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门镖局》 第1章 我不是你们公子 “都给我滚开,我不是你们公子!” 叶城大街之上,一个白衣少年一脸不耐烦的冲着身后的一行人咆哮着,直将那些一脸焦急的人喝得目瞪口呆之后,这才匆匆离去。 这种争吵,在大街上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偶尔有谁家的公子小姐贪玩,偷偷溜出了府中,下人们得知之后,在街上遇上背影身段与自家公子小姐相似的,就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场景。 然而,从街边旁观者羡慕的眼神之中不难看出,将那个年轻公子认错的下人,并不是什么普通府邸的下人。 而且,这些旁观者怪异的眼神也透漏出一个讯息,这些不是普通府邸的下人,并没有认错人。 “叶公子这句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咱们巴不得变成叶王府的公子,这小子倒好,来了个死不认账!” “难道你没看出来,他这是故意显摆给咱们看的?!整个叶城都是他家的,他要是舍得放弃叶王府公子的身份,我把我的姓倒过来写。” “你不是姓王么?” “……” 一时之间,整个大街上都开始小声议论起这件事来。原本因为白衣少年的一句话而安静下来的大街,此时又变得嘈杂起来。而众人今天的谈资,也从各种美食货物上,转移到了叶王府这位算不上正经的公子身上。 虽然说叶王府的这位公子爷并不怎么招人喜欢,但叶王府公子这个身份,却着实让人眼馋。 撇开其他的不说,只是大汉国唯一的异姓王爷这一重身份,就足以让天下人眼红。 而且,大汉国的王位是世袭的,等叶王爷叶云泰百年之后,这个王爷的位置,很显然就落在了他这个儿子的头上。 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如果能够变成叶王爷的儿子,无异于日后能够与其他王爷并肩的存在,这件事只是想想,就能让人激动地手舞足蹈了。 更何况,大汉国黄龙大帝为了彰显这位王爷的特殊性,更是将大汉国最为肥沃的一块土地划分给了叶云泰,依地环建的城池,更是用叶王爷的姓氏命名,这等殊荣,又岂是其他王爷能够享有的? 这也难怪白衣少年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之后,众人谈论的话题会转移到他身上来。 连普通老百姓都能看透的事情,身为叶王府的公子,又怎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类似这种要与叶王府撇清关系的话,他又怎么会说出口? 除非……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各种可能的时候,呆立在大街上的那些下人,并没有因为白衣少年的话语而止步。 似乎是听见了众人小声议论的话语,让王府的颜面有损,那些下人之中,为首之人很快反应过来,小声吩咐了几句,便有人走出来哄散看热闹的人群,随后,又有两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队伍,向着叶王府方向而去。 毕竟,自己家这位公子的纨绔是出了名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干过,如果不是因为有叶王爷这个爹作为靠山,就连自己都想抽他两个耳光。 虽然白衣少年一脸认真的样子,似乎真准备与王府切断关系,但他们这些人毕竟是王府的下人,哪里能放任自己家的公子不管? 然而,他们也只是王府的下人,还没有那个资格去教训眼前这个张狂的少年,处于尴尬之中的他们,现在能求助的,也只有能够管住白衣少年的人,叶云泰叶王爷! 等众人散去的差不多了,为首之人叹了口气,便率众急急向着白衣少年消失的方向追去。 就在白衣少年将要跨出城门的时候,一行人拦在了白衣少年面前。 “公子,玩笑也开够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为首之人一脸的虔诚之色,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唯恐自己语气不佳,又惹得这位公子大发雷霆。 白衣少年听了之后,先是一愣,随后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 说话之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自己刚才那一番喝骂,并不是对他说的一般。 好脾气! 心中虽然暗赞一番,但白衣少年并不打算停步。 对于他来说,在没有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他是不会跟任何人走的。 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前一秒还在仰天大睡,下一秒,自己就在所有人都穿着古装的世界清醒过来了。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那几个无良室友的恶作剧,但自从遇上了眼前这群人以后,他觉得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无论是从对方的神情还是举止来看,这些人都不像是那些室友请来的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贸然跟着眼前这几个人走,回来之后自己身上少了个零件什么的,自己找谁哭去啊。 所以当这些人第一次拦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很干脆的让这些人滚蛋。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就自己这个贱命,即使真的发生了自己所猜测的事情,自己也不可能成为某家府邸的公子少爷,就连成为眼前这个看似管家模样的下人都有点困难。 除非…… 他现在已经有点不知所措了,因为的他心脏已经开始砰砰的跳动起来,如果他所猜测的一切都是真的,那……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穿越这种事情,很多人都是极其向往的,但对于叶望枫来说,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并不是他害怕,只是饱经风霜之后,他知道了什么叫做责任。 换了是以前孑然一身的时候,他或许会欢欣鼓舞一阵,纵然眼前这些人居心不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眼前这些人走,然后利用各种外挂,按着各种套路,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成为这个世界顶尖的强者。 然而,他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也在半年之前来到了那个世界,每次想到那个窝在自己怀中,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小生命,叶望枫心里总会生出无限的柔软来。 以前那个无所事事的他,现在也开始忙碌起来,为的,只是自己的小孩,有着和别人差不多的生活条件。 很难想象,他就这样从那个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自己原本世界里的妻儿老小会如何生活下去! 不行,我得回去,老婆还等着我带奶粉回去呢! 想到这里,叶望枫抬头望了一眼城外! 透过高大的城门,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行人之外,就只剩下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上,迟迟不肯落下的夕阳了。 虽已是迟暮,但太阳的余晖仍旧将整个世界,笼罩在薄薄的金色迷雾之中,初看上去,给人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或许,这里就是一个古装体验区,出了这里,自己就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没有过多的猜想,叶望枫大踏步朝着城外而去。 第2章 叶望枫的两把剑 就在抬脚的一瞬间,叶望枫只觉眼前一暗,一个人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好快! 这是叶望枫的第一反应! 随后,叶望枫便看见了那张任由拿捏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挂着的淡淡笑容,已经被视死如归所取代! 咱们别闹了,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麻烦借过一下!” 叶望枫并不打算过多的与这些人纠缠,他现在一心想要知道自己的处境。 即使真的发生了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事情,他也要想办法回去! 虽然说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饿死人的事情,但很难想象,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将会遭受多少旁人的冷嘲热讽。 自己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了,但自己的孩子,绝对不能受半点委屈。 我必须得回去! 所以,在叶望枫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伸手轻轻的去挡了一下站在身前,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人。 然而,就在他手背刚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时,叶望枫只觉一股强悍的力道从对方的身体传了过来。 不动如山! 这股力道并不算澎湃,也并没有恶意,然而,叶望枫手背传来的信息告诉他,如果想要眼前这个人让路,他绝对做不到! 不等他手臂收回,叶望枫猛然感觉到脑袋翁的一下,头疼欲裂之际,脑海之中,竟然多出了一把剑。 准确来说,是两把。 因为这两把剑完美的贴合在了一起,乍看上去好像只是一把。 这是个什么玩意? 即使他看过无数小说,能够很容易想到这两把剑的作用,但真正见到这两把剑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错愕。 难道说,自己还没有开始修炼,就已经入境了? 狐疑之际,叶望枫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两把剑来。 正对着他的这一把,雪白透亮,上面散发这森森寒光,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即使是在叶望枫的脑海之中,望着这一抹寒光,他内心深处也生出一丝畏惧来。 这一抹白,如同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而背对着叶望枫的一把,则散发着幽幽的黑气,这种黑气,并没有因为叶望枫转到它面前而有所消减,反而因为面向自己,这一把黑剑似乎想显示一下自己的威力,那幽幽的黑气,如同一个巨大的深渊扩散开来,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这种黑,是深不见底的黑,同样让人心生俱意。 随后,叶望枫清晰的感觉到,两把长剑之上,那最令人敬畏的气息,几乎同时朝着他触碰对方的手臂而去。 “嘭!” 挡在叶望枫面前的汉子,仿佛是被人用极强的掌力击飞,向后飞出七八步远,这才落地。 怎么可能? 不仅是被叶望枫一掌击飞的领头之人,连带他身后的那群人、以及迅速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众人,都露出惊讶之色来。 叶望枫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无论是在学问方面还是在武术之上,他都是一个笑话。 起初,众人还以为那位领头之人,不过是在配合他演戏,但看见领头之人同样用错愕的眼神望着叶望枫时,四周又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这一次,他们倒没有先前那样的肆无忌惮了,毕竟如果说了什么不当的话,惹得这个实力不知道如何就变强的小公子生气,他们可接不下叶望枫刚才那一掌。 那领头之人可是元泰元总管啊,即使是一头成年的公牛,全力冲刺之下,也难以将其撞飞。 然而,叶望枫只是轻飘飘的拍出一掌,便将他打出七八步远的距离,如此可以推测,叶望枫刚才那一掌的威力是如何的巨大。 而此时,在所有人之中,感到最为震惊的,还是元泰。 他身为叶望枫的贴身仆从,几乎是看着叶望枫长大的,叶望枫有几斤几两,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一向处变不惊的他,露出诧异的目光来。 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晰的回忆起刚才的情形,就在叶望枫的手掌刚拍在他臂膀上时,他只觉得软弱无力,仿佛比闺中的女子还要轻柔许多,但下一瞬,叶望枫手掌之上,如同出现了千万根细小的针尖。 这些由内力凝聚而成的针尖,打在他同样用内力凝聚而成的护罩之上,如同绣花针扎在纱布之上一样,一捅即破! 千千万万根针同时扎在纱布之上,捅破纱布的同时,还会将纱布向后推出一段距离。 元泰整条手臂,就是这样的感受。 那汹涌澎湃的劲力,令他整条手臂发麻的同时,被叶望枫手掌拍中之处,更是传来针扎一般的疼痛。 龇牙咧嘴之际,元泰心中也不禁生出狐疑来。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平日里,他除了保护叶望枫的安危以外,也会传授一些练功的法门给叶望枫,但这小子生性好动不说,对武学也没有半点兴趣,他元泰将凝气成盾的法门不知道告诉了叶望枫多少遍,但却从来没有见叶望枫成功过。 如今叶望枫使出如此一手来,如何让他不惊讶了? 如此说来,他不愿意学自己的武功,是因为自己的武功太过粗浅? 还是说,他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随意,但暗地里却在偷偷练习自己传授的功夫? 与仆人的身份相比,公子的师父这一重身份,更加令元泰向往。 虽然都是跟在叶望枫身边,但两种身份却截然不同。 前者任人使唤,只有唯命是从,但后者,却会多出几分尊严来。 在这种主仆尊卑分明的世界里,想要有尊严的活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元泰也不会妄想因为叶望枫的这一次出手,他就能成为叶望枫的师父,但至少,如今的叶望枫或多或少因为他的关系,学会了内力凝聚成形的法门。 王爷的奖赏,定然不会少。 想到这里,元泰脸上错愕的神情渐渐散去,抬头之际,只觉得蔚蓝的天空显得极为宽广,连同那已经被挤满的街道,都显得宽敞起来。 只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叶望枫身上时,却发现,叶望枫正在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没错,就是发呆。 而且,叶望枫脸上的不解的神情,似乎在告诉他一件事,刚才的那一掌,叶望枫似乎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刚才的一番憧憬,岂不是成了臆想了? 不行,打铁趁热,现在还来得及。 就在他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想要将凝聚内力的法门再次传授给叶望枫的时候,却见叶望枫已经将手放下,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继续朝着城门外而去。 自己这是,被他轻视了吗? 但马上他便反应过来,挣扎了一番,便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闪身,便拦在了叶望枫面前。 第3章 满城风雨的蛙跳 当再次见到元泰的那张死人脸时,叶望枫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你到底想干嘛!? 对于刚才的事情,叶望枫心里也是满腹狐疑,尤其是脑海中的两柄黑白长剑,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叶望枫几乎要相信,他已经穿越了,而且,他已经拥有了异于常人的能力,但就在他呆滞的看着自己手掌的时候,他已经反复试了几次,即使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在打出像刚才的那一掌。 还好,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叶望枫想要继续确认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偏执的他,似乎不出城,就不会相信他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即使对方被他打飞了七八步远,他仍然认为那只是对方迷惑自己的一种手段。 所以再次看见元泰那张脸时,叶望枫有一种掐死他的冲动。 不管是谁,在自己极想做一件事的时候,被另外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恐怕也不会有好脸色吧。 “让开!” 这两个字,是从叶望枫的胸腔之中迸发出来的,连带着满腔的怒火,一齐向元泰咆哮而去! 似乎感受到了叶望枫的愤怒,元泰身子微微一动! 实在是叶望枫刚才的那一掌,让他心里多了几分顾忌。 但因为职责所在,他又不得不挡在叶望枫身前。 身子微微一动,却没有退开,只是原本斩钉截铁的气势,已经不复存在,咬了咬牙,神情中多了几分无奈。 “王爷吩咐了,公子在城中可以随意走动,想干什么咱们绝不阻拦,但如果让公子出了城,那咱们的人头……” 不等叶望枫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那人又补充道:“如果公子执意要出城的话,就从咱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叶望枫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说的跟真的一样,谁信了? 这年头,别说是杀人了,即使只是碰了对方一下,都有可能被请去喝茶,你们这是想威胁我不成? 然而,下一刻,抬起头来的叶望枫,并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见玩笑的神色,包括他身后的几人在内,叶望枫只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悲壮的气氛。 难道说,自己还真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不成? 心中虽然焦急万分,但遇上这样难缠的人,叶望枫也不禁皱起眉头来。 略微思量片刻,叶望枫忽然发现,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这些人与他在这里纠缠不休,无非有两种可能。 其一,这些人真是来愚弄他的,眼看他要出城,对方的恶作剧将会不攻自破,所以这些人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吓唬他,如果他上当,这些人或许还能调戏他一番,即使不成,这件事也能当成他们调戏叶望枫最后一次的笑料。 如果是其二,那叶望枫不出城也应该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叶望枫会因为元泰刚才的话,而放弃出城的念头的时候,叶望枫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了先前的愤怒和焦急,语音语调之中,都带着几分纨绔的味道。 “你们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众人一脸的莫名其妙,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齐声道:“公子!” “既然如此,那我说的话你们可听?” 众人更是不明觉厉了,这个纨绔子,还真是难伺候啊,你这是在和咱们在玩过家家吗? 刚才还一脸焦急的想要出城,现在却和咱们扯这些不相干的事情,莫不是昨天喝多了,把脑袋喝坏掉了? 心中一阵腹诽,嘴上却老实说道:“当然!”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几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说道:“那你们现在围着城墙蛙跳一圈!” 啥? 蛙跳? 蛙跳是什么鬼? 仙人跳倒是听说过,但这个蛙跳…… 当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元泰,虽然不知道叶望枫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字面上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和蛙一样跳? 于是,元泰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神情望向叶望枫,想要再次确认他并没有听错。 毕竟,他们可是王府的人啊,和蛙一样围着城墙跳,不到明天,这件事必然轰动整个叶王城。 他们丢了脸面没关系,至多不过是被人嘲笑一番,可这事若是传到皇城去,那王爷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但在看见叶望枫肯定的眼神之后,他内心又重新纠结起来。 这件事关系重大,是不是先请示一下…… “快点!” 就在领头之人内心开始纠结的时候,叶望枫不耐烦的喝道! 他说出来的话很有气势,但心里却没有底了。 因为看见对方犹豫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一声令下,恐怕要变成现实了。最可气的是,这些人脸上分明写了一百个不愿意,可他们竟然缓缓朝着城墙附近而去。 现在的叶望枫,已经彻底没有了出城的想法,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些人,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之下,缓缓沿着城墙跳动起来。 还真穿越了啊! 恍然大悟之际,叶望枫开始不淡定了。 特么的,劳资要回去啊! 他现在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够如小说上写的一样,发现身上所携带的系统,然后通过系统,找到回去的方法。 然而,当那些警惕他用蛙跳这一招支开他们的下人,已经快要跳出叶望枫的视野的时候,叶望枫并没有找到什么所谓的系统。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他仔细审视了自己一番,发现除了外面穿的衣服以外,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不同于前世的东西存在,就连刚才脑海中一闪即逝的两柄长剑,也找不到半点痕迹了。 什么都没有! 那我怎么回去啊! 纵使自己回不去了,没有金手指,自己又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 叶望枫抬起头来,茫然看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此时那倔强的夕阳,已经落下了山去,只有残留的晚霞,证明太阳曾经出现过,但很快,天边的晚霞也逐渐暗淡下去,烈日存在的最后一抹痕迹,也被时间所抹去。 太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己? 至少,太阳明天还会升起,让人不至于忘记他的存在,但自己如果消失的久了,又有谁还会记得自己? 叶望枫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在太阳消失不见的时候,已经一起被黑暗所吞噬,有些手足无措之下,他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然而,四周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并没有因为叶望枫的木然而有所止歇,反而因为是叶王府的下人,滑稽的在沿着城墙跳动而显得异常兴奋。 平日里应当安静下来的街道,此时再次变得沸腾起来,围观的众人笑闹着,等发现那些仆人只是羞愧的匆忙往前跳动的时候,胆子大些的便跟在了这群仆人身后。 如此难得一见的场面,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那可是王府的人啊,往日里风光无限,只是往大街上一站,就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气势。 可是呢,现在他们正如同四条腿的蛙一样在往前跳呢。 即使不能出口调戏他们一番,这些人心里也是极为高兴的,出了如此丑态,日后他们还敢昂首挺胸的站着说话吗? 只是他们忘了,现在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明天的事还等着他们去做,没有休息好的话,明天一天估计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更何况,王府的那些仆人往日里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为了维护王府的尊严,不得不摆出高人一等的气势罢了。 但这些人就是如此的乐此不疲,想要看看这群仆人跳完之后落荒而逃的情形。 直到一骑绝尘而来,才平息了街头巷尾的小声议论,也将一脸茫然的叶望枫,重新拉回了这个本没有他的世界。 第4章 渐行渐远的天地 “哥!” 不等那一骑到得近前,马背上的女子已经清脆的叫出了声,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埋怨,但却有些焦急。 叶望枫只是好奇的看了女子一眼,一袭胜雪披风随风鼓动,青秀的鬓角吹扬而起,飘然出尘,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绝色美人,一点都不为过。 然而叶望枫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之后,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 他现在所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 如何回去? 并不是他对美女不感兴趣,也不是眼前的女子不对他的胃口,他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焦急,而是有些担心了。 想到自己突然失踪,妻儿老小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会不会四处去寻找自己,会不会千方百计打听自己的下落,会不会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定会! 就在叶望枫脸上露出坚毅神色的时候,他面前突然多了一张精致却有些稚嫩的脸蛋。 只是,那脸蛋上挂着的,分明是一层寒霜!一双直勾勾的眼睛,仿佛能将自己千刀万剐! 叶望枫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己哪里引起了这样一个大美女的青睐,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惹得对方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有些机械的扭动脖子,发现身后并没有其他人,而原本去围观下人蛙跳的那些人,此时已经将他围在了正中心,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这些人都在他十步开外站定! 看着所有人将他围在中间,叶望枫有一种错觉。 我没有这样的魅力吧! 只是当叶望枫再次回过头来,看见少女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自己之后,他这才恍然大悟,瞬间也明白了少女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得,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一个漂亮的妹妹,一个可以让世人流口水的妹妹。 然而,叶望枫脸上并没有多少惊喜或是歉然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看了少女一眼,便茫然的抬起了头。 繁星点点的天空,倒是给了叶望枫熟悉的感觉,北斗七星仍旧如同勺子一样直指北极星,另外一头,则是那一轮仍旧皎洁的明月。 看着熟悉的天空,叶望枫并没有对这里产生任何熟悉的感觉,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自己死后应该到达的世界,也不知道,另外的一个世界,自己是否还真实存在。 他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回家! 那个看似不起眼,却让他生出无限牵挂的家,那个并不算富裕,偶尔也会因为捉襟见肘的资金而生出各种矛盾的家,那个让他忙碌了一天,回去就有热水泡脚的家! 可是啊,他现在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曾经那一条无比熟悉的路径,早已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即使身在任何地方,他都能轻易找到回去的路。 然而,现在,他没有办法找到那条回家的路了。 因为这中间,隔着不知道多少条他从未走过的‘路’。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晚风轻抚,一股凉意袭来,他只是觉得,有点冷。 或许是一日未食,令他虚弱之际,觉得肢体发寒,又或者,是他的心,在这广阔的天地,因为找不到一处熟悉温暖的地方,而觉得冰冷。 叶望枫终于意识到,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然而,叶望枫的这些想法,外人无法得知,但他脸上落寞的神情,却让人心生同情之意。 原来,叶王城的混世小魔王,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对于这样的情况,少女也是微微一愣,原本愤怒的俏脸之上,已经渐渐被好奇所取代。 哥这是怎么了啊,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以她对自己这个哥哥的了解,叶望枫绝对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苦着脸,叶望枫也会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这是怎么了? “哥?” 少女的这一声叫唤很轻,似乎怕打断了眼前少年的思绪,又似乎是因为担心,害怕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叶望枫的恶作剧! 然而,下一刻,叶望枫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继续望着远处发呆。 这让少女安心的同时,却更加的好奇起来,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年,确认没有认错人之后,少女便开始用尽她可能的办法,尽量将叶望枫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她匆忙赶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来看叶望枫发呆的。 可是,不管她如何努力,换来的,只是叶望枫漠然的神色。 无奈之下,她只能使出自己最有力的武器,让自己这个浑浑噩噩的哥哥清醒过来。 “父王有令,让你即刻回府!” 叶望枫的臭名昭着,在叶王城是出了名的,整个叶王城中,叶望枫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但他唯一害怕的,就是众人口中的叶王爷。 不管叶望枫在干什么,哪怕是在茅房里面拉屎,只要王府有人传来叶王爷的口信,这小子马上就会屁颠屁颠的按照叶王爷的吩咐去办。 如同以往一样,少女也以为这一招能够奏效。 然而,下一刻,她呆住了。 并不是因为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叶望枫做出了什么过激的举动,恰恰相反,正因为叶望枫什么都没做,她才会感到惊讶。 哥到底怎么了啊! 他这是,准备违抗父命吗? 少女记得很清楚,叶望枫对于父王的命令,并不是没有违抗过,但到了最后,都以惨痛收场,几次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违抗父王的命令了。 虽然时隔数年,但叶望枫那被教训之后,惨不忍睹的画面,还是让少女心有余悸。 “哥,父王下手你是知道的!” 虽然说叶望枫整日里游手好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但身为少女的哥哥,叶望枫对她还是极好的,每每偷跑出去,见到什么好玩的事物,叶望枫总会给她捎带几件。 所以眼见叶望枫要吃苦头,她便好心提醒几句,免得哥哥一时犯浑之后,又要挨父王一顿好打。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冷不丁的,叶望枫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原本以为,因为自己的提醒,多少会有些效果的少女,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哥这是疯了吗? 父王要打你,怎么和你没有关系了? 然而,叶望枫下一句话,却让少女多少有些明白了。 “这里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她有些曲解了叶望枫的意思,以为那些仆人围着城墙跳动,和叶望枫并没有什么关系。 或许,那些下人如此做法,确实是叶望枫下的命令,但身为王府的下人,为了维护王府的尊严,有些事情是可以据理力争的。 如果非要追究下来的话,遭殃的也只是那些下人而已。 这件事,似乎和哥哥真没有什么关系啊。 她扭过头去,同情的看了一眼正在往回跳的那些下人。 跟着哥哥,还真是辛苦他们了。 只是,叶望枫心里所想的,并不是这一回事。 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在乎的,只是远在另外一个世界的那一方小天地。 那一方小天地之中,有一个怀抱嗷嗷待哺小孩的妇人,正翘首以盼的等待着丈夫回家! 而他,正是那个被等待的人。 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5章 洞穿一切的眼神 就在叶望枫思绪飘远的时候,忽然一阵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随后,他手臂吃力,整个身子竟然被直接带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已经坐在了马背之上,而身前,那白衣胜雪、口口声声叫他哥哥的少女,已经快速的用丝带将他的手臂强行固定在了她的柳腰之上,随后娇喝一声,迅速催马前行。 本来有些震惊的叶望枫,想要挣扎一番的,但在察觉到手上的柔软之后,原本有了一丝明亮的眼睛,又变得空洞起来。 这少女的腰肢,与自己老婆的何其相似,只是生完孩子以后…… 一路之上,叶望枫的思绪已经飘远,心中所想的,仍旧是那一方小天地。 以及,那一方天地之中的人儿。 正因为如此,他错过了逐渐明亮起来的叶王城街景,也避开了那些羡慕与怨恨交织的目光。 等到人影逐渐稀疏起来,灯火却更加明亮的时候,少女忽然猛提缰绳,骏马在一座宽大的门庭前停下。 不及细看,少女一把将缰绳抛给匆匆赶来的下人,拉着叶望枫,便直接朝门庭内冲了进去。 从始至终,叶望枫都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任凭少女处置着。 并不是叶望枫不能反抗,手脚长在他身上,即使真的挣脱不了,挣扎一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也不是他不敢反抗,不就是一个王爷么,即使被抓回去,也不过是一顿好打而已。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不想反抗。 自己为什么要反抗? 这里本来就没有我,发生的一切和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 反抗与不反抗,又有什么差别了? 或者,自己被打死了也好,说不定等自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家! 这是叶望枫现在的想法,但在他内心深处,一股极为浓烈的伤感之意,开始从他心底蔓延开来。 他只觉得,自己离那个心心念念的家,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一路上,叶望枫如同走马观花一般,被少女拉着往王府最里面而去。 如同操场一般大小的花园,中间堆放着一座假山,假山之上,一只石鹰振翅欲飞,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假山之下,则被巧匠围了起来,蓄满了一池水。 池水清澈见底,不见一丝波澜。 叶王府前院。 当少女拉着他跨上最后一阶台阶时,叶望枫眼前又是一变。 一个放大版的四合院出现在叶望枫眼前。 算不上雕栏玉砌,也没有任何奢华的事物点缀,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简朴。 叶望枫暗道,这里,真是自己那个王爷爹住的地方? 来不及细细打量一番,他这个妹妹已经拉着他,直接朝着最里间走了过去。 其间,叶望枫随便瞟了两眼,见这一条极为宽广的走廊之上,琳琅满目的挂着各种字画,或是灵动飘逸的生肖画,又或是大气磅礴的山水画,夹杂几幅恬静淡雅的田园画,让这个沉寂的‘四合院’有些不太一样了。 太安静了! 虽然感觉不太对劲,叶望枫却没有多想。 安静就安静呗! 这些事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他本以为会被少女一直拉着走下去,至少等到进入最里间,那间最为宽大的房间之后才会停下来,但出乎叶望枫的意料,在两人离房间还有十步之遥的时候,一人突然出现,挡在了二人面前。 “大公子,二小姐,王爷正在见客!” 叶望枫微微一愣,随即便坦然了。 这里毕竟是王府,有着王府应该有的规矩,即使他与‘妹妹’回家,也避不开这些规矩的束缚。 在他心里,家应该是放松的地方,不说能够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至少,不会想要见自己的‘父亲’,也要在外面等候! 他愈发觉得,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只有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那一方小天地,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家! 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不知什么时候,明朗的天空已经被乌云所笼罩,只留下漆黑的一片,让人辨不清方向。 叶望枫心中,一如这黑暗的天空。 都这个时候了,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那个家,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失踪的消息,现在的那个家里,不知道是怎样一番情形…… 叶望枫的思绪又一次飘远,少女却显得习以为常。 朝来人微微颔首,便停下了急匆匆的脚步,回过头来,见叶望枫两眼空洞的望着天上发呆,眉头微蹙,却不敢出声劝解。 此时已经天黑,如果不是重要的客人,父王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接见?弄出了声响,惊扰了父王的谈话,后果只会比哥哥这件事更加严重。 只是盏茶(喝一盏茶的时间)的功夫,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说笑着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那人约莫五十来岁,留着一撮山羊胡,和蔼可亲的笑脸之上,不难看出高兴的神色,但在见到对方整个人之后,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稳气息,却让人心生敬畏之意。 尤其是对方在见到站立在门外等候的叶望枫二人时,此人眼神之中一闪即逝的锋芒,如同一把利剑一样,将收敛起来的压迫感瞬间扫了出来。 不怒,自威! 寻常人见到这样的眼神,都会生出一种俱意来,这是一种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尤其是在犯了错误之后,见到这样的眼神,会让人更加的心虚。 少女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这才没有露出后退的丑态。 “父王!” 轻轻唤了一声,却发现并没有回应,偷偷抬起头来,却见父王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站在身后一直发呆的哥哥。 松了口气的同时,少女不免好奇心起,打量起站在父王身后的那个陌生人来。 此人与父王年纪相仿,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几分豪迈之气,从他身上,很难见到拘束的样子。 还从来没有人,在父王面前如此‘随意’过。 但想到能够与父王如此亲密,又能在这个时候进入王府的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当下不敢怠慢,微微欠身道:“思琴见过叔叔!” 只是心中狐疑,这人是哪里来的,怎么和父王如此亲密? 不及想明白此时,只见那人微微点头,以示回礼,随后转过身去,继续与叶王爷说话。 “既然王爷还有家事要处理,那在下就不打扰了,东西已经送到,在下就告辞了!” 听见对方有离开的意思,叶王爷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这才从叶望枫身上挪开,客气道:“天色已晚,程兄何不在府上留宿一宿,等……” 不等叶王爷继续说下去,程姓之人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镖局的规矩,王爷又不是不知道,在下闲云野鹤一只,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的日子,更何况,叶王城也有咱们的分局,此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听他如此说,叶王爷脸有可惜之色。 “与程兄分别多年,今日相谈甚欢,只是可惜,还未尽兴就要分别了。” 程姓之人哈哈一笑,笑声震耳,极为爽朗。 “他日得了闲暇,我定然来王爷府上讨杯酒喝,到时候咱们再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叶王爷见他执意离去,也不再过多挽留。 “一言为定!那程兄慢走,本王就不亲送了!” 言罢,已经有下人走了过来,程姓之人摆了摆手,一脸微笑的离开了王府。 第6章 镖局送来的狗兔 等程姓之人离开,原本微笑着的叶王爷,顿时板起了脸,那一双锐利如鹰的双眼,又重新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这一幕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叶思琴眼中,打了个寒噤的同时,不禁有些担忧的望向身旁这个总是犯错的哥哥。 如同往昔一般,叶望枫现在低着头,与往日里犯了错,担心受罚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叶思琴觉得,今天的哥哥有些不太一样。 只是,她仔细打量过叶望枫,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自己那个调皮捣蛋的哥哥。 然而,叶望枫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之处,至于是哪里,她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也许…… “进来!” 一声断喝,打断了她的思绪,抬起头来,却见父王已经进了屋内。 叹了口气,只得无奈跟上。 只是心里担心叶望枫,扭过头瞥了一眼,却见叶望枫仍旧站在哪里发呆,对于父王刚才的断喝,似乎充耳不闻。 哥这是怎么了啊!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这样,等下父王问起话来,岂不是要糟。 刚想与叶望枫对个口风,却听屋内催促道:“干什么,犯了错还想推脱不成?” 叶王府的男儿都是铁骨铮铮,从不知道退缩是什么,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逃避责任。 耳濡目染之下,叶思琴丝毫不逊色王府中的这些男儿。 当下不再多言,拉着叶望枫,便往里屋而去。 进得里屋,只见叶云泰背对着她,正望着桌上的一个锦盒出神。 见有机可乘,叶思琴当即问道:“这就是程叔刚才所说的东西?不知是何人所送?” 叶云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我已入朝为官多年,早就和那些人断了联系,却没有想到,他还记得我!” “难道说,送东西的人是父王的朋友?”见叶云泰微微颔首,叶思琴又问道:“既然如此,那父王口中的‘他’又是谁?” “柳如风!” 一叶弯刀,飘逸如风! 叶思琴所震惊的,并不是柳如风的成名绝技,而是柳如风的身份。 “龙门镖局的总镖头?” 叶思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叶云泰已经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的同时,眼神中满是赞许之色。 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女儿足不出户,对外面的世界,居然如此了解。 点了点头,阻止了叶思琴继续问下去的话头,却见叶望枫站在叶思琴身后,仍旧低垂着头。 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怒火。 “说,你今天又干了什么好事?” 相比自己这个乖巧的女儿,叶望枫实在让他揪心。 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自己凭借一己之力,一步一步走上王爷的宝座,不说有多威风,但至少也成就了一番荣耀,朝堂之上,王孙贵胄都对自己礼让三分,朝堂之下,自己更是受众人敬仰,到了自己这个地步,不说春风得意、志得意满,但至少也是名声在外了。 但自己这个儿子,如今籍籍无名不说,还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拿着自己的名号在外面到处闯祸事小,闹出人命来事大。 等自己百年之后,他是否真能保住自己留给他的一切,还真是难说。 趁着自己现在还有精力,希望能将他拉回正途吧! 然而,当这一声爆喝传出去之后,叶云泰并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即使如同往日一般的畏缩,也不曾在叶望枫身上找到。 这小子今天怎么了? 皱眉的同时,叶思琴已经截住了话头。 原原本本的,将在城门口所见的一切细细说了出来。 “出城?蛙跳?” 叶云泰脸上原本的担忧,已经被不敢相信的神情所取代。 怔怔看着叶望枫足足十次呼吸的时间,这才怒道:“胡闹!” 虽然觉得叶望枫此举,多少有些丢了王府的颜面,但好在他只是命府中的下人如此,并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来。 脸上神色缓和下来的同时,又问道:“你出城想要干什么?” 见父王没有动怒的意思,叶思琴彻底放下心来,至于叶望枫出城干什么,她倒不怎么关心了。 城外一片荒郊,只适合用来狩猎,而叶云泰之所以让叶望枫禁足,只是为了惩罚他上次狩猎比拼时,一箭射中了静武侯公子的屁股。 相比桌上那个精致的锦盒,叶望枫的回答就不那么重要了。 叶望枫总不会傻到,说他还想再射一次静武侯公子的屁股吧。 定下心来的叶思琴,伸手去摸了一下桌上的锦盒,见叶云泰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查看了一番,便小心的将锦盒打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两只纯金打造的狗与兔子! 如果说贵重的话,这两只纯金生肖只有鸡蛋大小,重量不会超过两斤,上面的雕刻也只是一般,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这样的事物对于王府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贵为王爷的叶云泰又不缺银子花,龙门镖局的总镖头,不远千里的,总不会无缘无故送这两斤黄金过来吧? 但如果说有什么寓意的话,她又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与叶云泰、叶望枫都不属于这两种生肖,完全对不上啊。 思来想去,觉得柳如风或许只是想起了父王,便托人捎来这么一个事物而已。 兴趣缺缺之下,便准备将锦盒的盖子盖上。 就在此时,却听‘啪’的一声响,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 抬头望去,却见叶云泰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屋内那张檀木桌上,一股可怕的气息,瞬间向整个屋子扩散开去。 饶是她见机得快,迅速凝聚内力成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力给击出三步开外才站稳身形,而堂下的叶望枫更是不堪,受了这一掌的波及,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见到如此情形,叶云泰也是一呆。 虽然说叶望枫武功平平,但他毕竟只用了三成的功力,即使叶望枫抵挡不住他这一掌,也不会如此不堪才对。 心中狐疑之际,却发现一直在下面发呆、对他问话置之不理的叶望枫,单手撑地的同时,扶额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看见叶望枫的眼神,叶云泰的牙根又痒痒起来。 这是什么眼神?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这就是他从叶望枫眼神之中读出来的内容! 混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自己苦心孤诣想要说教一番,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视而不见。 好小子,翅膀长硬了,连你老子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好,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你老子的厉害。 思毕,抬起手掌,怒气冲冲便朝着叶望枫扑了过去。 第7章 一语中的的真相 与此同时,叶思琴也已经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挡在了叶云泰身前。 “父王,我看哥哥定然是有心事,这是好事!” 叶云泰微微一愣,不明所以之下,又好奇的朝叶望枫望去。 虽说叶望枫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但叶思琴说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叶望枫生性鲁莽,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后果。 而像眼前这样,被自己如此呵斥之下还能思索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管叶望枫心里在想什么,但只要他肯想,那就是好事。 一个没有脑子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不长久! 看来,自己这个儿子也在逐渐成长。 虽然有些缓慢,但并不是半点进步也没有。 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但只是片刻,就僵住了。 差点又被这小丫头给骗过去了。 我跟他说话,他不理睬我就是在想问题?还大言不惭的说这是好事? 回头瞪了叶思琴一眼,见她吐了吐舌头之后,便缩到自己身后去了,心下已经确信无疑。 回过头来,又重新板起了脸。 “老实交待,你出城到底想干什么?” 被再一次拉回到现实中的叶望枫,望着站在堂前的汉子,心中不但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多出几分熟悉的感觉来。 “我想出城看看,看外面是否和城内一样!” 叶云泰不禁皱起了眉头! 城西之外的地方,叶望枫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如果不是因为他射了静武侯公子的屁股被禁足的话,这几日恐怕又在那里琢磨如何抓山鸡野兔的法子了。 城外的情形,你比谁都清楚,现在却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我,难不成也将我当成了傻子不成? 正欲发作,却听叶望枫又继续说道:“外面的人,是不是也穿着这样的衣服?” 衣服? 这名词倒是新颖,叶云泰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衣裳和服饰加起来,唤作衣服也不奇怪。 但当他再次看见叶望枫好奇的眼神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孩子,怎么用瞧稀奇古怪的眼神在看我?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还是说,他想用这一招摆脱自己的纠缠? 如果是后者,他倒是乐见其成,但看叶望枫的神情又不像,饶是他身为叶王府的王爷,见多识广之下,也不知道叶望枫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下没好气道:“他们不穿衣裳,难道光着腚子到处跑?” 叶望枫微微一愣,便不再言语。 叶云泰恼怒的神情告诉他,对方已经到了忍受他的极限,继续问下去,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不说,恐怕会遭受对方一顿恶语相向。 叶望枫虽然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他感知还在,他可受不了那些恶毒的语言,只能选择作罢。 但从叶云泰的神情之中,叶望枫已经得到了答案。 想到自己离开那个熟悉温馨的世界,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叶望枫再一次茫然了。 怎么办? 他很想问一句,有没有离开这里的办法,但张了张嘴,却又咽了回去。 如果真有办法的话,那他原本的那个世界,岂不是到处都有叶云泰这样的人存在了。 那自己又是怎么过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不停的出现在叶望枫脑海之中,所围绕的,不外乎如何找到回去的路而已。 而被叶望枫语出惊人的话语惊到之后,叶云泰也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自己这个儿子出城,还能干什么大事不成? 当下回过身来,想要看看柳如风到底给自己送了什么东西。 却见叶思琴正准备将锦盒的盖子盖上。 当下伸手,阻止了叶思琴,看着两尊生肖,不禁皱起眉来了! 狗?兔? 什么意思? 叶思琴并不认识柳如风,所以只能凭心中的猜测去揣度对方的用意,但叶云泰不同,他与柳如风相熟,多少对柳如风的做法有些了解。 这两尊生肖,究竟是什么寓意? 只是叶云泰观瞧了半天,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柳如风还是这样,喜欢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就不能直接说吗? 两人望着生肖发呆,一时之间,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而叶望枫思索良久,最后也没有找到可以搪塞自己穿越这件事的理由,哪怕是骗他自己的,也难以自圆其说。 想到自己突然离开,那一所小小的房子又将是怎样一番情形? “人去楼空,兔死狗烹!?”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主心骨,自己的突然离去,必然会给那个家庭带来巨大的打击,更何况,孩子还小,自己老婆不能分身去赚钱养家,到时候,说不定只能走到卖房这一步吧! 叶望枫感叹的同时,望着生肖发呆的叶云泰与叶思琴两人齐齐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机灵了? 哥变聪明了啊,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没有想到? 感觉到灼热的目光,叶望枫回过头来,正好遇上了两人惊讶的眼神。 额,我又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样看着我? 即使他对这里没有半点感情,浑然不将自己当成这里的人,但看见两人如此热切的目光之后,叶望枫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虚。 我不过是感叹一下自己的遭遇而已,你们没有必要这样吧。 下一刻,他却见两人兴奋的脸上,同时笼罩上了阴云。 对于这一转变,让叶望枫更是一头雾水。 毕竟,叶望枫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两人脸上的神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他自然不清楚。 但对于叶王爷来说,送来这两尊纯金生肖的柳如风,无疑是在提醒他,让他有所堤防。 叶云泰为官多年,身在官场之中,有许多利益纠葛与他绑在一起,有些事情看得不太真切。 但龙门镖局到处都有分局,打探到的消息,不会比他这个王爷少,身为镖局的总镖头,柳如风作为旁观者,将这些消息整合分析之后,得到的结果自然比叶云泰要客观许多。 他冒险送来这两尊生肖,无疑是念在了当年的情分之上。 只是,又有谁会对自己不利? 同样,聪慧绝顶的叶思琴,在听见叶望枫说出兔死狗烹四个字的时候,也大致猜出了龙门镖局的用意。 现在整个大汉国一派繁荣景象,国力日益强盛的大汉国,已经不需要父王抵御外敌入侵了。 虽然大汉国黄龙大帝对父王很是敬重,但这不代表所有的王孙贵胄也这么认为。 在他们眼中,父王的存在,只是对他们一种极大的羞辱。 异姓,岂能称王? 第8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然而,当年弋阳之乱,叶云泰凭借过人的武功,以及对大汉国一片赤胆忠心,斩杀了准备叛国的弋阳太守刘震国,随后迅速收拢四散的逃兵,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更是让军民上下一心。 凭借这上下一心的六万守军,再加上弋阳易守难攻的地势,叶云泰硬生生抵挡了外胡二十万大军三天三夜的进攻。 只是这一点,他对大汉国的功劳,当世便已无人能及。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端。 后续的八王之乱,阴山之变,叶云泰更是表现出了他出众的才华与谋略,可以说,大汉国如今没有易主,很大一部分功劳,都应该记在叶云泰头上。 虽然只是平民出生,更是令朝廷所不齿的武夫,但叶云泰对大汉国做出了如此卓着的贡献,黄龙大帝岂能不封他为王? 如此说来,对父王不利的,极有可能是当年那些叛乱之人? 不过,随后叶思琴便摇了摇头。 当年谋划那些事情的正主,不是被流放就是被杀头,能够威胁到叶云泰的,整个朝野之中怕是没有了。 既然如此,又有谁会对父王不利? 朝野之中的事情,叶思琴不会知道的太多,所以她的猜测也极为有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抬头望了叶云泰一眼,见他同样眉头紧锁。 叶云泰所能触及的,几乎能遍布整个朝野,不说能够掌握任何人的动向,但想要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来,又不被他察觉,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可是,他确实没有察觉到有谁会对自己不利啊。 以至于他一度认为,柳如风送来的这两尊肖像的寓意,是不是如同叶望枫所说的那样。 沉默了半晌,叶思琴忍不住了。 “父王,这件事或许没那么严重,也许柳伯伯弄错了也说不定。” 叶云泰虽然也想这件事如同叶思琴所说的那样,但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差人送肖像过来的人,可是龙门镖局的总镖头柳如风啊。 突然,叶云泰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原本迷茫的眼神之中,迸发出一道道金光来,眼神所指,正是躺在盒子中的那两尊肖像。 他很希望,这两尊肖像的用意,并不是用来提醒他的,但思来想去,除了叶望枫刚才说的兔死狗烹之外,他真的很难在找到能够和这两尊肖像联系起来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寓意,那…… 深吸了口气,叶云泰缓缓伸手,去拿盒子中的金兔。 和预想中的一样,当金兔的身子离开锦盒的时候,兔子的头并没有跟着一起起来。 这一尊金兔的头和身子,是分开的。 兔死狗烹,果然是兔死狗烹啊! 柳如风已经做的如此明显了,即使叶云泰不想承认这件事,也不得不面对这件事。 究竟是谁会对自己不利? 将金兔的身子放回锦盒之中,叶云泰站起身来,抬头望向屋外。 此时已是午夜,院中只留下足够探路的灯火,其他已经尽数熄灭,黑压压的天空,没有半点光亮,极目远眺之下,也难以看清太远的地方。 夜幕,已经降临。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千万别声张!” 打草惊蛇的道理,叶思琴还是知道的,看来,父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并不准备逃避这件事,而是…… “有什么需要的地方,父王尽管吩咐!” 她虽然只是一介女流,而且还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但他毕竟是叶云泰的女儿,眼见有人要对自己父亲不利,她又岂能坐视不理。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为王府出力的这份心还是有的。 叶云泰点了点头,有些怜惜的望向自己这个女儿,本来准备安慰她一番的,但就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坐在堂下的叶望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原本平静下来的目光,再一次变得犀利起来。 琴儿一个女子尚且知道替为父分忧,你身为七尺男儿,却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睡着了。 且不说你能不能帮上忙,但在听见这样的消息之后,你居然还能睡得如此踏实,你还将自己当成王府的大公子了吗? 一股极为浓烈的怒火,瞬间涌上了叶云泰的心头,他真恨不得现在一掌毙了这个小畜生!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就在叶云泰想要发作的时候,叶望枫忽然梦语了一句。 叶望枫实在是太困了! 从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他就没有消停过,再加上种种猜测,劳心之下更是让他疲惫不堪,更何况,他几乎一日未食,身体发软之下,更增几分疲惫。 以至于刚才被叶云泰一掌击在地上以后,竟然不知不觉的趴在地上睡着了。 只是,他虽然睡着了,但心里想的,还是自己原本的那个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过是他在睡梦之中,又见到了原本世界里那些熟悉的人儿。 然而,这句话清晰的落入叶云泰的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情形了。 原本还在恼火因叶望枫突然睡着的叶云泰,在听见这句话之后,脸上的神色忽然缓和下来。 这小子虽然性子顽劣了一些,但他本性不坏,至少,在自己面前,他还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更何况,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又怎么会对这里没有半点感情? 或许,他是真的累了! 在想要阻止自己发怒的叶思琴肩上拍了拍,柔声道:“放心,一切有父王在呢!” 等到叶思琴脸上露出有些勉强的微笑之后,叶云泰这才说道:“吩咐下人,让他们送你哥哥回房休息!” 叶思琴知道,父亲不久所要面临的,将是一场惊涛骇浪,在这之前,父王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打扰到父王。 当下乖巧的应了一声,便照着父亲的话去办。 等一切安置妥当了,叶思琴摆了摆手命人退下。 而她,则一脸好奇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哥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今天再见到自己这个哥哥的之后,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说,自己这个哥哥为什么会出城,父王的命令,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违抗过了。 还有,一向直来直去的哥哥,怎么会想到兔死狗烹这样的话,这是连自己和父王,都没有想到的啊。 而且,哥哥刚才逃避父王的手段,实在有些高明,一句不会离开的话,就轻而易举将父王的怒火给平息了。 换了是以前,这几件事,没有一件是哥哥能做出来的。 “哥,他们都走了,你不用装睡了!” 她心中好奇,想要知道事情的始末,所以哥哥装睡的事情,她并没有拆穿。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父王刚要发怒,他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了? 她很想知道,哥哥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叶望枫并没有从床上跳起来,而是翻了个身,在匀称的鼻息声中,安稳的睡着,看他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装睡的痕迹。 不会吧,哥是真的睡着了? 难道说,还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悻悻之下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叶望枫后颈上的一个红点吸引住了。 第9章 釜底抽薪暗杀计 处在叶望枫后颈之上的红点并不算明显,被衣领遮挡之下更是难以被人瞧见,如果不是下人为他除去衣衫,他又恰好翻了个身的话,叶思琴绝对不会发现。 而且,这个红点并不算大,粗略的扫一眼,定然会觉得是被蚊虫叮咬之后留下的。 只是,这个红点意味着什么,对于从小在叶王府长大的叶思琴来说,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这是功器击中对方之后,在对方身上留下的印记。 所谓功器,就是当世为了提高军队的战斗力研制出来的新型武器。 准确来说,功器如同一个压缩机一样。 当一个人将内力灌注到功器之中后,经过功器压缩之后,内力会被压缩成一个点,然后从功器之中激射而出。 这种激射而出的内力,在被高度压缩之后,所产生的威力,是灌注内力者的数十倍。 试想一下,一个人本来只能徒手劈开一块板砖,但有了功器之后,此人能够破开一块巨石,如此巨大的威力,自然要合理加以利用。 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功器并没有任何改变内力的作用,它只能将灌入进去的内力进行压缩,然后释放出来。 也就是说,灌注进去的内力越多越浑厚,所产生的威力也就越强大。 而功器也有一定的承受能力,超过了承受范围,功器也就失去了压缩的作用,如同板砖一样被人打碎。 如此一来,内力越是浑厚之人,到了最后,对功器的依赖就越小。 传闻,大汉国第一强者赵松涛已经到了不需要任何功器的地步,因为对方内力之浑厚,弹指间就能打出寻常人用功器才能激射而出的威力。 而功器虽然能够将一个人的内力压缩,释放出高于自己数十倍的威力,但说穿了,功器只不过是一个容器,想要使用这个容器,首先得向容器里面注入内力,如此一来,反应上就会慢对手一拍。 再加上功器只能将内力压缩成一个点,这就导致了使用功器时,需要更加的灵活,才不至于落空或是射偏。 当日叶望枫与静武侯的公子狩猎,就是因为心急之下,没有掌握好功器的角度,从而射中了静武侯公子的屁股。 而且,因为功器制作材料的限制,在寻常人之中并没有普及,即使有人找到了坚硬无比的金刚石作为功器制作材料的替代品,但金刚石本就价值连城,只有那些豪门贵族才有可能得到,加上金刚石本就坚硬无比,难以打磨,以至于功器的存在,只能用作军队之中。 所以,习武之人想要闯出一番名堂来,更多的,还是依靠自身内力的深浅以及武功招式的精妙与否。 能够动用功器偷袭叶望枫,本就说明了对方来历不俗,更何况叶望枫被叶王爷禁足,对方能下手的地方只有叶王城。 敢在叶王爷眼皮子底下用功器刺杀叶望枫,即使头脑聪慧的叶思琴,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出想要谋害自己哥哥的凶手。 怔怔出神之下,叶思琴忽然神色慌张起来。 功器的威力,叶思琴是亲眼目睹过的,即使是狩猎所用的最低级的功器,也能瞬间将一头成年的梅花鹿击毙。 而对方击中叶望枫的位置,是在后颈之上,此处是人极为脆弱的地方之一,哪怕不用任何内力的一掌,也足以将人击晕,更何况,对方用的是功器! 如果没有听见叶望枫匀称的呼吸声,只是看见他背后的这一个功器所造成的红点,叶思琴恐怕早就认为,叶望枫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庆幸之余,叶思琴心里又出现了新的疑问。 从叶望枫后颈上的红点来看,对方的一击并没有落空,如此一来,那叶望枫又是怎么幸免下来的? 太多的疑问,让叶思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此时,叶望枫的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 借着烛光,叶思琴清楚的看见,叶望枫后颈上的那个红点之上,隐隐有反光出现。 凝神细看之下,叶思琴原本惊讶的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实在是对方的手段太过狠辣,让她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在那个红点的正中心,一枚细小的针头冒了出来。 对方这是完全不给哥哥活路啊! 用功器将哥哥击中之后,居然还在受创的地方补上一枚银针,如此一来,哥哥哪里还有半点活路了? 饶是她想要偏袒哥哥,不想在没有被哥哥许可之前将这件事告诉父王,但对方施加在哥哥身上的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这件事如果不弄清楚,她就算不上是王府的二小姐,更不配做叶望枫的妹妹了。 当下不再犹豫,径直将叶云泰叫了过来。 原本就因为兔死狗烹的事情而有些伤神的叶云泰,在听见叶思琴的讲诉之后,有些困顿的他,此时已经睡意全无了。 对方这是要断了叶家的香火,让他这个王位彻底落空啊! 饶是他身为三军的统帅,当看见叶望枫后颈上露出的银针时,一向淡定从容的他,此时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究竟是谁?是谁对我儿下了如此毒手? 但他毕竟经历无数,在听见叶望枫均匀的呼吸之后,一颗悬着的心也暂时落了下来。 毕竟,现在自己这个独子并没有生命之忧。 犹豫了片刻之后,叶云泰一拉叶思琴,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叶望枫的房间,在叶思琴不解的目光之下,叶云泰直接去了书房。 叶思琴不知道叶云泰心里在想什么,但从他眉头紧锁的脸上可以看出来,叶云泰对于这件事极为在意。 而想到哥哥所遭遇的一切,即使一向坚强的她,此时也感觉心底发寒,替哥哥担忧起来。 夜深,人静。 丝丝冷风吹来,叶思琴机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但她并没有与叶云泰一同进入书房,而是执着的守候在门外。 现在,整个叶王府的人都不能信,唯有那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现在却一副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哥哥,以及一直为自己挡风挡雨、将外界一切险恶阻挡在身前的父亲可以相信以外,她真的找不到第三个可以说出这件事的人。 哥哥现在还在沉睡当中,而父亲此时必定在为哥哥的事情操劳,她现在所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人去打扰父亲。 虽然,这个时候,并没有人会去打扰叶云泰。 就这样,叶思琴一直警惕的守候在门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内忽然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 “来人,将这些信送出去!” 然后,叶思琴便看见王府下人开始忙碌起来,很多人带着叶云泰所写的书信,纷纷朝八方而去。 第10章 致命银针无人取 次日天明,当叶望枫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的时候,发现自己房间外面,站了数十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人脸上都带很深的凝重。 额,你们想干嘛? 并不是叶望枫昨晚发现了他后颈上的银针,知道了这些人前来的目的,也不是他害怕这些人会对他不利,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并没有忘记,在‘自己’家里,当着‘自己’父亲的面,还没有谁敢对自己不利。 只是因为,他发现众人在看见他的时候,眼神之中明显多了几分好奇。 嗯,对,没错,就是好奇。 难不成,‘自己’那个王爷爹通过昨天自己异常的举动发现了什么? 那也不对啊,‘自己’可是他的儿子,如果让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他的儿子,不可能会忍耐到现在才对啊! 四下打量一番,很容易在众人之中找到了‘自己’那个王爷爹以及可以让人垂涎三尺的妹妹。 只是,他发现,两人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困顿的眼神之中似乎隐藏着很重的心事。 即使昨天活蹦乱跳的妹妹,此时也带着几分凝重,甚至在她的眼神之中,叶望枫还看见了同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个说法。 很快,叶望枫的疑问就得到了解释。 “公子烦请转过身去,也好让我等瞧瞧公子身上的伤!记得,头抬高一些。” 说话的,是一个年过七旬的驼背老太婆,如果叶望枫拥有这一世的记忆,只需看见老太婆手中的蛇头拐杖,必然能够认出此人来。 天下剧毒,皆可入药。 邪药药师春百尝! 不过,叶望枫现在没有心思去猜对方是什么身份,在听见对方提到‘伤’这个字的时候,他已经猜测出了这些人的职业。 医生?不不不,准确来说,应该称为大夫。 这么多的大夫? 自己没病啊,身上也无伤无痛的,莫不是昨天那些下人耍自己没有耍够,今天又让这些大夫来耍自己? 下意识的,叶望枫将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个王爷爹身上。 不管怎么说,对方言语还算客气,而且,从对方的言行举止来看,这里似乎还是‘自己’那个王爷爹说了算。 在看见叶云泰点了点头之后,叶望枫一脸懵逼的转过身去,惊疑不定之际,心中已经有了防备的念头。 只要他们敢在自己背后下手,那自己先冲回房间再说。 其实他这般思虑,也不是无的放矢。 毕竟一个人到了陌生的环境,在不确定自身是否安全的前提之下,多考虑一条退路,终归是没有错的。 只是他忘了,他昨天无意中睡着了,如果这些人想要对他图谋不轨,昨天他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之所以会如此,不过是因为他突然见到如此场面,震惊之余,忘记了这些基本的常识而已。 而就在叶望枫做好了随时冲入房间的准备时,他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倒吸口气的声音。 ‘嘶~’ 事实也的确如此。 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 无论这些人之中是走正经路子的看病大夫,还是喜欢琢磨偏方的药师,在看见叶望枫后颈之上的情形后,这些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是,太狠毒了。 这些人诧异的,并不是他们没有见过如此置人于死地的手段,而是同样置人于死地的手段,居然反复用在同一个位置上。 如此歹毒的做法,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对方对叶望枫已经恨到骨子里去了。 这种做法,无异于先用刀在人身上划开一道口子,继而在对方伤口上洒盐。 见到此情此景,众人看向叶望枫的目光也随之一变,而刚才叶望枫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此时已经深深印在了众人的脑海之中。 毕竟在众人眼中,叶望枫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在经历了连续两次如此致命的打击之后,他居然如同没事人一般。 如此沉得住气的人,着实少见。 如果他们现在看见的是叶望枫的尸体,或许他们对叶望枫的印象并不会如何深刻。 毕竟一击致命的功器就足以要了叶望枫的性命,之后再打入银针,叶望枫也不会有任何痛苦了。 众人惊讶的地方,就在于叶望枫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而从他的举止之中,众人更是看出了警惕。 如此足以证明,叶望枫是活着承受了这两次致命打击的。 叶望枫经受这两次打击的过程,他们不得而知,但他忍受了如此痛苦,却没有声张,就让众人很是忌惮了。 一个如此沉得住气的人,往往都不是易与之辈! 众人心中跌宕起伏的时候,叶云泰已经转身皱眉看着这些人。 等众人情绪略微平复了一些,这才开口问道:“可有办法?” 在他们深夜接到叶云泰的书信之后,就知道请自己前来定然不会是寻常的伤痛,但看见叶望枫后颈上那刺眼的反光时,这些人还是低估了自己所面对的问题。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众人,在听见叶云泰这句话之后,肃然之下,早已闭上了嘴巴。 对于叶云泰的提问,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 并不是他们医术不够精湛,而是这样的情况太过特殊了。 如果叶望枫只是单纯的被功器击中,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们也有办法将人救回来,又或者叶望枫被人用暗器手法打入银针,即使危在旦夕,他们也能为叶望枫续命,徐徐图之之下将人救活。 但叶望枫的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巧合了,饶是他们行医多年,也是头一次遇见。 连续两次致命的打击,他居然丝毫不见异样,而银针留在他后颈之上,对他的行动也没有半点影响。 如果是这样,那这枚银针要不要取出来以及如何取下来,就成了他们现在最头疼的问题了。 然而,他们并不敢起针。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枚银针,极有可能弥补了功器对叶望枫后颈所造成的创伤。 这就好比木桶一样,桶边木板被人拆掉一块的瞬间,有人又重新插进去了一块竹片,虽然不能让木桶恢复到原样,但至少不会让木桶内的水继续流出。 贸然将这块竹片取出,后果不言而喻。 于是,原本安静下来的众人,开始三五成群的站在那里讨论起来,偶尔有人会上前询问叶望枫一番,也有人征得同意之后为叶望枫把脉,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得到了答案之后,都无奈的摇头回到了众人之中。 叶望枫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他们觉得这枚银针如果取下来,必然会危机到叶望枫性命的地步。 叶王爷儿子的性命,又岂是他们敢轻易尝试的! 眼见日上三竿,这些人还是一筹莫展。 叶望枫有些无奈,但见众人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先走,虽然肚子早就咕噜叫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站在那里,接受众人的询问。 及至他站得久了,觉得后颈之处有些不舒服,伸手摸了一把,察觉到后颈上有凸起的尖刺之后,顺手之下,将银针给拔了出来。 第11章 前程往事已如烟 原本还在商议的众人,陡然间看见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之下,想要阻止叶望枫。 然而,已经迟了。 叶望枫已经将银针拿在了手中,同样脸有诧异之色。 无论谁从自己身上拔出来一根约两寸(6厘米)长的银针来,都会感觉不可思议吧。 特么的,是谁将这么长的东西插在劳资背后的。 叶望枫现在很想打人,心中的怒火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别让我找到这个人,不然劳资要在他身上插上一百根这样的银针。 面对叶望枫陡然爆发出来的怒火,众人并没有觉得害怕,反而在看见叶望枫还能够生气以后,这些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就这么将银针拔出来了? 众人纷纷吸气的同时,眼神已经望向距离自己更远的人。 别看这些人安静的站在院子之中,但如果仔细去看,就能看出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来。 刚才他们交谈的时候,虽然是三五成群的站在那里讨论,但这些人并不是随意的聚集在一起,而是有目的的缩成了一个小圈子。 这些临时组成的小圈子,就是一个派系的医者或药师。 每个小圈子的医理,与其他圈子的或多或少会有些分歧,以至于这些人之间,产生了微妙的敌对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身在叶王府,有些意见相左的派系恐怕早就大打出手了。 虽然这些人彼此之间不对付,但在看见叶望枫的举动之后,心中掀起轩然大波的同时,却出奇的对叶望枫有了一致的看法。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他难道对自己的伤势一无所知,还没有弄清楚现在自身的状况?这一根银针拔出来之后,将会面临的是什么,难道他一点也没有考虑过? 这些人相信,只要不是傻子,在出现了叶望枫这样的情况之后,绝对不会轻易将银针拔出来。 然而,在看见叶望枫怒火中烧的神情之后,这些人终究还是确定了一件事,叶望枫并不是傻子。 所以,他们的目光,落在了离自己更远的其他医者身上,希望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叶望枫如此做法,究竟有没有可取之处。 只是,叶望枫在拔出银针之后,只来得及在心里咒骂一番,便惨叫起来。 惨叫的原因很简单,他的脑袋快要炸掉了。 因为有很多不属于叶望枫的记忆,此时大量涌入他的脑海之中,这种事无巨细的记忆,仿佛一个个无法解决的难题,同时袭入叶望枫的脑海之中。 叶望枫想要弄清楚这些事情的始末,不得不按照这些记忆的片段,去猜测这件事的完整性,而他毕竟只有一个脑子,所能考虑的问题也只能是一两件而已。 但现在,叶望枫满脑子都是这样琐碎的问题,细致到弄丢了的一枚弹珠具体放在哪里,都出现在了叶望枫的脑海之中。 他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情,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始末,想要找出问题的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想问题想得深了,就会头疼,大部分人选择的,是不再去想。 然而,叶望枫现在的情况,是由不得他不去想。 因为记忆还在继续涌入他的大脑,让他不得不继续去思考其他重新冒出来的问题。 如此往复之下,那种撑破脑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叶望枫现在很没有形象的抓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在地上扭动着。 而就在叶望枫记忆爆发的这片刻的功夫里,那些站在院中的那医者大夫,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什么叫因果报应,现在知道了吧!” “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看来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如此鲁莽拔出银针,一样知道疼!” “牵一发而动全身,银针为你堵住了缺口,你贸然将其拿走,自然会是这般结果!” 这些大夫在看见满地打滚的叶望枫时,心里第一时间生出了一丝得意,但不过三次呼吸的功夫,有人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好!” 一人当先开口,随后这些人如同疯了一样冲向叶望枫! 这些人蓦然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与叶望枫较劲,却忽略了叶望枫拔出银针之后的后果。 虽然这枚银针是他自己拔出来的,但他这是当着自己这许多人的面拔出来的啊。 叶王爷给自己的书信之中,就已经明言,不惜一切代价,要保住他这个独子的性命。 如果叶望枫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自己又怎么向王爷交待。 而且,这里站着的,无一不是治病救人的好手,如果叶望枫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这件事被传出去,那自己也不用在医道界混了。 “你一定要挺住,老夫的回春丹你快服下!”一老者双手有些颤抖的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凝望许久之后,一咬牙,将里面一粒青绿色的药丸倒了出来。 正欲送入叶望枫口中时,忽然一只手将他的药丸推开了。 “他是因后颈两次受创留下的隐患,此时突然拔出银针才会产生剧痛,我观他气血旺盛,想是因两次受创的剧痛才会发出惨叫,你的回春丹固然是天下至宝,可以医活死人,但回春丹的功效你又不是不知,气血加速运行之下,我怕他死得更快!” 听闻此言,院中数十位医者大夫瞬间炸开了锅,各种争论僵持不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混乱起来。 眼见叶望枫的叫喊声越来越弱,而这些人拿出来的东西更是一件比一件珍贵,但凡是能够续命止痛的,几乎都被忍痛拿了出来。 然而,用者是忍痛割爱,但却被其他人无情拒绝。 并非是他们有意拖延时间,实在是这些人对其他人都不放心,唯有自己出手,才能最稳妥的保住叶望枫的性命。 就在这些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叶望枫的记忆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大量涌入他脑海之中的记忆,已经逐渐形成了片段,最后又变成了一个个完整的故事。 而这些故事的拥有者,则是他这具身体的主人所拥有的。 他也并非一无是处嘛! 将整理好的记忆重新回忆了一遍,叶望枫发觉,叶云泰的这个儿子,和众人口中所谈论的有很大出入。 世人只知叶王府的这个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在叶望枫眼中,他不过是一个缺乏父母疼爱,又极想得到父亲关注的可怜虫。 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引起叶云泰的注意而已。 至于去城西抓山鸡野兔,更可以说是孝心一片了。 王府下人之间偶有传闻,说叶云泰行军之时,会以此未食,而每次听见叶云泰回忆当年的情形,对这些野味心生向往之意的时候,叶望枫便会想方设法的去弄几只回来,好让叶云泰解馋。 至于外人怎么看他,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有这么一个儿子,叶云泰该知足了。 想到这里,他不觉又想起了自己那个还不满一岁的孩子,不知道他长大以后,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心思? 然而,当他回忆起自己不满一岁的儿子时,骇然发现,原本清晰的小脸蛋,此时已经变得极为模糊了。 叶望枫有些慌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我居然连最熟悉的人的面孔都记不清了? 惊疑之际,叶望枫努力回忆。 他不想忘记他自己拥有的过去,他还要回去与家人团圆。 然而,越是如此,他记忆中的人越是模糊。 尝试多次以后,他怅然若失的瘫倒在哪里,粗看上去,仿佛与死人没有了分别。 自己所经历的那些最美好的事物,终究成为了过去。 而自己最在乎的那些人,面容已经模糊。 第12章 双重打击皆意外 众人并没有发现叶望枫的异样,仍旧在争论着。 其实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全怪这些手段高明的医者药师,如果叶云泰只是单独请了他们中的其中一个,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些人中,只要有一个人仔细察看叶望枫一番,就能得出诊断的结果,让众人安下心来。 人多嘴杂之下,反而让这件事愈演愈烈了。 看着眼前混乱的情形,而叶望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为叶王府的王爷,又是叶望枫的父亲,叶云泰再也看不下去了。 “各位可想清楚了再说,我儿子的命只有一条!” 后半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而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叶云泰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今天如果救不活叶望枫,他们这些人怕是不用走出王府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众人惊奇的发现,叶望枫居然没有了响动。 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瞬间在这些人心中蔓延开来。 离叶望枫较近的人,更是彻底的胆寒起来了。 因为,此时的叶望枫,正四肢无力的瘫软在那里,粗看上去,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他们或许会冲上去救治一番,但在看见叶望枫的眼神之后,这些人心底一片冰凉。 空洞,无神! 这和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又有什么分别了?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们这些人,不帮忙也就算了,老夫要救人,你们还要在中间拦着,这下好了,小公子没了,我看你们怎么向王爷交待。 一时之间,众人心里开始嘀咕起来,看见身边的人,都如同看见仇人一般,而想到懊恼之处,更是忍不住小声咒骂一番。 然而,这些人之中,并没有一个人上去,为叶望枫救治。 眼见叶望枫仍旧没有动静,这些人也越发的焦急起来,有些胆子小的,此时已经是冷汗岑岑了。 “退开,都退开些!堵在这里,小公子呼吸不畅,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知道后果!” 随着一声呼喝,这些围在叶望枫身边的大夫,一股脑的全都溜下了台阶,尽量站得离叶望枫远一些。 并不是出言之人的话吓住了这些人,而是这些人不想自己摊上救治不利的罪责。 有人接下了这个烂摊子,即使小公子真的出了事,王爷怪罪下来,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心中为之一松,又不免好奇的打量起来。 到得此时,他们才看清,留在叶望枫身边的,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后生而已。 此人众人大都认识,因为这人还曾经想要拜入自己的门下,只是此人已经过了学徒的年纪,又对自己不酒不茶的,不屑之下,便拒绝了此人。 没有想到,他居然也在邀请之列。 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刚才那一声呼喝居然是出自他之口,而自己惊慌之下,竟然被他喝退了如此之远,想到此处,众人脸上便觉得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而当众人看见叶望枫胸腔很有规律的起伏时,这种火辣已经上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 羞愤! 这些人都是行医多年的老手,治病救人无数方能被人认可,若非如此,叶王爷也不会请他们前来。 然而,刚才在见到小公子的那般模样之后,为了逃避责难之下,自己竟然连行医最基本的四个步骤(望闻问切)都忘记了。 眼见小公子现在这个情形,虽然气色不算太好,但这些人粗略扫一眼,就能得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小公子这是平安无事了啊! 不管怎么说,叶王爷将自己请来,目的就是为了给小公子治病,无论自己出手与否,能将病治好就行。 眼下小公子已经平安无事,自己只需要开几副强身健体的药方,不仅能博得王爷的欢心,更能为自己赚取一个妙手回春的名声。 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情,现在却和自己失之交臂了。 而如此大的一个便宜,如果是同辈中人,自己自认倒霉,心中顶多不快一阵。 但眼前这个愣头青,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若是论医术,他连给自己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如此大的一个功劳落在他身上,这些人又怎能甘心? 更何况,方才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自己心下骇然之际,这才跑出了老远,被一个年轻后生吓成这样,他们更觉脸上无光。 羞愧之际,这些人望向那年轻后生的眼神之中,自然生出了另外一种情绪。 愤怒! 凭什么啊! 然而,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整个过程,也已经落入了叶王爷的眼中,他们即使再不甘心将如此大的功劳拱手相让,此时也没有半点办法可想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年轻后生,假惺惺的在叶望枫身上摆弄着,时不时还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似乎确实是在诊治一般。 这就不能忍了。 相互对了个眼色,拼着谁也别想得到好处的想法,也不能让眼前这个自己看不上眼的家伙,如此装模作样的骗取王爷的信任。 就在这些人想要发难的时候,叶望枫猛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如此反常的一幕,倒是吓了这些人一跳,这就好比那些诈尸之人回光返照时的情形一样,不由得让他们心中又生出些许狐疑来。 难不成,小公子真的去了? 只是下一刻,叶望枫的问话,让他们彻底消除了这种想法。 “你们这里,谁会画画!?” 在发现自己前世记忆模糊之后,叶望枫努力想要记住那些熟悉的面孔,即使不能全部记住,但出现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几个人的面容,他一定不能忘记。 然而,越是如此,他越觉得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变得更加模糊起来。 尝试了几次之后,叶望枫终于沉不住气了。 而他所能想到,也是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趁着自己现在记忆还算清晰完整的时候,将那些重要的人的面孔画在纸上。 所以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他问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一句。 只是,站在院子中的这些人全是大夫,虽然偶尔也会涉猎穴位之类的图画,但若是论画画的精通程度,这些人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 如此要求,仿佛炸雷一般,须臾之间,又在这一群大夫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我是来治病救人的啊,不是来画画的啊! 最可气的是,在自己最擅长的医术之上,自己没有一展拳脚的机会,现在叶望枫提出的要求,更是自己从未涉猎过的领域。 那,叫自己来是干嘛的啊! 第13章 强行挽留终成空 就在众人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对于作画一门,在下不甚精通,但如果是简单的画作,在下倒是可以一试!” 众人原本觉得,在站的所有人都不能满足叶望枫这个要求时,心中虽然有些郁闷,但也并没有其他的情绪在里面。 不过就是些奖赏嘛,既然都不能得到那也没什么。 然而,当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众人原本释然的心,忽然又揪痛了一下。 正如方才那个年轻的声音所说,作画自己这些人都不算精通,但并不代表,自己不能去尝试一下啊! 即使不能令叶公子满意,但也好过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啊,万一他只是想要一副简单的经络穴位图,自己不说信手拈来这么轻松,凭自己对经络穴位的认知,依葫芦画瓢还是能做到的。 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自己为什么不去争取一番? 好奇之下,众人循着声音望去,骇然发现,刚才开口的又是那个年轻后生。 有些性子急躁的,看见他如此一副狗奴才的模样,冷哼一声的同时,已经不愿再多看少年一眼,但大部分人,此时心中所想的,还是如何能争取到这一份极有可能轻而易举就能到手的功劳。 “在下可以一试!” “我也愿意!” “还有我!”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叶云泰,在看见叶望枫又重新从地上坐起来之后,心中的担忧总算少了些许,但在看见所有大夫都争先恐后的想要帮自己儿子作画的时候,他的眉毛已经拧到了一处。 能够被他看中的大夫,不说是闻名天下的名医,但至少在医术方面,有着让人称道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些人往日里是什么做派,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其他人面前,是不是也如此的热心,但他可以肯定一点,这些人都极想巴结自己这个儿子,又或者说,是想巴结自己。 大夫为病人作画,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见到眼前这个情形,他忽然明白过来,并不是自己警惕有所放松,难以找出那些对自己不利的人,而是在自己权利面前,那些想有所动作的人,早已伪装成了那些趋炎附势人群中的一个。 长此以往之下,即使真出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己习以为常,也会将其忽略。 如此推算下来,叶云泰已经将搜寻的范围缩小了。 只要印证一番,这些人必然会忍不住跳出来。 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做,却觉得有人朝自己跑了过来,抬头望去,却是刚才那名胆色过人的年轻医者。 对于此人,叶云泰今天算是印象深刻了。 先是谨小慎微的在一旁观察,而后在自己儿子昏迷之际,更是将其他人喝退,给自己留下了极为有利的位置。 察言观色,足智多谋!这个年轻人了不得。 如果不是最后一句话有些趋炎附势的话,他倒是有心好好栽培这个年轻人一番。 此时见对方跑过来,叶云泰心中好奇,脸色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王爷,小公子刚刚醒转过来,情况还不太稳定,而他神情极为激动,我怕他气血运行过快而出现其他不适,所以对于小公子的要求,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抬头见叶云泰正看着他,他这才继续说道。 “但我只是一个行医的大夫,根本就不会作画,现在小公子非要拉着我去作画,我怕作出来的画让小公子不满意,到时候他激动之下,怕出什么乱子,烦请王爷即刻请几位画师过来,至少让小公子先平静下来再说!” 他说完这番话,扭头望了一眼叶望枫的方向,见叶望枫伸长了脖子,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望着这边之后,当下行了一礼,便急急朝叶望枫的方向奔了过去。 及至叶望枫吩咐下人,将府中的画案尽数搬进了院子,随后又吩咐那些大夫围着他坐下,指指点点的让这些人作画之后,叶云泰这才回过神来。 他并不是为了想要谋得自己的赏赐,才会说出那些话的? 惊讶之余,叶云泰也反应过来了。 他倒是忘记了,叶望枫先前是怎样一番情形。 如果真如这个年轻大夫所说,那自己可就追悔莫及了。 当下吩咐了一声,便有人飞速离去。 不管有没有用,眼下的情形,至少如对方所说,要先将自己儿子的情绪稳住再说。 只片刻的功夫,就有几个文人模样的人被带了进来,但他们脸上,多少都带着几分害怕与不解。 与这些人见礼之后,叶云泰让管事的将请他们来的用意说了,及至听见只是为王府的公子作画之后,这些人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围着叶望枫的那些大夫,此时也有不少人按照叶望枫的要求,完成了画作。 但这些人毕竟只是大夫,丹青这类的画作他们自然不会,即使叶望枫口干舌燥的说了一通,最后得到的作品,却令他紧紧咬着牙根。 这特么的,是画么? 如果说叶望枫所要画的,只是寻常的丹青或是山水,纵使这些大夫画工再差,叶望枫也不会如何懊恼。 叶望枫不是字画的爱好者,对于画作技巧一窍不通,即使再珍贵的名画放在他面前,他也没有那个鉴赏的能力。 所以叶望枫本来就没有过多的臆想,只要能够完整的画出他记忆中的那些人,这就足够了。 然而,摆在叶望枫眼前的这些画作,与其说是丹青,倒不如说是涂鸦。 樱桃小嘴你不会画,画个樱桃算什么事? 丹凤眼你画不出来,直接弄一条横线又是什么鬼? 最可气的,还是众人出奇一致的瓜子脸。 瓜子你们都没嗑过?难道不知道瓜子长什么样?那在上面画一个圆圈就完事,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连如此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会画画? 看着这些无法直视的丹青,叶望枫真的很想教训这些人一顿。 毕竟,叶望枫所要画的,是他这一生(也许是上一世)最不能忘记的人啊! 这种随意的涂描,如果不是叶望枫让他们画的,见到这些画之后,叶望枫恐怕会认为对方这是在侮辱自己最亲近的人。 努力控制住情绪,这才没有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这些大夫身上。 而回过神来以后,叶望枫也发现自己有些胡闹了。 让大夫画画,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但他记忆中的那些画面,已经逐渐开始模糊,他只是单纯的想留住,那些他不想忘记的容颜而已,而眼下他所能看见的人,除了这些大夫之外,哪里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专业的画师了? 难道说,自己真的要将他们忘记了吗? 第14章 意料之外的惊喜 见叶望枫神色不对,叶云泰使了个眼色,很快,那一群被带进来的书生便围在了叶望枫身边。 而看见叶望枫面前摆放着的数十副‘丹青’,饶是这些人都是读书人,但看见这样的画作之后,都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这样的画作,在他们眼中,比刚上学堂只会捏住笔杆的童子所画出来的都要差上几分,更不用说拿来和自己比较了。 不用叶望枫再继续复述一遍,这些人已经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寻了一处地方坐下之后,便开始作起画来。 叶望枫所要画的画像,基本在那些大夫的笔下,都大致呈现出来了,只是那些人画工拙劣了一些,无法将画作画成叶望枫想要的样子而已。 只片刻的功夫,就有三四人上前,将所作之画交给了叶望枫,速度不可谓不快。 原本有些沮丧的叶望枫,在看见这些画作之后,已经蒙上了一层薄雾的眼睛,顿时来了神采。 并不是这几幅画画的有多么好,而是画上的人,与他现在记忆中的人儿比起来,还要清晰几分。 但如果说这些画画得有多么惟妙惟肖,叶望枫是不会承认的。 只是一些简单的线条,将整个人勾勒出来了而已,至于细微的地方,还是有所差别的。 突然出现的画作,让叶望枫顿时来了精神。 “你们是专业的?” 众人均是一愣,不知道叶望枫想要表达什么,饶是这些人大半都是读书人,也从未听闻过‘专业’二字。 愣了片刻,一人躬身行礼道:“公子面前不敢说大话,丹青我等还是会一些的。” 虽然不知道专业是什么意思,但从叶望枫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在询问画工上面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显得如此兴奋。 如此回答一番,定然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这哪里是会,简直是专业啊,而且,难得这些人还这么谦虚,比起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大夫,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你留下,其他的大夫可以回去了!” 叶望枫不想再看见那些诋毁他心目中形象的那些人,所以直接将他们轰走,只留下那个年轻的大夫,为的也是不让他那个王爷爹阻拦自己。 随后叶望枫如同对待贵客一样,客客气气请新来的几人坐在自己身边。 那欢喜的模样,如同在寒冬之中突然看见了炭火一般。 这样的情形落在那些大夫眼中,他们心中就百般不是滋味了。 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该如此下贱的。 好好的大夫不当,逞什么能去画画啊! 这脸丢的有点大了啊! 而想到自己连夜赶来,本以为可以大展一番拳脚的,却没有想到,最后只是在这里站了半天,当了别人的陪衬而已。 得,忙碌了半天,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这并不是最让这些人憋屈的。 最让这些人气愤的事,是看着自己最不屑的人,居然被单独留了下来,看样子好处是少不了了。 而且,这些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眼睁睁看着别人被奉为上宾,自己却被扫地出门,这还是他们行医以来,第一次被如此冷落。 一种极为强烈的挫败感,让这些人都咬紧了牙关。 但偏偏造成这种结果的,并不是他们拿得出手的医术,这就让这些人心中的一口郁气,怎么也找不到宣泄的地方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 虽觉今日颜面多有折损,但在叶王城之中,又当着叶王爷的面,这些人并不敢表露出来,一个个只是低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纷纷与叶王爷见礼之后,灰溜溜的回去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叶云泰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这些人是他请来的,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实非他所愿。 但看见叶望枫又生龙活虎的,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一样,他一颗悬着的心,此时算是彻底放下来了,与此同时,他并没有挽留这些人的意思。 先前的情形,他并没有忘记,这些名震一方的大夫,对于叶望枫的伤势并没有丝毫的作为,叶望枫将他们赶走,多少也能让这些人明白一些道理。 想要占王府的便宜,还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等众人走后,叶云泰回头看了一眼,见叶望枫此时眉开眼笑的与那几个书生说笑着,似乎对于这些书生画出来的东西极为满意。 他招了招手,将那年轻的大夫唤来。 “不知小先生如何称呼?” “白盏!” 年轻大夫小心说道,但脸上的兴奋之色却丝毫掩盖不住了。 小公子将自己留下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而现在王爷又亲自问自己名字,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叶王府的名头,白盏自然听说过,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前来,受那些沽名钓誉之辈的气了。 “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好生看着,枫儿有什么情况,你即刻派人通知我!” 说完这句话,叶云泰丢给白盏一个令牌,又望了一眼兴高采烈的叶望枫,便转身离开了。 叶望枫已无大碍,他可以放心了。 想要谋害叶望枫的凶手必须揪出来,越快越好! 他还有许多事要亲自处理,不想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 而小心接过令牌的白盏,现在整个心都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叶王爷亲自给他的令牌,这是将他当客卿对待了啊。 虽然客卿在王府的地位不算高,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极为受用了。 这件事只要说出去,他的医术就不会再似先前那般被人怀疑了。 这枚令牌,在其他人手中,或许只是王府的通行令,但在白盏手中,却是对他医术的肯定。 他不远千里来叶王城,不就是为了能在医术上得到别人的肯定么? 没有想到,叶望枫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居然就如此轻易的改变了他的命运,有了这枚令牌,他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所以他现在看叶望枫的眼神,满是感激之意了。 只是叶望枫并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现在他正满意的端详着手中的画作。 他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遍,眼前这六个书生模样的人,便完全按照他的意思,将他所要记录下来的东西画了出来。 分毫不差! 简直是神了,叶望枫从来没有见过,在画作一道上,有如此造诣的人。 但如果说完美的话,叶望枫却不会承认他们比相机厉害。 毕竟,他们没有见过画中的人儿,所作出来的画,神韵多少差了几分。 而且,这些画作只是丹青,并没有任何色彩,自然比不上前世的相机。 满意的同时,叶望枫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还在努力回忆,将不完美的地方进一步完善。 这就苦了眼前这六位画师了。 然而,他们虽然在重复的画同一副画,但这些人脸上除了疲态,并没有其他的负面情绪。 他们进来的时候,王爷已经亲口答应下来,只要能让小公子满意,他们会得到一笔非常丰厚的奖赏。 所以即使觉得枯燥,他们也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的意思。 至于叶思琴,她并没有离去,因为现在她心里不仅仅是好奇,更多的是不解。 从小到大,对于任何事情,叶望枫表现的都很随意,即使是他心爱的玩物,他也没有表现出像今天这样的兴致来。 虽然叶望枫只是在那里指点着六人作画,他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事情,但叶思琴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哥哥,现在在很认真的做一件事情。 与昨天的那个哥哥相比,现在的叶望枫显得很有斗志,那忘我的神情,兴奋的大笑,无一不表现出叶望枫对于这件事的认真。 这样的哥哥,才是自己心目中的哥哥呀! 怔怔想着心事,叶思琴突然来了兴致,究竟是什么事情,令哥哥忘记了去询问插入自己身体银针的来路,转而兴致勃勃的要求画师为他作画了? 不解之际,叶思琴缓步向叶望枫走了过去。 第15章 老婆的新奇解释 好面熟,这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看见叶望枫手中端详着的画作之后,叶思琴突然觉得眼熟起来,只是那画中的女子穿着打扮,与自己所见过的人有很大的出入,乍看上去,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 “哥,这人是谁啊?” 叶望枫虽然纨绔了些,行为举止令整个叶王城的人都有些怕他,但毕竟有叶云泰管束着,所以他还没有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当叶思琴见到画上的女子时,虽然有些吃惊,但她只是将画上的女子,当成了哥哥心仪的对象,询问之际,言语中自然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叶望枫此时正欣慰的看着画上的人儿,早已到了忘我的境地,此时听叶思琴询问,想也不想就答道。 “她是我老婆!” “老婆?”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将叶望枫带回来之后,叶思琴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哥哥有些不同,但想了很久,她也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及至现在听见‘老婆’这两个字,她才猛然醒悟过来。 哥哥说的话,怎么这么让人难懂了? 第一次他说出这些难懂的话的时候,是在城门外,虽然没有亲耳听见,但她还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了‘蛙跳’这两个字。 之后自己与他见到父王,他询问父王的话中,又带了‘衣服’这两个字,而现在,他又说了‘老婆’这两个字。 这些词,是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前几个词倒是还好理解一些,不至于让她摸不着头脑,但‘老婆’这两个字,却让她很是费解。 老婆?老婆婆? 然而,刚才叶望枫回答她的语气之中,明显带着几分亲昵的味道,按理说如果是老婆婆的话,即使两人关系亲密,也应该带着几分尊敬才对。 费解之际,便将目光落在了叶望枫身上,希望能够从他那里,得知这两个字的含义。 察觉不对劲之后,叶望枫抬起头来,蓦然发现不仅仅是自己那个‘妹妹’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就连眼前画工无比厉害的六个书生也好奇的看着自己。 糟糕,说漏嘴了! 从那些混乱的记忆涌入他脑海中的一刹那开始,叶望枫已经确信自己真的穿越了。 这一世的年号,自己所在的方位,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无一不说明了这一点。 既然真的穿越了,那他们听不懂这些词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自己现在该如何解释? 直说自己已经结婚生子,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这样的鬼话,比昨天自己刚听见那些下人所说的还要扯淡。 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叶王府的大公子啊,如果这么说了,自己绝对会被当成是乔装打扮、已经将原来那个叶望枫杀掉的凶手处理掉。 一股如临大敌的危机感,瞬间将叶望枫吞没。 他对这一世没有任何的留恋,对于自己在这一世的生死也没有丝毫的眷恋,只是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还想回去的话,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以前,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死。 干咳了两声,这才打个哈哈道。 “这‘老婆’嘛,就是……就是老破啊!” “老破?” 面对众人脸上表露出来更加好奇的神色,叶望枫只能觍(tian)着脸继续胡诌。 “你们没看见吗,她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不叫老破,还能叫什么?” 叶望枫心里已经在祈祷了。 老婆啊,不是我真想这么说你,实在是现在的处境,我只能这么说,你暂时委屈一下,等我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祈祷完之后,叶望枫这才稍稍安心了些,等见到所有人都露出豁然开朗的神色之后,他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以后,要谨言慎行才行! 虽然他已经拥有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无论谁都不能否认他就是叶王府的大公子,但叶望枫很清楚,自己确实不是叶王府的大公子,原本的那个公子,早就被人杀了,动手的人没看清,但地点是在城西。 不管这些人是要来杀自己,还是要杀叶王府的大公子,不将这些人找出来,自己以后还会有麻烦。 城西必须要去一趟。 见眼前这些人不再纠缠自己,叶望枫这才心满意足的说道:“好了,既然事已经办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眼见几位画师离去,叶望枫整个人为之一松,而从刚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许久未食的症状体现了出来,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摇晃了两下之后,便晕倒在地了。 白盏见状,大惊失色之下,已经抢到了近前。 王爷临走之前,可是将小公子交给了他,如果叶望枫出了什么事情,他怎么向王爷交待了? 等确定叶望枫只是因为虚弱之后,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二小姐不必惊慌,公子不过是太虚弱了,等他醒转过来,喂些吃食就好了。” 听白盏如此说,叶思琴这才放下心来,吩咐了几句,自然有下人将叶望枫送回房中去了。 但刚才叶望枫的一番解释,她并不是十分接受。 所以等众人散去之后,她并没有离去,仍旧留在院子之中,看着桌上的画像出神。 虽然叶望枫说的也有些道理,但女子身上的衣衫并不算破烂。 与其他人所穿的衣裳相比,画上女子的衣衫确实短了许多,露出大半条手臂的同时,更是紧贴在女子身上。 这样的衣裳如果出现在城里,女子必然会蒙受所有人都不想听见的四个字。 不知廉耻! 如果说女子是因为家境贫寒,不得不穿这样节省衣料的衣衫倒也说得过去,但从画像上可以看出,这件衣衫并不是为了节省衣料,而且衣衫的断口处也没有破烂的地方。 这并不是一件破烂的衣衫。 既然如此,那哥哥搪塞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微微蹙眉之下,对叶望枫的行事很是不解。 “咦,这不是嫣红姑娘吗?” 忙完了所有事情的白盏,在看见发呆的叶思琴之后,不免凑过来瞟了一眼,见到画像之后便吐出了这么一句。 虽然先前叶望枫也让他作过画,但他并不知道叶望枫想画的是什么,即使后来六个书生过来,他也因为担心叶望枫而一直盯着叶望枫,对于那些人画出来的画作,并没有仔细留意。 此时若不是叶思琴站在院子里发呆,他也不会去理会桌上那些画像。 他是大夫,又不是画师。 第16章 不务正业惹人气 听白盏说到嫣红姑娘,叶思琴明显一愣。 这画上的人,自己果然见过,只是她仍旧记不起来,自己在那里见过这个人。 见白盏满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画像,正慢慢端详着,忍不住好奇问道:“画像上的人你认识?嫣红姑娘又是谁?” 白盏一副欣赏的模样,越瞧越觉得画上的人儿生得好看,咋听叶思琴问话之下,直接回答道。 “二小姐连嫣红姑娘都不认识啊,她现在可是月满楼的头牌!” 听见头牌两个字,叶思琴脸色突变,原本饶有兴致的脸上,早已挂上了一层寒霜。 青楼女子? 她现在才明白过来,叶望枫刚才说话为什么吞吞吐吐的,这件事如果被叶云泰知道,叶望枫至少要断一条腿。 叶思琴在知道了叶望枫朝思暮想,从阎王爷那里走了一遭之后,第一个想要画下来的人,居然是一位青楼女子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快。 虽然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而对方又是自己的哥哥,叶望枫即使再痴迷这位嫣红姑娘,她顶多会觉得哥哥不争气而已。 只是她现在看见嫣红的画像,就有一种想要将其撕毁的冲动。 叶望枫可是她唯一的哥哥啊! 对方毕竟是青楼女子,多少有些难登大雅之堂,如果任由哥哥如此,等两人感情日益深厚之后,再想阻止这件事就难了。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父王? 白盏忽觉背后一阵发寒,回过头来,看见的却是叶思琴轻咬贝齿、羞怒交加的模样。 传闻叶王府的二小姐国色天香,小小年纪就已出落的楚楚动人,此言果然不假,她就连生气时的模样,都如此的冷艳。 但只是片刻,白盏已经回过神来,看见叶思琴的神色之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之下说漏了嘴。 这下糟了,大公子会不会因为我这句话而出什么事啊! 想到这里,他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想要辩驳一番,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才好。 毕竟,叶望枫刚才的情形,他可是亲眼目睹的,而叶望枫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画嫣红姑娘的画像,如果说叶望枫对嫣红姑娘只是仰慕,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而且,叶望枫刚才亲口承认了,他认识嫣红姑娘,而且从他对嫣红姑娘的称呼来看,两人关系似乎还不错。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到了不是他一个外人只言片语能够说清的地步。 支吾了半天,白盏也没有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倒是一旁的叶思琴看见他如此之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父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白盏焦急的模样之后,忽然改变了想法,要帮叶望枫隐瞒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叶望枫毕竟是她的哥哥吧! 白盏一个外人,对此事都如此的着急,她作为叶望枫的妹妹,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至于这件事情,是否能够瞒得住叶云泰,又或者说能够瞒多久,就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事了。 但至少,她尽力了。 见白盏愣了片刻之后,这才慎重了点了点头,随后放下手中的画像,缓步离开了石桌。 叶思琴松了口气,确信白盏不会主动提及此事之后,这才重新拿起石桌上的画像,又仔细端详了一遍。 一种羡慕嫉妒的情绪,忽然从她心里冒了出来。 难道那个一直疼爱自己的哥哥,就要这样被抢走了吗? 咬了咬牙,叶思琴将一副稍次一些的画像收入手中,回头愣愣看了叶望枫的房间许久,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等到叶望枫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待吃过几碗热粥,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之后,原本只剩半条命的叶望枫,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他的人虽然活过来了,但他的心却没有。 他现在的目光仍旧有些空洞。 那些画像早已被下人收入了房中,他手中此时正拿着其中画得最为传神的那一张在看。 他记忆中最为重要的人的模样,总算是被留住了,但除了画像之外,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她们的痕迹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回去。 先检查了一遍自身,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伤痛之后,叶望枫转而去拼凑脑海中‘前一世’的记忆,想要找到些许的蛛丝马迹。 想要回去,至少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静武侯的公子黄业举?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前一世’为什么回去城西的原因。 黄业举修养了近两个月,屁股上的伤总算是好了,想到上一次狩猎大典上,与‘前一世’没有分出高下来,所以特地约了‘前一世’去城西,想要一较高下。 至于‘前一世’为什么会答应下来,叶望枫已经找不到原因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或许‘前一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但如此明显的意图,难道‘前一世’就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要见到西郊的情形之后才能知晓。 毕竟,他的记忆之中,在城西并没有看见黄业举。 此时已经天黑,叶望枫又睡了大半日,精神抖擞之下,想要前去察看一番。 当下便推开房门,想要出城。 只是当他推门的一瞬,两人已经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叶望枫印象深刻,正是数次阻拦自己出城的元泰。 “公子身子刚好些,不宜劳累,有什么需要做的,吩咐一声就是。” 这种不想让自己出去的话,叶望枫还是能听出来的。 想到先前他百般阻拦自己的情形,现在别说想要堂而皇之的出城,就连王府能不能出得去,都是很大的问题。 “都是些许小事,无妨,我有些事想不明白,想去问我那妹妹。” 叶望枫清楚记得,在城门口遇见叶思琴的时候,叶思琴身边,可是一个随从都没有。 现在想要出城,只有找他那个妹妹了。 至于摆脱元泰的想法,叶望枫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如此冥顽不灵、顽固不化之人,他是绝对甩不掉的。 果然,在元泰等人的‘护送’之下,叶望枫敲门,进了叶思琴的房间。 “你现在要出城?” 叶思琴如同看怪物一样,来回扫视了叶望枫一遍。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在叶望枫命画师作画的时候,她一度觉得,叶望枫并不是无药可救之人,他以前所表现出来的愚钝,只是因为他没有用心而已。 但得知了叶望枫所作的画,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之后,这种赞许如同危楼一样,眨眼间就坍塌了。 而此时听叶望枫想要出城,她心中更觉得有些气愤。 哥,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办点正事了?现在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你就不能老实点吗?父王从早上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就不能少折腾一下,让父王省点心吗? 叶思琴果断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决之色。 第17章 不得不去的理由 并不是叶望枫真的想出城,而是他不得不出城。 前一世被杀就在昨天,那里是难得的现场,想要知道是谁对自己下的手,只能从那里找到可能留下的痕迹。 所以,他今晚必须出城去现场瞧一瞧。 但眼下元泰守在外面,或者他已经听见了叶思琴刚才那一声惊呼,对自己有所防备之下,自己定然出不了城。 而眼下自己这个妹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气愤之下,也不肯帮自己。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无法出城了吗? 沉默了片刻,叶望枫压住心中的不适,只得低下头来,软语相求自己这个妹妹。 实在是他在这里所受到的拘束,比起他原本所在的世界要多太多了。 “我的好妹妹,就算哥哥求你了,我实在是有要紧的事,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然而,对于叶望枫的央求,叶思琴只是略微诧异了一下,脸上便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如果白盏并没有告诉叶思琴画像上的人是谁,她或许会猜测叶望枫的用意,不用太久,就能猜出叶望枫的想法。 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叶望枫越是如此,她越觉得叶望枫居心不良。 指不定他说是出城,到了最后又跑去月满楼也说不定。 但她如果仔细去听叶望枫的话,就很容易找出问题的所在来。 叶望枫已经被禁足,他绝对不可能拿出城的事来当成幌子。 只是叶思琴现在只想阻止叶望枫,不让他去见那个所谓的头牌,以至于如此明显的问题,她完全没有发现。 见劝阻不下,叶望枫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他都不放在心上,之所以要出城,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 此时见元泰守在外面,自己这个妹妹又死活不答应帮自己,如果找不到凶手,自己很有可能继续被人刺杀。 到时候不等自己找到回去的路,自己很可能已经死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个城我出定了。 “你不帮我,我自己去!” 叶望枫霍然起身,身后的椅子被他掀翻在地。 猛然推开房门,冲着元泰大吼道:“今天你要是敢拦我,我和你拼命。” 叶望枫很清楚,找不到行凶的凶手,无异于有一把刀无时不刻指着他。 他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从什么方向刺向他。 与其躲在王府的庇护之下,畏畏缩缩的过一辈子,倒不如找出幕后的凶手,让自己不至于活在恐惧之中而寸步难行。 人活着,总要为了点什么! 他已经想清楚了,而且决定了。 至死不渝! 他现在活着,就是为了回去。 即使现在半点头绪也没有,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不管是一年半载,还是三年五载,他总会找到回去的路。 不管这中间会经历什么,他不会有半点畏惧。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并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因为,那是他的家啊。 家中嗷嗷待哺的儿子,不会因为自己的遭遇而停止生长,虽然自己不能陪伴他长大,但不代表自己不能陪伴他度过人生最重要的几个时刻。 或许,一年半载之后,自己找到了回去的路,那个时候,自己的儿子刚刚进入幼儿园,看着带着兴奋又有些畏惧的他与同龄的孩子熟络起来,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即使是二三十年之后,自己才找到回去的路,那个时候,他应该谈了一个不错的女朋友,看着他们步入婚姻的殿堂,不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纵使自己穷极一生,临到迟暮才回去,那时的他,恐怕已经是为人夫为人父了,两人相互述说成为父亲之后的心情,不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哪怕自己只来得及再见他们最后一面,自己这一世也不算白活。 他已经找到了活下去的目标,以及随时可能面临各种困难的勇气。 所以,在面对拦在这条路上的所有人时,不管对方有多强大,他都丝毫不惧。 然而,叶望枫突然表现出来的一切,令所有人吃惊的同时,心中亦生出不安来。 不就是出城嘛,没必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吧! 最为震惊的还是元泰。 他原本只是站在门外守着,却没想到大公子会突然蹦出一句要和他拼命的话。 他只是王府的下人,哪里有那个胆量和叶望枫拼命了。 他一家老小还指望王府给的酬劳养活呢,哪里敢和叶望枫拼命了? 一脸呆滞之下,只是怔怔看着叶望枫从自己身边经过,及至叶望枫走下台阶,他也没有从惊疑中回过神来。 “你又发什么疯?” 就在此时,蓦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云泰出去一日,到得此时才回。 听见叶望枫刚才那一句怒吼,来不及休息片刻便赶了过来。 见到叶云泰,叶望枫也没有好颜色。 “出城!” 淡淡的应了一句,叶望枫并没有停步的意思。 他心中已经做了决定,自然不会因为叶云泰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今天不管是谁拦着自己,自己都要出城。 “站住!” 叶望枫并没有停步,哪怕连一丝的停顿都没有。 不就是个王爷爹么,不要也罢,如果他真有庇护自己的能力,那他的儿子也不会死。 见到气势汹汹的叶望枫,叶云泰也是一愣,在叶思琴一脸茫然的脸上,他看出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而叶望枫昨天才被人刺杀,虽然‘有惊无险’,但如果现在出城,难免会遭遇不测。 当下错身,一掌压在了叶望枫肩头。 顿时,叶望枫只觉一座大山从肩上压了下来,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一般,让他寸步难行之际,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而就在这股压力越来越大,令叶望枫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他脑海之中那两柄黑白长剑,又重新出现了。 “放开!” 虽被这如同泰山一般的一掌死死压住,叶望枫仍旧一脸不卑不亢的神情,而在察觉到两柄黑白长剑的存在之后,叶望枫也顿时生出了反抗的底气。 虽然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这两柄剑有什么作用,不知道这两把剑的威力如何,但从先前击飞元泰的情形来看,至少自己还是有还手之力的。 如果他执意要拦住自己,说不得自己只能动手了。 他很清楚,今天如果不能出城,不是被自己这个父亲打死,就是被外面那些人刺杀致死,反正迟早要死,倒不如赌上一把。 果然,在看见叶望枫如此坚决的神情之后,叶云泰脸上的怒气,也顿时缓和下来。 “你想要出城,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虽然觉得叶望枫的举止反常,与以前完全不似同一个人,但他很快将这件事的原因,归结在了叶望枫身上的伤上。 而在自己这一掌面前,叶望枫所表现出来的决心,已经远远超出了,以往他对叶望枫的了解。 既然叶望枫有如此底气,敢和自己如此说话,那他想要出城,必然有不得不出城的理由。 “杀我的人,是在城西动的手!” 第18章 走投无路火气生 只是简单的一句,却在叶云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略微沉吟,叶云泰便让开了路。 他之所以禁了叶望枫的足,不让他去城西,主要还是因为上次狩猎的事情,怕叶望枫吃亏。 当日事发突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等到有所察觉的时候,静武侯公子的屁股已经被打中了。 而当日在场的众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即使静武侯心里再有想法,也不会公然表现出来。 至于事后他会不会报复回来,就很难说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还是出城了。 而且,就是在城西被人暗算的。 如此推断下来,下手的极有可能是静武侯的人。 如果只是因为这一点,叶云泰就作出了让步,对叶望枫刚才的行为置之不理,那就错了。 因为叶望枫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盲目的将矛头指向静武侯,他很容易猜到,叶望枫此行的目的,恐怕是为了拿住静武侯的把柄。 不管城西有没有留下线索,至少叶望枫不再如以往那么冲动。 不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叶云泰必然会慎重考虑。 所以,他最终决定,让叶望枫出城。 至于他不顾自己的命令,私自出城的惩罚,要等他从城西回来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见叶云泰让开了路,叶思琴也松了口气。 刚才叶望枫发怒的样子,着实吓了她一跳。 在她的印象之中,叶望枫一直都没有什么脾气,即使心中不快,也只是低着头默认一切。 突然爆发出来的怒火,如何不让她惊讶了? 但如果只是如此,她倒不如何担心。 毕竟叶望枫只是对她和元泰发了火,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即使真的让他出了城,最后也不过是被父王责罚一顿。 但刚才叶望枫看叶云泰的眼神,以及两人的对话,差点没把她吓个半死。 这两个人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如果两个人真的针尖对麦芒,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如果不是她拒绝了叶望枫的请求,就没有后来的事了啊! 所以在看见叶云泰做了让步之后,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即使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内疚的。 毕竟在叶望枫提出要出城的要求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叶望枫是为了去月满楼而找的借口。 但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是去看他被暗算的地方。 不说这件事有多么危险,至少也算是一件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事情了。 只怪自己想偏了,所以才闹出这么多的误会出来。 “要不,我陪哥哥去吧!” 见形势缓和下来,她便想着做些事弥补一下。 既然哥哥执意要出城,父王又担心哥哥的安危,有自己陪同的话,多少能让父王安心的同时,也能保证哥哥的安全。 “不用了,你待在家里!” 不等叶思琴再说话,叶望枫已经朝王府外走去。 并不是他对先前的事耿耿于怀,不让叶思琴同行。 实在是此行隐藏的凶险,并不是外表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对方既然对他下了死手,如果发现他还活着,恐怕对方会不惜一切代价,取了他的性命。 让叶思琴陪着他前去,不过是送死而已。 等叶望枫消失在视线之中,叶云泰深吸了口气,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叶望枫如此的陌生。 他有自己的决断,只是不轻易显露出来而已。 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而他心中,更有一头猛虎,在认定了一件事之后,便会一往无前! 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回过头来,见叶思琴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叶望枫消失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他是为了你好!”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叶思琴再也忍不住,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靠着叶云泰强壮的臂膀上,轻声抽泣起来。 叶望枫严词拒绝她的话,此时还在她耳畔响起。 “不用了,你待在家里!” 在她眼中,叶望枫一直都是被旁人嘲笑的对象,不管做什么事情,自己都能胜出他一筹,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受到世人的关注。 细细想来,或许哥哥以前的所作所为,就是刻意藏拙,好让她惊艳的才貌,得以展示在世人面前。 而令她生出这种想法的,正是叶望枫刚才的所作所为。 在危险面前,这个被世人嘲笑,比自己逊色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哥哥,却挺身而出的挡在了自己身前。 王府固然是安全的,但他自己为什么又要去面对那些可能的危险呢? 哥哥的话虽然不多,与自己相比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但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哥哥,在王府这个家面临重大危险的时候,不惜让他自己深陷险地,也要找出藏在黑暗之中的那把刀。 比起自己只会用一张说得天花乱坠的嘴来博取父王的欢心,哥哥却是实实在在在为王府这个家出力啊。 而自己,却因为一点小心思,误解了哥哥的意图之下,差点酿成了大祸。 一股极为内疚的自责,早已将她淹没,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以后,无论哥哥要干什么,自己都不会再有丝毫的怀疑。 哪怕,他真的是找借口去月满楼,自己也不会阻拦。 见叶思琴如此,叶云泰好一番安慰,及至她脸上露出坚决的神色,叶云泰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元总管,跟上去,如有意外,速速回报!” 愣在一旁的元泰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叶望枫已经出去了片刻,忙躬身领命,朝城西方向而去。 等他追上叶望枫的时候,已经是在城西外了。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郊,后来被王府整治成了狩猎场,平日里人迹罕至,极少有人前来,加上现在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凉飕飕的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之感。 若不是叶望枫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他恐怕也难以在如此空旷的地方找到叶望枫的踪迹。 虽然叶云泰命他前来,保护叶望枫的周全,但他看见了叶望枫的人影之后,并不敢上前。 实在是叶望枫这两天折腾下来,让他有些惧怕叶望枫了。 昨天围着城墙蛙跳一圈,他双腿到现在都有些酸痛,不然以他的脚力,不等叶望枫出城就追上叶望枫了。 而刚才叶望枫又冷不丁的对他怒喝一声,令他心里着实有些惴惴不安! 从叶望枫看自己的神情就知道,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感。 所以现在即使发现了叶望枫,他也并没有跟上去,而是与叶望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至于被叶望枫发现的同时,能够在叶望枫遇到危险时迅速上前相救。 只是还未走出多远,叶望枫便停下了脚步。 元泰犹豫了片刻,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既然叶望枫已经发现了自己,就没必要再躲躲闪闪的了。 不知道他怀恨在心之下,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但王爷的命令,他还是不敢违抗的。 但出乎元泰的意料之外,等他跟上去之后,叶望枫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指了一个方向,便继续前行。 让元泰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当下也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这里可是城西荒郊,又是深更半夜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可担待不起。 屏息凝神之下,老实跟在了叶望枫身后。 第19章 冤家路窄恩怨起 对于城西,叶望枫可谓是轻车熟路,主要是‘前一世’几乎将这里逛遍了,哪里有山洞河流他都了然于胸。 当下默不作声,也不去理会身后的元泰,寻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顺着路径翻过两座不算高的山坡,最后,两人在一处高坡上停了下来。 因为眼前那一片空旷的山谷,就是他当初被袭击的地方,叶望枫依稀记得,自己所背对的地方,正是这一处山坡。 而他后颈上的银针,正是从身后射入他体内的。 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之后,叶望枫便开始四下找寻起来。 其实他执意前来,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刺杀他这件事是昨天白天发生的,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他隐隐觉得,他被刺杀之后,瘫倒在地的情形,绝对有人见过。 原因很简单。 黄业举既然约了叶望枫前来,那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即使刺杀叶望枫这件事并不是他做的,等他赶到这里也能发现叶望枫的尸体,纵使他对叶望枫当初射他屁股的事怀恨在心,巴不得叶望枫早点死,但在发现了叶望枫的尸体之后,他绝对不会不知会叶王府一声的。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已,叶望枫被人刺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更奇怪的是,叶望枫醒来的时候是在叶王城,并不是在这里,这么说,他被杀之后,是有人将他的尸体搬回了城中? 好一招祸水东引! 即使黄业举没有见到叶望枫的尸体,他在没有等到叶望枫之后,以他的脾气,必然会去质问叶望枫一番。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黄业举心里有鬼。 叶望枫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现在只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对方留下的痕迹,不管是不是黄业举下的手,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去质问黄业举了。 然而,两人将整个山坡都找遍了,愣是连一点可疑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就在两人失望透顶,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微弱的亮光,缓缓朝这边过来。 两人当即对了个眼色,往杂草丛中钻去,寻了个能够看清山坡情形的地方,便屏息静观起来。 这里是荒郊,白天都很少有人前来,此时突然出现了灯火,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而叶望枫后颈上的伤,说明对方是下了死手的,如果拿着灯火的人真的是刺杀叶望枫的凶手,被对方发现了行踪之后,叶望枫就相当危险了。 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气氛随着灯火缓缓靠近而变得紧张起来。 而叶望枫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他甚至有一种捉奸在床的错觉。 紧张担心之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亮光,双手抓住身边的杂草,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来。 而他的后背,却早已渗出一层冷汗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亮光便到了山坡之上,借着微弱的亮光,叶望枫清楚看见,对方一行总共来了九人。 而为首之人,正是前几日约他前来的黄业举。 叶望枫一颗心脏砰砰跳动着,以至于他的脸色都有些涨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要取自己性命的仇人! 果然是他! 叶望枫很想从草丛中冲出去,当场质问他为何会对自己下如此毒手。 虽然当初狩猎的时候,‘自己’确实射了他的屁股,但那是自己无心之失,而且自己也陪过礼了。 他就如此小心眼,要置自己于死地不成? 然而,在看见黄业举身后的随从之后,叶望枫虽然异常愤怒,但他并不是傻子,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冲出去。 对方可是九个人,人数上就对自己不利,而能够陪黄业举前来的,也定然不是等闲之辈,贸然冲出去的后果,只有一个。 杀人灭口。 心中已然有了结论,叶望枫暂时将这口气忍住,等回到王府之后,这件事便让叶云泰这个父王去处理。 只要能消除隐患,不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其他的,叶望枫便不关心了。 一行人到了山头,并没有交谈,而是很有默契的四散开来,迅速朝着四周而去。 如同叶望枫刚刚到来时的情形一样,这些人同样在寻找着什么? 嗯?难道还是被自己忽略了? 叶望枫与元泰几乎将整个山头翻了一遍,但并没有找到任何东西,而瞧对方的模样,似乎是真有东西遗漏在这里了。 于是,原本只想隐藏踪迹的叶望枫,此时又抬起头来,盯着这一行人。 但很快,这些人便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看他们失望的神色,似乎也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公子,你是不是记错了?” 蓦然,一人开口问道,声音虽小,却顺着风声,清楚落入叶望枫耳中。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但应该在附近没错,当时出现那种意外,我已经慌了神,以至于功器丢了,我也没有察觉。” 功器? 叶望枫微微皱眉,他还不知道后颈上功器留下的痕迹,只以为是黄业举是用银针杀的他,此时咋听之下,自然有些诧异。 “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使被发现了,公子大可推说是当日狩猎时所掉,虽然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 黄业举听闻此言,似乎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之下,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能够找到就最好了,省的那老不死的以此为由向我父亲发难。” 众人齐齐点头,对黄业举的话深以为然,休息了片刻之后,在黄业举的催促之下,这些人又开始将范围扩大,继续寻找起来。 原本在听见黄业举说出‘老不死’三个字的时候,叶望枫心中有些不快,但在看见这些人中有两个人朝着自己方向过来的时候,叶望枫心中的恼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恐惧。 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就死定了。 正不知如何逃过这些人的搜寻,安全离开这里的时候,一直安静待在他身旁的元泰,陡然冲出了草丛。 “公子快走,我去引开他们!” 不等叶望枫阻止他,元泰留下这句话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随着元泰弄出的动静,黄业举一行人很快反应过来,几乎同时,六人已经朝元泰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余下两人,则迅速回到黄业举身边,将其护在当中,以免发生意外。 看两人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原本想要趁机逃走的叶望枫,彻底熄了逃跑的心思,只能待在原地伺机而动。 只要叶望枫弄出动静来,这两人必然有所察觉,叶望枫可不认为,他能跑得过眼前这两个人。 第20章 旁生枝节恨意消 庆幸的是,对面山头上,那两人警惕的站在黄业举身旁后,并没有了其他的动作,让叶望枫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有些担心起元泰来。 虽然说叶望枫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接连两次被元泰堵住他的去路,恼怒之下,叶望枫心里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但刚才元泰为了帮助他脱险,毫不犹豫的冲出去,将那些逼近的人引开的决断,让叶望枫多少对他生出一些好感来。 而刚才追元泰而去的是六个人,也不知道现在元泰能不能从六人手底下脱身? 心中对元泰抱着一丝希望的同时,叶望枫并没有坐以待毙。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知道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山洞,如果能够躲进山洞之中,则被对方发现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 山洞并不算太深,勉强能让一个人猫着腰躲在其中,也正因为如此,洞口并不算太大,在杂草覆盖之下,很难被发现。 心下已经有了主意,叶望枫又等了片刻,见黄业举等人仍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之后,他便开始小心的挪动身子。 他很清楚,在元泰冲出去的时候,这些人已经留上了心,不管这些人能不能留住元泰,等另外几人回来之后,必然会过来察看一番的。 现在之所以没有动作,或许是他们心里也存了顾及,唯恐调虎离山之下,黄业举被人偷袭暗算。 等他们腾出手来,确认了四周的情况之后,叶望枫继续躲在这里,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所以叶望枫虽然担心自己会暴露行踪,但还是一步一挪的向山坡下而去。 好在他最开始选择的地方不错,同样也是一处不算高的山坡,为了方便观望之下,便趴在了山头之上,只要他能够顺利从山坡上下来,移动到背对黄业举等人的那一面,之后便可以顺利躲进山洞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叶望枫在发现元泰冲出去之后,想要阻止他的原因。 勇气可嘉,只是脑子太简单了。 不过,也不能说元泰引走六人,对叶望枫顺利从山坡上下来没有半点帮助。 至少,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三个人,而且都在警惕的注意着四周,以防再有人突然出现。 如此一来,叶望枫从山顶上下来就顺利多了。 饶是如此,谨慎而又紧张的从山头上挪下来,还是让叶望枫出了一身汗。 及至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爬进去躲在其中,随后又用杂草遮掩了一番,叶望枫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不等叶望枫彻底平静下来,他忽觉头顶上有响动,接连两次,令叶望枫又紧张起来。 屏息静听之下,响声由近及远,所去的方向,正好是黄业举所在的山头。 这么快? 心中暗道不好的同时,想到元泰可能的下场,一向对元泰心存芥蒂的叶望枫,此时也不免生出一些异样的情愫来。 难道说,他已经…… 当初第一次看见元泰的时候,叶望枫心里还赞过他好脾气,被自己一顿呵斥之后,还能神色如常、微笑着与自己说话。 如果元泰没有阻止他出城的话,他或许会因为元泰的脾气而与他成为莫逆之交。 及至刚刚叶望枫要出城的时候,他还冲着元泰吼了一嗓子。 然而,元泰还是跟他出城了。 虽然不用想也知道是叶云泰的命令,但他毕竟还是跟来了啊,而且,在叶望枫面对危险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冲了出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似乎是在做一件他应该做的事情一样。 久在这里的元泰,应该比叶望枫更清楚,面对这六人的追击,他能有多大的胜算。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冲了出去。 目的,只是为了掩藏叶望枫的行踪。 这让叶望枫心里,如何不生出跌宕起伏的情绪来? “就这么跑出去,难道不知道先问我一声吗?” 叶望枫暗骂一声,拳头已经不自觉的握紧了。 与其说他是在责备元泰,倒不如说是在自责。 来时的路上,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叶望枫能稍微透漏一些关于他来这里的目的,元泰也不会如此的莽撞,贸然将这些人引走。 对方可是要取他性命的人,发现元泰在这里,必然不会给元泰活着离开的机会。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如果元泰真有什么不测的话,绝对不能让黄业举好过。 而就在叶望枫作出这样的决定时,隐隐约约的打斗声传了过来。 咦? 心下惊疑之际,叶望枫又不免生出一丝庆幸来。 难道说,刚才过去的人不是追击元泰的六人? 心中如此想着,叶望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公子快走,咱们不是他们对手!” 一人高喝一声,声音已经没有丝毫的遮掩,虽然离得不算近,但还是清清楚楚落入叶望枫耳中。 什么情况? 心下好奇之际,叶望枫细听了四周情况,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又从山洞中爬了出来,循着原来的路径,又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山坡之上。 放眼望去,只见黄业举所在的山头之上,原来的两人仍旧将黄业举围在中间,而另外出现的两个黑衣人,则将黄业举三人的退路堵死。 叶望枫微微皱眉,情况比自己想的要复杂很多啊。 他原本以为,过了一个晚上,应该没有什么收获才对,但现在看来,收获已经远超他原本所想。 深更半夜,到这等荒郊野外的,如果不是紧急事情,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且这些人并没有走什么弯路,而是直接前来,如果说和刺杀叶望枫没有一点关系,叶望枫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黄业举所说的功器,应该是用在了自己身上,以至于发现自己倒地之后,惊慌失措的黄业举连功器丢了都不知道,为了防止静武侯府受到牵连,他这才深夜前来寻找丢失的功器。 至于那枚银针,恐怕是刚才从自己头顶经过的两人用出来的,也就是现在,将黄业举围在中间的那两个黑衣人。 对于黄业举,叶望枫并不如何放在心上,毕竟静武侯也是一方侯爷,他儿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不亲自上门负荆请罪,他都没办法向叶云泰交待。 至于以后,怕是再也不敢对自己下手了。 倒是刚刚前来的这两个黑衣人,让叶望枫心里一阵发毛。 从他醒来的地点可以看出来,‘前一世’被杀以后,这些人并没有悄然离去,而是将他的‘尸体’转移到了城中。 如果不是因为叶望枫重新出现在城中的话,这两人今天恐怕也不会到这里来。 推断下来,后到的两人才是真正要取叶望枫性命的人。 而看眼下的情形,这两人对付黄业举三人似乎绰绰有余,不然守在黄业举身边的两人也不会狼狈不堪之下,以至于会说出刚才的话来。 那,元泰呢? 第21章 装神弄鬼驱敌策 见形势逐渐明朗起来,叶望枫开始担心起元泰来。 既然前来的两人不是追杀元泰的,那元泰现在必然还在被围堵当中。 只是叶望枫并没有看见,在黄业举身边的两人与来人第一次交手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发出了求援,以至于眼见要追赶上元泰的六人现在迅速在往回赶。 他并不知道这些,所以心下担心是正常的。 而就在此时,那两个黑衣人已经动了。 月光之下,叶望枫清楚看见,两个黑衣人之中一人抽出了身后的长刀,奋力前劈之下,令慌忙闪躲的黄业举三人身侧,露出一条明显的沟壑出来。 一刀,竟然有如此威力? 饶是叶望枫看过不少类似的小说,但在看见这一条明显的沟壑之后,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 这得要多大的威力,才能劈开山石啊!而且叶望枫离打斗的地方少说也有里许(500米)地,但这条沟壑却清晰无比的落入了叶望枫眼中,这条沟壑的大小可想而知。 从这一条沟壑来看,这一刀的威力必然不俗。 如果刚才黄业举等人躲避不及,这一刀下去,他们三个人的尸体,不是连渣渣都没有了吗? 心中惊惧的同时,叶望枫萌生了退意。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一个世界武力并不熟悉,而从刚才那人挥刀的情形来看,他是绝地没有办法打赢对方的。 虽然他很想救下黄业举,问清楚当天的事情。 但实力不允许啊! 而且,他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找出想要刺杀自己的凶手而已,如果因为以卵击石的冲动之举,而将自己的小命送在这里,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正当叶望枫想要退回山洞时,只听‘啊’的两声惨叫,守在黄业举身边,刚刚站定身形的两人已经倒地不起了。 什么情况?他们这么弱的吗? 一刀就解决了? “老四!” “老六!” 随着惊呼声响起,叶望枫只觉耳畔生风,两个人影,迅速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叶望枫可以打赌,这两个人绝对看见他了,如果不是黄业举那边突然出现一边倒的情形,他们绝对会把自己揪出来。 正后怕的同时,叶望枫看见,原本倒地的两人之中,一人突然从地上跃了起来。 对方的身子,原本是朝黄业举扑过去的,但到了半空,却垂直落了下来。 暗器? 难道杀我的人就是他? 心中惊疑之际,却见从身旁经过的两人,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就到了对面山头。 两人一左一右,将黄业举守在当中,虽然看不见两人的神情,但从刚才两人的惊呼中可以听出来,这几人的感情应该不错,此时看见两具尸体,脸上神情必然十分愤怒。 而就在此时,两人中的一人,突然拔出身后的长刀,一指叶望枫所在的山头,随后叶望枫便看见,黄业举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卧槽!他们这是想害死我不成? 心里只来得及咒骂一声,叶望枫便看见,赶来的两人已经与黑衣人战在了一处。 那虎虎生风的挥刀之声,加上山石碎裂的轰隆之声,顿时将叶望枫的目光所吸引,以至于他无暇顾及朝他这般赶过来的黄业举。 这个世界的武者,难道都这么强悍吗? 惊讶之际,叶望枫这才发现,刚来的两人,只是勉强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而已,他们如此做法,不过是为黄业举逃跑争取了些许的时间而已。 而与此同时,从另外一处山头上,又折返而回两个人,两人并不理会黄业举,而是直接跳进了轰鸣不断的战斗之中。 如此一来,形势便有了些许的好转,刚才还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两人,此时情况稍微好了些,但纵使如此,叶望枫也不觉得这四人联起手来,有多少胜算能胜过那两个黑衣人。 与此同时,黄业举也已经到了叶望枫所在的山脚下。 只要他想,叶望枫现在就能独自一人溜回山洞去。 毕竟他那一面是背向众人的,混乱之下必然不会被人察觉。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走。 因为原本在对面山头打架的黑衣人,一人突然冲了出来,所奔行的方向,正是黄业举所在的地方。 而追赶他的人,正是叶望枫先前猜测对方是用暗器的那人。 叶望枫很想知道,此人是不是对自己下手的那个人。 眼见那人离黄业举越来越近,而对方的面容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最后两个人,也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 来不及挡住那黑衣人,其中一人手中长杖一掷,长杖如同一根离弦的长箭,直接朝黑衣人飞了过去。 如此一来,追赶上来的黑衣人原本要飞出的暗器,也在这一杖之前,失了准头。 此时距离较近,借着月光,叶望枫清楚看见,对方射出来的正是银针。 果然是他。 心下已经有了判断,叶望枫便想记住对方的容貌,凭借王府的实力,想要找出此人来并不难。 然而可惜的是,对方脸上蒙着一层黑布。 滴水不漏啊! 与此同时,黄业举也已经奔上了山头,看见了叶望枫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便惊叫起来。 惊慌失措之下,连连向山下退去。 “鬼,有鬼!” 被他如此一惊,原本赶来的两人心中顿时一凝,放弃了与黑衣人周旋的想法,转而又朝黄业举奔去。 见行迹败露,叶望枫知道无法继续躲藏,而听见黄业举这一声喊之后,叶望枫灵机一动,顺势而为之下,当下从山头上爬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我死的好惨,你们还我命来!” 他如此做,不过是存了一点侥幸的心思,毕竟,叶望枫是不相信什么鬼神的。 但如此做法,也总比被黑衣人发现之后,转而来杀自己要好。 黄业举至少还有六个人保护,他可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黑衣人的追杀,他绝对跑不掉。 所以,他只能堵上一把了。 而赌注,则是他的命! 在看见山头上突然冒出来的人之后,众人都是一愣,而听见叶望枫那略带凄惨的话语之后,众人更是觉得毛骨悚然。 见鬼了! 其他人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只是有些毛骨悚然而已,但黄业举与那个追上来的黑衣人,在看见叶望枫的面容之后,两人均不自觉的往后退。 此时叶望枫站在山顶之上,俯瞰着所有人,他们细小的动作,哪里逃得过叶望枫全神贯注之下的目光了。 这两个人,定然是当日刺杀自己的正主了。 心中有了猜测,叶望枫便朝两人缓缓走了过去。 第22章 大敌当前夺路逃 嗯?竟然有这么一出? 对于黄业举的话,叶望枫并不怀疑。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自己为何会蹲下来,但在叶望枫的记忆之中,当日确实有这么一出。 这么说,黄业举约自己前来,真的只是想报复一下自己而已了。 那真正想要杀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黑衣人了。 叶望枫不再理会连连求饶的黄业举,转而将目光落在了黑衣人身上。 原本就有些心虚的黑衣人,在看见黄业举的举动之后,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叶望枫突然投来怨毒的目光,更是令他心底发寒。 唯恐叶望枫真是厉鬼,前来索他的命。 以至于连连倒退之际,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心生俱意之下,已连连求饶起来。 “是镇安王……” “住口!” 不等他说下去,另外一个黑衣人已经喝住了他,冷冷扫了叶望枫一眼,森然道:“如果真有厉鬼索命,你我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他活着的时候你都不怕,现在变成了鬼你岂有怕他的道理。” 言罢,已经撇下与他战在一处的几人,朝同伴奔了过去。 此人的目的很明显。 一来,是为了给同伴壮胆,让他不至于胡言乱语。 二来,是担心机密泄露,好及时杀人灭口。 与此同时,在临近叶望枫附近时,还不忘提刀向前,朝叶望枫所在的山头劈了过来。 在听见‘镇安王’三个字之后,叶望枫已是一愣,但在看见对方奔过来的同时,心中已经暗道不妙。 叶望枫对武道一窍不通,只是本能的畏惧那个拿刀的黑衣人。 看见对方奔过来的同时,叶望枫已经朝身侧跑了开去。 只听‘嘭’的一声响,叶望枫身后已经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沟壑,而他本人,也因为这一刀的余威,而被震了出去。 一口鲜血,从叶望枫口中喷了出来。 见到此情此景,那用暗器的黑衣人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差一点,就被叶望枫给骗了。 叶望枫如果是鬼,又怎么会口吐鲜血。 而他奉命取叶望枫的性命,早已确认过叶望枫的生死,若不是因为有人说在城中看见叶望枫,他今晚也不会前来查探一番。 好得很,既然你没死,还有胆子装神弄鬼的糊弄我,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这一次,非将你剁成烂泥不可! “一个不留!”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继续追杀叶望枫的时候,使大刀的黑衣人蓦然说出这一句,让他神色为之一动。 刚才的一句话,已经让这些人知道了太多,这里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能有。 点了点头的同时,两人便朝离他们最近的黄业举动手了。 而看见两人的动作,余下的六人迅速朝黄业举围了过来。 原本就极为强悍的黑衣人,此时下定决心要留住这些人之后,所爆发出来的威力,是先前的好几倍,以至于护在黄业举身边的两人,只一招之间,便有一人被重伤,若不是赶来的另外四人出手,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跟随黄业举前来的几人,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悍,眼见对方招招都是杀招,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这些人终于反应过来。 今天,自己这几人怕是要留在这里了。 齐齐对了个眼色,为首之人对黄业举说道:“公子,你跟着他走,咱们断后!” 虽然觉得黄业举也是杀叶望枫的凶手之一,他们不应该让黄业举跟着叶望枫走,但刚才黄业举跪地求饶时,他们观叶望枫的神色,察觉叶望枫似乎并没有计较的意思。 而想到叶望枫能够逢凶化吉死里逃生,又在这里潜伏了如此之久而不被人察觉,想来他定然有法子,带着黄业举离开。 他们奉命前来,即使丢了性命,也不能辱了使命。 让黄业举安全离开,就是他们的使命! 即使跟着叶望枫有些冒险,但也好过黄业举一个人慌不择路的逃命好。 黄业举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听了为首之人的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便朝叶望枫奔了过去。 等到了叶望枫近前,他才发现叶望枫也只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 看叶望枫脸色惨白,口吐鲜血的模样,黄业举一度认为,是他来带叶望枫逃走的。 但只是他恍惚的这一瞬间,叶望枫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头也不回之下,直朝山坡下冲了出去。 叶望枫的想法很简单,活下去。 他没有想到,站在远处的黑衣人,居然如此轻易就破了他的计谋,他更没有想到,身临其境那一刀,才知道那一刀的威力居然如此巨大。 如果不是提前避让,他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此时叶望枫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如同刀割一般疼痛,但即使如此,他也丝毫不去理会,仍拼命往前奔跑。 “不想死就跟上!” 叶望枫忍住再次吐血的冲动,才对有些呆滞的黄业举喊了一声,即使如此,他脚下依然没有丝毫的停顿。 因为,在叶望枫抬头的一瞬间,他看见山坡下两个黑衣人朝这边奔了过来,如果不是那六人死死缠住他们,只是这片刻的功夫,两人恐怕已经取了自己的人头。 有些发愣的黄业举在听见他这句话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毕竟黄业举没有受伤,很快便跟了上来。 没走出多远,两人便遇见了折返而回的元泰。 元泰见六人突然折返而回,担心叶望枫之下便回来了。 惊喜之际,叶望枫只是招呼了一声,便继续往前奔行,此时正是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没时间婆婆妈妈的说那些废话。 而边走边听黄业举简单的讲诉了整件事的过程之后,元泰便想前去助六人一臂之力,但最后,被叶望枫无情的拒绝了。 那两个黑衣人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更不是一个元泰,就能扭转局面的。 他现在去,无异于送死。 而现在最可行的办法,就是尽快回城,让两家迅速派出高手,前来解救六人。 在元泰的护送之下,加上叶望枫熟悉这里的地形,三人并没有再次遇上麻烦,全力狂奔之下很快回到了叶王城中。 因为担心六人的安慰,黄业举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告辞离开,去府上搬救兵去了。 而叶望枫也没有停留,与元泰一道回了王府。 在王府之中,等着叶望枫消息的叶云泰,在看见一身血的叶望枫之后,原本困顿的面容,瞬间变得暴怒起来。 不等问明原委,已经带着几人,朝着叶望枫所说的地方,径直而去。 敢动我叶某人的儿子,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回到王府之后,叶望枫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真是太险了,这条命差点就没了。 至于那断后六人的死活,他心里已经有了底,至于能不能抓住那两个人,就看这六个人能不能撑到叶云泰赶到了。 但一个名字,已经被叶望枫深深记住。 镇安王! 第23章 护犊心切父子情 及至深夜,叶望枫也没有睡去。 一来,是因为他被先前的那一刀所波及,五脏六腑已伤,此时白盏正守在一旁,为他诊治疗伤。 二来,他很想知道,那两个黑衣人,有没有被叶云泰抓住。 等白盏忙完了一切,长长出了口气的时候,王府大门之外,有响动声传来。 在城西搜寻了一番,叶云泰带着众人回府了。 不用多久,叶云泰便出现在了叶望枫的房中。 “抓住了没有?” 从叶云泰凝重的脸上,叶望枫便能看出些许的端倪来,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个明白。 那两个黑衣人的实力,实在是太强悍了,而今晚对方已经知道了他还活着的事,对方不死心之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来偷袭他。 叶望枫不想一直过着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叶云泰摇了摇头,以示回答,随后询问了白盏一番,确认叶望枫没有生命之危后,这才让所有人退下了。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叶望枫与叶云泰两人。 望着躺在床上的叶望枫,眼神有些复杂,叶云泰第一次觉得,这个儿子有些陌生了。 起初叶望枫想要出城的时候,他就觉得叶望枫有些不对劲,与往常相比,叶望枫所散发出来的那股霸道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以前他总是觉得叶望枫性子太过随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争不抢的,虽然随和,但太容易遭人摆布。 但从叶望枫想要出城的举动来看,他又岂是那种内心容易动摇的人? 而且,从元泰的口中,他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虽然不甚详细,但也不影响他对叶望枫的评价。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叶望枫是如此处理当时的情况的,但从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他知道当时是多么的凶险。 如果当时叶望枫并没有选择山头藏身,叶云泰可以肯定,不用太长时间,叶望枫的行踪必然会被发现。 为了掩盖先前的过失,说不得静武侯家的那个公子真会杀了叶望枫。 他不知道之后叶望枫的行踪是如何被发现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朝叶望枫所在山头劈下去的那一刀,绝对没有任何的留手。 如果叶望枫反应稍微慢一些,他现在连叶望枫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想到此处,叶云泰背脊都有些发寒,望向叶望枫的眼神,越发的深邃起来。 行事如此沉稳,反应又如此迅速,叶望枫今晚的表现,与以往实在有太大的不同了。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儿子? “上次我跟你提起过的云叔,你可还记得?” 想到今天叶望枫所遇见的情形,叶云泰心里着实有些后怕,他不能时刻让叶望枫跟在身边,只能循序渐进的让叶望枫接受习武这一条道路。 他不求叶望枫能够名扬天下,只求叶望枫习武之后有能力自保。 加上他对叶望枫有所怀疑,所以便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已经将他得罪了,他那里还肯收我为徒了?” 听叶望枫如此说,叶云泰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这件事只有他和叶望枫知晓,即使叶思琴也不知道,叶望枫能够对答上来,说明他确实是自己的儿子。 而想到当日的情形,叶云泰也是愁云满布。 狂如云虽然生性狂放了些,世人都有些畏惧他,但他那一身本事,却实实在在让人佩服,当初他可是费了不少周折,才让狂如云同意见一见叶望枫的。 哪知,叶望枫竟然在狂如云的酒中掺尿,对方气愤之下,便扬长而去。 想要狂如云再收叶望枫为徒,难! 只得叹了口气,脸上颇有几分无奈之色。 “你好好休养,剩下的事为父会处理!” 他本已起身,准备推门而出,但想到今天叶望枫所遇见的一切,定然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如果能打铁趁热,让叶望枫定下习武的决心,日后,自己也可以省心不少。 于是转过身来,看了叶望枫片刻。 “如果你想习武,就告知我一声,为父为你挑选的师父,定然不会太差!” 并不是他不想亲自教叶望枫武艺,只是他没有那个时间,平日里忙于应付朝廷之事,偶尔还会去边关巡视一番,与叶望枫相处的时间都很少,更不用说教叶望枫武功了。 但他毕竟是大汉国的王爷,想要给叶望枫找个师傅还是很容易的。 “让我再想想!” 虽然对叶望枫的回答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叶望枫不止一次这么回答过他,但在此时听见这句话之后,叶云泰脸上不免露出失望之色。 这种失望,并不是他对叶望枫充满了希望,而叶望枫所作的决定,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是他执意让叶望枫习武,已经用了很多种办法,本以为叶望枫在亲眼看见了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之后,多少对习武的态度会有些转变。 然而,叶望枫的回答一如往常。 就连语气和神态,都分毫不差。 这是一种失望到了极点的表现,他已经对叶望枫绝望了。 这辈子,叶望枫恐怕都不会习武了。 并不是叶望枫不想习武,而是他不知道习武对他‘回去’有没有帮助。 他之所以甘愿冒险,前去西郊察看一番,也并不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好奇,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 他只是很单纯的,想要保住的自己的性命,让自己有充足的时间与空间,去找寻那一条回家的路。 在没有确定习武是否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习武上面。 毕竟,想要武功有成,是需要很多时间与精力的。 而且,还要吃很多的苦。 他不怕吃苦,而且也能吃苦,但就怕吃苦之后,对他回去一点帮助都没有。 所以,他才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万一习武真能通往他以前的那个世界,他会毫不犹豫的去习武。 “在城西的时候,我从那两个黑衣人口中听到了‘镇安王’三个字,或许,他们刺杀我,就是镇安王指使的。” 见叶云泰脸上失落的神情,叶望枫也有些于心不忍! 叶望枫很想安慰他一下,就当是作为他看见了自己身上的伤,毫不犹豫的带人去城西给自己找场子的报酬,哪怕只是骗他的,也会让叶云泰好受一些。 然而,叶望枫并不想因此而糊弄叶云泰。 如果习武真的不能回去,他是不会去习武的,自己现在答应了他,到时候又不去习武,岂不是令他更加心寒。 所以叶望枫只能扯开话题,让叶云泰不再考虑他习武的问题。 果然,在听见‘镇安王’三个字之后,叶云泰脸上,明显露出几分明悟来,但神色却是如常,只是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间,只留下叶望枫一个人,独自面对这满屋子的茫然。 第24章 四处打听头绪无 叶望枫的茫然,是因为他有些无聊。 在前世,正式踏入社会之后,叶望枫很少有闲下来的时间,在各种游戏、应用软件的传播下,想要找点乐子是很简单的事情。 而现在既没有所谓的手机,也没有前世的网络,房间之中除了一应日常所用物件之外,实在没有什么有趣而又能够消磨时间的东西存在。 闲下来的他,自然会觉得无聊。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他想要考虑的问题。 如何回去? 很显然,这个问题叶望枫是不可能去问第二个人的,因为他现在的处境,注定了他不能这样做。 叶王府的大公子已经死了,他的身体被‘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给占据了。 只是想想这句话,叶望枫就觉得背后有无数把刀捅向他。 而这里又没有网络,他无法从网上查找到他想要的资料,即使是胡编乱造的方法,他也没办法看到。 无法查找资料,无法询问旁人,难道说,只能尝试去习武了? 从‘前一世’的记忆之中,叶望枫对这个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除了功器这个比较陌生的产物之外,这个世界还处在冷兵器时代中。 这就导致了,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时空穿梭机之类的东西。 毕竟,这些东西,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都在探索研究的东西。 无法利用这个世界的科技回去,已经成了必然的事实。 然而,从‘前一世’的记忆中得知,叶望枫很清楚,习武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就好比是一门手艺(技术)。 拥有这一门手艺的人,不过是为了谋一个不错的差事而已。 元泰总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想要凭借一门手艺,就拥有穿越时间空间的能力? 这不是扯淡吗? 所以对于习武这一条道路,叶望枫也不怎么看好。 即使他原来所在的世界,各种影视、小说将武功已经捧上了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但在看见了城西外那些人动手的场面之后,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在用身体激发出来的能力战斗,场面虽然骇人,但也不过如此。 人,毕竟是人,不借助科技,想要做到叶望枫心中所想,唯有死亡一途。 但叶望枫也不能确定,他能够到达这个世界,是不是因为他死后有了灵魂,从而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 因为,对一名合格的二十一世纪青年来说,人死了,是不会存在什么灵魂的。 从生物学的角度分析,人死了以后,全身细胞开始死亡,这些细胞中,包括了神经细胞,神经细胞的死亡,代表神经元无法再传递信息,神经元无法传递信息,又怎么可能出现最基本的条件反射? 连条件反射都不存在了,就更不可能出现思维了。 没有了思维,又哪里来的灵魂? 所以,细思之下,叶望枫也不敢用死亡的方法,证实他能不能回到原本那个世界的真假了。 没有可以穿越时空的机器,也就意味着叶望枫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之中。 难道说,自己只能在这里活一辈子了? 但他怎么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又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一定有办法! 然而,思来想去,叶望枫以他目前的认知来看,他真找不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几率能够回去的方法。 他一心想要回去,然而结果却不能回去。 这种目标与结果截然相反的结果,令叶望枫无法接受的同时,心灰意冷之下,叶望枫彻底迷茫了。 或许是因为城西的一番劳顿,又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带着伤,也有可能是他不知道想什么、也没有什么好想的,恍恍惚惚之下,叶望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虽然隔了一夜,让叶望枫多少接受了不能回去的现实,但心灰意懒之下,叶望枫也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 加上他本来就伤得不轻,索性便躺在床上不起。 自有下人前来,服侍他日常所需。 等屋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叶望枫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从他认知来看,确实没有办法做到穿越时间空间的地步,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的认知也是如此。 而且,他既然能够来,为什么不能回去? 一念及此,叶望枫忽然叫道。 “让元总管进来!” 不久,元泰便站在了叶望枫跟前。 自从昨夜城西一行之后,元泰对叶望枫又多了一种评价。 成熟冷静。 与之前那个横冲直撞的纨绔子比起来,完全判若两人。 而元泰并不知道,叶望枫叫他过来有什么事,还以为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看在他忠心护主的份上,叶望枫要奖赏他一番。 所以此时元泰的脸上,带着几分敬重的同时,那难以掩饰的得意,也表现了出来。 “元总管,你说习武到了最后,能不能成神?” 叶望枫也不废话,直奔主题,他本想说‘破开虚空’的,但怕元泰听不懂,所以换了个说法。 如果能够成神,和破开虚空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在‘前一世’的记忆里,神这个字还是存在的。 而在元泰听见叶望枫的话之后,脸上原本的得意之色已经凝固,望向叶望枫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成神?成什么神? 元泰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已经相当熟悉,而这些用来骗小孩子的说辞,他早已不再相信。 神,不过是人心中对某一类事物的一种向往而已。 但听叶望枫的口气,他问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想成神,而且是想通过习武成神! 开什么玩笑呢! 你见过谁家炒菜的师父炒着炒着就变成神仙了?还是说有谁打造桌椅板凳造着造着就成神了? 完全不可能啊! 即使觉得叶望枫这句话滑天下之大稽,但他却不敢轻易开口。 公子什么时候对习武如此热心过了? 不管叶望枫的问话靠不靠谱,但他所问的毕竟是关于习武之类的话。 他现在有点怕,以至于后背都渗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因为元泰的回答,而让叶望枫失去了对武学的兴趣,这件事让王爷知道了,他非得被赶出王府不可。 犹犹豫豫之下,只能支支吾吾的开口。 “这……这个嘛,我……我也不太清楚,王爷武功比我高深太多,他的领悟应当比我深刻,我这就去将王爷请来,让王爷亲自为公子解惑!” 说完这句话,元泰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如避蛇蝎一般,飞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看到这一幕,叶望枫微微蹙眉,因为元泰的表现,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难道说,真的没有办法了? 第25章 万分之一的可能 当叶云泰一脸欢喜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眉毛拧成了麻花的叶望枫。 挥了挥手,元泰便识趣的退了出去,而叶云泰,则好奇的打量起叶望枫来。 元泰刚才说的话,令他激动无比。 叶望枫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从小就不喜欢习武的叶望枫,从未主动提及过任何关于习武的事情。 而就在刚才,听元泰说叶望枫问了一个关于习武的问题。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 没有想到,叶望枫还是动心了。 虽然叶望枫所问的问题很是玄妙,即使是叶云泰,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事情,但叶望枫毕竟问了一个关于习武的问题,他多少对武学有了那么一丝好奇啊。 只要引导得当,这一份好奇,便可以化为动力,让他不断向前。 “听元总管说,你想知道习武能不能成神?” 见叶望枫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叶云泰一时高兴之下,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想到,还真是他问出来的。 只是,发现叶望枫只是好奇的望向自己时,叶云泰觉得尴尬无比的同时,却又有些头疼起来。 毕竟叶望枫所问的,是习武是否能够成神的问题。 饶是他活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够成神的。 无论用什么方法! 但叶望枫好容易出现的这么一点好奇,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无情的抹杀掉吗? 犹豫了许久,叶云泰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叶云泰从叶望枫脸上,连续看见了多种神情。 有好奇、有疑惑、有思索,但这些神情很快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失望、不解、直至迷茫! “世事无绝对!” 看着逐渐落寞下去的叶望枫,叶云泰不想他就此对武学失去了兴趣,然而想要习武成神,叶云泰确实没有听说过。 没有听说过,不代表不可能。 说不定,练成了无上武功,真能做到这一步也说不定。 赵松涛前辈不就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吗?弹指间就能洞穿一座小山,抬脚就能消失无踪,这样的本事,和神仙又有什么区别了? 如果叶望枫能比赵松涛更进一步,说不定他真能成神也说不定。 这只是一个父亲的自我安慰,同时也是对儿子的一种鼓励而已。 他要的,并不是叶望枫真能成为超越赵松涛的存在,而是叶望枫能有点事可做,等到他百年之后,叶望枫也能独自一人在这个世上很好的活下去。 仅此而已! 而这句话,很成功的吸引了叶望枫那原本暗淡下去的目光,但叶望枫并没有询问什么,而是好奇的望向叶云泰,希望叶云泰能解释一番。 叶云泰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为了让叶望枫不至于失落罢了,他又不是真的神仙,哪里知道神仙是什么样子的,至于习武能不能成神,他就更不得而知了。 所以在面对叶望枫如此灼热的目光时,他又有些无奈起来。 想了片刻,叶云泰还是决定用实际行动,告诉叶望枫自己心中的猜想。 抬起手掌,缓缓朝前拍出一掌。 叶望枫能清楚看见,随着叶云泰这一掌拍出,四周的空气都被搅动起来,仿佛叶云泰并不是拍在空气之中,而是拍在了水中一样。 见叶望枫陷入深思之中,他略微舒了口气。 这一掌,是他现在所能领悟的最高境界了,而从叶望枫的神情来看,叶望枫似乎看出了他这一掌的精髓所在。 神,不过是能够呼风唤雨、差使特定的东西来去的存在,而他这一掌,同样能够带出风啸来。 希望这一掌,多少能让叶望枫生出些许的兴致来才好。 果然,在看见自己拍出这一掌之后,叶望枫同样抬起了手掌,缓缓朝前拍出了一掌。 平淡无奇,没有丝毫的波澜! 随后,叶云泰看见,叶望枫一脸好奇的望向自己,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如果能更进一步,是不是能撕开空气?” 空气? 空气是什么东西? 虽然不知道叶望枫说的是什么,但他猜测应该是和自己生出来的风有关。 淡淡点了点头! “如果你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那为父刚才的话就不算对牛弹琴!” 不得不说,叶云泰的这一掌,确实给了叶望枫很大的震撼。 叶云泰现在打出的这一掌,就能够搅动四周的空气,如果他能够再进一步,是不是真能撕破空气? 再进一步,是不是真能破开空间了? 叶望枫有些激动起来,能够破开空间足以达到他的目的。 “如何能练成?” 叶望枫从叶云泰刚才的那一掌中,已经找到了那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可能,即使渺茫,他也想要尝试一下。 然而,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叶望枫发现,叶云泰居然大笑起来,那发自内心的笑意,让叶望枫刚刚萌生出来的斗志,又消失无踪了。 甚至,在他看见叶云泰有些得意的神色之后,不知怎的,他心里有些发虚起来。 难道说,他刚才的一番说辞,不过是为了引我习武,所以才会如此说的? 只是,他刚才的那一掌,自己却看得清清楚楚,空气的扭曲,是不可能有人能帮忙造势的。 更何况,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勤修苦练!” “多久能练成?” 在得到叶云泰的答案之后,叶望枫毫不犹豫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他不怕被叶云泰坑,就怕被他坑完了之后,及至自己行将就木,也无法做到破开空间的地步。 时间,才是最致命的敌人! 花一辈子的时间,做了一件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做这件事,又有什么意义? 叶望枫想要的,并不是习武的过程,而是通过习武,找到回去的路。 达不到回去的目的,这件事就没有丝毫的意义可言。 果然,在叶望枫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叶云泰沉默了。 叶云泰自小习武,在叶望枫这个年纪的时候,随便一掌都能虎虎生风,而叶望枫现在拍出一掌,和寻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如此算下来,叶望枫即使勤修苦练,到了他这个年纪,也不过能够打出虎虎生风的一掌来。 更何况,叶望枫已经过了习武的最好年纪,想要重新将根基捡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看见叶云泰脸上的神情,叶望枫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想回去,越快越好。 即使真的如叶云泰一样,到了他这个年纪,能够打出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厉害的一掌,但能不能破开空间,还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叶望枫有些迟疑起来。 并不是他内心有所动摇,没有了先前的决心,他只是不想将自己这一生作为赌注,压在一件只是有可能的事情上面。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他也只能尝试这一种办法了,但眼下,他还不想如此武断的去做这个决定。 而就在叶云泰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将实情告诉叶望枫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静武侯前来求见! 第26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正不知该如何向叶望枫解释的叶云泰,在听见下来人来报之后,原本带着愁容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来。 但只是片刻,便又专为了愠怒之色。 抬头望向叶望枫,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你好生修养,这件事我来处理!” 叶望枫并没有跟出去看一看的想法,听叶云泰如此说也松了口气。 等叶云泰出去之后,他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就在他整理了一番思绪,准备好好想想将来的路的时候,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之声。 叶望枫听得清楚,声音的始作俑者,正是他只见过一次,但对他却怀着无比恶意的黄业举发出来的。 昨晚他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知道黄业举虽然对他怀恨在心,但打中他后颈,确实是意外之举。 静武侯亲自登门,很显然是来赔礼道歉的。 至于黄业举发出惨叫,不用过多的猜测,就能知道前院现在是什么情况。 定然是叶云泰不肯接受对方的道歉,静武侯无奈之下,只能当着叶云泰的面,要好好教训黄业举一番。 虽然对黄业举没有什么好感,但叶望枫对他也没有什么恶意,静武侯要打他自己的儿子,叶望枫也不用过多的理会。 毕竟,这件事是叶云泰亲自在处理,作为叶望枫的父亲,他总不会让叶望枫吃亏。 就在叶望枫翻了个身,准备考虑自己的事的时候,前院又传来一声更为凄厉的哀嚎。 同样,也是黄业举发出的。 叶望枫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妥,能发出这样的哀嚎声,绝对承受了一般人无法忍受的疼痛。 黄业举毕竟也是王城之中赫赫有名的存在,他何曾如此撕心裂肺的哀嚎过了? 叶望枫起身,唤了元泰过来,忍着身上传来的隐隐之痛,朝着前院而去。 等到了前院,叶望枫一眼便看见跪伏于地的黄业举。 此时的黄业举看上去有些狼狈,披头散发之下,那俊俏的脸蛋上,已是一片惨白,而从他脸上痛苦的神情可以得知,他现在正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见到黄业举这等惨状,叶望枫不禁觉得身上的伤更痛了几分。 看着都疼啊。 眼见一个看似文弱的中年男子,举起手中一根小臂粗细的木棍,又要砸在黄业举身上,叶望枫有些看不下去了。 “黄世叔,您身子本来就弱,这样下去没教训他一顿,倒是把自己累坏了!” 叶望枫忍着身上的伤痛,快走两步来到二人近前。 自从‘前一世’的记忆涌入叶望枫脑海之中,这一世应该有的称呼叶望枫多少知道一些。 见静武侯黄同祥脸上先是一惊,随后露出无奈的神色之后,叶望枫微微一笑,接过他手中的木棒。 见叶望枫此举,黄同祥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黄同祥也没有想到,叶王叶云泰将这件事咬的如此之紧,以至于他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以期能用这种方式,让叶云泰松口。 他心里想着,这件事不过是两个不懂事的小孩之间的玩闹,看在他亲自登门的份上,加上他又实打实的教训了黄业举一番,这件事便能揭过去了。 然而,叶云泰脸上表现出来的淡漠,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怎么满意。 所以为了让叶云泰动容,他刚才的两下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以至于身子并不算太差的黄业举,也有些受不住了。 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处理得当,只能称得上是一场误会。 但如果叶云泰将这件事上奏,被当今的皇帝黄龙大帝知道后,这件事就不是他亲自登门请罪,就能够化解的。 所以眼见叶云泰无动于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抽打下去。 他很担心,黄业举能不能承受住他接下来的这一棍。 因为,黄业举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虽然强忍着,但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心下正叹息的时候,不想叶望枫突然出现。 此时的叶望枫,如同救星一般。 不仅仅救了黄业举的命,更救了他的命。 本来对叶望枫就心存愧疚的黄侯爷,此时对叶望枫更多了几分感激。 然而,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既然要让我的原谅,那这一下自然由我来打!” 静武侯听见这句话之后,全身一震之下,差点没有忍住,要将叶望枫手中的木棍给抢回来。 开什么玩笑呢! 虽然叶望枫一直以来,都是叶王城最大的笑话,但叶望枫一掌击飞元泰的事,随着叶王府下人围着城墙蛙跳的笑话,已经在王城之中传开了。 如果这一棍由叶望枫来打,他真不知道黄业举能不能活着走出叶王府。 他有些后悔,不应该如此轻易让叶望枫夺了他手中的木棍,望向黄业举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释然。 叶望枫为了报复黄业举对他的恶举之下,这一棍非将他打死不可,如此,黄业举也算了结此事了。 他也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了! 看着叶望枫呵呵一笑的抬起木棍,木棍划过半空,发出凌厉的呼啸之声,令心存一丝侥幸的静武侯再也生不出其他的想法了。 完了! 而在叶望枫这一棍朝着黄业举打下来的时候,黄业举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如果说他与叶望枫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是绝对没有的事,而且,如果不是因为狩猎大典的原因,两人也很少有交集。 但当日狩猎大典之上,叶望枫毕竟射过他的屁股,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之下,他只是想要报复回去而已。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叶望枫那一日突然蹲了下去,不然,也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了。 只是,听见了木棍呼啸而来的声音,黄业举对叶望枫没有半点恨意。 恰恰相反,他对叶望枫还有些感激。 昨晚,如果不是因为叶望枫,他恐怕已经死在了城西,又因为两人迅速回城,他才得以禀报此事,让父亲前去救人。 虽然最后只有一人活下来,但他还是感激叶望枫的。 被他打死,也算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了! 当下闭上眼睛,心中异常的宁静! 随后,他只觉自己耳朵被挠了一下,睁开眼来,却见叶望枫已经将木棍甩在了一边。 “好了,气我也出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黄世叔这就带着业举兄回去吧!” 这就完了? 而且,他还称呼黄业举为业举兄? 什么时候,叶王城的混世小魔王如此好说话了? 静武侯父子两人望向叶望枫的眼神,都显得十分诧异。 见对方如此大度,静武侯叹了口气。 “叶侄儿的肚量,我这个做世叔的都自愧不如。”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黄业举,眼中刘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如果当初我没有逼着他去习武,而是让他跟着先生读几天书、识点理,今日他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耿耿于怀了,哪怕,只是试着让他读几天书,或许就不至于闹出今天的误会来。” 听了静武侯这句话之后,叶望枫身子猛然一震。 试一下,不至于? 第27章 不去尝试不知果 并不是叶望枫听了静武侯的话之后,觉得黄业举不会做出想要报复他的事情来。 任凭黄业举书读的再多,心性再高,被人打了之后,他心里会没有一丝的芥蒂? 更何况,黄业举是习武之人,没有一点血性,他还称得上是习武之人吗? 静武侯不免有些天马行空,这句话说的也有些牵强了。 然而,叶望枫所震惊的,并不是静武侯对儿子的一番说教。 而是,他犹豫的心,已经坚定了下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习武不能成神? 不试试,前途永远是一片黑暗。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在哪里? 刚刚在房间内,叶望枫从叶云泰的眼神之中已经看出来,叶云泰并不知道习武能不能成神,而且,从他迟疑的神色中,叶望枫可以断定一件事。 即使是第一强者赵松涛,也未必知道这件事。 赵松涛这样的存在,又岂是叶望枫能轻易见到的? 即使真有这个机会,叶望枫能够见到赵松涛,而且,赵松涛觉得习武能够成神,难道只有在确定了这件事之后,自己才开始习武吗? 叶望枫并不认为,他有机会见到赵松涛,更不会觉得,等到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之后,只需要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去做,他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很多突然发生的事,并不会给你任何准备的机会。 比如说穿越,叶望枫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然而,他还是穿越了。 所以,他必须要试一试! 而且,现在他很闲,有这个时间去尝试。 虽然习武这一条路,只有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可能,让叶望枫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但至少,还是有希望的啊。 总比现在无所事事,宁可让时间白白流逝,也不去做点什么,要好得多。 思毕,叶望枫恭恭敬敬朝静武侯行了一礼。 “多谢赐教!” 静武侯这番话,有两层意思。 一来是深表自责,怪自己没有管教好黄业举,以至于黄业举胡闹之下,闹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 二来,这句话也是说给黄业举听的,教训他眼光应当放长远一些,不可因为一时之气,而葬送了自己的前程与性命。 这句话,唯独没有向叶望枫说的意思。 然而,叶望枫居然朝他行了一礼。 如此举动,自然引得这位文弱的静武侯,又多看了叶望枫两眼。 虽然不知道叶望枫这番话是真是假,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但叶望枫表现出来的谦卑与敬意,却着实让他对叶望枫有些刮目相看了。 难道那些人口口相传关于叶望枫的事情,只是那些人在子虚乌有的胡说八道? 如此想来,他倒觉得有些不安了。 以叶望枫现在的表现来看,日后必然有一番了不起的作为,而他这个儿子,竟然想着去杀他? 虽然叶望枫表面上看上去风轻云淡的,已经对于这件事既往不咎了,但叶望枫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又如何能够得知。 只希望叶望枫的所作所为能够心口合一,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此,黄业举虽不至于与他成为至交好友,至少也不会多一个强大的敌人? 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一下,但叶望枫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朝着后院而去。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是着急。 见到此等情形,静武侯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个结,终究是无法解开了! 而就在此时,跪在地上的黄业举忽然叫住了叶望枫。 “叶兄!” 他咬着牙,在静武侯的搀扶之下,这才站起身来,等叶望枫回过头来,他又艰难的单膝跪了下去。 “救命之恩不敢忘,多谢!” 如此标准的答谢之礼,在同辈之间很少见,而简简单单的‘多谢’两个字,其中蕴含了太多。 做完这些,黄业举便默默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实在是这两个字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其中代表的含义太多。 他不用再做任何一件多余的事情。 叶望枫的这份人情,他终究是欠下了。 好奇回过头来的叶望枫,本想阻止他的,但黄业举已经跪倒在地,他也无能为力了。 想到城西之外全部事情的经过,叶望枫不说他帮了黄业举多少,但黄业举的命确实是他救的,不让黄业举表示一下,黄业举永远会觉得欠了他什么。 他这一拜之后,虽然仍然会感激自己,但他心里,不会再将这件事时常挂在心上了。 叶望枫并不想他欠自己什么人情,如果可以,他倒是很乐意交黄业举这个朋友。 如此一来,两人也算两清了。 点了点头之后,便朝着后院而去。 他还有事情要问清楚,暂时没有时间与黄业举套近乎。 回到院中的叶望枫,第一时间将白盏找了过来。 “我这个伤,多久能好?” 在见到静武侯之前,叶望枫对于他的生死并没有什么概念,昨晚被那一刀的余威震伤了五脏六腑,他也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就在刚才,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趁着有闲暇的时间,先开始练武再说。 至于之后如果能找到更靠谱的方法,他到时再停下来也没什么坏处。 而想要习武,首先要解决他身上的伤痛,他现在连走路都要人扶着,哪里能够习武了?所以找到白盏的原因很简单,他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好。 听叶望枫问话,白盏脸上略显诧异。 从他见到叶望枫开始,叶望枫脸上一直都是那种不咸不淡的神情,仿佛见到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但现在他再次望向叶望枫的眼神时,他发现叶望枫的眼睛里多了点东西。 “公子所伤,是因为五脏六腑……” “讲重点!” 被叶望枫呵斥之后,白盏显得言简意赅起来。 “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三五个月!” 叶望枫很想破口大骂一句。 你这个庸医! 就这么点伤,还要这么久的时间? 找到了可以为之奋斗的事情,叶望枫有些坐不住了,对于武功多少有些‘了解’的他,知道习武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 他现在就想开始习武,立刻,马上! “你就不能想点办法,让我这个伤快点好?” 叶望枫这一次的语气放缓了几分,努力不让自己骂出脏话来。 “有些许药材能让公子的伤势好转的快些,但太过名贵!” 叶望枫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知道他定然有办法让自己的伤好的快点。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一次,叶望枫几乎是带着哀求问出来的。 见叶望枫如此,他这才叹了口气道:“修炼内功能让公子的伤势好得快些!” 不过随后便摇着脑袋,老气横秋道:“可惜,公子不会!” 第28章 并没有那么简单 听了白盏这句略带讥讽的话之后,叶望枫很想打人。 他想打的人,不是白盏,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真正的叶王城混世小魔王。 这小子好歹也有十八岁的年纪了,然而却还不知道如何修炼内功心法。 以前吃喝嫖赌,浪费大好的青春时光,即使过分,叶望枫也管不着,但现在,叶望枫得到了这具身体,没有半点武学基础的身体,害得他不能快点将体内的伤治好,这就叶望枫就不能忍了。 这家伙,以前究竟是怎么想的? 从前一世的记忆之中得知,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引起叶云泰的注意,但这个世界尚武,叶云泰也不止一次的明里暗里对他说过,然而他对武学还是没有半点兴趣。 将武功练好了,不是能更容易引起叶云泰的注意吗? 这小子,该不会脑袋秀逗了吧! 虽然明知这样的吐槽无用,但叶望枫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阵。 至少,不会内功心法的这个锅,他不背。 然而,等他吐槽完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还有些恼羞成怒的脸上,此时已经满是惊疑之色了。 等等。 这小子既然不会内功,那在城外自己将元泰总管一掌打飞又是什么情况? 而且,叶云泰如此逼迫他,他又为何不习武? 后者他找不到可以解释的原因,心中只是好奇了一下。 但前者,叶望枫倒是可以给自己一个勉强能够接受的说法。 毕竟,对元泰出手的时候,他脑海之中出现过两柄长剑。 这两把长剑而且不是一次出现在他脑海之中了。 当日叶云泰阻止他出城的时候,叶望枫脑海中也出现过这两柄剑。 然而,除此之外,这两把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猛然抬起头来,一脸深意的看了白盏一眼。 如果不是白盏提醒,他倒是忘了这件事。 而原本有些懊恼的叶望枫,此时脸上已经满是兴奋之色了。 他很想试试,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伤或许真不用怎么担心。 好容易让白盏出去之后,叶望枫这才将房门反锁,盘膝而坐之下,静静感受起来。 等到叶望枫彻底平静下来之后,他惊喜的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脑海之中,多出了一片广阔的天地出来。 与他第一次见到那两柄长剑时的情形一样,此时两柄长剑正处在这广阔天地的正中央。 那一黑一白的两种光芒,将整个天地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半如白昼,一半如黑夜。 两柄长剑徐徐转动之下,整片的天地便出现了黑白交替的情形。 叶望枫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还真有啊! 然而,这样的惊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烧一炷香的时间,约30分钟)的时间,原本显得极为兴奋的叶望枫,便惆怅起来。 因为他观察了这两把剑很久,却发现根本无法运用这两把剑。 这就奇怪了。 既然自己无法运用,那将元泰击飞的时候是怎么回事?还有,在叶云泰阻拦自己的时候,这两把长剑为何会突然冒出来? 等等! 叶望枫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始细细琢磨里面的相同之处起来。 没过多久,叶望枫便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两柄长剑的出现,都是在他受到阻拦的时候才出现的。 难道说,这两把长剑有保护自己的作用?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将元泰叫了过来。 在元泰出手五次,被叶望枫震飞两次之后,他再也不敢对叶望枫出手了。 因为,他两条手臂都开始发麻了,而且整条手臂,都有针扎似的痛感传来,现在想抬起手臂都有些困难,更不用说对叶望枫动手了。 至于脚嘛,还是留着回家用吧! 看着灰溜溜离开的元泰,叶望枫本想让他留在门外候命的,他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元泰解释。 但看见元泰无力下垂的双臂,叶望枫又有些不忍。 不过好在经过这几次交手,叶望枫已经可以肯定一件事了。 就是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两柄黑白长剑确实会保护他。 得到了印证之后,叶望枫便想将这种能力好好加以利用。 然而,尝试了各种办法之后,叶望枫放弃了。 除了叶望枫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两柄长剑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会经过他的身体释放出来以外,无论叶望枫使用什么办法,两柄长剑都安稳的在那里盘旋着。 即使,叶望枫拿头撞墙! 经过这一番尝试之后,叶望枫才明白过来,所谓的习武,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即使是简单的武功招式,其中所蕴含的道理,恐怕也不是他一个只是看了几本小说几部电影,凭借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就能理解的。 更何况,是修炼内功这种高深的武学! 看来,还得请教名师啊! 就在叶望枫想到要找一个师父的时候,他脑袋突然黑了一下,有许多残破的画面,不断出现在叶望枫脑海之中。 这些残破的画面,不足以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迅速涌入之下,更不可能拼接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难道说,前一世的记忆还没有完? 然而,就在叶望枫惊疑之际,他脑袋又清晰起来,细细回想之下,发现并没有什么遗漏的记忆。 奇怪了,那刚才出现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叶望枫便将这件事抛在了一边。 管他呢,既然不是‘前一世’的,而且也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来,凭借这些残破的画面,他也难以弄清楚所以然来。 只当是一阵胡思乱想,又或者是穿越而来途中所看见!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如何运用两柄长剑的威力,加以利用之下,好让自己身上的伤更快好起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里,叶望枫便准备去找叶云泰。 毕竟,他这个王爷爹,也是一个武功不凡的大师,关于武学方面的问题,叶云泰的解释恐怕会比元泰要清楚一些。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枫儿,为父有话要跟你说。” 关于静武侯上门请罪的事情,他到现在才处理完,担心叶望枫的情况,便顺道过来看看。 叶望枫赶紧开门,将对他满脸赞许的叶云泰迎了进去。 两人闲聊了几句,都是关于黄业举上门请罪的事情,当然,对于叶望枫今天的表现,叶云泰自然不免夸奖几句。 至于习武能不能成神的问题,已经被叶望枫抛在了一边。 “内功心法是什么原理?” 见叶云泰一脸好奇的望向自己,叶望枫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又一次将前一世的词汇带了过来。 赶紧改口道:“内功心法如何修炼!” 第29章 没有法律的世界 叶云泰愣了愣,又不免多看了叶望枫两眼。 前一刻,叶望枫还在问习武能不能成神的,这种无稽之谈,如果不是出自叶望枫之口,他定然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和一个异想天开的人谈论武学,和一个疯子谈家常又有什么分别? 武功是那么好修炼的?成为一位大宗师,都是极其艰难的事情,更不用说成神成圣这样虚无缥缈的鬼话了。 然而,只是过了片刻的功夫,叶望枫又忽然问起内功心法上面的事情。 这个跳跃,是不是有点大了? 即使是叶云泰这种见多识广的人,在面对叶望枫的问题时,都有些摸不清叶望枫的想法。 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随后,叶云泰忽然大笑起来。 且不论叶望枫的目的是什么,他能不能回答叶望枫的问题,至少叶望枫这一次的问话,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这小子准备习武了啊! 不习武,他问内功心法怎么修炼做什么? “你伤刚好,先修养两天,等恢复的差不多了,再习武不迟!” 并不是他改了主意,不想让叶望枫习武了,只是叶望枫如此突然的转变,让他有些狐疑。 这小子该不是为了逗自己开心,才故意说出这样的鬼话来的吧? 而且,他需要时间! 为叶望枫物色一个师父,他需要谨慎处理。 “白盏刚才说了,修炼内功可以让我的伤势恢复的更快,难道他说的方法,并不可取?” 叶望枫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不想再浪费时间。 而且,内功心法既然能够帮助恢复伤势,他一秒钟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更何况,知道了内功心法的修炼方法,很有可能就找到了脑海中,两柄长剑威力的利用方法。 虽然不知道这两把长剑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但从元泰刚才的情形来看,至少不是一般人能够媲美的。 有如此强悍的威力,自己体内的伤势恢复起来,恐怕也会更快一些。 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修炼内功,究竟是怎样的原理。 见叶望枫如此,叶云泰也只能缓缓点头。 “白盏说的没错,内功确实有助于你伤势的恢复,但你年纪毕竟有些大了,如果按部就班的按照常理来修炼,以后你的前途定然有限,为父只是想为你物色一个能教导你的师父,让你不至于落了下乘。” 叶望枫一听,整个人咯噔一下。 自己这个王爷爹,是嫌弃自己年纪大了? 我都没嫌弃你老,你居然嫌弃我大? 强忍住心中的不满,又问道:“难道就不能让我先学一两门简单的功法,等找到合适的人之后再换吗?” 他实在是有些急了,所以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但这句话落在叶云泰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换? 你当内功心法是土豆萝卜西红柿,是你想换就能换的?还是你觉得内功心法修炼起来很简单,随便一本秘籍丢给你你就能学会? 天下武学,无论刀枪剑戟,还是棍棒拳脚,即使是招式精妙的高深武学,都不过是武功招式而已。 这些武功秘籍对于习武有成之人来说,别说是一两门,就算是将所有的都学会,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只是精通程度,与对招式的领悟有差别而已。 但内功心法,却是一个人身体内气血沿着经脉运行的路线,别说是两门了,就算是将一门修炼至小有所成,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事。 更何况,每一种内功心法都有自己所对应的气血运行方式。 一个人修炼一种内功心法久了,身体内的气血就会本能的沿着这一条经脉运行下去。 等到修炼另外一门心法的时候,气血或许不是从这一条经脉中经过,如此一来,气血必然会变得混乱。 如果是两门差不多的心法,或许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是两门完全不同的心法,一种是气血沿着经脉顺流,而另外一种则是沿着经脉逆流,到了关键之处时,两种气血必然相互冲突。 轻者,无法控制自身的气血,导致气血四处乱冲之下,最后走火入魔、神智失常。 重则,经脉承受不住两种气血相冲的威力,最后爆裂开来,修炼者武功尽失、或当场死亡! 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他不懂? 随后,叶云泰便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这小子以前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哪里看过关于这方面的书籍了? 无奈笑了笑,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番,让叶望枫不要急于修炼的同时,先找几本相关的书籍看看再说。 而听到走火入魔、神智失常、武功尽失、当场死亡这些词之后,叶望枫很自然的联想到了电影中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以至于他对习武的一腔热情,慢慢转变为了敬畏之心。 看来,修炼心法需要慎重。 将叶云泰送走之后,叶望枫没有急于修炼内功心法的意思了。 实在是叶云泰刚才所说的一番话,已经将他吓住了。 但他并没有因为叶云泰的话,而放弃习武的念头。 毕竟,这是他有可能回去的一条路。 无论这一条路有多么艰险,他都要试着走下去。 很快,他便吩咐下人,将有关的书籍取来,随后便沉浸在了武学的认知之中。 对于叶望枫来说,在原来世界的他并不是什么学霸,和那些普通人一样,他也有看见书就头疼,翻开书就牙疼,读起书来就肚子疼的时候,不然前世的他,也不可能沦落到成为一名快递员的平凡之路上。 而走上社会之后,他才清楚的认识到,知识对于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他也曾经想过,去报一所成人大学,将以前所欠缺的知识补起来,好让自己更加具有竞争力。 然而,面对生活所带来的压迫,他不得不放弃这样的念头,转而拼命去工作。 不得不说,这是叶望枫的一个遗憾。 然而,原本快三十而立的叶望枫,在重新拥有了这具年轻的身体之后,那些原本只是奢望的想法,如今可以变成现实了。 无论是学习的精力还是时间,这具身体都毫无疑问处在最巅峰的状态。 叶望枫并没有超凡的记忆,但这具身体的精力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虽然不说过目不忘,但他至少能读懂或记住其中大部分的内容。 而且,身为叶王府的大公子,此时又是有伤在身,他的时间便更加充裕了。 一连三天三夜,叶望枫都没有出过房门一步。 如此情形,倒是让王府上下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以前的那个混世小魔王,别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就算是打断他的腿,他都想着往外面爬。 更何况叶望枫身上的伤,并不影响他走路。 什么时候,叶王府的大公子也变得老实起来了? 对于这件事,整个王府上下都是议论纷纷,但叶望枫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这样的议论丝毫不去理会。 而连续三天的翻阅之后,一个新的世界,在叶望枫面前徐徐展开。 弱肉强食! 在一个王朝还没有强大到,能够用法度去治理国家的时候,谁的拳头大,便成了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制度! 唯有变强,才不至于沦为鱼肉! 而习武,则是变强途径之中最简单的一种。 第四天清晨,整理好思绪的叶望枫推开房门,却发现小院之中,站着三个人! 第30章 翠屏山里天机阁 就在叶望枫望向三人的同时,对方也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但只是片刻,这些人便将目光移开,右首那人抬头看起天上的蓝天白云,左首那人则欣赏起了院中的花草来。 最让叶望枫不解的是,中间那人凝视了他良久之后,缓缓摇了摇头,直接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不等叶望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叶云泰已经将院门堵住了。 原本一脸欢笑的叶云泰,在看见要离去之人,皱眉的同时,一脸狐疑的望向叶望枫。 在发现叶望枫茫然的望向自己之后,叶云泰这才压住心中的不解,微笑迎上了将要离开之人。 “卫兄多年不见,你还是当年那般洒脱啊!” 来去自如,从不看人脸色。 见他淡漠的神色,叶云泰清楚,卫天还是没能从当年的事情中走出来。 无论这件事发生在谁身上,恐怕都不会好受吧! 更何况,卫天又是将名声看得极重的人。 叶云泰知晓他的来历,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些其他,实是因当年的事情,对卫天的打击太过巨大。 也正因为当年的事情,他才能请对方过来。 “叶兄说笑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洒脱不洒脱的,只是……” 卫天回身又望了叶望枫一眼,随后便摇了摇头沉默不语了。 这几人突然出现在叶望枫所在的院子中,自然不会是闲来无事来这里看风景的,而大白天的前来,更不会对叶望枫有什么恶意。 这几人,正是叶云泰思量了许久之后,决定请来教授叶望枫内功心法的宗师。 眼前这个白衣飘飘之人,正是当年率众力战塞外高手八布鲁的卫天。 上一任武林盟主! 当年他的无瑕神功已经练至第八重,只差一步,就能将无瑕神功练至圆满。 然而,正因为当年的事,令卫天心灰意冷之下,击退了八布鲁之后,他便卸下了盟主的位子,从此守着翠屏山,再也不过问世事。 看他现在一副淡漠的样子,叶云泰也有些惋惜。 翠屏山,无机阁! 在卫天担任盟主之时,天机阁三个字可是令无数人心生敬畏之意的存在。 然而现在,天机阁已经渐渐淡出了天下人的视野之中,想要遇见天机阁的弟子,只能在翠屏山了。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也只有叶云泰这一辈知晓内情的人才知道。 而当年卫天卸任盟主之位时,曾经留下过一句话。 但凡关于他和翠屏山的事,谁若是再提及半句,必灭其宗门! 因为这一句话,因为卫天的八重无瑕神功,天下众人中,再也没有人说起当年的事情。 以至于到了叶望枫这一辈,对翠屏山曾经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了。 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情,现在的卫天不说已经天下无敌,至少那九重的无瑕神功,必然能在他身上出现。 这也是为什么叶云泰见到对方之后,只是简单的寒暄几句,并不提及两人以往经历的事了。 见卫天沉默下来,叶云泰就知道情况不妙。 在院中的三人,虽然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存在,但如果非要他选一个人当叶望枫的师父的话,无疑卫天是最佳的人选。 但听卫天的口气,他似乎对叶望枫极其失望。 难不成叶望枫又做了什么,令这位大宗师在他人面前丢了脸面不成?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瞪了叶望枫一眼,等叶望枫畏惧的向后退了两步之后,他这才向卫天解释起来。 “犬子自幼没娘教导,我又有要职在身,无暇分心管教之下,这才令他行事无法无天了些,犬子如有冒犯叶兄的地方,我这个做父亲的在这里给卫兄赔不是了。” 自从当年的事发生以后,卫天便没有离开过翠屏山,此次前来叶王府,也是为了偿还他当年欠下叶云泰的人情。 但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他会收叶望枫为徒。 所以,在看见对方的神色之后,叶云泰极力想要将对方留住。 卫天可是将无瑕神功修炼到八重的存在,有他传授叶望枫武功,不说叶望枫以后也能达到他这般成就,至少潜心修炼之下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并非我不肯答应你,实在是令郎年纪太大,想要从头学起,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顿了顿,看叶云泰一脸不死心的样子,他这才一咬牙继续说道:“听闻令郎行事颇为放浪,我怕他坚持不住,天机阁虽然不在乎名声了,可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天机阁!” 卫天的这句话,让叶云泰再也说不出话来。 卫天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他不想收一个废物做弟子,叶望枫武功能练成什么样倒是其次,辱没了天机阁的名声就事大了。 叶云泰这才察觉自己一心想着为叶望枫找个明师,却忽略了如此重要之事。 沉默了片刻,叶云泰只是叹了口气。 “既然卫兄已经有了主意,那我也不再多劝了,只是卫兄既然来了府上,又何必急着要走,等此间事了,咱们再喝上两杯。” 见对方想要拒绝,叶云泰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卫兄的时候,是何年何月了!” 这句话,倒是令卫天生出些许感慨来,看了叶云泰良久,这才默然点了点头。 等两人重新回到小院时,叶云泰将叶望枫叫了过来。 逐一介绍之下,叶望枫对三人也有所了解了。 蒙山泰斗陈凝山,镇远将军宇文正。 其他两人,叶云泰仔细介绍了一番,令初窥这个世界的叶望枫,心里暗生敬佩之意,倒是中间这人,叶云泰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 翠屏山,天机阁,卫天! 然而,当叶云泰说完之后,叶望枫明显感觉到,站在两侧的陈凝山与宇文正都不自觉的向旁边挪了半步。 虽然只有半步,但叶望枫心中已经有了断定! 叶望枫很清楚,刚才卫天见到他之后,没有与他说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开。 如此可以断定,卫天并不想收他为徒。 难道说,十八岁真的已经不小了? 虽然陈凝山与宇文正两人都不差,由二人传授他武功也没什么,但叶望枫所想的,毕竟是想凭借修炼武学一途,从而踏上‘回家’的路。 如果能有更顶级的功法存在,岂不是这万分之一的希望又变得更大了一些? 只是想要一个对自己印象不怎么样的人重新接受自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除非叶望枫有足以令卫天对他的印象产生改观的地方,不然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然而,叶望枫在记忆中搜罗了一番之后,发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除了会抓山鸡野兔之外,剩下的就是横行霸道了。 文不成武不就的,想要这样一位宗师对他产生改观。 难! 然而叶望枫并不死心,要拜师自然要拜最好的那个。 可是,别人不愿意收啊! 怎么办? 第31章 刻骨铭心第一课 叶望枫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倒是宇文正先开口了。 “年龄倒是大了些,习武自然有些吃亏,不过既然王爷吩咐了,属下义不容辞!” 宇文正话语中倒没有显露出多少嫌弃之意,甚至还有些关心叶望枫,但叶望枫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宇文正并不怎么愿意收他为徒。 似乎是因为宇文正开口的原因,站在一旁的陈凝山也不甘示弱。 “叶兄吩咐下来的事情,陈某义不容辞!” 这句话倒是让叶望枫轻松了不少,至少他言语中并没有提及自己,但在叶望枫转过脸去,看他脸上的神情时,叶望枫很有一种冲动,想要朝陈凝山大吼一声。 “滚!” 那看也不看叶望枫的眼神,与宇文正那种略带轻蔑的眼神相比,其中所蕴含的深意,让叶望枫更觉他是在轻视自己。 不过转念想想,叶望枫也就释然了。 毕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什么样子,他从旁人的议论中多少得知了一些,对方没有嫌弃自己,要将自己收为门下弟子,本就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 在看见这具身体之后,说出这样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叶望枫很难接受他们明显带着讥讽的神情罢了! 见两人松口,叶云泰也舒了口气。 虽然他明知这件事对于两人来说,都算不上是一件美差,而且两人同意收叶王府为弟子,也并不是因为叶望枫本身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两人收叶望枫为弟子,都是冲着自己这个靠山来的。 但叶云泰除了三人之外,想要短时间内找到能够教导叶望枫的合适人选,他还真没有那个本事。 他已入朝为官多年,早就和一些人断了联系,虽然这些人中不乏有能够教导叶望枫的人存在,但他不想因为此事而让对方为难。 点了点头,叶云泰的目光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毕竟要习武的是叶望枫,师父自然要叶望枫自己来选。 而站在他身边的三人,都是当世赫赫有名的存在,无论他挑选哪一位当师父,对叶望枫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就在叶云泰满心期待叶望枫的选择时,叶望枫此时并没有去看叶云泰。 他心里还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引起卫天的注意。 但这具身体实在太不争气,娇生惯养之下,较之叶望枫原本的身体,都有些不如,即使叶望枫想表现出莫大的毅力与恒心来,恐怕这具身体也无法支撑到最后。 最后,叶望枫还是将心思打在了脑海中的那两柄长剑上。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可以倚借的屏障。 虽然两柄长剑的威力他无法运用,但并不代表这两把长剑的威力无法发挥出来。 心下有了主意,这才抬起头来。 见只有叶云泰一脸好奇的望向自己,其他三人都将目光拉远放长。 叶望枫嘴角上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来。 “既然各位叔叔都非等闲之辈,我也不好取舍,这样吧,我与各位叔叔各自对上一掌,让我了解各位叔叔实力的同时,也让各位叔叔也能更好的了解我。” 叶望枫这番话一出口,三人拉远的目光几乎同时放在了叶望枫身上。 这小子,怕是不知道咱们的实力吧,也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宗师一掌的威力。 就你这没有半点底子的身体,我怕一掌下去你整个身子都要散架! 有趣! 三人脸上,同时出现了诧异的神情,但随后,各自转变成了不屑、愤怒,以及那么一丁点的兴趣。 同时朝叶云泰望去,谨慎的点了点头之后,叶云泰便与其中两人退在一旁,只留下宇文正与叶望枫在场中。 虽然不知道元泰的武功究竟如何,与这些人相比又差了多少?但想到元泰当天被自己没有发力的一战击飞出七八步远,叶望枫便有了些许的信心。 朝宇文正行了一礼,当先出手朝他左肩拍去。 宇文正微微一笑,仍旧那般站立着。 对于宇文正来说,他眼中的叶望枫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毛头小子,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又是一个半大的小子,打在他一个大宗师身上,能有什么力道了? 事实也是如此,当叶望枫这一掌拍在他肩头时,宇文正只觉叶望枫这一掌并不是来打他的。 这种感觉,更像是叶望枫在他身上碰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脸色突变。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叶望枫这一掌按实在他肩头的时候,他只觉得肩头有无数更小针刺了过来,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如果仅仅如此,他也会忍痛承受下来,哪怕心中不喜,也不会在叶云泰面前表现出来。 但随后,他只觉叶望枫原本看似软绵无力的手掌上,传来一股极为强悍的劲力,待他反映过来,想要运功相抗,不至于在叶云泰面前丢脸时,已经迟了。 宇文正踉跄退后三步,一脸疑惑的望向叶望枫,许久之后,他这才轻叹一声,默不作声站在了叶云泰身后。 大意了啊!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藏了这么一手,等收他为徒之后,定然让他知道偷袭暗算人的苦头是何种滋味。 而见到此情此景的叶云泰三人,不免露出了更深的狐疑,面面相觑之下,谁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唯一能够解释这一点的,只有宇文正为了讨好叶云泰,才会故意让叶望枫将他击退的说法可取。 陈凝山不免鄙视了宇文正一眼。 好一个宗师,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毫无半点武功的小子给击退了三步,如此不要脸的讨好叶王爷,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气愤之下,觉得宇文正丢了宗师的脸,大踏步上前,来到叶望枫面前站定。 叶望枫也不废话,仍旧是不疾不徐的一掌,缓缓朝陈凝山肩头拍去。 见了方才的情形,陈凝山没有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掌,与叶望枫的手掌贴在了一处。 鉴于宇文正刚才的表现,他显得小心了许多,但饶是如此,他这一掌也只敢用上三层力道。 虽然他很想直接将叶望枫一掌拍飞,让他见识见识大宗师的手段,但他同样怕用力过猛,将叶望枫打成重伤。 到时候别说攀附叶王府了,叶王爷能不追究此事他就烧高香了。 就在他这一掌与叶望枫对上的时候,他的心猛然一沉。 不好。 上当了。 这小子手掌上,哪里有半点力道可言。 既然如此,那宇文正为何会倒退三步? 他现在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宇文正想要利用这一点,将自己排挤出去,从而成为叶望枫的师父。 宇文正虽然不敌叶望枫一掌,多少会令叶云泰有些小瞧他,但他毕竟没有对叶望枫做什么,王爷自然不会为难他。 可现在,自己这一掌打在叶望枫毫无劲力的手掌上,不说将他当场打死,他这条手臂恐怕要被自己打折了。 如此对比下来,自己被赶走之后,没有卫天相争,他这个师父不是当定了? 想到此处,陈凝山额头上已经冷汗岑岑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撤回掌上的劲力。 而就在此时,叶望枫原本毫无力道的手掌,忽然传来一股极大的劲力。 陈凝山此时想要再将手上的劲力发出,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景象变小,而叶望枫整个人,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掌打飞了? 第32章 颠倒反常拜师局 等陈凝山好不容易站稳身形,身侧已经传来一声嘲笑。 陈凝山不用看也知道,发出笑声的人定然是宇文正。 没有想到,我堂堂蒙山泰斗,居然在一个半大的小子手里吃了亏,而且,还是当着这许多名家的面。 羞怒之下,只是低着头退在了叶云泰身旁,连刚才听见笑声之后,突然冒出要与宇文正争吵的心思也没有了。 抬起手掌,陈凝山仍旧能够感觉手掌上传来的刺痛之感,但仔细去看,又看不见任何伤口。 不是暗器! 那他的这一掌究竟是什么名堂? 难不成他已经拜了名师,练就了一身奇异武功,而叶王爷让自己等人前来,不过是为了印证他武学的? 心中思量之际,整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即使被叶云泰耍了,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认了。 但想到叶云泰的书信,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当年如果不是叶云泰,他恐怕早就死了,如果叶云泰真要如此做,他不会只请三个人前来。 舒了口气的同时,陈凝山脸上的狐疑并没有消减。 既然不是,那叶望枫刚才的那一掌,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解之际,陈凝山朝叶云泰望去,对方脸上,同样露出了诧异之色。 难道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而就在众人不解之际,卫天向着叶望枫走了过去。 “不错,让我瞧瞧你有多大能耐!” 卫天之所以对叶望枫表现出了兴趣,并不是因为叶望枫一掌,能将宇文正及陈凝山打退,从而发现他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起了爱才之心。 他只是发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叶望枫的手掌拍出时,看起来明明很无力,但打在宇文正和陈凝山两人身上,威力却是不俗。 有些事情,是装不出来的,从宇文正及陈凝山脸上的神情,就能看出个大概来。 这些年来,他修炼无瑕神功难有寸进。 一来,是因为他已无心追求武学,对武学并没有了当年的执着。 二来,则是他固步自封,将自己关在翠屏山中,少与外人接触之下,对武学的领悟也没有了任何参照。 然而,当他看见叶望枫与两人过招的时候,一扇新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了。 为了跨进这扇门,他才决定亲自试一试叶望枫这一掌。 而看见卫天走出来之后,叶望枫脸上明显露出兴奋之色。 虽然叶云泰对卫天并没有过多的介绍,叶望枫对卫天的实力并不了解,但从宇文正和陈凝山细微的动作来看,卫天的武功,必然在这两人之上。 而他原本就想要引起卫天的注意,好让卫天对他有所改观,此时见卫天主动站出来,他自然显得兴奋无比。 只是叶望枫不知道卫天的武功如何,能不能通过卫天的考验,成功的让卫天收他为徒,叶望枫心里没有半点把握。 只能全力以赴了。 叶望枫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见到卫天到来之后,他朝卫天行了一礼。 随后,叶望枫猛然抬起手掌,直接朝卫天拍了过去。 与前两次不同,这一次叶望枫用上了十足的力气。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对黑白长剑的威力有所影响,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尽他最大的努力,让卫天认可他。 不管这具身体本身的力道有多大,能不能带动黑白长剑中的威力,他只是觉得,他身上用出的力量也是劲力,虽然与黑白长剑的威力相比微乎其微,但它毕竟也是劲力。 既然选择要做,自然要全力以赴。 这就是叶望枫打出,与先前完全不同的一掌的原因。 而看见叶望枫拼尽全力的一掌之后,卫天瞳孔骤然收缩。 到了他这个层次,对武学的熟悉之下,武学上的事情,已经很少有让他惊讶的地方了。 刚才叶望枫软绵无力的一掌,最后的结果却让两人节节败退,这样的结果,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卫天本以为与叶望枫交手,他仍旧会用相同的打法,却没有想到,叶望枫一上来就拼尽了全力。 他清楚记得,在叶望枫面前,他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手段。 与宇文正二人相比,他最大的不同只是年纪大了一些而已。 难道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他上来就要拼尽全力? 心下对叶望枫细微的观察肯定的同时,卫天也抬起了他的手掌。 叶望枫的手掌,已经到了他近前。 两掌相碰的瞬间,卫天已经察觉到叶望枫手掌上面没有半点劲力可言,诧异之下,直接将手上的劲力撤了回来。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道,自叶望枫的手掌传来。 先发后至?藏而不拙? 已经将无瑕神功练至八层的卫天,对叶望枫这一掌的威力十分清楚,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那他也难逃宇文正两人的窘境。 一念及此,卫天突然将右手上扬,与叶望枫手掌分开的同时,左手抬起之下,又与叶望枫的右掌搭在了一处。 无瑕神功运转之下,一股与叶望枫相当的劲力,自他的手臂而出,与刚刚冲出叶望枫手掌的劲力撞上。 然而,一下刻,他只觉手掌上如同被千万根细小的针扎中一般,而手掌传出的劲力,在遇到这千万根细小的针之后,迅速土崩瓦解! 这是什么掌力? 卫天惊疑之际,发现情况和他预料之中的有很大出入。 一个人的内力,竟然能分化到如此细微的地步? 他习武一生,更是将无瑕神功练至八层,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身体里的劲力,分化成几股乃至更多。 在感受到叶望枫这一掌之后,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难怪,原来这些年来,我已经走偏了! 微微走神的同时,手掌上传来的刺痛令卫天清醒过来。 匆忙之下不及细想,抬起右手,轻而易举便将叶望枫右手手腕抓在了手中。 运转无瑕神功,很快左手传来的刺痛消失。 卫天向后退出两步,拂袖之下,轻而易举将他被叶望枫击退的窘境掩盖过去。 随后,卫天很是庄重的朝叶望枫行了一礼。 如此举动,令围观的叶云泰三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一地。 卫天这一礼是什么含义,他们习武之人再清楚不过。 反了反了,叶望枫是来拜你为师的,不是你来拜他为师的啊! 或许叶望枫不知道卫天是什么身份,但叶云泰三人可是清楚知道,翠屏山天机阁的阁主卫天,可是将无瑕神功修炼到八层的存在。 以他对无瑕神功的理解,以及他自身的实力而言,这世间恐怕没有人能当卫天的师父了。 然而,刚才卫天那标准的一礼,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而且卫天行礼的对象,居然是一个年龄不过二十,整个叶王城都知道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这件事给他们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让这些人一时半会都没有回过神来。 “现在,你可愿意做我师父了?” 叶王府一脸的好奇,望着行礼的卫天,他不习武而且很少出叶王城,自然不知道卫天这一礼的含义。 但看见卫天对自己恭敬起来,他应该是认可自己了,所以抓住机会,叶望枫自然要问个清楚。 第33章 戎马一生的男人 “公子说笑了,老夫哪里还有这个能耐了!” 卫天此话一出,包括叶云泰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不到三十岁的卫天,将无瑕神功修炼到了第八重,如果他不能教叶望枫武功,那天底下还有谁能教叶望枫了? 似乎察觉众人异样的眼神,卫天也不如何心虚。 “他已经有师父了,何必我来教?我与他谈论一番武学心得还行,收他为弟子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已经有了师父? 这一次,包括叶望枫在内,众人脸上露出了更加震惊的神色。 其他人或许只是好奇了些,但叶望枫可是拥有前世全部的记忆,他在前世的记忆中,并没有找到关于师父的任何记忆。 难道说,对方的记忆没有全部融入身体之中? “你师父是谁?” 叶云泰虽然极希望叶望枫能够习武,但在听见卫天的话之后,他已经板起了一张脸。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就贸然拜师,这件事叶云泰自然要问清楚。 “我也不知道啊!” 他刚说完这一句,忽然发现自己口误了,忙改口道:“我从来没有拜过师,怎么稀里糊涂就冒出个师父来了?” 听叶望枫如此说,叶云泰将目光又落在了卫天身上。 卫天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直接否认了这件事。 没有拜师,那你这一身浑厚的内力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能够将内力分化到如此细微的地步,对内力的掌控,恐怕还要在老夫之上,你如此回答,不是陷老夫于不信之中么? “或许小公子另有隐情,不想透漏那位高人的身份,既然小公子学了如此本事,叶兄也不必太过担心!” 卫天干咳两声,将问题又抛给了叶望枫。 他虽然早已不过问世事,又将自己关在翠屏山中,对于这些事情,应该不会放在心上才对。 但他与叶望枫对掌之后,知道叶望枫内力的诡异之处,能够教导出叶望枫这样的弟子,那叶望枫的师父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说话的同时,他脸上同样露出了凝重之色。 叶望枫此时涨红着脸,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还是太着急了啊! 他当初决定与这些人动手时,只是想着利用两柄长剑的威力让卫天注意自己,但他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点,他的武功从何而来? 如此大的破绽,当初怎么没有考虑清楚? 懊恼的同时,叶望枫只能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即使是极为荒诞的理由,也先将眼前的尴尬局面打破再说。 “那个……我这几天翻看秘籍,照着其中几本试着练了一番,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叶望枫有些心虚的望向叶云泰,见对方脸上满是凝重之后,他只能低垂着头,不与叶云泰对视。 沉默了片刻之后,叶云泰倒是打了个圆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不知你翻看了哪本秘籍,竟然有如此威力?” 听叶云泰松口,叶望枫忙顺着台阶往下走,两人一唱一和之下,很快决定要去重新翻看叶望枫看过的那些书籍。 知道这些事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宇文正与陈凝山两人知趣的离开。 本来卫天也准备告辞,但在叶云泰的极力挽留之下,有下人来带他去偏厅休息,叶云泰则‘跟’着叶望枫进了房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叶望枫刚才的话,叶云泰自然不会相信。 短短三天的时间,他就能学会如此厉害的武功,将宇文正和陈凝山击出数步不说,还与卫天平分秋色? 如果真是这样,他早就名动天下了。 见叶云泰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叶望枫也没有办法了。 坦白说吧,那他占据叶云泰儿子身体的事情恐怕也要一同被抖落出来。 他可没有那个妄想,能够凭借脑海中的两把长剑杀出叶王府去。 而且,他还想借用王府的便利,达到他自己想要的目的。 所以,坦白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自己身上的武功,又该如何解释呢? 权衡之下,叶望枫终于抬起头来。 “我确实有个师父!” 想要骗过叶云泰,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他的儿子,他总不会因为自己胡乱拜师,就将自己乱刀砍死吧。 最多,只是一顿责罚而已。 至于这个不存在的师父,叶望枫大可以顺着卫天刚才的话,胡编乱邹之下,轻易将这个不存在的师父掩盖过去。 然而,当叶望枫看见叶云泰脸上的狐疑,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所消减,反而因为叶望枫承认这件事,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时,叶望枫只觉得,一种极为强大的压力袭来,令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看着这张脸,叶望枫莫名觉得心虚,闪躲之下,已经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他该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吧? 心里嘀咕之际,叶云泰又开口了。 “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你,无论你拜的那位高人是谁,你始终要记住一点。” 叶望枫猛然回过头来,望向叶云泰,心里舒了口气的同时,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站在原地,等候叶云泰的说教。 “我辈中人习武,可以不去追求富贵名利,但不能见死不救!” 叶望枫身子微微一颤,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不能见死不救!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一样,深深刺进了叶望枫的内心。 他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要作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想要走出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路。 他的想法很单纯,找到那一条回去的‘路’。 对于叶云泰刚才所说的这些,他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劫富济贫?匡扶正义? 他连自己的家都找不到了,还谈什么为国为民的大道理? 然而,在听叶云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能从叶云泰眼眸深处,感受那股正气凛然的气势。 不能见死不救! 或许,这就是他戎马一生,甘愿抛弃安宁的生活,即使面对内外夹击的敌人,也没有显露出丝毫退意的原因吧。 一个人,竟然能够强大到如此地步。 即使叶望枫对这里没有丝毫的留恋之意,但在听见叶云泰这句话之后,他隐隐觉得,这世上活着的所有人,都和自己有了关联。 郑重点了点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瞬间压向了他的肩头。 他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忽然让他与这个世界,有了那么一丝微弱的联系。 然而具体到某个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望枫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好是坏,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见他如此,叶云泰脸上肃然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不过,凡事量力而行!” 虽然叶望枫的表现令他很满意,但他毕竟还是叶望枫的父亲,他深知刚过易折的道理,难免要提醒叶望枫几句。 “有些人,是必须要去守护的,哪怕,丢了性命!” 叶云泰微微一愣,望向叶望枫的眼神更加复杂了几分。 而在看见叶望枫不经意间抬头,撞上自己的眼睛时,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闭合眼睛,叶云泰眼角竟然有泪光闪动。 第34章 追求一次做最好 两人收拾了一番情绪,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等到了前厅之后,见卫天若有所思的坐在厅内,但从卫天的脸上,能够看出莫名的喜色。 而见到叶望枫一同过来,卫天忙收了思绪,与二人闲聊起来。 毕竟叶云泰与卫天是旧识,当年的事又颇伤卫天的颜面,只是寻常嘘寒问暖了几句,两人便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了。 趁此空隙,叶望枫这才有机会插话。 “卫伯伯,侄儿真的很想习武,若能有卫伯伯指引,侄儿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叶望枫的插话,直接将卫天的注意吸引了。 不管叶望枫的这一身武功从何而来,卫天都是极为欣赏的。 如果真如叶望枫解释的一样,那叶望枫的天资可算极佳了,稍加打磨,他日必然闪耀在众人之前。 即使他真的有个师傅,他对内力的控制早已如火纯情,日积月累之下,也必然是同辈中人的翘楚。 无论哪一点,叶望枫都是一个值得收下的弟子。 然而,卫天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的人,将尊师重道这一条看得极重。 他在这个世界出生,又在这个世界长大,而后又在这个世界拜了自己的师父,多年以后,他又收了自己的弟子。 到了他这个年纪,才深刻体会到尊师重道的重要性。 并不是他担心别人没有过人的本事,无法教那些优秀的弟子更多东西,他只是担心,别人的教导,可能将弟子引入歧途。 除非对方是他熟悉的人,他或许会允许对方教导弟子一番。 但叶望枫的师父,与他素未谋面,对方的品行武功如何,他一无所知。 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他是不会轻易背弃自己从小就遵守的规矩。 “看你的武功路数,你师父定然不是等闲之辈,我能教你的,你师父一定能教。” 卫天说完,这才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见他如此,叶望枫也有些无从下手了。 只是站在一旁,脸上尽是失落之色。 眼前这人,不说武功如何了得,至少,在叶云泰请来的三人之中,他是最让人忌惮的那一个。 没有足够的实力,其他人怎么会忌惮他? 见叶望枫一脸失落之色,卫天也有些歉意。 “你这个弟子我是不敢收的,但有什么疑问的地方,你可以尽管提出来。” 听见他这句话,叶望枫黯淡下去的眼色又多了几分神采。 本来想直接问对方,内力是怎么修炼的,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一种方式。 “不知卫伯伯对内力这一说,是如何理解的?” 此言一出,卫天微微一愣,原本缓和下来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这小子,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他自然不会认为叶望枫所问的问题,是如何修炼出内力的,毕竟这么简单的东西,但凡有师父口述一遍,即使愚笨之人也能修炼出来。 他隐隐觉得,叶望枫所问的,就是他也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与其说叶望枫是在问他对内力的理解,倒不如说是在问他对内力的利用。 沉吟片刻,这才带着一丝不确定说出了自己所想。 “内力自气血而来,终归于气血,毕其功于一役,则能将气血之威能发挥至极致。” 本以为这一番说辞,定能让叶望枫满意,但回过头来,却见叶望枫一脸深思模样。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能做到收放自如,不碍于气血行走之间隙,与气血融为一体,则大道可成。” 听卫天解释,叶望枫一头雾水。 他不过是刚来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而卫天又是宗师级的存在,话语之中自然带着几分玄妙。 如此高深的东西,又岂是叶望枫这个一问三不知的新手能够理解的? 不过从卫天的话语之中,叶望枫大致明白了什么叫做内力。 说穿了就是气血所形成的劲力。 一个人愤怒的时候,就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这就是气血加速运行,带给人最直观的感受。 只不过当世之人利用各种方法,将这些无法控制的气血利用起来,这些方法,便称之为内功心法。 然而只知道这些,并不能帮助叶望枫修炼。 “内力之源,又是从何而来?” 卫天又是一愣,对叶望枫越是看不透了。 内力的产生,自然是通过呼吸吐纳来完成,然而,他并不觉得叶望枫会问如此粗浅的问题。 沉默了许久,卫天这才悠悠说道。 “或喜或悲,或嗔或怒,或啼或笑,藏于一口气之中,吸之则强,吐之则弱!” 虽然对卫天所说的,叶望枫并没有什么概念,但从他的话语之中,叶望枫得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一口气! 只是片刻,叶望枫就明白了。 既然愤怒能够带动全身气血的运行,那其他的情绪,同样可以影响到气血,有了气血,就有了劲力,至于如何发挥,就得从内功心法上寻找了。 而想要控制各种情绪,呼吸便成了最为关键的一步。 心中有所明悟,叶望枫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计议一番,找好了说辞,便准备离开,抬起头来,却卫天与叶云泰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当下不打扰二人,悄悄从前厅退了出来。 他自然不知道,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两个问题,在卫天回答的同时,叶云泰与卫天两人也有所得。 等从前厅回到后院之后,叶望枫并没有急着去尝试。 虽然说他从来没有修炼过内功,更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但他一心想着通过习武这一条路回去,自然想将这件事情做好。 即使是第一次,也要做到极致。 所以他并没有急于去尝试,而是要将心中所以的疑问都解开,力求第一次就能做到最好。 当下将元泰叫来,又询问了一番。 对于叶望枫的问题,元泰自然乐得从头教起。 无论是呼吸吐纳的诀窍,还是气血行走时的方法,但凡是他所知道的,都一一细说给叶望枫听。 及至再也没有问题可问之后,叶望枫又一头扎进了藏书阁中。 见叶望枫如此折腾,白盏很是为他担心,但见他只是脸颊有些涨红,其他地方倒没有什么不适之处,白盏也只是在一旁观望,并不阻拦叶望枫。 三天之后,叶望枫对内功修炼有了全面认识之后,他这才将房门关紧,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了他第一次的内功修炼。 第35章 可疑的不速之客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叶望枫还是选择了叶云泰所修炼的心法。 《缥缈沉浮诀》 并不是这本心法有什么过人之处,令叶望枫选择了它,只是因为他撤下了谎,难以自圆其说了。 他已经对叶云泰说过他有了师父,看叶云泰的神色就知道他不会再给自己找师父,如果修炼其他的心法出了岔子,没有师父引导之下,他很难想象后果。 而叶云泰所连的缥缈沉浮诀虽然算不上顶尖的心法,却也并非一般心法可比。 最重要的是,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叶望枫能够及时的请教叶云泰,让他为自己解惑。 第一次修炼很顺利,只尝试了两次,配合呼吸吐纳之术,叶望枫很快就在体内找到了气感,依照元泰所说的,这一丝气感,就是一个人最开始修炼的内力。 虽然气感极为稀薄,还不足以带动叶望枫经脉中的气血,但叶望枫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感到沮丧。 毕竟,有了气感就能够继续往下修炼。 他不知道这一条道路行不行得通,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少,他现在不会觉得无所事事。 就这样,因为一个新的世界在叶望枫面前展开,兴奋激动、以及带有了目的之下,叶望枫乐此不疲的修炼起来。 很快,他体内的这一丝气感,逐渐变得浓厚起来,在经脉之间行走之际,已经能够轻微的带动体内的血液流动起来。 如此一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叶望枫五脏六腑原本的疼痛,在血液加速运行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着。 白盏果然没有骗我。 尝到甜头之后的叶望枫,对内功的修炼愈发勤奋起来。 足足七天的时间,他都待在房间之中,让原本诧异的王府下人,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还是咱们的大公子吗? 不过对于元泰来说,叶望枫的改变却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不用再满大街为叶望枫做出的各种事情向人赔礼道歉了。 难得清闲下来的他,也终于可以抽出时间来做自己的事了。 蛙跳。 没错!就是蛙跳。 自从叶望枫让他们几人围着城墙蛙跳,随后又进入到城西之外的狩猎场之后,他发觉原本只善于防御的他,在跑路的时候也更加的轻松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以在短时间让他得到如此大的提升,但蛙跳这一项,已经被他纳入了日常。 打不过,至少可以跑路啊! 自从叶望枫闭关以后,整个叶王府变得安静了不少,王府上上下下,都回到了原本宁静的日子中,每个人都做着平凡、看上去没有丝毫意义、但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只有一个人例外。 叶云泰。 自从柳如风送来了金狗金兔之后,他一刻也没有闲着。 在叶望枫去城西的第二天,就出现了一起震撼世人的消息。 镇安王府一夜之间,全家四十六口人尽数被杀。 此事一经传出,震动朝野。 只是因为此事,叶云泰已经几天没有合过眼。 对于想要谋害叶望枫的凶手,叶云泰并不准备轻易放过对方,从叶望枫口中得知‘镇安王’三个字之后,他已经将注意全部放在了镇安王府上。 但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不给他任何追查下去的线索,直接动手,将出事的镇安王府上下全部杀掉。 而叶望枫当夜逃回来,已经是三更天,只用了半夜时间,对方居然将一个王府的所有人全部杀害。 这件事只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头疼的。 拥有如此实力的人,叶云泰还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为了能够找出谋害叶望枫的凶手,叶云泰亲自请命,将追查屠杀镇安王全家凶手的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叶云泰可以肯定,杀害镇安王全家的凶手,应该就是柳如风不惜冒险,也要提醒他注意的人。 只要能将凶手找出来,那幕后的真凶也会被牵扯出来。 所以对于叶望枫现在的情况,叶云泰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理会,只得任由叶望枫折腾,全凭他自身的造化。 是日傍晚,叶望枫依旧如往常一样,匆匆吃过晚饭,便又开始修炼起来。 经过这几日的修炼,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速度之快,让一直为叶望枫诊治的白盏大吃一惊。 而因为镇安王府的事情,整个叶王府的夜晚也变得冷清了不少,晚饭过后,就很少有人在街上走动了。 对于这些,叶望枫一无所知,他心中已经种下了种子,对于外界的事情自然不那么在意。 而经过近十天的修炼,叶望枫此时体内的气感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那原本在体内窜动的稀薄气感,在叶望枫无数次循环往复的修炼之下,滋养他身体的同时,也变得浑厚起来。 叶望枫隐隐觉得,今晚就要有所突破。 他很期待,当缥缈浮沉诀修炼到第二层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尝试与脑海中的两柄长剑沟通,从而利用长剑的威力来修炼。 在最开始产生气感的时候,叶望枫就已经尝试过了。 然而,那两柄长剑似乎只是在叶望枫遇到危难之时,才会将其中的威力灌注进叶望枫的体内,其他时间,两柄长剑都如同死物一般,对叶望枫的种种驱使毫无反应。 但随着叶望枫气血越来越强,脑海中的两柄长剑旋转的速度似乎比以前快了几分。 这让叶望枫有了大胆的猜想。 今晚,或许就能知道答案。 如同往常一样,叶望枫盘膝坐在床上,伴随着匀称的呼吸,很快进入了修炼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望枫忽然听见一丝响动。 这一丝响动并不算大,似乎是不想被人发现,如果不是叶望枫正处在一个周天的循环末尾,也很难发现这一丝声响。 有人? 叶望枫眉头微皱,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何目的。 谨慎之下,叶望枫收了内息。 “谁?” 来人似乎是为了回应叶望枫,在窗口又轻敲了两下。 随后,叶望枫便听见屋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叶望枫隐隐觉得对方并没有恶意。 好奇之下,叶望枫探头朝窗外望了一眼。 只见漆黑的院子之中,一人侧着头望向这边,待发现叶望枫探出头之后,一跃而上,直接越出了围墙。 这人,似乎是想将叶望枫引出去。 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叶望枫也不敢贸然跟上去。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还是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想了想,叶望枫并没有惊动其他人,顺着对方所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第36章 从天而降的师父 也不知是来人进来时,悄无声息的将巡视的下人弄晕,还是因为叶望枫的反常,王府并没有派人巡视,叶望枫很轻松的从王府出来,顺利跟着来人到了城西。 又是这? 在叶望枫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很想来这里看一看,目的,只是为了确认他心中的想法。 第二次来这里,是在接收了‘前一世’的记忆之后,为了找到可能存在的线索,所以才会来城西。 而这一次,引他出来的人,直接将他带到了城西,让叶望枫不禁生了几分警惕。 这人该不会是和那两个黑衣人一伙的吧? 但想了想,叶望枫便摇了摇头。 现在整个叶王府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但凡有点自知之明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 更何况,对方悄无声息的潜入王府,如果真有恶意,在叶望枫运功的时候就能偷袭他了。 既然都不是,对方引自己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满肚子的狐疑,叶望枫更加好奇对方的身份起来。 而看他所走的方向,似乎正是当日叶望枫遇见黄业举的地方。 难道说,自己猜错了?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和那两个黑衣人一伙的?将自己引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更方便逃走? 正考虑退路之际,那人已经在他前面十丈开外站定。 “臭小子,见了师父还不行礼?” 来人转过身来,借着月色,叶望枫这才看清对方的相貌。 一袭灰色长衫,负手而立,长相普通,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模样,但随风飘扬的鬓角,却是雪白的。 “师父?” 叶望枫有些不确定,因为从‘前一世’的记忆中,他并没有任何关于眼前这个人的消息。 难道说,对方的记忆真的没有完全融入自己的意识中? 叶望枫并没有开口,一脸警惕的望向来人。 如果他真是自己师父,为什么会三更半夜的将自己引来城西? 按理说,对方如果是自己师父,即使不住在王府之中,至少想见自己,也不会如此偷偷摸摸的吧。 犹豫之际,叶望枫并没有贸然上前,反而一脸警惕的看着来人,堤防对方对自己不利。 那人见叶望枫不过去,反倒主动朝叶望枫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愿赌服输这句话是谁说的?” 来人缓步而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此时已经是下半夜,这里又是城西,想到上次的遭遇,叶望枫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别过来,站在哪里说就行了?什么愿赌服输,我怎么没有印象?” 听叶望枫说话,那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哈哈大笑两声,笑声中却带着几分恼怒。 “好小子,当天的事难道你忘了吗?”见叶望枫一副准备转身就跑的样子,那人最终在叶望枫百步开外停下。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转身朝一旁的山谷中跑了过去,速度之快,令叶望枫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而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来,他现在似乎很生气。 也不知道对方进入山谷要干什么,叶望枫只看见对方在山谷中转悠了一圈后,似乎找到了什么东西,随后对方便提着一只足有他半个身子大的雄鹰重新出现在了叶望枫面前。 “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 看着对方手中的雄鹰,叶望枫更加莫名其妙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见叶望枫还不肯承认,对方似乎已经到了爆发的底线,将雄鹰朝叶望枫抛了过来,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原来,叶望枫确实和眼前这人打过赌。 在他的记忆中,也有这么一件事,只不过‘前一世’觉得对方不可能做到,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真做到了这一步。 大概在三个月前,叶望枫曾经到过城西一次,当时他来此,第一次遇见眼前这个人。 也不知道叶望枫哪里得罪了他,无意中遇见他之后,在对方的干扰之下,忙活了一上午的叶望枫,硬是一只野兔也没有抓住。 为了摆脱这个人,叶望枫便想了一个办法。 在看见头顶盘旋的雄鹰之后,叶望枫决定与对方打了一个赌。 只要对方能够抓住头顶的那只雄鹰,他让叶望枫干什么都行,如果抓不住的话,就让对方不要再缠着他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因为闲来无事,还是他有足够的自信,与叶望枫确定之后,便立下了这个赌约。 而唯一让叶望枫能够记起这件事的根源,是对方要收他做徒弟。 虽然极不想看见这个人,更不想当他的徒弟,但想到他要徒手去抓一只雄鹰,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即使他真能将雄鹰抓住,之后能不能找到叶望枫,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没有过多的犹豫,叶望枫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而为了证明对方抓住的雄鹰,就是当天看见的那一只,趁着雄鹰低飞的时候,看清楚他两边羽翼之中也掺杂了三片白色的羽毛。 回想起了这些事,又将雄鹰的羽翼打开,看见羽翼上左右对称的三片白色羽毛之后,叶望枫内心的震惊,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居然能够将天上的雄鹰抓回来。 且不说雄鹰在极高的天空飞翔,一般功器都难以伤其分毫,更不用说,那天叶望枫是亲眼看着这只雄鹰飞走之后,那人才追出去的。 不管他速度有多快,绝对不会快过高空展翅翱翔的雄鹰吧。 那他,又是如何找到这只雄鹰,然后将他带回来的? 这其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叶望枫并不知道,但看对方一副疲惫的模样,想必他在这只雄鹰手下吃过不少苦。 当下好奇问道:“这只雄鹰,真是当天那只?” 看见对方明显变得极为不满的脸色之后,叶望枫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现在心里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虽然来历不明,但从他抓住雄鹰的手段来看,这个人的武功,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叶望枫先前对叶云泰已经说过了,他确实有一个师父。 然而,他自己心里清楚,其实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此时眼前这个人想要收他为徒,他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顺水推舟之下,收了对方这个师父。 所以,无论这只雄鹰是不是当天的那一只,叶望枫也不想深究下去。 “我岂是那种无信之人,只不过……” 叶望枫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不情愿一些,好让对方不至于察觉什么异常。 “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就这样贸然拜你为师的话,我父王会打死我的。” 叶望枫觉得,像他这样的存在,在当世必然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只要对方肯说出自己的名号,他就可以利用王府的便利,查出这个人的来路。 而听见叶望枫问他名号,对方的眉毛明显拧在了一处,借着月光,叶望枫依稀能从他脸上看出痛苦的神色。 沉默了片刻,那人似乎极不想再提及那个名字,但为了让叶望枫信服,不得已之下还是说了出来。 “杨杰,你去问你父王,他必然知道。”说话之际,杨杰已经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记住,你拜我为师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父王。” 叶望枫记住了这个名字,心下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查出这个人的底细,但看见对方突然离去,叶望枫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那我怎么找你?” 空旷的山谷之中,只远远传来一句话。 “明日二更时分,来此地等我!” 第37章 曲折好奇惊喜出 见对方走远,叶望枫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不是来害我的。 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对于杨杰,叶望枫很是好奇。 一个武功高深的人,为了一个赌约,大半夜的将一个半大的小子叫到荒郊野外,只是为了收对方做徒弟? 叶望枫可不认为,他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得到对方的青睐。 而且,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三个月以前。 当时的杨杰,见到的还是叶望枫的‘前一世’。 对于‘前一世’的评价,叶望枫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那样一个纨绔子弟,对方更不可能想要收他为徒。 既然如此,那他收自己为徒的目的是什么? 思来想去,叶望枫也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扭头看了一眼丢在旁边的雄鹰,叶望枫眼中露出一丝兴奋来。 不管怎么说,对方既然没有恶意,当他的弟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至少,现在不会出现什么异样。 收拾好心情,叶望枫这才朝王府方向而去。 而就在叶望枫走后不久,原本已经离开的杨杰,又重新出现在了叶望枫所站的地方,望着叶望枫离去的背影,杨杰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希望来得及吧!” 说完这句话,杨杰也转身而去。 原本两人所在的山谷,又重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那一只被丢弃的雄鹰,证明了一个已经无法更改的关系。 …… 回到王府,叶望枫并没有遇上其他人。 因为杨杰的出现,令叶望枫心里久久无法平静,本来想要一鼓作气冲破第二层心法的叶望枫,已经难以定下心来修炼。 而这几天的修炼,给了叶望枫很多收获。 无论是自身实力而言,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虽然叶望枫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丁点的留恋,但为了能够达到他想要的地步,他还需要对这个世界的人情世故有所了解。 因为,他可能在这个世界还要待上一段时间。 暂时将修炼的事情放在一边,叶望枫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杨杰是什么来头,他必须要弄清楚。 虽然对方很强,对他也没有恶意,但拜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为师,叶望枫并不觉得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想着如何能不着痕迹的从叶云泰口中套出消息,以及怀揣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变故,不知不觉中,叶望枫靠在床上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天明,叶望枫没有如往常一样躲在屋中修炼。 他要弄清楚杨杰的身份,不至于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当再次见到叶云泰的时候,叶望枫吃了一惊。 叶望枫眼中的叶云泰,一直都是强势的存在。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叶云泰当面呵斥他,还是半夜听见叶望枫遇险之后,毫不犹豫的派人前去报仇,还是后来静武侯亲自道歉,叶云泰表现出来的强硬,都让叶望枫深深感受到,这个男人骨子的霸气。 然而此时叶望枫见到的叶云泰,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风采。 那深陷下去的眼眸之中,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疑惑,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萎靡坐在桌案之前。 如果叶望枫是第一次见到他,一定会认为他昨晚必然做了某些风流到极致的事情。 不然,他又怎么会是现在这副被掏空的样子? 与叶云泰闲聊了一番之后,在叶云泰刻意遮掩之下,叶望枫并没有弄清楚,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那个心中有博爱的男人,即使在身心疲惫的时候,也会将外面的一切艰难险阻,挡在子女面前。 哪怕一丁点的风声,也不愿让他们听见。 “不知道杨杰这个人,父王可有耳闻?” 见无法得知其他消息,叶望枫并没有死缠烂打下去,转而询问起他心中想要问的事情。 “你突然问他干什么?” 与叶望枫相反,在听见叶望枫的询问之后,叶云泰原本带着疲惫的眼眸,顿时一扫而空,望向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 “没什么,只是翻看一些游记时看见这个名字,好奇之下,便想知道一些。”见叶云泰盯着自己的眼神,叶望枫有些心虚。“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 “天山七子,你可听说过?” 就在叶望枫准备落荒而逃,想要从其他地方获取杨杰消息的时候,叶云泰忽然开口了,而叶云泰的话,彻底吸引了叶望枫的注意。 天山七子! 对于这个称号,叶望枫也略有耳闻,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他也只是在模糊的记忆中对这四个字有些印象而已。 难道说,杨杰就是天山七子中的一人。 “没错,杨杰在天山七子中排行老六,之前跟你提及的柳如风,在天山七子中排行第三!” 叶望枫心中虽然震惊,但却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澜。 虽然这些人能被世人口口相传的记住,在他们身上肯定出现过轰动一时的事迹,但这些事情,毕竟只是发生在这个世界,和叶望枫并没有什么交集。 心中只是震惊了一下,脸上仍旧露出倾听的模样。 而想到天山七子,叶云泰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天山道人临到迟暮之年,收了七人为弟子,虽然只教导了七人三年,但七人却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不用叶云泰多说,叶望枫也能想到,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创立珑门镖局,柳如风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叶望枫心中好奇的是,既然柳如风是天山七子之一,那作为天山七子之中的杨杰,为何是现在这副模样? 还有,另外的五个人又是谁? 满腹的狐疑,叶望枫却找不到任何的头绪,只能将目光落在叶云泰身上,希望他能解释一番。 然而,说到这里,叶云泰似乎对七人所知也极少,又或者,他与天山七子之间存在什么误会,紧皱着眉头,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等发现叶望枫一脸好奇的望向自己时,叶云泰这才回过神来。 “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拍了拍叶望枫的肩膀,脸有可惜之色的继续说道。 “如果能拜七子之一为师,你日后的前途定然无可限量,可惜,为父没有这个能力。” 叶望枫能从他的神情之中,看出极深的遗憾,这种遗憾似乎并不是本来就存在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了这种遗憾的出现。 这种原因的始作俑者,似乎正是叶云泰。 并没有多想,叶望枫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师父再厉害,徒弟偷懒一样无济于事。” 在叶望枫看见叶云泰脸上失落的神情之后,他就很想将他与杨杰收他为徒的事情告诉叶云泰。 但他还是忍住了。 毕竟杨杰所说的话,他并没有忘记。 好容易遇上一个,连叶云泰都想让自己拜对方为师的人,如果因为自己口风不紧,将对方的行踪泄露了出去,对方一气之下离开,那自己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叶望枫果断的搪塞了过去,并没有说出实情。 而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之后,叶云泰脸上也露出了深意。 什么时候,他居然懂得这么多了? 如果不是确认再三之后,他肯定会怀疑,站在他面前的,是否真的是他的儿子。 第38章 猝不及防武功失 叶望枫告辞离开之后,又继续开始修炼起来。 虽然弄清楚了杨杰的身份,但叶望枫并不认为他可以偷懒。 正如他所说的,师父只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至于要不要继续走下去,还要看他自己。 为了能够早日找到回家的路,他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松懈。 本来已经到了瓶颈的叶望枫,在一天的刻苦修炼之下,终于顺利的踏入了缥缈浮沉诀第二层。 然而,在有所突破之后,叶望枫催动内息,仍然没有办法利用两柄黑白长剑的威力。 或许,杨杰这样的存在,可能知道关于黑白长剑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在不透漏自己真实情况的前提下,或许能问问他这个问题。 吃过晚饭,叶望枫兴匆匆的朝城西而去,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叶望枫尽量不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行踪。 等到了城西,恰好是二更时分,还没到山谷,叶望枫遥遥望见杨杰坐在一处山头之上。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等叶望枫走近,杨杰先开口了,看着叶望枫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不过很快,就被脸上的喜悦替代。 如果叶望枫爽约,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逼迫叶望枫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 叶望枫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以免在杨杰面前失礼。 “本来拜师要行三跪九叩之礼,现在这些都免了,你向我敬过茶,咱们就算师徒一场了。” 叶望枫本就对这些繁文缛节有些抗拒,毕竟他以前生活的地方可不讲究这些,此时听杨杰如此说,他心下更是高兴,当下取了杨杰事先准备好的茶水,恭恭敬敬向杨杰行礼。 只是他手臂刚刚抬起,忽然觉得手腕一紧,抬起头来,却见杨杰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被杨杰这么看着,叶望枫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眼看着杨杰顺势将自己手中捧着的茶水送入口中,但他抓住自己的手臂,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茶也喝了,他抓着自己不放是什么意思? 叶望枫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俱意来,本能的缩了缩手,想要从杨杰手中挣脱出来,只是杨杰似乎早有预料,用力之下,叶望枫手腕上传来一阵针扎一般的疼痛。 不等他脑海中的两柄长剑有所反应,手腕上的刺痛已经消失。 随后,叶望枫便看见杨杰欺身上前,在自己手臂上连点了三下,顺势之下,杨杰已经到了他背后。 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顿时在叶望枫心底蔓延开来。 后背几处大穴被点,叶望枫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还是中了他的计。 叶望枫在知道杨杰的身份之后,对他已经少了几分警惕,加上昨天深夜他引叶望枫前来,并没有对叶望枫下手,以至于叶望枫觉得,他是真的想收自己为徒弟。 但没有想到,今天才刚碰面,杨杰居然直接封住了他身上数出要穴,令他动弹不得。 此时叶望枫想要反抗,已经变得徒劳。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不想就这样任对方摆布。 当下全身用力,希望能够如前几次一样,令脑海中的两柄长剑有所感应之下,冲破对方的束缚。 然而,在身后几处大穴被封之后,叶望枫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劲,努力挣扎了一番,脑海中的两柄长剑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到得此时,叶望枫终于发现,两柄长剑,并不足以保全他性命,毫无防备之下,只有任对方宰割的份。 无法挣脱,身后又没有救援,叶望枫一颗心,慢慢开始下沉。 难道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 叶望枫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其实很怕死,不过是在他原本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他一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即使杨杰现在就将他杀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或许,等到自己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也说不定。 然而,封住了叶望枫身后几处大穴之后,杨杰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停手,在数息的不适之后,叶望枫心里生出了其他想法。 不对。 如果杨杰真要对他不利的话,又何必这么麻烦? 短暂的心惊之后,叶望枫开始注意对方在他后背所点的地方。 及至叶望枫感觉全身充盈的气血,被一点一点逼入丹田之后,叶望枫再也没有这个心思,去考虑杨杰的用意了。 这是要…… 陡然间,杨杰一掌拍在了叶望枫的小腹之上,那原本蕴含着他全部气血的丹田,在这一掌的拍击之下,顿时四分五裂。 “啊!” 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自叶望枫小腹,向全身扩散开去。 叶望枫只觉得,自己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样,全身原本充斥着力量的气血,此时正一点一点的从他身体里消散。 到得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 杨杰这是要废了自己武功啊! 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顿时涌上叶望枫心头。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对方收了自己为徒之后,还要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起来的根基给废掉。 为什么? 然而,此时的叶望枫,因为丹田内力被击散,全身无力之下,只发出了一声惨叫,就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其他的话来。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杨杰,叶望枫现在只有一种想法。 将他千刀万剐!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修炼武功是为了扬眉吐气、光耀门楣,当只有叶望枫自己知道,他修炼武功的目的,只是为了尝试找到回家的路而已。 杨杰此时将他的内力废掉,无异于断绝了他回家的念想。 这种做法,比杀了他,更让叶望枫愤怒。 他自认和这里的人没有半点仇怨,对这里的恩怨也不萦纡心,和杨杰又是第一次见面,和他更不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要断绝自己心中唯一的念想。 即使如叶望枫这般了无牵挂的人,此时恨不能生生将杨杰咬死。 恨意滔天的叶望枫,此时双眼通红的盯着杨杰,令站在他面前的杨杰,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至于吧,一会就好了!” 看着叶望枫的眼神,杨杰心里也有些发怂,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叶望枫的眼色而停手。 等叶望枫身体里的气血散的差不多了,他又开始在叶望枫身上指点起来。 叶望枫此时已经不再去理会这具身体,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施为,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记住眼前这个人的脸。 如果还有机会重来一次的话,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眼前这个人杀掉。 五马分尸! 然而,叶望枫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心中恨意到达极限的时候,那原本软弱无力的身体,似乎在慢慢恢复力气。 怎么回事? 叶望枫低头看去,只见杨杰拍在他身上的手,如同游蛇一般在他身上缓慢游走。 这样的画面,令叶望枫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两秒钟。 这画风,有点不对啊!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身体在被杨杰抚摸之后,那原本溃散掉的气血,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体中。 这是? 叶望枫也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自然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只觉得被他如此抚摸下去,身体感觉极为的舒畅。 享受这个过程的同时,不经意间发现,此时的杨杰,早已满头大汗了。 第39章 无上剑心诀心法 待所有经脉被打通,叶望枫软弱无力的手指重新恢复力气的时候,杨杰撤回了贴在叶望枫身上的手掌。 废掉叶望枫的武功不难,但想要将叶望枫身上破碎的丹田修补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即使是杨杰这样的存在,叶望枫还只是修炼缥缈浮沉诀第二层,在将叶望枫破碎的丹田修补起来之后,杨杰体内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匆匆扫了叶望枫一眼,杨杰便就地盘膝而坐,开始恢复体内的真气起来。 而重新恢复了力气之后的叶望枫,在看见杨杰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在自己面前之后,他内心开始纠结起来。 对于刚才的事情,叶望枫记得清清楚楚。 他耗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好容易将缥缈沉浮诀修炼至第二重,然而杨杰刚才只是一掌,就将他近十日努力的成果毁于一旦。 而此时有如此好的机会,他可以轻易将杨杰杀了。 叶望枫试探了一番,见杨杰确实已经入定,轻手轻脚走近他身侧,将随手搬起的的一块大石缓缓举过头顶。 他不知道杨杰废掉自己武功的用意是什么,但他清楚一点,杨杰拦在了他回家的路上。 不管这个人是谁,叶望枫都不想让他继续活下去。 就在叶望枫将全部的力气,集中在头顶的大石之上时,叶望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不是说武功被废之后,四肢会显得软弱无力么? 这些,他都是从那些杂记上得知的。 然而,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情况似乎不一样。 叶望枫脑中飞快的转过各种念头,最后思维停留在了杨杰废掉他武功之后,手掌在他身上不断游走的画面之上。 难道说…… 他原本已经将巨石举起,思维只是出现了片刻的停顿,以至于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停顿了片刻,等到巨石落下的时候,巨石几乎是贴着杨杰的鼻尖砸在了杨杰身前。 见到眉头紧缩,但仍旧没有任何动作的杨杰之后,叶望枫叹了口气,朝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在杨杰对面坐下。 他与杨杰只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对方的秉性如何,但叶云泰与柳如风是旧识,看在叶云泰的面子上,杨杰恐怕不会加害自己。 既然如此,那他又为何会废掉自己武功? 百思不得其解,叶望枫也只能耐着性子,等杨杰醒过来之后,再将事情问个清楚。 虽然觉得有些可惜,白白浪费了近十天的时间,但他总觉得,杨杰废掉自己武功,定然别有用意。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杨杰额头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杨杰原本涨红的脸恢复了平静。 “怎么,是不是很恨我?” 当杨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叶望枫就坐在他对面,似乎是叶望枫故意如此,想要吓他一跳。 “我只是想知道,你无缘无故废我武功干什么?” 叶望枫虽然已经拜了杨杰为师,但两人不过是在这荒郊野外相识,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想要逗他一番。 在得知杨杰的身份之后,叶望枫还可以苦修了一番,想要在杨杰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却没有想到,他根本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 只是从这一点,叶望枫心里更加确定,对方并不是真正想收他为徒弟。 然而,刚才杨杰脸上痛苦的神色,他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随随便便收的弟子,他不至于这么卖命吧! 想到这里,叶望枫心下更加狐疑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收自己为徒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既然收你为徒,自然不能让你继续修炼其他武功!” 见叶望枫皱眉看着他,杨杰干咳两声,扯开了话题。 “想不到你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竟然能将内功心法修炼到二层,就你这般资质,当世也是罕见,你也不用因为我废你的武功事而耿耿于怀,为师教你一套修炼起来更加轻松的内功心法。” 当初两人相遇的时候,杨杰早已摸清了叶望枫的底细,对于他能够有如此快的进步,杨杰也感到惊讶。 只是如果杨杰得知叶望枫只修炼了十天,就将缥缈浮沉诀修炼到第二重,他现在看叶望枫的眼神,恐怕就不只是惊讶而已了。 “修炼起来更轻松?” 叶望枫到得此时才弄清楚杨杰的用意。 不早说,老子差点杀了你好不好。 好容易平复了心情之后,叶望枫脸有好奇问道:“难道这门心法比我父亲修炼的还要高出一筹?” 杨杰只是冷笑一声,嘴角明显露出不屑,并不与叶望枫废话,抬起手掌,原本平静的山谷顿时生出一阵狂风来。 而这一阵狂风的去向,正是杨杰的手掌。 随后,杨杰一掌拍出,原本朝他席卷而来的狂风,又重新倒灌出去。 只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狂风的来源是四面八方,但出去的方向,却是杨杰的正前方。 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的狂风,几乎席卷了整个山谷,所过之处,连扎根石缝之中的杂草也被席卷一空。 竟然…… 叶望枫实在找不到能够形容眼前景象的词语,内心只剩下了震撼。 只是从杨杰的这一掌,叶望枫心下已经有了决断。 “如何修炼?” 叶望枫双眼冒光,脸上尽是兴奋之色,心中对杨杰的怨恨也少了几分。 如果有捷径可走,吃些苦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不过,下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天下武功,数不胜数,内功心法,各有所长,能集所有心法所长,乃当时最顶尖之心法。” 杨杰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我现在教你的,乃是天山派至高心法,无上剑心诀,虽然……” 杨杰心虚之下,回头看了叶望枫一眼,见叶望枫意犹未尽的望着他,他这才继续说道:“现在我说的每一个字,你必须牢记在心里。” 等叶望枫郑重点头之后,他这才不疾不徐念起了口诀。 “心念所及,即为所动,感知气血,心随气动……” 滔滔不绝一大篇下来,叶望枫早已被这篇心法所震撼。 他清楚记得,缥缈浮沉诀中所讲的运气之法,只是让气血顺着几条重要的经脉运行,但无上剑心诀所述,却是要修炼全身所有经脉。 只是从入门开始,叶望枫就觉得无上剑心诀所包含的东西,只会比缥缈浮沉诀多。 但只是震惊了片刻,叶望枫脸上又露出一丝担忧来。 “放心好了,你照着心法修炼就是,如有不懂的地方,你随时来问为师就是!” 似乎是看出了叶望枫心里的担忧,杨杰适时补充了一句,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并没有给叶望枫开口的机会,确认叶望枫已经将心法记住之后,杨杰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管怎么说,我要走的路终究和一般人不同,想要达到那一步,恐怕也只有如此全面的心法才能做到。” 心中打定了主意,叶望枫并没有急着离去,抬起头来,朝杨杰消失的方向望去,原本沉思的双眼,变得更加深邃起来。 第40章 如风一样的男人 秋风瑟瑟,凉意袭袭,满是落叶的城西山谷之中,一单衣少年却丝毫察觉不到凉意。 “三天了,还是不行吗?” 叶望枫收了内息,缓缓睁开双眼。 自从拜入杨杰门下之后,叶望枫夜以继日的修炼,终于在三天之前,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到了三层巅峰。 连续三天的突破,让叶望枫陷入了绝望之中。 与缥缈浮沉诀相比,无上剑心诀确实容易修炼许多。 自那日拜师之后,叶望枫只用了七天时间,就突破至了二层,随后一路高歌猛进之下,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顺利将心法突破至第三层。 然而,随后连续一个月的修炼,叶望枫发现,他体内的气血在三天前开始,居然不再增加了。 旁敲侧击的问过许多人,但叶望枫一点收货都没有。 起初,他还以为是因为无上剑心诀是比较特殊的心法,而此心法修炼的,又是全身经脉,到了需要突破的时候,自然会晚一些。 然而,连续三天的时间,叶望枫始终无法突破至第四层,更让叶望枫烦躁的是,即使他不分昼夜的修炼,体内气血也并没有明显的增长。 狐疑之际,叶望枫便想到了杨杰。 而提起杨杰,叶望枫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自从那日杨杰将心法传授给叶望枫之后,叶望枫再也没有见过杨杰的身影。 虽然叶望枫心存疑虑,但最后他还是来到了山谷之中。 因为无上剑心诀是杨杰传授给他的,现在遇到旁人无法解释的问题,恐怕只有他这个师傅能够为叶望枫解惑了。 只是一连三日的蹲守,叶望枫却没有发现杨杰的影子。 “有这么一个师傅,还不如没有呢!” 眼见东方渐白,叶望枫依然没有看见杨杰的身影。 叹了口气,便朝王府方向而去。 对于叶望枫的转变,整个叶王城的人都感觉惊讶。 他们不知道叶望枫经历了什么,居然一夜之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原本叶王城的那个混世小魔王,再也没有出现在花街柳巷不说,就连平日里,也极少能见到这个人见人恶的纨绔子了。 而根据叶望枫连续几个月的表现,叶云泰对他的管束也少了许多。 现在他出城,几乎不会受到阻拦。 这也是为何,他会独自一人深夜出现在城西的原因。 低头默默想着心思,叶望枫也不去理会脚下的路况。 实在是心法没有寸进,令叶望枫感觉如鲠在喉一般,一日找不到解决办法,他就如同丢了魂一样。 “这次如果再出什么差错,你就准备提头来见吧!” 蓦然,一声被压得很低的声音传入叶望枫耳中。 叶望枫惊醒过来,循声望去,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是朝着东南方向在走,与回去的方向,竟然偏了不少。 而他前面不远处,则是一出断崖,刚才说话的声音,正是从断崖下传过来的。 皱了皱眉,叶望枫小心翼翼朝着断崖方向而去。 “这次你就放心吧,他全家都在我手上,不怕他不听话。” 另外一个声音传来,叶望枫已经到了崖边,低头望去,发现有两个人站在崖下说话。 “还是谨慎些为好,主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出了纰漏,可不是你一个人掉脑袋的事。” 说话的是一个体态微胖的胖子,说话之际微微皱眉,似乎对身边那个形同枯骨的瘦子很不满。 “他虽能硬抗一头牛的冲击,但未必能躲得过一头孤狼的偷袭,更何况,他有把柄在咱们手上,不怕他不去做。” 瘦子极力讨好胖子,似乎他同样有什么把柄在胖子手中一样,见胖子不为所动,临了还不忘补上一句。 “这一次,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见瘦子如此自信,胖子微微摇头。 “不要小看任何人,毕竟咱们的对手是叶王府!” 听了这句话,瘦子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郑重点了点头,不再反驳胖子的话。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朝一个方向而去。 而一直在崖上偷听的叶望枫,本来以为两人只是寻常的贼寇,并不准备理会二人。 但在听见叶王府三个字之后,他脸上淡漠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把柄?牛?叶王府?难道元泰被这些人盯上了?” 即使当日听了叶云泰的教诲,要他不能见死不救,那句话也一度令叶望枫的情绪被调动起来。 但那一番说辞,不过是叶云泰自己志向,叶望枫点头,也只是肯定对方的想法而已。 他可没有叶云泰那种博爱的胸怀,想要将匡扶正义当成己任。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并不想将自己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他的目的很纯粹,所以对贼寇并没有什么兴趣,而且,他的观念仍旧是他原本所在的世界,本着破财免灾的想法,他骨子里甚至还有些畏惧贼寇。 然而,此时听对方谈话的内容,这两个人似乎是想搞事情啊! 而且,是想在自己身上搞事情! 这一点,叶望枫就不能忍了。 等二人走远,叶望枫迟疑片刻,便跟在了瘦子身后。 原因也很简单,顺路! 一路跟随之下,叶望枫跟随瘦子进入了城中,也不知道是瘦子有所警觉,还是此时已经到了早市时间,人来人往之下,加上七弯八折的,那瘦子竟然在一处胡同前消失不见了。 叶望枫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最后并没有察觉异样的地方。 无奈之下,叶望枫只能转身往王府方向走。 虽然将人跟丢了,令叶望枫原本的计划出现了偏差,但这些事并不妨碍叶望枫将对方揪出来。 只不过多耗费些时间与精力罢了。 正好,他现在有时间,而且,因为武功无法再进一步,肚子里还憋着一团火。 拿这些人试试手,似乎也不错。 回到王府之后,叶望枫并没有直接去找元泰问明原委,一晚上没睡,他早就有些困了。 先睡一觉再说。 毕竟,他要给对方留点时间,好让对方尽情发挥。 而找到瘦子的办法也很简单,盯着元泰就好了。 第41章 人声鼎沸花柳巷 当叶望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填报肚子之后,叶望枫又做了一番尝试。 结果在意料之中,无上剑心诀没有寸进,无奈摇头之下,只能作罢。 左右无事可做,叶望枫便在王府里溜达了一圈。 等回到小院之后,叶望枫终于明白,‘前一世’为什么会是那副德行了。 纯粹是闲的啊。 王府内务大部分都有下人处理,叶望枫自然不用理会,而涉及到王府外部的事情,叶云泰又独揽了下来。 以至于到了叶望枫这里,就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了。 微微叹了口气,叶望枫便重新钻进了房中。 并不是他不再理会元泰的事情,就当今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恰恰相反,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他才会选择置之不理。 对方既然想要对王府下手,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这个不学无术的大公子了。 不用叶望枫主动去找元泰,他也定然回来找自己。 不过叶望枫好奇的是,在元泰受到威胁之后,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时候,他会如何抉择。 果不其然,时至傍晚,元泰便敲开了叶望枫的房门。 “公子,听说烟花巷最近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头牌,公子要不要去见识见识?” 当元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望枫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选择。 老实说,叶望枫并不如何生气,换了是他,他也会如此选择。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 叶望枫故作惊讶之色,两眼冒光之下,彻底打消了元泰的顾虑。 “公子难道忘了,半月前公子就吩咐过小的,一定记得提醒公子,免得忘记了这件事?” 叶望枫微微一愣,只是片刻就恍然了。 饱暖思***,一个闲得蛋疼的人,心里想的自然是这些事情了。 “你不说我倒是真将这件事忘了!” 叶望枫一拍脑门,似乎刚刚想起这一茬来,见元泰松了口气,叶望枫这才问道。 “那咱们今晚,偷偷从后门出去?” 犹豫了片刻,元泰点了点头,但在确定了这件事之后,元泰在叶望枫面前,明显变得局促起来。 匆匆交待了几句之后,元泰一溜烟跑了出去。 见到他如此模样,叶望枫也有些动容。 虽然说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想要对自己不利,但能够看出来,他也是被逼无奈。 等元泰走后,叶望枫便去了后院。 这几日叶云泰因为镇安王府被灭门的事情,早已忙得焦头烂额,而此时时候尚早,他自然不会待在后院之中。 叶望枫来此,也不是为了将这件事告诉叶云泰。 “裴叔!” 站在回廊之后,叶望枫叫嚷了一声。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突然出现在了叶望枫面前。 在获得了‘前一世’的记忆以后,叶望枫对王府的人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位裴叔,真是跟随叶云泰多年的张远裴,而能够一路跟随叶云泰征战沙场活到现在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公子若是得了闲暇,大可找府上的下人一同出去寻乐子,不用在此大呼小叫将老朽唤出来,消遣于我。” 叶望枫能从对方不悦的神情中看出来,‘前一世’恐怕没有少找这位裴叔的麻烦。 但为了以策万全,叶望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在不了解对方的手段以前,他不得不请附上这位厉害角色出手,他可不想因为王府的事情,而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裴叔,今天我找你是真有要事,绝对不是来消遣你的。” 见对方仍旧一副狐疑的神情,叶望枫原原本本将自己的发现说给对方听了。 “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虽然被叶望枫欺骗过无数次,对叶望枫所说的仍旧有所怀疑,但他年轻时就跟随叶云泰,是为数不多看着叶望枫长大的一辈人。 此时见叶望枫的神情,知道他并非拿此时来糊弄自己。 而想到要去的地方是烟花巷,张远裴还是微微蹙眉。 “裴叔尽管放心,你只要远远跟着就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裴叔只当是看了一场好戏。” 早上在山崖下,虽然只是见了那两人一面,但叶望枫跟随瘦子到了城中,知道那人武功并不如何了得,而此时他已有了准备,对方又很难偷袭成功。 若不是为了防止突发事件,他也不会来麻烦张远裴。 听叶望枫如此说,张远裴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及至到了二更时分,叶望枫与元泰汇合之后,偷偷从后门溜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再看见这位裴叔。 但有了张远裴的允诺,他胆子倒是大了几分。 也不理会一旁欲言又止的元泰,大踏步朝着花满楼而去。 老实说,叶望枫对于青楼这样的地方,也是极为好奇的,听说古代青楼之中的女子,大多只是卖艺不卖身的,他很想亲眼见识一番。 此时得了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两人沿着叶王府大门向东,穿过两条街之后,原本疏落的街道上,夜行的人便多了起来。 看这些人衣着华丽,身边多有下人陪同,一看便知这些人定然是非富即贵之人。 只是令叶望枫意外的是,两人还没有完全进入花柳巷,便有不少认识叶望枫的公子哥过来打招呼。 与这些人打过照面之后,叶望枫心里更是惊讶。 这得进多少次,才能在这里认识如此多的人啊! 一路上并没有出什么岔子,两人一路赏花赏月到了月满楼。 或许是因为花满楼在花柳巷是数一数二的名楼,又或者是因为花满楼的头牌确实有那么几分姿色,此时的花满楼已经呈现人满为患的趋势。 叶望枫与元泰试了几次,都没能挤进花满楼之中。 “这里人多眼杂,想必是最好下手的地方了!” 在进入花柳巷之后,叶望枫已经警觉起来,对身后的元泰,更是留了一个心眼,虽然人头攒动,但他仍旧与元泰保持这一米开外的距离。 “这么多人,今晚怕是进不去了,不如咱们换个地方,等人少些了再折转回来。” 在大部分人的叫喊声之中,叶望枫硬是在花满楼前停留了半柱香的时间,元泰不当没有什么动作不说,他早上见到的那个瘦子,也没有出现。 叶望枫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准备提前离开。 他实在受不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呼唤之声,唯恐被这些声音叫唤的失了心神,破绽百出之下,令对方钻了空子。 “公子,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花满楼的头牌就出来了,咱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不观瞧一番岂不是可惜?” 叶望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元泰却出来阻拦了一番。 这样叶望枫意外的同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看来,他们是打算在这个时候动手。” 犹豫了片刻之后,叶望枫最终点了点头。 小心朝四周观望了一番,却没有在隐蔽的地方发现张远裴的身影,这让叶望枫心虚的同时,也不禁更加谨慎起来。 第42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不过那人行事似乎极为谨慎,叶望枫并没有看见对方露面,他在这里已经足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对方连试探性的偷袭都没有。 难道,真要等到那个头牌出来? 虽然对青楼充满了好奇,但叶望枫并没有以身试法的想法。 古代得了花柳,就相当于前世的绝症,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欢愉,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不多时,四周的人群忽然开始尖叫起来,由里到外,整个热闹的场面令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望里瞧。 叶望枫清楚,今晚最重要的时刻来了。 虽然叶望枫清楚此行的目的,他对那个头牌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但楼内传出震天的声响,还是让叶望枫忍不住瞧了一眼。 只见二楼靠窗的地方,架出的一块空台之上,一行穿着五颜六色衣裳的女子分离两旁,时不时从花篮之中抛洒些花瓣出来。 如同仙境一般的场景,令人心驰神往。 在各种催促、呼喝、谩骂声之中,一位中年妇人实在扛不住这些人的热情,尖着嗓子朝里间喊了一声,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钟鼓和鸣,百花齐散。 一身穿粉色薄纱的女子,缓缓从门帘之后走了出来。 只是那婀娜的身段,就让人挪不开眼,加上那一步一顿的韵律,更是让人生出无限遐想。 “嫣红见过各位!” 如天籁一般的声音,顿时将楼内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而带着几分腼腆的声调,更是令这些人恨不能冲上楼去。 各种谩骂以及叫嚷声,从楼内传了出来,但只是盏茶的时间,楼内就平静下来。 听动静,想是有人忍不住想要冲上楼去,最后被月满楼的人给挡了回来。 坏了月满楼规矩的人,自然会被请出楼内。 叶望枫倒不怎么关心这些,因为在看见女子的身影之后,原本对这些事并不在意的叶望枫,此时也瞪大了眼珠,紧盯着二楼门帘之处。 太像了! 叶望枫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绝对不可能见到任何熟悉的身影,但女子的出现,不禁令他心生狐疑起来。 难不成,她也穿越了? 叶望枫很想知道,楼上勾走了无数男子的心的女子,是否就是在他原本世界,与他结为夫妻的那一位。 以至于将今晚来此的目的,都抛在了脑后。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为的就是能够重新跨越时空,寻找到能够回家的路,从而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 楼上这个女子,很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只要能与她重逢,叶望枫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所以,此时的叶望枫,完全忘记了自身的处境。 似乎是月满楼故意如此安排,又或者是叶望枫心里太过急切,以至于对方挑起门帘的时间不过几次呼吸而已,但叶望枫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当嫣红整个人出现在二楼的时候,叶望枫有些失望。 此时的嫣红就站在所有人面前,俯视着脚下所有仰望她的人,只是她脸上用一层薄纱遮住了面容,令叶望枫不敢确定,嫣红就是他要找的人。 与此同时,叶望枫忽觉身后有异动,心神一凝之际,也不回头去看,整个人侧过身子,朝旁边的人群挤了进去。 随后,叶望枫清楚看见,一个瘦骨如柴的人,手持一把匕首,直挺挺的朝着他原来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好险。 幸亏女子带着面纱,让他分散了注意,不然现在叶望枫身上,必然多了一个血窟窿。 并不理会那些被挤压之人的谩骂声,叶望枫转身便朝瘦子抓去。 果然是他。 在看清了对方面容之后,叶望枫心下已经确定无疑。 而那瘦子本以为胜券在握,刺向叶望枫的匕首几乎用尽了全力,而叶望枫的突然闪躲,令对方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刺在了站在叶望枫身前那人身上。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似乎瘦子只准备了这一击,当匕首刺中之后,他的手已经从匕首上松开,在看见叶望枫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还有余力来抓他的时候,瘦子知道今晚的行迹已经败露。 当下不再犹豫,直接矮身往人群中钻了进去。 瘦子体型本来娇小,矮身之下,能够轻易在人群中穿梭,而叶望枫一手抓空,已经被刚才他推搡过的人拦住。 眼见瘦子消失在人群之中,叶望枫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走。 而被瘦子刺伤的人,此时也已经缓缓倒在了地上。 顿时,人群开始变得骚乱起来。 叶望枫趁机挣脱了几人的阻拦,径直朝瘦子消失的方向而去。 至于水泄不通的人群,此时已经乱作了一团,来此寻欢作乐的众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有些惜命的,在下人的拥护之下很快离开了这里,而那些还没弄清楚情况的,在听见叫喊之后,大部分也离开了。 人群越来越乱,叶望枫此时想要找到瘦子的踪迹,已经很困难了。 回头望了一眼,见元泰低垂着头,满脸的愧疚之色站在倒在地上那人旁边,他似乎对于叶望枫刚才闪躲的一幕,并没有看见。 见无法将瘦子拿下,叶望枫颇感惋惜,但只是这回头的功夫,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变得稀稀落落起来。 而因为突发的情况,月满楼内也乱作了一团,原本守在楼道口的壮汉,此时不得不站出来稳住局面。 见有机可乘,叶望枫舍了瘦子,径直朝二楼奔了过去。 嫣红的模样,与他老婆实在是太像了,如果不弄清楚这件事,他以后都无法静下心来。 毕竟叶望枫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了第三层巅峰,即使面对月满楼那些壮汉的阻拦,他也有一战之力,此时得了空子,叶望枫轻而易举上得二楼来。 见二楼众女子还在一脸好奇的望着楼下的时候,叶望枫已经站在了嫣红对面。 抬手之际,便准备将嫣红面纱揭下,却不料嫣红向后猛退一步,令叶望枫抓了个空。 她也会武功? 察觉这一点之后,叶望枫心里更是震惊无比。 而他隐隐觉得,对方可能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只是这一抓一退的功夫,众人都反应过来,有离二楼较近的壮汉,此时已经朝叶望枫扑了过去。 叶望枫权衡了一番,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闪躲的意思。 等一切平息之后,刚才说话的中年妇人已经走了过来,看着叶望枫的眼神,有些厌烦。 “叶公子,你可不是第一次来咱们月满楼了,月满楼的规矩,想必你也知道吧!” 二楼闹出了动静,原本呆立在楼下的元泰,在看见叶望枫之后,诧异的同时,本能的一跃而起,跳上二楼的同时,早已将拿住叶望枫的几人打翻在地。 “公子,你没事……吧!” 见元泰跳了上来,叶望枫并不理会那个中年妇女。 “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或者,将我弄晕了交给他们,岂不是轻松了不少?” 第43章 所作所为只为家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元泰居然会来护着他。 在知道了大致的情况之后,叶望枫已经对元泰有所防备,他之所以在揭嫣红面纱失败后,放弃抵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担心元泰会在他回府的路上,对他下手。 “小人不敢,小人……” 元泰本欲狡辩一番,至少先将今天的事情掩盖过去,但听见叶望枫的话以及他的神情之后,元泰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东窗事发,元泰自知无法隐瞒下去,当即跪伏于地,连狡辩的话也不说了。 “起来吧!” 叶望枫微微蹙眉,颇感头疼。 如果元泰没有做出刚才的事情,他也不会觉得这件事有多么棘手。 毕竟元泰已经将主意打在了他身上,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不将其清楚,叶望枫总觉得如芒在背。 这一次是叶望枫无意间撞破了对方的伎俩,所以才能避开一劫,但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所以,叶望枫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即使没有抓住那个瘦子,元泰也绝对不能留。 然而,在他假意被月满楼抓住之后,想要借月满楼的手,平安回到王府的时候,元泰居然跑了出来。 叶望枫能感觉到,元泰对他并没有恶意,如果不是因为受到威胁,他绝对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 所以心软之下的叶望枫,才会觉得为难。 “公子既然知道了此事,小人自知罪无可赎,可怜我那一家老小,尽数落在了那些人手中,还望公子念及小人跟随公子多年的情分上,将他们救出来。” 见元泰并没有起身,反而还来相求自己,叶望枫心中不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想责问元泰一番,为什么不早将这些事告诉他,非要等落到这般田地,才来央求自己时,却见原本跪伏于地的元泰,拔起腰间的匕首,直接往心口刺了过去。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元泰居然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惊讶之际想要出手救下元泰,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冒着寒光的匕首,已经刺进元泰衣衫时,叶望枫只觉一股香风袭来,随后一条粉色的丝带从他眼前飘过。 匕首落地,元泰脸上一片颓然。 “懦夫!” 听得声音,叶望枫这才回过神来,手指连点之下,已经将元泰身上几处要穴封住,唯恐他心中愧疚之下,又做出这等傻事来。 抬起头来,朝嫣红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却见嫣红微微蹙眉,似乎对元泰所作所为极为不满。 与叶望枫眼神相撞之后,嫣红不着痕迹的将目光移开,在中年妇人身边耳语了几句,随后转身朝里间走去。 “等等!” 见嫣红要走,叶望枫忙上前阻拦。 而刚才突发的事情,月满楼那些壮汉心中也是一凝,此时见叶望枫又要为难嫣红,这些人当即拦在了两人中间。 听得喊声,嫣红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一脸疑惑的望向叶望枫。 “刚才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嫣红姑娘见谅!” 见嫣红疑惑的眼神缓和下来,叶望枫这才继续说道。 “只是嫣红姑娘与在下一个至亲之人长得极像,不知嫣红姑娘可否将面纱揭去,让在下确认一下?” 眉头刚刚有所舒展的嫣红,在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之后,已经露出了不喜之色。 而因为刚才元泰的事情,还在震惊之中的中年妇人也已经回过神来。 “叶公子,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桥段了,用在那些情窦初开的女子身上或许有用,但在咱们月满楼就免了吧!” 对于这个年过中旬的女人来说,她深知如何把握男人的心,越是得不到的东西,男人就越是想要得到。 嫣红在月满楼已经将近三个月了,但如今追求她的人却越来越多,或许嫣红自身的条件本来就是关键,但能够让这些人乐此不疲的往月满楼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并没有见到嫣红的真容。 而一旦嫣红将面纱揭开了,她相信有很大一部分人不会再过来。 嫣红的身价,可是令许多富商巨贾都望而却步的存在。 他是月满楼管事的,心中所想的,自然是如何将嫣红身上的价值最大化。 而此时叶望枫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想要见嫣红一面,身为管事,她岂能轻易让叶望枫得逞。 “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似乎是因为叶望枫并没有继续为难她,又或者是因为元泰的事情,在听了叶望枫所说之后,嫣红不等管事的妇人开口,先一步将话说了出来。 不等叶望枫继续追问,她头也不回的往里间走去。 看见消失的背影,叶望枫呆立良久。 “我说叶公子,你也闹够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中年妇人似乎是因为没有从叶望枫身上捞到银子,脸色不怎么好看,但嫣红已经将话放出来了,她自然不会继续在叶望枫身上打主意。 等叶望枫带着元泰出来的时候,官府已经派人过来了,但在看清是叶望枫之后,这些人都很识趣的避开了叶望枫。 叶王城的混世小魔王,是他们避之不及的存在,虽然叶望枫最近消停了不少,但这并不足以令这些人对叶望枫产生改观。 叶望枫也不理会这些,直接带元泰回了王府。 而早就在王府等候的张远裴,将一人丢在了叶望枫面前。 确认之后,张远裴很识趣的站在一旁,不过他的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叶望枫身上。 从叶望枫刚才闪躲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并没有那么不堪,只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叶望枫已经令他刮目相看了。 至于如何处理瘦子这件事,那是叶望枫的事情,他只要保证叶望枫的安全,以及不让瘦子趁机逃走就行了。 “先将他关起来吧,这件事不要告诉父王!” 叶望枫吩咐了一句,张远裴直接将瘦子带走。 “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院中只剩下他与元泰的时候,叶望枫这才开口询问起来。 到得此时,元泰知道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原原本本,将瘦子找到他,胁迫他引叶望枫到月满楼的事情说了一遍,与叶望枫所猜想的倒没有太大的出入。 “小人一时犯浑,所以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小人这条命可以不要,但……” 他想要祈求叶望枫,让他帮忙问出妻儿老小的下落,但他毕竟将叶望枫引入险境,差点要了叶望枫的命,哀求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放心,我会问出他们下落的。” 虽然说元泰确实动过歪念头,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换他全家人的命,但叶望枫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对元泰真的生不起一点气来。 元泰身为总管,又时刻跟在叶望枫身边,如果他真的暗地里做些手脚,叶望枫还真不好防备。 但元泰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将他引了出去,及至瘦子出手时,他只是旁观,并没有出手帮忙。 与其说他对自己心怀叵测,倒不如说他只是一个不尽责的下人。 叶望枫不知道他与瘦子见面时交谈的内容,所以对两人达成的协议一无所知,但元泰能做到这一步,想必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他,终究还是将自己当成叶王府的总管,并没有与瘦子站在一起。 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换回家人的性命。 哪怕,他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也毫不犹豫。 这样一个人,叶望枫又怎么能责怪他! 第44章 以彼之道施彼身 让元泰离开之后,叶望枫并没有回房休息。 回想今天一整天所遇到的事情,叶望枫忽然前冲,一脚直接将身前的桌椅踢翻在地。 这都是什么事。 叶望枫只是想要安静的修炼武功,从而找到那条回家的‘路’,可是教他无上剑心诀心法的师父杨杰,现在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以至于他现在修炼难有寸进,只能眼巴巴的等着杨杰来找他。 而身为叶王府的公子,他不止一次遇到危险了。 最开始的一次,叶望枫并没有占据这具身体,对方轻而易举的,就将叶云泰的儿子杀了,而如今他占据了这具身体之后,对方不死心之下,还要来刺杀他。 以至于因为这件事,他不得不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最可气的是,他在看见嫣红之后,本以为自己不用大费周章的去习武,只要确认嫣红就是他要找的人就行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压根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将他打发出来了。 及至到了现在,他静下心来回想这些事情,发现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已经开始慢慢偏离他原本的计划了。 无论如何,杨杰要想办法联系上,这样一直被动的等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其次就是元泰的事情,至少要将他的家人救出来才行。 而一窥嫣红容貌的事情,叶望枫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只是想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对叶望枫来说有些难。 刚才的一脚,叶望枫心中的一口郁气也出的差不多了。 虽然觉得这些事情,和他本意已经有所违背,但这些事毕竟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弄清楚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人活着还真是累,无论在哪里都一样。” 感慨了一句,叶望枫这才转身,朝着城西而去,看他脸上平静的神色,似乎刚才并没有发过牢骚一般,只有月光下那斜倒在地的桌椅,证明叶望枫的内心并不平静。 又是一夜枯等,叶望枫仍旧没有找到杨杰的踪迹。 他甚至一度认为,杨杰传了他心法之后,是不是就不再管他,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次日天明,叶望枫又去了一趟昨天去过的山崖,在那里并没有看见那个微胖之人,也不去深究此事,叶望枫直接回了王府。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逼问瘦子,而是让人查清了瘦子的身份,得知对方有一个年过八旬的老母亲之后,叶望枫让人很客气的将对方的母亲请到了府上。 “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趁早!” 叶望枫本就不想理会这些事情,如果不是看在忠心耿耿的元泰被逼无奈之下,他绝对不会亲自来审问瘦子。 这些事交给叶云泰来处理,他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所以他不想在瘦子身上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让瘦子自己交代。 原本还咬紧牙关的瘦子,在看见八旬的老母亲之后,他原本坚毅的神色,开始变得动摇起来。 “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将两人留下之后,叶望枫带着众人守在门外。 不多时,门内便传来了极低的啜泣之声,叶望枫也不去打扰二人,给了瘦子足够的空间。 老实说,他对这种胁迫别人的方法,多少有些负罪感,毕竟对方的母亲,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 但想到瘦子拿元泰全家老小作为要挟,逼迫元泰将自己引出去以后,叶望枫心里的负罪感,就慢慢消失了。 你不仁,我何必要跟你将义气?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瘦子来说,是很短暂的。 因为老母亲的到来,他有太多的话要对老母亲说,也有太多的秘密,想要告诉老母亲。 以至于一炷香的时间,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够用。 但这一炷香的时间,终究是过去了。 等推开门的时候,瘦子安安静静坐在老母亲旁边,如果只是第一次见面,谁又能想到他就是昨天拿匕首刺杀叶望枫的人? “想清楚了,就说吧!” 叶望枫挥了挥手,很快有人将老人带下去。 瘦子犹豫了片刻,便将事情的始末讲了出来。 “你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见瘦子脸有俱意的摇了摇头,叶望枫知道他并没有撒谎。 叶望枫问不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对瘦子也失去了兴趣,而在八旬老母亲被人威胁的情况下,瘦子如实交代了元泰一家老小的下落。 至于与胖子接头的微胖之人,叶望枫并不觉得他能够抓住对方。 今天早上他去过那处断崖了,微胖之人极有可能知道瘦子现在的处境,担心行迹败露之下,或许已经离开了。 不过好在元泰一家人都安然无恙,这让元泰很是欣慰。 至于瘦子,在问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之后,叶望枫让他带着年迈的母亲离开了。 并不是他心胸宽广,对瘦子所作所为不予追究,实在是看在那八旬老人的面子上,他才将瘦子放了。 等到众人都散去之后,院子中又只剩下叶望枫一个人了。 没有过多的停留,叶望枫洗漱了一番,倒头便睡。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连续三个月的时间,叶望枫都是如此,白天睡觉,晚上去城西蹲守杨杰。 期间他也并没有偷懒,一直都在修炼无上剑心诀。 虽然功力不再增加,修炼与否都是一样,但他独自一人守在城西,百无聊奈之下,除了修炼,也干不了别的事情。 及至这一日黄昏时分,叶望枫刚刚到得城西,还未进入山谷,便遥遥望见一人端坐在一处山顶之上。 “可算是等到你了!” 在看见对方之后,叶望枫几乎是飞一般冲过去的。 等确认对方就是杨杰之后,叶望枫真恨不能冲上去给他两拳。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杨杰也是明显一愣,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也是今天刚刚赶到叶王城,本打算休整一番,再寻个机会去找叶望枫,却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了。 “你这是在埋怨我?” 听出了叶望枫语气中的不快,杨杰反问了一句,但在看见叶望枫脸不红气不喘的站在自己面前之后,杨杰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来。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见,叶望枫从离他最少也有三里地的地方跑过来,居然像没事人一样。 依照他对叶望枫修炼进度的推算来看,最近这几日,叶望枫应该到了第三层巅峰的瓶颈,他这才匆匆赶来,告诉叶望枫后续修炼的方法。 但从叶望枫的表现来看,他似乎还是低估了叶望枫修炼的进度。 “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炼无法再寸进的?” 感觉到叶望枫身上的一样,杨杰也收起了笑脸,但在得到叶望枫的答案之后,他彻底的僵住了。 “三个月前!” 叶望枫没好气的说道,对杨杰的厌恶之意更深了几分。 听杨杰的口气,很明显是知道无上剑心诀修炼上的问题,这不是明摆的坑自己,让自己浪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吗? 想到这里,叶望枫心中更是恼怒!如果不是他打不过杨杰,他非要将杨杰的腿打断了不可! 第45章 两把长剑的作用 “你……你说什么?三……三个月前?” 杨杰此时也顾不得形象,原本盘膝而坐的他直接跳到了叶望枫面前,一副如同看见宝贝的样子,死死盯着叶望枫。 在得到叶望枫肯定的答案之后,他还是不敢相信,与叶望枫试了一番之后,他这才相信了叶望枫的话。 但只是惊喜了片刻,杨杰便懊恼起来。 “如此惊人的天资,怎么让我遇上了啊,师父,您老人家的猜想……” 见叶望枫一脸古怪的看着他,杨杰这才察觉自己失态,而关于无上剑心诀的秘密,差点让他说漏了嘴。 干咳了两声,便扯开了话题。 “既然你已经到了三层巅峰,那为师就教你继续修炼下去的法门。” 杨杰虽然努力表现得平静一些,但他说话的语气,却明显带着些许的颤抖。 叶望枫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师父就是死鸭子嘴硬,即使心中再怎么震撼,表现出来的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当下也不拆穿,只是静静聆听杨杰的教诲。 毕竟,他已经连续三个月都无法再有寸进,此时杨杰说到修炼心法的关键之处,他自然不会打断对方。 “你试着将体内的气血挤压到一处,再令其在经脉之中运行。” 听闻杨杰所言,叶望枫顿时有一种明悟的感觉。 这三个月的时间,他也一直在修炼无上剑心诀,对于这门心法的前三层,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原本他就觉得,运行在体内的那些气血虽然越来越浑厚,但想要继续突破,却极为的艰难。 他一度想让这些气血变得更加凝实,只是又担心妄加揣测之下,修炼出了偏差,弄出不可逆转的结果来,权衡再三,他这才没有妄自修炼。 此时听杨杰所言,他顿时明白了杨杰的意思,当下依杨杰所言,盘膝运起功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体内那些如浓雾一般的气血,在叶望枫不断的挤压之下,似乎有变成细雨之势。 而就在此时,许久都无法冲破的玄池穴,在这股浓厚的气血之下,竟然直接破开了。 叶望枫只觉全身为之一松,体内翻涌的气血在体内运转的更加流畅起来。 原本那如气如雾的气血,在流经玄池穴之后,竟然主动汇聚起来,形成了细细的水流。 此时的叶望枫,呼吸吐纳起来,也更加的悠长。 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叶望枫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缓缓睁开眼睛,叶望枫眼睛顿时变得明亮了几分,脸上兴奋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差一点忍不住上去将两鬓斑白的杨杰给抱住。 终于到第四层了啊! “倒有些运气!” 避开了神色激动的叶望枫,杨杰表现得很是淡定。 “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六层之后,同样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只需要依法施为,勤修苦练之下,定然能冲破第六层。” 见叶望枫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杨杰这才收了话头。 “你好生修炼,切不可偷懒,为师还有要事要办,就不打扰你练功了!” 言罢,杨杰轻身而起,朝着远处而去。 “师父,我以后遇到困难,怎么能找到你?” 趁杨杰没有走远,叶望枫问出了他这三个月以来,一直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如果能早些找到杨杰,他也不至于白白浪费这三个月的时间了。 “翠屏山,天机阁!” 杨杰头也不回说出了这六个字,让叶望枫心里生出了更多的狐疑。 翠屏山,天机阁? 那里不是卫天前辈的居所吗?师父怎么也在那里? 难道说,师父也是天机阁的人? 也不对啊,师父是天山七子之一,他的师父应该是天山道人才对,他怎么可能是天机阁的人? 那他为什么会在天机阁? 心中虽然疑惑,但叶望枫兵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既然知道了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以后有什么疑问,就可以直接找他问个明白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在天机阁,叶望枫并不如何关心。 而冲破了第三层的关卡之后,进入无上剑心诀第四层的叶望枫,此时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自己离那一步又近了一点。 他刚才只是按照杨杰的说法,将无上剑心诀运转了一遍,而心法的妙用,他现在还没有彻底领悟。 不知道跨入第四层之后,无上剑心诀有没有带给自己惊喜的地方。 想到此处,叶望枫也不去管其他,当下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盘膝而坐又开始修炼起来。 在心法运转到第三个周天的时候,叶望枫已经能够毫无阻碍的运转体内的气血了。 然而,就在叶望枫准备收功,略微休息一番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脑海中的两柄长剑,似乎旋转得更快了几分。 难道无上剑心诀修炼至四层之后,能够与脑海中的两柄长剑产生感应了? 发现细微的变化之后,叶望枫当即静下心来,将无上剑心诀又运转了一遍,仔细观察脑海中两柄长剑的反应。 先前他只是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之中,对脑海中两柄长剑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此时发现了异样之后,叶望枫将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了两柄长剑之上。 当初他还没有开始习武的时候,两柄长剑就能将元泰击飞出七八步远,长剑中所蕴含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如果能合理利用,修炼起来定然事半功倍。 而在熟悉了无上剑心诀第四层的运功法门之后,叶望枫开始运转心法,注意力却全部放在了两柄长剑之上。 叶望枫清楚察觉到,就在他体内气血经过玄池穴的时候,脑海中那两柄长剑散发出的光芒,竟然沿着他的经脉,突兀的朝着他体内奔行而来。 其势之快,比叶望枫小心翼翼运转的无上剑心诀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而就在两股劲力相交的时候,叶望枫只觉胸口如针扎一般疼痛,脑袋一黑,胸口烦闷之下,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叶望枫咬紧牙关,这才没有晕倒。 刚才还在惊喜,因两柄长剑有所反应的叶望枫,此时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难道,这两股力道不能相容?” 叶望枫不死心,调息了一番之后,又一次运转起无上剑心诀心法来。 结果,同样如此。 接连喷出两口鲜血,叶望枫已经从惊喜中走了出来,单手贴在胸口的同时,脸上露出惨笑来。 “这算不算是走火入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所修炼的无上剑心诀,居然会与脑海中两柄长剑的威能相冲。 在他刚修炼无上剑心诀的时候,觉得这一门心法比其他心法要强上不少,但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叶望枫重新调息了一番,又开始运转起无上剑心诀来。 只不过他这一次刻意不去动用两柄长剑的威力,只是让丹田内的气血顺着经脉运行。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尝试了几次之后,叶望枫都没有出现刚才的情况。 难不成,这两柄长剑的作用,只是用来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叶望枫略微明白了一些。 或许,两柄长剑确实是随自己穿越而来,它们的作用应该只是保护自己而已。 但叶望枫觉得,这两柄长剑,绝对不会只是这般作用。 只是眼下杨杰已经离开,他也无法找人询问此事,刚才被两柄长剑的威力冲击之下,他胸口处的经脉已经出现了裂痕。 察觉身体异样之后,叶望枫便调息运转无上剑心诀,在气血运行的滋养之下,慢慢恢复体内的伤势。 至于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他一定要弄清楚。 第46章 身心憔悴压迫生 次日天明,叶望枫迎着初升的太阳,活动了一番筋骨之后,便缓缓朝着王府方向而去。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叶望枫大致摸清楚了无上剑心诀的用处。 在他刚刚修炼无上剑心诀,到达一层的时候,运转无上剑心诀之下,他已经能够使出一招极为炫酷的招式。 剑刃出鞘。 只是因为他一直沉浸在将心法修炼到更高层次的修炼之中,所以一直都没有使用,直到他突破四层之后,他发现他又能用出一招更厉害的招式了。 剑影! 剑刃出鞘的招式比较简单,威力也没有多么强悍,只不过是将内息从手掌或兵刃上打出去。 之所以说炫酷,是因为这一招用出之后,叶望枫手掌或兵刃之上,会附带他体内的劲力。 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或一剑,其后跟随一道长长的劲风,只是看着这一道劲风,叶望枫就觉得很拉风。 然而,剑刃出鞘的威力,却不怎么样,以他现在的功力,即使一掌打出去,至多能斩断一颗手腕粗细的树而已。 威力与开山断玉相比,还差了很多。 如果说剑刃出鞘只是将内息作用在手掌或者兵刃上的话,剑影则是将内息作用在叶望枫整个人身上。 用出剑影这一招之后,叶望枫所走过的地方,必然会跟随一道由内息凝聚而成的影子。 这个影子与叶望枫前三次呼吸时所使出的招式一模样,哪怕是位置,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尝试几次之后,叶望枫确定这个影子攻击的力道,只有自己一半的威力之后,叶望枫有些失望。 毕竟剑影需要消耗的内力,是剑刃出鞘的好几倍,即使现在的叶望枫想要随心所欲的使用剑影这一招,也有些困难。 不过这些都不是事。 经过一晚上的琢磨,叶望枫已经能够自如的控制体内的内息,修炼的同时,而不至于与脑海中两柄长剑发生冲突。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继续修炼无上剑心诀了,他相信,在心法修炼到更高层次之后,这两个招式的威力必然会显现出来。 不过如此修炼,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彻底解决长剑与内息的问题,还是要将两者合二为一,为己所用才行。 心中想着解决的办法,很快叶望枫便到了王府门前。 不等他进门,守在一旁的元泰已经小跑过来。 看他脸上高兴的神色,叶望枫知道定然是他的家人平安无事了。 “公子,王爷等你多时了!” 叶望枫略微有些惊讶,但随后便坦然了。 最近这几个月的时间,叶云泰都因为镇安王府的事情而忙得焦头烂额,很多时候,叶云泰都是深夜才回府,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 如今他有闲暇见自己,看来应该是有结果了。 当元泰陪着叶望枫往里走的时候,他显得极为恭敬。 毕竟叶望枫救过他一家老小,又对他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这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此时陪在叶望枫身侧,他自然更加尽心尽力了。 “听说因为镇安王府的事情,圣上已经下旨了,看王爷的样子,似乎也颇有压力,待会见到王爷,公子可顺着王爷点!” 听元泰如此说,叶望枫不禁皱眉,停步看着他。 倒不是元泰说错了什么话,令叶望枫心中不喜,只是叶望枫心中诧异,不知道这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过了这么久,屠杀镇安王府满门的凶手还没有抓住?” 以他对王府的了解,只要能在现场找到一丁点有用的线索,叶云泰也能顺藤摸瓜,将凶手揪出来。 这都过去四个月的时间了,凶手竟然还没有抓住。 虽然镇安王并不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存在,但他毕竟和黄龙大帝流着一样的血,过了如此之久,父王没有找到凶手之下,也难怪黄龙大帝会降下圣旨。 这么说,对方虽然仓促杀人,却做到了滴水不漏,这样的人,在整个大汉国恐怕都屈指可数吧! 在元泰的叹息声中,叶望枫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思考着有关镇安王府的一切事情,抬脚径直朝内院而去。 到得里间,见叶云泰独自一人坐在案前,眉头紧锁之下,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情。 咳嗽了两声,叶云泰这才抬起头来。 看见眼眶微红,满眼都是血丝的叶云泰,叶望枫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蔓延。 叶望枫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所面对的是什么,但只是从叶云泰双眼之中,他便看出了叶云泰身上深深的疲态。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戎马一生的那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听他们说你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叶望枫清楚记得,在城西的时候,是他从那个想要杀死自己的黑衣人口中,才得知镇安王三个字的。 而镇安王府被灭的事情,本来应该由天司监处理,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叶云泰将这件事情揽了下来。 叶望枫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黄龙大帝答应下来了。 而包揽了这件事的叶云泰,或许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但在叶望枫眼中,他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找出真正想要对自己不利的凶手而已。 他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全部都是因为自己。 虽然叶望枫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令叶望枫难以开口叫他一声父亲,但他如今的所作所为,确实让叶望枫一阵哽咽。 “为了我,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这句话叶望枫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番,随后侧过身去,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最近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别到处乱跑了!”犹豫了片刻,叶云泰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出城!” 自从上次城西的事情之后,他对叶望枫的管束已经很少了,即使叶望枫彻夜未归,他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要去多久?” 听叶云泰的口气,叶望枫已经警觉起来。 他从元泰口中得知了圣旨的事情,知道这件事已经相当棘手了,叶望枫所问的去多久,实际上是在问黄龙大帝给了叶云泰多少时间。 毕竟,叶云泰用了五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将凶手揪出来,他出去一趟就能抓到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既然是黄龙大帝亲自下的旨意,黄龙大帝自然极为重视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办好的话,叶云泰恐怕会受到责罚。 “不用担心,为父很快就会回来!” 第47章 其实我可以帮忙 从叶云泰的语气之中,叶望枫听出了一丝无奈。 他极为费解,叶云泰为什么会这么说? 对于当前的局势,叶望枫这样一个门外汉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身为主事之人,难道不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 用了五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找出凶手,他出去一趟,就能将这件事平息了? 很显然,叶云泰这句话不过是在安慰他而已。 叶望枫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镇安王府那么多人被杀,难道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高科技,什么指纹录像的自然不指望,但这里的人行事,都会有一个习惯。 比如修炼一门功法的人,修炼到第一层之后,就会拥有一个招式,因为和内息的运转有着直接的关系,所以这个招式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只要依照对方所用的招式,大致就能推算出对方所修炼的心法。 撇开那些小门小派不谈,一般宗门都会有一个传承下来的心法。 找到了心法,就相当于找到了门派。 想要查出凶手是谁,只要将门派中的人审问一遍就行了。 如此简单的道理,叶云泰应该比他要清楚。 但看眼下的情况,叶云泰似乎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叶望枫在心里认为,他和叶云泰并没有什么关系,虽说叶云泰主动卷进这场纷争之中,为的只是保全他儿子的性命,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叶望枫占据了这具身体,叶云泰为了自己,弄到现在这般模样,他总不能当成没事人一样,对这件事不闻不问吧! 说穿了,他不想欠叶云泰的人情。 “不是没有,而是太多了!” 叶云泰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变得极为难看。 起初他刚接手镇安王府的案子的时候,心中所想的和叶望枫差不多。 只要从死者身上的伤口下功夫,很快就能找到那些凶手。 毕竟三十几口人被灭门,对方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以至于叶云泰连续奔波了近五个月,最后的结果,却令他越来越心惊。 在镇安王府那些被杀的人伤口上来看,动手的应该是十二个人,依照伤口的长度以及深度,再加上出手的方向,叶云泰大致确定,这十二人应该来自八个宗门。 其中有五个个宗门都不算太大,当叶云泰找到这五个宗门的时候,其中有四个宗门的人凭空消失,他们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至于为何会这样,叶云泰无从查起。 另外一个,则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宗门内的所有人,尽数遇害。 在大火之中,叶云泰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而另外三个宗门,都是小有名气的宗门,叶云泰询问了一番,确认其中两人,确实是因犯了门规之后,被逐出了山门。 这两个人,就连他们宗门都在四处寻找他们,他们的下落,叶云泰也无从得知。 这些事情,好像对方早就预料过的一样,时间越是拖得久,那些可能的线索,就消除的越干净。 现在,叶云泰能追查到的最后一条线索,就是最后这一个人了。 能够有如此手段,令三个宗门凭空消失的,幕后之人,绝对不是易与之辈。 而其中一个宗门直接被烧成了灰烬,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幕后之人的手段,也是相当的残忍。 遇上这样的对手,叶云泰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他之所以说要出去一段时间,就是为了能赶在对方之前,在最后这个宗门出现意外之前,找到有用的消息。 从镇安王府灭门一案,却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而叶云泰只是一个人,劳心劳力之下,还能有现在的样子已经很好了。 听叶云泰大致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之后,叶望枫也皱起眉来。 将所有信息整合分析之后,叶望枫也慢慢摸出一条比较清晰的线索出来。 前来刺杀叶望枫的那个黑衣人,是镇安王府派来的,最后他没有成功,镇安王府却被屠了。 这说明幕后之人的地位,应该与镇安王差不多。 镇安王畏罪之下,定然和‘这个人’产生了冲突。 这样推算下来,叶云泰所面对的对手,很大可能是比他地位还要崇高,至少也是平级的存在。 而对方能够在短短的五个月时间内,让六个宗门凭空消失,这种手段,如果没有极大的利益诱惑与以命相逼的威胁,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想必那个被焚烧的宗门,就是因为没有与‘这个人’达成协议,所以才会招致杀身之祸。 叶望枫略微询问了一番之后,发现这几个宗门的位置并不是在同一个方向上。 如此说来,‘这个人’如果不是实力非同小可,那很有可能对方不是一个人。 想通了这些事情之后,叶望枫也有些犹豫起来。 “其实……” 叶望枫刚开口,却被叶云泰打断了。 “好了,这些事说给你听,只是让你长个记性,以后行事,切不可鲁莽,知道了吗?” 见叶望枫欲言又止的模样,叶云泰摆了摆手道:“好了,这些事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你不必如此费神了,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下去了!” 叶望枫很想说,其实自己可以帮忙的。 无论是已经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到第四层,还是拥有原本世界观念的叶望枫,在镇安王府灭门案这一件事上,他多少能给予叶云泰一些帮助。 但在看见叶云泰坚定的神情之后,叶望枫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能从叶云泰的话语之中感受到,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疼爱。 叶云泰不想他参与到这件事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担心叶望枫会被对方盯上。 即使换了叶望枫自己,他也不可能让自己跟着叶云泰前去。 毕竟,叶望枫是出了名的纨绔子,虽然最近他一直都在刻苦修炼武功,即使他修炼的速度突飞猛进,但在叶云泰眼里,叶望枫的武功又能强到哪里去了? 更何况,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叶望枫,如果让叶望枫参与此事,中途出了个好歹,他就算真找出了凶手,又有什么意义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叶望枫还是能清晰感觉到叶云泰对他的善意的,所以在叶云泰下定决心不让他参与进去的时候,叶望枫很识趣的答应下来。 而且老实说,叶望枫并不想参与到这件事中。 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找到回家的路而已,刚才开口询问,以及后来想要帮叶云泰一把,也只是因为他过意不去,不想欠下叶云泰的人情。 此时既然叶云泰已经开口了,他也没有必要与叶云泰争执什么。 现在的他又能继续修炼无上剑心诀了,叶望枫可不想将时间白白浪费了。 当下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屋外而去。 第48章 把酒言欢好言劝 当叶望枫被一阵爽朗的笑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心下好奇,便循着笑声的方向而去,待看见来人之后,叶望枫这才恍然。 程立刚,当初就是他将金狗金兔送来王府的。 两人似乎兴致很高,脸上都洋溢着欢声笑语,见叶望枫过来,叶云泰也没有生气。 “这位是珑门镖局南山分院总镖头,程立刚程前辈!” 等叶望枫在一旁坐下,简单的介绍了一番之后,叶云泰并没有理会叶望枫,而是继续与程立刚聊起他们刚才的话题来。 在叶望枫看来,他们两个似乎很早就认识,而且从两人谈话的语气来看,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但让叶望枫惊讶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程立刚,至于他与叶云泰谈论的那些趣事,他一件也没有听叶云泰提起过。 心中虽然有些许的好奇,但叶望枫并没有开口询问。 他已经过了那个对什么问题,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年纪,既然叶云泰没有将有关程立刚的事情告诉他,说明叶云泰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 即使问了,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更何况,他对叶云泰这些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敢兴趣,如果不是程立刚的笑声将他吵醒,他未必会过来察看。 有时候,有些事不去深究,能省去不少麻烦。 叶望枫现在处理很多事情,用的就是这样一种态度。 他,毕竟不是这里的人。 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去,知道了这些人经历的一些事之后,反而会让他心中生出牵绊来。 他不想到时候左右为难,所以选择了淡漠一切。 叶望枫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对待这个世界的人和事是好是坏,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归属感。 一旦有了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叶云泰与程立刚倒没有觉得什么,两人此时正在兴头上。 每每说到意见相同的地方时,两人还会忍不住碰上一杯,叶望枫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时不时给二人倒上烈酒。 及至天色渐晚,整个王府变得安静下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突然不说话了。 这让叶望枫诧异的同时,心里也生出好奇来。 “这次过来,除了告辞之外,还有句话,是总镖头要我带给你的!” 虽然对这里的人和事,叶望枫都保持着淡漠的心态,但听见程立刚说话的语气,叶望枫觉得这件事必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当下熄了其他心思,静静听二人推心置腹的谈话。 “他总是这样,难道来一趟就这么难吗?如果实在拉不下颜面,我过去找他也行啊。” 叶云泰表现出来的,是对程立刚口中的总镖头极为感兴趣,至于总镖头的那句话,他到不如何在意。 “当年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总镖头于心有愧才会躲着你,你与总镖头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总镖头的脾气?” 叶云泰无奈摇了摇头,但不得不承认程立刚这句话说的是对的。 “是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放下当年的心结吗?” 自从叶望枫进来之后,眼前的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有说不完的笑话,和讲不完的故事。 但这一刻,叶望枫看着两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对着同一轮明月,发出那一声叹息的时候,他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珑门镖局的总镖头柳如风,就是这不堪回首之事的起因。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程立刚先开口了。 “总镖头说了,让你不要继续追查下去了。” 蓦然说出这句话,叶云泰与叶望枫两人都是一愣。 两人都很清楚,程立刚说的事情,就是镇安王府灭门案的事情。 “他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我非要将幕后这个人揪出来呢?” 叶云泰脸上表现出来的惊讶,全完不足以掩盖他脸上愠怒的神色,以至于原本就因为喝酒而变得酡红的脸,此时愈发变得紫红起来。 “唉,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较劲了,这一次,你还是听他的好。” 似乎是看惯了这样的场面,程立刚完全没有将自己代入其中,只是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在一旁劝说着叶云泰。 “你也这么觉得?” 倒是叶云泰在听见对方的建议之后,难得的冷静下来了。 如今的情况对于叶云泰来说,确实很不利,如果他执意要追查下去的话,他也不知道最后会遇上谁。 无论是谁,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只是,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叶云泰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好奇的叶望枫,他脸上原本的犹豫,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你不用劝我了,这件事并不是我和他之间意气之争的事。” 听出叶云泰语气中的坚定之意,程立刚回过头来,在叶望枫身上扫了一眼之后,便没有再多劝什么。 “看来,还是总镖头料事如神。”见叶云泰父子二人一脸好奇的望着他,他这才继续说道:“总镖头说了,你定然不会听他劝告的,如果你执意要去,最好能等一天。” 叶云泰连续五个月的奔波,所有可能留下的线索他都没有抓住,有两次更是他后脚刚到,那些宗门在前一脚就出事了。 他总觉得,有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样,只要他出手,对方必然会以雷霆的手段,将那些线索消除掉。 譬如这一次他要去的虞山派,到现在都没有出事,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一旦出发,必然会引起虞山派的覆灭。 “为什么?” 叶云泰似乎也摸不清柳如风的想法了,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在虞山派还没有被赶尽杀绝以前,找到有用的线索。 即使不能,抓住那些行凶之人也是可以的。 然而,程立刚并没有回答叶云泰的问题。 “我只是负责传话的,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自己去问他,时候不早了,我该动身了。” 见程立刚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也不用人带路,叶云泰知道,他确实不知道更多消息了。 “你要去哪里,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虽然对程立刚虎头蛇尾的话有些气恼,但两人感情极深,见对方要走,叶云泰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虞山派!” 叶云泰心里咯噔一下,他到现在终于明白柳如风的用意了。 这估计是他能够帮到自己的极限了! 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的身影,叶云泰压在心底多年的东西,似乎又被一点一点的勾引了出来。 这一场促膝长谈的酒宴,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了。 但下一次的相聚,未必不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重逢! 第49章 是不一样的烟火 叶望枫不知道叶云泰与柳如风的关系,也不知道叶云泰在听见虞山派之后,为何会陷入深思之中,但有一点叶望枫是知道的。 原本打算次日敢往虞山派的叶云泰,将出行的日子推迟了一日。 对于叶云泰的离开,叶望枫并没有什么感觉,除了王府上下如同松了口气一样放松下来之外,其他的地方倒是与前一段时间没有两样。 该做的事情仍然有人去做,该说的话同样有人去说,没有了叶云泰的叶王府,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看着王府中忙碌的下人,叶望枫的思绪渐渐飘远。 偌大的一个王府,没有了叶云泰依旧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那自己原本的那个家,在没有了自己之后,是不是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分别? 没来由的,叶望枫忽然觉得有些心寒。 地球没有了谁,都一样转,这句话说的虽然不错,但却有些扎心了。 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点积累,就差没有将这条命送出去了,为的,不就是那个家吗? 但看了叶王府的情形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开之后,原本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劳的无用功。 在得知自己不见的消息之后,他们或许会惊慌失措一阵,但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现在的他们还记得自己以前所做的种种吗? 低下头去,凝视着手中的那一张画得最为传神的画像,以前与她一起经历的种种美好画面,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所经历的事还是清晰出现在叶望枫脑海之中。 或许,她不会这么容易忘记那些事情吧! 深吸了口气,叶望枫便转身回了房间。 现在的王府看起来虽然没有异样,但这是那些下人知道叶云泰会回来,所以才不敢如何放肆的原因,而外界也因为忌惮叶云泰的存在,所以才没有对王府下手。 如果叶云泰真的不再回来,不用多久,整个叶王府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对整个世界来说,自己的存在与否是微不足道的,但在在意自己的人眼中,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对方的所有。 叶望枫坚信,她一定是在意自己的那个人。 不过想仅仅依靠这一点,让她一辈子都记住自己,叶望枫觉得,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时间,才是他现在最大的敌人。 想要战胜它,唯有追赶着时间往前走。 在她没有完全忘记自己之前,重新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一连七天,叶望枫都闭门不出,为的,只是能尽快的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圆满。 只不过,自从进入第四层之后,他的进步却越来越慢,即使叶望枫废寝忘食的修炼,到得此时,他也才堪堪步如第四层中期而已,想要突破至第五层,恐怕还需要月余的时间。 到那个时候,叶云泰也应该回来了吧,只是不知他现在的处境,又是怎样一番情形? 这一日,正是大雪纷飞之后的第一个晴天。 一连数日的大雪,让庭院之中堆满了厚厚的积雪。 即使将所有心思都用在修炼上的叶望枫,在看见这样的情形之后,也忍不住想要出去游玩一番,感受一下凛冽的寒冬所馈赠的礼物。 就在叶望枫准备出门的时候,元泰忽然从院外小跑而来,因为雪太深的缘故,下人还没来得及清理,此时在雪地中奔跑的元泰,显得有些笨拙,但在他脸上,叶望枫同样看出了兴奋之色。 如此一幕,令从来没有过笑脸的叶望枫,难得的露出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来。 他被压抑太久了,内心的那份纯真,在这一场大雪面前,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看着傻笑的叶望枫,元泰也是微微一愣。 许久,他都不曾见叶望枫如此开心的笑过了。 想必今天带来的消息,会让叶望枫更加高兴吧! “静武侯公子黄业举亲自前来相邀,说想和公子一同去湖心亭赏雪!” 对于黄业举的到来,叶望枫倒是有些惊讶。 当初黄业举被‘自己’用功器射过屁股,按理说他应该仇视自己才是,及至后来他父亲亲自带着他上门赔罪,黄业举又被静武侯毒打一顿,他不怀恨在心,叶望枫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没有想到,这大雪天的,他居然来邀请自己一同出去游玩。 想是因为在城西的时候,自己救过他的命,后来他被静武侯差点打死,又是自己出面调解,他感念在心之下,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这个黄业举,到是个可以深交之人。 当下点了点头,便与叶云泰一前一后到了前院。 看见围着火炉直搓手的黄业举,叶望枫顿时露出莞尔之色。 “你这一身打扮,倒是……别致!” 听叶望枫说话,黄业举忙舍了火炉,迎上前来。 “怎么样,这一身行头还行吧,为了这头花熊,本少爷可花了不少心思。” 叶望枫微微一愣,只是片刻便回过神来。 这里的人,管熊猫叫花熊吗?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取其皮毛?如果换作是他原本的世界,这些人拉出去枪毙千百次都不解恨。 那可是国宝啊! 但随后想想,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看外面下了如此大的雪,气候应该很适宜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生长,没有受到保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这里的人活下去都十分的艰难,哪里会去理会这些动物的死活了? “看上去确实很不错,只是和你的身份有些不配吧!” 黄业举虽然算不上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与彪悍完全靠不上边,但他也不是那种微胖之人,会给人留下憨厚的感觉,这件皮毛穿在他身上,与他的气质确实不符。 所以黄业举穿着这一身熊猫皮毛制成的外套,并没有任何可爱的感觉。 而且还有一点,是叶望枫隐约提醒黄业举的。 熊猫这种国宝级的动物,还是不要猎杀为好。 黄业举回过头来打量了自己一遍,确实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管他呢,只要穿在身上暖和就行。” 叶望枫并没有继续劝说下去,而是仔细咀嚼着黄业举这句话。 人活着,难免会接触不同的人,难道别人说他穿着这一身的熊猫皮毛不好看,他就要光着身子站在雪地之中吗? 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忽然觉得,有时候如同‘前一世’那样没心没肺的活着,挺好。 只要在意那些在意自己的人的想法,就足够了,其他的,只要不违背大汉国的条例,又何必考虑那么多? 第50章 冰天雪地不良人 第50章冰天雪地不良人 以前的事情两人都没有提及,虽然只是第三次见面,但两人如同一见如故的老友一般,没有丝毫的尴尬出现。 又一阵说笑,叶望枫带上元泰从后厨拿来的两张面饼,与黄业举一同出了王府,径直朝湖心亭方向而去。 湖心亭位于叶王城东南方向,距叶王府不过七八里路程,亭子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但从湖心亭绵延开去的八百里月牙湖,就很值得称道了。 初春时节,翠绿的湖面上白压压的一片,数不清的白天鹅停留此地,如此壮观的景象,自是吸引了不少前来游玩观赏的人。 到了初夏时节,一眼望不到头的荷花蔓延开去,呼吸着带有荷花的香气,嘴里吃着满是青春味道的莲子,只是这一场嗅觉与味觉的盛宴,就吸引了无数人慕名前来。 及至到了秋日,便有数不清的渔船下湖,看着洋溢着欢笑,挥洒着汗水的渔夫,撒下一张张渔网,将一网泛着白光的秋刀鱼拖上船是,即使作为游玩的人来说,也能感受到丰收的喜悦,临别之际,花几枚铜子买上几条,更能满足口腹之欲。 而到了冬日,如这般大雪放晴之后,湖上就更加热闹起来。 等两人到达湖心亭时,便遥遥望见不少青年男女,在雪地上追逐嬉闹着。 见到如此场面,两人也不禁心生向往之意,一面谈论着到了湖面可以玩乐的事儿,一面不由加快了脚步。 而就在此时,一个买惨的声音忽然传入二人耳中。 “哪位公子少爷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若是带了吃食的,就赏我一口吧!” 循声望去,却是一个衣不蔽体的老汉,倚靠在一处亭柱前,朝来往的行人吆喝着。 看他脸色发白,全身都有些颤抖,叶望枫又瞧了一眼手中拿着的还带着温热的面饼,便将面饼送到了老汉手中。 “叶兄,你自己都没吃,怎么将饼都给他了?你可别信他这些鬼话,他每年如此,但每年都在这里卖惨!” 叶望枫微微一愣,随后便摇头微笑起来。 “如果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想,他明年恐怕就不在这里了?” 言罢,也不觉自己损失了什么,径直朝湖心亭正中心而去。 倒是黄业举听了叶望枫的话之后,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狼吞虎咽的乞丐老者之后,这才似有所得的转身,追赶叶望枫而去。 等到了亭子正中,饶恕见多识广的叶望枫,在看见眼前的景象之后,也不禁感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来。 原来,刚才入眼所见的那些人,此时并不在亭子之中,而是因为天寒地冻的关系,整个湖面都蒙上了三尺厚的寒冰,那些追逐嬉闹的青年男女,就这样踩在三尺厚的寒冰之上。 