢用来擦手,不仅擦手,我还要擦嘴。」她硬着头皮,故作神态如常的样子,擦了擦嘴。
下一秒,唐暮大笑。
她:「……」
好想一巴掌拍到唐暮的脸上,打得他连妈妈都不认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男人?
饭后。
扔了筷子,她瘸着一条腿,立马回了房间,掏出手机,打开b度,狠狠地恶补知识。
用餐礼仪、称唿高低、出行交通、网络热梗……通通认真学习!
第1721章 古穿今
一座古式的庄园里,修建成了大宅子的模样,保留着民清时期的风格,很有年代感,也极其奢华大气。
书房内。
一名老人约摸七十来岁,穿着一套洗到发白的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以头髮斑白,但脸上格外有精神,眼中神采奕奕,骨子健壮得很。
「唐爷爷~」
沈娇阳拎着上好的茶叶,前来拜访。
她穿着粉裙子,画着淡妆,模样乖巧,极其讨人喜欢。
唐老爷子摆弄着棋盘,抬头看来,笑眯眯的问:「骄阳丫头怎么有空上我着来了?」
沈娇阳放下礼物,亲昵的走过去挽着老爷子的胳膊,各种撒娇的哼唧。
聊得差不多时,提了一嘴『暮哥』,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到唐暮身上。
「唐暮那小子怎么了?」唐老爷子问。
沈娇阳委屈极了:「暮哥带了个女人回御景园,那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要到了我的手机号,把她跟暮哥朝夕相处的照片发给了我,向我炫耀。」
「她还说,暮哥是她的,叫我别痴心妄想,趁早离开,不然她会吹枕边风,要推翻唐沈两家多年的世交联姻情谊!」
唐老爷子陡然拧眉:
「竟有此事?!」
。
御景园。
一整个晚上,秦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恶补各种各样的知识,b度是个很神奇的软体,只要搜索查找,就能出来很多很多相关内容。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用来看病。
因为不管什么病,搜出来的结果都是癌症。
秦野狠狠的学习了一整晚,直到唐暮忙完公务回房间了,她才放下手机,假装在想什么事情。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走到床前。
「睡不着。」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有我的夜晚,离开我都睡不好了。」他笑着挑唇。
秦野懒得理他,背对着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假装睡觉。
但,她的手机还没息屏。
唐暮眼尖的扫了一眼,上了床的同时,不动声色的捞起她的手机,斜着眸子睨去。
b度的搜索页面里,全是一些非人类能够理解的问题。
肚子饿了可以吃饭吗?
困了可以睡觉吗?
草莓为什么是红的?
如果我不认识草莓,会被人笑话吗?
仅睨了一眼,唐暮眼角直抽抽,还说自己不是古董?这些搜索的问题,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提不出这种问题!
突然,秦野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想起自己的手机没拿。
赶紧转回身,看见自己的手机原模原样的躺在枕头上,还保持着亮屏的状态,急忙拿了过来,藏在自己睡得那个枕头下面。
那警惕的样子,防贼一样。
唐暮黑了脸:「你以为我会偷看你的手机?」
秦野小声嘟囔:「那可说不定,万一你偷看呢?」
他胸腔抽动,气愤的义正严词:「我唐暮向来行得正,坐得直,岂会干那种偷鸡摸狗、鸡鸣狗盗之事!」
愤愤不平的斥责秦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俨然一副被冤枉了的愤然模样。
第1722章 古穿今
秦野狐疑的扫了他两眼。
在她这里,他的人品值一直都为零,他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可信度,还是把手机藏好,比较安心。
这一晚,唐暮没有做别的,就安静的抱着她睡。
前半夜,秦野忐忑极了,起初怕他突如其来的兽性大发,渐渐地,又怀疑他今天是不是哪根筋没有搭对。
下半夜,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甚至在他的怀里睡得格外沉……
翌日。
唐暮有早起的习惯,起床后,当即让厉洲去查秦野的资料,再次详细的查一遍。
一个小时后。
秦野醒来时,唐暮已经去公司了,她悠闲地吃了个早饭后,继续恶补知识。
看得正认真时,瞧见从保姆房出来的秦语。
二人对视,互相都问了一句:
「你怎么还在?」
「你怎么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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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页
话落,各自都愣了一秒,短暂沉默后,秦野方道:「你父母还没来接你回去?」
秦语根本就没有告诉爸妈,也没有弄丢身份证,之前说的话不过是想要留下来的藉口而已。
「告诉了,但我爸妈这两天太忙了,可能明天才来。」她扯谎道。
不过秦野怎么还在这里?
沈小姐看见那些照片,难道没有做什么对策么?
「哦。」秦野没空搭理她,继续低头看手机。
秦语磨叽磨叽的,想上前搭话,但秦野神色冷淡,她说了几句都得不到回答,旁边有王妈盯着,她也不敢到处走。
沈小姐怎么还没动静?
要不是想看秦野狼狈的样子,她才不会在这里寄人篱下!
也不知唐暮今天在忙什么,一整天都没有动静,也没有回来,晚上,秦野一个人吃的饭。
饭后,王妈给她的脚擦了药酒,一天时间下来,脚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不影响正常行走了。
回了房间。
玩会儿手机,看会儿书,在床上滚了滚,磨叽了两三个小时,到了晚上十一点半,还是不见唐暮回来。
她不禁好奇,目光总会是不是的往落地窗外看。
窗外的夜色一片深沉,庄园的夜晚,尽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公路的那个方向,迟迟没有车灯撒过来。
唐暮出去了一整天?
今天很忙?
怎么还没回来?
本想问问王妈的,但又觉得不合适,自己是以什么身份去问?又有什么资格?思来想去,还是装死,躺在床上什么都不闻不问。
翻来覆去了半个多小时,竟然毫无睡意。
她失眠了!
她睡不着了!
脑中,忽然响起男人昨晚所说的话:看来你已经习惯了有我的夜晚,离开我都睡不好了。
整个人毛骨悚然,冷不丁的坐了起来,后背一阵发凉。
她难道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是被迫待在这里的,只要他点头,她绝对会第一时间逃离这里。
秦野拧紧眉心,抓起被子盖住脑袋,把自己紧紧的捂了起来。
不想了。
睡觉。
唐暮回不回来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不在眼前晃悠,她还省心些。
结果……事实表明,这个晚上她并没有睡好,断断续续的醒来,第二天早上,就顶着了两个黑乎乎的眼眶,像只小熊猫。
第1723章 古穿今
「秦小姐,你昨晚没有睡好吗?」王妈看见她,吓了一跳,「是因为先生不在?」
虽然王妈一眼看穿,但是秦野绝不承认。
「没有,我只是想家了。」她随口答了一句。
下楼,看见客厅和餐厅都是空荡的,别墅外也没有停车,不禁拧眉。
唐暮昨晚没有回来?
「要给先生打个电话吗?」王妈很上道的走过来,手里捧着座机,两个手递到秦野面前,伺候的非常周到。
秦野默了一秒。
谁要给他打电话了?
「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小声的嘟囔了两句,嫌弃的推开座机。
王妈笑着说:「要是先生知道你昨晚没有睡好,一定会很心疼的,不过先生昨晚也没有睡好。」
秦野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他没睡好?」
问完,立马就后悔了。
对上王妈那双笑得更开心的眼睛时,有一种上当了的错觉……
「秦小姐,你明明关注着先生的消息与动向,嘴上却不承认。」王妈忽然变得很鸡贼。
秦野缄默,谁能想到看起来这么老实、忠诚、憨厚的王妈,竟然也有耍小把戏的时候。
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正巧,厉洲来了,他向秦野打过招唿后,神色匆匆的上了二楼。
王妈这才低声道:「其实昨晚先生在家里,只不过回来的较晚,而你睡觉了,才没有去打扰你。」
「听厉洲说,先生得了两件一模一样的青花瓷,是时期的珍贵古董,只不过有一件是赝品,他找了几个高级鉴宝师,都没有鑑别出来……」
因为此事,先生伤了脑筋。
秦野闻言,狐疑的朝楼上扫了两眼:
「这青花瓷很重要么?」
王妈似懂非懂:「听说是先生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所赠,他与这个合伙人是死对头,如果先生连真品都挑不出来,对方恐有下马威的意思。」
生意上的场合,秦野不懂。
但,真假青花瓷,很难辨别么?
当即,早饭也不吃了,拔腿就上了二楼,直接敲响书房的门,得到应允声后,推门而入,看见唐暮和厉洲围着两个青花瓷杯,认真的议论着什么,伤透脑筋。
她走过去,对着两个瓶子瞧了几眼,又摸了摸。
然后,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唐暮:
「你一整晚都在看这两个破瓶子?」
就为了这两个破瓶子,一夜没睡。
自从唐暮闯入她的生活后,他几乎夜夜都缠着她,不分情况,不分场合,现在,还是第一次因为两个瓶子抛下她。
她不理解。
唐暮笑着反问:「只是一个晚上没有陪你,就想我想的睡不好了?」
秦野黑了脸,「你听不出我语气里的轻蔑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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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手一扬,指着左边的这支青花瓷瓶:
「这个是真的。」
她一眼就能看出真假,唐暮研究了一晚上,却还没有琢磨明白,真蠢!
她还以为他无所不能。
看来,他也有缺点,她终于找到了嘲笑他、挖苦他的机会,骄傲的双手撑腰,雄赳赳的扬起下巴,像一只战胜的大公鸡!
第1724章 古穿今
「你怎么知道?」唐暮笑问,从容不迫的神态里,不急不慌,丝毫没有被嘲笑到短板的难堪,反而对她的笃定极其感兴趣。
秦野生在古代,长在古代,打小看着各种古玩古董长大的。
摸也摸过,看也看过,打碎过,碰坏过,购买过……
从小受到了薰陶,自然一眼就能识别真假。
「摸的。」她淡淡道。
右边这只赝品高度仿真,无论是花纹、烧制方法、材质、大小还是别的,几乎与真品一模一样,一般人很难鑑别出来。
但她一摸就知道了。
「拿去鑑别。」唐暮吩咐厉洲。
厉洲点头会意,分别将它们装进容器里,小心的搬了下去,拿给专门的鉴宝师,很快结果出来了,真与秦野所言一样。
唐暮得到结果,对秦野的兴趣更浓。
昨晚,他特地让厉洲再去调查一遍,信息显示,秦野沉迷研究医学,多年来,奖项无数,无心其他。
可面前的这个秦野却对医学一窍不通,医学之外的东西,却懂得不少。
与调查结果完全判若两人。
她不是秦野。
「厉洲给我结果了,你的判断是对的。」他坐了下来,双手交叠着合十,看着面前之人。
「你很聪明。」
总是给他意外之喜。
秦野狠狠地嘲笑他:「我可从来不会因为两个瓷瓶彻夜不眠。」
言外之意:你很蠢!
唐暮笑弯了眼眸,看着她骄傲得意的样子,越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看来我是捡到宝了。」
「秦野,明天我司有一场古董拍卖会,里面是从全国各地收集来的古藏品,你去替我验验真假,可好?」
如果拍卖会上,卖假古董,会被业内人士笑话的。
秦野有些惊讶,想不到唐暮竟然有需要求助于她的时候,嘴上虽然狠狠的笑话他,但心里是愉悦的。
她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你叫我去我就去?你当我是什么了?我看看明天有没有空吧。」她故意摆着架子说。
「秦野,你就去吧,就当是帮我一个大忙,我会感谢你的。」
唐暮握着她的手腕,放柔了嗓音,轻声的哀求着,哄着。
「不去!」她很高冷。
「去吧,秦野,我不会让你后悔的,答应我,定不会让你吃亏。」唐暮摇晃着她的腕子,哼唧哼唧的模样,像一只正在撒娇的大狼狗,叫人难以招架。
「没空。」她依旧高冷。
「秦野!」
「秦野~野儿~」
「……」
看着男人那『苦苦哀求』,『低三下四』的低微模样,被需求感撑满了心窝,秦野的脑袋扬的老高了,傲娇的哼声:
「行叭,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唐暮,别忘了你欠着我一个人情。」
说完,下楼去吃早餐了。
前脚一走,厉洲后脚麻熘的钻进书房,惊嘆道:
「想不到秦小姐的鉴宝能力这么……简单粗暴,一摸就行,我可从没见过哪位鉴宝师如此之……潦草。」
「唐爷,调查资料里,秦野可对这些古玩不感兴趣,这个女人好奇怪,她该不会真的是从古代来的吧?」
第1725章 古穿今
古代?
唐暮侧眸,扫了眼桌上那沓厚厚的调查结果,眼底眸色深深,但笑不语。
第二天。
按照约定,秦野要去帮唐暮的忙,吃了早餐后,王妈便准备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摆在床上。
是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款式简单,极其温柔的颜色,穿在她纤瘦的身体上,头髮挽了起来,散下两捋,慵懒而随意。
秦野没有化妆,甚至连口红都不需要,下了楼,看见在客厅里等着她的唐暮。
「我可以了。」
她走过去,定睛一看,发现唐暮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针织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衣。
那外套的颜色与款式,跟她身上的这件有点相似。
「你怎么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她愣愣的问。
旁边站着的王妈:「?」
这么明显的情侣装,秦小姐竟然没看出来?
唐暮已经习惯了她的呆板,总会反应慢半拍,却有着自己的小暴脾气,还挺犟。
他纠正:「是你穿的衣服跟我一样。」
「对啊,为什么我们要穿一样的?看起来很奇怪。」秦野狐疑的说。
总觉得哪里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是这样的,秦小姐,这个牌子的衣服做活动,买一送一。」王妈昧着良心解释。
秦野听了,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真看不出来,像唐暮这么有钱的人,还会这么抠巴的过日子。
唐暮扫了眼手上的腕錶,站起身来:「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哦。」
两个人穿着情侣装,一起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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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得上是秦野第一次自由出门,无拘无束,也不会被唐暮派的人盯着,坐在车上,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眼中充满了光彩。
厉洲稳稳的开着车,偶尔扫一眼后视镜。
看见自家唐爷一直看着边上的秦小姐,唇角挂着浅浅的弧度,就像万年冰山终于融化了一角,温柔的令他毛骨悚然。
嘶!
恋爱的酸臭味!
跟了唐爷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唐爷那么幼稚的要穿情侣装。
车子驶离庄园,开进热闹的市区,最后停在市中心一家巨大的游乐园门口。
「秦小姐,到了。」厉洲下去看车门。
秦野看了眼周围陌生的环境,她对京城不熟,唐暮在哪里,她就在后面跟着走。
周末的游乐园人特别多,孩子、情侣、夫妻,家庭出游……各种游乐设施唿啸而过,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大摆锤,四处都是尖叫与欢笑。
胖胖的大熊在跳舞,还有白雪公主与小矮人,各种童话人物坐在车上巡游,后面追着一群欢笑的孩子。
秦野跟在唐暮身侧,看着周围越来越热闹的环境,逐渐觉察不对劲:
「唐暮。」
「怎么了?」他回过身,靠近她的时候,自然而然握住了她的手。
几个玩乐的小孩跑跳过来,撞得秦野往唐暮怀里扑。
她抬起头说:「不是说去帮你鑑别古董吗?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唐暮:「路过这里,看见人多,我也来凑凑热闹。」
第1726章 古穿今
「……」
在秦野的印象里,唐暮可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人,他高冷的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什么时候爱往人多嘈杂的地方钻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人特别多,唐暮微微弯腰,靠近她的耳边说。
她娇小的身子猫在他怀里,小小的一个,瘦弱的不盈一握,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极了大灰狼与小白兔。
外加二人的相貌本就出众,此时,引得不少路过的人侧头看过来,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这对情侣好像明星啊!」
「郎才女貌,这个词应该就是用来形容他们的!」
「这个男人好高,好帅!好羡慕啊……」
「我也想要……」
游乐园对于秦野来说,是极致陌生的,身体原主是个学习狂,工作狂,从未去过游乐园,秦野则更加不懂了。
看着头顶上唿啸而过的过山车,几十米高的轨道,还有好像要耸入云霄的跳楼机……
她的心脏正在怦怦跳。
从小到大,她连院墙都没爬上去过,更别说去那么高的地方。
「我……不太喜欢……」
「你要是没有想玩的,那我给你挑一个。」唐暮扫了周围一眼,牵着秦野的手走过去。
厉洲开路,排得长长的队伍里,立马就多出了唐暮二人的位置。
无需排队,直接上。
他挑了个游玩度较为适中的海盗船,既不会过于勐烈,也能够有体验感,特地挑选了起落幅度最大的最后一排位置。
秦野莫名紧张,紧紧的抓住把手,脚趾头都扣紧了。
唐暮想笑,越看越像个小古董,长这么大以来,该不会连海盗船都没玩过?
「要是害怕,就抱紧我。」
「我,我不怕……」
咔嚓!
机器缓缓启动,海盗船动了起来。
起初幅度较小,当大船摆动到最高点,再勐地落下去,那种失重感令肾上腺素狂飙,吓得秦野失声尖叫。
感觉下一秒就会摔死!
她好害怕!
啊!
耳旁的风声唿唿的刮,吓得她大脑一片空白,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紧紧抓住身边的某个东西。
「啊!」
「我不玩了!」
「唐暮!我要回去!我不玩了!啊!啊!」
吓得她尖叫不停,也不知叫了多久,头顶传来男人无奈的宠笑声:「抱紧我,把眼睛睁开,别害怕,感受这个大玩具的快乐。」
男人扬手稳稳搂住她的小腰,将她半抱在怀里。
后背贴紧男人胸膛,无形中给予安全感,令秦野浮躁不已的情绪逐渐得到安抚。
小心翼翼的把眼睛撑开一条细缝。
头髮被吹得唿唿飞舞,下面游玩的人像蚂蚁一样小小的,到了最高的位置,能看见半个游乐园的风景,坠下摇晃时,那种刺激感,是从未体感过的。
每次失重感传来时,她都会紧紧抱住唐暮。
缓过来时,再去看风景和感受游玩的奇妙感,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晃着晃着,还挺好玩。
结束后。
走下来时,秦野腿软的跌跌撞撞,差点一脑袋栽进花丛里。
唐暮拦腰抱起她,「好不好玩?」
第1727章 古穿今
「有……有一点好玩……也有一点不好玩……我头晕。」秦野有些迷煳。
「跟我来!」
他握着她的小手,牵着她走向贩卖的小摊,舀了两支甜筒。
一个芒果味,一个草莓味。
秦野吃了两口冰凉的东西,头脑这才稍微清醒了些,缓过来了,脸色也好了不少,看着那些新奇的游乐设备时,眼底涌出了几许跃跃欲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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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玩那个。」她指着过山车。
「哦?你确定?你等下可不要哭鼻子,害怕的说要下来。」唐暮打趣。
「胡说!」
刚才玩海盗船,是因为第一次来游乐园,没有经验,现在她可以适应了。
「唐暮,你快带我去!」她摇着他的衣袖,小声催促。
在他眼里,这是撒娇,他笑得越发满足:「好。」
坐了一圈过山车,秦野差点没吓哭,这速度与刺激程度,完全不是海盗船能比拟的。
下来时,直接吐了。
接下来,唐暮又带她去玩了其他项目,还去了鬼屋。
在鬼屋里,秦野抱着唐暮汪汪哭,「我要出去!哇!」
好吓人!
唐暮看着紧紧挂在身上的人儿,像只八爪鱼,他连抬脚都很难,不停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乖,我在这里,别怕。」
「已经走了半程,还剩半程就能出去了。」
「唐暮!你故意带我来这种地方,一定是想吓唬我!呜哇——」
试问哪个女孩子不怕鬼?
唐暮抱着她,不停地哄。
她从医,这些年来,常与尸体打交道,隔三差五的往太平间跑,还会解剖尸体,怎么会害怕鬼?
看来,此『秦野』真的非彼『秦野』。
好不容易熬完了鬼屋这一段漫长的路程,重见天日后,秦野抱着唐暮又哭又笑。
哭,是因为害怕。
笑,是因为吓到了极点。
完了,她八成有受虐倾向。
「喝口水缓缓。」唐暮抱着她,她腿软,挂在唐暮身上不肯下来,身体哆哆嗦嗦的,明显吓得不轻。
抿了两口水,仍惊魂未定。
「去这么吓人的地方,还要花钱,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愚蠢到花钱吓自己?」
秦野骂骂咧咧:
「这家游乐园的老闆是谁?怎么会弄这么吓人的东西?他一定是个心里病态!」
旁边的厉洲哽了一下,惶恐的眼神看向自家唐爷。
这块地皮是唐家的,游乐园也是唐爷名下的,这个心理病态的人自然也是……咳咳,他家唐爷。
当着唐爷的面骂唐爷,但唐暮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还有几分好笑:
「胆子这么小,还敢天天跟我对着干。」
「一个是人,一个是鬼,根本不一样!」秦野气唿的握紧拳头,「再说了,里面的那些鬼真的很吓人!」
「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
「这个人难道真的见过鬼?」
「唐暮,你说这家店的老闆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唐暮:「……」
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秦野骂咧了十几分钟,等心里的害怕宣洩的差不多了,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些,同时,瞧见不远处正在引发激烈矛盾的几个孩子。
第1728章 古穿今
他们在争抢一个智高的机器人玩具。
胖胖的小男孩用力抓着,「这是我的!放开,放手!」
瘦小的男孩拼命地抱在怀里,「这是妈妈给我买的,不给不给!这不是你的。」
「我喜欢它,它就是我的!」
胖男孩蛮横的说完,狠狠地冲撞上去,撞倒瘦男孩,拳打脚踢的争抢。
两个孩子打了起来,没有大人在,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以为是两兄弟的吵闹,没人站出来多管闲事。
秦野看见,柳眉捏了起来。
唐暮侧眸,看向厉洲:「还愣着做什么?」
厉洲会意,点头应了一声,提步走向那两个孩子。
「等等。」秦野开口,「厉洲,你太兇了,他们只是孩子而已,我怕你出手,会伤到他们,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就应该用温和的办法处理。」
厉洲是保镖出身,身手敏捷,下手狠辣,要是让他去处理这个事,恐怕会闹大。
秦野自己去。
她走到两个跟前,扶住他们的肩膀:「不要闹了。」
她护住瘦男孩,把胖男孩拉开,并把机器人玩具夺了回来,十分温柔的对胖男孩说:
「松手,再不松手的话我就打死你!」
漂亮的小脸上,挂上龇牙咧嘴的表情,无比温和的笑容里透着狠光,仿佛头上长出了两个小恶魔的犄角。
大人与小孩之人,小孩终究是害怕大人的。
自己的父母不在身边,胖男孩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松开玩具,拔腿跑了。
秦野成功夺回玩具,安慰被欺负哭的瘦男孩。
厉洲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秦小姐所谓的,用『温和』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嗯……确实温和。
秦小姐真是个温柔的女子。
「以后我们的孩子,你也这么教育么?」唐暮走来,好奇地问。
「……」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见别人的孩子,就想起自己的孩子,他们之间才不会有孩子。
秦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拔腿就走了。
懒得理他。
玩了一天,有些累了,回到车上休息了会儿,这时才想起正事:「不是说去看古董么?」
玩着玩着,这都玩到下午了。
「见你玩得开心,没忍心叫你。」
「唐暮,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明明是你要来游乐园的,现在还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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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不赖你,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下次还陪我来,行么?」
他放软了语气和姿态,还有几分轻哄的味道,那温和的样子倒是叫秦野不太好发火,哼唧两声,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厉洲启动车子,开向公司。
唐氏财阀。
它是京城中心位置最高的一座大楼,奢华程度令人咂舌,即便秦野对钱财这些外物没有什么感觉,见到这座大厦时,也不禁感到金钱的气息迎面扑来。
她拉着唐暮,小声地问:
「这一栋大楼都是你的?」
唐暮挑眉,这惊讶的语气,在一起那么久了,难道她还不知道他是谁?区区一栋大楼罢了,他的资产遍布全国各地,数不胜数。
「嗯。」
「你是做什么生意的,这么有钱?」
第1729章 古穿今
对于她的惊嘆与崇拜,唐暮极其受用,从小到大对金钱没有任何概念与想法,第一次因为太有钱了,被人夸赞而得到满足。
他揽着她的小腰,哼声道:
「跟我在一起,我的就是你的。」
「嘁!」秦野拍掉腰上的爪子,嫌弃的加快步伐,往前走了。
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够吃够穿够用的,就算天天吃金子、吃银子,也花不完那么多钱。
「野,考虑一下?」唐暮提步追上去。
「不考虑,滚!」
他沉笑一声,带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台的几个工作人员这才十分惊奇的围了上来,看着总裁电梯的方向,个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总裁竟然带女人来公司!这可是第一次!」
「听说唐沈两家百年联姻,这个女人竟然不是沈小姐!」
「她长得好漂亮啊。」
「她该不会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吧?那沈小姐怎么办?」
「好羡慕她……」
电梯直达顶层,一整层都是唐暮的私人空间,能够将整个京城圈的灯火繁华尽收眼底,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顶部还修建着一个偌大的停机坪,繁华程度超乎普通人的想像。
厉洲在前面带路,输入密码,打开门,经过了三层严格的检查,终于进入一间密室。
密室内,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玩。
瓷瓶、茶杯、砚台、玉如意、镯子、玉珏……各种珍藏的好物,应有尽有。
「秦小姐,您请过目。」厉洲说。
秦野一边走,一边看着这些东西,暗暗惊嘆。
这里面放着的都是好东西,每一样拿出去,都价值不菲,想不到唐暮竟然有收藏古玩的爱好。
受到成长环境的影响,对于这些古时候的物件,她看一看、摸一摸,能辨别出个大概。
看了一圈,全都是真的。
没有一件赝品。
不得不说,唐暮的眼光很好。
「有没有喜欢的?」唐暮轻步走到她身后,手臂自然而然的半环着她的小腰,动作像情人之间那般自然。
秦野看上了一块雕刻着凤凰图案的玉珏,乳白的颜色没有丝毫杂质,漂亮的折闪着光泽。
只有身份极其尊贵的皇室之人,才有资格佩戴凤凰图案的饰品。
以前在秦相府,就连嫡出的姐姐也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首饰。
唐暮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去,将那块有着五百多年歷史的凤凰玉珏捻了起来,放进她手里:
「它是你的了。」
秦野怔了下:「这……我不要,我只是看看……」
「我送给你的东西,你敢不要?」唐暮凶神恶煞的盯了她一眼,「拿着,就当是你帮我大忙的报答。」
秦野确实很喜欢的。
犹豫了会儿,还是收下了,很认真的道谢:
「唐暮,谢谢你。」
「不必跟我客气。」唐暮揉着她的小脑袋。
二人之间,难得像今日这样和平相处,他很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秦野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当然,在他不发脾气的前提下,他生气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第1730章 古穿今
「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他问。
「啊~不要了,等下我会把你的藏宝室搬空的,嘿嘿。」秦野喜欢的捏着玉珏,摸着鼻尖,笑得憨厚,像一个娇滴滴的小媳妇。
这一幕映入唐暮眼底,令他唿吸窒了一秒。
也是在这一瞬间,胸腔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喜欢的,买!
她想要的,给!
立马下令,把这里的所有古董搬回御景园,全部都送给她!
只要她愿意花他的钱,留在他身边,他能够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出了密室,京城的夜色正好,站在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从一百楼的高度往下俯视,秦野的肾上腺素在飙升,总有一种摔下去会粉身碎骨的错觉,同时,也惊嘆于这个高度的美景。
站得高,看得远。
这个高度代表的不仅仅是美丽的风景,更是权势的顶端。
「留在我身边。」唐暮从身后轻轻的拥抱了她,头懒懒的搭在她的肩膀上,缱绻的唿吸喷洒在脖子上,温热暧昧。
秦野的眸子晃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话题,令她无所适从。
「唐暮……」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男人抱着他的小腰,轻轻一带,将她摆在了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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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页
颀长的身子压了下去,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落下很温柔的一个吻。
似水绵绵。
她双手无措的不知该往哪里放,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笨拙的咬到了他的唇角。
唐暮沉笑,笑她的青涩与傻。
秦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手足无措的急忙推开他,从他的臂弯钻了出去:「你,你忙吧,我先回御景园了!」
拔腿就想要开熘了。
「晚上有拍卖会,不跟我一起去了么?」唐暮笑吟吟的看着她,那表情,已经看穿她的所有藉口,叫她无处可藏。
「我……我突然肚子疼,不想去。」
唐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扯谎。
秦野:「……」
被盯得脸越来越红,有一种被当众剥光的感觉,既然不能走,那她拔腿就跑进洗手间,摔上门,匆匆藏起来。
砰!
摔门的力气有多大,此时的内心就有多心慌。
厉洲进来时,正好看见秦野摔门进洗手间,以为二人又闹矛盾了,以至于几句话到了嘴边,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事?」唐暮踢开办公椅,懒散的坐下。
转动着镀金钢笔,扫视着洗手间的方向,唇角挂着极浅的弧度。
厉洲见唐爷心情似乎不错,几句话到了嘴边,又更不敢说了……
唐暮抬头:「吞吞吐吐的,哑巴了?」
「不是,唐爷,是……」厉洲欲言又止,「刚才,我们旗下的珠宝店送来消息,有个人拿着『自然之眼』去店内折现。」
自然之眼是国际顶尖设计师耗费十几年精力,才设计出的一条项鍊,世上仅有一条,慈善晚宴上,唐爷以天价拍下了它,送给了秦小姐。
可现在这条项鍊却到了一个陌生人手里,那人还要贩卖折现。
店里的工作人员不敢擅自做主,立马将消息往上汇报。
第1731章 古穿今
唐暮剑眉顿拧:「那人在哪?」
厉洲马上出去,很快,领着一个约摸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有些畏惧的缩着脖子,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惶惶不安的挪着小步子,敬畏地看向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犹如王者般统领万物的男人。
「这位小姐,这条项鍊是你的?」
厉洲捧着盒子,取出里面的自然之眼。
女人瑟缩的小心点头:「是……是我的……」
厉洲冷笑一声:「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唐氏财阀吧?到了这里,若是还不说实话,仅凭一条盗窃之罪,涉案金额足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女人脸色乍变,吓得腿都软了:
「我不要去坐牢!」
这下不敢贪心了,惶恐的说出实话:
「这条项鍊是我在咖啡店的垃圾桶里捡到的!」
她是咖啡店的打工的服务员,那天晚上清理垃圾时,不小心撕破了垃圾袋,这条项鍊掉了出来。
她看这项鍊非常漂亮,做工不凡,而且等了几天都不见失主来找,产生了贪婪之心,这才把它带到珠宝店,希望能折现成一笔钱款,哪知招惹上了唐氏财阀。
厉洲皱眉:「你确定这条项鍊是在垃圾桶里捡的?」
「确定,我确定!」
女人忙不迭的直点头,说道:
「那天,我看见一对年轻的男女来店里喝咖啡,男人还向女人求婚了,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女人就把这条项鍊摘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是故意贪心的,项鍊还给你们,不要报警,我不要坐牢……」
她惶恐的哭着哀求。
唐暮的脸色沉到极点,格外阴翳,像极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夕,那阴鸷的模样令厉洲都感到心惊。
跟随唐爷那么多年,从未见过唐爷如此恼怒过。
唐爷为了这条自然之眼,花费了不少心思,亲自盯着拍卖晚宴,全程亲力亲为,只为了博秦小姐展颜一笑。
可秦小姐却将这条项鍊扔进垃圾桶,践踏唐爷的一片真心。
秦小姐,这次,你算是捅了大篓子,恐怕谁都救不了你了!
厉洲抿紧嘴角,神色凝重的不敢插话,将那吓坏了的女人带了出去。
项鍊盒子静静地放在桌上,里面躺着的自然之眼泛着晶蓝色的光泽,晶莹剔透,冰冷尊贵,映着男人的眸底,愈发的寒。
十几分钟后。
秦野打开门,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却见唐暮的眼睑一片阴沉,莫名的有几分可怕。
发生什么事了么?
她不明所以,走了过去,问道:「你不是要去拍卖会么?」
唐暮缓缓抬起一双阴鸷的眸子,盯紧她的眼睛,目光似刀子般锋利,嗓音沉到极点,问:
「我上次送给你的那条项鍊呢?」
秦野怔了下,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上次,她去见学长,学长不小心碰坏了链子,拿去修了,现在还没有还给她,如果不是唐暮提起,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拿去修了。」
这个回答落下时,男人忽然笑得很微妙,很诡异:「是么?」
第1732章 古穿今
不知怎的,秦野觉得此时的他略显怪异,盯着她的眼神都跟之前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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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页
「确实是拿去修了,我没必要骗你。」
唐暮诡笑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摊开掌心,一条精緻的项鍊垂吊下来,自然之眼的宝石吸收着光泽,闪闪发亮,漂亮至极。
秦野震住了。
这!
怎么会在他手上?
学长不是说拿去修了吗?
「秦野,枉我相信你,宠爱你,对你有求必应,可你呢,却玩弄着我的一片真心,甚至将我当成傻子一样戏弄哄骗!」他声音极冷。
他的心意被她当成垃圾,丢进垃圾桶。
调头来,还笑着哄骗他。
两面三刀!
秦野脸色微变:「唐暮,我这个人有一说一,从未骗过你,便是未骗过,你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卑鄙吗!」
「我卑鄙?!」
唐暮勐地站起身来,滚动的办公椅往后滑去,用力的撞在落地窗上,嘭的一下重响。
剎那,气氛变得凝肃压迫。
男人眉目阴狠,像极了暴怒边缘的凶兽,无比狠厉的盯紧了她:
「原来在你眼里,我竟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
秦野哽了一下。
她不是这个意思。
这几日的和平相处,她对他的看法稍有改观,但刚才的话是在生气的时候说出来的,没来得及过脑子,嘴巴就已经说出来了。
「跟我在一起,还真是让你受委屈了!」他讥笑着将项鍊掷在桌上,「一边厌恶我,一边编织谎言欺骗我,你就那么想从我身边逃离么!」
这条项鍊引起了误会。
秦野虽不知道发生的具体事情,但清楚地知道,唐暮冤枉了她。
他说她谎话连篇、质疑她,他从未相信过她,还反过来质问她,她腹部的怒火也在蹭蹭的暴涨:
「我是怎么来到你身边的,你心里有数,你强压着我的每一刻,我都想要离开你,即便我是这样想的,难道我有什么错吗?」
他强行逼迫在先。
是他先动的手。
「我对你那么好,难道你从未爱过我!」唐暮的声音很愤怒。
秦野不知什么是爱,只知道他的质疑令她很生气:
「你不配说爱,也不懂什么是爱。」
虽然她不懂,但她认为爱是双方自愿,且互相尊重的,绝不是像他那样的搞强制。
「唐暮,你没有资格质问我,扪心自问,是你动手在先,是你把我从a市绑到这里来的,我不情不愿,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冷冷的话音落下,激起男人眼底的滔天怒火,熊熊燃烧的火意几乎要焚烧一切,令秦野心中骇然。
「秦野!」
他走向她,身上全是沉沉的戾气:「你这个伪善的女人,每天晚上睡在我身边,与我朝夕幕处,心里却在想着别的男人,你竟敢这么对我!」
嘶吼出来的声音吓得秦野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啊,凭什么要承担他无端的怒火?
他高兴的时候,哄哄她,陪陪她;不高兴的时候,不由分说的沖她发脾气。
她是人,不是他养的宠物!