太神奇了! 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之后,叶望枫已经看出了神,及至一行人悄无声息的从他身后而来,他也丝毫没有察觉。 “闪开闪开!”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一行人已经到了叶望枫身后,也不知这些人是故意为之,还是在冰面上确实难以调整方向。 就这样,一行七八人,直接撞在了叶望枫后背,直将叶望枫推出十步开外,令叶望枫很没有形象的摔在了冰面上。 微微皱的同时,叶望枫回头望了一眼,正欲爬起来之际,那些撞他的人并没有减速,眼看这些人要再次撞在叶望枫身上时,叶望枫不再犹豫。 剑影! 叶望枫已经站在了离这些人十步开外的地方,亲眼看见这些人同时出脚踢在了残影之上。 好险! 纷扬而起的雪花,带着凹槽的踢痕,叶望枫断定,这些人不怀好意。 正欲发作之际,匆匆赶来的黄业举也看见了这一幕。 惊讶叶望枫武功的同时,第一时间站在了叶望枫身前。 “你们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发现踢空之后,几人滑出一段距离,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了叶望枫一遍。 “抱歉啊,冰上太滑,咱们一时没有刹住脚!” 一人当先走出一步,略带歉然的朝叶望枫拱了拱手。 “以后看着点!” 并没有发现异样的黄业举,在听见对方的答话之后,很不客气的冲这些人吼了一嗓子。 “叶兄,你没事吧!” 叶望枫看了一眼黄业举,微微点头之下,见那几人准备离开。 “慢着!” 将黄业举让在身后,叶望枫直面对方七人。 刚才的一幕,叶望枫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出手狠辣,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他拥有剑影这一招,躲过了这些人刚才的那几脚,这些人恐怕会接二连三的踢下去,直至将他踢入湖中为止。 对方既然不怀好意,叶望枫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这些人。 “咱们也陪过礼了,兄弟你还想怎样?” 说话之人脸色没有丝毫惧意,说话语气反而有些不善。 而原本准备离开的几人,在听见答话之后,簇拥着说话之人,朝叶望枫走了过来。 看他们这个架势,似乎是想仗着人多,让叶望枫闭嘴。 “谁派你们来的?” 叶望枫自知,他这具身体在这一世并没有留下什么好名声,但生死仇敌,这具身体也没有树立过。 想要用如此手段置他于死地的人,恐怕只有那个幕后之人。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不就是一场意外嘛,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大误会来吧。” 那人明显一愣,原本的气势也为之一顿,望向叶望枫的眼神,竟然带着几分惧意。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谁派你们来的?” 黄业举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变得如此强势起来。 “叶兄,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他们都已经道歉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随后,他又在叶望枫耳边低语了一句。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咱们先忍一手。” 他话虽是如此说,却并没有退开,只是眼睛不住打量四周,想要在那些游玩的人之中,找到一两个相熟的。 真打起来,也不至于吃亏。 “这件事牵扯极广,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黄业举的所作所为,叶望枫都看在眼里,但对方人数确实占了优势,真动起手来,他并没有十足的胜算。 他不想连累黄业举。 “说什么呢,怕我就不当你兄弟了!” 黄业举向前挪了两步,离叶望枫更近了几分。 与此同时,原本准备离开的七人,在看见黄业举的小动作之后,已经将两人围在了当中。 “听好了,老子说了,这件事只是个意外,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老子今天废……” 一句话没说完,叶望枫猛然前冲,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叶望枫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冰天雪地中远远传了开去。 第51章 兄弟该是什么样 对方完全没有想到,叶望枫会突然出手,待发现不对劲之后,领头之人已经落在了叶望枫手中。 而随后传来的这一声脆响,让他们听着都觉得疼。 “我劝你……” 一人上前只说了三个字,就被叶望枫的眼神吓了回去。 那种完全将他当死人看的眼神,早已将他吓破了胆。 “怕什么,并肩儿上……” “啪!” 领头之人两侧脸上,明显出现了五条赤红的指印。 用上了剑刃出鞘的掌力,对方没有晕过去已经很难得了。 而被叶望枫连续两次抽打之后,那人也不敢再多言语了,只是用一双怨毒的眼光注视着叶望枫。 “说,谁让你来的?” 见自家兄弟都没有出手的意思,那人也不指望这些人了,但面对满脸寒光的叶望枫,这人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我劝你……” “啪!” 又是一掌,五条指印。 连续被剑刃出鞘附带的掌力抽打,饶是这人底子不错,此时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而看见叶望枫丝毫不为所动的眼神之后,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周天!” 叶望枫略微皱眉,努力寻找关于周天的所有记忆,但在前一世的记忆之中,他并没有找到这个人。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湖心亭之外,浩浩荡荡又来了十数人,这些人丝毫不理会挡在他们去路的人,直接朝叶望枫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发现叶望枫的实力远在自己这些人之上,领头之人又被人拿住之后,六人中有一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去将救兵搬了过来。 “叶王府的废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听来人说话,叶望枫弃了奄奄一息的领头之人,转身朝身后看了一眼。 “业举兄,你先走!”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朝这边围了过来,叶望枫并不打算与这些人硬碰硬,他有剑影这一招在,很容易脱身,所以趁着这些人还没有将自己围住,当机立断让黄业举离开。 “又不是没死过,临阵脱逃不是我的作派!” 叶望枫微微一愣,随后便不再言语。 对方的目标是他,而黄业举又是静武侯的公子,这些人即使再嚣张,也不至于将黄业举如何。 点了点头,将黄业举让在了身后。 “你是什么人?知道我的身份就乖乖滚远点!” 两人这次出来游玩,并没有带随从,此时被这些人堵住了去路,不会有援兵前来。 “你刚才不是问谁让他们这么干的吗?怎么,现在看见我了,难道你一点想法也没有?” 叶王府微微皱眉,深深看了周天一眼。 对方如此有恃无恐,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怎么,还想着你父王回来之后,怎么为你出头不成?” 见叶望枫沉默下来,那人更加嚣张起来,对叶王府大公子这一层身份,丝毫没有俱意。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能不能回来都两说,你就乖乖认命,自己跳进这月牙湖吧。” 叶望枫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并不是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 能不能回来?自身难保?难道说叶云泰此行,被人算计了不成? 心下惊疑之际,对方并没有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周天一挥手,那些站在圈外的人便朝叶望枫二人动手了。 这些人武功虽然一般,但一齐出手之下,叶望枫也有些招架不住,而剑影他刚才已经用过了一次,此时只能用剑刃出鞘抵挡。 站在他身旁的黄业举,就显得更加不堪了,只眨眼的功夫,黄业举身上便挨了七八脚。 动手的这些人似乎全都是擅长腿上功夫的,站在冰面上如履平地一般,如此一来,叶望枫就更加吃亏了。 只三次呼吸的功夫,叶望枫身上也挨了两脚。 眼见今天无法破局,两人定然要死在这些人脚下之际,一个凄惨无比的声音,自周天身后传来。 “哪位公子少爷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若是带了吃食的,就赏我一口吧!”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气,但此时落入叶望枫耳中,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周天同样听见了这个声音,眉头微皱之下,朝身边站着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朝老者而去。 见老者衣衫褴褛,一步一晃的朝这边过来,两人伸手,拦住了老者去路。 “到别处去!” 对于两人的呵斥,老者似乎没有听见一般,身子一晃,竟然直接从两人手臂之下穿了过去。 等两人反应过来,老者已经离周天只有五步距离了,大惊之下,两人不打算继续客气下去,双双出脚之下,直朝老者后腰踢去。 两人本来就分立在老者两侧,此时同时出脚,封住了老者所有的退路。 想要摆脱这两脚,除非他能站在周天面前。 然而,周天也不是省油的灯,发觉不对劲之后,同样一脚踢向了老者前胸。 如此一来,老者前后左右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而这些人本来就擅长脚上功夫,若是被三人同时踢中,他那瘦弱不堪的身体,必然丧命当场。 见到这一幕,原本心生一丝希望的叶望枫,此时也不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场面。 然而,就在叶望枫眨眼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三声惨叫。 回过头来,却见老者仍旧先前的模样,一步一晃的朝叶望枫这边走了过来,而他身后,则是倒在地上,捂着小腿呼痛的周天三人。 居然,躲过去了? 叶望枫此时再看老者时,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敬意。 刚才那个角度,饶是他有剑影这一招在身,也未必能躲得过三人同时出手的夹击,但看老者现在的情况,老者似乎并没有用心与这些人过招。 能有如手段之人,哪里是等闲之辈了。 心中感叹的同时,分心之下叶望枫身上又中了两脚,而原本站在他身旁的黄业举,此时已经被这些人分割开去,身上满是脚印之下,却仍旧固执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倒下。 到得此时,叶望枫也不再有所保留,他最为忌惮的周天已经倒地不起,此时再动手便用了全部的本事。 拼着以伤换伤的代价,硬生生在七八人围攻之下,抢在了黄业举身前。 而随着老者的到来,叶望枫被围的局面也得以缓和下来。 “你何必苦撑着,打不过就躺下啊!” 当叶望枫靠着黄业举之后,原本还能独自站立的黄业举,此时如同一滩烂泥一样,靠着叶望枫的身子就往地上倒。 叶望枫心里清楚,他苦苦支撑,为的只是能帮自己多分担几个人的压力而已。 但他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被这些人活活踢死的。 “装死不是我的作风!” 说完这一句话,黄业举便晕了过去。 而在叶望枫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酸楚来。 死要面子,也不是你这么玩的啊! 第52章 得知危险去意生 只眨眼的功夫,老者便到了叶望枫近前,而原本围在叶望枫身旁的众人,或被老者不知用什么手段打翻在地,此时捂着脚呼痛,或发现情况不对,转身便走。 原本乌压压的一片人,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也不去理会那些远远站着看热闹的人群,以及躺在地上仍旧呼痛的周天等人,老者看了叶望枫一眼,似乎才刚刚认出叶望枫一样。 “小兄弟,你的饼味道不错,不知道还有没有?” 回过神来的叶望枫深深看了老者一眼,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老者这句话。 今天如果不是他遇到这个人,好心之下将手中的饼让给了他,叶望枫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虽然觉得对方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告诉叶望枫,他并没有帮叶望枫的忙,只是为了报答叶望枫的赠饼之恩,言外之意,是让叶望枫不要放在心上。 但在叶望枫眼中,老者无异于救了他一命,沉吟了片刻,还是恭恭敬敬朝老者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解围,不知道前辈尊姓大名?” 黄业举昏迷不醒,而叶望枫又从周天口中得知了叶云泰遇险的消息,他现在没有闲暇邀老者回府,只想先记住老者的名字,他日好报答老者。 “我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头子,哪有那个能耐了,只是年轻人心浮气躁容易做出冲动之举来,你能不记在心上就好了。” 老者这句话的深意,叶望枫一时没有会意过来。 对于周天的所作所为,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周天,老者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劝他不要斤斤计较? 但叶望枫总觉得,老者这句话并不是在说他。 心浮气躁的,说的恐怕的是周天吧? 难道老者认识周天,他这是在替周天求情?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扭头看了一眼周天,见周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脚上的疼痛,居然朝老者跪伏于地。 叶望枫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不想让周天好过,至少要从他口中问出是谁派他来的,但想到老者那神鬼莫测的武功,以及危难之际的出手相救。 叶望枫艰难的点了点头,扶着黄业举起身。 “不知尊主驾临,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尊主念在我等有眼无珠的份上,饶过我等!” 此言一出,原本准备离开的叶望枫僵在了原地。 尊主? 从这些人的武功来看,叶望枫隐隐有所猜测。 东进西出,天南地北! 这一句话,在世间广为流传。 柳如风掌管天下最大的镖局珑门镖局,位于大汉国以西云崖山的珑门镖局,每日押送的镖支不计其数,这西出的名头,指的就是掌管天下镖物出处的柳如风。 至于叶望枫在听见尊主二字之后,为何会有如此反应,实是与柳如风齐名的肖俊,就是这地北之主的尊主。 天底下所豢养的骏马,几乎都出自西北之地的逍遥马场,而马场的正主,正是以尊主称呼的肖俊。 难不成,一直在西北之地的肖俊,就是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叶望枫又打量了老者一番,心下有些不确定。 不管怎么说,逍遥马场的富裕,不说可以到富可敌国的地步,但也不至于如老者这般寒碜。 要知道,即使是朝廷想要购进上等的良驹,也会去逍遥马场,马场的尊主,又怎会如此的寒酸? 而叶望枫先前猜测周天的身份,正是逍遥马场在叶王城的堂主。 如此推算下来,眼前这个老者,真有可能是逍遥马场的尊主。 然而,对于周天的叩拜,老者并不以为意,只是朝叶望枫淡然一笑,并不去理会周天。 “这天寒地冻的,讨点吃食还真是难!” 言罢,老者瑟缩了一下身子,紧了紧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迎着呼啸而来的北风,便要离开。 “老前辈,请等一下!” 心下虽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也并没有攀附对方的意思,但见了老者那副可怜的模样,叶望枫还是有些不忍。 腾出手来,将身上雪白的貂皮除去。 “天冷,这件衣衫前辈拿去御寒,若遇上困难,前辈随时可以去叶王府,他们见了这件衣衫,自然不会亏待前辈。” 在不确定对方身份,叶云泰又不在王府之前,他不敢贸然将老者带回王府。 而此时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无暇与老者继续消磨下去。 老者回过头来,眼睛微微一亮,也不客气,接过了叶望枫手中的貂皮,也不答谢,披在身上便离开了。 等老者走远,叶望枫这才带着黄业举离开了湖心亭。 “小姐,咱们要不要出手?” 就在叶望枫还没有走远只是,毫不起眼的湖心亭之中,一婢女陪同着面带粉纱的妙龄女子身旁,小声低语了一句。 看着搀扶着黄业举的叶望枫,妙龄女子黛眉微蹙,良久之后,这才语气严厉的说了一句。 “别忘了咱们来此的目的,这件事自然有其他人来办!” 那婢女模样的女子,似乎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小姐,主上已经传下令来,这人的人头,很值钱!” 那妙龄女子缓缓回过头来,直勾勾盯着婢女看了半晌,一句话也没说,便独自朝着月满楼方向而去。 如果有见过女子之人,定然能从女子那一身粉衣装扮认出来,这人,便是月满楼的头牌。 …… 离开了湖心亭之后,叶望枫先将黄业举送回了静武侯府,说明了原委之后,叶望枫脚不沾地,径直朝叶王府狂奔而去。 虽然叶云泰并不是他的父亲,但在听见叶云泰可能遇险之后,他心里终究有些惴惴不安。 “元总管,虞山离这里多远?” 将元泰叫来之后,叶望枫直接开口问道。 原本以为叶望枫至少要到傍晚时分才会回来的元泰,在弄清楚情况之后明显愣住了。 “虞山离这里少说也有千里之遥,即使快马加鞭,也要六七日的时间,公子问这个干什么?” 叶云泰离开之前,所去的地方正是虞山,对于叶望枫询问虞山的真正原因,元泰并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觉得,叶望枫或许一时兴起,想起了叶云泰,所以询问一下,想要知道叶云泰什么时候回来。 “备马!” 从周天的口气可以得知,他并不是无的放矢,如果叶云泰当真遇到危险,他至少要做点什么。 第53章 人去楼空家难守 元泰一脸愕然。 “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即使备了马匹,也难以上路吧!” 经元泰提醒,叶望枫也是暗恼,什么时候下雪不好,偏偏这个时候下。 “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赶往虞山?” 元泰还是没弄明白,叶望枫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出去转了一圈,竟然一门心思想着去虞山了? “公子,王爷已经出去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等大雪过后,王爷就回来了,不管公子有什么急事,还是等王爷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见元泰不识趣的阻拦,叶望枫正欲发作,却见门外有下人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惊惧。 “不……不好了,奔驰马场的堂主陈明带人闯进府里来了?” 叶望枫微微皱眉,暂时将虞山的事情放到一边。 “什么意思?” 奔驰马场在叶王城北边,当初马场建成之初,奔驰马场管事的没少往叶王府跑,对方对叶王府还算客气。 却没有想到,他们先是让周天在湖心亭对自己下手,随后陈明直接带人,硬闯叶王府。 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叶望枫双眼微眯,准备起身去会会马场的人。 “公子,我看他们来着不善,公子还是躲着点,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身为王府的管事,叶云泰不在的时候,大部分事情都是元泰在打理. 叶望枫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等元泰急匆匆的带着下人离去,叶望枫则跟随在后。 既然对方明目张胆的敢闯叶王府的门,说明对方来者不善。 元泰身为总管,虽然精于此道,但对方蛮不讲理之下,元泰恐怕要吃亏。 还没到前院,叶望枫远远听见一个极为刺耳的声音传来。 “怎么着,老子有事要找你们当家的理论,你们这些狗一样的东西,还要拦着老子不成?” 而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元泰已经到了前院。 “实在对不住,我家王爷有事外出了,各位如果有什么要紧事,可以跟我说,等王爷回来之后,我一定代为通传!” 叶望枫站在门后,前院的一切清楚落入眼中。 见元泰面带微笑与对方谈话,叶望枫心生不满。 别人都打上门来了,你还跟他们客气干什么? 但不得不说,元泰这一番表现倒是慎重,只要对方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听了元泰的话之后应该息事宁人。 “你是聋子还是假装听不见?老子要找你们当家的,你出来咋呼个什么劲,难不成你能当这个家?” 被对方逼问一番,元泰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这位兄弟,说话还请注意些,这里毕竟是叶王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此大呼小叫的。” 陈明微微一愣,随后大笑起来。 “好一个阿猫阿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言罢,身子猛然前冲,如同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样,直朝元泰冲了过去。 元泰早有所料,在发觉不对劲之后,已经凝气成盾。 “咚!” 一声闷响,自前院扩散开去,即使站在门后的叶望枫,也不禁微微蹙眉。 这种程度的撞击,叶望枫自认承受不住。 回过头来,却见陈明摇晃着身子,向后退出三步,望向元泰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元总管的凝气成盾,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我是来找叶王府当家的,不想和元总管伤了和气,我敬你是条汉子,还请让开些。” 元泰微微蹙眉,神色间颇有几分不满。 “如果我不让呢?” 陈明哈哈大笑两声,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只是片刻,笑声戛然而止。 陈明目光陡然变得凛冽无比,一字一顿的吐出一句话。 “那你就给叶王府陪葬吧!” 此言一出,陈明身上的气质为之一变,绷直了身子,再次朝元泰撞了过去。 “嘭!” 这一次,元泰与陈明各退三步,看上去,还是陈明吃亏了。 然而,元泰望向陈明的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不解。 “四层?” 艰难吐出这两个字之后,元泰再也忍耐不住,一条猩红的鲜血,自元泰嘴角渗了出来。 “应付你,足够用了!” 不给元泰喘息的机会,陈明再次发力,朝元泰撞过去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前两次。 此时元泰有心闪躲,身子却已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明的身子,朝自己撞过来。 自知无法躲过陈明这一招的元泰,抬起头来扫了一眼整个庭院。 二十年了,终于结束了。 从刚踏入王府的那一刻开始,直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无一不涌现在元泰心头。 以前脑海中浮现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这一刻终于变成了现实。 可以说,元泰已经无憾了。 缓缓闭上双眼,这一刻的他感觉无比满足。 只是下一刻,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一白衣少年站在自己身前。 那熟悉的身影,让元泰一阵恍惚。 随后元泰全身为之一松,直接瘫软在地上了。 听见声响,叶望枫回过头来看了元泰一眼,见到昏迷过去的元泰之后,叶望枫眼神之中充斥着怒火。 “那么,我呢?” 不管陈明是受谁指使,也不管他来叶王府的正真目的是什么,将元泰打成这样,叶望枫就不打算放过他。 “关门!” 随着叶望枫的一声厉吼,叶王府的大门缓缓关上。 而被叶望枫抵住了头的陈明,在看见叶望枫几欲滴血的眼神之后,原本气势汹汹的陈明,心中居然生出一丝惧意来。 但看清是叶望枫之后,他又恢复了原本的张狂。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废物!” “啪!” 一声脆响,自陈明那里,向四周传了开去。 院中众人均是一愣,怎么打到的? 惊疑之际,望向叶望枫的眼神为之一变。 眼前这个人的实力,与他们得到的消息有很大出入。 被打的陈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及至发觉院中众人诧异的眼神之后,他这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臭小子,你敢偷袭我?” 抬起手掌,直接朝叶望枫呼了过去。 “啪!” 又是一声脆响,直引得王府那些下人窃笑起来,即使是跟着陈明前来的人之中,也有几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5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接连两次被叶望枫得手,陈明彻底撕破了脸皮。 “今天不宰了你,我就不信陈!” 第一次是因为陈明大意,所以才着了叶望枫的道,第二次是因为他没有摸清叶望枫的武功路数,所以才吃了亏。 眼见叶望枫第三掌又拍过来,陈明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手臂外翻,直接朝叶望枫的咽喉抓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陈明临敌的反应,比周天快了不止一筹。 眼见咽喉要害要被取,叶望枫只能弃了甩向陈明的那一掌,侧过身子,准备避开陈明这一抓。 然而,陈明同样也是将内功心法修炼至四层的存在,接连被叶望枫得手两次之后,他早已怒火中烧。 此时见叶望枫要躲,哪里会如此轻易放过叶望枫。 突袭! 这是陈明在修炼至第四层之后,得到比周天要多出一个的武功招式。 奔驰马场虽然豢养了大量骏马,门内弟子出行大多骑马,但修炼了奔驰马场独门心法之后,马场弟子的腿上功夫也不弱。 叶望枫只来得及侧过身子,陈明已经到了他近前。 眼见陈明涨红着脸,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这一掌若是被抓实,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难预料了。 大惊之下,叶望枫只能躬身躲避,险之又险,陈明五指贴着叶望枫的衣衫划了出去。 连续两次交手,两人心中均是一惊。 没有想到,对方武功也是不弱。 “能从我手底下躲得过突袭这一招的,你还是头一个,不过可惜了!”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对方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刚才陈明如果再补上一手,他就彻底没辙了。 不过想想,叶望枫心中便有所猜测。 叶望枫自身,就是拥有剑刃出窍与剑影两个招式的存在。 剑刃出窍是内功心法练直一层时领悟的,可以随心所欲使用,而剑影则是突破四层之后才获得的,以叶望枫现在的内力浑厚程度,还不足以支撑他连续使用。 刚才陈明连续用了两次,想必他的内力也无法继续使用突袭这一招。 想通了此节,叶望枫心中惧意便少了几分。 “敢在叶王府动手的,你也是头一个。” 体内快速运转内力的同时,叶望枫开始打量起陈明身边的人来。 虽然陈明存心要找叶王府的麻烦,带了乌压压数十人前来,但这数十人之中,能将内功心法练至四层的不过两三人而已。 引起叶望枫注意的,只有站在陈明身后,眼神中明显带着不屑的青衫男子。 除了此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色的黄衫。 而且,叶望枫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对方同样察觉到叶望枫的眼神,只与叶望枫对视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我也是最后一个!” 听见说话之声,叶望枫回过神来,见陈明眼神中带着不屑,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心下微微一愣,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这句话不管怎么理解,似乎都是在打他自己的脸啊,看他刚才说话的神情与语气,并不像有病的人。 微微皱眉之下,好奇的望向陈明。 “从今而后,叶王城将没有叶王府了!” 言罢,双脚发力,直接朝叶望枫撞了过来。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陈明这句话的意思。 陈明这是打算,直接将叶王府灭掉不成?但他一个小小的奔驰马场的堂主,又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心中思索之际,陈明来势未减,眼见陈明来势虽然凶猛,叶望枫却并不以为意,叶望枫之所以没有闪躲,实是因为陈明刚才的话。 从此以后,叶王城将没有叶王府了? 不管陈明今天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又是谁指使他来的,只是他这句话,说明他知道很多东西。 而只是这片刻的功夫,陈明已经到了叶望枫近前。 剑影! 叶望枫现在没有心思和他继续耗下去,打算速战速决。 无论是从周天口中得知叶云泰遇险的消息,还是陈明此番上门有恃无恐的动手,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叶云泰真的遇到麻烦了。 从陈明口中,或许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这一次,叶望枫直接穿行到了陈明背后,在陈明一掌抓住叶望枫残影咽喉的瞬间,叶望枫直接一掌,劈在了陈明后颈之上。 剑刃出鞘。 “咚” 两声闷响传来,陈明整个身子已经软了下来。 既然已经做好了速战速决的准备,叶望枫并没有给陈明任何机会。 他自身的一招剑刃出鞘,加上残影只有一半威力的剑刃出鞘,同时打在陈明身上,足以让陈明失去反抗的力气。 当发现叶望枫之后,陈明艰难的回过头来,望向叶望枫的眼神,满是惊惧之色。 怎么可能? 陈明武功虽然不高,但他毕竟是叶王城奔驰马场的堂主,走南闯北之下,与不少人切磋过武艺。 如叶望枫这般,能够瞬间消失在原地的招式,他从来没有见过,更不用说,还能突然转移到自己背后,对自己下手的招式,他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难道就是他们口中叶王府的废物? 这一刻,陈明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允诺他如此多的好处,让他来为难这个叶王府的废物。 如此厉害的人物,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叶王城奔驰马场的堂主,就算是掌管京城繁华之地的舵主前来,恐怕也不是叶望枫的对手。 对方给出的酬劳,太少了。 而且,如果知道叶望枫实力如此了得,即使给出再多的报酬,他也不会答应下来。 得罪了叶王府事小,无法向尊主交待,才是他真正恐惧的原因。 这件事,可是他瞒着尊主私自接下来的,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却突然生出这样的变故来。 现在的陈明,再也没有刚才进来叶王府时的嚣张跋扈,望向叶望枫的眼神,更多的是乞求。 这一刻的陈明,很想说一句自己以后都不姓陈了,只要叶望枫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他愿意给叶望枫当牛做马。 然而,连续两掌打在他身上,使得他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叶望枫,希望叶望枫能给他一个求饶的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叶望枫并没有给他。 在将陈明一招打倒在地之后,叶望枫回头望了一眼奔驰马场的众人。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众人,在看见叶望枫鬼魅一般的招式之后,这些人心里,只生出了一个想法。 跑啊! 可惜的是,在叶望枫吼出那一句‘关门’的时候,王府众人已经将这些人的退路堵死,此时见陈明倒地不起,早就对奔驰马场这些人心生不满的王府下人,更是将这些人围了起来。 “打,狠狠的打,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看,叶王府不是他们能随意来去的地方。” 随着叶望枫的一声令下,王府那些下人顿时摩拳擦掌起来。 奔驰马场那些人闯进王府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他们的感受,此时这些人又得了叶望枫的号令,他们自然铆足了劲,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顿时,整个叶王府之中,传出了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叫声,直令那些路过的行人,暗自咬牙心惊,即使那些胆子大些的,也不敢再叶王府外多停留片刻。 对于整个混乱的场面,叶望枫并没有去理会,此时的他,正直勾勾的盯着一个人。 青衫男子! 第55章 提刀向前狗命毙 发现场面失控之后的青衫男子,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紧张,左突右挡之际,想着如何不着痕迹的溜走。 及至发现叶望枫朝他缓步走来之时,青衫男子不再隐藏自身实力。 将身边作为掩护的两个奔驰马场的帮众推开,直接转身朝着大门方向而去。 刚才叶望枫的身手他可是瞧见了的,他自认不是叶望枫的对手,此时被叶望枫盯上,他只想先溜出去,将这里的情况传出去。 看见此人转身,向着门外奔逃的背影,叶望枫这才恍然,他确实见过此人。 当初在城西山崖之下,那个微胖的人就是他。 知道了对方身份,叶望枫更不可能放过他。 当初瘦子前来刺杀他,就是受他摆布,如今奔驰马场的陈明前来王府闹事,想必也是他在背后怂恿。 接二连三找人来寻自己麻烦,这人必然知道不少事情。 眼见对方已经逼近大门,叶望枫不再迟疑。 剑影! 一道残影从众人中间穿插而过,随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自大门后传了过来。 众人忍不住扭头望去,发现青衫男子已经瘫软在地上,惊惧的目光,似乎在向叶望枫求饶,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的众人,此时再也生不出逃跑的想法了。 有叶望枫在,他们哪里能够逃出王府去了? 望了一眼绝望的众人,叶望枫吩咐了几句,王府那些下人早有人取来了绳索,将众人一一捆绑起来。 不管这些人是谁指派来的,奔驰马场也要给叶王府一个交待。 等院中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叶望枫提着青衫男子进入了后院。 将对方随手扔在地上,叶望枫直接逼问起来。 “是谁派你来的?” 这句话,叶望枫已经问过无数遍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烦了,但偏偏从那些人口中,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此时抓住了正主,无论如何他也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叶王府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你如果还想活命,还是对我客气些。” 当真正面对叶望枫之后,他反而没了先前的俱意,仰天大笑几声,丝毫没有将叶望枫放在眼里。 叶望枫微微皱眉的同时,紧紧盯着此人。 从柳如风送来金狗金兔之时,他已经知道王府现在的处境,只是因为当时叶望枫一心想着寻找回去的路,所以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太过留意。 而现在,叶云泰情况不明,王府又遭受奔驰马场明目张胆的挑衅,即使叶望枫再不想理会这些事,身为叶王府的大公子,此时也不得不站出来。 “是因为我父王不姓黄?” 叶望枫心里想的,与叶思琴所猜测的差不多。 对方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对叶望枫下手,及至事情败露之后,这才屠杀了镇安王满门,能做出谋害大汉国王爷的事情来,对方的地位绝对不会差。 而种种迹象表明,对方就是冲着叶王府而来,如果不是因为叶云泰异姓王爷的身份,叶望枫真的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如果仅仅如此,你也太高估一个王爷的身份了。” 微胖之人露出讥笑之意,似乎他能轻而易举坐上王爷的位置一般,叶望枫微微蹙眉的同时,耐着性子听对方继续说下去。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你父王当年做了什么事情,难道他一点也没有告诉你?” 见叶望枫一脸的疑惑之色,微胖之人又大笑起来。 “浪得虚名之辈,倒是将名声看得极重,如此背信弃义的事情,也不怪他不告诉你。” 微胖之人似乎恢复了些力气,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身来。 “你可知,当年外胡高手八布鲁的事情?” 叶望枫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明白对方的目的了。 难道说,此人和八布鲁有什么关系不成? “没错,我就是师尊的徒孙吴天行,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父王,大汉武林盟主之位,早就是我师尊囊中之物了。” 叶望枫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不成,当年叶云泰并不是去帮卫天,而是与八布鲁密谋,想要拿下大汉武林盟主之位? 既然如此,那叶云泰又是怎么瞒过众人的? 而且,从叶云泰的一言一行,他都不像是那种大奸大恶之徒,当初叶望枫刚开始修炼武功的时候,叶云泰还跟他说过不能见死不救的话。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和外胡高手密谋,夺取大汉武林盟主之位。 “怎么样,知道了这件事,是不是对你父王很失望?” 吴天行见叶望枫迟迟不开口,想是叶望枫很难接受这件事。 毕竟,叶云泰可是他的父亲,此时被他揭露出来,叶望枫不可能表现得如看上去那么平静。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的是武林盟主?” 对方既然敢动叶云泰,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对于八布鲁而言,叶云泰就是破坏他当年计划的人,现在他来找叶云泰的麻烦,说明他很有可能想要重新拿下武林盟主之位。 然而,现在的叶云泰可是大汉国的王爷,八布鲁为了报当年的仇,不至于连续谋害两位王爷吧! 这里面,有问题。 然而,吴天行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你可知道,为什么谋杀镇安王府的八个宗门之中,只有虞山派幸存?” 叶望枫心里咯噔一下,已经从各种猜测中清醒过来。 虞山派之行,果然是对方的圈套? 下意识的,叶望枫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 此时的吴天行,又恢复了刚进王府时傲视一切的样子,叶望枫已经被他牵着鼻子在走,他并不担心叶望枫会将他怎么样。 “虞山派的掌门,正是师尊的大弟子,仇三!” 听吴天行如此说,叶望枫心下反而恍然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叶望枫还是忍不住担心起叶云泰来。 毕竟,叶云泰这一次为了能找到有用的线索,轻装上阵之下,只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前往,而虞山派的掌门是八布鲁的大弟子,如果当真遇上了,叶云泰肯定要吃亏。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于叶望枫的突然发问,吴天行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什么?” 看着一脸错愕的吴天行,叶望枫缓缓摇了摇头。 “你还有什么遗言,趁早说出来!” 好容易恢复平静的吴天行,在听见遗言两个字的时候,脸上掌控全局的风轻云淡早已消失不见,望向叶望枫的眼神,满是惊恐之色。 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转变得如此之快。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警告你,你不能杀我,等我师父抓住了你父王,得知你杀了我,他一定会替……” 叶望枫手起刀落,吴天行的声音嘎然而止。 “等你师父能抓住我父王再说吧!” 叶望枫只是担心叶云泰,但他并不认为,叶云泰会被抓住。 能从八布鲁手底下临阵倒戈,还能混到了大汉国唯一的异姓王爷的身份,如果没有点本事,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第56章 只谈价钱不讲情 叶望枫并没有正眼去看吴天行的尸体,场面要比叶望枫预料的恶心一些。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对于静武侯公子黄业举的误杀,叶望枫可以摒弃前嫌,对于瘦子的刺杀,叶望枫也能释然,但吴天行,他不能留。 毕竟,叶望枫已经在他手上死过一回了。 平复了一下恶心的情绪,叶望枫回到了前院。 “叶公子,只要你肯饶了我这条狗命,让我干什么都行!” 被绳索困住的陈明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见叶望枫提着带血的刀走出来,饶是他经历过不少大事,此时也不禁乱了分寸。 堂堂叶王城奔驰马场的堂主,居然没有了一点骨气。 “派个人,让你们管事的过来说话。” 叶望枫提刀,抵在陈明咽喉处,看着一脸惊惧的陈明,叶望枫眼神一片冰冷。 堂堂叶王府,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欺负了? 不用叶望枫继续逼问,已经吓破了胆的陈明忙指派了一个人,在叶望枫示意之下,这人很快离开了王府。 没过多久,便有王府下人前来传话。 “公子,奔驰马场尊主登门求见!” 叶望枫微微一愣,又想起了湖心亭那位老者。 难不成,他真是奔驰马场的尊主? “将人请到客厅去。” 来人领命去了,叶望枫回头看了一眼奔驰马场的众人。 此时正是腊月寒冬,院中是齐膝的大雪,那些奔驰马场的下人就这样被丢在雪地之中,过得这许多时候,饶是他们均有武功在身,此时也不免有些瑟瑟发抖。 “将这些人带进客房去,给他们送点热水。” 叶王府与奔驰马场并没有恩怨,这件事也只是陈明受人唆使所致,叶望枫不想将事情闹大,说不定他还有事相求对方。 这些人叶望枫虽然不放在心上,但他们却是叶望枫谈判的筹码。 等处理妥当,叶望枫这才缓步朝客厅而去。 当见到来人的时候,叶望枫心里又生出狐疑来。 难道还是猜错了? 此时好整以暇坐在客厅之中,正慢慢品着香茶的人,并不是叶望枫在湖心亭见到的老者。 此人与老者比起来,年轻了至少二十岁,而且他那微微有些发福的身体,更能证明他就是奔驰马场的尊主。 “晚辈叶望枫,见过肖前辈!” 听得响动,肖俊放下茶盏,起身客气了一番之后,两人分宾主而坐。 “世人都说叶王府的公子,是一个放浪不羁的登徒子,如今见识了叶公子的手段,才知道叶公子才是真正大智若愚之人!” 肖俊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叶望枫,眼神在叶望枫身上多停留了几分,想到叶望枫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夸赞一番。 “前辈过誉了,晚辈只是碰巧。” 肖俊微微一笑,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能有这般运气之人,天底下可不少见!” 顿了顿,见叶望枫并没有反驳。 “开门见山说吧,我是个生意人,有什么要求,叶公子尽管提,只要奔驰马场能办到的,一定帮叶公子这个忙!” 对于肖俊的精明之处,叶望枫心生折服。 仇不隔夜,恩不待明,奔驰马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只谈价钱,不讲情义。 “照看好叶王府!” 此时大雪封路,行路艰难,叶望枫虽然有心相助叶云泰一把,却也无能为力。 八布鲁既然已经将叶云泰引去了虞山,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叶王府,此时能得北地的允诺,叶望枫自然不会矫情。 “这个价钱,恐怕有些高了吧!” 肖俊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变化,只不过一双眼睛,却再也没有离开过叶望枫身上。 用叶王府奔驰马场众人的命,换取叶王府的太平,这笔买卖,看起来是等价的。 但肖俊毕竟有着北地之称,如何不知叶望枫的如意算盘。 他虽然只做生意,但消息却很灵通。 现在叶王府所面临的对手,是外胡高手云集的八布鲁等人,而且从道上得到的消息,想要叶王府难堪的,不仅仅是外胡这些人。 想要保全叶王府,所面对的危险,可比救奔驰马场那些人的命要多得多。 在肖俊眼中,这笔买卖是亏的。 “硬闯王府,意欲谋害王室之子,只是这一条罪名,奔驰马场对大汉国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听对方拒绝这个请求,叶望枫有些不淡定了。 “身为大汉子民,岂能任由外胡在大汉肆意妄为!” 见叶望枫拿出了大汉子民的身份来威胁自己,肖俊不禁露出莞尔之色来。 “威逼加利诱,这也是碰巧?” 肖俊望向叶望枫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姜还是老的辣,还是被他算计了啊! 看着肖俊的眼神,叶望枫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过急切了。 虽然叶望枫并没有将王府当成家一眼看待,但他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半年之久,眼睁睁看着王府众人被人屠杀,他办不到。 而叶望枫也没有想到,对方有把柄捏在自己手中,居然还能与自己讨价还价。 情急之下,才会逼迫对方就范。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一个条件。” 见叶望枫露出慌乱神色,肖俊并没有继续为难叶望枫。 “奔驰马场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一命换一命,我只出手一次!” 这个道理,叶望枫自然懂得,可是,如果肖俊只出手一次,叶望枫并不能保证王府的安全。 他之所以请肖俊出手帮忙,也有另外的打算。 他准备孤身去虞山! 如果对方只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叶望枫还是咬了咬牙! “三次!” “成交!” 叶望枫没有想到,肖俊居然会如此痛快答应下来,早知道如此,他应该将价码开得高些的。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见肖俊那张凹凸不平的脸时,叶望枫心里,居然生出了畏惧之意来。 这次与地北肖俊交手,原本理直气壮的叶望枫,没有在肖俊身上占到任何便宜。 而最后的结果,也差强人意,如果可能,叶望枫不想再与肖俊交手了。 太亏了啊! 怔怔想着心事,肖俊已经面带微笑离开了王府。 奔驰马场最讲究的就是信誉,叶望枫不怕对方食言。 将肖俊送走之后,叶望枫吩咐下人将陈明等人放了。 及至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叶望枫独自坐在大厅之中,望着偌大的王府,他整个身子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叶望枫这一天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比他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要多。 先是莫名其妙被人暗杀,之后又是手起刀落砍了吴天行,最后又与老奸巨猾的肖俊谈判,所有这些事情,都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即使他从以前的世界过来,经历这些事情之后,也不仅有些后怕。 所有的事情,无论是哪一件,只要稍微处理得不得当,他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这个世界,比他原来的世界要凶险得多。 第57章 风萧萧兮虞山寒 次日天明,仍旧是万里无云的晴天,道路上的积雪,大部分已经被清除。 然而,望着天空高悬的烈日,叶望枫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暖意。 见王府并无异常,叶望枫将元泰叫了过来,吩咐了一番,准备孤身前往虞山。 无论叶云泰当年做过什么,叶望枫都不关心,他在意的,是现在叶云泰的情况。 叶云泰出了事,王府将不复存在。 没有王府作为寄托之所,往后的日子叶望枫要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即使他能袭得王位,修炼无上剑心诀的事,恐怕不会有现在这么顺利了。 就在元泰一脸不情愿的为叶望枫打典行李事,黄业举登门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见到叶望枫的第一眼,黄业举表现得有些激动。 昨天的事情历历在目,他身上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只记得昏迷前,叶望枫抢到了他身边,他不知道后续的事,但醒来之后询问了下人一番,得知是叶望枫将他送回侯府的时候,他只以为又是叶望枫救了他。 而想到昨天的情形,他心下担心叶望枫,所以顾不得那许多,就直接跑到叶王府来了。 “比你强一点吧!” 见黄业举一脸的担忧,叶望枫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这个世界,总算有人在意自己起来。 对于这种的感觉,叶望枫也不知是好是坏。 喜忧参半之下,也只能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 “嘿,你这个无赖,昨天如果不是我,你能站起来说法我都服你。” 两人打趣一阵,黄业举问起周天的事情来。 “我查清楚了,那个周天,就是奔驰马场的堂主,这个亏,咱们不能白吃。” 看黄业举放光的眼神,叶望枫知道他这是准备寻个由头,将昨天的场子找回来。 昨天的黄业举,可是被那些人踢得不轻,虽然送回侯府之后调养了一番,身上的伤痛已无大碍,但脸上的淤青,却没有散尽。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只是遭了池鱼之殃,而且,昨天奔驰马场的尊主亲自来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对于后面的事情,黄业举自然无法得知,此时听见尊主这两个字,黄业举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尊主不是在北地吗,怎么跑叶王城来了?” 看黄业举涨红着脸,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对地北的威名,叶望枫有了新的认识。 不是叶望枫无能,没有从肖俊哪里占到便宜,只是地北太厉害了,以至于满脸怒气的黄业举,在听见他的名号之后,也有了息事宁人的打算。 “好了,你如果实在气不过,私底下可以找那个周天的麻烦。” 顿了顿,想起陈明昨天离开王府时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叶望枫觉得肖俊同样不会轻易放过周天。 “不过,这几天,你恐怕是难以找到他的人了!” 黄业举刚想问为什么,却见元泰不情不愿的提着一个老大的包袱出来。 “你不会是被周天打怕了,想要逃吧?” 叶望枫瞪了他一眼,心中却畅快了不少,昨天与肖俊谈判失利的懊恼,也一扫而空。 “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见黄业举有些忍俊不禁,叶望枫彻底恼了。 “我看你是没被揍够吧!” 看黄业举艰难的散躲,叶望枫只是轻轻在他身上锤了两下,饶是如此,也引得黄业举呲牙咧嘴一阵。 “我有事要去虞山一趟,这件事你别对其他人说。”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黄业举之后,叶望枫心情好了不少,而他要去虞山的事情本不打算对其他人说的,此时见黄业举好奇,直接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虞山?” 黄业举若有所思一阵,随后猛然一拍大腿。 “我陪你去!” 看着用力过猛,将自己拍得呲牙咧嘴的黄业举,叶望枫不禁暗自想笑。 “你都这样了,哪里还经得起折腾了。” 他这么想着,心里却生出莫名的感动来。 叶望枫之所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去虞山的事情,实是因为大雪封山之下,其他人很容易猜出里面的猫腻来。 黄业举虽然算不算绝顶聪明之人,但他也不笨,只要稍微推敲一番,就能知道叶望枫为何会如此急着上路。 不是急事的话,叶望枫为什么不等雪化了再去? 只怕,这一次虞山之行,也是凶险万分。 想通了此节,他还能毫不犹豫的要与自己同行,只是这一份肝胆相照的义气,就足以让叶望枫感动许久了。 “不用了,我只是去找人,你身上有伤,还是先将伤养好再说。” 黄业举微微蹙眉,脸上满是疑惑。 “找人?老相好吧!” 噗。 叶望枫好容易编了一个不算说谎,能够将这件事搪塞过去的理由,却没有想到,黄业举居然想到这上面去了。 刚刚端起茶盏的叶望枫,直接将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 “想什么呢,没那回事!” 此时的黄业举,更加得意起来,仿佛抓住了叶望枫的软肋一般,什么对方哪里人啊,长得怎么样啊的问题,接二连三的问了出来。 叶望枫也无心与他争执,任由黄业举拿这件事取笑他。 只要,他不跟着自己去就行。 连叶云泰都有可能遇险,叶望枫并没有任何把握全身而退。 让黄业举跟着自己,无异于是带他去阎王爷那里走一遭。 好容易将黄业举送走之后,叶望枫去看了一眼叶思琴。 得知这两日因为大雪的缘故,叶思琴被长公主邀去一同游玩之后,叶望枫吩咐了几句,让元泰好生照看王府之后,提着元泰准备好的包袱,牵着奔驰马场作为添头送过骏马,径直朝城东而去。 出了城门,官道上的积雪已经扫尽,叶望枫顺着官道,径直朝虞山方向而去。 一路上,叶望枫都没有遇见什么行人,天寒地冻的,谁会没事往外面跑了。 行路的艰难,叶望枫早有所料,小心翼翼之下,一路上倒没出什么事故。 只是呼啸而来的北风,如同风刀一般,打在人脸色,冰冷的疼。 在原本的世界,叶望枫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低温,连日被北风凌迟,即使包裹严实的叶望枫,手脸之上也出现了明显的冻伤。 望着白茫茫的天地,猜测着未知的前路,叶望枫竟然想起了原本世界里,一句极为悲壮的词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自己此举,算不算壮士了? 苦中作乐之下,叶望枫终于在出发后的第七天正午,进入了虞山地界。 第58章 繁花似锦冰灯会 与叶王城相比,虞山的冬日显得平和一些,叶望枫连续赶路之下倒不觉得有什么差异,等进了虞山城之后,这种感觉就很明显了。 虽然城中的人同样穿着鼓厚的棉袄,却并没有显出笨拙来,女子似乎是为了更好了展示自己的身段,棉袄也是花了心思做成贴身的那种,与叶王城只一味追寻温暖的妇人相比,虞山的女子要显得娇小很多。 叶望枫印象中的世界,南北气候的差异并不算太大,但在这里,却出现了极大的落差。 不知道北地人的穿着,又是怎样一番打扮。 心中虽然想着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叶望枫却没有因为这些穿着曼妙的女子而停步。 寻了一处客栈,叶望枫准备休息一晚,等问明了虞山派的具体位置之后,明天再去虞山派打听叶云泰的消息。 等一切处理妥当,为叶望枫引路的小二见了叶望枫的打扮,告诉了叶望枫另外一个消息。 “公子,想必你是从外地来的吧,公子时间赶得正好,今晚便是咱们虞山城的灯会,公子若是有兴趣,大可以去瞧瞧。” 小二见叶望枫出手阔绰,好心提醒了一句。 看着小二脸上洋溢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叶望枫猜测这灯会必然是轰动虞山城的大事。 “多谢小哥好意,只是外面如此寒冷,晚上灯会想必不会有多少人吧。” 叶望枫连续几天赶路,早已被外面凛冽的天气折腾够了,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叶云泰,叶望枫绝对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天气出行。 至于晚上的灯会,想想那呼啸而过的北风,叶望枫身子就忍不住打颤。 “公子有所不知,这灯会是咱们虞山城一年一度的大会,天气越是寒冷,灯会就愈发的热闹。” 见叶望枫一脸的畏惧之色,小二脸上露出微笑来。 “公子大可不必担心,晚上火热着呢,到时候公子所考虑的,恐怕不会是外面的天气了。” 小二并没有继续劝说下去,将叶望枫引到房中之后便离开了。 进了屋内,叶望枫明显感觉不那么冷了,检查了自身一番,发现除了手脸上有些冻伤的深红之外,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大碍。 运功调息了一番,叶望枫倒头便睡。 连续几天的赶路,令叶望枫困顿不堪,之后的事情无法预料,叶望枫更要养足精神。 及至傍晚,叶望枫被一阵又一阵震天的叫喊声吵醒了,朝窗外望了一眼,隐隐约约望见外面摇曳的灯火。 叶望枫没有想到,灯会居然热闹到如此程度,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到外面浓烈的气氛。 叶望枫已经睡了小半日,此时外面又如此嘈杂,尝试了一番,无法入睡之后,叶望枫无奈起身。 推开小窗,遥遥望见客栈以东的方向灯火通明,街道上摇曳着的灯火,大部分都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既然无法入睡,又难以静下心来修炼,发觉外面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冷之后,叶望枫便整理了一番,裹上厚厚的棉袄,跟随人流向着东边而去。 刚汇入人流,叶望枫便发现,人群之中有很多人,都只是穿着一件略厚一点的衣衫,即使怕冷的,也不过穿着棉袄而已。 裹着厚厚棉袄的叶望枫,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出。 叶望枫并没有在意这些,跟随人流往前走。 他白天过来时,有许多店铺都关了门,而到了晚上,这些人反而将店门打开了。 心下好奇,不免对这些店铺多看了几眼,发现店铺之中冷冷清清的,大部分都只留了一个看门的人。 这些人开门,并不是为了做生意,只是为了给灯会增添几分热闹罢了。 一路走马观花,很快叶望枫便随人流来到了灯会所在。 当如水晶一般的楼阁映入叶望枫眼帘时,叶望枫脑海中只浮现了两个字。 冰雕。 在原本的世界,叶望枫也去哈城游玩过,不少奇异的雕刻,叶望枫都见识过。 然而,在看见灯会的真面目之后,叶望枫仍旧忍不住惊叹一番。 实在是太美了。 与其说叶望枫所去的地方是灯会现场,倒不如说是一座冰城。 整座城,几乎都是用坚冰雕刻而成。 在叶望枫原本的世界里,因为有各种高科技的存在,雕刻冰雕并不算什么难事。 但这里,是没有任何高科技存在的地方,大雪也只下了七日,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雕刻出如此庞大的一座冰城出来,叶望枫实在想不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等叶望枫正真进入冰城之后,心中的这种震撼,又被推到了新的高度。 大,实在是太大了。 整个冰雕群,足有半个虞山城大,很难想象,如此庞大的工程,他们究竟是怎么完成的。 而此时整个虞山城的人,几乎都来了灯会现场,熙熙攘攘之下,整个冰城显得拥挤了不少。 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现在别说是感觉冷了,裹成了粽子一般的叶望枫,此时只觉得背心发热,哪里还感觉到丝毫的冷意。 至于北风,早就被那高达数丈的城墙与冰雕,给挡在了城外。 他现在才明白小二对他说的那句话的原因。 在这里,压根就不用担心寒冷,整个虞山城的民众,用热情将寒冷挡在了城外。 进入冰城之后,叶望枫也明白过来,他们为什么管冰雕大展叫做灯会了。 无论是体型硕大,被雕刻成城墙的坚冰之中,还是小巧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一个装饰物之中,都放着形态不一荧光石。 经寒冰映照之后,即使只是微弱的亮光,也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更不用说,荧光石本身就极为耀眼。 奢华! 要知道,在叶王城,荧光石并非寻常之物,对于这些会发光的石头,叶望枫也瞧见过一两次,而且,只有鸡蛋大小。 而此时整个冰城内部,几乎全部用荧光石照明,无论大小,只是单纯从数量上来说,这里的富饶,丝毫不输叶王城。 此时的叶望枫,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随着人群,逐渐望冰城深处走去。 第59章 狐假虎威疑惑生 叶望枫一路向前,走马观花欣赏着眼前的一切,还没从冰雕带给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场中一声争吵引起来叶望枫的注意。 朝挤满了人的广场中望去,遥遥望见挂着药字旗号的摊位前,两人正梗着脖子在那里争执。 “阳春丹一直都是二两银子一瓶,你凭什么要三两?” 说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侧脸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 “你的向阳草不也涨价了么,在这里明知故问干什么?” 答话的是一个穿着有些怪异的少年郎。 劲装,马尾,如果不是因为他背后背着一个蒲团一样的事物,叶望枫倒觉得此人有些像印象中的赵子龙。 正是因为这一句话,才让刀疤汉子憋了一口气,但他并不就此服输,仍旧振振有词。 “我涨我的价,关你屁事!” 围观众人一阵唏嘘,望向刀疤汉子的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 虽然搜刮肚肠也不知道阳春丹有什么作用,但两人的争执倒是引起了叶望枫的注意。 只许自己涨价,不准别人涨价,这个刀疤汉子,倒是蛮横。 叶望枫停下脚步,有心要看劲装男子如何应付。 抬头扫了一眼,发现随着人流而行,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冰城中心。 而那争吵的两人旁边,并非只有劲装男子一人在贩卖丹药,左邻右舍的摊位旁,都挂着一个药字旗号。 既然都是卖药的,被人如此压价,他们生意自然不好做,而刀疤汉子出言张狂,更让这些人心里有气。 有人忍不住,便站出来说了一句。 “向阳草就是阳春丹里面的一味药材,你向阳草都涨价了,咱们凭什么不能涨价。” “咄!” 刀疤汉子没有回话,只是随手将身上的佩刀拔了出来,直接砍在了案桌上。 那架势仿佛在说,你今天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场中变得安静下来,众人的眼神都落在了那柄刀上。 叶望枫仔细看了一眼宽刀,长约三尺,宽约五寸,从刚才的声音来判断,这把刀少说也有三十斤以上。 奇怪的是,这把刀叶望枫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却觉得有些眼熟。 而见场中众人见到这把刀之后,脸上明显露出了惧意,见此情形,叶望枫心下也好奇起来。 看刀疤汉子出手,他武功似乎并不算高,虽然手中带刀,这些人也不至于如此害怕吧。 “怎么样,卖不卖?” 刀疤汉子脸上已经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劲装男子则咬牙站在那里,神色很难看。 “咄!” 见对方不回答,刀疤汉子也有些恼了,拔了桌上的刀,又重新砍了一次案桌,只是这一次的位置,离劲装男子更近了几分。 “到底卖不卖?” 劲装男子吓得一哆嗦,向后退了两步。 见到这等架势,即使劲装男子再不想卖,也不想因为这一两银子而丢了性命。 “卖!” 劲装男子都快哭了,但还是不舍的将一瓶丹药递上前。 “这就对了嘛,早点……” 一句话没有说完,一人却将劲装男子的丹药抢了过去。 发现异样,众人寻着那双手望去,却发现一个衣着破烂的人牢牢盯着刀疤汉子。 “这把刀,哪里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刀疤汉子身上,对于衣着破烂之人,生了几分好感。 实是他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都不敢问的问题。 “哪里来的野杂种,敢管老子的闲事。” 刀疤汉子并没有回答,神色显得有些慌张,原本拿出银子的手往怀里一缩,随后提起桌案上的刀,反转刀背直接朝说话之人砍了过去。 见到两人动手,围观的众人忙向后退,只是因为冰城之中人本来就多,此时又有热闹可巧,站在外围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便拼命往里面挤。 而里面的人看见刀疤汉子拔刀,则拼命往后退,如此一来,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衣衫破烂的年轻人微微蹙眉,并没有立即动手,只是好奇的望着汉子手中的刀,眼神中有一抹复杂的神色。 及至刀背快要落在衣衫破烂的年轻人头顶时。 “当!” 一声闷响传开,衣衫破烂的年轻人两指已夹住了刀背。 不管汉子如何用力,刀背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见到这一手,众人脸色均露出佩服之色,望向衣衫破烂的年轻人时,自然带着几分崇拜之意。 叶望枫自认有剑影这一招,恐怕也做不到对方这一点,对于这个衣衫破烂之人,也生了几分结交之意。 “哪里来的?” 衣衫破烂之人,并没有理会旁人,望向刀疤汉子的眼神,充满了冰冷之意。 知道今天遇上了高手,刀疤汉子原本嚣张的气焰熄了几分。 “既然你认得此刀,相比知道这把刀的正主吧?” 刀疤汉子双眼微眯,紧紧盯着对面这个年轻人,对于旁人明知故问的神情,他选择了忽视。 “我问你,刀从哪里来的?” 衣衫破烂的年轻人,并没有因为刀疤汉子的话,而有丝毫的动摇,而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似乎已经惹怒了他。 夹着刀背的手指,不禁多用了几分力道。 刀疤汉子如临大敌一般,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眼珠子转了两圈,刀疤汉子底气又足了起来。 “他让我带着这把刀,去找一个人。” 衣衫破烂之人,眉宇间露出了一丝不解。 “找谁?” 此时被少年制住,刀疤汉子自知无力抵抗,但有些事情,他又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特别是关于这把刀的来历。 “你管得倒宽,难道你认识这把刀的主人。” 老实说,刀疤汉子自从得到了这把刀之后,原本只是一个人见人恶的地痞流氓,瞬间让那些讨厌他的人,眼神中多了几分异样的色彩。 也正因为他如此,他才会拿着这把刀,逼迫劲装男子就范。 实际上,所有人怕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这把刀。 “这把刀是我师兄所有,我来刺激就是为了寻他。” 衣衫破烂的年轻人神色暗淡下去,似乎在回忆一些陈年往事。 如此一来,刀疤汉子的压力骤减,喘了口气,很识趣的将刀柄松开了。 “既然你认识这把刀的主人,那这把刀就给你了,日后你遇上他,也好将刀还给他。” 刀疤汉子不敢继续停留下去,直接转身要走。 “站住!” 说话之际,衣衫破烂的年轻人,已经提刀拦在了刀疤汉子面前。 此时的画风,转变的有些快,原本持刀威胁别人的刀疤汉子,此时却成了威胁的对象。 “我在虞山派山脚下遇见他的,当时他将刀给我之后,让我去叶王城找一个叫叶望枫的人,其他的,他什么都没说。” 既然刀已经给了对方,对于这把刀的来历,他也没有丝毫的忌讳了。 “怎么样,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衣衫破烂的年轻人没有继续为难他,只是看着手中的刀怔怔出神。 而站在远处的叶望枫,在清楚听见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心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意味。 找我的? 第60章 嬉闹无度亲切生 等场中恢复正常,叶望枫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到了那个仍旧看着宽刀发呆的人。 “打扰一下,这把刀的主人是谁?” 既然这把刀的主人要找自己,叶望枫总要问清楚情况,趋利避害的前提,最少要知道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仍在发呆的少年抬起头来,疑惑的打量了叶望枫一番。 “我师兄程立刚!” 叶望枫也是微微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觉得这把刀眼熟。 确认了这把刀的来路之后,叶望枫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当初叶云泰来虞山之前,程立刚先一步到了这里,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情况,他居然随便找了个人,以期对方能持刀去找他。 如果不是遇到了十分紧急的情况,程立刚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程立刚是珑门镖局的人,他如果真遇到了危险,第一个找的,应该是柳如风才对。 拖人带刀去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心中猜测着各种可能,见少年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兴趣。 “我就是叶望枫,咱们借一步说话。” 叶望枫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其他人听见。 不管程立刚拖人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叶望枫可以肯定。 程立刚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而眼前这个少年自称是程立刚的师弟,他正在四处找程立刚,叶望枫孤身一人到虞山,在没有弄清楚情况前能拉上衣衫破烂的少年最好不过。 少年明显一愣,正准备开口,忽然发现,人群开始骚动起来,随后,一群身着锦衣的人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少年看了一眼叶望枫,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大刀,原本一脸颓然的他,突然拉着叶望枫朝冰城外走,双眼警惕打量四周的同时,哪里还有刚才懒散的样子。 叶望枫暗自心惊对方转变如此之快,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的同时,少年再次说话了。 “我叫俞飞,你先走,咱们在珑门镖局碰面。” 还没反应过来的叶望枫,只见俞飞突然转身,原本准备出城的他,竟然直接朝走过来的人群冲了过去。 对方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转身,一呆之下,俞飞已经到了那些人近前。 “我是来找人的,不想惹事,回去跟你们掌门说,如果不怕珑门镖局杀上虞山派,让他只管来取我的人头。” 霸气。 叶望枫暗赞一声的同时,却也不敢再耽误下去。 就在俞飞说话的空当,已经有人留意上了他,再不走恐怕会连累俞飞。 当下将身子矮了几分,利用人群遮挡,很快就出了冰城。 不得不说,珑门镖局确实是天底下最大的镖局,叶望枫询问一番,很轻松就找到了珑门镖局在虞山的分局。 只不过与其他地方的分局不同,虞山派的分局显得小了几分,初看上去,并没有叶王城的大气。 叶望枫观察了一番,见四下并没有旁人,摸到门前,轻扣了几下。 不多时,门后挤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来,见并不是熟人,脸上已经有了警惕之意。 “我是俞飞的朋友,他让我来这里找他。” 老者神色缓和下来,又朝叶望枫身后扫了一遍。 “快进来,别让人看见了!” 老者让过身子,只开了一条缝让叶望枫进门。 见老者如此举动,叶望枫不禁有些好奇。 珑门镖局可是天底下最大的镖局,别说是晚上,就算是大白天,也不会如此待客吧。 他们这是在怕什么? 心中如此想着,叶望枫已经到了门内,粗略扫了一眼,见四下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人,叶望枫更加好奇起来。 此时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偌大的镖局,怎么只有一个老头? “都出来吧,是俞堂主的朋友。” 随着老者说出这句话,原本漆黑的房门同时被打开,很快,约摸五六十号人从门后出来,将叶望枫围在当中的同时,都好奇的打量着叶望枫。 被他们如此看着,叶望枫也有些不自在。 “你们这是……” 刚才的一幕,将叶望枫吓了一跳,很难想象,在他敲门的时候,这些人在门后都在讨论什么。 如果不是俞飞的名字好用,今天他只怕是有进无出了。 “一言难尽,既然你是俞堂主的朋友,咱们到里屋说话吧!” 老者叹息一声,似乎藏着许多心事。 等确认了叶望枫的身份之后,其他人没有了先前的紧张,四散开去,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只是,他们眉宇间的那一抹愁容,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里好歹也是珑门镖局的分局,难道有人敢打珑门镖局的主意?” 好奇之下,叶望枫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倒没有,只是副镖头得罪了人,怕牵连到咱们,让咱们行事谨慎之下,所以才会让公子笑话。” 老者随便答话,叶望枫却更加狐疑起来。 副镖头?难道他早有所料,所以才会让他们做如此准备。 珑门镖局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人,身为副镖头更加明白其中的道理,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让他做出让镖局陷入险境的事来? 难道说,和叶云泰有关? 见叶望枫一脸狐疑,老者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他自然懂,叶望枫毕竟不是镖局的人。 老者闲扯几句,将话题扯远,正百无聊赖之际,大门外又传来声响。 “老吴,开门!” 俞飞的声音,虽是极不客气的呼喝,但老者闻声之后,一直紧绷着的脸,在听了这句话之后,露出一抹喜色来。 “俞堂主,你可算回来了。” 起身开门,将俞飞迎来进来,而听得动静的众人,则又突兀出现了,这让叶望枫一度认为,他们原本就没有离开过。 “事情怎么样了,打听到副镖头的下落没有?” 等俞飞坐定,众人便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面对众人的疑问,俞飞缓缓摇头,沉闷的气氛只僵持了片刻,待发现所有人都一脸关心的围着他时,俞飞却没给这些人好脸色看。 “明天都不用干活了?大晚上的不睡觉!” 被呵斥一顿的众人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的神色,反而因为俞飞答话,他们脸上都露出笑容来。 “俞堂主,你难道忘了?现在下这样大的雪,谁还来镖局托镖啊!” 被众人挤兑一番,俞飞也不生气,刻意板着脸孔,洋装怒意的样子,叶望枫见了都忍不住想笑。 “没人托镖,难道你们就不用做事了?去去去,回房睡觉去。” 回过头来,见叶望枫坐在对面,放心之下,这才有了一个堂主的样子。 “我有要是与叶兄弟商量,你们别在这里打岔。” 见俞飞表情凝重起来,众人也不再嬉闹。 “是关于副镖头的?” 俞飞点了点头,众人对视一眼,便识趣的离开了。 见他们嬉闹,叶望枫莫名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来。 或许,这样的场景,才是他希望看倒的,与叶王府的刻板比起来,虽然只是待了片刻,叶望枫却生出一股亲切的感觉来。 第61章 最可怕的是未知 两人相互介绍一番之后,对对方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么说,你并不认识副镖头?” 看着眉头紧锁的俞飞,叶望枫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丝毫不必俞飞少。 “俞堂主对虞山比较熟悉,想必知道虞山派的位置。” 不管怎么猜测,终究只是猜测而已,只有上了虞山,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叶兄弟难道想上虞山?”见叶望枫并没有否认,俞飞顿时有些急了。“副堂主临走前说过,让咱们千万不要去虞山,不然我早就去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干着急。” 俞飞越是如此说,叶望枫越觉得其中有古怪。 程立刚明明已经猜到了结果,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但他仍旧按照所猜测的,一步一步步入了险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叶望枫愈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说他一直不回来,你们就一直这样等着?” 迟疑了片刻,俞飞这才说道:“副堂主说了,如果他七天未归,就让咱们通知总镖头。” 叶望枫脸上,露出更深的疑惑来。 以他对程立刚的了解,程立刚绝对不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件事肯定凶险万分。 “今天是第几日了?” 俞飞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声音几若蚊声。 “第五天了!” 叶望枫眉毛一挑,扫了俞飞一眼,这个人,还真是淡定。 片刻之后,叶望枫站起身来。 “恐怕,你们副堂主真的遇上不小的麻烦了!” 老实说,叶望枫也不想这件事发生,但从程立刚拖人送刀,以及他离开的时间推算,如果不是遇到了大麻烦,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是副堂主说了,要我们等七天!” 看着有些迟疑的俞飞,叶望枫暗自摇了摇头。 这个俞飞,还真是死板。 此时已经大雪封山,道路难行,如果真如先前说好的一样,等柳如风知道这件事,至少要迟几日。 他相信以程立刚的手段,定然不会轻易被人杀了,但如果时间久了,恐怕他也支撑不住。 早一点让柳如风知道,他脱险的机会就大一些。 程立刚脱险,意味着叶云泰也会平安无事。 “俞堂主执意如此,咱们就只能上虞山了!” 虽然叶望枫的话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但俞飞并没有气恼,反而因为叶望枫一直关心着程立刚的事情,令他对叶望枫生了几分好感。 “可是……” 只是说出这两个字,俞飞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这是一个死局,无论他如何自我安慰,也无法反驳叶望枫的说辞。 要么弄清楚程立刚的情况,要么直接飞鸽传书掌门。 而这两件事,他现在都不能做。 程立刚出去之前,可是亲自交待过的,如果出了差池,他怎么向程立刚交待了? 叶望枫见他纠结的样子,也不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坐在他对面,一副没事人一样喝着热茶。 并不是他不着急,而是着急也没有用。 俞飞不点头,他也不敢独自上虞山,这件事,还是要看俞飞如何抉择。 “那咱们今晚就去虞山?” 叶望枫没有想到,俞飞一直都表现的中规中矩,即使知道情况不妙,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但下定决心之后,居然是一个雷厉风行之辈。 “虞山肯定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在没有摸清楚虞山的情况之前,叶望枫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对方既然能将程立刚留住,肯定能将他们二人留住,现在上山,只是自投罗网。 而被驳回之后的俞飞,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怎么这样,刚才还一直怂恿我去,现在我决定了,他居然又不敢去了。 那现在,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七天之后?” 俞飞担心程立刚的情况,此时说话的语气不是太好,一句询问的话,硬是用了责问的语气。 “明天,不过你要按我说的去做,咱们才有一丝可能上虞山而不被人发现。” 俞飞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叶望枫。 “大白天的去?他们可都认识我啊!” 俞飞看叶望枫的样子,如同看傻子一样。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只是,天气又最为寒冷,那些巡视之人,畏惧寒冷之下定然有所懈怠,此时偷偷摸上虞山,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等到明天,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在虞山派的眼皮子底下,混进虞山派去。 “放心好了,保证他们认不出你来!” 见叶望枫信心十足的模样,俞飞终究有些动摇了。 提出去虞山的人是他,让他明天去虞山的也是他,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副堂主要找的人,俞飞并不担心叶望枫会陷害珑门镖局。 “那现在咱们要干什么?” 被叶望枫逼问了一番之后,他心里实在有些惴惴不安,原本只是担心程立刚出事,现在却觉得程立刚已经出事了。 想到副堂主被人抓住,正等着人去就,他恨不能现在就动身,哪怕丢了性命也要将副堂主救回来。 现在想要他平心静气的去睡觉,他可睡不着。 “生火!” 俞飞没有想到叶望枫会说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来,看向叶望枫的眼神有些古怪起来。 现在生火? 你是没吃饱还是觉得冷?现在是干这些事的时候吗? “生火干什么?咱们现在应该想办法将副堂主救出来才对,这些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就行了。” 见俞飞一脸嫌弃的看着叶望枫,眼神中明显带着不满。 “你不是问我现在要干什么吗?我只是回答你而已。”见俞飞如此的不开窍,叶望枫也有些不高兴了。“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想不想将副镖头救出来了?” 两人一心想着将程立刚救出来,说起话来倒是很顺口,一口一个咱们,丝毫没有将叶望枫当外人看。 “哦!” 俞飞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拗过叶望枫。 他不知道叶望枫要生火干什么,但他总觉得叶望枫做这件事必然有他的道理,想到副镖头现在的处境,他心里即使再不愿意,此时也不敢反驳叶望枫。 只要能救出副镖头,他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除了听从叶望枫的调度外,他自己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第62章 乔装打扮阴谋现 虞山派位于虞山以东,门路并不难寻,从官道一直往东,看到一座如同圆盘一样的山峰就是虞山派所在了。 大汉国以东的山地,显得青秀了许多。 此时正是寒冬时节,山上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赤条条的树枝上,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远远看上去,整个虞山派好似冰冻的树枝搭建而成一般。。 精装素裹。 站在山门前的两人搓着手,不停的往手心哈着气。 “这鬼天气,谁还会来咱们虞山派啊,不知道掌门这两天发了什么疯,居然勒令咱们守山。” 一人小声嘀咕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另外一人忙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偷偷朝四下望了一眼,见确实没有人,这才回答刚才那人的话。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虞山派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指派咱们两人来?” 只一句话,就呛得刚才那人胀红了脸。 在这场大雪没来之前,虞山派守山的弟子大都只是做做样子,能在山门守到日落,已经是奇迹了,这种大晚上都要守山的情况,两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至于为什么是他们两人,原因也很简单,半月前虞山派掌门召集弟子讲演时,因为刚才说话的赵通在陈阳耳边嘀咕了几句,两人便被指派晚上守山一月。 原本两人觉得没什么,毕竟守山的事情他们都做过,知道只是做做样子,等其他弟子们都睡了,他们便也回去睡了。 可是虞山派掌门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直接堵在了他们房门口。 一番严惩之后,两人被告知如果再擅离职守,将会被赶出虞山派之后,即使一连下了七天的雪,两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了。 陈阳这句话,明显是在责怪赵通。 “要不,咱们轮换回去休息会?” 对于两人雪夜看守山门的事情,赵通多少是有些愧疚的,但他并不认为,偷懒之下,掌门真会将他们赶下山去。 更何况,轮换的话,至少有一人留在山门前,不会出岔子。 “你想被赶出去,我可不想,要回去休息,你自己去就是了!” 陈阳气鼓着腮帮,却拿赵通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让他交由不慎,遇上了赵通,虞山派这么多人,偏偏和他成了至交。 “你不去,我可去了啊!” 对于赵通的诱惑,陈阳不为所动,或许陈阳对前几日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他却知道一些。 几天前好像有几个人前来拜见掌门,到得此时都没有下山,而整个宗门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这场大雪而显得活跃,反而平时喜欢下山喝点小酒的几位长老,这几日也没有看见身影了。 如果没有大事发生,他肯定是不信的。 发生了如此大事,掌门勒令两人守山,这里面没有什么蹊跷,他绝对不会相信。 而如果自己离开,让人趁机摸上了虞山派,到时候掌门怪罪下来,他可不认为只是将自己赶出山门那么简单。 所以无论赵通如何诱惑,他仍旧无动于衷。 而且,这两日夜晚,寒气特别的重,即使裹着厚厚棉袄的他,也能清楚感受到北风的关照。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那些居心不良的人,三更半夜的摸上虞山派,所以他更加不能放松。 见陈阳铁了心的要守到天亮,赵通也是无奈。 只得老实站在北风呼啸的山门前,任由那北风肆意在自己身上乱摸。 祸是他闯出来的,他怎么能扔下赵阳一个人在山上和西北风,而自己则跑回被窝里睡大觉了? 只是,无论他多看重与赵阳之间的关系,却丝毫改变不了寒冷冬夜的冷风,那如同刀子一般的北风,令两人浑身冰凉,不运功相抗,他们早就成了冰棍。 而经过此事之后,两人也不再言语,及至天明,两人困顿之下,想要回去休息的时候,却见山下有两人不疾不徐朝山头走了过来。 “嗯?难道掌门猜错了,并没有人要夜闯虞山派?那自己这一晚上的罪,岂不是白守了?” 一夜无果的二人,此时心中都不免有一口恶气,见两人穿着普通,又艰难的拉着一车黑乎乎的东西,对视一眼之后,强打起精神,注视着两人缓缓上山。 等到了山门前,两人这才发现,那一车黑乎乎的东西,是烧制好的木炭。 这东西,可是大雪天的暖阳,如果昨晚有那么一斤的木炭,他们也不至于被冻成现在这样了。 对于这雪中送炭的两人,赵通与陈阳不免多看了几眼。 见两人脸上都是一脸的漆黑,似乎是因为烧制木炭而沾染上的,令人看不清相貌之下,也不想过分深究对方的身份。 能做烧制木炭这种粗贱活的,还能是什么厉害人物不成? “干什么的?” 两人故意等二人到了山门前才将两人喝住,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看这两个人来回拉两次碳车,好出一口一晚上憋屈的气。 来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挂在碳车前,位于手底下的一个罐子送了出去。 见着那带着猩红的炭火,陈阳与赵通二人有一种冲动。 极寒之下的本能,下意识的将罐子接了过去。 入手温热,一股说不出的舒畅,自那罐子之中,缓缓蔓延到两人心里,而几乎被冻僵的两人,此时仿佛获得新生一般,全身上下的血液,也不禁跟着燃烧起来。 舒服啊! 等两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之后,送罐子的人这才开口说话。 “这天寒地冻的,咱们也只是为了讨口吃食,所以才伐了些木材,烧制成炭火来卖钱,听闻虞山派弟子极多,不知道这手炉二位可还用得顺手?” 虽然此人脸上被涂黑,让人看不清相貌,但这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叶望枫还能是谁?跟在他身后的,自然是虞山珑门镖局的堂主俞飞。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叶望枫与他烧制了一夜的木炭的目的。 这两个人,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一样啊。 这一手,实在是太绝了。 “还行,你是卖碳的?” 虽然被冻了一夜,让两人心里极为不爽,但看见叶望枫身后满满一车木炭之后,两人心里居然有了那么一丝庆幸来。 如果将这些木炭,都做成手中的手炉,在师兄弟之间这么一卖,两人定然能弄到不少银子。 幸亏是自己守山,不然这个便宜可让别人给捡了。 正高兴的同时,却听叶望枫答话了。 “其实,木炭不值几个钱的,手炉才值钱,你们如果要手炉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做,至于这木炭嘛,你们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 陈阳与赵通两人明显一愣,但随后便板起了脸。 “咱们只要木炭,手炉不需要,你这一车木炭多少钱!” 被两人拒绝,叶望枫面露难色。 “这一车碳虽然烧制不易,不过也才几十文钱一斤,这一车的木炭也不过百斤,至多值五吊钱,但……” 不等叶望枫继续说下去,赵通一斤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里是五两银子,这木炭咱们要了。”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一笔买卖下来,可以赚到多少银子。 去一次烟花巷,恐怕也够了吧! 见叶望枫一脸不舍的样子,俞飞已经有些着急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想上虞山弄清楚陈立刚的处境,赚多少银子他并不在意,此时见叶望枫斤斤计较,不想将这一车碳卖给对方,猴急之下,不停的扯着叶望枫的衣角。 对方买了木炭,定然会让他们将木炭送上山去,而木车难以上山,他们只能徒手搬运,百斤的木炭,两人至少可以来回两趟,趁此机会,不说能够立刻找到陈立刚,但至少能够找到有用的线索。 然而,现在叶望枫却不想卖啊!他这是不想上山了吗? 第63章 围而不攻叫骂声 对于赵通的呵斥,叶望枫并不去理会,转身推着木车往回走。 见此,俞飞更加着急了。 他这是干什么啊,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吧,也是因为信任叶望枫,所以他才会按照叶望枫的要求乔装成现在的样子。 怎么眼见水到渠成的事情,他说不去就不去了? 俞飞急得跳脚,忙去追叶望枫,想要将叶望枫拦下来。 而见叶望枫转身离开,赵通二人也是一愣,这一车木炭,如同一车银子一样,他们岂会轻易放过。 当下拦住了叶望枫的去路,将叶望枫与俞飞两人堵在了山道上。 “这样吧,我给你十两银子,你将这一车碳卖给我!” 赵通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说走就走,丝毫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而想到手炉可能卖出的价钱,区区十两银子,怕是连零头都没有,而十两银子对于叶望枫来说,可是翻了一倍的价格,这他总会动心吧! “不卖!” 被拒绝之后的赵通,如同吃了蚂蚁一样。 “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在虞山派山脚下!” 原本准备去抓叶望枫的俞飞,在听见赵通这句话之后,已经愣住了。 他们这是,强买强卖吗? 即使叶望枫并未对他说过整件事的谋划,此时他也明白了叶望枫的用意。 叶望枫这是要彻底打消对方的防备,好让自己在山上畅通无阻啊。 谁会想到,两个斤斤计较的卖炭人,居然是为了上山打探消息的? 再次看向叶望枫时,发现叶望枫的背影,居然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他究竟是何许人物,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如此绝妙的办法。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叶望枫脸上露出几分恰如其分的俱意,令赵通陈阳二人更加得意起来。 “强买强卖倒不至于,咱们又不会少你的银子,只是要劳烦你们,将这一车碳送上山去!” 还能这么干? 此时的俞飞,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自从陈立刚离开之后,他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担心陈立刚的同时,收刮肚肠也没有想到能够上虞山的办法。 一连五日,他只是在虞山城比较繁华的地方游荡,以期能从过往的行人以及喝醉了酒的虞山派弟子口中探听到些许的风声。 上虞山的办法,他确实没有想到。 而叶望枫不过是昨晚才下定决心要上虞山,到准备这一车木炭也不过盏茶的功夫,他居然不费吹灰之力,让虞山派的弟子主动让他们上山。 他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主意的啊! 人与人之间,果然存在这差别。 而就在俞飞满心欢喜,以为叶望枫会满口答应下来的时候,叶望枫的答话,却让他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是傻还是真不想上虞山啊。 你如果不想去就明说,告诉我一声,我绝对不会拉着你的,只要你将这个方法告诉我,我自己一个人也能上虞山。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将叶望枫推开,独自一人上虞山的时候,两声爽朗的笑声,从前后传了过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不要为了一车的木炭,而得罪了虞山派!” 虞山派在整个虞山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不知道虞山派的名字是因为虞山而取,还是虞山城是因为有虞山派的存在,所以才叫做虞山城。 两者之间的称呼,已经不可追溯,但两者之间的关系,显而易见。 如果叶望枫还想继续在虞山城待下去,得罪虞山派绝对没什么好处。 “这么说,咱们只能认命了?” 又是两声爽朗的笑声,俞飞也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叶望枫一根筋下去,真准备与这两个人过过手。 到时候就不是上山了,而是应该考虑下山的问题了。 已经满是冷汗的手,抓了叶望枫一把。 “二位大哥说的是,咱们这就搬!” 打圆场这种事情,他还是轻车熟路的,看一眼叶望枫的眼神,他如何能不会意了? 而得到俞飞的回答之后,陈阳与赵通二人心情大好,抛给俞飞一锭银子,便带着二人上山。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四人便到了山顶,遥遥望见,那屋舍俨然的建筑,鳞次栉比的建在山顶之上。 一色的土黄色,很有几分异域的风采。 对于这些,两人并不怎么关心,只是小心观望着,希望能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咱们堂堂正正比过,输了我任你们处置。” 就在两人准备进入虞山派大殿时,空旷的穹顶之上,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叫骂。 听见叫骂声之后,叶望枫整个人的身子都僵住了。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虽然朦胧,却听得真切。 正是叶云泰的声音。 他果然还是中了虞山派的计。 只是,既然他被困在虞山派,虞山派为什么不将他抓住? 想要再仔细聆听,找到声音的源头时,走在前面的赵通与陈阳二人,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这两个家伙,就不能老实点吗?整天这么吵,等下咱们怎么睡觉!” 两个?整天? 叶望枫与俞飞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都看出了诧异。 虞山派这是将程立刚与叶云泰同时困住了?而且他们还一直这么叫骂着? 各种猜测,已经在两人脑海中蔓延开来,但叶望枫二人,还是没有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山派的掌门,居然有如此好的脾气? 心中猜疑之际,赵通与陈阳二人发觉两人有些不对劲。 “愣着干什么,赶紧将木炭送进来!弄完了,你们赶紧下山。” 两人并不认为,刚才的叫骂声叶望枫他们并没有听见,至于他们为何会止步不前,多半是因为担心会遭遇叶云泰一样的处境,出言安慰一番,好以此打消叶望枫二人心中的顾虑。 回过神来,叶望枫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来,用手肘捅了捅仍旧在发呆的俞飞,两人则继续送木炭。 等到了房中,天空中有传来喝骂之声,大多是卑鄙无耻、不要脸之类的话。 只是,这声音仿佛是从两人头顶传过来的一般,虽然仔细聆听了两次,却并没有找到发声的源头。 而赵通与陈阳则表现得习以为常,只是吩咐两人一番,指定了放木炭的位置,便回房休息去了。 大冷天的,敖了一夜,他们已经极为困顿,而此时上得山来,那北风更加肆意了,他们可不想在外面多待。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宁肯威胁叶望枫二人,也不愿自己搬运木炭的真正原因。 第64章 天罗地网待君来 两人虽然知道了叶云泰与陈立刚就在虞山派,但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 虞山派能将叶云泰他们两个留下,自然也能将叶望枫二人留下。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程立刚的具体位置,等下山之后,立刻通知柳如风。 或许是因为时候尚早,很多人都没有起身,又或许是外面天寒地冻,虞山派的弟子都选择闭门不出,两人在大殿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其他人,想要询问一番,也是无从问起。 悻悻下了山,又将车上的木炭往山上运。 也不知道是时间赶的正好,还是叶云泰能够看见大殿的情形,两人刚到大殿,叶云泰的叫骂声就传了过来。 这一次因为没有陈阳赵通在旁,两人便仔细聆听了一番,但不管两人怎么调整位置,叶云泰的声音总是从头顶传来。 而抬头望天,除了蓝天白云,两人头顶之上什么都没有。 他们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怎么会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 琢磨着这件事的同时,另外一个声音,却从山脚下传了过来。 “云泰兄!你不老实呆在你的叶王府,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言语之中,颇有几分责备的意思,不是相熟的两个人,绝对不会是这种语气。 叶望枫犹豫了片刻,并没有站出来。 他总觉得,虞山派将叶云泰关而不抓别有用意,此时不明对方身份,贸然站出来,只会将自己置身险地之中,徒增其他人的担忧。 叶望枫犹豫片刻的功夫,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自眼前而过,速度之快,仿若青烟一般。 叶望枫内力修为毕竟只有五层,弄不清叶云泰的具体位置之下,只是看着眼前那一道青烟消失在眼前,而青烟所去的方向,并不是两人身后的虞山派大殿,而是大殿旁边的山涧。 与俞飞对视了一眼,两人丢了木炭,跟随青色的身影望山涧走。 “方兄今日怎么有空闲来我这里,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迎接尊驾才是!” 到了山涧附近,两人远远看见一行黄衫人拦住了青衣人的去路。 “哎呀呀,胡掌门别来无恙啊,我今天约了朋友来此地赏雪,事过匆忙,没来得及知会胡掌门一声,胡掌门见谅!” 说完并不理会围着他的那些人,仍旧一步一步往前走。 对于眼前的胡掌门,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人有点霸气啊,到了别人的地盘才跟别人打招呼。 此举将虞山派的胡掌门惹怒了,目光微寒之下,同样朝着姓方的中年人走了过去。 “方兄的意思是,我这虞山派是你家后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其他黄衫之人见状,也朝方姓之人围了过去。 被这些人围住,方姓之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怎么,难道这虞山是你家的,别人想要上山,还要你答应不成?” 胡掌门突然大笑起来,看方姓之人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同情。 “你是永远长不大,还是越活越回去了?虞山虽然不是我所有,可虞山派的弟子都称我一声掌门,你现在进了虞山派,即使我不与你计较,我这些门下弟子,恐怕也不会让你随意上山。” 此言一出,围在方姓之人身边的那些人,已经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方姓之人。 “胡掌门还是这么好为人师,讲的透彻,分析的明白,难怪你可以随意进出别的门派,别人却要经你允许才能进你虞山派。” 虽然方姓之人不通世故,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那番话,只是用来搪塞胡掌门的说辞,他也没有想到,虞山派的这个掌门居然给他解释起来。 道理你都懂,但为什么做起来却是另外一套? 胡掌门也没有想到,方姓之人会如此答话,恼怒之下,已经不准备与他继续斗嘴。 “我胡玉横去不去别人的门派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但你进不进我虞山派就和我有关系了!” 看着脸色阴沉的胡玉横,方姓之人并没有丝毫的惧意。 “哟哟哟,你这是打算只手遮天,还是准备与太阳肩并肩?” 言罢,如同变戏法一样,手中突兀出现了一杆长枪! 金枪头,银枪棍。 龙魂凤魄枪。 此人姓方。 不用俞飞解释,见到龙魂凤魄枪时,叶望枫已经知道了方姓之人的身份。 东进西出。 东进枪王方虎。 传闻此人枪法如神,一手投枪的本事更是无人能及,五里之外鸡蛋大小的洞口,他也能轻而易举刺中。 东进的名头,由此而来。 见到龙魂凤魄枪之后,胡玉横明显一愣。 方虎枪法虽然了得,但赤手空拳近身相博的本事却差了一筹,刚才胡玉横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没有看见方虎提枪上山。 此时见他拿出龙魂凤魄枪,脸上也不免露出了几分凝重。 “这件事,你最好别插手!” 见胡玉横并不准备动手,方虎将长枪往地上一顿,霎时间整个虞山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我没打算插手,你将人放了,我与他叙叙旧,喝两杯就走!” 胡玉横气鼓着腮帮,愣是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自己都说了不插手这件事,却为什么还要我放人? 如此矛盾的话,亏你说的出口。 “这么说,你是执意要插手这件事了?” 好容易平复了心中愤怒的情绪,胡玉横这才咬着牙确认一番。 “我说了啊,我不准备插手这件事,你只要将人放了,我绝对不管你的事。” 啊,你个王八蛋,老子宰了你。 即使胡玉横身为虞山派的掌门,自认涵养还算不错,但对方虎刚才所说的话,他有一种要咬死对方的冲动。 什么玩意。 如果方虎说他一定要管这件事,让他将人放了,他心里也会好受一点,但偏偏方虎嘴上说不管这件事,却执意要他将人放了。 胡玉横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 当下大手一挥,决定不再与方虎废话。 在胡玉横挥手的同时,黄衫人手腕抖动,七八朵剑花,从四面八方朝方虎刺了过去。 方虎嘴角上翘,抬脚踢在枪尾,他脚下那一块大石顿时碎成数块,分别朝七人眉心激射而出。 猝不及防之下,只有五人来得及回剑抵挡,另外两人则眉心被碎石打出一个窟窿,瞬间毙命当场。 如果胡玉横刚才只是因为方虎的言语,而对他心生不满,待得此时见他直接将门下弟子击毙,心中已经对方虎充斥着怒意。 “退下!” 暴怒的吼声,令幸存下来的五人脸色发青,而想到刚才电光火石的一幕,这些人并没有觉得给虞山派丢脸,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庆幸的感觉来。 继续打下去,他们怕是没有一个能活下去。 当下依言,老老实实退在一旁。 而此时的胡玉横手提离别钩,全身的气血忽然暴涨,与刚才那个谈笑风生的胡掌门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抬手之际,离别后已经朝方虎双肩抓去。 第65章 神仙打架有机趁 方虎脸有不屑,提抢便刺。 龙魂凤魄枪,长一丈,枪头坚韧锋利,触则伤。(一丈约3.3米) 生死离别钩,长三尺,勾前三抓参差不齐,善抓拿。(三尺约1米) 以短攻长,必然吃亏。 胡玉横变抓为挡,左右开弓之下,双手错开,同时搭在了长枪之上。 “铮!” 刺耳的声音传出,胡玉横已经得手,双手分错两边之下,想要直接锁住方虎的长枪。 就在此时,方虎手腕一抖,胡玉横原本搭在长枪上的离别钩脱落,直刺之下,枪头直接朝胡玉横咽喉刺来。 与方虎相比,胡玉横武功还是差了一截。 眼见枪头刺过来,胡玉横并不闪躲,反而挺直了身板,将咽喉往前送了三寸。 ‘当!’ 一声脆响,枪头如同刺中了坚硬无比的刀剑一般。 这,难道就是胡玉横的第三个武功招式? 如此推算下来,他内功心法至少到了六层。 微微愣神的同时,方虎并没有停留,长枪无功而返,旋即转身,那一丈长的龙魂凤魄枪,如同一根长棍一般,以方虎为中心转了一圈之后,猛然砸在了胡玉横身上。 “嘭!” 一声闷响传来,胡玉横整个身子向左挪动了一步。 破了? 叶望枫没有想到,胡玉横如此霸道的武功,在方虎的龙魂凤魄枪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心中暗自猜测方虎现在的修为时,两人已经拉开了距离。 胡玉横眼神闪烁不定,紧紧盯着方虎手中的龙魂凤魄枪,方虎脸上则露出淡淡的微笑,似乎刚才的他并没有用全力。 “既然你铁了心要掺和进来,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双手抬起之下,双手握拳,手中的生死离别钩仿佛长弓被拉直一般,原本只是冒着寒光的离别钩,此时竟然散发出寒气来。 即使离胡玉横有十丈开外,叶望枫仍觉得不寒而栗。 见胡玉横动了真怒,方虎也变得谨慎起来,双眼微眯之下,牢牢盯着对方的离别钩。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兵刃,都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动手,两人身上的气势,也随之一变,原本就安静的山涧,此时仿佛凝固了一般,唯有那呼呼的北风不知死活的吹刮着,衣衫猎猎作响之下,更增几分威势。 也不知过来多久,胡玉横还是忍不住了,先一步出手,离别钩护住周身的同时,朝方虎狂奔而去。 一直都显得风轻云淡的方虎,此时难得的认真起来,手中长枪不停抖动之下,金戈交鸣的声响,从山涧传向远处。 那一声声刺耳的声响,仿佛厉鬼哭嚎一般,听见这种声音,耳朵都会有一种被挣扎的刺痛之感。 七次之后,两人同时向后退出三步,望向对方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如果知晓龙魂凤魄枪是用何物所制,在看见枪身上那十四道浅浅的划痕之后,定然会觉得心惊。 龙魂凤魄枪的枪身,传闻是用凤血锻造而成,其身之坚硬,宛如雏凤的忠贞一般坚韧,世间除了同样用龙血多锻造的枪头能伤其身以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其他东西能在龙魂凤魄枪上留下痕迹。 同样,胡玉横的生死离别钩乃是玄铁金刚所铸,传闻只是为了锤炼出离别钩的外形,就累死了四十九位一等一的铸铁工匠,离别钩成型之后,为了给离别钩开封,更是用了七七四十九个月的时间,才打磨出离别钩的锋利。 饶是如此,此时胡玉横手上的离别钩上,俱出现了七道细微的缺口。 如此坚韧的兵刃相撞,都出现了细微的残缺,那手持兵刃之人,所受到的威势将是何其大。 然而,只是五六次呼吸的时间,胡玉横提了离别钩,再一次朝方虎从了过去。 ‘铮铮铮铮铮铮铮!’ 七声刺耳的摩擦声之后,两人各自退了七步,两人兵刃之上,同样出现了新的七道伤痕。 来不及可惜两件兵刃上面留下的残缺,叶望枫骇然发现,两人交手的地方,同样坚硬无比的巨石之上,居然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胡玉横真准备蓄力,再次攻向方虎的时候,方虎已经将长枪往地上猛然杵了下去。 “轰!” 巨大的声响,自山涧旁传了过来。 叶望枫远远望见,原本两人站着的地方,在方虎的这一杵之下,整座坚硬的山体,如同一块豆腐一样,碎成了稀烂。 碎石顺着山涧,带着朦胧的雪雾,浩浩荡荡滚下山涧,其势之大,令叶望枫觉得整个虞山都在轻微的摇晃。 这,难道就是大宗师之间的对决? 心中猜疑之际,却见方虎二人几乎同时朝着更远处的一处山头越了过去。 虽有心想见两人交手,但他毕竟里两人刚才所站的地方不过十丈远,此时山体塌陷之际,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他所在的地方。 没有丝毫的犹豫,叶望枫拉着俞飞便往后退。 及至山下的碎石不再滑落时,叶望枫抬头望向两人跳去的山头。 却见两人你来我往,刺耳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如同冰雕一般的树木,在两人的交手之中,眨眼之间便成了粉末,与飞扬而起的积雪一道,飘散在空中。 只是因为相隔太远,叶望枫难以看清两人的表情。 不过从两人交手来看,此时两人的脸色绝不会好看。 “走!” 叶望枫当机立断,拉着仍是一脸向往之意,观瞧着方虎与胡玉横过招的俞飞,直接朝塌陷的地方而去。 从方虎所去的方向来看,他定然是知道了叶云泰的下落,不然他为何不进虞山派的大殿,却跑来这山涧旁了? 而此时方虎二人正斗在紧要关头,对于其他的事情自然无法分心顾及,而两人打斗的场面,令俞飞都看得目不转睛,更不用说虞山派的那些弟子了。 此时如果能找到叶云泰所在的地方,定然能轻而易举的将两人救出来。 这,才是叶望枫来此的真正目的。 至于两人打斗的场面,叶望枫也想观瞧一番,毕竟到了方虎这等修为,一招一式之间,都能给叶望枫意想不到的收获。 只是,救出叶云泰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无论两人胜负如何,他想要将叶云泰救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虞山派,不可能只有胡玉横一个人。 而从吴天行口中得知的消息来看,或许外胡第一高手八布鲁,极有可能也在虞山,即使方虎侥幸获胜,到时候虞山其派反应过来,叶望枫就更没有机会了。 两人循着方虎刚才所行的路径往前,在山体坍塌的对面,隐隐看见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山道。 朝四周观望了一番,叶望枫一咬牙,脚尖轻点之下,便朝着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而去。 第66章 龙潭虎穴小心行 到了近前,叶望枫发现那一条山路蜿蜒曲折之下,竟然是朝着山腰而去。 原本叶望枫看见的山涧,就在这一条山路旁边。 不知道刚才散落下去的石块,有没有将叶云泰活埋了! 担忧之际,叶望枫也不再理会其他,警惕四周的同时,一门心思向着山腰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山顶上那刺耳的金戈交鸣之声并未止歇,而山路旁的山涧,则出现了四条手臂粗细的铁链。 笔直的铁链通向对面山头,随风摇晃之下让人不敢轻易尝试。 而原本曲折的山路,到了铁链旁就再也没有延伸下去的痕迹。 到来这里,要么沿着铁链往对面山头去,要么折转而返,回到虞山派大殿去。 叶望枫也不确定,对面山头有没有人把守。 晃荡的铁链,虽然拦不住他,但如果行走至中途,对面山头有人看守之下,只需一人,便能让叶望枫掉落山涧。 回去? 然而,叶望枫总觉得,叶云泰就在铁链的另一头,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叶云泰,此时好容易找到了线索,他又怎肯轻易放弃? 定睛观瞧之下,想要看清对面的情形,然而山涧朦胧的水汽,让他只能看清丈许远的地方,无法确定前路的情况之下,叶望枫有些迟疑起来。 “你留在这边,我过去看看!” 一直跟在叶望枫身边的俞飞,在看见眼下的情形之后,当机立断之下,伸手去攀爬铁链。 然而,就在他手掌刚碰到铁链的时候,原本随风很有规律摇晃的铁链,竟然猛然间抖动起来。 那铁链如同活物一般,似乎不允许人碰。 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令没有站稳的俞飞掉入山涧之中。 “什么人?” 叶望枫刚出手将俞飞拉回山路上,山涧中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听见声音之后,叶望枫脸有激动之色。 “我!” 寒风呼啸,铁链上的冰渣早已被刚才的抖动震脱出去,空寂的山涧之中,除了呼啸的北风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嗯?难道我猜错了,对方并不是叶云泰。 但刚才的声音,明明就是他的啊。 叶望枫有些着急起来,刚想开口,却听山涧中又传来了叶云泰的声音。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叶望枫自然知道他说的回去,是指回叶王府去。 可是他千里迢迢赶来,为的就是能帮叶云泰一把,此时不知他为何会被困在这里,但现在他一定很需要帮助。 “你在对面,还是在山涧中!” 因为视线受阻,叶望枫不确定叶云泰的位置,出言询问,是最稳妥的办法。 如果是在对面山头,他说什么也要过去的,但如果是在山涧的话,情况就有些不妙了。 “别问了,回去吧!” 叶望枫略微沉吟片刻,便知道了叶云泰现在的处境。 扫视了四周一眼,见除了顺着山崖攀爬生长的藤蔓之外,四下并没有绳索之类的事物。 叶望枫当机立断,扯了一条藤蔓,运功拉扯两下,见藤蔓完好如初,心中已经有了计议。 与俞飞二人同时用力之下,两人直接将一条顺着山崖生长的藤蔓扯上了山路,修建一番之后,便做成了一条绳索。 “他们应该走了,你不用太过担心!” 山涧之中,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听见声音之后,俞飞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 “属下虞山城龙门镖局堂主俞飞,参见副镖头。” 说话的,不是程立刚,还能是谁了? 山涧之中传了轻咦之声,对这个结果似乎颇为意外。 “你怎么也来了,你们怎么还没走?” 仍旧是程立刚在说话,他声音压得极低,似乎不想被其他人听见,但那呼啸而过的北风,还是将他的声音送出去老远。 “副镖头有难,我怎么能离开,副镖头放心,我一定将你救出来。” 言罢,抢过叶望枫手中的藤蔓,直接缠在了自己腰身上。 “胡闹,咱们现在好的很,不用你们来救,此处是是非之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告诉总镖头,就说虞山派想要独霸中原武林,让他小心行事。” 已经将手搭在铁链上的俞飞,身子猛然一僵。 犹豫之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了。 毕竟,程立刚刚才的话,是用极为正式的语气说的,这种语气,向来是有任务的时候,他才会用到的。 而程立刚刚才的话,无异于是让他速速回去,将这里的消息,告诉柳如风。 这是命令,并不是拒绝。 一向克己守矩的俞飞,并不想违背程立刚的命令。 见他呆立不动,叶望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解开他腰间的藤蔓,又系在了自己身上。 “等一下如果发生什么事,记得千万别松藤蔓。” 左右为难的俞飞看了叶望枫一眼,重重点头之下,便见叶望枫毫不犹豫攀上了铁链,直接朝着山涧中间攀爬过去。 俞飞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一手抓住藤蔓的同时,另外一只手迅捷无比的将藤蔓的另外一头,缠在了自己腰身上,双目紧盯前方之下,看着叶望枫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 没走出多远,程立刚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我现在以镖局副镖头的身份命令你,回去,立刻,马上!” 对于程立刚的话,叶望枫充耳不闻,只是小心的顺着铁链,一步一挨向前走。 “枫儿,你是王府未来的希望,切不可因为为父的事情而胡来,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走不掉的,你现在就和俞堂主一起离开这里。” 叶望枫明显感觉到,手中的铁链轻微抖动了一下。 叶望枫清楚,这是叶云泰想要他回去,才会做出的举动。 只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 不知道东进方虎还能和胡玉横僵持多久,他所剩的时间不多。 等铁链不再摇晃,叶望枫不理会叶云泰的警告,继续向前。 “你这个儿子,还真是个倔脾气。” 程立刚的声音,话语中带着几分苦笑。 见劝阻不下,两人也不再说话。 叶望枫一步一步向前,掌心早已被冰冷的铁链冻僵,不断向前抓拉的同时,手心早已裂开。 所幸实在极低的温度之下,叶望枫并不觉得如何疼痛,等到实在支撑不住了,便变换了姿势,一脚踩在一根铁链之上,双手搭在另外一条铁链之上继续往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望枫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方形之物,因为雪雾的原因,看不太真切。 但朦胧之中,叶望枫依稀能够看见,方形之物中,似乎有两个人影在走动。 第67章 百般阻挠不见敌 叶望枫欣喜之余,并没有大意。 能够将叶云泰二人困在这里,虞山派定然不会放任两人不管,而能够看守两人的,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越是里两人近了,叶望枫愈发警惕起来。 等能够看见那方形之物,是一个通体黝黑的铁笼之中,叶望枫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此时,是大雪纷飞的冬季,这里,是北风呼啸的山涧,那冰冷的铁笼,没有丝毫阻挡寒冷的作用。 显而易见,铁笼之中关着的,定然是叶云泰二人。 叶望枫不知道叶云泰是什么时候来虞山派的,也不知道他们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但在如此冷的环境下,他们能活到现在,还能留有足够的力气,去叫骂虞山派众人,这件事本身就是奇迹不说,虞山派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他们这是将两人当成了诱饵啊。 想明白此节,叶望枫并没有继续向前,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随时可以应敌。 “你们现在,还能动吗?” 朦胧之中,他虽然看见两人在走动,但那时铁笼晃动之下,两人身形随着铁笼摇摆也说不定。 他急需要确认,两人是否还有余力行动,如果是的话,那他只需要想办法打开铁笼,放二人出来即可。 然而,回答叶望枫的,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叶望枫对面的叶云泰二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好奇之下,叶望枫忍不住向前有走了一步。 可是,不等他这一步迈出,嗖的一声,一道雪白的身影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速度太快,叶望枫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 心惊之下回头,发现身后同样空无一物。 对方,好像只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再靠近铁笼。 叶望枫没有心思去思考刚才的东西,仔细朝铁笼中望去。 只见两个如同冰雕一般的人,一左一右面对着他,脸上的神情,早已凝固,只是那依稀可见的眼神,似乎在告诫叶望枫不要继续靠近。 看见两人的面孔之后,叶望枫心里已经震撼无比了。 天寒地冻之下,两个人早已被冻成了‘冰棍’,刚才他们说话,恐怕是用内力将声音送出来的。 只是,在看见自己之后,他们两个人怎么又不说话了? 难道他们是不想自己看见他们现在的样子,所以才赶自己走的? 但随后,叶望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说叶云泰顾及颜面的话,那是因为他是大汉的王爷,但程立刚不过是龙门镖局的副镖头,从他的言行之中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一类人。 如此推算下来,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必然是有极为强大的东西存在,很有可能伤及到救他们的人的性命,两人才会如此默契的,不让他们靠近。 难道,是刚才那个东西? 叶望枫想通了此节,双手牢牢抓住腰间的藤蔓之下,一个闪身,已经朝铁笼扑了过去。 剑影! 就在此时,四条铁链之上突然冲出来数道白影。 这些白影如同鬼魅一般,急速朝着叶望枫的残影冲了过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叶望枫那一道残影,瞬间被冲撞得支离破碎。 叶望枫动用剑影之后,会由内力留下一道与自身一模一样的影子,这道影子说穿了,就是叶望枫的内力。 能够瞬间将叶望枫的内力打散,对方的实力可想而知。 随时在极为寒冷的情况之下,叶望枫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这些白色的流光冲击在他的身体上,现在的他恐怕死得不能再死了。 庆幸的是,叶望枫赌对了。 站在铁笼外面,看着近在咫尺的叶云泰与程立刚,叶望枫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等内力能够动用剑影之后再动手。 而冲击向叶望枫的那些白影,在叶望枫站定之后,没有了之后的动作。 这让叶望枫不禁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看守叶云泰的人,是一个瞎子? 他不敢轻易去尝试,只是站在那里运转着无上剑心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叶望枫内力恢复的七七八八。 趁此间隙,他也大致摸清了铁笼的构造。 六面都由手臂粗细的铁条铸成,而门的方向却是开在了面向山涧的一侧。 即使打开门,叶望枫也无法立刻进入铁笼之中。 缓缓伸手之下,并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来,与先前的境遇相比,那些如闪电一般的白影并没有出现。 有了大致的判断之后,叶望枫伸手去摸铁笼上的那把漆黑的锁头。 看上去只有拳头大小的锁头,叶望枫却觉得有千百斤的重量。 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想要开锁,叶望枫是不可能办到的。 “走吧,即使你将门打开了,也带不走我们两个人。” 就在叶望枫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叶云泰再一次开口了。 “一定有办法的!” 叶望枫不死心,仍旧打量着整个铁笼,想要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将两人救出来。 只是铁门被锁死,而构成铁笼的铁条又有手臂粗细,想要强行破开,即使是方虎的龙魂凤魄枪恐怕也难以办到。 “枫儿,听为父说!” 见叶望枫如此执着,叶云泰心里感动的同时,也有一些无奈。 这件事本来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的,最后却还是将他牵扯进来了。 “我来引开那些白貂,你现在就走,回去之后,立刻向圣上奏鸣,就说我因镇安王府的事,被人杀了,圣上定然会顾念我当年的所作所为,让你袭得王位。” 叶望枫不想继续听下去,他对王爷的位置没什么兴趣。 “然后呢,混吃等死?” 叶望枫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来。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说,他活下去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找到回家的路,对于其他的东西,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能够活着回去又怎么样,能够袭得王位又能如何? 他要的很简单,只是想要找到回去的那条路而已。 但这句话落在叶云泰耳中,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不愧是我叶云泰的儿子啊,当初对他说的那番话,看来他并没有忘记。 不能见死不救。 不管叶望枫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父亲,他才会如此执着的要打开铁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教诲。 有了这一次的经历之后,叶云泰相信,以后叶望枫即使遇见一个陌生人,也会表现出今天这样的决心来。 “枫儿,听我说!” 见叶望枫并没有放弃,仍旧试图在找打开铁笼的方法,叶云泰只能喝止住他,以免叶望枫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如果不能洗刷当年的耻辱,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即使你将我救出去,他们还是会想办法来找我麻烦,到时候,有危险的就不止是我一个人了。” 第68章 借力打力巧计出 叶望枫与叶云泰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对他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即使叶望枫到这里已经将近半年的时间,但两人谈话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可以说,叶望枫对叶云泰并没有多少感情在。 如果不是因为叶云泰王爷这一重身份,能够给叶望枫提供安静的练功环境,在得知叶云泰的处境之后,叶望枫或许不会冒着严寒前来。 然而,叶云泰刚才的那句话,却如同电流一样,直击叶望枫的内心。 有危险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有些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但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叶望枫又如何不知? 叶云泰这是想要将所有的危险,都扛在他一个人身上啊。 可能在叶云泰看来,叶望枫就是他儿子,为了保护一双儿女的安全,他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在叶望枫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生活在原本世界的叶望枫,很少能体会到真正的危机,像这种性命有关的大事,他更是从未遇到过。 父亲的概念,在他的印象中是忙碌的,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很少能见到父亲的身影。 大部分时间,父亲都是外出或是熟睡之中。 所以在原本的世界里,他与父亲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只有相敬如宾的客气。 这样一个父亲的身份,在叶望枫心里并不算重。 尤其是成家立业之后,叶望枫独自撑起了他自己的那个家,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更加疏远了,而父亲的身份,也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并不是叶望枫与他父亲之间出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是生活的压力,促使所有人都是这般情况。 叶望枫的忙碌,注定了他与父亲的对话越来越少,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而他,则重复着他父亲所走过的路。 所以,他努力想要改变这一切,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改变自己与孩子之间的这一层关系。 天不随人愿,他来到了这里。 而叶云泰刚才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将他心中所有的想法表达得淋漓尽致。 叶云泰的话虽然不多,但他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为了儿女在考虑。 这一次叶云泰的处境,给了他表达这份感情的机会,也让叶望枫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一份父爱的深沉。 父爱无言,让人无语凝噎。 良久,叶望枫才平复了内心的波动。 怔怔看了如同冰雕一般的叶云泰,叶望枫没有多说什么。 身形一闪,剑影使出。 原本站在锁头前的叶望枫,眨眼间到了铁笼背后,而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呼啸而过数道白影。 没有停留,叶望枫压榨身体的的极限,几乎在白影消失的瞬间,他已经摸到了锁头前。 剑影。 白影呼啸砸向锁头。 白貂利爪抓挠金属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刺耳。 叶望枫不管不顾,仍旧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于是,惊人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 几乎在叶望枫动用剑影的一瞬间,所有白狐都发疯一般冲向锁头。 锁虽然是好锁,堪比金坚,但好锁只是用来上锁的,不是用来给白貂抓挠的。 原本坚不可摧的锁头上,竟然出现了细密的抓痕。 而在叶望枫不断尝试之下,锁头上的抓痕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原本还在劝阻叶望枫的叶云泰二人,此时已经不说话了。 在眼前这一幕出现之前,他们是觉得不会相信,一向纨绔的叶望枫,能够从胡玉横手中夺过钥匙,将他们二人救出去。 所以在他们到来之后,两人并没有交流,很有默契之下,直接劝阻叶望枫离开。 在他们眼中叶望枫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论武功,虞山派随便一个弟子就能将他打倒,论计谋,老谋深算的胡玉横又怎么可能输给他? 这是一个不需要去证实,就能得到的答案。 胡玉横的计谋,他们当然知晓,他们也想离开这里,可惜并不是寄希望于叶望枫身上。 然而,在看见那把冷冰冰的锁头之上,被一点一点的留下抓痕之后,他们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望来。 或许,眼前这个家伙,真能借用白貂的利爪将锁头刨开。 因为,叶望枫的动作还在继续,白貂的抓挠并没有止歇,锁头上面的抓痕却越来越多。 就在两人心里生出最强烈的渴望时,叶望枫的动作停止了。 剑影这一招式是叶望枫在突破无上剑心诀第四层时获得的,最初他能够运用这一招就很不错了,即使后来提升至五成,与陈明对决时,连续两次使用剑影这一招,也不得不休息一段时间。 而现在,叶望枫几乎是不间断的在使用剑影,即使他无上剑心诀有所提升,想要无限使用剑影这一招,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力有时而穷。 支撑叶望枫连续不断使用剑影这一招的,还是叶云泰的那句话。 哪一种被浓浓父爱包裹的感觉,令一向平静的叶望枫为之动容。 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说不上话又如何,哪怕是陌生人又如何? 叶云泰已经用实际行动在证明他在保护叶望枫,只要这一点就足够了。 人与人之间建立起来的感情,不就是因为出于好心的这一种感觉吗? 更何况,叶云泰做到了。 这足以让叶望枫义无反顾。 然而,他终究只是一个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五层的人,即使压榨了身体全部的潜能,在连续数次使用剑影这一招之后,此时的他内力已经为之一空。 那种虚弱的感觉,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般,只差呼吸,就可以断定叶望枫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叶云泰理所当然的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对叶望枫突然发疯一般的开锁有些不解,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他,在看见叶望枫惨白的脸色之后,心中升起的那一丝希望,还是被无情的浇灭了。 叹了口气。 “算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山上没有动静了,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 在叶望枫利用白貂不断磨损着锁头的时候,叶云泰一直在留心周围的情况,而山顶上那金戈交鸣的声音,早已经荡然无存。 胜负已分,无论谁胜谁负,虞山派第一反应,就是察看关押在此处的两人。 叶望枫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久,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 锁头虽然已经布满了抓痕,但离破碎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 叶云泰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叶望枫陷入险境。 有些事,不是说说而已! 第69章 强行突破境界升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回答他的话,整个人仍旧站在锁头旁边,闭目之下,让叶云泰二人都有些揪心。 该不会…… 两人诧异的同时,身上覆盖的那一层寒冰隐隐有破裂的迹象。 叶云泰之所以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叶望枫与叶思琴二人,此时眼睁睁看着叶望枫没了反应,他心下早已焦急如焚。 尝试了几次之后,他身上寒冰的裂痕开始加大,但不知道这一层寒冰是有人施加在二人身上的,还是因为天寒地冻的关系在二人身上自然形成的。 即使此时的他全力运功之下,那寒冰之上的裂痕虽然在逐渐扩大,但很缓慢,肉眼几不可查。 饶是如此,叶云泰并没有放弃。 或许是因为长久被冰封,无法顺利呼吸吐纳,每次叶云泰短暂的发力之后,都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而寒冰上的裂痕,也会逐渐扩大几分。 即使缓慢,叶云泰也没有放弃。 过来如此之久,叶望枫人就没有一点反应,作为叶望枫的父亲,叶云泰怎么坐得住? 哪怕用再长的时间,哪怕耗尽自己体内最后一丝真气,他也要冲破这一层寒冰,去确认叶望枫的情况。 他,可是自己的儿子啊! 如此费力的运功与寒冰相抗,最后的结果就是原本被冻僵的叶云泰,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了。 那原本牢牢将他封住,与外界隔绝的寒冰,竟然先从里面开始融化起来。 “元泰兄,千万不要冲动,别忘了咱们事先的约定。” 两人在这里苦苦支撑了五天的时间,为了就是等待一个机会。 然而,此时见叶云泰不要命了一般要打破束缚二人的寒冰,一向洒脱的程立刚,此时也不禁着急起来。 如果因为叶望枫的到来,而坏了他们的大事,那这几日的苦白受了不说,很可能会给同道中人惹来巨大的麻烦。 只是,叶望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叶望枫,唯恐心中不好的猜测变成了现实。 什么狗屁约定,我儿子的命都没了,还管那些约定做什么? 想到这里,叶云泰双眼迸发出的火焰,仿佛可以烧尽世间的一切一般。 他不再考虑其他的问题,眼中只有那个一动不动的儿子。 或许在别人眼中,叶望枫不过是一个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只是因为有叶云泰这个爹,所以才能相安无事。 就他这样的品行,死一个自己耳根就多一分清净。 而且,他死没死,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但在叶云泰眼中,他可是叶云泰的儿子。 只是这一层关系,就足够叶云泰为之拼尽全力。 虽然他与叶望枫相处的时间不多,即使两人见面,也没有太多共同的话题可聊。 然而,叶望枫毕竟是他的儿子。 这是一种生命的延续。 他,就是未来的自己。 他的所作所为,自己无法左右。 但如果谁敢动他,就是在动自己。 这是一种护犊的情绪在作祟,以至于一向沉着冷静的叶云泰,在看见叶望枫一动不动之后,完全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 一次 两次 …… 随着叶云泰的不断冲击,包裹着他的那一块寒冰上的裂纹,看似慢慢变大,而原本通体雪白的寒冰,此时如同一个水晶一般。 里面的寒冰,早已被融化。 叶云泰也用尽了全力。 然而,就在那一层寒冰前后两处裂纹,快要融合成为一条的时候,原本没了动静的叶望枫,双眼忽然睁开。 那如炬的眼神,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 包括人心。 随后,叶云泰只觉身子微微一晃,还差一丝缺口就能连接上的寒冰瞬间炸裂。 与此同时,寒冰之中的水花飞溅而出。 因为天气太过寒冷的缘故,飞射而出的水花瞬间凝聚成了冰柱。 叶云泰没有丝毫的停留,在寒冰破裂的一瞬间,他已经到了锁头前,其身后则是长长的冰柱。 咋看上去,此时的叶云泰如同一只刺猬一般,甚是滑稽可笑。 而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叶云泰几乎耗尽了身上所有力气。 因为,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自叶望枫周身,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离叶望枫只有三步之遥的叶云泰,也在其冲击之内。 而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来自叶望枫体内的那股气息,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内力了。 真气。 无上剑心诀第六层。 叶望枫自己也没有想到,在不断压榨体内的内力之后,在内力濒临消失的时候,丹田之中忽然传出一股暖流。 这一股暖流,如同寒冬之中的一盆炭火,在内力的带动之下,瞬间流遍叶望枫全身,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经脉,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之下,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 原本娟娟如流水一般的内力,此时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在叶望枫体内澎湃奔涌,强悍的冲击,令叶望枫全身有一种要撑破的感觉。 而原本稀薄的内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真气。 这么快? 叶云泰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叶望枫开始习武,到现在也不过半年的时间吧! 他居然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大宗师的存在? 叶云泰自己,都只是将内功心法练到七层的人,而他修炼武功,却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 如今叶望枫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居然将内功心法修炼到了第六层? 即使是叶望枫的父亲,亲眼看见叶望枫开始修炼武功,但看见叶望枫此时彰显出来的实力之后,他还是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 第一次,在叶望枫动了之后,那些白貂的身影没有出现。 叶云泰可以肯定,刚才叶望枫释放出的那一股狂暴的真气,较之自己修炼了大半辈子的真气,要强悍数倍。 那些白貂在自己面前只是有些畏惧,但一声令下,它们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朝自己冲过来。 正是因为白貂的难缠,两人才会被困在铁链之上。 而现在他可以肯定,那些白貂在感受到叶望枫身上的那股真气之后,瑟瑟发抖之下,早就跑没了影。 难道他修炼的心法,比自己的还要强悍几分? 回答他的,是叶望枫的手。 剑刃出鞘。 原本在修炼无上剑心诀时,就能用出来的一招,在叶望枫的内力提升到六层的时候,剑刃出鞘这一招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本只是带着一道残影的手,此时却如同捏着一把宛如实质一样的小剑。 手起刀落。 原本冰冷坚硬的锁头,在叶望枫轻轻一划之下,竟然直接断成了两节,左右两节! 到得此时,叶云泰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撼,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叶望枫。 第70章 发自内心的战栗 叶云泰刚被关进铁笼的时候,与大多数人一样,不过是较为坚硬的玄铁,军中没少见过。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破开铁笼不成问题。 然而,当两人被困三天之后,叶云泰尝试去破开铁笼的时候,手只是搭在铁笼之上,内心就产生了绝望。 这哪里是玄铁,分明就是寒晶玄铁。 寒晶玄铁与玄铁最大的区别在于触感,铁笼上的温度可以肯定叶云泰并没有猜错。 而较之玄铁,寒晶玄铁则是沉在大海最深处的玄铁。 经过海水数万年的挤压,玄铁早已变得更加坚韧,与难以打磨的玄铁相比,寒晶玄铁让人绝望。 因为无法打磨,所以只能弃之不用。 叶云泰也不知道虞山派用了什么办法,能弄到寒晶玄铁不说,还打造出了这样一个铁笼。 玄铁叶云泰有办法打开,只不过要耗费些时间而已。 但寒晶玄铁,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而,刚才叶云泰看得清楚,见叶望枫抬手,并没有用什么力道,那精巧的锁头,就这样被对半劈开了。 那可是寒晶玄铁啊,不是一般的玄铁。 而且,即使是玄铁,想要打开也不会这么轻松吧。 看着还有一半仍旧挂在铁笼上的锁头,上面白貂的抓痕清晰可见。叶云泰却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都变得不真实了几分。 难道自己被关久了,产生了幻觉不成? 然而,刺骨的寒风,以及仍旧被冰封的程立刚,无一不在告诉叶云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掌破开了锁头的叶望枫同样脸有疑惑,翻手查看一番,见手掌上并没有任何破损的迹象,他这才放下心来。 白貂连续抓挠都没能破开锁头,他只是一掌就打开了,这一反差,同样让叶望枫咋舌。 不过,他很快便有了一个说得通的解释。 想必是无上剑心诀有所提升之后,剑刃出窍的威力也有所加强。 至于加强了多少,叶望枫并不想去深究。 管他呢,能打开就行了。 将还在发愣的叶云泰一把拉出,准备离开铁链。 毕竟站在铁链上极为不安全,生死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 只要有人将铁链斩断,两人必然摔入百丈高的山涧之中,活命的机会很小。 但只走了两步,叶望枫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回过头来,发现程立刚还在冰封之中。 只犹豫了片刻,叶望枫转身,来到程立刚面前,也不说话,直接一掌拍在寒冰之上。 顿时冰屑碎裂,程立刚打了个寒噤,一脸不敢相信的眼神望着叶望枫。 从叶望枫出现的时候,程立刚并没有对逃走抱任何的希望。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还能比自己更厉害不成? 在叶王府第一次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他便对这个臭名昭着的小子有些反感。 至少叶思琴都知道对他行礼,这个家伙却假装看不见。 似这等年少轻狂之人,又有什么真本事了? 刚才劝叶望枫离开的那番话,不过是因为希望渺茫不想看叶望枫狼狈的样子而已。 即使之后叶望枫锲而不舍的利用白貂去冲撞锁头,他对叶望枫也只是有了那么一点改观。 虽然性子倔了点,但却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 不过,也仅仅只是这一点而已。 指望投机取巧,又能成就什么大事了? 及至叶望枫突破无上剑心诀第六重之后,即使被整座寒冰封住,他身子还是轻微的摇晃了一下。 虽然无法直接感受到叶望枫爆发出来的那一股真气,但看叶云泰狼狈的模样,他心下已经骇然。 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藏了一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总镖头交代的事或许能顺利完成。 正准备与叶云泰一道离开的他,在脚趾动了动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从地上站起来。 叶望枫的举动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自己还在寒冰之中。 看着两人的身影在雪雾中变得模糊,程立刚开始变得焦急起来。 不断运功之下,想要破开那一层寒冰,然而寒冰的坚定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与叶云泰一般,每次运功都只是令寒冰裂开一道极为细微的裂缝。 等将寒冰化开,两人恐怕已经离开虞山派了。 想到这里,他更加心急如焚起来。 不断催动内力之下,他全身也已渗出汗来。 就在此时,叶望枫折转而回,一掌拍在了寒冰之上。 只是一掌,寒冰稀碎。 大汗淋漓之后遇上冷风,程立刚很自然的打了个寒噤。 一来,是因为全身出汗,骤遇冷风,身体本能反应之下,自然而然哆嗦了一下。 二来,是因为叶望枫的武功,已经到了一个他看不懂的层次。 寒冰的坚硬程度,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每一次拼尽全力的运功,寒冰却只是裂开一条几不可查的裂纹,程立刚的内力,已经修炼到了七层,然而,他却只能将寒冰震开一条缝隙。 而且,想要打开坚硬的寒冰,在里面所用的力道要少一些。 而刚才,叶望枫轻飘飘的一掌拍在寒冰之上,他努力了很久都不曾破碎的寒冰,居然变得四分五裂。 两者相比较之后,叶望枫的武功,他只能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了。 究竟是怎样的机遇,令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武功修炼到这般地步? 还好当初自己对他不屑,虽不怎么喜欢眼前这个令他看不透的人,但也没有恶语相向,如前辈一样在他面前说教。 还好还好。 心下庆幸的同时,不知道是真的因为身体发寒,还是因为心中恐惧到了极点,程立刚只是站在原地,整个身子如同糠筛一样,不停的很有规律的抖动着。 面对这个年轻人,还是自己至交的儿子,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惧意来。 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程叔,你怎么了?” 叶望枫上前查看,见他身体并没有异样,放下心来的同时,一手抓住铁链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去扶程立刚。 可是,就在他手掌刚刚碰到程立刚时,一直表现得还算铁骨铮铮的程立刚,竟然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了。 此刻,程立刚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会如此惧怕叶望枫了。 如果,刚才他那一掌的力道稍微大几分,那现在的自己,岂不是。 冷汗,随即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第71章 是非之地不宜留 等程立刚缓过劲来,叶望枫这才带着他缓缓向山路方向而去。 只是三人行至中途,山路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叶望枫心中一凝,搭在铁链上的手也为之一紧。 刚才的那一声惨叫,正是俞飞所发出来的。 此时三人都站在铁链之上,如果虞山派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只需要找几个人不断摇晃铁链,不用多久,他们三人必然摔入山涧之中。 而俞飞同样明白此行的艰难,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发出如此凄厉的惨叫声。 这一身叫喊,恐怕整个虞山派都听见了吧。 如果是这样…… 叶望枫不敢继续往前,但又不得不往前。 如果俞飞现在并没有死,他岂不是成了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了? 即使自己愿意,此时眉头已经拧在了一处的叶云泰也不会同意啊。 有意了片刻,叶望枫将腰间的藤蔓解下来,见一端系在铁链之上,另外一端则分别缠在叶云泰与程立刚身上。 此时已经过了一半的路程,藤蔓极长,如果俞飞并没有发生意外,他们同样可以折返而回。 就怕万一! 等处理好一切,叶望枫与两人对视一眼,绕过叶云泰,走在最前面的位置。 不多时,前方缥缈的雪雾开始变得稀薄起来,虞山的轮廓,开始逐渐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叶望枫站定! “俞堂主!” 轻唤了一声,山路上却没有回应。 叶望枫心里猛然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产生。 随后,他握着的铁链,猛然间开始晃动起来。 “叶兄弟,千万别过来,落在他们手里,又死无生!” 俞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非常快,似乎是好容易从对方手底下挣脱出来,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说出来的话。 一句话说完,整个山谷变得寂静起来,只有那北风仍没有一点感情的呼啸着,丝毫不理会程立刚此时复杂的心情。 “你们将他放了,我跟你们走!” 沉默了片刻,程立刚开口。 对面山路上听见这句话之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笑话,你以为你走得了么?” 随后‘呲’的一声响,兵刃刺入身体的声音。 因为极为微弱,又有北风作怪,叶望枫听的不是很清楚,更不用说站在他身后的程立刚了。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程立刚似乎并没有察觉异样,仍旧想着如何将俞堂主救下来。 “如果你乖乖的爬过来,从咱们裤裆下面钻过去,咱们或许会考虑考虑,要不要将这个废物放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铁链上关押的是什么人,但身为虞山派的大弟子,如何能不清楚铁笼之中,这两个人的身份。 一个,是赫赫有名的大汉国王爷,唯一的异性王爷。 另外一个,则是珑门镖局的副镖头。 能够让他们从自己裤裆下面钻过去,无异于将整个大汉国习武之人都踩在了脚下。 掌门苦心经营数十年的目的,就是在等这一刻。 程立刚鼻孔重重出了口气同时,却没有破口大骂。 虽然他与俞飞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整个珑门镖局如同一个家一样,此时眼睁睁看着俞飞被杀,而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不去救他的话,程立刚心里着实不安。 但如果按照对方的意思去做,岂不是将整个珑门镖局的脸都丢尽了? 想到这里,程立刚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叶望枫并没有插话,只是想着如何离开这里。 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将叶云泰带出去。 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关心。 他一直没有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的恩怨与他无关。 前来救叶云泰,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能更加安稳的继续修炼武功。 至于珑门镖局的事情,还是程立刚自己来处理就好了。 见四根铁链悬在半空,现在的退路除了冲破山路上那些人的阻拦,一路杀出虞山派以外,另外一条路则是悄无声息的退回去,从对面山崖上离开。 但叶望枫并不敢肯定,对面山崖上就没有虞山派的人。 毕竟将叶云泰二人关在这里,虞山派可不会留下如此大的漏洞。 思来想去,看来最后的办法只有一个。 跳下去。 此处是两座高山之间的夹缝,下面是水流,此时虽然寒风刺骨,落入水中生还的机会很渺茫。 但从俞飞刚才发出的警告来看,与其落在虞山派那些人手里,还不如去赌那渺茫的希望。 更何况,叶望枫身上还有一根藤蔓在,趁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藤蔓放下,顺着下垂的藤蔓落入山涧之中,生还的希望就更大了。 想到这里,叶望枫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真准备退后一段距离,好让对方难以看清铁链上的情况时,一直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的程立刚却开口了。 “我答应你们就是!” 叶望枫一愣,没有想到程立刚居然会为了一个分局的堂主,而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情来。 对面上路之上原本的笑声,也在他这一句铿锵有力的话面前,变得肃然起来。 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做出如此决定来。 叶望枫猜不透,也不想去猜。 他现在所能想到的,只有山路上那些人脸上满足的笑意。 伸手拦住程立刚,缓缓摇头。 程立刚却将他的手推开,趁机站在了叶望枫身前。 “小飞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不用理会他,你们顺着铁链往回走,我来拖住他们。” 叶望枫忽然明白过来,程立刚为何会答应对方的要求。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只不过在虞山派面前,这一招并不好用。 他很想告诉程立刚,俞飞已经死了。 他现在过去求饶,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然而,在看见程立刚一脸严肃的表情之后,叶望枫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程立刚的眼神告诉叶望枫,即使俞飞死了,他同样会过去。 至少,能给叶云泰和自己争取一些逃走的时间。 珑门镖局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们的总镖头柳如风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将镖局的人管理得如同亲兄弟一般? 太过的不解与疑惑,只是在叶望枫脑中恍惚了一阵,随后便被叶望枫赶出了脑海之中。 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迟疑点了点头,叶望枫准备带着叶云泰往铁链另一端走去。 而就在此时,一双强有力的手,如同钳子一般,牢牢抓住了叶望枫的肩头。 “枫儿,我与你程叔的交情,不是你现在能体会到的,他既然要去受辱,我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 松开手,拍了拍叶望枫。 “你独自一个人走吧,就当没有来过这里。” 不等叶望枫劝阻,叶云泰已经越过叶望枫,站在了程立刚身旁。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对叶望枫笑了笑,并肩而行之下,头也不回的朝着山路方向而去。 第72章 同仇敌忾赴死局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叶望枫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似叶云泰与程立刚这般的举动,叶望枫着实是开了眼界。 在他原本生活的世界里,哪里会有如此感人的一幕出现。 如此亲昵的举动,只会发生在一同出去鬼混的两个人身上。 一起去钻别人的裤裆这种事,还是你去吧,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了。 正因为见的少,在看见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劝说对方的意思,两人肩并着肩,一同朝着未知的前方而去的时候,带给叶望枫的震撼,才会如此的巨大。 叶望枫整个身体,如同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整个身子僵硬的同时,一股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从心底爆发出来。 不就是钻个裤裆么,有什么可怕的! 此时叶望枫的思想,仿佛与肉体再一次分开了一般,不由自主的,跟着两人向前走去。 等到他能够看清山路上的情形时,俞飞背对着他跪倒在雪地上,鲜血顺着他的身体,将地上一大片染红了,天寒地冻之下,这些鲜血很快凝结成了冰。 那一朵极为绚烂的血花,在白茫茫的雪地显得极为刺眼。 如此大的一块血迹,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才会有眼前这副模样。 叶望枫眉头微蹙,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停留在了站在山路上的叶云泰与程立刚二人身上。 “嘿嘿,还真是重情重义啊!来来来,小爷我已经等不及了!” 说话的同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叉开双腿之下,比了一个穿的动作。 叶云泰二人并没有说话,他们的目光一直落在俞飞身上。 “你们先将人放了!” 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话的,是程立刚! “要是我将人放了,你们又不肯钻了……” 下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程立刚抬起了头。 叶望枫看不见他的眼神,但能从那个年轻人脸上畏惧的眼神看出来,此时程立刚的脸色,绝对不好看。 或许,他已经知道俞飞死了。 那他答应这些人,为的只是将俞飞的尸体要回来? 叶望枫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那年轻人也没有继续磨蹭下去。 挥手之下,一人如同抛东西一样,将俞飞已经僵硬的身体,朝程立刚抛了过去。 抬脚,伸手,接住,落地。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比,仿佛多一份力道就会弄疼俞飞一样。 等落地的那一刻,一股悲伤的气息,自程立刚周身而出,叶望枫为之动容。 叶望枫也出席过送殡的仪式,但毕竟不是至亲好友,叶望枫也并没有太过悲戚的情感在里面。 参加仪式的人,大部分都是这般。 而很多人的离世,往往全部参加葬礼的人,都是这般。 但这一刻,叶望枫能从程立刚身上,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悲伤之意。 叶望枫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反而他是一个很坚定的人。 他不会因为别人高兴的情绪,而跟着别人一起犯傻,也不会因为别人低落的情绪,而跟着流泪。 但程立刚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气息,太具有感染力了,自认看多了小说,瞧遍了段子,已经很难被真正打动的叶望枫,此时也不禁有些伤感起来。 见者伤心,闻着流泪! 这一股情绪,并没有任何外在的表达,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死者真正的怀念。 无声,却伤感,无泪,却无能为力。 一股莫名的悲伤之意,随着飞舞的雪雾,将整个山涧都笼罩其中。 经此情绪的影响,不禁令叶望枫回想起与俞飞相处的这一段时间。 虽然空洞,却记忆犹新。 此刻的叶望枫,多么希望俞飞还能再次睁开眼睛,哪怕不说话,只是看自己一眼也是好的。 即使是他这般与俞飞没有多少感情的人,都生出了这样的情绪,更何况是与俞飞有所交集,又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令俞飞丧命的程立刚了? 从这股浓浓的悲伤之中走出来,叶望枫再次望向那些虞山派的弟子。 一色黄衫,一样的风华正茂。 但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再次看见这些人的脸时,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要砍死对方的冲动。 就是这些人,将俞飞弄死的。 看着俞飞腰间残留的藤蔓,复仇的念头在叶望枫心里逐渐蔓延。 以俞飞的武功,他绝对不会轻易被人抓住,落到如今凄惨的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藤蔓的另外一头,系着自己。 他是为自己而死。 那么,他的仇应该由自己来报! 双手拽紧,一股滔天的怒意散发出来,令原本呆滞的众人,不由回过头来。 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叶望枫如同一尊杀神一般,一步一顿自漫天飞舞的雪雾中走了过来。 原本已经被程立刚镇住的这些人,陡然间看见叶望枫那冰冷的眼神之后,即使此地是虞山派,他们心里也生出了逃离的冲动。 “怕什么,师父他老人家不刻便会赶来,咱们并肩而上,还怕奈何不了他?” 这些人不主动向叶云泰二人动手,叶云泰二人是不会对虞山派的人痛下杀手的。 这个规矩,还没有人违背过。 此时只有叶望枫一个人,他们这里少说也有上百人,即使轮番上阵,也能生生将叶望枫耗死! 这是他的底气。 更何况,师父胡玉横可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即使有东进之称的方虎,还不是落入了师父的圈套之中,最后狼狈而逃。 这是他有恃无恐的根本。 一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人,能对自己这么多人造成什么威胁了? 他是虞山派的大弟子,自然要有虞山派大弟子的淡定从容。 对于眼前这一切,叶望枫恍若不见。 抬手,冲刺! 剑刃出鞘。 当那一把宛如实质的短剑出现在叶望枫手中时,虞山派大弟子也一阵恍惚。 这不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中原武林之中,凡是内功心法超过六层的,他都能叫出名字来。 毕竟,虞山派的目的,就是一统中原武林。 连对方的实力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统一中原武林? 所以对于中原武林的实力,他了如指掌。 然而,眼前这个人是谁,他修炼的内功心法是什么,怎么到了六层,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人,是从地缝之中钻出来的吗? 微微愣神之后,他并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 不过是六层而已,比自己还是差了一截。 毕竟,自己可是有着外胡第一高手之称的八布鲁的徒孙啊,同样的六层,他有绝对的信心胜过眼前这个人。 不为别的,只为第一高手这个称号。 第73章 片甲不留虞山派 屏息,蓄力,弹跳,出招! 动作连贯,行云流水。 此时的少年,没有了先前的张狂,眼神的沉稳,让人心里生出一丝安稳。 虞山派弟子眼神之中,都流露出钦佩之意。 只要有大师兄在,自己还怕什么? 原本偃旗息鼓的众人,此时脸上不禁有了几分色彩,在看见少年出手之后,这些人更是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样安静下来。 然而,只是片刻,这些人脸上的兴奋与安心,眨眼间变成了惊恐。 因为叶望枫! 此时的叶望枫,仿佛一头寒风中的孤狼一般,避开了朝他扑过去的虞山派大弟子,直接奔进了如同羊群一般的虞山派弟子之中。 “你们不是要我父王从你们胯下钻过去么?” 冰冷的声音传来,所有人为之胆寒。 此时的叶云泰,就站在山路旁,他的身后,除了那摇摆不定的四根铁链之外,只剩下虚无缥缈的山涧。 叶云泰不动,让他从自己胯下钻过,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己跳下山涧。 自己绝对没有那么傻,为了戏弄一个人而跳山涧。 而且,是百丈高的山涧。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当弄明白了叶望枫这句话的意思之后,虞山派所有人汗毛倒立,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心底发寒的同时早已忘记了如何逃跑。 两股瑟瑟,屎尿横流! 抬手,后甩,尖叫! 已经将无上剑心诀突破至第六层的叶望枫,还有谁能够挡得住了? 一人飞起,张开腿的同时,不偏不倚,从叶云泰头顶一张高处飞过。 随后,便是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虞山派大弟子愣住了! 他这是在怕自己,不敢跟自己打? 只是思量片刻的功夫,另外一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高度,不一样的惊叫从叶云泰头顶飞过。 虞山派大弟子开始急了! 想要伸手去抓住那些被叶望枫抛下山涧的同门,却发现同门已经飞过叶云泰头顶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飞出去了三个人。 雪花仍旧在飘舞,北风依旧在呼啸,人不断在往下掉,虞山派大弟子仍然在思考。 救还是抓? 救,只能解一时之急,他不确定叶望枫是不是会将所有人都从叶云泰头顶扔下去,万一出现偏差,就是一个同门的性命。 抓,才能杜绝叶望枫这种丢人的行为,只要能将叶望枫抓住,便不会有人继续被他丢下去。 而且,看叶望枫的出手,他似乎不敢与自己硬碰硬。 信心十足之下,虞山派大弟子便不再理会那些在空中乱叫一通的同门。 下面是山涧,落下去未必会死。 你们不要聒噪,等我抓住他,你们想怎么折磨他就怎么折磨他。 在他身上系一根绳索,将他丢上千百次都成。 思毕,虞山派大弟子身影一晃,双手齐出之下,结结实实打在了叶望枫后背之上。 也不过如此嘛! 一招得手,虞山派大弟子脸上,已经露出了兴奋之色。 就这样的武功,也敢来咱们虞山派闹事? 是来找死的,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刚想拍手,接受众人膜拜的时候,原本站在他身前的背影,忽然变得模糊了几分。 随后,一张熟悉的脸蛋出现在他面前。 ‘啊!’ 紧接着,发自同门的惨叫声,在他面前响起。 两掌,结结实实打在了同门身上。 一时手足无措之下,扭头望去,却见叶望枫如同抛掷绣球一般,随手一抓,便有一个同门被丢了出去。 虞山派大弟子第一次觉得,丢人似乎并不是什么丑死。 叶望枫丢人的动作,实在是干净利落,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很能说明这一点。 恍惚中,他只觉得此事的叶望枫不要太帅。 然而,他毕竟是虞山派的大弟子,在听见同门的惨叫声之后,还是回过了神来。 站在他面前的同门已经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不远处叶望枫的动作却没有停留。 一个接一个的同门,就这样被叶望枫丢到山涧之中,甚至有些命大的,此时还挂在铁链之上,只是不多时,便有新的同门被抛过去,砸向悬挂之人的同时,两人齐声惨叫着跌入山涧之中。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站在山路上黑压压的一片人,此时却屈指可数了。 耻辱啊! 这是他身为虞山派大弟子一来,见过最为窝囊的场面。 上百号人,居然被一个人屠杀殆尽。 而且在自己出手之下,居然对局面没有丝毫的印象。 眼见为数不多的人反应过来,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离,望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鄙夷。 什么狗屁大师兄,连一个人都拦不住。 枉咱们这些年鞍前马后,他居然见死不救。 …… 看着这些人的眼神,虞山派大弟子仿佛听见他们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一股怒意,自他心底蔓延开来。 “跟我打啊!” 他不是那种只有花架子的大弟子,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他的武功,得到了胡玉横的认可,即使是师尊八布鲁,也对他青眼有加,他绝不相信,他打不过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 哪怕这个人也是将内功心法修炼到六层的人。 越是如此,他就越不能忍受同门投来的目光。 不是我拦不住他,是你们太不堪了,只要你们能够挡得住他一招,我随后就能赶到。 我也想救你们,只是他不跟我打啊! 虞山派大弟子心中的窝囊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体会。 因为现在的他,只是呆滞的看着叶望枫,一个接着一个,将同门丢下山涧之中去。 看着那些四散逃走的同门,虞山派大弟子再也咽不下心中这口气。 咆哮着,便朝叶望枫追了过去。 摧枯拉朽的气势,奔行如风的步法。 目的,只是想要证明给那些还没有逃走的人看。 我身为虞山派的大弟子,不是你们心中想的那样。 双手伸出,齐拍之下,叶望枫的身影有变得模糊了几分,紧接着,来自同门的惨叫自他手心,较之双耳更快的传入他耳中。 “跟我打啊!” 虞山派大弟子几乎要抓狂了。 他分明打中了叶望枫,但最后却都打在了同门身上,接连两次,毫无意外。 看着一个接着一个飞起的身影,虞山派大弟子咬牙切齿。 为什么不跟我打? 我要和你打啊! 现在他已经不再去考虑自己与叶望枫只见的差距了,他只想和叶望枫堂堂正正的较量一场。 哪怕,只是分散叶望枫的注意,让他不要在丢人了。 可是,叶望枫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半个时辰,山路上一百二十六号人,除了铁链上现在挂着的两个人之外,其他人全部被丢进了山涧之中。 这是叶望枫第一次丢人,丢的很舒畅。 当最后一个人被丢下山涧的时候,叶望枫回头,直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虞山派大弟子。 第74章 不怒自威仙人跳 此时虞山派大弟子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急躁,空洞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人。 对方只有一个人。 居然将虞山派年轻一辈所有人,都如同玩物一样随便丢下山涧。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 不可能传出去,也不能传出去。 抬起头来,望向叶望枫的眼神中满是决然。 他得到的命令虽然是来察看这里的情况,如实将情况告诉胡玉横这个掌门就可以了,而且他过来之前,胡玉横已经强调了无数次,不要与人动手。 即使看见叶云泰要逃走,也不要去理会。 胡玉横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但他未必知道。 所以在看见俞飞一脸紧张的盯着山涧时,他就发现不对劲,原本只是试探一番的他,在轻而易举拿下俞飞之后,胡玉横的叮嘱也成了耳旁风。 及至到叶望枫出手,一直不敢与他正面硬碰硬,他心里隐隐觉得,叶望枫并不是他的对手。 但等到所有人都被叶望枫丢下山涧之后,他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换作是自己,能如此轻而易举的避开自己的攻击,从容不迫的将一百多号人精准无误的丢在叶云泰头顶吗? 心下骇然,但他并不承认这件事。 年轻一辈之中,比自己厉害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而且,如果叶望枫如果真有那个能耐,为什么不第一个将自己丢下去? “无助的滋味,你体会到了吗?” 冰冷的声音,如宁静夜空中的一声突兀的笛鸣,乍听之下,这位虞山派大弟子打了个寒噤的同时,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什……什么?” 叶望枫并没有急着下手,而是亦步亦趋的向着虞山派大弟子走去,如同一个老辣的猎人,一步一步将猎物逼入自己的圈套中一般。 “当那一刀刺进俞堂主身体的时候,你可曾想过现在这一幕?” 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怨念,叶望枫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闻之令人心底发寒的事实。 虞山派大弟子环顾一眼四周,见孤零零的山道之上,除了自己之外,悬挂在铁链上的两个人也因为支撑不住而掉入了山涧之中。 他只觉得,今日山涧吹来的北风格外的冷,下意识的,将身子外的衣衫紧了紧,原本飘扬而起、甚是有派头的风衣,此时却挡不住呼啸而来的北风。 但作为虞山派的大弟子,他一向自持极高,心中略微一紧,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我有没有想过……” 好容易整理好思绪的他,原以为还能与叶望枫过上两手,即使真不是叶望枫的对手,好歹也能支撑到师父赶来。 到时候……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那一刻。 因为,他高估了自己。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完整的一句话只说了一半的时间,一把明晃晃的短剑,已经抵在了他咽喉处。 即使他心性再傲慢,即使他经受外胡高手的训练再悍不畏死,但此时被短剑抵住咽喉的一刹那,他整个人第一次真真切切看见死亡就在自己眼前。 长剑只要轻轻往前一寸,他这条命就没了。 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师父让他过来只是察看情况,撇开叶云泰与程立刚不谈,只是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就不是自己能够匹敌的存在。 出手,不过是将自己这条命枉送掉而已。 他很后悔,没有听从师父的告诫,以为俞飞好欺负之下,便觉得叶望枫等人也是如此。 毕竟,俞飞的年纪,看上去要比叶望枫大好几岁。 没有想到,叶望枫竟然是如此的妖孽,内功心法修炼至六层不说,居然还有如此强悍的武功招式。 即使他再不愿相信这件事,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堂堂虞山派大弟子,打不过一个无名小卒。 “你是自己跳呢,还是让我送你一程?” 千百思绪,还没等虞山派大弟子理清头绪的时候,同样冰冷的声音,从他耳根处传来。 声音很轻,不带一丝情绪。 但越是如此,虞山派大弟子越是觉得胆寒。 会咬人的狗不会叫,会叫的狗反而不咬人。 此时叶望枫越是不带一丝情绪的和他说话,他就越觉得叶望枫会对他突下杀手。 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叶望枫为什么会避开自己,不与自己过招了。 或许,也有叶望枫刚才说的理由,他是为了让自己体会到绝望的滋味。 但虞山派大弟子心里觉得,叶望枫避开自己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不屑。 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百二十六个人,不同的距离,不同的体重,却是同样的姿势。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只是叶望枫的速度实在太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叶望枫盯上了。 就凭这份对力道的把握,他自认不是叶望枫的对手,此时细细想来,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太特么不可思议了。 他很想跪地求饶。 即使是虞山派的大弟子,在遇上这样一等一的高手之后,跪地求饶什么的,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更何况,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即使颜面扫尽也没什么丢人的。 丢人…… 想到这两个字,虞山派大弟子眼前又浮现出一个接着一个飞出去的身影,这一段痛苦而憋屈的回忆,令他脸上表现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然而,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仅此而已。 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叶望枫。 回应他的,是叶望枫那一张冰冷的脸庞。 棱角分明,不带一丝感情! 吞咽了一口唾沫,努力想要摆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给他继续表演下去的机会。 短剑向前送了一寸,原本就贴着虞山派大弟子咽喉的剑尖,直接刺入了他皮肉之中。 此时的虞山派大弟子哪里还敢说话,只是一脸惊恐的望着叶望枫,同手双手不断示意之下,想要叶望枫将长剑拿开。 只是担心幅度过大,牵扯到咽喉处的伤口,所以这样一个动作虞山派大弟子做起来极为的艰难。 见叶望枫并没有收回短剑的意思,他也彻底熄了求饶的念想。 身子缓缓向后退,离山涧却越来越近。 等到短剑完全拔出身体之后,虞山派大弟子忽然大笑起来。 “好一个赶尽杀绝,今日之仇我记住了!” 其他的话,叶望枫没有听清楚,因为说完这句之后,虞山派大弟子已经自己跳入了山涧之中。 叶望枫缓缓摇了摇头,低头望了一眼山涧深处,因为雪雾的关系,看不清太远,他只依稀看见几个人形,如同定格了一般,缓缓朝着东边而去。 想是那些被他丢下去的人被冻死之后,结成了冰块顺着河水流动。 抬起头来,叶望枫又看了一眼早已僵硬的俞飞。 即使将虞山派这么多人丢下了山涧,却仍旧换不回俞飞的命。 一股悲凉,自叶望枫心底蔓延开来。 第75章 北风萧萧呜咽声 与叶望枫的思绪相反,叶云泰与程立刚此时完全处于震撼之中。 两人完全没有想到,叶望枫一个人,居然将虞山派一百二十号人就这么丢入山涧之中,以至于两人脸上的神情,出乎意料的一致。 即使他们二人亲自出手,也不会如此轻易得手吧。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起伏的思绪,令二人双眼放光。 有此子在,虞山派的阴谋恐怕难以得逞了吧。 两人毕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在危险吗面前有着远超常人的冷静与果断。 很快,两人便平复了心中复杂的情绪。 “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叶云泰轻拍叶望枫的肩头,却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这个儿子。 叶望枫点了两下头,努力想要将刚才的心情平复,可是俞飞的音容笑貌却反复出现在他脑海中,仿佛他并没有死去一般。 木讷的应了一声,像丢了魂似的跟在叶云泰二人身后。 见叶望枫失神,程立刚看了叶云泰一眼。 传音道:“有令公子相助,这件事要简单许多了。” 程立刚虽然抱着俞飞的尸体,情绪还没有完全从悲愤中走出来,但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自然流露出几分欣慰来。 后继有人。 看来,自己可以歇一歇了,江湖上的恩恩怨怨,该放手让年轻一辈去处理了。 只是叶云泰脸上,明显露出几分惊讶来。 蹙眉的同时,同样传音给程立刚。 “这是咱们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当年是我一时心慈手软,才会埋下今天的祸根,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没有半句怨言,但枫儿不成。” 回头望了一眼,见叶望枫仍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原本肃然的脸上,满是慈爱。 “这个道理,难道还要你教我吗?但眼下除了他,咱们还能指望谁与胡玉横一战。” 程立刚不依不饶,脸上带着几分不快。 而叶云泰也沉默下来,并不去接程立刚的话。 等转过山头,遥遥望见虞山派的大殿之后,程立刚满脸愤慨,也不去理会叶云泰作为一个父亲的感受。 “这件事如果不尽快解决,道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性命要葬送在这对师徒手中,你如果不想亲自出面,那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说完直接撇下叶云泰,朝着叶望枫走了过去。 叶云泰想要上前阻止,却并没有动,抬头望了一眼虞山派大殿,隐隐约约能瞧见,大殿之中人影绰绰。 或许,程立刚说的是对的。 所有的不忍与担心,化作一声长叹,在呼啸的北风之中,显得那样的微弱与无力。 “世侄,关于当年你父亲所做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叶云泰没有上前阻拦,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因为事态紧急,他也不打算绕弯,单刀直入之下,想要叶望枫明白目前的形势有多严峻。 “不想!” 叶望枫果断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让本来一脸兴奋的程立刚,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难受! 就不能给点面子?好歹这些事都是关于你父亲的,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 心中惊讶的同时,脸上尴尬一笑,也不去理会叶望枫,没头没脑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望枫无心了解叶云泰的过去,来到这里不过是想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 至少,不会因为温饱问题而令自己没有闲暇时间找寻回去的路。 至于叶云泰当年做了什么事情,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然而程立刚此时滔滔不绝,将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讲述出来,或多或少,叶望枫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原来当年天山道人开山收徒,被他看中的人是八个,而不是现在名扬天下的七个人。 叶云泰就是这第八个人。 至于程立刚是如何得知的,叶望枫不清楚,但见叶云泰并没有否认,基本已经确定这件事了。 而为什么天三道人对外宣称只收了七个人,其中的关键,就是天山道人知晓了八布鲁的意图。 当年天山道人已经年迈,将阻止八布鲁的事情交给了年轻一辈中的卫天。 八布鲁的计划之所以会失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叶云泰当年给他的情报有误。 这里面的是非曲直,程立刚只是一眼带过,但叶望枫能想象当时是怎样的情形,也难怪胡玉横第一个找上的就是叶云泰。 将当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之后,程立刚话锋一转。 “如今天山道人已经仙去,卫前辈又因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眼下实在没有人能挑起大梁,不得已之下才会找上你,你若是能承担起这份责任,他日……” 不等程立刚继续说下去,叶望枫打断了程立刚的话头,将满怀憧憬的程立刚,毫不留情的拉回到现实之中。 “没兴趣!” 程立刚噎了一下,怔怔看着叶望枫。 第一次被拒绝之后,程立刚还能拉下老脸,继续与叶望枫谈论,主要原因还是为了阻止这场浩劫。 但这一次,程立刚再也忍不住了。 我好言好语和你说,你不当回事,难道非要我动粗? 涨红着脸,挥拳便要打死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习武之人修习一身的本领,为的不就是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现在同道众人有难,难道你就忍心见死不救? 但想到在山涧的一幕,程立刚硬生生忍了下来。 老实说,与叶望枫过招,他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一旦出手,关系闹僵了之后,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原本就因为一股怒气难熄而涨红的脸,此时硬生生憋成了紫红色。 咬牙切齿望着叶望枫,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唉!” 叶云泰见状,叹了口气的同时走了过来。 “枫儿,这件事都是因为父而起,你就当帮为父一个忙,将这件事了解了吧!” 看得出来,叶云泰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脸色满是无奈之色。 到现在,他也想不出一个比叶望枫更好的人选了。 而叶望枫出手的代价,很有可能是命丧胡玉横之手。 但与道上千千万万人的性命相比,叶云泰没有选择。 “我只答应出手拖住他,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叶云泰都出言相求了,他好歹要给叶云泰留点面子。 至于叶望枫为什么会答应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剑影这一招的存在,以胡玉横与方虎较量的情形来看,他自认能用这一招脱身。 想要做到更多,就要看机会了。 得到了叶望枫的承诺之后,程立刚脸上明显多了几分自信,当先而行之下,朝着虞山派大殿而去。 第76章 险象环生英雄帖 只是因为叶望枫在二人面前的表现十分惊艳,令二人都无暇顾及身上的模样。 两人都是从寒冰之中出来,衣服都被打湿,在凛冽的天气下,很快变成了冰块,初看上去,两人身上所穿的衣裳,如同用硬纸片做成的一般。 此时的陈立刚虽然意气风发,但模样却着实有些狼狈。 叶望枫好心提醒一句,两人这才恍然,运功之下,才将衣裳弄干。 或许是因为那一百二十六位虞山派弟子被丢入了山涧之中,又或者是虞山派的人都在忙着其他的事情,三人一路上并没有遇见其他人,一路畅通无阻之下很快到了大殿前。 叶望枫并不想生事,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叶云泰救出去,眼见无人阻拦,叶望枫一拉叶云泰。 ”既然没人,咱们还是回去吧!“ 虽然有剑影这一招在,但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我。 胡玉横之后,还有一个八布鲁在,他能逃过胡玉横的毒手,未必能躲得过八布鲁的阻拦。 ”我来此之前,跟你说过来这里的原因吧!“ 叶云泰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甚是苦涩。 他从来没有指望叶望枫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想让叶望枫牵扯进这些是非恩怨之中,而他同样是将内功心法修炼至第七层的存在,他打不过的人,叶望枫肯定也打不过。 当然,是以前他认为的那个叶望枫。 眼下,他虽然到了虞山派,但他的目的却没有达到不说,还让一同前来的其他人不知去向。 如果就这么回去,他没办法向黄龙大帝交代。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答应程立刚留下来的另外一个原因。 听叶云泰提起此事,叶望枫瞬间明白过来了。 想要叶云泰平安无事的回到王府去,只是将他的人带回去是远远不够的。 看来,这一场没有把握的仗是肯定要打的了。 ”那个人,现在就在虞山派?“ 见叶云泰沉默不语,叶望枫心里直打鼓。 这算哪门子事了? 都不确定对方在不在这里,就要和胡玉横来一场殊死搏斗?即使侥幸打赢了,那个人如果不在虞山派,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 当然,这些话叶望枫自然不会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 老老实实跟在叶云泰身后,并没有费心去猜测可能的结果。 这些事叶云泰自然会处理,还轮不到他来插手。 ”胡玉横,给我滚出来!“ 见无人理会,程立刚率先吼出一嗓子,声音传出老远之下,虞山派大殿内的钟似乎都被震出了声响。 ”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能活着出来。“ 随着一声大笑,大殿虚掩的门被打开,随后一行人手持长剑,将三人团团围住。 之后,一人一脸风轻云淡的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气。 ”你没有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江湖令在什么地方?“ 叶望枫明显一愣,对于江湖令这个东西他略有耳闻。 传闻江湖上如果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通知各门各派知晓的时候,江湖令便会派上用场! 不过江湖令历来都是武林盟主所持有,什么时候落到虞山派,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刚才程立刚劝说自己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提及什么江湖令。 这算不算是欺骗? ”江湖令可是程兄你亲自送过来的,我还没用你就要要回去了?“ 胡玉横看着一脸的淡漠,但望向程立刚的眼神,明显多了几份不善。 而程立刚听了这句话之后,整张脸都红了。 他来虞山派的说辞,就是给虞山派送东西来了,但让他没有想到的事,自己要送的东西居然是江湖令,而且,这个令牌居然是要交给胡玉横的。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拖的镖,为什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送给胡玉横,但如果他事先知道那锦盒之中装的是江湖令的话,他肯定不会将令牌送过来。 哪怕,毁了珑门镖局的信誉也在所不惜。 此时被胡玉横挤兑之后,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沉默了半晌,硬是将那口怒气咽下,这才厚着脸皮继续说道:”你一个外胡之人,有什么资格用江湖令了?“ 胡玉横似乎对程立刚的反应很满意,哈哈大笑起来。 ”江湖令好像没有这条规矩吧!莫非程兄被冻傻了,得了什么癔病不成?“ 只是一句话,程立刚便无言以对了,只能瞪大了眼睛,目光熊熊的盯着胡玉横。 ”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开开眼界!“ 将程立刚戏弄够了,胡玉横也不再拿他打趣。 伸手入怀,掏出一块漆黑如墨的令牌来。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一面刻着一个偌大的盟字。 与札记总所记载的一般无二。 ”见此令者,如同见到盟主本人,怎么,难道你们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了?“ 见程立刚等人见到令牌之后无动于衷,胡玉横一脸的玩味。 程立刚虽然极为不服气,但看见令牌之后,他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原本涨红的脸,此时变得铁青,眼珠转了几圈,却并没有行礼。 ”对于其他人,哪怕是街边的乞丐,我也会对他行礼,至于你,不可能!“ 程立刚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坚定之色,在他身上,叶望枫看见了满满的刚正不阿,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精神,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而这句话,也成功的激怒了胡玉横。 拿他与街边的乞丐比较,就有点打脸的意思了。 他好歹也是虞山派的掌门,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人让程立刚如此羞辱自己。 ”那就先让你吃点苦头,让你知道牙尖嘴利其实一点都不好!“ 言罢,一步跨前,双眼直视程立刚。 而将三人围住的虞山派弟子之中,一人走了出来。 ”不劳师兄动手,这个人交给我就足够了。“ 说话的,是一个年过四十的汉子,清瘦的相貌,肚子却不小,看上去有点像发布与不良的非洲儿童,然而此人的眼睛却明亮无比,丝毫没有生病的症状! 说话的同时,此人已经朝程立刚拱了拱手。 随后,叶望枫便看见,对方如同鬼影一般,竟然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第77章 身如鬼魅行无声 自从获得剑影这一招之后,叶望枫对武功招式的理解便丰富起来。 每一种内功心法,都对应了至少三种招式。 叶望枫修炼无上剑心诀获得的是剑刃出窍,剑影,以及刚刚将内功心法修炼至六层,获得的还没有使用过的剑魂。 但叶望枫隐隐觉得,应该还有一个招式,应该是在修炼至第九层圆满时获得。 他没有遇见将内功心法修炼至九层的人,最厉害的也不过是卫天这样八层的存在。 对于剑影的强大,叶望枫在山涧旁已经将这一招发挥的淋漓尽致。 出人意料,防不胜防。 然而,这一招虽然强悍,但不过是由叶望枫的内力凝聚而成的一道残影,虽然出乎意料,但并不是半点破绽都没有。 只要有人能洞悉叶望枫下一步的动作,剑影这一招很容易避开。 正是因为知道剑影这一招的优势所在,在看见对方出招之后,叶望枫才会觉得惊讶。 对方的这一招,似乎是故意将自己隐藏起来,收敛内息的同时,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比起剑影来,这一招更教人防不胜防。 自从叶望枫学会了剑影这一招之后,除了湖心亭那一次因为对方人数众多,又因为黄业举的存在,令叶望枫吃了亏之外,其他时候,几乎是无往不利。 如此简单的一招,都能让其他人摸不着头脑,更不用说眼前这人凭空消失的这一招了。 心下担心之际,却见场中眉头紧锁的程立刚已经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真气护体之下,小心谨慎打量着四周。 就在此时,叶望枫却发觉程立刚头顶有黑影掠过,刚想出言提醒,原本那个有些畸形的清瘦之人已经出现在了程立刚头顶上方。 随着一声怪笑,那畸形的身体,直接伸出手掌,一掌拍在程立刚头顶的护罩之上。 “嘭!” 一股极强的气息,从护罩之上传出,原本纷扬的雪花,被这股气息所影响,宛如千万根细小的针尖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虞山派大殿前两根朱红的柱子上,顿时变得千疮百孔。 暗自咋舌的同时,叶云泰没有丝毫的犹豫,真气外放之下,一堵凝实的墙挡在了他与叶望枫身前。 与此同时,叶云泰一拉叶望枫,向后急退。 “程叔还在里面,咱们就这么走了?” 等叶望枫发现不对之后,叶云泰已经拉着他退到了虞山派山门之外,而程立刚却并没有跟来。 “放心,他死不了!” 叶云泰并不多做解释,拉着叶望枫继续走。 确定胡玉横并没有追来之后,两人又折转身形,到了半山腰的那处凉亭。 叶云泰当先走入其中,叶望枫也只能跟随其后。 看叶云泰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叶望枫可以肯定,两人恐怕早就商量好了。 亏得自己翻来覆去想了那么多,最后还是一步一步按照叶云泰二人的想法行事。 脸有不喜之色,却又不能当着叶云泰的面发作。 沉默着继续往前,却发现被树枝遮挡的凉亭后面,竟然出现了另外一条路。 这条路蜿蜒曲折,路牙长满了杂草,一看便知,这条路极少有人走动。 既然不常用,叶云泰是怎么发现这条路的? 心中猜测的同时,一双眼不住打量四周的情形。 这条路,好像并不是通往山顶的啊! 那叶云泰不顾程立刚的安危,带着自己走这条路又是为了什么? 想要逃走,直接下山不是更容易吗? 心中疑惑,却并没有问出来,只是跟在叶云泰身后,继续往前走。 很快,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山涧旁,只是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山路向上的去势不见,仿佛两条路原本是想通的,只是因为铁链的存在,才会将山路分成两节。 叶望枫好奇心起,朝山涧深处望了一眼。 因为两人是从山路下半截走过去,所以山涧的情形看起来更加清楚。 整块的浮冰顺着河水缓缓向下流动,原本还能见到虞山派弟子的身影,此时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些人是随着浮冰一起流向了远方,还是被其他人捞了上去? 叶望枫也没有去深究,仍旧跟着叶云泰往前。 越是往下,山涧内的光亮越暗,等两人几乎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原本明亮的雪地,忽而变得幽黑起来。 而这一条山路似乎并没有尽头,仍旧向前延伸下去,直至山体之内。 站在山洞前,叶云泰止步不前。 “陈化先,你跟我走一趟吧!” 叶云泰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在山涧中形成绵长的回音。 只要不是聋子,无论身处山涧何处都能听见叶云泰这句话。 然而,等这一声叫喊消失一空的时候,却并没有人回话。 或许,那个叫陈化先的人并不在山涧之中。 叶望枫这么想的时候,叶云泰却仿佛发现了猎物的猎豹,极速朝着溶洞深处冲了进去。 山涧下虽然寒冷异常,却也并非让人片刻都承受不住,只是溶洞外面尚且还有微弱的光亮,洞内却是漆黑一片,如果有人借机暗算,极难防备。 唯恐叶云泰出事,叶望枫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叶望枫原本以为外面的天气都极为寒冷,进入里面,应该更加刺骨才对。 只是当他进入溶洞之后,反而觉得里面暖和很多。 或许是因为洞穴处在山体之中,避风之下所以没有那么寒冷,叶望枫也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听声辩位,不敢离叶云泰太远。 等行出一段距离,叶望枫的双眼渐渐适应了洞**的光亮。 当看清楚叶云泰之后,他一颗心才稍稍安稳了些。 见并无其他人埋伏左右,叶望枫也放下心来,抬头打量一眼四周,眼前的景象,却让叶望枫叹为观止。 从那些倒挂而下的钟乳石来看,叶望枫可以断定,这里是一座保存极为完整的溶洞。 抬头扫视一眼,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钟乳石,令叶望枫一整恍惚。 这得多少年才能形成如此大的溶洞啊! 但只是惊讶了片刻,叶望枫便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他不知道这个溶洞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停止继续扩大。 也就是说,溶洞现在还在不断扩大当中。 叶望枫不知道整个虞山有多大,同样他也不知道这个溶洞有多大。万一溶洞扩张到无法支撑整个虞山的时候。 …… 后果太可怕了,叶望枫压根就不敢想。 回过头来,一脸紧张的去寻找叶云泰的身影,想要将他从这个危险的地方拉出去。 只是,当他认清了叶云泰的位置之后,却发现里叶云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瑟缩着一个人。 第78章 同时天涯沦落人 双眼微眯,叶望枫仔细打量起对方来。 此人身上衣衫单薄,仿佛并不知道外面已经是冰天雪地的天气,身子瑟缩成一团,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他那一双闪躲的眼神,每次见到叶云泰之后,身体都会不由自主的缩紧一圈。 叶望枫猜测,这个人可能就是父王叶云泰要找的陈化先了。 只是,看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叶云泰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找他又是为了什么?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昔日的风采?难道你想骗过我,就这么躲一辈子?” 陈化先回头,盯着叶云泰看了三秒钟左右的时间,又将头偏了过去,对于叶云泰的话只是不理。 “既然你这么怕死,当初又为什么会答应他们?” 见陈化先无动于衷,叶云泰也不逼迫他,他找陈化先的目的,只是为了弄清楚镇安王府被灭门一事。 好歹,也要给黄龙大帝一个说法不是。 可是,当他问完之句话之后,一直都有些畏惧的陈华先,忽然变得激动起来,神经极度紧张之下,整个身子不断的往石壁上靠。 原本就是石灰岩构成的石壁,并不怎么坚硬,被他连续挤压之后,平整的石壁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痕。 “我不想去,你们别逼我了……” 说话的同时,陈化先并没有停止挣扎,反而努力将真个身体缩进石壁之中。 “我不逼你,那你总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不然,我怎么帮你?” 此时的叶云泰,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耐着性子开导一个不算聪明的学生。 “你帮不了我,你们谁都帮不了我!” 然而叶云泰的劝说,并没有令陈化先有丝毫的动容。 他在怕,发自内心的害怕。 究竟是怎样的危险,让一个人宁愿躲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中躲藏一辈子,也不愿意敞开心扉,让大汉国的王爷帮忙? 叶望枫对这件事有了那么一点兴趣。 推敲一番,有一点叶望枫可以确定。 他杀的,就是大汉国的王爷。 或许,在他眼中,大汉国的王爷,算不上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吧。 至少,让他去做这件事的人,要比王爷的分量要重。 放眼整个大汉国,地位比王爷还要崇高的,恐怕只有一人了。 叶望枫不敢继续往下想,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不仅仅是叶云泰在大汉国待不下去,就连他也别想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只是,如果黄龙大帝真的要除去叶王府,他为什么不直接下旨? 怕寒了万千大汉子民的心? 对方的用意叶望枫不想去猜,他只想安静的活下去,在渺茫的希望中,寻找那一丝可能回去的机会。 现在自己的孩子,应该在牙牙学语了吧。 叹了口气,叶望枫并不打算将心中的猜测告诉叶云泰,反而阻止了准备上前,继续追问陈化先的叶云泰。 “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叶云泰好容易抓住一丝机会,又怎么可能因为叶望枫的一句话就放弃。 而且,并没有人跟过来,这里极为安静,又哪里来的危险? 皱眉的同时,叶云泰并不回头。 “我问他几句话,问完就走,你要是觉得不妥,先到外面等着。” 此时的叶云泰没了往日的慈爱,并没有什么耐心去听叶望枫解释。 而且,即使叶望枫解释,他也未必能听懂。 “既然进来了,又何必急着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玉横已经悄无声息的跟了进来。 叶云泰父子二人均是一愣,警惕打量四周的同时,两人已经贴身站在了一起。 而原本极为紧张的陈化先,在听见胡玉横的声音之后,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整个人说不出的惊恐。 “别过来,别过来,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就放过我吧!” 叶望枫蹙眉,看了一眼不断抓刨石壁的陈化先,或许胡玉横用了什么手段,令他感到极为不安。 再这样下去,陈化先恐怕要被逼疯。 叶望枫并不是圣母,也没有什么圣母心,陈化先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路人,他的遭遇怎样,叶望枫没有兴趣知道。 但叶望枫可以肯定,牵扯到叶王府的所有事情,现在应该只有他一个知情的人。 如果连陈化先都被逼疯,到时候即使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也变成了死无对证的妄想。 侧过身子,将陈化先挡在了身后,将陈化先于胡玉横隔开。 “看来,你手里拿了不少东西,不然即使你是虞山派的掌门,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吧!” 胡玉横既然来了,虞山派其他人估计就在左右,叶望枫不打算于他废话,直奔主题,想要确定一件事。 “你比你父王聪明多了,知道的东西倒是不少。” 胡玉横明显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看着胡玉横有恃无恐的样子,叶望枫心里一阵鄙夷。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胡玉横笑声更加猖狂起来,似乎叶云泰二人在他眼中就是两具尸体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果然不愧是叶云泰的儿子,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放聪明些,将自己搅和进来,你确定你能全身而退?” 叶望枫并没有打算掺和进这件事中来,如果不是因为叶云泰,别说是这里了,就是虞山城他都不会来。 然而,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跟胡玉横讲。 “能不能全身而退,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该怎么跟那位交代吧!” 看叶望枫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胡玉横面露几分迟疑。 “交代,我胡玉横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但这句话在叶望枫耳中,就变得破绽百出了。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你就不要交代嘛,说这些话,又是打算给谁听的? 叶望枫可以肯定,胡玉横也有把柄在那人手中,或者,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够确定他们之间有联系,那这件事就容易很多了。 叶云泰可是奉旨前来的,那位的目的只是想要让他空手而回,如此一来,才能顺理成章的剥夺他的王位。 如果叶云泰在虞山派出了意外,叶王爷的位置不但不会落空,反而在叶望枫承袭王位之后,更难对叶王府下手了。 那么,身为虞山派的掌门,胡玉横是不是要向那位解释一下原因? 想到这里,叶望枫对叶云泰的担心反而少了几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胡玉横会突然对陈化先下手。 下意识的,便朝陈化先靠近了两步。 第79章 惊天动地同穴葬 叶望枫的小动作,胡玉横全都看在眼里,嘴角露出冷笑,根本没有将叶望枫放在眼里。 在胡玉横严重,或许叶望枫的头脑要比叶云泰好使,许多叶云泰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眼前这个少年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但头脑聪明,不代表能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光凭一颗脑袋一张嘴,他也不用远离故土,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更多的,还是要靠实力。 实力的具体表现,就是拥有一身足以傲视天下人的武功。 胡玉横不说能够做到独霸武林的地步,但眼前这个少年的武功,他还不放在心上。 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武功能够强到哪里去了。 更多的,他还是比较忌惮叶云泰。 毕竟能够坐上王爷的位置,身上的赫赫军功不说,只是他麾下的那些大将,就不是胡玉横能够忽视的。 既然叶望枫能够悄无声息的混进虞山派,天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叶云泰的手下。 这也是他发现叶云泰二人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原因。 ”叶云泰,当年你对我和师父所做的事,如今是不是要给个说法了?“ 胡玉横并没有理会叶望枫,反而将目光落在了叶云泰身上。 如果当年不是叶云泰从中作梗,如今的他又何必背负那么多的重担。 ”有什么好说的,咱们不是一路人!“ 叶云泰并不是愚钝之人,听胡玉横与叶望枫说话,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他从中也得知了不少消息。 而且,现在两人身在虞山派,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更何况,他也没什么对胡玉横说的,所以简介明了的回答,随时准备带着陈化先离开。 ”哈哈,好一个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当初你有为何苦苦哀求,直至拜入我师父门下,我的好师兄!“ 师兄两个字出口,叶望枫明显一愣,错愕的眼神望向叶云泰,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叶云泰一般。 没有想到,叶云泰身上还有这么一段陈年往事。 ”在拜入八布鲁门下之前,我早就有师父了,这件事,就是我师父让我干的,不然咱们又怎会如此轻而易举,将你们一网打尽!“ 胡玉横的笑声,变得凄厉起来,在溶洞中回荡,更添几分凄楚。 ”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当年不杀之恩了?“ 胡玉横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恼怒,只是不知道他是因为顾及当年的情分,还是忌惮可能存在的伏兵,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并没有立即发作。 ”我只是念在相识一场的情分上,所以才没有对你们痛下杀手,本以为你们回到外胡之后,能够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却没有想到,你们仍然死心不改!早知道……“ 就在此时,溶洞深处突然走出几个身影来,速度飞快之下,径直朝胡玉横走了过去。 在胡玉横耳边轻语了几句,变站在一旁守住了洞口。 ”早知道如此,当年是不是觉得应该杀了我和师父才对啊?“ 在听见几人的回报之后,胡玉横的脸色明显变得狰狞了几分,望向叶云泰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看着略显癫狂的胡玉横,叶云泰选择了沉默。 这些话固然是他心中所想,但说出来未免有些伤人,看胡玉横如今的架势,万一刺激到他,叶云泰还真不知道能不能从他手底下离开。 ”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说中了,还是你当年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给你自己换一个重情重义的名声?“ 胡玉横说到激动之处,一掌排在身旁的一颗石柱之上。 只是石灰岩构成的石柱,哪里经受得住他这一掌,顿时三人高的石柱,直接被震落下来,坍塌在地上,碎成了一片惨白。 见胡玉横一步一顿朝这边走了过来,叶云泰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叶望枫,以及就在不远处的陈化先。 没有丝毫的犹豫,叶云泰已经改变了注意。 “我来拦住他,你带着陈化先先走。” 叶望枫很清楚,最开始商量的时候,是他来引开胡玉横,但不知道叶云泰现在发什么疯,竟然临时改变了注意。 但想到程立刚所说,叶云泰毕竟是天山道人的第八个弟子,而且从胡玉横口中得知,他同样也是八布鲁的大弟子,如果没有点真才实学,两个一等一的高手是绝对不可能收他为徒的。 既然他说要留下来拦住胡玉横,必然有他的底气在。 点了点头,便不再多想其他。 走到陈化先身边,直接一掌将其打晕,抗在肩头,就准备往外走。 “我曾经说过,我做事从来不用向任何人交代,今天,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言罢,胡玉横双手之上突然多了两把离别钩。 森冷冰凉的寒光,彻底将唯一的出口堵死。 叶望枫并没有理会他,带着陈化先直接朝溶洞深处而去。 既然确定了这里是一个石灰岩构成的溶洞,叶望枫相信这里的石壁都不怎么坚硬。 虽然看上去唯一的洞口已经被胡玉横堵住,但并不代表他的退路已经被堵死。 只要花点时间,从里面打通一条山洞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胡玉横毕竟是将内功心法修炼至八成的存在,只差一步就能圆满,此时别说是叶望枫,连叶云泰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提起离别钩,轻点弹跳之际,直接朝叶望枫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叶云泰哪里会让他如意,侧身的同时,已经将内力外放出来。 不动如山! 一股淡蓝色的气息萦绕周身,将叶云泰护在其中,双掌齐拍之下,竟然直接以一双肉掌去和胡玉横的离别钩硬撼。 连龙魂凤魄枪都能留下痕迹的离别钩,又怎么可能破不开叶云泰的肉掌? 心惊之际,叶望枫停下了脚步,只要叶云泰支撑不住,他会立刻上前将他换下。 可是就在叶云泰的双掌,与胡玉横的离别钩撞在一处的刹那,一个沉闷的声响传了出来,仿佛一口大钟被人狠狠敲击了一下一般。 再朝叶云泰二人所在的方向望去,发现叶云泰只是略微颤抖着双手,而他手心,隐隐有着一抹血色。 神兵利器终究不是肉掌所能媲美的。 第80章 命悬一线巧思出 叹了口气,叶望枫转身朝叶云泰走了过去。 “你带着他离开,我来应付他。” 不咸不淡,没有多少情绪,此时的叶望枫,如同陈述一个很简单的实事一般。 但其中的不卑不亢,却夹裹着一股气势。 不容置疑。 如果一开始叶云泰没有和胡玉横交手,在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之后,他会觉得安心的同时,毫不犹豫带着陈化先离开。 然而,刚才与胡玉横交手之后,他大致摸清楚了胡玉横的实力。 眼前这个人,虽然只有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但一身内力已经到达了第八层的巅峰,即使自己拼尽全力,也不是胡玉横的对手。 更不用说,只是刚刚步入第六层的叶望枫了。 让叶望枫来阻拦胡玉横,无异于让叶望枫送命。 他一生追名逐利,但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用自己儿子的命,去换取一个安稳的王位,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伸出手臂,将叶望枫挡在身后。 “早知道是现在这个局面,我就不该让你知道这些事!” 叶云泰一脸苦涩,挡住叶望枫的身躯却分毫不让。 “你比为父要有城府,他日的成就定然在为父之上。” 叶云泰还想再说些什么,仿佛叶望枫现在不是去逃命,而是即将走出家门,要去外面闯荡一番一般。 他有太多的经验与叮嘱,想要告诉叶望枫。 在路上遇见不明身份的人需要保持警惕,遇见喜欢的姑娘努力去追求,有可以肝胆相照的兄弟千万别负气。 …… 然而这些话,在现在这样的场合,叶云泰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而且,从刚才的交谈之中,叶云泰觉得这样的叮嘱,对叶望枫根本不需要。 万千的不舍,最后只化作了沉默。 “走吧!” 良久,叶云泰似乎下定了决心,向前踏出两步,将来路堵住。 此时的叶云泰,没有了往日的沉着冷静,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能为叶望枫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现在就是一头护犊的公牛,即使面对张牙舞爪的老虎,也不会显露半分的胆怯。 一双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着胡玉横,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唯恐不留神之下,被胡玉横钻了空子。 此时的叶云泰,已经蓄势待发,面对不确定的情况,他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此时,叶云泰忽觉肩头一沉,似乎有什么重物压在了自己肩头。 随后叶云泰清楚看见,一道残影从身边一掠而过,卷起的沙尘,令他有些睁不开眼。 待反应过来,自己肩头已经扛着陈化先,身边那道残影还清晰可见。 枫儿! 叶云泰心下大骇,想要抛下陈化先,将叶望枫拉回来。 只是他发现的有些迟了,叶望枫已经与胡玉横交上了手。 叶云泰只觉眼前一阵恍惚,随后便看见叶望枫与胡玉横擦身而过,两人很快交换了位置。 “快走!” 如此难得的机会,叶云泰如何不知,回过神来,直接朝叶望枫所在跑了过去。 胡玉横微微一愣,随后嘴角便露出一丝微笑来。 对于叶云泰的举动,他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一双离别钩,直接朝叶望枫抓了过去。 还真是一对情深的父子啊,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胡玉横全都看在眼里,两人都想拖住自己,让对方去逃命。 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今天这件事变得有趣味起来。 至少,能从叶云泰身上讨回点东西,也让他知道,失败是怎样一番滋味。 等发现异样的时候,叶望枫与胡玉横再次交换了位置,而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叶云泰已经冲到了洞口。 几名虞山派弟子,有些畏缩的拦在洞口,可以从他们发抖的身体看出来,一旦叶云泰冲过去,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路让开。 与其说是他们拦在洞口,不让叶云泰出去,倒不如说,是叶云泰拦在入口,不让他们进洞。 然而,此时的叶云泰却没有一夫当关的气势,整颗心都挂念着叶望枫。 弃子苟活,这件事他做不出来不说,若是传出去,他那里还有颜面去见亡妻。 只是两次呼吸的时间,叶云泰便有了决定。 既然一起来了,就一起回去吧! 如果不能,一起去和妻子团聚,也算是为大汉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份力了。 刚想将陈化先抛下,转身杀入洞中,却见一个人影须臾到了自己面前。 嘴角带笑,没有丝毫的紧张。 “半个时辰以后,咱们在珑门镖局碰面,相信我!” 说话的,是叶望枫。 他只来得及收说出这句话,身后的胡玉横已经转身杀了过来。 横冲直撞之下,溶洞内肉眼所及之处的石柱,大部分已经断裂。 唯恐在胡玉横的蛮力之下,溶洞的洞口坍塌,叶望枫停留了一瞬间,便继续朝溶洞深处跑去。 毕竟叶望枫有剑影这一招存在,再加上溶洞内石柱的阻挡,一时半会,胡玉横也难以将叶望枫拿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叶云泰在看见叶望枫脸上的笑容之后,心里原本的不安消减了不少。 或许,他真有办法脱身也说不定。 眼见两人一追一赶,很快消失在溶洞深处,叶云泰不再迟疑,扛着陈化先,大踏步朝着洞口走去。 至于还在虞山派大殿的程立刚,叶云泰并不如何担心,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将陈化先安置好。 无疑,叶望枫所说的珑门镖局最为合适。 而那些拦在洞口的虞山派弟子,在看见叶云泰冲出来的时候,早就消失没影了。 也不去理会这些人,带着陈化先,叶云泰直奔珑门镖局。 虽然叶望枫最后的笑容让他安心不少,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叶望枫,等处理好了陈化先,叶云泰又折转而回。 只是还没有进入虞山派,叶云泰便听“轰隆”一声巨响,随后,整个大地都开始晃动起来。 遥遥望去,整个虞山在轰隆声中缓缓下降,远远看上去,仿佛被人削去了一截。 但只是五六次呼吸的功夫,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但叶云泰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幻觉,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就连虞山的高度,都降低了不少。 而确认之后,叶云泰心里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来。 枫儿。 想到叶望枫就在虞山脚底下的溶洞之中,叶云泰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发了疯一般朝溶洞入口奔去,心里则不断默念着叶望枫不能有事的话。 如果其他人看见他这个样子,一定以为叶云泰疯了。 叶云泰却丝毫不担心被人看见,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即使是用双手,也要将叶望枫刨出来。 第81章 丧子之痛哀怨生 慌不择路的叶云泰,好容易摸到了原本的山洞前,却发现原本偌大的洞口,此时满是碎石,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坟堆。 见到眼前的情形,叶云泰的心一紧。 自己的儿子,真被活埋了啊! 呆滞了三次呼吸的时间,叶云泰如同发了疯一般,猛然冲到坍塌的洞穴前,双手并用之下,不断将里面的石块刨出。 此时叶云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将儿子的尸体挖出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虞山居然会突然塌陷,如果是这样的话,当时他应该坚持让叶望枫带着陈化先出来的。 他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对于人世间的很多事情都已经没了兴趣,支撑他活下去的,也只有一双儿女了。 然而,此时叶望枫却因为他的关系,而被活生生埋在了虞山脚下。 对于叶云泰来说,此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眼前这样的情形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 叶云泰原本坚毅的脸上,此时满是悔恨。 难受,却无泪。 他的双手已经麻木,只是不断的刨着眼前的大山。 叶望枫曾经说过,他会去珑门镖局找自己,而且,他还是带着微笑说出来的这句话。 叶云泰坚信,叶望枫既然开口,他一定能够做到。 打小,叶望枫就没有失信过他。 虽然顽皮,但却不轻易许诺,宁愿挨打,也不会用谎言蒙混过关,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哪怕遍体鳞伤,也从来没有退缩过。 他相信,这一次叶望枫也不会骗自己。 因为,那句在珑门镖局碰面的话,可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啊! 然而,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大山的时候,叶云泰的双手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整座大山坍塌不过盏茶的时间,山洞之中的情形叶云泰也见过,如果运气好,叶望枫躲在石柱之后,或许并没有被压成肉泥,如果抢救及时,或许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 想到叶望枫此时正躲在暗无天日的石缝之中,艰难的呼救着,叶云泰的心,如同被刀子在搅动一般的疼。 快点,再快点! 此时的叶云泰,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手脚并用之下,只想尽快打出一条通道出来。 然而,他连叶望枫所在的位置都不知道,只是想到找到一条能够进入已经塌陷的山洞的路,漫无目的之下,心中原本的那一点点希望,却在缓缓消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云泰忽觉肩上多了一只手。 “元泰兄,人死不能不复生……” 叶云泰猛然回头,恶狠狠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程立刚。 “我儿子没死,他现在等着我去救他!” 程立刚在虞山派大殿被人缠住,一番激战之后,他却无法脱身,最后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叶云泰身上。 哪知就在刚才,整个虞山忽然晃动了一下,整个虞山派大殿都跟着晃动起来,有几间年久失修的房子,更是直接坍塌,一时之间,整个虞山派乱作一团。 趁此机会,程立刚才得以脱身。 他与叶云泰早就商量好了这件事,所以很轻松就找到了这里。 原本以为,他们两人都应该被埋在了虞山之下,岂料到了此地,发现叶云泰不断在刨这座大山。 不用过多的猜想,程立刚也能想到事情的结果。 本想上前安慰叶云泰一番,却没想到反而遭到叶云泰的一顿怒吼。 程立刚知道叶云泰丧子之痛,并没有计较,见叶云泰仍旧在刨着虞山,他只是沉默的站在一旁。 叶望枫被埋在虞山下,罪魁祸首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劝说叶云泰,让叶望枫参与这件事情,叶望枫也不会为了引开胡玉横,而被压在虞山下。 他也并非是那种铁石心肠之人,见到这样的情形,也感到深深的自责。 但他并没有丧失理智,也曾想过帮叶云泰的忙,将叶望枫的尸体找到。 可是,眼前这是一座山啊,一整个虞山。 只是凭借一双手的话,他们两个人挖一年,也未必能挖出什么东西来。 找到叶望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他并没有继续阻止叶云泰。 无论现在他说什么,叶云泰都不会听他的,只有等他自己刨累了,程立刚才有可能将叶云泰带走。 那种失去至亲的伤痛,他也曾有过。 所以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让叶云泰将心中的悲痛发泄出来。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他守在这里,只是为了防止虞山派的人来打扰叶云泰。 就这样,看着将双手刨的鲜血淋漓,直至身上所有力气都用尽了之后,昏昏然倒在地上的叶云泰,程立刚这才上前,无奈叹息一声,将叶云泰抗在肩上,朝着珑门镖局的方向而去。 他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想。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所能做的,就是照看好叶云泰。 不知是因为胡玉横同样被埋在了虞山之下,整个虞山派群龙无首,还是因为刚才虞山的变故,虞山派的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程立刚带着叶云泰从后山绕出来,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阻碍。 也不去理会虞山派现在的情形,两人很快就到了珑门镖局。 开门的,仍旧是老吴。 整个镖局开始在布置灵堂,黑色的灵幡,白色的灯笼,整个珑门镖局都处在压抑之中。 叶云泰将陈化先送过来的时候,顺便将俞飞的事情通知了珑门镖局。 看着眼前的情形,程立刚心情更加的郁郁,只是与老吴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亲自将叶云泰带入房中,外面的事情自然有老吴操持,他则亲自照料叶云泰。 没过多久,叶云泰醒了过来。 当看清自己已经回了珑门镖局之后,叶云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叶望枫还等着他去救,他不能躺在床上。 将过来阻拦自己的程立刚推到一边,随手拿了一把大刀,便要继续去挖虞山。 只是,在他推门的刹那,一个人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黑色的灵幡,白色的灯笼。 下面站着的,是那张微笑的脸。 这张笑脸,叶云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因为在山洞坍塌之前,叶望枫脸上就是这样的一张笑脸。 现在,同样的一张脸出现在了灵堂之中。 他这是不放心自己,回来看自己来了? 叶云泰心里一哆嗦,却没有任何的害怕。 迎上前去,伸手轻轻抚摸着这张微笑的脸。 就是这张脸,让他安全的离开了山洞,就是这张脸,将胡玉横引入了山洞深处,同样是这张脸…… 嗯?温的? 什么鬼? 第82章 前路茫茫行路难 在触及到叶望枫那张脸的时候,叶云泰就知道自己白白浪费了一番感情。 这小子活蹦乱跳的,哪里像出过事了? 没事就没事吧,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自己一声。 累得自己伤心这么长时间,难道他就不怕将自己吓出个好歹来来? 不过这件事,还真不能怪叶望枫。 当初他将胡玉横引入溶洞深处的时候,也不知道溶洞到底有多大。 绕了一整圈之后,才大致摸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这就需要不少时间。 之后,他还要不断勾引胡玉横,按照他心中所想的,将溶洞内的石柱一一打断。 为了避免做的太过刻意,有时候叶望枫也要出手毁掉一两根石柱。 如此一来,又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溶洞内大部分的石柱被打断之后,时间已经超过了他与叶云泰约定的时间。 最后,叶望枫还要找寻一个不被山石压住,又有足够的时间供他挖掘出一条出去的路。 等一切做完,叶云泰已经被送回了珑门镖局。 即使他想要提前通知叶云泰一声,也做不到啊。 反正已经迟了,也不在乎一时半会的时间。 叶望枫逃出来之后,直接找了个地方,将身上的污秽处理赶紧,这才不慌不忙来到珑门镖局。 虽然对叶望枫一声不响的做法表示不满,但叶云泰的内心是高兴的。 人没事,才是他最希望看见的。 而且,叶望枫说出整件事的经过时,神情虽然轻松,但想到溶洞内的情形,以及胡玉横手中的那一对离别钩,当时的情形,绝对没有叶望枫说的那样轻松。 匆忙之下,一个不小心,叶望枫很有可能别胡玉横毙于离别钩之下。 而只要他走错一步,随时可能坍塌下来的虞山,有可能直接将叶望枫活埋。 他,这是在拿命作堵住。 即使知道了叶望枫的全部打算,再次遇上这样的事情,叶云泰是绝对不敢用叶望枫所用过的办法。 太危险了。 而原本想要阻止叶云泰出去的程立刚,在看见两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他,很识趣的溜出了房间。 而他看向叶望枫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异样起来。 闪躲的眼神之中,似乎带着几分畏惧。 能不怕吗? 只是在山涧铁链上叶望枫的那一掌,就足以让他心有余悸好几天。 加上整座虞山都塌下来了,居然没有将叶望枫压死。 如果说叶望枫的武功突飞猛进,里面存在着运气的成分,那他从虞山下逃出来,运气就不是一般的好了。 拥有这样运气的人,还是少招惹为妙,最好,是不招惹。 “程副镖头,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发现程立刚要逃,叶望枫适时将他叫住。 还有件事,他还没有弄清楚。 而这件事,很有可能关系到整个叶王府的存亡。 “没,没去哪里啊,这不是看你们父子团聚,知道你们有话要说,我一个外人在,你们多少有点不方便。” 程立刚一脸的谄笑,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起眼。 只是他一个五大三粗的人,做出这样的动作来,想要让人不引起注意都难。 他这是心虚了啊! “不就是打了一场架么,还没那么矫情!” 与叶云泰见了面,确认他没事,叶望枫自然不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叶云泰说些什么。 “拿来!” 叶望枫可是清楚记得,在见到胡玉横的时候,程立刚亲口说过盟主令这个东西。 “什……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拿什么给你!” 当初胡玉横掏出盟主令的时候,叶望枫是亲眼见过的,但他不确定程立刚有没有拿到盟主令。 毕竟和他动手的,是另外一个人。 刚才的一番话,只是试探而已。 而程立刚的表现,却很能说明问题。 即使没有拿到盟主令,他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这些东西,关系到叶王府的生死存亡。 “咱们父子为了这件事,差点连命都丢了,难道程副镖头准备就这么一句话,将咱们打发了?” 面对叶望枫的逼问,程立刚知道这件事是蒙不过去了。 叶云泰还好说,毕竟他和镖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知不知道,他都会这么做。 但叶望枫不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这件事本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硬要扯上点关系,无非是他是叶云泰的儿子。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让叶望枫为了这件事而卖命。 “这不是看你们刚刚团聚,怕你们有话要说嘛,既然世侄如此着急想要知道这件事,不如咱们去喝两杯?” 叶望枫自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沉吟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也不用麻烦老吴,三人直接出了镖局,找了一间不算大的酒楼,寻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城内的灯会虽然已经结束,但家家户户门前,仍旧挂着大红灯笼。 马上就要过年了,虞山城的百姓为此而准备着。 见到街面上张灯结彩的情形,叶望枫一阵失神。 已经很多年了,他都没有感受到如此浓烈的年味了。 现在不过是刚进腊八,虞山城的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子兴奋。 到了除夕之夜,这里恐怕更加热闹吧! 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家伙不知道会不会说话了,恭喜发财之类的问候语学会了没有?见到叔叔伯伯辈的人,不知道会不会一脸讨好的去要红包? 得快点了! 叶望枫可不想自己回去之后,孩子最陌生的,是他这个父亲。 “说吧,那盟主令是怎么回事?” 程立刚与叶云泰小声嘀咕着,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心事,但被叶望枫问起盟主令之事,两人顿时变得肃然起来。 “枫儿,这件事……” 有些事叶云泰是真的不知道,但程立刚只言片语就能将事情解释清楚。 他并不想叶望枫掺和进来,所以准备劝说一番。 岂料话还没说出来,已经被叶望枫打断了。 抬起头来,却见叶望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程立刚。 这种眼神,看得叶云泰心里直发毛。 想要教训他一顿,不得对长辈如此无礼,但他自己的命都是叶望枫救回来的,他那里敢开口说话了。 实际上,还是理亏。 而被叶望枫的眼神盯着,程立刚更加不是滋味。 犹豫了片刻,不再继续躲着叶望枫的眼神。 “三月初三龙抬头,你可知道是什么日子?” 三月初三? 叶望枫努力从记忆中搜寻,想要找到有关这一天的所有事情。 很不信,在以前那个叶望枫的记忆里,这一天似乎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无奈之下,只能讲眼神定格在程立刚身上。 第83章 进退两难官职丢 “大汉国宗门数以万计,习武之人更是不计其数,这许多人习武,为的就是吃上一口饱饭。” 对于大汉国的情况,叶望枫基本已经了解,但听程立刚的口气,这背后似乎有什么猫腻。 并没有显得不耐烦,反而专心致志听了起来。 “这当然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如果有人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去抢别人的饭碗呢?” 闻言,叶望枫大致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前世法制社会如此,如今习武之人遍天下的大汉同样如此。 “这么说,三月三就是讲规矩的时候?” 程立刚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叶望枫的理解能力绝对属于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这些话如果是被其他人听了,一般人的反应是紧握双拳,一副要将别人的饭碗抢过来的样子。 而叶望枫却显得异常平静,三言两语就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或许之前他会觉得叶望枫能够如此快的突破六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运气使然。 但听了叶望枫刚才询问的话,他觉得叶望枫能有如今的成就,绝对不是光凭运气这么简单。 “但很多人都不愿被规矩束缚,觉得这样会限制自己的发展。” 与聪明人说话,就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了。 “所以,要推举一个有威信的人来主持大局,让大伙都按照规矩行事?” 很明显,三月三这一天,无疑是推举盟主的日子。 只是叶望枫心里好奇,如此大的事情,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仔细推敲一番,叶望枫就猜出了一个大概来。 这些事,毕竟是江湖上的事情,连叶云泰都很少过问,更不用说他一个乳臭未干、半点武功不会的毛头小子了。 只是,推举盟主,和盟主令又有什么关系? “原本江湖上的规矩是四年定一次盟主,其他时间大都都是解决江湖上的一些恩恩怨怨。” 说话的同时,小二已经将酒菜送了过来。 黄酒,烧鸡,熟牛肉,花生米。 还真是这些,叶望枫只觉与电影中的很多桥段都对上了。 抿了一口浊酒,略温,带点甜味,和他在原本世界喝的黄酒差不多。 只不过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迎风醉! 没有投入过多的注意,叶望枫与程立刚撞了一杯,继续听他说话。 “今年,刚好是第四年。” 也就是说,今年要重新推举武林盟主。 难怪胡玉横将叶云泰与程立刚二人囚而不杀,对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当世最有威望的四个人,无非是东进西出,天南地北。 方虎身为东进的枪王,在得知了叶云泰的消息之后,孤身一人直接杀上了虞山派。 一个叶望枫不熟悉的人,为了叶云泰都赶过来了,更不用说与叶云泰交情不浅的柳如风了。 此刻,他恐怕已经在路上了吧。 只要能将这四人除掉,凭胡玉横的一对离别钩,拿下盟主的位置,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盟主令落在了胡玉横手中,岂不是说上一任盟主无法向天下人交代了?” 这和交接没什么区别,退位了令牌自然要交出去的。 如果连任,盟主令在谁手上都无所谓,一旦易主,盟主令便要现世。 想到盛会之时,胡玉横将盟主令拿出来,不知道那些习武之人会怎么看待前一任盟主? “有什么好交代的,在谁手上都一样。” 程立刚的话,让叶望枫掉了一地的眼珠。 和自己想的,有点出入啊。 “但发号盟主令的人,向来是大汉国有威望的一辈人,被外胡人拿去了,岂不是扫了我大汉国众人的颜面?” 见叶望枫脸有惊讶之色,程立刚总算露出了一点高兴的神色。 什么事都被对方猜中了,那他还说个屁,让叶望枫自己猜,就知道事情的结果了。 “只是为了挽回颜面,你们不惜用命去换?” 这一次,叶望枫明显露出错愕的神情。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吧。 即使要拿回盟主令,这件事也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责任啊。 为了大汉国众人的面子,他们宁愿以身犯险,在叶望枫看来,这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面子又不能当饭吃,要他干嘛? 当然,这是叶望枫一直以来的思维习惯所导致的。 在当世,众人靠的就是面子。 就那珑门镖局来说,正因为同道中人都给几分颜面,所以珑门镖局才能做大。 不然随便走个镖都被人给截了,他们那里还敢送镖了? 所以见听见叶望枫的答话之后,程立刚二人脸色明显露出惊讶之色来,看叶望枫的眼神,如同看见怪物一样。 “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 被鄙视之后,叶望枫觉得有必要刷新一下两人的三观,让他们明白,面子真没他们想象中那么重要。 “现在胡玉横还被压在虞山下,盟主令恐怕也被压在山下了,照你们的意思,是要将虞山挖开,把盟主令找回来?” 不仅是程立刚,就连叶云泰都一阵无语。 那可是一整座山,是你想挖就能挖的吗? 特别是叶云泰,听了这句话之后,只觉得脸色火辣辣的。 当初发现虞山塌陷的时候,他就真这么干过。 现在让他继续去干这件事,他绝对不会犯傻了。 只是叶望枫这句话,却让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盟主令找不找到没关系,反正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程立刚所指的外人,很明显是外胡人。 “哦,也就是说,面子还是不值钱咯!” 程立刚二人都很清楚,这件事两人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谁能料想到,胡玉横一定被压在虞山下不能出来了? 如果他和叶望枫一样,也挖了条通道出来,盟主令还在他手上。 可是让他们去挖虞山,不说虞山派的弟子答不答应,就是眼前那座山,都让他们陷入绝望。 叶望枫要这么说,两人也没有办法。 悻悻之下,只能沉默。 叶望枫也没有得理不饶人,虽然是歪理。 他想要得到盟主令,其实是为了叶王府考虑。 既然无法拿到盟主令,他只能找另外的办法了。 “将陈化先带回去,真能给朝廷一个说法?” 盟主令可以号令天下群雄,有次令牌在即使黄龙大帝想要刁难叶云泰,也要考虑一下后果。 现在没有盟主令,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叶云泰眼神有些迷茫,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不确定起来。 谁知道呢,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一顿酒,因为叶望枫的存在,程立刚喝得并不尽兴,至于叶云泰,因为镇安王府的事情,他一直都愁眉不展。 很快,三人便回到了珑门镖局。 至少,先从陈化先那里问出点有用的消息来。 第84章 扑面而来的杀气 程立刚将镖送到,又在虞山派耽误了不少时间,得知叶云泰父子准备回府,程立刚也不打算多做停留。 盟主令的事情,他要尽快上报柳如风。 还有俞飞的死,也需要处理。 与程立刚分别之后,两人带着陈化先往叶王府赶。 来时大雪满天,归时路面结冰。 叶望枫觉得,当世很有必要将路修一修了。 要致富先修路,这才是解决贫穷问题的根本。 两人走的虽然是官道,但一日下来,紧赶慢赶之下也不过两三百里的路程。 有肖俊的承诺,叶望枫也不如何担心王府出什么事,一路游山玩水,倒是体验了一把异世旅游的畅快。 好景不长,三天以后,积雪大多消融,道路结冰的情况也得以缓解,因为叶思琴的缘故,叶云泰一再催促。 拗不过叶云泰,两人快马加鞭,一日七百里,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叶王城。 两人刚进城,便觉得城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喧闹的大街,即使是正午时分,也显得极为安静,原本络绎不绝的行人,却只有形单影只的几个人在街上走动。 待看见叶云泰之后,这些人眼中明显多了几分疑惑。 想要上前打个招呼,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加快脚步离开了。 看到这里,叶望枫二人心里都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顾不上去询问路人,两人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奔叶王府大门而去。 还未到得门前,两人遥遥望见大门前不少身穿盔甲的士兵,将叶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云泰皱眉,径直朝大门走。 “父王!” 叶望枫一拉叶云泰,喝止道。 “你先找个茶楼坐坐,我去看看。” 眼前的情形,叶云泰如何不知是什么情况了。 这些人将叶王府围住,很有可能就是在等叶云泰。 只是,叶云泰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身离开等确认了情况之后再回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能。 叶思琴还在王府,他怎么可能丢下叶思琴不管? 如果换做是叶望枫留在王府,他一样会这么做。 手心手背都是肉,由不得他多做思量。 叶望枫叹了口气,只能无奈跟上。 虽然和叶云泰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想到在山洞中的那一幕,叶望枫还能说什么。 别人都拿命来护自己了,自己能眼睁睁的看他去送死? 两人的出现,很快引起了甲士的注意。 一阵骚动之后,一个玉面纶巾的将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并不与叶云泰客气,只是礼节性的拱了拱手。 “半年时限已过,我等奉命来请王爷。”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将领神色间的恭敬,叶望枫一度会认为叶云泰的王爷只是徒有其名而已。 但从对方的言辞之中,叶望枫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朝廷亲疏远近,不过是看一个人的权利吧了。 你受圣上器重,在朝廷中的话语权自然就重,其他人自然会巴结你,讨好你。 年轻将领虽然没有表现的过为疏远,但他连称呼都不用了。 或许在他心中,叶云泰的地位能不能包住,很难说。 能保得住,他这般说话,也不会得罪叶云泰。 而一旦叶王爷的位置保不住,那他与叶云泰过分亲近,很有可能招到朝廷的猜疑。 这个人,心思倒是巧妙,为官之道,了解得还算透彻。 “裴总督,好久不见了!” 对于对方的态度,叶云泰也不如何放在心上。 “思琴那丫头,没给总督添乱吧!” 叶云泰戎马一生,因为平定战乱的原因,连亡妻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所以对于叶望枫兄妹,叶云泰格外放在心上。 他言语虽然客气,但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却没有离开过裴钟君片刻。 如果叶思琴出了什么事,即使王爷的地位不要,他也要将叶思琴救出来。 裴钟君干笑两声,刚想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元泰兄,好久不见啊!” 随着声音传过来,一人从紧闭的王府大门走了出来。 国字脸,体态略有发福。 奔驰马场尊主,肖俊。 叶云泰微微一愣,随后便了然了。 裴钟君在朝廷中的地位虽然不如叶云泰,但他好歹也是督察院的总督,大致折算下来,相当于叶望枫原本世界人民检察院的院长。 虽然年轻,但前途无限,而且,权柄极重。 这样一个大官,居然亲自守在王府大门外。 即使王府不将他当成客人,刻意为难他,也绝对不会让他站在大门外。 不用询问,叶云泰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而真正造成目前这样局面的,很显然就是奔驰马场的尊主。 “是什么风把肖尊主给吹来了,多有怠慢之处,还请肖尊主见谅。” 两人见礼,少不得吹捧对方一番。 “裴总督可有空,不如一起进去喝杯茶水?” 他话是这么说,却并没有请裴钟君的打算。 你都来找我的麻烦了,我还好酒好肉的招待你? 只要脑子没坏,一般人干不成这事。 当然,叶云泰脑子也没坏。 客套话裴钟君自然是听出来了,忙拱手答谢。 “既然王爷有贵客在,那我就不打搅二位了,话我已经带到,王爷自行斟酌处即可。” 抬头深深看了肖俊一眼,脸上颇有几分不服气的意思在里面。 “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裴钟君直接带人离开。 原本肃然的叶王府,因为裴钟君的离开,顿时变得轻松了不少。 一直躲在门后的叶思琴,在见到裴钟君离开之后,一脸兴奋的跑了出来。 “父王,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那个裴总督太可恶了……” 看着叶思琴安然无恙,叶云泰彻底松了口气。 任由叶思琴在自己面前撒娇,丝毫没有因为外人在,而有喝止他的意思。 叶望枫心里有些发酸,还是女孩子好,怎么撒娇卖萌都正常。 换了是自己,叶云泰保证对自己吹胡子瞪眼。 不过叶思琴没事,他也算松了口气。 将一个小丫头一个人丢在王府,万一有个好歹,他真不知道怎么跟叶云泰交代。 “这一次,多谢肖尊主出面了。” 肖俊毕竟是奔驰马场的尊主,是生意人,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觉得不会去得罪人。 这一次,他算是与裴钟君结下梁子了。 “叶贤侄没有为难我马场的人,我又怎么会亏待王府的人?这么说,就有些见外了。” 从肖俊脸上,叶望枫丝毫看不见半点为难的神情,不过这份情,他算是记下了。 至少,他没让叶思琴受什么委屈。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肖俊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与叶云泰打过招呼,便带着人离开了。 第85章 欢喜之余的惆怅 等所有人离开以后,整个王府顿时变得沸腾起来。 元泰四处吆喝着,其他人则按照他的指使将院里院外全部打扫一遍。 叶望枫一直以为,叶云泰只是负责自己的起居,直到看见他‘指点江山’,才对元泰这个总管有了新的认识。 整个王府上下,几乎都是他在打理。 以前叶云泰在府上,或者说王府没遇到如今的情况时,整个王府上下都在有条不絮的运行着。 叶云泰离开的这些日子,以及朝廷派兵将王府围住,使得王府的正常运行被打乱。 此时叶云泰重新回来,下人自然要将王府重新收拾一遍。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以及下人脸上带着的难以掩饰的喜悦,叶望枫却一点高兴的心思都没有。 叶王府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不过看着这些人忙碌,叶王府也想融入其中。 但几次尝试之后,都被下人将手里的伙计抢了过去。 就连拿个扫帚清扫自己的房间,也被元泰一把夺了过去。 叶望枫只能两手一摊,坐在院中用貂皮铺着的躺椅上,看着下人进进出出。 叶望枫觉得,自己与这里越发格格不入起来。 百无聊赖之下,叶望枫去了一次后院。 叶云泰不在,倒是裴叔出来打了个照面,说是叶云泰在地牢,正在问陈化先一些事情。 左右无事,叶望枫索性回房,将房门关上,油开始修炼起来。 不参与就不参与呗,反正自己也呆不长。 心里这样想着,刚才的郁气也少了几分。 而上次突破之后,叶望枫一直没有机会了解剑魂这一招。 此时得了闲暇,叶望枫便研究起来。 最开始叶望枫只是想试一试,却发现用出这一招之后,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不过说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至于。 至少,叶望枫觉得,自己用出这一招之后,眼前的一切似乎缩小了一些。 锱铢在握,仿佛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细细感受之下,却又觉得眼前的事物是那样的真实。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尝试了几次之后,叶望枫给剑魂取了另外一个名字。 鸡肋。 当真是食之无味,气弃之可惜。 说有大用,感觉也就那么回事,说一点用都没有,也不存在。 将剑魂丢在一边,叶望枫又开始潜心修炼起来。 别人习武,想的都是如何能够克敌制胜,在叶望枫这里,就全然不同了。 他习武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招式厉不厉害,他并不关心。 不过叶望枫隐隐觉得,即使他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九层圆满,也未必能破开虚空,回到原本的世界。 只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并不死心。 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更找不到其他可以回去的办法。 一番修炼下来,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一整天的忙碌,整个王府都焕然一新了,到处张灯结彩,更添几分喜庆。 叶云泰也没有打算庆祝什么,毕竟有圣旨在,而且,他明天还得去上朝复命。 只是拗不过元泰,王府上上下下六十几号人都聚在了一起,一番醉酒当歌,整个王府彻底复苏过来。 看着欢天喜地的下人,叶望枫心里却不怎么好受。 或许,他们并不知道王府面临着什么,也不知道叶云泰肩上背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叶云泰就是他们的天。 只要叶云泰在,王府就在。 其他的,好像和他们并没有关系。 也确实没有关系。 叶望枫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群人疯闹。 明天的事,谁也不知道,他们都不担心,自己又担心个什么劲。狗拿耗子的事叶望枫不会做。 更何况,即使叶望枫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这些人也未必能帮上忙,后果只会让这些人徒增几分担忧,连眼前的欢聚,都不能尽兴了。 所以,叶望枫很明智的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这些人酒后胡言乱语的说一通,直到深夜,这些人才尽兴而归。 等王府安静下来,已经被灌了不知道多少酒的叶云泰,一身酒气的走了过来。 “怎么没见你喝酒,往日这样的场面你是最喜欢的。” 叶望枫依稀记得,前世的记忆中,确实有过这样的画面。 一群大人红着脸说些胡话,自己则穿梭在人群之中,时不时探着脑袋,在酒桌上寻找喜欢的食物。 那时的叶望枫,在喝醉了酒的众人眼中,只是一个孩子。 大人们见到他在身边窜动,总会将酒桌上最好的东西夹给叶望枫。 往昔的一幕幕,是那样的真实,仿佛叶望枫亲身体会过一般。 “圣上的意思……” 虽然不是这一世的人,但裴钟君所说的话叶望枫还是知道意思的。 而督察院既然敢将叶王府围住,已经说明了朝廷对叶王府的态度。 叶云泰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他虽然不是这一世的人,也没有将王府当成自己的家,但他想要回去,还要借助王府提供的环境。 原本还一脸醉意的叶云泰,在听见叶望枫的话之后,这个人都变得肃然起来。 随着叶云泰的沉默,原本宁静的王府,此刻彻底安静下来,就连往日那不知死活的北风,此时也没了响动。 夜,深夜。 寂静,寂静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泰忽然笑了起来。 “管他呢,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至少,今天我还是大汉国的王爷。” 从叶云泰的口气中,叶望枫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向稳重的叶云泰,在面对朝廷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半点底。 他今天还是大汉国唯一的异姓王爷,或许明天就不是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圣上真要对王府下手……” 叶望枫说的极为小心,但他还是无法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一旦叶望枫所说的成为事实,叶云泰很难全身而退,包括叶望枫在内的所有王府中人,恐怕都不能幸免。 这件事,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了。 “枫儿,你过来四月就十八了吧!” 叶望枫微微一愣,怎么叶云泰突然扯到自己年龄上去了?疑惑之际,叶云泰又开口了。 “是时候,该让你出去闯荡一番了。” 第86章 珑门镖局的规矩 次日,叶云泰并没有急着去上朝,反而命人去请叶王城珑门镖局的堂主。 不过叶王城珑门镖局的堂主叫欧阳辉,过来的却是程立刚。 叶望枫不知道程立刚为什么出现在叶王城,俞飞的后事以及盟主令的事情他是否处理好了。 他只知道,程立刚过来之后,他被叶云泰叫了过去。 一起到后院的,还有叶思琴。 因为昨天的欢聚,小丫头现在还不怎么清醒,想必是昨晚趁着叶云泰不注意,自己跑去偷喝了几杯酒。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这些,将注意都放在了正在争吵的叶云泰与程立刚身上。 从认识程立刚开始,他的关系与叶云泰就很好,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事一般。 然而,此时堂中的两人,却梗着脖子,互不相让的对视着。 “镖局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坏了镖局的规矩。” 程立刚斩钉截铁,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规矩都是人定的,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们送命不成?” 叶云泰同样用暴怒的声音吼道,这还是叶望枫第一次见他发火。 “情况未必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程立刚软了下来,似乎真的有人会送命一样。 “从你送来锦盒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情况是什么样子,难道还要我再说一遍给你听?” 被叶云泰挤兑得无言以对,程立刚只是怒目瞪着他,隔了片刻,才近乎用耍赖的语气说道。 “反正规矩就是规矩,我不可能帮你送活人。” 叶望枫心里咯噔一下,大致明白他们为什么争吵了。 当世镖局算不上什么稀罕的东西,深究起来,大致就是快递的前身。 不过比起前世的快递来,因为运输存在很大的问题,所以送镖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快而已。 送镖的时间,短则三五天,长的,可能要十天半个月。 最重要的是,一般托镖,都是比较贵重的事物,所以托镖的价格并不便宜。 前世叶望枫曾经在网上订了几只鸽子,三天左右就到了。 只是因为快递不能拆,到的时候鸽子已经奄奄一息了。 而如今的镖局,远比前世的快递要慢,原本送出去的是活的,可能到了已经发臭了。 而且如果是人的话,就更加复杂了。 一路上不仅要照顾镖物吃喝,还要照顾镖物的情绪。 闹得不愉快,半路上大活人跑了,他们也拦不住啊。 总不能派个人,昼夜不停的跟着吧。 费时,费力,风险还高。 所以天下镖局虽然不少,似珑门镖局这样的大镖局也并非绝无仅有,但送活人的先例,还从来没有人开过。 所以叶云泰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后,程立刚果断出言拒绝。 觉得在情理之中的叶望枫,不禁又开始琢磨另外一件事了。 叶云泰要托镖,而且送的还是活人,这个活人又是谁? 绞尽脑汁,叶望枫只能想到一个人。 陈化先。 目前看来,好像只有陈化先可能被送走。 原因也很简单,他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 或许叶云泰料想到可能会和黄龙大帝走到鱼死网破的局面,陈化先就成了他最后的底牌。 只是,如果是陈化先,那又要送到什么地方去。 还有,叶云泰要将陈化先送走,那将自己兄妹二人叫过来又是为什么? 一头雾水的叶望枫,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你怎么这么死板,就不知道变通,你就当带多带了两个伙计,他们油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只要将人送到了,银子我一个子也不会少你的。” 叶望枫微微皱眉,他听见了叶云泰用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难不成,送的人不止陈化先一个人? 也不对啊,陈化先疯疯癫癫的,他能那么老实跟着程立刚走? 难不成…… 叶望枫越想越心惊,一脸狐疑的望向程立刚。 刚好程立刚的眼神也投了过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不知道什么原因,叶望枫总觉得程立刚看自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知名的色彩。 似乎是将自己当成了货物一样。 还真是啊! 叶望枫想要插嘴问一句,却听程立刚已经无奈开口了。 “话是你这么说没错,我也不是不想帮你,毕竟还没有到那一步,你何必如此着急?” 叶云泰同样看了叶望枫与叶思琴一眼,眼神中明显有几分不舍。 “真到了那一步,他们就出不去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程立刚不再坚持。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个忙我帮了,只是镖局的规矩不能坏,我还得请示总镖头一声。” 叶云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程立刚。 两人的关系,并非外人看上去那么简单,程立刚话虽然这么说,但叶云泰可以肯定,他会将人送到。 “枫儿,以后你要照顾好琴儿。” 叶望枫彻底懵逼了。 合计你们俩在这里争论了半天,最后送的人是我啊! 没有五味杂陈,也没有依依不舍。 有的,只是愤怒。 特么的,你们这是将劳资当成货物了啊! 他原本还在嘀咕,要送的人是谁,最后却没想到,叶云泰居然将自己当成镖物送出去了。 “那,咱们要去哪里?” 叶望枫现在已经没有那个闲心去讨论自己为什么成了镖物,他现在考虑的是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带着叶思琴这个丫头,日子就就更不好过了。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练功而已啊,这点愿望都无法满足了吗? “珑门镖局!” 这一次叶云泰回答的很干脆,答案却让叶望枫再次愣神了。 “以什么身份?” 对于寻常的镖物来说,这一点自然是不用考虑的。 如果是将两人送到什么远房亲戚那里,这个问题也不用纠结。 关键是,叶云泰要将他送到珑门镖局去啊! 叶望枫从来都只是听说过珑门镖局而已,即使虞山一行,他去过珑门镖局在虞山的分局。 然而,他只是去那里打听消息,和珑门镖局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更何况,他对珑门镖局一无所知,就这么被送过去,当然要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了。 “算你小子走运,摊上这么个有关系的老子,不然以你的身手……” 程立刚嘴快之下,差点没刹住,一想到在山涧的那一幕,他的话戛然而止。 改口道:“以你的名声,下辈子也别想进咱们镖局。” 程立刚的话外之意,叶望枫听出来了。 这是将自己送到珑门镖局当镖师用? 第87章 分别之际的不同 “父王,我要跟你在一起!” 没等叶望枫绕过弯来,叶思琴已经满脸委屈的抱着叶云泰了。 看着撒娇的叶思琴,叶望枫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以后自己要照顾这个丫头,这丫头撒娇的对象恐怕是自己了吧。 就这样委屈的表情,叶望枫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以后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没有理会叶思琴二人,叶望枫开始权衡利弊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朝廷对叶云泰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样子,但眼下朝廷所表现出来的情况,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至少在叶云泰心里,已经确定了这件事。 不然,他也不会急着将自己和叶思琴送走。 眼下王府的情况,并不怎么乐观。 珑门镖局虽然是大汉最大的镖局,能进珑门镖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从程立刚的口气可以听出来,叶望枫进了镖局,只能是以镖师的身份。 镖师具体要干什么,叶望枫不是很清楚,但想到前世电影中的那些桥段,叶望枫就不是很想去了。 要托镖的,基本上都是比较贵重的物品,半路上难免遇上一些见财起意的亡命之徒。 叶望枫并不是怕死,他只是想留着命回去见自己的老婆孩子。 万一出了个好歹,岂不是要客死异乡了? 他还没有沦落到,要用命去换口吃的地步。 这里虽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叶望枫并不觉得离开了王府,只有去珑门镖局才能活下去。 “我也觉得思琴说的对,咱们要死也死在一起。” 好容易将叶思琴劝的差不多了,叶望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令叶思琴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撒娇起来,叶云泰不由狠狠瞪了叶望枫一眼。 “说什么胡话呢,你们只是过去暂住一段时间,等这边的事了结了,我会派人接你们回来。” 这话别说是叶望枫了,就连叶云泰自己都不信,不过骗叶思琴还是足够了。 果然,叶思琴止住了哭声,一脸兴奋的望着叶云泰。 “真的?” “真的!” 朝廷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哪怕他是大汉国唯一的异姓王爷,同样如此。 所以他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好将两个小鬼打发了再说。 即使要逃命,自己一个人也不会有太多的顾忌。 “镖局多没意思,我觉得咱们可以去雪山或是杭湖去玩几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云泰也听出了叶望枫话里的意思。 合计是你不想去镖局,所以才会找这么多的借口。 亏得我以为你真舍不得我,所以才说的如此慷慨。 “不成,到时候风平浪静了,我又要费心四处去寻你们,更何况……” 说了一半,叶云泰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他将叶望枫二人送到镖局,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珑门镖局毕竟是大汉国最大的镖局,柳如风虽然在天山七子中只排第三,但他一身武功,天底下敢打珑门镖局主意的人还真不多。 即使朝廷知道了两人的下落,碍于柳如风的颜面,也会考虑一下可能引发的后果。 对于叶望枫的请求,叶云泰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了。 “那……” 叶望枫有些不死心,还想继续争取一番,。 “不用再说了,天黑之前你们将东西收拾好,程副镖头会带你们过去。” 看叶云泰一脸坚决,叶望枫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不由将目光落在程立刚身上,脸上满脸堆笑。 “程副镖头,咱们商量个事,你看我这臭名昭着的……” 程立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晚上我来接人,你自己小心。” 朝叶云泰拱了拱手,程立刚转身就走,仿佛叶望枫并不是他要接的镖,而是洪水猛兽。 在山涧铁链上,叶望枫差点将他一掌打死,看叶望枫一脸的居心叵测,程立刚不敢继续听他说下去。 万一惹恼了这个家伙,他再给自己来一掌就完蛋了。 小命要紧! 叶望枫自然不知道,他那不经意的一掌,已经在程立刚心里留下了阴影。 看着程立刚离开,叶望枫也有些悻悻。 又看了一眼叶云泰,见他脸上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心里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可能。 只能苦着脸退了出来。 收拾东西的事情,自然有元泰处理。 不过元泰也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见叶望枫一句话不说,就小心的试探的几句。 “公子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吧!” 叶望枫哪里有心思和他说话,心里还在盘算着之后的打算。 除了走镖可能遇到风险以外,似乎留在珑门镖局也不算什么坏事。 如果他们逼着自己去走有危险的镖,到时候自己再找借口离开。 打定了主意的叶望枫,开始思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毕竟,以后不能依靠叶云泰这颗大树继续混下去了。 所以面对元泰的问话,叶望枫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见叶望枫心事重重,元泰料定王府必然出了大事。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叶云泰也没有将他们兄妹送出去过。 “公子对外面的世界比较陌生,出去恐怕会有很多不便之处,如果可以的话,不如让我陪公子一起去吧!” 见叶望枫一脸狐疑的望了过来,元泰忙解释起来。 “公子别误会,我只是担心公子而已。” 见叶望枫神色缓和下来,元泰这才继续说道。 “公子的起居,打小就是我负责的,外面比不得王府,我是担心公子身边没人伺候,怕公子难以适应,有我在,公子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叶望枫听完,也觉得有些道理,想要答应下来,却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开口。 叶望枫记得,当时叶云泰说的事两个人,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指他们两兄妹。 至于元泰,程立刚是断然不会让他同行的。 一个去珑门镖局当镖师的人,还带随从,这件事别说可不可行,只是听上去就不靠谱。 你见过谁送快递,还专门配一个司机的? 有这样的能耐,还当什么镖师,回去享清福就好了啊! 叶望枫颇有几分遗憾,深深看了元泰一眼,而后摇了摇头,就望着外面发起呆来。 元泰脸上,则露出了更深的狐疑。 莫非,王府真出事了? 那自己辛辛苦苦半辈子,好容易要熬到王府分配下来的那一处房产岂不是要泡汤了? 也没有继续追问叶望枫,抬头望着渐渐暗淡下去的天空,元泰同样发起呆来。 只不过,他脸上的神情,明显透露出几分不甘。 与叶望枫脸上的惆怅相比,此时得元泰看上去更加的可怜。 第88章 一路相随麻烦生 傍晚时分,程立刚一身劲装出现在了王府后门。 为了不引人注意,叶云泰特意选了这个时间。 该说的话,大部分都已经说了,临到分别,千言万语都化成了沉默,一股离愁别绪,在后院荡漾开来。 元泰亲自带人将满满两箱行礼装上车,忙完之后便站在远处看着几人说话。 从他落寞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肯定抽空去询问了叶云泰的意见,结果很显然,叶云泰并没有同意让他同行。 叶望枫自知无法改变叶云泰的想法,与叶云泰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听叶云泰叮嘱了几句,便率先上了车。 只是叶思琴有些舍不得离开叶云泰,磨蹭了半天,最后一脸委屈的被叶云泰送上车。 等到马车缓缓离开,叶云泰如释重负一般出了口气,交代了一番,直接往皇城方向而去。 …… 因为虞山之行,这一次算不上是叶望枫第一次离开王府。 对于外面的情形,叶望枫并没有多少好奇,只是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倒是叶思琴觉得新奇,原本还一脸不高兴的她,在马车出了叶王城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撩起马车的窗帘,四处张望着,遇上新奇的事物,时不时会叫唤叶望枫两声。 刚开始叶望枫被她叫唤,还以为真有什么新鲜的事物出现,等到叶望枫看清令叶思琴惊讶的事物,不过是一处茅屋,或是一辆牛车时,叶望枫已经可以断定,这丫头恐怕真的是第一次出门。 往后叶思琴无论怎么大惊小怪的叫他,他只是装作没听见。 幸而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四周又没有多少人家,能见度极低之下,叶思琴的声音才渐渐少了起来。 而随着马车的颠簸,不知不觉之间,叶望枫迷迷糊糊之间竟然睡着了。 等他觉得有人在晃动自己时,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叶思琴就趴在他面前,只差鼻子顶在他鼻子上了。 老实说,从叶望枫记事以来,除了和他老婆有过这么近的距离之外,叶思琴还是第一个。 虽然叶思琴是他的妹妹,叶望枫却从来没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 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份,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所以在闻到叶思琴鼻息见飘出来的淡淡香气之后,叶望枫老脸一红,血气上涌之下,差点没将这个小萝莉推到。 “到地了,咱们后半夜就在这里歇息,等天明了咱们再赶路。” 被程立刚粗声粗气的话语搅了气氛,叶望枫心里平复了许多,叶思琴听到了地方,也不去理会叶望枫,一脸兴奋的下了车。 等从车里出来之后,叶望枫最先看见的,是呆立在马车外的叶思琴。 这丫头,刚才不是兴冲冲的吗,现在怎么一动不动了? 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叶望枫也呆在了原地。 程立刚没有弄错?这里确定能住人? 马车一路急行,虽只跑了半个晚上的时间,离叶王城也足有两三百里路程了,而前面最大的城镇,还需要赶两三百里的路程。 这里,几乎是两座大城之间最荒凉的地方。 别说是客栈了,就连小村落也难以找到。 而摆在叶望枫面前的,是一座极为破败的寺庙。 这样的地方,对于叶望枫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惊讶这个世界的镖师,还真有夜宿寺庙的习惯。 但这种地方,比起王府的茅厕都要差了几分,对于叶思琴来说,自然难以接受。 叹了口气,叶望枫轻拍了叶思琴的肩头,示意她跟着程立刚等人往里走。 叶思琴虽然极不情愿,但看见叶望枫走向寺庙,略微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直到现在,叶望枫才知道一同前行的有五人,撇开程立刚不算,另外四人长得都有些彪悍。 而四人似乎经常一起出镖,不用程立刚吩咐,四人很有默契的分散开去。 两人进了寺庙,检查一番之后,开始打扫起来。 另外一人则牵着马车,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将缰绳栓牢,随后找了马料过来喂马。 最后一人则找了个居高临下的地方,四下张望一番,最后朝程立刚招了招手,示意无碍之后,便蹲守在了原地。 虽然分工明确,但忙活下来,还是用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 等一切安置妥当,进寺庙的两人已经升了火,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了一口锅,锅里热气腾腾。 细看之下,竟然是整块的肉,略带灰色的浓汤正咕噜咕噜冒着泡。 而整个寺庙,此时已经被一股极为浓郁的肉香味填满。 这一锅肉汤,虽然比不得王府大厨做出来的,粗看上去,甚至能看出弄出这锅汤的人拙劣的厨艺。 但这并不妨碍肉香飘散出来,直引的饿了半晚的叶望枫直流口水。 程立刚招呼一声,同行的三人加上程立刚都围了过来,只有守在高处的那人没有出现。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这些,老实不客气的与众人围坐在一起。 倒是叶思琴住惯了王府,对于这种简陋的聚餐表示嗤之以鼻。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他,夹起锅里的一块肉就往嘴里送。 只一入口,叶望枫便知道这一锅是野兔汤,做工虽然简单,但味道却着实不错,比起王府的菜肴,也未必差了多少。 更难得的是,这可是正宗的野味,其独特的香味,是其他材料无法取代的。 朝弄汤的两人竖了竖大拇指,便急不可耐的去吃到嘴的肉,只是肉是从热锅里捞出来的,急切之下,叶望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如此不雅的吃相,叶思琴还是第一次看见。 虽然碍于身份,她不肯与众人坐在一起吃,但看见叶望枫这个样子,加上锅里持续不断飘散出来的香气,不等叶望枫夹第二口,叶思琴已经挨着他坐了下来。 叶望枫见她仍有些扭捏,不过眼睛望着那一锅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将夹到碗里的肉,送到了叶思琴面前。 有了叶望枫这个台阶,叶思琴再也顾不得矜持,樱桃小嘴一张,那一块足有三厘米见方的肉块,直接进了叶思琴的嘴里。 见她这个样子,叶望枫不禁觉得好笑,但想到她是第一次这么吃东西,被自己取笑之下,恐怕不肯再这样吃了。 前面的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总不能看着她挨饿吧。 强忍着笑意,叶望枫又给自己来了一块。 因为肉汤味道的鲜美,叶望枫很快沉浸在一个吃货的世界。 而跨出了第一步的叶思琴,也没有了先前的扭捏,自己拿了准备好的筷子,开始自己夹肉吃。 很快,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让众人对她有了很大的改观。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形象神马的根本不重要好不好。 一锅汤,几乎有一半都进了叶思琴的嘴里。 等发现还有一个人还在外面望风之后,叶思琴俏脸一红,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这一顿饭虽然简陋,却吃的无比尽兴,这是叶望枫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吃的最痛快的一次。 第89章 欢声笑语现融洽 这一顿饭大伙都吃得高兴,一时间竟然睡意全无。 一同而行的四人,有一人将饭菜盛好送给望风的人,另外三人则围在程立刚身边小声嘀咕起来。 因为在车上睡了一觉的缘故,叶望枫也不觉得如何困,见几人谈性正浓,叶望枫便听了起来。 “副镖头,听说你上次在虞山吃了大亏?” 程立刚被提及糗事,望了叶望枫一眼,笑骂起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说是吃亏,那到不至于。” 看他一脸的风轻云淡,叶望枫只觉程立刚的度量比自己预想中的要大得多。 他见到程立刚的时候,程立刚整个人都冻成了冰棍,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叶望枫身上,他是绝对不会对人提及的。 太丢人了。 然而程立刚却觉得没什么,此时见几人来了兴致,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而听他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几人更是将他围的更紧了几分。 “那虞山派真那么了得,连副镖头都能拿下?” 叶云泰也不忌讳,接过送来的热茶,抿了两口之后,开始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叶望枫也颇为好奇,不知道他与叶云泰是如何被困在铁笼之中的,所以程立刚说话的时候,叶望枫也竖起了耳朵。 “别说是我了,即使总镖头在,恐怕也会着了他们的道,你们是不知道……” 程立刚将事情的始末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或许是因为叶望枫在场的缘故,叶望枫的所作所为他倒是没有丝毫隐瞒。 如此一来,众人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一百多号人,他一个人就将对方全部丢下了山涧? 此时在场的几人,望向叶望枫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崇拜与敬意。 只是叶望枫在想着他们之前的遭遇,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人异样的眼神。 按照程立刚所说的,他们之所以被困在山涧,是因为遇上了八布鲁? 既然如此,那为何三人从山涧出来之后,并没有遇上八布鲁? 而且,虞山塌陷下去,他们也没有见到八布鲁的身影。 难道说,叶望枫运气好,去的时候八布鲁刚好离开了? 还没想通这件事,一人已经走到叶望枫面前。 “小兄弟,看你没有什么睡意,副镖头又如此的夸你,不如咱们比划比划?” 这人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恭敬之意,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叶望枫。 仿佛见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始终挪不开眼。 叶望枫回头看了程立刚一眼,见他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他这才恍然。 得,自己不知不觉被这个家伙摆了一道。 不过此时左右无事,叶望枫也想知道,他们这些行走江湖的镖师,到底靠不靠谱。 微笑点了点头,便与那人走出了破庙。 自从上次山涧叶望枫的那一掌,程立刚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 但他始终觉得,叶望枫小小年纪,绝不可能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山涧那一掌,或许只是凑巧。 但他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当面试探叶望枫,听其他人问起虞山的事情,他便想了这么一条祸水东引的伎俩。 如果叶望枫真的只是花架子,这一路他也没有必要那么谨慎了,即使叶望枫真的有真才实学,也好让这些镖师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见两人出了寺庙,程立刚也跟了出来。 毕竟两人都是年轻人,出手难免掌握不好分寸,真弄出个好歹来,他要承担全部的责任。 只是他后脚还未跨出门槛,赵星那小子已经趴在了地上。 至于是怎么趴下的,他压根就没有看见。 额,你们这切磋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的本意是想知道叶望枫的虚实,现在不禁没有看到,反而落了镖局的面子。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被叶望枫撂倒在地,即使珑门镖局的镖师再不堪,也不至于如此让人小瞧吧。 与程立刚同样的心思,赵星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叶望枫。 他刚才与叶望枫出门,两人见礼之后,他摆了个请的姿势。 毕竟,他年纪比叶望枫稍长一些,再者是他主动邀请叶望枫过招,理应让叶望枫先出手。 可没想到的是,他只摆出了这个姿势,整个人顺势便栽倒在地了。 偷袭。 一瞬间,他只想到了这一点。 肯定是叶望枫早就料到这一节,等他摆出了姿势便已经动手了。 只是,叶望枫从什么地方攻击的他,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在前面踢了自己一脚,还是在后背推了自己一把? 所有的猜疑,一瞬间都化成了恼羞成怒。 陈星在镖局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高手,但在众多镖师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一个。 更何况,他年纪不大,上升的空间还有很多。 所以镖师之中,很多人都给他几分面子。 至于眼前这样的情形,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满脸的不甘,顿时化成了怒火。 腾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一拳虚捣,左脚已经蓄力,准备给叶望枫来一记狠的。 见此,程立刚微微蹙眉,却并没有出声喝止。 年轻人嘛,总要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叫尊敬。 但这些叶思琴全都看在眼里,见陈星脸上的狠劲,就知道对方认真起来。 而此时的叶望枫却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对眼前的转变丝毫没有注意到。 唯恐叶望枫吃亏,急道:“小心!” 她话音刚落,陈星一拳已经捣在了叶望枫身上,右脚站定之下,一记鞭腿直接朝叶望枫大腿处扫了过去。 月光之下,众人看得清楚,陈星抬脚的瞬间,地上的沙石被脚上的劲风带起,扬起的沙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见陈星用了全力,程立刚也是一愣,没想到一向嬉皮笑脸的陈星,也有认真的时候。 即使是外行人,都能看出这一脚的威力不凡,更不用说程立刚了。 眼见这一觉就要踢实在叶望枫身上,程立刚也不敢怠慢,起身之下,已然朝陈星的小腿抓去。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程立刚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叶望枫好像一直都站在那里,并没有丝毫的动作,即使挨了陈星一拳,也没有丝毫抵挡的意思。 不对劲。 只是如此短的时间,他已经到了陈星面前,脑子只是恍惚了一下,陈星的一脚直接踢了过来。 而原本站在两人中间的叶望枫,忽然变得虚幻了几分。 随后,程立刚便看见一只大脚,直接朝自己脸上招呼过来。 “嘭!” 一声闷响,程立刚被这一脚踢出去老远,饶是他武功不弱,中了这一脚之后勉强站定,但脸上那清晰的鞋印,却怎么也摸不去。 恼羞之际四下张望,却看见陈星身后,叶望枫正一脸得色,抬手之际,一掌便朝陈星后颈斩去。 程立刚大惊,叶望枫抬手的动作,他是在太清楚不过了,在虞山山涧的时候,叶望枫就是用这一掌破开他都无法打开的寒冰。 这一掌如果拍在陈星后颈之上,陈星的小命恐怕就没了。 第90章 懊悔不已敬畏生 程立刚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怨自己不该出这样的馊主意。 陈星年轻有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弄出个好歹来,他无法向镖局交代。 而叶望枫是他这一次接下的镖,出了什么闪失,他同样无法向叶云泰交代。 两个人都是年轻人,打起来难免会动真火。 他早有预料,所以第一时间跟了出来。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便让陈星暴怒起来。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即使脸上被陈星踢了一脚,他也没有心思去喝骂一番了。 陈星刚才的表现,只要叶望枫不是一个瞎子,绝对能看出陈星那一脚的意图。 而叶望枫脸上带着的狞笑,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不应该去试探叶望枫的。 当初在虞山的那一掌,已经说明叶望枫武功不弱,即使那一次是偶然,之后他一人将虞山派年轻弟子尽数丢入山涧,说明他武功已经到了很高的层次。 而当时,叶云泰清楚看见叶望枫曾经用过剑影这一招,如果不是担心叶望枫看不出那一脚的威力,他绝对不会出手阻拦。 即使为了以防万一,有心之下也不会如此轻易被陈星一脚踢出去。 导致他现在想要出手救陈星也来不及了。 叶望枫这小子都能从胡玉横手底下逃脱,自己担心他干嘛哟! “手下留情!” 他无法上去相救,只能扯着嗓子让叶望枫不要下死手。 而陈星听见他呼喝,却是一脸的懵逼。 刚才他信心十足,那一脚可是用了全力,本以为踢在叶望枫身上,至少能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但没有想到,叶望枫的身影忽然消失,脚下却出现了程立刚那张惊恐的脸。 那一脚结结实实,他心里却诚惶诚恐。 那可是副镖头啊,不知道这一脚有没有将他的牙踢掉。 虽然副镖头心胸宽广,不会与他计较这些事,但这一脚下去,程立刚多少会对自己产生不满。 敌我都不分,还练狗屁的武功。 心中想着如何弥补这件事,却听见程立刚来了这么一句。 他还以为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让自己不要伤了叶望枫。 但他毕竟行走江湖多年,很快便看出了程立刚眼中的异样。 副镖头看的位置,好像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啊。 他人在半空中,艰难的扭过头去,却发现在自己身后,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正看着自己。 陈星脸上的羞愧、愤怒、疑惑,转眼间全都消失,只剩下惨白的脸上,挂着的惊恐。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叶望枫是真的笑了。 他早就看破了程立刚的伎俩,看着程立刚此时焦急的样子,他早已忍俊不禁。 叫你整我。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想要将陈星怎么了。 毕竟他是护送自己的镖师,前路指不定会遇上什么。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所以这一掌看似凌厉,其中却没有半点力道,即使真的打中,最多让陈星昏迷一晚上。 不仅不会对身体有害,还有助于睡眠,简直一举两得啊。 他也没有想到,陈星遇到危险时,竟然是这样一副样子。 叫你挑衅给我。 这一下不只将程立刚整了,连带陈星也被他脱下了水。 而此时听程立刚焦急的呼喝,叶望枫自然要卖他点面子的。 只是有心要吓一吓程立刚,这一掌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你说什么?” 说话之际,叶望枫原本劈向陈星后颈的一掌,变了方向,直朝陈星脑门拍去。 程立刚一看,脸都吓白了。 后颈虽然脆弱,但哪里及得上脑袋? 叶望枫这一掌打实,即使不出人命,也非将陈星打傻不可。 程立刚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虽然知道为时已晚,却发了疯一般朝陈星扑了过来。 程立刚武功毕竟了得,叶望枫这一掌又刻意放慢了速度。 等到程立刚冲到近前,叶望枫一掌还没有拍下去。 但样子既然都做了,索性就再吓他一次。 不在迟疑,这一巴掌直接呼了过去。 程立刚见还来得及,哪里还敢耽误,忙将陈星向后扯,他自己则因为这一股拉力,自己又向前叶望枫靠近了几分。 虽然矮了几分,但他的脑袋却出现在陈星脑袋原本的位置。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这一出,这一掌几乎是贴着程立刚的头皮扫了过去,程立刚不是很飘逸的发型,此时更加凌乱了几分。 寂静。 等所有人站定之后,众人都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叶望枫。 这特么的,打架的没事,反倒将劝架的给打了。 这种事并不是不可能发生,在众人印象中反而很常见。 可是,被打的可是程立刚啊,他可是珑门镖局的副镖头,武功仅在总镖头之下。 而叶望枫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陈星也不过三十,两人的年纪加起来,也堪堪比程立刚大了几岁。 两人就这样把程立刚打了? 先前陈星的一脚可以说是失误,那现在叶望枫这一巴掌又怎么算? 即使同样是失误,可是这一巴掌打的位置,可是程立刚的头啊。 而且,这一巴掌看上去,很有几分大人对待那些不听话的小孩子,抬手抽出一巴掌的感觉。 虽然不疼,却带着轻视。 这一掌要是落在自己头上,自己非和他拼命不可。 轻视,这是赤果果的轻视啊! 果然,站定之后的程立刚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陈星屁股上,没有丝毫防备的陈星跌了个狗吃屎。 也不去理会陈星,程立刚转过头来,怒目瞪着叶望枫。 “额,程叔……” 程立刚见他要道歉,一抬手制止了他。 “你小子武功倒是不弱,只是切磋没必要弄车这么大的动静,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睡觉去吧。” 众人目瞪口呆,望向程立刚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副镖头心胸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宽广了?叶望枫一个外人如此冒犯他,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满肚子的狐疑,却不知道程立刚究竟是怎么想的,想要询问,却明显感觉到程立刚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恼羞成怒! 可是,他怎么没有发作啊? 心里虽然狐疑,这些人还是老老实实回了寺庙。 这里面,也包括叶望枫。 毕竟他打了程立刚一巴掌,让他丢了颜面,他生怕程立刚反悔要与他算账,此时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多问。 等众人都消失在视野之中,程立刚转身就走。 直一路狂奔出五六里,看见前面一颗大树,直接抱着树撞了起来。 “犯贱犯贱!” 程立刚撞头如捣蒜,口中念念有词,那憋屈的模样,别提有多委屈了。 第91章 风雨欲来挡不住 就在程立刚发誓以后再也不去找叶望枫麻烦的时候,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嗯?’ 程立刚微微皱眉,凝神观望起来。 深夜赶路的,无非两种情况。 要么时有什么急事,要么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是走镖的,对于此道颇为了解。 只是,此时已经是后半夜,这里又荒无人烟,如果是有什么急事,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马蹄声。 这么说,这些人深夜赶路的目的,是为了避开旁人的耳目? 这些想法,在程立刚脑海里只是打了个转,很快,程立刚心中就有了决断。 忙转身,朝着破庙而去。 到得近前,站在高处望风的赵金一脸狐疑的探出脑袋,程立刚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动。 赵金了然,便将整个人没入杂草之中。 程立刚没有丝毫的停留,一口气冲进了破庙。 因为叶思琴的缘故,叶望枫两兄妹并没有睡,而陈星也因为刚才比武的事情,心中懊恼,嘴里嘀咕着什么,并没有睡着。 至于另外两人,此时已经有了轻微的鼾声。 见到程立刚回来,陈星与叶望枫一脸的尴尬。 毕竟刚才两人合力,将程立刚给打了。 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程立刚阻止了。 “收拾东西,咱们立刻上路。” 虽然不明白原因,陈星已经将熟睡的二人叫醒。 他们本来只是在此借宿,又防止突发的情况,所以马车上的东西并没有卸下多少。 很快,众人已经安置妥当,程立刚简单将自己所见说了一遍,带着众人朝着马蹄声相反的方向而行。 还没有走出半里路,身后蹄声大作。 程立刚心知自己的猜测没错,而马车上所载的东西繁多,如此走下去,必然会被身后的马队赶上。 当下扫视一眼四周,见山坡后杂草丛生,吩咐一声,陈星已经牵着马车绕过山坡。 而程立刚则带着叶望枫二人,向山坡的另外一面而去。 众人兵分两路,分立官道两侧,即使被人发现,也能相互驰援。 只是,他们现在加起来才七个人,如果对方人多,他们还真只能任人宰割。 没过多久,马蹄声戛然而止,可能是马队到了破庙。 不久,赵金连滚带爬出现在官道上。 赵金武功虽然不高,但他性子沉稳,一般遇上紧急的事情,也从未出现过丝毫的慌乱。 但眼下赵金的神色,明显已经乱了阵脚。 程立刚犹豫了片刻,并没有立刻上去相迎。 等到赵金从他们面前过去的时候,官道拐角处奔行而来四匹骏马。 借着月光,依稀能看清马背上的人影。 长袄,束腰,铜冠,配刀。 胡人装扮! 看见来人,程立刚心里更加狐疑起来。 这里虽然离边境并不远,但少说也要六七百里的路程。 而外胡与大汉一向是死对头,这些胡人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心中狐疑之际,四匹骏马已经奔了过来。 程立刚看得清楚,这四人正是追赶赵金而来。 朝叶望枫使了个眼色,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如果说追赶赵金的是大汉的官兵,他多少还有些忌惮。 毕竟因为叶王府的事情,说不定叶云泰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朝廷派人一路追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眼下这些人是外胡的兵将,纵使将他们全部杀了,程立刚也是有功无过。 而且,这些外胡人看上去凶悍无比,眼神透露出的光芒,压根没有打算留活口。 如此一来,程立刚更加不能见死不救。 叶望枫见状微微蹙眉,叹了口气还是跟了出来。 这个赵金,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 对方骑马,他一条腿哪里跑得过? 最好的办法,不是应该循着山路走,好甩开这些人吗? 心中不悦,却也没有办法。 而两人的突然出现,对赵星来说如同救星一样。 然而脸上的喜色只是停留了片刻,便又变得焦急起来。 “副镖头,是胡人,快走!” 程立刚还没反应过来,叶望枫已经觉得不妙。 看赵星的样子,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不惧后面的追兵,直接走官道,他的目的很明显。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通知程立刚他们。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程立刚等人已经找好了地方躲藏起来,他的出现,反而暴露了程立刚等人的行踪。 而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恐怕追上来的绝对不止四骑。 果然,看见程立刚与叶望枫从草丛中跳出来之后,四骑勒马而立,打量了一番之后,为首一人一声呼啸。 这种唇哨极为特别,尖锐异常,且穿透力极强。 黑夜的寂静,随着这一声唇哨被彻底打破。 随后,叶望枫便觉得,整个官道都开始震动起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官道以及山坡两侧,顿时人影绰绰,眨眼的功夫,已经将程立刚等人围了起来。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化,大大出乎程立刚的意料之外。 他见识过叶望枫的武功,刚才叶望枫与陈星的一番较量,也能说明叶望枫武功不差。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有四骑,想凭借他与叶望枫的武功,短时间内将四骑收拾掉。 可没有想到,追赶赵金的并不是四骑。 如果早知道是现在这样,即使舍弃另外四人,他也不会让叶望枫冒险。 毕竟,这一趟叶望枫可是以镖物的身份存在。 出了什么差错,他真不知道如何向叶云泰交代。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叶望枫已经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朝廷的官兵,没想到是诸位!” 领头那人原本准备动手,听了叶望枫的话之后,举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望向叶望枫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 程立刚不知道叶望枫在搞什么鬼,想要将他拉回来已经不可能。 此时他内心万分的焦急,想要求救却苦于附近并没有分局。 一旦与这些手持大刀的外胡人打起来,他真不能保证叶望枫毫发无伤。 更何况,除了叶望枫之外,还有一个叶思琴。 只是当他看见领头之人的反应之后,觉得叶望枫或许能将这些人劝退。 这种相信,并不是茫然的。 在虞山的时候,叶望枫要将铁笼打开,虽然费了些时间,但叶望枫最后却打开了。 后来他答应出手拖住胡玉横,最后直接讲胡玉横压在了虞山之下。 再后来他与陈星比武,更是须臾之间,便将陈星拿下。 以往的种种,让程立刚不知不觉之间,对叶望枫产生了信任。 这种信任并没有任何的依据,却并不妨碍他相信。 叶望枫既然敢站出来,说明他一定有办法退敌。 虽然眼下叶望枫的举动,让他有些费解,但他任然选择相信叶望枫。 毕竟,即使叶望枫不管他们几人,叶思琴的命,他总要顾及的吧。 第92章 胡编乱邹得取信 见气氛缓和下来,叶望枫长出一口气。 “咱们奉了胡掌门的命,带句话给忽雷将军。” 身为王府的长子,以前的叶望枫虽然不学无术,但捣蛋的本事着实不小。 叶云泰的书房,他偷偷摸进去过无数次,有关外胡的事情他虽然不甚了解,但外胡一些有名的人物,他却记得几个。 这个忽雷将军,就是其中一个。 听他提及忽雷将军,来人明显一愣,原本肃然的神色,也变得缓和下来。 “$《》%@¥#……*!t^t” 叽里咕噜一阵,叶望枫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之后,一个看似汉人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对叶望枫喝到。 “将军问你,是什么话!” 叶望枫略微思量,便问道。 “各位可是忽雷将军麾下?” 那看似汉人模样的人将叶望枫的话说了一遍,马背上汉子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陡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站在一旁的程立刚,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一句话的功夫,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过他既然选择了相信叶望枫,就不会轻易干涉进去。 只是不明所以之下,只能焦急的看着叶望枫应对。 对于领头之人的目光,叶望枫没有半点惧意。 “既然不是,还请将军原谅!” 言罢,朝那人行了一礼,作势便要离开。 翻译那人见状,用极快的速度翻译了一遍,情急之下,差点没咬到舌头。 如果是寻常的谈话,他倒没现在这么紧张,只是这件事关系到胡玉横,容不得他有半点差池。 而叶望枫说完这句话之后,已经转身,在没有听懂叶望枫这句话之前,奔雷将军很有可能下令将人杀了。 他只是一个投靠外胡的汉人,在外胡眼中汉人的命是不值一提的。 如果坏了忽雷将军的大事,到时候追究起来,奔雷将军必然不会有事,遭殃的只有可能是他。 谁叫他翻译不及时,奔雷将军这才错杀了自己人! 看着奔雷将军逐渐阴沉下去的脸,他知道奔雷将军已经到了爆发的极限。 慌乱之下,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 然而,奔雷将军听了他翻译过来的话之后,原本阴沉的脸上,陡增几分不快。 望向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对翻译说了一通,那翻译急忙喝住叶望枫。 “奔雷将军说了,他同样是胡国的大将军,你有什么话,尽管跟他说就行了。” 唯恐叶望枫又做出刚才的举动,他特意补充了一句。 “奔雷将军在胡国的地位与忽雷将军不相上下,与忽雷将军合作也是一样。” 他这句话带着威胁的口吻,意思也很明显。 得罪忽雷将军的后果很严重,但得罪了奔雷将军的下场一样悲惨。 而眼下这个局面,叶望枫执意要站在忽雷将军那一边的话,奔雷将军立刻能让他横尸当场。 叶望枫皱了皱眉,打量了这个翻译一眼,将对方的样子记在心里,随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那翻译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不但是他自己补充的,就连奔雷将军的原话他也装作没听见。 如此一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过头来,却见奔雷将军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顿时,翻译吓出了一声冷汗。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即使将叶望枫装作没听见的话告诉奔雷将军,恐怕奔雷将军也不会相信。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可是中气十足,带着威胁口吻的声音更是传出去老远,别说是离他们百步远的叶望枫,恐怕连山头上的那些士兵都听见了吧。 没有听见?不可能的。 而叶望枫已经说了,他是胡玉横的人,即使他知道奔雷将军并不是忽雷将军,也决计不会装作没有听见。 那么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刚才翻译的,并不是奔雷将军的原话。 只要翻译将事实告诉奔雷将军,横尸当场的绝对是他。 而且,会很快。 想到这里,翻译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忙大喝道:“将军有话问你,你给我站住!” 叶望枫本就不喜这一类人,翻译越是喝骂,他越不理睬,因为对方的无礼,叶望枫反而加快了脚步。 如此一来,奔雷将军见状,望向翻译的眼神越发狐疑起来。 叶望枫原本站在那里好好的,似乎还对自己颇为亲近,但翻译开口之后,叶望枫转身就走。 而且,翻译说的越多,叶望枫跑的越快。 只要不是傻子,想想都能明白其中的问题所在。 莫非翻译并不是将自己的话翻译给对方听,而是让对方逃走? 想到此节,他真想当场看了翻译的头。 只是他这次所带的人,只有翻译一个懂大汉的语言,此时将他杀了,不但留不住叶望枫,而且也问不出他要转述给忽雷的那句话。 犹豫了片刻,便对翻译呵斥起来。 叶望枫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埋头往前走。 虽然他并不指望这样就能逃出去,但如果可以他也不会拒绝。 毕竟,刚才的那一番说辞,只是为了拖住这些人而已。 等鸟语结束,叶望枫已经快要离开奔雷的视野了。 只要转过前面的弯,即使后面呼喝,他大可以装作听不见,继续赶路。 然而,就在此时,那原本狗仗人势的翻译,忽然带着哭腔叫道。 “小兄弟留步,有话咱们好好说!”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骑马追了过来。 对于翻译,叶望枫没有任何好感,卖国求荣之辈,即使不能将他杀了,叶望枫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脏眼睛。 只是,现在翻译骑马追了过来,如果继续往前,对方必定生疑,到时候免不了一番恶战。 至于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真不好说。 当下听下脚步,一脸不快的望向翻译。 “我已经说过了,这句话胡掌门要咱们亲自告诉忽雷将军,你们不是忽雷将军的部下,恕我不能相告。” 翻译见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又准备转身离开,忙翻身下马,一把将叶望枫拉住。 “哎哟,我的小哥哥,你就行行好跟将军说了吧,不然,我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看着快要急哭了的翻译,叶望枫神情淡漠,这样的人死一个少一个,他不会有丝毫的同情心。 想到他刚才狗仗人势的嚣张气焰,叶望枫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理会翻译。 那翻译见状,就差给叶望枫跪下了。 “我的小祖宗诶,念在咱们都是大汉人的份上,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叶望枫心里冷笑,你还知道你是大汉人? 刚想甩开翻译,却看见马背上的汉子,缓缓将手抬了起来。 而原本只是看着他们离开的士兵,顿时拔剑弩张,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第93章 毫发无损众人赞 心知甩开翻译继续往前,定然会被山坡上的弓箭手射成马蜂窝。 忍住心中的厌恶,这才对那翻译说道。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不过你要保证!“ 闻言,那翻译原本哭丧的脸顿时笑颜如花,望向叶望枫的眼神,比看见金银财宝还要高兴。 他被奔雷呵斥的时候已经知道,如果不能从叶望枫口中问出话来,今天他别想活下去。 刚才看见奔雷抬起手臂,他整个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或许叶望枫不知道山坡上到底藏了多少人,但作为奔雷的随从,他如何不知山坡上的人数,这些人一旦同时放箭,他们这些人的死状绝对比刺猬还要难看。 但此时叶望枫已经同意将传给忽雷将军的话说出来,那他就不用死了。 在阎王爷那里走了一遭,捡回了一条命,他如何不高兴了? 也不去理会叶望枫说些什么,忙朝奔雷挥了挥手,示意叶望枫已经松口。 ”你就放心吧,只要你说的话属实,奔雷将军不会为难你。“ 见叶望枫仍旧有些迟疑,又补充道:”我以性命担保!“ 他也是怕极了,说话的语气都放轻了不少,唯恐那句话让叶望枫听得刺耳,带着他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但他的这句话落在叶望枫耳中,并不如何受用。 你的性命分文不值,又有什么可以担保的?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剩下的你不用管。“ 对于奔雷将军这一号人,叶望枫略有印象,只不过奔雷大部分时间都在外胡,很少与大汉发生冲突,所以他的名字,在大汉并没有忽雷响亮。 而从前世隐约的记忆之中,叶望枫记得这两个人好像不怎么对付。 想要从奔雷手底下活命,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叶望枫语气中的不屑,翻译自然听了出来,只是他现在的命掌握在叶望枫手中,心中再不满也得忍着。 满脸堆欢道:”别说是一件事了,就算是十件百件,只要你能好好和奔雷将军说话,我都依你!“ 他这句话说得信誓旦旦,但看见叶望枫的眼神之后,他忽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凉,后悔自己是不是将话说的太满了。 ”真的?“ 叶望枫简单的两个字,吓了翻译一身冷汗。 忙打个哈哈,一脸谄媚道:”只要不是要我的命,你说什么都行!“ 见叶望枫并不理会自己,而是朝着奔雷将军走了过去,翻译能感觉到,叶望枫是真想要了他的命。 缩了缩脖子,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忙跟着叶望枫,回到了奔雷身边。 ”你跟他讲,这句话有些不敬,但确确实实是胡掌门的原话,他听了之后,可不能将火发到咱们身上。“ 这一次翻译不敢再添油加醋,老老实实将叶望枫的原话说给了奔雷听。 犹豫了片刻,奔雷最后还是疑惑的点了点头。 刚才的一番较量,奔雷发现叶望枫并不是等闲之辈,他甚至一度觉得,像叶望枫如此有胆色和自己说话的人,并不是胡玉横派来的。 他所接触的汉人,都是已经投靠了胡国的人,这些人看上去就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哪里敢如此顶撞他? 叶望枫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叶望枫可疑。 只是,叶望枫不肯直接将原话说出来,恐怕这句话真的是胡玉横说的。 对于胡玉横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忽雷对大汉的所有举动,都要依仗这个在大汉站稳了脚跟的虞山派掌门。 这一次他领兵前来,也是因为胡玉横的关系。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次可以给大汉一击沉痛的打击,如果处理得当,胡国兵马很有可能直接南下,将整个大汉吞并掉。 所以对于胡玉横的话,他很是留意。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不可信,但从他谨慎行事的作风来看,或许这句话真的关系到这一次的出兵。 叶望枫越是不肯说,他越觉得叶望枫的这句话是真的。 至于叶望枫让他不要动怒,那要看他的心情。 ”你原话告诉他,就说胡掌门说了,他做事从来不需要想任何人交代!“ 这一次,叶望枫并没有撒谎,而且他所说的,确实是胡玉横的原话。 只不过胡玉横的这句话并不是要转告给忽雷的,而是直接对叶望枫父子说的。 此时叶望枫只不过是拿这句话出来用用,帮胡玉横传播一番。 但听了他这句话之后,那翻译开始犹豫起来。 他在奔雷身边的时间不短,知道奔雷的脾气,如此霸道的话,只有他对别人说的分,这句话如果转述给奔雷听,他还真不知道奔雷恼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奔雷似乎发现了翻译的异样,呵斥一番,那翻译才有些怨毒的看了叶望枫一眼,随后老老实实将这句话说给奔雷听了。 ”呲“ 毫无防备,奔雷突然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 剑尖所致,正是叶望枫。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奔雷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能让他瞬间暴跳如雷。 毫无防备之下,剑尖已经抵在了叶望枫的咽喉之处,现在他即使想要拼死一战,也没有丝毫的可能了。 反正是个死,还不如直面一切。 叶望枫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即使面对操蛋的问题,也要微笑着面对一切。 这不仅仅是心态问题,更是一种态度。 叶望枫的这种态度,却让奔雷举起的长剑迟迟没有落下。 周围的气氛,也在他拔出长剑的同时,达到了最为紧张的程度。 围在山坡上的众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弓箭,但凡叶望枫等人有所异动,他们会第一时间放出手里的箭矢。 而程立刚等人,也将手按在了随身的佩剑之上。 现在他们想要救叶望枫也来不及了,但叶望枫如果有个好歹,他们总要给叶云泰一个说法。 或许,这个说法需要他们用命去换。 但他们不会有丝毫的退缩。 因为,这是珑门镖局的根本。 信誉! 一时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哪怕是话痨一样的翻译,此时大气也不敢喘,如同受了委屈而又无处倾诉的小媳妇,只能憋着一口气看着相互对峙的二人。 终于,奔雷还是将长剑收了回去。 因为他从叶望枫脸上的微笑中,看出了轻视。 他是胡国的将军,他不惧生死。 他是胡国的将军,他容不得别人轻视。 而且,轻视他的人,还是一个他从来都看不上的大汉人。 随着奔雷将长剑收回,原本紧张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而刚刚舒了口气的翻译,却听奔雷用一种极不情愿的语气说道。 ”放他们离开!“ 翻译微微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不等他细细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奔雷凌厉的目光让他机灵灵打了个冷颤,忙将奔雷的话翻译了一遍,示意叶望枫等人可以离开了。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奔雷心里是怎么想的,招呼了众人一声,当先便朝前方而去。 望着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的叶望枫,奔雷眉头紧锁,良久之后,这才一声呼哨,带着众人,原路返回。 原本的计划,或许会给整个胡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但胡玉横的那句话,却让一往无前的奔雷心里生出了忌惮。 自己此行,恐怕只是忽雷用来试探敌情的一步棋而已。 第94章 小人之心君子腹 叶望枫并不清楚忽雷将军与奔雷之间的关系,他也只是从模糊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机会而已。 很庆幸,记忆中的事情与现实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等到一行人彻底脱离了奔雷部队的视野之后,叶望枫这才长出了口气。 “老实交待,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等叶望枫彻底平静下来,程立刚毫无征兆的用长剑指着叶望枫。 而随行的几人,均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叶望枫。 他们不知道叶望枫的具体情况,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已。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将奔雷打发了,这在他们眼中完全不合常理。 外胡视人命入草芥,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如果叶望枫与奔雷没有什么瓜葛,他们又怎么能如此轻易脱身? 对于叶望枫的身份,这里只有程立刚清楚。 也正是因为他清楚叶望枫的身份,所以才会毫无征兆的用长剑抵着叶望枫的咽喉。 叶云泰早年曾经拜入过八布鲁的门下,最后也是因为叶云泰出面求情,卫天才没有将八布鲁就地正法。 而如今叶王府成了朝廷的眼中钉,叶云泰对此也有所警觉,不然,他也不会将叶望枫兄妹二人送走。 俗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叶云泰为求活命之下,天知道他会不会再次与八布鲁联手对付大汉。 身为江湖中人,他不能坐视不理。 叶望枫近乎完美的对答,在他心里却有了另一番理解。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胡人? 又为什么恰好与他们遇上了? 而叶望枫的一番说辞,却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胡人轻易将他们放了? 种种巧合,令程立刚不得不谨慎处理。 万一叶云泰真的与八布鲁勾结,他只能大义灭亲了。 只是在他凝神望着叶望枫,想要听叶望枫解释的时候,叶望枫狐疑的脸,却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如果真动起手来,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吧。 叶望枫刚从虎口逃脱出来,还没有心思去细想这些事情。 刚才被奔雷用剑指着咽喉,他已经极为不满,此时又被程立刚指着,他也有些恼怒。 很随意的抬手去拨开长剑,却发现程立刚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刚想开口,众人身后马蹄声大作,似乎是奔雷又有所行动。 程立刚等人并没有想到这一出,还以为奔雷又追了过来。 他们虽然脱离了奔雷的视野,但两队人马相距不过里许地,只是因为身后的转角,奔雷才无法见到这里的情形。 骏马全力奔驰之下,三五十次呼吸的时间,奔雷就能追过来。 想要在奔雷眼皮子底下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与大队人马厮杀,他们的胜算几乎为零。 如今唯一能指望的,还是叶望枫。 只是,刚才他还用长剑指着叶望枫,而且气势咄咄逼人,此时又要叶望枫出手圆场,他又拉不下脸来。 这么僵持着,一旁的叶思琴早已看不下去了。 她心里虽然有着与程立刚一样的疑惑,但他毕竟是叶望枫的妹妹。 对于叶望枫,她有着外人无法理解的信任。 即使叶望枫与外胡再亲近一些,她也不认为叶望枫会做出背叛大汉的事情来。 此时见两人僵持不下,一脸焦急道。 “程叔,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且将剑放下,等那些人走了,再听我哥解释给你听。” 她的这句话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给了程立刚一个台阶下的同时,也能借身后的声势缓和眼下的气氛。 虽然明知将剑放下,就很难再制服有所防备的叶望枫。 但程立刚也知道叶思琴说的在理。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他心里并不相信叶望枫会做出叛国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他对叶望枫的信任,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当下将长剑缓缓放下,目光却始终停在叶望枫身上。 只要叶望枫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即使拼个鱼死网破,他也不能放叶望枫离开。 叶望枫却不以为意,轻笑一身,便钻进了马车之中。 此时的叶望枫心情并不是太好,这种被人误解的感觉让他不想说话。 刚才众人将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叶望枫身上,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听的并不是很仔细。 但叶望枫担心众人的安危之下,并没有太过理会程立刚指着自己的那一剑。 反倒细细去辨认马蹄声的方向,确认那些胡人是朝着来时的路而去,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而程立刚的长剑放下之后,叶望枫最后的一丝威胁也解除了。 心情郁闷之下,便直接钻进了马车中。 而叶望枫的这一举动,却让众人有一次生出了提防之意。 他这是要干什么? 因为晚上寒气较重,马车的帘子都是放下的,里面的情形,众人看得并不是十分真切。 如果叶望枫突然暴起发难,亦或是偷偷给胡人通信,到时候有事的,就不只是他们这些人了。 一时之间,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确认马蹄声渐远之后,程立刚使了个眼色,陈星等人已经将马车围了起来。 确认叶望枫一时半会无法硬闯出去以后,程立刚这才一步一挪朝着马车走去。 而叶思琴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什么都不说,一头钻进了马车之中。 她现在也有些拿不准,叶望枫上马车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思量之间,程立刚等人已经将马车团团围住,瞧这个架势,这些人已经将叶望枫当成了敌人。 “你们够了!” 或许是因为看不惯程立刚如此对待叶望枫,又或许是因为上一次的误解,叶思琴突然娇喝一声,直接朝程立刚走了过去。 此时程立刚手中的长剑,已经抬到了马车窗帘前,唯恐叶望枫出手之下,想要用长剑挑开窗帘。 叶思琴的举动,令他有些始料未及。 他们一直都忽视了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叶思琴,并没有太过留意叶思琴。 而此时叶思琴忽然娇喝一声,他们这才留意起了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叶思琴与叶望枫是亲兄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对叶望枫不利? 正准备出手先将叶思琴制住的时候,长剑所指的马车车帘忽然被掀了起来。 车帘之后,则是一脸疑惑,且带着些许紧张的叶望枫的脸。 没有暴起发难,也没有任何鬼鬼祟祟的小动作。 叶望枫只是安静的坐在马车之中,可以从他别扭的身体看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叶思琴的那一声娇喝,叶望枫此时一定是慵懒的躺在马车之中。 这就尴尬了。 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唯恐叶望枫做出什么对自己以及大汉不利的事情来,却没有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95章 一番猜忌问题出 见到眼前的情形,叶望枫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立刚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他所能忍受的极限。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竟然惹得程立刚如此怀疑他。 如果只是针对他,叶望枫倒不怎么介意。 毕竟名声在外,外人对他多少存了一些偏见。 但眼下程立刚手中拿着的长剑,却朝着叶思琴的方向而去。 虽然与叶思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上一次想要出城还被叶思琴拒绝了。 但不管怎么说,叶思琴是他的妹妹。 此时程立刚对叶思琴动手,甚至比对他动手还要无礼。 原本只是疑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望着程立刚。 如此锐利的目光,倒是让叶思琴有些不安。 毕竟,程立刚是送他们去龙门镖局的人,如果两人动起手来,后面的路就不用继续往前走了。 忙拦在二人中间,打起来圆场。 “误会误会,你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嘛!” 是非曲直,叶思琴看得清楚。 此时的他背对着叶望枫,不住的朝程立刚使眼色。 这两兄妹的表现,程立刚如何看不出来。 他原本就错怪了叶望枫,只是没有台阶下而已。 此时见叶思琴鬼灵精在中间圆场,当即收了长剑。 “对不住,是我误会你了。” 程立刚脸上颇有几分别扭之意,不过还是极为诚恳的道歉。 这件事本就是他疑心过重所致,他不会不承认。 叶望枫也不想真与这些人撕破脸皮,毕竟他要去的地方是珑门镖局,将程立刚彻底得罪了,以后在珑门镖局也没有好日子过。 只是哼了一声,招呼叶思琴上车。 程立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叶望枫铁青着脸,话到了嘴变,又咽了回去。 心中羞怒,一口气无处发泄,转头见陈星等人都憋着笑,心中大骂这些人是墙头草,嘴里则朝着陈星等人大呼小叫起来。 众人刚才也看得清楚,叶望枫并没有想要害他们的意思,反倒是自己心中起疑,想要对叶望枫下手。 这种感觉,就好比看见自己老婆去了隔壁老王家,两人正在脱衣服,最后却发现自己老婆只是去隔壁借针线。 仅此而已。 众人心里,对这两兄妹多少存了点愧疚的意思。 更何况,别人刚刚将自己救出虎口,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来了。 这一份歉疚,让众人都没了拌嘴的心思。 在程立刚暴怒的指挥下,众人很快收拾停当,催马向前,继续朝珑门镖局方向而去。 马车上路,因为刚才的事情,众人已经没了往日嬉笑的说话声。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马车的车轮,很有规律的传出碾过大路的声响。 众人心里,都开始思量起来。 虽然知道叶望枫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但他们仍然觉得,事情并没有谈看上去那么简单。 而且,外胡的兵马已经到了祁山地界,这里已经算是大汉的腹地了。 这些人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一路上过来,不知道百姓有没有遭殃。 倒是叶思琴觉得没什么,见叶望枫脸有不快之色,思量一番,还是打算将事情问个明白。 “叶望枫,你和那个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也不是愚钝之人,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轻。 如果叶望枫与那些人真有什么瓜葛,被程立刚等人听了去,他们就不用见明天的太阳了。 叶望枫也在想着外胡兵马为何回来祁山的事情,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过来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此时听叶思琴问自己话,他索性不去想这些事情。 管他呢,我又不是大汉的人,叹是死是活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想到刚才叶思琴的那一声娇喝,随后见到她毫不犹豫的拦着马车前,虽然不喜他直呼自己的名字,心里却还是颇为感动地。 这丫头武功虽然不怎么样样,但对自己是真的没有坏心思。 有心想要教训他一番,讪笑道:“想知道?” 见叶思琴点头如捣蒜,又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道:“叫声哥来听听,我心情好了或许会告诉你。” 叶思琴撇了撇嘴,并不想按照叶望枫的意思来,只是拗不过心里的好奇,还是老实不情愿的叫了一声哥。 见小丫头一脸不甘的模样,刚才郁闷的心情少了大半。 “这一次充其量算我第二次出远门,哪里会认识他们,对他们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胡编乱邹的。” 叶望枫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叶思琴唯恐其他人听见,急得不住暗示叶望枫,让他声音小一点。 而原本以为叶望枫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在听见最后‘胡编乱邹’四个字以后,她彻底对叶望枫失去了兴趣。 而刚才叶望枫的话,已经落在了程立刚耳中。 原本心里就憋屈的他,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与叶云泰交情不浅,对于王府的事情,比其他人要熟悉得多。 因为叶望枫捣蛋的本事,叶云泰几乎不让叶望枫出叶王城。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即使叶云泰跟他说的再多,他初次见到胡人时,多少会表露出几分疑惑来。 但叶望枫刚才的表现,并没有丝毫的诧异,反而他能感觉到,叶望枫是真的厌恶那群人。 一个如此厌恶外胡的汉人,又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又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 “那胡玉横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相信,叶望枫所说的并没有骗众人的意思,只是他心里多少有些疑惑,不问清楚,他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鉴于刚才程立刚的举动,叶望枫并不是很想回答程立刚的问题。 但看见叶思琴同样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和叶云泰告别时相差无几,想到叶思琴撒娇的模样,叶望枫浑身觉得不自在。 只能消除叶思琴心里的好奇,让她不要继续粘着自己了。 “那句话确实是胡玉横说的,只不过是对我和父王说的,我只是借来用用,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程立刚心里暗骂一声,你现在说的轻巧,这狐假虎威的伎俩如果被对方识破,刚才咱们岂不是全玩完了? 捏了把冷汗,便不再继续问下去。 程立刚憋屈的不说话,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说话了。 陈星与叶望枫比武,本来就已经心服口服,此次见叶望枫应对得当,心里更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叶兄弟高明啊,就这么将他们给骗走了,只是我还有个疑问,他们不远万里,跑到祁山来干什么?” 第96章 溜须拍马尴尬减 陈星所问的问题,是众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此时正是寒冬,早已过了秋收季节,胡人这个时间出现在祁山,绝对不会是来抢夺粮食的。 而大汉与外胡虽然不合,但两国早已歇战多年,他们也没有听说两国发生了战事。 那为什么胡人的兵马,会出现在大汉腹地的祁山?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被陈星这句话一搅和,众人又安静下来。 以他们所知道的情况来看,胡人的这一队兵马,出现的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寂静的山谷,忽然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陈星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绞尽脑汁想要打破眼前的僵局。 不过,他只是珑门镖局的一个镖师,对外胡的事情知之甚少。 这一队人的出现,他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他们这一次所接的镖物是从叶王府拿到的,能够和胡人扯上关系的,也只有朝廷的人了。 他脑子比较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为了缓和眼下的气氛,他也没有考虑太多。 “该不会是因为叶王府的关系,他们才会来大汉的吧。” 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即使是朝廷命叶云泰追查镇安王府凶案一事,他也毫不知情。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在程立刚与叶望枫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望枫猛然掀开马车车帘,程立刚同样回头望向马车内的叶望枫。 四目相对,两人均从对方脸上看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们所想的,一直都是叶云泰与八布鲁之间的关系,毕竟师徒的名分,以及当年叶云泰放走八布鲁的事情,谈及到叶云泰与外胡的关系,他们自然会将叶云泰与八布鲁联系起来。 然而,只是从这一点来看,他们实在找不出这队人马为什么会出现在祁山的原因。 即使叶云泰真与外胡勾结,他们也想不通这一队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祁山。 而刚才陈星说的是叶王府,并不是叶云泰,所以两人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 叶云泰不仅是大汉的异姓王爷,更是十万骁骑军的统帅。 一旦叶云泰被朝廷罢免,他必然要交出骁骑军的兵符。 外胡这些年之所以不敢在大汉的疆土上造次,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骁骑军的存在。 骁骑军易主,自然有人接替,但叶云泰排兵布阵的本事,却不是旁人所能窥得一二的。 放眼整个大汉,能够与忽雷相抗衡的,只有叶云泰一人。 骁骑军虽然骁勇,但换一个人统领,以两人的见解,骁骑军也难以与忽雷相抗衡。 想通了这一节,这一队人马为什么会出现在祁山,就很容解释了。 必然是外胡收到了消息,得知叶云泰地位不保,外胡忍气吞声多年,准备乘着这次机会,给大汉来一个内外夹击。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汉所面临的威胁,恐怕是前所未有的。 而在外胡的铁蹄之下,大汉百姓必然血流成河。 想通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两人脸上的神情为之一变。 怎么办? 错愕之后,两人所想的是在百万大军面前,他们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让外胡有机可乘的话,即使他们武功冠绝天下,对大局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这件事发生。 原本他们只是猜测,朝廷或许会对叶云泰下手,但现在看来,叶云泰必然难逃这一劫。 程立刚与叶云泰多年的交情,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眼下他们已经离开了叶王城,想要救叶云泰,只能折返而回。 但他们此行就是叶云泰的意思,让他带着叶望枫兄妹离开。 要不要回去,是他现在最头疼的事情。 更何况,他此次回总镖局,不只是为了将叶望枫兄妹送到总镖局去。 犹豫之际,抬头望向叶望枫,想征询叶望枫的意见。 毕竟他这一趟的身份是镖师,主要的目的是将叶望枫兄妹送到总镖局去。 但突发这样的事情,他也不能装作不知道,现在唯一能让他回去的理由,就是叶望枫兄妹想要回去。 即使叶云泰责怪下来,他也能有一个说辞。 只是,脸上同样错愕的叶望枫,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平静,并没有因为陈星刚才的话,而表现出丝毫的焦急。 难不成,叶望枫并没有想到此节? 与叶望枫交往如此长的时间,他早就对叶望枫另眼相看了。 他能想到的问题,叶望枫应该也能想到才对,刚才叶望枫脸上的错愕,不是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吗? 只是,他为何如此的平静? 良久,程立刚也没有从叶望枫口中听见任何的意见,他那深邃的眼眸,仿佛仍旧在思考。 程立刚有些坐不住了,只能询问叶望枫。 “叶侄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叶望枫一脸茫然的回过头来,似乎对程立刚的问题很是意外。 “什么怎么看?” 程立刚为之气结,差点没被叶望枫这句话噎死。 合计现在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压根就没有考虑这件事? 那你刚才两眼发直,又是在想什么问题? 循着叶望枫的目光望去,却发现前方不远处,一辆马车正缓缓朝着他们驰来。 只是因为刚才他将注意放在了叶望枫身上,所以马车滚滚的声音他并没有注意。 轻咦了一声,见驶来的马车只是寻常的马车,除了马车的装饰花哨了些以外,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很显然,这样的马车是给女子出行所用的。 这样的马车在深夜出现,确实有些不合常理,但怀疑对方是来劫镖的,就有些小题大做了。 程立刚当即定下心来,仍旧吩咐陈星留意驶来的马车。 他则望向叶望枫,脸上颇有几分责备之意。 你老子的地位都保不住了,你还有心思去瞧马车?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打断了叶望枫的思绪。 “云泰与我是多年的故交,眼下他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只是……”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如他所想的一样,如果叶望枫都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他着急个什么劲。 “再等等看!” 听见叶望枫的回话,叶望枫真想给他两个耳光。 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犹豫个什么劲。 要回去就回去,不回去咱们继续赶路,有什么好等的。 正狐疑之际,却见叶望枫脸色忽然一变,心中疑惑之际,却又听叶望枫几乎起来。 “小心身后!” 与此同时,程立刚听得一声破空的呼啸声,不用看也知道,当然是有人朝他放冷箭。 冷哼一声的同时,却发现原本坐在马车之中的叶望枫已经不见了。 车上只有叶思琴一脸惊讶的坐在那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似乎一点也不清楚。 第97章 信口雌黄不拆穿 叶望枫的突然消失,虽然让程立刚吃了一惊,但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此时应该先解决了对自己放冷箭的人再说。 此时月黑风高,暗器又小,突发之下,极难防备,但有人提醒之后,程立刚很轻易的避开了身后的暗器,刚想出手反击,却听对面马车中传出一声娇喝。 “住手!” 程立刚微微一愣,不明所以之下还是选择罢手,而叶望枫也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前。 扫视一眼,发现叶望枫负在身后的手上,五指缝隙之间全是寸长的小剑。 看见小剑的一瞬间,程立刚只觉得后脊发凉。 这种小剑造型独特,剑柄做成燕尾的形状,用这种小剑的人,只可能是逍遥庄的人。 这些人是逍遥庄的人,那他们三更半夜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且,逍遥庄以暗器闻名天下,这种小剑原本不应该是一支支发出来的。 按程立刚的记忆,这种小剑一旦发出,应该是十三枚才对。 这种暗器并不是用手打出来的,而是有一个机括发射装置。 机括激活,会连续发射三次,第一次发射一枚,直至目标,第二次又发射出四枚,将目标四方的退路堵死,最后还有八枚,将目标八方堵死。 三次发射的时间间隔都很短,突发之下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正因为这种机括的特殊性,因此有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 乾坤剑。 这种暗器,是逍遥庄独有的暗器,非逍遥庄的内门弟子也难以窥得一二。 而一般不到危机关头,逍遥庄弟子一般不会动用乾坤剑。 因为这种暗器极难防备,即使能躲过第一剑,后面的四剑也难以避开,最可怕的是,即使侥幸前两次的小剑都躲过去了,最后的八支剑也绝难逃脱。 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逍遥庄的弟子又怎么会动用乾坤剑。 也正因为如此,程立刚在看清楚了小剑之后,才会觉得背脊发凉。 他刚才还以为对方不过是寻常跑江湖的,想乘着月色偷袭他们,即使他也没有把握,能够从毫无防备的乾坤剑下逃脱。 只要中了一只,上面的剧毒足以取了他的性命。 而从叶望枫手指中所夹的小剑来看,他的猜测并没有偏差。 刚才他避开的那一剑,不过是第一剑而已。 那叶望枫手上拿着的,岂不是剩下的十二剑? 来不及细数,叶望枫手掌一番,已经将小剑收了回去。 程立刚心下骇然,真不知叶望枫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旁人遇上乾坤剑,即使有所准备,也是避之不及,这小子倒好,直接出手将小剑全部接了过来。 且不说剑上沾之即死的毒药,只是这些小剑所发的方位,如果速度不够快,又怎么能同时接下所有的小剑。 第二次与第三次的小剑,都是同时发射出来的啊。 程立刚咽了口唾沫,望向叶望枫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惧意。 而此时对面马车的门帘也被掀了起来,一女子从车上走了出来。 “前方夜行的,可是珑门镖局的人。” 半晌,程立刚见叶望枫没有反应,向前挪了两步,见叶望枫盯着女子,眼神早已变得空洞。 想要他答话,已经是不可能了。 “正是,不知道对咱们出手的,是不是逍遥庄的敌人?” 虽然因为叶望枫的原因,乾坤剑对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威胁,但这些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自己来了一发,作为当事人,他如何能不怒了? 所以答话的同时,不免将怒气发泄到了对方身上。 沉默片刻,女子离他们已经只有百步远的距离,夜色虽沉,却也能看清对方大致的容貌。 “原来是珑门镖局的副镖头,刚才咱们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匪人,这才动用了乾坤剑,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程镖头海涵。” 这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声音又极为的悦耳,即使是程立刚这种老江湖,舒口气的同时,也不免心存几分畏惧。 对方再朝他来一发,他可没那个自信能避开所有乾坤剑发射出来的小剑。 但他打的毕竟是珑门镖局的旗号,这件事自然不能这么算了。 重重哼了一声,等对方放出价码。 “一场误会,程镖头不要如此较真,咱们出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物件,既然是咱们鲁莽在先,那这一套乾坤剑就送给程镖头,权当是赔礼,还望程镖头能够手下。” 乾坤剑的精妙,是天下暗器之首,多少习武之人,想要拥有这么一套物件。 无论是防身还是偷袭,都是绝好之物。 如此稀世之宝,对方居然说送就送。 程立刚有些心动了。 即使他武功并不弱,应付一般的情况绰绰有余。 但有乾坤剑傍身,他以后走镖底气也会足几分。 只是,对方刚才那一击差点要了自己命,如此轻易答应对方的要求,多少有些落了珑门镖局的面子。 犹豫了片刻之后,见对方一脸的诚恳之色,程立刚也不想做得太过分。 毕竟,他并没有出什么事,白得意见神器,他也不算亏。 刚准备开口,叶望枫却先他一步。 “多谢好意了,乾坤剑你还是留着吧。” 程立刚一愣,随后心中大骂起叶望枫来。 真是有眼无珠,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这乾坤剑的妙用? 有了这么一件东西在身上,就算是卫天,我也敢和他过上两手。 别人当做赔礼送给你,你居然不要。 但刚才的情形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叶望枫出手,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心中虽然不快,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听这位公子的声音,似乎与叶王府的叶公子有些相像,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女子脸上同样的错愕,不知道叶望枫究竟打算干什么。 既然对方拒绝了她的歉意,只能说明对方对她所送的东西不满意,或者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过,她比较偏向后者。 毕竟乾坤剑的诱惑,不是谁都能拒绝的。 她此次出来的目的颇为紧急,为了化干戈为玉帛之下,直接提出将乾坤剑送给对方,叶望枫居然直接拒绝了。 而她这一次出行,有她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如果当真要动手,他也不惜得罪珑门镖局。 问叶望枫的出身,是好提防有人报复自己。 “嫣红姑娘好记性,居然还记得在下。” 叶望枫哈哈一笑,似乎颇为高兴。 “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嫣红姑娘最好折返回去,你这把乾坤剑还是留着防身用吧。” 叶望枫的一番话,听得程立刚目瞪口呆。 这小子并不傻,知道乾坤剑的威力,之所以不收,只是因为担心对方的安危? 那这女子又是谁,她是怎么认识叶望枫的? 第98章 推让担忧惹人厌 程立刚想着两人的关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并没有插话。 叶望枫则一脸微笑站在那里,看得出来,见到嫣红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至于嫣红,他并不知道叶望枫的好意,听叶望枫拒绝手下乾坤剑,心中一阵狐疑。 至于其他人,自然没有说话的份。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安静下来,而随着这种安静的持续,场中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主要是嫣红不知道叶望枫拒绝乾坤剑的目的,只是出于一片好心。 毕竟是自己人出手在先,得罪了对方。 而现在叶望枫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拒绝她的好意,这种情况,她自然不会认为叶望枫是好心。 但此行对她而言极为重要,容不得有丝毫的闪失。 目光微冷,脸带寒霜。 “你想怎么样,还请划出道来。” 此言一出,叶望枫明显一愣,而站在他身旁的程立刚,额头已出现了冷汗。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又变脸了? 忌惮对方的乾坤剑,他确实有些心虚。 不等叶望枫反应过来,程立刚忙圆场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而已。” 见嫣红脸上露出狐疑之色,程立刚将遇见胡人兵马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见胡人两个字的时候,嫣红脸上露出些许兴奋之色,只不过天色太暗,双方又离得较远,程立刚并没有发现而已。 及至听完,嫣红脸上才露出几分愧疚之色。 “如此说来,是我会错了意?” 见程立刚如释重负的样子,嫣红微微躬身以示歉意。 “多谢公子好意,不过我确实有要事在身,前方无论是胡人也好,还是虎豹豺狼也罢,我都要去的。” 如果不是急事,她也不用深夜赶路。 虽然对嫣红的言辞颇有疑惑之处,但程立刚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 既然对方不想说,他也不能一直追问下去。 “只这片刻的功夫,咱们已经连生两场误会,如果诸位不收下乾坤剑,小女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说话的同时,嫣红已经命人将乾坤剑送了过来。 原本还一脸失望的程立刚,在看见乾坤剑的全貌之后,两只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乾坤剑啊! 直到此时,程立刚才得以看清乾坤剑的全貌。 一个短柄小锤模样的物件,被一个大汉双手捧着送到他眼前。 细看之下,乾坤剑通体漆黑,顶部有十三个小孔,能够看出来,如同方形盒子一样的顶部能够随意扭动。 第一剑虽然处在正中心无法变动方位,但另外十二支剑的方向,却可以随意变动,如此一来,乾坤剑的随意性,就更加让人难以预料。 程立刚老实不客气,一把接过乾坤剑,掂量了几下,程立刚觉得,乾坤剑应该换一个名字。 叫乾坤锤,或许更贴切一些。 不过乾坤剑所发出的,确实是十三柄小剑,如此称呼也不为过。 不去纠结这些,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乾坤剑伸出的短柄之上,有一个可以容拇指按进去的凹槽。 程立刚想要比对一下,送乾坤剑的大汉脸色发青阻止了程立刚。 此时乾坤剑的剑头,所指的正是他,如此近距离发射,他定然在劫难逃。 讪笑两声,听大汉解释一番,大致知道了用法。 只要将拇指按入其中,灌注内力之下,乾坤剑就能发射。 兴奋之下,此时程立刚眼中只有乾坤剑了。 “将乾坤剑送给我们,你们遇上什么危险,岂不是只能任人摆布了?” 见程立刚爱不释手的样子,叶望枫也不阻止。 而他与嫣红交过手,知道嫣红武功并不是差,用来自保绰绰有余。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唯恐嫣红与那一对胡人兵马遇上。 那大汉微微一笑,却对叶望枫颇有几分好感。 “公子说笑了,咱们武功虽然不如何出众,却也不是谁都能欺负到咱们头上的。” 见叶望枫脸上的担忧之色虽然少了几分,但却并没有消除,担心叶望枫如此,不会轻易放他们过去,于是压低了声音,小声在叶望枫耳边耳语了两句。 听他说完,叶望枫脸上才露出恍然的神情。 点了点头,那大汉便回到了嫣红身边。 “咱们确实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他日有机会,小女子再正式向各位赔礼。” 言罢,朝大汉点了点头,马车缓缓而行,朝叶望枫这边走了过来。 就在两车相错的时候,叶望枫忽然又冒出一句话来。 “能不能不去?” 这句话说的有些无厘头,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弄清楚,叶望枫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即使是叶望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 可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见到一个自己熟悉的面孔,担心对方之下,才会下意识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吧。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嫣红还是命人将车停下。 “叶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叶公子管的有些宽了吧!” 这句话几乎是在场所有人对叶望枫的看法。 别人和你又不熟,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从嫣红的语气可以听出来,她对叶望枫确实有些厌烦了。 倒是叶望枫一副没事人一般,对嫣红的态度一点都没有察觉。 “程副镖头,咱们原本应该也是走这条路的吧!” 程立刚等人,最开始确实是按这条路走的,只是为了避开那对胡人兵马,折转方向绕道而行。 不知道叶望枫究竟想要干什么,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那咱们还是按原来的路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旁人,径直钻进了马车之中。 程立刚真恨不能将他从马车中揪出来,好好教训他一顿。 什么叫相互有个照应,你连别人的底细都不清楚,这么胡乱与人同行,就不怕半路出了什么乱子? 而且,胡人才刚刚走,咱们这么追过去,万一遇上他们半路休整,咱们这些人的命,岂不是都要交给阎王了? 只是叶望枫已经开口了,他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这不是扬起巴掌,打自己的脸吗? 刚刚得到乾坤剑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有的,只是窝火。 他押镖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带着镖物走,如今倒好,他却只能听从叶望枫这个镖物的话,跟着镖物到处跑。 第99章 一路相随疑心起 看着叶望枫的马车调头,嫣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只是一瞬,又消失不见。 放下车帘,也不去理会。 倒是一直陪在左右的一个小丫头有些不安,压低了声音问到:“小姐,他不会坏了咱们的事吧!” 嫣红瞪了她一眼,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提及此事。 对于叶望枫的提议,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方要跟着,他总不能将叶望枫赶走吧。 这里是官道,路又不是她家的,想要将叶望枫赶走,也要有个理由不是。 但她所要做的事情,却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叶望枫这般跟着,确实会影响她行事。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引起叶望枫的怀疑,然后,见机行事。 因为叶望枫的事情,她也没有心思与小丫头开玩笑,只是蹙眉之下,听后面马车传来的声响。 “你这样做,父王该有多心寒。” 这句话并没有刻意的去放低声音,以至于同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叶望枫钻进马车之后,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 叶思琴一直坐在马车中,对外面的事情冷眼旁观。 及至听到叶望枫要跟着嫣红走,言语中的关切之意更是让人心生嫉妒。 所以叶望枫上车之后,她的脸都青了。 看见叶思琴如此,叶望枫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她,好一番安慰,不但没有让叶思琴消气,反而让她对叶望枫更加不满了。 之前叶望枫与程立刚的谈话,她也听了进去,以叶思琴的聪慧,又如何不知叶云泰所面对的问题。 然而,叶望枫的表现,实在让她气愤到了极点。 自己的父亲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很有可能会丧命。 但叶望枫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一脸陶醉的看嫣红。 这样的表现,本来就不应该是身为儿子的叶望枫应该有的反应。 更离谱的是,叶望枫因为担心嫣红路上可能遇到胡人的部队,居然提出要与她同行。 叶云泰是叶望枫什么人,嫣红又是叶望枫什么人,他宁愿去关心一个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都不去管自己的父亲。 这让叶思琴如何不生气了? 叶望枫耐心的解释,最后只是让叶思琴更加的愤怒,演变到现在,已经毫无顾忌的责备起叶望枫来。 前世叶望枫并没有妹妹,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抚他。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叶思琴这一股无名之火的起因,是因为嫣红。 叶思琴一直都安安静静的,直到嫣红出现,她才一反常态,连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都不顾了。 “父王如果真出了事情,绝对不愿意看见咱们回去。” 淡淡抛下这句话,叶望枫便靠在马车上,一副享受的同时,眼神透过抖动马车的缝隙,时不时瞧一眼嫣红的马车。 叶望枫的话并没有错,不然叶云泰也不会将他们二人送走。 更何况,叶望枫本来就不是他的儿子,只是借用了他儿子的身体,所以才和他有了关系。 而嫣红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熟悉的面孔,而且,与这张面孔相似的人是他的老婆。 如果真要比较起来,两人在叶望枫心中的分量显而易见。 任由叶思琴怒目而视,叶望枫也洋装没有看见。 叶望枫现在在考虑两件事,自然没有时间和叶思琴置气。 嫣红到底是什么身份。 叶望枫第一次见她,是在月满楼,当时嫣红就出手阻止过元泰自杀,叶望枫知道她身怀武功。 从程立刚刚才的话可以判断,乾坤剑只有逍遥庄内门弟子才会有。 乾坤剑如此重要的东西,即使毁掉,也不可能轻易送给旁人的。 而嫣红刚才没有丝毫的可惜,说送就送。 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叶望枫对嫣红有了一定的猜测。 要么,嫣红并不是逍遥庄的弟子,因为某些原因,逍遥庄送了他一套乾坤剑。 这种可能性极小。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她本身就是逍遥庄的弟子,而且在逍遥庄的地位不轻。 能将乾坤剑当做赔礼送出去,寻常弟子可没有这么大的口气。 如果她真是逍遥庄的弟子,深夜出行又是为了什么?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叶云泰的。 虽然他并没有将叶云泰当成自己的父亲,但叶云泰毕竟对他照顾有加,如今知道叶云泰可能遇到麻烦,他也不能不闻不问。 从外胡的兵马深入大汉腹地这件事来看,叶云泰的地位定然不保,如果真是这个结果,就和柳如风的猜想一样。 而叶云泰既然将他们送出来,自然不想他涉及此事,想要弄清楚原因,只能等到了珑门镖局,问过柳如风才能知晓。 柳如风既然能预料到这件事,相信他同样有办法能将叶云泰救出来。 眼下叶云泰虽然身处险境,但暂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危。 倒是嫣红的一意孤行,让叶望枫有些怀疑她的目的来。 大汉子民对胡人兵马的畏惧,如同老鼠遇见猫一样,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嫣红明知前面有胡人的兵马,为何还要向前? 她口中所说的要事,具体又是指什么? 直接去问,嫣红定然不会说,如今之计,只能等。 不过叶望枫隐隐觉得,嫣红深夜至此的目的,或许和那一队胡人兵马有关。 两队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原本还咋咋呼呼的叶思琴,此时也彻底老实下来。 叶思琴生气归生气,却并不是一味的蛮不讲理。 刚才只是因为叶望枫与嫣红走的太近,又对叶云泰的情况不闻不问,不解之下,才会对叶望枫发火。 此时听叶望枫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道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虽然觉得叶望枫死皮赖脸跟着嫣红终究有些不妥,但想继续对叶望枫发火已经不可能了。 而叶望枫又不去理会她,令她着实有些尴尬。 刚才她喝骂叶望枫的声音不小,其他人恐怕都听了去。 叶望枫今天的所作所为,在其他人心里将会留下怎样的印象,叶思琴不用想都能猜到。 只是,她仍旧不愿意叶望枫这样跟着一个青楼女子,主动向叶望枫认错,是绝对不可能的。 重重哼了一声,便将头侧向一边。 此时马车正好行到一出拐角,无意间叶思琴从跳动的车帘后,发现前面嫣红的马车上突然滚下来两个人。 因为是转角的原因,两人下车的情形其他人并没有看见。 如果不是她刚好抬头,这一幕恐怕没人会知道。 突然出现的转变,让叶思琴微微一愣,这两人跳下马车干什么? 她隐隐觉得,嫣红刚才并没有说出实情。 第100章 分道扬镳事未修 虽然不想叶望枫与嫣红有过多的纠缠,叶思琴还是决定将所见告诉叶望枫。 叶思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看见叶望枫与嫣红说话。 或许,是因为叶望枫见到嫣红的样子,很是丢叶王府的脸。 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想法。 总之,这件事如果叶望枫知道了,必然会去询问一番的。 看他盯着马车的样子,完全是一副只要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上去搭话的模样。 然而,当她好容易说服自己,抬头望向叶望枫,准备将所见告诉叶望枫的时候,叶望枫已经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原本盯着马车的叶望枫,双眼微眯之下,目光已经锁定在了两人落地的草丛。 刚才的一幕,并没有逃过叶望枫的眼睛。 微微一愣之下,望向叶望枫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叶望枫早就知道了,而且比自己还要沉得住气。 还以为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去找嫣红,但看叶望枫现在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去询问嫣红的意思。 是因为刚才自己生他的气,他故作矜持之下才没有露出本性? 还是自己又猜错了? 愣神之下,又变回了原来那副乖巧的模样。 叶望枫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想必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议,叶思琴也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叶王城奔驰马场到王府闹事的事情,他就处理的很好。 等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叶望枫已经收了脸上的狐疑,闭目养神之下,似乎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用多久,两队马车又重新回到了破庙。 嫣红的马车率先听了下来,与程立刚招呼一声,说是天色太晚,他们准备在破庙暂歇一晚。 程立刚也不知道叶望枫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他着实有些困了。 他们还没有睡下,胡人的兵马就出现了。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加上他年纪大,比不上年轻的时候。 与叶望枫说明了一番,见叶望枫点头,程立刚便吩咐众人下车。 重新进得破庙,原本被收拾好的地方,此时已经杂乱不堪,想是胡人进来过,在庙里寻找了一番。 陈星带人重新整理,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将整个屋子占了,而是留了一半,给嫣红等人用。 一切收拾停当,众人又受了一番惊吓,此时放松下来,众人很快便睡去。 原本叶思琴不肯这么将就的,但看见嫣红很是随意的躺在了茅草铺成的地铺上,她也不甘示弱的睡下了。 原本的兴奋已经消退,此时躺下来,顿觉困意袭来,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叶思琴便沉沉睡去。 看着叶思琴的举动,叶望枫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他可不敢去开叶思琴的玩笑,唯恐将她的兴致提起来,又要让他头疼一阵。 确认叶思琴睡熟之后,叶望枫起身,看来一眼守在嫣红身侧的大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直接走出来破庙。 没过多久,程立刚也起身,对那人做了个上茅房的动作,也跟着叶望枫出了破庙。 见叶望枫只是坐在破庙的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一拍叶望枫的肩头,示意有话对叶望枫说。 无奈之下,两人招呼了一声守在高处的赵进,便朝着一出山坡而去。 等走出里许地,能够看见破庙的大致情况,又不至于谈话被人偷听之后,程立刚这才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刚才咱们转弯的时候,有两个人从嫣红姑娘的马车上跳下来。” 见叶望枫一脸了然的神色,知道他已经看见了。 “她们深夜赶路,又另外派人独行,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程立刚有他自己的担忧。 毕竟他对逍遥庄知之甚少,与嫣红又是初次见面。 他一个押镖的,与人同行终究觉得有些不妥。 如果这些人是朝廷派过来抓叶望枫兄妹回去的,这么一路跟着对方,岂不是正好落入别人的圈套中了? 而且,对方即使不是冲他们来的,一队人分开,肯定有什么打算。 他不想掺和此事,所以打算劝叶望枫不要继续与他们同路了。 胡人的兵马就在前面,再次碰上,他不认为他们还能轻易脱身。 “那是他们的事情,程叔好奇心有点重了吧。” 程立刚被他这么一说,老脸一红之下,差点跳起来要骂叶望枫。 我好奇个屁,她们想干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你,咱们现在已经出了祁山了。 但他身为镖师,又是叶望枫的长辈,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口。 “我只是觉得,她们既然有事,咱们这么跟着也不是事,耽误了行程不说,还会令人生厌,不如咱们改道,先行一步如何?” 他只是不想和其他人同行,其他的事情他懒得操心。 叶望枫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撇下程立刚往回走。 “喂,臭小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叶望枫并不理会,只是往前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离开了叶王府之后,他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程立刚和他说话,并没有什么顾及。 即使程立刚骂他臭小子,他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反而这种带着脏字却又表示亲近的话,让他觉得更加的亲切。 人还真是贱,叶云泰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却觉得两人比较生分,而程立刚骂他,他反而觉得亲切。 苦笑摇头,自嘲一番,也不去追究原因,只是继续往破庙的方向走。 程立刚骂了几句,见叶望枫并不理会自己,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又跟了上来。 程立刚并不死心,仍旧小声嘀咕着。 突然,原本一直急匆匆赶路的叶望枫忽然挺了下来。 这一下太过突然,程立刚差点没有将叶望枫撞到。 然而,叶望枫恍若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程立刚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破庙前停着的两辆马车,现在只剩下一辆了。 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蔓延。 都怪自己大意,忘记了自己与叶望枫离开之后,剩下的几个人根本不是嫣红他们的对手。 嫣红的马车消失不见,而赵进又没有通知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程立刚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正懊恼之际,叶望枫发了疯一般朝着破庙而去。 叶思琴还在破庙之中。 万一嫣红下了黑手,恐怕…… 第101章 不怀好意宝贝丢 程立刚也跟了上来,进了破庙,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只见破庙之中,五个镖师整整齐齐躺在地上,从他们匀称的呼吸可以看出来,这五个人并没有大碍。 而叶望枫则蹲在叶思琴身旁,眉头紧锁之下小心的检查着。 除了这六人之外,原本睡在另一边的嫣红等人,早已不知去向。 程立刚心中诧异,这些人好快的手脚。 他与叶望枫出去只说了几句话,前后加起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嫣红等人居然悄无声息的将几人制服,就连守在外面的赵进也被送了进来。 幸好嫣红等人只是为了脱身,并没有对他们下手。 如果叶思琴出了什么事情,这将是他走镖以来的一大污点。 从他走镖以来,还从来没有丢过一支镖! 幸好幸好。 确认众人无恙之后,程立刚扫视了屋内一圈,在神台上,发现了一纸书信。 看上面娟秀的字迹以及落款,知道是嫣红留下的,粗略扫了一眼,便将书信递给了叶望枫。 叶望枫接过,上面只简单的写了一句话。 事出有因,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没有说明原因,也没有交代去向。 叶望枫拿着书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其他新的发现。 嫣红为什么不明言要独自赶路,又为什么如此着急,只是从书信的内容看不出任何问题。 叶望枫皱眉之下,脸有担忧的望向寺庙外。 见他如此,程立刚也有些不忿。 这女人实在是过分,想要单独赶路就不能明说吗?难道他说出来,自己还会死皮赖脸跟着她们不成? 非要将自己的人弄晕了,然后一声不响的离开? 但转念一想,眼前又浮现出叶望枫那副一赖到底的神情。 程立刚可以断定,如果嫣红直接说出来,叶望枫未必会放他们独自离开。 但不管怎么说,嫣红趁着自己不注意,就这么将自己的人敲晕了,不给个合理的解释…… 这件事还没有想透彻,他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推开叶望枫,直接朝他睡过的地方走了过去。 等发现乾坤剑对方并没有带走之后,程立刚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只是想摆脱自己而已。 哦,不,是他们想摆脱叶望枫。 虽然面子上过不去,但他觉得这样正好。 反正,他是不想和嫣红他们同路的。 “程镖头,能不能将他们弄醒?” 程立刚刚定下心来,叶望枫便开口问到。 刚才程立刚翻找乾坤剑的举动,他也看见了。 如果乾坤剑被嫣红带走了,他反而会放下心来,但现在乾坤剑还在,她手上虽然还有另外的一把,但叶望枫总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前面有胡人的兵马,万一遇上了,多一把防身总是好的。 叶望枫之所以跟着嫣红,也只是出于这一个目的。 所以在看见乾坤剑之后,他又有追上去的想法了。 程立刚听叶望枫话里的意思,不禁又有些担忧起来。 虽然自己人给人弄晕了,他心里有些不痛快,不管怎么样,至少要给自己人讨个说法不是。 但他实在不想与嫣红等人同行,这太危险了。 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的将自己人弄晕,将他们惹怒了,他们未必不会对自己人下狠手。 叶望枫怎么死缠烂打下去,对自己未必是什么好事。 犹豫了片刻,上前又重新查看了陈星等人一番,随后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一时半会,恐怕是醒不了了,更何况,咱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休息一下也好。” 叶望枫点了点头,眼神已经望向了远处。 片刻之后,叶望枫忽然回过头来,盯着程立刚手中的乾坤剑看了许久,让程立刚不自觉的将乾坤剑抱紧了几分。 “程镖头,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样吧,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将乾坤剑送还给他们就折转回来。”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已经去拿程立刚怀中的乾坤剑。 程立刚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乾坤剑的主意。 此时见叶望枫要来抢乾坤剑,他哪里会让叶望枫得逞。 侧过身子,将叶望枫挡在了身后。 “别人都说了,这把乾坤剑送给咱们了,你不要我要。” 见叶望枫识趣的退开,他这才劝道:“他们既然敢单独离开,就不怕遇到危险,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咋的,怎么这么喜欢管他们的闲事?” 叶望枫并没有答话,只是一副思索的模样。 “乾坤剑本来就不是咱们的,而且我们也用不上。” 见叶望枫不松口,眉头反而皱了起来,心知不好,忙解释起来。 “谁说用不上了,万一……”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只觉眼前一花,手里被他拽得紧紧的乾坤剑居然脱手而出。 待反应过来,叶望枫已经拿着乾坤剑,站在破庙大门前。 “得罪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叶望枫消失在破庙之外。 待程立刚追出去,叶望枫已经消失的没影了。 捶足顿胸之际,便想追上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懊恼的站在了庙门前。 脸上的委屈,如同小孩子被抢了最心爱的玩具一样,想要哭,却又哭不出来。 并不是他不想要回乾坤剑,只是他担心刚才的事情再次重演。 嫣红能够轻易得手,不代表其他人不能。 不过此时已近天明,这里又是一片荒郊,遇上胡人与嫣红已经是极大的意外,即使有图谋不轨的人在暗中盯着他们,恐怕早就动手了。 不过,在他心里,他没有追出去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担心打不过叶望枫。 虽然他内功已经修炼至七层,比叶望枫高出一点,但如果真动起手来,叶望枫那飘忽不定的身法,就足以让他头疼。 连叶望枫的人都看不到,怎么打? 为了一把乾坤剑,与叶望枫撕破脸,不值得。 被叶望枫揍的鼻青脸肿的回来,他就更没有脸见人了。 这个人,他丢不起。 所以即使看着叶望枫将乾坤剑拿走,他也只能捶足顿胸,强行将心中的不快压下来。 不就是一把乾坤剑么,没有他,程某人一样行走江湖。 啊,那可是乾坤剑啊! 第102章 狼狈不堪无心聊 程立刚好容易说服自己,不去计较乾坤剑的事情。 刚准备躺下眯一会,又猛然坐直了身子。 不对。 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猛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 不对不对。 自己是不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乾坤剑被叶望枫抢去了,他一直都像丢了魂似的。 但如果只是乾坤剑的话,他最多只是懊恼一阵,觉不会像现在这样,心里空落落的。 左右查看了一番,见自己确实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嗨,一把乾坤剑,竟然搅得自己如此心神不宁。 整理了一番,准备躺下,就在此时,他眼神扫过之处,见叶思琴睡得香甜。 猛然坐直了身子,这才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 自己,是不是将镖给弄丢了? 叶望枫确实是一个大活人,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算是镖物。 但他这一次接的镖,就是将叶望枫兄妹平安送到镖局去。 叶思琴固然在这里,但叶望枫呢? 他们两个同样是自己这一次押送的对象,丢两个是丢,丢一个同样是丢。 虽然他对叶望枫有十足的信心,一般情况他都能应付。 但前面有胡人的兵马,此时又将近天明,为了避开大汉的耳目,他们必然会找地方躲起来。 万一叶望枫再次遇上他们,那叶望枫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没想到,自己还是失策了。 他现在想要去追叶望枫,已经不可能了。 一来叶望枫去的时间已经很长,虽说叶望枫是顺着官道走的,但不能保证叶望枫没有走岔路。 二来,叶思琴还在这里,他若是去追叶望枫,而叶思琴出了什么事情,他同样算是丢镖。 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这一次接的活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许多。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将叶望枫找回来。 只是这样枯等,他真有些不放心。 犹豫了许久,他这才一拍陈星,将还在睡梦中的陈星吓了一个激灵。 弹身而起的同时,手里已经摸了一把长剑,待看清是程立刚之后,这才将拔出了三寸的长剑收了回去。 “副镖头,现在还早呢,你让我再睡一会。” 此时天还未亮,只是夜色不再深沉,以往这个时候,他们都在睡梦之中,所以看清程立刚在一旁之后,他以为程立刚又来拿他打趣,下意识的还以为自己身在镖局之中,所以并不觉得如何紧张。 “镖都弄丢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程立刚没好气的喝道,一脚已经揣在了陈星的屁股上。 听说镖弄丢了,陈星这才醒悟过来,他们是在押镖,并不是在镖局中。 忙起身扫视一圈,发现叶望枫果然不在了。 陈星顿时着急起来,一一将众人叫醒。 被程立刚如此一搅和,众人顿时睡意全无。 虽然得益于嫣红将他们弄晕,这一觉他们睡得还算香甜,但他们最多休息了两个时辰,精神并不算太好。 不过很快,他们便收拾停当,只要程立刚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能出发。 就在此时,一直守在庙门外的程立刚,忽然站了起来。 看他脸上的兴奋劲,众人都好奇起来。 挤到门前,朝外面张望起来。 只见官道之上,一人一马快速朝这边赶来。 很快,他们就认出了马背上的人,正是叶望枫。 此时的叶望枫脸上,带着很深的疲惫,一宿没睡,他也有些扛不住了。 程立刚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不等叶望枫下马,程立刚就破口大骂起来。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扮演的是什么身份,再这么胡闹,我就将你送回去。” 叶望枫无奈苦笑,却并不反驳他的话。 “有没有吃的,肚子快饿死了。” 程立刚一愣,一番喝骂的话只能憋了回去。 叶望枫可是镖物,出了什么事情他要负责的。 脸上虽然不快,但还是命陈星等人去弄吃食。 不过,叶望枫下马之后,他先是小心的打量了叶望枫一番,随后将过来牵马的赵进喝退,自己当起了马夫,亲自喂马。 他还是没能忘记乾坤剑,想要从马背上找到乾坤剑。 那可是宝贝啊,不过可惜的是,他翻遍了所有东西,也没有找到。 看来,叶望枫是找到嫣红了。 虽说对嫣红等人所做的事情,程立刚并没有什么兴趣,但眼下陈星还在弄早饭,无聊之下程立刚自然想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尤其是,叶望枫怎么肯独自一人折返回来的。 见叶望枫靠在朽烂的柱子上假寐,程立刚便凑了过去。 “那个,你将东西送给他们,他们就没说点什么?” 千里送鹅毛,都是礼轻情意重,更何况,叶望枫送还的是保命用的乾坤剑。 即使叶望枫再怎么烦人,嫣红也不至于半点表示都没有吧。 叶望枫睁开眼,盯着程立刚看了半晌,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来。 程立刚瞧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簪子虽然是青玉打造,嫣红这种身份也不至于用假的,但这跟簪子做工即使再精妙,也及不上乾坤剑万一。 不喜之下,将簪子拍还给叶望枫。 “就这破玩意,他们就将你打发了?” 程立刚现在一门心思放在乾坤剑上,问叶望枫的话,也是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将乾坤剑再还回来的可能。 但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戏了。 叶望枫将程立刚的心思看在眼里,不禁苦笑摇头。 “她说了,拿着这个簪子去逍遥庄找她,她可以帮我完成一件事。” 原本怏怏不乐的程立刚,听见这句话之后,顿时来了精神。 逍遥庄虽然算不上是顶级的宗门,但因为乾坤剑的存在,也让同道中人不敢小觑。 以逍遥庄在江湖上的威望,一般的事情不在话下。 而且,有了这支玉簪,相当于可以换一个乾坤剑。 要不,直接让他们封自己一个堂主什么的,到时候别说是一把乾坤剑,珑门镖局的镖师人手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程立刚的思绪已经飘远,脸上的笑容不禁多了几分。 兴奋之下,拉着叶望枫不停地追问。 可惜,叶望枫太过疲惫,见程立刚不再是一副哭丧脸之后,便靠在柱子上休息起来。 任由程立刚发问,他只装作没有听见。 第103章 初次见面多关照 一行人用过早饭,程立刚准备让众人再休息一阵。 叶望枫已经回来,他不用再担心丢镖,而叶望枫现在的状态很差,路上怕出什么闪失。 但叶望枫似乎并不想在此多待,催促了一番,众人便上了路。 靠在马车上,叶望枫摩挲着玉簪,两眼空洞之下,似乎在想着什么心思。 最开始叶思琴还有些好奇,询问一番,叶望枫却没有反应,她只知道这支玉簪是嫣红的,所以心里难免有些不快。 不过很快,叶思琴被马车外的风景所吸引,四处观望之下,倒不再打搅叶望枫。 一路无话,次日傍晚时分,一行人到了临渊山脚下。 到了这里,程立刚等人总算松了口气。 众人连续赶路之下,早已人困马乏,此时到了自己的地界,不免要休整一番。 寻了一间一般的客栈,准备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天明,再回镖局。 只是,当叶望枫从马车中下来,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不少人停下了脚步。 不过在看见程立刚之后,这些人又假装有事,继续赶路,只是脚下的步伐不免慢了几分,嘴上小声的议论着什么,唯恐被程立刚等人听见。 珑门镖局声名远播,这里又是珑门镖局总局所在,这些人对镖局的人,自然有几分忌惮。 程立刚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找个路人询问一番,却发现他只要一靠近,那些驻足围观的众人就一哄而散。 吩咐一声,让众人小心行事,他亲自进店询问。 那小二见他上前,忙一脸堆欢的迎了上去。 “程爷,您这又是从哪里回来的,看样子,这一路并不太平啊!” 那小二与程立刚似乎颇为熟悉,聊起来没有半点拘谨的样子。 程立刚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提的样子。 “咱们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今日便宜你们了,准备三间上房,再给咱们弄一桌酒菜。” 说话的同时,程立刚就往店里走。 只是那小二却挡在门前,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哎哟,程爷可真不巧,您也看到了,小店今日生意还算不错,客房早已住满,您看……” 小二脸上笑容未见,手上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程立刚皱眉,打量了一眼店内。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店内却并没有多少客人,偌大的客栈,只有这些人是不可能住满的。 小二明摆的是在搪塞他。 刚想发难,却见店内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自己看过去的时候,这些人又将头埋了下去。 心中料定,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这些人绝对不会用这样猥琐的眼神看自己。 也不拆穿小二,无奈摇了摇头,便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另寻他处,告辞。” 程立刚没有半分停留,来到马车前,让陈星去城门处瞧一瞧,他则带着马车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 他们刚才只顾着进城,兴奋之下,也没有看一眼城门处的告示。 只盏茶的功夫,陈星便一脸慌张的赶了过来。 “副镖头,不好了,叶王爷出大事了!” 只一句话,所有人都好奇的望向他。 程立刚与叶望枫虽然料到叶云泰会出事情,但不管怎么说,叶云泰都是大汉唯一的异姓王爷,黄龙大帝想要为难他,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而且,这里离叶王城有三日的路程,既然告示已经发到这里来了,岂不是说叶云泰三日之前就出事了? 三天前,他们都还在叶王城呢,如果出事了,他们一路上哪里会这么太平? 程立刚见叶望枫皱起眉头,准备下车,忙拦住他,抢先一步拉住陈星,朝陈星使了个眼色,让他小声点说话。 等陈星说完,程立刚整个人脸色都白了。 勾结外胡,意欲谋反! 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叶云泰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难道黄龙大帝是傻子吗,这样的话也能信?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叶望枫下车之后,众人会投来如此异样的目光。 而店小二拒绝他们入住,恐怕也是怕自己等人招惹来是非。 这里虽然是镖局的总局所在,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里的人,难免有那些亡命之徒,会在客栈动手。 犹豫了片刻,知道此地不能多待,准备招呼一声,让众人连夜赶回镖局去。 只是抬起头来,却见叶望枫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 不想叶望枫担心,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来。 “没什么大事,夜晚风凉,这里客栈又住满了,咱们继续赶路,一鼓作气回镖局再说。” 叶思琴原本听见叶王爷三个字,也有些紧张。 此时听程立刚说的是夜晚风凉,顿时安下了心,与叶望枫挤着有些不自在,就又缩回了马车之中。 但叶望枫却仍旧一脸的狐疑,望向程立刚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 知道瞒不过叶望枫,只得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下车说话。 两人到了僻静的角落,程立刚这才原原本本将事情告诉叶望枫。 他所知,也不过是听陈星说来的,只知道叶云泰下了狱,叶望枫兄妹,皆在缉捕之列。 “这么说,不出意外,我父王会掉脑袋?” 通敌卖国,无论在什么时候,下场都是一样。 程立刚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直接回答叶望枫的问话。 “别想这么多,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叶云泰在出事之前,将两人交给程立刚,无论如何,程立刚也不能让他做傻事。 叶望枫是聪明人,他自然知道程立刚话里的意思。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我父王救出来?” 见叶望枫神色异常的平静,程立刚稍微放心了些。 只要叶望枫没有大呼小叫的要回去,证明他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咱们先回去见总镖头,他或许会有办法。” 叶望枫注意到他用的是或许,而不是一定,心里隐隐觉得,叶云泰这一次算是完了。 而与叶云泰有关系的自己,以后恐怕也只能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他对于这些,倒不放在心上。 毕竟来到这里就不是他的本意,说不定明天他就找到回去的路了呢! 只是,他在这里毕竟时间久了,在叶云泰的庇护之下,安稳的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知道叶云泰落难,他什么都不做,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不过想想程立刚的话,有回忆了一番与叶云泰分别时的情形,知道叶云泰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自己折转回去。 更何况,即使自己回去,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和他一起被关在大牢之中。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到珑门镖局,看那个有着未卜先知能力的柳如风有什么办法。 当下不再多言,朝程立刚点了点头,便转身上了马车,一行人直接朝着珑门镖局而去。 第104章 怕惹是非任去留 原本以为能够放松下来的众人,在得知了叶云泰的情况之后,因为叶望枫的存在,众人比原先在城外时还要紧张。 叶望枫在客栈露过脸,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或许是因为天还未黑,他们并不敢太过招摇,又或者是因为程立刚的存在,他们对龙门镖局有所忌惮。 但从这些人阴鸷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只要让他们找到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将叶望枫兄妹带走。 毕竟,城门上张贴的悬赏令,可是一笔让不少人心动的数字。 为防止这些人突然发难,程立刚让陈星带着车马先行,他亲自断后。 如此一来,那些远远盯着的人果然散去了不少。 不过,总有些不死心的,想要找可能下手的机会。 程立刚对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小心防着这些人。 这种提醒吊胆,防备对方随时下手的感觉,当着让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幸运的是,此地离珑门镖局并不算太远,只用了半日的光景,一行人在月黑风高之时,终于赶到了珑门镖局。 赵进一早就前去通报,等到程立刚等人到时,镖局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原本尾随其后的那些亡命之徒,在看见珑门镖局的匾额之后,也纷纷识趣的退开了。 等叶望枫下了马车的时候,程立刚正恭敬的和一个模样清瘦、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在说话。 只是此人一直都皱着眉头,似乎程立刚说的话并不中听。 等看见叶望枫之后,他脸上的愁容才消减了几分。 挥了挥手,便走上前来。 ”既然云泰将你交给我,你就暂且在镖局住下,以后,你就跟着副镖头!“ 听此人的口气,以及程立刚与他说话时的样子,叶望枫已经知道,这个人恐怕就是柳如风了。 刚想开口,询问一番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出叶云泰,站在柳如风身旁的程立刚,却早已暴跳如雷。 “总镖头,这不合适吧,他一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会,跟着我干什么?” 从程立刚脸上,叶望枫明显看出了嫌弃,只是现在他身在珑门镖局,柳如风怎么安排,他只能听之任之。 想要拥有说话的权利,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 “有什么不合适的,人是你带来的,自然由你亲自带着。” 看程立刚一脸的不愿意,柳如风转而喝骂起来。 “怎么,你不服气还是怎么的?你将这么个祸害带过来,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还在这里叽叽歪歪的,信不信我扣你这个月的工钱?” 只一句话,程立刚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顿时焉在一遍,不再答话了,只会脸上的不满以及嘴里小声的嘀咕,充分说明了他的不满。 而柳如风这句话,同样让叶望枫有些不快。 什么叫这么个祸害?我害过谁了我? 刚想出言反驳,一直待在他身旁的叶思琴已经接过了话头。 “柳镖头,如果你觉得咱们进了镖局会连累你,那就当我父王瞎了眼,看错了人,咱们这就走!” 说罢,拉着叶望枫就往回走。 叶望枫只是想找一个能够安静修炼武功的地方,并不是一定要留在珑门镖局,刚才柳如风的话,听着多少有些不爽,此时被叶思琴一拉,叶望枫拱了拱手,便与叶思琴一同折返。 叶思琴本以为说出这番话之后,柳如风定然会好言相劝将他们留下,可惜的是,两人直走出了十步开外,身后却没有任何响动。 虽然说天大地大,还怕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但这里毕竟是叶云泰为他们挑选的地方,看在与叶云泰的情分上,柳如风多少会照顾自己一下,比起外面来,这里自然是最好的地方。 而且,她因为气不过柳如风说他们是祸害,便拉着叶望枫一同离开。 现在好了,对方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那接下来的事情,可怎么办? 看着四周黑沉沉的夜色,她心里完全没有了方向。 天大地大,她也不知道去哪里啊? “哥,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此时她能够说话的,也只有叶望枫了,之后的路怎么走,她一点打算都没有,而且这一次还是她第一次出门,对江湖上的规矩一窍不通,想要生存下去,还要依靠叶望枫。 “啊?” 被叶思琴拉着出来,叶望枫多少有些不甘心的。 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是因为叶云泰。 虽然柳如风说话难听了点,但他说的未必不是事实。 现在他们两人的身份是朝廷的通缉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将他们抓了献给朝廷,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珑门镖局成为众矢之的。 更何况,珑门镖局虽然是大汉最大的镖局,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镖局而已。 一个镖局,难道大得过朝廷? 如果有心怀叵测之人,将两人的行踪泄露出去,那珑门镖局所面临的,将会是大汉的铁蹄。 即使柳如风再自负,也不愿因为他们两人得罪朝廷。 基于这两点,叶望枫对柳如风的做法倒是颇为赞同。 不过对于叶望枫来说,能不能留在珑门镖局都不重要,他当初答应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所以对于这件事,他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觉得,就这么离开了,想要再见到柳如风,就有些困难了。 现在叶望枫能够想到有可能救出叶云泰的人,也只有这位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了。 此时听叶思琴突然问他话,叶望枫没有听清楚之下,便随口应了一声。 见叶望枫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叶思琴顿时有些恼怒,气鼓着腮帮,瞪着眼睛看着叶望枫。 叶望枫知道她又要开始撒娇,忙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他对这个世界也极为陌生,不知道以后会遇见什么样的麻烦。 但他并不觉得,离开了珑门镖局,他就不能带着叶思琴活下去。 而他这句话,却给了叶思琴极大的依靠。 不管在什么地方,遇见什么样的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哪怕错的都是自己,叶望枫也不会让她觉得难堪。 心中一股暖流流过,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见她这个样子,叶望枫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好一番安慰,这才止住了她的眼泪。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程立刚的声音。 ”你们两个小鬼等等!“ 叶望枫回过头来,见程立刚已经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与此同时,还不忘嘲讽柳如风一番。 ”他不管你们,我管!“ 第105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程立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中明显带着几分怒气,看着他这个样子,叶望枫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程立刚那种嫌弃的表情,叶望枫记得清清楚楚。 柳如风说的话虽然直接了一点,但在程立刚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现在叶望枫他们兄妹就是烫手的山芋,谁接了谁倒霉。 叶望枫也不知道程立刚究竟发了什么疯,居然为了自己兄妹的事情,和柳如风吵了起来。 即使是看叶云泰的面子,程立刚也不用将自己的全部都舍弃掉吧。 程立刚是什么人,叶望枫知道的清清楚楚。 珑门镖局的副镖头,他这一生恐怕都是在珑门镖局度过的。 程立刚的一切,恐怕和珑门镖局都脱不了干系。 只是他刚才的那一声呼喝,叶望枫可以断定,他以后在珑门镖局绝对混不下去了。 “好,你如果敢收留他们,以后你就不是我珑门镖局的人了!” 果然,在程立刚走到两人近前的时候,柳如风在后面怒吼道。 这句话如果是对叶望枫说的,叶望枫不会有丝毫的留恋。 天下第一镖局又如何,不进就不进,除了珑门镖局之外,还怕找不到能够活下去的地? 但对于程立刚来说,他大半辈子都待在珑门镖局之中,可以试想一下,这样一个人的朋友、家人,有可能全部都在镖局之中。 一旦离开了镖局,他就真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不是就不是,说的谁稀罕似的!” 叶望枫本来想劝程立刚一番的,毕竟为了自己的事情,弄得他离开镖局,对程立刚来说就太不值得了。 然而叶望枫还没有开口,程立刚已经将话堵死了。 即使现在叶望枫想说什么,也已经迟了。 “你们都给我听着,以后谁要是和他再有来往,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似乎是因为程立刚的这句话,让柳如风动了真火,转过头去,冲着身边的人一顿呼喝。 叶望枫不知道,他们两人以前是不是就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但至少两人闹成现在这般模样,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出现。 眼见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两人必然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叶望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程立刚如此照顾自己,即使是因为叶云泰的关系,也不能让他走到这一步。 “两位前辈,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叶望枫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又拉住要往外走的程立刚。 “程副镖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眼下的情形你也清楚,咱们兄妹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你的好意,咱们心领了。” 转过头来,又对柳如风行了一礼。 “总镖头在这个时候,只是将咱们撵走,咱们已经感激不尽了,程副镖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们不用因为我一个外人闹得如此不愉快。” 说罢,拉着叶思琴退后三步,又恭恭敬敬的朝众人行了一礼。 “多有叨扰之处,诸位莫怪,咱们兄妹就此告辞。”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拍打在人脸上,冰冷的刺痛,众人恍若不觉。 比起心中的那股寒意,外在所有一切感觉,都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看着两个小小的二人,相互惨扶着走远,众人的目光,不禁齐刷刷的落在了柳如风身上。 半晌,柳如风也没有说话,只是如同雕像一样,望着远去的叶望枫。 “你们准备去哪里?” 见柳如风无动于衷,程立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叶望枫说的道理,他哪里不清楚了,只是眼看着两人无依无靠的四处漂泊,还要时时提防朝廷的爪牙,他总觉得有负叶云泰的重托。 “……” 寒风渐劲,叶望枫的回答已不可闻,但看他头也不回的样子,程立刚能听出这句没有任何意思的回答。 “天大地大,咱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一股酸涩,堵在程立刚的咽喉处,让他连责备柳如风为何如此绝情的想法都没有了。 不满的瞪了柳如风一眼,推开站在门口的众人,当先进了珑门镖局。 他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也见不惯这等情形。 叶望枫已经将话说开了,他又不能真的离开珑门镖局,既然柳如风不管,他也不想再看下去。 省得自己看到那两个孤苦无依的娃娃,心里堵得难受。 等程立刚走后,柳如风脸上才露出那么一丝惊讶来。 对于整件事,叶望枫看得无比通透,比起程立刚来,还有过之而不及。 正如叶望枫所说,离开了珑门镖局,他们两个未必不能活下去。 对他而言,也是同样的道理。 珑门镖局多他们两个不多,少他们两个也不少,他没有必要为了顾及叶云泰这个将死之人的面子,而去得罪朝廷这个庞然大物。 一个无用之人,自己留着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但叶望枫刚才的那一番话,却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将他留下,对珑门镖局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招了招手,六人同时走了出来。 “陈晋迟,你带人暗中跟着他们,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柳如风刚才的铁石心肠,让他们心里都觉得有些寒心。 毕竟叶望枫兄妹两人都是少不更事的娃娃,即使不顾及叶云泰的面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生自灭。 所以看见柳如风招呼自己的手势,这些人并不怎么高兴。 但此时听了柳如风要让自己去保护叶望枫兄妹,陈晋迟顿时来了精神。 “总镖头放心,保证将他们养的白白胖胖的。” 听了陈晋迟这句话,众人都哄笑起来,刚才那沉闷的气氛,也在他这句话过后,变得轻松起来。 陈晋迟的这句话虽然不着边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两人身上只会多出东西来,绝对不会少任何一点事物。 很快,陈晋迟就带人去了。 “朱厚德,你再去查探一番,胡人的兵马到了何处?” 一个体态中等,带着一个眼罩的独眼龙走了出来,也不说话,只是拱了拱手,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余下的人,将家里好好清理一番,但凡看着眼生的人,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 最后四个字柳如风是咬着牙说的,众人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不相干的人,就不要让他们留在临渊城了。 众人清楚,柳如风的言外之意,已经将叶望枫二人当成了镖局的一份子。 但凡是想要对两人不利的,就是与珑门镖局为敌。 已经有很多年,珑门镖局都没有做出如此大的举动了。 看来,总镖头这一次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第106章 背后挨刀成众怒 然而,此时柳如风脸上却显得异常的平静,仿佛刚才的那一番命令,只是如同往昔对待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这番话,已经将整个珑门镖局卷入到这场纷争之中。 珑门镖局虽然是天下最大的镖局,即使是奔驰马场这等庞然大物,珑门镖局也丝毫不惧。 只是这一次他所面对的,是整个大汉朝廷。 一旦让朝廷知道了叶望枫与珑门镖局之间的关系,那珑门镖局的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双眼放光的众人,柳如风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对于刚才的事情,这些人的表现并没有让他失望。 只是这些人并没有意识到,关于叶望枫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只希望,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这些人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朝众人点了点头,准备回屋。 原本已经进了镖局的程立刚忽然跳了出来,差点没吓得柳如风拔出腰间的短刀。 “你真打算将他们收进镖局来?” 刚才柳如风的一番言辞,说得众人热血沸腾,早有与程立刚关系好的,趁着空闲的时间将外面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还有些不信,以为那人只是为了调和他与柳如风之间的关系,所以他亲自出来一趟,要问柳如风个明白。 “我可不像某些胆小如鼠之辈,说出去的话却没有办到!” 程立刚被这句呛人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望枫离开的时候,他可是亲口说过要管叶望枫的。 可是后来因为叶望枫的推辞,他一时的冲动早已变得理智起来,想要做到当时所说的事情,确实有些难度。 “我又没说不管他们了,你肯定跟我安排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是不是?” 此时的程立刚,说话都带着几分谄媚,与刚才那个和柳如风争锋相对的程立刚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以后在外人面前,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柳如风扯开话题,与程立刚算起了旧账。 叶望枫的这件事,他早就听说了,因为叶云泰的关系,他处理这件事情来不得不慎而重之。 只是他刚刚开始试探叶望枫兄妹二人,程立刚就和他叫起了板。 幸好叶望枫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自己的处境,不然任由程立刚胡闹下去,他还真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先敲打程立刚一番,免得到时候闹出了事端,就无法收场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哪里知道你的意思!” 程立刚打个哈哈,想就此避开这件事,但见到柳如风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知道这些事不答应下来,他恐怕不会让自己管叶望枫的事情。 “好好好,我保证,以后在外人面前,绝对不和你顶嘴。” 说完之后,还不忘小声在后面加上一句。 “你也没将他们当外人看啊,不然又怎么会这么客气的和他们说话?” 柳如风皱了皱眉,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人是你带回来的,他的武功如何?” 叶望枫的眼光极高,能够看清很多人都看不见的问题所在,这样的人,在镖局充当管事的绝对够用。 但珑门镖局毕竟做的是走南闯北的行当,如果武功太差,他还得费心调教一番才行。 见程立刚涨红了脸,半晌也不说话,以为他知道叶望枫的武功平平,说出来有些丢人。 “无妨,只要他肯用功,假以时日定然能有所作为。” 这是在安慰程立刚,让他放心大胆的说就行了。 扭捏了半天,程立刚见陈星在那里偷笑,一指陈星道:“我没和他交过手,不知道他武功深浅,这小子与他比划过,你自己问他好了!” 听程立刚所言,柳如风皱眉看向陈星。 原本还在看程立刚笑话的陈星,发现柳如风投来的目光,原本喜笑颜开的脸上,顿时笼罩了一层寒霜。 当初他与叶望枫比武,还没有看清楚叶望枫的招式,就已经被他制服了。 接连两次,都是如此。 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本来不准备提及的,谁曾想,程立刚居然将这件事上报给了总镖头。 现在他即使再不想提及此事,也只能如实回答了。 “除了总镖头之外,我想镖局上下,恐怕没人能胜过他!” 陈星这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直接将自己与程立刚拉到了一个水平上。 他在镖局的武功虽然不算差,但与程立刚却有着很大的差距,他这么说,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这些人眼中,叶望枫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他即使从娘胎里开始习武,也不过二十载的功夫,镖局中很多人都是年过半百之人,他们就不相信,自己练了半辈子的武功,居然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比不上。 如果不是陈星撒谎,就是这小子武功不济。 这是众人心里的想法,与柳如风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陈星,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你自己打不过别人,未必这里的叔伯们就胜不了他了。” 柳如风说这番话的时候,还算是客气,毕竟年轻人,都喜欢吹嘘一下自己。 镖局中大部分人都打不过叶望枫,他也打不过叶望枫,不觉得丢脸。 但如果镖局中大部分人都打得过叶望枫,他却打不过,那就丢脸丢大了。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觉得尴尬了。 但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体面,他也不至于编出怎么荒谬的话来吧。 陈星见他一副疑惑的表情,就知道柳如风不相信他说的话,就连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玩味。 这些人心里所想的,陈星如何不知道了。 定然是觉得自己打不过叶望枫,才会说这样的话的。 可是,叶望枫的武功,他是亲眼见识过的,虽然不知道叶望枫是怎么出招的,但他觉得,叶望枫绝对可以胜过这里的大部分人。 并没有因为柳如风略带责骂的话而有所畏惧,反而将身子正了正。 “你们如果不信的话,大可以暗中和他比划比划!” 他这句话一出,原本脸有疑惑的众人,顿时变得慎重起来。 如果陈星只是一味的强调,叶望枫怎么怎么厉害,他们非但不会相信陈星的话,反而会觉得他只是想给自己圆谎。 但现在看陈星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些人倒觉得陈星所言并非虚假。 或许,那个小娃娃真的有一身惊人的武功。 只是,难道非要自己亲自去试探一番吗? 万一输了,自己这张脸又往哪里放? 犹豫之际,这些人便将目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镖局中的人,武功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底,只要有一个人去试探一下,自己就能得出一个八九不离十的判断,不但不会丢脸不说,还能对叶望枫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只是,应该让谁去呢? 第107章 瞌睡遇上了枕头 最后众人的目光,一致落在了程立刚身上。 陈星已经和叶望枫较量过了,他自认不如叶望枫,再让他去,众人对叶望枫的武功也没有太多的了解。 如果是程立刚去的话,这些人还是极为信服的。 毕竟,程立刚是珑门镖局的副镖头,大伙对他颇为信服,如果他都败在叶望枫手下,即使心里还存着不服的人,也只有那么寥寥数人而已了。 既然这些人不服,让他们再上就是了。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如果程立刚真的败给了叶望枫,岂不是说,陈星刚才的话是真的? 并不是他们不肯承认这件事,武功高下一较便知,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珑门镖局无人了么? 一时之间,众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让程立刚去。 而看见众人的眼神之后,程立刚已经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让自己与叶望枫比武,不如直接杀了自己干脆。 虽然他没有和叶望枫真正交手过,但每次叶望枫出手,都给了他极大的震撼,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摸清楚叶望枫的武功路数。 真动起手来,他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败给了叶望枫事小,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事大。 不等这些人开口,程立刚已经推说刚回镖局不久,想要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一溜烟小跑避开众人,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程立刚一走,众人又开始物色下一个对象。 不知不觉,这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柳如风身上。 虽然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但在这些人的言行举止之中,看不出任何对柳如风的畏惧,反而因为柳如风是总镖头,这些人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就是柳如风。 虽然觉得自己出手,叶望枫定然没有还手的余地,但看见程立刚那副心虚的模样,柳如风也不想牵扯进去。 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最后琢磨了很久,众人终于找了两个替死鬼。 不,是两个代表。 这两个人在珑门镖局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存在,因为虞山珑门镖局堂主俞飞的死,两人中有一人要去接管虞山的分局。 另外一人,则是要去往云烟城开设分局。 有担任堂主的实力,武功自然不会差。 两人欣然答应,倒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众人对于陈星的言辞,多少是有些不信的。 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有如此高的武功? 而且,两人即使落败,也不会继续留在镖局,即使被人嘲笑,两人也听不见。 打定了主意,众人便一哄而散。 看着众人离去,站在阁楼上的柳如风这才走了出来,在月光之下的柳如风,显得恬静了不少,双眼微眯之下,看着众人渐渐散去。 这些人的欢声笑语,让柳如风颇觉压力倍增。 叶望枫的事情,他们或许知道一二,但能够真正看清整件事的人,这些人中恐怕没有一个。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让他们多笑一会吧! 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对于珑门镖局发生的一切,叶望枫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自从离开了珑门镖局之后,跟在他与叶思琴身后的人,如同鬼影一般冒了出来。 叶望枫初略数了一下,这些人少说也有近十人。 暗自摇头苦笑一番,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如此受人重视。 不过,从这些人的行迹来看,叶望枫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一些只知眼前利益,而忽略了自身实力的人,叶望枫并不觉得,这些人难以对付。 他现在所关心的是,今晚在什么地方睡觉。 客栈是不指望了,程立刚带他去过一次了,因为他与叶思琴的缘故,直接被扫地出门了,现在自己两人亲自去,除非是黑店,一般人哪里敢留他们。 再找间破庙? 只是这里是临渊城,哪里有什么破庙了? 思量一阵,叶望枫决定出城。 城里固然人多,有人对他们不利,很快便会被其他人发现。 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朝廷的通缉犯,一旦有人对自己动手,其他人眼热之下,很有可能抱着坐收渔利的想法。 一旦出事,与他动手的人就不是一两个那么简单了。 叶望枫辨明了方向,便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之所以这样选择,叶望枫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他们现在是朝廷的通缉犯,出了事情很少会有人帮忙,但如果遇上了胡人的部队,未必不能借助胡人的手脱身。 他们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夜色深沉之时,在珑门镖局耽搁了片刻,再加上赶路的时间,出城的时候,已经是月黑风高之时了。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离开,是叶思琴起的头,又或许是因为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让叶思琴觉得有些不安,所以一路走来,叶思琴倒也没有耍什么脾气。 但破庙这个东西,并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 两人在临渊城外转悠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一处屋舍。 眼见天色不早,明天还要想办法果腹,叶望枫不打算继续寻找破庙,而是准备随便找个地方讲究一晚上。 原本没有任何野外生存技巧的叶望枫,得益于前一世的玩世不恭,根据记忆中的印象判断,叶望枫很快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避风的山洞。 只是两人临走的时候有些匆忙,并没有将马车上的行李带过来,此时找到了山洞,却没有物件可以铺垫。 想了片刻,叶望枫招呼叶思琴一声,让她呆在山洞中,自己则走了出来。 环顾一眼四周,那些原本跟在他们身后,想要将他们抓了献给朝廷的歹人,此时也不再遮掩身份。 见叶望枫出来,这些人很有默契的将叶望枫围在了当中。 此时天寒地冻,这些人大多都穿着厚厚的棉袄,但即使如此,这些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抖。 太冷了。 他们不想再等下去,只想快点将叶望枫带走。 也不问话,一行人直接与叶望枫交上了手。 虞山山涧的情形,再一次重现。 只不过这一次,叶望枫的动作多了一项,就是将人丢出去的时候,顺便将他们的棉袄脱了下来。 而这里也没有什么山涧,这些人又是练武之人,虽然被叶望枫丢了出去,却并没有伤筋动骨。 拿了别人的东西,再将他们弄残废了,叶望枫会觉得过意不去。 而且,这些人如果瘫在这里,他与叶思琴就别想睡好觉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些明目张胆走出来的人,身上的棉袄无一不是落在了叶望枫手中。 向众人道了声谢,在这些人羞愤的目光之中,叶望枫重新回到了山洞。 简单的布置了一番,两人便相依躺在那堆得老高的棉袄上睡着了。 第108章 轮番上阵脸面失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叶望枫大显神威,将跟在身后的尾巴清理掉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这一晚并没有人继续打扰他们。 在叶思琴满脸委屈的叫唤声中,叶望枫醒转过来。 艳阳高照,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叶望枫翻了个身,准备睡个回笼觉。 如此好的天气,不睡觉实在太浪费了。 只是不等叶望枫睡沉,一旁无助的叶思琴又来推他。 以往在王府,这个时候该是吃点心的时候了。 可是昨晚因为珑门镖局的变故,两人晚饭都没有吃,现在日上三竿,叶思琴又没有办法弄来吃食,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等叶望枫睡醒。 对于叶望枫来说,一两顿不吃那是常事,昨晚的一觉,让他睡得特别的踏实,以至于醒了之后,还以为自己还在原本的世界。 此时被叶思琴一推,他又猛然清醒过来。 无奈揉了揉脑袋,只得翻身‘起床’。 整理一番,叶望枫刚想出去找点东西垫肚子,却发现叶思琴忽然从山洞中冲了出去。 随后,一股诱人的烧鸡香味便往叶望枫的鼻子里钻。 心生狐疑,叶望枫不敢怠慢,忙一跃而出,到了山洞外。 只见叶思琴呆呆的站在原地,在他不远处则站着两个人。 蒙着脸,看不清相貌。 但两人手中提着的烧鸡,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那金黄色的表皮,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更要命的是,那散发出来的香味,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 连叶望枫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将烧鸡抢过来,更不用说叶思琴了。 可以想见,叶思琴现在那一副小馋猫的模样。 不过叶望枫还没有饿到因为食物,而丧失理智的地步。 从昨晚到现在,并没有其他人来过。 那么这两个人突然出现,手中还提着烧鸡,定然不会是专程给他们送早餐的。 “两位朋友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何贵干。” 说出这句话之后,叶望枫蓦然觉得有些不妥当。 这里又不是自己家,只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山洞,别人兴许只是路过而已呢? “废话少说,打赢了我,我手中的烧鸡就归你了!” 来人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只觉眼前一花,随后,手中提着的烧鸡便不见了。 着急之际,抬头望去,却见叶望枫仔细查看了一番烧鸡,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就将烧鸡递给了叶思琴。 嘿,还真是送早餐来的。 叶望枫原本警惕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看着两人的神情,也不再觉得面目可憎,反而觉得亲切了许多。 这两个人还真是有爱啊,大老远的跑来送烧鸡给自己吃。 见到这般情形,来人气不打一处出。 不是说好了,打赢了我烧鸡才是你的,现在都还没有开打,怎么就把烧鸡抢过去了? “喂,你这小子,同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打赢了我,烧鸡才是你的。” 叶望枫突然的举动,让他心里觉得不快,一时之间,倒也没有想太多。 但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瞳孔突然放大,仿佛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一样。 叶望枫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烧鸡抢走,那他的武功定然在自己之上。 刚才那一下,他如果不是冲着烧鸡来的,那…… 后果不堪设想啊! 呆呆的看着叶望枫,见他微笑着朝自己摆了摆手,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着实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我堂堂珑门镖局的一个堂主,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了? 不过愤怒归愤怒,他却没有动手。 或许刚才的那一下,叶望枫是趁着自己毫无防备才得手的,但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对于刚才叶望枫的举动却是一无所知。 叶望枫是怎么出手的,又是从哪一个方位将烧鸡抢走的,他半点印象都没有。 如果再来一次,他也没有办法阻止叶望枫抢走烧鸡。 只是,他们来次的目的,并不是单纯为了给叶望枫送早餐。 他们是来试探叶望枫武功深浅的,是来比武的啊。 现在手都没有交,就这么回去,未免会让人笑话。 左右为难之际,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身边的那一位身上。 “我……” 哪知与他一同前来的人,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同样的情形再次出现。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防止叶望枫突然出手将烧鸡抢走。 岂知全神贯注之下的结果,还是一样。 两人眼前一花,最后一只烧鸡也被叶望枫抢走了。 随手一撕,那带着热气的汁水,就这么从鸡身上流了出来,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顿时让人食欲大增。 眼见叶思琴手中的烧鸡已经被吃了大半,她却仍然没有满足的样子。 叶望枫斯拉下烧鸡的两条腿,递给叶思琴,剩下的,便风卷残云一般开始往嘴里塞。 只是五六次呼吸的时间,一只烧鸡就被叶望枫吃了个干净。 烧鸡的味道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他们两人饿了一天,此时遇上美味,吃起来自然不留余地。 而将烧鸡送来的两人,却傻眼了。 这两兄妹到底是有多饿啊? 昨天陈晋迟陈镖头不是说了,会将他们养的白白胖胖的吗?合计他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啊。 心中虽然对陈晋迟颇为不满,但眼下他们却没有心思去追究这件事。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烧鸡已经被叶望枫抢了过去,叶望枫的武功他们也有所了解,真动起手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不如,回去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被叶望枫打败了? 可是,他们和叶望枫都没有交上手,怎么可以说败给了叶望枫呢? “喂,你们可以回去了。” 两人狐疑之际,叶望枫已经心满意足的吃下了最后一口烧鸡。 见两人木然站在那里,他直接开始赶人了。 对于亲自送早餐上门的人,叶望枫自然是不想对他们下手的。 无论这两个人心里存的什么目的,叶望枫也不能再打他们了。 说不定他们明天还会来送早餐给自己呢,将他们打出个好歹来,岂不是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而且,叶望枫的回笼觉还没有睡,虽然被惊醒了,但此时吃饱喝足之下,他又想回去补个觉。 所以也不与二人客气,直接让两人离开。 两人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要与叶望枫过过手。 不管怎么样,没有打就认输,这样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只是,当两人鼓足了勇气,想要和叶望枫比试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站在他们对面的叶望枫,已经不见了。 只有叶思琴一人略带着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第109章 一番折腾成傻子 看见叶思琴这样的眼神,两人心里最后的一丝羞耻终于被勾了出来。 无论谁见了这种如同看见白痴一样的眼神,心里都不会好受。 不过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和白痴有什么分别了? 自己好歹也是即将升任堂主的人,不去干点正事,非要来试探叶望枫的武功干什么? 试探他的武功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烧鸡过来? 一股羞愤,顿时涌上心头。 两人恨不能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免得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躲不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叶望枫,你给我出来!” 两人心里原本还盘算着要不要和叶望枫动手,但现在不同了。 叶思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那镖局的那些人不知道会在自己背后怎么说。 命可以不要,但面子不能丢。 两人再也没有顾忌,只想痛痛快快的和叶望枫打上一场。 哪怕是输,也好过现在这样。 “不用比了,我认输!” 叶望枫的声音传来,话语有些不清不楚。 想是他已经睡下,忽然被两人的叫喝惊醒,无奈之下,只得回应二人一声。 两人已经做好了面对叶望枫怒火的准备。 毕竟吵人清梦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是深恶痛绝。 似叶望枫这样的回答,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过。 好容易提起来的那点勇气,在叶望枫看似推脱的话语之下,已经分崩离析,变得支离破碎了。 呆了一呆,两人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按理说,叶望枫自己承认输了,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比武切磋,还未动手就先投降的,又不是没有? 但两人还是觉得,就这样被叶望枫敷衍过去了,脸上多少有些无光。 而且,其他人听他们胜了叶望枫之后,一定会详细追问一番。 难道说,叶望枫自知不敌,所以投降了? 这怎么可能嘛! 还是说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出来,是因为叶望枫想要继续睡觉,所以才会用这样的说辞来打发他们? 那更加不行了。 “你再不出来,我们就将你妹妹带走了!” 思前想后,两人最后还是决定,要与叶望枫过过招,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能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至于他们信不信,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他们前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试探叶望枫的武功,他们只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并没有得到叶望枫的任何回应。 额! 现在就真的有些棘手了。 他们说这番话的目的,只是为了逼迫叶望枫出手,哪怕叶望枫不留余力,他们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但叶望枫对于叶思琴的紧张程度,远远低于两人的预估。 对视一眼,上前便要将叶思琴带走。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叶望枫现在不出手,那就等他睡醒了,发现叶思琴不见了之后,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哥!” 发觉形式不对,叶思琴忽然尖叫一声。 这种刺耳的尖叫声,如同破空的一声莺啼,直钻入人的耳朵最深处,即使堵住耳朵,也能感受到这一声的威力。 两人对叶思琴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们只是想将叶思琴作为筹码而已。 突如其来的尖叫,令两人有些触不及防,等到叫声过后,两人这才无奈的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耳朵。 而就在此时,原本平静的山洞,忽然吹出一阵劲风来。 其势道之强,将一旁的枯枝碎石都夹裹了进来。 两人只觉得眼前忽然一暗,一个身影便清晰的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看着叶望枫冰冷的眼神,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完了! 随后,两人只觉得四面八方传来不知名的力道。 似乎是手掌,又似乎是碎石,也有可能是断枝。 不等两人分辨清楚,他们身上各处无不传来隐隐的刺痛。 身子一软,两人同时栽倒在地。 他们想要努力抬起头来,全身竟然使不上半点力道,脖子上传来的酸痛,让两人只能选择作罢。 但他们并未昏迷过去,依稀能够听见脚步离开的声音。 “咱们现在是通缉犯,你没事别傻站在外面,如果被两个傻子拐跑了,那就真是丢父王的脸了!” 什么? 傻子? 丢脸? 两人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这种被人羞辱的感觉,比身上的伤痛要厉害千万倍。 努力挣扎一番,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只是不知道叶望枫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自己伤成这样,几经折腾,凭着心中的那股怒气,两人这才勉强站稳身形。 然而,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原本还在不远处说话的叶望枫的兄妹,已经进了山洞!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们已经确认了自己与叶望枫之间的差距,想要打赢叶望枫,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了。 他们站起来,完全是因为叶望枫说他们是傻子,他们只是为了证明给叶望枫看,他们并不是傻子。 想要让他们再去找叶望枫的麻烦,还不如直接将他们杀了来得痛快。 看着那并不算深的山洞,两人迟疑了。 进去,必然会再挨一顿打! 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表明身份,唯恐叶望枫心神狐疑,坏了总镖头的大事,如果真的惹怒了叶望枫,他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亮出自己的身份。 但如果不进去的话,自己吃力不讨好还挨了一顿骂,岂不是很冤枉? 权衡一番,两人最后还是咬牙做了决定。 这个亏,必须得吃。 连命都没了,其他的还重要吗? 他们并不是怕死,反而为了正当的理由,他们可以悍不畏死。 但只是为了试探一番叶望枫的武功,而将自己的命搭上,就有些不值得了。 自己又捞不到任何好处,干嘛这么拼命。 想通了此节,两人对视一眼,有深深的看了山洞一眼,便折返而去。 就他们现在的这一身上,不用他们多说什么,其他人也能知道结果。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他的就任凭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果然,在两人回到珑门镖局的时候,不少人便围了过来,原本还存着心思看陈星笑话的人,在看见两人身上的伤之后,咂舌的同时,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陈星说的,还真没有骗自己啊。 那叶望枫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所有人都想从两人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好重新掂量一下叶望枫的分量。 然而两人如同被打傻了一样,除了摇头之外,就是闭目休息,如此一来,令众人心里更加疑惑起来。 叶望枫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与总镖头比起来,不知道谁更厉害? 第110章 阴差阳错怒气生 很快,便有人将两人落败的消息告诉了柳如风。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等两人有所喘息,在得知两人落败的消息之后,柳如风第一时间将两人叫了过来。 对于镖局私下里找人麻烦的事情,尤其是都是镖局的人,这种做法柳如风并不反对。 反而因为这样,可以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短处,有时候柳如风还会嘉奖一番获胜的一方。 所以昨晚众人物色人选的时候,柳如风并没有出言阻止。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堂堂珑门镖局的两个准堂主,居然败给了一个人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 他只知道两人落败,还不知道两人是如何落败的。 看见他们身上浑身是伤的样子,又不禁有些担忧起叶望枫来。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叶望枫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而两人虽然有升任堂主的资历,但毕竟都是年轻人,被叶望枫打成这样,两人觉得丢脸之下,难免会联手对付叶望枫。 这样一来的话,叶望枫恐怕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所以他现在担心的并不是眼前站着的两个人,而是躲在山洞中的叶望枫。 只是,这句话问出之后,柳如风却没有得到回答。 抬起头来,见两人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是极为愤怒,但见两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又是因为羞愧。 ‘嗯?’ 见两人不作声,柳如风轻哼了一声。 “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憋在肚子里不难受吗?” 可以看出来,两人对比武的事情并不想多提及,但如果不问,他又怎么知道比试的过程? 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叶望枫,到时候进了镖局才好更好的进行安排。 “属下无能,败得彻彻底底!” 被柳如风的话所刺激,两人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 柳如风刚开始听,还觉得好笑,原来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两只烧鸡。 但听到后来,柳如风的脸色渐渐开始变了。 到了最后,就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柳如风,也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这么说,你们连他的武功招式都没有弄清楚?” 两人最怕的,就是被人问及这件事,此时只能低下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当时,你们两人是同时出手的?” 惊讶叶望枫武功的同时,叶望枫不禁皱眉打量起这两个人来。 叶望枫能有多大,最多二十吧。 而且江湖传闻,叶云泰的这个儿子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而已。 这也是他得知叶云泰落难之后,不肯收留叶望枫的原因。 之后改变主意,一部分是迫于众人的压力,大部分原因,只是觉得叶望枫有头脑而已。 而此时听两人的答话,这个叶望枫看起来并不简单。 至少,和传闻的有很大的出入。 如果叶望枫真是文武双全的奇才,那将他收入镖局,即使得罪了朝廷,也未必不划算。 见两人仍然一声不响,一股无名之火忽然冒了出来。 “废物!” 一来,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是珑门镖局准备升任的堂主,即使武功再差,联手之下,也不可能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二来,则是因为那些传闻,让他低估了叶望枫的实力。 珑门镖局的堂主,都是他亲手把关提拔起来的,即使再不济,两人联手,都可以与程立刚斗个三五十回合了。 而他们联手对付叶望枫,居然连对方的武功招式都没有摸清楚。 这,如何能让他不窝火了? 这件事,不是说明他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但眼前这两个人的能力,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说出类拔萃,但绝对不是那种平庸之辈。 这么推算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叶望枫身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皱眉的同时,柳如风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载的有些莫名其妙。 原本只是想试探叶望枫的武功一番,最后却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被叶望枫打了不说,那是自己技不如人,但被总镖头怀疑自己的能力,就实在是太冤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竟然如此的了得。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信了陈星的话,也不至于自己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了。 叹了口气,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再作停留,两人直接赶往分配的地方而去。 留在总镖局,只会让其他人取笑自己,看总镖头的脸色,似乎还有撤了他们堂主身份的想法。 叶望枫就是自己的克星,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两人离开之后,柳如风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听两人讲述了事情的全部,两人身上的伤又证明了他们没有说谎。 但柳如风还是有些不信,叶望枫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如果是真的,自己恐怕都没有必胜他的把握吧。 而他毕竟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万一失手,他又怎么在众人面前立威? 这是一件不用多想的事情,不管胜负如何,他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如果不去的话,叶望枫的武功究竟如何,他又不得而知。 这就好比一个对自己眉来眼去的姑娘,你不上去问,自然不会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但如果你去问了,对方给出的答案却出乎自己的意料,最后只会让自己患得患失。 柳如风现在的心里,如同被小猫在挠一样。 去,还是不去? “叫程立刚刚过一趟!” 迟疑了很久,柳如风终于忍不住了。 放眼整个珑门镖局,程立刚的武功只在自己之下,既然叶望枫能出其不意的将两个堂主打成重伤,无疑程立刚是除了自己之外的最佳人选。 更何况,这两个人是他带过来的,他应该负责到底。 片刻之后,一人有些畏惧的走了进来。 见程立刚并没有同来,柳如风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他虽然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但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在处理。 所以在叶望枫来之前,他并没有太多烦心的事情。 但不知不觉之间,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两天皱眉的次数,比自己一辈子皱眉的次数都要多。 而且,起因全部是因为叶望枫。 真不知道,这个小子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自己如此烦心。 希望程立刚这一次试探的结果,不会让自己失望。 不然,自己这些眉头不是白皱了吗? “启禀总镖头,副镖头说他身体有些不舒服,说是要去找大夫看一看,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柳如风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恐怕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跑了? 程立刚一走,能试探叶望枫的就只剩下他了。 难道非要自己亲自出马,才能弄清楚情况吗? 心里憋着的火气,此时再也忍不住了。 对着屋外,就是一声怒吼。 “程立刚,你这个王巴弹!” 第111章 关键时候掉链子 柳如风心里清楚,程立刚哪里是生了什么病,他不过是找了个借口,暂时避开风头。 这件事一过,不用人去请,他自己就回来了。 亏这个家伙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要照顾叶望枫兄妹,现在要他帮忙,他溜的比兔子还快。 怒吼一声,也算是将心中的一口怒气发泄出来。 不过从这一点来看,叶望枫的武功恐怕确实有点厉害了。 这一路上,都是程立刚陪同叶望枫前来,陈星对叶望枫如此夸赞,他不相信两人动手的时候,程立刚不在旁边。 或许,叶望枫的武功,真的比他还要高。 要不然,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落荒而逃? 既然程立刚不愿意去,他也不能将人绑了送过去,现在能考校叶望枫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犹豫了许久,柳如风还是做出了决定。 傍晚时分,吃过晚饭,镖局中大部分的人都惬意的围在院子中。 或说些走镖路上发生的趣事,或讲一些家里的长短,或讨论几支重要的镖如何押送。 整个镖局,如同一个大杂院一样,嘈杂的同时,不免多了几分欢声笑语。 以往这个时候,柳如风会坐在众人之间,也不说话,只是喝着茶,听这些人说着各自的故事。 柳如风毕竟已经是年过四十的人了,又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随着珑门镖局的名气渐盛,已经很少有人会找珑门镖局的麻烦,身为总镖头的他,也很少出镖了。 所以只有在这里,趁着他们闲谈的时候,柳如风才能得知这些人走镖的时候出了哪些事情。 有闹得不愉快的,暗自记在心里,等有空闲了,单独将人叫出来好好劝慰一番。 有行事鲁莽的,得罪了道上的人,选个良辰吉日,让人备一番厚礼前去,算是赔礼。 这是他了解整个镖局动态的时候,所以风雨无阻,几乎每天都会到场。 但奇怪的是,今天柳如风却没有出现。 虽然这样的事情也有,但毕竟很少,有心的人,自然发现了。 一说开,场面顿时又热闹起来。 或说这几日江湖上不太平,总镖头过度劳累之下,可能先休息去了。 也有人说,胡人的兵马出现在大汉境内,总镖头忙着联系其他门派的好手,想要去一探究竟。 还有人说,总镖头被哪家的姑娘看上,被人家给缠上了脱不开身。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各种说法的都有,只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场面一度热闹非凡。 柳如风的缺席,确实让他们意外,但他们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总镖头行事,他们也干预不了,只能趁着总镖头不在,好好那他开上一阵玩笑。 如果听到这些话,柳如风肯定会气晕过去。 自己哪里是被哪家的姑娘看上了,完全是因为叶望枫,所以他才会趁着大伙不注意,自己一个人来找叶望枫。 支开了守在附近的镖局弟子,柳如风没有直接进入山洞。 抬头望了一眼天际,鲜红的晚霞之下,那一轮迟暮的太阳依旧悬挂。 再回头看看自己霜白的鬓角,叹了口气,柳如风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的山洞上。 漆黑一片,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 根据守在外面的弟子得来的消息,叶望枫兄妹二人并没有离去。 看着这方山洞,柳如风的思绪渐渐被拉长。 或许,自己已经老了,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 “叶望枫!” 程立刚叫了一声,随后便看见一张稚嫩的脸探了出来。 谨慎的同时,好奇的朝自己张望着。 柳如风嘴角抽了抽,眨个眼就不认识自己了? “你父王的事,有眉目了!” 柳如风明显看见,叶望枫放松的同时,脸上露出更多的狐疑出来。 迟疑了片刻,叶望枫回头说了句什么,随后两兄妹从洞中走了出来。 “不知总镖头前来,有失远迎!” 柳如风为之气结,差点没忍住上前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刚才你见了我怎么不打招呼,现在听到你父王的事情有眉目了,就来套近乎? 你这势力的也有点过头了吧! “不知道总镖头说的眉目,指的是什么?” 当初两人准备进镖局的时候,柳如风的态度他可是看的真切。 虽然柳如风也有自己的顾虑,但将叶望枫拒之门外,叶望枫心里多少有些不快。 如果不是事关叶云泰的事情,叶望枫并不想见到他。 所以不等柳如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直接询问结果。 看叶望枫对自己的态度,柳如风不禁重新打量起叶望枫来。 这小子这么记仇的吗? “想要知道结果,先与我过两招再说!” 叶望枫没有答话,眼神却变得阴沉下来。 自从他从镖局出来,已经连续打了两场了。 算上柳如风的这一次邀战,已经是第三次了。 自己就是这么好欺负的主? “听闻总镖头的刀法入神,我早就想见识一番了。” 虽然不知道柳如风想要干什么,但叶望枫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事情有了眉目? 那他找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说事,反而要先与自己较量一番? 撇开柳如风可能存在的各种敌意,叶望枫一时也弄不清楚柳如风的真正用意。 不过,这件事毕竟关系到叶云泰,谨慎之下,叶望枫只能拼尽全力。 从对方最擅长的地方下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柳如风却不这么想,看叶望枫摆出的架势,他不禁皱起了眉。 我不过是想见识见识你的武功而已,没必要弄得这么认真吧。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样,能知道这小子的实力究竟如何。 因为他并没有打算与叶望枫不死不休,所以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刀。 随意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抖了两下,上面的残枝败叶尽数被抖了下来,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主干。 见叶望枫全神贯注,也不废话,抬手之下,一股劲风夹裹着碎石朝叶望枫直扑过去。 虽说是用来他的成名绝技,但力道却并不如何强劲。 毕竟他对叶望枫的武功路数不熟,唯恐叶望枫接不下这一招,而将他误伤了。 事实也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在劲风卷向叶望枫的时候,原本蓄势待发的叶望枫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柳如风心里暗叹一声,毕竟还是年轻啊。 只是这一招来去如风,就让他看呆了,早知道上来就不用这一招了。 这一下如果真的打中,叶望枫恐怕要躺在床上三五个月了。 第112章 一番追问惊喜出 柳如风的刀法,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 世人都知道,柳如风的刀法因为柔和而出名。 起初也有人质疑,刀法怎么会柔和? 江湖拼杀,将的就是一股气势,不管是霸气也好,还是凌厉也罢,至少在气势上,就要给人一种压迫感。 刀法柔和?柔和的刀法能够杀人吗? 但正真见过柳如风出手的,才知道他的刀法是如何的可怕。 那种被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轻抚脸庞的滋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消的。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歹毒心肠的妇人,会悄无声息的给你来上一刀。 你不反抗倒也把了,一旦反抗起来,将这个妇人惹怒了,最后的后果只会让自己更惨。 所以天下人对柳如风的刀法精髓所在,都知之甚详,但正真能够破解他刀法的人,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 叶思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识柳如风出手,好奇之下一双明眸紧紧盯着那股劲风。 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迟缓。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刀夹裹着碎石,她定然会认为这不过是一阵抚人的晚风。 只是,当这股劲风靠近叶望枫的时候,那股软弱无力的劲道,却开始逐渐加强。 原本只是缓缓转动的碎石,此时却极速运转起来。 叶思琴一直盯着这股劲风,所以看得清楚。 那被夹裹的碎石飞出去的时候,竟然直接洞穿了一颗手臂粗细的苍松。 原本只是好奇的她,此时不免紧张起来。 因为,站在劲风之下的叶望枫仍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劲风夹裹的碎石尚且有如此威力,那这股劲风本事的威势该有多强? “小心!” 这股劲风去势虽然缓慢,但变势却是眨眼的功夫。 等到她发现其中的问题,想要告知叶望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来得及说出了这两个字,叶望枫已经被劲风所吞没。 柳如风叹息一声,习惯性的将树枝往地上一插。 原本在看见两位准堂主身上的伤之后,还以为叶望枫有什么过人的本事,但现在看来,叶望枫也不过是比他们强了一点而已。 在自己面前,却不堪一击。 不过这样也好,能让叶望枫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以后将他收入镖局,也不会太难管束。 收刀而立,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思琴疯了一般朝着叶望枫跑去。 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了点,但眼光还是不错的。 虽然发现的有些晚了,但她毕竟看出了自己刀法中的门道。 这样的资质,假以时日,其武学造诣未必会比自己差。 然而,就在他想着如何将二人带回去的时候,一直在狂奔的叶思琴忽然停了下来。 “嗯?” 柳如风一直看着场中,对于场中的变化一目了然。 叶思琴的突然停顿,是因为原本站在那里的叶望枫消失了。 那种被劲风搅碎之后,变得支离破碎的身影,着实吓了他一跳。 不会这么不堪吧。 然而,场中的叶望枫确实不见了。 那种被搅碎之后的情形,不断出现在柳如风脑海中。 万一真将叶望枫杀了,他就是有理,也没办法向叶云泰解释了。 面对突发的事情,他不免有些慌了。 不过只是片刻,他便发现有些不对劲。 刚才,那被搅碎的身形,并不是随着劲风的力道而消散。 那些碎片,似乎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而且,还是朝着劲风相反的方向。 难道说? 蓦然,柳如风提起手中的枯枝,挡在了左肩处。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消失的叶望枫,又重新出现在了柳如风眼前。 叶望枫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把短剑,此时短剑与柳如风的枯枝撞在一起,一股极强的力道自两人向四周扩散开去。 卷起的黄叶,如同满天的雪花一般。 两人均是一呆,狐疑看了对方一眼,各自退后两步。 而见此情形,叶思琴也舒了口气。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她吓死了。 她还以为,叶望枫就这样没了。 见叶望枫安然无恙,她心里不免又雀跃起来。 原来哥哥这么厉害的,居然能和传闻中的柳如风交手。 原本以为叶望枫必败的她,不免又生出一丝希望来。 或许,哥哥真能赢了柳如风也说不定。 到时候,叶望枫必然名声大噪,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就再也不敢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不,还是要来找的。 因为有烧鸡呀! 如果柳如风刚才反应慢一点,这一切或许就变成了现实。 她已经有些期待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直到现在柳如风都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如果不是他看出了叶望枫的那一丝破绽,他的一世英名恐怕就毁于一旦了。 这,也是他不想亲自和叶望枫过招的原因。 不过,现在柳如风并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叶望枫手中握着的短剑之上。 剑刃出窍? 那用内力凝聚而成的短剑,不是剑刃出窍是什么? “说,你师父是谁?” 柳如风反手一翻,一朵漂亮的剑花。 剑尖所指,却是叶望枫。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叶望枫的武功究竟怎么样了,从叶望枫的武功招式来看,他恐怕能找到一个很久都没有找到的朋友了。 对于柳如风的转变,叶望枫也是一愣。 不明所以之下,又想起了传授无上剑心诀给他的杨杰。 撇了撇嘴,脸上颇有几分厌恶之色。 “为什么要告诉你?” 虽然对杨杰颇为不满,但他并不想将杨杰的行踪说出去。 万一两人是仇家,岂不是将杨杰给卖了? 他对师父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出卖朋友的事情绝不会做。 在没有弄清楚柳如风的目的之前,他不会轻易说出杨杰的名号。 毕竟,他现在的这一身武功,都是得益于杨杰。 “你练的内功心法,是不是无上剑心诀?” 柳如风并没有计较叶望枫的无礼,继续追问到。 当年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消息了。 今天突然见到叶望枫使出了只有他才能用出的武功招式,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要知道这个人的下落。 而听到无上剑心诀这几个字以后,叶望枫的身子猛然一震。 一字不差,难道他们真的是仇家? 原本还觉得无所谓的叶望枫,此时已经变得警惕起来,身子挪了挪,向叶思琴靠近了几步。 对方毕竟是柳如风啊。 刚才那一下他差点就得手了,但前提是,柳如风并没有防备。 认真起来,他只能先带叶思琴离开再说。 “你怎么知道的?” 第113章 各种猜忌闹笑话 见叶望枫承认,柳如风显得有些激动。 冲上前来,就想问个明白。 只是,他手中提着那根枯枝,给了叶望枫极大的压力。 刚才叶望枫凝气成剑的短剑,都破不开他手中的那只枯枝。 此时柳如风提着枯枝过来,叶望枫如何不担心了? 柳如风一有动作,叶望枫拉着叶思琴就跑。 柳如风只是想知道杨杰的下落,哪里料到叶望枫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只是呆了片刻的功夫,叶望枫已经带着叶思琴冲了出去。 “小子,给我站住!” 二十年,在大部分人眼中是没有概念的。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叶望枫出手,柳如风也不会觉得二十年有多么漫长。 毕竟他是镖局的总镖头,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处理。 有时候忙起来,甚至觉得时间都有点不够用。 他在忙碌的时候,倒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可能在他自己看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事实上已经过去半天了。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东西,不被提及,并不觉得有什么。 而一旦想起了这件事,却发现,已经二十年了。 此时好容易找到了一丝线索,他如何能放过? 一边说,一边提着枯枝就追了上去。 见他如此,叶望枫心里更怕。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叶望枫根本不放在眼里。 似这等拿着竹条追赶小孩的场面,叶望枫非转身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他又不是小孩子,柳如风又不是他的父亲。 但追赶他的,毕竟是柳如风。 对方发起狂来,叶望枫自认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看柳如风气势汹汹的样子,不问出杨杰的下落,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他有求于柳如风,想要借住柳如风的手救出叶云泰,目前为止,他还不想和柳如风撕破脸。 如今只能行权宜之计,暂时避开柳如风再说。 至于叶云泰,他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三人一追两逃,直奔出数十里,柳如风一直从傍晚,追到月明星稀。 叶望枫毕竟带着叶思琴,如此折腾下来,也有些吃不消了。 见柳如风渐渐逼近,只得边跑边叫道:“你和我师傅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找他就是了,就算你追上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他的下落的。” 柳如风并不是一句话不说的追,反而担心两人出什么事情,一边跑,一边叫他们停下来。 只是他因为着急,说话的语气难免带着呵斥的味道。 这就好像大人追小孩一样,越是让他停下,他越往前面跑。 本来还以为叶望枫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所以才会想着逃走。 但现在听他答话,他才明白过来。 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 虽然他比叶望枫强悍不少,但边跑边叫之下,也累得气喘吁吁。 一声不响的追下去,不出三里他恐怕就能追上带着叶思琴的叶望枫。 当即停了下来,忙摆手道:“什么深仇大恨,我师弟练的就是无上剑心诀。” 叶望枫也是一愣,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杨杰是他的师弟? 见柳如风没有继续追过来,叶望枫也停了下来。 “那你师弟叫什么名字?” 江湖上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了去了,即使叶望枫没有经历过,但电视剧看过不少的他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不能仅凭柳如风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他。 万一他用的是权宜之计,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呢? “杨杰!” 柳如风脱口而出,却并没有让叶望枫打消顾虑。 生死仇敌也知道对方的名字。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发现,他竟然找不到可以证实柳如风与杨杰是师兄弟的证据。 主要是因为杨杰与叶望枫接触的时间不多,见面也只是谈论无上剑心诀的修炼。 其他关于杨杰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你不用多想了,天山七子你总该听说过吧,我与他的师承都是天山道人。” 见叶望枫一脸的迟疑,柳如风也不想再耽误时间。 “你如果不信,可以随便找个人问。” 天山七子的事情,叶望枫确实听说过,但以前的那个叶望枫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 天山七子他知道,但具体是哪七个人他却不记得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叶望枫做出判断。 天山七子的事情大部分人都知道,柳如风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 知道柳如风并没有恶意,叶望枫总算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泄,他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极速狂奔之下,又带着叶思琴,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以前他还不知道,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叶思琴这个丫头看起来小巧,但分量着实不轻。 “以后,少吃点!” 也许是因为叶望枫的误解,让他自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憋着的火无处发泄。 又或者是因为他怀疑柳如风,让场面有些尴尬,说些其他的话,好缓和一下眼前的气氛。 这个锅,叶思琴算是背了。 一脸委屈之下,叶思琴却不知道如何反驳他。 有哪一个女孩子喜欢别人说自己胖的。 即使真的胖,那也要说丰腴。 更何况,说这句话的,还是自己的哥哥。 一双杏目圆瞪,恶狠狠的瞪着叶望枫。 三人歇了一阵,叶望枫见柳如风确实没有恶意。 这才将他遇见杨杰,以及杨杰传授他无上剑心诀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件事只有叶望枫自己一个人知道,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过。 现在说出来,引得叶思琴不断咋舌。 “这么说,我师弟现在在翠屏山?” 听完之后,柳如风也是一阵感慨。 当年的事情,就是在翠屏山发生的。 他不是没有在翠屏山找过杨杰,但并没有发现杨杰的踪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么的专注。 叶望枫点了点头,心中又有了一丝疑惑。 “那柳总镖头修炼的,也是无上剑心诀?” 柳如风的成名绝技是刀,叶望枫觉得不太可能。 但剑法用刀用出来,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更何况,刚才柳如风在看见他手上的短剑之后,也该刀式为剑式了。 自从他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到六层以后,继续修炼下去,觉得进益甚慢。 此时得了机会,他自然要好好问问。 或许,柳如风能指点他一二也说不定。 第114章 冤家路窄再碰头 然而,柳如风却摇了摇头。 “无上剑心诀是我师父毕生的杰作,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柳如风一脸好奇的望向叶望枫。 对于叶望枫臭名昭着的事迹,他并不是没有听说过。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惊讶叶望枫能够将无上剑心诀练到如今这般地步。 “这么说,除了我之外,只有我师父会无上剑心诀?” 对于柳如风的回答,叶望枫略显失望,但他早就有所猜测,所以也只是失望而已。 毕竟,他现在无法寸进,找不到一个同样修炼心法的人,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这件事,还是要问杨杰。 然而,出乎叶望枫意料的是,柳如风仍旧摇了摇头,满脸堆笑的望着叶望枫。 “在收我们七人入门之前,我师父还没有创出无上剑心诀来。” 柳如风似乎对叶望枫的问题并不感兴趣,反而对他这个人产生了想法。 “按辈分算起来,也就是你的师尊。” 叶望枫明显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他既然拜了杨杰为师,天山道人自然是他的师尊。 而经柳如风一提醒,叶望枫马上明白过来。 眼前的柳如风,似乎是他的师伯啊。 看向柳如风的眼神,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那个,你不是说我父王的事情有眉目了吗?不知道师伯有什么打算?” 虽然不想承认和柳如风的关系,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叫柳如风一声师伯,身上又不会掉一块肉。 与柳如风拉近了关系,以后多少和珑门镖局扯上了关系,看在镖局的面子上,那些匪类也会收敛不少。 最重要的是,凭借这一层关系,将叶云泰就出来的几率,又大了几分。 所以这一声师伯叫出来,对叶望枫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同样,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却让柳如风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那种长辈见了晚辈的疼爱之色,顿时出现在了柳如风脸上。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咱们还是回去再说!” 两人从傍晚时分一直追赶到现在,慌不择路之下,柳如风也不知道被叶望枫带到了什么地方。 抬起头来朝四周望了一眼,原本还满脸微笑的柳如风忽然变了脸色。 见柳如风脸色有异,叶望枫被他弄得有些紧张起来。 “师伯,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柳如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朝着一出高坡走了过去。 见他小心翼翼的,叶望枫脚步也放轻了许多。 等到了高坡上,饶是柳如风这等宗师级的人物,身子也不免有些僵硬。 好气之下叶望枫凑了上去,眼前的情形不禁让叶望枫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山坡之下一块极大的空地之上,星星点点的扎满了帐篷,多数帐篷前,都燃着篝火,只是帐篷之中很少有人走动。 他们鬼使神差之下,竟然到了胡人营地的外人。 如果此时被胡人发现他们的踪迹,定然会以为他们是大汉派过来刺探敌情的。 到时候他们想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原本不以为然的叶望枫,此时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了柳如风一眼,见他正全神贯注的望着胡人的营地,仿佛营地之中有美女一般,让他挪不开眼。 叶望枫猜测,他或许是在观察胡人营地的情形。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吧。 如果叶望枫只是孤身一人,他或许不会太过担心。 但此时叶思琴也在身边,一旦动起手来,他哪里有闲暇去照顾叶思琴了。 所以如今之计,只有先离开这里再说。 小心的推了推柳如风,低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柳如风回头看了一眼叶思琴,缓缓点头之下便准备带着他们下坡。 “几位远道而来,何不下来坐坐?” 听见有人高喝,叶望枫就知道要糟,但等他挺清楚了说话之人的声音之后,叶望枫脸上的狐疑更甚了。 这么巧? 循着说话的声音望去,果然在山坡的侧面,一队人正好奇的望向这边,在人群中叶望枫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谄媚的笑脸,却是那样的面目可憎。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奔雷将军身边的翻译。 见到此人,叶望枫心里咯噔了一下,随便扫了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奔雷的身影。 叶望枫心里暗叫一声糟糕,那翻译似乎也认出了叶望枫。 轻咦了一声,在奔雷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奔雷的目光便直逼叶望枫而来。 叶望枫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奔雷。 当初在破庙的时候,他凭借胡玉横的一句话,就将奔雷打发了。 现在想用同样的办法,是不可能的了。 心中正盘算如何离开的时候,那让人厌恶的翻译又说话了。 “奔雷将军说了,他带你去见忽雷将军。” 叶望枫一听,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他说的那番话,原本就是用来忽悠奔雷的。 很显然,时候奔雷恐怕自己想过他所说的话,定然是奔雷发现了其中的不对之处,所以才会想着带着叶望枫一起,和忽雷当面对峙一番。 可以看出来,忽雷与胡玉横的联系定然不会少,而叶望枫的胡玉横的事情,又知之甚少。 见到奔雷,不出三句话,他定然露馅。 这种谎言被人拆穿的感觉,让叶望枫不自觉的心虚起来。 “话我已经带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叶望枫一拉一脸疑惑的柳如风,就要往回走。 现在他们虽然被发现了,但至少是在胡人营地的外围,想要冲出去,并不是没有可能。 而一旦进入了营地之中,想要出来,几乎没有任何希望。 既然奔雷没有直接拆穿他,他索性再编一个谎。 ”站住!“ 那翻译吃了上次的亏,早就有了防备,不等叶望枫等人转身,他已经叫了出来。 ”你还想用先前的那一招?告诉你,没门?“ 哪知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叶望枫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告诉奔雷将军,就说我说他是猪,居然带着这么蠢的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叶望枫头也不回的拉着柳如风下了山坡。 见叶望枫故技重施,翻译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忙在奔雷耳边说了几句,奔雷的目光却定在了翻译身上。 犹豫了片刻,奔雷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一时之间,原本空无一人的高坡周围,顿时冒出了不少弯弓搭箭的胡人。 方向所指,赫然是叶望枫等人的位置。 第115章 故技重施效果佳 叶望枫没有想到,这一次奔雷居然没有上当。 他听不懂胡人说话,也不知道那翻译是怎么说的。 不过回过头来,便看见奔雷已经将目光落在了柳如风身上。 叶望枫这才恍然。 那翻译虽然是大汉人,但毕竟跟在奔雷身边,对于大汉武林的事情,知道的自然要比别人少。 当初他与程立刚同行,想必是因为他并没有认出程立刚来。 但现在他身边站着的,可是赫赫有名的柳如风。 不用翻译过多的介绍,奔雷恐怕已经知道柳如风的分量了。 “奔雷将军问你,是否愿意做将军的客卿。” 果然,不等叶望枫想出对策,翻译已经开口询问。 “没兴趣!” 叶望枫皱了皱眉,一脸的厌恶之色。 “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话?” 似乎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翻译丢尽了脸面,所以听见叶望枫答话之后,恶狠狠的瞪着叶望枫。 叶望枫看见他那狐假虎威的样子,就想上去揍他一顿。 如果不是叶思琴在,他肯定会这么做。 既然不能动手,就只能用唾沫星子喷死他。 以他二十一世纪的口才,即使再不善言辞,也足以让翻译羞愤致死。 刚想开口,柳如风却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随后,柳如风便开始叽里咕噜的说话。 最开始叶望枫还以为他用的是哪里听不懂的方言。 但渐渐的,他发现柳如风说的话和奔雷有些类似。 而原本只是冷眼看着他的奔雷,脸上开始流出惊讶的神色。 没想到,柳如风竟然懂胡人的语言。 心中啧啧称奇的时候,却听柳如风说道:“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 与此同时,奔雷也下令埋伏左右的士兵收了弓弩。 看上去,两人似乎谈妥了某件事。 随后,两人同时向着一个方向走去,直至差不多快要消失在众人眼前,两人才停了下来。 因为离的太远,叶望枫没有办法听清两人的谈话,但从两人时不时回头望向自己这边来看,看来他们谈话的内容,应该和自己有关。 叶望枫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经历的所有都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身上有什么值得人关注的地方。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柳如风与奔雷谈论的,并不是关于他的事情。 希望如此吧。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两人谈笑着走了回来。 看两人亲们的样子,叶望枫一度认为,莫非柳如风和胡玉横一样,也是帮胡人在做事? 如果他不是天山道人的徒弟,叶望枫绝对不会与柳如风为伍。 两人走近之后,已经停止了谈话。 奔雷又望了叶望枫一眼,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柳如风见他不解,微笑道:“奔雷将军说了,他会为你报仇的。” 因为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这句话让叶望枫如同丈二的和尚,一点摸不着头脑。 报仇?他没结什么仇啊。 只要奔雷不来找他的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一定要说叶望枫有什么仇怨的话,恐怕只有黄龙大帝了。 诶! 叶望枫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猛然抬头望向柳如风,却见柳如风不断地对他使眼色。 叶望枫终于明白,奔雷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恐怕,柳如风真的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原本就对柳如风没有什么好感的他,看柳如风的眼神已经变了。 虽然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大汉人还是胡人。 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以叶云泰之子的身份存在的。 叶云泰戎马一生,为的就是保卫大汉的疆土。 叶望枫很自然的认为,他即使不能为大汉做什么贡献,但也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大汉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见到翻译之后,会心生厌恶的原因。 然而,此时柳如风却和奔雷有说有笑,还让奔雷替他报仇。 替他报仇,无异于让胡人的铁蹄,踏入大汉。 面对这样一个如同吴三桂一样的角色,叶望枫心里怎么能不心生厌恶了? 柳如风也不是等闲之辈,看出叶望枫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之后,不能叶望枫发作,,就去拉叶望枫。 叶望枫哪路肯跟着这样一个大奸大恶之人走,不等柳如风抓住他的手,叶望枫已经甩手避开。 “你还想不想救你父王了?” 这句话是柳如风说的,声音压得极低。 听见这句话之后,叶望枫身子一僵,已经被柳如风拉住。 回头又和奔雷说笑了两句,随后带着两人离开了。 等走远之后,柳如风这才松开了叶望枫的手。 “我还以为你与其他人不同,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叶望枫满肚子的疑问,却不便当着奔雷的面发问。 此时柳如风训话,叶望枫再也忍耐不住了。 “难道非要和胡人勾结,才算是与众不同?” 原本叶望枫还不知道他们谈论的内容,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柳如风与奔雷就能如此的熟络起来。 现在想想,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一定是柳如风答应,助奔雷一统大汉,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联合起来。 叶望枫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为国为民的英雄,但他绝对不想变成一个通敌卖国的汉奸。 对于柳如风的做法,他感到极为不满。 即使这种方法真的能救出叶云泰,叶望枫认为,叶云泰一样不会感激柳如风。 反而会因为柳如风的选择,导致大汉万千百姓身陷战火之中,而对柳如风心怀敌意。 所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望枫的语气并不好。 “谁说要与胡人勾结了?” 面对叶望枫的无理取闹,柳如风只是讪然一笑。 叶望枫已经做好了和柳如风撕破脸皮的准备,即使打不过柳如风,他也绝对不会和柳如风同流合污。 但柳如风的答话,却出乎了叶望枫的意料之外。 原本怒气冲冲的他,不免又开始回忆所有有关柳如风的事情。 然而,他还是没有明白柳如风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说,他用的也是权宜之计? 当初叶望枫为了摆脱奔雷的围剿,就用过一次。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柳如风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让奔雷相信了他的谎言。 如果柳如风真的只是用了权宜之计,就只能说明,胡人太好骗了。 “喂,你们还走不走了?” 柳如风并没有理会发呆的叶望枫,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见叶望枫半晌也没有跟上来,便问了一句。 有些事情,不到最后那一刻,是绝对不能泄露给其他人知道的。 闹出了误会,只会让柳如风更加的被动。 所以柳如风宁愿让叶望枫自己去猜,也不会将他的计划说出来。 即使,令叶望枫产生误会,他也不会觉得可惜。 第116章 初入新地遭人欺 叶望枫半晌也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柳如风。 此时的叶望枫,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让叶望枫无法看透柳如风的虚实。 柳如风只是为了脱身而行的权宜之计还好,至少他不会落得一个同流合污的罪名。 一旦柳如风假戏真做,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赌柳如风与奔雷的交易是假戏真做,还是相信他的人品,让自己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 这样的赌注实在太大,叶望枫不敢轻易下注。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叶云泰。 不管柳如风的用意是真是假,他现在所能求助的,只有柳如风了。 毕竟,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难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将叶云泰救出来的。 至于叶思琴,她知道的事情比叶望枫要少。 第一次叶望枫用这样的伎俩时,她就曾经怀疑过。 此时柳如风故技重施,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决断。 连叶望枫这个哥哥的话都会怀疑的她,怎么可能再去相信柳如风? 所以在叶望枫没有做出决定以前,她并没有表明自己态度的想法。 见两人呆呆的站在那里,柳如风也不去打搅二人,只是脸上带笑看着二人。 从他们身上,柳如风似乎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许久,叶望枫这才抬起头来,原本迷茫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柳如风满意点了点头,也不问他结果,转过身去,缓缓朝着镖局的方向而去。 当他看见叶望枫眼神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知道了叶望枫心里的决定。 无论叶望枫愿不愿意相信他,他都不用去解释什么了。 “哥,咱们……” 叶思琴本来准备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可还没说完就被叶望枫打断了。 叶望枫也不去解释什么,只是扭头看了叶思琴一眼,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柳如风走去。 叶望枫别无选择。 大汉的太平与战火之间,只是隔了一个叶云泰而已。 叶云泰出了事情,大汉目前将没有能够与胡人匹敌的将领。 战火纷飞的场面,不过是迟早而已。 而即使大汉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只要叶云泰还在,他一定有办法力挽狂澜。 到现在,他才明白柳如风的那句话,是多么重要的一句提醒。 “你还想不想救你父王了?” 柳如风说的这句话,并不能从表面上去理解。 叶望枫虽然是叶云泰的儿子,听见这句话之后的第一反应理应是满口答应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叶望枫误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柳如风实际上问的,应该是你要不要救大汉的子民于水火之中。 他只是很巧妙的将这句话换了一个说法,逼迫叶望枫不得不答应下来。 现在的叶望枫,心里对柳如风没有了半点的怀疑。 柳如风不禁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更是不着痕迹的让叶望枫卷入其中。 不管他以前说过什么话,但他的想法已经表露无疑。 这样一个心系天下苍生的人,怎么可能勾结外胡,引战火进大汉? 只是,叶思琴却看不透这一层。 因为柳如风低声说的那句话,只有叶望枫一个人听见了。 比起权宜之计来,他在柳如风面前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 叹了口气,见叶思琴仍旧站在那里苦思冥想,也不管叶思琴同意不同意,上前一把拉着她,直接走在了柳如风身后。 柳如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叶望枫也没有询问的意向,叶思琴则还在想着整件事的经过,希望能够从不起眼的地方,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所以一路下来,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很快,三人毫无阻拦的回到了镖局。 因为天冷的缘故,原本坐在院子中谈笑的众人早已散去。 只有负责守门的两个人没有休息。 见柳如风回来,两人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 此时已经半夜,柳如风很少这么晚回来。 不过,也不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所以两人吃惊归吃惊,却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当两人看见柳如风身后的叶望枫兄妹之后,他们就有些意外了。 总镖头挑选人选,不折腾对方个三五天,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当初他们进镖局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但叶望枫兄妹二人离开,应该不到一天吧,怎么这么快就将他们带回来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是总镖头亲自将他们带回来的。 这可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的事情啊。 不过他们并不敢多问,怕坏了镖局的规矩。 但心里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小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比自己进镖局的时候都要大几岁。 而且,看他这副痞里痞气的样子,身上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总镖头如此看中他,又是因为什么? “时候不早了,你们收拾两间房让他们先住下。” 当看见叶望枫兄妹从山洞中走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是有一点愧疚的。 虽然说这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不能因为叶云泰的关系而有所偏私。 但两人毕竟是在王府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能坚持下来,也能看出他们的心性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柳如风便离开了。 如果叶望枫知道柳如风现在心里的想法,他恐怕会嗤之以鼻。 曾经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他,即使住在王府,都觉得是住在牛棚一般。 进了破庙山洞,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 一样的没有空调热水器洗衣机。 wifi西瓜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叶兄弟,这边请!” 原本两人心中还在疑惑,叶望枫为什么会这么快进入镖局。 但当他们看清楚叶望枫身后站着的叶思琴之后,两人便对叶望枫失去了兴趣。 见两人有意无意的靠近了叶思琴几分,叶望枫有些不喜。 蹙眉看着两人的同时,不免上前挡在了中间。 只是两人对叶望枫厌恶他们的做法浑然不觉,分立叶思琴左右之下,让叶望枫也难以应付。 如此一来,四人便并排走在了过道之中。 这过道虽然宽敞,两人并肩而行也不显拥挤。 但此时四人一起,肩头不免碰到了一处。 与程立刚柳如风接触了不少时日,两人在叶望枫心中的形象都还算不错。 原本以为,在两人的带领之下其他人也必然不会是那种下流之人。 但两人现在的表现,不免让叶望枫开始重新评价起镖局里其他人的素质来。 虽然自己叶思琴的模样确实惊艳,但她毕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放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叶思琴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这两个畜生,既然连叶思琴的便宜都想占。 想到这里,叶望枫心里不免憋着火。 而因为他挡在一人与叶思琴的中间,对方因为无法亲近叶思琴几分,不免朝叶望枫挤了挤。 他老老实实走路,叶望枫倒还能将心头的怒火压下,此时对方的肩头压过来,叶望枫顿时火冒三丈。 暗用劲力之下,也回挤了过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 只听咔嚓一声响,原本修建在过道两侧的栅栏,顿时断裂开来。 那人也因为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跌落到院子之中。 这下可就尴尬了。 第117章 阴谋诡计花样多 叶思琴见状,早已惊呼出声。 一路上它被两人挤兑,心中早有不满。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来珑门镖局,按理说来,她是客人。 从小的家教,让它在外人面前始终保持着一份矜持。 虽然对两人的做法极为不满,但也只能无奈的忍受。 及至叶望枫上前解围,她的窘境才稍微好了一些。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居然将人挤出去了。 看他四仰八叉的样子,躺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动弹,这一下摔得,恐怕有点重了。 “哥!” 她心里有些担忧,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叶望枫。 他们是第一次单独在别人府上做客,人生地不熟的,将人得罪了,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所以脸上带着几分不安的同时,语气之中不免带了几分责备的意思。 听叶思琴叫了自己一声,叶望枫一副这件事你不用管的神情,脸色铁青之下,只是望着那摔下去的那个人。 如果对方要为难他们兄妹二人,他保证现在就将他的门牙打下来。 似乎是看见了叶望枫不善的眼神,那人僵在哪里半天都没有动弹。 其实他人虽然被挤了出去,动静也闹得不小,但实际上叶望枫并没有用尽全力,所以他伤的并不重。 躺在那里,只是因为有些摸不准叶望枫的底细。 毕竟两个堂主都栽在叶望枫手里,他一个寻常的镖师,自然不是叶望枫的对手。 更何况,叶望枫是柳如风亲自带过来的,万一真将叶望枫逼急了,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不好向柳如风交代。 这样的场面维持了片刻,还是站在走廊上的另外一人看出了不妥之处。 忙上前打圆场,一脸的和事老模样。 “杜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也不看着点,怎么就掉下去了?” 说完一把将杜散拉了上来,背着叶望枫的时候,却不断的朝杜散打眼色。 两人在镖局相处多年,杜散自然知道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现在对自己使眼色,定然是想到了怎么找回场子的法子。 哼了一声,也不辩驳,只是再看叶望枫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敌意。 好在他们没有与叶望枫硬碰硬,不然他们的后果绝对比现在要惨。 对方没有发难,叶望枫也不会主动去找麻烦。 不过有了刚才事情的,他现在一直站在叶思琴身边,小心堤防二人的同时,两人如果故技重施,他不会吝啬再来一次的。 好在那两人都是有眼力劲的,摔出栏杆之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在前面领路,再也没有其他过激的举动了。 很快,两人在一处房门前停了下来,对视一眼之后,转身对叶望枫说道。 “好了,这间房间是你的,因为太晚了,咱们还要去前面守门,所以你先在这里将就一晚,等明天有空闲了,咱们再给你换一间。” 说完他们就准备离开,不过见叶思琴并没有跟上来,转过身来又说道。 “你的房间不在这里,镖局女眷少,有专门的地方。” 叶思琴恍然,但还是没有动。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本来就有些紧张。 如果不是叶望枫在身边,她绝对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但现在的问题是,叶望枫的房间不在她隔壁。 不将两人安排在一个房间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将他们两人分开。 虽然说是女眷单独住的地方,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叶望枫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示意叶思琴跟他们去。 既然进了珑门镖局,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不会是一天两天。 虽说他们是兄妹,但住在一个房间多少有些把方便。 迟早都是要经历的事,也不在乎一天两天。 而且,两人虽然有意靠近叶思琴,但叹绝对不敢对叶思琴怎么样。 即使要对付,也是自己。 叶思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叶望枫阻止了。 目送三人离开之后,叶望枫去推门。 他哪里知道,两人给他的房间,竟然是上了锁的。 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给叶望枫钥匙。 顿时,叶望枫明白两人的那点小伎俩了。 不过是一把古董一样的锁,这难不倒叶望枫。 毕竟寒晶玄铁打造的锁头叶望枫都能破开,更不用这么一把锁了。 抬起手掌,凝气成剑便要往锁头上脾去。 然而,就在此时,叶望枫忽然想到了什么。 原本劈下去的手手了回来,看着房门上面的锁思索了片刻。 最后,叶望枫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次日天明,艳阳高照。 因为昨晚回来的晚了的缘故,柳如风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守门的两人知道情况,吩咐了一声,也没有人来打搅他。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明亮的有些刺眼。 下意思的伸手,去当了当照进来的阳光。 只是他一抬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了阳光之后,扭头看了一眼压在被子里的手。 这一看,差点没让他从床上跳起来。 就在他的身边,竟然躺着一个人。 他是习武之人,警觉比一般人要高,即使是在睡梦之中,其他人也难以靠近他身边而不被他知道。 但现在,他身边却睡着一个人。 一个大活人。 他将一生都放在了镖局的事业上,至今都为成亲。 如今与一个大男人同眠共枕,他这一生的清誉都被毁了。 以后,还有谁会愿意嫁给他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对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怎么谁在他的身边,令他浑然不知? 不过单从对方窝在被子里的身形,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将被子掀开。 却发现谁在他身旁的不别人,正是昨天自己带回来的叶望枫。 咦,这小子怎么在这里,他不是被杜散叹带下去了吗? 如果是别人的话,柳如风或许还有些惊讶,但叶望枫就不同了。 毕竟他修炼都为是无上剑心诀,其中有一招剑影可以说是神出鬼没。 趁着自己熟睡的空挡溜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时期。 都怪昨晚睡的太死,竟然没有发觉身旁有人。 不管怎么样,叶望枫二人总算是进了镖局,他也算了来一桩心事,宽心之下,他才会放松了戒备。 刚想将叶望枫拍醒,询问他是什么原因,放着他自己的房间不睡,要跑到自己房间来。 不等他开口,门外已经传来了敲门声。 “总镖头,大事不好了,那个叶望枫不见了。” 门外的一声叫喝,将叶望枫弄醒了。 他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所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只是一脸茫然的四处打量,并没有开口说话。 不见了? 柳如风明显一愣,看向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了。 第118章 鸡飞狗跳把心安 杜散说叶望枫不见了,他这不好端端的躺在这里吗? 蓦然,他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不知道是因为起床太久没有穿衣服,还是给叶望枫吓的。 现在他们这个样子,如果被外人看见,还不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 两个大老爷们,衣衫不整的躺在一张床上。 只是听闻,就可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忙比了个手势,示意叶望枫不要出声。 “不见了?还不去找?” 他这句话说的冷冰冰的,语气中还带着点怒气。 主要的目的,还是先将杜散打发了再说。 可是,他话刚说完,背后的冷汗还没有止住,陡然间他的瞳孔就放大了。 因为,他看见叶望枫的嘴唇动了。 “柳总镖头,我这不是在这里的吗,还要找什么啊!” 昨天被杜散两人耍了,弄得他没有地方可以睡觉。 他可以打赌,杜散给他的房间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 思来想去,最后在镖局转了一圈,发现了这件单独宽大的房间之后,便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 有仇不报非君子。 叶望枫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所以仇更加要报。 而且,要报复对方到生无可恋的地步。 所以,在看见柳如风示意他不要说话之后,他反而开口了。 他不怕将事情闹大,就怕柳如风不知道这件事。 哑巴亏叶望枫可不会吃。 如此一来,倒是让在门外等候的杜散二人吃了一惊。 之后,两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且,从刚才听见的内容来看,这里面似乎有什么猫腻。 柳如风否认了叶望枫的存在,让他们去找叶望枫。 但他们听得清清楚楚,之后说话的那个人,就是叶望枫。 他的声音,两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不用动用太多的脑子,两人已经猜测出了一个大概。 总镖头绝对是在掩饰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和他孤身一人直至四十出头有着莫大的关系。 原来,总镖头喜欢男人。 难怪叶望枫经历考验不过一天的时间,柳总镖头就亲自将他带回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是,他们有些兴奋的同时,不免又有些担忧起来。 如此惊人的秘密,居然被他们听见了。 总镖头恼怒之下,会不会将他们两个给灭口或是调到别的地方去? 一念及此,两人都冒了一身的冷汗。 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柳如风的话了。 默不作声的离开吧,不是正好证明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他们以后在镖局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最可怕的是,万一总镖头想要开后宫,那自己不是惨了? 但如果回答柳如风的话,他们又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毕竟叶望枫的声音,比柳如风的声音还要大。 两人没有回话,叶望枫却开始得意起来。 让你们整我,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但看见柳如风铁青这脸看着自己之后,叶望枫莫名有些心虚。 原本一副仙女醉卧的姿势,身子不免缩了缩,虚掩在身上的被子,也被他紧了紧。 柳如风的眼神,和那些如饥似渴,见到了尤物一样的眼神,着实有些像。 叶望枫打也打不过他,想跑也来不及,万一柳如风真来一个霸王硬上弓,他可就真要哭死了。 而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杜散的声音。 “是,总镖头,咱们这就去找。” 两人在外面犹豫了很久,权衡了利弊。 最后,还是决定选择性的当一回聋子。 该听见的,他们一句也不能漏,不该听见的,他们一句话也没有听见。 既然总镖头说没有见到叶望枫,那他们就去找叶望枫。 即使总镖头发现不对劲,想必他也不会自己揭穿这件事。 想到这里,两人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但这句话,却让房间内的情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铁青着脸的柳如风,此时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 这两个小子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但这一次的做法倒是让人满意。 叶望枫却傻眼了。 他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自己? 最可恨的是,外面那两个家伙,居然无视自己的存在? 不行,这件事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下爬起身来,就准备去开门。 柳如风哪能让他得逞,眼疾手快之下,已经将他拦了下来。 “外面天气冷,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将叶望枫提了回去的同时,柳如风披着被子坐在了叶望枫对面。 如此一来,叶望枫就只能穿着单薄的衣衫坐在他对面。 “你小子不睡自己的房间,跑我床上来干什么?” 叶望枫并没有得罪柳如风的意思,进他的房间一来是没地方可以休息,二来则是让柳如风知道整件事的经过。 此时柳如风问起,叶望枫顺势便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这等事?” 柳如风听后,脸上明显露出不悦来。 叶望枫见有戏,忙补了一句。 “千真万确,不然我怎么可能钻你的被窝!” 刚开始叶望枫还有些兴奋,但看见柳如风嘴角逐渐扬起的微笑之后,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不给你钥匙,你将门撬开就是了,何必跑到我房间来,和我睡一张床了?” 这句话,明显就带着几分责备了。 言外之意是说叶望枫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怎么在镖局混。 叶望枫终于明白过来了,柳如风和他们就是一伙的。 这些人仗着自己初来乍到,什么规矩都不懂,所以才会使出这种小手段来,让自己听他们的话。 小爷我向来桀骜不驯,除了老婆谁都不怕。 你们想整我,好,那你们就给我等着。 叶望枫心里暗暗发了狠,也不再自讨没趣。 他昨晚与柳如风睡一张床,确实有些违和,但胜在有一个睡觉的地方,他昨晚睡的还算踏实。 但叶思琴不同,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不知道昨晚那两个人有没有为难她? 想到这里,叶望枫便不再墨迹,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就准备离开。 “你干什么?偷偷跑进我的房间来,就准备这么算了?” 叶望枫并没有冒犯他的意思,只是想借这件事来诉苦。 可是,现在听柳如风的口气,叶望枫就知道自己要完。 得,苦没诉成,反而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们才是正真的一路人啊。 “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不懂,罚你去库房三日,帮忙搬运东西。” 叶望枫还想反抗,但看见柳如风的眼神之后,他就虚了。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算了,只不过是搬东西而已,又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今天这个跟头,自己认栽。 只是,当他准备认命的时候,又蓦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对啊,我来这里又不是为了糊口的,想要讨口吃的,哪里找不到了? “柳总镖头,我父王的事情……” 第119章 老老实实做事情 叶望枫之所以跟柳如风进珑门镖局,其实只是为了叶云泰。 只是没有想到,刚进镖局,就发生了这样糟心的事情,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柳如风如何救出叶云泰。 劫法场的桥段,叶望枫看得多了,但只要细细推敲一番,叶望枫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行。 至少劫叶云泰的法场不可能。 叶云泰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大汉唯一的异姓王爷。 与那些为非作歹的恶人相比,叶云泰反而是众人心目中崇拜的对象。 叶望枫不认为黄龙大帝会愚蠢到,当着众人的面将叶云泰杀了。 如果他这么做了,以后大汉还有谁会拼死为他卖命上阵杀敌了? 所以,砍叶云泰的头,肯定是在暗中进行的,最后对外公布,不管是战死也好,还是突发恶疾也罢,黄龙大帝都会给叶云泰一个体面的死法。 所以,那种乔装成看热闹的人,然后突然出手将叶云泰救下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还有一点,就是叶云泰关押的地方。 如果是在临渊城这种偏远的地方,组织一波好手,硬闯之下都能将叶云泰救出来。 毕竟,临渊城的捕头与皇城的羽林军相比,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一旦动手,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到时候能不能救出叶云泰,以及柳如风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一个很大的问号。 这种莽撞之举,柳如风绝对不会去做。 而结合柳如风与奔雷见面的情形来看,叶望枫猜测,这件事或许需要胡人出手。 不然,奔雷怎么会说会帮他报仇的话。 只是,胡人侵扰大汉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果他们真能战胜大汉,又何必要等到现在? 胡人也不会因为柳如风的三言两语,直接出兵征讨大汉的。 排除了这两种可能,叶望枫并没有想到其他可能的办法。 也不与柳如风绕弯,开门见山的直接发问。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王最拿手的是什么?” 柳如风犹豫了片刻,还是透露出了一点消息给叶望枫。 毕竟叶望枫是叶云泰的儿子,不告诉叶望枫,叶望枫一定不会死心。 而听见这句话之后,叶望枫猛然醒悟过来。 黄龙大帝之所以要将叶望枫除名,是因为柳如风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想要将叶云泰救出来,唯一能够行得通的办法,就是让黄龙大帝觉得叶云泰还有利用的价值。 提起叶云泰,所有人同时想到的,似乎就是他带兵打仗,上阵杀敌的事迹。 有很多经典的战事,至今都在坊间流传。 难道说,柳如风真准备借用胡人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他还是要效仿吴三桂了? 想到这里,叶望枫望向柳如风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好了,既然知道了,就出去吧,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库房那边恐怕早就忙疯了。” 对于叶望枫的异样,柳如风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或许对一般人来说,这种做法与屠杀大汉子民没有任何区别。 但如果站在更高的位置去看,结果就不一样了。 同样是救人,救一个人与救十个人让你选,恐怕没有人会迟疑。 或许别人并不认为他这种做法是对的,但柳如风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因为,他也在那十个人之列。 “可是……” 叶望枫还是有些不甘心,想要找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即使不能将叶云泰救出来,也不能引胡人进大汉屠杀大汉的百姓吧。 然而,他话只说了一半,柳如风便制止了他。 挥了挥手,示意叶望枫可以离开了。 叶望枫也有些纠结,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了柳如风的房间。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为叶云泰做这些事,完全是因为感激叶云泰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照顾。 此时他的态度完全可以强硬一点,将事情问个明白。 毕竟,这可不是牵扯到一两条人命的事情。 但他总觉得,自己一个局外人,管那么多事情干什么。 他相信,即使是以前的那个叶望枫,也改变不了柳如风所做的决定。 这些事,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与其与柳如风闹得不愉快,倒不如让自己省点心。 既然柳如风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叶云泰的事情他想必能够处理好。 现在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对柳如风说的他自然要听的。 当下也不再纠结此时,问明了方向,便直接去了库房。 叶望枫原本以为,珑门镖局是做走镖的行当。 这一行,就是他原本世界快递的前身。 既然是库房,里面堆放的,应该是要押送的镖物。 但当他走进库房的时候,他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这里面堆放的哪里是什么镖物,完全就是一个杂货间。 什么少了一个轮子的马车,破了一个洞的箱子,林林总总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而库房最多的东西,则是那一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麻绳。 刚开始听柳如风派他来库房,叶望枫还以为他是在特别照顾自己。 不管怎么样,总比派去扫厕所要强吧。 但现在看见库房里面的样子之后,叶望枫彻底明白了。 库房一定是比茅房还要不如的地方。 心里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有管事的走了过来。 “小伙子看着眼生,不知道可是刚进局子里的新人?” 叶望枫听见对方说话,心里又生出一股另外的感觉来。 刚进局子里的新人? 这句话听着,怎么就感觉那么怪呢? 我又没做犯法的事情,进什么局子? 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总镖头让我过来帮忙,还请前辈多指教。” 那看管库房的老头,如同见到宝贝一样,忙靠近了叶望枫几分,脸上的笑容近乎有些谄媚的味道了。 “指教谈不上,这里就是杂事比较多,虽然脏点累点,但胜在自由,你如果能按时整理好,这里倒还算轻松。” 对于老者的言辞,叶望枫是不怎么相信的。 只是那乱糟糟堆放了半边仓库的麻绳,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清理出来的。 对于一个打工数年的老油条来说,他太明白老者话里的玄机了。 对方前半句话或许是事实,但后半句话,恐怕只是给他画的一个饼而已。 看库房里正在忙碌的那几个人,就能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不信,但叶望枫还是要留在库房的。 毕竟,这是柳如风亲自安排下来的事儿。 “老朽多嘴问一句,不知道小兄弟要在这里呆多久?” 叶望枫微微一愣,不知道老者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过看眼前的情形,时间的长短恐怕和分配的事情有关。 迟疑了片刻,叶望枫决定先不表明自己被分配过来的时间。 “有什么区别吗?” 第120章 你为何如此优秀 老人微微一笑,拉着叶望枫就往仓库走。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在仓库整理杂物。” 见叶望枫脸上的狐疑并没有减少,反而被他拉着的手臂往外抽了抽。 老者急忙拽住叶望枫,似乎是怕叶望枫跑了。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区别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也是我为什么问你,在这里呆多久的原因。” 见老人总算肯说点实话了,叶望枫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他可不认为在库房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或许,在库房呆的时间长短,和他们做的事情有关。 指了指一直在搬箱子的一个人问道。 “不知道这位兄台要呆多久?” 老人见叶望枫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脸上紧张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听叶望枫问别人的事情,老人还是乐意说说的。 毕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处理库房的杂物,难得与人说话。 “你说赵冲啊,他因为喝酒误事,交镖的时间延后了三天,所以总镖头罚他来库房一天。” 叶望枫点了点头,觉得柳如风此举确实高明。 不仅可以惩罚那些犯错的人不说,还能将镖局其他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处理了。 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修车轮的汉子,问道:“他呢?” 或许是因为天寒的原因,又或者是库房本身就漏雨,越是往里走,叶望枫越觉得阴冷。 而且因为不通风的原因,库房里面有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 他原本还在四处打量,熟悉这里的环境,但听见老人的答话之后,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 “他啊,他因为脾气不好,将托镖的人气走了,所以总镖头罚他来库房半天。” 其他的话叶望枫并没有听进去,他只听见了两个字。 半天。 两个人所犯的错,基本上是镖师一行最严重的事情了。 试想一下,快递迟了三天才到,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退货,妥妥的退货啊。 而且,还要送一个差评,不带星的那一种。 至于拒收,那就直接失去了一个客户。 找另外一家。 这两种错误放在一起,柳如风居然只罚他们来库房一天半? 叶望枫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他忽然觉得背脊都有些发凉。 指了指更远处,一个猫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问道:“那他呢?” 在得知了前两个人的事情之后,叶望枫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虽然两个人加起来的时间也只有一天半,但这个库房的人并不算少,粗略数下来,也有将近十个人。 而库房也不算特别的大,大概有半个足球场的样子,里面堆放的杂物虽多,但这么多人动起手来,不到半天的时间应该能搞定。 然而,当听见老人的话之后,叶望枫差点没有被气死。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是什么鬼,柳如风的惩罚,居然是用时辰来算的。 那自己被罚来这里三天,岂不是史无前例的了? 而且,叶望枫注意到,这些被罚的人都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似乎对应的时间,有着对应的分工。 震惊于自己最长的三天时间,叶望枫有些心虚的问道:“你们这里,最长的是被罚了多久?” 老人年纪已经大了,对镖局的很多事情都不去理会了,所以对于叶望枫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 不过看叶望枫细皮嫩肉的,衣着也算华贵,不想出言直接将叶望枫吓跑了。 犹豫了一下便如实说道:“一天!” 听了老人的答话,叶望枫差点没有直接晕过去。 最长的也只是一天,还是搬箱子的活,那自己这个三天的,不知道会安排什么活。 “那个,如果有人被罚三天,不知道您老会安排什么活给他。” 老人原本有说有笑的,似乎对叶望枫很是满意。 但听见叶望枫的问话之后,老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眼神古怪的看了叶望枫很久,隐隐觉得叶望枫就是那个被罚三天的人。 “或许,只有整理那堆麻绳的事适合他了。” 果然如叶望枫所料,不同的时间,就会有不同的分工。 那一堆麻绳占据了整个仓库的一半,真要整理起来,非一两日的时间不可。 只是看着那堆麻绳,叶望枫就觉得头皮发麻。 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一溜小跑来到搬箱子的赵冲身边,冲着老者说道:“你就当我是被罚时间最长的那一个,我搬箱子就是了。” 几乎所有被罚来库房收拾东西的人,都是一个情况。 赶鸭子上架,宁死不从! 像叶望枫这样,主动上去搬箱子的他还是有一次见到。 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被罚来库房几天?” 见老人言辞中带着几分坚定,叶望枫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三天!” 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所有库房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望向叶望枫的眼神,无不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意味。 三天啊,在这里呆上三天是什么概念? 只是闻着这里的味道,就足以将自己熏死了。 站在他一旁的赵冲最直接,伸了个大拇指镖师佩服,随后摇了摇头,就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了。 虽然老人分配给他的事情是搬箱子,但老人说过了,如果能提前完成,剩下的时间他可以在库房外面休息。 库房的箱子虽然不少,但过了小半日的时间,他已经清理了将近一半的箱子。 不等太阳落山,他就能出去了。 似叶望枫这样,要在这里呆上三天的,他只能向叶望枫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 太厉害了,三天啊! 要是换了是他,说不定他会直接要求离开镖局。 当然,只是开玩笑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去帮叶望枫,所以在叶望枫准备跟着他搬箱子的时候,赵冲果断的上前制止了叶望枫。 叶望枫帮他搬一口箱子,他可能要还叶望枫搬十口箱子的时间。 这个库房,他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所以,他并不想欠叶望枫这份人情。 而听见叶望枫说出三天之后的老人,看向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怪不得这小子这么上道,原来也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家伙。 “你的活在那边!” 老人一指那堆叠如山的麻绳,示意叶望枫过去。 既然被罚到这里,自然有他们的原因,这些人如果不听从他的安排,总镖头自然会让他们尝到苦头。 所以虽然担心他们会落跑,但他绝对不会纵容他们这么胡闹。 第121章 心怀鬼胎事情增 无奈,叶望枫只能走了过去。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叶望枫开始整理麻绳。 这一堆麻绳远远看上去,如同小山一般,放在前世,叶望枫恨不能一把火将他们全烧了。 麻绳数量虽然多,但也值不了几个钱。 不知道镖局是怎么想的,居然将这堆麻绳存起来。 不过想想,叶望枫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这里和前世相比,环境还是差了很多的。 前世无论是用小电驴送货,还是开着三轮到处跑,车子后面,都会有一个塑料箱。 基本上所有的物件,都能直接丢进塑料箱中。 但这里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马车,而且还是敞篷的那一种。 简单来说,就是很简陋的板车。 一块木板加上两个车轮,做成一个类似可以平推的车。 为了防止物品掉落,自然要在马车周围捆上绳索。 而且,这里所装的东西,要比他原来的世界麻烦很多。 原因也很简单,没有塑料袋这种东西,至于硬纸盒,就更加不会有了。 这里盛装东西,大部分都是用的陶罐或者木箱之类的东西。 这也造成了押运货物的时候,货物的体积成倍增加。 用到麻绳的地方,自然也就多了。 而且,有时候走镖需要很长的时间,麻绳的粗细也有讲究。 太粗了增加负重,浪费人力,太细了又不结实,颠簸一阵很容易被勒断。 叶望枫所能看见的,大部分都是窝竹粗细的绳索。 这种绳索说粗不粗说细不细,但拿在手里却着实有些分量。 只折腾了一阵,叶望枫手臂就有点发酸。 麻绳虽然看起来很不好处理,叶望枫看了就头疼。 但他既然被分配去处理麻绳,做起来却没有任何的抱怨。 不过,很快叶望枫就遇到了另外的麻烦。 绳索他都是套在一个箱子上面缠绕起来处理的,这样既美观又省事。 绳索取下之后,两段个系一根短绳,如此一来,麻绳就不会变乱了。 然而,麻绳毕竟是比较软的东西,想要摆放整齐,就有些困难了。 弄了小半日的功夫,当叶望枫抬起头来时,发现原本就零星的几个人,现在却变成了孤零零的两个人。 他和赵冲。 至于管事的老人,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难怪这里没人愿意待,人太少了啊。 “兄弟,看你弄的也差不多了,再有两个时辰就能离开了吧。” 叶望枫摆弄了这么长时间的绳索,差不多已经清除了一小半,不出两天的时间,这一堆绳索必然能够清理完成。 而长时间的重复同一个动作,叶望枫也有些吃不消,乘着闲暇,便和现在唯一一个留下来的赵冲闲聊两句。 然而,听见叶望枫说话之后,赵冲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反而因为叶望枫说的是两个时辰,他搬运箱子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 现在虽然是寒冬季节,加上库房又极为的阴冷,站在这里,应该只会觉得冷才对。 但叶望枫明显看见,赵冲脸上流着的汗水。 额,不就是搬个箱子嘛,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赵冲的动作,引起了叶望枫的好奇。 反正他的麻绳数量最多,没有一两天的时间绝对整理不出来,他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为了知道镖局更多的事情,叶望枫现在只能问赵冲了。 将手里的绳索丢在一边,跑到赵冲身边。 “我说兄弟,你们没必要这么拼命吧,你不是被罚一天吗?晚饭之前这几只箱子一定可以完成的。”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开始帮赵冲搬运箱子。 他一直在处理麻绳,手臂虽然有些酸痛,人却不觉得如何累,现在搬起箱子来,倒也不觉得吃力。 赵冲本来想要阻止叶望枫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拦着叶望枫。 “你刚来这里,所以不知道情况。” 见赵冲终于开口了,叶望枫忙认真听了起来。 看赵冲的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对于库房的事情,他知道的一定不少。 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来,对他会有很大的帮助。 “如果你认为咱们只有这些活,那就大错特错了。” 见叶望枫一脸疑惑的望着他,赵冲还是不肯吐露事情。 从叶望枫手里接过箱子,叹了口气。 “如果能够在晚饭之前的一个时辰弄完,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叶望枫更加好奇起来,这又是为什么? 不是说好的一天吗,为什么非要在晚饭之前的一个时辰弄完? 再去询问,赵冲却不细说了。 不过,因为叶望枫的帮忙,他搬运箱子的速度大增。 很快,散乱一地的箱子,被他整整齐齐的分类摆放好。 当最后一口箱子摞上去之后,赵冲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似乎有千万斤的石头,忽然松他身上挪开了一般。 整个人泄了气的同时,瘫软在哪里半晌没有动弹。 抬头看了一眼库房门外,见时候还早,又看见叶望枫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他缓了缓,便站起身来。 “我看你的活今天也完不成了,不如咱们先去弄点东西吃?” 对于叶望枫的帮助,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刚才他是因为担心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完成事情,所以叶望枫问他话,他也爱答不理的。 但现在不同了,他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叶望枫想要知道什么,他都乐意与叶望枫说说。 毕竟,这份人情他还是记着的。 叶望枫早上就没来得及吃饭,肚子早就饿了,听赵冲一说,顿时来了兴致。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么? 连肚子都填不饱,还做什么事了? 点了点头,两人便出了库房,轻车熟路之下,赵冲带着叶望枫进了一家酒馆。 见赵冲选的地方,叶望枫便知道库房来人的话所言不虚。 大白天的喝酒,也难怪会耽误事。 不用叶望枫纠结,赵冲如数家珍一般点了菜,两人便开始聊起来。 因为库房的事情,赵冲不再是那张苦瓜脸,又因为叶望枫帮忙,他对叶望枫也亲近了不少。 两人闲聊了几句,问明了对方身份,叶望枫便直奔主题。 “刚才你说要在晚饭前一个时辰完成那些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叶望枫,让他觉得有些不踏实,趁着这顿饭,他自然要问个明白。 “你难道真的以为,库房就那些东西?” 赵冲干了一碗酒,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叶望枫说道。 除了库房那些东西,难道还有其他东西? 可是老人说他只需要负责绳索就好了,即使有其他的东西,也和他没有关系了吧! 突然,叶望枫却明白了赵冲这句话的意思,脸有疑惑的望向赵冲。 “难道说,走镖的那些人,都是在晚饭前归还东西?” 第122章 醉酒无德吐真言 赵冲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叶望枫笑。 看着赵冲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他帮赵冲搬东西的时候,赵冲不肯说出原因。 他这是担心自己知道了真相,不会再帮他的忙了啊。 想到这里,叶望枫火冒三丈。 刚想发作,赵冲却及时的补了一句。 “反正你那些活今天也完不成了,咱们不如先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场。” 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叶望枫一愣,也不好再发脾气了。 虽然他有一种被赵冲骗了的感觉,但赵冲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 既然自己的事情完成不了,先帮他完成还能赚一份人情。 现在忙已经帮了,在和赵冲撕破脸皮就不划算了。 吃亏不讨好的事,叶望枫也不会干。 但他毕竟吃了亏,一口郁气闷在心里,此时被赵冲感染,端起酒碗干了。 前一世叶望枫只有在读大学的时候,和朋友聚会的时候才会喝酒,后来因为生活的压力,让他再也无法买醉。 对于大部分的酒,叶望枫还是有一定的鉴别能力的。 比如说白云边系列的,没有辛辣味,容易下喉,酒劲来的快去的快,与人拼酒,选这一个系列的绝对稳。 不怕酒精中毒! 关公坊则霸道得多,不仅刺喉,后劲还大,不用太多,一杯足以让你第二天头痛欲裂。 这种酒适合买醉。 特别是遇上烦心的是,干上两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就剩下头疼了。 但叶望枫现在喝的酒,却带点甜味,细细品尝,还能喝出里面的杂粮味来。 与叶望枫前世喝过的黄酒有些像。 不过酒味,自然就淡了很多。 这种酒,很适合三朋好友无事可做的时候,边喝酒遍聊天的那种。 喝不醉,但不能见风。 不知道这种酒,是不是就是那种黄酒。 赵冲能喝这种酒喝醉,还真是一个人才。 不过很快,叶望枫就知道原因了。 赵冲哪里是喝酒,他完全是将酒当成水来喝啊。 足足三坛,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喝的。 酒喝多了,话也就多了。 “叶兄弟,有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 此时的叶望枫也有些晕乎乎的,不过听到这里,他顿时来了精神。 酒后吐真言,现在赵冲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既然准备留在镖局,对于镖局的人和事,他自然要上点心。 “他娘的,镖局就不是人呆待的地方。” 叶望枫明显一愣,这是什么话。 珑门镖局好歹也是大汉最大的镖局,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进镖局。 这句话要是被镖局的其他人知道,告诉了柳如风,他赵冲就不用在镖局混了。 虽然和赵冲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他也不是那种在人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 见赵冲开始说胡话了,忙去堵赵冲的嘴。 只是赵冲一身的酒劲,叶望枫两次上去,都被他甩开了。 “你不知道,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四次被罚进库房了。” 叶望枫见制止不住,也只能由着他。 幸而现在是午饭后,酒馆并没有什么人。 即使赵冲说了胡话,也不会担心被柳如风知道。 “你说,总镖头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故意用这种办法将我撵走?” 面对赵冲突如其来的问题,叶望枫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他对镖局的事情不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胡乱给赵冲出主意,很容易让矛盾恶化。 不过听赵冲说的事,应该和镖局本事没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认为,有人在针对他而已。 这种各行各业都可能存在的政治,叶望枫并不陌生。 以他的经验来看,劝赵冲还是不在话下的。 “既然你觉得有人看你不顺眼,那你怎么不走?” 对于赵冲这种类型的人来说,他们其实并不想离开。 如果真想走,他早就走了。 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反而不会让他产生抵触,从而更好的知道整件事情的起因。 “我也想走啊,只是有点不甘心!” 赵冲叹了口气,直接又干了一碗。 “老子做事又不比谁差,凭什么老子要累死累活的在外面跑,他们却可以升任堂主,坐在分局指点江山?” 话说到这里,叶望枫基本已经了解了原因。 赵冲这是眼热刚升任的两个人,心里觉得不痛快。 不过,就你现在这幅烂醉如泥的样子,即使我是柳如风,也不会将你提为堂主。 镖局上上下下,现在哪一个不是在做事了,就你在这里喝酒说胡话。 升了你,其他人恐怕都不会服。 “或许,总镖头只是在试探你也说不定,你干什么非要将事情想的那么糟?” 既然明白了原委,叶望枫自然不会放任他不管。 毕竟,赵冲是他进珑门镖局第一个认识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总镖头并不是有意在为难我?” 赵冲也不笨,脑子一转就知道叶望枫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信叶望枫的话,所以一脸狐疑的望向叶望枫。 “叶王府元泰元总管,你可曾听说过?” 赵冲顿时一拍桌子,将叶望枫吓了一跳。 “元总管凝气成盾的功夫,江湖上谁不知道了,只是,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赵冲虽然喝得晕乎乎的,说话舌头也有些捋不直,但这里的酒毕竟酒精含量不高,他脑子还算清醒。 “当年元泰升任总管的时候,你可知道我父王是怎么考验他的?” 见赵冲原本迷醉的双眼有了聚焦,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想知道下文。 当下胡编乱造一通,引得赵冲暗暗心惊。 只是听说事情曲折离奇的经过,赵冲就有些合不拢嘴了。 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他身上,他恐怕连第一件事都坚持不下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时候?” 叶望枫可不管他信不信,他不缺故事,也不担心赵冲会遇上元泰,所以异常坚定的点头,表示绝无半句虚言。 听了叶望枫的话之后,赵冲开始沉思起来。 很少见的,他没有再去端桌上的酒碗。 叶望枫也早就休息好了,不是担心他喝醉了就不认识回去的路,他早就回库房去了。 虽说库房的事情还有很多,并不急这一时半会,但那些事终究是他的事,他还是要将事情做完的。 见赵冲并没有大碍,招呼了一声,便往库房赶。 而赵冲似乎想问题想得出了神,并没有理会叶望枫。 直到叶望枫几乎已经到了库房的时候,赵冲猛然一拍酒桌。 大叫道:“叶兄弟,我明白了!” 刚想对叶望枫说出自己的见解,却发现叶望枫已经不见了。 本来想追出去,但想了想却并没有这么做。 库房他已经待够了,眼下他还不想回那个鬼地方去。 结了酒钱,便独自一人回了镖局。 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以前那副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他的内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23章 杂乱不堪规矩出 不过赵冲发生的一切,叶望枫并不知道。 等他回到库房的时候,他倒是明白赵冲所说的话了。 此时库房外面堆满了各种东西,几乎将库房的大门都给堵上了。 然而,这些堆放东西的人,还在增加。 叶望枫看着这些人,将马车上散乱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完事之后,泰然自若的便往外面走。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叶望枫嘴角直抽搐。 怪不得! 难道他们归还东西就这么随意?就没有人管一管这些事? 早上给自己安排事情的老人呢,难道他就不应该站出来说两句话? 四处张望一番,发现给他分配事情的老人并非不在场,只是因为那些归还的箱子堆积太高,他又在忙着将门口堆放的东西往库房里搬,隔着一座小山一样的箱子,叶望枫自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 也不与那些带着些许惊讶眼神的人招呼,直接冲进了库房之中。 “梦爷,他们还东西一直都是这样吗?” 老人正忙得不可开交,并没有功夫与叶望枫闲聊,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将东西往里面运。 然而,他身子刚俯下去,却又直了起来。 不满的看了叶望枫一眼,似乎才想起来库房里面还有一个叶望枫。 “你这不是废话吗?咱们镖局好歹也是天下第一镖局,与那些小镖局相比,咱们这里的分工是很明确的。” 见叶望枫面带疑惑,梦爷解释道:“他们走镖的只管走镖,赶车的只管赶车,我这个看库房的,自然是看库房了。” 然而,原本只是一脸疑惑的叶望枫,此时之剩下目瞪口呆了。 这是什么破规矩。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怪我了。 “梦爷,您老明天休息一天,这个库房我来替你看!” 梦爷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脸上露出几分不信的神色。 “你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还帮我看什么库房?这些事向来都是我做的,你一个小伙子怎么做的过来?” 叶望枫不以为意,微笑摇头。 对于这种不信任,叶望枫早就经历过。 因为没有人会去相信一个年轻人,即使你做的比那些年纪大的人好上十倍,顾客还是愿意去相信那些年纪大的人。 有时候,年纪大也代表着一种经验。 准确来说,应该是阅历。 熟能生巧,即使再蠢的人,在一行带上十年八年的,却不论他地位有多么崇高,手艺肯定是没话说的。 或许,这才是那些顾客选择相信年纪大的人的原因吧。 而对于梦爷来说,叶望枫来镖局不过两天,对于镖局的很多规矩他都不熟悉,让他一个人看管库房,万一出了什么篓子,他可没法向上面交代。 “您老如果不放心,大可以站在旁边看着!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您老再接手不迟!” 梦爷觉得有理,他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能让他只是坐在库房门口,他自然乐意。 于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叶望枫的要求。 只是不知道叶望枫究竟想干什么,他居然主动要求将看管库房的责任担下来? 叶望枫能有什么想法,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改变。 这他呀的,真让这些人继续这样下去,他那些麻绳永远都整理不完。 这不,他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好容易整理出来的麻绳,数量还没有今天还回来的多。 如果想要在三天的时间里,将所有的麻绳都整理好,蒙头苦干之下他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觉。 叶望枫可不是神仙,他也需要吃饭休息上厕所,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给这些人擦屁股。 如果一切顺利,他三天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轻松的将事情办好。 不仅是他自己分配的那一份,连带整个库房都会弄好。 想到这里,叶望枫手上的动作不仅加快了几分,连推带拽的将那些箱子麻绳什么的,通通拖进了库房。 嗯,没错,就是拖进来的。 他没有梦爷那么好的耐性,还会将东西略微分一下类。 叶望枫心里,压根就没有打算去整理这些东西了。 等忙完了一切,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梦爷担心叶望枫对库房的事情不熟悉,又反复叮嘱了两边他明天需要做的事情。 叶望枫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对于梦爷的话他亚更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还是按照他的方法去做,叶望枫明天晚上可以不用睡觉了。 送走了梦爷之后,叶望枫也早早的回去睡了。 至于叶望枫的房间,经过早上柳如风的事情之后,杜散早就安排好了。 同样也是因为柳如风,杜散在见了叶望枫之后,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 只是他看叶望枫的眼神中,却始终带着一抹异样的味道。 叶望枫也不住理会这些,有地方睡觉就成。 万事开头难,明天的事不会轻松。 他需要好好想想明天应该怎么处理库房的事情,还有就是好好的睡一觉。 …… 次日,当叶望枫到库房的时候,库房大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这些人并不是来整理库房的,而是来库房取东西的。 今天要送出去的镖,几乎都会来库房领取东西。 看着这些人一脸着急的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在等待梦爷的出现。 叶望枫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来。 只是这样的笑脸,让人见了不禁有些发虚。 “梦爷今天休息,库房的事情有我来负责。” 叶望枫呼喝一声,很快就到了库房门前。 很轻松的,将库房的大门打开了。 几乎在开门的同时,那些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人,鱼贯往仓库里挤。 叶望枫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当下一伸手,将人拦在了外面。 随后,叶望枫如同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厚厚的册子出来。 “姓名,年龄,所借物品!” 半晌,叶望枫也没有得到答案,抬起头来,却见那些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哎哟,怎么又是以前的习惯了。 “名号,年纪,要借什么?” 其实刚才叶望枫说的,他们大部分都听懂了,只是不知道姓名是什么意思而已。 此时叶望枫一解释,他们就明白了。 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这个规矩的啊,怎么到了他手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咱们赶时间,耽误了送镖的日子,你担待得起吗?” 第124章 规矩是人定下的 叶望枫白了他一眼,并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只是简单问两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如果你赶时间,可以自己去杂货铺买。” 那人本来就着急上路,此时听叶望枫的口气,似乎是不想将库房的东西借给他用。 原本就看叶望枫是个新人,心里存了轻视之意,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所以才没有和叶望枫撕破脸。 但现在叶望枫明摆的是不给他面子,心里的火气顿时忍不住了。 “这库房里的东西本来就是镖局的,凭什么不给咱们用?” 这句话说出了大部分人的想法,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激烈起来。 “你如果现在将东西给我,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以前他们从库房拿东西,从来都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跟梦爷说一声,他们就能直接进去取东西。 现在叶望枫却突然要弄出这些东西来,他们当然接受不了。 最主要的,还是叶望枫是一个新人,如果换作是程立刚,他们便会老实很多。 而叶望枫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一直没有机会爆发,看这人的架势,似乎是想挑战一下叶望枫的极限。 “我说过不给你们用了吗?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半天的时间,按照我说的做,你们估计有一半人都拿到东西了,你现在跟我讲赶时间,你这是赶时间的样子吗?” 那人一愣,没想到叶望枫一个新人,敢当着众人的面和他叫板。 脾气上来了,自然不会给叶望枫好脸色。 “你算老几,敢在咱们镖局将上面狗屁规矩,我告诉你……”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叶望枫手中的短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那若隐若现的短剑,他额头冒出冷汗。 叶望枫的这一手,他自认挡不住,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丢脸。 “爱说不说,不说滚蛋!” 见对方认了怂,叶望枫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叶望枫突然出手,让所有人都惊讶了一番。 因为需要登记的事情,他们可都是盯着叶望枫的,但叶望枫是什么时候出手,又是什么时候将说话那人制住的,他们一个都没有看清。 此时再看叶望枫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敬畏。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顿时,场中大部分人都老实了许多。 不过还是有些不服气的,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在镖局中,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即使是柳如风,也很少给他们脸色看。 如今叶望枫不过是一个新人,仗着自己武功了得,就像在这里为所欲为? 这件事如果不问个明白,他们宁愿耽搁几天走镖的时间。 总镖头问下来,他们就将责任推给叶望枫。 看着那些离去的人,叶望枫嘴角只有冷笑。 见场中众人都没有了动作,又喝道:“还有没有人要拿东西的,没有的话都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就别站在这里碍事了!” 那些火气大的,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人,进镖局不仅仅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虽然叶望枫的要求有些过分,但他们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耽误了自己的行程。 将所托的镖准时送到,他们才能得到总镖头的赏识。 没过多久,就有人走了过去。 “张超,28,两幅绳索。” 叶望枫提起笔来,在本子上记下,随后朝那堆杂乱不堪的物品指了指,示意他自己去拿。 张超报上了名号,见叶望枫痛快的让他进去,还以为叶望枫只是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其他的和以往没有分别。 但当他看见叶望枫所指的地方是,他的脸都黑了。 以前,这些东西不是都整理好了的吗?怎么现在要让自己清理了? 他这个看管仓库的,难道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叶兄弟,咱们以前……” 一句话没有问完,叶望枫不耐烦的说道:“你也知道是以前啊,现在不同了,想要的话自己去拿,不想要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话的同时,已经提起了笔,看样子,只要张超转身,他立刻会将本子上的记录划掉。 张超也并非那种强势之人,他来镖局也没有多少日子。 虽然叶望枫来的时间比他更短,但他并没有和叶望枫争执起来。 小声嘟囔了两句,便进了库房,开始翻找他要的绳索。 不久,他便提着两捆绳索,从库房中走了出来。 与叶望枫擦身而过的同时,眼神中不免带着几分不满。 虽然张超的脸色不好看,他叶望枫总算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所有人都不听从他所定下的规矩,倒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柳如风肯定会找他的麻烦。 幸运的是,张超居然老老实实的将绳索拿了出来。 这样一来的话,到时候即使柳如风问起,叶望枫也有反驳的理由了。 有了第一个,自然会有第二个。 于是,珑门镖局库房门口,开始出现了有趣的一幕。 一行人排着老长的队伍在门外等着,时不时有一两个人一脸不快的提着东西从库房出来。 这样的情形,看得梦爷目瞪口呆。 其实在叶望枫来之前,他就已经过来了,刚才叶望枫与几人发生争执的时候,他就有冲出来劝架的冲动。 只是叶望枫的反击太过迅速,不等他现身,那些人已经被叶望枫制服了。 此时看着这些往日里极为随意的镖师,老老实实的在那里排队等着,两相比较之下,他自然觉得诧异。 这样的情形,大概到了午饭的时间才算结束。 叶望枫回头望了一眼库房,满意的点了点头。 昨晚送回来的东西,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被那些镖师清空,而且似乎因为冰雪融化的原因,那些整理好的麻绳箱子,也被拿出去了几套。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这个库房只会越来越干净。 送走了最后一个人,叶望枫直接将库房的门给锁上了。 这,也是镖局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有些镖师觉得时间来得及,早上不免多睡了一会,等到一切准备妥当,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库房的门开着,就是让这些人能随时取用合适的东西。 然而,叶望枫的做法,无疑断绝了这些人的念想。 原本就觉得叶望枫有些胡闹的梦爷,此时再也看不下去了。 “你将门关上了,万一有人需要里面的东西,到时候又该找谁去啊!” 第125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虽然叶望枫一上午的举动,让他以后可以轻松不少,但他绝对不会为了轻松,而耽误了镖局的大事。 此时见叶望枫把门关上,他如何能不急了。 “他们爱找谁找谁去,反正和咱们没关系了!” 见梦爷的脸拉了下来,唯恐梦爷不让他继续管下去。 “他们走镖的也知道走了一段要歇一阵,凭什么咱们就得一整天的等着他们?” 见梦爷露出思索的模样,叶望枫打铁趁热。 “或许刚开始会耽误一些事情,但他们知道了库房的规矩,以后就会按时来取东西了。” 叶望枫给了梦爷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让梦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您老啊,就是太为这些人着想了,这才养成了他们这种随意的习惯,有些事,该怎么处理的,绝对不能让他们越雷池一步。” 梦爷一时楞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叶望枫。 叶望枫说的这些,他又怎么不知道了? 只是,他毕竟是镖局老一辈的人,以他的资历,算得上是镖局的元老了。 当初镖局刚开设的时候,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大家伙在一块做事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招呼一声,其他人便会力所能及的帮上一把。 这种习惯,他一直保持到现在。 只是他年级毕竟大了,做一些事的时候,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但这并不妨碍他为镖局,尽自己最后的一点绵薄之力。 所以年轻一辈的镖师不管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的满足大家。 久而久之之下库房便成了走镖的镖师的菜园子。 以前梦爷还能兼顾过来,将库房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最近两年,梦爷的身体大不如前,很多当年跑江湖留下的隐疾,现在开始慢慢显露出来。 看着库房越来越杂乱,他也只能咬紧牙关,死命强撑着。 他唯恐自己一摆手,说自己做不来,就会被当成一个废物一样,给踢出镖局去。 他对镖局,是有真感情的。 他这一辈子,几乎都奉献给了镖局。 他不想在迟暮之年,让那些年轻人看轻了自己。 同时,他还想证明给其他人看,他宝刀未老! 所以虽然劳累,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叶望枫的这番话,给他的触动很大。 当年他们可没有什么库房,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们亲自去筹集的。 与自己那一辈相比,现在的这些镖师,确实太娇纵了一些。 但他毕竟是镖局的元老,不希望因为一点小事,而耽误了走镖的时间。 叶望枫说的虽然有理,但他却还是有些担忧。 “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将库房打理好,而且,不会耽误事情。” 见梦爷还在犹豫,叶望枫拍了拍梦老的肩膀。 瘦弱,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叶望枫心里叹息一声,拉着梦老就往外走。 还是昨天的哪家酒馆,还是那几道菜。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喝酒。 在叶望枫原本的世界,像梦爷这样的年纪,就应该放下手里的事情,好好享受一下余生。 以前没有做的事,现在就好好去做。 以前没有吃过的东西,就应该敞开了吃。 以前没有去过的地方,就应该好好领略一番。 然而,梦爷现在却还在为镖局劳心,以至于将一个原本健硕的汉子,压榨得只剩下现在的皮包骨了。 两人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不过这顿饭吃的倒算融洽,梦爷心里虽然存着担忧,但他知道叶望枫的做法是对的。 镖局需要有新的章法出来,老一套的东西,现在已经不管用了。 这其中,也包括他这一把老骨头。 见梦爷脸上的惆怅,叶望枫也不便多说什么。 毕竟,有些东西,是会伤人的。 不过,他对于梦爷,还是极为敬重的。 一个人,呕心沥血一辈子,去做一件事情,是很难的。 叶望枫自认自己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特别佩服梦爷的这股韧劲。 故意岔开话题,想要分散梦爷的注意。 但叶望枫的手段实在太过猛烈,以至于叶望枫不管说些什么有趣的见闻,梦爷只是心不在焉的嗯一声。 见他这个样子,叶望枫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当下不再多说什么,埋头吃完饭,两人找了个地方小憩了一阵,在临近晚饭前,两人回了库房。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似乎并没有其他人被罚到库房来。 如此一来,叶望枫也省了不少麻烦。 毕竟人多手杂,反而容易坏事。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劳作,让梦爷难以闲下来。 进了库房,梦爷便开始整理起库房来。 叶望枫几次上前阻止,都被梦爷微笑的拒绝了。 他们那一辈人,吃了一辈子的苦,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享受了,唯有手头上做点事情,才不至于觉得浑身不自在。 见他执意如此,叶望枫也不再多劝,只是挑拣了一些比较轻松,谎称是比较紧急的事情,让梦爷不至于闲着。 不多时,库房外面便有人走了过来。 看他们一脸的轻松,牵着马匹谈笑着往这边来。 及至到了库房门前,两人合力将板车抬起来,单手上举,板车上的杂物很自然的滑落到了库房门前。 重新放好板车,两人张望了一番,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惊。 库房的事,不是一直都是梦爷打理的吗,怎么现在换人了? 这两人与上午拿东西的人并不是一批人,所以见叶望枫有些脸生。 “小兄弟,你怎么来库房这种没有前途的地方来了?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跟着我混怎么样?” 叶望枫看上去二十不到,可以算得上是年轻有为。 即使他武功差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叶望枫还年轻,遇上什么机缘巧合的事情,说不定能一飞冲天。 即使没有奇遇,他也能帮忙装卸东西,比起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要好用得多。 面对对方刻意的套近乎,叶望枫并没有理睬,盯着地上散乱一地的东西看了片刻。 “兄台的好意我心领了,在哪里做事不是做了?” 看对方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叶望枫斩钉截铁的说道:“麻烦两位兄台,将东西整理好了搬进库房。” 两人均是一愣,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已经变了。 以前他们归还东西,就是这个样子啊,什么时候开始,要他们亲自整理了? 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梦爷就在库房之中。 一人高喝一声,冲着梦爷问道:“梦爷,这是您老新定的规矩?” 从他脸上,明显能够看出几分不快来。 整理库房的活计,向来都是那些被罚的人才做的事情。 他们又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整理这些东西了? 心中疑惑,自然要问个明白。 第126章 不在沉默中死亡 以他和梦爷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不相信这些东西是梦爷弄出来的。 梦爷宁愿自己累一点,都不会让他们干这些事。 他们心里,对梦爷是信服的。 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梦爷人好而且还是镖局的老人。 只要梦爷摇头,他肯定要问明原因,看眼前这个小子有没有威胁梦爷。 所以两人的目光,不免落在了梦爷身上。 梦爷年纪虽然大了,但并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他们在外面的对话,梦爷早就听见了。 此时见他们都望向自己,只能先将手里的活停了下来。 抬头先看了看叶望枫,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见到梦爷这个样子,原本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两人,脸上顿时挂上了笑容。 或许,这些规矩梦爷知道,但实际交代下来,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刚想开口呼喝叶望枫一番,问他为什么要胁迫梦爷弄出这些东西来的时候,梦爷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坚定。 “你们听他的就是,他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这句话,如同雷击一般,瞬间让那两人愣在了原地。 梦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啊? 他们隐隐还记得,刚来镖局的时候,他们看梦爷辛苦,还主动帮忙收拾过。 那时候的梦爷,只是用很温暖的笑容,将他们赶了出去。 “你们有你们的事情要忙,别因为我而耽误了你们的正事。” 那时候的梦爷,宁愿自己多做一点,也不让他们去碰库房的东西。 而且大部分的东西,几乎都是梦爷帮忙从库房拿出来的。 但现在,梦爷居然同意这小子的说法,让他们去整理杂物? 并不是他们觉得整理杂物是多么不体面的事情,他们只是惊讶梦爷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 “梦爷,这小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还是有些担心,唯恐梦爷受了叶望枫的胁迫,才会说出刚才的那番话。 “想什么呢,按他的吩咐做就是了。” 见两人迟迟不动,梦爷又补了一句。 “怎么,你们嫌我年纪大了,说的话不好使了?” 两人对视一眼,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咱们这就弄。” 两人一脸疑惑的看向叶望枫,随后便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毕竟是年轻人,而且常年与这些箱子麻绳打交道,两人很快就将东西弄好了。 对于梦爷的话,他们还是愿意听的。 犹豫了一下,一人问叶望枫道:“这些东西是放在外面,还是搬进库房。” 良久,两人也没有听见叶望枫的答话,转过头来,却见叶望枫眼眶有些湿润,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心里有些不解,这又是哪一出? 他们自然不知道,梦爷的那句话,几乎是对叶望枫最好的肯定了。 一个长期用他自己独有的方式去处理一件事的人,竟然让那些人按照自己的方法行事。 这件事已经说明,梦爷也觉得他的做法是对的。 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这个世界,他几乎用尽了全力,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认可。 这就好比一个高管,吩咐手下的那些人,让他们不要再用以前他说的那一套,而是改用叶望枫提出的方法。 这无疑,是对一个人最好的肯定。 被两人连续的叫唤拉回了思绪,叶望枫转头郑重的朝梦老行了一礼。 “多谢梦爷。” 这一句道谢的话里面,不仅是因为梦爷站在了他这一边,更重要的是,梦爷的话让叶望枫感觉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他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本身就感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再加上先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时时保持着戒备的心理。 然而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已经彻底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来了。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好是坏,但有一点他却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了。 他是一个有用的人。 “搬进去,箱子放在最左边,绳索放在最右边,墙上写着!” 回过神来,叶望枫忙将澎湃的情绪掩饰过去。 两人听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搬起东西,便往库房走。 果然,在库房的墙上,他们看见了对应的名称。 将东西放下,两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又与梦爷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库房。 在经过叶望枫身边的时候,又听叶望枫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以后这些整理的事情,你们可以在路上完成,归还的时候,可以直接搬进库房。” 两人点了点头,同样一脸的思索之色。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连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只顾着闲聊的事情都知道。 心中凛然的同时,不免又多看了叶望枫两眼。 两人走后,叶望枫与梦爷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他们都看见了一丝的惊喜。 当然,这些惊喜并不是他们本身就有的,而是刚才的两个人带来的。 有人开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不久,络绎不绝的有人前来归还东西。 尝到了甜头的梦爷,也没有了先前的难色,叶望枫将规矩说了一遍,有心存疑惑的,梦爷出面压了下去。 很快,库房原本乱糟糟的一团,顿时变得干净了不少。 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理出来,但只要按照叶望枫的方法,不出三天,库房里面定然整整齐齐。 将最后一人送走,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并排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 原本的担心没了,梦爷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叶望枫傻笑,胡乱扯了一通。 他总不能说,这在二十一世纪,是仓库管理最基本的原则。 因为不用亲自动手,两人今天的状态都好了很多。 只是毕竟镖局每日进出的物品实在太多,他们有事第一次处理这些事情,所以半天下来,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都是关于库房的事情。 临了,叶望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梦爷,镖局里有没有躺椅?” 最近两年来他最头疼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对叶望枫也有些刮目相看。 此时听叶望枫问躺椅,心里不免又好奇起来。 “现在是冬天,你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叶望枫只是神秘一笑,并不回答。 “梦爷,您老就别问这么多了,如果弄不到,我明天再想办法。” 按理说,这种东西,不用的时候,应该放在库房才对,但叶望枫仔细找过了,并没有在库房看见这些东西。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又不是什么高科技,叶望枫摸索一番,自己都能弄出一把来。 第127章 证据确凿众人虚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库房门外早已排好了长龙。 有了昨天的教训,众人今天老实了很多。 主要是叶望枫的举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传遍了整个镖局。 镖局里大部分人都是循规蹈矩的,虽然觉得有些吃亏,但他们毕竟都是习武之人,这点小事自然不放在心上。 而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在听说昨天不少人取了物品之后,虽然手头上的镖物并不着急送出去,但他们并没有继续等下去。 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以后也是这个样子了。 只有极少部分人人,不想被叶望枫牵着鼻子走。四处散播了叶望枫狐假虎威的消息之后,仍旧没有来取走镖需要的一应物件。 叶望枫或多或少听说了一点负面的消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整个库房弄好之后,即使柳如风亲自前来,也不会将他怎么样。 至于那些被煽动的人,想趁着规矩没有完全定下来,来库房闹上一闹。 最后,都被梦爷压了下去。 梦爷为人虽然随和,但他明白什么事好,什么是坏。 而他又是那种设身处地为镖局着想的人,能够解决镖局的一大麻烦,又不耽误大家的事情,他自然会站在叶望枫这一边。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取物品的速度明显提高了不少。 叶望枫并没有将昨天下午收入库房整理好的东西拿出来,仍旧让他们自己去清理所需的物品。 虽然引来一阵不满的声音,叶望枫却恍若不闻。 他也懒得与这些人废话,直接在大门口挂了快牌子。 取则听之,不取请便。 如此霸气的话,着实让许多人心里不痛快。 不过他们都是准备出镖的人,如果不从库房拿东西,自己去想办法的话,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心里虽然不满,却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这里面却有几个是昨天晚上送东西过来的人。 “叶兄弟,咱们昨晚是将东西收拾好了送进库房的,今天难道又要我们自己清理啊?” 无论出库入库,叶望枫都有记录,查看了一番,见对方确实是昨晚送东西进库房的几人。 大手一挥,便让这些人去取那些整理好的东西。 如此一来,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原本这些人心里就憋着一口气,此时见到如此不公之事,他们那里还按捺得住。 “凭什么他们能拿整理好的东西,咱们却要亲自动手。” “对,咱们不服,这不公平!” “不公平……” 一片喝骂声,几乎将叶望枫吞没。 梦爷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样的地步。 想要上前劝阻一番,却被叶望枫拉住了。 等这些人吵够了,叶望枫这才冷冷的看着这些人。 “不公平?你们归还东西的时候,将东西随便往地上一扔,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现在来借东西,却要拿弄好了的物品,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一番话,顿时让有些失控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虽然叶望枫的做法确实让他们气愤,但叶望枫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就好像去酒楼吃饭一样,哪里有吃了不给钱的道理?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他们自己理亏。 见众人不说话了,叶望枫又扫了众人一眼。 “你们说不公平,我看很公平,他们昨天归还东西的时候,将东西整理好了,现在来取,自然是整理好的东西,你们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再取的时候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抽得这些人面红耳赤。 此时排着长龙的队伍,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了。 这些人唯恐自己呼吸的声音稍微大一点,被叶望枫发现之后,就是一顿臭骂。 被骂了不要紧,主要是他们还不能还嘴。 因为理亏啊。 等众人老实下来,叶望枫重重哼了一声。 “下一个!” 也不知道是他的一番话起了作用,还是这些人确实心虚。 后续进行的很顺利,没有一个人再生出不满的想法来。 等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梦爷发现时辰还早,比起他以往分发东西,还要早了一个时辰不止。 惊讶的同时,朝叶望枫竖了个大拇指。 没人之后,叶望枫也松了口气,脸上讪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梦爷,我昨天说的躺椅,你可找到了?” 梦爷恍然,却无奈摇了摇头。 “找过了,没发现多余的。” 镖局的院子中,就放着不少躺椅,晚饭之后,众人喜欢坐在那里聊天。 所以躺椅是有的,但却没有多余的。 叶望枫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待了一阵,偶尔有人过来取东西,两人如法炮制,直至午饭时间,两人这才关了库房门。 吃过午饭之后,梦爷不知道去了哪里,叶望枫左右无事,便去了一趟城外。 不得不说,这里的植被与叶望枫原本的世界相比,实在是太茂盛了。 没有废多大的功夫,叶望枫便拖住一颗一人粗的榆树回来了。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拖着这么大的一棵树,肯定会被城管之类的人拦下来。 可是,直到回了库房,也没有一个人拦着他。 反而因为他一声不响的拖着大树回城,很多人都避如蛇蝎的远离了叶望枫几分。 实在是因为叶望枫的样子,太过吓人了。 梦爷见到他这个样子,也是一愣。 “你出去伐树怎么不叫我一声,弄辆马车不是方便很多?” 这一出叶望枫倒是没有想到,他只是不想麻烦梦爷而已。 尴尬摇了摇头,将大树随手丢在一边。 “梦爷,到哪里可以找到木匠?” 虽然大树有一人粗细,但叶望枫却不觉得如何沉重。 换了是以前,他就连想都不敢想,现在随手一提,就能将大树提起。 不得不说,这里和前世相比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至少,他现在不再是弱不禁风的人了。 “找木匠做什么,你要什么我帮你弄。” 自从库房的事情解决之后,梦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而看大功臣叶望枫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喜欢。 他早年行走江湖,几乎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木匠的活,他也学过,又因为镖局需要箱子的数量不少,他的手艺并不比一般人差。 现在库房里存放的箱子,有很多都是他的手笔。 能保证箱子这么长时间不坏,可见他的手艺。 第128章 阳光躺椅仙人掌 在叶望枫惊讶的目光下,梦爷翻箱倒柜,将工具拿了出来。 刨子,锯子,线墨等一应物品拿出来,看得叶望枫啧啧称奇。 无论是哪一件,放在他原本的世界都是古董啊! 按照老一套的做法,檀木最好是用水浸泡,等吸足了水分,才能拿出来用。 主要的原因,是防止檀木干裂。 不过看叶望枫猴急的样子,梦爷也没这么多讲究了。 很快,两人便将一整根檀木锯成了三段,每一段都将近一丈。 最开始叶望枫还能搭上手,到了最后,他就只能看着梦爷动手了。 古老的工艺,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失传了。 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机械生产。 所以对于如何刨片,如何打插销,如何拼接的事情,叶望枫一件也不知道。 而因为叶望枫的举措,让两人彻底的闲了下来,整个下午,两人都在忙活打造躺椅的事情。 梦爷的手艺,确实不是盖的。 但凡是叶望枫要求的,梦爷都能按照叶望枫说的做出来。 晚饭前,两把折叠的躺椅就已经大招完成了。 虽然不知道零件的拼接是怎么一回事,但叶望枫张口一说,梦爷便大致明白了叶望枫想要的东西。 看着打造出来的两把躺椅,叶望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到得此时,已经有镖师前来归还东西。 两人一唱一和之下,进入库房的东西都变得整洁起来。 而因为梦爷出面的原因,整个下午都没有表示不满。 两人吃过晚饭,无事可做之下,便躺在躺椅上闲聊。 “看不出来,你小子知道的东西还不少,这样的躺椅,我还是第一次打造。” 这里的躺椅,大部分都是固定的,虽然能够躺下,但想要坐靠着,就只能再找一把椅子了。 叶望枫设计的躺椅,却可以伸缩自如。 休息的时候,将躺椅的靠背放下,就可以躺在上面休息。 想要做起来的时候,再将躺椅往回拨弄两下,躺椅便成了一把椅子。 这样的事物,再叶望枫的世界再稀松平常不过,但在这里,却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种东西如果拿出去卖,定然能换个好价钱。 “还不是您来手艺好,不然怎么可能弄得出来?” 叶望枫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过对于梦爷的手艺是真心的佩服。 没想到一根圆滚滚的木头,到了他手里,竟然能变成如此巧妙的东西。 两人又相互吹捧了一阵,弄得叶望枫很是不好意思。 毕竟,在前世这些东西拿出去,连正眼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这年头,谁还用这些东西了? “梦爷,您来在镖局待了多久了?” 沉默了片刻,叶望枫便问起了梦爷的来历。 “镖局刚开设的时候,我就在镖局了,算下来,应该有二十年了吧!” 梦爷说的风轻云淡,叶望枫听了却暗暗心惊。 二十年,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叶望枫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在镖局了。 既然从镖局建立开始,他就待在镖局,对于镖局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不少。 “那您老和总镖头又是什么关系?” 自从他来到库房起,就没有见到柳如风来过,对于两人的关系,叶望枫自然不知道。 但可以从柳如风的举动看出来,他还是极为关心梦爷的。 那些被罚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被派到库房来了,只是这一点,就能看出柳如风的用心。 “算起来,我应该算是他的师叔吧!” 叶望枫的问话,似乎让他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梦爷眼神拉远,那些蹉跎的岁月仿佛历历在目。 “如风这孩子,说话虽然难听了些,但他的心地是好的。” 很久,梦爷都没有闲暇去回忆当年的事情,被叶望枫问及此时,他的话匣子一下被打开了。 从镖局开始建立,到他们接下的几个重要的标,以及一路上遇到的困难,梦爷都事无巨细的说给叶望枫听。 只不过,他年纪终究有些大了,有些陈年往事,他记得并不是太清楚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叶望枫将他的话当故事来听。 老人吗,总是喜欢回忆的。 叶望枫也不怎么插话,只是安静的听着,及至后来梦爷说累了,叶望枫这才时不时的问上两句。 这一次的谈话,让叶望枫对珑门镖局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短短二十年,能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镖局,发展成为现在天下做大的镖局,不得不说,柳如风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 直至深夜,两人开各自回去休息。 因为这段时间的颠沛流离,叶望枫也很少修炼了。 一来是条件不允许,让他无法静下心来修炼,二来,则是无上剑心诀到了第六层以后,精益甚慢。 有时候,叶望枫甚至觉得无上剑心诀是不是只有六重。 这件事他问过柳如风了,柳如风却没有给他回复。 天山道人创立了无上剑心诀,心法却只传授给了杨杰,他对于剑心诀中的内容,也不得而知。 此时安顿下来,叶望枫又开始修炼起来。 毕竟,回去才是他的正真目的。 不过只运转了两个周天,叶望枫就打住了。 没有任何的气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慢。 看来,想要更快的修炼,只有找机会去问问杨杰了。 次日,两人例行惯例一样,将那些杂乱的物品送出去之后,两人便靠在躺椅上。 此时已经寒冬末,天气极为的寒冷,不过库房外面都是围墙,寒风倒也灌不进来。 冬日的暖阳,是极为温柔的,全身紧缩的毛孔,缓缓张开,那种感觉,就如同一个温柔的女子在还中摩挲一般。 沉浸在这种美好感觉中的两人,都有些迷迷糊糊。 “你们倒是惬意,知不知道外面都吵成什么样子了?” 听见声音,叶望枫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他们爱怎么吵怎么吵,你别吵我午休就行了。” 可一旁的梦爷听见声音,如同遭受雷击一样,一下子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见叶望枫只是翻了个身,避过有些刺眼的太阳。 忙扯了扯他。 “总镖头,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听见总镖头三个字,叶望枫这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并不在原本的世界,而是在珑门镖局。 他们现在心情,和那些上课睡觉被老师抓了个正着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很快,叶望枫就镇定下来了。 看着柳如风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叶望枫尴尬一笑道:“总镖头,又是吗?” 第129章 实力允许我偷懒 柳如风差点没有被叶望枫这句话给气死在当场,脸色显得愈发难看了。 “你还真是后知后觉,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望枫更加疑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能发生什么事了? 猛然,叶望枫想起了什么,直接从躺椅上跳起来,差点没将躺椅压垮。 不过很快,叶望枫就长出了口气。 如果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叶望枫担心的话,就只有叶思琴这个丫头了。 他与叶思琴虽然不是亲兄妹,但好歹临行前叶云泰叮嘱他好好照顾叶思琴。 如果叶思琴出了什么事,他就对不起叶云泰的叮嘱了。 但见到叶思琴好端端的站在柳如风身后,并没有遭遇什么不测,虽然面容憔悴了一些,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能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胡人杀过来了?” 为了掩饰刚才的那一跳,叶望枫已经将话题扯远了。 柳如风嘴角直抽搐,这小子摆明了就是在装傻。 胡人杀过来了,你还能在这里舒舒服服的晒太阳?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总镖头,是不是库房的事情?” 梦爷见气氛紧张起来,忙圆场问道。 一般情况下,柳如风是不会来库房的。 最近他也没有听说,镖局发生了什么大事。 柳如风突然到来,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不过柳如风生气归生气,对梦爷这个师叔还算客气。 点了点头,并没有将火发在梦爷身上。 哪怕,库房的事情,本来就是梦爷掌管的,出了事情,理应第一个找他才对。 叶望枫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柳如风如此的恼火。 “总镖头,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先说清楚行不行?” 其实,这件事柳如风也并不是太生气,只是外面那些走镖的人说的多了,他过来问问而已。 他原本以为是叶望枫不知道库房的规矩,惹得那些镖师不高兴。 毕竟库房里面的东西杂乱不堪,让叶望枫这样的小王爷去整理库房,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并没有整理什么东西,而是舒舒服服的躺在这里晒太阳。 他自己都没有这个闲暇,叶望枫却享受到了。 最严重的是,刚才他问话的时候,叶望枫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真的让他手痒。 “让你妹妹告诉你!” 柳如风不想和叶望枫多说,将叶思琴让了出来。 叶望枫已经有两天没有看见叶思琴了,他本来是准备去找的。 只是一来这里是珑门镖局,叶思琴也不会有什么喂先,二来则是叶望枫被罚到库房之后,他根本没有闲暇去找叶思琴。 好吧,主要还是怕叶思琴粘着他。 此时见到叶思琴,见她眼眶微红之下,一脸的委屈模样。 原本平静的叶望枫,顿时炸毛了。 “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竟然将他欺负成这个样子?” 柳如风只是冷哼一声,对叶望枫的愤怒视而不见。 “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这就帮你报仇去。” 看着叶望枫着急的样子,哭丧着脸的叶思琴忽然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她来珑门镖局,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反而因为他那娇好的面容,着实受了不少优待。 毕竟,镖局里大部分人都是男性,此时来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这些人自然争先恐后的想要表现一番。 至于她为何苦着脸,纯粹是因为叶望枫。 当下,将在外面听到的种种关于叶望枫的传言,都一一说给叶望枫听了。 叶望枫听完,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随后便轻轻哦了一声,算是自己知道了。 他大致明白了柳如风为什么来找他的原因了。 那些在背后说他坏话的,大抵都是说他狐假虎威的乱定规矩。 对于这些流言,叶望枫根本不放在心上。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就为了这个,你就委屈成这个样子了?” 叶思琴虽然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哥哥,尤其是他臭名昭着的纨绔子弟身份。 但不管怎么说,叶望枫都是她的哥哥。 无论是她还是叶云泰,不管怎么骂叶望枫,她都觉得很正常。 但如果是外人,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不是因为寄人篱下,她早就和那些人翻脸了。 被叶望枫说中了,叶思琴嘟着嘴,满脸的羞涩。 “才没有呢,他们说的是你又不是我,我着什么急啊!” 看叶思琴的样子,叶望枫就明白了。 见到叶思琴平平安安的,而且心情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糟了。 点了点头,又看向柳如风。 “你就为了这个来找我?” 柳如风被他问的哑口无言,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别人都将你骂成什么样子了,你却浑然不当回事。 见叶望枫又坐会了躺椅之中,一股无名之火冒了出来。 “你才来镖局几天,就闹得镖局鸡飞狗跳了,我看,咱们这个小庙,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叶望枫一愣,柳如风这是要赶他走啊。 按照叶望枫的脾气,他会直接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天大地大的,还怕没有我容身的地方? 然而,毕竟叶云泰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叶思琴也才刚刚安顿下来。 他意气用事的离开,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但对叶思琴与叶云泰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强忍住心中的不满,从躺椅中站了起来。 “总镖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当初给我安排的事情是什么?” 柳如风只是想要吓唬他一下,但看叶望枫的反应,他也不敢继续威胁叶望枫了。 而且,叶望枫这么一问,他也明白了叶望枫的意思。 “这么说,我交给你的事情你完成了?” 库房的情况,柳如风并不是不知道,那些堆积起来的东西,没有一两日的功夫,是绝对完不成的。 最重要的是,库房每天都在进出物品,他让叶望枫来库房三天,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想要将整个库房都整理好,叶望枫如果不是在说大话,那就是外面的流言是真的。 见叶望枫只是冷笑,不想看见他那副得意的神色,扭头望向梦爷。 很快,他便看见梦爷缓缓点头。 惊讶之际也顾不得那许多,当着两人的面,就朝库房走。 还没有走进库房,他便看见库房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这一应物品,各种物品之间,还有两人通行的走道。 看到这里,柳如风呆住了。 他万没有想到,原本那个看着就不想进去的库房,如今竟然变得如此干净整洁。 猛然回过头来,看向叶望枫的眼神都变了。 这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第130章 言而有信方君子 看见库房的情形,柳如风不说话了。 他真的无话可说啊! 不管外面怎么说叶望枫的不是,但叶望枫的的确确将他交代的事情完成了。 他只是让叶望枫来帮忙整理库房,又没有让叶望枫干别的事情。 眼下叶望枫看起来虽然轻松惬意,但做到这一步,叶望枫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两日镖局里的那些闲谈之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叶望枫的微辞。 让一众镖师帮他整理库房,亏这小子想的出来。 反正被骂的不是自己,他都不在意,自己在意个什么劲? 不过,有一点柳如风倒是可以肯定的。 自己真的捡到宝了。 叶望枫行事虽然乖张了一些,但事情却做的极为漂亮。 库房一直困扰了他很久,他心中所想的,也是让那些早些年跟他四处闯荡的老人,有一个比较轻松的活计。 不至于太累,又不会让他们觉得无事可做。 只是镖局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无暇兼顾所有。 如今叶望枫将库房的问题解决,能够让梦师叔安享晚年,他心里对叶望枫也存了一份感激。 只是下一刻,原本还觉得错怪了叶望枫的他,嘴角又抽搐了起来。 只见叶望枫拉着叶思琴,两人正靠在躺椅上闲聊,完全对他和梦爷视而不见。 好小子。 “既然你将库房整理完了,那我再安排另外的事情给你做。” 无论是镖局之中,还是镖局之外,珑门镖局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只要他想,绝对能让叶望枫忙的连上茅房都为时间都没有。 “言而有信方君子!” 叶望枫并没有起身,就连正眼也不去瞧柳如风,他只是平躺在梦爷睡过的躺椅上,一脸惬意的望着蓝天白云。 就连他说的话,似乎都不是对柳如风说的。 然而,柳如风却清楚的知道,叶望枫这句话的意思。 他让叶望枫来库房帮忙三天,现在不过才两天的时间,如果在安排其他的事情给叶望枫,那他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不得不说,叶望枫的这句话,还是很有作用的。 柳如风铁青着脸,半天也找不到说辞。 看梦爷只是在一旁尴尬的笑着,似乎并不介意叶望枫抢了他的位置。 想要借叶望枫抢了梦爷椅子的由头,来为难叶望枫也不可能了。 气愤之下,只能拂袖而去。 “你这么得罪总镖头,是不是不太好?” 看柳如风气得愤然离去,梦爷终究觉得不妥。 在他的印象中,柳如风好像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 即使当年翠屏山的事情,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而叶望枫毕竟帮了他一个大忙,让他能够舒舒服服的躺在那里晒太阳,对于这个年轻人,他还是不愿意看见叶望枫吃亏的。 毕竟,叶望枫以后还要继续在镖局混下去。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他也没打算让我好过。” 叶望枫起身,让梦爷坐下,刚才的举动,他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气柳如风。 即使没有今天的事情,叶望枫相信,柳如风也不会让他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想到这里,叶望枫的思绪不禁又拉远了。 不知道叶云泰现在怎么样了? 身处牢狱之中,过得一定不算好吧。 至少,与他现在的情况相比,肯定是不如的。 如果当初叶云泰收到那一对肖像之后,主动退位让贤,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下场了。 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却见梦爷与叶思琴都是一脸好奇的望着他。 被他们这么盯着,叶望枫心里有些发虚。 “干什么,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其实叶望枫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反而现在的叶望枫很正常。 正是因为这种正常,才会让两人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柳如风是谁,他可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即使不是镖局中的人,见到柳如风也要给几分面子。 更何况,叶望枫还要在镖局待下去。 就这么将柳如风得罪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而且,叶望枫现在,完全像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那个将柳如风气得浑身发抖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这,就不免让两人啧啧称奇了。 见两人不答话,叶望枫也不过多的纠结此事。 “走,吃饭去。” 这件事对于叶望枫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事情。 换了是其他人,在柳如风面前必然毕恭毕敬的。 即使不看在他是珑门镖局总镖头的份上,至少也要忌惮一下他的武功。 但叶望枫就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这些了。 他是杨杰的徒弟,按辈分算起来,柳如风是他的师叔。 在山洞的时候,是因为柳如风不知情,所以才会和叶望枫动手。 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叶望枫的身份,杨杰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对叶望枫下手,是不可能了。 想要简单的教训他一顿,不认真又不一定打得过叶望枫。 另外,叶望枫有着前世的生活经验,无论柳如风给他安排什么事情,他都有信心能够完成。 所以,叶望枫完全没有必要忌惮柳如风,也就不用看柳如风的脸色了。 他之所以留在珑门镖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叶云泰。 这,已经是叶望枫所能牺牲的极限了。 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习武的初心,他想要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见叶望枫如此,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叶思琴毕竟是他的妹妹,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揭叶望枫的短。 至于梦爷,他感激叶望枫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教训叶望枫了? 他已经劝说过叶望枫了,听不听都是叶望枫自己的事情。 当下三人不再多言,径直朝镖局的饭堂而去。 前几次叶望枫之所以会去酒楼,主要的原因是想探听一些镖局的消息。 现在他对镖局的大部分情况都有所了解,自然不会再去酒楼了。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想听听,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他的。 此时正是饭点,饭堂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叶望枫并没有时间去参观镖局,所以并不知道镖局有多大。 虽然每天去库房取东西的人并不少,但他也并不觉得镖局里的人如何多。 但此时进了饭堂,便发现镖局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除开那些已经出镖的人,这里少说也坐了数十人。 而且,还有人陆续来到饭堂。 如果这样算下来的话,整个镖局加起来,或许有不下两百人。 这等规模,是叶望枫从来没有见过的。 即使是大型的快递公司,人数也不会超过五十人。 两百人以上的,恐怕只有大型的工厂才会有。 这么多人,他们每天究竟在干什么啊。 也不去深究这些,叶望枫跟着梦爷打好饭菜,便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身后有人小声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总镖头今天去库房了!回来之后,就将八大堂主都召集了过去。” 第131章 闻名真不如见面 对于镖局的整体结构,叶望枫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对方说的八大堂主,分别掌管了镖局中的一类事物。 梦爷看管的库房,就属于内事堂。 而现在总镖头居然将八大堂主都召集过去了。 而且,还是在去了库房之后。 并不是梦爷想多想,是这件事由不得他不多想。 “要不,你去向总镖头赔个礼,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叶望枫能够看出梦爷脸上的担忧,心里又被勾出一种无名的东西来。 只是叶望枫却笑着摇头,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 他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这两日叶望枫新定的规矩,让他们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现在听说总镖头去了库房之后,直接将八大堂主召集了过去,而且还是铁青着脸出来的,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依我看啊,一定是那个新来的小子没有将总镖头放在眼里,总镖头这才一气之下,将堂主都叫了过去。” “这一次,那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这还是镖局头一次,这下有好戏看了。” …… 众人七嘴八舌,叶望枫倒不觉得有什么。 柳如风又如何,八大堂主又怎么样,叶望枫丝毫不惧。 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所以,在听见这些流言蜚语之后,叶望枫只是笑笑。 但这些话落在叶思琴与梦爷耳中,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两人刚开始还只是有些担忧,但听着听着,他们觉得这些人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一次,叶望枫怕是在劫难逃了。 毕竟,柳如风加上八大堂主一起出手,叶望枫如果真能挺过来,那他就是千古奇才了。 “哥,要不咱们……” 这两天在镖局的日子,虽然比不上王府,但比起他们先前住过的山洞,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 叶思琴心里,其实是不想离开镖局的。 但看现在的情形,如果继续留下来,叶望枫肯定要吃亏。 而且,是吃很大的亏。 她不想因为自己贪图安逸,而让叶望枫遭罪。 所以,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不先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这句话还是静武侯说的,叶望枫深以为然,所以牢牢记在心中。 诚然如叶思琴所想的一样,如果柳如风真想针对叶望枫,叶望枫只有受累的份。 但如果不去尝试一下,叶望枫又怎么知道他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自从库房的事情之后,梦爷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这种信心,并不是因为叶望枫本身的实力所致,而是他平平无奇的才能,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无论一个人有多么高的才华,也无论他的实力有多么强横,如果得不到别人的认可,那这些实力终究是无用功。 反而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他做的事情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即使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即使他整天游手好闲,别人也会说他是在修行。 叶望枫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出众的才华,能够得到了梦爷的肯定,才是他敢与柳如风叫板的底气。 你不是瞧不起吗? 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吗? 你不是要联合其他人来让我难堪吗? 好,你尽管放马过来,我要用我的能力,让你心悦诚服的承认我的价值。 这就是叶望枫心里想的。 他前世只是一个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看上去极为不起眼的人。 除了家人以外,他几乎没有得到过其他人的肯定。 所以当这种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叶望枫只觉全身热血上涌,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大不了离开镖局。 那为什么不在这之前,先甩开膀子干呢? 万一,自己真能做到这一步也说不定? 所以叶思琴这句话没有说完,叶望枫已经抬手打断了她。 而且,叶望枫并不觉得柳如风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柳如风虽然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因为叶望枫的态度,柳如风对他抱有一定的看法。 但柳如风毕竟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如果没有过人的心胸,又怎么可能将镖局发展壮大? 而且,柳如风虽然是气得浑身发抖的离开库房,但叶望枫清楚的记得,当柳如风看见库房情形时,脸上露出的惊讶神情。 这种神情,是一个人做的事情,远远超乎了自己想象之后才会有的神情。 柳如风嘴上虽然没有夸奖过叶望枫,但叶望枫觉得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能掌管天下第一镖局的人,还发现了自己异于其他人的能力,叶望枫并不认为,他会将自己怎么样。 这,才是叶望枫真正不担心的原因。 至于柳如风为什么在离开库房之后,就将八大堂主召集了过去,叶望枫隐隐有些猜测。 叶云泰。 到现在为止,柳如风与奔雷见面之后,还没有任何的举动。 这一次召集八大堂主,恐怕就是为了此事。 叶望枫想从这些人议论的话中,听出些许有用的消息。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人似乎对叶望枫已经到了一个极为不满的地步。 除了幸灾乐祸,就是没来由的一顿乱骂。 其他的消息,他一条也没有听到。 叶望枫虽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听见别人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叶望枫就有些不能忍了。 尤其是,在这些人脑子一热,顺带将叶思琴与叶云泰也一起骂了的时候,叶望枫果断不能忍了。 “你们说谁呢?” 叶望枫猛的一拍桌子,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目光所指,正是刚才那个辱骂他的人。 他这一下太过突然,整个饭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停下手里的动作,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眼生的新人。 刚才那人似乎在库房归还过物品,对叶望枫有些印象,此时见叶望枫站了起来,他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老子骂的就是你,怎么找?” 叶望枫的武功,早就在镖局传开了,所以当着叶望枫的面,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和叶望枫单打独斗的。 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了。 这里可是饭堂,镖局中闲暇的人大部分都在这里。 这些人不说全部都遭受了叶望枫不公平的待遇,但至少也有一大半。 至于他所想的公平,自然是他们认为的不公平。 如果叶望枫当真在这里动手,他相信绝对有人会站出来帮自己。 果然,在他站起身来之后,原本就有些不忿的其他人,也同时站了起来。 顿时,整个饭堂之中,大部分人都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盯着叶望枫。 看这个架势,只要叶望枫敢继续说下去,他们保不齐会给叶望枫点颜色看看。 如此一来,整个场面却将叶思琴与梦爷吓了一跳。 在镖局里面动手,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这样的场面,梦爷也是头一次见到。 叶望枫这是,引起公愤了啊! 第132章 狂放不羁众人敌 “叶望枫,你老实点!” 看情况有些不对,梦爷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拉了拉叶望枫,语气颇有几分责备。 “都是自家人,没必要弄成这样,大伙吃饭,吃饭!” 眼前这个阵势,如果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叶望枫。 他与叶望枫相处了几日,对叶望枫的脾气或多或少有了些了解。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说叶望枫不是就说了,为什么非要扯上他的至亲? 一方面他为叶望枫抱不平,另一方面是不想见到叶望枫吃亏。 然而,他本来以为,叶望枫多少会听他一句劝的。 年轻人嘛,总是好面子的。 即使明知道要吃亏,也会咬着牙承受一切。 叶望枫刚才的那一声怒吼,表明了他心中的不满。 总不能因为众人的眼神,就给吓回去了。 他出来圆场,就是要给叶望枫一个台阶下。 众人虽然对叶望枫不满,但对梦爷却没有敌意。 既然梦爷开口了,也不能不卖他这个面子。 用一种‘算你小子走运’的神情看了叶望枫一眼,便纷纷开始坐下。 然而,叶望枫却不买这些人的帐。 他丫的,你们这样瞪着我,就想这么完事了? 所以梦爷的这一扯非但没有拉动叶望枫,反而因为他用的力气比较足,抓叶望枫的衣角也没有抓稳,这一扯之下,差点将他自己扯的摔倒。 “我不想干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干什么?” 叶望枫瞳孔收缩,直勾勾的盯着刚才说话的那人。 “你是想文斗,还是想武斗?” 本来梦爷的那一个踉跄,已经让众人警觉起来。 这小子不会对梦爷做了什么吧。 之后听见叶望枫如此狂妄的话,这些人顿时又站了起来。 整齐一直,气势如虹。 “梦爷,今天这事您老不用掺和了。” 为首那人站了出来,言语虽然客气,但语气中难免带了几分怒意。 他也算是行走江湖的老手了,见过不怕死的,但作死的还是头次遇上。 今天如果不给叶望枫点颜色瞧瞧,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至于梦爷,在众人眼中始终是长辈,拳脚无眼之下,他们怕伤及到梦爷。 所以让梦爷退开,不要再继续插手这件事了。 “罗刚,你想干什么?” 梦爷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但他能放任眼前的事情不管吗? 这些人如果真动起手来,别说是一个叶望枫了,就算是十个,也得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 所以对罗刚的好意,梦爷只能心领了。 “梦爷,这件事和您老没关系,您老退开吧!” 不等罗刚开口,叶望枫已经抢先一步拦住了梦爷。 转过头,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叶思琴。 “你跟着梦爷,别到处乱跑。” 叶望枫虽然没有见叶思琴动过手,但在他的印象中,他这个妹妹的武功似乎不差。 每次把她惹急了,叶望枫总会挨一顿好揍。 但即使如此,面对镖局这么多人,叶思琴那点武功恐怕不够看。 见小丫头嘟着嘴,还想分辨几句的样子,叶望枫已经很知足了。 “别闹!” 这两个字出来,叶思琴顿时老实了。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老实的朝梦爷靠近了几分。 “什么跟我没关系,你现在在库房做事,出了事情我要负责的。” 然而,梦爷并没有退开的意思,反而因为叶望枫的阻止,激发了他内心深藏多年的东西。 热血! 不就是一场架吗,他什么时候怕过了? 当年即使是八布鲁血洗中原的时候,他也没有怕过。 叶望枫刚才说话的语气,确实狂了一些,但如果不是这些人先出言辱骂,叶望枫也不会发火。 他倒是觉得,叶望枫的脾气,比一般人要好的多。 换了是他,在听见这些人在背后议论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了。 而叶望枫却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如果不是这些人将叶望枫的父母、兄弟姊妹都骂了进去,叶望枫恐怕不会暴跳如雷。 与这样的人并肩作战,他并不觉得挨一顿打有多么不值得。 反而,他会觉得这是一件极为光彩的事情。 以后有新来的到了库房,他又多了一件可以吹牛的事。 “梦爷,放心,我能应付。” 梦爷的举动,还是让叶望枫有些感动的。 能和自己一起喝酒聊天晒太阳的人很多,但能明知不是对方的对手,看见自己往前,能够义无反顾跟上来的人。 并不多。 这样的人,叶望枫自然不会让他涉险。 梦爷愣了愣,终究还是带着叶思琴退了出去。 因为叶望枫脸上淡定的微笑,以及言语中肯定的语气,让梦爷觉得,叶望枫确实不需要自己帮忙。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已经老了。 叶望枫如果打不过这些人,他跟叶望枫一起,也不过是多一个挨打的人而已。 所以在退出饭堂之后,梦爷并没有过多的停留,拉着叶思琴,直接朝柳如风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么多人动起手来,分寸难免难以拿捏,万一叶望枫真出了个好歹,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两人还未走下台阶,便听见身后一声‘啊’的惨叫。 回过头来,只见一道黑影从两人头顶一掠而过。 因为发生的太过突然,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还以为是饭堂内动起手来,将里面的桌椅板凳扔了出来。 等两人看清楚之后,原本打算回去救叶望枫的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从头顶飞过去的东西,哪里是什么座椅板凳了。 那分明是一个人。 看那人的身形,知道不是叶望枫。 是他们动手没有拿捏好分寸,将自己人给丢了出来? 还是说,这个人本来就是叶望枫都出来的? 很快,他们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因为,第二个人以同样的方式,从两人头顶飞了出去。 如果真是叹失手,那绝对不可能连续出现两次的。 而且看那些飞过头顶的人,脸上无不带着惊恐的神色。 两人已经可以断定,将人都出来的那个人,就是叶望枫。 难道说,叶望枫刚才说的是真的,他一个人真能应付饭堂所有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即使是梦爷这样的人,在面对饭堂如此多的人时,他也不可能应付过来。 更何况,叶望枫只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 两人惊讶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饭堂里面望去。 他们想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然而,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如愿。 因为第三个人,已经从饭堂的门框中飞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很自然的被吸引了过去。 有了开头,就会有结果。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 随着一声声的惨叫,那些饭堂中的镖师,一个个如同物件一样,被人很随意的丢出门外。 两人心下骇然的同时,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强忍着去看继续飞出来的人,两人直奔饭堂内而去。 第133章 丑态尽出无言对 等上了台阶,两人急不可耐的朝着饭堂内看了一眼。 只一眼,两人都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瞪大了眼睛,只是呆呆的看着饭堂内。 饭堂里面已经乱做一团,但他们却没有看见叶望枫的身影。 一众镖师脸上,都带着一种极为骇人的神色,紧张的同时,双眼却紧紧盯着周围。 随后,两人便看见,一人突然啊的一声,自己从人群中飞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绝对不相信,这些人会无缘无故的自己飞出来。 因为,从飞出的那些人脸上,能够看出极度的惊恐之色。 两人定睛去瞧,这才发现在众人之中,有一道白色的影子围着众人游走。 两人心里,都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来。 难道,那白色的影子,就是叶望枫? 他们并没有见过虞山山涧旁的情形,所以对叶望枫的武功路数并不是很了解。 见到这等情形,他们心里自然是骇然无比。 都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个人的步法,竟然能快到如此地步? 至少在见到叶望枫之前,他们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实在是太震撼了。 如果那道白影真的是叶望枫,他们真不知道一炷香的时间能跑多远。 一个快到只剩下影子的人,他跑起来一定相当的惊人。 从镖局出发,或许不出一天的时间,他就能到皇城了吧。 到现在,他们才明白过来,叶望枫刚才说的那句话,并不是空口白话。 他是真的有那个实力,能够以一敌众啊。 亏得自己还在为他担心,害怕他会在众人面前吃亏。 现在看来,他刚才说那些话,不过是觉得自己是累赘而已。 但两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白色的影子就是叶望枫。 虽然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这也太奇怪了。 所以两人现在都存了一样的心思,要看看那道影子究竟是不是叶望枫。 事实上,那道影子确实是叶望枫的,只不过叶望枫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到六层以后,剑影的招式就不在受到限制了。 饶是如此,每次剑影用出之后,叶望枫的身形都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只是剑影出招并不需要耗什么时间,所以外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停顿。 隔三差五的,还会有人惨叫着从饭堂被扔出来。 叶望枫之所以没有像在虞山派那样,不停地将人都出来,是因为他也是第一次在感受剑影这一招的妙用。 虽然说叶望枫的物理课并不是很好,但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最起码,时空穿梭机的原路他还是了解的。 一个人的速度如果能够超越光速,那他就有可能回到过去。 以他现在的速度来看,即使没有达到光速,也相差不远了。 这么推算下来,那他将内功心法修炼至第七层的时候,速度是不是能更快? 从刚刚了解剑影这一招,到现在几乎接近光速,他不过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 如果继续下去,说不定真能超越时间,回到刚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避免自己的穿越,从而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想到这里,叶望枫再也没有心思继续逗留下去。 双手齐出之下,饭堂内的镖师,如果物件一样被连续丢了出去。 虞山山涧旁的情形,再一次出现。 不过叶望枫与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抬手之际的力道,自然小了几分。 即使如此,那些镖师被丢出去之后,不少人因为吃得太饱的原因,被叶望枫这么一丢,吃进去的东西便被土了出来。 而且,叶望枫丢的地方也是相当的精准,似乎是认准了一个地方在扔。 前一个人还没有爬起来,后面的人已经落了下来。 如此一来,一众的镖师如同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 经过这么一压,这些刚刚吃饱的人,更加难受了。 只觉得肚子里的东西太多,胸口烦闷之下,又有不少人吐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人落下的时候,饭堂外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如此惨不忍睹的画面,即使是梦爷,也不忍心去看,更不用说一向就爱干净的叶思琴,就更加不忍侧目了。 两人叹息一声的同时,饭堂内已经空荡荡的了。 只有一人一脸惊恐的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神情透漏出极度的恐慌。 他现在恨不能自己将自己丢出去,免得在这里担惊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叶望枫丢出去。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原本还以为梦爷刚才的那番话是在替叶望枫求情,现在看来,梦爷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着想啊。 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即使是寒冬腊月,他背后的衣衫也已经一片潮湿。 双股瑟瑟之际,围着他的那道白影终于停了下来。 没有将他丢出去,也没有对他拳打脚踢。 罗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闻着外面飘进来的呕吐味,他能想象出外面是怎样的情形。 所幸,自己并没有在这些人之列。 不然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了? 长长出了口气的同时,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地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这才稍微定了定神。 不过随后,他又紧张起来。 这件事是他挑起来的,外面那些人最多只能算是帮凶。 他们都尚且这般狼狈模样了,那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 想要跪地求饶,却抹不开面子。 深吸了口气,并没有做出丢脸的举动。 抬起头来,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趴了下去。 因为叶望枫正低着头,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如果叶望枫对他怒目而视,他骨子里的傲气,反而会让他硬气几分。 但叶望枫的那迷人一样的微笑,却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想要落荒而逃,骨子里的傲气却让他发不出声来。 想要开口求饶,叶望枫的微笑却让他知道那只是徒劳。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避开叶望枫的目光,对他视而不见。 没有人能够想到,一向铁骨铮铮的罗刚,也有害怕的一天。 在面对比他年轻了十岁的叶望枫面前,他竟然一心想要逃。 不过,他自知今天得罪了叶望枫,想要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了。 事实上,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说吧,咱们是文斗,还是武斗!” 第134章 瑟瑟发抖压力生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罗刚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 此时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了。 武斗? 你都将一屋子的人扔出去了,和你比武,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到现在,他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哎哟,不就是将送回去的东西整理好而已嘛。 不用叶望枫解释,他也能明白叶望枫的用意。 东西整理好了归还库房,下次去取的时候,拿出来的东西就不用整理了嘛! 反正路上大把的时间,自己干嘛跟他置这个闲气啊。 而且,心里不高兴就不高兴,闷在心里就算了,干嘛非要做那个出头鸟,说那些难听的话啊。 如今惹了这么一个冤家,他该怎么收场啊! 罗刚在心里发誓,以后不管自己心里有多不满,也绝对不会再说出来了。 太恐怖了。 “文……文斗!” 抬起头来,一脸懦弱的看了叶望枫一眼,见叶望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就连瞳孔也开始收缩起来。 心知不妙,忙改口道:“文斗怎么讲?” 看他被吓得满头大汗,叶望枫暗自叹息一声。 他还以为遇上了一个有骨气的,却没有想到,在自己面前,罗刚也是一个软骨头。 脸有可惜之色,却开始回忆各种经典的桥段。 九品芝麻官那一段? 还是宋世杰那一套? “所谓文斗嘛,自然是……” 叶望枫自身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但那些经典的电影桥段他并没有忘记。 他有十足的信心,这一张嘴就能让罗刚羞愤欲死。 “武斗!” 不等叶望枫继续说下去,罗刚已经抢先一步说道。 叶望枫的神情,实在是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他是走镖的镖师,通俗点来讲就是一个武夫。 论武功,他是打不过叶望枫的。 即使是比较文雅一点的比法,他也没有那个自信。 虽然不知道叶望枫所说的文斗究竟指的是什么,但他并不想听叶望枫继续说下去了。 刚才叶望枫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他一个人可以应付,结果他将整屋子的人都丢了出去。 看叶望枫现在这个样子,他是准备长篇大论了。 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会像现在这样气若闲庭? 语气被他折磨一番,倒不如给他来个痛快的。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什么丢人不丢人的,罗刚现在通通不管了。 他现在只求叶望枫能给他一个痛快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坚定的语气,仿佛又找回了那么一点难能可贵的尊严。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吗,有什么好怕的。 卡包罗刚的反应,叶望枫也是微微一愣。 他没有想到,罗刚竟然还算有点骨气。 “记住,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学会尊重!” 言罢,叶望枫抬起手来,直接将罗刚丢了出去。 罗刚先前的谩骂,确实让叶望枫对他极为不满。 一个连自己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的人,叶望枫能轻易放过他? 所以即使面对一众的镖师,叶望枫仍然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但现在的情况,却有些不同了。 罗刚嘴虽然臭了点,但他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他骂自己,也只是因为库房的事情,弄得他心里不痛快而已。 为了镖局的事情,将两人的关系闹僵,并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而且,罗刚刚才的表现,还算有那么一丝的骨气。 至少他没有跪地求饶,给镖局丢脸。 所以叶望枫抛他出去的这一下,并不算太重。 小惩大诫,让他长记性就好了。 “住手!” 然而,就在罗刚身子还在半空的时候,一人忽然爆喝一声。 叶望枫只觉身后一股劲风拂来,气势极为凌厉。 微微蹙眉之下,一个闪身躲开了这凌空的一击。 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已经将罗刚接住,蹙眉之下正望着他这边。 珑门镖局虽然不限制内斗,但也是有规矩的。 比武切磋可以,生死搏杀绝不姑息。 “王堂主,你怎么来了。” 王平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叶望枫。 他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堆叠起来的罗汉,足以说明有人在这里闹事。 而现在场中除了叶望枫之外,其他人都倒地不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什么什么情况了。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向叶望枫发难。 能够将一众镖师打到,还毫发无伤的,这人的武功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他虽然是内事堂的堂主,但武功也只是比众人高了那么一点。 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做到叶望枫这一步。 贸然动手,吃亏只会是他。 “我如果再不来,我内事堂恐怕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王平瞪了梦爷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没有及时阻止这些人私下斗殴。 梦爷哪里会料到,叶望枫的武功竟然如此了得,他原本还担心叶望枫会吃亏,准备将总镖头叫过来呢。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叶望枫已经将这些人丢了出来。 他想要阻止也来不及啊! 不过对于王平的斥责,梦爷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堂主说的哪里话,不过是……” 他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四周,等他见到身后的情形时,他即使想要为叶望枫辩解,也不可能了。 外面那乱糟糟的场面,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那堆叠在一起的一众镖师,如同用人堆起来的小山一样。 处在最上面的还好,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 但处在人山最下面的就惨了。 这些人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即使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被上百人压着,也吃不消啊。 梦爷清楚的看见,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在翻白眼了。 也顾不得再为叶望枫辩解,忙上去帮忙将人弄下来。 王平见叶望枫没有动作,也已经反应过来。 叶望枫原本是打算帮忙的,只是他刚迈出脚步,那些堆在一起的镖师,如同见了鬼一样,努力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见到这等情形,叶望枫也只能作罢。 他出手的力道并不算大,以为这些人不会有事,但他忽略了丢人的位置,所以才导致了现在尴尬的局面。 如果真有人出了事情,叶望枫就算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被人骂了几句,就要将所有人都杀了? 只是想想,叶望枫都觉得愧疚。 所以叶望枫发现这一点之后,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等梦爷与王平两人手忙脚乱的将人都弄出来了,叶望枫也舒了口气。 虽然有几人被压在最下面,此时已经昏迷过去,但也只是昏迷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至于那些还是清醒的人,现在看叶望枫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畏惧。 他们相信,只要叶望枫想,叶望枫可以随时要了他们的命。 一个个静若寒蝉之下,即使有王平为他们撑腰,他们也不敢喘大气了。 第135章 不由分说恩怨起 见场面变得尴尬起来,梦爷干笑两声。 “王堂主……” 叶望枫终究是他带过来的,他相信叶望枫并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这件事如果追究下来,就不是将叶望枫赶出镖局这么简单了。 “你不用替他解释了,让他自己说!”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王平已经粗暴的打断了他。 王平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也不知道叶望枫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但眼前的情形,只有叶望枫心里最清楚。 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子,将镖局的人都打成了半残。 这小子恐怕不是来镖局当学徒的,而是来拆珑门镖局招牌的吧! “他们要和我打,我有什么办法?” 叶望枫觉得很无辜,他也不想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人已经打了,他即使费劲口舌的去解释,以王平现在的情绪,恐怕也听不进去。 索性,一赖到底! “他们要和你打,你就不知道跑?” 王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 这么多人,要和自己打,换做是他,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跑啊。 只不过看了眼前的情形之后,他这句话想要偏袒的并不是叶望枫,而是一众的镖师。 你武功都这么厉害了,还和这些人较什么真啊。 “打得过,为什么要跑?” 叶望枫的嘴角,已经露出了笑容。 王平刚来的时候,给他的感觉是盛气凌人,但只是两句话的功夫,叶望枫便觉得,王平性子似乎并不怎么强势。 这哪里是王平在质问他,分明是在替一众镖师觉得不值! 叶望枫的回答,令王平一度语塞。 是啊,打得过,为什么要跑? 要跑的,是这些还在哼哼唧唧的镖师吧。 “这件事,你总该给个说法吧!” 他身为内事堂的堂主,饭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没有个合理的说法,他怎么向柳如风交待? 而且,现在身后的一众镖师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总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吧。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他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叶望枫揍一顿再说。 镖局还要不要开张了,将人都打残了,镖局的事情,谁去做了? 但转念又想,如果叶望枫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 他没来由的有些头疼,对于眼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毕竟,他自认不是叶望枫的对手,动起手来,他的下场只会和一众镖师一样。 “王堂主,是咱们技不如人,咱们认栽!” 见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一句。 叶望枫的武功,反正他是没看懂的。 与其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叶望枫,还不如忍气吞声吃了这个闷亏。 他们也是镖局的人,镖局强大他们才能安稳的在镖局待下去。 叶望枫这样的武功,必然能给镖局带来巨大的好处。 至少,柳如风不在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到镖局头上。 即使他们不这么想,总镖头定然是这样的想法。 得知这件事之后,非但不会将叶望枫赶走,反而会数落自己一顿。 他不是傻子,权衡利弊之下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其实,他们哪里是想吃亏。 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叶望枫的对手,以后见面的机会不会少,与叶望枫结下了梁子,他们以后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了。 这种推测,在众人心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顿时跟着附和起来。 “镖局又不是不允许切磋,咱们败了,自然要认输。” “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大伙吃饱了赶紧去练功,被一个半大的小子打了,我老刘不服。” “那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走啊!” 众人一唱一和,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些已经晕了过去的,他们也不去询问他们的意见了,直接抬起来就走。 对于叶望枫的忌惮,他们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说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让他们害怕的东西,排在第一位的,肯定是叶望枫。 太特么恐怖了。 连对方的武功路数都没有摸清楚,就被人打成这样。 要是叶望枫稍微下点狠手,自己这些人的命恐怕就没了。 活着,才是最美好的事情啊。 什么库房的规矩,什么狗屁面子,在生死面前,通通都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只想离叶望枫远一点。 越远越好。 当众人散去之后,就只剩下王平一个人了。 从最开始的暴怒,到之后的震惊,再到后来的畏惧,及至现在的疑惑,王平这一天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 不对,是这一炷香的时间。 现在被打的人都走了,他再去为难叶望枫就不合适了。 不过王平并没有跟随众人离去,而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叶望枫。 似乎叶望枫身上有什么迷题的答案,他想要找出来一样。 也有可能,是他想要将叶望枫牢牢记在心里。 毕竟,这一次的事,叶望枫半点面子都没有给他,这让他在一众镖师面前,很是丢脸。 既然其他人都不追究叶望枫的责任了,叶望枫自然不会离开镖局了。 只要他还留在镖局,王平就有希望能扳回今天丢掉的面子。 “下不为例!” 丢下这句话,王平有些不甘的离开了。 等饭堂只剩下叶望枫三人时,梦爷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当王平出现的时候,他真的很怕事情闹大。 弄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即使他有心想要偏袒叶望枫,他也做不到。 而在一旁的叶思琴,早已蹦蹦跳跳的冲了过去,将叶望枫抱住。 各种问题,从她的嘴里问出来,叶望枫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比如说,他的武功为什么这么厉害,一个人竟然能打得上百人满地找牙。 比如说,叶望枫刚才是不是听见这些人骂她,叶望枫才会这么生气? 叶望枫只是一脸淡然的笑容,轻轻点头之下,算是给了叶思琴回答。 “这次算你小子走运,下次可不能这么鲁莽了。” 见叶望枫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梦爷忍不住提醒道。 “这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们嘴嘴贱,竟然敢骂我这么可爱的妹妹!”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忍不住掐了一下叶思琴的脸蛋。 即使引来叶思琴的不满,却并没有见叶思琴脸上的喜悦有任何消减。 叶望枫可是他的哥哥啊,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哥哥,以后看谁敢欺负她。 “财不可外漏,这个道理你总该懂吧!” 见叶望枫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梦爷忍不住提醒道。 有多少少年英才,都因为锋芒太甚,其他人心生嫉妒之下,使用各种手段让其夭折了。 叶望枫既然进了珑门镖局,他就是镖局的一份子,梦爷可不希望,叶望枫像那些英年早逝的人一样。 到现在,他似乎明白柳如风为什么会亲自将叶望枫带回镖局了。 第136章 贪得无厌性命危 因为饭堂外面的情形,三人也没了胃口,所以没有多作停留,便回了库房。 晚饭之前,库房外面依旧有不满的声音,只是相比昨天,情况要好得多。 甚至有很多打听到了消息的,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将东西整理好了。 如此一来,倒省了叶望枫不少麻烦。 正值晚饭时分,叶望枫与梦爷去了酒楼。 主要是想到饭堂外面的情形,以及那隔着空气就能闻到的恶心味,叶望枫就没有了食欲。 午饭本来就没有吃饱,晚饭自然要好好补回来。 在饭堂动手的时候,让叶望枫突发奇想的认为,只要继续将无上剑心诀修炼下去,他必然有可能跨越时间。 或许,真能回到穿越以前也说不定。 所以梦爷的唠叨,他自然是没有听进去的。 草草吃过饭后,就与梦爷告辞。 随后将叶思琴送回住处之后,叶望枫便独自一人回了杜散给他重新安排的房间。 这间房虽然不大,但收拾的还算整洁。 最主要的是,这间房间在镖局靠角落的地方。 清净。 叶望枫也顾不得那许多,盘膝坐下,开始运转起无上剑心诀来。 与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进益缓慢。 找到了希望,叶望枫自然不会再是从前那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了。 虽然感觉不到内力的提升,叶望枫却依然坚持着。 现在多努力一分,回去的时间可能就早一分。 所以叶望枫并不觉得如何枯燥,反而因为有了动力,他修炼得格外起劲。 然而,就在他将无上剑心诀运转到第六次的时候,他脑子突然嗡的一下,原本一直静静呆在的脑海虚空之中的两把长剑,忽然动了起来。 这一动,差点将叶望枫吓个半死。 每次两柄长剑有动作的时候,叶望枫总是会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劲力。 与元泰交手的时候,他直接将动用了不动如山的元泰打飞出去,而与卫天过招的时候,他一掌差点让卫天栽了跟头。 所以这两柄长剑,给叶望枫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而此时他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按理说来,这两柄长剑应该不会有任何反应才对。 现在两柄长剑突然运转起来,如何能不让叶望枫吃惊。 更何况,此时的叶望枫正在修炼,他一双手正相互对着。 万一真如上两次那样,那他这一双手算是彻底的废了。 幸运的是,脑海虚空中的两柄长剑,似乎是许久都没有动过,只是想告诉叶望枫,他们还存在着,所以象征性的运转一下,让叶望枫不至于忘记了它的存在。 所以当两柄长剑运转一圈之后,长剑上散发出来的劲力,并没有冲着叶望枫手臂经脉而来。 萦绕着脑海虚空转了三圈之后,便向着所有经脉游走开去。 在叶望枫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准备停止运功。 但突如其来的变化,引得叶望枫一阵狂喜。 当初他发现脑海虚空之中存在的这两柄长剑时,就觉得这两柄长剑的威力不俗。 刚开始习武的时候,他就动过借助两柄长剑的劲力提升修为的想法。 真是当时无论叶望枫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化两柄长剑的劲力为己所用。 现在这两柄长剑,竟然自己主动向着叶望枫的四肢百骸游走开去,这让叶望枫如何不惊喜了? 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叶望枫并没有立刻停止运功。 而是小心的感受着这股劲力游走的方向。 等到劲力扩散到叶望枫全身之后,叶望枫并没有出现异样的感受,到得此时,叶望枫才算放下心来。 看来,这股劲力确实能为己所用。 然而,当叶望枫正准备试着将这个劲力与自身的内力相融合的时候,他却发现,这股劲力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在他体内游走的一遍之后,竟然又逆流而上,重新回到了剑身之中。 什么情况? 这股劲力,如同那害羞的女子,听闻天下闻名的才子要路过自己家门一样,偷偷探出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又极为羞涩的缩了回去。 叶望枫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即使现在他已经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六层,但他现在的进益极为缓慢。 如果能够借助这股劲力,说不定他能够直接突破到第七层去。 那个时候,他的速度恐怕就能超越光速,达到跨越时间的地步了。 所以,当劲力在叶望枫体内完全消失的时候,叶望枫并没有停止修炼。 反而因为这股劲力的出现,令叶望枫更加疯狂起来。 又是六个周天,奇迹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任何反应的两柄长剑,又一次开始运转起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之后,叶望枫知道这股劲力并不会伤害到自己,所以不等劲力散遍全身,叶望枫已经开始调动内力,期望在劲力散遍全身之前,将这股劲力融入到内力之中。 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他的帮助也是巨大的。 然而,就在两柄长剑的劲力,与叶望枫自身的内力触碰的一刹那,叶望枫直觉身体之中,被猛烈的冲击了一下。 随后,两种不同的劲力顿时变成了三种。 各自分开之下,开始急速逆流起来。 事实证明过,两柄长剑的劲力逆流,并不会对叶望枫造成什么伤害。 但单纯的内力逆流,那可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啊。 对于武学一道的见识如同婴儿一样的叶望枫,自然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继续让内力逆流下去,他很快就会血管爆裂而亡。 叶望枫的额头,已经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 一个对武学一无所知的人,遇上这样的情况自然会害怕。 叶望枫极想控制这三种劲力,让他们不要继续逆流而上了,只是他尝试了几次,发现除了长剑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劲力之外,他自身的内力似乎都不听他使唤了。 急速回缩之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样会伤及到叶望枫的经脉。 无上剑心诀的内力仿佛见了老鼠的猫,没有丝毫的停顿。 而长剑上散发出来的两股劲力,却如同一只正在试探拉磨的驴子的老虎。 只是回缩了三次呼吸的时间,两股劲力又一次折返,竟然直接朝着无上剑心诀的内力而去。 现在的叶望枫,脸色极其的难看。 如果杨杰或者柳如风在场的话,不难判断出,此时的叶望枫,已经走火入魔了。 第137章 走火入魔师徒逢 然而,现在毕竟只有叶望枫一人,他想要找人帮忙,也不可能了。 此时的他别说是去叫人,就算想要擦掉额头的汗水都很难。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叶望枫知道绝对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他不知道这三种劲力撞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或许,膻中穴处的经脉直接爆裂开来吧。 然而,叶望枫现在又无法控制这三种内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三股劲力你追我赶的在体内蹿行。 叶望枫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三股劲力越来越近。 不出十次呼吸的时间,这三股劲力必然撞上。 与其坐以待毙的等死,倒不如搏一搏。 此时叶望枫能够控制的,就只有无上剑心诀了。 并不是已经运转起来的内力,而是重新可以再次运转无上剑心诀。 没有丝毫的犹豫,叶望枫便又开始运转起无上剑心诀来。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同时运转两次心法,但至少现在,他做到了。 这件事如果被江湖中的老妖怪们知道,肯定会对叶望枫修炼的武功啧啧称奇。 即使叶望枫只能运转两次,这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然而,他刚刚将无上剑心诀运转起来,那三股不同的劲力便撞在了一起。 叶望枫只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第一眼竟然是一张有些熟悉,但又极为陌生的脸。 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又重新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站在床头的人,居然是杨杰。 难道自己真的静脉爆裂而亡了?不然怎么会见到杨杰? 不过,下一刻他便看见一脸担忧的叶思琴走了过来。 不难看出,她俏脸上的泪痕。 “师父,你怎么来了?” 叶望枫心里,实在有太多的疑问。 他来珑门镖局的是,应该只有镖局的人知道,杨杰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直接找了过来。 而且,是在自己走火入魔的紧要关头? 不过,随后叶望枫便坦然了。 杨杰的下落,他似乎对柳如风说过。 以珑门镖局现在的实力来看,想要找到杨杰,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叶望枫走火入魔之后出现,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你说的什么话,难道为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见叶望枫清醒过来,杨杰长出了口气的同时,望向叶望枫的神情,不免带着几分疑惑。 六层? 距离他传授叶望枫无上剑心诀,不过八个月的时间吧,这小子以前的种种,是不是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如此好的天资,他竟然落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名声。 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啊! 要知道,他修炼无上剑心诀已经快二十年的时间了,现在也不过是七层而已。 叶望枫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在短短的八个月时间里,就有了他十六年的成就? 他自己,本身就是不可一世的天纵奇才,不然在天山道人迟暮之年,也不会收他为弟子了。 只是现在与叶望枫比起来,他却如同凡夫俗子一般。 “没……没有,师父当然可以来,只是……” 叶望枫还是有些不确定,他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自己刚走火入魔,杨杰就赶过来了。 纵使这只是一个巧合,那杨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镖局? 他来这路的目的,又是什么? 叶望枫可不认为,躲避了柳如风真多年的他,会来珑门镖局。 至于其他的事情,叶望枫就更不相信杨杰会离开翠屏山了。 他连收自己这个徒弟,都是匆匆忙忙的,说不上两句话就离开了。 他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杨杰主动离开翠屏山。 “只是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你小子遇上这么麻烦的事,也不跟你师伯说一声。” 就在叶望枫不知道如何发问的时候,柳如风走了进来。 杨杰本来站在一旁,脸上多少带着几分喜色的,但柳如风进来之后,杨杰便不做声了。 至于柳如风自称是叶望枫的师伯,杨杰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迎合的意思。 如此一来,叶望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柳如风倒不在意,又瞧了瞧叶望枫。 “伤你的人是谁,告诉你师伯,我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我珑门镖局的人。” 这句话叶望枫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他并没有觉得谁伤过自己。 如果真有的话,就不是伤这么简单了。 叶望枫刚接手这句躯体的时候,后颈上不仅有一个功器留下的痕迹,其中还夹了一根银针。 不过柳如风的话,倒让叶望枫觉得,这个师伯,还是可以认的。 只是,叶望枫抬起头来,却发现杨杰脸上明显露出了不喜之色。 “你身上的伤只要不继续修炼,就没有大碍,这两天你好好修养,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杨杰转身就要走。 叶望枫更加莫名其妙了,不知道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 什么伤不伤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他也没有感觉身上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啊。 不过转念一想,叶望枫大致明白了原因。 可能,他们将自己脑海虚空中两柄长剑的劲力,当成了暗伤。 叶望枫也觉得此事颇为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此时听杨杰说不能继续修炼下去,他更加心急如焚。 不能修炼,就说明他武功无法再继续提升下去,无法提升武功,他的速度永远也无法超越光速,无法超越光速,也就意味着他无法跨越时间。 也就是说,他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了。 这让叶望枫怎么能忍了? 他很想再抱抱那个嗷嗷待哺的儿子,陪着他一起长大。 所以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现在杨杰既然出现了,他正好好好询问一番。 毕竟无上剑心诀是他传授给自己的,对于心法的奥妙所在,只有杨杰最清楚。 见杨杰要走,叶望枫刚想叫住他,却被原本一直站在一旁的柳如风抢了先。 “师弟,咱们多少年没见面了,不如和我喝上两杯,如何?” 柳如风伸手,拦住了杨杰。 “不必了!” 淡淡的回了一句,杨杰拍开柳如风的手,继续往前走。 “师父,我有事要问你!” 见杨杰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叶望枫忙开口道。 杨杰嘴上说的虽然是两天,但谁知道两天之后,他还能不能见到杨杰了,此时不问清楚,又发生上次的事情,他岂不是又要等很长一段时间了? 第138章 同仇敌忾担忧起 杨杰停下脚步,不免蹙眉望向叶望枫。 趁此机会,柳如风脸上的尴尬也消退了几分。 朝叶望枫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似乎是感激他为自己圆场。 “你看,师侄有事问你,你也不能就这么不管吧!” 柳如风清楚,杨杰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别说与自己单独相处,就算有外人在,他也不愿和自己久待。 心中虽然不痛快,但当年的事毕竟是他的错,心怀愧疚之下,也没有和杨杰硬来的勇气。 杨杰并没有去理会柳如风,只是一脸好奇的望向叶望枫。 他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叶望枫好好修养,此时叶望枫叫住他,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 之后听柳如风说话,他倒是觉得叶望枫只是在无病呻吟。 心中暗叹一声,他终究没有那个闲暇去约束叶望枫,才进镖局没几日,叶望枫的胳膊肘就向外拐了。 眉宇之间,自然少不了几分责备的意思。 当年如果不是柳如风失手,他如今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至于她,就更不会躲着自己二十年不见。 二十年,杨杰苦苦守了二十年,至今却没有再见到过她一面。 想起这件事,他恨不能拔剑直接将柳如风杀了。 “什么事,你说吧。” 心中虽然不耐,杨杰却并没有不管叶望枫。 好歹,叶望枫也是有人让他收的弟子,现在叶望枫有问题问他,他自然不能不管。 “总镖头,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 原本对叶望枫有些看法的杨杰,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与柳如风‘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在柳如风手上占到过任何的便宜。 以前如此,发生那件事之后,更是如此。 而叶望枫将他叫住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徒弟,也和柳如风一起串通好了,要来压自己一头。 万没有想到,叶望枫会忽然冒出这句话来。 淤积在心里多年的不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舒爽! 而他一直绷着的脸,在这一刻忽然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笑容。 看着叶望枫的眼神,都变得亲近了许多。 两人四目相对,竟然生出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来。 叶望枫对柳如风并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因为叶云泰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继续留在珑门镖局的。 没有为什么。 第一次见面,他就将无亲无故的叶望枫扫地出门,叶望枫如何能对他产生好感了? 两人回过头来,却见柳如风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不高兴。 与杨杰一样,他脸上同样挂着淡淡的微笑。 多久了?有二十年了吧。 自己这个小师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哪怕是好一点的脸色,都从来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了吧。 这些年,他一定过得很苦。 忍不住,心里有些发酸的感觉。 同样朝叶望枫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目光。 如果不是叶望枫,他难以看见小师弟这样笑容。 虽然叶望枫说的话,让他觉得没有面子。 他好歹也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不说呼风唤雨,至少一呼百应是能做到的。 多少人巴结他都来不及,更不用赶他走了。 更何况,他们所在的房间,是珑门镖局的地盘。 在别人的地盘上,居然让别人走。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然而,这些对于柳如风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师兄弟之间的和睦来的更重要了。 转身,坦然离开。 叶望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柳如风竟然如此的爽快。 忍不住朝杨杰望了一眼,发现对方与自己一样惊讶。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师父可曾听说过脑海虚空?” 沉默了片刻,两人都平复了一下心情。 因为担心杨杰并不知道脑海虚空这种事,所以先探个底。 连脑海虚空都不知道,叶望枫再怎么解释,恐怕杨杰也难以听懂。 杨杰的反应,并没有让叶望枫失望。 在听见脑海虚空四个字的时候,原本混不在意的杨杰,忽然将目光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这件事他问别人,或许得不到答案。 但杨杰是天山道人此生收的最后一个徒弟。 天山道人余下的时光,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 脑海虚空四字,杨杰确实从天山道人那里听说过。 不过,天山道人铸就脑海虚空,是在他得道升天前四个月。 所以这件事,也只有杨杰一人知道而已。 天山道人的武功,已经到了世人望尘莫及的地步,即使这样的修为,也是在临死之前才铸就了脑海虚空。 杨杰绝对不相信,叶望枫身上也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那叶望枫问这样的问题,又是为了什么? “听说过,难道你……” 杨杰疑惑的看了叶望枫很久,最终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虽然脑海虚空他自从天山道人那里听说过,但并不代表只有天山道人一人成功铸就了脑海虚空,也不能一口咬定,叶望枫无法铸就脑海虚空。 不过,在他心里,他始终觉得,能够铸就脑海虚空的人,武功定然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像天山道人及大师兄那样的,或许有可能。 至于叶望枫,可能性不大。 不过,随后他便看见叶望枫缓缓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什么,杨杰自然知晓。 只是,他还是不敢相信,叶望枫能够铸就脑海虚空。 从年纪上来看,叶望枫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他这个年纪,在武学一道上,就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 铸就脑海虚空,可是要对武功有极深的了解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铸就脑海虚空? 而从武功上来看,叶望枫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所修炼的武功,同样是无上剑心诀,而且,他已经修炼到无上剑心诀七层很久了,但他却没有铸就脑海虚空。 如此腿推断下来,叶望枫怎么可能铸就脑海虚空。 然而,叶望枫的回答,却给他极深的震撼。 就是眼前这个不可能铸就脑海虚空的小子,他居然承认自己铸就成功了脑海虚空。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叶望枫究竟有怎样的天赋,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经历了翠屏山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对几乎所有的事情失去了热情。 除了她之外,他再也找不到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然而,叶望枫的回答,却给了他新的动力。 天山道人曾经说过,武道的武功的终极,就是铸就脑海虚空,而成功铸就脑海虚空,才是武道的开始。 他没有铸就脑海虚空,自然无法理解天山道人的这句话。 而现在叶望枫如此年轻,就成功铸就了脑海虚空。 那他以后的前途,究竟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第139章 劫后余生不惜命 第139章劫后余生不惜命 “你的意思是,你体内的那一股劲力,是来自你脑海虚空?” 与丹田不同,脑海虚空近乎脱离自身,其中蕴含的劲力自成一体。 对于这一点,杨杰听天山道人说过。 “师父是不是在奇怪,我体内为什么会有三种劲力?” 当初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叶望枫也觉得奇怪。 不过他脑海虚空之中,确实是两把长剑,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叶望枫还是能够接受的。 但对于杨杰来说,他对脑海虚空都十分陌生,里面存在什么东西,估计都只是知道一个大概而已。 如果那两柄长剑如同以往一样,两种劲力交织在一起发出来,或许杨杰会想到叶望枫可能存在脑海虚空。 但叶望枫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股劲力竟然分开了。 叶望枫不知道原因,杨杰与柳如风就更不可能知道。 所以在看过叶望枫之后,都认为他是被人伤成这样的。 对方一定是以一种特定的手法,将内力灌注到叶望枫体内,藏于某处穴道之中,以此来牵制叶望枫。 这是他们所能找到的,唯一能够解释叶望枫体内为何会有三种劲力的说法。 所以当叶望枫提及到脑海虚空的时候,杨杰很快想通了此节。 只是,脑海虚空之中的事物,不是一直都是一种事物吗,怎么到了叶望枫这里,竟然直接变成了两种? 当世有可能铸就脑海虚空的人凤毛麟角,脑海虚空中同时出现两件事物,他更是闻所未闻。 叶望枫的回答,令他陷入了深思之中。 “你的意思是,你体内的三种劲力都是你自己的?” 叶望枫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三种劲力虽然都是他的,但叶望枫能够控制的,却只有一种。 无上剑心诀的内力。 至于两柄长剑散发出来的劲力,不但不能被叶望枫控制,反而差点让他命丧黄泉。 当时三股劲力相冲的时候,两柄长剑散发出来的劲力极为默契,直接冲着无上剑心诀的内力席卷而来。 也多亏叶望枫在最紧要的关头,再一次运转无上剑心诀。 如此一来,那一刻叶望枫体内,实际上有四四种劲力。 两种分别来自黑白长剑,另外两种则来自无上剑心诀。 四种劲力都是旗鼓相当,所以相撞之下,两两消融。 又因为无上剑心诀的内力是两种,到了最后关头,两股合成一股,威力大增之下,直接将来自黑白长剑的劲力吞噬掉了。 若非如此,叶望枫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了。 所以在提及这三种劲力的时候,叶望枫并不能确定黑白长剑散发出来的劲力是他自己的。 但两种劲力又的的确确存在于他脑海虚空之中,让叶望枫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从叶望枫认识杨杰开始,他对杨杰的感觉只有四个字。 深不可测。 不管什么事情,杨杰都显得沉默寡言,所以对于杨杰的想法,叶望枫一无所知。 即使是叶望枫问在哪里可以找到他时,他也只是粗略的说了翠屏山这个地方。 翠屏山方圆数十公里,在丛林密布、屋舍俨然,还有天机阁这种大门派存在的地方,想要找一个人,是何其的困难。 在杨杰脸上,叶望枫从来没有看见任何的疑惑。 但现在,杨杰问这句话的时候,叶望枫明显能感觉到,杨杰内心的疑惑。 涉及到脑海虚空,杨杰也是一筹莫展。 叶望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试探性的问上一句。 “师父,这件事是不是无法解决了?” 毕竟,他对武学一途都只是刚刚接触,其中的许多东西他都不是很清楚。 与杨杰这种土生土长的人相比,他所知道的自然更少了。 如果杨杰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他就更没辙了。 叶望枫的心,开始慢慢下沉。 这件事如果不能解决,意味着他无法继续将无上剑心诀继续修炼下去。 无法继续修炼无上剑心诀,就代表他武功难以进步。 无法提升无上剑心诀,他的速度将会停在目前的阶段。 想要突破时间回到过去,就成了痴人说梦。 无法突破时间,他就回不去那个心心念念的家了。 好容易看见了一丝曙光的叶望枫,整个人如坠冰窟一样,只觉浑身冰冷,通体发寒。 “你先按我说的做,这段时间不要继续修炼,我去帮你找一下,一定有办法能够解决的。” 看见叶望枫暗淡下去的目光,杨杰没有丝毫的迟疑。 匆匆交代了这句话之后,如风一般离开了。 在得知了叶望枫脑海虚空的事情之后,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位会找到他,让他来收叶望枫为徒了。 二十岁就铸就了脑海虚空,等叶望枫到了他这个年纪,不知道叶望枫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或许,在得知了叶望枫的存在之后,在叶望枫有生之年,外胡都不敢再犯大汉分毫了。 只是,叶望枫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他对脑海虚空知之甚少,想要解答叶望枫的疑惑,他是不可能做到了。 但他毕竟是天山道人的弟子,又是受那位所托,即使在师父的典籍之中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他也能去问问那个人。 如果对叶望枫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找到自己,让自己收叶望枫为徒? 而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极有可能葬送了叶望枫的资质。 毕竟无法修炼,即使叶望枫是天纵奇才,也只能止步于现在的境界了。 看着一溜烟冲了出去的杨杰,叶望枫想拦也拦不住。 他其实是想将自己的情况,全部告诉杨杰的。 毕竟,杨杰是他的师父,在这个徒弟就想是自己儿子一样的世界,杨杰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来。 而且,在得知叶望枫有了这样的潜能之后,他还会小心翼翼的将叶望枫保护起来。 只是,叶望枫现在没有机会了。 不过对于杨杰,叶望枫还是有信心的。 毕竟,从杨杰刚才诧异的神情可以看出来,这个世界能够铸就脑海虚空的人并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自然也不会太多。 而杨杰,正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即使杨杰无法找到解决的办法,相比也能给叶望枫一定的启发。 幽幽叹了口气的同时,叶望枫靠在床头,开始自己想解决的办法。 只是等杨杰的消息,并不能让叶望枫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这件事直接关系到他能不能回去的事情。 即使被其他人知道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一点也不在乎了。 只要能够回去,哪怕只留给他一天的时间。 他也在所不惜! 第140章 绝处逢生注孤生 在发现脑海虚空中的两柄长剑之后,叶望枫并不是没有想过利用这两柄长剑的威力。 但无论叶望枫用什么办法,最后都只是徒劳。 只是这一次的情况,有些不同。 两柄长剑之中的威力,并不是在叶望枫遇到危险之时发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两柄长剑的作用,远远不止保护他自己这么简单。 既然如此,那这两柄长剑到底有什么作用? 叶望枫有一个大致的猜测,不过不太肯定。 在他修炼无上剑心诀第二层的时候,他就有想过将长剑的威力为自己所用。 但是当时,两柄长剑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现在,他修炼无上剑心诀已经到了第六层,两柄长剑居然有了反应。 如此推算下来,无上剑心诀的层次越高,对两柄长剑威力的控制应该会越来越强才对。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修炼无上剑心诀,会与两柄长剑的威力产生冲突。 这,就有些难办了。 叶望枫如果想要对两柄长剑操纵自如,必然要将无上剑心诀再提高一个层次。 而继续修炼无上剑心诀,又会让两者之间产生冲突。 这还真是一个死循环啊。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叶望枫修炼无上剑心诀的时候,如何不去影响两柄长剑的威力。 因为昨晚的事情,令叶望枫不敢轻易去尝试了。 上一次或许是他的运气好,又或者是无上剑心诀的层次还不算特别的高,两者相互冲突之下,并没有要了叶望枫的命。 但下一次,叶望枫就不能保证自己还能这么走运了。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检查了一番自身。 发现除了两种劲力冲撞的地方,经脉有些许的损伤之外,他身体其他地方都无碍。 休息两天,这种小伤也会不药而愈。 现在摆在叶望枫面前的,有两条路。 其一,是老老实实听杨杰的话,等他找到了解决叶望枫自身问题的办法之后,叶望枫再开始修炼。 这种做法比较安全,不会出现纰漏。 第二种办法,就是自己摸索。 与第一种相比,这一种办法就危险得多。 一个不小心,叶望枫很有可能命丧当场。 这样的处境,一般人都不会存在太多的疑惑。 小命要紧。 连命都没有了,能练成绝世武功又能怎么样? 但叶望枫想到这两点时,他开始犹豫起来。 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以为他与其他练武之人的想法并不同。 一般人修炼武功,不过是为了能够在这个乱世之中活下去。 更好的活下去。 叶望枫现在已经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六层,即使是柳如风这样的存在,叶望枫都有一战之力。 最起码,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只能坐以待毙。 到了他这样的层次,已经不需要担心活下去的问题了。 所以,即使叶望枫现在不再继续修炼无上剑心诀,他在江湖中也能有一席之地。 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被人偷袭暗算,一把功器就能将他放倒。 但叶望枫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修炼无上剑心诀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在这个乱世中活下来。 他的目的,是回去。 如果不能继续修炼下去,那他的速度将会永远达不到超越光速的可能,他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里,生老病死! 所以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可能,他都要去尝试的。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回去的那份急切,早已因为各种原因,而显得不那么热切了。 耽误几天,叶望枫还能忍受。 但就怕杨杰跟上次一样,将无上剑心诀传授给他之后,就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以至于叶望枫到了瓶颈的时候,只能别动的等待。 那种感觉,真的不怎么好。 这一次杨杰虽然知道了他的情况,但谁知道他多久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万一,连杨杰都束手无策,那他是不是就不用继续修炼,只能留在这里了? 很显然,到时候叶望枫还是会选择去尝试的。 哪怕豁出性命,他也不能让自己止步不前。 因为这样的结果,他无法接受。 犹豫了很久之后,叶望枫还是做出了决定。 反正迟早都是要去尝试的,能早一点为什么要等以后? 想到这里,叶望枫便盘膝坐了起来。 只是他刚做好,叶思琴已经惊呼出了声。 “叶望枫,你这是要干什么?” 小丫头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恼怒。 刚才叶望枫只是让柳如风出去,并没有让一直待在房间的叶思琴离开。 叶望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得知消息之后就一直守着叶望枫。 只是她一直没有说话,很自然的让人将其忽略了。 即使叶望枫让柳如风出去,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她的存在。 对于杨杰的话,叶思琴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段时间,先不要修炼了。 这是杨杰对叶望枫的叮嘱,她自然记在了心里。 但眼下,看叶望枫的样子,他这是准备修炼的啊! 担心的同时,不免叫出了声。 这一叫,顿时让叶望枫有些尴尬了。 “我就是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情况,你不要打进小怪的!” 叶望枫无奈的挠头,只能傻笑的应付过去。 叶思琴哪里肯信他的话,看自身的情况也不用盘膝吧! “不行,刚才杨叔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暂时不要修炼武功,你老老实实躺好,一切等杨叔回来了再说。” 这番话叶思琴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叶望枫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一点也不清楚,但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无论叶望枫是想要练成一身绝世的武功也好,还是因为其他的目的不得不修炼也罢,在她眼中,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在乎一点,就是叶望枫要平平安安的。 因为,叶望枫是她的哥哥啊。 刚到珑门镖局的时候,她与叶望枫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叶云泰已经下了大牢。 身为叶王府的二小姐,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亲人。 现在叶云泰已经出了事情,能不能救出来都是未知数,放眼整个大汉,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就只有叶望枫了。 叶望枫的情况,她听柳如风说过,之后杨杰到来,也说得明明白白。 叶望枫如果继续修炼下去,很有可能命丧黄泉。 不管叶望枫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她也不能再让叶望枫继续修炼下去了。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自己这个哥哥不能有事。 不然,她就真成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了! 第141章 初来乍到是非多 在叶思琴面前,叶望枫只能满脸的无奈。 “我都说了,我只是看一下自己的情况,并不是练功,你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见叶思琴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叶望枫知道如果不打发他走,他是没有办法去尝试的。 不过对于叶思琴的举动,叶望枫心里还是感觉挺温暖的。 至少,在他出了事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在关心着自己。 收了架势,顺势往床边挪了几分,就想去掐叶思琴鼓起的腮帮。 ”你休想,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知道杨叔回来为止!“ 然而,叶思琴的无理取闹,有时候又让叶望枫觉得头疼。 虽然说在这个世界,两个人是亲兄妹,但叶望枫的思想,毕竟是前世带来的。 让叶思琴与他呆在一起,就意味着两人要住在一个房间里。 这种事情,还是让叶望枫感觉到别扭。 ”别闹,你一个女孩家家的,总跟着我不太好吧,我答应你,在我师父回来之前,我不修炼就是了。“ 看着叶思琴一本正经的样子,叶望枫知道不将叶思琴打发走,他是绝对没有办法去尝试的。 ”谁闹了,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说着说着,叶思琴眼眶忽然红了。 叶望枫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将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忙安慰道:”我没有要丢下你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放心好了,只要有你大哥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对于叶望枫来说,他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 他本来就没有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他将虞山派弟子丢入山涧之后,心里没有任何负担的原因。 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又何必当真? 直到叶思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望枫才忽然发现,他只是以自己的立场在考虑发生的事情,却忽略了他身边的人感受。 对于叶思琴来说,除了叶云泰之外,在这个世界上,叶思琴所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了。 现在叶云泰还在大牢之中,自然无法照顾她,如果叶望枫也出了事,那她一个女孩子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叶望枫便放弃了去尝试的想法。 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大半年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两天的时间。 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靠近了叶思琴几分。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在我师父回来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去修炼武功了。“ 见叶思琴将信将疑,叶望枫又做了一个对天发誓的动作。 ”如果我继续修炼的话,那我就……“ 想了半天,叶望枫也没有想到一个比较好的说辞。 叶思琴心里承受已经到了一个高度,她最怕的就是叶望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情。 如果说不守信会天打雷劈之类的话,非但不能缓解她紧张的情绪,反而会让她更加担心。 犹豫了许久,叶望枫还是想了一个说辞。 ”那我就变成小狗,成天围在你身边!“ 不得不说,叶望枫的选择还是极为明智的。 在听见小狗的时候,叶思琴脸上就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等叶望枫的话说完,她竟然直接笑出了声。 像叶思琴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对小动物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这可是你说的啊,你要是偷偷练功,就变成小狗,而且是长不大的那种!“ 见叶思琴破涕为笑,叶望枫忙附和道:”好好好,就那种永远都长不大的,而且,永远都能陪在你身边的。“ 叶思琴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那杨叔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也并不是那种对武功一窍不通的人,反而在叶望枫穿越以前,她可是叶王府的骄傲,而杨杰刚才与叶望枫的谈话,她基本上都听了。 对于叶望枫现在的情况,她也很担忧。 叶望枫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差不多吧,不过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糟糕,你放心好了,我师父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现在,叶望枫只能寄希望于杨杰了。 不然,无法解决他的问题,他只能冒险去尝试了,他可不希望,再看见叶思琴泪眼婆娑的样子。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在得到叶望枫肯定的回答之后,叶思琴这才有些不舍的离开了。 此时房中只剩下叶望枫一个人了,他修补修炼都不会有人知道。 然而,叶望枫却只是靠在床头发呆。 既然答应了叶思琴,他自然会做到。 只是想着这段时间的遭遇,叶望枫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在他自己看来,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无论是谁,在经历了他所经历的一切之后,做出的选择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不过,这些都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去考虑这些问题。 其他人呢? 无论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被元泰不顾一切的阻止他出城,还是后来发现身上的伤痕,被叶思琴拒绝带他出城,似乎他身边的每一阻止他的人,都是出于一片好心。 反观他自己,为了出城,不顾一切的将元泰打伤,还令那些跟随叶云泰多年的吓人围着叶王城蛙跳。 在叶思琴拒绝带他出城之后,他更是莫名其妙的发了一通脾气。 在这些人眼中,叶望枫或许就是一个任性自私不讲理的人吧! 然而,即使如此,这些人在得知他有危险的时候,还是会站出来,挡在他的身前。 当初奔驰马场的堂主陈明去叶王府闹事的时候,元泰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站了出来,后来在得知叶望枫要离开王府的时候,他又试探性的想要跟随叶望枫一同上路。 虽然元泰的所作所为,大部分都是他应该做的。 毕竟身为叶王府的总管,他要保证叶望枫的安全。 但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拼命,豁出性命的去保护叶望枫。 命是他自己的,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即使叶望枫真出了什么事情,和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些人,是不是傻子? 叶望枫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些人是傻子。 相反,他觉得他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傻子。 有些人,有些事,只有当你错过的时候,才会知道他们的可贵。 而那些在你为难的时候,对你伸出手的人,才是你应该真正珍惜的人。 这些人,叶望枫在这个世界结交的并不少。 元泰,黄业举,叶飞,梦爷,程立刚,柳如风,杨杰这些人,几乎都是。 但在叶望枫原本的世界,这样的朋友却没有一个。 他甚至觉得,他坚定不移的想要回去,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第142章 故地重游见故人 想了一阵,叶望枫也不知道怎么选择了。 幽幽叹了口气,叶望枫的思绪一团乱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叶望枫靠在床上就睡着了。 而窗外,偷偷溜出来的叶思琴,见叶望枫一动不动的靠在床头,她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叶望枫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让世人瞩目的事情,但每次答应叶思琴的事情,却并没有出尔反尔。 这让叶思琴放心的同时,对叶望枫又多了几分信任。 等叶望枫的呼吸渐渐匀称起来,叶思琴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将叶望枫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呆呆的看着叶望枫许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间。 这一觉叶望枫睡的极好,直到日上三竿才醒转过来。 原本算下来,叶望枫在库房应该还要待一天的。 只是因为他走火入魔的关系,所以耽搁了一天。 柳如风并没有安排其他的事情给叶望枫做。 左右无事,叶望枫洗漱完,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去了库房。 宽敞的院子中,那些青砖整齐的排列开来,有几处凹陷的地方,似乎是因为打斗的原因留下的。 并没有什么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库房黑色的大门敞开着,可以大致看清库房里面的情况。 与前几日相比,里面整洁了不少。 只是因为库房阴暗的原因,里面看起来还是有些阴森森的。 和以往相比,除了物品整齐了一些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至于来取物品的人,经过上两次的事情之后,来取还物品的时候都老实了许多。 叶望枫相信,这样坚持一个月,这些人就会形成习惯。 以后,梦爷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在躺椅上晒太阳了。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的寻常,并内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还有待提升! 叶望枫感叹了一句,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库房中走了出来。 略显惊讶的同时,含笑走了过去。 “赵兄,你又来啦!” 赵冲抬起头来,看见叶望枫也是一愣。 随后,原本黝黑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红晕。 主要是叶望枫的那个也字,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不过,只是片刻,赵冲便转移了话题。 “叶兄弟,你也过来了啊!” 当初两人闲聊的时候,赵冲得知叶望枫在库房待的时间是三天。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按道理来讲,叶望枫应该不会来库房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自然不知道,所以再次见到叶望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兴奋。 同道中人,绝对是同道中人啊! 他自己至少还隔了三天才来库房,叶望枫却是直接四连冠。 用找到同类一样的眼光看了叶望枫一眼,脸上洋溢着些许的自豪。 看来,在镖局之中,自己并不是来库房最多的那一个。 叶望枫才是啊! 这说明,他在镖局中,并不是最差的那一个。 “叶兄弟,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被安排过来的?” 在看见叶望枫之后,他原本郁郁的内心,却忽然高兴起来。 以前,都只有别人数落他的分,这让他极为的难堪。 想要改变自己,却因为种种原因,最后都没有能够实现。 所以在被安排到库房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话语权。 但现在不同了,他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讥笑两句的人,他心里如何能不高兴了? 叶望枫看他的脸色转变,也没有跳起来否认。 “别提了,都是些糟心的事情。” 好容易看见赵冲有了谈话的性子,叶望枫自然不会打击他。 朋友在一起相处,总要让对方觉得有优越感,至少在某方面,要让对方相信比自己厉害。 这样在一起的时候,才不至于因为对方觉得处处不如自己而失去了信心。 “那赵兄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见叶望枫不肯说,赵冲也没有逼问的意思,只是听叶望枫问起自己的原因,赵冲顿时觉得有些羞愧。 当日他与叶望枫在酒楼吃饭,因为叶望枫的一番话,令他感触良多。 当时他心里暗暗发了狠,决心要改变一下自己。 可是,因为当时他情绪比较激动,所以酒也多喝了几坛。 回去之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到昨天下午才醒,所以对镖局饭堂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 毕竟这么丢脸的事情,一种镖师也不会大张旗鼓的传出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赵冲又错过了一次出镖的任务。 内事堂堂主王平得知之后,直接让他来库房两天。 好好反省的同时,也想给叶望枫找点事情做。 毕竟,赵冲在镖局是出了名的不守规矩,有他在库房,叶望枫有的头疼了。 对于这些事情,叶望枫自然是不知道的。 听赵冲暗自悔恨的讲述了经过,叶望枫只是哈哈一笑。 没有讥笑的意思,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这两日库房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不咱们去喝两杯?” 在与梦爷打过招呼,使眼色让梦爷不要拆穿自己之后,叶望枫很诚恳的对赵冲说道。 然而,赵冲听后,却摆摆手。 “不去了,不去了,在我升任堂主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再喝酒了!” 叶望枫当初的话,他并没有忘记,只是在他听见那番话之前,他已经喝高了。 现在叶望枫再来邀请他,他是绝对不会再去了。 一个嗜酒如命的人,突然不喝酒了,这件事不管是谁听说,都会觉得诧异。 更不用说,这件事是叶望枫亲眼所见。 心中暗暗称赞了赵冲一番,百无聊赖之下,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库房里面整理的已经差不多了,下一步他准备将库房好好清理一番。 只不过现在时候尚早,还有人不时来取些物品。 想要清理库房,只有午饭之后,趁着库房物品最少的时候做。 所以,他现在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见叶望枫坐了下来,赵冲也凑到他身边坐下。 并不是他想偷懒,而是库房确实没有是你事情可以做了。 以前他过来,大部分的之间都是将箱子整理好。 现在库房里面连绳索都挂的整整齐齐的,他那里还有事情做了? “叶兄弟,你上次说的那些,不会是骗我的吧!” 对于叶望枫的那番话,他是深信不疑的。 只是这才没有两天,他又被王堂主给安排到库房来了。 原本坚定的内心,不免有了些许的动摇。 如果总镖头真的是看重他,油怎么可能一直让他待在库房? 第143章 明知故问傲气存 叶望枫微微皱眉,侧头看了赵冲一眼。 见他并不是真的怀疑自己的话,而是有些不自信。 “赵兄,你这句话我就不喜欢听了!” 看叶望枫一脸的不悦,赵冲心里一紧。 叶望枫所说的话,他心里自然有一个判断。 或许叶望枫并不是柳如风,他所说的也只是推测。 但叶望枫推断出来的东西,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如果总镖头心里所想的,和叶望枫所猜测的背道而驰,总镖头完全可以不去管他。 错过了出镖的任务,等同于镖局的闲人了。 一个镖师,连镖都不走了,他还能干什么? 将他罚到库房,已经算是比较轻的处罚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赵冲深信不疑。 只是,即使总镖头并没有嫌弃他,也总不能将他一直罚到库房来吧。 “你都是成年人了,是非对错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有一个明确的判断,你明知道别人说的是对的,怎么就不肯承认了?” 叶望枫目光灼灼的看着赵冲,没有给赵冲躲避的机会。 遇上这样灼热的目光,赵冲一时语塞。 是啊,叶望枫说的,分明就是对的,他怎么到了现在,还在怀疑他说的话。 只是,他毕竟对这些事不甚精通,即使知道了大致的方向,他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在叶望枫目光的逼视之下,赵冲彻底偃旗息鼓了。 他内心最后存在的一丝疑惑,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腔的热血。 问这句话,只是想从叶望枫这里,知道以后的路具体该怎么走。 不知不觉间,他对叶望枫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等!” 见赵冲并没有反驳,叶望枫淡淡的吐出一个字,随后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躺椅之中。 他与赵冲不过是萍水相逢,并没有过命的交情,提点他几句,主要还是因为赵冲的决心影响了他。 一个嗜酒如命的人能够戒酒,足以说明他的意志力极为的坚定。 这样的人现在或许籍籍无名,但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他必然能够一飞冲天。 叶望枫不得不感叹,柳如风识人的眼光。 诸事繁多的柳如风,恐怕没有和赵冲单独相处过。 但即使如此,在赵冲犯了几乎让人不能容忍的过错之后,他还能将赵冲留下来。 只是从这一点来看,叶望枫觉得自己和柳如风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只是简单的一个等字,让赵冲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什么? 等天黑,还是等明天的太阳? 他有心想要有一番作为,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是在库房度过。 偶尔走几趟镖,也因为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镖物,令他提不起什么劲来。 以至于送镖的时候,他总是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因此,他已经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越是如此,他所能走的镖物就越不重要,走镖的时候,喝酒也就越凶了。 “未雨绸缪的道理,你总该听说过吧!” 叶望枫懒羊羊的躺在躺椅之中,见赵冲一脸的疑惑,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闭上眼幽幽的说道。 这些道理,很多人未必不知道,但真做起来,却是无比的困难。 有些人听了叶望枫的话,或许会淡然一笑。 “我做足了准备又能怎么样,总镖头不给我一些重要的镖物,我还不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或许一次两次,有人会好心的开导这些人。 但这些话如果说得多了,听得人便会觉得,说的这个人确实没有上进心,跟他讲再多的道理,也不过是浪费口舌而已。 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去结交一些有干劲的人。 万一,有人飞黄腾达了,自己也能沾点光。 所以,说这些话的人,身边能够交心的朋友只会越来越少,而他的日子,也会过得越来越艰难。 如果此人有幡然醒悟的一天,他或许还能有所成就。 但大部分人,知道临终的那一刻,也不知道他凄惨的一生,只是因为他时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 但赵冲不同,踏他是一个有决心的人。 叶望枫的这番话,认同一道霹雳一样,直击他的心灵深处。 令他浑身颤抖的同时,看叶望枫的眼神,也开始慢慢起了变化。 第一次与叶望枫见面,他心里对叶望枫是不屑的。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了? 及至两人去酒楼喝酒,听了叶望枫给他分析的那一番话之后,他对叶望枫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说得倒是在理,不过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些。 与叶望枫交个朋友还算可以,当成生死之交,就算了。 而就在刚才,他看见叶望枫来到库房的时候,却觉得叶望枫在某些方面,和他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有这样一个臭味相投的兄弟,也未必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然而,就在叶望枫说出未雨绸缪四个字的时候,叶望枫的形象,在他内心深处忽然拔高了。 只是叶望枫的这些想法,就足以让他功成名就。 即使到不了柳如风这样的境界,至少,也应该有程立刚元泰之流的名声。 如果他没有遇到叶望枫,他绝对不会听到这番话。 那他往后的日子,只会因为心中的不确定而沦落到,那些只会抱怨时运不济的人一样的下场。 这一刻,叶望枫就如同他的启蒙老师一样,给他的人生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一扇可以通向,让他不再碌碌无为的康庄大道。 此时看似懒散的叶望枫,在他眼中忽然变得高大起来。 赵冲内心,不禁对叶望枫产生了膜拜之意。 这等人才,都留在库房,可见叶望枫对他说都为话,并非虚言。 柳总镖头,这是在考验自己啊。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颓废,就连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一扫而空。 他只觉得,只要给他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就能立刻飞上枝头变凤凰。 激动的同时,忍不住拍了叶望枫一下。 然而,在这一下拍出之后,他整个人的热情,如同被冰封了一样。 那满腔的激情,瞬间冻结在了他体内。 没有消散,也没有继续增加,如同时间静止了一样,就停留在他拍叶望枫的那一下的时候。 因为,他骇然发现,叶望枫竟然睡着了。 他这,是不是在骗自己啊? 当这种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赵冲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叶望枫刚才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他所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用其他人说,他心中自有论断。 叶望枫睡熟了,和他满腔的热血有什么关系吗? 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有他自己的人生,他只是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而自己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却还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第144章 一番调戏遇红颜 叶望枫醒来的时候,赵冲仍旧坐在他身边。 可以从他空洞的双眼看出来,他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抬头看了一眼蓝天白云,叶望枫心里格外的舒畅。 这里的世界虽然单调了一些,但叶望枫却觉得,这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见差不多已经正午时分了,叶望枫招呼了梦爷一声,叫上仍在发呆的赵冲,三人便准备去吃饭。 镖局的饭堂,他们自然是不敢去了。 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梦爷每次去饭堂的时候,都觉得有无数双的眼睛盯着他,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身后有鬼一样。 但当他抬起头去看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众人几乎埋在碗里的头。 羞愧? 还是他们在等叶望枫出现?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敢再带叶望枫去饭堂了。 说不定他们一出现在饭堂,其他人就一溜烟的落荒而逃了。 饭堂毕竟是对镖局所有人开放的,又不是专门给他们三人做饭的。 从镖局的角度来看,他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能让镖局蒙受巨大的损失。 所以三人仍旧去了上一次的酒楼,还是那个临窗的位置。 菜谱并没有什么新花样,叶望枫特意要了两个下酒菜。 ”赵兄,反正下午没什么事情,要不咱们喝上两杯?“ 虽然在库房的时候,赵冲说的信誓旦旦的,但叶望枫还是觉得,有必要要试试赵冲的决心。 ”不喝了,这次说什么都不喝了?“ 赵冲的语气极为坚定,但眼睛却停在了不停晃动的酒坛子上面。 他说话的时候,叶望枫正好拿起酒坛子。 似乎是故意而为,但看上去又是那样的随意。 ”真的不喝了?“ 叶望枫将酒坛子举起来,再次晃了晃。 这一次赵冲没有答话,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叶望枫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将酒坛打开。 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味,瞬间从坛子中溢了出来。 ”既然你不喝,那我和梦爷就不客气了。“ 叶望枫并不是很喜欢喝酒,尤其是这个世界的酒。 只是现在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喝上两杯,正好能让自己不去多想。 还有一点,就是为了试探一下赵冲。 刚才赵冲只是见到酒坛子,倒还能忍得住,但现在酒坛子被拍开,那浓烈的酒香,顿时将他的酒虫子勾了出来。 ”今天下午,真没什么事情?“ 赵冲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伸手挡住了叶望枫正要放下的酒坛。 ”那还能有假,库房的情况你又不是看不见!“ 老实说,库房的变化,当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以为,叶望枫最少也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将库房清理干净,但没有想到,只是两天的功夫,叶望枫就将整个库房整理的干干净净。 并不是只有绳索,而是所有的东西。 赵冲自认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所以对叶望枫是由衷的佩服。 他相信,只要叶望枫说库房没事,那库房肯定就没事。 既然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喝上两杯似乎并不打紧。 这个念头冒了出来,在赵冲心里再也无法遏制。 ”万一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总镖头要找我的话……“ 可以看得出来,赵冲内心此时已经在天人交战了。 而且,喝与不喝这两种念头,很显然是一边倒的趋势。 ”放心好啦,你都被罚到库房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见赵冲开始动摇起来,叶望枫毫不客气的在一旁唆使。 ”你可曾见过,总镖头将人弄到库房之后,时辰未到就将人叫走的事?“ 那些被罚去库房的人,最多也就一天的时间,像叶望枫这样直接被罚三天的,在珑门镖局还是头一遭。 一天的时间,叶望枫是不相信柳如风会临时将人叫走的。 至于赵冲这种两天的,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可能了。 叶望枫的话,令赵冲坚定的信念又动摇了几分。 是啊,总镖头什么时候中途将他叫走过? 想到这里,赵冲从叶望枫手里抢过酒坛,一个漂亮的反转,坛口已经对准了一只赵冲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碗边。 这一个动作,大概持续了五次呼吸的时间。 看见赵冲这个德行,叶望枫脸上的笑容开始逐渐变淡。 他本来以为赵冲还算是一个内心比较坚定的人,但没有想到,他只是简单的勾引了一番,赵冲居然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句话果然没错。 枉叶望枫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来提点赵冲,但最后的结果却让叶望枫大失所望。 悻悻之下,叶望枫端起酒碗,与梦爷撞了一下,一饮而尽。 当他放下酒碗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在赵冲手里的那一坛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他的面前。 而赵冲碗中,则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 ”算了,我还是不喝了,万一镖局真有什么大事发生,我喝了酒定然会误事。“ 赵冲说的一本正经,仿佛真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样。 ”库房虽然没什么大事,但还是需要有人看管的,你们尽情的喝,下午我来负责库房就是了。“ 言罢,匆忙端起饭碗,夹了几筷子菜,便走到邻桌去了。 他虽然拒绝了叶望枫的‘好意’,但并不代表,他能一直坚持下去。 这就好比一个抽烟的人,本来已经戒烟了,可是站在一群抽烟的人之中,而又有一包烟放在桌上,他随时都能点上一支。 看见被人一脸陶醉的样子,这个人并不能保证他能不去动桌上的那包烟。 所以,为了能不抽烟,最好的办法,就是离这些抽烟的人远一些。 所谓眼不见,心才不会烦嘛! 看见他这个样子,叶望枫有些忍俊不禁。 苦笑摇了摇头,心中却对赵冲暗竖大拇指。 还好自己没有看走眼,不然这个脸可就丢大了。 抬手将酒坛拿起,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为赵冲的坚定的内心,同时也为自己庆幸没有看错人。 而就在这不经意之间,叶望枫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窗外。 等看清外面的情形之后,叶望枫原本倒酒的姿势僵在了哪里。 梦爷看出了叶望枫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酒楼之外,一紫衫女子带着面纱,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 如果程立刚在此,定然会认出这个人来。 嫣红?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已经过去了七八天了,不知道为什么,嫣红竟然来了这里。 而且,看她的样子,她似乎是朝珑门镖局的方向而去。 叶望枫有些坐不住了,匆忙吃了点东西,拉着赵冲便往镖局走。 第145章 内外事务行不通 两人紧赶慢赶,与嫣红差不多时候到了镖局。 果然如叶望枫预料的一样,嫣红是来镖局托镖的。 看着嫣红进了镖局,叶望枫准备跟上。 赵冲却一把将他拉住,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怎么,你的相好?” 三人本来在酒楼吃的好好的,不知道叶望枫发了什么疯,竟然酒也不喝了,拉着他就往镖局走。 看叶望枫一路跟着嫣红,他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知道他们两个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传出去定然会坏了镖局的名声。 最主要的是,他在库房待的时间有可能会更长。 所以直到嫣红进了镖局,他才拉住叶望枫询问起来。 叶望枫本身就是叶王府的公子,能让他看上眼的,定然不是平庸之辈。 而嫣红的打扮,确实吸引眼球,好奇之下,不免问上一问。 “该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也别问。” 见嫣红进了镖局,叶望枫想要知道她来镖局的目的。 被赵冲这一拉,两人有落下了不少距离。 镖局人多眼杂的,叶望枫唯恐出什么叉岔子。 并不是担心嫣红,而是镖局的人。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叶望枫总觉得嫣红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存在。 至于是什么,他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推测。 或许这次他拖的镖,能够给叶望枫一些启发。 所以在听赵冲一脸坏笑的说嫣红是他相好,叶望枫不禁有些不悦。 嫣红只是和他老婆长的像了点,叶望枫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诶诶诶,你干什么呢?” 见叶望枫甩来自己,准备往里面冲,赵冲一把将他拉住,就是不放叶望枫进去。 “你难道不知道镖局的规矩?” 叶望枫一脸狐疑的看向赵冲,脸上满是不解。 不都是镖局的人,难道被安排到库房,就还不许他走镖局的大门了? “接待客人的,是外事堂的事情。” 只是赵冲的这句话,顿时让叶望枫明白过来了。 他现在在库房做事,属于内事堂管。 即使跟上去,他也不能插手这件事。 “我去看一眼,你先回去。” 即使不能知道嫣红要拖镖局送的是什么东西,他也要弄清楚嫣红要将东西送到什么地方去。 “好好好,看你猴急的样,那娘们一定很带劲吧!” 叶望枫本来不准备理会赵冲了,但听见赵冲这句话之后,忽然转过身来。 “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叶望枫凶神恶煞的神情,赵冲知道自己犯了叶望枫的忌讳。 “没……没什么,我看你对镖局的情况也不熟悉,要不我陪你去吧!” 赵冲干笑两声,将话题扯开。 沉默了片刻,叶望枫这才收了怒容。 虽然赵冲的话不中听,而且他说的人还是和自己老婆极其相似的嫣红。 换了是在他原本的世界,有人这样说他老婆,他非要和赵冲不死不休不可。 但这里毕竟不是他原本的世界,而嫣红也不是他老婆。 见赵冲并没有继续嘴欠下去,他也没有与赵冲纠缠下去的必要。 “管好自己的嘴!” 提醒了赵冲一句,见他缩了缩脖子,叶望枫这才转身,朝着大门而去。 这应该是叶望枫第一次走镖局的正门。 当初柳如风带他来镖局的时候,走的也是镖局的侧门。 门厅很是宽大,足有两辆马车宽。 通过大门的大理石有不少破损凹陷的地方,足可见珑门镖局的名声是如何响亮。 此时虽是午饭时间,但还是有不少人前来托镖。 两人夹杂其中,上了几乎被磨圆的台阶,守门的两个弟子冲赵冲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二人。 赵冲轻车熟路,上前询问了一番,在得知了嫣红的去向之后,带着叶望枫就往旁厅走。 进了回廊,托镖的人变得稀少起来。 无遮无拦之下,两人很快便看见了坐在回廊中的嫣红。 见到嫣红,叶望枫总算放下心来,并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只是站在不远处,一副若无其事欣赏园中盆栽的样子。 “叶兄弟,不上去打个招呼?” 镖局的规矩,赵冲自然熟悉。 一般来左边回廊的人,都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对于这一点,镖局还是有比较严格的要求的。 一般都会有行走江湖的老手,检查镖物的价值,再根据所送镖物的距离,开出一个价格。 整个一套下来,没有一两个时辰,是绝对弄不好的。 叶望枫如果这样等下去,他们就不用去库房了。 现在是午休时间,镖局其他人见到他也没什么话说。 但在这里等一两个时辰,难免有人在背后说他偷懒。 被王平王堂主知道,他恐怕又得在库房多待两天了。 虽然刚才的事情,让他不敢在叶望枫面前随意开口了,但如果不问清楚叶望枫的想法,他恐怕只有自己先回库房去了。 叶望枫不怕人嚼舌根,可他怕啊。 “镖局接镖,是不是有详细的账本?” 叶望枫也看出来了,等嫣红托镖,恐怕要不少时间。 他还准备趁着赵冲在,好好将库房整顿一番,如此等下去,恐怕会耽误不少事情。 如果镖局接镖都是登记在册的话,他就不用在这里枯等了。 回头让赵冲过来查一下,嫣红送镖的事情就一目了然了。 这个东西,镖局确实有,但并不是一般人能够看的。 “有是有,你问这干什么?” 叶望枫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嫣红一眼。 最后转身,朝着库房的方向而去。 赵冲不明所以,忙跟了上去。 他心里实在是好去,叶望枫与嫣红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他们是老相好吧,叶望枫顿时来了脾气。 但如果不是,叶望枫又怎么对她如此的上心? 就连对方要送的镖,他都要弄个明白。 只是,因为叶望枫刚才的表现,他心里的疑惑,只能闷在心里。 万一说错了话,叶望枫岂不是又要大发雷霆了。 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毕竟库房在镖局里面,两人很快就到了库房。 “等晚饭的时候,你去前面打听一下,问问刚才那个女子,要送的东西是什么,要送到哪里去。” 叶望枫毫不见外,依然将赵冲当成小弟使唤了。 “叶兄弟,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一个普通的镖师,哪里有那个能耐。” 见叶望枫面楼疑惑之色,赵冲不敢怠慢。 俨然,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叶望枫的小弟了。 老大交代的事情,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肯定是不行的。 “想要查看账簿,至少也要堂主的身份才行,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梦爷。” 第146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叶望枫微微一愣,回过头去,却见梦爷眯着眼睛,正躺在躺椅上午睡。 虽然对赵冲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不过是一本账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既然赵冲敢说去问梦爷的话,相比他也不会骗自己。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回去继续盯着,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外事堂的那些人,自然不会给叶望枫面子。 而赵冲又只是一个普通的镖师,那些人也不可能为他破例。 想了很久,叶望枫也只想到了两个人可以帮他。 一个,是已经消失了很久的程立刚。 自从叶望枫进入镖局之后,他这个副镖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果程立刚不是刻意躲着叶望枫的话,就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从程立刚去叶王府与虞山可以看出来,他这个副堂主也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 想要找到程立刚帮忙,叶望枫觉得希望不大。 连人都看不见,又怎么让他帮忙了? 至于另外一个人,则是柳如风了。 老实说,叶望枫并不怎么喜欢去找柳如风。 原因也很简单,杨杰似乎并不待见他这个师兄。 身为杨杰的徒弟,与柳如风走的太近的话,多少有些叛徒的意思。 叶望枫不想当叛徒。 而且,叶望枫本身,也并不怎么喜欢柳如风。 算了,先想其他的办法,实在不行了,再去找柳如风不迟。 毕竟,柳如风是他的师伯,看一眼账簿,问题应该不大。 更何况,杨杰离开之前,柳如风还给了叶望枫一个感激的眼神。 只是这两点,叶望枫并不觉得柳如风会拒绝他。 不过眼下,叶望枫并不准备去理会这件事。 毕竟现在时候尚早,说不定嫣红现在还在回廊中等候,现在去看,只是大眼瞪小眼而已。 叶望枫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清理整个库房。 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熟睡的梦爷,叶望枫并没有将其叫醒,而是拉着赵冲,就往库房里面走。 叶望枫简单交代了一番,在赵冲不解的眼神之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整顿。 既然做了,自然要做到最好。 现在整个库房的情形,别说是梦爷了,就连柳如风都忍不住称赞一番。 在他们眼中,能够将库房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叶望枫了。 不过,叶望枫开了这个头,后面随便来一个人,也一样能够做到他这样。 叶望枫现在要做的,就是库房如果换了一个人,绝对做不到他能做到的事情。 极致,或许能很好的解释叶望枫现在的想法。 不多时,赵冲用一辆车搬了不少东西过来。 锤子斧子之类的工具,一应俱全。 叶望枫并没有说要干什么,只是让他去找这些东西,他也很好奇,叶望枫究竟想干什么。 等一应工具到了,叶望枫二话不说,抡起锤子就朝库房摆放箱子的地方走去。 看他那个架势,似乎是要去上门寻仇的仇人一般。 赵冲心中一凝,直觉告诉他要完。 果不其然,叶望枫冲上去,对着箱子就是一顿乱砸。 突如其来的一幕,将赵冲吓了一条。 这些箱子,都是镖局花大价钱弄过来的,虽然有些老旧了,但都是上好的榆木做成,即使弃之不用,改成座椅板凳什么的,绝对能用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叶望枫问也不问一声,抡起锤子就开砸,这件事如果被梦爷知道了,非被叶望枫气得七孔生烟不可。 “叶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见叶望枫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赵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了叶望枫正准备砸下去的手。 “待会你就知道了。” 现在叶望枫很忙,他没有时间搭理赵冲。 这件事虽然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真正做起来,却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 即使有赵冲在,这两天恐怕也难以完成。 既然开始做了,他自然要抓紧时间干。 赵冲哪里能让他继续胡来,侧过身子,挡在了叶望枫面前。 “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那你先捶死我再说。” 叶望枫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要求,有人居然要自己捶死他。 这么贱的要求,叶望枫很想满足他。 只是,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赵冲帮忙,他不会因为一时之快,真的将赵冲捶死。 “放心,我不会捶死你的,这两天,我非累死你不可。” 叶望枫心里嘀咕一阵,却不理会赵冲。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两天的时间也只能将大致的东西弄出来,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梦爷慢慢弄。 “叶兄弟,这些都是有用的东西,就这么砸了多可惜!” 见叶望枫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赵冲有些着急了。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已经有五六口箱子遭了殃,以叶望枫的这个速度,恐怕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库房里的这些箱子恐怕五一幸免。 他不知道叶望枫遭遇了什么,回到库房之后,竟然直接砸起了箱子。 他甚至有些懊悔,不该不问明原委,就将这些东西找来。 现在叶望枫执意要砸,他拦都拦不住。 “叶兄弟,我替你想点办法就是了。” 不过在赵冲看来,叶望枫的这一变化,是在他说不能帮叶望枫查账簿开始的。 追本溯源之下,赵冲很快找到了一个可以解释叶望枫现在为什么砸箱子的原因。 他这是在生闷气,又不好意思对自己发火,所以才让自己找了这些东西来,好发泄心中的不满。 赵冲在镖局固然只是一个寻常的镖师,翻账簿的事情他绝对是办不到的。 但他毕竟在镖局混了这么多年,镖局里的人多少都会给他点面子。 如果他真想要翻账簿,未必不能做到。 刚才直接回绝叶望枫,只是不想动用这层关系而已。 但现在,看叶望枫的这个架势,他就是来拿砸箱子这件事来威胁自己的。 这些工具,可都是他借过来的。 到时候库房的箱子一只不剩,堂主追究下来,自然能发现这些箱子是被锤子锤开的。 只要去工房打听一番,赵冲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所以,这个箱子,绝对不能再让叶望枫继续砸下去了。 不过是请那些人喝顿酒么,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总比眼睁睁看着叶望枫砸完箱子,自己被干出镖局要强吧。 “君子一言……”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赵冲居然会主动提出来要帮他去查看账簿,这样一来,倒是省了叶望枫不少麻烦。 所以在赵冲没有改口之前,叶望枫并没有说出砸箱子的用意。 “驷马难追!” 赵冲实在受不了这个刺激了,等叶望枫继续胡闹下去,不用柳如风开口,他自己就可以滚蛋了。 第147章 栽赃嫁祸闷生气 叶望枫放下手中的锤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冲。 见叶望枫这等神情,赵冲顿时觉得自己上了大当。 不过他既然已经答应下来,自然不会反悔。 只是他心里还有一丝不确定,不知道叶望枫砸这些箱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吓唬自己,也不用让自己弄这么多东西过来吧。 “叶兄,你将这些箱子砸了是为什么啊。” 叶望枫避而不答,只是问了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你刚才说的话,可算数?” 见叶望枫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样子,赵冲也没有办法。 而且,当世最讲究信誉二字,虽然觉得上当,却也不能轻易更改。 这是当世为人处世之道,也是珑门镖局立足的根本。 “算数!” 话虽是这么说,但赵冲心里多少事有些不甘的。 毕竟,被人欺骗,并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不过他肯定的回答,倒是让叶望枫乐开了花。 “那就好!你发现没有,库房的箱子总有多余的。” 赵冲在镖局待的时间并不短,来库房的次数也比一般人多。 而他主要负责的事情,就是搬运箱子这样的活计。 对于箱子的数量,镖局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此时听叶望枫这么一说,他顿时恍然了。 珑门镖局箱子的用量虽然极大,但也并没有到供不应求的地步。 很多箱子堆在角落里面,他上次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等下次过来,那些箱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叶望枫这句话,不假。 可是…… “即使有富余的,你也不能将箱子砸了啊,万一哪一天……” 不管怎么说,这些箱子都还能用,就这么砸了,岂不是可惜。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摆了摆手,打断了赵冲的话。 “既然没用,何不用它做些更加有用的东西?” 这些箱子现在摆在这里只是占地方而已,现在将这些箱子拆了,不过是物尽其用而已。 如此,才能发挥出箱子最大的价值。 叶望枫的这句话,让赵冲再次陷入了沉思当中。 是啊,这些想在摆在这里,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这些箱子绝对派不上用场。 堆在库房里,只是慢慢老化而已。 虽然不知道叶望枫要用这些箱子做什么,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些箱子定然比放在哪里要有价值。 抬起头来,见叶望枫又开始砸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止叶望枫,只是看着叶望枫,良久。 短短的两天时间,他从叶望枫身上所学到的东西,远比在镖局所学的要多得多。 叶望枫的想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三十年来的认知。 箱子就是箱子,还能有什么用途? 既然现在派不上用场,就只能将其放在一旁,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用了。 然而,叶望枫的想法,确实如此的粗暴。 没有用的东西,干嘛要留着? 没有用的人,干嘛要养着? 再他内心深处,忽然生出一种危机感来。 或许,遇上叶望枫,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 叶望枫,他跟定了。 二话不说,赵冲拿起另外一把锤子,抡起来就往箱子上砸去。 等梦爷被嘈杂的声音惊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砸了一地的箱子。 败家子啊,彻头彻尾的败家子啊。 这些箱子,可都是上好的榆木打造而成,随便一口放在市面上,都能卖一个不错的价钱。 这两个家伙,居然就这么将箱子砸了。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梦魇,顿时清醒过来,从躺椅上跳起来,指着赵冲就开始一顿臭骂。 他见识过叶望枫的大胆,知道叶望枫无所顾忌。 面对饭堂里面上百号人,叶望枫都没有丝毫的惧意,更不用几口箱子了。 但不管怎么说,叶望枫毕竟是新人,他即使再有想法,也不可能不通知自己一声,就擅作主张的将这些箱子砸了。 一定是赵冲,嫌搬箱子的活太累,所以唆使叶望枫,让他将箱子砸了。 这个解释,梦爷觉得很合理。 所以,劈头盖脸,对着赵冲就是一顿臭骂。 赵冲一脸的无辜,本来想解释一番的。 只是梦爷正在气头上,丝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反而因为赵冲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梦爷骂得更加起劲了。 什么难听的话,几乎都被他说了一遍。 赵冲无奈,只能用眼神去求助叶望枫。 这件事,是叶望枫带的头,他现在遭了殃,难道叶望枫就不该出面解释一下吗? 然而,叶望枫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只是一脸坏笑的看着极度委屈的赵冲。 这个锅,赵冲必须背。 等骂得差不多了,叶望枫上前拍了拍梦爷的后背。 “梦爷消消气,别和这混小子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反倒不值当了。” 看着叶望枫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赵冲气的牙痒痒。 这箱子是谁要砸的? 是谁说这些箱子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用作他途的? 赵冲现在,真恨不得将叶望枫掐死。 如果,他打得过叶望枫的话,一定会这么做。 他还真不知道,原来叶望枫是这么的臭不要脸。 当着自己的面,居然能将事情赖到自己头上来。 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得赵冲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叶啊,你可千万别学他,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没脑子。” 梦爷缓过气来,语重心长的对叶望枫说道,似乎觉得这样,并不能让他放心。 “以后,你离他远一点,省得沾染了他的这些坏毛病。” 赵冲那个心,碎的跟饺子馅似的。 我三十好几怎么了?是耽误你家丫头的婚事了,还是死皮赖脸要入赘你家不成了? 最可气的,还是梦爷后面的话。 这件事不是我提出来的,是这个小子带的头。 赵冲一口气,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出。 “梦爷,这些箱子是他要砸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冲狠狠碎了一口,几乎都要将牙齿吐出来了。 他本以为这样说,梦爷多少会询问几句,到时候事情是什么样子,梦爷自然清楚了。 “你在镖局待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这些箱子是干什么用的吗?他要砸,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赵冲心里的那个苦啊,当着比哑巴吃黄连还要难受。 他没阻止过叶望枫吗? 他没有给叶望枫说这些箱子的作用吗? 他都说过了,只是叶望枫并没有听而已。 这也能怪自己吗? 第148章 饱受委屈佩服生 第148章饱受委屈佩服生 赵冲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也没打算让梦爷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反正,他们是赖定自己了,不管自己怎么说,他们是要骂自己的。 不过这一次,叶望枫并没有让梦爷继续骂下去。 “梦爷,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主意。” 刚才他那番话,只是想试一下赵冲。 连屁大点的事情都担待不住,那真有什么事情,最后遭殃的岂不是他自己。 赵冲的表现,并没有让叶望枫失望。 对于这样的人,叶望枫自然不能让他吃哑巴亏。 梦爷微微一愣,深深看了叶望枫一眼。 “你?” 叶望枫却没有想到,因为处理库房事情的关系,梦爷已经不相信他会做出破坏库房的事情来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也用不着跟他说话,我还没有老糊涂,是非黑白还是分的清的。” 这一番话,说的就有些扎赵冲的心了。 什么叫分的清,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 叶望枫自己都承认了,你为什么不相信? 难道自己长的就那么像坏人,所有的坏事都是自己做的。 而叶望枫就是天生的好人,什么好事都是他做的? 委屈,极为强烈的委屈,差点没让人高马大的赵冲落下泪来。 太欺负人来啊。 梦爷回过头来,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什么威逼利诱,什么嫁祸于人之类难听的话,几乎都一股脑扣在了赵冲的头上。 实在是,赵冲给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一个时不时就要来库房几天的人,他能好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一次,叶望枫并没有落井下石。 费了好一番口舌,这才让梦爷相信,砸箱子的主意确实是他出的。 等梦爷明白过来,赵冲心里的委屈,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样,顿时宣泄出来。 很难想象,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能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太欺负人了。 今天他算是彻底清楚了,自己在镖局里其他人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无恶不作? 他只是一个寻常的镖师,并没有太多的坏心思,没能完成好任务,也只是觉得前途茫茫而已。 至于其他的,他想都没有想过。 而且,他喝酒也只是耽误了自己的事情而已。 他可以对天发誓,喝完酒之后绝对没有撒过酒疯。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再其他人眼中,居然成了十恶不赦的人。 但凡是有点恶意的事情,这些人都能联想到自己。 难道,自己就真的这么不堪吗? 今天如果不是叶望枫仗义直言,砸箱子这个时,绝对会落在他头上。 传出去,就是恶意破坏镖局的财产了。 这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以前发生的那些并不是他干的事情,有多少落在了他头上。 肋眼朦胧的看着叶望枫,喉头几近哽咽。 眼前这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年轻人,让他明白了什么叫人言可畏,让他知道了人心的险恶,更让他明白了以讹传讹的后果。 做一个坏人,可以什么都不必忌讳,但想要做一个好人,几乎不能犯错。 只要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其他人总会优先想到自己。 如果叶望枫不说明这件事的起因,今天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叶望枫的感受,却并没有赵冲这么强烈。 看着哭得极为憋屈的赵冲,叶望枫也是一愣。 他哪里会料到,赵冲的心灵竟然如此的脆弱。 不就是砸个箱子嘛,说是自己砸的,就是自己砸的呗。 难不成,砸了个箱子,他们还能把自己也砸了不成? 宽慰了两句,见赵冲好些了,这才继续干他的活。 叶望枫拆箱子的目的,只是为了要那些木板而已。 如果梦爷知道他的目的,非要气晕过去不可。 这么说吧,打造一口箱子,可能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但如果是单纯的刨一块木板,可能一盏茶的时间都不要。 虽然取料麻烦了点,但绝对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叶望枫需要木板,只需要跟梦爷说一声,一个下午的时间,绝对够叶望枫所需的了。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打算要梦爷动手的意思,而且,他也并没有打算重新弄新的木板出来。 老旧的箱子,只会占用库房的地方而已。 留着不如拆了。 也不过多的解释,叶望枫继续砸了起来。 直到库房的箱子,只剩下二十口比较新的之后,叶望枫这才罢手。 这个数量,是叶望枫这两天观察得来的。 不管镖局多忙,库房最少会余下五十口左右的箱子,留着二十口,也是为了不时之需。 至于这些拆下来的木板是用来干什么的,叶望枫并没有明说。 以至于梦爷与赵冲心里都存了几分好奇,两人都围着叶望枫转。 叶望枫也不客气,将木板大致分了一下,便开始指挥二人将木板镶在指定的地方。 原本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他自己做的,只是赵冲与梦爷两人追着他问东问西的,让他觉得有些烦。 让他们做点事,至少能让两人安静一些。 很快,三人齐心协力之下,只用了小半日的功夫,就将所有的木板都镶在了指定的地方。 虽然不是什么体力活,但一阵忙活下来,也让三人累得瘫倒在地上了。 休息了片刻,赵冲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叶兄弟,你将这些木板放在这些地方,究竟是什么用意?” 他全程参与了这件事,但就是不明白叶望枫的用意。 原本好好的两间物品,叶望枫却要在中间隔上两块木板。 这一点赵冲倒是能够理解,将物品分开,不至于太过凌乱。 但那些放在物品底部的木板,又是怎么回事? 物品又不需要直接放在木板上,再底部镶嵌木板,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你自己看啊!” 叶望枫也是满头大汗,懒得向赵冲解释。 这些东西,都是以前他在送快递的时候学到的。 其实正如赵冲所想的那样,大部分镶嵌在底部的木板,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用途的话,除了整齐划一的美观之外,恐怕只有方便取用高处的物品时,当做临时的凳子用了。 赵冲心里疑惑,此时听叶望枫说的不清不楚,心里更加好奇起来。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得以看清库房的全貌。 人才啊! 第149章 尊老爱幼暴脾气 赵冲可以保证,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标准的库房了。 库房二十余种物品,无一不被间隔开来。 即使如先前那般乱放,其中一类物品,也绝对不会影响整体的美观。 而且,所有物品的最下层,都配有一个可供人站立的台面,想要取最上面的物品,不会再出现够不着的情况了。 虽是简单的榆木搭建而成,但其豪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国库。 真没有想到,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箱子,经过一番拆解之后,竟然会有如此妙用。 现在赵冲再也没有丝毫不妥的感觉了,反而觉得那些箱子拆得值。 简直太值了。 只是一些破旧的箱子,就能将库房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恐怕也不会责怪叶望枫了。 梦爷见到一脸惊讶的赵冲,知道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 赵冲的人品虽然不怎么好,但性子却是沉稳,一般的事情,他绝对不会露出惊讶的神情。 但现在看来,赵冲不仅仅是吃惊,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更多的佩服之色。 不就是一个库房么,难道叶望枫还能弄出一朵花来不成? 他也参与了所有的事情,对库房的变动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赵冲惊艳的样子,却将他的好奇心勾了出来。 扭过头来,又看了一眼库房。 这一看,梦爷就挪不开眼了。 太神奇了。 即使他现在的位置,只是位于库房的一角,斜视过去,应该能看出更多瑕疵的地方才对。 然而,摆在他眼前的,却是整齐划一的格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应物品。 从叶望枫开始砸箱子,到所有事情完成,叶望枫一直与他们待在库房,从未走出过库房一步。 对于整体的规划,如果叶望枫心里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他定然难以将库房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叶王府的库房,就是这个样子的? 梦爷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 叶王府的库房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木王府的库房,他却有幸见过一次。 除了库房是用大理石建造的以外,库房里面也未必比镖局库房原来的样子强多少。 他绝不相信,率兵打仗的叶云泰,能将库房弄成这个样子。 那叶望枫的这一套,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对于库房的事情,梦爷已经不再继续深究了。 库房终究是库房,即使叶望枫真能弄出一朵花来,整理库房的事情,终究震惊不了天下。 他所惊疑的地方,是叶望枫那惊人的头脑。 且不说这些东西大汉没有,就算临近的其他地方也不会有。 那么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就很显而易见了。 叶望枫的脑袋。 这些东西如果不在他脑子里早就有了大概,叶望枫绝对不可能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将库房布置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需要多呢强大的大局观,才能在细微之中掌控大局。 如果叶望枫将这种想法,用在天下苍生身上,那整个大汉国,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梦爷不敢继续往下想,他也没有余力去想了。 他已经迟暮,剩下的日子并不多了。 即使他想像出了后世的情形,他也见不到那一天了。 不得不说,当年天山道人没有让他创立镖局,而是让年纪轻轻的柳如风掌管,确实是一个明知的选择。 只是看人这一方面,他差柳如风太多了。 良久,梦爷这才长叹一声。 回过头来,本想对叶望枫说几句赞赏的话。 却不曾想,叶望枫已经拉着赵冲,又在库房里开始捣鼓起来。 这一次不是拆箱子,而是拆库房。 本能的想要上去阻止,但梦爷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当初叶望枫刚来的时候,他觉得叶望枫性子虽然随和,但毕竟年纪太轻,载镖局打磨一段时间,或许能有所成就。 当然,他所说的一段时间,少说也是三年五载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将整个库房打理的井井有条。 叶望枫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以至于到了现在,即使叶望枫做出这种无法让人忍受的事情时,他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了。 因为,每一次叶望枫这么做的时候,最后的结果都会让他眼前一亮。 他已经没有理由去阻止叶望枫,也没有那个实力去阻止叶望枫了。 往后,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苦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坐会躺椅之中,等待那些归还物品的镖师来摆放物品的时候,能也赫然看见一张铁青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内事堂的堂主王平。 他将赵冲放到库房,本来就是存心要让叶望枫难堪的,却不曾想,两人现在居然抡着锤子在砸库房的墙。 而且看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他的牙根都痒痒起来。 这算是什么事? 见梦爷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王平便将目光落在了梦爷身上。 如果说叶望枫两人只是在拆桌椅板凳之类的事物,王平也不会去理会二人。 但现在,两人却在拆库房。 虽然库房里面的东西并不怎么贵重,但好歹也要有地方存放不是。 两人将库房拆了,以后这些东西该放到哪里? 最可气的,是梦爷身为镖局的老人,看见这样的情况,竟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难道这个叶望枫就如此的厉害,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梦爷也收买了? “他们在干什么?” 这句明知故问的话,梦爷自然知道王平所指。 “王堂主怎么有空过来了,咱们去前面坐坐如何?” 他故意岔开话题,就是不想王平继续待在这里。 他与叶望枫相处了这么久,才会对他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但王平确实第一次见叶望枫行事,能明白叶望枫的用意才怪了。 而且,上次饭堂的事情,两人闹的并不愉快,此时被王平抓住机会,他不得往死里整叶望枫一顿啊。 平日里,库房几乎都是交给梦爷打理的,王平即使过来,看见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梦爷说上两句,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一次,王平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梦爷,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个库房你如果不想管了,直接跟我招呼一声,我这就去禀报总镖头,让他给你挑一个轻松的差事。” 他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似乎真有将梦爷赶走的意思。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叶望枫的注意,看梦爷一脸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叶望枫放下手中的事情走了过来。 “尊老爱幼,是中华名族的传统美德,你这么对梦爷说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150章 不明所以得意尽 叶望枫说到后面,依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梦爷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在镖局的地位也只是一般。 但这几天,梦爷给了叶望枫极大的帮助。 现在王平对着梦爷发火,叶望枫自然不能做缩头乌龟。 “我怎么对梦爷说话,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王平原本说得义正言辞,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叶望枫阴沉下来的脸之后,他后面的话却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了。 不过库房毕竟是他管辖的地方,他也不担心叶望枫会泛出什么浪花来。 “我倒要问问你,你们在干什么?” 不过叶望枫说的倒不错,他刚才的语气是有些种了。 梦爷毕竟是镖局的老人,理应尊重一下。 即使梦爷真的失职,他也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 所以王平将话题转移,将目标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他这次过来,主要的目的也在于此。 他还没有废物到,无法让叶望枫难堪之下,将一肚子的火气撒在梦爷身上的地步。 “王堂主难道看不见吗,我在拆库房啊!” 叶望枫将库房拆出几个大洞,自然有他的目的。 如果王平和他好好说话,出于行事的方便,他多少会解释一番。 但看王平这样的态度,叶望枫并没有向他汇报的意思。 你不是想找我的麻烦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置我? “你……” 像叶望枫这么直接承认错误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以往其他人犯了错,在他面前都会遮遮掩掩的,他正好利用对方的心虚,好好敲打对方一番。 一贯的行事作风,让他遇上叶望枫这样的硬茬时,竟然有些语塞了。 “你好大的胆子,镖局的东西,是你想拆就能拆的吗?” 不过,他毕竟是内事堂的堂主,什么硬茬没有见过了? 既然叶望枫要和他来硬的,他也丝毫不惧。 “镖局的东西,好像也不是你家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看着渐渐露出怒容的王平,叶望枫的脸色反而缓和下来了。 越是叫的狗,越不咬人,同样的道理,王平对他的威胁并不大。 不过叶望枫这句话,倒是彻底将王平激怒了。 镖局的东西确实不是他的,但内事堂却是他在管,出了事情,柳如风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叶望枫这句话,明显有些强词夺理了。 只是,估计叶望枫是第一个敢这么顶撞他的人,他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呆了一呆,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叶望枫的话了。 “好了好了,都是为镖局做事的,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大家的和气。” 见气氛有些不对,梦爷忙出来圆场。 上一次王平就是吃了闷亏,所以才会刻意的找叶望枫的麻烦。 他在镖局时间待的长,对镖局里大部分人的性格都有一定的了解。 王平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几个堂主之中就数他最暴躁。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随便发脾气。 平常即使是赵冲这样的货色,做错了事情王平也是先问明原委,像这次上来就是一顿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叶望枫接二连三的顶撞王平,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更何况,这件事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因为叶望枫看不过去王平数落自己,他又怎么会与王平拌嘴。 眼见王平又吃了亏,他不敢让叶望枫继续说下去了。 以王平这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开打,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虽然镖局不禁止内斗,但那是同等级别之间的人,才能做的事。 王平与叶望枫动手,就是以大欺小了。 “小叶,你还不老实交代,将这些地方拆了准备干什么?”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朝叶望枫挤眉弄眼一番。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倔。 当初在饭堂的时候,叶望枫就没有听他的。 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也在镖局算不上什么好事。 以叶望枫现在的表现,以后在镖局的前途定然无限。 与所有人的关系都闹僵了,未必是什么好事。 似乎是看懂了梦爷的眼色,又或者他并没有打算与王平纠缠下去。 “库房里面湿气太重,我开几扇窗户而已。” 叶望枫一脸的不屑,根本没将王平放在眼里。 连柳如风都不怕的他,会怕一个堂主? 而叶望枫这句话说完,众人都是一愣。 开窗? 在叶望枫原本的世界,各种现代化的物品应有竟有,开扇窗能有多难,装两块玻璃,又防水又通风的,一举两得。 但他忘记了,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别说是玻璃这种东西了,就连镶玻璃的铁框都不曾看见过。 当时所用的窗户,大部分都是用木条做成的,中间镶上木板,可以放风,挡雨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屋檐了。 库房只是一个简单的瓦房,屋檐并不算太宽。 雨天稍微起点斜风,就能将整片墙湿透。 这也是为什么,库房里面会显得潮湿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没开窗,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是他们一贯的认知,所以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叶望枫要在库房墙上开窗。 等下雨的时候,库房还不是一片汪洋了? 所以,众人看向叶望枫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即使是梦爷,也对叶望枫的这一次回答表示了不解。 “小叶啊,你真当咱们是傻子,不知道库房的情况啊。” 梦爷原本以为叶望枫会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哪怕是扯墙壁破损需要修缮的由头,他都能接受。 但开窗的事情,是万万不可的。 因为一旦开了窗,为了防雨,必然要将屋檐延伸开去。 如此一来,整个库房都要翻新一遍了。 库房虽然重要,但也没有必要因为里面湿气重,就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重新翻修。 当下,便将为什么不能开窗的原因解释了一番。 等梦爷说完,王平已经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笑话的神情了。 你小子不是挺能耐的吗,看你现在怎么收场。 在他还没有知道叶望枫这个人的时候,叶望枫已经重新给库房定了规矩。 他身为内事堂的堂主,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在众人之中,这不过是一件简单的小事,但如果真要深挖下去,那就是叶望枫根本没有将他这个堂主放在眼里。 因为这件事,他早就想找叶望枫的麻烦了,只是因为饭堂的事情,令他多少有些忌惮叶望枫。 这一口其一直憋着,并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好容易逮到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揭过此事。 破坏镖局的财务,令镖局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未经许可,私自修改库房的格局,如果不是发现的早,整个库房都有可能被他毁了。 这顶帽子扣在叶望枫头上,即使柳如风来替他求情也没有用。 第151章 地球没谁都一样 梦爷终究是向着叶望枫的,看见王平的神情就知道叶望枫要完。 “小叶,还不给王堂主赔个不是,这么大的事都不先通报一声?” 梦爷现在懊悔到了极点,觉得不应该就这么容易就相信叶望枫的。 叶望枫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 年轻人偶尔做出一两件被人赞赏的事情,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了。 赵冲如此,叶望枫同样如此。 到了后来,等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之后,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因为饭堂的事情,叶望枫已经得罪过王平一次。 刚才因为他,叶望枫又顶撞了王平几句。 一个人心胸即使再宽广,也不可能容忍一个后辈三番四次的顶撞自己吧。 今天这个事,叶望枫如果不肯低头的话,留给他的,就只剩一条路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赵冲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推了叶望枫一把,不停地朝他努嘴使眼色。 他是相信叶望枫有真才干的,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一番大道理来。 对于这样的人,赵冲还是愿意帮他的。 虽然谈不上什么人情,但让叶望枫记住他,对他日后的帮助,应该是巨大的。 “应该赔礼道歉的热人,应该是他吧!” 叶望枫脸色依旧平静,不带丝毫的感情。 也正因为如此,他这句话说出来,自然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味道。 “小叶!” 听见叶望枫这句话,梦爷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叶望枫犯浑。 叶望枫的表现,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不,到了这个时候了,叶望枫还在嘴硬。 这一声呼喊之中,那种无可奈何的韵味,听着就让人鼻子发酸。 好好的一个有为青年,性子干嘛要这么倔呢。 说句低头的话,就那么难吗? 赵冲同样叹了口气,退开了几步,不再继续坚持。 叶望枫所做的决定,他改变不了,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剩下的就要看叶望枫自己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我看你是没睡醒,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吧!” 这件事的是非曲直已经很清楚了,不用王平添油加醋说些什么,损坏库房都为罪名,叶望枫是担定了。 王平一声冷笑,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不快。 反而因为叶望枫的大言不惭,让他心里生出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我看是你没睡醒,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吧。” 叶望枫淡然一笑,似乎那个可笑的人是王平一样。 而他这句话,顿时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事情都已经很明显了,叶望枫干嘛还要继续坚持? 难道他不知道镖局的规矩,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后果? 叶望枫并没有让人久等,很快道出了其中的关键。 “同一扇窗户,开两道窗门不就行了!” 丢下这句话,叶望枫头也不会的往库房走。 他打算今天就将库房弄好,并不你准备留到明天,刚才的一番谈话,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再有个把时辰,外出走镖的镖师就要回来归还东西了。 到时候,他少不了要帮梦爷一把。 至于他说的话王平能不能理解,叶望枫就不管了。 王平虽然不信,但他并不是傻子。 叶望枫所说的,他自然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所谓开两扇窗门,就是内外各开一道。 库房虽然不是比较好的房子,但也并不算太差,考虑到库房存放东西可能产生堆积,墙体要比一般的墙厚出不少。 开那种内外两扇窗门的窗户,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如此一来,他们刚才所说的问题,就完全不存在了。 刚才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叶望枫提及,他只觉面上无光。 “站住!” 见叶望枫要往里走,王平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叶望枫。 他虽然解决了库房窗户的问题,但刚才叶望枫的话,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凭什么要赔礼道歉? 即使叶望枫说的有那么一些道理,也将库房搭理的井井有条,自己冤枉了他,固然是自己的不对。 但赔礼道歉,说的就有些过头了。 见叶望枫停了下来,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王平顿时觉得火大。 这是什么眼神,难道自己就这么不招他待见? “即使你说的有道理,我无从反驳,但有件事我得问清楚,我为什么要赔礼道歉?” 想要他给叶望枫赔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一个新人,恐怕承受不起。 “我说的是,你应该向镖局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赔礼!” 叶望枫本来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了,他也不想将事情做的太绝。 但看王平并没有罢手的意思,他也不再有所保留。 既然你把脸都伸过来了,我不打你是看不起你! “身为内事堂的一堂之主,不为镖局做点有用的事情,整天在我这个新来的面前显官威,你觉得你配做这个堂主吗?” 王平一张老脸顿时拉了下来,神色复杂的看着叶望枫。 他绝没有想到,叶望枫所说的赔礼道歉,指的是这一点。 虽然他极不想承认叶望枫所说的话,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叶望枫所说的内容。 这些年的养尊处优,令他们这些人早已没了当年的激情。 在旁人看来,他们是镖局的顶梁柱,是他们撑起了整个龙门镖局,是他们铸就了珑门镖局的辉煌。 但只有他们心里清楚,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寄养在柳如风这颗大树下的猢狲。 一旦柳如风不在了,珑门镖局将不复存在。 只是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自己也不会主动去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沦为叶望枫口中,那种只会显摆自己地位的存在了。 不过,这件事,他是不会当着一个新人的面承认的。 即使要数落他们,还轮不到叶望枫开口。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这个世界没有了谁都一样,珑门镖局没有了你也一样。” 不等王平开口反驳,叶望枫连珠带炮一般说了一通。 “有可能,还会变得更好!” 说到最后这一句的时候,叶望枫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王平。 除了在面对柳如风之外,王平第一次觉得心虚。 不管叶望枫是不是一个新人,他说的话却一点也没错。 天下没了谁都一样,但他离了镖局,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日子可以过了。 一张老脸,竟然腾的一下就红了。 主要是叶望枫后面的那句话,让他感觉被人当面甩了两耳光。 他不是出类拔萃的那一类人,能够混到如今堂主的地位,大部分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当年阴差阳错之下跟对了人。 他不否认有人比他更厉害,坐上内事堂堂主的位置,未必不能将事情处理的更好。 一股危机感,顿时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第152章 理屈词穷半部册 “怎么,王堂主还有什么要赐教的?” 叶望枫的话,不仅让王平陷入了沉思,就连站在一旁的赵冲与梦爷,听得也是一愣一愣。 这句话虽然不是对他们说的,但对他们一样受用。 不管是谁,镖局没了他,一样是珑门镖局。 反而是他们,离开了珑门镖局,将不再是珑门镖局的镖师。 所以叶望枫说完那句话之后,在场的三人都没有说话。 一股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见王平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叶望枫也不准备继续留他。 王平深吸了口气,满是疑惑的眼神望着叶望枫。 良久,拂袖而去。 叶望枫的话,让他无从反驳,留在这里,只有被叶望枫数落的份。 而且,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但眼见日头西斜,用不了多久,将会有其他镖师前来。 到时候被其他人看见了,他这个堂主的颜面就丢尽了。 接连两次在叶望枫面前吃了亏,让王平心里极为不快。 但叶望枫的话,一字一句都如同利剑一样,直指他的要害,令他无从反驳的同时,只能生着闷气。 或许,是要做点什么事情了。 将王平送走之后,叶望枫并没有闲着。 库房窗户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在晚饭之前这些事得做完。 拉着赵冲,两人进了库房。 “厉害啊!” 身为内事堂的堂主,王平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见过,王平吃瘪的样子。 这一次,叶望枫让他开眼了。 叶望枫不禁让王平吃瘪,而且还是心服口服的哪一种。 做到前一点不难,大不了以后不在王平手底下混,或者离开镖局,找一个更好的出路。 但看王平离开时那种无力反抗的神情,叶望枫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叶望枫白了赵冲一眼,似乎对他这种八卦的态度极为不满。 叶望枫并不想得罪谁,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待在镖局,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将叶云泰救出来就成。 如果不是王平故意来找他的麻烦,他也懒得和王平拌嘴。 口舌之争,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赵冲被噎了一下,便不再提及此事,两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已经开始有人来库房归还东西,梦爷便守在了库房大门前。 只是乘着闲暇,他会时不时回过头看上叶望枫一阵。 那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终于,在晚饭前,叶望枫终于将库房的窗户弄好。 退到库房外面,叶望枫看了一眼整个库房的情况。 因为已经黄昏时分,光线并不是太好,但库房里面的情况,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至少,里面不再是原来那种黑布隆冬的样子了。 而且,因为两扇窗户的原因,里面的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再有个一两日的时间,库房里的那股霉味将会彻底被清楚。 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行人正准备去吃饭。 只是叶望枫骇然发现,一人正坐在库房外面的一颗榕树之下。 看他那一身的破烂,叶望枫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这么快? 坐在榕树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望枫的师父杨杰。 叶望枫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但如此快再见到杨杰,叶望枫心里隐隐有一股兴奋在。 很显然,杨杰定然是找到了解决他内力问题的办法。 如果不是,杨杰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师父,可曾找到办法了?” 与赵冲梦爷打了个招呼,叶望枫便直奔杨杰而来。 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就问关于无上剑心诀的事情。 杨杰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叶望枫的话。 反而朝库房努了努嘴。 “你弄的?” 叶望枫现在哪有心思去关心库房的事情,他现在一心想要知道关于无上剑心诀的事情。 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师父,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杨杰点了点头,也不再提及库房的事情。 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叶望枫。 “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看吧。” 叶望枫一脸狐疑的接过,看了一眼册子。 只见上面苍劲有力的写着五个大字,无上剑心诀。 叶望枫微微一愣,一脸疑惑的望向杨杰。 见杨杰点头,便郑而重之的翻看起来。 原来,杨杰这一天的时间,去了一趟天山道人晚居之所,将这本无上剑心诀的心法拿了过来。 比起杨杰口述的心法,册子上所记载的东西要详细得多。 不过,与杨杰所说的,也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叶望枫心里暗叹,杨杰竟然将如此珍贵的东西交给他翻看。 这可是天山道人的亲笔啊。 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要这个东西,杨杰竟然直接就给他拿过来了。 不过,叶望枫现在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便开始翻看起册子来。 不得不说,到了天山道人那种层次,对于武学的心得,比一般人要体会的更加深刻。 叶望枫当初冲破第六层的时候,是在虞山山涧旁,即使如此,他停留在第五层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如果他能早一点看见这本册子,估计在去虞山之前,他已经能够达到第六层了。 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了,毕竟现在的叶望枫,已经将心法练到第六层了。 他现在在意的,是心法后面的内容。 所以越是翻阅到了后面,叶望枫看得越发的仔细。 