第1733章 古穿今
「你能抓住我的人,却控制不了我的思想,我在想谁,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秦野用力的挺直腰板,无畏的与他对视。
可她的话等于变相的承认了把自然之眼扔到垃圾桶的事实,并彻底的激怒男人:
「啊!」
他沖了上去,扑倒秦野:
「你竟敢玩弄我的感情!」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上心示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可恶的是她竟然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拿着刀子,狠狠扎他的心口。
这么多天的相处,哪怕是养一条狗,也早该养熟了。
可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放开我!」秦野用力地挣扎起来,「唐暮,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我讨厌你,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在一起!」
极力的挣扎,以及愤怒的状态下,什么话都骂了出来。
一字一句,深深的刺激着男人。
男人愤怒的红了眸子,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了出来,根根暴涨,骇人的模样叫人胆战心惊。
「我不放手,还从没人能从我身边逃走的!」
「秦野,惹上了我,你以为我会放开你么?呵!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偏要拘着你,看见你难受,我就很高兴。」
他笑起来的疯狂模样,像个活脱脱的疯子。
秦野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地挣扎:「放开我!咳……放开!」
他扑倒了她,死死的压着她,她根本动不了,被压住的位置牵扯剧痛,痛得她眼睛都红了。
「不放!」
他捏住她的脖子,用力的咬住她的唇瓣,狠狠嘶磨。
秦野挣不脱,愤怒的张嘴,咬住他!
用尽全力的一口。
咬下去时,血腥味迅速在口腔内瀰漫开来,腥甜的味道染在二人的唇齿之间,痛意令唐暮稍微清醒了些。
对上女子那双哭红的眼睛,他又爱又恨,恨不得捏死她,明明负了他的一片真心,还露出这么可怜无辜的表情,仿佛他欺负了她一样。
这个妖精!
「唐爷,今晚的行程……」
厉洲拿着文件,一只脚刚踏进来,看见这一幕,急忙闭上眼睛,赶紧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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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页
唐暮抹去嘴角的血迹,松开了她:
「送她回御景园,我不点头,她不准离开御景园半步。」
厉洲低着脑袋,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眼睛也不敢多看,小小声:「秦小姐,请吧。」
唐爷发火了。
秦野不服,凭什么要听他的?
「我不去御景园,我要回a市!」生气地说完,拔腿就往外面走。
厉洲见了,轻嘆一声。
这里是唐爷的地盘,唐爷不松口,别说是这座大楼了,她连这扇大门都出不了。
「秦小姐,得罪了。」
挽起衣袖,大步上前,直接一个半蹲就把秦野扛到了肩膀上,用这个姿势扛着她进了电梯。
「放开我!」
秦野拳打脚踢的奋力挣扎:
「放我下来,厉洲,等下我要报警了!你们不能强迫我……唐暮,你这个大坏蛋!我讨厌你!唐暮!」
叮——
电梯门关上,她挣扎叫骂的声音也隔绝在电梯里。
偌大的办公室内,唐暮神情阴郁的抓着领带,暴躁的扯崩了衬衫的两粒扣子,越想越怒,一把挥落桌上的电脑摆饰和文件,噼里啪啦的摔一地。
第1734章 古穿今
御景园。
一路回来,都是闹回来的,还好厉洲叫了一个人开车,自己坐在后面摁着秦野,不然一个人还掌握不住。
车子停稳后,扛起人就走进去。
「放开我!」
「厉洲,你这个大猪蹄子!叫唐暮来,叫他回来!」
「我有话要跟他说!」
秦野的叫声传遍整个别墅,把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王妈惊了出来,跑出来一看,见厉洲一脸黑的把秦小姐扛上二楼。
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
早上的时候,先生还和秦小姐穿着情侣装,高高兴兴的出门,怎么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楼梯下面的保姆房里,秦语听到动静声,打开门走了出来。
看见二楼拐角处,秦野消失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二楼。
嘭!
厉洲速度极快,把人扔到床上后,立即退出房间,并从外面锁上了门,叫来一个保镖在此守着,他则回公司復命。
秦野摔得晕头转向,缓过来后,冲过去拉门,但怎么也拉不开。
「开门!」
「让我出去!」
这都叫什么事?
高兴的时候,哄哄她,陪她玩,不高兴了,沖她发脾气,把她当成出气包吗?
「开门!」
她用力的撞着门,又踢又打的,怎么也拉不开。
门外,传来保镖的声音:「秦小姐,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要是弄伤了,吃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
秦野气得不轻,用力的踹了一脚门,当成唐暮来踹,然后跑到洗手间,发现窗户被订上了暗扣,只能打开十公分那么窄,根本不能出去。
房间里的落地窗也是封死的。
除了这扇门,她根本出不去。
可恶!
生气的在房间里乱扔东西,故意制造噪音,可扔了半个小时,没有任何作用,还把自己累得不轻。
冷静下来,想起那条项鍊的事,不禁捏起了眉头。
陆迟将项鍊拿走,说是修好了再还给她,怎么到了唐暮的手中?
难道陆迟认识唐暮?
秦野这么想着,赶紧从防晒小外套里摸出手机,正准备找陆迟时,陆迟的电话打了过来。
立即接听:「喂,学长,有件事我想问……」
「小野,我有件急事想跟你说。」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同时落下。
秦野停顿了一下,让他先说。
电话那头,陆迟的声音:「是这样的,上次你给我的那条项鍊,我放在珠宝店后,一直在忙工作,今天想去拿回时,工作人员却告诉我,项鍊不见了。」
「我已经报警了,现在正在店里调监控,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会尽快帮你找回来。」
他有些着急的说,听筒里,还有些噪音,以及别人的说话声。
秦野捏着的眉头稍微舒展:
「原来是弄丢了。」
「警官调查了一圈,怀疑可能是工作人员见财起意,故意偷走。」陆迟沉声。
秦野明白了。
唐暮送给她的项鍊,必定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工作人员识货,生了歪心思,盗走项鍊。
可能是转卖的过程中,被唐暮的人发现了,这才发生今日在办公室内的事。
第1735章 古穿今
「不必找了。」她淡声说。
唐暮没有弄清情况,二话不说就沖她发火,这条项鍊也没有找回来的必要。
「小野,对不起,是我弄丢的,我赔你……」
「没关系,这条项鍊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既然是大意弄丢的,也不是陆迟的错,秦野没有再追究,反倒是想起唐暮对她的态度,心口又气又疼。
「学长,你认识唐暮吗?」
「听说过他的名字,在京城,没有人不知道他。」
陆迟温柔的嗓音:「小野,其实我知道你跟唐暮……有关系,你上次给我定位在御景园,那个庄园是唐暮的私人财产。」
他一直都知道,却并没有戳穿,也没有用异样的态度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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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温和有加,令秦野浮躁的心,莫名的安定了几分。
他什么都知道,却给了她最起码的尊重。
不像唐暮,一言不合就沖她发火。
秦野想着此事,心底闷闷的很生气,「其实我也不想跟唐暮有关系的,可是我摆脱不了她……」
唐暮一直抓着她不放,她试过逃跑,也试过别的办法,可根本走不掉。
「怎么了?」陆迟极有耐心的询问,「小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够帮到你。」
这……
秦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突然发现她不知道唐暮的身份背景与家底,同样也不知道陆迟的身份背景和家底,如果连累了陆迟,她会过意不去。
她犹豫了几秒钟。
电话那头,男人温和的嗓音再度传来:
「要不我们明晚见一面吧,我来御景园接你。」
秦野诧异:「你能来御景园?」
这座庄园特别大,还有那么多保镖,听王妈说,这里摄像头覆盖,还有红外线和陷阱,特别严格。
「能。」男人沉稳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安全感,「小野,保持手机通畅,等我明晚来接你。」
「放心,唐暮不会知道。」
秦野听完,挂断电话后,心脏隐隐地砰砰跳动,握紧手机,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陆迟既然能来这里,那肯定能带她出去。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下次,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问清楚。
一想到明晚就能离开御景园,先前的怒火被抚平了不少,冷静又期待,看着凌乱的房间,挽起袖口,开始收拾。
一个小时后。
王妈做好了饭,端了进来。
「秦小姐,吃晚饭了。」
「谢谢。」秦野走到沙发旁,情绪很稳定。
王妈欲言又止。
秦野:「怎么了?」
「那个……就是,你跟先生闹矛盾了吗?」王妈小心地问。
「没有啊,你伺候了他那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他的脾气么?暴躁、易怒。」秦野语气淡淡,安静的吃着饭。
王妈:「其实先生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鲜少动怒,除非是特别生气的时候,但我来御景园十几年来,零零总总也只看见先生发过几次火。」
「哦。」
看来,有她在,唐暮生气的次数都变多了。
既然如此,那她走就是了。
立马走,明天就走。
第1736章 古穿今
王妈退出房间后,看守的保镖又锁上了门,并站在门口守着。
秦野玩了一天,又闹了一通,累得不轻,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就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夜。
睡得迷迷煳煳,口渴的醒了过来。
今天晚上,王妈做的红烧狮子头有些咸,她吃了好几个,现在渴得不行。
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迷煳的摸到床头的开关,打开一盏壁挂小夜灯。
啪!
暖黄色的光亮了起来,朦胧的照射着房间,不经意的一个抬头,竟看见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体陷入昏暗之中,正睁着一双沉不见底的眼底,笔直笔直的盯着她。
嚯!
秦野冷不丁的吓了一大跳,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
三更半夜的,被人这样盯着。
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盯了她多想?
想起刚才自己在睡觉,唐暮在盯着的画面……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只觉得毛骨悚然。
隐约间,嗅到一抹浓郁的酒味。
他喝酒了?
秦野小心的看向他,他的外套扔在地上,衬衫的领口揉起皱褶,崩开了两粒扣子,整个人显得极其浮躁阴翳,不好招惹,身体深陷在沙发上,一双盯着她的眼睛像暗夜幽狼。
就这么一瞬不动的盯着,一个字都没有,半声也不吭。
秦野突然石化一样,不敢动了……
空气凝固的有些诡异。
他不动,她也不敢动,保持着这个半起身的姿势,僵硬的靠在床头上。
莫名尴尬……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他到底要看她看到什么时候?
要杀要剐,直接一句话,死死地盯着她是几个意思?
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到底想干嘛?
同一个姿势保持的太久,秦野的身体有些麻木,而且这种气氛太诡异了,昏暗的屋子,一瞬不动的两个人,就像两具活着的尸体。
而且她好渴。
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墙上,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总不能一直这样到天亮吧?
心里思想复杂的纠结了好一番,秦野终于握紧双手,给自己打气一般,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脚从被窝里戳了出去。
他没动。
秦野胆子稍微大了些,另一只脚也伸了出去,动作幅度很轻的拉开被子,垫着脚尖下了床。
他仍是未动。
他该不会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她提起屁股,刚走两步,他动了!
他眼珠转动,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并一直锁定在她身上,惊悚得令她差点吓尖叫。
小心的迈了一步,他的眼珠子又随着她动了。
有病!
这个男人八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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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握紧双手,用力的吞咽着喉咙里的惊悚感,十分小心的挪动着脚步,慢慢的往茶几那边靠,也在向他靠近。
他深幽的瞳孔盯着她,阴沉得像蛰伏于暗里之中的勐兽,危险、阴鸷,锁定猎物般,随时会发起致命一击。
她绕到沙发那边,尽量离他远一点。
终于,慢吞吞的靠近茶几,摸到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的哗哗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也越发的诡异……
第1737章 古穿今
喝了一口,仰头喝时,对上他幽暗的墨眸,她喉咙发紧,吞咽都感到艰难。
太诡异了!
她实在受不了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唐暮,我跟你拼了!
秦野肚子里的小宇宙狠狠爆炸,握紧水杯,一鼓作气的扬起手,问道:「你……你要喝水吗?」
「……」
他盯着她,只字未言。
把她当空气?
秦野有些绷不住了,放下杯子,转身就想走的时候,一股很大的力道突然掐住了她的腰,天旋地转,便被压在了沙发上。
男人极沉的身体、毫无保留的压了下来。
好重!
压得她胸口发紧,快要喘不过气了,浓重的酒精气息灌入鼻腔,几乎要熏晕她:
「唐、唐暮!」
好沉。
「别压我……唐暮……你好重……」
她极力的撑着他的胸膛,挣扎着,可身上的男人就像硬邦邦的木头,死死的压着她,不动弹,也不说话,闭上眼睛,没有丁点气息。
无论她怎么挣扎,脸都憋红了,也挣不脱。
半个小时也挪不动他一条腿。
一个小时后,她累得不轻,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即便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也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眼皮子合上之前,不忘愤恨的骂一嘴:
「唐暮,你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
这一觉睡得不好,还做了噩梦,梦里,唐暮变成了一只非常讨厌的大恐龙,追在她的屁股后面,不停的叨她。
她跑啊跑,拼命地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想停下休息,唐暮就叨她脑袋。
停一下,叨一下。
叨得她脑壳邦邦响。
她可气了,气得几乎要爆炸,在现实里欺负她也就算了,就算做梦也不放过她,天底下怎会有如此过分的人?
可恶!
秦野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用力的一脚踹去。
一声闷响,嘭的一下,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去,疼得她立马睁开眼睛,只见唐暮在床上、眸子阴沉的看着她。
天亮了?
秦野有些艰涩的咽了口唾沫,为什么摔下床的人不是他?
一晚时间,唐暮身上的酒气未消,反倒在相较密闭的房间里,变得更浓郁了,身上的衬衣也睡得皱皱巴巴,凌乱的额前碎发挡住拧起的眉眼,浮躁的扯着衣领子:
「过来!」
秦野不想过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的语气已经很咆燥了。
每次他不高兴的时候,总会……
秦野抿了抿嘴,有些犹豫的挪着脚步,慢吞吞的过去。
还没靠近床,就被他长臂一伸拽到怀里,捏起她的下巴,粗暴的咬住她的脖子。
「疼……」
疼也不松开。
用力地吸吮蹂躏,留下一个又红又紫的印记,嗓音阴郁得很:
「去帮我放水洗澡。」
你自己没有手吗?
你这个废物!
秦野捂着疼痛的脖子,眼睛红红的瞪了他一眼,愤愤的推开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把水温打到最右边,最烫的那个度。
99°。
放满大半个浴缸,整个浴室都雾气缭绕,像是在天上。
「放好了,快来洗!」
第1738章 古穿今
唐暮扯掉衬衫的纽扣,直接脱掉。
「啊!」
秦野看见男人精壮的上半身,那腰线、那肌理分明的胸膛,那肤色,而且他还要脱裤子,赶紧捂住眼睛。
「不准脱!」
要脱就去浴室脱。
「又不是没见过。」唐暮冷冷地说。
秦野几乎要抓狂:「你要洗澡,就不能去浴室脱吗?难道你有让别人欣赏你身体的特殊癖好?我可没有你那么变态!」
「行吧,我不脱。」
秦野闭着眼睛,听到唐暮的脚步声走了过来,走到她身边,靠近浴室了。
她松了一口气,放下双手,睁开眼睛。
却陡然瞧见一幅禁忌的画面……
「啊啊啊!」
唐暮!
你这个流氓!禽兽!扑街!要死了!
「哈哈哈哈!」男人格外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放声作笑,落落大方的展示自己的身体,走进浴室。
然后,浴室里,就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秦野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到极点,比木炭还要黑,比螺蛳粉还要臭,整个人被整得差点自闭了。
落地窗外,庄园的风景美不胜收。
草坪的尽头是自由,是希望,是无拘无束的辽阔……
唐暮,我姑且忍你最后一天!
二十分钟后。
浴室门打开,唐暮神情阴郁的走了出来,身上裹着浴袍,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烫得红红的,头髮滴着的水隐入胸口深处,又清冷、又禁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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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页
秦野看见那红红的烫伤……咳,莫名有几分心虚。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赶紧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跑过去给他擦头髮。
「要吹一下吗?」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秦野擦了几分钟,擦干后,跑到衣柜前找衣服:「你要去上班吗?穿睡衣,还是西装?」
他仍是不说话。
他不发言,秦野就挑了一套比较宽松的家居服,递给他,「吶。」
唐暮掀起眸子,扫了一眼,不为所动。
他的意思很明显,秦野也明白了,想着反正是最后一天了,只要唐暮别发脾气,他们好聚好散,再忍一忍他的臭脾气,再受点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的。
「手伸出来,我给你穿。」
她坐在他旁边,把家居服套在他头上,再拿起他的两条手套衣袖,就跟伺候孩子一样。
浴袍扒下去,低头一看。
他竟然搞真空……
她小脸一红,十分羞赧的把头扭到一旁,拎起内裤的一角,闭着眼睛给他穿:
「脚……脚抬一下……」
这人真是流氓本氓,裤子都不穿。
他抬起了脚。
她闭着眼睛摸了摸,却摸不到他的脚去哪了?
左边摸摸,右手挥挥,能感受到唐暮坐在她身边,可就是找不到他的脚了。
奇怪。
「唐暮,你脚呢?」
这次,他开口了,声音冷冷的:「你没长眼睛?自己不会看?」
「我就是不想看你,才问你的!」
而且他总是做一些不文明的事情,动不动就挑战她的极限,她快要受不了了。
唐暮冷笑:「哦?是吗?用的时候快乐到浑然忘我,不用了。连看一眼都嫌多,你们女人都是这么现实的吗?」
第1739章 古穿今
「……」
秦野被噎住了,「但凡你一天到晚正常一点,我都不会这么讨厌你。」
唐暮冷冷的眯眼,声音更冷: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行,下次我开着录像,回放给你看。」
「!」
变态!
秦野恼怒的脸一红,指着他差点就要骂出口,要不是从小养成的教养,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行!
行吧!
反正是最后一天了!
秦野脖子一横,豁出去了,直接睁开眼睛,胡乱的抓着内裤往他的脚上套,用力的提上去。
「夹到我了!」男人极其不满的声音。
秦野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一口气给他穿好裤子,掉头出去了。
「去哪?」
「秦野!」
「等下我逮到你,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我让王妈给你煮醒酒汤,你喝多了酒,脑子有问题,需要清醒一下!」
砰!
说完,用力的摔上房门,哪怕隔着一扇门,也能听到走廊上她踏踏踏的脚步声,踩得非常用力,非常沉重。
即便没有看见她的模样,也能想像到她此时怒火沖沖的样子。
抓狂,炸毛,跳脚,像一只龇牙咧嘴的猫。
唐暮情不自禁的扯唇轻笑,那笑里、刀削般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十五分钟后。
秦野端着煮好的醒酒汤,踏踏踏的跑上楼,递到他面前:「快喝!」
「餵我。」
又加上一句:「要是再敢烫我,我就发脾气了。」
「……」
哟呵,他这次还比较『善良』,发脾气前,还提醒了她一下,那她是不是该感谢他?
秦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端着碗唿唿唿的吹,唾沫星子故意溅进去,噁心死他。
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张嘴!」
唐暮配合的启开薄唇,含住勺子。
秦野的脸上虽然比较凶,但餵醒酒汤的时候,还是挺耐心的,照顾人的时候也比较温柔。
其实她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每一次又凶又犟,都是被唐暮逼出来的。
唐暮难得看见她温和耐心的模样,乖巧安静,垂着眼眸,像一只难得顺毛的小猫咪,让人不禁想要爱抚。
可,他的手掌刚扬起来,便被她警惕的避开了:
「你想干嘛?」
「……」手还悬在半空,伸出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今天的你倒是比以前乖了不少。」他高冷的说完,同时强行在她的头上撸了一把。
秦野突然想起早上的那个梦……
梦里,唐暮变成大恐龙,不停的叨她脑袋。
虽然这样的他很讨厌,可变成恐龙的他身体长长的,甩着一条大尾巴,沉甸甸的脑袋十分笨重,跑起来的时候大脑袋一点一点的,头重脚轻,好像随时会栽跟头。
想到那一幕,没忍住,笑了出声。
笑完,发现男人探究的目光,赶紧忍住:
「咳!」
「唐暮,虽然我不知道那条项鍊是怎么到你手上的,但我很尊重你给我的礼物,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不知道,但你昨天冲着我发火的时候,我可害怕了。」
他每次一生气,就跟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样。
可问题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他。
如果她做错了,她愿意认错,并且改正,关键是她一头雾水,就这么懵逼的挨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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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页
第1740章 古穿今
唐暮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坤了坤两条大长腿,搭在茶几上。
「怕什么?」
怕你杀了我!
每次发火都莫名其妙。
秦野十分嫌弃的睨视着他,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姿势很帅?好吧,虽然他是真的很帅,可掩饰不了他丑陋的暴脾气。
「我要是突然发火,给你哐哐两耳光,你还打不过我,换做是你,你怕不怕?」
唐暮眯眼:
「那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哐哐,只会啪啪。」
秦野来自古代,一时没听懂啪啪是什么意思,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难道啪啪两耳光就不痛了吗?」
唐暮不语,看着她的眼神却变得意味深长。
连这个都不懂,还说自己不是小古董。
他也不逗她了,道:「如果我说,那条项鍊被人扔进了垃圾桶,你会信么?」
秦野怔了一下。
怎么可能?
学长分明把项鍊拿去修了。
唐暮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她的回答,扯唇冷笑一声:
「秦野,你喜欢的那个男人,那个叫李王的,不是什么好货色,要是不听我的话,哪天被骗了,还帮他数钱。」
秦野抿唇。
说项鍊就说项鍊,怎么还说起了学长的坏话?
身体原主跟陆迟认识了六七年,跟唐暮才认识不到三个月,至于该相信谁,还轮不到他来教育。
况且,她也并没有完全信任任何人,相信陆迟,是因为陆迟帮过她的忙。
「不管这条项鍊出现在哪,我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没有扔掉它!」
「行。」
那就不说项鍊的事了,避免糟心。
「那你知道我昨晚为什么要喝酒吗?」
秦野疑惑地看向他,可能是因为想喝就喝了吧,男人喝酒还需要那么多理由?
唐暮看着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这几个字郑重的落下时,好像一把无形的大锤子,敲在秦野心上,令她的唿吸陡然紧了一下。
「我生气的时候会失控,秦野,我知道你不喜欢跟我做那种事……我刻意灌醉了自己,就是为了不伤害你。」
男人声线沉哑,每一个字都飘到了秦野的脑海深处,并且不停的回想。
他……
竟然在为她着想?
在她的认知里,他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人,昨晚却喝得酩酊大醉,也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
他突如其来的改变,令秦野的思绪乱了半拍。
他什么意思?
「我不调查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样做,如果我强行把无辜者牵扯进来,你又会生我的气,到时,只会离我越来越远。」
唐暮凝视着她: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发现我的好,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
这几天,他刻意放下公务,在家里陪她。
钓鱼、摘水果、甚至是穿情侣装,去游乐场。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去游乐场。
他努力学习着像个普通男人一样,跟她做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在游乐园的时候,她开怀的笑过。
那时,他觉得自己第一次离她那么近。
第1741章 古穿今
他想跟她这样一直保持下去,可项鍊的事突如其来,怒火压不住,就发了脾气。
醉酒后,怒火也消了不少。
说来,他想要的,只是她而已啊。
秦野紧着唿吸,仿佛耳鸣一样,什么都听不到了,脑袋里一直迴响着他的一字一句,心跳声也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噗通!
噗通!
秦野,你在想什么?
不要相信这个男人的胡言乱语,他在骗你,他一定是不安好心。
他这么糟糕透了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好心的对她?一定是别有目的。
可是,他看向她时的目光好灼热啊……
好烫。
明明离他有一段时间,可她觉得浑身发烫,身体上下都不自在,烫的她几乎站不住脚,想要逃离。
「我……我饿了,先下楼吃饭了。」
匆匆说完,拔腿就跑。
惊慌失措的跑出了房间,钻到拐角的楼梯后面,抱着发烫的脸颊,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秦野你见鬼了吗?」
楼下,秦语的声音传来。
秦野收起心思,正了正色,手搭在扶手上,走下楼:「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爸妈忙……」
「你干脆在御景园长住吧,别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小心思,不过秦语,我可先警告你,御景园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已经救过你一次了,下次,不管你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秦语暗暗冷笑一声。
我才不会出事!
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吃了早餐,秦野坐在沙发上,手机揣在兜里,时不时的摸出来看一眼,微信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状态,又收了回去。
几分钟后,又掏出来看一眼。
反反覆覆。
「在等谁的消息?」
楼上,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秦野慌了一秒,可很快就不动声色的稳了神,语气如常的回道:「很久没去市医院了,今天有新型医疗产品发布会,我不能去现场,只能用手机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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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唐暮淡淡地应了一声,没说别的了。
「上来。」他转身去了书房。
秦野犹豫了会儿,上了二楼,轻轻地推开门,站在门口:「你找我有事么?」
唐暮坐在书桌后,「进来。」
她抓着门把手,没有进来的意思,还有些警惕:
「干什么?」
唐暮扫了她一眼,眯了眯眸子,没有说话,而是动了动左脚,就要起身时,秦野后背一紧,麻熘的立马走到了书桌前。
他眼皮子满意的一掀,从抽屉里掏了一个轻薄的粉色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的电脑旁边,说:
「坐在我旁边看电视。」
在楼下看,离他太远了。
他办公的时候,总挂念着。
秦野差点无语:「我看电视会有声音,不影响你办公吗?」
「你离我太远,更影响我办公,况且我只需要看看合同,签字即可,命令下达后,下面的人都会全部做好。」
「……」
他就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他怎么跟皇帝下圣旨一样?
「好吧,我有点耳聋,声音会开很大,你要是不觉得我吵,那我就在这里看吧。」
唐暮:「我挣钱给你治耳朵。」
「……我谢谢你。」
第1742章 古穿今
秦野眼角狠狠一抽,提步走了过去,打开粉色小电脑后,从视频软体里找了一个古装剧,开始观看。
唐暮则在一旁办公。
电视剧里,人物的对话声、背影音乐飘荡在书房里,不大不小,二人形成了一动一静的画面。
男人垂着眸子,认真的看着文件,时而点一下滑鼠、时而拿笔,专注的模样极其具有吸引力。
秦野看着电视剧,时而轻笑、时而点评,时而被逗得拍桌子。
动作幅度过大时,反应过来,赶紧看向旁边的男人。
见男人仍是专注的办公模样,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看着看着,眼角余光往唐暮那边瞥的次数比较多,同时发现这个男人认真的样子,挺好看的。
此时,不禁回想起他早上在房间说的那些话……
完了,心又乱了。
不能想。
如果被唐暮乱了心思,就是她悲剧的开始,她绝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秦野定定的收回思绪,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电视剧上。
二人并肩坐在一起,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黑色的大电脑与她粉色的小电脑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相处的画面更是说不出的和谐。
王妈进来送茶水,出去时都是笑得合不拢嘴的。
秦野一口气看了八集。
此时,电视剧里正上演着王爷与王妃的生死别离。
王爷出身尊贵,从小养尊处优,将来是继承王位的天之骄子,可王妃却是庶女出身,家境平庸,爹不疼,娘不爱。
没有母族的支持,王妃遭到各方针对,还被奸人害得流产,不得不与王爷被迫分离。
分手的场面太感人了。
秦野不禁落泪,一边看,一边伤心的擦眼泪。
为什么真心相爱的人不能相守?为什么不能打破身份有别的束缚?难道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
太感人了!
真的太好哭了!
正伤心时,旁边递来一张纸巾,她下意识接了过来,哽咽落泪:「谢谢。」
悲伤的擦着眼泪。
两秒后,勐地反应过来,一抬脑袋,就瞧见唐暮正盯着她看:
「看个电视还能把自己看哭?」
秦野哽了一下,他一开口,悲伤的氛围好像都被打破了,她嗓子一紧,突然也不想哭了。
「你不懂,」她说,「爱情本来就是个很感人的东西,我能够与这个王妃共情。」
她出生低微,也是庶女。
虽然她很喜欢离王,但始终与离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成亲了,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看了这个剧,忽然间,她对离王的执念像是放下了。
突然,她才发现,自己在与唐暮这些天的相处里,并不着急着回东陵国了。
难道是因为她爱上了唐暮?
不!
因为唐暮天天惹她生气,她每天都在发脾气、发脾气,气得七窍生烟,愤怒之下,其他事全都被抛之脑后。
「共什么情?」唐暮扫了眼电脑屏幕,「你又不是王妃。」
「我……」
秦野张嘴,「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跟你说了也不懂,虽然我不是王妃,但是看了这个剧,我觉得自己已经经歷了她的爱恨情仇。」
「长得漂亮的才能经歷爱恨情仇,而你?你有我一个就够了,不必经歷什么爱恨情仇。」
「……」
好过分啊,他竟然说她丑!
气死她了!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都是泡椒凤爪!
第1743章 古穿今
「你觉得自己长得很帅吗?」
唐暮理直气壮:「是啊。」
「……」
秦野哽了一下,哑口无言,不想再跟他说话了,抱着粉色电脑撅着屁股背对着他,自个儿转到一边去了。
眼不见为净。
书房内又陷入了安静,秦野看电视的空隙,仍时不时的摸出手机瞥一眼,但动作很小,没让唐暮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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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下午六点半,吃晚饭的点,唐暮才完成工作,两人一起下去吃晚饭。
秦野咬着筷子,看着落地窗外的黄昏夕阳,再瞥了眼正在吃饭的唐暮。
他今天应该不会出门了吧?
他不出去的话,她恐怕也走不了。
学长怎么还没有消息?
看着夜色越来越深,再看着那个矜贵端坐的男人,她的心也没来由的感到紧张。
饭后。
唐暮陪着秦野坐在客厅里,用超大的网络电视打联机的双人游戏,玩最经典的坦克大战。
秦野没玩过,比较笨,总是操作不好,被敌军打死。
手柄的几个按钮上下左右的到处乱按,慌起来的时候,自己亲手炮轰了老宅。
轰!
游戏结束。
她:「……」
唐暮:「……」
「怎么跟个小呆瓜一样,这么蠢?」唐暮嫌弃的说,探手把她捞进怀里,握着她的小手,用她手里的手柄调成单人模式。
点了开始后,带着她玩。
超大的电视屏幕里,开局后,敌方坦克开始穿梭阻碍,发射子弹,攻击老宅。
秦野慌的啪啪按。
「别紧张,我教你。」男人沉声,轻按着她的指尖,带着她操作。
一个灵巧的转弯,消灭两架坦克。
子弹射穿了墙面,绕到后面,又消灭了两架坦克。
秦野看着屏幕画面,逐渐由紧张变成了兴奋:「快!它快要靠近老宅了!快消灭它!」
「唐暮,快点!」
「啊!差点!好惊险!」
「你好厉害啊!」
只见唐暮操作的坦克一顿神龙摆尾、猴子偷桃,各种灵巧的操作,五分钟后,完美结束游戏。
「赢了!」秦野欢唿的手舞足蹈,情不自禁的抱着唐暮的脖子。
视线对上的剎那,勐地反应过来,正想退开,可男人颀长的身体翻挺过来,迅速将她压在了身下得沙发里。
「唐、唐暮……」
唐暮沉眸深视着她,缓缓俯首……
秦野浑身绷紧,莫名紧张,鼻腔与脑海全都充斥着他身上的薄荷气息,具有极强的侵略性与占有性。
眼睁睁地看着他靠近,再靠近……
叮铃!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唐暮皱眉,掏出手机反手扔到沙发那头,正要继续时,王妈抱着座机跑了过来:
「先生,厉洲打来的电话,说有急事……」
非礼勿视!
可厉洲说了,事发突然,非常重要,一定要告诉先生,不然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唐暮极致不悦,兴致上头被中途搅乱,浮躁的踹了脚沙发,把座机抓了过来。
接听了七八秒,正了神色:「我出去一趟。」
摸着秦野的脑袋,柔声道:
「在家里乖乖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迅速离去。
落地窗外,夜色正沉,一辆迈巴赫的车灯打了出去,照的很远,快速驶出庄园,同时,秦野的手机震动。
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第1744章 古穿今
是陆迟发来的!
他发了一个具体的位置,还配了一张图片,正是庄园果园那边的一个角落,秦野之前到过。
他真的来御景园了!
秦野握紧手机,心跳在此时突然加快。
噗通!
噗通——
决定要走的时候,脑中不禁浮现出这几日与唐暮的相处之景。
钓鱼、果园、游乐园,书房……他曾说过的话,他的面孔,在脑中无比清晰的呈现着。
还有他今天上午说的话:
『知道我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方式,我不想伤害你。』
『秦野,你能明白我的心思么?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心甘情愿的留下。』
当时的他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秦野想着这些,心中无比复杂,看着别墅外的昏沉夜色,紧紧的捏着手机,突然竟犹豫了起来。
走,还是不走?
走的话,就能离开他,回到从前的自由,也不用时刻照顾他的情绪,总担心他莫名其妙的发火,受到伤害。
不走,可能永远都摆脱不了他,在这种相处的方式下,她就像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情妇。
「秦小姐,你要先休息吗?」
「秦小姐?」
「嗯?!」
秦野勐地回过神来,看见王妈站在沙发上,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关心的问道:
「秦小姐,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没事,可能是晚饭吃的有些撑了,我到外面的草坪走走,散散步,正好可以等唐暮回来。」
秦野在一瞬间做好了选择。
她要走!
「这么晚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就随便走走,很快就回来。」秦野说完,抓起手机,大步朝外走去。
王妈觉得,可能是秦小姐挂念先生了,这才会不顾夜色,也要在外面等着先生回来吧。
没有多心,便没有跟上去。
外面。
秦野出了别墅后,一边走,一边警惕的四周巡视着,避开了几个有保镖的地方,快步朝着果园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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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夜色,钻到果园的尽头,果真在那边看见了正在等待的陆迟。
「学长?!」
她惊讶极了。
守卫森严的御景园,陆迟悄无声息的来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野,时间紧迫,为免唐暮发现,我们尽快离开。」
「好!」
她压着腹中的疑惑,决定等到安全的地方再问,跟着陆迟从小道,顺利的走出了庄园。
公路上,停放着他的车。
上了车后,绝尘而去。
奇怪,学长怎么会知道御景园有小路?看起来还很熟悉的样子?
—
庄园内。
自秦野说晚饭吃撑了、不太消化,王妈就去厨房山楂胡萝蔔汤,帮助消化。
刚刚煮好端出来,门铃响了。
「来了!」
她以为是秦小姐回来了,赶紧过去开门,却瞧见是保镖阿威。
「阿威,先生已经出去了,你是有什么事么?」
阿威道:「接到唐爷的指令,说是a市市医院有一个什么仪器的发布会,推迟到今晚十一点进行,特地让我来接秦小姐回a市参加。」
具体什么事,他也不太清楚。
第1745章 古穿今
王妈会心一笑:
「京城离a市那么远,先生公务繁忙的时候,还不忘为秦小姐考虑,真想看见先生跟秦小姐走到最后的画面。」
感嘆归感嘆,正事归正事:
「秦小姐出去散步了,你等会儿,我去叫她。」
她摘下围裙,出去喊秦小姐。
可,出了别墅,绕了一圈,都没瞧见秦野的身影,不禁感到奇怪:
「秦小姐?」
人呢?
别墅区,就只有周围的这块草坪是亮堂的,再远一点的地方都是林子了,庄园本就坐落在郊区的山头上,秦小姐怎么不见了?
「秦小姐?」
「秦小姐?」
找了一大圈,不见人影,王妈变了脸色,开始慌了:
「不好了,阿威!不好了,秦小姐不见了!」
「什么!」阿威神色一变,之前他送秦小姐出门逛街时,秦小姐也失踪了一段时间。
秦小姐的心一直都不在唐爷身上,该不会是趁着唐爷不在家的功夫,又跑了吧?