可惜,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令叶望枫感觉到奇怪的是,心法到了第八层的时候,就没有下文了。 叶望枫很奇怪,抬头望了一眼。 只是他在这里枯坐良久,早已到了月明星稀之时,而原本就坐在他旁边的杨杰,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难道说,这套心法只有第八层? 还是天山道人当年将心法创立到第八层,就得道升天了? 叶望枫并不相信,杨杰会可以讲心法最后一层藏着不给他看。 如果真是这样,他完全没有必要将册子拿过来。 只要口述一番,叶望枫也不会有什么疑问。 但现在的问题是,册子上记载的,的的确确只有第八层,第九层跑到哪里去了? 而且,回想杨杰先前的神情,这里面应该有解决他脑海虚空的办法。 可是,叶望枫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最后却没有在册子上找到任何关于脑海虚空的记载。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53章 目中无人关系乱 苦思良久,叶望枫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索性不去想这些,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既然无上剑心诀是杨杰传授给他的,这本册子又是他带过来的,现在出了问题,自然是直接去问杨杰了。 对于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师父,叶望枫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不过他找不到,并不代表没有人能够找到。 此时正是晚饭过后,镖局里大部分的人都坐在院子里闲聊。 当叶望枫出现在院子门口的时候,原本嘈杂的院子,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了。 实在是这两天叶望枫在镖局做所的事情,对众人的冲击是在太大。 先是定下库房的规矩,让镖局大多数人都记住了这个新面孔。 之后饭堂的事情,更是让当时在场的上百人记忆犹新。 一个年纪不过二十的毛头小子,竟然有以一敌百的实力。 这件事即使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对叶望枫的印象才会如此的深刻。 对于叶望枫的到来,众人都有些不解。 虽然晚饭过后在院子里闲聊,是镖局一贯的传统,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回来。 尤其是那些刚来镖局不久的新人, 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院子里坐着的,大部分都是镖局里面的‘老人’。 新人来镖局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时间。 镖局里的布局是什么样子的,那些地方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具体的事情又该怎么处理,出了问题应该找谁? 所以晚饭过后的闲聊虽然极为吸引这些新人,但他们却没有闲暇过来。 其次则是新人的阅历毕竟不足,到了院子里也没有多少话可以说,大部分刚来院子里的人,几乎都是默默坐在角落里听的。 叶望枫来镖局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一般这个时候,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说,这小子在库房折腾够了,现在又准备来祸害这里了? 想到这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不过,在看见坐在上首的柳如风之后,这些人总算没有表现得太过失态。 那叶望枫来这里又是来干什么的? 叶望枫自然不会告诉这些人,他来这里的目的。 而且,他也没有想法要走进院子。 在他看来,这些人围坐在这里,和公园里那些老头老太太围在一处闲扯是一样的情形。 只有无事可做的人,才会是这个样子。 皱了皱眉,看见柳如风之后,叶望枫示意了一下,转身便出了院子。 对于院子中一应人等,叶望枫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 太无礼了。 他们还没有见过哪一个新人,敢这样目中无人的。 这里不说全部都是镖局的‘老人’,但大部分人都是,即使叶望枫真有些本事,也不能这么无视他们吧。 连一个简单的招呼都没有,完全将他们当成了空气。 心中有些恼怒,但想到叶望枫这两日所做的事情,众人心里的火,也不好发作。 齐刷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柳如风身上。 刚才叶望枫的那个动作,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叶望枫的意思,是让柳如风出去。 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又岂是他一个小辈能够呼来喝去的? 所以这些人心中的那股火,此时隐隐有爆发的意思。 只要柳如风一声令下,哪怕和叶望枫拼个你死我活,他们也不会让叶望枫如此的张狂。 只是,柳如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朝众人微微颔首,便起身往外走。 别人或许还不知道他和叶望枫之间的关系,觉得柳如风此举有些失了身份。 不过柳如风没有说话,他们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柳如风,脸上掩饰不住的不悦。 等柳如风走后,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不满的浪潮。 各种谩骂铺天盖地,群情愤怒。 不过即使叶望枫知道这些,他也不会在意。 嘴巴长在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看不惯,可以来找他啊。 叶望枫并没有等多久,柳如风便走了出来。 “你不去库房呆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他这句话,只是一句玩笑的话。 叶望枫被罚到库房三天,时间已经够了。 而且,叶望枫将库房打理的不错,柳如风就更加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我父王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虽然急着找杨杰,但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不知道现在叶云泰的情况,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里有件东西,对方指名道姓,要你送过去!” 柳如风似乎刚想起这件事,从怀中掏出一个方形的盒子。 叶望枫只看见盒子,双眼顿时眯了起来。 乾坤剑! 而且柳如风手中的乾坤剑,叶望枫极为熟悉,这一把乾坤剑,就是嫣红当初送给他的那一个。 之后,他又将乾坤剑送还给了嫣红。 现在乾坤剑在柳如风身上,而且还要拖叶望枫去送这件东西。 稍微用点脑子,就能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嫣红拓的镖,恐怕就是这个东西了吧。 只是,她怎么自己在珑门镖局,不然,她不可能指名道姓让自己去送。 这个女人的来头不简单。 叶望枫心里有太多的不解,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送镖和我父王有什么关系?” 他问的是叶云泰的事情,却没有想到柳如风居然想岔开话题。 “你将东西送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叶望枫一脸的狐疑,但还是将乾坤剑接了过来。 “送到什么地方?” 他原本就想弄清楚嫣红要送的东西是什么,只是因为王平的事情,再加上突然见到杨杰,让他一时将这件事情忘了而已。 既然现在柳如风要自己去送这趟镖,他也能省不少麻烦了。 “虞山派!” 叶望枫一愣,没想到嫣红居然将乾坤剑送到虞山派去。 他与胡玉横交过手,两人算得上是仇人了,现在要他将东西送到虞山派去,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不过,叶望枫顿时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胡玉横的底细,叶望枫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 外胡八布鲁的大弟子,彻头彻尾的胡人。 难道说,嫣红和胡人也有瓜葛? 对于这个和自己老婆张的很想的女人,叶望枫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第154章 万事开头最是难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这趟镖必须是暗镖。” 当世托镖的,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走明面上的流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类比的话,和叶望枫原本世界的快递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所送的物品都是不叫常规的,所以没有什么限制。 而另外一种,就是柳如风所说的暗镖。 这一类镖物,不是因为太过贵重,怕有人心生觊觎之心之下,被人劫镖,就是镖物本身存在一定的危险性,遇上官府搜查,过不了关卡。 这种镖,和叶望枫当世的走私军火贩毒类似。 一般来说,像珑门镖局这样的大镖局,是不会铤而走险送这样的镖物的。 因为镖局的名声摆在那离,镖局并不缺生意。 至于柳如风为什么会答应下来,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即使镖局接下这样的镖物,一般也是由镖局的好手去押运。 像叶望枫这种来镖局还不到十天的新人来说,一般是不会派他去送暗镖的。 “我一个人?” 叶望枫一脸的好奇,不知道柳如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乾坤剑虽然是比较贵重的那一类,但绝对算不上违禁品。 这样的东西,走明镖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叶望枫又是新人,对镖局的事情不算熟悉。 让他一个人去送镖,叶望枫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 “放心好了,程镖头会陪你一起去的。” 柳如风丢下这句话,就不再多言。 抬头望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夜空,满天的乌云飘动之下,渐渐露出了明亮的月亮。 良久,叹了口气,便转身忘院子中走去。 “那个……” 叶望枫还想再问些关于走镖的事情,柳如风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多说的神情。 “其他的事情,程镖头会告诉你的。” 言罢,人已经消失在了叶望枫的视野之中。 看着手中的乾坤剑,叶望枫的眼神逐渐拉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望枫忽然醒悟过来,还想再问,却已不见柳如风的身影。 完了,只顾着走镖的事情,杨杰的下落还没问清楚呢! 叶望枫叹息一声,只得收了乾坤剑。 看柳如风的架势,继续找他问话已经是不可能了。 既然柳如风不知道,他只能去找程立刚了。 不过,他现在倒不着急武功的事情了。 从柳如风刚才的话语中,叶望枫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如果叶望枫只是一个单纯的新人,或许不会有太多的猜疑。 但他是普通的新人吗?很显然不是。 他还有着另外一层身份,是叶云泰的长子。 现在叶云泰下狱,他首当其冲成为了朝廷通缉的要犯。 别说是让他去送镖了,只要他走出镖局,肯定有不少人来捉拿他。 柳如风是何等的精明,怎么会想不带这一层。 如此一来,让叶望枫走暗镖一说,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他为什么非要叶望枫去送,换其他人就不行了吗? 这里面如果没有其他的意思,叶望枫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联想到先前柳如风与奔雷的谈话,叶望枫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不过仅仅是猜测,具体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还要等将镖物送到虞山派才知道。 不过叶望枫可以肯定一点,这件事绝对和叶云泰有着紧密的联系。 无奈摇了摇头,叶望枫缓步朝着住所而去。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之时,镖局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整个镖局显得异常的安静,就连那贴着墙壁挂过北风,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叶望枫一个人了。 不过奇怪的是,叶望枫反而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更重了几分。 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道隐藏着怎样的波涛。 而他,因为叶云泰的关系,和这些毫不相干的事情之间,竟然生出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出来。 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很快,叶望枫就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刚准备去开门,却察觉房门有那么一丝的异样。 有所警觉之下,并没有贸然开门。 放眼整个镖局,对叶望枫不满的何止一人,但要说与他有仇的,倒真没有。 至少,叶望枫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他的房门被人动过了,说明有人打开过他的房门。 不管这个人对自己心怀怎样的用意,叶望枫觉得小心点事没有错的。 迟疑了片刻,叶望枫放轻脚步,准备绕到窗户旁,先看看里面的情形再说。 “进来吧,为师在这路等你很久了。” 房间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叶望枫楞了片刻。 随后,心中狂喜之下,便将房门推开了。 只见杨杰正端着茶盏,一副惬意的神情坐在桌案前。 叶望枫找了他半天,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自己房间。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只要能解决无上剑心诀的事情就够了。 “师父,我找比半天了……” 叶望枫一句话没有说完,杨杰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一句话,将叶望枫噎得说不出话了。 这也不能怪叶望枫,主要还是无上剑心诀不能修炼,令叶望枫如鲠在喉,现在好容易找到杨杰这个师傅,他如何能不激动了? “你先试着运转心法,到了第五个周天的时候停下来。” 杨杰并没有继续斥责下去,反而主动让叶望枫修炼起来。 得了杨杰的允许,叶望枫没有半分迟疑,当下盘膝做好,开始修炼起来。 按照杨杰所说的,前五个周天叶望枫并没有察觉脑海虚空中两柄长剑有什么异动。 松了口气的同时,停下里望向杨杰。 “这一次你留心一些,感觉不对立刻停下来,为师在一旁看着。” 叶望枫隐隐觉得,杨杰是不是知道什么,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不用多问什么了。 究竟是什么情况,接下来的修炼就能见分晓了。 郑重点了点头,便又开始运转起无上剑心诀来。 只是,这一次他刚开始运转无上剑心诀,脑海虚空中的两柄长剑便跟着动了起来。 叶望枫不敢大意,忙停止运功。 只是,他已经停止搬运体内的内力,却骇然发现,那些内力根本不收他的控制。 这一下,顿时让叶望枫冒出一头的冷汗。 第155章 百般尝试无下文 因为上一次的原因,叶望枫多少有些准备,但眼前的情况,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上一次是在一个周天运转快要结束的时候,脑海虚空中的长剑才有所异动。 但现在他才刚刚开始,无上剑心诀的内力就不受他控制了。 无上剑心诀的心法,本来就是顺着身体各大经脉游走的,这一本心法,几乎是锻炼叶望枫的全身。 很难想象,这个劲力如果不受控制,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 全身血管爆裂而亡? 比起上一次遇到的情况,这一次明显是噩梦级别的走火入魔。 如果只是这一点,叶望枫倒还能沉下心来应对。 可是脑海虚空中的两柄长剑,几乎在同一时刻,也朝他的四肢百骸散发出来。 如此一来,即使他能控制自身的内力,两柄长剑上的劲力,也足以将他撕成碎片。 “细细感受内力的变化,其他的交给为师。” 就在此时,叶望枫只觉后背一凉,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后背穿透进来。 原本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叶望枫,头脑顿时一清,杨杰的话,清清楚楚落在他脑海之中。 有了杨杰的帮助,叶望枫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杨杰所说的去做。 当下也不去理会体内两股劲力会演变成什么模样,只细细感受两股劲力流动的方向。 片刻之后,叶望枫便发现了其中的玄妙之处。 体内的劲力流动方向,似乎与脑海虚空之中两边长剑散发出来的劲力,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在流动。 会师? 叶望枫现在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难不成,这两股劲力要融合在一起? 随后,他便发现自己还是将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几乎同时,游走在叶望枫体内的两股经历,几乎在同一时间相遇了。 如果两股劲力最后汇聚到某一处穴道,叶望枫或许还能将其融为一体,藏于此处穴道之中。 但两股劲力如同两支大军一样,而战场却是叶望枫的身体。 叶望枫整个身子猛的一震,一股难以言说的痛苦感席卷全身。 脑袋昏昏沉沉之下,叶望枫就要昏迷过去。 实在太难受了! 就在此时,叶望枫后背又传来一股清凉的感觉,随后脑袋又清明了几分。 知道这一次是杨杰险之又险,在极为紧要的关头帮了他一把。 叶望枫不敢怠慢,忙打起精神,继续感受两股劲力的变化。 几乎与上次没有分别,两股劲力相撞之后,从脑海虚空中散发出来的劲力,又变成了两股劲力。 如此一来,三股劲力开始在叶望枫体内交战。 因为有杨杰相助的缘故,叶望枫这一次感受的更加清晰一些。 这三股劲力,如同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样,互不相让之下,都有吞并其他两股劲力的趋势。 “咦!” 叶望枫脑海之中,想起了杨杰的惊讶之声。 本来以为杨杰会说些有用的东西,好尽快解决他体内这三股劲力互不相容的办法。 然而,除了这一声惊咦以外,叶望枫再也没有听见其他的话。 觉得继续这样持续下去,他的身体迟早受不了三股劲力的冲击。 “师父,现在我该怎么办?” 叶望枫也不知道杨杰能不能听见他的话,但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凝神静气,尽快掌控其中一种力道。” 出乎意料的是,杨杰竟然做了回应。 叶望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接触的原因,还是因为杨杰将内力灌注到他体内,他们才能得意交流。 莫非,这个世界也有传音这种能力? 他这是第一次不用耳朵,就能听见对方的话,惊讶之下,由不得他不多想。 不过,现在并不是深究这件事的时候。 叶望枫当即收了心神,继续观察三股劲力的动向。 按照杨杰所说的,他现在最容易掌控的,就是无上剑心诀的内力。 毕竟这一股劲力是他修炼出来的,比较好掌控。 然而,叶望枫尝试了几次,却发现这股劲力和来自脑海虚空的两股劲力正打得水深火热,对于叶望枫的引导,没有丝毫的反应。 “师父,不成!” 叶望枫开始焦急起来,心里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 与上次一样,再从丹田中激发出另外一股劲力来。 虽然不知道上一次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至少上次这么做的时候,他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难关。 眼见这一次的情况愈发凶险起来,再耽搁下去,他只有命丧当场这一种可能了。 “试着将三股力道融为一体!” 叶望枫能明显感觉到,杨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过杨杰对内力的了解,毕竟要比他要知道得多。 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叶望枫还是开始尝试起来。 其实这件事不用试就能知道结果,叶望枫压根就不用白费力气。 他连其中的一股劲力都掌控不了,又怎么可能将三种劲力融合? 尝试了两次之后,叶望枫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行师父,我感觉我要撑不下去了。” 得益于无上剑心诀的修炼,叶望枫体内的经脉,早已比一般人要坚韧许多。 不然,在三股劲力的冲击之下,一般人早就承受不住,爆体而亡了。 此时叶望枫也已经到了极限,再也不能继续试探下去了。 “你上次是怎么度过难关的,现在用同样的办法。” 叶望枫脑海中又想起了杨杰的声音,只是杨杰的语气中难免带着几分失望。 叶望枫此时也无暇理会这些,当下再无迟疑。 再次运转无上剑心诀之下,一股新的劲力从他丹田之中冒了出来。 “咦!” 同样的一声惊咦,同样是杨杰发出的。 不过与上一次相比,这一次杨杰的语气之中明显带着几分惊喜。 “你试着将这股新的力道,与原本的那一道融合,之后,在用这股力道,去吞噬另外两种劲力。” 杨杰当机立断,给了叶望枫一个可行的办法。 叶望枫体内本来就有三股劲力在冲撞,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很难得了。 而重新运转无上剑心诀,让他感觉虚弱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杨杰在一旁加持,在运转完无上剑心诀之后,他早就晕过去了。 此时听杨杰发话,叶望枫只能强打起精神,让自己不至于晕过去。 尝试了一番,发觉新发出的劲力果然受自己控制。 他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此时体内突然生出一股他可以控制的力道,精神大振之下,心里不由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要紧牙关之下,叶望枫开始调整体内的这一股劲力。 第156章 惊为天人希望寄 原本就交织在一起的三道劲力,在第四道劲力加入之后,整个情形顿时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叶望枫按照杨杰所说,也不理会另外两股劲力,直接与原本的那一道无上剑心诀劲力开始融合起来。 原本那一道无上剑心诀的劲力,与叶望枫新激发出的这一道相同,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叶望枫无法控制。 现在叶望枫重新用新的力道吞噬,没有费太多的时间,两种力道相互呼应之下,很快便开始融合。 而在同一时间,来自脑海虚空的两股力道,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不用叶望枫去调整,两股力道尽然自己开始融合起来。 如此一来,叶望枫体内原本的四股劲力,开始变成两种。 不过情况与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多的改善。 四股劲力两两融合之下,其劲力更加强大,因此对经脉的冲击,也更为剧烈。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叶望枫至少能掌控其中的一股劲力了。 等四股劲力两两融合之后,不用杨杰开口,叶望枫便开始趋使无上剑心诀的劲力去蚕食来自脑海虚空中的两股劲力。 来自长剑的劲力似乎不敌,只片刻的功夫便开始往回缩。 两者不再交战,叶望枫的经脉也为之一松,一直处在被冲击状态的经脉,顿时被无上剑心诀的劲力滋养。 一种如泡温泉一样的感觉,顿时蔓延全身。 舒坦。 体内的劲力不再相互厮杀,叶望枫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浑浑噩噩。 见两股劲力要缩回脑海虚空中去,叶望枫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 当即催动无上剑心诀劲力,朝两者直扑过去。 犹如败军之将一样,来自脑海虚空中的劲力逐渐被蚕食。 不过即使如此,叶望枫也只吞噬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大部分劲力,还是顺着经脉,回到了脑海虚空之中。 原本叶望枫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催动无上剑心诀劲力冲入脑海虚空之中,直接将两柄长剑的劲力全部吞噬掉。 他觊觎这股劲力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此时好容易找到了一丝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只是,当无上剑心诀的劲力,游走到印堂穴时,无上剑心诀的劲力如同撞在了一扇牢不可破的大门之上。 想要进入脑海虚空之中,只能经由此处。 尝试了两次无果之后,叶望枫最终还是放弃了。 毕竟身体是他自己的,原本就因为先前几种劲力的冲击,使叶望枫疲惫不堪,强行冲击之下,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叶望枫不想冒险,也不会因为蝇头小利去冒险,所以他果断放弃了。 当下收敛心神,催动无上剑心诀劲力回流。 不得不说,这一次叶望枫的收获是巨大的。 他体内原本的无上剑心诀因为催动了两次,相互融合之下,内力比之前强劲了不少。 再加上之后吞噬两柄长剑上的劲力,让无上剑心诀的内力更加壮大了几分。 等将内力搬运一周天,叶望枫骇然发现,他原本无法寸进的无上剑心诀,竟然增长了一大截。 虽然没有到第六层中期,却也到了前期巅峰。 按照这样的速度修炼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无上剑心诀突破直第七层了。 不过,因为方才的缘故,叶望枫身体有些吃不消,而且他心中还有很多疑问,需要杨杰解释一番。 “成了!” 叶望枫还没有开口,杨杰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内心的喜悦之意。 叶望枫当即收了功势,睁开眼想要询问杨杰一番。 却发现,此时的杨杰正站在他面前,看其兴奋的模样,就差手舞足蹈了。 见叶望枫平安无事的醒转过来,杨杰冲上前,双手猛然拍在叶望枫肩头。 这一下,直拍得叶望枫呲牙咧嘴。 看着杨杰这个样子,叶望枫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先前杨杰还说他轻浮,行事不够稳重。 现在看来,他这个师父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不过,叶望枫并没有计较这些,他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了。 “师父,我是不是可以继续修炼了?” 这是叶望枫作为关心的问题,也是他迫切需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不管他以后还能不能连续催动无上剑心诀,也不管能不能继续吞噬两柄长剑的劲力,只要能够继续修炼,叶望枫就有望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圆满。 “真是奇迹,无上剑心诀竟然还有这般妙用!” 似乎没有听见叶望枫的问话,又或者他也是第一次发现无上剑心诀能够连续催动两次,激动之下,竟然不去理会叶望枫,反而说了一句让叶望枫听起来觉得不怎么妥当的话。 难道,杨杰也不知道无上剑心诀的具体作用? 若是所思之下,杨杰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干咳了两声,又恢复到了原本宠辱不惊的模样。 “你自己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趁着杨杰还在,叶望枫不想失去这样的机会。 虽然早已疲惫不堪,但叶望枫还是强打起精神来。 如往昔一样,脑海中两柄长剑不再有异动,而无上剑心诀的修炼进度,也再一次停滞不前。 怎么回事? 虽然可以继续修炼无上剑心诀,叶望枫心里还是极为高兴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修炼速度,不知道何年何月,他才能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圆满。 叶望枫不再继续坚持,收了功势。 却发现杨杰却坐在他对面,也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叶望枫连续催动无上剑心诀,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心痒难耐之下,便开始了尝试。 一个周天的时间,杨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平静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果然如此! 他尝试用叶望枫的办法修炼,果然能够连续两次催动无上剑心诀。 而两次劲力融合之后,他内力竟然有了那么一丝的提升。 杨杰原本以为,当年天山道人创立这套心法的时候,只有第七层。 不然以他的资质,不可能突破第七层之后,内力再无增长的可能了。 但现在,他隐隐觉得,无上剑心诀绝对不止七层。 看来,师父当年的遗愿,在他有生之年可以完成了。 此时杨杰看向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如果能早一点遇到叶望枫,他或许不用用水磨石的办法,硬生生将无上剑心诀的心法修炼至第七层。 两种劲力叠加之下,修炼的时间至少可以缩短一半。 看来,那个人让他来收叶望枫为徒,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你试着连续催动两次心法,有助于你的修炼进度。” 杨杰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丝毫没有半点难为情的样子。 这种方法,可是他从叶望枫那里学来的。 第157章 故作镇定破绽出 叶望枫并没有回答杨杰的话,只是一脸狐疑的看着杨杰。 他隐隐觉得,杨杰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 或者,是刚知道这件事。 不然,他怎么不在自己用出这种方法之前,将这种法门传授给自己? 难道说,杨杰对无上剑心诀也不是很熟悉? 不过很快,叶望枫就否定了这种猜测。 当年天山道人创立这部心法,只传授给了杨杰,柳如风也曾经说过,这本心法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学的。 可以说,杨杰是唯一一个看过无上剑心诀的人。 而且,天山道人晚年,是和杨杰待在一起的。 即使天山道人对杨杰有所隐瞒,等天山道人升天之后,杨杰也必然翻看过天山道人所有的手迹。 可以肯定,杨杰得到的无上剑心诀心法是最全的。 再加上杨杰修炼无上剑心诀已经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对这本心法应该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既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那只能说明一点。 无上剑心诀是一部残篇! 或许当年天山道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即使知道心法不全,但还是将心法传授给了杨杰。 如此一来的话,叶望枫心里所有的疑问便解开了。 只是,这部心法既然是残缺的,那后面该怎么修炼? 杨杰将无上剑心诀的原本交给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只是叶望枫当时觉得,或许是杨杰担心他急功冒进,所以才故意将心法的后半部藏了起来。 但现在看来,叶望枫觉得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师父,这部心法,是不是不全?” 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这一点。 叶望枫对这部心法寄予了厚望,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一直沉着冷静的杨杰,第一次表现出了一丝的慌乱。 不过很快,杨杰就掩饰过去了。 “瞎说什么呢,难道你还不相信你师尊天山道人的本事?” 看见杨杰脸上刻意装出的不满,叶望枫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了。 刚想逼问下去,却响起了敲门声。 “叶望枫,起床了,日头都晒到屁股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现在都等着你在呢!” 程立刚的声音,有一种大人叫小孩的口吻。 两人一直在房间修炼,不知时光流逝,只是眨眼功夫,便已经天明。 叶望枫自然知道,程立刚口中的正事指的是什么。 虽然心中极想知道无上剑心诀的事情,但他也不能放着押镖的事情不管。 而一时半会,他又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被其他人知道了无上剑心诀的秘密,对他们师徒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权衡了一番,叶望枫看了杨杰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打开了房门。 程立刚还是先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比之前看上去要胖了一圈。 想是这几天无事可做,到处喝酒吃饭吃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不过在见到柳如风之后,他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先看了看叶望枫,又看了看杨杰。 随后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便扭头看外面的蓝天白云。 “我正找你呢,总镖头有话要对你说,让你过去一趟。” 这句话,很明显是对杨杰说的。 不过语气之中,多少带了点不满。 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叶望枫并不了解,他也不想知道他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见杨杰点了点头,逃也是的离开了房间,叶望枫更加确定,无上剑心诀只有半部的可能了。 叶望枫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坑里,一个无法逃离这里的坑。 所以对于程立刚之后的话,叶望枫是没有听进去的,如同游魂一样,跟着程立刚离开了房间。 脑中所想的,是如何才能将无上剑心诀修补完整。 对,没错,就是补全无上剑心诀。 除了这一点,他别无选择。 自从修炼了无上剑心诀之后,叶望枫发现,与他交手的人,似乎都没有从他这里占到便宜。 这让他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无上剑心诀必然是超越一般心法的存在。 想要再找到一本类似的心法,花去的时间不说,能不能找到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即使找到了,叶望枫又得从头开始练起。 只是算一下时间,叶望枫就觉得不怎么可能。 要么,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到圆满,看有没有可能超越光速,从而跨越时间,回到原本的世界中去。 要么,找到能够穿梭时空的机器,带他回到原本的世界里去。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叶望枫觉得,后者的希望不大。 除非有那些超自然的东西存在,他或许能有那么一丝的机会以外,其他的他基本不会去考虑。 所以看上去摆在他面前的有很多路可以走,实际上却只有一条。 只是以叶望枫现在的武学造诣,想要补全无上剑心诀,就如同小学生要编一本大学课程的大纲一样。 痴人说梦。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望枫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好让自己不至于陷入绝望之中。 不知不觉之间,程立刚已经带他到了一处空旷的小院之中。 院中。 梅花暗香浮动,一辆马车停在正中,早有一队人站在一旁,神态举止都带着几分庄重。 人不算多,只有六人。 这些人中,叶望枫只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星。 朝对方点了点头,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只是不知道程立刚为什么会带上他,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他这次走的是暗镖,五六人既能保证镖物的安全,又不至于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但既然是暗镖,所送镖物的价值也应该是巨大的。 为了保证镖物安全送到,程立刚应该挑选一些好手才对。 陈星和他交过手,叶望枫知道他的底细。 一路上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第一个送命的就是他。 真想不明白,程立刚为什么会让他同往? 是亲戚?还是极为看重陈星? 这些事,叶望枫自然不好当面发问。 既然是程立刚挑选的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本来就没有指望这些人,所以也没有嫌弃陈星的意思。 只是心中有些不解,才会生出狐疑来。 程立刚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 陈星武功虽然算不上顶尖,与叶望枫相比更是云泥之别,但在某些方面,陈星的本事是镖局公认的第一。 简单吩咐了两句,程立刚一挥手,便准备开路。 “程镖头,咱们走的是暗镖吧!” 叶望枫有些不解,程立刚为什么选择现在启程。 在他的印象中,暗镖应该是晚上走才更加稳妥一些吧。 这么大张旗鼓的出去,不出祁山,他们这支镖必然会被人盯上。 第158章 出发之前的猜测 “是啊,咱们走的是暗镖,这一点大伙都知道。” 程立刚仍旧忙活着,时不时催促两句。 “暗镖不是应该晚上走的吗,这大白天的……” 并非叶望枫一宿没睡觉得困顿,反而因为修炼了一晚上的缘故,他的精神极为饱满。 问这句话,并不是因为想睡觉。 他只是觉得好奇,暗镖不应该大白天的去走。 “谁规定暗镖只能晚上走的?” 对于这个一窍不通的新人,程立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暗镖被称之为暗镖,主要的原因是这一类镖,不便漏光。 至于是白天走还是晚上走,半点关系也扯不上。 被程立刚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叶望枫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白痴一样。 他现在才恍然,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走私军火的,难道一定要晚上? 答案很显然,并不是。 只要能逃过各种关卡,卡车上用油布蒙着,谁知道车上装的是沙子还是军火了? 至于他送的这趟镖,就更容易糊弄过去了。 乾坤剑就在他身上,除非有人搜他的身,不然是不会有人知道他们这趟镖送的是乾坤剑。 想通了此节,叶望枫就不再说话了。 他是朝廷的通缉犯,这一点程立刚心里清楚,既然他敢大白天的出镖,说明他早就有了准备。 现在叶望枫只需要按程立刚所说的去做,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他操心。 片刻的功夫,所有人都准备妥当。 除了一应需要的物品之外,所有人几乎都是轻装上阵。 虞山虽远,离这里少说也有两千公里的路程,但他们所送的物品,毕竟只是一把乾坤剑。 这点东西,还不足以让他们准备各种应急的物品。 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在走镖,倒不如说是去领略大汉的风光。 只要,叶望枫不露面就行了。 嗯? 想到这里,叶望枫忽然发现,程立刚这么安排,是不是故意的。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赶路,看见什么有趣新奇的事物,他们大可以前去观望一番。 但叶望枫就不同了,他只能待在马车之中。 叶望枫已经察觉到,来自程立刚深深的恶意。 他这是刻意要将自己隔离开来啊。 大白天的,如果在人多的地方,叶望枫就算是想要上茅房都得憋着啊。 嘴角微微上翘,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趟镖嫣红虽然指名道姓要叶望枫去送,但柳如风安排程立刚一同前往。 很显然,这趟镖程立刚要负全责。 半路上如果程立刚发现镖丢了,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也不再废话,在程立刚似笑非笑的邀请之下,叶望枫安静的坐回了马车之中。 不过出乎叶望枫意料的是,他上了车之后,程立刚等人并没有启程。 难不成他在镖局就想先给自己提醒一下,好让自己半路上老实听他的安排? 叶望枫算不上是乖宝宝,自然不会任人摆布。 如果将他当成一个处世未深的少年郎,那这个人恐怕要吃大亏。 当下掀起车帘,却见六人整整齐齐站在一旁,与叶望枫所想的不一样,他们并没有丢下叶望枫一个人去做其他的事情。 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刚想催促两句,却见程立刚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他前脚刚进来,后脚院外已经响起了车轮声。 叶望枫心下了然,这是鱼目混珠的把戏。 原本心里的不快,此时也消散了大半。 放下车帘,等待程立刚下令出发。 “等下出去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掀起车帘。” 似乎是看见了叶望枫刚才的举动,程立刚提醒了一句。 随后,叶望枫感觉马车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开始平稳的向前开了出去。 自从进了镖局之后,叶望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库房,对于整个镖局都不怎么熟悉的他,自然不知道镖局外面的情形。 不过他对这些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所以马车开动之后,他只是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一个见惯了红灯绿酒的人,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世界,又有什么新奇的事物,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只是这里的世界,毕竟缺乏娱乐活动,不像叶望枫原本的世界。 一个人,抱着一个手机就能玩上一整天。 这里大部分的人,没事情可做的时候,都是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闲聊。 一来是为了消磨无聊的时光,二来则是为了打听一些升官发财的消息。 所以这个世界的茶馆酒楼出奇的多。 听着外面逐渐喧闹起来的声音,叶望枫知道马车已经驶出了镖局。 偶尔会有人上前来,与程立刚招呼两声,好奇之下,不免朝马车张望几眼。 只是镖局的马车都是不留缝隙的那一种,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或坐着什么人,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并不是程立刚的话吓到了叶望枫,叶望枫只能安静的坐在马车之中,只是他懒得理会这些,所以也没有必要掀起车帘四处张望。 趁着现在闲暇的时间,他正好好好想想无上剑心诀的事情。 先前他因为吞噬了无上剑心诀的内力,兴奋之下倒是忽略了一件事。 他清楚的记得,杨杰当初好像说过第五次运转无上剑心诀的时候,先停下来。 当时他运转前五次的时候,脑海虚空中的两柄长剑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直到第六次,脑海虚空中的长剑才散发出了劲力。 如此说来,是不是每到第六次,脑海虚空中的长剑就会‘苏醒’一次? 实践出真理。 马车虽然有些颠簸,但并不影响叶望枫修炼。 坐在车内也无事可做,叶望枫便盘膝坐好,开始修炼起来。 果然如叶望枫所想的一样,前五个周天,叶望枫并没有感觉出异样。 至于提升,同样是进益甚微。 他没有按照杨杰所说的连续两次运转无上剑心诀,目的就是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想。 此时到了第六个周天,叶望枫不敢继续下去了。 毕竟他坐在马车之中,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而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也不敢再莽撞下去了。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叶望枫再找机会修炼。 至少有程立刚在一旁,他也不用太过担心。 打定了主意,叶望枫便收了功势。 睁开眼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形,发现天色已经渐渐变暗。 而原本嘈杂的外面,此时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叶望枫不知道他们走的是那一条路,不过既然是暗镖,应该是偏僻的小径。 刚想询问一番,今晚在什么地方落脚,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送镖的,可是珑门镖局的朋友?” 一个粗狂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 叶望枫略微惊讶了一下,这就遇上劫镖的了? 第159章 平静水面起涟漪 在叶望枫的印象中,好像很少有人敢劫珑门镖局的镖。 上一次他们从王府出来,也是程立刚押送,一路上,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劫镖的人。 怎么这一次才刚走一天,就有人拦住了去路? 心中有所猜忌之际,叶望枫不由摸了摸怀中的乾坤剑。 他隐隐觉得,这一路不会太平。 “不知道前面是哪路的朋友,深夜至此,是咱们身上有什么宝贝,让各位惦记了吗?” 叶望枫心生猜测的时候,程立刚已经开口了。 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来,他现在并不怎么高兴。 “珑门镖局的东西,即使是天下奇珍,咱们也不敢打镖局的主意。” 对方的语气之中,不乏恭维的态度。 叶望枫本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既然不敢打镖局的主意,自然不会枪镖了。 “只是这镖车之中,所押送的东西是我门中重要之物,若是我门中弟子持有,咱们定然不会与程副镖头纠缠不休。” 顿了顿,那人似乎叹了口气。 “只是如此重要之物,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会祸害多少苍生。” 沉默。 一股紧张的气氛,即使坐在马车中的叶望枫都感受到了。 “在下恳请程副镖头,将此物归还我门中,程副镖头但有所请,日后我门中弟子定然义不容辞。” 叶望枫本来不准备理会这件事的,毕竟有程立刚在,一般的毛贼,他一个人就能应付。 但听着听着,叶望枫便留上了心。 “这么说,阁下也是逍遥庄的弟子,恕我眼拙,猜不出阁下的身份。” 程立刚问出来叶望枫心中的疑问,他也极为好奇对方的身份。 “正是,在下逍遥庄门下,耿浩!” 耿浩二字一出,叶望枫也微微动容。 这个名字,他前身有些印象。 据说他虽是逍遥庄的弟子,却一直带领门下弟子在外胡与胡人纠缠。 这人手底下胡人的头颅,恐怕足有三位数。 这些年外胡派了不少高手想要取他的性命,结果都无疾而终。 没有想到,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还是奔着乾坤剑来的。 “失敬!” 程立刚似乎也清楚对方的来头,言语中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只是镖局的规矩,想必耿贤弟也清楚,咱们若是将镖物给了你,那咱们可就没办法交差了。” 程立刚言语之中,不无无奈之色。 “这么说,你们是不肯将乾坤剑交出来了?” 又是一阵寂静。 这一次,并不是因为耿浩的七十,令众人感觉到了压力,而是他清楚说出乾坤剑三个字,令众人都为之动容。 乾坤剑是什么东西,这里随便一个人知道的都比叶望枫要多。 如此重要的东西,他们事先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口风。 程立刚也没有想到这一点,神色古怪的看了马车一眼。 “耿贤弟说笑了,咱们身上哪有什么乾坤剑,这件事,更贤弟怕是误会了。” 他心知肚明,现在才知道,柳如风为什么一定要让叶望枫押送这趟镖物了。 乾坤剑可不是大白菜,满大街随便转一圈就能遇上。 据他所知,见到乾坤剑还是在嫣红身上。 当初嫣红将乾坤剑送给叶望枫的时候,这个臭小子居然将乾坤剑还给了嫣红。 只是这两点,他已经可以推断出不少东西了。 托镖的,一定是嫣红。 送镖的叶望枫身上,一定有乾坤剑。 只是现在有耿浩在,他自然不能将心中都为推断说出来,只能装傻充愣,以期能瞒过耿浩。 “程副镖头,你这是拿我当猴耍吗?” 耿浩忽然狂笑两声,言语中透漏着极度的不满。 听见这个笑声,叶望枫就知道免不了一场恶战。 “更贤弟既然知道咱们是珑门镖局的人,这趟镖更贤弟要不要劫可要想清楚了。” 程立刚分毫不让,将珑门镖局的大旗抗了出来。 “这件事如果只是关系到我逍遥庄,我耿某定然不会与程兄为难,可程副镖头可知道,乾坤剑要送到谁人的手中?” 对于叶望枫手中的乾坤剑,程立刚确实不知,但要送到什么地方,他还是极为清楚的。 起初他也惊讶,柳如风为何会派他将这件东西送到虞山派去,他与虞山派的过节,柳如风又不是不知道。 但柳如风指名道姓让他走这一趟镖,他也不能拒绝。 直到现在,他隐隐知道了一些事情。 正如耿浩所说,叶望枫手中的乾坤剑,是要送到胡玉横手中的。 而胡玉横是什么身份,他再清楚不过了。 胡人八布鲁的大弟子,不折不扣的胡人。 这件东西如果落在了胡人手中,在胡人军队中普及的话,再加上胡人善骑射的本事,大汉的骁骑军将再无匹敌胡人的可能了。 耿浩话里的意思,程立刚自然听得出来。 无论如何,乾坤剑都不能落在胡人手中。 可是,他毕竟是受人之托,哪里能轻易将乾坤剑交出来。 而且,既然柳如风知道事情的全部,以他的处事之风,断然不会接下这趟镖。 现在既然接下来了,定然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在里面。 所以即使耿浩说的不无道理,他也不能将乾坤剑交出来。 “耿贤弟的用意,我自然知道,对于耿贤弟的这种做法,我程某表示佩服。” 程立刚先恭维一番,以免等下动起手来,双方没有盘旋的余地。 “只是我只是一个负责送镖的,如果有什么事情耿贤弟觉得不妥,大可以去咱们镖局,找咱们总镖头理论。” 程立刚一句话,已经将关系撇清。 耿浩如果要坚持找他的话,那么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得罪了!” 耿浩也不废话,一语尽已然出手。 听着马车外呼啸的风声,叶望枫叹了口气,重新躺会了车厢上。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这就是一个圈套。 什么狗屁送镖,什么狗屁为了叶云泰,表面上看上去大义凛然,背地里却做出如此龌蹉的事情来。 且不说这趟镖能不能送成,只是柳如风将他当成棋子,就让叶望枫心里极为不爽。 他现在终于明白,柳如风为什么一定要将乾坤剑交给他了。 想要取信胡人,已经失去威信的叶云泰的儿子,是最有说服力的。 柳如风要的,并不是叶望枫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叶望枫真想跑回去,问柳如风一个明白。 置整个大汉子民的生死不顾,将乾坤剑送给胡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又或者说,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程副镖头,总镖头托我传句话给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叶望枫的注意。 再也不顾及程立刚出发前的叮嘱,掀起车帘,赫然看见杨杰站在不远处。 他怎么来了? 第160章 自私自利疑惑解 听见这一声呼喝,原本还在打斗的两人退了开去。 只是片刻的交手,四周的树木早已遭了殃。 看着一地的残枝败叶,叶望枫眉毛微挑。” 程立刚的武功已经是大师级别的,能与他打成平手,看来这个耿浩的武功也不弱。 “耿兄武功进益惊人,看来这些年在外胡也算是一番磨砺了。” 杨杰拱了拱手,神色间不免带着几分敬意。 能够只身前往外胡,还能毫发无损的回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杨杰自认自己做不到,更不用说斩杀胡人的头颅了,神色之间,自然而然带这就几分恭维。 “杨兄隐姓埋名二十年,这些年的日子倒过得自在。” 耿浩的话有些不中听,但叶望枫未曾在杨杰脸上看见不悦。 看来两人是旧相识,这种讥讽的话似乎才是耿浩的做派。 打过照面,杨杰点头示意,程立刚早已会意,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凑近了杨杰几分。 因为离得远,叶望枫并没有听清两人的低语。 不过从程立刚惊讶的神色可以看出来,柳如风拖杨杰带的话一定十分重要。 想要询问一番,程立刚已经一脸歉然的拱了拱手。 “耿兄,一切都是误会。” 言罢,款步向耿浩走了过去。 叶望枫心里更加好奇,他们这是唱戏的哪一出? 刚才还势如水火的样子,现在居然有握手言和的趋势。 两人如同两个好友,闹了一场非常不愉快的误会一样,程立刚解释了一番。 叶望枫隐隐能听见什么早有计议,人头担保之类的话。 很快,原本将信将疑的耿浩,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杨杰身上。 见杨杰点了点头,他这才拱手表示歉意。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算我唐突了,他日得了闲暇,两位定然要到逍遥庄一趟,耿某定然摆上一桌,好生向二位赔礼!” 这就完事了? 叶望枫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两个人还怒目相对,杨杰只是过来带了句话,他们就化干戈为玉帛,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 “这件事,还请耿兄保密,事情一旦传出去,恐怕会前功尽弃!” 杨杰也不留他,只是叮嘱了一句。 耿浩会意,点了点头,又郑重的向二人拜了一拜。 其恭敬的态度,丝毫不亚于杨杰与程立刚之前对他的态度。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叶望枫不知道的事情? 他仍旧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一枚棋子,心里极为不痛快之下,只想将事情闹大。 出了事情,他自然就能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但现在两人不打了,也就没有了这一种可能。 他仍旧要做回他棋子的身份,继续任柳如风摆布。 越想越有气,叶望枫正准备跳下马车,当面问个清楚。 抬起头来,却发现杨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马车外。 一张脸透过那车,直勾勾的看着他。 看叶望枫一脸狗急跳墙的模样,杨杰只是婉儿一笑。 “这件事关系到叶云泰的性命,你如果还想看见你父王,一切按总镖头的吩咐去做。” 丢下这句话,杨杰也不再管他。 甚至,从他急不可耐的转身可以看出来,他似乎还有点畏惧叶望枫。 无他,无上剑心诀的事情,他没法向叶望枫交代啊。 别说是他,就算是他师父天山道人在,恐怕也难以解释清楚。 与其拿谎话骗叶望枫,倒不如直接避开叶望枫。 叶望枫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他现在可是憋着一肚子的火呢。 “师父,难道你就胡说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他虽然担心叶云泰的性命,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叶云泰。 但他不会盲目的信任任何一个人,包括杨杰在内。 他的思维,仍旧停留在他原本的那个世界。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一点,几乎贯彻到了他原本世界的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时间的冷漠,人情的单薄,让他始终无法敞开心扉。 即使是在这样一个人情味极浓的世界里,他也无法短时间内改变这一观念。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柳如风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他虽然与叶云泰有些交情,但从叶望枫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刻起,叶望枫已经清楚,柳如风与叶云泰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而叶望枫更是叶云泰的儿子,这中间又隔着一层关系。 柳如风即使真的利用他而达成某种目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必须问清楚这件事。 “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的,为师绝对不会瞒你,但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问。” 叶望枫微微一愣,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那无上剑心诀的事情,你总该让我知道吧!” 叶望枫心里,真正在乎的,还是能不能回去的问题。 这里又没有他的家,他干嘛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叶云泰虽然对他极为照顾,但那是叶云泰自己一厢情愿,将叶望枫当成了他的儿子。 叶望枫可以肯定,一旦叶云泰知道了真想,叶云泰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即使不杀了他,对他也不会如此的照顾。 所以救出叶云泰,只是叶望枫感激他照顾自己的回报。 他只有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会去想这些事情。 摆在第一位的,还是找到回去的那条路。 叶望枫这句话出口,杨杰明显变得局促起来。 无上剑心诀是天山道人创立的没错,心法是他传授给叶望枫的也没错。 但问题是,他自己对无上剑心诀都是一知半解,又怎么可能告诉叶望枫更多的事情? 犹豫了片刻,杨杰最后叹了口气。 “程副镖头,咱们今晚就在这里落脚吧。” 杨杰也不管程立刚同不同意,扭头对他说了一声,随后朝叶望枫示意了一下,便先一步朝着一片树林走了过去。 叶望枫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对于无上剑心诀,叶望枫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他之所以要问个明白,就是想知道即使没有后面的心法,他到底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如果无法超越光速,要怎样才能将后续的心法补齐。 这些问题,他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有杨杰这个便宜师傅在,就变得容易多了。 “当年你师尊创立无上剑心诀,到了第八层的时候就升天了!” 杨杰说这句话的时候,伤感之中,带着几分缅怀的意味。 不过即使如此,还是让有所准备的叶望枫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真是残篇啊,不过并不是太残,好歹叶望枫还能修炼两层。 “既然师傅明知是残篇,又为何将此功法传给我?” 第161章 幕后主使脸皮撕 柳如风悠然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如果我说,收你为徒并非我的本意,你相信吗?” 叶望枫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狗屁逻辑,不是你的本意,你收我当徒弟干什么? 不过只是一瞬,叶望枫便明白了。 叶望枫自己已经将无上剑心诀练到了第六层,天下间就算是柳如风胡玉横这样的大宗师,他也有一战之力。 而杨杰是他的师傅,即使进益再慢,至少也是七层的存在。 放眼整个大汉,能与之匹敌的,恐怕没有几人。 而从杨杰收他为徒之后的表现来看,杨杰似乎并不在意他这个徒弟。 既然杨杰本意不想收他为徒,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他收了叶望枫。 这其中关系,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一定是有更加强大的存在,令杨杰不得不这么做。 当然,也不排除杨杰欠了别人的人情,以此作为交换的条件。 但一个对世事不萦于心的人,恐怕很少会欠别人的人情。 杨杰就是那种看破红尘一般的存在。 “此人是谁?” 叶望枫已经相信了杨杰的话,他极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在他没有穿越之前,叶望枫的名声可以说是臭名昭着。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恐怕没人会看上他,将一门残缺的无上的心法传授给他,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这个人,很有可能知道叶望枫的来历。 找到这个人,他回去的希望又会大几分。 具体的情况叶望枫不知道,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看中他的。 但对方既然让杨杰来收他为徒,而不是柳如风之流,这其中的问题,恐怕只有见到这个人,叶望枫才能得到答案。 不过叶望枫猜测,对方既然能够提前知道他的存在,对方或许有够感应某种未知的能力,这种能力很有可能能让自己回到原本的世界中去。 所以无论如何,叶望枫都要找到这个人。 “我说过了,应该你知道的,一定会让你知道,不该问的,你最好别问。” 杨杰摇了摇头,神色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不等他陷入沉思,叶望枫跳到他对面,指着杨杰的鼻子,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什么事我应该知道的,什么时我不应该知道的,这些话都是你一个人说的,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赵冲如果在场,听见他如此反驳杨杰,恐怕要气晕过去。 “这次送镖,还没有一天的路程,咱们就遇上了耿浩,一路走下去,还不知道什么人在前面等着我,我命都压在上面了,你居然说这件事不是我应该知道的。” 连珠带炮,不给杨杰丝毫喘息的机会。 “无上剑心诀的心法是你传给我的,修炼这本破秘籍,我两次走火入魔,差点连命都送了,你现在又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我,让我不要问。” 叶望枫显然已经憋了很久,此时找到机会,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那你告诉我,除了命以外,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可以让我豁出性命,不管不顾去做的?”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种几乎降到冰点的气氛,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唯有那凌乱的枯枝败叶随风飞舞着,没有丝毫的头绪可言。 “有!” 良久,杨杰原本暗淡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一股埋藏在他心里很久的东西,被叶望枫连番逼问之下,终于被激发了出来。 “责任!” 因为当年的事情,他消沉了二十年。 杨杰原本以为,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有当年的那一份担当了。 但在叶望枫的连续追问之下,他忽然发现,有些东西,真的比性命重要。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他积攒了这么久的问题,最后得到的答案,竟然是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什么狗屁责任,这个世界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 他不需要对谁负责,也不需要谁对他负责。 现在,唯有他命最重要。 这件事如果不弄清楚,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回去亲自问柳如风。” 丢下这句话,叶望枫转身就走。 他实在是受够了这里的生活。 从他来的那一天算起,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他不知道,这里的时间和他原本世界的时间是不是一样的。 即使没有差别,他离开原本的那个家也快一年的时间了。 一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 一年的时间,可能发生很多事情。 他不知道原本的那个家,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 多待在这里一天,他与原本的那个世界之间的联系,就变淡一分。 不知道是你时候,他会彻底与那个家失去联系。 正如杨杰所说的,有些东西,是比生命更重的。 他只对那个家负责,所以他要尽快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好让自己回到那个,原本应该他去扛起责任的那个家。 “你可想清楚了,叶云泰三天之后就要被问斩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让叶望枫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咋听之下觉得异常的诧异。 叶云泰这就要被砍头了? 他可是大汉国唯一的异姓王爷,黄龙大帝就如此的不近人情? 不过只是一瞬,叶望枫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叶云泰死就死了,他没有来这个世界,叶云泰原本的儿子也不可能将他救出来。 自己的出现,不过是延缓了这个过程罢了。 叶望枫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这一次他异常的坚定。 冷哼一声,大踏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而行。 “叶云泰如果死了,你和珑门镖局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话更具威力。 叶望枫很清楚,杨杰这句话的意思。 既然他和珑门镖局没有任何关系了,柳如风就没有必要再顾及叶望枫的感受了。 偌大的镖局,再叶望枫没有出现之前,他就是珑门镖局。 即使叶望枫离开了,他同样还是珑门镖局。 这一点,并不会因为叶望枫的存在,而有丝毫的改变。 至于叶望枫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柳如风就更不可能告诉他了。 杨杰这是赤果果的威胁,令叶望枫一点办法也没有。 回过头来,目光冷冷的盯着杨杰。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 第162章 反目成仇不偿失 叶望枫冰冷的话语,以及凶狠的神态,都表明了他的态度。 敌意。 他并不是真的与杨杰有仇,也没有与柳如风为敌的意思。 但杨杰如果不将实情告诉他,他只有自己想办法知道答案。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们都打趴下。 他与柳如风对过招,真要胜过柳如风,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杨杰,虽然早他二十年修炼无上剑心诀,但无上剑心诀毕竟是残篇,越是修炼到后面,进益越慢。 叶望枫自持有脑海虚空中的两柄长剑,面对杨杰丝毫不惧。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都落不到好。 打定了注意,叶望枫蓄势待发。 只要杨杰说一个不字,他立刻动手。 “都是自家人,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程立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二人身后,看叶望枫拔剑弩张的样子,忙上前劝架。 “总镖头的用意,咱们谁也不清楚,你即使逼问左舵主,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杨杰的身份,程立刚自然清楚,比起他这个副镖头来说,左舵主的身份只比他低了一点。 当年杨杰如果没有一声不响的离开,副镖头的位置绝对轮不到他。 即使只是一级之差,他对镖局的事情,远没有程立刚知道的多。 “不过你放心,以总镖头的为人,他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来。” 见叶望枫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程立刚只能继续劝说。 “既然总镖头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将叶王爷救出来。” 叶望枫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架势。 其实他内心也很纠结,不知道应该如何取舍。 刚才他还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问出那个人的下落。 但现在听程立刚一番言辞,他又不能真的不顾叶云泰的死活。 这里离镖局已经有一天的路程,即使他用尽全力,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可能在三天的时间内赶到虞山去了。 如此一来,叶云泰必然人头落地。 叶望枫心里虽然急切,但也并没有到火烧眉毛的地步。 三天的时间,他还是能等的。 大不了这件事完了以后,他再找柳如风问个明白。 “就算总镖头不帮你,为师豁出性命,也一定将叶王爷救出来。” 在杨杰的印象中,叶望枫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如今看见他暴跳如雷的样子,知道叶望枫是真急红了眼。 身为叶望枫的师父,他自认是没有尽到一个做师父的责任的。 当初叶望枫刚开始修炼心法的时候,因为他放心不下翠屏山的那个人,以至于耽误了叶望枫不少时间。 而关于无上剑心诀的事情,他又没有办法将事情和盘托出。 以至于面对叶望枫带有忤逆的话,杨杰心里反而生出些许的愧疚来。 如果当初他稍微关心一下叶望枫,对叶望枫的事情稍微留意一下,叶望枫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处境中。 而现在,对于叶望枫的想法,杨杰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一个如此尽孝之人,杨杰如何能不帮他了。 这是杨杰第一次帮助叶望枫,自然会倾尽全力。 至于叶望枫对他的态度,他倒不如何在意。 身为无上剑心诀的唯一传人,他只希望心法能够完善。 他自认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了,只能寄希望于叶望枫身上。 叶望枫将无上剑心诀修炼的越快,他肩上的担子就越轻。 说不定,他有生之年,能够看见心法完善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都需要叶望枫来完成。 “不需要!” 叶望枫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就朝马车走了过去。 杨杰轻叹一声,与程立刚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用过晚饭,叶望枫仍旧一声不坑,以至于原本应该活跃的场面,却有些死气沉沉。 既然无话可说,这些人自然睡得早。 只是到看深夜,程立刚却将所有人叫醒。 先前他倒不如何着急,毕竟柳如风给他的时间是一个月,但现在,情况却有些不同了。 叶云泰的事情,他从柳如风嘴里问了出来。 他与叶云泰是故交,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叶云泰出事。 让众人半路启程,目的就是为了能早一点到达虞山。 至于之后应该怎么办,他倒是没有听柳如风提及过。 心中隐隐有所猜测的同时,众人已经忙起来了。 对于镖师这个旁人看似羡慕的职称,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有时候为了错开路人,他们往往要连续赶路一两天。 而有时候收到消息,知道前路有凶险,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睡至深夜便起身赶路。 所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众人并没有什么不满。 很快,叶望枫又坐在了马车之中,一队人开始往虞山的方向去。 不过因为是后半夜的缘故,路上本就没有什么人,这一次程立刚倒没有刻意吩咐叶望枫不能露面。 透过掀起来希望车帘,叶望枫得意感受这个世界凌晨的景象。 刺骨的寒意,从车窗外一点一点的挤进来,仿佛有无数的寒冰,正一点一点的刺进身体一样。 叶望枫并不想一个人闷在马车之中,看着车外闪动的模糊轮廓,能让人不至于胡思乱想。 只行出一盏茶的功夫,叶望枫就有些受不了外面侵袭进来的寒意,只能运功御寒。 他坐在马车之中尚且如此,不知道在外面的这些人又是怎样的一番感受。 虽说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无可厚非。 但他们如此昼伏夜出的,多少和他的身份有些关系。 如果他不是朝廷要犯,哪怕只是一个平常的普通老百姓,他们也不用冒着严寒走镖吧。 想着想着,叶望枫心中的一股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想要说几句话,让原本沉寂的气氛缓和一下。 而就在此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珑门镖局的朋友,咱们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沙哑之中带着几分苍凉。 只是听声音,就给人一种看淡世俗一切的感觉。 叶望枫微微皱眉,这些人也是来劫镖的? “不知前面是哪里来的朋友,既然知道是珑门镖局的镖车,何以阻拦咱们去路?” 程立刚一如既往,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听闻贵镖局接了一趟镖,说是要送到虞山去,咱们好奇得紧,想要瞧瞧是什么宝贝?” 此人话语中丝毫没有掩饰劫镖的意思,话说的宽敞明亮。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劫珑门镖局的镖。 第163章 走走停停不耐烦 因为车帘并没有拉下,所以叶望枫瞧得还算清楚。 只见离马车里许的高坡之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身旁则簇拥这一群蓝衣人。 苍穹派! 苍穹派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但行事作风却也还算正派。 劫镖这种事,叶望枫还从未听说过与苍穹派有关的。 这些人要劫珑门镖局的镖,倒是只得揣测一番了。 “明爷说笑了,苍穹派哪里会看上咱们这些东西了,坏了苍穹派的名声,晚辈可担待不起。” 在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之后,程立刚明显变得恭敬起来。 只是从年纪来看,程立刚这一声晚辈叫的并不冤枉。 “为了这个东西,即使苍穹派的名声遗臭万年,我想我门下弟子也不觉得可惜。” 程立刚的态度,倒是令明爷生出来不少好感,谈吐之间没有了争锋相对,却多出来几分玩味来。 苍穹派正因为是小门小派,门内弟子倒算齐心。 也多亏明爷在,他们这些年才能混得像个人样。 所以明爷说完这句话,那些蓝衣人神色都变得肃然起来。 仿佛明爷刚才说的,就是叹心里想的一样。 “明爷这不是为难晚辈吗,镖局的规矩,明爷又不熟不知道,即使我想拱手将东西送上,其他人未必会答应。” 与此同时,陈星等人已经拔剑在手,大有一副只要程立刚发话,他们就会慷慨赴死的感觉。 如此一来,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明爷可还曾记得我?” 就在此时,杨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叶望枫清楚看见,原本胜券在握的明爷,在看见杨杰之后,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 “岳城阳这一生最得意的,莫过于教出了几个得意弟子出来,杨贤侄的名头,老朽怎敢忘!” 他言语中颇有几分不客气的意思,但叶望枫能听出来,其中的酸楚与无奈。 “世叔既然记得晚辈,这趟镖世叔恐怕要空手而回了。” 面对一个垂垂老矣的前辈,杨杰没有丝毫的忌惮。 在这个凭实力说话的世界,只有高深的武功,才是立足的根本。 “无妨,老朽临终之前,倒想见识见识,岳城阳耗费了一辈子的精力,所钻研出来的武功究竟如何?” 老者点了点头,挥手命身后的众人退下。 “我与他只较武功,没有仇怨,若我不幸败在他手下,你们切不可心生记恨,去寻珑门镖局的麻烦。” 言罢,当先一步,朝着另外一处高坡奔了过去。 程立刚有些担心,欲劝阻杨杰。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杨杰已经尾随明爷走了出去。 程立刚无奈,只能命人收了兵刃,不无担心的望向山坡那边。 此时已近天明,微弱光亮到能看清山坡上大致的情形。 只见两人相互见礼,随后两道黑影便交织在一起。 原本寂静的树林,开始无风自动起来,时不时还有残枝败叶,被搅动起来。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林中的动静越来越大,叶望枫坐在马车之中,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随后,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乱石纷飞,浓尘滚滚,林中的情形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之前那种轻微的颤动却消失不见了。 不等尘土散去,杨杰一袭白衫飘然走了出来。 先一步进去的明爷,却迟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站在远处的蓝衣人开始骚动起来,但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 等杨杰走近,朝这些人点了点头,这些蓝衣人才发疯一般朝林中奔去。 明爷就是苍穹派的天,因为明爷的存在,他们才得以在这乱世中找到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看杨杰的表情,他们就知道明爷情况不妙。 此时结果已出,他们再无顾忌,心中的担忧,顿时如同爆发的洪流一样,急切想要知道明爷现在的情况。 等一行人冲进林中,看见躺在大石之上的明爷,其中性子稍微柔弱一些的,眼眶顿时红了。 有几个性子比较冲动的,当即转身,想要为明爷报仇。 却被其中一人一声爆喝喝了回来。 明爷挣扎了一番,拍了拍为首之人,又指了指杨杰所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笑,立时气绝。 众人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却发现珑门镖局的马车已经消失不见。 道路上,只留下两条清晰可见的车轮印。 良久,为首之人一挥手,原本跟在他身边的蓝衣人,迅速朝着车轮碾过的方向而去。 明爷虽死,但苍穹派却没有灭。 但凡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让这趟镖顺利落入虞山派手中。 叶望枫对于明爷的死,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在他看来,明爷倒是显得有些迂腐了。 为了见识一个人的武学,竟然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在他这个年纪,正是享受余生的时候,每日里种种花晒晒太阳什么的,岂不是很惬意的事情? 微微叹息了一声,有替老者的死不值的意味。 “师父,比武切磋,都是以论生死的吗?” 在他的认知里,好像有点到为止这一说。 虽然到了像杨杰这种层次的高手,动起手来很难掌控分寸,但只要不下死手,明爷应该不用死。 “他一心求死,我只能成全他了。” 柳如风幽幽叹了口气,眉宇间同样带着不解。 明爷嘴上虽然说想见识无上剑心诀,但与他动手的时候,却并没有试探他武功的意思。 反而有好几次,明爷自己往杨杰手底下撞。 有什么想不开的,当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他难道还没有放下心结吗? 虽然,杨杰自己也才刚打开心结。 这些事叶望枫不知道,他就更不明白杨杰这句话的意思了。 自己求死? 难带明爷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还是他明知自己气数已尽? 但即使如此,他为什么选择死在杨杰手上? 不过从刚才两人谈话的只言片语,叶望枫还是知道了一些东西。 这件事,一定和天山道人有关。 至于究竟是什么,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他对于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对这里的人的生死,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既然杨杰不肯多说,他也不想继续问下去。 摇了摇头,便靠在车厢上,准备打个盹。 只是叶望枫还没有睡着,迷迷糊糊之间,却听前方传来一声爆喝。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第164章 突如其来险象生 原本有些浑噩的叶望枫,顿时清醒过来。 又是来劫镖的? 叶望枫侧过身子,朝马车外望了一眼。 只见朝阳之下,一浓眉大眼的汉子,带着一群黑衣人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那已经半秃的光头,在朝阳之下显得格外两眼。 “黑风寨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光天华日之下,竟然敢劫珑门镖局的镖?” 对于此人,程立刚似乎并不陌生,而言语之中的轻视之意,更是透露着几分不屑。 “我黑风寨再怎么见不得光,也不会干出通敌卖国的勾当。” 秃顶汉子并没有因为程立刚的话而觉得羞愧,反而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严重的鄙视。 仿佛程立刚的所作所为,比他黑风寨还不如。 “柳总镖头的名声,咱们都听说过,即使得罪了珑门镖局,咱们今天也不能放你们过去!” ‘霍!’ 一语毕,秃顶汉子已经拔刀在手。 叶望枫微微蹙眉,觉得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先前逍遥庄的耿浩与苍穹派的明爷出面阻拦,叶望枫倒能理解。 他们毕竟是名门正派,为了阻止乾坤剑落到外胡手中,自然不惜得罪珑门镖局。 但黑风寨只是听名字,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货色。 这样的人,往往没有足够多的利益,一般是不会冒险的。 但现在看来,这些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看这些人的架势,似乎对珑门镖局并不陌生。 得罪了珑门镖局的下场,很有可能整个山寨都不保。 这就有点难懂了。 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怎么可能突然转性做出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事情来? 除非他所扶的那个老奶奶是他的亲娘,不然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这么说,乾坤剑落入外胡手中,还有其他的意思不成? “赵云天,我敬你是条汉子,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有看见,你带着你这帮手下走吧!” 程立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嫌弃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尊重。 黑风寨是什么来头,程立刚自然比叶望枫要熟悉,至于赵云天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程立刚心里比叶望枫更清楚。 黑风寨名声虽然不怎么好,打家劫舍的行当更是令很多人不耻。 但他们心里,终究还有那么一丝忠义存在。 乾坤剑落入外胡人手中的后果,大汉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身为大汉子民的他们,自然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原本可以装作视而不见的他们,即使在大汉覆灭之后,他们仍旧可以在胡人得统治之下,很好的生活下去。 但他们却没有躲藏起来,反而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阻止可能发生的事情。 只是这一点,就足以令程立刚心生敬佩之意了。 任何一个肯为国赴死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无论此人是赫赫有名的大侠,还是如沧海一粟般的普通人。 “老子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我赵某人也不用你抬举,咱们凭本事拿东西。” 言罢抽刀向前,直朝程立刚脑门劈了过来。 一股极为强烈的气势,如同万马奔腾一般,直朝程立刚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就连坐在马车之中的叶望枫,也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威胁之意。 忍不住,将手里的拳头紧了紧。 程立刚脸有诧异之色,有心要避开这一刀,却担心停在身后的马车。 爆喝一声,一股如同山洪一般的气势,顿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原本平坦的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狂风飞舞,乱石纷飞,整个场面,就如同两股洪超相遇一般。 不死不休的局面。 见此情形,杨杰身形微动,眨眼的功夫,已经与程立刚并肩站在了一处。 很显然,黑风寨并没有与程立刚单打独斗的意思,刚才的那一刀并不是赵云天一人所能挥出的。 阵势! 黑风寨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并没有要拿走乾坤剑的想法。 只要不让乾坤剑落在胡人手中,无论是将其拿走还是毁掉,效果都是一样。 而赵云天很清楚双方的差距,上来就直接动用了鱼死网破的杀招。 一击不成,即前功尽弃! 杨杰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出手。 他与程立刚虽然不对付,但再次存亡之际,他也不能看着程立刚吃亏。 既然杨杰出手,这场争斗就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叶望枫现在所担心的,是这个赵云天的下场会如何。 而就在此时,叶望枫忽然察觉到一股极为凌厉的气势,竟然从马车后传了过来。 不好,调虎离山! 此时杨杰与程立刚都在全力对抗赵云天的那一刀,他们无法再顾及身后的叶望枫。 而从这一剑的气势来看,陈星等人绝对抵挡不住。 叶望枫暗运无上剑心诀,准备动用剑影这一招。 而就在此时,马车的车帘忽然动了一下,一个身影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冲进了马车之中。 不等叶望枫看清是谁,身子已经被对方包住。 几乎在马车后那一剑刺中马车的同时,两人从马车的另外一侧穿了出来。 险之又险! 等落地之后,趁着对方身形微顿的时候,叶望枫才得以看清抱住他的那个人的容貌。 陈星! 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之下,能出手相救的自然是镖局的人。 不过叶望枫猜测过六人中的其他五个人,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陈星。 当初他与陈星交过手,知道陈星的底细。 论武功,陈星在他眼中只能算是平庸之辈。 而刚才那电光火石的冲刺,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出来的时。 目瞪口呆! 直到现在,叶望枫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他与陈星第一次交手之后,陈星立刻暴走了。 他这样的身法,恐怕程立刚都自叹不如。 而正是因为叶望枫的出其不意,令他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吃亏,恼羞成怒之下,才会有了后面的事情。 原来,陈星真正厉害的地方并不是打架,而是逃跑! 心中有了初步的决断,叶望枫也就没有了出手的意思。 最险要的关头已经过去,接下来的事情根本不用他动手了。 第165章 破釜沉舟绝望尽 在叶望枫看来,赵云天的那一击虽然强悍,程立刚一人无法阻挡之下,竟然让杨杰不得不出手。 但从程立刚与赵云天先前的谈话可以听出来,论单打独斗的实力,赵云天是绝对打不过程立刚的。 赵云天的目的,只是为了吸引程立刚与杨杰这种顶尖高手的注意。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马车中的乾坤剑。 所以整个计划的重点,并不是赵云天气势如虹的那一刀,而是暗中偷袭的那一剑。 如果马车中坐的不是叶望枫,准确来说是如果没有陈星出手,刚才的那一剑很有可能已经得手。 看着碎成一地的马车碎片,就知道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即使是叶望枫,看着都有点心有余悸。 如果躲避不及时,别说是马车,就连叶望枫身上的乾坤剑,都要碎成渣。 而如此强劲的一剑,与赵云天的那一刀,都是毕其功于一役的打法。 想要重现一次,难! 果然,两人落地之后,赵云天那边已经想响起了一片惨叫声。 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程立刚与杨杰发现不妙,全力而为之下,已然破了赵云天的刀阵。 陈星并没有因此而大意,落地只是一瞬,又带着叶望枫朝着远处逃了出去。 与此同时,叶望枫只觉身后一股凌厉的剑气刺了过来。 偷袭之人虽未得手,却并没有死心。 对于陈星的反应,叶望枫心里暗赞一声。 难怪程立刚这一次出镖,会将陈星带上。 两个起落之间,陈星已经带着叶望枫,朝着程立刚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其身法之了得,也让叶望枫啧啧称奇。 如果当日比武,陈星存了今天这样的心思,叶望枫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得手了。 双方汇合,身后的长剑也没有追过来。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得以看清手持长剑之人。 白眉,道袍,长剑! 太虚观,白眉道人! 眼见事情败露,白眉道人轻叹一声。 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眸,顿时暗淡下去。 ‘当!’ 长剑落地,白眉道人整个人都萎靡了几分。 “此时与太虚观无关,全是老道一人所为!” 言外之意,是要与太虚观撇清关系。 “道长一片苦心,我等自然知晓,只是我等奉命行事,不能如道长所愿。” 程立刚脸有惊讶之色,没想到白眉道人居然会与黑风寨联手。 如果不是有陈星在,他们这一次恐怕要阴沟里翻船了。 “咱们没有遇上黑风寨的阻拦,也没有见过白眉道人!” 程立刚挥了挥手,众人重新聚在一起。 早有人探明了方向,也不去理会白眉道人的反应,以及赵云天等人的生死,程立刚行了一礼,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此时正是初晓时分,天边的红日渐渐露出了头,原本模糊不清的道路,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叶望枫回想了整件事的经过,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只是马车被毁,他无法继续坐在马车之中,众人四处戒备之下,行进的速度也大打折扣。 又因为接二连三的被阻拦,耗费了半个晚上的时间,他们才堪堪走出二十里地。 以这个速度,等他们到了虞山,叶云泰的人头恐怕早就落地了。 原本还觉得时间充裕的叶望枫,此时也有了紧迫的感觉。 催促了一番,一行人在午饭之前,终于到了两百里外的一处茶馆前。 这里,离虞山只有一半的路程了。 因为叶望枫身份的原因,他们并不敢走官道,曲折迂回之下,众人多走了不少路程。 一路快马加鞭,早已人困马乏。 到了茶馆,众人商量一番,确认没有可疑之人,便准备歇息片刻再行赶路。 好在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再遇到阻拦,他们才能如此顺利的赶到这里。 庆幸的同时,程立刚已经要了一壶茶水。 送茶壶过来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虽穿着粗布麻衣,但丰腴的身材却甚是吸引眼球。 镖局里面大部分都是男人,极少见到如此美貌的妇人,谈笑之间,不免有人开了几句玩笑。 那妇人似乎也是见过场面的,笑骂的同时,却也不见生气。 只是那份从容,就非一般人可比。 众人倒没有在意,谈笑间陈星准备给众人倒茶,却被杨杰一把按住。 趁着妇人去准备吃食的时候,杨杰对众人使了个眼色。 叶望枫也没看出什么不妥,所以与其他人一样,一脸疑惑的看着杨杰。 程立刚最先反应过来,微微摇头的同时,小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这一出茶馆并非在官道旁,来往的行人也不会多。 即使有人来,也定然是那些朴实的樵夫之流。 这些人往往只是为了歇脚,自然不会去调戏一个有夫之妇。 而从妇人刚才应对的情况来看,她丝毫没有应有的慌乱与害羞。 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生疑了。 刚才他只是庆幸一路的顺畅,倒是将这一点忽略了。 此时杨杰提醒了一句,他立刻反应过来。 听程立刚说完,叶望枫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而且,似这等风姿卓越的妇人,又如何肯在这穷乡僻壤讨活? 朝程立刚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而过得这片刻的功夫,美貌妇人已经端着吃食过来了。 “几位爷,是茶水有什么问题吗?” 见众人安静下来,妇人一脸的陪笑。 从她的举止之中,看不出任何问题出来。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喝口茶好继续赶路。 既然现在起了疑心,程立刚也不打算遮掩。 “说吧,你们是哪门哪派的,桥装成这般模样,想必也是为了那个东西吧!” 叶望枫明显看见,程立刚说这句话的时候,妇人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慌乱之色。 不过很快,就被她脸上如沐春风一般的微笑掩饰过去。 “这位爷说笑了,我就是一个卖茶水的妇人,哪里是什么门派的人了?” 见程立刚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那妇人又补充了一句。 “几位爷身上带着什么东西,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了?” 一问一答,滴水不漏。 只是众人心下都已了然,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妇人身上。 寻常卖茶水的妇人,在被质问的时候,会表现的有些紧张。 但在此妇人身上,众人并没有看见。 而且,一般的卖茶女子所答的话,应该是不会武功,至于门派什么的,就更不可能说出口了。 看似不起眼的回答,结果却出人意料。 眼见众人神色不善的盯着她,妇人自知事情已经败露。 “不愧是珑门镖局的镖师,果然有两下子,不过嘛……” 说话的同时,妇人却开始解自己的衣衫起来。 第166章 妖魔鬼怪齐出动 妇人容貌本就不差,再加上那丰腴的身材,这个动作,顿时让众人的呼吸为之一滞。 就在这当口,那妇人随手一扬,一片白色的雾气顿时扩散开来。 众人心知不妙,想要屏息后退,只是刚才妇人的那个动作,他们已经憋了很久,想要继续憋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众人心中一阵叹息,眼见要着了妇人的道。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只觉一股狂风袭来。 凛冽的寒风,如同利刃一样,刮得众人脸颊生疼。 不过众人都是练武之人,这点疼痛倒还能忍受。 而因狂风的缘故,那白色的雾气得以吹散。 众人心中一松,原本的担心顿时松懈下来。 而长时间的憋气,早已到了所有人的极限。 此时雾气消散,众人开始贪婪的呼吸起来。 回过神来的众人,这才有闲暇看狂风的来源。 茶棚外,艳阳高照,碧空如洗的天空,云朵不曾漂浮半分。 无风! 仔细去看,却见叶望枫目光冷冷的盯着茶棚之内,此时叶望枫衣衫烈烈,周身一丈的地方如同被人清扫过一般。 几近如洗! 到得此时,众人终于明白过来。 刚才那及时的一阵狂风,正是叶望枫所为。 感激的同时,眼神不免顺着叶望枫的目光望去。 原本面露得色的妇人,此时已经惊慌失措起来,而原本安静的茶棚之内,忽然骚动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连滚带爬,从后面钻了出来。 脸有惊惧的同时,抬起的一只手齐刷刷的伸向妇人。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这些人想要将叶望枫等人迷倒,只是不巧,着了叶望枫的道。 而此毒的解药,应该只有妇人身上才有,中毒之后,他们才会表现出现在的样子。 而那妇人也不过坚持了比这些人稍微长一点的时间,随后整个人一软,很没有形象的栽倒在地了。 只是一双眼睛,却怨毒的盯着叶望枫。 “五毒教?” 程立刚回过神来,盯着躺在地上的几人,神色之间,不免多了几分厌恶! “我五圣教既然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妇人似乎还有一丝余力,倔强的抬起头,目光直视程立刚。 “听闻五毒教隐居祁山山脉之中,外人即使想要找你们,都极为难得,不知今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竟然引得各位主动现身?” 程立刚的问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五毒教以毒物闻名天下,即使是顶尖高手,遇上五毒教的教众,都有被暗算的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五毒教在大汉并不受欢迎。 他们自知自己的身份,一旦被人察觉,十有八九会被人废去武功。 所以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他们很少会走出祁山山脉。 像今天这种情况,不能说不特殊了。 “我五圣教虽然为世人所不耻,但也绝对不会做出勾结外邦的勾当来。” 妇人看向程立刚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厌恶,仿佛她并不是五毒教的教众,程立刚才是。 “今天事情既然败露,咱们无话可说,姓程的,你要是条汉子,就给咱们来个痛快的。” 她说话的同时,紧紧咬着压根,表面上看上去,她对程立刚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但细细观察,却能发现,妇人的身子已经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想是刚才的毒药已经发作,她不想再程立刚等人面前失态,所以才紧咬着牙关。 程立刚如何猜不出这些人来次埋伏他们的目的了,轻叹了一声,便准备将实情说出来。 只是他刚张嘴,杨杰却一把将他拉住,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多言。 程立刚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叶望枫明显看见,那妇人原本死气沉沉的双眼,在看见程立刚靠近之后,整个瞳孔都开始放大起来。 那种惊惧,如同见到恶虎一般。 程立刚并没有理会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妇人身上开始摸了起来。 叶望枫没有想到,程立刚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他知道程立刚孑然一身,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下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惊讶的同时,想要上前阻止程立刚,却见程立刚摸了一阵,最终从妇人怀中摸出了几只青花玉瓶来。 原来程立刚并没有想占妇人便宜的意思,他只是在对方身上寻找解药。 药瓶入手,程立刚拿起来在妇人面前晃了起来。 原本还一脸惊恐的妇人,见到他的举动之后,诧异的眼神中,透漏着不解。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程立刚的意思。 在试探了一番之后,当程立刚拿起盖着绿色瓶塞的玉瓶之后,妇人急切的点了点头。 程立刚会意,当即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看了一眼妇人的反应,便将解药喂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程立刚随手将药瓶往地上一扔,招呼一声,便带着众人继续赶路。 等妇人彻底缓过劲来,躺在他不远处的其他几人,全身已经开始抽搐起来。 知道此毒的厉害,也顾不得其他,将绿色的药丸尽数倒出,给其他人服下。 等忙完了这一切,见众人急促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下来,妇人这才长出了口气。 心中暗叹时运不济,竟然遇上了叶望枫这般的存在时,却发现程立刚原本蹲下来的地上,却留了一行清晰的小字。 因为被她的长裙我掩盖,所以当时其他人都没有察觉。 “养精蓄锐,以待不时之需!” 望着程立刚等人消失的方向,妇人双眼开始拉长。 良久,身边的一声咳嗽,打断了妇人的思绪。 匆忙间妇人又仔细看了一遍地上的小字,将其牢牢记在心中之后,油不着痕迹的将这一行小字给抹去了。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躲在后面看戏!” 妇人娇喝一声,原本趴在地上的几人,顿时惊若寒蝉,几人连滚带爬,尽量让自己离妇人远一些。 “三娘放心,他们的马匹饲料中,我都下了药,不出三里,他们必然从马上摔下来。” 说话那人,脸上不无恭敬与得意之色。 “这个场子,咱们现在就去找回来。” 说话的同时,此人已经朝着茶棚外跑了出去。 看他那个样子,明显带着几分不服的意味。 只是在走过妇人身侧时,那妇人冷不防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此人身体一僵,一股黑气直灌入他头顶,七窍流血之下,此人当场毙命。 那妇人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冷冷的盯着其他人,见其他人都畏畏缩缩的低下头,她这才蹲下身子,在倒地之人身上摸了起来。 片刻之后,在此人隐私之处,妇人掏出来一块黑色的令牌。 只见通体黝黑的令牌反面,写着一个勇字。 冠勇军? 妇人盯着黑色的令牌怔怔出神,良久才回过神来。 不好! 妇人似乎想起了某事,忙朝茶棚外奔了出去。 第167章 时间仓促罗汉叠 刚才那倒地之人说得清楚,他在程立刚等人马匹的饲料之中下了毒。 杜三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担心程立刚等人,或许是因为程立刚知道她们的来意,却没有赶尽杀绝。 又或者,是程立刚留下的字,令杜三娘心中不解,想要弄清楚那两句话的意思之下,并不想程立刚这么快出事。 然而,当他冲出茶棚是,两声嘶鸣却响了起来。 循声望去,却发现马棚中几匹骏马开始变得狂躁起来。 四蹄不停磨蹭地面的同时,真个马身开始轻微的抽搐起来。 马匹确实被下了药,但程立刚等人却没有骑马离开。 心中暗叹一声的同时,目光又变得幽远起来。 良久,茶棚中的其他人才跟了出来。 杜三娘手一挥,一行人会意,朝着程立刚等人所去的方向,直追了过去。 对于生后的情形,程立刚等人自然一无所知。 不过有了前面的事情,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不会太平。 “这么走下去,咱们迟早要着了他们的道。” 原本他们还觉得,三天的时间绰绰有余了,只是单纯的按路程来看,他们只会提前到达。 但现在看来,一路上遇上的这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们只有走了一半的路程,竟然遇上了如此多前来劫镖的人。 如果这些人只是明面上劫镖,程立刚倒不会如此担心。 但这些人不说名门正派,就连五毒教这种不常露面教派,都冒了出来。 镖局的人虽然都不是平庸之辈,但他们毕竟是人,是人就会有疏忽的时候。 而一旦让这些人得手,他们此行就算是前功尽弃了。 众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等着他们。 他们并不是畏惧,而是想要将镖物安全送到地方。 既然程立刚提了出来,众人便找了一块不算起眼的大石,休息的同时,也能顺便想一个新的对策。 “既然如此,那咱们兵分两路,程兄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我带着叶徒弟另选一条路。” 可以看得出来,一路上拦截这趟镖的人确实不少,但他们的真正目的只是乾坤剑。 乾坤剑既然在叶望枫身上,程立刚等人就不会有性命之危。 “杨兄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咱们行踪已经暴露,如此兵分两路之下,更容易着了他们的道。” 到得此时,两人也不再心存芥蒂了,两人都很清楚,他们所送的这趟镖的重要性。 一旦出了差错,整个大汉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这件事,他们又偏偏不能说。 一旦被朝廷知道,整个虞山都将不保。 杨杰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程立刚的话。 一时之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只是茶棚的一番较量,众人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又陷入僵局,眼见天色渐暗,叶望枫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接应!” 也不等程立刚与杨杰同意,叶望枫一个恍惚,人已经到了半里之外。 剑影。 自从无上剑心诀修炼至六层之后,叶望枫对剑影这一招已经驾轻就熟。 他之所以说出这番话,主要的原因是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旁人或许并没有那么急切,他们只是在尽力而为。 但对于叶望枫来说,他需要拼尽全力。 多耽误一刻,叶云泰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 继续这么走下去,他真不能保证能如期感到虞山。 见众人都没有太好的办法,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了。 一个人的目标小,不容易被人察觉,而叶望枫又是生面孔,一般人绝对不会想到东西会在他身上。 至于遇险叶望枫怎么逃脱,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除了来去无踪的剑影这一招,叶望枫还没有动用过剑魂这一招。 当初他在饭堂的时候就想试一下这一招的,可惜当时发现了无上剑心诀的妙用,无心继续缠斗之下,便用了在虞山派的方法。 叶望枫自信,只要不是千军万马,他一个人足以应付一切了。 所以不等程立刚等人反应,他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众人见状,皆大惊失色! 叶望枫的能力,只有他自己清楚,但程立刚等人,又如何知道这些事情了。 眼见叶望枫一个人要带镖上路,他们顿时有些慌了。 叶望枫的武功虽然不弱,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遇上那些老江湖,叶望枫肯定要吃亏。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争议,程立刚与杨杰对视一眼,便急急朝着叶望枫离去的方向追。 不出十里地,两人看见前面一处小树林一片狼藉。 心下好奇的同时,不免有些担心叶望枫的安危。 走上前去,却发现树林正中一行数十人,叠罗汉一般被堆在场中。 如果不是他们嘴里时不时发出的惨叫声,程立刚还以为他们都被叶望枫杀了。 朝这些人拱了拱手,问明了方向之后,也不理会这些人,又朝叶望枫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眼前的情形,给了二人极大的震撼,他们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会有如此手段。 叶望枫只比他们先走一步,却还能将这些人堆在一起,而丝毫不被两人拉近距离。 叶望枫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就连杨杰这个师傅都有些摸不清底细了。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叶望枫再说。 即使不与叶望枫同行,至少也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万一出了事情,他们也好帮忙。 可是,两人又直追出三十里地,出了祁山的地界,就是渭水河畔。 站在远处,两人远远望见,一队官兵很没有形象的倒在河边。 从堆叠的情况来看,两人知道必然是叶望枫所为。 而这一次,两人并没有上前询问,而是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 难道说,朝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找了一个附近的人,问明了情况,得知叶望枫已经乘船过河,两人丝毫不敢怠慢,寻了一只船只,催动内力之下,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还未到岸边,河边那堆叠起来的人堆,让两人心里暗暗吃惊。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叶望枫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如果叶望枫知道他们心里的疑问,只会简单的回复他们四个字。 熟能生巧! 加上虞山派的那一次这应该是他第五次将人堆叠在一起了。 只要力度掌握好,这种人堆堆起来并不怎么费事。 而因为叶望枫在前面开路,众人在后面追。 一路下来,他们行进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叶望枫简单粗暴的做法,为他们节省了不少解释的时间。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想抢还得看这些人有没有那个本事啊! 第168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一路披荆斩棘,叶望枫倒也没有遇上太大的阻碍。 只一日的功夫,叶望枫便从祁山出发,穿过渭水,直达虞山。 其间林林总总,阻拦叶望枫的人堆不下数十座。 以至于这件事传开之后,江湖上竟然传出了一条令朝廷不得不重视的谣言。 此次珑门镖局押送的镖物,乃是上天的安排。 言外之意,乃是说大汉气数已尽,连老天爷都在帮珑门镖局。 黄龙大帝听闻此事,龙颜大怒,责令冠勇军全力阻拦。 即使是督察院的裴钟君,也被责令严查此事。 以至于叶望枫到了虞山脚下时,管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朝廷的士兵。 叶望枫本身就是朝廷的要犯,加上他身上带着送往虞山的乾坤剑。 一旦露面,惊动了朝廷,必然会被生擒活剥。 眼见无法直闯过去,里叶云泰问斩的时间又只剩下一日。 叶望枫心急如焚之际,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叶望枫一筹莫展之际,叶望枫忽然发现管道上驶来一辆马车。 对于这辆马车,叶望枫并不陌生。 当初他们在破庙歇脚时,遇上胡人的兵马,折转而回的时候,嫣红所乘坐的就是这辆紫纱马车。 以叶望枫的速度,嫣红绝对不可能追上他。 马车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解释。 定然是嫣红早有安排,先一步安排马车折返回京。 说来也奇怪,月满楼在叶王城之中,按理说嫣红的马车回月满楼,根本不需要经过虞山。 绕这么大一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叶望枫也不去深究此事,只要能送他进虞山,马车就是他的救星。 叶望枫稍微思量片刻,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剑影。 随后,叶望枫倒挂在了马车底部。 叶望枫不期这种伎俩能够瞒过守城的士兵,他只是需要一个暂时寄身的地方。 当世道路算不上平坦,叶望枫又是倒挂在马车上,一路颠簸之下,叶望枫只觉短短的十里路程,较之他先前的千里之遥都要漫长。 为了进城,叶望枫也算是拼了。 原本行进缓慢的马车,终于在管道上停了下来。 透过马车底部的缝隙,叶望枫看见一队整齐的官靴靠了过来。 屏息静听之下,只听为首的一人问道:“马车中坐的谁,准备去什么地方?” 满口的官腔,言语中透露着几分威严。 咦? 这个强调,叶望枫极为的熟悉。 当日他将叶云泰从虞山救出来之后,回府前听见的,就是此人的声音。 裴钟君! 这么巧? 对于此人,叶望枫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此人的行事作风,却极为的熟悉。 心思细腻,而且记忆力极好。 叶望枫相信,只要让他见到自己,他定然会认出自己的身份。 原本绷紧的神经,不免又拉直了几分。 “这位官爷,咱们奉命将马车赶回叶王城去,不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情,竟然劳烦诸位将军在这里吹风?” 说话的是车夫,言语中透漏着几分谄媚。 只是从对方的一番话听来,叶望枫就觉得此人不简单。 他虽是说明了去意,但无形之中却是在探裴钟君的口风。 这句话如果换在一般人身上,一不留神之下就会着了他的道。 但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大名鼎鼎的督察院总督裴钟君。 叶望枫为了默哀了三秒钟,只听一声爆喝传来。 “所有人统统下车!” 只一句话的功夫,原本站在外围的士兵便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直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车夫不知道自己已经说漏了最,一脸的不知所措之下,竟然不知道下车了。 还是离得近的两个兵士,一把将他脱下了车。 而就在此时,原本盯着马车内的裴钟君眼前一阵恍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一掠而过。 裴钟君反应极快,顺势望了过去,却发现道路上除了一众的士兵之外,并内有其他人。 心中疑惑之际,又扭头看向马车。 早有兵士上前,将整个马车翻了一遍。 这马车只是寻常的马车,并没有什么暗格之类的。 不过即使如此,那些兵士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就只差将整个马车拆了。 然而,马车上下,却空无一物。 裴钟君眉头微皱,一脸不解的盯着马车。 突然,他好想想到了什么,身子猛然伏下,几乎是贴着地面,仔细检查起马车的底部来。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心中疑惑的同时,裴钟君只能站起身来。 “叶望枫在虞山以西,你们向东走是何用意?” 裴钟君仍旧觉得马车可疑,却无奈找不到证据。 盘问一番,或许能从车夫口中探听到些许消息。 “叶王爷不是下了狱嘛,叶王城正门被封,咱们只能绕道,往侧门走了。” 裴钟君顿时恍然,自己倒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主要是黄龙大帝这次放了狠话,让叶望枫进了虞山,他们所有人都要吃罪。 只怪自己压力太大,竟然连一点可疑之处都往深处想了。 如果他仔细去想车夫这句话,就能发现更大的可疑之处。 叶王城的正门虽然关了,但两侧的侧门都没有关。 他们如果非要回叶望枫,往北上只需绕二十里的路程,便能到叶王城北门。 从虞山经过,至少要绕出五十里地。 车夫不走近路,反而绕原路,只是想想,这里面就有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他已经有了决断,便不再细究此事。 挥了挥手,便准备放行。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马车底部,竟然有一片衣衫的碎片。 “等等!” 随着一声令下,马车戛然而止。 原本神色还算正常的车夫,此时额头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不经意之间,车夫原本牵着缰绳的手,悄然滑到了腰间。 “好大的胆子!” 就在此时,虞山城内忽然响起了一声爆喝! 裴钟君循声望去,却发现一人独占城门之上,衣衫猎猎之下,大有几分豪气干云的做派。 如果此人是大汉人的话,一般人都会这么想。 但可惜的是,此人并非大汉人。 如果叶望枫能看见此人,一定会觉得吃惊。 此人并不是旁人,正是当初被叶望枫压在虞山底下的胡玉横。 此时的胡玉横脸上满是怒容,似乎对裴钟君的做法极为的不满。 又或者,是因为他被压在了虞山之下的一口怨气,始终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第169章 仇人见面冰释嫌 原来当日胡玉横被压在虞山之下,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只是叶望枫有心算无心,早就算计好了出路。 虞山压下来的时候,叶望枫便按照原本的路线跑了出去。 至于胡玉横,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无所知,还以为叶望枫耍了什么障眼法之类的把戏。 山底漆黑一片,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以至于他一个人,在虞山底下防备叶望枫的偷袭,神经兮兮的在里面挥砍了足有两个时辰。 直到他精疲力尽,才听见外面虞山派弟子呼喊的声音。 经过好一番折腾,蓬头垢面的胡玉横,这才被虞山弟子给弄了出来。 而这件事之后,胡玉横的形象,在弟子面前大损。 而始作俑者的叶望枫,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以至于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变得极为暴躁起来。 听闻朝廷派兵将整个虞山城围了,他心中的怒气更是不打一处出。 好容易寻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他自然不会错过。 以至于叶望枫想要偷偷溜进虞山城中去,正好撞见了赶来的胡玉横。 听见这个声音,叶望枫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听胡玉横的口气,叶望枫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恶意。 追溯源头,这股恶意来源,怕不是自己吧。 如果叶望枫现在出现,他可以保证,不用裴钟君动手,胡玉横就能将他手撕了! “胡总使严重了,咱们只是为了确保虞山的安全,我想胡总使也不想出现,像上次一样的情况吧!” 胡玉横被压虞山的事情,虽然他已经命人封口,但整个虞山的动静实在太大,即使京城都能察觉到细微的颤动。 再加上程立刚等人四处散播消息,这件事胡玉横想要刻意遮掩,也只是徒劳。 到了如今,即使是身在京城的督察院总督,也知道了这件事。 裴钟君说的这句话,明显就带着几分挪揄的味道在里面了。 不过裴钟君的回答,倒是让叶望枫暗暗心惊。 胡总使? 在他的印象中,胡玉横除了是虞山派的掌门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身份啊。 那这个胡总使,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汉朝廷如果真有这个能力,上一次就不会有人混进我虞山城来。” 胡玉横如同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一样,脸有羞愧之下,却开始强词夺理起来。 “这件事我如果上报给忽雷将军,裴总督知道后果!” 趾高气昂,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不过,从胡玉横这句话中,叶望枫已经知道了胡玉横的另外一个身份。 胡总使! 原来胡玉横不仅仅是虞山派的掌门,更是外胡在大汉的使臣。 总管外交的大使,简称就是胡总使。 叶望枫咋听之下,还以为裴钟君是在骂胡玉横呢。 胡总死! 总是死可不行啊! 叶望枫暗自好笑的同时,裴钟君却有些忌惮了。 “胡总使言重了,咱们这一次确实是为了胡总使的安危着想,如果胡总使觉得没有必要,咱们现在就撤兵!”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只觉整个地面都开始颤动起来。 不过十次呼吸的样子,他眼前已经呈现了一排排整齐的官靴。 训练有素! 有如此实力,这个裴钟君还怕一个胡玉横? 不过仔细想想,心下便了然了。 胡玉横所代表的毕竟是外胡,对付一个胡玉横裴钟君自然不在话下,但得罪了外胡,这件事还要请示圣上。 叶望枫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江湖上那些人,明知道他们要将镖送到虞山,却只是在半路拦截他们,而不是直接到虞山,将胡玉横给擒了。 惹怒了外胡,不是谁都能承受来自大汉朝廷的责问的。 到时候,真是天大地大,却无容身之地的地步了。 而确定了胡玉横的身份之后,叶望枫也明白了柳如风的用意。 身为外胡的总使,向朝廷要一个死刑犯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是叶望枫仍旧不解,单凭一个乾坤剑,胡玉横就能摒弃前嫌,抛开他与叶云泰和自己的成见,去向大汉朝廷要人? 而且,叶云泰如果落入胡玉横的手中,后果恐怕比砍头还要严重吧。 毕竟因为叶云泰的存在,令外胡的铁蹄止步于祁山之外。 一旦叶云泰落入胡人的手中,胡人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去折磨叶云泰。 想到这里,叶望枫不禁有些迟疑了。 怀中的乾坤剑完好无损,但叶望枫却没有将其交给胡玉横的意思了。 柳如风的馊主意压根就行不通。 他的目的是将叶云泰救出来,而不是让叶云泰离了虎口,又进狼窝。 迟疑之际,叶望枫只觉那排列整齐的官靴,开始卷起浓烈的尘土。 片刻的功夫,一众兵士已经消失不见。 管道上,只有马车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既然他们已经走了,你们大小姐送的东西总该可以给我了吧!” 不等叶望枫喘过气来,一双布鞋已经停在了马车前。 不用看也知道,此鞋的主人必然是胡玉横。 叶望枫原本以为,胡玉横的出现只是凑巧,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小姐说了,为了安全起见,东西另外拖人送来。” 不等胡玉横答话,那车夫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大小姐差遣咱们来,倒有句话要带给胡掌门!” 叶望枫又是一惊,不知道嫣红还另外派人给胡玉横带话了。 凝神静气之下,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唯恐自己一个疏忽,遗漏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叶望枫并没有听见胡玉横答话,不过可以想象胡玉横现在吃惊的样子。 毕竟,他收到的消息,只是要他接收一件货物,至于是什么,他却不得而知。 至于嫣红会带什么话给他,他自然好无头绪了。 沉默了片刻,那车夫似乎的了允许,这才将嫣红带过来的话说了一遍。 “此事……令公子……有意……连理……” 或许是那车夫有意为之,又或者是管道上的风声太大,叶望枫竖起了耳朵,却只是听了个大概。 这种不清不楚的话,很是让人着急。 努力想要凑近几分,却不料双手早已酸麻,此时稍微调整了方向,整个人竟然直接从马车底部摔了下去。 虽然离地不高,但凹凸不平的石子,还是让叶望枫一阵呲牙咧嘴。 而叶望枫闹出来的动静,早已被胡玉横等人察觉。 等叶望枫回过神来的时候,透过马车车底,却看见一张奇大无比的脸。 第170章 一言不合先动手 这张脸离叶望枫极近,几乎将整个车底与地面的缝隙都塞满了。 如果不收白天的话,咋看到这张脸,一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即使如此,叶望枫脸色仍旧一片惨白。 并不是被这张脸吓的,而是因为这张脸的主人,正是胡玉横。 “好久不见!” 叶望枫勉强露出一丝微笑,不过此时他的笑容中,却带着那么一丝苦涩的味道。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他原本还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登门道歉,然后再将乾坤剑交给胡玉横。 毕竟他有求于胡玉横,叶云泰的生死还要仰仗他。 与胡玉横闹僵,他未必会出手帮忙。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从胡玉横那一脸的愤怒,以及嘴角带着的一丝阴笑,叶望枫能够感觉到,他做梦都想掐死自己。 当日的耻辱,换做是叶望枫自己,也不会让将自己压在山下的人好过。 自己又不是孙悟空! 而现在叶望枫正好在车底,腾挪的空间有限之下,胡玉横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叶望枫揪住。 这种瓮中捉鳖的感觉,尤其是咬过自己的鳖,不用细说,这种感觉一定特别好。 叶望枫不想做这只鳖,也不想任凭胡玉横摆布。 所以,他做了一个动作。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扭转过来了。 不等胡玉横答话,叶望枫已经将乾坤剑掏了出来。 剑头,直指胡玉横那张大脸。 原本那张还带着狞笑的脸,如同被冰封了一样,瞬间凝固的同时,不免露出几分诧异来。 或许他没有亲眼见过乾坤剑,但好歹也在大汉混了这么多年。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即使真的不知道叶望枫手中拿的就是乾坤剑,也能反应过来那是一把暗器。 此时两人在车底四目相对,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被人用暗器如此近距离的对着,是个人都会心慌。 只是胡玉横是趴在地上看叶望枫的,所以即使发现不对,也不能立刻做出反应。 看见胡玉横脸上的惊愕,叶望枫就放心了。 这一次不是虚伪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 “胡掌门,咱们又见面了!” 上一次胡玉横在叶望枫手里吃了亏,本以为这一次可以找回场子。 但没有想到,事情转变的竟然如此之快。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又落在叶望枫手中了。 一边感慨时运不济的同时,一边紧张的盯着叶望枫手中的乾坤剑。 以至于紧张之下,对于叶望枫的问话根本没有回应。 叶望枫也不废话,抬起一脚便将马车踢翻。 而后,叶望枫便看见趴在地上的胡玉横,以及站在不远处,似乎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车夫。 轻咦了一声的同时,不免对车夫留上了心。 叶望枫刚才一脚踢翻马车,所用的力道自然不会小。 能从马车上安然落地,已经极为难得。 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车夫,竟然能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神色丝毫不见慌乱。 只是从这一点来看,此人的武功定然不差。 不过,在见到对方看了他手中的乾坤剑之后,有了离开的意思,叶望枫也不再理会这人。 回过头来,示意胡玉横站起来说话。 被人用暗器在如此近的抵着,即使是胡玉横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而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胡玉横明显一愣,叶望枫已经将乾坤剑收了回来。 他用乾坤剑威胁胡玉横,并不是想以此作为要挟,让胡玉横帮他救出叶云泰。 以胡玉横对叶望枫的仇恨,叶望枫不觉得他现在答应自己的话会算数。 而且,这把乾坤剑本来就是要交给胡玉横的。 与胡玉横的关系闹僵了,对叶望枫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 与其如此,倒不如主动示好。 叶望枫的举动,胡玉横明显一愣。 叶望枫明明可以用乾坤剑胁迫他做许多事情,但现在叶望枫非但没有如此做,反而主动将乾坤剑放下了。 他两次栽在叶望枫手里,心里那股憋屈别提有多难受了。 只要给他一个可能的机会,他非将叶望枫望五马分尸不可。 然而,叶望枫反常的举动,却引起了胡玉横的疑心。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不好好利用一番? “什么事?” 胡玉横并没有立刻动手,但目光仍旧冰冷。 叶望枫如果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是不会感激叶望枫手下留情的。 “你去找当今大汉皇帝要个人!” 叶望枫直奔主题,说明自己的用意。 胡玉横又是一愣,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虽然是外胡的总使,但却不是胡人的大王,每年进贡的事宜,都是其他人在处理,他一个总使,哪能随便找大汉皇帝要人? 难道,这小子看中了皇宫里的哪一位,羞于开口之下,才会找自己帮忙? 可是,这小子和自己有着深仇大恨,他怎么回来找自己? 找自己也就算了,至少也得表示一下吧。 现在他开始明白,叶望枫为什么会将暗器放下的原因了。 合计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办,所以才会放自己一马啊! 不对,是对自己这么客气起来。 “什么事?” 胡玉横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他可没那么好说话。 如果只是寻常的侍女,叶望枫给他赔礼道歉,说不定他高兴之下就答应下来了。 要是公主妃子之类的,少说也得孝敬自己一番才行。 然而,胡玉横等了片刻,并没有看见叶望枫有任何表示的举动,迟疑了片刻的叶望枫,反而将手中的暗器双手握在了手中。 “胡掌门可知道,这件东西是什么?” 胡玉横被问的莫名其妙,这小子又是唱的哪一出? 这东西是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只要不拿这个东西对着我就行了,我管他是什么东西了?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一圈,胡玉横便意识到了什么。 而就在此时,胡玉横清楚看见,叶望枫原本捧着暗器的双手,缓缓用力之下,似乎要将暗器折断。 难不成,他就是送东西过来的人? 不过,胡玉横还是不能确定,叶望枫手中的东西,是不是嫣红拖珑门镖局送过来的东西。 毕竟,胡玉横对叶望枫的身份还是有所了解的。 大汉唯一异姓王爷的唯一一个儿子。 而且,现在的叶云泰还进了大牢,按理说来,他应该是朝廷的钦犯才对。 珑门镖局不会无缘无故惹上麻烦,自然也不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收留叶望枫。 而且,这件事他确实没有听说。 所以即使叶望枫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难道,你就是那个送镖的人?” 第171章 顺水推舟人情送 叶望枫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胡玉横的话。 这件事别说是胡玉横了,就连叶望枫自己都有点匪夷所思。 前不久,他还是叶王府的大公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转眼之间,他便成了被安排押送,关系到整个大汉命脉的乾坤剑的镖师。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换了一个人或许只是吃惊,但放在熟悉叶望枫的人眼中,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了。 胡玉横狐疑之际,态度不免变得恭敬起来。 毕竟,忽雷将军已经拖人带话过来,这件东西,关系到外胡能否顺利入主中原,让他务必将东西弄到手。 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但他不得不防。 而且,看叶望枫的架势,他明显是要以乾坤剑作为要挟。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答应叶望枫的要求了。 “叶小兄弟,咱们有话慢慢说!” 胡玉横是真担心叶望枫激动之下,将手中的东西折断了。 毕竟,乾坤剑看上去并不怎么结实。 这件事如果弄砸了,他可就没脸回外胡了。 胡玉横的反应,给了叶望枫极大的惊喜。 他只知道柳如风让他将东西交给虞山派,却没有料到,胡玉横居然如此紧张乾坤剑。 不过细细想一想,他也能猜出一个大概来了。 具有如此威力的东西,就连程立刚看着都眼馋,更不用说身为胡人的胡玉横了。 “这么说,胡掌门是答应了?” 叶望枫老实不客气,将乾坤剑又压弯了几分。 看着几乎要被折断的乾坤剑,胡玉横吓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他还是不敢轻易开口。 如果叶望枫只是随便拿个东西糊弄他,或者这件东西并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他岂不是吃了大亏? 叶望枫似乎看出了胡玉横的疑惑,当即一甩手,调转乾坤剑的剑头,朝着远处一株大树发射出去。 只听接二连三的咚咚之声,随后胡玉横便看见钉在树身上的一十三枚小剑。 果然是乾坤剑。 胡玉横再无迟疑,不等叶望枫再去弯折乾坤剑,他已经满口答应下来。 “只要叶小兄弟要的不是黄龙大帝本人,无论是谁,我都帮你将人弄来!” 先前他还只是听说,觉得乾坤剑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但现在他亲眼见识了乾坤剑的威力,已经知道忽雷将军的用意了。 如果外胡每一位勇士都配上一把,外胡的铁骑踏平中原,岂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到时候他这个有功之臣…… 胡玉横第一次,在叶望枫面前露出了笑容。 这种笑容,并不是虚与委蛇的那一种,而是发自内心的。 现在的叶望枫,就是他打开荣华富贵大门的钥匙。 心里原本对叶望枫的芥蒂,此时也已经烟消云散。 比起荣华富贵来,那点小恩小怨又算得了什么? 亲近的同时,不免靠近了叶望枫几分。 胡玉横突如其来的转变,倒是将叶望枫吓了一跳。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胡玉横的善意,没有拒胡玉横于千里之外。 只是顺手将乾坤剑收了回去,脸上同样露出了微笑。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比起胡玉横来,就要假得多了。 再怎么说,胡玉横都是胡人,他从心里有一种排斥胡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比他当世的年轻人,仇视大和名族一样。 这种仇视是来自骨子里,流淌在每一滴血液之中的。 虽然觉得这种盲目的愤青行为并不怎么好,但叶望枫却始终无法真正的释怀。 “你什么时候将人带过来,我什么时候将乾坤剑交给你!” 胡玉横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满口答应下来。 这一次的交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等到事情谈妥,胡玉横这才想起,叶望枫还没有告诉他要带谁出来。 虽然对于珑门镖局的安排有些不满,如此重要的东西,居然让叶望枫这么一个愣头青带过来。 难道是珑门镖局无人,所以才会让叶望枫前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东西能够送到,谁送都是一样。 至于叶望枫所提的要求,就更加不足挂齿了。 如果是找大汉皇帝要地,或许会有些难办,但只是一个人的话,大汉皇帝恐怕不会因此而伤了两国的和气。 尤其是女人! 正笑呵呵的等着叶望枫答话,心中已经在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了。 忽雷既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自然不会只是让他见识乾坤剑的威力。 如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乾坤剑用在胡人的军队之中,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叶云泰!” 简单的三个字,却将胡玉横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胡玉横已经猜测了各种可能的人选,就连黄龙大帝的掌上明珠静夜公主都想到过。 但唯独叶云泰,是他不曾考虑过的。 他虽然是外胡的总使,知道的事情远比旁人要多。 但毕竟叶云泰的身份特殊,这件事黄龙大帝自然不会主动去告诉胡人。 也因为叶望枫的关系,胡玉横被压在虞山之下觉得极为丢脸,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胡玉横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对于叶云泰的事情,他也就无从得知了。 如果不是忽雷将军托人传话,他现在恐怕还躲在虞山上不敢见人呢! 所以对于叶望枫的要求,胡玉横极为的诧异。 按照道理来说,叶云泰是叶望枫的父亲,他想要见叶云泰,那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吗? 叶望枫废了如此大的周折,绝对不会只是想要见叶云泰一面吧。 胡玉横忽然觉得,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虽然夸下了海口,除了黄龙大帝之外,任何人都能带过来。 但想要将叶云泰带过来,他就有些为难了。 这些年,外胡之所以不敢进入大汉,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叶云泰率领的骁骑军。 黄龙大帝又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大汉如今的太平,倚仗的是谁。 现在要胡玉横去将叶云泰要过来,这不是要推到大汉的靠山吗? 而明目张胆的找黄龙大帝要人,那忽雷将军的计谋,岂不是要败露了? 想到这里,胡玉横一脸不解的望向叶望枫,想要确认叶望枫是不是没有弄错。 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啊! 第172章 声势浩荡请君来 不用叶望枫回答,胡玉横已经从叶望枫脸上的神情得到了答案。 那种‘我是在开玩笑吗’的模样,令胡玉横真有抽自己两耳光。 然而,看叶望枫神情,胡玉横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小兄弟,你想要见令尊,自己去王府就好了,跑我这里来,这不是拿我开玩笑吗?” 胡玉横言语中,多少带着几分婉拒的意思的,不过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点变味了。 叶望枫听着,似乎是在质问他。 不过他并不打算隐瞒任何事情,反而将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等叶望枫说完,胡玉横这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现在确实不是叶王府的大公子了?” 胡玉横还是有点疑惑,叶望枫为什么会给珑门镖局走镖。 这种粗人干的事情,王孙贵胄是不屑为之的。 得到叶望枫肯定的答案之后,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珑门镖局会派他过来走镖了。 柳如风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连这种事都要利用一番。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油皱了起来。 既然叶云泰已经进了大牢,忽雷将军怎么不长驱直入,直闯黄龙大帝的老巢? 这件事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没有听到风吹草动而已。 叶云泰虽然进了大牢,但他的性命还在。 现在这个时候动手,黄龙大帝感受到威胁之后,定然会将叶云泰放了。 到时候,吃亏可是他们胡人。 沉思了片刻之后,胡玉横两眼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既然柳如风不肯吃亏,他也不能白出力。 一石二鸟的伎俩,谁不会了。 “好,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如果叶云泰还是王爷的身份,他确实有些难办。 但现在叶云泰是一个将死之人,他去找大汉皇帝要人,胡玉横不觉得黄龙大帝会拒绝他。 叶云泰与胡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他所要利用的,也正是这一点。 用一具尸体换一个人情这种事,大汉皇帝不会不做。 “不过为了确保乾坤剑的安全,这两日还请叶小兄弟暂时留在虞山。” 得不偿失的事情,他可不会去做。 万一他千辛万苦将叶云泰弄出来了,叶望枫却拿着乾坤剑跑了,到时候他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种蠢事,他当然不会做。 而叶望枫因为身份的原因,白日里都要东躲西藏的,正愁没地方落脚,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等一切安排妥当,胡玉横便火急火燎往皇城方向去了。 乾坤剑早一日到手,外胡就能早一刻入主中原。 至于叶望枫,则面对了几乎整个虞山派愤怒的眼神。 上至负责接待他的长老,下至端茶递水的寻常弟子。 主要是叶望枫上一次在山涧旁的举动,令虞山派颜面大损。 一个人,竟然将整个虞山派屠戮殆尽。 身为虞山派弟子,这是他们一生的耻辱。 尤其是那些被叶望枫抛入山涧之中的人再次见到叶望枫时,恨不能立刻与叶望枫动手。 叶望枫倒不怎么在意这些人的眼光,他无事可做之下便想好好领略一番虞山的风景。 如果不是胡玉横临走前叮嘱一番,现在的虞山派恐怕真的不复存在了。 不过虞山虽大,却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除了山涧两侧悬崖上,密密麻麻生长的岩松可以观赏以外,叶望枫再也没有找到可以驻足的地方了。 悻悻之下,只能折返而回。 只是,他刚走到半山腰,上次经过的凉亭之中,一人便跳到了叶望枫面前。 这人突然出现,倒是将叶望枫吓了一跳,待看清对方的面容之后,叶望枫便觉得无趣了。 “虞山派大弟子胡峰,想要讨教阁下几招。” 得,遇上一个不怕死的了。 上一次叶望枫可是清楚记得,他将胡峰丢下山涧的时候,胡峰的裤裆都湿了。 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胆量来挑战自己。 “你……不行!” 叶望枫摆了摆食指,完全没有和胡峰交手的意思。 说完避开胡峰,想要回到自己的住所去。 叶望枫如此轻视的举动,自然引得胡峰极为不满。 追上两步,又挡在了叶望枫身前。 “我不行?我哪里不行了?” 看着胡峰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一副认真的模样顿时让叶望枫有些忍俊不禁。 “你哪里都不行,尤其是下面不行!” 在原本的世界,叶望枫时常拿这句话与大学室友开玩笑。 现在用在胡峰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原本还有些不解的胡峰,在看见叶望枫似笑非笑的神情之后,他突然明白叶望枫指的是什么了。 身为一个男人,被人如此隐晦的说自己某些方面不行,最正常的反应,不是用各种可以表现的方法证明自己可以行,就是一脸鄙视的走开。 但叶望枫从胡峰脸上,完全没有看见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 反而从胡峰涨红的脸,以及羞愤的神情可以看出来,此刻的胡峰,似乎尴尬到了极点。 隔了好半天,胡峰这才从憋得鼓胀的嘴里,冒出一句话来。 “我可以的,一定可以!” 看着脸颊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的胡峰,叶望枫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以现在叶望枫的年纪来看,他与胡峰不相上下,两人谈话,不存在什么戏弄一说。 但事实上,叶望枫已经是奔三的人了,在各个方面,他知道的都比胡峰要多。 现在这么拿胡峰开玩笑,是不是有点大人戏弄小孩的感觉? 不过,即使如此,叶望枫也已经从胡峰的反应中知道了一件事。 在某些方面,胡峰恐怕真的不行。 也不想继续打击胡峰,上前拍了拍胡峰的肩膀。 “不要灰心,我相信你可以的!” 原本全身绷直的胡峰,在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之后,他整个人居然有那么一丝的颤抖。 是的,我可以的。 这是胡峰心里的第一反应。 以至于他望向叶望枫的眼神中,竟然多了几分感激。 原本坚定的双眼之中,竟然多了一层氤氲。 看他这个样子,叶望枫真是哭笑不得。 看来这小子似乎有点转不过弯来。 要是他室友听见他的这番话,非扒光了叶望枫的衣服,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才是真正的男人。 略带同情的看了胡峰一眼,苦笑摇了摇头,便继续往山上走。 这一次,胡峰没有继续阻拦叶望枫。 在他心里,对叶望枫竟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来。 第173章 各路汇合开战即 除此之外,叶望枫几乎没有出过房门半步。 并不是他畏惧虞山派的弟子,担心那些人来报复自己,只是虞山太过无聊,他不知道胡玉横这些年是怎么在虞山度过的。 一个习惯了纵马奔驰的人,居然能习惯这么狭隘的地方。 心中赞叹的同时,叶望枫并没有开始修炼无上剑心诀。 问题还是到了第六次,他不敢轻易冒险。 浑浑噩噩,一天不知不觉过去。 是日正午时分,虞山脚下忽然响起一阵争吵声。 叶望枫本就觉得无聊,此时有热闹可瞧,他自然不会错过。 推开房门,却听见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咱们前来送东西,你凭什么不让咱们上山,让姓胡的出来,我要当面问他。” 程立刚的声音,语气中的强硬一如既往。 叶望枫微微一惊,随后便高兴起来。 既然程立刚到了虞山,那杨杰定然也来了。 叶云泰的事情,胡玉横已经去处理了,他相信以胡玉横的能力,定然能将叶云泰弄出来。 叶云泰平安无事,他也算是与此世断绝了关系。 往后,他只需要专心修炼无上剑心诀就行了。 直冲下山门,却见以骨瘦如柴的人拦着程立刚,叶望枫依稀记得,上次他似乎与程立刚交过手。 此人的身法也是极其的诡异,叶望枫也不敢轻视此人。 不过肩带站在程立刚身后,目光冷冷看着骨瘦如柴之人后,叶望枫顿时放下心来。 “副镖头,师父,你们上来说话。” 那骨瘦如柴之人闻言,回头看了叶望枫一眼,让开一条路,并没有再说什么。 胡玉横领走前叮嘱过,一定不能让叶望枫下山。 他守在这里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防备叶望枫逃走。 既然叶望枫认识这些人,让他们上山并不打紧。 只要,叶望枫不下山就好。 众人重新相遇,互道分别之后的情形。 看着程立刚等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叶望枫就知道他们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麻烦。 不过从程立刚的谈话之中可以听出来,都是一些有惊无险的事。 至于叶望枫,在说到用乾坤剑交换叶云泰的时候,程立刚对叶望枫竖起大拇指的同时,杨杰却邹起了眉头。 柳如风虽然也交代过这件事,他心里多少有些底。 但听胡玉横满口答应下来之后,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妥。 不过好在叶望枫留了一手,并没有将乾坤剑盲目的交出去。 一切,只有等胡玉横回来之后,他再问个明白。 叶望枫招呼一声,虞山负责叶望枫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众人早已人困马乏,狼吞虎咽填饱了肚子,挤在叶望枫的房间便呼呼大睡起来。 杨杰本来准备休息一番的,但架不住叶望枫的要求,强打起精神,为叶望枫把关。 不知道是因为上一次脑海中两柄长剑散发出来的劲力吃了亏,还是因为无上剑心诀吞掉了一部分劲力,这一次叶望枫并没有遇到上次的情况。 杨杰见他无事,便靠在一旁打盹。 只是他还没睡着,胡玉横便传叶望枫过去。 不得不说,胡玉横的办事效率还是极为高的。 皇城离虞山少说也有三天的路程,胡玉横竟然一天的时间就折返而回了。 如果叶望枫知道他一路上累死了六七匹马,就知道胡玉横是多么紧张乾坤剑。 原本还一脸困顿的杨杰顿时清醒过来,将其他人叫醒,在众人陪同之下,叶望枫到了虞山派的大殿。 上一次他为了救叶云泰,乔装成卖炭翁的模样,有幸来过一回。 不过当时他一门心思想要就叶云泰出去,所以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此时再进大殿,发现整个大殿几近奢华的程度。 雕栏玉砌,金碧辉煌! 比起皇宫来,恐怕都是有过之而不及。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胡玉横的身份是外胡的总使,整个虞山派有如此规模,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这些,叶望枫并没有太过留意,他的注意,几乎被叶云泰全部吸引过去了。 只见大殿之上,端坐着胡玉横,此时胡玉横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总使的派头。 而站在他下首的,则是五花大绑的叶云泰。 ‘嗯?’ 看见叶云泰的样子,叶望枫眉头皱了起来。 看样子,叶云泰似乎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胡玉横这是不相信自己,刻意要为难叶云泰给自己看? 一股怒气,开始在叶望枫心里酝酿起来。 将随身携带的乾坤剑拿出来,很是随意的往旁边柱子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实在太过突然,就连程立刚等人都被吓了一跳。 乾坤剑虽然在叹手中,但并不是他们的东西。 他们的目的,只是送镖,将镖物完整无缺的交给要接镖的人,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像叶望枫这样自己损坏镖物的,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 这件事如果被总镖头知道,叶望枫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胡玉横,则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辛辛苦苦赶路,与黄龙大帝费了好一番口舌,直至同意今年的岁供少收大汉几分,这才从黄龙大帝手中将人要过来。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尽快拿到乾坤剑。 但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一见面,居然直接开始砸乾坤剑起来。 这令他不解的同时,心里难免多了几分怒意。 “人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虽然极想得到乾坤剑,但也不能任由叶望枫如此损毁乾坤剑。 拿到手中的乾坤剑已经坏掉,他这趟辛苦将没有任何意义。 与其被叶望枫牵着鼻子走,倒不如反客为主。 反正叶云泰在他手中,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你怎么对我父王,我就怎么对你的东西,咱们这叫两清,不算过分吧!” 叶望枫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言语中反而带着几分怒气。 叶云泰虽然不是他真正的父亲,但叶云泰毕竟照顾过叶望枫一段时间。 眼见叶云泰受苦,他如何能视而不见! “是他自己不肯来,我没有办法,所以才将他捆了来,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通乱砸,这件事该怎么算?” 叶望枫微微一愣,见叶云泰缓缓点了点头,心虚之下,不免有些尴尬。 还真是自己弄错了啊! 不过,叶云泰都是将死之人了,他怎么不肯跟胡玉横走? 心中狐疑之际,干笑两声道:“不好意思,误会误会,这东西没你想的那么精贵,坏不了!” 言罢,随手一甩,直接将乾坤剑抛向胡玉横。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胡玉横,哪里料到叶望枫会这么将乾坤剑交给他。 慌乱之下,也顾不得形象了。 一个赖驴打滚,便去接乾坤剑。 第174章 一心向死志气高 胡玉横毫无准备,仓促之下样子甚是狼狈。 等乾坤剑入手,他几乎是狗吃屎的模样趴在地上了。 也没有心思与叶望枫继续斗嘴了,他只想知道乾坤剑是否完好无损。 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如获至宝一般将乾坤剑拿在手中。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乾坤剑剑柄之上,竟然有一个凹槽。 狐疑看了叶望枫两眼,不免对叶望枫生出几分怨恨来。 你刚才不是说这东西不精贵,经摔吗?那这个凹槽有什么什么情况? 有些心疼的看着手里的乾坤剑,想要确认这个东西是不是还能用。 伸出手指,便按了下去。 将乾坤剑丢出去之后,叶望枫就没有继续理会胡玉横了。 反正东西已经送到了,他总不至于如此小气,得了乾坤剑,就翻脸不认人吧。 所以胡玉横去接乾坤剑的时候,叶望枫已经跑到了叶云泰身边。 刚才隔远了看,叶望枫还不觉得叶云泰有什么变化。 但此时离得近了,叶望枫这才发现,原本还算魁梧的叶云泰,只是几日的时间就消瘦了不少。 看来他在牢狱之中,也吃了不少苦。 等叶云泰身上的枷锁解除,他连正眼都没有看叶望枫一眼。 目光坚定之下,直接朝着大殿外而去。 叶云泰的反应,与平常相比很是不正常。 虽然叶望枫是他的儿子,但好歹也是他拖胡玉横将叶云泰救出来的。 即使叶云泰不说些感激的话,父子二人分别这么久,总该有些话说吧。 但叶云泰却连正眼都没有瞧叶望枫一眼,似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比他这个儿子还要重要。 这不是叶云泰的风格啊! 刚想追上去,询问一番原因,叶望枫只觉眼前一花,随后整个人都被拖了出去。 叶望枫只听啊的两声惨叫,随后便是哚哚哚哚的一连串声响。 这种声音,叶望枫再熟悉不过了。 乾坤剑。 特么的,胡玉横还真准备翻脸不认人啊! 回过神来,却见胡玉横同样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而他身边,则躺着两句虞山派长老的尸体。 胡玉横这才只乾坤剑并没有坏掉,那剑柄上的凹槽,确实发动乾坤剑的机关。 虞山派虽然也算是一个门派,但他这里毕竟是外胡在大汉驻扎的使馆。 门派之中,鲜有大汉子民,大部分人,都是从外胡来的亲信。 想要收一两个弟子,本身就极为的困难,再将其培养成长老级别的人物,就更加的困难了。 胡玉横这一下,直接要了两个长老的命,即使是他,都有些心痛。 试验乾坤剑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至于叶望枫,如果不是杨杰出手,他现在恐怕也一命呜呼了。 心中虽然不愤,但知道胡玉横并不是故意为之。 更何况,现在对方死了人,再质问他的话,就有点过分了。 只是冷哼一声,便去看叶云泰。 原本已经走到大殿外的叶云泰,再听见响动之后,便朝大殿内看了一眼。 他虽然有要事要办,但也不能不顾及叶望枫等人的生死。 此时变故突生,担心之下便折返回来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目光却落在钉在柱子上的小剑上面。 只是看小剑落脚的方位,以及胡玉横手里拿的东西,叶云泰心里已经猜出一个大概来了。 “枫儿,你就是用这个东西换了为父一条性命?” 叶望枫见叶云泰并没有离开,高兴之下便点了点头。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令叶望枫有些猝不及防。 曾几何时,他如此被人打过了? 虽然说这句身体的原主人并不是他,但感觉确实他的。 那种不留余地的狠劲,叶望枫能从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中体会到。 叶云泰这是要打死他啊! 即使是在前世,叶望枫也没有被人如此教训过。 一股怒气,从叶望枫心里冒了出来。 老子好心好意的救你,你不领情也就就算了,居然还抽我一巴掌。 这特么的…… 不等叶望枫发作,程立刚已经上前包住了叶云泰。 “云泰兄,你误会了!” 当下,程立刚便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得知乾坤剑是他们所送的镖物,并不是叶望枫自己弄来作为交换他性命的筹码。 叶望枫只是利用乾坤剑,让胡玉横将他救出来之后,叶云泰望向叶望枫的眼神,多了几分愧疚。 “即使如此,你也不能将这种东西交到他的手里。” 然而,叶云泰并没有因为这一丝的愧疚,而对叶望枫假以辞色。 他虽然身在大牢之中,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但经过程立刚一番解释,再加上他刚才目睹的情形来看。 不用多说,他已经明白,将乾坤剑交给胡人的人,究竟是什么用意了。 这种东西,如果被胡人知道了,别说是骁骑军,就算大汉所有的练武之人全部上阵,也无法阻挡胡人的铁骑。 这是断绝大汉根基的事情,叶望枫怎么能将这种东西送给胡人? 即使是柳如风让他送的,他得到这件东西之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将其毁掉才对。 当下便起了抢夺之心,无论如何,这种功器,是绝对不能落入胡人手中的。 叶云泰父子的一番争执,自然引起了胡玉横的注意。 在得知叶望枫只是利用乾坤剑,让他将叶云泰救出来之后,他对叶望枫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和叶望枫翻旧账。 抬起手来,已经将功器的头对准了叶云泰。 “叶云泰,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选择了,天大地大,大汉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回来吧!” 叶云泰的才干,即使是八布鲁都称道不绝,当年如果没有翠屏山的事情,或许现在他才是虞山派的大弟子。 胡玉横没有丝毫嫉妒的意思,他对叶云泰的崇拜是发自内心的。 “我身为大汉人,即使是死,也是大汉的鬼,想要我为你们胡人效力,简直痴人说梦!” 叶云泰的回答斩钉截铁,即使是叶望枫,也不禁有些动容。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他来到这个世界,会如此的仇视胡人。 这种来自骨子里的仇视,并不是他与生俱来的。 而是受到叶云泰的感染,潜移默化之中才会生出的一种情绪。 原本蠢蠢欲动的叶云泰,也因为乾坤剑的存在,令叶云泰无法再有动作。 只是用一双几乎能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盯着胡玉横。 第175章 冰山一角算计深 “你走吧!” 胡玉横轻叹一声,似乎觉得极为可惜。 以叶云泰的能力,再加上乾坤剑的存在,大汉铁骑将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别说是大汉了,就算是其他外邦,也绝不可能阻挡外胡的铁蹄。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王爷了,就算是一国之君,外胡大汗也不会吝啬。 但看叶云泰的样子,他是定然不会同意自己的意见。 而现在将叶云泰杀了,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与其如此,倒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说不定叶云泰走投无路之后,还有来找他的一天。 而且这些人都是珑门镖局的人,既然忽雷能托珑门镖局押送这趟镖,已经说明珑门镖局与外胡有了瓜葛。 或许忽雷不清楚珑门镖局在大汉的实力,但胡玉横却很清楚。 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致使外胡与珑门镖局的关系破裂,孰轻孰重,胡玉横还是知道的。 只是,叶云泰似乎并不买胡玉横的帐。 从叶云泰的脸上可以看出来,他的内心似乎在挣扎,站在那里许久,也不曾动弹分毫。 只是从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可以看出来,他似乎是想和胡玉横同归于尽。 叶望枫唯恐他做出傻事来,不然他这一趟罪就白受了。 忙一把冲上前,拉着叶云泰就往大殿外走。 众人也不敢怠慢,簇拥这叶云泰离开大殿。 没有丝毫的停留,直奔山脚下而去。 等过了虞山派的地界,叶云泰这才长叹一声。 甩开拉着他的叶望枫,扭头盯着叶望枫。 被叶云泰这么看着,叶望枫着实有些不自在。 虽然他自认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叶云泰刚才在大殿之中的那一番话,叶望枫隐隐觉得,自己无意间做了一件后果很严重的事情。 看叶云泰现在的样子,明显是要训斥他! “你记不记得,你当初习武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 良久,叶云泰才恢复了平静,而他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暗淡下来。 叶望枫从里面可以看出迷茫,甚至还有失望的意味在里面。 不敢怠慢,忙将叶云泰当天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辈中人习武,可以不去追求富贵名利,但不能见死不救!” 只字不差,叶云泰满意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你将乾坤剑送到虞山的后果?” 语气之中没有责备的意思,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 叶望枫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但还是能猜出一些来的。 “胡人铁骑如虎添翼,我大汉骁骑军将无还手之力。” 这是叶望枫的见解,也是他最看不透柳如风想法的一件事。 既然叶望枫都能想到这一点,柳如风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即使虚与委蛇要与外胡搭上关系,也绝不会做出对大汉如此不利的事情来。 要么,柳如风真的准备投靠外胡,尽心而为之下,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要么,就是柳如风成竹在胸,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至于是什么办法,叶望枫一时也想不出来。 对于这两种可能,叶望枫更偏向于后者。 并不是因为杨杰的缘故,他才会对这个师伯如此的信任,主要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不相信柳如风真的会投靠外胡。 即使他答应外胡的要求,珑门镖局的一众镖师恐怕也罢不会答应。 这个回答,也正是叶云泰所担心的。 见叶望枫能有如此见识,拍了拍他的肩头。 “看来这几日你在镖局,倒是长进了不少。” 说话的同时,叶云泰这才打量起随行的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杨杰身上时,叶云泰原本毫无波澜的双眼之中,竟然隐隐有泪花出现。 二十年了! 没有想到,当年的事情,竟然将他折磨成现在这般模样。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可谓是举世瞩目的天之骄子,就因为叶云泰当时的疏忽,才导致了他如今碌碌无为的下场。 “师兄,别来无恙啊!” 叶望枫从来没有看见过,杨杰这幅阴恻恻的神态。 这种让人遍体发寒的神情,会让人不自觉的防备他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动手。 “当年的事情……” 叶云泰明显有些激动,双手上前,想要去抱住这个他心怀愧疚的人。 然而,杨杰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剑影! 杨杰站在了不远处,目光已经回复如初。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师兄就不要再提了。” 刚才大殿的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叶云泰那种刚正不阿的性子,绝对不会是故意做出当年的事情来。 他既然已经选择出世,就不会再因为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虽然,夜深人静之时,他仍旧会觉得痛心疾首! 这些事情,叶望枫自然无从知晓。 但杨杰的一句师兄,却让叶望枫有些懵。 不是说当年他并没有拜入天山道人门下,只是听从了天山道人的安排,最后拜在了八布鲁门下吗? 虽然最后叶云泰有重归天山道人门下的意思,但天山道人却已然仙去。 那杨杰的这一声师兄,叫的岂不是有些不妥? “好,好,好!” 叶云泰似乎已经激动到了极点,连说了三个好字,竟然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这三个好字,一个咬的比一个重,足以看出二人之间的感情。 各了许久,叶云泰的心情似乎平复了许多。 “你能重新振作起来,我替你感到高兴,但这一声师兄,还是免了吧!” 即使是叶望枫,也能听出叶云泰语气重的不满。 这种不满,并不是针对杨杰,而是另有所指。 “师兄……” 杨杰还想再劝,叶云泰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杨杰的话。 两人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寻了一处僻静所在,互道离愁别绪。 见二人如此,叶望枫觉得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 柳如风交代的事情,他已经办完了。 而身处大牢之中的叶云泰,此时也已脱险。 至于往后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叶望枫不想去理会了。 这些事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和他一个外来者无关。 而现在,叶望枫要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而就在此时,叶云泰与杨杰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原本叶望枫还以为只是因为一些陈年往事,两人说开了便没事了。 但两人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后来,竟然愈演愈烈,有争吵起来的趋势。 众人对视一眼,觉得情况有些不妥。 忙走上前去,想要劝阻二人一番。 “既然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当时为什么不拦着柳如风!” 第176章 搅动风雨带罪身 杨杰一向沉默寡言,很少会与人争执。 但这一次,叶望枫难得看见他较真起来。 “就他那个样子,我劝得动吗?” 言语中对柳如风的不满,丝毫不比叶云泰少。 “那你也不能因为不待见他,而置整个大汉百姓的生死不顾吧!” 叶云泰分毫不让,抓住这一点死死不放。 “要说你自己去说,我才懒得和他废话!” 杨杰本来就没有入世之心,如果不是叶望枫的那番话,他只是一个随从而已。 而在这之前,柳如风已经将事情交代下来了。 他只是负责传话,另外保证叶望枫的安全。 其他的事情,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 “你还是那个样子,脾气一点没变!” 对于杨杰这种与世无争的态度,叶云泰表示很无奈。 叹了口气,又扫视了众人一眼。 想要责怪这些人,不应该将乾坤剑送到虞山,却深知柳如风的脾气,知道即使是他也劝不动柳如风。 “那柳如风可说过,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叶望枫一直想着叶云泰的事情,所以对于柳如风的安排并没有留意。 此时听叶云泰问起,好奇之下,不免认真听起来。 可惜的是,叶望枫只从众人脸上看见了迷茫的神色。 回答叶云泰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看来柳如风对这件事也极为谨慎,即使是程立刚这个副镖头,也是一脸的茫然。 “镖局的规矩,送完镖就得回去复命,咱们不如先回去,有什么事,当着总镖头面问清楚。” 程立刚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妥,不问清楚他心里也有些不安。 在所有人之中,叶望枫似乎是知道事情最多的人。 乾坤剑是柳如风交给他的,送到什么地方,柳如风也告诉他了。 不像杨杰,只知道要送的东西是什么,却不知道要送到哪里去。 至于他,就更不堪了,只知道送到哪里去,却不知道要送的东西是什么。 以至于到了半路,他们才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 正如叶云泰所说,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大汉的存亡,他们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柳如风问个明白。 叶云泰虽然被救了出来,但他王爷的位置却不复存在。 回叶王府是不可能了。 一行人打定了主意,便准备往回走。 只是,叶云泰却没有跟上。 “叶兄,你就随咱们一同回镖局吧,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总镖头也不至于不留你。” 既然柳如风将叶望枫都留下了,他没有道理会赶叶云泰出门。 虽然他们算不上师兄弟,但好歹都与天山道人有联系,两人虽然不合,但也不至于落井下石。 这个道理,众人心里都清楚,只是叶云泰一脸的茫然之色,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整个大汉,还有我容身的地方了吗?” 众人先前只是想着乾坤剑的事情,并没有去考虑叶云泰的处境。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恍然。 叶云泰是以通敌卖国的罪名被抓,这件事整个大汉都知道了。 认识叶云泰的人,倒还能理他的处境。 但换了是其他人,就说不定了。 别说是镖局的镖师,就是是寻常的老百姓见到叶云泰,恐怕都要朝他丢一个鸡蛋。 对于胡人的仇恨,是每一个大汉子民都不会忘记的使命。 让叶云泰跟着他们会珑门镖局,恐怕并不是在帮他。 寂静。 众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对于叶云泰的处境,也没有更好的建议。 整个大汉,似乎真的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现在的叶云泰,即使去投靠外胡,胡人对叶云泰的态度,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果刚才他刚才答应胡玉横的请求,或许他还能得到重用,现在主动去找胡人,对方难免会看清他。 最重要的是,从叶云泰与胡玉横的一番对话可以听出来,即使大汉无处容身,他也不可能投靠外胡的。 许久,都不曾有人说话。 叶云泰凄然一笑,缓缓站起身来。 远山依旧萧条,除了那光秃秃的树林之外,鲜有生机出现。 蔓延开去的山脉,彰显着大汉国土的辽阔。 为了大汉,叶云泰几乎倾尽了一生。 然而现在,就是这片广阔的天地,竟然没有他立足的地方了。 随手从一旁的陈星手中拿过佩剑,叶望枫心头猛然一跳。 还不知道叶云泰要干什么的陈星,便看见剑光一闪。 七尺长剑拔剑而出,剑锋所指,却是叶云泰的咽喉。 自刎! 叶望枫绝没有想到,铁骨铮铮的叶云泰,居然会有走到自刎这一步的一天。 这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他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又是怎样的心酸,才会让他拔剑而起? 一个一心为了大汉,最后却被大汉抛弃的人,这样的下场对于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你疯了吗?” 就在众人恍惚的一刹那,杨杰的一声爆喝,将众人都惊醒了。 他对叶云泰太了解了,以至于叶云泰去拿剑的时候,杨杰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在众人都不知道该不该阻拦叶云泰的时候,他已经出手了。 鲜血,从叶云泰的脖子上渗出,顺着长剑一直往下流。 直至剑尖,缓缓低落在这个他呕心沥血了一辈的土地上。 这一刻,叶云泰与整个大汉血脉相容。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叶云泰沙哑的声音中,满含绝望。 一个连容身之地都没有了的人,又如何能苟活于世? “你的一生不仅仅只有大汉,既然大汉没你的容身之地,你怎么不自己闯出一方自己的天地来?” 杨杰言辞凿凿,一把将长剑从叶云泰手里夺了过来。 “这番话,是你当年对我说的,难道你自己忘了吗?” 杨杰意志消沉的时候,叶云泰曾经开导过他。 这番话的的确确是叶云泰自己说过的。 “你当年的豪情去哪里了?难道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让你彻底绝望了吗?” 杨杰声色厉冉,似乎是想唤醒叶云泰的斗志。 “既然这件事是柳如风做的,你为什么不去问个明白,这样一死了之,你就能成为英雄了吗?” 见叶云泰无动于衷,杨杰颇有几分失望。 “懦夫!你现在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将长剑重重摔在地上,杨杰也不再理会叶云泰,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生闷气。 第177章 出人意料安排定 见到这等情形,叶望枫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小心戒备,唯恐叶云泰再来一次。 杨杰的话,多少起了点作用。 叶云泰虽然仍旧是那副死人脸,却没有寻短见的意思了。 抬起头来,茫然的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枫儿,你是不是觉得为父特别没用?” 叶望枫忙凑近了几分,却并没有回答叶云泰的话。 杨杰刚才的一番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不用再说一遍。 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哪怕遇到再大的挫折,也应该无畏无惧。 直面惨淡的人生,微笑着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叶望枫对于杨杰那番话的理解。 简单来讲,就是自己约的炮,即使含着泪也要打完。 像叶云泰这样寻死觅活的,绝对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表现。 他不想继续打击叶云泰,毕竟叶云泰的处境,不是每一个人都会遇上的。 所以,叶望枫选择了沉默。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叶望枫不能强求叶云泰,按照他的思想去行事。 更何况,叶云泰还是他的‘父亲’。 颜面,总使要给他留一点的。 “现在除了你之外,此世我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 叶望枫微微皱眉,抬头望向叶云泰。 在叶云泰望向远山的双眼之中,叶望枫看出了失望。 “父王,你这是在责怪我将你救出来了?” 叶云泰自怨自艾叶望枫管不着,他爱怎么处理自己的事情就怎么处理。 但如果叶云泰非要将这件事和他扯上关系的话,叶望枫就不高兴了。 我好心好意的救你,你不领情就算了,现在却来责怪我,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件事,叶望枫自认自己并不是好心办坏事的那种情况,心中不痛快,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叶云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回头看向叶望枫,满脸的慈爱。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放心你!”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叶望枫,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竟然有些哽咽起来。 他努力想要保持住,刚开始对叶云泰的那份愤怒,但越是如此,他越觉得眼泪不争气。 一个人,在临死之前,居然还对自己念念不忘。 而且,并不是出于那种恶意的耿耿于怀,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什么时候,叶望枫被人这样惦记过了? 只是不放心你! 简单的一句话,其中所包含的爱意,却是那样的纯粹。 直击心灵,让人无法抗拒。 “我知道别是担心我,怕我受委屈。” 看着泪眼朦胧的叶望枫,叶云泰脸上的慈爱更加浓厚了。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利用乾坤剑将我救出来,置整个大汉与危难之中,你要我如何自处?” 这一点叶望枫却是没有想过,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还叶云泰的人情。 仅此而已! 现在听叶云泰如此说,他倒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你是否想过,胡玉横那只老狐狸,为什么会那么痛快的答应你?” 叶望枫又是一愣,他压根就没有猜测过胡玉横的用意。 以为他只是担心乾坤剑,所以才会答应出手。 现在听叶云泰的口气,似乎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找黄龙大帝要人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倒你,他只是将计就计,想要让我走投无路。” 叶望枫刚才开还不肯承认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但现在听叶云泰说起这件事,他倒觉得这件事最关键的还是他。 叶云泰本来就是以通敌卖国的罪名被打入大牢的,现在胡玉横出面将他救出来,那不就意味着,他和外胡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虽然天下人痛恨胡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私通外胡的勾当。 但叶云泰毕竟为大汉呕心沥血半辈子,多少人将之奉为神明。 只是黄龙大帝的一句话,天下人或许有人会相信,但大部分人,却只会觉得叶云泰是因为功高盖主,所以才会落到人头落地的下场的。 叶望枫不让胡玉横去倒好,一旦胡玉横去了,他通敌卖国的罪名就坐实了。 原来,胡玉横也不是一根筋的人。 现在,胡玉横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在大殿的邀请只是试探。 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要叶云泰乖乖就范,死心塌地听从他的调遣。 好歹毒的心思! 如果不是叶云泰不选择自尽,他恐怕只有投靠胡玉横这一条路可走了。 看着一脸愧色的叶望枫,叶云泰疼惜的拍了拍叶望枫的肩头。 “好了,以后记住就行。” 叶云泰淡然一笑,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死气。 “你杨世伯刚才都说了,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走!” 说吧,叶云泰站起身来。 望了一眼连绵起伏的山脉,他身上散去的豪情,好像又回来了一样。 “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在我临死之前,再为你做一件事吧!” 将还在发愣的叶望枫一把拉了起来,一行人便开始往回赶。 因为叶云泰与叶望枫二人的关系,程立刚又重新弄来了一辆马车。 如此一来,他们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约摸三天的时间,众人终于回到了珑门镖局地界。 只是还未进城,众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日晌午时分,都有大队的镖车出入,而这一次,他们归来,他们却没有见到一辆珑门镖局的镖车。 而且,看那些带着异样神色看着马车的人,程立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难道,镖局出事了? 珑门镖局虽然是大汉最大的镖局,但他也只是一个镖局而已。 朝廷只要有心,朝廷兵马一天的时间就能将镖局除了。 看眼下这个情形,这个可能性极大。 众人不敢再继续往前了,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歇脚。 陈星则被程立刚叫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没过多久,陈星就一脸焦急的回来了。 “问清楚了,镖局被官府封了!” 众人心里,均是咯噔一下。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才离开了半月的时间,偌大的珑门镖局竟然被封了? 对于他们来说,珑门镖局几乎就是他们的家。 此时镖局出了事情,他们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就连程立刚在内,都有要去查个究竟的想法。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年跟着柳如风多少学了点本事,没想到还是一群莽夫!” 杨杰老实不客气,却并没有拦这些人的意思。 第178章 飘逸如风柳如风 杨杰一句话,便激起了众怒。 一来,是因为在他们眼中,杨杰并不算镖局的人,现在镖局有难,他无法领会程立刚等人的心情。 这种典型的饱汉不知饿汉饥的话,也只有杨杰这种外人才说得出口。 其二,则是对杨杰这种冷漠的态度,表示不满。 不管怎么说,柳如风和他都是师兄弟一场,眼下柳如风生死未卜,他却一副没事人一样。 以前他们还不觉得,现在怎么看杨杰,都觉得杨杰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只有叶望枫这个外人看得清楚,杨杰的担心并不比他们少。 以杨杰的性格,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说任何话。 程立刚想干什么,他绝对不拦着。 主要是现在镖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一窝蜂的出去,杨杰一个人想拦住他们所有人,根本不可能。 说这句话的目的,主要是想让他们不至于乱了阵脚。 整个珑门镖局不下两百人,面对朝廷的封查,柳如风都无能为力。 就他们几个人,想要做什么事情,这么贸然冲出去,只是自投罗网。 眼下柳如风不在,程立刚应该挑起大梁才对,仅凭一口气,只是莽夫之勇而已。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想送死难道还要我拉着你们不成?” 这句话,让叶望枫想起了他原本世界各种轻生的场景。 那是一个将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世界。 一旦发现有人轻生,各种救援工作层出不穷。 往往为了一个心存死至的人,一大群人能忙上很久。 真正想死的人,哪里会在那里犹豫半天,还大张旗鼓的,等着一群人来围观? 说穿了,能被发现的自杀,基本上都不是真想死的。 叶望枫给这些人的评价只有两个字,矫情。 杨杰的这句话虽然不中听,但叶望枫却表示赞同。 你们自己想死,还要人拉着你不成? 而这句话,却将程立刚等人噎得满脸通红。 他们哪里是想死了,只是因为担心,考虑欠周之下,才会如此的冲动。 此时被杨杰一顿训斥,程立刚等人顿时冷静下来了。 “杨左使说得对,咱们不能如此的莽撞。” 程立刚会过意来,神色间不免有几分愧色。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了程立刚这个副镖头站出来说话,其他人顿时附和起来。 他们也清楚,珑门镖局的事情,并非江湖上简简单单的恩恩怨怨,只凭他们其中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 这件事,急是没有用的。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星,你去打听一下,看总镖头现在身在何处?” 一条条指令发出去,这些人很快都散去。 有去探听消息的,也有去联络其他镖师的。 对于这些事,叶望枫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处理,有程立刚在,他也不会掺和此事。 他所担心的,是叶思琴。 叶望枫可是和他一起进的珑门镖局,他出去走镖,叶思琴却留在镖局。 现在朝廷将镖局查封了,想必叶思琴也被抓了。 万一朝廷知道了叶思琴的身份,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原本以为可以放下当世的事情,潜心修炼之下,好尽快找到回去的路。 但眼下的情况,却不得不让叶望枫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父王,思琴怎么办?” 叶云泰眉头紧锁,并没有回答叶望枫的话。 自从他听到珑门镖局的事情开始,他就一直皱着眉头。 在所有人之中,叶云泰恐怕是最了解柳如风的一个。 虽然程立刚身为珑门镖局的副镖头,与柳如风接触的时间最多,但两人在镖局中的关,只是总镖头和副镖头的关系。 对于柳如风的想法,程立刚却一无所知。 从这趟送往虞山的镖,就能看出端倪来。 叶云泰虽然不是天山道人的弟子,但当年为了八布鲁的事情,叶云泰与柳如风一直都待在天山道人的身边。 对于柳如风的想法,程立刚要清楚得多。 看叶云泰一脸沉思的样子,叶望枫也不敢去打搅。 良久,叶云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柳如风,难道你是想故技重施吗?” 此时众人都忧心忡忡,唯恐镖局出了什么事情,叶云泰的这一声大笑,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也不去解释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看向叶望枫。 如此一来,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叶望枫被众人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他实在是不知道叶云泰为什么会这么看着他。 这种感觉就好像所有迷题的答案都在他身上,但他自己却偏偏没有这些迷题的答案。 “父王,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架不住众人的目光,叶望枫只能打破僵局。 “你可知道,到镖局托镖的人是谁?” 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却不能确定。 只是从乾坤剑身上,他大致能找出可能托镖的几个人。 如果托镖的是一个男的,当年发生的事,或许能够避免。 他是真希望,不会出现当年一模一样的情况。 不然,叶望枫很可能和杨杰一样! “嫣红,花满楼的头牌!” 叶望枫直言不讳,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 他也很好奇,叶云泰刚才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至于嫣红,叶望枫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只是一个和自己老婆长的像的人而已,又不是真的是他的老婆。 只是,叶云泰听见嫣红的名字之后,整个人明显一愣。 再听见叶望枫后面的话,他脸上明显出现了几分会意的笑容来。 柳如风不愧是柳如风,竟然想了这么一出戏码。 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发生了当年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或许,当年天山道人的遗憾,要在他这个徒弟身上弥补回来了。 而杨杰身上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再上演了。 “难道,他真准备这么干?” 等两人说完,杨杰急不可耐的问了一句。 实是当年的事情,对他的影响极大。 叶望枫虽然是他捡的一个便宜徒弟,但他不想叶望枫走他的老路。 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那个人的用意。 并不是叶望枫有什么天赋异禀,值得人称道的地方。 只是因为他让自己收叶望枫为徒,目的只是想让叶云泰出手而已。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叶云泰即使想要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了。 乾坤剑,可是叶望枫亲手交给胡玉横的。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叶望枫将于叶云泰一样,他们父子俩,将在大汉再无立足之地。 柳如风这个混蛋,难道还嫌害自己害的不够吗? 第179章 重蹈覆辙无需问 “如果他在镖局等我,我倒不会想到这上面来,但眼下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他这是要逼我再去走当年的老路。” 叶云泰感慨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从他发亮的眼睛可以看出来,他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兴奋。 “不行,绝对不行!” 杨杰跳了起来,梗着脖子对叶云泰吼道。 “其他人是人,难道我徒弟就不是人了,这件事咱们另外想办法,当年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他是真急了。 为了天下苍生,牺牲小我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但为什么每次一都是他们这些人? 黄龙大帝将叶云泰押入大牢的时候,他怎么不为天下苍生着想? 那些锦衣玉食,拿着高官厚禄的大臣王爷,怎么不去做这些事? 他们舍生忘死救助的那些大汉子民,怎么不来同情他们? 为了这些人,他们有的人丢了性命,有的一生都抬不起头来。 现在出了事情,却又想起他们的好处来。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面对杨杰的怒气,叶云泰并没有与他争吵。 回过头来,一脸平静的看着杨杰,他的眼神中,还有那么一丝的同情。 为杨杰当年的遭遇,也为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有些事,总是要人去做的。” 叶云泰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们这群人,就是为此而生的。 别人不愿意用鲜血和生命去做的事情,他们就去做。 别人忍受不了的误解与流言,他们就去扛。 因何而生,因何而战? 为天下苍生! 这就是叶望枫对叶云泰所说的话得理解。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一个人。 也许,是一群! 能够慷慨赴死的人并不少见,但能够忍辱负重,仍旧一心为心中理想所奋斗的人,很少见。 以至于叶云泰如此平静的一句话,却在他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有幸遇上了这样一个人,而且还是这个人的‘儿子’。 既然叶云泰能够做出如此伟大的事情来,身为他的儿子,即使做不到他这一步,也绝对不能丢了他的颜面。 叶云泰的这句话,在众人心里也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他们就是为此而生的人。 如果珑门镖局只是一个可以安逸讨生活的地方,天下人为何会如此的给镖局面子? 如果他们只是贪图安逸的一群人,那他们修炼这一身的武功,又是为了什么? 在众人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身为一个镖师,如果连镖都不走了,那他们还算什么镖师? 身为一个练武之人,如果连家园都不去守护了,那他们和那些地痞流氓又有什么分别? 身为男人,尤其是一个练武之人,就应该顶天立地! 即使面对危险,他们也应该义无反顾! 只是杨杰的经历,并不是所有人都经历过的。 他们不能体会,当真正遇上这些事的时候,对一个人的折磨究竟是怎样的情形。 肉体的疼痛,一般人都能忍受,但精神上的折磨,却能让一个人意志消沉。 一个年轻有为的人,为什么要去做一些和自己并没有太大关系的事,而致使自己的一生被葬送掉? “这些事,也不是非要咱们去做才行?” 他们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了? 他们习武,就没有其他人习武了? 为什么要做出牺牲的,都是他们这些人? 叶云泰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对于杨杰的遭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有些事,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其中的艰难。 “好,那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咱们应该找谁,让他去做这些事?” 这件事,没有一定的实力,是绝对办不到的。 放眼天下,似乎只有他们这些人才有这个能力。 毕竟经历过,才能更好的避免可能存在危险。 换了另外一个人,让对方去做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让对方去送死。 杨杰为之语塞,众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先找到柳如风那个混蛋,这件事是他闹出来的,要去让他自己去!” 杨杰之所以与柳如风有隔阂,就是因为这一点。 每一次柳如风都将自己放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那些有风险的事情,总是让他们这些人去做。 既然他这么大公无私,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柳如风不能去,不但不能去,而且不能有一点事。” 一个掌控大局的人都没有了,那他们岂不是成了群龙无首的无头苍蝇。 到时候别说是力挽狂澜了,能够明哲保身就不错了。 这个道理,杨杰自然懂。 他很想说,他去了,大不了整件事他一个人扛下来。 没人来充当这个指挥,那他就来。 可惜,这句话却没有出口。 每一个人的能力不同,他没有柳如风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 在取舍上,他绝对没有柳如风果断。 而机会一旦失去,想要弥补,是不可能的了。 杨杰想扛,也扛不下来。 “反正他不能去,师父一生的心血就指望他了。” 杨杰指了指叶望枫,有些无理取闹起来。 对于这件事,他多少是有些私心的。 放在他遇到叶望枫之前,他最多只是劝两句,叶云泰执意要坚持,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与叶望枫之间的师徒关系越发的明显起来。 而因为叶望枫的存在,他才得以将无法寸进的无上剑心诀继续修炼下去。 叶望枫出了事情,那天山道人的传承将无法承接下去。 “如果非要去的话,让我去!” 杨杰并不是怕死的人,他也不是那种置旁人生死不顾的人。 既然叶望枫不能去,他只能自己去。 既然当年做过一次,他不怕再来一次。 “你心里应该清楚,他无可替代!” 叶云泰微微一惊,已经知道了杨杰与叶望枫之间的关系。 脸上露出微笑的同时,却直接否定了杨杰的建议。 叶望枫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这件事他如果不去做,下场比杨杰如今的情况还要惨上百倍。 在叶云泰心里,他并不想叶望枫去。 他之所以答应做大汉的异性王,目的就是让叶望枫平平静静的过一生。 至于以往训斥叶望枫的那些话,只是想让叶望枫有那么一丝进取心而已。 然而,现在叶望枫已经牵扯进这件事情中来,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安之一隅。 是他的,总是他的。 也许,当初将他送到镖局,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第180章 无可取代去意决 杨杰知道叶云泰所说不假,这件事只能叶望枫自己去。 虽然极不愿意叶望枫参与此事,但他却无法反驳了。 众人都不再说话,心里却开始暗自盘算起来。 他们只觉得,原本平淡的人生,忽然变得绚丽起来。 而肩头的责任,似乎更重了几分。 柳如风不在,程立刚又对当年的事情知之不详,至于杨杰,一门心思都放在叶望枫身上,所以统领全局的事情,就落在了叶云泰头上。 “程副镖头,劳烦你亲自去一趟翠屏山,将这个东西亲手交给卫兄!” 说话的同时,叶云泰从怀中掏出一块精致的玉佩来。 细看之下,是一块龙凤雕。 杨杰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这块玉佩,他再熟悉不过,当年就是因为这一块玉佩,所以他才会在翠屏山苦守了二十年! 叶云泰此时将玉佩拿出来,让程立刚转交给卫天,其中的用意,杨杰再清楚不过。 心下感激的同时,却不知道怎么感激叶云泰了。 都这个时候了,叶云泰居然还想着他。 “这也算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了!至于能不能成,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叶云泰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惆怅,那种初见杨杰时的愧疚,再一次出现在他脸上。 二十年了! 为了荣欢,杨杰已经等了二十年! 叶云泰一直想找一个机会,让两人重归于好,只是造化弄人,杨杰一去就是二十年。 现在好容易找到一个可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让杨杰再继续等下去。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杨杰,如果荣欢自己能释怀,杨杰也不用苦等了。 一应应该交代的事情,叶云泰都说了一遍。 等众人点头之后,叶云泰便准备起身。 “你干什么去?” 叶云泰既然这么帮他,他也不能对叶云泰的事情不管。 看叶云泰的样子,他已经猜测出了一个大概来。 但外胡并不是一城一池,叶云泰究竟要去哪里,他自然要问清楚。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他也能及时通知叶云泰。 “你觉得现在外胡之中,谁最好骗?” 他去外胡,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至于能不能成功的混进去,就要看他投靠谁了。 当年八布鲁一心想要进入中原,所以对他并没有什么防备。 凡事可一不可二,现在再去找八布鲁,肯定是不行的。 这也是为什么,胡玉横让叶云泰投靠他的时候,叶云泰言辞激烈的拒绝了。 即使胡玉横看不出问题来,八布鲁也会生疑。 最主要的,还是他当时根本不知道柳如风的用意。 不过眼下嘛,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杨杰问起来,他也想考校一下杨杰这些年对外胡的了解。 毕竟,以后叶望枫仰仗他的地方还很多。 “忽雷为人谨慎,不会轻易相信你,奔雷倒是有些急躁,可以试探一下,至于其他几位将军,在外胡并不得势,虽然容易取信,但作用不大。” 叶云泰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知道了,那还得麻烦你去帮我做件事?” 杨杰原本板着的脸,此时露出会心的笑容来。 “又来?” 叶云泰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便起身而去。 叶望枫想要追上前去,却被杨杰一把拉住。 “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别跟着他了。” 叶云泰才刚刚从大牢之中放出来,外面就迫不及待的有事情让他去做。 即使不是叶云泰的亲儿子,叶望枫也觉得有些残忍了。 就不能先休息两天吗?做人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可是,我妹妹的下落还没有消息,这我总要问清楚吧!” 叶望枫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这句话说的声音特别大。 然而,叶云泰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仍旧朝着远方而去。 烈日之下,叶云泰所去的方向一片明亮,盯着瞧久了,还有一种刺眼的感觉。 他所走的路,必然是一条扫尽一切妖魔鬼怪,只剩下光明的路。 看着叶云泰的背影,叶望枫新路忽然生出另一种想法来。 叶云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为了这些,他一直都在努力着。 一刻,也不曾停下过脚步。 而叶望枫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无法专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原本以为,将叶云泰救出来之后,他就可以安心习武,从而找到回去的路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他也有过放弃的念头,对这些事不闻不问。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必要掺和到这件事情中去。 但想到叶云泰刚才的一番话,叶望枫心里就觉得发紧。 就好像有一口钟挂在叶望枫心里,一直提醒着他。 你是叶望枫的儿子,你不能丢叶云泰的脸。 咬了咬牙,只能放弃了那种自私的念头。 叶云泰为此都付出了一生,现在他成了整件事的关键,他不能因为几个月的时间,而让叶云泰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以至于一旁杨杰说的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放心吧,既然柳如风如此安排,必然早有准备。” 当叶望枫回过神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虽然算不上宽慰,但多少也能让叶望枫放心一些。 “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望枫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是一知半解,他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 而知道整件事的人,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杨杰最熟悉。 “等!” 叶望枫有些懵,这算胡算是在敷衍自己? 等什么,有什么好等的?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确实有一件事要做。” 看着杨杰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和柳如风欠抽的样子一模一样,叶望枫真想冲上去,将他暴揍一顿。 如果,他打得过杨杰的话。 …… 次日,杨杰与叶望枫轻装上阵,直奔奔驰马场而去。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软磨硬泡,叶望枫终于知道了关于他们此行的目的。 造势! 叶云泰被胡玉横救出来的事情,黄龙大帝并没有对外声张。 所以现在大部分人,对叶云泰还抱着同情的心思。 而他们要做的事,就是将这件事散播出去。 至于目的,很简单。 就是要让叶云泰在大汉没有立足的地方。 刚开始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叶望枫心里难免会有抵触的心思。 但经过杨杰一番解释,他终于放下了心理包袱。 开玩笑,儿子在外面说老子的坏话,这件事谁受得了了? 即使叶云泰不是他亲爹,他也下不去手啊! 但是如果不将叶云泰的名声搞臭的话,又怎么让胡人相信,叶云泰在大汉无法容身了? 这就是叶云泰临走之前,让杨杰去办的事情。 第181章 万马奔腾难避让 因为叶望枫身份的关系,两人尽量找人少的地方行走。 一路下来,两人足足耗费了五天的时间两人才从临渊城赶到千里之外的奔驰马场。 其他地方明明离得近,杨杰为什么会选择奔驰马场? 这其中的原因,不外乎奔驰马场传播消息的速度,仅次于珑门镖局。 现在珑门镖局被封,想要将消息带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而他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将这件事,闹得大汉人尽皆知。 最主要的目的,是让胡人相信,叶云泰已经众叛亲离。 这也是为什么杨杰并没有拒绝,叶望枫要求一同前往的原因。 至于叶望枫我什么要跟着杨杰,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杨杰是他的师父啊。 虽然说他待在临渊城附近的话,修炼的时间相对会多一些。 但自从无上剑心诀出了问题之后,叶望枫不太敢一个人修炼了。 万一出了个好歹,他死了都没人知道。 与其冒着风险独自修炼,倒不如跟着杨杰。 安心! 所以这几日的行程虽然枯燥,但两人白天修炼,夜晚赶路,一路下来,倒也不觉得无聊。 自从叶望枫尝试修炼第六次没有出现问题之后,他便一改之前的修炼方法,连续两次催动无上剑心诀开始修炼。 这种方法,极大的加快了他的修炼进度。 以往运转两个周天也不见丝毫起色的内力,现在修炼一次就进步明显。 磨了这么长时间,叶望枫的无上剑心诀心法,已经到了第六层中期,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能能顺利踏入第七层了。 而到了奔驰马场之后,两人便停止了修炼。 因为两人都出现了一定的高原反应。 叶望枫原本以为,奔驰马场应该是在一处草原之上的。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草原才是养马最好的地方。 等到了奔驰马场之后,他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奔驰马场是建在高原之上的,其中几乎囊括了附近最大的三片草原。 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白色,以及在其上跳动的数之不尽的黑点,叶望枫不禁重新掂量起奔驰马场的分量来。 这么大的一片高原,难道都是奔驰马场的地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奔驰马场所拥有的土地,估计有大汉的十分之一了。 这么大一块地方,黄龙大帝怎么肯交给奔驰马场一家? 种种疑问与好奇,令叶望枫一路上并不觉得无聊。 而进入了青岳高原之后,他们所见的人也越来越少,以至于叶望枫不用带斗篷,也不会担心被人认出来了。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倒有了几分游山玩水的意思。 及至这日黄昏时分,两人信马由缰走在官道之上,去路之上,却出现一队人马,朝他们疾驰而来。 原本这样的情况,两人是不需要担心的。 毕竟这里属于偏远之地,只要叶望枫不主动表明身份,这里应该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但两人在大草原逛了大半日,对这里的人的行事作风早有了判断。 如果对方不是冲自己来的,他们一般都不会走官道。 大部分人要么待在随地搭建的帐篷附近,要么就是在草原上纵马狂奔。 这里的人,生活与叶望枫当世的边疆之地的人形式风格很像。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们不会说出一些叶望枫难以听懂的话,以及发出奇怪的唇声了。 而现在,这些人奔驰在官道之上,又是朝他们的方向过来。 这就由不得他们不紧张了。 很快,这一队骑马的人,很快冲到了两人视野之中,叶望枫依稀看清,这一队人似乎并不是一队人。 在这一队人之前,似乎有一人跑在最前面。 因为离的太远,叶望枫无法看清骑在马上的是什么人,只能从依稀的轮廓中看出来,为首的那人似乎是个女子。 没过多久,叶望枫便看见,为首之人不断地朝他们挥手示意。 对于这些事叶望枫还是头一次见到,不明所以之下,只能朝杨杰投去询问的目光。 然而,杨杰虽然是当世之人,但他在翠屏山呆了近二十年,而且他从来没有来过青岳高原,所以对于为首之人的手势,他根本看不懂。 不过既然是在叶望枫面前,他自然要表现的淡定一些。 微微摇了摇头,给了叶望枫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便继续观察这一队人的动向。 既然杨杰都一副没事人一样的样子,叶望枫也不会去纠结这件事。 只是马匹的速度极快,只是眨眼的功夫,这一队人就行出了里许之地。 奔驰马场的马匹,果然都是神马。 不过,叶望枫越看越觉得不妥。 他们,似乎没有减速的意思啊! 按照他们这个速度,叶望枫可以保证,一旦被对方撞上,他们必然会断至少三根肋骨。 这种速度,与超跑几乎没有区别了。 而此时,叶望枫已经能断定,跑在最前面的,确实是一个女子。 看着她挥动的手,叶望枫隐隐觉得,她似乎是在叫他们让开。 有些不确定,便再次询问杨杰。 杨杰却并没有看见叶望枫的眼色,他仍旧盯着那一队马匹。 在叶望枫这个徒弟面前,他不能丢人现眼。 所以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女子挥动的马鞭之上,想要读懂女子所表达的意思。 画圈赶马? 可是他们面前并没有马匹啊,那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招手? 也不对啊,自己又不认识他们,她也不可能一直朝自己招手啊。 只是思量片刻的时间,那一队人已经到了两人近前。 看着马匹之后留下的滚滚沙尘,这一队骑士,仿佛腾云驾雾赶来一般。 而到了此时,叶望枫已经能依稀听见女子的叫喊声了! “让……然……撞……” 很模糊,叶望枫听的不是很清楚。 “师父,她在说什么?” 杨杰还没有看懂女子挥舞皮鞭的手势,却听叶望枫又问他女子说的话。 他心里真有一句话想说,却碍于身份说不出口。 你都没听清楚,难道我耳朵比你好不成? 而就在此时,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让开,快让开,不然就要装上啦!” 这一句清清楚楚,两人都听得真切。 而且,女子说话的声音极为悦耳,那种极具穿透力,似乎来自天籁的声音,令两人都为之一呆。 世上,尽然有如此好听的声音? 只是这一晃神的功夫,女子马匹已经冲到了近前。 眼见就要与对方撞上,两人大惊失色。 慌忙调转马头,便要让开道路。 毕竟杨杰牵马在前,女子见他朝左避让,自然往右避开。 而叶望枫骑马在后,见杨杰往左,便想留出供对方通行的道路,所以牵马往右。 如此一来,两人马匹迎面撞上。 兼之女子马匹速度极快,猝不及防之下,只听叶望枫‘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便消失在了马背之上。 第182章 无影无踪见钟情 可怜叶望枫坐下那一匹骏马,被如此猛烈的撞击之下,弹出去丈许远,口吐白沫之下,已经奄奄一息了。 而女子所骑的马匹,似乎并无大碍,被女子一扯缰绳,人立起来,重重嘶鸣两声。 仿佛刚才的狂奔,并未让他尽兴。 不过,这些都没人注意了。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叶望枫吸引过去了。 不管是已经让道一边的杨杰,还是惊慌失措的女子,亦或是从后面追赶而来的那一队骑士,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望枫倒地不起的马匹身上。 因为,马背上并没有人。 按照常理来说,如此紧急的情况下,骑马之人定然会弃马逃生,这是不争的事实。 摔断退总比丢了命强。 从叶望枫刚才慌乱的神色可以看出来,他的骑术并不怎么好,发生如此紧急的情况,脚被卡在马鞍之中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倒地不起的马匹背上,并没有叶望枫的身影。 “不会吧!” 女子惊呼一声,已经翻身下马。 在马匹周围转了一圈,同样没有发现叶望枫的踪迹。 原本只是紧张的少女,此时已经有些慌了。 她生在这片草原,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骑马撞伤人的事情她并不是没有做过,但像今天这样,直接将人撞不见了的,她还是头一次遇见。 即使她身份地位超然,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让一个人消失吧。 柳如风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劲,来到少女身边,脸上同样的错愕。 刚才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便调转了马头。 等听见叶望枫的惨叫声,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叶望枫骑马的技术还是他教的,几斤几两他心里很清楚。 两匹马相撞,叶望枫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 被撞飞! 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了。 毕竟叶望枫一身武功不弱,被撞了也不至于缺胳膊断腿的。 然而,即使叶望枫被撞飞了,也应该能找到他的人才对啊。 那么,人呢? 看着倒地不起的马匹,杨杰心里满满生出一丝担忧来。 叶望枫可是最有可能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圆满的人,即使是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大事,他都不敢让叶望枫去冒险。 现在叶望枫居然被一匹马直接给撞不见了,他心里如何能不担心了? 回想刚才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杨杰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与此同时,尾随少女的那一队骑士也到了近前。 他们离少女有一段距离,虽然知道少女撞了人,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却一无所知。 “大小姐,你没事吧!” 为首的一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看得出来,此人也是习武之人。 以往少女撞了人,它那是现在这般痴傻的模样? 一般上前询问一番,若是对方态度并不是特别恶劣,少女都会主动赔偿对方的损失。 遇上那些胡搅蛮缠的,少女更是破口大骂。 似今天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所以看见柳如风充满恶意的眼神之后,他已经挡在了少女身前。 “这位兄台,不知道如何称呼?” 那人还算客气,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不知道刚才发生了是你事情,阁下可否详细说明当时的情况?给阁下带来的损失,咱们奔驰马场全力承担。” 见杨杰不说话,那人主动问起缘由,更是将奔驰马场的招牌抬了出来,好让杨杰心里有数。 这里是奔驰马场,由不得杨杰胡来。 杨杰却是冷哼一声,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势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杨杰虽然是来找奔驰马场的人散播消息的,但他绝不会因此而故意结交奔驰马场的人。 更何况,叶望枫对他的意义非凡,现在少女将叶望枫直接撞不见了,如果叶望枫出了什么事,他豁出性命也要给叶望枫讨一个公道。 那人也没有想到,杨杰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只是从那席卷而来的气势,此人就知道不是杨杰的对手。 退后两步,将少女挡在身后。 “这位兄台,有话好说!” 好汉不吃眼前亏,与杨杰硬碰硬,他们这些人都得出事,即使尊主替他们报仇,他们也看不见了。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少女在场,而且,理亏的是他们。 “你让她自己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杨杰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只是担心叶望枫,又被来人用言语威胁,一怒之下,才会爆发出来。 他的目的,只是想确认叶望枫的情况。 “勇朗,你带人到附近找,看有没有外来人。” 少女性子虽然傲慢,但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人是他撞不见的,她自然会负责到底。 勇朗还有些担心,却见少女坚定的朝他点头,当下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开始在四处寻找起来。 气势这里都是比较平坦的地域,一眼扫过去,几乎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只是这里毕竟是草场,人如果躺在枯草丛中,倒也难以发觉。 叶望枫虽然被撞飞了,但并不代表他已经被撞死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他的人。 听少女吩咐完,杨杰便收了气势。 打量了四周一眼,突然瞥见一丝不易察觉的痕迹。 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脸上紧张的神色也为之一送。 臭小子,就知道玩。 “你就是肖俊的女儿,肖悦灵吧!” 杨杰的态度还是冷冰冰的,不过看向肖悦灵的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猜疑。 并不是怀疑肖悦灵的身份,而是疑惑叶望枫为什么会拿她开玩笑。 肖悦灵微微一惊,看向杨杰的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了。 敢直呼他父亲名字,武功又如此之高的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家父确实是奔驰马场的尊主,不过我不会因为这一点,而对此事放任不敢。” 顿了顿,肖悦灵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如果找不到他,那我就替他偿命!” 这句话少女说得极轻,可以听出来她同样也有些害怕。 但字里行间的坚决,却没有一丝动摇的意思。 这一点极为难得,杨杰忍不住暗赞一声,果然虎父无犬女。 “偿命就不必了,你只要答应我三件事就行了。” 蓦然,叶望枫的身影出现在杨杰身侧,似笑非笑的同时,上下打量着少女。 劲装,马鞭,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而叶望枫的突然出现,却将少女吓了一跳。 “你……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在看清叶望枫的样貌之后,她整个人竟然有些痴了。 第183章 别时容易见时难 见少女不答话,叶望枫有些不快。 “喂喂喂,看什么呢,没见过帅哥啊!” 习惯性的,话一出口叶望枫就知道要糟。 果不其然,不仅是肖悦灵,就连柳如风都一脸疑惑的望向叶望枫。 帅哥? 是领兵打仗的年轻将领吗? 可叶望枫只是叶云泰的儿子,他有没有上阵杀敌,怎么能自称帅哥? 看着两眼冒星星的肖悦灵终于回过神来,叶望枫也不去理会两人诧异的目光。 “问你话呢,你撞死了我的马,总得赔偿我的损失吧!” 肖悦灵相貌虽然可人,但脸上却带着几分稚气。 婴儿肥! 对于已经结婚成家,有了孩子的叶望枫来说,这样的女子在他面前,就是小孩子。 完全不感兴趣。 他之所以会利用剑影这一招突然消失,只是想告诉肖悦灵一件事。 小心驾驶! 只有让她真正感觉到害怕了,她以后骑马才不会这么莽撞。 前面都站着人了,你还不减速。 放在叶望枫原本的世界,那叫肇事罪,是要被吊销驾照的。 肖悦灵这才回过神来,忙点头答应道。 “赔,赔,赔!我这匹马是整个马场的马王,这匹马就送你吧!” 说话的同时,肖悦灵的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叶望枫。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她,径直朝她的马匹走了过去。 他对肖悦灵没兴趣,对她的马倒是极有兴趣。 刚才他坐在自己的马上,感受最为明显。 两匹马相撞的时候,他自己的那匹马竟然有些发抖。 他那匹马虽然算不上是上等的好马,但绝对是一匹良驹。 但没有想到,两者在气势上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这就好比两个人迎面相撞,被撞的应当更加理直气壮一些。 无冤无仇的,你干嘛撞我。 但结果却截然相反,他自己的那匹马竟然发抖。 撞人的人,只有是声名显赫,或者是地位超然的人,被撞的人才会表现出惊恐。 同理,这匹马被称之为马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两匹马相撞之后,他那匹马却倒地不起,这匹神马却仍旧神采奕奕。 一个是劳斯莱斯,一个是低配版的面包车。 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叶望枫虽然不是爱马之人,也并不怎么懂马,但即使如此,并不妨碍叶望枫对这匹马王做出很高的评价。 即使自己不用,拿出去卖也能换一个极好的价钱。 只是,叶望枫还没有靠近那匹马,马王已经开始低声嘶鸣起来。 这种声音,就好像是在警告叶望枫,让他不要靠近。 还如此通人性,这就难得了。 叶望枫心下更是喜欢,忍不住要在马背上摸上一把。 而就在此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悦耳动听,穿透云颠。 “小心!” 只是,肖悦灵说的还是有些迟了。 之间那马匹忽然抬起后退,毫无征兆的朝叶望枫腰身踢了过去。 杨杰亦是大惊,忙上前相救。 从先前的一幕,他早就看出这匹马王的不凡之处,这一脚若是踢实,叶望枫这条小名就没了。 叶望枫早就有所准备,抬手制止了杨杰,随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模糊了几分。 而后,两人便看见,叶望枫一脸笑嘻嘻的站在马匹前面。 肖悦灵到得此时才恍然,叶望枫被撞飞之后,怎么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原来这家伙身怀绝学,早就趁机溜走了。 心下隐隐有不快,对于叶望枫的举动她也不去提醒了。 马王的高傲,她是见识过了的。 即使她能骑在马王身上,完全是因为马王给她面子。 即使是奔驰马场的尊主肖俊,也不曾骑过这匹马。 而这匹马最讨厌的,即使有人站在他前面。 眼下叶望枫虽然躲过了马王的一踢,但他却犯了马王的忌讳。 让马王教训一下叶望枫,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于是,冷艳旁观,并不出声提醒。 而那马王似乎也看出了叶望枫的不凡之处,肖悦灵竟然从它的神情中,看出了惊讶来。 不过随后,马王便开始打着响鼻,似乎是在嘲笑叶望枫的无知。 叶望枫却并不在意这些,仍旧一副好奇的样子。 驯马吗,就是拼性子。 就看谁熬得过谁了! 他虽然不懂此道,却也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话。 只要让这匹马王觉得不是叶望枫的对手,它自然会俯首称臣。 所以叶望枫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成功的将这匹马王激怒了。 抬起手,叶望枫就去怕马匹的脑袋。 这种举动,在肖悦灵眼中就是自己找死。 她与这匹马相处了多年,还从来不敢对这匹马如此无礼。 虽然想要惩罚叶望枫,却也不能看着他被马王撞死。 “别!” 然而,她只说了一个字,那马王已经发力。 近在咫尺之下,直接一头朝叶望枫撞了过去。 肖悦灵清楚看见,原本站在马匹前面的叶望枫,整个人如同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裂开来一样。 只是眨眼的功夫,叶望枫整个人变得四分五裂起来。 只是,没有血迹爆出来而已。 即使如此,肖悦灵仍旧有些不忍去看。 太惨了。 他何必这样作死,现在丢了性命,岂不是不划算。 只是她蓦然想起一事,站在旁边的杨杰好像并没有任何举动。 这就奇怪了。 他刚才发现叶望枫不见了,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找自己麻烦。 现在眼睁睁看着叶望枫被马匹撞成碎片,不应该如此淡定才对啊。 回过头来,却发现马王已经停在了百丈之外,它身后则是一道卷起的尘土。 而肖悦灵却骇然发现,马匹的前面似乎站这样一个人。 定睛去瞧,却发现叶望枫仍旧站在马匹前面,他手上的动作,与之前一模一样。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马王的速度他最熟悉,断时间之内,几乎无人能够追的上它。 而看叶望枫年纪轻轻的,他竟然能够追上马王。 心下骇然的同时,又是一声嘶鸣传来。 只是听声音,肖悦灵知道马王已经被彻底激怒。 果不其然,只是三次呼吸的时间,她便看见马王再一次奔行出去了。 这一次肖悦灵想要看清楚,叶望枫究竟耍了什么把戏,竟然能够追上马王。 然而此时她与马王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又因为马后扬起的尘土,他压根就看不清前面的情形。 担心马王出事,不,是担心叶望枫之下,她将怀里的一个玉哨放在嘴里。 随着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出,很快,四散开去的勇朗等人直朝她这边跑了过来。 第184章 情不知所起而生 不等众人聚拢过来,肖悦灵忙说道:“快去前面看看,别让小黑伤了那位公子。” 勇朗得了吩咐,自带人去了。 杨杰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一脸焦急的肖悦灵,脸上不禁露出搦揄之色。 不知道这小丫头担心的是叶望枫,还是担心她的马。 等了片刻,一行人便折返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为首的,赫然是叶望枫所骑的马王。 征服了? 肖悦灵先是一愣,随后便露出不舍的神情。 她虽然将小黑送给了叶望枫,但她毕竟与小黑一起玩到大。 眼见叶望枫已经将小黑驯服,真要将它送给叶望枫,她倒有些舍不得了。 很快,骑在小黑身上的叶望枫,便察觉了肖悦灵脸上的郁郁。 “怎么,舍不得?” 他原本以为,先前他被撞飞的事情,是因为肖悦灵纵马疾驰,才会将他的马匹撞死。 但经过几次试探之后,他发现小黑的性子极烈。 恐怕当时肖悦灵也无法驾驭小黑,匆忙之下只能朝他们挥手示意,让他们让开。 只是他们没有读懂肖悦灵的意思,所以才闹出这样的误会来。 眼见肖悦灵一脸的不舍,他自然不会夺人所爱。 “才没有,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似乎被叶望枫说中了心里的想法,让她觉得有些羞愧。 这句话说的格外坚决,以至于将叶望枫都吓了一跳。 “大小姐,万万不可,小黑是咱们奔驰马场的镇场之宝,怎么能够随意送人?” 勇朗着急起来,隐隐有挡在叶望枫与小黑之间的意思。 叶望枫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任由他为之,只是一脸微笑的看着肖悦灵。 “你真舍得?” 看着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丫头,叶望枫总不能轻易放过他。 毕竟,他现在没有马可骑了。 见肖悦灵一脸倔强的点了点头,叶望枫忽然叹了口气。 “这匹马确实是好马,可惜了!” 肖悦灵听叶望枫的口气有些不对,一颗心不免提了上来。 “什么可惜了,我可告诉你,你可不能伤害小黑?” 看着肖悦灵警惕的样子,叶望枫硬生生忍住了笑意。 “他叫小黑吗?怎么名字听起来这么土?” 叶望枫的笑意,正是来自马匹的名字。 叫什么不好,非要叫小黑啊! “你都将它送给我了,怎么处理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叶望枫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着实将肖悦灵吓得不轻。 顺势而为之下,叶望枫就去牵勇朗手中的缰绳。 其实从叶望枫刚才的话,他们已经听出来叶望枫这是在拿肖悦灵开玩笑。 肖悦灵因为是奔驰马场肖俊的独生女,所以在整个马场极受众人爱护,以至于养成了她娇蛮的性格。 马场的人,都不会去拿她开玩笑,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肖悦灵吃亏的样子。 只是嘴上的玩笑话,他们自然不会当真。 所以勇朗虽然站在叶望枫与小黑中间,却并没有阻拦叶望枫。 肖悦灵见状大急,忙冲上前,将叶望枫手中的缰绳夺了过来。 “你如果不说清楚,我可是不会将小黑给你的?” 看着肖悦灵都快要急哭的样子,叶望枫既好气又好笑。 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像坏人吗? 不就是一个玩笑嘛,瞧把你吓的。 “我是说我还要赶路,没有空闲去照顾他,这么好一匹马,跟着我岂不是可惜了?” 眼见天色不早,他们还要找地方落脚,叶望枫不准备与她继续纠缠下去,直接道出了原因。 原本还有些气恼的肖悦灵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这一刻,即使是叶望枫都觉得心头一跳。 回眸一笑百媚生,或许说的就是这样的笑容吧。 “我……我还以为……” 俏脸微红,肖悦灵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将它宰了?” 叶望枫接下话头,伸手在马背上抚摸起来。 “这么好的马,我怎么舍得杀了。” 叶望枫在小黑背上摩挲,它似乎极为受用。 这还是肖悦灵第一次,看见小黑如此顺从。 心里真在纠结,要不要将小黑送给叶望枫。 “不过这匹马你既然送给了我,你可不能反悔,我现在没有时间照顾它,就劳烦你代为照顾了。” 肖悦灵心里一喜,这是她最满意的结果了。 “不过小黑这个名字,确实不适合它。” 肖悦灵呆呆的看着他,好奇叶望枫会给小黑换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追风,你觉得如何?” 肖悦灵呆呆的念叨了两句,觉得极为顺耳。 而且小黑的速度,绝对能与风媲美,这个名字,再适合他不过了。 兴奋之下,望向叶望枫,却发现叶望枫神色忽然惆怅起来。 “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们也不方便找地方休息,不如跟我回马场吧,至少不用风餐露宿!” 肖悦灵看出了叶望枫的难色,主动要将两人带回马场。 这里虽说是奔驰马场的地盘,但并不是所有的马匹都归奔驰马场所有。 叶望枫的马匹已经死了,他们赶路也不方便。 与其四处找落脚的地方,倒不如跟她会马场住上一晚。 叶望枫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想给这个心地还算善良的娇蛮丫头惹麻烦,本想出言拒绝,杨杰却一把将他拉住。 “如此,就打扰了!” 有些事,叶望枫或许看不出来,但身为过来人,杨杰看得清楚。 他虽然不知道叶望枫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也要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至少,不会像自己一样,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得了杨杰的应允,肖悦灵顿时眉开眼笑。 只是叶望枫的马匹死了,他无马可骑,最后商议了一番,杨杰让两人同骑追风。 勇朗死活不肯,最后他将自己的马匹让给了叶望枫,自己则不知道找谁去同骑一匹马了。 不得不多,奔驰马场还是极大的。 一行人在管道上催马疾驰,用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了一处依山而建的殿堂。 塔尖,流线,白墙。 给叶望枫第一感觉就是欧洲二十世纪风格的建筑。 心下微惊,不知道奔驰马场的建筑,为何会与欧洲的建筑风格如此相似。 “怎么样,比起叶王府来,叶公子觉得这里如何?” 肖悦灵脸上,露着几分得色。 叶望枫心里却是微微一惊,心中一惊暗自戒备起来。 虽然一路上,他与肖悦灵有说有笑,但他却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 此时肖悦灵竟然提起了叶王府,这让他不得不防。 第185章 古灵精怪消息出 杨杰与叶望枫并排而行,见叶望枫神色不对,伸手示意了一下。 叶望枫会意,装作不知的样子。 “高端,大气,上档次!” 一连串的称赞,并没有令肖悦灵高兴起来,反而因为听不懂叶望枫的话,而略显狐疑之色。 叶望枫也不去解释什么,只是欣赏着眼前欧式风格的古老建筑。 肖悦灵想了半天,这才喜笑颜开的拍起手来。 “叶公子的夸赞,当真与寻常人不同,用的词都如此的新颖。” 见她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似乎只是因为听不懂,所以才会迟疑如此久。 叶望枫心里,更加不解起来。 如果肖悦灵是有心要找他们麻烦,绝对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 “悦灵妹子,你以前去过叶王府?” 肖悦灵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叶望枫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没有啊,我都是听思琴姐姐说的。” 叶望枫又是一愣,心中不禁猜疑起来。 难不成,他口中的思琴姐姐,就是他自己的妹妹? 如果是这样的话,肖悦灵的话,就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了。 他身为肖俊的女儿,从小在奔驰马场长大,去叶王府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看他不谙世事的样子,叶望枫甚至怀疑她有没有离开过奔驰马场。 所以刚才他直接提及叶王府,差点没将叶望枫直接炸出来。 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朝杨杰投去一个佩服的目光。 刚才如果不是杨杰阻止,他恐怕就要跑路了。 虽然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将叶云泰的消息放出去,但如果这些人是有心要将他们带回奔驰马场,他们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随后,叶望枫又狐疑起来。 叶思琴怎么会到奔驰马场的?他不是应该在珑门镖局,和柳如风一起的吗? 虽然他并不想叶思琴出事,但整个珑门镖局被封,叶思琴恐怕也难以幸免。 “你说的思琴,不知道是不是叶王府的叶思琴?” 既然肖悦灵不是故意来找他们麻烦的,叶望枫也就没有什么好忌惮的了。 “你也认识思琴姐姐?” 肖悦灵轻咦了一声,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从肖悦灵的语气可以听出来,她口中的思琴姐姐就是叶思琴了。 叶望枫心下更加不解,自己妹妹怎么会来奔驰马场? 难道说…… 叶望枫忽然醒悟过来,一拉杨杰问道。 “师父,当年你们七位师兄弟是哪七位?” 叶望枫清楚记得,天山七子指的是七人,而七人之中,混的最差的,就是他这个师父了。 其他六人,除柳如风以外,应该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才对。 奔驰马场的肖俊,恰恰符合这一点。 而从叶思琴的下落来看,柳如风必然不会将叶思琴随便交给一个人。 肖俊,极有可能就是天山七子中的一人。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当初叶云泰下落不明的时候,他请肖俊出手,身为奔驰马场的尊主,竟然会如此轻易的答应他的条件。 对方看的不是他的面子,而是叶云泰的面子。 “等你见到了,自然知道了!” 杨杰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叶望枫真想上去掐死他。 就不能先说出来吗?至少以后遇见了,也不至于缺了礼数。 “你们在说什么呢?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再说!” 肖悦灵听两人说话,一脸的茫然。 对于天山七子,他知道的并不多。 但对于叶思琴,她的兴趣却极大。 如果不是这几天她都没有纵马狂奔,加上叶思琴不方便外出走动的话,肖悦灵定然会缠着叶思琴给她讲各种见闻。 还有,她那个神乎其神的哥哥。 所以现在以及叶思琴,她竟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叶思琴了。 如果叶望枫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恐怕要找个地洞去钻。 他哪里有叶思琴说的那么神了,只是一些小事情罢了。 不过对于肖悦灵口中的思琴姐姐,叶望枫也极为感兴趣。 当下不再多言,随着肖悦灵往宫殿内走去。 还未到得大殿前,叶望枫便看见足有四辆马车宽的大殿门前,不下数百人分立两侧。 这些人看上去都要比一般人高大一些,半露出来的胸肌证明这些人并不不是花架子。 叶望枫有些迟疑,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发现。 被这些壮汉堵住去路,他也没有逃脱的把握。 但随即想到,既然叶思琴在里面安然无事,看来一些事早就安排好了的。 当下不再多言,跟在肖悦灵身后,在勇朗等人的簇拥下,朝大殿走了过去。 还未到得近前,叶望枫便看见一个略显臃肿,脸上满是凹痕的汉子。 奔驰马场的尊主,肖俊。 不等众人见礼,肖悦灵已经快步走上前去。 撒娇一般将肖俊抱住,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直引得肖俊一阵怜惜。 等两人说完话,杨杰二人也已经站在了近前,至于勇朗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在一旁了。 当肖俊的目光落在叶望枫身上时,他脸上明显一愣。 当日在叶王府见面,叶望枫给他的印象还算深刻。 小小年纪,就知道权衡利弊。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杨杰身上之后,脸上原本赞许的神情,顿时化作了惊愕。 有些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他这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七弟?” 身为奔驰马场的尊主,已经很少能让他像现在这样激动了,即使是登上尊主的位置时,他也显得极为的随意。 但他在看见杨杰的时候,他脸上的吃惊,丝毫不亚于八九岁的孩童,忽然看见一个自己心爱又一直得不到的玩具一样。 久别重逢,方知感情深厚。 “四哥!” 杨杰略显激动的叫了一声,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见到什么新奇事物的表现。 但与杨杰相处久的叶望枫,却不这么觉得。 在他看来,杨杰此时内心的激动,丝毫不比肖俊少。 他本来就是一个对世事不盈于心的人,即使是收叶望枫为徒的时候,也是很随意的样子。 即使发现叶望枫武功进步神速的时候,他也只是轻咦了一声。 似这种眼前一亮,有冲上前去的冲动,叶望枫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也难怪,两人分别二十几年,此时突然相遇,内心又怎会没有波澜? 肖俊不再理会肖悦灵,直冲下台阶,紧紧的,与杨杰拥抱在了一起。 第186章 别开生面宣泄尽 “你比当年,结实了不少!” 良久,不曾被众人打扰的二人,似乎发现了众人惊讶的目光。 而肖俊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杨杰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二十年了,肖俊对他当年的音容笑貌,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感动的同时,回答肖俊的,只是肩头两下结实的拍打。 肖俊神色激动,拉着杨杰开始一一介绍起来。 两人自有说不完的话,一路边走边说,便往宫殿内走去。 两人亲密的程度,甚至比亲兄弟还要亲。 这让众人心里猜疑的同时,不禁多了几分羡慕。 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两人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相隔二十年,还能如此亲近的,必然是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叶望枫也极为诧异,心中有很多事情想问,但看见两人如此亲密的情形,他也不好意思破坏气氛。 幸而有肖悦灵在一旁,不然叶望枫还真以为自己是混进来的那一个。 既然杨杰与肖俊的关系如此好,叶望枫原本的担心也不存在了。 陪着肖悦灵说话的同时,他开始打量起宫殿内的情形来。 这里与王府最大的差距,就是宫殿内少了很多走廊,大部分的地方,只是留出一条极为明显的通道外,几乎很少有阻断路径的做法。 叶望枫心里不禁感慨一句,有钱就是任性。 这样的装饰,就好比120平米的房子不设房间。 放在叶望枫那个寸土如金的年代,所有人都只会觉得这种装饰,只有傻子才能干得出来。 而在奔驰马场,叶望枫却觉得稀松平常。 毕竟这里养马,大部分人都习惯了空旷的大草原,住进房子里,本来就是对他们的一种约束。 如果在设计出狭隘的房间,恐怕会让这里的人如同走进监狱一样。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道理并不错。 因为空旷的原因,叶望枫很容易记住了宫殿内三块比较大的区域。 他们所前往的地方,是整个宫殿偏左的地方,叶望枫从看见的琳琅满目的各种用具来看,这里相当于招待客人用的客厅。 而居中的地方,则透漏着一股端庄的味道,应该是肖俊的居所。 至于偏右的地方,较之中间的装饰略逊一筹,叶望枫猜测,应该是客房之类的地方。 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对于肖俊的处事大概有了一定的了解。 自私或许偏激了一些,但自我这个词,应该很适合他。 将自己的居所摆在最中间,足以看出这一点。 难怪奔驰马场流传这么一句话,只谈价钱不讲感情。 不过看肖俊现在与杨杰谈话的样子,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又是怎么算的? 想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不久叶望枫便被引进了左厅内。 看着长桌上摆满的各色美食,以及安放极为整齐的椅子,叶望枫觉得,如果能配上幽暗的灯光,再开两瓶红酒的话,这一场晚宴,俨然就是欧式风格的聚餐了。 各人分宾主坐下,杨杰毫无例外的坐在了肖俊旁边。 原本叶望枫并不想在众人面前露脸的,但还是被杨杰拉着坐在了旁边。 这两个位置,原本是属于奔驰马场副尊主和他儿子的。 如此一来,顿时引的两人不满。 不过因为肖俊的关系,两人只是脸色铁青的坐在了下首位置,倒没有和杨杰二人起什么正面冲突。 至于肖悦灵,则挨着肖俊落座。 至于叶思琴与柳如风,叶望枫却没有看见两人的身影。 心中真暗自猜测的时候,忽然一声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七弟,你来的有些晚了。” 迟来的,正是柳如风,而站在他身后的,则是与叶望枫分别多日的叶思琴。 不等叶望枫起身,叶思琴已经一脸惊讶的跑了过来。 “哥,你怎么也来了?” 这个也字,令叶望枫皱起了眉头。 他隐隐觉得,柳如风的安排之中,他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才导致叶思琴见到他之后,竟然用了一个也字。 不解的看了一眼柳如风,见她只是朝自己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出现,而后便与杨杰说起话来。 叶望枫知道杨杰与他不对付,只是行了该有的礼数,便与叶思琴说话。 只是两人突然的到来,顿时将酒桌上的座位给打乱了。 原本挨着肖悦灵落座的副尊主父子二人,在肖俊的示意之下,不得不将位置让给柳如风。 刚开始因为肖俊与杨杰的亲密程度,两人倒不敢说什么。 座位只是往后边挪了一点,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现在柳如风的到来,再加上叶思琴,两人原本还能听见杨杰与肖俊谈话,但此时,他们却再也无法听清两人说些什么了。 原本喜欢热闹的二人,一言不发的坐下,不过看向叶望枫等人的眼神中,却透漏着一股怨恨。 叶望枫不是瞎子,对于这些自然是看见了的。 只是杨杰不发话,他也不敢轻易的挪座位。 如坐针毡一般,小心提防着坐在叶思琴身边的副尊主父子二人。 或许是因为肖俊的关系,两人倒没有使什么坏。 即使如此,叶望枫也觉得这顿颇为丰盛的饭菜,并没有那么美味。 酒至半酣,整个餐桌上顿时变得安静了不少,只有杨杰与肖俊两人,仍旧在那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听闻柳总镖头刀法入神,不知道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突然,已经坐到了下首位置的副尊主忽然站了起来。 其实,这个要求并不算太过分。 这个世界的人,娱乐活动少,此时见酒桌上无话可说,为了缓和气氛,便会有歌舞或是剑舞之类的表演。 助兴! 然而,副尊主将总镖头三个字咬的极重,言语中颇有几分嘲讽的味道。 原本只是相邀的话,却已经变了味道。 想是两人知道了珑门镖局的事情,所以他才会用这样的口气和柳如风说话。 也不知道是柳如风酒喝多了,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还是他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装作不知道副尊主的用意。 “一人舞剑甚是无趣,不知道哪一位肯赔区区下场!” 迷迷糊糊,柳如风竟然站起身来了。 如果换了是叶望枫,断然不会答应副尊主的要求。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想要助兴应该他们的人上才对。 让客人舞剑助兴,还没有这个先例。 所以在柳如风站起来的时候,杨杰一脸的鄙夷之色。 丢人现眼!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开口阻拦柳如风,只是停下了与肖俊的谈话,看着在座的众人。 第187章 心怀鬼胎恩怨起 然而,柳如风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竟然鸦雀无声了。 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柳如风身上。 这些人或许不认识杨杰,或许不知道叶望枫。 但珑门镖局的总镖头柳如风,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与柳如风切磋,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即使是始作俑者的副尊主父子二人,在看见柳如风咄咄逼人的目光之后,也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开了。 柳如风,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人。 与他过招,恐怕胜负只是在一两招之间的事情。 “怎么,难道副尊主不打算下场赔我练两手?” 柳如风指名道姓,目光更是只是副尊主本人。 直到现在,叶望枫才明白柳如风的真正用意。 他刚才并不是喝醉了酒说胡话,也不是没有看出副尊主的敌意。 他之所以会答应下来,目的是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敲打这个副尊主一番。 一个不将尊主的朋友放在眼里的人,对尊主未必有什么敬畏之心。 被柳如风指名道姓的叫出来,副尊主即使知道自己不敌柳如风,此刻也没有躲避的办法了。 俗话说的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柳如风不叫他,他或许还能蒙混过去,但现在对方明摆的要与他切磋,他自然要出场。 助兴的事情是他提出来的,不下场就是打自己的脸。 而且,柳如风的武功他们都只是听说的,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们还未曾见过。 “老夫年纪大了,早已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既然柳总镖头开口了,那我就让犬子下场赔你过两招。” 轻视! 杨杰原本和颜悦色的脸,顿时变了颜色。 他与副尊主的年纪一般大,对方在他面前自称老夫,本就有压他一头的意思。 再加上副尊主让他的儿子下场,就是在侮辱他。 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只配和他的儿子过招。 如此一来,他已经将柳如风和他儿子算成了一辈人。 奇耻大辱。 柳如风是真没有想到,身为奔驰马场的副尊主,脸皮竟然如此之厚。 而现在柳如风又是奇虎难下,左右为难。 提出要有人与他过招的是他,现在对方派他的儿子下场,他若是不答应,就是浪得虚名之辈。 而若是真与他儿子动手,柳如风的辈分便与他的儿子一般。 这一手笑里藏刀,着实高明。 而在场的众人,大部分都是奔驰马场的人,身为奔驰马场的一员,他们自然是向着副尊主的。 虽然明知副尊主如此做法,有失身份。 堂堂奔驰马场的副尊主被人邀战,临阵退缩不说,还派自己儿子下场,此等事绝非他一个副尊主能做出来的事情。 即使心照不宣,也并没有人站出来说破此事。 肖俊皱了皱眉,见气氛有些不对,想要开口圆场。 “听几位说话,我手都有些痒了,既然是副尊主的儿子上场,那我替我师叔上场就是。” 叶望枫本来不想理这件事的,但他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 这么多人,就欺负他们是珑门镖局的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什么时候珑门镖局的总镖头,能被人如此如此侮辱了? 最重要的是,杨杰在他后面推了一把! 这一推,让叶望枫顿时明白了什么。 平日里,杨杰与柳如风极为不对付。 同样是分别近二十年的师兄弟,杨杰第一次与柳如风见面的冷淡,与今天他遇见杨杰的情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镖局被封之前,杨杰与柳如风的对话,基本上不会超过三句。 两人之间的矛盾,更是要他这个做晚辈的在中间调节。 这等接近生死仇敌的仇怨,叶望枫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柳如风面对窘境的时候,杨杰竟然一言不发的将他推了一把。 这其中的意味,就很值得人寻味了。 打死不离亲兄弟?还是说为了维护镖局的颜面? 对于这些,叶望枫已经不再去深究了。 毕竟,他现在,也是珑门镖局的一员。 叶望枫话一出口,顿时引得全场瞩目。 最为夸张的,还是肖悦灵。 她已经从原本的位置上退了下来,跑到叶思琴身边坐下。 看她满脸的期待就知道,叶思琴没少在她面前吹鼓叶望枫这个哥哥如何厉害。 而因为叶望枫的这句话,众人顿时觉得有热闹可瞧。 原本沉寂的气氛,也变得活跃起来。 更有人私下里,已经开始赌两人谁会赢。 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不知道叶望枫的来路。 而且,从叶望枫的年纪来看,他要比副尊主的儿子小几岁。 所以赌注,大部分都压在了他们这个副尊主的儿子身上。 年轻一辈之中,副尊主的儿子可是翘楚。 副尊主的儿子卓成阳并没有答应下来,而是朝副尊主卓啸天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得到卓啸天的同意之后,他这才信心十足的下了场。 随着他走入场中,场面顿时变得沸腾起来。 肖俊坐在上首,只是一副慵懒的神情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于众人的反应,他并没有制止的意思。 马场的人性格都比较粗犷,随着众人的呐喊声,整个气氛达到了高潮。 “你说,成阳哥哥会赢,还是望枫哥哥会赢?” 肖悦灵期待的脸上,看不出她偏向谁。 不过,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对叶望枫有着足够的信心。 毕竟她与卓成阳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此时没有一边倒的站在卓成阳这边,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那还用说,自然是我哥哥会赢!” 他对叶望枫的信任,是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 这种信任,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撼动的地步。 叶望枫既然主动要求比试,他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叶望枫在饭堂出手的时候,她是亲眼见过的。 她并不觉得,卓成阳有与众镖师匹敌的能力。 而叶望枫有。 “这么说,我只能堵成阳哥哥赢啦!” 肖悦灵略显失望,不过脸上却又带着一点兴奋。 说不偏袒,是不可能的。 毕竟卓成阳是奔驰马场的人,而叶望枫代表的,则是珑门镖局,他身为奔驰马场尊主肖俊的女儿,自然是希望奔驰马场能赢的。 “那也不一定!” 叶思琴古灵精怪的看了肖悦灵一眼,似乎她还有更好的赌法。 第188章 以大欺小不要脸 叶思琴的话,顿时引起了肖悦灵的注意,凑到叶思琴近前,好奇的看着他。 “他们两人比武,自然要分出胜负的,不是成阳哥哥赢,就是望枫哥哥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叶思琴紧盯着场中,一脸得意的微笑。 “你的成阳哥哥必输无疑,你这么赌,我可没兴趣了!不过,你可以赌你的成阳哥哥能坚持几招!” 她此话一出,顿时令肖悦灵瞠目结舌,怔怔看着叶思琴,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在叶思琴没有来奔驰马场之前,或者她没有遇见叶望枫之前,叶思琴说这样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在她心里,卓成阳的武功绝对可以说是年轻一辈之中数一数二的。 能够胜过卓成阳的人,她还没有遇见过。 而现在叶思琴所说的,却是堵卓成阳能够坚持几招。 这种荒谬的话,亏得叶思琴说得出口,难道就不怕风大,把她的舌头闪了吗? 然而,通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对叶思琴多少有了些了解。 她不确定的事情,定然不会胡乱开口。 而一旦开了口,证明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而且,她在官道上也见识过叶望枫的武功。 她虽然算不上是高手,但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叶望枫能够不留痕迹的消失,又能悄无声息的出现,这本身就说明,她与叶望枫的武功并不在一个层次。 卓成阳的武功虽然了得,但与她比起来,却也强不到哪里去。 如此推算下来,叶思琴所说的,恐怕并非虚言。 她嘴上虽然不想承认,但心里已经开始在寻思,卓成阳究竟能撑过几招。 而叶思琴的这句话,说的声音并不算小,坐在一旁的卓啸天,早已听了过去。 蹙眉的同时,不仅又多打量了叶望枫几眼。 平平无奇。 即使是在面对虎视眈眈的卓成阳时,叶望枫的站姿也是极为的随意,仿佛对于危险的来临,他并不知道一样。 再结合他从外面听闻有关叶望枫的事情,他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而已,即使他的师父是天山道人本人,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就能练就一身超过成儿的武功。 “小姑娘,你就对你这个哥哥如此的自信?” 此时的卓啸天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言语之中,无不透漏着几分得意之色。 这场比试,卓成阳赢定了? “不是自信,是事实本来就如此!” 叶思琴分毫不让,他对这个副尊主并没有什么好感。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叶思琴也说不上来。 如果硬要找一个理由的话,她只能说是自己的感觉了。 女人的感觉,往往很准。 “既然你这么坚定你哥哥会赢,那要不要咱们堵上一把?” 肖俊听两人谈话的同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阻止这件事。 对于叶思琴的话,他也很好奇。 虽然知道叶望枫是一个有胆识有魄力的人,但他对叶望枫的武功并不是很了解。 而从刚才与杨杰的谈话之中,他隐隐听了一些关于叶望枫的事情。 不过那都是片面的,并不能当真。 只要卓啸天做的不是太过分,他不介意帮叶云泰敲打二人一番。 “赌什么?” 叶思琴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听了卓啸天的话之后,她明显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来。 奔驰马场的副尊主出手,定然是不凡的。 而她料定卓成阳不是叶望枫的对手,有好处可拿,不拿才是傻子呢! 犹豫了片刻,卓啸天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来。 原本慵懒坐在椅子中的肖俊,在看见匕首之后,忽然坐直了身子。 凌王匕首! 卓啸天竟然如此大方,竟然将凌王匕首作为这次的赌注。 或许旁人不知道这把匕首的来历,但肖俊却很清楚。 传闻凌王少年之时被人追杀,凭借这把匕首,斩断了前来追杀他的一十三位高手的兵刃,这把匕首因此而闻名天下。 削铁如泥,用在这把匕首之上一点都不为过。 当年肖俊想要借这把匕首一观的时候,卓啸天始终没有同意。 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将如此珍贵植物,当成赌注。 可见,他对卓成阳的武功,也是极为的自信。 “卓叔,不用这么较真,这把匕首如此珍贵,万一输了……” 肖悦灵知自己说错了话,忙呸了几下。 “卓叔还是换其他的东西当成筹码,不然思琴姐姐也没有可以拿出来作为赌注的东西啊!” 卓啸天微笑着摇头,并没有将肖悦灵的话放在心上。 “无妨,即使阳儿真输了,我将它当成见面礼送给叶云泰的丫头,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叶云泰名声在外,不少人都十分的敬仰。 至于卓啸天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旁人就无法得知了。 他是怕肖悦灵这么一搅合,叶思琴便不和他赌了。 “肖叔叔出手果然阔绰,只是思琴这里确实没有可以作为等价交换的筹码,不知道卓叔的意思,我哥输了之后让我如何赔偿?” 其实她并不想这么多废话的,因为叶望枫不可能会输。 这么问,只是为了打消卓啸天的顾虑。 还有,他也很好奇,卓啸天用如此珍贵的东西作为筹码,究竟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做成阳的小妾好了!” 此言一出,叶思琴双颊顿时绯红,怒目之下,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斥责眼前这个老不死的混蛋。 太无耻了。 即使现在叶王府已经落寞,但叶思琴毕竟是叶云泰的女儿,让他做卓成阳的小妾,岂不是在侮辱叶云泰? “卓老,您过分了!” 肖俊猛然一拍桌子,整个混乱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对于两人的赌注,其他人知道的并不多,此时肖俊发怒,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副尊主估计又做了什么‘惊人的壮举’。 卓啸天确实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将肖俊的话放在心上。 “怎么,难道你怕了不成?如果怕的话,就让你哥哥尽早认输!” 他这句话是对着叶思琴说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将在一旁安慰叶思琴的肖悦灵都吓住了。 卓啸天这是明摆的趁着叶云泰不在,要欺负他们兄妹二人啊! 第189章 一招制胜众人惊 不等肖俊开口,杨杰已经抢先一步挡在了叶思琴身前。 “既然云泰兄不在,我这个做师弟的就替他做了这个主了,这个赌,咱们接了!” 杨杰双眸阴沉似水,杀机涌动。 如果卓啸天只是单纯的找他或者叶望枫的麻烦,他并不会介怀,但现在卓啸天明显已经骑到叶思琴的头上,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 他可以错过一段姻缘,孤独终老。 他可以视而不见,对世事不萦纡心,放任自流。 但他唯独不能坐视不理的,就是卓啸天这种欺男霸女的勾当。 如果不是看在肖俊的面子上,他现在就能将他的人头砍了。 “师弟,算了!” 肖俊显得颇为无奈,拍了拍杨杰的肩头,示意他坐下说话。 杀机内敛,锋芒藏而不漏。 但凡卓啸天再做出一丝越矩的行为,他绝对说到做到。 “好,一言为定!” 卓啸天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卓成阳已经倒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众人都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卓啸天的一番话,叶望枫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他能够让欺负了叶思琴的人好过? 所以在听见卓啸天同意之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是一招,就将卓成阳直接打趴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也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看着倒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的卓成阳,叶望枫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气。 “愿赌服输,卓前辈不会耍赖吧!” 卓啸天其实很想说,刚才叶望枫趁着卓成阳不备出手,明明就是偷袭。 而且,他将卓成阳伤成这样,分明就不是在比武切磋。 但如果这么说了,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当时杨杰站起来之前,卓成阳与叶望枫两人都在场中准备就绪,他被叶望枫偷袭,只能说明他棋差一招。 叶望枫都没有分神,他凭什么就分神了? 而且,即使叶望枫承认是他偷袭,他也不觉得卓成阳是叶望枫的对手。 他清楚记得,自己说完那一句一言为定之后,卓成阳就倒在地上了。 这之间的时间,不过是半次呼吸的时间。 半次呼吸能做什么? 卓成阳能够摆开一个武功招式? 还是能看出叶望枫的武功路数? 又或者说卓成阳能找出叶望枫的破绽所在? 不能,一条都不能。 与其争这口无法争回来的气,倒不如直接承认技不如人。 至少,卓成阳不会再被叶望枫毒打一顿。 有些不舍的将匕首往前一推,匕首轻巧的落在了叶思琴手中。 卓啸天冷冷看了叶望枫一眼,大手一挥,便准备带人离开。 虽然他在众人面前出了丑,而且卓成阳又被叶望枫打晕了过去,但他并不觉得,丢了一把凌王匕首是什么可惜的事情。 相反,他今天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 既然无法从叶望枫这里占到便宜,只有日后再找机会了。 “慢着!” 只是他还没有离开桌位,叶望枫已经将他叫住了。 “刚才是我与令公子之间的切磋,现在我想想卓前辈讨教两招!”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的众人一片哗然。 这小子,也太狂了点吧! 虽然叶望枫轻而易举的将卓成阳打趴下了,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在奔驰马场撒野。 卓啸天是什么身份,他叶望枫是什么身份? 即使侥幸赢了卓成阳,叶望枫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去挑战他们的副尊主吧! 全情激愤,众人隐隐将叶望枫围在了当中。 “都给我退下!” 见形势不对,肖俊怒吼一声。 顿时,原本喧闹的众人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一双双喷火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叶望枫。 “叶师侄,你赶了一天的路,现在酒足饭饱,可以回去休息了!” 他并不是与叶望枫商量,而是直接用强迫的语气让叶望枫离开。 刚才卓啸天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妥,但他毕竟是奔驰马场的尊主,眼见形式愈演愈烈,他不想再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毕竟叶望枫是他的师侄,而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奔驰马场的人,如果双方起了冲突,谁出了事他都不好交代。 与其让叶望枫胡闹下去,不如直接让他下去。 “怎么,不敢了?” 叶望枫饶有兴致的看着卓啸天,对肖俊的话充耳不闻。 开玩笑,这件事如果就这么算了,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到他们兄妹头上了? 既然卓啸天说出了刚才那番话,他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是杨杰出面,叶望枫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句话,是卓啸天先前激叶思琴用的,他现在如数奉还。 如果卓啸天认怂,以后也不会有人来找他们兄妹的麻烦了。 然而,卓啸天毕竟是奔驰马场的副尊主,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他,何曾看过别人的脸色了。 即使是尊主肖俊,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 现在,他竟然被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堵住了去路。 饶是他不想再与叶望枫继续纠缠下去,他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太窝囊了。 以后,让他怎么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 简直就是丢奔驰马场的脸。 “既然尊主都如此说了,这件事我向二位道歉!” 言罢,恭恭敬敬朝叶望枫与叶思琴二人行了一礼。 他此举,顿时引得众人不满。 身为奔驰马场的副尊主,怎能如此轻易向人低头。 “我来与你过过手!” “我来!” …… 群情共愤,众人再一次将叶望枫围在了当心。 见叶望枫要吃亏,肖俊不敢迟疑,当下便要出手,将叶望枫揪出来。 然而,杨杰却早有所料,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搭,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随后端起桌上的茶盏,悠然的喝起茶来。 他这幅模样,完全如同一个陌生人在看热闹一般。 肖俊心里不禁嘀咕,叶望枫到底是不是他的徒弟啊。 哪有师傅见到徒弟被围了,居然还有闲心去喝茶的? 他如果对叶望枫稍微了解一点,心里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 奔驰马场的人虽然个个魁梧,但他们的武功与珑门镖局的镖师相比,却要逊上一筹。 当日叶望枫既然能独自一人,将珑门镖局饭堂上百号人都丢出去,现在换了是奔驰马场的这些人,叶望枫同样也能做到。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们一起上吧!” 第190章 往事回首明月中 杨杰手中的茶盏刚空,杯子还没有放稳,大殿之中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站起来的人。 刚才肖俊还在担心叶望枫,怕他被围之后出事。 毕竟叶望枫是叶云泰的儿子,又是杨杰的徒弟,出了事情,他无法向二人交代。 而杨杰一副坐上观客的样子,只是让肖俊略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叶望枫是他的徒弟,对叶望枫多少有些了解。 既然杨杰一副没事人一样,他也不用太过着急。 大不了见形式不对,再出手阻止不迟。 然而,眼下的情形,却让肖俊目瞪口呆。 一个人,竟然直接将他奔驰马场的人全部打趴下了。 而且,还是一盏茶的时间。 肖俊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着足有三丈高的人堆。 这是一个人二十不到的小子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叶望枫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够做到的? 以至于等他惊觉不对之时,想要阻止叶望枫,却已经迟了。 “卓副尊主,现在轮到你了!” 叶望枫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淡的看着卓啸天。 这种淡漠,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卓啸天没有想到,他的苦肉计居然就这么被破了。 直截,了当!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为了激起众人的不满,他可是连自己的面子都不要了。 他原本以为,这里毕竟是奔驰马场,即使是杨姐这样的高手,再面对一众马夫的时候,也未必能够讨到什么便宜。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忽略了一点。 有些人,是他这个副尊主本来就惹不起的存在。 而刚来马场的叶望枫,正是这样的存在。 哎哟,我还真是吃饱了撑的,惹他干什么啊。 即使想要找肖俊的麻烦,也不一定非要找他啊! 他心里最后的倚仗,在这一盏茶的时间里,彻底被摧毁干净。 就连那一丝骨气,也在这一刻被打散。 呆呆的看着叶望枫,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叶望枫的这句话了。 其实他先前已经承认了错误,并且向叶望枫二人道歉了。 只不过,他的心并不诚。 所以叶望枫将所有人都打趴下之后,目光却落在了场中找他这个唯一一个站着的人身上。 既然是道歉,总该拿出点诚意来吧! 卓啸天被叶望枫平静的眼神盯着,心里竟然生出恐惧来。 环顾一眼四周,发现他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竟然一个也没在身边。 偌大的宫殿,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孤零零的感觉,令他不禁生出一丝凉意来。 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本的一呼百应,在叶望枫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他忽然意识到,老尊主之所以将尊主的位置留给肖俊而不是他,或许就是因为肖俊的这几个师兄弟。 一个最小的弟子教出来的徒弟,都能直接将他的所有心腹手下,在短短的一盏茶时间里全部撂倒在地。 如果是杨姐亲自出手,后果又将是怎样? 第一次,他觉得他对武学似乎了解的还不够。 原本稳操胜券的局势,竟然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硬生生变成了败局。 自己,是不是考虑欠周啊! 肖俊的武功,是不是要重新掂量一下了? ‘噗通’一声,卓啸天已经跪倒在地。 他没有开口求饶,因为叶望枫给他带来的认知,让他不知道该不该求饶。 叶望枫这样的存在,如果一句求饶的话就能让他放过自己,那这个天下,还会有尔虞我诈吗? 而导致现在的局面,只是因为他咄咄逼人的两句话。 他压根就不知道,求饶有没有用。 一个得罪了他的人,他是不会让对方活到第二天早上的。 他不确定,叶望枫是不是也是他这样的想法。 而他很清楚,在面对自己这样的人面前,任何的求饶,都是徒劳的。 所以,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尽量让对方觉得自己人畜无害一些。 只有弱者,还会让强者觉得不屑。 只有对方心里产生了不屑,他才能保全性命。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扯淡。 活着,才能充满无限可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是他心里现在唯一的想法。 “叶师侄,够了!” 在卓啸天这一跪之下,肖俊终于忍不住了。 堂堂奔驰马场的副尊主,没有与人动手,居然直接跪地求饶起来。 这不是打他的脸,丢马场的面子吗? 所幸的是,在场的都不是外人。 现在能够站着的,大都是偏向叶望枫那边的。所以即使丢了面子,也是丢给自家人看。 并无大碍!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平息了这件事。 因为,那三丈高的人堆下面,他隐隐看见有人已经在翻白眼了。 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会闹出人命。 只是助兴的事情,变成扫兴就不值得了。 “还不走?” 见叶望枫若无其事的坐回椅子中,肖俊当即喝道。 叶望枫本来还想让卓啸天做点什么的,但这里毕竟是奔驰马场,既然肖俊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为难卓啸天了。 毕竟,折腾一个毫无抵抗力的人,会让叶望枫觉得有负罪感。 他可以跳起来给人一巴掌,但绝对不会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根针。 原则,有时候也很害人。 等众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之后,叶望枫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柳如风身上。 同样平静的眼神,一样的温度。 冰冷!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刚才叶思琴受委屈的时候,他这个总镖头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歹自己出面帮他圆了场,他至少也要表示一下关心吧。 最重要的是,所有事情的关键,都在柳如风身上。 他迫切想要只带答案。 因为,叶云泰现在还处在危险之中。 “总镖头,难道你家就没什么话说吗?” 平静慵懒的语气中,却透漏着质疑。 你特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要不要将所有人都算计上。 似乎早就看出了叶望枫心里的疑问,柳如风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叶望枫倒了一杯。 “其实,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又何必明知故问!” 柳如风一饮而尽,似乎是酒的辛辣,令他呲牙咧嘴。 又或者,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不愿提及的伤痛。 第191章 生不带来死不去 叶望枫微微一愣,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什么事情的全部,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整件事,他唯一比其他人知道的多的,就是柳如风与奔雷见面的事情。 而当时两人是单独交谈的,所以叶望枫对两人的谈话内容一无所知。 至于柳如风想要干什么,他更是不觉明历。 而此时柳如风却说他什么都知道,叶望枫自然不会承认这件事。 刚想开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柳如风该不会真的准备投靠胡人吧。 他和大汉好像没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怨吧。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咱们面对的不是一宗一派,而是整个外胡。” 此言一出,肖俊与杨杰二人神色都变得肃然起来。 “既然如此,那云泰的消息……” 杨杰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奔驰马场将叶云泰的消息放出去。 既然已经确定了事情的全部,他自然会按照计划行事。 在芸芸众生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 即使对于自己来说是天大的事情,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一种使命感,忽然从叶望枫心里冒了出来,推动着他,不再继续追问那些细枝末节。 “放心吧,我早就派人将话放出去了。” 顿了顿,肖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老三那边。”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中难以掩饰一股淡淡的惆怅。 叶望枫无法追溯源头,却和杨杰柳如风一样,被肖俊的这种情绪所感染了。 众人一时又变得沉默起来。 “那来年的武林大会……” 话说了一半,肖俊扭头看向柳如风。 他现在不仅仅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更是大汉武林的盟主。 从他的话语中,叶望枫隐隐觉得,这些人中最危险的那个人,似乎并不是在外奔波的叶云泰,而是此时正神情恍惚的柳如风。 坐安天下! 其实柳如风所承受的,远比他们要多的多。 只是寻常人见他只是坐在那里,比所有人几乎都轻松。 但只有他们这些经历过了当年事情的人,才知道这副担子究竟有多么沉重。 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将谣言变成现实。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尽快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也不安全了!” 说完,起身,离去。 那萧索的背影,带给叶望枫一股莫名的惆怅。 不是因为柳如风提醒他们这里不安全,而是自从肖俊提及到老三之后,他们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惆怅。 这种惆怅,是一种可惜到了一定的程度,却又无力去改变什么的神态。 只是从这一点来看,叶望枫忽然觉得,当年的天山七子,除了杨杰之外,其他人都功成名就,而他们光鲜的背后,是不是有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伤心往事? 这一点叶望枫无从考证,也没办法去问。 这是他们自己,都不愿去提及的往事,叶望枫现在去问,无异于去揭开他们已经愈合的伤疤。 觉得可惜的同时,叶望枫却暗自有些庆幸。 既然事情总是要发生的,等发生了之后,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前半场酒宴,杨杰与肖俊二人有说有笑,到了现在,两人却都不说话了。 有些事,注定只能放在心里。 很快,便有人安排他们去休息。 叶思琴与肖悦灵两人似乎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即使气氛沉闷到极点的时候,两人都在小声说着悄悄话。 看着他们天真的样子,叶望枫只能感慨一句。 年轻真好! 即使是天大的事情,在他们面前,都变成了无所谓。 叶望枫觉得,或许正是因为柳如风等人的惆怅,所以才能换得她们的欢声笑语。 这,或许是某种无法改变的平衡。 无论在哪里,都应该适用。 至少对于柳如风等人来说,她们至少还认识叶思琴。 为他们做点什么,似乎并没有什么。 然而,那些他们不认识的人呢? 他们用生命去扞卫的东西,是否真的值得? 这个问题,叶望枫想了很久,最终他有了答案。 值! 不为别人,至少要为了自己在乎的那些人,哪怕流尽生命的最后一点血,也是值得的。 至于其他人,能够在流血的同时,顺便给他们一个安逸的环境,自己又何乐而不为? 至于他们会不会感激自己,完全不用去想这些。 因为,当叶思琴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之后,一定会将他们永远铭记在心里。 这就足够了。 为在乎的人拼尽全力,得到在乎的人的认可。 这,或许就是他以后得目标了。 算不上崇高,但却胜在真实。 次日天明,众人寒暄了一阵,因为叶望枫昨晚的表现,整个马场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畏惧。 连带着他们看叶思琴的眼神,都变得慎重起来。 以爱之名,扫除世间一切邪恶。 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叶望枫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得不说,昨晚的辛苦,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临别之际,肖悦灵还有些不舍。 主要是因为叶望枫离开,叶思琴也要随他一同上路。 在这件事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叶望枫是不会将她交给旁人照顾的。 最后,还是肖俊出面,将她拉了回去。 而临走之前,杨杰却在肖俊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小心卓啸天!” 因为昨天的事情,卓啸天并没有到场。 不过回想卓啸天昨晚的表现,叶望枫觉得这句提醒还是很有必要的。 能在众人面前放下身段,这样的人本来就不简单。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叶望枫可以肯定,只要给卓啸天找到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报复自己。 叶望枫也有动过斩草除根的念头,不过并没有这么去做。 卓啸天毕竟是奔驰马场的副尊主,连肖俊都不敢轻易动他,他自然有着过人之处。 万一将他杀了,给肖俊带来什么麻烦,他就对不起这个师伯了。 三人上马而行,柳如风并没有同往。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至于是什么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等出了宫殿,叶望枫勒骂停住。 “师父,咱们现在去哪?” 望着这一片广阔的大地,叶望枫心中已经有了计议。 想要活着回去,似乎都已经变得困难起来。 第192章 威逼胁迫把惑寻 太始499年,腊月初八,翠屏山。 晴空万里的白云之下,清冷的山谷带着丝丝的寒意,即使是耐寒的冬松,也经不住这样的严寒。 一树的绿叶早已枯黄,谷风过处,落叶满天。 一少年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快步想着山谷更深处走去。 少年身手矫捷,在山谷中穿行如履平地。 不刻,少年眼前便出现了一处屋舍。 屋门紧闭,似是为了将外面这刺骨的寒风挡在外面。 少年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胡掌门能够找到这里,也算是难得了。” 声音很大,似是在提醒少年不要靠近。 片刻之后,这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早已看淡世事,胡掌门不必再劝!” 言辞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少年眉头皱得更加深了,凝神之下,想要听清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只是他距离屋舍太远,只能模糊听见有另外一个声音。 片刻之后,忽然一阵急促的摔东西的声音,似乎是茶壶掉落地上破碎的声音。 “你敢!” 没有丝毫的意外,先前那个声音,带着极度的怒意。 隔着老远,少年都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气。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先将她放了!” 又是一阵模糊的声音,少年有些着急起来。 “我杨杰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说到做到!” 突然,大笑声响彻整个山谷。 来自另外一个人的。 少年警惕,藏身一株大树之后。 偷偷朝屋舍望了一眼,只见一身貂裘的汉子,哈哈大笑着从茅屋之中走了出来。 汉子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扫视了一眼四周,认准了方向,便狂奔而去。 汉子所过之处,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 少年微微动容,仍旧没有朝屋舍走过去。 回头看了一眼屋舍,见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屋门,在狂风的鼓动之下,发出极为刺耳的响声。 屋内的人,竟然忘记了关门。 少年‘投石问路’一番,确认先前的汉子确实离开之后,便急急朝屋舍奔了过去。 屋内,一中年汉子正一脸颓然的坐在屋中,对于少年的到来,恍若不觉。 少年随手将屋门关上,只片刻的功夫,原本被寒冷侵占的屋舍,顿时暖和起来。 “师父,他怎么来了?” 少年脱下外套,将头上的毡帽取下。 中年汉子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胡人动手了,而且要我出山!” 少年略显诧异,不过很快平静下来。 “你可以拒绝他们,但是最后却妥协了。” 似乎是因为外面的寒气,又或者是少年走了不少路,此时口渴之下,想要找水喝。 “他们将荣欢抓了,我不想当年的悲剧重演。” 少年想要倒杯热水,可惜茶壶已经散落一地。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整件事的走向,已经越来越接近当初的预期了,他现在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他不能改变的。 与其固执的做一些毫无意义的抵抗,倒不如将时间用在更有用的事情上面。 “这里也不安全了,你想办法将荣欢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少年笑了起来,似乎听见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 “师父你在这里二十年,都没有将她带走,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中年汉子轻叹一声,却仍旧有些不甘心。 “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它是不想见我,所以才不肯跟我走。” 中年汉子习惯性的,将头扭向了一个方向。 少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见屋舍的墙壁。 但少年心里清楚,那个方向,就是眼前汉子口中荣欢所在的位置。 在他没有将这个木屋搭建起来以前,中年汉子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望向这个方向。 “照你这么说,他就想见我,愿意跟我走了?” 中年汉子原本痴迷的眼神,忽然转向少年。 这句话虽然有冒犯他的意思,但他却找不到证据。 最可恨的是,少年所说的,似乎有那么一丝道理。 她之所以还活着,很大原因还是因为他。 如果连他自己都带不走少女,眼前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将她带走。 “那你就帮为师在这里看着吧,遇到危险,尽快带她离开。” 中年汉子缓缓站起身来,身上原本颓废的气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子坚毅。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已经找上了他。 “师父,你别开玩笑了,姓胡的过来你都没有防备,我能有什么办法?” 中年汉子被噎了一下,差点没有反手给少年一巴掌。 就你话多,就不能随便答应一声吗? 然而,他终究是有气度的,或者,对于其他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现在的武功已经在我之上,为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言罢,也不等少年答话,中年汉子便破门而出。 步履坚定! 似乎他并不是被人胁迫,不得不离开这里。 而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使命,等着他去完成。 少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等中年汉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少年这才站起身来,朝着他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少年在另外一处极为隐蔽的屋舍前停了下来。 早有一少女守在门前,朝他的方向张望着。 等看见少年的身影之后,少女急忙招手,示意他快点进屋。 不等少年走进,少女已经询问起来。 “哥,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了。” 看到这张只存在画中的脸蛋,一般人都能认出他来。 以前叶王府还在的时候,他可是名动一时的人物。 叶思琴。 而往返两次的少年,正是随同杨杰隐居翠屏山的叶望枫。 “没什么,东西准备好了吗?” 叶思琴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套夜行衣拿了出来,却没有直接交给叶望枫。 “哥,你真准备上天机阁啊!” 天机阁虽然是已经落寞的门派,但因为卫天的存在,还没有人敢在天机阁造次。 至于胡玉横为什么能上翠屏山,并且找到荣欢,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是关于他和嫣红的。 而想要知道这件事,就必须要去问问杨杰口中的荣欢。 以往因为杨杰在这里,他并没有什么机会。 但现在杨杰已经走了,他得将事情问个明白。 第193章 洞悉一切天机阁 夜深,人静。 寒风夹裹着零星的雪花狂舞着,以至于整个空旷的山谷,显得极为的寂静。 这样的天气,就应该窝在房中,盖上厚厚的棉被,好好睡上一觉。 直至日上三竿! 然而,山谷中却出现了一个黑影。 能够在如此寒冷的天气,舍弃被窝外出的,内心都是坚定的人。 黑影的速度很快,几个起落便越过了一座山头。 脚尖轻点,随后便跳上了一株大树。 山谷又恢复了他原本的模样,除了瑟瑟的寒风以外,再无其他异样。 少年蹙眉,停在树上良久。 因为在他面前,出现了一条已经冰封三尺的河流。 在这样的河流上行走,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提防摔倒,其他都不是问题。 然而,少年却迟迟没有动身。 在河流的另外一边,便是赫赫有名的天机阁。 叶望枫能清楚看见,一座类似哨塔的地方,一人如同雕像一样端坐其中。 任凭外面的寒风抽打着他,他都丝毫不为所动。 叶望枫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活人,但他可以确定,如果对方还活着,他从冰面上过去,必然会被对方发现。 迟疑了很久,叶望枫终究有些扛不住了。 跃下枝头,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直接朝冰面砸了过去。 就在石头与冰面相撞的一刹那,端坐在哨塔之中的人,如同一直守株待兔很久的猎鹰一样,迅捷的身影,如同死神一般,直冲向冰面。 待发现是石块之后,此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如此大的石块,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落在冰面中央? 警惕朝四周打量了一遍,发现对面山头一处高坡之上,有岩石滚落下来。 似乎是狂风所致,导致山体松动。 但此人心里清楚,此时已经寒冬腊月,那些经不住狂风抽打的岩石,早已掉落。 兼之气温极低,所有果露在外的事物,都蒙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岩石即使想要掉落,因为这一层冰霜的关系,也绝不可能。 有人! 此人冷哼一声,便想追出去。 只是迟疑了一下,他便将手里的石块,朝着岩石松动的地方抛了过去。 ‘哎呀!’ 一个女子的呼痛声,悦耳动听,却带着几分不满。 此人略微惊讶了一下,又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才投掷石子的力道,他自己最清楚,他是将对方看成了要潜入天机阁的人,所以并没有留手。 这一下不管砸在对方哪里,都会令其重伤。 而这里又天寒地冻的,放任不管的下场只有一个。 冻死! 本来他是不用过去的,想闯入天机阁的人,下场就是如此。 而他听说的消息,是今晚有男子要闯入天机阁,而刚才发声的却是女子。 误伤了其他人,他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等全神戒备的他走到高坡之上时,却看见一个少女捂着头,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此人眼前一亮,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如同盛开在冰天雪地之中的一朵娇嫩的花。 而看其装扮,并不像是图谋不轨之人。 迟疑了一下,此人最后还是将裹在外面的斗篷取了下来,披在了少女身上。 “你伤的重不重,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其实他并不想这么做,因为他还有职责在身。 被人乘机溜进了天机阁中,掌门定然会治他的罪。 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他也不能放任不管。 以至于对于少女为何会深夜出现在这里,他都没有注意到。 少女抬起头来,同样也是一惊。 原本她以为,对方有如此凌厉的手法,定然是年过半百的老手。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模样,却还有几分英俊。 神色微微一动,少女立时换了一副模样。 怒目而视之下,却引得少年更加心虚了几分。 “刚才那石头是你扔的吧,你看你将我砸成什么样子了。” 少年连连道歉,小心翼翼的开始为少女检查伤口。 他的动作很缓慢,似乎是怕惊吓到了少女。 当他看清少女头上的上之后,脸上更是流露出几分怜惜的模样。 “我还是带你上山吧,这里方圆十里了无人烟,你这个伤得及时处理,不然会危机到性命。” 说话的同时,少年已经伏下身子。 少女如果此时拔剑,少年必然一命呜呼。 然而,少女只是朝冰面上望了一眼,见另外一人朝他点了点头,便隐入对面的山林之中。 “有这么严重吗?” 见冰面上的人已经顺利进入天机阁,她这才开始注意起自己的伤势来。 “都被砸出一个血窟窿来了,处理不好,恐怕会留疤!” 少女原本还有些迟疑,要不要跟对方走,但听见留疤之后,她再也没有其他顾忌,挣扎着爬起来,趴在了男子背上。 或许是少女体态较轻的缘故,少年很轻松的就将她背了起来。 只是这里毕竟是了无人烟之处,地上并没有路。 少年行走得很小心,唯恐引来少女的不适。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见对方如此细心,便问道。 “卫云霄!” 少女若有所思,不再继续说话。 这一路下来,两人约摸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一处山洞前。 “张师叔,你这里可有疗伤止血的药?” 此时已经是子夜时分,卫云霄连续叫了三声,才从山洞中传出一个极为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臭小子,你不去守你的山,跑我这里来求药干什么?” 说话的同时,山洞内逐渐明亮起来。 随后,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便走了出来。 见到卫云霄背后的女子之后,他明显一愣,随后,神色古怪的看向卫云霄。 “怎么回事?” 卫云霄将事情说了一遍,并没有因为少女在场而有所隐瞒。 等他说完,他那个张师叔招了招手,便将二人让进了山洞之中。 简单交代了一番,张姓之人疑惑的看了少女一眼,随后便朝洞外走去。 卫云霄并没有阻拦,只是有些歉然的朝张姓之人行了一礼。 等为少女处理好伤口之后,少年又一路小心翼翼的将少女送了回去。 如果他知道他背上背的是叶思琴,而已经进入天机阁的叶望枫就是他的哥哥,不知道少年还会不会如此小心的背着少女。 少女如此想着,不知不觉趴在少年身上睡着了。 等到了叶思琴所说的地方,少年这才将叶思琴放下。 随后,有些不舍的看了叶思琴一眼,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沉默的朝哨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到他这个眼神,少女已经确定了刚才所想的问题。 寒风并没有止歇,少女却独自一个人站在山谷之中,望着卫云霄消失的方向出神。 良久! 第194章 机关算尽百密疏 对于今晚的事情,叶云霄深知自己犯了大忌。 守山之人擅离职守,没出意外倒没什么。 而一旦出现意外,他将难辞其咎。 虽说张师叔替他去守山了,他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至于那个少女,叶云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她,而犯下从来没有犯过的错。 即使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也甘心受罚。 至于女子还会不会到附近来,他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叮嘱小女一番,让他不要到天机阁附近,最后却又闭嘴的原因。 想着心事,他脚下的步伐却不慢。 他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今晚或许真的会出事。 而张师叔如果出现意外,他就更加内疚了。 想到这里,少年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山林之间,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原本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少年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先前那条河流之前。 只是,他还未走近,便隐隐看见冰面上躺着一个人。 看其模样,似乎是张师叔。 叶云霄心里更加着急起来,几个起落便停在了倒地之人身边。 “张师叔,发生什么事了?” 叶云霄口中的张师叔,原名张笑滔,与卫天是同门师兄弟。 他自己膝下无子,所以对卫天这个世侄颇为疼爱。 此时见叶云霄折转回来,忙捂住他的嘴。 小心看了一眼周围,便嘘声对叶云霄说道。 “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今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说话的同时,张笑滔准备站起来,或许是因为冰面太滑,他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最后还是在叶云霄的帮助下猜站起身来。 叶云霄心里,更加狐疑起来。 循着张笑滔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他原本端坐的地方有黑影闪动,不过很快便消失无踪。 最重要的是,张笑滔的武功要在他之上,即使他不慎跌倒,也绝不至于爬不起来。 而哨塔的动静,明明说明有人潜入了天机阁,为什么张笑滔不让他继续追下去? 随后,叶云霄便看见,张笑滔头也不回,直接朝他的山洞方向走去。 叶云霄平日里还是极听张笑滔的话得,毕竟张笑滔是他的师叔,平日里对他又好。 只是,这一次,叶云霄却不准备坐视不理。 有人闯入天机阁,他说什么也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即使被罚,他也能给阁主一个交代。 张笑滔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回过头来对怔怔出神的叶云霄又叮嘱了一句。 “那不是你惹得起的,也不是阁主能惹得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安心守好山门吧。” 直到现在,叶云霄才看清张笑滔走路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 很显然,张笑滔与那人动过手,而且,还被对方打伤了。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有如此武功,连张师叔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从张笑滔刚才的语气听来,他似乎极为忌惮此人。 这人,又是什么身份? 种种疑惑困扰着他,令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插手这件事了。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原本哨塔中的黑影,已经无迹可寻。 叶云霄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直到张笑滔消失在视野之中,他这才折转身形,朝着黑影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虽然黑影已经消失,但并不是半点痕迹也没有。 对方似乎很着急,所以并没有可以隐藏影踪。 一路上,叶云霄总能找到对方留下的脚印。 或结霜的岩石之上,或凝冰的树干上。 只是越往后面追,张笑滔心里却奇怪。 整个天机阁的重中之重,实在后山的藏书楼。 但看对方的脚印,他似乎是直奔山顶而去的。 山顶有什么,他在清楚不过。 那里并没有什么贵重之物,有的,只是卫天的居所。 难道,这人与阁主相熟?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阁主虽然因为二十年前的事情,几乎没有踏出过翠屏山半步。 但他并不是一个不通世故之人,有人前来拜访,他也会接见几位老朋友。 对方如果认识阁主,又何必大晚上的偷偷潜入天机阁? 一封拜贴就能解决的事情,对方绝对不会傻到硬闯。 而对方的目的,又并非后山的藏书阁。 所以对于来人的目的,叶云霄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需要确保的是,对方不至于打扰到了阁主。 所以叶云霄并没有因为对方没有是你威胁,而放弃继续跟下去。 很快,顺着脚印,叶云霄便到了山顶。 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熟悉。 叶云霄并没有急着去寻找脚印的主人,而是直接去了阁主的居所。 单独的一间小院临山而建,推开屋门就能看见翠屏山的全貌。 发现小院一片漆黑,来人并没有惊动阁主。 放下心来的同时,叶云霄瞥了一眼整个翠屏山,他忽然发现,在阁主旁边的另外一间屋舍,竟然燃着灯。 那是一间单独的屋舍,虽然在阁主旁边,却因为山顶一处凹陷的地方,两处并不想通。 对于这件屋舍,叶云霄很清楚里面住着什么人。 按照辈分来算的话,他应该称这个人一声表姐。 只是他自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这位表姐。 从他父亲口中得知,她这个表姐喜欢清净,所以为了他这个表姐不被其他人打扰,他父亲并不让他去屋舍那边。 刚开始听见这样的事情,他心里实在好奇得紧,所以在一天晚上,他想偷偷溜进屋舍里面去,看看他这位远房表姐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是因为中间一块凹陷的地方,将这位表姐的屋舍独立开来。 想要过去,就必须经过哪出凹陷的地方。 只是他刚到山坳处,他父亲便出现了。 一顿好打之后,他已经对那间屋舍完全失去了兴趣。 剩下的,只是畏惧。 而往常的时候,那间屋舍很早就息了灯,似今天这样的情况,二十年来,他还是头一次看见。 心里好奇之下,不免对屋舍里的人更加好奇起来。 细看之下,却发现明亮的屋舍之中,在灯火的映衬之下,竟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难不成,这么多年来,他一向认为的那个冰清玉洁的表姐,竟然在半夜与男人私会? 还是说,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养着这个男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原本表姐那高高在上的形象,忽然在他心里坍塌。 最后,土崩瓦解! 原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第195章 心如死灰皆因羞 他咬牙切齿的时候,准备叫醒阁主。 这件事,他必须要问个明白。 然而,还未等他出声,他的瞳孔却长大了几分。 盯着那山坳的地方,再也挪不开眼。 因为,在屋舍的光亮照射之下,他清楚看见,山坳处有一排整齐的脚印。 这一双脚印,卫云霄很熟悉。 他从山下一路追过来,所依据的就是这一双脚印。 虽然离得远,但脚印的大小与他先前所见并无异样。 对于先前的想法,他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表姐这哪里是私会啊,明明就是约会! 既然对方武功极高,对藏书楼又没有兴趣,一路走来,却是直奔表姐的屋舍。 而且,此人进入表姐的房间之后,表姐并没有呼救。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想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如果叶望枫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 少年,你太单纯了。 你,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傻子。 叶云霄很想叫醒阁主,让他自己处理这件事。 毕竟,小时候留下的阴影还在,他不敢轻易跨入山坳之中。 而且,看张师叔伤成那个样子,就知道对方的来头不简单。 破坏了别人的气氛,对方恼羞成怒之下,难免不会将他毒打一顿。 说不定,还会像他父亲那样。 弹弹弹! 想到这里,他不由双腿夹紧了几分。 虽然他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外面的风根本吹不进去。 但他还是能够感觉的,一股凉嗖嗖的感觉,从他的裤裆里面钻了进去。 正当他准备转身,将事情告诉阁主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人家那是约会呢,将阁主叫醒,难道就是让阁主去棒打鸳鸯?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表姐好像已经有四十来岁了。 一个守身如玉的女子,好容易熬到了一个情投意合,可以托付终身的人,难道自己就这么将她的姻缘给毁了? 难怪张师叔说就当什么事都没有看见,只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看来,这件事张师叔恐怕知道内情。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而就在此时,屋内忽然传来一个极为稚嫩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师父为了你,这辈子都快毁了?” 叶望枫并没有替杨杰不值,想要为他打抱不平。 在爱情里,本来就没有对错。 杨杰愿意为他苦等二十年,那是他心甘情愿守护她。 很多人或许会为杨杰不值,但叶望枫不会。 在他原本的那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爱情这种东西,早就被价值化了。 就连他自己的那一段爱情,里面都掺杂了很多金钱方面的事。 说穿了,已经成家的他,早就不相信爱情了。 至于他对杨杰在这件事情上的执着,他只能说两个字。 煞笔! 二十年,就为了一个女人?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为了一棵树,就放弃整片森林,不是煞笔又是什么? 不过,叶望枫还是从心里佩服杨杰的。 一个人,为了另外一个人,能够在荒山野岭之中,独自一人苦熬二十年。 这本身就是一个让人潸然泪下的故事。 但问题是,对方并不知道啊。 一个几乎不会出山门的人,怎么知道山下发生的事情? 可以说,这二十年,荣欢几乎与外界隔绝开来了。 即使是卫天,也很少会到她这里来。 并不是卫天不待见她,而是荣欢自己将所有人排斥在外。 至于叶望枫为什么适合例外,因为他不要脸。 未经许可,就闯入别人的房间,荣欢即使想拦着他,也拦不住啊! 她心里,其实还是在乎杨杰的。 因为叶望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心如死灰的荣欢,眼睛忽然明亮了几分。 杨杰对她的号,她都记在心里。 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让自己坦然去接受杨杰对她的爱。 因为,她是不完整的! 这也是为什么叶望枫会觉得,爱情里并没有对错的原因。 杨杰对她好,她也未必需要接受啊。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她宁愿让杨杰在山下苦等二十年,也没有再给杨杰机会。 难道荣欢就错了吗? 并没有。 她自己的事情,只与她自己有关。 别人爱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情。 因为,爱情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旁人再怎么说,再怎么劝,他们也替代不了爱情里的两个人。 因为,他们只是旁观者。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原本还有些反应的荣欢,见到叶望枫咄咄逼人的眼神之后,很快又恢复了往昔的模样。 看到她这个样子,叶望枫真想上去替杨杰好好收拾她一番。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心灰意冷? 即使再残忍的事情,杨杰这二十年的守护,也足以将这颗冰冷的心捂热了吧。 不过,听见这句话之后,叶望枫脸上却觉得有些火辣起来。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似曾相识啊! 难道说,她也是从另外的世界过来的? 因为这句话,叶望枫自己曾经说过无数遍。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荣欢说这句话,很自然让他联想到了这一点? “手机?” “钱包?” “lv?” 叶望枫试探性的说了几个词,然而荣欢除了不解之外,脸上并没有其他的表情? 手机是什么? 钱包还好理解,装钱的包包?那不是荷包吗? lv? 什么鬼? 这小子脑子该不是有病吧?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她,此时也完全放松下来。 当叶望枫刚进入房间的时候,她差点就叫出来声来。 当年的事情,给了她太大的阴影。 以至于二十年,她都没能走出来。 及至叶望枫提起杨杰,她心里的那股恶心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对叶望枫放松警惕。 人面兽心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不然,她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直到叶望枫说出这些稀奇古怪的话之后,她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原来是个傻子啊!杨杰怎么收了这样的徒弟的啊! 叶望枫小声嘀咕的时候,她开始打量起叶望枫来。 杨杰的为人,她很了解。 以杨杰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收他这样的人做徒弟。 即使杨杰真的瞎了眼,也绝对不会将自己的住处告诉他。 她很好奇,叶望枫究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竟然能拜在杨杰门下。 第196章 伤心往事已成烟 如果是卫天在这里,看见荣欢现在的神情,不但不会责怪叶望枫私闯荣欢的闺阁,还会重谢他一番。 实在是二十年以来,他就没看见荣欢脸上有过这样的神情。 一个万念俱灰的人,就如同一摊烂泥一样。 任人拿捏,也丝毫不会有感觉。 但是,荣欢现在的样子,分明是出现了好奇。 这种神情出现在其他人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如果出现在一个心灰意冷的人身上,就很让人意外了。 很可惜,卫天不在这里,叶望枫也不知道荣欢的过往。 对于她的反应,叶望枫并没有感觉诧异。 相反,他口干舌燥的说了一通,最后换来的,只是荣欢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反应。 这就让他有点不高兴了。 而且,从荣欢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并不是跟他一样的人。 至少,不是来自他那个时代的人。 “看够了没有?” 被荣欢如同参观动物园一样看着,叶望枫真的不高兴了。 而他突然的一喝,却是将荣欢吓了一跳。 “我师父要是看见你这么看一个男人,恐怕他要一头撞死在山脚下!” 对于荣欢的过往,叶望枫一无所知,所以面对荣欢,他并没有卫天等人的小心翼翼。 如此一来,倒是让荣欢轻松了不少。 以往卫天与她说话,都是有意避开一些比较敏感的字眼。 死这个字,卫天是觉得不会在他面前提起的。 所以即使卫天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将这个侄女的心结打开。 而叶望枫口无遮拦,倒是让荣欢心里有些不快了。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 她虽然不是守身如玉的女子了,但也不能让叶望枫这么随意的诋毁自己。 “哎呀,你自己色眯眯的看着我,还说我胡说,你自己看看,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叶望枫并不是有意要挤兑她,他只是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叶望枫刚进屋的时候,他所说的话,荣欢并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是对天下大势的变化,还是他个人的遭遇。 眼前这个女子,似乎对一切都没有兴趣。 而刚才他说了那番话之后,荣欢竟然破天荒的骂了他一句。 这,就让叶望枫看到了些许的希望了。 只要肯开口,其他的都好说。 他最怕荣欢对他的话不理睬,那他偷偷溜上山就算白走了一遭了。 “你再胡说,我让你师父把你吊起来打!” 很明显,叶望枫的这句话,确实让她有些恼羞成怒了。 虽然当年发生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哪怕是现在,她都没脸去正视那个一直关心着她的杨杰。 但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她心里纵使有再多的隐瞒,也已经藏在了内心更深处。 想要轻易勾起她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叶望枫这几句话还做不带。 而且,叶望枫说话的语气,令她觉得很舒服。 没有做作,一切都收那么随意。 仿佛这个少年天生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在他这个准师母面前,都能这么没大没小的。 “切,我师父虽然为你守了二十年的山,但他未必会打我!” 只要荣欢肯答话,聊什么都无所谓。 外胡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但他却还有足够的时间。 今天过来的目的,只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那个师母而已。 然而,叶望枫的这句话,终于触动了荣欢心里某些隐秘的东西。 是啊,都已经二十年了,他还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不顾生死的去做吗? “我这么可爱的徒弟,他哪里舍得打我?” 原本心事重重的荣欢,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差点没有噗呲一声笑出来。 “不要脸!” 平心而论,叶望枫虽然年轻,但绝对与可爱沾不上边。 “我不要脸啊,因为我已经有脸了!” 荣欢的笑容僵住了,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是啊,他已经有脸了,但自己的脸,却在二十年以前弄丢了。 沉默了许久,荣欢侧过头不让叶望枫看她的正脸。 “你走吧!” 冷冰冰的话语,与往昔无异。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再一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叶望枫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话。 此时已经临近破晓,再过不久,就有守山的弟子前来巡视,叶望枫现在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对……对不起啊!” 叶望枫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但他多少能够知道一些杨杰与荣欢的事情。 好容易起了谈性的荣欢,忽然变得冰冷起来,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刚才那句话。 我已经有脸了,所以不需要了。 但荣欢同样有脸,她怎么会忽然转变了态度? 叶望枫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但又不能确定。 这件事,只能等下次过来再问清楚了。 而杨杰毕竟是他的半个师母,得罪了她赔礼是应该的。 说完这句话,叶望枫转身离开了房间,小心将房门关上。 出了口气的同时,叶望枫便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他一回头,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以及,这张脸身后站着的一群人。 原来,卫云霄还是有些不放心,终于还是将阁主卫天叫醒了。 等卫天怒气冲冲,准备将偷偷闯进去的人乱刀砍死的时候,他却听见里面荣欢说话的声音。 二十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荣欢开口。 他不知道里面的人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让荣欢说话。 这一刻的欣喜,就如同他苦苦栽培了二十年的花,终于长出了花朵一般。 所以在叶望枫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下令让人动手。 毕竟,在他看来,能够让荣欢重新开口的人,除了杨杰之外,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然而,当他看见叶望枫那张脸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这小子好生面熟,老夫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不过很快,他便将心中的惊疑压下,一手搭在叶望枫肩头,另外一只手则捂住了叶望枫的嘴。 虽然荣欢重新开口说话,但他还是怕吓着荣欢。 毕竟他们这里站了这么多人,荣欢知道了必然不会高兴。 更何况,从叶望枫惊讶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他们一大群大老爷们,天还没亮就站在一个女子的房间外,是多么诡异的一件事情。 不由分说,拉着叶望枫便往他的住处去。 等众人离开之后,荣欢这才似有所觉的抬起头来,她眼中以往的那种暗淡已经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既然脸没有了,为什么不将脸要回来? 第197章 一声干爹毁千年 叶望枫本来是不想跟着卫天走的,他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山下叶思琴还等着他呢,回去晚了,那丫头又要担心了。 只是,叶望枫毕竟见过卫天,知道他与叶云泰的关系。 即使他被卫天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而且,卫天拍在他肩膀上的那一掌,让他颇感压力。 得益于叶望枫的提醒,此时的卫天,已经闭关完成,顺利将心法修炼至第九层。 可以说,他是继赵松涛之后,又一个神话。 这样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压力。 叶望枫这一次,感受的极为清楚。 最重要的是,他对荣欢的事情很好奇。 既然无法从荣欢哪里知道消息,而杨杰又不肯说,说不定从卫天的口中,他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所以,叶望枫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便跟着卫天走了。 等到了卫天的独居之所,其他人都留在了屋外。 “想不到短短的半年时间,你武功进益竟然如此之大!” 卫天感慨了一句,亲自为叶望枫奉茶。 叶望枫还以为他早就将自己忘记了,却没有想到卫天居然还记得他。 “当日是晚辈鲁莽,让前辈闹笑话了!” 叶望枫连连赔礼,他对当日的事情也是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因为欢儿的事情,我现在就想和你比划两招,与你拆招,我也获益无穷!” 卫天摆手微笑,对当日的事情丝毫不放在心上。 而说到最后的时候,他脸上竟然带着无尽的深思起来了。 “那走吧!” 叶望枫虽然急于想知道荣欢的事情,但他还没有急到现在就要知道。 既然卫天想要和他拆招,他也想知道九层心法的威力,所以原本的客套,在他这里竟然直接要变成现实了。 叶望枫的回答,倒是将卫天吓了一跳。 这个臭小子,还是那么的不给人面子。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又何必当真? 要知道,现在可是在天机阁,他身为天机阁的阁主,又将内功心法修炼至了第九层,现在门下弟子对他,那个尊敬就不用提了。 春风得意,正是他现在的写照。 而他当初在叶王府吃过叶望枫的亏,不敢轻易与叶望枫交手。 至少,也不是在众人面前。 他虽然从叶望枫那里,获得了不少的启发,但那些只是启发,对他的武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他所依靠的,还是自身对武学的领悟。 老实说,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彻底弄明白,叶望枫体内那,种能够将内力化成,无数细小的小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与叶望枫交手,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胜过叶望枫。 他现在可是名动一时的人物,他可不想成为叶望枫成名路上的垫脚石。 虽然,叶望枫并不像成名。 所以,现在的卫天,有些尴尬了! “那个,你偷偷溜进天机阁,有什么目的?” 卫天板起了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叶望枫不乐意了,不带你这么玩的。 他确实是手痒了,想要见识一下卫天的武功。 毕竟,那将是关系到他能不能回去的问题,所以他必须要亲眼见识一下。 他虽然已经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了第七层,但离圆满还早。 而进入到第七层之后,他速度的变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或许从卫天这里,他能得到一定的启示。 “先别说这个,咱们先过两手再说!” 叶望枫也不理会卫天,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像将他拖到外面去。 毕竟,这里是卫天的屋舍,两人在里面动手,难免会损坏屋内的事物。 这一抓,却是将卫天惹急了。 他想要挣脱叶望枫,却发现叶望枫力气竟然大得出奇,他连甩了两次,叶望枫抓着他的手竟然没有丝毫的松动。 而如果他运功相抗的话,两人势必要动起手来。 他现在不想和叶望枫动手。 都怪自己,嘴欠什么啊。 好好的话,好好问不久好了吗?干嘛要闹出这个幺蛾子出来啊。 他有写后悔了! “你先将事情说明白了,你进我侄女的房间干什么?” 见叶望枫神色微动,抓着他的手都停顿下来了,卫天生怕他再把自己拖出去,忙将手抽了出来。 “鬼鬼祟祟的,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卫天现在只想将叶望枫震住,弄清楚他如何让荣欢开口之后,赶紧送这个瘟神离开。 到时候在找个人少的地方,随便和他切磋两下就好了。 “我不是好人,也要你有本事能抓住我啊!”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已经摆开了架势。 他实在受不了卫天这样墨迹的性子了,这都说半天了,他就是不和自己动手。 这个要求,可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啊。 所以叶望枫用这句话,是想要威胁卫天。 你今天能够打赢我,我就实话跟你说,如果你打不赢我,不好意思,我妹喊我回家吃饭呢! 卫天哪里会料到,叶望枫会使出这么一招来。 “这件事被你父王知道了,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见无法阻拦叶望枫,他只能将叶云泰搬出来了。 好歹他与叶云泰也有些交情,知道叶望枫极为忌惮他那个父亲。 “别跟我提他,他已经不是我父王了!” 从奔驰马场出来以后,他们就有了这样的决定。 想让胡人相信叶云泰已经众叛亲离的最直接办法,就是叶望枫与他断绝关系。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事情,但叶望枫却一直在做。 所以当卫天想要用叶云泰来压他的时候,他真好借此机会让天机阁的人知道这件事。 “怎么回事?” 卫天有些不解,便好奇问了起来。 叶望枫也毫不忌讳,将叶云泰私通胡人,以及他与卫天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直引得卫天连连叹息。 想不到,如此一个忠君爱国的人,最后的下场居然是这样。 他不问世事,所以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 此时听叶望枫提及,他才感慨起来。 “既然如此,这个父亲不认也罢!” 看了叶望枫一眼,见他并没有多么悲痛,犹豫了片刻,这才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你嫌弃,可以拜我为义父,往后你出了什么事情,只需报出我的名号,相信江湖上那些人,还是愿意给我卫某一个面子的。” 叶望枫本来只是趁机宣传一番,好让卫天打消用叶云泰来压他的念头。 却没有想到,卫天居然蹬鼻子上脸,打起自己的主意来了。 干爹是能随便叫的吗? 一声干爹,不知道被多少娇喘声给玷污了,所以叶望枫现在听见这两个字眼,都觉得有些恶心。 “不如这样吧,咱们结拜为兄弟怎么样?” 实在找不到拒绝卫天的话,他只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做兄弟,总比做儿子要好吧! 然而,他这句话,却让卫天涨红了脸,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 第198章 难以启齿的柔弱 卫天与叶云泰是同辈,而叶望枫是叶云泰的儿子,按道理讲,他与叶望枫隔了一辈。 如果与叶望枫结拜为兄弟,他岂不是矮了叶云泰一辈。 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卫天是不会做的。 这些道理,叶望枫应该知道才对,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竟然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愣是一颗好心情,被叶望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气鼓着腮帮,不知道该说叶望枫什么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卫天还没来得及换过那口气来,叶望枫又给他浇了一盆热油。 滚烫滚烫的,顿时让卫天火冒三丈。 “你够了啊!”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斥责叶望枫,憋了半天也只憋了这么一句话。 这心里却在暗想,要是自己儿子有他一半的口才,他也不至于现在还这么累了。 叶望枫知道卫天是动了真火,但他很想见识卫天的武功。 九层啊! 这可不是大白菜,在哪里都能见到的。 能与九层的高手过招,对自己多少会有些许的收获。 “你和我打一场,估计差不多了!”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了回来。 卫天板着脸,完全那叶望枫没有办法。 侧过头,只是不想再理会他了。 这小子,也太气人了吧! 叶望枫倒没有觉得,他微微一笑,靠近了卫天几分。 “不和我打也可以,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看叶望枫一脸的神秘,卫天有些疑惑。 他虽然是在荣欢的房间,逮了叶望枫一个正着,但从两人的谈话可以听出来,叶望枫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 既然对荣欢没有恶意,那他冒着寒风跑天机阁来干什么? 这也是他心中的疑惑,才会将叶望枫单独拉进自己的屋内问话。 只是,他压根就不是叶望枫的对手,还没开始说正事,话头已经被叶望枫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而叶望枫现在这一问,正好能够让话题言归正传! “在这之前,你应该交代一下,你上天机阁的目的吧!” 卫天老气横秋,大有几分你不说我就告诉你爹的样子。 不过只是片刻,他便想起来叶望枫已经和叶云泰断绝关系了。 于是换了一个略微好一点的姿势,至少不会让叶望枫心生反感之意。 并不是他怕自己打不过叶望枫,他只是怕自己这张老脸没地方放而已。 如果对方是仇家,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了。 但叶望枫不同,在他这里,叶望枫并不能算作仇人。 即使是偷偷溜进天机阁,叶望枫连贼都算不上。 叶望枫又没有偷盗东西,完全沾不上边啊! 如果非要定叶望枫的罪,恐怕只有不请自来这一条了。 这也不能算是仇人吧。 所以,卫天并不打算纠结此事。 他真正在意的,还是叶望枫如何能让一个二十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人,忽然就张开了嘴巴。 以叶望枫的尿性,他是不可能长久待在天机阁的。 至少他离开之后,卫天还能保证荣欢不再郁郁寡欢! “我师父的事,你总该知道一些吧!” 见卫天一脸不解,叶望枫便解释了一番。 等知道杨杰是叶望枫的师父之后,他这才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当日他与叶望枫过招,索然一时大意差点着了叶望枫的道,但叶望枫的武功之奇异,实是他生平仅见。 他一直好奇,叶望枫的师父究竟是谁。 现在知道了,便觉得理应如此。 不过在面对叶望枫的问题时,他又有些犯难了。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只是难以说出口罢了。 “这件事原本说于你听也无妨,只是你年纪还小,这些东西,你还是暂时不要知道的好!” 叶望枫一愣,差点没上去掐住卫天的脖子。 合计这件事还是十八禁,少儿不宜? 特么的,我好歹也是结过婚的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不过随后,叶望枫便恍然了,卫天有这种顾忌,也是正常的。 在见到荣欢之前,他确实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不过是一个痴情男人被拒绝的故事,有什么好说的。 但自从见到荣欢之后,见到荣欢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样子,叶望枫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了。 “是不是我师母当年遇上了采花贼?”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也是叶望枫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够解释两人关系的原因了。 两个人明明都牵挂着对方,荣欢却不愿意见杨杰。 而不管叶望枫怎么问,荣欢与杨杰二人都不肯说当年的事情。 只有那些羞耻的事情,才不会说出来。 不然,两人之间即使有天大的误会,恐怕也早已解开了。 卫天倒是有些吃惊,看来叶望枫一眼便点了点头。 在他脸上,一种淡淡的忧伤渐渐爬上他的眉梢。 “说起来,这件事和我也有很大的关系……” 既然叶望枫已经猜到了事情的根源所在,卫天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当年八布鲁独挑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事情,你想必听说过吧!” 见叶望枫点了点头,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卫天点了点头,两人便坐了下来。 “其实当年八布鲁进入中原,并不是真的为了什么武林盟主。” 叶望枫原本在倒茶,听到这里忽然愣了一下。 一个武痴,挑战各大门派,居然不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武林盟主的位置? 这可是对一个习武之人极大的肯定,他竟然连这等殊荣都不要了。 “当年你师尊,也就是天山道人得知这件事之后,本来准备出手教训气焰嚣张的八布鲁的。” 说道这里,卫天又面楼遗憾之色。 “可惜的是,当时你师尊已经到了入关的紧要关头,无暇分身之下,只能将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 卫天不疾不徐的说起来,他的谈性也渐渐浓厚起来。 “当时我在想,既然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武林盟主,那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为了什么?” 他回头看来一眼叶望枫,见叶望枫也是一脸的思索之色。 “直到你父亲,也就是叶云泰前来找我,我才知道,他们只是打着比武的幌子,暗地里却在试探大汉兵力的部署。” 见叶望枫一脸的惊讶,他拍了拍叶望枫的肩头,似乎眼前的叶望枫,就是当年的叶云泰一样。 “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试探出大汉兵力的部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绘制一副山川地图。” 第199章 为爱献身的女子 听到这里,叶望枫也开始紧张起来。 且不说八布鲁是如何知道大汉兵力部署的,只是这一份山川地图落入胡人手中,大汉的江山社稷将岌岌可危。 “只是……” 说到这里,卫天竟然有些哽咽起来。 当年如果他如果早点相信叶云泰的话,荣欢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只是什么?” 叶望枫越发好奇起来,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和荣欢扯上了关系。 卫天叹了口气,似乎又想起了当年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只是我当时并不知情,只以为你父亲为了出名,什么胡话都能编出来。” 叶望枫又是一愣,他也没有想到,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和一般人的遭遇也是一样。 不是谁,会轻易相信一个年轻人的。 “后来呢?” 叶望枫并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的纠结,他要的是真相。 “后来?” 卫天惨笑一声,这笑声中似乎带着他对自己的厌恶。 “后来等我发现事情确实如你父亲所说的那般,八布鲁已经走遍了大汉,带着他那副山川地形图,准备回外胡去。” 这就是后来卫天率领众多武林高手,半路拦截八布鲁的经典事迹。 只不过,他们打的旗号,却是阻止八布鲁入主中原。 这件事牵扯太多,卫天也没有一一细说。 “所以,你就带人去拦截他们?” 这件事是必然的,不然现在的大汉,恐怕是胡人说了算了。 “这只是一方面,主要的功劳,还是她!” 卫天摇头苦笑,似乎这件事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一样。 “准确来说,是天山道人!” 叶望枫又是一愣,这说的好好的,怎么又扯到天山道人身上去了? 不过很快,叶望枫就想通了这一点。 如果按照卫天所说的,八布鲁带着人已经往外胡走的话,他想要集结大汉武林高手去阻止八布鲁,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提前一步,将八布鲁拦了下来。 而从以前听到的种种来看,能做这件事的,恐怕只有天山道人以及他门下的弟子了。 只是,这件事是怎么和荣欢扯上关系的? “你或许会好奇,这件事本来和欢儿没有关系的,怎么到了最后,却和她联系上了?” 见叶望枫一脸的不解,卫天仿佛知道了叶望枫心里所想的一样。 “你或许只知道你师父为了欢儿,在山下苦等了二十年,但你却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这件事之前,就是一对。” 叶望枫恍然大悟,似乎知道了事情是什么样子的。 “这么说,当年我师父同样也去阻止八布鲁了,最后因为无法将八布鲁拦下来,这才让荣欢去将人留下来?” 以荣欢的花容月貌,叶望枫所能想到的,也只有美人计这一招了? 很显然,这一招最后也没有奏效。 而能够将大汉的山川地形图夺下来,不得不说荣欢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这一次,卫天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荣欢的居所出神。 当年,如果他没有同意这件事,现在的荣欢,恐怕早已儿孙满堂了! 荣欢可是他的亲侄女,两人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 看到荣欢现在这个样子,他就觉得对不起自己那个已经死去的姐姐。 而这件事之后,荣欢便因为羞愧,再也没脸见杨杰。 这一别,就是二十年。 他太清楚,一个女人的二十年,是如何的珍贵。 就因为当初杨杰的一句话,就因为大汉千千万万的百姓。 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挑起了拯救大汉的全部责任。 时至今日,他也没有听见一人感谢荣欢的话。 有时候他会想,为了那么多陌生的人,就这样将自己亲侄女的一生给毁了,这样做是否真的值得? 为了不相干的人,凭什么让他们流血流泪? 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凭什么让他们忍辱受屈? 为了所谓的民族大义,凭什么是他们挡在前面? 这也是为什么卫天在经历了这件事之后,从此心灰意冷,就连武林盟主的位子,都拱手让人了。 在他心里,他觉得对不起这个侄女。 以至于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为了荣欢不受到刺激而寻死觅活,他特意将荣欢安置在了天机阁之中。 他不知道这对荣欢来说是好是坏,但至少在他心里认为,一个为了这么多人而付出了几乎一切的女子,不应该就这么死去。 哪怕,她只是一句行尸走肉! “如果再来一次,卫前辈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叶望枫的这句话算不上安慰,他只是觉得他所认识的人,似乎都是这样一个德性。 明明已经深恶痛绝的事情,但他们却还是甘之如饴的去做。 哪怕一次两次,他们都不会后悔。 柳如风是这样,叶云泰是这样,就连卫天的语气之中,透漏出来的也是这样的一个概念。 *******,*******。 或许这句话,才是对他们最好的解释。 面对叶望枫的这句话,卫天沉默了。 是啊,哪怕这件事再来一次,他也不会阻止荣欢。 国破,家则亡。 一个连家都没有了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在乎的了? 但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荣欢的例子就在眼前。 “卫前辈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个心结就由晚辈来解开吧!” 叶望枫最开始见到荣欢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不解,什么仇怨,能够让一个人记恨一生? 杀父夺妻之恨,恐怕也没有这么深的怨念吧。 但现在叶望枫算是明白了,因为荣欢自己就在不停的揭自己的伤疤。 这件事说穿了,就是荣欢心里的自尊心在作祟。 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极为要强的女子,当年的事情,令她脸上蒙羞。 而在她心里,又是极为在乎杨杰的。 她很想接近杨杰,想要与杨杰厮守终身。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导致她每次想要面对杨杰的时候,都会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切。 那种耻辱,便如同一个定了时的闹钟一样。 只要荣欢想要靠近杨杰的时候,当年的事情便出现在她眼前。 以至于二十年的时间,荣欢都没有放下心里的芥蒂。 第200章 情投意合过往昔 不过叶望枫觉得,这件事和他们两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们的悲剧,只是这个时代赋予他们的悲剧。 明明已经爱到骨子里了,却装作一副倔强的样子。 这样的爱情,一点都不美丽。 毕竟叶望枫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对于女人的看法和这里的人有些不同。 一个女人的第一次,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 有说不完的话! 有一起做不完的事! 有心照不宣的感动! 有同甘共苦的决心! 有共同展望的美好未来! …… 最重要的是,情投意合。 这就足够了。 至于过去,那是对方个人的事情。 以前,杨杰与荣欢虽然已经是要结成连理的准夫妻,但他们毕竟是两个独立的人。 在没有认识你以前,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但认识你之后,你所有的委屈与难过,都应该由我来扛! 荣欢做到了,杨杰同样做到了。 时至今日,他们应该忘记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已经过去,他们更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共度一个美好的未来。 这才是他们共有的那一部分,不能因为个人的事情,而有所懈怠!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荣欢无法认识到这一点。 叶望枫需要做的,是让她学会忘记。 准确来说,是让她这个准师母,展望一下美好的未来。 人生已经很短暂了,没有必要因为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而耽误了自己大好的时光。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这些事足以让荣欢忘记以前的一切。 “你真有办法?” 这件事,同样是卫天的心结。 二十年! 他能照顾荣欢二十年,但下一个二十年,又由谁来照顾她? 他已经活了很久了,恐怕撑不到以后的二十年了。 而且,荣欢现在这个样子,他甚至有点后悔。 当初,让她一了百了,或许对她来说才是一种解脱。 直到叶望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才觉得心中的那一丝遗憾,似乎有了弥补的机会。 只要叶望枫能做到,哪怕豁出性命,他都觉得值得。 因为,她曾经也无私过啊! “我一宿没睡,你是不是让我先休息一下!” 叶望枫转了话题,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尽力而为吧! 既然有了机会,卫天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虽然还是觉得叶望枫有点不靠谱,但他至少让荣欢开口了啊。 有了好的开始,努力一下,结果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老夫这件屋子,你随便挑地方睡。” 卫天现在的热情,就如同六月天的太阳。 热情似火! “我肚子有点饿了!” 卫天忙招呼一声,便有人给叶望枫弄吃食去了。 “哎呀,不行不行,我妹妹还在山下呢!” 岂知叶望枫刚准备坐下,却忽然跳了起来。 他与卫天两人说了半天话,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叶望枫如果天亮之前赶不回去,就让叶思琴回临渊阁找程立刚去。 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恐怕叶思琴已经在去临渊阁的路上了。 卫天一把将她按住,唯恐叶望枫借口逃走。 “这事交给我就行了,你那个妹妹,我还是见过的。” 说话的时候,卫天已经跨门而出。 叶望枫清楚看见,卫天并没有循着下山的路径而去,而是直接朝虚空中走了过去。 见到此等情形,叶望枫顾不得其他,忙跟出屋外,想看个究竟。 自从他开始修炼无上剑心诀开始,他心中一直存了疑问。 习武之人到了一定的境界,能否破开虚空。 可惜的是,他修为并不算高,对这个世界的顶级强者由知之甚少,所以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答案。 然而,现在卫天如履平地的走向虚空,对方已经在用实际行动向他解释这个问题。 凝神瞧去,只见那虚空之中,仿佛真的有一道桥梁一般。 卫天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似乎那里原本就有一条路一样。 而叶望枫看得仔细,山顶前方除了虚无缥缈的空气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果然是破开虚空。 叶望枫现在内心的狂喜,就好像行走在虚空之中的那个人不是卫天,而是他自己。 他从卫天身上已经得到了答案,所以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自己,终于可以回去了。 不过,随后叶望枫便冷静下来了。 这件事,还要详细询问卫天一番。 如果破开虚空是叶望枫回去的首要条件,那如何才能精准的打开通往他前世的路,就需要叶望枫好好琢磨一番。 万一一个不小心,自己又穿到了侏罗纪晚期,那叶望枫真是苦都来不及了。 要淡定,要从容,要微笑着面对一切。 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叶望枫还是无法压抑住心中的喜悦。 一跃而起之下,差点将送饭菜来的卫云霄吓个半死。 畏罪自杀也不用选这里吧。 “大兄弟,有话好好说!” 卫云霄反应也是极快,一把将叶望枫从后面抱住。 虽然叶望枫私自闯入天机阁,已经犯了天机阁的大忌。 如果要处罚叶望枫,他恐怕要在天机阁做一辈子的苦力活。 但卫云霄不是傻子,他自然能看出卫天对叶望枫的态度。 那等同于上宾的待遇,说明叶望枫还有极大的用处。 不知道阁主怎么会放心,居然让他一个人跑了出来。 叶望枫还从来没有被人从后面包住过,狐疑的同时扭过头来。 “有什么好说的,你放开先!” 卫云霄只以为他死志已决,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几分。 “我不放,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阁主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我。” 叶望枫只以为他是担心自己逃跑,所以才会如此。 “放心吧,我不跑,你先松开。” 现在虽然是寒冬,报团取暖乃是常事,但他们两人身上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压根就不需要报团取暖。 所以叶望枫的语气,更像是一副要赴死的样子。 这就让卫云霄更加不敢松手了。 万一自己放了,他又噗通一声跳下去,他又不是蛤蟆,下面又不是水。 这一跳,岂不是断送了他的性命? “我不放,说什么也不放!” 叶望枫急了,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你放不放?”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已经开始蓄力。 见卫云霄仍旧不松手,叶望枫便开始挣扎起来。 如此一来,两人肢体上发生冲突,鼓起的棉袄难免遭殃。 只片刻的功夫,两人衣衫都敞开了一些。 而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一阵扭动,卫天与叶思琴赫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第201章 归去来兮忸怩态 叶望枫与卫云霄两人,根本没有想到他们面前会突然出现人。 两人吓了一跳的同时,都松开了对方的手。 绕是如此,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是让人浮想联翩。 “是他……” 几乎同时,两人都指着对方,想要解释一番,让卫天与叶思琴不至于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自己。 然而,在听见对方一模一样的口气之后,两人又同时住了嘴。 犹豫了很久,见卫天与叶思琴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带着那么一丝异样的神采。 “你听我……” 情急之下,两人几乎又是异口同声的想要争辩什么,但骇然发现对方开口之后,他们都老实住嘴了。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啊! “卫云霄……” “叶望枫……” 在看见两人询问样子,以及说话的语气之后,叶思琴与卫天两人都忍不住了。 一个,可是她的亲哥哥,整个叶家,就指望他继承香火了。 而另外一个,则是他的亲儿子,以后偌大询问天机阁,都要交给他去打理的。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干出如此龌蹉的事情来。 叶望枫心里那个苦,真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出来。 他不过是找到了一丝可以回去的希望,兴奋之下跳了一下,却没有想到,居然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虽然他并没有在当世成家立业的打算,但也不想落人口舌啊。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怎么在外面混了? 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怏怏的站在一旁。 至于吗? 不就是高兴的有点过头了嘛! 而与叶望枫的窘迫相比,卫云霄就显得更加尴尬了。 在听见叶望枫这个声音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被叶思琴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这个声音算不上熟悉,但也并不陌生。 就在昨晚他看守哨塔的时候,就听见过这个声音。 当目光落在叶思琴身上时,他恨不能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叶思琴,但也可以说是第一次与叶思琴见面。 两人昨晚虽然见过面了,但当时毕竟已经天黑,卫云霄只知道叶思琴是不可方物的美人,但那毕竟是晚上,他看的多少有些不真切。 而此时,卫天带着叶思琴从虚空中而来,迎着第一缕阳光的叶思琴,周身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圣光一样。 叶思琴吹弹可破的肌肤,仿佛琼脂一般,因为恼怒,带着血气的脸,就如同抹上了最顶级的胭脂一般。 晶莹剔透,白里透红。 这一刻的叶思琴,在他心中如同圣女一样。 而不巧的是,他在这个时候,居然和叶望枫扭打在一起。 如此龌蹉的事情,遇上如此圣洁的光芒。 一下子,卫云霄真不知怎么面对叶思琴。 “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 不等卫云霄做出应对之策,卫天已经带着叶思琴落在了山顶之上。 揪着卫云霄的耳朵,便往僻静处走去。 为了在叶思琴面前,留有那么一丝尊严。 卫云霄愣是倔强的装作没事人一般。 “老家伙,你下手轻点!” 呲牙咧嘴的同时,卫云霄还不忘朝叶思琴挤出一个笑脸来。 只是这样的表情,在叶思琴眼中,是那么的恶心。 你一个男风,朝我挤眉弄眼干什么? 等而卫云霄的那句老家伙,也成功的激怒了卫天。 曾几何时,卫云霄敢在卫天面前如此说话了? 随后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叫声,在叶望枫身后响起。 原本有些郁郁的叶望枫,此时心境忽然好了不少。 讪笑的同时,却发现叶思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信吗?” 叶望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实在不想这个妹妹对他生出什么异样的想法来。 这是会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的事情。 “信!” 沉默了很久,叶思琴还是艰难的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自从上一次之后,叶思琴已经对叶望枫一百个相信了。 既然叶望枫说是被迫的,那他肯定是被迫的。 只是叶望枫看她的眼神,却又头疼起来。 你信个鬼啊,你相信我会是这样的眼神? “我说我喜欢女的,你信吗?”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叶思琴缓缓摇了摇头。 靠,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啊。 叶望枫被气的,差点当场晕过去。 “你能走点心,在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吗?” 叶望枫气急败坏,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叶思琴了。 “那你得找个女朋友,我才能真的相信你喜欢女人。” 这是不争的事实,她真的不敢相信叶望枫喜欢女的。 喜欢女的,被人误解了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自己被迫的? 你武功那么高,被迫不知道反抗? 你说你喜欢女的,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 我是想相信你啊,可是你总要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啊。 其他的事情,我可以无条件的相信叶望枫,但这件事不行。 这叫人怎么相信你嘛! 确认过叶思琴的眼神,叶望枫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 “走吧,吃饭去!” 不相信就不相信呗,总不能因为叶思琴不相信他的话,叶望枫就得想办法证明自己真的是喜欢男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张的倒是蛮好看的!” 叶望枫嘀咕了一句,却被叶思琴听了过去。 他转头望向卫云霄那边,此时的卫云霄已经被修理的不成人形了。 但他那张脸,却还是在叶思琴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模样,倒确实不差。 只是,想到昨天她趴在卫云霄的背上,以及卫云霄近乎有些娘的举动之后,叶思琴觉得,自己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真是恶心啊! 等众人进了屋内,气氛一度变得极为尴尬。 好几次卫天想要打破屋内的沉寂,最后却只是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笑。 直到另外有人将饭菜送上来,屋内的气氛才得以缓和。 他们三人都在外面闹腾了一宿,饥寒交迫之下,早就有些受不住了。 此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再配上两碟小菜,他们那里还顾得上先前的不愉快了? 等吃完之后,毕竟叶思琴是女眷,不方便与他们同住一屋,思来想去,最后准备给叶思琴另外安排住处。 只是在临走之前,叶思琴看着倒在床上相拥而眠的叶望枫与卫云霄,她身上又不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恶心了! 第202章 重拾信心不知踪 直到傍晚时分,叶望枫这才醒转过来。 叶望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卫天。 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没好意思当场问卫天是怎么将叶思琴带回来的。 “卫前辈,你是怎么找到我妹妹的?” 叶望枫觉得,如果踏破虚空能让他找到回去的路,那卫天这一手,就能让他精准的回到以前。 毕竟叶思琴虽然在翠屏山脚下,但当时叶望枫并没有说叶思琴在哪一个方位。 而卫天从出去到回来,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不然,叶望枫与卫云霄抱在一起的情形,也不可能被卫天看见了。 “当然是用眼见看到的啊!” 卫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 找个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到处看啊。 叶望枫一阵无语,这也能行? “这么说,卫前辈现在想看什么就能看什么了?” 叶望枫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 “臭小子,你想什么歪主意呢?” 看叶望枫的神情,卫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说他武功已经到了极高的层次,但也并没有到为所欲为的地步。 更何况,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见过的了? 额,不对,好像是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见过。 “准确来说,方圆十里的地方,只要你想找的东西,都难逃我的这一双眼睛!” 看着卫天一脸的得意之色,叶望枫有些不信了。 “这么说,你连哪颗树上哪里趴着一只虫子都能看见?” 这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说十里之内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提前知道? 那在山顶上他与卫云霄的事情,卫天怎么一无所知?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你想看见的,就能看见而已。” 其实卫云霄找到叶思琴也是耗费了不少时间的。 虽然说叶望枫并没有告诉他,叶思琴究竟在什么方位,但翠屏山脚下的路,只有那么几条,他循着这几条路,自然很容易找到叶思琴。 至于说他能看见十里之内的任何东西,也只是他在这十里之内不断的寻找而已。 叶望枫还是有些不解,什么叫想看见就能看见? 这和自己说的,并没有什么分别吧。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决定先不管这个了。 毕竟他现在离第九层还很遥远,他只需要知道一个大概就行了。 “那卫前辈刚才直接从山上走出去,又从山上走回来,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次卫天变得为难起来了。 这要怎么解释呢? “等你到了一定的境界,你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 叶望枫知道这是卫天对于他能够破开虚空的理解,当下便认真起来。 “与天地融为一体,你就成了天地的一部分!” 叶望枫明显一愣,这算什么解释。 难道卫天以前不是这世界上的人,直到他修炼到第九层才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人? 不过叶望枫觉得,他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解释清楚。 “天地就是你,你就是天地?” 这也太扯了吧,能够掌控天地,哪怕只是一方,那该是如何强大的存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即使有仇家找上门来,他提前发现,也能避开对方啊。 只不过叶望枫的回答,让卫天为之气结。 他只是想告诉叶望枫,感知天地之气,将自身融入其中,心随意动,就能做到破开虚空的地步。 可是在叶望枫这里,却变成了这么低俗的事情。 什么叫天地就是我,我就是天地。 我是卫天,天地是天地好不好。 想到这里,卫天一阵惆怅。 他真不知道,叶望枫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么简单的话,在他那里居然还能生出另外的意思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叶望枫能够让荣欢开口。 “你昨晚和欢儿说了些什么,能否告知一二?” 叶望枫放松下来,心里却还在想着卫天刚才的那句话。 “能说什么,闲聊呗!” 他昨晚只是提了一下杨杰的名字,至于之后的话,纯属于寻常人之间的聊天。 不过对于卫天的反应,叶望枫倒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他刚进荣欢的房间时,荣欢一直都是一声不吭的。 既然现在荣欢能够说话,卫天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他的功劳。 但叶望枫确实什么都没做,他总不能在卫天面前夸下海口吧。 这件事,还是要看荣欢个人。 “奇怪,我和他闲聊,却怎么没有见她开口?” 卫天有些不信,但昨晚荣欢说话的声音,却又不得不让他相信。 至少在叶望枫之前,荣欢已经二十年不曾开口过了。 “可能,我长的比较帅吧!” 看着叶望枫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卫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也能当成理由? 帅有个屁用,到头来还不是被卒给吃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再去走一趟了。” 卫天自己并没有什么信心,所以想让叶望枫再去一趟。 当然,他不会让叶望枫再独自一人闯入荣欢的房间了。 虽然荣欢是叶望枫的准师母,但两人深夜独处一室,传出去多少会被人说闲话。 荣欢已经受到太多言语的刺激,卫天不想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叶望枫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看着卫天。 “我可警告你啊,以后离我宵儿远一点。” 看着叶望枫这种不怀好意的笑,卫天就觉得后背一凉。 而想到两人今晨的样子,他牙根就痒痒起来了。 想他卫天一世英名,却没有想到居然会生出卫云霄这么一个儿子来。 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指不定这些人在背后会说自己什么呢! 而叶望枫的这个眼神,似乎是看上了他身上什么东西似的,这就让他很自然的联想到,莫非叶望枫想以此为要挟,想要和他儿子在一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还是讲卫云霄打死,他也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所以在叶望枫没有提出这件事之前,他先让叶望枫死心。 听见卫天的话,叶望枫彻底没有脾气了。 “走吧,咱们去我师母哪里唠嗑!” 我是直的,直的,直的! 叶望枫心里暗叹,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谁叫早上的一幕,让他们看见了呢! 两人也不废话,径直朝着荣欢的房间走去。 只是看着房门紧闭的房间,卫天脸上已经有些许的惊讶了。 平日了,荣欢很少这么早关门的啊! 难道是因为叶望枫的关系,所以她才改了性子? 叶望枫倒觉得正常,毕竟这里是山顶,呼啸而过的寒风,着实让人有些受不了。 关个门而已,没必要那么紧张。 有些大条的上去敲门,却发现竟然没人回应! 两人面面相觑的同时,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莫不是…… 第203章 一团乱麻踪迹寻 两人第一个想法就是,荣欢不会躲在房中自尽了吧! 从对方的眼神中,两人都看出了深深的惊恐。 也顾不得其他,叶望枫当先撞开了房门。 不管怎么说,荣欢都是他的准师母,杨杰离开之前,曾经交代过他要照看好这个师母。 可是,他昨晚进入荣欢的房间之后,让许久都不曾开口的荣欢,竟然开口说话了。 而现在他们再来找荣欢的时候,屋内竟然没有反应。 叶望枫所能想到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昨晚的谈话,必然让荣欢受了不小的刺激。 至于这种刺激给荣欢造成的影响,叶望枫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就是让原本心灰意冷的荣欢,再次想起了曾经的过往,因为羞耻的缘故,荣欢选择了离开人世。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是叶望枫最担心的事情。 毕竟,在进入荣欢房间的时候,叶望枫并不知道她曾经发生的过往。 昨天的那番话,叶望枫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荣欢真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因为他的疯言疯语,他就真没办法面对杨杰了。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叶望枫变得紧张起来。 只是当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叶望枫终于松了口气。 空荡的房间之中,他并没有看见悬挂在屋内的荣欢的尸体。 还好还好。 只是叶望枫放松的时候,卫天却担心起来了。 叶望枫或许不知道荣欢的习惯,但他守着荣欢已经二十年了,对于荣欢的举动,他再熟悉不过。 这也是为什么在看见荣欢的房门紧闭之后,他心里会生出不好预感的结果。 从荣欢来翠屏山之后,她几乎没有走出过这个房间。 现在房间里的人不见了,他如何能不担心了。 “臭小子,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卫天从后面一把掐住叶望枫的脖子,想要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问个明白。 叶望枫被他掐着脖子,心里也是一阵不快。 我什么都没说啊。 他努力回忆了一番,确认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过头的话。 “她昨天心情还算不错,应该是出去散心去了吧!” 经叶望枫这么一说,卫天倒放松了几分。 早上卫天堵在门口的时候,确实听见了荣欢的声音。 而且,言语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笑意。 如果真是叶望枫刺激到了荣欢,她绝对不会笑脸迎人吧! 可是,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房间里却没有人了。 卫天捏着叶望枫的手只是松了几分,却并没有放开。 扫视了一眼房间,却在屋内的桌上,看见了一张纸条。 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捡起了纸条。 只见上面娟秀的字迹,清晰的写着两行字。 负了青春负了他,余生愿用余生偿。 舅舅,我去找他了,勿念! 落款荣欢! 看见这两行字,卫天原本抓着叶望枫的手,忽然颤抖起来了。 二十年了,她终于走出来了。 卫天已经年迈,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如此激动了。 但荣欢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块心病,让他觉得人生始终多了一些遗憾。 他原本以为,或许在他行将就木之时,这一个遗憾或许都无法填补了。 但没有想到的事,叶望枫只是与她交谈了一番,那个倔强的小丫头,竟然从二十年都没有走出来的阴霾里走了出来。 而且,看她所留的字,她似乎比以前更加坚定了。 心中大感宽慰的同时,卫天一脸感激的看着叶望枫。 如果没有叶望枫,他不知道荣欢会不会从阴霾中走出来。 如果不是叶望枫,他不知道荣欢什么时候能够离开那无形的牢笼。 虽然荣欢的突然离去,让他多少有些担心。 但现在卫天的心情,和先前大不一样了。 他虽然还是会担心荣欢出事,但他不会再担心荣欢会做傻事了。 只要不做傻事,在听见自己的名号自己,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敢对荣欢怎么样。 想到这里,卫天脸上不免露出笑容来。 “对了,你师父是不是就在山脚下?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他已经能够看见,杨杰与荣欢二人携手相拥的场面。 他等这一刻,也已经二十年了啊! “我师父走了,去了外胡!” 看见纸条上的字,叶望枫也大致明白了荣欢的去向。 只是如果不是杨杰离开,叶望枫也不敢偷偷溜上天机阁啊。 最重要的是,杨杰还去了外胡。 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荣欢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会怎么想? “你怎么不早说!” 卫天一脸的惊愕,语气自然不会好。 虽然荣欢留下的字很坚定,但她未必能够直面当年的事情。 外胡,几乎是她的噩梦之源。 如果让她知道杨杰去了外胡,卫天真不知道荣欢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里,他一拉叶望枫,就要带着叶望枫,去找寻荣欢的下落。 “我看我师母应该没有走远,你先试着找一下啊!” 刚才卫天还信誓旦旦的说方圆十里,只要他想看的,就没有他看不见的事,叶望枫估摸着,荣欢也不会走太远,卫天现在看应该看得见。 “找你个头找,赶紧下山,你师母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向你师父交代。” 卫天虽然着急,但他并不是傻子。 他并不知道荣欢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所以根本没有可能找到荣欢。 荣欢的武功并不弱,赶路之下,或许现在已经离开翠屏山的地界了。 在茫茫人海中,他怎么可能找到荣欢。 而荣欢的离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叶望枫。 如果荣欢真出了什么事情,他应该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他现在是真急了,所以连叶望枫也拉着一起去找荣欢的下落。 “卫前辈您别着急,我先到山下去看看。” 他在荣欢面前曾经提及过杨杰,如果荣欢去找杨杰,第一个要去的地方,肯定是杨杰先前的住所。 在那里,或许能找到荣欢的踪迹。 主意已定,卫天也不和他啰嗦,只是招呼了一声,便与叶望枫一同下山去了。 对于山下的情形,叶望枫在清楚不过,轻车熟路之下,两人很快就到了杨杰先前所在的居所。 还没有走进,两人便看见敞开的屋门。 叶望枫明明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他将屋门关好了的。 既然现在的屋门打开了,说明荣欢确实来过。 他不知道荣欢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现在屋门既然没有关,说不定荣欢还没有离开。 两人欣喜之余,便朝着屋舍走了过去。 第204章 路途坎坷变故生 叶望枫原本还有些担心,毕竟胡玉横曾经来过。 所以走进屋舍的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 但当两人推开屋门之后,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哪里有荣欢的踪迹。 两人彻底傻眼了! 不在这里,只能说明荣欢已经离开了。 虽然说荣欢已经是年近半百之人,但她毕竟在翠屏山待了二十年。 除了当年的事情对她的打击以外,她现在的心性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少女心态。 而荣欢身边本来就没有什么财物,孤身一人下山,恐怕遭遇旁人歹念。 毕竟,即使年过半百的荣欢,其容貌也是不俗。 想到这里,两人更加不安起来。 但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重新返回翠屏山。 叶望枫原本是打算独自一人去寻找荣欢的下落的。 这样一来,叶思琴留在山上,多少能有所倚仗。 而且,也不至于让卫天误会,她要独自一人落跑。 但卫天始终有些不放心,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些。 更何况,叶望枫是朝廷要犯,不知道因为叶云泰被救出来之后,他的罪名洗脱了没有。 兼职卫云霄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翠屏山,卫天多少有点让他去外面长长见识的意思。 所以最后商定下来,叶望枫与卫云霄一同去寻找荣欢的下落。 如此一来,叶思琴又不依了。 他们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就能做出宽衣解带的事情来,谁知道他们这一去算不算私奔了。 所以叶思琴一再坚持,叶望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在卫天沉思之后,最终同意让她一起上路。 因为准备一应物品,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三人下山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三人经过那个张师叔的洞府之前,见他靠在一张藤椅之上,正一脸惬意的享受夕阳的余晖。 卫云霄上前打了个招呼,却没有想到,当他见到叶望枫兄妹之后,神情古怪的看了卫云霄一眼。 “你自求多福吧!” 只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张师叔如同见到鬼一样,直接进了洞府,卫云霄想要问个明白,张师叔却死活不肯出来。 无奈之下,卫云霄只能作罢。 不过他对于这个张师叔的话,却放在了心上。 昨晚张师叔说叶望枫不能招惹,让他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如果昨晚不是听了张师叔的话,恐怕他那个小姨现在还闷闷不乐呢! 虽然出了这么一件事,但他并不是太过担心。 毕竟现在的小姨,才能算得上是一个正常的人吧。 即使遇到是你困难,她也会想办法支撑到自己赶过去的。 现在张师叔又说了一句自求多福,他并不知道张师叔的用意是什么。 看叶望枫兄妹,也不过是比他小两岁的年轻人,跟着他们一同上路,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但既然张师叔开口了,他自然是要听从的。 所以下山以后,他与叶望枫兄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即使想要和叶思琴说几句话,也硬生生的忍住了。 或许卫天的话,他可以不听,但这个师叔的话,却不能不听。 整个天机阁之中,就属张师叔的本领最高了。 听说这个张师叔因为早年窥得一丝天机,遭受反噬之下,这才变成孑然一身的。 而他之所以住在山洞,是因为他自己亲口承认,这样可以避免天谴。 卫云霄不知道张师叔所说的是真是假,但几乎每一次张师叔开口预料的事,都不会有错。 张师叔让他自求多福,他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 对于卫云霄的态度,叶望枫也没有多说什么。 老实讲,他对这个卫云霄并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以至于现在叶思琴这个烦人的小丫头跟在他身边,让他很是为难。 所以卫云霄既然识趣的避开他,他心里高兴的同时,自然不会主动去找卫云霄说话。 至于叶思琴,一张嘴仍旧闲不住。 已经从王府出来几个月了,它还是一副很好奇的样子,见到什么新奇的事物总是会问上一问的。 叶望枫自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他又不是百科全书。 主要是,叶望枫多这个世界也并不熟悉,想要解释,也没有底气啊。 倒是卫云霄队医一应的事物都有或多或少的了解。 如果不是因为临走前卫天的嘱托,叶望枫并不认为他是第一次下山。 特么的,连青楼这种地方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所以到了后来,两个有了共同话题的人,最后却将叶望枫疏远了。 索然张师叔让他好自为之,但他总觉得这句话针对的是叶望枫。 因为在翠屏山的时候,当时只有叶望枫一人上山,张师叔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只是这一点,就说明问题出在叶望枫身上。 至于叶思琴这么可爱的姑娘,他自然不会设防。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只让叶望枫觉得自己是一盏超大的电灯泡。 气恼之下也不理会二人,埋头就往前面赶。 “叶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 见叶望枫越走越快,眼见要将他们甩掉了,卫云霄疑惑之际,便叫住了叶望枫。 叶望枫心里,真是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我特么能去哪里,不离你们远一点,难道要在这里当电灯泡吗? 不过卫云霄这么一问,叶望枫忽然发现,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去找荣欢。 对于杨杰这个师傅的过往,叶望枫知之甚少,而荣欢的事情,他才刚刚听说。 即使荣欢故地重游,叶望枫也无法得知他们当年约会过的地点。 这特么就有点尴尬了啊! “当然是去珑门镖局啊,你是猪啊!” 叶望枫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因为撒谎而羞愧的意思。 而且,因为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叶望枫对他更加不可能有好颜色。 “哦!” 卫云霄只是答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叶望枫了。 原本一肚子火准备发泄的叶望枫,硬生生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从自己身边走过。 就连一直粘着他的那个小丫头叶思琴,也似乎没有看见他一样。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叶思琴这还没满十八岁呢,就跟着别人跑了。 感慨的同时,叶望枫只能无奈跟在两人身后。 他还能怎么办,谁叫他没有女朋友呢! 第205章 古怪离奇祸事起 华灯初上之时,三人出了翠屏山,见前面有集镇,便准备找客店投宿一宿。 叶望枫毕竟经历了不少事情,所以行事也比以前谨慎了不少。 担心他与叶思琴仍旧是朝廷的要犯,所以让卫云霄先去打探一番。 如果朝廷还在捉拿他们,那他们只能风餐露宿了。 不过很快卫云霄便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说悬赏的榜单之上,已经没有他们的画像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已经不再通缉他们啊! 高兴之余,叶望枫却开始疑惑起来。 按道理来说,叶云泰虽然被胡玉横救了出来,但他的罪名应该落实了。 不然偌大的叶王府,肯定会找叶望枫回去主持大局。 可是,他从来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 所以,叶云泰通敌卖国的罪名,并没有洗刷。 通敌卖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既然叶云泰的罪名没有洗脱,那他们两人的通缉就不可能撤销才对。 现在悬赏的榜单上没有了两人的肖像,这件事由不得叶望枫多留一个心眼。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被朝廷通缉,总归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们不用与野兽睡在一起了。 带着叶思琴,就往城中而去。 原本叶望枫觉得,既然悬赏他的画像都已经被撤销了,一般人应该认不出他才对。 可是,当他进城的时候,发现路边行人的眼神之中,都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这是什么情况? 我又没得罪你,你总是拿眼镜瞪我干什么? 更有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在见到叶望枫之后,丢下手里的活计,便跟在了叶望枫身后。 好像叶望枫是出了名的小偷,他们要防止叶望枫做出偷窃的举动一样。 这就让叶望枫有点不能忍了。 你们用那种防贼的眼神看着我就算了,我脸黑。 但你们这么跟着我,就好像我真的是贼一样。 我是盗你家米了,还是偷你家的人了? 呸,是偷你家媳妇了! 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叶望枫是什么人,会偷你们家的东西吗? 寻常情况下,身为叶王府的大公子,确实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但可惜的是,叶望枫现在不是了。 “你们干什么呢?” 叶望枫原本以为,他这么说,这些人多少会有些忌惮。 岂知他这句话说的极为大声,以至于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原本还有些懦弱的妇人,顿时跟着那些大汉将三人围在了中央。 叶望枫看着这些人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发毛。 我也没说什么啊,更没有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你们这么围着我干什么? 心里嘀咕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忽然朝叶望枫扔了一枚鸡蛋。 还是叶思琴见机得快,伸手将鸡蛋接了下来。 不然这鸡蛋砸在叶望枫脑门上,不知道下场会如何的狼狈。 可是,不等叶望枫心生感激之意,其他人纷纷朝叶望枫等人投来各种不知名的东西。 有土豆。 有萝卜。 有西兰花。 最让叶望枫不能忍受的,是有人朝他丢肚兜。 这要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他们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这些人虽然并不是练武之人,准头没有那些常年练暗器之人的精准。 但叶望枫看得出来,这些人扔东西,大部分都是朝他扔的。 叶望枫更加纳闷了,自己这是被针对啊。 还好卫云霄还算够意思,虽然东西不是朝他扔的,但他却挡在了叶望枫面前。 原本以为他这是出于善意,所以才会如此,但等叶望枫抬起头来,却看见卫云霄正对着叶思琴傻笑。 而向来爱干净的叶思琴,身上却沾染了不少污秽。 原来,这个臭小子只是在为他这个妹妹挡东西啊。 不过现在,叶望枫可顾不得这些。 他是习武之人没错,而且还是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到第七层的高手,收拾这些人,只是弹指间的事情。 可是,面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叶望枫又有些下不去手。 当下拉着叶思琴,就朝大街更深处跑去。 只是这边的动静,早就在街上传开了。 叶望枫越是往里面走,朝他们丢东西的人就越多。 此时不少听见街上喧闹的声音,坐在二楼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等看见叶望枫之后,有些人甚至拿洗脚水开始往他们头上倒。 一时之间,整个街道乱作一团,不时传来几声咒骂声。 并不是骂有人朝他们泼洗脚水,而是骂对方的洗脚水不够臭,让他从新搓了脚朝叶望枫继续泼。 叶望枫心里暗暗惊疑,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被泼了一身的洗脚水之后,这些人不应该骂那个泼水的人吗? 怎么听他们的话,似乎他们是在表扬那些泼水的人啊。 而且,那可是正宗的洗脚水啊。 眼见街面上越来越混乱,叶望枫即使想带着叶思琴去一个僻静的地方,也无法挤出拥挤的人群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叶思琴折返而回。 