「快打电话给唐爷!快!」
十五分钟后。
一束远光灯撒了过来,车轮急速碾压地面,划出嗤嗤的刺耳声音,飞速驶到别墅外,一个漂移压坏了一片草坪。
还未停稳,那神色阴沉的男人踹开车门,箭步奔进别墅。
「唐爷……」
「先、先生……」
阿威和王妈皆惶恐的低下了头,心中忐忑不安。
是他们的疏忽,导致秦小姐又跑掉了……
唐暮站在客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他与秦野吃过饭的餐桌,一起看过夕阳的落地窗,打过游戏的沙发。
现在,全是空荡。
好像之前的那些欢声笑语,是错觉,是泡影,是幻想,醒来了,一切都是一场梦。
呵!
秦野,你又跑了,你真的又离开了我!
「唐爷,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秦小姐的手机上有gps定位,您放心,天亮之前,一定能找到秦小姐!」厉洲有些惶惶的说。
内心大嘆:
秦小姐,您一天到晚的,只会给我们找活儿干!
您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跟唐爷在一起吗?那么多女人削尖了脑袋,也进不了御景园的大门,你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
唐暮暴躁的扯掉领带,「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抓回来!」
秦野,这一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整个别墅彻夜通明,气氛陷入紧张,所有人都全部出动去寻找,找回秦野之前,所有人都别想闭眼睡觉。
包括秦语。
秦语被从床上拉了起来。
她问王妈为什么,王妈说,先生心情不好时,大家都不能好过。
她很无语,也很愤怒,试探了几句话后,从王妈嘴里得知唐爷心情不好与秦野有关。
秦野又跑掉了!
她真的想笑。
唐爷喜欢秦野,秦野三天两天的逃跑;她喜欢唐爷,唐爷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
秦语转动着眼珠子,坏心思一来,勾起唇角,壮着胆子走向沙发上那阴沉到极点的男人:
「唐爷,其实你不必白费心思的去找秦野,即便把她抓了回来,她的心也不会在你身上。」
第1746章 古穿今
话音刚落,男人锐利如鹰的目光冷冷的射向秦语,眼中的凌厉,几乎要将她直接杀死。
秦语后背一僵,畏惧的险些发颤:
「唐、唐爷……」
她颤声:「我说的都是实话,秦野她有喜欢的人,并且与那个男人私定终生,她还接受了那个男人的求婚戒指!」
「我不敢骗你!我还不想去餵狮子!」
唐暮皱眉,打量了她两秒,復而冷眸看向王妈。
王妈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走向二楼,进了房间,仔细地翻找起来。
八分钟后。
王妈下楼时,手里紧紧的揣着一个小盒子,脸色奇怪,犹豫不决的迈着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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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生……」
唐暮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眸子猩红,声音都哑了:
「拿给我。」
王妈有点害怕,忐忑的走上前,把戒指盒递给先生。
唐暮抓起,打开,看见里面躺着的那枚银色的婚戒时,陡然连戒指带盒子的狠狠掷了出去,砸到了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空气变得凌厉,气氛变得凝肃,男人身上的气息更是沉到极点,叫嚣着肃杀与死亡。
秦野!
秦野!
你竟敢这么对我!
真心遭到践踏,付出犹如草芥,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那么好,那么认真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秦野,你好样的!
。
夜色下,车子驶出了郊区,进入热闹繁华的市区,朝着高铁站的方向开去。
秦野看着马路两边不停倒退着的建筑物,不禁想起唐暮……
他应该发现她不在御景园了吧?
他知道后,一定会被很生气吧?
可他为什么偏要抓着她不放,世上女人那么多,他想要什么样的会没有?
想起之前相处,她的心思又有些复杂。
「小野,还在担心么?」陆迟温柔的握住她的手,「别害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把你安全的送回去。」
不能回去。
不能回a市。
唐暮一定会去秦家找她!
秦野抿紧嘴角,决定买一张去别的城市的车票,先躲一段时间,等稍微平息过去,等到唐暮忘记了她,再回a市不迟。
「学长,谢谢你。」她郑重的道谢。
陆迟温柔一笑:「跟我还这么客气?」
他揉了下她的小脑袋。
秦野看着男人那张好看的脸庞,目光不禁有些惺忪,问道:
「学长,你是怎么知道御景园的那条小路的?」
陆迟顿了一下,脸上仍是扬着笑,道:「以前去过。」
「你认识唐暮?」
「我们两家是合作关系。」
秦野狐疑的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脑袋,但心底还是揣着两分疑惑的。
在京城,只要提起唐家,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可陆这个姓氏,似乎并没有什么大家族吧?
她一下就猜到了,陆迟没有说实话,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可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又何必深究到底,况且,他帮助了她,成功的带她出来。
接下来的路,她可以自己走。
「学长,你先回去吧,等我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跟你联繫。」
「我送你。」
第1747章 古穿今
「我怕耽误你时间……」
也怕把他扯进来,如果唐暮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怎么会?小野,不要多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陆迟温和的笑着,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探了过来,揉着她的脑袋。
温柔的模样,就像是在照顾一只心爱的宠物小狗。
秦野有些呆的晃着脑袋,突然觉得这样的他像阳光一样明媚,能够照进任何黑暗的角落。
像极了离王殿下。
可,她这种身份的人,註定了与离王不会有结果。
就像如今,她已经跟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也註定了不会与陆迟有任何可能。
嗤!
忽然一个急剎车。
秦野的身体猝不及防的朝前扑去,若非陆迟眼疾手快的抓了她一把,她的额头肯定会磕出血。
「怎么回事?」
惊险的抬起头来,看见前面的车全部都停下了。
周围停车的司机打开窗户,纷纷在大声叫骂:
「这红绿灯怎么全部变成了红色?」
「直行也是红的,转弯也是红的,斑马线也是红灯,这是卡bug了吗?」
「这到底能不能走啊?」
「走了应该会扣分吧?我的驾照只剩两分了,我他妈不敢走啊!」
秦野探眸看去,整个市区的红绿灯好像都变成了红色,所有车子被迫堵在了原地,停着不动了。
有人想走,有人不敢走。
车子这里卡一下,那里堵一下,直接动不了了。
似曾相识的情况与画面,秦野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立即道:「学长,你先走吧,唐暮来了!」
陆迟皱眉:「还没到高铁站……」
「他控制了交通,我走不了了。」
别说是高铁站了,上次她已经到了飞机场,也没能成功登上飞机。
不能再待在车上了。
她立即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小野!」陆迟解开安全带,迅速追了上去,「小野,等等我!」
「你别跟我在一起,我不想牵连你,谢谢你带我出来,接下来的事都与你无关。」秦野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夜市巷子里。
陆迟怎么可能扔下她一人,几个大步迈了上去。
刚捉住她的手腕,就见外面的街道上,一辆辆黑色的赛摩疾驰而来,油门轰出了嗡嗡的声音,划破市区的夜空,尖锐刺耳。
同时,也逼仄,紧迫人心。
改装过的赛摩在堵车的缝隙里畅通无阻的穿梭着,走得非常快,引擎声也越来越近的逼近夜市。
秦野脸色微白,下意识地紧张。
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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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区那么大,他是怎么如此迅速锁定她的位置的?
数辆赛摩在对面的马路停下,一个个黑衣保镖摘掉头盔,四处扩散开来,迅速的分头寻找。
「跟我来!」陆迟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夜市巷子的深处跑去。
秦野奔跑着,听着后面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唿吸变得紧迫起来。
他来得好快!
真的跑不掉吗?
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大的国家,难道唐暮真的可以只手遮天?
一场激烈紧迫的追逐,在京城的夜里展开上演。
第1748章 古穿今
踏!
踏踏踏!
保镖们穿行的速度非常快,经过特殊训练,体能极强,搜捕能力也非常强。
夜市巷的路人们看着这一幕,纷纷朝着两边散开,生怕撞到,个个都是一头雾水,不明不白的看着这一幕:
「什么情况?」
「黑道追杀?」
「这么多保镖,好酷啊!」
「该不会闹出人命吧?要不要报警啊……」
这是藏在繁华城区里的一片城中村,这里的巷子四通八达,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就像一张大.大的蜘蛛网。
陆迟紧紧的牵着秦野的手,在蜘蛛网里胡乱的穿梭着。
剧烈的跑了十几分钟,秦野腹部绞痛,喘着急促的粗气,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实在是跑不动了。
一不小心,崴到了脚。
「啊!」
陆迟心头一紧,扶住了她,「小野,伤到哪了!」
「我……」秦野刚一动,脚踝刺疼,「学长,你先走吧,不必管我。」
「既然将你带了出来,就必须会对你负责,我怎么会把你扔在这里?」
陆迟脱掉外套,扔在地上,将衬衣的纽扣解开,袖口挽上去两截,背过身半蹲在地上:
「上来,我背你。」
「学长……」
「别耽误时间了!」
陆迟稳稳的背起秦野,快步往前跑去,「搂紧我的脖子,不要掉下去了。」
秦野感动的红了眼眸,趴在他坚硬有力的后背上,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以及奔跑时的沉浊喘息,鼻尖泛起了酸涩。
她不该把他扯进来的。
秦野吸了吸鼻子,来不及伤感春秋,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巷子的那头,几名黑衣保镖拨开人群,冲撞过来。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看见她,总之保镖们堵住了这片城中村,在里面寻找。
陆迟背着她,东拐西绕的跑了半个小时,躲过了好几批保镖的追捕,藏在一个假髮店内。
待几名保镖跑过去后,又带着秦野转移到下一个地方。
刚想绕出城中村,发现每一个出口都被保镖堵住了。
他们被困在里面,就像瓮中捉鳖。
秦野有些绝望,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唐暮的手掌心。
陆迟想了一下,带着她钻回巷子里,找了一家开在破旧居民楼里的小宾馆,住了进去。
「小野,别担心,这片城中村特别大,这里的房子都有几十年的年代,古老破旧,住的人特别多,也非常杂,我们藏在这里,唐暮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陆迟把她放在1.2米的小床上。
宾馆破旧,房间也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一部老旧的电视机,除了基本的设施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秦野的手心全是汗,身上也是,整个后背都湿了:
「学长,是我牵连了你……」
「别说胡话!」
陆迟弯下腰,握起她受伤的那只脚踝,看见那片红肿鼓包的位置,皱起眉头:
「你的脚必须尽快上药,我出去买。」
秦野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那种潜意识里的依赖,就像养成了的习惯:
「别走!」
第1749章 古穿今
陆迟的眸色忽然有些复杂:「小野,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可能有时候,会迫于形势……
他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眷恋不舍的紧紧抱着:
「小野,你要相信我!」
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但他正在努力,迟早有一天,他们都能摆脱唐暮,他们都会在一起。
他的这句话好像还裹含着另一层意思,但秦野并没有听出来。
经过了今夜,秦野对他的信任更深了,甚至还产生了一丝依赖。
「学长,我不想跟你分开……」
陆迟眸色一痛,可很快又狠了下来,道:「我们不会分开的!」
可能会有短暂的别离。
但最后,他一定会得到她!
「小野,听话,你的脚必须得擦药,我再去给你买一套换洗的衣物,你出了好多汗,洗个澡好好的休息一晚,恢復一下体力,明天早上,我再带你离开。」
他温和的安抚着她。
他温柔的模样就像带着特殊的魔力,令秦野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
陆迟走到门口,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复杂。
一眼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下楼,就看见不远处的几名保镖搜寻过来,他敏锐的撤步,后退到隐秘的位置,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狭小的宾馆房间里,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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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页
秦野跑了很久,又累又热,身上黏腻的不舒服,把门反锁后,走进只有两平米那么小的卫生间了,简单的沖洗一下。
不敢洗太久,短短五分钟弄好。
洗掉汗水,穿着原先的衣服,跛着一只脚,一瘸一拐的,行动缓慢不便。
扣扣——
就在此时,门响了。
学长这么快就回来了?
「来了。」秦野应了一声,扶着墙面慢慢挪动着脚步,刚把门拧开一道缝隙,一股极强的力量便掀了进来。
嘭!
砸开的门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嗡嗡的震动,力度之大,几乎要碎成两片。
男人高大的身体站在门口,脑袋几乎顶到了门顶上的框,伟岸的阴影投射进来,那张阴翳的面孔映入秦野的眼底,令她惊愕的尖叫出声。
下意识的后退,扯到伤处,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唐……唐暮……」
看见男人,她脸色都变了,眼底有惶恐之色深深地盪开。
想跑,可脚用不上劲。
唐暮冷眼俯视着垂死般挣扎的她,已经被堵在了这间小破屋里,却还在想着怎么逃离。
呵!
「秦野,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我。」他阴狠一笑,抓着领带躁郁的扯了两下。
舔了下菲薄的嘴角,跨步迈进狭小的宾馆房间,一只手就抓起了她。
「啊!」
秦野挣扎,「放开我!唐暮,我不跟你走!你不能把我抓回去,你这是监禁,你犯法了!」
法?
什么是法?
在唐暮眼里,他就是法!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唐暮凛冽扯唇,抓着她的腰,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转身往楼下走去。
秦野拍打着他的后背,用力挣扎:
「我不去御景园!」
「放开我!」
「唐暮,你这个臭流氓,放开我!」
第1750章 古穿今
一路尖叫,但怎么都挣不脱,下了楼,被扔进车子里。
厉洲点燃引擎,打着方向盘马上启动,秦野抓着车门用力地拍打着:
「我要下去!」
唐暮长腿一扫,直接将躁动的女人压在了后排的座位上,「回御景园!」
车子驶了出去,哪怕关着车窗,也有激烈的争吵声传了出来,外面的路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还以为突然出动这么多人手,是在抓捕逃犯,想不到竟是为了捉一个女人。
还有那个男人。
好帅啊!
能够被这么帅的男人惦记着,她们做梦都会笑醒,祖坟都会冒青烟。
好羡慕那个女人啊!
真有福气!
车子驶出去时,城区也恢復了交通秩序,奢华的黑色迈巴赫朝着城郊的方向快速开去,一路上叫声不停:
「唐暮!」
「我不回去,我不去!我不去!」
秦野激烈地挣扎了好久,唐暮失去耐性,抓住她胡乱挥打的双手,反手一甩,将她摁在座位角落,起身压了上去:
「走?我允许你走了吗?」
「秦野,你好大的胆子!」
他此生最厌恶的便是背叛他的人,但凡被他揪出来的背叛,没有一个好下场。
他一心一意的待着她,可她呢,玩弄她的感情,脚踏两条船,把他当猴一样戏耍。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秦野红着眼睛愤怒的看着他:「我想去哪你管不着。」
「你!」唐暮瞳孔骤缩,看着这般逆反的她,似乎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她从未真心待过。
是。
也是!
她已经接收了另一个男人的婚戒,却没有跟他明说,在这种前提下,还跟他在一起。
他胸腔积压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怒着怒着,怒极反笑:
「好!哈哈哈!好,秦野,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管你!」
冷声落下,他伟岸硕大的身体用力沉下,死死的把她压在了座位上,大掌直接从她的裙摆探了出去。
秦野睁大双眼,觉察到了什么,拼命挣动:
「你要干什么!放开……啊!」
车身狠狠的晃动了一下。
正在前面开车的厉洲手抖了一下,险些拿不稳方向盘,不小心瞥到了一眼后视镜,吓得赶紧摁了一个按钮。
一道白色的帘子放了下来,隔绝了前排与后排的视线,将后排形成了一个隐秘的小空间。
但并不隔音……
声音响得撕心裂肺,一路穿过郊区,直达御景园都未停歇。
「放开我……你这个禽兽……唐暮,有本事你就打断我的腿,要不然我还要跑!我跟任何人在一起,就是不会跟你!」
嗤!
迈巴赫急速驶入庄园,停在别墅前,厉洲不敢有半个字的多言,马上熄火下车。
唐暮并没有急着下来,秦野的骂声还在继续,车身也在晃动着……
保镖们全部退下,谁都不敢多看一眼。
「唐暮,放开我。」
「我讨厌你。」
「我恨死你了呜呜呜……」
叫骂的声音从激烈,逐渐变成了嘶哑,最后再弱了下去,到了最后,已经小的细若蚊吟,彻底失去了力气。
第1751章 古穿今
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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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暮才打开车门,抓起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包裹着衣衫不整的秦野,抱着她走进别墅。
她虚弱的被迫窝在男人怀里,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哭红了眼睛,还有细密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
哭的太久了,身体还没有缓过来,虽然已经没有了力气,但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打着哭嗝。
上了二楼。
唐暮踹开房门,抱着她去浴室,把热水放满了浴缸。
她累得昏昏欲睡,哪怕已经透支到极点,也在抗拒着他的触碰。
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他掌心往前一探,强行抓住:「躲什么?」
拔掉她的衣服,一丝不挂的扔进浴缸里,颇为满意的看着那些青紫色的吻痕,一整晚的阴郁稍微消散了些。
秦野双手抱着胸前,声音嘶哑:
「别……嗝……别挨我……」
唐暮长腿一迈,跨进浴缸,温热的水哗啦哗啦的溢了出去,流得地上全部都是。
「偏要挨着。」
「你!」她生气的伸手去推,可小小的力气就跟砸在棉花上一样,绵软软的。
「我倒是想知道,还有哪个男人能像我们一样,这么契合?」
男人大掌捏着她的后颈,霸道的将人摁到眼前,看着这张精緻到未施粉黛的小脸,有时候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着些什么。
「待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
秦野红着眼睛,「我不喜欢你。」
他暴躁,易怒,情绪极其不稳定,还特别霸道,偏执,不尊重她,像一个随时会发飙的凶兽。
跟他在一起,她每天都觉得压抑、紧张。
必须得讨好他。
唐暮听到这五个字,眼底有什么东西深深的盪开:「我不信。」
「秦野,你跟我在一起时,你笑起来时,那些画面不似作假,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
秦野笑了。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怎么偏偏跟她纠结起这些东西。
「我确实不喜欢你,」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唐暮,从始至终,我并未对你动心半分。」
「当初,是你强行把我扯入你的世界,带给了我一段很不美好的时光,打破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我恨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喜欢你?」
「如果能重来,希望我们从未相遇。」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的那么清晰,那平稳的语气,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子,扎着唐暮的心。
唐暮听完,脸色忽然平静的像湖面,无波无澜。
几秒后,才情绪不明的开口:
「是么?」
她坚定:「是!」
「哦,」他淡淡,「你心里有没有我,是你的事,我放不放你走,是我的事。」
「秦野,这辈子能够遇到你,算你倒大霉了,可惜人生不能重来,要不你干脆忍一忍,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他扯开薄唇,残忍一笑,俯身把她压在温热的浴缸里,紧密无缝的占有了她。
在浴缸,在洗漱台,在沙发上,在落地窗前,最后回到床上。
彻底无眠……
第1752章 古穿今
黎明时分,秦野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从床上坐起来时,浑身酸疼的好像被大卡车碾过,骨头全部散架,扭伤的脚踝也裹上了纱布,喉咙火辣辣的痛。
「咳……咳咳……」
她不适的咳嗽着。
外面,守着的保镖听到动静声,下楼去叫王妈,很快,王妈跑上了楼:
「秦小姐,您醒了!脚好些了吗?」
她上楼时,还体贴的拿了一对拐杖。
秦野睡得头脑昏沉,体力透支到极点,三两天内恢復不过来,但她不想如此狼狈的躺在床上。
被王妈这么关心着,只会提醒她昨晚的事……
她感到无比羞耻。
「我没事!」她嘶哑着的声音,像一个迟暮无力的老人,撑着床,艰难的把脚挪了出来。
刚沾地,两条腿酸软的险些摔倒。
她咬紧牙关,拼命的忍住了。
秦野!
要坚强!
绝不能屈服于唐暮的恶势力之下,一定要尽快养好身体,然后跑得远远的!
「秦小姐,撑拐杖吧。」
「……」
她才不要撑拐杖!她手脚健全,可以自己走,绝不会让唐暮看她的笑话,绝不让唐暮得逞!
「没事,王妈,我只是有些饿了,有什么吃的吗?能不能给我拿到房间来吃?」
王妈为难的说:「先生一直都不喜欢在房间进食,恐怕不行。」
「好吧,那我下楼!」
秦野握紧双手,深吸一口气,提起力气,挪着缓慢的步伐,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门。
抓着楼梯的扶手,略有艰难的下台阶。
刚下到一半,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的女子清脆的嗓音:
「暮哥……唐爷爷让我来……王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秦野还以为是幻听,等再下几个台阶,走到旋转楼梯的拐角后时,探眸望去,只见餐厅里,对坐着两抹身影,正在喝下午茶。
唐暮翘着腿,在看最新一版的财物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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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那头,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漂亮女人,穿着一件格外精緻昂贵的lv裙子,还是最新的限量款,长得很漂亮,捏着一只奶油蛋糕,满足的眯起眸子,唇瓣上站着的奶油很有欲色。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唐暮身上。
爱慕的,喜欢的,秦野一眼就看出来了。
秦野看见她时,有短暂的疑惑,从未见过此人。
「秦小姐,我扶着你下楼吧。」这时,王妈走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引起了餐厅内两人的注意。
沈娇阳扭头看去。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
沈娇阳双眼微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穿着睡衣、脸色苍白,像一只柔弱小猫咪般的女人,这种类型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暮哥,她是谁啊?」她明知故问。
唐暮眼皮冷冷一掀:
「一只没有良心的畜生。」
「……」秦野哽了一下,要不是她的脚又扭伤了,喉咙也哑了,她高低都要冲上去,跟唐暮争辩。
行吧!
她现在身体不适,看见这个女人,胃口也莫名的不好了。
饭也不想吃了,转身就要上楼。
唐暮沉声:「下来!」
第1753章 古穿今
秦野才不想去,他们两个人吃得好好的,她何必去打扰他们独处?
可,王妈很上道的『搀扶』着秦野,把行动不便的秦野半推半就的『扶』到了餐厅。
「秦小姐,请坐。」
「……」
王妈动作流畅的一气呵成,并且迅速的端来了饭菜,伺候的妥妥噹噹,叫秦野有火也撒不出来。
罢了!
先吃饭!
秦野捏紧筷子,低头扒饭。
「你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么?」对座,女子清脆明媚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脆爽脆爽。
是落落大方的类型,很平易近人。
秦野刚抬头,唐暮冷淡扬声:「一个没良心的东西,不必指望她有什么礼貌。」
「!」
秦野气得腹部狠狠抽了一下,肚子险些都要气痛了。
唐暮!
沈娇阳笑了一声,道:「我叫沈娇阳,打小跟暮哥一块儿长大,我们两家是世交;秦小姐,我刚才听王妈提起过你。」
她笑着交代身份,给秦野一种正妻感,而她就是插足的小三。
确实。
人家两个世交的家庭,关系想必是极好的,这个女人跟唐暮坐在一起,郎才女貌,无比般配。
那她坐在这里,算什么?
见不得光的情妇?
身份悬殊拉开,第一次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而感到无所适从,特别是想逃离、却摆脱不了,令她更为难堪。
秦野抿紧嘴角,礼貌的回了一句:「秦野。」
沈娇阳落落大方的笑道:「好,那我就直接叫你名字吧,秦野。」
「在这御景园不必拘谨,暮哥他基本上很少带女人回来,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想要什么尽管跟暮哥提,暮哥对待女人出手一直都很大方。」
她笑得脆爽的模样,在男人的眼中,或许很善解人意,胸襟宽广。
可是在秦野眼里,令她有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厌恶。
沈娇阳的语气就像是御景园的女主人。
之前王妈说,她是第一个被带到这里的女人,可现在听来,真是讽刺,她就是唐暮一时兴起,养在这里的情妇。
等到他失去兴趣的那天,再无情的把她一脚踹开。
秦野腹中冷笑一声,捏紧筷子,吃着碗里的饭:
「多谢沈小姐好心提点,我会的!」
「叫我昭阳就好了。」
秦野:「不……」
「暮哥,这个小蛋糕好甜啊!」不等秦野说完,沈娇阳捏着小叉子,俯身靠近唐暮。
插了一块裹着奶油的小蛋糕,递到男人嘴边:
「你快尝尝!」
唐暮并未拒绝,启唇含住。
「对不对?是不是很好吃?」沈娇阳笑弯了眼眸,小鸟依人般的靠着男人的半边手臂,笑眯眯的样子,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嗯。」唐暮颔首,回应了。
秦野看着这一幕,莫名感到刺眼,手里的筷子也不禁捏紧了三分。
既然他身边有一个关系那么亲密的女子,两家还是世交关系,为什么还要抓着她不放?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实在贪心。
渣男!
看着二人腻歪的画面,秦野只觉得肚子胀气,实在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起身就要离开。
男人威严到不容置喙的声音扬起:
「坐下!」
第1754章 古穿今
秦野像是什么都没听到,挪着有些瘸的脚往二楼走。
厉洲上前,伸手拦住:「秦小姐,唐爷叫您。」
那么大的嗓音,难道她没听见吗?
他让她站住,她就一定要站住?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秦野握紧了手,不动声色的松开后,转过身去,看向那端坐着的、郎才女貌的二人,扬起一抹伪善的笑:
「您有什么事?」
唐暮眸子也没掀,「坐下。」
「我不饿。」
说完,她就要走,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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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在这座庄园里,是什么身份?二楼有你的房间么?你去二楼干什么?」
「……」
秦野登时感到难堪,被迫寄人篱下的羞辱,况且,也不是她自愿要待在这里的。
看见沈娇阳微笑着的那张脸,那股羞辱感扩散十倍,气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抖:
「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吗?唐暮!你有本事让我走!」
唐暮轻飘飘的语气:「那你走啊。」
「我现在就走!」
气愤的一个提步,瘸了的脚拐到地上,噗通一声趔趄的摔倒了,脚疼得怎么也爬不起来。
王妈站在旁边,不敢扶。
秦野扶着椅子挣扎了几下,勉勉强强的爬了起来,但是在没有车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走出这么大的庄园。
他是故意的。
吃定她走不了,故意欺负她。
以前他虽然恶劣,却从不会在别的女人面前欺辱她,现在当着沈娇阳的面,他所做的一切,哪怕是一句轻飘飘的话,都像是刀子,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说什么不近女色。
说什么她是第一个踏进御景园的女人。
都是胡话!
看他现在这样子,明显是对她没兴趣了,把下一任新欢接到家里,但是又不放她走,简直卑劣、恶劣到了极点!
「你走啊。」唐暮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翘起修长的腿,指尖翻了一页财物杂志。
「!」
秦野几乎要气笑了,恶狠狠地瞪着他。
二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凝肃。
沈娇阳看了会儿,这才站起身来,笑着打圆场说:
「暮哥,你要是吃好的话,先去忙吧;秦野,你脚不方便,就先别站着了,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会儿。」
她温柔的过去搀扶秦野。
秦野不喜欢这个女人的触碰,避开了她,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向沙发。
沈娇阳眯了眯眼,可很快又扬起了笑,看着唐暮去书房办公,等书房门关上时,她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
盯着沙发上的那抹身影,走了过去。
「秦小姐。」
她优雅地坐下,有条不紊的理着裙摆,「京城圈里,还没听说过哪位秦家,敢问你是哪家的千金?」
秦野脚疼,不太说话。
同时,觉察到了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戾气,以及那女主人一般的口吻,随口回了句:
「a市。」
「没听过。」沈娇阳侧眸睨着她,「哪个乡下的?」
秦野微默,道:「你要是有本事,就管好唐暮,别把爱而不得的火洒在我身上,与其在这里针对我,不如反思自己的问题。」
第1755章 古穿今
沈娇阳眼底快速的滑过什么,很快眉头皱了起来,「你真不讨喜。」
情敌关系,讨喜就怪了。
秦野弯下腰,揉着受伤的脚踝,不卑不亢道:「你们也一样。」
包括唐暮。
沈娇阳冷笑一声,双手环胸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了腿:「秦小姐,你哪来的自信,如此成竹在胸的,我与暮哥青梅竹马,我是唐爷爷打小认定的孙媳妇。」
无论唐暮玩多少女人,最后,唐夫人的位置只会是她。
唐沈两家的情谊,无人能撼动,秦野若是有自知之明,最好是快点离开,说不定还能拿一笔数额不菲的分手费。
「既然你如此自信,何必要跟我说?」秦野静静地看着她。
那一剎那,沈娇阳觉得被秦野看穿了。
她就是得不到唐暮,才会厌恶出现在唐暮身边的女人,才会想方设法的取得唐爷爷的同意,进入御景园。
这些年来,她连进入御景园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个乡下来的女人,成为了唐暮唯一的例外,她自然是警醒的。
「别把没用的心思放在我身上,沈小姐,我不喜欢她。」秦野收回目光。
沈娇阳觉得天方夜谭。
不喜欢,还会厚着脸皮留在御景园?
真是个会伪装的女人。
呵。
「秦小姐,走着瞧吧。」她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二楼时,瞥见躲在保姆房门缝后面、偷偷看戏的秦语。
她眼睛一眯:
「你怎么还在这里?」
秦语被点名,打开门走了出来,讨好一笑:「沈小姐,我……」
「限你今天之内,赶紧滚,碍眼的东西有一个就够了。」沈娇阳意有所指的扫了眼沙发上的秦野,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秦语留下来,就是想看秦野的笑话的。
沈娇阳来了,两个女人撞面,正是精彩的对决时候,她怎么捨得离开?
「你认识她?」秦野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
秦语笑得幸灾乐祸:
「别问这些没用的东西,先担心自己吧,沈家跟唐家一样,都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秦野,我等你一起回a市。」
被沈小姐扫地出门,她们一起回a市。
她得不到的男人,秦野也别想得到。
二楼,书房。
沉稳大气的书桌后,唐暮握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应着什么,话筒里,是老人有力洪亮的声音:
「可以在外面乱搞,但别做的太难看,唐家未来的继承人,不是一个局限于儿女情长里的男人。」
老人的声音夹带强硬,有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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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家的婚事更是二十年前就定下的,如果从你身上传出唐沈两家不好的传言,家族剩下的这一半权力,我便给你弟弟。」
同父异母的那个弟弟。
言外之意,必须要唐暮安排好沈娇阳。
「哦。」唐暮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定。
挂断电话后,幽暗的眸子看着熄屏的手机屏幕,眼底的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唐爷,调到了一段监控录像。」
厉洲适时进来:「秦小姐丢失自然之眼的那天,得到的那枚婚戒,实际上,她去了一家咖啡厅,见的男人竟是……」
第1756章 古穿今
客厅里。
秦野窝在沙发上,电视是打开的,昨天还在追的那个电视剧,今天看来,如同嚼蜡般失去兴趣。
看着看着,她的注意力却情不自禁的往二楼飘……
就连耳朵的听力都灵敏了。
也不知书房的门是没关,还是怎么,隔着一层楼的高度,隐约能听到沈娇阳那柔软的嗓音:
「暮哥,你都坐了那么久了,累不累?我给你按按。」
「暮哥,这支钢笔不是我上高中时送给你的吗!你竟然还一直用着它!」
「暮哥……」
不难想像,二人相处的画面定是极其和谐的,男人俊美,女人小鸟依人,二人又有着同样好的家世,在一起就是天作之合。
秦野想忽视的,可那隐约的声音就跟见缝插针一样,总是会钻进耳中。
她拧着眉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放大一些,试图忽视,腹中早已破口大骂了:
有未婚妻了,还留着她做什么?
以为自己是皇帝,要养三宫六院几十个女人?
未免太噁心了?
「秦野,你耳朵聋了吗?」
身后,有脚步声,沈娇阳下来了,训斥了一句:「王妈,把电视关了。」
王妈登时为难,站在旁边不敢动了,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秦野扭头:「我看个电视而已,怎么就得罪你了?你要是看不惯我,叫个车把我送走怎么样?」
沈娇阳皱眉。
秦野是真的想走,但是在沈娇阳耳中,这是一种变相的炫耀。
她就认定了唐暮喜欢她,不会放她走,故意这么说的吧。
这个小贱人。
沈娇阳冷哼一声,走进厨房,很快切好了一盘水果,端着回书房。
很快,书房里又传来她笑吟吟的声音,温婉的、温柔的。
秦野听着有些刺耳,浑身上下都觉得不适,起身就要出门,可刚打开门,外头就站着两个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小姐,要去哪?」
「……」
黑了脸,反手摔上门,憋着一肚子闷气的回到沙发上,实在不知道现在的这个状态算什么。
走,又不让她走。
留,又跟另一个女人搞在一起。
那她算什么?
留下来当观众吗?
秦野抿紧唇瓣,抓着楼梯扶手,挪着有些疼的脚,慢吞吞的上了二楼,准备回房间拿手机玩。
路过书房时,门是半掩着的。
从那道打开的缝隙里,正好能看见唐暮端坐的身影,电脑屏幕的萤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皮肤白到晶莹剔透,好像打上了一层莹莹的光泽,垂着眸子,俊美冷然。
沈娇阳在他身边,侧着身体黏着他,笑得像花儿般开放。
一口一句暮哥,叫的又亲密又甜。
秦野扫了两眼,莫名觉得十分碍眼,也不知怎么回事,肚子里更窝火了,憋着一股闷气的回到房间,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没了玩的心思。
她要离开这里!
找学长!
滑开手机,输入开屏密码,忽然,身后,响起关门后的落锁声:
咔哒——
陡然,她后背一凉,下意识坐直,绷紧了后背。
第1757章 古穿今
回头时,一道高大的阴影撞入眼底,男人的身体挡住了所有光线,令她心底一寒,下意识后退,撞到床头柜。
「紧张什么?」
唐暮眸子幽暗的看着她。
窗帘拉上了一层薄纱,门也关上了,屋内的光线比较暗,加上男人那极强的气场,存在感压迫到令人无法忽视。
他只是盯着她,她便没来由的喉咙发紧:
「你……不是在书房吗?」
唐暮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握着的手机上:
「不盯着你点,怕你又跑了。」
提到这事,秦野心里来气,她沉了脸,声音冷冷的说:「既然你已经跟沈家有婚约了,还关着我干什么?」
「别忘了,你跟我签了一年的合约。」
「那是你逼我签的,我不当情妇。」
秦野冷声说完,起身绕开了他,快步奔向门口。
握着门把手,转了两下,发现门是被钥匙锁上的,根本拧不开,同时觉察到后背的一股凉意。
警惕的回过身,男人已经逼近。
近一米九的身高,笼罩着身姿较小的她,将她完全堵在了门板上。
他俯下身,近距离的盯着她:「你生气了。」
秦野身体紧紧的贴着门,头往一边靠,极力的远离他,避开他:「自从认识了你,我每天都在生气,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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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的生气,跟以前不一样。」
他墨眸幽暗的折闪着光,好似看透一切:
「以前生气,直来直往,还会跟我动手,今天却全部憋在肚子里,是因为沈娇阳吧?」
秦野哽了一下:
「是!我是替沈娇阳感到不值罢了,自己的未婚夫这么花心多情,还把两个女人放在一起,是个女人都会介怀!」
「那你介怀么?」
「我……你在想什么?你别太高看自己了。」
她巴不得他赶紧投进沈娇阳的怀抱,两个人恩恩爱爱的在一起,爱得轰轰烈烈,再把她这个碍眼的第三者赶出御景园。
「你撒谎。」唐暮侧头,迎着她的视线,「因为沈娇阳的出现,你生气了,你很在意,也很介怀。」
「秦野,你心里是有我的。」
秦野眸子一晃,眼底惊愕。
她怎么会喜欢唐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生气是因为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太过贪心,而不是什么喜欢你!」
「我没有说你喜欢我,是你自己说的。」
「你!」
秦野好像中套一样,被他盯得恼火难堪,双手用力的推着他的胸膛,拔腿想跑时,被男人一只手摁在门后。
一条修长的腿抵了进来,她被架住,动弹不得,这个姿势恼得脸颊坨红:
「放开我!」
「你明明是在意的。」唐暮低头,在她的耳廓旁喷洒温热的气息,「秦野,你的情绪被我牵动了,你在意我,为什么不承认?」
「我没有!」
秦野握紧双手,一双红了的眼睛气愤的瞪着他。
她回答的特别快,特别果决,没有经过脑子的回答,再对上男人笑意吟吟探究的眸子时,心底沉了一下。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了。
该死!