当两人重新回到原点的时候,叶望枫骇然发现,卫云霄就站在人群中,似乎刚才他带着叶思琴逃走,这些人并没有继续朝他扔东西一样。 奇了个怪了。 虽然身处众矢之的中,叶望枫却极为的冷静。 卫云霄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他还有些讨厌卫云霄。 但叶思琴不一样,那可是他的妹妹,他不能让叶思琴跟着自己被人泼脏水。 当下将叶思琴的手松开,独自一人朝卫云霄走了过去。 果然,当叶望枫松手之后,被落在后面的叶思琴果然得救,原本扔向叶望枫的各种物件,已经没有在朝叶思琴的方向去的可能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叶望枫缓缓朝卫云霄走了过去。 卫云霄见没人朝叶思琴扔东西,回头又见到叶望枫满身的污秽,那滑稽的样子,让卫云霄有些忍不住了。 “叶兄,你究竟干了什么事,让他们如此憎恨你啊!” 叶望枫新路也在纳闷,自己这是被针对了啊。 如果说是因为他是叶云泰的儿子,众人才是这种表现的话,那叶思琴身为叶云泰的女儿,是不是也应该受到这种的‘欢迎’?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错误的。 这件事,和他的身份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那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痛恨自己? 一时之间,叶望枫也找不到答案。 不过,他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怎么好看。 俗话说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既然自己都这个样子了,是不是要拉一个人一起分享一下自己的‘快乐’? 也不回答卫云霄的话,拉着他就往前面跑。 原本得了清净的卫云霄,没有想到叶望枫会来这么一招。 “你放开我,他们又不会砸我!” 卫云霄是想挣脱叶望枫的拉扯的,可惜他没有叶望枫的力气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铺天盖地的东西,将他淹没在物海之中。 宽敞的街道上,只传来卫云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第206章 因果报应自无罪 卫云霄的惨叫声,令叶思琴都有些不忍去看了。 实在是太惨了。 因为,刚才那些百姓还有所忌惮,所以扔出的物品都是较轻便的东西。 但到了现在,整条街上的人都涌了出来,经过洗脚水事件之后,这些人的胆子都变大了几分。 所以现在这些人所扔的物品,大部分都是比较厚实的土豆、红薯之流。 有些人更甚,因为身边没有东西可丢,便开始捡起地上较小的石子朝叶望枫二人砸过去。 还好叶望枫见机得快,并没有刻意为难卫云霄。 不然在群情煽动之下,他们两人恐怕走不出这条街。 绕是如此,等三人如同瘟神一样被众人赶出城的时候,卫云霄已经鼻青脸肿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遇上了你!”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张师叔的那句自求多福的话。 这场灾难,不是他自己可以避免的。 想要破解,只有离开叶望枫。 越远越好。 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卫云霄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叶望枫却觉得心情格外的好。 他虽然也在考虑,城里的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恶劣。 他也没有那么出名啊。 可是当看见那些人掏出拳头大的石块之后,叶望枫感受到了叹深深的恶意。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对自己如此的恨之入骨啊。 虽然叶望枫现在也是狼狈不堪,但看见鼻青脸肿的卫云霄之后,他便没有那么郁闷了。 当一个人比较惨的时候,他或许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惨的那一个。 但如果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惨的话,他心里就会平衡不少。 你说我惨吗?诺,那里还有一个比我更惨的呢。 一般来说,世人所在乎的,一般都是第一个。 无论是各种优秀的榜单,还是凄惨的遭遇。 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没有人会记住这件事里面的所有人。 就拿习武来说,世人都知道赵松涛的武功天下第一,但第二是谁,叶望枫现在都不清楚。 而原本城里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叶望枫,按理说他应该是最惨的那一个。 但现在的卫云霄,已经倒在旁边不肯起来了,看来最惨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啊。 想到这里,叶望枫的心情,如何能不舒畅了! 不过叶望枫现在可没有心思去嘲笑卫云霄。 一来是他自己本身就不怎么好看,二来则是他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意见。 叶望枫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望着刚刚进去过的城池,眼中满是杀意。 如果这些人不是手无寸铁的妇孺,叶望枫屠掉整座城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哥,是不是你上次的事情,被人泄露出去了?” 叶思琴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隐居在翠屏山脚下。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叶望枫离开珑门镖局之后,又去了一趟奔驰马场。 想到此节,叶望枫身上的杀机内敛,凝神细想之下,大致猜出了原因。 难道乾坤剑的事情,已经被世人所知? 不可能啊。 做这件事的人,除了珑门镖局的几个镖师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啊。 程立刚等人自然不用说,这件事毕竟是经过珑门镖局,他们如果将这件事说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程立刚没有那么傻,不会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于杨杰,就更加不可能了。 当初在奔驰马场与肖悦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望枫只是消失了一阵,杨杰顿时就怒了。 如果他有意要害叶望枫,绝对不会是那副样子。 当然,不排除他逢场作戏的可能。 只是,一个为了一个女子能耗费自己二十年的人,怎么可能装模作样的演这么多戏了? 想到这里,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奔驰马场! 当初肖俊师兄弟坐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谈论过这件事。 但叶望枫并不觉得,这件事是肖俊所为。 毕竟他与杨杰的关系极好,不可能做出坑自己这个师侄的事情来。 如此推算下来,对叶望枫心存恶意的,就只剩下奔驰马场副尊主父子二人了。 当初,叶望枫可是没有给他们半点面子的。 只是,当时肖俊等人谈论这件事的时候,他并不在场啊,这件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叶望枫对奔驰马场这个副尊主,暗暗留上了心。 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这句话,一点没错。 没有想到,奔驰马场的副尊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叶望枫气恼归气恼,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他们做的。 而且,他们现在才刚刚离开翠屏山,里奔驰马场还有几天的路程。 想在就去找他们父子报仇,并不切实际。 眼下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他们如何才能混进人群之中,从而找到荣欢。 叶望枫将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在一旁的卫云霄差点没有跳起来,同那些百姓一样朝叶望枫扔石块。 将乾坤剑送给胡人这件事叶望枫怎么做得出来了? 这可是断绝大汉百姓活路的做法,比通敌卖国的罪名还要深。 而且,因为叶望枫的缘故,他平白无故的被人砸了一顿。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但看见一旁秀眉倒竖的叶思琴之后,卫云霄也只能作罢。 “你说你,干的都是什么事,早知道这样,我自己一个人下山就好了啊!” 卫云霄开始抱怨起来,而且对叶望枫的态度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如果不是我,你刚才就被他们砸死了!” 叶望枫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似乎他真将卫云霄救出来了一半。 卫云霄心里那和苦,恨不能将胆汁都吐出来。 如果不是你,他们压根就不会砸我好不好。 就是因为你,我现在还鼻青脸肿的呢。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这些人记住了自己,他还不知道以后遇见其他人,别人会不会认为他和叶望枫是一伙的。 这个家伙,坑人都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叶望枫,他现在就想掐死叶望枫。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了,卫云霄深知自己已经和叶望枫站在了一条船上。 他们当务之急,是找到荣欢。 至于其他的事情,只有等到回去之后再说了。 他这个问题,正是叶望枫兄妹所考虑的。 三人想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可是来找人的,总不能找辆马车,让叶望枫坐在里面找人吧。 而且,即使如此,也未必能躲过世人的耳目。 最后,当卫云霄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叶望枫兄妹正盯着他在看。 两人眼神中那种不知名的色彩,让他不自觉的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第207章 洞察先机天机阁 然而,叶望枫二人并没有因为卫云霄退缩,而放弃那种虎视眈眈的眼神。 这一刻的卫云霄,就如同一只小绵羊一样,在叶望枫兄妹这两双如狼似虎的眼神面前,他觉得自己要完。 “卫兄弟,不要害怕嘛,咱们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的人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叶望枫这种套近乎的话,并没有让卫云霄好受一点。 恰恰相反,因为叶望枫的靠近,已经有些紧张的卫云霄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了。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相信叶望枫会无缘无故的对他献殷勤,对方肯定存了什么目的。 一个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让自己与他一同遭罪,这样的殷勤,他真的不敢接受。 这一次还是万幸,那些妇孺并没有动刀动枪的,但谁知道下一次他们再进城,会不会迎面碰上飞来的刀片了? 想到那种刀光剑影的场景,卫云霄吓了一哆嗦。 “没干什么啊,咱们只是商量一下!” 叶望枫可不管那些,他现在急于找到荣欢。 所以叶望枫很自然的坐在了瑟瑟发抖的卫云霄身边,而叶思琴很有默契的坐在他另外一边。 如此一来,卫云霄只能认命了。 “商……商量什么?” 到现在回想起刚才街上的情形,他还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那些飞来的土豆萝卜西兰花是刀枪剑戟,可以想见他现在的死状一定很惨。 我招谁惹谁了我! “你看啊,现在我是绝对不能进城了,而我妹妹又是一个女孩,你总不忍心让她一个女孩家家的到处跑吧!” 这一次叶望枫说叶思琴是女孩家家的时候,叶思琴出奇乖巧的点了点头。 仿佛她真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一样。 “然后呢?” 卫云霄看了叶思琴一眼,这一点他不反驳。 只是,咱们不进城也没什么吧,你干什么非要提这一茬啊。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应该想办法找到我那小姨才对吗? 见卫云霄的反应,叶望枫当时就乐了,猛的一拍卫云霄的肩头,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我就知道卫兄弟不是那种推三阻四的人!” 卫云霄一脸懵逼,这都是哪跟哪,你说重点好不好。 总是这样吓唬人,让人心里有点不踏实啊。 “你看啊,现在我和我妹妹都不能进城,只有你最适合进城了,后边的路啊,咱们也就不进城了,咱们肚子饿了的话,就麻烦卫兄进城,给咱们买点东西出来吃好了!” 听见前半句话卫天还以为叶望枫是要让他去城里先打听一下荣欢的下落,这是他责无旁贷。 毕竟,荣欢是他的小姨嘛。 可是听到后半句话,他整个脸都绿了。 纯属是被叶望枫气的。 合计你们不是急着找人,而是为了填饱肚子啊! 不过,叶望枫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他们既然一同出来,也算是同伴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饿死在路边吧。 “那我小姨的下落……” 卫云霄有些狐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来找人的。 如果不是,他可不会管叶望枫二人的死活。 “你就放心吧,我师母肯定回去珑门镖局看一眼的,咱们只要赶在她前面,守株待兔等她出现就行了。” 这也是叶望枫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大汉国国土辽阔,想要在如此大的一块地方找到一个人,就好像大海捞针一样。 而且,荣欢也不是一根针,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兴许他们前脚刚离开临渊城,后一脚荣欢就到了珑门镖局也说不定。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先去珑门镖局守着,等着荣欢的出现。 不过卫云霄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办法。 如果荣欢不回珑门镖局,那他们岂不是空等一场? 而且,他身为天机阁的弟子,想要找一个人,还是很轻松的。 “不如……” 卫云霄刚想开口,叶望枫已经粗暴的打断了他。 “好了,此事不用多说了,咱们注意已定,现在就麻烦卫兄跑一趟了!” 叶望枫这是怕他撤出什么理由来,所以才果断的打断了卫云霄的话头。 万一这小子真的找出其他的理由来,那他们兄妹二人不能进城,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即使想要抓山鸡野兔,恐怕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让荣欢先一步感到珑门镖局,那他们可就真的白走这一趟了。 卫云霄还想分辩两句,叶望枫已经推着他朝城内走去。 无奈之下,卫云霄也只能照做了。 正如叶望枫所料的一样,那些城中的人,对卫云霄并没有什么敌意,很轻松的,卫云霄便将吃食带了过来。 等卫云霄回来的时候,叶望枫兄妹已经将自己收拾干净,吃完之后,叶望枫凭借独特的本领,招了一出避风的地方,三人就这么将就了一夜。 次日,因为担心在路上耽搁太久,卫云霄买了三匹马,三人骑马而行。 只用了三日的时间,三人便到了临渊城外。 因为珑门镖局被封的原因,临渊城萧条了不少。 虽然已是年关将近,但城门口却少有人出入。 此时的临渊城,比起珑门镖局还在的时候,往常的情形都不如。 当真是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里毕竟是珑门镖局的总局,叶望枫知道程立刚等人就在城中。 他本来想进城的,可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先前的事情发生,所以准备让卫云霄先去城中联系上程立刚,然后再半夜潜入城中去。 只是这一次,卫云霄却不肯进城了。 “我小姨不在这里,咱们继续赶路吧!” 叶望枫当时就懵了,这你也知道? 而且,你知道了怎么不早说? “你怎么知道你小姨不在里面,而且,说不定她明天就来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这小子可是天机阁的弟子啊,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既然能够称之为天机阁的,其必然有过人之处,不然只是凭借卫天的武功,他们也不会在江湖上立足如此之久。 “哎呀,跟你们说了也没用,小姨现在有危险,咱们现在去还来得及!” 叶望枫一阵无语,他真不知道怎么说眼前这个少年好。 “你既然知道,你怎么不早说?” 叶望枫已经不去理会他是怎么知道荣欢遇到危险的,他现在在意的是卫云霄居然让他们白白赶了三天的路。 这小子,怕不是存心要报复自己吧! 第208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想说啊,可是你们不给我机会啊!” 卫云霄一脸的委屈,仿佛三岁孩童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一样。 他确实有想过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可问题是叶望枫不让啊。 每次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叶望枫总是借口肚子饿了。 他可以不管不顾叶望枫,但旁边的叶思琴他不能不管啊。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跟着两人,赶到临渊城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师母现在有危险的?” 叶望枫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但他脸上并没有愧色,反而他的语气之中,还隐隐夹杂着责备之意。 我不给你机会,你自己不会创造机会啊。 跑了几天,难道你连说句话的空隙都找不到? 他现在很想打人,这个人就是卫云霄。 没事你不早说,你说了,咱们就不会这么玩命的赶路啊。 “我都说了,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总之,我不会骗你们的,我小姨现在真的有危险!” 卫云霄也急了,他可是清楚的预见了荣欢可能发生的危险。 如果叶望枫继续和他胡搅蛮缠下去,他决定自己独自一人前往。 毕竟,他下山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荣欢带回去。 而他之所以和叶望枫一道,是因为叶望枫能够让荣欢开口说话。 找到了荣欢不难,但将她带回天机阁,对卫云霄来说,就很难了。 只有叶望枫,才能给他解决这个难题。 “那还等什么,走啊!” 看卫云霄的样子,叶望枫就知道他不是在撒谎。 在荣欢这件事情上,他可不敢大意。 毕竟杨杰临走之前,可是亲自叮嘱过他的。 万一荣欢出了什么事情,他真不知道怎么跟杨杰交代。 听叶望枫这么说,卫云霄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才问东问西的人是你,现在嫌耽误时间的人也是你。 合计我什么都得听你的,你说的都是对的? 只是,当他看见叶望枫那一脸理直气壮的脸之后,他就彻底没有脾气了。 唉,谁叫自己打不过他呢? 早知道当初自己就不修炼什么秘术了,跟着父亲修炼武功,现在不就可以追着叶望枫打了吗? 这些他只能想想,因为叶望枫身边还有一个叶思琴呢。 即使他武功真的比叶望枫高,他也不敢得罪叶望枫啊。 叶望枫一句话,他以后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叶思琴了。 当下只能将这口咽进肚子里,然后吞掉。 翻身上马,便直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起初叶望枫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连续赶了两天的路程,叶望枫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特么的,怎么是朝奔驰马场的方向去的啊。 难不成荣欢知道肖俊就是奔驰马场的尊主,想要肖俊帮他找到杨杰? 可是不对啊,她连卫天都没有问,怎么可能去找肖俊? 而且,她怎么就知道,肖俊一定在奔驰马场了? 叶望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转头看了一眼专心赶路的卫云霄。 “卫兄弟,咱们是不是跑错地方了,这个方向可是去奔驰马场的方向,我师母不会在奔驰马场吧!” 老实说,自从上一次的谈话之后,卫云霄就不怎么搭理叶望枫了。 特么的,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头上扣,这个天还怎么聊了。 所以一路上,卫云霄都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而此时叶望枫问起正事,卫云霄也不敢怠慢。 但他实在受不了叶望枫的刺激,只是摇了一下头。 三人的速度很快,加上这里已经是偏远之地了,三人毫无顾忌之下,只想快点赶路。 而就在此时,三人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 只是叶望枫想要确认,卫云霄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对于眼前的村落并没有太过在意。 “你一个劲的摇头是什么意思啊,你就给个痛快的,咱们时候能够遇见我师母!” 这已经过去了七八天的时间了,他连荣欢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一个身无分文的女子,在外面流浪七八天,这件事只是想想,就足够让人担心的了。 比起之前的从容来,叶望枫现在也是紧张的不行。 “三” 原本闭口不言的卫云霄,忽然说了一个三字。 叶望枫不禁皱起眉头来。 再跑三天,他们恐怕连奔驰马场都跑过了。 西边最远的地方,叶望枫只去过奔驰马场,再往后面,他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但他可以肯定,荣欢为了寻找杨杰,肯定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而且,杨杰也不在那个方向啊。 “喂,老兄,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啊,如果还有三天,那咱们就不用继续赶路了,去奔驰马场,还有两天不到的路程,快一点的话,或许明天傍晚时分就能到。” 其实叶望枫说的确实是事实,奔驰马场之后已经是蛮荒之地了,哪里寸草不生,更不用说有人居住了。 荣欢即使再想见杨杰,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她也不可能跑这么远。 “二” 而就在此时,一直目光灼灼的卫云霄,忽然又说出了一个二字。 叶望枫更加不解了。 这都什么事啊。 你即使想骂人,就不能完整的说一句话吗? 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真的很费脑子啊。 “一” 就在此时,卫云霄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与此同时,卫云霄已经勒紧了缰绳,他胯下的马匹因为吃痛人立起来。 几乎是在原地,卫云霄已经停了下来。 当然,即使反应慢了一点的叶思琴,也只是在他一匹马远的距离站定了。 只有叶望枫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卫云霄刚才所说的三二一,原来是倒计时。 特么的,你就不能说明白一点啊。 而现在叶望枫想要勒住马匹,已经有些晚了。 因为在他面前一丈远的地方,就是一座小酒馆。 酒馆之中原本坐着喝酒的人,在听见卫云霄勒马的时候,就已经警觉起来。 此时见叶望枫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大惊之下,已经退在了一旁。 见到这几个人,叶望枫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卓啸天! 妹妹的,老子正到处找你了,原来你丫的在这里。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叶望枫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原本想要勒马而停的他,此时却将手里的缰绳放开了。 原本只以为叶望枫骑术不精,所以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那些仆人,在看见叶望枫松开缰绳之后,原本已经松懈来下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然而,马匹的速度终究太快,等他们想要继续后退的时候,他马匹已经扫着几人冲了出去。 叶望枫顺势从马匹上跳了下来,凶神恶煞的瞪着这些人。 而就在此时,被外面的动静吸引的卓啸天,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是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谁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 第209章 你好我的大侄儿 不过随即卓啸天便微笑起来,看着叶望枫狼狈的样子,他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跟老夫斗,你还嫩了点。 “叶小兄弟,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啊!” 看着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叶望枫真恨不能上去将他的嘴撕烂。 将自己坑得如此之惨,还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个卓啸天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似乎是刚才卓啸天的儿子卓成阳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直到此时,他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卓侄儿好呀!” 叶望枫知道现在即使当面质问卓啸天,为什么将他送出乾坤剑的事情说出去,对方恐怕也不会承认。 因为,卓啸天的脸皮够厚。 与其自讨没趣,倒不如从他身上找回来。 而这一句侄儿,将卓成阳叫的一愣一愣的。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你侄儿?” 卓成阳现在看见叶望枫就烦,当初在奔驰马场,他可是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遇见叶望枫这个灾星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如果被他发现了屋里的人,不知道他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叶望枫是杨杰的徒弟,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你父亲刚才称我为小兄弟,我叫你一声侄儿没什么问题吧!” 叶望枫收敛了身上的怒气,他大致猜出了卫云霄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了。 恐怕,荣欢真的就在屋内。 只是他有些好奇,他们在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荣欢怎么都不出来看一眼? 是因为担心再见到自己?还是害怕见到杨杰? 不过这些事他并不去理会,现在既然找到了荣欢的下落,只要确认他没事就行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教训眼前这两个家伙一顿再说。 听叶望枫这么一分析,卓成阳顿时傻眼了。 有些不解的望向卓啸天,他这个父亲只是面色阴沉的摆了摆手。 卓成阳憋着一肚子气,现在也不好发作,只是暗暗记在心里,寻思着怎么在叶望枫身上讨回来。 “牙尖嘴利,倒是有点纨绔子弟的味道,只可惜,你父子二人都是一副德性,终究要成为那遗臭万年之人。” 提起这件事,卓啸天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如今叶云泰被外胡八布鲁的大弟子胡玉横救走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即使叶云泰没有和外胡勾结,大汉的百姓也不会相信他了。 至于他这个儿子,更是亲手将逍遥庄的独门暗器乾坤剑送给了胡玉横。 现在整个大汉对他们父子二人,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只要他现在叫嚷一声,整个镇子的人,恐怕都会跑出来朝叶望枫丢小石头吧! 当日在酒宴之上的耻辱,他要从他们父子身上一点一点的找回来。 “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很臭,就连说的话都是臭气熏天的。” 叶望枫摆了摆手,似乎真的有一股恶臭传过来。 他倒不觉得卓啸天父子对他产生什么威胁,主要还是担心他们会伤害荣欢。 所以能够将仇恨引导自己身上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卓啸天挑了挑眉,没有接叶望枫的话。 他也没有想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说话竟然这么难听。 “我说你不去过你亡命天涯的生活,往奔驰马场跑干什么!” 在他看来,叶望枫既然是朝奔驰马场的方向去的,那他肯定是因为走投无路,想要去找肖俊避难。 身为奔驰马场的副尊主,他可不认为收留叶望枫会有什么好处。 而且,现在叶望枫已经臭名昭着,奔驰马场收留他,只会给马场带来不利。 在他见到肖俊之前,卓啸天要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哈哈,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叶望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倒是有点担心。 万一卓啸天无耻到喊人来,他就只有跑路的份了。 伤及无辜的事情,叶望枫做不出来。 “对了,话说你称我一声小兄弟,你说我是不是要关照一下我这个小侄儿啊!” 叶望枫回以似笑非笑的笑容,吓得卓成阳菊花一紧。 你,你想干嘛! 他可是领教过叶望枫的武功,知道叶望枫如果对他出手,即使是他父亲在,恐怕也难以将他救下。 想到晚宴那一幕,他如何能不怕了! 看着瑟瑟发抖的卓成阳,叶望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叶望枫不怕他父子二人使坏,就怕这两个厚颜无耻找人无所畏惧。 既然现在卓成阳都怕成这个样子了,他就安心了。 “你不知道,咱们一路上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我们的小命呢,你看看卫兄,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卫云霄嘴角抽搐了一下,却只能默认下来。 特么的,我招谁惹谁了啊我,你坑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拿这件事说事,这不是明摆的寒碜我吗? 躺着也中枪,真是无语了! 不过叶望枫的话,倒是引起了卓啸天父子二人的注意。 当看见鼻青脸肿的卫云霄之后,卓成阳更方了。 “父亲……” 原本只是一个称呼,但卓成阳用哀求的语气说出来,听着着实让人有些心酸。 卓啸天要是一狠心,将他卖了,他还真不知道找谁哭去。 “你们是不知道啊,如果不是我拼命带他逃出来,他恐怕早就被那些刁民丢出来的石子给埋了。” 看卓啸天父子二人的反应,叶望枫彻底放下心来。 大摇大摆的走到被马匹冲撞的屋舍之下,毫无忌讳的坐在了卓啸天的对面。 “如果侄儿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镇子里转一圈。” 叶望枫虽然不知道卓啸天的虚实,但凭借剑影这一招,将卓成阳带走还是很轻松的。 卓啸天铁青着脸,始终没有说话,如此一来,卓成阳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父亲这是,准备放弃他了啊! “叔叔!” 噗通一声,卓成阳跪在了叶望枫面前。 “你将乾坤剑送给胡玉横的事情,不是我说出去的,你如果要报仇,可千万别找我啊!” 卓成阳这一跪,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们万没有想到,卓成阳居然真的会叫叶望枫叔叔。 而且,还是跪着,真心实意叫出来的。 叶望枫也是一脸的懵逼。 我就是开个玩笑,大兄弟,你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不过,有这么一个大侄子,似乎也不错! 但卓成阳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卓啸天。 只见卓啸天猛然一拍桌子,冲着卓成阳就是一顿怒吼。 “混账东西,难道你连别人试探你的话都听不出来吗?如此废物,以后我怎么放心将马场交给你!” 第210章 言多必失肠悔青 原本叶望枫的注意都放在了卓成阳身上,但此时他却将目光落在了卓啸天身上。 脸带疑惑的同时,对这个卓啸天又警惕起来。 什么时候,奔驰马场变成他的了? 现在奔驰马场的尊主,不是肖俊吗? 即使肖俊退位了,这个尊主的位置,恐怕也轮不到他吧。 见叶望枫脸上的狐疑,卓啸天自知自己失言。 都是这个混小子,连累自己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废话少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算是看出来了,叶望枫哪路是去投奔肖俊的啊,他分明是冲自己来啊的。 没错,叶望枫将乾坤剑送给胡玉横的事是他泄露出去的。 但纵使如此,叶望枫又能将他怎么样? 肖俊虽然与杨杰关系要好,对他这个师侄也是青睐有加。 但他好歹也是奔驰马场的副尊主,叶望枫如果真将他杀了,肖俊就必须给马场的人一个交代。 说不定,到时候就不用那么麻烦,肖俊就要主动将尊主的位置让出来了。 他这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我没想怎么样啊,就是想问问卓大兄弟,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而已。” 别人都说他卓啸天不要脸,在他自己看来,他那里有叶望枫不要脸了。 自己只是一时口快,称呼了他一声小兄弟,这小子倒老实不客气,竟然和自己以平辈相称了。 要知道,他可是和杨杰一辈的人,被叶望枫这么一叫,瞬间就矮了肖俊一辈。 这以后,让他怎么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 “什么什么意思,你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就是想要告诉我,你落难了,想要我同情呢几句吧!” 说话的同时,他眼角不自觉的扫了一眼屋内。 眼见叶望枫准备赖在这里不走了,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难道不可以吗?” 原本还强装镇定的卓啸天,在听见叶望枫的答话之后,差点没有一个踉跄从凳子上摔下来。 好容易稳定下来,他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了。 这小子说话,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可是卓啸天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傻子,而且,他比大部分的人都精明。 不然当初晚宴的时候,他也不会直接找自己邀战了。 还真是要一个猜不透的家伙啊! “你瞧瞧你,脸色都憔悴了,这些日子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卓啸天一脸关心的样子,还真安慰起叶望枫来。 只是他那做作的样子,却让叶望枫一阵恶心。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吧!” 卓啸天站起身来,指着前方的大道,连正眼都不想看叶望枫一眼了。 遇上叶望枫这么难缠的人,他实在没有那个精力与他继续说下去了。 管他投靠不投靠肖俊了,只要他不来烦自己就好了。 这一刻,卓啸天新路只存了这么一个想法。 只要能让叶望枫离开,哪怕付出再大都为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卓大兄弟,你这安慰也太敷衍了吧,既然你知道我的处境,难道就不该请我吃个饭啥的?” 叶望枫可不会轻易离开,他还是想要看看这俩父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如果能尽数挖出来的话,他能提前知道不少有用的消息。 卓啸天彻底无语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像叶望枫这么不要脸的。 他这张脸皮,恐怕不自己的还要厚! 嗯?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把自己也扯进去了。 卓啸天现在被叶望枫气的,就差七窍生烟了。 我吃你个大头鬼啊,我又不是你兄弟,凭什么请你他吃饭。 不对,他刚才好像是叫自己大兄弟来着。 卓啸天的脑子,现在已经一片混乱了。 反正,他是吧不会请叶望枫吃饭的。 片刻之后,那已经破败的一半的小店店家,恭恭敬敬送过酒菜来,从卓啸天手里接过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之后,一脸堆欢的退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屋舍虽然被撞烂,但卓啸天给的这锭银子,足够他开一个比现在好几倍的店子了。 所以酒菜什么的,卓啸天一吩咐,他便去筹备了。 其实,卓啸天收不想请这顿饭的。 凭什么啊,非亲非故的。 只是,看着叶望枫那一副你不给我不走的样子,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刚才他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要赶叶望枫走。 但叶望枫就是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们所有人一起动手,都未必是叶望枫的对手。 赶又赶不走,打又大不过,所以他只能请这顿饭了。 他只希望,叶望枫吃完之后赶紧走人。 他还有正事要办呢! 说话的同时,他小心的朝屋内张望了两眼,确认里面并没有异动之后,他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赶了一天的路,早就饥肠辘辘,确认食物没有问题之后,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而见到叶望枫他们小心的样子,卓啸天嘴角有抽搐起来。 特么的,你这么不相信我,还吃什么饭啊! 不过这一顿饭叶望枫并没有吃太长时间。 主要是,他们都饿了。 吃饱喝足以后,叶望枫便大摇大摆的朝屋内走去。 “诶,等等,你们这是干什么?” 卓啸天还以为他们发现了什么,忙挡在门口,将三人拦在门外。 “吃饱喝足,当然是睡觉啊!” 叶望枫理所当然,差点没将卓啸天气晕过去。 合计这小子是赖上自己,吃定自己了啊! “你睡觉到别处去睡,我这里可没你睡觉的地方。” 卓啸天不干了! 叶望枫撞了他落脚的屋舍,他可以不跟叶望枫计较,叶望枫吃了他的饭,他也可以当做没事人一样。 但想要进他的房间,没门! 从他开始和叶望枫说话,准备从嘴上讨两句便宜的时候,他就有了赶叶望枫走的意思。 如果不是打不过叶望枫的话,他也不用忍受这么长时间。 但眼下眼见叶望枫越来越过分,他不想再继续装老好人了。 真特么的累。 “凭什么不让我们睡啊!” 叶望枫并没有因为卓啸天的气急败坏而生出同情之意,反而见卓啸天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心里多这个卓啸天更加反感起来了。 只是卓啸天听了这句话,愣是没有回过神来。 是啊,我凭什么不让他们睡觉啊! 我又不是他师父,又没有督促他习武,他睡不睡觉,和自己有半毛钱的关系? 第211章 下流无耻遭毒打 不过卓啸天毕竟是卓啸天,他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 “这是我的房间,凭什么让你睡!” 发现这一点之后,卓啸天的底气似乎足了一些。 叶望枫武功再高,他也不能仗势欺人。 这里可是被他包下来了,不管谁来他都占理。 “卓大兄弟,我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咱们都以兄弟相称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叶望枫说这句话的声音特别大,卓啸天旁边站着的那些手下全都听见了。 叶望枫并没有等卓啸天给出答案,故作慷慨的转向众人。 “大伙说,是不是啊!” 兄弟如手足,这句话在这个世界还真适用。 不少人和卓啸天共过患难的人,都深有感触。 下意识的,这些人便跟着起哄起来。 “是!” 卓啸天彻底傻眼了,自己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合计自己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叶望枫三言两语就将他们收买了。 他们这是临阵倒戈,要吃里扒外啊! 看着哄笑的众人,卓啸天下意识的就向后退了两步。 只是想到屋内的人,他原本已经消退的底气,忽然又窜了出来。 不行,这件事如果让叶望枫知道了,他这几天就算白忙活了。 “一码归一码,你要是想睡觉,我给你在隔壁在包一间房去。” 开玩笑,他好歹也是奔驰马场的副尊主,不差钱。 叶望枫不就是差一个睡觉的地方吗,自己给他找一处就是了。 只是他心里已经发了狠,只要叶望枫同意了,他今天晚上就带着人离开。 和叶望枫在一起,剪指甲就是噩梦。 只是,对于卓啸天开出的条件,叶望枫可不答应了。 “这里不是有现成的房间吗?又何必劳烦卓大兄弟破费了,咱们就三个人,挤一挤还是可以住的。”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已经贴着身子往门里挤了。 他虽然年轻,但内力浑厚,只要卓啸天干接招,他立时就能找到发飙的借口。 “不成不成,好歹咱们也是以兄弟相称了,这挤一挤的事情,断然不能让叶小兄弟去做,委屈了叶小兄弟,别人还以为我小气呢!” 卓啸天虽然用身体挡住了门口,却并没有用内力。 如此一来,叶望枫也不好发难了。 而就在此时,听见外间谈话的荣欢,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卓啸天他认识,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胖子。 至于叶望枫,她从刚才两人的谈人话中,早已听出了叶望枫的声音。 这两个人,相隔了一代人,但卓啸天一口一个小兄弟,让她着实有些忍俊不禁。 叶望枫给他当干儿子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做他的兄弟了!? 如果卫天在这里,知道荣欢心里的想法,恐怕要气死。 他当初就想收叶望枫做干儿子啊,可惜叶望枫不同意啊! 而这一声轻笑,顿时让外面的吵杂归于了平静。 第一次见到荣欢的时候,叶望枫还不觉得。 荣欢相貌虽然不差,但比起叶思琴嫣红等人来,还是略逊一筹的。 但荣欢的笑声,却着实让叶望枫惊艳到了。 就连卫云霄听见笑声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好听的笑声? 或许是他从来没有听见过荣欢的笑声,又或者是这个笑声本身就极具魔力。 这种笑声,绝非那种有意讨好的媚笑,也绝非是因为某一件事而发出的咯咯笑声。 准确老说,荣欢的笑声并不是真的好听,因为这笑声之中,还带着些许沙哑的音调。 也正因为这一点,荣欢的笑声才和别人的笑声不同。 这是一种充满博爱的笑声,仿佛她的这一声轻笑,就是对自己笑的。 而且,其中那种诚心的意味,更不是随意就能模仿出来的。 直到这一刻,叶望枫才明白过来,为何杨杰宁愿放弃整片森林,也要苦等这一棵树二十年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未见其容,已知其意。 或许,这是这个世界最美的笑声了吧! 不过叶望枫听见这一声笑之后,却轻叹了一声。 就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让一个笑声如此动听的女子,竟然愁眉苦脸的二十年。 不要让叶望枫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然他非将对方的舌头割下来不可。 让这样的笑声沉寂二十年,实在是太可惜了。 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止叶望枫一个。 即使是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听见笑声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沉醉的神色。 太好听了。 如果可能,他们愿意做任何事情,只愿换来同样的笑声。 屋内的荣欢,自然不知道她随意的一笑,在众人心里激起了涟漪。 听外面安静下来,她有些好奇的推开门来。 撞见的,正好是扭捏在一起的叶望枫与卓啸天。 刚才因为推挤,两人早就贴在了一起。 听见荣欢的笑声之后,他们当时就痴了。 等推开门的一刹那,两人就这么胸贴胸的站在一起。 画面不要太美,简直无法直视! 两个大男人,竟然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 “啪!” 还没等叶望枫反应过来,他脸上已经留下了清晰的五条红印。 卓啸天见状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荣欢竟然伸手去打叶望枫。 回过头来,刚想解释,却只觉眼前一黑,一阵香风拂来。 “啪啪!” 卓啸天两边脸上,同样留下了清晰可见的五条红印。 打完人之后,荣欢冷哼一声,随手又将房门关上了,只留下一脸错愕的卓啸天与叶望枫在风中凌乱。 谁能告诉我,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荣欢出手实在收太快了,他们压根就没有看清是什么情况。 而且荣欢下手并不轻,这几巴掌打得两人晕头转向,只觉两眼冒星,哪里还能思考发生了什么事了。 等他们感觉到脸上的火辣之后,打开的房门再一次关闭了。 他们两人虽然互不对付,但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站在远处的卫云霄等人看得清楚,脸上都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活该! 让你再坑我! 不过毕竟两人都收两支队伍的头,这些人都不敢笑出声来。 嘲笑他们其中一人,就是嘲笑他们二人。 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敢当面嘲笑叶望枫或是卓啸天。 见众人都不说话,卓啸天与叶望枫对视一眼,从多放眼神中,他们看见了自己的委屈。 咱们什么都没做吧! 是啊,那怎么咱们就挨打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两人重新坐回了半张桌子前。 “你疼不疼?” 叶望枫问道。 “我牙都快掉了,你说疼不疼?” 卓啸天回答道,从他口齿不清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来,他的牙似乎真的被打掉了。 “我也是,还好我年轻,还能长出来。” 叶望枫空磨了两下牙,吐出一口血来。 “我就惨了,看来只能找人帮我补两颗了!” 这一刻,两人似乎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诉说着他们曾经共同发生的事情一样。 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愉快,和他们都没有了关系。 谁也没有去责怪荣欢的意思,似乎他们被拥有那迷人笑声的人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第212章 意欲何为叵测心 等两人将这件事消化的差不多了,叶望枫豁然站起身来。 “说,你将我师母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叶望枫不知道卫云霄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尽然能够精准的找到荣欢的下落。 这个技能太bug了,以后要防着点。 万一以后自己得罪了天机阁,那他们岂不是可以随意追杀自己了? 他现在才知道天机阁的真正恐怖之处,难怪这么多年下来,即使卫天不再过问江湖之事,都没有人敢打天机阁的主意。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需要弄清楚,荣欢为什么会和卓啸天在一起。 “别瞎说,我还不是你师母!” 荣欢将名分看得极重,不然他也不会将自己关在天机阁二十年了。 不等卓啸天开口,荣欢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 “听见了吧,她现在还不是你师母,我倒要问问你,你一个小屁孩,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 或许是因为卓成阳的原因,令他觉得比卓成阳小几岁的叶望枫,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我是小屁孩,那你是什么,老屁孩?” 说叶望枫什么他都能忍,唯独小屁孩不成。 前一世他好歹也是成过家立过业的人,怎么能算是小屁孩了? 而且,他都与卓啸天称兄道弟了,他是小屁孩的话,卓啸天自然就是老屁孩了。 好有道理,卓啸天竟然被噎得无言以对了。 都怪自己,当初为什么嘴贱,要称呼叶望枫为小兄弟啊。 直接叫他的名字,不就没有这么多屁事了吗? 他现在心里苦,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可就在此时,荣欢的笑声再一次从屋里传了出来。 那如同花香一般的笑容,让所有人身子都为之一颤。 叶望枫甚至觉得,荣欢行走江湖,根本就不需要习武。 遇见麻烦,只要这么笑两声,对方肯定投降认输。 谁会欺负一个笑的如此好听的女子啊。 而所有人,似乎都发现了一点,荣欢的笑声,是不是和叶望枫有关啊。 每次荣欢笑之前,叶望枫都会说话。 他们并不觉得叶望枫说的话有多么好笑,但纵使能让荣欢笑出声来。 所以当他们回过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叶望枫围起来了。 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好奇。 就连卓啸天也鬼使神差的,一脸好奇的望向叶望枫。 他与荣欢同行了一路,也没有听荣欢笑过。 怎么这小子一来,荣欢竟然笑得如此好听了。 他还想再听见这样的笑声,所以眼巴巴的看着叶望枫,想要叶望枫继续逗笑荣欢。 “喂喂喂,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叶望枫一度有些错觉,刚才发出笑声的人似乎并不是荣欢,而是他自己。 被这么多大老爷们围着,叶望枫心里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万一这些家伙…… 叶望枫真不敢往下想了,不过他还没有弄清楚荣欢为什么会跟着卓啸天。 想要找杨杰,荣欢也不至于非要跟着卓啸天啊。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望枫的这句话,很是煞风景。 好好的让荣欢笑两声不好吗,干嘛非要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啊! 新路虽然有些遗憾,但这些人并不敢大意。 毕竟叶望枫的武功,他们都见识过的。 小瞧了谁,他们也不会小瞧叶望枫。 所以叶望枫问出这句话之后,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了。 “我说只是顺路,你相信吗?” 卓啸天知道这件事藏不住了,再继续遮掩下去,叶望枫恐怕要动真火了。 虽然遇见荣欢只是巧合,也不乏他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假话。 但荣欢要去奔驰马场,真的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原本是想利用荣欢,好歹从肖俊哪里邀点功劳的。 毕竟杨杰与肖俊的关系摆在那里,肖俊不会不照顾一下他这个弟妹的。 至于卓啸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原,是因为奔驰马场最近谈了一笔大买卖,需要有人压阵。 肖俊因为珑门镖局的事情,多少受到了一些牵连,不方便走动之下,便让卓啸天前往。 而叶望枫将乾坤剑送给胡玉横的事情,也是他趁这个时候散播出去的。 不得不说,寻常百姓还是很好骗的,他只用了三天的功夫,就将这个消息闹得人尽皆知了。 这也算是他对叶望枫当晚不给她面子的一点惩罚而已。 至于其他的,就和叶望枫没有多少关系了。 “你们信吗?” 叶望枫也是将信将疑,按道理来说,荣欢不应该去奔驰马场才对啊。 这里地势偏远,和外胡又没有联系,她如果真是来这里,绝对不可能是来找杨杰的。 而荣欢既然肯下山了,说明她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她现在不去找杨杰,又能干什么了? 对于这个师母的心思,叶望枫是一点也摸不透啊! “不信!”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说顺路就顺路啊。 如果只是顺路的话,刚才叶望枫想要进去的时候,卓啸天怎么不让他们进了? 众人心里都存了狐疑,所以自然不会闲心卓啸天的话。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在卓啸天面前太过放肆。 卓啸天可是他们的老大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吧。 原本这些人只是认为自己会这么想,声音小点,夹杂在众人之中,卓啸天应该听不出来。 这是他们的真心话,因为他们还想听荣欢的笑声。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并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如此一来,虽然细若蚊声的声音合在一起,也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了。 卓啸天当时就懵了,究竟谁才是和他一伙的啊!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等回去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心里发了狠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些人一番。 但脸上,却是惨笑一片了。 连自己人都不相信他,叶望枫又怎么可能相信他了。 “他说的是真的,我只是和他同路而已。” 为卓啸天开脱的,竟然是荣欢。 卓啸天当时感动地就快哭了好吧。 叶望枫不相信他就算了,毕竟叶望枫是问这件事的人。 但他的那些手下,竟然也不相信他。 这就让他有些无语了。 咱们才是一伙的啊,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就在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对他充满了恶意的时候,荣欢竟然站出来为他说话了。 久旱逢甘霖。 荣欢的仗义执言,就好像雪中送炭一般及时。 如果不是因为荣欢是女子有所忌讳的话,他真恨不能冲进去抱着荣欢狠狠亲上一口。 太感动了啊! 第213章 无悲无喜天地间 看着卓啸天激动的样子,叶望枫也有些不忍了。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在听见荣欢这句话之后,他才能激动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如果说荣欢的笑声好听的话,那这句话,恐怕是卓啸天在认识荣欢以后,听见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了吧。 “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一起上路吧!” 啥,你刚才说啥? 原本还一脸喜悦的卓啸天,好容易摆脱了嫌疑,心中大定的同时,内心是满满的幸福。 这里所有人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说话的分量恐怕都没有荣欢重吧。 既然荣欢是自愿和自己同路而去的,那现在叶望枫是不是可以走了? 与叶望枫一番博弈之后,让卓啸天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像叶望枫这样的人,他惹不起。 是真的不敢惹啊。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这还怎么玩? 而且,最重要的是,叶望枫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成功的将他部下,全部策反了。 这特么的,与这样的人相处久了,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可能,自己这个儿子叫他爹都有可能吧! 毕竟卓成阳的那一声叔叔,让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乖侄儿,你去找一间客房吧,叔叔我要休息了!” 一直担心叶望枫会带着他去镇子里转一圈的卓成阳,如蒙大赦一般的去了。 并不是他想承认叶望枫这个比他自己还要小的叔叔啊,是他父亲自己这么说的啊。 而且,如果不答应的话,他很可能面临和叶望枫一起住找住处的境地。 一旁卫云霄活生生的例子,让他不得不承认叶望枫这个叔叔。 然而,卓成阳的反应,令卓啸天脸色更加难看了。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小子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难道自己教他的那些东西,他半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吗? “卓大兄弟,既然咱们已经定下了行程,现在时候尚早,不如咱们去喝两杯?” 听叶望枫开口,卓啸天浑身一激灵,忙换了一副面孔,笑脸相迎叶望枫。 “可不是嘛,现在天气严寒,喝上两杯正好御寒,晚上也能睡得踏实一些。” 他刚才还在心里暗骂卓成阳,现在面对叶望枫的淫威,他屈服的比卓成阳还要快。 至少卓成阳没有像他一样,冲着叶望枫媚笑啊。 不过,卓成阳即使知道他父亲心里的想法,也不会去责问卓啸天。 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成就大事。 只需要一句话,卓成阳就无话可说了。 不得不说,卓啸天还是很会挑选地方的。 此地离奔驰马场不过两天的路程了,这里正好是青岳高原与中原的分界线。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地,虽然因为寒冬的原因,这里看不见绿草如茵的景象,但辽阔的地域,还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后方,则是跌宕起伏的高山,远观之下,那高耸入云的山峰,给人一种雄伟壮阔的感觉。 因为是傍晚时分,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那漂浮着的晚霞,将整个天空点缀得五彩缤纷。 立于三者之间,一种独特的感觉在叶望枫心里蔓延开来。 真美啊! 由衷感慨的同时,叶望枫不忘叫上荣欢。 “师母,这里的晚霞很美,你要不要出来看看?” 虽然与叶望枫相处的时间不多,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但荣欢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叶望枫之后,她的心情总会莫名其妙的好起来。 就连刚才的笑声,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了。 推开门来,只见叶望枫正仰着头,看着天上飘过的朵朵红霞。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你师母,你要是再这么称呼我,小心我生气了!” 荣欢佯装怒意,却已经循着叶望枫的目光,望向璀璨无比的天空。 天空的力量是很奇异的。 当你悲伤的时候,你会发现,面对天空的时候,你根本悲伤不起来。 当你高兴的时候,你又会发现,面对天空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高兴。 广阔的天空,就如同一个现实中的黑洞一样,能够将所有的情绪都吸纳进去,不留一点痕迹。 因为天地的辽阔,足以让人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无论自己用什么样的情绪去对待它,都无法影响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悲伤是自己的。 快乐也是自己的。 而自己,属于天空! 这种感觉,只有看天空久了,才能感觉得到。 在翠屏山脚下的时候,叶望枫时常会仰望天空。 并不是因为他无事可做,也不是他有这样的爱好。 只是因为,只有天空中,才有可能隐藏他那条回家的路。 所以对于荣欢的这句话,叶望枫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哦,那我不叫你师母,应该怎么称呼你?” 叶望枫反问道,似乎他称呼荣欢为师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荣欢虽然已经是半老徐娘,知道的东西应该比叶望枫要多得多。 但她将自己关在翠屏山二十年,心性还停留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所以面对这个问题,她也有些犯难! “那以后我叫你小姐姐怎么样?” 这种称呼,在叶望枫的前一世里随处可见,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会拒绝的。 然而,荣欢却摇了摇头。 “我与你师父是一辈,你叫我姐姐的话,我就矮了你师父一辈,到时候……” 说到后面,荣欢竟然显得有些忸怩起来。 对于荣欢的顾忌,叶望枫还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荣欢是他的准师母,他如果叫荣欢小姐姐,那叶望枫又应该怎么称呼杨杰了? “阿姨?” 叶望枫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但还是被荣欢否决了。 她与叶望枫非亲非故,叫姨就显得太亲近了。 而且,在叶望枫说到阿姨的时候,旁边站着的卫云霄明显就有些不高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他不是要和叶望枫称兄道弟了? 他被叶望枫坑过,决心少与叶望枫来往,所以这个称呼,他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伯母?” 荣欢想了想,觉得这个称呼应该是最合适她的了,但到了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毕竟,她还没有出嫁,叶望枫这么称呼她,令她多少有些显老了。 叶望枫连续想了好几个称呼,最后都被否定了。 “这不就结了嘛,叫师母多好听,不就是一个称呼嘛,没必要那么较真!” 称呼在叶望枫前一世是真不重要。 看见年轻漂亮的,一声小姐姐绝对受用,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叫阿姨大姐都是没问题的,至于年纪更大一些的,就直接称呼奶奶就好了。 但当世对于称呼,可是极为看重的。 论资排辈,都是根据称呼来的。 不然卓啸天刚才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而且,叶望枫这么说,也是存了目的的。 第214章 身不由己江湖人 虽然说荣欢与杨杰的关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但荣欢自己亲口也说了,她还不是杨杰的妻子。 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 叶望枫在一旁推波助澜,对两人的关系多少有些影响。 能够将对方记在心里二十年,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而能够守护对方二十年,这就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事情了。 叶望枫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一起携手走完余生的路。 这样,也算是他报答杨杰传功之恩了。 沉默了良久,荣欢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与叶望枫之间的关系,也只是因为杨杰而已。 叶望枫这么叫她,是最好的称呼了。 解决了称呼的问题,两人都不说话了。 原本在一旁的卓啸天本来想插两句嘴的,只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陪着两人呆呆的看着天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自西北方向的夜空之中,忽然冲天而起一道极为耀眼的光亮。 光亮虽然耀眼,却只是一瞬,就好像天上多大流星一样,眨眼即逝。 两人如果不是长时间盯着天空看,恐怕也不会发现这一道亮光。 这是什么东西? 烟花吗? 可是等了很久,叶望枫也没有看见在天空炸开的璀璨。 而且除了这一道之外,叶望枫再也没有看见第二道亮光。 叶望枫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流星,也不可能是烟火。 狐疑之际,便想问问荣欢。 毕竟荣欢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些东西多少应该了解一点。 可是他回过头来,却见荣欢早已眉头紧锁,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问题。 “刚才的亮光,是怎么回事?” 在一旁觉得无聊的卓啸天,听见叶望枫的问话便抬起头来了。 “哦,你是指哪个亮光?最亮的那一个嘛,那似乎是北极星!” 此时天色刚黑,那些明亮些的星星倒是能看见。 叶望枫:“……” 我特么不知道那是北极星啊,他上面还是北斗七星呢! 叶望枫虽然不是天文爱好者,但大部分的星星他还是认识的。 只是听卓啸天的答话,叶望枫就知道他没有看见刚才那一闪即逝的亮光。 回过头来,想要听听荣欢是怎么回答的。 让叶望枫没有想到的是,荣欢沉默了片刻之后,转身便朝屋舍走去。 从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可以看出来,她似乎是在想什么问题。 难道他还在为称呼而纠结? 不像啊,她刚才不是还好好的看着天空吗,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难道说和刚才的光亮有关? 叶望枫我从猜测,也不好意思现在就去问荣欢。 因为荣欢回到屋舍之后,便将房门关上了。 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而坏了荣欢的心情。 转过头来,却见卓啸天仍旧一副没事人一样。 只是因为荣欢的离开,他脸上多少露出了一些失望之色。 叶望枫也不再去想这件事,走上前伸手打在卓啸天肩头。 “卓大兄弟,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睡,明早起来的时候,我可不希望找人一起去弄早饭!” 叶望枫本来的意思是想多了解一下荣欢,所以才提出喝酒的事情。 只是现在荣欢已经回房了,他和卓啸天又不怎么对付,两人喝酒,难免无趣。 而叶望枫这句话说出来,卓啸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哪里想和叶望枫多待哦! 荣欢是一介女流,而且因为杨杰的关系,她身上还有利可图。 但叶望枫三个人,现在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最重要的是他还捞不到一点好处。 与其和叶望枫同行,他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走。 至少,也不会被叶望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哪里是一个副尊主该有的待遇嘛! 所以他在就计议好了,趁着晚上喝酒的功夫将叶望枫灌醉。 对然后乘着他们熟睡的时候,自己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溜走。 等到明天天明的时候,他们恐怕已经进奔驰马场了。 到时候叶望枫即使想要找他的麻烦,也是不可能了。 但此时叶望枫忽然说不喝酒了,下人好容易弄来的那些烈酒,只能眼巴巴的抱在怀里。 最可恨的是,叶望枫刚才的那番话,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警示。 他如果半夜想逃跑,叶望枫就拉着他去镇子里买东西。 买东西总要露脸吧,露脸就有可能被人认出来吧,被认出来就少不了朝他们扔东西吧。 搞不好,以青岳高原的人的性格,所有人拔刀相向也是有可能的。 他还没有活够,所以他不想陪叶望枫去买东西。 这半夜落跑的计划,也只能泡汤了。 如意算盘打得极响的卓啸天,此时已经苦着脸了。 只是在叶望枫面前,他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仍旧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连声答应好。 明早不等叶望枫起床,热气腾腾的早饭便能为他准备好。 得到了卓啸天的回答之后叶望枫这才满意的拍了拍卓啸天的肩头,而后在卓成阳的领路之下,在荣欢隔壁一间屋舍睡下了。 原本喧闹一时的小镇,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叶望枫并没有入睡,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卓啸天。 以卓啸天的武功,他来找叶望枫麻烦,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但他身边还有荣欢叶思琴,如果卓啸天拿他们作为要挟,叶望枫还真有点束手束脚。 而且,今天晚上那一抹冲天而起的亮光,让叶望枫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只是因为信息的匮乏,他无法得知那光亮的含义。 心中猜测的同时,叶望枫觉得这段时间,他身上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原本这些事情,他都是可以不去理会的。 他又不是这里的人,关心那么多事情干什么? 只要一心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好,找到回去的方法就好了。 可是,在看见叶云泰柳如风杨杰之流,如此舍生忘死的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叶望枫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 别人都在流血流汗,他却躲在这些人的背后,只是想着自己的那些小心事。 这样的事,叶望枫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如此一来,叶望枫修炼的时间就相对减少了不少。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这件事了却之后,他就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再也不过问江湖上的事情了。 想着想着,叶望枫忽然冒出那一句极为经典的话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以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总觉得那是个人的原因。 行走江湖,不是应该快意恩仇吗?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有那么多的顾忌? 但现在,他似乎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氛围,能够影响一个人。 第215章 进退两难送行人 正如叶望枫所说,他身边的人,都是将别人放在第一位的。 当初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嗨嗨,毕竟他在王府之中,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并不多。 但自从离开王府之后,无论是自己的生活问题,还是叶思琴这个妹妹的原因,叶望枫已经不能将自己真正的置身事外。 这也是为什么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前半年,总觉得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的原因。 而进了珑门镖局之后,因为要张嘴吃饭,叶望枫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也真因为如此,他才会绞尽脑汁的想要将自己手头上面的事情做完。 为此,他不得不牵扯进某些利益纠葛之中。 不过这也并不全都是坏事。 至少在镖局的那一段时间里,叶望枫觉得他活着才像一个正真的人。 有恩,有怨,有思想。 也真是因为镖局的事情,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如叶云泰之流的这么一群人。 虽然叶云泰一心一意所做的,都是为了整个大汉江山。 但他毕竟是一个人,还无法影响到叶望枫。 但柳如风也是这样,为了天下,他连自己亲手创立的珑门镖局都能放弃。 程立刚等人同样如此,即使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严重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但柳如风的一句话,他们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至于杨杰,就更加不用说了。 他在翠屏山苦等了二十年,叶望枫相信,这二十年的时间,卫天肯定劝说过他无数次。 叶望枫甚至能想象到,卫天指着他的鼻子,训斥他男儿应该志在四方的样子。 但杨杰丝毫不为所动,硬是在翠屏山守了荣欢二十年。 直到外胡的兵马出现,他直接舍弃了自己二十年守护的成果,毅然走向了未知。 就连荣欢这样的女子,也因为整个大汉,而献出了她宝贵的青春年华。 这些人身上,就好像有一层迷雾一样,令叶望枫好奇的同时,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他们的圈子之中。 他们可以为国为民,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他们可以为了大义牺牲自己的一切,自己为什么不能了? 正是因为这样一种氛围,令叶望枫越陷越深,以至于等他幡然醒悟的时候,他已经身在局中。 如果叶望枫身边都是卓啸天之流,叶望枫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所以想通了这件事之后,叶望枫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既然已经深陷其中,那么,就应该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一切未知。 包括死亡! 不过叶望枫决心要摆脱这样的环境,确实是真的。 他毕竟不是这里的人,而且还有一家老小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 他不可能因为这里的事情,而将自己的事情放下。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粥济天下。 叶望枫现在还没有富有到,能够粥济天下的地步。 他要想办法,将自己的事情先处理好。 至于到时候能不能摆脱江湖的恩怨情仇,叶望枫自己也不知道。 尽力而为吧! 这一觉,叶望枫睡的还算踏实。 准确来说,自从牵扯进这些事情之中以后,叶望枫比以前睡的踏实了很多。 现在的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了,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忙碌的同时,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开始逐渐融合起来。 与以前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相比,叶望枫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至少,活着要有意义,不然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分别。 这些事,赋予了叶望枫存在的价值,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感受。 只是要不要融入这个世界,叶望枫的内心还是很纠结的。 完全陷入这个世界的爱恨情仇,叶望枫不敢肯定他能不能绝情到,当找到可以回去的路那一天,他能毫无牵挂的离开。 但如果不去干预这些事情,他又觉得对不起他身边这许许多多拥有侠义之心的人。 叶望枫能够有今天,一方面是因为脑海中两柄长剑赋予他的特殊能力。 另外一方面,则是身边这许许多多的人,不断的在帮助着他。 叶云泰,元泰,杨杰,柳如风,程立刚…… 这些人表面上只是在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但叶望枫很清楚,没有谁对自己好是应该的。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天上,更不会无缘无故的掉馅饼! 他们对自己的好,虽然没有心存其他的心思,但越是如此,叶望枫越觉得自己亏欠他们。 或许,真做到绝情绝义,对于叶望枫来说,还很难吧! …… 次日天明,果然不等叶望枫起床,卓啸天就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了。 对于这个副尊主,所有人心里都存了疑问。 什么时候,张牙舞爪的副尊主,竟然如此的听话了? 就连肖俊安排的事情,这个副尊主有时候都未必活照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叶望枫面前,这个副尊主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副尊主吗? 虽然他们都知道叶望枫的武功奇高,但想要离开叶望枫,未必做不到。 打不过叶望枫,总能打过他的妹妹叶思琴吧。 即使连他们兄妹也打不过,直接说分道扬镳的话,也没有那么难吧! 只是他们不知道,越是卓啸天这样的人,就越怕死。 看在肖俊的面子上,叶望枫虽然不至于真的将他们杀了,但一顿苦头,总是能让他们吃够的。 为了些许小事,他们犯不上得罪叶望枫。 忍一忍,就过去了。 “那个,卓大兄弟,昨天我的马跑了,你的马能不能借我骑!” 当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叶望枫却提出了这么一件事来。 明明是开口求人的话,到了叶望枫嘴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这哪里是借,分明是抢啊! 卓啸天明知这一路叶望枫绝对不会安分守己,他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还没有出发,叶望枫就提出了如此无礼的要求。 这里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借马了? 而且,你妹妹不是骑了一匹马马,你们两个人就不能挤一挤? 忍是必须要忍的,但叶望枫一连串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即使他存了息事宁人的想法,此时也忍不住了啊! 你骑了我的马,那我骑什么,难道要我和手下的人同骑一匹马,还是打算让我走着回去? 最后,大队人马还是出发了! 叶望枫如愿以偿的骑上了卓啸天的马,而卓啸天也没有和手下同骑一匹马,更没有走着回去。 不过,卓成阳却孤零零的站在了屋舍前,双目含泪的为大部队送行。 这一刻,卓成阳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为什么是我? 第216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为卓成阳这个大侄儿不在了,所以一路上的饮食起居,几乎都是卓啸天亲自处理了。 见卓啸天并没有起什么歹毒的心思,叶望枫也就就不再为难他了。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奔驰马场的境地,卓啸天很多人都认识。 即使现在叶望枫真的带着他去人多的地方溜上一圈,这些牧民恐怕不会拿东西砸他了。 他们有更加直接的办法,用马撞! 即使有剑影这一招存在,叶望枫也不敢托大。 而且后面的日常,还需要卓啸天打理,他也不能将卓啸天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 叶望枫也不知道,卓啸天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按理说进入马场之后,他大可以丢下叶望枫他们不管。 卓啸天是在这片草原长大的,想要逃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毕竟带着叶望枫同行,被人认出来,他们这一队人都要遭殃。 但自从进入奔驰马场之后,卓啸天的态度变得愈发恭敬起来。 有时候叶望枫甚至觉得,他这么做是不是别有用心。 只是思来想去,他身上除了臭名远播的名声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利用的东西了。 也不知道卓啸天心里存了什么心思,竟然会带着他同行。 而且因为这一点,他竟然连他自己的儿子都丢在了昨晚借宿的屋舍哪里。 叶望枫不知道卓成阳会怎么回奔驰马场,但叶望枫可以肯定,现在卓成阳的内心,肯定是崩溃的。 这么多人,偏偏将他留下来了。 要知道,他可是卓啸天的儿子,亲儿子! 即使将一队人都丢下,他也不可能将卓成阳丢下才对啊! 然而,事实确实,他真的被抛弃了。 而且临走的时候,叶望枫和卓啸天有说有笑的样子,仿佛他们两人才是亲父子,而卓成阳才是那个来捣蛋的人。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叶望枫身上,叶望枫是绝对不会再回马场了的。 太欺负人了啊。 一路顺风顺水,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只是还没有到宫殿前,荣欢便勒马停住了。 “卓副尊主,这一路多谢卓副尊主照顾了,我已经到地方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叶望枫是来找荣欢的,荣欢说已经到地方了,他自然不会继续再走下去。 虽然这里已经能远远看见宫殿的影子,去找肖俊,看在杨杰的面子上,叶望枫总不至于吃亏。 但既然荣欢都已经开口了,他也不好意思拉着荣欢去见肖俊。 至于卓啸天,当时就懵了。 眼见宫殿就在前面了,你们就不进去坐坐? 他这一路辛苦,可不只是将他们送到这里就完事了。 至少,你们也进宫殿给肖俊那家伙瞧上一眼啊。 哪怕只是见一面,他也能在这件事上面大做文章了。 自从叶望枫出现之后,他不知道忍耐了多久,现在好容易要苦尽甘来了,荣欢居然说不走就不走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前面就是咱们奔驰马场了,叶小兄弟上次也去过了,既然都已经到门口了,如果你们就这么走了,肖尊主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责怪我待客不周。” 卓啸天说这番话的时候,当真是情真意切,热情之至,差点将他自己都感动哭了。 他醒来没有如此迫切邀一个人去奔驰马场,叶望枫也算是头一个了。 既然荣欢不肯去,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嘛,只要露一面,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用了,我陪着我师母就好。” 叶望枫一直都觉得,荣欢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他真的无法猜测。 毕竟他对荣欢的过往并不了解,所以谈不上揣测。 而当初在翠屏山的时候,他们在卫天的房间,与荣欢只隔了一座低洼的山谷,荣欢什么时候下的山,他们半点知觉都没有。 叶望枫唯恐将荣欢跟丢了,自然不会随卓啸天同往。 而且,一路上卓啸天虽然装出一副亲近的样子,但叶望枫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排斥。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他恐怕早就落跑了。 一个对自己如此忌惮的人,现在忽然要邀请自己去做客。 事出异常必有妖,叶望枫不觉得卓啸天收真的关心自己。 叶望枫的回答干脆利落,让卓啸天的脸色再一次变得难堪起来了。 他早就想找机会给肖俊弄点麻烦了,现在麻烦都到了家门口了,对方却不愿意进去,这让卓啸天怎么能接受? 不得不说,卓啸天的脑子还是非常好使的。 当初他将叶望枫送乾坤剑的事情说出去的时候,本来只是想小小的教训一下叶望枫。 羞辱他们父子的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当他看见卫云霄鼻青脸肿的样子,而叶望枫却向没事人一般的时候,他觉得叶望枫是一个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了。 如果马场的人知道肖俊和叶望枫油来往,不知道叹这些人心里会怎么想? 这件事如果在整个大汉传开了,不知道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又怎么想。 到时候马场的生意,必然一片惨淡。 为了将马场继续维持下去,到时候肖俊主动退位让贤,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也是他将卓成阳撵走,不让他同行的原因。 他自己将锅背在身上,目的就是为了让卓成阳与叶望枫划清界限。 到时候推举新的尊主的时候,一张白纸的卓成阳,必然能顺利接手奔驰马场。 卓啸天的这一步棋,不能说不算高明。 可是问题是,现在叶望枫不肯进宫殿啊。 他不肯进去,肖俊就和他没有联系了,到时候他即使想要虚张声势,也没有依据可言啊。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要让叶望枫进宫殿。 “叶小兄弟,你看啊,这里离马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比不放心你师母,我大可以让他们留下来。” 见叶望枫丝毫不为所动,似乎叶望枫还提防着自己。 “你也可以让卫贤侄和你妹妹留下来,咱们见了尊主一面,你再出来,到时候即使尊主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也罢不会为难我了啊!” 卓啸天这次是和叶望枫杠上了,他不相信叶望枫就这么铁石心肠。 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不相信叶望枫就这么不近人情,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他。 这一路上,他们可是以兄弟相称的啊! “我跟你很熟吗?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凭什么要帮你?” 叶望枫一副不认识卓啸天的样子,差点没将卓啸天急得跳起来。 说好的叶小兄弟呢,讲好的卓大兄弟呢? 你这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卓啸天都快要哭了。 他苦心孤诣了这么久,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第217章 青梅竹马两无猜 卓啸天还想坚持,但叶望枫却没有再给他机会。 一个路人,而且是对自己心存恶意的路人,叶望枫并不觉得帮助卓啸天会得到什么好处。 所以无论卓啸天怎么劝,叶望枫只是沉着脸。 一番自讨没趣,卓啸天拿叶望枫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在奔驰马场虽然是副尊主,可以调动大量的人马过来。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将叶望枫逼进宫殿? 且不说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只是闹出来的动静,就足以惊动肖俊了。 他可以瞒过叶望枫等人,但绝对瞒不过肖俊。 到时候别说是将肖俊赶下台,他自己的位置保不保得住都很难说。 无奈之下最后一咬牙,便当先一步进了宫殿。 等卓啸天走后,荣欢忽然开口了。 “以后少与他来往,对比没任何好处!” 叶望枫一愣,没想到荣欢会提醒自己。 不过想想也是,荣欢毕竟是他的师母,提醒他两句也是应该的。 只是叶望枫觉得,荣欢并没有自己看上去那么简单。 虽然她将自己关在翠屏山二十年,在外人眼中如同一个不通世事的少女一样。 但只是这几日的相处,她居然能看穿卓啸天。 要知道,这一路上,卓啸天可没有对荣欢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企图,与叶望枫说话也是笑呵呵的。 就连刚才卓啸天劝他进宫殿,叶思琴都暗中扯了他两下衣角。 在叶思琴眼中,卓啸天都不是什么坏人,荣欢却让自己里卓啸天远一点。 不得不说,他这个师母看人的本事,绝对比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要强。 而因为这句话,叶望枫更加好奇,荣欢为什么会来奔驰马场了。 既然她心里有自己的主见,为什么会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而就在此时,叶望枫便看见,荣欢从怀中去除一个类似法螺的东西,放在嘴边吹了两下,一道清脆的响声传了出去。 额,荣欢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看草原的风景,然后高歌一曲? 不久,叶望枫便看见原本空旷的草地上,一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奔了过来。 又过了片刻,这黑点之后,竟然黑压压的跟了一片。 这景象,就如同蚂蚁一样。 只不过从数量上来说,这些黑点比寻常的蚁队要大很多。 见到这等情形,绕是叶望枫都不免有些害怕。 这么多的黑点冲过来,如果是有毒的事物,他们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幸免。 而站在叶望枫身后的卫云霄与叶思琴,更是不堪。 两人一脸震撼的看着那些靠近的黑点,脸上早已吓得没有一丝血色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倒还能坚持住。 只是片刻之后,他们便觉得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这种震动,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很有节奏的一上一下。 如果不是隐隐看见这些黑点变成马匹的样子,叶望枫肯定以为自己站在了地震的正中心。 太震撼了。 然而,叶望枫等人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知道朝他们奔袭而来的是马匹,就有所好转。 整个马队的步伐,是如此的整齐划一,就好像那些经过操练的士兵一样,整齐美观。 然而叶望枫看得清楚,马背上并没有人驱使,这些马匹,全都是自己按照这样的步伐行进的。 这就有点恐怖了。 究竟是什么力量,竟然能让马匹跑出如此震撼人心的气势出来? 最重要的事,马匹一直的步伐,造成了一个很明显的现象。 共振! 此时的叶望枫等人,虽然是站在坚硬的地面上,但他们的感觉,就好像站在弹簧床上一样。 那一起一落的节奏,真心让叶望枫有些担心。 整个地球,会不会因为这些马匹,而跟着跳动起来。 更可怕的是,这些马匹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之后,竟然向有目的一样的朝他们两侧跑了过去。 看着这些狂奔的马匹,叶望枫甚至有一种错觉。 这些马匹恐怕不是吃草的吧,他们这是将要自己这些人围起来啊! 到得此时,即使是已经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到第七层的叶望枫,也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如果真被这些马匹围住,横冲直撞之下,他们必然死于马蹄之下叶望枫站不住了。 伸手去拉荣欢,想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现在的叶望枫两腿都有些发软。 但是不跑不行啊! 这么多马匹,它们冲撞哪里会管前面有没有站人啊! 然而,荣欢却轻巧的避开了叶望枫这一抓。 “放心好了,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叶望枫暗暗心惊荣欢武功的同时,忽然醒悟过来。 他刚才去抓荣欢的手,可是用上了剑影的。 自从叶望枫修炼了无上剑心诀之后,剑影这一招几乎无往不利,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失过手。 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给荣欢打招呼之下,对方竟然躲开了他这一抓。 荣欢的武功,恐怕还在他之上。 怔怔看着荣欢的背影,叶望枫又想起了一件事。 这些马匹的出现,似乎是在荣欢吹响法螺之后才出现的。 难不成,这些马匹认识法螺发出的声音? 还是说,这些马匹认识荣欢? 但叶望枫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荣欢在翠屏山一呆就是二十年,那些马匹认识法螺的声音或者是荣欢的话,恐怕早就老死了。 即使那些马匹的后代传承了它们的血统,对于这个声音,应该很模糊了才对啊。 不过这些马匹既然是荣欢招来的,荣欢又这么肯定马匹不活伤害他们,叶望枫也就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果然不出荣欢所料,当所有的马匹将他们围住之后,原本朝前方疾驰的马匹,仿佛听见了口令一样,所有的马匹,都停在了原地。 叶望枫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奇观,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即使是顶级的训马大师,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而就在所有人都惊叹眼前马匹所创造出来的奇观之后,马匹之中,一匹显得极为苍老的马匹,缓缓从马队之中走了出来。 那从容的步伐,以及敬畏的姿态,令所有的马匹都为之肃然。 马王! 叶望枫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么一个称呼了。 而荣欢见到马匹之后,她的身子竟然开始轻微的抖动起来。 眼前的一幕,令叶望枫一度觉得,这压根就不是一场人与马之间的见面。 而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忽然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遇见了对方。 原来他们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而且,两小无猜! 第218章 得人恩果千年记 看着一人一马耳鬓厮磨的情形,叶望枫感觉没有丝毫的违和。 仿佛这一人一马本来就是如此,而且,也应该如此。 而马匹闹出来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马场的人。 这些马匹,几乎都是奔驰马场所有,只有极少一本分,是私人豢养的。 一下子所有马匹都冲出围栏,甚至有些连拴着的缰绳都扯掉了,这样的一幕,如何能不引起靠马生活的青岳高原人了。 只是,当他们看见马匹开始大量集结的时候,绕是他们心里担心马匹会出事,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数量太多了,他们也无法辨认这些马匹中,哪一匹甚至哪一群才是自己的。 即使他们真能在万马丛中找到自己的马匹,他们也不敢上去将马套回来啊。 如此庞大的规模,马群只要一个转身,顷刻间就能将他们碾碎在马蹄之下。 所以这些人只能远远的看着,直到马群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在宫殿之中的肖俊等人,也发现了外面的动静。 主要是马匹一致的步调,令住在宫殿之中的肖俊等人,感受的更加清晰。 叶望枫粗略估计了一下,地面这样震动的频率,与四级地震比起来丝毫不差。 即使是整个青岳高原最为坚固的建筑,宫殿都有些只撑不住了。 大片的碎石砖块,不断地从宫殿顶端掉落下来。 肖俊反应还是不叫迅速的,在马匹停下来之前,便命令所有人退出了宫殿。 整个青岳高原,几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第一反应就是,她回来了! 当肖俊确认所有人都离开了宫殿之后,他这才看清了眼前黑压压的一片马匹。 对,是一片,而不是一群。 整个青岳高原的马匹,这一刻恐怕都在他面前了吧。 果然是他回来了。 肖俊顾不上惊慌失措,还在为追风逃跑的事情哭闹不止的肖悦灵。 他直接朝着马群走了过去,速度之快,让人只能看见一道由近及远的影子。 然而,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在他到来之前,整个马匹已经完成了合围,而且安静下来了。 现在肖俊眼前,除了马屁股可以瞧之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轻身一跃之下,便上了马背。 他并不是坐在马背上面,而是站在了马背之上。 他内心的急切,即使只是高了那么半米,也能让他更早的见到那个人。 只是,马匹的数量实在太多,他虽然能看清马匹围成的圈中,有几人站在其中。 更有以为白衣飘飘的女子,与一匹马相拥在一起。 但除此之外,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更无法瞧清里面那些人的相貌。 也不知道是因为肖俊故意放轻了脚步,还是那些马匹正在举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对于肖俊的到来,这些马匹丝毫不为所动,即使是被他踩在脚下的马匹,也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肖俊心里更加确定了。 真的是她! 此时他再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脚尖连点之下,顺着马背就往圈内走去。 直到近前,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之后,肖俊这才有些激动的停下了脚步。 “弟妹!” 只叫了一声,他便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是替自己那个师弟杨杰高兴。 二十年了,她终于肯离开翠屏山,回到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世界了。 只是,想到她当年的遭遇,以及这二十年的自暴自弃,肖俊一肚子的话,却硬生生的憋在了心里。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只要她肯回来,一切都好说。 “肖师哥!” 荣欢与马匹相处的这段时间,一人一马早已心意相通。 他们之间,不需要任何的语言,只是一个动作,对方都能心领神会。 而杨杰的出现,并没有打扰到他们。 荣欢只是挥了挥手,那匹老马便老实的回到了马群之中。 立于马群之前。 昂首,挺胸! 这是它的荣耀,同样属于所有马匹的荣耀。 龙马荣欢! 那熟悉的笑容,以及熟悉的音调,令肖俊一阵恍惚。 似乎眼前站着的女子,还是二十年前他见到的那个少女。 两人同样只是简单的招呼一声,便不再言语。 有些东西,已经融进了他们的身体之中,就如同荣欢与那匹老马一样。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自己想要说的话,对方已经全部知道了。 沉默,是金! 良久,失了神的肖俊这才诶了一声。 “回来啦!” 肖俊走上前去,与荣欢一同望着站在众马之前的马王。 “嗯,回来了!” 初见肖俊时,荣欢还有些忸怩,但到得此时,她已经时分自然了。 “还准备出去吗?” 肖俊斟酌了一下,抬头望向马群之后的天空。 碧空如洗,一览无余。 往事一幕一幕,出现在天空之中。 “嗯……不知道!” 长长的尾音,一贯的调皮! 久违的感觉! “他在山下等了你二十年,现在刚刚离开,你却出来了!” 杨杰有些可惜,却并没有沮丧。 他相信杨杰,胜过荣欢。 荣欢都能从阴影中走出来,杨杰一定也能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 不为他自己,也要为了荣欢! “我都知道!” 荣欢也是轻叹一声,只是觉得惋惜。 如果叶望枫能早一步上山,他们或许就不会分道扬镳了。 “打算去找他的话,我可以帮忙!” 在叶望枫眼中,肖俊这个师伯是小气的。 当初他与杨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杨杰可是什么见面礼都没有给他的。 但在荣欢面前,肖俊却是慷慨的。 只是听肖俊的口气,叶望枫就有些羡慕他这个师母。 只要你想去做的,我倾其所有都会为你办到。 听着两人一问一答,叶望枫在想,如果杨杰看见这一幕,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们两人,仿佛才是那一对情侣。 只是叶望枫能从两人站着的姿势可以看出来,即使杨杰就在当场,他也不会生气。 肖俊是爱荣欢的。 只不过这种爱,是兄长对妹妹的疼爱,并非男女之间的情爱。 肖俊那种想要保护荣欢的举动,并没有任何占有她的意思。 他只是可怜怜爱荣欢,不想她的希望落空。 仅此而已! 第219章 万马奔腾宫殿塌 荣欢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想被人看见一样。 只是这样的举动,还是被肖俊看见了。 “怎么,难道你不想见他?” 肖俊小心翼翼的说着,唯恐言语过于激动,而使荣欢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想!” 带着几分羞涩,这一刻的荣欢,是那样的腼腆。 仿佛一个极想得到糖果的小女孩,却因为害羞而躲在父母身后一样。 不过这样的羞涩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荣欢便抬起头来。 望着草原上围着她静静站立的马匹,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坚定起来。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要知道,自己还配不配再去见她!” 原本神经紧绷的肖俊,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喜极而泣,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肖俊再也没有说其他的话了。 因为他明白,当年的荣欢,又回来了。 “让这些马匹回去吧,时间长了他们的主人难免会担心。” 良久之后,肖俊这才转移了话题。 荣欢天生就是马匹的主人,这里数之不尽的马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荣欢,但荣欢出现之后,这些马匹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她面前。 只是这一点,肖俊对荣欢有足够的自信。 毕竟,这二十年,他那个师弟不也是一事无成嘛! “我会的,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墨凝转悠了。” 说话的时候,荣欢已经缓缓朝那匹年马王走了过去。 马王墨凝似乎知道荣欢心中所想一样。 马蹄在地上蹬了两下,他身后的马匹很自觉的让出两人宽的通道来。 荣欢翻身上马,回头朝肖俊望了一眼。 回眸一笑百媚生! 叶望枫可以肯定,荣欢刚才的笑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不,上辈子也是! 肖俊同样微笑着点了点头,荣欢这才轻拍了一下墨凝。 叶望枫原本以为,像墨凝这样的老马,绝对跑不快了。 毕竟年迈! 然而,出乎叶望枫意外的是,就在荣欢轻拍了墨凝之后,墨凝整个马身仿佛变了一层气质一样。 这是一种使命,更是一种等待。 叶望枫清楚看见,墨凝打了一个响鼻之后,直接从两人宽的过道中飙射而出。 之所以用飙,是因为叶望枫完全没有想到,墨凝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只是两次呼吸的时间,墨凝已经冲出了那狭窄的过道。 墨凝的等待! 与龙马荣欢一起奔腾在广阔的天地间,才是它的使命。 等一人一马彻底脱离马群之后,原本安静的马群又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叶望枫身在马群之中,感受的最为清楚。 这些马匹并不是胡乱在动,而是有目的的在调整方向。 他们的使命,是追随马王。 没多久,叶望枫便看见马匹开始奔跑起来。 因为数量太多,刚开始它们只是在踱步,但随着马匹分散开来,马匹的速度开始逐渐提升。 没多久,原本安静站着的马匹,全都尾随在墨凝身后,开始全速狂奔起来。 大地又开始颤动起来,这一天注定将留在每一个青岳高原人的记忆之中。 马群如同一片黑色的蝗虫,在青岳高原上肆意狂奔,卷起的沙尘,与天空漂浮的白云练成一片。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分清楚,究竟谁是沙尘,谁是云朵。 “肖师伯,你的宫殿要塌了!” 看着眼前震撼的一幕,叶望枫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肖俊却一脸微笑的看着马匹奔腾的方向,对于身后的宫殿,连看都没看一眼。 “塌就塌了,她才是那座宫殿真正的主人!” 叶望枫皱了皱眉,忽然笑了起来。 他大致明白了,肖俊这句话,并不是他嘴上说的这样。 在肖俊心里,一座宫殿根本没有荣欢重要。 由此可见,他与杨杰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世俗的一切东西。 杨杰的女人他都是如此态度,换了是杨杰本人,肖俊恐怕连命都可以不要。 有这么一个师伯在,叶望枫如何能不高兴了? “臭小子,你不是和你师父在一起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等马群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肖俊这才注意到叶望枫。 “我师父让我看好师母,他自己跟着胡玉横跑了!” 肖俊皱了皱眉,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现在终于知道,杨杰那家伙为什么会收你为徒了。” 叶望枫不解,便问道。 “为什么?” 肖俊故作神秘的看着叶望枫,脸上一脸的挪揄。 “臭味相投!” 像这种话,也只有杨杰也叶望枫才说得出来。 什么叫跟着胡玉横跑了?杨杰明明是去办正事,到了叶望枫嘴里却完全便了味道。 而杨杰当年的性子,和叶望枫几乎一模一样。 表面上看上去是那么的不正经,但做出来的事,就连他这个做师兄的都自愧不如。 为了奔驰马场,他几乎没有和外面的人有过交集,更不用说,去做那些大义凛然的事情。 而杨杰虽然在翠屏山下闭关了二十年,但他现在却一声不响的去了胡人内部。 而叶望枫表面上看起来很是轻松,但他现在背负的骂名,恐怕早已经盖过了叶云泰。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是他这段时间听得最多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对杨杰知根知底,他恐怕也会信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们师徒二人,还真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所有问题,都选择默默承受,在外人面前,却还要装作一副潇洒的样子。 杨杰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是坏,因为杨杰曾经吃过一次亏,以至于二十年都碌碌无为。 但现如今与杨杰比起来,他还是喜欢杨杰这种无拘无束的活法。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顾忌其他。 “现在你师母短时间是不会离开马场了,你有什么打算?” 风已起,尘安定? 叶望枫已经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他现在如果不做点什么,那这一世的骂名,恐怕要跟着他一辈子了。 老实说,叶望枫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柳如风又没有交代他什么,他自然无从下手了。 将乾坤剑再夺回来? 以叶望枫现在的武功,从胡玉横手里抢点东西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即使抢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啊。 外胡拿到乾坤剑,定然会派人研究一番。 现在,恐怕整个外胡已经开始大量生产这种东西了。 但如果留在马场的话,叶望枫又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卓啸天的热情,已经引起了叶望枫的警觉。 第220章 相互挖坑傻队友 “当年的事情,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 叶望枫是真没辙了,他是唯一一个身在局中却对局中事情一无所知的人吧! “当年的事情吗?” 肖俊仰天长笑一声,笑声中自有一股豪气干云。 “都是些陈年往事,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整件事的经过,叶望枫基本已经知道了。 八布鲁打着比武的名号,带人绘制了大汉兵力部署的地图,天山道人知道对方的用意之后,便带领弟子前去拦截。 从如今的形式来看,他们当年肯定是成功了,而功劳,则让叶云泰领了。 可是,现在外胡有没有人去绘制什么地图,他也不需要拦截谁啊。 所以叶望枫想从当年的细枝末节之中,找到如今他们这些人需要做的事情。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肖俊竟然直接拒绝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不吹牛,叶望枫当时就震惊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个人在听见别人想听自己陈年往事的时候,会选择闭口不提的。 除非是糗事。 而且,很多人即使是面对糗事的质问,他们照样能讲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说出来。 谁不喜欢被人称赞了,谁不喜欢让别人敬仰自己了? 肖俊却是个例外。 “如果你真的想听的话,就在这边住几天,我让灵儿陪你,让她说给你听。” 叶望枫现在在想,肖俊是真不想讲,还是故意要这么做。 “肖师伯,您这是打算当月老了?” 叶望枫一脸的挪揄,看得肖俊一阵尴尬。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转的怎么这么快? 自己可什么都没有说,这小子居然知道了自己都为想法。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让他告诉你当年的事情而已。” 肖俊转过头,避免叶望枫看见他满脸的黑线。 “哦,那就算了,我对当年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叶望枫一脸轻松,长出了口气。 老实说,他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让肖俊告诉他,是因为他想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 可是,如今的形势与当年完全不一样,即使知道了过往发生的事情,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自己去想点办法。 而且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恪守这一夫一妻制度。 最重要的事,肖悦灵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他可不想对这么小的丫头下手。 所以肖俊的回答,顿时让他放松了不少。 只收,这句话却将肖俊惹怒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这是瞧不上我家灵儿,还是看不起我这个做马车的尊主? “没兴趣你问的这么起劲?” 看着暴跳如雷的肖俊,叶望枫只能一脸无辜的将耳朵堵上。 肖俊这句话的声音太大,中气十足的快要将他耳膜都震破了。 “别激动,别激动,我只是在想,卓啸天一直让我进宫殿,到底存了什么目的!为了以防万一,我才不准备在这里住下的。” 肖俊毕竟是他的师伯,面子总是要给他留一点的。 叶望枫总不能直接说,这不是你不想说,我才没兴趣了的嘛! 肖俊要是听了,非狂揍他一顿不可。 谦虚,知不知道? 我这是低调,哪里是不想说了? 不过叶望枫没有说出这句话,肖俊也被叶望枫说出口的话吸引了注意。 卓啸天? 肖俊皱起了眉头,一脸深思的样子。 见他如此,叶望枫不敢多待,朝叶思琴与卫云霄使了个眼色,便准备来一个不辞而别。 再待下去,恐怕真的被肖俊拖进宫殿里面去了。 想到整天面对肖悦灵的各种问题,叶望枫就觉得头大。 “肖尊主,他想跑!” 已经转身的叶望枫,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懵逼了。 握草,有没有这么坑的队友? 说话的,不是卫云霄,还能有谁?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卫云霄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卖自己。 这个损人不利己的家伙,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有仇不报非君子。 看着一脸尴尬的叶望枫,卫云霄心情舒畅了。 让你也尝一尝被人坑的滋味。 想到叶望枫带着他在集镇穿梭的事情,卫云霄现在都觉得伤口疼。 当初叶望枫自己跑就好了,完全不需要拉着他的。 他身上的伤,都是败叶望枫所赐,现在好容易等到了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然而,肖俊仿佛没有听见卫云霄所说的话一样,仍旧目视着前方。 卫云霄还以为是因为肖俊没有听见,又刻意叫了一声。 岂知,肖俊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便没有理会身后的情形了。 刚见到荣欢与叶望枫的时候,肖俊倒觉得没有什么。 两人一个是杨杰的妻子,一个是杨杰的徒弟。 看在杨杰的面子上,他好歹也要留二人住上几天的。 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直接将他们留在外面,这样的事情,肖俊可做不出来。 只是,当叶望枫提及到卓啸天的时候,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卓啸天会劝叶望枫进宫殿了。 现在的叶望枫,可谓是全民公敌。 将乾坤剑送给外胡,无异于将他们送上断头台。 这是生死仇人,他们不可能让叶望枫好过。 而这些年来,卓啸天觊觎这个尊主的位置已经很久了。 原本马场的人以为尊主的位置,确实会落到卓啸天头上,可是在三年前,老尊主却突然将尊主的位置传给了肖俊。 这三年来,肖俊能够感受到卓啸天的敌意。 如果不是老尊主下落不明,让他还有所忌惮的话,他恐怕会大张旗鼓的逼自己交出尊主的位置。 所以对于卓啸天的想法,叶望枫不明白的地方,肖俊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一招祸水东引! 卓啸天这是要让他与叶望枫扯上关系,好让其他人对马场产生不满。 到时候别说是让他交出尊主的位子,就算杀了他,老尊主也不会说什么。 叶望枫确实不能进宫殿了。 所以在听见卓啸天的叫喊之后,肖俊只当是没有听见一样。 这样既能避免尴尬,又能让叶望枫不至于难堪。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已经做的如此明显了,对方居然看不出他的用意以至于卫云霄说第二次的时候,肖俊偏头示意了一下。 这是告诉叶望枫,他知道叶望枫要走了,但他不会留叶望枫。 所以,在读懂了卓啸天的话之后,原本还有些尴尬的叶望枫,顿时阴笑起来。 臭小子,让你坑我! 第221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卫云霄也没有想到,肖俊居然会装作没听见。 当他看见肖俊回头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现在,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的叶望枫,卫云霄彻底慌了。 救命啊,杀人啦! 如果不是在叶思琴面前,卫云霄真的会叫出声来。 而且,是很大声! “你……你想干什么?” 看着笑得极为阴险的叶望枫,卫云霄没来由的一个激灵。 他现在只想到了一件事! 跑啊! 可惜,叶望枫还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当剑影用出来的时候,卫云霄再一次明白了,下山前赵师叔的那句话。 自求多福吧! 他现在算是彻底认清一件事了,叶望枫绝对不能得罪。 即使是落井下石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做。 最后,坑的还是自己啊! 只是现在他再怎么后悔,也改变不了胸前的疼痛了。 神仙釆葡萄! 他料到了叶望枫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却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会用出这么一招。 胸前最敏感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现在很清楚,他需要求救,不然,胸前的这两粒葡萄恐怕真的要被叶望枫摘下来了。 只是现在在场的,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剩下叶思琴和肖俊了。 身为叶望枫的妹妹,叶思琴是绝对不可能帮自己的。 剩下的,也就只有肖俊一人可以求救了。 虽然肖俊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话,但不代表肖俊会看着自己被叶望枫欺负。 只要自己叫的够惨,肖俊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要他转身,叶望枫就没办法堂而皇之的离开了。 “哎哟,掉了掉了!” 不知道是叶望枫看出了他的想法,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就在卫云霄准备开口的时候,叶望枫捏着葡萄的两只手忽然转了半圈。 半圈! 这一下,疼的卫云霄呲牙咧嘴! 令卫云霄一度认为,自己的两粒葡萄是不是真的掉了。 “肖……肖尊主,救命啊!” 现在卫云霄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他是真怕叶望枫下狠手。 只可惜的是,肖俊在听见他都为呼救之后,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差不多就得了,别真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卫云霄当时就是一愣,却对肖俊怎么也感激不起来。 这句看似在替他求情的话,怎么听起来是在帮叶望枫啊! 什么叫差不多就得了啊,他都快将自己的葡萄给摘掉了啊! 不过肖俊的话,还是很有用的。 见卫云霄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叶望枫适可而止的收回了双手。 卫云霄只觉胸口的疼痛骤然消失,劫后余生的喜悦在他心里荡漾开来。 还好还好,没掉没掉! 而就在他刚松口气的时候,他只见眼前一花,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朝自己胸口袭来。 下意思的伸手去挡,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胸口再一次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会杀一个回马枪。 刚想反击,叶望枫已经跳到一边了。 “以后遇上麻烦,尽管到马场报我的名字!你师伯虽然不是什么烂好人,却也绝不会见死不救!” 肖俊的这句话,分量就有些重了。 除了珑门镖局以外,全天下开设分局最多的,恐怕就是奔驰马场了。 肖俊的承诺,几乎可以让叶望枫在任何地方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奔驰马场卖的是马,如果需要赶路什么的,他完全不需要担心交通工具的问题了。 马匹,几乎是当世唯一的交通工具了。 有了肖俊的这句承诺,叶望枫三天之内就能横穿大汉。 不过,叶望枫知道这是他师父杨杰的面子,这个人情不能随便用。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去奔驰马场的。 刚准备道谢,肖俊已经朝着前方走去。 “保重,不送了!” 以前一直抱怨自己没有拜一个好师父的叶望枫,这一刻才明白,他这是捡到宝贝不自知啊。 只是肖俊的这一句承诺,就足以保证他在大汉没有危险了。 当然,前提是他自己不去作死! 恭敬朝肖俊拜了一拜,叶望枫便准备离开。 可是刚转身,他就发现了异常。 挖槽,马呢? 现在整个奔驰马场的马匹,全部跟着墨凝在马场上狂奔,他们身边哪里还有什么马匹了。 现在他们想走,也走不了啊! 这特么就尴尬了。 想了想,叶望枫最终还是撮起了嘴唇。 随着一声响亮的口哨传出,三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各自的方向。 在草原没有马匹,他们想走出去,至少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所以叶望枫心里存了一丝的侥幸,希望追风能够脱离马群,前来送他们一程。 然而,等了很久,他们都没有听见动静。 回答叶望枫的,只有辽阔草原上的风声。 果然还是美女有魅力啊! 想到荣欢一个人,带着那么多马匹在草原上奔腾的情形,叶望枫就一阵羡慕。 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他也不至于只能朝来时的方向走路了。 感受着大地的震颤,叶望枫的心思已经飘远。 老实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以前在翠屏山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他就不能再去牵连别人了。 卓啸天的想法,恐怕有很多人都想利用这一点。 叶望枫觉得,他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虞山了。 既然是坑人,自然要坑自己最讨厌的那一个啊。 无疑,胡玉横应该首当其冲。 “哥,咱们现在去哪?” 其实叶望枫连叶思琴也不想带在身边,这样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他又不放心叶思琴,也只能将她带着了。 看了一眼旁边的卫云霄,叶望枫只能无奈的摇头。 “散步还行,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没有马匹,他们现在哪都不能去。 只能等荣欢玩尽兴了,他再试着呼唤追风吧! 而现在,地面还在很有规律的震动着,说明那些马匹还在狂奔之中。 “哦!” 叶思琴也知道这一点,应了一声,也就不再多问了。 三人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原本震动渐渐变得轻微的地面,忽然停止了震动。 嗯? 从大地震动的强度来看,马群离他们还很遥远。 按理说,荣欢应该折返回来才会停止才对啊,怎么现在在那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叶望枫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22章 一切安好追随意 只是他现在离马群太远,根本没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即使他们全力朝着马匹行走的方向赶过去,也未必会有什么发现。 算了! 叹了口气,叶望枫信步走在空旷的草原之上。 在他原本那个信息高速发达的世界,叶望枫就知道人类是渺小的。 整个宇宙,人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浩瀚的宇宙,一切都只是他看见了一些图片之后想象出来的。 在原本的世界里里,叶望枫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的城市里,所以这种渺小的感觉,并不怎么真切。 然而此时在青岳高原上,这种感受就极为强烈了。 站在草原之上,无论从哪个方向去看,前面除了草原与天际想接的那一条线,几乎很少能看见其他的东西。 即使自己认定了一个方向,朝着一定的目标走过去。 你会发现,所耗费的时间,远比自己预估的要多。 在这种浩瀚无边的草原上,人力是极为渺小的。 因为走着走着,你就会发现,即使自己双腿已经发软,自己离出发的地方,似乎并没有太远。 由此,内心会生出一种深深的绝望了来。 想要走出这片草原,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并不是真的走不出去。 约摸半个时辰的功夫,三人便失去了原有的兴致,瘫软在草地上,不想再继续往前走了。 实在是太远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静止下来的地面,再一次颤动起来。 与先前一样,大地仍旧很有规律的震动着! 嗯? 在知道马匹又开始奔跑起来以后,叶望枫心里多少是有些高兴的。 不管荣欢载怎么喜欢在大草原上狂奔的感觉,她也不能一直带着马匹跑下去。 而刚才的停顿,或许是她已经尽兴。 现在马匹重新动起来,很有可能是马匹已经开始往回赶了。 只是,这马屁奔腾的方向,似乎有点不对啊! 叶望枫清楚感觉到,马匹似乎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的。 虽然他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在整个大草原上,他们距离最初的位置的这一段距离,几乎可忽略不计。 但如果较起真来,他们确实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然而,从大地震动的频率来看,那些马匹分明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受着大地的颤动,叶望枫盯着马匹奔跑的方向。 没过多久,草原与天际线交接的地方,数不尽的黑点开始出现在叶望枫的视野之中。 果然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的。 这一幕,令叶望枫极为的惊讶。 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位置的? 很快,叶望枫便想到了一个解释,这些马匹之所以会朝这个方向跑过来,很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刚才自己的那一声长啸。 只是,叶望枫又有些弄不明白了。 这些马匹似乎都是受马王的命令,而马王又是为荣欢所有。 不科学啊! 突然,叶望枫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而这种可能,很有可能让他刚才的羡慕,变成现实。 追风不会成为新的马王了吧! 叶望枫豁然站起身来,看着那疾驰而来的马匹,仿佛领跑在最前面的就是追风一样。 这是追风的荣耀,同样也是叶望枫的。 撮起嘴唇,叶望枫又发出了一声长啸。 等到声音传远,叶望枫清楚看见,原本朝着他的方向奔跑的马匹,所奔跑的方向发生了细微的偏差。 这一刻,叶望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马群如同一群孩子一样,而叶望枫所在的方向,正是马群的‘父亲’所在的方向。 直到这一刻,叶望枫才真正体会到,刚才荣欢与墨凝之间的那种毫无违和感的接触,究竟是来自哪里了。 一分! 一秒! 叶望枫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如同孩子一样向自己奔跑过来的马群。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一种茫然与无助,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有这样奔跑的时候。 然而当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茫茫人海之中,竟然没有自己这个父亲。 那时候的他,该是怎样的绝望与无助? 叶望枫整个人都因为哽咽,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群向自己奔跑过来。 这一刻的叶望枫,内心惊喜的同时,却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是马群,让他体会到了一个父亲应该有的崇拜。 同样是马群,勾起了他心中无限的父爱。 当马群来到叶望枫身前的时候,两行青泪已经挂满了叶望枫的脸庞。 与之前的情形一样,马群很快将叶望枫等人围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站在原地的,不是马王荣欢,而是叶望枫! 而朝他走来的也不是墨凝,而是追风。 一人一马,在相距不到一丈的地方站定。 两者对视! 像是两个王者,相互不肯低头,又像是一对父子,诉说着无言的话语。 良久。 两者同时向前走去,直至贴在一起。 此时,荣欢与肖俊二人也已经微笑着走了过来。 “真没有想到,你居然和它有如此的默契。” 这种感觉,只有荣欢最清楚。 在新一代马王出现的时候,它会选择一个主人。 毫无疑问,在追风成为马王之前,它就已经认定了叶望枫。 “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现在,叶望枫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眼前的阵势,他虽然知道追风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马王,但马王的更替,他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墨凝走了,以后它就是这片草原的王!” 荣欢语气坚定,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它不知道追风为什么会选择叶望枫,但其中一定有一定的原因。 伸手入怀,将法螺拿了出来。 “以后,它们就交给你了!” 将法螺交给叶望枫的时候,荣欢用的时双手。 成千上万的马匹,现在就要交到叶望枫手里了。 看似随意的交接,却是一场旧主与新主之间的交替。 这一刻,叶望枫成为了整个青岳高原的霸主。 有他在,万马奔腾! 郑重从荣欢手中接过法螺,叶望枫却觉得自己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了。 当初他与追风赛跑的情形,仿佛还在眼前。 原本只是一场意气之争,到现在却变成了责任。 既然追风选择了他,他就要对追风负责。 对所有跟随追风,一起追随他的马匹负责! 第223章 全力以赴的尊严 叶望枫仔细检查了一遍法螺,这个东西和前世的竽有点类似。 只是,叶望枫并不知道怎么用。 荣欢将用法说了一遍,叶望枫这才了然。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荣欢吹响了法螺之后,整个马场的马匹竟然会同时跑出来。 原来在马场饲养马匹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在所有马匹的饲料槽旁边,都会挂上一串小一点的法螺。 叶望枫不知道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能够让自己手中这支法螺吹响的时候,马场其他的法螺也能发出同样的声音。 法螺发出不同的声音,代表着不同的指令。 正是因为这一点,在荣欢吹响了法螺之后,这些马匹才会迅速的赶到这里。 “那如果有人不去挂那些小海螺,马匹是不是不会出现了?”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打击人,但叶望枫还是问了出来。 毕竟,才刚刚接手法螺,他要对这些马匹负责。 “如果不挂法螺,就没有成为马王的资格!” 荣欢丝毫没有为难的意思,反而说的义正言辞。 这下,叶望枫算是彻底明白了。 一匹马从出生到成年,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 虽然奔驰马场的马匹,在当世是出了名的,他们并不担心马匹会卖不出去。 只是买马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能在赶路的时候派上用场。 所以马匹的速度,决定了马匹的价值。 而马王,是整个奔驰马场速度最快的马匹。 拥有这样一匹马,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你就是那个跑的最快的人了。 无论是用来赶路赛马,还是逃命,你都站在了最前面。 这样的一匹马,价值很可能是普通马匹的好几十倍。 没有人能抗拒如此大的诱惑,所以马王之争是一定要参加的。 哪怕他们饲养出来的马匹,成不了马王,但只要比其他的马匹快,就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而这么做的代价,只是在马的饲料槽边挂上一小串法螺而已。 这样的买卖,没有人会不做。 所以也就导致,荣欢吹响法螺之后,这些马匹迅速的集结起来。 如果有人心术不正,将这些马匹通通拿去卖了,不知道那些饲养马匹的人会不会取消挂法螺的做法。 不过很快,叶望枫自己便找到了答案。 问题的关键,是马王! 如果马王选择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那这些马匹就只能认栽了。 从追风刚才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它并没有那么蠢。 至于将这些马都卖了,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里的马匹成千上万,即使有人想买,也不可能同时将所有马匹买下来。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叶望枫试着吹了一下法螺。 就在声音传出去的同时,原本还有些松散的马群,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就好像上课前的学生一样,在看见班主任走进教室之后,都变得老实起来。 只一下,叶望枫便不敢再试了。 既然马匹选择了追随他,他绝不会轻易拿这些马匹开玩笑。 “师母,这个东西还是放你那里吧!” 叶望枫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还不够格拥有如此数目的马匹。 荣欢却笑了笑,只是不接。 “是它们选择了你,而不是我。” 顿了顿,荣欢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从今以后,我的目标就是你!” 叶望枫当时就懵了! 什么跟什么啊! 你的目标,不应该是我师傅杨杰吗? 不不不,她说的目标肯定不是这个。 然而,只是说了这一句,荣欢便朝着草原深处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荣欢离开的背影,一股莫名的血流直冲向叶望枫的脑门。 他忽然发现,他已经站在了这个时代的前沿。 而他的身后,则开始慢慢出现追逐他脚步的人了。 龙马荣欢之名,又岂是他人可以轻易夺去的? 叶望枫不觉得自己手里握着法螺,就能与荣欢一较高下。 她是这个时代的人,而她荒废的二十年,注定要在属于她的马场上捡起来。 她说的目标,是要堂堂正正的将龙马之名夺回去。 这,才是她来到马场的真正原因。 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配得上杨杰! 不自觉的,叶望枫将手中的法螺握紧了几分。 他替荣欢感到高兴,因为她已经重新振作起来。 但他绝对不会灌水,刻意将龙马之名让给荣欢。 因为他很清楚,荣欢现在所需要的并不是什么龙马之名。 他真正需要的,是尊严。 “走,咱们回去!” 大致熟悉了法螺的用法之后,叶望枫将马群解散了。 看着朝着各自方向奔驰而去的骏马,不知道这些马匹最后的下场会是怎样。 但有一点,叶望枫可以肯定。 有朝一日,叹再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世人绝对会记住它们。 叶思琴也没有多问,挑选了一匹马,便跟在了叶望枫身后。 来时叶望枫还一阵迷茫,但现在,他的内心已经安定下来。 因为,在这里,他找到了他需要做的事情。 真正需要他用生命去扞卫的东西。 归途没有任何的意外,在翠屏山脚下的时候,叶望枫便与卫云霄道别。 荣欢的事情,自有卫云霄去跟卫天交代,而叶望枫不想牵连天机阁,连山门都不想进了。 临走之前,叶望枫最终还是让叶思琴留在了翠屏山。 虽然不放心,但胜过叶思琴和他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叶思琴最开始坚持要与叶望枫同行,但最后耐不住叶望枫的劝说。 自马场一事之后,她发现,她已经成了叶望枫的累赘。 待在翠屏山,才是对叶望枫最大的帮助。 等送走了两人,叶望枫并没有任何的停留。 从叶望枫见到那一束光亮冲天而起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将会有大事发生。 在此之前,他要与之前的事情做一个了结。 唯有那些叶望枫接触过的人,才是叶望枫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回想自己经历的所有事情,他第一个需要感谢地,就是元泰。 如果不是元泰,叶望枫恐怕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人送上西天了。 他现在还在思考,究竟是谁会对他下手。 无论是谁,想要知道这个人,叶望枫现在只需要去一个地方就能知道了。 叶王城! 第224章 回乡绝境遇故知 乌云满天,夹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小雨。 已近年关的叶王城,仿佛被这一层乌云笼罩了一样,大街小巷之中,看不见半点喜庆的味道。 倒是驻守在街道上的守军,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谈笑着。 也不知道他们谈论着什么,总之眉宇之间都带着浓浓的喜庆。 偶尔有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因为走得慢了的缘故,守军以为这些人是来偷听自己谈话的。 一顿严厉的呵斥之后,见行人走远便继续说笑着。 这样的情形,在整个叶望枫随处可见。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原本就显得突出的铠甲,与整个叶王城就更加的格格不入了。 这样的情形,叶望枫是在城西的一处高坡上看见的。 他本来准备直接进城的,可是城里戒严了。 只准出,不准进! 对于这种做法,叶望枫表示不解。 他在记忆中翻阅了那个死去叶望枫的所有记忆,这样的情形从来没有发生过。 从来没有! 这就意味着,叶王城现在的统治者,与叶云泰的处事风格完全不同。 而且,叶望枫猜测,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防止还没有稳固下来的叶王城,被其他人趁虚而入了。 叶望枫觉得,这样的上位者必然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 既然黄龙大帝将争锋叶王城交给他,天底下谁又敢从他手中夺走这座城池的所有权了? 只是叶望枫不知道的是,各方势力之间,也存在着相互觊觎的心思。 在一个上位者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其他势力如果在城中安插了足够多的耳目,日后行事都会轻松许多。 对于这些事情,叶望枫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他回叶王城,只是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带头打的叶王城的注意。 谈不上报仇,叶望枫只是想知道对方是谁而已。 毕竟,这些人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他可不想一番辛苦之后,最后又被这些人给盯上了。 小心无大错! 只是,现在叶望枫无法进城,只能看着一片死寂的叶王城。 而就在更远的地方,不时会有鞭炮声传过来,叶望枫甚至能够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 也就是年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竟然会变成如今这样一座死城。 就连周围的热闹,也无法影响到城中的人了。 如果叶云泰还是叶王城的王爷,现在城中恐怕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大致摸清了城中守卫轮值的时间,叶望枫便准备下山。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进城中看一看的。 只有亲耳听到那些守军之间的谈话,叶望枫才能知道城中掌权的究竟是谁。 只是他刚准备下山,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喜莫名的声音。 “公子?” 叶望枫回过头来,之间半山腰处,一人正抬头望着他。 面容憔悴,神情却激动无比。 随后,叶望枫便看见对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没想到,真的是公子你!” 看到那宽厚的臂膀,叶望枫差点就没有忍住。 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元泰。 “泰叔你没事啊,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他记得当时他离开叶王府的时候,元泰并没有离开。 不到三天的时间,叶云泰通敌卖国的诏书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按道理来说,元泰当时应该还在王府才对。 他原本以为,元泰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毕竟叶云泰的罪名,足以连累他这个管家身首异处。 所以见到元泰之后,叶望枫也是惊喜莫名。 而叶云泰的罪名虽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但他的罪名毕竟没有被洗刷。 如果让人知道他的存在,朝廷恐怕不会放过他。 远走他乡,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你不知道,王爷去见狗皇帝之前,就将我赶出王府了,说什么念在我多年跟随他的份上,将城西的一块地方划给了我。” 元泰叹了口气,从身上取下箭筒来让叶望枫坐下,他自己则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当时还不明白,王爷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直到王爷出事以后,才知道王爷是怕牵连到我,所以才会将我赶出王府的。” 叶望枫心里一阵温暖,一股熟悉的味道,差点没将叶望枫的眼泪冲出来。 对于元泰的事情,叶望枫多少有些了解。 跟着叶云泰起家的那一批人,几乎只有元泰还留在叶云泰身边了。 而元泰一直忠心耿耿的为王府办事,为的只是叶云泰曾经承诺他的那一块地。 有了地,元泰就不再是仆人的身份了。 所以,叶云泰在进皇城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出事。 在此之前,他便满足了元泰多年来的愿望。 “他们没有为难你?” 叶望枫觉得,那些人既然对叶云泰下手,绝对不会给自己留后患。 既然叶云泰将城西的一块地方划给了元泰,他们定然知道这件事。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元泰。 哪怕,他被叶云泰赶出了王府。 “没有,只是有两个人过来问了我几句话,之后就在也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了。” 叶望枫隐隐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什么蹊跷。 换做是他,他不可能轻易放过元泰的。 哪怕杀错,都不能放过。 可是对方只是询问了一番,便离开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 想到这里,叶望枫感觉背脊发凉。 只是可怜元泰已经为王府倾尽了一生,他的心愿只是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而已。 想到当初在城门口为难元泰的时候,元泰那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叶望枫心里就一阵不忍。 这件事,绝对不能再将他牵扯进来了。 “公子,我以后跟着你吧!” 叶云泰因病去世的消息,黄龙大帝已经命人昭告天下。 只有叶望枫等人才知道,叶云泰只是去了外胡而已。 所以这个追随了叶云泰半辈子的仆人,在看见叶望枫之后,想的竟然是将自己余下的半生交给他的儿子。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元泰居然会这么说。 他不能让元泰跟着自己冒险,他已经为他们父子付出了太多。 “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你还有你的家人!” 当初元泰为了一家老小,可是将叶望枫带入过险境的。 他为了家人,连主子都能背弃,叶望枫相信,他绝对不会不管他那一家老小。 “公子放心吧,我已经将他们安顿好了。” 顿了顿,元泰忽然两眼放光盯着叶望枫。 “起初我以为生在太平世道,能够有个地方养家糊口,过完余生就好了。” “但自从搬到了城西之后,我才发现,一个人碌碌无为的过一生,实在没什么意思。”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顶天立地,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第225章 无欲无求想喝汤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已经年近五十的元泰说出这番话,叶望枫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现在三十不到吧! 呸呸呸! 现在他的年纪,应该二十岁都不到吧。 可是和眼前这个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相比,他连对方的半点都比不上。 现在的叶望枫,可是说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想要做什么事情,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但元泰不一样。 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都张着嘴等他吃饭。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跟着叶望枫,但最起码要保证家人的生活吧。 没有银子的事情,他不能做吧。 可是,现在叶望枫的名声,已经在整个大汉国臭掉了。 现在选择跟着叶望枫,别说是赚钱养家了,不被人打死就很不错了。 “那个,元泰叔,我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叶望枫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唯恐元泰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一时头脑发热要跟着他。 “都是些谣言,我相信王爷和你,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见叶望枫脸上并没有露出松口气的神色,反而因为他的话,而变得严肃起来。 “即使事情真是这样,我相信你们也是有苦衷的。” 元泰这么说,叶望枫就彻底没辙了。 当初在王府的时候,叶望枫没少捉弄他吧。 就连他们第一次见面,叶望枫还让他围着城墙蛙跳了一圈呢。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好想你没对他示好吧。 怎么元泰现在见到自己,竟然如此的相信自己? 如果是因为叶云泰的关系,那还是算了。 “我总觉得,王爷当初将你送去珑门镖局,是有用意的。” 叶望枫不去胡思乱想,担心元泰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了。 与叶云泰交往了半辈子,可以说他是最了解叶云泰的人。 即使当初叶云泰什么都没跟他说,但他还是猜测出了部分事情的真相。 知道这么多消息,他犯不着冒险跟着自己。 只要将这些消息送给有关此事的人,他下辈子的吃穿都不用愁了。 为了坑自己一把,这样做根本不划算。 见叶望枫还是没有说话,元泰叹了口气。 “不过我知道,公子一定是嫌弃我年纪大了,其他的事情我不能保证,但打杂什么的,公子总需要人吧!” 他有王府管家的经验,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方便很多。 “元泰叔,那你想做什么大事?” 元泰的话,都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如果直接拒绝他的话,难免会让他闷闷不乐。 既然他想做大事,就让他去做好了。 梦想,谁没有啊! 元泰都敢想,叶望枫自然不能拦着他啊。 可是,叶望枫的这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一样,直炸得元泰手足无措。 我这不是感觉你们可能在做大事吗,所以才会想着跟着你。 你现在来问我,是不是有点拿我看玩笑的意思了啊! 不过,元泰认真想了想,他自己心里确实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 他虽然凭借一招不动如山,让世人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但他的武功毕竟还停留在第五层,连一个大师都算不上。 而且这些年在王府做管家,日常的琐事早已消磨了他的雄心壮志。 如果说他有什么野心的话,无非就是能够给家人创造一笔可观的财富。 仅此而已了! 至于其他的,他还真没有想过。 至于究竟要干什么,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 看元泰迟迟不回答他的话,叶望枫已经了然了。 恐怕是叶云泰发家的时候,他没有赶上好时机,错过了跟着叶云泰喝汤的机会。 现在看着叶望枫又在走他父亲的老路,他便想来分一杯羹了。 叶望枫并不觉得元泰这么想有多么可耻,这是人之常情。 他反而觉得,元泰能有现在的眼光,说明他也在积累经验。 只是,他的地位终究还是低了一点,所能看见的,只是叶云泰成功之后的样子。 那些真正和叶云泰同生共死的人,恐怕大部分都已经化成了枯骨。 想要收获,就必须要有付出,这一点,元泰现在还没有看透而已。 这样的付出,很有可能是他的命。 而得到的回报,可能会像杨杰之流一样,没有什么所谓的财富,更有可能世人都不知道他所做的事情。 叶望枫无法给他想要的报酬,自然不会让他跟着自己冒险。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需要什么?你既然要跟着我,总要能够帮上忙吧!” 元泰彻底傻眼了,他没有想到叶望枫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跟着叶望枫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有没有好处,有什么好处,他还真没有想过。 而叶望枫所说的他需要什么,元泰自己又能为叶望枫做什么,元泰哪里能够猜出来了? 只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你现在不是想进城嘛,我可以带你进去!” 这里是整个城西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几乎可以看清整个叶王城的情形。 而叶望枫所面向的方位,也正好是叶王城的方向。 只是从这两点,就能很轻易的看出叶望枫想干什么了。 只是这样的回答,在叶望枫耳中并不受用。 他确实向进城,但不代表他一定要进城。 他真正需要做的事情,是元泰无法想象的。 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解除后顾之忧而已。 摇了摇头,叶望枫微笑起来。 这样的微笑,是一种婉拒。 既然元泰帮不上他,他又不想连累元泰,最好的做法,自然是让元泰断了念想。 “元泰叔,你为我父王已经鞠躬尽瘁了半辈子,剩下的日子,您就好好享受余生吧。” 见元泰还想争辩,叶望枫打断了他的话。 “日后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来找元泰叔的,只是到时候元泰叔可别嫌弃我,不肯出面帮我就好了。” 元泰哪里听不出来,叶望枫这是在拒绝他的好意啊!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纠缠下去,只会闹得大伙都不愉快。 身为叶王府的管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好吧,不过现在进城确实很困难,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在帮你一次。” 这一次,叶望枫没有再拒绝了。 一来是因为正如元泰所说,现在进城确实很困难,只是利用剑影的话,叶望枫也不能保证不被人发现。 有元泰帮忙的话,即使守城的士兵有所察觉,到时候叶望枫再利用剑影就安全多了。 二来,是叶望枫不能再继续打击元泰了。 直接拒绝的话,很有可能会让元泰觉得,自己没有需要他的地方。 那刚刚说的那句话,无异于是用来哄小事的招数了。 给别人机会,就是给自己留后路! 第226章 患难知己生死已 元泰送叶望枫进城的方法,叶望枫曾经用过。 叶王城戒严,只准出不准进针对的只是大部分人。 整个叶王城人口上百万,让这些人坐吃山空,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上位者能够保证足够的钱粮供给,也遭不住消耗类的物品啊。 譬如每日生火做饭必须用到的木材煤炭,即使上面查的再严,下面总会有人忍不住想要趁机捞点油水的。 元泰只是陪笑花了二两银子,便将叶望枫送进了城。 在远处的时候,叶望枫只是感受到叶王城的沉寂,但进入城中以后,叶望枫觉得城内的气氛远比自己看到的要凝重许多。 因为戒严的关系,大街上的店铺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家敞开着。 好容易见到一两个行人,叶望枫发现这些人如同过街老鼠一样的畏惧。 好端端的一座城,就这样变得萧条起来。 叶望枫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在元泰的带领之下,在城中找了一处僻静的小院住下。 他来这里目的,只是想要弄清楚当初王府发生的事情而已。 这件事对于大局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影响了。 这个人无论是谁,必然在朝廷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叶望枫可以找机会将他杀了,但叶云泰的罪名,却是无法洗脱的。 所以能不能找到这个人,叶望枫都觉得无关紧要。 他只是想趁着闲暇的时间,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后,防止对方再向自己发难而已。 叶望枫原本打算让元泰先回去的,他一家老小还指望着他的。 只是元泰说什么也不肯走,叶望枫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守在院子里。 万一有人来巡查,元泰也能将对方打发走。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叶望枫才摸了出去。 此时离大年夜只有三天的时间了,所以街上的守卫看似严密,其实却很松懈。 几乎十步一岗的守卫,大多数都是三三两两的躲在背风的地方闲聊。 也正因为如此,叶望枫觉得这个时候最有可能听到有用的消息。 年后就是新的一年了,很多事情都会被人忘记。 包括叶王城易主的事。 寻常老百姓眼里,只有丰衣足食,对于其他的事情,他们虽然谈论,却没有参与的资格,所以只能听之任之,自己过自己的生活。 叶王城易主这么大的事,在他们口中谈论起来,或许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实际生活中,对他们的影响却不大。 菜米油盐还是那个价,猪肉白菜一样煮,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而已。 所以用不了多久,叶云泰的名字将会在他们的记忆中逐渐被淡忘。 偶尔有说书的想起来,也不过是一段令人惋惜的故事而已。 有时候叶望枫真的替叶云泰感觉不值! 他几乎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来扞卫这些人的生命,但到了最后,却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而现在,叶云泰为了这些人,仍旧深陷虎狼之地。 他真不知道,叶云泰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句赞扬的话? 无论叶云泰做到何种程度,只要黄龙大帝一句话,叶云泰就是世人所不齿的叛徒。 还是想要成为一个传奇? 他现在的事迹,确实称得上是传奇了。 只是这样的传奇,未免让人觉得有些心酸罢了。 但叶望枫很清楚,叶云泰绝对不是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因为在叶云泰心中,有正义! 无论黄龙大帝想要给他扣上什么样的罪名,无论世人怎么唾骂他,在整个大汉国面临危险的时候,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这就是叶云泰心中的正义。 虽不被人理解,但却需要有人去做。 很不幸的是,叶云泰就是这样一个人。 所以沦落到如今这样的下场,和他自己本身就有很大的关系。 叶望枫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是错,因为,他自己也走在了这一条路上。 虽然是被迫的,但他没有停滞不前! 虽然可以撒手不管,但他却觉得这么做并没有错。 至于最后的结果会怎样,叶望枫已经不关心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他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这里的人怎么评价他,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反正,到时候叶望枫自己已经听不见了。 然而,令叶望枫失望的是,他一连偷听了几伙人说话,得到的都是些毫无用处的内容。 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提及叶云泰的事情。 或许,是朝廷下了封口令吧! 在街上转了几圈,毫无收获之后,叶望枫便准备回院子里去了。 城里戒严,街道上压根就没有行人。 所以很多守卫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便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叶望枫甚至还看到,不少人是裹着被子的。 可以想象,他们这些天,恐怕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守夜。 看着这些守卫的样子,叶望枫着实替黄龙大帝担心。 这样的守卫,面对普通老百姓的时候,可以无往不利。 但在面对胡人的部队时,就显得不堪一击了。 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这些,叶望枫直接回了小院。 只是当他推开小院的时候,骇然发现小院之中站了几个人。 叶望枫全神戒备起来,已经想好了逃跑的路线。 “叶兄弟,你回来啦!” 听声音很熟悉,但叶望枫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元泰燃起灯火,他才看清来人竟然是静武侯父子。 与他说话的,正是黄业举。 “他们……” 叶望枫有些好奇,不知道黄业举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此时的叶望枫,并没有放松警惕。 “王爷出了事以后,多亏侯爷照顾,咱们王府的人才能幸免于难!” 听元泰这么说,叶望枫这才放松下来。 当初黄业举为了报一箭之仇,用功器将自己打伤的事情,叶望枫还是记得的。 想来是当初叶云泰没有为难他们,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事情。 只是叶云泰都已经被挂上了通敌卖国的牌子,他们父子为什么又要救王府的人了? “我相信云泰兄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斗胆将王府的人接应了出来,叶公子若是需要,随时可以到我府上将人带走。” 这一刻,叶望枫又觉得,叶云泰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 即使有如此多的人相信了朝廷的话,但真正与叶云泰接触过的人,恐怕都知道这里面的玄机。 “不用了,现在王府已经没了,侯爷若是觉得麻烦,可以直接将他们遣送回乡。” 王府的那些人,毕竟跟了叶云泰那么多年,能将他们救出来,叶望枫自然是感激的。 但要再将他们收拢回来,除非叶云泰能够重新拿回王爷的位置。 叶望枫并不觉得,叶云泰还会回朝廷做王爷。 即使他再一次向世人证明了自己,他也不可能回去了。 他与朝廷,已经有了间隙! 第227章 死而复生镇安王 聊了一阵,元泰已经烧了热水过来。 泡上准备好的苦茶,叶望枫陪静武侯继续闲聊。 “如今的世道你也看见了,静武侯府恐怕也不是安生之所了。” 说话的时候,叶望枫能够看出静武侯眼神中深深的无奈。 这是一种想要改变,却又无力改变的无奈。 这种无奈的背后,是他在看见叶云泰的下场之后,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当今这个世道,已经不是那种祥和的世道了。 看似平静的背后,早已暗流汹涌。 “既然你也明白其中的道理,那我就将他们遣散了。” 并不是静武侯不想帮助叶王府的人,而是他没有这个能力。 只是静武侯的这番话,叶望枫听得一脸懵逼。 我知道什么了我,我特么什么都不知道好吧! 他只是觉得没有地方去养这些闲人,根本不是因为静武侯说的这些事情。 不过,既然静武侯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反驳。 难道还真让静武侯将叶王府的旧部留下来啊,到时候叶云泰欠静武侯的人情就大了。 “还有一事,本侯想请叶世侄帮忙!” 静武侯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不自然。 而且,他用的称呼是本侯,而又称叶望枫为世侄。 很明显,他这是想要和叶望枫拉近关系。 毕竟现在的叶王府已经不复存在,叶望枫没有成为阶下囚,已经是侥幸了。 在静武侯面前,他现在不过是一介庶民而已。 叫世侄,已经是给叶望枫很大的面子了。 叶望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静武侯。 能够如此低三下四相求的,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叶望枫现在的武功虽然不差,一般的事情都难不倒他。 但他也并非天下无敌,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应下来的。 万一他要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自己,叶望枫就不能答应了。 “举儿,你过来!” 见叶望枫不为所动,静武侯将黄业举叫了过来。 叶望枫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特么不会是要将他的儿子许配给自己吧! 挖槽,老子是直的,只喜欢女人! 呸呸呸,只喜欢我老婆啊! 当时叶望枫就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太特么吓人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侯爷,能不能正经一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是一个父亲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想到黄业举投怀送抱的样子,叶望枫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叶望枫你想必不会多待,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比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他!” 还真来啊! 叶望枫坐不住了,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不行!” 静武侯没有想到,叶望枫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在他看来,他救了叶王府大多数的人,一次作为交换条件,让叶望枫带着黄业举逃出去,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怎么到了叶王府这里,就不行了呢? 静武侯终究只是侯爷,对于这种讨价还价的事情基本没有任何经验。 如果换了是肖俊,叶望枫不仅要带黄业举离开,很有可能要将静武侯一起带走。 同样的事情,换一个人处理,得到的效果会有很大的不同。 叶望枫不打答应,静武侯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而原本听静武侯说话的黄业举,在得知他父亲要将他送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与不舍。 终于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啊! 自从上一次在湖心亭被围之后,黄业举心里已经冒出了闯荡江湖的想法。 只是因为静武侯的原因,他始终没有如愿而已。 现在静武侯主动要叶望枫带他走,他如何能不兴奋了。 然而他从小就在静武侯府长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这个父亲。 现在就要分别,他多少有些不舍。 只是叶望枫跳起来说了不行之后,黄业举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是缺胳膊少腿了,还是惹是生非了,不就是带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如果他知道叶望枫现在的想法,恐怕就不会这么理直气壮的去看待这件事了。 因为叶望枫的想法,足以让他夹紧双腿,保持瑟瑟发抖的姿势。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上一次好歹也是我帮你拖延时间,不然你早被那群人打死了。” 黄业举所说的那些人,自然是奔驰马场堂主陈明派来的人了。 当时的叶望枫,不过将无上剑心诀练到了四层而已。 面对陈明那些人,他还真不好说。 不过,当日好像不是他替叶望枫解围的吧。 想到那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叶望枫隐隐觉得对方应该是上一任的奔驰马场尊主。 不然那些人见到老者之后,也不会害怕成那个样子了。 只是叶望枫还没有开口,静武侯已经开始斥责起黄业举来。 “举儿,不得无礼!咱们是来求人的,不能强人所难,既然叶世侄不肯带你出去,为父在替你想办法!” 黄业举不干了,他又不比叶望枫差。 当然,这是他认为的。 当初在湖心亭的时候,叶望枫不是一样吧没人揍得鼻青脸肿的,虽然他是直接被人打晕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没看出来叶望枫比自己强多少。 “谁要他带了,我自己也能出城!” 进城不易,但出城却很简单。 难的是,怎么在外面活下去。 听见这句话,叶望枫当时就笑了。 特么的,原来不是要将黄业举许配给自己啊。 黄业举越是挣扎,叶望枫越觉得安心。 如果黄业举现在一脸的委屈,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叶望枫就真不敢带他来。 “举儿,不得无理取闹!” 这一次静武侯是动了真火,看向黄业举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了。 想到当初黄业举被静武侯打得半死的样子,叶望枫心里闪过一丝同情。 有这样一个父亲,黄业举的童年应该并不怎么美好吧! 不得无礼。 不得无理取闹。 不得吃饭。 不得和这些人玩。 不得…… 最要命的是,如果不听的话,就是一顿毒打。 难怪黄业举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实际上内心却像一只小绵羊一样。 而且,叶望枫也不觉得他这是无礼取闹啊,怎么到静武侯那里,就全部变了味道了。 黄业举痿了,老实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他不敢再说了,再说下去,他父亲的那根哭丧棒恐怕又要掏出来了。 那可是要命的啊! 第228章 等价交换各取需 不过叶望枫倒是觉得,这个静武侯还是很有远见的。 外胡的事情,在他们之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但可以从城里的情形看出来,大汉对于外胡的动静却没有半点警觉。 有时候叶望枫会想,如果柳如风并非真心为了大汉,那这个天下,恐怕很快就能易主了。 还有心思将兵力放在叶王城,注意说明掌权者目光的狭隘。 其实这也不能怪朝廷耳目不清,黄龙大帝对外胡的动静还是很关注的。 尤其是给叶云泰安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以后,黄龙大帝将原有的骁骑军打散,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被派去盯着胡人了。 只要胡人的兵马有什么风吹草动,朝廷能很快的收到消息。 只是此时已近年关,朝廷不认为这个时候胡人会大局进攻大汉。 胡人也要过年,胡人也要回家团圆。 胡人,也是人。 而且,根据边关送来都为消息,胡人的并没有什么移动。 与往常一样,那些活跃在大汉边境的胡人兵马,有很大一部分已经撤离了边境。 这件事,在刚进腊月的时候,朝廷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既然胡人的兵马已经撤离,想要大举进攻大汉,他们需要时间去集结大量的部队。 等他们完成集结,大汉也早已做出了应对之策。 所以朝廷的担心,终究只是一场虚惊。 一场,他们认为的虚惊。 对于这些,叶望枫并不怎么关心。 大汉都将叶云泰的王位给取消了,导致他这个公子现在变成了通缉犯,叶望枫可没有那么好心去提醒朝廷的人。 更何况,叶望枫也不知道,此时临渊阁城已经被胡人的部队占领,原本撤离的胡人兵马,已经在临渊城集结。 当初叶望枫看见的冲天而起的光亮,就是从临渊城发出的。 胡人谋划了二十年之久的战争,终于要在这个欢庆的新年,绽放出最美丽的烟火了。 用的,自然是大汉军队的鲜血。 “想要我带上他,也不是不可能。” 自从上一次吃了肖俊的亏,叶望枫对于谈判这件事特别有兴趣。 他无法从肖俊哪里得到好处,不代表他从静武侯这里也拿不到好处。 原本已经放弃的静武侯父子,在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之后,两人脸上都是惊喜莫名的神情。 虽然听叶望枫的口气,他似乎想要得到什么好处,但现在还有什么东西,比他都为儿子的命更重要了。 哪怕叶望枫现在就要了静武侯的命,他也不会犹豫一下。 虽然黄业举认为,叶望枫的武功和他差不多,真出了什么事情,还指不定谁保护谁。 但叶望枫毕竟是出过城的人,他不但去过虞山,还去过珑门镖局。 论江湖经验,叶望枫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遇上什么麻烦,叶望枫也能优先发觉不是。 所以两人现在看向叶望枫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叶世侄有话尽管讲,只要是本侯爷能办到的,本侯绝不推辞!” 这是怕叶望枫反悔,先给叶望枫吃一粒定心丸。 看着信誓旦旦的静武侯,叶望枫忍不住想笑。 “他要跟着我可以,咱们得约法三章!” 别说是三章了,就算是三百章,静武侯现在也不会眨一下眼。 “你说!” 静武侯的态度极为诚恳,态度也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外面的世道弄不太平,江湖上难免出现恩恩怨怨的事情,他跟着我出去,行事都得听我的。” 这件事不用叶望枫说,静武侯自己心里也清楚。 江湖可不比朝廷,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说的人可能没什么恶意,但听的人很有可能会当真。 一句话,很有可能断送一条性命叶望枫的这个要求,并不算太过分。 静武侯凝重的点了点头,仿佛叶望枫说的话是圣旨一般。 “这第二点嘛,就是他的自谋生路!” 叶望枫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父子二人的诚意,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错。 至于为什么会提第二条,是因为叶望枫自己都吃不饱,他可不想像叶思琴那样,自己还要想办法给黄业举弄东西吃。 太累! 静武侯毕竟是大汉的侯爷,不说家财万贯,但足够黄业举维持一段是假的钱财还是有的。 而且他自己并没有犯什么大错,只要显得弱势一些,相信黄龙大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到时候只要知道黄业举的动向,他大可以派人给他送钱财过去。 这一条,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三条嘛,就是他必须要男扮女装!” 黄业举:“……” 静武侯:“……” 不就是出去一趟嘛,为什么非要男扮女装? 这件事,静武侯就有些不能理解了。 黄业举是他的儿子,虽然算不上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娘娘腔。 让他去扮女人,万一黄业举入戏太深,那他静武侯岂不是要绝后了? 如果不是因为叶望枫先前拒绝的那么干脆,他很有可能狠狠教训叶望枫一顿不可。 这哪里是什么要求,分明是蓄谋断了他的香火啊! 天下竟然有如此可恶之人。 黄业举当时就不乐意了! 特么的,我好好一个男人,穿什么女装啊! 穿女装也就算了,还要和叶望枫一起上路。 画面太美,他压根就不敢想! “父王,我都说了……” 还没等黄业举说完,静武侯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好,我答应了!” 静武侯其实也犹豫了很久,但他还是答应了叶望枫的要求。 叶望枫的这种做法,只是很有可能让他绝后,但并不是一定会。 但如果让黄业举继续留在叶王城的话,静武侯觉得他绝后的可能性更大。 与其如此,倒不如堵上一把。 至少,跟着叶望枫,主动权是在黄业举身上。 只要他内心足够坚定,那黄业举就不可能变弯。 到时候成就一番名声,说不定三妻四妾都是有可能的。 留在这里,他只能被动的等着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对方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他们父子,静武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还是将人送出去的好。 虽然女扮男装对于黄业举来说难度大了一点,但只要姿势到位,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即使他真的变弯了,也总比留在这里送命要好。 叶望枫只是跟他们父子开了一个玩笑而已,没有想到两人居然当真了。 只见静武侯说出这句话之后,黄业举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的那个惨,叶望枫都有些不忍了。 第229章 无心之言成谜底 只见黄业举抱着静武侯的大腿,一个劲的说不要。 叶望枫都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人家不是女孩子,人家不要嘛! “举儿,你应该要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命比什么都重要。” 很难想象,这句话竟然是从一个侯府的侯爷口中说出来的。 叶望枫本想再调戏一下黄业举的,但听见这句话之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人人生而平等! 在生死面前,没有谁有特权。 静武侯都说出这番话了,他如果再吓黄业举,就有些对不起他这个侯爷爹了。 “你实在不想去的话,就留在这路吧。” 在叶望枫看来,这里离皇城已经很近了。 只要黄龙大帝不傻,外胡应该打不到这里。 只要他们父子行事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即使真犯了什么滔天的罪行,静武侯的下场应该要比叶云泰好很多。 毕竟,静武侯与黄龙大帝身上留着一样的血。 黄龙大帝再怎么担心自己的江山社稷,也不会对静武侯下死手。 最多,只是流放而已。 然而,叶望枫这句安慰他的话,却让黄业举哭的更伤心了。 他如何不知道叶王城里危机四伏,就连他们来这里的,都是偷偷摸摸来的。 被旁人看见了,指不定给他父子安上什么罪名。 他这么做,只是想让叶望枫打消让他穿女装的念头而已。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竟然直接建议他留下来。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叶望枫是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呢? 他宁愿带着一个穿女装的男人,都不愿意带上自己这个真正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他忽然觉得做女人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在危难面前,叶望枫不会拒绝自己啊! 眼看着黄业举都要哭断气了,静武侯有些坐不住了。 “住嘴,再哭我就把你活埋了!” 黄业举不哭了,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叶望枫。 仿佛关于活埋这件事,他曾经经历过一样。 静武侯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是这么凶残的人啊。 即使是活埋,也不可能活埋他儿子吧! “那个,让叶世侄见笑了!” 等黄业举安静下来,静武侯陪着笑。 “这小子从小被我宠坏了,所以这么大了还在耍性子,路上要是他不听你的话,你只管自己赶路,不用理会他。” 叶望枫听静武侯的话,怎么觉得他这是在嘲讽自己啊! 自己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 “我是那种遇到洪水猛兽,就抛弃同伴的人吗?” 黄业举彻底不吭声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洪水他倒是不怕,他会游泳。 但想到深山老林之中,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一群猛兽,他背后止不住的冒冷汗。 叶望枫既然都说出来了,他未必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一刻,黄业举是真打退堂鼓了。 他父亲虽然对他极为严厉,但从来没有丢下他不管过。 万一跟着叶望枫,真遇到什么危险,他可不敢保证叶望枫不会独自逃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世侄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叶望枫点了点头,便看见一脸绝望的黄业举。 他现在没有心思再去调戏黄业举了,有这么一个尽心尽力的爹,现在居然还是这幅熊样,换了是我…… 咦,不对,黄业举只是有一个侯爷爹,而叶望枫自己却有一个王爷爹。 现在叶望枫正被千万人唾弃着,看上去他比黄业举也强不了多少嘛! 算了,不挤兑他了。 黄业举要是知道叶望枫心里想的这些,恐怕要活活给叶望枫气死。 “现在叶王城是谁接手?” 对于叶王城的事情,叶望枫已经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他父亲掌管的二十年的地方,新的主人是谁。 “你难道不知道吗,是镇安王!” 叶望枫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镇安王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只是他,镇安王府一家三十几口人,全都死绝了。 即使想要找一个人顶替镇安王的位子,也没有这个可能了啊。 越来越多的疑问,在叶望枫新路蔓延开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云泰苦苦追寻了半年的凶手,竟然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毫无疑问,镇安王府被灭门的事情,恐怕是朝廷有意制造的假象。 到现在叶望枫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静武侯不相信叶云泰会通敌叛国了。 只是这一条消息,就足以说明叶云泰身上的罪名,不过是朝廷子虚乌有强加给叶云泰的而已。 这也那怪,整个叶王城会变得如此死寂。 原来这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只是,那只准出不准进的戒严,又是什么情况? 叶望枫隐隐明白,这个镇安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他先前也在狐疑,为什么他进城会那么的顺畅,原来,这里面还有猫腻啊! 恐怕早些想要将这些消息带出去的人,都已经死在了半路上吧! 镇安王就是想要利用这一点,将所有和叶云泰有关的人都清除掉。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傻子。 当初在看见城中的情形是,叶望枫还觉得这个镇安王只是一个贪图享乐的王爷而已。 在看见大街上那些戒严的士兵以后,他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镇安王看似糊涂,实则精明异常。 只是这一点,就能够帮助他解决大部分的麻烦。 即使有少数人得以逃脱,其他人也必然会觉得,这些人肯定是被叶云泰收买,所以才会造了这么一个谣言的。 到时候无论事情是真是假,其他人恐怕都不会再理会这件事了吧! 想不到朝廷之中,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看来,叶王城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既然没有出城的,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对于朝中的事情,这些人恐怕不会太上心。 即使心里有什么想法,这些人恐怕也不会说出来。 那么还有一部分隐藏在城中的,譬如静武侯这样,坚定不移的认为叶云泰没有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呢? 直到现在,叶望枫才弄明白,静武侯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全黄业举的原因了。 他的危险,并不是来自外胡,而是养育了他半辈子的大汉。 又亏了啊! 早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叶望枫应该多提一些要求的。 至少,他们出城得配备一队带甲的兵士才行啊! 不过叶望枫不是那种贪心的人,他没有继续讨价还价。 吃亏是福,反正自己也没有损失什么。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安全的出城。 第230章 水落石出千丝缕 原本以为进城会很难,现在进了城,却发现出城更难。 叶望枫不用去城门,就知道城外必然有大量的伏兵。 他们当初进城的时候,恐怕就被那些伏兵发现了。 现在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而就在此时,街上忽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正是朝着院子的方向而来。 这么快?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镇安王说动手就动手,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可不认为,这些步伐整齐的士兵,就是街面上那些轮值的守军。 如果他们有这般纪律,也不会沦为守军了。 叶望枫可不会存任何的侥幸心理,认为这些士兵只是来巡逻的。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天气格外的寒冷,谁没事做,会带一队训练有素的甲士出来啊! 所以在听见动静之后,叶望枫的第一反应是跑。 带着所有人跑是不可能的,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跑。 元泰虽然是叶王府的人,但之前他们没有为难过元泰,现在恐怕也不会。 至于静武侯父子,就更不用说了,他好歹也是一个侯爷,镇安王不会随便要了他的命。 整个院子中,只有叶望枫是可疑的。 抓住了叶望枫,不但能结束随时都有可能鱼死网破的报复,也能给在逍遥在外的叶云泰压力。 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难怪镇安王会深夜带人前来抓捕他。 没有丝毫的犹豫,叶望枫立刻反应过来。 剑影! 随着一道残影的出现,叶望枫已经消失在了静武侯等人面前。 这一刻,黄业举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叶望枫说的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啊。 那一句‘我是看见洪水猛兽就抛弃同伴的人吗?’再一次出现在黄业举的脑海之中。 现在还没有出现洪水猛兽呢,叶望枫就已经一个人跑了。 如果真跟着叶望枫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叶望枫这家伙,坑人啊! 静武侯也是一愣,不过片刻他便冷静下来了。 外面整齐的脚步声,他同样听见了。 眼下不是和叶望枫计较的时候,而是应该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那些甲士。 “你确定是这里?” 就在静武侯准备说辞的时候,门外已经响起了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只要听过之后,绝对不想再听第二遍。 “属下亲眼看见他进去的,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叶望枫离开小院之后,并没有走远。 他只是顺势爬上了屋顶,趴在屋檐下看园中的情形。 只要那些人抬头,就能发现叶望枫。 只是此时门外的那些人,似乎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小院之中,对于藏身屋顶的叶望枫视而不见。 也正因为如此,叶望枫才得以看清来人的相貌。 个子不高,体态也算中等,最为突出的,就是他的头。 叶望枫极少见到这样的大头,这只怕是一般人的两倍了吧。 看着这个只有可能出现在画中的寿星大头,叶望枫发现,对方的衣服与之前叶云泰穿的极像。 锦袍,龙纹,黄领边。 独属于王爷才会有的穿着。 没有想到,为了自己,镇安王居然亲自出手了。 “当初让这小子侥幸活了一命,今天我非亲自将他抓来献给王爷不可。” 叶望枫心里微微一惊,难道当初偷袭他的人,也是这个镇安王?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队伍之中,一个圆滚滚身材的人走了出来。 起初叶望枫还以为是一个球,等他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原来十个人。 特么的,死胖子,原来是你。 对于这个人,叶望枫也有一些印象。 当初他在城西等杨杰的时候,无意中撞见过这个人。 也就是元泰一家被抓,就是他和那个瘦子的手笔。 果然是他们。 以往的种种疑问,在叶望枫心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镇安王的一句话,却又将所有的疑问,重新绕回到了原点。 “尊上不是没有责罚你吗?你又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尊上? 特么的,尊上是谁,花千骨的师父吗? 叶望枫觉得,他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如果真是白子画的话,这笔账就算了。 人家可是上仙啊,他一个凡夫俗子怎么打得过嘛! 不过叶望枫觉得,对方肯定不是白子画。 白子画能收寿星当手下,能用肉球当坐骑? 不可能嘛! 一定另有其人。 那这个人又是谁? 他原本以为,当初想杀他的人是镇安王,无果之后,担心被发现。 最后弄成被灭口的假象,好让叶云泰去追查这件事。 可是现在看来,真正布这个局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杀叶望枫断了叶王的继承,只是他们的第一步而已。 这个人,究竟是谁? 能够直接驱使镇安王为他做事,又能在熟知朝中的事情,叶望枫只想到了一个人。 黄龙大帝! 难道一开始都是因为黄龙大帝对叶云泰心生不满,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事情? 可是仔细去想这件事,叶望枫又觉得不对劲。 他们称呼大汉的皇帝,步应该是圣上吗? 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们没必要演戏给自己看吧。 “你上次吃了亏,这次未必能讨到什么好。” 镇安王敲着脑袋,似乎拥有这么一个大头,是一件很得意的事情一样。 “这小子能够死里逃生,又能平安将乾坤剑送到胡总使的手中,你觉得这样的人,是平庸之辈?” 原本被斥责了的胖子,还想辩驳几句来着的。 但听见镇安王后半句话之后,胖子便不说话了。 因为镇安王所说的话有道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如今他们带了这么多人来,将这个院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他在孤身一人进去,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划算了。 “那依王爷之见,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其实胖子的武功要在镇安王之上,打起来镇安王从他手里讨不到半点好处。 按理说,应该是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 但他对于镇安王的话,却是言听计从。 这足以说明,镇安王在考虑问题上,要比他周全很多。 “进去啊,能怎么办?”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看一看的。 其实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对叶望枫却是不屑的。 在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叶望枫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就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街上的地痞流氓都能揍得他喊娘。 他真正忌惮的,是站在叶望枫身后的人。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够被暗器所伤要害活下来,只能说是运气。 但能够一路平安将乾坤剑送到虞山派,就不是一句运气能够解释的了。 要知道,一路上他们自己也安排了不少人出去拦截叶望枫。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连叶望枫长什么样就被人打趴下了。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叶望枫背后,一定站着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 第231章 瑟瑟发抖脊椎断 叶望枫如果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吐槽的。 我身后站着什么人了? 确实,如果说叶望枫有什么倚仗的话,恐怕就只有脑海中的两柄长剑了。 只是这两柄长剑,在他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到第七层以后,就完全没有动静了。 叶望枫曾经一度认为,这两柄剑是不是新手任务,随着自己能力的提升,就会逐渐消失。 如果不是他现在能够清晰看见脑海中的两柄长剑,他一定会这么认为的。 只是如果说要叶望枫将这两柄长剑作为倚仗的话,他宁愿选择相信无上剑心诀。 至于说他身后站着什么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现在趴在屋顶上,身后怎么可能有人? 额,等等! 当叶望枫转身的时候,惊奇的发现,黄业举居然趴在他身后。 原来,他身后还真有人啊。 只是这个人恐怕不是他的倚仗,而是来倚仗他的吧! 额,他是怎么上来的? 这是叶望枫的第一个反应! 他离开院子的时候,好像没跟他们说吧!以黄业举的实力,应该不至于发现他的踪迹吧! 其实是叶望枫误会了,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因为镇安王等人一直在外面说话,他们迟迟都没有进入院中,这让本就心虚的静武侯,表示极为的不安。 为了知道外面的情况,才让黄业举到屋顶上看一眼的。 如果外面确实是镇安王本人,他可以直接打开大门。 毕竟他与镇安王,算得上是堂兄弟,镇安王没有看见叶望枫之前,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所以叶望枫回头的时候,才会在屋顶上见到黄业举。 叶望枫都觉得诧异,黄业举自然更加惊讶了。 如果不是叶望枫眼疾手快的将他的嘴堵住,他恐怕早就惊呼出声了。 原本他还以为叶望枫已经离开了,却没有想到叶望枫只是上了屋顶。 那刚才对叶望枫的一番恶意的猜测,就有些过头了。 原来他并没有抛弃自己逃命,而是当先来这里查看虚实了啊! 不得不说,这一刻黄业举的心里,多少是有点激动的。 毕竟,他不用担心,以后遇到危险叶望枫真的将他抛下了。 “什么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屋顶上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下面的人。 黄业举低头看过去,正好看见面色阴沉的镇安王抬起头来。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觉得被捂着的嘴巴一松,诧异的同时,却发现屋顶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了。 我去,叶望枫坑我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会突然离开。 这赤果果的抛弃队友的行为,令他对叶望枫的形象再一次改观。 不择不扣的言出必行,说不管就不管啊!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和叶望枫计较这些了。 因为屋檐之下,已经围满了人。 只要黄业举稍微动一下,这些人手中的功器就会将他打成蚂蜂窝。 “安叔叔好啊!” 黄业举堆着笑,保持着刚才被叶望枫捂住嘴向后弯腰的姿势。 与此同时,院子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安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眼见黄业举的行踪已经暴露,他在不出面,他这个儿子恐怕就没了。 “哟,怎么还带了这么多的人,难道是安哥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人?” 黄业举故作惊讶,在门口站定。 刚才他一直盯着屋顶上的黄业举,所以他看见了叶望枫。 虽然叶望枫这种眨眼功夫就让换一个地方的本事,让他惊叹不已。 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唯恐叶望枫还在院中。 他只身挡在门前,就是担心镇安王会发现叶望枫的踪迹。 静武侯的出现,确实令镇安王吃了一惊。 挥了挥手,示意将黄业举围堵的士兵退下。 “小同,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同时,镇安王已经往门内挤了。 静武侯不着痕迹的让开了一条路,脸上一脸的笑意。 “这不是这个不孝子半夜偷跑出来,怕安哥的手下不认识他,将他误认为是反贼给抓了嘛!” 静武侯对于小同这个称呼似乎一点都不介意,笑脸相迎的同时,还不忘朝屋顶的黄业举吼上一嗓子。 “混账东西,还不下来见过你安叔!” 在屋顶的时候,黄业举已经见过礼了,只是因为那些士兵手里的功器,令他的见礼显得不那么庄重。 此时听自己父亲呼喝,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套繁文缛节了。 斜眼看了一下镇安王所在的位置。 我们这位黄业举黄公子犹豫了一下,全身抖了两下,便跳下了屋顶。 他所跳的方位刚好落在了他父亲身边,有意将静武侯往后拉了拉。 静武侯原本有些不解,这小子油在干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不赶紧给镇安王见礼,却来拉他做什么。 刚想斥责他两句,黄业举已经毕恭毕敬的朝镇安王行了一礼。 “安叔叔好!” 这一次见礼,就显得特别正式了。 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他都显得极为的诚恳。 以至于有些不快的镇安王,脸上都不免露出几分笑意来。 而恰好这个时候,屋顶上忽然有水珠落了下来。 镇安王是刚走进小院,又因为静武侯刻意阻拦的缘故,他此时就站在屋檐下。 那水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镇安王硕大的头颅之上。 滴滴答答,却不怎么连贯! 看见这一幕,黄业举差点没有忍住笑意。 不过他心里偷着乐,脸上却是一副歉然的神色。 “安叔叔,你快避开!” 镇安王还没弄明白头顶上了落下来的是什么东西,此时听黄业举提醒,大惊之下连退两步。 在静武侯这个不知道远到哪里去的哥哥面前,他更愿意相信身后他带来的人。 他这一退到不要紧,只是可惜了那一道门槛。 只听卡擦一声响,原本完好无损的门槛,竟然直接被镇安王踢断了。 也正因为镇安王踢到了门槛,脚下不稳之下,竟然直接向后摔出门去。 ‘嘭’的一声巨响,镇安王整个人都陷入了门前的台阶之中。 那坚硬的岩石台阶上,竟然清晰出现了一个人的形状。 只是从这一点看来,这个镇安王的武功也是不弱。 可是他撞上的毕竟是台阶,绕是他武功不差,此时也摔得七荤八素了。 那些台阶,可是凹凸不平的啊。 寻常人这么摔下去,非将脊椎骨摔断不可。 至于镇安王会不会,就看他身子够不够硬了。 其实他身后的士兵,是想上前救他的,只是这一转变实在太快,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镇安王已经倒在了了台阶之中。 见到这等情形,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士兵,又全神戒备起来。 而他们手中的功器,则是对着门内的静武侯父子。 第232章 怒气冲冲拂袖去 静武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感觉到黄业举身体有节奏的颤抖,他大概明白了。 一定是自己这个儿子,又干了什么恶作剧的事情。 只是现在他们父子被功器对着,只能安静的站在原地。 早有人上前,去石坑里扒镇安王。 他的身体倒是没什么,静武侯父子还能看见他不时扭动一下的身躯,以及时不时的咒骂声。 只是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卡在了石阶之中。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他的那些手下才将他从石坑里弄出来。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这个镇安王恼羞成怒之下,会将怒火撒在叹身上,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在将镇安王弄出来之后,他的那些手下直接退到离他三丈远的地方。 “安哥,你没事吧?” 看见镇安王这幅狼狈的样子,静武侯好心问了一句。 而镇安王现在却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他原本以为黄业举的提醒,是因为院中有什么埋伏。 毕竟小孩子心里最藏不住事,发现不好的事情总会提前说出来。 所以在听见他那句避开的话,镇安王没有犹豫,直接向后退了出去。 可是他哪里料到,他还是嘀咕了门槛的高度,急退之下,一个不小心便撞在了门槛之上。 起初他还以为是有人设伏,想要设计陷害他。 直到他跌入台阶之中,挣扎着看了一眼被他踢破的门槛,他这才知道,只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哪里有什么刺客,哪里有什么埋伏? 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 “臭小子,你刚才为什么让我避开?” 他现在已经回过神来,院中并无异样,就连静武侯父子,也因为功器的瞄准,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既然没有危险,那黄业举这小子为什么要自己退? 而面对镇安王的逼问,黄业举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其实他确实是存了心要捉弄一下镇安王,只是不是这么作弄而已。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其他人早就被惊醒,有些人不明所以之下,推开门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现在城里不怎么太平。 发现危险,他们也能即使逃走。 只是当他们看见街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之后,这些人连看热闹的勇气都没有了。 迅捷无比的将大门关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寒风吹过,整个街道一片宁静。 镇安王站在台阶之上,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嗯? “那……那个,安叔,我说我尿裤子了,你相信吗?” 黄业举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可他的身子却还在有节奏的颤抖着。 很显然,他心里憋着笑呢。 而镇安王此时也反应过来,朝着黄业举的裤裆瞧了过去。 老实说,他虽然将黄业举看成是小孩子,只是因为在他眼中,响黄业举这种从未出过门,没有见过外面世界的乖宝宝,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可是,不管这么说,黄业举都已经二十出头了吧,尿裤子这种事虽然是小孩子身上时常发生的事情,但绝对不会发生在黄业举身上才对。 可是,当他的目光下移,却看见黄业举的裤裆下面已经湿了一片。 草,果然尿裤子了。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了,多大点事,你竟然尿裤子? 以后你千万别叫我叔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下意识的镇安王向后退了两步,想要尽可能的里黄业举远一些。 原来刚才的尿骚味,是从他那里传过来的。 可是镇安王想后退了两步,他身后的那些人同样整齐的向后退了两步。 最夸张的,莫过于人群之中的那个胖子。 此时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块手绢,毫不避嫌的捂着鼻子的同时,尽可能的站在离镇安王最远的位置。 嗯? 镇安王皱眉的同时,已经将狐疑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尿裤之后,他这才一脸嫌弃的看向黄业举。 “我问你为什么让我退开,又没有问你有没有尿裤子,你尿裤子了,跟你父亲说去。” 不得不说,镇安王还是极为有耐心的,换了是其他人,现在恐怕就直接转身走了。 大过年的,谁受得了这股烧气冲天的尿味了? “我说我在屋顶的时候,被你的士兵吓尿了,你信吗?” 反正黄业举自己是不信的。 虽然那些士兵看起来个个凶神恶煞的,但他们又不是来抓黄业举的。 惊讶倒是有,吓尿是绝不可能的。 然而,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静武侯在内,都缓缓点了点头。 这特么的就尴尬了! 诶,我可没那么胆小好不好,我…… 好吧,我特么就是吓尿了! 而到得此时,镇安王似乎明白过来时怎么回事了。 有些狐疑的他,伸手在自己头顶摸了一把,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随后,便是极为刺鼻的尿骚味直冲进他的鼻尖。 这特么的,果然是鸟啊! 镇安王有些不淡定了! 他这颗聪明绝顶的脑袋,可是他最为自豪的存在。 往日里,他都小心的打理着他这颗半秃的头颅,只要有一丁点灰尘,他都要小心的将其擦拭干净,直至锃亮为止。 曾几何时,有人敢在他的头顶撒尿了? 他可以允许别人在他的背后说闲话,也能允许别人打他的脸,但这颗头,却不能让人碰。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虽然,他头顶已经内有头发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黄业举居然在他头上撒尿。 饶是他看在静武侯的面子上,此时也不免要发飙了。 “安叔,我刚才提醒你,就是怕……” 看着怒气冲冲的镇安王,黄业举也有些忌惮。 毕竟现在这个叶王城,都是镇安王的,他想要将黄业举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要不弄死,黄龙大帝就不会管! 黄业举这句话一出口,镇安王便没有发难的由头了。 是啊,黄业举可是提醒他了的,他摔进石阶之中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自己都将别人吓得尿裤子了,别人还好心提醒他避开,现在再要为难黄业举,镇安王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耻。 人家好心好意的,你却当成驴肝肺,这说不过去嘛! 所以原本准备发怒的镇安王,被黄业举夜了一下,一口怒气出不来,又压不下去,直将一张脸憋得紫红,愣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许久之后,镇安王这才重重一甩衣袖,通过那些一脸嫌弃的士兵让出来的通道,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第233章 臭味相投把城出 这就走了? 直到镇安王的队伍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静武侯父子才回过神来。 以他对镇安王的了解,受了如此大的屈辱,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啊! “老实交代,刚才那泡尿是不是你故意撒的?” 此时的镇安王,都有些惊魂未定。 他太清楚镇安王瑕疵必报的性格了,弄不好他们父子今天死在这里都有可能。 年轻人做事,就不知道想一下后果的吗? 被静武侯看穿之后,黄业举一脸的畏色。 他不怕镇安王,不代表他不怕静武侯啊。 他敢在镇安王头上撒尿,却不敢在静武侯面前放屁。 “谁叫他带这么多人来吓我的,我尿他怎么了?” 虽然心虚,但黄业举却不会承认是自己错了。 大半夜的带人来,将自己围在院子中,这口气不出,他还是黄业举吗? 不过如此一来,镇安王浩浩荡荡的人马,竟然连小院都没有进,更不用说搜查小院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他真的发怒,咱们这里一个人都不能活!” 在叶望枫听来,这个静武侯似乎很怕死啊! 既然这么怕死,又为什么冒险带黄业举深夜来此呢? 不过对于黄业举的做法,叶望枫还是极为赞许的。 在听见镇安王的声音之后,叶望枫立刻动用了剑影。 只是他并没有走远,而是溜到了大队人马背后的屋檐上。 这里虽然离小院远了一点,但胜在能够看清整个街道的动向。 万一他们真对静武侯父子动手,叶望枫说不定会出手救人。 所以黄业举在屋顶的举动,叶望枫看得清清楚楚。 黄业举在看见那些士兵的时候,脸上虽然惊恐,却也并没有那么害怕,反倒是镇安王进了院子之后,他才看见黄业举一脸享受的在上面抖擞身子。 不用仔细看,他也知道黄业举在干什么。 只是这大冷天的,黄业举毫无顾忌的尿裤子,这种事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叶望枫更是佩服这个黄业举。 他先是将静武侯拉开,不至于让静武侯也遭罪。 等到顺着屋檐留下去的尿淋到镇安王头上,他才提醒对方。 只是镇安王大静之下,竟然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不错,有我当年的风采。 心中赞许的同时,叶望枫并没有立刻跳下屋檐。 等确认所有人都走了以后,他才顺着原路折返回了小院。 “这件事叶举兄做的非常好!” 叶望枫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一番,令一时不知如何面对静武侯的黄业举喜出望外。 叶望枫都夸奖他,说明这一次他做的真的很不错。 而静武侯不是一直指望叶望枫带他出城吗?现在机会是不是更大了一些? “下不为例!” 静武侯也知道这一次是有惊无险,他只是担心黄业举以后也会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他还指望叶望枫带黄业举出去闯荡一番呢,自然不能当着叶望枫的面和他唱反调了。 “那个,鉴于我这次的表现,我是不是可以不穿女装出去了?” 黄业举现在还想着女装的事情,他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凭什么别人行走江湖都是女扮男装,而自己却要男扮女装了,这不公平! 掩饰身份有很多办法啊,可以装残疾,可以装瞎子,高档一点还可以装落魄书生,但为什么一定要是女装? “不行!”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叶望枫直接浇灭了黄业举的幻想。 “你如果是女的,刚才你安叔叔问尿之后,兴许会舔上一舔,他不但不会责怪你,还有可能奖赏你!” 叶望枫给出的答案,令黄业举无言以对。 说的好有道理,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原本对女装坚决排斥的他,现在却有跃跃欲试的冲动了。 让镇安王喝尿,只是想想就够刺激的! 叶望枫没有再理会脑子浮现各种幻想的黄业举,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同样愁眉苦脸的静武侯。 “放心吧,他要是对你有恶意,刚才就动手了。” 叶望枫安慰了一句,静武侯只是苦笑了一下,脸上的郁闷并没有减少。 “只是城里已经不安全了,咱们得尽快离开才行。” 静武侯虽然想要让叶望枫带黄业举走,但他并没有打算他们现在就走。 这不快要年关了嘛,好歹也让一家人吃个团年饭啊! 主要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黄业举从小在侯府长大,哪里吃过什么苦了。 在叶望枫同意的时候,静武侯已经想好他路上要带的东西了。 丫鬟是必须要带一个的,黄业举连床都不会铺,这天寒地冻的,恐怕走不出叶王城,他就要冻死在外面了。 掌勺的厨师也应该带一个,黄业举晚上要吃宵夜,没个烧火做饭的,他晚上饿了怎么办? 马车也应该准备一辆,他从小就没出过远门,走不了太远的路,脚底恐怕都是水泡了。 …… 算了算了,他这是去逃命,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即使他真帮黄业举准备了这些东西,叶望枫也未必会答应。 但至少,钱财总要带一些的吧。 静武侯下意识的伸手进怀中,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一点东西来。 他是侯爷,平常出行身边都会带着下人,银子这种东西沉还不说,主要是磕人。 这些东西,自然是放在下人身边的。 迟疑了片刻,静武侯便问道。 “现在就走?” 叶望枫目光平静,但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现在不走,以后恐怕就走不了了。 经过今晚的事情,叶望枫相信,镇安王一定会派人盯着黄业举。 这个闷亏,镇安王不会白吃。 既然明面上不能揍黄业举一番,暗地里给他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所以现在,才是黄业举离开的最好时机。 虽然叶望枫并没有找到那个真正想要杀自己的人,但他大致猜测出来,那个人应该和这个镇安王有着直接的关系。 以后,他总会有机会找出这个人的。 当务之急,是逃命要紧。 “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去一趟,给他拿点东西!” 说话的时候,静武侯就准备往外走。 可是叶望枫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了。 “天快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望枫摇了摇头,没有给静武侯丝毫商量的余地。 静武侯抬头看了看天,确实能隐隐看见晨曦的光亮了。 而叶望枫不容置疑的态度,让他又有些担心叶望枫不肯带黄业举离开。 犹豫了片刻,这个外表严厉,内心却慈爱的父亲,一把将元泰拉了过来。 “把你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 元泰当时就懵了,让我拿银子出来干什么。 是你儿子要跑路,又不是我儿子,我的银子,凭什么给你? 不过他没有犹豫,还是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静武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现在开口找自己要一两银子,回去之后,说不定会给自己十两。 而且,这不是还有叶望枫在嘛,他的一切都是叶云泰给的,区区几两银子,就当是送给叶望枫的盘缠。 然而,静武侯从他手中接过银子之后,他却清楚听见了一句话。 “就这么点,还真是个穷鬼!” 第234章 一脸嫌弃城府深 元泰怎么也没有想到,静武侯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从我这里拿走银子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来寒碜我? 不过想想也是,对方毕竟是侯爷嘛,什么时候缺过银子了? 随随便便走在大街上,高兴了就是三两五两的碎银子打赏出去了。 而元泰现在将全部的家当掏出来也不过十两。 在元泰眼中,他自然就是穷逼一个了。 可是,我只是一个被王府赶出来的下人啊,我身上哪里有那么多钱。 好,我是穷逼,我是穷逼你有本事不要这些银子啊! 穷逼就不能活了?穷逼就不能只带十两银子在身边了?穷逼就不能接济人了?穷逼就不能看书投票了? 我穷碍着你什么事了? 元泰一气之下,便伸手去抢静武侯准备递给黄业举的银子。 那可是他自己的银子,他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现在说不给静武侯,就不给静武侯。 静武侯本来就身无分文,如果不是因为黄业举现在要走,他打死也不会要元泰的这十两银子。 太少了! 他儿子出门,不得带个上千两的银票在身上啊。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就只有这十两银子,他不要,黄业举就得跟着叶望枫饿肚子了。 厚着脸皮,死死将银子拽在手中。 “回头我还你就是了,干嘛这么小气!” 哎呀,还说我小气,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我是穷逼来着。 你有本事就不要我的银子啊,说这么多费话干什么? 我穷怎么了,我穷至少还有十两银子,你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好不好。 静武侯语气越是不好,元泰就越不想将银子给他。 什么人啊,还跟我来这一套。 静武侯彻底没辙了,他是受识字的文化人。 这银子并不是他的,现在元泰不给,他也不能死皮赖脸的要啊。 但是这些银子,可是他儿子的盘缠,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你说吧,要怎么才肯将银子给我?” 元泰也没有想到,堂堂静武侯居然会和他讲条件。 不知如何应对之下,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银子是小事,不过是十两而已。 刚才元泰也考虑过,即使这些银子静武侯不还也不要紧的。 毕竟这些银子有一半是要用在叶望枫身上的。 但现在静武侯既然开口了,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那个,你以后打赏银子的时候,不要总丢给那些冒牌的乞丐就行。” 静武侯当时也懵了,冒牌的乞丐,这又是什么鬼? 不过元泰却没有再和他争抢了。 钱财嘛,都是身外之物。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心意到了就行了! 既然静武侯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让叶望枫没有想到的是,当静武侯将银子塞给黄业举的时候,这小子竟然哽咽的给静武侯跪下了。 像这种市井上面的讨价还价,静武侯是不屑于去做的。 黄业举还是第一次看见,静武侯不善言辞的与元泰争抢。 这和他认识的父亲,有很大都为出入。 “父亲,这些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叶望枫原本只是冷眼旁观,对于钱财他没有太深刻的概念。 毕竟前一世成家之前,他就是靠着家里给的生活费度过的。 手里唯一感觉到有余钱的,是刚出去工作那一阵。 不过三朋四友的聚会,他手里也没多出来什么钱。 至于成家之后,他工资卡都上交了,手上就更不可能有钱了。 一个手上没有钱的人,能对金钱有什么概念了? 所以无论是十两也好,还是千两也罢,这些钱,终究是静武侯拉下老脸给他弄来的。 现在黄业举不要,很明显是嫌少啊! 嘿,你这个臭小子,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 那可是你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来的,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嫌少? 叶望枫这个暴脾气,当时就忍不住了。 “孩儿以后不能在你身边孝顺你了,这些银子就当是我孝敬你的吧!” 说着说着,黄业举竟然抽抽噎噎的哭起来了。 叶望枫当时就一惊,没想到黄业举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要银子的。 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算他还有点良心! 刚准备劝两句的时候,只见静武侯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仅打得黄业举晕头转向,就连叶望枫都是一脸懵逼。 好好的,怎么打上了啊! 黄业举的话,虽然不怎么中听,但他的心确实好的。 按道理来说,静武侯应该感觉老怀安慰才对啊,他怎么会打黄业举呢? “臭小子,你嫌少就直说,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黄业举那断了线的眼泪,顿时就止住了。 居然被看穿了,还是骗不过自己这个老奸巨猾的父亲啊! 这特么的! 叶望枫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是太年轻了啊,这么简单的反话,叶望枫居然信以为真了。 这小子,果然还是嫌钱少。 “黄世叔,真不用,我这一路上分文不带,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黄业举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听他们说话了,他这一刻只是在想如何能多弄点银子。 吃饭要钱,住店要钱,哪怕是喝水都要钱。 离了钱财,他还怎么活? “肚子真饿了的时候,别说是粗面了,就连树根树皮我都吃过,这一路下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黄业举本来以为他们会谈论一些路上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叶望枫直接跟他讲这些。 他哪里吃过什么树根树皮啊,就连粗面,也因为糙口,被黄业举拒绝了。 此时听叶望枫这么说,吓得他赶紧将静武侯手里的银子夺了过来。 那一个迅猛,比恶狗扑食都要生猛。 万一,到时候他们真没吃的了,这十两银子也能顶一顿不是。 而静武侯却傻眼了,还有这种操作? 本来准备离别之前,他想给黄业举留一个好点的印象,可哪里知道,这小子似乎只吃威逼利诱这一套。 跟他来那些煽情的东西,根本就不管用。 “为父这两天手头紧,要不……”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黄业举拉着叶望枫就往外面跑。 太无耻了! 给出去的东西,能收回去吗?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静武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往他一直觉得,只有他这个父亲才能管住黄业举,但现在看来,叶望枫似乎已经掌握了诀窍。 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了啊! 咦,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黄业举不到处惹是生非,他相信黄业举跟着叶望枫,一定能够活下去。 而他,则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他自己的事情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晨曦下的夜空显得极为迷人。 黎明前的曙光,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这一次了。 第235章 烽火狼烟平地起 叶望枫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的从正门走,等出了小院之后,他带着黄业举直接朝东门而去。 为什么会选择东门,是因为东门里虞山最近。 叶望枫想要趁着自己身败名裂的时候,好好坑一坑胡玉横。 想着自己带着一大群人上虞山的情形,叶望枫心里就一阵高兴。 城内守军虽然严密,但也没有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更何况,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很多守军都已经睡着了。 很容易两人便到了东城门。 只是,叶望枫有些犯难了。 这里的城墙足有两丈多高,没有工具,根本不可能翻过去。 更何况,他还带着黄业举,就更不可能出城了。 犹豫了一阵,叶望枫决定等城门开。 虽然到时候会有人盯着城门,他们的踪迹可能被人发现。 但叶望枫自持有剑影这一招存在,他倒不如何担心。 即使带上黄业举,想要蒙混过关,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时,叶望枫清楚听见噗呲的声音。 这种声音,是极为陌生的。 至少在叶望枫这路,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声音。 那是一种抽刀出鞘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很迅速。 而之后夹杂的滋滋声,则和水管发出的哗啦声有些像。 只是声音轻了一些而已。 割喉? 叶望枫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这一种可能。 只有割破一个人的喉咙,才有可能同时发出这两种混合的声音。 扫视一圈,见那些原本摇头晃脑的士兵,已然将头偏向了一边。 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有人乘着黎明的时候,偷偷摸进了城里。 只是,这些人为什么要杀守城的士兵,而且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 下一刻,叶望枫便看见,原本禁闭的大门之前,黑乎乎的门洞之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而后,随着城门被打开,一道刺眼的光芒,顺着被打开的缝隙,缓缓流进城中。 叶望枫原本身在黑夜之中,乍看见光亮之后,已经眯起了眼睛。 等他适应之后,却发下大门之外,站着一队整齐的士兵。 只是从这些人的衣着来看,他们绝非是大汉的兵马。 胡人! 这怎么可能?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胡人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而且,这里已经是大汉的腹地,他们怎么毫无预兆的就出现在了叶王城外? 不等叶望枫想明白此事,大队人马已经朝城中走了过来。 看他们步履轻松的样子,这些人的出现似乎并非偶然。 此时叶望枫也顾不得去思考其他的东西,他现在所要做的,只是逃命而已。 因为他与黄业举就猫在城门边上,只要胡人进城,第一个发现的就是他们。 他可不认为胡人会有缴械不杀这一说,胡人生性的残暴,才是大汉子民痛恨胡人的原因。 而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逃出去,只有在大军刚刚进城的这段时间。 迟了,大军堵住了门口,他有通天的本身也出不去。 早了,众目睽睽之下,难免被人发现行踪。 只有刚进城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从好奇中回过神来,这个时候,是最有利逃跑的。 叶望枫屏住呼吸,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就在领头之人刚刚走进城门的时候,叶望枫发话了。 “抱紧我!” 黄业举本来还在好奇,这些人是什么人。 他只是匆匆一瞥,便被叶望枫拉了回来。 对于外面的情形,他压根就没有看清。 好奇之下,总想将事情瞧个明白。 也就是这个时候,叶望枫忽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抱紧你? 黄业举还没回过神来,叶望枫已经将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腰上。 这个时候,是他们最有利逃跑的时候。 错过了,可能只能等下辈子了。 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叶望枫冲了出去。 一股极大的冲击力,朝黄业举扑面而来。 他只觉自己身边所有的景象,都模糊成了一片黑白的光影。 以至于他一度产生了幻觉,自己是不是到了另外一个黑白相间的世界? 而耳畔的风声,却提醒着他,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下意识的,黄业举将抱着叶望枫的手紧了紧。 就好像骑在摩托车上的人,忽然发觉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发动之后,担心掉下去而不得不做出的反应一样。 然而,他如此强烈的反应,令叶望枫整个要见受力,很自然的,就像将黄业举推出去。 其实一般做好了准备,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而且,黄业举的手,还是叶望枫亲自放在他腰间的。 好吧,叶望枫承认,他怕痒。 叶望枫的出手,当时就将黄业举吓了一声的冷汗。 叶望枫,你够了啊! 先前说抛弃同伴不管,可不是你这么做的啊! 你都将我拉上贼船了,等船行到一半,你却要一脚将我踢下水。 主要是,黄业举还不会游泳。 坑人也要有个限度吧,不带这么玩的啊! 黄业举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一双手牢牢抓着叶望枫,无论叶望枫手肘怎么捅他,他都没有松手。 松手就是死,他不敢啊! 所以即使被叶望枫打死,他也不可能松手的。 只是叶望枫连番毫无规律的乱捅,令黄业举着实有些吃不消。 只是两次呼吸的功夫,黄业举身上已经挨了七八下了。 在这么下去,他恐怕就真的被叶望枫给捅死了。 活生生用胳膊肘捅死的! 这件事如果发生了,他一定是天底下死的最惨的人。 没有之一! 不过所幸的是,又挨了叶望枫五六下之后,他眼前的景象渐渐慢了下来。 随后那些原本变成线条的事物,开始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 直至最后,他能清楚看见,身侧那极高的城墙。 原来刚才一排排的黑线,就是这堵两丈来高的墙。 而到得此时,黄业举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便倒在了叶望枫身后。 其实叶望枫的本意,并不是沿着城墙逃跑的。 他是想穿过城墙,直接越过人群,到胡人大部队的后方去的。 只是黄业举的那一抓,令他奇痒无比之下,只能顺着城墙跑路了。 不得不说,叶望枫的选择还是很明智的。 不然就这么带着黄业举跑下去,很可能半路上黄业举就会自己掉下来。 现在见黄业举倒在地上,而他们已经到了去往南城的拐角处。 身后虽然是胡人的兵马,有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他们,但他们被发现的可能,已经很低了。 长出了口气,叶望枫踢了黄业举一脚。 这小子便马上跳了起来。 “吃早饭了吗?今天是桂花糕还是芝麻糊?” 叶望枫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现在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 要不,将他送回去? 第236章 危巢之下无安卵(多谢透票的朋友支持,加更) 不过很快,黄业举就反应过来了。 因为身后进城士兵的声响,将他从梦中拉回了现实。 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原本还一脸紧张的黄业举,忽然变得坚决起来。 “叶兄弟,我恐怕不能跟你走了!” 叶望枫还在想着出路,外胡既然敢大张旗鼓的攻打叶王城,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叶望枫惊讶的,也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快的打到叶王城来了。 其实在那一天看见光亮的时候,叶望枫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是他知道的事情太少,所以才不明白光亮的意义。 那是胡人传信的工具,意思是已经准备就绪。 至于这一队胡人的兵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柳如风的功劳了。 擒贼先擒王,这就是胡人这一次出兵的目的。 想要直接将皇城攻下来是不可能的,但一座已经被封锁的叶王城,胡人自信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攻打叶王城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怕消息外漏。 叶王城本来就封锁了消息,里面是什么样子,外面基本上不知道。 而今天又是除夕前一天,没有事情上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大家都忙着过年嘛! 选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的人,叶望枫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会很吃惊吧! 除了叶云泰,当世还有谁有这样的谋略了? 这,就是叶云泰进入外胡之后,为外胡做的第一件事。 先灭了自己曾经的城,连带将自己位置占了的人,也一同除掉。 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胡人,在听见叶云泰的主意之后,那些反对叶云泰进入外胡得人都不说话了。 这件事如果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外胡将不费吹灰之力占领整个大汉。 原本他们的计划,只是从临渊城开始的。 毕竟柳如风与奔雷的协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现在外胡已经占领了大汉的两座城池。 临渊城与外胡相连,可以称得上是大汉的门户。 柳如风主动投诚,致使大汉的门户洞开。 占领临渊城,无论是出兵大汉,还是兵败退守,对胡人来说都极为有利。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将大批的兵马送到叶王城城外的原因。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就是叶王城与虞山相距不过三天的路程,朝廷中的一应动向,叶王城很快能收到消息。 可能大汉的军队还没有开始集结,他们就已经退出了叶王城。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宁愿舍弃过年的欢聚,也要攻打大汉的原因。 叶望枫只是凑巧,赶上了他们发兵的日子而已。 看着黄业举转身就往回走,叶望枫一把将他拉住。 叶望枫自认不是圣母,他绝对没有同情其他人的心思。 但至少眼下他能救黄业举一命,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你干什么,你现在回去,不是找死吗?” 外面的胡人大军何止千万,叶望枫是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悄无声息赶到这里的。 他们这些人,就好像天兵一样,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如果叶望枫刚才走的慢一些,或许能看见胡人先头部队手中拿着的方形盒子。 胡玉横没有让大汉失望。 只是短短的两个月时间,胡玉横已经利用虞山的资源,赶制出了一批乾坤剑出来。 这些士兵手中拿着乾坤剑,见到人就杀,不留活口之下,他们才得以顺利的来到叶王城。 不得不说,冷兵器时代的信息传递,是极为缓慢的。 没有人传递消息,朝廷很难知道一片区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连烽火这样的东西,他们都来不及用,就已经死在了胡人的乾坤剑之下。 所有的准备,只是为了今天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偷袭。 无声,无息! “不行,我父亲还在城中呢!” 黄业举挣扎着,他想要回去将静武侯救出来。 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要去试一试。 哪怕不成功,最后也能和静武侯死在一起。 “啪!” 见黄业举不要命的往前冲,已经有人朝他们这边摸了过来。 很显然,胡人的计划就是不放走一点消息。 叶王城还是叶王城,只是已经易主了而已。 再让黄业举继续胡闹下去,他们很有可能被胡人发现。 “你想想你父亲当时是怎么说的?他拼尽全力让你逃出来,难道是想让你回去送死?” 叶望枫毫不客气,一巴掌直接将黄业举打得晕头转向。 “你死了不要紧,你不过是一条烂命而已,可怜你父亲还担心你在外面受苦,刻意让我带你出城。” 此时的叶望枫也急红了眼,黄业举要是执意回城,他也不会去阻拦。 “你自己说,你对得起你父亲,对得起你手中的那十两银子吗?” 黄业举愣住了,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十两银子,随后又紧紧的将这十两银子拽在了手中。 “好,如果我父亲没事,我这辈子都给你做牛做马,但如果我父亲死了,我要让今天这里的每一个人为他陪葬,包括你!” 黄业举赤红着双眼,眼中的恨意冲天而起。 有那么一瞬,叶望枫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黄业举,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黄业举。 当初他穿熊猫皮的样子,还时常出现在叶望枫脑海之中。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傻的人,在得知他父亲有危险之后,竟然爆发出了如此巨大的勇气。 这一刻,叶望枫不想反驳他,想要杀他,还要黄业举有这个本事才行。 而且,他并不认为静武侯会出事。 一个时常将死字挂在嘴边的人,还能提前将他的儿子送出城的人,叶望枫并不觉得静武侯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少废话,赶紧走!” 叶望枫已经想好了对策,趁着城南还没有被胡人占领之前,他们先从城南逃走。 毕竟城外的地方,就是护城河了,大冬天的,不到万不得已,叶望枫还不想下水。 “哦!” 原本气势汹汹的黄业举,在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之后,老实的应了一声,便跟在了叶望枫身后。 他也不知道刚才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会对叶望枫吼出那番话。 不过他可以肯定,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哪怕付出一辈子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第237章 风卷残云不可挡 因为剑影的关系,两人本来就先一步到了城南一面。 虽然黄业举在那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但两人还是顺利的从城南溜了出来。 再利用剑影逃命,叶望枫可不敢再带上黄业举了。 这小子哪里都不抓,就抓他腰上最敏感的位置。 叶望枫怕半路上泄了气,自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然而,城门之外毕竟是一块极为空旷的地方,叶望枫还想绕回城东去呢。 虽然现在已经天下大乱,寻常百姓只顾逃命之下,未必会理会叶望枫。 但叶望枫可以肯定一点,在他到达虞山之前,叶王城被占领的消息绝对还没有传过去。 既然虞山城的百姓不知道,那叶望枫还是能坑一下胡玉横的。 原本只是想要坑一下胡玉横的叶望枫,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 虞山城不破,将会有源源不断的乾坤剑送往胡人手中。 胡人这次的算盘,打的可真是够响的。 拿着大汉的资源,去攻打大汉。 黄龙大帝要是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大汉设立使馆了? 抛开这些念头,叶望枫最终还是无奈的带上了黄业举。 没有办法啊! 都已经将他带到这里了,难道丢下他一个人在城南外,自己独自跑路? 话虽然是那么说的,但叶望枫却:不是那个意思。 哪有遇到危险之后,就抛弃同伴的。 当然,这只是在性命性命攸关的时候,叶望枫才会这么做。 至于平时,该怎么坑还得怎么坑不是。 不过这一次叶望枫可没有让黄业举直接抓住他的腰。 而是将黄业举身上都为一副脱了下来,裹在了他的腰上。 黄业举则抓着衣衫,跟在叶望枫背后。 当叶望枫用出剑影这一招的时候,黄业举就如同亲着一匹狂奔的牛在跑一样。 只不过,速度更快而已。 只是这样的画面,实在有些不忍直视罢了! 等两人出了空旷的地界,叶望枫很快找到了一处小树林。 现在不让胡人发现他的踪迹,才是他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等确认没有追兵之后,叶望枫回头望了一眼叶王城。 昔日那个他待了一年半载的‘家’,现在恐怕已经被重兵包围了。 然而城中却很平静,和叶望枫刚来时看见的情形并没有什么两样。 一样的死寂。 不过叶望枫知道,上一次的死寂,只是众人被勒令封口,鲜有人说话而已。 但这一次,时城中真的死人了。 叶望枫不知道这一次胡人偷袭叶王城会死多少人。 城中至少一半的人,恐怕都难以幸免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城中忽然想起了一阵喊杀声。 不过很快,这个声音变消失的无影无踪。 犹如,昙花一现。 叶望枫清楚,一定是城中最后的守军,发现了胡人的部队,两者碰面之下,才会爆发代表着叶王城的做后一丝哀鸣。 为叶王城。 为城中每一个死去的普通人。 叶望枫有时候真的想不通,柳如风为什么会选择用这样的手段去钓胡人。 直接将他们挡在关外,不就没有这么多的流血发生了吗? 他终究受了前一世的影响,脑中还保留着以和为贵的想法。 没有冲突,就不会有战争。 没有战争,就没有流血。 创造一个双赢的合作关系,才是长治久安的最好办法。 但叶望枫忽略了一件事,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这里没有真正的和平。 因为野心。 不仅是外胡对大汉心存虎狼知心,大汉对于外胡,不也存了同样的心思。 在这个世界,大局掌控者的眼中,寻常百姓的生死,只是他们换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大汉国土辽阔,又处在平原之地,而外胡则是在蛮荒之地,荒凉而又贫瘠。 两者天然的差别,导致了大汉人口,远比胡人要多。 一座城的人或许有百万之众,但对于大汉来说,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但百万之众,对于外胡来说,很有可能就是外胡的全部人口。 这种看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是最愚蠢的办法,但在柳如风眼中,或许才是消灭胡人最好的办法。 叶望枫无法去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也无法给掌权者讲述他那个时代的美好生活,从而改变这种残忍的做法。 叶望枫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减少其中的伤亡。 这是最没有效果的办法,却是叶望枫能做到极致的办法。 他无法去说服胡人不去攻打大汉,也同样没有能力,让大汉停止对外胡的觊觎。 这里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强者才能活得更久。 更好! 而外胡与大汉,他们都想成为强者。 他们并没有错。 他们只是想让治下的子民,有更广阔的土地,他们只是想,让这些子民生活的更加殷实。 错的,只是这个时代,造就了这样的悲哀。 叶望枫无法改变这个时代,他只能改变自己。 所以在看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叶望枫并没有因为怜悯,而做出杯水车薪的事情来。 他也很纠结! 战争既然已经触发,就难以避免死亡。 而即使他帮助大汉的子民,挡住了外胡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势。 但接下来的持久战,仍旧会死人。 胡人,也是人! 有血有肉的人! 难道为了大汉的子民,叶望枫就能心安理得的去杀外胡的人? 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阻止柳如风了。 当初柳如风与奔雷会面的时候,叶望枫就能阻止柳如风。 虽然这样做的后果,很有可能让柳如风身败名裂,但柳如风一人都为牺牲,至少可以换回千千万万人的性命。 在他从柳如风手里拿到乾坤剑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将乾坤剑毁掉。 不能救出叶云泰,也好过现在不能拯救满城的百姓。 可是,当时叶望枫却没有这么做。 虽然明知道被柳如风利用,他还是按照柳如风的想法在走,直至弄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正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无论做了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承担任何的责任。 直至眼前的一幕,才让叶望枫清楚的明白过来。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已经和这个世界联系上了。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和这个世界有关。 他的不管不顾,已经给这个世界的人,带来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他有罪,罪无可恕。 罪在不闻不问! 第238章 野心滋生小茶棚 可以说,整个叶王城的惨状,和叶望枫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也是柳如风这样的人推动的结果。 叶望枫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进珑门镖局,只是为了谋求一条生路而已。 他将乾坤剑送往虞山,也只是为了救叶云泰而已。 他有错吗? 他没有。 然而,也可以说,整个叶王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叶望枫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是他去珑门镖局,柳如风与奔雷能够相遇? 不是他将乾坤剑送往虞山,胡人敢出兵叶王城吗? 以至于叶望枫也弄不清楚,他到底做错了没有。 这个世界的人本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世界! 叶望枫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好让自己不至于太过自责。 他一个人能力终究有限,所能做的,也只有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他不是掌权者! 这一刻,叶望枫是如此强烈的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眼前的事情发生。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人不至于为了蝇头小利而流血牺牲。 只有这样…… 嗨,算了,反正他现在不是。 可惜了! 没有过多的停留,叶望枫带着黄业举,直奔虞山的方向而去。 叶望枫自然是不可能走到虞山去的,他找胡人借了两匹马。 至于还不还,就看那两个人还能不能来找他了。 两人一路朝东,走了约摸三十里地。 见前面官道上有一间茶棚,叶望枫便打算进去歇歇脚。 一来,是他们一口气赶了三十里路,早已人困马乏。 二来则是叶望枫一宿没睡,大清早就从叶王城逃了出来,饥肠辘辘之下早已没了劲头。 最主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所有人都记住了。 不然,他现在去虞山也没什么意思啊! 似乎是因为叶王城被攻陷的原因,又或者是其他的是你原因,黄业举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 他虽然侥幸逃了出来,但他父亲还在叶王城中,此时此刻,也不知道他父亲怎么样了。 叶望枫自然知道他的担忧,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毕竟胡人残暴的性格,说不定真将静武侯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到了茶棚前,叶望枫也不用黄业举招呼,大摇大摆便往立面走。 不过奇怪的是,现在还不到午间,路上并没有其他行人,而且因为叶王城的关系,这几天路上的行人恐怕都不会多。 然而当叶望枫在茶棚外停下来的时候,却并没有人出来接待。 这就有点奇怪了。 叶望枫不会认为,是店家正好去做什么事情,所以才没有时间理会他。 所以叶望枫故意装作大大咧咧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然而,当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小小的意见茶棚之中坐满了人。 这些人在听见外面的动静之后,目光都转向了屋外。 此时见进来的是叶望枫这样的少年,不少人心头微动的时候,已经肆无忌惮的打量起叶望枫来。 在这些人眼中,叶望枫就好像是一件他们的事物一样。 额,什么情况?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茶棚之中竟然坐了这么多人。 叶望枫能清楚的看见,有不少人在见到他之后,刻意将露出来的兵器又藏了回去。 而里间唯一一个看起来像掌柜的人,却一脸畏惧的瑟缩在柜台前,丝毫没有上前招呼叶望枫的想法。 经过零点一秒的思考,叶望枫脸上的惊讶变为了怒火。 “掌柜的,还有位置没有!” 叶望枫刻意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好让其他人觉得他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他很好奇,一个茶棚里怎么会聚集这么多的人。 而且,这些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叶望枫的这一声呼喝,顿时让掌柜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他先是环顾了一眼四周,见所有人都恢复了原本喝茶的样子,他这才怯生生的走到叶望枫身边。 赔笑道:“客官你也看见了,小店已经坐满了,你要是不急的话……” 说话的时候,掌柜的是背对着屋内的人的,所以他脸上挤眉弄眼的神情,身后的人并没有看见。 “掌柜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黄业举后一步进来,没有看见坐在茶棚的那些人阴沉的脸,他倒是将掌柜挤眉弄眼的样子给吸引住了。 这是眼睛里面进了沙子,还是被人毒打了一顿啊。 叶望枫真不知该怎么说他好,人家这是来提醒你呢,这屋子里不安全,让你远离这是非之地呢。 你丫倒是好,直接将别人戳穿了。 那掌柜一听,整张脸都绿了。 因为原本还有些动静的屋内,此时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刻,那长相平庸的掌柜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样。 坏了这些人的事,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杀人灭口,大概是他能想的唯一结果了吧! “我说你进来能不能关门,这么大的风,沙子都吹进掌柜眼睛里面去了。” 叶望枫不动声色,将黄业举呵斥了一顿! 我…… 黄业举心里那个憋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外面有风吗? 而且看掌柜的神情,恐怕他还没进来,掌柜的就开始眨眼睛了吧! “噢!” 不过在叶望枫面前,黄业举还是不敢反驳的。 叶望枫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能拆叶望枫的台。 老老实实,将门给关上了。 而屋内原本安静下来的众人,在关门的那一刻油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听见一样。 掌柜长处了口气,对叶望枫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不是叶望枫,他现在恐怕就完了。 “来,我给你吹吹!” 还没等掌柜的彻底放松下来,黄业举已经凑到了他近前。 看着黄业举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叶望枫真想拍他后脑勺一巴掌。 煞笔,他眼睛里压根就没沙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一刻,叶望枫觉得自己当初决定带他出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小子很明显就是脑子不好使嘛! “不……不用了,我已经揉出来了。” 说话的同时,掌柜还不忘假装揉两下眼睛。 “不行,沙子进了眼睛,可是会很麻烦的,我来帮你看看,看到底弄出来没有。” 说话的时候,黄业举双手已经按在了掌柜的肩头。 那掌柜的毕竟是寻常之人,哪里扭得过黄业举了。 只是挣扎了两下,便被黄业举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叶望枫扶额,实在不敢看眼前的景象。 你特么的想要壁咚,也找个女人好不好。 找这么一个人,看着是真恶心好不好。 第239章 各路好汉准备绪 就在叶望枫捂脸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人,好像并不认识他。 不可能啊! 叶望枫现在,可是大汉鼎鼎有名的刽子手。 乾坤剑一事,已经让他在大汉彻底出名。 按道理来讲,这些人应该认识他才对啊! “你走开,让我来!” 叶望枫没有废话,直接将黄业举拉到了一边。 而他自己,这成了那个壁咚者。 “你认不认识我?” 叶望枫尽量压低声音,不让其他人听见。 那掌柜的刚想开口,却被叶望枫一把堵住了嘴。 一脸惊恐的掌柜,见叶望枫的眼神在其他人身上扫了一圈,会意之下,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开玩笑,叶望枫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识好不好。 这个将乾坤剑送给外胡的年轻人,竟然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大汉都知道的人物。 只不过是反派人物而已。 但眼下,胡人这不是还没有打过来嘛,他虽然痛恨叶望枫,却也担心自己的小命啊! 叶望枫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的茶棚见到叶望枫。 但看见叶望枫斯斯文文的样子,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还是决定先装作不认识叶望枫的样子,还让叶望枫去给他搬救兵。 这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他们身上可都是带着兵器的。 他不认为这些人来他的茶棚,只是为了喝茶这么简单。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所以权衡了一下利弊,他还是决定相信叶望枫。 可是他哪里料到,叶望枫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黄业举。 他还没说几句话,就已经被对方看穿了。 叶望枫并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一脸狐疑的望向屋内的人。 连一个小小茶棚里的掌柜都认识他,这些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也就在此时,叶望枫只觉背后一股劲力袭来。 原本叶望枫是可以躲过去的,毕竟剑影的存在,令叶望枫的底气很足。 他犹豫了一下,身子最终只是朝左侧偏了一点。 “我说,你们想要做真恶心的事情,能不能滚远一点?” 从声音听来,对方似乎是个女子。 可惜的是,叶望枫并没有从偷看向身后的目光中,看清对方的样子。 红衣,黑斗篷,长剑! 这几乎是叶望枫能从对方身上,看见的几乎所有东西了。 叶望枫就是冲着这些人来的,他就怕这些人沉住气,能一直等下去,现在既然有人带头,他不介意杀鸡儆猴。 虽然,对方是个女子。 “如果我不滚呢?” 叶望枫的嘴角,已经勾勒出一抹笑意来。 这女子的武功虽然不弱,但叶望枫还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 “赤焰,别忘了咱们的任务!” 就在女子想要动怒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老者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凝重的威严。 仿佛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要听从他的安排一样。 叶望枫能够感受到,女子隔着斗篷瞪他的眼神。 但最后,女子还是不甘的将手中的长剑给放下了。 “臭小子,算你走运。” 言罢,女子转身便准备朝自己原来的位子走过去。 “等等!” 叶望枫还没有说话,黄业举已经挡在了女子面前。 “光天化日之下,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叶望枫:“……” 众人:“……” 谁也没有想到,黄业举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行走江湖的,带斗篷面纱的多了去了,众人一看便知,这个黄业举定然是新人。 “关你什么事,让开!” 在刚才清瘦老者面前,女子似乎颇有几分忌惮之色。 但在黄业举面前,她就显得有些蛮横起来了。 “那我兄弟在这里干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了?” 原本无奈摇头的叶望枫,在听见黄业举这句话之后,对他的印象又有了改观。 黄业举有时候说话,确实不经过大脑。 就拿叶王城外的事情来说,他那一顿火气就没有来由。 但这一次黄业举的反问,却让叶望枫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小子并不傻,反而比一般人聪明。 他只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式个别人相处,所以才会闹出那么多的笑话来。 而且,从他坚定的语气中可以看出来,这个黄业举将情义看得极重。 至少在叶望枫看来是这样的。 很明显刚才女子动手的时候,屋内大部分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他们这是担心叶望枫有什么手段,准备随时出手救援的样子。 而清瘦老者的一句话,不仅让女子打消了继续为难叶望枫的念头,更是让这些人安静下来。 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一伙的。 黄业举又不是傻子,他难道看不出这里面的端倪来? 然而,他还是挡住了女子的去路,为的只是给叶望枫讨一个说法。 欺负我兄弟的人,就是欺负我黄业举! 黄业举现在的态度,就是这么的坚决。 哪怕他明知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和女子是一伙的。 哪怕他明知道双拳难敌四手,与女子结下梁子只有挨打的份。 哪怕他当初信誓旦旦的将叶望枫斥责一顿,丝毫没有将叶望枫当兄弟看。 但至少在其他人面前,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叶望枫无礼。 因为,他真心实意将叶望枫当成了兄弟。 这种感情,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体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这一刻的黄业举,叶望枫忽然有一种又回到了湖心亭两人一起挨打的那一刻!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黄业举受伤了。 女子似乎被黄业举的这句话惹怒了,但她却并没有立时发作,只是从他起伏的高耸胸脯可以看出,她已经极为不满黄业举的做法了。 扭过头朝清瘦老者看了一眼,见对方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女子冷笑一声道:“我就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此言一处,屋内的气氛为之一变。 仿佛门没有关严一样,屋内定然温度骤然下降了不少。 叶望枫此时已经一脸轻松的站在了掌柜身边,真动起手来,他可不想伤了这个对他还存了点善意的掌柜。 毕竟,他刚进来的时候,这掌柜好歹使眼色让他离开过嘛! 然而,那掌柜心里可不这么想。 原本屋里的人进来,他还以为今天走了狗屎运,有生意可做。 可是,当这些人只是坐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眼睛却时不时的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而且,这些人一坐就是一上午。 绕是这些人并没有少给他银子,他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命,肯定比银子值钱嘛。 所以他在看见叶望枫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些人是来围堵叶望枫的。 在他的小茶棚里打起来,损失的可是他自己。 所以当时他不住的朝叶望枫使眼色,希望叶望枫离开这里。 打架你们也去找个清净的地方嘛! 第240章 臭气冲天质问声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现在局势竟然反过来了。 原本显得弱势的叶望枫,身边竟然冒出黄业举这么一号人来。 他在这里开设茶棚多年,其他的本事没有,这看人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坐在屋里的这些人,看上去个个凶神恶煞的,就连那个女子,动不动就将剑拔出来了。 这样人,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去招惹的。 可是,跟着叶望枫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和对方硬碰起来了。 而现在,叶望枫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只是从这两点来看,叶望枫恐怕是比原先那些人更为凶悍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讨生活的普通人,经不住那些腥风血雨。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离开这里。 就连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茶棚,他现在也不想要了。 然而,正当他寻找可能的机会时,叶望枫却站在了他身边。 他可不认为,叶望枫这么做是来保护他的。 一个连乾坤剑都能送给胡人的人,他怎么可能对自己一个老百姓示好嘛! 所以叶望枫的神情越是平静,他内心就越害怕。 万一叶望枫知道他心里对叶望枫的厌恶,记恨在心之下,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活命。 所以他此时只是小心翼翼的站在叶望枫身边,唯恐让叶望枫感觉到他的存在。 “道歉!” 黄业举似乎真的和女子杠上了,这一声叫的极为响亮。 掌柜本来注意着叶望枫,此时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他一哆嗦。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裤裆,竟然发觉裤裆里面热乎乎的。 掌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便晕倒在了地上。 叶望枫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还真是经不住大风大浪的人啊! 回过头来,却见黄业举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叶望枫也不知道,他究竟哪里来的底气,竟然敢对带着斗篷的女子吆五喝六! “找死!” 说话的同时,女子已经将长剑抵在了黄业举脖子上。 女子从拔剑到出手,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看见眼前这一幕,叶望枫背后不禁冒了一层冷汗。 刚才如果女子真的要杀他,他恐怕也躲不过这一剑。 看来,还是不能小看人啊! 这也不能怪叶望枫大意,自从他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七层以后,他已经很少能遇到能一较高下的对手了。 主要是,他自己本身也不怎么喜欢打打杀杀的。 而这茶棚处在离叶王城三十里的地方,这种荒郊野外,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人来。 他哪里料到,这里随便冒出来一个人,就是武功如此了得的高手了。 不能大意啊! 心虚的同时,叶望枫却见黄业举并没有任何的举动,仍旧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 仿佛女子抵在他脖子上的长剑,只是一把木剑而已。 但叶望枫清楚,从长剑上散发出来的青光可以看出来,这把剑绝对算的上是上好的宝剑。 这个黄业举,难道一点都不怕吗? 叶望枫见识过黄业举的武功,知道他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女子的对手。 原本叶望枫还指望黄业举能够反抗一下的。 可是女子拔剑太快,黄业举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黄业举没有表示出要挣扎的迹象。 他这是在作死吗? 只是此时长剑抵在黄业举的脖子上,叶望枫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不过,从女子说话的态度来看,她虽然恼怒黄业举的无礼,却并没有杀他的意思。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难道只准你拉屎,就不准其他人放屁了?” 黄业举丝毫不为脖子处的长剑所动,仍旧不卑不亢的正视女子。 而这样做都为代价,就是黄业举脖子上,多了浅浅的一道血痕。 叶望枫眉头微皱,看向女子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黄业举和叶望枫的交情,虽然没有到生死之交的地步,但他们两人好歹也是共过患难的。 虽然这一次是黄业举自己作死,要替叶望枫强出头,但不管怎么说,他这样的下场都是因为自己。 现在黄业举被对方用长剑指着,而黄业举又没有避开的意思,叶望枫想出手救他,也有些困难。 不过,黄业举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不介意用这满屋子的人,为黄业举陪葬。 “你说话干净点,谁放屁谁拉屎了?” 对于黄业举的言语,赤焰表现得极为不满。 叶望枫都能想象,斗篷下那张厌恶恶心的脸是什么样子。 而她这句话说完,众人的目光都朝叶望枫这边看了过来。 不过叶望枫可没有因为他们的目光,而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他那一双阴沉的眼睛,仍旧盯着长剑的剑尖。 只是他如果扫视一眼众人的话,就能发现,这些人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倒在他身边的那个掌柜。 屋内那一股淡淡的屎尿味,就是来自这个掌柜。 刚才他被屋内紧张的气氛吓得不轻,晕倒之前下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等确认过之后,众人这才若有所思的将目光移到了赤焰身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告诉赤焰一件事。 掌柜的不仅放屁了,他还拉屎了! 黄业举反应是最慢的一个,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找打了屎尿味的源头。 而后朝赤焰身后一指,正是掌柜的方向。 赤焰有些疑惑,回过头来,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叶望枫阴沉如水的眼神。 这种平静而又坚定的眼神,会让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觉得极为的不舒服。 往往这种眼神的背后,暗藏着一颗杀机四伏的心。 赤焰的心,在这一刻狠狠地揪了一下。 仿佛有一颗大钟,在她心里响彻起来。 眼前的人不能杀,杀了她也活不了。 原本紧握着长剑的手,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颤抖起来。 但她努力克制住,尽量不让长剑有太大的偏离。 因为她的手中长剑的剑尖,还抵在黄业举脖子上。 手腕只要轻微的晃动,就能导致黄业举脖子上流出大量的血。 如果黄业举死了,她不知道眼前的少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样的一幕,也被其他人瞧了过去。 原本他们只是在看掌柜的糗状,但收回目光的时候,很多人都留意到了叶望枫。 只是他们觉得叶望枫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而已,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所以即使看见了,也并没有当一回事。 然而此时见赤焰手都开始轻微颤抖起来,他们就不得不留意一下叶望枫了。 或许外人不清楚赤焰的实力,但这里的人都明白她剑法的精准。 她想要用长剑在面饼上雕刻出一只狗来,就绝对不会刻出一只猪。 有如此实力的人,手怎么可能轻易的发抖了? 第241章 杀机暗涌现师伯 而后,叹便看见了叶望枫阴沉着的脸。 众人心里微微一凝,叹从叶望枫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极为浓烈的杀机。 但他们毕竟人多,对于叶望枫也不是非常忌惮。 只是他们来此的目的,并不是和叶望枫二人纠缠不清。 为首的清瘦老者咳嗽了两声,众人紧张的气氛顿时放松下来。 “这小娃娃说的也不无道理,你就道个歉认个错!” 清瘦老者不疾不徐的说道,仿佛只是在与人聊天一样。 但赤焰听了这句话之后,直接将长剑收了回去。 瞥了一眼黄业举,脸上满是嫌弃之色。 “刚才对不住,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小兄弟不要见怪!” 赤焰并不是那种低三下四的人,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显得极为生硬。 如果不是清瘦老者开口,她绝不会道歉。 习武之人,只分武功高下,哪有赔礼道歉一说? 叶望枫能胜过她,它自然无话可说。 但刚才她出剑,不是一样将叶望枫止住了吗? 手下败将,哪有资格接受他的道歉。 以至于这一场看是赔礼的事情,到了她这里却变了味道。 众人都担心赤焰脾气上来,不肯低头,现在见她道过谦了,众人心里为之一松。 可别因为一点小误会,而耽误了大事。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喝茶的时候,黄业举又跳了出来。 “你这是道歉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还有完没完了?给你脸了是吧? 赤焰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团火,黄业举的话,彻底将她引燃了。 剑指苍穹! 当听见拔剑的声音时,众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这种声音,他们载清楚不过。 赤焰只有在杀人的时候,出剑才会发出这种刺心的摩擦声。 她这是动了真格啊! 原本众人以为,她的目标是一直聒噪的黄业举,唯恐她旁生枝节之下,早有两三个人跳了出来,挡在了黄业举身前。 他们虽然可以将两人直接杀了,这样就能落个耳根清净了。 只是眼见时候已经不早,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如果为了两人的事情,而闹出什么动静来,他们这一趟就算白跑了。 所以即使叹对黄业举再不满,也不想女子对他下杀手。 要杀黄业举,至少也要等事情处理完了以后。 到时候赤焰想怎么处置黄业举,他们都不会干预了。 只是,她们都错估了赤焰的想法。 既然这件事是因为她对叶望枫无礼引起来的,那她现在直接将叶望枫杀了,这场误会不就不存在了吗? 所以赤焰剑尖所指都为方向,正是站在她身后的叶望枫。 为首的清瘦老者见状,身子微微动了一下,最后却并没有离开座位,而是轻叹了一口气。 又是一条人命! 众人清楚的看见,赤焰那快如闪电一般的利剑,毫无阻碍的刺进了叶望枫的身体离。 清瘦老者之所以放弃出手救叶望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赤焰的剑,实在太快了。 快到他想要出手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人都杀了,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善后的事情。 嗯? 清瘦老者本来平静下去的目光,再一次变得锐利起来。 与往常不一样,他没有听见刀剑刺入人体发出的独特声音。 赤焰的剑,饮血必出声! 然而,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清楚看见,赤焰的长剑分明已经刺入了叶望枫的身体里。 怎么回事? 难道赤焰的剑吃饱喝足了? 不至于吧! 老者将信将疑的看着,陡然见叶望枫那带着一抹邪笑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这一刻,老者已经明白过来了。 赤焰,失手了! 怎么可能? 赤焰的剑,并不在于招式的精妙,而在于出其不意。 它的剑,只有一招。 出剑的一招。 也只有这一招。 这一招的精髓在于,无论赤焰身处何地,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佩剑,刺入对方的要害处。 从他认识赤焰以来,他还没有见过谁,能躲过赤焰的这一招。 只要能避开这一剑,有了防备之下,赤焰就再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哪怕,只是三流的剑客,也能打得赤焰落花流水! 所以在看见叶望枫的身体变得虚幻的时候,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叶望枫,躲过了赤焰的这一剑。 此时他的不只是惊讶,更是存了几分担心。 他担心的,是赤焰会被叶望枫杀了。 毕竟赤焰的这一剑,只有在面对生死仇敌的时候才会用出来。 赤焰已经表露了她的杀机,叶望枫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手下留情!” 没有丝毫的犹豫,来着猛的一拍桌案,整个人腾空而起。 桌上的茶碗茶壶,在这一掌之下,跳起老高的同时,在半空中已经支离破碎。 即使与他同桌的人,都是武功不俗之辈,但这一下实在太过突然,饶是他们伸手去挡,最后也弄得一身狼藉。 等风波平息之后,侧头重新去看赤焰时,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了赤焰的脖子上。 而清瘦老者则一脸不可思议的站在赤焰面前,脸上早已被站在赤焰身后的叶望枫震惊到了。 在叶望枫的身体变得虚幻的时候,他就只带叶望枫的武功一定是以速度见长的。 所以在发现不对劲之后,他优先想到的是,挡在赤焰面前。 他猜中了叶望枫的速度快,但没有猜到叶望枫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即使他是第一时间冲过来的,但还是慢了叶望枫一步。 对方居然直接到了赤焰的身后,看起来还很轻松的用匕首将赤焰的脖子抵住了。 太快了。 即使是他,也没有自信能挡下叶望枫这如同鬼魅一样的身法。 “理由!” 叶望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手中的匕首在赤焰修长的颈脖上轻轻滑动着。 不知道这样娇嫩的肌肤,划上如同黄业举脖子上的伤口,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你是杨杰杨师弟的弟子吧!” 清瘦老者示意那些准备将黄业举拿下的热不停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为首的清瘦老者不是旁人,正是天下第一强者,赵松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无上剑心诀练成之后,身法居然能快到如此地步。 即使是他见过杨杰诡异的身法,看见残影的破碎便猜出了一个大概。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小小年纪,身法已经在杨杰之上了。 这小子的无上剑心诀,恐怕也到七层了吧! 赵松涛一脸惊奇的打量着叶望枫,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敌意。 看来,师父当年的决定并没有错! 第242章 应对之策啃不动(上推荐,加更!) 赵松涛惊讶,叶望枫更加惊讶。 他只是带着黄业举逃命而已,东躲西藏之下,只是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跑路。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居然碰上了一个自称是杨杰师兄的人。 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其实这个不能说是巧合,准确来说是必然。 因为眼前的赵松涛,正是当世都为之称赞的那个天下第一强者。 而他,也确实是在为朝廷做事。 这一次来到这里,就是要知道关于外胡的所有事情。 柳如风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胡人的大军,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他说得天花乱坠,一旦局势成型,他纵使有再高深的武功,也无法对局势造成太大的影响了。 所以,柳如风需要有人帮忙。 毫无疑问,在朝廷之中的这个大师兄,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为了能够切断虞山与叶王城之间的联系,柳如风这才将地点选在了两地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后面的事情,还需要赵松涛出手,不耽误时间的前提下,这么做是最快的。 柳如风也担心局势会失控,对于一切不可控的事情,都想尽快的解决掉。 还有,时间越短,大汉的百姓就少遭一份罪! 这就是为什么叶望枫随便走了一段路,竟然能遇见赵松涛的原因。 然而对于这些,叶望枫却一无所知。 他有些不确定的打量了赵松涛一遍,心里却更加疑惑起来。 不像啊! 只是从年纪上来看,赵松涛和杨杰的年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如果说赵松涛说他是杨杰的师父或者父亲的话,叶望枫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多的疑问了。 毕竟两人的年纪摆在那里,不会让人心里产生误会。 “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 叶望枫摆了摆手,直接一口否决了赵松涛的说法。 “我师伯可没你这么老!” 赵松涛:“……” 其他所有人:“……” 这特么的,还有这样判断对方身份的? 不是叶望枫不相信,是他真的不敢相信呐! 你看嘛,肖俊是杨杰的师兄,样子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 柳如风也是杨杰的师兄,看上去五十不到。 即使是他的父亲叶云泰,和他们有点关系,也只有四十出头。 而眼前这个老者,看上去明显已经七八十岁了,他怎么可能是杨杰的师兄了? 你这不是在逗我的吧! 然而赵松涛毕竟是第一强者的身份,他自然不能因为这件事和叶望枫置气。 “你修炼的内功,是不是无上剑心诀?” 赵松涛一副大人看小孩的模样,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的武功,是天山道人传下来的。 而无上剑心诀是天山道人毕生的心血,能够将无上剑心诀发扬光大,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毕竟,当初天山道人将无上剑心诀创出来的时候,第一个修炼的人便是他。 整套心法他都极为清楚,所以看见叶望枫的招式之后,赵松涛已经确定了叶望枫的身份。 看叶望枫的样子,他的年纪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吧。 年纪如此小,就能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七层,不得不说,杨杰收徒弟的眼光,还是极为不错的。 就算是他,当年修炼无上剑心诀的时候,也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二层。 当然,这里面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想废弃先前的武功。 再加上无上剑心诀也是刚创立不久,很多事情都需要专研。 以至于这一本无上心法,在他这里却变得一文不值了。 此时见叶望枫能够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七层。 说不定天山道人一生的心血,或许能在他身上得到完善。 一个,真正能将无上剑心诀补全至九层的存在。 那时的叶望枫,必然取代他第一强者的位置,成为整个大汉仰望的存在。 这一刻的赵松涛,觉得能拜在天山道人门下,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 叶望枫的强大,同样能给他颜面上增光添彩。 所以即使叶望枫一口回绝了他,他也不如何恼怒。 叶望枫能够否认他是叶望枫的师伯,但他无法否认自己修炼的剑法。 “你别用这样的花言巧语来哄我了,你不可能是我师伯!” 其实叶望枫心里早就存了狐疑,觉得眼前这个老者,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师伯。 毕竟天山道人当年收了七个弟子,里面有两个年长的也说不定。 只是,他接受不了啊! 你看啊,自己随便在大街上看见一个晒太阳的老头,跑上去叫对方一声师兄,别人怎么想这件事了? 反正叶望枫接受不了。 虽然叫一声师伯不但不会吃亏,反而会化解眼前的危机,但叶望枫就是不想承认这件事。 太老啦,换一个年轻点的来。 叶望枫斩钉截铁的回答,让赵松涛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是什么人? 也不去打听打听,他可是大汉第一强者赵松涛啊。 平日里不知道又多少达官贵人争着抢着要和他拉上关系,他对这些人都是不屑一顾的。 毕竟天下第一的名头在那里,有点条件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出人头地,被世人所记住啊。 无疑跟着赵松涛习武,是最有可能达成这一目标的。 可是眼下,他主动和叶望枫拉关系,叶望枫却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 这就有点不能忍了。 “我怎么不可能是你师伯,你师父是杨杰,六师伯是奔驰马场的尊主肖俊,五师伯是珑门镖局的柳如风……” 赵松涛如数家珍一般,将天山七子的名字一一说了一遍。 看着脸色逐渐沉下去的叶望枫,赵松涛猜测叶望枫大致相信了他的话。 “怎么样,现在比相信我是大打师伯赵松涛了吧!” 一连串说完这些话,赵松涛都觉得自己有些气喘了。 毕竟,年纪大了嘛! 只是看见叶望枫不说话,只是盯着他在瞧,他倒是觉得,这点累也算值得了。 让你小瞧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要是杨杰就在这里,我非让他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想到叶望枫被杨杰追着满地跑的样子,赵松涛脸上,不免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从什么地方打听到这些消息的?” 叶望枫阴沉着连,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赵松涛。 虽然赵松涛说的都是事实,对方不仅连七子的名字都知道,就连对方是是你身份,赵松涛说的也只字不差。 这样的人,接近叶望枫无非有两种可能。 其一就是他真的是杨杰的大师兄,也就是叶望枫的达师伯。 但叶望枫还是不肯相信,对方家就是他的打师伯。 太老了,啃不动! 其二,则是对方查明了天山七子的下落,故意设局在这里等叶望枫。 至于目的嘛,叶望枫一时还没有想好。 不过,他还是比较坚信后面这一种可能。 第243章 高高在上心奇痒 在叶望枫的认知里面,天山七子没有哪一个是籍籍无名之辈的。 混的最好的,大概就是赵松涛了。 练就一身天下第一的奇功,受世人敬仰。 混的最差的,莫过于他的师父杨杰。 但即使如此,杨杰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就连耿浩这种常年处在胡人之地的他,在看见杨杰之后,也心存几分敬意。 至于其他几人,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叶望枫怎么看眼前的老者,也无法将他与赵松涛联系在一起。 身为天下第一的强者,看起来竟然如此的苍老……还有弱不禁风? 身为大汉朝廷的人,穿着能如此的寒酸? 得了吧,扮猪吃老虎的叶望枫见多了,打肿脸充胖子的也不是没有。 弄得跟乞丐一样的赵松涛,他还真没见过。 人嘛,总是要面子的。 即使混的差一点,也要咬紧牙关撑撑场面。 遇见几个熟人,哪怕勒紧裤腰带,顿顿吃泡面,口袋里也要有一包拿得出手的烟不是? 本来就身价千万的人,即使装成路边的乞丐,也不可能有人相信啊! 当然,那是在叶望枫那个信息即使膨胀的时代。 但在这里,消息闭塞之下,这么做还真没几个人能看出来。 习以为常的思维,让叶望枫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老者就是赵松涛。 所以叶望枫的猜疑,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住口,不许污蔑我师父!” 不等赵松涛再次开口辩驳,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高壮汉子忍不住了。 叶望枫抬头打量了此人一眼,见对方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 这身高,怕是有一米九了吧! 这块头,怕是有0.1吨了吧! 所以当他出现在赵松涛身后时,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赵松涛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他这么占地方吧。 难怪,叶望枫怎么觉得突然变得有些拥挤了呢! “诶,按辈分来算的话,你应该称呼他一声师弟。” 赵松涛不以为然,脸上依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还是林波这小子懂事,知道替自己圆场。 老实说,叶望枫的这番话,他好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他已经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叶望枫不肯信他的话,他也不能硬逼着叶望枫相信啊。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另外一个人来说明一下这件事。 只是林波的语气不怎么号,赵松涛也不能一副小肚鸡肠的样子。 所以斥责一下林波,正好能让叶望枫心里产生一些好感。 别小看了这一丝的好感,这一点足以让整个局势发生变化。 “他如果真是我师哥,必然能打赢我,不如咱们切磋两招?” 林波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会主动邀战。 这满屋子的人,除了掌柜的以外,其他人都是赵松涛的弟子。 这一次面对的是胡人,即使是赵松涛也不敢大意。 他几乎将所有信得过的弟子,都招了过来。 为的,只是以防万一。 而在所有人之中,这个林波的武功只是中等而已。 即使他不幸落败,他还有不少师兄弟在后面呢。 即使叶望枫武功再高,一番车轮战下来,叶望枫也不可能胜过他们所有人。 更何况,他跟随赵松涛多年,已得了赵松涛的不少真传。 他有这份自信,在叶望枫面前,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打赢叶望枫。 不过他还是象征性的看了赵松涛一眼,在得到赵松涛的默认之后,林波缓缓朝门外走去。 因为他体型太过肥大,每走一步,整个茶棚都跟着轻微晃动一下。 叶望枫大致猜测,这个家伙应该是修炼外功的。 所为外功,就是不断的磨练自己的身体,让身体的强度,达到一定的境界。 譬如元泰的不动如山,就有外功的影子在。 说白了,就是皮糙肉厚,而且还耐揍。 等对手打自己打疼了,那胜利的就是自己了。 林波的这一身肥肉,给了他天然的优势。 叶望枫见对方如此爽快,没有犹豫就将赤焰放了。 并不是他相信了赵松涛的话,认为赤焰也是他的师姐。 他只是觉得,想要去赤焰的性命,他随时都能办到。 将她暂时放了,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叶望枫十分坦然的,跟着林波向外走。 “速战速决,别忘了咱们还有要事要办!” 临出门之前,赵松涛叮嘱了一句。 很显然,他这句话是对林波说的。 叶望枫的身法虽快,已经到了他都找不到痕迹的地步。 但在林波一身的肥膘面前,叶望枫再快的速度也只是徒劳。 因为叶望枫能够躲过林波的攻击,却无法将林波打倒。 最后吃亏的,终究还是叶望枫。 林波点了点头,当先走了出去。 叶望枫紧随其后。 虽然胜负在所有人心中,都有了答案,但刚才叶望枫出手,叹都没有看清赤焰时怎么着了叶望枫的道的。 此时好奇之下,便想出去观战。 只是因为赵松涛的叮嘱,他们不敢擅自离开茶棚。 听外面两人已经交换起了身份,众人便一脸期待的看向赵松涛。 平日里对于这些徒弟,赵松涛还是极为严厉的。 毕竟他天下第一的身份,可是实打实的。 如果教出来的徒弟不堪一击,岂不是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哟,你看,他就是赵松涛的徒弟,昨天好像又被某某某打了,你看,他现在还鼻青脸肿的呢?” “我看呐,他都这么差,他师父也一定是浪得虚名之辈!” 所以在没有赵松涛的允许之下,他们很少会显露自己的武功。 而赵松涛的身份,又决定了了他不可能有太重的好奇心。 “哟,你瞧,那不是赵松涛嘛,他怎么也来看热闹了?” “他的武功都那么高了,还来看这种三教九流的比试,我看他武功恐怕也不怎么样!” 赵松涛自己不能去看热闹,自然也不能让他徒弟去啊。 丢面子不说,主要是心里不平衡。 一群徒弟跑去看热闹,将师傅一个人丢下算是什么事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赵松涛是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的。 虽然会损失不少学习的机会,但胜在他们足够团结啊。 这不,现在不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嘛! 只是,他心里也有些好奇,想要知道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和杨杰教出来的徒弟,到底谁更厉害。 这是一种相互比较的心态,并没有掺杂其他恶意的想法。 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出去看一眼。 现在这里毕竟没有其他人嘛,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在徒弟心中留下一个不信任他们的想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人自己出去看,只是从叹的欢呼呐喊声之中,赵松涛就能知道两者谁占了上风。 如此想着,下意识的便点了点头。 而得了赵松涛的允许之后,他的这些徒弟,就好像听见下课铃声的学生一样。 一个个兴致勃勃的,便往门外挤。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小茶棚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叶望枫一脸轻松的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情形也愣住了。 第244章 车轮战术人海战 他们这是在干嘛? 听房吗? 不对吧,听房不是一大群人围在窗户外面,偷听里面的动静吗? 他们怎么在屋子里,偷听外面的动静? 一瞬间,叶望枫便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想看就看嘛,干嘛偷听了?” 众人原本是想朝外挤的,叶望枫出现在门口之后,他们只能硬生生的刹住脚。 所以叶望枫开口之前,这些人都极为辛苦的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毕竟他们的师父赵松涛说了啊,他们都是叶望枫的师哥师姐,如果一股脑压在叶望枫身上,就有些不好了。 这也是为什么叶望枫在看见屋内的情形之后,会觉得这些人像是在偷听的原因。 只是现在叶望枫这一句话出口,他们憋着的那口气,再忍忍不住了。 碍于身份的原因,他们并不想朝叶望枫所在的方向倾斜过去。 所以松其都为同时,站在最前面的人因为实在无法支撑下去,直接朝两旁倒了出去。 如此一来,身后的人以为失去了支撑,便直接朝前面的人压了过去。 顿时,整个茶棚的人都摔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用叶望枫动手,他们就自己叠起了罗汉了! 然而这些人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糗状,他们心里只是在不停地抱怨叶望枫而已。 咱们是在偷听吗,咱们是想出去看的啊! 只是你突然将门打开,咱们怕压着你才会这样的。 说的咱们跟贼一样,咱们像吗? 或许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但叶望枫在看见他们十七八个人挤在这么小的一件茶棚时,心里确实有过这些人是贼的想法。 大白天鬼鬼祟祟的,不是贼是什么? 不过这些话,他们终究还是憋在了肚子里。 因为赵松涛不满的冷哼声,已经传进他们耳朵里了。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赵松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像他一样矜持的。 这就死你们在小师弟面前的做派? 这是丢人啊,我怎么收了这么一群废物了? 这一刻,他真想拿鞭子狠狠地抽这些人一顿。 你们即使想看,就不能淡定一点吗? 然而下一刻,他的心猛然抽搐了一下。 不是跳动,是抽搐。 这种心脏短暂的跳动,应该可以划分到心肌梗塞这一类疾病当中。 毕竟,年纪大了嘛,受不了刺激。 什么刺激,能让畏惧顶端的赵松涛心肌梗塞了? 毫无疑问,是这场比试结束的太快了。 不,准确来说,是叶望枫进来的太快了了。 他们两个出去,怕是没有十次呼吸的时间吧! 他刚才可还听见两人互通名号来着。 这么算下来的话,两人比试的时间,恐怕在三次呼吸之间。 三次呼吸! 赵松涛低头沉思,口中默念着这四个字。 三次呼吸能干什么? 两人即使距离比较近,叶望枫有机会近身林波,但林波的那一身肥膘,又不是摆设。 叶望枫能打他一拳,还是能够踢他一脚? 对于两人打斗的场面,赵松涛实在难以想象,叶望枫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林波打败的。 同样震惊的,可不只是赵松涛。 满屋子的人,都是赵松涛的弟子。 平日里他们没有机会去见识旁人比试,所以他们只能自己切磋比试。 对于林波的那一身肥膘,他们内心自然而然会浮现出两个字。 无奈! 林波身上那一层厚厚的脂肪,就好像随时随地包裹在身上的棉被。 不是一床棉被,而是几床棉被。 裹着如此厚的一层脂肪,令他们所有的招式,在林波面前都形同虚设。 玩这么多花架子,还不如对方直接一拳砸在他们身上疼。 对于第一个走进来的叶望枫,他们内心是无比震撼的。 这小子,居然将林波打败了? 这怎么可能嘛! 那么厚的一层脂肪,即使是赤焰的长剑,也没有办法伤及他的要害! 可是,现在叶望枫居然将林波打败了! 最让这些人不敢相信的,还是比试的时间。 两人从开始互道名号,到叶望枫进来,恐怕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吧! 不,应该是十次呼吸。 叶望枫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如此快的将林波打败? 众人好奇的同时,不免想要看看林波现在的样子。 他们真的很好奇。 只是,他们等了半天,也没有看见林波走进来。 似乎是因为叶望枫堵住了门口,所以他才不敢靠近叶望枫一样。 短暂的迟疑之后,众人齐齐向后退。 在他们面前,叶望枫已经不再是他们刚开始看见的那个少年了。 眼前这个少年,可是能够眨眼功夫将林波打败的存在。 即使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武功,比林波要高,但现在他们也不敢轻视眼前这个少年了。 因为他们没有自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林波打败! 众人让开了路,叶望枫便淡定的走进了茶棚。 不是他想和这些人纠缠,实在是黄业举太笨了。 刚才他们说话都为功夫,难道黄业举就不知道往外面跑吗? 这也不能怪黄业举,他哪里知道叶望枫想跑了? 而且,叶望枫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外面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即使他心里知道叶望枫的想法,恐怕也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离开茶棚啊! 别忘了,赵松涛还在茶棚之中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黄业举看见赵松涛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熟悉的畏惧感。 这种感觉并不具体,却何很清晰。 以至于叶望枫离开茶棚之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外面的比试,他心里早就有底了。 这件事是叶望枫主动挑起来的,没有胜过林波的实力,他怎么可能说出那么自信的话? 而且,当初在叶王城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叶望枫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法的。 打败林波,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他也有些好奇,叶望枫是怎么打败林波的? 望向门外的同时,却见如同一座山一样的林波捂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上看起来也没什么伤嘛! 黄业举心里狐疑起来,他们两个人该不是文斗吧! 他口中的文斗,可是实实在在的文斗。 写字作画对对子,正儿八经的文斗。 在叶王城的时候,他就亲眼看见叶望枫与他父亲讨价还价来着,以叶望枫的这张嘴,想要说服林波投降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信,这胖子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他说服? 第245章 愁云惨淡万里凝 黄业举心里狐疑,其他人更是好奇。 难不成林波并没有输,他只是想给叶望枫留点面子? 也不像啊,林波可没有这么大度吧! 只是怎么两人看起来,身上都没有什么伤痕啊。 这就奇怪了。 而就在此时,众人清楚看见,原本走得好好的林波,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随后,他那如同小山一样的身体,便直接倒了下来。 这是,摔跤了吗? 只是比试了一场,他没有这么不堪一击吧! 等林波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地上抬起头来,众人才明白过来。 这场比试确实是叶望枫赢了! 特么的,眼睛都肿成一条线了,摔跤肯定是必然的了。 他们可不认为,林波现在的样子,还能够看清眼前的东西。 而此时他们终于明白过来,林波为什么迟迟没有进来的原因了。 他刚才,恐怕是在外面摸路呢! 如果不是屋内他们跌倒发出的声音,林波现在恐怕都还在外面到处乱撞吧! 对于林波,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同情。 技不如人,挨打是正常的。 只是看见林波脸上明显肿起来的眼圈,众人对叶望枫的认识有深刻了一层。 这特么的,叶望枫到底对林波做了什么,他的眼睛才能肿成这样? “大师兄,拉我一把!” 林波朝着一个方向说话,似乎站在最前面的人就是他师兄一样。 “我在这里,那是你小师弟!” 蓦然一人开口,此人却站在林波的另外一边。 得,这算是彻底瞎了! 而整个茶棚之中,最生气的莫过于赵松涛了。 他现在整张脸都绿了,尤其是在听见林波这句求助的话之后,他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拍死林波。 我扶你个大头鬼,你自己摔倒了就不知道爬起来吗? 这一刻,赵松涛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胸口还异常的烦闷。 典型的高血压症状啊! 只是与叶望枫接触的短短一个时辰时间里,赵松涛的老年病彻底犯了。 最让赵松涛难以接受的,还是两人比试的结果。 完败啊! 同样是教徒弟,为什么别人的徒弟就那么优秀。 只是十次呼吸的功夫,就将自己的徒弟给打败了。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如果杨杰就在这里,他说不定还会腆着老脸,请教一下杨杰,是怎么教的徒弟。 太丢人了啊,老脸都给林波丢完了啊! “黄粱!” 这个脸,赵松涛丢不起。 他好歹也是大汉第一高手,传出来的徒弟如此不堪一击,传出去定然会被人小瞧。 既然面子是在叶望枫身上丢的,他要从叶望枫身上找回来。 而听见名字之后的黄粱,双眼微微放光,已经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其实对于林波的惨败,他心里是不屑的。 毕竟林波这个胖子,同样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心里已经起了好胜之心。 既然两人都能打败林波,那他们两人究竟谁更厉害? 此时的黄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大有几分跃跃欲试的赶脚。 赵松涛现在叫他的名字,他自然明白师父的意思。 朝叶望枫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便直接想着屋外走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黄粱推开门的时候,那山不算结实的门,在狂风的吹鼓之下发出吱吱声响。 对于这些,黄粱丝毫没有去留意,在他眼中,只有茶棚外那一块空旷的地方。 仿佛那里,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叶望枫撇了撇嘴,便跟了出去。 不过这一次他出去的时候,刻意向黄业举打了个眼色。 他们毕竟是从叶王城里逃出来的,叶望枫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的天衣无缝,没有被胡人发现踪迹。 万一留下蛛丝马迹,胡人循着踪迹追过来,他可不认为他能同时面对几把乾坤剑而毫发无伤。 而且,还是带着黄业举的情况下。 所以此地不宜久留,得尽快离开。 出了茶棚,叶望枫刻意将茶棚的门虚掩着,这样黄业举偷偷溜出来的时候,也不至于有所阻碍。 只是风太大,虚掩的门一下子被吹开了。 原本好奇叶望枫是怎么打败林波的,此时都睁大了眼睛,好奇的望着外面的两人。 而就在此时,黄业举一把上前,将茶棚的门给关上了。 “好冷!” 他的举动,足以引起众人的愤怒,但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众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确实,现在的天气极为的清冷,加上外面又起了风,所以即使是他们,也感觉到了一丝凉嗖嗖的感觉。 黄业举的话,简直无懈可击啊! 但他们还想看看外面的情形,唯恐错过了最精彩的那一段。 总不能因为黄业举说冷,他们就不看了吧! 只是,他们并不清楚黄业举的来路,万一他也是自己的师弟,如此不顾他的感受,是不是有点伤同门之宜了? 不确定之下,众人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赵松涛身上。 赵松涛之所以让黄粱出站,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对黄粱都为速度极为有信心。 叶望枫不是以速度见长吗,那就派一个同样武功路数的人和他过招。 只是比速度的话,黄粱或许及不上叶望枫,但如果是武功招式的话,他可不认为跟着自己十几年反而黄粱,会败给叶望枫。 这样想着,他脸上的怒意也消散了几分。 点了点头的同时,也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众人得了允许,再一次兴奋的朝着屋门跑过去。 然而,历史总是会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等他们开门,叶望枫已经气鼓鼓的推开了门。 他们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这一次并没有像上一次那么狼狈。 而看见叶望枫气鼓鼓的腮帮之后,他们心思便活络起来。 难道叶望枫这就败了? 看他这个样子,肯定是败了啊! 只是,叶望枫这个比武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胜的快,败的更快? 就在众人狐疑的时候,叶望枫已经气冲冲的向黄业举走了过去。 不问青红皂白,一巴掌直接拍在了黄业举脑门上。 太特么的蠢了,老子让你跑,你在里面把门关上是什么鬼? 看见这一幕,众人脸上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了。 看来果然是输了啊,这不已经拿黄业举出气起来了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走进一人来。 同样捂着脸,同样的摸索着向前走着。 只是,这一次对方并没有因为门槛的原因摔倒而已! 怎么回事? 第246章 进退维谷拉关系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黄粱进来的时候,和林波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还是猜错了,这一次看来又是叶望枫赢了。 只是他都赢了,怎么还这么生气? 众人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但对叶望枫却有些畏惧起来。 如果说他能胜过林波,或许可以说是侥幸,但现在,他连黄粱也打败了啊。 要知道,黄粱的武功,在他们之中已经算是上乘的了。 即使是有几人比黄粱武功高一点的,此时也不免斟酌起来。 如果让他们与叶望枫比试,不知道能不能坚持的更久一些。 呸呸呸,瞎说什么大实话,是能不能赢才对。 这不,旁边赵松涛的脸都黑了,他们至少要做做样子吧。 不然,回去之后,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极为严厉的师父会怎么惩罚他们呢! 对于叶望枫的武功,他们现在还一无所知。 主要是刚才黄业举关门,太及时了! 一个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林波和黄粱打败的人,即使是赵松涛,此时也不免开始斟酌起来。 看叶望枫不费吹灰之力的架势,他很有可能比自己这些弟子都要出色。 现在只是与其中两人比试过了,外人听了或许觉得他只是侥幸。 或者是他的徒弟大度,可以让叶望枫胜的。 但如果再派人和他比试,这个话就圆不回来了。 即使已经到了赵松涛这个年纪,对名声已经没有年轻人那么执着了,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和叶望枫比下去。 他们比试,终究只是小辈之间的事情。 小孩子玩闹吗,不伤大雅就行。 但他却不能让杨杰比下去啊。 他好歹是他们的大师兄,交出来的徒弟还没有叶望枫一个人厉害,到时候他见了杨杰,这张脸也不好看啊! 如果他知道叶望枫跟着杨杰习武,不过一年的时间而已,恐怕现在的赵松涛会更加的难受吧。 他的这些徒弟,大部分跟随他已经十年八年了,即使最短的也有三年之久。 与叶望枫比起来,他们的武功进益,实在是慢的令人发指!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赵松涛一脸欣慰的笑容,不过内心却开始骂娘了。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妖孽啊! 二十岁不到,就能一招制胜自己这些徒弟。 如果叶望枫不是他的世侄,他说不定会亲自出手,为自己这些徒弟扫清障碍。 假以时日,叶望枫的成就,必然凌驾于他们之上。 趁叶望枫还没有成长起来,将其杀掉是最好的办法。 叶望枫无法知道赵松涛心里的想法,不过他知道现在对自己恐怕没什么善意。 这微笑的背后,怕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还有没有想要试试的?没有人那咱们就先走了!” 叶望枫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答话,拉着黄业举,就往茶棚外走去。 “师傅!” 眼见叶望枫就要离开茶棚了,赵松涛的这些弟子终究有些不甘。 他们可以从赵松涛的脸色看出来,叶望枫已经将他们师父气的不行了。 叶望枫可以对他们下狠手,甚至要了他们的性命。 但叶望枫不能对他们师父无礼。 类似这种挑衅的话,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然而赵松涛却瞪了这些弟子一眼,脸上尽是恼怒之意。 叫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们证明给他看,你们比他厉害啊。 叶望枫说的很清楚了,要想让他趁人赵松涛这个大师伯,就必须有人能胜过他。 可是,刚才出去的两个人你们又不是看不见,好端端的出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顶着一双熊猫眼回来了。 你们要是真争气,就上去和他打啊! 现在叫我,难道要我亲自出手不成? 众人被赵松涛瞪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些虚了。 不是叹不想争这口气啊,是他们能力有限,挣争不了这口气啊! 不过话说回来,叶望枫的武功,确实令他们极为羡慕。 有如此厉害的武功,叹竟然不知道江湖上还有叶望枫这么一号人物。 还好今天师父就在旁边,多少令叶望枫有些忌惮。 如果是他们和叶望枫单独相处,他们还真不知道今天怎么收场了。 看着叶望枫带着趾高气昂的黄业举离开,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 而就在这些人心里觉得憋屈,又无法找回面子的时候,他们发现原本已经消失在门口的叶望枫,忽然又退了回来。 就连跟在他身边的黄业举,此时也偃了半截。 嗯? 他这是觉得羞辱咱们不够,准备再找几个人练练手? 众人如临大敌一样,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只有林波与黄粱因为看不见,还傻乎乎的站在最前面。 见叶望枫折返回来,赵松涛也不禁皱起眉头来。 这小子既然不承认自己这个大师伯,现在退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即使经过大风大浪的他,此时也不免好奇起来。 只是静静的看着叶望枫,唯恐他真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只见叶望枫退进茶棚之后,小心翼翼的将茶棚的门给关上了。 “那个,大师伯,您老人家的武功一定很高吧!” 叶望枫突然开口叫赵松涛大师伯,众人都是一愣。 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刚才还打死不承认,现在却来主动拉关系。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咋滴。 最惊讶的,莫过于赵松涛了! 毕竟,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天山七子的大师兄,不能被其他几人的徒弟承认自己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可是,叶望枫现在却忽然承认了他的身份,喜出望外之际,也不免警惕起来。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侧过头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他那些弟子当即会意,早有两人从人群走走了出来,一前一后朝着茶棚两个方向而去。 见到此等情形,众人心里不免都紧张起来。 难道,他们的踪迹已经被泄露了? 不过见赵松涛并没有其他的指示,这些人当即放下心来,警惕的同时,已经分立茶棚四周。 看他们拔剑弩张的样子,似乎随时准备动手一样。 叶望枫点了点头,见赵松涛不回答他的话。 尴尬笑了两声,便又说道:“既然大师伯武功举世无双,想必大师伯一定有办法带咱们离开这里吧!” 第247章 四面楚歌险环生 嗯? 赵松涛蹙眉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望枫。 因为他注意到,叶望枫说的是逃。 虽然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但不得不说叶望枫在面对他们这些人的时候,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慌乱。 即使是在同伴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仍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然而现在,叶望枫只是看了外面一眼,就从外面退了回来。 很显然,他在外面见到的东西,远比自己这些人恐怖。 而这里是大汉的腹地,能够让一个武功如此高的人心生忌惮之意,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恐怕外面来的,并不是大汉的人。 胡人? 这一刻的赵松涛,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叶望枫了。 对于刚才叶望枫对他造成的不快,还不至于让他太过放在心上。 他现在想的,是为什么胡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和约定的内容有点出入啊! “师父,外面来了不少胡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类似铁锤一样的东西!” 很快,从前屋出去的人已经折返回来了。 将外面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他便怔怔的想着胡人手中的铁锤。 按理说胡人善骑射,一般出行都是骑马而行的。 但这一队胡人有些特殊,他们不但没有骑马,就连平时惯用的弓箭都没有带在身边。 除了铁锤之外,他们身上似乎只有一个类似腰带一样的东西。 这就值得好奇了。 那些铁锤是干什么用的,而那一条腰带的作用又是什么? 一时之间,此人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很快,从后门出去的人也回来了,所看见的情形,与茶棚前面看见的如出一辙。 赵松涛眉头皱的更加深了,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了。 不过,这一次他身边带着的,尽数是他的得意弟子。 面对胡人的包围,他还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担心的,还是胡人手中拿着的铁锤。 这就不得不说,叶望枫也有心要坑他这个大师伯了。 那些胡人手中拿的,正是经过改良之后的乾坤剑。 最开始叶望枫也觉得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会带铁锤。 打起架来,铁锤绝对好用,但拼命的时候,铁锤却没有利器好用。 你锤别人一锤,可能打断他人的两根肋骨,但别人刺你一剑,你就得流血了。 时间越是僵持的久,流血的一方必然吃亏。 失血过多,最大的坏处就是出现晕厥。 你什么都不知道了,还怎么和别人拼命? 直到叶望枫看见对方的铁锤铁柄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东西和乾坤剑有些像。 只是他当初看见的乾坤剑,不过是用木头做成的盒子。 而胡人,却直接将其改造成了铁铸的。 如此一来,无论是乾坤剑的威力,还是没有了箭矢之后的乾坤剑,实用性都比木头制造的乾坤剑要好。 所以见到这一队胡人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乾坤剑之后,叶望枫果断选择退了回来。 自己的行踪如果被发现,他即使有剑影这一招,也难以躲过这么多的乾坤剑。 最重要的是,他还带着黄业举。 虽然他有些忌惮赵松涛,但还不至于到害怕的程度。 寻求赵松涛的庇护,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代价,也不过是厚着脸皮,叫对方一声师伯而已。 命,总比面子重要。 所以他没有迟疑,见到胡人之后,直接带着黄业举折转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而且还没有将事情告诉赵松涛。 万一赵松涛也跑了,他进了茶棚,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了? “不好!” 也就在这片刻的时间里,赵松涛终于明白过来。 他毕竟是天下第一强者,见识的东西比一般人要多。 听见弟子描述之后,他很快便将胡人手中的铁锤,与乾坤剑联系起来。 如果只是因为乾坤剑带来的巨大威胁,令赵松涛感觉不安的话,那柳如风的背叛,才是最让他忌惮的事情。 他可是接到了柳如风的消息,所以才会来这里等他的。 可是现在柳如风没有来,胡人却带着兵马将茶棚包围了。 赵松涛第一反应便是,难不成柳如风出了什么事情? 对于他这个师弟,赵松涛还是有所了解的。 平日里虽然一副不可一世的做派,但心地却不坏。 如果说他真的会投靠胡人,赵松涛是不会相信的。 一定是柳如风的伎俩被胡人识破,逼不得已之下,他才将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赵松涛没有责怪柳如风的意思,反而有些担忧柳如风现在的处境。 “师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见赵松涛不说话,而那些胡人一步一步朝茶棚走了过来,这些人终究有些担心起来。 “走!” 赵松涛坚定的说出这句话,站起身来便往茶棚外走。 叶望枫一愣,这是要和对方刚正面? 在他看来,无论赵松涛的武功如何厉害,在如此多的乾坤剑面前,恐怕也无法安然脱身吧! 带着他这些弟子直接走正门,这不是带着这些人去送死吗? 叶望枫还不想死,他还要留着命回去给自己老婆赔礼呢! 将其他人都跟了上去,黄业举倒有些着急起来。 “枫兄弟,咱们是不是……” 叶望枫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想跟着赵松涛出去,但他却不想死。 如果赵松涛正面打不过外面的胡人,最后那些胡人进了茶棚,叶望枫一样逃不掉。 与其在这里面当缩头乌龟等死,倒不如拼一把,和赵松涛他们一起冲出去。 至于胡人会不会担心消息泄露,派大量的人过来,那都是后话了。 那得他们有命离开这里,才有可能被胡人追杀。 不过有一点让叶望枫觉得奇怪的是,赵松涛这些弟子似乎一点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的样子。 赵松涛让他们出去,他们就跟着出去了。 还真是听话啊。 叶望枫倒是觉得,他们这种无知无畏的精神,和他前世接触的人有些像。 说不定赵松涛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个赵松涛,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来啊! 叶望枫不知道的是,这一世的人都有一颗很重的感恩之心。 如果没有赵松涛的悉心教导,他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所以哪怕赵松涛说的是错的,哪怕他们明知道出去会死,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疑问。 因为今天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赵松涛。 是赵松涛教会了他们一身本领,也因为这一身的本领,他们才能立足于这个世界。 可以说,除了他们的这一身皮囊之外,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赵松涛给的。 更何况,赵松涛只是让他们走,又没有让他们去送死。 跟着赵松涛,他们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底气。 这种底气,同样来自已经将心法修炼至第九层的赵松涛。 大汉第一强者,可不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第248章 借机脱困心未泯 当众人走出茶棚的时候,那一对胡人也很快发现了异常。 小心谨慎之下,都朝他们这边围了过来。 当叶望枫走出茶棚的时候,赵松涛等人已经站在原地了。 因为,约摸二十把乾坤剑,已经指向了他们。 只要领头的一声令下,他们很快就能变成刺猬! 赵松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从对面走来的胡人。 双方在相聚十丈远的地方站定,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 “离我近一些!” 赵松涛阴沉着脸,小声对众人说道。 叶望枫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地面的碎石已经开始跳动起来。 离赵松涛约摸一丈远的地方,似乎都是如此情景。 心中微惊的同时,也不知道是谁,将叶望枫拉了一把,叶望枫很自然的便站在了赵松涛一丈之内。 出乎意料的是,叶望枫与这些人站的地方,似乎并没有碎石跳动。 看见眼前的情形,叶望枫对赵松涛的身份更加狐疑起来。 难不成,他真是当今第一强者赵松涛? 一般来说,如果想要形成一个强大的气场,内力外放之下首先波及的,应该是赵松涛的周身才是。 可是叶望枫看得清楚,赵松涛所站的地方,极为的平静。 就连外面的狂风,似乎也吹不进来一样。 一丈之外,十丈之内,才是碎石跳动最厉害的地方。 能够将内力掌控到如此地步的人,叶望枫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 眼前的老者,或许真是将心法修炼至第九层的存在。 也只有这样的内力,才能掌控如此惊人的一幕。 不过叶望枫能够看见碎石的跳动,是因为他离的比较近。 那些石子虽然在上下浮动着,却并没有太大的幅度,只是上下来回的频率,在慢慢变快而已。 叶望枫不知道赵松涛要干什么,但他觉得赵松涛一个人应该能应付胡人的二十把乾坤剑。 能将内力操控到如此地步的,没有那么一点底气,他怎么敢轻易走出茶棚。 要知道这个茶棚的位置,正好处在周围比较低的地方。 现在被胡人围住,他们一点遮掩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赵松涛利用什么东西抵挡胡人的乾坤剑,叶望枫已经有了猜测。 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只是低频率跳动的碎石,幅度陡然加大,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拔高了一截。 一个围绕在众人面前的碎石带就这么形成了。 如果只是如此,叶望枫倒有些心虚。 毕竟这个碎石带并不怎么密集,因为碎石快速的运转,才能勉强称之为碎石带,只是看上去众人面前出现一层比较黑的薄雾而已。 随着碎石的拔高,地上那些如同鸡蛋大小的石头,也开始跳动起来。 与先前碎石跳动的情况,如出一辙。 他这是…… 看见这样的情形,叶望枫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情形。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现在的赵松涛,就好像土星一样,眼前的碎石,就好比环绕他的一尘冰带。 而后续跳动的那些鸡蛋大的石头,则有让赵松涛变成太阳的趋势。 或许到了最后,这些石块,如同恒星一样,会不停地围绕赵松涛旋转起来。 这个时候,叶望枫心里微微一凝,朝刚才拉他的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如果不是他将叶望枫拉进离赵松涛一丈之内的地方,现在他恐怕早已被这些飞起的碎石打成了筛子。 只是这样的碎石,想要挡住铺天盖地的乾坤剑,似乎还有些困难啊! 而胡人似乎也发现了眼前的异常,有些不确定的看了其中一人之后,只见此人手一挥,几乎所有人手里的乾坤剑,都发出咻咻咻的声音。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没有任何的交流。 在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双方各自展现出了他们最危险的武器。 只有对方的倒下,才能真正让自己放心。 当乾坤剑的箭矢射来的时候,叶望枫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 可是,当箭矢射在原本的那一条碎石带上之后,几乎所有的箭矢都被碎石撞击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而后,这些箭矢居然混杂在了碎石带中,跟着碎石一起旋转起来。 叶望枫清楚的看见,在箭矢击中碎石的时候,叶望枫还能看见两者碰撞出来的火花。 纯铁打造的箭矢,胡人这一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也真因为如此,叶望枫才深刻认识到,这个仍旧站在众人面前的老者,武功已经到了多么恐怖的地步。 只是这一层碎石的防御,恐怕没有人能够近得了他的身。 这还是他在保护众人的情况下,不得不将圈子扩大的原因。 如果只是他一人,只是带着这一层碎石向对方走过去,对方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九层心法,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叶望枫惊讶,胡人更加的惊讶。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从有了乾坤剑之后,一直无往不利的他们,竟然会遇上如此难缠的对手。 刚才可是二十四把乾坤剑一起使用,其中射出的箭矢有三百一十二枚之多。 在他看来,这样的数字,已经足以对付赵松涛他们全部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三百一十二枚箭矢,竟然一根都没有打中对方。 一根都没有。 即使他并不认识赵松涛,此时也对这个老者生出了极深的忌惮之心。 他们能够悄无声息的在大汉境内走动,所凭借的,就是他们手里的乾坤剑。 现在乾坤剑对赵松涛无效,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打不过对方,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然而,他的使命,又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一旦他离开了,那么他们的行踪必然会暴露。 到时候死的,可就不只是叹这几个人了。 皱了皱眉头,那人忽然高喝了一声。 随后,以白衣男子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叶望枫看得清楚,这白衣男子脸上带笑,步履之中带着从容。 仿佛眼前的这一切,他都习以为常了一样! 柳如风!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柳如风。 当初奔驰马场一别之后,柳如风便去了外胡。 他原本以为,不到大战在即的时候,他是不会再见到柳如风的。 可是现在战火才刚起,他居然冒了出来。 而且,看他与胡人首领的关系,似乎柳如风很听对方的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的保家卫国吗? 不是说好的上阵杀敌吗? 不是说好的忍辱负重吗? 怎么到了现在,他居然亲自带人,来围剿他们这些大汉的习武之人了? 人心难测,这句话果然不假! 第249章 难以理解吓死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赵松涛也是微微一愣。 从那些略微停顿了一下的石块,叶望枫能够清晰感觉到赵松涛的愤怒! “别来无恙啊,师兄!” 柳如风从人群走走了出来,挥了挥手,示意胡人队伍退下。 那些胡人士兵对于柳如风的指令,却是言听计从。 当下收了乾坤剑,便退在了一旁。 这一幕不仅看得叶望枫目瞪口呆,就连赵松涛这个师兄,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小子,不会真投靠胡人了吧! 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惊喜的赵松涛,顿时拉下了脸。 身为师兄,在见到柳如风平安无事之后,他自然松了口气。 “师弟带了如此多的人来,倒是很给我这个师兄面子嘛!” 话是恭维的话,语气却有些难听。 柳如风也不在意,摆了摆手,原本微笑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一日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师兄如果愿意和我一起,这大汉的江山我与你平分!” 叶望枫心头微跳,他最怕的就是假戏真做。 万一柳如风说的是真的,那整个大汉就危险了。 不过让叶望枫觉得奇怪的是,柳如风的这句话明明霸气十足,可他的左手为什么会翘起兰花指? 是一种习惯? 叶望枫与他接触的不多,所以无法判断。 更何况,此时柳如风的话,已经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柳如风这可是要谋朝篡位啊!和他翘不翘兰花子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我不同意呢?” 赵松涛仍旧沉着脸,与先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似乎对于柳如风的回答,他早就在预料之中。 只是,叶望枫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赵松涛的眼神根本不在柳如风脸上,而是看着他竖起的兰花指上。 “师兄我知道你武功比我厉害,可是你这些徒弟的武功,可就不那么尽人意了!” 柳如风仰天大笑两声,缓缓将腰间的短刀拔了出来。 真刀! 薄如蝉翼! 就在刀身完全拔出刀鞘的时候,刀剑轻微的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看样子,他是准备动真格了的啊!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在叶望枫的印象之中,柳如风和大汉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吧! 他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这些年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如果他真想成为大汉的王,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是假戏真做,还是不甘人下? 这一刻,叶望枫也不知道柳如风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只不过叶望枫可以肯定一点,柳如风应该是转性了。 因为柳如风是用左手拔的刀,刀身出鞘之后,右手又翘了一个ok的手势。 这特么的,叶望枫都有些不明白,柳如风到底是男是女了。 “那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赵松涛没有废话,原本围绕在他周身,略显迟缓的碎石,再一次高速旋转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起风的原因,还是碎石本身的速度,叶望枫能够听见,碎石划过空气传来的破空之声。 两人该说的话,似乎已经说完,几乎同时,叶望枫看见柳如风手中的刀,斜刺里劈出了一刀。 一刀淡淡的刀痕,自他刀身而来。 撞在碎石之上的同时,一道淡淡的涟漪从碎石上荡漾开来。 原本朝着同一个方向运转的碎石,刹那间朝着四方激设出去。 “啊!” 一声惨叫,令叶望枫心里图图一跳。 寻声望去,却见站的老远的一个胡人竟然倒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不仅是叶望枫及赵松涛的那些徒弟,就连胡人都是一脸的惊讶之色。 不是说好的要大打出手吗?怎么还有伤及无辜这一说? 要知道,那到底不起之人,离两人打斗的地方可不算近。 即使石子被击飞,也不可能打在他身上才对啊! 可是,石子却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他身上。 这是命该如此,还是运气实在太差? 虽然如此,众人却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已。 因为柳如风的这一刀,迫使赵松涛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对于一般人来说,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放在将石子运转起来的赵松涛身上,就有些奇怪了。 胡人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壮观的景象,乾坤剑无效之下,他们对周身环绕石子的赵松涛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法近身,说明他们对赵松涛无可奈何。 万一对方冲过来,卷起的碎石足以将他们打成筛子。 而柳如风只是一刀,便迫使赵松涛向后退了一步,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定下心来。 至少有柳如风在,他们不会担心自己变成筛子了。 没有想到,柳如风的刀法果然厉害。 有所倚仗的同时,众人不自觉的靠近了柳如风几分。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嘛! 有人都已经被误伤了,他们自然不敢托大。 有些机灵的,更是找了大树之类的东西作为屏障。 万一碎石飞过来,他们也不至于被立刻打中。 “啊!” 又是一声惨叫,这一次动手的是赵松涛! 两人都阴沉着脸,各自催动内力,朝对方使出不同的招式来。 叶望枫身在赵松涛身边,对于外面的情况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他能够从柳如风回到的方向,看出一刀淡淡的刀痕来。 因为刀身轻薄的原因,这一刀刀痕并不是很明显。 但刀痕落在碎石之上时,必然会激起碎石带荡起涟漪。 随后,便是一声惨叫。 似乎是因为柳如风出刀,致使胡人被碎石打中,此时的柳如风也有些恼怒起来。 连连拔刀,似乎要硬生生的将赵松涛的碎石带给劈开一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兀的一幕发生了。 也不知道事柳如风飘逸的刀法,还是只是因为巧合。 原本夹杂在碎石之中的箭矢,似乎被柳如风的刀痕击中,变了方向之下,直接朝圈内飞了过来。 眼看着这一直铁箭便要打在赵松涛身上,一人却站了出来,挡在了赵松涛身前。 赵松涛蹙眉,看向柳如风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原本已经疯狂转动的碎石带,此时忽然拔高了一截,而原本只是在跳动的碎石,却开始上浮起来。 与最初碎石带一样,碎石开始围绕赵松涛旋转起来。 弟子的受伤,令赵松涛这个师父,彻底的愤怒起来。 只见原本一直处于防守的赵松涛,却开始不断地将石块激射出去。 柳如风的刀势为之一顿,连连挥刀之下将石块弹开。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身边已经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 也不知道那些胡人是被激射而来的石块打中,还是被柳如风弹开的石块击中。 如此一来,原本躲在柳如风身边的胡人,一时之间竟然损伤过半。 余下的那些人,竟然有想要逃走的念头了。 第250章 明修栈道暗度仓 不走不行啊! 他们两人打架打得好好的,最后受伤的却是他们这些人。 他们甚至都有些怀疑,两人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不然怎么只是这一会的功夫,他们就倒下了一半的人? 只是想要有确凿的证据,他们又拿不出来。 柳如风都已经和他师兄打上了,看他的刀法,哪一刀是自己能够承受下来的? 别人都在拼命了,现在还要怀疑他,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柳如风刚才,不是差一点就成功了吗? 没有了赵松涛的庇护,他那些弟子在乾坤剑面前,不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肥羊么? 想到这里,这些人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毕竟,他们的行踪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不将赵松涛等人杀了,他们怎么可能离开? 为首之人到得此时才反应过来,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只是他还没示意完,一枚石子便朝他飞了过来。 不等他将求援的指令发出去,那枚石子已经击穿了他的脑袋。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柳如风为什么会带他们来这里。 只是,他想要将这件事告诉同伴,却已经做不到了。 领头之人一死,其他人顿时有些慌了。 毕竟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场面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眼见对方几乎没有伤亡,而自己这边却已经死伤过半,再这么折腾下去,他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一念及此,众人心里都萌生退意。 而领头之人已死,他们很自然的向柳如风靠了过去。 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却发现柳如风根本不理他们。 现在他们才恍然,领头之人死了,他们便无法和柳如风沟通了。 这可怎么办? 不等他们想出应对之策,又是几枚石子夹杂着刀痕朝他们飞了过来。 顷刻之间,这些原本将赵松涛等人围住的胡人,却已经死的一个不剩了。 然而两人并没有停手,仍旧僵持着。 “你带来的人都死绝了,我看你还是乖乖投降吧!” 赵松涛大笑两声,示意了一番,便朝柳如风靠了过去。 “念在你我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可以替你说两句好话。” 柳如风冷哼一声,斜刺里一刀,向着右边砍了过去。 与此同时,原本围着赵松涛的石子,有三枚朝着右边飞了出去。 一连串的惨叫声,从圈外传了过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柳如风与赵松涛两人同时收功。 两人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叶望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两人忽然笑了起来,向前两步,两人抱在了一起。 很难想象,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会与一个中年人抱得如此亲密。 两人高兴的神色,让叶望枫一度忽略了两人的年龄。 这一刻,他们才是兄弟,亲兄弟!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这么坏!” 赵松涛当先开口,已经招呼众弟子过来见礼。 “你还不是一样,一点就透!” 叶望枫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刚才柳如风拔刀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兰花指,出刀之前,为什么又会摆出一个ok的手势了。 这是在告诉赵松涛,左边还有四个人,右边还有三个! 两人同时出手之下,直接将这七个躲在暗处的人处理掉了。 直到这一刻,叶望枫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还真有些担心,柳如风会临阵倒戈啊! 现在整个大局都是柳如风在掌控,万一胡人真许诺了什么惊人的好处给他,柳如风还真有可能挡不住对方的诱惑。 其实叶望枫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柳如风而已。 “柳总镖头,好久不见啊!” 叶望枫并没有用师伯的称呼,主要还是因为杨杰。 “你将胡人引进叶望枫,这就是你保护大汉的方法?” 柳如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叶望枫,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原本欢笑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胡人的狼子野心,不是你所看见的这么简单,不将他们打怕,他们是不会放弃任何进攻大汉的机会的。” 回过头来,见叶望枫并不是很理解。 “战争总会有人流血牺牲,你别太往心里去!” 叶望枫躲开柳如风想要安慰他的手,怔怔的看着柳如风。 战争总要有人牺牲,这句话并没有错。 但为什么要引发战争,又为什么是叶王城的这些人流血牺牲? 叶望枫总觉得柳如风有些强词夺理,却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来反驳他。 柳如风说的并没有错,叶望枫也有他的道理。 但两人的观念,是建立在两个不同的世界观上面的。 在叶望枫那个和平的年代,如何避免战争,才是领导者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在这一世,是如何在战争中获胜,才是领导者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时代而已。 生在一个战火连天的年代,你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而不是去想怎么避免战争。 除非,你能有教化所有人的能力,让这些人改习武为习文。 叶望枫自认没有这个能力,但他却又有些不忍。 “即使如此,难道这就是引胡人入叶王城的理由吗?” 柳如风也是一愣,被叶望枫的这句话问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即使他不将胡人引进来,胡人自己也会想办法进来。” 赵松涛转过脸来,脸上只有平静。 仿佛刚才叶望枫与柳如风谈论的,不过是柴米油盐之类的小事而已。 “那时候的胡人,可没有现在这么仁慈!” 赵松涛将仁慈二字咬的极重,似乎胡人根本不配与这两个字沾上边。 看着眼前的二人,叶望枫彻底没有反驳的底气了。 是啊,从来来大汉的第一天,他就有一种仇视胡人的感觉。 而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胡人。 哪怕是这一世的前身,没有出过叶王城的叶望枫,也没有亲眼见过胡人的凶残。 这种流进血液里的仇恨,并不是一两次战争就能造就的。 胡人与大汉之间,必然经历了一场不死不休的局面,逐渐演变之下,才会在对方心里留下如此深刻的影子。 如今叶望枫看见胡人残杀大汉的百姓,觉得于心不忍,但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大汉转而屠戮胡人的子民时,叶望枫是不是也要跳出来为胡人求情? 战争确实是残忍的,他不仅能改变一个世界的格局。 更可怕的是,他能改变经历了这场战争之后的。 人心! 第251章 四面楚歌寒风起 现在的叶望枫,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他虽然没有处在战争的正中心,仅仅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去看待战争。 即使如此,他此时的心境都无法平静下来。 成千上万的生命,在柳如风眼中竟然成了必要的牺牲品。 这让一向视生命平等的叶望枫,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很想冲上去斥责柳如风一番,他这么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然而,叶望枫又不知道以何种理由去说服柳如风。 今天柳如风不去坑杀胡人的兵马,或许明天,胡人的兵马就会来坑杀大汉的部队。 这是一个不太平的世道,主张和平的人,只能在这种大趋势下成为肉泥。 叶望枫尚且如此,那那些正在屠杀或是亲眼看见同胞被屠杀的人,他们的心境又在发生怎样的变化? 一时之间,叶望枫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这个世界,和他所认识的那个世界,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然而,在叶望枫的内心,他仍旧觉得,这样的流血牺牲是可以避免了。 之所以在这个世界行不通,很大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找到解决这种问题的办法。 争夺资源土地,在任何地方都存在。 只是叶望枫原本的世界,在大势所趋之下,所有人都达成了一定的共识,这种大规模的屠杀,已经极为罕见了。 但在这里,掌权者还没有达到这样的高度,以至于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治下的子民,来换取更多的资源。 这,就是叶望枫处在这个世界的现状。 他很想去改变,却觉得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过客,并不是这里的居民。 他没有义务,更没有责任去处理这些事情。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事情发生。 无能为力。 一旦叶望枫涉足其中,或许他花费一辈子的心血,也未必能将这件事彻底处理好。 更何况,他并不想在这样的世界长久的待下去。 所以话到了这里,叶望枫只能无言以对。 见叶望枫不说话了,柳如风与赵松涛却笑了起来。 当初他们初入江湖的时候,也曾有过叶望枫这样的疑问。 习武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行侠仗义,仗剑天涯。 在他们心中,曾经也有过英雄梦! 然而当他们真正了解江湖之后,才知道英雄所背负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压力。 在叶望枫面前,他们或许还有机会给自己辩解一番,但在其他人眼中,他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做一时的英雄并不难,拔刀相助快意恩仇即可。 但想要做真正的大英雄,却很难。 这种难,并不是因为实力所带给你的无力感,而是英雄背后,本身需要承担的一切不解。 真正的大英雄,是孤独的。 这种孤独,正是来自像叶望枫这样的不解。 明明可以少死人,或者不死人,为什么偏偏要死人才能完成这些事? 在一般人眼中,或许他们的做法,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所以才会弄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但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他们也是逼不得已才为之的。 有些事,并不是你不去做,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有些人,并不是你不去屠杀,他们就会与你和平相处。 并不是寻常老百姓所认知的世界,才是一片祥和的。 因为这种祥和的背后,正是他们这些人忍辱负重换来的。 不过难得的是,叶望枫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身份,而将心中的疑问闷在心里。 或许有一天,当叶望枫也站在他们的位置上看待这个世界,他或许才能理解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吧! 也不再去理会叶望枫,两人便开始小声的低语起来。 他们来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坑杀胡人的这一队人马。 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外胡。 扫清了障碍之后,两人交谈起来就显得轻松了不少,自然有赵松涛的弟子去附近戒严。 一时之间,到时只剩下叶望枫在那里纠结了。 “枫哥,既然咱们现在安全了,咱们是不是继续赶路?” 旁边的黄业举见叶望枫在那里发呆,便凑了过来。 “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参与此事的?” 现在只是开始,已经有一城的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叶望枫很难想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到底会有多少人会为此而丧命。 他是真的不想再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会呢,你又没得罪他们,他们来惹你,你不还手就是懦夫!” 黄业举也不知道叶望枫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来,而且他并不知道叶望枫送乾坤剑的事情。 如此说,只是为了安慰叶望枫而已。 然而黄业举的这番话,却如同一支利剑一样,直刺叶望枫的内心。 是啊,他有没招惹谁,他只是做了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叶望枫能够掌控的。 他只需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情。 他不可能因为柳如风的几句话,就变得和他们一样铁石心肠。 他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于心不忍,就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这件事并不是他的错,柳如风才是这件事的主导者。 即使这些人要怨,也应该怨柳如风才对。 只是,他怎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事情发生而无动于衷吗? 最终叶望枫只能安慰自己,却无法说服自己。 即使他想要改变什么,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听之任之,或许才是他现在处理这件事的最好方式。 至于黄业举说的后半句,叶望枫倒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事情,是直接指向叶望枫的。 如果有,叶望枫不会表现得像黄业举口中的懦夫一样。 如此想,叶望枫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暂且,就这么自欺欺人吧。 而也在这个时候,黄业举与赵松涛的谈话已经接近了尾声。 “你叫我来,不是为了将虞山派清除掉?”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黄龙大帝即使再昏庸,也觉不至于因为虞山的覆灭,而降罪赵松涛。 “还不到时候,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到时候你自然知道我的用意了。” 叶望枫有些摸不着头脑,柳如风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绝对不会让赵松涛去准备什么简单的东西。 这些东西,很有可能直接影响到整个局势。 “好,我尽力而为,只是如此短的时间,想要筹集到如此多的吸石,恐怕有些困难!” 第252章 福祸相依整装发 叶望枫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们说的吸石是什么。 翻查前身的记忆,很快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难道说,他们找到解决乾坤剑的办法,就是利用吸铁石?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那得需要多大的吸石,才能将飞在半空中的箭矢给吸过去啊。 想到那巨大的吸石,在千军万马之中穿梭的情形,叶望枫总觉得有些不可行。 原本叶望枫是打算去虞山找胡玉横麻烦的,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对于吸石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有了吸石,就能够制造出电流来。 有了电流,好像也没啥用。 他又不是做时空穿梭机来的,也不怎么需要电嘛。 但这并不妨碍叶望枫对于电流的兴趣,这可是他前一世最为普及的东西。 有了电,至少他的生活能得到很大的提高。 反正,这件事要比去找胡玉横麻烦要有意义的多。 等两人谈论完,赵松涛二人又望向叶望枫。 “没有想到,老七居然能收了这么一个得意弟子!” 想到刚才比武的事情,赵松涛脸上自然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这么给师傅长脸的徒弟,谁不羡慕了? “你试过他武功了?” 柳如风好奇问了一句,他对叶望枫的武功了解,也仅限于当初在奔驰马场时的印象。 至于真正与叶望枫交手,是没有过的事情。 既然现在大师兄都夸叶望枫的武功,想必叶望枫的武功确实不错。 赵松涛下意识的便点了点头,对于叶望枫的武功,他现在都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 真与叶望枫动起手来,恐怕他也无法奈何叶望枫。 跑的太快,老年人气喘! “师兄这是吃了大亏,才会对他有这样的评价吧!” 柳如风当时就乐了,看着赵松涛一脸的坏笑。 赵松涛此时才会过意来,他这个师弟是在嘲讽他啊! “看来你也栽在过他的手里,说说吧!” 赵松涛一副老大哥的神情,准备听柳如风的糗事。 “我?怎么可能,我可是堂堂……” 一句话没有说完,便看见叶望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即使柳如风知道叶望枫只是杨杰的徒弟,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 毕竟在奔驰马场的时候,叶望枫是怎么将卓成阳打趴下的,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 万一叶望枫真要和他动手,他可不没有必胜的把握。 “师侄叶望枫,请柳总镖头赐教!” 其实叶望枫心里,早就有和柳如风一较高下的心思了。 不为别的,就为柳如风平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每次看见他,叶望枫心里总觉得有气。 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透露点口风给他。 以至于他稀里糊涂的,就卷进了两国之间的纷争之中。 要知道,现在叶望枫臭名昭着的名头,可是拜柳如风所赐。 而且现在胡人已经动手,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此时恐怕更加痛恨叶望枫吧! 所以这一场比试,是一定要的。 哪怕是输,他也要踢上柳如风两脚。 “哈哈哈,我都说了嘛,我好歹也是他的五师伯,怎么可能和一个晚辈动手嘛!” 柳如风自顾自的笑着,丝毫没有觉得尴尬。 “这要是让杨杰那小子知道了,心里恐怕对我更加有意见了。” 杨杰与柳如风不对付,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都知道的事。 柳如风这么说,赵松涛确实有些不敢让他出手了。 毕竟叶望枫是柳如风的徒弟,不管结果如何,杨杰都会觉得是柳如风在欺负他的徒弟。 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不会教吗,你算老几,却来管我的闲事?赵松涛都能想象,杨杰得知这件事之后的表情。 算了,只是为了看柳如风出糗,导致两人不睦,赵松涛觉得不划算。 “柳师伯,你不会是怕了吧!” 叶望枫的这一声师伯,叫的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这么两句话被柳如风打发了,他可不干。 “说什么呢,我连你师父都不怕,怎么可能怕你!” 柳如风一脸的不忿,却丝毫没有与叶望枫动手的意思。 “我出来的时候也不早了,再耽误下去,恐怕会让那些人起疑。” 说话的同时,柳如风脚尖轻点,散落在众人脚下的石子飞起两枚。 柳如风随手接过,顺势便往自己身上钉。 这一幕是连赵松涛都没有预料到的,等到他想要阻止,石子已经洞穿了柳如风的一条手臂和腰间。 “你这是做什么?” 柳如风忍痛摆了摆手,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欠扁的笑容。 “我若不受点伤,这件事说不过去!” 转过头来看向叶望枫,脸上却是一脸的得意之色。 “叶师侄,你看我现在受了伤,与你切磋是不可能了。” 叶望枫又是一愣,看向柳如风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他丫的,说的好像是因为我你才受伤一样。 刚才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吗?不这么做忙不过胡人。 这个锅,叶望枫果断不能背啊! 只是看着柳如风对穿的两个孔还在冒血,叶望枫也不好意思逼他动手了。 “如果你实在手痒的话,可以找你大师伯切磋切磋,我就不奉陪了!” 柳如风一脸的坏笑,望向赵松涛。 这一招祸水东引,是赵松涛始料未及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如风竟然无耻到如此地步了。 为了逃避和叶望枫比武,他宁可将自己身上弄出两个血窟窿来。 这件事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胆小就胆小嘛,他总不至于当着叶望枫的面,拆穿柳如风吧。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柳如风竟然提议让他和叶望枫比试。 这就让赵松涛有点不能忍了。 你逃就逃嘛,干嘛非要带上我! 当下也不吭声,抓着柳如风的肩头,另一只手在柳如风身上连点几下。 原本还在冒血的窟窿,顿时止住了血。 “这点小伤,做师兄的还是有办法的。” 等将柳如风伤口上的血止住,赵松涛轻松了不少。 “我也许久没有见识过你的武功了,这一次正好借这次机会,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柳如风哪里料到,赵松涛会使出真一招来,大惊之下便想溜走。 “诶,你这点小伤并不碍事,只是比武切磋,即使输了,叶师侄也会觉得收你有意相让的。” 赵松涛眼疾手快,一把将柳如风抓住。 看向柳如风的眼神,变得极为淡漠。 仿佛他们两人并不是师兄弟,只是两个陌生人一样。 你这点伤死不了人,还是和叶师侄比试完了再走。 柳如风知道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个翻身已经挣脱了赵松涛。 急退两步,直往来时的方向退去。 “我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被胡人知道咱们的计划就糟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柳如风已经消失在小树林了。 “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忘了。” 等柳如风彻底消失在众人的事业之中,他还不忘提醒赵松涛一句。 第253章 能力越强吸力大 眼见柳如风消失的无影无踪,赵松涛嘴角抽搐了一下。 回过头来,却见叶望枫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以大欺小,这样的事我才不干呢! 赵松涛一甩衣袖,直接朝着皇城的方向而去。 自从知道叶望枫是杨杰的徒弟之后,他一直都想让叶望枫叫自己一声大师伯。 可是他费尽了心思,最终都没有如愿。 眼见叶望枫就要开口叫他来,他却转身就走了。 还真是一个怪脾气的老头啊! 其实赵松涛只想说一句,他脾气并不怪啊! 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叶望枫这一句大师伯出口,他必然要和叶望枫切磋两招的。 且不说两人武功究竟谁优谁劣,只是他一个年过花甲的人,和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小子比武,这样的事情他总觉得做不出来。 更何况,他也没有必胜叶望枫的把握啊! 万一出糗了,这不是还有弟子们看着吗? 多丢人啊!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走人是最稳妥的。 以至于其他弟子都跟随赵松涛上路之后,林波两人还顶着黑眼圈傻乎乎的站在那里。 不过叶望枫并没有与赵松涛分道扬镳,他想要看看赵松涛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就是他前一世的吸铁石。 胡人攻占叶王城的消息,并没有泄露出来,而胡人为了避免消息走漏,也极少派人外出。 所以处了茶棚的那一队人之外,叶望枫等人并没有再遇见胡人。 倒是因为赵松涛的关系,叶望枫此时已经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城了。 只是在察觉到叶望枫的存在之后,赵松涛的脚步便加快了。 很难想象,一个已经年过花甲的老人,走路的速度竟然比一般人还要快。 或许是因为柳如风的话,他真的急着回去准备东西。 又或者,是因为他害怕和叶望枫比武,所以才故意与叶望枫拉开距离。 不过在叶望枫看来,赵松涛应该是属于后者。 在他接到了柳如风的提议之后,即使他再赶时间,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功夫吧。 毕竟在前世的记忆之中,叶望枫知道吸石其实是极为罕见之物。 想要找到一个足以将飞在半空的箭矢吸住的吸石,恐怕需要至少一间房子大小的吸石。 这么多吸石,可不是赵松涛说能弄到就能弄到的。 赶路的这点时间,还真不够他用的。 大致猜测出了赵松涛的想法,叶望枫也不想被赵松涛不待见。 万一将赵松涛惹恼了,他将自己赶出来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虽然,叶望枫觉得他并不会这么做。 小心无大错嘛。 所以一路上,叶望枫倒也不再纠缠不休,只是与其他弟子闲聊几句,打听的大多是关于赵松涛的事情。 令叶望枫没有想到的是,名震天下的赵松涛膝下,只有一个孙女了。 至于他的儿子,则战死在了边疆。 起因,也是因为胡人。 这一点,倒是极为出乎叶望枫的意外。 难怪赵松涛都已经行将就木了,却冒着生命危险去见柳如风,原来他的目的,也并不是那么的单纯。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会不遗余力的去对付胡人。 杨杰与荣欢是因为当年八布鲁的事情,所以才导致两人分别了二十年。 这件事的起因,本就是胡人居心不良。 而在前一世的记忆之中,他的母亲,也就是叶云泰的妻子,也是死于胡人之手。 而如今的赵松涛,更是因为儿子的关系,才会铤而走险的想要知道胡人的事情。 至于柳如风,叶望枫觉得他应该也有一段与胡人有关的悲惨经历。 至于是什么,叶望枫却不得而知了。 想必这些私仇,才是推动他们朝着大义而行的真正原因吧。 仇恨,有时候真的可以利用。 有些人利用仇恨,做出了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 而有些人,则利用仇恨,做着大多数人都觉得正义凛然的事情。 叶云泰等人就是。 但也不能说,因为他们私人的仇怨,而将他们对大汉做出的贡献给抹去。 毕竟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在为大汉考虑。 至少,眼下是这个样子。 叶望枫也不去评价他们的所作所为,毕竟他还没没有这个资格。 他又不是赵松涛等人,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叶望枫无法体会。 但叶望枫可以肯定一点,如果有人动他的妻儿老小,他一定会和对方不死不休。 只有处在对方的位置上,方能体会到对方的感受。 悲痛或许不足对方酝酿多年的万分之一,但也足以毁灭一切了。 赵松涛并没有什么忌讳,反而因为叶望枫安静下来,他倒有几分亲近叶望枫的意思了。 他的仇,或许因为自己年龄的原因,无法亲眼见到胡人死绝的那一天。 但他还有孙女,还有叶望枫这样的师侄。 他未曾了却的心愿,或许能在他们身上实现。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大汉子民会对胡人如此痛恨的真正原因。 一代人,不过是五六十年的事情。 其中许多的事情,都能被时间所抹去。 这里面就包括,他们这一代人对胡人的仇恨。 但如果这种仇恨继续延续下去,仇恨就很难被忘记。 因为他们,已经被灌输进了血液之中。 甚至,融入进了骨子里面。 国仇家恨,岂能轻易忘记! 所以在他们找到那么一丝可能得时候,这种被压抑了多年的仇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为了复仇,他们可以牺牲掉自己的一切。 包括生命。 战至最后一刻,哪怕千疮百孔。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真正明白柳如风口中所说的,战争总是要有人牺牲的那句话。 这种牺牲换来的,将是更多与他志同道合的人的仇恨。 当仇恨盖过一切的时候,将是胡人彻底瓦解之时! 不得不说,柳如风的大局观,真的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至少在叶望枫看来,他是无法做到柳如风这一点的。 感慨的同时,两人已经跟随赵松涛进了皇城。 不得不说,皇城比叶望枫原本待过的叶王城要繁华许多。 还未进城,便能遥遥望见进进出出的行人,以及络绎不绝的车队。 到了城中,正好赶上傍晚时分。 此时虽然余晖未尽,城内却早已灯火通明了。 各种摊贩的摊位上,均冒着热气腾腾的白气。 不少人穿梭其中,城内一片繁荣景象。 第254章 炮火连天神奇出 城内又有多少人知道,此时的叶王城已经被胡人占领了? 如果他们得知这件事情,不知道他们脸上,还会不会有如此兴高采烈的神情? 很难想象,当他们还在高高兴兴过大年的时候,离他们仅有百里之遥的叶王城,此时已经是人间地狱了。 而这个修罗场,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蔓延到这里来。 城内,一片欢声笑语。 城外,却已危机四伏。 叶望枫觉得,这些人是幸福的。 至少在不知道胡人已经攻占了叶王城之前,他们还可以高高兴兴的准备过年所需的一应事物。 只等着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与身边至亲之人,分享自己这一年里所有的快乐与不如意。 一直在四处奔波的叶望枫,对于这里的新年,并没有太深的感触。 毕竟他的所有亲朋好友,都在另外一个世界。 不知道这个时候,那个世界是不是也在过新年了? 如果他没有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话,叶望枫觉得这一年应该是他最忙碌的一个新年。 算一下时间,自己的孩子应该有一岁三个月了吧! 孩子新年的衣物是必须添加的,还有各类平时想买却没有买的玩具,也应该趁年底置办出来了。 孩子现在应该已经断奶了,自己老婆恐怕又在忙着瘦身减肥之类的。 自从有了小家伙以后,他老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买衣服了。 趁着新年的时间,叶望枫觉得自己有必要带着老婆去各大商圈逛上一圈。 等满载而归之后,对着已经累趴在沙发上的老婆说一句。 这一年辛苦你了! 叶望枫都能想见,那样的一幕该是如何的温馨。 至于父母,也需要置办一身行头了。 新年嘛,一家人总要有一个新气象才好。 叶望枫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恍惚,仿佛现在的他就在四处奔走着,为家里的成员准备新年的礼物。 “大哥哥,这个给你!”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将叶望枫惊醒。 叶望枫低下头来,却见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姑娘,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手中举着一个精致小瞧的拨浪鼓。 叶望枫接过的同时,顺势蹲了下来。 “这个给哥哥了,那你自己玩什么?” 这一刻,叶望枫被小女孩的笑容所感染了。 仿佛他并不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而是和他们一样,是一个普普通通准备欢庆新年的大汉子民。 而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女孩,也不再是陌生人,仿佛她真的是自己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女孩一样。 这一刻叶望枫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溺爱,唯恐小女孩因为给了自己心爱的玩具而大哭起来。 他的爱,源自他对自己儿子的父爱。 只是,现在的他,无法见到那个满地乱跑,嘴里咿呀不停地儿子而已。 所以这种爱,便加在了眼前小女孩身上。 “爹爹说了,过年应该和其他人一起分享快乐!” 小女孩说话的声音有些小,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拨浪鼓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转移到了叶望枫脸上。 “爹爹说你不开心,所以我想让你高兴起来。” 叶望枫抬起头来,却见一中年汉子朝他点了点头。 叶望枫回礼,报以感激的微笑。 “真乖,那哥哥就收下了!” 小女孩似乎有些不舍,迟疑了片刻,却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随后有些害羞的他,便直接躲在了他父亲的身后。 叶望枫将拨浪鼓收了起来,在身上捣鼓了半天,也没有一件能送得出手的东西。 “你等哥哥一下!” 说话的时候,叶望枫已经从身旁的一株柳树上扯下几根柳条来。 此时已近年关,还没有进入真正的春天。 但柳树早就再为新一年的勃勃生机做着准备,剥去干枯的外皮,露出里面柔嫩的纸条来。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叶望枫便将柳条编成了一只蝴蝶的样子。 “认识你很高兴,这个送给你!” 小女孩早就惊讶于叶望枫手中用柳条编织的蝴蝶,此时听叶望枫要将蝴蝶送给她,她早已兴奋莫名了。 只是小女孩并没有急着接过,而是先朝中年汉子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得到一旁中年汉子的允许之后,小女孩一脸欢喜的将蝴蝶捧在怀里。 小心翼翼的,仿佛怕蝴蝶飞走了似的。 “谢谢大哥哥!” 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离开,叶望枫稍微好了一些的心情,忽然又低落下来。 快乐是可以分享的,但有些东西却不能。 看着小女孩原来站着的地方已经空落出来,叶望枫心里感觉一阵莫名的失落。 就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忽然被他弄丢了一样。 但细细去找,又找不到任何痕迹。 还真是烦人呐! 抬起头来,见街上仍旧是人声鼎沸的样子,叶望枫却仿佛身处冰窟之中,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因为他很清楚,他所丢掉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恐怕找不到了。 此后,叶望枫再无心情欣赏街上的繁华,只是摩挲着手中小女孩送给她的拨浪鼓,怔怔想着心事。 叶望枫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最终进了一处宽大的庭院。 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赵松涛连夜出了门。 原本跟随他的十七八个弟子,只有三人随同。 叶望枫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好奇之下也跟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月明星稀之时,但街道上却仍旧一片繁华。 这些人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准备提前庆祝新年的狂欢。 然而赵松涛一行人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众人都是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朝着一处黑暗的小巷中走去。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在一扇漆黑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叶望枫抬头,只见匾额之上书写着铸铁庄三个打字。 棱角分明,森严冷峻! 在没有高科技的情况下,能够在铁匾上打造出如此清晰的字样来,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而能将铁字打造成眼前这个样子,就更加难得了。 叶望枫大致明白过来,赵松涛要找的是什么人了。 以当世的工业水平来看,想要人工合成磁铁,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所以,赵松涛所能想到的办法,只能来铁匠铺找他们这些行家,看有没有天然的磁石。 第255章 兄弟没有隔夜仇 然而令叶望枫意外的是,赵松涛并没有去敲铸铁庄的门。 他只是站在大门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良久,这才轻叹一声。 “三师弟,你可睡下了?” 叶望枫又是一愣,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是不是拜的有些草率了。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一个师伯?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当初就应该问问杨杰,他这些师伯都是些什么人的。 这大过年的,师侄上门也不带点东西,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像什么样子? 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门内忽然传来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 “有人来找我的麻烦,我怎么睡得着?” 语气之中,颇有几分不耐烦的意思。 叶望枫当即明白过来,看样子他们这几个师兄弟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嘛。 此时来找他的,除了赵松涛之外,哪里还有别人? 他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这是不欢迎赵松涛啊。 只是赵松涛却并没有觉得尴尬,只是一脸严肃问道。 “是谁来找你麻烦了,你告诉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叶望枫心中一阵鄙夷,这都是什么脑子。 不过想到赵松涛自己将自己的腿敲断的样子,叶望枫倒有些忍俊不禁。 画风太美,不忍直视! “我现在想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或许是因为赵松涛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或者是因为大过年的原因,他这个三师伯,颇有几分无奈的意思。 “这一次我来找你,不是因为我自己,老五那边出了点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赵松涛见对方开始赶人,当下也不再忌讳什么。 毕竟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多数人都已经睡去,赵松涛也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良久,铸铁庄内传出一声叹息。 “进来吧!” 原本紧闭的大门应声而开,叶望枫能从门缝中看见摇曳的火光。 他本来以为这些火光,应该是铸铁所用的炉子。 可是当整个大门打开的时候,叶望枫只见门内站着不下三十号人。 这些光亮的由来,却是这些人手里拿着的火把。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人身为师兄弟,对方竟然如同防贼一样防着赵松涛。 等进入庄内,叶望枫便看见庄内的台阶之上,以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而此人的目光,却是看着摇曳的火光。 对于赵松涛这个师兄的厌恶,只是从他的神情便可以看出来。 “说吧,什么事?” 虎背熊腰的汉子漫不经心的样子,手里把玩着一对铁蛋。 对于赵松涛口中的事情,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或许是因为赵松涛刚才一句老五那边出事了,这才引得他开门一样。 赵松涛脸上却并不见异样,只是脸上一脸的笑容。 “这里人多口杂,咱们到里屋说。” 那虎背熊腰的汉子不满的看了赵松涛一眼,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了。” 见赵松涛仍旧迟疑,虎背熊腰的汉子脸上亦有不快之色。 “我的人,可比你那些徒弟要强,至少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最后这一句,叶望枫的这个三师伯咬得极重,叶望枫大致猜测,他们之间的恩怨,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了。 跟随赵松涛前来的三人,顿时有些不满了。 想要开口反驳,却被赵松涛拦了下来。 “看你心宽体胖的,没想到你居然还记仇,当年的事情,你还记着呢!” 说话的同时,赵松涛已经朝这个老三走了过去。 “我这条腿可是拜你那位弟子所赐,我怎么不记得了?” 虎背熊腰的汉子并没有阻拦赵松涛,而是将盖在膝盖上的毯子掀了起来。 叶望枫只见他这个三师伯的右腿齐膝而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用钢铁打造的假腿。 “都这么多年了,他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你再提起此事,只会徒增你自己的烦恼而已。” 赵松涛不疾不徐,并没有刻意去表示歉意。 只是叶望枫能看出来,赵松涛仍旧有些触目惊心的眼神,说明他心里仍旧带着愧意。 “没办法,谁叫我运气不好,摊上这件事了,你说是吧,我的大师哥!” 到得此时,赵松涛已经站在了老三身后,推起轮椅便往里面走。 “一个大老爷们,不就是断了条腿嘛,整天挂在嘴边,就不嫌臊得慌?” 被赵松涛推着,他这个三师弟有些惊慌起来。 “你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再将我另外一条腿也砍了不成?” 然而,对于这个铸铁庄庄主的呼救,众人都没有上去解围的意思。 即使是铸铁庄的弟子,他们也只是含笑看着这一幕。 可以看出来,这样的争吵,在赵松涛二人之间应该时常发生。 “如果你想,我倒是可以帮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帮我做件事。” 赵松涛不理对方的挣扎,仍旧推着轮椅往里走。 很难想象,一个年过花甲之人不是自己坐在轮椅之中被人推着走,而是推着轮椅走的情形。 “不帮不帮,我就剩这么一条腿了,你还要将它砍了,我怎么帮你?” 赵松涛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点头道。 “那好,就暂时先不砍了!” 被赵松涛这么一说,他这个三师弟顿时语塞。 “什么叫暂时不砍了,你这黄鼠狼压根就没安什么好心。” 铸铁庄的庄主几次挣扎着想要起身,都被赵松涛给按了回去。 “这么说,你承认你自己是鸡了?” 赵松涛越走越是轻松,两人互怼也越来越起劲。 “你才是鸡,你全身上下都是鸡,老子说不干就不干,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赵松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想死,杀了你也不是不行。”说话的同时,已经拿另外一只手起抹铸铁庄庄主的脖子。 原本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铸铁庄庄主,忽然缩起了脖子。 他怕痒,赵松涛这么挠,他自然有些受不住。 叶望枫更加好奇起来,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做。 两个人就加起来,恐怕有一百五十岁了吧,可看见两人嬉闹的样子,叶望枫却觉得两人只是四五岁的孩童一样。 还真是幼稚啊! “好好好,你别挠了,说吧,你让我干什么事?” 一方面是因为铸铁庄庄主坐在轮椅之中,行动不便之下,不是赵松涛的对手。 而且,他是真的怕痒。再这么闹下去,他怕自己会笑死! 原本还在嬉闹都为赵松涛,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起来。 叶望枫就在台阶下,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只是片刻之后,铸铁庄庄主忽然一拍轮椅,骂了一句。 “你当我是神仙啊,这件事我怎么可能办到?” 第256章 开山挖矿困难重 次日,叶望枫跟随铸铁庄的人出了皇城。 铸铁庄算得上是鼎鼎有名的铁匠铺了,在皇城附近就有自己的铁矿。 只是因为叶望枫以前接触的少,所以对铁匠铺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不过在记忆中随便翻找一番,叶望枫就能在知道不少印有铸铁庄字样的铁匠铺。 他这个三师伯,几乎承包了朝廷所有兵器打造的事宜。 所以拥有独立的铁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等众人到了铁矿附近,那些膀粗腰圆的壮汉直接改道,朝着铁矿之后的一座山脉而去。 经过四个弯道,众人最终在一处废弃的矿洞前停了下来。 赵松涛得了消息,早就等在矿洞前了。 而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叶望枫也摸清了他这个三师伯的底细。 许方举,京城人,目前是铸铁庄的庄主。 不过因为他的腿脚有些不方便,所以庄内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两个儿子在打理。 此次同行的,便有他的小儿子许铭强。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东西有是有,但搬运起来太费事了,你如果有这个能耐,你自己带人将它扛走就是了。” 许方举一脸的不快,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给赵松涛好脸色看。 这两个人好像天生的冤家一样,碰面不吵上两句倒有些不正常了。 其实这件事并不能怪许方举,他说的都是实情。 当初他们发现这里有矿的时候,都极为的欣喜。 毕竟是靠铁矿吃饭的人,发现矿洞无异于发现了金银财宝一样。 所以他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里开辟了一出矿洞。 只是可惜的是,矿洞只打了一半,便发生了极为奇怪的事情。 那些前来开矿的工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往里面拽。 以至于很多人因为这件事,而不愿意进矿洞。 说是里面住着神仙,不让他们打扰了清净。 所以才会小惩大诫,警告叹不要继续深挖下去。 对于这样的耀眼,许方举是不相信的。 身为天山道人的弟子,又怎么会相信这些道听途说的东西。 于是又找了一批人前往矿洞,在发现工人只要拿了铁铲进去,无一例外的被曳着往里面走。 而且越往里面,这股力量越大。 最开始许方举还以为真有鬼怪,但看见那些丢了工具的人安然无恙的走出矿洞之后,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即使知道里面埋藏的是一处天然的吸石矿,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山体可都是坚硬的岩石包裹着,而开山的工具都是用钢铁铸造的。 工具进了矿洞,就要被吸进去,他们总不能赤手空拳的将矿洞刨出来吧。 而且吸石矿虽然奇艺,却也并不怎么值钱。 权衡一番,他们便放弃了这个矿洞。 直到昨晚赵松涛提及此时,许方举才将这件事告诉了赵松涛。 看着只挖掘出来的一半矿洞,赵松涛也有些犯难了。 他总不能真的一个人将矿洞打出来吧。 可是如果不继续挖矿洞,他怎么取出里面的矿石? 没有吸石矿,柳如风交代的事情他也就无法办到了。 所以回到府邸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四处收购吸石矿,自己则亲自前来矿山,看能不能将里面的矿石弄出来。 犹豫了片刻,赵松涛站起身来。 示意了众人一番,对着山洞抬手就是一掌。 叶望枫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隐隐的波动。 然而掌力击打在矿洞之中,许久才从矿洞里面冒出一阵白烟来。 赵松涛一挥手,便有人提着竹筐进入矿洞之中。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矿洞之中的碎石便被清理干净。 只是赵松涛不知道矿脉的具体地点,这一掌打得有些偏。 而看见这一幕之后,一直在旁边嘀咕的许方举不说话了。 其实当初他也想过各种办法,想要将吸石矿挖出来,只是即使将矿石挖出来,对他也没有太大用处,最后也就选择作罢了。 “艮位!” 此时见赵松涛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许方举自然要将方位告诉对方。 赵松涛点了点头,又连续三次之后,原本闭塞的矿洞中,忽然传来矿工的欢呼声。 一般来说,矿脉如果被打通,证实其中有矿,这些矿工至少未来的半年时间都会有活干。 有活干意味有收入,有收入他们才能活下去。 所以像这样的欢呼声,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形。 众人心中都是一喜,将身上所有的铁器取下,便朝着矿洞内走去。 准确来说,这是叶望枫第一次进矿洞。 矿洞之中一片漆黑,如果不是工人先前进去点燃了马灯,他们根本看不清路。 