「唐暮,我讨厌你……啊……」
第1758章 古穿今
话音未尽,男人突然捧住她的颈子压向自己,含住她的耳垂,温热感似电流传遍全身,令她不受控制的嘤咛出声。
双腿发软的几乎站不稳。
双手着急的抓着他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把人推开,就被他反制住双手,顺势压在门后。
空出的另一只手解开皮带的暗扣。
咔哒!
「唐暮……」
「这么敏感,还说不在意我,既然你这么嘴硬,那就只能问问你诚实的身体了。」
他沉声一笑,欺身压住了她。
把她所有的声音含入唇中,贪婪的嘶磨着那似果冻般柔软的唇瓣,攫取着她急促的唿吸,独特的香甜味令他上瘾般、爱不释手。
秦野躲不掉他,眼中涌起密密麻麻的水雾:
唐暮,你是天底下最渣最坏的男人,除了有钱之外,你一无是处。」嘶哑的声音狠狠地骂。
他邪肆一笑:「有钱能解决99%的问题,有钱就够了。」
「我讨厌你这副暴发户的嘴脸。」
「别嘴硬了,你就不能顺着自己的心么?只要你承认爱我,只要你开口,我立即处理掉沈娇阳。」
秦野红着眼睛瞪他:
「我如果是沈娇阳,绝对不会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唐暮沉沉的笑,把她压在门上的动作不轻不重的,秦野被迫趴在他的肩上,骨子里充满了抗拒,可身体已经完全瘫软了。
她无比痛恨这种感觉,同时,也因为他的话感到心惊警惕。
他的靠近好像带着某种魔力,总是能轻易卸掉她的防备,一步一步引导着她走向沉沦。
每次结束,唐暮总会笑着看她,那眼神似乎在说:身体更诚实。
她厌恶这种感觉,却摆脱不了,难道她真的在意他?在意沈娇阳的存在?
不可能!
绝不会喜欢上他这种人!
秦野稍微恢復了一点力气,又开始挣扎起来,就跟砧板上的鱼一样,哪怕挣不掉,也得挣。
「暮哥……」
这时,外面的走廊上,响起沈娇阳的声音。
书房和主卧仅仅一墙之隔,沈娇阳就在外面,隔着一扇门那么近。
秦野下意识噤声,本以为该结束时,可身上的男人却应了声:
「嗯。」
门外,沈娇阳扣扣敲门:「我把爷爷发过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一起看看吗?明天晚上,他让我们一起回家吃晚饭。」
唐暮淡声:「我办点事,你在外面等我片刻。」
「好。」
沈娇阳应了一声,当真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而唐暮的动作一直未停,甚至还享受的眯着眸子看着,格外邪恶的挑唇:
「舒服么?」
「你!」秦野惊愕的瞪眼。
沈娇阳就在门口,她浑身僵硬的不敢动,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可越是这样,男人反而越方便了,接下来的动作没有任何阻碍,行云流水的。
禽兽!
秦野捂着嘴巴,用力地板着腰,门都不敢靠,可他偏抓着她的手摁在门上:
「小野,你心里有没有我?」
我有你奶奶!
第1759章 古穿今
秦野不敢动弹,被迫的任他为所欲为,看着男人那张越来越笑得放肆的俊脸,就跟行走在人间的恶魔别无两样。
他故意的。
「这是对你擅自逃跑的惩罚,」他坏意的压着她,「下次,再敢偷跑的话,我绝对会弄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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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7页
他对这方面的事很有经验,总是能带着她,她像是被牵着鼻子走,在他的掌控下,随着他的节奏律动。
短短几分钟,就像两个小时那么漫长煎熬。
她后背惊出了一片冷汗。
结束后,他优雅的提上拉链,恢復了清冷矜贵的模样,脸上的餍足好似人生得意,而她头髮凌乱的伏在他怀里,喘气浊浊。
他心满意足的抱着她,走向两米三的大床,弯腰放下她:
「累了就好好的睡个午觉,嗯?」
轻吻她的眉心,扫了眼掉在地毯上的手机,顺手拾了起来,锁屏密码仍是他不知道的数字,可这一次,他意味不明的沉笑一声。
把手机还给了她,转身离开。
打开门。
沈娇阳还在门口等着,「暮哥,你忙完了?」
说话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往屋里探,可什么还没看到,男人高大的身体已经挡住了她的视线,并走出来关上了门。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唐暮走向隔壁的书房。
沈娇阳咬着下唇。
没在一楼看见秦野,必定是在房间里,暮哥刚才也在房间……这间主卧连她都没有资格住!
压着心底的嫉妒,扬起微微一笑,跟着进入书房,扯入别的话题。
房间里。
秦野窝在柔软的大床上,汗水黏腻的打湿了发梢,眼角红红的,毫无睡意,心中充满了怨怼与委屈。
一部分怨唐暮,更多的是怨自己。
因为她发现在接触时,她……是享受的,现在回想,感到无比的羞耻与不安。
在摆脱不了唐暮的前提下,她好像被他腐蚀了一样,一点一点的受他影响,一点一点的被他侵蚀、吞噬。
她再也不是刚开始的那个她了,唐暮没变,依旧恶劣,可她好像变了。
秦野抱紧枕头,蹭掉脸上的泪与汗,软着两条腿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向浴室。
打开花洒。
看着白色的水顺着身体线条滑落在地面上,一件重要的事勐地蹦了出来:
避孕!
她跟唐暮在一起那么久,从没想过避孕的事,万一不小心怀上他的孩子,她这辈子就像扎进泥潭里,再也拔不出去了。
想到这里,脸色煞白,匆忙的关上水龙头,胡乱的擦干净水渍,跑回床上,找到手机。
打开外卖软体。
可这里是御景园啊,高级私人住所,外卖肯定进不来,况且,唐暮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出门的。
如果叫王妈,请求王妈帮忙买避孕药,但王妈是唐暮的人,肯定会把她的一举一动全部告诉唐暮。
在这庄园里,她孤立无援。
秦野捏着手机,瘫软的身体缓缓滑到地上,捂着自己平坦的肚子,一想到这里可能会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极致的惶恐感漫向四肢百骸……
第1760章 古穿今
突然想起别墅里有家庭急用的医药箱,上次她崴伤脚时,看见唐暮取过一次,放在哪里来着?
她赶紧下了床,去茶几那边找。
打开抽屉,翻箱倒柜,找了一大圈,终于在梳妆檯最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了医药箱。
扒开盖子,挑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可以避孕的药物。
心里想着这件事,越想越急,如果不马上解决的话,就特别不踏实,每耽搁一秒钟,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出事的可能性也越大。
秦野皱着眉头,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打开门走到楼梯口,抓着扶手,故作痛苦的样子,对着正在一楼擦地的王妈低吟道:
「王妈,能给我叫个医生吗?我的脚好疼啊。」
王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小跑上来:「秦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下床的时候好像又崴到了,疼得受不了……」
她微喘着粗气,看起来特别难受的样子。
王妈赶紧把她扶进房间,然后去书房请示先生,唐暮得知,立马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短短十几分钟,一位姓穆的医生赶了过来。
像唐暮这种身份,他的衣食住行全都是最好的配备,这位穆医生也是京圈数一数二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专门为唐暮待命。
「怎么又扭到了?」
唐暮扔下手里的公务,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她,眼中写满了不悦。
沈娇阳站在门口,一双火气腾腾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瞪着秦野,俨然认为秦野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转移暮哥的注意力。
秦野黑着脸,不想理他:
「你怎么有脸问我的!我怎么扭到的,还不是拜你所赐!」
抓起床头的枕头,用力的扔了出去:
「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唐暮自然猜到了,可能是之前他们在门后,一直是站着的姿势……是他考虑不周。
穆医生提着医药箱,刚进来,就看见一个大枕头狠狠的砸在自家唐爷的脸上,而唐爷没有丝毫的不悦,还很耐心的弯腰把枕头捡了起来。
哄道:「让穆医生给你看看,要是变成了瘸子,吃苦的只会是你。」
「你出去!」
秦野板着脸,唐暮嘆一声:「行。」
他配合的出去了,把穆医生留在这里,他自然是放心的。
穆医生是个约摸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比较温和,话也少,放下医药箱后,开始给秦野检查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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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扭伤,并不碍事,给了一支药膏,抹上两天就能好了。
「谢谢穆医生,」秦野感激一笑,「我想喝杯温水,可是脚不方便,能不能麻烦你……」
唐暮不在,王妈也不在,她能叫的人就只有穆医生了。
穆医生脾气很好,笑着点头:「秦小姐稍等片刻。」
她起身出去了。
秦野微深得眸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门刚刚关上的剎那,她立即打开穆医生带来的医药箱,里面的药品特别齐全。
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两盒避孕药。
看了一眼后,飞快的把药揣到枕头下面,并整理好医药箱,恢復原来的模样。
第1761章 古穿今
刚做完,门便被从外推开,穆医生握着玻璃杯进来了:
「秦小姐,给。」
「谢谢。」秦野笑着接过,轻咬着杯沿,因为放松,整个张看起来特别柔和。
穆医生离开了。
秦野扣了一粒药,服用之后,安心的睡了个午觉,晚上吃了饭,又匆匆的回房间窝着了。
因为她脚『受伤』了,唐暮没有折腾她。
晚上十一点。
唐暮忙完了,回房间睡觉,他刚刚躺在她身侧时,秦野便醒了,但她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一只大掌落在腰上。
男人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沿着她的腰缓缓游走到后背上,再钻过腋下到身前……
「疼……」秦野装不下去了,故作不适的嘤咛一声,「脚好疼……」
唐暮动作微顿:「穆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后来没有擦药么?」
「皮外伤难道就不疼了么?我又不是铁打的。」
秦野生气的哼了一声,抱着被子一角,翻身背对着他。
男人有短暂的沉默。
片刻。
他从背后抱着她,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探手关掉了床头灯,「今晚不折腾你,睡吧。」
他的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很快,唿吸匀称。
秦野略感诧异。
他今晚这么好心?
她是装的,他不可能没看出来,而他明明知道,还不揭穿,一种被纵容的感觉涌上心头,竟令她莫名的有几分被宠爱感。
这个念头刚升起,惶恐传遍全身。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一定是疯了!
可被他这样抱着睡觉,整个后背都是暖洋洋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她喜欢微蜷着身体睡,他就像一张大网从后面包裹住了她,整个被窝都是他身上清冷好闻的气息。
她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入睡。
一夜好眠。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看见枕头上因为睡得太香、而流淌着的口水的痕迹,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
白天,不想看见沈娇阳,借着脚不舒服的名头,窝在房间里玩手机。
傍晚时,唐暮带着沈娇阳出门了。
昨天听沈娇阳说,他们好像要回家一趟,一起吃饭,他们是互相见过长辈的关系,结婚应该是早晚的事。
可她怎么那么窝火、那么闷呢……
唐家老宅。
唐暮携沈娇阳回来,客厅里,偌大的长形餐桌上,除了坐在首位的唐老爷子之外,还有一道穿着淡蓝色西装的温和身影。
唐暮进来时,正好那人抬头。
四目相对。
唐老爷子正襟危坐,双手握着拐杖,看见并肩而来的两抹身影,颇为满意的眯了眯眼,道:
「看着你们两个一起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沈娇阳娇俏一笑,走了过去,亲昵的挽着老爷子的胳膊,乖巧的撒着娇:「唐爷爷,骄阳知道,从小到大,您最疼我了。」
唐老爷子笑呵呵的拍拍她的手背,看向唐暮:
「还站着做什么?」
「过来,见见你失散多年的弟弟、陆迟。」
唐暮眸子微眯,暗闪着寒芒,眉宇间不怒自威,陆迟站起身来,笑着伸出手:
「你好,大哥。」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避开陆迟,踢开椅子,懒散的坐了下来,捏着领带扯了扯:
「爷爷,您一定要撕开脸皮,做得这么难看的话……」
第1762章 古穿今
御景园。
这绝对是秦野有史以来,最清净的一天了,唐暮不在,沈娇阳也不在,本该高兴的,但她总会不受控制的去想,唐暮现在在干什么。
他和沈娇阳在一起,在长辈的面前,长辈满意,佣人祝福,郎才女貌……
而她就像独守空房、等待着男人回来的怨妇。
她紧紧的拧着眉头,毫无睡意。
快要凌晨十二点时,落地窗外终于有汽车的远光灯打了过来,几分钟后,一条黑色的商务车穿过盘山公路,开进庄园。
司机下了车,打开车门,沈娇阳扶着有些喝多了的唐暮下了车。
「暮哥。」她想搀扶着,但唐暮疏离的撇开了她。
进入客厅时,瞥视到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一抹身影时,瞬间醉到不知事的跌跌撞撞,倒在沙发上。
沈娇阳:「?」
看见秦野时,突然就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
「下来,」唐暮慵懒的仰着头,眯着一双醉意深深的眸子,望着楼上的她。
这个角度看去,瞧见了她的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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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就站在那儿。」他看的认真。
秦野皱眉,觉察到他的眼神越来越……赤裸时,这才勐地反应过来,捂住裙子,变了脸色:
「流氓!」
沈娇阳:「……」
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真是碍眼!唐爷爷怎么不让暮哥马上跟她结婚呢?
「暮哥,你喝了点酒,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她温柔地靠近。
唐暮躺着,不为所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野看,虽说一身酒气,但他眸子幽暗的看不到底,似醉非醉:
「给我倒杯水。」
喝过酒后的嗓音格外慵懒,哑哑的,带着字词难以言表的诱惑力,好像一把无形的勾子,勾住了秦野。
秦野本来就是想下楼喝水的。
但没有给他倒的打算。
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自己的,准备上楼时,沈娇阳以为她要走向唐暮,坏意从心起。
在秦野走到沙发旁的时候,伸出了脚……
啪!
秦野扭伤的脚本就还没好,突如其来的被绊了一跤,没有站稳,玻璃杯摔在地上,她不小心摔到,手摁在了玻璃碎片上。
鲜血溅了出来。
「秦小姐,地板滑,走路小心点。」沈娇阳笑吟吟的。
王妈赶紧跑上来,惊慌失措的扶起受伤的秦野,「秦小姐,您没事吧!」
秦野看着手心里扎着的玻璃碎片,俗话说十指连心,还真是特别疼,可看着沈娇阳那张笑眯眯的脸啊,她这记仇的性格一下子就上头了。
唐暮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脸色是异常的平静。
「暮哥,我去给你倒水。」沈娇阳笑得十分娇俏,殷勤的走进餐厅,倒了杯温水后,开心的走向男人。
可……
唐暮伸出了脚,绊了她一下。
她面色一变,想预防已经来不及了,趔趄的朝前扑去,先是碎掉的水杯,再是扑上去的身体。
「啊!」
整个身前都是剧痛的!
她的腰,手,胸口,还有下巴,半张脸颊,全部都摁到了玻璃碎片上。
第1763章 古穿今
血溅了出来,染红了蓝色的裙子,痛得她几乎麻木,半边身体都是血的样子,吓坏了所有人。
「沈、沈小姐……」
「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唐暮昂了下下巴,王妈过来扶起沈娇阳。
沈娇阳僵硬的保持着身体原姿势,疼得簌簌发抖,稍微一动,嵌在肉里的玻璃碎片就会刺出尖锐的疼,她张着嘴巴,眼泪簌簌的落。
秦野嘴巴都张成了『o』形。
相比之下,她只是扎破了手心而已,而沈娇阳就惨了,脸上都是血,略有可怖。
「先生,我马上打电话叫穆医生!」王妈可急坏了。
「嗯,先给骄阳治,秦野伤的不重,不必管她。」唐暮点头。
秦野:「?」
沈娇阳眼泪大颗大颗掉。
她刚才明明走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摔跤?还当着秦野的面,摔得那么惨,里子面子全都丢没了。
好在暮哥心疼她:
「暮哥……我好疼……呜呜……」
唐暮牵着她坐在沙发上,摸摸她的头,安慰道:「底板太滑,我明天就把地板换了。」
「呜呜呜……」
「别哭,穆医生马上就来,不会毁容的。」
沈娇阳一听这话,登时哭得更厉害了,脸是每个女人的命。
秦野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沈娇阳故意绊倒她,她还没说什么,沈娇阳自己倒是先哭上了。
还有唐暮,也是一个讨厌的。
她一秒钟都不想多看,拔腿就上了二楼。
十分钟后。
穆医生赶来,给沈娇阳处理伤势,沈娇阳疼得哇哇叫,等疼痛的劲儿缓过去,抬头一看:
「暮哥呢?」
怎么不见人了?
什么时候走的,她怎么没注意到?
王妈低着头,小声道:「先生安排人,去换地板了。」
沈娇阳闻言,心里好受不少,整个人也舒坦了,还是暮哥在意她,这件事也不必告诉爷爷了,正好借着伤势,在御景园多住几日。
然而,说是去换地板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在主卧里,跟秦野大眼瞪小眼。
唐暮手里握着消毒水:
「手伸出来。」
秦野双手背在身后,说什么也不肯:「不要你管。」
去管你的沈娇阳去吧。
「伸不伸?爪子不想要了?」唐暮脸上逐渐失去耐性,声音也变得强势起来。
「我就算是手脚都废了,也不要你……啊!疼死我了!」
还没说完,男人直接动手,捏住她受伤的腕子开始处理。
「知道疼,就不知道离沈娇阳远一点?还瘸着一条腿,现在又废了一只手,把自己折腾的这么狼狈,真蠢。」
秦野痛得眼睛都红了,豆大的泪水凝聚起来,十分不坚强的滑出眼眶。
直喘粗气:
「她绊倒了我,唐暮,你眼睛瞎掉了吗?」
「她会绊倒你,都是因为你自己过于大意。」
「你!」
看着男人那张冷冷的面孔,她胸腔内好像凝聚着一团火,气得不打一处来,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过于愤怒之下,突然怒极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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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既然沈娇阳下手在先,那就休怪她不客气!
第1764章 古穿今
唐暮给她处理着伤口,消毒水清洗过后,用小镊子夹出了玻璃碎片。
伤口不大,碎片也不深,只是划破了口子而已,贴两个创口贴就好了。
处理好后,秦野默不作声的上了床,十分冷漠的睡觉了,唐暮收拾好桌子,出去了。
半夜。
秦野没睡着,一个人翻来覆去的,奇怪的了无睡意,往常的这个时间点,她早就睡了,今夜竟然失眠了。
想着之前发生的事,以及唐暮骂她,她绷着一张冷脸,就是睡不着。
翻过来,翻过去。
奇怪。
唐暮今晚竟然没有回房间睡觉。
他该不会和沈娇阳一起睡了吧?毕竟沈娇阳伤得那么重,需要安慰。
脑中不自禁浮现出沈娇阳楚楚可怜的躺在床上,红着一双眼眸望着唐暮,唐暮疼惜的将她拥进怀里,轻吻着她……
画面刚刚勾勒出来,秦野就已经受不了的将其打散,抓着被子冷冷的翻了个身。
唐暮在哪睡,跟谁睡,喜欢抱着谁,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干系!
可,她失眠了……
清晨六点多,浑浑噩噩的起了床,下楼喝水时,王妈刚刚买菜回来:
「秦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她拎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
秦野放下水杯,过去帮她拎。
王妈赶紧避开:「您手还伤着,东西不重,我能拎得动。」
秦野下楼时,特地往书房、以及客房那边的方向扫了两眼,每一扇门都是关着的,不知道沈娇阳睡哪间,也不知唐暮昨晚睡在哪间。
张了张嘴,想问王妈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睡不着了,帮你一起做早饭吧。」
秦野想加入的,但王妈极力的制止了,掰扯之下,最后,只允许秦野站在门口看着,不准她动手。
秦野闲着也是闲着,搬了个凳子坐在厨房门口,跟王妈聊起了天。
聊着家常,这里一句,那里一句,扯着扯着,又想往唐暮身上扯。
他仅是一夜没回来睡,她就失眠了,还东想西想,心中响起了警铃,看来,还是得尽快想个办法,离开这里才是当务之急。
八点左右。
沈娇阳起床了。
「秦小姐今天这么早?」她穿着长袖的睡衣睡裤,但也掩盖不住被纱布裹成木乃伊一样的身体,脸上也贴了五六个大.大的ok绷,看起来挺可怜的。
但她笑眯眯的,春风得意。
只因为她身侧跟着唐暮。
看见唐暮,秦野神情冷淡,仅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王妈,吃早饭吧。」
「秦小姐真勤快。」
沈娇阳笑着走进餐厅,拉开凳子坐下,「我要一碗粥,多些糖,我喜欢甜的,还要一杯豆浆,谢谢秦小姐。」
俨然,把秦野当成下人使了。
秦野听了,也不恼,反倒在看见沈娇阳落座时,眯起的眼中划过一抹坏意。
她勾唇,甚是配合的盛了一碗粥,还有豆浆,端到餐厅。
王妈也手脚麻利的备好了早餐。
唐暮走来,锐利如x光的眼神一眼就扫到了秦野略显青黑的眼睑:「看来,没有我,你都睡不好。」
第1765章 古穿今
她睡得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野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把自己的那只餐盘扒到面前,拿起一块吐司,悠闲的咬了一口:
「没有某人的打扰,我昨夜睡得很香。」
「是么?」
「是啊,我巴不得你多陪陪沈小姐。」
「谁说我昨晚跟骄阳一起睡了?」唐暮一句反问的话,令秦野咀嚼的动作微顿。
他们昨晚没有睡在一起?
得知这一点时,心底一闪而过的轻松是怎么回事?
「谁告诉你我们一起睡了?」唐暮眯眼,突然俯身靠近她,「还是说,你胡思乱想了一整晚,吃醋了?」
男人沉沉的嗓音,夹杂着故意挑破的坏意,特意将她的心思挑穿。
秦野指尖颤了一下,差点拿不稳吐司片:
「你,你胡说什么?」
她吃个屁的醋!
从小到大,她最不喜欢吃的调料就是醋!
她气愤的捏着拳头,指责唐暮的自恋跟不要脸,狠狠的指责了十几句,几分钟后,发现唐暮没有回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悠然戏嚯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就这么看着你表演。
她直接哽住,噤声了。
这个讨厌的男人……
「好了,暮哥,你们不要为了昨晚的事再吵了。」沈娇阳柔笑着开口,「昨晚我摔得有些重,暮哥怕我晚上不方便,这才陪了我一夜,秦小姐,你不会生气吧?」
这话听在秦野耳中,陪一夜,跟一起睡一夜,没有区别。
实际上,唐暮只在她房间待了五分钟,就去书房睡了。
昨晚特意没回主卧,就是想看看秦野的反应。
看着秦野吃醋的反应,他很满意。
秦野用力的咬了一口吐司,没有说话。
沈娇阳握着玻璃杯,喝了一口豆浆:「噗!」
咽到喉咙时,超级咸的味道在舌尖,瀰漫到整个口腔,咸的她呛咳着喷了出来,提起屁股的时候,又只听得『撕拉』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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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睡裙……破了。
薄薄的布料好像被什么粘住了,布料被牢牢的粘在凳子上。
沈娇阳只觉得屁股一凉,扭头一看,长长的睡裙露出了两瓣圆圆的大屁股……
「啊!」
羞赧不堪的尖叫出声,急忙用双手捂住,惊慌失措的跑上楼。
王妈,还有落地窗外头的几个保镖,就只看见两个挺翘的大面团子晃啊晃……
秦野低头憋笑,脑袋埋得很深很深,很努力的不让脸上的幸灾乐祸体现出来。
王妈和几个保镖惊愕的风中凌乱了……
唐暮的眼角也狠狠地抽了一下,睨了眼边上的始作俑者,哭笑不得。
沈娇阳昨天故意绊倒她,他已经替她报仇了,可她这睚眦必报的小性子,又把沈娇阳折腾了一遍。
「好玩么?」
秦野憋笑,两个腮帮子差点笑痛了。
调整了两秒钟,抬起头来时,换上了一副很严肃的面孔,不悦道:
「唐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好不好玩?难道你觉得这种卑劣的事情,是我做的?」
她扔下吐司,一副被冤枉的愤怒样子:
「行,既然你认为是我伤害了你心爱的沈小姐,那你现在就把我赶出御景园吧!」
第1766章 古穿今
她义愤填膺的站了起来,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愤愤不平的往外头走。
「站住。」
唐暮眼角抽了一下。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是明显的要蹬鼻子上脸了?想离开的心思全部写在脸上,都不需要遮掩一下?
不过沈娇阳刚才那样子……
确实被整的很狼狈。
「哪来的502?」睨了眼板凳上牢牢沾着的两块布料,眼角不禁又抽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做的。」
「好吧。」他按了下太阳穴,叫来王妈,把这张碍眼的凳子挪走,并重新把秦野叫过来坐下,继续吃早餐。
秦野不禁感到狐疑。
他都不去看一下沈娇阳?
他那漠不关心的样子,好像沈娇阳是一个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难道他不喜欢她?
秦野小口小口的咬着吐司,一会儿瞄唐暮,一会儿瞄二楼楼梯口的方向,见唐暮真的对沈娇阳不闻不问,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轻松?
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把人带到御景园来?
她不禁又瞄了一眼唐暮,这下,被唐暮逮了个正着:
「你是不是想吃我?如果想要了,不必压抑,跟我直说就行。」
「……」
秦野脸颊一红,兇狠的瞪了他一眼,把大片的吐司捏紧了一个小糰子,哼了一声,大步走上二楼。
回房间,看手机,融入现代。
约摸两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了。
以为是王妈,开门后,见是沈娇阳。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裙子,抱着双臂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比较平静,已经看不出之前的愤怒,仿佛在餐厅里的狼狈,没有发生过。
「秦小姐,能跟你说几句话么?」她语气平淡。
秦野扫了眼房间。
「放心,我不进主卧。」沈娇阳转身走向楼梯口。
秦野没有不让她进去的意思,只是在寻思坐哪罢了,见沈娇阳走了,想了想,提步跟了上去。
旋转楼梯口。
沈娇阳抱着双臂,看着下面装饰奢华欧式的大厅,精緻的水晶灯、洁白反光的地板,在眼底折射着璀璨的光。
「秦小姐,你之前的行为很幼稚。」她淡声开口。
「我跟暮哥从小一块长大,唐沈两家也是世交,你该不会认为用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就能拿我怎么样吧?」
她的口吻像极了这座庄园的女主人。
秦野笑了。
如果不是沈娇阳故意绊倒她,害她刺破了手,她又怎么会招惹沈娇阳?
现在是恶人先告状?
「沈小姐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不过你听过一句老话吗?叫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一切都是活该的。」
沈娇阳冷笑一声,岂会听不懂她话内之意?
「秦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拆散不了我跟暮哥,而我只要略施小计,你就得滚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沈娇阳幽暗的眸子看着她,笑着走向她,满脸的温和无害,却突然抓住秦野的手腕,用力一带,将她推下楼梯。
第1767章 古穿今
「啊!」
身体后仰,失重的倒了下去,千钧一髮之际,秦野抓住了沈娇阳的裙摆。
沈娇阳受重,趔趄的往前扑去:
「啊!」
她的身体跟球一样,噗通噗通的栽下楼梯,而秦野由于抓了她一把,减少了很大的力量,只滚了三四层台阶,便抓住扶手的栏杆,惊险的稳住了。
往下看去,只见沈娇阳咕咚咕咚往下滚,直接滚到了一楼。
血,流淌出来……
也是在这时,厉洲听到动静声跑了进来,唐暮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见此一幕,目光顿沉。
秦野心思一重,知晓自己八成是要背黑锅了,下意识开口:「唐暮,我没有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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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页
「你摔倒哪里了?」
唐暮抓住她的双肩,急切的将她打横抱起。
秦野:「?」
她只摔了三四个台阶,除了屁股有点疼之外,没摔到别的地方。
等等。
难道不应该先管一管躺在楼梯下面的沈娇阳么?她摔得满头是血,都晕死过去了。
「说话!秦野!」唐暮掐紧她的腰,脸色难看至极,「你摔傻了吗?」
「我……」
「哪里疼?妈的你别动!厉洲,准备车去医院!」
唐暮抱紧她,快步下了楼,看都没看边上躺着的沈娇阳,大步朝外奔去。
厉洲去开车之外,叫来一个保镖,让保镖把沈娇阳带上,他则去唐爷那边。
上车。
立即朝着中心医院驶去。
唐暮全程抱着她,她觉得有些不适,刚想动一下,男人冷脸训斥:
「别乱动!万一你哪里骨折、或者是别的情况,等下到医院,哭都来不及!」
秦野轻咬着下唇,虽然这样的他很兇,可是在她跟沈娇阳之间,他是在意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小声开口:「唐暮,我没有推她。」
「她想推我的,可我摔倒的时候抓了她一下,她就滚下去了。」
「我相信你。」
男人毫不犹豫的抛出了笃定的四个字,「你先别说话,等到了医院,仔细检查一下再说,本来就蠢,万一再摔坏了,就更蠢了。」
秦野委屈的窝在他怀里,揪着他黑色的衬衫,想顶嘴,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扁了扁嘴。
第一次被他凶,而她不生气,不仅不生气,心里还感到莫名其妙的踏实。
被他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愣是在三十分钟赶到了,抵达中心医院,唐暮抱着秦野去急诊科。
刚把人送进监察室,五分钟后,一张救护床急迫的推向手术室:
「让让!都快让让!」
上面躺着满头是血的沈娇阳,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进了手术室后亮了灯,什么都看不见了。
唐暮站在冰冷的廊道上,冷眼睨着手术室的方向。
他开口:「去调别墅监控。」
厉洲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去办。
虽然唐爷不喜欢沈小姐,但唐沈两家好歹是世交,两家的老爷子交情甚好,沈小姐在御景园出了这样的事,总归需要一个交代的。
第1768章 古穿今
约摸一个小时后。
秦野被护士送了出来。
「如何?」唐暮迈腿上去。
护士说:「病人的尾椎骨处磨破了一点皮,擦点膏药就可以了,没有其他的病况,去病房里休息会儿,就能走了。」
秦野看见唐暮眼中的紧张,抬起头来笑道:
「我说了我没事,有事的是……」
沈娇阳。
唐暮对护士道了声谢,从轮椅上把秦野抱了起来,走进独立的私人病房。
把她放下时,她握住了他的手:
「会有人相信我的话吗?」
她没有推倒沈娇阳,但现在情况是沈娇阳比她严重得多,沈家不会善罢甘休,万一闹起来,肯定会牵扯出很多麻烦。
一旦找麻烦,找的就是她。
「我不是相信你了么,别担心,我一直站在你这边。」唐暮轻笑一声,捏着她的脸,「天天跟我反着干,想不到你还会有害怕的时候。」
不是害怕,是担心。
她跟沈娇阳闹起来倒不要紧,她不心虚不理亏,只是担心这件事会给唐暮招惹麻烦。
他要处理她的事,又要给沈家交代,夹在中间进退为难。
秦野抿着唇瓣,忽然很认真的开口:
「谢谢。」
谢谢他愿意相信她。
唐暮揉了揉她的头髮,「我让人先送你回去,你受惊了,回去睡一觉,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我想等一下沈娇阳,看看她是什么情况再走。」
「八成摔得不轻,但不会有性命之忧,别担心,你先回去。」
「那……我等她出手术室再走。」
唐暮拗不过她,答应了,从护士那边取来了药膏,给她跌破皮的位置抹上药后,和她一块儿在手术室外等着。
这场手术比较漫长,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手术还没结束,倒是等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姓王,是唐家老宅的管家,也是唐老爷子身边的心腹。
紧随之,沈老爷子也来了。
沈娇阳一出事,两家人收到消息,这家医院是唐家名下的,他的保镖里有沈家的眼线,再加上他没有刻意的隐瞒消息,在走廊上遇见两家人,唐暮并不意外。
「沈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王管家问话时,扫了一眼旁边的秦野。
仅是扫视,但秦野觉察到了锐利。
沈老爷子急促的直喘粗气,缓不过来了,护士急忙搬来了氧气瓶,给他打上,他坚定地站在手术室外,说不出话来,眼睛死死地盯着。
唐暮淡声开口:「还不清楚。」
王管家皱眉,又看了秦野一眼。
「少爷,您一直都是个识大体的人,知道孰轻孰重,老爷才会放心的让我来医院看望,您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他可能会自己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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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亲自出马,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肯定会遭殃。
少爷现在动手,还能保她平安。
秦野觉察到凝重严肃的气氛,抿了抿嘴角,拉住唐暮的衣袖,还没开口,唐暮招手叫过来一个保镖:
「先送她回御景园。」
「唐暮……」
「先回去,听话。」唐暮拍了拍她的手背,哄道,「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
第1769章 古穿今
保镖带着秦野离开,虽然秦野不太想走,可转念一想,她即便留下,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忧心忡忡的走了。
走之前,跟正在吸氧的沈老爷子对上了视线。
沈老爷子先是充满敌意的目光,可两三秒后,像是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她,眼中说不清是什么目光,好像是错愕?