沿着光亮,众人一直走到底,这才看见略微泛黄的岩壁之上,出现了一个两人宽的洞穴。 只是在外面,众人便看见那漆黑的洞穴之中,隐隐有热气冒出来。 难不成这路还是一处天然的溶洞不成? 叶望枫犹豫了一下,便凑上前去。 等看清洞内的情形之后,叶望枫大失所望。 这里并不是什么溶洞,只是一条极为狭长的裂缝而已。 那些热气,便是顺着缝隙蔓延上来的。 赵松涛原本准备下去看个究竟的,却被叶望枫给拦住了。 叶望枫知道下面估计就是岩浆,下去绝对讨不了好。 而他们所需要的吸石,只是在表层,只是将吸石取走,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向赵松涛解释了一番,最后赵松涛也只能无奈点头。 到了他这个年纪,对死已经没有什么恐惧了。 哪怕现在他突然倒地不起,也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然而,他病不想见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他不怕死,但并不代表他可以随便死。 至少,要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而现在他觉得,让他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应该只有报复胡人这一件事了。 为了那些未知的谜团,将自己置身险境,这样做并不划算。 赵松涛听从了叶望枫的意见,带人先退出了矿洞。 毕竟矿洞之中的那一块吸石虽然没有一间房子大,但也足够用了。 将天然吸石取出来,应该能满足柳如风的需求了。 只是,他们挖矿所用的利器几乎都是铁铸的,而吸石又对铁器的反应极为强烈。 他们虽然找到了矿石,却无法将矿石运走。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第257章 怪事不断小命毙 最后,赵松涛硬生生用掌力将矿洞轰开,然后弄来了上百匹的骏马,一鼓作气之下,直接将吸石矿从矿洞中拉了出来。 不得不说,赵松涛是有大决心的人。 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他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瞎说什么大实话,是为了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他几乎穷尽了所有。 这件事如果被黄龙大帝知道,不知道他会怎么奖赏赵松涛。 不过赵松涛似乎并没有考虑这些,将矿石拉出来之后,便直接交给许方举了。 采矿石是一件头疼的事情,打磨起来也同样如此。 毕竟铸铁庄有着自己的秘术,叶望枫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最后将那块天然的矿石,打磨成了一个巨大的车轮形状。 这件事,是直接在矿洞外完成的。 为了打磨这一块矿石,许方举几乎将整个铸铁庄的工具都搬了过来。 等吸石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是因为吸石打磨的如何美观漂亮,而是吸石的威力。 叶望枫大致估算了一下,一里之内的所有铁器,几乎都被这个吸石车轮给吸住了。 就连叶望枫身上带的长剑,也同样遭遇了噩运。 看着眼前的吸石车轮,叶望枫心里有些复杂。 按照吸石车轮的威力来看,其方圆一里的地方就不要想有铁器的存在了。 然而战争真的打起来,手中没有兵器,无异于是将性命交到阎王爷手里了。 你打对方一拳,对方给你来一刀。 根本就没办法打嘛! 不过很快,叶望枫就猜出这块吸石的用处了。 这一个吸石车轮,应该不会被拿去放在正面战场。 毕竟真打起来,这么大一个吸石车轮退动就很费劲。 而且他不只是吸对方的兵器,连己方的也不放过。 车轮走过之后,双方肯定是赤手空拳的打起来。 叶望枫不认为柳如风会想不到这一点,他没有必要冒险出来,为的只是这么一个对己方并没有太大帮助的玩意。 乾坤剑虽然让人防不胜防,但想要当下箭矢,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找一顶坚实一些的盾牌,完全不用担心乾坤剑。 所以叶望枫猜测,柳如风让赵松涛去打造这么一块吸石车轮的目的,应该还是用于偷袭上面。 刚才叶望枫可是清楚看见,胡人的小队除了乾坤剑之外,身上几乎没有配备其他的兵器。 只要将乾坤剑吸走,这些胡人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壮一些的士兵而已。 面对柳如风这样的习武之人,他们绝对称得上是不堪一击。 当天晚上,赵松涛便让人将吸石运往了茶棚。 哪里是虞山与叶王城之间的必经之路,只要叶王城想与虞山联系,不然会经过那一间茶棚。 不得不说,茶棚的掌柜,还是很会选地方的。 只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不知道他这茶棚的掌柜,还敢不敢载那里开设茶棚了。 叶望枫也没有在铸铁庄多做停留,他跟随赵松涛去了茶棚。 子夜时分,一队人从叶王城出发,直奔虞山而去。 行至中途,他们便察觉身上的乾坤剑似乎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只是这一次他们深夜外出,目的就是与虞山的胡玉横取得联系。 一旦胡人的大军到来,他们好里应外合,打大汉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虽然觉得有些诡异,但他们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直到这些人能够看见茶棚的时候,手上的乾坤剑近乎有人从他们手上抢夺一般。 这些人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保证乾坤剑不脱手。 “我看这茶棚邪乎的很,要不咱们改道吧!” 一个胡人士兵开口,眼神中对茶棚隐隐有畏惧之色。 这里虽然是虞山城与叶王城的必经之路,但却不是唯一的道路。 他们可以绕过茶棚,往荒郊野外走。 结果,只是绕一点原路罢了。 为首之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奇怪,手中的乾坤剑怎么会有一种被人抢夺的感觉。 起初他还以为是哪位宗师级的人物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想要强行将他们手中的乾坤剑夺走一般。 只是对方既然要抢他们手中的乾坤剑,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及至后来他们靠近茶棚之后,他隐隐觉得,茶棚之中应该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乾坤剑是他们出行最大的倚仗,即使遇见一流的高手,他们也丝毫不惧。 只是现在,乾坤剑都快要脱手而出了,他们哪里还敢乱来。 刚准备转身,却发现他们身后已经被一队人给包围了。 在叶望枫一同来到茶棚的时间,赵松涛并没有闲着。 按照与柳如风的约定,将吸石打造出来以后,他马不停蹄的进了皇宫。 与柳如风交谈一番,他大致清楚了胡人的动向。 所以在见到黄龙大帝之后,他只是将柳如风的话转转述一遍而已。 眼见除夕将至,原本还准备欢庆佳节的黄龙大帝,在得知消息之后,便立刻派人前来增援。 这一队人马,便是朝廷骁勇军中的一队人马。 然而让胡人意外的是,这些人并内有携带任何利器,包括他们身上,都没有穿戴任何盔甲。 这些人就好像是寻常人一样,只是出现的有些突兀而已。 为首之人当即反应过来,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人已经将内力灌输进乾坤剑之中。 目标,正是眼前这群突兀出现的人。 在大军没有到来之前,他们有必要隐藏自己的行踪。 眼前这些人出现的虽然突然,领头之人却并没有显得太过惊慌。 乾坤剑还在手中,叹就有一搏的机会。 然而,当乾坤剑的机关触动之后,那本该向前射出去的箭矢,却只是无力的超前飞了约摸丈许远的距离,便直接倒飞了回去。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手中无往不利的乾坤剑,竟然有失去作用的一天。 一丈远的距离能干什么? 一丈远的距离,足够对方拔刀冲向自己了。 近距离之下的乾坤剑,已经失去了它远程偷袭的最大优势。 如果只是因为如此,胡人这一队人也不会显得太过慌乱。 即使真的打不过,叹还能逃走。 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原本飞向前方的箭矢,竟然直接朝他们反向飞了回来。 在不知道吸石车轮存在的情况下,他们只相信一种可能。 这地方,有鬼! 如果他们相信鬼神的话。 因为距离太近,他们又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只是眨眼都为功夫,这一队胡人,竟然尽数死于自己的箭矢之下。 第258章 推动全局的战火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这里吸石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当然,并不是吸石本身具备这样的威力,而是赵松涛的三位弟子合力将内力灌输进吸石之中,才会让那些胡人的箭矢倒飞射杀他们的。 这一队胡人的死,在叶望枫心里倒是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或许是因为先前的事情,让叶望枫的心境出现了变化。 毕竟满城的人被屠杀,他也没做什么。 又或者,是因为他骨子里还是将自己当成了大汉人,所以面对胡人的死,他接受的更加坦然吧。 现在叶望枫更加好奇的是,似乎这一世的所有东西,加持上内力之后,威力都会变大。 叶望枫最开始接触的功器是这样,后来出现的乾坤剑也是这样,现在的吸石同样如此。 不知道其他的东西,在加持了内力之后,会不会也有意想不到的收货。 怀揣着疑问,叶望枫当即找来一把石锤。 只要是吸石就在附近,他们这里所有人都没有携带铁器。 暗运劲力之下,叶望枫直接一锤砸在空地之上。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眼前,差点没有将整个茶棚给弄塌。 还真行! 如此大的动静,倒是引得其他人侧目不已。 这真是杨师叔的徒弟?怎么看起来像个傻子一样? 不过在看见那个巨大的深坑之后,他们都不敢说话了。 先前叶望枫与林波比武,他们就知道叶望枫武功不差,此时只是一锤,就能咋开如此大的深坑。 得罪了叶望枫,他只需一锤,就能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多嘴的下场。 “枫兄弟,咱们不去虞山了?” 黄业举还想着去行走江湖呢,哪里料到叶望枫竟然在这里待了两天。 而且看叶望枫的样子,他似乎是不准备走了。 “你什么时候能单挑他们,咱们什么时候上路!” 叶望枫白了黄业举一眼,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胡人。 现在兵荒马乱的,他们去哪里行侠仗义了? 难不成让他们正面和胡人的大军干,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而且胡人的目标很显然是皇城,他们不去找胡人,胡人迟早会来找他们。 现在出去乱走,说不定遇上一队胡人,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黄业举一听这话,脸顿时拉了下来。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识乾坤剑的威力,但想要单枪匹马的和一队人打,他只有挨打的份。 “那咱们也不能总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样多没劲啊!” 看着一脸不甘的黄业举,叶望枫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 前两天在得知胡人攻占叶王城的时候,他还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现在只是过了两天,他就将这件事忘记了。 叶望枫不知道是他忘记了静武侯还在叶王城之中,还是他已经得知静武侯安然无恙了。 最起码,现在的黄业举倒不用因为这些事烦心了。 “那咱们就去皇城,哪里或许有你发挥的余地。” 现在的皇城还一派歌舞升平的情形,对于胡人的进攻并不知情。 待在皇城,才是最安全的。 黄业举点了点头,脸上洋溢不住的兴奋。 而就在此时,叶望枫只听身后响声大作,似乎有不少兵马朝他们这边而来。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难不成胡人今天就准备动手了? 对于行兵打仗的事情,叶望枫一窍不通。 但叶望枫至少知道一点,战争一旦爆发,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事情。 长久的拉锯战,需要充足的粮草作为后盾。 而这里离外胡足有几千里之遥,只是粮草运输,就是一个极为头疼的问题。 胡人不可能铤而走险,在叶王城根基未稳的时候,就对皇城发起进攻才对。 可是听呐喊声,朝他们过来的,分明就是胡人。 叶望枫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叶王城出现了什么变故? 就在叶望枫惊疑不定之时,同样有一对人马从另一侧奔袭而来。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所处的茶棚,竟然成了双方的战场。 只是当叶望枫回过头去看赵松涛的三位弟子时,却见三人脸上带着惊讶,神色却并没有任何慌张的意思。 看样子,赵松涛早就有所准备。 很快,便有一队骑兵从叶望枫奔袭而过。 叶望枫看得清楚,那是叶云泰曾经带过的骁骑军。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原本的呐喊声,转眼间便变成了金戈交鸣声。 喊杀生,惨叫声,以及马匹的嘶鸣声,充斥着叶望枫的双耳。 面对如此情形,叶望枫却有些茫然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些军队面前能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眼见原本前冲出去的骁骑军,隐隐有后退的趋势,很快那一队人的防线恐怕要被攻破。 面对叶望枫的,将是胡人大军的铁蹄。 就在此时,一人忽然低喝道。 “上来!” 叶望枫回过头来,却见赵松涛一身盔甲,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之上。 他伸手的同时,眼神却一直盯着前方胡人的方向。 叶望枫没有犹豫,当即上了马背。 等回过神来叶望枫却发现,在吸石车轮的范围之内,赵松涛的这一身盔甲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不过很快,叶望枫便感觉到了不同之处。 原本那些散落在附近的兵器,隐隐有被吸石吸过去的可能。 但赵松涛骏马所过之处,那些兵器很快安静下来。 看来赵松涛一路前行之下,应该在不断的消耗内力抵御吸石的吸力。 至于黄业举等人,也分别被其他几人拉上了马匹。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原本厮杀的声音逐渐变小,随后马蹄声重新响了起来。 叶望枫清楚,应该是那一队骁骑军英勇牺牲,胡人这才能继续赶路。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一队有血有肉的热血男儿,就这样淹没在了胡人的铁蹄之下。 叶望枫有些不忍,却被赵松涛硬拉着往皇城方向撤退。 至于抵御胡人的部队,自然有朝廷的将士负责。 即使是赵松涛这样的强者,在大规模的战争之中,也只能带着叶望枫远离是非之地。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赵松涛一个人,不可能挡得住胡人千万大军。 等到了皇城,城内已经开始戒严。 若不是赵松涛,叶望枫现在恐怕难以进城了。 第259章 人心惶惶紫禁城 将叶望枫送进皇城之中以后,赵松涛马不停蹄赶往前线。 他身为大汉第一强者,在外胡入侵时,自然要站在最前沿。 至于后续的事情,叶望枫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他倒不怎么担心赵松涛与柳如风等人。 他们早就对全局走向有了大致的了解,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也不会轻易涉险。 只是当叶望枫进城之后,发现外面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城内的百姓。 原本还喜气洋洋的众人,如今还有不少在大街上仓皇逃窜着。 其他大部分人,恐怕早就躲进了屋内。 即使高大的城墙,也给不了他们任何的安全感。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皇城如果真的被攻破,即使是他们觉得安全的房屋,恐怕也给不了他们任何庇护。 与其窝在屋内担惊受怕,倒不如拿起武器反抗。 只是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别说是上阵杀敌了,能见到胡人不跑的,恐怕都没有几个人。 以前还口口声声要与胡人不死不休的那些人,不知道现在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爱国在这些人口中,仅仅只是一句口号而已。 大汉真正能够倚仗的,还是自己训练出来的军队。 或许,这才是为什么,上位者在战争面前,完全不将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的原因吧。 在整个大汉和平稳定的时候,大汉的统治者将他们当成工具一样使用。 而这些百姓,也乐于在大汉的庇护之下,衣食无忧的生活下去。 直到战争来临的这一刻,上位者直接将他们当成包袱抛弃掉。 因为这些人对于外敌的入侵,根本起不了任何任何作用。 如果当初这些百姓有那么一点居安思危的想法,如今他们绝不至于害怕胡人的到来。 一个王朝的强大,来自于民众的强大。 这种强大,才是一个王朝稳固的根本。 倘若叶王城中所有的百姓都有这样的觉悟,胡人根本不可能轻易攻破叶王城而外界毫无察觉。 即使城门真的被打开,城内成千上万的百姓悍不畏死的拿起武器反抗,胡人即使占领了叶王城,也绝对没有胆量再继续攻打大汉了。 万众一心的力量,是极其恐怖的。 这样的王朝,即使真的占领下来,自己的损失也将是巨大的。 然而,叶望枫知道这有些不切实际,即使是他原本所在的世界,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民众的目光,往往是短浅的。 他们只会看见自己的财产和生命,而看不见其他人的。 只有当他们的财产与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些人才会奋起反抗。 然而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他们极力挣扎,效果恐怕也是微乎其微。 而有了前车之鉴的这些人,在面对胡人的威胁时,恐怕不会再有人起来反抗了。 在这一刻,叶望枫忽然明白过来。 想要别人尊重你,首先你要尊重别人。 想要别人畏惧你,同样你需要畏惧别人。 只有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一个人的人心,你才知道,他在你危难的时候,会不会在你背后来上一刀。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望枫眼前忽然一暗。 叶望枫抬手,已经将飞来的鸡蛋接住。 也不知道是有人在观望外面的情形,无意中发现了叶望枫,还是在叶望枫进城的时候,他们就盯上了叶望枫。 直到现在,在看见叶望枫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有人冷不防的朝叶望枫扔了一枚鸡蛋。 放在以前,叶望枫发现丢鸡蛋的只是寻常老百姓之后,他肯定只会听之任之。 最好的做法,也不过是逃走而已。 然而,在明唔了刚才的道理之后,叶望枫反手将鸡蛋直接丢了回去。 “哎哟!” 一个苍老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的恼怒! “大伙快来看啦,那个奸细打人啦!” 听闻呼喝之声,倒是有不少人出来围观。 此时一个半佝偻的老太婆,捂着额头在哪里破口大骂,他脸上还残留着破碎的鸡蛋。 很显然,刚才朝叶望枫扔鸡蛋的人,就是她了。 老人一副卖惨的样子,顿时引得群情共愤。 而看见叶望枫之后,他们脸上的神情更加狰狞起来。 这不是朝廷通缉的那个要犯吗,不正是他将乾坤剑交给胡人的吗? 如果不是他,胡人怎么可能大过年的来攻打大汉了。 一时之间,众人已经不再理会刚才的老太婆,转而怒气冲冲的看着叶望枫。 见到眼前的一幕,叶望枫并没有觉得不适,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似乎这些人并不是在看他一样。 “呼!” 又一只土豆从人群中飞了过来。 叶望枫早有所料,伸手接住的同时,反手便砸了回去。 又是一声惨叫,一人捂着脑袋怒气冲冲的看着叶望枫。 其他人手里准备朝叶望枫扔出去的东西,顿时停在了半空之中。 因为他们发现,眼前这个朝廷通缉的要犯,似乎并不畏惧他们。 万一自己丢出去的东西被扔回来,自己岂不是一样要头破血流了? 原本还虎视眈眈的众人,在发现叶望枫会以牙还牙之后,他们竟然有些畏惧叶望枫起来。 “滚出去!” 也不知道是谁当先吼了一嗓子,顿时群情变得激奋起来。 “都是他将乾坤剑给了胡人,不然我表叔也不会死了!” “咱们这里不欢迎你,滚回你的胡人爹那里去!” 这些人知道叶望枫的厉害之后,便不再朝叶望枫丢东西,转而用言语来攻击叶望枫。 叶望枫浑然装作没有听见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是因为叶望枫扔回了东西,以至于他们无法将怨气发泄在叶望枫身上。 还是因为他们对叶望枫的仇恨,真的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 这些人围着叶望枫,不断地用辱骂的言语攻击叶望枫,以期能将这乱世的锅甩给叶望枫。 如果不是叶望枫,胡人就没有底气攻打大汉。 如果胡人不攻打大汉,他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 性命没有受到威胁,他们也就可以欢欢喜喜的过大年了。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现在之所以不敢出门,罪魁祸首就是叶望枫。 这样的道理,似乎说得通。 可以说,胡人之所以如此快速的攻打大汉,很大一部分原因,或许真的和叶望枫有关。 他的沉默,似乎也默认了这件事。 以至于这些人七嘴八舌之下,越说越离谱。 仿佛天底下所有的恶事,都被叶望枫一个人做尽了一般。 叶望枫静立人群之中,仍旧没有开口反驳。 第260章 人言可畏妇人心 叶望枫原本以为,这些人骂上一段时间就会消停下来。 事实并非如此。 众人见叶望枫并没有说话,原本被挫的锐气又跑了出来。 一个个叉腰勾背,仿佛不骂上三天三夜不会罢休一样。 至于言语,就更加离谱起来。 什么脏话,都能从这些人口中说出来。 叶望枫深吸了一口气,猛然一脚踩在地面上。 众人只觉地面轻微颤动起来,就好像地震一样。 摇摇晃晃之下,这些人总算没有摔倒。 不过见到叶望枫发威之后,这些人便老实的闭上了嘴。 还真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啊! 如果这里面有那么两三个有骨气的人,叶望枫最后只能落得狼狈而逃的下场。 虽然他很不满这些人的说辞,但毕竟乾坤剑是他送给胡玉横的,按道理来讲,他确实有些理亏。 而且,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百姓,让叶望枫对他们痛下杀手,他是不可能做到的。 然而,人群之中,却没有一个这样的人站出来。 因为,他们都怕死。 “当初,我送乾坤剑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站出来?” 叶望枫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些人,只觉得那些为了庇护这些人而死去的将士,死得一点都不值得。 就在刚才,他还亲眼看见一支骁骑军悍不畏死的冲进胡人军队之中。 即使叶望枫这个不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他都有冲上去为那些将士报仇的想法。 然而眼前这些人,除了会满口胡话以外,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他们会感激那些死去的将士,在对方妻儿老小面临危险时,加以庇护吗? 还是说他们看见杀死那些将士的胡人之后,会奋不顾身的冲上去为他们报仇? 又或者他们会在心里牢牢记住那些人,每年的今天,会给他们的灵位上一炷香? 不会的。 即使他们亲眼看见刚才的一幕,他们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然,他们哪里有闲情逸致来这里声讨叶望枫了? 面对叶望枫咄咄逼人的目光,众人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早知道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他们当初成为什么不阻拦叶望枫? “现在威胁你们的性命的胡人就在城外,你们怎么不去和他们拼命?” 叶望枫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因为从这些人麻木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他们内心真正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留一点力气,想着如何好好的活下去吧!” 叶望枫轻叹一声,不再理会这些已经木讷的人群。 与这些人争执,只会让叶望枫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他所做的事情,不需要像任何人解释。 因为这些人根本听不懂! 而到得此时,被送回城的黄业举也跟了上来。 只是现在的黄业举沉默了许多,只是静静地站在叶望枫身后。 以往他并不知道叶望枫所做的事情,看叶望枫成天嬉皮笑脸的模样,和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刚才,他才从叶望枫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叶望枫经历过的事情。 原来自己和叶望枫之间,还是存在差距的。 至少,叶望枫所经历的事情,他没有经历过。 至少叶望枫背负的重担,他不曾体会过。 而叶望枫心里真正想要的,他也一无所知。 但他可以从叶望枫的话语之中,听出那么一丝的无奈。 不是叶望枫本身想做这些事情,是他逼不得已才会去做这些事情。 他将乾坤剑送给胡玉横,只是为了完成托镖的任务而已。 如果非要说他有逼不得已的理由,那也只是因为叶云泰的关系而已。 很难想象,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黄业举毕竟是大汉的子民。 当他听见叶望枫承认,确实是他将乾坤剑交给胡玉横的时候,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以至于他虽然跟在叶望枫身后,却不敢太过靠近叶望枫。 眼前这个少年,可是将大汉最厉害的暗器交给胡人的人啊! 他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如果你怕,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叶望枫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而且一直以来他一个人过的也不差。 有没有黄业举在,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嗨,你好真当真了不是,我说那些人啊,就是太闲了,等胡人杀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和我出城的时候一样了。” 叶望枫还以为他将那件事忘记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可没你那样的勇气。” 叶望枫并不是在夸奖黄业举,他只是在说一件事实。 要知道当初他们出城的时候,叶望枫拦着他回去,他连叶望枫也一起吼了。 要知道,那是叶望枫在带着黄业举穿过南城墙之后的事情。 黄业举知道叶望枫的实力,还能说出那番话。 只是这一点,就比一般人要强。 “嘿,你就别埋汰我了,我就是急昏了头,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的。你别介意哈!” 黄业举陪着笑,不知不觉已经和叶望枫走在了一起。 “那咱们现在干嘛去?” 见叶望枫沉默下来,黄业举没话找话说。 他虽然不知道叶望枫为什么会将乾坤剑交给胡玉横,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对叶望枫多少有了一些了解。 叶望枫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而且他对什么事情都好像没什么兴趣。 说叶望枫会与胡人通敌,黄业举是不会相信的。 他又没有仇人,又没有什么追求,黄业举想不出来,叶望枫与胡人通敌会得到什么好处。 叶望枫还没有无聊到,要以此为乐的地步。 他做这件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至于是什么原因,黄业举就不敢多问了。 “叶王城!” 叶望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一个让黄业举诧异的地方。 他们刚刚从叶王城出来,知道叶王城已经被胡人占领了。 现在他们回去,无疑是往胡人的枪口上撞。 一个不小心,小命都有可能丢在那里。 而且,他离开叶王城是为了行走江湖。 出来还没三天呢,就这么回去,就有些丢静武侯的脸了。 “既然柳如风引胡人攻打叶王城,如果他没有投靠胡人的话,一定会将城内的胡人尽数坑杀。” 黄业举听着就感觉头皮发麻,一城的人说屠就屠,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叶望枫却一脸的平静,抬起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恰好此时,天空中亮起一道闪电,摧朽拉枯直接将天际分成了两半。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第261章 暗度陈仓瓮中鳖 然而这一次,叶望枫并没有给黄业举考虑的机会。 他当先而行,问明了奔驰马场的位置,便直接走了过去。 他想要看看,柳如风所想的,和他脑海里勾勒出来的图案是不是一样的。 黄业举无奈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十两银子。 现在城外又是战火连天的情形,城内的百姓哪有心思去做生意了。 如果不是因为叶望枫,他在整条大街上都难以看见什么行人。 就他现在的处境,在皇城最多能熬三天。 最主要的还是,他没有落脚的地方。 叶望枫也没有强迫他的意思,在看见他跟上来之后,与奔驰马场的人交涉了一番,便牵了两匹马出来。 只是出城的时候,他们油遇上了麻烦。 此时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皇城之内却开始戒严了。 进城的时候,因为赵松涛的关系,所以他们才能轻而易举进城。 至于赵松涛安排与叶望枫随行的人,在叶望枫进城之后,叶望枫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铸铁庄的位置叶望枫知道,所以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进城之后,竟然遇上了城内百姓的声讨。 以至于叶望枫临时改变了想法,想要去叶王城外看看两兵交战的情形。 所以现在只剩下黄业举与叶望枫,守城的将士直接将两人拦了下来。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各位应该知道吧!” 叶望枫不想因为此事而惊动赵松涛,到时候还不知道赵松涛会不会让他去叶王城呢! “身为大汉的子民,在外敌入侵之时,自然要挺身而出。” 所以叶望枫很自然的用了另外一种办法。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即使我一人之力改变不了整场战局,但杀两个胡人,替咱们惨死的同胞报仇还是可以的。” 叶望枫的这番话,说得那些守城的将士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这些守城的将士虽然被分配到这里守城,但上阵杀敌,本来应该是他们做的事情。 他们侥幸逃过一劫,心里已经在暗喜了。 在城墙之上,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一队骁骑军有去无回的情形了。 战争是残酷的,这个道理他们最清楚不过。 能过安之一隅,也算是他们的运气了。 可是现在叶望枫却义愤填膺的,要将他们不敢面对的事情给做了,这让他们如何不羞愧了? “各位有职责在身,不能与胡人拼杀,我能理解各位的心情。” 叶望枫的一番话,说得黄业举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这些人分明就是怕死,干嘛还给叹带这么高的帽子了? “那就请各位放我出城,让我代各位斩杀几个胡人!” 那些守城的将士,本就被叶望枫的一番话说的无地自容,等听见叶望枫后面这样替他们着想的说辞之后,所有人看向叶望枫的目光,竟然多了几分感激。 那守城的将领无话可说,大手一挥便放叶望枫出城了。 临行之前,还将自己腰间的一把短刀送给了叶望枫。 至于其他人,看见将领给了佩刀之后,这些人纷纷拿出自己私藏的东西。 有的是利器,但大部分都是一些碎银。 当黄业举怀里揣满了各种东西之后,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叶望枫明明只是想出城去叶王城附近看一看,怎么做后出城的时候,竟然多了这么多东西? 黄业举粗略数了一下,只是他怀中的那些碎银,就足有二十两之多。 比起他离开叶王城的时候,足足多了一倍。 这就让黄业举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同样是出城,而且自己还是有父亲送行的情况下,得到的盘缠怎么就没有叶望枫多了? 不过有些郁闷的他,在看向叶望枫的背影时,忽然觉得他这一次离开叶王城,也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他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两人快吗加鞭,在次日天明之前赶到了叶王城。 正如叶望枫所料的一样,叶王城外已经驻扎了不少大汉的军队。 两人选了一处高坡,能清楚看见远方滚滚的烟尘。 很显然,为了叶王城,黄龙大帝已经将附近其他城池的守军都调度过来了。 大战一触即发,只是大汉并没有着急动手而已。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在茶棚之外,会突然遇见胡人都为部队。 想必那些胡人,是得到了叶王城被围的消息,准备赶往叶王城支援胡人的。 叶望枫觉得,这一城的胡人,恐怕是要折在柳如风的算计之中了。 原本胡人准备用暗度陈仓的伎俩,突袭大汉皇城,被发现之后,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不过叶望枫并不觉得这只鳖好抓,因为此时叶王城的墙头上挂着的是一张巨大的忽字旗。 可以说,胡人之中最让大汉忌惮的,就是忽雷所率领的军队。 既然城墙上挂着忽字旗,那城内的胡人士兵,必然是忽雷旗下的。 一个一心想要赢得这场战争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信任的部队打头阵的。 忽雷既然敢将他们派来叶王城,必然早就想到了退路。 只是,现在胡人增援的部队已经被赵松涛拦截在半路,而大汉的将士,还在源源不断的朝着叶王城进军。 时间拖得越久,越是对胡人不利。 然而叶望枫却见叶王城大门紧闭,胡人似乎并没有与大汉交手的意思。 这就有点奇怪了。 如果叶望枫是现在叶王城的统帅,在发现被围之后的第一时间,叶望枫就会弃城而走。 如今这些胡人弄到进退维谷的地步,是因为他们的统帅没有看出这一点,还是他们别有用心? 如果是别有用心,那胡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叶望枫觉得自己有些头疼,想这些问题还真是费神。 “枫哥,我想进城看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黄业举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虽然他离开叶王城只有三天的时间,压根就谈不上什么思念。 但他与静武侯分别之时,正好是胡人攻打叶王城的时候。 他还是有些担心,唯恐他父亲静武侯出了什么事情。 “看情况,如果可以,我带你进城!” 叶望枫淡淡丢下一句话,便找了一处避光的地方闭目养神起来。 叶王城外虽然到处都是大汉军营驻扎的地方,但叶望枫二人并没有靠的太近。 他们只是找了一个比较高的地方,能够看清整个战场的全貌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叶望枫倒不如何关心。 而且现在战争并没有发动,叶望枫需要养足精神。 第262章 声东击西疲奔命 一连三天,叶望枫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进城。 主要是双方都没有开战的意思,他找不到机会进城啊。 也不知道胡人是准备坚守叶王城,直到大军杀进来为止,还是大汉有意要将胡人困死在叶王城,断绝叶王城的粮草。 总之双方好像约定好了一样,都没有出兵的意思。 以至于这两天叶望枫觉得,他们是不是过于激动,以至于只能在外面刨各种野菜吃。 直到第四天,叶望枫忽然发现,围城的大汉军队,忽然有一批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这就完了? 这是叶望枫的第一反应,随后他便反应过来了。 应该是胡人的大部队,开始向大汉发起进攻了。 今天可是大年初三,没有想到胡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 围魏救赵,胡人也不是傻子。 不过只是撤走了一小部分兵力,对叶王城的围困,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当天下午,又有一部分人被撤走了。 看着夕阳下那浓烟滚滚的队伍,叶望枫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一盘棋,大汉终究是将其下臭了。 不出叶望枫所料,未来的三天时间里,大汉的军队不断撤离叶王城,原本声势浩大的大汉军队,最后留下来围城的将是只有原先的一半了。 不可能! 按照叶望枫对胡人的了解,胡人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兵力去攻打大汉。 胡人虽然善战,而且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人,但胡人终究是游牧民族,即使机动性强,也不至于吸引如此多的将士前往回防。 眼见叶王城外围城的士兵都有些不够啦,叶望枫真想知道这场仗大汉究竟能不能打赢。 在第四天的时候,大汉军队终于忍不住了。 一番震天的喊杀声之后,大汉军队留下了一些尸体在叶王城下,最后只能无奈的收兵了。 当初乘着兵力最为强大的时候,强行攻城并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 然而现在围城的兵力,几乎与守城的兵力相当了。 这么耗下去,能不能攻破城门都是很大的问题。 也不知道现在大汉带兵打仗的人是谁,竟然将大好的局势,硬生生弄成现在这样被动。 不过对于叶望枫来说,大汉的大军总算是动了。 既然有了战事,叶望枫就有机会摸进城中去了。 与黄业举说了一番,两人便轮番休息,准备晚上找机会潜入叶王城中去。 叶望枫可以断定,以如今大汉统帅的尿性,今天晚上大汉一定会再次偷袭叶王城。 虽然两人处于战争的最外围,叶望枫为了谨慎起见,还是留下一人以防不测。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两人将最后的一点食物吃了,赶走了马匹,便朝着叶王城的方向摸了过去。 原本叶望枫二人是没有这么轻易靠近叶王城的,整座城都被围了,它们哪里有机会靠近了。 只是自从有部队离开之后,大汉的包围圈便开始缩小起来。 因为人手不怎么充足,所以整个战场还是有空隙可钻的。 只要小心一些,他们被发现的可能不大。 毕竟,叶望枫还有剑影这一招呢。 为了以策万全,两人还是找了两个落单的大汉士兵,将对方敲晕之后,便将士兵的盔甲穿在了身上。 进城之后再脱掉,也不会引起胡人的怀疑。 只是两人刚穿戴整齐,准备朝叶王城继续前进的时候,一人忽然喊住了他们。 “你们俩撒个尿都能这么半天,到底还跑不跑了?” 叶望枫微微一愣,黄业举已经被说话之人拉着走了。 无奈之下,叶望枫只能跟上。 不过叶望枫隐隐觉得,这些人是要当逃兵啊! 临阵脱逃,可是死罪。 这一点,恐怕这些士兵比叶望枫要清楚。 可是他们怎么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 叶望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柳如风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对他说的? 原本叶望枫以为,想要逃走的,只是眼前的几个人而已。 等他们向着前方走出半里地,转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赫然发现面前竟然站着几乎一队的士兵。 刚开始看见这些趴在地上的人时,叶望枫还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是这几个逃兵的行踪被统帅发现了,军中派人来围追堵截他们。 可是当为首之人示意了一番之后,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士兵,竟然都跟在了为首之人身后。 叶望枫粗略数了一下,只是他们这一波逃跑的人,就不下三十人。 叶望枫相信,有着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他们这几个。 大汉的军队还没有投入最惨烈的战斗之中,就已经有人开始当逃兵了。 可以想见,大汉的军对究竟是一副怎样的情形。 叶望枫示意了一番,让黄业举冷静下来。 “咱们这是去哪?” 他本来想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一些消息的,可是所有人都紧闭着嘴,唯恐发出一点声音。 叶望枫没有办法,他只能自己问了。 虽然这些人都一副贪生怕死的怂样,但叶望枫也不能保证他们是真的逃兵。 万一这些人是去搞突袭的,自己岂不是错怪他们了? 只是从他们行走得了路线来看,叶望枫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 “嘘!” 为首之人有些不快,示意了叶望枫一番。 “离开了这里,咱们就分道扬镳,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为首之人虽然恼怒,却还是小声解释了一番。 “我突然不想走了,外面更危险!” 确认了这些人确实是逃兵,叶望枫就没有必要继续跟着他们了。 能从他们口中套出话来最好,不能也只能掉头了。 “什么?你小子刚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领头之人当时就恼了,一把抓起叶望枫的衣领。 只是叶望枫身上穿着铠甲,他这一抓直接滑到了叶望枫的脖子上。 “我刚刚听见消息,说皇城已经禁严了,其他城池,恐怕更是如此,咱们现在跑了,也没地方去啊!” 虽然被为首之人掐着脖子,叶望枫却并不觉得他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而且,他说的是事实。 现在胡人的军队,恐怕就穿梭在各大城池之间,运气稍微差一点,很有可能半路遇上胡人。 所以逃跑,还不如待在军中安全。 “你少给老子放屁了,当初你是怎么说的?” 那领头之人似乎极为不满叶望枫的说辞,因为有不少人都已经开始动摇起来了。 他们,只是想活命而已。 “是你自己说听见将军醉酒之后,永安王起兵造反了,现在你又说其他城池也禁严了?你这是想害死咱们?” 永安王起兵造反? 这就难怪了! 只是一句话,叶望枫便明白过来,这几天撤离的军队,并不是去和胡人交战,而是去抵御永安王了啊! 只是叶望枫有些郁闷了,没有想到,那两个被他敲晕的人,才是这次叛逃的主谋啊! 第263章 出人意料兵变生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大费周章的将两人敲晕,然后穿上他们的衣服了啊。 直接抓过来,严刑逼供一番不就好了嘛! 此时的叶望枫大致明白过来了,如今的局势之所以僵持不下,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永安王起兵造反了。 叶望枫隐隐有些担心起来,唯恐局势到了他没有预料过的地步。 即使是柳如风,恐怕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吧! 那柳如风原本的计划,是不是就行不通了? 万一真的让胡人得逞,那他们所有人的罪名,岂不是无法洗清了? 叶望枫怔怔想着这些事,那些原本准备逃走的士兵却变得焦急起来。 “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们现在走不走?” 他们现在还没有走出兵营的范围,算不上是逃兵。 即使现在回去被人发现了,他们大可以说是去茅房了。 嗯,对,就是三十几个人一起上茅房。 只是刚才叶望枫的那番话,却让他们迟疑起来。 叶王城已经被围了五天,统帅却没有攻打叶王城的意思。 而今天上午的一次进攻,他们就损失了好几个兄弟。 如今可是过年,他们也想和往常一样,轮换着回去和家人团聚。 哪怕只是匆匆见上一面,或许连几句话都说不上,但至少可以让家里人放心,他们在外面过的很好。 哪怕回到军中,顶着最严寒的天气去巡逻,他们心里也是高兴的。 至少,与家人见了一面之后,他们知道自己的父母还健在,偶尔还能下地干点农活。 至少他们知道,他们的孩子,在他们的庇护之下,正在茁壮成长。 至少,他们知道,他们娶回家的老婆,将家里收拾干净了等着他们回家! 至少,他们知道,他们扞卫的这个国家,有他们一个家! 他们要的并不多,除了略微高一点的军饷以外,就只剩下他们时常会想起的那个家。 哪怕他们明知上了前线就有可能战死,他们都无怨无悔。 毕竟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啊!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攻打大汉的,不仅仅只有胡人。 眼见形势越来越严峻,这么僵持下去,别说是回去过年了,就连大汉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所以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他们便准备当逃兵了。 其实,他们只是想家了而已。 他们只是担心家里的情况,所以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来。 如果大汉能给他们一点信心,哪怕只是一点能够战胜胡人的信心,他们都不愿意背负逃兵的骂名。 可惜,接连的失利,让叹看不见任何的希望。 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去缩小自己保护的范围。 既然国保不住了,那就保家。 这就是这些人的想法,很单纯。 也很愚蠢。 没有了国,哪里还有家? 一旦胡人真正统治了大汉,他们或许能够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但在胡人做主的国家内生存下去,他们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咱们还是回去吧!留在军中才有活路。” 叶望枫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出去确实是送死。 虽然留在这里,很有可能成为攻城的炮灰,但这样总比他们四处逃难要强。 当了逃兵,无论是遇上胡人还是大汉的军队,他们都是死路一条。 同样是死,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有意义的死法? 叶望枫现在也不能确定,大汉的江山能不能保住,让他们回去,很有可能只是让他们去送死。 而且,死后还会遭受千古的骂名。 但叶望枫坚信,大汉不会如此轻易灭亡。 即使有外胡的铁蹄想要踏平大汉,即使有永安王叛变想要谋朝篡位,即使黄龙大帝昏庸无能,大汉都不会轻易倒下。 因为大汉背后,还站着一群人。 这一群人,叶望枫大部分都已经认识,甚至于连他自己,都已经成为了这一群人中的一个。 他坚信,有这样一群呕心沥血为大汉付出的人存在,大汉就不可能灭亡。 管他外胡入侵也好,管他永安王谋朝篡位也罢,当年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柳如风叶云泰等人,还不是将这些事平息下来了。 只是他们上一次的努力,换来的太平时间太短。 以至于有些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大汉又重新陷入了危机之中。 这一次,叶望枫觉得他们做的应该会更好。 内忧外患真正解除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为了这一刻,柳如风已经将叶王城整座城都送了出去。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为的,恐怕就是这一刻。 只是叶望枫相信柳如风等人,不代表其他人会相信叶望枫。 回去,就是送死。 不回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因为叹发现,不只是他们有了逃走的想法。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队人已经浩浩荡荡的往深山里跑了过去。 只要进了山林,想要再抓住叹,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而且,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阻拦叹的士兵出现。 三军统帅,现在还醉倒在军帐之中呢。 “海兄弟,我还是觉得咱们逃走比较好。” “你看别人都跑了,留下咱们在这里,这仗还怎么打?” “我可不想当炮灰,我想回家!” “……”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一边倒的站在了逃跑的一边。 这就让叶望枫有些尴尬了啊! 费了这么多口舌,最后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留住。 叶望枫觉得他们这样做,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求生是人的本能,在危险面前谁也不能例外。 只是有些人看待一些事情的时候,将其重要性置于生死之上,所以才会有一些感人的事迹出现。 在叶望枫的观念里,是人,都怕死! 所以在明知道不可能攻破叶王城的情况下,这些将士选择逃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叶望枫不会去指责他们什么,也不会去刻意的为难他们。 他有他的路要走,而这些人也有他们的路要走。 志不同道不合,就没有必要再多劝了。 叶望枫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那些将士怔怔的看着叶望枫的背影许久。 随后这些人便陡然转身,朝着树林深处钻了过去。 他们的前途,还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危险,所以在没有被主帅发现之前,他们要尽量逃的远一些。 至于叶望枫,他们不可能因为几句空口白话,就跟着叶望枫去送死。 而且,叶望枫没有给他们任何承诺。 第264章 孤身奋战援兵至 叶望枫很清楚,今晚大汉是不可能再对叶王城发起进攻的了。 连主帅都喝醉了,谁来领兵打仗? 他真的很难理解,黄龙大帝到底是什么眼光,竟然派了这个一个主帅过来。 叶王城毗邻皇城,一旦无法攻克,皇城便岌岌可危。 即使黄龙大帝不懂这些道理,难道他身边的大臣也是如此? 大汉的皇帝,就如此的昏庸? 叶望枫隐隐觉得,这里面必然有什么蹊跷之处。 只是他一介平民,又哪里管得了这些事情了? 只希望现在发生的一切,还没有超出柳如风的预期吧! 不然,叶望枫真的有可能成为胡人的开国功臣了! 只是叶望枫并没有打算回去的意思,而是继续向叶王城走去。 他既然答应了黄业举,总要尽力才行。 即使不能进城,查看一下城墙外的情况也不会有事。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还没有走远的时候,大汉军营这边已经开始出现大批量的逃兵了。 表面上看上去,军营的帐篷一顶接着一顶,但实际上,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 如果三军的统帅醒过来,见到这样的情形,会不会直接气死在这里。 两人寻了一处不易被人察觉的夹角(两面城墙的接口方向),慢慢摸到城墙附近。 因为护城河的关系,两人只能在城墙外三丈处看城墙上的情形。 只见那些穿着铠甲的胡人士兵,高举着火把来回巡视着。 看他们警惕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寒冷而有所松懈。 想要偷偷溜进城去,是不可能的。 同样是人,为什么对方的士兵就能如此的警觉。 再回头看一眼大汉的军营,那些慌不择路的逃兵,哪里有半点士兵的样子。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只是从这些士兵的表现来看,叶望枫便觉得没有什么底气了。 别人都是准备上阵杀敌的战士,而这边却是落荒而逃的逃兵。 真要打起来,不用看也知道结果了。 看了几眼,叶望枫觉得没什么看下去的必要了。 即使有几次胡人士兵错身而过的时候交谈两句,叶望枫也听不懂。 两人刚准备转身,却听城墙上响起了呼喝声。 不用听懂,叶望枫就知道他们的行踪被发现了。 一个前冲,叶望枫已经带着黄业举向前滚了一段。 随后只听嗖嗖声响起,胡人的箭矢已经到了。 叶望枫心里更加讶异,胡人的反应实在太快了。 从他们被发现,到对方放出箭矢,中间的时间恐怕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吧。 不得不说,胡人敢向大汉用兵,也不是没有半点底气的。 他们等这一天,就如同杨杰等荣欢一样。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的概念是什么,一般人或许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时间匆匆,谁能感觉到时间正在流逝了? 而对于胡人来说,二十年足以让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拿起手中的兵器,成为荒原上最强悍的士兵。 这二十年,胡人一刻都没有闲着。 因为当年八布鲁的掉以轻心,胡人的铁蹄才止步于临渊城之外。 也因为胡人的计划败露,他们不得不向大汉俯首称臣。 最后,还将忽雷的长兄,送往大汉作为人质。 胡玉横表面是胡人的外使,实则是大汉威胁拿捏大汉的把柄。 因为胡玉横,正是那个被大汉囚禁的,忽雷的兄长! 这一耻辱,几乎烙印在胡人每一个人心中。 他们以阿桑之神的名义起誓,他日一定踏平大汉的每一寸疆土。 为了这一刻,他们等待了二十年。 而现在,正是他们将心中的仇恨释放出来的时候。 同样的错误,他们不会再犯,因为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 所以在发现叶望枫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确认对方的身份,而是选择直接放箭。 叶望枫很清楚,胡人之所以能轻易的占领叶王城,跟他们手中配备的乾坤剑有很大的关系。 叶望枫可不认为,胡人在占领了叶王城之后,会掉以轻心的使用普通的弓箭。 刚才叶望枫听见的,是两声箭矢的声音。 按照乾坤剑的设定,接下来应该是八根箭矢。 叶望枫没有丝毫的犹豫,落地之后,直接动用了剑影。 这一次黄业举没有机会抱着叶望枫的腰,所以剑影发动的一瞬间,黄业举被叶望枫拉着的整条胳膊,仿佛药被叶望枫车锻炼,一样。 正当他准备让叶望枫停下来的时候,只见八支箭矢,几乎擦着他的脚底板钉在了地上。 随后,没入枯草地中。 黄业举知道此时是生死存亡之际,所以只能硬生生忍受手臂传来的撕扯感。 刚才那八支箭矢,只要有一支打在他身上,他身上必然会留下一个洞穿的血窟窿。 而就在此时,黄业举忽然觉得眼前的光影一顿,整个世界又慢了下来。 不等他脚步着地,叶望枫再一次带着他飞了起来。 没错,就是飞! 因为黄业举压根感觉不到大地都为存在了。 从叶望枫拉着他手臂的那一刻起,他的脚就没有沾过地了。 而此时黄业举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手臂上的疼痛还在加剧。 如果刚才的感觉只是撕扯的话,那现在他的感觉就是整个手臂已经被撕裂。 而且,这种撕裂的感觉是持续性的,手臂传来的痛感,让黄业举一度认为,抓在叶望枫手里的那条手臂,已经不再是他的了。 不过这种痛苦虽然是持续的,但并不算漫长。 等两人重新落地的时候,十六支箭矢已经打在了叹面前的草地上。 其中有两支,更是直接钉在了黄业举的鞋子前面三寸的地方。 黄业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入手却是一片湿润。 好险。 如果叶望枫刚才迟上那么一点,现在他恐怕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抱紧我!” 只是不等惊魂未定的黄业举回过神来,叶望枫的呼喝声再一次让他的神经紧绷起来。 没有犹豫,黄业举转身便死死抱住了叶望枫的腰。 他已经不在理会手臂传来的剧痛,只是牢牢的抓着叶望枫。 唯恐自己满脸,一步,便被叶望枫抛下了。 当初叶望枫可是亲口说过了的,遇到洪水猛兽,他会抛弃同伴的。 在乾坤剑面前,黄业举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在死亡与剧痛两者之间,黄业举并不难做出选择。 然而,他一直紧绷着神经,不知道叶望枫什么时候会动用剑影。 但叶望枫却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再带他飞的意思了。 有些疑惑之下,黄业举抬起头来。 只见数名举着盾牌的大汉士兵,挡在了叶望枫面前。 接二连三的金属撞击声,从盾牌上传了过来。 第265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抵御了一轮攻击之后,那些士兵缓缓向叶望枫靠了过来。 叶望枫清楚看见,那些钢铁打造的盾牌,已经被乾坤剑的箭矢射得洞穿。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箭矢竟然没能穿过盾牌。 即使如此,乾坤剑强大的穿透力,还是将几个士兵的手,透过盾牌,射得鲜血直流。 然而这些士兵却牢牢抓着手中的盾牌,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叶望枫眯起了双眼,抬头望向城墙方向。 恰好此时,一人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似乎都有些惊讶对方的出现。 只是因为距离的关系,双方都没有说话。 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用意。 叶望枫微微颔首,便头也不会的往大营方向而去。 不等他冲进人群之中,一人一骑已经站在了他身前。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没命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望枫都为大师伯赵松涛。 看样子,茶棚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不然赵松涛也不可能抽出时间来管叶望枫。 “多谢大师伯前来解围,现在的局势怎么样了?” 叶望枫能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他需要大量的信息,来解开心中的疑惑。 刚才城墙上站着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他的父亲叶云泰。 不是说好了坑杀胡人的部队吗,怎么现在又反过来帮胡人瘦成了,。 不过见到叶云泰之后,叶望枫已经放下心来。 至少有叶云泰在,城内的百姓不会太过凄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咱们回营再说。” 赵松涛调转马头,这一次他没有拉叶望枫上马。 显然,因为叶望枫的关系,他现在正生着气呢。 叶望枫可是叶云泰的儿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怎么向叶云泰交代? 到了军中,那主帅早已被人叫醒,只收因为醉酒的缘故,走路还是有些不稳。 即使恭敬的站在军营之中,身子仍旧有些摇晃。 “阵前饮酒,你好大的胆子!” 见到军中主帅之后,赵松涛将马鞭重重甩在矮几上。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那主帅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赵松涛会突然杀过来。 阵前饮酒,可是杀头都为大罪。 而眼前这个人,又是大汉第一强者赵松涛,即使主帅有心想要反抗,也没有那个实力。 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胆量。 此时只能静若寒蝉的点头称是,以期赵松涛能放他一马。 “属下,你还不配,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自己回去请罪吧!” 赵松涛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挥了挥手,守在一旁的士兵直接将这个主帅拖了出去。 面对主帅杀猪般的求救,赵松涛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饮酒事小,霍乱军心事大。 赵松涛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不少逃兵。 他当时还在纳闷,军中还没有开始大范围的攻城,这些人怎么就开始逃跑了。 等闻到主帅身上的一身酒气之后,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这样的人,赵松涛没有将他就地正法,已经是对他格外开恩了。 “传令三军,阵前集结!” 赵松涛仍旧没有理会叶望枫,而是开始着手处理军中的事务。 等一应事情安排妥当之后,赵松涛这才靠在主帅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赵松涛的武功虽然是公认的第一,但他毕竟年迈,处理起军中的事务来,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叶望枫也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直到赵松涛睁开眼睛,叶望枫这才上前一步。 “我听那些士兵说,永安王造反了?” 赵松涛揉了揉眉心,脸上也是一脸的苦涩。 “不止是永安王,平定侯一干人等都已起事。” 叶望枫心头一跳,觉得他里胡人开国功臣又近了一步。 “那眼下的局势,岂不是对大汉极为不利?” 胡人士兵虽然骁勇善战,但胡人终究处在蛮荒之地。 即使叶王城被胡人占领,只要大汉齐心协力,将胡人赶出大汉,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 然而现在,不仅是胡人的外患让大汉有些招架不住,而且还有永安王这样的内乱。 此时的大汉,可以说是孤掌难鸣了。 想要打赢这场仗,很难! 哪怕有柳如风在背后操控全局,叶望枫也不觉得大汉有什么胜算。 “只可惜你二师伯现在被软禁起来了,不然大汉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二师伯? 叶望枫又是一愣,难道二师伯才是真正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望枫能够从赵松涛的语气之中,他心中也充满了无奈。 “这段时间,你不要到处跑了,留在皇城,哪里都不要去。” 说话的时候,赵松涛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可以手持这块玉佩,去皇宫找你二师伯!” 叶望枫本想拒绝,但看见赵松涛不容置疑的眼神之后,他还是将令牌接了过来。 玉佩入手冰凉一片,两面雕刻的是龙凤图案。 只看上面的雕工,叶望枫就知道这块玉佩价值不菲。 然而对于这块玉佩,叶望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是赵松涛提及的二师伯,叶望枫却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皇宫? 软禁? 二师伯? 叶望枫虽然知道他那几个师伯一个比一个名气大,但从赵松涛口中得知他这个二师伯的时候,叶望枫还是极为诧异的。 毕竟凭借一身的武功,能走到赵松涛这一步已经极为难得了。 如果还有谁的地位,能够影响到整个朝堂,那就只有当朝的那些文官了。 可是他二师伯既然是天山道人的弟子,不应该成为文官啊。 在所有师伯之中,恐怕只有这个二师伯,是最让叶望枫好奇的了。 “师伯一片好心,师侄铭记于心。” 叶望枫拱手一拜,感激赵松涛对他的照顾。 “只是我心中还有很多疑问,需要当面问问五师伯。” 这只是叶望枫找的说辞,他在看见叶王城的守军之后,便有了去找柳如风的想法。 不仅是问柳如风几个问题这么简单,而是要跟着柳如风,直到这场战争结束。 只有在柳如风那里,他才能得到更全面的消息。 对于整个局势的掌控,也更加的清晰明了。 自从被皇城的百姓围堵之后,叶望枫知道他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既然躲不过,就尽全力将这件事做好! 第266章 老骥伏枥志千里 赵松涛本来相想劝,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没有理由将叶望枫留下来。 如果只是因为叶云泰的关系,刚才他救了叶望枫一命,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如今的叶望枫,已经不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他的言行,并不是赵松涛能够阻止得了的。 如果叶望枫真那么听话,他也不会偷偷溜出皇城。 既然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赵松涛不会刻意去阻拦。 不经历风雨的树苗,终究难以长成参天大树。 他老了,但叶望枫还年轻。 他的路,或许在这场战争面前就要断绝。 而叶望枫的路,还很漫长。 这场战争,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唯有经历过,才知道面对同样的事情之后,应该怎么处理。 “一路小心!” 丢下这句话,赵松涛便开始忙碌起来。 军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等两人走出军帐的时候,外面已经站满了大汉的士兵。 借着摇曳的火把,叶望枫能从他们脸上看见,先前留在他们脸上的颓废,已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怀憧憬的希望。 因为赵松涛的到来,给了他们希望。 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正在用他的身躯,为这些士兵扞卫着他们的那个家。 赵松涛尚且如此,他们岂有不用尽全力的道理。 不为别人,只为他们牵挂的那个家! 叶望枫并没有与赵松涛一起走上前去,他只是远远的看着赵松涛有些蹒跚的走上高台。 这一刻,叶望枫才发现,那个天下人口中称赞的第一强者,已经渐渐老去。 伴随他一生的,则是胡人带给他的仇恨。 或许直到此刻,这个老人回忆的,仍旧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的一生是凄苦的,就连回忆都是。 在外人眼中,那个光鲜亮丽的强者,这一生恐怕都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称道的事情吧。 不然在与叶望枫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绝不至于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 至少,在年轻人面前,老人总是喜欢吹嘘一番的。 然而赵松涛却没有! 直到赵松涛站在高台之上,叶望枫也没有立刻离开。 因为叶望枫有些担心,唯恐那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忽然倒在了高台之上。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二十年。 柳如风给了他这个机会,叶望枫相信他一定能坚持到胡人退兵的那一天。 只是为了这一天,他将自己熬成了现在这般苍老的模样。 此时的赵松涛,看上去就仿佛邻家的老大爷一样,身上没有丝毫的傲气。 而他看向那些士兵的眼神,就如同老爷爷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慈爱,又严厉! 直到此刻,叶望枫才转身,朝着黑暗中走去。 他相信,有以身作则的赵松涛在,大汉的这些士兵不会再逃。 他相信,有大汉第一强者之称的赵松涛在,叶王城指日可破。 他更相信,有着慈祥目光的赵松涛,必然不会让这些将士去送死。 这一刻的赵松涛,已经将他对儿子的思念,转化成了对这些士兵的爱。 这种博爱,必然能使这些士兵奋进。 有赵松涛,大汉就不可能真正灭亡。 因为他正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为大汉点亮一盏灯。 这一盏灯,能够持续多久,叶望枫也不清楚。 至于去什么地方找柳如风,叶望枫心里已经有了计议。 只是临走之时,黄业举还有些不舍。 毕竟他的父亲就在城中,在这里等下去,说不定能等到大汉军队攻破城池的那一刻。 不过在看见叶望枫启程之后,黄业举咬了咬牙,还是跟着叶望枫上路了。 既然静武侯将他送出来,他怎么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吧。 就这么在城外等着,被他父亲知道了,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他都能想象,当两人重逢的时候,他父亲指责他的样子。 溜了溜了! 三天之后,叶望枫再一次出现在了临渊城外。 叶望枫一路走来,倒没有看见什么战火。 似乎是因为永安王的关系,胡人现在并没有急着进攻大汉。 在这一场由疆土构成的棋盘上,没走一步,都代表着有人流血牺牲。 胡人虽然骁勇善战,但他们并不是傻子。 现在大举进攻大汉,他们将面对大汉的全部。 永安王等人已经举兵造反,大汉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势力存在。 所以围剿这些叛乱之人,是不争的事实。 胡人现在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的等待而已。 等待这两股势力拼杀的差不多了,他再收取渔利就可以了。 忽雷的将帅之才,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叶望枫并没有刻意的遮掩什么,大摇大摆的朝着临渊城走去。 叶王城已经被攻占,毗邻胡人地界的临渊城,绝对不会幸免。 想要找到柳如风,就得先进入胡人的城池才行。 两人遥遥望见,以往川流不息的临渊城,此时已经大门紧闭。 守城的胡人士兵,每人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在城墙上巡视。 叶望枫还没有靠近,那些士兵便已经将箱子的一端对准了叶望枫。 叶望枫举手示意,他并没有什么危险。 城墙上胡人士兵有些狐疑,高声叫喊了两句。 见叶望枫不断的摆手,那胡人士兵很快便找来了一人。 见到此人,叶望枫差点就气笑了。 当初他与奔雷碰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胖子。 “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了!” 翻译见到胡人,脸上不免露出挪揄之色来。 曾几何时,他被叶望枫坑得差点丢了性命。 然而现在叶望枫就站在城下,只要他一句话,叶望枫立刻能被乾坤剑射成刺猬。 “你告诉他们,我是胡玉横的朋友!” 叶望枫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说道。 “啧啧啧,到了现在,你还想来骗我?” 当初奔雷遇见叶望枫的时候,就是因为叶望枫的一句话,奔雷才放他们离开的。 可是时候奔雷与忽雷二人通信之后,发现胡玉横并没有派人来传什么话。 叶望枫先前的说辞,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奔雷得知消息之后极为的恼怒,甚至扬言见到叶望枫之后,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是这件事毕竟是奔雷太过轻信对方,所以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憋屈之下,这件事便没有在胡人之中传开。 不过身为奔雷的翻译,他却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叶望枫现在想骗他,已经不可能了。 “骗你?没那个必要!” 叶望枫的脸阴沉了下来,看得翻译背脊发凉。 第267章 君临城下待遇佳 被叶望枫的气势所摄,胖翻译一脸的惊惧之色。 不过在看见身边那些士兵手中的乾坤剑之后,他顿时放下心来。 “你怎么不说,他们的儿子都是你送的?” 这一批乾坤剑,可是大军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从虞山城弄来的。 叶望枫还真敢吹,居然说是他送的。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看叶望枫虽然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却也没见叶望枫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叶望枫身上的气势。 之前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他说话都带着几分怯意,如今和他说话,语气中却没了那份稚嫩。 似乎,他过的并不差啊! 翻译心里冒出这样想法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现在可是奔雷身边的红人,那一个看见他不给他三分面子了? 将自己与叶望枫相提并论,不是自降身份么? 冷哼一声,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叶望枫之后,心里会莫名的发虚。 遇见其他人都为时候,他就没有这种感觉。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叶望枫之所以赶这样和他说话,是因为叶望枫自身的实力所致。 叶望枫的底气,来自于自己。 而他终究是依靠胡人,所以才能有今天这样体面的差事。 一旦胡人势弱,他那可怜的优越感,将会荡然无存。 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才能将背脊挺得笔直。 在一旁的黄业举,在听见翻译的这句话之后,差点没有忍住。 什么叫他们的儿子都是叶望枫送的? 叶望枫有这么强悍? 虽然黄业举并没有说什么,但他看叶望枫的眼神,却变得古怪起来了。 要知道,现在城墙上站着的胡人士兵,不下于十人,如果他们能听懂翻译的话,不知道叹心里会怎么想? “废话少说,耽误了正事,你担待不起!” 叶望枫可没那个闲心,与这样一个人斗嘴。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浪费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哟呵,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送子观音了,你说什么别人都得听是吧。” 翻译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似乎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呼来喝去的口吻,所以对叶望枫这句话特别反感。 “老子今天就不给你翻译,你能把我怎么样?” 叶望枫抬头,看来翻译一眼。 随后,他弯腰捡起一枚地上的石子。 咚! 没有丝毫的预兆,翻译身前的墙垛之上,一枚石子镶嵌其中。 激起的灰常,将翻译吓的急忙后退两步。 等他回过神来,却见远处叶望枫手中拿着一枚石子,上下抛动着。 翻译本来以为,两人相聚足有十丈远的距离,在加上这三丈高的城墙,叶望枫绝对威胁不到他的。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居然还有这一手。 刚才那枚石子如果没有打偏,现在石子恐怕镶金他的身体里了。 那可是石子啊,又不是利器。 这一刻,翻译忽然明白过来。 有些他得罪不起的人,终究还是不能得罪的。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叶望枫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了。 只是,刚才的那番话已经出口,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而丢了自己的颜面。 惹不起,那我还躲不起吗? 翻译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原本因为石子飞上城头,而将注意力放在叶望枫身上的胡人士兵,再一次将乾坤剑的箭头对准了叶望枫。 只要叶望枫再有越钜的动作,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拇指暗金机括之中。 而翻译见到这一幕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冲着叶望枫笑了一下,拍拍屁股转身就走。 你飞石子的本事这么厉害,有本事将城墙打穿了讲我杀啦! 凭借坚固的城墙,翻译硬是将心里的恐惧给压了回去。 咚! 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大摇大摆向前走的翻译,身前的墙垛之上忽然又飘起了灰尘。 叶望枫再一次将手中的石子扔出,目标正是翻译要去的地方。 这一下,彻底将翻译吓尿了。 是真的尿了! 此时的翻译双手抱着头,已经蹲在了城墙之下。 而他的裤裆,已经一片湿润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叶望枫居然还敢动手。 “射,给我射!” 情急之下,当翻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那些拿着乾坤剑的胡人士兵,此时也蹲在了墙垛之下。 而对于翻译的呼喝,他们充耳不闻。 不好意思,太紧张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了大汉的语言。 叽里咕噜一阵,那些原本蹲在墙垛下的胡人士兵,却只是探头朝城外张望着。 叶望枫飞石的技术,让叹心里也产生了畏惧。 如果刚才那石头是向他们打的,他们恐怕早就没命了。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他们不会贸然行事。 哪怕翻译是奔雷将军身边的红人,他们也不会拿命去赌。 很快,有人带着一队人上了城墙。 出奇的是,这些人上了城墙之后,已经有左右的胡人士兵,将准备好的盾牌架了起来。 胡人并不笨,他们清楚叶望枫手中石子的威力。 众人小心翼翼的将这一队人送到最前面,其中一人看了一眼缩在墙垛下发抖的翻译,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随后,此人用袖子遮住了鼻尖,挡住了来自翻译身上的那股难闻的味道。 鄙夷的看了翻译一眼,此人最后将目光投向城外。 寒风之中,一少年手中不停地抛送着石子,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看见叶望枫之后,这人忽然笑了起来。 挥了挥手,示意那些用盾牌挡住他的士兵退下。 “想好了?” 柳如风一身白衣,含笑看着叶望枫。 “我有得选吗?” 看见柳如风之后,叶望枫也笑了起来。 原本他心中还存着很多质疑,但再次见到柳如风之后,他心里的质疑,忽然解开了。 柳如风依旧是柳如风! 这一次,柳如风笑得更加高兴了。 “我提醒你一句,一旦你踏进这座城,你将不再是你了!” 柳如风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期翼。 耗费了如此长的时间,牺牲了这么多人,他的目的,终于要达到了。 不,不是他的目的。 而是,他们的目的! 第268章 于心不忍掌权者 叶望枫很清楚,他现在还有得选。 至少要不要进城,决定权在他。 与其说叶望枫进的是一座城,倒不如说他进的是一个圈子。 即使叶望枫帮忙送过乾坤剑,他已经和这件事扯上了关系。 但这些事,都是柳如风等人强加给他的。 叶望枫算不上真的是他们的人。 只要叶望枫摇头,他大可以将这些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而这个圈子,正是柳如风他们所在的圈子。 这个圈子里的人,才是真正掌控整个大汉命运的人。 叶望枫一旦涉足其中,想要后退就很难了。 然而,现在叶望枫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并不想过多的参与当世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自身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原因。 然而,现在他不去找柳如风,就没有办法知道当今的局势。 无法了解当今的局势,就只能成为旁观者。 在这场将会持续很久的战争中,成为一个旁观者,无异于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百姓死去。 或许,叶望枫参与了此事,这些人也会死。 但当初叶望枫习武的时候,叶云泰告诫他的那句话,他还没有忘记。 我辈习武之人,可以不追求功名利禄,但不能见死不救! 既然叶望枫已经习武,而且还有用了不俗都为实力。 眼睁睁的看着这场战争持续下去,他真的做不到。 或许只是因为那句话,让他觉得自己不得不站出来吧。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叶望枫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他也不想当什么烂好人。 但这并不代表,叶望枫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给予他的一切。 叶王府的大公子,杨杰的徒弟。 无论是哪一种身份,都不允许他成为这个旁观者。 与其说叶望枫有得选,倒不如说他别无选择。 他丢不起这个人。 为叶云泰! 也为天山七子! 更为了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 “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现在你应该高兴才对!” 叶望枫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只是很平淡的说出这句话。 在柳如风的计划中,叶望枫本来就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枚棋子的成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所以,柳如风改变主意了! 叶望枫已经不在是单纯的棋子,而是可以和他一同谋划整盘棋局的谋士了。 至于能不能成为操控整盘棋局的那个人,还要看叶望枫愿不愿意接手这盘棋。 这一场混乱的战争,是柳如风也没有预料到的。 能不能全身而退,他现在已经没有把握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会认真走好每一步棋。 他要给共同参与此事的人一个交代。 他要给那些背负着忠君爱国的人一个交代。 他要给那些死去的寻常老百姓一个交代。 他要给大汉一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所以从叶望枫进珑门镖局的那一天开始,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只希望镖局原来的那些人,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不要怪他才好。 “是啊,我确实应该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却笑不出来了!” 柳如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显得很平静。 不,应该说有那么一丝的惋惜的味道。 眼前这个少年有多大? 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吧! 回想自己二十来岁的时候,他真跟着天山道人习武呢? 当时每天除了修炼之外,他们几乎不用去理会任何事情。 无忧无虑,还真是一件让人值得回忆的往事啊。 然而,现在胡人的大军,已经在临渊城外集结。 永安王的三十万兵马,也已囤积在虞山以西。 一旦出现任何的意外,整个大汉所面临的,必然是两者的内外夹击。 到时候大汉别说是力挽狂澜了,恐怕连自保都办不到吧! 事情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叶望枫肩上,将肩负起他现在所承担的全部责任。 这些责任对于柳如风来说,都有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柳如风有时候会想,这样做会不会有些残忍了。 他还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为什么要肩负起这样的责任? 叶云泰已经将自己的一生,都放在了这些事情上。 现在他却亲手将对方的儿子,也拉进了这些事情之中。 当年的事情,对他来说确实是一大悲哀。 但对于其他几个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了? 尤其是叶云泰! 他可是连名分都没有排上的那个人啊! 世人只知道天山七子,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叶云泰! 而他们几人之中,付出最多的,恐怕就是叶云泰了。 原本,为此穷极一生的叶云泰,他的儿子不应该再牵扯进这件事情中来了。 可是,现在自己却不断地将他往这个深渊之中拉。 对叶云泰,他是心怀愧疚的。 原本在收到胡人的消息之后,他便准备让叶云泰不再理会这件事情的。 告老还乡,或者归隐山林,都是不错的选择。 他付出了太多,不应该连性命也搭在里面。 所以他甘冒奇险,也要将那一对狗兔送到叶王府去。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叶云泰在得到自己的提醒之后,他第一件事想到的不是保全自己,而是用他的权利,为自己找到了很多难以解开的谜题的答案。 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然而,一个掌权者心中,是不能掺杂任何自己的感情在里面的。 如果一味的偏袒叶云泰,将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是事情本身决定的。 柳如风需要做的,就是在最合适的时候,走最合适的那一步棋。 叶望枫的出现,是他也没有预料到的。 但眼下,除了叶望枫之外,他真的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人了。 如果叶云泰要责怪的话,就来责怪他好了。 哪怕给他来上一刀,柳如风也不会闪躲。 成大事者,必然有成大事的决心和勇气。 叶望枫要怨的话,就只能怨他自己太过鹤立鸡群了。 哪怕被叶望枫一通臭骂,他也不会还一句嘴。 因为,这是他欠他们父子俩的。 “五师伯,这句话如果让我爹听见了,他非跟你急不可!” 叶望枫忽然笑了起来,连五师伯都叫得亲切了些。 “我长的没那么寒碜吧!” 柳如风哈哈大笑起来,大手一挥,便有人将城门打开了。 看着城内排列整齐都为胡人士兵,叶望枫缓缓朝城内走去。 第269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这一幕,自然令一旁的翻译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他还打算,用乾坤剑将叶望枫射杀在城外呢。 敢这么威胁他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好像不对,奔雷就对他吆五喝六的。 应该说,敢这样轻视他的大汉人,还没有出生呢? 也不对,刚才柳如风的眼神中,明显就带着不屑好吧! 管他呢,反正他今天准备将叶望枫直接弄死在这里的。 可是没有想到,现在守城的士兵,竟然直接将城门给打开了。 想要阻止,却看见了柳如风阴沉着的脸。 脱口而出的话,也被噎了回来。 唉,谁叫自己没有那个实力呢? 斜眼有瞥了一眼柳如风腰间的刀,翻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晦气! 本翻译如此的大度,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 刚才只是和那小子开个玩笑而已,本翻译还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 不就是朝自己丢石子吗? 翻译战战兢兢的走到墙垛前,伸手去拔镶在里面的石子。 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寻常的翻译,石子几乎全部没入墙垛之中。 他这一拔,竟然没有将石子拔出来。 气恼之际,只能抬手做了一个抛的动作,算是将假想的石子抛了出去。 好了,扯平了! 翻译低头看了已经走到城门下的叶望枫,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在柳如风面前,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主要是刚才叶望枫一声五师伯,叫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那可是柳如风的师侄啊,是他能够得罪的人吗? 叶望枫倒没有在意翻译的举动,他现在不会再和这样的人计较了。 没这个闲心,也没这个时间了! 等进了城门,柳如风已经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早有人备好了马车,叶望枫也不多问,在柳如风示意之下,便上了马车。 车轮发出咕噜的声响,叶望枫透过车窗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就连住在山洞时,吃的那两只烧鸡的铺子,也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烧鸡铺子里,却没有香味飘出来。 “五师伯,我想买只烧鸡!” 柳如风皱了皱眉,抬头望了一眼旁边的烧鸡铺。 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先回镖局,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叶望枫恍然,不再多问。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拳头已经拽紧了。 柳如风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卖烧鸡的铺子还在,做烧鸡的人却不在了。 沿着街道继续往前,叶望枫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一片萧条。 虽然偶尔也能看见一些开了门的铺子,但里面却没什么人。 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形吧! 当初他来临渊城的时候,那一派繁荣景象还历历在目。 时过境迁,没想到现在回来,居然是眼前这幅凄凉的场景。 叶望枫在珑门镖局大门前下了车,柳如风却没有和他同行,只是在马车上摆了摆手,便吩咐赶车的人去了城主府。 看着那一队胡人踏着整齐的步伐跟在马车两旁,叶望枫心下明了。 不知道柳如风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他本来可以置身事外,逍遥快活的做的总镖头。 哪怕是胡人攻占了临渊城,他一样还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胡人不可能凶残到,见到大汉人就杀的地步。 然而现在,柳如风在胡人的地位看起来虽然不差,但叶望枫能看出来,跟随在马车两旁的胡人士兵,明则是保护柳如风的安全,暗则是监视柳如风的一举一动。 弄成现在这样,到了珑门镖局家门口了,他却不敢轻易进去的地步。 想来,柳如风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在作祟吧! 虽然在哪里都能当总镖头,但他却不愿意成为外胡的总镖头! 至少,叶望枫现在可以彻底放心,柳如风不会做出背叛大汉的事情来了。 等马车彻底走远,叶望枫却没有急着进去,环视一圈,随后便朝临渊城后山的方向走去。 柳如风将他放进城的事情,那翻译肯定跟奔雷说了。 既然柳如风不想因为他而牵连到镖局,叶望枫自然不能莽撞的将镖局引入险境之中。 回到以前住过一晚的山洞,叶望枫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在一个不起眼的石缝之中,找到了一根竹筒。 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 “子时!” 除了这两个字以外,纸条上再也没有其他字迹存在。 叶望枫轻笑起来,暗叹柳如风行事未免也太小心了些。 只是凭借纸条上的内容,即使竹筒被胡人发现,他们恐怕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叶望枫将纸条收走,又将竹筒放回原处。 看了一眼以前收拾的干草,早已被湿气所染。 叶望枫将其搬了出去,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晾晒起来。 又看了一眼四周,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便转折出去,到山林里碰运气去了。 叶望枫刚走,一行人便从一处土丘后钻了出来。 对视一眼,这些人便开始翻找起来。 他们翻找的很小心,唯恐露出马脚来。 等将整个山洞前前后后翻了一遍,最后发现了那个空空如也的竹筒之后,这些人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等叶望枫回来的时候,他手中抱着几颗红薯。 看了一眼略微有些改变的干草之后,叶望枫掏出火折,如同没事人一样燃起了火堆。 将挖来的红薯丢入其中,静静等待着红薯烤熟。 斜眼瞥了一眼身侧,见几人在土丘上探头探脑。 叶望枫当做没看见一样,仍旧坐在那里发呆。 等吃过红薯,叶望枫将干草搬回山洞。 这些日子以来,他倒是难得有这样的闲暇了。 过了今晚,这样的时间恐怕也不会太多了。 叶望枫闭目养神,静待子时到来。 …… 月明星稀,山风冷峻。 叶望枫出了山洞,又抱会一堆干草。 随后,他将剩余的几只红薯都丢进了火堆之中,忙完这一切,叶望枫便出了山洞。 叶望枫并没有直接往镖局的方向而去,反而是朝着临渊城以西的地方漫无目的的前行。 临渊城以西,就是胡人的地界了。 约摸行了十里地,叶望枫见前面一处拐角。 剑影! 须臾之间,叶望枫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等跟在他身后的人反应过来,急忙朝着拐角处跑去。 山风从胡人的地界吹过来,令此人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然而空旷的荒原之上,那里还有叶望枫的身影。 待回过头来,却见满山的枯树随风摇曳。 影影绰绰之下,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诡异。 此人皱了皱眉,挑头往回赶去。 叶望枫不见了,他得告知同行的几人。 第270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等他回到山洞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守在山洞外的几人全都不见了。 这等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到有可能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谈竟然全都不见了。 难道,那小子回来杀了一个回马枪? 只是他想了想,觉得又不对。 既然那小子回来能杀了他们,刚才又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但不管怎么说,与他同行的几个人,终究是不见了。 心惊之下,便不想在这里久待了。 万一被发现,他自己的小命也会没了。 斜眼看了一眼山洞,仿佛里面住着的不再是叶望枫,而是洪水猛兽一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洞内的火光摇曳起来。 而且,还有一股极浓的烤红薯味飘过来。 心中惊疑之际,便慢慢摸向山洞。 当看清山洞内的情形之后,此人差点气笑了。 这特么的,这些人哪里是不见了,分明是跑进来偷吃红薯了! 其他人见到他时也是一惊,还以为此人是叶望枫。 不过看见此人的相貌之后,他们这才回过神来。 “人呢?” “跟丢了!” “跟丢了?” 一群人也顾不得尴尬了,霍然站起身来,直接向洞外冲了出去。 只有跟踪叶望枫的那人还有些不甘心,趴在火堆旁,在里面翻找起来。 凭什么你们边走边吃烤红薯,我却要空着手? …… 子时,珑门镖局后门。 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叶望枫脚尖轻点,顺着七尺高的围墙翻入院中。 没有惊动任何人,叶望枫直接摸到了柳如风的房门外。 “子时!” 叶望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房门应声而开。 只见柳如风端坐在房中,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有什么要问的,你尽管问。” 等叶望枫将房门关好,柳如风开门见山说道。 “胡人的大部队在什么地方?” 叶望枫也没有客气的意思,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临渊城三十里外!” 柳如风神色平静,淡淡回答道。 “大汉想要造反的人,除了永安王还有谁?” 胡人并不是大汉最有威胁的存在,他最担心的还是大汉那些造反的王爷。 “八王都有这个意思,除了你父亲之外!” 叶望枫点了点头,大汉现在似乎真的孤掌难鸣了! 且不说八王手里的兵马,只是八王占据的地形,就对大汉极为不利。 一旦八王达成共识,大汉江山将岌岌可危。 “你准备怎么办?” 这一次,柳如风缓缓坐直了身子,一脸微笑的看着叶望枫。 “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叶望枫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联合八王,先将外胡赶出大汉。” 开玩笑,抗日战争片叶望枫没少看,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柳如风点了点头,脸上颇有几分赞许之色。 “如果八王拥兵自重,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是老蒋不配合,只能发动群众了。 “安抚百姓,化整为零。” 柳如风一愣,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变得疑惑起来。 不得不说,叶望枫前世所看的那些抗战片子还是有用的。 这一点,至少柳如风没有想到过。 毕竟,大汉是一个王朝,他想的,一直是如何保存大汉的实力,而不是让大汉的军队,与内忧外患的两派人争夺什么。 叶望枫简单的一句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何以保证人心?” 虽然现在的情况,和叶望枫印象中的抗日战争很想,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不同的这一点,就在于人心。 并不是只有那些王侯将相,才会去想成为新王。 只要有一定的实力,一个老百姓都能自立为王! 叶望枫也不能保证,当大汉整体覆灭之后,那些被打散的军队之中,会不会出现一两个这样的人来。 “衣食住行,安居乐业!” 老百姓需要的,其实很简单。 有一口饭吃,有可以增加收入的事情做,他们就很满足了。 不过这一点想要在这个世界实现,倒有些困难! 主要是掌权者几乎都是一样的德行。 压榨百姓,获取利益。 想要改变这个观念,除非叶望枫亲自成为这个掌权者! 或者,成为一把高悬在掌权者头顶的利剑,逼迫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 其实这两点对于叶望枫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他生活的那个世界,就是这样一种机制,只要按部就班的实施仁政,改变这个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的。 柳如风听完,忽然笑了起来。 “你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有时候将问题想的过于简单了。” 在柳如风眼中,他的最终目的还是利益。 如果得不到足够的利益,这场战争就没有任何的必要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 叶望枫丝毫没有和柳如风抬杠的意思,即使柳如风说他年轻,他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有些事,只有经历过了,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柳如风没有经历过他生活的时代,所以觉得柳如风的想法过于幼稚了。 但在叶望枫眼中,一个真正受人爱戴的君王,并非是用权利去掠夺更多的资源,使自身更加的强大。 一个强大到让人绝望的存在,是不可能有人会心生反抗之心的。 做到这一点,虽然也能稳固一方。 但叶望枫觉得,真正受人爱戴的君王,应该用手中的权利,去为其他人谋求更多的利益。 正如叶望枫先前所想的那样,如果整个叶王城的人都起来反抗胡人,胡人岂能如此轻易的就将叶王城占领了? 即使柳如风能够理解叶望枫的意思,恐怕也会担心那些强大起来的百姓,威胁到他的地位吧! “你或许是对的,但眼下你可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退而求其次的方法,叶望枫也不是没有。 马关条约! 只是这么做的话,只会让大汉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中。 一个人,如果第一次被人欺负了选择忍气吞声,那以后欺负他的人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以至于其他人看见了,也会来欺负这个人。 久而久之,这个人就会一直被人欺负下去。 大汉国如果现在选择退缩,以后都会处在劣势的地位。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最终还是给了柳如风一个答案! “合纵连横!” 既然永安王等人想要自立为王,那大汉就给他一个王位。 等将胡人赶出大汉,大汉手中有了足够的兵力,在将这些人一一清除掉。 一个刚建立不久的王朝,肯定无法与大汉这个庞然大物相抗衡。 柳如风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带有深意的微笑来。 “这几日就委屈你一阵,等胡人的兵马有了动静,你再回镖局。” 柳如风的话,已经变相的告诉叶望枫,他现在所谋划的,就是叶望枫刚才所说的事情。 第271章 半夜三更好吓人 见柳如风起身要走,叶望枫挡住了去路。 “参与这件事的,到底有多少人?” 柳如风所知道的,大概就是天山七子了。 至于其他人,柳如风倒没见到过。 “你以为,咱们习武之人能够在大汉立足,靠的是什么?” 叶望枫一愣,没想到柳如风会这么问。 当世尚武,这是不争的事实。 身处乱世之中,没有足够强悍的实力,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欺负。 这里又不是什么文明时代,更不是什么法制时代。 拳头越大,往往代表你能得到的好处越多。 朝廷,也不过是大汉最大的那个拳头而已。 而一旦有人成为了这个最大的拳头,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削弱其他拳头的大小。 养虎为患,朝廷可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所以面对柳如风的问题,叶望枫基本找不到答案。 是啊,朝廷既然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实力,为了防止永安王这类的事情发生,朝廷应该不会让宗门派系发展壮大才对。 可是,珑门镖局是大汉最大的镖局,其习武之人必然不会少。 奔驰马场是大汉最大的马场,其中也不乏各种各样的高手。 即使是铸铁庄,这个大汉最大的铁匠铺,里面也是卧虎藏龙。 朝廷即使允许百姓习武,也绝对不可能让其发展壮大。 可是,镖局马场之类,却还能存在大汉之中。 存在即合理,既然这样的派系已经存在,说明他一定有存在的理由。 叶望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想要知道具体的原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叶望枫一愣,心里已经开始疑惑起来。 这柳如风,该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不过叶望枫现在已经知道,他刚才问题的答案了。 并不是只有天山七子参与了此时,整个大汉习武之人,恐怕都参与其中了。 不为其他,只为自己能在大汉有足够的话语权。 “即使如此,五师伯也不能保证这些人都听从你的调遣吧!” 柳如风淡淡看了叶望枫一眼,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看傻子的味道。 被他这么瞧着,叶望枫心里有些发毛。 你多说两句会死啊! 不过,柳如风却没有开口,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来。 漆黑如墨,巴掌大小。 与叶望枫在虞山胡玉横手中,看见的令牌一模一样。 盟主令! 叶望枫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 柳如风不仅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还是整个大汉的武林盟主。 既然将柳如风推举到这个位置上,他们自然会听从柳如风的调遣。 自己还真是傻啊! “还有什么要问的?” 叶望枫不说话了。 神特么知道你有这么多的身份。 你这么厉害,你爸妈知道吗? 叶望枫心里腹徘一阵,让开了路。 等柳如风走后,叶望枫看着漆黑的夜空。 连日的阴雨,并没有明月。 但叶望枫还是能从漆黑的天空中,看见发亮的启明星。 或许,柳如风就是大汉的那颗星星。 即使整个大汉都处于黑暗之中,仍然会有一丝的光亮,指引着众人前行。 叶望枫现在彻底明白过来,柳如风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他只需要找出一条道路来,让身处绝望之中的人,按照他的指引前行即可。 至于结果,柳如风自己也不知道。 这就有点蛋疼了啊! 万一到了关键时候,有人掉链子怎么办? 不过叶望枫所担心的这一点,并不是柳如风所担心的。 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敢不用全力了? 等柳如风走后,叶望枫又到库房转了一圈。 毕竟库房是他一手改造的,虽然现在镖局并不出镖了。 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叶望枫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便将这种想法压了下去。 他终究不是这里的人,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不管将整个镖局打造成什么样子,最后也只能离开。 因为,还有人在等着他! 叶望枫出去的时候,同样是翻墙出去的。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这里面包括梦爷。 也不知道上一次朝廷查封镖局的时候,有没有为难他? 新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叶望枫重新回了山洞。 见到山洞被一片狼藉之后,叶望枫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燃着的火堆因为五无人看管,火焰早已熄灭。 只是时间相隔的不会太久,火堆旁还有余温尚在。 可以从火堆旁撕下的红薯皮想象出来,当时那几个人冲进山洞吃烤熟的猴急样。 叶望枫轻笑一声,开始清扫起来。 不等他打扫完,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了,我们在洞内找到了一个竹筒,可惜里面是空的,咱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叶望枫有些哑然,大汉人? 叶望枫虽然只是随便瞟了几眼,但他能够确定跟踪他的那些人,身上穿的,是胡人的衣服。 直到现在他们开口,叶望枫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大汉人。 还真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叶望枫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坐在洞内。 外面的人似乎急于想知道洞内的情况,一行人竟然是直接朝着洞内走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叶望枫既然逃走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既然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盯上,叶望枫还有不可能再回到这里来了。 所以他们并没有什么顾忌,只是想知道洞内的具体情况而已。 而就在这些人走进洞内的时候,却见原本漆黑的山洞之中坐着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 这诡异的画面,差点没将他们手中的灯笼给吓掉。 草,人吓人吓死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大半夜的躲在山洞里不点个火把也就算了,听见咱们过来,你竟然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你这是想吓死我们? 等为首之人冷静下来,刚想开口喝骂一顿,却蓦然发现,自己好像闯进别人的地盘了。 他们只是奉命跟踪和柳如风有关的人,并不是来找叶望枫麻烦的。 叶望枫的举动也极为的可疑,而且还是来自大汉的,这就不得不让他们留点心了。 可是,现在自己鲁莽之下,竟然和对方打了照面。 叶望枫身上的谜团还没有解开,他怎么向上面交代啊! 哎哟! 所以叶望枫吓了他们一跳的事情,他反倒不去计较了。 现在他要考虑的,是如何找一个恰如其分的说辞! 第272章 急中生智新镖头 “你们怎么现在才找地方睡啊,晚上外面可不安全!” 不等几人开口,叶望枫率先说道。 这句话,直接将另外几人的燃眉之急解了。 感激之下,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谁说不是呢,胡人占了咱们的地方,咱们只能在外面地方过夜了。” 那人松了口气,不停超身边的人使眼色。 其他几人见状,也跟着符合起来。 “不知道这里已经被小兄弟占了,咱们倒是唐突了!” 叶望枫给了他台阶,他自然顺着台阶往下走了。 难道他要说,自己是来监视叶望枫的? 这么说了,回去之后,柳如风就能让他求生不能! 叶望枫只当没有发现一样,指了指铺好的干草。 还算这些人有良心,没有将干草糟践了。 或许,是当时他们急着吃考好的红薯吧! “要不,咱们今晚挤一挤?” 他倒是不担心这些人会将他怎么样。 要动手,他们也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只带这几个人过来了。 “不了不了,这里既然是小兄弟先发现的,那咱们就再找一个地方去。” 他哪里敢和叶望枫睡在一起,万一自己说梦话怎么办? 而且,他现在看见叶望枫,心里就有些发虚。 毕竟暗中监视叶望枫的,可是他啊! 说话的时候,已经招呼其他人往洞外走。 “这里荒郊野岭的,想找个睡觉的地方可不容易。” 这些人哪里需要住山洞了,不是叶望枫他们现在恐怕早就缩在被窝里面了。 “而且,我先前在这里听见过狼嚎!” 在习武之人面前,狼或许并不算太大的威胁。 因为内力的存在,习武之人往往徒手就能将狼杀了。 但如果只是一般的习武之人,在面对群狼的时候,也不免有些捉襟见肘。 弄不好,真有可能将自己小命搭进去。 叶望枫眼前的这些人,就是那些寻常的习武之人。 所以在听见叶望枫说有狼嚎的事后,这些人下意思的朝身后看了一眼。 原本还想顾些面子的,确认身后并没有狼群之后,却是脸色煞白的从山洞中跑了出来。 有两个胆子小的,更是被吓得不轻,转身的时候忘记自己身在山洞之中。 撞在石壁之上后,也顾不得脸上留下的伤痕,连滚带爬的追着其他人跑了出去。 见这些人如此不堪,叶望枫暗自摇头。 大汉人终究还是胆小,听见狼嚎就吓成这个样子。 换了是胡人,他们的第一反应恐怕是拔刀指向自己。 危言耸听!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至少这些人再跟着自己的时候,多少会留点心眼了。 如果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的话,他也能随时抽身。 原本叶望枫以为,要等到胡人的大军出兵,会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两天叶望枫除了修炼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弄野味。 并不是他身上没有银子,只是懒得给柳如风惹麻烦。 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人呢! 只是让叶望枫没有想到的是,三天之后,跟着柳如风一起离开的黄业举竟然跑来找他了。 “柳总镖头说了,让你现在去镖局。” 当初两人进城的时候,柳如风并没有让黄业举同行。 而是拉着黄业举,一起去了胡人的大营。 至于原因,当时柳如风只给了他两个字。 “放心!” 叶望枫没有多问,所以直到现在才看见黄业举。 “柳总镖头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两人再次相逢,少不得一番欣喜。 他乡遇故知啊! 然而黄业举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就他那说话总是留一半的样子,谁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这几天跟着柳如风,黄业举说不上遇到什么麻烦,也没有享受什么优厚的待遇。 就好像黄业举本来就是柳如风身边的人,两人只是再次相遇罢了。 对于这一点,黄业举表现得极为不满。 明明和他不熟,却偏要陪着柳如风演戏。 不过他对于柳如风,还是极为敬仰的。 开玩笑,大汉国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在黄业举小时候,就是极为崇拜柳如风了好不好。 至于其中的原因,黄业举并没有多问。 就柳如风那个样,他怎么可能告诉黄业举太多事情? 叶望枫皱了皱眉,走出了山洞。 发现原本跟着他的那些人,到现在全都不见了。 这件事,倒是出乎叶望枫的意料之外。 按理说,现在局势有变,才是他们最好观察叶望枫的最好时机。 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先走了。 其实那里是他们不愿继续跟踪叶望枫了,主要是叶望枫太平常了。 自从与那些人打过照面之后,叶望枫除了会出去打猎以外,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待在山洞之中。 面对这样一个人,他们自然而然就松懈了。 而每天千篇一律的汇报,让上面的人也对叶望枫失去了兴趣。 有时候他们兴冲冲的前去汇报,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的灰。 “哎呀,那个小子今天又抓了一只鹿回来。” “叶望枫在山洞中打坐修炼。” 他们也很想招待叶望枫的异样的地方,好让上面的人引起足够的重视。 所以哪怕叶望枫一天上了几次茅房,他们几乎都会上报上去。 一个人听这样的话听多了,即使叶望枫油问题,对方也不想理会了。 太头疼了啊! 而且,现在胡人的大军就要进攻大汉了,他们可没有时间再去管柳如风了。 只要能够占领大汉,一个柳如风还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走!” 叶望枫二话不说,拉着黄业举就往镖局走。 这一次叶望枫并没有翻墙,而是堂堂正正走的大门。 因为原本守在珑门镖局的那些人,也不见了。 没有人监视,叶望枫自然不会浪费力气了。 等到大门打开的时候,叶望枫却惊讶的发现,镖局之中竟然站满了人。 这些人中有叶望枫认识的,也有与叶望枫有过过节的,但更多的是,大部分人叶望枫都不认识。 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赫然就是程立刚。 扫视了众人一圈,叶望枫却没有发现柳如风的身影。 狐疑之下,朝程立刚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然而,就在此时,站在叶望枫面前的所有人,忽然单膝跪倒在地。 “参见总镖头!” 叶望枫还以为是柳如风来了,转过身看了一眼。 却发现自己身后,却是空荡的街道。 心跳加速的同时,又转身来。 指了指自己,问程立刚道:“陈叔,你在叫我吗?” 第273章 壮志未酬身先死 程立刚微笑看着叶望枫,脸上颇有几分玩味。 “柳总镖头吩咐了,你就是镖局新的总镖头了!”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柳如风会将镖局总镖头的位子让给他。 开玩笑的吧! 叶望枫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 自己来这个世界,一年时间不到吧。 至于进镖局,就更没有几天时间了。 除了在库房待过几天外,叶望枫对整个镖局的运作都时分的陌生。 如何接镖,如何走镖,如何和其他人处理好关系,走的镖出了事情如何处理,这些事情叶望枫一件也不知道。 我只是来镖局混口饭吃的,没有想当总镖头的意思啊! 柳如风你出来把话说清楚,怎么让我当镖局的总镖头了? 抛开叶望枫自身的实力不说,只是他进镖局的时间,恐怕就有很多人不服吧! 他连镖局的人都认不全,让他怎么当这个总镖头了? 现在让他做珑门镖局的总镖头,柳如风就没有认真想过? 而且,现在胡人大举进攻大汉,镖局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这算是临危受命,还是柳如风过于的自信? 让程立刚当这个镖局不好吗? 一时之间,叶望枫竟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牛逼啊!” 一旁的黄业举一脸的坏笑,看叶望枫的眼神都变了。 他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会成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就他这个样子,当镖师黄业举还信,但总镖头,还是算了吧! 主要是叶望枫太年轻了! 看他的样子,二十岁不到吧,整个镖局落在他手中,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只是黄业举这么想,其他人心里也同样存了狐疑。 这里大部分人都被告知,今天要赶回镖局。 没有到场者,则不再是镖局的镖师了。 而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今天镖局有大事宣布。 原本这些人以为,所谓的大事,肯定和胡人有关。 在镖局待了这么多年,他们对柳如风的行事作风还是极为了解的。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传话者口中的大事,竟然是镖局易主的事情。 对他们来说,叶望枫可以算是很陌生的。 一个刚进镖局的人,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了? 如果有,也只有饭堂被丢出去的那些人,才会对叶望枫印象深刻。 最重要的是,叶望枫太年轻了,将珑门镖局这副重担交到叶望枫手里,他们确实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这件事既然是柳总镖头吩咐下来的,他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并不是他们相信叶望枫,而是他们闲心柳如风。 “程叔,你看……” 叶望枫愣是没有回过神来,可是让所有人都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事。 “我看挺好的啊,没事,既然总镖头说了,你以后就是镖局的总镖头了!” 程立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过分的谄媚,也没有丝毫的恼怒。 恰如其分! “可是……” 被程立刚这么看着,叶望枫心里更加发虚了。 程立刚可是珑门镖局的副总镖头,柳如风退出来,理应让他接手才对。 在哪里,不都是这个规矩吗? 可是,叶望枫在程立刚脸上,并没有看见任何的不满。 反而是因为自己成了镖局的总镖头,并不是特别爱笑的程立刚,脸上竟然浮现出迷人的微笑来。 叶望枫就更加没底了。 “没什么可是的,咱们以后就跟着你讨饭吃了!” 见叶望枫还是一脸的犹豫,程立刚板起了,脸上还带着几分佯怒。 “怎么,难道你就这么不愿意当咱们的总镖头?” 叶望枫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自信而已。 “小枫啊,我觉着你挺不错!” 说话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直到现在叶望枫才看见梦爷。 只是看着梦爷,叶望枫的内心就平静了不少。 一句不错,更是让他找回了一丝自信。 当初在库房的时候,梦爷不也是觉得自己不行吗? 最后,自己还不是将库房打理得井井有条。 “枫哥,我信你!” 这一次说话的,竟然是陈星。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跑到哪里去了,直到现在叶望枫才看见他。 “虽然老子被你打过,但老子服气,以后,老子跟你混了!” 让叶望枫意外的是,说话的,竟然是罗刚。 当初在饭堂的时候,叶望枫可没有对他留手。 而且,自己没有手下留情,他怎么反倒支持起自己来了? 疑惑的同时,赵冲也站了出来。 叶望枫可以看见,以往那双略带幽怨的眼神,此时迸射出光芒来。 叶望枫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望向其他人。 无一例外,就在叶望枫的目光扫到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很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除了在镖局整理库房之外,好像没有干过什么好事了? 而且,因为库房都为事情,他还将一众的镖师毒打过一顿。 其中有几个,更是差点因此而丧命。 现在叶望枫被任命为新的总镖头,按理说是他们报复的最好时机。 这些人就如此的大方,竟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他? 叶望枫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换了,是他,他肯定要跳出来反对的。 主要是叶望枫在镖局待的时间不算长,所以对镖局的情况不是特别了解。 这些镖师平日里,或许会因为一点小事而争吵得面红耳赤。 也有可能因为某个人出镖特别顺利,而心生嫉妒之意。 更有甚者,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摩擦而大打出手。 但这些事,都是发生在他们百无聊赖的时候。 没事做他们能干什么? 除了斗嘴,就是斗武! 所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他们消磨时光的一种手段而已。 然而当真正出现大事的时候,这些往日里互看不顺眼的人,却出奇的将矛头指向了一处。 我可以骂你祖宗十八代,你也可以骂我乌龟儿子王八蛋,但他要骂你,不好意思,老子不允许。 自家的兄弟,是你一个外人能说三道四的吗? 所以,在得知柳如风任命叶望枫为新的总镖头时,他们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你觉得做不好,没关系,咱们帮你。 你觉得身上压力大,没关系,咱们帮你分担。 你觉得自己不够自信,难以担当重任,也没关系。 咱们兄弟挺你! 第274章 头脑发热满口应 看着眼前这一幕,叶望枫的血液流速开始加快。 每看一个人,便增加一分。 等将所有人都扫了一遍之后,叶望枫的血液都快沸腾起来了。 在叶望枫心里,他算什么? 现在的叶望枫,几乎一无所有! 不,他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通敌卖国的骂名! 然而,即使如此,眼前这些人却依然选择相信叶望枫。 虽然这里面很大的成分都是因为柳如风,但见到这样的情形,如何能让叶望枫不动容了? 而对于镖局的事情,叶望枫一直都是抱着一颗旁观者的心态。 哪怕是这个世界,他也是如此。 对于镖局的人来说,叶望枫对镖局并没有做出特别大的贡献。 在这些人眼中,叶望枫更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然而即使如此,他们依然选择站在叶望枫这一边。 因为这些人相信,柳如风的选择是正确的。 所以,他们可以无条件的相信叶望枫,相信叶望枫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面对这样的信任,叶望枫觉得和这个世界的隔阂又淡了一分。 虽然叶望枫什么都没有做,但叶望枫却觉得这些人需要他。 这是一种被依赖的感觉,以至于让叶望枫觉得,如果叶望枫就这么走了,这些人很可能活不下去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夸张的假象而已。 不过再次看向这些人的时候,叶望枫变得自信了几分。 连带着看着这些人的面孔,都觉得亲切了几分。 曾几何时,他努力想要回去的家,也不过是因为心中的那一丝牵挂。 然而现在,眼前这些人虽然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但叶望枫却觉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牵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家人。 只有家人,在你最落魄的时候,会无条件的接纳你。 只有家人,在你被所有人都怀疑的时候,会无条件的相信你。 这些人现在所做的,无疑是家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叶望枫觉得,珑门镖局并不是一个镖局。 镖局里的人,就应该像上班的同事关系一样。 在你不高兴的时候,这些人可以安慰你开解你,但绝对不会过多的干涉你。 在你无助的时候,这些人可能会接济你提携你,但绝对不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你。 而这里的每一个人,如今承认了叶望枫这个总镖头的身份,无异于将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了叶望枫身上。 走镖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其他人的认可,更是为了养家糊口。 实实在在的银子,才能让他们活下去。 叶望枫主持大局之后,还会不会有人来找镖局托镖,现在谁也说不准。 而且,即使能够找到托镖的主顾,一个年级轻轻的后生,有没有能力在明争暗斗的江湖中树立自己的威信,他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走镖,最危险的时候,是会死人的。 所以说将身家性命都压在叶望枫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堵上了他们的全部。 这些人不是叶望枫的家人,却在这个叶望枫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给他一个家的感觉。 唯有家人,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承蒙各位不弃,小子只能应下了。” 刚才叶望枫推辞,那叫谦虚。 现在如果在推辞,那就是矫情了。 在这些人面前,叶望枫觉得没有必要。 既然他们已经决定承认自己这个总镖头了,如果坚持不接受,反而会让这些人觉得,他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 “只是小子对镖局的一应事情都不是很熟悉,往后还需要大家同心协力,再创珑门镖局昔日的辉煌。” 先给自己留个台阶先,万一搞不好,到时候换人的时候也不至于太尴尬。 众人一阵叫好,对于叶望枫的这番说辞深以为然。 现在珑门镖局虽然还在,但早就名存实亡了。 以往镖局每天要押送的镖物,都是上百件,这里面还不乏那些贵重之物。 可是自从胡人攻占了临渊城之后,几乎没有人来找他们押镖了。 主要是找他们,他们也无法将镖送出去不是。 现在这里可是胡人的地盘,即使想要做走镖的行当,也只能给胡人押镖。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解了临渊城的燃眉之急才行。 “总镖头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咱们,只要不给胡人卖命,咱们什么都能干!” 说话的,是外事堂堂主赵山河。 听闻此言,众人都跟着起哄起来。 什么肝脑涂地,什么两肋插刀的话都出来了。 不过这里也不乏一些恶趣味的,直接将好好的表忠心的气氛,瞬间变成了玩笑话。 “那这么说,总镖头让你去卖身,你也会去?” 说话的是理政堂堂主,汤能广! “那有什么,只要有人看得上我赵山河,哪怕是卖身了,就算卖命都行!” 众人哄笑起来,这些人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主要是,他们一直都处在阴暗之中,柳如风也没有给他们准确的答复。 所有人几乎成了无头苍蝇,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叶望枫的出现,让他们找到了主心骨。 现在的叶望枫,就好像黑暗中的一盏灯,虽然给不了他们任何的温暖,但却能给他们指明一个方向。 无论这个方向是对是错,他们都会朝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 人,是活在梦想之中的。 梦想一天不死,人就有用不完的潜力和勇气。 现在都为叶望枫,就是要带着他们去做一个梦。 叶望枫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梦究竟能不能实现。 但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至少让大部分人不会觉得失望。 只是,看着眼前的情形,叶望枫即有些头疼,又暗自觉得好笑。 这些人都是跑江湖的老手了,年纪更是在四十左右,但说气话来,却没有丝毫的顾及。 想来,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开了这种玩笑之后,还能不记挂在心里的吧!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以后可怎么管这些人啊! 叶望枫有自己的倚仗,镖局之中现在恐怕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但叶望枫并不想将这种倚仗,用在这些人身上。 叶望枫想要用一个更好的方式,让他们能够很好的处理好自己交代下去的事情。 用自己的方式! 然而眼前这种活跃的气氛,又是叶望枫乐于看到的。 人活着,开心就好嘛! 整天绷着一张脸,不仅自己活得累,别人看着也累啊! 直到众人闹得差不多了,叶望枫这才挥手示意,让众人安静下来。 第275章 探听虚实主意生 “不知各位对眼下的形式,有什么看法?” 其实叶望枫之所以会选择进临渊城,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柳如风的消息够灵通。 没有网络的时代,传递信息极为的缓慢。 也许叶王城被大汉顺利攻下来,可川到临渊城,恐怕是三天以后得事情了。 这还是比较大的事情,才能迅速的扩散开来。 如果只是两个人互殴,除了身边的人知晓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死就死了呗! 所以与其说叶望枫是来找柳如风的,倒不如说他是来找消息的。 对于整个大局的掌控,如果没有足够的讯息,是很难如臂使指的。 而现在他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那以前镖局的消息网必然还在。 这才是叶望枫接掌珑门镖局的根本原因。 而到得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 恐怕他自己进临渊城的时候,柳如风就知道他是为何而来了。 珑门镖局总镖头的位置虽然算不上什么高位,但在普通人眼中,绝对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叶望枫自己一个年轻的后生,柳如风会如此轻易的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叶望枫略微猜测一番,大致知道了柳如风的用意。 现在整个局面,恐怕不是他独自一人就能应付过来的。 除了镖局之外,身为武林盟主的柳如风,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他去调度。 而整个战场的变化,恐怕早就超出了柳如风的预估。 他现在连叶望枫都不敢带在身边,他自己的处境想必也不会太好。 分身乏术,又疲于奔命之下,他现在只能将镖局分出来让叶望枫自己处理了。 还是被算计了啊! 直到现在,叶望枫才明白过来,他进城之后,柳如风为什么将他安排在山野之中了。 这是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啊! 反正,叶望枫现在也没打算逃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虽然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但国难当头,也不会冷眼旁观。 “我觉得,咱们现在是不是趁着战乱,将镖局搬迁到其他地方去!” 对于大部分来说,留在镖局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讨口饭吃,现在镖局没有生意,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临渊城被封锁了。 出不了镖,自然不会有人来托镖。 一部分人开始附和起来,叶望枫任由他们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出来打工的,谁容易了? 整天给他们画大饼,自己不嫌累,这些人迟早也能看出端倪来。 与其连哄带骗,倒不如看看这些人究竟想要什么? 有附和的声音,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 “珑门镖局是咱们得根基所在,当初柳总镖头将镖局设在临渊城,各位应该还没忘记是什么原因吧!” 通内阻外,镖局不只是送镖! 这就是珑门镖局建立的初衷,很多人都知道这句话。 只是因为平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所以这句话逐渐被所有人淡忘了。 此时有人提出来,那些提议搬迁的人就不再多言了。 他们肩上的责任,不仅仅是为了一口饭。 “我觉得,咱们乘着这段时间,正好休整一下。” 叶望枫眼睛一亮,望向说话的人。 却发现说这番话的,原来是程立刚。 “叶总镖头刚上任,对于镖局的事情还不是特别清楚,咱们真好趁着这个时间,多与总镖头接触一下。” 程立刚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情,不如大伙坐下来,好好说说镖局里面的事情。 叶望枫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被程立刚说了出来而已。 不过,叶望枫的这种想法,并不是放在现在,而是等镖局重新运转起来以后。 毕竟镖局将近三百号人,都要张嘴吃饭。 就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 “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因为程立刚带头,众人对他的话还是比较信服的。 除了程立刚的身份之外,更多的是因为程立刚说的在理。 “我有一个想法,就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冲有些忸怩的看着叶望枫。 自从与叶望枫接触之后,赵冲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喝酒了。 主要是没了收入,没钱买酒了! “但说无妨!” 对于赵冲,叶望枫还是有些印象的。 当初在库房的时候,他与赵冲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对赵冲的为人也比较了解。 想做一番大事,却没有那个耐心静下心来。 “我的想法是,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最后的战况如何。” 赵冲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眼下的局势,他们都心知肚明。 并不是他们对柳如风没有信心,只是现在的局势已经超出了叹的预想。 柳如风虽然并没有放弃,但他们也不认为大汉能稳操胜券。 “如方才李堂主所讲,咱们搬迁到胡人的地界,即使大汉战败,咱们还能讲镖局振兴起来,可是如果……” 赵冲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如果的后面,很有可能是镖局走向灭亡。 同样,即使他们搬迁到皇城去,万一大汉覆灭了,他们到时候一样是死路一条。 “而如果咱们按兵不动,只是做坐上观客,等到局势稳定之后,任何一方都不会给咱们什么好处。” 这个道理,其他人自然能听懂。 当初两国交战的时候,珑门镖局没有为其做出贡献,相应的,对方也不会给镖局什么便利。 到时候不说排挤珑门镖局,不来打压镖局就不错了。 “那依赵老第之见,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刚才他们只是站在镖局的立场去考虑问题,虽然没什么问题,但终究不长远。 现在听赵冲一说,众人觉得,他应该具有更长远的目光。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赵冲竟然能考虑到这一层来。 微笑的同时,想要听听赵冲的想法,和自己的有没有出入。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只是这么想而已。”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一样,将叶望枫浇了个通透。 他原本还以为赵冲会有什么好主意呢,没想到他只是看出了问题的所在,却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其他人同样如此,只是没有叶望枫内心的不满与失望而已。 在他们眼中,赵冲能够想到这一层,已经极为难得了。 别说赵冲了,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赵兄说的没错,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咱们应该站在哪一边。” 赵冲想不出来,不代表叶望枫也想不出来。 既然不确定谁会收最后的赢家,那他们只能取赌了! 用所有人的性命,已经珑门镖局这块招牌! 第276章 翻手为云覆手雨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因为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答案! 他们是大汉人,一辈子都是。 如果问他们站在哪一边,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叶望枫这么说,只是给众人提个醒。 只是一句话,院中原本还算活跃的气氛,顿时变得肃然起来了。 就连这些人看叶望枫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钦佩之意。 不愧是柳总镖头选出来的人,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即使叶望枫没有将话挑明,他们已经知道叶望枫的用意了。 这是要坚持站在大汉这一边了啊! 就目前的形式来看,大汉想要清除内有外患,胜算只有三成。 而这三成,还是因为有柳如风的原因。 没有柳如风,大汉的胜算为零。 胡人现在已经调动了大量的兵马,就连柳如风也跟着胡人走了。 胡人这是准备一鼓作气,逐步蚕食大汉的做法啊! 而能够说服胡人的,现在恐怕只有柳如风了。 要知道,在永安王起兵之后,胡人采取的态度就是坐收渔利。 现在既然调兵遣将,说明胡人已经失去了等下去的耐心。 好好的当一个看客,等时机成熟之后,整个大汉都是胡人的囊中之物。 叶望枫相信,胡人绝对有这样的耐心。 忽雷又不是傻子! 可是现在胡人出兵了,能够改变这一点的,除了柳如风,叶望枫想不到第二个人。 既然柳如风已经给他创造了机会,他也不能错失良机。 现在胡人的注意力,恐怕都集中在如何对付大汉上面了,对于珑门镖局这样的小动作,恐怕已经无暇分心。 “如果在站的有人不愿意冒险,我也不拦着大伙。” 叶望枫又扫视了众人一眼,却没有一个人面楼难色。 不得不承认,柳如风手底下的人,都不是怕死之辈。 “咱们先休息一个时辰,如果想离开的,随时都可以。” 叶望枫顿了顿,还是担心有些人抹不开面子。 别人都不怕死,就你怕死! 说出去,多丢人啊! 而且,叶望枫对镖局现在的状况半点不了解。 镖局有多少存银,有多少堂口,他都一无所知。 借这个时间,他也好粗略的算计一番。 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办最漂亮的事情。 “一个时辰以后,如果有人再有退缩的意思,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叶望枫说完转身,招呼了程立刚一身,便朝内堂而去。 至于外面的情形,他半点不放在心上。 不能同苦,又岂能同甘? 身为镖局都为副镖头,虽然对柳如风的想法不甚明了,但对于镖局的运作,程立刚却极为熟悉。 无论是八个堂口的堂主,还是镖局争锋库房的存银,程立刚都了如指掌。 等将镖局的事情弄得差不多了,叶望枫这才微微一笑道:“程叔如此了解镖局,这个总镖头的位置……” 叶望枫一句话没说完,程立刚便板起了脸。 “说什么胡话呢,你是怕我心里不甘?” 见叶望枫点了点头,程立刚清叹了一声。 “换了是以前,我新路或许好真有那么一丝不甘?” 程立刚看了叶望枫一眼,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一个毛头小子,怎么配和我抢位置了?” 说完之后,程立刚自己先笑了起来。 “可是现在不同了,你是这块料。” 或许叶望枫觉得没什么,但在镖局其他人眼里,叶望枫就是这样一个人。 只是从库房的事情,就能看出叶望枫的实力来。 库房是镖局公认,最难处理的地方。 叶望枫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将库房的事情摆平了。 不得不说,他的能力,超过了很多人。 而当初在饭堂的时候,众人更是见识过叶望枫的武功。 一人对百人,还能轻松自如的赢下来,只是这一身的武功,就足以让他们惊叹不已了。 为此,镖局的人在背后,还给叶望枫起了一个绰号。 鬼手! 叶望枫的那只手真的是神出鬼没,他们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这只手抓住,然后丢出去。 这些人为什么不走,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不是傻子,都清楚叶望枫的实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真的很难站稳脚跟。 即使是程立刚这种老江湖,也做不到。 有关系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那些认识程立刚的自然不会来找镖局的麻烦。 可是面子这种东西,说穿了,还是要靠实力来支撑。 别人今天看在你程立刚的面子上不动你的镖,那是因为你的镖不值得对方撕破脸皮。 一旦出现了足以让对方心动的东西,到时候别人可不管你是谁了。 即使程立刚杀上门去,别人笑呵呵的给你来一句误会。 你能怎么办? 打吧,打不过别人。 最后说不定东西没有要回来,自己还得陪点东西进去。 “老哥以后看着点啊,别在弄错了!” 等下一次的时候,还有相当诱人的东西,对方还是会选择出手。 正因为程立刚是老江湖,所以对这些事情特别的熟悉。 如果让他担任总镖头,最后镖局只会走向灭亡。 而且,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这个结果并不会太遥远。 但如果是叶望枫的话,情况就不同了。 什么,谁劫了镖局的镖? 误会? 叶望枫抬手就收一巴掌,也说一句误会。 将人打一个半死,还是误会。 就问你东西交不交出来吧! 不交就那命换呗! 只要经过一两次之后,珑门镖局的威望,必然会在武林中重新树立起来。 所以让叶望枫担任镖局的总镖头,他们并不担心镖局以后走镖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们现在所担心的,正是叶望枫刚才所说的,如何站队的问题。 站对了,以后吃肉喝汤。 站错了,不好意思,来生再见! 叶望枫刚才的一番话,直接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所以程立刚才会给他下这样的定义,他就是当总镖头的料。 “行了,其他的话就不多说了,这是镖局欠你们叶家的,我程某人心服口服,有什么吩咐,你尽管招呼就是。” 程立刚的态度很坚决,并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迎合。 而且,当叶望枫听见他说的是叶家,而不是他叶望枫之后,叶望枫已经明白过来了。 这里面,还有叶云泰的关系在。 他有时候真的会羡慕这个世界的叶望枫,叶云泰几乎为他铺平了所有的道路,他只需要往前走,几乎什么都不用去管。 而叶望枫自己,则要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艰难的向自己理想的国度进军。 不过羡慕归羡慕,但叶望枫却不会自暴自弃。 因为叶望枫更喜欢,凭借自己的努力艰难奋斗的过程! 第277章 一纸家书抵万金 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走出了内堂。 让叶望枫觉得意外的是,即使趁着这个空隙,也没有人离开。 选择留下来的,很显然是打定主意跟着大部队走了。 叶望枫朝众人点了点头,深深鞠了一躬。 “眼下正直战乱,别人都说国难财好发,不知道各位有什么主意没有?” 原本众人还觉得,叶望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没想到,只是转眼的功夫,他就变成了黑心的商人。 国难财虽然好赚,但这种昧良心的钱,他们能用吗?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当场就不干了,骂骂咧咧,丝毫没有什么顾忌。 说是没有顾忌,但他们只是骂,却没有离开。 叶望枫进内堂时说的话,他们还没有忘记呢。 “总镖头,这么做不妥吧!” 程立刚也是吃了一惊,刚才在内堂的时候,叶望枫只字未提这件事啊! 叶望枫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国难财不仅要赚,而且还要大量的赚。 只是,要看赚什么地方的钱。 叶望枫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自己想看看这些人的反应而已。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柳如风都已经将胡人引进虞山城了,他们居然还相信柳如风并没有真的投靠胡人。 就连叶望枫新路,也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很想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影响,他菜货有这样的想法。 难不成镖局的人对柳如风就能如此的自信,相信他绝对不会背叛大汉?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柳如风心里在想什么? 等到形势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柳如风果断投靠胡人,到时候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如果总镖头想打寻常老百姓的主意,那我就不干了,总镖头爱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我!” 王平发话了,代表内事堂的所有人。 一时之间,众人又七嘴八舌起来。 叶望枫只是一脸微笑的看着众人,脸上没有其他任何其他的神情在里面。 这就让众人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想要赚银子,也不能总往歪主意上面想嘛!” 看着这些正直的人,叶望枫差点气笑了。 你们这些人,自己往歪主意上面想,却说是我想出来的。 人呐,怎么能这样? 叶望枫这句话一出口,众人眼睛又是一亮。 莫非,总镖头想的,是其他的事情? 可是国难当头,能够赚钱的行当并不多啊! 而且,他们是镖师,除了走镖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了? 一时之间,众人对叶望枫所说的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咱们珑门镖局虽然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那一件事不是急人之所急?” 见众人开始小声窃窃私语起来,叶望枫也不打算卖关子了。 “大伙好好想想,现在老百姓最缺的是什么?” 被叶望枫这么一问,众人更是不觉明历了。 胡人都打到大汉了,他们还有什么缺的? 如果真有的话,恐怕只有自己的性命了? “有什么东西,是比自己命更重要的?” 叶望枫的问话,让众人一愣一愣的。 比命更重要的东西不多,但绝对不少啊! 亲情友情爱情! 看得不重的人,分文不值。 看得重的人,却比自己的命还重。 可是,即使知道这些东西,他们又怎么赚银子? 难道跑大街上看见一个孤苦无依的小男孩,就跑过去拉生意? “来来来,我这里有上好的父爱,你要不要?” 油或者见到一个望眼欲穿的老太太坐在门前,自己又跑上去。 “大娘,我这里有儿子,你要不要?” 即使他们有脸卖,别人也未必有脸收啊! 而且,他们是镖师,堂堂正正的镖师,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了? 不对,不对不对! 毕竟人多,众人心里这么一琢磨,似乎还真发现了一点窍门。 可是这里的通讯毕竟不发达,他们即使想到了,也想不到正题上去。 那些上阵杀敌的人,可都是有亲人的啊! 当世参军的,十个有十个是为了丰厚的军饷,才去参军的。 太平盛世嘛,打仗离自己十万八千里呢,自己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刚好参军,就有仗可打吧。 正好,仗来了! 你打不打? 不打,逃兵,死罪,杀! 打,打不过,战死! 如果能直接点,死也就死了。 可是最怕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搞得到处都要打仗似的。 结果呢,只打雷不下雨。 那些参军的就会胡思乱想,临死之前想法总是会有很多的嘛! 即使没有到临死之前,他们也胡思乱想过。 想着想着,自然就会想到对自己好的人。 自己那个会熬汤的婆娘,现在过的好不好?遇上那些匪兵了,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自己那个总是唠叨不听的老娘,是不是能吃上一口饱饭?对方杀进来了,会不会给自己老娘来上一刀?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心中有了牵挂,自然而然的就想得到对方的消息。 可是自己身在军中,抽又抽不开身,想要人帮忙带个话,油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所以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盼着,等仗打完了,他们就能回去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帮他们传个话,那真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了。 可是,没有人干这样的事情啊! 军营又不是你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以前没有,但叶望枫来了之后,就有了。 “总镖头,你别卖关子了,我这心里痒的怪难受的。” 大部分人都已经猜出了叶望枫的想法,只是具体要怎么做,他们却一无所知。 “送信,算不算走镖?” 众人一愣,望向叶望枫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了。 还有这样的操作? 当世送信,确实是存在的,而且送信的频率还不低。 因为没有网络嘛,离得远的总要联络一下感情的。 只是现在战火连天的,即使有人想要寄信,却没有人敢送信啊! 虽然明知现在的家书抵得上万金,但也没有人会那自己的命去赚银子啊。 万一哪根箭不长眼,射到自己了怎么办? 还是留着小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比较好。 既然别人不敢做,他们这些当镖师的,未必就不敢了。 本来这些人过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这些镖师最差的,也会一些拳脚功夫,好一点的,都是大师级别的强者。 以前他们不怕土匪抢强盗,现在也没有道理怕那些军士不是。 只要发现不对,多绕点路也没什么。 这才是叶望枫会想到利用这一点作为幌子,让众人走镖的原因。 至于其他的目的,叶望枫现在还不能告诉这些人。 因为这里面,还存在一个问题。 即使能安然的将信送到,那怎么才能将信送到对方手中? 第278章 战火不断亲情在 直到现在,众人才恍然。 叶望枫所说的发国难财,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这个总镖头,似乎比柳总镖头更有人情味一些。 而叶望枫所担心的事情,他暂时不会去考虑,因为只有实验之后,他才能知道这件事可不可行。 时值午后,天上的阴云散去了不少,时不时还能透过云端,看见些许太阳的光亮。 有些刺眼,却让久在阴雨天中的人们,心情稍稍愉悦一些。 天晴了,是不是就不用继续打仗了? 然而,临渊城几条主要的街道上,还是人烟稀少。 众人都很清楚,这场胡人入侵大汉的战争,并不会因为天气的转变,而有丝毫的改变。 不过也不乏一些人走上街头,去看一眼自己熟悉的地方。 只是,街道虽然还是原来的街道,但街道上时不时会遇见的几个老朋友,却没了! 心下一阵惆怅,一老者暗自摇头,准备转身回家。 或许,在胡人进入临渊城的时候,自己的那些老伙计们,恐怕就已经不在了。 那几个暴脾气的家伙,即使将他们打死也不肯低一下头的脾气,胡人又岂会在乎他们的傲骨了? 而就在老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瞥见拐角处扯起来的一张布条。 布条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只是随处可见的一张麻布而已。 然而布条上的字,才是吸引老人的地方。 老人一生都没有进过学堂,所以认知的字并不多。 但白布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家书两个大字,老人还是知道的。 这两个字,就如同一道惊鸿的闪电一样,直击老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蓦然想起除了每日里喝茶聊天的老伙计们以外,自己似乎还有个儿子在军中。 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自己都差点将这件事忘了。 忘了自己有个儿子! 以往那些关于他和自己儿子之间的画面,瞬间在他脑海里出现,然后又很快的破灭。 新的画面在此出现,在此破灭。 那牙牙学语的情形,那淘气捣蛋的情形,以及临走时依依不舍的情形。 是那样的清晰,又是那样的模糊。 太久啦,久到他都开始怀疑,这些画面,是不是他曾经经历过的。 一行清泪,顺着来着的眼窝流了下来。 止不住的流! 他不悲伤,因为他找不到悲伤的原因。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也一样能过去。 可是啊,这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还是不住的流。 他也没有难过,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流泪? 他自己也不清楚,反正是家书这两个字惹的祸。 来人迷迷糊糊的往挂着白布的摊子走去,没走一步,心就揪痛一下。 自己那个儿子,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想要知道自己儿子现在的情况,却又担心得到的只是噩耗! 毕竟战死的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拿到抚恤deq。他没有拿到抚恤,却也不敢断定自己儿子是否还活着。 如果活着的话,自己是不是要想个法子,给他说一门亲事了? 不管是大家闺秀也有,还是小家碧玉也罢,或是偏远地方的丫头,儿子现在已经三十出头了吧,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一直这么单着吧! 想着想着,眼泪又哗哗的开始往外流。 其实说愧疚,他倒没有太深的感受。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有没有这个福气。 只是这些想法憋在心里,总是让他觉得难受。 不说出来,这眼泪怕是止不住了。 可是啊,那些老朋友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又能对谁说这些事呢? 管他呢,不管儿子是死是活,这些话总是要让他知道的。 家书,写吧! 他有很多话要说,不知道这个家书是怎么写的? 按字收费,还是按路程的长短收费? 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口袋,捣鼓了半天,也只摸出七八个铜子来。 这,应该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老人家,您这是要写家书吗?” 坐在摊位前的年轻人看见老者之后,也长长出了口气。 他很早就在这里等了,可是街上一直没什么人。 而且即使有人,也都是行色匆匆的小跑离开了。 对于他这个摊子,好像压根没有看见一样。 此时好容易见到一盒老者过来,他自然有些激动。 看来总镖头所料的不错,还是有人想写家书的。 老人下意思的点了点头,看见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之后,又有些迟疑起来。 “老人家,您要写什么?” 说话的功夫,年轻人已经将笔墨纸砚备好,只等老人开口了。 可是等了半天,却不见老人答话。 抬起头来,却见老人有些迟疑的看着自己。 半晌,老人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们寄书信,是什么价?” 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年轻人眼眶一热,一股氤氲冲了上来。 抬起手来,比了一个三。 老人的举动,竟然令他哽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谁不是娘生爹养的,谁还没有个亲人了? 这一刻,就连年轻人自己,也想起了那个年迈的父亲。 父亲早年上山打猎,养活了他们一家人,只是一次意外,他的老父亲从上路上滚了下来,摔断了半条腿,在家里养了半个月。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为了分担一些家里的责任,所以才独自跑了出来。 虽然时不时他会寄些银子回去,但自己却很久都没有回去了。 不知道老父亲的腿伤,好了没有? 老者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年轻人。 “三两?” 这兵荒马乱的,三文钱寄一封家书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年轻人伸出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将价格往高处想了。 老人重新将手伸入口袋,摸了半天也只摸到那七个铜子。 随后,老人的左手,在自己拐杖伤轻轻摩挲了一阵,不等年轻人平复心情回话,老人已经将拐杖放在了桌案上! “这条拐杖虽然不是什么宝贝,但上面的龙头却是纯银打造的,你拿去换,应该不止三两银子!” 听到这里,原本准备答话的少年再一次目瞪口呆。 总镖头还真是料事如神啊,居然连这一茬都能想到。 还好总镖头有交代,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收下这条拐杖。 “老人家,您会错意了,咱们珑门镖局送家书,只要三个铜子。” 这一次,轮到老人吃惊了。 三个铜子是什么概念,大概能买三个馒头吧! 即使他们送信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路上总要吃饭吧! 三个馒头,他自己一顿都不够。 有些迟疑的看了年轻人一眼,原本脸上的黯淡,忽然变得郑重了几分。 “我送两封,送一个地。” 说话的时候,老人已经将口袋里的七个铜子拿了出来,尽数小心的摞在了桌案上。 第279章 薄利多销路子广 最后,老人还是收下了退回来的那一枚铜子。 等到两人将账结清的时候,年轻人便等着老人开口。 这里寻常的老百姓,十个有十个不认识字。 因为认识字的,都已经不是寻常老百姓了。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要寄信都是找人代笔。 而且对于他们穷人来说,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们根本不会去寄信。 只是从这一点来看,叶望枫的决定并没有错。 让他不明白的是,叶望枫为什么会将价格开得如此之低。 “老人家,您且放心,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我帮您记着。” 看着眼前的老人,少年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仿佛眼前的老人,是他自己的老父亲一样。 原本有些不安的老者,在少年的劝说之下,最后有些不安的坐在了对面。 对于那个他已经快要忘记了的儿子,他还是有很多话说的。 与人相处的时候,多迁就一下别人,别一味的想着自己,不然会没有朋友的。 操练的时候要用心,别想着偷懒,将军教的,都是活命的本事,穷乡僻壤出去的娃娃,就应该多吃点苦,受点累,免得让人瞧不起。 在外打仗的时候,眼睛放机灵点,别像个愣头青一样,看见被人往前冲,自己就不怕死的跟在后面。 诸如此类的话,还有很多。 他还要叮嘱那个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模样的儿子,天气冷的时候,多喝点热水,床上多加两床被子。 实在没有条件的话,可以去弄些干草铺在床上,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能暖和一些。 想着想着,他忽然发现,儿子如果知道是他写去的信,恐怕会担心他的情况。 自己一切都好,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家伙都走了,他还活着,这说明他比其他人命硬,盼着儿子回来给他养老呢?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话,会不会给儿子带来压力。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还是极有耐心的。 见老人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的变化,直到老人还在斟酌要说的话。 催了两次,见老人迟迟不肯开口,他也就不再催了,只是耐心的在旁边等着。 就好像一个孩童,等着自己父亲制作好玩的玩具一样。 良久,老人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了。 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少年,老人眼中的泪花又跑了出来。 算起来,自己儿子离开的时候,和他也一般大吧! “为父一切都好,勿念!” 这是老人的第一句话,随后老人示意少年取写第二封信。 “打了败仗,就别回来了!” 少年认认真真按照老人的吩咐,将老人的话写在了纸上。 家书嘛,都是些琐碎的小事,他也曾收到过家里的书信。 薄薄的信封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三页纸,上面都是细小的纸,而内容,却总是那几句。 能吃饱饭嘛?外面做事累不累?累的话,就回来,爹能养你一辈子! 少年本以为,老人斟酌了如此之久,当然有很多话要说。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下面直接铺了七八张纸。 可是,等他写完这两句话,却发现对面没了声音,抬起头来,却见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往回走去。 看见眼前这一幕,少年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冲出来的眼泪。 “为父一切安好,勿念!” 他这是安好的样子吗?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上街都没个人陪着,倒在半路上,很可能这条命就没了。 “打了败仗,就别回来见我了!” 少年可以看出来,老人极为思念他的那个儿子。 不然刚才他让老人说信的内容的时候,老人也不会犹豫那么久。 可是啊,老人思来想去,最后留给儿子的却只有两句话。 一句是说自己的情况,让儿子不要有牵挂。 另外一句,则是让儿子建功立业。 临到迟暮,老人所期盼的,还是儿子能够有一番作为。 至于他,无所谓了。 都已经要入土了,能不能见到儿子,都无所谓了。 只要他能过得好,自己死也瞑目了。 看着朝着斜阳走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少年总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堵上了一块大石头。 大到他无法挪开的地步。 想要避开,却又无处躲避。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人的背影缩小,随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但这一幕,在他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永远! 而有了人开头之后,临渊城中这种小摊子前,便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最开始还只是三三两两的人前来,到了最后,这些人索性围坐在了摊子旁。 或是小声议论镖局的这种做法,或是商量应该给远在他方的孩子留什么话。 不过这些前来留信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偶尔有几个年轻一些的,也都是神色带着犹豫的妇人。 他们大多数人都在摊子前犹豫很久,最后写在纸上的,却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小牛现在能帮忙挑水了,他越长越像你了。” “家里一切都好,你在外面自己注意点。” “等打赢了仗,我煨好汤等你回来!” 诸如此类,都是极为简短的。 主要是镖局开出的三文钱的价格,让他们舍不得多费镖局的笔墨。 但纵使是如此简单的话语,还是让留在摊子前书写家书的人,不敢轻易的开口。 这里面的字虽然简短,但里面包含的内容,却让他们内心极为的触动。 他们怕一开口,憋在喉咙里的那股酸劲,就会冲到他们眼睛里去。 所以只能忍着,任由这些丝丝缕缕的牵挂,将他们裹紧,直至泣不成声! 等到夜深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围在摊子前面。 在众人好一番劝说之下,这些人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看他们那牵肠挂肚的模样,明日一早,恐怕这些摊子前就会围满了人吧! 少年轻叹一声,心里开始埋怨起叶望枫来。 好好的镖师,干嘛要做这种事情了? 他们只是多认识几个字的武夫,好勇斗狠才是叹的专长。 弄这些煽情的东西出来,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好真有点招架不住。 可是,当他抱起那足有一尺来高的书信时,手脚却极为的小心。 唯恐自己稍微大意一下,便会弄坏其中的一封书信。 书信虽然不值钱,但里面的情义,确实无价的。 他只觉得,走镖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押送过如此廉价而又贵重的镖物。 第280章 言归正传消息网 月上中天,整个珑门镖局一片寂静。 看着堆满了整个大堂的书信,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短短半日的时光,哪怕是三个铜子的价格,镖局这一天的入账,足有三百两银子。 即使他们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即使他们是刀口舔血多年的镖师,现在也不得不佩服叶望枫了。 以往他们所押的镖物,无一不是贵重之物,但即使如此,整个镖局一天能够有百两银子的进账,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并不是什么人,都会去请镖师押镖的。 而现在,叶望枫给他们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所有人都处在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按理说,这几个月以来,珑门镖局都没有开过张了,现在突然多出了比以往还要多的生意,他们理应高兴才对。 可是,面对眼前这些堆满了大堂的书信,他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书写家书这样的事情,镖局大部分人都亲眼目睹过。 至于里面的内容,恐怕除了叶望枫以外,其他人都能将其中的内容背下来。 那朴素的一字一句,似乎有着独特的魔力,即使他们不想去记忆,但这些字,却还是不断地往他们脑海里钻。 直至,每一个字都刻在他们心里。 文字虽然简单,但不简单的,是文字所表达出来的内容。 这可都是牵挂啊! 以至于很多人在看见这些书信之后,心里都产生了一丝的畏惧。 他们身为走南闯北的镖师,竟然不敢走镖了。 不是不敢走镖,是怕这些书信,送不到对方的手中。 看似一文不值的书信,现在在他们眼中,却比他们任何一次押的镖都要贵重。 “都愣着干什么,开始干活了。” 叶望枫可没他们那么深的触动,见众人不动,便吩咐起来。 众人回过神来,开始收捡书信。 手动版的邮件分类,只能凑合着用了。 在他们开始写书信之前,叶望枫便详细交代了寄信的地址。 如此一来,才能在分装时候更加轻松。 对于其中的细节,大部分人都已经知晓了。 所以叶望枫说完之后,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叶望枫也没有闲着,和众人坐在书信前分拣。 “总镖头,你怎么会想到这种的办法的?” 程立刚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 他一开口,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望向了叶望枫。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镖局竟然会有生意。 而且,生意前所未有的好。 抛开白日里见到的那些催人泪下的事情,其实他们心里都挺佩服叶望枫的。 别人想不到的,叶望枫能想到,这就是大哥! 原本还觉得叶望枫这种方法行不通的人,此时已经对叶望枫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只要能给镖局创造收入,就代表他们有事可做。 有是可做,钱财自然就多了。 钱财谁不爱,所以他们喜欢上了给他们带来财富的叶望枫。 “咱们这叫急人之所急,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点了点头,对叶望枫的这句话深以为然。 身为镖师的他们,很难在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中起到作用。 但帮那些心怀思念的人送几封书信的事情,他们还是愿意做的。 不做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做默默无闻的好人。 这样的事情,姑且算是好事吧。 “可是,这么多书信,咱们要送到什么时候?” 从那些书写书信的人,所带出来的牵挂中走出来,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眼下最实际的问题。 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书信,少说也有几十万封了,他们要是一一送到收信人的手中,即使他们昼夜不停,一个月的时间恐怕都不够。 今天镖局的进项虽然多,但也抵不住这么耗下去啊。 “总镖头这不是让咱们分拣书信吗,难道你看不出来?” 赵冲一脸的得色,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有过前世送快递经验的叶望枫,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后面送信的流程他已经想好了,叶望枫并不是特别担心。 他担心的,主要是现在的分拣工作,以及如何打通关卡,将书写送到收信人手中。 问话那人还有些不明白,赵冲已经越俎代庖的开始讲解起来。 叶望枫也懒得多费唇舌,索性让赵冲代劳。 只是有说的不是很明白的地方,叶望枫才会不充两句。 小半个时辰之后,众人大致明白书信的操作流程了。 事实上,送信这件事,要比他们想象的简单。 寄信的地方虽然多,但整个大汉还没有细化到三十六个省的地步,所以他们这里将近三百号人,完全不用担心送信的时间。 书信又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并不担心有人会抢。 只要小心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乱,他们一个人,几乎可以送上万的信件。 实在不方便,就派两个人。 书信又不重,他们又是习武之人,这点分量,还不在话下。 只是,最后一个问题。 “可是,咱们即使将要送往叶王城的书信送到了,又怎么将书信交给那些收信的人?” 这也是叶望枫最担心的问题,就怕守城的人不让他们进城,那书信就没办法送了。 不过对于这一点,其他人倒是觉得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王平刚才分拣书信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封寄给虞山太守张梦梁的信。 连太守都有人寄信给他,他们还怕进不了城吗? 大不了将一袋子的书信丢给张梦梁,让他自己分发给虞山城的那些将士就行了。 “守城的也有家人,咱们只要能找到一些关键人物的书信,这信并不难送出去。” 战乱是利益争夺的必然产物,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希望发生战乱。 说穿了,只有最高的掌权者,才会发动战争。 其他人那一个没有家人,那一个没有妻儿老小? 他们不让镖局给其他人送信,那他就不想寄信给心里惦记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迎刃而解,叶望枫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既然这样,大伙就将路线规划一下,第一批信,务必要送好。” 这是他身为珑门镖局总镖头,为镖局做的第一件事。 这件事如果做好了,以后无论走到哪里,珑门镖局的人都不会遇上麻烦。 你敢劫我的镖? 好,以后你的信咱们不送了! 你要么自己派人去送,要么自己亲自去。 比起三个铜子的价格,叶望枫相信没有人会傻到为了蝇头小利,而得罪珑门镖局的地步。 当下,叶望枫让人准备宵夜,大伙又商量起来。 如何运送这批书信,如何将其他地方的书信带回来这些问题,众人各抒己见,镖局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及至深夜,等所有事情都敲定了,叶望枫这才补充了一句。 “记住,咱们送信只是幌子,摸清其他地方的情况,才是你们的真正目的。” 第281章 此去是良辰好景 虽然不知道叶望枫想干什么,但想来和以前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柳如风担任总镖头的时候,也会让人四处打听消息。 对当下局势的了解,可以很好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点头称是,直忙到半夜才将书信整理好。 等忙完了,大伙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在这样的寒冬里实在是惬意至极。 看着满堂欢声笑语的众人,叶望枫心里同样暖洋洋的。 或许,这就是一个家的感觉吧! 虽然辛苦,却充满了温馨。 虽然劳累,却让人心甘情愿去忙碌。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在为同一个目标奋斗。 一个,所有人都向往的目标而努力。 次日天明,临渊城的百姓被一阵喧闹的声音所吸引。 以往要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众人,如今却都站在了大门外。 看着大街上络绎不绝的车队,众人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期盼。 连带着这些人看镖局那些镖师的眼神,都变得亲切了许多。 因为他们清楚,这些镖师今天所做的事情,是为了寄送书信。 为他们寄出心中那一份牵挂。 以至于到了后来,众人都为镖师出城,而夹道欢送。 史无前例! 即使他们跟随柳如风多年,也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青睐。 普通人看见镖局的镖师,会心怀敬意。 因为镖师都是习武之人,得罪了镖师,很有可能挨上一顿拳脚。 但如今,他们感受到的,是百姓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种尊敬,无关乎能力,也无关乎武功的高低。 哪怕是镖局武功最差的镖师,只要是带着珑门镖局的标志,百姓眼中的那一份尊敬便不会少。 因为现在的珑门镖局,不仅仅是为了营生,更是为了他们。 为了他们心中的那一丝牵挂。 众人都很清楚,现在整个临渊城都收由胡人掌控。 在城内,他们是胡人治下的子民。 但出了城,他们就是胡人的敌人。 这些人不知道他们怎么出城,会不会被胡人拦下来。 但他们清楚,镖局的这些镖师,为了他们那一封只值三文钱的书信,此去必然凶险万分。 面对各个城池的盘查不说,还要面对极有可能飞来的流矢。 一个不小心,他们很可能连性命都要搭上。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虽然收了他们的三文钱,但为了三文钱,甘愿冒这样的生命危险,珑门镖局的镖师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一些? 不过随后,众人便反应过来了。 不是镖局的人傻,不知道前途的凶险。 而是因为,他们心中有责任。 珑门镖局,向来都是以信誉着称的。 以前是,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现在还是。 他们相信,以后还会是! 所以很多还在懊恼昨天没有将书信寄出去的人,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总不能为了自己的那一纸书信,而让别人去送命吧! 有些胆子小的,甚至直接去了镖局,想要劝说镖局的人不要走镖了。 为了一封只值三文钱都为书信,而将镖师的命搭上,他们赔不起! 咱们的信不寄了,你让他们回来吧! 叶望枫的回答,很简短。 “身在乱世不能为国为民,枉为男儿!” 这句话,很快在百姓之间传开了。 有些人震惊,也有些人担心。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没有再去劝阻珑门镖局的镖师了。 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现在就还在军中。 与他们的亲人相比,镖局出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应该的地方。 只是他们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去担心。 毕竟,这些镖师冒险去送信,可都是为了他们啊! 镖局完全可以不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但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去做。 在众人心里,除了对镖局的信任之外,他们心里,又冒出了另外一种感觉。 信赖! 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两者之间的含义,却大不相同。 眼下他们虽然身在胡人的地界,整日里过着惶惶不安的日子。 唯恐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惹怒了胡人,最后丢了性命。 他们想要求助,想要挣脱这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 然而大汉似乎对他们的情况一无所知,并没有派遣军队来将胡人赶走。 所以他们只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甚至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忽然觉得,那种无根的生活好像变了。 他们好像大海上迷了路的船舶,忽然看见了一座灯塔一样。 他们有了方向,也有了目标。 这座灯塔,正是镖局给他们燃起来的。 虽然珑门镖局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但他们却觉得,珑门镖局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了。 言出必行! 虽然同样是在胡人的统治之下,但他们却觉得自己并不孤单了。 因为他们的感情得到了寄托,经由镖局的手,送到了他们内心思念的人手中。 这种对亲人的思念,虽然不至于全部转移到珑门镖局身上,但他们的希望,却全部寄托在了镖局的这些镖师身上。 这些镖师能不能将书信送到自己亲人手中,已经成了他们最为担心的事情。 这种担心,很直接的变成了一种牵挂。 不仅仅牵挂他们的亲人,同样牵挂着这些镖师。 这种牵挂,像一粒种子一样,在这些人心里,生根,发芽,最后结出了可以信赖的果实。 这些久在胡人统治之下的人们,心里忽然会冒出这样或者那样的想法来。 “我家儿子现在过的好吗?” “他现在升任伍长了,手底下还跟着十来个人呢!” “我丈夫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快了,那边的仗已经打完了,等收拾了残局,他应该能回来见你了!” 诸如此类,他们觉得但凡是关于他们亲人的消息,恐怕都能从珑门镖局得到答案了。 哪怕是噩耗,他们也能知道个准信啊! 正是因为这一种有问必答的感觉,才会让他们觉得镖局值得信赖。 虽然珑门镖局不会因为他们,而和胡人起什么冲突。 但至少有一点,他们相信自己被胡人欺负了,镖局的那些镖师不会坐视不理。 哪怕不能替他们打抱不平,看见了至少会为他们圆场。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却觉得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如他们所料一样。 毕竟,他们可是连三文钱的书信,都会冒着生命危险帮自己送的人啊! 第282章 鹰城标志不能动 官道上,两人组成的小队,催赶马车,极速朝着大汉的各个城池而去。 所有车队上,无一例外的贴着一个醒目的标志。 一座伫立在荒漠之上的城池上空,盘旋着一直展翅高飞的雄鹰。 这个标志,是叶望枫拖人连夜打造的,索然做工粗劣了一些,但却还算清晰。 按道理来说,现在各处的局势都极为的紧张,官道上并没有什么人,所以这些车队显得极为醒目。 然而,这些车队却好像和各方势力都有所关系一般。 无论车队走到哪里,都没有人回去阻拦。 哪怕是打头阵的先头部队,在看见这样的车队之后,都老实的站在一旁,直到车队过去之后,这些先头部队才会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许多人对于车队的来路,都感到极为好奇,四下打听之后,他们对车队更加的好奇了。 不过他们在得知这些车队是珑门镖局的车队之后,心中的好奇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他们手上,有没有自己的家书? 将近三十万的家书,六十万的人,几乎涵盖了整个大汉的每一寸土地。 而将这些人联系起来的,正是这样的车队。 与其说是车队,到不如说是马车。 马车很简陋,只是简单的双轮车而已。 马车上的人也很简单,不过是寻常的两个镖师而已。 然而,马车中装的东西,却不简单。 这一车的书信,几乎将数千人联系在了一起。 只是书信中的情义,就不是这样一辆小小的马车能承载得起的。 然而,事实却是,马车中确实装着几千人的情义。 当所有的马车,从一座城池奔向另一座城池的时候,马车上的人总会提前将城池中比较重要的人的书信拿出来。 “来者何人?” “咱们是来送信的,麻烦各位将这封信交到太守手中。” 守城的将士将信将疑,最后还是用竹篮将书信调上了墙头。 太守可不是叹这些虾兵蟹将能得罪得起的,太守的书信必须要送到。 等有人拿着书信小跑离开的时候,送信的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扫视了众人一样,忽然开始高声叫唤起几个人名来。 “唐成在不在,这里有你的书信!” 守城的将士微微一愣,记得这个人好像在队伍之中。 大声回应之后,便立刻吩咐人去叫那个唐成的家伙去了。 然而送信的人却不理会这些,仍旧开始叫唤起来。 “李林在不在?” 恰好此人今日当值,就站在城墙上。 心下狐疑之际,立刻想到了可能给他寄书信的人。 “在在在,这里这里!” 李林一阵激动,差点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只是,叫喊声并没有止歇,对于李林的反应,他们仿佛司空见惯了一般。 这事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真有些震惊,毕竟那可是守城的将士,不可能因为他们叫了对方的名字就能欣喜若狂好一阵。 但后来见到这样的情形多了,他们也就逐渐麻木了。 他们身上,可都有数千封书信要送,要是等他们一一收到书信,自己恐怕要在城外站上三天三夜。 所以到了现在,他们已经不敢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了。 等一连串的名字叫完,有些叫了没回应的,他们便在信上批注一下。 其他的,则尽数吊上了城墙。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等城墙上响起成片的哭嚎声之后,送信的人又开始高呵起来。 “有没有要回寄书信或是拖咱们送信的,咱们马上要走了,想寄信可要抓紧时间了。” 叶望枫留给每一个车队的时间,都是极为充足的,即使他们在这里待上一天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是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同时也为了让城墙上的人不那么婆婆妈妈。 很快,便有人高声回应起来。 有人带头,便有人跟从。 很快,即使那些没有收到书信的将士,也有了想要写书信的冲动。 及至太守匆匆赶来,确认了这些人的身份之后,大手一挥,便放他们进城了。 两个人,还不至于阻拦叹关城门,防止敌军攻占城池。 城墙上的人是战士,身上不会带笔墨纸砚,想要写家书,还得靠这些镖师自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等进城之后,两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一人负责为那些将士书写家书,另外一人,则去联系珑门镖局在这里的分局。 很快,那些散落各地的珑门镖局,一夜之间忽然全部重新打开了大门,而大门旁边,则用白纸黑字清晰的写了家书两个大字。 及至两人将书信收拢回来,二人再一次上路了。 等守城的太守亲自为他们打开城门,目送他们离去之后,太守转过身来,对身后守城的将士说道。 “以后,但凡见到鹰城标志的马车,一律放行,敢阻碍其前行者,按军法处置。” 这样的想法,早就在这些将士心中萌生出来,太守的话,只不过给了他们打开城门合理的理由。 众人点头称是,齐齐将目光望向飞驰而去的马车。 在他们眼中,那辆马车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马车了。 而是寄托着他们的思念,将自己内心的牵挂送到亲人手中的神车。 自此,珑门镖局三十四家分局全部开张。 所有分局做的事情,也和总镖局如出一辙。 写信,分信,寄信。 但与总镖局的那些镖师相比,他们要轻松许多。 因为他们驾着鹰城标志的马车出城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而他们驶向下一座城池之后,也不需要站在城墙外扯着嗓子叫出一连串的名字了。 因为鹰城的标志,很快便在整个大汉传开了。 凡是见到鹰城标志的人,大部分人都能收到来自远方亲友的书信。 鹰城标志,成了珑门镖局的代名词。 鹰城标志,成了所有人都希望看见的神车。 鹰城标志,已经深入人心。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原本又紧张起来都为局势,忽然又缓和了下来。 因为很多人在收到家书之后,都沉浸在了思念亲人的哀伤之中。 哪怕是寻常的士兵,哪怕是带兵打仗的将领。 谁不是娘生爹养的,谁还没有牵肠挂肚的人了? 不过在思念之余,他们却对珑门镖局有了新的定义。 珑门镖局的车队,绝对不能动。 不仅自己不能动,别人也不能动! 因为,被动的那辆车上,很有可能就有他的一封家书! 第283章 是好是坏一场空 等第一批人全部回来的时候,叶望枫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过来。 看着站在堂下的六十六人,众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三十四城,出去的是六十八人,而现在堂下站着的,却只有六十六人。 镖局走镖的,过得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谁也说不准这一趟镖出去,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现在他们押送的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而是普普通通的家书而已。 半路遇上劫镖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而且现在珑门镖局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一般人都不会轻易去东动珑门镖局的镖车。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两个人运气差,刚好进入了两军交战的地界。 如果只是按照比例来算的话,出去三十四辆车,只损失了一辆,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 以往他们走镖,出三十四趟镖,能有一半完好无损就不错了。 不过,即使丢了镖,大部分的镖师也只是受伤而已。 而这一次,他们虽然只有一辆镖车出事,但出去的人,却直接死在了路上。 在众人心里,这件事多少会给他们造成压力。 镖车不能出事,一旦出事就是身死。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还是太高估了各处征战的情况,才会导致两个人没有回来。 不过就目前的形式来看,镖局的名声只要打出去了,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好走。 叶望枫就眼前的形式,又对众人细说了一番。 发现局势紧张,宁可耽误十天半个月,也绝不能冒险,强行将书信送出去。 叶望枫能够想象,两人或许是已经到了城下,见两军并未交战,想着快点完成任务,所以才会去城下叫喊。 城门大开之际,对方便冲杀了出来。 处于两军交战的正中央,两人想不死都难。 除了这一种猜测,叶望枫想不到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了。 再三叮嘱了两遍,叶望枫这才询问起各地的情况来。 能够回来的镖师,大都是没有爆发战争的地方。 个人详细讲述了一番所遇见的情况之后,叶望枫对眼下的局势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如永安王一样叛变的王爷,足有六人之多,除此之外,还不乏一些有实力的侯爷。 至于一些山寨的土匪,更是猖獗无度。 所幸叶望枫早有叮嘱,他们才能幸免于难。 就目前的形式来看,众人还是极为佩服叶望枫的。 只是短短的半月时间,珑门镖局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甚至因为家书的原因,现在镖局的人在半路讨碗水喝,都能受到百姓的欢迎。 以往那些百姓虽然也会对镖局的镖师示好,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那些向他们示好的人,一部分是因为他们的武功,另外一部分,则是存了其他的心思。 有些是想要将进镖局混口饭吃的,有些则是想要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一些消息的。 虽然是好意,但更近乎谄媚。 但从那些百姓的眼中,这些镖师能够明显感觉到,他们并没有什么事情央求自己。 他们可以感觉到,那些百姓端茶倒水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的。 做一个镖师,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他们已经很知足了。 在这个乱世,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了,想要有尊严都为活着,就更难了。 可是叶望枫刚刚接手镖局,直接让他们从一个刀口舔血的镖师,直接变成了受人尊敬的送信人。 以往他们身为镖师,虽然觉得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绝对算不上多么体面的人物。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为自己是一名镖师而感到骄傲。 因为他们不仅仅能从镖局讨到一口饭吃,更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尊重! 原本觉得他们的生活或许只能在打打杀杀中度过了,最后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他们一路走来,看着那些带着敬意的眼神,脸上感觉无比的有光彩。 我是珑门镖局的镖师,我为此感到自豪。 有了这样一门差事,东村翠红的老娘,应该不会再那么讨厌自己了吧? 这些年过三十的汉子,竟然忽然开始幻想起自己以后的生活来了。 以前他们虽在在镖局走镖,但大多数人都没有得带周围的人的认可。 不管他们武功有多厉害,送过多么贵重的镖物,在旁人眼中,他们的职业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 谁能保证他们走镖,能顺顺利利的了。 万一遇上几个高手,他们的命就算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镖局的镖师都有稳定的收入,但里面只有一少部分人成家的原因。 这个时代,是不流行改嫁的。 丈夫死了,有儿子的要守一辈子活寡。 没有儿子的,很有可能被人抢去做妾或是卖进青楼。 等待他们的下场,都是极为悲惨的。 所以有哪一位父母,敢将自己女儿嫁给这些镖师了。 但现在不同了,镖师的身份,在所有人眼中几乎都已经上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 这个高度,令他们觉得,将女儿嫁给镖师,是一件极为体面的事情。 而且,镖师再也不用打打杀杀的,而是变成了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 不仅收入高,还招人喜欢。 所以,这就由不得这些光棍们心生瞎想之意了。 所以这段时间,除了进出走镖的镖师以外,镖局大门口又出现了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年纪在四五十岁之间的大妈,牙尖嘴利,眼睛还毒。 一般人见到这些人,心里都会有个谱。 红娘! 这些人来镖局的目的,不为别的,就为给镖局的这些镖师牵线搭桥。 虽然身处战乱之中,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而且临渊城现在彻底被胡人占领,大汉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将胡人打退。 所以该牵线搭桥的牵线搭桥,该谈婚论嫁的谈婚论嫁。 这些老光棍某一刻,忽然觉得,跟着这个新的总镖头混似乎还不错。 不但有银子可以赚,还能得到别人的尊敬。 最重要的是,还能娶到老婆。 所以众人对叶望枫的看法,忽然之间就发生了变化。 以前看叶望枫像一个半大的小子,现在再看叶望枫,却觉得像自己的再生父母了。 这种转变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们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能帮助别人获得尊重的人,自然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然而,对于这些东西,叶望枫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两个死了的镖师。 虽然死人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但这些人好歹是他的手下,不能说没就没了。 一方面,叶望枫让程立刚去安抚两个死去镖师的家人,另一方面,则是亲自查看了两人所去的方向。 叶王城! 当看见这三个字之后,叶望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就是从叶王城那边过来的,所以对那边的情况最为熟悉。 对阵的双方,是奔雷率众防守的胡人部队。 另一方,则是赵松涛带领众人进攻的大汉部队。 两个镖师死在了那里,说明双方正处于交战之中。 叶望枫有些坐不住了! 第284章 一山容不得二虎 虽然说赵松涛和叶望枫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两人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 但赵松涛毕竟是他的大师伯,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松涛去送死。 而胡人的大军,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出发了。 根据各路人马送回来的消息来看,胡人的部队,应该是去支援叶王城了。 不得不说,柳如风的这盘棋,下的真是大胆。 先是给了胡人一个突破口,让胡人招待可能攻破大汉的机会。 随后让胡人的部队占领叶王城,逼迫大汉与胡人交战。 最后在他的鼓动之下,让胡人的大部队深入大汉腹地。 这个时候,柳如风要做的事情,恐怕是切断胡人大部队与临渊城的联系。 只要能重新占领临渊城,胡人的大部队,就成了大汉这只大瓮中的一只鳖。 到时候大汉部队只要完成合围,胡人百年之内,恐怕都没有进攻大汉的可能了。 叶望枫不得不佩服,柳如风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他就不怕这一招引君入瓮,最后变成引狼入室? 就在叶望枫准备启程上路,赶往叶王城的时候,一队人马忽然出现在了镖局大门前。 叶望枫实在是担心赵松涛的安危,准备直接将对方打发走的。 可是见到来人之后,叶望枫便没了这样的想法。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逍遥庄的耿浩。 之所以说他们是突然出现在珑门镖局大门外,是因为叶望枫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逍遥庄的消息。 哪怕是去往逍遥庄附近的镖师,也没有发现逍遥庄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最重要的是,现在整个临渊城虽然没有以前封锁的那么严了,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城的。 那些离开叶王城的镖师,也是叶望枫扯着柳如风的大旗,才让守城的将士行了个方便的。 至于耿浩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叶望枫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这些人是鬼吧! 等叶望枫将一行人引进镖局之后,耿浩开门见山的说了。 “逍遥庄耿浩,率弟子七十三人前来镖局,听从珑门镖局新任总镖头调遣!” 我嚓,什么情况? 叶望枫可以保证,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逍遥庄的事情。 对于耿浩的到来,他都是一头雾水。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送乾坤剑的时候,见耿浩一片赤子之心,叶望枫恐怕早就让程立刚将他打发了。 但即使如此,身为逍遥庄的弟子,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不可能上来就是这样的话啊。 咱们不应该先嘘寒问暖几句?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再谈其他的事情? 而且,你还是逍遥庄的弟子,我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又不是武林盟主,随意调遣你不好吧! 等叶望枫好容易将耿浩安顿好了,还没回过神来,又有人来报,说是万刀门的门主亲自求见! 叶望枫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但对方既然是门主亲自来了,自己也不能不见啊! 点了点头,便往会客的大厅走去。 不等他进入大厅,已经在大厅等候的万刀门门主聂云已经迎了上来。 “万刀门门主聂云,奉盟主之名,前来接受调遣!” 果然! 叶望枫现在算是明白了,无论他走到哪里,柳如风都能将他算计进去。 现在他刚刚将镖局的局面打开,柳如风就给他安排了这些活计出来了。 叶望枫相信,接到柳如风消息的,绝对不止这两个人。 果然,不等叶望枫问明聂云的情况,又有人来报,称是碧涛宗的宗主求见。 叶望枫告罪一声,出了大厅直接往马棚赶。 边走边对程立刚吩咐,让他接待接下来到镖局的人。 程立刚还一脸的好奇,叶望枫已经翻身上了马。 两名镖师的死,以及赵松涛的安危,他实在牵挂得紧。 如果不弄清楚,他压根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人。 柳如风将这些人调过来的目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出来。 叶望枫可以保证,为了以策万全,大汉武林中的门派,这几天恐怕有一半要在临渊城聚集。 至于他们如何进城,叶望枫一点都不担心。 有了先例,后面的人会轻松许多。 头疼的,只是如何安置这些人而已。 不过现在好了,叶望枫直接将这件事交给了程立刚。 而这些人虽然突然出现在珑门镖局,但并不代表他们会同时到达镖局。 整个大汉武林,少说也有大小宗门上百个,即使只是一半人回来,也不可能一天的时间都能赶到。 语气在镖局和这些人客套,到不如先去看一看叶王城的情况。 等他回来的时候,这些人应该聚集的差不多了。 叶望枫吩咐了几句,便扬长而去。 至于如何面对这些宗门的疑问,叶望枫已经给了明确的答复。 等所有人到齐了,他自然会给众人一个交代。 正如叶望枫所预料的一样,这几天程立刚在镖局几乎只做一件事情了。 接待! 最开始还只是三三两两的宗门前来,程立刚倒还能抽空休息一阵。 到了第三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了。 往往上一波人还没走,下一波人已经进来了。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这些人更是直接三三两两个宗门一起前来。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镖局,原本打算让这些人直接住在镖局的程立刚,只能想办法将这些人安排在附近的民宅之中。 幸而因为叶望枫寄送书信的事情,现在整个临渊城的人,无一不对珑门镖局感恩戴德。 听说镖局要找地方接待客人,很多人都乐意将自己空出来的房间让出来。 如此一来,虽然有些怠慢了这些人,但也并没有引起巡查的胡人士兵起疑。 “这人是谁?” “这是我家三叔啊,他以前住在乡下的,只是现在兵荒马乱的,他听说我这里安全,就搬过来住上几天。” “你三叔这么年轻?” “我三叔辈分高,年纪不大!” 问话的点了点头,收了几两碎银,便带人离开了。 答话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向给出几两碎银的人微微一笑,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虽然散去了几两碎银,令圆场的人有些肉疼,但看见如此多的武林人事前来,他们知道,定然会有大事发生。 所以对于镖局怠慢的地方,多少还是能理解的。 毕竟人多嘛,照顾不过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城,他们心里也没有底了。 这么多的人聚在一起,柳如风究竟想要干什么? 并不是他们疑心重,想要猜测柳如风的用意,而是这么多的门派挤在一起,时间短还能忍受。 但时间一长,他们之间难免会发生一些小摩擦。 而且,这里面本来就有些门派的人,相互之间不怎么对付。 柳如风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将这些人同时叫来,绝对有不得不叫叹来的原因。 只是,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柳如风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了? 第285章 死而后已君无悔 对于柳如风的安排,叶望枫没有心思去猜。 等所有人聚齐之后,他自然会给这些人安排事情。 但眼下他最担心的,还是赵松涛。 当初离开军营的时候,叶望枫可是亲眼看见赵松涛动员所有人的。 他虽然是天下第一的强者,但他毕竟已经年迈,上阵杀敌这样的事情,并不适合他。 他虽然与胡人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但他早已迟暮,与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相比,始终是差了一截。 他虽然是三军的统帅,但他手底下的那些将士,却未必有死战的决心。 身为攻城的一方,赵松涛是处于劣势地位的。 他真的很担心,担心这个迟暮的老人,能不能挨到他赶到。 叶望枫一路快马加鞭,在镖局的掩护之下,倒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只是有人见到叶望枫之后,还是会忍不住的指指点点。 珑门镖局换总镖头的事情,叶望枫并没有大肆宣扬,所以对于叶望枫的身份,这些普通人并不知情。 至于镖局代为传送书信的事情,他们更加不可能想到叶望枫头上去。 面对这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叶望枫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做的那些事情,不是为了让谁来感激自己。 他只是借用这件事,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而已。 所以这些人感不感激他,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只在意他在意的人和事,其他的,叶望枫并不关心。 然而,紧赶慢赶的叶望枫,在到达叶王城外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血海了。 也不知道赵松涛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那些心生逃跑之意的逃兵,大部分都死在了这一片土地上。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甚至于还有些没来得及流开的血液,在寒冷的冬日之下,直接凝结成了冰块。 那琥珀一般的血液,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载入进史册一样。 叶望枫不知道这一场战斗持续了多久,但叶望枫可以从那些已经冰凉的,被冰冻成僵尸的尸体可以看出来,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此时的奔雷,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守城了。 叶王城城门大开,城上城下到处都堆积着尸体。 那猩红的血液顺着城墙流下,先是灌满城墙上都为凹槽。 但因为血液太多的缘故,最后直接将东墙全部染成了红色。 远远看上去,这里已经不再是往日繁花似锦的叶王城,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处修罗地狱。 而那些大汉的将士与胡人士兵,并没有因为这一幕妖艳的猩红而有所止歇。 但凡是还能站起来的,手里必然握着一把刀。 一把沾满了鲜血,刀口都已经曲卷的刀。 这是一把杀人的刀。 死在这把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 但凡是能够拿刀的,必然朝着另一方冲杀而去。 哪怕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哪怕缺胳膊断腿,这一刻没有人会退缩。 一旦退缩,迎接他们的,将士更快的死亡。 这是一群双眼已经赤红的人,所有人眼底最深处,都带着一抹疯狂。 这是一群杀人的人。 死在其手中的生灵,都已经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面对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人,握着手中那把杀人的刀,即使是叶望枫,也不敢轻易靠近。 难怪! 先前他还觉得两个镖师死的有些冤枉,但见了眼前的情形之后,他忽然觉得,两人死了才是常理。 在这样的人群之中,想不死,真的很难! 叶望枫没有想要去阻止他们的意思,他阻止不了。 叶望枫也没有去帮助哪一方的意思,因为在这群人面前,他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计。 他只是在人群中焦急的寻找,想要招到赵松涛。 很快,叶望枫便在城墙上,看见了被成千上百人围住的赵松涛。 此时的赵松涛看起来有些狼狈,披头散发,横刀而立。 他手中的刀,同样是杀人的刀。 伏在他脚下的那些尸体可以作证! 面对一个创造了无数死人的活人,心里是极其恐惧的。 因为你不知道,他创造的下一具尸体,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些成百上千的士兵,现在面对就是这样的情况。 太多同伴的鲜血证明,眼前这个老人是不可战胜的。 他虽然狼狈,身上却没有伤痕。 他虽然浑身是血,却没有一滴血是他自己的。 他们已经数不清,倒在老人面前的人,究竟有多少了。 如果不是因为一句军法处置,他们恐怕早就转身而逃了。 他们不敢逃走,却也不敢上前。 只是任由赵松涛在那里喘息,仿佛面前的老人,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 见到如此情形,叶望枫心里猛然一沉。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现在的赵松涛情况并不是最差的,但在叶望枫看来,赵松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之所以还顽强的支撑着,恐怕只是因为心里复仇的愿望,还没有实现而已。 叶望枫没有丝毫的犹豫,翻身下马,直接朝城墙上冲了过去。 剑影! 那些原本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兵,根本没有注意到叶望枫的出现。 他们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然后就继续开始拼杀起来了。 等叶望枫跃上城头的时候,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赵松涛。 他毕竟是习武之人,对于细微的动静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 只是当他看见叶望枫之后,原本剧烈喘息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来。 叶望枫很清楚,他冲自己笑的含义。 你看,我没给你师父丢脸吧! 这些人都是我杀的,现在就差一点,就能攻下叶王城了。 叶望枫对上他的双眼,一股莫名的悲哀涌上心头。 眼前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老人,前半辈子应该是极为幸福的。 拜在天山道人门下,修炼了一身不弱都为武功。 然后娶妻生子,有一个美好的前程。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没有二十年前的事情,他或许会和叶望枫原本世界里的那些老人一样,看着自己儿孙满堂,然后安享晚年。 但二十年前,因为胡人想要吞并大汉,以至于他这二十年来,都活在仇恨之中。 是胡人,杀了他的儿子。 是胡人,毁了他的家。 是胡人,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仍然杀心炙热。 一个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却在这路和胡人厮杀。 但叶望枫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遗憾。 这一战,他杀的极为痛快。 淤积在心中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战之中,彻底得到发泄。 你们既然杀了我的儿子,毁了我的家,那我就以十倍百倍的怒火,让你们千倍万倍的奉还回来。 躺在他脚下的这些胡人士兵,哪一个不是娘生爹样的,哪一个没有一个温馨和谐的家了。 仿佛只有将他们杀了,让他们的家人,感受和自己一样的绝望,才能稍微缓解一下赵松涛心里的苦闷。 他不后悔来这里走一遭,也不后悔被人围堵在城墙之上。 他的杀心正热,只想杀更多的人。 第286章 蒙蔽双眼的仇恨 看着近乎癫狂的赵松涛,叶望枫只要不能再等了。 不等胡人的士兵反应过来,剑影再次发动。 这一次,他直接朝赵松涛跑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拉住赵松涛的事后,一道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已经不成了,你自己走吧!” 而当叶望枫拉住赵松涛的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拉不动赵松涛。 这老头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体重也不过百十来斤,当初叶望枫带着黄业举逃跑,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却拉不动赵松涛。 心下惊疑之际,叶望枫只觉一股极强的劲力袭来。 并不是朝着他的身体,而是顺着他的手臂,径直朝他体内冲击而来。 真气?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松涛在这个时候,居然会将自己的真气灌输给他。 真气与内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内力可以凭借日积月累的时间,缓慢的增长。 但真气却需要内力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才可以通过呼吸吐纳的方法获得。 说白了,内力就是体内鼓荡的血气,而真气,就是人呼吸的一口气。 也就是说,在内力达到一定的水平之前,无论你怎么修炼,都只能获得内力。 只有内陆达到一定的境界,才会出现这一口真气。 所以习武之人,将真气看得极重。 一般有真气存在的宗师,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只要这口气在,即使这些人伤筋动骨,也并不碍事。 而一旦这一口真气泻了,想要补回来,就很艰难了。 眼下赵松涛正是生死存亡之际,他也是凭借着这一口真气,才能勉强支撑带现在。 现在赵松涛将这口真气给了他,无疑与绝了自己的后路。 叶望枫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赵松涛。 此时见他将真气灌输给自己,心里自然是惊骇无比。 有心想要反抗,但却怎么也使不出半分力气来。 与此同时,叶望枫只觉周围周围的空气开始旋转起来。 与当初在茶棚时的情形一样。 最开始,只是一些细微的沙尘,到了后来,这股劲风却卷起了周遭的兵刃。 直到最后,那些原本躺在赵松涛脚下的尸体,竟然也开始漂浮起来。 至于围在他身边的那成百上千的士兵,早已经被飞起的兵刃洞穿。 能够站着的,都是极速朝后退出数丈的人。 只是短短一盏茶的功夫,赵松涛手底下油多增了上千条人命。 “来啊,你们不是不让我活着出去么?” 赵松涛仰天狂笑,傲世满城的胡人。 这一刻的赵松涛近乎癫狂,看着那些极速朝后退去的士兵,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无限的杀意。 但凡是看见赵松涛眼神的人,脸上无不出现惊慌失措的神情。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老者,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他们怕了! 发自内心的怕了! 这些究竟沙场的战士,这一刻彻底认怂了。 他们不敢再在城墙上过多的停留,唯恐赵松涛蹋前两步,他们就都得死在城墙上。 管他什么军法处置,管他什么就地处决。 他们现在只知道,如果再不撤,他们立刻就要死。 在现在死与等一下再死之间,他们并不难做出选择。 赵松涛的强大,并不是他们手里几把乾坤剑就能抗衡的。 他们撤了,撤的很干脆。 然而,只有叶望枫最清楚,赵松涛之所以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只是因为他将真气散出去的同时,体内的气血也跟着翻涌起来。 即使并没有任何人站在他面前,他同样会爆发出这样的气场出来。 只是,当真气泄完之后,赵松涛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练武之人了。 别说是用内力护体了,能不能挡住乾坤剑都很难说。 叶望枫很想开口,阻止赵松涛这样做。 一个风烛残年的来人,不应该被仇恨吞噬。 他应该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养养花,钓钓鱼,迎着初升的太阳打个哈欠。 哪怕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他也应该好好享受一下人生了。 可是,叶望枫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一股真气,如同一条温泉,令叶望枫全身位置舒畅,舒畅到他一点也不想动的地步。 这股真气,又如同一条电流,令他全身酥麻的同时,却并不会危及性命。 叶望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将他身上仅剩的一切,都留给了自己。 赵松涛何尝不想过叶望枫所想的那般生活,他还从来没有体会过放纵的滋味呢。 只是,自从胡人到来之后,这世界哪里还有净土了? 所以他拼命的修炼,唯恐自己慢下来,就会将自己儿子的仇给忘了。 而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一次,他可以尽情的放纵自己了。 “臭小子,记得替我多杀几个胡人!” 当最后一口真气灌输到叶望枫体内的时候,赵松涛忽然说道。 叶望枫能从他略带笑意的语气中听出来,赵松涛此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他穷极自己的一生,终于做完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原本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赵松涛,这一刻忽然放松下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望枫只觉一股极大的推力,将他从赵松涛身边推了出去。 叶望枫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原本就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自己视野中逐渐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叶望枫握紧了双拳,一股滔天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想要挣脱身体带来的那种舒适,他要将赵松涛带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为别的,只为赵松涛那一股不服输的劲。 也为了,他留给自己的那一口气! 然而,赵松涛灌入叶望枫体内的真气,如同一个巨大而又坚硬的茧,叶望枫使劲了全身力气,却无法挣脱这一层束缚。 但他没有放弃,反而将拳头握得更紧了。 因为,他看见已经有胡人开始摸上墙头了。 而就在此时,原本一直静静待在叶望枫脑海中的两边长剑,忽然嗡鸣起来。 这一次,两柄长剑相互旋转的同时,自身也开始转动起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这两柄长剑便已看不清剑身。 一股极强的力道,从剑身上爆发出来。 顺着叶望枫的静脉,流遍叶望枫的全身。 八层!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破第八层。 他来不及欣喜,只是将赵松涛灌输给他的真气悬于心口。 双臂猛然一挥,叶望枫破茧而出。 一股强大的气势,如同暴风一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没有丝毫的停留,叶望枫脚尖猛然向后蹬去。 叶望枫身后的虚空,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挤压。 来不及理会这些,叶望枫一拳捣出,直指叶王城下。 他心中存了一口气,赵松涛未出完的气。 第287章 从此以后阴阳分 一股拔山倒树的气势,瞬间充斥叶王城下。 那些胡人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这一股强大的气势所吞没。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松涛居然还有援兵。 在他们眼中,赵松涛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他们望而生畏的地步。 一个人,杀一人,那叫常见。 杀十人,那叫勇猛。 杀百人,那叫以一当百。 杀一千人,那是杀神。 像赵松涛这样,动辄几千人的,那叫恶魔。 刚刚和赵松涛一战,让这些人新路存了极大的畏惧。 他们也不想将赵松涛逼上绝路,可是他们又不能放任赵松涛不管。 如果说杀人是有目的的,他们心里倒多少能够理解一些。 毕竟这世上的恩恩怨怨,总要有一个了结。 然而赵松涛杀人,却没有任何的目的。 但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已经被他踩在了脚下。 按道理来讲,两军交战,取对方上将首级,才有可能打赢这场仗。 然而赵松涛冲杀进来,却没有要取奔雷首级的意思。 他杀人,只是单纯的为了杀人而已。 这就很可怕了。 一个了无牵挂的人,还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的? 所以在奔雷的呵斥之下,他们这些人才会冲上城头,将赵松涛堵在城墙上。 原本以为,只要凭借人数的优势,就能将赵松涛彻底拖垮。 事实上,他们也做到了这一点。 毕竟,如赵松涛这般的强者,也不是街上的大白菜,随处可见。 所以哪怕赵松涛动用了气场杀人,他们都遵守军规,并没有后退半步。 身为胡人将士,他们又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好容易熬到赵松涛气血耗尽,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大战,终于要结束了。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刚刚耗死了赵松涛,现在又来了一个赵松涛。 原本心里还抱有的那一丝侥幸,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的土崩瓦解。 耗死赵松涛用了多少人,他们已经记不清楚了。 反正他们这些人,是在内城之中忽然接到命令赶来的。 至于原本就镇守在城墙上的那些士兵,现在恐怕已经凉透了吧! 而眼下叶望枫冲杀出来,其势不可挡比他们先前见到的赵松涛,还要强劲几分。 那呼呼作响的拳风,那摄人心魄的气势,以及那充满仇恨的眼神,无一不在告诉这些人。 他们都得死! 心里的防线一旦被撕扯开,就再也难以缝合上了。看着如同杀神一样的叶望枫,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 跑! 可是,他们的速度,哪里能够和叶望枫相比了? 大部分人只来得及做一个转身的动作,便被那股极大的气浪所席卷。 置身其中,如同大海上遇上了暴风雨的孤舟。 随风飘摇! 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这一刻他们忽然明悟过来,大汉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弱小。 恰恰相反,大汉隐藏的实力,要比他们想象的强大许多。 只是一人,便可屠半个城。 而现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两个这样的人。 心底绝望的同时,这些人已经如风中蝉蝶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叶望枫一步跃上城头,四下寻找赵松涛的身影。 终于,他在死人堆里,发现了靠在布满鲜血城墙上的赵松涛。 现在的赵松涛,看上去才是真正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看着脸色一阵苍白的赵松涛,一股怒意从叶望枫心里冒了出来。 叶望枫恼怒的,并不是胡人,也不是咎由自取的赵松涛。 他恼怒的,是这个时代。 可以说,赵松涛的悲哀,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没有尔虞我诈,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不好吗? 没有眼前的蝇头小利,和和气气的互利共赢不好吗? 没有争强好胜,平平淡淡的享受生活不好吗? 不可能! 这个时代,赋予了这个时代的使命。 他就像一个无时不刻站在你身后的刽子手,只要你慢下来,刽子手手中的刀就会落下来。 你不去算计别人,就有人来算计你。 你不去主动争取,那些属于你的东西就会被人占位己有。 而你主动去向别人示好,别人还以为你弱小。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叶望枫生活世界的规则。 只不过,叶望枫原本的世界,因为有一个强大的治安体系与法律体系存在,令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可以不去考虑这些问题。 然而这个世界,却没有任何的保障。 哪怕是一代君王,心里所想的,也只是那些蝇头小利和尔虞我诈。 叶望枫的愤怒,没有任何的对象,但在他心里,却有同样的触动。 他曾经也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如果不是穿越过来,他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松涛是因为仇恨,所以这辈子才会如此的凄惨。 而他,则是为了生活,下场同样会很凄惨。 他想要发泄! 对天! 对地! 对自己! 这一刻,叶望枫只觉得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他也曾有过梦想,只不过止于二十八岁的那个午后。 他也曾有过热血,只不过停滞于日复一日的操劳中。 他也曾想要勇气,只不过被生活浇灭。 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在这里无牵无挂,他可以放手继续去做二十八岁午后的那个梦。 这一拳,为赵松涛。 也为他自己! 轰!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叶王城! 几乎所有人,但凡是还能有一点意识的,此时都忍不住去仰望声响传来的地方。 一蓬浓烈的尘土,飘向叶王城上空。 原本可以阻挡千军万马的城墙,此刻轰然倒塌。 只一圈,便将分割两地的界限击破。 这一刻的叶望枫,正真破茧而出,羽化成蝶。 自此以后,叶望枫不再是叶望枫。 自此以后,叶望枫才是叶望枫! 以前他顾虑太多,一直都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实力。 现在,他要让世人都知道。 这个世界上,又一个人存在。 他的名字,叫叶望枫! 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的指令。 占据争锋叶王城的胡人士兵开始撤退。 这种毫无秩序的撤退,看起来极为的凌乱。 但他们内心的想法却是出奇的一致,远离叶王城。 越远越好! 他们已经无心再去征战天下,只想留着性命回家牧马! 没有了自己的世界,无论他多么精彩,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了? 第288章 穷追不舍万人敌 胡人撤退了,那些手臂因为砍杀都已经发麻的大汉将士这才回过神来。 他们赢了! 这场持续了将近一个月都为战争,最后在赵松涛的带领之下,他们取得了胜利。 这是一件值得他们骄傲的事情,也是一件值得大汉载入史册的事情。 他们这里还活着的每一个人,都将受到大汉的奖赏。 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必然会被载入史册。 他们的子孙,将以他们为荣。 因为,他们保家卫国,为大汉几乎丢了自己的性命。 当这些人手舞足蹈的庆贺之时,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句。 “赵将军呢?” “赵将军!” 顷刻之间,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开始同声高呼这一个名字。 如果不是赵松涛,他们不可能有勇气和胡人决一死战。 如果不是赵松涛,叹不可能赢得这场胜利。 他们要找到那个白发苍苍的来人,将他高举过头顶,接受所有人的敬仰! 他才是真正的神话! 一人破千军! 然而,回答他们的,却只有回荡在耳边的回音。 这些人终于反应过来,发了疯一般朝坍塌的城墙废墟跑去。 直到所有人围拢在城门口时,众人才看见含笑离开人世,安详躺在废墟之上的赵松涛。 谁说宁欺老莫欺穷? 不是眼前这个老人,他们很难想象自己的结局。 以及,他们身后庇护的子嗣。 不是他,自己这些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你们要是敢欺负他试试? 谁说人老不中用了? 他仅凭一己之力,便将叶王城的城墙击塌了。 而他脚下的累累尸骨,又有谁能做到他这一点? 不中用?有本事你上去试试啊! 原本还一脸欢庆都为众人,顿时变得沉默下来,双拳握紧的同时,只想了却赵松涛最后一个心愿。 吾之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将胡人斩草除根! 原本已经杀红了眼的将士,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方向。 一个月之前,他们还是畏惧生死,想要苟且偷生的逃兵。 一个月之后,他们已经变成了守卫疆土的战士。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所有人默默拿起身边已经卷口的武器,静静地朝着胡人逃走的方向走去。 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在惧怕生死。 因为,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一刻,他们同仇敌忾。 因为,有人杀了他们心中的神! 这一刻,他们怒气冲天! 因为,他们不允许敌人活着离开自己的疆土!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前,还有一道身影。 这一道身影,正是真正一拳轰开叶王城的叶望枫。 当然,叶望枫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去抢赵松涛都为风头。 叶望枫要争,要抢,但绝对不会从自己同胞手中去抢。 更不用说,赵松涛是他的师伯。 而且,在弥留之际,赵松涛更是将最后一口真气给了叶望枫。 叶望枫要争要抢的东西,在胡人身上。 他可没有柳如风那么耐得住性子,行事要瞻前顾后。 既然奔雷率军围剿赵松涛至力竭,叶望枫怎么可能放奔雷离开。 他有杀心,但不似赵松涛那般漫无目的。 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这样的人才更加的可怕! 一旦被盯上,不死不休! 如果有能与叶望枫比肩的高手存在,那现在他应该能看见叶望枫踏着虚空前行。 那步履从容的样子,仿佛是天外来的神仙一般。 只是,他的双眼,却没有神仙的慈悲! 此时叶望枫已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所有逃亡的胡人部队。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将赵松涛置于死地的人。 终于,在叶王城西北方向,叶望枫找到了一脸惊慌的奔雷。 没有任何的预兆,叶望枫一步踏出。 原本平静的虚空,硬生生被他踩出一个大坑来。 身处其下的胡人,只觉得一阵f烦闷。 来自虚空的压力,就好像炸晴之后的雷雨天,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身影自天际而来。 无悲无喜,不嗔不怒。 只是对方脸上的平静,却让他们更加的绝望。 这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仿佛他们这些人命,和周遭的山石,在他眼中不值一文。 一股发自骨子里的胆寒,令所有人的身躯都矮了三分。 唯恐对方一个不顺心,便将自己踩进山石之中。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恐惧,而是径直朝着奔雷走了过去。 那些护在奔雷身边的人倒算忠心,面对叶望枫带来的压力,他们并没有后退,反而将奔雷围在了当心。 三息的功夫,叶望枫已经站在了奔雷对面。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叶望枫心里没有任何的好感。 一个杀了他师伯的人,叶望枫怎么可能对他有好感? “你想怎么样?” 所有人都觉得压力无比巨大的时候,奔雷却一副没事人一样的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人退下。 他很清楚,叶望枫是冲着他来的。 叶望枫要杀他,他身边的这些人挡不住。 与其多死几条人命,到不如直面叶望枫。 并不是他信心十足,有足够的信心将叶望劝退。 也不是因为他与柳如风有交情,觉得叶望枫看在柳如风的面子上,会放过他。 只是因为,他不想自己的部下平白无故的死去而已。 既然叶望枫要杀他,那就杀他一人好了。 叶望枫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掌。 虚握之下,一把墨黑的长剑,出现在了叶望枫手中。 如果知道叶望枫脑海中的两把长剑,看见这把剑之后,就不会觉得惊讶了! 这把剑,正是墨渊! 深不见底,吞噬一切! 剑刃出窍! 没有任何的废话,等长剑具现完成之后,叶望枫手臂下挥,缓缓朝奔雷斩去。 “剑下留人!” 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奔雷面上一喜。 说话的人,奔雷认识。 不只是他认识,眼前的杀神叶望枫也认识。 柳如风! 在叶望城被围之后,柳如风便开始游说忽雷。 巧舌如簧的柳如风,自然是成功的说动了忽雷。 在他出发之前,便将珑门镖局总镖头的位子交给了叶望枫。 然而,军队行军始终要慢一些,加上路上遇到一些受阻的城池,大军竟是在叶望枫之后才赶到叶王城。 当柳如风见到那冲天而起的尘埃之后,他知道一定是赵松涛出事了。 情急之下,一番分说,这才带着一队人先行赶了过来。 此时见叶望枫举剑要杀奔雷,令他大惊之下出言阻止。 奔雷现在还不能死。 他的目的,并不是奔雷。 占据叶王城的奔雷,只是一个诱饵而已。 诱饵一旦没了,大鱼就不会上钩了。 他精心策划这一盘棋局已经很久了,不能因为叶望枫的出现而乱了局面。 第289章 天下大乱揭竿起 柳如风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会突然出现在叶王城外。 按照他的计划,现在应该身处临渊城的叶望枫,应该忙得不可开交,无暇分身才对。 而且,奔雷占据的叶王城虽然地处大汉的腹地,但想要攻破叶王城,非一两月的时间不可。 最主要的是,大汉现在压根就没有与胡人正面交锋的意思。 而且奔雷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带兵打仗的事情,大汉几乎找不到几个能与之匹敌的对手。 不止如此,就连赵松涛在内,柳如风都将这些事情算计进去了。 哪怕是大汉第一强者,想要在偌大的叶王城找到奔雷,也绝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柳如风并不是特别担心奔雷的安危。 然而,叶望枫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柳如风的计划。 现在叶王城丢了不说,叶望枫更是要直接杀了奔雷。 当他看见叶望枫具现出来的墨渊之后,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叶望枫的对手了。 想要替奔雷挡下这一剑,除非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未必能保得住奔雷。 心念电转之下,柳如风已经想好了几套说辞。 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怎么可以意气用事? 身为叶云泰的儿子,叶思琴的兄长,怎么可以如此鲁莽? 身为杨杰都为徒弟,怎么能不顾全大局? 所有的说辞,几乎都是叶望枫无法拒绝的。 任何一条拿出来,他都有足够的信心说服叶望枫。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手起,刀落! 奔雷人头落地! 看见这一幕,柳如风一咬牙,便冲出了队形。 站在叶望枫身前,柳如风直视叶望枫的双眼。 “五师伯,你刚才想说什么?” 叶望枫一脸的疑惑,看上去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 “刚才风太大,没听清!” 没听清? 刚才的那一声呼喝,柳如风可是用内力发出来的。 不说方圆十里,三里之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叶望枫离他不过里许,怎么可能没有听见? 柳如风的胡子差点气歪了,狠狠瞪了叶望枫一眼。 “你大师伯呢?”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柳如风再去责备叶望枫也于事无补。 奔雷虽然死了,但所幸胡人的大军已经朝这边压了过来。 后面的棋不好走,但并不代表是死局了。 他比较关心的,还是赵松涛的情况。 当初他与赵松涛碰面的时候,交待过他只围不攻。 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大师兄还是沉不住气! 丧子之痛,又岂是三两句话就能说得通的。 不过所幸的是,赵松涛已经将心法练至九层,即使身在万军从中,也有自保之力。 他只是想知道,赵松涛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赵松涛出马! 然而,叶望枫却没有答话,只是沉默的开始运转起心法来。 很快,叶望枫周身b,便开始出现一个巨大的风轮。 夹裹着沙尘,仿佛一个被截断的龙卷风一般。 见到这一幕,柳如风已经了然。 深吸一口气,手中都为柳叶刀已经脱鞘而出。 在半空盘旋两圈,直接朝奔雷劈了过去。 三刀之后,柳叶刀入鞘。 “走,带我去见见师兄!” 往事一幕一幕,渐渐出现在柳如风的脑海之中。 关于赵松涛的,也是关于他的。 “等下师父问起来的时候,你就说我闹肚子顿茅房了,回来以后,我给你带糖葫芦。” “疯子,你守左边!” “谁欺负你了,师兄给你报仇!” 有人说,人的记忆只有二十年。 二十年之后,哪怕再深的记忆,都会被忘记。 可是啊,这些从小到大的记忆,却仿佛烙印一般,深深都为印在柳如风的脑海之中。 那个曾经庇护着他,为他出头的大哥,那个教他撒谎,还要给他带糖葫芦的大哥。 现在,不在了! 他得去看看,这个比他亲大哥对他还要好的大哥。 这最后一程,他必须要去。 “柳盟主有心了,不必了。” 抛下这句话,叶望枫转身就走。 如果不是柳如风,胡人的兵马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进入叶王城。 如果不是柳如风,赵松涛也不可能去攻打叶王城。 如果不是柳如风,赵松涛更不会死在叶王城。 所有的一切,都是柳如风布的局。 赵松涛的死,在他的局中。 叶望枫不想再见到这样色事情发生,所以他不准备再与柳如风啰嗦。 或许柳如风的想法好的,但他却不能认同柳如风都为做法。 用其他人的命,去完成自己的设想。 叶望枫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他要用另外一种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胡人虎视眈眈如何?诸位王起兵造反如何?大汉皇帝昏庸无能又能如何? 至少,维持以前的局面,那些百姓不会家破人亡。 赵松涛也不会死! 一个将自己害死的人,自己是不会让他来送行的。 赵松涛因柳如风受累,他恐怕也不想见到柳如风。 所以叶望枫直接拒绝,并没有带他去见赵松涛的意思。 “我千万不要胡来,这样自会死更多的人!” 柳如风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等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望枫已经走远了。 见叶望枫身形没有丝毫的停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将柳如风的这句话听进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叶望枫,柳如风双眼微眯起来。 或许,只有经历过之后,他才会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吧! 柳如风叹息一声,回身数剑,将护在奔雷周身的士兵一一除去。 这盘棋已经乱了,他得另外再想个局了。 叶望枫回去之后,那些大汉的士兵才刚刚赶来。 所有人都被心头的怒意做占领,一言不发的朝前走着。 直到见到叶望枫之后,他们这才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这里是两军交战的战场,怎么会忽然出现一个普通人? 而且,这个人是从胡人那边过来的,他会不会是胡人? 等看清叶望枫的相貌之后,这些人更加错愕了。 这不是那个将乾坤剑交给胡人的人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胡人吃了败仗,恼怒之下将他赶出来了? 咎由自取! 罪有应得! 这些人心里是鄙夷叶望枫的,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屑于去杀叶望枫。 只是当这些人带着鄙夷的神情,从叶望枫身边经过的时候,叶望枫却开口了。 “都回去吧!胡人大军马上就要来了!” 叶望枫并没有去理会这些人会不会听自己的,他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不为自己,只为已经死去的赵松涛! 赵松涛的悲剧,不应该在这些人身上重演! 第290章 逐个击破大局定 叶望枫并没有过多的停留,也没有刻意去阻止这些人。 他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至于这些人听不听,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了。 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判断。 他们想要冲杀出去与胡人决一死战,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叶望枫无权干涉,也没这个义务去干涉。 等与这些人擦肩而过之后,叶望枫又转回了墙头。 早有大汉的将士过来,将赵松涛的遗体收敛。 身为大汉第一强者的赵松涛,就这么走了。 大汉会给他应该有的殊荣,叶望枫不会去争抢任何东西。 和死人抢名誉,叶望枫还不至于沦落到这种无耻的地步。 虽然城墙不是赵松涛击倒的,但他却用生命打开了这一堵墙。 首战告捷的荣誉,应当属于他。 至于大汉如何对待这位已经战死的孤寡老人,就不是叶望枫操心的事情了。 只是先前听说赵松涛还有一个孙女,对于这个小丫头叶望枫不能不管。 谁叫叶望枫受了赵松涛的恩惠,得了他这一口真气呢? 也没有贸然去打扰赵松涛,叶望枫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些遍体鳞伤的大汉将士,将赵松涛的尸身抬走。 这些经过战火洗礼的大汉将士,从此以后,将不再是见到敌人就跑的怂蛋了。 并不是他们想成为不怕死的人,而是这个世界逼迫他们成为这样的人。 因为他们身前,站着一个赵松涛。 这将是他们心中,永远都抹不去的一道身影。 而他们身后,则是他们的妻儿老小。 以及,他们需要守护的家! 他们可以退,但他们的家人朋友,却无路可退。 所以即使是死,他们也应该为那个心心念念的家,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良久之后,叶望枫这才启程上路。 比来时,叶望枫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因为现在的临渊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自从叶望枫离开之后,还不时有人会前往珑门镖局。 这些人不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就是盘踞各地的小宗门。 程立刚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人至少有万人之众。 整个大汉,几乎有将近一半习武有成的人,都来到了叶王城。 等叶望枫赶到叶王城的时候,整条街道上几乎站满了人。 叶望枫也顾不得去休息,当即将一些重要的人召集了过来。 这里面包括逍遥庄的耿浩,以及铸剑庄的铁心! 对于叶望枫的这个三师伯,叶望枫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即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都能稳坐钓鱼台,只派大弟子铁心前来。 如果,叶望枫所想的只是如果。 如果他这个三师伯稍微出点力,赵松涛也不至于战死在叶王城吧! 不过叶望枫心里对这个三师伯,并没有什么怨言。 他不想动,叶望枫也不能拿刀架在他鼻子上让他提赵松涛报仇。 能派一个大弟子过来,已经很给他这个总镖头面子了。 并不是什么人,都习惯打打杀杀的。 叶望枫觉得,这个三师伯,就属于那种一心想要安稳过日子的类型。 等一应事情吩咐下去,众人都一脸兴奋的走了。 没有太多的恭维,也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 既然是柳如风让他们前来,叶望枫自然不会有什么顾虑。 今晚,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叶望枫稍微休息了一番,这才有闲暇去仔细研究赵松涛给他的那一口真气。 在他这个年纪,以他的实力,是不可能这么早就有真气存在的。 然而赵松涛却将这种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叶望枫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自身的气血比以前要旺盛了许多。 他虽然自行将无上剑心诀修炼直第七层,体内的气血已经相当充盈。 如果将他的气血必做是河流的话,在无上剑心诀修炼到第七层的时候,他体内的气血还只是奔流的小河。 而有了赵松涛的这一口真气之后,体内的气血运行更加凝实了几分。 现在,他体内流淌的气血,就仿佛流沙一样。 浑厚,却又不至于有任何的阻塞。 然而,最让叶望枫感到意外的,还是他脑海中的两柄长剑。 现在即使叶望枫不运转心法,脑海中的两柄长剑也散发着绵长的气息。 白的,仍旧刺眼。 黑的,仍旧深邃。 叶望枫不知道这两把剑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是自己穿越带来的,还是以前这具身体本身就有的? 所以对于两柄长剑,叶望枫一无所知。 至于两柄长剑上散发出来的劲力,叶望枫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难不成,这两把剑还能自行充能不成? 即使如他所料,那充能的来源又来自哪里?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叶望枫很清楚质量守恒定律。 既然有能量散发出来,就必然有能量进去。 只是叶望枫还没有弄清楚,这些能量是从哪里来的而已。 不过眼下,可不是深究这件事的时候。 只要两柄长剑足够稳定,能够发挥出强大的威力就行了。 原本叶望枫以为,在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八层的时候,应该会有一个新的招式。 在叶望枫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四层的时候,就拥有了一个剑刃出窍的招式。 之后到了第六层,出现的是剑影。 按道理来将,到了第八层,应该会有另外一个招式才对。 可是叶望枫感知了很久,都没有发现新的招式。 或许,只有到达第九层圆满的时候,才会出现最后一个招式吧! 叶望枫不着急,因为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了。 只是剑影这一招,就很少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不过叶望枫还是有些期待,不知道这最后一招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是圆满之后的招式,威力一定不容小觑。 就连赵松涛修炼至九层之后,都能外放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气场。 不但能卷起碎石,全力而为之下连人都能卷飞。 真要打起来,不知道画面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只是叶望枫的猜测,有无叶望都不会太在意这件事。 他真正在意的,是达到九层之后,能否破开虚空。 他现在已经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八层,拥有了踏空而行的实力。 到了第九层,能否将这一步走的更远,叶望枫极其的期待。 踏空而行,与破开虚空虽然只隔了一层,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却直接影响叶望枫以后的路。 能破,他就有可能回去。 不能,他很有可能老死在这里。 并不是他已经改了主意,而是要开始未雨绸缪了。 因为心法修炼至第八层以后,他隐隐觉得,破开虚空,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真回不到原来的那个家,叶望枫只能先构建一个临时的家。 至于这个家究竟应该是什么模样,叶望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291章 往事如梦余温暖 是夜,无风! 朦胧的月色之下人影颤动,这些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原本还在移动的这些人忽然停了下来。 有直接倒在街边装醉汉的,也有翻进无人的院子中小坐的,也有缩在阴影里耐心等待的。 不过这些人看起来虽然杂乱无章,身上的打扮更是千奇百怪。 但这些人的眼睛,却都盯着头顶的天空。 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传了过来。 随后,原本漆黑的天空中,忽然绽放出绚丽的火光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原本缩在各处角落的人,忽然跳了出来。 不等那些巡查的胡人士兵反应过来,已经有人跳出来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短短的一炷香时间,整个临渊城负责守城的胡人士兵,几乎有一半被悄无声息的杀了。 天上的火光还在继续,城里的的杀人行动亦没有止歇。 有些被尖锐的破空声惊醒的人,早已被天上绚烂的火光所吸引。 对于城内如此血腥的一幕,几乎没有人察觉到。 等大多数人都已经清醒过来的时候,城内的那些胡人士兵的尸体已经被清理掉了。 然而,这些胡人士兵却没有消失,他们仍旧拿着长戟,在大街上来回巡视着。 发现有人走上街头,便一番呵斥让这些人进屋。 只是,细心的人可以发现,这些呵斥他们的胡人士兵左肩上,缠着一条醒目的红布。 当太阳东升的时候,一扇门被推开了。 出门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妇人。 妇人左手提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一桶待洗的衣裳。 妇人的右手,则抱着一个大木盆,木盆皮面,同样装满了脏衣服。 对于一向早起的她来说,今天临渊城的街道,似乎比以前顺眼了许多。 街道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宁静的街道,但妇人总觉得街道上少了些什么。 只是她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摇了摇头,暗自苦笑一声。 这里不还是临渊城吗?家里的两个小家伙不是还睡着吗? 自己得抓紧一点了,赶在两个小家伙醒来之前,将这一大堆的脏衣服清洗干净,好去镇上老李家,换几个新鲜的鸡蛋。 轻轻关上门,妇人便准备往城中最近的小河旁走去。 只是当他抓起木桶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中,已经抢先一步提起了木桶。 妇人大惊之下退后两步,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胡人衣服的士兵。 妇人更加畏惧起来,唯恐这个士兵对自己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来。 心惊的同时,她已经伸手偷偷按在了藏在后腰衣衫下面的剪刀。 只要眼前这个胡人有什么非分之想,即使拼了这条性命不要,她也不会让对方得逞。 然而,那胡人士兵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动作。 只是轻轻一笑,站在原地看着妇人。 妇人更加惊疑起来,在她的印象中,胡人士兵似乎并没有这么好心吧! 从对方的神情中,妇人可以看出来这个士兵是想要帮自己。 可是,以她对胡人的了解,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帮她才对的啊! 只要不来欺负她孤儿寡母的她已经谢天谢地了,她哪里还敢有其他的奢望了? 只是眼前的景象,令她不得不这么想。 因为胡人士兵已经提起木桶,朝前走了几步,而他所去的方向,正是妇人要去的小河边。 没走两步,胡人士兵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妇人一眼,示意她往前面走。 妇人心里虽然害怕,但日子还是要过。 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她提前收了不少脏衣服回来清洗。 她还指望这些脏衣服,给两个孩子换些有营养的早餐回来呢? 迟疑了很久,妇人最后还是一咬牙,小心的跟在了胡人士兵身后。 走了一段距离,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今天的脏衣服特别多,妇人已经有些气喘起来。 她手里,现在只端着一个木盆而已。 胡人士兵见她额头出汗,顿了顿,指了指她怀中的木盆,便将木盆也一并拿到了自己手中。 左手提着木桶,右肩扛着木盆,也不理会早已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的妇人,仍旧自顾自的朝着河边走去。 等到了河边,胡人士兵将木盆木桶放好,等妇人到来之后,便主动跳到了河边一块大石上面去了。 也不与妇人说话,只是望着清澈的河水发呆。 妇人见他没有恶意,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不出意外,一炷香之后,就有其他的妇人前来。 到时候眼前这个胡人想要对她图谋不轨,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了。 定下心来的同时,妇人已经开始浆洗起来。 她之所以早起一点,主要是因为她的两个孩子还太小了。 带到河边来肯定不安全,放任他们在家,她有有些不放心。 所以他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想冒任何的风险。 关于她孩子的风险。 妇人的手脚很麻利,河水虽然冰冷,她却没有丝毫的僵硬。 只片刻的功夫,那些脏衣服已经去了一半。 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他的人也开始陆续往这边走了过来。 不过令妇人感到惊讶的是,其他妇人身边,似乎也跟着一个胡人的士兵。 今日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这些胡人士兵怎么忽然转性,跑过来帮他们拿东西了? 不过惊疑归惊疑,妇人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又胡思乱想了一阵,她手里的脏衣服也已经洗完。 只是这些衣服本来就重,现在清洗了一遍,分量就更足了。 妇人尝试了一下,双手用力之下,竟然没有将一只木桶提起来,更不用说同时将木盆也带走了。 就在妇人左右为难,考虑要不要走两趟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胡人士兵已经从大事上跳了下来。 伸手一撘,直接将木桶提了起来。 也不与妇人说话,端起木盆,便往来时都为方向而去。 及至将清洗好的衣服送至妇人门前之后,胡人士兵这才一副没事人一样,潇洒转身离开。 直到现在,妇人都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是那样的不真实。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发现不是在做梦。 低头去看,已经清洗好的衣裳,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木盆之中。 这一切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仿佛她生活在梦中一样。 在这样的乱世活下来,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每个人都不容易。 她们能够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更不用说去帮助其他人。 而且即使有人会帮助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是胡人啊! 看着住家热闹起来的街道,她忽然发现,今天这条街道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这一条街道,比以往,要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第292章 忽如一夜春风来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整个临渊城,已经换了主人。 这一座被胡人占领了数月之久的城池,一夜之间忽然变了主人。 只是和当初临渊城沦陷时有些不一样,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刀光剑影,也没有任何的呐喊摇旗。 就这么平平静静的,临渊城姓了叶。 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件事! 普通老百姓看到的,只是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少了很多。 而且他们不再是随时会占他们这些老百姓便宜的人,而是真正为他们出头的卫士了。 有投靠了胡人,在大街上大行欺善怕恶行当的人,都被这些人带走了。 同样的悄无声息,不一样的却是众人惊讶的神情。 叶望枫原本的打算,是不让人过多的注意这些事的。 不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庇护。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人带走,想要让这些寻常的百姓看不见,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忽然之间,整个临渊城仿佛变了一个模样一般。 原本清冷死寂的街道,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那些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自处的百姓,脸上却忽然有了笑容。 不但有人会主动帮那些妇孺去分担一些繁重的体力活,还会有人在一旁保护他们的安全。 在他们彻底被这种和谐的现象所包裹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这样的日子,未必不是好日子。 有地种,有余粮,不会被人欺负,就这么简单。 他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啊! 至于是胡人占领临渊城,还是大汉拥有临渊城,对于他们来说,重要吗? 不重要! 普通老百姓要的,只是简简单单,能够将日子过下去的生活。 仅此而已。 这样的转变,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城里的欢声笑语,也渐渐多了起来。 至于给那个妇人提木桶的胡人士兵,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妇人的门外。 一样沉默的情形,一样的一前一后。 只是,偶尔会有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会送到胡人士兵手中。 妇人亲手做的。 比起以往为了两个孩子起早贪黑的她,现在的她更加勤劳起来。 除去了繁重的体力活之后,她有更多的精力,去将她应该做的事情做得更好。 闲暇的时光,自然是做一些能够回报对方的事情。 一碗热汤,一个热乎乎的馒头。 在这样的冬日里,所有人都觉得异常的温暖。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啊! 以至于将所有杂事都处理完的叶望枫,在看见城中的景象之后,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将柳如风拉过来看一眼的冲动。 柳盟主,你看看吧,这才是一个上位者应该做的事情。 比起那些蝇头小利来,唯有全民的富裕,才是真正的生财之道。 只是叶望枫清楚,他不可能将柳如风带过来,也不可能让柳如风承认临渊城的改变。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柳如风安排了人手,他才能做到这一点的。 叶望枫要做的,是让柳如风心悦诚服。 叶望枫出来没多久,就有大量的人开始从城内向各个城门离去。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可惜没人会记得他们。 那一晚叶望枫派遣这些武林人士,一举将胡人镇守在临渊城的胡人部队全部清除。 代价不可谓不大,但比起其他地方来说,已经算是好的了。 可是,终究是他们,让身陷囹圄的百姓,能够有一个短暂的太平日子可过。 叶望枫也不清楚,这样的太平能够维持多久。 但创造了这个太平盛世的人,应该被每一个人记住才是。 他们需要感谢地不是自己,而是这些有血有肉,默默付出的人。 只是叶望枫很清楚,不会的。 他们就跟那些死在战场上的烈士一样,有人会哀悼,也有人会落泪。 但他们,只会被遗忘在蹉跎的岁月之中。 英雄,不需要赞美! 因为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为了自己! 这句话或许有点偏激,但这一刻,叶望枫却感同身受。 他不需要任何人记住自己,因为他做的这一切,也只是因为自己看不惯这个世道而已。 至于感恩戴德,算了吧!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叶望枫分的很清楚! 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就是对! 正如柳如风一样,他觉得上位者应该是掌控全局,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一样。 柳如风同样没有错! 只是个人的认知不同而已,只是柳如风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太平盛世而已。 他想要呈现出来的,同样是他觉得最好的。 永绝后患,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这样的魄力的。 叹息一声,叶望枫径直朝镖局而去。 至于叶望枫,他已经彻底交给黄业举了。 不得不说,黄业举在静武侯的调教之下,虽然性子顽劣了一些,但处理起整座城池的事情来,却丝毫不马虎。 无论是城内城外一应事务,他都能处理的很好。 叶望枫乐于有这样的人出现,他也不担心黄业举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他能将黄业举送上临渊城城主的位置,自然能将他拉下来。 而占领临渊城,只是叶望枫的第一步。 因为柳如风已经开始收网,眼下绝对没有叶望枫看起来这么轻松。 等进了镖局,众人看见叶望枫之后,神色之间都带着几分恭敬。 最初叹还觉得叶望枫太过年轻,能不能带领镖局走上正途都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叶望枫竟然直接接管了,临渊城。 这一转变,令他们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无不由衷的佩服叶望枫。 现在他们想的,不是叶望枫能不能稳住镖局,而是自己,能不能跟上叶望枫的步伐。 因为占领了临渊城之后的叶望枫,并没有停止动作。 反而从镖局抽调的人手中可以看出,叶望枫急需要人。 偌大的城池,需要分配的事情太多了。 哪怕叶望枫油三头六臂,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忙得过来。 众人心里开始盘算的时候,叶望枫却没有心思和叹计较这些。 “将最近半个月出过镖的镖师都召集过来,我有话要问!” 与之前相比,叶望枫的话现在好使多了。 很快,八十三人站在了大堂之中。 叶望枫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而是直接让这些人开始细说路上的见闻。 及至最后,一人忽然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总镖头,不好了,胡人的大军朝临渊城过来了!” 叶望枫微微皱眉,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件事,他早有所料,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胡人的不对撤退的竟然如此之快。 只坚持了半个月吗? 还是说,柳如风在从中作梗? 第293章 千树万树梨花开 简短的会议之后,叶望枫大致弄清楚了当今的局势。 永安王不愧是永安王,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将四周的各个城池攻破。 锋芒正盛的永安军,大有一举拿下大汉的势头。 此时的大汉,俨然有半壁江山落入了永安王手中。 至于其他一些小诸侯,倒没有叶望枫所想的那般猖狂。 大多数人只是处于观望的状态,并没有做出下一步的举动。 而眼下的大汉,却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 一方面要提防永安王,另一方面则要防御胡人的进攻。 只是,现在胡人就要撤回来了? 按照叶望枫的猜想,胡人这一去至少要十天半个月的吧。 叶王城没有丢,他们很可能直接挥军攻打皇城。 可是现在叶王城丢了,而且奔雷还被自己亲手所杀。 无论是替奔雷报仇,还是夺回叶王城,他们都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吧! 可是,那些在外面走动的镖师不会看错。 他现在才刚刚接管临渊城,诸多事宜还没有安排妥当。 面对胡人的大军,现在的临渊城不会有任何的胜算。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叶望枫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他脸上的表现,并没有心里那般慌乱。 “放消息出去,就说胡人要回来了!” 叶望枫接手临渊城不过半月之久,临渊城的处境才刚刚有所改善。 按理说来,现在放这样的消息出去,极有可能在百姓之中造成慌乱。 然而眼下,叶望枫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手上又没有军队,连与胡人对阵的本钱都没有,他那什么去抵抗胡人? 而他在临渊城的所作所为,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但那些被关在大牢里的胡人,却是清清楚楚。 等胡人大军回来,叶望枫就彻底玩完了!不只是他,整个珑门镖局恐怕都要被胡人所灭。 既然胡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那他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反正他所做的一切,又不是为了自己。 至于临渊城的人想不想要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就看他们自己了。 而且,叶望枫也不是半点筹码都没有。 只能碰碰运气了! 万一是真能奏效,说不定他率领临渊城的将士,就能将胡人大部队全歼了! 可是,让叶望枫意外的是,当消息放出去之后,城中的百姓并没有任何变化。 该洗衣做饭的洗衣做饭,该下地种田的下地种田。 对于胡人的到来,他们似乎一点都不关心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就不想过好日子了? 还是说,他们骨子里的奴性,让他们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可是也不对啊,在胡人统治临渊城的时候,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欢声笑语啊! 这就奇怪了! 哎哟,差点忘了,现在这些百姓还不知道临渊城已经换了主人! 他竟然将这件事给忘了! 当初为了不扰民,他一再的低调。 以至于现在这些人得知胡人的大部队要回来,他们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他们这是,将自己这伙人当成了胡人啊! 叶望枫有些痛心疾首。 自己坑自己啊! 本来准备发动群众的叶望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 这句话,叶望枫深以为然! 可是现在他发动不了群众,怎么可能获得力量嘛! 思量了很久,叶望枫最后还是放弃了。 现在胡人回来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这个时候再表明自己的身份,恐怕会让这些人觉得,是自己要让他们去为自己卖命。 哪怕真有人站出来,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可行的办法,恐怕只有一种了。 而且这一种,还要赌上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不过叶望枫并不担心,他现在顾虑的只是镖局而已。 “传话出去,让所有镖师出镖,三日内不得回镖局。”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众镖师都是一脸的懵逼。 特么的,以前送镖只有罚晚归的,现在这个总镖头到底是闹哪样,竟然直接让他们出去三天以上。 跑远一点的地方倒无所谓,三天的时间恐怕都有些不够。 但那些近的地方怎么办?难不成送完镖了自己还能再游山玩水几天不成? 对于这种极大的反差,众人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叶望枫这是担心胡人来犯,会害了他们啊! 与其说是让他们去走镖,倒不如说是遣散他们。 寻常的百姓不知道叶望枫的好,他们这些镖师难道能不知道吗? 当初他们跟着柳如风的时候,虽然衣食无忧,但却没有跟着叶望枫这般有面子。 以前他们走在大街上,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和看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不同了! 不只是那些守在的媒婆,即使是大街上随便一个陌生人,看见他们之后,眼神之中总会带着几分敬意。 贼有面子好不好。 为他们是镖局的一份子而感到骄傲! 可是现在镖局面临胡人的屠戮,叶望枫居然要将他们遣散了。 别说是那些重情重义的人做不到了,就算是薄情寡义的人,也不会贸然离开镖局啊! 然而叶望枫斩钉截铁的话,让那些苦劝的人最终还是退出了大殿。 只一炷香的时间,这个消息便在整个镖局传开了。 对于这些事情,叶望枫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现在一个人离开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或许,还能顺便印证一下,他当初的想法。 死了,或许还能穿回去不是? 就在叶望枫脑海中开始浮现各种可能得时候,大殿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叶望枫皱了皱眉,但还是让来人进来了。 自从接手了总镖头的位置之后,叶望枫很少能得到空闲了。 被来人打断了思绪,叶望枫心头不禁有些恼怒! “珑门镖局内事堂弟子赵冲,愿与总镖头共进退!” 对于叶望枫的决定,大多数人心里其实都是清楚的。 与叶望枫相处时间最长,脾气又有些耿直的赵冲,听了叶望枫的吩咐之后,直接跑了过来。 “内事堂堂主王平,愿与总镖头共进退!” 不等叶望枫答话,王平一边说话,一边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内事堂刘梦,愿与总镖头共进退!” 库房的梦爷,也走了进来。 “外事堂弟子陈星,愿与总镖头共进退!” “外事堂弟子褚蒙,愿与总镖头共进退!” “内事堂弟子齐江,愿与总镖头共进退!” “……” 一时之间,整个珑门镖局的人,开始络绎不绝的往大殿而来。 最开始叶望枫见了这些人,恨不能劈头盖脸的骂他们一顿。 老子好心好意的让你们走,你们却要留在这里送死,你们是不是傻? 可是,当整个大殿挤满了人之后,仍然还有相同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整个珑门镖局,上下六百八十四号人,除去已经出去走镖的几十人,其他人尽数出现在了大殿内外。 这一刻,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离开。 看着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叶望枫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了。 这一仗必须要赢! 不为他自己,只为这些如同家人一般的兄弟姐妹! 第294章 缘起缘灭送行酒 好容易将众人打发了,大殿再一次归于平静。 叶望枫抵着额头,有些茫然的望着大殿。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心里怎么就忽然冒出,与胡人决一死战的想法的? 胡人的大军,是以十万计的。 而整个珑门镖局加起来,也不过六百多号人。 即使算上那些仍旧忠于大汉的将士,满打满算,也不可能超过一万。 就这点人,那什么跟胡人的数十万大军较量? 是谁给你的勇气? 叶望枫也有些头疼,不能鲁莽啊! 可是,他并不后悔! 既然这些人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叶望枫难道能一脚将他们踢开吗? 叶望枫相信,这些有血有肉的汉子,比起那些所谓的士兵,内心不知道要强大多少。 江湖中人,哪一个不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更何况,这些人还是珑门镖局的镖师。 没点信誉,怎么在江湖上混? 叶望枫可以断定,哪怕他将这些人赶走了,他们同样会偷偷的跑回来。 与其让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去送死,倒不如让这些人跟着自己。 虽然胜算并不大,但至少死也能死的壮烈一些。 叶望枫也没有去做什么要求,只是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这两日也不要吝啬钱财了,好酒好肉先招呼着。 因为说不准下一顿,就是他们最后一顿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伎俩都只是花里胡哨的招式。 几十倍于临渊城的胡人,不是他能够用计谋就能逼退的。 空城计虽然是个例外,但叶望枫并不觉得自己能将这个计策用在临渊城。 因为临渊城,本来就是胡人的地盘。 与其做这些徒劳的无用功,倒不如让所有人都休息好。 接下来的战斗,必然是持久的。 叶望枫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他已经铁了心,要和胡人硬碰硬了。 不是他一心求死,而是他不能见死不救! 想想城中的百姓,想想刚才信誓旦旦的所有人。 这一仗即使输了,叶望枫也不后悔! 虽败犹荣! 并不是叶望枫不怕死,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不然以他的见闻,在这个科技极其贫乏的地方,只要有那么一点不怕死的精神,他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可是,来这里已经一年的时间,叶望枫却还是碌碌无为! 可是啊,他怕死,并不代表他不会死。 对于所有人来说,死是必然的。 只是在生与死之间,存在了太多的东西。 只要给叶望枫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会选择去死。 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即使是死,也要死的有意义。 很庆幸,叶望枫找到了这个理由。 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这些和他毫不相干的人。 只是让他觉得还有那么一丝遗憾的是,他恐怕无法回去见他的妻儿了。 想到这里,叶望枫心头莫名的觉得难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叶望枫心里只存了一个目的。 那就是如何回去。 他承认自己软弱,一如自己的仇人,他都没有下定决心去找出来。 他承认自己无能,耗费了如此长的时间,他竟然连回去的路都没有摸清楚。 他也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见到那么多的生死,他却并没有出面去阻止。 可是,如果让他承认他不负责任,他跳起来就能给对方一巴掌。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回去的路,从而见到自己心里最牵挂的人。 所以对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叶望枫抱着能不掺和就不掺和,能逃避就逃避的想法。 以至于很多事情发生之后,等他想要去有所行动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晚了。 叶云泰被朝廷排挤,他当时只要稍微留点心,让叶云泰主动告老还乡,或许,现在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吧。 在镖局的时候,当时他如果直接毁掉乾坤剑,胡人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就将叶王城拿下吧! 哪怕是赵松涛死后,他只要稍微有点气魄,收拢赵松涛手下的那些残部,也能让胡人的部队卡在大汉腹地。 可是,叶望枫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事发生,直到这些事威胁到他的生存时,他才会选择性的逃走。 然而现在,叶望枫的想法已经变了。 覆巢之下,岂有安卵! 他不觉得,胡人治下的地方,他能过的有多好。 更何况,因为赵松涛的原因,叶望枫直接将奔雷杀了。 哪怕柳如风为了给他遮掩,在奔雷身上又刺了几剑,但叶望枫相信,忽雷见到奔雷的尸首之后,一定会看出端倪来的。 与其坐以待毙的等死,不如主动迎接即将来临的死亡。 短短的一年时间,让叶望枫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才刚刚锋芒初露,就要面对胡人的大军了。 想着这些事情,叶望枫只觉脑袋一阵阵的疼。 算了,不想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多大点事! 撇开这些琐事,叶望枫忽然想起了叶思琴。 当初他将叶思琴留在翠屏山,不知道现在这个小丫头过的怎么样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过来,什么叫家书抵万金。 现在只要能得到叶思琴的消息,哪怕对方要用整个珑门镖局和他换,他都不会在乎。 钱财散去了,可以再赚回来。 可人一旦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其实以叶望枫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派人去送一封书信给叶思琴的。 问问他卫云霄对她好不好,问问他在翠屏山住得习不习惯,问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可是叶望枫很清楚,现在即使派人出去,他想要得到叶思琴的消息,恐怕也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镖局的这些镖师,没有人会愿意离开的。 哪怕叶望枫说的是正事,他们也会以为叶望枫是在找借口将他们支开。 与其让这些人心寒,倒不如忍一忍。 明天,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当晚,叶望枫吩咐厨房弄了一大桌子的菜。 鸡鸭鱼肉摆满了桌,觥筹交错醉倒了无数人。 所有人都高声的谈论着,笑骂着,整个珑门镖局,呈现出来的,是一派喜庆。 乘着这个机会,叶望枫也说了很多胡话。 前世的,今生的! 仿佛这一顿,会是他的最后一顿饭一般。 然而,众人都很知趣的,没有提及胡人半个字。 哪怕是面对即将到来的大军,大伙也没有任何想要询问叶望枫的意思。 实力的悬殊,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但凡是有一丁点可能的办法,这里的每一个人,恐怕都不会藏着掖着。 既然叶望枫什么都没说,那代表什么他也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不问,是最好的安慰! 第295章 两军对阵先锋行 三日之后,胡人的大军抵达临渊城下。 比叶望枫预计的,要迟了一天。 兴许是永安王见胡人撤离,想要试探一番胡人的虚实。 现在谁能将胡人赶出大汉,无异于是整个大汉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永安王不傻,所以这么做的可能性极大。 不过对于叶望枫来说,无所谓了! 迟一两日早一两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如何将胡人阻挡在临渊城外。 以一己之力! 当城外的击鼓声响起的时候,叶望枫登上了城头! 只见眼前蔓延数里的空地上占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就让人头皮发麻! 至于肉眼不能看见的山林之中,到底藏了多少敌军,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而忽雷的帅旗,就树立在山头上。 此时已是立春时节,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经开始泛起一层蒙蒙的绿气。 离近了看,就能发现那是枝条上长出的嫩芽。 微风轻轻抚,朦胧的绿意便在这萧索的世界里蔓延开来。 大自然是无私的,鼓动枝条的同时,也吹得写着忽字的大旗烈烈作响。 这一面大旗,仿佛在向这些嫩芽示威一般。 以至于那刚刚冒出尖来的嫩叶,在大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多好的春色,就要这样葬送了吗? 叶望枫目光拉远的时候,城墙下的人已经开始叫喊起来。 “可有敢出城者与某之一战?” 一连三声,伴随着沉闷的鼓声,胡人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临渊城内,无人应战。 对于这些名堂,叶望枫只是一知半解。 两军对阵,先锋大将出阵邀战。 若胜,士气必然高涨! 若败,再寻良将上阵,直至无人能出战。 然而现在临渊城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之众。 这些人,就连城墙上的箭弩都填不满。 一旦城门打开,临渊城顷刻间便能易主。 “枫哥,咱们不能落了士气!” 站在一旁的黄业举目视下方,大有冲下去与那叫喊的人厮杀一番。 对于一个守城者来说,士气极为重要。 若不能拼死抵抗,等待他们的,只有敌人手中的屠刀。 叶望枫沉吟了半晌,并没有答话。 他不想让这些人出城,哪怕有必胜的把握也不成。 出去,就死送死! 哪怕他自己也很清楚,士气的重要性。 但在敌众我寡的前提下,士气重要吗? 反正叶望枫觉得,没人命重要。 无人应答之后,那叫阵的将军,开始叫骂起来。 叶望枫没有理会此人,而是回头看了一眼临渊城内。 鳞次栉比的街道上,显得空荡荡的。 也许是因为胡人震天的鼓声,早就将这些寻常的老百姓吓破了胆。 叶望枫都能想见,此时那些淳朴的老百姓,恐怕正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呢? 叶望枫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只是正常的反应而已。 如果有人用大炮对准了你家家门,你怕不怕? 一样会怕! 此时胡人的部队,就如同一尊尊大炮,炮火的引信随时可能被点燃。 所以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百姓,害怕也是正常的。 叶望枫摇了摇头,便望向忽雷的大旗。 如果直接将忽雷杀了,不知道能不能阻止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也就在叶望枫转身没多久,原本安静的街道上,忽然有一扇门被推开了。 一个妇人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四下张望了一番,妇人壮着胆子,便去敲隔壁的门。 “老李,快开门!” 听得响声,隔壁的门很快被打开。 同样一个妇人的脑袋伸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妇人之后,她也走了出来。 “不是说这里已经被胡人占领了么,怎么现在又打起仗来了?” 敲门的妇人一个人在家实在呆不住了,只能找隔壁的老李说话,好分散一下紧张的情绪。 “谁知道呢,兴许是咱们大汉的军队打过来了呢?” 开门的妇人回了一句,眼睛却朝城墙方向望了过去。 “放屁,城墙上挂的,就是咱们大汉的旗帜!” 隔壁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一个年过四十,身材略显矮小的中年人没好气的应了一句。 “那你的意思,是先前帮咱们的人,就是大汉的将士?” 隔壁又有一扇门被推开,另外一个妇人探出头来好奇问道。 “我看不像大汉的将士,那些人是有真功夫的!” 不等矮小的中年汉子答话,隔壁一个老头已经答话了。 “你是说,他们是练武之人?我说怎么觉得那些将士那么好说话了,原来是冒充的啊!” 隔壁一个半大的小子也露出头来,笑呵呵的接过话头。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还记不记得有一日出城的人特别多?” 这一次说话的,是一个小二打扮的年轻人,身子单薄,远远看上去,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似的。 “帮助咱们的那些人,早就出城了,依我看,指使他们这么干的人,肯定是现在城头上站着的那个人。” 此言一处,顿时有不少人的目光望向城头,可是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大多是人都看不清城墙上的情况,更不用认出城墙上的人了。 “你们觉不觉得,城墙上的人,看着很熟悉啊!” 一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顿时所有人都觉得,站在城墙上的人,像极了叶望枫! “他不是朝廷的要犯吗,怎么跑咱们临渊城来了?” “我认得他,他就是将乾坤剑送给胡人的那个人,狗贼!” “别瞎说,人家现在可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提起珑门镖局,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珑门镖局给他们寄出的书信,这几日大部分人都收到了回信。 如果不是珑门镖局,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牵挂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大伙说,是不是就是他,让那些练武的人,给咱们帮忙的啊?”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愣。 随后,这些人竟然直接从屋内走了出来。 因为能给他们寄送书信的,只有珑门镖局,下意识的,他们觉得,想要帮助他们的,也肯定是珑门镖局。 “最近这些日子,我倒是觉得过得挺安稳的,唉,可惜……” 一人忽然开口,话没说完,便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叶望枫,还是因为珑门镖局,亦或是因为他自己。 总之,他觉得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要不,咱们帮着一起守城吧!” 一个身材高壮的妇人,忽然提了个建议。 这个建议,记忆好像种子一样,开始在每个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们都很清楚,这些天以来,城里的变化如果和这些守城的人没有关系,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而看见城墙上那些稀疏的身影,他们觉得这一仗根本没得打。 打不过,就代表他们这些天都为好日子,今天就要到头了。 有些人开始犹豫起来,在这些老百姓心里,第一次萌生了抵抗的念头。 为了美好的生活! 第296章 人在江湖不由己 城墙上,叶望枫仍旧一脸平静的看着城下叫骂的人。 高挂免战牌这样的事情,或许在两国实力均等的情况下有用。 但现在对于临渊城来说,没有半点用。 胡人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亦如当初的叶王城一样。 没有突袭,恐怕是因为胡人还不知道临渊城易主的事。 现在既然知道了,对方绝对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临渊城,可是胡人退守外胡的最后一道关卡。 攻不下来,他们只能等着被大汉屠戮殆尽。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叶望枫见下方叫阵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 “城墙上的事,就交给你了!” 叶望枫卷起长袍,对旁边的黄业举说道。 现在他能指望的,也只有黄业举了。 “枫哥!” 见叶望枫的举动,黄业举已经了然。 虽然他对城防的部署极为了解,但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心虚。 正因为了解城防的部署,所以才知道临渊城的弱小。 胡人一旦开始攻城,临渊城顷刻间就能被攻破。 人,终究还是太少了。 在黄业举看来,叶望枫才是整个临渊城的主心骨。 谁都能下去与胡人叫阵的将军拼杀,唯独叶望枫不成。 叶望枫一旦出事,临渊城将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是,现在除了叶望枫之外,似乎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下场。 所以只叫了一声枫哥,黄业举不知道该说些其他的什么了。 人最无奈的时候,就是明知道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却还要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是这样一个局面。 叶望枫回过头来,看了黄业举片刻,最后,还是微笑着将黄业举的手推开了。 一步踏出,叶望枫直接从城墙上走了下去。 如此一幕,自然令叫阵的将领大吃一惊。 他虽然是领兵打仗的将军,但武功也不过在六层而已。 似这种踏空而行的本事,恐怕他师父都没有这个能耐。 与叶望枫交战,不是自寻死路么? 心下惊骇之际,此人倒也没有退缩。 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大军的士气将严重受挫。 叶望枫武功虽然了得,但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就杀了他们所有人吧! 站在他身后的,可是数十万的大军。 他不相信,叶望枫能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打赢这场仗。 而且,临渊城可是他们退守外胡的关卡,丢了,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不能退。 硬着头皮,此人将枪头指向叶望枫。 然而,原本还极为嚣张的他,此时已经没有半点嚣张的气焰了。 即使指向叶望枫的长枪,枪头也有些偏。 终究还是心虚了啊! 面对对方的挑衅,叶望枫似乎并没有看见一样。 只是一双眼睛,在整个胡人部队扫视了一眼。 “现在投降临渊城的,可以免去一死!” 叶望枫这句话说的并不大声,但因为叶望枫这句话,是用内力送出去的,所以方圆十里之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无比清楚。 众人先是一愣,但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临渊城的百姓,在听见这句话之后,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一个人,怎么可能让数十万大军投降? 面对胡人的嘲笑,叶望枫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运用他所得到的一切。 一直以来,他都选择在逃避。 今天,他无路可逃。 他要面对的,是整个胡人的大军。 他将倾其所有,用尽自身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生命! 就在众人都开始嘲笑叶望枫的时候,叶望枫缓缓将怀中的法螺拿了出来。 他记得,这个东西,好像还有一个很大的用处。 叶望枫不疾不徐,将法螺送到嘴边。 看见他这个动作的人,更是捧腹大笑起来。 叶望枫口气倒是不小,做的事却一点边际也不着。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鼓乐? 当法螺特有的呜呜生传出之后,众人均是一愣。 因为他们坐下原本安静站立的战马,竟然开始躁动起来。 这些马匹,可都是上好的良驹。 而且,这些马匹都是经过训练的战马,即使是刀枪剑戟的撞击声,也难以让这些战马躁动起来。 可是,他们骑在马匹上,感受的最为清楚。 这些马匹,的的确确是在躁动。 有些性子烈的马匹,更是开始人立起来。 而出现这一变故的,唯有叶望枫手中中法螺吹响的声音,对这些马匹有影响。 难道,传说是真的? 可是,不是说能够轻易让马匹臣服的人,是一个女子吗? 怎么现在叶望枫一个大男人吹法螺,马匹竟然躁动起来了? 不等这些人想明白其中的关键,马匹已经开始掀起马背上的人来。 大惊之下,这些胡人士兵开始勒马。 就好像那些驯马的人一样,想让性子烈的马匹安静下来一样。 可是,叶望枫并没有停手,法螺的声音仍旧飘散过来。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整个胡人大军已经开始大乱起来。 有些挣脱了马背上胡人束缚的马匹,已经开始朝叶望枫这边跑了过来。 冲撞之下,即使那些还能勉强稳住马匹的人,此时也被后面撞上来的马匹给震落在地。 一旦落地,这些胡人的下场,便只剩下一个了。 活生生被马蹄踩死!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战斗,也是一场一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一人,对数十万大军。 然而,忽雷毕竟是军中的统帅,对于临场的反应还是极为迅速的。 “射杀马匹!” 一声号令传出,胡人士兵已经反应过来了。 如果任由马匹冲撞下去,到最后胡人部队恐怕所剩无几了。 而现在胡人大军,大部分都装配了乾坤剑。 以此来近距离的射杀马匹,足以抵挡几乎疯狂的马匹。 只是,这些马匹终究是这些人亲自喂养的。 撇开其他的不说,只是两者之间的感情,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在听见号令之后,这些人本能的迟疑了一下。 只是这片刻的迟疑,马匹已经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 法螺的声响,就好像有魔力一般,所有马匹仿佛带着使命,毅然向前冲去。 终究还是有脑子转的快的,抬手将乾坤剑指向旁边的马匹。 他不忍心杀自己的战马,那么救杀别人的吧。 虽然结果都是一样,但至少自己心里能好受一点。 有了开头,就有人跟风。 既然你杀了我的马,我是不是要为我的马报仇? 不能杀你的人,那就用你的马抵命。 以马命抵马命,最后保全的,是他们自己的命。 很快,就有大批的马匹倒下。 听着嘶鸣的马叫声,看着倒地之后,还在挣扎的马匹,叶望枫只觉一股名为酸楚的东西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召唤马匹。 如果不是生死存亡,他也不会让这些马匹涉险。 可是,现在他不这么做,迎接他的,将是成千上万的胡人铁蹄。 他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是他身后临渊城的百姓,却还眼巴巴的看着他呢! 这一刻,叶望枫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人在江湖。 生不由己! 第297章 民心所向豪气冲 叶望枫不但不能停,反而将法螺吹的更响了。 因为胡人的屠戮,短暂的让马匹停顿下来。 有不少人,开始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标,就是从他们身边经过的马匹。 这种趋势,逐渐在放大。 用不了多久,胡人就能重新占据主导地位。 到时候,胡人的报复,就不仅仅是占领临渊城这么简单了。 而看着一匹一匹的马匹倒下,叶望枫终究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马匹都是因为他而死! 叶望枫也从最开始的强忍着心中的酸楚,直至现在的涕泗横流。 马也有生命,马不应该被他们这么杀掉。 哪怕是死,这些战马也应该死在疆场上,而不是死在他们自己主人手中。 哪怕不会获得任何的殊荣,但那才是这些战马的宿命。 眼见大势所趋,叶望枫却也只只能含泪将法螺继续吹下去。 直至,所有能够站着的马匹,都站在了叶望枫身前。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望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回过头来,却见原本完好的城门已经被撞碎。 不只是胡人的马匹,临渊城中的马匹,也从城内冲了出来。 这些马匹,就好像见到主人一般。 看见叶望枫的那一刹那,所有马匹都显得异常兴奋起来。 “你们,后悔吗?” 看着茫茫多的马匹站在自己身前,叶望枫同样震惊。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法,用来拖延胡人的铁蹄而已。 至于打败胡人,他自己都没有想过。 然而,现在站在他周围的马匹,不说十万,数万之众绝对是有的。 如果这些马匹直冲下去,不知道胡人的乾坤剑能不能抵挡得住? 现在,叶望枫已经有了与胡人一战的底气。 而这些马匹,正是他底气的来源。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真正的力量! 这些马匹仿佛通了灵一般,在听见叶望枫的话之后,尽然全都人立起来。 它们在欢呼,它们觉得庆幸。 能与龙马并肩作战,是他们的荣幸。 哪怕,和他一起领略失败的滋味,也同样让它们振奋。 “你们,愿与我一同乘风而去吗?” 叶望枫环视一圈,所有马匹开始围绕叶望枫转动起来。 就好像舞狮的队伍,不紧,不慢!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临渊城内不再有马匹奔出。 胡人部队之中,再无一匹活马! 也就在这个时候,破碎的城门开始有人跑了出来。 “愿追随叶城主!”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赫然是原本站在城头的黄业举。 这一场战争,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城门破碎的那一刻,黄业举很清楚,一旦这些马匹被射杀,叶望枫挡不住胡人的时候,他们的下场,可能比这些马匹更惨。 与其苟且偷生的寻求活路,倒不如破釜沉舟的去战斗。 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哪怕战至最后一刻! 与叶望枫站在一起,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 因为,曾经有一个人,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奋斗过! 这个人,就是叶望枫! 能与这样的人并肩作战,哪怕是死,他也无怨无悔! “愿与叶城主共存亡!” 紧随黄业举之后的,便是珑门镖局上上下下六百多号人。 所有人都已经从城墙上跑了下来。 这一刻,他们不需要任何的防御,也不需要任何的庇护。 因为,叶望枫就是他们的城,叶望枫就是他们的守护神。 等镖局的人走出来的时候,又一声呐喊声传来。 “愿与叶将军共存亡!” 这一次,从城内跑出来的,是那些寻常的百姓。 这些人或拿着扁担,或拿着锄头,或提着比自己还要高的镐头。 一眼看上去,还以为这些人是下地回家的人。 然而,叶望枫能从这些人脸上,看见那毅然决然的态度。 谁说农夫不能上阵杀敌,谁说老弱妇孺砍不死人? 哪怕他们死掉十个人,只要能换掉一个胡人,他们都觉得值了。 因为留下来的人,必然是他们至亲的人。 这一场战斗,他们必须参加,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他们至亲的家人。 更为了,那个站在千军万马之前,替他们阻挡胡人的年轻人。 叶望枫用命给他们换来的尊严,他们凭什么随意糟践? 既然无法安安静静的活下去,那么就轰轰烈烈的死去。 即使自己战死沙场,也能让自己的子孙知道。 当年,他的祖辈不是一个孬种! 看着茫茫多的人马从城内涌了出来,叶望枫真想呵斥他们一番。 “都不要命了?对面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胡人,对方手中拿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乾坤剑,你们就这么冲上去,不是送死吗?” 然而,这番话终究成了叶望枫的心里话。 因为,他也被这些人感动了啊! 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一群人的力量,注意惊天地泣鬼神! 既然他们选择有尊严的死去,自己凭什么让他们窝囊一辈子? 这一刻,叶望枫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一句话的魅力。 有你们,真好! 回过头来的时候,叶望枫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起来。 是眼前这些人,将他身后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给硬生生逼上了绝路。 今天,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一股豪情,从叶望枫内心爆发出来。 身挡杀神,佛挡杀佛! 当下不再迟疑,开始催动无上剑心诀。 一股强大的气场,围绕在叶望枫周身。 不等气场稳定下来,叶望枫已经朝着忽雷的大营走了过去。 刚才的军令,已经暴露了忽雷的大致位置。 叶望枫虽然被群情所感染,但他并没有丧失理智。 方才万马奔腾踩踏胡人士兵,就是忽雷一声军令阻止的。 叶望枫自认自己没有忽雷的军事才能,排兵布阵的本事绝对及不上奔雷。 所以叶望枫很直接,将忽雷找出来杀了。 他不认为自己身后只有一腔热血的百姓,能够打得过训练有素的胡人部队。 一旦给他们反扑的机会,那整个临渊城的百姓,面临的将是一场屠杀。 擒贼先擒王! 随着叶望枫往前冲,他身后的马匹开始加速。 好容易缓过劲来的胡人,在看见马群朝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很多人已经乱了阵脚。 因为这一场战斗,不仅仅是他们与马匹之间的较量,更是整个临渊城的百姓,与他们的生死搏杀。 他们有信心,能将冲过来的马匹射杀,但他们没有自信,能够挡住那如同飓风一样的叶望枫。 以及,站在叶望枫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胡人,开始逃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他们虽然凶悍无比,在战场上也是无畏无惧的勇士。 然而,他们终究是人。 在敌我力量极为悬殊的情况下,他们同样会害怕。 就像,三岁的孩童面对大人一样。 然而,当他们回头之后,竟然茫然的发现,他们竟然已经无家可归了。 临渊城,可是叹回家的唯一一条路啊! 慌乱之中,整个胡人部队开始溃不成军。 仅仅是心理上的压力,已经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击碎。 他们现在身处大汉腹地,往前,是叶望枫率领的数不清的人马。 往后,则是大汉所有人! 其实,在两者之间选择,真的不难! 第298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在看见胡人士兵脸上的惊恐之后,叶望枫没有丝毫的同情。 就好像,他们攻占临渊城时一样,他们也没有生出过同情来。 就好像,他们夜袭叶王城一样,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样。 就好像,他们刚才站在城墙下骂自己一样,他们没有丝毫的仁慈一样。 弱小,即是原罪! 没有足够的实力,哪怕受再多的委屈,那也叫理所应当! 那些得罪你的人,他们本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愚弄你。 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他们本来就可以肆意的嘲笑你。 真正能让自己活得尊严的,只有自己。 强大的实力,才能告别你所厌恶的一切! 所以叶望枫也不会同情这些人,所到之处到处哀鸿遍野。 有叶望枫领头,加上千军万马的冲击,胡人即使建立起来的简单防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随后,便有珑门镖局的六百多号人清理残余的部队。 到了城中百姓手中,他们所要做的,大部分只是深恶痛绝的在那些将死的胡人士兵身上留下一刀。 曾经,他们的妻儿老小,就这样死在他们面前。 曾经,他们也会像胡人士兵一样苦苦哀求。 可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和眼下的情形一样。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你不仁,我不义! 整个战场清扫起来,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而身在胡人士兵之中的忽雷,见到眼前的情形也是凄然一笑。 此时大势已去,他想要力挽狂澜已经不可能。 “柳总镖头,看来咱们都棋差一招啊!” 看似山穷水尽的忽雷,此时脸上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至少,要比在两军对阵的时候轻松不少。 柳如风也不意外,走上前与忽雷并肩而立。 “谁说不是呢?” 看着眼前的情形,他真的猜不透叶望枫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在整个战场,直接将对方的马匹调走,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但他毕竟是杨杰的师兄,多少对荣欢的事情有所了解。 能够呼唤马匹,并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 他意外的,是叶望枫竟然将呼唤马匹的本事,直接运用在了战场之上。 以至于原本看起来一边倒的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最让他弄不明白的是,叶望枫身后跟着的那些镖师。 整个珑门镖局,几乎是他亲手建立的。 里面人的性格,他大都是知道的。 让他们卖力干活,他们不会有什么怨言。 但想让他们拼命搏杀,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叶望枫接受珑门镖局,只有月余的时间吧。 短短月余的时间,他竟然能让那些心思各异的镖师,愿意和他冲锋陷阵。 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他做多只是惊疑一下,事后会好好询问一番。 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些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居然也跟随叶望枫一同出城了。 在柳如风的认知里,寻常百姓就如同温顺的绵阳一样。 只要你表现得和恶狼一样凶狠,叹自然而然会听从你的安排。 除了去死,叹什么都愿意忍受。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直接跟随叶望枫出城了。 而且,还是城门大开。 他们已经做了破釜沉舟的举动出来,自然不会想着有什么侥幸。 换句话说,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心出城的。 能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在百姓之中拥有如此高的威望。 在他看来,这是生平第一次。 也是仅有的一次。 忽然,柳如风有些羡慕起叶望枫来。 因为叶望枫现在所做的,就是他曾经梦想过的。 可是,他穷极一生,最后,也没能实现这一想法。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 “看来我准备给他的教训,恐怕派不上用场了!” 看着节节败退的胡人士兵,柳如风深知如今的大局才算真正定格了。 从胡人开始后退的那一刻开始,叹就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那可未必!” 忽雷忽然微微一笑,看向柳如风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对于柳如风的一举一动,他如何能不知晓了。 他之所以不拆穿,只是想要将计就计而已。 而眼下,叶望枫一人,却将他们各种算计都打破了。 既然要正面交锋,那原来的那些阴谋诡计也就成了空想。 至于忽雷还能如此的淡定,自然是因为他还留有后手。 而听见忽雷这句话之后,柳如风整个人已经神情紧绷起来。 斜眼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一堆人用乾坤剑指着柳如风了。 大意了! “既然柳总镖头不能给他一个教训,那就让我来告诉他,什么叫知难而退!” 当下忽雷一拍受,一随从已经放出了响箭。 刺耳的声响,以及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当初叶望枫在奔驰马场见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上一次叶望枫见到的是红光,而这一次,却是蓝光! 柳如风有心想要阻止,可是被十数把乾坤剑指着,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很清楚,这一束蓝光所代表的含义。 反击! 难道,胡人还有援军不成? 从胡人攻占临渊城,到夜袭叶王城,所有的计划,几乎都是柳如风安排的。 所以对于胡人兵马的动向,恐怕没人会比他更清楚。 可是,眼下胡人大势已去,胡人的部队,几乎全部都在这里了。 他们那里还有什么援军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柳如风只听一阵响彻大地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随后,柳如风便看见,整个临渊城四周,开始涌现出大量的大汉军队来。 当看清这一支突起的义军,扛着的是永字旗的时候,柳如风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胡人早就和永安王联系上了。 现在叶望枫所带领的人马虽然数量庞大,但他身后的那些人只不过是寻常的老百姓而已。 呐喊助威,充当人数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真正拼杀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哪怕永安王的部队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对付这些寻常的百姓却是绰绰有余。 心下大骇之际,想要提醒叶望枫一番。 然而,只是片刻的功夫,叶望枫已经冲到了大营之前。 叶望枫孤身一人,站在了对面。 而他身后,则是滚滚而来的永安王士兵。 叶望枫并没有去理会身后的情形,只是定定的看着忽雷。 到得此事,叶望枫才看清忽雷的真正面目。 浓眉,大眼,一脸的络腮胡! 模样,倒有几分英俊。 可是,现在他已经被叶望枫堵住了去路,即使再帅气,也没有任何用出。 帅,一样要死! “你就不为身后的那些人想想?” 最终,还是忽雷先忍不住了。 毕竟叶望枫强大的气场,给了他不少压力。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叶望枫淡然一笑,毅然拔剑在手。 墨渊! 第299章 打死不离亲兄弟 原本还一副泰然自若的忽雷,此时见叶望枫手中长剑指向自己,脸上不由大骇。 对于叶望枫的事情,忽雷多少听说过一些。 在他看来,叶望枫可以算得上是重情重义之人了。 当初为了救出叶云泰,他不惜顶着莫大的骂名,将乾坤剑送到胡玉横手中。 只是这一点,叶望枫就比一般人要多几分人情味。 如今看临渊城的情形,恐怕占领临渊城的人就是叶望枫了。 能够让城中的百姓为其拼杀,可以想象,叶望枫带给这些人多少好处。 只是这两点,叶望枫就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可是,现在整个临渊城都已经被永安王包围了,叶望枫不去想办法救那些临渊城的百姓,怎么还坚持要来杀他? 是自己看走了眼,还是叶望枫另有图谋? 对于永安王,忽雷是不怎么相信的。 一个临阵倒戈的人,能指望他遵守什么承诺了? 他能和自己结盟,也能和叶望枫结盟。 所以他现在让永安王出手,目的只是为了让他拖延一些时间而已。 等临渊城的士气大跌,他重新收归手底下的部队之后,永安王与临渊城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鹬蚌相争,到时候他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在看见身后的情形之后,竟然对此事不管不顾。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不等忽雷说完,叶望枫已经轻笑着摆了摆手。 “永安王再怎么说,也是大汉的人!” 只是一句话,忽雷就明白过来了。 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哪怕永安王再怎么谋反,他始终都是大汉的永安王。 在面对大汉的百姓时,他多少会留手。 而他自己呢,却是胡人。 在临渊城百姓面前,他才是威胁最大的那一个。 叶望枫现在执意要杀他,没有丝毫的毛病。 原本想要坐收渔利的他,忽然发现,自己才是鹬蚌争斗中的那一个。 真正受益的,只会是永安王! 想到这里,忽雷向后退了两步。 斜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柳如风,忽雷顿时心生计议。 “即使你说的不错,最后你仍旧是最大的输家!” 忽雷缓缓拔剑,剑尖直指柳如风。 “你可别忘了,还有个柳总镖头还在我手上呢?” 叶望枫眉头挑了挑,看向忽雷剑尖所指的柳如风。 老实说,他对柳如风并没有什么好感。 一个近乎李自成的家伙,叶望枫自然不会喜欢。 无论柳如风的借口是什么,这场战争的推动者就是他。 如果不是因为杨杰的关系,叶望枫并不介意亲手将柳如风杀了。 可是眼下,他又不能不顾及杨杰的颜面。 柳如风毕竟是他的师伯啊! 然而就在此时,一队人从斜刺里冲杀了出来。 众人心里皆有疑惑。 如今这个局面,已经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苦心孤诣所布的局,最后却因为叶望枫的出现而生生被搅了。 只是除了叶望枫这一个变故以外,其他的事情仍旧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现在能突然杀出来的人,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循着呐喊声望过去,只见一队穿着胡人盔甲的士兵,冲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众人能够清楚看见,他们左肩上飘起的红布。 领头之人,赫然是叶云泰。 “老五,你还在等什么呢?” 叶云泰人还没有到,如洪钟一般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不难看出,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的局,竟然是叶望枫破解的。 身为叶望枫的父亲,叶云泰如何能不高兴了? 一万守城的士兵,加上满城的百姓,硬生生将胡人数十万大军给冲散了。 即使是能征善战的叶云泰,也没有过如此辉煌的成绩。 虎父无犬子! 这一刻的叶云泰大感欣慰,在柳如风面前,自然表现得春风得意。 原本还一脸紧张柳如风,此刻终于叹了口气。 “你还是当年那个脾气,心里就藏不住一点事!” 言罢,柳如风摊开的双手忽然握紧。 与此同时,那盯着他的十数个胡人士兵也反应过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将拇指暗金了机括之中。 只听嗖嗖几声想,装有箭矢的乾坤剑已经发动。 如此短的距离,叶望枫自认是躲不开这么密集的乾坤剑的。 而就在此时,柳如风周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极薄的刀片来。 形状与柳叶刀无异,只是大小却相差太多。 这些只有中指大小的柳叶刀,更像是飞镖,围绕在柳如风周身,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罩。 那些激射而出的箭矢打在这些刀片上面,激起火花的同时,已经四散飞了出去。 八层! 只是看了一眼,叶望枫就知道柳如风的实力了。 原本他一直在猜测柳如风的武功,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见到柳如风出手。 一叶弯刀,飘逸如风。 说的,恐怕是柳如风的这一手独门招式吧! 那飞舞的刀片,仿佛狂风之中的柳叶。 只是短短三息的功夫,一百多支箭矢尽数被弹开。 原本以为柳如风必死的那些胡人,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等他们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身上已经或多或少的被飞出的箭矢打中。 顷刻间,围在柳如风身边的胡人士兵,已经死了将近一半。 至于其他人,现在哪里还敢对柳如风放箭。 畏缩之下,已经渐渐开的远离柳如风。 此人,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强。 此时的柳如风,如同一尊杀神一样。 见着生畏,触者即死! 而所有人中,最为惊愕的还是忽雷。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柳如风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拜托了他的纠缠。 以至于那些围在柳如风身边的胡人退走,他身边竟然鲜有人相护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叶望枫终于放下心来。 今日,就是忽雷的死期。 长剑一挥,剑尖直指忽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忽雷今天必死的情况下,众人只听一声巨响,随后便有一道烟雾升起! 为了以防万一,众人都不敢靠近。 等到烟雾消散的时候,原本站在山坡上的忽雷已经不见了踪影。 “今日之耻,他日必定奉还!” 及至众人听见这一句话的时候,众人哪里还能见到忽雷的身影。 无奈叹息一声,叶望枫已经迎了上去。 这许多时日未见,叶云泰看起来又苍老了不少。 只是,他原本如同死灰一样的眼神,如今却变得异常清澈起来。 叶云泰果然是一个活在疆场上的人。 只有在这路,他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第300章 恩怨是非一笔消 见到叶望枫的叶云泰,脸上颇有几分欣慰之色。 快步迎了上来,两人互道离别之情。 见二人如此,柳如风只是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便去看整个战场的情形。 此时胡人的大军因为忽雷的遁走,整个胡人大军出于无人指挥的状态。 可是即使如此,这些胡人士兵在逃走的时候,仍旧三五成群的结成一个小阵。 哪怕镖局的人在其后追杀,一时半会也无法对其造成伤亡。 更何况,此时的永安王已经到达战场,逼不得已之下,不少临渊城百姓只能往后撤。 看着眼前的情形,柳如风不禁皱起眉头来。 虽然说如今的结果,比他预料的要好很多,可是仅凭临渊城一城的百姓,自然无法达到他所要达到的目的。 回头看了一眼叶望枫父子,见两人有说有笑的,甚是让人羡慕。 柳如风很识趣的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谈话。 今天问题的关键,还在叶云泰身上。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叶云泰这才发觉柳如风在看着自己。 干咳了两声,与叶望枫一同走了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一时高兴,把正事给忘了!” 叶望枫能有如今的成就,他如何能不高兴了? 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身上的担子是不是可以卸下几分了? 所以与叶望枫谈话的时候,也就放松了警惕。 柳如风见他嘴都快笑歪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事,你们接着聊,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这些临渊城的百姓,就都被打会城中去了。” 临渊城的百姓虽然并没有多么强悍的战斗力,但至少他们人数众多。 从声势上来看,对这场战局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一旦这些人被逼回城中,等胡人反应过来,到时候油免不了一场血战! 叶云泰尴尬一笑,神色这才肃然起来。 招呼一声,已经有亲卫走了过来。 叶云泰小声嘀咕了几句,那人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杆大旗被竖了起来。 “骁骑军统帅在此,各部还不速来归营!” 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口中传了下去。 很快,整个战场都飘散着这句话。 而原本急退的胡人士兵之中,已经有人往回跑了过来。 其间与胡人碰撞,自然免不了一场厮杀。 胡人士兵之中,也不全是胡人。 这些人中,也有不少叶云泰穿插其中的棋子。 此时叶云泰振臂一呼,原本骁骑军旗下的人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一个个奋勇冲杀之下,顿时让逃走的胡人士兵为之一顿。 与此同时,原本朝着临渊城百姓冲杀的永安王士兵之中,也有不少人开始朝着叶云泰帅旗的方向跑来。 骁骑军之中,更多的人却是潜伏在叛变的永安王士兵之中。 很快,原本势如破竹的永安王士兵,开始停滞下来。 说好的一统天下,这些人怎么就跑了? 还不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叶云泰身边开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战场近乎有一半的人已经聚拢到叶云泰身边。 看着眼前的情形,柳如风自知自己的事情已了。 百无聊赖之下,此时的柳如风已经靠在了一块岩石之上。 那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仿佛归隐山林的来着一样。 未来的天下,终究还是年轻人的。 无论他多么不想承认这件事,岁月却不得不让他低头。 他只是全局的掌控者,但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像叶云泰这样的人。 见柳如风不说话了,叶云泰脸上更显几分得意之色。 二十年来,他一直被柳如风牵着鼻子走,这一次好容易能扬眉吐气一会,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柳总镖头,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在他看来,如今的大势,已经掌控在他手中,他一声令下,整个战局都会开始转变。 之所以迟迟没有下令,只是因为想看柳如风吃瘪的样子。 “做你的事,哪那么多废话了?” 柳如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只是自顾自的想着心思。 叶云泰也不理会他在想什么,转过头看了叶望枫一眼。 “还得麻烦你,让那些马匹回来才行。” 骁骑军都是叶云泰一手带出来的,其优劣叶云泰心里自然有底。 没有战马的骁骑军,战力会大打折扣。 而能够召唤战马的,恰好是他这个儿子。 两人联手,可谓天衣无缝。 叶望枫领命,将怀中的法螺拿了出来。 只片刻的功夫,原本已经被冲散的马匹,此时又吵叶望枫这边跑了过来。 一盏茶的时间,叶望枫周围已经站满了人马! “上马,随我上阵杀敌!” 等集结的差不多了,叶云泰一声令下,当先上马。 他身后的士兵,也开始寻找合适的马匹。 很快,原本已经被打散的骁骑军迅速成型。 虽然他们衣着各异,但无一例外的,他们手臂上都缠着一条红布。 这是叶望枫与叶云泰的约定,也是叶云泰与整个骁骑军之间的约定。 叶云泰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形,一股豪气顿时溢满心头。 很久,他都不曾有过振臂一呼的畅快之感了。 可是下一刻,他又有些犯难了。 如今胡人的士兵仍在逃走,再不追击,恐怕会留下祸根。 而眼下,永安王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正是将其一举击破的最好时机。 究竟是追杀胡人的残余部队,还是与永安王血战一番,他心里却没有地。 回过头来,却见柳如风一副没事人一样坐在远处,似乎这场战斗和他已经没有了关系一样。 “老柳,还在生气不是?” 叶云泰哈哈一笑,脸上却有几分尴尬。 “大敌当前,还要你来指挥全局呢!” 叶云泰行军布阵自然没话说,但如何能在战场上以最短的时间,收获最大的利益,他还是要听从柳如风的建议。 “少来烦我!” 柳如风似乎是真的恼了,没好气的瞪了叶云泰一眼。 “你儿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议,你问他就好了。” 说完,柳如风已经转过身去。 他郁闷的,并不是叶云泰能够振臂一呼的豪情壮举,他在意的,还是叶望枫。 这一盘棋他下了很久,原本他以为这一盘棋还能下上一段时间的。 可是,叶望枫的出现,却提前结束了这一盘棋局。 而且,结果比他预料中的要好。 至于他想给叶望枫的教训,在叶望枫亮出龙马身份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他知道,叶望枫的出现,结束了他统治全局的地位。 叶望枫,将是下一个他。 也该是时候给自己想想退路了。 想到这里,柳如风的眼神拉长,对于身边的事情已经不再过问! 第301章 劫后余生废墟行 叶云泰见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无法继续劝说他了。 反倒是柳如风的话,引起了他的好奇。 侧过头去,一脸询问的看着叶望枫。 “事不宜迟,咱们兵分两路,你带人去追击胡人的残余部队,我领另外的人与永安王一较高下!” 在听见叶望枫的答话之后,叶云泰心里已经没有疑惑了。 他刚才还在担心,自己这不到十万的骁骑军,怎么和胡人与永安王的兵马抗衡。 现在听了叶望枫兵分两路的建议,他顿时恍然了。 难怪柳如风不说话了,原来他自己这个儿子都知道怎么处理了。 “我说你也别生闷气了,咱们应该觉得庆幸才是!” 叶云泰冲着柳如风说道,已经赶马上前,走在了柳如风身旁。 “这大汉的江山,咱们都守了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该放下了!” 叶云泰伸出一只手来,作势要拉柳如风上马! 柳如风别过头去,一脸的不甘。 “你说的倒是轻巧,就不怕出了什么篓子?” 终究,柳如风还是将手递给了叶云泰。 柳如风翻身上马,回头却怔怔的看着叶望枫。 “既然什么都留给他了,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帮他把最后的事处理了?”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鞭子一样。 叶云泰没有答话,而是调转马头,直接朝永安王大军的方向冲了过去。 “自古以来,都是老子冲在前面,儿子跟在后面。” 说话的时候,叶云泰已经从叶望枫身边冲了出去。 “围追堵截的事情老子不擅长,老子还是擅长冲锋陷阵。” 顿了顿,叶云泰忽然勒住了马匹。 “永安王交给我,收拾胡人部队的事就交给你了!” 言罢,哈哈大笑两声,便与柳如风领着人马去了。 叶望枫想要追上前去,将二人拦下来。 可是他很清楚两人的脾气,觉得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而且,现在胡人的大军正是溃散都为时候,乘胜追击,才能最大限度的将这些胡人拦住。 当下也不再多言,招手示意一番,便领着人走了。 ……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没有人知道,这一场战争到底死了多少人。 只是据镇守边关的将士说,看着那些饥寒交迫的胡人,他们实在有些不忍,于是,便将那些乔装打扮的胡人给放了。 初步统计,这样的胡人数量,不足一万! 整个外胡,因为这一战元气大伤,别说是意欲占据大汉的江山,眼下就连自保,都存在很大问题了。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战,叶望枫并没有再遇见忽雷。 同年八月,忽雷登基成为外胡新一任的皇帝。 至于忽雷是怎么逃到外胡,又是怎么以败军之将的身份登基的,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永安王,因为叶云泰的关系,他那临时组建起来的二十万大军,还没有开战就已经十去其一。 剩下的,都是一些乌合之众。 与叶云泰手底下的骁骑军较量,哪里还有半点胜算? 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永安王等人先后被擒。 这一场几乎令大汉走向灭亡的战争就此结束。 经此一役,叶望枫名声大噪,整个大汉之内,无人不知珑门镖局,无人不晓叶望枫。 只是,让叶望枫意外的是,在整场战斗之中,叶望枫始终没有见到杨杰的身影。 以至于他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第八层之后,武功再也难以寸进。 驱逐了外胡,平定了内乱之后的叶望枫,所要面对的,就只有朝廷而已了。 不过叶望枫并没有居功的意思,临渊城仍旧交给黄业举打理。 至于黄业举的父亲静武侯,叶望枫拖人去叶王城找过。 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或许在胡人进城的那一晚,静武侯就已经遇害了。 也有可能,静武侯被胡人作为人质带走,几经折转之下,死于战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过叶望枫觉得,以静武侯的见识,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至于他为何不来临渊城找黄业举,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 早春时节,朦胧的细雨如同烟雾一样飘散四周,星星点点的嫩芽,再也抑制不住春天的召唤,纷纷从几近枯黄的枝条中跑了出来。 哪怕身处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这些嫩芽却仍旧欣喜的舒展开自己的身体里来。 无论世间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对于嫩芽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他们要的,只是属于他们的春天而已。 满是绿意的柳枝下,一行人骑马缓行,看着盎然的春意,这几天众人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临渊城一战,最后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其中死去的将士,却还是让人喜庆的同时,心里不免蒙上了一层阴云。 约摸行出一里,为首之人勒住了马头。 “好了,就送到这路吧!” 叶望枫上前一步,想要开口。 “什么都不用说了,既然已经决定了,以后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就是你了!” 言罢,柳如风没有给叶望枫丝毫的机会,双腿一夹,马匹缓缓超前走去。 看着他独自前行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总能感觉到,柳如风现在必然是泪流满面的样子。 不过任谁遇上这样的事情,也难免会心寒吧。 当初二人同时进镖局的时候,已经等在镖局的人,开口问的第一句竟然是叶望枫。 这让一直与镖局的人相处了二十年的柳如风,如何不心生芥蒂了? 所以之后的几天,柳如风将一应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就直接闭门不出了。 此时见他毅然转身的背影,叶望枫心知他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尽。 看着他孑然一身离开的样子,叶望枫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最后竟然落到这样的田地。 也不知道往后余生里,他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对弈的人。 “我说你这个牛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了?” 叶云泰有些看不下去了,招手想要将柳如风叫回来。 只是柳如风并没有理睬他,仍旧自顾自的赶着马匹踱步。 见劝阻不下,叶云泰也没有真将他拉回来的意思。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正当红的艳阳,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了。 当一生戎马的他,终于要卸下肩头重担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 曾经的一呼百应,曾经的险象环生,曾经的荣耀,从今天开始,都已经离他而去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终于,到了他谢幕的那一刻了! 第302章 临行送别鼠目眼 其实叶云泰很早就在幻想这一天,只是心里一直都存着顾虑而已。 现在叶望枫既然展现出了他的实力,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但对于一个父亲而言,他多少还是有些话要告诫叶望枫一番的。 “枫儿!” 叶云泰的眼神仍旧望向远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今天二十了吧!” 立了春,叶望枫就真正及冠了。 叶望枫点了点头,并没有答话。 “为父以前对你,倒是严苛了不少。” 叶云泰微微一笑,回头看向叶望枫。 “或许你会在心里埋怨我,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番童年的乐趣,就已经长大了。” 叶望枫本以为他会说些勉励的话语,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了。 可是没有想到,叶云泰竟然提起这些陈年往事来。 心里肃然都为同时,已经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不管叶云泰是不是他的父亲,对于一个长辈的话,叶望枫还是不吝去听一听的。 “你要知道,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现在或许你能理解,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本就需要极大的勇气,父王以前对你的那些要求,不过是想让你不至于走了偏路。” 叶望枫点了点头,眼神却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以后,你就是独当一面的人,遇事不能耍性子,你现在是镖局都为总镖头,说话做事要注意分寸,身为一个领头人,你心胸应该放宽阔一些,不要为了些许的小事而耿耿于怀。” 叶望枫眉头微皱,回头打量了身后随行的镖师。 又是哪个嚼舌根的,在叶云泰面前说了一通? 他是这样的人吗? “你也不用去埋怨他们,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见叶望枫回头,叶云泰苦笑摇头。 “我对你并没有寄予什么厚望,也没有想要让你成为名震天下的人物,我只希望,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依然能够很好的活下去。” 叶望枫嘴角抽搐了一下,并没有打断叶云泰的话。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也能放心了。” 叶云泰轻叹了一声,目光又一次拉长。 “往后的路还很漫长,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派人来找我。” 叶云泰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摇不摇头,神色颇有一份感慨。 当初在叶王府的时候,他总是想要教会叶望枫各种道理,可是因为朝廷的事情,他完全没有这个闲暇。 然而现在,叶望枫却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很好,四丝毫没有给他丢面子。 而这些,完全是叶望枫自己学会的。 身为一个父亲,他是不称职的。 所以到了现在,他想要教叶望枫一些东西,却发现并没有什么还说的了。 讪然一笑,神色颇有几分尴尬的意思。 “好了,以后得路还很长,你慢慢去摸索。” 最后,叶云泰的神色又变得肃然起来。 “不过你一定要牢记,为父当日跟你说的话。” “我辈中人习武,可以不去追求富贵名利,但不能见死不救!” 两人同时开口,这一刻才有了父子的样子。 叶云泰哈哈一笑,催马往前。 “记得去找你妹妹,以后她就交给你照顾了。” 叶云泰头也不回往前走,快步跟上柳如风。 “你还不是老样子,磨磨唧唧的!” 不等叶云泰走上前,柳如风已经不满的开口了。 “你这句话很煞风景啊,咱们父子分别,自然有些话要说了,怎么,你还在吃醋呢?” 看着两人并肩而去,叶望枫心里除了几分挪揄之外,剩下的都是苦涩了。 他不想做这个总镖头啊! 并不是他看不起镖师这一行,只是他压根就没想留在这里啊。 除了总镖头的职责以外,叶望枫很清楚,他这个总镖头,可不仅仅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只是两人软磨硬泡了几天,叶望枫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拒绝的理由。 他们已经为大汉付出了大半生,应该好好享受余下的时光才对。 看着两人拌嘴离开,叶望枫也不知道他们会去什么地方。 不过眼下,叶望枫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至于两人都为行踪,他总能知道一些的。 回到镖局,叶望枫开始着手整顿镖局。 与以往相比,珑门镖局现在不仅接那些贵重的镖物,连寻常老百姓的零碎东西也接。 有了前一世的经验,叶望枫有心要大招一个快递公司出来。 薄利多销,才是叶望枫的理念。 至于这些琐事,自然有人去处理。 而镖局原本的那些镖师,如今见到叶望枫之后,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几分恭维。 不为别的,只为临渊城外那一战。 等一应事情安排下去,叶望枫好容易可以抬头休息一番的时候,此时已经是半夜了。 无奈摇了摇头,叶望枫便想出去走走。 此时虽然已经是早春时节,但天气却比较清冷。 走在回廊之上,叶望枫忽然想起一事来。 先前忙于交接一应事物,他倒是将一个人给忘了。 那个,和他老婆长的极像的嫣红。 好像,整个战场上,他都没有见到嫣红的身影。 如果不是因为回廊,他恐怕早就将这件事给忘了。 难道说,嫣红和自己一样,也是受人之托,才来镖局托镖的? 可是,在叶望枫送镖的时候,同为逍遥庄的耿浩,却出面阻止过他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望枫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却不得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别人或许能对这样的事情不闻不问,但叶望枫不能。 他现在掌管整个镖局,所有柳如风要做的事情,他都必须要接手。 对于可能存在的危险,他需要留一个心眼。 不过眼下耿浩并不在这里,他也找不到嫣红本人。 所以这件事,暂时只能放在心里。 而就在此时,一人忽然跑了进来。 叶望枫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事能将他急成这个样子。 “杨叔,您老慢点。” 冲进来的人连连摆手,过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总镖头,大事不好了,朝廷,朝廷要追究咱们夺城的责任!”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叶望枫,在听见杨叔的回话之后,眉头已经拧在了一处。 这个黄龙大帝,还真是目光短浅的鼠辈啊! 第一卷总结 首先给大家道个歉,因为文笔的关系,本来预计五十万字的第一卷,硬生生给我拉到了七十万。 不知道是谁告诉我,说能把短篇写长了,你就能写网文了。 结果,我写长了! 长了啊! …… 对不起正版支持的看官老爷,鞠躬! 九十度! 水了啊! 这本书预计的是一百五十万字左右完结,看样子估计要多几十万出来了。 几十万…… 一天万字更也要几十天! 哎哟,我的腰!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 关于第一卷,书评区有很多质疑。 很多人说主角性格怎么怎么样,主角光环怎么怎么样。 包括金手指之类的东西,都是非常的鸡肋。 这里给大家解释一下,第一卷主要讲述的天山七子的故事。 主角身为一个穿越者,他的身份只是一个看客。 所以在后续的很多章节中,大家会觉得这个主角特别的窝囊,特别的废材,特别的没有激情。 这也是我想表达的一个生活现状,冷漠! 而且细心的朋友或许会注意到,主角的行程很乱。 不要怀疑,那就是笔者笔力不够! 好吧,确实是爽点安排的不够精彩。 现在的人都很忙,社会节奏快,压力大是这种状况的根本原因。 但具体在忙什么,笔者这里也没有统一的答案。 所以给主角编排的时候,他也是在瞎忙。 但至少主角自己清楚,他心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各位心里,有没有准确的答案! 好了,扯的有点远了。 笔者第一、二卷留给主角的,大部分是思想上的。 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主角心里都会存在很大的疑问。 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结果又会怎样。 思想,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只有不断地去思考,才能更好的改善自己的现状。 对于第三卷,笔者想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家的故事。 这也是笔者构建整本书的初衷。 至于能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我自己也没有把握。 笔者能保证的,只有努力讲好想要将的故事,从而对得起正版支持的朋友。 剧透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留给各位看官老爷发挥了。 欢迎对本书有意见和想法的朋友留言,喷子就谢谢了。 不喜欢这类书的朋友,咱们下一本再见! 第303章 功过相抵两不欠 叶望枫本来不打算追究此事的,没有想到黄龙大帝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当初他与胡人交手的时候,可没有看见有什么军队前来。 现在他将永安王等叛贼擒了,又将胡人的残余部队扫清,等到此时,他才来问自己为什么夺城? 对于黄龙大帝的做法,叶望枫是嗤之以鼻的。 当初他拿下临渊城的时候,可是直接从胡人手中拿下的,说什么夺城? 夺你家城了? 有本事你当初为什么不自己来拿临渊城? 对于这种说法,叶望枫并不放在心上。 他比较关心的,是朝廷对镖局的态度。 很显然,夺城只是借口,朝廷是想将珑门镖局手归己有,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叶望枫不想当这个总镖头,但也没有做一个傀儡的意思。 眼下他还没有决定好,一切等人来了再说吧! 当下让杨叔自行回去休息,叶望枫仍旧站在院子中。 见叶望枫一脸的平静,杨叔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总镖头,咱们镖局不会出什么事吧!” 叶望枫回过头来,严肃说道:“放心,一切有我呢!” 得了叶望枫的保证之后,杨叔这才将信将疑的离开了。 虽然叶望枫带领他们,将胡人数十万的军队冲散了,但这些人骨子里仍旧认为,叶望枫并不是特别靠谱。 其中的原因,叶望枫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谁叫自己年轻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事,时间会证明一切! 等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叶望枫这才开始盘膝修炼起来。 对于那一口真气,叶望枫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 按照以往的修炼方式,叶望枫并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异样。 除了进度缓慢到令人发指以外,其他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当叶望枫想要调动胸口那一团真气的时候,脑海虚空中的两柄长剑却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叶望枫猜测,或许想要充分利用两柄长剑的威力,恐怕和真气有关。 可是,自从上一次走火入魔的事情发生以后,叶望枫就不敢轻易去尝试了。 现在摆在叶望枫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等找到杨杰,问清楚了情况之后再行尝试。 不过他认为这样做的意义并不大。 毕竟只是上一次的问题,杨杰直接将天山道人的手稿拿了出来。 而这一次涉及到真气,叶望枫猜测杨杰恐怕还没有修炼到这一步吧。 其次则是杨杰现在下落不明,想要找到他,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想通了此节,叶望枫不再迟疑。 当下调动胸口的真气,开始配合无上剑心诀修炼起来。 然而,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当叶望枫调动真气开始运转无上剑心诀的时候,脑海虚空中的两柄长剑迅速做出了反应。 这一次,不是出,而是进。 那一口真气,如同内力一般。 而两柄长剑,就好比丹田。 两者相互呼应之下,很快这一口真气便被两柄长剑所吞噬。 叶望枫发觉不妙,想要收功之时,却发现已经迟了。 那一口真气,竟然直接融入到两柄长剑之中。 叶望枫想要再次将其调出来,却怎么也办不到了。 要知道,修炼到赵松涛这样的地步,已经极为难得,而想在如此高的境界下修炼出真气,非数日之功便能成。 而有了真气加持之下,无论是临阵对敌,还是自我修炼,其速度都比寻常时候要快。 此时被长剑就这么吞了,叶望枫自然有些懊恼。 不过,叶望枫很快反应过来。 以往长剑都只是向他输送劲力,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是他第一次遇见。 难道说,两柄长剑的威力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吸收真气而来? 可是叶望枫现在并没有真气可以继续修炼,他也无法印证这一猜想。 不过叶望枫觉得,他的猜测并没有问题。 至少,现在两柄长剑的劲力,要比先前强劲了几分。 一边患得患失的同时,另一边叶望枫却开始尝试将其融入到自身的内力当中。 当初他修炼至第六层的时候,就是因为有长剑上的劲力相辅,他这才能顺利的进入第七层。 而眼下两柄长剑吞掉了一口真气,叶望枫也不会担心两柄长剑上的劲力会消散掉。 比上一次要顺利,并没有太多的阻碍,叶望枫的内力已经更近一步。 虽然离第九层圆满还很遥远,不过自身内力已经提升了一小半。 按照这和速度下去,只需要三口真气,叶望枫既然能登顶九层。 到时候哪怕没有真气可以吸收,叶望枫自身也能修炼出这一口真气来。 这种想法从叶望枫心里冒出来,就无法遏制了。 为了突破第九层,他现在恨不能找两个像赵松涛这样的高手,将对方的真气给抢过来。 不过,也不知道真气这东西,能不能强取豪夺? 毕竟赵松涛给他的这口真气,是他自愿留给叶望枫的。 如果用强的话,不知道真气会不会散掉? 不过想法归想法,叶望枫可不会去做这种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的事情来。 能够将心法修炼至第九层的存在,都是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苦修的人。 叶望枫自己就经历过这样的痛苦,他不会去想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方法提升自己。 哪怕,他极想将无上剑心诀修炼圆满。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真遇上这样的强者,叶望枫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赢对方。 即使侥幸胜了,他也没有吸取别人真气的法门。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看来,武道一途,修炼起来并不怎么轻松。 等叶望枫想清楚这件事之后,他这才收了功,缓缓睁开眼睛。 天光大亮,不知不觉间叶望枫又枯坐了一夜。 不过很快,叶望枫便发现了异常。 因为院子里除了他之外,还零零散散的站着不少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镖局的镖师,其中只有两个人有些眼生。 朝廷的人? 看清对方的装扮之后,叶望枫心里顿时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而且看两帮人的架势,很明显双方都不怎么对付。 “既然有客人来了,怎么不将客人银到前厅去?” 叶望枫皱眉,看来一眼站在一旁的程立刚。 叶望枫虽然是珑门镖局都为总镖头,但大部分的事情,他都交给程立刚处理了。 身为镖局的总镖头,不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不是? 好吧,主要还是叶望枫对镖局的运作并不怎么熟悉,只能让程立刚先顶着。 在听见叶望枫的问话之后,比叶望枫大了一辈的程立刚,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愉快的神情。 反而因为叶望枫将客人二字咬的极重,程立刚已经明白叶望枫的意思了。 “两位远客拿着一纸文书,说非要见总镖头,咱们拦也拦不住,只能带他们来这里了。” 程立刚也显得颇为无奈,不过语气倒带着几分轻蔑。 第304章 尔虞我诈江湖事 在听见一直文书之后,原本只是盯着叶望枫的二人,眉宇之间露出几分不快。 虽然程立刚没有明言,但话里的意思二人都很清楚。 他这是不将圣旨当一回事啊! “藐视朝廷,当五马分尸!” 两人虽然没有带随从,但从两人的气势可以看出来,他们并不是再说笑。 哪怕这里是珑门镖局,又有叶望枫这样的高手坐镇。 但在看见叶望枫的那一刻起,他们心里的惧意已经去了三分。 一个如此年轻之人,不管外界夸得如何天花乱坠,叹始终觉得里面必然掺了水分。 而且,他们是朝廷的人,珑门镖局绝对不敢讲他们怎么样。 得罪了他们,就相当于得罪了朝廷。 杀了他们,更是等同谋反。 他们正愁找不到叶望枫的软肋,如果叶望枫犯浑,他们不介意成为叶望枫的阶下囚。 然而程立刚并没有因为二人的话,而有丝毫的动容。 他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得二人头皮一阵发麻。 “二位严重了,这话可是你们自己说的,我可不承认!” 有叶望枫这个总镖头在,他们这些人想不学点套路都难。 “你……” 两人气急败坏,差点拔刀。 只是因为说话的一直都是程立刚,他们也不能因为程立刚的两句话记忆动手。 到时候追究下来,程立刚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身上,他们也奈何不了叶望枫。 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要让叶望枫向朝廷低头。 “不知道程副镖头所说的,可是叶总镖头的意思?” 两人并没有继续与程立刚纠缠,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两位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叶望枫不置可否,端起下人送来的热粥,可是呼啦起来。 至于这两位朝廷派来的人,叶望枫并没有和叹一起喝粥的想法。 两人见叶望枫这般情形,微微一愣之下,当即便反应过来了。 叶望枫这句不轻不重的话,俨然是在包庇程立刚。 他们作为朝廷宣旨的人,什么牛鬼蛇神都遇见过,唯独似今日这般情形,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以往那些接旨的人,无论是论功行赏的,还是缉拿归案的,哪一个不对他们心存几分敬畏了? 别说是请他们喝粥了,就算请他们吃鲍参翅肚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自从进了珑门镖局之后,他们倒是觉得珑门镖局的这些人是宣旨的,他们才是接旨的那一个。 虽然临渊城处在战乱之地,珑门镖局也不会穷到连粥都请不起的地步吧! 心下不满之下,两人对视一眼。 而后郑重的将圣旨请了出来。 “珑门镖局总镖头叶望枫,接旨!” 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两人刻意将目光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哪怕叶望枫对他们再怎么不敬,圣旨面前也容不得他放肆。 既然你不肯请老子喝粥,老子就让你也喝不成粥。 然而,在他们说完这句话之后,却发现叶望枫仍旧悠哉悠哉的喝着粥,对于他们的话似乎并没有听见一般。 两人深吸一口气,心下已经有了判断。 叶望枫这是打算抗旨不尊啊! 即使朝廷现在没有了赵松涛,但想要对付一个人,朝廷有的是办法。 当下不再与叶望枫纠缠这些,两人只想尽快将这件事上报给朝廷。 “草民接旨?” 见两人气得脸色发青,却迟迟不肯说出下文,叶望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接旨嘛,你说我听着,完事了将东西交给我就行了嘛。 如果你想偷懒也不是不可以,直接将圣旨交给我不就好了嘛。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叶望枫,对行跪拜之礼是十分不屑的。 他没有跪下接旨都为意思,也没有给眼前这两个狐假虎威的人下跪都为意思。 他们还不配! 叶望枫这一问,倒是让两人有些措手不及。 心中暗道,叶望枫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连接旨这种事情还要人教? 不过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说法,叶望枫还年轻,接旨这样的大事他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两位别见怪,咱们都是习武的粗人,不懂是你礼节。” 程立刚适时开口,直接将场给圆上了。 “不知道这圣旨应该怎么接,还得有劳二位示范一下!” 程立刚一脸的坏笑,令两人觉得他就是在故作之态。 这些人哪里是不知道怎么接旨了,分明是想让自己对他们行跪拜之礼。 气恼之际,想要转身离去。 却不曾想,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而守在院门前的人,足有七八人之多。 看他们腰圆膀粗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心想几天恐怕要栽。 身为朝廷宣旨的人,他们何曾被人堵在院中不得出入了? 只要身上带着圣旨,他们连对方的卧房都敢进。 似今日这般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一时乱了方寸之下,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了! “二位是没有听清楚咱们副镖头的话,还是不将咱们镖局这些人放在眼里啊?” 过得这片刻的功夫,叶望枫已经将一碗清粥喝完。 斜靠在躺椅上,一脸玩味的看着二人。 “你,你想干什么?咱们可是朝廷的人,你们若是敢对咱们动手,朝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到得此时,两人脸上才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前来的目的,确实是来找叶望枫麻烦的。 但眼看着自己被一群人给围了,他们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虚。 他们虽然料定叶望枫不敢将他们杀了,但如果将他们毒打一顿,他们到时候又找谁说理去了? 朝廷派他们来,只是为了试探叶望枫口风的。 万一到时候朝廷先妥协了,那他们今天所受的委屈不就白受了吗? 临渊城一战,他们多少有过耳闻。 能够将数十万胡人大军打退的叶望枫,未必没有与大汉一较高下的实力。 冷汗,顿时顺着两人的额头冒了出来。 “那可说不准,咱们也没见到圣旨啊!万一你们是图谋不轨的刺客,我岂不是上了你们的当了?” 叶望枫不疾不徐的说出这番话,而围在几人身边的镖师,更是将圈子缩小了几分。 只要叶望枫一声令下,叹可以瞬间将两人打翻在地上。 两人闻言,已经顾不得什么仪式了。 双手高举过头顶,将圣旨送到叶望枫眼皮子底下。 正如叶望枫所说的,他们哪怕是将二人杀了,只要往他们尸体中塞点什么东西,他们的死就是罪有应得。 见识到了叶望枫的厉害之后,两人哪里还敢奢望其他。 他们现在只想将圣旨快点送出去,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永远都不再回来了。 “不成不成,万一这玩意真是圣旨,我就这么拿了,岂不是又有人说我对朝廷不敬?” 叶望枫摆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瞬间让两人崩溃了。 第305章 反客为主惊吓多 两人原本以为,叶望枫只是想要体面的将圣旨接了。 可是叶望枫这句话出口,他们便知道自己已经惹上了麻烦。 大麻烦。 现在他们想要将圣旨收回来,又担心惹恼了叶望枫,但送出去吧,叶望枫又不肯接。 尴尬之下,他们只能凭空举着圣旨,甚至来拿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洗漱一番的叶望枫忽然猛排桌面。 哪怕是跟在叶望枫身边的那些镖局的人,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而那两个传旨的人,更是因为长时间的将圣旨高举,这一拍之下,圣旨差点没有从二人手中滑落。 “有了,要不我和你们同时跪着,等你们宣读完了圣旨,我再接过,怎么样?” 现在二人算是领教了叶望枫的损招,不,是高招了。 只要放他们二人离开,等回去之后,他们添油加醋一番,保证让珑门镖局从此在大汉消失。 所以二人现在想的,只是如何离开镖局而已,至于怎么安排,你说了算。 哪知两人刚点头叫好,叶望枫却又摇了摇头。 “不成不成,万一你们送的是假圣旨,我岂不是白跪了?” 两人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不过这些人毕竟在官场厮混多年,喜怒不显是最基本的本领。 当下谄笑两声,模样却有几分丧家之犬的味道。 “您就放心好了,这圣旨绝对假不了。” 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副求叶望枫手下圣旨的神情。 原本两人趾高气昂的进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成了有求于人的下家了。 “真的?” 不等两人答话,叶望枫又兀自摇起头来。 “如果是真的,我没有行跪拜之礼,岂不是对当今圣上不敬?” 看叶望枫的样子,两人已经心如明镜。 叶望枫哪里是不相信圣旨是真的,他只不过是借机在戏耍二人而已。 心头火气,一人忽然跳了起来。 “叶望枫,你够了啊!俗话说的好,大狗也要看主人,咱们可是圣上的人,你要是真敢把咱们怎么了,圣上绝对不会轻饶你!” 此人一口气说完,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 被叶望枫一直这么压着,给他太大都为压力。 此时释放出来,就好像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喝到了水一样。 可是他心里舒畅了,旁边的人却苦了练。 刚才因为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大,以至于将手里的圣旨给撞掉了。 兼之其一口气将刚才的话说完,对于这些细小的事情并没有察觉。 圣旨掉落,同样视为不尊重当今圣上。 这一出,是两人怎么都没有预料到的。 而见到两人将圣旨打翻在地,叶望枫脸上已经露出同情的神色来了。 “哎哟,圣旨都掉在地上了,你们这两颗脑袋怕死保不住了!” 两人心里大惊,慌忙将圣旨捡起。 院子里原本就被清扫的极为干净,即使圣旨掉落,上面也没有蒙上什么灰尘。 饶是如此,两人还是郑重的将圣旨在身上轻轻擦拭了一遍。 虽然是这么说,但圣旨总有不小心掉落的情况。 明白人即使看见了这样的事情,也会装作没有看见一样。 毕竟能够在宫里有点关系,他们以后得仕途也会坦荡一些。 不说能够直接加官进爵,至少也能在两人的可以安排之下,令圣上对自己的看法有所改观。 可是不巧的是,他们遇上了叶望枫。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珑门镖局之后,他们就好像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 而且,他们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并没有得罪过叶望枫啊,怎么到了现在,叶望枫却一直在为难他们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两人心下有努力回忆了一番,发现除了呵斥程立刚之外,他们好像没有做别的事情。 难道说,是因为这件事? 想要让叶望枫不去揭发他们掉落圣旨的事情,他们只能一味的迎合叶望枫,直到叶望枫满意为止。 既然是他们得罪了程立刚,想必叶望枫是因为这个才咬着他们不放。 “刚才是咱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诸位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包含。” 看着众人对他的话无动于衷,那人又补充道:“他日我兄弟二人,定然在福满楼摆上一桌,到时候还请诸位一定赏脸,好让我二人略表心意。” 原本送圣旨的二人,给其他人传旨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挑选吃饭的地方。 但到了珑门镖局,两人不但吃不了免费都为午餐,还要倒贴一顿酒席。 心塞的同时,面上却是一本正经。 “这样不太好吧,毕竟……” 叶望枫故意将语速放慢了许多,看向两人的眼神开始冒光。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佩服叶总镖头的为人,请总镖头吃顿饭怎么了?” 看着义正言辞的二人,叶望枫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这个……” 他伸手一指,正是两人手中拿着的圣旨。 两人当即明白过来,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将圣旨扔给了叶望枫。 “咱们已经将圣旨宣读完毕,叶总镖头也接了旨,咱们就不打扰叶总镖头清修了?” 两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见叶望枫只是低头去看圣旨,两人这才如蒙大赦一般,灰溜溜的穿过人群,向院外跑去。 “慢着!” 粗略将圣旨看了一遍的叶望枫忽然抬起头来,吓得两人一阵哆嗦。 “二位刚才的话可作数?” 对于圣旨里面的内容,叶望枫早就有所猜测,看完之后,心下已经了然。 这件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了的,他还是比较在意实际的东西。 有人请吃饭,他当然不会错过。 “叶总镖头放心,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一顿饭,还是请的起的。” 叶望枫暗叹一声,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心大啊。 请得起?未必吧! 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那三日之后,咱们福满楼见?” 两人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忙点头称是。 叶望枫见二人应允下来,这才点了点头。 拦在院门的几人,这才让开身子,放二人离开。 直到出了珑门镖局,两人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真特么的倒霉,没想到遇上这么个主!” 一人抱怨道,脸上尽是不快神色。 “嘘,小点声,这件事咱们回去上报给总使,他总不至于看着咱们受欺负。” 另外一人也惊觉过来,叹现在还站在珑门镖局外呢。 万一两人的话被叶望枫听见了,指不定他会将自己怎么了! 点了点头的同时,又看了对方一方。 “那请客吃饭的事情?” 并不是他在乎那点银子,主要是他不想再与叶望枫碰面了。 那无形的压力,比圣上的龙威都让人难以琢磨。 和叶望枫一起吃饭,恐怕酒没喝完,他这条命先被吓没了。 “无妨,反正还有三日的时间,咱们听总使吩咐行事!” 两人边走边小声嘀咕着,对于今天的遭遇,两人觉得实在是窝囊至极。 第306章 大家饱才是真饱 三日之后,福满楼门前。 “你说那姓叶的,到底会不会来?” 说话之人,正是当初给叶望枫传旨的两人之一。 今天两人特地换了一身便衣,没了官服的显衬,这人倒显得极为平常了。 说话的是张良智,目前是督察院的人,站在他身边的,叫朱俊基,两人共事多年。 看着空荡的福满楼,两人心里有些发虚。 今天这场酒宴,是总督让他们二人摆下的鸿门宴。 只是想到当日与叶望枫见面时的情形,两人却没有多少高兴的神色。 这场特地为叶望枫摆下的鸿门宴,别把自己卷进去才好。 而现在已经是晌午时分了,但他们却依然没有见到叶望枫的身影。 两人心里庆幸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失望。 为了今天的这场酒宴,他们可是准备了不少时间,眼见叶望枫不会来了,他们心里自然觉得不值。 但与和叶望枫碰面相比,他们又觉得没有什么。 毕竟叶望枫当日给二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以至于现在两人发现叶望枫没来之后,心里的高兴,竟然要比失落多上几分。 “你说,他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不肯赴宴?” 朱俊基微微皱眉,似乎在想着什么心思。 “最好是这样,不然今天叫他有来无回!” 两人放着狠话,大都是为了当日之耻。 至于如何报复叶望枫,就只等叶望枫前来了。 银子他们不缺,这不是有总督大人撑着嘛。 里面一桌子的下酒菜,保证叶望枫吃三天都吃不完。 更不用说准备好的没酒,直接摆在了酒桌旁的架子上。 那些莺莺燕燕的美女,更是早就准备好了。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叶望枫来了。 两人还在门前商量着事情,街角忽然传来一声声爽朗的笑声。 两人心头微凝,如临大敌般望向街角。 只见一大群人,簇拥这一白衣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时不时回过头去说两句,直引得身后的众人轰然叫好。 来得好! 虽然见到叶望枫之后,两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实在是叶望枫给他们两个人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然而今天这个局,是专门为叶望枫设下的。 他们已经想了各种可能,除非叶望枫有三头六臂,不然他今天怎么也得栽在叹手中。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总督大人撑腰。 一个小小的总镖头,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他们原本以为,按照自己的计划,这一场鸿门宴定然天衣无缝。 然而,当看见叶望枫身后的人群之后,两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特么的,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只见叶望枫带着众人转过街角之后,他身后的人才络绎不绝的跟了出来。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原本极为宽松的街道,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两人粗略数了一下,这大概得有两三百人吧! 然而,跟在叶望枫身后的人群,似乎没有止歇一样,还在源源不断的从街角走出来。 等待叶望枫走到二人面前的时候,拐角处的人似乎还没有走完,想要看一眼街面上的情况,纷纷从街角探出头来。 这特么的,还真当叹是肥羊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之色。 “当日在院子里的,不过数十号人吧?” 张良智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心里已经开始骂娘起来了。 这特么的,他们这些人该不是都来吃饭的吧? “没这么多吧,我看最多也不过十多人而已。” 朱俊基也是一脸的懵逼,心里更是直呼不可能。 当天在小院的,满打满算,最多不过二十人。 “我想,他肯定是怕了,不然,也不会派这么多人来!” 朱俊基笃定说道,似乎并不认为这些人是来吃饭的。 “怕什么了?饭菜准备好了吗,咱们都饿了三天了!” 叶望枫见两人已经变得铁青的脸,丝毫没有同情二人的意思。 你们既然要玩,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两人狐疑尽去,心里只剩下悔恨了。 这么多人,别说是是你鸿门宴了,就算是夜宴,也能被他们吃的一干二净啊! 下意识的,两个不算穷人的人,伸手去掏了掏腰包。 不算鼓鼓囊囊,却也还算厚实。 吃一顿,应该不打紧吧! “叶总镖头能赏脸,咱们真是三生有幸啊!” 朱俊基尴尬一笑,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叶望枫身后的人。 “当日,咱们还想说的是请总镖头吃饭赔罪,似乎并没有请其他人啊!” 这顿饭他们虽然请的起,但也不能就这么请啊。 这里可是酒楼,让他们都去吃,他们恐怕三年都不用领俸禄了。 “怎么,两位这是请不起?” 叶望枫眉头微挑,脸上已经有了不快的神色。 “我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既然两人有心,我自然不能忘了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叶望枫只两句话,便引得身后的人轰然叫好。 这才是做大哥的人,有好事能记得他们。 哪怕是蹭饭,都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而且,两位当初说的可是诸位,并不是我叶某人,如果二位请不起,咱们现在就走!” 叶望枫也没有给二人太多思考的时间,只停顿了三次呼吸的时间,转身便往前走。 这三次呼吸的时间,朱俊基与张良智想了很多。 他们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失误。 要知道,掉落圣旨的事情万一被叶望枫说出去,别说是这份差事了,就连他们的人头,恐怕都保不住了。 而且,这顿饭是总督出的计谋,他人现在就在楼上呢? 眼下叶望枫都已经到了门口了,将叶望枫气走了,他们自己的事情兜不住不说,还会给总督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一旦有了这个印象,以后他们的前程可就不保了。 可是,如果真放这些人进酒楼,原本的计划就不用说了,肯定是泡汤了。 这些这些人看起来就五大三粗的,吃起饭来肯定不含糊。 更何况,叶望枫刚才都说了,他们为了这一顿,已经连续饿了三天了。 三天啊! 这一顿吃下来,别说是他们遭不住,恐怕连总督大人都遭不住。 “叶总镖头留步!” 眼见叶望枫要走,朱俊基忙上前将其拉住。 “叶总镖头说的哪里话,咱们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梗了梗脖子,硬是装出一副气派的样子。 “不就是一顿饭嘛,大伙敞开了吃!” 管他呢,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不心疼。 然而一旁的张良智,一张脸却如同死灰一样了。 这特么的,不带这么坑队友的啊! 你也不看看这满大街的人,你是升官发财了,还是抱子添孙了? 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我看你怎么收场! 第307章 囊中羞涩不言中 听朱俊基答话,原本准备离开的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似今日这般,整个镖局聚在一起吃饭的事情,他们还是头一次遇见。 而且临来之前,叶望枫还特意叮嘱过,让他们留着肚子。 三天或许有点夸张了,但今天一天没进食的人大有人在。 他们可早就得到了消息,今天会来福满楼吃饭。 福满楼啊! 即使是身为镖师的他们,工钱要比一般人高,但想要在福满楼吃上一顿,他们还得掂量掂量。 听说福满楼的一只小金猪就能卖上三两银子的价,这可是他们一个月的工钱啊。 以至于听见福满楼三个字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当众人见到福满楼的金字招牌之后,众人这才亢奋起来。 今天不吃他个肚儿滚远,就对不起自己这张嘴。 反正不要自己掏钱,敞开了吃。 所以在张良智二人极假的欢迎之下,众人开始往福满楼里走。 虽然说福满楼是整个临渊城最大的酒楼,其内之奢华,也只有那些富家公子偶尔能享受一下。 但福满楼走的是高端路线,地方却并不大。 平日里能够接待十桌八桌客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几百人的规模,哪怕是走廊上临时拼凑出来的桌椅,他们也坐不下啊! 最后叶望枫大手一挥,让站在外面的人不用进来了。 也不用福满楼的老板为难,镖局的人自己去旁边的客店借了桌椅板凳过来。 整整一百桌的宴席,就这么在大街上摆开了。 如此壮观的景象,顿时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 原本已经和张良智二人商量好的福满楼大厨,此时也慌了手脚。 说好的一桌,现在怎么翻了十倍? 这么多菜,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不过客人都来了,他们自然不会将人赶走。 原本还一脸矜持的掌厨,解了胸前都为围裙,直接从后堂跑了出来。 “福满楼今日招人,一天一两银子的工钱,只要干一天就成,手脚麻利的抓紧咯!” 一声吆喝,顿时让围观的人心动起来了。 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可是他们一个月的工钱,很多人为了这份临时工,差点在街面上大打出手了。 哪怕是镖局的那些镖师,有些人也开始按捺不住了。 谁会和钱过不去了? 不过在叶望枫的示意之下,这些人只能心痒难耐的看着别人去赚银子,而他们还不得不出面维持现场的秩序。 福满楼的掌厨也是一个老手,粗略估计了一番,直接叫上了将近百号人。 一百两银子,就这么轻飘飘的撒出去了。 反正这些工钱又不是他们自己掏,转手就能从酒宴上成倍的赚回来。 福满楼有了动作,那些卖鸡鸭鱼肉的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整整一百桌的宴席,但是一种食材,就要来上一百份。 在这个没有冰箱的世界里,鸡鸭鱼肉这种东西都是现宰的。 哪怕是活的,这些商贩也不敢存多。 在掌厨的指派之下,这些被临时招来的人,开始到各处去收集食材。 原本三百文一只的鸡,突然之间便升到了五百文。 心疼钱?不存在的! 反正又不要他们掏钱,买买买! 这一波操作下来,但是食材的费用就花费了将近三百两银子。 那些出去买东西的人差钱吗? 差? 找谁要? 自然是找福满楼掌厨的师傅了。 福满楼掌厨的师傅缺钱吗? 也缺! 找谁要? 自然是找包了酒楼的张良智二人了。 张良智二人是差钱的人吗? 差! 找谁要? 自然是找他们那位总督大人了。 然而两人一回头,却发现坐在对面酒楼暗中观察的总督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这特么的就尴尬了! 现在什么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他们二人的三百两银子下锅了。 可是,他们身上没那么多钱啊! 掌厨的可不管这些,他只管找二人要银子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您二位看着办嘞! 现在整条街都开始忙碌起来了,买食材的买食材,择菜的择菜,整个福满楼,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原本还没有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的人,在看见眼前的情形之后,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笑容来。 现在箭已经在弦上了,由不得张良智二人不发了。 得,请就请呗! 似乎是架不住掌柜的再三催问,又或者是二人呗眼前的气氛所感染,朱俊基大手一挥,便将身上的银子掏了出来。 全部家当,九十六两! 原本是拒绝的张良智,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伸手一拍,一百二十两出手。 然而,和先前掌柜说的三百两银子,还差了好几十两呢! 两人没有办法,只能让掌柜先垫着。 “咱们是小本经营,一概不赊账,如果二位拿不出银子,咱们只能赶人了!” 工钱什么的,他们自然不会自己掏,还得算在两人头上。 如此一来,两人就有些急了。 特么的,老子吃遍大江南北,还从来没遇见过请不起客的主。 哪怕是高中状元的穷苦人家,他们都能吃得心满意足的回去。 请不起客的事情,他们还是头一次遇见。 而且,这两个人就是他们自己。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面子了? “哟,你看,上次就是他请客吃饭,硬生生让掌柜给赶出来了。” “可不是嘛,连一顿饭都请不起,还和他们拉什么狗屁的关系了?” 只是想想这样的话,两人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是官场的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只要能将这件事撑过去里子破成什么样他们都认栽。 可是关键是,他们现在上哪去找几十两银子过来! 心下为难之际,却有一人开口了。 “二位这是却银子吗?” 两人大喜过望,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在意对方的声音。 忙点头之下,侧过头便看见,叶望枫一脸得意的微笑着,一双眼就这么看着他们。 见说话找人是叶望枫,两人忙摇头否认。 这特么的,请别人吃饭还要别人掏钱,这脸不是丢到姥姥家了么? “放心,我只是借钱给你们,并不想落你们的面子。” 叶望枫仍旧微笑着,手里来回抛着几锭银子。 即使张良智二人心里是这么想的,他也不会掏这个钱。 是他们要请客,凭什么让自己掏钱了。 张良智二人略微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便答应下来了。 不就是百两银子么,他们省着点花,过几个月就能还给叶望枫了。 “不过我可说好了,三分利,按日算!” 叶望枫伸出三个指头,在二人面前比划了一下。 特么的,你怎么不去抢。 三分利,一百两银子,一天就是三百文,你这个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啊。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第308章 名利双收佳人期 然而两人只是嘀咕了一番,便点头同意了。 首先两人身上确实没有带多的现银,眼见掌柜又要过来催问,两人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我堂堂督查院的人,会吃不起一顿饭? 他们拒绝的饭局多了去了,被赶出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呢。 所以这顿饭,哪怕是让叹倾家荡产,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被人赶出去太丢人了好不好。 而且外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过了今晚,他们被福满楼赶出来的事情,恐怕整个临渊城都知道了。 这个脸,他们丢不起。 其次,则是叶望枫开的价,和外面开出的价格相差无几。 谁叫他们现在手里没有现银呢,即使不从叶望枫这里拿,他们也得去别的地方拿。 与其东奔西走一遭,还不如从叶望枫手里拿来的痛快。 从叶望枫手里接过一百两的现银,两人不耐烦的将掌柜打发了。 看见银子,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掌柜,顿时喜上眉梢。 只片刻的功夫,各种食材已经准备妥当。 两人见叶望枫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想要套几句近乎,好让他将掉落圣旨的事情遮掩过去。 可是想到这一顿直接吃了他们几百两银子,两人顿时没有这个心情了。 叶望枫也不打扰二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愁眉苦脸的他们。 也不知过了多久,掌柜的忽然跑了回来。 “那个,二位爷,您要的歌姬,现在是否安排他们出场了?” 这些歌姬,本来是给叶望枫准备的。 里面随便挑一个,都是让人瞪爆眼球的那种尤物。 两人本来想以此来麻痹叶望枫,好借机将他灌醉。 但现在看来,这种小把戏似乎在这样的场合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去去去,老子没那个闲心了!” 叶望枫却是眼睛一亮,将掌柜的拦了下来。 “别啊,这人都请来了,不跳不是可惜了嘛!” 反正不是叶望枫花钱,有美女助兴,他当然不会拒绝。 张良智觉得确实是这个理,他们银子都花了这么多了,总不至于什么都没落着吧。 点了点头,掌柜一脸欢笑的去了。 他年纪虽然大了些,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美人的舞姿。 叶望枫见两人一直铁青着脸,知道两人也不会说什么话了。 当下撇了二人,便于掌柜一同去了。 要知道,叶望枫这么做,纯粹是为了他手下那些弟兄。 这些人都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有些甚至连女人的滋味都没有尝过。 让他们看看舞姿什么的,也能起到望梅止渴的效果。 只是叶望枫不知道的是,这些天给这些镖师联姻的媒婆都已经忙疯了。 上至达官贵人家的千金,下至穷苦百姓家的碧玉,那一个不是挣着抢着想要招一个镖局的乘龙快婿了? 撇开其他的不说,只是出去走一遭,他们都觉得脸上特有光。 “我女婿可是珑门镖局……” 但凡是能够和珑门镖局扯上一点关系的,他们都觉得无比的光荣。 因为,正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带领他们将胡人赶跑了。 正是珑门镖局的镖师,让他们得知了千里之外亲人的消息。 似乎,有珑门镖局在,他们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一样。 这些人之中,其实大部分都已经订了亲了,只是请帖,叶望枫就已经收到了不下二十封。 更不用说,那些还没有确定关系的人了。 此时叶望枫让这些歌姬上台,只会让他们觉得尴尬而已。 万一被老丈人知道了,非打断自己的一条腿不可。 不过庆幸的是,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一人或者几个人。 只是十来个歌姬出来助兴,混在其中多看两眼,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很快,那些歌姬便在鼓乐声中一一出场了。 能有这样的派头,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不已了。 只是这件事在张良智二人眼中,却直呼可惜。 暴殄天物啊! 就十几个歌姬,围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扭来扭去,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违和啊! 不过两人很快注意到,当歌姬下场的时候,叶望枫的双眼已经看直了。 此时的叶望枫坐在上首,旁若无人的盯着高台上的十几个人。 原来这小子好这一口啊! 看见叶望枫的反应之后,两人当即明白过来了。 他们与叶望枫接触的时间不长,所以对于叶望枫的喜好并不是很了解。 有心想要和叶望枫攀上交情,却一直找不到方法。 此时见叶望枫一脸迷醉的样子,两人当即明白过来。 私下聊了几句,两人很快就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哼,一百两银子,事成之后,恐怕没有一千两银子,叶望枫都脱不了身了。 两人计议一定,原本沮丧的心情顿时恢复了不少。 不怕你身如铁桶刀枪不入,就怕你没有软肋。 很显然,他们以为找到了叶望枫的弱点。 而叶望枫之所以看得两眼发直,是因为在这十几个歌姬之中,他又见到了一个熟人。 嫣红! 叶望枫不知道她混在这些人之中,收原本就是月满楼安排的,还是因为和胡人合作的关系,她沦落到了现在的地步。 但有一点叶望枫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和他老婆长得很像的人,不能轻视。 数十万的胡人大军都没了,它却能安然的活下来。 胡人都已经被打出临渊城外了,她居然像没事人一样能歌善舞。 逍遥庄的耿浩都出面了,她却依然逍遥自在。 可见,嫣红的身份并不简单。 至于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看呆了的,不仅仅是叶望枫,还有满座的镖局众人。 那柔美习武身段,加上曼妙的舞姿,哪一个男人见了能挪开眼了? 原本乱哄哄的场面,因为几人的出现,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这也给紧赶慢赶的掌厨,松了口气的机会。 几百人的饭菜,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好的。 隔壁两家的炉灶,已经被他们直接征用了。 东西太多了,他们后面那点地方,压根就挪不开身。 这一场酒宴,其实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六百人都为酒宴,虽然不足以带动所有经济,但他们吃饭的地方毕竟是福满楼。 量大,质量还高。 只是这两点,就足以让一些人腰包鼓起来了。 有了钱,他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叶望枫乐于见到这种情况,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毕竟,往后一段时间,他恐怕要在临渊城待上一段时间。 对于身边居住的环境和人,叶望枫自然要尽一份心了。 这些只是题外话,叶望枫现在在意的,还是在场中淡定转圈的嫣红。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第309章 自古红颜多祸水 一曲终,全场掌声雷动。 为这些女子曼妙的舞姿,也为他们曼妙的身材。 十几名女子,被这么多大老爷们围着,多少显得有些局促。 告罪一声,便准备下场。 “等等!” 叶望枫毫无忌讳,当即将人留了下来。 “这位姑娘看着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众人顺着叶望枫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嫣红已经上前一步。 “难得公子有心,竟然还记得小女子!” 恰如其分的行礼,既不显得亲近,又不至于让人觉得生分。 这种礼节性的行礼,对于两人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两人本来就没有多少交集,只能算是认识对方吧! “嫣红姑娘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望枫心中有很多疑问,得不到答案,他总觉得如芒在背。 “公子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是了,小女子只是歌姬,并不是娼妓!” 嫣红目光平淡扫视众人,直到最后两个字落下,众人心里已经生出了几分冰冷的感觉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幽灵一般,你去直视它,却又感觉无从着力,摸不着也看不透。 然而当你想要忽略它的时候,它却时刻在提醒着你。 这个女子,不能碰! 叶望枫微微一笑,脸上丝毫不见慌乱。 “现任逍遥庄的庄主,可是你父亲?” 因为嫣红的关系,叶望枫早就打探过逍遥庄的底细。 逍遥庄年轻一辈之中,最厉害的就属耿浩了。 但提起逍遥庄,世人更多的是对乾坤剑的关注。 以至于逍遥庄的庄主狄云冲,世人都选择性的将其忽略了。 毕竟没什么过人的本事,自然就不会被世人记住了。 然而,狄云冲虽然一生平淡无奇,却取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 而且,还与其育有一女。 在狄云冲刻意安排之下,他这个女儿很少露面。 从嫣红的行事来看,她在逍遥庄的地位极高。 而嫣红武功本身并不差,放在整个大汉武林,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逍遥庄出了这么一个才女,世人应该不会不知道。 然而叶望枫刻意派人去打听过,逍遥庄并没有出类拔萃的女子。 除去耿浩之外,整个逍遥庄最出名的,是一个沉迷各种机括的张亦攀。 所以对于嫣红的身份,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她真的是红尘女子,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了一把乾坤剑。 只是,当初嫣红将乾坤剑送给叶望枫的时候,口气之大,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乾坤剑。 如果只是一把,她绝对不会这么大方。 而且,她自称是逍遥庄的人,所以这一点并不可信。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她的身份正如叶望枫所猜想的一样。 她就是狄云冲的女儿。 叶望枫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牵涉到逍遥庄,对方的暗器可是一绝。 一个不提防,很有可能着了对方的道。 原本还极为轻松惬意的气氛,顿时变得拔剑弩张起来。 他们可都是镖局的人,既然叶望枫心里有了疑惑,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这几个人离开。 “叶总镖头的聪明才智,确实当得起这个总镖头的身份,咱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看着场中灼灼都为目光,嫣红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见嫣红答应下来,叶望枫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随后吩咐了两句,便让掌柜的将楼上的地方腾了出来。 先前为了和大伙表示亲近,叶望枫与众人都坐在楼下,所以他这么吩咐,掌柜倒也不觉得为难。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两人上了二楼。 叶望枫瞪了跟上来的人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谁要是敢偷听,回去扫一个月的茅房!” 叶望枫接手镖局之后,库房已经重归先前的模样,现在整个镖局,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就是茅房了。 一听要扫一个月的茅房,众人都很识趣的退开了。 为了一些他们没必要知道的秘密,而去扫一个月的茅房。 不划算! 等上了楼,嫣红倒没有显得有多么局促。 环视一周,见并没有什么异样,便走到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一口的情形。 “这么说,你是承认这件事了?” 叶望枫并没有跟上去,只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提起桌上的茶壶,发现是空的之后,便转身找掌柜的要茶水去了。 而过得这许多时候,后厨烹饪都为菜肴已经接近尾声了。 一阵阵的香气,开始四处飘荡开来。 大盘的肉,整只的鸡,开始陆续上桌。 叶望枫吩咐了一声,自然有人去安排了。 “这件事,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嫣红不置可否,冷冰冰的话语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件事确实和我没关系,我只想知道送乾坤剑是你的意思,还是逍遥庄庄主的意思?” 如果只是嫣红一个人的意思,他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如果是狄云冲的意思,那叶望枫就有必要留意一下逍遥庄了。 “是我的意思,也是家父的意思。” 嫣红转过头来,语气仍旧是那样的生分。 “不过这件事,和逍遥庄没有关系!” 叶望枫微微皱眉,不知道嫣红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是她的意思,也是狄云冲的意思? 不过既然不是代表逍遥庄,这件事就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初为了这把乾坤剑,叶望枫可是弄得臭名昭着。 不问清楚,他心里总是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现在胡人已经被打散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见叶望枫还是不肯死心,嫣红又补了一句。 “放心,这件事不会牵扯到珑门镖局。” 叶望枫稍稍定心,还想再问,嫣红却已经抢先开口转移了话题。 “现在朝廷要拿你们珑门镖局开刀,不知道叶总镖头有什么想法?” 老实说,和自己老婆长的极像的人说话,叶望枫下意识的就没有任何的防备。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朝廷做的不是太过分,朝廷提出的条件,我还是能接受的。” 张良智二人送的与其说是圣旨,倒不如说是谈判的契约。 只是这份契约,叶望枫只能单方面的服从,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朝廷将你父王的官职罢免,又四处缉拿你们,难道你心里,就一点怨恨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朝廷都逼得他们家破人亡了,哦,人还没亡。 这个仇,叶望枫自然记得。 可是和整个大汉的江山社稷相比,这点小恩小怨,就算不上什么了。 更何况,这种结果对于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为大汉倾尽了一切的叶云泰,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颐养天年了。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对大汉朝廷并不怎么满意啊!” 叶望枫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他大致知道嫣红的目的了。 国仇,家恨,或许才是她将乾坤剑送给胡人的真正原因吧。 嫣红别过头去,不再看叶望枫,不过叶望枫还是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深深的无奈。 “那是上一辈的事情,与我无关!” 嫣红斜靠在窗前,眼神中满是迷茫! 第310章 风雨飘零亡国女 叶望枫心里有所猜测,却不敢肯定。 毕竟整个大汉建立已经超过了两百年,即使有再多的前仇旧恨,恐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三代人,足以忘记很多事情。 “叶公子如今有什么打算?” 似乎叶望枫刚才所问的问题很难,让嫣红觉得疲惫,又或者是因为刚才一曲终,嫣红确实累了。 此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嫣红整个人都有些疲劳的无力感。 原本还极为强势的她,现在却如同一个楚楚可怜的寻常女子一样。 谁又能想到,就是她要将乾坤剑送到虞山去的? 镖局不会泄露此时,嫣红自然不会主动说起这件事。 不过乾坤剑的事情,确实影响到了逍遥庄。 以至于胡人被打败之后,大汉着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逍遥庄的麻烦。 后续的事情叶望枫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据回来的镖师说,逍遥庄现在已经空无一人了。 整个逍遥庄,竟然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或许,嫣红真正觉得无能为力的,是这件事吧! “饭还是要吃,觉也要睡,能有什么打算?日子将就着过呗!” 这句看似是安慰,却又极为实在的话,令嫣红不禁侧过头来。 而此时叶望枫正好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叶公子心胸之开阔,令小女子佩服。” 嫣红已经侧过头去,能从她惊喜的眼神中看出,叶望枫的这句话,对她很有效。 是啊,即使计划失败了能怎么样,即使逍遥庄被迫解散又能怎么样? 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得一天天的过下去。 原本郁郁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好了几分。 “不如,你以后就留在珑门镖局吧!” 叶望枫轻敲桌面,试探性的问道。 既然嫣红身上的谜团基本已经解开,他对大汉朝廷也并没有那种近乎愚忠一样的忠诚,如今嫣红的境遇不算好,他有心想要帮嫣红一把! 然而嫣红却缓缓摇了摇头,无力而又坚定。 “朝廷现在可不会轻易放过镖局,总镖头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叶望枫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叶望枫爽朗的笑声,令嫣红再一次侧目。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应该说叶望枫豁达,还是应该损叶望枫心大。 不过她内心倒是觉得,叶望枫这种活法,似乎也挺不错的。 在这乱世之中,谁又能将明天打理的很好了? 原本都已经准备明天下地播种的人,或许今天傍晚就被人给杀了。 世事如棋,而他们都只是棋子而已。 既然身逢这样的乱世,得过且过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如果朝廷不肯轻易放手,叶公子准备怎么办?” 凉拌! 叶望枫脱口就想说出这句话,不过还是忍住了。 能从嫣红的与其中听出来,她这句话确实是在关心自己。 略微犹豫了一下,叶望枫无奈的笑了起来。 “或许到时候还要请嫣红姑娘帮忙,给我某一个差事才行。” 嫣红愣了半天,忽然轻笑出声来。 不怪她理解能力差,主要是叶望枫的脑回路太大,她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谋一份差事,是和自己一样讨生活吗? 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想到让自己给他某一份差事? 是和自己一样,下场跳舞给人助兴吗? 想到叶望枫在眼前忸怩的样子,嫣红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沐三月的春风,温暖而舒适! “就怕你做不来!” 嫣红打趣了一句,已经有人将酒菜送了上来。 “有什么做不来的,为了生活……” 叶望枫本想说什么事都能做的,但想到嫣红现在的身份,唯恐引起嫣红的疑心。 所以话到了这里,便硬生生停住了。 “为了生活?” 嫣红自言自语起来,眼神中竟然多了几分迷茫。 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心中好像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 一直以来,她所要考虑的事情,除了如何活下去之外,就只有来自她出生就带有的仇恨。 她还从来没有好好想过,她理想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不提这些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叶望枫招呼一声,没有丝毫的客气。 很难想象,一个镖局的总镖头,吃起饭来竟然能如此的随意。 当嫣红回过头来的时候,只见叶望枫一脚踩在长凳上,双手开始撕扯桌上的整鸡。 就不能斯文一点吗? 当这种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嫣红又忽然发现,她曾经,似乎也想这样肆无忌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她向往的生活? 僵硬了两次呼吸的时间,嫣红终于鼓起勇气坐在了叶望枫对面。 不过她可没有叶望枫这么豪放,只是拿筷子的动作,比以前要自然了几分。 主要是叶望枫那丝毫不顾形象的吃像,确实让嫣红矜持不起来。 叶望枫都已经用手抓了,她没有有样学样,还在拿筷子吃就很不错了。 而且,老实说,能摆上福满楼餐桌的,大部分都是整块的食材。 用筷子吃,真的不怎么方便。 不过叶望枫倒算是贴心,每次撕扯东西的时候,都会给嫣红留一块。 嫣红也不嫌弃他手脏,夹起来就往嘴里送。 这一顿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不过嫣红却吃的很开心。 没有了世俗的繁文缛节,原来吃饭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啊! 这一刻,在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向往来。 什么亡国之恨,什么阴谋算计,比一顿可以放松去吃的饭重要吗? 然而,有一种东西,是生在骨子里的。 只是一顿饭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嫣红抛弃一切。 “没想到,福满楼的饭菜还算不错!” 两人都已经吃完,叶望枫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慢喝着。 他的这种随意,让嫣红一度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是不是一个镖局的总镖头? 有这么随意的吗? 好歹自己还坐在他对面呢,难道他就不顾及一下自己的形象? 不过叶望枫的这种随意,并不是装出来的。 或许,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叶望枫这样的举动,嫣红心里开始有些窃喜起来。 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能肆无忌惮的袒露自己吧! 正因为叶望枫的不做作,导致叶望枫这种随意的举动极具感染力。 “是挺不错的,尤其是这个鱼丸!” 原本看着桌上杯盘狼藉的情形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她,此时也一脸享受的靠在了椅背上。 这样的举动,几乎是她在外人面前做过最大胆的举动了。 两人又闲扯了一阵,哪怕整个二楼都显得极为空荡,两人也没有觉得冷场。 这种感觉,还真好啊! 第311章 怅然若失思绪起 不知不觉,两人在楼上坐了小半日。 哪怕是福满楼的饭菜确实可口,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吃饱喝足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看见叶望枫下楼。 这是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吗? 今天大伙难得聚这么齐,而且还吃的这么开心,难道身为总镖头的叶望枫,就不该下来说两句。 “这都两个时辰了吧,总镖头怎么还没下来?” 程立刚有些担忧,唯恐叶望枫出了什么事情。 现在叶望枫可以说是整个珑门镖局真正的顶梁柱,一旦叶望枫出事,整个镖局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哪怕是他在吃饭的时候,也注意听着楼上的动静。 对方,毕竟是逍遥庄的人啊,各种暗器用出来,哪怕是叶望枫也很难招架吧! 可是,他并没有听见楼上有什么异动,怕搅了叶望枫的兴致,也只能在楼下干着急。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坐在他旁边的一人站起身来,便要去楼上叫叶望枫。 他们都已经吃饱喝足了,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再等等!” 程立刚一把将他拉住,唯恐这小子冒失之下,又触了叶望枫的眉头。 “有什么好等的,都快到晚上了,再等下去,就看不清路了。” 此人说得一本正经,却还是老实坐回了原位。 “这你就不懂了吧!” 旁边一人一脸的神秘,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对对,饱暖思**!” 此人一开口,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主要是叶望枫与嫣红上去都这么久了,哪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问,恐怕早就问完了。 现在两人迟迟没有下楼,这种可能性极大啊! “你想想,要是你现在上去,看见总镖头赤身裸体的,你猜你会怎么样?” 原先说话那人身材略宽,脑子却比较简单。 有些不确定的看了后来说话那人,于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总镖头会将我的衣服扒了?” 这大冷天的,总镖头脱光了衣服干什么啊,难道他不怕冷吗? 哦,对了,楼上还有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小姐姐,听说小姐姐最会扒人衣服了。 难道说总镖头和那女的起了争执,被对方扒了衣服? 他心里这么想着,后来说话那人却差点气笑了。 人家那是办正事呢,扒你衣服干什么? 难道你还幻想着,总镖头要拉你上去掺和一脚啊! 刚想斥责他一番,是他脑子笨没想明白,还是自己话说的不够清楚,他没有听明白。 原先体宽那人又说话了。 “我怕冷,我不去了!” 众人原本听得好好的,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场中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二愣子!” 自从这件事之后,二愣子便成了这个人的外号。 而后来说话那人也没了先前的兴致,双手压在脑后,直接靠在了椅子上。 “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不过你老实待在这里,倒是没有错!” 此人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但他开的头,却让众人开始浮想联翩起来了。 想到两人此刻或许就在自己头顶翻云覆雨,这些人只觉得自己血脉都要膨胀起来了。 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总镖头,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叶望枫两人本来聊的好好的,忽然听见这么一句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扫兴的人,还真是哪里都不缺啊! 你们要走就走嘛,干嘛非要问我一声了? 果然,这句话说了没多久,嫣红已经站起身来了。 “多谢叶公子款待,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叶望枫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看着嫣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良久,叶望枫这才猛然惊觉。 “你要去哪里?” 可是,当叶望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嫣红早已不知去向。 直到此时,原本空荡的二楼,这才显得冷清下来。 叶望枫楞了片刻,抬手便将手里的杯子摔向了地面。 众人听见摔杯子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忙探头探脑的往楼上瞧,却见叶望枫一声不响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即使有人问事什么情况,叶望枫也不说话。 众人觉得古怪,看叶望枫的脸色又不对,所以很默契的都沉默下来。 一大群人,到得此时才簇拥着叶望枫,往镖局的方向而去。 而原本熙熙攘攘的福满楼,等众人离开之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清。 张良智二人见叶望枫一声不响的离开,心里更是高兴起来。 看样子,叶望枫这是没有得手,所以才恼羞成怒? 可是他们分明上去了那么久,理应什么事都做了吧! 两人心里盘算着那点小计划,还是忍不住去楼上转了一圈。 可是,他们在楼上,竟然没有找到嫣红。 最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看见嫣红下楼啊。 见了鬼了! 两人心里都冒出这样的想法,掌柜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二位,酒宴已经结束了,二位是不是将尾款结一下?” 尾款? 刚才不是都说好价格了吗,现在怎么还有尾款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现场。 他们真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吃了他们这么多银子。 “还差多少?” 这人都走了,饭也吃完了,大把的银子都花了,他们也不在乎这些尾款了。 掌柜一脸神秘的笑,伸出一只手来。 朱俊基出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来。 这是他最后的家当了,再也没有了。 不等掌柜的开口,张良智已经先急了。 “卧槽,你特么身上怎么还有银子?” 这一句话,问得朱俊基极为的尴尬。 是啊,他们都已经将身上的银子拿出来请客吃饭了,朱俊基身上怎么还有银子? “这不是怕没有饭钱嘛,所以留了一点。” 朱俊基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开始出钱的时候,张良智出的比他多。 而看到张良智来回在他身上打量的样子,朱俊基忙补了一句。 “这是最后五两了,保证没有了。” 朱俊基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示意张良智可以搜他的身了。 然而此时掌柜的却不给他们继续瞎扯的机会了。 “没有了?尾款还要五十两呢!” 两人大惊的同时,顿时看见掌柜身后围上来的人。 “你……你们想干什么?” 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哪怕他们身为朝廷的传旨馆,心里也有些发虚。 “咱们忙了一整天了,你们难道就想用五两银子打发咱们了?” 不等两人开口辩解,掌柜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大汉已经将两人给拿下来了。 “没钱就给老子洗碗去,在这里瞎转悠啥?” 那些大汉领命,将二人带下楼去。 “什么时候他们交了尾款,就什么时候放他们离开。” 掌柜补充了一句,几个彪形大汉高喝一声,压根就不理会两人的辩解。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掌柜这才望向楼梯中那扇似有似无的门。 第312章 强行出头深陷局 原本一场极为欢庆的酒宴,最后因为叶望枫铁青的脸,闹得最后有些虎头蛇尾。 不过这只是相对那些还算清醒的人而言,至于其他人倒没有多少感受。 毕竟六百来号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叶望枫的。 所以余下的人虽然觉得气氛不对,却仍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等到次日天明,还有些担心叶望枫的程立刚,很早就来到了叶望枫门外。 经过商议之后,珑门镖局各处都进行了改建。 因为叶望枫年轻,又是王府的人,所以在程立刚的要求下,叶望枫现在住的小院算是独立的。 坐北朝南的两层小楼,叶望枫睡在二楼,一楼则是他们经常开会的地方。 楼前一处花园,有人专门打理。 原本叶望枫想弄一个泳池的,可惜他不会缝纫,弄不出前世的短裤来,所以这个建议也就作罢了。 此时程立刚站在院门外,第一眼就看见叶望枫在花园摆弄着那些花圃。 此时已经是早春时节,正是播种的季节,这一片小院本来有人打理的,只是不知道是个人喜好,还是叶望枫觉得下人做的不够好,他时常会到院子里转悠几圈。 程立刚没有想到,叶望枫今天会起的这么早。 最晚送叶望枫回来的时候,他那张脸几乎都已经拉到地上了。 “小叶,起这么早啊!” 在外人面前,程立刚一口一个总镖头,算是给足了叶望枫面子。 但私底下,叶望枫还是管程立刚叫一声叔,毕竟有叶云泰的关系在嘛。 “程叔,我也不想这么早的,可是有人不允许我谁懒觉啊!” 叶望枫走出小院,将身上沾染的泥土清洗掉。 “总镖头,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提及正事,程立刚便管叶望枫叫总镖头了。 “放心,没什么大事,只是有朋友要来!” 叶望枫说得风轻云淡,程立刚却听得心惊肉跳。 叶望枫越是随意,说明事情越是严重。 这是长期跟在叶望枫身边,程立刚总结出来的经验。 “是不是朝廷……” 程立刚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叶望枫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头。 “放心好了,真没事!” 见程立刚还要再问,叶望枫显得有些无奈。 “程叔吃早餐了吗?” 程立刚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被叶望枫这么一问,他倒是真觉得有点饿了。 “那感情好,咱们弄两碗热粥去。”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已经出了小院,领着程立刚往住所走去。 叶望枫的这一栋小楼,是他亲自设计的。 里面包括灶台什么的,都包含在里面了。 这可惜这里并没有什么高端的材料,不然叶望枫绝对将其弄成别墅级的。 等进了屋,叶望枫手脚麻利的从后面弄了两碗粥出来。 这是他一早就弄好了的,虽然没有煤气电饭煲这样的东西,不过叶望枫很快就适应了添加木材的炉灶。 冷锅加水加米,添柴烧开之后,就不用加柴了。 灶台里的余火,会将米煮成上好的白粥。 如果样子看上去有点水泡饭的感觉,就用勺子多搅拌一下。 叶望枫本来准备忙完了小院的事情再来喝粥的,既然程立刚来了,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至于配的咸菜,是叶望枫直接从镖局的厨房弄来的。 直到现在,叶望枫也没有看见过白糖这种东西。 所以甜食,在这个世界极为的受欢迎。 主要是缺乏工艺,再加上西瓜番茄之类的作物还没有出现。 这就导致甘蔗非常的畅销。 叶望枫在院子里摆弄的,基本就是这些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在尝试嫁接新的品种。 比如甜瓜之类的东西。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张嘴嘛。 两人就这咸菜,将稀饭拉的呼啦直响。 这一刻,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在清冷都为早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一碗热乎乎的白粥了。 如果有,那就来两碗白粥。 可是,还没等两人尽兴,院外便传来了声音。 “总镖头,外面来了一个自称是你朋友的人想要见你,他说他姓裴!” 叶望枫微微皱眉,随即便了然了。 “你回去告诉他,我朋友确实不少,却没有一个姓裴的!” 说完,叶望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要一字不差的转告,免得对方生了什么误会。” 在叶望枫的督促之下,那人将叶望枫刚才说的话背了一遍,叶望枫这才放他离开。 “好了,这碗粥怕是喝不完了。” 叶望枫脸上略带几分可惜的神色,已经起身开始整理衣衫。 程立刚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你不是将人拒绝了吗? 怎么现在却又要出去见人了? 难不成,今天来的人还不止一个? 圣旨的事情,程立刚就在当场。 而且圣旨上的内容,叶望枫也拿给他们看过。 所以对于来人,程立刚心里很清楚。 现在能找镖局麻烦的,恐怕只有朝廷了。 很快,程立刚心里的疑问便得到了答案。 “回禀总镖头,那人说了,他是督察院的总督,有要事要找总镖头商量。” 这人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些阿猫阿狗,随便冒充一个名号,就想和叶望枫拉关系。 所以他刚才传叶望枫的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中难免带着几分轻蔑。 哪知他话刚说完,对方便轻笑起来。 报出督察院总督的身份,差点没将他吓个半死。 虽然那些话是叶望枫的原话,而且他跟着叶望枫,算是镖局的人,只要叶望枫不出事,他自然不会有事。 可是,对方毕竟是督察院的总督啊,得罪了这样的人,他心里怎么能不怕了? 督察院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他只听说进了督察院的人,几乎就没有站着走出来的人。 在他心里,难免对叶望枫生出几分不满来。 我说老大,你既然知道对方的身份,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还得我口无遮拦的,万一对方追究起来,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然而这些事毕竟是他自己做下的,现在也无法确定叶望枫是不是早就料到求见的人就是这个总督。 所以悻悻之下,竟然连路都不敢带了。 “没事,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或许别人不知道裴钟君的为人,但叶望枫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于公,他是一个铁面无私的人,哪怕当初叶望枫被围的时候,他也没有给叶云泰丝毫的面子。 但于私吗,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至少,对方就是想要以私人的身份,先见他一面。 叶望枫这么猜测,主要是因为刚才传话的那个人将他的原话送出去,裴总督却没有拿他怎么样。 他相信,裴钟君也不是那种看不清世道的人。 第313章 一面天堂一面狱 大厅之中,叶望枫与裴钟君相对而坐。 “刚才我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裴总督,冒犯之处,还请裴总督见谅!” 只是一句话,便让裴钟君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这哪里是二十岁的年轻人能使出来的手段了? 裴钟君原本还想借自己的身份,与叶望枫套点近乎的,可是没有想到,最后却丢了自己的脸。 其实裴钟君这么做,一般人都会上当。 裴钟君与叶望枫相识,这并不假,说他是叶望枫的朋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他身为督察院的总督,不能做什么事情都用朝廷的面子。 有时候能自己解决的,就会用这种代换概念的方法。 然而,这种小把戏用在一般老手身上都能奏效,放在叶望枫这里,却不灵了。 “叶总镖头说的哪里话,是我没将话说明白,所以才闹出误会来的。” 裴钟君尴尬一笑,想要将此事揭过去。 “哪里哪里,是我脑子笨,一时没反应过来,以后,我叶某人就多了一位姓裴的朋友了!” 叶望枫却不准备就这么放过裴钟君,直接和裴钟君套上了近乎。 裴钟君现在颇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感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他承认公司叶望枫的朋友,那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不能逼得太急了。 但如果不承认,那他有什么麻烦,叶望枫也就不用出手帮忙了。 心里纠结的时候,叶望枫却一副没事人一样靠在了椅子上。 他在等! 不仅仅是裴钟君都为答话,更重要的是裴钟君的态度。 要知道,裴钟君现在是以总督的身份亲临,他的话,代表着朝廷。 朝廷的态度,直接关系到整个镖局的命运。 叶望枫并没有久等,裴钟君已经表面了他的立场。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裴某人也不兜圈子了。” 裴钟君看了叶望枫一眼,原本紧绷的神情开始放松下来。 “叶总镖头这个朋友,我裴某还是愿意教的。” 裴钟君不愧是老手,一句话便撇开了自己和叶望枫之间的关系。 “可是朝廷这一次对临渊城的事情极为重视,我也是有苦难言!” 叶望枫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留上了心。 裴钟君的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这一次,朝廷恐怕不会轻易放过珑门镖局。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裴总督是为了圣旨的事情而来,还请裴总督准备好了一应的事物,再来找我。” 言罢,叶望枫起身想送。 那份圣旨的内容,只是在试探叶望枫,而现在叶望枫要裴钟君走正规的程序,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既然要讲道理,那咱们就摆好了桌子,坐下来好好说道理。 如果是要比谁的拳头大,叶望枫不介意将永安王等人放了。 直到此时,那些被叶望枫抓住的叛军之首,现在都关押在镖局呢。 有了这两手准备,叶望枫丝毫不惧朝廷。 又或者说,他并没有将圣旨放在心上。 无论叶望枫做的哪一件事情,他都占着理。 裴钟君哪里料到,叶望枫一言不合就开始赶人了。 心下有些着急之下,这才说明了来意。 “今天我来找叶兄弟,并不是为了朝廷的事情。” 叶望枫眉毛微挑,看来裴钟君一眼。 “对不起,镖局里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如果不是朝廷有什么吩咐的话,恕我不能奉陪了。” 叶望枫没有给裴钟君任何机会,直截了当拒绝。 开玩笑,我又不是什么烂好人,不是什么人都能使唤的。 这一下可彻底将裴钟君惹急了。 他来找叶望枫的目的,只是因为张良智二人的事情。 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动用朝廷的关系,就有些不值当了。 但如果是以他个人的身份,叶望枫又不肯帮这个忙。 这个叶望枫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这也不怪叶望枫,主要是肖俊教的好。 当初与肖俊谈判的时候,叶望枫就吃过大亏。 所以现在一般人想要在他嘴里讨到便宜,很难! 难于上青天!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而且叶望枫自己还占着理,所以他丝毫不惧眼前的督察院总督。 哪怕是朝廷要治叶望枫的罪,叶望枫答应,临渊城满城的百姓都不会答应。 这一座称,可是叶望枫用性命帮他们博回来的,没有叶望枫,就没有临渊城。 其中的厉害关系,裴钟君自然知道。 所以他这次上门,最开始就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帮忙。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既然讨不到好,裴钟君只能认栽了。 谁叫那两个小子,办事那么不靠谱呢? 事情办砸了不说,还把自己给弄丢了。 “这一次前来,我只想知道我的那两个手下在什么地方,这份情,我督察院记下了!” 不用叶望枫提醒,裴钟君已经主动提及了督察院。 如果不这么做,叶望枫直接来一句无可奉告,他拿叶望枫也没有办法。 该承下的人情,还是得认下的。 叶望枫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裴钟君来此的目的是这个。 他也没有将那两个人怎么了啊,怎么那两个冤大头就这么不见了呢? 不过既然有督察院都为人情在里面,叶望枫想要在临渊城找两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 傍晚时分,是临渊城最热闹的时候。 只有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回去休息了,在黑夜的笼罩之下,一些不太能见光的行当便可以稍微显露人前了。 而能经得起这样折腾的人,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这些人花钱如流水,只要高兴了,大把的银子就这么撒出去了。 是人都贪财,为了这些银子,有些将自己的身体卖了的,也有将自己尊严给卖了的。 如果非要说这些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到也不至于。 都是为了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都不容易。 没有人愿意被人呼来喝去,也没有人愿意被人当成玩物。 可是,不做这样的事情,他们又怎么活下去? 天底下的人,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叶望枫这样的想法,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叶望枫这份实力。 他们能够赖以生存的,除了他们自己的身体之外。 别无他物! 所以这个时候,越是高级的地方,就越发的热闹。 福满楼,整个临渊城最为奢华的地方之一,此时也开始真正运转起来了。 当叶望枫与裴钟君二人,找到张良智二人都为时候,两人正红肿着双手,在福满楼的后院洗碗。 这样的一幕,与前院红灯酒绿的情形相比,简直就是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谁能想到,前院那些纵声高歌的人背后,需要多少张良智这样的人服侍,他们才能享受到眼下的待遇了? 没有是非对错,有钱就能任性。 没钱,只能被任性! 第314章 潇洒一时负债偿 叶望枫虽然有心要占两人的便宜,但也没有作践二人都为意思。 玩物丧志,玩人丧德! 这个底线,叶望枫还是不会去触碰的。 两人没有银子可以直说嘛,叶望枫也没有非要他们二人洗碗的意思。 大不了,再借他们一百两就是了嘛! 这样一来,利息也能多收不少了。 而看见叶望枫之后,两人都是有口难言。 昨天的那一场酒宴,他们确实赚足了面子。 叶望枫因为在楼上,所以不知道下面的情况。 那些喝得半醉的镖师,拉着他们二人就跟亲兄弟一样。 他们从来没有与人那么亲近过。 是真的手挽手,肩并肩。 哪怕是一对璧人,恐怕也没他们这么亲热吧。 最重要的是,两个虽然没有成功的完成任务,但他们却用另外的方法,达到了裴钟君的目的。 高兴之下,难免多喝了两杯。 两人自认为对叶望枫的喜好已经知根知底,所以见到裴钟君之后,并没有什么畏惧之色。 俗话说的好,有功者留菜留饭,无功者饭菜不留。 他们现在可是功臣,裴钟君怎么都不会为难他们。 然而,下一刻,将余款结清了的裴钟君黑着脸,狠狠地剜了二人一眼,便径直离去了。 太丢人了。 整个督察院的脸,都给这两个家伙丢尽了。 不仅如此,因为这件事,他还欠下了叶望枫一个人情。 如果不是看在他们是督察院的人的份上,裴钟君绝对不会管二人的死活。 而叶望枫看着二人,则不住的摇头。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人,竟然会做洗碗这种粗活。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两人以后就不用传旨了。 让一个洗碗的传旨,是不是太丢人现眼,有辱圣旨的神圣了? 不过叶望枫并没有调侃他们,只是默默的目送他们离开。 落井下石这样的事,叶望枫是干得出来的。 可是即使如此,也要分对象的。 张良智二人可是拿了他一百两银子,两人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他们借的银子,叶望枫找谁要去啊。 叶望枫现在不仅不能落井下石,还得给他们打气加油。 至少,要让他们觉得生活是美好的。 这样两人才能安心的去给他赚钱。 所以一些宽慰的话,还是从叶望枫口中冒了出来。 直到二人羞愤欲死的离开福满楼之后,叶望枫这才独自一人往镖局而去。 “总镖头,我总觉得这个裴钟君有些不靠谱。” 等叶望枫回去之后,程立刚早就坐在叶望枫所住的小院之中。 他在这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因为叶望枫出现的时候,他的双腿都有些发麻。 “靠不靠谱是一回事,对咱们有没有敌意是另外一回事。” 叶望枫倒是没将先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找个人而已,费不了多大的劲。 更何况,他要找的人还是自己的摇钱树。 哪怕裴钟君不承他这个人情,他也要将两人拉出火坑啊! 所以裴钟君会不会兑现诺言,叶望枫并不在意。 珑门镖局以朝廷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裴钟君能够左右的。 “可是……” 程立刚看着叶望枫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件事牵扯到整个镖局,由不得他不操心。 很难想象,当初一个游方四海的人,现在忽然转性开始操心一应的事务起来了。 对于程立刚的转变,叶望枫还是有所察觉的。 不过,他更喜欢原来的那个程立刚。 说走就走,那份洒脱,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主要是程立刚成天在他耳边唠叨,完全把他当一个小孩子看,这让叶望枫有些反感。 “好啦,程叔,这件事我有分寸。” 顿了顿,见程立刚不再坚持,叶望枫则继续说道。 “我安排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想要让一个带孩子的女人闭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再生一个。 实在不成,那就再生两个。 想要让程立刚闭嘴,叶望枫一样的道理。 给他安排一件事。 实在不行,就两件。 只有他忙起来了,就没有时间在自己耳边哔哔了! “镖局所有的人都已经通知到了,只是外食堂那边有些怨言!” 程立刚之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叶望枫身边,主要就是因为叶望枫交代的这一件事。 整个镖局的堂口,将会重新被打散。 以后,珑门镖局就只有内事堂和外事堂两个堂口了。 方便,好记。 至于细分的事情,这一段时间倒是让程立刚忙得焦头烂额。 强行将一些现代的东西,让程立刚运用在镖局,确实有点难为程立刚了。 不过即使如此,程立刚都还有闲暇来说教一番,这就让叶望枫不能忍了。 “你尽快将此事处理好,如果实在不愿意服从的,你掂量着办!” 听见叶望枫最后掂量这两个字,即使是程立刚,神色也变得肃然起来了。 叶望枫所说的掂量着办,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降职,而是赶出镖局。 已经有好几个人因为不习惯叶望枫的做法,直接被叶望枫赶出镖局了。 直到这些人离开镖局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 自己不过就是一个镖师而已,总镖头要自己干什么就干什么嘛! 又不是特别累的活,改一改以前的习惯又不会死人。 而现在被赶出了镖局,叹就很有可能饿死街头了。 这里,可不是二十一世纪,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混口饭吃的。 其中还有几人,想通了此节之后去找叶望枫求情。 叶望枫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并没有断了他们的后路。 想要再进镖局可以,要么降级,要么从头开始。 捶胸顿足一番,最后这些人还是妥协了。 不过也有个例,因为实在无法忍受叶望枫规定的新机制,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的。 叶望枫也不亏待这些人,临走之前,都是将上个月的工钱翻倍给他们的。 跟了他一场,临了之时,也不能让这些人太心寒。 正因为这样的举措,致使镖局的这些镖师,对叶望枫下达的命令没有半点迟疑。 这也是为什么程立刚在听见掂量这两个字之后,会变得肃然的原因。 哪怕是他,也不能坏了叶望枫定下的这一条铁律。 而如今这些闹事的人,并不是寻常的镖师。 他们可都是镖局的中流砥柱,位高权重之下,才会有底气和程立刚叫板的。 一旦这些人冥顽不灵,最后的下场,很可能会被镖局赶出去。 都在镖局待了这么多年了,程立刚多少有些下不去手。 不过在看见叶望枫严肃的神情之后,他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下点头,便离开了大殿。 直到程立刚离开之后,叶望枫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想安静一会,真的是难啊! 第315章 新规一出大局定 次日天明,珑门镖局门前拉了一条横幅。 横幅不长,但上面的内容,却吸引了大量的人驻足观看。 珑门镖局新规:“论斤收费!” 顾名思义,就是以后镖局所送的镖物,都只按斤来送。 在程立刚耐心的解释下,众人最后终于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 一斤以内的事物,全部都是十文钱。 无论你是传家的宝玉也好,还是一纸书信也罢,只要不超过一斤的东西,镖局只收十文。 而一旦超过了一斤,超出的部分,每斤按十文钱的价格往上翻。 也就是说,送三斤的东西,需要缴纳七十文钱。 这个价格,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不可谓不低。 因为很多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即使想送一些东西给自己亲近的人,重量也不会超过五斤。 五斤的重量,大概就是一件衣服,一双草鞋,亦或是几个鸡蛋。 所以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珑门镖局再一次变得门庭若市起来了。 如今战争刚刚结束,还没有从颓废之中反应过来的众人,心里惦记的,永远是自己心里最舍不得的那一个人。 只要他们能吃饱,就不想让自己惦记的人饿着。 所以一时之间,整个镖局门前,如同菜市场一样,各种吃穿用度的东西开始往镖局门口搬。 不过,珑门镖局不接受熟食。 主要是担心路途太过遥远,又或是途中出了什么差错,当世又没有防腐剂真空袋这种东西,熟食放两天也就坏了。 但哪怕如此,镖局门前还是聚集了不少人。 此时已经开春,那些老大娘熬了几个冬夜赶制出来的春装,正愁如何送出去。 珑门镖局的这一举措,顿时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大部分的事物,都不过三两斤重,几十文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低,但绝对的物超所值。 然而这样的规定出来之后,很多人也开始观望起来了。 主要是后面翻倍的价格,是成几何增长的。 三斤或许只需要七十文,但东西只要超过十斤,价格就要翻好几倍了。 而那些贵重的镖物,十有八九都是超过十斤的存在。 就那一柄长剑来算,轻一点的都有两三斤,这还是不包括剑鞘的,真要加起来,恐怕没有五斤走不了。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镖局这是变相的涨价。 从一开始,叶望枫就没有打算将镖局的顾客定位多呢高。 他要求的,是走量。 所以这一举措出来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最忙碌的,还是镖局的那些人。 因为东西太杂,叹需要分类,完了之后还要包装。 这也是为什么叶望枫现在,将表介意只分成了两个堂口的原因。 内事堂需要处理的,是从接镖到出镖之前都为所有事务,外食堂就是快递小哥,只负责送。 哪怕是这样,外事堂的人还是有些不满。 毕竟,当初他们走镖的时候,会私下里捎带一些东西赚点外快。 如今叶望枫的举措出来,谁还会买叹的账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会跳出来的。 不过在叶望枫的强制执行之下,这些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没有办法,不妥协连工作都没有了,还拿什么给人捎带东西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都为方向发展了。 叶望枫甚至开始考虑,等所有事情处理好了,是不是将叶思琴接过来。 不知道她得知自己当了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之后,会作何感想。 当初来人来镖局的时候,可是没少受人白眼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还要等好几度过这次危机之后再说。 叶望枫巡视了镖局一圈,见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放下心来的同时,却意外的街接到了裴钟君的邀请。 他本来以为,因为张良智二人的关系,裴钟君怎么着也得三天之后才会再来找他。 可是只过了一天的时间,他就来找自己了? 是迫不及待的想欢自己的人情,还是别有用心,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既然有人请客吃饭,他自然不会不去。 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裴钟君指名道姓的让叶望枫一个人去,他就不能带镖局的人同往了。 至于担心,叶望枫觉得是没有必要的。 裴钟君欠了他的人情不说,他还有事要和叶望枫商议。 现在叶望枫出了事情,他无法响黄龙大帝交代。 裴钟君不派人来保护叶望枫记忆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害他。 而且,想要暗中使坏,叹也要有这个能力才行。 所以交待了一番之后,叶望枫便踏着轻快的步伐出门了。 一路上众人见到这个年轻的总镖头之后,认识的都会上来打个招呼。 毕竟,叶望枫接二连三的举动,都给他们带来了不少便利。 有这样一个为叹着想的人,他们自然是心怀感激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叶望枫不禁有些感慨。 当初他活在原本的世界事,也会有帮别人的情况。 可是大部分的时候,他连一句简单的谢谢都得不到。 在他原本世界的那些人眼中,仿佛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应该的一样。 而在这里,他所想的,哪怕是想办法给镖局创造收入,并不是出于什么做好人好事的想法,他仍旧能够得带大多数人的感激。 仿佛只要自己做的事情,能给对方带来好处,他们都会发自内心的感激。 即使,他们同样要花费银钱给镖局。 还真是一个让人温暖的世界的啊! 叶望枫笑着一一回应,更是令这些人对他的好感大增。 没有架子,说话和气,这样的人,谁不喜欢了? 叶望枫就这么一路见礼,直接走到了福满楼。 他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大可以找辆马车过来。 镖局事情虽然多,但还没有到抽不出一个车夫的地步。 叶望枫这么做的主要原因,还是要让人知道,他去了福满楼。 哪怕他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也有人能给他做个见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谁知道裴钟君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而早就在楼上观望的裴钟君,看见与人热情打招呼都为叶望枫之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叶望枫这是在防他使坏啊,他是这样的人吗? 不就是吃个饭而已嘛,有必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原本已经成竹在胸的他,此时心里不禁有了几分不快。 回过头来,却见张良智二人如同丧家犬一样站在他身后。 他心里不禁在狐疑,似叶望枫这样的人,真如他们二人见到的那样吗? 不过很快,裴钟君便定下心来。 不管怎么样,只有试过才知道。 第316章 是悲是喜一场空 不等叶望枫进楼,掌柜当先迎了出去。 虽然张良智二人拖欠尾款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 但当日整个珑门镖局在他们家吃饭,那足足上百桌的酒宴,早已令掌柜腰包又鼓了一圈。 现在掌柜看叶望枫的眼神,就好像看见财神一样。 两眼冒光啊! 将叶望枫客客气气的迎了进去,掌柜的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叶总镖头,我看你年纪不大,不知道今天婚配了没有?” 叶望枫本来还以为掌柜的有什么事,结果他忸怩了半天,居然给叶望枫来了这么一句。 我说掌柜的,你能不能矜持一点,这里还有外人在呢! 心里虽然有些排斥,但叶望枫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 如今的他,确实没有婚配,也没有想过婚配的事儿。 掌柜可不管叶望枫明显露出不快的神色,忙接口道。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女儿,今年正好十四,叶总镖头若是还没有心仪之人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们见上一面,联络一下感情!” 叶望枫满脸的黑线,这都是哪跟哪啊! 当初他在原本的世界,为了娶到自己的老婆,可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在老丈人身上。 哪怕是这样,老丈人都不准他们在外面待到九点。 九点是你概念,九点正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候啊。 别说是看电影了,就连吃个饭时间都紧巴巴的。 现在倒好,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掌柜的自己将女儿送过来了。 这都是哪门子的事啊! 而且,十四岁,是不是太小了一点? 在当世,十四岁或许正是待嫁的年纪,但在前一世,十四岁还是一个小女孩呢。 叶望枫要是从了,就是侵害未成年少女。 这可是要拉去枪毙的! 叶望枫如同看见洪水猛兽一样,身子不自觉的离掌柜的远了几分。 一颗脑袋,更是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看见叶望枫都为反应之后,裴钟君却暗暗紧了紧拳头,下意识的就去看张良智二人。 看叶望枫这个样子,他似乎对女色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然而,当他看见张良智二人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小子现在倒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好像老僧入定一般,连正眼都不看他了。 心下狐疑之际,却发现朱俊基却朝他这边靠了过来。 轻语了几句,裴钟君脸上的疑惑,这才舒展开来。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 是以看向掌柜的神情,也变得玩味起来了。 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还有点心机。 一定是他看见自己给叶望枫准备的惊喜,从中猜出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不要脸的贴上来。 珑门镖局如今名声大噪,能攀上珑门镖局这根高枝,以后定然前途无限宽广啊! 不过这老家伙千算万算,恐怕没有算到这一点。 叶望枫不喜欢萝莉! 想到这里,裴钟君忍不住偷笑起来。 然而,还不等他完全笑开,掌柜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叶总镖头嫌弃小女年幼,我还有个侄女,如今已经十七有八,长得那个水灵,端的是让人心动不已,若能和叶总镖头结成连理,定然会传为一段佳话!” 掌柜自顾自的说着,叶望枫却已经站了起来。 这掌柜的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给他攀起关系来了。 他今天只是来吃饭的,并没有其他的打算。 摆了摆手,冷然道。 “多谢掌柜好意,我目前还不考虑这些事情!” 一句话,直截了当的断了掌柜的念想。 到得此时裴钟君再也忍不住,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这个老狐狸,现在认栽了吧。 听见了没,人家不考虑婚嫁,你就别在这里凑热闹了。 他放声一笑,整个二楼忽然安静下来了。 除了裴钟君的笑声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这件事,也没什么好笑的吧? 众人均是不解,目光齐齐望向裴钟君。 到得此时,裴钟君才自觉失态。 忙站起身来行礼。 “我一时想到一件极为好笑的事情,所以笑出声来,冒犯之处,还请二位见谅!” 掌柜与叶望枫均不接话,只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裴钟君。 他们现在,很想知道,裴钟君所说的笑话,究竟是什么? 别人在那里谈正事呢,他这一笑,气氛顿时没了。 如果不是碍于他的身份,叶望枫都想上去揍他一顿。 见两人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裴钟君终究还是有些心虚。 “怎么,难道二位想听?” 裴钟君心念急转,开始搜罗他所能想到的笑话。 岂知他这句话刚说完,叶望枫二人齐齐点了点头。 裴钟君的古板,两人都见识过的。 能够将这样一个整天拉长着脸的人,给逗笑的笑话,一定无比的好笑。 他们倒想知道,这个笑话的内容是什么。 然而,两人一致的点头,却让裴钟君急出一身冷汗来。 笑话,笑话,该死,我特么怎么想不起来有是你笑话了?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刻意去想的一件事,越是着急,就越想不起来。 光顾着着急了,那里还有心思去想问题了。 而你不去想事情的时候,有时候就会有很多离奇的想法冒出来。 裴钟君现在这样,就处在这样一个境遇里面。 看着两人沉默的看着他,裴钟君一拍旁边的朱俊基。 “这笑话你也知道,说与他们听。” 朱俊基现在都佩服自己的机智,这一招祸水东引…… 呸呸呸,说什么呢,明明是栽赃嫁祸…… 不不不,反正就是那啥,解了自己的眼前的危机。 长出了口气的时候,却见叶望枫二人已经将目光放在了朱俊基身上。 朱俊基也没有想到,自己老大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他刚才还洗耳恭听,想要听听裴钟君的笑话呢,哪知这一刻,却轮到他讲笑话了。 而且,裴钟君还刻意强调了,说他也知道这个笑话。 知道什么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朱俊基满脸的黑线,他知道的笑话虽然不少,但裴钟君所说的笑话,他却不清楚。 万一自己讲的笑话,不是裴钟君所说的那个,那自己岂不是要遭罪了? 想到这里,他扭头去看一旁的张良智。 张良智和他是死党,两人关系好,看着朱俊基遇上难题,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裴钟君让朱俊基讲笑话,他也帮不上忙,只能在那里点头,给朱俊基打气。 然而,终究还是裴钟君这个头开的好,看见张良智在那里点头之后,朱俊基已经明白了。 这一刻的朱俊基,差点没感动的哭出来。 果然是好兄弟啊! “我嘴巴笨,讲不好笑话,这个笑话张兄弟也听过,就让他来讲吧!” 第317章 正中下怀误会生 张良智怎么也没有想到,朱俊基居然会将锅甩给自己。 下意识的,他就想将这个锅甩出去。 特么的,老子没听过什么狗屁笑话,也不知道裴钟君所说的笑话是什么好不好。 然而,当他扭头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就只有叶望枫与掌柜两个人了。 即使他现在想甩锅,也甩不出去了。 无比怨恨的看了朱俊基一眼,心里已经有掐死他的冲动了。 什么狗屁笑话,老子不会好不好。 只是,叶望枫等人,现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呢,他若是讲不出笑话来,这些人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过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张良智。 不过就是一个笑话嘛,好不好笑都无所谓,只要将故事讲下去就行了。 略微考虑了一下,便试探性的问道。 “是乌龟和蛤蟆的故事?” 裴钟君眼瞅着二人开始抛锅,生怕张良智将锅抛回来。 此时面对张良智询问的眼神,裴钟君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话说,从前啊,有一只长得年轻貌美的乌龟在河里洗澡,不小心被蛤蟆看见了,乌龟当时就羞愤欲死,所以就质问蛤蟆,你偷看我洗澡干什么,难道你没有见过我这样的美女吗,你看你,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 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见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挪揄的笑意,张良智已经放下心来了。 “蛤蟆不服气了,指了指自己身上,一脸鄙夷的说道,就你这长相,也陪叫美女,你没看见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吗?” 说到这里,掌柜的率先大笑起来。 这和笑话,确实有点好笑,哪怕是叶望枫,此时也已经嘴角上扬起来了。 至于朱俊基,当然是力挺这个替他结尾的兄弟。 这件事本来应该结束了,想起这样的笑话,笑出声也没什么的。 可是偏偏裴钟君将故事当真了。 “后来呢,后来那只蛤蟆怎么样了?” 张良智哪里料到,裴钟君会有此一问。 他的笑话已经讲完了,至于后来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而原本已经将此事揭过的叶望枫二人,顿时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裴钟君身上。 因为他们发现,在张良智说完笑话之后,好像只有裴钟君没有笑。 这个笑话从别人嘴里讲出来他都不笑,他自己怎么可能笑了? 不等张良智想出一个合理的结尾,裴钟君已经发现自己露了馅。 “哈哈哈,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笑话,竟然能如此好笑。” 此时众人都已经不笑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裴钟君一个人在哪里傻笑! 好笑吗,一点都不好笑! 然而,裴钟君却能笑得合不拢嘴。 明知他这是在装腔作势,叶望枫也不好再拆他的台了。 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裴大人,现在笑话也说了,咱们是不是应该上菜了?” 叶望枫在这里坐了这么久,掌柜的一直在和他谈论和亲的事情,而从裴钟君的表现来看,他肯定在想什么心思。 主动请自己来吃饭,还能想着心思的,定然有什么图谋不轨的想法。 这里是是非之地,还是赶紧吃完饭离开再说。 为了防止掌柜的继续追问下去,裴钟君好不容易圆回来的场,绝对不能被掌柜的破坏了。 “那是自然,掌柜的,还愣着干什么,上菜啊!” 他虽然心虚,但这番话却说的理直气壮。 谁叫他出了钱呢? 掌柜本来还想问后文的,最后也只能应声去催后厨掌勺的了。 直到饭菜上来之前,裴钟君一度都处于尴尬之中。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预先给叶望枫准备的‘开胃菜’还没上。 可是现在主菜都已经上了,再叫那些人出来,也只能算是助兴了。 不该啊! 原本好好的局,却因为掌柜的掺和,竟然完全打乱了裴钟君的计划。 不过都已经准备好了的东西,裴钟君也不可能留着给自己用。 当下伸手,拦住了叶望枫。 “叶总镖头,我这里还安排了几个节目,不如咱们先看上一段,在来吃饭也不迟。” 说话的时候,裴钟君已经示意张良智二人去安排了。 叶望枫虽然不知道裴钟君在搞什么鬼,但他确实不想知道。 自己只是来吃饭的,其他的事情就免了吧。 总不至于裴钟君给自己安排的,是关于镖局的事情吧。 选在这种地方,也太不尊重当今圣上了吧。 “不用了,我吃饭喜欢安静。” 叶望枫摆了摆手,想要拒绝裴钟君的‘好意’。 然而,裴钟君并没有给叶望枫反抗的机会。 伴随着鼓乐声响,一群莺莺燕燕的少女从楼下走了上来。 只是看见这些用薄纱包裹的曼妙身姿,张良智二人就挪不开眼了。 就连裴钟君这样的人,在看见这些人之后,都已经放开了抓住叶望枫的手,开始欣赏起这些女子的舞姿来。 叶望枫扫了一眼,直接给这些人下了定义。 发育不良! 拿起筷子,便开始吃菜。 福满楼的菜,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等裴钟君反应过来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去了一半。 也并不是叶望枫胃口大,主要还是饭菜的味道好。 与这些饭菜相比,那些女子的舞姿简直就不值一提啊! 裴钟君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不禁望向身后眼睛都看直了的张良智二人。 你们两个不是说他好这一口的吗,怎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被裴钟君这么盯着,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当下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裴钟君将信将疑,却还是耐住了性子。 “既然叶总镖头不喜欢这些,那咱们就换一批。”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裴钟君了,他想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只要自己能吃饱,他想将全城的女子请来都行。 裴钟君拍了拍手,这些女子收了还未跳完的舞姿匆匆离去。 不刻,鼓乐声再一次响起,没有丝毫的意外,又是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上楼了。 不过与刚才那些人相比,这些人的身材明显丰腴了几分。 不是少女,却有几分成熟女子的味道。 叶望枫扫了一眼,面子多少要给裴钟君一点的。 可是原本准备继续低头吃饭的叶望枫,又将头抬了起来。 只见人群之中,一人一袭紫衫,翩翩起舞之际,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又是她? 这一次叶望枫看的仔细,那个穿紫衫的人,就是昨日与他交谈的嫣红。 他不是说要走的吗?怎么还在这里? 而裴钟君这一次并没有将注意路放在那些女子身上,而是注意着叶望枫的一举一动。 当他顺着叶望枫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个体态丰腴的女子,正在冲着他这边笑。 而此时的叶望枫,看得却是如痴如醉了。 果然如此啊! 此时的裴钟君心情大好,看向张良智二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 只要找到了叶望枫的弱点,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第318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原本还在担心叶望枫吃完之后会落跑的裴钟君,现在正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 因为现在的叶望枫,就好像刚才所讲笑话里的那只蛤蟆。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至于张良智二人,同样如此。 这俩货更加不堪,甚至于连口水都有下流的趋势。 如果不是因为裴钟君在场,他们二人恐怕早就冲进人群之中去了。 既然能够将叶望枫留住,裴钟君也就不着急了。 吩咐了一声,让掌柜的又加两个菜。 人心情一旦好了,胃口也就好了。 虽然桌子上的菜已经摆满了一整桌,但他就是想多加两个菜。 高兴嘛! 至于叶望枫,现在心里已经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因为借住身前那些舞姬的遮挡,嫣红已经好几次暗示他了。 走! 叶望枫不知道她知道了什么,要让自己离开福满楼。 但她能冒着被裴钟君发现的危险来提醒自己,说明这件事一定十分的凶险。 可是,裴钟君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啊。 至少,在叶望枫看来是这样的。 哪怕当日裴钟君亲自登门珑门镖局,在叶望枫强势碾压之下,裴钟君也没有对他有什么敌意的表现。 他不觉得,自己今天能遇到什么危险。 他身边坐着的,可是督察院的总督啊。 叶望枫真正震惊的事,是嫣红为什么会回来。 是因为担心自己吗? 可是,嫣红当日离开的时候,连去向都没有告诉叶望枫。 而且,两人对话都为时候,叶望枫已经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嫣红觉得叶望枫和她不是同一路人。 为了一个陌生的人,她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出来提醒自己? 叶望枫没有这么自恋,觉得嫣红是因为看上自己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叶望枫正在思量要不要听从嫣红的暗示,先离开福满楼的时候,一曲已经终。 啪啪啪! 二楼忽然响起了一阵响亮的掌声。 叶望枫四顾一圈,发现鼓掌的并不是在场的四个人。 循着声音望去,叶望枫只见一锦衣少年从楼道口走了过来。 看见叶望枫之后,这人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兴奋的神色。 就如同一个猎手,终于等到了心仪的猎物一样。 叶望枫皱眉,同样打量着此人。 不过,在叶望枫的印象之中,他还像并没有这个热不的资料。 “来着何人?” 不等叶望枫开口,裴钟君已经站起身来。 身为督察院的总督,在大汉他不惧任何人。 然而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裴钟君却觉得遍体发寒。 就连见到当今圣上时,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裴大人真是好雅兴,竟然有空闲请一个反贼喝酒吃饭!” 来人说话风轻云淡,但字字如针,扎得人生疼。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他只请我吃饭,并没有请我喝酒!” 叶望枫示意了一下,让他继续。 然而,被叶望枫打断之后,来人哪里还有兴致和裴钟君拌嘴。 他说的确实是请客吃饭,而叶望枫也确实没有喝酒。 但这和他意有所指的地方,有关系吗? 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来次的目的,就是要将叶望枫带走。 本来还想调侃裴钟君几句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我又没说不请你喝,来人啦,上酒,上好酒!” 一直以来,裴钟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探明叶望枫的心思。 一个能够一呼百应的人,无论是那个王朝的帝王,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的。 太危险了。 一旦叶望枫心里存了谋反的意思,大汉须臾之间便能易主。 然而,即使黄龙大帝存了要灭掉叶望枫的心思,也不能现在就对叶望枫下手。 黄龙大帝已经吃了叶云泰的一次亏,他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眼下胡人虽然大势已去,但永安王这样的叛贼却不得不防。 而且,叶望枫现在可是保卫大汉的大英雄,将他杀了,很容易引起民愤。 黄龙大帝想要杀叶望枫,却又不能杀掉叶望枫。 所以,最后群臣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先试探一下叶望枫的意思,如果确定他有谋反之心,便直接以叛国的罪名将其杀了。 如果叶望枫确实没有这个想法,那他们大可以放心,先让叶望枫活上一段时间。 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他们再找个理由,治叶望枫的罪也不迟。 当年的叶云泰,他们用的不也是这种办法吗? 所以最后,黄龙大帝派裴钟君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叶望枫的口风。 虽然与叶望枫接触下来,裴钟君并不怎么喜欢叶望枫。 一个处处想要在他身上占便宜的人,他怎么可能喜欢了? 然而,叶望枫刚才打断对方的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裴钟君是什么身份,对方或许不清楚,但叶望枫本人却清楚的很。 一个不将大汉督察院总督放在眼里的人,是易于之辈吗? 然而,即使如此,在听见对方的问话之后,叶望枫还是站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句无厘头的话,但叶望枫已经告诉了来人,他们是一起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叶望枫还是承认他这个总督的。 承认他总督的身份,就等同于承认大汉的体制。 叶望枫,还是愿意做大汉的子民。 有了这一点,就足够了。 至少,黄龙大帝不用担心,叶望枫会在短时间谋反了。 而身为局中人,裴钟君更能明白叶望枫这句看似无厘头的话背后,是他与裴钟君站在了一起。 他这是保护自己吗? 裴钟君的想法,甚至开始发生偏移了。 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从年纪来说,被保护的对象,应该是叶望枫才对。 可是叶望枫刚才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觉得危险不再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人和他一起分担了这份威胁。 第一次,裴钟君觉得,叶望枫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叶望枫说出那句话之后,他会将话接下来的原因。 不请叶望枫喝酒,是因为没有将叶望枫当成真正的朋友。 他们见面,只是为了公事。 无论用了什么手段,都和他们自身无关。 然而,一旦酒上了桌,那两人就是朋友了,无论这种朋友关系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终究是朋友了。 因为只有朋友,才会坐在一起喝酒啊! 两人没有任何的交流,在锦衣男子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几乎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然而,当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出现以后,两人却很有默契的站在了一起。 这一刻,他们枪口一致对外! 第319章 不知死活惨被打 见来人没有说话,叶望枫也不去理会他。 “谁稀罕了,你得有命才能请我喝酒!” 这句话,实实在在就是对裴钟君说的了。 对方既然敢来,而且还是当着裴钟君的面,必然是有所准备之下,才会现身的。 叶望枫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他清楚,对方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越是如此,叶望枫心里越发好奇,这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然敢来搅自己的局。 他没有与裴钟君合作的意思,但在外人面前,他不介意和裴钟君联手。 “叶总镖头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他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不用裴钟君提醒叶望枫也知道,谁闲的没事,会去找督察院总督的麻烦了? 即使要找,也不会在临渊城。 “听裴总督的口气,裴总督似乎不想插手此事啊!” 叶望枫说话的时候,张良智二人已经一脸警惕的提了酒上来。 叶望枫给自己倒了一杯,准备将酒壶放下。 “确实不想,我可没打算英年早逝!” 说话的同时,裴钟君将酒杯推到了叶望枫面前。 叶望枫也没有拒绝,将酒杯斟满。 酒杯相撞,两人一饮而尽。 也就在两人低头的一瞬间锦衣少年动手了。 两把飞刀,打着旋儿朝二人飞了过来。 飞刀,逍遥庄? 难怪! 几乎低头都为同时,裴钟君与叶望枫二人同时出手。 不是向飞刀,而是向对方。 一击中,叶望枫向后退出三步,裴钟君则退了五步。 两人很是轻巧的,躲开了朝他们射来的飞刀。 不等二人站稳脚跟,窗外屋檐下溜进来两个人。 叶望枫清楚看见,他们手中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带柄。 乾坤剑! 叶望枫心下再无疑惑,来找他麻烦的,果然是逍遥庄。 只是,身为逍遥庄庄主的女儿,嫣红为什么会提醒自己?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看见两人手中的乾坤剑之后,叶望枫已经发动了剑影。 在乾坤剑面前,叶望枫不抱有任何侥幸。 而叶望枫所奔行的方向,则是离他十步之遥的裴钟君。 两把乾坤剑,还奈何不了叶望枫,但多付裴钟君,一把就足够了。 叶望枫与裴钟君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两人只能算是萍水相逢。 而裴钟君又是代表的朝廷,是来找叶望枫麻烦的。 叶望枫不主动出手将裴钟君杀了,已经是仁至义尽。 然而见到这等情形,叶望枫优先考虑的,还是将裴钟君救下。 他煞费苦心的在裴钟君身上下功夫,就连张良智二人现在见了叶望枫都带着几分敬畏。 他不想自己的计划,被人破坏掉。 裴钟君不能死,准确来说,是不能这个时候死在临渊城。 与此同时,叶望枫已经拔剑在手。 剑刃出窍! 原本只是由内力凝聚出来的剑,由于内力的提升,现在已经极为凝实。 只听钉钉几声,急射而来的小剑,有五六把被叶望枫弹开。 其余的,则尽数射在了墙上。 没有丝毫的留守,对方这是想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眼见锦衣男子还未出手,叶望枫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当下不再迟疑,拉着裴钟君便于张良智二人站到了一处。 这两人也算机警,在动手的瞬间,便找到了一堵墙,藏身墙后两人才能幸免于难。 当下,叶望枫调动真气,想要逼迫锦衣男子后退。 可是,叶望枫忽然发现,那一口真气好像被脑海中的两柄长剑吞了。 微微一愣之下,这才发现自己现在谁能倚仗的,似乎只有剑影这一招了。 对方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又有两人从楼下跑了上来,所在的方向,正是叶望枫等人的后背。 眼见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叶望枫只能孤注一掷了。 剑影! 原本还站在裴钟君等人身边的叶望枫,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下一刻,楼梯口便传来两声惨叫声。 既然是生死搏杀,那就好办了。 不等锦衣男子反应过来,从窗口跳进来的两人,同样惨叫起来。 只是三次呼吸的时间,叶望枫徒手杀了四人。 而他那原本虚幻的身影,到得此时才变得凝实起来。 而他手中的剑上,则沾染了大片的血迹。 鲜血,正顺着剑尖往下滴。 叶望枫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将到手的乾坤剑交给裴钟君,将用法说了,便直接走了出来。 从叶望枫出手躲避飞刀,到现在他杀了四人,那锦衣男子似乎一直站在那里。 除了那两柄飞刀之外,他似乎就没有和叶望枫交手的意思。 叶望枫很清楚,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危险。 “小子,你到底是谁?” 正如叶望枫从打听到的消息那里得来的消息一样,眼前这个人,并不再逍遥庄之列。 叶望枫曾经猜测过,此人或许就是张亦攀。 可是回想嫣红的示意之后,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是张亦攀,嫣红不用来提醒叶望枫,直接让张亦攀不要动手就行了。 既然人都已经来了,说你对方肯定不是张亦攀。 可是,整个逍遥庄里面,还有谁敢明目张胆的来找自己麻烦? 叶望枫想到了一种可能。 叶望枫就这样站在了锦衣男子面前,一双眼不善的看着他。 出人意料的是,在叶望枫连续杀了四人之后,锦衣男子反而轻笑起来。 “有点意思,你配知道我的名字了。” 男子轻笑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样。 “狄文修!” 言罢,锦衣男子身形一晃,原本披在身上的斗篷忽然张开。 叶望枫看见,他那斗篷之下,竟然藏着无数把刀。 大惊之下,叶望枫已经提刀在手。 只听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那些飞刀像不要钱似的朝叶望枫飞了过来。 叶望枫见过使暗器的好手,能单手飞出六柄飞刀的人都有。 叶望枫也见过机括,像乾坤剑这样,一次发出十三枚小剑的事物。 然而,像狄文修这样,将飞刀藏于斗篷之下,轻而易举发出上百把飞刀的,叶望枫还是第一次见到。 眼见如此多的飞刀飞过来,叶望枫也没有那个自信能尽数挡下来。 剑影! 打不过,就跑! 飞刀虽快,却没有叶望枫的身法快。 只听一阵密集的剁剁声,叶望枫回头望去,之间他身后的墙壁上,已经插满了飞刀。 墙后,裴钟君等人已经脸色煞白。 如果不是叶望枫拥有剑影这一招,刚才他已经成了刺猬。 不等叶望枫回头,之间那原本坚实的墙壁,忽然倒塌下来。 如此多的刀打在墙上,竟然连墙都被扎得稀碎。 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叶望枫却见狄文修也是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能躲过他飞刀的,只有叶望枫一人! 第320章 自知不敌潇洒去 面对眼前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狄文修,叶望枫不准备再给他出手的机会了。 再这么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福满楼。 当下抽出长剑,墨渊! 一把凝实的长剑,出现在叶望枫手中。 剑影! 下一刻,叶望枫便出现在了狄文修身边。 然而,就在叶望枫想要刺出长剑的时候,一股极大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叶望枫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下意识的便往后退。 哪怕他再记恨一个人,也不会用性命和对方相博。 他的命,现在很值钱! 叶望枫这一退,裴钟君顿时松了口气。 因为在叶望枫前冲的时候,他已经看见狄文修身边开始散发一股淡淡的薄雾出来。 那略带紫色的氤氲,仿佛早上的雾气一般。 远观能看清其貌,但走进了却没有丝毫察觉。 唯恐叶望枫有什么散失,裴钟君向前疾走几步。 身为朝廷的总督,按理说叶望枫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朝廷交代的事情,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即使他完不成任务,朝廷也不会责怪他。 毕竟,朝廷所想的,就是将叶望枫杀了。 然而,刚才叶望枫连续两次救他的性命,他现在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望枫被人杀了? 这不是朝廷和珑门镖局的事情了,而是叶望枫与他裴钟君之间的事情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一直都处于警觉之中的叶望枫,此时却被裴钟君轻易接在了手中。 心知不妙之下,裴钟君单手拖住叶望枫,反手长鞭已经握在了手中。 看来,今天是走不出去了啊! 心中微叹的同时,裴钟君又看了双眼有些迷离的叶望枫。 毒? 难道这个狄文修不是逍遥庄的人,而是五毒教的? 面对一个狄文修,裴钟君自认没有任何胜算,。 而现在加上一个叶望枫,他不觉得自己有保全二人的本事。 略微迟疑了一下,裴钟君一个转身,便将叶望枫交给了身后的张良智二人。 “带叶总镖头走!” 一言毕,裴钟君双手掐诀,他手中的那根短鞭,忽然开始凌空旋转起来。 约摸七次呼吸的时间,裴钟君鞭诀已经掐完,原本凌空悬浮在他面前的短鞭,忽然变化出一十六根来。 “出!” 没有分毫的迟疑,裴钟君手中的长鞭已然脱手而出。 那看上去朴实无华的短鞭,此时却如同一根根木桩一样,闪耀着异样光芒的同时,朝着向叶望枫追去的狄文修撞去。 不得已之下,狄文修只能回身相护。 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只见长袍一番,原本藏着飞刀的斗篷,已经将短鞭笼罩住。 一个转身之后,裴钟君原本打出去的长鞭,竟然直接消失不见了。 唯独一根被狄文修漏掉的短鞭,在撞击到墙壁之后,整个福满楼都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恐怖如斯! 这和直到此时,裴钟君仍旧看不透眼前这个狄文修。 不仅仅是他的身份,还有他修炼的武功。 见裴钟君没了后招,狄文修冷哼一声。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张良智二人已经带着叶望枫下楼了。 他们二人是裴钟君的人,自然要听裴钟君的安排。 但他们二人更怕死,面对狄文修这样的存在,他们没有丝毫逗留的意思。 既然老大都说让自己走了,那不跑还等啥? 而到得此时,福满楼闹出来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外面的人。 众人都知道叶望枫进了福满楼,担忧之下,已经有人去珑门镖局报信。 只是片刻的功夫,程立刚便带着人来了。 两人刚刚跑出福满楼,迎面便撞上了程立刚。 见到叶望枫昏迷不信,程立刚狐疑的看着张良智二人。 在程立刚眼中,朝廷的人并不是什么好人,哪怕是裴钟君,程立刚也曾经提醒过叶望枫。 此时见叶望枫昏迷不醒,还以为是裴钟君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将叶望枫擒了。 二话不说,拔刀就要砍了张良智二人。 两人哪里料到程立刚见到二人记忆动手,而且张良智身上还背着叶望枫。 此时情急之下,也无法抵挡程立刚这一劈。 只能硬生生止了前冲的势头,向一旁躲闪。 可是他火急火燎的从楼上冲下来,势到之大哪里是他想停就停的。 这一躲之下,直接带着叶望枫从程立刚腋下滚了过去。 也亏得他背着叶望枫,程立刚虽然有机会劈向张良智,但怕误伤了叶望枫之下,只能罢手。 不等张良智爬起来,程立刚等人已经将他围住了。 “程副镖头,误会,是一个叫狄文修的家伙要杀你们总镖头,咱们大人怕叶总镖头出事,所以才让我背着他逃走的。” 此时张良智也急了,眼见珑门镖局来了这么多人,他们不去帮裴钟君也就算了,竟然直接将他围在这里。 狄文修? 没听过! 这小子不会是骗自己的吧! 见程立刚等人不动,张良智已经急了。 “那人武功好生了得,差点将我们都杀了,你们赶紧去救裴大人啊!” 他虽然贪生怕死,却也并非一点情义都不讲的人。 平日里裴钟君虽然对他们严苛了一些,私下里却还是挺照顾他们二人的。 不然传旨这等差事,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眼见程立刚带了这么多人来,他怎么也得想办法将裴钟君救出来。 恰在此时,二楼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程立刚与裴钟君打过交道,认得出是他的声音。 看张良智一脸着急的样子,心下再无他疑。 吩咐两人留下照看叶望枫,他自己带人便往二楼冲。 不管对方武功有多高,他总不至于和叶望枫一样,能将他们这些人都叠成罗汉。 可是还不等他冲上楼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程立刚回过身来,只见裴钟君已经被丢了出来。 他挣扎着起身,看见程立刚之后,吐出一口鲜血来,便昏迷了过去。 程立刚大惊,抬头朝二楼望了一眼,只见一锦衣少年看了楼下的情形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程立刚身上。 嘴角微翘之下,有些可惜的转身进了屋内。 外面人多眼杂,不方便动手。 程立刚却不管这些,径直带人充上楼去。 不管这个锦衣少年是谁,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但眼看着叶望枫中毒不醒,裴钟君又被打打成重伤,不将其抓住,他们怎么给叶望枫解毒,又怎么向朝廷交代? 然而,当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冲上楼去的时候,只看见二楼满地狼藉,又哪里有锦衣少年的身影了? 这人,到底是谁? 第321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一群人愣是不信那锦衣少年会凭空消失,最后将福满楼翻了个遍,却任然没有找到少年的踪迹。 心里担心叶望枫,做后程立刚也只能先带着叶望枫回镖局了。 当然,裴钟君也被顺带捎上了。 自从程立刚见到叶望枫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眼看着叶望枫的情况越来越糟,程立刚只能让人去请附近有名的大夫。 虽然明知无果,但至少也要尝试一下。 可惜的是,几乎所有的大夫给叶望枫号脉之后,都脸色凝重的摇头离开了。 像叶望枫这样的情况,别说是根治了,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 倒是裴钟君并没有中毒,虽然被打成了重伤,但调理了一番,便已经醒转过来了。 肋骨摔断了两根,短时间内也不能下地行走了。 询问了叶望枫的情况之后,张良智也是一筹莫展。 他虽然身在朝廷之中,见识远比一般人要高。 但叶望枫这种情况,他却没有见过。 安慰了一番程立刚等人,裴钟君还是决定将狄文修找出来。 毒既然是他下的,他必然也能解开。 当晚裴钟君便在张良智二人的安排下,离开了珑门镖局。 一时之间,整个珑门镖局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眼见叶望枫的情况越来越差,程立刚最后只能出重金悬赏有能之士。 另外,程立刚也没有闲着,抽调了很大一部分人出来,寻找狄文修的下落以及来历。 可惜的是,这个狄文修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天兵一样,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直到第三日,眼见叶望枫已经开始抽搐起来,众人都觉得叶望枫要完的时候,一人忽然出现在了镖局门外。 “在下白盏,想见叶总镖头。” 一袭白衫着身,一副药箱背在身后。 与以前相比,白盏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当日叶王府出事之后,白盏这个客卿,就被叶云泰赶了出去。 没有原因。 白盏当时非常不解,直到叶王府出事,他才明白了叶云泰的用意。 之后白盏仍旧和以前一样,为了增长见识,继续云游四方。 因为他药箱不离身的缘故,所以哪怕是在战争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也没有人为难他。 医生,在战场上是可以救命的。 不仅可以救对手的命,也能救自己的命。 虽然经历了一些事情,但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直到叶王府带领临渊城的百姓,将胡人剿灭之后,白盏才得知了叶望枫都为下落。 感念叶云泰的好意,他便决定来临渊城看一看叶望枫。 顺便确定一下,叶望枫的旧伤是否痊愈了。 然而,他当时一直在皇城附近,徒步而行之下,所以在三个月之后,才赶到临渊城。 原本那些守门都为弟子,并不打算让他进镖局的。 现在叶望枫昏迷不醒,珑门镖局又是多事之秋,他们不想横生枝节,让一个陌生人进去。 可是,在看见白盏身后背着的药箱之后,守门的弟子迟疑了一下。 “你是大夫?” 见白盏点了点头,那人便将程立刚叫了过去。 确认了一番之后,程立刚最后同意让他进镖局了。 主要是,白盏并没有什么心机。 不管程立刚问什么,他都能如流对答。 这个世界,很少能见到他这么心思单纯的人了。 准确来说,是任何地方,都少有他这种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的人。 几乎对所有事情,他都没有什么兴趣。 然而只要提及病痛,白盏便来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是一个醉心医道,又心无旁骛的人。 哪怕他治不好叶望枫的病,也不会威胁到珑门镖局。 更何况,现在叶望枫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有人愿意诊治,他们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房中,白盏见到叶望枫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凝重起来。 也不与程立刚等人说话,直接取下背在身上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套银针来。 确定了穴位之后,白盏准备下针的时候,程立刚却将他拦住了。 “你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 从白盏见到叶望枫的时候,程立刚便看见白盏皱起了眉头。 白盏的反应,并不是好奇或是不解,而是一种惊讶。 只有知道病情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而简单的号脉之后,白盏却准备给叶望枫下针。 对于程立刚来说,他愿意让白盏诊治叶望枫,是因为叶望枫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然而,他却不敢轻易让白盏下针。 毕竟,白盏看上去比叶望枫还要小。 虽然叶望枫的表现,已经足以让他相信一件事。 自古英雄出少年。 但除了,一个叶望枫,已经让他觉得十分意外了。 他可不相信,白盏也是如叶望枫这样的天纵奇才。 “日思夜想散,中此毒者,会让人陷入昏迷状态,从而勾起心里最牵挂的人和事。” 顿了顿,看来一眼叶云泰,有些心虚的他,似乎不太愿意说出这种毒的作用。 “一般来说,中此毒者,一日之内,必然会因所思之事而癫狂,最后分不清真与假。” 他心中的疑惑,正是程立刚对他说的,叶望枫已经中毒三日之久了。 最开始他还不信,但号脉之后,这才确信叶望枫所中的毒,就死日思夜想散。 至于叶望枫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事,或许是因为他中毒并不是太深吧! 听了白盏的解释,程立刚抓着他的手,这才松开了。 能够知道叶望枫是中了什么毒,那诊治起来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白盏轻车熟路,一个人在叶望枫身上下了十六针。 等最后一针落下,原本开始躁动的叶望枫,忽然安静下来了。 众人长出了口气,看向白盏的眼神都变得恭敬起来了。 有足够都为实力,才会不惧那些狐疑的目光。 “这中毒,可能根治?” 白盏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日思夜想散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想要解毒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盏只是在想,叶望枫怎么会中这中毒的。 当下写了一张药方,让程立刚派人去熬药,他则将事情的经过详细问了一遍。 这还是程立刚见到白盏之后,他第一次对医道以外的事情如此的感兴趣。 为了防止出现偏差,程立刚最后只能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及至提及到狄文修的时候,原本还一脸疑惑的白盏,脸上忽然露出明悟的神色来。 难怪! 不过,当初下山的时候,师父不是说了,要等他抄完了本草之目后才能下山的吗? 难道说…… 心里冒出种种疑问都为时候,白盏心里开始盘算起另外一件事来。 第322章 妙手回春真大夫 当叶望枫醒转过来的时候,他只觉自己头都快要炸开了。 这种炸裂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脑袋里面放鞭炮一样。 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最后还是着了对方的道。 只是,回想先前所想到的事情,叶望枫却觉得,这种程度的疼痛,值了! 在昏迷的时候,他想的最多的,还是原本世界的妻子和老婆。 毕竟那才是他原本都为记忆,也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来,他居然在梦中看见了嫣红。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老婆,但后来却发现,那个人就是嫣红。 虽然穿上了他原本所在世界的衣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改变不了的。 这也是为什么,叶望枫在中毒之后,为什么没有出现呓语的情况。 及至最后,游嫣红所展开的梦境,却是围绕珑门镖局展开的。 至于以前的叶王府,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叶望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在叶王府待的时间比较长,和王府里的人关系也要好上一些。 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梦见过叶王府。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将叶王府当成是自己的家吧! 摇了摇头,叶望枫这才看清眼前围满了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程立刚,叶望枫能够从他脸上看见惊喜的神色。 还是没有穿回去啊! 曾经某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在那一方小天地中,他与自己满地跑的孩子正在嬉闹着。 “我昏迷多久了,裴钟君人呢?” 叶望枫不去想那些,以免自己心里难受。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裴大人没什么大碍,只是断了两根肋骨!” 叶望枫点了点头,便准备下床。 “这次多亏有白大夫在,不然总镖头的性命恐怕都不保了!” 程立刚见他并没有看见白盏,好心提醒了一句。 叶望枫这条命是白盏救的,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就应该有一个总镖头该有的样子。 然而在听见白大夫三个字的时候,叶望枫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抬起头来,边看见站在人群之中微笑的白盏。 叶望枫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差点没将程立刚吓个半死。 “怎么是你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两人互道由来,只听得众人一脸的迷茫。 原来,总镖头真认识他啊! 临末,叶望枫才说起自己的事情。 “这一次你又救了我一命,你可让我怎么报答你才好!” 当初叶望枫旧伤的事情,正因为有白盏,他才能蒙混过去。 如今,白盏却是实实在在救了他的命。 无论别人怎么看他,至少在叶望枫看来,白盏的医术绝对不差。 什么感激之类的话,叶望枫就不多说了。 只要白盏一句话,叶望枫不带眨眼的。 嗯?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叶望枫心里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忽然觉得他自己整个人的性格都开始转变了。 以前,他可不是如此轻易许诺的人。 哪怕是对他再好的人,他心里都要存几分戒备的。 可是如今,自己心里竟然能毫不犹豫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是说,人过了二十岁,性格就会定型的吗? 他真实的年纪都快三十了,怎么性格会发生变化? 最后,叶望枫只能将原因归结在环境上了。 以前他生活的世界人情淡漠,所以哪怕是别人做了什么对他有好处的事情,他也不会发自内心的感激。 而现在,白盏只是做了一个大夫应该做的事情,叶望枫却对他感恩戴德。 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他才更加的真实。 刚才的那种想法,或许才是他内心真正所想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管白盏做的事情多么微不足道,但他却实实在在的救了自己的命。 命,是自己的,别人救了,自己为什么不去感激对方? 至于别人是因为什么救自己的,和自己有关系吗? 整天拿那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说事,却将自己的事情丢在一边,这样的人叶望枫见得太多了。 当想通此节之后,叶望枫觉得刚才的承诺,似乎一点都不过分。 “总镖头说笑了,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情,而且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还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啊!” 叶望枫又是一愣,因为朋友这两个字,深深触动了叶望枫。 在叶望枫的认知里,好像除了那几个在大学里同吃同睡的几个室友之外,他还真不容易将其他人当成朋友。 当然,叶望枫所指的朋友,是彼此之间相互信任,一人出了事情,一方会倾尽全力帮助对方的那一种。 至于狗肉朋友,叶望枫并不将那些人看成是朋友。 只不过是因为利益而走到一起的人,合作伙伴或许更适合。 而白盏却直接用朋友二字,将此事揭过了。 要知道,叶望枫现在可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啊,难道他就不想要个几十上百两银子? 哪怕他不贪财,现在珑门镖局名号响彻整个大汉,难道他就不提点什么要求? 不过白盏拿他当朋友,他也不会拒绝。 在他心里,白盏可是知道叶望枫秘密的人。 能有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朋友,以后他想死都难啊! 最主要的,还是白盏能帮他保守那个秘密。 “这话我爱听,走,我这就为你接风洗尘。” 刚才叶望枫浑浑噩噩的,整个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精神。 而与白盏交谈一番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阳光起来了。 众人见叶望枫已然痊愈,心下颇觉得高兴。 为白盏接风是其一,主要还是感谢人家出手相救才是正题。 白盏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勉强点头。 “不过我可说好了,你不能喝酒。” 虽然叶望枫的毒已经彻底解了,但那些毒素还留在叶望枫体内。 白盏担心喝酒之后,又会将那些淤积的毒素引出来。 为了一时的高兴,让叶望枫再遭一次罪就不好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是你,一切,听你的!” 叶望枫随手将手搭在白盏肩上,两人就好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之久,两人却仿佛在叶王府时一般。 只是,两人谈话的兴致与内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第323章 鸭子死了嘴巴硬 酒过三巡,白盏脸色酡红的靠在椅子上。 他本来不准备喝酒的,可是架不住程立刚那些人的热情,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倒是叶望枫,因为白盏的关系,他确实滴酒未沾。 “既然你来这里了,以后就不走了吧!” 叶望枫是真有些担心,真心邀请白盏留下来。 毕竟,在这和医疗条件极差的地方,有一个大夫在身边就好很多。 就像如今一样,不是白盏,他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白盏抬起眼皮看了叶望枫一眼,顺便打了个酒嗝。 “那可说不准,我可不能白帮你干活!” 如今的白盏已经小有名气,与之前相比,待遇要好上很多。 至于他认为的好,当然是有人愿意让他治病,而不是直接将他扫地出门了。 叶望枫白了他一眼,自顾自送了块肉进嘴里。 “先前我说给你好处,你自己不要,现在我让你留下,你却来讨教还价了。” 叶望枫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轻松的玩味。 白盏要是一口答应下来,他才会觉得奇怪呢。 这个世界,没有谁欠谁的,也没有谁,能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情。 如果有,就娶了或者嫁给对方吧! 当然,父母除外。 所以白盏的要求,还是相当合理的。 “那不一样,那是我欠叶王爷的,至于你嘛,我还得看看!” 由于喝酒的缘故,白盏说话都有些捋不直舌头。 “够了啊,不带你这么损人的!” 叶望枫一脸你的佯怒之色,似乎白盏的话极不中听一样。 “你自己说吧,要怎么才能留下来。” 玩笑归玩笑,叶望枫可没有真生气。 从刚才的话语中,叶望枫能感觉白盏也有留下来的意思,只是,他还缺一个理由。 至于是什么理由,叶望枫觉得并不重要。 两人的关系摆在这里,白盏绝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 “除非,你让你妹妹给我收拾房间!” 白盏丝毫都没有客气,直接给叶望枫来了一记狠的。 让叶思琴帮他收拾房间,怎么可能。 那丫头从小娇生惯养,只有别人给她收拾房间的份。 让她给别人收拾房间,做梦! 就连当初在山洞的时候,铺床之类的事情都是叶望枫做的。 不过,从白盏这句话的意思可以看出来,这小子是发春了啊! “那算了!你要去哪里,明天我派人送你一程。” 叶望枫直截了当的拒绝了白盏的要求,丝毫没有过河拆桥都为负罪感。 开玩笑,叶望枫就这么一个妹妹,他怎么可能让叶思琴去做这种事? 他现在可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让他妹妹帮人正路房间,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白盏也没有想到,叶望枫拒绝的这么干脆。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当真了?” 原本已经有了七分醉意的白盏,顿时清醒了三分。 被叶望枫这么一说,他脸更加红了。 “我也没想好去哪里,先看看吧!” 白盏有些为难,但他脸皮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厚。 既然叶望枫要送他走,他也不能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你小子,该不会是西华上我妹妹了吧!” 眼瞅着白盏的脸色越来越不自然,叶望枫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小子,可能真的发春了。 为什么他不找别人,偏偏要让自己的妹妹给她整理房间? “你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听见白盏这句话,叶望枫已经确信无疑了。 且不说叶思琴的脾气怎么样,只是她那国色天香的模样,就能迷倒不少人。 白盏被沦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如果白盏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叶望枫或许并不会觉得他真喜欢上叶思琴了。 但如此肯定的拒绝,说明心里一定有鬼。 他那个妹妹,就连他也不敢多看两啊!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嘛,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白盏更加心虚起来,看了一眼叶望枫,脸上终于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不跟你说这些了,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去月湖看一看,听说那里……” 后面的话,叶望枫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了,只任由白盏说一些关于月湖的传闻。 不过他也是死板,哪怕是夸月湖,说的最多的还是各种药材。 还真是一个一心专研医道的家伙啊! “喜欢就喜欢嘛,我又没说不让你们见面。” 顿了顿,叶望枫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外面朦胧的春色,经由这几天的春雨,再也藏不住,朦胧的绿衣,已经将整个临渊城占满了。 春天到了,动物又到了交配的季节啊! 下意识的,叶望枫就想起了一个非常应景的帖子。 只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自己心里反而先开始变得空落落的起来。 有些人,有些事,不去提及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是你感觉。 一旦提及,思念就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任由你怎么赶,都挥之不去。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奇怪的是,当叶望枫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居然出现了一副很奇特的画面。 同一个人,却穿着两件不同的衣服。 难道…… 叶望枫摇了摇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盏已经趴在了他面前,那狐疑的眼神,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一样。 “喜欢就喜欢嘛,干嘛死鸭子嘴硬?” 见叶望枫回过神来,白盏已经缓缓直起腰来。 致死,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挪揄。 “谁嘴硬了,谁嘴硬了?” 看见白盏这幅欠扁的样子,叶望枫心里就来气。 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白盏身上捶。 只不过,没有丝毫的力道可言。 “我嘴硬,我嘴硬,行了吧!” 白盏一边躲着,一边无奈的挥手。 打是打不过叶望枫的,所以他只能求饶。 主要,还是怕牵扯到叶望枫的伤。 “这么说,你是承认喜欢我妹妹了咯!” 叶望枫也没有真要教训他都为意思,只是想吓唬一下白盏,见他求饶,也适可而止的坐会了椅子中。 “我可告诉你,追求我妹妹可没那么容易,逢年过节……” 叶望枫一口气,将各种要求提了出来。 不仅要白盏花各种心思在自己妹妹身上,还要顺带孝敬一下他这个大舅子。 什么大舅子,八字还没一撇呢! 白盏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就叶望枫提出的要求,他开始进行反驳。 对叶思琴好一点没有什么,毕竟他要追求对方嘛,但对叶望枫好,白盏救有些不能接受了。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仿佛真准备去追求叶思琴一样。 叶望枫也来了劲,两人就各种事宜,开始了一轮激烈的争辩。 最后,还是白盏败下阵来了。 叶望枫的理由很无礼,也很强大。 你要是不把我整舒服了,我不让我妹妹和你玩! 白盏妥协之后,叶望枫这才满意的靠在了椅子上。 不过,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听程副镖头说,你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第324章 鬼毒仙医两相衡 被问及此事,白盏有些扭捏。 叶望枫会意,命其他人先退出去。 直到里面只剩下白盏与叶望枫,他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鬼仙派?” 叶望枫习武都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哪里知道那么多宗派了? 即使他想要补上武学上的空缺,所看的杂记大部分都是关于一些有名望的宗门。 似白盏所说的鬼仙派,他自然无从得知。 摇了摇头,等着白盏继续说下去。 因为鬼仙派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名门正派。 这一次,白盏彻底舒了口气。 “你中的毒,就是鬼仙派鬼门炼制都为毒药,这种毒的解法……” 说到这里,白盏才意识到自己酒后多言了。 叶望枫微微一愣,但随后便坦然了。 白盏和他关系虽然不错,但解毒的方法,毕竟是他的独门秘籍。 就跟叶望枫练的武功是一样的,不能轻易示于人前。 了然点了点头,便又问道。 “你是说,那个狄文修是鬼仙派的?” 叶望枫当初可是记得,对方先前带来的是逍遥庄的弟子。 他的思绪,已经被牵引到别处去了。 白盏见他不再追问,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其实想说的是,鬼仙派,鬼派只负责练毒,仙派则负责解毒。 鬼仙派的人,收徒都会收两个。 师父将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两个徒弟之后,会让两个徒弟比试一场。 谁赢了,谁就能继承鬼仙派掌门的位置。 而他,能够解狄文修所下的毒,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所以在听见狄文修的名字之后,白盏的思绪也开始拉远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兄,怎么会提前下山了! “那他身上用的飞刀,又是怎么回事?” 叶望枫对狄文修还是极为感兴趣的,毕竟能将他放倒的家伙。 下次见面,他可不想再着了狄文修的道。 所以哪怕发现白盏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叶望枫还是追问了起来。 “他那件披风,只不过是一件暗器。” 鬼仙派是隐世门派,而所行只是又大多与毒物有关,唯恐遭到世人的厌恶,所以宗门设立在鬼谷山这种偏远的地方。 整个鬼仙派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白盏与狄文修虽然因为修炼武功的差异,是天生的死对头。 但闲暇之余,两人还是会在一起玩耍。 所以狄文修身上有是你秘密,白盏大部分都是知道的。 至于他那件披风,狄文修曾经还在他面前显摆过,所以他才能知道的如此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狄文修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能拥有如此诡异披风的鬼仙派弟子,还能让逍遥庄的弟子听从他的命令,排除傀儡术这种比较虚幻的可能之外,大概只有一种说法能说得通了。 难道说,狄文修是逍遥庄庄主的私生子? 叶望枫慢慢回想,觉得这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极大。 因为当时嫣红给过他暗示,但他与狄文修真正交手之后,嫣红却又不见了踪迹。 无论是从对方的姓氏,还是从对方所做的事来看,只有这一种可能能够说得通。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知道,但凡是拜入鬼仙派的弟子,就只有一个身份了。” 叶望枫有些好奇,随口问道。 “什么身份?” “鬼仙传人!” 之后叶望枫还想再问什么,但白盏似乎真的喝得多了,没支撑多久,便倒在酒桌上睡着了。 叶望枫叹了口气,看向白盏的眼神却发生了变化。 鬼仙派?鬼仙传人吗? 虽然这几日叶望枫昏迷不醒,但镖局有程立刚在,一应事务处理的倒是有条不絮。 看着逐渐走上正轨的珑门镖局,叶望枫多少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只是他还没休息两天,裴钟君已经带伤找过来了。 这一次,裴钟君是真正以总督的身份前来的。 随行的除了张良智二人之外,还有一应的随从人员。 叶望枫看得出来,裴钟君心里的着急。 恐怕是因为狄文修的事情,他担心中间再生什么枝节。 所以朝廷交代的事情,他得抓紧了。 叶望枫也清楚,既然黄龙大帝盯上了珑门镖局,这一关想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和朝廷纠缠不休,倒不如直接撕破脸皮。 “此次裴某前来,所为之事是关于临渊城太守的事情。” 有了上次的教训,裴钟君不敢再托大了。 两人也没有再找一处酒楼,而是直接在镖局商议此事。 而太守,就是一城之主,相当于市长! 现在临渊城的太守,是黄业举。 这家伙被叶望枫安排在临渊城当太守之后,就很少来找叶望枫了。 主要是一应的事务需要处理,再加上叶望枫的叮嘱。 “临渊城一直都是大汉的疆土,圣上想怎么处理,我无权过问!” 叶望枫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经将自己置身事外了。 然而叶望枫这样的回答,却让裴钟君更加为难起来。 临渊城是大汉的疆土没错,可关键是临渊城并不是大汉派兵收复的。 整个临渊城,乃至整个大汉,几乎都得益于临渊城首战告捷。 哦,不对,应该是次战! 首战,是赵松涛用自己的命换取的叶王城。 如果没有叶望枫,现在整个大汉,还处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 叶望枫的功劳,不可谓不高。 “既然叶总镖头无心他事,还得烦请叶总镖头将临渊城的太守撤了。” 开玩笑,临渊城是叶望枫打下来的,而临渊城都为太守也是叶望枫安排的,朝廷即使想将临渊城收回来,至少要叶望枫同意才行。 朝廷直接换人了,即使叶望枫答应,临渊城的太守也不会答应,临渊城的百姓更不会答应,整个大汉都为百姓也不会答应。 别人用命换来的城,凭什么拱手让给你了? 这是没有法度的好处,一切都凭实力说话。 叶望枫有能力保护临渊城,让临渊城变得更加繁荣,他们为什么要换一个人统治临渊城? 所以哪怕是叶望枫已经不再过问临渊城的事情,朝廷也没有妄动临渊城的举动。 一旦动了,不说官逼民反,至少会怨声载道。 此时大汉才刚刚从内忧外患中缓过劲来,大汉朝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民心。 一个无法保卫他们生命财产的朝廷,他们是不需要的。 所以想要站稳脚,不至于让人说闲话,大汉朝廷只能顺应民心。 而现在,叶望枫就是民心,叹动不得。 第325章 讨价还价太费劲 “这事,你得去问太守!” 这也是叶望枫为什么不让黄业举来珑门镖局的原因。 与珑门镖局撇清了关系,那他太守的位置或许可以保住。 一旦和珑门镖局扯上了关系,不但太守的位置不保,整个珑门镖局,都会变成朝廷的眼中钉。 侠以武犯禁,这才是朝廷现在最担心的事。 而叶望枫这么说,裴钟君已经明白叶望枫的意思了。 他这是不想将临渊城交出来,故意找的托辞。 如此一来,也能让他落得一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美名。 裴钟君不禁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小子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所想的问题,竟然如此的深不可测。 而且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让人抓不到任何的把柄。 面对这样的人,裴钟君自知自己是无法在叶望枫这里占到便宜的。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敞开了说吧。” 裴钟君已经无可奈何,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可以交换的筹码。 本来准备的一场好戏,因为狄文修的出现,令他不得不终止了计划。 而继续等下去,黄业举这个太守,只会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 拖到最后,反而对他不利。 “叶总镖头想要什么,尽管直说,临渊城是大汉的外胡的必经之地,不容有失!”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裴钟君一脸的正气凛然。 叶望枫心下点头,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一个镖局的镖头,能有什么想要的了?朝廷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好了,又何必多此一举,跑来问我的意见了?” 叶望枫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真的让裴钟君很是气愤。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以至于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将这场谈判进行下去了。 “赵前辈的死,想必叶总镖头知道吧!” 无法与叶望枫周旋下去,裴钟君只能调转话题。 叶望枫点了点头,却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春风正浓,百草齐萌,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叶望枫都能想象到,赵松涛带着一群弟子,外出游玩的景象。 可是,叶王城一战,那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再也感受不到这浓浓的春意了。 他内心有气,却无处发泄,只能憋闷着,任由一种名为怨气的东西在心里滋长。 “如今赵前辈的位置空缺下来了,圣上想……” “不去!” 裴钟君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叶望枫已经粗暴的打断了他。 难道黄龙大帝还嫌自己害人害得不够,还要拉叶望枫走上赵松涛的老路不成? 被叶望枫突如其来的一喝吓了一跳,裴钟君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他只是想要问一下叶望枫的意思,不去就不去嘛,干嘛发这么大的火了? 场面一度尴尬到两人都不说话的地步,即使是想要找话题的心思都没有了。 典型的话题终结者!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叶望枫彻底把天聊死了。 “那……” 最后,还是裴钟君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毕竟他接连问出的问题,在叶望枫哪里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就这么走了,实在有点不甘心。 “你回去告诉黄龙大帝,不要打珑门镖局的主意,其他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叶望枫回过头来,眼神终究还是变得凌厉起来了。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不介意将他也一并除了!” 在裴钟君面前,叶望枫终究不想做的太难看。 毕竟,两人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了,撕破脸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可是只要想到赵松涛的死,就有一股极度的愤怒便从叶望枫心里涌了出来。 如果不是黄龙大帝无能,胡人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拿下叶王城? 如果不是黄龙大帝畏首畏尾,需要年过花甲的赵松涛披甲上阵? 如果不是黄龙大帝治理无方,会让赵松涛身陷苦战而没有援兵? 叶望枫新路,对赵松涛表示同情的时候,也会生出一种悲哀来。 赵松涛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他有心要改变,却没有这个能力。 师出无名! 但如果黄龙大帝决心咬着他不放的话,哪怕是盯着谋反的罪名,他也要和黄龙大帝来一个鱼死网破。 因为在叶望枫心里,他早已对这个黄龙大帝心生不满了。 面对叶望枫咄咄逼人的气势,裴钟君差一点跳了起来。 叶望枫虽然救过他的命,但他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去维护大汉的尊严。 一个敢在他们面前直言要除掉黄龙大帝的人,他怎么可能忍? 只是他拍桌子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却因为牵动了断裂肋骨的伤痛,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 但可以从他气鼓的腮帮,以及粗重的喘息中看出来,裴钟君也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奏,叶兄弟这个朋友我认,但叶总镖头的话,却辱了我大汉朝廷。” 叶望枫气急而笑,丝毫不以为意。 “辱了大汉朝廷?你们若是有一点能耐,整个大汉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裴钟君的痛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会将这样的话摆在台面上。 “大汉即使再无能,他也是大汉!” 这一次,裴钟君没有因为伤口的疼痛而隐忍下来,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两人目光直视对方,分毫不让。 “一个无能的大汉,留着有什么用?” 叶望枫一直装作一副弱小都为样子,目的只是想要隐忍过去。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必要牵扯进这些事情中去。 只要他身边的人都好好的,他就没有必要去争论什么。 甚至于他一度觉得,赵松涛的所作所为,只是他自己的意愿而已。 长久下来,叶望枫已经开始将赵松涛的事情淡忘了。 可是,直到裴钟君重新提起赵松涛,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一旦住进了心里,就会在里面生根发芽,甚至会疯狂生长。 他对这个时代的不满,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想要建立一个崭新的时代,就如同他前世曾经见过的那个世界一样。 自由,民主,平等,和谐! 人将是人,而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亦或是攻城夺池之后的战利品。 每个人都将会丰衣足食,每个人都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权利。 至少,拥有选着生死的权利。 既然大汉的黄龙大帝做不到这一点,那这件事就让他叶望枫来做。 第326章 霸气外漏巧遮掩 这一刻,裴钟君内心的震惊,足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了。 原本觉得已经熟悉了的叶望枫,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了。 这还是那个将他拒之门外,非要他用总督的身份相见的叶望枫吗? 这还是那个和他一起喝酒吃饭,连眼睛都看直了的叶望枫吗? 这还是那个连续两次出手,救了他性命的那个少年吗? 先前的叶望枫虽然表现的也很强势,但裴钟君能够清楚感觉到来自叶望枫身上亲和的气息。 以前的叶望枫,就好像一个小兄弟一样,虽然也会任性,但却只是给人一种调皮的感觉。 但如今,叶望枫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裴钟君则看见了藏在叶望枫身体里的那只野兽。 面对一切可能阻挡他脚步的人,下场只会有一个! “总镖头,玩笑开大了啊!” 程立刚一直陪着叶望枫身边,就怕他说出什么不当的话来。 可是叶望枫转变的太快,他还以为叶望枫在和裴钟君讨价还价呢。 却没有想到,刚才的那番话,叶望枫已经脱口而出了。 还真是一个容易冲动的家伙啊! 即使你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就不能将他藏在心里吗? “对不住,忘了告诉你了,赵松涛是我大师伯!” 叶望枫也发现了异样,顺着程立刚的话头接了下去。 裴钟君又是一愣,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不过,他更愿意相信,叶望枫刚才都为那番话,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毕竟叶望枫救过他的命,他不想看着叶望枫就这么被杀了,也不想珑门镖局从此再江湖上除名。 十文钱送一件镖物的事情,不是随便一个镖局都敢做的事情。 “有时候,有些玩笑不适合随便乱开。” 最后,裴钟君还是妥协了。 并不是叶望枫与程立刚的话,让他相信叶望枫是因为赵松涛,所以才表现出来的愤怒。 主要的原因,还是现在的大汉并没有站稳脚跟。 如果强行给叶望枫扣上一个反贼的骂名,只会闹得怨声载道。 叶望枫现在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坊间流传的更为夸张,叶望枫孤生一人击退胡人百万! 这样对我传言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这并不妨碍大部分人对叶望枫的崇拜。 毕竟,临渊城能够击退胡人,很大原因确实是因为叶望枫。 这件事,裴钟君无可辩驳。 “既然没什么事,裴大人请回吧,刚才情绪有些失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言罢,叶望枫已经转身朝着后堂而去。 看着叶望枫离去的背影,裴钟君又开始头疼起来了。 原本定好的计划,再一次空手而归。 叹了口气,他内心也开始纠结起来了。 这件事究竟是要如实上报,还是按照叶望枫所说的上奏? 如果只是因为他和叶望枫的关系,还不至于让他如此为难。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从叶望枫身上看见了希望。 因为整个临渊城给他印象,丝毫没有大战之后的颓废。 反而从这些普通人的脸上,裴钟君看见了欢声笑语。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是他们生活的最真实写照。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叶望枫能够让一座经过站活洗礼的城池,变得欣欣向荣起来,这件事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然而,叶望枫却的的确确将这件事情做到了。 曾经某一个瞬间,裴钟君这样忠君爱国之人的脑海中,居然冒出了叶望枫当上一国之君后整个大汉的景象。 或许,那才是所有人向往的乐土吧。 不过很快,他便将这种想法赶了出来。 他裴钟君拿着朝廷的俸禄,当以忠君爱国四字当先。 迟疑了很久,这才由程立刚送出了镖局大门。 三日之后,临渊城外张贴告示的地方,贴着一张烫金都为文书。 那些金色的纹路,拼接而成一副龙的图案。 龙头之处,真是告示的第一行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静武侯之子黄业举剿灭胡人,杀敌有功,特封为临渊城太守…… 后面就是各种官职的介绍,以及所享有的待遇。 当这份诏书被抄录之后送到叶望枫手上的时候,叶望枫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情。 朝廷,最后还是向他妥协了。 至于去朝廷复明的事情,裴钟君之后连提都没有提。 这件事到这里,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叶望枫很清楚,朝廷现在的隐忍,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干掉自己的能力。 一旦有了,叶望枫将首当其冲,成为他们彰显实力的垫脚石。 不过叶望枫并不担心这一天的到来,他反而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朝廷在忙着稳固他的江山,叶望枫也在经营自己的地盘。 只要黄龙大帝不是傻子,他应该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此间事了,叶望枫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虽然以前黄业举就是临渊城的太守,但毕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 现在皇榜昭告天下,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可以说,现在整个临渊城,就是叶望枫的了。 只是他并没有显摆的癖好,只是藏身于幕后而已。 傍晚时分,一直没有来找叶望枫的黄业举,忽然登门了。 当然,光明正大的进镖局是不可能的了,黄业举只是带了两个信得过的亲信随同。 等见到叶望枫之后,黄业举便看见叶望枫靠在一张躺椅上。 那惬意的样子,当真让他羡慕的差点流口水。 自从接任临渊城太守之后,他几乎没有睡过好觉。 什么时候,他也能弄一把这样的躺椅回去啊! “怎么样,可还习惯?” 叶望枫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黄业举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坐在靠近叶望枫身边的椅子上。 “还行,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太守的职位虽然高,可事情也多,最主要的是,得365天不缺勤。 哪怕是生病了,也得将城中的事情处理完。 “你自己何必这么累,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做就行了,只要不出大事就行。” 对于黄业举的遭遇,叶望枫只能说四个字。 深表同情! 他当初让黄业举当太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过今天这种局面。 只是黄业举太过死板了一些,所以才会让自己这么累。 “我也想啊,这不还没找到吗?” 黄业举似乎有些不喜欢聊这样的话题。 “你交代都为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黄业举有些担心的看了叶望枫一眼,随后又补充道。 “只是听说历来这样的盛会,都是在山野之中进行的,这一次,为什么将地点放在临渊城?” 叶望枫微微一笑,似乎根本没有去听黄业举的话。 “你猜!” 第327章 声名鹊起待遇好 黄业举哪里有这个心思,轻笑一声。 “你就别卖关子了,反正这件事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叶望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却有几分满意之色。 “既然你知道和你没关系,那你还问?” 叶望枫看中黄业举的地方就是这一点,他什么都知道,不用自己费什么口舌。 什么事情和他有关系,什么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他分的很清楚。 在静武侯这件事情上,他可以暴跳如雷,冲着自己大吼大叫。 但在准备这件事情上,他可以将自己置身事外,完全将自己当成一个看客。 “这不是好奇嘛,你告诉我会死啊!” 叶望枫神秘一笑,却并不打算瞒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用意,就是想热闹一下。” 见黄业举一脸都为索然无味,叶望枫又打趣起来。 “话说比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太守了,你难道不表示点什么?” 可以说,黄业举如今能够坐上太守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死因为叶望枫。 “表示什么?是用刀架在你脖子上,还是在你面前挥拳头?” 太守这个位置,黄业举真的不想坐。 比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整天待在太守府的日子就像坐牢一样。 “没那么夸张吧,要不咱们出去走走?” 叶望枫能看出来,黄业举却是有些不高兴。 “算啦,现在别说出去玩了,就连我来你这里都得偷偷摸摸的,被人撞见了,还不指定要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呢,麻烦!” 听见最后两个字,叶望枫就放心了。 一个人一旦开始怕麻烦了,说明他的心开始静下来了。 对于黄业举来说,这件事未必是什么好事。 但对于叶望枫来说,黄业举现在的表现,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有一个能静下心来看家的人,他可以放手去做很多事情。 “你父亲的下落,可有眉目了?” 没了游玩的兴致,叶望枫便找黄业举感兴趣的事情聊。 当初他为了静武侯,能够对自己发火,现在局势稳定下来,黄业举肯定想找到静武侯。 现在,黄业举可是临渊城的太守,比起他那个只有虚名的爹来,怎么也能再静武侯面前显摆一番了。 可是,他想要显摆,却没有这个机会了。 “没有,也许……” 黄业举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涩。 当初叶王城一战,叶望枫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那如同废墟一样的城池,想要保全性命,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黄业举这句也许的背后,恐怕是已经接受了静武侯死于战乱的可能。 “我相信黄伯父不会这么短命的,咱们再找找看。” 其实当初叶望枫无叶王城的时候,是有机会去叶王城找静武侯的。 只是因为当时各门各派的人开始在临渊城集结,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静武侯,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叶望枫当时并没有这么做。 而现在能够腾出手来,他自然不会吝啬帮黄业举的忙。 自从提及静武侯之后,黄业举明显变得沉默起来,只是点了点头,并不接叶望枫的话。 叶望枫知道他心里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毕竟,当初静武侯活生生将黄业举打个半死的情形还在眼前。 然而黄业举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反而因为静武侯对他的严厉,他越发的尊敬这位父亲。 不过在叶望枫看来,静武侯应该不会有事。 这仅仅是一种感觉,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当初静武侯能提前将黄业举送出叶王城,他自己也能安全躲过后面的劫难。 只是静武侯到底在想什么,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沉默片刻之后,叶望枫站起身来。 “人要往前看,急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叶望枫顺手拍了拍黄业举的肩头,眼中满是鼓励。 黄业举回过头来,看见叶望枫的眼神之后,神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是啊,他现在已经是一城的太守了,静武侯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感到欣慰吧! 而以往静武侯对他的种种教育,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缓缓点了点头,黄业举眼中的颓废尽去。 “多谢你了!” 看着他略微有点神采的眼睛,叶望枫轻笑着摇了摇头。 武林大会,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朝廷的事情揭过之后,珑门镖局正式步入正轨。 与前世的快递如出一辙,只是中间的路程却让叶望枫有些着急。 原本规定的三天时间送达,在这一世实施起来相当的困难。 主要是马车这个东西虽然不慢,但与火车高铁飞机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最后,叶望枫只能将时间延长到五天。 即使如此,珑门镖局送镖的信誉,迅速在大汉扩散开来。 原本只是抱着观望心里的人,心里已经没有疑问了。 毕竟,珑门镖局是连鸡蛋这种东西都送的镖局。 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不能送的了。 只要交十文钱,连家乡的泥土都能运来。 这种廉价的运输,令整个大汉的消费都开始暴增起来。 好用还不贵,能省去很多麻烦。 至于贪图便宜的人,想要借珑门镖局的手运输货物的,也不是没有。 分装! 一百斤的米,自己运,来往耗费的时间可能需要三天。 耽误时间不说,弄不好半路上还有可能出事。 但只要分成三十份,交给镖局运送,问题也不大。 然而三百文的价格,还是让不少人死了心。 不得不说,叶望枫定下的规矩,还是很实用的。 对于这一点,叶望枫也想调整一下。 这就是走物流了。 不过短时间内,叶望枫不打算发展这一项业务。 主要,还是车程太慢,而且马车的容量也不大。 一百斤米的价格,与一百斤鸡蛋的价格是等量的。 但一百斤的米,受惠的只有一个顾客,但一百斤的鸡蛋,可能有四十个顾客了。 目前珑门镖局还只是在起步阶段,所以还是以口碑为先。 等弄出了新式等人马车,再接物流的活也不迟。 只是如此一来,那些豪门就有点请不起镖局送镖了。 成倍往上翻的价格,让他们送一件物品就要耗费成百上千文铜子,哪怕是富商巨贾,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至此,珑门镖局彻底走上了平民化都为道路。 一应的镖师也从最开始只有武功还算了得的人才能出镖,到最后变成了平民去押送镖物的场景。 而原本的那些镖师,只是负责押送的差事而已了。 事情变得轻松了,反而酬劳变高了。 直到此时,这些习武之人,才有了那么一丝的优越感。 他们终于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赚比一般人要多的钱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闲暇和资源,可以提升自己了。 以至于珑门镖局给市场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下,很多人开始往珑门镖局跳槽。 如今的珑门镖局,已经不是百废待兴的情形,而是有蒸蒸日上的势头了。 第328章 内心纠葛把问询 子夜时分,坐在床沿上的叶望枫收了功,叹了口气,从床上走了下来。 月华如水,此时的珑门镖局显得分外的平静。 这已经是叶望枫第三十六次尝试了,结果,仍然让他感觉到绝望。 那流淌他在经脉之中,如同泥浆一样的内力,再也没有提升的可能了。 无论是他连续催动两次心法,还是催动内力进攻脑海中的两柄长剑。 他的内力,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无法突破! 而一旦突破,他将能窥探到更高深的境界。 卫天曾经说过的境界。 与天地融为一体,你便成了天地。 可是,叶望枫尝试了好几次,结果却差强人意。 那一条看似越来越近的回家路,似乎又在渐渐离他远去。 只有这个时候,叶望枫才会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他的未来。 是去是留,全在他武功的进益之上。 而原本一心想要回去的他,也因为种种原因,当初的斩钉截铁,如今却有了那么一丝的动摇。 并不是叶望枫的内心不够坚定,或是他找到了新欢忘记了旧爱。 人活着,总要往前看。 他回去的想法,从未改变过。 可是,万一真的回不去呢? 难道他要这样当一个看客一辈子?赵松涛的事情,给了叶望枫太多的刺激,以至于原本对这个世界只是抱着观望心态的他,也不得不投身到其中来。 而现在,他在镖局待的时间越长,就越习惯这里的生活。 不知道等到他回去的那一天,他还会不会摆弄层出不穷的高科技。 最重要的是,他所给予厚望的无上剑心诀,现在没有丝毫的长进。 这就让他不得不考虑,要在这里长久住下去的可能。 看来,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啊! 想到这里,叶望枫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一方面,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以免到了离开的时候,心里会有所不舍。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投入其中。 毕竟想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他就要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 因为这种内心的冲突,导致他左右为难。 即使他想要将这些问题抛在一边,他也不可能做到。 因为围在他身边的人,每天都在提醒着他。 你现在应该加入到咱们的阵营里面来,将咱们当成亲兄弟一样。 这种感觉,是极为痛苦的。 因为叶望枫要时刻遏制这种冲动,以防自己哪天头脑发热,决心留下来了。 既然如此,也只能先这么过着吧! 所幸的是,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然也忘也难保证,再出一个赵松涛的话,他能不能说服自己,不去理会这个近乎于扭曲都为世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叶望枫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平等的世界。 人生而平等,这句话本就是正确的。 无论男女,无论贫寒! 可是,这个世界的掌权者,就好像叶望枫所知道的西方贵族一样,他们有着天生的优越感。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个动荡的世界。 贫寒子弟,或许经过自己大半生的努力,终于能在下一代身上看见那么一丝希望的时候。 一群人突然出现,将他原本受益的掌权者给踩在了脚下。 而他好容易才看见光明的日子,忽然变得灰暗起来。 正如他以前有多么光鲜,现在就有多么黑暗一样。 周而复始都为循环,一次次破灭了那些贫寒子弟心中的梦想。 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再去反抗的勇气了,和继续往上走的决心了。 活着,已经足够好了,又何必让自己那么劳累,去做一些无用功呢? 哪怕是大汉国建立了将近五百年之久,这样的想法,仍然没有从他们的观念中转变过来。 反而因为大汉的强大,令他们更加不敢奢望自己的未来。 以至于那些光鲜亮丽的人,越发的光彩夺目,而他们这些身陷泥沼的人,却越陷越深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叶云泰出现之后,才给了他们那么一丝都为希望。 然而,黄龙大帝却亲手将这样的希望给掐灭了。 因为一个掌权者,不希望看见那些贫寒的人太过强大。 他们所要的,只是一群能够支撑他骄奢淫逸的奴仆,一群能够替他阻挡其他掌权者入侵的死士。 在掌权者眼中,人,并不是人。 这和叶望枫的观念是违背的,所以他极难接受这样的体制。 以至于赵松涛死后,他曾经有过重建一个新的帝国的想法。 只是,终究因为叶望枫特殊的身份,这种想法也在逐渐被磨灭。 到了现在,叶望枫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任凭脑子胡思乱想了很久,叶望枫也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破晓时分。 叶望枫舒展了一下身子,便准备休息一阵。 自从习武之后,叶望枫睡眠的时间明显变短了。 以往没有八个小时下不来床,到现在只需要两个时辰,一天都能精神抖擞的地步。 只是,在叶望枫转身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人隐于院中的大树之后。 “谁?” 叶望枫低喝了一声,不想惊动熟睡的其他人。 一来是对方隐藏的极好,并没有被叶望枫察觉。 二来是因为叶望枫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看对方的样子,他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是我!” 来人应了一声,落落大方的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一袭白裙,与月辉相得益彰,举手投足直接,自有一份超凡脱俗的气质。 叶望枫微微一愣,因为他已经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嫣红!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与昔日在月满楼和福满楼看见的嫣红相比,今晚的嫣红,明显多了几分清纯的感觉。 以至于叶望枫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你来干什么?你哥呢?” 对于狄文修都为事情,叶望枫并没有忘记。 至于狄文修到底是不是嫣红都为哥哥,他只是猜测而已。 “我只是来看看你!” 说这句话都为时候,嫣红的声音很轻,那羞涩的言语之中,却带着浓浓的关切之意。 “多谢关心了,我很好。” 叶望枫不咸不淡,没有刻意表现得太过亲近,也没有怨恨的意思。 毕竟出手的是他的哥哥,而不是他本人。 “那我走了!” 沉默了很久,嫣红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微微躬身,便准备离开。 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叶望枫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等等!” 没有丝毫都为犹豫,叶望枫脱口而出。 然而当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又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和嫣红说的了。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第329章 搅风搅雨搅天下 迟疑了片刻,嫣红还是点了点头。 叶望枫将她让进屋内,一股淡淡都为香气沁人心脾,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现在才想起来,嫣红是偷偷潜入珑门镖局的。 以后还是要安排些人手巡视,以免有心怀不轨之人起什么歹念。 请嫣红坐下,叶望枫亲自为她斟茶。 趁着这个功夫,嫣红已经将房间略微扫了一眼。 谈不上凌乱,却也并非十分整洁。 站起身来,便开始收拾起来。 叶望枫原本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所以才会离座。 可看见嫣红都为动作之后,叶望枫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大意了啊! 以往来他这里的人,都是程立刚之流,所以叶望枫也没有刻意去收拾。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怎么会收拾房间。 只要看得过去,不是太脏就行了。 可是嫣红一动手,叶望枫便意识到了问题都为所在。 “你是客人,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 言罢,叶望枫就要去抢嫣红手中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太过心急,又或者嫣红压根没有想到叶望枫会来抢她手里的东西,轻飘飘的一带之下,叶望枫已经将嫣红的手捉在了手中。 一种触电般的感觉,瞬间涌上二人心头。 诧异的同时,两人抬起头来,都看见了对方眼神中的慌乱。 叶望枫惊觉,忙放开抓住嫣红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房间中的气氛,忽然还的旖旎起来。 约摸五次呼吸的时间,嫣红便将手里的东西放回了原位,随后又拿起一件事物,沉默着继续收拾起来。 叶望枫不敢在拦他了,他很怕自己会把持不住。 孤男寡女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本就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不只是看见的人,他们自己心里也难免会生出些许的遐想来。 更何况,嫣红身上那淡雅的香味,就好像有一双手在叶望枫背后推他一样。 他不敢再靠近嫣红,只是坐回了椅子中。 叶望枫也不敢回头去看,毕竟嫣红的身段,不是你想能挪开眼就能挪开的。 而且房中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事物,他并不担心嫣红会知道什么秘密。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嫣红这才轻轻呼了一声。 看着房中的情形,嫣红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过头来,却见叶望枫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原本叶望枫一直都在修炼,精力本来就有些不济。 发生了刚才的事情之后,他更是中规中矩的坐在椅子上,不敢有丝毫越矩的行为。 一炷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百无聊赖的叶望枫睡着了。 看着熟睡的叶望枫,嫣红烟波流转之际,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以及那如墨的剑眉,令叶望枫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几分成熟的味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嫣红忽然惊醒过来,见叶望枫仍旧沉睡着,她这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丢死人了! 此时嫣红略带娇羞都为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红晕。 或许,那只是她收拾房间之后,因为体热才会如此吧! 四下看了一眼,找了一件披风轻轻给叶望枫披上,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 次日天明,当叶望枫醒转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窝在椅子上睡了一晚之后,差点没有从椅子上跌倒下来。 随手抓起披在身上的披风,上面,还残留这一股淡淡都为香气。 叶望枫这才惊觉,昨天自己失礼了。 起身四顾,空荡荡的房间之中,又哪里有嫣红的身影了? 这一刻,他内心忽然有一种名为孤独的东西,忽然从心里冒了出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竟然变得冷清起来了。 呆呆的看着窗外那株大树,仿佛昨夜的情形就在眼前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叫唤声将他惊醒过来。 “总镖头,大事不好了,老马他们昨晚没回来!” 此人说的老马,是外事堂的一个镖师。 在叶望枫接手镖局之后,便三令五申让镖局出镖的人准时回来。 这一条规矩,几乎没有人打破。 只是马曾行镖的地点有些不巧,赶回来都为话只有可能是晚上了。 原本他们心想,一定是马曾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耽误了,找地方借宿一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知道今天早上,他们也没有看见马曾的身影。 如此一来,众人便有些不放心了。 有人去马曾归来的必经之路去寻,最后在山沟里发现了马曾的尸体。 叶望枫顾不得形象,推开房门的时候,便看见不少人都站在了门外,而院中,一条白布遮盖着一具尸体。 很显然,这具尸体就是马曾了。 叶望枫没有急着问话,附身掀开白布都为一角。 只见马真身上满是刀伤,凝固的鲜血早已将他的衣衫凝结成了盔甲的模样。 其死状之惨,让人忍不住侧目。 “在哪里发现的?” 叶望枫问这句话的时候,拳头不自然的捏紧了。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他对镖局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熟悉了。 眼前这个躺在地上的马曾,还曾经和叶望枫拼过酒。 虽然算不上什么太深的交情,但马曾的的确确是珑门镖局的镖师。 对方将他杀了,就是对珑门镖局的挑衅。 “鱼沟发现的,另外四人死在了离老马一里远的地方,死法一样!而且……” 说到这里,说话之人好像提及到了什么恐怖都为事情一样。 一阵哽咽之下,竟然说不下去了。 “而且什么?” 叶望枫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对方恐怕没有将马曾直接杀了。 “而且老马身后有一条极长的血污,与那一人死的地方连在一起。” 腾的一声,叶望枫已经站起身来。 那滚滚的怒意,瞬间充斥他的心头。 果然,对方在他身上下了这么多刀,竟然没有直接将他杀了,而是任由毫无抵抗之力的马曾,就这么爬了里许的路程。 是对方和马曾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还是对方在向叶望枫示威? “可找到了什么线索?” 叶望枫没有废话,他想要知道是谁杀了马曾。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没有线索! 叶望枫看着众人低下头去都为神情,直到这些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走,带我去看看。” 第330章 同仇敌忾本性出 众人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院中。 叶望枫心头火起,一掌拍在院中的石桌上。 那坚实厚重的石桌,别他一掌劈出了裂纹。 “都特么哑巴了还是聋了,我让你们带我去鱼沟看看!” 看着众人的反应,叶望枫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只是不管对方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但凡是敢挑衅镖局的人,天王老子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都是讨生活的人,都不容易,不给这些人讨一个说法,他还怎么当这个总镖头? 见他动怒,程立刚有些为难的站了出来。 “听他们说,出手的是当日在福满楼和你动手的狄文修!” 狄文修他没有见过,但狄文修一手飞刀,却早已被张良智二人传了出来。 叶望枫皱了皱眉,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解。 在他看来,似狄文修这样的人,即使要找叶望枫的麻烦,也是直接来找他才对。 这种杀鸡儆猴的做法,他还不屑去做吧! 可是,程立刚这么一说,他倒是真觉得马真的死和狄文修有关。 至少,马真身上的伤,就很有可能是狄文修的飞刀所致。 当日在福满楼,叶望枫可是亲自领教过的。 可是,狄文修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于这件事,叶望枫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 “让所有人留意,见到狄文修立刻通知我!” 虽然上一次在狄文修手里吃了亏,让叶望枫险些丧命。 但那是叶望枫毫无准备,对狄文修的武功路数也不清楚。 如今对方如果真的威胁到镖局的镖师,他不介意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活,与狄文修拼一个鱼死网破。 “总镖头……” 听见叶望枫的吩咐,程立刚有些担忧起来。 毕竟上一次叶望枫与狄文修见面,差点丧命之下,直接昏迷了五天。 他们不敢确定,叶望枫再遇见狄文修,能不能制服对方。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不能让叶望枫冒险。 “此事事关重大,咱们是不是……” 镖师本来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被劫镖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马真招人毒手,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他们也想给马真报仇,为他讨一个公道。 可是现在,对方明摆的是狄文修这样的存在。 他们可以仗着人多势众,将狄文修逼退,可他们却奈何不了狄文修,尤其是这种暗中使的手段,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大多数人虽然知道叶望枫的厉害,却不能为了给马真报仇,而让叶望枫冒险啊! 原本以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威胁到镖局的叶望枫,再一次清醒过来。 这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小的人终究会被人欺负。 “有什么好商量的,别人都骑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为所欲为,而无动于衷吗?” 众人沉默了,只是从叶望枫的这句话中,他们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叶望枫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人,就免不了会冲动。 叶望枫与狄文修交过手,他最清楚狄文修的实力。 哪怕如此,他还是会因为马真的死,而勃然大怒。 换了是柳如风,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以往出现类似的事情,柳如风总是会先商量好对策,如果对方过于强大,他们就只有暂避风头。 然而,到了叶望枫这里,他竟然冲动到直接要找对方拼命的地步。 老实说,马真的死,他们也感到十分的愤怒。 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这里谁会成为下一个马真。 他们也想将凶手揪出来,为马真报仇。 可是,对方的武功远在他们,乃至叶望枫之上。 总不能为了一个马真,而让他们所有人都赔上性命吧! 然而,现在叶望枫却说可以。 而且是一定要。 正是因为叶望枫的冲动,激发了他们内心一种名为同仇敌忾的东西。 不管对方多么强大,杀我镖局之人必杀之。 一直埋藏在他们心里的热血,彻底被叶望枫的话引了出来。 就如同那涓涓的溪流流入江河一般,其势不可阻挡。 “反正老子孤家寡人一个,总镖头怎么说,老子怎么做!” 赵冲第一个站了出来,与他之前踟蹰不前的性子倒是有了几分变化。 “赵冲!” 程立刚见势头不对,忙厉声呵斥道。 程立刚可以说是镖局年长的人之一,他性子比较沉稳。 眼见场中的气氛有些不对,自然不能放任他们胡闹下去。 他们是老镖局讨生活的,又不是来镖局拼命的。 对方如果只是一些寻常之辈,他自然会由着他们,可问题的关键是,对方是能将叶望枫都差点杀了的存在。 放任他们继续胡闹下去,他真不能保证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回来。 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叶望枫心里很清楚程立刚的担忧,他又何尝不是惜命之人? 只是,叶望枫终究没能克制住心中的怒火。 “程副镖头说的不不无道理,各位想清楚了再说!” 叶望枫适时挥了挥手,示意跃跃欲试的众人安静下来。 “只不过放过了狄文修,我无法给马真一个交代,你们愿意听从程副镖头的安排,暂时忍让一时的,以后走镖,日落之前必须要找地方歇脚,最好,是人多的地方。” 如果说今天叶望枫的爆发,只是她的一时冲动,或许大部分人都会相信。 因为平时的叶望枫一直在忙着处理镖局的事情,与好勇斗狠沾不上一丁点边。 可是只有叶望枫自己最清楚,这件事他并不是冲动之举。 自从赵松涛死后,叶望枫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一口对这个世界不满的气。 叶望枫两世为人,前一世一直在快节奏的生活压力下,不停地向前奔跑着。 唯恐自己慢下来,就再也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这种忙碌,让他忘记了去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直到叶望枫穿越以后,他也一直将自己当成一个看客,不愿过多的参与这个世界的事情。 他同样忙碌着,想要找到回去的路。 因为淡泊,所以他并没有在这个世界投入太多的感情。 所以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叶望枫就好像看电影一样,并没有太深的投入。 然而,当赵松涛站在城头之上,将最后一口真气灌输给叶望枫的时候,叶望枫才发现,他并不是一个看客。 他出现在了这个世界,那这和世界的一切,都和他有了关系。 也正因为赵松涛义无反顾的将生命燃烧在了叶王城的城头上,叶望枫才开始慢慢思考,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 赵松涛至少是因为仇恨,所以才能如此坦然的面对死亡。 而他叶望枫,心里却连仇恨都没有。 他两世为人,好像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人或被事情牵着鼻子再走。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第331章 野性霸道不讲理 “但,马真的仇,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让对方血债血偿!” 说完这句话,叶望枫转身向着镖局外而去。 他要去看一眼,马真垂死挣扎时候现场的情形。 他想要知道,对方对马真,或者是他的仇恨,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他要,以牙还牙! 程立刚见状,只能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便准备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毕竟,叶望枫的话,令他都有些动容。 他很怕手底下的这些人,经不住叶望枫的教唆,跑出去和他一起做傻事。 现在情况还没有弄清楚,咱们要先确认对方的身份,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如果对方只是一个人,到时候找到他的人,咱们将其围而诛之。 如果对方是一个宗门,咱们找对方主事的商量一下,无论事钱财还是地位,到时候给对方就是了。 别人杀人,也不会只是为了什么小恩小怨吧。 可是,当程立刚抬头的时候,发现原本只是看着叶望枫离开的众人,竟然都转身跟着叶望枫走了。 不是一两个人,也不是三五成群的一部分人,也不是如赵冲一般的孤家寡人。 而是全部! 除了他之外,整个珑门镖局上上下下,但凡是还在镖局的,无一不跟在了叶望枫身后。 或许程立刚所考虑的没有错,对方如果是一个强大到连叶望枫都能杀掉的存在,他们跟过去只是送死而已。 但正如叶望枫所说的,他要给马真一个交代。 这,何尝不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们都是走镖的镖师,马真能遇到的情况,他们也有可能遇到。 到时候他们死了,难道其他人只是看一眼? 然后如同,程立刚所说的,先确认情况,在给自己报仇? 遇上那些实力雄厚的,自己也只能白死了? 原本在他们脑海中,已经根深蒂固的利益之上,只有活着才是正理的观念,在叶望枫的带动之下,开始土崩瓦解。 因为他们发现,在利益之上,还有一种东西存在。 这种东西虽然不值一文,却对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有着致命的诱惑。 公道。 这个世界,不是谁死了,都会有人替自己出头的。 然而现在马真死了,叶望枫要为他出头。 他们相信,有这样的一个总镖头在,以后他们哪怕出事了,叶望枫依然会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这个世界,不是给几两银子,就能让他们豁出性命的。 他们很亲幸,能够找到一个不给他们银子,他们也会为他卖命的人。 因为,叶望枫收真正的将他们在当人看。 这个世界,也不是你逃了,就能相安无事的。 叶望枫没有逃避,而是直面对方。 哪怕打不过又怎么样? 哪怕被对方杀了又怎么样? 哪怕最后他们找不到凶手又怎么样? 他们要让那些对镖局下手都为人知道,珑门镖局不是好惹的。 所以现在,无论程立刚说什么,他们都会跟叶望枫走下去。 因为,叶望枫给了他们勇气。 呆呆的看着这些人,程立刚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竟然令这些人毫无顾忌的跟着他走。 他不得不佩服,当初柳如风都为眼光。 换了是自己,现在肯定会下令,不准这些人出去吧! 出去,意味着死亡。 他们要保存实力,才能赚取更多的银子。 去他妈的实力,去他妈的银子。 所有人都走了,留下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又有什么意思。 终于,年过四十的程立刚,心里的那一团火,终于被点燃了。 他很少没有这么毫无顾忌的做事了,他也很少没有这么冲动过了。 他不知道这一次事情之后,珑门镖局好能不能留存下来。 他也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侥幸活下来。 这些,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事,大家万众一心,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或许,这才是叶望枫想要传递给他们的信息吧! 而珑门镖局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得城中的百信为之侧目。 等叹知道珑门镖局出动了这么多人,为的只是给一个籍籍无名的镖师报仇的时候,他们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连带看向珑门镖局一行人的时候,眼神中竟然多了几分羡慕。 他们忽然觉得,能够在珑门镖局做事,是一件能够让人真正感到光荣都为事情。 哪怕你再弱小,都会有人为你出头。 这,才是他们苟活于乱世之中,想要找到的安全感啊! 面对这些人灼热的目光,叶望枫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怕自己停下来,就会想到程立刚的话,从而动摇了自己内心的决定。 不管外人怎么看,他说要做的,就是让世人知道。 得罪了珑门镖局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哪怕,日后他不在了,整个镖局,还是可以拧成一股绳,将所有想要打珑门镖局主意的人清除掉。 很快,一行人就来带了鱼沟。 正如鱼沟的名字一样,这里的道路,是一条顺着一条小河铺成的路。 道路两旁长着大约一仗高的树,谈不上多么整齐,却因为旁边河水的滋润,却比其他地方要茂盛一些。 树,还是那些树。 但树下的人,已经成了亡魂! 叶望枫咬着牙,一路走过去。 很快,在一出弯折都为地方,看见了地上殷红的血迹。 大片的血迹已经干枯,在地上结成一块如同血色的寒冰。 血迹的正前方,约摸一臂长的地方,有一个明显被手指挖出来的坑。 叶望枫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胸口有一股极强的血气在翻涌。 只是从血迹就能看出来,马真就是在这里,流尽了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即使如此,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着要爬回珑门镖局去。 然而,多放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叶望枫一步一步往前。 前方的道路之上,那一条殷红的血迹,如同一条红毯一样。 叶望枫踩在上面,心里莫名的揪痛。 可以想象,当时的马真,爬在这条路上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无助。 叶望枫每踩一脚,叶望枫便能更加真切的感受到马真当时的无助。 他不曾放弃过去镖局求生的希望,那么自己,则不会让他失望。 等走完这一条漫长的血色之路后,叶望枫便看见了一辆破败的马车,歪歪斜斜的倒在路边。 马匹已经不知去向,但马车上那明显都为刀痕可以看出来,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阵飞刀杀死了。 叶望枫仔细寻找,终于在马车内一条夹缝之中,找到了残留下来的一柄飞刀。 刀片很薄,其上可有一条状似蝎子的图案! 第332章 全城通缉致死休 叶望枫将其收入怀中,跳下马车又环顾了一眼四周。 从刀片的痕迹,叶望枫很快找到了出手之人所站的地方。 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只要稍微懂一点物理学就能知道。 叶望枫来到发现的地方,在地上看见了一大片被人踩坏的嫩草。 因为此时正好是早春时节,嫩草刚刚冒尖,原本这些鲜嫩的小草,应该顶着露珠迎接新生的太阳。 然而现在,这些嫩草却已经变得不成型了! 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为了镖局一个不出名的镖师,对方竟然派了这么多人来。 只是,叶望枫心里又狐疑起来。 当初在福满楼的时候,狄文修虽然也带了人出来。 不过在动手的时候,狄文修却没有一起动手。 可以看出来,狄文修也是一个相当自负的人。 为了马真一个镖师,一个武功高强且自负的人会带一群人来? 叶望枫心里,开始暗暗思量起来。 可以说,现在对珑门镖局怀有觊觎之心的人并不是很多。 那些因为十文钱的价格,无法做到和珑门镖局一样的其他镖局,根本没有和珑门镖局一较高下的实力。 而且,最近珑门镖局还收了不少其他镖局过来的镖师。 镖师是讨生活的一群人,很少会有人因为一口气而走上杀人的道路。 即使他们镖局的总镖头有这样的想法,那些镖师未必会听从。 杀人,也是要被官府通缉的。 除此之外,珑门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本来就不低,一般的门派,压根就不会打珑门镖局的主意。 更何况,珑门镖局这段时间只是在经营自己的营生,并没有牵扯到其他行业的事情。 没有了利益纠葛,其他宗门就更不可能对珑门镖局下手。 朝廷? 现在叶望枫所能想到的,就只有朝廷了。 因为临渊城的事情,珑门镖局与朝廷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珑门镖局之所以能平安无事,只是因为朝廷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横。 一个不够强横的仇家,怎么可能对珑门镖局下手? 一时之间,叶望枫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至于他先前得罪过的卓啸天,根本就不可能跑这么大老远来杀他一个镖师。 看来,所有的线索,还是在这么飞刀身上了。 叶望枫循着脚印找了一圈,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杀完人之后,这些人便上了小路,叶望枫看不出他们行走的方向。 这么说,杀人的只有可能是狄文修了?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却沉闷的回去。 等到了镖局,叶望枫便吩咐众人最近几日不要出镖。 不揪出凶手,他担心这些人出事。 即使有重要的镖,至少要五个人以上才能走镖。 众人应声而去,开始为马真办理后事,叶望枫则直接进了后院,找到了白盏。 “这东西你可认识?” 叶望枫将飞刀拿出,放在白盏面前。 初看之下,白盏明显有些惊讶,但拿起来细看之后,白盏却很无所谓的将飞刀丢回了桌上。 “认识是认识,不过没什么特别的。” 看白盏的反应,叶望枫就知道自己问对人了。 “你既然知道狄文修的那件披风是暗器,难道没见过他暗器上的那些飞刀?” 叶望枫觉得,想要知道狄文修的事情,问白盏准没有错。 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叶望枫自己的判断。 既然白盏不愿说,他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谁叫白盏救过他的命呢? 白盏很想说他见过,而且还拿飞刀削过梨。 “这一把并不是!” 白盏没有否认,而是很淡定的回答了叶望枫。 “那件披风上的到虽然和这把很像,但做工却要惊喜很多。” 犹豫了片刻,白盏似乎在斟酌什么事情。 “还有,狄文修这个人有点强迫症,用出去的飞刀,必然会收回去。” 叶望枫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称手的兵器都是需要花大价钱专门找人打造的。 随便一把,都是银子。 可是白盏后面的话,却让叶望枫心中的疑惑更重了几分。 “一件不留!” 从动手的时间与发现马真尸体的时间来看,对方应该有充足的时间将东西找回去才是。 如果真如白盏所说的那样,即使拆掉那辆破败的马车,狄文修也会将飞刀找回去才对。 不对! 叶望枫新路,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你对这个狄文修,戴氏挺留意的嘛!” 叶望枫忽然转移了话题,令白盏明显有些错愕! 因为叶望枫所问的,恰恰是他最不想回答的。 “我只是对那件披风比较感兴趣,了解狄文修只是顺带而已。” 白盏避实就虚,并不正面回答。 叶望枫也不再问,收起飞刀便走。 只是快出远门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这种飞刀,除了在那件披风上看见过之外,你还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一次,白盏没有任何的迟疑了,缓缓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叶望枫点了点头,直接往外事堂而去。 那些走南闯北的镖师,见到的东西比一般人要多,或许,他们知道这把飞刀来历。 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知道这把飞刀的来历。 叶望枫不死心,马真的尸体还停在后堂呢! 当下便让众镖师出去打听飞刀的下落,务必要查出飞刀的来历。 不过叶望枫叮嘱众人,这件事不能声张,以免对方提前知道消息,会有所防备。 另外就是让这些人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以免遭遇不测! 等众人散去之后,叶望枫这才靠在椅子上,细想整件事的经过。 对方在马真回来的路上下手,说明这些人看中的并不是镖物。 而且据程立刚所说,马真等人身上的钱财并未遗失。 说明对方也不是奔着钱财来的。 杀马真的人,就只有叶望枫猜测的哪几种情况了。 到底是谁呢? 想到这里,叶望枫忽然想起了一事,忙将程立刚叫来。 “裴钟君裴大人的下落,你可知道?” 对于朝廷的事情,程立刚颇为上心。 “自从上次被狄文修打伤之后,裴大人一直在万香楼养伤,据监视的人传话过来,说裴大人得了朝廷的应允,要留在临渊城找出狄文修的下落。” 叶望枫点了点头,起身更衣。 等收拾妥当之后,叶望枫提了些许的东西便往万香楼而去。 朋友受伤了,他总要去看看嘛! 第333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等叶望枫退开狄文修的房门时,狄文修正靠在床头看书。 见叶望枫进来之后,狄文修少见的有些慌乱。 一把将手中的书籍,塞入枕头底下。 还真是好习惯啊,都伤成这样了还在看书! 叶望枫心里赞许的同时,已经走进房间。 “怎么样,裴大人的伤好些了没有?” 对于叶望枫的到来,裴钟君一点防备都没有。 对于这件事,他是一点也不知情的。 主要是张良智二人,还欠叶望枫不少银子,当二人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两人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所以在叶望枫答应少要他们五两银子的利息之后,两人便愉快的将叶望枫放进去了。 都是老熟人了吗,也不会对裴总督怎么样。 只是裴钟君现在一口气憋在心里,着实有些难受。 从他涨红的脸就能看出来,他已经憋闷到了极点。 特么的,老子当初去珑门镖局的时候,怎么需要通报。 而且还不是以总督的身份,对方还不让自己进门。 而叶望枫现在到自己这里来,竟然连招呼都不用打。 同样是串门,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心里虽然不满,但也不能说出来。 别人好心好意的来看自己,自己总不能将对方赶出去吧! “小伤,好的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能正常活动了!” 裴钟君换了一副笑脸,准备起身给叶望枫倒茶。 叶望枫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一把将裴钟君拖住。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好好歇着。” 叶望枫一脸的关切,令裴钟君忍不住侧目! 当初他可是记得,叶望枫与他谈判的时候,脸上的阴云能吓死人。 对于自己这个和他谈判的人,他应该不会这么好心吧? 心下有了狐疑,对于叶望枫的殷勤也就泰然受之了。 “哎呀,谁说不是呢,我现在都一把年纪了,这骨头愈合起来要比一般人要慢一些。” 看着裴钟君一副可怜的样子,叶望枫是真想抽他两耳刮子。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 “是了,您这身子可与一般人不一样,娇贵着呢,我一个粗人,若是惹得您老人家忙上忙下的,将旧伤弄复发,我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看着口是心非的叶望枫,裴钟君真想抡起他的短鞭,狠狠抽叶望枫的屁股。 猫哭耗子假慈悲! 急说谁是老人家呢,谁老了?谁老了?谁老了? 老子今年才四十好不好,男人四十一枝花,难道没有听说过? “话也不能这么说,与叶总镖头比起来,我这把骨头算是贱的了,为了我这把老骨头,累得叶总镖头亲自跑一趟,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贱骨头? 叶望枫心里,出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 “您老有自知之明就好,我这鸡鸭鱼肉的,可没少花银子呢?” 裴钟君本以为叶望枫会顺着他说下去,谁知叶望枫话锋忽然一转,令他一时半会都没回过神来。 这小子刚才的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叶总镖头有心了,我这人就喜欢清净,既然礼也送了,人也见了,叶总镖头是不是……” 说话的时候,裴钟君朝门口努力努嘴。 开玩笑,他看书看到兴头上,叶望枫突然就进来了,即使他脾气再好,心里还惦记着书上那些荡气回肠的内容呢! 你妹的,收了东西就赶人,你这市侩的有点过分了吧! 好容易冷静下来,叶望枫又换上了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我听大夫说了,这热不长久卧床不起,心里难免会堵的慌,这两日镖局没什么事情,我真好陪裴大人聊聊天,解解闷!” 叶望枫自来熟,已经搬过来了一把椅子。 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今天是不准备就这么轻松的离开了。 这就苦了裴钟君了,他还等着看书里面的下文呢! 熬不住叶望枫的伶牙俐齿,裴钟君只能低头了。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叶望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能够曲意迎合对方这么久。 这在以前,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啊! 或许,是闲的有些蛋疼了吧! “瞧你说的,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老朋友了?” 裴钟君真想跳起来给叶望枫一巴掌,老子都投降认输了,你还在这里墨迹个啥? “好了好了,打住啊,咱俩谁跟谁,心里那点道道,难道非要说出来不成?” 不装了! 见裴钟君彻底认怂,叶望枫也觉得恶心。 “裴大人果然料事如神,什么事都瞒不过裴大人的这双眼睛。” 叶望枫见裴钟君不吃这一套了,尴尬一笑掩饰过去。 “不知道裴大人有没有见过这种飞刀!” 叶望枫将飞刀置于面前,想要让裴钟君看得清楚一些。 然而,裴钟君只是扫了一眼,便扭过头去。 “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把飞刀又是从哪里来的?” 叶望枫可以看出,裴钟君眼神中的惊讶,明显多于好奇。 只有认识这把飞刀的人,才不会对飞刀产生好奇心。 看来,自己算是问对人了! “也没有什么,这不是刚当上这个总镖头嘛,看到这把飞刀觉得有些奇特,所以就想问个明白。” 叶望枫没有说实话,因为他觉得裴钟君可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原本一脸惊愕的裴钟君,到得此时才松了口气。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裴钟君一脸的神秘,似乎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好奇害死猫!” 叶望枫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雷倒在地。 神特么的好奇害死猫! “不过既然你想知道,说给你听倒是无妨。” 这一次说话,叶望枫明显感觉到裴钟君正常多了。 叶望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唯恐漏了半个字。 这件事,可是关系到马真的死。 他不弄清楚,总觉得心里不安! 马真的魂,还在看着他呢! “此时说来话长,你如果知道鬼仙派的话,这件事说起来就简单了!” 叶望枫微微一愣,怎么又扯回去了? 他在看过马真身死的现场之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马真绝对不是狄文修杀的。 可是,兜兜转转转了半天,最后这把飞刀还是出自鬼仙派。 如此一来,岂不是说,狄文修就是凶手了? 叶望枫僵硬的点了点头,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然而,裴钟君见他点头,并没有察觉叶望枫眼神中的异样。 “说起这把飞刀,还得从六十年前说起。” 叶望枫又是一愣,怎么又扯到六十年前了。 狄文修再怎么显老,也绝对不像六十岁以上的人啊! 叶望枫隐隐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强打起精神来,听裴钟君继续说下文。 “鬼仙派一个师傅收两个徒弟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 裴钟君没有继续再卖关子,见叶望枫点头,便继续说道。 “当年因为鬼派的弟子败了,心有不甘之下便逃出了鬼仙派,这把飞刀,就是他带出来的。” 叶望枫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照裴钟君所说的,如果这把飞刀是对方带出来的,那杀马真的人,就绝对不可能是狄文修了。 因为现在狄文修的身份,叶望枫已经确信无疑。 他就是如今鬼派的传人。 对方当年叛出鬼派,对狄文修来说,这个人就是叛徒。 心下了然的同时,叶望枫又追问了一句。 “那这个带着飞刀的人,裴大人知道他的行踪?” 第334章 万里追踪源头出 裴钟君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副看什么玩笑的样子。 六十年前,他裴钟君还没有出世呢,怎么可能知道对方的下落。 “当年此人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如今这个人创立的神鬼派在什么地方,我却略知一二。” 神鬼派,神棍么? 叶望枫心里嘀咕着,却并没有打断裴钟君的话。 “如今的神鬼派,在皇城以西的落牙泉附近活动,而且教派之中的规矩,也和之前鬼仙派有所不同,现在他们一个师父,不止收两个徒弟……” 后面的话,叶望枫已经无心再听了。 他只要知道,这个神棍一样的鬼神派在什么地方就行了。 因为之后,这个世界,将不再有神鬼派这一个门派。 打定了主意,心中暗暗将落牙泉记住。 只是叶望枫虽然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裴钟君的谈性才被他勾出来。 此时滔滔不绝的说上一大堆关于神鬼派,以及这把飞刀的来历。 叶望枫对于这些,没有丝毫的兴趣可言。 可是,问题既然是他问的,对方现在告诉他答案,他总不能不听吧! 含着泪,也要听完啊! 所以房中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情况。 一脸病态的裴钟君靠在床头兴奋的说着什么,而坐在他旁边的叶望枫,却拉耷这脑袋,在那里昏昏沉沉的听着。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裴钟君这才将神鬼派的事情说完。 叶望枫如梦初醒的抬起头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讲完了?” 本来就已经讲了小半个时辰的裴钟君,早已经口干舌燥。 这个事是叶望枫问起的,对于有过救命之恩的叶望枫,他自然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细说了一番。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嘴角牵动的同时,他真的有掐死叶望枫的冲动。 老子费了半天的口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然而涵养,还是让他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 主要是,他打不过叶望枫! 呸呸呸,瞎说什么大实话,明明是他身上有伤,不方便与叶望枫动手。 反正,这口气他不咽下去也得咽,咽下去自然最好了。 裴钟君在新路暗暗发誓,等一下叶望枫无论问自己什么问题,他一定一言否决。 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我也就不和你讲什么情面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啊!” 叶望枫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的同时,神清气爽的就想往外走。 裴钟君很想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没有。 可是看见叶望枫这么舒舒服服的离开,他又觉得心有不甘。 “你问这些事,到底想干什么?” 最开始叶望枫隐瞒了部分的实情,是因为他担心裴钟君与神鬼派有什么瓜葛。 在得知了事情之后,裴钟君未必会将实情告诉他。 但现在叶望枫已经知道了对方准确的地点,裴钟君再怎么说,也骗不了自己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人杀了我镖局的一个镖师,我总得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吧!” 裴钟君咋听叶望枫这句话,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但听到后年那句略有些阴恻的话之后,他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我特么的到底干了什么,怎么遇上了这么一个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在他这路套了这么多话,最后的目的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手下报仇,有这么坑人的吗? 直到现在,裴钟君才意识到了什么。 “神鬼派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这些年为朝廷做了不少事情,你如果真要动他们,小心朝廷找你的麻烦!” 叶望枫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却并不是对裴钟君所发的。 一个叛出师门的邪魔外道,能够在江湖上立足五六十年的时间,这里面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叶望枫确信,他并没有得罪过神鬼派,所以仇杀之类的说法,在他这里根本行不通。 除了这一点之外,就只剩下受人指使这一说了。 珑门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神鬼派应该听说过。 一个见不得光的小门小派,给他们再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随便将镖局的镖师杀了。 那么是谁指使他们不顾一切的对珑门镖局动手,动动脚趾头都能想到。 既然朝廷已经表示出了他的恶意,叶望枫自然也要相应的做出回应不是。 一个人唱独角戏,那多没意思啊。 他不怕朝廷来找他的麻烦,就怕朝廷不来找他的麻烦。 反正这个结已经接下了,要么将对方打服,要么不死不休,没有第三种可能。 低头,不存在的! 从看见赵松涛死的那一天起,叶望枫就不可能对大汉朝廷低头了。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难道你还没看出来?” 裴钟君一愣,瞬间变明白了整件事的因果。 朝廷这是不想让镖局坐大啊! 他本不是愚钝之人,对于各种利益关系,他比叶望枫要清楚得多。 所以只是叶望枫的一句话,他变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可是,对方毕竟是朝廷啊! 难道服一句软就这么困难? 想要劝阻叶望枫一番,却发现叶望枫已经推门而出了。 叹了口气的同时,裴钟君再也没有心思看什么书了。 忙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将这件事尽快上报给朝廷。 他毕竟是朝廷的人,做事自然是向着朝廷的。 眼见朝廷将要吃大亏,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只是当他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却发现腿下凉嗖嗖的。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裤子。 有些羞愧的他,忙缩回了床上,抬头望了一眼门外,却见张良智二人正一脸邪笑的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难道你们自己没有吗?” 被裴钟君吼了一嗓子,两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装作没事人一样,从裴钟君门口走了过去。 “把门关上!” 原本大好的心情,被叶望枫这么一搅和,他瞬间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了。 颓然的坐在床头,心里又开始纠结起来。 叶望枫虽然将他的好心情都破坏掉了,但叶望枫毕竟救过他的命。 而且,还是接连两次。 他现在如果将这件事情上报给朝廷,朝廷有所防备之下,必然会抓住叶望枫的把柄。 如此一来,岂不是害了叶望枫? 可是,如果不上报的话,他拿了朝廷的俸禄,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为难起来了。 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335章 花前月下风流鬼 叶望枫回到镖局之后,便命人放话出去了。 狄文修杀珑门镖局马真镖师,但凡有见到此人者,珑门镖局愿以百银的价格收买消息。 一时之间,整个临渊城的百姓,开始留意起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穿着一袭披风的男子。 与其说他们是为了那百两的银子,才会去留意狄文修的行踪,倒不如说他们得知镖局的仇人之后,想要助镖局一臂之力。 毕竟,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清楚,真正庇护他们的,就是珑门镖局的这些镖师。 当初与胡人一战,很多人都看见,那些人数不算多的镖师,都冲在了他们前面。 冲在前面代表一个人英勇,但同样也代表他有更大的可能就义。 对于这件事,他们心知肚明。 而当初替他们打头阵,将危险扫除在他们身后的人,如今却被人杀了。 所以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很多人都生出了一股怒意来。 有人杀了他们的守护神,他们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个人? 即使打不过对方,将对方的消息告诉珑门镖局的事情,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以至于在临渊城的大街上,但凡是模样长得俊俏的,又穿着披风的,无一不被人拦下来盘问一番。 直至被逼无奈之下,这些模样俊俏的人只能除掉披风,以正自己的清白。 而在得知这条消息之后,程立刚的反应最为激烈。 没有想到,叶望枫最后还是要和狄文修动手了。 从得知这条消息之后,程立刚就一直跟在叶望枫身边,一张嘴也从来没有闲过了。 不是苦口婆心的劝叶望枫以大局为重,就是让叶望枫暂时忍让一时以图大计。 从叶望枫认识程立刚以来,他就没有见程立刚这么啰嗦过。 原本那个粗犷的汉子哪里去了? 然而对于这件事,叶望枫没有丝毫的动摇,任由程立刚磨破嘴皮子,叶望枫也丝毫不为所动。 当初对方铁了心要杀马真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劝他们放下屠刀? 当初马真陷入绝境的时候,那些人怎么没有一丝的动容? 当初马真身上的血流干的时候,他们心里怎么没有同情? 现在要叶望枫放他们一马? 对不起,办不到! 明面上,珑门镖局上下,都在寻找狄文修。 只是当天晚上,叶望枫便独自一人溜出了镖局。 以至于因为一应的事务而忙碌的黄业举,在得知这件事之后想要来劝阻叶望枫的时候,叶望枫已经不知去向了。 叶望枫之所以选择孤身前往,是因为他不想让镖局的那些镖师冒险。 最重要的是,镖局所有人待在一起,能防止神鬼派狗急跳墙。 没有费太大的周折,三天之后叶望枫便已经到了落牙泉。 起伏的高山,就好像一堵天然的城墙,将皇城包围其中。 落牙泉,就是这群山中的一座。 因为从高山上落下的泉水,将其下的水潭冲击成月牙的形状,落牙泉因此得名。 还真是一块山灵水秀的地方啊,给那些人当墓地,这些人应该心怀感激。 叶望枫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找了一处茶楼喝茶。 不得不说,皇城比起临渊城来,确实繁华了许多。 哪怕是离皇城有几十里的路程,这里的茶楼酒馆倒是一应俱全。 叶望枫临窗而坐,欣赏着早春时节的落牙泉。 当茶水热到第三遍的时候,一个锦衣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叶望枫微微皱眉,原本大好的心情,被这些人吵吵嚷嚷的声音,破坏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都是小事情,叶望枫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动手。 这些人似乎是有意,又或者是无心,最后一群人选在了与叶望枫相邻的桌子。 兴致被搅得全无的叶望枫,此时已经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了。 调转头来,便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些人来。 为首的锦衣男子自然不用说,是所有人之首。 余下的四人都是平平无奇之辈,放在人海里很难找出来的那种。 唯独一个清瘦的矮个子,显得特别扎眼。 首先是因为身形上的落差,矮个子站在这些人中就显得有些突出。 其次则是这个矮个子是个话唠,那尖锐的声音总能吸引叶望枫的注意。 也正因为矮个子不停地在说话,这一桌的气氛倒是异常的活跃。 “听说最近古风楼又出了一位美人,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还是那矮个子开口,言语中不免带着几分邪笑。 “我也听说了,那模样,放在整个皇城,都是屈指可数的!” 另外一人附和道,眼神中自然带着几分异彩。 “可打听清楚了,背后有什么人撑腰?” 锦衣男子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霸道。 “放心好了,都打听清楚了,就是一家破人亡的主,逼不得已,才进了楼里的。” 锦衣男子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矮个子心领神会,露出一张得意的笑脸。 “那,就这么说定了!” 敲定之后,一行人倒是再也没有谈论关于那位女子的事情。 转而聊些其他的,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粗话。 等一壶茶喝得差不多了,天色也逐渐变得暗淡起来。 锦衣男子也不去理会其他人在聊些什么,忽然开口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矮个子嘴快,将话头接了过去。 “已经申时(15:00-17:00)末了,咱们是不是动身?” 锦衣男子点了点头,便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一行人起身,开始往楼外走。 叶望枫等这些人彻底离开之后,借着窗口认清了这些人的去向,这才叫来小二,问明了古风楼的所在,结清了茶钱,这才朝着古风楼的方向而去。 晚风轻抚,一路的柳枝随风飘扬,在夕阳的余晖下,更添几分趣意。 叶望枫不疾不徐,缓缓走到柳道之下,偶尔见到什么新奇的事物,还会驻足观看一阵。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前来游玩的游客而已。 约摸行出里许地,叶望枫抬头,便看见一间古香古色的五层楼阁屹立在柳道的尽头。 哪怕是离得远,叶望枫也能看见,站在楼台之上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子,时不时挥动的彩带。 而站在楼阁最上层的楼台之上,一女子凭栏而立。 即使离得远了,叶望枫也能模糊看见女子曼妙的身姿。 而女子面朝的方向,似乎就是叶望枫这边。 叶望枫暗自苦笑,还真是有缘啊! 第336章 好勇斗狠龟孙子 见到楼上的人,叶望枫已经开始担心先前那几个人起来。 原本在听见那几人的谈话之后,叶望枫想要教训他们一番的。 可是现在谁教训谁,还真说不准。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面总是要见的! 叶望枫不疾不徐,继续往前走。 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吸引到他的地方。 然而如果仔细留意叶望枫的话,应该会知道,叶望枫走路的样子,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虽然不是特别的明显,咋看上去根本发现不了,但与他之前的潇洒相比,现在的他更像一只提线木偶。 哪怕是叶望枫自己,恐怕也没有发现这细微的变化吧! 及至到了近前,叶望枫这才发觉,原本看上去孤零零的古风楼,四周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连成一排的屋舍前,人来人往,却与之前清冷的小路相比,却是另外一番繁华的景象了。 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出如幻境一般的所在。 然而只是看着那些守在屋舍前,卖着各种物件的人,叶望枫不禁又皱起眉头来。 这许多人之中,他极少见到男子,大部分的人,都是花样年华的少女。 似锦衣男子那般的人,在人群中就显得尤为突出了。 叶望枫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一直都存在的一个地方,还是说只是临时搭建的。 如果是后者,叶望枫到能接受。 但如果是前者的话,那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使这里只剩下了女子? 看到这里,叶望枫已经停步不前了。 再往前走,那些行走在大街上的女子,该要上来拉扯他了。 寻了一处还算不错的地方,叶望枫开始观察起眼前这座男人梦想中才会出现的楼阁来。 抬头望去,站在楼顶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唯有春风卷起的彩带,在那里撩拨人的心弦。 顺着楼阁往下,叶望枫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楼阁中觥筹交错的情形。 还真是一个让人沉沦的世界啊! 及至最后,叶望枫的目光,又落在了最底下这群女子身上。 这些人看起来年纪都不算大,至少叶望枫看见的情形是这个样子。 正如叶望枫所料一样,每每有男子经过的时候,这些女子便主动上前与对方攀谈一番。 因为离得并不是太近,所以叶望枫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 只是有些轻浮的男子,时不时会用手指头勾勾对方削尖的下巴,轻笑两声。 女子也不以为意,反而会刻意迎合对方。 及至男子带着一脸的满足都为笑容离开之后,女子才会先出懊恼的神色来。 而如果有没有离开的,女子脸上的笑容却逐渐真实起来。 挽着男子的手,便往一处低矮的屋舍而去。 只是见到这样的情形,叶望枫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来。 不禁抬头,又望了一眼古风楼。 夕阳之下,余晖中的古风楼,此时却显得更加金碧辉煌起来。 但叶望枫隐隐能够听见,那从耳畔轻抚而过的风声里,隐隐带着哭泣的声音。 多少血与泪,才能造就眼前这样的繁华? 一时之间,叶望枫竟然觉得,眼前这些强颜欢笑的女子,忽然变得可怜起来了。 哪怕,她们见到有陌生的男子来过之后,会如狼似虎的扑上前去。 这依然改变不了,叹悲惨的命运。 即使是母老虎,他们也是一群可怜的母老虎! 谁不想找个知心的人,相扶到老? 谁不想嫁一个知冷知热的两良人,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 谁会愿意强颜欢笑,被人当成玩物? 但凡还有一丁点活路,她们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可是,她们现在却在做这样的事。 哪怕这些人中,有人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也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那么其他人呢? 是生活所迫,还是被逼无奈? 如果是被逼的,又是谁逼迫叹这么做的? 叶望枫心里,已经渐渐清明朗起来。 这个世界,存在着太多的不公。 而这些不公,正是如今的掌权者造就的。 他们眼中,只有他们自己。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们又怎么会去理会? 想到这里,叶望枫心中的那一口怒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出来。 等到他察觉的时候,身旁一株碗口粗的柳树竟然直接被他捏断了! 特么的,什么时候老子有圣母心了? 这些人的死活,关老子屁事? 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叶望枫头也不回的往黑暗中走去。 然而,当他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的时候,还是微不可察的发出了一声轻叹。 对于那颗断掉的柳树,以及站在柳树旁的少年,众人只是短暂的惊愕之后,便又开始了先前的谈笑。 因为刚才的一幕,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一颗柳树断掉了,少年担心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所以落荒而逃了。 她们是为了生计才出来的,他们是为了寻欢作乐才来这里的。 一个少年,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了? 锦衣男子深深看了一眼少年离去的方向,便想上前看个究竟。 无风无浪的,又没有雷霆,好端端的一颗柳树,怎么会忽然倒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众人忽然轰然叫好起来。 不等锦衣男子细看,跟在他身边的矮个子已经开口了。 “老大,开始了!”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来古风楼,对于楼内的规矩自然清楚。 矮个子所说的开始,是那些姑娘们的表演开始了。 整个古风楼,最引人入胜的地方,就在于这些女子的表演。 错过了这些,那这一趟古风楼之行,可算是白来了。 锦衣男子是来寻乐子的,自然不愿意错过如此美妙的时光。 心中虽然狐疑那颗柳树的突然折倒,却也并没有到一定要去瞧一瞧的地步。 柳树旁的少年他又不认识,关心他干什么? 说不定那颗柳树生了虫,突然倒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新路这么想着,点了点头的同时,已经当先往古风楼而去。 而他身后,则是四五个彪形大汉,以及那个看不见头的矮个子。 见到锦衣男子到来,原本在门口招呼客人的老女人,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不过只是瞬息的功夫,老女人便换上了一副几近谄媚的笑容来。 话还是那一套,却让锦衣男子心里颇为高兴。 “哟,今天是什么风,怎么把咱们郭公子给吹来了?这几日郭公子不来,咱们整个古风楼都显得冷清了不少呢!” 锦衣男子并没有说话,打他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了。 “算你还有点眼力劲,也不看看咱们大哥是什么人,去,将你们新来的头牌叫出来!” 矮个子已经挤到了锦衣男子的身旁,冲着老女人就开始吆五喝六起来。 第337章 风花雪月最无情 面对矮个子的喝问,老女人露出为难的神色。 “岳爷,这古风楼的规矩,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女人尽量将话说的轻柔一些,但还是将矮个子惹怒了。 “规矩个屁,难道你不知道咱们郭公子是什么人?赶紧的,去叫人!” 矮个子显得极为不耐烦,却偷偷看了锦衣男子一眼。 见对方只是木然站在那里,既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也没有赞许的嘉奖。 矮个子心领神会,当先便要往楼里冲。 老女人见状,吓了一跳,忙一把拦住他,大叫道:“使不得,使不得……” 可是老女人毕竟只是一个寻常人,个头身板都在矮个子之上,但却怎么也拦不住他。 推搡了两下,最后老女人哎哟一声,被矮个子推到在地。 矮个子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便大踏步的往里面走。 这边的动静,在就惊动了在场的人。 众人侧目之下,只见一个矮小的人冲进了楼里。 而古风楼那些负责秩序的人,看见他之后,竟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这些人并不是怕矮个子,而是怕矮个子身后的那个锦衣男子。 矮个子就这么目中无人的走进来,轻车熟路的就要往二楼走。 只是刚走进楼梯口,一人便有些畏缩的挡在了他面前。 “岳爷,古风楼的规矩,岳爷可是知道的,坏了规矩的人……” 后面的话,他不敢继续说下去。 矮个子在这路撒野,自然有人会找他的麻烦,可在此之前,矮个子如果只是将他杀了,也就是杀了而已。 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将自己的性命搭上。 “滚开,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来自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对于眼前这个汉子,矮个子就没有先前那么客气了,抬起手来,就要将汉子推开。 这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 分分侧目的同时,对于矮个子为何会硬闯古风楼的事情,渐渐在这些人之中传开了。 也就在矮个子的手,将要搭在汉子身上的时候,另外一双手,却提前搭在了矮个子身上。 “我说这位兄弟,咱们能不能讲一个先来后到?” 矮个子正在气头上,被人一拍之下,明显吓了一跳。 但看清对方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之后,他顿时放下心来。 勃然大怒都为同时,已经不耐烦的将对方都为手推开。 可是他刚将对方的左手拍开,对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身上。 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目的,矮个子彻底恼怒起来。 “识相的,赶紧将你的脏手拿开,惹得本大爷不高兴了,我连自己的手都会折断!” 卡擦一声,手腕被折断的声音。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矮个子已经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丝毫没有给他准备的机会。 “是这样吗?” 而将矮个子的手折断的人,丝毫没有得了便宜就走的意思。 一只手仍旧搭在矮个子肩头,脸上还是先前那副平易近人的微笑。 众人只顾着看戏,却早已忽略了一件事。 矮个子面前的人,是怎么将他的手折断的,众人根本没有看清。 “我可告诉你,我大哥可是郭公子,你若是识相的话,赶紧将我放了。” 对于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威胁,矮个子的感觉最为强烈。 那只看似只是搭在他肩头的手,他却怎么都挪不开。 无论是他自己扭动身子,还是用手去拍,最后那只手,还是搭在他肩头。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他只能报出那位郭公子都为名号。 “我若是不识相呢?” 来人并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开始打量起矮个子眼神所望向都为地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郭公子身上。 “原来是你养的狗啊!” 此人顺势一带,原本搭在矮个子身上的手,忽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在了矮个子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众人的耳中。 而看似轻飘飘都为一掌,矮个子却丝毫扛不住。 被这一巴掌拍下来,整个人飞起来之后,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来。 早有锦衣男子身后的人上前,将矮个子翻过来。 却发现原本能够将一个高壮女人推开的矮个子,竟然直接昏迷过去了。 一掌! 到得此时,众人再也不敢轻视眼前那个人了。 而这个时候,众人才开始留意起此人的相貌来。 两鬓飘扬而起的长发,在一袭白衫的映衬之下,显得极为惹眼。 此时虽然只是早春,天气并不感觉炎热,但此人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舒展之际,能够看见折扇上一个斗大的赢字。 画扇门,赢家? 一时之间,但凡是知道一点道道的人,都知道眼前这和年轻的公子不好惹。 画扇门可是江陵地界最大的门派,其掌门赢齐山一手妙笔生花足以惊动天下。 看样子,此人必然是赢家的人。 见到此人手中的折扇之后,锦衣男子也是微微一愣。 “怎么是赢公子来了,也不找人通知一声,怠慢了赢公子的地方,还望赢公子见谅!” 锦衣男子立时换了一副笑脸,仿佛见到挚友一般。 旁人或许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但锦衣男子却十分清楚。 神鬼派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壮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江陵赢家在背后支持。 他在这里不惧任何人,唯独赢家。 “好说!” 白衫男子将手中折扇收起,却抵在了即将靠近的锦衣男子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用折扇这么指着,锦衣男子也不以为辱。 回头朝另外几人呵斥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抬出去!” 两人应了一声,便将矮个子抬出了古风楼。 “在下郭玉明,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到府上坐坐!” 等见到矮个子被抬出之后,他这才一脸微笑的与长衫男子交谈起来。 “不必了!” 淡淡说出这三个字,长衫男子甩手将折扇拉开。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差点打在郭玉明脸上。 郭玉明干笑两声,主动让在了一旁。 “看赢公子的模样,应该是出来游玩的吧,若是不介意的话,小弟可以带赢公子游玩一番。” 见对方并没有答话,郭玉明显得有些兴奋起来。 “要说古风楼这一带有什么好玩的……” 郭玉明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那折扇上的赢字,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只要能与此人拉上关系,日后定然少不了有什么好处。 “只要再没有人打扰我的雅兴,我就很高兴了!” 不等郭玉明继续说下去,赢姓之人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而听见这句话之后,郭玉明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抽了一耳光一样。 老老实实待在赢姓之人身后,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第338章 兴之所至敌意生 原本还乱成一片的古风楼,因为赢姓之人的出手,整个古风楼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那被郭玉明推倒的老女人想要上前说些圆场的话,却又因为郭玉明就站在对方身后,她却不敢上前。 众人翘首以盼,最后迫于众人的叫嚷声,献舞的歌姬,又开始扭动起来。 原本还担心自己性命是否会受到威胁的这些人,竟然又开始强颜欢笑起来。 只是等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之后,郭玉明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奈何那几个人的脑子都没有矮个子转的快,看来半天,也不知道郭玉明想要表达什么。 郭玉明叹息一声,却见矮个子已经醒转过来。 因为赢姓之人先前的叮嘱,他只能探头探脑的在门外张望着。 及至看见郭玉明朝这边望过来的时候,他才挥手示意起来。 很快,在读懂的郭玉明的眼神之后,矮个子直接朝古风楼外而去。 矮个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家的老大,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的忌惮。 他被人打晕了,郭玉明还要笑脸相迎! 俗话说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 呸,谁是狗了。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件事通知大当家的,让他给自己评评理。 心中的一股怨恨,顿时化作无限的动力。 就连走路的时候,都带着几分风声。 他虽然知道郭玉明是要让他回去找人,却不知道郭玉明让他找人是为了什么? 最起码他被人打了,郭玉明不可能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叫自己回去,肯定是郭玉明想要搬救兵。 打不过对方,就搬救兵呗。 心里这么想的同时,那一口怨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等人齐了,待会一定要让那个人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闷头想着心思,矮个子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古风楼的地界。 而他所去的方向,正是落牙泉的高山。 及至到了山脚下,却忽然发现一人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他心里想着报仇的事情,所以对来人并没有太过留意。 敢在神鬼派地界动他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前面的人,给老子滚开!” 此时他心里还憋着火,说话自然不会太客气。 然而当他见到眼前之人的相貌之后,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人好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可是他回想了半天,也没有翻找到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算了,无名之辈而已,记不记得都无所谓了。 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但凡是有点印象的,大部分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而没有印象的,则是他可以欺负的对象。 “喂,说你呢?难道没听见老子说话?” 他个子虽矮,气势却十足。 见对方没有挪动身形的意思,当下便朝那人冲了过去。 一个高壮的老女人他都能推开,更不用说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人了。 可是他还没冲到近前,却见眼前一花,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忽然消失不见了。 还以为是自己被人打晕之处,出现了眼花的症状。 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对方好整以暇的站在他的前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与先前他冲过来时的距离,一般无二。 见鬼了! 当然,他是不会相信什么鬼神的。 如果有,那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别忘了,他就是神鬼派的人,如何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了。 看对方的样子,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这路是神鬼派的山脚下,他吼一嗓子,就有师兄弟前来相助。 而对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的稚气都还未脱。 与他这种老江湖过招,分分钟就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呸,谁是姜了,谁老了? 见对方不答话,矮个子也不在咋呼。 他行事虽然张狂,却并不是那种粗枝大叶之人。 当下不再说话,又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使足了全部的力气,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郭玉明还等着他呢,他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而在这里耽搁太久。 可是,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对方又在他前方相同的距离停了下来。 还真见鬼了,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不等对方的身形完全站稳,他有一次朝对方扑了过去。 接连三次,他心里已经有了警觉。 这个人,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当下有一次蓄力,似乎是要扑向对面那个人。 只是他冲出之时,脚尖忽然一扭,顺势便调了头,直朝山顶方向而去。 可是,他还没有跑出几步,一道身影从虚到实,又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到得此时,矮个子心头已经有了明唔。 对方这是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啊! 再也不敢心存任何侥幸,矮个子就要开始放声大叫起来。 可是不等他声音发出来,一团软绵的东西已经塞进了他嘴里。 大惊之下待要反抗,却只觉手臂发麻,随后,一股钻心的疼痛便涌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这一下疼痛,几乎令矮个子昏厥过去。 他很清楚,对方没有说一句话,上来就直接动手,肯定是存了杀他的心思。 现在如果晕过去,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因为钻心的疼痛,即使冷汗直流的矮个子倒是硬气,硬生生咬住嘴里的那团软布,这才没有昏厥过去。 抬起头来,却见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而他手中,则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见到这把刀,矮个子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对方找他报仇来了啊! 当初参与围杀马真的,就有矮个子的份。 而飞刀是他负责收回来的,当时他们已经察觉少了一把。 只是他将所有地方都翻了个遍,最后却没有招待这最后的一把。 既然他找不到,或许别人也察觉不到。 存了这样的侥幸,他便没有过多的理会这件事。 可说知道,这把飞刀,最后竟然还是被人找到了。 一股极大的恐惧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今天他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眼珠转了一圈,便开始极力挣扎起来。 因为,叶望枫手中的刀,已经划过他身上的肉里去了。 此时的矮个子虽然不能张口呼救,但手脚却还算健全。 为了活命,他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一个翻身,就往旁边的溪流中滚过去。 只是不等他整个人浸入水中,一只手已经将他提了起来。 矮个子只觉天旋地转,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腿先着地了。 不是脚,而是腿。 咔擦一声,矮个子清楚听见自己腿骨断裂的声音。 而后,一股比先前更加强烈的同感袭来。 矮个子心里一凉,暗道一声。 “完了!” 第339章 以牙还牙是冷血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从对方动手,不,是从自己开始动手,到现在他双腿被摔断,他连对方的衣服都没有摸到。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有些功劳,是不能去争的。 争了,就有可能送命。 当初如果不是他主动要求去围杀珑门镖局的人,现在眼前这个人也不会来找自己麻烦吧。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从对方手中活下去。 眼见自己已经无法正常行走,想要逃跑是不可能了。 而现在,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求饶。 对,求饶。 说不定自己卖下惨,对方心一软,就将自己放了呢? 只是他嘴里现在还满满当当塞着一块软布,想要开口说话根本不可能。 眼见叶望枫有朝他走了过来,手中那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惹眼的飞刀,令他惧怕到了极点。 马真的死,他还没有忘记。 “呜呜呜!” 焦急之下,矮个子再也顾不得那许多,开始用尽可能容易懂的方式求饶。 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万一,实现了呢? 然而叶望枫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一刀直接扎在了矮个子的大腿之上。 见叶望枫丝毫不手软,矮个子挣扎的越发厉害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大腿上的疼痛,身体本身的反应,另外一方面,则是他求生的本能所致。 只是,无论矮个子如何发出呜呜的声音,又是如何的极力挣扎,叶望枫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左边的大腿扎完了,就扎右边的,右边的大腿也扎了,就扎屁股,屁股扎完了,就扎手臂。 哪里有肉,叶望枫就扎哪里,哪里扎不死人,他就往哪有扎。 他要让眼前这个人,也知道绝望的滋味。 一如,马真当时的境遇一样。 杀我镖局之人者,必杀之! 折磨我镖局之人者,必还之。 叶望枫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就这么一刀一刀的扎下去,因为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如果只是因为钱财或是仇恨,他痛痛快快将马真杀了,或许叶望枫并没有如今这样的愤怒。 为了活命,都不容易。 但对方没有将马真直接杀死,而是让他绝望的爬出了里许地,最后身上的血流干,这才死去。 叶望枫都能想象,这些人当时看着孤立无援的马真时,脸上那肆意的笑容。 玩物丧志,玩人丧德! 他们直接拿人命来玩,就很过分了。 不将别人的人命当命看的人,叶望枫也不会将他当人看。 叶望枫也不知道,自己扎了矮个子多少刀,矮个子再也受不了,竟然开始往前爬。 或许,此刻的他,终于明白当初马真的绝望了吧! 看着他往前爬去,叶望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矮个子,艰难的往前挪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叶望枫,没有丝毫的快感可言。 他看见的,恰恰是一个人面对死亡时,自身潜力所发挥出来的,最大的求生欲望。 一刀,叶望枫扎进了矮个子的心窝。 只爬出了一丈远的矮个子,便再没有了动静。 他可不想成为一个变态,一个和这些人一样草菅人命的变态。 深吸了口气,叶望枫心中复仇的火焰高涨起来。 对于矮个子的突然出现,他开始猜测起来。 早在茶楼的时候,叶望枫就看出这些人的与众不同之处。 及至问明了路人之后,他才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 神鬼派! 既然他是神鬼派的人,那与他一起的其他人也是神鬼派的。 只是现在既然已经天黑,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一股担心之意,慢慢从他心里跑了出来。 叶望枫收拾了一番,最后拿出一块鹰城标志的徽章出来,随手扔在矮个子身边,便朝着古风楼的方向而去。 两地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也并不是太远,借着月色,叶望枫很快便到了古风楼前。 此时的古风楼,较之他先前见到的更加繁华了几分。 红灯酒绿,歌舞升平! 叶望枫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 他在等! 没过多久,叶望枫果然看见两个与矮个子一同去茶楼的人。 隔了这么长时间,郭玉明恐怕已经知道矮个子出了事情。 不然现在眼见的赢姓之人,就要离开古风楼了,门派里居然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至于矮个子会不会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分心,这一点郭玉明还是能肯定的。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迟迟没有带人来? 心中狐疑的同时,赢姓之人已经站起身来。 舒展了一下筋骨之后,他对此行颇为满意。 古风楼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的佳人各怀绝技,只是这一场接一场的精彩表演,已经让他大饱眼福了。 只是,他毕竟是偷偷溜出来的,不便在此久留,当下转身便往外走。 郭玉明哪里肯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一个错身,已经拦在了赢姓之人面前。 “赢公子,都这个时候了,这古风楼的头牌,马上就要出来了,若是错过了,可是会留下遗憾的。” 对于赢姓之人来说,他也是极想见识一下古风楼头牌的独到之处的。 毕竟能称得上是头牌的,必然有鹤立鸡群的本事。 只可惜,现在天色太晚了,再等下去,他只怕会挨一顿好骂。 头牌嘛,也不过是他见过的那般,少见一个,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不必了,借过!” 赢公子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如此一来,郭玉明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刚想转移话题,看能否将赢姓之人留下来,只听一声惊天锣,满座的宾客开始欢呼起来。 不用去瞧台上的情形,他知道定然是头牌出场了。 “赢公子,这头牌都已经出来了,难道赢公子就忍心这么错过了?” 看出了赢姓之人不耐烦的神色,郭玉明只能厚着脸皮,继续纠缠下去。 “即使赢公子赶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吧!” 赢姓之人本来去意已决,但听他这么一说,颇觉得有些道理。 侧过头来,只见场中明亮如昼的台上,一身段绝佳的女子,飘衣舞带走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赢姓之人便呆住了。 世间,竟有如此佳人? 哪怕是淡定如他的人,都看得如此如醉,更不用那些寻常的看客了。 一时之间,整个会场竟然变得寂静起来。 就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变轻了许多,这些人唯恐自己的气出大了,便将台上的女子吹走一般。 郭玉明自己,也没有想到,矮个子口中的偷拍,竟然是如此尤物。 原本还打算以此作为筹码,将赢姓之人留下来的他,此时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 女子的双手,就好像提着一根无形的线一样,每一个近乎完美的动作,都能牵动他的心弦。 太美了! 第340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所有人都如痴如醉的盯着台上,没有其他的事情再能影响到他们了。 哪怕是对于郭玉明来说的赢姓之人,也同样办不到。 整个古风楼,此时就好像一场梦境一样,而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沉沦在这样的美梦之中。 一曲终,当女子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众人这才醒悟过来。 就在刚才,女子从出场到离去,他们竟然忘记了表达自己内心的欢喜。 直到此时,叹才彻底爆发出来。 “嫣红!” 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后面的人开始跟着欢呼呐喊起来。 这些平日里看上去还算斯文的人,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一个个在那里吼叫着,就好像深山老林之中的野兽一般。 凶狠而不讲理。 以至于原本站在门前的老女人,再一次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有些人更是声称,如果不让嫣红出来陪酒,他就将古风楼给拆了。 原本就已经名满江陵的嫣红,身价从千两白银,直接上升到了万两的高度。 而对方开除的条件,只是让她出来陪自己和一杯酒而已。 哪怕如此,老女人还是尽量安抚这些人。 因为嫣红的事情,他做不了主。 一时之间,整个古风楼因为嫣红的出现,短暂的火爆之后,各种争吵谩骂开始充斥其中。 那一张张好勇斗狠的脸,就好像一头头披着人皮下的狼。 当初胡人来犯的时候,他们只要表现出哪怕只有现在十分之一的样子来,胡人也不至于肆意妄为到在大汉横行的地步。 现在这些人,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虽然觉得惊艳,赢姓之人可没有这些人粗鲁。 看着身边吵吵嚷嚷的人群,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嫣红的舞姿可是算得上是完美,哪怕实在京城,他也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舞姿。 其身段模样,更是没话说。 绝! 可是,嫣红毕竟只是红尘中人,他欣赏嫣红的舞姿,却并不是因为嫣红的人。 比嫣红貌美的人,并不是没有,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子,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赢公子,怎么样?” 回过神来的郭玉明忙跟了上来,脸上带着无比的兴奋。 赢姓之人赶着回去,并没有接话。 郭玉明急了,忙跟上赢姓之人的步伐。 “赢公子要是有意的话,我可以代为安排。” 他这句话说的很小声,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邪魅,任谁听了,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赢姓之人咋听之后,已经停住了脚步。 虽然嫣红算不上是一等一的奇女子,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又不是榆木疙瘩,自然听懂了郭玉明的话。 可是当他抬头的时候,看见的仍旧是乱哄哄的人群。 这个时候能见到嫣红的,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吧! “不必了!” 这一次赢姓之人表现的更加坚决,丝毫没有留余地给郭玉明。 而得到回答之后的郭玉明,在就愣在了原地。 对于眼前这个赢姓之人,他是真有些看不透了。 这天底下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好色之徒? 可是在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赢姓之人居然能抵挡得住。 他越发觉得,与赢姓之人结交,对自己日后的发展,必然有巨大的好处。 可是就在他准备再一次跟上去的时候,原本跟在他身边的一人,忽然跑了过来。 “老大,大事不好了!” 原本他准备一口气说下去的,却看见郭玉明阴沉着脸看着他。 犹豫了一下,却将话又厌了回去。 “出什么大事了,瞧把你吓的!” 郭玉明一把将他推开,继续往赢姓之人的方向走。 可是,还没有走两步,他便停了下来。 以往发生这种情况,这些人会在他耳边嘀咕个不停。 这是长时间相处下来的默契,彼此心照不宣。 可是这一次,郭玉明却没有等到下文。 “你刚才要说什么?” 郭玉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以往他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可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让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我要说的是……” 听郭玉明问起,原本一脸沮丧的汉子忽然来了兴致。 可是话说到这里,他却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将想要说的事情给忘了。 “我要说什么来着……” 看着摸着脑袋的大汉,郭玉明为之气结。 不过既然是想不起来的事情,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才对。 转过身,见赢姓之人还没有消失在视野之中,于是郭玉明又准备跟上去。 “陈武他们人呢?” 提及陈武,大汉瞬间想起他要说什么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以忘记? 主要还是郭玉明怨恨的眼神,接二连三的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哪怕是天塌下来这样的大事,在郭玉明面前他也能忘得一干二净。 “老大,陈武被人杀了!” 此时的大汉,脸上明显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 缓过气的他,此时已经不再去理会郭玉明的反应了。 因为陈武被杀的地方,就在那条种满了柳树的路上。 其死状之惨,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嗯?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本矮个子被赢姓之人打晕,他觉得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毕竟,在落牙泉附近,敢动神鬼派的人,少之又少。 现在眼前的大汉,居然说陈武被人杀了。 敢在这里杀人的,除了他们神鬼派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 莫非,是姓赢的? 可是,姓赢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野啊。 除了赢姓之人有如此本事以外,谁能悄无声息的将陈武杀了? 然而,不等他细想下去,他身上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难道说,矮个子回去叫人,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也是因为被人杀了? 想到这里,郭玉明已经停下了脚步。 一股极大的危机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对方的目的,可能就是自己这一行人。 而他,却在这些人之列。 “查清楚了没有,是何人所为?” 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先前冷静的模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壮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不过,他看了郭玉明一眼之后,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现在的郭玉明,可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思。 “陈武是被飞刀所杀,身上的伤口不下百处。” 郭玉明微微皱眉的同时,已经开始思量所有擅长使用飞刀的人。 可是,除了神鬼门之外,他想不起哪一个门派或是个人,能比他们飞刀用的更好的了。 只是,他还没有细想下去,汉子又一次开口了。 “而且,老五死的时候,爬了不下三丈远,鲜血流了一地,最后血流干才死去的。” 第341章 如临大敌尸骨寒 飞刀? 血被放干? 原本只是狐疑的郭玉明,在听见这两件事之后,他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这种死法,好熟悉! 难道说,珑门镖局的人找上门来了? 不可能啊! 当时他们动手的时候,没有留一个活口。 而且杀完人之后,他们仔细的将飞刀收了回去。 即使珑门镖局的总镖头看见了尸体,也应该会认为是狄文修动的手吧。 这么高明的一石二鸟之计,怎么可能这么快被识破? 而且,珑门镖局不是放出话来了么,现在他们不是应该去找狄文修的下落吗?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想到这里,郭玉明忽然问道。 “老七人呢,找到没有?” 那大汉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的,可谁知道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他被吸引过去,这才发现惨死的陈武。 至于矮个子老七的下落,他又如何得知了? 见身后的大汉摇头,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哪怕是有赢姓之人这样的存在,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巴结了。 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啊! “走,回去!” 郭玉明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先回宗门再说。 继续留在这里,下一个死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了。 招呼了一声,郭玉明与余下的两个大汉准备返回。 “哟,郭公子,您这是要走了啊!” 只是三人准备离开古风楼的时候,先前被他推倒的老女人却笑脸迎了上来。 没有矮个子在身边,郭玉明只能自己接话了。 “滚一边去,老子今天没心情和你说笑。” 言罢,郭玉明一把将其推开,就要往外面走。 “咱们家嫣红说了,想要见郭公子一面。” 虽然被推倒了,但老女人说这句话的声音却很大。 她似乎是因为郭玉明两次三番对它无礼,气愤之下才会这么和郭玉明说话。 又或者,她本来就存了什么其他的目的,故意要让在场的其他人听见一样。 不管怎么样,最后他这句话,还是令整个争吵不休的会场安静下来了。 众人屏息静听,目光所指正是郭玉明。 老实说,如果一开始老女人就这么说,郭玉明肯定会对她客气几分。 毕竟刚才场上嫣红的舞姿,确实将他惊艳到了。 而他来这里的目的,也正是为了嫣红。 有如此机会,他自然要一亲芳泽了。 可是,在得知陈武被人杀了以后,他就没这个心思了。 尤其是在得知陈武的死,和马真的死状一样的时候,他心里的惧意,已经到了极点。 在生死面前,与欲仙欲死比起来,他更在意自己的这条命。 冷冷的看了老女人一样,郭玉明转身就走。 他前脚出门,后脚整个会场便炸开了过。 “那小子是谁?” 会场问的最多的,恐怕就是这句话了。 很快,郭玉明的身份,便在会场传开了。 神鬼门大弟子,神出鬼没郭玉明! 听见神鬼门的名号之后,很多知道神鬼门的人便偃旗息鼓了。 并不是郭玉明如何了得,他们无法拿郭玉明怎么样。 而是神鬼门在这一代是出了名的门派,他们惹不起。 但更多的热不,对于神鬼门是不屑的。 一个旁门左道的门派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所以这些人中,有人开始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既然嫣红开了口,想必这人有什么独到的地方。 是银子给的足,还是神鬼门的面子好用? 自己的银子就一定给得少吗?还是自己宗门的名号不够响亮? 他神鬼门郭玉明能得到嫣红的垂青,自己怎么就不能了? 既然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拥有! 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开始暗自打起算盘来。 对嫣红下手,他们是不忍心的。 这么一个绝世美人,谁下得了手啊! 只是如果不这么做,迟早有一天嫣红会见郭玉明。 到时候…… 想到这里,这些人竟然冒出了另外一个想法。 既然不能将嫣红杀了,那就杀了郭玉明。 没有这个人,那自己就能和其他人公平竞争了。 所以在郭玉明没有离开多久,古风楼内,忽然又有数人走了出来。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一看便知不是一伙的。 但叹出了古风楼之后,所去的方向竟然出奇的一致。 郭玉明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在他看来,能在落牙泉威胁到他的,除了那个将陈武杀了的人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在外人眼中,神鬼派或许只是旁门左道的小宗门,但他却很清楚,事实上并非如此。 一个小宗门,能够在一个如此繁华的地方站稳脚跟? 一个小宗门能够在创宗立派几十年的时间里,安安稳稳的发展下去? 别逗了好不好,那是有人在给他们神鬼派撑腰呢。 而且支撑他们整个宗门的人,还是一个极为了不起的存在。 他相信,只要大汉还存在一天,这个靠山就不会倒。 只要这个靠山不倒,就没有人敢对神鬼门怎么样。 只要神鬼派安然无恙,他仍旧是神鬼派的大弟子。 想要动他,没有可能的事。 他现在担心的,并不是哪门哪派会对他怎么样,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个敢出手将陈武杀了的人。 这个世界,不乏那些亡命之徒。 从对方的行事来看,对方很有可能只有一个人。 如果对方是马真的至亲好友,又或者是受了马真什么恩惠的人,对方豁出性命来为马真报仇的事,他还是要防一防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陈武死后,他敢带着两个大汉回宗门的原因。 对方如果真的是天纵奇才,有着一身远超常人的本事,那么对于郭玉明来说,无论他走到哪里,结果都是一样。 对方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将他杀了,说明对方还没有强大到如此地步。 又两个人护着,他不相信对方敢露面。 只要让他回到宗门,他一定会彻查此事,将杀害陈武的人揪出来。 一路上,他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虽然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但郭玉明压根就没有将这些富家子弟身边的人放在心上。 反而因为有这些人的跟踪,他心里更加踏实了几分。 这么多的人跟着他,他就不相信杀陈武的人敢动手。 一路顺风顺水的到了山脚下,郭玉明终于松了口气。 这里已经是神鬼派的地界了,再往前走,他只需要高呼两声,就有神鬼派的弟子出来接应。 到时候对方即使想动手,也没有杀他的可能了。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借着月色,忽然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矮个子。 那浑身是血的尸体,已经让人认不出对方的模样。 但那矮小的身材,却足以证明,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就是矮个子。 顿时,郭玉明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极为强烈的含义,瞬间涌上心头。 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里动手。 第342章 复仇之心初燃起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两声巨大的声响。 这声响,并没有石破天惊的震撼感,也没有宛如炸雷一般的惊艳。 这声响带着几分沉闷,似什么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但与之比起来,却多多了几分软绵。 是尸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大汉被人瞬间杀死之后,倒在地上发出的巨响。 最可怕的是,这两声声响,离他只有咫尺之遥。 冷汗,顿时从郭玉明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斜眼扫了一眼身后,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一样。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大汉,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身白衣的少年。 少年嘴角带着一抹邪笑,使得郭玉明更加惊恐起来。 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敢在神鬼门山脚下动手。 一股遍体的寒意,瞬间布满全身,原本那一张泰然自若的脸,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矜持在了。 因为,他看见了对方手中的刀。 那鲜艳欲滴的鲜血,顺着刀剑缓缓滴落。 映着月色,那鲜血变得更加妖异起来。 仿佛刀剑上的血不是别人的,而是他自己的一样。 一股巨大的惊恐,顿时填满了他的内心。 因为这把飞刀,正是他所有。 当初,他就是用这样的飞刀,将马真杀死的。 而现在,这把飞刀,要来取他的性命了。 当一个人真正到了恐惧的边缘时,他才会明白,所有的理智,这这一瞬间,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噗通!” 郭玉明再也经受不住白衣少年带给他的压力,已经跪倒在地。 这一刻,他忘记了尊严,忘记了廉耻,也忘记了他自己的身份。 神鬼派大弟子,居然给人跪下了。 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就直接跪倒在地了。 实在是白衣少年在他面前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 充斥着他内心的,除了恐惧之外,只有来自内心最深处,对求生正强烈的本能! “大侠饶命!” 曾几何时,他也在别人口中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那略带颤抖的声音,以及那脸色发白的面庞,无一不给他带来极大的虚荣心。 那种将别人的生死,拿捏在自己手中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妙。 只要自己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易结束掉一个生命。 主宰生杀大权的感觉,几乎让他沉醉其中。 可是啊,如今他在听见自己的声音之后,却发现那惊恐的声音之后,掩藏的是一颗多么卑微的心。 仿佛只要眼前的少年能放他一条生路,他给对方做牛做马都毫无怨言。 原来,一个人为了活下去,果然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难怪当天已经毫无抵抗之力的马真,竟然能顶着身上不下五十道刀伤,爬行出里许远的距离。 原来,求生的欲望,可能让人做出近乎疯狂的事情来。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一天的话,或许以前就不会用各种手段去折磨那些濒死之人了。 可是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因为他看见少年冰冷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同情可言。 就连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时,脸上挂着的轻笑都不曾有。 他知道,对方不会放过他了。 “你……你到底是谁?” 在巨大的威胁面前,无法求得别人的饶恕时,内心最想知道的,是自己为什么而死。 “取你命的人!” 少年没有废话,直接一刀扎进了郭玉明的大腿之上。 原本只是心理上被折磨的郭玉明,此时受到肉体的刺激之后,微弱的感觉也被他无形放大了。 一股钻心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大声呼救起来。 那如同杀猪一般的嚎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夜鸟惊飞,苍狼哀嚎! 郭玉明一个人,硬生生叫出了一整个地狱般的感觉。 闻着无不动容,听着无不心惊。 那些原本跟在郭玉明身后的尾巴,在听见这无比凄惨的声音之后,想要上前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的他们,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了。 一个人,要经受怎样的折磨,才能叫出如此凄惨的声音? 但如果只是细看的话,白衣少年并没有对郭玉明做什么。 与矮个子相比,郭玉明身上的伤,可以说是轻伤了。 并不是说郭玉明没有矮个子的骨气,或是忍受疼痛的程度没有矮个子深。 主要是白衣少年悄无声息的将他身边的两个大汉放倒,已经给了郭玉明极大的压力。 一个人在面对痛苦的时候,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 哪怕撕心裂肺,也没有知道你到底有多疼。 但有了对比之后,郭玉明觉得,两个壮汉的瞬间死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以至于他在承受白衣少年用飞刀扎他大腿的时候,那种钻心的疼痛被无限放大了。 而且,这一路上跟随他的,并不止两个大汉。 他身后,还跟着不少富家子弟的忠仆。 万一这些人被自己的叫声吸引,自己是不是能趁机逃走了? 而且这里是神鬼门山脚下,他的呼喊或许能引来同伴也说不定。 与其说现在的郭玉明是在呼痛,倒不如说是在求救。 向那些素未谋面,跟在他身后的人求救。 向在山上巡视,和他有着同门之谊的人求救。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在听见他凄惨的叫喊声之后,竟然直接选择逃走了。 是啊,还是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自己和那些人萍水相逢,他们凭什么救自己? 最可恨的是,过了如此之久,山上的同门,好像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一样,没有一个人跳出来替他解围。 眼见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再这么拖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不能寻求他人的救助,就只能自救了。 此时的郭玉明才反应过来,他开始朝着神鬼门的方向攀爬过去。 原本如履平地的台阶,此时对于负伤的郭玉明来说,就好像是一条笔直的悬崖峭壁。 没攀爬一步,他都不得不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 这一幕,郭玉明似曾相识。 当初的马真,不也是这么一路爬出里许外的地方才气绝的吗? 他不想死,所以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比马真爬的快。 或许爬得快了,自己能多爬出一些距离。 这样的话,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说来也奇怪,自从他开始往上爬的时候,已经麻木的身躯,没有飞刀继续扎下来。 忍着剧痛,郭玉明回头。 只见月色之下,白衣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就好像来自地狱的白无常! 他,来替马真报仇来了! 第343章 一人之死愤不平 郭玉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爬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越往上爬,身体越觉得寒冷。 这种寒冷,并不是来自他身下的台阶。 那里,已经被他流出的鲜血捂热。 寒冷的来源,来自于他自身。 那种意识与肉体开始分离的错觉,不断地出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不行了。 弥留之际,他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漆黑的山路上,忽然冲下几个人来。 看见这些人多穿的衣衫之后,郭玉明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神鬼门的人,只小子若是有种,就待在这里别动。 希望,能带给人莫大的勇气。 看见希望的郭玉明,竟然奇迹般的扭过头来。 他想看一眼那白衣少年看见他的救兵来了之后,脸上慌乱的神色。 他想看自己的那些师叔,在看见自己的情状之后,为自己报仇的情形。 他更想看,白衣少年被抓住之后,跪地求饶的惨状。 当他回头的时候,看见的只是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之下,漆黑一片的夜空。 至于白衣少年身影,又哪里见得到了? 此时的郭玉明,内心是无比自豪与满足的。 那个如白无常一样的少年,终于走了。 他怕了,他怕自己的同门来找他报复了。 他不敢久留,害怕到明知道自己没有死,却忘记给自己补上一刀了。 还以为他张狂到目中无人的地步呢,原来他也知道害怕,他也怕沦落到和自己一样的下场。 这种强烈的满足感,令他忍不住想要大笑。 可是他伤势毕竟太重了,一笑之下,牵扯到了伤口的痛处。 一股温热的感觉涌上心头,郭玉明竟然直接笑出一口血来。 这一口血的温热,是他体内最后的余温。 咳出之后,郭玉明觉得自己舒服多了。 回过头来,想要见一见这些下来救他的人是谁。 只是,当他抬头的时候,赫然发现就在他前面,一刀殷红的血流,正缓缓朝着他的头顶流了下来。 那还带着一丝热气的血液,如同一条细长的,被染红了的溪流一样。 什么情况? 见到此等情形,弥留之际的郭玉明还是忍不住惊讶起来。 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朝他跑过来的人,都已经散乱的倒在台阶各处。 而站在这些尸体之中的,则是一个面色平静的白衣少年。 此时面对皎洁的月光,少年的脸显得更加苍白起来。 这种白,仿佛来自地狱一样。 白无常?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那一条很长的舌头呢? 咬了咬舌尖,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几分。 再次向上望去,却发现少年的脸,竟然如此的熟悉。 原来不是什么白无常,只是他一时的错觉而已。 那个少年并没有害怕,所以他根本没有逃走。 恰恰相反,他不但没有逃走,反而冲上前,将那些来救自己的人都杀了。 台阶上流下来的鲜血,以及倒在台阶上的尸首,足以说明一切。 郭玉明心里做后的那一丝希望,终于在这一刻破灭了。 他低估了白衣少年的实力,竟然天真的认为,来几个人,就能将白衣少年拿下。 他也低估了对方要杀他的决心,对方丝毫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 而且,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所有人都是一刀了结,唯独没有将他直接一刀杀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认识到对方的强大与用意之后,他只想自己自己是为什么而死。 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不亲口听对方说出来,他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不想糊里糊涂的死去,至少他要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是他猜测的人。 白衣少年没有答话,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比铜子稍微大一点的徽章出来。 随手抛下,徽章正好落在郭玉明身边停下。 看着雄鹰翱翔于一座沙城的徽章之后,郭玉明嘴角露出了一丝惨笑。 “都特么的老糊涂了,他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吗?” 这一刻的郭玉明,内心终于有了一丝的明唔。 白衣少年要报仇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整个神鬼门。 他很相近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哪位将他亲手养大,又交给他一身本领的人。 可是,他已经没有这个蹦力量。。 他现在做能做的,只是用无尽的悔恨,将自己淹没。 有些人,终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对象。 珑门镖局,就是叹惹不起的存在。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郭玉明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微笑来。 或许,他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吧! 等郭玉明彻底不再动弹之后,白衣少年轻叹一声,便往山上走去。 哪怕是矮个子与郭玉明的死,都不足以抹平他内心的仇恨。 马真虽然算不上什么铁骨铮铮的汉子,有时候做事好有点畏首畏尾的。 可是叶望枫记得,马真一直都是镖局的人。 当初他孤身一人杀出临渊城的时候,马真就跟在所有镖师之中。 面对外胡的入侵,马真没有退缩。 虽然他没有什么出众的表现,但至少他也为保卫大汉尽了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之后的马真,也没有邀功请赏的意思,他还是那个有些憨厚,想着如何养家糊口的寻常人。 眼见镖局的生意有了气色,他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了。 可是,神鬼门的这些人,却没有给他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机会。 叶望枫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不敢杀胡人的人,会有胆量去杀杀过胡人的马真? 难道他们觉得,那些曾经保护过他们的人,他们可以随意的伤害? 那些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在面对他们的刁难时,会默默忍受? 这是一个不公的世界,他要为那些曾经付出过的人正名。 他们,不是好惹的。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干什么,但凡是欺负过那些真正为大汉流血流泪的人。 无论你躲到哪里,无论你背后的靠山如何强大。 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这是叶望枫对自己都为承诺,也是对所有跟着他的人的承诺。 只要叶望枫还在这里一天,那些想要对镖局图谋不轨的人,统统都该死! 因为,他们才是那一群最应该获得尊重,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尊重的人。 第344章 天高海阔任鸟飞 当叶望枫站在山颠之上,看着东方缓缓出现鱼肚白的时候,叶望枫躁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一夜之间,神鬼派无一活口! 在剑影真正神出鬼没的情况下,神鬼派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哪怕是杀了神鬼派所有人,叶望枫依然不能解恨。 神鬼派只是对方用来杀人的刀,真正想杀人的人,现在还高床软枕安眠着。 叶望枫有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不过只是一瞬就被他掐灭了。 他可以为了马真屠尽整个神鬼派,却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仇,而拉整个大汉的百姓下水。 他是刽子手,同样也有圣母心。 对于那些伤害过他或是他身边的人,他会以雷霆的手段加以报复。 但他并没有疯狂到,要拉整个世界陪葬的地步。 一旦动了那个想要灭掉珑门镖局的人,整个大汉将再起烽火。 战争的残酷,叶望枫已经亲眼见识过,哪怕是赵松涛这样的强者,都有可能淹没在无情的战场之上。 更不用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百姓了。 叶望枫并不是嗜杀之人,他仍旧是那个爱好和平,主张互利共赢的人。 之所以一夜之间屠掉整个神鬼派,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向那一位表面自己的态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果那个人得知神鬼派的事情之后,只要心里还存有一丁点的理智,往后就不会派人找镖局的麻烦。 叶望枫想要得到的,也仅限于此而已。 他不想过多的干预这里的事情,他只是想有一个安静的空间,能够做他想做的事情而已。 艳阳逐渐升起,叶望枫一袭白衫一尘不染。 而他脚底下,则是血流成河的神鬼派。 叶望枫将怀中最后一枚鹰城徽章抛下,淡定朝着山下而去。 当叶望枫回到镖局的时候,原本还在四处寻找叶望枫下落的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这几天得了叶望枫的命令,这些人都没有离开镖局。 所以叶望枫回来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总镖头,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程立刚小心的问道,唯恐叶望枫觉得他是在查叶望枫的房。 “去了趟落牙泉,给马兄弟报仇!” 叶望枫平静的回答,令在场众人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毕竟落牙泉大部分人都知道,哪里离皇城都不算太远。 从临渊城出发,即使赶路也得七天左右的时间。 而叶望枫出去,总共才用了七天的时间。 如此算下来的话,叶望枫应该是没有找到人。 而且叶望枫平静的话语之后,很明显带着几分不甘。 白跑了两趟路,心情难免欠佳。 这种解释,是非常合理的。 “那马兄弟的仇人,总镖头可找到了?” 程立刚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多嘴问了一句。 “一个不留!” 原本都已经松了口气的众人,一颗心顿时又提到嗓子眼了。 特么的,总镖头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淡定。 都将别人杀得一干二净了,怎么说话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 不过在他们心里,叶望枫所说的一个不留,肯定是当初谋害马真的那些人。 最让他们疑惑的是,总镖头是怎么打赢狄文修的。 叶望枫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并没有将实情告诉他们。 反而回来之后,就让众人去寻找狄文修的下落。 所以在这些人眼中,叶望枫如果要寻仇的话,肯定是狄文修。 只是当初在福满楼的时候,叶望枫与裴钟君联手都着了狄文修的道,如今叶望枫独自一人前往,怎么反倒将对方给杀了? 难不成当初是因为叶望枫多喝了两杯,所以才不敌狄文修? 只是回头想想,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们到处再找狄文修的下落,可是那小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叶望枫所以怎么知道对方在落牙泉的,而且那里不是神鬼派都为地界么? 刚想询问,忽然门外跑进来一个人。 “副总镖头,不得了了,外面传闻,说咱们珑门镖局将神鬼派给屠了!” 那人神色带着几分慌张,连说话都有些气喘。 想是听见消息之后,便一路狂奔回来了。 众人心头均是一凝,望向好整以暇坐在上首的叶望枫。 难道说,刚才叶望枫说的一个不留,指的是这件事? 可是,神鬼派毕竟是一个宗门,里面不说有与叶望枫匹敌的告高手存在,只是一派上上下下,怎么也得有四五十号人吧。 难不成,叶望枫将他们全杀了? 不至于吧! 咱们珑门镖局和他们神鬼派,似乎并没有什么仇怨啊! 而发现大殿之中都为异样之后,来报信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看见叶望枫之后,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崇拜的味道。 “外面还说了,神鬼派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没有留一个活口。” 这件事只是想想,就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一夜之间,屠掉一整份门派。 哪怕是他们所有人出动,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而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留在镖局。 如果传言属实的话,除了离开了几天的叶望枫意外,就没有其他人离开过临渊城。 一个人,一夜之间屠掉整个门派。 这样的结果,给了他们太多想象的空间。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根本就办不到啊。 最重要的是,叶望枫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满肚子狐疑的同时,叶望枫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将实情的经过与推测大致说了一遍,只是并没有说出得知神鬼派的来历是白盏告诉他的。 及至叶望枫说完,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杀害马真的凶手,是神鬼派的人。 至于追杀狄文修,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听叶望枫亲口诉说此事,众人这才确信是叶望枫将神鬼派灭门了。 望向叶望枫的眼神,已经变得不一样起来。 原因无他,只是叶望枫这一份担当,就让他们觉得极有安全感! 对方杀了马真,叶望枫便让对方整个门派为马真陪葬。 如果有人杀了自己,总镖头是不是也会为自己报仇? 有这种想法,主要是因为叶望枫与马真的关系,并不能算特别的好。 一个平日里和叶望枫都不会说上两句话的人,叶望枫都能冒险为他报仇,更何况是自己了? 一种极大的信任感,开始在这些人心里迅速的生根发芽。 叶望枫行事虽然有些鲁莽,但不得不说,他们还挺喜欢这样的叶望枫。 至少,他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置马真的大仇不顾。 这,才是叹心目中真正的总镖头啊。 第345章 好言相劝间隙生 不管之后珑门镖局会面临怎样的非议,至少马真的仇叶望枫替他报了。 如果马真泉下有知,应该能瞑目了吧! “最近这几日出镖,以谨慎为主!” 叶望枫平静的看着堂下热血沸腾的众人,不忘叮嘱这些人一番。 神鬼派虽然被灭,但真正威胁珑门镖局的人却还没有死。 为了以防万一,最近还是不要大意为好。 至于如何收场,叶望枫压根就没有考虑这件事。 这件事不是他惹起来的,考虑怎么收场的人不应该是他。 众人应声去了,镖局这几天堆积的东西,已经快没地方放了。 再不送镖,别人可能会上门来催了。 心情虽然激动无比,但这些人却不敢过多的停留。 内心虽然很想知道事情的经过,但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叶望枫之所以会选择庇护他们,并不仅仅因为他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只有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受到叶望枫的庇护。 而想到庇护这两个字眼,他们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背后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这块后盾比起柳如风来,虽然有些心浮气躁了一些,但敢爱敢恨的一面,却比柳如风强出了不少。 他们相信,只要有叶望枫在的一天,他们就不会有事。 不是谁,都有神鬼派的实力与胆量的,也不是谁,在听见这件事之后,都有勇气挑战珑门镖局底线的。 一旦事发,迎接他们的,将是灭宗的危险。 一个宗门的建立,并没有外人想的那么简单。 外面那些人不傻,相反要比一般人聪明,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建立宗门了。 只是众人的心情还没有平复,裴钟君已经找上门来了。 叶望枫本来是准备避而不见的,这几天得奔波他也有些劳累。 可是架不住督察院总督的身份,裴钟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叶望枫,你疯了吗?” 当裴钟君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一股明显的怒气从裴钟君身上散发出来。 一向强势的裴钟君,难得一见的动怒了。 “这句话,你应该问那个人吧!” 叶望枫真正有恃无恐的原因,是因为他占着理。 这件事无论谁来说,叶望枫都不觉得理亏。 别人杀了我的人,你们不管,我就杀对方全家,有什么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你也不能因为马真的死,而灭了整个神鬼派吧!” 在叶望枫淡定自若的神态下,裴钟君这才意识到,自己鲁莽前来,确实有些考虑欠佳了。 对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一点也不知情。 先前还在听说珑门镖局到处在找狄文修的下落,可转眼的功夫,珑门镖局却把神鬼派给灭了。 神鬼派与朝廷的关系外人不知道,他身为督察院的总督,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然而叶望枫只是一句话,让他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只是,神鬼派毕竟是朝廷的爪牙,就这么被灭了,他总该要一个说法。 俗话说得好,祸不及家人,即使有人杀了马真,他将杀马真的人杀了,确实没什么问题。 血债血偿嘛! 可现在,叶望枫却将神鬼派一派都给灭完了。 这就有点过分了。 “难道我要让我的人死了,才给他们报仇?” 裴钟君又是一愣,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有道理? 可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你就不怕朝廷的报复?” 裴钟君深吸了口气,准备从另外一方面说服叶望枫。 你杀了这么多人,总要给个说法吧! “难道,马真的死,不是因为珑门镖局被报复了?” 一句话,叶望枫已经把天聊死了。 这让裴钟君怎么接? 神鬼派是朝廷的爪牙,他们既然对珑门镖局动手,不管其中的曲折如何,这里面肯定有朝廷的意思。 以珑门镖局如今的声势,谁会吃饱了饭没事干,去招惹珑门镖局啊! 最后,裴钟君还是灰溜溜的出来了。 每次在叶望枫面前,他都没有捞到任何便宜。 相反,叶望枫从他这路,却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神鬼派确实和朝廷有关系。 不然只是一个小门派而已,在责问的文书下来之前,裴钟君都不会来找叶望枫才对。 希望,那个人能够看清现实吧! 叶望枫不想挑起事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软柿子。 如果对方非要纠缠下去的话,他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无风无浪过了三天,裴钟君没有再来找叶望枫的麻烦。 就连朝廷,对于这件事似乎也没有什么想法。 只是,这一日晌午,珑门镖局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狄文修! “叫姓叶的出来,我有话问他!”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之下,狄文修仍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眼前的这些镖师,在他眼中仿若无物。 这就是实力。 因为狄文修不客气的言语,众人都有些恼他。 可是狄文修的手段,他们都有所耳闻。 差点要了叶望枫性命的人,定然非同寻常。 所以众人新路虽然不满,却也没有主动动手的意思。 不活至于狄文修的问话,却没有人回答。 一来是因为珑门镖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不想因为一个无礼的家伙去打扰叶望枫。 另外,则是因为叶望枫在狄文修手里吃过亏,现在叫叶望枫出来,保不齐叶望枫冲动之下,会与狄文修鱼死网破。 “狄兄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准备一番,为狄兄接风洗尘不是!” 只是这些镖师不去给狄文修通报,叶望枫自己却听见了。 走出来的同时,程立刚等人都围在叶望枫身边。 看样子,是担心叶望枫出手的成分更多一些。 “少来这一套,我问你,神鬼派是不是你屠的?” 众人都是微微一愣,不知道狄文修与神鬼派有什么关系。 看他这个架势,他是来替神鬼派讨公道来了啊! “有些话,咱们还是到里面去说,这路里人多嘴杂的,有些话说出来,我怕别人听了会误会。” 狄文修的身份,本就是一个秘密。 哪怕是现在,他身后跟着的,都是逍遥庄的人。 对于鬼仙派弟子这一层身份,他似乎并不想让外人知道。 叶望枫这么说,他不禁有些迟疑起来。 看叶望枫的架势,他似乎知道不少事情啊。 “怎么,难道我珑门镖局是什么龙潭虎穴,令狄兄感到害怕了?” 狄文修重重哼了一声,抬手命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朝珑门镖局的大门而去。 怕? 老子什么时候怕过? 第346章 答非所问神域鼎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狄文修竟这么容易被刺激。 只一句话的事,对方竟然直接进来了。 不过叶望枫对于此人,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虽然曾经落在了他的手上,还差点丢了性命。 但那是因为自己技不如人,叶望枫不存在什么怀恨在心的想法。 只是他有点奇怪,狄文修为什么会来找他。 合谋? 还是单纯的为了神鬼派的事情? 客客气气的将没有好脸色的狄文修让了进来,叶望枫却扯开了话题。 “不知道嫣红与狄兄是什么关系?” 从狄文修的行事作风来看,他就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叶望枫单刀直入,也不与他废话。 只一句话,狄文修便愣住了。 他与嫣红从来没有见过面,而且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地方。 这个叶望枫,怎么将自己和嫣红扯上关系了? 是单纯的试探,还是手里有了确凿的证据。 “没什么关系!” 狄文修坚决的回答,已经让叶望枫明白过来了。 “哦,那这么说,狄兄经常到古风楼去咯。” 狄文修满脸的黑线,真不知道叶望枫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你问的问题,跳跃性也太大了。 “古风楼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这一次,狄文修显得正常多了,连语气之中,都带着原本应该有的不屑。 “既然狄兄没有去过古风楼,又怎么知道有嫣红的存在了?” 叶望枫也弄不明白,他在福满楼最后一次见到嫣红之后,时隔数天,嫣红便成了古风楼的头牌。 似乎,所有风花雪月之地的头牌,都是她啊! 不过,既然地方矢口否认他去过古风楼这种地方,对于这件事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他怎么如此肯定的说和嫣红没有关系。 至少,他得先问问嫣红是谁吧! 听见叶望枫的问话,狄文修一阵头疼。 被套路了啊! “我去没去过古风楼,认不认识嫣红,和你有什么关系?” 原本松了口气的狄文修,此时变得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 叶望枫觉得,眼前这个人自己不能得罪。 并不是因为他打不过狄文修,所以才有如此顾虑。 主要是他的身份,决定了叶望枫的行动。 “废话少说,神鬼派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叶望枫知道躲不过,只能点头。 “你们没那个本事清理门户,我就只能越俎代庖了!”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利剑一样,直指狄文修的痛处。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只是他没有这个实力而已。 想要一个人灭掉一个宗门,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一个没有本事,好一个越俎代庖,这么说,你是觉得我的武功不如你了?” 狄文修双眼微眯,死死盯着叶望枫。 可以从他的眼神看出来,狄文修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没有的事,上一次不是差点死在你手里了吗?” 叶望枫没有丝毫的避讳,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既然人已经杀了,你说怎么办吧!” 叶望枫的话,令狄文修舒畅了不少。 只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显摆自己的武功的。 他要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叶望枫手里。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划出道来,只是狄兄别忘了,是他们神鬼派先对我珑门镖局下手的。” 叶望枫双手一摊,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狄文修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你屠了神鬼派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追究了,只是……” 叶望枫心下大致有了猜测,端坐起来,静听狄文修下文。 “只是当年神鬼派创派祖师,偷了我师父一件东西,叶总镖头将这件东西交出来,我就不与你追究此事了。” 叶望枫心下已经了然,狄文修来次的目的果然是为了那个东西。 其实叶望枫杀上神鬼派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他去神鬼派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为了给马真报仇而已。 只是神鬼派都为掌门临死的时候,怀里死死抱着一件东西。 叶望枫好奇之下,便将这件东西带了回来。 现在东西就在白盏手上,从接过东西的那一天起,叶望枫就没有再看见过白盏的身影了。 想是那件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极为珍贵,白盏还在研究那个破玩意呢! “什么东西?” 东西都已经给白盏了,他自然不会再腆着脸找白盏要回来吧。 而且狄文修那防不胜防都毒物,令叶望枫也是一筹莫展,兴许有了白盏的相助,以后他就不用惧怕狄文修了。 “少在这里给我装蒜,神域鼎你没有听说过?” 这个神域鼎叶望枫还真没有听说过,不过他大概知道就是自己带回来的那个小鼎了。 “我凭本事抢过来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 叶望枫没有否认这件事,反正他也用不上。 不过他的这句话,彻底让狄文修有些懵了。 是啊,他凭本事从神鬼派拿回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给自己了? 然而,狄文修毕竟有压过叶望枫的信心。 “这么说,我从你身上抢来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归还咯!” 狄文修脸上的怒气开始消散,恢复了平常的淡定与从容。 这好像是与叶望枫说话以来,他第一次从叶望枫那里占到了便宜。 “你凭本事从我身上抢的东西,自然归你。” 叶望枫没有和他动手的意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的让人有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不过不等狄文修发作,叶望枫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要的东西并不在我身上。” 狄文修彻底懵了,没想到叶望枫还能这么玩。 “那好,既然东西不再你身上,那我就自己找。” 言罢,狄文修已经站起身来,毫不客气的往里间走。 只是他经过叶望枫身边的时候,叶望枫已经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难道要打上一场,你才肯将东西给我?” 说话的时候,狄文修习惯性的偏了偏头,一副你不给我,我就打到你给的样子。 叶望枫却淡定的朝大殿外指了指,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将我打了,有些人恐怕不会高兴。” 见叶望枫贫嘴,狄文修抬起手就想给叶望枫一巴掌。 趁着这个机会,叶望枫已经发动剑影,站在离狄文修足有三丈远的地方。 老实讲,自从上次吃了狄文修的亏之后,叶望枫就不怎么愿意和狄文修站的太近了。 此时见狄文修动怒,叶望枫又指了指他身后。 “你要的东西,在他手里!” 狄文修猛然回过头来,却见一白衣少年,手里拿着一个古香古色的小鼎站在他身后。 第347章 相生相克赌局定 “师兄!” 白盏在看见狄文修之后,显得有些兴奋,也顾不得叶望枫找他来有什么事,竟然直接往狄文修那边冲了过去。 “谁是你师兄了!” 狄文修显得有些不自在,冲着白盏吼道。 “咱们是敌人,生死仇敌懂不懂?” 如果不是因为上一次比试输了,狄文修也不用被罚抄文书了。 那本文书足有上千页,完整的抄录一遍,至少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师父对白盏的偏爱,所以才定下的规矩。 他不甘心落于白盏之后,所以就偷偷下山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逍遥庄的人跟随于他,这其中的曲折,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不过在见到白盏之后,叶望枫能从他小二眼神中,明显看出几分兴奋来。 还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啊! 叶望枫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话。 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情,也是他们鬼仙派的事情。 叶望枫作为一个外人,不便插手其中。 被狄文修这么一顿呵斥,白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是,师兄!” 狄文修点了点头,两眼却望向了白盏怀中的神域鼎。 叶望枫先前拿过这个鼎,死沉死沉的。 而且,鼎里面还散发着一股很刺鼻的味道,有点像马尿,又有点血腥味。 叶望枫仔细看过,鼎的大小,只有篮球大小,上面的纹路似乎是一幅画。 但仔细去看,又看不出其上画的是什么。 不过狄文修看见神域鼎之后,整个人眼睛已经挪不开了。 那种热切,就好像见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察觉到狄文修的目光之后,白盏将神域鼎双手捧上前。 “给!” 带着几分不舍,却尽量让自己显得慷慨大方一些。 “你自己留着!” 直到此时,狄文修才将目光从神域鼎上移开。 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的往神域鼎上瞟。 可以看出来,他心里其实极想得到神域鼎。 “师兄,这个鼎本来就是鬼派的东西,我拿着也没有什么用。” 狄文修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将神域鼎塞给狄文修。 “没有神域鼎,我一样能赢你。” 狄文修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仿佛他已经是赢家了一样。 “可是,难道你忘了师父曾经交代的事情吗?” 这句话令狄文修彻底僵住了,看向白盏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不是你师兄了,从师父交代咱们的那一刻起,咱们就不是师兄弟了。” 然而,令叶望枫诧异的是,这一次狄文修并没有拒绝白盏的好意,而是走上两步,一把将白盏怀中的神域鼎夺了过去。 “知道了!” 白盏脸上有些不高兴,但似乎并不是因为狄文修抢了他手中的神域鼎。 抢过鼎的狄文修,脸上先是一种极为满意的神情。 只是在看见白盏苦着脸之后,又化作了略带几分愧色的样子。 “这个给你,咱们两不相欠了!” 因为东西实在太小了,叶望枫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 不过在接过东西之后,白盏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惊喜。 及至确认了物件之后,他这才一脸疑惑的望向狄文修。 “师……兄……” 一句话没说完,狄文修已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不要再叫我师兄!” 言罢,转头看了叶望枫一眼。 初见叶望枫时的疑惑,此时已经解开。 只不过,他脸上又出现了新的疑惑。 叶望枫中了他的毒,能够活下来自然是因为白盏。 只是,叶望枫是从哪里找到白盏的? 而且,这小子怎么如此的慷慨,竟然直接将神域鼎送给了白盏? 原本只是单纯的疑惑叶望枫为什么会活下来的他,此时心里的疑问更多了几分。 不过,既然叶望枫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坏,那白盏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朝叶望枫点了点头,算是不再追究叶望枫灭掉神鬼派的事情。 他这才郑重的看向白盏,似有什么话要说。 只是过了良久,狄文修只是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句话。 “半年之约,你可不要忘了!” 也不等白盏回答,狄文修已经大踏步朝着镖局门外而去。 及至狄文修走后,叶望枫这才一脸好奇的看着白盏。 如果说白盏在叶望枫是什么形象,叶望枫肯定会回答,白盏不过是一个一心痴迷一道的人而已。 可是见到两人对话之后,叶望枫已经不这么想了。 至少,刚才白盏冲向狄文修时脚下的步法,就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 鬼仙派,还真是一个让人摸不透的门派啊。 被叶望枫似笑非笑的看着,白盏这才反应过来。 “那个……那个鼎就当是救你命的报仇了!” 被白盏这句话弄得差点笑哭的叶望枫,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盏救过他的命,这是事实。 一只鼎换一条命,怎么看都是叶望枫赚了。 只是,叶望枫压根就没有想要追究神域鼎的意思。 自从他将神域鼎交给白盏的时候,那只鼎就属于白盏了。 还真是做贼心虚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叶望枫好奇的,是什么东西能让白盏如此的兴奋。 只是从他两眼放光的眼神就能看出来,狄文修给他的东西绝对不寻常。 白盏这才意识到,有些不该让外人知道的东西,却被叶望枫知道了。 忙将收藏于后背,干笑起来。 “没什么,总镖头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好啊,会扯开话题了啊! 以前叶望枫和白盏说话,都是叶望枫问什么,白盏回答什么。 哪怕是白盏回答不上来的,他也很少用扯开话题这样的手段遮掩。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然而,现在白盏的表现,只能说明,这件东西对于他,或者准确来说,是对鬼仙派真的很重要。 既然白盏不想说,叶望枫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只要让他们知道,今天他们鬼仙派承了自己的人情就行。 “你师兄来了,我自然要叫你过来啊!” 叶望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是将先前的事情忘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不过你师兄。” 叶望枫的诚实,令白盏松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藏好之后,脸上这才恢复了平常的神态。 “我师兄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人,你只要不主动招惹他就行了。” 第348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叶望枫真的很想吐槽一句,狄文修这样还不算坏? 当初在福满楼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就要取自己的性命,要不是自己命大,恐怕早就死在了他的手上。 而这一次他气势汹汹的前来,拿了神域鼎就走。 与土匪比起来,又有什么分别了? 如果这都不算坏的话,这天底下恐怕就没有坏人了。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能在白盏面前说。 从两人刚才交谈的内容来看,这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叶望枫不能保证,在白盏面前数落了狄文修的不是之后,白盏还会不会留在珑门镖局。 叶望枫可还指望着他,在危难的时候救自己的命呢! “这么说,你很相信你这个师兄了?” 叶望枫扯开了话题,他并不关心两人的事情。 那是他们的事情,也是鬼仙派的事情。 对于自己不关心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深究了。 叶望枫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闲到蛋疼。 见白盏坚定的点了点头,叶望枫半开玩笑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这个师兄说的话,你都会听?” 这一次,白盏明显迟疑了一下,不过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师兄刚才说了,你们不再是师兄弟了,这句话,你怎么没有听?” 这个弯好大,好急,令白盏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是因为,因为……” 看着白盏支支吾吾的样子,叶望枫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有事些你认为是对的,别人未必也这么认为。” 丢下这句话,叶望枫便离开了。 至于还呆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的白盏,叶望枫已经不去理会了。 而狄文修所说的半年之约,叶望枫一点都不担心。 无论谁赢了,与叶望枫的关系都不大。 叶望枫好奇的,只是两人比试的到底是什么? 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瞧一瞧。 不过叶望枫现在所要考虑的,还是来自朝廷的压力。 不管怎么说,神鬼派都是朝廷的人,如今叶望枫将神鬼派杀的一个不留,哪怕黄龙大帝明知道这是叶望枫给他的警告,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在朝廷派人下来之前,叶望枫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当下,叶望枫便命人将消息放了出去。 既然朝廷准备将这件事隐瞒过去,叶望枫可不能就这么由着他。 至少,他要摸清楚黄龙大帝对珑门镖局的态度。 而且,这么做的好处,还能让其他人知道,珑门镖局不是好惹的。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叶望枫将神鬼派屠戮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大汉。 最初众人还不是很确定,及至落牙泉的人确认神鬼派被人屠杀之后,他们这才相信了江湖上的传言。 不过,另外的一个疑问,则是关于叶望枫身份的问题。 在两个月以前,叶望枫还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只过了如此短的时间,叶望枫不仅成为了珑门镖局新一任的总镖头,而且还独自一人,将神鬼派给屠了? 不管叶望枫隐藏的有多深,但这两件事加起来,还是让众人有些不敢相信。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叶望枫都成了大街小巷议论的话题。 对于这些或褒或贬都为话,叶望枫并不是特别在意。 因为他所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其他人怎么说,他一点也不在乎。 伴随着叶望枫的热议,珑门镖局也迅速被世人所知。 因为十个铜子的价格,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去尝试这种消费。 而一夜屠尽神鬼派的事情,也让那些对珑门镖局心存觊觎之心的人望而却步。 现在的珑门镖局,可谓是真正的名利双收了。 除此之外,因为叶望枫一夜屠杀神鬼派的事情,众人已经不太敢直呼叶望枫的名讳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风声! 如秋风卷落叶一般,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风神! 对于这个称号,叶望枫害死极其满意的。 人嘛,都是有虚荣心的。 只是让叶望枫疑惑的是,这件事已经传出去大半个月了,朝廷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这让叶望枫隐隐有些担心。 还有半个月,就是武林大会了。 因为叶望枫名声外显的原因,很多人原本不打算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的。 这一届的武林大会,就设立在临渊城。 这也是之前叶望枫在面对程立刚没完没了的问题时,交代他去办的事情。 只是临渊城毕竟是苦寒之地,出了西北门,就是胡人都为地界了。 虽然说临渊城一战,几乎消灭了胡人大部分的兵马。 也真因为如此,如今的外胡与大汉,算得上是真正的生死仇敌了。 但在大汉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畏惧胡人的。 一群狼,哪怕你设计将其杀的只剩下几头了,这几只狼依然是狼。 而临渊城的事情,其实这些人新路都很清楚。 当初可是他们出手,帮叶望枫打下来的。 如果胡人知道武林大会的地点就在临渊城举行,不知道这些被打惨了的胡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然而现在,叶望枫一言不合就将整个神鬼派给灭了。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整个门派啊! 哪怕是有些人抱着必死的心,也不想连累宗门的,现在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起事情的严重性来。 你不来,就是不给我叶某人面子。 既然不给我面子,那咱们就没什么瓜葛了。 那好,我灭了你全宗,也不会有什么负担吧! 如此一想,这些人顿时觉得背脊发寒。 在江湖上混的,哪一个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面过日子的啊。 可是,他们可以不考虑自己的安慰,但不能不念及自己的妻儿老小吧。 犹豫再三,最后这些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去! 非去不可啊! 不但得去,还得带上最好的弟子前去。 万一真出了什么乱子,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冲杀出来。 所以这几天开始,已经有人开始往临渊城赶。 路程太远,总要提前一些的。 笨鸟先飞嘛! 如此一来,整个临渊城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叶望枫不知道这一次大会会有多少人前来,不过可以肯定的七个宗门已经确定了。 至于其他一些小宗门,就不知道能来多少了。 而这些门派出来,总要讲究一个排场。 人少了,显得自己宗门实力不足,被人看了去,日后免不了被人笑话。 而人多了也不好,开销大不说,还会让人觉得自己宗门的弟子武功差,只能依靠人数来撑场面。 根据程立刚所说,一般的宗门都是带七八个能干的弟子出来。 至于暗中还有没有人跟随,就很难说了。 再加上一些喜欢瞧热闹的人,这人数就不是那么好估量了。 只是从这几日进城的人数来看,这一场盛会,至少有上千人前来。 这么多人总要吃饭吧,总要睡觉吧,这可都是钱啊! 第349章 飞羽流沙鸡犬宁 不过叶望枫并没有打算将这笔收入收归己有,而是直接让临渊城的百姓受益。 当初临渊城一战,这些百姓也出过力,不说死伤了多少人,城外的一应事物被毁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点收入,也算是对他们的补偿了。 毕竟整个临渊城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叶望枫不知道下一次外地来犯是什么时候,胡人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来找大汉的麻烦了。 但让城里的百姓富足起来,才可能迎接随时到来的危险。 而借着这个机会,叶望枫也能很好的了解一下他修炼了这么长时间的武功。 与人交流,才会有所突破嘛。 所以在大汉没有了小动作之后,叶望枫便开始在城中走动起来。 这一日清晨,叶望枫出了镖局,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 对于整个临渊城的人来说,叶望枫是他们心目中真正的神。 当初在面对胡人的时候,叶望枫独自一人站在最前面,而他身后,则是数之不尽的马匹。 特别是冲杀的时候,那一股看着就让人胆寒的气势,令这些人心里早就生出了一种,近乎于崇拜的钦佩。 所以在街上走动的时候,看见叶望枫的,无不点头示意一番。 最主要的,还是大战之后,叶望枫那平易近人的笑容。 无论是谁,叶望枫都会回以一个很甜的微笑。 无形之中,叶望枫给这里的人的感觉,没有了当初战场上时的那一股狠劲,反而多了几分亲切。 人心,有时候是难以琢磨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叶望枫准备穿过前面的迎春街,在李氏烧饼摊前弄两块烧饼来着。 这李氏烧饼摊里东城门很近,叶望枫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大部分的武林人士,都会从这里进城。 趁着对方还呼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可以和对方闲聊几句。 一路点头微笑,叶望枫脖子都有点发酸。 正走着,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句。 “不知所谓,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叶望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汉子,真黑着脸望向自己。 叶望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位兄台,你是在说我吗?” 因为汉子的无礼,他身后的人看叶望枫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频频点头,知道的,或许只是觉得你人缘好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小子微服出巡呢!” 叶望枫心里微微一惊,这人胆子倒是大。 光天化日之下,此人竟然敢对皇帝出言无礼。 脸上不动声色,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微笑。 “兄台教训的是,只是十里八乡的给我这个面子,我也不能给人脸色看。” 见对方迟疑的点头,叶望枫这才继续问道。 “不知道兄台贵姓,是哪门哪派的?日后得了闲暇,也好和兄台多亲近亲近。” 听完叶望枫这句话,汉子明显警惕起来了。 主要是叶望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点都没有习武之人的样子。 如果是同道中人这么问,他多少还能理解,但叶望枫问的话,他担心叶望枫会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心思。 “敢问阁下又是哪位,属何门派?” 叶望枫一愣,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在下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敬仰你们这样的大侠已久,只是没有人代为引荐,迟迟不得入门之法。” 迟疑了片刻,叶望枫并没有说实话。 以他现在的名声,说了实话,对方就不会跟他说话了。 而这样一番说辞,倒是能说得通。 毕竟仰慕他们的人,又不止叶望枫一个。 而且听叶望枫的话语,对方似乎是有意要让自己引荐一番。 虽然叶望枫看起来已经年过二十,即使习武,成就也极为有限。 但刚才他们可是清楚的看见,叶望枫一路走来,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和他打招呼。 有如此威望的人,如果能收入门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壮汉灵机一动,扯着嗓子便喊道。 “在下古玉拳,乃五象门掌门。” 顿了顿,见叶望枫一脸了然的神色,他这才继续说道。 “此次前来临渊城,只是为了参加三日之后的武林大会,之后,咱们就得会玉泉去了。” 言外之意是你如果想习武就趁早,等武林大会借结束之后,就见不带咱们啦! 叶望枫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好奇的打量了汉子一身腱子肉。 “你们五象门修炼的,是拳脚功夫?” 古玉拳挺了挺胸膛,那大块的胸肌蔚为壮观。 “拳可碎石,掌可断木!” 言罢,作势便要往身边的一张案几上劈去。 直吓得那小贩一脸不舍的看着案几,却只能往旁边躲。 叶望枫见状,忙笑着迎了上去。 “古兄好本事,在下信服。” 我信你个鬼,有你这么办事的人吗? 旁边还有一头石狮呢,你怎么不去劈石狮? 叶望枫心里刚这么想,古玉拳却已经超石狮子走了过去。 没有在叶望枫面前表现一番,又如何能让叶望枫真正的信服? 想要将叶望枫拉拢过来,就更加不可能了。 见到如此情形,叶望枫早已目瞪口呆。 这都是些什么人,练武的都不长脑子的吗? 我都说了我信了,比干嘛非要显摆一下? 嘭! 只听一声巨响,叶望枫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一人高的石狮子,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古玉拳一拳捣碎了。 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看见石狮子碎裂之后,叶望枫忽然想起一事来。 这石狮子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啊! 抬起头来,却见匾额上写着偌大的三个字。 万香楼! 还真是,这不是裴钟君住的地方吗? 想到这里,叶望枫觉得,今天应该有好戏可瞧了。 不等叶望枫说话,楼上已经有两人翻窗而下,几个起落,便站在了古玉拳对面。 两人不是旁人,正是张良智与朱俊基。 两人原本守在裴钟君房外,却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裴钟君可是朝廷的三品,出了什么差池,他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上一次如果不是裴钟君让他们二人先走,他们也不敢先撤的。 此时听得动静,还以为是有人来找裴钟君的麻烦。 所以看向古玉拳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敌意。 只是,当两人看见古玉拳身后的叶望枫之后,两人原本的气势,顿时萎靡了下去。 每次见到叶望枫,他们心里总会莫名的发虚。 欠人钱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啊。 只是,当他们与叶望枫的眼神相撞的时候,却见叶望枫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二人不要提他。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顿时了然了。 “你是何人,为何打碎这只石狮?” 第350章 鲁莽大意千金价 这一次轮到古玉拳尴尬了! 刚才他只是想要在叶望枫面前显摆一番,以期能用实际行动说服叶望枫。 可他却忘了,这里不是万象门,将人家的石狮打碎了,自然是要给个说法的。 略微迟疑了一下,古玉拳忽然望向叶望枫。 刚才他们可清楚的看见,几乎所有人看见叶望枫之后,都会朝他点头。 有如此威望的人,一只石狮的事情,应该好摆平吧。 “是他,是他让我打碎石狮的!” “嗯?”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古玉拳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看起来也是一个豪迈的人。 而且,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一脸不屑的冲着自己叫嚷呢? 怎么转个身,他却将锅甩给自己了? 古玉拳准备去打碎桌案的时候,叶望枫就出面阻止过,他打碎石狮,是因为叶望枫来不及阻止。 神特么要你去打碎石狮了! 刚想出言辩驳,却见古玉拳不停地朝自己挤眉弄眼。 一只石狮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大几两银子总是要的。 看古玉拳的样子,他这是赔不起啊! 略微迟疑了一下,叶望枫笑着走了上来。 “古兄,你说你,这都干的什么事!” 叶望枫心里清楚,这万香楼不过是一家客栈而已,张良智二人跳出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找古玉拳要银子。 他们担心的,只是怕有人会对裴钟君不利。 转过头来,向张良智二人使了个眼色。 “这石狮雕工精细,想是出自石匠白岩松之手,拿到外面去,恐怕没有十两银子拿不下来吧!” 背着古玉拳,叶望枫朝张良智二人比了一个二八的手势。 两人虽然不明白叶望枫的意思,不过看叶望枫的眼神,觉得应该是要和他们二人分赃。 二八,哪怕是他们只占两层,也有二两银子的入账。 他们缺银子,急缺的那一种。 当下一副不屑的样子,眼神却紧盯着古玉拳。 “这位兄台眼光果然独到,此石狮正是出自白岩松之手,想要再打造一只出来,没有三五个月恐怕拿不下来。”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要坐地起价啊! 岂知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令众人均是一惊。 “你们也太瞧得起老夫了,三五个月?这一对石狮,足足用了我一年的时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以为眉须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白净的长衫走了过来。 叶望枫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 其实这并不是巧合,只能算得上一场初遇。 似白岩松这等匠人,一辈子的心血都花在了石雕之上,临到迟暮,那些引以为傲的作品,自然会想着欣赏一番。 几乎每天,白岩松都会在城中各处转悠一圈,目的,只是为了看一眼他曾经雕琢过的石像。 而要说到他的得意之作,万香楼门前的这两尊石狮,足以称之为经典。 原本兴致极为浓郁的白岩松,却不曾想,原本的一对石狮,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形单影只,与他当初所构想的画面完全颠倒过来了! 所以说这番话的时候,言语中不免带着几分怒意。 见白岩松怒意未消,叶望枫忙上前安慰。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啊! 现在正主来了,就看你怎么办吧! “您老也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毛头小子。” 叶望枫并没有故意刁难古玉拳的意思,也没有偏袒白岩松。 他只是一个局外人,看见热闹了忍不住想要往上凑。 “这对石狮,相比是您花了大心思的,如今石狮只剩下一个了,您老也不能看着它一个守在门前吧!” 见白岩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叶望枫打铁趁热。 “您老直接说吧,多少银子才能再雕一只出来。” 喜欢雕刻的人,都是有情怀的人。 白岩松雕刻一对石狮,必然是有他的目的在的。 对于这种情怀,叶望枫自己是理解不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一旁鼓动白岩松,让他重新雕刻一只新的石狮出来。 “没有这个数,恐怕是不成了。” 只见白岩松竖起一根指头,又微微摇晃了两下。 他现在可是雕刻界的泰山北斗,每一个雕刻出来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而且这石狮足有一人高,加上他年迈之下,一百两的价钱,还是看在叶望枫的面子上说出来的。 他,现在可不会亲自动手雕刻东西了。 叶望枫见他伸手,也是一愣。 没想到啊没想到,白岩松的口气倒是不小。 随随便便一头石狮,就要价一百两银子。 不过石狮又不是他打碎的,他一点都不心疼。 “那个,古兄,刚才我连桌子都不让你拍,就是怕遇上这样的事。” 神色古怪的看了古玉拳一眼,见对方脸都气得发紫了。 于是,不疾不徐说道。 “既然白老爷子都开口了,你这一百两银子……” 后面的话不赢叶望枫多说,古玉拳自然能够理会。 “牙尖嘴利的小人,若不是……” 古玉拳是真心气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不过是十两银子的事情,怎么转个身,就翻了十倍了? 他现在还以,这些人是不是合伙来骗他银子的。 老子的银子又不是浪打过来的,你们说要就能给的啊! “打住打住,刚才你拍桌子的时候,我有没有拦你,而且大伙都不是聋子,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不等古玉拳答话,众人已经起哄起来。 “他相信你武功,让你不用试了!” 这么多双眼睛,就由不得古玉拳抵赖了。 而且叶望枫的这番话,确实是说过。 至于是出自真心,还是演的假意,围观众人根本就不在乎。 只要能让古玉拳赔银子,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你看吧,大伙都这么说,你总不能再将这件事赖在我头上吧!” 叶望枫一脸的无辜,气得古玉拳浑身发抖。 如果旁边不是有人看着,他非要将叶望枫胖揍一顿才解气。 “一只破狮子,哪值这么多银子。” 既然赖不掉,就只能将损失降到最低了。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先将这件事揭过去,等找到机会,一定连本带利从叶望枫哪里要回来。 “一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古玉拳说都为斩钉截铁,没有给白岩松反驳的机会。 “如果他办不了,我找人另外去办。” 人才啊! 别人开价一百两,你直接砍价看到了一两,这百倍差距的砍价,叶望枫还是头一次见到。 “古兄,莫非你是兄的连看门的石狮子都打造不起了吧?” 叶望枫并不接他的话,只是催古玉拳交银子。 开玩笑,这话能接吗?接了,就是血亏啊! 第351章 一场误会鼎力助 被叶望枫这句话所激,古玉拳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怎么说,他都是一宗的掌门,即使再穷,百十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而现在叶望枫当着众人的面,说他交不出百两的银子。 不知道叶望枫是瞧不起他,还是瞧不起五象门。 心下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只破狮子就值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在他的印象中,一只石狮的价格,包括石料在内,最多十两。 这还是比较出名的师父打造的,白岩松这般的值这个价。 要是换了一般的人和石料,最多三两银子就能弄一只漂漂亮亮的狮子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叶望枫骗了。 “诶,还真被你猜对了,我就是来抢的!” 叶望枫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既然这样,那十两银子总是要的吧!” 叶望枫这句话刚出口,古玉拳还没有答话,白岩松与张良智散热板同时急了。 “不行!” 开玩笑,十两银子,张良智二人去不是只能拿到二两。 二两银子虽然也不少了,但也不值得他们在这里墨迹半天。 而白岩松就跟不可能答应了,这不是在侮辱他吗? 十两? 十两银子买回来的岩石,能让他动手雕刻狮子? 这不是在侮辱他吗? 艺术,可不止这个价。 懂不懂? 只是两人同时开口,都将对方吓了一跳。 不过他们心里所想的东西不一样,但他们的目的却一样。 只僵持了那么三次呼吸的时间,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古玉拳身上。 “你小子抠门就抠门,大不了这石像的钱我出了。” 白岩松说的,一点都没有心疼的意思。 让一对狮子变成一只,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而且这句话也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以此来激古玉拳。 可是,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众人的目光却落在了他身上。 心里微惊之下,暗呼一声不好。 却见原本还一脸窘迫的古玉拳忽然松了口气,连带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感激。 嘴欠啊! “既然白老头如此大方,那我也不跟白老头客气了,这石像的银子,就交给白老头了。” 言罢,也不等众人答话,他直接大手一挥,竟然准备带着弟子落跑。 不跑,等着赔银子吗? 而古玉拳这样的举动,让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这是承认没银子了? 古玉拳可不会理会这些,只要能不出银子,说他什么都行啊! 只是张良智二人,可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今天他们不拿到银子,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站住,打碎了石狮,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张良智二人看了一眼古玉拳,大有几分要将他拿下押入大牢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身份,但两人身上的衣着,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古玉拳不是傻子,老老实实站住了。 “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现在不是有人要帮我出银子了吗?” 古玉拳的一脸委屈,换来的只是张良智二人的白眼。 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们,他们就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到得此时,白岩松才算松了口气。 不然只是出门散个步,就赔上一百两银子,即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啊! “别人都说了,石料的钱他出,难道你们要用拳头打一个石狮子出来?” 只算了物料,没有算加工费啊! 古玉拳又是一愣,他这才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人,不,是一群人,就是合伙来讹诈他银子的。 这个栽,他可不认。 “让我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比让他拜入我五象门下!” 古玉拳老实不客气,一直叶望枫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因叶望枫而起,他哪怕是赔银子,也得拉上叶望枫。 而他此言一出,众人均哄笑起来。 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拜入比门下,就怕你没胆子收啊! 见这场架吵得差不多了,叶望枫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不过是个玩笑,大伙别当真,这石料的钱我出,石狮子就劳烦白前辈辛苦一番了。” 眼见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叶望枫只能自己吃点亏了。 一个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在大街上找人要银子,这不是丢珑门镖局的脸吗? 而且,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那几两银子。 张良智二人一听,顿时急了。 他们忙了这么久,竟然什么都没有落着? 却见叶望枫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两人当即会意。 蚊子腿小也是肉啊,谁叫叶望枫是债主呢? 至于白岩松,脸上原本的怒气,此时已经消失的无隐无踪。 “既然你吩咐了,那我就再活动活动筋骨。” 此时白岩松脸上一脸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很显然,刚才的怒意,也是他装出来的。 能和叶望枫说上两句话,他已经很知足了。 要知道,他家里的水,几乎都是城南守城的将士帮他挑的。 对于一个寡居的老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来得更加实在与暖心了。 而见到这样的场景之后,古玉拳已经目瞪口呆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叶望枫竟然自己掏了腰包。 莫名的感动,忽然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如果一开始叶望枫就帮他将银子交了,他或许只是感激两句,日后有机会请叶望枫吃个饭什么的。 但经过这一番波折之后,他差点没有在众人面前出丑。 一百两银子,又不是大白菜,不是走到哪里,都能看见的。 叶望枫的慷慨解囊,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这石狮是我打碎的,银子理应我出。” 言罢,便挥手吩咐身边的弟子拿银子。 叶望枫忙走上前去,按住他的手。 “一点小钱,就当是见面礼了!” 推诿了一番,古玉拳做后还是熬不过叶望枫,非要请叶望枫吃饭喝酒,这场争执这才作罢。 万香楼上,狄文修看着说笑着渐渐远去的一行人,不禁露出了向往之色。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种豪气冲天都为想法。 可是,岁月终究让他沦为了一个囊中羞涩的总督。 或许,这才是他与叶望枫不同的地方吧。 一向坚定的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虎头蛇尾的结局,未必不是一件让人满意的事情。 至少,日后叶望枫遇上了什么难处,古玉拳定然会鼎力相助。 第352章 把酒言欢来者何 古玉拳与叶望枫有说有笑往前走,在打听到整个临渊城最好的酒楼是福满楼之后,古玉拳大手一挥,便带着一应弟子去了福满楼。 既然叶望枫不是小家子气的人,他自然不能让叶望枫看扁了。 叶望枫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及至福满楼的老板,原本一脸愉悦的打开门之后,看见朝他走来的叶望枫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一次狄文修的事情,几乎将他整个二楼都给拆了。 虽然最后是裴钟君上报此事,从朝廷拨了一笔经费作为赔偿,但最后足足用了将近月余的时间,他才将二楼修缮完毕。 此时见叶望枫前来,他心里自然带着几分惊惧。 再来这么一次,他又得关门一段时间了! 心中哀呼的同时,又不能不让叶望枫等人进门。 打开门做生意,哪有将客人往外面赶的。 更何况,上一次是狄文修来找他的麻烦,又不是叶望枫存心来给他添堵。 所以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客客气气的将一行人让了进去。 及至酒菜堆满了桌,古玉拳已经与叶望枫熟络起来了。 “听说这一次武林大会就设在城东的榆树林,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习武之人谈论的,除了有关习武之人的事情以外,其他的话题似乎很难引起对方的兴趣。 虽然地点是程立刚安排的,但叶望枫心里却存了狐疑。 “能有什么讲究,他们说放在什么地方,咱们就到什么地方罢了。” 古玉拳虽然一脸不满的样子,但身体却向叶望枫靠了靠。 “不过放在城东,总比放在城西要强。” 叶望枫有些不解,城西难道是龙潭虎穴不成? “为什么?” 叶望枫一副受教的样子,顿时引得古玉拳谈性大增。 与叶望枫撞了酒碗,仰脖子一口干了! “这临渊城西边,就是胡人的地盘了,放在城西,很可能会出乱子。” 牵扯到胡人,叶望枫已经大致明白过来。 轻笑一声,却并不以为意。 “上一次胡人攻打临渊城,伤亡那叫一个惨重,以胡人现在的实力,恐怕难以对咱们造成什么威胁吧?” 叶望枫说的是实话,他也不知道最后虞山的胡玉横怎么样了。 不过按照他的想法,在外胡大败之前,胡玉横应该已经离开了虞山。 毕竟现在的外胡,在大汉眼中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狮子了。 对于外胡这个总使,黄龙大帝应该不会让他好过。 以胡玉横的头脑,应该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这话你可就说错了!” 古玉拳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原本准备给叶望枫添酒的,却见叶望枫的酒碗里还要大半碗酒。 “胡人的大军虽然溃不成军了,但并不代表胡人里面那些习武之人也被杀了个干净!” 见叶望枫露出好奇的神色,古玉拳却将酒碗举了起来。 “古兄的意思是,胡人很有可能会来搅局?” 对于叶望枫的问话,古玉拳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副悠哉悠哉喝酒的样子,看得叶望枫牙疼。 不过在看见古玉拳时不时瞧一眼自己面前的酒碗,叶望枫当即会意过来。 端起酒碗与古玉拳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见叶望枫将碗倒了过来,古玉拳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 “不过现在大会设在城东,就不用考虑这一点了。” 叶望枫状似倾听,心里却开始想大会的事情了。 他现在比较担心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关于武林大会的事情。 出了什么差池,他可要被人诟病的。 “据说这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也是一个狠人,一个人带着一城的人,竟然硬生生将胡人的百万大军给打散了!” 叶望枫微微一愣,没想到外面已经传成这个样子了。 身为当事人,他心里只剩下苦笑了。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与机缘巧合,他哪有这个胆量和胡人一战了? “现在临渊城虽然明面上是一个姓黄的家伙在看,但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这临渊城的主,还是这位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松了口气的同时,古玉拳也一饮而尽。 “现在胡人想要穿过临渊城来捣乱,机会不大!” 这或许是程立刚的想法,却并不代表是叶望枫的想法。 他很想知道,当初八布鲁带着一应弟子,是如何将大汉武林打得落花流水的。 “如此说来,咱们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安安心心的看比试了?” 古玉拳一脸的疑惑,看向叶望枫的眼神都带着一抹玩味。 比试? “比试什么?” 武林大会嘛,自然要切磋一番的,比试,自然是比武切磋啊! 叶望枫也是一脸的黑线,难道自己走错地方了? “以武会友,难道不是吗?” 听了叶望枫的话,古玉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了。 以武会友?开什么玩笑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古玉拳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才喝了一碗,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哦对了,你或许看不到,你到现在,应该还没有门派吧!” 这个臭小子,不说自己还差点忘了。 “为什么?” 叶望枫也是一脸的好奇,他如果都看不到,那古玉拳就更不可能看到了。 “因为想要参加武林大会,必须要有宗门!” 叶望枫顿时醒悟过来,古玉拳还以为自己真是什么无名小辈呢! 心下感激的同时,心里却有了另外的疑问。 如果有宗门不想参加,岂不是说对方可以不用来? 只是不等叶望枫细想下去,古玉拳却略带委婉的开口了。 “你如果真想见识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古玉拳频频将目光往自己身上挪,叶望枫就忍不住好笑。 这是要收自己为徒的意思吗? “愿闻其详!” 叶望枫假装不知,只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古玉拳。 古玉拳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臭小子,我说的这么明显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身为五象门的掌门,自然不能直接开口提收叶望枫为徒的事情,这件事还得旁人去说。 可是,这里除了他之外,谁还知道自己这点心思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福满楼又来了一桌客人。 “你加入一个宗门,不就可以进去了?”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只见一身穿红衫的男子,缓步走了上来。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几分优雅的从容。 只是看对方的衣着打扮,此人不是非富即贵之人,就是权利在握之人。 嗯? 叶望枫皱眉都为同时,却见对方也在好奇的打量自己。 第353章 狐朋狗友最吃惊 然而下一刻,叶望枫的注意,便被男子身后的一群人吸引了。 准确来说,是一群女子。 轻柔的薄纱覆盖之下,是一袭修身的劲装,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出近乎完美的曲线。 如果只是一人如此,叶望枫倒不觉得有什么,但男子身后的一行六名女子,身材尽皆如此,这就有点让人应接不暇了。 能有如此身段的人,本就不是寻常之辈。 能驱使这些女子的人,就更不寻常了。 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啊! 哪怕是叶望枫这等见过繁华市井的人,也不禁看得呆了,更不用说他身边的古玉拳了。 原本斜靠在椅子上的古玉拳,此时半个身子近乎趴在桌子上,那一双瞪得如同铜铃一样的眼珠,似乎是要看穿女子身上所穿的衣物一般。 就连对面男子走过来,坐到他对面他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兄台,咱们不熟吧!” 见对方准备坐在自己身旁,叶望枫按住了椅头。 如此举动,自然引起了男子身后女子的注意,纷纷作势之下,便要对叶望枫动手。 而从他们出手的动作来看,这些女子竟然个个身怀武功。 了不起啊! 居然有这么一群人跟在身后,想想都让人羡慕。 “喂,你干什么呢?” 不等男子开口,坐在叶望枫身边的古玉拳却已经开口了。 “古兄!” 叶望枫无奈,只能放开手。 这顿饭毕竟是古玉拳请客,他想请谁,叶望枫似乎并没有决定权。 “请坐请坐!” 古玉拳没有回答叶望枫,也没有用正眼去瞧男子。 只是很敷衍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又瞪着眼睛去看男子身后的女子。 “现在,咱们熟了吧!” 似乎是为了缓解叶望枫的尴尬,又或者是他像找话题和叶望枫聊。 无奈之下,叶望枫摊了摊手。 还真是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啊! 叶望枫说的,自然是古玉拳了。 只是他并没有讨厌男子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两人还只是初次见面。 而且,他也并不是因为羡慕,所以才拒绝对方入座的。 绝对没有羡慕的意思。 叶望枫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的开始喝起酒来。 叶望枫的举动,却引起了男子极大的好奇心。 在他面前,还没有一个男人能如此淡定过。 准确来说,是在他身后这群女子面前。 “怎么,你打算去武林大会?” 男子并不以为意,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见叶望枫看了自己眼前的酒杯一眼,男子很快明白过来。 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重新倒了一碗酒。 “如果你真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叶望枫抬起头来,却没有察觉男子故意拉拢自己的意思。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与叶望枫是多年不见的朋友,说想要帮叶望枫,也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他而已。 对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叶望枫再不接话,就显得自己有些小气了。 “我自己有办法,不劳这位兄台费心了。” 顿了顿,觉得能有如此魅力的人,在江湖上一定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日后也好找兄台讨两杯水酒喝。” 那人举起手中的酒碗,叶望枫与对方撞了一下。 一碗酒喝了一半,却听见男子咳嗽的声音。 放下酒碗,这才发现男子因为喝酒太急,竟然将自己呛到了。 不会喝酒,就不用逞能嘛! “小弟不胜酒力,让兄台就笑了。” 男子尴尬笑着解释一番,挥手阻止了想要上前来拍他后背的女子。 “在下姓黄,单名一个定字,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日后我也算结交了一位新朋友了!” 听见朋友二字都为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竟然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兴奋之意。 而一个黄字,更是让叶望枫身躯威震。 天底下姓黄的不在少数,但身后能够带一群习过武,而且模样身段都俱佳的女子,就很少见了。 这不有让叶望枫想起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是叶望枫的死对头。 黄龙大帝! 难道说,眼前的男子,是黄龙大帝的儿子? 只是看对方那平和的态度,以及努力想要融入到酒桌上的举动,叶望枫又觉得对方一点也没有皇家子弟的气派。 哪怕是黄业举这样性子柔弱的,在情急之下,还是会口无遮拦的表现出骨子里的霸气。 而自己已经两次三番的为难他,他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对方的身份,真如自己所猜测的一样,结交一个这样的人,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至于对方的身份,如果不是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叶望枫就更没有必要担心了。 “在下姓叶!” 叶望枫简简单单都为回了一句,眼神却望向了古玉拳。 直到现在,古玉拳都不知道叶望枫的名号。 比起眼前这个人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 而只是说出了姓氏,坐在叶望枫身边的男子,脸上很快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似乎是有什么问题,忽然想通之后的惊喜。 “你就是……”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叶望枫已经皱眉示意了一番。 见黄姓之人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古玉拳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叶望枫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眼前这个黄定,也不是寻常之人嘛! 见他为自己保守了秘密,叶望枫感激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黄定先前心中都为疑问。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黄定在得知了叶望枫的身份之后,脸上的惊喜更胜了几分。 忍不住将凳子往叶望枫身边挪了挪,小声的问起叶望枫来。 “外面传闻的事情,可是真的?” 对于这件事,叶望枫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说他孤身一人将整个胡人大军击溃,确实有些言过其实了。 但如果说叶望枫有什么筹码的话,他又只有临渊城一城的百姓作为后盾。 叶望枫只能耐心的将其中的关键告诉黄定,直听得黄定练练点头。 但黄定并没有因为叶望枫的实话实说,而表现地对叶望枫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反而因为叶望枫的坦诚,令他对叶望枫的好感大增。 而黄定所问之事,大部分都是关于叶望枫的事情,从黄定的言语中,叶望枫明显能听出几分崇拜的意思来。 聊着聊着,两人都生出了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来。 推杯换盏之下,两人竟然都已经忘了古玉拳的存在。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有些微醺的感觉了。 “只有你才会这么认为,如果换了是你爹,他恐怕只会认为,临渊城一战只是侥幸而已。” 叶望枫说的是实话,这些事一般人不会轻易相信。 但这个黄定,却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叶望枫身上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他亲身经历的一样。 而听叶望枫说出这句还之后,黄定轻轻叹了口气,原本还一脸微笑的他,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了。 放下已经端起来的酒杯,竟然望着窗外出神起来。 第354章 推心置腹言浅深 叶望枫谈在兴头上,一时嘴快提了一句。 见黄定的反应,对心中的猜测已经有了定论。 这一刻,叶望枫心里想了很多。 将黄定扣押,胁迫黄龙大帝听命于自己? 挟天子以令诸侯,成为大汉真正的幕后之人? 毕竟,听闻黄龙大帝似乎只有一个儿子。 想必,就是眼前的黄定吧! 只是,这些想法,最后只是成叶望枫的想法而已,叶望枫并没有将其变成现实。 这样的幕后操作需要长时间的去经营,叶望枫不确定自己还能待多久。 这件事办好了,他就是整个大汉权利最大的人。 办不好,珑门镖局满门抄斩! 为了一己私欲,填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叶望枫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眼前的黄定给他的感觉,并不是那种暴君的性子。 “幸亏有了这一次的侥幸,不然整个大汉将沦落成人间地狱!” 还真是会说话啊! 只是一句话,叶望枫就看出了黄定的性子。 没有谈论大汉的生死存亡,也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有的,只是悲天悯人的同情。 同情的,不是自己即将接管的疆土流失。 同情的,不是自己的权利被分化。 同情的,只是受苦的大汉百姓。 身为皇子的黄定,在叶望枫心里的印象得到了彻底的改观。 不似黄龙大帝那般,一副大权在握的傲气,也不似柳如风那般,为了一己之利,可以枉顾苍生。 让这样一个接地气的人掌管大汉,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略微迟疑了一下,叶望枫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我说不是侥幸,你会不会相信?” 叶望枫原本莫名其妙的大笑,令黄定一头雾水,此时听叶望枫发问,更是不觉明历。 不过片刻之后,黄定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次,轮到叶望枫吃惊了。 他好像和黄定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吧,他怎么如此信任自己? “只要没有一颗草菅人命的心,哪怕拥有与整个大汉为敌的能力,也没有什么的。” 此时的黄定,就好像高僧入定一样,一副说话的派头,更是让叶望枫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是不是就是自己猜测的皇子。 还好黄龙大帝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多一个,皇位都不可能落在他头上。 别人只要耍点小手段,他这条命都有可能不保啊! 不过对于黄定的话,叶望枫还是深以为然的。 哪怕你拥有载恐怖的实力,只要你不去做坏事,这些实力,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只是这样理解之后,叶望枫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 这是在说自己有色胆没色心吗? “你就如此肯定,我不会去做草菅人命的事情?” 对于黄定的信任,叶望枫还是很满意的。 这无异于是对叶望枫的一种肯定,他自然受用。 “从我踏进临渊城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这一次,黄定的回答无比的坚定,就连抬头看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恭敬起来。 一个心怀鬼胎的热不,会花心思在那些老百姓身上?会让守城的将是去帮助老百姓? 他早就打听过了,那些士兵都是早上需要操练的士兵。 废弃了实用的搏杀技巧,转而去锻炼这些士兵的体能,不用多想也知道,叶望枫没有那个谋反的心。 哪怕是装样子,他也不用让士兵出来帮人做挑水之列的事情,不操练,或许给人的印象更踏实一些。 而这些事,叶望枫只是暗中吩咐黄业举在做,他自己理会的并不多。 能够得到黄定如此高的评价,叶望枫已经心满意足了。 “难道你就不担心,你那个父亲再给你生一个弟弟?” 上位者的事情,谁能猜的透了? 现在黄龙大帝还正值壮年,余下的时间还有很多,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将黄定替换掉。 这一次黄定没有开口,只是以浅笑回答了叶望枫。 那种置身事外,好像即使黄龙大帝再生一个儿子,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一样,看得叶望枫都有些替他着急。 “那是以后了事了,我还是对武林大会的事情比较感兴趣。” 黄定脸上又露出了一副轻松的神色,仿佛刚才的谈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样。 “你觉得,你父亲会放过我?” 武林大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叶望枫不相信他灭了神鬼派之后,黄龙大帝会将这件事置之不理。 而他如果想要报复叶望枫的话,武林大会绝对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黄定回过头来,怔怔的看了叶望枫许久。 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心里的那一丝同情。 很显然,黄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用担心,他不会将你怎么样的。” 说完这句话,黄定又转头望向了窗外。 晴空万里的三月天,连空气中都带着几分让人沉醉的气息。 黄定的眼神,格外的明亮起来。 似乎是他挣扎了许久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 一个有想法,却又不轻易表露自己想法的人。 叶望枫心里赞许的同时,也彻底的松了口气。 他现在真正担心的,只有大汉的朝廷。 当日临渊城一战,连大汉的百姓都将叶望枫传得神乎其神,那些亲身经历过的胡人,就更加畏惧叶望枫了。 只要有叶望枫在,胡人就不会越过临渊城一步。 如今,黄定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里面,已经隐藏了庇护叶望枫的意思。 一个敢于向他袒露心里想法的人,是不会再费尽心机的去设计陷害他的。 而且,黄定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叶望枫将临渊城打理的很好。 这个很好,不是别人告诉他的,而是他自己用眼睛看见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入临渊城之后,他就感觉到了一股亲切。 而这样的亲切,也不是因为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 而是来自于那些对他笑脸相迎,脸上洋溢着和蔼笑容的人。 正是这样的人,才给了他在其他城池感受不到的温馨。 他不知道叶望枫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绝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从某种角度来看,叶望枫甚至可以称之为一个好人。 哪怕,他将乾坤剑送给胡人,让胡人有机会进攻大汉。 哪怕,临渊城一战,叶望枫杀掉胡人几十万士兵的很辣。 哪怕,在裴钟君前来和谈时,叶望枫分毫不让的吝啬。 这些,都不足以改变黄定对叶望枫的看法。 因为一个心中有爱的人,才能让身边的人变得有爱。 现在,黄定看临渊城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很有爱! 第355章 谈笑风生饭局贵 或许,这也是黄定相信叶望枫,临渊城一战并不是一场侥幸的原因。 两人有说有笑,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古玉拳。 及至两人尽兴,在叶望枫都为婉拒之下,相约在武林大会再碰面时,古玉拳这才回过神来。 可以从他流出的口水看出来,黄定身后那些身姿曼妙的女子,无一例外的都遭遇了古玉拳双眼的临幸! 古玉拳就只能过过眼瘾了。 叶望枫也不说话,看着桌上杯盘狼藉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与黄定二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一桌子的菜都吃完了。 打了个饱嗝,靠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起茶来。 等黄定彻底消失在古玉拳的视野中之后,古玉拳这才有些艰难的将目光往叶望枫身上挪。 “你说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只是他身后的那几个女子,看起来就不是等闲之辈!” 叶望枫对古玉拳的问话,完全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 对方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难道还要别人亲口介绍一遍不成? 即使想要别人瞧得上你,至少你也要有这个资本才对啊。 看看比那一双眼睛,愣是瞪了一顿饭的功夫,现在眼眶都瞪红了。 就你这个样子,还配知道别人的身份。 “那是自然,咱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他了。” 别说是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古玉拳连给黄定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好色之徒,能有什么成就了? 整天想着男欢女爱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去成就一番伟业了? 不过这番话,叶望枫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至少,现在还不能。 这一桌子的菜,还没有人结账呢,他怎么可能去得罪古玉拳。 只是,叶望枫的这句话,却让古玉拳有点不高兴了。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等武林大会开始之后,老子一鸣惊人,同样能做到他这一步。” 老实说,有这种想法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最后呢? 最后有这样想法都为人,通通都没有坐上盟主的位置。 有想法是好事,可是如果只是去想,而不去付出实际行动的话,这些不错的想法,最后只是臆想而已。 叶望枫微微一笑,顺着古玉拳说道。 “那我就提前恭喜古掌了!”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端起了酒杯。 古玉拳有些得意,端起酒杯与叶望枫一饮而尽。 最后,在饭桌上翻找了半天,只在杯盘狼藉的桌子上找到了一点配菜。 无奈之下,他只能悻悻的塞入口中,望向叶望枫的眼神都变得狐疑起来了。 这些,都是你干的? 对于古玉拳这样的人,叶望枫是没有什么心思结交了。 见他将菜塞入口中,叶望枫已经站起身来。 “多谢古掌门的款待,在下忽然想起一事来,这就先走了。” 古玉拳一愣,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叶望枫还一句古兄前一句古兄后的,怎么吃了顿饭,反而叫他古掌门起来了? 叶望枫可没有心情去解释什么,他却是忽略了一些事情。 一个为了多看两眼美女的人,即使出了什么大事,叶望枫也不敢让这样的人帮忙啊! 谁知道自己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会躺在哪个女人怀中了? “我说兄弟,你怎么现在就要走了,这酒宴还没有开始呢?” 他说的酒宴,只是属于他的酒宴而已。 一个到现在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叶望枫不觉得他们能发展出多么身后的感情来。 “对不住了,小弟确实有急事,改天,改天!” 说话的时候,叶望枫已经离座。 而到得此时,他才明白过来,这件事好像也不能怪古玉拳。 当初古玉拳也问过叶望枫的名号,只是叶望枫故意隐瞒了这件事而已。 但这件事,叶望枫会承认是自己的错吗? 怎么黄定来这里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不知道,难道就不会问吗? 嗤之以鼻的同时,叶望枫已经朝着门外而去。 古玉拳想要将叶望枫留住,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留住叶望枫。 及至叶望枫走后,他这才反应过来。 将头伸出窗外,楼下人来人往的行人之中,哪里还有叶望枫的身影了? 得,这顿饭算是白请了! 最主要的是,他什么都没有吃到啊! 此时的古玉拳一个人坐在桌前,已经没有了先前吃饭的胃口。 悻悻之下,便将客店的小二叫了过来。 “这位爷,您一共花销了三十四两银子。” 那小二说得极为客气,仿佛古玉拳就是一个大肥猪一样。 怎么能这么说话,是大财主好不好。 只是一顿饭,能够吃掉三十四两银子的人并不少,但像古玉拳这样,自己什么都没有吃到,却花了三十四两银子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如果古玉拳不是傻子,就是很有钱。 不过看古玉拳的做派,他更相信是后者。 因为在听见了小二报出来的数字之后,古玉拳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怎么怎么不去抢,这一桌子菜怎么这么贵?” 小二伸手指了指旁边,却见他左右还各安排了一桌。 一桌,自然是跟他一起来的弟子。 总不能掌门吃香的喝辣的,弟子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吧。 而另外一桌,则是陪侍在黄定身边的六名女子留下的。 别看那些女子娇滴滴的,但饭菜却一点也不比前一桌少。 三桌加起来只用了三十四两银子,在福满楼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看见这一幕,古玉拳不禁有些牙疼起来了。 弄了半天,自己什么都没有捞到,反而还陪了这么多银子。 这件事只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有些不公平。 “再给我弄一桌!” 古玉拳索性一咬牙,决定要好吃上一顿。 既然已经花销了这么多,他也不在乎那几两银子的事了。 小二闻言,顿时有些为难起来了。 难带这个人是吃不起,故意以此来拖延时间? “怎么,怕老子吃不起?” 古玉拳猛然一拍桌子,一定两眼的银子被他拍进了桌子里。 见到银子,小二这才陪笑起来。 “怎么可能,这位爷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吃不起了?” 不着痕迹的想要将银子收下,可是当他手指碰到银锭的时候,他这才发现,那一锭银锭他根本拿不起来。 有些迟疑的看了古玉拳一眼,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来。 及至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差点没有将桌子直接拆了,才将银锭拿出来之后,小二这才陪笑这下楼张罗饭菜去了。 只是,他还是将古玉拳的情况,详细说给掌柜的听了。 最后,在掌柜的关照之下,古玉拳吃饱喝足,交了四十两银子才离开了福满楼。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贵的一顿饭了。 第356章 武斗不如文斗好 叶望枫回到镖局之后,第一件事便将程立刚叫了过来。 “程叔,这武林大会有什么规矩没有?” 直到现在,叶望枫对武林大会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的认知,只是停留在前世相关的影视之中。 而叶望枫问及此事的时候,古玉拳那一脸神秘的笑,很能说明问题。 这个武林大会,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什么规矩?” 对于程立刚来说,他参加武林大会的次数并不算少。 里面即使有什么道道,他也在习以为常了。 无非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商议如何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而已。 更多的时候,只是扯皮拉筋,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而已。 对于这一点,程立刚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听程立刚如此说,叶望枫皱起了眉头。 当下,让程立刚详详细细将大会的事宜说了一遍。 叶望枫只是听了开头,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及至听到最后,他内心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特么的能算是武林大会?不如改名字,直接叫茶话会好了。 一群大老爷们,坐在那里协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上个月,你家大徒弟打了我家小徒弟,你说这件事怎么算?” “那都是小辈不懂事,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番。” 这不是小孩子打完架,被打的找家长的情形么? “西水一带的鱼贩摊子平常都是我看的,怎么你们兴华派又从他们那里收了银钱?” “你说这个啊,他们都跟我说了,可能是有几个新来的不知道规矩,本来是去收菜贩子的钱,最后却将鱼贩的一并收了,老哥放心,回去之后,我就将收来的银钱还你,再好好给那些新来的讲讲规矩。” 叶望枫内心是崩溃的,这特么不就是黑涩会? 越往下听,叶望枫越觉得不可思议。 最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地方,是整个大汉武林管的事情,也太特么繁琐了。 上至大量的私盐走私,下至街边乞讨的划分,几乎没有一件事,是他们不用管的。 也亏这些人想得出来,竟然为了这么点破事,还特意将这些人收拢起来,给他们一个协商的机会。 而且,这些人还不是坐在一起谈论的,只有一个地界的人,有利益纠葛的,才会放在一块。 将心思用在这些琐事上,这些人还要不要去修炼武功了? 直到这一刻,叶望枫才明白过来,并不是叶望枫武功进益有多快,只是他一年的时间,估计就已经将别人十年的修炼时间都修炼满了。 这些人能够打赢他,那才是真的见了鬼了。 心里叹息的同时,叶望枫的脑子已经飞快的转了起来。 他努力回想,前世那些电影小说中的武侠人物,是如何讨生活的。 及至将最有名的几部影视着作都回忆了一遍,叶望枫赫然发现,以前那些电影桥段里面,似乎并没有提及此事。 那,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自给自足? 还是依靠烧杀抢掠? 还是说依靠自己的名声,从徒弟那里收取拜师的银钱? 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不是长久之计啊! 至少现在的珑门镖局,还能依靠走镖获取收入,那其他的门派,又靠什么赚取银钱了? 和黑涩会一样,靠收保护费?还是和青楼赌坊一样,经营各种不正当的行业? 这特么的,怎么感觉大汉就是一个放大版的东兴啊! 咱们就不能做点正经一点的行当? 可是,叶望枫所能想到的,和武力有关的东西,好像除了这些,就只剩下给人当保镖了! 习武,似乎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啊。 不过对于习武之人为何如此之多,叶望枫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 这些人习武,只是想要活命而已。 没有防身的技能,在这个乱世很有可能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再谈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就显得有点过分了。 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啊! 叶望枫已经无心在听,他心里已经开始谋划起一盘更大的局来。 然而一旁的程立刚说着说着,便有些收不住嘴了。 尤其是想到一些关于自身利益的事情,程立刚说的更是眉飞色舞。 看他那个样子,似乎现在就想与那些人争吵起来。 这特么的,还是那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吗? 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啊! 叶望枫没有打断程立刚的话,而是任由他说下去。 其实这样对我盛会,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至少,能够让程立刚这样憋着一肚子火的人,能够找到一个宣泄都为地方。 只是,男人宣泄的方式,不应该是拳头么? 再不济跑出去踢两场球,什么委屈都没了。 哦,不对,不能踢球,踢球只会让自己觉得更憋屈。 那就打乒乓球吧! 反正,不能光用一张嘴在那里发泄啊! 之后的两天,叶望枫都没有再出镖局了。 遇上这样的事情,还出去会什么友了? 即使认识了这些人,也都是一群跑嘴炮的人。 及至大会前夕,程立刚忽然来找叶望枫了。 “总镖头,虞山派的信任掌门前来求见!” 虞山派? 虞山派不是胡玉横的门派吗?据说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胡人。 现在虞山派在大汉,应该很难站稳脚跟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让他们解散算了,还来参加什么武林大会了? 叶望枫皱了皱眉,让程立刚将人带了进来。 这个人叶望枫见过,当初与程立刚在山顶纠缠的,就死这个矮瘦之人。 身法十分的诡异,连叶望枫都无法看清对方的招式路数。 “叶总镖头,以前的事情,都是胡玉横逼迫咱们干的,还请总镖头给咱们虞山派一条活路。” 整个虞山,在胡玉横的统治之下,就只剩下虞山派一个门派了。 想要解散虞山派,不可能的。 每个月收的过路费,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啊! 他们不想放弃,叶望枫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理由!” 叶望枫信奉存在即是合理的这一说法,什么事都是有原因的。 既然以前虞山派能够存在下来,现在同样也能留存下来。 只是叶望枫不点头,他们就很难在虞山站稳脚跟。 一个不能参加武林大会的人,是不会得到其他门派认可的。 他们所需要的,只是借住叶望枫的手,在大会上站稳脚跟而已。 至于那些不来参加的,本事就是隐世不出的门派,或是没有实力与别人争抢的小门小派。 既然虞山派要让大家承认,就不得不拿出他存在的原因。 你虞山派能做的事情,其他门派也能做。 这一问,倒是将对方给难住了。 第357章 唯利是图小人已 只是他既然来找叶望枫,自然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话的时候,矮瘦之人已经将一封薄如蝉翼的烫金帖子递了上去。 这就开始贿赂自己了? 叶望枫微微皱眉的同时,接过帖子。 入手微沉,不是一般纸质重量。 帖子居然不是烫金的,而是真金。 还真是大手笔啊! 这样的活计,恐怕也只有铸铁庄能够做出来了。 不知道他那位三师伯,在得知帖子是送给自己的时候,心里是是你感觉。 胡思乱想的时候,叶望枫已经快速的将帖子翻看了一遍。 落溪湖山庄! 一个小小都为虞山派,竟然直接将一座山庄当成礼物送给自己了。 叶望枫有些不敢相信,仔细确认了三遍,这才脸色平静将帖子轻轻放在座子上。 “以后呢?” 问题很简单,却也很明了。 一座山庄的代价,恐怕换不回一个门派。 这是交易,也是一种胁迫。 矮瘦之人呵呵笑了起来,脸上如沐春风。 只要叶望枫肯继续往下谈,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无论叶望枫要什么,他都可以无条件的给叶望枫。 只要虞山派还在,整个虞山就是他的天下。 到时候这一座山庄的价钱,他轻而易举就能捞回来。 “这个数!” 矮瘦之人摊出一只手,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然而,他终究还是将叶望枫的意思理解错了。 叶望枫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财务,他需要的,是真正能为己所用的势力。 虞山派现在群龙无首,他能够借这次机会,直接将虞山派接管过来。 虞山,离皇城非常近了。 微微颔首之下,叶望枫又问了一句。 “除此之外呢?” 这一问,就让矮瘦之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既然叶望枫有要求,只要尽量满足叶望枫就行了。 叶望枫的名声,他可是听说过的。 一个人能够对抗一支大军,他绝对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但凭叶总镖头吩咐!” 这句话听着就很舒服了,叶望枫原本绷着的脸已经舒展开了。 “明天大会有些许的改动,能者居之的道理你应该懂!” 对方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叶望枫自然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提前让他做好安排,才能让这一个眼线在众人面前真正站稳脚。 听到这句话之后,矮瘦之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多谢叶总镖头提醒!”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离开,叶望枫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算是特别的糟糕了。 至少,现在的自己,比以前要活的更加精彩了。 以后得事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活好当下才是正题! 次日天明,叶望枫还没有走出房门,便听见外面喧闹的谈笑声。 可以从这些若隐若现的话语中听出来,这些人心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似乎这个武林大会,本来就是为他们准备都为。 叶望枫不知道以前武林大会是什么习惯,有没有什么德高望重的人坐镇其中。 但叶望枫很清楚,这一届的武林大会,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变得不同。 没有自己参加的武林大会,无论他多么精彩,叶望枫都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留恋与回忆的。 这才是他内心真正想要的。 这一刻下午叶望枫,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豪情来。 没有我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推开房门,叶望枫叫来了程立刚,两人商议了一番后续的事宜之后,便朝着城东的榆树林而去。 一路上,叶望枫倒是见到不少同道中人,只不过对方在看见珑门镖局的鹰城旗号之后,只是遥遥行了一礼,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在众人心中,珑门镖局的柳如风这个武林盟主,给他们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他们并不知道,柳如风离开的时候,对于武林大会的事情,柳如风只字未提。 外人不知道这一点,叶望枫自然不会主动提及。 心怀一颗敬畏之心的人,永远比一个无畏无惧的人要容易相处。 既然没有人主动凑上来,叶望枫也没有去找这些人的理由。 一路无风无浪,快要到达榆树林的时候,叶望枫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眼前一片郁郁葱葱的榆树,长势极为喜人。 开阔的空地蔓延开去,足有两三里地。 这么大的地方,容下上万人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一片榆树林是在整个山脉的腹地。 除了这一片绵延两三公里的低洼之地以外,其他地方都是陡峭的山崖。 如果有人心存不轨,派人守住各处要道,他们这些人恐怕都要完。 “这几处高坡,可派人把手了?” 叶望枫虚指了几处,向旁边的程立刚问道。 “早就安排好了,不会出什么乱子。” 程立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叶望枫稍微放心了一些。 程立刚为人虽然豪迈,做事却滴水不漏。 既然他说派人把手了,问题应该不大。 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陈星人呢?” 程立刚立刻传话下去,不刻陈星便走上前来。 “你到各处转一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我。” 叶望枫没有废话,他要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大会之上。 “等陈星按照叶望枫示意的地方走去,叶望枫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哪怕出了问题,陈星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缓步走入榆林之中,约摸半里地,叶望枫便看见一处空旷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不算宽敞的台子出来。 此时站在台上的人有五人,其中两人叶望枫认识。 一位,是奔驰马场的尊主肖俊,也就是叶望枫的四师伯。 另外一位,则是眉须皆白的卫天。 这一次,连天机阁的人都来了。 只是对方没有提前招呼一声,倒是让叶望枫觉得有些意外。 其他三人,叶望枫就不认识了。 不过以肖俊和卫天的身份,这三人恐怕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叶望枫没有客气,直接朝着台上而去。 只是他还未上台,一人便站了起来。 “小兄弟,那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不如到我这里来。” 叶望枫循声望去,只见古玉拳不断在朝自己挥手。 轻笑一声,叶望枫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旗帜。 当看见珑门镖局的旗号之后,古玉拳已经不吭声了。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叶望枫的真正身份。 什么狗屁无名之辈,分明就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 曾经古玉拳还在对方面前夸下海口,说不定哪一天就有可能变成黄定那样的人,此刻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与无知。 如果这一天真能实现的话,古玉拳觉得,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了。 当初与他喝酒聊天的那个人,比他要有城府得多。 第358章 初来乍到多关照 原本只是淡然走向台上的叶望枫,经古玉拳这么一吆喝,众人顿时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不就是出个场嘛,没必要行注目礼吧! 叶望枫心里嘀咕了两句,便准备往台上走。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现在他的事迹已经在大街小巷流传开了。 什么通敌卖国只是为了引胡人上当,单枪匹马将胡人打得落花流水才是他本意的传闻,近乎让叶望枫变成了,一个众人心目中的神。 有勇有谋的战神! 不管这些传言是真是假,传言的背后永远不缺观众的。 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在看叶望枫,不如说他们在看自己心目中的那个神。 然而,当众人看清了叶望枫的模样之后,整个会场,却响起了一阵惊咦之声。 这也太年轻了吧? 那些事,真是他干出来的? 看着不像啊,比我儿子都小几岁,那个不争气的,现在还在玩泥巴呢! 一时之间,原本鸦雀无声的会场,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了。 而众人谈论的事情,已经从之前绞尽脑汁想出来,如何能够得到更多利益的事情转移到了叶望枫身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被传的神乎神奇? 不是真有点本事,就是吹嘘吹出来的。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眼里怎么可能容得进沙子。 “且慢,你是以何种身份上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台上余下的一个老者站了起来。 此人眉须皆白,脸色却异常的红润。 要知道,这座高台之上,只有七八椅子,这些椅子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叶望枫的身份不够,肯定是不能坐这把椅子的。 他哪里料到,有人这么不长眼,会在这个时候为难他。 幸好他事先早有准备,此时也并没有显得慌乱。 “不知道这位前辈是何人,又以什么身份居于此位?” 不得不说,红脸白眉老者的脾气虽然不怎么好,但说的话,却很对叶望枫的胃口。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打破以往的规矩,老者开口就直奔主题,这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你连老夫的名号都不知道,还来参加什么武林大会?” 红脸白眉老者忽然大笑起来,似乎听见了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 “琅琊山,清真道馆的印山道人?” 听程立刚小声低语了几句,叶望枫试探性的问到。 “这台上的座位,可都是有讲究的,你既然知道老夫的名号,就应该清楚老夫的为人。” 清楚你妹! 叶望枫很想骂他一句老不死的,在这里装什么大象了。 我现在看见到你本人还不好,你别把自己想的跟老子一样好不好! 人和人,是不同的,知道吗? 不过这里毕竟是武林大会的会场,叶望枫多少要主意一下自己的形象的。 “敢问前辈,那需要什么资格,才能坐在台上?” 在叶望枫看来,台上的五人之中,除了肖俊与卫天之外,另外三个人压根就没有坐在台上的资格。 肖俊身为奔驰马场的尊主,整个大汉的马匹有一半是出自他之手,这把椅子,他绝对坐得下。 至于卫天,则是将心法修炼至第九层的存在,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恐怕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拥有这样实力的人,大会自然不会少他一把椅子。 而也就是在叶望枫转头望向卫天身后的时候,他看见了多日未见,脸上却带着几分担忧的叶思琴。 而站在叶思琴旁边的,则是卫云霄。 叶望枫心下大定,已经没有任何顾忌。 今天谁要是和他唱反调,他就要让这些人明白,什么才叫武林大会。 “自然是德高望重,在江湖上有一定名声地位的人。” 这句话,不过是银山道人自己加上去的。 众人心里都很清楚,坐台上和坐台下,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来商量事情的,与和自己扯不上关系的人坐一起,未必是什么好事。 一般上台的,大部分都是和上一任盟主有利益纠葛的人。 他们不存在这样的利益纠纷,所以也就不用上台了。 而此时听印山道人如此说,众人忽然觉得,只有坐在台上,才算是正真参加大会的主,他们只是陪衬而已。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被人噎了一下,心里极为的不舒服。 “敢问再坐的各位,有谁不认识我的?” 叶望枫没有答话,而是转身朝着台下的众人问到。 在看见叶望枫的眼神之后,众人心头一凝的同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到叶望枫本人,但叶望枫都为名字他们早已耳熟能详。 见众人的反应,叶望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嘛,至少这些人都知道自己了。 叶望枫没有骄傲,转而伸手指向印山道人。 “不知道这一位,大伙可认识?” 叶望枫觉得,以印山道人的年纪来看,这些人中至少有一般人认识他。 只是刚才他呵斥自己的那一声,就足以吸引众人的眼球。 这样的人,很难不被人记住。 即使如叶望枫一样,印山道人被所有人熟知,他一点也不觉得惊奇。 然而,精彩的一幕出现了。 当叶望枫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会场陷入了很深的沉默之中。 那些给印山道人面子的,只是将眼神望向了别处,不给面子的,竟然直接摇头起来了。 并不是他们觉得,自己有那个实力和印山道人一较高下,主要是印山道人刚才的那番话,让他们心里特别的不痛快。 现在找到机会了,他们自然不会吝啬去坑印山道人一把! 等众人都表过态之后,叶望枫朝着印山道人行了一礼。 “看来道长的名声威望不怎么样啊,这把椅子,恐怕不适合道长座了。”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叶望枫。 刚才如果说只是玩笑话的话,那叶望枫这句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这是要将印山道人赶下台啊! 众人心里的好奇,顿时被引了出来。 如果此时有人卖瓜子花生矿泉水,应该能大赚一笔。 好戏开场,他们自然是要围观的。 “你……” 印山道人也没有想到,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原本还一副没事人的他,此时已经双眼微眯开始打量起叶望枫来。 平平无奇的一个毛头小子,说话口气倒是不小。 “能不能座这个位子,还由不得你来定!” 被叶望枫的话噎着,印山道人着实有些难受。 此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道顿时从他身体里蔓延开来。 众人惊觉的同时,已经向后退出了两步。 只是从这股力道来看,他们觉得自己并不是印山道人的对手。 然而,叶望枫任由衣衫鼓动起来,自己却丝毫不见往后退。 “以前或许如此,但今天,不同了!” 第359章 顺我者昌逆我亡 叶望枫说完这句话,一步踏在了台上。 原本因为印山道人外放的气势,台上余下的四人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之后便稳稳坐在了椅子中。 然而现在叶望枫一脚踏上去,四人只觉一股极大的冲击力自台上而来。 即使是卫天这样的存在,此时也无法将晃动的椅子压下! 脚尖连点数下,似乎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面,这才将冲飞了的椅子稳住。 看准了方向,双手往下一按,一人一椅,完好无损的落在了卫云霄身前。 不等身后的天机阁弟子起哄,卫天凝神去瞧。 只见原本放着一排椅子的台上,现在已经空无一物。 而与他并肩坐在一处的肖俊,此时也已经站在了奔驰马场众人面前。 只不过原本坐在椅子中的肖俊,此时却将椅子提在了手中。 微微颔首,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而就在此时,卫天忽觉头顶变暗,会场上所有人都变得骚乱起来了。 不过即使会场变得乱哄哄起来,也压不住那些心急如焚,一心想要保住自己颜面的的人。 “快接住师父!” “让开让开!” 有人往后面躲,却有人往前面挤。 一时之间,整个会场乱成一团。 而就在此时,众人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快要落在自己头上的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待回过神来,却见刚才站在台上的两人,惊疑未定的站在那里,仿佛被鬼上了身一般。 有弟子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早已将围在一旁的众人哄散,一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掌门让在了自己宗门所在的地方。 等两人缓过劲来,抬头去瞧,却见叶望枫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而台上,哪里还有印山道人的踪影? 站在台上的叶望枫,似乎看懂了二人脸上的疑惑,用手指了指天上。 两人同时抬头,却见上方一个黑点,正在快速变大! 