秦野看不懂,飞快的收回视线后,转身离去。
王管家又开口:「少爷,沈老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打小疼到大,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恐怕会影响两家的情谊。」
唐暮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抽出一支烟夹在嘴角。
「先生,医院里请不要抽菸。」一名路过的护士低声提醒。
唐暮冷眼:「我点燃了?」
护士:「……」
没点……
觉得男人的眼神有点骇人,摸了摸鼻尖,悻悻的离开了。
唐暮捏开zippo的火机,吹了口烟圈。
「少爷,」王管家站在一旁,还在说,「老爷那边……」
他的核心意思是必须要处理掉那个女人,才能给沈家一个交代,否则,沈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老爷和沈老爷一起出手,针对那个女人,可能会闹得不太好看。
与其如此,不如先处理了。
他说了很多,但唐暮慵懒的靠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直至一支烟燃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修长的指尖掐灭菸蒂,弹进垃圾桶里,弹了弹微皱的衣角,这才接听:
「如何?」
电话那头,是厉洲的声音:
「唐爷,我调取了别墅内外的监控,只能看见沈小姐滚下来的画面,但看不见是怎么滚下来的。」
「当时,沈小姐与秦小姐站在楼梯口上,那个位置是监控死角,看不见。」
唐暮捏着手机的手掌紧了紧,眸色微沉,淡淡地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
抬头看向沈老爷。
沈老爷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急火攻心,一张老脸都红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骄阳不能有事……绝不能有事……」
沈家子嗣单薄,儿子死得早,儿媳也意外身亡,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
万一沈娇阳有个好歹,沈家的血脉到了他这里,就彻底的断送掉了。
唐暮抿唇,起身走向走廊的那头。
推开应急通道的木门,走到僻静的楼梯口,拨通了一个座机电话。
约摸三十多秒,那边才接听:
「只要你答应跟骄阳结婚,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是唐老爷子。
唐暮沉笑一声: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来听从你安排的。」
「什么意思?」
他眯眸:「你不是一直想让那个私生子认祖归宗么?可以,你把沈家的事摆平了,并取消我跟沈娇阳的联姻,我就同意陆迟回唐家。」
「你!」
那边,唐老爷子很明显呛了一下,接连咳了四五声: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权力都不要了?你为了她,竟然愿意把唐家一半的家产让给小陆?」
「你这个混帐东西,太没有出息了!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1770章 古穿今
御景园。
回来后,秦野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握着手机,等着唐暮的电话,时不时的看一眼,可是坐到傍晚,都没有消息。
王妈做好了晚饭,秦野没有胃口。
她不由得劝道:「秦小姐,中心医院是京城最好的医院,里面的医生都很厉害,您不要担心,沈小姐不会有事的。」
秦野看着手机,只是屏幕始终是黯淡的,而说好一起回来陪她吃晚饭的人,也没有回来。
看来,沈娇阳的情况并不好。
「别墅有监控吗?」她抬头。
王妈的脸色有些为难,嘆息道:「我之前问过厉洲了,他说那个位置时监控的死角,没有拍到。」
也就是说,当时除了秦小姐与沈小姐之外,没有任何人看见她们说了什么话,发生了什么事。
即便秦小姐说没有推沈小姐,可是没有人能够作证。
依照沈小姐的性格,指定是不会放过秦小姐。
想起这些,王妈感到头疼。
秦野有些黯淡的沉了沉眸,「放着吧,我等唐暮回来一起吃。」
王妈不好多说什么,嘆了一声,去厨房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秦野。
「谢谢。」秦野抱着被子,屈起双腿蜷在沙发上,猫成小小的一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二点。
别墅外黑乎乎的,始终未见唐暮回来。
她扫了一眼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捏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唐暮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时,手机突然亮起。
就像心有灵犀似的,唐暮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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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秒钟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唐暮俨然愣了一下:「接的这么快,想我了?」
听着那富有磁性的揶揄声,秦野咬着下唇:
「你不是说回来陪我吃晚饭吗?」
本来想问沈娇阳的,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提到了吃晚饭的事,那哑哑的语气还有几分委屈。
男人沉沉的轻笑着:「算我失约,下次补回来,好不好?」
他宠笑着。
秦野眼角酸涩,「沈娇阳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脑袋磕破了,轻微脑震盪,已经在病房里吊水了,但是还没醒来,我要在医院处理一下,今晚就不回来了,你先睡,嗯?」男人温柔的轻哄着。
他把这件事风轻云淡的揭过,把她保护在他的身后,不会受到丁点的风浪与影响。
秦野的眼角更酸了。
她知道,唐家与沈家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更知道沈娇阳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她的身份非同小可。
出了这样的事,唐暮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早知这样,当时沈娇阳找我谈话时,我就不应该搭理她。」
她也没想到沈娇阳会有那么恶毒的心思,竟然想把她推下楼,关键是没有监控记录,她即便占理,也有口难言。
唐暮轻笑:
「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有责任,几天前,我就不应该让沈娇阳来御景园。」
「可我又想让她气一气你。」
「啊?气我?」
「对啊,气你。」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讨厌沈娇阳,你生气了,吃醋了,才会做那些幼稚的事,你明明喜欢我,却又不承认,我只好旁侧敲击的提点你。」
第1771章 古穿今
秦野怔了一下,意识到什么,脸颊发烫的低下脑袋,「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秦野,你扪心自问……」
「你今晚不回来,那我就先睡了,挂了!」
秦野不等他说完,立即将电话掐断了,手机就跟烫手山芋似的,唰得一下扔老远,回想他说的那些话,心里乱得跟钢丝球一样。
是喜欢吗?
在她摔倒时,他看都不看沈娇阳一眼,火急火燎的带她去医院;在他揽下这一切,丝毫不让她操心时,她的心确实是安定的。
好像在无形之间,她对他的感情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在她还没察觉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他了。
「秦小姐,我去把饭菜热一热,你吃一点吧?」王妈又过来了,「先生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您就不要太担心了,万一您没吃好睡好,先生又该担心你了。」
秦野默默地抱着双腿。
她给唐暮找事了,又帮不上忙,待在御景园,她也不能心安。
沈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唐暮夹在中间,两边周旋,左右为难……想起这件事,她便头疼得很,没有胃口吃东西,也睡不着。
「王妈,你先去休息吧,等下我饿了自己用微波炉热饭,我想再坐会儿。」
「可是……」
「你不用管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好吧,那我先回房间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王妈说完回保姆房了。
秦野一个人窝在大.大的沙发上,偌大的客厅无比空荡,别墅的夜晚十分沉寂,头顶上悬吊着的水晶灯明亮的照射着,彰显得夜晚更显安宁。
静的好像只剩下她一人。
一分一秒好像被放慢了,格外难熬。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就着这个姿势,迷迷煳煳的睡去,可是睡得并不熟,一听到丁点动静声,就被惊醒了。
睁开眼,看见秦语走过去。
「我出来倒水。」秦语举了举杯子,说完,回保姆房了。
秦野捏着眉心,看见时间,才凌晨两点多钟,她刷了刷手机的新闻,又去外面走了走,盪了半个小时,继续回沙发上窝着。
一晚上睡得断断续续,一会儿醒一下,一会儿又醒一下。
终于熬到了天亮。
手机弹出新闻推送,上面写着的是沈家千金重伤的相关信息,还附带的有保镖严守的病房照片,病房里面则看不见了,记者们全被拦在外面,不能靠近。
只播报了受伤,还没写是为什么受伤。
还有新闻写唐氏财阀总裁在医院守了一整夜,二人青梅竹马,感情极深,还有二人很快要结婚的播报。
秦野捏着眉心,反手把手机盖在茶几上,抱着胀痛的脑袋。
唐暮要是跟沈娇阳结婚了,沈家一定不会追究这件事,可一想到二人步入婚姻殿堂的画面,她胸口闷闷的,莫名的感到压抑。
不太舒坦。
她磨叽磨叽的想着想着,听到脚步声,以为是王妈去做饭了,没有在意,可脚步声停在面前。
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抬起了头:
「唐暮!」
第1772章 古穿今
眼底划过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喜色,双腿一蹦就弹了起来,男人顺势伸出双手掐住她的小腰,稳稳的抱住了她。
「这么乖?」他眯眸,对她的主动投怀送抱甚为满意。
「沈娇阳的情况怎么样了?」她着急的问。
唐暮侧眸扫了一眼沙发上深陷下去的屁股印子,「你晚上就是在这里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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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阳醒了吗?」
「我让王妈好好照顾你,你却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是想要我捏死你么?」唐暮抱着她上楼。
「我问你沈娇阳的事呢。」
「我在说你的事。」
秦野沉默了一下,他这慢悠悠的样子,她心里没个底儿,脑袋耷拉了下去,不太有精神。
唐暮不逗她了,道:「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但还没醒,不会有大事。」
他语气轻松的很,但一天一夜还没醒来,怎么会没有大事?
如果没有大事,他又怎么会在医院过夜,一身的烟味,一看就是一夜未睡,外加烦躁,才会抽这么多。
秦野担心他夹在唐沈两家与她之间,不好抉择,这件事情又因她而起。
她坐在床沿上,缓缓捏紧身下的床单,吸了一口气,突然说道:
「你跟沈娇阳结婚吧!」
唐暮怔住,「你说什么?」
秦野抬起头来,无比认真的说:「你跟沈娇阳结婚,我回a市,我们各自回归正轨,过自己原本该有的生活,一切就能恢復原样。」
唐暮缓缓眯起的眼底溢出三分危险的光,捏着领带扯了扯,单手解开衬衫手腕处的纽扣: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来,你再说一遍。」
「……」
他都这个语气了,秦野哪里敢说?
跳下床就想跑,可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扛了回去,弹到柔软的大床上,蹦了两三下:
「唐暮,等一下……唔!」
男人抓住薄被,从头到脚的盖住她,他轻车熟路的钻进被子里。
很快,被子激烈的扭动起来,时而挺直、时而噼叉,时而翘腿、时而打结……唔唔哝哝的声音夹杂着喘气,整张床都在颤动。
黑乎乎的被窝里,秦野快喘不上气了。
唐暮气恨的咬紧牙关:「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一条狗餵这么久,也早餵熟了,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伤害我,我弄死你!」
两个小时后。
秦野捏着被子一角,委屈的窝在床脚,眼睛红红的,一副被狠狠欺负了的小媳妇模样。
唐暮搭着修长的双腿,指尖夹着烟。
听到她轻轻地呛咳声,立即捻灭了烟,赤条条的下了床,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开窗通风。
回过头,看见某个小女人裹着被子,拎着衣服,两条腿很别扭的一瘸一拐的、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落了锁。
秦野坐在马桶上,扶着酸痛的后腰,捏拳头的手捶着大腿,累得不想说话。
她只是提议一下,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吗?
再说了,说出这个提议的时间,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磨磨唧唧的穿上衣服,打开洗漱台下面的柜子,拨开一大堆洗漱用品,在连接水管的后边,摸到一板白色的小药丸。
扣了一粒,塞进嘴里。
突然,门被从外敲响。
她猝不及防的呛到了:「咳!」
第1773章 古穿今
门外的男人停顿了一下,须臾后,才沉声问道:
「我就敲敲门,怎么还呛到了,在里面吃屎么?」
「……」
秦野勐地呛的更厉害了,咳了七八下,赶紧手忙脚乱的把药塞进原来的位置,艰涩的咽下去了。
气唿唿的冲过去,一把将门拉开:
「唐暮!你怎么说话的,你这个人真是……唔!」
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把拽进了怀里,一个很深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话,那强势探入的舌尖,更是捲走了她的唿吸。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瘫软了。
一个吻下来,身子软的像一汪春水,软绵绵的依靠在他的怀抱,就连双脚都站立不稳。
结束。
她抹着唇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吃屎了,你还亲我,你真噁心!」
用力的推开他,骂骂咧咧的跑下楼去。
唐暮沉笑着,悠闲的提步跟在她身后,轻舔着薄唇时,隐约尝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再次舔了舔嘴角,略微苦涩。
是从秦野的嘴里过渡来的。
他步伐微停,忽然回头扫了一眼洗浴室的方向……
。
第二天的傍晚,中心医院里,沈娇阳昏睡了两日,终于醒了。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插着针,正在挂水,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裹得像粽子。
一醒来就扫视病房,没找到想见的那抹身影,暗淡的垂下眼眸,无声的落泪。
沈老爷子痛心得很:
「骄阳,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跟爷爷说,爷爷去叫医生。」
唐老爷子身边的心腹助手王管家一直都在,见沈娇阳醒来,先是给老爷打了电话,汇报医院的情况,然后出声安抚:
「沈小姐,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您还记得吗?」
沈娇阳红着眼睛,很小声地说道:
「她应该不是故意推我的……」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什么?」
「爷爷,当时我站在楼梯里,秦野叫住了我,她希望我离开御景园,别影响她跟暮哥过二人世界。」
沈娇阳哽咽的说,
「当时我跟她说,我与暮哥青梅竹马,我们以后会结婚的,可这句话惹恼了她,她推了我一把,后面我就……她这样做也是太喜欢暮哥了,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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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委屈的掉着眼泪,却还在为秦野辩解的样子,深深的扎痛了沈老爷子的心。
他就这么一个孙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果还不能寻回公道的话,这不是在打他们沈家的脸吗?
「骄阳,你先别哭,先把身体养好,这件事交给爷爷处理。」
沈老爷子拍了拍孙女的手,扫了王管家一眼。
王管家会意的低下头,先行走出病房。
随之,沈老爷子也出去了。
走廊上,二人相对的站立着,沈老爷子先开的口:「打个电话给老唐。」
「是。」王管家取出手机,拨通之后,双手递去。
沈老爷子接过后,拿到耳边,开了口:
「老唐啊,我家骄阳已经醒了,她说是那个女人将她推下楼梯,可那个女人由唐暮护着,这是你们唐家的事,我不太好插手,你看该怎么办?」
第1774章 古穿今
唐老爷子缄默了半秒,方道: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先别急,这样吧,你守了两天,也该累坏了,我让小陆先去医院陪着骄阳,至于唐暮这边,给我两天时间。」
两位老人有着半辈子的交情,发生这样的事,虽然心里不快,但碍于交情,到底还是忍了忍,没有说出来。
挂了电话后,才过半个小时,陆迟就来了。
「沈老爷子。」他礼貌地打招唿,「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好,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沈小姐。」
他脾气温和,白皙俊朗,说话的语调也是柔和舒缓的,给人很平易近人感。
沈老爷子知道他,唐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最近半年才找回来。
「你看起来跟你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他开口,叫人听不出褒贬。
陆迟只是笑了一声,便走进病房。
沈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着陆迟倒温水、餵药,然后掖被子、削水果等体贴入微的动作,再想起那冷漠寡淡的唐暮,不禁再次感嘆,兄弟二人的性格天差地别。
他轻嘆一声:
「如果唐暮那小子,能跟陆迟一个性格,我也不用操那么多年的心。」
身边的保镖笑道:「老爷,您操心那么多年,也改变不了唐爷的心,我看这陆少爷也不如,不如让他跟小姐结婚?」
沈老爷子闻言,皱起眉头,不悦的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陆迟只是个私生子,哪怕转正了,也见不得光,他的孙女要嫁就要嫁给最优秀的男人。
沈老爷子先回去了,陆迟留在这里照顾。
只有两个人的病房里,沈娇阳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咀嚼着:
「我叫你想办法弄走秦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不是喜欢了秦野很多年吗?你难道愿意看着她在唐暮身边?」
她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悦。
陆迟喜欢秦野,她喜欢唐暮,他们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对人,可偏偏唐暮喜欢秦野,拆散了两双人。
陆迟坐在病床旁,双腿略微打开,手肘撑在腿上,修长的十指随意的交叠着,淡淡道:
「我会得到她,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那要什么时候?」沈娇阳皱眉,「这次,我被她推下楼梯,摔成这样,如果她不付出代价的话,我沈娇阳的面子往哪里放?」
陆迟掀眸,看着她的目光很平静,又夹藏着早已看穿一切的深光:
「是她推你,还是你推她,你心里应该有数。」
沈娇阳动作一顿,眼底隐晦的闪过什么,脸色立马变了:
「你什么意思?」
冷视陆迟,用力的将苹果掷在地上:「陆迟,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罢了,请注意你跟我说话的语气!」
啪的一声,苹果摔地上,细碎的果汁和汁水四溅,溅得陆迟的休闲裤腿上全部都是。
他仅是扫了一眼,扬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笑容,没有说话,抖了抖裤腿,转身出去了。
沈娇阳满脸怒容,一生气,扯到伤口,头疼欲裂。
揪紧床单,气得脸都扭曲了。
他竟然敢质疑她!
他相信秦野,唐暮也相信秦野,为什么?她伤的那么重,为什么没人相信她?
第1775章 古穿今
「手机?我手机呢!」
沈娇阳左右扫视寻找着,拉着床头柜的抽屉,「来人!陆迟!」
推门进来的是保镖:
「小姐,陆少爷说去换件裤子,晚点再过来,您有什么事吗?」
「我手机哪去了?」
保镖赶紧去拿,因为之前小姐在御景园摔着,她的东西都放在御景园里,今天早上取了过来,被其他保镖保管着了。
很快把手机,还有她的lv包包一起送来。
沈娇阳划开屏幕,当即拨通了唐暮的电话,可响了四十多秒,都没有被接通。
她阴郁着脸色,继续拨打。
接连打了七个,打通了,但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该死!」
她伤成这样,唐暮不来看望她,秦野也没有向她道歉,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去?
一想到秦野现在在御景园,缠着唐暮,丝毫不知歉疚的样子,她便气得不打一处来。
保镖站在旁边,试探性的小心开口:
「小姐,老爷离开之前交代过,让您先休养两日,不要找唐爷,两日后,他会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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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沈娇阳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我伤成这样,还不能找他?不能找他就算了,难道连秦野也不能找?」
如果说之前是怄火,那现在她是直接气爆炸。
「为什么?」
堂堂沈家,难道还害怕区区一个秦野?
「你现在去御景园找唐暮,找秦野!告诉秦野,我不会原谅她的,她故意害我,我要以杀人罪起诉她,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保镖面色为难。
这是老爷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抗,只道了一句小姐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沈娇阳瞠目,反应过来后,恼怒的直接把手机砸到门上。
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伤口,伤口崩裂鲜血涌出,晕死过去,医生紧急的赶过来进行抢救……
再次醒来,是次日。
沈娇阳拨通沈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我被欺负了,您怎么能坐视不管,既然您对我不管不顾,还不如让我一死了之!」
沈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安抚:
「骄阳,别说不吉利的话,爷爷的意思是你先养好身子,再处理这件事,而且你唐爷爷那么疼爱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出气!我要秦野向我道歉,还要暮哥跟我结婚,不然的话,我就不打针吃药了!」
「你这……」
嘟——
不听说完,沈娇阳狠狠的掐断了电话,将手机拍在床头柜上。
护士进来挂水,她直接把人赶了出去,一番兇狠的叫骂,护士们不敢进来,保镖们也没有办法。
沈老爷子心疼孙女,又不得不给唐老爷子一个情面,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陆迟照顾她,也被她一个菸灰缸砸破了头。
沈娇阳找不到唐暮,也见不到秦野,一想到秦野被唐暮保护的非常好,她便越想越气,胸腔的怒火就跟汹涌的浪潮没有两样,翻涌的愈发激烈。
怒极之下,什么都不顾了。
豁出去了。
秦野,你差点害死了我,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拿出手机,拨通新闻社的号码:「喂,狮子新闻网么,我是沈娇阳……」
第1776章 古穿今
新闻社接到电话,一个个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似的,扛着摄像机和话筒,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疯狂採访:
「沈小姐,请问您是怎么受伤的?」
「外界传闻,您要跟唐氏财阀的总裁结婚,这是真的吗?」
「沈小姐……」
之前沈娇阳出事,有保镖严密的保护着,新闻社只能捕风捉影,单方面猜测,现在沈娇阳本人亲自接受採访,各大新闻社前仆后继。
沈娇阳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六名保镖站成一排,将记者们隔离在安全的距离处。
她抚着额头上的纱布,哀戚的嘆息道:
「其实我受伤的事,是被人故意推倒的。」
记者们急不可耐的採访着爆料信息:「沈小姐,谁推倒了你?」
「沈小姐,可以具体说一下吗?」
「沈小姐!」
沈娇阳难过的垂着眼眸,孤零零的瘦弱样子,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万般委屈:
「是个女人,她插足了我与唐暮的婚姻,企图害死我,取代唐家少奶奶的位置……」
。
御景园。
这两天秦野窝在别墅里,跟唐暮在一起,但唐暮白天会在书房忙碌公务,他忙起来的时候,秦野就待在一楼看电视,尽量不去打扰他。
gg时间,闲暇的拿起手机滑了滑,刷到最近的新闻推送:
——小三插足唐沈世家联姻,险些害死沈小姐。
——沈小姐或将以故意杀人罪起诉……
——据悉,此神秘女人来自a市,疑似市医院院长秦野,恬不知耻,医德何在……
各种标题弹了出来,每一个标题都十分刺眼,带着极强的敌意,新闻下面还有无数条评论弹幕:
『小三想要害死原配,自己取而代之,太噁心了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人家沈小姐是沈家唯一的千金,那秦野不过是乡下来的,a市?巴掌大的地方,穷乡僻壤的,果然出刁民。』
『支持小三坐牢!』
『故意杀人,牢底坐穿!』
秦野捏着眉心,冷眼看着这些新闻内容。
她推倒沈娇阳?故意杀人?真是在没有监控录像的情况下,该怎么随意编排,全凭沈娇阳的一张嘴。
心术不正的人明明是沈娇阳!
作恶在先的人也是她,现在,她竟然反咬一口,把这一切都推倒她身上,吃相实在是丑陋无比。
现在,整个网际网路的人都在喷她,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甚至还扒出了她的照片,以及她的医院,对她的名声、生活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秦野捏紧手机,关掉app后,起身往外走去。
「秦小姐,您要出去?」门口有专门看守安全的保镖。
「安排车,我要出去一趟。」
「这……」保镖下意识看向二楼,意思是需要请示一下唐爷。
秦野面无表情道:「你开车载我,跟着我一起出去,再一起回来,我去中心医院看看沈小姐,难道还会跑了不成?唐暮现在正在忙,不要去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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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想了一下,跟王妈打了一声招唿,便带着她出去了。
「秦小姐,请上车。」
第1777章 古穿今
中心医院。
秦野来到医院时,沈娇阳的病房外守着七八个保镖,看守的很严格,打过招唿后,她只能独自进去。
vip病房里,设施极好。
沈娇阳靠躺在床上,看见走进来的人,缓缓眯起了眼睛:
「秦野,你一个人还敢来?」
现在网上全都是骂她的人,她是怎么敢现身的?也不戴个帽子,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么?
秦野走到床前,从容不迫的坐了下来:
「做贼心虚的人是你,我怎么不敢来?」
当时,明明是沈娇阳心术不正,想把她推下楼梯的,结果她自己没有站稳,滚了下去。
现在,还反咬一口。
病房里没有第三个人,沈娇阳也不装了,坦荡的笑道:
「是啊,可是那又如何?有谁会相信你的话?」
没有证据的事,还不是随她捏造么?
她说什么,那事实就是什么。
「你以为暮哥能护你多久?在唐爷爷和我爷爷的双重压力下,他挺不住多久的,你迟早会付出代价。」她笃定道。
秦野安静地看着她:
「想不到在大家族长大的你,素质不过如此,甚至卑劣噁心,上不得台面。」
沈娇阳也不恼,只要能够得到唐暮,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秦野提起那日的事,沈娇阳也不禁感嘆:
「要怪就怪你觊觎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要是离开唐暮,我又怎么会想把你推下楼梯?」
「虽然最后摔下来的是我,可我也得扒你一层皮下来。」
她微笑地说着这些,这副面孔,让人无端生寒。
秦野微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左手一直放在针织薄衫的口袋里,「唐暮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掌控不了。」
「分明是你贪心,想要唐少奶奶的位置。」
二人的谈话并不愉快。
秦野道了几句后,没有多留,起身准备离开。
沈娇阳觉得狐疑。
秦野特地来医院一趟,就是来跟她说说话的?意义何在?目的何在?说几句话就没了?
看着秦野转身剎那的背影,忽然注意到她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有屏幕的光从针织薄衫下透了出来。
她脑中的一根弦绷直了,突然意识到什么:
「拦住她!」
门口,两名保镖快步奔了进来。
「看看她口袋里藏着什么。」
秦野面色微变,撤步就要后退,可两个保镖已经沖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按住她的肩膀。
「放开我!」
她挣扎,屈膝勐踹保镖的下腹,趁机脱身,要往外奔时,却被另一个保镖扯住了头髮,疼得她低唿出声。
被迫拽了回去。
口袋里的手机被夺走。
保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小姐,是录音软体。」
沈娇阳坐直了身,「秦野,你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她就说秦野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来医院一趟,来也只是跟她说几句话,没干别的。
原来,是想套她的话。
如果刚才她们的对话内容被公布到网上,岂不是打了她的脸?
呵!
这个小贱人!
沈娇阳气笑了,要不是她刚才警惕了,恐怕就要被秦野得逞了。
「我真是越来越讨厌你了!」
第1778章 古穿今
保镖点击手机屏幕,准备删除的时候,秦野勐地沖了上去,抢回手机,朝门外奔去。
「拦住她!」
两名保镖厉声,大步追去,门外头的保镖则一个伸腿,将她绊倒在地上。
她摔了个狼狈,手机也被晃出去四五米。
她想去抓手机时,一个保镖把她摁在了地上,她挣扎:
「沈娇阳,你做贼心虚,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做了这样的事,哪怕能瞒住所有人,也瞒不了自己!」
沈娇阳冷笑:
「我瞒自己干什么?我只要能干掉你就够了。」
保镖拾起手机,成功地将录音删除,警惕的去回收站再删了一次,彻底清除。
秦野挣扎着:「放开我!」
「明明是你想把我推下楼梯,自己自食其果的!沈娇阳,你敢做不敢当,唐暮知道了,也不会喜欢你!」
沈娇阳极其厌恶从秦野的嘴里听到唐暮这两个字。
她跟唐暮认识了二十多年,难道还抵不上这个仅仅才出现了半年的秦野?
唐暮喜欢什么东西,还轮不到秦野来指点。
「拿上你的手机,滚!」保镖把手机扔到她脸上,并松开了她。
秦野狼狈的抓起手机,扶着墙面踉跄的爬了起来,扫了一眼走廊那头的监控摄像头,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抹了把嘴角,二话不说,拔腿就钻进消防通道,往楼上走。
消防通道门关上之前,保镖瞥视见她往楼上走的方向,疑惑地皱了下眉,走进病房:
「小姐,那个女人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往楼上走了。」
「嗯?」沈娇阳挑眉,「她在医院又没有熟人,往楼上走干什么?难道是想不开,准备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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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秦野那性子,八成是不可能跳楼。
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保镖想了想,低声提醒了一句:「医院的机房在顶楼,监控室也在那上面。」
沈娇阳面色微变。
她怎么忘了,走廊上有监控摄像头,摄像头除了画面之外,还能录制声音,刚才秦野在走廊上大声说那些话……
手机突然响了。
陆迟打来的。
陆迟:「我在一楼,你想吃什么,给你带上来。」
沈娇阳捏紧手机,沉声道:「你现在立马坐电梯去住院部的顶楼,去机房把八楼的监控录像删掉!」
「什么意思?」
「你别管什么意思了!按照我的去做就行了,要是敢坏我大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狠声说完,掐断了电话。
沈娇阳沉着一双阴鸷的眼眸,眼底布满了阴戾的光。
住院部有25层,秦野走了消防通道,外加对医院不熟,肯定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能找到机房,陆迟坐电梯去顶楼,一定能赶到秦野之前,把监控录像删掉。
另一边。
陆迟虽不知情况,但听沈娇阳的语气,八成是有什么急事,他没有必要得罪沈娇阳,便摁了电梯去顶楼。
处理完沈娇阳交代的事后。
刚走出机房,看见长廊那头跑着过来的秦野。
他怔了一下,迅速闪身躲在了门后,看见秦野气喘吁吁的跑进了机房。
第1779章 古穿今
秦野想来调取监控录像的,跟保安说明情况后,调取时,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是好的,唯独沈娇阳所在的八楼坏掉了。
看着一片漆黑的监控画面,秦野漠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几分钟后,从机房走了出来,有些失落。
待她走远了,陆迟才从门后缓缓走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
御景园。
唐暮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网络上有关秦野的一切信息都抹掉了,所有的网站、新闻、热搜,全部撤掉,搜秦野这两个字,什么都搜不出来。
但秦野还不知道,以至于她回来的时候,秦语从保姆房蹦跶出来,笑嘻嘻的打趣:
「姐,你怎么还出去了啊?你现在就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落井下石,挺讨厌的。
秦野不想理她,取出手机点了点,发现已经低电量死机了。
秦语看见,笑得更甜了,走了过去,体贴道:
「其实姐妹多年,我应该帮助你的,姐,如果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妹妹的话,我愿意帮你,不过前提是你也得帮我。」
秦野觉察到她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
秦语左右扫视一圈,见客厅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场,便小心的走近沙发,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
点开相册,找到一个视频,先是调成了静音状态,再点击播放。
视频画面正是别墅的楼梯,是从下往上的仰拍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秦野跟沈娇阳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二人交谈了几句话后,沈娇阳伸手推秦野……
秦野坐直身体:「你怎么会有……」
秦语立即警惕的收起手机,「那天,你们谈话时,我正好出来喝水,看见你们气氛不对,随手拿手机出来录个视频,没想到就录到了沈小姐推你的过程。」
这是能够证明秦野清白的唯一的证据。
只要这个视频一公布,网上所有的谣言与指责都能不攻自破。
秦野皱眉:「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秦语当然不会轻易交出了。
本来,她想等着这件事情发酵,等到网上的舆论到了最严重的时候,等秦野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拿出来。
可谁知道唐爷一个电话,短短两个小时内,就抹掉了网上的所有新闻。
她害怕再等下去,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正好趁着秦野手机没电,还不知道网上的舆论已经消失的时候,诈她一笔。
「姐,你也没说想要,我怎么拿出来?」秦语说,「况且,这是我手机里的东西,你想要的话,难道就能白拿?」
她想要什么东西,秦野心里不可能不知道。
「你得拿东西来跟我换,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吧?」
秦野抿唇,面色隐隐的沉了下去:
「你想要唐暮?」
「是。」她毫不掩饰。
「可我又不是唐暮,也操控不了他的喜好,我帮不了你。」
「你能帮我的,姐。」秦语深深的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白色的小瓶子,笑吟吟的放在秦野的手里。
第1780章 古穿今
这药……
药瓶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字体,打开盖子,里面传来特殊性的味道,秦野瞬时就知道了它的功效。
「你……」
竟然连这种药都准备好了。
秦语笑得甜美:「只要姐把这个东西给唐爷吃下,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到时,我把这段视频给你,我们各取所需,怎么样?」
她得到唐爷,秦野得到清白,这很划得来。
按理来说,秦野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名声的,可看着手里的药瓶时,她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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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回放着这些天来,与唐暮相处的种种画面,男人低沉的嗓音尤在耳侧。
一旦想到秦语躺在唐暮身边的画面时……
她的心底狠狠一沉。
她突然发现自己做不到。
「秦语,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何必要强求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这一次你即便得逞了,可又有什么用?难道就能成为唐少奶奶吗?」
秦语笑着说:「用这样的方式,可能会招来唐爷的厌恶,可我只要怀上孩子,生下唐家的血脉,下半辈子都能得到保障,半只脚也踏进了唐家。」
后面的事情,就轮不到秦野操心了。
「再说了,姐,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喜欢唐爷吗?既然不喜欢,那你还贪什么心啊?怪不得沈小姐想除掉你。」
「我……」
秦野张嘴,想否定时,又哽住了。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她变了……
变成了陌生的模样,连她自己都茫然了,现在的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连她自己都迷茫。
「我……」
「你快点想,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把这段视频卖给沈小姐,相信沈小姐会出一笔不菲的价格买下它,无论是卖给你,还是卖给沈小姐,我都不亏。」
秦语握着手机,昂起下巴,高傲的笑道。
秦野缓缓攥紧手中的药瓶,喉咙里好像哽着刀片似的,哽痛的说不出话。
艰涩的犹豫了许久,缓缓低下了头:
「行,我答应你……」
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王妈买菜回来了:「秦小姐,您怎么进厨房了?快出去,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
秦野开着水龙头,哗哗的沖洗着红枣,水大的也掩盖不住她的思绪。
「唐暮这两天太忙了,我想给他炖个汤。」她淡声道。
王妈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难得秦小姐有这份心,先生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王妈系上围裙,手脚麻利的开始帮忙。
秦野抿紧嘴角,想要扯开一抹笑,可勉强了几下,实在笑不出来,垂下了头放弃了。
王妈的话比较多:
「秦小姐,你泡了那么多红枣吗?其实先生不太爱吃甜的,但如果是你做的,他一定会全部吃光的。」
「先生常常会因为工作忙碌,不按时吃饭,秦小姐以后要多多提醒他。」
「秦小姐……」
王妈高兴起来,乐呵乐呵的像个老妈子,什么话都往外倒。
秦野听在耳中,心里不是滋味……
第1781章 古穿今
王妈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煳,别的声音在脑海里清晰:
——既然不爱,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爱他吗?
爱?
不爱?
什么是爱?
秦野也不明白,可现在她的心里很不舒服,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唐暮带她来御景园,她也不会碰到沈娇阳,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虽然这么想很牵强,可多少能让心里好受一些。
很快,一锅简单又不失营养的红枣莲子银耳汤出锅了,加入了适量的冰糖,特别甜。
王妈盛了一碗出来:「秦小姐,我把它顿在水里,等五分钟,稍微凉些再端给先生吧。」
「行,王妈,你先去忙吧。」
「好。」
秦野站在餐桌上,看着王妈回到厨房继续忙碌的背影,犹豫再三之下,还是取出了那只白色的小药瓶……
保姆房里。
秦语心情很棒,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激动地坐立不安,洗了一个美美的澡后,穿了一件凸显身材的吊带睡裙,等着秦野那边的动静了。
秦野等银耳汤放凉一些,犹豫的端着往书房去。
在门口踌躇着。
「怎么不进来?」
书房内,男人的声音响起,隔着一扇门,他就像长了眼睛似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秦野推开门。
书桌后,唐暮抬起头来,轻笑道:「你的脚步声很轻,跟猫儿一样。」
「煮了什么?很香。」
秦野抿了抿唇角,端着碗过去,「银耳汤,里面放了莲子,红枣,还有些枸杞冰糖,你吃一点?」
「我不喜欢甜的。」
「是我亲手煮的。」
她说出了这句话时,唐暮看向她的目光忽然深了,那双墨眸里藏着的是什么情绪,秦野也看不懂。
「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应该笃定我会吃吧?」唐暮说,「因为你知道,我心里有你,你提的所有要求,我都会答应。」
秦野的心口紧了一下。
是啊。
她之所以会那么顺利的答应秦语,就是因为有得手的把握。
因为唐暮相信她,偏袒她,只要她开口,他基本上都会答应,可当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她突然发现自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她利用了他的信任,她愧疚。
秦野匆忙的低下头:「既然不喜欢甜的,那我倒掉就是了。」
端起碗就想逃离,被一只大掌钳制住了手腕:「你端给我的东西,我都喜欢。」
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
他说:「厌恶的东西,和喜欢的人端来厌恶的东西,是两回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所有东西只要经过她的手,都会变得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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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真的模样,却令秦野的心没来由的更慌了。
她好像辜负了他。
她突然后悔了。
「唐暮,我……」
男人握着她纤细的素手,捏起勺子,舀了一勺极甜的银耳汤喝进嘴里。
很似随意的声音:
「你出去的时候,我在洗浴室里的柜子底下,找到了一板白色的药,那是什么药?是你放的么?」
秦野的指尖颤了一下,唿吸陡然紧了:
「我……」
第1782章 古穿今
此时此刻,他的眼眸似乎无比的深邃,像极了黑夜下的潭水,深得看不见底,叫秦野看上一眼,像是会被吸进去一样。
危险,深不可测,无法捉摸。
那一瞬间,秦野的所有心思好像都被看破了,那种慌措与紧张更是前所未有的。
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只是看着她,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但浑身上下瀰漫出来的逼仄与压迫感,就连空气都扭曲挤压着,叫她沉闷的难以喘息。
「我……」她如鲠在喉,目光闪烁,「那是调理身体的药……每个月例假日子不准。」
她的声音很小,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唐暮似乎信了:「哦。」
他舒展了眉头,松开了她的手:「原来如此,你身体不舒服,应该跟我说的,庄园里有专门配备的医生团队,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让他们检查一下,总比你自己吃药要好。」
秦野的头压得更低了:
「我知道了,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他笑着揉她的头,「这是你亲手煮的么?好甜,我很喜欢,跟你一样甜。」
「再餵我吃一点。」
他的眼眸从深沉变成了笑容,笑开了的眉眼里,全都是她的模样。
越是如此,秦野的心越是忐忑。
这种感觉就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明明不该走的,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做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明知不行,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这样。
她握着勺子的指尖逐渐发凉:
「唐暮……太甜了,太腻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她起身就想往外跑,但唐暮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了回去:
「你餵给我的东西,哪怕是毒,我也吃的下去。」
笑似随意的一句话,在秦野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男人说话的同时握住了她的手,捏着勺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他的脸逐渐变红……
他垂着眼眸,看着碗里漂浮着的银耳和枸杞,忽然语气很平静的问:
「你对我心动过吗?」
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秦野的心口,令她唿吸一紧。
心动过吗?
她不知道。
她从没接触过异性,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爱,但这一刻她的心跟小鹿乱撞一样,好慌好慌。
在书房多待一秒钟,都像凌迟一样煎熬。
秦野看着他逐渐变红的脸,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薄汗,心虚的扣紧碗沿,落荒而逃:
「我去收碗。」
急忙跑出了书房,却没发现男人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薄凉,失望,还有深深的怔痛……
书房外。
秦语早已经换上了性感睡衣,在外面等着了。
「怎么样!」她激动的冲上去,抓住秦野的手,「唐爷喝了吗?我可以进去了吗?」
秦野抿着唇角,疏离的挥开秦语的手:
「视频呢?」
「我设置了定时,五分钟后,会自动传送到你的微信里,书房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我可以进去了吗?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
第1783章 古穿今
秦野不急不慌的取出手机,站在楼梯口处,耐心的等待了五分钟,时间一到,看着传送过来的视频,点开检查了一下后,才松口:
「行了。」
秦语闻言,就跟得到特赦令一样,迫不及待的往书房跑去。
推开门,钻进去,关上门。
很快,里面传来男人愤怒的嘶吼声,已及东西乱七八糟砸在地上的声音……
秦野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本该下楼梯的脚跟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了。
脑子里全是唐暮失望的眼神……
以及那画面……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叫她难受得喘不上气,哭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这种复杂的情绪,光剩下了大口大口的喘息。
好难受。
心动过吗?
她后悔了。
或许,不该那样做的,可是已经答应了秦语……那,就算答应了,唐暮不喜欢秦语,应该也不会碰她的吧?
唐暮不喜欢秦语,她现在进去,向他认错,坦白一切,应该不会太晚吧?
秦野扣紧碗,捏紧,捏紧,再捏紧,内心剧烈的挣扎着,斗争着。
终。
她拔腿往书房跑去,用力的推开门:
「唐暮,对不起,我……」
她一鼓作气的想要道歉,可是却看见唐暮抱着衣服半敞的秦语压在办公桌上,二人姿势暧昧。
这一幕撞进眼底,她保持着握着门把手的姿势,僵站在那里。
情慾中的男人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眸,无比疏离冷漠的看向她,声音更是无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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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走?我已经安排好了,从今以后,这御景园,你没有资格再踏入半步。」
冰冷的话音落下,他打横抱起秦语,滚进沙发,如漆似胶的缠在一起。
秦野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指尖都是凉透的。
所有的话哽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眼睛酸涩的凝聚起了密密麻麻的水雾,不争气的湿了眼眶。
她为什么哭?
有什么资格哭?
这是她自己选的,不是么。
唐暮跟秦语在一起也好,至少这样的话,以后就不会再纠缠她了,也算是彻底划清界限了,可她到底是理亏的,心里扎了刺一样不舒服。
望着那难捨难分的二人,她缓缓垂下眼眸,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唐暮眼底的情慾散去,只剩冷漠。
秦语入戏太深,紧紧的纠缠着男人:「唐爷,我好喜欢您……爱我,快来爱我……啊!」
正想献上红唇,还没靠近,就被一双长臂冷冷的抛在了地上,痛得她惨叫的同时也清醒了。
「唐、唐爷?」
怎么上一秒还那么深情的男人,这一刻就变脸了?
唐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薄唇扯开冷寒的弧度:
「是你把那种药给秦野的?秦语,你好大的胆子!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秦语浑身一颤,眼底涌盪出深深地恐惧与不安,唐爷怎么知道……
。
秦野来到一楼,厉洲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秦小姐,按唐爷吩咐,我现在送您离开御景园,您看看要收拾一下什么东西吗?」
第1784章 古穿今
当初来时急匆匆,除了手机之外,没有任何财物,离开时,也是一样的。
「我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走吧。」秦野眸色淡淡的,语气无温的说完,提步往外走去。
王妈从厨房里奔了出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奈的嘆了一声,又继续回厨房忙碌了。
一辆黑色的奔驰驶出庄园。
秦野坐在后排,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别墅在身后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她的心情却是说不出的沉重。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庄园里,她的心里也缺了一块,空荡荡的。
厉洲握着方向盘,扫了一眼后视镜:
「秦小姐,你要去哪?」
秦野不熟悉京城的路,「去个交通方便的位置,就把我放下吧。」
「好。」
厉洲点了点头,会意了,约摸一个小时后,把车开到市中心人多的位置,看着秦野下了车,离开了。
这个位置不错,附近有商场有医院有学校公园大厦,人也特别多,秦野本想回a市的,但是身份证没有带在身上,买不了票,也住不了酒店。
最后,寻了一家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旅馆,暂时住了进去。
旅馆的房间比较简陋,条件一般,秦野关上吱呀响的木门,有些疲惫的坐在床上,揉着涨疼的太阳穴,倒了下去。
一倒下,耳边响起了男人的嗓音。
唐暮曾说过的话尤在耳侧,无比清晰,以及他说那些话时的神态、模样,就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清楚的忘不掉。
越想,心越乱。
秦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取出手机将秦语发给她的那段时间保存到相册里,再一一将它们发在微博等流量平台,并艾特大v,添加与沈家有关的超话。
视频一经发布,火速在网上传开。
那些新闻媒体就跟狗鼻子一样,看见这么视频,第一时间写稿:
——惊!小三事件特大反转,小三才是受害者?
——沈娇阳伤人在先,恶意抹黑,疑似插足第三者?
——沈娇阳爱而不得,痛下杀手,还反咬一口……
沈娇阳推倒秦野前,以及她们那天的谈话,伴随着视频的公布,已将那日的事解释的清清楚楚。
沈娇阳喜欢唐暮,却得不到唐暮的心,因爱生恨,仗着自己有沈家撑腰,故意伤害秦野,然而自己没有站稳,滚下楼梯,自食恶果。
秦野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在医院时,沈娇阳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她召开记者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着秦野的恶毒,还强调了小三这个身份,激起了全网的公愤,网民们一怒之下,把秦野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骂了。
现在剧情反转,网友们发现骂错了人,纷纷跑到秦野的微博下面留言:
——对不起,我的鉴茶能力还不够。
——冤枉姐姐了,呜呜呜,这是您祖宗的骨灰,我现在就给您埋回去。
——姐姐好可怜,沈家太仗势欺人了!
——沈娇阳白莲花,可恶,噁心,装模作样,全网抵制……
第1785章 古穿今
短短半个小时,网上的舆论方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全部变成了袒护秦野,但有一部分人认为视频是合成的,不会这并不影响秦野洗白。
上传了视频后,秦野便倒在床上,迷迷煳煳的睡着了。
睡梦里,她回到了御景园的书房,回到了她把刚刚熬好的银耳汤端给唐暮的时候。
唐暮握着她的手,问:
『你对我心动过吗?』
她还没有回答,下一秒,男人满目通红的推开她,像一头暴躁的野兽,愤怒的抓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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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你竟敢在银耳汤里下药!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画面再次一转,男人抱着秦语,十分怜惜的将她摆放在沙发上,轻轻的压在身下,抚摸着,轻吻着,疼惜着。
二人抵死交缠,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你不是想走吗?车已经安排好了,从今往后,这御景园,你再也不用来了。』
『滚吧!』
那些画面就像滔天海浪,一波又一波勐烈的攻击着秦野,叫她喘息惶惶,心脏剧烈的疼痛,好像要喘不过气了。
倏地睁开双眼,弹坐起身,发现自己在简陋的旅馆里,刚才的画面是梦,却泛着清晰地痛。
抹掉头上的热汗,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还没睡到半个小时。
才睡了二十几分钟。
狭小的房间里,她觉得好压抑,好窒息,一想到唐暮时,后悔的浑身哽痛,却回不了头了。
她后悔的。
真的后悔了!
她缓缓屈起双腿,弯下腰来,紧紧地抱着自己,将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肩膀也越来越汹涌的抽动着……
。
中心医院。
沈娇阳正在休息,陆迟坐在旁边,打开了电视,就看见了一家媒体社播报着最新的新闻。
沈娇阳耳尖,一听到『秦野』这两个字,立马就睁开了眼睛,可当看见新闻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了。
「什么鬼?」
掏出手机一搜,竟然看见自己那天推秦野下楼的视频。
视频是从下往上的仰拍,看角度,八成是偷拍的。
她有些慌了,赶紧翻看下面的评论,发现舆论全部倒了风向,由之前的秦野全网挨骂,变成了她全网挨骂。
「怎么会有视频?谁拍的视频!哪来的!」沈娇阳急忙滑动着手机,越看越慌张。
事关名声,非同小可。
那天找秦野谈话,她特意找了一个刁钻的角度,监控录像拍不到的位置,岂知竟然流传出来一个视频。
能够在一楼待着的人,除了王妈,就只有秦语,一定是这两个人录的!
「该死!」
沈娇阳冷了脸色,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吃人,立马拨打了一个电话:「十分钟内,不管用什么手段,花多少钱,都给我把网上的这个视频删掉!」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恐怕不、不行啊小姐,这个视频是全网发布的,已经传遍全国,而且还有不少用户下载保存了,现在只能撤热搜。」
「可就算是撤了热搜,删不掉视频的源头,还是会在网上传播……」
第1786章 古穿今
「没用的废物!出了这样的事,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沈娇阳气得砸手机。
可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全网传播的事实。
她本来立的是受害者人设,还被秦野安了一个小三的身份,以及杀人未遂的罪名,现在,她变成了全网攻击的对象。
唐沈两家都是百年世家,特别看重名声与颜面,如果唐爷爷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让她嫁给唐暮的!
越想越慌。
沈娇阳慌张的抓着头髮,看见正在悠闲削苹果的陆迟时,五官都快要气扭曲了:
「陆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要是能看住秦野,至于给我找这么大的麻烦吗!」
陆迟捏着精緻的水果刀,削着薄薄的果皮,那根根修长白净的指节就跟艺术品一般好看。
他不急不缓的开口:
「那天我去机房,帮你删掉了八楼的监控视频,你怎么不记着我的好?」
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有本事的话,你怎么不看着唐暮?」
沈娇阳哽住。
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还要受气,这沈家的千金当的是真窝囊!
她堂堂沈家千金,现在成为了全网辱骂耻笑的对象,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她摆不平的事情,只能找到沈老爷子。
「爷爷!」电话打过去,刚开口,就红着眼眶开始哭,「爷爷,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网上的事情,沈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说实话,看见真相时,他挺意外的,孙女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乖巧的、俏皮天真的,虽然平时骄横了些,可毕竟是女孩子,需要惯着宠着。
谁知,她竟作出杀人未遂的事情,还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全部怪在秦野头上……
虽然是自己的孙女,但心里多少有些不适。
「骄阳,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你先别冲动,你唐爷爷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可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爷爷。」沈娇阳委屈的哭着,「我没有招惹秦野,昨天,是秦野来医院主动挑衅我的,您怎么能帮外人说话?」
「我可是您唯一的孙女啊,爸妈走得早,您要是不帮我的话,将来,可就没人给您养老送终了……」
她娇滴滴的一边哭,一边撒娇,软绵绵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与鼻音。
沈老爷子特别宠爱这个孙女,从小到大,捨不得她受一点委屈,这一次,也不例外,即便出了这样的事,他的心始终是偏向自家孙女的。
一声嘆息。
「骄阳啊,你先别哭了,爷爷尽量试一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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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页
「谢谢爷爷!」
沈娇阳破涕为笑,挂了电话后,脸上哪里还有悲伤的情绪?把苹果接过来,舒心的咬了两大口。
「陆迟,这件事情过后,你要是再不看好秦野的话,就别怪我往死里下手了。」
陆迟面无表情的看着演技甚好的她,冷笑一声,走进洗手间,洗干净手上的果渍。
「你这样,沈老爷子知道么?」
水龙头的哗哗声,和他轻蔑的声音一同响起,但沈娇阳似乎没有听见。
他甩干净手上的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眸色渐深。
再等等吧。
再等等。
小野,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第1787章 古穿今
旅馆里。
秦野睡到昏天暗地,睁眼时,看见小窗户外面的夜色朦胧,破旧的玻璃上映着灯火的影子,惺忪的睡眼十分迷离。
浑浑噩噩,睡晕了头,再加上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也没有任何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天黑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安静的像无人之境。
她靠坐在床头上,裹着被子,抱着自己,听到外面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脚步声、说话声,再对应着房间里的安静,好像形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是热闹,此处是空寂。
好像世上只剩下她一人独自一人。
人在安静的时间,思绪往往会不受控制的浮上脑海,各种各样的想法全都随之而来,密密麻麻,如坠旋涡。
她又想唐暮了。
在不知不觉就沦陷了,等到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走到这一步,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在意。
他当时问她那句话时,应该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
但因为一念之差,她选错了,也回不了头了……
现在的他应该抱着秦语,在睡觉吧?还是在陪秦语吃饭?亦或是在做别的。
无论他在干什么,都不会再想她了,他们好像彻底划清了界限,以后再也不会有联繫,可她好像中了毒似的,放不了手了……
她缓缓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点开通讯录里,找到唐暮的电话,指尖悬在上面,却犹豫了。
想道歉,但他应该不想听。
想坦白,但他应该也不在乎了。
突然之间,就有很多话想跟唐暮说,却找不到开口的勇气……
犹豫时,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唐暮的名字,电话自动拨了出去,剎那间,她的心跳好像到了嗓子眼上,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惊慌失措的狂点挂断键。
手机扔到了床尾,紧张地注视着,生怕它会亮起来……
。
御景园。
夜色昏沉,房间里飘满了浓郁的烟味,缭绕的烟雾熏得挣不开眼睛,沙发上,深深的陷着一具高大的身体,男人仰靠在沙发上,指尖的眼底一明一暗。
吐出的烟雾混杂着黑暗,几乎看不清男人的脸庞,那双眼底的死寂黯淡的像灰烬,已经失去了温度,也没有了光。
王妈和厉洲站在外面,十分担心,又不敢敲门。
自秦小姐离开后,先生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没有出来,也没有吃任何东西。
二人之间的事,他们插不进话,除了嘆气之外,还是嘆气。
叮——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唐暮瞬间弹坐起身,抓起手机,可当看见只是一条新闻推送时,眼底深藏着的期待渐渐消逝,恢復沉寂,重重的倒在沙发上,狠吸了一口烟,呛得他连连咳嗽。
狠狠地咳了七八下,咳得喉咙火辣辣的疼,整个口腔内都是酸涩的气息。
她怎么可能找他?
她巴不得离开他,早已走得远远的了,又怎么会回来。
纵使他付出一切,对她再好,她都不会动心,更不会多看一眼,她的心就跟铁做的一样,冰冷,坚硬,怎么捂都捂不热。
秦野,你好狠,你没有心。
第1788章 古穿今
在旅馆的这一夜,秦野睡得并不踏实,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睡了醒、醒了睡,在一个人孤寂的空间里,黑白不分,日夜颠倒,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
度日如年一般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是被肚子饿叫醒的。
昨天中午离开御景园后,一直没有吃东西,到今天早上时,才觉得饿。
秦野爬了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快要打颠倒,扶着墙下了楼,找了家老旧的面馆,刚坐下来,外面狭窄的过道开来了四辆纯黑色的轿车。
下来的是穿黑衣服的男人,带着白手套,衣冠整齐,像是保镖。
秦野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想到唐暮……
保镖朝着她走来。
是唐暮吗?
她如鲠在喉,看着逐步走近的保镖,没有开口,是保镖礼貌的弯了弯腰,说:
「你好,是秦小姐吗?」
「是的,你们是……」
「我家老爷想请你一起吃顿饭,您看方便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等到你方便为止。」
当然,是寸步不离跟着的那种等。
不是唐暮,秦野眼底划过一缕失望,一丝怔痛。
「你们家老爷是谁?」
「您到了就知道了。」保镖微笑着说,「对了,您不必有任何顾虑,现在是法治社会,您跟我们走,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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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法治社会,秦野忽然想笑,以前,每次跟唐暮争吵时,她也是这样跟唐暮说的。
秦野吃了碗面,才跟这些人走。
当车子开进一座很大的私人别墅里,她大概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秦小姐,请换鞋。」佣人在鞋柜里取了一双崭新的脱鞋,换好了鞋,才领她进去。
别墅特别豪华,跟御景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这里更偏向中式,比较有传统的严肃气息。
穿过客厅,来到后花园。
葡萄架下面的凉亭里,沈老爷子正悠闲的坐在那里,正摆弄着桌上的象棋,一人执双子,自己和自己对弈,玩的正入迷,不亦乐乎。
佣人走过去,小声提醒:
「老爷,秦小姐到了。」
「哦?」沈老爷子抬起头来,捞起茶壶喝了口,憨笑可掬的对着秦野招了招手,「来了,来,过来坐会儿。」
既然来了,秦野也没有过多的扭捏,直接走了过去。
佣人换了热茶后,便离开了。
沈老爷子还在下象棋,摆弄着那些棋子,手里拿着一只象,正犹豫不决,往这里下,又摇了摇头,拿到另一个位置,又觉得不妥,也摇了摇头。
一个人思考的非常认真。
秦野安静的看了七八分钟,也没等到他开口说正事,反倒是手里的一个棋,纠结半天都没放下去。
她忍不住了,干脆出言提醒他:
「走这里。」
「这里?小姑娘,你不会下象棋吧,走这里可是死局,马上就会输……」沈老爷子笑着说,可马上笑容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下这里后,后面的棋局看似形成了死局,却又藏着一线生机。
这死局足矣迷惑对手,叫对手以为胜券在握,掉以轻心,实则能绝处逢生,杀出一条生路,穿出去后,可杀得对手片甲不留。
第1789章 古穿今
沈老爷子看向秦野的目光登时怪异了。
她刚才是认真的?还是误打误撞?
现在的年轻人还会下象棋?
每一次他叫骄阳陪她下棋时,骄阳要么是忽悠他,要么是不想跟他玩,要么就耍赖,每每气得他吹鬍子瞪眼。
骄阳还说,下象棋是老年人的玩意,现在没有几个年轻人爱玩这个。
秦野坐得端正,落落大方的接受打量:
「不知沈老爷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如果是沈小姐的事,那就免开尊口,您心里应该清楚,有错在先的人并不是我。」
她一开口,直接就把下面的话题堵死了。
沈老爷子明显的噎了一下,这年轻人说话好生直接,跟他这个老人家,都不委婉一点的吗?
他无趣的扔下手里的象棋,意味深长的嘆了一声:
「我知道有错在先的人是骄阳,如果这件事这么好解决的话,我也不会让人请你亲自过来一趟了。」
正因为不好解决,才亲自出面。
「不知秦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皆可满足。
秦野笑了:「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资格提要求,沈老爷,您太看得起我了。」
沈老爷子花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年轻人不仅直接,还油盐不进。
「你该不会是想嫁给唐暮?」
秦野顿了一下,可很快就否决了:「您多心了,我不会嫁给他。」
「那你为何要抓着此事不放?除了唐家少奶奶的位置之外,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个理由了。」沈老爷子拿起茶壶,抿了一口,
「秦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跟沈家继续耗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状态,何不折一个中间数,我们各自退一下,双赢?」
秦野不想要钱,也不想要任何东西。
真正让她生气的是沈娇阳的态度。
首先,沈娇阳想害死她;其次,害了她,不但不知错,还故意掌控媒体的舆论风向,差点毁掉她;现在,又在前面两件事的基础上,想花钱摆平。
怎么?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秦野可以料想到,除了她之外,沈娇阳恐怕还干过不少亏心事,欺负过不少人,只不过那些人全都被金钱摆平了。
沈老爷子又道:
「我知道你是一个医生,你需要什么资源?或者奖项?我可以投资给你盖几栋医院大楼,也能满足你别的要求,而我只需要你在网上公布,那则视频是假的,你跟骄阳是好朋友,这件事只是一场误会,怎么样?」
这样一来,既不会伤了秦野的名声,也能为沈娇阳澄清,不会损害到双方的利益。
秦野冷冷的站起身来:
「沈老爷不觉得自己对孩子的教育有问题么?」
她没做错什么,她却得不到公道。
真正做错事的,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正因为有你这种溺爱孩子的长辈,才会养成沈小姐那么骄纵的性格,靠着家族撑腰,就能肆无忌惮的欺凌别人?那我给你一笔钱,你让沈小姐召开记者会,公开向我道歉,如何?」
第1790章 古穿今
沈老爷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
还从没人敢如此嚣张的跟他说话。
「秦小姐,你好好的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是诚心的!」
「我也是诚心的,您看,我给您多少钱合适?」秦野真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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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爷子气得鬍鬚一抖,茶壶冷冷的扔到桌子上,气唿唿的背着手走了。
秦野看向他的背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连小朋友都懂的道理,沈老爷活了大半辈子,该不会不明白吧?」
他自己都不同意的条款,凭什么要她同意?
现在这是生哪门子的气?
秦野不想奉陪,提步准备离开的时候,两名黑衣保镖提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眉头轻皱,刚转头,后面也走来了两个保镖。
四个保镖两前两后的围住了她,看他们的眼神与架势,并不是什么好苗头。
她笑了:「沈老爷这是要搞强制?」
沈老爷子背对着她站立着,双手背在身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秦野垮了一步,见保镖拦着,她直接伸手去推,但保镖抓住了她的手臂:
「秦小姐,请您给出老爷想要的回答,我们再送您离开。」
「放开我!」
秦野有些生气了,挣扎起来,「想不到堂堂沈家,吃相如此难看,果真是有什么样的长辈,教出什么样的小孩,沈娇阳会如此卑劣,我现在可一点都不意外!」
沈老爷子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一张满是皱纹的沧桑的脸庞上,半是无奈,半是挣扎。
当得知沈娇阳做出这样的事时,他也很失望。
可说到底他就只有这一个孙女,不可能不护犊子……
唉!
「这件事结束后,我定会好好的教训骄阳,日后必规范她的言行举止,今天……就委屈秦小姐了。」他无奈的低声道。
秦野不愿配合,却被四个保镖摁着。
她愤怒地挣扎着,踹翻了桌子,茶具、象棋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还在不停地挣扎。
四个保镖也不敢真的摁人,又不敢贸然伤着她,力道松了怕人跑了,力道紧了又怕闹出事。
一个保镖不小心手滑了,撕到了秦野的衣服。
秦野只觉得肩膀一凉,半边裙子滑了下去,露出了肩膀和半个后背。
惊叫出声。
沈老爷子以为出事了,急忙回身看过去,却注意到女子光洁的半边后背上,肩胛骨位置那边,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红色胎记。
剎那,瞪大双眼,浑身一震:
「住手!」
四个保镖吓得赶紧收回手,秦野立即拉起衣服,愤怒的瞪视沈老爷子,拔腿往外跑去。
沈老爷子惊愕的僵站在原地,似惊魂未定一样,保持着原来的僵硬姿势,回想着方才看到的那个胎记,那个位置……
足足两分钟,才回过神来:
「追……你们四个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快去追啊!」
与此同时,秦野已经坐上了车,离开了别墅区。
开车的司机戴着白手套,是沈家的人,他平稳的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扫视着后视镜画面,瞥到女子怒火未消的脸庞,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深光……
第1791章 古穿今
他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开出了别墅区域,停在了郊区的一条国道旁:
「秦小姐,请下车,我要回去交差了。」
秦野往外看了一眼,这国道十分偏远,很久都没有一辆车经过,又是郊区,她在这里下车,可能走到天黑都走不到市区。
但是在沈家怄了一肚子的火,打开车门就下去了。
什么沈家!
跟当初的唐暮一样,都是流氓!
当初……她为什么要用上『当初』这两个字?
这个想法在脑中盪开时,秦野自己都惊了一跳,在她最原先的认知里,唐暮是个嚣张、霸道、强势的人,可渐渐地,他变得温和耐心,循序渐进。
不知不觉中,他当初的恶劣迹象被慢慢抹去,变成了较为美好的那一面。
现在才察觉,她对唐暮的评价可真高。
可,一切都晚了……
她垂着眸,准备沿着国道走路时,没注意到后面有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驶过,突然伸出一双手抓住了她,强行将她拽上车。
「谁……放开我……唔!唔唔!」
面包车逐渐开远,马路旁边,孤零零的丢了一只鞋。
沈家。
沈老爷子寻了一圈,发现秦野已经走了,可是很快看见回来的司机,问道:「你不是送秦野离开了吗?」
沈家别墅的位置在私人郊区里,离京城中心比较远,没有四十分钟到不了。
可司机好像才出去了十几分钟。
司机低头,恭敬的说:「老爷,我刚把秦小姐送下山,秦小姐就闹着说要下车,宁愿自己打车回去,也不坐沈家的车。」
沈老爷子皱眉:
「胡闹!」
「下面的国道那么偏,一个小时都不会路过一辆车,而且她还是一个人,万一坏人看见她,起了坏心思,你马上给我下山!把她送回她原先的地方!」
司机从容不迫道:「秦小姐看见沈家,气都气饱了。」
沈老爷子:「……」
「况且秦小姐那脾气,不是什么男人都能招惹她的。」
「……」
他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脑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急需证实,可是在这个关头,却把秦野惹毛了。
秦野还说非常厌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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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头痛不已,赶紧吩咐佣人拨打唐暮的电话。
「什么事?」唐暮的声音非常冷漠,还带着一丝抽菸抽多了的嘶哑。
沈老爷子捏着座机听筒:「快把秦野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干什么?」
「你别管干什么了,快发给我就完事了!你是事儿妈吗?别说屁话,快念给我,张妈,拿笔过来记一下。」沈老爷子骂骂咧咧。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唐暮丝毫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几秒后。
他嘶哑的声音:「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去找她。」
。
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面包车开到了一片废弃海岸的码头,把秦野踹了下来,跳下来一个戴着头套的男人,另一个同伙开着面包车走了。
秦野嘴里堵着破布,双手也被捆住了,艰难的挣扎了五六下,才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绑架她?
难不成又是沈老爷子派来的人?
明的不行搞暗的?实在baby!
第1792章 古穿今
绑手抹了下脑袋上的头套,调整了一个比较舒适的角度,看见正瞪着她的秦野,弯下了腰,拿掉她嘴里的破布。
「咳!」
秦野干咳了好几声,吐掉嘴里的异味,冷冷的看着他:
「是沈老爷派你来的么?」
绑手想了想,「差不多吧。」
反正就是为了沈小姐的事来的。
「秦小姐,你不配合,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对你做出这样的事,还请你体谅一下,给人打工不容易。」
秦野的脸色非常冷。
真看不出来,沈老爷子表面上和蔼可亲,憨态可掬,实际上手段卑鄙,见不得光,尽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这是硬逼着她向沈家低头是吧?
绑手说:「只要你录制一段澄清视频,撇清沈小姐的关系,我不会伤害你的。」
秦野冷笑一声:「我若是不配合呢?」
绑手也笑了一声,从屁股后面掏出了一把摺叠的弹簧刀: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在你身上割开一刀又一刀,再把你扔进海里餵鱼。」
弹簧刀锋利的很。
秦野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被蒙住了眼睛,只能估算到大概有三十多分钟的车程,并不知道这是哪里。
看起来是个废弃的码头。
海岸边停靠着不少荒旧的破船,正在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周围是小树林,荒凉的没有人烟。
「别看了,没人能救你。」绑手说,「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答应我的要求,要么被丢进海里。」
秦野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放过沈娇阳?她不甘心。
沈娇阳都敢动杀她的心思,这次放过的话,下一次,只会更为变本加厉。
她眸光隐晦的转了一圈,开口道:
「你绑住了我的双手,我怎么录制视频?你打算让我在这样的状态下?发到网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被挟持了。」
绑手手里有刀,而且这里非常偏僻,他一个男人,并不害怕秦野一个女人会跑掉。
十分干脆利落的挥刀子,割开她手上的绳子。
「现在,你可以录制……嘶!」
刚放松警惕,竟被秦野一个蹬腿踢,正中下怀……
这等疼痛,犹如鸡飞蛋打,痛得他双手捂住跪倒在地,脸上的五官都痛扭曲了。
臭娘们!
竟敢搞小动作!
「我看你往哪里跑!」
绑手愤怒的红了眼睛,缓过劲来,几个大步飞扑上去,逮住秦野,跟她扭打着滚在地上。
秦野也不是吃素的,打起架来也狠,以前在秦相府没饭吃,常常被下人欺负,打架都是家常便饭。
二人滚在地上,激起大片大片的灰尘。
可到底是男女体力悬殊,不一会儿就被绑手摁住了。
「你这贱人,竟敢耍花招!」绑手愤怒的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举起弹簧刀,就要刺下来。
秦野大声:「你要是伤了我,我可就录不了视频了,再过几天,沈娇阳的事情传遍国内国外,她可就彻底洗不清了!」
「我受伤倒没什么事,只是你没有把事情办妥,沈家会放过你么?」
第1793章 古穿今
绑手的动作勐地一僵,立即恢復了理智。
不能伤她!
现在这口恶气是出了,可事情没办妥的话,等回到市区,沈小姐就会办他。
他立即扭住秦野的手腕,「我不伤你的脸,我刺你大腿,我给你十分钟的思考时间,到时候,你还是不肯配合的话,每过一分钟,我就在你的腿上划一刀。」
直至她肯配合为止。
秦野头髮凌乱,衣服也乱糟糟的,喘着微急的唿吸,道:
「沈家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放我走。」
「别跟我讨价还价!」绑手抬起手就想给她两耳光,职业道德,又忍住了,「你的钱跟沈家的钱能一样吗?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权!」
沈家给的钱,是权力,是压制,她给的钱,他一分都不敢拿,也不会拿。
在京城,有钱的人比比皆是,可有权的人,才能翻云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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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还有八分钟,你快做决定吧。」
秦野尝试与他沟通,但绑手的态度十分决绝,绝不会背叛沈家,更不会放过她。
不得不退一步:
「你觉得在这个场地录视频,有人会信吗?」
「这里一看就是荒郊野外,网友都是眼尖的,可能会猜到我的处境身不由己,你确定不带我去一个环境好的、人多的,或者更加安逸的环境里?」
绑手皱起了眉头。
怎么名堂这么多?
这女人十分不老实,肯定又想耍什么花样,他才不上当。
「六分钟。」冷冷吐出三个字。
秦野又试着说了不少,但只听到他冰冷的回答:「还有两分钟。」
他一只手抓着秦野,另一只手已经在转动着弹簧刀了。
秦野头皮一硬,不得不豁出去了:「你不能动我,我是唐暮的女人!你既然为沈家办事,不可能不知道我跟唐暮的关系吧?」
唐暮和沈家相比之下,得罪沈家,还有一条活路,得罪唐暮,唐暮的臭脾气,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绑手斜着眼睛睨她:
「抓你之前,我已经调查过了,你跟唐暮吵架了,已经搬离了御景园,唐暮已经不会管你了。」
据悉,唐暮现在跟她的妹妹,一个叫秦语的女人搞在了一起。
秦野心知肚明,可她不敢坦白,现在,就只有借着唐暮的威风,狐假虎威了。
「情侣之间吵吵架,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一看你就没有女朋友。」她冷笑道,「我跟唐暮吵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闹脾气也是隔三差五的事,每一次,唐暮都会来找我,你难道不知道么?」
「他为了我,连沈娇阳都不管不顾,沈娇阳出事以来,都是他护着我的,我对唐暮而言有多重要,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沈家和唐暮之间,你看着选吧。」
秦野冷冷地说完,高冷的将头扭到一侧,将选择权交给绑手。
绑手脸上的神色有几分犹豫。
秦野跟唐暮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清楚,但唐暮在秦野与沈小姐之前,确实选择了秦野。
可他们吵架了,难道唐暮还会来找秦野?
应该不会。
男人最讨厌脾气大的女人了。
像唐暮那种身份的男人,理应喜欢乖巧的、听话的,聪明贤惠省心的,哪会喜欢秦野这种闹腾的、粗鲁的泼妇?
第1794章 古穿今
绑手狐疑的揣测着,若有所思的扫了秦野两眼,见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摸不着底。
又仔细的想了想。
这里是废弃的码头,处地偏僻,唐暮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而如果没有办好这件事,沈小姐今天就能干死他。
要是事发,唐暮发火,那也是沈小姐指使的,与他无关。
想到这里,他刀子一握,神情兇狠的冲上去:
「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看来不给你来一刀子,你是不会乖乖听话!」
拽起秦野的衣领子,就要挥刀子时,空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车轮在地上飘逸时、产生的摩擦声,呲呲呲的纷至沓来,发动机嗡得轰响,急速赶至。
绑手抬头看去,吓得刀子差点没抓稳。
只见十几辆纯黑色的轿车急速驶来,笔直的朝着码头冲来,飘移急速停下,齐刷刷的下来一大批黑衣保镖。
厉洲打开后排的门,恭敬的弯腰:
「唐爷,到了。」
一只蹭亮的皮鞋踏了出来,冷冷的踩踏在地上,黑色的西装裤抖落起尘埃,高大的身体旋了出来,投射下一片极高的阴影,散发出的颀长极具压迫性,扫过去的冷眸看向绑手。
绑手的脸色陡然白了……
秦野看见男人的身影时,眸色狠狠的颤了一下。
他怎么会来……
唐暮随意的单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走向码头。
「站住!」绑手声音微颤,一群保镖走过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就跟黑云压城城欲摧似的,而他只有孤身一人。
传闻说不近女色的唐氏财阀总裁,真的喜欢这个叫秦野的女人?
沈小姐叫他过来绑人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要是得罪了唐暮……
唐暮眯眼:「拿稳你手里的刀,要是见到一滴血,你全家人都得陪你一起遭殃。」
绑手拿刀的手晃都不敢晃了,两条腿不争气的打哆嗦。
「唐、唐先生,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还请您谅解,」绑手正起脸色,尽量维持着脸上的镇定,
「如果您想救这个女人的话,最好是别硬来,屏退你的这些手下,再安排一辆车,送我离开。」
唐暮笑了一声:
「跟我谈条件?」
他扬起右掌。
厉洲从车上取下来一只黑色的小皮箱,大步走了过来,按住上面的铁扣,啪的一声弹开,里面摆放着数块银色的铁制配剑。
唐暮取用着这些配件,只见他手法迅速,十根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运用,最后只听得咔的一声,一把精緻的银色小手枪握在掌心,已经上膛,扬手直接对准绑手。
「唐先生!」
绑手脸色大变,立马将秦野拉到身前,挡住自己。
玩真的!
「我数到三。」唐暮笑意不达眼底,随和的模样里,夹带着嗜血的危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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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手忙道:「唐先生三思!你要是不希望这个女人出意外的话,我可以放了她,但你必须先让我离开!」
「二。」
「你难道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吗?我会杀了她的!」
第1795章 古穿今
绑手惊慌失措的捏紧弹簧刀,挣钱固然重要,可是命更重要,他没必要为了沈小姐卖命,现在的他只想安全离开。
一个慌张之下,刀尖不小心刺到了秦野的脖子。
轻微的刺疼。
秦野的眉头皱了起来,同时,看见唐暮拿枪的手晃了一下,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是紧张?
他在担心她。
意识到这一点,秦野的心里很不好受,她答应了秦语的要求,对他下药,愧对于他,而他却来救她了,她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厉洲冷声,「放了秦小姐,你的家人才能平安,她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全家都会遭殃。」
「别忘了,你还有个四岁的女儿。」
绑手痛苦,又感到绝望。
「唐先生,我们各退一步,我不碰她一根毫毛,你给我一辆车,让我走,我也是拿人钱财办这事的,您找我的麻烦也没用,您说呢?」他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
同时,也有几分豁出去的狠劲。
如果唐暮真的要把他逼上绝路,他死也要拉着这个女人垫背!
唐暮墨眸半眯,懒懒的睨视着他,眸子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安静地令人心慌。
绑手心中忐忑,七上八下……
终于。
他点头:「可以。」
扫了个眼神过去,厉洲便将一辆车开到码头上,并体贴的给他掉了头。
「你们都退远些。」绑手警惕道。
厉洲抬手挥了挥,与保镖们一同倒退二十多步,站在较远的位置上,唐暮也收起了枪,绑手这才稍微有安全感。
环顾了一眼四周,确定好逃跑路线后,突然,抓住秦野的胳膊推向海里。
「秦小姐!」
「秦野!」
秦野猝不及防,噗通一声坠入海中,冰冷的海水淹没视线的剎那,她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
海水太大了,一波又一波的大浪打得她身体上下晃动,剧烈起伏,卷着她向越来越远的海面去。
她不会游泳。
胡乱的拍打着水花,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沉,咸涩的海水灌满口鼻,呛得她无法唿吸,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要死了吗?
如果死了,能回到东陵国吗?
可她忽然又不太想回去了,以前,她隔三差五的总会想起离王殿下,但不知何时起,另一张脸缓缓占据了她的脑海。
唐暮……
她怎么会在海里看见唐暮了?还听到他的声音,低沉的响起,极具安全感:
「抱着我。」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岸上。
绑手把秦野推下海,趁乱之际,争取到了逃跑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蹿上车,却发现车里没放钥匙,点不着火。
下一秒,就被两个保镖拽了出去,踹倒在地上:
「啊!」
厉洲一脚踹去:「老子生平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不讲信用的小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送死。」
「来人,抓回御景园餵狮子!」
绑手惶恐至极,剧烈挣扎:「我错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唐先生饶命!饶命啊……」
第1796章 古穿今
御景园。
车子紧急停下,唐暮抱着昏迷过去的秦野,风风火火的跑上二楼,医疗团队紧随而至,检查过后,喝多了海水,受惊昏迷了,除此之外没有大碍。
挂上盐水后,离开了。
唐暮守在床前,寸步不离,看着秦野昏睡着的虚弱模样,小脸苍白,瘦瘦弱弱的,身子干巴巴的一小块,好像一碰就会碎。
他的脸色格外难看,眼中充满了阴戾与杀意。
「先生,」王妈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弯腰,「先生,您衣服还湿着,去换一件干净的吧,我给秦小姐煲了一点安神的汤。」
「拿进来。」
唐暮没有离开的意思,拿起汤碗,一勺一勺的餵进秦野嘴里。
喝一口,吐一半,他的剑眉拧得几乎打结,整个人更阴翳了。
十几分钟后。
王妈拿着座机走进来,「先生,沈老爷的电话。」
唐暮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子,冷笑一声,将听筒抓了过来,「说。」
电话那头,沈老爷子一开口就问秦野:
「她人呢?秦野呢?她是不是在你那里?我怎么找不到她了?快让她和我说话!」
他着急的样子,好像急于确定是不是彩票中了三千万。
唐暮冷声,不容置喙的扔出一句话:「你单方面同意解除我跟沈娇阳的婚约。」
「你!」
沈老爷子哽了一口气,「你这狡猾的小兔崽子!我宣布解除,不就代表我沈家做贼心虚吗?所有的后果都由我沈家来背,舆论和媒体会怎么看待沈家?亏点股票不要紧,我都七十多岁了,我不要名声的吗?」
「那就别想见秦野了。」
冷声落下,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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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页
「喂!餵……嘟嘟嘟。」沈老爷子对着听筒破口大骂,说什么也是看着唐暮长大的长辈,不信他会做的这么绝。
立马安排车,连夜去御景园。
刚走到御景园的大门口,就有十几条狼狗在那里汪汪叫,厉洲正在一只一只的餵鸡。
扔出去一只鸡,那鸡惊吓的拍打翅膀慌张飞走,却被十几条狼狗撕扯成碎片,地上的血迹都舔的一干二净。
沈老爷子:「……」
快调直升机,他要飞进去!
夜色降临,御景园远离城市的喧嚣,晚上很安静,还有星空,夜风吹拂着轻盈的窗帘,柔软的大床上,秦野的身子陷了进去,软软的,睡得格外安详。
唐暮在床前坐了四个多小时,又去窗前站了两个小时。
一直守到凌晨三点多,去阳台上抽了几支烟,呛到闷声轻咳,挥散了烟味后回到房间,看向床上的那抹身影,忽然眯起了眼。
从下午到现在,她已经睡了快十一个小时。
走到床前,看着她侧身睡着,被子盖住了半张脸的模样,合着眼睛,睫毛挺翘浓密,十分安详。
他盯着她:「什么时候醒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好像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
「醒了怎么不说话?」
「……」
是的,半个小时前,秦野就已经醒了,那时唐暮在阳台上抽菸,没想到他一进来就看穿了。
第1797章 古穿今
秦野觉得有些尴尬,在独处的空间里,还是晚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起之前自己做的事,她没脸了,好想找条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本想装睡,等到天亮,哪知被他直截了当的戳破。
被男人笔直的目光盯得浑身不安,好像有刺一样焦灼,她不得不缓缓撑开眼睛,一副惺忪的、刚刚睡醒的慵懒模样,还假装打了一个呵欠:
「嗯……我怎么会在这里?」
唐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装。
秦野:「……」
脸面不太挂得住。
轻咬着下唇,悉嗦的爬坐起来,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抱腿坐在床角边上,低着脑袋,手指戳着鹅毛被子上面的线头。
感受到男人一直在看她。
炽热的目光好像要射穿她的天灵盖,叫她无处可藏。
横竖都要面对,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眼睛一闭,鼓足勇气开了口:
「对……对不起……」
话音刚落,就见床沿陷了下去,唐暮坐在她身侧,近距离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身子微僵:「我,我说……我之前不是故意的……」
开了这条口子,接下来的话全都吐了出来:
「秦语拿那条视频跟我做交易,我一时鬼迷心窍同意了,就……可我当时走出书房的时候就后悔了,我特别后悔,心也特别痛,可当我跑进书房时,就看见你抱着秦语赶我走……」
她知道自己理亏在前,可想起当时的画面,她挺难过的。
「你恐怕不是一时鬼迷心窍,你是不相信我。」唐暮看着她。
「我……」
秦野轻咬着下唇,双手揪紧鹅毛被,「我知道你跟沈娇阳会结婚,所以我才会吃避孕药……」
但当亲手推开他,当他跳进海里救她时,她认清了自己的心,笃定了自己的选择,什么才是她想要的,是他。
可现在说这些,会太晚了吧?
在他眼里,她该是多么不堪。
「唐暮,谢谢你救我,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令你很失望,可我好像认清自己的心了……」
说再多,只会显得乏力苦涩。
舌尖抵着上颚,掀开被子,「我会离开御景园。」
「把药吃了再走。」
秦野心尖一疼,低着脑袋,又不敢看他,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本想摸向沙发去拿药,却没看路的撞进男人怀里。
她急忙退开,却被一条长臂带了回去。
「唐暮……」她紧张,「对不起,我之前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这次的救命之恩,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唐暮看着她呆呆的模样,怕是被海水淹傻了,但吐露心扉的那些话深得他心。
「怎么报答?」
这个问题突然难住了秦野。
怎么报答?
他好像不缺钱吧?物质方面的东西他都不需要了,那应该怎么报答,她也不知道了。
「我,我以后救你一回?」
唐暮睨着她:「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打得过谁?我身边随便挑一个保镖,都能撂倒你。」
秦野脸一红,被非常直白的嫌弃了。
第1798章 古穿今
「我……」
那她怎么回报?他这个身份的人了,要什么有什么,好像没什么或缺的东西吧?
秦野苦恼的皱巴着小脸。
唐暮觉得她好蠢:「以后儿子要是跟你一样蠢,那可就完蛋了。」
「啊?!」
她诧异的捂着嘴巴,惊愕的看着他,仿佛幻听似的,不太敢相信他刚才说的话。
儿子……
他们会有孩子?
他的意思是……
「唐暮,你难道不介意我之前……」
「介意,我很介意,秦野,我试过放开你,但是我做不到,当得知你被绑架的消息时,我满脑子都是你的安危,动用一切势力,寻找你的下落,虽然知道你这人没心没肺的,但我还是不想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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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暮俯身盯着她:
「你就委屈一点,栽在我手里,也不会赔本。」
秦野怔怔的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后,眼底很快就蓄满了温热的泪,无声地滑落出来。
她知道该怎么选了,也明白该怎么做了。
经过这次的波折,她不会再乱来了。
她缓缓低下头来,小手抓着他的衣角,「我一点也不委屈。」
「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点也不委屈。」
「我没听见。」
「……」
摆明了,他是故意的。
秦野瞪了他一眼,拔腿就要走,刚迈步就被他扑倒在床上,擒住双手摁在枕头上,狠狠的吻向她。
嘶磨的吻,深入缱绻。
他点到即止,考虑到她白天落海,虚弱的身体还没有恢復好,悬崖勒马,抱着她用力的喘着深唿吸。
几度起伏后,冲到洗浴间,沖了个凉水后,回来后抱着她睡觉。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再过一会儿就要天亮了,唐暮把秦野揽进怀里,给她掖好被子,霸道的握着她纤细的小腰:
「今夜先放过你,好好休息会儿。」
「哦……」秦野的声音小小的,脑袋埋在他怀里,老实巴交的样子很乖巧,跟以前兇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应该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最和平的一夜了。
秦野窝在男人怀里,唿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且睡得非常沉。
之前在宾馆时,她睡眠浅,总是睡十几分钟、个把小时就会醒来,一闭上眼睛就是噩梦,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睡不踏实,可是躺在唐暮的怀里,一觉好眠。
醒来时,更是日上当空,下午一点了。
她睡得惺忪,却发现唐暮还抱着她,跟她一起睡懒觉。
「醒了。」唐暮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温柔宠溺,令秦野莫名的有几分不自在,扭着身体想要逃出去,但被他稳稳地捞着:
「害什么羞?」
「……」
胡说!
哪有?
没有!
秦野两手握拳,没好气的瞪着他:「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啊?我害什么羞?」
脱口说完后,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这好像是唐暮以前说过的话。
完了。
跟唐暮在一起待久了,都学坏了,好的不学,尽跟唐暮学了一些不堪入耳的东西。
「哦?看过,你看过我哪里啊?」
第1799章 古穿今
「……」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我不是很了解自己的身体,要不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
流氓!
她昨晚到底是怎么觉得他很好的?这真是她的错觉,这个男人还跟以前一样,坏的彻底。
哼!
秦野两个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推开,「我饿了!」
跳下床,套上拖鞋,自个儿麻熘的往外头跑了。
推开门,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探着脑袋往下面一看,只见王妈和厉洲在下面,还有沈老爷子。
茶几上摆满了十几个精緻的礼盒,有珠宝、有衣服、有镯子,还有珍贵的药品。
沈老爷子搓着一双苍蝇手,无比渴望的看着王妈,哀求道:
「去给秦野通个消息吧,就说我想见她,求求你了,我给你涨工资,涨五倍!」
王妈眼角微抽:「不好意思啊沈老爷,给我开薪水的是我家先生。」
「炒了他,跳槽来我家干。」
「……」
王妈不想理他。
沈老爷子哀求了好几分钟,无果后,不得不又哀求厉洲:
「厉洲,你看我一把年纪了,黄土都埋到胸口了,能不能卖我一个面子?去给秦野打声招唿。」
「我从早上等到现在,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算我求你了。」
厉洲冷漠脸:「那你还是别求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就想见见秦野,难道我还会把她吃了不成?你别逼我老爷子跪下来求你啊。」
「……」
秦野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不禁感到奇怪。
沈老爷子来找她,难道又是为了沈娇阳的事而来?可茶几上堆满了礼物,而且沈老爷子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想起威胁与绑架的事……
她对这个老头子一点好感都没有!
「怎么不下去?」身后,唐暮走来。
秦野回头,小手指指了指下面,「沈老爷来了,他是来找我的。」
唐暮眯眼,踱步上前,大掌揽住她的小蛮腰,「别慌,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后。」
秦野的底气一下子就蹭蹭蹭的,涨上来了。
挺直腰板,落落大方的迈下台阶,走了两步,忽然又钻进唐暮怀里,手挡着嘴巴,小小声地说:
「我怎么觉得自己有一种狗仗人势的感觉?」
唐暮登时哭笑不得,把自己比作狗,这是什么形容词?
「不管了,反正我没做错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秦野正起脸色,下了楼。
王妈第一个看见了她:「秦小姐,中午好。」
沈老爷子瞬间扭头看去,两眼放光的像是看见好大一坨金子,拔腿就要冲上去,但是被厉洲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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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唐暮抱起了秦野,十分疏离的避开了沈老爷子,带着她去餐厅吃饭。
「秦野!」
沈老爷子赶紧伸手,「秦野丫头,听说你坠海了?你身体怎么样?你还好吧?」
他想追上去,奈何厉洲拦着。
往左走,拦左边;往右走,拦右边,恼得他抬起一脚,给了厉洲一个大.大的屁股墩。
滚!
第1800章 古穿今
他十分热情的扑上餐桌:「秦野,你还好吗?我给你带了很多补药,让王妈熬给你喝,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秦野:「?」
莫名其妙。
一头雾水。
这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是几个意思?
之前威胁她行不通,硬的不行来软的,想靠拉关系的方式摆平沈娇阳的事?
她疏离的窝进唐暮的怀里,把粥碗挪到一边,侧身对着沈老爷子,不想跟他说话。
「丫头。」沈老爷子紧巴巴的扑过去。
唐暮:「她身体没好,你别离她太近,心情不好的话,会严重的影响到身体。」
「……」
被嫌弃的好明显。
沈老爷子不得不退开三步,隔着两张凳子的距离跟秦野说话:
「秦野丫头啊,昨天的事其实是一件误会,我单纯的想请你吃个饭,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也没想强迫你。」
秦野:四个保镖拦着她,把她衣服都扒下来了,还说不是强迫她?
当时,如果不是她跑得快,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遭遇。
「还有你昨天被绑架的事,我也是不知情的。」
秦野:呵呵。
沈家一生黑。
「我已经去医院教训过沈娇阳了,也主动取消了唐暮跟沈娇阳的婚约。」他赶紧冲着保镖招手。
保镖取出自己的智慧型手机,调出来一个页面。
沈老爷子十分殷切的捧着智慧型手机,双手奉上。
狗腿得很。
秦野狐疑的扫了他一眼,目光往下,睨见手机屏幕的新闻内容,新闻里,报导的就是这件事。
除此之外,还有沈娇阳在媒体面前,针对二人之间的事,公开道歉。
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一边哭一边说,可怜得很,下面的评论也是在骂她的。
秦野见了,觉得奇怪。
这老头子那么疼爱自己的孙女,竟然会做出大义灭亲的事?莫非是唐暮威胁了他?
她看向唐暮。
唐暮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奇怪。
扒了两口碗里的粥,唿噜唿噜的喝了一碗,又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一杯牛奶,小肚子撑得鼓鼓的。
外头太阳正好。
唐暮带她去饭后散步,晒晒太阳促进身体恢復,沈老爷子十分殷切的跟在后面,不停地追问:
「走累了吗?」
「要喝水吗?」
「我买了水果,是从国外空运来的,可新鲜了,要不要吃一点?」
秦野皱着眉头,实在不习惯这样的老头子,散了会儿步,没心情了,回到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老爷子又凑了上来:
「看电视剧跟爆米花更配哦,我让保镖买来了,快趁热吃。」
「这个剧讲的是什么内容,好看吗?」
「女主角长得很好看……」
他笑眯眯的套近乎。
秦野觉得吵,捏紧眉心,实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终于冷漠的开了口:「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缠了两三个小时,秦野终于肯跟他说话了,可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像一把刀似的,扎心了。
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帘,慢吞吞地走开了,一步三回首的恋恋不捨。
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秦野,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
第1801章 古穿今
秦野拿着遥控器,换了几个台,也有在播报沈家的事的,虽然她没什么兴趣,但实在忽视不了那道灼热的、盯着她的眼神。
灼灼的好想要把她烤化了。
斜着眼睛睨去,只见那沈老爷子从眼巴巴变成了泪汪汪,几乎要望眼欲穿了。
沈老爷子见她看过来,眼中升起希冀的光,忙道:「我不靠近你,那我动嘴巴行吗?」
她:「……」
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大病?
「秦野丫头,昨天的事真的是个误会,等过两天沈骄阳出院了,我在沈家办个晚宴,让她给你当面道歉,怎么样?」
秦野继续看电视。
「我知道骄阳有错在先,也怪我惯坏了她,你消消火,我们一起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把这个事情捋一捋。」
秦野起身,去餐厅接了一杯温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星期五晚上来家里吃饭,要不……把你父母也带上?」沈老爷子试探性的问,「不知你父母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照片……」
秦野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明显是觉察到不对劲了。
无论沈老爷子怀揣着什么心思,那都是带有目的的,没什么好心思!
她冷笑一声,喝光杯子里的水,走到唐暮面前,伸出双手:
「困了。」
强硬的两个字,还有些气唿唿,在唐暮眼里却是别样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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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他笑吟吟的揽住她,抱她上楼睡觉,沈老爷子着急的想要跟上去,但是被王妈拦住了:
「沈老爷,二楼是我家先生的生活区。」
未经主人允许,客人不得随意进入。
沈老爷子上不去,不得不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急的他抓着沙发的扶手直跳脚:
「唐暮,你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啊!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当年你穿开裆裤时,我还弹你小丁丁呢!」
「你帮帮我啊!」
「唐暮!唐暮!兔崽子!」
他在下面喊得喉咙都哑了,一口长气没缓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做生意谈合作都没这么难办……」
王妈:「……」
厉洲:「……」
他在楼梯台阶上坐下来,长达一个小时的蹲守后,唐暮终于下来了。
男人居高临下扬起了手掌,似恩赐一般,那修长白净的指节里,夹着一条又细又长的头髮丝。
沈老爷子看见了,两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如得赏赐,伸出手的时候,两个手用力的衣服上擦了擦,才捧了出来。
接过头髮丝。
感动哭了:
「小崽子,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我会报答你的。」
唐暮睨着他:「怎么报答?」
「你放心,我有自己的方式,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中心医院。
沈娇阳伤养的差不多了,名声也败坏的没剩多少,外面全是议论她的是非声,她整日心情躁郁,摔砸东西,暴躁易怒。
保镖刚推门进来,差点被一个杯子砸到。
「小姐……」
「滚出去,都别来烦我!」
「小姐,是老爷那边的事……」
第1802章 古穿今
沈娇阳目光一亮:「爷爷肯帮我对付秦野了?」
「不是。」保镖走近病床前,低声说,「根据那边的人手来报,老爷一整天都在御景园,一个小时前离开后,让管家去了医院的鑑定科,就在隔壁那栋楼。」
「我派人过去打听消息,老爷好像在跟什么人做亲子鑑定。」
「?」
沈娇阳愣住。
爷爷都一把年纪了,爸妈走得早,不可能还有流落在外面的孩子,哪来的亲子鑑定?
「你确定?」
「不会有错,小姐,下面的人在盯着。」
「不可能,爷爷怎么会……」沈娇阳摇头,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面色微变。
亲子鑑定!
难道是……
记得四岁的时候,爸爸忌日的那天,爷爷独自待在书房里,捧着爸爸的照片默默流泪,嘴里还说着什么:
——娇娇,你到底在哪?
——对不起,爷爷弄丢了你……
那时她还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况且爷爷对她百般疼爱,她根本没有多心,现在想来,事出有异。
爷爷本来答应替她对付秦野的,现在突然变卦,逼她给秦野道歉,还要做什么亲子鑑定。
难不成……
「秦野今年几岁?」她惊慌失措的抓着保镖的手。
保镖愣了下,他怎么知道秦小姐的年龄?
「难道她跟我一样大……不,不可能……不可能……」她慌张地摇着头,急忙道,「你快去鑑定科,把我爷爷需要鑑定的那份资料替换掉!快去!」
保镖刚打开门,门外,早已立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老、老爷……」
「爷爷!」
沈老爷子看了进来,眼神示意了一下,保镖们全都退了出去,沈娇阳只觉得爷爷看她的眼神很平淡,没有了以往的疼爱。
她莫名心慌:
「爷爷……」
沈老爷子开了口:「为什么要去替换掉我的鑑定资料,你在害怕么?」
「我,我没有……我……」沈娇阳突然不知该怎么解释。
看着这个疼爱了二十年的孙女,沈老爷子轻嘆一声,没有为难的意思,只是道: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想去替换鑑定资料,就应该已经明白了什么吧?」
「你猜的不错,你确实不是我的亲孙女,当年我儿子出了车祸,车辆坠海,一家三口都出了意外,可只打捞上来两具尸体,唯独年幼的孙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事故发生后,他颓然的终日低迷,茶饭不思,短短几天暴瘦二十斤,几度晕厥。
后来,管家从福利院领回来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稍微缓解了他的心痛。
这个孩子就是沈娇阳。
这些年来,他视沈娇阳为亲孙女,一直有求必应的疼爱着,同时也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亲孙女。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
但他不能接受沈娇阳企图伤人性命的事。
沈娇阳的做法,有违他这些年来的敦敦教诲,寒了他的心。
沈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点失望,有点遗憾,又有些心痛的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第1803章 古穿今
沈娇阳慌张的跑了上去,但门却关上了,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与爷爷已经疏离了。
因为秦野的出现,她再也不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更不是爷爷心尖的宝贝孙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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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即便早知自己并非爷爷的亲孙女,但,所有人都可以是爷爷的亲孙女,唯独秦野不可能!
要是输给了秦野,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急忙摸出手机,拨出另一个电话。
。
御景园。
秦野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礼貌的说是来测量尺寸的,因为要订做婚纱。
她诧异的嘴巴张成了『o』型。
「订做婚纱?」询问的目光看向在沙发上翘腿的唐暮。
唐暮反手将平板放在茶几上,抬头道:
「我们的婚礼上,你所穿的婚纱自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唯一一件。」
他已经联繫了世界顶级的设计师,为她量身打造婚纱,包括婚戒、鞋子、皇冠、所有的饰品,全部章程,都是按最好的去办。
秦野挠头:「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唐暮睨着她:「除了嫁给我,还有谁敢娶你?」
他唐暮的女人,有哪个不怕死的男人敢染指?
他拽得像二五八万。
秦野伸出双手,一边配合着工作人员测量尺寸,一边回嘴:「你真自恋,喜欢我的男人可多了,不止你一个,至于嫁不嫁给你,看你表现吧。」
唐暮说:「如果有人敢垂涎你,我就捏死他。」
秦野哭笑不得:「捏死这个,捏死那个,你是暴君吗?」
「我是你老公。」
八字还没一撇,这个臭男人就蹬鼻子上脸了,恼得秦野抓起床上的枕头扔向他:「滚!」
唐暮身体一翻,灵巧的接住枕头,一双幽暗的眸子盯着她:
「老婆,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家暴了,如果儿子以后像你一样暴力,那就完了。」
秦野叉腰:
「如果儿子像你,那才是真的完蛋!」
「如果儿子不像我,你就要完蛋。」他声音危险。
「……」
秦野骂骂咧咧的跟他吵了几分钟,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那话,不就间接性的承认给他生儿子了吗?突然郁闷的闭上嘴,觉得自己被唐暮带到沟里去了。
背过身去,屁股撅到一边,不想跟他说话了。
几个工作人员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道着祝福的话,当然也羡慕得红着眼睛酸熘熘。
唐总真宠爱秦小姐啊!
唐暮的手机忽然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先是看了一眼秦野,而后走到阳台去接。
秦野眼角的余光瞥到了。
什么话还要背着她,她不能听?
竖起耳朵去偷听。
还没听清几个字,唐暮已经掐断电话回来了,她立马扳正了脑袋,一脸正色的样子。
唐暮瞥了瞥:「想知道是谁的电话,就不能直接问我么,还需要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秦野登时怒了,一本正经的骂道:
「唐暮,你不要乱说啊,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你接电话关我什么事?」
「哦,是吗,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刚才的通话内容,我就不告诉你了。」
「……」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讨厌?
她为什么会喜欢他?一定是那天坠海时,脑子进水了。
第1804章 古穿今
唐暮不逗她了,揉揉她的脑袋,问工作人员:「还没弄好么?」
「差不多了,唐先生。」
「嗯,乖乖配合会儿,晚上一起回老宅吃饭,爷爷的电话。」
秦野愣了一下,跟唐暮在一起那么久了,还没了解过他的家庭成员和其他情况,突然就要去老宅吃饭了,这不是见家长么?
突然紧张。
不知他家庭復不复杂,有什么人,万一他家人不喜欢她……
量好了尺码后,她赶紧抱着手机进了卫生间,打开网页开始搜查:
第一次见家长应该准备什么?
网页弹出来几千页搜索答案,一条一条的翻了起来,认真做攻略。
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打开门,就看见唐暮悠闲的靠在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紧张了?」
「……」
这人实在讨厌的紧。
秦野不想跟他说话,瞪了他一眼,噔噔噔的跑下楼去,嘱託王妈陪自己去买些礼物,忙完后,正好时间差不多了,回唐家老宅。
老宅位置好,安静人少,环境清静,以上个世纪的中式风格为主,唐老爷子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唐装,拄着拐杖,神情严肃,无形中带着不容轻犯的威严冷漠。
佣人取了拖鞋。
秦野把礼物递给佣人,跟着唐暮身边走进客厅,看见老爷子有些拘谨:
「唐爷爷好。」
她微微弯腰,手指紧张的扣着手心,忐忑极了。
唐暮握住了她的手,无形的给她底气。
唐老爷子冷淡的扫了一眼二人握在一起的手,疏离平寂的双眼看向秦野,直接打量,毫无遮掩,那犀利的眼神叫秦野更紧张了。
生怕自己哪里没有做好。
短暂几秒钟的沉寂,有种度日如年的漫长……
忽然,厨房里,一道清脆好听的嗓音飘了出来:
「唐爷爷,菜做好了,可以洗洗手准备吃饭啦!」
女子活泼娇俏,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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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骄阳!
秦野在这里看见她,意外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平静了,看了唐暮一眼,唐暮牵着她的手进餐厅落座。
长形的餐桌,唐老爷子坐在首位上,秦野跟唐暮并排坐,沈骄阳跟佣人一块儿,端着菜忙里忙外的,十分勤劳,欢声笑语的样子就像这栋房子的女主人。
秦野看在眼里,默不作声,没有说甚。
饭菜都上桌后,沈骄阳这才脱掉围裙坐下来,笑着给唐老爷子夹菜:
「唐爷爷,试试我做的红烧狮子头,暮哥,你也试试。」
筷子伸过去时,唐暮拨动碗,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沈骄阳的手扬在半空。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唐老爷子没有说话,提起筷子吃饭,一顿饭进行的特别安静,全程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有佣人时不时过来添茶倒水。
唐暮格外照顾秦野,给她剥虾夹菜挑鱼刺,递纸巾。
秦野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正式场合别这样,用眼神给他传消息,但唐暮宠起来时,不分场合:
「多吃些,咸了么?再来一块鱼?如果没胃口的话就少吃些,我们回家吃宵夜。」
第1805章 古穿今
秦野捏着筷子,尽量乖巧懂事,时不时的问候一句唐老爷子,但是对方不理她,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冷脸贴了热屁股,不免尴尬,无趣之下也懒得伺候了。
随便吧。
她今天在网上冲浪时,新学了一个词:摆烂。
一顿饭安静的结束,全程沈骄阳最活泼,话最多,唐老爷子待她时较为温和,佣人在边上伺候,觉察到气氛不对,不敢多话。
半个小时后,终于结束。
秦野就像完成任务似的,暗松一口气,此时,一言不发的唐老爷子终于开了口:
「吃好饭了,让小张送客人回去。」
「?」
秦野抬起头,愣了半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唐老爷子的意思是自己是客人,先回去,而唐暮跟沈娇阳一起留下?
收到沈娇阳望过来的、挑衅的眼神。
她在笑。
仗着有唐老爷子撑腰的那种有恃无恐的笑。
秦野对吃醋、争斗不感兴趣,给了唐暮一个眼神,很有礼貌的保持微笑:「唐爷爷,祝您身体健康,万事胜意,晚辈先告辞了。」
话落,提步离开。
唐暮握住她的手腕,「我们一起回去。」
「你去哪?」唐老爷子拄着拐杖,冷冷的扬声,「好不容易回一趟老宅,陪陪我这老头子,骄阳一个外人都比你孝顺。」
「既然爷爷喜欢,不如把她娶了当老伴。」
「?!」
唐暮语不惊人死不休。
秦野错愕的张大了嘴,下一秒就看见唐老爷子被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就要打她,唐暮赶紧牵着她的手跑掉了。
「逆子!混帐东西!你这个逆子!」
「唐暮,你翅膀硬了,如今连我也敢顶撞了,你要气死我,你,你……」
气得倒在沙发上。
「唐爷爷!」沈娇阳着急的拍着他的胸膛,给他顺气,「唐爷爷,您身体不好,先别生气,暮哥也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他不是故意的,快消消气!」
两个女人之间,明显,懂事乖巧、温柔孝顺的沈娇阳更得唐老爷子的心。
唐老爷子年轻时掌控唐氏财阀,握权一方,习惯了发号施令,如今被唐暮拿捏一手,这口气如何咽的下?
他还没死,这个家他还有做主的权力!
这个小兔崽子,敢这么嚣张,是以为唐家无人了吗?
「骄阳,你先回去,唐暮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沉声道。
沈娇阳得了唐老爷子的这句话,心满意足,表面关心了两句,慰问过后,这才满意地离开。
她走后,唐老爷子即刻叫来管家:
「立即叫小陆回老宅,再把陈律师叫过来,将唐氏旗下的酒店、房产交给小陆去做!」
他给陆迟放权了。
唐家的继承权不可能全给唐暮一人手里握着。
他会慢慢扶持陆迟,让陆迟快点成长起来,两兄弟一人一半,形成互相对立的状态,到那时,唐暮做什么事都需要思量,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张狂。
回到御景园。
唐暮得知老宅的这个消息时,只轻轻一笑:
「不好好颐养天年,一天到晚操这些心,他能活到那个时候?」
第1806章 古穿今
厉洲站在旁边,也想笑,但觉得不太礼貌,又忍住了。
老爷子这也是狗急跳墙了吧?
这些年了,唐氏财阀早已全部握在唐爷手里,而他给出去的那些产业只是皮毛,地皮产权还是在唐爷手上,下面的也基本上全是唐爷的人,即便那个私生子得了些财产,于唐爷而言,不足一提。
「老爷子早把沈小姐当孙媳妇看待,您不跟着他的安排走,他自然不高兴。」
「你们在说什么?有什么事吗?」
二楼的楼梯上,换好睡衣的秦野扑了过来,瞧见两人不知在神神叨叨的说什么,表示好奇。
厉洲后撤半步,恭敬的弯了弯腰:
「夫人好。」
一句夫人,给秦野叫脸红了,八字还没一撇,但大家都改口了,她咳咳低咳了两声,自个儿赶紧熘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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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刚进,唐暮后脚就跟了进来。
「脸红了。」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有吗?」秦野故作淡定。
「想不到你还会不好意思,不过你这样子怪好看的。」他笑嘻嘻的,非常讨打,欠扁的像个顽皮少年。
秦野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坐了会儿,肚子就饿了。
今晚在老宅并没有吃多少,当时环境与气氛都不对劲,她也没有胃口,回来就觉得肚子空荡。
此时王妈进来了。
「夫人,快来吃点宵夜吧!」她端着热汤,把宵夜送到房间来了,「先生还没回家,就已经事先吩咐我煲汤了,这乌鸡炖了整整三个小时,加了虫草枸杞黑木耳,香的嘞!」
她笑眯眯的盛着汤,看着先生跟夫人感情好,她打心里高兴。
唐暮的贴心,秦野一直都是感受的到的,只是以前两个人一直闹,忽视了,现在沉浸下来,发现他是个注重细节、心思也比较细腻的人。
「谢谢。」她对着唐暮笑了笑,「一起吃吗?」
「我刚才在老宅吃饱了,你吃。」唐暮慵懒的侧靠在沙发上,手掌拖着下颚,看秦野吃。
柔和的灯光下,小女人穿着睡裙,露出两条光洁修长的腿,跟个小朋友似的蹲在茶几边上,吃了一块鸡肉,被烫得龇牙咧嘴。
「夫人您当心啊!」王妈吓坏了。
一口鸡肉含在嘴里,嘘哈嘘哈的直冒气,舌头烫得都打卷了,吐又不吐出来,咽又咽不下去,那手足舞蹈的样子,看得唐暮直乐呵。
终于咽下去后,委屈的两眼泪汪汪。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唐暮撑着脑袋,幽暗的眸子亮亮的,「不过,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给我生孩子么?」
「什么?」秦野没反应过来。
反应慢半拍。
三四秒后,低下脑袋看向乌鸡汤,以及里面添加的辅料,突然发现这是助孕的浓汤。
她:「……」
看向王妈:你是故意的吧?
王妈笑得露出了两排牙齿:「夫人,您要是喜欢就多喝两碗,我明天再给您炖豆腐鲫鱼汤。」
「……」
吃个饭还吃出了被算计的感觉,恼得秦野跳了起来,抓着汤碗,强行给唐暮也灌了两大碗。
第1807章 古穿今
一人喝了两大碗,撑得瘫在床上,四脚朝天,像两只正在晒太阳的大乌龟。
休息的差不多了,唐暮拍了拍她的屁股:「去洗澡。」
说实话,他一说出这话时,秦野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无形之间形成了默契,她也从以前的避讳,养成了习惯成自然。
现在要是不挨着他睡,还睡不好觉。
「吃饱了不想动,懒得洗了,我要睡觉了。」秦野摆烂。
唐暮翻了个身:「既然这样,那你就别怪我生吃了。」
秦野立马弹坐起身,「你个老流氓,臭东西,一天到晚跟个狗一样,你过去那么多年,难道都没有女人吗?」
抓着衣服下了床,骂骂咧咧的走向洗浴室。
摔上门。
唐暮看向磨砂玻璃门后,那抹纤细朦胧的身影,扬声问:「明明你也想我的,还总要骂我两句,你是不是骂我上瘾了,每次都要先骂两句,走走程序?」
一句话,给秦野逗笑了。
很快,花洒传来流水的哗哗声,同时,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个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唐暮拿起手机睨了一眼……
二十分钟后。
秦野裹着睡袍,擦拭着头髮走了出来,唐暮立即起身去给她吹头髮,然后抱她上床,拉过被子睡大觉,上下其手。
「你不洗澡吗?」
「我昨晚洗了。」
「?」
昨晚洗的澡,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按照你这个说法,那你昨天吃饭了,今天是不是就不用吃了?」秦野义正严词的推开他,对他没有洗澡就睡觉的行为表示嫌弃。
唐暮想亲亲抱抱,但都被她躲开了。
无奈之下,不得不先去沖了个澡,但沖的非常快,只用了三分钟就回来了,秦野刚想质疑两句,就被他堵住了嘴。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和谐的一夜天明。
次日。
婚纱店的工作人员送来婚纱样式,谘询需要改动和精修的地方,秦野不管这些事,全部让唐暮拿主意,然后又看鞋子,看珠宝,看礼服,看妆容。
还好可以用电脑看,如果需要出门的话,秦野一定会累死。
忙到中午,这会儿才终于能松一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学长昨天晚上给她发了个微信消息,但她昨晚好像在洗澡,并没看见。
陆迟:小野,我想你了,我们能见一面么?
看见这内容,秦野下意识盖起手机,看向那边的唐暮,有一种背着男人偷情的错觉。
好在唐暮没觉察。
她捏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思虑之下,决定趁早说清楚,解决好这件事,逃避并不是办法,也不想让唐暮以后产生误会。
「唐暮,我等下想出去一趟。」
「嗯?」唐暮抬头,慵懒的抖了下腿,「买什么东西么?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我晚上想下厨,去买点食材,很快就回来了,你长这么帅,要是跟我一起去超市,会被很多小姑娘盯着看的。」她很吃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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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暮乐了笑:
「行,那你叫声老公,我就让你一个人出去。」
第1808章 古穿今
他这人,是懂怎么得寸进尺的。
「别人改口都有改口费,你想白嫖,我才不。」
「开个价。」男人十分豪横的口吻。
秦野坏意的眯眼:「我不要钱,我要……你在自己的脸上画一只乌龟,然后三天不准擦掉,也不准藏起来,你要跟平时一样正常去公司开会议上下班。」
「我看你是皮痒了!」
唐暮双眼一眯,陡然危险的扑向她,但秦野离门近,已经反应敏锐的跑了出去:
「唐暮你是不是玩不起!反正我的要求已经开在这里了,你不做到的话,我是不会改口的,哈哈哈!」
她飞快地跑下楼。
唐暮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逆子。
下楼后,秦野叫了个保镖,出门了,跟陆迟约在上次的那家咖啡馆见面,赶到的时候,陆迟是跑着来的,急色匆匆,气喘吁吁。
「小野,没有让你久等吧?刚才我手上有些事,耽搁了。」
秦野微笑着摇头:「我也刚到。」
走进咖啡馆,点了两杯咖啡和甜点,坐在上次的那个角落位置,两次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陆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包裹着许多滚烫的情丝,沉迷的、眷恋的。
「小野,好久不见,」他深深地望着她,「这次,我终于有能力带你走了。」
他已经得到了唐家的部分实权,还有唐老爷子的扶持,可以把她从唐暮手里抢走。
唐老爷子不希望秦野跟唐暮在一起,利用这一点,他能很顺利的分开二人。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
秦野略有疑惑:「带我走?谢谢学长的好意,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跟你说,我跟唐暮在一起挺好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结婚。」
啪嗒!
陆迟手里的勺子掉回杯中,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几滴咖啡溅了出来。
「你……说什么?」
秦野微笑:「我以前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感情,经歷了某些事后,才定了心。」
唐暮值得託付。
每一次,他特别冒火时,都不会真的伤害她,还奋不顾身的跳下海救她,事事以她为先,她不想再闹了,就这么安心知足吧。
「小野,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讨厌唐暮,想离开御景园,你说过会跟我在一起,你说会等我的!」陆迟抓住秦野的手腕。
「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一直都很努力,现在我有能力了,你却出尔反尔,小野,别这样对我,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别辜负我的感情。」
他真的好喜欢她。
好喜欢好喜欢,喜欢了很多年。
秦野垂下目光,声音淡淡:「人都是会变的,学长,包括你,包括我。」
「是你变了!」
陆迟抓紧她,眼睛有些发红,「小野,是不是唐暮对你说了什么?还是给了你什么?你别听信他的,他不是什么善茬,那样的人也没有感情,跟我在一起,我会给你安稳和幸福!」
「我对你的心一直未变,为了得到你的正眼,我等了你好多年,小野,跟我走吧,我不会让你失望,唐暮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我会比他对你更好。」
第1809章 古穿今
他苦苦哀求,甚至很低微,眼中全是诚挚的深情,渴求的模样叫人狠不下心来拒绝。
秦野看着这样的他,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一个动作,已经代表了她的选择。
她的心已经坚定,不会再改变。
陆迟看着自己空荡的掌心,心也在一寸一寸的变凉,脸上的表情逐渐淡了下去:
「你对我真残忍。」
六个字,指控着秦野的无情。
仿佛秦野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可事实上……
「学长,你真的要我把话说开吗?」她看着这张温柔似阳光的面孔,苦涩的开口:
「那天我去医院顶楼的监控室,想要调取沈娇阳欺负我的监控视频,但是那层楼的监控却坏掉了,当时我没有多心,后来反应过来,又去了一次医院。」
「你猜,我从别的监控画面里,看见了什么?」
陆迟瞳孔微缩。
剎那,意识到了什么……
他勐地站起身来:「小野,听我解释!」
「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开,给彼此留一些情面,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秦野退开几步,离他远一点。
「但是学长,你跟沈娇阳相识,还向着她,和她一起欺负我,现在却说是我负了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对得起我么?」
她心里明镜一样,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
陆迟突然慌了:
「小野,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无论是什么原因,你已经做了这样的事,不可否认,既然做了就要敢作敢当,我也不会计较什么,学长,就这样吧,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两清了,从今往后,你我各自安好。」
秦野说完,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去。
「小野!小野……」陆迟慌张的去追,但秦野走的十分决绝,出了咖啡厅后上了车,绝尘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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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不上,看着汽车离去的影子,心痛似刀绞。
原来她知道监控的事……
他可以解释的啊!
他知道唐老爷子不希望唐暮跟秦野在一起,便故意把秦野往唐暮的身边推,就等着唐暮惹怒老爷子的那一天,他好从中得利。
老宅吃饭的事,唐暮确实跟老爷子搞反了,他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利益。
现在,他终于有能力,能够带秦野离开,能够给她想要的生活,可她却爱上了唐暮。
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无论是哪一点,他都有些接受无能,心痛的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小野,我不是故意的。
小野,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
小野,我后悔了!
小野……
。
回御景园的路上,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飞快的倒退着,开了一点窗户,吹着郊外干净清新的凉风,秦野的心境好像一下子就打开了。
曾经纠结的,不纠结了。
曾经想要的,现在看来,好像不过也就这样。
曾经,好喜欢离王,对离王这种类型的男人有很大的好感,但接触了陆迟后,发现也不过如此。
原来,自己喜欢的,并且要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第1810章 古穿今
回到别墅,唐暮正拿着一本黄历,若有所思的看着。
「回来了。」沙发上,他对着她招了招手,「我特地让先生算了几个好日子,不知道挑哪个,你来挑挑。」
秦野笑着走过去,「你还迷信?」
「结婚这种大日子,不能马虎,算命先生说,如果选这天,将来儿子多,如果选这天呢,对我们有利,我俩都会长寿。」
他看得十分认真。
秦野不是很迷信,但是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放下包包走了过去,跟他一起研究起来。
「哪个先生算的,连咱们能活多少岁都能算什么?这不胡诌么?」
「是一位很灵的先生,我早年前跟他有交情,一般人想见都见不到他。」
「哦?那他能不能算出我今年几岁?」
唐暮抬头,看傻子的眼神,仿佛觉得她这个问题在侮辱人。
秦野但笑不语。
二人琢磨了会儿,秦野本来想挑下半年的,但唐暮说太久了,不愿意,不想等,免得夜长梦多,直接挑了一个星期后。
秦野很无语的问他:「你不是说要听算命先生的吗?下半年再结啊。」
唐暮扔掉黄历:「不是你说不迷信的么,那就不迷信吧。」
「……」
无语了。
腻歪了半天,沈老爷子又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先传来:
「秦野丫头!秦野啊!」
老爷子虽然拄着拐杖,但腿脚利索极了,跑得飞快,后面跟着的四个保镖拎着沉甸甸的礼物,都不太追得上他。
「秦野!」
「野!」
秦野略感头疼,皱起眉头,小声问唐暮:「能不能把他赶走?」
唐暮耸了下肩膀,表示有点难,毕竟唐沈两家是世交关系,沈老爷子跟唐老爷子一样,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赶不走,头更疼了。
「野,我今天来带了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一个?」沈老爷子笑眯眯的凑了上来,抖着一把花白的鬍子,长长的脸型像只老山羊。
秦野掏了掏耳朵,表示都不感兴趣。
「我睡午觉去了。」
「欸别别别!」沈老爷子赶紧拉住她,「我说,我说就是了,坏消息是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我们都会见面,从早到晚,每一天,我们都会见到。」
秦野听了,有些难过:
「这确实是个坏消息。」
沈老爷子感受到了她的嫌弃,有些受伤,心疼的抱了抱胖胖的自己。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他说,「好消息就是……就是……你是我的亲孙女!」
他嗓音高昂,无比响亮,一双眼睛也亮堂的像发光的星星,神采奕奕的盯着她:
「铛铛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高不高兴!你是我失散二十多年的亲孙女,我是你亲爷爷!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简直太棒了!
医院那边的鑑定结果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来到御景园,迫不及待的宣布这个好消息。
找到亲孙女是他毕生的夙愿。
如今,哪怕是让他立刻死掉,他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九泉之下,也能放心的去见儿子儿媳妇了。
第1811章 古穿今
「你是我的亲孙女欸!」沈老爷子握着秦野的手腕,高兴的手舞足蹈,「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高兴啊,哈哈哈!嚯嚯嚯嚯!」
他兴奋极了,要不是身体不允许,恐怕就要上蹦下跳。
然而……
秦野眼角抽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表情与反应,俨然,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感觉。
等沈老爷子兴奋了十几分钟,他一个人叭叭叭。
一会儿高兴的说着疼爱与想念,一会儿说起当年的车祸,一会儿又伤心的掉眼泪,一会儿又感慨的抱着她。
半个小时后,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单机,秦野理都没理他一下。
他一脸正色:「你难道觉得我在骗你吗?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唐暮,这件事唐暮是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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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扭头看向唐暮。
唐暮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心中微讶。
竟然是真的?
当初在秦家时,秦父曾表露过,她不是秦家的亲生女儿,她也从不在意身份的事,想不到来了一趟京城,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竟然姓沈。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心里平静的跟一汪死水似的。
「那又如何?」她淡声,「沈家也好,秦家也罢,我只是我自己,我也不会回沈家。」
当初,沈老爷子绑架她,威胁她,还企图动手,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件事,对这个老头子没有什么好感。
沈老爷子愣住了:
「丫头,你还在为当初的事生气吗?爷爷向你道歉。」
「当时,爷爷也是被沈娇阳骗了,煳涂之下,差点做出伤害你的事,爷爷保证不会了,你原谅爷爷,爷爷一定会弥补你的!」
他着急地上前,就想要握住秦野的手腕时,但秦野后退一步,疏离的避开了: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计较什么,只是不想蹚沈家的浑水罢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上楼了。」
说完,迅速的上了楼,回房间了。
「丫头!丫头!」沈老爷子急死了快,奔了几步就喘不上气儿了。
保镖吓了大跳,赶紧把心血管疾病的药取了出来,灌了两粒下去,沈老爷子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
「你可别死在我这里。」唐暮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慵懒的摊开两条长臂,「知道亲孙女是谁不就行了么,何必一定要回沈家,她已经是我唐家的人了。」
沈老爷子气得不轻,这个说风凉话的坏傢伙。
「兔崽子,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快给老子想想办法!」
「她爸妈走得早,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等我将来入土了,整个沈家都是她的,你娶了她,等同于得到了整个沈家,该不会连这个小忙都不帮吧?」
唐暮无所谓:「我又不缺钱。」
「你!你!我看你也是想要气死我!」沈老爷子被气哭了。
只要能够让秦野原谅他,并且心甘情愿的回到沈家,他什么都愿意做。
当即叫来管家:「老张,让顾律师立刻过来一趟,把家族的公司、医院、游乐产业划到秦野名下,再给她准备二十个亿,算是我给她的见面礼。」
「只要她肯叫我爷爷,等她结婚的那天,我还要给她大礼。」
第1812章 古穿今
沈家的产业正在发生更替转换,由于要走流程,三天之内才会完成全部手续,而事发一个小时后,沈娇阳就已经收到了相关消息。
「她竟然真的是爷爷的亲孙女……」
知道这个消息时,她似遭到了重创般跌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随之是惶惶不安:
「他怎么能给秦野那么多产业,那么多钱……我在沈家待了二十年,也只是在公司当一个经理,可秦野一来就得到沈家的那么多产业……」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那么大?
爷爷,您未免太偏心了!
虽然我不是您的亲孙女,可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没有血缘,也有亲情感情,可二十年的感情,竟然都比不上刚刚出现的秦野?
再这样下去,整个沈家都会变成秦野的!
她喜欢唐暮,秦野抢走了唐暮。
她的沈家,她的继承权,她的爷爷……她的所有全都被秦野抢走了。
上天未免太不公了!
沈娇阳慌措的想着此事,「不,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扫地出门……我怎么能输给秦野……」
她抓着头髮,坐直了身体,胡乱的想着想着,眼底忽然涌出丝丝狠光。
爷爷,既然你这么偏心,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来人!」
。
御景园。
好不容易支走了沈老爷子,秦野终于得以清净,两个耳朵被吵得都快起茧子了,唐暮把她抱坐在腿上,给她捏着小腰。
笑得很无奈:「很烦沈家?」
秦野想了想:「说不上烦,就是不喜欢沈家,也不喜欢沈娇阳,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才不去蹚那浑水。」
她又不缺钱,也不争家产,去沈家干什么?
况且,她跟沈老爷子也没有感情,就算是亲爷爷又如何,那是『秦野』的亲爷爷,又不是她的亲爷爷。
「老爷子也是被沈娇阳欺骗了。」唐暮说。
沈娇阳怂恿了老爷子,才会发生后面的事。
秦野觉察到他的态度,正要开口,唐暮又接了一句:「不过你不想回沈家,那就不回,我养你。」
「嗯。」
「不过那老爷子也挺可怜的,中年失去儿子儿媳,晚年又落得如此下场,孤苦伶仃的一个老人,百年之后连送终的人都没有,要那么大的家族产业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得要落入外人之手?」
「所以,老婆,我们要多生几个孩子,把唐家发扬光大,可千万别跟沈老头一样凄悽惨惨戚戚。」
秦野笑得很无奈。
墨迹了会儿,吃晚饭。
刚刚吃好,厉洲急色匆匆的奔了进来:「不好了!唐爷,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沈老爷子突发心梗,可能挺不过今晚!」
秦野顿了一下,下意识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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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头子要死了?
这些天来,老头子天天缠着她,烦着她,在她耳边处处念叨,天天烦人,突然收到这个消息,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嘴里的饭菜嚼着嚼着,有些没滋味,但也没到悲天悯人的程度,顶多是有点小感嘆。
唐暮眼角余光扫了秦野一眼,淡声道:
「死了就死了,每个人都会走这一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第1813章 古穿今
中心医院。
vip病房里,沈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戴着唿吸机,手背上插着针管,病床边连接着好几台冰冷的仪器,滴滴作响。
他脸色苍白的很,唿吸很微弱,每一个喘息都好像要用尽力气,十分艰难。
虚弱的就像随时会翘辫子而去。
他撑着半开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视线一直未移开。
期待的、渴望的、等待的,又有些失落……
他在等。
等一个等不到的人,等毕生最渴望的事,如果等不到的话,死了都不会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从外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看见女子的剎那,他眼中亮起的光与神采,就像迴光返照:
「丫头!咳,咳咳……」
刚动气,便咳喘不止。
「我……不是幻觉吧……你真的来了,你肯来……咳,咳咳咳!」
他虚弱的说话声都不利索了。
秦野其实不想来的,但犹豫再三之下,念在唐暮跟沈老爷子是世交的份上,才跟着唐暮一起过来看看。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老人,这会儿已经恹了。
「我就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虽然我们爷孙俩重逢的太晚,但血缘亲情是抹不掉的。」沈老爷子感动的快要哭了。
秦野抿着嘴角,疏离的站在唐暮身边:
「沈老爷误会了,我是跟着唐暮来的。」
「他来看我,就等于你来看我,他担心我,就等于你担心的,你别解释了,爷爷都知道!」
沈老爷子艰难的握住她的手,心疼的拍着、握着、抓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疼惜的望着她。
「孩子,这些年来,你在外面辛苦了,是爷爷不好,当年,那场车祸发生得太突然了,车子坠入海中,你父母的尸首捞上了岸,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好在你吉人自有天相……」
提起当年,他红了眼睛,无声的掉着泪珠:
「幸好你还活着,我就算马上闭眼,也能瞑目了,孩子,临死之前你能不能喊我一声爷爷?」
他卑微的哀求着。
秦野缄默。
说实话,她跟沈老爷子真没有什么感情,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事,更不可能喊爷爷了。
「丫头,这是我的遗愿!你看我都快要死了,就不能满足我一下吗?我求求你啊!我求你回来继承亿万家产!」
「……」
这么大的一个老爷子,握着个小丫头的手,汪汪大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任何过路的人瞧见,恐怕都会多瞅两眼。
秦野眼角微抽,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沈老爷,如果您放心不下沈家,百年之后,交给沈小姐,或者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孩子,资助那些孩子和孤儿,也是善事一桩。」
「你是铁了心的不肯回家吗?」沈老爷子嚎啕大哭。
「……」
这。
哭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老爷子情绪一激动,插在他身上的那些管子扯动了,连接的仪器滴滴作响。
医生们急忙跑进来:
「沈老爷,您不能动气,当心身体!请快保持情绪稳定……」
「我稳定不了!我的孙女不认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啊!我要翘辫子了!」
第1814章 古穿今
「我死了!」
沈老爷子两腿一蹬,两手一摊,直挺挺的倒在床上,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死都不会闭眼。
含恨而终的面孔十分吓人。
秦野扫了眼仪器上的心率波动,证明老爷子是正常的,现在跟个活宝一样要死要活,怎么丝毫感受不到即将临危的虚弱?
「爷爷身体不好么?」
这时,门外,沈娇阳推门而入,身后跟随着四名保镖,两名律师,还有几个别的人,一行人神情冷漠,来者不善。
「沈娇阳?」沈老爷子看见她,皱起了眉。
沈娇阳笑意不达眼底:
「有了秦野之后,爷爷连我的小名都不叫了,二十年的感情还比不上刚刚出现的秦野,真是嘲讽吶。」
偏心未免偏的太明显了?
沈老爷子说:「我为什么会偏心,难道你心里没有数么?」
「这些年来,我那么疼爱你,把你当沈家的继承人来培养,可你做的都叫什么事?将人推下楼梯,故意杀人,还演戏血口喷人,甚至利用我对你的疼爱,拿我当枪使!」
提起此事,他又是失望,又是心痛。
实在想不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会变成这样。
「就因为一件事,你就否定了我整个人?还要把整个沈家都交给秦野这个外人?」沈娇阳无比嘲讽。
呵!
她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爷爷,既然你这么偏心,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你的身体状况已经如此,沈家的将来只能交给我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打理好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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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病床前,优雅的坐下来,昂起的头冷冷的扫了眼边上的秦野。
嚣张又不屑。
「您送给秦野的那些产业需要走流程,三天之后才会生效,目前我才是您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在此之前,她已经谘询过了主治医生,沈老爷子挺不过明天晚上。
等老爷子两腿一蹬,整个沈家都是她的。
得不到男人,那她就得到沈家的财产。
沈老爷子瞪眼:「沈家是我毕生的心血,是留给秦野的,你这个外人休想抢走!」
「那可就由不得您了,您要是能撑到三天后,那就撑着吧。」
「你!你……咳,咳咳咳!」
沈老爷子气得喘不上气,剧烈的咳嗽起来,颤抖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她,「你……你竟敢……咳咳,沈娇阳你……」
他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唿吸急促不稳,那些仪器滴滴作响,好像随时会窒息。
沈娇阳高傲的昂起了头,唇角勾着傲然的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秦野皱起眉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沈娇阳跟沈老爷子相处了二十多年,这么多年的亲情竟然为了钱财而分裂,未免太狠了?
虽然沈家跟她没有关系,可看着沈娇阳这张得瑟的面孔,她就觉得特别碍眼。
忽然提步上前,轻轻摁住老爷子的肩头:
「您调整好唿吸,不要动气,先吸氧,我会替您看着沈家。」
沈老爷子闻言,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你肯回家了?你终于肯叫我爷爷了!」
第1815章 古穿今
秦野可没那么说,就是单纯看不惯沈娇阳的嚣张姿态,这要是让她得到沈家,以她对唐暮的感情,还不知道会折腾出怎样的麻烦。
帮沈老爷子,也算是帮自己解决后顾之忧了。
「爷爷,您在想什么,我才是您唯一的继承人,就算您现在想要转移财产,恐怕也来不及了。」
沈娇阳摸着圆润的指甲盖儿,翘起二郎腿,眼中全是胜券在握。
走到这一步,她全都算好了。
她说老爷子活不到后日,那他明天晚上就必定会死!
沈老爷子喘着粗气瞪着她:「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死?难道沈家的钱财还没有我重要吗?」
沈娇阳翻脸了,风轻云淡的语气飘了出来:
「你又不是我亲爷爷。」
沈老爷子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而诡异的盯着她笑了出声,下一秒,他拔掉了手上的针管与连接的仪器,一下子就床上蹦了起来。
手好脚好,生龙活虎。
一时,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
「嘿!听说我要死了?我装的!」沈老爷子叉腰大笑,「沈娇阳,你终于露出真实面目了吧,你让人调换了我的心血管药,想让我突发心梗猝死,可我早已将你的计谋掌握手中。」
「想不到吧!」
话落,外面一直候着的警察走了进来。
沈娇阳脸色大变。
「沈小姐,您涉嫌杀人未遂,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官取出自己的证件,冷淡开口。
沈娇阳确实让人换了药,但这件事只有跟了她八年的保镖知道。
她看向自己的心腹保镖,不知何时,心腹保镖已经走到了沈老爷子身边,恭敬的弯腰……
她顿时明白过来。
自己被玩了……
现在是证据确凿,再加上之前推秦野下楼的事,即便没有发生人命,但至少也要坐几年的牢,等从牢里出来,京城恐怕早已变天,再无她的容身之地。
想到这里,她急忙扑倒在病床前,「爷爷!」
抱住沈老爷子的大腿:
「爷爷对不起,我一时煳涂才做了那样的事,我不是故意的!爷爷,爷爷您看看我,我是骄阳啊,我是您孙女……」
沈老爷子冷漠的扭头:
「你又不是我亲孙女。」
「爷爷!爷爷!」
两个警官抓住沈娇阳,沈娇阳惊慌失措的尖叫求饶,可无论怎么哭着哀求,都挽不回沈老爷子做的决定。
秦野看了好大的一齣戏,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沈老爷子在清理门户,她懵里懵逼的就被拐到沈家去了。
「丫头,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沈老爷子搓着一双苍蝇手,无比期待的望着秦野。
秦野抿嘴,有一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看看沈老爷子,再看看一直插着裤腿待在边上、一言不发的唐暮,总觉得这二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心里怄火。
深吸一口气:「我可没答应回沈家,也不会去的,既然沈娇阳被抓走了,你现在就算是把沈家的财产全捐了,也不关我的事。」
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丫头!丫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沈老爷子赶紧追去,「你要是不跟我回家,我又要死不瞑目了!」
「……」
不想搭理他。
回御景园,老爷子就追到了御景园,从早到晚、一天接一天,马不停蹄的追着粘着缠着烦着,像极了狗皮膏药。
秦野头好痛啊,好不容易得了一天清净,想睡一个大懒觉,却早早的被王妈从床上拉了起来:
「夫人,快点起床穿婚纱化妆啊,今天是您跟先生的婚礼!这可不兴睡懒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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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6章 古穿今
结婚无疑是一件特别累的事。
天刚蒙蒙亮,就得起床化妆穿衣服,戴着沉重的珠宝首饰,去酒店迎接来宾客人,走婚礼的流程,招待客人陪酒聊天……
宾客太多了!
婚宴设在海边,露天的场地十分广阔,足以容纳数千人,提前布置好的沙滩上满是鲜花,随着海浪一阵一阵的翻涌,浪漫极了,天空盘旋着数驾直升飞机,数不清的豪车停在场地外,媒体记者们早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道贺的,祝福的,採访的,嫉妒羡慕恨的……
不计其数。
秦野这边倒是没什么客人,但唐家的宾客太多了,那些关系好的、关系一般的,或者想来巴结刷脸的,借着今日的机会,通通都来了,再加上沈老爷子发动了自己的圈子,沈家的客人也蜂拥而至。
三天三夜下来,热闹的不可开交。
秦野累极了,走光了婚礼的流程后,先回休息间偷懒。
门关上,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了。
可下一秒,门被从外敲响。
「怎么……」打开门,以为是工作人员,可看见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陆迟。
今日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打着一条天蓝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温和,有一种斯文儒雅的亲近感,但他身上的酒味特别重,脸颊绯红,眼中八分醉意,泛着迷离的光。
痴痴的望着近在眼前的女人。
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今日……但新郎却不是他。
如果能重来,他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家族产业权力纷争,把她推到唐暮身边。
他痴迷的想要伸手,可扬起时,又理智的放下了。
千言万语,化作沉沉的一句话:
「小野,今天的你……真美。」
却永远都不属于他。
秦野抿唇,对于陆迟没有太多的感觉,或许他喜欢的是从前的秦野,但遗憾的是他喜欢的那个秦野,已经不在了。
「谢谢。」她微笑,「人生漫长,有无数的遗憾,也有数不清的选择,将来你会遇见更好的。」
说完,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安静。
他的目光一直灼灼的落在她身上,叫空气变得微醺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开口:「如果当时我一直坚定的选择你,今日的局面会改变吗?」
他后悔了,也很不甘心,特别想要从她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但,秦野想也没想就摇头了:
「如果我会选择你,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学长,你明明心里有数的,何必还要问我?」
一番话,直接掐断陆迟的所有念想。
「哈哈!哈哈哈!」陆迟捏紧酒杯,仰头大笑。
是啊!
他早就知道答案了,却还一直在坚持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有所改变,他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现在,他终于后悔,也终于清醒了。
就在这么一瞬间,这些年来萦绕在心头的执着与不甘,好像突然解开了,像云烟般渐渐消散。
「我准备出国了,今晚的机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我会很少回来。」
第1817章 古穿今
他不想再待在唐家,更不想天天看见她与唐暮夫妻恩爱,失去她,即便得到唐家的权势,于他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准备出国进修,以后留在国外发展。
或许,他会在国外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在那里安家。
「一路顺风。」
「谢谢。」
二人对视,她穿着婚纱,站在门后,他握着酒杯,站在门外,二人之间隔的那么近,却又像一条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成了两条平行线。
遗憾,也不得不接受……
陆迟离开后,秦野躺在休息间的沙发上休息,想着自己活了上下两辈子,这么多年发生的种种,迷迷煳煳的睡着了,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她是秦相府的四小姐,打小不受宠,过着温饱艰难的日子。
弹指间,她又遇见了唐暮。
好长的一个梦……
画面不停的闪烁变换着,将她短短的一生全部播放,最后定格在婚礼的现场,『我愿意』三个字落下,在热烈的鼓掌声中,他们互相给对方戴上了婚戒。
唐暮看着她的眸子格外深邃。
她似做梦般,喃喃:「唐暮……」
「叫老公。」
男人的嗓音在耳畔,柔软又低沉。
秦野突然清醒过来,睁开双眼,不知唐暮何时出现,正压在她身上,轻柔的吻着她的唇瓣。
男人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压在枕头上,缓缓十指相扣。
他的眉眼格外深邃:「老婆,从今天开始,我可是持证上岗了,先叫声老公听听。」
秦野似梦非醒,躺在他身上,脑子里飘着的全是那好闻的薄荷气息,整个人就像醉酒般晕乎乎的。
逐渐沉沦……
。
若说婚后的日子,最扎眼的莫过于沈老爷子了。
他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就往御景园跑,跑得特别勤快,早上来蹭饭,中午吃午饭,晚上吃晚饭,还藉口太晚了回家不安全,在家里蹭床睡觉。
第二天,又继续在秦野面前晃。
不管秦野去哪,在干什么,他都像一只跟屁虫,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天天跟在后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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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等等我啊!」
「丫头,看上什么直接买,价格都是小事,你要是喜欢,爷爷把整条街都给你盘下来!」
「丫头,求你叫我一声爷爷。」
「我求你回来继承亿万家产!」
秦野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捂着耳朵想要躲起来,可老爷子的声音如雷贯耳,说得她都快要魔怔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还会梦见。
她就像走火入魔一样,差点要疯。
王妈笑得合不拢嘴,不禁奉劝:「夫人,您就从了沈老爷吧!」
沈家那么大的家业,足以与唐家相当的家产,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抵抗不了此等诱惑啊!
其实,这么多天过去了,在这段时间的接触里,秦野对沈老爷子已经没有当初的厌恶了,但也不至于生出什么亲情。
没有感情,却要平白无故的继承那么大的家业,她何德何能?
德不配位。
她不想白捡那么大的便宜。
第1818章 古穿今
沈老爷子的事先放一边,自打秦野跟唐暮结婚一个多月下来,最不待见她的人便是唐老爷子。
唐老爷子似乎一直都不喜欢她,从沈娇阳入狱后,他都挺冷漠的,就连结婚那天只是露了个面就走了,连祝福的话都没有。
今天,是唐老爷子八十二岁的寿宴。
秦野准备好了礼物,回老宅吃饭,等那些祝贺的客人们都散的差不多了,这才去跟老爷子说话。
「爷爷,听唐暮说您最近睡眠不好,这是我亲手调的一味香,里面混合了二十多种名贵的中药,放在枕边可以助眠安神。」
她声音柔软,微微弯腰,态度很好,把唐暮的爷爷当成自己的亲爷爷来孝顺。
但,唐老爷子只是淡淡的掀了下眼皮子,没有说话。
气氛正尴尬时,沈老爷子大步走了过来:
「老唐,你板着个臭脸干什么,想欺负我的乖孙女不成?」
他可不依。
「我跟你说,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她要是在唐家受了丁点委屈,可别怪我不顾多年的交情,第一个翻脸!」
他强势撑腰。
唐老爷子扫了秦野一眼,没有说什么,拄着拐杖上楼了。
秦野的眸子有些黯淡,挺失落的,但很快又重拾信心,只要她坚持,爷爷迟早会接纳她的。
半个月后,吃晚饭的时候碰到了鱼,腥到反胃呕吐。
一查,怀孕了。
唐暮高兴的像个孩子,抱着她转了十几个圈,更是扔下公司里的所有事情,交给厉洲打理,他则安心的陪着秦野。
先是将整个别墅的地面都铺上厚厚的毛毯,又安排了专门的营养师,定制孕期的饮食,调用了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住在别墅,日夜待命,还亲自设计了两个儿童房。
一个是蓝色系的儿子住的,一个是粉色系的女孩儿住的。
他日日忙前跑后,又是亲自购买孩子的小衣服,又是查看各种孕期的书籍,恶补知识,把秦野伺候得妥妥噹噹。
沈老爷子也跑得更勤快了。
秦野看在眼里,倍感温馨,心里暖洋洋的,觉得此生能够遇见唐暮,是她最大的奇遇,就像一场无比奇妙的幸运。
八个月后,孩子平安降临,是个大胖小子。
唐暮第一次掉眼泪,秦野从产房出来时,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抵在额头上,激动的情绪久久不能自已。
秦野觉得很痛,但很累,但看见他的那一刻,一切都值得了。
出了月子,一家人回老宅。
唐老爷子性子淡漠,对外界的事事都漠不关心,就连秦野生孩子也没有出现,当看见一家三口回来时,他仍是绷着的一张老脸。
「爷爷,您来给孩子取名吧。」秦野把儿子抱给他,但他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抿紧嘴角,冷漠的移开了头。
「爷爷……」
「这么乖的一个大胖重孙子,他不要?我要!」沈老爷子沖了过来,一把把娃娃抱到自己怀里。
「丫头啊,你别搭理,这臭老头子就是死要面子,拉不下他那张驴脸呢!」
「殊不知,咱们家人团聚、温馨的在一起时,他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这空荡的老宅里,是多么的寂寞难熬,他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第1819章 大结局
沈老爷子抱着奶娃娃,得意的在唐老爷子眼前各种晃悠。
老头子着实好面子,因为沈娇阳入狱,也因为唐暮不听话,还以为陆迟放弃一切离开了唐家,他觉得自己的所有做法都被否定了,很没有脸面。
故而一直不待见秦野。
可,当沈老爷子把重孙强行塞进他怀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子浓郁的奶味扑入鼻腔。
大胖小子乖巧地躺在臂弯里,孩子眉毛淡淡的,隐约的轮廓像极了唐暮的幼时,那眼睛、鼻子、嘴巴……肉肉的小脸,正挥舞着两只胖胖的小手,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冲着他咯咯的笑了出声。
剎那,好像有什么撞见他的心里……
抱着孩子的动作有些僵硬,生硬的好怕一不小心就摔了他。
与唐暮八成相似的模样,一种奇妙的滋味在心中蔓延。
传承。
是传承!
人类代代传承,血脉绵延,老的生命逐渐逝去,新的生命不停到来,一代又一代的延续,见证了家族的兴荣与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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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
秦野有些忐忑的坐着,唐暮拍着她的手背,不停的轻声安慰。
大概半个小时后,沈老爷子抱着孩子从楼上下来了,一边走一边哈哈大笑:
「丫头,这娃儿有名字了,取了熠字,熠熠生辉、似火焰般炽烈而张扬的熠字,老头子亲自取的!」
唐熠!
秦野勐地站起身来,欣喜又意外。
昂头看去,见唐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口上,脸色虽然还是绷着的,但似乎没有从前那么冷了。
她试探性的开口:
「爷爷,今天您过寿,招待了那么多宾客辛苦了,早点休息,我明天带着熠儿回来看您?」
唐老爷子抿着嘴,点了下脑袋:「嗯。」
很平静的一个字,说完就转身去书房了。
但,仅是这一个字,就足够令秦野高兴了。
爷爷这是终于肯接纳她了!
太好了!
「唐熠,是爷爷取得名字,从今以后,你就叫唐熠了。」她抱过孩子,慈祥的轻抚着孩子的小脸。
沈老爷子赶紧凑上来,邀功一般的搓着双手,迫不及待的问:
「丫头,老头子肯拉下脸,我可做了不少思想工作,说了不少好话,你看……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会沈家,继承亿万家产?」
「……」
这都一年了,沈老爷子还在坚持这件事。
秦野挑起眉梢,「下次再说。」
抱着孩子,跟唐暮回御景园了,沈老爷子马不停蹄的跟在后面:「下次是多久?明天吗?明天我们去公安局过户吗?」
「丫头,丫头,你给我个准信儿啊!」
「要不让唐熠姓沈,叫沈熠,我把依然家产给他也行!」
唐暮:「做梦!」
左手揽着老婆的小腰,右手抱着大胖儿子,不顾老爷子的汪汪大哭,优哉游哉的回御景园了。
但秦野没有失言,半个月后就跟沈老爷子回了沈家,一边带娃,一边接手沈家的产业。
同时,与唐老爷子的关系突飞勐进,他喜欢重孙子,因为重孙子的出现,二人的关系也飞快的缓和了。
半年后,又查出怀孕了。
第二胎,还是儿子,唐暮高兴得很。
四年后,又生了一胎,还是儿子,唐暮看着三个儿子,陷入了凝重的沉思……
最后,一脸正色的问秦野:
「难道我上辈子都没有情人吗?」
秦野:「……」
话刚说完,沈老爷子跑进来:「你个兔崽子,你几个意思,我孙女辛辛苦苦给你生儿子,你还不喜欢,吃我一拐杖!」
唐老爷子揪住唐暮的耳朵训斥:「逆子!」
大儿子唐熠握着妈妈的手:「妈妈,我喜欢弟弟,以后我跟弟弟们,还有爸爸,四个男子汉一起保护你!」
三岁半的二儿子唐辰黏在妈妈身上,刚刚出生的小儿子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眸,疑惑的看着病房里打.打闹闹的画面,不明所以,但也咯咯的挥舞着两只小肉手重在参与。
一时,闹哄哄的。
秦野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扫了眼窗外的阳光正好,舒心的眯了眯眼眸。
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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