两人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想起了刚才自己被抛在高空时的情形。 而现在看天空中的那一个黑点,很显然就是印山道人了。 也不知道叶望枫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将一个人抛得如此之高。 两人感受最为强烈,看叶望枫的眼神,都变得畏惧起来。 在这么来一次,哪怕没有印山道人这个高度,他们恐怕也很难活下来了。 不过两人庆幸的是,叶望枫对二人倒没有什么敌意。 不然刚才叹快要落地的时候,叶望枫也不会出手将自己接下来了。 这小子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清楚的听见,一声极为凄惨的叫声,正极速朝他们这边传过来。 “啊……” 此时的印山道人,已经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 如果说直接给他来上一刀,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人哪有不死的?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的疤。 可是,叶望枫的这种做法,却让一向硬气的他,此时已经惊叫出来了。 这种惨叫,堪比杀猪,却又更胜一筹。 主要是,太特么吓人了啊! 最开始印山道人被叶望枫一脚震飞的时候,他心里并不觉得如何恐惧。 虽然叶望枫年纪轻,武功修为和他的年纪一点也不相符,但天底下的天纵奇才多了去了,能修炼到这般地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是觉得,不应该主动挑衅叶望枫。 仅此而已! 他自忖凭借自己的武功,还是能轻易将叶望枫这一招破解掉的。 可是,当他正准备发力,准备借助前拍的劲力,让身体落的慢一些的时候,他骇然发现,又一股奇大的力道,自下而上的传来。 等他看清是叶望枫的身影之后,他内心的惊惧,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这特么的,不就是怼了你两句吗,有必要这样对我吗? 眼见下面的人越来越小,他知道这一次自己飞的更高了。 不过,他并不是如何担心。 毕竟他的一身修为,足以让他减缓下冲的势道。 眼见自己下落的越来越快,印山道人当即拍出一掌。 人虽然再一次拔高,却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等落到一定程度,印山道人又是一掌。 如此往复,三掌之后,他飞起来的高度只有榆树一般高了。 长长出了口气的同时,准备看准地方,落在自己门派前面。 好歹,也不能让人看扁了不是? 可是,当他认准了方向准备下落的时候,叶望枫的那一张笑脸,却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随后,他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又飞了起来。 这一次,他是彻底的绝望了。 刚才连续的三掌,已经耗费了他不少气力。 整个人腾空之下,用力尤其的困难。 此时眼见自己飞的比前两次都要高,他内心这才开始担忧起来。 一旦他无法借力,迎接他的,将是粉身碎骨。 一股寒意,开始从他心里蔓延开来。 如果只是这样,他也不会崩溃。 主要是,叶望枫现在还在下面守着,他不知道自己落下去之后,叶望枫会不会再给他来一掌。 再来一掌,他就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了。 想到叶望枫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内心再也无法保持那份安宁。 哎哟,我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闲的没事做,非要和他扯什么资格啊! 无尽的悔意,顿时将他内心填满。 而眼见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印山道人终于慌神了。 左右环顾一圈,发现前后左右全是叶望枫渗人的笑脸。 他再也顾不得形象,忽然大叫起来了。 人在失重的时候,血液无法正常循环,这就导致印山道人头昏脑涨之下,已然出现了幻觉。 听得惨叫声,叶望枫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经不起折腾啊,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受不了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叶望枫却不敢托大。 当下凝神静气,半弓的右腿骤然发力。 剑影! 众人只觉一股劲风拂过,地上已经没了叶望枫的身影。 等再次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很快被他身边的印山道人吸引了过去。 经历了连续三次的自由落体运动之后,此时印山道人原本红润的脸上,只剩下惨白了。 全身毫无节奏的抖动,更能说明他已经惧怕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叶望枫出手,他恐怕会摔死吧! 众人心里生出同情之意的时候,对叶望枫也不免赞许了一番。 虽然狠狠教训了印山道人一番,却并没有怀恨在心要置对方于死地。 如果印山道人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当场被气死。 特么的,吓死老子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一刀杀了老子呢? 隔了片刻,印山道人终于回过神来了。 而看见众人一脸嘲讽的看着自己之后,印山道人只觉自己被人狠狠抽了俩耳光。 “我要个你比掌法,不死不休的那一种!” 第360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印山道人激动之下,竟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过即使如此,最后不死不休四个字,还是清晰落入了众人耳中。 众人心头一凝的同时,叶望枫却缓缓摇了摇头。 “你我无冤无仇,分个高下就行了!” 这都敢接? 在众人看来,印山道人提出的要求,在大会上近乎到了无礼的地步了。 实在是以前大会,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解决相互之间的矛盾的。 可眼下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主要还是因为印山道人先前的一番话,令众人心里对他都生出不满来。 及至看见叶望枫将印山道人教训了一顿,众人对叶望枫的好感倍增。 而叶望枫毕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印山道人一只脚都迈进棺材里面了。 众人不知道叶望枫有什么奇遇,竟然能直接将台上的人震飞。 但他们可以肯定,论招式的精妙之处,叶望枫绝对及不上印山道人。 现在印山道人已经撇开内力,单纯的和叶望枫比试武功招式。 他这是想要将叶望枫活活打死吗? 对于一个有好感的人,大部分人都不会让这个人吃亏。 可是,还不等他们声讨印山道人,叶望枫没有丝毫的犹豫,竟然直接答应下来了。 这样的结果,早就出乎了这些人的意料之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今日你在众人面前如此辱没我,他日我也没脸在江湖上混了,咱们今天分高下,也决生死!” 印山道人不再废话,蹬腿一跃,便上了高台。 叶望枫皱眉,心有不喜。 一个道观的道士,心性怎么能如此浮躁? 你们不应该崇尚无为而治,包罗万象的法则吗? 怎么才抛了你两三次,就要和我决生死了? 叶望枫并不是怕,毕竟有剑影这一招存在,他有自保的能力。 只是他今天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鸡儆猴。 当着众人的面,将印山道人杀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反而因为这件事,势必会让他和清真道观结下仇怨。 眼见印山道人已经朝他冲了过来,叶望枫轻轻叹息一声。 原本气势汹汹冲向叶望枫的印山道人,硬生生在离叶望枫五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看着他那张牙舞爪,誓要和叶望枫同归于尽的打法,众人都愣住了。 在低头望去,却见叶望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 剑尖,正好抵在了印山道人小腹之上。 只要印山道人再往前走一寸,剑尖将会没入印山道人的小腹。 看到这里,众人都惊呆了。 哪怕他们存心偏袒叶望枫,也绝对没有想到叶望枫会拔出兵器。 不是说好了比掌法的吗?不是说好了要拳拳到肉的捶死对方的吗? 怎么一上来,叶望枫就用出了兵器? “你小子耍炸!” 这一招,印山道人自认是输了的,可是他输的不甘心啊! 刚才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要和叶望枫比试掌法。 可是他哪里想到,叶望枫会突然拔剑。 如果不是他见机得快,硬生生收了攻势,这一刻,他恐怕已经横尸当场了。 这小子,下手这么狠的吗? 冷汗,瞬间沾湿了他的后背。 “我不会拳脚功夫!” 叶望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印山道人牙根直痒痒。 如果不是打不过叶望枫,他现在就要将叶望枫按在地上猛锤一顿。 太特么欺负人了好不好。 你不会就能拔剑了? 你不会答应个什么劲啊! 可是,事实是,他根本就不是叶望枫的对手,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 “那咱们就比试兵刃!” 言罢,印山道人伸手一掌,一道清晰的掌印落在了二人中间。 这一手乃是印山道人的成名绝技,在这个时候用出来并没有什么意思。 但这一个掌印,却好像在无声的告诉众人。 他,可是清真道观的印山道人! 叶望枫看了之后,啧啧称奇。 他也没见对方怎么用力,怎么就在高台上留下了如此深的一个掌印了? 随手施为之下,同样轻飘飘的一掌打出去。 一声闷响,随后众人便看见高台上又出现了一个较浅的掌印。 众人心里嘀咕起来,立威可不是这么个做法啊! 只有印山道人心里最清楚,那个掌印根本不是他打出去的。 不管这个掌印是谁留下的,对方都是极为恐怖的存在了。 要知道,这一手出掌成印的绝技,造就了他今日赫赫威名。 如今,却出现一个他根本不认识,却又能打出这种掌印的人。 对方如果不是熟知他的武功路数的人,就是和他师承一脉的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心念电转之际,印山道人已经萌生了退意。 再这么和叶望枫纠缠下去,没有被叶望枫打死,也给被背后的这个人暗算致死。 难道,当年偷取秘籍的事情,被人瞧见了不成? 想到这里,他再也站不住了。 当下转身,便要往台下走。 当年那件可耻的事情,他可不想被众人知道。 而这一掌不过是叶望枫依照印山道人的手势发出,虽然具有其貌,却并没有其意。 琢磨一番,心下不禁存了些许的狐疑。 而知道这其中关键的人,在场众人中,唯有印山道人熟知。 此时见他要走,叶望枫情急之下便想将对方留住。 只是他随意的一掌,却并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一掌拍出,赫然在印山道人身侧留下了另外一个掌印。 印山道人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出手,神情略微一呆,全身早已戒备起来。 只是等了半天,却发现对方没有再继续出手了。 狐疑之际看向那个不算特别清晰的掌印,想从中判断出些许的门道来。 入地三寸,清晰可见,与自己打出来的掌印有几分神似。 如果不是掌心凸出的地方,他定然会认为是自己用三成力拍出去的。 “虽然具有其形,却难得其意,吓唬人倒是可以,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会输。” 心下大定的同时,却又生出狐疑来。 这一掌,好像是从自己身后打过来的啊! 印山道人猛然回头,只见身后除了一个叶望枫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件事的印山道人,再一次将目光移到了叶望枫身后的榆树林中,以期从里面找到那个打出这一掌的人。 可是找寻了半天,印山道人都没有找到那个不存在的人。 难道,真的是他? 第361章 现学现卖效果佳 低下头来,却见叶望枫只是不停地在翻看手掌。 就好像他手掌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却又无法看清一般。 再联想到刚才的那一个掌印,印山道人惊讶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一遍,仅仅只是一遍! 叶望枫就从自己这里,将天罡印掌法学去了? 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啊! 当初自己修炼这一套想法的时候,三年都不得其法,最后实在是因为沮丧,回去与老娘和了一次面之后,才领悟到天罡印掌法的精髓所在。 哪怕如此,又过了六载,他才有叶望枫今天打出掌印的效果。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印山道人用了半辈子的时间,几乎将一生的心血都投入到这一套掌法中,他这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可是自己只用了一遍,叶望枫怎么可能学会? 正因为知道这一套掌法的难学之处,所以他才会觉得如此的不可思议。 “这一套掌法不是走的刚猛路子?” 见对方转过身来,叶望枫脱口问了出来。 无论是从掌印来看,还是从气势上来看,这一套掌法都应该是刚猛的路子。 可是叶望之前拍出的一掌,并不觉得满意。 反而是之后随意拍出的一掌,其中倒是带着几分神似的味道了。 叶望枫对武学并没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只是以以往的经验判断而已。 然而这句话刚出口,印山道人就想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这可是他武学的机密,怎么可以轻易示于人前?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私下里告诉你就是!” 印山道人可不敢托大,让其他人知道了其中关键,他以后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至于会不会将诀窍告诉叶望枫,还要看叶望枫的诚意如何。 能够有如此天分的人,收他当徒弟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是不是这样?” 叶望枫没有理会印山道人的话,反手一掌拍在了印山道人面前。 入木三分,整齐划一,就好像是一只手,按进橡皮泥里面一样。 与印山道人留下的掌印,一般无二!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眼前的掌印,印山道人心里已经没有了惊惧之色,留给他的,只有惊疑。 刚才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他怎么就领会了其中的要领的?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只是一个大胆的尝试而已。 当叶望枫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从印山道人脸上看出了惊疑。 如果自己猜测的不对,他脸上表露出来的,应该是带着嘲笑的意味才对。 所以说,叶望枫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之后看印山道人一脸的焦急,他便有心想要演示一下。 不曾想,还真被他误打误撞给蒙对了。 而叶望枫拍出这一掌之后,不只是印山道人,就连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事放在谁面前,谁会相信啊。 只是短短一次交手的功夫,叶望枫便将印山道人的绝学给学了去。 这以后,谁还敢在叶望枫面前显露真本事了啊! 想到这里,众人都觉得背脊有些发寒,只想离叶望枫远一些。 “现在我会了,咱们比掌法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特么的,还真是现学现卖啊! 剩下的事情,他们不用猜也能知道了。 以印山道人的能耐,恐怕奈何不了叶望枫了。 两人比斗下去,印山道人出招越多,叶望枫学得越多。 到了最后,他还拿什么跟叶望枫打? “你这一手过目不忘的本事,我是及不上你的,这把椅子,你坐得!” 这是认输了吗? 叶望枫心下觉得有些失望,他还想和印山道人大战三百回合来着呢! 不过既然印山道人承认了他的实力,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只是,当他听见过目不忘四个字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诧异。 自己没有这种能力吧? 叶望枫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一次他更加吃惊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是一个穿越者的原因,还是因为脑海虚空中两柄长剑的存在,叶望枫骇然发现,以往与他交过手的人的武功,他都能很轻松的在脑海中回忆起来。 包括湖心亭,叶望枫被陈明带来的人围殴的情形,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情况? 一时之间,叶望枫也搞不懂他这种能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最后,他只能将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归结在脑海虚空的两柄长剑之上。 因为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画面,尽数出现在脑海虚空的场景之中。 “晚辈不才,让前辈见笑了!” 虚伪! 特么的,都将自己逼到这个份上了,还要再众人年前装一下谦虚。 就你脸上那个嘚瑟的样子,场中那一个不知道你在装了? 心中气闷归气闷,谁叫自己技不如人呢? 见场中并无人反对,叶望枫这才四下作了个揖,不着痕迹的,坐在了场中唯一一把椅子上。 直到此时,众人才惊讶的发现,原来场中的七八椅子,连带坐着人的五把,全都飞出了场外。 而场中空荡荡的一把椅子,却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 仿佛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和这把椅子并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能将内力掌控到如此地步,即使是卫天也自愧不如。 见众人重新安静下来,叶望枫等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 见再也没有人往这边赶,他这才缓缓开口道。 “各门各派的人,可都来齐了?” 此言一出,满座又是一阵愕然。 以往大会,不到日上三竿,柳如风从来不会过问类似的事情。 武林大会说起来要求比较严格,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 自己的实力不足,或是不想得罪人的,大部分都会到大会上来。 至于那些不想来的,难道你能拿把刀架在被人脖子上,逼别人来吗? 所以来不来,对整个大会并没有任何影响。 叶望枫如此一问,自然说明今年的大会,和以往的有所不同了。 场中又安静下来,叶望枫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来。 “那么,我现在给各位说一下大会的规矩!” 众人心头都是一凝,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既然咱们这个会称之为武林大会,自然要以武会友!接下来无论是大事小事,打赢了的说了算!”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顿时变得骚乱起来。 那些弱小的门派,本打算借着大会,让对方有所忌惮之下,好让自己能够更加稳定的发展。 现在叶望枫一句话,无异于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头上。 你这不是废话吗?打得过他们,我用得找来参加什么狗屁武林大会了?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衣服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们早已经积蓄许久,只是因为武林大会的牵制,让他们施展不开手脚。 有了这个机会,他们就能争取到更多的资源了。 第362章 万类霜天竞自由 “我不同意!”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人忽然高喝了一声。 顿时,场中鸦雀无声。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此人。 浓眉,大眼,可惜的是,只有一只眼! 很久都未曾修过的边幅,乱糟糟的贴在脸上,看上去给人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叶望枫皱了皱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既然有人提出质疑,他自然要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咱们盐帮的都是卖的苦力活,本来就没有多少闲暇练功,叶总镖头如此比法,咱们盐帮必然会被四海帮吞了!” 借着对方说话的功夫,叶望枫已经从程立刚口中得知,此人名叫谢傲,是盐帮的帮主。 盐帮不是什么大帮派,堂口也只在沿海一代活动,与其他帮派的纷争,几乎没有。 生意人,只要不是太死板,一般不会有人会去欺负他们。 然而盐帮与四海帮的纷争,却是接连不断。 按照程立刚所说的,四海帮是主管船运的。 几乎所有走水路的地方,都有四海帮的身影。 算下来,四海帮也算是一个大门派了。 叶望枫觉得,四海帮与盐帮这样的小帮派,应该不会有什么纠纷才对。 只是四海帮有心要将沿海一带的生意垄断,必然会牵扯到盐帮的利益。 两个帮派之间,早就有过几次摩擦,不过因为柳如风的原因,两帮派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惨重的伤亡。 又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大汉内乱,各处的商路都不好走,所以盐帮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迫不得已,他们只能坐地起价,用以维持生计! 怎料四海帮的人得知这件事之后,便另行派人运送盐巴。 为了赢得声誉,价格自然要比盐帮开出的价格要高。 如此一来,本就岌岌可危的盐帮,就无法继续维持生计。 谢傲几次去找四海帮的余平阳理论,但对方每次都借故推脱,不肯出面见他。 本准备借着这次机会,让柳如风替他主持公道的谢傲,谁曾想这一次武林大会换了人不说,连以前的规矩都给变了。 他武功本就不算特别厉害,做的也是卖力气的活,如此说,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四海帮的余平阳可在?” 一人应声而起,恭恭敬敬朝叶望枫行了一礼。 “四海帮余平阳在此,不知叶总镖头有何赐教?” 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 无论是起身,还是朝叶望枫行礼,都带着几分怡然自得的风度。 “刚才谢傲的话,你可听见了?” 见余平阳点了点头,叶望枫不置可否的问道。 “那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余平阳斜眼看了谢傲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没有什么好说的,各凭本事罢了!” 他心里早就对这个大会不满了,只是奈何自己不是柳如风的对手,所以只能忍气吞声,一直迁就着谢傲。 如今叶望枫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他自然想往上面走一走。 说不定有生之年,台上的这七把椅子就有他的一把。 “你这是不给咱们盐帮活路啊,别忘了,咱们都是习武之人……” 谢傲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不过叶望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谢掌门,你对他的做法不满是吧?” 被叶望枫粗暴的打断之后,谢傲有些血气上涌。 一直以来,他们这些小门派,都因为武林大会的庇护,所以才能混一口饭吃。 以至于这些年来,他们习武之人,很少会动歪念头,去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这,或许是珑门镖局能够发展成为如今最大的镖局的原因。 没人劫镖,几乎所有的镖都能送到,珑门镖局的名声自然水涨船高。 老实说,叶望枫也确实担心这一点。 他这么做,对那些大的门派并没有是你不利的影响。 反而因为大宗们的实力足够,他们甚至能多分一杯羹。 然而这种做法,对于那些小门小派却是致命的。 一旦这些人没了活路,叶望枫很难保证他们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 只是单纯的报复一下珑门镖局,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不满,如果叶总镖头不管此事,那这个大会,咱们盐帮不参与也罢!” 不等他转身离开,叶望枫已经回答了谢傲。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和余平阳当着众人的面打一场,谁赢了,听谁的!” 谢傲心里暗自叫苦,我要是打得过他,还用得着你来调节吗? 愤愤之下,不再多言。 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留在这里,只有等着被四海帮吞并。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另外谋一个靠山。 “没那个本事,就别吃那口饭!” 叶望枫这句话出口,谢傲脸刷的红了。 即使这句话只是对谢傲说的,但在场的人听了,大部分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因为柳如风居中的态度,致使这些人都产生了一种依赖。 只要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找柳如风说两句,这件事便揭过去了。 即使他们不努力提升自己的武功,似乎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那些想一夜成名,一飞冲天的人除外。 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这些年他们已经变得懒散了许多。 所以很多人手里拿到的利益,与他们本身的实力并不相符。 而如今叶望枫的决定,彻底改变了他们以往的想法。 整个大汉武林,怕是要变天了。 “有叶总镖头这句话,我余某就放心了。” 对于早就想将盐帮拿下的四海帮,对叶望枫的决定表示一万个赞同。 “以后但凡是珑门镖局在我四海帮的地界出了事,叶总镖头都可以来找我余某人!” 对于其中的厉害关系,余平阳自然清楚。 叶望枫这一手,无异于是认同了他的做法。 将盐帮逼到了死角,很有可能遭到盐帮的报复。 在四海帮的地界,他早就有所准备,但就怕盐帮的人心里憋着气,暗地里对珑门镖局使什么坏。 得到了自己应得的利益,他也不会让叶望枫难做。 而此言一出,谢傲彻底泄气了。 看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般。 论武功,他是不及余平阳与叶望枫的。 哪怕是找到了靠山,最后也只能屈于人下。 更何况,他也难以做到一个能够与二人抗衡的人。 与其如此,倒不如服软。 “叶总镖头,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习武之人,你总不能断了咱们的活路吧!” 不等叶望枫答话,谢傲已经转身朝四座的众人拱了拱手。 “若有混不下去的兄弟,都可以来投奔我余某人,大富大贵不敢保证,一口饱饭还是能吃得上的。” 说到最后,余平阳已经转向了谢傲。 “谢掌门如果有意,我四海帮一个堂主的位置,还是会给谢掌门留一个的。” 第363章 无德无能废材尽 如此一来,谢傲就无话可说了。 哪怕是心里再不甘,想要鼓动手下的人去做点什么事,已经不可能了。 四海帮虽然算不上是名动四方的大帮派,但比起他盐帮来,自然算得上是大帮派了。 有一个更好的去处,他手底下那些讨生活的人,为什么会与他一起铤而走险? 四海帮的范例一出,众人心里已经大致明白过来了。 叶望枫的这一步棋,已经断了那些小帮派都为念想。 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要吃吃那一碗饭。 这句话,已经在众人心里留下的极深的印象。 无论是拥有了与实力相等的收益者,还是浑水摸鱼的失利者。 这一次的大会,对于整个大汉武林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大洗牌。 他们所需要做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以前单纯的为了追逐蝇头小利,而与对方争执不休,而是要不断地提升自己都为实力。 只有如此,才能保证他们能够在这里,或者说是大汉武林,拥有一席之地。 而如此一来,自然会引起各门各派之间的利益。 或许今天大会商议好的事情,明天回去之后,门派的掌门有所突破,和有利益纠葛的另一个门派平起平坐了。 那两派之间的利益,就应该重新划分了。 至于如何确定,他们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尺度。 是自己的,就不会允许别人染指。 不是自己的,就应该知道放手。 意见不和的,记忆只能爆发火拼了。 对于这一点,叶望枫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只要不是傻子,一般人都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大动干戈。 实在是确定不了的,等下一次武林大会的时候,两个掌门上来打一场,自然就能知道结果了。 叶望枫需要的,是一群能够在危机时刻,能够真正派上用场的人,而不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废物。 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了威胁之后的朝廷,会对大汉武林动手。 叶望枫现在,就要未雨绸缪了。 等这件事确定之后,原本热情高涨的众人,只有一小部分人裂开了嘴。 很大一部分人,都苦着脸,只是闷头看着台上那些不服气的人,想要争取一番的人,在那里竭力支撑。 他们最后的一根稻草,已经别叶望枫拔出了! “等等!” 当比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人忽然站了起来。 “你是什么身份,咱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主要是因为叶望枫是新一任的珑门镖局,所以大部分人都习惯性的认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就是武林盟主。 再加上叶望枫一上来,就将印山道人整治了一番,众人心里畏惧之下,便没有人在提及此事。 及至叶望枫之后说话,这些人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的地方。 等这些人坐在台下,开始看台上的人比武切磋的时候,他们才有闲暇去思考问题。 而这些人首先想到都为,是自己的问题,等想明白了此节之后,发现叶望枫的身份有问题,已经是现在这个时候了。 众人惊叹的同时,所有人的目光,又指向了叶望枫。 此时的叶望枫已经与肖俊卫天二人坐在了一处。 当然,在此之前,他少不了与叶思琴寒暄两句。 及至听见有人高喝,他这才朝肖俊卫天二人拱手告罪一声,站起身来,面向众人。 “既然大伙都是以武功高下定论,我自然也不例,在座的众人,可有与我争夺这盟主之位的人?” 如果不是此人提及,叶望枫确实忘了这件事。 如今的盟主令都在胡玉横手上呢,他得想办法将盟主令弄回来才行。 沉寂了半晌,场中众人都默不作声了。 主要是叶望枫的武功,令他们都感到自惭形秽。 那一手将印山道人抛向空中的做法,就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其实这一点,他们又走了一个误区。 既然叶望枫不是武林盟主,那他说的话众人就不必听从。 按照以往的惯例,武林盟主都是由众人推举,一位德高望重,又能服众的人。 但叶望枫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出言反驳。 叶望枫只要来一句我不服,最后还是要打上一场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在叶望枫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见并没有人出来,叶望枫礼节性的拱了拱手,准备坐会原位。 “我来领教领教叶总镖头的高招!” 此言一出,众人均好奇的将目光移了过去。 只见人群之中,一个头戴斗篷的人,缓步走上高台。 而听见此人的声音,叶望枫也是一愣。 好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皱眉的同时,却见那人已经走上了高台。 当斗篷摘下来的那一刻,叶望枫便认出了此人。 这不是虞山派的胡玉横胡掌门么? 叶望枫站起身来,他正愁找不到胡玉横,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要问问各位。” 众人一脸的疑惑,却见胡玉横从怀中掏出一物来。 盟主令! 这个东西,不是应该在柳如风身上吗? 即使柳如风退隐江湖,也应该交给叶望枫才对啊。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在下一任盟主出现之前,各位是不是要遵从盟主令的号令?” 见盟主令,如见盟主本人。 这是不争的事实,胡玉横并没有说谎。 见众人沉默不语,胡玉横继续说道。 “刚才叶总镖头不过是信口雌黄,他的话不作数!” 本来众人应当听从胡玉横的号令的,依照他的吩咐行事的。 只是一来胡玉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对其人品还是有些信不过。 万一他要带着大伙去打家劫舍,他们是万万不能听从的。 二来则是因为叶望枫就站在这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从他们不吭声的那一刻起,他们心里已经默认叶望枫是下一任盟主了。 当着下一任盟主的面,说他不是下一任盟主,这不是找打吗? 然而当胡玉横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众人心里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 主要是叶望枫那句以能力定论的话,令大部分人都觉得不满。 此时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一句公道话,他们自然有意要支持一下胡玉横了。 见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胡玉横又朗声说道。 “各位不用担心,他叶望枫也是武林中人,应当遵从盟主令的号令!”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众人心里都很清楚。 叶望枫的话不做数,那推举下一任盟主的事,就要按照以前的规矩来了。 选贤举能,推举一个大伙公认的人出来。 如此一来,叶望枫以武功高低定地位的说法,就不成立了。 如此,那他们这些势微的人,就不用再担心被挤出江湖了。 一时之间,众人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第364章 榆林墙倒众人推 看着众人蠢蠢欲动的样子,叶望枫只是微微一笑。 他想要看看,这个胡玉横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现在整个胡人的大军都灭了,即使他拿到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对他也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吧! 索性借这个机会,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对他的提议不满。 双手抱胸,一副瞧热闹的样子。 叶思琴有些忍不住了,在一旁嘀咕道。 “哥,这个家伙要抢你的盟主位置!” 不等叶望枫答话,一旁的卫云霄已经接口了。 “井底之蛙,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叶望枫的手段,他是领教过了的。 看叶望枫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知道叶望枫必然留了一手。 “你说的倒是轻巧,有本事你上去将他打一顿!” 见叶思琴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样子,卫云霄并没有生气,反而和叶望枫一样,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如果我说他手里的盟主令是假的,你信不信?” 叶望枫与叶思琴都有些哑然,盟主令还能造假? 不过细细想想,却觉得卫云霄的话很有几分道理。 胡玉横毕竟是外胡的人,柳如风不应该不知道这一层关系,虽然盟主令确实是柳如风拖程立刚送到虞山去的,但用一枚假令牌,也护士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叶望枫还有一个掌管铸铁庄的四师伯,铸铁庄的手艺叶望枫是亲自领教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你见过盟主令?” 叶思琴的问话,正好问出了叶望枫心里都为疑问。 “盟主令我当然见过了,而且……” 说到这里,卫云霄忽然收住了嘴。 叶望枫看他的神情,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盟主令,恐怕就在他手上? 虽然不知道柳如风这么做的目的,但他彻底放下心来了。 而看着叶思琴与卫云霄两人在身后斗嘴,叶望枫只是会心一笑。 年轻还真是好啊! 而只收这片刻的功夫,已经有人开始站起身来。 没有任何的迟疑,这些人很主动的站在了胡玉横身后。 还真是好骗啊! 不过看见站在胡玉横身后的那些人之后,叶望枫并没有多少担忧在。 因为他定下的规矩,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只是对那些武功低微的人有不利之处,对武功高的人,反而来说是一件好事。 所以不同意叶望枫这种做法的人,大部分都是武功低微之人。 这样的人,叶望枫根本不担心他们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人群已经不在发生变化。 “按照以往的规矩,咱们下一任盟主应该如何选拔?” 一人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当由众人推举,且能服众的!” 此人站在胡玉横那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叶望枫。 叶望枫心里好奇,四下寻找,却在人群中没有看见盐帮的谢傲。 回头再看时,却见谢傲正在和四海帮的余平阳商量着什么事。 见叶望枫的目光投了过来,两人当即止了话头。 谢傲靠在椅子上,满脸的不屑。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觉得这里谁最合适?”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傲身上。 刚才他还被叶望枫逼得无路可走,现在怎么又和余平阳坐在了一起? 宁为鸡头不做凤尾,这大概是所有习武之人心里的想法。 盐帮哪怕帮派再小,谢傲也是一帮之主,说话做事,都由他来决定。 但如果他屈居余平阳之下,凡事就只能听余平阳的安排了。 这里面的道道,谢傲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只是他现在就坐在余平阳身边,看样子两人已经谈妥了。 还真是没有骨气都为家啊! 刚才说话那人,也不是什么大帮派的主,听见谢傲问话,一时也没有主意。 按理说他既然站在了胡玉横身后,应该支持胡玉横当这个盟主才对。 但胡玉横是什么来路,他一点底都没有了。 别说是德高望重了,能不能信得过,都存在很大的疑问。 “反正不会是你谢傲!”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此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只是想着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却忽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自己反了叶望枫,那应该支持谁? “陈兄真是会开玩笑,我也没想过当什么武林盟主!不如我推举一人,你看此人如何?” 谢傲哈哈大笑两声,似乎他先前的郁闷只是装出来的一般。 这和豪爽的汉子,仿佛又找到了新的希望。 谢傲的转变,得益于余平阳的慷慨。 当初余平阳说的一堂之主,指的就是在四海帮重新建立一个堂口。 这个堂口,囊括了整个盐帮,称之为散盐堂。 除了每月需要交一定的银钱给四海帮以外,其他的事情,还是谢傲说了算。 这样的决策,对走投无路的谢傲来说,无异于是一次新生。 也不得不说,余平阳也是一个极善于把握人心之人。 除了新增的这个堂口交给谢傲之外,余平阳还答应在武学上指点他一番。 如此一来,谢傲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心思了。 现在手底下的人不但有饭吃了,连自己都能吃得滚圆。 这么好的事情,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所以叶望枫看向他们这边的时候,余平阳只是点了点头,谢傲便会意了。 没有人会需要一个吃闲饭的人,他谢傲自然不能白拿余平阳的好处。 “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你要不要试试?” 那人被谢傲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想要辩驳,却听众人哄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盟主这个位置他是绝难胜任了。 即使如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叶望枫坐上这个位置。 这可是关系到他前途的事情,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主要原因是他的对头,可没有余平阳这么好说话。 僵了半天,这个病急乱投医之下,便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我看这位仁兄就很不错,他能胜任武林盟主!” 此人一指胡玉横,顿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你告诉我,他姓甚名谁,又做过什么值得咱们称颂的大事?你但凡能说出一件来,我谢傲就认他这个盟主!”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在程立刚耳边低于了几句,程立刚会意之下,很快便到谢傲哪里去了。 那人哪里知道胡玉横的来历,他只是觉得听从胡玉横的话,他的掌门之位就能保住。 面对谢傲的话,他又哪里回答得上来了。 第365章 当仁不让是非出 等程立刚回来的时候,叶望枫便听见谢傲胸有成竹的站了起来。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见谢傲底气十足的样子,众人将目光又重新落在了谢傲身上。 “他就是虞山派的胡玉横,当初拿到乾坤剑的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卫天肖俊之流,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了。 胡人对攻打大汉的事情,这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不仅仅是知道,很多人还是这场战乱的受害者。 对于始作俑者的胡人来说,这些人早就深恶痛绝了。 不等众人开口,谢傲言辞犀利的继续说道。 “当初胡人手持乾坤剑,射杀我大汉第一强者赵松涛的事,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见站在胡玉横身后的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胡玉横,谢傲顿了顿,朝叶望枫这边望了过来。 见叶望枫点头,他这才继续说道。 “而他另外一层身份,是胡人的总使,不知道这件事,各位又是否知晓。” 嗡! 站在胡玉横身后的人,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谢傲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能够成为胡人总使的人,必然是胡人。 这胡玉横,竟然是一个胡人。 自己竟然被猪油蒙了心,对方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给骗了。 此刻,所有站在胡玉横身后的人,都羞愧的无地自容。 如果他们真推举胡玉横做了盟主,别说大汉武林人士不会放过他们,他们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他……他说的可是真的?” 此时站在胡玉横身后的人,均双眼通红的看着胡玉横。 然而一直站在台上的胡玉横,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此时,他才冷冷的哼了一声。 “是由怎么样,难道因为这一点,你们就能不听从盟主令的号令了?” 经他提醒,众人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胡玉横手上的盟主令上。 那漆黑的令牌,是他们一直信奉的圣物。 手持盟主令之人所说的话,就是盟主本人的意思。 虽然胡玉横是胡人,他们却不能违背了当初的诺言。 这是他们立足的根本,和其他事情无关。 “巧了,我这里也有一块盟主令!” 正在此时,一直站在叶望枫身后的卫云霄忽然开口了。 众人只见卫云霄高举手中的令牌,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 叶望枫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却没有转身去看卫云霄手中的令牌。 因为在玩游戏开口的时候,他看见陈星从远处跑了过来。 与程立刚打了个招呼,叶望枫便走出了人群。 “叶总镖头,大事不好了!” 陈星脚跟还未站稳,已经急切的开口了。 “有事慢慢说,不急这一时半会。” 叶望枫递上准备好的水壶,陈星却并没有接。 他虽然一路狂奔过来,却并不觉得如何气喘。 主要是他所看见的事情,远比自己这条命要重要。 “朝……朝廷派人将咱们围了!” 叶望枫微微一愣,神色却放松下来了。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朝廷并没有放过这次机会。 “有多少人?” 叶望枫如此问,只是为了让陈星稍微安心一些。 朝廷既然想要剿灭他们,派来的人肯定不少。 “不知道,不过他们都带着功器!” 叶望枫一愣,这一出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如果只是寻常的士兵,他大可以带人冲杀出去。 但如果对方配备功器的话,就不好说了。 死伤太大,不划算! 略微皱了皱眉,又看向四周。 “你可摸清楚了,他们的人在什么地方。” 这一次陈星没有疑惑了,而且眼神还很笃定。 “六个山头,全部都收朝廷都为人。” 叶望枫心里一惊,又问道。 “那咱们的人呢?事先没有一点察觉?” 陈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事实上,他连程立刚派去看守山头的人的面都没有见到,只是远远看见朝廷兵马特有的服饰,这才发现了不妥之处。 “看情形,咱们得另外想办法了。”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有问道。 “你可知道,附近有没有偏僻的小路?” 叶望枫倒不怎么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身后还在围攻胡玉横的那些武林人士。 皱眉的同时,他大致知道胡玉横为什么会有恃无恐的前来了。 如今外胡就如同断了牙的老虎,对大汉已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 反而因为叶望枫的关系,黄龙大帝越来越忌惮大汉武林。 现在还在忙着平定各处纷争的大汉,根本抽不出手来处理武林的事情。 与外胡合作,似乎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当下不再迟疑,一个闪身,便已经上了高台。 在众人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叶望枫双掌齐出,劈在了胡玉横肩头。 这一招实在太快,胡玉横又在与这些武林人士纠缠着,叶望枫这一招得手,不可谓不轻松。 “都退下,我有话要问他!” 情急之下,叶望枫再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这一次和朝廷合作,你们胡人派了多少人过来?” 这是叶望枫最担心的事情,他还没有见过八布鲁。 只是从当初程立刚与叶云泰二人被冰封在虞山派后山的时候,他就觉得八布鲁应该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 如果这一次八布鲁也参与其中,他们这些人想要全身而退,就有点困难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 胡玉横虽然被制住,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慌乱。 “如果你们老老实实的承认我这个武林盟主,我保你们不死?” 胡玉横看着众人一脸惊恐的样子,神色更加得意起来。 “大言不惭,你老实回答我的话,我可以饶你不死!” 在得知叶云泰被关押在虞山后山的时候,叶望枫已经动了杀机。 如果不是胡玉横侥幸,他早就被叶望枫活活压死在虞山了。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胡玉横忽然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杀了我,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看胡玉横的样子,以及叶望枫焦急的神色,将信将疑的众人开始意识到,他们可能真的被人包围了。 这里是山谷,想要冲杀出去,很难! “谁说的?” 这时候,程立刚走了出来,一脸玩味的看着胡玉横。 “杀了你,我们才能安全离开这里。” 叶望枫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对程立刚的做法也愈发的不满起来了。 他在得知武林大会的会场设立在山谷的时候,心里也存了狐疑。 一个正常人,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果然,程立刚居然留了后手。 心里放松的同时,手上的劲力不免松懈了几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身下的胡玉横身形忽然一动,叶望枫只觉双手一空,程立刚已经从他手里挣脱了。 第366章 我欲避世世不准 在听见程立刚的话之后,程立刚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们这是早有防备,不然也不会如此淡定。 不管这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落在叶望枫手里,绝对没有好结果。 与其如此,倒不如冲杀出去。 当下不再犹豫,趁着落地的空隙,胡玉横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只牛角来。 深吸一口气,只来得及吹出两声,叶望枫已经赶了过来。 他早就防着胡玉横这一手,只可惜还是让他得了手。 刚欺身而上,却不料胡玉横已经将牛角收了回去,也不与叶望枫缠斗,一个劲往山林方向跑去。 没跑两步,卫天已经踏空而行,拦在了胡玉横必经之路上。 肖俊也没有落后,跟在叶望枫身后,将胡玉横的退路堵死。 如此一来,三面夹击之下的胡玉横,想要逃走已经变得极为艰难了。 然而,胡玉横没有丝毫的停留,见前面的卫天踏空而行,知道对方已经到了心法的九层。 除了八布鲁之外,没有人能与之抗衡,当机立断折转身形,朝着肖俊相反的方向奔跑。 比起这两人来,叶望枫似乎更好对付一些。 只是,他还没有走出两步,眼前人影一晃,叶望枫已经追了上来。 此时的胡玉横,再也顾不得那许多。 当即抽搐藏在身后的乾坤剑,也不刻意瞄准,拇指下压,嗖嗖几声剑响。 叶望枫不敢硬接,只能匆忙躲闪。 如此一来,胡玉横得了这片刻的空隙,跟着箭矢,已经逃出了三人的包围。 乾坤剑再一次发动,这一次是朝着身后所发。 肖俊与卫天二人本想追上前去,可忌惮乾坤剑,只能暂时躲避。 胡玉横也不理会这一剑能够射中二人,放完之后一个闪身,便跳进了榆树林之中。 三人顿时失去了胡玉横的踪迹,想要上前将其擒回来,却又担心朝廷的部队忽然发难。 当下三人对视一眼,便又折返了回去。 众人一脸疑惑的谈论着,及至叶望枫等人回来,他们这才围了过来。 “叶总镖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望枫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详详细细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直到此时,众人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一时之间,场中的气氛都变得沉闷起来。 原本那些跟在胡玉横身后的人,更是垂足顿胸,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叶望枫心想,这时候也不是处理这些人的时候,安慰了一番,便叫来了程立刚。 “你将会场设立于此,必然有脱身之法,现在咱们的命,可全都在你手上了。” 程立刚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不卖关子了。 “我早就察看过了,这榆林之中有一处山涧,其下有一处溶洞,虽然不甚宽广,但也足以咱们藏身。” 叶望枫也不再纠结程立刚是怎么找到溶洞的,让程立刚指明了方向,便带着人往溶洞的方向走。 只是众人刚上路,胡玉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 只听嗖嗖几声响,胡玉横人没到,乾坤剑的箭矢已经来了。 众人听得剑响,知道有暗器,当下寻了藏身的地方躲避。 即使如此,还是有两三人躲避不及,被箭矢射中。 中间之人倒地,身上脸色很快发青,只三五次呼吸的时间,这些人便口吐白沫而死。 剧毒! 没有想到,胡玉横竟然在剑上藏了剧毒。 众人心里一凝,都怨毒的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除了胡玉横之外,他身前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只是看其模样,就知道对方必然身手不凡。 眼下有胡玉横手持乾坤剑阻挡众人去路,身后更有朝廷的士兵前来围堵众人。 不知道朝廷士兵手上的乾坤剑上,有没有涂抹剧毒? 一时之间,众人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有几个胆子小的,更是不顾一切的往前冲,想要冲出人群,躲进榆林之中。 只是这里离榆林少说也有里许的路程,哪怕是身法奇好的陈星,都没有那个自信能躲过射来的箭矢,就更不用说这些慌不择路的人了。 果然,几人奔逃出去之后,很快便被射来的乾坤剑放倒。 众人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想要与对方拼命,却又忌惮对方手中的乾坤剑。 只能缩在角落里,等待时机。 眼见对方并没有再发射乾坤剑,只是远远的站在一旁。 众人稍微心安的同时,心里却更加着急起来。 在这里耽误的时间越长,离朝廷士兵赶来记忆越近。 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可是贸然冲出去的话,同样会死在对方的手中。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卫天,听说你已经步入九层境界,不如出来与我切磋一番如何?” 此时叶望枫等人就站在卫天身边,听对方说话,都望向卫天。 “八布鲁,你说比被狗咬了,会回去咬狗一口吗?” 卫天没有丝毫想要和八布鲁动手的想法,他却示意叶望枫等人先走。 借着说话的功夫,叶望枫等人偷偷离开还是能够办到的。 “牙尖嘴利,这就是你当年不肯出面的理由吗?” 被卫天骂成是狗,八布鲁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怒意。 不过很快,八布鲁便释然了。 “不过可惜了啊,缩头乌龟就是缩头乌龟,哪怕遇见了仇人,也只是一只缩头乌龟而已。” 卫天任由他骂,只是比划着手势,示意叶望枫等人先行离开。 “当年你侄女的滋味,可还是让老夫恋恋不忘啊!” 嗯? 叶望枫听见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还以为当初侵犯荣欢的人,是胡玉横或是和胡玉横一辈的人。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八布鲁本人。 叶望枫的师父杨杰,因为这件事和荣欢分别将近二十年,这个仇杨杰不能报,那他这个徒弟就帮他报了。 原本都已经准备离开的叶望枫,将挽着自己手臂的叶思琴的手,交到了卫云霄手中。 “替我照顾好我妹妹!” 老实说,叶望枫真的很怕死! 死了,他就没有办法回去了。 家里的老婆,现在或许已经经受不住现实的折磨,早已改嫁他人。 哪怕是他自己的儿子,此时见到他,恐怕也只会怯生生的躲开他。 他很想回去,弥补这将近一年来欠他们母子的一切。 然而,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和他预期的一样。 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而在这段时间,他却学会了一种东西。 感恩。 不管杨杰对他如何,他毕竟是叶望枫的师傅。 他的这一身本事,都是杨杰教会的。 想到杨杰因为这件事而荒废了二十年,哪怕是他作为一个局外人,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更何况,龙马荣欢送给他的法螺,更是让他成就了风神的名号。 他们夫妇,给叶望枫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叶望枫所能想象的。 在面对两人都为仇人时,叶望枫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要感谢荣欢杨杰二人。 是他们二人,给予了叶望枫现在的一切。 是他们二人,给了叶望枫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毫无遗憾去死的理由。 他对八布鲁都为武功,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忍受八布鲁在众人面前,如此大言不惭的诋毁荣欢二人。 杨杰荣欢二人,可是对他有着极大帮助的人。 在叶望枫迷茫的时候,是杨杰给了叶望枫一盏指路的明灯。 在叶望枫遭受世人唾弃的时候,是杨杰一直陪在他身边。 在叶望枫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是荣欢让他看见了那一丝希望。 让他坚定不移的去相信,只要努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然而,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因为眼前这个糟老头子,而活在阴霾之中。 杨杰二人给了叶望枫一个光明的前途,让他站在了世人之前。 那么,今天,就让他来为二人,洗清当年的耻辱。 他要和八布鲁一分高下,也决生死! 然而就在叶望枫准备冲出去的时候,一只细弱的手却牢牢的抓住了他。 “哥!” 叶望枫回过头来,只见叶思琴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去。 刚才那些人的死,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那惨白的脸,以及那抽搐的身体,无一不让他感到害怕。 哪怕她清楚叶望枫的武功,也不希望叶望枫出去冒险。 因为,叶望枫是除了叶云泰以外,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看着叶思琴,叶望枫只是犹豫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放心,你哥不会有事的!” 拉开叶思琴抓住自己的手,又深深看了卫云霄一眼。 剑影! 只是刹那的功夫,叶望枫已经消失在了众人之前。 对于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只有知晓其中关系的卫天轻叹了口气,心中想起了那个将自己关在房中二十年的外甥女。 “带着他们先走,我来断后!” 卫天看了肖俊一眼,转身便朝着前方而去。 他原本佝偻的身影,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虚幻起来。 每走出一步,他的身影便变大一分。 等十步之后,卫天佝偻的身躯已经变得笔直,而他的身影,也变得足有十丈来高。 与此同时,四周接连响起了嗖嗖的箭矢之声。 那是箭矢射空之后,落在榆树上的声音。 肖俊本想阻拦,却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两人都走了出去,他只能听从卫天的话。 走! 当嗖嗖的声响止歇之后,肖俊当机立断,带着众人,朝着程立刚所说的岩洞方向而去。 而在众人身后,则响起了一阵肆虐的嘲笑声。 “哈哈哈,乌龟总算是肯露头了!” 肖俊没有功夫去理会身后,只是埋头带着众人往前走。 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众人,卫天总算是松了口气。 到得此时,他也已经站在了叶望枫身边。 “咱们老一辈的恩怨,还是交给咱们自己解决吧!” 轻拍了一下叶望枫的肩头,示意他也跟着众人离开。 然而此时的叶望枫,就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雄鹰一般。 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八布鲁,眼神中满是仇恨。 这一刻,叶望枫想起了大师伯赵松涛。 同样是仇恨,支撑着他发起了叶王城一战。 直到此刻,叶望枫才真正感受到,当初赵松涛死的时候,心里或许是高兴的。 他那脸上的笑容,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因为只有仇恨得以宣泄的那一刻,才是他心中最痛快的时候! 正如,此刻的叶望枫。 在这一刻,叶望枫不惧死亡,不惧一切。 在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要将八布鲁活生生撕碎。 对待一个心性残暴的人,就应该用最残暴的手法。 叶望枫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之下,一柄长剑陡生。 剑长三丈,剑身宽三尺。 剑体通白。 耀光! 下一刻,叶望枫手中,忽然具现出一把长剑来。 剑身漆黑如墨,似有黑气从中溢出。 墨渊! 在叶望枫冲出来的那一刻,他已经不再顾及任何事情。 无上剑心诀全力运转之下,脑海中两柄长剑的劲力开始四散出来。 汇聚他全身的同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叶望枫体内形成。 原本还在大笑的八布鲁,在看见叶望枫身上的两柄长剑之后,脸上忽然露出惊疑之色来。 他苦苦找寻多年的长剑,竟然藏在叶望枫身上。 传说竟然是真的! 这一刻的八布鲁,眼中只有两柄长剑。 这两柄长剑,是他突破天道的唯一法门。 为了寻找这传说中的两柄长剑,他几乎走遍了所有地方。 此时在叶望枫身上见到,他如何不惊喜了? “小子,这两把剑你从哪里得来的?” 对于八布鲁而言,这两柄长剑的来历,比两人的性命更重要。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当墨渊成型的那一刻,叶望枫已经将高高举起的长剑,狠狠朝八布鲁劈了过去。 “雕虫小技!” 八布鲁轻哼一声,举手便挡。 原本还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此时他的身影也开始放大起来。 当叶望枫手中的墨渊落下的时候,八布鲁的身影已经涨到了三丈三。 众人只听一声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劲力,自两人相撞之处激荡开去。 连带那些受到波及的榆树,都纷纷折断开来。 卫天见劝阻不下,也不再废话。 斜刺里劈出一掌,一道清晰的劲力横扫八布鲁的腰际。 八布鲁冷哼一声,翻手一掌,直接将卫天这一掌拍开。 与此同时,挡住叶望枫墨渊的手臂向上抖动一下。 很是轻松的,八布鲁避开了二人的合攻。 卫天没有想到,八布鲁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两人联手都奈何不了对方分毫,单打独斗就更不可胜过对方了。 心生担忧的同时,却见叶望枫再一次朝八布鲁扑了过去。 第367章 进退维谷拼死战 卫天微微一愣的同时,不敢再有所保留。 盘膝而坐之下,十指不停交替,须臾之间,一个巨大的圆盘出现在他身影之前。 圆盘徐徐转动,其上更有不知名的符文跳动,流光转动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中滋生。 卫天双手食指前指,圆盘正中心的小孔之上,忽然流光大盛,骤然间向前直飞出去。 所指方向,正是叶望枫的后背。 流光击打在叶望枫身上,顿时化作七彩光华,一股奇异的力量,顿时在叶望枫身上扩散开来。 原本普华无实的两柄长剑,如同开了封一般,其上出现耀眼光芒。 叶望枫微微一惊,体内的劲力流转又快了几分。 心知这一手必然是卫天给自己的加持。 当下不再犹豫,手中下劈的劲道更生猛了几分。 “雕虫小技!” 八布鲁冷哼一声,举手便挡! 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八布鲁手臂之上,隐隐有光彩闪动。 当! 一声巨响,整个山谷都开始轻微的晃动起来。 一股极大的气场,从两人交手处荡漾开来。 霎时之间,整个榆林都遭了殃,断木横冲直撞,木屑如雪纷飞。 原本已经逃离的众人,被响声所吸引,回过头来,只见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尘土飞扬,如同海啸一般的倾泻开来。 众人心惊的同时,胡玉横哈哈大笑走上前来。 “尔等鼠辈,今日尽皆要丧命于此!” 言罢,双手翻转,一对离别钩赫然出现在手中。 “快走!” 肖俊催促一声,屈指一弹,一粒弹珠激射而出。 所指方向,正是胡玉横眉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在逃命,顾不得身后的弄尘之中的情形。 不用程立刚多说,众人已经朝他所指方向奔逃过去。 眼见溶洞就在前方,程立刚轻叹了一口气。 回转身来,站在了肖俊身侧。 “看来,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八布鲁师徒二人的武功,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也不知道当年柳如风等人,是如何从他们手中活下命来的。 “二十年前,我也这么说过!” 肖俊飒然一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酒囊来。 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今天一定要尽兴而归!” 言罢,一把将酒囊抛给程立刚。 犹豫了片刻,程立刚也梗着脖子喝了一口。 入口清凉,下喉却火辣辣如同火烧一般。 “好酒!” 赞了一声,随手将酒囊甩在一边。 对于一个嗜酒之人来说,这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然而程立刚很清楚,这一口酒,或许是他喝的最后一口酒了。 “玉浆葡萄酿制,有机会送你一壶!” 听肖俊的口气,程立刚知道他也存了死志,两人不再多言,双眼紧紧盯着随手将弹珠弹开的胡玉横。 “放心,到了阴曹地府,我保你二人喝个够!” 言罢,双手提着离别钩,朝二人冲了过来。 程立刚双手一抖,一对长翦在手。 闷哼一声,迎上了胡玉横的双钩。 两人所用都是双手冰刃,左右开弓之下,颇有几分虎虎生风的感觉。 只有程立刚心里清楚,他这一对花了四十两银子打造的兵刃,怕是要报销在这里了。 主要是两人交手之后,程立刚明显感觉到胡玉横手手上的劲力气大无比。 他只能凭借双手翻转的势道,将对方的劲力卸去。 如此一来,双翦所承受的力道,就要大上几分。 再加上胡玉横手中的离别钩又不是寻常之物,只三五次的功夫,程立刚手中的双翦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没有立时折断,也是因为这一对兵刃的造价不菲。 两人又斗了约摸十个来回,程立刚只觉两臂发麻。 勉励支撑之下,却见肖俊怡然自得的靠在一颗榆树上,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二人打斗。 心中恼怒肖俊没有上前帮忙的同时,却觉手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回头再看,却见胡玉横不知为了躲闪什么,竟然跳了开去。 他心里大致明白过来,看在这个肖俊,是个使暗器的高手。 出手之时,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信心大增之下,也顾不得手臂上的酸麻,抢先一步,朝胡玉横冲了过去。 “卑鄙小人,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胡玉横察觉不妙,想要先结果了肖俊,奈何程立刚已经朝自己扑了过来。 心下忌惮之际,只能息了早肖俊麻烦的心思,转而专心对付程立刚。 可是程立刚这一次学乖了,见胡玉横抽身与自己相斗,立时收了功势,跳在了一旁。 “桃花坞里桃花庵!” 蓦然一声唱词响起,一声破空之声如约而至。 胡玉横被二人戏耍,心下恼怒至极,反手一抄,将肖俊打来的暗器接住。 正准备回掷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暗器入手极轻。 弹开手掌来看,却见手中握着的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就是一粒炒熟了的花生! 就在他摊开手掌没有多久,这一粒花生竟然直接变成了两瓣。 如此轻巧之物,难怪没有声响。 但花生本就轻便,不宜用暗器手法打出,此时变成两瓣,胡玉横也无法再将其打回去。 怒火中烧之下,狠狠将花生摔在地上,提了离别钩,就要找肖俊拼命。 程立刚早就看出了他意图,原本已经调开的程立刚,又折转身形,挡在了两人之间。 如此一来,胡玉横不得不与程立刚交手。 这一次他用了十层的力道,想要一举将程立刚手中的长翦折断。 可是他折转身形过来的时候,程立刚再一次跳开了。 “桃花庵下桃花仙!” 唱词再一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心知不妙,胡玉横收了离别钩,伸手一抓,又一粒花生落入他手中! 同样碎成两瓣! 胡玉横恼怒到了极点,不再理会扑上来的程立刚。 这一次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先将肖俊除了! 能够以暗器手法打出花生的人,若是换了弹珠之类的事物,只要被对方击中,他很有可能丧命于此。 肖俊不除,这场争斗他绝难胜出。 程立刚同样知道这其中的关键所在,这一次不再游斗。 拼着受伤的风险,也要阻拦胡玉横。 能够威胁带胡玉横的,并不是他手中的双翦。 这场架想要答应,就必须要依靠肖俊。 赢了,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输了,就是他们的命! 第368章 高风墙倒众人推 见程立刚不要命的冲过来,胡玉横冷笑一声。 单腿着地,一个华丽转身。 旋风踢! 猝不及防之下,程立刚手中长翦还没有打中胡玉横,便被胡玉横一脚扫了出去。 砸在一颗榆树之上,后退的势道这才停了下来。 然而,巨大的冲击力,导致程立刚斜靠在榆树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不自量力!” 胡玉横只是扫了程立刚一眼,便继续朝着肖俊冲了过去。 如今没了程立刚的干预,他的势头变得生猛了许多。 然而,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此时的肖俊,即使见到程立刚靠在榆树上,他脸上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 一手提着酒囊,一手抛着花生送进嘴里,仿佛刚才两人的打斗,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一样。 “桃花仙人种桃树!” 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的声响,逼迫胡玉横不得不出手去抵挡肖俊发出的花生。 老实说,胡玉横并不是如何忌惮这些花生。 打在身上虽然也会疼,但只要不击中要害,也只是疼痛吧了! 比起弹珠之类的东西,花生这玩意实在没什么威胁。 然而,胡玉横并不敢放松警惕。 万一,这个里面掺杂了一粒弹珠,他的身体立时会被击穿! 所以哪怕耽误一些时间,他也没有冒进。 由此可见,此人的心性还是极为沉稳的。 或许,这才是八布鲁安排他做外胡总使的真正原因。 五声连想过后,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肖俊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 仰头之际,那清澈的天空之中,仿佛出现了图画一样。 二十年前的情形,仿佛都在这一副图画之中了。 “又摘桃花换酒钱!” 咚! 这一次,只有一声,但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声响,都要内敛许多。 就好像一个人的杀气,都深藏在内心一样。 胡玉横凝神静待,全身肌肉紧绷。 只眨眼的功夫,肖俊发出的暗器已经到了近前。 此时胡玉横脑中飞快的转动着,如何应对这一招成了关键。 因为打完这一枚暗器之后,肖俊已经站直了身体,淡淡的扫了胡玉横一眼之后,便想着叶望枫的方向冲了过去。 如果此时他硬接这一枚暗器,有很大的机会能留住肖俊。 然而他不是很确定,这一枚暗器是不是暗器! 小心为上! 心下有了计议,胡玉横不再迟疑。 一个闪身,头顶几乎贴着那一枚暗器躲了过去。 随后,胡玉横看见这没弹珠打在他身后的榆树上之后,那小小的弹珠竟然弹射开来。 其内,无数更加细小的弹珠瞬间向四面八方爆裂开去。 看着直接没入岩石之中的细小弹珠,胡玉横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好险! 刚才如果他硬接下弹珠,此时他恐怕已经变成了蚂蜂窝了。 回头再看,却见肖俊已经走远。 冷哼一声的同时,一跺脚,便跟了上去。 约摸半盏茶的时间,胡玉横遥遥望见肖俊与叶望枫正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至于他的师父与卫天二人的下落,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叶望枫浑身是血的样子,胡玉横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加快几步挡在了二人必经之路上。 “臭小子,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跑?” 言罢,举起离别钩,便朝二人冲了过去。 如今叶望枫低着头,生死不知,一个肖俊,他还不放在眼里。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娇喝传来。 “住手!” 胡玉横一惊,回过头来,只见原本朝着溶洞方向去的众人,已经折返回来了。 “我来领教领教你都为高招!” 说话的同时,一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中一把巨大的宽刀,直朝胡玉横面门劈了过来。 对方来势太快,胡玉横来不及躲闪,只能伸手去挡。 出手之人毕竟不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一刀劈下来,竟然只是令胡玉横的手臂下压了三寸。 心中大定的同时,不禁松了口气。 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胡玉横又听见一声呼喝! “让开!” 原本手持宽刀的汉子闻言,也不再与胡玉横纠缠,抽到便走。 与此同时,胡玉横只觉眼前一暗,一人已经朝他这边扑了过来。 看他手里的兵刃,胡玉横皱了皱眉。 那硕大的铁锤,就好像要将他整个人吞没一样。 没有丝毫的迟疑,胡玉横抬手便挡。 因为两次攻击的距离实在太短,对方这一锤又硕大无比,这一锤之下,胡玉横险些支撑不住。 连连后退三步,这才将手臂上的力道卸去。 心中暗骂的同时,想要借机躲开对方的下一轮攻击。 “该我了!” 胡玉横大惊,抬头去看,却见手持巨锤的汉子已经转身而去,取而代之的,这是另外一个魁梧的身体。 看见对方手中的巨斧之后,胡玉横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他们这是想要用车轮战,硬生生将自己压制在这里啊! 可是,对方的进攻实在太过频繁,他如果不伸手去挡,必然会被对方砍伤。 虽然明知这么打下去,吃亏的只是自己,却也只能苦苦支撑,寻找可乘之机。 而趁此机会,叶思琴已经到了叶望枫身边。 见肖俊缓缓摇头,叶思琴顿时急了。 “哥,我是思琴啊!” 一行泪珠,顿时从她小二玉脸上滑了下来。 叶思琴想要从肖俊手中接过叶望枫,却被肖俊拒绝了。 “他伤势太重,经不起折腾,咱们还是想办法先离开这里再说!” 其实当他看见叶望枫的时候,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刚才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是叶望枫与八布鲁短兵相接闹出来的。 那看着都让人心惊的气场,叶望枫又如何承受得住? 如果不是因为有卫天的加持在,他现在恐怕早就碎成渣了。 即使如此,他也不觉得叶望枫能够抢救回来。 带着他回来,只是因为卫天的托付而已。 “我爹呢?” 到得此时,卫云霄才反应过来,四下望了一圈,唯独不见卫天的身影。 肖俊缓缓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卫云霄顿时急了,看了一眼肖俊身后。 那里,似乎隐隐有震动传来。 大急之下,再也顾不得那许多,拔腿便望肖俊身后冲。 只是在经过肖俊身边的时候,却被肖俊一把拉住了。 “你去了只是送死!” 肖俊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惨叫。 众人回过神来,却见胡玉横单手上举,另外一只手,斜刺里插进来一人体内。 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胡玉横举着对方一般。 众人心头均是一凝,原本想要冲上前去继续打压胡玉横的人,此时也不禁呆住了。 那一声惨叫,正是被举起之人发出的。 他不想变成那个被举起来的人。 而得了这片刻喘息的时间,胡玉横干净利落的将举起之人甩在了地上,剧烈喘息之下,怨毒的望着众人。 “你们,今天通通都得死!” 第369章 绝境逢生明主现 实在刚才的那一轮进攻,令胡玉横消耗太大。 即使是他这样宗师级的人物,也禁不起如此折腾。 众人接二连三的碾压,令他心里的郁气一点一点的滋生。 直到此时,得了反击的机会,他又怎会轻易放过眼前这些人? 也不再废话,提了一对离别钩,便朝人群冲了过去。 众人没有想到,转变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刚才还将胡玉横压得不能动弹,此时他便朝自己冲了过来。 只是电光火石的瞬间,站在前面的人,心里多少有些反应不过来。 被胡玉横的气势所震慑,竟然开始往后退了起来。 不过胡玉横毕竟只是一个人,他们这里少说也有上千人。 及至见到身后的人群之后,他们心里这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可是,只有与胡玉横交过手的人才知道。 自己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先前前冲的几人,心里隐隐有了退意。 只是碍于颜面,他们并没有如此做而已。 及至胡玉横一勾掀翻一人的时候,他们心里这才产生了莫大的恐惧。 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仅仅凭人海战术,就能打败的对象。 没有过多的犹豫,这些人开始往后方撤去。 如此一来,站在后面的人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情况,看见前面的人退下来,自然而然也跟着跑了起来。 只不过四五次呼吸的时间,原本还有不少人来抵御胡玉横的人,此时也萌生了退意。 现在的胡玉横,就好像一头饿狼冲进了羊群一样。 只是片刻的功夫,胡玉横已经放倒了不下二十人。 原本这些人与胡玉横继续耗下去,胡玉横绝对不会如此轻松得手。 可是人群一旦开始溃败,所有人心里都被恐惧所笼罩。 站在前面与胡玉横打的下场,就是死! 他们不想死! 很简单的道理。 以至于胡玉横冲杀过来,竟然有势如破竹之势。 听得声响,肖俊将卫云霄一拉,眨眼的功夫,已经将叶望枫交给了卫云霄。 “你们带着他先走!” 此刻卫天生死不知,叶望枫又昏迷不醒。 如果任由胡玉横这么杀下去,这里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轻叹了一声,便朝胡玉横冲了过去。 肖俊并没有一头扎进去,与胡玉横缠斗在一处。 只是双手连发,一粒一粒的花生,总会打在胡玉横挥刀的必经之路上。 得了肖俊的阻挠,众人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然而如此一来,肖俊算是彻底将胡玉横激怒了。 先前他与程立刚一起的时候,胡玉横就极恼他。 此时又被肖俊牵制,使得自己无法放开手脚。 当下也不再去理会那些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众人,转而朝肖俊杀了过来。 肖俊并没有和他缠斗下去的意思,见他追来,直接往卫天所在的方向跑去。 或许,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即使是叶望枫这样出众的后一辈,都被伤成现在这个样子。 肖俊不敢保证,自己过去之后,能不能全身而退。 然而,这也是他唯一可能战胜胡玉横的机会。 叶望枫扛不住那巨大的冲击,他未必能扛得住。 他扛不住,胡玉横也未必能抗住。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及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好想是他救了自己一命啊!” “你还知道啊,瞧你刚才那个怂样!” “不对不对,他怎么朝那个方向跑?” 听闻此言,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肖俊所去的方向,似乎是刚才那尘埃云出现的地方。 叶望枫从那里出来,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么肖俊进去,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同样的问题,几乎在每个人心里冒了出来。 对于肖俊的来头,众人几乎没有不知道他是新一任的奔驰马场尊主。 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慷慨了? 都说奔驰马场之谈价格,不讲情分。 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对于肖俊的去向,此时最清楚的恐怕只有叶思琴一人了。 他这是要和胡玉横同归于尽啊! 想到此节,不知怎的,叶思琴忽然想起的那个有些任性的肖悦灵来。 整个奔驰马场,现在都靠肖俊维持着,她不知道,肖俊出事之后,肖悦灵会是怎样的下场。 不过她可以肯定,卓啸天父子,绝对不会让肖悦灵好过。 肖俊不能死! 想到这里,叶思琴有低头看了一眼仍旧昏迷的叶望枫。 以前,都是叶望枫站在她前面,替她挡风遮雨。 现在,她也应该要做点什么,好让这个哥哥能够度过这一次危机。 贝齿轻咬红唇,一种复杂的情绪出现在她心里。 她相信,叶望枫一定能醒过来。 他,不应该就这么死去。 在此之前,她要能保证叶望枫安全离开这里。 “我哥就交给你了!” 叶思琴低语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哀求。 这还是卫云霄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她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然而此时的卫云霄,却没有心思去取笑她。 他很清楚,叶思琴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来,是因为叶望枫。 同样,他现在也极为担心卫天。 “我和你一起去!” 见叶思琴低头不语,卫云霄当即叫来了两人。 然而不等他将叶望枫交给这两人,叶思琴却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不放心!” 卫云霄心头一震,怔怔的看着叶思琴。 只见晶莹的泪珠,在叶思琴那会说话的眼睛里打转。 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 这是卫云霄从叶思琴眼中,读出来的话。 没有海誓山盟的诺言,也没有浪漫的话语,只有患难见真情! 这一刻的叶思琴是无助的,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他卫云霄而已。 “咱们一起离开这里,说不定……” 没有什么说不定,如今的形式已经成了定局。 现在叶望枫昏迷不醒,卫天下落不明,哪怕是肖俊,此时也带着胡玉横,冲向了那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他们现在所能倚仗的,就只有他们自己了。 或许今天之后,世上再无她叶思琴。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相信,等叶望枫醒来之后,一定会为她报仇! 那种溺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只是因为,她心中近乎着魔的相信。 叶望枫这个哥哥,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第370章 福祸相依命所定 卫云霄还要再说些什么,叶思琴却已经朝着榆林深处而去。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遂让人叫来了珑门镖局的人。 将叶望枫交给对方之后,便朝着叶思琴所去的方向而去。 有些玩世不恭的他,开始变得认真起来了。 而榆林最外围的一座高山之上,两人静静地看着榆林之中发生的这一切。 “师兄,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嘛?” 一袭白衫,说话都带着几分温文尔雅。 “有些事,注定不是咱们应该插手的。” 顿了顿,身披黑色披风之人又补了一句。 “管好自己,咱们鬼仙派才能继续存在下去。” 白衫之人若有所思,双眼却一直停留在在林中奔行的少女身上。 “可是不去做点什么,咱们鬼仙派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黑色披风之人沉默良久,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或许,这就是师父选中你的原因!” 白衫之人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了。 因为,林中奔行的少女,已经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是剧烈喘息,斜靠在一株榆树上的肖俊。 肖俊目光所指之处,正是眼神冰冷的胡玉横! “流光溢彩炫舞鞭!” 少女娇喝一声,一道如同彩虹一般的长鞭,直朝准备对肖俊痛下杀手的胡玉横抽了过去。 林中树叶翻飞,却遮挡不住长鞭的光华。 胡玉横冷哼一声,躬身躲过长鞭,回手双钩连带,意图将长鞭扯断。 少女似早有所料,不等双钩勾住长鞭,已然转了势头,回手一卷,长鞭卷住肖俊。 一拉一带,将肖俊拉扯了过来。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哪怕是这个时候,已经狼狈不堪的肖俊,依然努力腾挪着,想要保持他那风度翩翩的模样。 受了肖俊的影响,叶思琴收鞭的势头便减缓了几分。 等到将肖俊拉扯过来的时候,胡玉横依然朝他们冲了过来。 那一对带着刺眼光芒的离别钩,就好像来自地狱大门的光芒。 完了! “救她!” 站在山头的白衫男子,此时再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那娇小的身影,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 或许,这就是他们鬼仙派,和其他门派最大的不同之处吧。 这一刻,他觉得,或许如少女这般的做法,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既然没有错,那就做吧! 身穿黑色披风之人微微皱了皱眉,狐疑的看向白衫男子。 “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丫头了吧!” 眼见胡玉横就要冲到少女面前了,白衫男子不能再有任何的犹豫。 “算我欠你的,救她!” 此时的白衫男子,一脸的焦急之色,如果不是因为距离太远,他恐怕自己就冲上去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山头一掠而下,所去的方向,正是少女所在的方向。 白衫男子见他出手,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可能再赢黑色披风的男子了。 因为,他心里有了牵挂! 就在胡玉横一对离别钩压向少女肩头的时候,只听当当两声响。 原本还在空中的胡玉横,被突如其来的暗器所击中,身体摇曳之下,已经向一旁飞了出去。 冷汗森森的女子,这才有时间回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的脸。 这一刻,她知道,她欠了眼前男子一条命! 还没来得及感激,胡玉横再一次扑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救人心切,又或者是因为距离太远,黑色披风男子所发的两枚暗器,竟然直接打在了一对离别钩上。 身形虽然被打偏,胡玉横却没有受伤。 被黑色披风之人阻挠,胡玉横心头火起。 一对离别钩,挥舞得更加狂暴起来。 女子来不及道谢,已经被黑色披风的男子一把推开。 与此同时,双臂张开的瞬间,披风之上的飞刀,如同下雨一般朝着胡玉横打了过去。 无奈之下,胡玉横只能回身去挡。 等到飞刀散尽之后,原本在他面前的三人,已经没了踪迹。 皱眉的同时,胡玉横只是暗自念叨了一声。 “鬼仙派?有意思!” 伸手挡住了口鼻,不敢再过多的停留,认准了方向,朝着榆林更深处而去。 那里,是卫天与八布鲁交手的地方。 好容易将肖俊二人救下,黑色披风男子并没有过多的停留。 一个转身,就朝着胡玉横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白衫男子终于放下心来。 犹豫了片刻,他直接从高山之上跳了下去。 落到一半之时,男子手中忽然冒出两根三尺来长的短棍来。 猛然往身后的山崖插了进去,那一对短棍竟然有三寸没入岩石之中。 男子双手用力,将短棍抽了出来,身体再一次朝着山谷方向掉落下去。 如此三次,白衣男子竟然轻巧的落在了山崖之下。 认清了方向,直朝先前众人逃跑的地方而去。 只是男子走后没多久,他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队人。 这些人手中均拿着一个方形的盒子,四下打量了一遍,见并没有人,便再一次影入阴影之中。 白衫少年身形极快,只是一盏茶都为功夫,便追上了正准备进溶洞的众人。 对于这个少年,珑门镖局的人都不是特别陌生。 当初叶望枫中毒昏迷,就是此人救回来的。 所以不用白盏呼喝,珑门镖局的人已经朝他跑了过来。 可以从这些人脸上看出来,在见到白盏之后,他们心里也是极为高兴的。 与这些人打过照面,便被领到了叶望枫所在的地方。 此时的叶望枫,被人安置在一块还算平坦的岩石之上。 因为溶洞潮湿的缘故,四周都被人点上了火把。 借着摇曳的灯火,看见叶望枫之后,白盏皱起了眉头。 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竟然能伤成这样! 白盏心里暗自嘀咕了一阵,伸手入怀,取出一枚丹药来便往叶望枫嘴里塞。 可是丹药入口,叶望枫却只是含着。 白盏心下一凝,这是药石无灵了啊! 不甘心之下,让人帮忙将叶望枫扶了起来。 早有人备好了热水,白盏就着热水,将丹药化开,吹冷了便往叶望枫嘴里灌。 如此一来,药水倒是灌进去了不少,但从叶望枫嘴角溢出来的更多。 一连化了三颗丹药,叶望枫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到得此时,白盏也无计可施了。 以他行医的经验,以及师父传授的医术来看,叶望枫现在这个样子,连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叹了口气,只能命人将叶望枫重新放回岩石之上躺平。 第371章 千方百计生死局 只是,白盏还是有些不甘心。 如果叶望枫就这么死了,那先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众人见白盏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色,知道叶望枫怕是救不回来了。 其实,在他们接到叶望枫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叶望枫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他鼻息间微弱的气息,众人恐怕早就认为他是一个死人了。 只是当初叶望枫被狄文修下毒,也是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 最后白盏的出现,却硬生生将叶望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所以见到白盏之后,众人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 此时见白盏愁眉不展,众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断绝了。 只是茫然的,看着白盏在那里来回踱步。 这一处溶洞不算特别大,上千人挤在里面还有些许的拥挤。 程立刚的本意,并不是让这些人待在溶洞之中。 如此多的人挤在里面,朝廷的人只需要守住洞口,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只是因为程立刚为了引开胡玉横,并没有带众人,从溶洞联通外界的地下河出去。 而这一条地下河,也只有程立刚一人知道。 此时,众人只能待在溶洞之中,等程立刚到来。 也因为这一成关系,几乎没有人能够看清整个溶洞的全貌。 原本还算安静的众人,在这样拥挤的情况下,很快就有些受不了了。 “啊!好烫!”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惊叫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正从一处低洼的河水之中怕了起来。 边爬便小声嘀咕着,以至于众人对这处溶洞更加不满起来。 白盏听得声响,眼神忽然变得明亮了几分。 因为刚才那人,说了一句好烫。 此时叶望枫已经药石无灵,这里又是荒郊野外,哪怕白盏有心想要救叶望枫,却也无计可施。 现在能够救治叶望枫的,除了药浴的法子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了。 找到了一处天然的温泉所在,正好能解了白盏的燃眉之急。 当下走到那人掉落的地方,细细观瞧了一番。 这一方池水不断特别大,算上那人失足踩空的地方,也不过三尺见方。 至于有多深,白盏就无法得知了。 伸手下去,只觉一股热流传了过来。 热水,却并不是特别烫。 白盏从左近借来一把长戟,试探了一番,发现只有半人多高。 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免大喜起来。 这一方池水,就是一个天然的浴盆啊! 只是不知道这河水是从哪里来,丹药下去之后,会不会被水流冲走。 白盏又找来一把树叶,随手丢了进去。 只见树叶在水池之中转了两圈,挂在水池边便不再动弹。 心下稍安之际,便让人将叶望枫抬了过来。 与此同时,白盏已经快速的将几瓶丹药倒入了池中。 不等药丸彻底化开,便让人小心的将叶望枫放了进去。 主要是这一方池水太过古怪,白盏还是有些担心药效会被河水冲走。 叶望枫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但放入池中之后,三尺来方的地方立刻变得殷红起来。 白盏点了点头,直到这是叶望枫身体的暗伤在排出淤血。 有效! 当即便让人让出一条通道来,好让气流能够得以流通。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原本脸色惨白的叶望枫,面色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白盏心下大喜,取过丹药来,又往叶望枫嘴里喂了两次。 可是结果还是令他感到沮丧,叶望枫根本无法完成吞咽的动作。 白盏也没有丝毫都为犹豫,直接将丹药倒入了池中。 身为一名大夫,白盏身上所带的丹药已经极为冲足疗了。 可是直接往水池中倒,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只一炷香都为时间,白盏身上的丹药已经彻底用尽。 然而,除了面色红润了一些以外,叶望枫根本没有任何好转都为迹象了。 现在白盏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只是还不带一顿饭都为功夫,溶洞之外忽然有异响声传来。 众人原本看着白盏给叶望枫疗伤,此时被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外面榆树之中,不少人穿行其中。 朝廷的追兵到了! 直到此刻,众人才意识到,他们现在还在逃命。 眼见外面人影憧憧,朝廷的追兵已经将溶洞围住了。 现在想要冲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当下有几人反应过来,忙呼喝起来。 “快,用巨石堵住洞口!” 直到此刻,他们忽然意识到,为他们断后的程立刚等人,恐怕是回不来了。 眼见朝廷已经派兵围住了溶洞,他们只能在这路等死了。 哪怕如此,求生的欲望,还是让这些人开始搬运起岩石来。 然而朝廷的追兵似乎并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只是将他们围在这里而已。 哪怕他们在搬运岩石,那些追兵也没有朝他们放箭。 等所有事情都完成以后,众人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只是看见更加漆黑的溶洞之后,众人心里却更加的恐惧起来。 待在这里,最后他们还是免不了一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众人本来都在静听外面的动静,所以马蹄声显得极为的刺耳。 不知道这些追兵在玩什么把戏,有人靠近石缝往外瞧。 只见一匹高大的马匹之上,一人正懒洋洋的坐在马背之上,歪着脑袋打量着洞口的情形。 “确定他们都在里面了?” 那人问了一句,并没有任何的顾虑。 仿佛眼前山洞内的这些人,不可能再有报复他的可能一样。 “都在里面了,就等将军下令了。” 另外一个看似将领的人答道,神态极为都为恭敬。 “既然都在里面了,就动手吧!” 答话之人迟疑了片刻,便准备转身招呼手下动手。 “等等,干嘛这么着急嘛,我企鹅来问问你,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些人?” 问话之人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强攻!” 他们手上有乾坤剑,哪怕是遇上武林高手,他们也不如何畏惧。 毕竟,他们人数极多。 而外胡大败之后,几乎所有的乾坤剑都被朝廷收缴了过去。 他们奉命前来追杀这些武林人士,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乾坤剑。 所以哪怕是强攻,也能轻而易的解决掉山洞之中的人。 不过是面对对方的垂死挣扎时,损失几人罢了。 “愚蠢!” 岂知骑在马背上的人听后,一脸嗤之以鼻的模样。 在他看来,如此不废吹灰之力的事情,不需要如此的麻烦。 “你在洞口点上一堆火把,直接将他们烤了不就得了?” 那人一脸的阴鸷,带笑的脸上,却藏着几分疯狂之意。 第372章 树大招风百鸟藏 洞内的众人听闻此言,均大惊失色。 这一处溶洞本来就狭隘,他们这些人挤在一起,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万一对方真的在山洞门口放一把火,他们这些人即使不被烧死,也会活活被熏死。 然而,不等他们有所行动,又听洞外传来声响。 听声音,似乎是那些追兵在就地砍树。 新砍下的榆树点燃,其浓烟之密,他们如何受得了? “不要点火,我愿归顺朝廷!” 有人实在受不了了,当先便喊了出来。 如此一来,洞内的情形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废了老大力气将岩石搬到洞口的众人,此时又争抢着将岩石挪开。 “别上当,朝廷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咱们!” 这里面虽然有胆小怕死之辈,却也不乏能看清现实的主。 朝廷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将他们围在了山洞之中,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可是在生死面前,谁又能保持最基本的理智了? 这些人只是自顾自的搬运岩石,根本不去理会说话的人。 在他们看来,程立刚哪怕还活着,他也无法冲破外面追兵的围追堵截。 现在似乎只有出去,才能保证他们能够活下去。 出去有可能被追兵杀死,但留在这里,肯定会被活活熏死。 在生与死,和如何死之间,这些人本能的,会选择更加轻松一些的办法。 要么活下去,要么痛痛快快的死。 可是岩石被他们搬开之后,整个溶洞的口子便出现在了追兵的面前。 对方只要朝洞内射箭,他们必然会死在这里。 所以那些看破了追兵伎俩的人,自然不能放任他们将岩石搬开。 很快就有人上前,来制止这些搬运岩石的人。 为了活命,这些搬运石头的人,哪里会跟着他们一起躲在溶洞之中,等着被活活熏死。 当下便有人拔剑,溶洞之内很快变得混乱起来了。 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双方各执一词,乱哄哄的情形,很快便落入了洞外那些人耳中。 “看见了没,不用咱们动手,他们就自相残杀起来了。” 坐在马背上的人一脸的得意之色,时不时会看一眼洞内的情形。 不过,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就能从他不经意的眼神中,看出几分寻找的意思。 溶洞之中都是大汉武林人士,他和这些人并没有任何的瓜葛。 难道说这里面有他的至亲好友,或是远方亲戚不成? 只是在洞内寻找了半天,他脸上的疑云并没有散去。 反而因为没有见到要见的人,他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几分。 眼见洞内的情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那人干咳了两声,又朗声道。 “我倒是忘了一事,万一这些人被烧焦了怎么办?” 原本准备纵火的众人,在听见他这句话之后都愣了一下。 反正都是要将叹杀了,烧不烧焦又有是你关系了? 也不知道此人是故意为之,还是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句话传出之后,原本乱哄哄的溶洞之内,竟然变得安静下来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骑在马背上的将领,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不如,咱们该用水淹吧!” 此人若有所思,望向恭敬站在一旁的将领。 “应!” 说完,这年轻的将领,竟然直接命人去取水去了。 而洞内的人听完之后,均吓得面如土色。 这一处溶洞,在整个山谷最低之处。 但凡有水,这里必然会变成汪洋。 此时他们藏身洞内,大水漫进来,他们只能等着被淹死。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溶洞,再一次变得嘈杂起来。 这一次,没有了威胁,只有真正的短兵相接。 别人丢已经想出了不同的法子出来要弄死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而那些阻挠他们出去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所以洞内很快便开始流血,只是还没有到论生死的地步。 眼见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一人忽然说道。 “站在到处去!” 他这句话声音虽小,在整个混乱的溶洞之中并不突出。 但即使如此,他左近的几人,已经开始找寻地势比较高的地方了。 因为,洞口已经有水流了进来。 如此一来,众人再也没有心思去看热闹了,而是开始给自己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不过溶洞内的高处也就那么几块地方。 此时众人尽皆去争抢,又如何能保证所有人都能站在高处了? 哪怕是找到了一个相对高的地方,他们心里还会想着去找一个更高的地方。 如此一来,便有了三五成群的人,挤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的情形。 侥幸的是,叶望枫所在的水池,还是有一定的高度的。 当水漫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灌进水池之中。 然而,那些追兵似乎打定了注意,要用水将他们活活淹死,水仍旧不停地往山洞之中流着。 此时的白盏,却没有与其他人一样往高处去挤。 现在他整个人,有一半没入了水中,但他好像全然不知的样子,双眼一直进盯着泡在水池之中的叶望枫。 按理说,他给叶望枫下的药,都是最为猛烈的药品。 哪怕是一个死人,泡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有所反应才对。 可是,叶望枫只是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那里。 对于外界的事情,他似乎全然不知一样。 眼见从外面灌进来的水,就要没入水池之中了。 白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头扎进了水中。 片刻之后,他从水里捞起一块石头来,放在水池边上之后,便再一次的潜入了水中。 如此往复,没有丝毫的停歇。 虽然明知道如此做,也阻止不了水流灌进水池之中,但他还是不遗余力的去做着这些事,只希望水池中的药效能多维持片刻。 万一,叶望枫突然睁开眼睛了呢? 这样的一幕,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他们似乎已经忘了,叶望枫好像就在他们之中。 只是因为叶望枫昏迷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叶望枫身上。 这时候忽然有人想起来了,这个少年不是打败了数十万胡人大军的人吗? 或许将他救醒,他也能带着自己走出困境。 所有人这一刻,似乎都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 不就是一池水么,自己又不是不会游泳。 现在还没有到淹死自己的地步,这点水又有什么好怕的。 激烈争执的人群,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了。 “喂,小子,他还救得活吗?” 一人开口问道,问的自然是白盏。 然而白盏并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自顾自的堆叠着围绕在叶望枫周身的水池。 那人愣了一下,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忽然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潜入了水中。 片刻之后,他从水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两块石块。 第373章 命悬一线险象破 有了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人。 原本已经独自逃生的珑门镖局众人,在看见白盏的一举一动之后,很快便跳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叶望枫与白盏是什么关系,想来两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吧。 当初白盏救了叶望枫一命,叶望枫好像只是让他留在了珑门镖局,至于有没有其他的犒赏,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而即使如此,叶望枫与白盏说话的时间,好像也不比叶望枫和他们说话的时间多。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在自己都已经将总镖头抛下的时候,他却一直守在叶望枫身边。 羞耻,令这些人搬运石块更加卖力起来了。 而得了这片刻都为喘息,白盏终于能休息一阵了。 来回的搬运石块虽然不累,但来回跑动却很累人。 只是他刚趴在堆起来的岩石之上,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平躺在水池之中的叶望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将手臂抬了起来。 因为岩石的关系,他的手臂是挂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之上的。 这样虽然可以说是巧合,但白盏却很清楚,以叶望枫先前的状态,他的手臂绝不可能弯曲成现在这样对我弧度。 而顺着叶望枫手指所指的方向,却发现叶望枫的手指,正指着他的脚下。 嗯? 白盏很快意识到,或许叶望枫的脚下有什么东西。 当下没有丝毫的犹豫,起身便翻进了水池之中。 小心翼翼的避免触碰到叶望枫,深吸一口气便潜入了水池之中。 众人见状,都围了过来。 只是当他们看见叶望枫仍旧紧闭着双眼的时候,众人均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真要被淹死在这这里了。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泡在了水中,三月的水温还是极为冰冷的。 然而,他们并没有觉得太过寒冷。 心下思忖之际,一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望枫躺着的水池之中,白盏从中冒了出来。 “叶总镖头给咱们指了出路!” 众人均是一惊,被白盏的话吸引了过来。 白盏看了一眼洞外,见那些追兵仍旧在往山洞灌水。 当下压低了声音,向众人解释起来。 原来,叶望枫所躺的水池,正好是连通地下河的入口。 那温热的水流,就是从其中倒灌出来的。 白盏已经潜下去看过了,出了水池,后面就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游到一处温泉之中。 哪怕对方灌再多的水,也不可能淹死这些人了。 可是,众人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叶望枫明明昏迷不醒,怎么可能是他告诉众人出路的。 而此时的白盏,看向叶望枫的时候,已经带着几分欣慰了。 那些昂贵的丹药,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只是因为叶望枫伤势太重,他还无法醒转过来而已。 当下也不再拖延时间,从衣衫上扯下两小块布条塞入叶望枫鼻孔之中,又找众人问了一番,最后找到了一只铁铸的笛子。 伸手一折,将带孔的去掉,只留了一小节,插入叶望枫口中。 将叶望枫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另外一只手按住笛子的口。 深吸一口气,便带着叶望枫从水池中钻了下去。 镖局的人终究有些不放心,派了两个熟悉水性的跟了下去帮衬。 许久之后,都没有见到几人从水池之中出来。 而此时外面灌进来的水,已经快要淹没众人堆叠起来的岩石。 唯恐被岩石堵了去路,众人便将岩石从里面推到。 不再有任何都为犹豫,众人鱼贯跟了下去。 正如白盏所说的一样,从水池下去之后,后面是一条逼仄的入口。 出了入口,便是一条豁然开朗的河流。 众人游了一阵,忽觉头顶有亮光,探出头来,只见烈日高悬,阳光明媚! 呼! 总算是逃出来了,众人均松了口气。 即使如此,仍旧有不少不会潜水的,此时只能看着追兵灌进来的水,将自己淹没。 众人四下张望一番,想要找到一条出去的路。 然而还没有等众人发觉,四周忽然响声大作,有些还没来得及上岸,就已经被追兵包围。 惊觉之下,众人又缩在一起。 只见漫山遍野的追兵,将所有人都围在了河塘之中。 见到此等情形,白盏只能轻叹一声。 他已经尽力而为了,最后却还是没有将叶望枫带出去。 不仅如此,看眼前的架势,朝廷似乎是不打算将放过他们。 不仅是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无法逃出生天了。 “跟他们拼了!” 众人很清楚,朝廷今天是不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的。 与其坐以待毙的等死,倒不如和这些人来一个鱼死网破。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附和起来。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那些追兵似乎也听见了众人的呼喝,手中虽然拿着乾坤剑,却仍旧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眼前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不说武功有多么了得,至少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冲杀起来,保不齐会被这些人取了性命。 “没用的!” 众人原本准备冲杀出去的,可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微弱。 只是这一句简单的话,是用内力传出去的,所以众人都听得清楚。 好奇之下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叶望枫,此时已经挣扎着靠在了一块岩石上。 见到叶望枫醒转过来,众人心里都萌生了一丝的希望。 毕竟,当初叶望枫可是带领临渊城战胜胡人的存在。 他能够醒转过来,中人有很大的机会能从这里逃出去。 众人没有再莽撞,而是朝叶望枫围了过来。 最为惊喜的,莫过于白盏了。 本来以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叶望枫竟然如此快醒转过来。 忙上前查看一番,却发现叶望枫的气息仍旧十分的微弱。 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带着大伙冲出去,就算自己走出去,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见到白盏,叶望枫也是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白盏竟然活突然出现在这里。 吃力的转动了一下脑袋,发现并没有看见叶思琴的身影。 “我妹妹呢?” 白盏沉默了片刻,觉得狄文修的状况不会比自己好。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却不回答叶望枫的话。 见他如此,叶望枫变得激动起来。 明明和叶思琴没有任何的关系,但在发现叶思琴不见了之后,叶望枫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 他很清楚,以叶思琴的聪明才智,她是不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离开自己身边的。 尤其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 现在叶思琴不见了,必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在这场围剿之中起到什么作用了? “我问你话呢!” 第374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师兄去找她了,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听白盏这么说,叶望枫稍微安心了一些。 狄文修的武功,叶望枫亲自领教过。 有他去找叶思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只是眼下他只是醒转过来,并没有任何的行动能力。 想要从这里冲出去,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叶望枫惨笑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一眼众人。 见所有人都用一种希翼的目光看着自己,叶望枫内心只剩下苦涩。 “我不是听说你学了一套针灸的么,能不能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 眼下已经被逼到了这种地步,如果继续等下去,只有一死而已。 叶望枫微微白盏一愣,看向叶望枫的眼神都变了。 让叶望枫恢复行动能力并不是不行,只是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了。 而且现在包围叹的是朝廷的追兵,这些人手里都拿着乾坤剑。 即使叶望枫武功再高,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将这些人都杀了。 很有可能,他会死在这场战斗之中。 身为医者,他只救人! 白盏坚定的摇了摇头,给自己找了一个说辞。 “我刚学不久,不敢保证会不会扎偏。” 叶望枫轻笑一声,却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撒谎了?” 看着白盏变得忸怩起来,叶望枫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了。 “来吧,我一个人死,总比大家一起死好。” 特么的,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声明大义了? 狗日的朝廷,竟然将自己逼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叶望枫心里,现在只剩下一个想法了。 弄死黄龙大帝! 这样的念头一经出现,就无法遏制。 第一次,他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极其想要杀掉的人。 看着叶望枫近乎哀求的眼神,白盏没有动。 他很清楚叶望枫现在的情况,真按照叶望枫所说的去做,针扎完的时候,叶望枫的命就没了。 叶望枫所说的道理他都懂,但让他亲手给叶望枫扎针,他办不到。 “别犹豫了,你难道不想去找我妹妹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一样,直击白盏心灵最深处。 没有想到,这件事还是被叶望枫知道了。 当看见叶思琴的第一眼,白盏就已经动心了。 只是当时叶思琴是王府的千金大小姐,他不过是一个毫无名气可言的游方大夫。 本来就内向的白盏,根本不会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非分之想。 只是后来王府败落,他几经周折才打听到他们兄妹的下落。 什么狗屁巧合,不过是他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而给叶望枫的一个说辞而已。 原本以为,在镖局能够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叶思琴的他,却没有想到珑门镖局竟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以至于直到现在,他才再次见到叶思琴。 私心,他还是有的。 现在暂时让叶望枫恢复行动能力,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 首先,他们不用在这里坐以待毙,凭借叶望枫的能力,说不定能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其次,叶望枫能够正常行走了之后,一定回去找叶思琴的,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担心叶思琴的安危了。 可是,他如果这么做了,这里有上前双眼睛看着他呢。 想要骗过叶思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情急之下,或许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这么做没有问题。 但等到大家都相安无事了之后,众人谈论起这件事情来,多少会对他有所怨言。 如果让叶思琴知道了这件事,他还怎么和叶思琴好好相处了? 想到这里,白盏更加坚决了。 而看见叶望枫热切的眼神之后,他甚至向后退了两步。 叶望枫不是让他去救人,而是在逼他杀人。 这样的要求,白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 然而就在此时,他发现叶望枫的眼神发生了偏移,而站在一旁的众人也开始骚动起来。 回过头来,只见小河周围一处空旷的空地之上,一群带甲的追兵,已经朝他们这边摸了过来。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了。 而且这些人似乎不准备给他们太多的时间,想要快速的将他们剿灭。 “现在即使是你想,恐怕也来不及了!” 叶望枫叹息了一声,双眼深邃的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追兵。 叶望枫曾经也遇到过危险,当初在叶王城外,他差点就丢了性命。 但当时地势开阔,他还有余力去救黄业举。 之后送乾坤剑到虞山,臭名昭着的叶望枫,更是差点被众人用鸡蛋砸死。 最后,他也安全的逃离了。 而这一次,恐怕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曾经想过自己无数种死法,或是被人用功器杀死,又或者是被胡玉横八布鲁之流的高手打死。 唯独今天这样的情形,是他从来没有预料到的。 山穷水尽的叶望枫,现在只能靠在岩石上等死。 一时之间,叶望枫脑海中开始飞快的回忆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种种经历。 虽然不尽如人意,却也有值得留恋的地方。 那个拼着一死也要阻止自己出城的元泰,那个倾尽了自己所有也要庇护自己的叶云泰,那个对自己无比信任现在却不知生死的叶思琴。 以及之后遇见的程立刚,柳如风之流,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叶望枫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叶望枫已经极力的克制自己,让自己不要对这个世界投入过多的感情。 当初遇到危险的时候,叶望枫甚至还想过就这样穿越回去。 可是,当真正要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叶望枫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舍来。 他没有什么远大都为目标,也没有什么过于虚幻的想法,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从而找到回去的路。 可是即使如此,他心里的那一丝牵挂,还是让他觉得,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 那个俏丽的倩影,始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她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对自己所做的那些事,不知道存了什么目的? 镖局上下几百号人还没有安置妥当,在自己离开之后,他们能不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 自己的师父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和师母是不是碰面了? 还有很多很多的小事,令叶望枫都来不及细想。 难道,真的就要这么离开了吗? 自己死了之后,会不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一系列的问题,又让叶望枫的脑袋,开始快速的运转起来了。 只是,朝廷的追兵,并没有给他太多回忆与憧憬的时间。 此时所有的追兵都在他们十丈外站定,手中的乾坤剑直指着他们。 那黒洞洞的剑口,就好像是地狱的大门一般。 只要这些追兵轻轻按动一下手指,他们立刻能和阎王见面! 第375章 起死回生感情深 朝廷似乎并没有再和他们继续交谈的意思,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杀了这里所有的武林人士! 这些如同侩子手一样的追兵,只是麻木的按照上面的指令行事而已。 对于他们这些人的经历,以及这些人心底最深处求生的欲望,这些追兵没有一丝想要了解的兴趣。 如果他们得知这些人也不过是和他们一样,因为想要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所以才会选择抱团取暖的话,或许他们心里会生出同情之意来。 然而,这些追兵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对于他们的往昔,这些追兵一点也不想了解。 他们也是为了活下去,所以才会来这里杀他们的啊! 留他们一命,就是捅自己一刀。 这些追兵,别无选择! “动手!” 简单的两个字,带来的却是血腥的画面。 只听嗖嗖的破空之声传来,随后便响起了惨叫声。 没有留手,也没有任何的目的,不存在针对谁。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让这里的人都躺下。 一个不留! 所以在第一轮射击完成之后,这些人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只是简单的抬手之后,便准备第二轮射击。 “住手!” 然而,就在众人充满了绝望,准备拼死一战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随后,一袭香风袭来,身穿彩衣的六名女子飘然而至,挡在了众人面前。 对于众人来说,此时六名女子的到来,如同天仙下凡一般。 是这六个人,阻止了追兵的下一轮进攻,让他们得以继续活下来。 而六名女子的身段,也足以配得上天仙这两个字。 见到六人,叶望枫也是微微一惊。 不过,并不是因为六名女子的身段。 这六个人,他见过。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叶望枫可以肯定,他确实见过这六名女子。 六人都出现了,那另外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叶望枫朝着说话的地方望了过去。 只见排列整齐的追兵,忽然让出一条道路来,一锦衣男子纵马而来。 看见来人,原本心生一丝希望的叶望枫,心里忽然觉得无比的沉重。 无论他今天能不能活下去,他日后必然无法随心所欲做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来人,正是当今太子黄定! 即使黄定真的得是来救他们的,他欠黄定的这一份人情,注定让叶望枫无法为所欲为。 即使是报复黄龙大帝,也很难做到了。 而那些追兵的领头之人,似乎并不认识黄定。 虽然见他一身锦衣,还是忍不住邹起了眉头。 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他就能完成任务回去复明了。 此时被来人打搅,他心里难免不快。 “来者何人?” 此人言辞咄咄逼人,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男子并没有答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物来,随手一抛,丢给说话之人。 那人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但在看见令牌之后,狐疑的看了男子一眼,又看了一眼令牌。 大惊失色之下,已经从马上翻身而下,倒头便拜。 “参见太子殿下!” 有他开头,余下的人顿时醒悟过来。 忙跪伏于地,生怕怠慢了眼前之人。 “参见太子殿下!” 洪亮的声音,在山谷之中回荡。 这一刻的黄定,似乎也领略了一番当权者的威风。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这种感受,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起身之后,便皱眉看着河中的众人。 此时的叶望枫等人,不可谓不狼狈。 原本他们就是从溶洞之中的暗河游出来的,身上湿漉漉的不说,头发更是散乱的贴在脸上。 再加上他们上岸没有多久,就被这群追兵给围住了,来不及收拾之下,又被这些追兵一阵乱射。 为求活命,慌忙躲避之下,形象就更加不堪了。 与昔日叱咤风云的形象相比,此时用落水狗来形容这些人,一点都不过分。 这可是撑起整个大汉的功臣啊,最后却沦落到了这样的田地。 要知道,当初临渊城之所以能顺利的拿下来,就是靠这些人。 一方面是因为胡人将大军都调往了叶王城,致使守备空虚之下,才会让叶望枫有机可乘。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这些人偷偷潜入临渊城,趁胡人不备之下,这才将临渊城拿下来的。 这件事在黄龙大帝眼中,或许可以称之为侠以武犯禁。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黄龙大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原因。 万一这些人给他来这么一次,他的皇位岂不是不保了? 不能说黄龙大帝做件事是错的,他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皇位而已。 从这件事来说,黄龙大帝其实并非是愚钝之辈。 此时外胡的兵马已经被歼灭大半,胡人没有三五十年,是绝对不会再对大汉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现在大汉最大的威胁,则是来自于内部。 除掉这些武林人士,大汉朝廷将可以高枕无忧了。 只是在太子眼中,这些人都是一群为了民族大义,不惜牺牲自己的人。 当初他们进临渊城的时候,如果被临渊城的守军发现,他们有十条命也不够他们死的。 这一点,这些人绝对能想到。 可是最后,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哪怕他将会是下一任的帝王,心里所想希望还是这些人心里善良的一面。 他真的猜不透,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怎么忍心对这些人痛下杀手。 如果非要用这种手段,才能保住所谓的江山社稷,这样的江山社稷不要也罢! 连和自己有着共同目标的人都要除掉,这样的帝王当着又有什么意思?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 难道一个帝王,就注定只能孤零零的站在高处? 未必! “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黄定淡淡的丢下这句话,他已经发现了靠在岩石之上的叶望枫。 只是他这句话出口之后,那将领犹豫了片刻,向前走出两步,挡在了黄定身前。 “太子殿下,咱们奉了圣上的令,要将这些人……” 不等他说完,黄定重重嗯了一声,皱眉的同时,低头盯着这年轻的将领。 “怎么,你是聋子还是我说的话不够明白?” 见黄定发怒,那人有一次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息怒,太子殿下说得清清楚楚,末将也听得明明白白,只是……” 黄定可是当今的太子,也是唯一的太子,得罪了黄定的后果,他们根本不敢想象。 所以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个将领后背,已经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什么可是,如果我父王问起,你们照实说就是了!” 丢下这句话,黄定已经侧过身子,从将领身侧绕了过去。 第376章 你的事是我的事 那将领怎么也没有想到,黄定会将这件事揽在身上。 只需要一句话的事情,他可以将这件事推脱的一干二净。 反正这些武林人士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潜入皇宫刺杀当今的圣上。 黄定只要叮嘱他们,就说已经将这些人杀了。 他相信,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即使日后黄龙大帝得知了此事,也只会认为是他们这些人办事不利。 最后受罚的,只是他们这些人而已。 可是黄定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给了他们足够的话语权。 他们完全可以,将今天的事情,详细上奏给朝廷。 至于如何处置太子,就是黄龙大帝自己的事情了。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对黄定的感觉,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未来的帝王,似乎并不是那种只顾自己死活的人。 与如今的圣上相比,他们更愿意为这样的帝王效力。 至少,他不是一个颠倒是非黑白的人。 所以在看见黄定准备走向河中的那群人时,那年轻将领以最快的速度,挡在了黄定身前。 “太子小心,这些人身上还藏有兵刃。” 他这句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其实大部分人手里都有武器。 这些人都是江湖人士,兵刃就是他们保命的东西,他们不可能轻易将这些东西丢掉。 而刚才他们已经射杀了一轮,其中不乏一些亲朋好友死在乾坤剑下的人。 万一这些人暴起发难,黄定很有可能回不去了。 他这是为黄定考虑,也是为自己。 黄定停下脚步,将此人的面目暗自记在心中。 随后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无妨。 有叶望枫在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危险。 那将领见劝阻无果,只是只得招呼一声,随后便有人站了出来,将黄定围在当心。 这些出列之人,无一不是他的心腹。 在黄定遇险之时,至少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退下去!” 黄定说的十分坚决,他不认为这些人比自己的贴身侍女好用。 被黄定呵斥,将领没有再坚持。 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只是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命令全军警惕起来。 只要这些武林人士有什么不良企图,他今日一定血洗这里。 众人都不是聋子,所以他们都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老实说,这些人的心里是复杂的。 一方面是因为朝廷下令要诛杀他们,这让他们心里多少有了怨念。 黄定身为当朝的太子,也在他们怨恨之列。 另外一方面,则是如果没有黄定,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救命之恩,怎能轻忘? 所以对于眼前的黄定,他们既恨不起来,也无法心生感激之意。 见对方走来,众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件事和他无关,你们都退开。” 叶望枫挣扎着坐起来,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各位受累了!” 待离众人还有三丈远的时候,黄定听下了脚步,朝四方作揖! 对生者的感激,也是对死者的惋惜。 “玉兰,清点人数,被误杀之人,予以厚葬!” 六名已经跟在黄定身侧的女子之中,一人上前一步,欠身之下,便朝人群走了过去。 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对她痛下杀手一般。 “玉竹,你和其他人带这些好汉离开这里!” 另外一人颔首,转身朝着一条小路而去。 众人有些迟疑,但还是有不怕死的跟了上去。 有机会可以活命,为什么要死? 至于那些追兵,在看见这一幕之后,主动的让开了一条路。 现在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危。 只要黄定无事,他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便陆续跟了上去。 有些和叶望枫相熟的,过来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很快,池水旁边,就只剩下黄定与叶望枫等人了。 “我宁可你直接杀了我,也不想欠你这么大一个人情!” 见众人走得差不多了,叶望枫这才放下心来。 “并不是因为你,我才放叹离开的,所以这一份人情,就不用了!” 这些都是大汉的有功之人,他无法给这些人丰厚的犒赏,却不惜得罪自己的父王,也要保全这些人。 “难道你不担心,咱们会去找你父王报仇?” 正如叶望枫当初问黄定一样,他想要知道黄定真实的想法。 “我相信你们不会!” 叶望枫沉默了片刻,眼神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不管怎么样,咱们这些人的命是你救下的,不你比承不承这份情,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叶望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痛只得徒劳的坐了回去。 “有你这句话,我可以放一百个心了。” 不等叶望枫答话,黄定冲着正在清点死者的玉兰说道。 “取伤药来!” 女子飘身而至,将丹药轻轻放在黄定手中,这才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不用费心了,这点小伤不碍事!” 叶望枫觉得自己已经亏欠了黄定,疗伤的事交给白盏就好了。 “既然人情都欠下了,也不在乎多一件了!” 黄定没有靠近,只是将一盒玉瓶放在了一块岩石之上。 “日后有机会,咱们再把酒言欢!” 叶望枫苦笑一声,对黄定更增几分好感。 “一言为定!” 虽然只是简单的约定,但两人都觉得,这是他们之间的承诺。 不见,不散! 言罢,黄定转身便走。 而留下的女子也已经清点完人数,暗自记在心中,便跟着黄定离开了。 等到黄定彻底离开之后,那些追兵也没有再继续为难叶望枫等人。 “还真是大手笔啊!” 在黄定将玉瓶放在岩石上的时候,白盏已经认出了玉瓶中装的药丸。 镇魂丹,传说能起死回生的丹药。 哪怕是白盏,也只是听闻过此丹药。 想要炼制,绝非易事! 如此一来,叶望枫算是欠了黄定两条人命。 不过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黄定并不想叶望枫死。 或许,这就是知音吧! 将整个大汉武林交给叶望枫,他很放心。 未来,他将治理天下。 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大汉着想的人辅助他,他可以更放心的去做其他的事情。 更何况,叶望枫还欠着他两份人情。 不过即使如此,还是有人觉得不妥。 “这件事,不会是他故意安排的吧!” 陈星小声嘀咕了一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怎么黄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如果你这么想,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叶望枫轻笑一声,看着黄定离开的方向发起呆来。 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黄定刻意安排的。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从此大汉武林不会再起波澜! 第377章 风和日丽风筝起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叶望枫足足修养了三个月的时间,身体才逐渐好转。 这还是得益于黄定的镇魂丹,不然叶望枫至少需要在床上躺半年。 用白盏的话来说,即使治好了,以后也是废人一个。 对于这件事,叶望枫心里是感激的。 只是这件事之后,黄定便离开了临渊城。 至于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因为武林大会的事情,令黄龙大帝大发雷霆,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对黄定的感激之情,叶望枫只能放在心里。 眼下叶望枫比较担心的,是卫天等人的下落。 自从上一次在榆林分手之后,叶望枫就再也内有见到卫天。 就连尸骨,也没有发现。 叶望枫觉得,以卫天的实力,即使不敌八布鲁,也能够借机逃走。 只是到现在为止卫天都没有回翠屏山,以至于迫不得已之下,卫云霄接任了天机阁的阁主。 “哥,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去放风筝吧!” 正坐在院子之中,想着可能有卫天下落的地方的叶望枫,被一声悦耳的声音惊醒过来。 回过头来,见叶思琴一蹦一跳着走了过来。 青春的气息! 她身后,则跟着白盏。 温文尔雅,嘴角总是带着一抹笑意。 似乎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受了叶思琴的影响一样。 摇了摇头,叶望枫忍不住打趣道。 “都六月的天了,你还想着放风筝,也只有白盏,才会傻不拉几的跟你一起去!” 此时白盏手中,赫然拿着一个纸糊的风筝。 风筝不大,约摸一尺见方,不过画上的图案,倒是极吸引人的眼球。 上面所画,赫然是叶思琴的肖像。 “白盏怎么了,他哪里傻了?至少不像某些人,整天坐在院子里发呆。” 叶思琴带着几分嗔怒,却更靠近叶望枫几分了。 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叶望枫耸了耸鼻子,将头偏过去一些。 “我发呆是我的事,你管得着么?” 叶望枫不甘示弱,一脸的嫌弃之色。 “我发呆至少比有些人强,整天游手好闲的,不干点正经事!” 白盏只是微笑站在一旁,看着二人斗嘴。 对于他来说,两人这种吵架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起初他还觉得,叶望枫身为兄长,理应让着叶思琴一些才是。 可是到了后来,他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难以琢磨。 两人越是这般争吵,最后两人越发的高兴。 或许,这就是他无法体会两兄妹之间的关系的原因吧。 “人家是女孩子啊,要干什么正事了?” 叶思琴一把将叶望枫抱住,没有给叶望枫继续反驳的机会。 “再说了,这不是有我哥在嘛,哪里还有事让我做了?” 叶思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偏头的同时,因为吹起的风撩动了她垂在脸颊的长发,露出了脸上一道不算明显的疤痕来。 这条疤,是拜胡玉横所赐,也亏得有白盏在,细心照料之下,这才没有让这一道伤痕,毁了叶思琴的绝世容颜。 但即使如此,每次见到这一道浅浅的红印时,叶思琴还是忍不住会黯然伤神良久。 她能有如今这般开朗,很大原因是叶望枫挤兑她造成的。 而自从开了这个头之后,两人便开始无休止的争吵下去了。 以至于一天的时间,两人至少有大半天的时间在斗嘴。 当然,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 而最后的结果,大部分都是叶思琴称赞叶望枫一番,最后了事。 “这话中听,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咱们就去放风筝!” 叶望枫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便被叶思琴拉着往郊外走。 白盏默然无语,只是跟在两人身后。 原本是三人同行的,但怎么看白盏都好像是一个下人一样。 为了这件事,叶望枫已经说了他不下十回了。 可是每次白盏只是微笑着点头,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的跟在二人身后。 对于此事,叶望枫也早已习惯了。 既然他愿意做那个影子,叶望枫也不能硬生生将白盏拉到阳光下来。 只是希望,当失去的那一天,他不会后悔才好。 与镖局的人打过招呼,三人径直朝东门而行。 原本西边才是郊游的好去处,只是担心叶思琴会因为榆林的事情,想起自己脸上的疤痕,所以叶望枫便将地点选在了东郊。 “哥,你看!” 一路与众人打着招呼,刚出了东门,叶思琴便惊叫起来。 自从上一次武林大会之后,朝廷便没有再来找珑门镖局的麻烦。 又因为叶望枫的原因,众人才得以脱险,这份人情,众人都记在心里。 所以珑门镖局在整个武林中的地位,因为叶望枫的关系而水涨船高。 现在珑门镖局的镖师,再也没有遇见劫镖的事情。 反而因为叶望枫将押镖批量化以后,送镖已经成了一件极为普遍的事情。 在寻常人眼中,叶望枫给他们带去的好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一时之间,珑门镖局在整个大汉的名声,已经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珑门镖局,就是整个大汉的龙头企业。 而且叶望枫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丝毫没有高高在上都为架子,以至于叶望枫在临渊城的名声极其的好。 与众人招呼一声,已经成了叶望枫出门的习惯。 不过此时听叶思琴的口气,明显是发现了什么好玩或是有趣的事物。 叶望枫给了一个抱歉的收拾之后,便撇下与他招呼的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画着雄鹰的风筝高悬在空中。 “还说我六月天放风筝呢,你看,其他人不也是这个时候放风筝吗?” 叶望枫苦笑了一下,没有谦让叶思琴的意思。 “那咱们打个赌,放风筝也是和你一样傻的女子。” 叶思琴顿时被惹怒了,一拳捣在了叶望枫身上。 “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她忽然意识到,叶望枫就是她的哥哥,这么骂他,不就是承认自己傻了么? 气闷之下一跺脚,便不理叶望枫了。 见她如此,叶望枫哈哈大笑两声。 “你看吧,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傻丫头,这一次你无话可说了吧!” 白盏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脸的担心的看着叶思琴。 “叶兄,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白盏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好容易给白盏创造的机会,他自然不会自己去搅局了。 白盏救了他两次,这个人情他只能记在心里。 至于他喜欢自己的妹妹事,叶望枫多少会帮一把的。 至于能不能追到,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第378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白盏见叶望枫没有道歉的意思,他只能上前去安慰叶思琴。 对于一个内向的人来说,安慰人事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因为弄不好,原本准备安慰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后都转变成了训斥。 “他不是成心这么说你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叶思琴还在气头上,哪个女孩子能忍受被人说自己傻了? 而且,这么说他的人,还是他的哥哥。 一口气没有地方发泄,白盏却主动撞了上来。 “你是猪啊,他是不是成心的你看不出来吗?” 看着叶思琴嘟着嘴,白盏连连点头,努力想让叶思琴高兴一些。 “这个不好说,你要去问问他才行!” 其实白盏心里是高兴的,至少叶思琴现在是和他单独在说话。 只是他这样的话,对安慰叶思琴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我才不要呢,说不定去了他又骂我傻了!” 白盏见她脸上没有先前那么生气了,继续劝道。 “那也不好说,他应该不是那种人!” 白盏对叶望枫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刀子嘴,豆腐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帮他说话?” 叶思琴抬起头来,一脸狐疑的看着白盏。 连女孩子最基本的无理取闹,他似乎都没有察觉。 “我哪有帮他说话,我只是觉得……” 一句话没有说完,叶思琴已经开始抽噎起来了。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听得哭声,叶望枫回过头来,见白盏无奈的朝他这边耸了耸肩。 叶望枫真不知道,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白盏竟然还能把自己妹妹弄哭。 难道哄女孩子就这么难吗? “哭什么呢?你看你,多好看的一张脸就这么哭花了!” 他们可是出来郊游的,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而耽误了行程。 听叶望枫说话,叶思琴已经止住了哭声。 其实也并不是她不哭了,只是她在努力的克制自己,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样,真的很丑! “才没有呢,你才哭了!” 叶思琴别过头去,开始轻拭脸颊上的泪痕。 “你看,那是不是一只小花猫?” 听得叶望枫惊奇的声音,叶思琴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忙回过头来,却只见叶望枫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原来叶望枫所说的小花猫,指的是自己。 也不知怎的,叶思琴忽然就笑了起来。 “你才是小花猫,看我不挠死你!” 白盏恍惚了一下,只觉叶思琴刚才的那一笑,如同雪后初晴的艳阳,眼角的泪水,恰是寒冰初化的清水。 让原本身在六月天的他,仿佛回到了寒冬腊月的某一个早上。 烈阳初升,寒冰初化之时。 太美了! 心神恍惚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叶望枫哄人的能力。 只是三言两语,便让原本还在哭闹的叶思琴,开始追逐他起来。 但凡又叶望枫一半的口才,他也不至于如此的被动。 可是,有些话,他终究好事说不出口! 只得默默的跟在二人身后,朝着放风筝的地方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近前,白盏便发现,叶望枫兄妹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两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正一脸的好奇的朝一个方向张望着。 好奇之下,白盏快步跟了上去,顺着二人目光所指的地方,只见一女子正好回过头来。 回眸一笑百媚生,倾国倾城绝世颜。 原本那张精致的脸蛋,在看见他们之后,忽然变得会说话了一般。 如果说叶思琴的笑容,如同寒冬之中的一抹艳阳,那此时女子的笑容,就好像是六月天的一块水晶。 冷傲之中,带着光彩夺目的光亮。 分不出优劣,有的,只是赏心悦目。 而看清对方的脸庞之后,白盏又是一愣。 这人好面熟啊! 能不面熟吗? 当初他与叶望枫相识,就是因为女子的肖像,此时本人站在他面前,他自然会觉得眼熟。 更何况,圆满楼的头牌,可不是容易忘记的主。 回过头来,却见叶望枫早已经痴了。 看着女子的叶望枫,就好像看见一件极为心爱又易碎的事物。 看得深了,怕对方心里不高兴,看得浅了,又担心自己重视的不够。 这样的眼神,更能表达出叶望枫心里的珍惜。 然而此时的叶思琴脸上,却不怎么高兴了。 原本他们就是冲着放风筝的人来的,人多热闹嘛。 可是在看见女子的笑容之后,叶思琴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嫉妒。 当时出城的时候,叶望枫可没有这么痴迷的看着自己啊! 可是现在,对方只是浅浅的一笑,却将叶望枫的魂都给勾走了。 嗔怒之下,不免会将火发在叶望枫身上。 “哎哟哟,姑奶奶,你就不能轻一点?” 被叶思琴拧着耳朵,叶望枫这才惊觉过来。 告罪求饶的同时,已经从叶思琴手里挣脱出来。 这还是叶思琴看在他是自己哥哥的份上,所以下手轻了些。 看见这样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白盏下意识的伸手在耳朵上摸了摸。 要是她给自己来这么一下,不知道自己这个耳朵还在不在了? 想到这里,白盏便暗自将头低了下去。 能看见前面的路,却见不到女子的身影。 本来以为,这么做必然会幸免于难。 “臭小子,你干什么呢,做贼心虚?” 岂料他耳朵忽然一痛,整个脑袋已经跟着对方的手转动起来了。 原来是叶望枫憋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最后只能委屈白盏了。 “没有没有,她哪里有思琴好看!” 本来是临时救场的一句话,却引得叶思琴咯咯娇笑起来。 那笑声,如同银铃一般,令白盏暂时忘记了耳朵上的疼痛。 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叶望枫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这是说,自己老婆长的没叶思琴好看? 虽然在叶望枫心里,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而且,眼前的女子也不是他的老婆。 但听白盏对和自己老皮长得极像的人说三道四,叶望枫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既然不舒服,就应该发泄出来。 嗯,没错,那就更用力一些? 被叶望枫这么一折腾,白盏彻底迷茫了。 他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叶望枫,这一顿痛算是白挨了。 “放手放手,要断了!” 白盏说的,自然是他的耳朵。 “放心,这不是有咱们妙手回春的白大夫在吗?” 叶望枫虽然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但手上弯转的弧度还是放松了几分,只是两指之间的力道,却加大了几分。 “别丢人现眼了,人家过来了!” 听白盏如此说,叶望枫这才松开了他的耳朵,回过头来,却见嫣红一袭紫纱长裙,翩然向自己走了过来。 第379章 红颜知己相约见 在看见嫣红的时候,叶望枫心里是复杂的。 叶望枫第一次见到嫣红的时候,是在月满楼。 当时如果不是嫣红,元泰恐怕早已经死了。 而当时她的那句懦夫,早已在叶望枫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能够说出这两个字的女子,定然不是那种柔弱的性子。 及至在去珑门镖局的路上,第二次见到嫣红的时候,众人惊讶于她手中乾坤剑的时候,叶望枫才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 及至在在珑门镖局遇见嫣红的时候,叶望枫才算真正和她有了交集。 如果不是因为她要送乾坤剑,也不会出现后面那许多事情吧! 只是这件事如果非要责怪嫣红的话,叶望枫也没有任何的理由。 她只是去托镖的,柳如风完全可以拒绝送镖。 虽然对珑门镖局的名声有所印象,却不会导致胡人如此快的攻入大汉。 而叶望枫臭名昭着的名头,也是拜这件事所赐。 可是如果没有那一次走镖,叶望枫恐怕也不会是如今的总镖头了。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叶望枫即使想要避开她,却是不能。 要说起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只有在福满楼的时候,狄文修要杀叶望枫之前,她曾经向叶望枫暗示过。 叶望枫可以肯定,嫣红对自己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只是如果说要叶望枫感念她的好,叶望枫却又想不出什么由头来。 毕竟,到目前为止,叶望枫还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存了什么目的。 既然不能做敌人,记忆先尝试做朋友吧! “叶公子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 叶望枫也是一愣,觉得她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什么。 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谁不知道叶望枫就在临渊城啊! 叶望枫虽然卧床休息了许久,今天算是第一次出门。 可想要在临渊城附近遇见叶望枫,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再看嫣红,叶望枫见到他的时候,她还在放风筝。 从阳春三月到如今的六月盛夏,这其中相隔了三个月之久。 不是叶望枫想得太多了,而是他本能的觉得,嫣红或许在这里等了他三个月。 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但叶望枫已经这么认为了。 三个月,正好是叶望枫卧床休息的时间。 恐怕这一次的偶遇,也是她可以安排的吧! “真巧!” 叶望枫简单的回了两个字,想要看她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看样子,你们也是出来放风筝的,要不一起吧!” 不等叶望枫开口,叶思琴已经走了上来。 “不必了,我哥可经不起被万千人继续唾骂了。” 当初镖局送镖的事情,叶思琴虽然不知情,但之后她或多或少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叶思琴可没有叶望枫那么慷慨,能够将事情想的那么宽。 在她眼中,就是嫣红害得叶望枫被人误会的。 而且,是被整个大汉的人误会。 这件事已经经历过一次,她自然不会让这件事再发生一次。 “先前的事是我也没有料到的,对叶公子带来的不便,我给叶公子陪不是了。” 这番话嫣红说得情真意切,叶思琴却不领情。 “不用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叶思琴难得的大度一次,不过不是因为原谅了嫣红。 “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哥,我就不追究这件事了!” 被叶思琴如此挤兑,嫣红有些受不住了,俏脸微红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起来。 曾几何时,她受过这样的气了? “既然如此,那恕我打扰了!” 嫣红没有丝毫纠缠的意思,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见她要走,叶望枫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白了叶思琴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嫣红姑娘,我有一事不明。” 听叶望枫问话,嫣红这才转过身来。 只是与当初见到叶望枫的欣喜相比,此时的嫣红脸上,显得生分了许多。 “叶公子有话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叶望枫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终究还是问出来心里的疑问。 “当日在福满楼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这件事旁人并不知情,所以在听见叶望枫的问话之后,叶思琴整个人都懵了。 要知道叶望枫差点丢了性命的事情,整个镖局上下都知道。 叶思琴刚来珑门镖局没几天,就知道了这件事。 没有想到,当初眼前的嫣红,竟然提醒过自己的哥哥。 虽然最后叶望枫还是身中剧毒,但这件事足以证明,嫣红对叶望枫并没有是你恶意。 而刚才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数落了她一顿,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心下有些发虚,便往白盏身后挪了两步。 “我只是欣赏叶公子的为人,不忍心叶公子吃亏吧了!” 言简意赅,却并没有说出问题的关键。 “那你和狄文修,又是什么关系?” 既然嫣红自己不肯说,那叶望枫就只有亲口问出来了。 呆了片刻,嫣红还是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这件事,你问他或许能更清楚一些。” 嫣红一指站在叶望枫身旁的白盏,让白盏白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虽然和狄文修是师兄弟,但对狄文修的事情一无所知。 至于狄文修和她是什么关系,白盏更加不知道了。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件事,他似乎并不如何关心。 “最后一个问题!” 叶望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显得更加平静一些。 “你,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这句话,嫣红是不需要回答的。 嫣红当然是女人啊,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花季少女。 只是嫣红心里清楚,叶望枫问的,其实是她的身份。 犹豫了片刻,嫣红忽然说道,。 “你可知道,在大汉之前的仇王朝,那时的帝王姓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叶望枫是真的不知道。 别说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五十年前的事情,叶望枫都很少听说。 所以大汉之前有一个仇王朝,完全出乎了叶望枫的意料之外。 至于当时的帝王姓什么,叶望枫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只是,嫣红既然如此问,必然和她的身份有关。 “姓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嫣红的身份来历,就很不简单了。 嫣红并没有回答叶望枫的话,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张请柬来。 “七月中,家父五十大寿,叶总镖头若是有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来捧个场!” 将请柬交给叶望枫之后,嫣红转身便朝远处走去。 看着嫣红离去都为背影,叶望枫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背后,或许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个故事和她无关,却又和她的身世紧密联系在一起。 她先前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为了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身世。 第380章 欢天喜地一场空 叶望枫怔怔看着嫣红离去的背影,忽觉手上一空。 回过头来,却见叶思琴已经将请柬夺了过去。 轻晃请柬的同时,脸上带着几分挪揄的笑意。 “怎么样,动心了?” 叶望枫轻叹一声,自己这点心思还是瞒不过聪明绝顶的她。 想要反驳一句,却又怕惹叶思琴不高兴。 毕竟刚才叶思琴对嫣红的态度,就足以说明她并不是很喜欢嫣红。 可是叶望枫不说话,不代表叶思琴会放过他。 “哥,她在这里等了你足足三个月,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叶望枫只是苦笑,这一点叶思琴都能猜到,想要赴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闹,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不管嫣红出于何种目的,叶望枫总是要去看一看的。 反正现在他无法回去,无事可做之下,去见一见逍遥庄的庄主,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心意?你可知道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你别忘了,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叶思琴只有这么一个哥哥,现在也只能依靠这个哥哥来。 她是真的担心叶望枫的安危,所以才会阻止叶望枫。 “既然你都知道了,再劝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这一次的回答,叶望枫表现极为坚决。 “给我!” 见叶望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叶思琴知道他动了真格。 缓缓摇了摇头,反而将请柬藏在了身后。 “这趟浑水你不能趟,要去也是其他人去,咱们也不是不给他们面子,派人送礼过去就行了。” 叶思琴也变得严肃起来,丝毫没有将请柬还给叶望枫的意思。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叶望枫也是无奈,摊上这么一个妹妹,还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叶思琴是真的关心他。 有这么一个担心自己的妹妹,叶望枫即使想发火,也发不起来。 “你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的,当面感谢一番,总是要地吧!” 说起此事,叶思琴顿时沉默下来。 她依旧记得,当初抱着她的那个少年。 面容虽然冷峻,却带着几分洒脱。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犹豫了片刻,叶思琴最终还是将请柬拿了出来。 “你去也不是不可以,得带上我!” 叶望枫满脸的黑线,这是什么鬼要求? 人家过寿辰,一群大老爷们在哪里喝酒吃饭,你一个女孩家家的跟去做什么? 但他清楚,如果不答应叶思琴这个条件,这一封请柬怕是拿不回来了。 “那你要答应我,不许再给别人脸色看了。” 这一次叶思琴没有再反驳叶望枫,只是做了个鬼脸,便将请柬丢给了叶望枫。 “放风筝去咯!” 从白盏手中接过风筝,叶思琴熟练的开始拉扯起来。 夏日少风,但叶思琴还是借着微弱的风,将风筝放了起来。 看着奔跑着的叶思琴,叶望枫只是轻叹了一声。 低头去瞧请柬,只见上面娟秀的字迹,清清楚楚写明了举办寿宴的地点。 叶望枫并不关心这些,嗅着上面淡淡的香气,带着余温的请柬,似乎变成了活物一般。 ……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七月初三。 叶望枫端坐在大堂之中,程立刚则坐在他的下首。 此时的程立刚,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主要是胡玉横的那一钩,几乎要了他的命。 哪怕是有白盏在,依旧无法令其恢复如初。 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程立刚却成了一个半瘫之人。 “总镖头,你真的打算今晚就走?” 程立刚这句话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几分沙哑。 “嗯!” 叶望枫点了点头,看来一眼叶思琴所在的房间。 此时已经是夜深之时,叶思琴早已经睡下了。 “可是思琴那丫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使你不亲自带她去,她自己也会找过去的。” 程立刚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唯恐他说的话会变成现实。 只有经历过一些之后,他才明白了柳如风当初的不易。 所以现在说话做事,他都不会刻意的改变叶望枫的决定。 “他不知道宴会都为地点,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叶望枫翻看完做后一页账目,将账本往程立刚面前推了过去。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镖局就交给你打理了,有什么无法决断的事情,放着等我回来处理。” 其实镖局现在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偶尔来几个重要的镖,程立刚吩咐陈星等人一番,这件事就能轻松搞定。 至于来找镖局麻烦的,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叶望枫如此说,只是担心程立刚身体吃不消而已。 “怎么,嫌我老了,不中用了?” 叶望枫顺势靠在了躺椅之上,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 “程叔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嘛,如果不是程叔,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叶望枫说的是事实,当初就是程立刚将他从榆林深处带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叶望枫早就死在里面了。 毕竟卫天要对付八布鲁,无法抽身照顾叶望枫。 一个将死之人无人理会,最后就只能死去了。 这一点叶望枫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对程立刚的感激之情,也比一般人想象的要深。 “你知道就好!” 程立刚接过账目,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两人言罢,一人出现在了大堂之外。 总镖头,东西已经备好了,咱们是否现在出发? 叶望枫想了想,站起身来往叶思琴的住处而去。 守在门口的侍女见到叶望枫之后,本来准备行礼的,却被叶望枫一把拉住了。 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叶望枫轻手轻脚的来到叶思琴窗外。 此时正是炎热做事,窗户并没有关严,叶望枫朝里望去,只见蚊帐之中的叶思琴,正睡得香甜。 只是她脸上的那一道疤痕,在她侧身睡觉的时候,显得极为的明显。 如果不是因为武林大会的事情,叶思琴绝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这一钩之仇,他无论如何是要替叶思琴报的。 很多事情,并不容易瞒过聪明绝顶的叶思琴。 正如这一次叶望枫赴宴,并不是为了见嫣红或是亲自感谢狄文修。 这一点叶思琴心知肚明,所以她才会要求和叶望枫同往。 但叶望枫内心的想法,叶思琴却无从得知。 既然嫣红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了,叶望枫没有理由拒绝。 有着共同目标的人,哪怕各自的利益不同,也能临时的站在一起。 叶望枫的目标只有一个,为叶思琴报仇! 第381章 颠倒三观难言信 确认叶思琴熟睡之后,叶望枫转身出了小院。 穿过后院,来到大门前时,一两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马车周围站着七八个人,其中就包括赵冲。 在叶望枫升任总镖头以后,赵冲便一改以前的习惯,做事变得极为认真起来。 短短六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从一名镖师,升任为堂主了。 这里面不乏叶望枫的提拔之意,也少不了他自己的勤奋。 “总镖头,咱们这是去哪?” 赵冲掀开车帘,将叶望枫让了进去。 “去城主府!” 简单的说了一句,赵冲便应了一声,招呼了一声,便架着马车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这一次出行,叶望枫只带了,赵冲一人。 如果不是因为要送礼的话,叶望枫嫌麻烦,他连赵冲也不想带。 赴宴而已,没必要弄得跟打群架一样的。 马车徐徐而行,车轮碾压寂静街道的声响传出老远。 赵冲轻车熟路,很快便将马车赶到了城主府门前。 身为临渊城的城主,黄业举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差一点就被朝廷派来的刺客给杀了。 如果不是叶望枫早有所料,让他去山华台进香祈福,他绝对在劫难逃。 马车停下,赵冲上前敲门。 远远看见鹰城标志的马车之后,早有人前去通报黄业举。 等叶望枫下车的时候,黄业举依然匆匆赶了过来。 “你这么这个时候过来,都不让人谁和好觉了。” 对于叶望枫深夜造访,黄业举多少事有些不满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一脸欣喜的将叶望枫迎了进去。 这还是叶望枫第一次登城主府的大门,他心里自然高兴。 “世叔的下落找到了!” 两人坐定之后,叶望枫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其实这件事叶望枫很早就得知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黄业举而已。 主要是现在静武侯的身份,叶望枫怕黄业举有些接受不了。 但这一次叶望枫不知道要出去多久,所以临走之前,决定将静武侯的消息告诉黄业举。 不得不说,静武侯还是极有能耐之人。 当初胡人夜袭叶王城的时候,他并没有被误杀。 之后赵松涛带人攻打叶王城的时候,他竟然能逃过一劫。 此时的静武侯,却接任了虞山派的掌门。 虞山派是谁创立的,这一点众人都很清楚。 静武侯接任虞山派的掌门,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侯爷,恐怕早就对自己的处境不满了。 “在什么地方?” 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的黄业举,在听见静武侯的下落之后,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 他没有停止过对静武侯的寻找,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如果黄业举提前知道他的父亲,已经改名叫黄元清,他恐怕早就发现如今虞山派的掌门,就是他的父亲了。 “虞山!” 黄业举微微一愣,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变得狐疑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从小,静武侯就告诉黄业举,要忠君爱国,在黄业举心里,他父亲永远都是刚正不阿的一个人。 虞山是什么地方,他心里又如何不清楚了? 自己的父亲在虞山,岂不是说他父亲已经有反朝廷的心思了? 难怪,当初叶王城遇袭之前,他会将自己送出城。 在此之前,他恐怕早就得到消息了。 “就当我没说!” 叶望枫没有去安慰黄业举,无论什么样的安慰,对黄业举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与其如此,到不如让他淡忘这件事。 “那你为何要将这件事告诉我?” 黄业举呆呆的看着叶望枫,他的思想已经变得麻木起来了。 “至少,得有一个为他收尸的人吧!” 叶望枫毫无顾忌的说道,令黄业举又是一愣。 “你是说,他现在有危险?” 叶望枫缓缓摇了摇头,有些同情的看着黄业举。 “不是现在,而是以后。” 叶望枫站起身来,看了失魂落魄的黄业举一眼。 “你只需要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不要去找他,这样只会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丢下这句话,叶望枫转身便朝门外而已。 至于黄业举会不会听他的话,叶望枫并不是特别在乎。 风已起,黄业举有任何都为举动,只会加速事情的发展。 他不是傻子,不然也不可能稳稳坐在临渊城城主的位置上。 “你准备出门?” 即使叶望枫走出大厅的时候,黄业举才反应过来。 “嗯?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黄业举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和我父亲有关?” 叶望枫不会无缘无故的将他父亲的下落告诉他,既然这件事已经从他嘴里说出来了,那叶望枫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 “算是吧!” 叶望枫也不是很确定,他只是猜测而已。 “有可能的话,让他不要再错下去了,告诉他,我现在过得很好!” 说到最后,黄业举的声音渐低。 他身为静武侯的儿子,如何不知静武侯的脾气。 一旦他认定了的事情,又怎会轻易的做出更改。 别说事叶望枫,就连他自己,都没有那个自信说服静武侯。 一股莫名的惆怅,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叶望枫点了点头,悄然离开。 出了城主府,赵冲早已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现在咱们去哪里?” 对于叶望枫所做的事情,赵冲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只是与叶望枫相处下来,他知道有些事是不该他知道的。 这一次他只是以车夫的身份同行,所以没必要问叶望枫去城主府干什么了。 对赵冲的表现,叶望枫还是极为满意的。 “翠屏山!” 叶望枫给了他一个方向,随后便笑了起来。 “在此之前,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痛痛快快喝上两杯。” 让一个嗜酒之人不喝酒,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为了珑门镖局,赵冲已经有半年没有沾酒了。 而这一次叶望枫特意提前出来,时间极为都为充裕。 而他虽然是去赴宴,但未必敢在酒宴上畅饮。 所以在此之前,他可以和赵冲好好喝上两杯。 迟疑了片刻,赵冲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都这么长时间不喝酒了,我都忘记我自己会喝酒了。” 叶望枫一愣,随后一巴掌拍在了赵冲脑袋上。 “怎么,觉得我太严了,现在开始埋怨我起来了?” 被叶望枫这么一拍,赵冲顿时有些心虚。 “没有没有,如果不是总镖头,我怎么会有今天?” 堂主的地位虽然不高,但在镖局的地位已经不低了。 如果不是叶望枫的一番告诫,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个酒鬼了。 两人打着趣,开始朝翠屏山的方向而去。 第38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次日清晨,两人到了丘山城。 站在一处土丘之上,遥望艳阳从城后升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灿灿的沙丘之地。 说也奇怪,临渊城已经是整个大汉的最西边,理应是最荒凉的地方才对。 但不知为何,地处翠屏山与临渊城之间的丘山城,却更加的荒凉。 这里常年缺少雨水,又没有叶望枫前世的南水北调这样利民的工程,所以丘山城看起来就不怎么繁华了。 从城池的规模来看,整个丘山城比临渊城要小了许多。 至于高楼,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一路之上,叶望枫看见不少人竟然是直接住在挖出来的山洞之中的。 因为缺水的原因,所以这里的人大都是聚集在一处有水源的地方。 方便取水的同时,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而这里主要的产业,应当是矿石之类的东西。 只是粗略的数了一遍,叶望枫就发现了好几处矿地。 城内更有好几处堆积起来的矿场,应当是采挖回来的矿石集中处理。 此时虽然是清晨,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围绕着矿场开始劳作起来了。 看着这里面黄肌瘦的路人,叶望枫多少是有些同情这些人的。 能够在这样的乱世活下来,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为了生存,有时候人能做出很多违背常理的事情来。 两人马车还没有进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将二人的去路给堵死了。 赵冲本来准备直接将这些人赶走的,却被叶望枫拦了下来。 为了生活,都不容易。 谁天生愿意当土匪恶人了,还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想着歪心思去谋取一线生机了? “前面是哪里的朋友,不知道要去丘山城干什么?” 见马车停了下来,一行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上来了。 这是遇见劫镖的,还是撞上流氓了? “老子去哪里,关你屁事?” 看着眼前这些人,赵冲心里就觉得烦。 叶望枫可是说好了,进了城就让他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顿。 哪怕是醉上三天三夜的那种,也没有关系。 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半年没有沾过酒,在得知能够开怀畅饮的时候,却被一群闲散人耽误了时间,赵冲心里如何能痛快了? “哟呵,还来了个骨头硬的。” 那人呵呵一笑,却还是打量起马车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鹰城标志上的时候,此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是珑门镖局的?” 鹰城标志,几乎成了珑门镖局的代名词。 而珑门镖局所定下的十文钱走镖的事迹,已经让太多人受益了。 哪怕是丘山城这种小地方,对珑门镖局的名头也是如雷贯耳。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反正赵冲觉得,这些人中,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 反而因为这些人耽误他喝酒,让他心里极为的不痛快。 “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一看就知道,你们肯定是冒充的。” 赵冲白了这人一眼,一脸厌恶的听着这些人说话。 “珑门镖局的人,可没你这么没有修养!” 修养? 一群流氓,居然和自己谈修养? 听见这句话,赵冲差点气笑了。 都特么是什么人,能不能正常一点了?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才算有修养?” 那人理直气壮的看向赵冲,丝毫没有因为赵冲刚才的话,而有任何的忌惮。 “珑门镖局的人见到咱们,都会接济咱们一番,你们若是将身上的银子给咱们,咱们就相信你们是珑门镖局的人!” 赵冲一副戏谑的样子坐在马车上,差点没因为这句话笑出声来。 合计你们是这么打劫的啊,不将银子给你们,咱们就不是珑门镖局的人了? 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坐在车上的这位主是谁。 “如果我不给呢?” 如果这些人好好说话,赵冲心软之下或许会接济他们一番。 但如此扛着道义的旗帜,在这里做这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就让人不耻了。 “那你们就不是珑门镖局的人,咱们也不用对你们客气了。” 那人理所当然的答话,真是让赵冲哭笑不得。 “好啊,我倒想见识见识,你们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说完赵冲已经卷起袖口,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你……你别过来,再过来咱们就真的不客气了!” 见赵冲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这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言语威胁之下,希望能将赵冲唬退。 赵冲如何会吃这一套,只是朝着这些人走了过来。 只是,当他离这些人还有三丈远的时候,赵冲忽然觉得脚下一空,一脚踩实之下,整个人竟然掉进了一个深坑之中。 不等赵冲反应过来,这些流氓已经拿着长枪,将洞口给围住了。 赵冲如何会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这些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却是有脑子的。 此时想要反抗,却已经迟了。 想他堂堂一个珑门镖局的堂主,竟然栽在了这些流氓手中。 而且,还是当着叶望枫的面。 心里的不快,就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大意了啊! 然而那些流氓并没有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直接搬来了一块大石,将洞口封死了。 “深坑旁边有个小洞,你将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咱们就饶你不死!” 赵冲窝了一肚子的火,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是人看守的话,他耗上一段时间,趁这些人晃神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冲出来。 可是现在被大石封住了出口,他只能任由这些人宰割。 过分了啊! “你们给我等着,等爷爷出去了,爷爷非让你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即使他被这些人设计了,他也丝毫的不担心。 毕竟叶望枫就坐在马车之中,随时可是教这些人怎么做人。 只是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叶望枫亲自出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找叶望枫求救。 “死还不简单,咱们又不是没死过,我倒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短暂的安静之后,赵冲忽然听见兵器丢在地上的声音。 他还以为是叶望枫出手,将这些人料理了,可是等了半天,他忽然闻到一股尿骚味。 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石头的缝隙滴在了他头顶上。 卧槽! 赵冲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对着他撒尿。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流氓,有什么事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身为珑门镖局的堂主,怎么能让人这么侮辱? 赵冲不干了! “别让老子出去了,老子非让你们变成太监!” 此时的赵冲被封在沙坑之中,只能破口大骂,对于眼下都为窘境,却无计可施。 “等你出来再说吧!” 那些流氓一脸的得意之色,似乎根本不担心赵冲会冲出沙坑一般。 “喂,车里的人,你是让咱们动手,还是自己乖乖的下车?” 第383章 你自己跳还是请 叶望枫一直坐在马车中看戏,并没有插手赵冲与这些人之间的事。 在看见赵冲吃瘪之后,叶望枫心里莫名的有些畅快。 这就是坑队友吗?感觉还不错嘛! 此时对方叫唤他,叶望枫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掀开车帘,只探出头来。 “我腿脚有些不方便,还是你们来吧!” 对于这些人所处都为环境,叶望枫是表示同情的。 能够在这样的穷乡僻壤活下来,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无论是这些人用道德绑架这一招,还是挖坑设计陷害赵冲,叶望枫都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狗急了都得跳墙,人急了不得抓狂? 所以赵冲和这些人说话的时候,叶望枫并没有过多的理会这些人。 然而,当这些人解了裤带,朝赵冲撒尿的时候,叶望枫觉得,这就不是什么生存问题了。 而且看这些人轻车熟路的样子,这样对我事情应该干过不这样的事情。 而见这些人有恃无恐的样子,叶望枫觉得,他们根本没有打算将赵冲放出来。 放出来了,赵冲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惨死在这些人手里的人,恐怕不再少数。 但如果非要说这些人十恶不赦,叶望枫又觉得有些过分了。 他们也只是为了活命,才会去坑杀别人。 就好像人要活着,就得杀猪杀牛一样,哪怕是吃素的,一样得割了麦子水稻。 这本来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所以叶望枫觉得,自己有必要教会他们一些道理。 那人看叶望枫比正常还要年轻一些,顿时放下心来。 一般他们见到这样的两个人,坐在马车之中的,必然是某某府的公子。 娇生惯养之下,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毛孩而已。 两人出行,主事的一般是车夫。 而现在,车夫已经被自己压在了沙坑之中,一个小毛孩,他们又如何会怕了。 想到这里,这些人竟然壮着胆子,朝叶望枫走了过来。 坑是他们挖好的,他们都知道留下的暗记,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和程立刚一样掉入坑中。 然而他们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所做的暗记竟然不见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 过往的人并非一个,所以他们挖的坑也不止一个。 平日里他们依靠暗记记忆沙坑的位置,所以能精准都在知道沙坑的位置。 此时暗记没了,他们也无法确认沙坑的位置了。 按道理老说,他们所做的记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才对,现在暗记不见了,也只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弄丢的。 这路的沙坑虽然不算太深,但也足有一人多高。 如果妄图从沙坑旁边爬上来,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只是沙坑坍塌,最后将自己活埋。 越是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他们越是不敢冒进了。 哪怕是退后,叹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暗记。 “你们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 正在这些人四处寻找都在时候,叶望枫笑呵呵的举起了手中一个类似树枝一样的东西。 三个枝杈,其中一个的颜色是绿色的,另外两个偏黄。 即使有人看见了,也会认为是树上掉下来的。 这群流氓就是以此作为标记,来辨认沙坑的具体位置。 只是,这玩意怎么全都跑到叶望枫那里去了? 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察觉,只要有心就能发现异常。 主要是这些人行走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去看一个方向。 顺着他们的目光,很容易找到树叉所在的位置。 而这路到处都是沙丘,根本没有什么树木。 即使真的是树上掉下来的,怎么偏偏这里有,而其他地方没有? 所以叶望枫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便动用剑影,将这些树枝给捡回来了。 这群流氓见到此等情形,心里都是暗暗吃惊。 他们刚才走向叶望枫的时候,这些树枝还在地上,走了一半之后,这些树枝竟然没了。 而他们并没有看见叶望枫下马车,他又是什么时候将树枝捡起来的? 现在,哪怕是叹自己,也不知道沙坑的具体位置了。 只能站在原地,略带恐惧的看着叶望枫。 看来,今天这是碰上硬茬了啊! 不过这些人很快反应过来了,为首一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虽然叶望枫发现了这里面的玄机,但他未必知道树叉所指的方向就是沙坑。 此时他们不知道沙坑的位置,叶望枫也不知道。 想要坑叶望枫,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咱们又不需要烧火做饭,要这些树枝干什么了?” 那人先否决了叶望枫的猜测,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喂,你刚才不是说比腿脚不方便吗,怎么又去捡树枝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叶望枫骗出来。 只要叶望枫掉进了沙坑之中,他们试探一番,一样能将叶望枫堵在沙坑之中。 “哦,刚才是因为坐车时间太长了,腿麻了所以才会不方便,现在活动了一下,也就行动自如了。” 这群流氓满脸的黑线,坐马车能把腿坐麻了? 咱们在这路等了几天几夜了,好容易遇上一辆马车,没想到竟然遇上这么一个主。 两相对比之下,这些人心里略微带着一点苦涩。 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了? “既然如此,那你乖乖的下车,自己找个坑跳进去,也省的咱们动手了。” 叶望枫摆了摆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不用了,我还准备和我兄弟去镇上喝酒,就不陪各位了。” 言罢,叶望枫跳了两步,转了方向走了四步,有跳了两步,再走三步,很是轻松的到了困住赵冲的沙坑。 闻到那股刺鼻的尿骚味之后,叶望枫皱了皱眉。 被淋满了尿的石头压着,即使没有被憋死,恐怕早已经被熏死了。 不敢大意,双手再沙地上来回撮了几下,免得手上沾到尿,抬手用力之下,那四五人才滚过来的岩石,被叶望枫轻松的抬了起来。 赵冲一脸委屈的抬头,正好看见叶望枫脸上的嫌弃。 一行清泪,刹那间便从他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心里的委屈,是真想抱着叶望枫痛苦一场。 太特么丢人了啊! 如果是有人堂堂正正的将他打败,他新路倒不会觉得委屈。 可偏偏在他头顶上撒尿的,是一群战力只有五的渣渣,被这样的流氓侮辱,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384章 敌我之间的鸿沟 看见赵冲老泪纵横的样子,叶望枫实在有些憋不住了。 强者着的笑意,最后还是放声大笑起来。 如此一来,他手中的力道便松懈了下来。 嘭! 巨石再一次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赵冲的头顶。 他怎么也没有想打,叶望枫竟然会松手。 原本都已经准备爬上来的他,看见巨石落下的那一刻,他已经躬身躲在了沙坑的最底下。 可是即使如此,巨石掉落下来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好事让沙坑的四周凹陷了不少。 原本勉强能让他整个身子没入边缘的沙坑,此时骤然变得掉落,几分。 流沙顺着石缝,从四周流了下来。 见此情形,赵冲心里大惊。 再这么下去,他比被巨石压死,也要被流沙活活淹没。 到时候,他就要被活埋了。 原本都没有开口求救的赵冲,此时忽然急切起来。 捶打头顶巨石的同时,已经开始呼救起来了。 “救命啊!” 那声音,怎一个凄惨了得!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听见赵冲的惊呼,也不敢托大。 再一次将巨石举起来的时候,还没有看清里面的情形,便看见赵冲挣扎着从沙坑边缘往外爬。 特特么刺激了。 不,是太特么吓人了啊! 赵冲可以保证,要是再这么来一次的话,他即使不被活埋,也会被活活吓死。 好容易爬出了沙坑,赵冲死里逃生的倒在了沙地之上。 至于先前都为侮辱什么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了。 只有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啊! 不过他可以确定一点,或许他掉进沙坑,以及叶望枫松手,恐怕都是叶望枫故意为之的。 他剧烈的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后,心里却开始计较起这件事情来。 现在的赵冲很想打人,痛揍对方的那一种。 如果不是因为他打不过叶望枫的话,他肯定就这么干了。 “对不住对不住,刚才笑场了!” 看见赵冲安然无恙之后,叶望枫总算松了口气,一把将巨石抛开,便朝赵冲跑了过来。 看着叶望枫都快笑岔气的样子,赵冲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叶望枫坑他啊! 见叶望枫朝自己走过来,赵冲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 他见过坑人的,没见过一声不响坐在马车之中就把人坑了的。 如今他见到叶望枫,心里本能的有一种恐惧。 还是离这个人远一些的好! 只是在赵冲后退的时候,忽然发现叶望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很简单的惊恐的表情,赵冲能读懂。 可是,特么老子都从沙坑里爬出来了,难不成还会再掉进去不成? “小心!” 一句话没有说完,赵冲直接自己屁股一空,重心不稳之下,已然朝后倒了出去。 卧槽! 还真掉回去了啊! 当然,他这个坑,不是先前的那个坑。 叶望枫之所以担心,就是怕他摔进坑里去。 可是他来不及阻止,赵冲已经摔了下去。 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朝沙坑望了一眼。 只见赵冲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坑底下,活脱脱一只四脚朝天的王八! “你别到处乱跑啊,这里最少有十个这样的沙坑。” 叶望枫觉得,那些流氓虽然没按什么好心,但至少也没有到心思歹毒的地步。 只要在沙坑底下放一些锋利或是坚硬的东西,赵冲这么摔下去,恐怕小命就没了。 不过转念一想,却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万一他们自己不小心掉进了坑里,岂不是将自己也给坑了? 所以对于这些流氓,叶望枫还没有到深恶痛绝的地步。 而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叶望枫已经顺利将赵冲拉了上来。 至于那些流氓,也没有傻傻的看着,他们尝试往外了几步,最后都被沙坑堵住了去路。 此时的这些人,正一脸茫然的看着叶望枫二人。 “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们!” 赵冲新路憋着一口气,无法再叶望枫身上发现出来,此时见到害他的正主,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 捡起一块石头,便准备朝这些人丢过去。 “得饶人处且饶人!” 叶望枫淡淡的丢下这句话,便转头看向丘山城。 听叶望枫吩咐,赵冲抬起的手,最后还是压低了几分。 只听几声惨叫之后,赵冲拍了拍手。 “看在咱们总镖头的份上,今天就暂且饶你们一命,下次见到爷爷,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两人不再继续浪费时间,赵冲跟在叶望枫身后,又转回了马车。 在叶望枫的指点之下两人很快离开了满是沙坑的地方。 至于那些流氓,则怔怔的看着两人离去。 原本他们打算让叶望枫给他们指路来着的,但看见凶神恶煞的赵冲之后,他们果断希望闭上了嘴。 刚才赵冲朝他们丢石头的准头,可不是他们能比的。 虽然不致命,却也让他们难受了好一阵。 找叶望枫帮忙,无疑是在讨打。 所以直到叶望枫二人离开之后,他们这才开始考虑如何离开这块地方了。 没有暗记指路,叹只能慢慢都为摸索。 索性此时还是清晨,路上并没有是你行人。 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试探,哪怕是掉进坑里,也能重新再爬起来。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为了摸索出沙坑的位置,不得不找人试探一番。 最后这些人摔得七荤八素,这才走出了沙坑的范围。 “老大,今天这个仇,咱们得想办法从他们身上找回来啊!” 为首之人在所有人之中,算是最为干净的一个,但即使如此,他也有两次不小心踩空掉进了沙坑之中。 此时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说话之人头上。 “找你个头啊找,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两个人不死咱们惹得起的主吗?” 抬头望了丘山城一眼,继续说道。 “你要是想死,现在就可以去城里唯一的酒楼找他们麻烦。” 此人呆呆的望着路上两行清晰的车辙印,心里忽然生出羡慕之意来。 大丈夫,应当如是! 其实他心里清楚,叶望枫之所以会放过他们,是因为在叶望枫眼中,他们这些人根本微不足道。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换一种活法? 哪怕只是风光一时,此生也无憾了! “走,咱们去酒楼!” 原本骂骂咧咧的众人,在听见他这句话之后,还以为领头之人要带他们去报仇。 当下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他们心里,没有什么高瞻远瞩,他们的生活很简单。 有人得罪了他们,他们就应该报复回来。 至于那些打不过的,就只有自己吃亏了。 很简单,很朴实,但适合他们的生存之道。 第385章 昨夜小楼又东风 当叶望枫进入丘山城的时候,整个丘山城已经变得热闹起来了。 叶望枫坐在马车之中,看着朝他投来羡慕眼神的路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眼神之后,叶望枫心里特别的难受。 在叶望枫原本的世界,马车这种东西早就过时了。 哪怕是买不起代步车的穷人,也能乘坐高铁轻轨。 与马车的舒适度相比,叶望枫不要太怀念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 然而现在,叶望枫只是坐在马车之中,这些人竟然都能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可想而知,这些人的生活,是如何的艰难。 难怪镖局定价的十文钱一趟镖,会让这些人趋之若鹜。 叶望枫相信,哪怕是百文,这些人恐怕也会选择去寄送东西。 毕竟,他们出行只能靠走,想要亲手将东西送给心中牵挂的人,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轻叹的同时,前面的赵冲已经开始抱怨起来了。 “这都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一间客栈酒楼都没有看见?” 叶望枫暗自摇头,并没有向赵冲解释什么。 那些流氓在路上挖了那么多的坑,目的就是拦阻想要进丘山城的人。 而那些人被收刮了钱财,最后的命运恐怕也不会太好。 至于是不是进了丘山城,那还用得着猜吗? 没有了外来之人,在城中开客栈酒楼,不是等着坐吃山空吗? 当然,这样的猜想,叶望枫是不能够告诉赵冲的。 万一这小子心里生出了什么路见不平的想法,那些流氓不都得死啊。 叶望枫不是好心,只是觉得那些流氓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之后,他们应该能体会到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的意思。 “这么大一座城,总会有的,咱们再往前面走走,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 有叶望枫这句话,赵冲显得平静了不好。 既然不赶时间,那一切都好说。 两人在城中转了大半日,早就人困马乏了。 但最后,两人还是没有找到客栈酒楼。 最后不得已之下,赵冲只能下车去问路。 几经打听,最后才知道,整座丘山城,只有万雨楼一家客栈。 赵冲问明了方向,这才带着叶望枫往万雨楼的方向而去。 然而到了酒楼前,赵冲却皱起了眉头。 与其说万雨楼是一家酒楼,还不如说是一间路边摊。 很单调的帆布上挂着一个酒字,门前摆放着几张桌椅。 店里不知是老板还是伙计的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见有马车停下,那人只是不耐烦的换了个姿势,便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见到这样的一幕,赵冲差点没冲下去掀桌子了。 这特么的是酒楼?这也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赵冲好歹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繁华世井见过无数,那些有名气的酒楼,他至今都还能记得名字。 似眼前这样的路边摊,和这些大酒楼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他早就打听过了,这里除了这一家酒楼之外,就再也没有第二家。 想喝酒,就只能赶往下一个城池。 其实,这样的想法早就在赵冲心里出现过。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他现在扭头就走了。 可是被人戏耍了一阵,赵冲现在身上还带着一股尿骚味呢? 不找个地方清洗一番,他怎么出去见人? 可是丘山城是出了名的缺水,他们一路上过来,都没有看见小河之类的事物。 即使他想要清洗,也不能够啊。 现在他所寄托的希望,也只有放在酒楼身上了。 征求了叶望枫的意见之后,他没好气的下了马车。 “你们这里有客房吗?” 赵冲轻敲桌面,试图将睡在桌上之人弄醒。 然而等了半天,不算特别响的鼾声传了过来。 赵冲皱眉,再一次敲击桌面。 这一次的动静,明显比之前大了几分。 即使是坐在马车之中的叶望枫,也听见了声响。 可是那趴在桌上的人,仿若不觉一样,仍旧伏在案桌上呼呼大睡。 赵冲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此时被人怠慢,心中的火气更盛了几分。 卷了卷袖子,便要将桌子给掀了。 “铃儿,有客人来了,你为何不招待啊!” 说话的同时,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妪从门后走了出来。 看见赵冲之后,此人满脸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很亲切的笑容来。 而原本趴在桌上的人在听见老妪的话之后,忽然惊醒过来。 抬头看了一眼老妪,脸上的惊恐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弟……小子该死,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老妪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有些人睡着了,你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但有些人哪怕你不叫他,他都是醒着的。” 说完,老妪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直将已经松了口气的小童吓了一跳。 “小子再也不敢了!” 小童连忙表态,似乎不这么做,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一样。 老妪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起来了。 “既然醒了,还不给这位客观奉茶?” 小童连连点头,逃也似的冲进了屋内,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随后后院便开始冒起青烟来。 老妪也不理会这些,邀赵冲坐下说话。 打量赵冲的同时,看见他身后鹰城标志的马车之后,老妪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不过随后,便被一声轻笑掩饰了过去。 “这位客观,你不是一个人吧?” 老妪脸上又回复了原本温和的笑容,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清澈起来了。 “咱们两个人,我就想问问,你们这里住店可以洗澡吗?” 在看见老妪之后,赵冲便不想在这路吃饭了。 哪怕他现在已经饥肠辘辘,见到老妪之后,也没有任何的食欲了。 有古怪。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要将自身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洗个澡,总不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吧! “客观的意思是要住店啊,那价钱可就有些贵了。” 老妪说话的时候,伸手比了个三的动作。 卧靠,你怎么不去抢? 就你这么个破地方,住一晚还要三两银子? 即使他去最顶级的酒楼,一晚上也不过这个数。 这里简陋不说,而且连招呼叹的人都没有,这个价,就有点贵了。 不,是相当贵了。 “我先去问问!” 接着这个机会,赵冲拱了拱手便马车的方向靠了过去。 到了近前,赵冲详详细细将所见说了一遍。 毕竟叶望枫在马车之中,有些细微的动作,叶望枫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他补充一番,能让叶望枫更清楚的了解万雨楼的情况。 “老大,我觉得咱们还是连夜出城,去隔壁的墨守城吧!” 第386章 既然来之则安之 墨守城里此地百里,虽然不是什么大都市,但至少要比丘山城要强。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对眼前的老妪有些不放心。 虽然老妪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极为的亲切,但此人行事处处都带着几分诡异,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并不是怕死,只是觉得这样的冒险没有任何都为意义。 两人只是为了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犯不着去招惹那些牛鬼蛇神。 叶望枫沉吟了片刻,从车上走了下来。 “三两银子太多了,不如二两半如何?” 叶望枫并不在乎这半两银子,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个人,和他多说话就行了。 既然看不透眼前之前,就和他聊聊天吧。 “不成不成,你也看见了,如果只是我一人,你们不给钱随便住我都无所谓,主要是小铃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半两银子可以让他再长高一截。”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发现,眼前的老妪其实并不矮,只是因为他驼背都为关系,所以看起来显得有些矮。 即使如此,叶望枫和他说话,也是平视。 而老妪的这番话,让叶望枫无从反驳。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准了。 “那好吧,三两就三两,只是伙食……” 叶望枫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了,一眼对方的反应。 老妪在听见叶望枫答应之后,整个人都变得高兴了几分。 “管够!” 怕叶望枫会错了意,又补充了一句。 “不收银子!” 这么说,叶望枫觉得还算公道。 虽然不知道老妪的手艺如何,但三两银子管两人的吃住,叶望枫并不觉得亏。 最主要的是,这里缺水。 水的价钱,在这里比食物要贵。 先前老妪答应赵冲可以洗澡,那这笔买卖叶望枫就是稳赚不陪了。 “我在多嘴问一句,这店里可还有其他人?” 叶望枫偷偷看了叶望枫一眼,见对方的眼角明显朝身后的屋子扫了一眼。 “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人喜欢清净!” 老妪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的同时,叹息一声道。 “其他的客官倒是没有,只是小儿也在里面住着。” 顿了顿,老妪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如果二位觉得不妥,那我就不强留二位了。” 做生意的,都是想尽办法将客人留下来,似他这种做法的,叶望枫还是头一次见。 “无妨,只要不弄出太大都为声响就行。” 既然对方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叶望枫也不能让对方失望。 最主要的是,将老妪道出缘由,说明他是真心想要赚叶望枫这三两银子,而不是用其他的手段。 不强留二人,更可以说明,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是三两银子,老人家收好了!” 叶望枫将银子递了出去,老妪显得有些兴奋,拿银子伸手的时候,叶望枫清楚看见,老妪手上有一条似乎是龙尾的刺青。 江湖中人? 寻常人一般不会在身上留下刺青,主要是受不了那个痛。 叶望枫只是扫了一眼对方的刺青,便能猜测出他身上的刺青有多大。 能够忍受如此剧痛的人,年轻时候相比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说破,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打量起酒楼来。 屋内的光线并不算太好,甚至可以用昏暗来形容。 穿堂风吹过,甚至能闻到夹杂着淡淡药味的霉味。 对于这一点,叶望枫并不算太放在心上。 既然对方都已经说了,他儿子就在屋内,此时他本人出来迎客,想必他儿子应该有疾病缠身。 至于是何种缘由导致,叶望枫并不想深究。 “看二位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赶了不少路,不知道二位客官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二位张罗去。” 经老妪这么一说,二人肚子都有些饿了。 毕竟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就没有怎么吃东西。 “也不用太麻烦了,随便整两个菜就成。” 叶望枫说了一句,却闻到了一股骚气。 原来叶望枫在打量屋子的时候,赵冲已经凑了过来。 探头探脑的张望之际,难免会引发一阵阵的尿骚味。 “在这之前,能不能先让他洗个澡?” 叶望枫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过了这许多时候,那叫做小铃都为小童,还是没能将茶水送上来。 毕竟现在是六月天,烧水冲茶泡茶,然后摊凉都很耗时间。 老妪微微一笑,冲着二人告罪一声。 转过头来,冲着屋内喊到。 “小铃,被弄了,放着我来,你先去带两位公子去洗漱一番。” 那小童听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将事情做好而生自己的闷气,还是他并不喜欢和陌生人交往。 有些不情愿的从里屋走了出来,连看也不看叶望枫二人一眼。 “小孩子不懂事,二位多担待一些。” 赵冲心里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却碍于叶望枫的原因,并没有说出来。 岂有此理,哪里有酒楼让客人迁就店家都为道理了? 只是银子既然已经交了,他总不能找人要回来吧。 而且现在小铃要带他去洗澡,他就更不能爆发了。 比起小童的无礼来,他更讨厌身上都为恶臭。 这可是耻辱啊,留在身上,只会让他想起那些流氓来。 老妪已经将二人的马车牵了过来,二人点了点头,便跟着小铃上了二楼。 在楼下的时候,叶望枫还以为楼上和楼下没什么太大都为区别。 但上了二楼之后,两人却发现,这里比起一楼来,要整洁清爽了不少。 就连叶望枫先前闻到的药味,在二楼也消失无踪了。 而外面看起来虽然破败都为酒楼,进入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 酒楼应当有的事物,里面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走廊上还种了不少盆栽。 此时正是七月的天气,那盆栽独特都为清香,令人闻之神清气爽。 啧啧称奇的同时,小铃已经在一处房门前停了下来。 小铃虽然不爱说话,却并没有恶作剧。 推开房门,只见其中轻纱帷幔,更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从中飘出。 心旷神怡,令人喜不自胜。 没有想到,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酒楼,里面竟然如此的温馨。 赵冲当先走了进去,只见房间右手边,摆放着一张古香古色的长琴,他不喜这一类事物,所以并不怎么留心去看。 屋内正中,则摆放着一张棋盘,棋盘上有一残局,似乎是来不及收拾一般。 而屋内左手边,则摆放着一个兵器架,上面摆放着各类兵刃,只是最上层,却被空了出来。 只看见房间内的情形,叶望枫边大致猜测出来了。 这里,以前或许并不是一座酒楼。 第387章 支离破碎梦初醒 只是从房间的布置来看,这里就不是一间酒楼应该有的陈设。 一般酒楼之中,房间之中除了床铺之外,很少会有其他的事物。 住酒楼的人,一般都是为了赶路,迫不得已之下才会选择都为地方。 这样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休息的。 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反而会让人无法安然入眠。 只是,这间房间原本的主人又是谁? 难道说是老妪儿子的房间? 如果真是如此,那老妪的儿子,想必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能人。 按理说,这样的人,即使不能闯出一番名堂来,想要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想到老妪见到三两银子之后两眼泛光的样子,叶望枫心里又有了狐疑。 这玩意家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轻轻摇了摇头都为同时,却发现小铃一直盯着屋内的棋盘在看。 仿佛哪里并不是一个空小二棋盘,而是两个对弈之人在哪里下棋一般。 叶望枫有些好奇,招呼了赵冲一番,让他自己去沐浴。 叶望枫则走到小铃身旁,蹲下身子顺着他都为目光看向棋盘。 没有是你特殊的地方,只是一个寻常的棋盘而已。 “刚才,你为什么趴在桌子上装睡?” 小铃当时虽然看上去却是像睡着了一样,但他可以装出来都为鼾声,却已经将他出卖了。 哪有小孩子睡觉打呼噜的? 小铃猛然回过头来,看来一眼叶望枫,随后又一脸担心的望向楼梯处。 见老妪并不在,他这才送了口气。 “你都知道了?” 见叶望枫点了点头,他叮嘱叶望枫道。 “这件事,千万别让我奶奶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直到听见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他这才显得平静了几分。 “那你要告诉我原因!” 叶望枫索性坐在了地上,一脸好奇都为看着小铃。 犹豫了片刻,小铃最后还是开口了。 “我只是不想有人打扰我爹爹,大夫说他需要清净!” 叶望枫微微一愣,这才知道他害怕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在担心他的父亲。 “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得的是什么病?” 小铃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哪里不舒服?” 虽然叶望枫自己不是大夫,但却又白盏这样医术高明的人在。 如果可以的话,叶望枫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想必白盏知道这里有疑难杂症之后,也会乐于前来的吧! “我爹爹经常咳嗽,而且有时候好会咳出血来。” 说到这里,小铃都为语气渐低,头也埋了下去。 “除此之外,你父亲好有没有其他不良都为反应?” 叶望枫纯属是在安慰小铃,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在里面。 “我爹爹特别怕冷,即使是现在,他晚上睡觉都要盖棉被!” 寒冰掌? 叶望枫心里微微一惊,一惊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或许不用叫白盏,自己就能将这件事解决了。 寒冰掌是一门极为阴寒的掌法,中掌之人通常会表现的怕冷。 这种寒冷,并不是外界的刺激所致,而是发自骨髓之中的。 想要根治,只能将对方体内都为寒气逼出来。 只是这种掌力对施法者的内力要求极高,不到一定的境界,是绝难打出寒冰掌的效果的。 而且这种寒毒一经入体,便会在体内窜行,很多人都忍受不了这种寒毒带来小二折磨,不等寒毒彻底发作,纷纷自尽而亡。 据叶望枫所指,能够打出这种掌法的人,整个大汉也只有一人可以做到。 又是朝廷? 心下有了计议,叶望枫开始安慰起小铃来。 “比父亲现在在什么地方,方便的话,不如带我去见见他。” 见小铃一脸警惕的望向自己,叶望枫又补充道。 “或许,我能治好你父亲的病。” 小铃刚要答话,却听楼下传来了老妪的叫唤声。 “小铃,你在干什么呢?怎么去了这么半天?” 听见老妪都为话之后,小铃原本有些兴奋的脸上,忽然变得暗淡下来。 “就来了!” 应了一声,又看了叶望枫一眼,最后灰溜溜的下楼了。 看着小铃离去的背影,叶望枫陷入了沉思。 不仅是因为小铃一家,更因为他自己。 等赵冲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 乘着老妪做饭的时间,叶望枫也将自己清洗了一遍。 他虽然一直坐在马车之中,身上又没有赵冲那股尿骚味,但生出这沙丘之地,随便一阵风吹过来,身上总会沾染上沙尘。 反正给了银子都为,不洗白不洗啊! 等叶望枫出来都为时候,老妪都为饭菜也已经做好了。 “有酒吗?” 这一次出来,叶望枫本来就是带早餐来喝酒的。 此时饭菜已经上齐,自然不能少了赵冲的酒。 “有是有,不过得另外交银子。” 老妪显得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只是如此一来,倒是让赵冲绝不不舒服了。 “先前不是说好了,不再另外收银子的,怎么饭菜到了桌上,却又开始要银子了?”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就差把自己憋坏了。 此时找到了由头,他自然要发泄一番。 老妪脸上都为笑容消失了,只是冷冷的看着赵冲。 只是一个眼神,赵冲便痿了下来。 一个一直笑着对自己的人,忽然变脸了,不管是谁遇上,都会有些心虚啊。 额,我好像没得罪他吧,我说的只是事实啊! “刚才说的只是饭菜,你们又没有提酒的事。” 老妪冷言冷语的说话,让叶望枫二人都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既然你们想喝酒,补二两银子,保管你们喝个够。” 老妪将最后一碟菜重重摔在桌子上,令叶望枫二人瞠目结舌。 他们只是想喝上两杯,又没有做是你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老妪变脸,会变得如此之快? 他当然不知道,老妪的儿子就死因为醉酒,所以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讨厌酒,见到喝酒的人心里就不痛快。 “无妨,这里是二两银子,先给咱们来两坛。” 赵冲见状大急,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问题。 既然老妪答应他们不再另外收银子,她怎么能出尔反尔? 这是原则问题,和钱无关。 第388章 传奇背后的故事 “总镖头,我看她就是欺负咱们是外地来的,所以才会坐地起价,那三两银子咱们不要了,咱们换个地方,二两银子,也足够咱们吃喝了。” 赵冲这句话不假,他还是不愿意留在这里。 出了丘山城,随便找个地方,二两银子也足够两人开销了。 最重要的是,条件要比这里好。 反正都是花钱,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好的去处? 叶望枫却只是轻笑着摇头,最后还是将二两银子塞给了老妪。 在他看来,在哪里吃饭都一样。 既然老妪的饭菜都已经张罗好了,现在说要告辞,未免让人心寒。 不就是二两银子嘛,叶望枫还是花得起的。 最主要的是,他对小铃所说的事情起了好奇,留下来想要弄清楚整件事。 叶望枫都发话了,赵冲自然不能反驳了。 嘀咕了两句,还是老老实实坐在了桌子旁边。 只是他刚坐下,整个人忽然变得精神起来了。 那一阵阵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眼睛一亮,五颜六色都为菜摆了一桌。 粗略数了一下,没有十大碗,也应该有七八碗了。 两人本来就没有吃东西,此时哪里还跟老妪客气了。 抬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试了一口。 口齿留香,甜而不腻的油脂填满了整个口腔,顿时让赵冲的食欲大增起来了。 原本还在担心老妪是否会在饭菜中下毒的他,此时再也没有丝毫的顾忌了。 吃货,在哪里都不缺! 叶望枫暗自好笑的摇了摇头,也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能将肥肉做成饮料的感觉,还真是世间少有啊! 朝老妪比了个大拇指的同时,也顾不得肥肉的滚烫,将肥肉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弄凉之后,咕噜一声便吞下了肚。 老实说,叶望枫是不怎么喜欢吃肥肉的。 这玩意蛋白质极其的丰富,每天来上一两块,体重蹭蹭的往上涨。 但偶尔来上这么一块,却让叶望枫觉得极为满足。 两人吃得正高兴,老妪已经沉着脸经酒提了过来。 没有丝毫小气的意思,直接一大坛。 叶望枫估摸着,这一坛酒怎么也得有十斤以上。 即使是赵冲这样嗜酒之人,恐怕也难以喝完。 而见到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老妪拉着的脸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的吃香,是对他厨艺最大的肯定。 没有哪一个做饭的人,不希望自己所做的食物被吃完的。 “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们去弄。” 此时叶望枫二人正忙着争抢桌上的食物,哪里有功夫去搭理她了? 只是指了指碗,便继续这争抢之战。 按一般的情况来说,叶望枫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赵冲是不能和他同桌吃饭的。 只是两人很早就在镖局的库房相识,那时候叶望枫还什么都不是呢。 而且此行只有他们两人,分开吃饭麻烦不说,还会显得生分。 但此时吃起饭来,叶望枫恨不得将赵冲一脚踢下桌去。 主要是这厮抢饭菜的本事,比他要高明很多。 叶望枫原本是等他夹完了才去下筷子的,可是这厮将饭菜塞入口中之后,硬生生抢在他前面将肉夹了去。 如此两次,这厮嘴里已经塞满了,叶望枫却一块都没有夹到。 遇上这么一个人,叶望枫怎么能和他一起吃饭。 不过最后,叶望枫还是没有将他赶下去。 等到赵冲嘴里塞不下了,叶望枫这才下筷。 都是一起做事的人,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开心就好了。 及至老妪将酒提了上来,掀开泥封之后,赵冲这才停了筷子。 正宗的酒香味,比叶望枫闻过的任何酒香都要纯正。 如果有幸闻过酒糟的人,应该知道酒独特都为香味。 不刺鼻,是一股直冲鼻尖的香味。 这种酒香,只是多闻几下,就能让人微醺。 赵冲死喝酒之人,酒的好坏一闻便知。 上等都为好久,花五两银子都未必能买下一坛。 此时老妪竟然如此大的手笔,上来直接提了一坛出来了。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叶望枫花的二两银子一点都不亏。 不但不亏,还血赚。 “你不是要换地方吗?怎么不走了?” 叶望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样,一把将酒抢了过来。 “这不是大娘都做出来了嘛,咱们就这么走了多不好意思。” 赵冲呵呵傻笑,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再说了,大娘手艺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走?” 转过头来,冲老妪谄笑了一下。 原本对赵冲心存几分不满的老妪,此时脸上也不免露出笑容来。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赞美自己的,哪怕是一件极细小的事情。 这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肯定。 “你们先吃着,我再去弄两个下酒菜。” 其实老妪笑起来并不难看,尤其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冲觉得眼前的老妪年轻时候,定然是风华绝代的佳人。 可惜了啊! 要是自己早出生四十年,这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佳人,也轮不到自己! 真是可惜了啊! 赵冲一遍摇头,一边已经去抢叶望枫手里的酒了。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半年了。 以前他也想过偷偷喝上两杯,最后都将这种想法给掐灭了。 此时得了叶望枫的允许,他自然要敞开了喝。 “总镖头,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赵冲斜眼看了一眼叶望枫,一手已经搭在了酒坛上。 “一口唾沫一口钉,岂有不算话的道理!” 赵冲嘿嘿一笑,便要去拿酒坛。 只是他一扯之下,竟然没有扯动酒坛。 狐疑之际望向叶望枫,却见叶望枫一副悠闲的样子坐在那里。 “你吃了人家做的饭菜,喝了人家的好酒,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看老妪警惕的样子,叶望枫知道自己是绝难劝动老妪的。 找赵冲帮忙,这件事或许能成。 赵冲一脸的疑惑,对于这一家子的事情一点也不知情。 当下叶望枫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赵冲早已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只是洗了个澡的功夫,叶望枫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事情了? 刚才叶望枫也去洗澡了,他却只是坐在房中发呆。 看来,任何人果然不一样啊。 叶望枫能坐上总镖头的位置,看来并不是偶然。 等听完之后,赵冲痛快的点头答应了。 既然是好事,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只是,他还是不知道叶望枫具体要干什么。 “总镖头,你要我干什么就明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不会让总镖头失望。” 第389章 承受年纪不相符 有赵冲这句话,叶望枫心里就踏实很多了。 朝他招了招手,便在赵冲耳边嘀咕起来。 一旁的小铃看着二人,一脸的好奇。 他也想有一个能够说悄悄话的人,因为他心里实在有太多的秘密。 在他这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藏着与他本身不相符的心思。 有时候,他真都为想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哪怕是对着一棵树也好。 可是,他奶奶不让! 所以这些话只能憋在他心里,时间久了,他便变得沉默起来。 对于外人,也有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然而此时看叶望枫二人说话,他总觉得两人说的事,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也是因为他承担了与年级不相符的压力之后,会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原因。 等将事情交代完了,叶望枫这才微笑着看着小铃。 “要不要和咱们一起吃饭?” 叶望枫二人是客,而他是宾主,所以两人吃饭的时候,他只是陪在两人身边,给两人倒酒。 然而小铃却坚决都为摇了摇头,甚至还向后退了两步。 “奶奶说了,吃了他做的饭就会变胖。” 叶望枫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老妪的手艺,当真没话说。 两人胡吃海塞一顿,桌上早已杯盘狼藉,但即使如此,叶望枫也没有丝毫饱腹的迹象。 而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荤菜,天天这么吃下去,不长胖才怪呢! “那你不吃你奶奶做的饭菜,你吃什么?” 叶望枫只是随口一问的话,却没想到会让自己落得心酸的地步。 “我自己做啊!” 叶望枫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比桌子高了一点。 这么小的一个娃娃,居然亲自做饭? 在叶望枫眼前,随即出现了一副画面。 小铃手中拿着一个比他手臂还要长的锅铲,惦着脚尖趴在灶台旁,努力的翻炒这锅中的食材。 等翻炒均匀了,小铃又忙着去灶下添柴。 一副为了生存而做出远超自己年纪的事的画面,就这么出现在叶望枫脑海之中了。 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变成他这个样子? 心下一阵愕然的同时,看向小铃的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了。 “你很不错,不知道你炒的菜有没有你奶奶好吃?” 被叶望枫这么夸赞一番,小铃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每日吃自己弄的饭菜,早就腻烦了。 只是觉得平淡无奇,并没有是你出彩的地方。 至于和他奶奶的饭菜相比,他心里就更没有谱了。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吃过他奶奶做的饭菜。 “我也不知道,不过……” 偷看了叶望枫一眼,见叶望枫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他这才有些嗫嚅的说道。 “也许是不及的吧!” 毕竟叶望枫两人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就足以说明奶奶的饭菜是极和两人胃口的。 他吃自己做的饭菜,就没有这么香甜过。 “要不,你也露两手,给咱们弄两个小菜?” 叶望枫无意的一句话,却在小铃心里记起来了波澜。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被人关注了。 虽然叶望枫只是一个住客,但在他心里,叶望枫的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管他觉得饭菜做得如何,但只要也要对得起叶望枫的这番话。 他想要表现一番,却又有些迟疑。 因为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丝的担心。 万一,自己做不好怎么办? 叶望枫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自己大失所望? 又或者,他会将注意转移,留更多的心思,在自己奶奶所做的饭菜之上? “试一试吧,反正你又损失不了什么!” 叶望枫的这句话,彻底将小铃心里的那一丝渴望引来出来。 是啊,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做的饭菜好不好吃了? 不试一试,又怎么能肯定,叶望枫会对自己的关注变少了呢? 对于他来说,一句简单的鼓励,比是你都重要。 小铃终于鼓起来勇气,要在叶望枫面前展现自己一番。 正如叶望枫所说的,哪怕自己失败了,不是什么都不会失去吗? 反正显得无聊,正好可以找人练练手。 只是,小铃心里虽然做出了决定,但他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沉稳的性格,主要还是因为老妪的严厉。 如果老妪得知了这件事,一定不会让他这么干的。 所以这件事,得瞒着老妪。 所以直到老妪将饭菜端过来,他这才找了个借口,溜到了后院。 那里,是他经常生火做饭的地方。 小铃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了,不知道叶望枫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 是酸甜的糖醋鱼,还是外焦里嫩的红烧肉,亦或是清淡一些的薄荷虾仁? 一时之间,小铃也难以抉择。 最后,他还是重重都为点了点头,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对,做自己最拿手的。 当下熟练的从菜架上取下食材,铿锵有致的开始切配起来。 与此同时,叶望枫二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夺战,因为有酒的缘故,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但也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很快,桌上的菜肴已经去了大半,两人的动作这才慢了下来。 “听闻当年有一倾国倾城的女子,因为一个书生的几道菜肴,而不顾家里反对,最后下嫁给了那个书生,不知道这件事,前辈可曾听闻过?” 老妪脸上只是浅浅一笑,丝毫没有因为叶望枫的话而有所失态。 “我一个老婆子,如何当得了前辈二字?不过你说的这件事,老朽倒是有所耳闻。” 顿了顿,老妪似乎因为忙活了一阵显得有些劳累,便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世人都羡慕这书生好福气,只有女子心里清楚,他当年没有听从父亲的劝告,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叶望枫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追问道。 “难道前辈知道此二人的下落,我还以为只是一个传说,却没有想到确有其事。” 老妪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这世上的事本就无常,谁又说得准自己到底是活在现实之中,还是只是自己的梦境之中了?” 见叶望枫脸上更加狐疑起来,老妪轻笑了一声,一脸茫然的靠在了椅子上。 “有些事,只有经历了,方知前人的劝告是怎样一番良苦用心。” 叶望枫点头表示赞同,却好像并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走出来。 “那后来呢?” 第390章 蛊惑人心罪无恕 “什么后来怎么样了?” 老妪不知道叶望枫在问什么,一脸的惊讶之色。 过了好半天,她这才反应过来。 “后来嘛,男的招人记恨,便有不少人来为难他们夫妇。” 老妪好似编故事一样,漫不经心的说着。 “原本女子以为这书生有身上有那么一丝才气,日后定然能飞黄腾达,哪怕是颠沛流离,女子也没有抛下他。” 说到这里,老妪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沉起来了。 “你说,这样的女子是不是很傻?” 老妪突然一问,叶望枫有些懵。 叶望枫不仅不觉得这样的女子不傻,反而觉得书生能够遇见这样的女子,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是,后来这书生竟然为了区区三十两银子,竟然抛下女子独自跑了!” 叶望枫一愣,没想带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之后呢?” 见老妪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双眼空洞的看着天空中的晚霞。 “之后嘛,女子原本是打算找到辜负了他的男子,将他一剑杀了的。” 顿了顿,老妪回过神来,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叶望枫。 “可是女子还没有动身,却发现自己已然有孕在身。” 叹了口气,老妪收回了目光,神情归于平静。 “那男子得知这件事之后,可有回来找他们?” 叶望枫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极大。 “呵呵,哈哈哈,怎么没找,只不过书生已经找到了新欢,为了自己的声誉,他竟然暗中派人想要将女子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哪怕叶望枫只是一个旁观者,听到这里也不免有些心惊。 这男子都为心思,也太过歹毒了一些。 “那……” 不等叶望枫开口,老妪忽然大笑起来。 “最后,女子将他心爱了数年之久都为男子,一剑杀了。” 老妪似乎已经到了癫狂都为地步,就连笑声都显得极为瘆人。 “你知道吗,当她割下男子头颅的那一刻,它便后悔了。” 老妪自顾自的说着,仿佛她知道女子心里的想法一样。 “她想要将头颅放回去,可老天又如何能让她如愿了?” 老妪轻描淡写的说着,叶望枫却听得很是心惊。 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不仅了结了书生派来杀她的人,最后还找上门去,将书生也一并杀了。 “你或许会觉得,女子的这种做法太过残忍了?” 老妪冷眼看了叶望枫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仿佛此时坐在这里的不是叶望枫,而是那个书生。 而叶望枫,则是那个书生。 “可是谁又知道,女子抱着书生都为头颅,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抬起手来,女子比划了一番。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女子再也没有哭过了。” 后面的事,叶望枫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女子含辛茹苦的将孩子抚养长大,过着平静而又单调的生活。 “如此算下来的话,他们的孩子现在还活着,应该有四十岁了吧!” 老妪轻轻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孩子得知这件事之后,没有为他的父亲报仇?” 叶望枫觉得,如果让这个孩子得知了这件事,即使他不将女子杀了,恐怕也难以再接受这样以为母亲了吧。 老妪摇了摇头,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会知道的,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顿了顿,老妪继续说道。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她的儿子。” 叶望枫一脸同情的看着老妪,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可惜,他还是知道了,妙手生花前辈!” 听见妙手生花四个字之后,女子身体颤抖了一下。 因为这个名号,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了。 狐疑的同时,不禁重新打量起叶望枫来。 因为这个名号,早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早已被她杀了。 看叶望枫都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而且,叶望枫刚刚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顺着叶望枫的目光望去,一个面容憔悴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门口。 而看男子脸上狐疑的神色,女子知道他应该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在与他谈话的时候,赵冲竟然将房中的男子推了出来。 大怒之下,已经没有丝毫的掩饰了。 “你找死!” 言罢,女子一掌拍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直朝叶望枫冲火来。 火舞! 果然! 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叶望枫的猜测而已。 他之所以知道妙手生花这个名号,也是从天山道人留下的札记中看到的。 此时女子出手,正好印证了叶望枫心中的猜想。 眼前的女子,果然是妙手生花本人。 此时赵冲推着的人,恐怕就是她的儿子了。 直到现在,都有人在打听她的下落,可谁又知道,他竟然躲在这荒凉的丘山城之中? 这一躲,就是四十年! 剑影! 就在老妪出手的瞬间,叶望枫已经动用了剑影。 “没用的,即使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当初所做的事。” 叶望枫没有丝毫的停歇,因为下一道火柱,已经朝他冲了过去。 “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解释你当年所做都为事。” 老妪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只是抿嘴不言。 现在,无论他说什么,男子恐怕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儿子所中的寒冰掌,恐怕也是拜你所赐吧!” 见女子丝毫不为所动,叶望枫只能拿出最后一张底牌。 “我能解他身上的寒毒,却解不了你的心结。” 老妪终于听下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坐在轮椅中都为男子。 难以形容的慈爱,出现再来一次女子的眼神之中。 自从将书生杀了之后,他便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只要能让他的儿子恢复正常,哪怕要了她的命都行。 “只是你应该清楚,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要不要救他,全凭你一句话。” 老妪怔怔的站在原地,内心开始纠结起来。 如果自己的儿子,不肯原谅自己的话,叶望枫将他的寒毒驱除之后,男子必然会离自己而去。 到时候,想要再见到男子,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若叶望枫不出手相助,他儿子仍然无法自由的走动。 是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还是堵上一把? 一时之间,老妪心里也开始变得纠结起来了。 第391章 她的全部就是你 沉默了很久,老妪也没有开口。 然而这样的冷漠,却让轮椅上的男子坐不住了。 他一直在等,在等一个可以原谅她的理由。 哪怕是骗他的,他也会相信。 有谁能够真正体会到,一个小孩,被一群小孩围着骂是野种的心酸? 他就体会过! 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一个没有父亲疼爱的环境之下。 一直以来,他都幻想着自己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哪怕不是上阵杀敌的将军,也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总有一天,他的父亲忙完了,会回来陪他。 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陪着他,看一场日出,看一场飘雪,看一抹斜阳。 可是,最后他等到都为,却是一个如此不堪都为父亲。 抛妻弃子,买凶杀人。 这种十恶不赦的人,又怎么配做他都为父亲? 然而,他毕竟还是想要一个父亲的啊! 哪怕这个人再坏,他也是自己的父亲。 他们身上,可是留着一样都为血啊。 既然他想杀人,那自己就跟着他,去杀他想要杀的人。 为了他,自己可以改变一切。 外人根本不了解,他内心有多么的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哪怕是做坏事,他也在所不惜。 可是,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母亲,却亲手斩下了他父亲的人头。 所有的希翼,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所有的美梦,在这一刻忽然惊醒。 他,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没有父亲的野孩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是他自己的母亲。 一直以来,他都能感受到,母亲会比其他人,给予他同龄孩子更多的爱。 以至于让他沉溺其中,甚至于快要忘记自己心中那一个伟大父亲形象的存在。 有这样一个母亲,似乎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啊,自己的母亲,此时竟然变成了一个刽子手。 所杀的人,还是他一直崇拜的父亲。 他很难接受这样都为事实,更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质问自己的母亲。 但他却又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去质问自己的母亲。 即使是自己,遇上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也会拔出自己手中的长剑啊! 身为一名女子,想要在这个世道活下来,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他的母亲,却硬生生用他的双手,撑起来一个安稳的家。 哪怕是他变成了现在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他的母亲依旧没有放弃过他。 这样的爱,令他又不得不原谅,自己母亲亲手毁了自己心目中伟大父亲的罪过。 他想要去接受这样一个母亲,却因为父亲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他,也到了难以抉择的地步。 “救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看着激动起来的男子,老妪神色变得悲伤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儿子内心的挣扎。 这件事换了是谁,恐怕也难以接受。 从此之后,他将成为孤零零的一个人。 直到终老。 原来时间美好的守护,到了最后,换来的只是竹篮打水。 回想自己这一生,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的决定,自己应该极为都为光鲜亮丽吧。 即使比不上那些名动一方的俏丽佳人,成就不了一段为世人流传的佳话。 但至少,自己不会因为心中的仇恨,而丧失了大好的青春年华,最后,落到现在这样孤独终老的悲惨境地。 可是,世上哪里又有回头路可走了? 既然选择了,就只能认命。 她也曾想过改变自己的命,可最后好事弄得头破血流。 以至于现在,在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她心里都存着一丝的愧疚。 如果当初自己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或许,他不会为了区区三十两银子,而将自己给卖了。 如果当初自己好言相劝一番,他或许因为心软,会和自己携手走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如果当时的自己,有如今这般抉择的决心和勇气,他恐怕不会抛下自己悄然离去。 如果当初的自己,不是因为被愤怒与羞愧冲晕了头脑,提剑将他杀了,或许今天,她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是,她不后悔。 哪怕是自己的儿子,最后离开了他,她仍旧不活感到一丝都为遗憾。 因为,她为了自己在乎的东西,守护了一生。 至死不渝,从未改变! 当初为了心仪的男子,她不顾一切都为扑入了对方的怀中。 当初为了扞卫自己可怜的尊严,她毅然决然的拔尖在手。 当初为了守住他们唯一都为血脉,她放弃了几乎所有。 哪怕头破血流,她也无怨无悔。 因为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了遗憾! 叶望枫沉默了许久,朝老妪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老妪的这句话之中,所代表的全部。 她心里,是充满了爱的。 只是这个世道,将她心中那温暖的爱,无情的踩在了脚下,并且狠狠的蹂躏了一番。 即使如此,她仍旧初心未改! 即使遍体鳞伤,她也要将心中的爱,照射到她在乎的每一个人身上。 难怪,她会对小铃如此的严厉。 她想找到一个,能够继承她心中全部的爱的人。 这个人有担当,有责任,不会如他遇见的那个人一样。 薄情寡义,不念旧情! 无上剑心诀运转,浑厚的内力灌入男子体内。 原本想要反抗的男子,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缓缓落下。 身体上的痛苦,并不能让他忘记心里所带来都为痛楚。 那种爱恨交织在一起的滋味,是真都为不好受。 以至于他现在再看见老妪的时候,既不敢太过亲近,又不远太疏远。 她,可是除了小铃之外,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他还在犹豫,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位残忍的母亲。 在叶望枫强大的内力牵引之下,男子体内的寒毒很快被逼了出来。 直到此时,老妪才注意到叶望枫的身份。 一个比自己少活几十年都为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在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鹰城标志的图案。 老妪心里,顿时有了明唔。 而随着一身冷汗的流出,男子不再咳嗽。 顺过气之后的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上恢复的力气。 然而,男子并没有睁开双眼。 他还在犹豫,到底要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而已。” 叶望枫轻语一句,负手而立。 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索性就帮到底吧! 对于女子小二遭遇,叶望枫是表示同情的。 遇上一个这样的男人,她的人生也只剩下了悲凉。 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需要老妪这种心中有爱的人存在。 而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之后,男子忽然睁开了双眼。 第392章 皆大欢喜人情在 怔怔看着眼前的老妪,半晌男子也不曾开口。 在他生命的半数之中,他都处在昏迷之中。 所以对于自己母亲的印象,他一直都停留在那个有着美貌女子的形象上。 此时睁眼,看见的却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婆。 岁月在她身上,已经留下了足够明显的痕迹。 而他从老妪身上得到的爱,却从未减少过。 哪怕是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欠下叶望枫的人情,而救治自己身上的寒毒。 她的爱,是无私的,是伟大的。 如同一道光芒,令他感觉温暖。 “娘!” 男子带着泪痕,最终还是叫出声来了。 她是他的母亲,这辈子都是。 如果可以,他愿意下辈子还做他的儿子。 哪怕被人骂是野种,也值了。 因为她的爱,让他感觉到了温暖。 他的爱,令他觉得没有父亲,也一样完整。 “诶!” 老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了,就连她深邃的目光,都变得朦胧起来了。 只是这一声轻轻的呼唤,她觉得她这半辈子的操劳。 值了! 这一声叫唤,才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也不再顾及叶望枫二人在场,两人同时想着对方奔跑了过去。 他要去拥抱她的爱,而她,要用爱去拥抱他。 男子虽然是大病初愈,身体还未能掌控自如,所以奔跑起来的时候,速度显得并不快。 然而,最后两人,还是在里老妪更近的地方拥抱在了一起。 此时的男子这才惊觉,自己的母亲终究已经年迈。 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照顾,从未间断过。 很难想象,一个已经年迈的老人,是如何将自己照顾得如此之好的。 她用了几乎自己一生时间来照顾自己,为自己挡风遮雨。 那么,她余下的人生,就由自己来守护。 如同,她守护自己一样。 “娘!” 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简简单单都为一个字里面。 所有的夸赞,都及不上这一个字的万分之一。 因为这一个字,将两人的关系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而就在此时,原本已经出去了的小铃,此时突然推开了房门。 在他出去之时,屋内还是叶望枫与赵冲两人争抢食物的战场。 等他回来都为时候,这里却变成了爱都为海洋。 哪怕是他没有亲眼见到刚才都为一幕,但看见两人都为眼神之后,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爹爹!” 小铃一脸的兴奋,早已冲到了两人近前。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收一眨眼都为功夫,他父亲都在病变好了。 这是他心里最大都为痛,此刻得以痊愈。 看着如此温馨都为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的心忽然揪痛了一下。 或许,是想家了吧! 叶望枫如此想着,不想心里的痛继续下去。 “作为回报,你应该怎么感谢我才好?” 叶望枫微笑看着小铃,半蹲下来,让自己显得更加亲切一些。 “那我做都为饭菜,就不收你们银子了。” 原本还有些胆小的他,此时在自己父亲卖面前,忽然变得勇敢起来了。 因为他坚信,无论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父亲,都会像奶奶保护她一样保护自己。 “不得无礼,快向恩公道歉!” 男子一巴掌拍在了小铃脑袋上,力道刚刚好,不至于令他头疼,却也让他不得不向前走了两步。 “哦!” 小铃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以为会护着他的父亲,最后却逼着自己向对方道歉。 但他心里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因为对方是叶望枫,令他的感谢都变得诚挚起来了。 “小子无礼,还请叔叔不要见怪!” 看着小铃有模有样的道歉,众人脸上都为笑意更甚了。 “你下手轻点,这孩子乖巧着呢,平日里我都舍不得打他。” 老妪有些看不下去,有些嗔怒的对男子说道。 男子连连告罪的同时,朝小铃做了一个鬼脸。 回以他的,同样是小铃的鬼脸。 见到这样的一幕,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整个酒楼之中,都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叶望枫任由他们笑闹着,指了指长桌,示意赵冲坐下吃饭。 此时的赵冲,早已经成了一个泪人。 眼前这样的情形实在太过感人,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而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叶望枫的真正用意。 和总镖头比起来,他的境界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同样是住酒楼,叶望枫怎么能促成如此美好都为一幕,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干呢? 看来,自己还是不和他比啊。 心中对自己的不满,此却化作了惊人都为海量。 赵冲连干三碗,不带停歇的哪一种。 叶望枫坐在一旁,陪着他。 说好的让他喝个痛快,叶望枫决不食言。 而有了刚才的事情,此时两人心里再也没有防备,吃起饭来,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就这小铃上上来的菜肴,两人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 等家常叙完了,小铃一脸好奇都为跑了过来。 “我的手艺这么样?” 刚才他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此时却变成了一个调皮蛋。 或许,这就是父亲的力量吧。 叶望枫比了个大拇指的同时,将赵冲伸向碗里的筷子拍开,自己在里面夹起了一块肉。 老妪母子低声交谈了一番,两人同时走上前来。 “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日后但油吩咐,我母子二人定然义不容辞。” 叶望枫此时正忙着和小铃用眼神交流呢,此时听二人说话,忙收拾了一番。 “不必客气,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 叶望枫并没有想承他们的人情,他只是单纯的出于同情,所以才会帮他们的忙而已。 然而只是这片刻都为功夫,赵冲又夹了两筷子放入口中。 眼见桌上的菜肴又要空了,叶望枫一把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是猪啊,吃这么多!” 赵冲也不答话,只是嘿嘿傻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你陪叶公子喝上两杯,我再去张罗两个菜。” 老妪此时的心情记好,一点也没有因为已经要去加第三次菜而有任何的不耐烦。 反而她的这句话,令男子有些为难了。 “可是,娘你不是不喜欢我喝酒吗?” 男子有些担忧的看了老妪一眼,并不想因为一时的口腹之欲,而惹的老妪不高兴。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过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 不过是一口酒而已,不喝也罢! 老妪却轻笑了起来,笑容如沐春风。 “陪叶公子喝酒,无妨!” 丢下这句话,老妪这才牵着小铃的手,朝后院走了过去。 第393章 如狼似虎戒备严 男子也不再多说,陪着二人喝酒聊天。 看得出来,哪怕是他卧床多年,男子也是一个极健谈的人。 只三杯酒的功夫,他便于叶望枫二人熟络起来。 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心里感激叶望枫,想要于叶望枫亲近一番。 只是他毕竟大病初愈,虽然得了老妪的叮嘱,却也并不多喝,只是陪着二人聊天。 至于叶望枫,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沉默的人。 所以这一次,轮到赵冲作为主角了。 一边不停地讲一些江湖上的逸闻趣事,一边咕噜咕噜喝着香醇的酒。 这一顿饭吃下来,场中倒是没有出现过冷场的尴尬局面。 正当三人聊得起劲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谁?” 男子豁然站起身来,目光不善的盯着门外。 似乎是被他们察觉,屋外的人也开始害怕起来了。 不再躲躲闪闪,站起身来,便往外面跑。 男子准备追上前去,却被叶望枫一把拉了回来。 “都是些鼠辈,无需理会,坏了咱们的兴致,倒不值当!” 男子闻言,不再说什么,只是很久之后,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只是叶望枫看着他眼底那一抹森然的冰冷,觉得自己还是太过草率了。 他并不了解男子,所以在得知对方重病之后,毫不犹豫的将对方的病痛祛除了。 至于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而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得亲和,但在外人面前,恐怕未必是这个样子。 转念又想,即使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但看他之前与老妪相拥的情形。 一个心中有爱的人,未必会坏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叶望枫也就释然了。 或许,他刚才的表现,只是想吓唬屋外的人而已。 在这乱世之中,只有你比其他人凶,才能活得更长久。 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那些人,不要过分的招惹老妪一家人。 很快,老妪又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直到此时,赵冲和叶望枫的吃相才变得斯文起来。 其一是他们已经吃饱了,没有放下筷子,主要还是老妪做的饭菜好吃。 其二,或许是因为有男子在场,两人不想太过于丢脸。 即使如此,那一坛上好的陈年老酒,还是让赵冲灌进了肚子里。 他虽然吃不下了,但还能喝啊。 毕竟花了五两银子,不吃回来,实在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血汗。 虽然,银子不是他出! 叶望枫也不阻拦他,任由他胡闹。 说了让他喝个痛快,就一定让他喝个痛快。 赵冲这一喝,三天三夜没有下床。 这一顿饭吃下来,不仅将肚子填饱了,人也烂醉如泥。 与赵冲不同的是,次日清晨,叶望枫便出了酒楼的门。 遇上了早起的老妪,只是借口说自己出去散步。 人年级大了,睡觉的时间也就少了。 虽然忙活了一宿,但老妪此时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的。 也不去过多的干涉叶望枫的事情,只是微微一笑,便忙活起自己的事情来了。 他儿子大病初愈,一家人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的。 还有就是以前熬药的罐子,也要清洗了收起来。 儿子曾经盖过的,还带着药味的被子,也应该浆洗一下了。 总之,虽然不用继续照顾儿子的起居,但她却有忙不完的事情。 家里上上下下的事情,都值得他去关注。 至于叶望枫的事情,她都不感兴趣。 只要叶望枫不做伤害她家人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必要去插手叶望枫的事情。 因为,她已经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家,哪里还有余力去理会其他的东西了? 而且鉴于叶望枫出手救了她的儿子,她并不觉得叶望枫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来。 有如此浑厚的内力,又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她对叶望枫是放心的。 只是,她的儿子,就不是她这种想法了。 在得知了叶望枫的身份之后,他已经对叶望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所以叶望枫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叶望枫也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想要提醒那些流氓而已。 很快,叶望枫便出了城门,在通往城里唯一的大路之上,叶望枫再次看见了躲在岩石后面的那群流氓! 在看见叶望枫之后,这些人竟然显得兴奋起来了。 一群人立刻调头,往一处挖空的山洞跑了过去。 叶望枫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人,并没有跟上去。 在前世,哪怕是他见过最穷的人,也会这些人的日子要好太多。 对于这些人来说,能够活下去已经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没有之一。 所以无论他们干出什么事情来,叶望枫都不会觉得惊讶。 人一旦走入了绝境之中,往往会做出很多惊人的举动出来。 比如眼前的这些人,此时就围在一个破山洞前面。 没过多久,山洞中突然窜出一个人来。 看了叶望枫一眼之后,这个人又重新钻回了山洞之中。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那人才谨慎的再一次走出了山洞。 而原本那些见到叶望枫就跑的人,此时也变得硬气起来了。 昂首挺胸的,好像要去打胜仗一样。 没过多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叶望枫这边走了过来。 此时叶望枫才看清楚,那个领头之人身上都为衣衫,变得整洁了一些。 他的头发,似乎也经过刻意的休整。 只是常年处在缺水的状态下,脸上的泥垢却并内有什么变化。 看来,刚才他钻回山洞,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体面一些。 而当一行人靠近之后,一人看了一眼领头之人的脸色,便朝叶望枫叫嚷起来了。 “喂,小子,你是不是怕了?” 因为从他们发现叶望枫,到现在再一次走到叶望枫面前,他们发现,叶望枫一直都站在原地。 如果不是害怕他们的沙坑,叶望枫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 叶望枫还没有回话,领头之人一巴掌拍在了他脑门上。 “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而被拍之人似乎并不在意被他拍了头,呵呵一笑,便退在了一旁。 “找我的?” 领头之人开口,一脸疑惑的看着叶望枫。 昨晚他去找过叶望枫,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丘山城的混世小魔王竟然又出现了。 不是以前那副病殃殃的样子,比以前的气色要好上许多。 本来他是想找机会和叶望枫好好交谈一番的。 但看见叶望枫与混世小魔王有说有笑之后,他便息了这样的念头。 与混世小魔王相比,他的本事真的可以说是沧海一粟,根本微不足道。 想要和叶望枫讨价还价,也要有筹码才行。 可是直到那一刻,他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筹码。 所以悻悻之下,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394章 你的优点一直在 所以在看见叶望枫之后,他本能的认为,叶望枫是来寻仇的。 上一次他虽然没有将叶望枫怎么了,但却让赵冲碰了一鼻子的灰。 两人是一起的,来找他寻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咱们能否单独聊聊?” 叶望枫觉得,此人做事虽然有些不择手段,但他的心思,其实并不坏。 不然以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也不会混到现在这般。 他是舍不得身边的这些人,所以才会留在这里的。 此人微微一惊,不知道叶望枫想要干什么。 除了寻仇之外,难道他还有别的什么想法? 犹豫再三之后,此人还是点了点头。 以叶望枫的能耐,想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正如他昨天所想的一样,叶望枫这样的人,根本不屑于杀他。 刚才的担忧,只不过是自己一时紧张,胡思乱想罢了。 既然叶望枫想要找自己单独聊聊,说明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他不是傻子,不然也不可能相处挖沙坑的办法,带着身后的人一起活下来。 指了指大路左侧的一个山坡,他当先走了过去。 那里正好背对着城门,可以为他省去不少麻烦。 “忘了问了,你怎么称呼?” 两人碰面之后,叶望枫先开口了。 “张三!你呢?” 叶望枫知道这肯定不是他的本命,于是接口道。 “李四!” 张三一愣,抬起头来看着叶望枫。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均笑了起来。 “在下张山,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这一次,张山显得诚恳了许多。 叶望枫是真没有想到,他真的叫张山,只不过多了一个翘舌而已。 “叶望枫!” 叶望枫并没有拿出自己珑门镖局的名头来,这样会显得他有意在张山面前显摆。 在这些人面前,这些都没有必要。 一个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人,怎么会和比谈什么名声了? 只是即使如此,张山还是愣住了。 他知道叶望枫的来头不小,但没有想到,叶望枫的来头竟然如此之大。 珑门镖局总镖头叶望枫,现在谁没有听说过他这一号人物了。 主要是叶望枫十文钱一支镖的价钱,令普通的老百姓丢记住了他。 至于他们这些在江湖上混的,自然对叶望枫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失敬失敬,不知道叶总镖头有什么要问的?” 听他说还,叶望枫就知道他是聪明人。 “万雨楼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他猜到了叶望枫可能问的各种问题,唯独没有想到叶望枫会问万雨楼的事情。 他昨天晚上就住在万雨楼,而且当时他赶过去的时候,叶望枫还和混世小魔王有说有笑的。 如果两人不熟,会如此聊得来? 皱眉之下,心里还是有些提防叶望枫。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劝你还是里万雨楼远一点。” 在在丘山城长大,对于混世小魔王的事情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因为混世小魔王身上中了一种奇寒之毒,他也不可能在丘山城过得如此舒坦。 “为什么,我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歪心思啊!” 叶望枫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或许是因为你们是客人的原因,所以他没有对你下手。” 张山也是一脸的疑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理说,以混世小魔王都为性格,是绝对不会留二人到天亮的。 可是现在,叶望枫偏偏好生站在他面前。 难道混世小魔王转性了?还是叶望枫将他教化了? 他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一个人的性格,哪有说变就变的。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最好尽快离开万雨楼。” 看张山的神情,叶望枫已经相信了他都为话。 只是现在赵冲还睡得更一头猪一样,慢到要他赶马车,让赵冲坐马车不成? 虽然如此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关键是,他不会赶马车啊! “你为何如此怕他?” 叶望枫能够感受到,张山内心深处,对混世小魔王深深的忌惮。 两人一定有过交集,而且给张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根本不是人!” 张山说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恐惧的同时,更夹杂着一丝的愤怒。 叶望枫凝眉,有些不解的看着张山。 “具体说说吧,如果他真是十恶不赦之人,我不会让他活下去。” 叶望枫可不想让自己的好心,做成了一件坏事。 沉默了片刻,张山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你们在聊什么呢?” 就在张山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人均是一惊,回过头来,只见以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二人身后。 他怎么来了? 他又是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的? 原来开口说话的人,正是老妪的儿子。 直到现在,叶望枫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这位仁兄放咱们一条生路而已。” 不等叶望枫开口,张山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 叶望枫清楚看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正眼也不敢瞧对方一眼。 心下微惊的同时,不免好奇都为打量起此人来。 “怎么,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不成?” 此人一脸的惊讶之色,似乎并不是装出来的。 “叶兄弟可是个好人,不仅治好了我的伤,还让咱们一家得意团圆,这样的好人,应该不会为难你们吧!” 张山点头应了两声,身体显得极不自然起来。 “嗯,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说话的时候,张山便拱了拱手,准备往山洞方向走去。 似乎只有远离这个人,才会让他觉得踏实一样。 然而,此人一手搭在了张山肩头上,叶望枫明显看见他脸上痛苦的神色。 再看张山脚底下的时候,却见原本一样平的沙地上,出现了一个很深的凹坑。 没有想到,他出手竟然如此的狠辣。 “别啊,你们好歹也是丘山城的人,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详细说给我听,有我在中间调节,相信叶兄弟会给我这个面子。” 叶望枫心里生出一股厌恶的情绪来,觉得眼前真人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一些。 张山都说没事了,他为何还要插手这件事? 第395章 脸皮真厚不要脸 然而,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张山本能的点了点头。 当下,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将尿尿在压在赵冲头顶上的巨石上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及至听完,此人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所以他是来找你麻烦来的?” 张山抬头看了一眼叶望枫,眼神中满是求助之色。 “都是些许小事,无妨!” 叶望枫伸手,去拍张山的肩头,那里正是被此人的手按住的地方。 只是他手搭上去以后,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对方手背传了过来。 叶望枫只觉手心一麻,就这么被弹开了。 心下惊疑的同时,此人却哈哈大笑起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恩怨总是要了结的嘛!” 似乎他对刚才震开叶望枫手掌的事情,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一样。 “这还不简单吗,既然你们在他头上撒尿,让他们尿回来不就好了!” 张山闻言,铁青着脸,却默不作声了。 混世小魔王说什么,他那里还有反驳的机会。 没有说要杀了他,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了。 叶望枫也不觉得有什么,以牙还牙是很简单的处理江湖事的规矩。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叶望枫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几个人尿了他,让他尿你们几天就行了!” 其实这句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出来混只总是要还的嘛! 可是一想到这个画面,叶望枫心里就觉得恶心。 尿一次,或许是为了报仇,可尿上几天,谁受得了那个味了? 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出来了。 然而让叶望枫惊讶的是,张山并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吭声了。 “算了,咱们也朝他们丢过石头,这件事已经扯平了。” 他只是想要来提醒这些人,不要招惹此人,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朝他丢过石头?” 那人摩挲着下巴,显出极有兴趣的样子。 “这么算的话,那还得让他们丢回来才行了!” 此时的他,就好像是一个处事公正的判官一样,丝毫不偏袒谁。 叶望枫皱眉,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自己好像说的很清楚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和张山都没有意见,怎么反而是他一个局外人要来硬掺和一脚? “不用了,咱们皮糙肉厚的,不觉得疼。” 自从此人出现,张山都显得沉默寡言起来,然而在听见他要张山出手教训叶望枫二人的时候,张山却开口了。 叶望枫皱眉,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看张山的表现,恐怕两人之前便有过这样的不愉快。 “那可不成,别人打了你,你难道不打回来?别人还以为咱们丘山城的人好欺负呢?” 听到这里,张山表现的更加恐惧起来了。 连连摆手,一副想要逃离的样子。 “是咱们先动的手,遭了别人的打也是应该的!” 原本一脸微笑的此人,此时脸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技不如人?” 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叶望枫。 很难想象,昨天叶望枫才刚刚为他驱散了体内的寒毒,两人有说有笑的在桌上吃饭。 但此时,他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不死不休的恶意。 这人翻脸的速度,竟然比翻书还快! 心下不喜的同时,叶望枫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的心思了。 眼前这个人的心思,完全没有一点常理可言。 “此事到此为止,咱们两不相欠了。” 言罢,叶望枫转身便往城里走。 原本他就发现有人盯着自己,只是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疯子。 他不是很清楚,自己一时好心救下的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错。 或许,这样的人,本就应该躺在病床之上。 哪知他才刚走两步,一人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这件事,可不是你说了算了。” 那人拦在了叶望枫面前,眼神不善的盯着叶望枫。 看着他的眼神,叶望枫新路强压着的怒气,终于被点燃了。 特么的,你以为你是谁? 不是老子,你能有现在这样?我既然能将你救回来,同样也能将你治回去。 “让开!” 叶望枫心里已经极为不满了,已经很少有人能让他如此生气了。 如果不是因为是他将对方救了,说不定他现在就将眼前这个人废了。 “如果,我不让呢?” 此人阴恻恻的说道,随后便怪笑起来了。 叶望枫凝眉,眼神不善的盯着此人。 “阳儿,你又在干什么呢?” 原本已经准备动手的叶望枫,回过头来,只见老妪牵着小铃的手,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大路之上。 而原本站在大路上的那些流氓,此时都已不见了踪影。 “娘,没什么,咱们在扮判官的戏码呢?” 刚才还阴阳怪气的他,此时又微笑起来了。 见到此节,叶望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同情的看了张山一眼,便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那你告诉为娘,谁是忠臣谁是奸佞了?” 艳阳天呵呵笑了起来,如同一个孩子一样。 “没有忠臣,只有奸佞!” 艳阳天看着二人,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起来了。 老妪也是一脸的惊讶,不过随后便微笑起来。 “判官判完了案子,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艳阳天做出思考的模样,原本兴奋的脸上,忽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 “接下来,就没有判官什么事情了!” 老妪点了点头,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 “既然没你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先把早饭吃了?” 艳阳天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一拍手掌。 “你不说我还真将这件事忘了,我这就去吃饭。” 言罢,转身朝着城内都为方向而去。 等他走远之后,老妪这才对叶望枫歉然一笑。 “他小时候就想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明辨是非的判官,所以如今他极喜欢充当判官,让你们看笑话了,实在不好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艳阳天离开之后,叶望枫忽然感觉身上为之一轻。 刚才艳阳天的举动,给了他太大的压力,以至于他现在离开之后,叶望枫竟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老妪的话,多少令叶望枫想起了艳阳天的身世。 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也不能全怪他。 但如果说叶望枫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第396章 车如流水马如龙 因为发生了城外的事情,以至于叶望枫大好的心情被破坏。 或许是因为老妪的叮嘱,又或者是叶望枫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都没有出去过。 像神经病一样的艳阳天,并没有继续来找叶望枫的麻烦。 哪怕是吃饭的时间,叶望枫也没有再看见这个令他极为恶心的人。 直到赵冲醒转之后,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看见艳阳天有些不情愿的出来送行。 不过在看见叶望枫之后,这个疯子又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来。 似乎只要叶望枫离开了酒楼,他就想要追上去弄明白叶望枫所做的事一样。 叶望枫心里有些不快,却也不能再顾及这些了。 离逍遥庄庄主的寿诞,只有五天的时间了,他们得在七月初九之前,赶到重(cong)山去。 而丘山城与重山隔着三天的路程,叶望枫不敢再耽搁下去。 哪怕明知道艳阳天会跟来,叶望枫也要上路了。 至于张山,叶望枫出城的时候,并没有再看见他。 或许,这两天的时间,艳阳天就是找他去了。 对于这里的事情,叶望枫无法继续插手。 只要艳阳天做的不是太过分,他都不会再过问这里的事情。 但如果艳阳天实在太过分,叶望枫不介意教他怎么做人。 叶望枫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赵冲,以免他心里有什么顾及。 而出了丘山城之后,两人并没有丝毫的停留。 或许是三天醉酒的原因,令赵冲觉得自己的形象在叶望枫心里有损。 又或者是他这一次将酒喝痛快了,再也没有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出来之后,赵冲很老实的赶车,一路上倒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进了重山城。 对于从丘山城出来的他们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纵横交错的水路,是重山城最有特色的地方。 那漂浮在水面上的船只,好似叶望枫前世在马路上看见的汽车一样。 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两人进了城,第一件事便找了一个地方住下。 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污垢都清洗干净了。 及至月上眉梢之时,两人这才不紧不慢的从客栈走了出来。 满城的灯火,好似炸开的一朵朵鲜花一样,令两人目不暇接的同时,更生几分趣意来。 径直往河边走,很是轻松的找到了一条小船。 晚上游玩的船只,不需要太快。 太快了,往往遇见新奇的事物,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情况,就从旁边擦肩而过了。 如此一来,心里定然会惦记着,刚刚来不及细看的美妙事物,以至于无心去观看后续的美景了。 这种走马观花的游玩方式,并不适合这一座灯火通明的水上城市。 然而船只也不能太慢,需要有一定的速度。 一个人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也就那么一阵的功夫,等到看清了,看透了,也就不那么留恋了。 可如果船只太慢,在一处待的时间过长,只会让自己欣赏美景的兴趣降低,从而不愿再继续待下去。 这些东西,都是船夫逐渐摸索出来的东西。 所以当两人上船之后,老船夫轻快的摇着桨,朝着重山城更深处驶去。 “看二位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二位要去哪里游玩?” 船开出没有多久,老船夫便询问道。 因为两人上船之后,并没有说一个明确的地点。 如此美妙的城市,想要细看其所有,一晚上的时间是绝对不够的。 所以叶望枫只是指明了一个方向,便让船夫开船了。 “不知道老先生知不知道逍遥庄在什么地方,咱们慕名而来。” 叶望枫并没有说明真正的来意,只是想要知道逍遥庄的具体位置。 “想必二位是受了逍遥庄庄主之邀,前来参加寿宴的吧?” 叶望枫微微一愣,一脸狐疑的看向船夫。 他只是提了一下逍遥庄,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来意。 此人莫不是什么人派来的,心里存了什么不轨的想法? 原本还在划船的船夫,在看见叶望枫疑惑的眼神之后,忽然大笑了起来。 “逍遥庄可是咱们重山城最有名的山庄,逍遥庄的庄主五十大寿,可是请了全城的百姓参加。” 说这番话的时候,船夫脸上明显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仿佛过寿辰的人,并不是逍遥庄的庄主狄云山,而是他自己。 “宴请全城百姓参加?” 叶望枫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一城的百姓有多少,叶望枫是数不过来的。 如果是宴请全城百姓,那得花销多少银子? “是啊,二位可能不知道,咱们重山城能有现在这般模样,也多亏了逍遥庄的庄主。” 顿了顿,船夫指了指前面的河流。 “原本咱们这里是泛滥成灾的地方,多亏了狄老爷狄庄主率领一众弟子,开挖出了这些纵横交错的河流来,不然,咱们恐怕早就被大水给淹了。” 说话的时候,船夫言语之中明显带着几分感激之情。 “所以狄老爷的寿辰,咱们自然是要去贺寿的。” 直到此时,叶望枫这才明白过来。 这些人并不是被狄云山邀请了,而是他们主动去拜寿。 开挖河流这等浩大的工程,不知道当初狄云山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狄老爷也是一位仁义之人,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叶望枫随声附和,有心想要打听狄云山的情况。 “那是自然!” 船夫比了个大拇指,一脸的兴奋之色。 “寻常时候,咱们可没有那个福气见到狄老爷,只是每次山洪之前,咱们才有幸能见到狄老爷。” 叶望枫不知道狄云山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这些人如此的推崇他。 一个人的影响再大,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记住他。 哪怕是叶望枫,在临渊城虽然威望也是极高,却也有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和他打招呼的。 开挖河流虽然是利民的大事,也不会所有人都记住他吧。 “山洪之前?怎么,这里每年还会有山洪?” 船夫微微一笑,一手摇桨一手拿着一杆烟枪。 凑近马灯口,巴拉巴拉抽两口。 “是啊,往年山洪之后都会死好多人,可是自从狄庄主出面抗洪之后,咱们这里就再也没有被山洪淹过了。” 叶望枫心下略有疑惑,但还是顺着船夫的话说了下去。 “这么说来,狄庄主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了。” 船夫点头,正中的烟圈随风而逝。 “可不是嘛,这些年咱们都急记着狄老爷的好,希望找机会报答他一番,这不,他过寿宴,咱们说什么也得去的。” 迎面走来一条船只,船夫故意拔高了声音,随后朝对面船上的人点了点头。 “你们说,是不是啊!” 离得近的几条船,都听见了。 “那是自然!” 第397章 月华如水浪漫行 一时之前,整个河道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 但凡是河道上行走的船只,船夫无不扯着嗓子叫一声好。 如此一来,离得远的船夫,也听见了动静。 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声费不了多少力气的叫喊声,还是能叫出来的。 原本只是一道划破夜空的声音,最后却演变成了声浪。 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好,远远传了出去。 十里之内,竟然清晰可闻。 被这一声轰然叫好声搅动,整个河道变得欢快起来了。 感受着这里浓烈的和谐氛围,叶望枫彻底放下心来了。 如果船夫真对他图谋不轨,只是这一声叫喊,十条命也不够他死的。 “看来老人家的人缘,也挺不错的嘛!” 众人如此抬桩,绝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 “公子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只是咱们吃水上这碗饭的人,谁没有个意外了,万一船翻了或是漏水来不及靠岸了,其他人看见了,总会帮上一把的。” 船夫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朝众人颔首之后,便带着叶望枫等人离开了。 “久而久之,这河道上便形成了这种风气。” 叶望枫微笑点头,却见前面一道挂满了五彩灯笼的石桥横亘河道两边。 桥在这里并不少见,少见的只是站在桥上的人而已。 叶望枫吩咐一声,让船家慢些。 借着如水的月色,叶望枫清楚看见,一袭紫衫的人儿,正朝他这边看过来。 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见她。 原本因为艳阳天的事情,令叶望枫憋闷了许久,这一次出行,本来就是为了散心而来。 此时看见熟人,叶望枫心里的阴霾彻底散去。 “大小姐好啊!” 叶望枫还没有开口,船夫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桥上的女子微微一笑,朝船夫点了点头。 叶望枫只觉眼前一亮,原本已经极为明亮的灯火,此刻都黯然失色。 那浅浅的一笑,就好像带有魔力一般,让人无力抗拒。 船夫停了船,两人隔江而望。 “叶公子如此早啊!” 站在桥上的,正是嫣红。 至于船夫为何会叫他大小姐,恐怕也是因为逍遥庄庄主的身份。 “我从来没来过这里,提前过来看看。” 叶望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却发现赵冲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船舱之中去了。 心里暗骂的同时,却听嫣红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陪叶公子在重山城游玩一番吧!” 其实叶望枫本来是准备拒绝的,他不想麻烦嫣红。 可是船舱之中忽然传出了赵冲的叫声,差点没将叶望枫吓一跳。 “好啊,咱们正愁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玩呢?” 说话的时候已经催促船夫往岸边靠,好让嫣红上船。 当初嫣红去镖局托镖的时候,赵冲还以为她是叶望枫的老相好呢。 此时抓机会,自然要帮叶望枫一把了。 然而不等船夫摇桨,嫣红已经从桥上跳了下来。 身姿曼妙,如天女下凡一般。 即使是落在船上,也没有感觉小船剧烈的晃动。 走上船头,与叶望枫并肩而立。 “不知道叶公子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叶望枫茫然摇了摇头,他那里来过重山城了?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他又如何知道了? “要说重山城最有名的,还是重山之巅,那里可以俯瞰整个重山城,所有的美景都能收入眼底。” 见叶望枫侧耳听着自己说话,嫣红继续说道。 “只是今日天色太晚,明天我再带叶公子去吧!” 还没有开始今天的行程,嫣红已经将明天的事情安排好了。 叶望枫也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船家,去万人巷!” 嫣红也不问叶望枫同意与否,径直吩咐道。 “得嘞!” 船夫应了一声,抄起小桨便开始卖力的划起小船来。 看着缓缓倒退的美景,叶望枫心里觉得特别的踏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嫣红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有这种感觉。 前几次是他刚来这里没有多久,刻意压制心里的想法,所以才没有多么清晰的感觉。 但这一次从丘山城过来,叶望枫的心本来就烦闷不已,两相对比之下,这种感觉就就显得尤为突出了。 也不担心嫣红会对他起什么歹念,她说去哪里,叶望枫就去那里看看。 想来她能说出来的地方,一定不是普通的地方。 享受着这一份安宁,叶望枫并没有说话。 他怕一开口,便打破了这美好的宁静。 因为在他心里,还藏着一个疑问。 当初他将乾坤剑交给胡玉横之后,世人便知道了送乾坤剑的主顾一定是逍遥庄。 当初江湖上传言,逍遥庄为了避难,已经尽数迁走了。 只是为何,现在的逍遥庄还在重山城,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然而,最后叶望枫还是有些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其他人没有来找你们麻烦?” 嫣红目光平静的看着水面,亭亭玉立之中,自带几分从容。 “找过,只是可惜了狄海!” 叶望枫大致明白过来了,他们这是找了一只替罪羊? “胡人已经没了,你们还准备继续下去吗?” 叶望枫同样看着水面,不敢去看嫣红。 “几代人的心血,不可能因为我一句还而有所改变。” 顿了顿,嫣红转过头来看着叶望枫。 “这一次好要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整个重山的百姓,恐怕都要遭殃了!” 叶望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嫣红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羞涩之下同时将眼神挪开了。 “难道你不想报仇?” 嫣红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变得空洞起来了。 “想!” 那空灵的语气,听着都让人觉得心酸。 “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而搭上这么多条人命啊!” 叶望枫点了点头,已经知道了嫣红的想法。 “如果有可能,你愿意抛下以前的仇恨重新开始吗?” 嫣红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或许吧,但至少现在不会!” 说完,嫣红忽然轻笑起来了。 “咱们是出来游玩的,谈这些扫兴的话题,实在是有煞风景。” 那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去老远,令人忍不住侧耳细听。 但叶望枫却觉得,这笑声的背后,却藏着深深的无奈。 她的身世,无法自己选择。 所以,她必须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哪怕明知道是错,也不能逃离! 第398章 条条水路通京城 两人不再提及这些事情,转而欣赏起周围的美景来。 不得不说,有美人相伴,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活泼起来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事物,在嫣红的一番解释之下,那或平淡、或绚烂、或细微的事物,仿佛有了灵魂一般。 第一次,叶望枫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亲切了。 在叶王府的时候,他只是将哪里当成是寄居的地方而已。 到了珑门镖局,也不过是将其当成了活命的工具。 然而在嫣红的解释之下,随着他对重山城的了解,叶望枫渐渐喜欢上了这里。 这里的人,这里的事,无一不透漏着几分亲和。 以至于令叶望枫产生了一种,回到原本世界的错觉。 一路上有说有笑,叶望枫能记住的美景却很少。 并不是嫣红解释的不够清楚,也不是他健忘,是他的心,本就不在那些事物之上。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万人巷。 与其说这里是巷子,倒不如说是一条水流平缓的河流。 只见河流的两旁,停满了无数的船只。 船上,或有人挂着各式各样的帆布,上面写上一个食字,便是一处卖美味吃食的地方。 或有人坐在船头,拿一把古琴,铿锵有力的演奏着。 或船上摆上一桌酒菜,三五成群的人围在一起,便成了一次聚会。 …… 一眼望去,整个河道,就如同一处闹市一样。 只是这里的人想要卖什么东西无需行走,只需招呼一声,船家便会将船滑向他们想去的地方。 应接不暇的同时,岸上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 循声望去,只见不算宽敞的河岸之上,一团巨大的火焰炸裂开来。 这是耍杂耍的人,嘴里喷出酒来形成的。 拍手的同时,却见另外一处高台之上,两人在台上拼尽全力的搏斗着。 台上的横幅,赫然写着比武招亲的大字。 再回头去瞧台上,只见一女子拍了拍手,轻巧的落在了台上,至于另外一人,则倒入人群之中后,便不见了踪影。 再往前行,则能看见搭建起来的戏台。 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传出老远,时不时有浓妆艳抹的花旦出场叫喊两声。 即使是叶望枫这样不喜欢戏曲的人,也忍不住位置拍手叫好。 整个万人巷,锣鼓震天响,岸上岸下,都是一片欢乐的情形。 看着延绵出去的河道,叶望枫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疑问。 “这些河流,最终流向何处?” 已经在河道上游玩了不少时候,此时叶望枫才想起来此事。 如果不是因为河道的镜尽头变得暗淡起来,叶望枫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一节。 “这一条河名为湘河,其上连通长江,其下汇入南海,如果你赶时间,完全可以顺着河流北上,回到虞山城去。” 嫣红没有丝毫的隐瞒,详细解释了一番。 说者无心,听着却有意。 在得知这条河能够连通临渊城之后,叶望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说,这条河可以连通京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逍遥庄开挖这条河流的目的,就不仅仅是救民于水火之中了。 这是大有所图啊! 嫣红也没有想到,叶望枫会忽然问道京城。 犹豫了片刻之后最后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叶望枫能够想到此节,必然也能查清这条河流的流向。 欺瞒叶望枫,没有任何的好处。 “这次令尊大寿,恐怕也没那么单纯吧!” 叶望枫心中疑惑已解,反而变得平静下来了。 “叶公子说笑了,家父寿宴,自然只是为了庆贺一番。” 看来,嫣红也不知情! 如果只是一般的寿宴,狄云山绝对不会邀请叶望枫的。 哪怕新一任的武林盟主是他,狄云山也没有必要让嫣红亲自去邀请自己。 就连现在嫣红的出现,叶望枫都觉得收狄云山刻意安排的。 如此大费周章的将自己请来,已经很能说明一些事情了。 再加上临渊城以及武林大会的事情,叶望枫猜想狄云山之所以会邀请自己,恐怕正是看中了自己与朝廷不对付这一点。 加上这一条他苦心经营了数年的河道,想要夺取大汉天下的心,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在嫣红说只是寿宴的时候,叶望枫已经明白过来了。 狄云山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而是要等到贺寿的时候,再将此时公之于众。 而对于狄云山邀请的人,叶望枫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这一次受邀前来贺寿的,恐怕不止他一人。 至于其他人是谁,恐怕只有寿宴开始的时候叶望枫才会知晓。 只是,如此大的动静,难道朝廷一点也不知情? 叶望枫隐隐觉得,狄云山的这一次寿宴,恐怕很难顺利进行下去了。 “怎么了,叶公子?” 见叶望枫低头不语,嫣红轻声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到底送什么礼物给令尊好。” 既然嫣红并不知情,叶望枫也就没有必要将这件事告诉嫣红了。 程立刚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寿礼,他只是想要知道狄云山的喜好而已。 主要,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出神。 “叶公子有心了,什么礼物我父亲都会喜欢的。” 说话的时候,嫣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其实她很清楚,叶望枫和自己的父亲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即使认识,也不过是对对方有所耳闻罢了。 如今叶望枫询问她父亲都为喜好,证明叶望枫是用了心的。 两人既然不相识,叶望枫又何必如此的上心? 所以想到这里,嫣红不自觉的有些脸红了。 “外面有些凉了,咱们会船舱去吧!” 此时虽然是七月天,但这里毕竟是水上,夜深人静之时,确实有些凉气。 叶望枫点了点头,两人便往船舱走。 只是两人还没有进去,赵冲已经从里面钻了出来。 伸了个懒腰的同时,又假装打了个哈欠。 “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说完,一脸坏笑的朝叶望枫挤了挤眼。 仿佛再说,兄弟,机会我已经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叶望枫没好气的回瞪了他一眼,却见眼前一暗,大惊之下伸手去抓。 轻飘飘的,是一块布。 定睛去瞧,却见一件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披在了嫣红身上。 而叶望枫抓住的,正是披风的一角。 嫣红回过头来,有些羞涩的看了叶望枫一眼。 俏脸微红之下,却已经钻进了船舱之中。 叶望枫如何不知,这是赵冲在中间捣鬼。 想要给他一巴掌,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却见赵冲正一脸得意的站在了船头,和他已经隔了老远的距离。 气愤之下,只是瞪了他一眼,便跟着进了船舱。 第399章 相视无言点心助 两人在船舱说话,船夫进去过两次。 一次是将酒菜送进去,另外一次则是将盘子收了。 原本叶望枫是准备让赵冲一起吃的,但这小子明明全身在发抖,却咬着牙说船舱里面太热,他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叶望枫恼披风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多劝。 及至灯火阑珊,整个重山城归于宁静的时候,叶望枫这才将嫣红送回了逍遥庄。 回去的路上,赵冲找船夫要火炉。 只是这七月的天气,船夫去哪里给他弄火炉了? 眼看着赵冲冻得遍体发寒,三人只能四下寻访。 最后,在一家烧烤摊哪里,总算弄了个火炉。 看着赵冲一脸享受的围着火炉烤火,叶望枫手里啃着西瓜笑而不语。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赵冲板着脸,看着叶望枫手中的西瓜咽口水。 只是不等叶望枫解释,赵冲自己先笑了出来。 他现在还在过冬天,叶望枫却是在夏天,两人鲜明的对比,确实有些滑稽。 “怎么样,拿下没有?” 笑了一阵,赵冲又关心起叶望枫的终身大事来。 “什么拿下没有,你别胡说,毁了别人的清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叶望枫板着脸,眼神却有些闪烁。 “还说对别人没想法,这么快就开始护着夫人了啊!” 叶望枫抬手便将吃了,一般的西瓜甩了出去,赵冲早有所料伸手借住之后,屈指弹掉叶望枫咬过的地方,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八字还没一撇呢,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叶望枫一愣,豁然站起身来,伸手便朝赵冲拍了过去。 原本叶望枫心里并没有是你非分之想的,被赵冲绕了半天,最后自己都开始和嫣红扯上关系了。 这小子好坏,就该好好收拾一番。 赵冲自然不会傻愣的坐在那里给叶望枫打,站起身来便往船舱外跑。 “有人思春咯,还不许人说哟!” 听他嘴欠,叶望枫气不打一处出,笑骂着追了出去。 两人围着船舱追逐,船上好一番热闹。 次日天明,叶望枫刚刚起身,客栈的小二便过来带话,说有人来找。 叶望枫直到,是嫣红来找他去登山,当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刚洗漱完,便看见赵冲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边吃边说道。 “总镖头,要不要来一碗?” 叶望枫摆了摆手,直冲下楼。 在楼道便听见赵冲贱贱的声音。 “有人要去私会,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咯。” 声音传出去老远,整个客栈的人都听见了。 等叶望枫下楼,便看见嫣红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数蚂蚁,还是在看脚尖。 “那个……早啊!” 叶望枫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后情急之下,索性不去解释了。 嫣红抬起头来,只看了叶望枫一眼,便飞快的将眼神挪开了。 “早啊!” 嫣红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脸颊早已绯红。 “那咱们走吧!” 嫣红轻嗯了,一声,两人便准备往外走。 “早啊!你不陪人家吃了早饭再出去?” 赵冲冲楼上探出头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对叶望枫的表现,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管嫣红吃了没有,至少也要问别人一声吧。 合计刚才自己在楼上那一嗓子是白喊的啊! 叶望枫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感激的。 虽然叶望枫已经结婚生子,但关于恋爱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 如果强行将房车算做事经验的话,叶望枫的经验还算丰富。 所以在面对嫣红的时候,叶望枫根本没有应有的风度。 此时听赵冲提醒,他这才猛然醒悟过来。 “要不,吃一点?” 犹豫了片刻,嫣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喝过一碗清粥了。 只是刚才铁那个赵冲的话,叶望枫似乎并没有吃早餐。 答应下来,不过是因为叶望枫而已。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弄点早点过来。” 叶望枫找到了机会,终于可以对着赵冲发火了。 这小子三番五次的戏弄自己,看来昨晚的龙爪手还没有尝够。 只是他话音刚落,赵冲便不干了。 “你自己要吃早饭,干我屁事啊!不会哄女孩子,冲着我发生什么火了?” 赵冲一番良苦用心,令叶望枫尴尬无比。 我擦! 居然遇上这么一个坑货。 这件事真不能怪赵冲,两人出来已经有几天的十斤,吃早饭的时候,都是各自吃各自的,叶望枫很少要求赵冲给他准备早饭。 更多时候,两人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所以现在叶望枫要赵冲去弄早饭,他心里难免不快。 再加上,这早饭是给嫣红准备的,叶望枫亲自去,显得有诚意一些。 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还谈个屁的朋友啊! 所以当叶望枫转身去后堂的时候,赵冲还是有些担心的跟了过去。 只是他刚进去,便看见叶望枫端着一盘馒头出来了。 这东西迎来垫肚子,真的没什么问题。 别说是匆忙间没有时间吃早饭,就算午饭午饭,都能用它来垫肚子。 可是,可是现在是和嫣红一起吃早饭啊。 不说各种点心什么的,至少也要有那么一点新奇的花样吧。 好歹,也要让人觉得你是用心准备了的吧! 一把将叶望枫拉住,详详细细说了女孩子爱吃的东西之后,这才将叶望枫重新赶回了后堂。 只是,等叶望枫进去之后,赵冲心里忽然变得空落落起来了。 说的头头是道的,好像自己有女朋友一样…… 这一刻,赵冲只觉得胸口,好像有一块大石压了下来。 堵的慌啊! 特么的,没事教人谈什么请说什么爱了,就不能先顾好自己吗? 不等他细想,屋内已经传来了叶望枫的叫嚷声。 “赵冲,你给我进来!” 赵冲一愣,随后便明白过来了。 看来,叶望枫是不会捣鼓灶台的那些事。 “来了来了!” 一边暗骂自己吃力不要好,一边却热火朝天的帮着叶望枫捣鼓起来了。 原本赵冲进去,只是在一旁指点他的。 可是到了后来,叶望枫索性撒手,让赵冲亲自来了。 主要是这厮说话太扎心了,叶望枫有些接受不了。 “诶诶诶,错了错了,应该加热水。” “不对不对,你得这么捏。” 反正叶望枫觉得,自己就没有作对的事情。 看赵冲摆弄的有模有样的,叶望枫也就站在了一旁,时不时添一把柴,又或者给赵冲递一勺汤。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堪堪将早点弄好。 看着眼前摆了一桌的点心小吃,赵冲满意的点了点头。 招呼一声,叶望枫便将早点端上了桌。 第400章 偏插茱萸少一人 等这些点心上桌,嫣红眼睛明显一亮。 见叶望枫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赵冲不断的朝他使眼色。 只是不知道叶望枫在想什么,赵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叶望枫愣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最后只能上前,将叶望枫推了一把。 顺势之下,叶望枫这才坐在了嫣红对面。 “那个……那个……尝尝吧!” 站在旁边的赵冲,差点没被叶望枫这句话气的吐血。 叶望枫是元某人吗,怎么一点情调都不懂。 自己费了老半天的功夫,难道就不应该在嫣红面前邀下功? 合计之前忙活了那么久,都是在瞎忙啊! 早知道,让他上俩馒头算了。 不过气愤归气愤,赵冲还是有些紧张的看着嫣红。 见她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便去夹桌上的点心。 这一桌子的点心,准确来说都是他做出来的,不管嫣红觉得好不好吃,他总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只见嫣红贝齿轻咬,皱了皱眉之后,脸上忽然露出甜甜的笑容来。 赵冲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去瞧叶望枫。 见他如同榆木疙瘩一样杵在那里,真恨不得将他一脚踹下去。 这么简单的事,也要自己教?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这可是咱们叶总镖头亲自下厨做的,可还和你的胃口?” 嫣红轻轻点了点头,看了叶望枫一眼,与他眼神相撞之后,又将目光挪开了。 点了点头的同时,开始细细品味口中的点心。 叶望枫见状,好奇之下准备去拿一块尝尝。 可是他手还没动呢,赵冲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他手背上,使了个眼色之后,将一碗清粥推到了叶望枫面前。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只能吃这个。 叶望枫无奈,当着嫣红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默默端起清粥喝了起来。 嫣红吃点心的速度很慢,仿佛在细细体会其中的滋味一般。 这一幕,看得赵冲一脸的欢喜。 他也是第一次下厨,还没有人这么认真吃过他做的早点。 此时嫣红吃的越多,就是对他厨艺最好的认可。 及至桌上的点心,大部分都被嫣红吃了之后,赵冲脸上已经笑出一朵花来了。 只是这一顿饭,可就苦了叶望枫了。 除了那一碗清粥是叶望枫自己熬的之外,其他的早点,叶望枫基本无缘碰到。 不过看着嫣红心满意足的样子,叶望枫倒不觉得有什么。 等嫣红喝过一碗清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两人这才辞别了赵冲,向着重山的方向而去。 及至两人走后,赵冲一脸得意的看着桌上仅剩的几块糕点。 自从做了早点之后,他自己都还没有尝过呢。 拿起一块没有动过的点心放入嘴里,还没开始咀嚼,赵冲便一口吐了出来。 卧槽,真特么的难吃! 也不知道是因为盐放多了,还是点心里面的糖份太高,点心整个就是一咸甜的怪味。 怔怔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他不知道嫣红是怎么将这一桌子的点心全部吃下去的。 这特么的,完全就是黑暗料理啊! 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然而,片刻之后,他惊讶的神情,忽然变得失落起来了。 直到此时,他才回想起刚才的情形。 嫣红夹起第一块点心的时候,脸上分明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当时他还以为是点心的味道太好,令嫣红有些诧异。 此时想来,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啊。 而嫣红之所以能将点心吃完,很大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自己先前的那句话。 这可是咱们叶总镖头亲自下厨做的。 这狗粮,赵冲觉得自己吃的一点也不冤枉。 痛心疾首的同时,却对叶望枫的事彻底放下心来了。 能忍受如此怪味的嫣红,恐怕早就对叶望枫生了情愫。 不管叶望枫做什么,她恐怕都会觉得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吧。 可是,可是那些点心,是自己做的啊。 什么时候,自己能找到一个,能将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全部吃掉的女子啊! 这一整天,赵冲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原本还打算跟在叶望枫身后,偷偷看看他们做些什么的赵冲,已经没有那个心思了。 结局已经注定,自己注定单身! 多么痛的领悟,多么撕心裂肺的痛楚。 一整天,赵冲都待在客栈的房中,再也没有出去过。 对于赵冲此时的心里变化,叶望枫是不知情的。 如果让他知道赵冲做的是黑暗料理,他不但不会同情赵冲,反而会将他毒打一顿。 你特么的,不会弄还逞什么能啊。 弄这么难吃的东西出来,这不是败坏了自己的名声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叶望枫只是喝着他自己煮的清粥,并没有遭到赵冲的毒手。 两人出了客栈,顺着人流便往重山走。 一路上,有不少人认出嫣红来,主动上前与嫣红打招呼的同时,不免好奇的打量着叶望枫。 在他们的印象中,嫣红好像从来没有那个男子走得如此之近,也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得到逍遥庄庄主千金的垂青。 只是如此一来,两人在路上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最后无奈之下,嫣红只能蒙上面纱,好避开这些热情的人。 如此一来,两人的行程加快了不少,约摸一顿饭的功夫,两人便到了重山脚下。 远远望去,整个重山,就好像是链接天地之间的一座桥梁。 漂浮的云朵,将整个重山山顶遮住,让人看不清全貌。 若隐若现之间,只能模糊看出山顶似乎有间道观。 至于是否属实,还要上了山顶才知道。 此时离得近了,整座重山,就好像是一堵巨大的墙,将整个重山城与外界隔绝开来。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川流不息的河流,外面的人,恐怕很难进入到里面来。 两人并没有立刻上山,而是找了一处凉亭歇脚,休整了一番之后,两人这才开始登山。 此时正是七月的光景,夜晚虽凉,白日里却仍旧炎热。 只走出来约摸里许地,嫣红便已经香汗淋漓了。 经过一处拐角之时,叶望枫看她脸上的汗珠快要流进眼角,不着痕迹的伸手,将她脸上的汗珠擦去。 感受到叶望枫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嫣红的脸更红了几分。 只是,她任由叶望枫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脸上擦拭,却没有闪躲。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见嫣红点头的同时,两人转过拐角,看见山腰有一处凉亭。 欣喜之下,两人便往凉亭的方向走。 只是还没有走近凉亭,两人忽然跳出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叶望枫皱眉,看着来人,不知道两人等在这里,所为的是何事。 第401章 谋划已久计策败 “今天道观不接纳旁人,二位请自便吧!” 一人双手抱胸,趾高气昂的说道。 叶望枫蹙眉,刚想说话,嫣红已经开口了。 “不会吧,绝印道观自开观以来,还没有不接纳人的时候,二位怕是弄错了吧!” 两人原本准备回凉亭去,此时转过身来蹙眉看着嫣红。 “我说了不接见外人就是不接见外人,废话这么多,是讨打么?” 说话的同时,此人故意抖动了一下漏出来的肌肉。 叶望枫向前走了一步,将嫣红挡在了身后。 看见叶望枫这个样子,两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点胆量,你们也敢用这种语气和咱们说话。” 言罢,不再理会叶望枫恶人,转身朝凉亭而去。 在他们二人看来,叶望枫与嫣红不过是一对上山游玩的小情侣。 这样的人,他们见得多了,往往只需要吓唬一番,什么狗屁山盟海誓,都不过是花言巧语而已。 只是他们今天有要事在身,不然非调戏他们一番不可。 等二人走后,嫣红略显歉然的说道。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正欲上前,叶望枫一把将她拉住。 “算了,大不了改日再来,咱们去别的地方也是一样。” 叶望枫使了个眼色,嫣红当即会意,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看了山顶一眼,便转身往回走。 “这些人不是寻常人,他们手里都拿着乾坤剑!” 转过拐角,叶望枫压低了声音说道。 如今的乾坤剑,可以说是朝廷的武器代表之一了。 只从临渊城一战之后,整个大汉收缴的乾坤剑数不胜数。 “我不认识这些人,他们不是逍遥庄的人。” 说起乾坤剑,自然要数逍遥庄的最为正宗。 如果嫣红不认识这些人的话,那这些人就只有可能是朝廷的人来。 “我看,山上一定有极为重要之人,不然他们也不会将路人赶下山去。” 叶望枫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抬头望了一眼山顶。 哪怕是在半山腰,仍旧无法看清山顶的全貌,至于山顶有什么,他们就更不得而知了。 “要不,咱们上去看看?” 见叶望枫露出好奇之色,嫣红问道。 叶望枫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摇了摇头。 当初在榆林的时候,叶望枫见识过乾坤剑的威力。 只要让这些人反应过来,组成的乾坤剑阵,叶望枫也没有办法硬闯。 更何况,他现在还带着嫣红,他不想冒险。 “无妨,我知道一条暗道,那里直通山顶。” 叶望枫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重山,逍遥派在这里少说也有百年的基业了,身为逍遥庄庄主的女儿,怎么可能对这里不熟悉了? 刚才自己的举动,倒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了。 他也极为好奇,不知道山顶究竟是何人。 而且,这些人忽然出现在这里,恐怕不只是单纯的为了赏玩风景吧。 嫣红曾经说过,站在重山山顶,可以俯瞰整个重山城。 而逍遥庄庄主狄云山的寿辰,就在这几日。 难道,这些人的目的,是这一次寿宴? 心下好奇的同时,叶望枫也想上去看看。 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利用剑影,再加上嫣红知道的暗道,他有信心带着嫣红安全离开。 两人商量之后,便折转方向,朝着后山的方向而去。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在嫣红领路之下,两人很快的找到了一出低矮的山洞。 洞口不算太高,有人刻意用巨石挡住了洞口,加上这里是后山,很少有人到这里来。 山洞周围长满了杂草,不仔细看绝难发现这处山洞。 两人合力推动巨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见巨石推开,留出可以通行的道路来。 看着眼前被推开的巨石,叶望枫觉得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绝难将这块巨石推开。 万一被封在了里面,他们还真有一定能逃出来。 嫣红却叶望枫这么多顾虑,当先走了进去,摸索了一阵之后,洞内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了。 朝着亮光望过去,之间嫣红举着火把,正朝自己招手。 看来,嫣红对这里还是极为熟悉的。 叶望枫紧随其后,走进来山洞之中。 为了谨慎起见,叶望枫又弄了一些杂草,将洞口虚掩之后,这才跟了上去。 洞内虽然阴暗,但空气却是流通的,两人并不觉得有异。 拾级而上,竖着山洞往上走,约摸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原本陡峭的阶梯,忽然变得平坦起来。 不等二人走到头,前面却传来了声响。 “二位师弟,不知道你们有何看法?” 叶望枫听见声音之后微微一惊,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与嫣红躲在了一块岩石之后。 “既然他要在咱们道观借宿,就让他住好了,只要香油钱不少咱们的,咱们也不亏什么。” 另外一个声音传来,叶望枫只是听声音,就知道此人必然是和胖子。 “可是,我总觉得他们不是单纯来借宿的。” 先前说话之人再次开口,叶望枫这一次听得极为仔细,说一很快便知道了此人是谁。 印山道人! 当初在榆林的时候,叶望枫可没让印山道人吃亏。 还真是冤家路窄,尽然在这里遇见他了。 “是与不是,和咱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还是先前那个胖子的声音,叶望枫几乎可以想见对方如同小山一般的身材了。 “只要他不动咱们,咱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安静了片刻之后,印山道人再次开口了。 “可是,狄庄主对咱们道观多有接济,道观之前翻新,还是他帮的忙,咱们虽然不问世事,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害吧。” 叶望枫皱眉,看来一眼嫣红。 之间嫣红咬着牙,正专心听着二人对话。 涉及到逍遥庄的事情,由不得她不谨慎。 更何况,印山道人说的还是他的父亲。 “那你派个信得过的弟子,让他下山去转告狄云山一声就是了。” 胖子说完,整个山洞又恢复了宁静。 “这件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许久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这些人的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狄庄主的寿宴。” 第402章 冤家路窄同仇敌 印山道人微微一惊,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弟是何意思。 整个重山城,现在除了逍遥庄庄主五十大寿这一件事以外,似乎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引起旁人的注意。 不过他对这位师弟的话,还是极为信服的。 “此话怎讲?” 那声音苍老之人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此刻,即使你派弟子下山,恐怕也难以出山门了。” 山洞之中又陷入了宁静之中,许久之后,印山道人忽然高喝一声。 “来人!” 叶望枫小心探出头去,只见高台之上有一个圆心的平台,平台上刻着一个偌大的八卦阵。 一个眉须皆白的老道,一个一身肥肉的胖子,外加印山道人三人,分座八卦阵三方。 因为叶望枫处在底下一处岩石之后,所以对方并不容易看见他。 而印山道人呼喝一声,已有一个年轻的弟子上前回话。 “弟子在!” “你备上一份贺礼,现在就去逍遥庄,若是遇见阻拦,便说是我吩咐你去给逍遥庄庄主送贺礼的。” 山洞外的弟子隔了片刻,这才应了一声。 随后,山洞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想是那名弟子已经走了。 此事之后,三人便不再说话,只是闭目养神,似乎是在打坐修炼。 看三人的架势,以及山洞外弟子的表现,叶望枫猜测,这这里或许是绝印道观闭关的地方。 按理说,闭关修炼的地方,应该极为隐秘才对,可为什么会有一条暗道直通这里? 而且,嫣红对这条暗道似乎极为熟悉。 嗯? 难道说? 想到这里,叶望枫又仔细看了一眼暗道,只见暗道的石壁之上,明显有凿刻的痕迹。 很显然,这一条暗道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开挖出来的。 只是略微的想了一遍,叶望枫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 或许,逍遥庄早就盯上了绝印道观了。 这一条暗道,或许就是他们用来偷学绝印道观武学所用。 只是,不知道这一条暗道开挖出来,需要多久的时间。 而且,如此大的动静,印山道人等人竟然毫无察觉。 正想着暗道的事情,山洞外忽然传来了惊呼之声。 “掌门,山下的去路被那些人堵死了,弟子说要下山贺寿,却被他们拦了回来。” 叶望枫抬起头来,只见侧脸朝着自己的印山道人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 不过很快,在看见眉须皆白的老者点头之后,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可问了,是什么缘由不让你下山。” 那名弟子支支吾吾了片刻,还瘦应道。 “他们说怕我泄露了那人的行踪,不准我下山!” 印山道人点了点头,伸手一扬,手中的拂尘换了个手。 “知道了,你暂且下去吧!” 那名弟子乖巧的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三印师弟,你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那眉须皆白的道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如临大敌一般的说道。 “如今的大汉,已经不需要咱们这些人了,既然他们已经对逍遥庄动了心思,又怎会轻易放过咱们?” 听三印道人说的这番话,叶望枫心里倒是有些佩服他。 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的人,世上并不多见。 如果不是叶云泰的事情,叶望枫恐怕也不会怀疑此人的举动。 狡兔死,走狗烹。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不仅仅是对叶王府。 叶望枫相信,三印道人绝对没有类似的经历,能够看透这一步,实属难得。 “那为今之计,咱们该如何是好?” 印山道人脸上,明显变得不安起来。 三印道人虽然能看透此节,却还没有找到破解困局的方法。 毕竟此人现在就在道观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那人的警觉。 “难道,咱们就只能等死了么?” 身为绝印道观的掌门,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绝印道观走向灭亡。 “说什么丧气话呢大不了咱们和他来个鱼死网破,我就不相信,凭咱们三人的本事,还不能将此人杀了。” 听他如此说,印山道人显得更加惊恐起来。 “无印师弟,这话现在可不能乱说。” 那名叫无印的胖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我看,咱们今晚就动手,来他个先下手为强。” 这一次,不等印山道人开口,三印道人已经接过了话头。 “如果他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他又怎会留在山上了?” 言外之意,是对方早就有所准备,就等他们自投罗网呢。 “要不然,咱们跑了算了?” 听三印道人说话,无印道人便老实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后,便小心的问道。 “山下的路已经被封死了,咱们往哪里跑?” 印山道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对他刚才所说的话极为不满。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咱们就只能等死咯。” 无印道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索性连坐也不打了,直接躺在了屁股下面的蒲团之上。 “那也未必!” 三印道人开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四的。 随后,叶望枫便看见印山道人与无印道人身子微倾,一副聆听的样子。 而三印道人此时说话的声音,也会变得微弱起来。 叶望枫只能依稀听见其中的一些内容,什么联手,什么送信之内的话,断断续续的传入叶望枫耳中。 等三印道人说完,其他两人当即拍手称快,都夸三印道人注意好。 此事已定,山洞内的气氛便轻松了几分。 叶望枫屏住呼吸,示意嫣红不要轻举妄动。 只听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最后便走出了山洞。 等三人离开之后,两人这才重重的出了口气。 回头看一眼嫣红,却见她两眼发直,似乎在想着什么心思。 “他们说的,未必是真的。” 他其实很清楚,刚才印山道人等人谈论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只是看嫣红一脸担忧的样子,他总要安慰两句。 嫣红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却开始扫视起洞内的情形来。 直到此时,叶望枫也忽然明白过来,为何这条暗道被打通了,三人没有丝毫的察觉。 看来,他们三人并不是一直轮番待在山洞之中的。 叶望枫刚想询问关于暗道的事情,却发现嫣红已经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顺着嫣红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盒古香古色的箱子,安静的摆放在山洞的正中央。 第403章 深入浅出困境生 叶望枫微微一愣,嫣红却已经朝着箱子走了过去。 看她的眼神,似乎她一直都在找这个箱子,如今突然见到,难免有些欣喜。 只是,不等嫣红伸手去抓,石门忽然被打开了。 “什么人?” 原来三印道人出去之后,发现自己的箱子落在了石室之中,折转回来之下,这才发现了站在山洞之中的二人。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三印道人已经已经超箱子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一掌拍出,正是嫣红与箱子之间。 叶望枫大惊之下,剑影已经用出,拉扯嫣红之下,这才堪堪躲过三印道人的这一掌。 而这一掌击空之后,直接在山石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与印山道人的掌印相比,要浅上几分,却同样的清晰可见。 这一掌若是拍在嫣红身上,她不死也得重伤。 好狠毒的道士,竟然上来就用了杀招。 心下不悦的同时,冷眼朝三印道人望了过去。 与此同时,听见呼喝的另外二人,也已经折返回来了。 印山道人吩咐一声,让守山的弟子不要外传此时,两人已经堵住了石门。 见到叶望枫之后,印山道人微微一惊,脱口而出道。 “怎么是你?” 叶望枫将目光从三印道人身上挪开,一脸无奈的说道。 “是啊,好巧!” 叶望枫清楚记得,当初印山道人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样子,自己让他那么的狼狈,他一定对自己恨之入骨了。 “误会误会!” 岂知叶望枫答话之后,印山道人竟然轻身挡在了三印道人和叶望枫之间。 当初榆林的事情,确实令印山道人极为的丢脸。 只是后来,若不是在叶望枫的提示之下,他与一众弟子,恐怕早就被围追堵截的追兵给淹死了。 这一份情,印山道人同样记在心里。 所以在看见叶望枫之后,他本能的认为这是一场误会。 能有救众人于危难之中的心,叶望枫定然不是什么坏人。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或许也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有什么好误会的,他私闯本门禁地就是死罪,咱们合力将他杀了。” 胖子无印道人目光森冷,眼神不善的盯着叶望枫二人。 “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珑门镖局总镖头叶望枫,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叶望枫此时还在震惊之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印山道人竟然会为自己说好话。 哪怕是叶望枫自己,在发生了榆林的事情之后,恐怕也不会对自己心存什么善念吧。 不主动为难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又怎么可能会替自己求情! 如今的局面,正是他报仇的好机会,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了? 心中惊疑的同时,三印道人与无印道人二人,同样一脸疑惑的看向叶望枫。 他们原本以为眼前的人,不过是些宵小之辈,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珑门镖局总镖头。 对于叶望枫的事迹,二人早有耳闻。 单单是叶望枫率领整个临渊城的百姓,将整个胡人大军击溃的事情,就已经让二人五体投地了。 再加上后来武林大会的事情,二人更是对叶望枫崇拜至极。 此时见到叶望枫本人,二人如何不惊讶了? “你就是叶望枫?” 三印道人说话的同时,已经收了功势,来回打量叶望枫的同时,却发现了站在叶望枫身后的嫣红。 咦? “这不是逍遥庄庄主的千金么,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虽然敬重叶望枫,却对嫣红没有什么好感。 刚进来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见嫣红去拿他的箱子的。 箱子之中所装的,可是关乎整个绝印道观的机密,他身为逍遥庄庄主的女儿,为何要拿自己的箱子? 这个疑问不除,他始终会防着嫣红。 见行迹败露,嫣红只能歉然一笑。 “各位道长,晚辈失礼了。” 嫣红躬身,朝三人行了一礼。 “我只是见这里无人,地上又留了一口箱子,好奇之下,想要打开而已。” 虽然如此解释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 “你们,又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这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 直说吧,二人藏在岩石后面偷听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了。 但如果说谎,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一时之间,嫣红竟然有些为难起来了。 “先不说这件事了,是什么人将道观围起来了?” 叶望枫站了出来,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们口中的那个人身上。 听叶望枫如此说,三人都眉头不展。 虽然心里存着疑惑,不知道叶望枫二人是如何进密室的,但与那个人带来的威胁相比,这些都是小事。 印山道人叹了口气,挥手之下,将石门给关上了。 外面守山的弟子,原本以为有好戏可瞧,谁知这其中忽然生出这许多的转折来。 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么多的信息,心里竟然有些羡慕起叶望枫来。 他们私闯禁地,都得面壁思过好几个月,而叶望枫进去之后,却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这就是尊卑有别?自己也不卑微啊,怎么就不能进禁地了? 而此时见石门关上,这些弟子心里就只剩下嫉妒了。 对于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叶望枫自然是不知道的。 眼下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如何将这件事蒙混过去。 还有,弄清楚现在在绝印道观的那个人。 如果此人是黄定的话,叶望枫觉得众人并不需要太过担忧。 当初在榆林,众人陷入危机的时候,是黄定出面将他们救下的。 既然当初他将众人放了,就绝对不可能想要害他们这些人。 多此一举,不熟吃饱了撑的慌么? 而且以黄定的为人,他也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来。 黄龙大帝? 也不可能! 如今大汉天下才刚刚稳定下来,他怎么可能抽身来重山? 即使真想要灭了逍遥庄,他也不必亲自出手啊! “宁阳王黄宁!” 叶望枫微微一惊,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猬甲军统帅?” 叶望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想要知道对方是否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如果真是此人的话,那整个绝印道观就危险了。 印山道人并没有表现的如何吃惊,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宁王除了他以外,大汉哪里还有第二个宁王了? “他带了多少人过来?” 如果宁王带的人少,他不介意配合三人,将这个宁王给擒了。 “三千!” 听见这和数字,叶望枫彻底没有想法了。 哪怕是他,在面对三千训练有素而又手持乾坤剑的人,叶望枫基本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言。 微微一愣之下,叶望枫也有些无奈。 “看来,只能避其锋芒了!” 第404章 驴粪马粪有区别 印山道人不解,望向叶望枫的眼神变得疑惑起来了。 什么叫暂避锋芒? 别人现在都住在自己老巢了,还怎么避? 难道要让自己当缩头乌龟,躲在这里不出去? 即使如此,宁王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吧! 不过,他对叶望枫还是存了那么一丝希望的。 毕竟在榆林的时候,众人的处境更加危险,那个时候的叶望枫,还不是带着众人活下来了。 “怎么个避其锋芒法?” 印山道人一问,众人的目光便再次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当然是跑路啊,难道在这路等死啊!” 叶望枫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但在其他人眼中,叶望枫的形象就大打折扣了。 特么的,老子也知道要跑啊,可是别人将路都给堵住了,咱们现在怎么逃? 最重要的是,在榆林的时候,印山道人可没见叶望枫胆怯过。 哪怕是赫赫有名的八布鲁出现,叶望枫也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怎么现在该没有见到宁王的人,他怎么就先想着逃跑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叶望枫并没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心。 之所以会对八布鲁动手,只是因为师父杨杰的事情。 如果当时他不那么冲动,叶思琴脸上就不会留下那道疤痕,而卫天也未必会下落不明。 多么痛的领悟! 有些事,唯有经历了才能明白那些血的教训。 宁王是什么人,不用叶望枫多说。 能够与叶云泰一样,统领一整支军队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关键是,这些人手中还拿着乾坤剑。 就他们这些人,和对方刚正面,纯属是找死。 “下山的路被封了,咱们没有退路了。” 印山道人将刚才的问题又说了一遍,脸上自然流漏出几分黯然的神色。 身为绝印道观的掌门,难道他注定要成为最后一任掌门了吗? “咱们可以求援啊!” 叶望枫很自然的说到,似乎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我试过了,行不通,而且,咱们又应该向谁求援?” 遇上宁王这样的硬茬,别人多都来不及的,怎么可能帮他? 哪怕是叶望枫这个算不上是真正武林盟主的人,恐怕也不会插手此时。 求援,便成了一句笑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他们为什么这么沮丧。 将自己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又怎么能找到援军。 叶望枫这句话一出口,三人眼睛顿时一亮。 是啊,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 而宁王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狄云山。 只要将这件事告诉狄云山,让他与宁王周旋,自己不就可以保全自身了吗? “可是,咱们连山门都下不去,又怎么可能通知狄庄主?” 哪怕是知道了问题的关键,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出不去,一切都白搭。 “你们这和脑子,都用来勾心斗角了吗?” 叶望枫没好气的瞪了印山道人一眼,此人实在太过迂腐了。 屁大点事,还要问他的两个师弟,一点主见都没有。 “别忘了,咱们可是在高山之上!” 此言一出,三人均是一愣。 咱们在高山上,和求援有什么联系。 正因为咱们在高山上,下山的路被人封住了,咱们这才不能求援嘛。 哪怕是点上烽火…… 诶,等等。 高声呼喝肯定是不行的,这样会被宁王察觉。 而点烽火嘛,鬼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说不定那些平明百姓,还以为道观起了活,一拥而上前来救火的时候,自己正好趁乱带着弟子离开。 即使没有人前来救火,以狄云山的性子,也定然会派人前来查看一番。 到时候不用自己开口,他就知道山上的情况了。 如此一举两得、一石二鸟,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想到此节,三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起来了。 笼罩在三人头顶的阴云,直到这一刻才散去。 “多谢指点!” 三人恭恭敬敬的朝叶望枫行了一礼,表示敬意。 大才啊! 这一刻,他们才忽然察觉到,自己与叶望枫之间的差距。 这一点,并不是武功修为上的。 无论你修炼到何种地步,也无非是想利用这一身的本事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 而现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们发现,武功似乎只能暂时的保全自身,想要长久的活下去,唯有拥有叶望枫这种随机应变的本事才行。 当下也不去理会叶望枫二人了,三印道人提了盒子,便与二人出了山洞。 “来人啦,去准备两桶马粪!” 叶望枫原本以为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但听见这句话之后,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了。 这三个人怕不是傻子吧,要马粪干什么了? 即使用信件包裹住马粪,可以让信件更加顺利的投进重山城去。 可是别人看见是马粪,恐怕只会用信件来擦拭被弄脏的地方,而绝对不会拿起来看吧。 刚想叫住三人,却发现自己手臂一阵柔软。 回过头来,只见嫣红拉着自己,蓦然无语的摇了摇头。 叶望枫心里清楚,现在是他们离开这里的最好机会,等三人忙完了之后,肯定会回来找他们二人的。 一番追问之下,暗道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他不知道逍遥庄为什么会开挖这么一条暗道,想来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既然嫣红不愿意暴露暗道的位置,叶望枫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两人退回了暗道,唯恐入口被人发觉,又搬了几块巨石挡住入口,这才从暗道退了出来。 而此时得了叶望枫指点的印山道人三人,此时正在和弟子们扯皮。 “掌门,山下的路被封了,咱们从哪里弄马粪?” 他们是在高山上,自然无法将马匹牵上山饲养。 所以即便是现在谈想找到马粪升起烽火。 三人叹了口气,觉得又陷入了死局。 连烽火这样的事情都做不了,他们又怎么求援了。 “没有马粪,不知道驴粪可不可以?” 那弟子见掌门愁眉不展,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有驴粪你怎么不早说,驴粪和马粪有什么区别?” 岂知这句话一出口,那名弟子顿时来了兴致。 “掌门您有所不知,这马粪和驴粪的区别可大了,首先驴粪的颜色要金黄一些,阳光一照,就好像金子一般,但马粪的颜色,就要暗上许多……” 看着这名弟子滔滔不绝的讲着马粪与驴粪的区别,印山道人的嘴角直抽搐。 合计这些家伙在山上都去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了,难怪武功没有半点长进了。 要说这驴粪和马粪最大的区别,应该是…… 第405章 烽火狼烟大火起 当烽火升起来的时候,围在印山道人身边的弟子都有些不解。 “掌门,您这是要给谁传信?” 印山道人一愣,一脸狐疑的看向那名弟子。 他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出来,这传信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谁说我这是在传信了,炼丹,难道你不知道吗?” 印山道人为了掩饰,自能胡编乱诌了。 他总不能说,这是要给狄云山传信吧。 “哦!” 那名弟子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了。 但他心里的狐疑,却更加深了。 既然是炼丹,那么,炼丹炉呢? 还有,炼丹需要这么大的烟,这怕是十里八乡的都能看见吧。 别人知道的以为你是在炼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里失火了呢? 不过既然掌门说了是炼丹,那就一定是在炼丹。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他得好好学习一番。 毕竟,掌门这种毫无忌讳的炼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管能不能炼成丹药,自己都应该好好学才对。 只是他还没理清前面印山道人是怎么操作的,用驴粪和马粪炼丹有什么区别,一行人便快速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大惊之下,那弟子连忙让开,惊魂未定之下,只见掌门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 气定神闲,不见丝毫慌乱。 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竟然连这么小的阵仗都扛不住。 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保持一名合格的道士应该有的姿态时,却发现朝他们冲过来的人,竟然个个提着水桶。 虽然这些人在极速奔跑着,但水桶中的水却没有丝毫溢出的迹象。 心中赞叹的同时,只见这些人冲过自己身边,提起水桶便往火堆里浇了进去。 原本端坐在火堆旁的掌门等人,竟然也没有幸免于难。 湿漉漉的,就好像三条落水狗一样。 而到得此时,这名弟子才反应过来。 完了,丹药没了啊! 只见原本青云直上的狼烟,此时已经变成了袅袅炊烟。 “你们干什么?” 这名弟子大吼一声,站在了这些人的去路上。 好不容易的学习机会,就这么被他们破坏了,哪怕明知这些人是宁王的手下,他也因为心中的恼怒,而暴怒起来。 只不过这个状态,大约只持续了半次呼吸的时间,这名弟子便萎了。 看着那黑乎乎的方形盒子,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暗骂自己冲动的同时,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自己的掌门。 而此时印山道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仍旧呆呆的坐在那里。 在这七月的天气里,遭受这一桶冷水其实并没有什么的。 大热天的冲个冷水澡,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情。 “舒坦!” 无印道人身材最是庞大,所以泼在他身上的水尤其的多。 胖子怕热,这一桶水下来,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伸手抹了一把脸,看也不看来人。 “再来再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印山道人。 轻咳了两声,也不免去抹脸上的水。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看着如此滑稽的一幕,那些提着水桶的人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干什么?难道你没看见吗? 憋着笑,为首之人还是站了出来。 “宁王以为是后山起了火,命咱们前来灭火。” 七月的天气,发生火灾并不是什么让人太过意外的事情。 不过既然宁王在山上,他们必须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看见驴烟之后,他们便提着水桶极速赶来了。 至于为何会将水泼在印山道人身上,主要原因还是他们没有看清。 驴粪虽然比不上马粪,但造出来的浓烟还是极其浓烈的。 以至于他们上来之后,只看见了蹲守在驴烟旁边的弟子,并没有看见印山道人。 一桶水下去,也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咱们在炼丹,要灭什么火了?” 直到此刻,印山道人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这可是烽火信号啊,现在只飘了一半,就被人硬生生的给浇灭了。 心里诧异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心虚。 “既然是炼丹,那你的炼丹炉呢?” 为首之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炼丹不都是需要炼丹炉的吗? “你又不懂炼丹,怎么只带炼丹需要炼丹炉了?” 印山道人此时正在气头上,说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这叫外丹,不需要炼丹炉。” 既然已经说是炼丹了,他自然要将这个谎扯下去。 “那你的丹药,又在什么地方?” 驴粪烧出来的浓烟,又哪里看得清火堆之中的情况了? “那金黄色的东西,难道不是丹药?” 印山道人理直气壮的指着驴粪说道,丝毫没有撒谎的心虚。 管他呢,眼下是要将烽火先点起来再说。 听闻此言,那人终于在火堆之中看见了驴粪。 心里虽然狐疑,却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几分。 眼色金黄,呈现颗粒状,和丹药确实有些像。 狐疑的看了印山道人一眼,又指了指驴粪。 “这就是你炼制的丹药?我怎么看着像驴粪。” 印山道人的谎言被戳穿,当即便跳了起来。 “放你的狗臭屁,这哪里是驴粪,分明就是丹药,你要是不信,大可以闻闻。” 看印山道人动怒,此人未免有些心虚。 如果他真是在炼丹,自己就有些欺人太甚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最后还是小心的扒开火堆,捻起了一粒驴屎来。 看见这一幕,知情的人都觉得恶心。 随后,更恶心的一幕出现了。 此人拿着驴粪,鼻子凑近闻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却没有什么药味。 至于臭味,早就被烧干净了。 还真是丹药啊! “放下放下。” 见她 他做出这么恶心的动作,即使印山道人有心要欺骗他,却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岂知印山道人一番催促,却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虽然不知道这外丹是怎么结单的,但这好歹也是丹药啊! 丹药在此世,可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东西。 他一直都只是耳闻,还从来没有见过,此时有如此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不等印山道人再劝,此人一把将驴粪塞进了嘴里。 入口干涩,带着一股滚烫都为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药力在嘴里化开一般。 心下惊喜之际,却见无印道人直接呕吐起来了。 不明所以之下,便问道。 “这是什么丹药,味道还不错。” 原本一直强忍着的印山道人,此时也忍不住了。 实在是,太特么的恶心了。 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等吐完了,他才发现对方真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而他手中,则拿着一把令人闻风丧胆的乾坤剑。 “清气丹,可通气血,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一股气流,直往脑门冲?” 第406章 谎言无度良机失 此人闻言,原本怒气冲冲的他忽然觉得自己体内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么说,这些真是丹药了?” 那人喜出望外,又追问道。 “不知道这清气丹有什么作用,可否告知一二?” 印山道人一肚子的有苦难言,现在却也是骑虎难下了。 “主要是清理血脉浑浊之物所用,能让人气血更加流畅!” 印山道人真有些担心,唯恐他吃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想来驴是吃草之物,其粪便对人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略微心安之下,便又开始胡诌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道长也来上一粒?” 此人也不怕烫,捡起一粒便往印山道人面前送。 印山道人自然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清气丹,不过是驴粪被烧结之后的东西。 虽然已经没有了臭味,但印山道人还是练练摆手,身子甚至还往后退了几分。 他这一退不要紧,可是眼前之人便生了狐疑。 既然是清气丹,他自己怎么不肯吃? 抬起手中的乾坤剑指着印山道人,一脸的愤怒之色。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乾坤剑的威力,印山道人如何不知了? 但如果对方硬是要逼他吃驴屎,他宁愿挨上乾坤剑一剑。 “贫道气血中的污垢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这一堆的清气丹,不过是为了我那徒弟而炼。” 并不是他不吃,是吃了没有效果了。 这一番解释虽然牵强,但也算合理。 “既然如此,那这些清气丹我可就不客气了。” 言罢,此人边去吧啦火堆里面的驴粪。 见她如此,印山道人大惊。 “不可!” 印山道人觉得,他这一辈子遇见的恶心事,加起来也没有眼前这一幕恶心。 无法直视之下,便出言阻止了此人。 “既然你用不上,又有什么不可的?” 此人回过头来的同时,乾坤剑也指着印山道人。 “主要是这一炉的清气丹,刚才被你们用谁浇灭了,丹药没成,效果自然不会好。” 印山道人解释一番,他可不想对方将驴粪拿走。 保不齐有眼尖的,能认出这东西来。 到时候东窗事发,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一个死法。 所以丹药吃可以,想要带走,不可能。 那人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来。 听印山道人的话,这清气丹似乎并不是怎么贵重之物,但好歹也是丹药。 那怕自己不吃,拿出去卖,未必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了。 “各位稍等,我且去问问。” 犹豫了很久,此人终于给了印山道人一个答复。 毕竟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他自作主张。 等此人带着一行灭火的人离开之后,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因为刚才唯恐被对方察觉,恼羞成怒之下,会给什么来上一剑,所以刚才众人都强忍着。 此时这人带着人离开,众人才得意放肆的表达出心里的恶心来。 最为夸张的,莫过于无印道人了。 此时他正趴在地上,单手撑地的同时,不停地呕吐着。 “你们说,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病,你们谁见过如此炼丹的?” 那弟子虽然不知道叹是否在炼丹,但驴粪可是他亲手添进去的。 所以对于清气丹一说,是根本不相信的。 然而此时无印道人这么问,他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脸狐疑的望向印山道人,希望他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也未必,咱们虽然没将丹药加进去,但这外丹的炼法,却并没有什么问题的。” 印山道人为了掩饰,只能这么解释了。 “哇!” 一声恶心的呕吐声之后,无印道人已经顾不得说话了。 实在是,太恶心了啊! 那弟子将信将疑,还是有些不解。 却见印山道人又拿了火把,准备再次点燃狼烟。 特么的,信都没传出去呢,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只是那篝火已经被水浇透,又哪里点得起来。 悻悻之下,只能作罢。 而只是这片刻的功夫,那人已经折返回来了,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印山道人就知道情况不妙。 “宁王吩咐了,你们想要炼丹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等到三天之后。” 此人看了一眼火堆,那些金灿灿的驴屎,就好像宝贝一样,令他诺不开眼。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敢违拗宁王的吩咐。 “下次炼丹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 言罢,将半粒驴屎丢进火堆之中,便悻悻都为离开了。 看着那被咬了一口的驴屎,众人只觉得一件极为荒唐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高高在上的宁王,拿着驴屎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咋地,便将驴屎还给了此人。 唯有这一种解释,才能说明他手中这半粒驴屎的来历。 特么的,这人竟然骗宁王吃驴屎。 如果让对方知道了,指不定宁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原本还打算再坚持一下的印山道人,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再点烽火的心思了。 东窗事发,叹这些人都要人头落地啊。 看来,叶望枫告诉他们的方法,也并不可行嘛。 直到此时,三人这才注意到,他们似乎并没有看见叶望枫的身影。 四处找寻一番,仍旧不见叶望枫。 原来山顶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叶望枫带着嫣红快速的回到了山腰。 二人如同鬼魅一样,突然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三人觉得奇怪,又不能放任其他人进禁地,所以只能亲自查看一番。 最后,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大石旁,发现了一段文字。 歪歪斜斜,不甚好看,但里面的内容,却让三人一阵羞愧。 “夜深人静,借风之力,散万千书信,自能票如城中。” 意思很明白了,是让他们接着晚上的风势,将书信丢向重山城。 不用麻烦他们来回走动,风势自然会带着书信进重山城。 原来,是自己回错意了啊! 直到此时,叹才彻底明白叶望枫的用意。 叶望枫哪里是让他们去点烽火,做这么引人瞩目的事情了? 想到此节,三人当真羞愧的无地自容。 不过发生了烽火的事情之后,宁王对他们的动向便开始留意起来了。 先前后院之中,并没有朝廷的人,但现在,三人身边却一直跟着几个人。 这些人好像吃饱了撑着一样,哪怕是三人上茅房,这些人都跟在他们身边。 想要再用叶望枫的方法,将书信送出去,却已经变得不可能了。 叹息之下,三人只能愁眉不展的坐在一起发呆。 大好的机会,就被他们这么浪费了啊! 第407章 风平浪静寿宴即 对于山上的情况,叶望枫已经不得而知。 不过从三位道长的口中,他已经得知了朝廷的意图。 看来上一次武林大会的事情,黄龙大帝并没有放弃对武林人士的围剿。 哪怕是一直隐世不出的逍遥派,也难以幸免。 叶望枫有些担心嫣红,一路上嫣红都沉默不语。 与来时相比,她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知道她心里担心这狄云山,叶望枫也没有过多的打扰。 及至出了暗道,两人合力将巨石封上,叶望枫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需不需要帮忙?” 他与朝廷交过手,知道朝廷对叹这些人的态度。 如果宁王这一次出现在绝印道观,真是为了狄云山的寿宴的话,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来者是客,这点小事就不用叶公子烦心了。” 嫣红嫣然一笑,一扫先前脸上的不快。 那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来的笑容,简直让人迷醉。 “如果真有是你解决不了的麻烦,不用跟我客气。” 叶望枫抬头看了一眼,见山顶飘起的黑烟,不禁皱起了眉头。 嫣红轻轻嗯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黑烟飘了一阵,便戛然而止。 想要说些什么,但心里终究好事惦记着此事。 “为了保证寿宴顺路进行,我要尽快将此事告知家父,今日,就不能陪公子游玩了。” 叶望枫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不过嫣红所言,也是人之常情。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着急。 “多有怠慢之处,还请叶公子见谅,明日叶公子可要早些来,多喝上两杯才是。” 言罢,看来叶望枫一眼,眼神中多少有些不舍。 “一定!” 叶望枫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离开,及至嫣红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一股茫然感,瞬间涌上了他心头。 前方一片开阔之地,远处就是重山城,此时又是晴空万里之时,正是游玩的大好时节。 即使不去重山山顶,叶望枫也可以有很多去处。 寻一只小船逆流而上,感受整个重山的繁华。 去一处山野狩猎,享受七月的气息。 又或者找一处酒馆临窗而坐,看尽世态炎凉。 无论哪一种,都是叶望枫平日里喜欢做的事情。 可是,此时站在这辽阔的天地之间,叶望枫却没有了任何游玩的心思。 或许,这偌大的重山,之所以给叶望枫亲切的感觉,只是因为这里的某个人而已。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叶望枫最终回到了客栈。 此时的赵冲心情也不怎么好,狗粮吃多了不容易消化。 但看见叶望枫提前回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现在单着的,不是他一个人了啊!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吵架了?” 多余叶望枫的事情,赵冲还是极为上心的。 此时看叶望枫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二人起了什么争执。 叶望枫只是不答,找了个地方坐下,便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发呆。 其实他心里也在纠结,到底该不该接受心里这突如其来的悸动。 坦白讲,之前之所以会关心嫣红,只是因为她长得像自己的老婆而已。 但现在与嫣红相处下来,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他心里。 万一,自己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呢?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只是想到万一有可能回去之后,他又难以接受心里那真实的想法。 这种背叛,是对所有人不负责。 这也是为什么,叶望枫一直都很冷淡的原因。 见叶望枫沉默不语,赵冲还以为他们真的吵架了。 “女孩子嘛,难免会耍些小性子,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和别人较什么真啊!” 赵冲在叶望枫肩上拍了一把,语重心长的说道。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我还能给你一个弥补的办法。” 此时两人坐在楼上,哪里像是总镖头和镖师的关系了? “你说,一个男人要是有了夫人,而有另外一个和他夫人长得极像的人喜欢上了他,你说他该怎么办?” 叶望枫没有回答赵冲的话,反而将自己的处境问了出来。 而这句话说出来,赵冲立刻变了脸色,退开两步,仔仔细细打量起叶望枫来。 “没看出来啊,你已经成亲了啊!” 叶望枫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没有想到,他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只是因为这件事。 “我今年才二十,怎么可能成亲?” 叶望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原本郁郁的心情,也没有那么低落了。 看来心情不好的之后,和一个逗逼说话,真的能缓解自己的情绪。 “那可未必,好歹你以前也是叶王府的大公子嘛!” 多余叶望枫的过往,镖局的人并不陌生。 不过如果叶望枫真成了亲,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毕竟,叶云泰名声在外,他的废物儿子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 见叶望枫有生气的迹象,赵冲适可而止的住了嘴。 “我觉得吧,敢爱敢恨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赵冲双手搭在了窗沿上,眼神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既然喜欢上了,就不要犹豫,但如果不爱了,就放手吧!” 看着赵冲一本正经的说着关于爱情的事情,叶望枫就忍不住好笑。 整得跟情圣一样,好像自己有喜欢的人一样。 爱情的事儿,确实是赵冲说的这么一个理,但成亲之后,就不仅仅是爱情了。 婚姻里面夹杂的各种东西,早就让爱情变得不再单纯了。 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是叶望枫一直以来的想法。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意外,他相信,哪怕是咬着牙,他也要和自己老婆过完这一生的。 只是现在,他已经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见到那个人,他心里的那一份坚持,是否能持续到两人再次相聚。 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才是叶望枫内心动摇的根本。 最关键的是,嫣红对他的情义,已经表现的足够明显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耽误的不仅仅是他。 对于嫣红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这才是他真正纠结此事的原因所在。 “不过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你干嘛非要纠结这和,既然喜欢,两个都娶了不就得了。” 正当叶望枫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赵冲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叶望枫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是有所不同的。 只是,他又如何过得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第408章 横生枝节诈骗起 次日天明,在赵冲的要求下,叶望枫静心装扮了一番,这才出了客栈。 早就雇好的船只,已经等在了岸边。 两人上船,朝着逍遥庄的方向而去。 逍遥庄地处整个重山的最东边,其后便是一望无际的银湖。 据传三百年前的重山城,只不过收一片汪洋而已。 一次洪灾,将重山上的巨石都冲刷下来,巨大的石块在重山之后,形成了如今的重山城。 而较小都为石块,则被冲刷到了更远的地方,形成了如今的逍遥庄。 逍遥庄占地极广,细分之下,大致有重山城的一半大。 只是那里大部分都被河水淹没,真正能立足的地方,也不过几处而已。 而其中最有名的地方,要数烟雨楼台和凌江阁。 所以对于逍遥庄的全部,世人是不如何清楚的。 对于叶望枫这样第一次前来的人,就更加陌生了。 据说这一次的寿宴,就在凌江阁举行。 不少人借着狄云山大寿的日子,也想领略一番凌江阁独特的潮汐之变。 所以即使是清晨时分,河道上已经变得拥挤不堪了。 叶望枫并不急着赶路,早就吩咐船家慢一些。 但即使如此,因为船只太多的缘故,小船也与其他船只发生过两次轻微的碰撞。 这里的船夫都很好说话,加上船只并没有发生倾辙,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约摸行出三里,河道开始转向。 这里的河流本就不甚宽阔,加上水流转向,河水变得湍急起来。 船家小心翼翼的掌舵,最后还是与一只从后面赶上来的船只撞上了。 两船相撞,剧烈的震动,加上湍急的水流,整个船只几乎倾覆。 幸而叶望枫早有准备,两脚分力之下,这才将船只稳住。 但撞上他们船只的那只船,可就没有叶望枫这么幸运了,。 小船在河水中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翻转了过来。 如此一来,船家大惊之下,也顾不得去掌舵,伸手之下,将最近的另外一名船家拉了上来。 待想要去救其他人的时候,小船已经飘远了。 “怎的如此心急,弯子哪里能抢了?” 船夫将那人拉起来之后,便开始数落他起来。 船夫之间的行话,叶望枫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大致的意思叶望枫却清楚。 被救起来的船夫心虚之下,连连陪不是。 “不是我想抢弯,是那些人非要我快些,我不肯,他们便来抢我的竹竿。” 说话的同时,被救起来的船夫,有些担心的看着向河面。 虽然这件事的责任不在他,但对方坐他的船出了事,他总要担责任的。 不过幸运的是,坐船的人似乎都会水,哪怕是掉进了河里,也很快找到了船只。 搭在船沿之上,便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龟孙子,你是怎么划的船?” 一人开口,指着船上湿漉漉的船夫大骂。 另外一人看起来一眼船上的情形,也不客气起来。 “我看你们就是合伙来耍咱们的,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说来也巧,那船夫落水的位置,正好离叶望枫的船只最近,情急之下,竟然将船夫先救上了船。 那船夫也是一脸的歉色,连连点头陪不是。 见他如此,两人更加放肆起来了。 “老子箱子里装着百两黄金,准备送给狄庄主做寿礼的,这这下好了,船只翻了,这百两的黄金又该如何算法?” 两人说着话,已经搭着倾覆的船只,靠近了叶望枫所在的船只。 叶望枫打量了二人一眼,见两人身上的穿戴,也不过是两个练家子。 这百两的黄金,他们怕是拿不出来。 而船夫听见百两黄金之后,差点没有直接晕过去。 他接一趟生意,也不过几十文钱的是,这百两的黄金,他这辈子都赚不到。 对方让他陪金子,比要了他的命更难受。 看着两人叫嚣的样子,叶望枫心里忽然冒出俩字来。 碰瓷? 这种事情,叶望枫听闻的并不少,但真正见到的,却还是头一遭。 “你们自己抢了他的竹竿,这件事又怎么能怪他了?” 叶望枫上前两步,站在了魂不守舍的船夫身前。 “哪里来的野小子,这里没你的事。” 两人说这话,已经将手搭在了叶望枫的船只上。 叶望枫看也不看,一脚便踩在了一人手上。 那人手上吃痛,只能放开船沿。 他们也没有料到,叶望枫竟然会直接出手。 大怒之下,一人已经抓牢了船沿,用力之下,想要将叶望枫这一只船压翻。 赵冲早就看二人不爽,见叶望枫出手,他再没有顾忌。 “欺负一个船家,算什么英雄好汉了。” 言罢,一脚便朝那人踢去。 那人武功似乎也不弱,早就料到赵冲会有这么一招,伸手一抓,竟然将赵冲的脚踝抓住了。 叶望枫一看便知,这两人所会的武功,恐怕是擒拿手之类的绝活。 而得了这片刻的功夫,叶望枫也已经缓过劲来。 抬腿一脚,踢向此人的门。 那人不敢大意,双手一松,整个人掉入了水中。 如此一来,正好避开了叶望枫这一踢。 而另外一人也没有闲着,手虽然被叶望枫踩得生疼,却有摸了过来。 此时他整个身子,已经有一半趴在了船上。 叶望枫不等脚下站稳,扶住赵冲之下,一脚已经向后踢出,正好是那人的腰际。 只是此人也十分的了得,身子猛然下沉,竟然躲过了叶望枫这一踢。 见此人上了船,叶望枫不再留手。 剑影! 一脚踢出之下,那人只觉腰间的骨头都快被踢断了,剧痛传来,躬掉入了水中。 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两人不再抢船只。 一个猛子下去,竟然直接潜入了水中。 叶望枫心下一惊,提起两名船夫,便往岸上抛去。 与此同时,抬脚之下,直接将准备给狄云山的贺礼提到了岸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叶望枫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船身剧烈晃动的同时,一条水柱从船底冒了出来。 剑影! 不等水柱冲在自己身上,叶望枫已经站在了船头。 虽然此时是盛夏时节,身上沾点水花并没有什么。 但他今日出行,是准备给狄云山贺寿去的。 穿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有损他的形象。 二人潜入水中的时候,叶望枫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所以在这之前,便将船夫抛到了岸上此时避让起来,就显得得心应手起来了。 “这条船可是上好的红木打造而成,价值少说也在千金以上,二位弄穿了我的船,又当如何?” 第409章 夹道想送心急切 两人见此情形,知道自己今日讨不了好。 “就你这破船,还值千金,你别说大话,让咱们觉得好笑。” 船只缓缓下沉,叶望枫只能弃了船只,飘到岸上。 “这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 叶望枫不疾不徐的说道,见众人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你小子找死!” 两人愣了片刻,随后便反应过来了。 叶望枫哪里是找他们陪银子,只不过是借机数落他而已。 言罢,两人抽身上岸,直接朝叶望枫扑了过来。 见两人不折不挠的为难自己,叶望枫当下也不留手。 剑影。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之后,两人呆在了原地。 而两名船夫早就看出了两人的意图,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来找麻烦的主。 当下撮起唇哨,呼喝其他船夫。 只眨眼的功夫,他们附近便围了不少船只。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 有人看见岸上的情形,便开口问了一句。 “这两人想讹咱们的血汗钱,幸得这位公子出面解围。” 一众船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两人,有人起头,开始用桨拍打水面。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约定,意思是表示愤怒。 很快,整个河道上,响起了有节奏的拍水声。 原本还处在呆滞之中,不知道怎么就挨了一巴掌的二人,被喧闹的拍水声惊醒过来。 见众人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两人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挪了两步,将叶望枫并没有动,两人不再犹豫,当下便想偷偷溜出去。 可是这河岸上下,早已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又如何能脱身了? “你想怎样?” 迟疑了片刻,两人脸上终于还是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们听闻逍遥庄庄主寿诞,知道河道之中必然人多。 所以两人想借此机会,小捞一笔。 原本看叶望枫这条船上只有叶望枫与赵冲两个年轻人,以为两人好欺负之下,便对二人下了手。 可是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是硬茬。 此时后悔不该招惹叶望枫,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吧!” 叶望枫目光微冷,只是看着二人。 然而就是这样冰冷的眼神,吓得两人一哆嗦。 “那……那掉进河里的金子,咱们就不要他赔了!” 叶望枫轻笑一声,转而看向河面。 两只船早已被其他船夫收拢过来,倾覆的一只已经翻转过来,另外一只却因为船底破了个洞,此时淹没在河水之中。 “好大的口气,到现在都不肯说实话吗?” 两人早就发现了叶望枫眼神中的异样,同样看见了河中的两只船。 “我们赔,我们赔!” 直到此刻,叶望枫才收回了目光。 点了点头,也不再也二人纠缠。 早有其他的船夫围了上来,将二人看押起来,直至二人将船只的钱赔了,众人这才散去。 只是如此一来,叶望枫所雇的小船无法继续前行。 眼看烈日当空,再等下去,恐怕会耽误了寿宴。 而就在此时,四五个船夫从远处划了过来。 “爹,你没事吧!” 一人当先跳下船只,朝老船夫走了过来。 船夫正在找人修补船只,想要赶在寿宴之前,将叶望枫送到逍遥庄去。 此时听闻儿子的声音,心下大喜。 “你们不做生意了,怎的跑这里来了?” 免不了一番斥责,脸上却带着笑。 及至问明了原委之后,船夫的四个儿子这才上前,一一向叶望枫道谢。 “既然我爹爹的船只坏了,就有我来送公子去逍遥庄吧。” 老船夫本来想要自己亲自去的,毕竟他几个儿子划船的本事都是他教的。 唯恐路上再出什么乱子,对几分心浮气躁的年轻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只是他和那修船的工匠在讨价还价,一时也脱不开身。 修船的事交给自己这几个儿子,他这一天的伙计恐怕就白忙活了。 犹豫了片刻,便向叶望枫歉然道。 “如果公子不放心,那就有我送公子去逍遥庄。” 叶望枫可是帮了他不小的忙,这份人情可不是一天的工钱就能还上的。 “无妨,就让他们送我去吧!” 主要是叶望枫见这五人还算有孝心,听闻自己的父亲出了事,便赶了过来。 还有他们刚才跳下船头的时候,身手都异常敏捷。 不过细看,又似乎没有什么章法,想是家里穷,无法让五人入门派修炼,只是从旁人那里学了些野路子。 有心要点拨叹一番,便同意了此事。 “看公子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重山城吧!” 一上船,老大便开始询问起来。 年轻人嘛,总是闲不住,趁着划船的功夫,便开始与叶望枫闲聊起来。 见叶望枫点了点头,老大显得有些兴奋起来。 “公子一表人才,武功又好,看来今晚的比武招亲大会,夺魁非公子莫属了!” 叶望枫微微一愣,他是去参加寿宴,又不是去参加比武招亲大会,又哪来的夺魁一说。 “你们搞错了吧,我是去给狄庄主拜寿去的,不是参加什么比武招亲的大会。” 岂知叶望枫一开口,五人都大笑起来。 “公子有所不知,今日确实是狄庄主的寿宴,但这一次狄庄主为了择一乘龙快婿,借着这个机会摆下了擂台,若能夺魁,便能成了他的乘龙快婿。” 此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中都带着几分羡慕的味道。 那可是逍遥庄的女婿啊,哪怕狄云山还有一个儿子,以狄云山的关系,日后定然会有不少好处。 最重要的是,狄云山就狄青倩这么一个女儿,对于狄青倩,他们可是仰慕已久了。 只可惜,他们没有那个本事,不然也要上擂台去争夺一番的。 “狄庄主的女儿,可是嫣红?” 叶望枫心里微惊,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公子说笑了,狄庄主的女儿是狄青倩,她可是咱们整个重山城排得上号的美人,公子不会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吧。” 狄青倩一直以嫣红的名号行走江湖,所以城里的人并不知道嫣红是谁。 如此一来,叶望枫倒是放心了不少。 如果不是嫣红的话,他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过事情具体是怎样,只有到了逍遥庄才知道。 因为心里藏了心事,所以叶望枫也变得焦急起来了。 催促一番,让老大加快速度。 “得嘞,您可坐稳咯!” 老大吆喝一声,剩下四人便分散开来为叶望枫开路。 如此一来,即使是在狭窄的河道之中,与众人相比,叶望枫所乘坐的船只却快了不少。 本以为会风平浪静都为走下去,岂知早老三的一声吆喝之后,前面的一只较大的船只,竟然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第410章 坚韧不拔毅力在 两船相撞,老三的船头顿时碎裂开来。 老三还算果断,见势头不对,弃了小船,直接跳入河中。 如此一来,他那条小船算是报废了。 等确认了老三安然无恙之后,众人这才回过头看前面的大船。 哪怕老三的船只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大船却一点事都没有。 此时已有几个好事的站在了船尾,看见老三落水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了。 “你这家伙也忒不开眼了,连老子的船都敢撞,现在碰钉子吧。” 细看之下,众人这才发觉,原来对方的船只外面,竟然镶了一层铁皮。 老三还没从爬上船,便开始怒骂对方了。 “我行船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别过来?” 此时的河道虽然不算太宽,但也并不狭隘。 哪怕是他们四条船围着一条船,与大船并肩而行,也没有丝毫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老三的船,最后还是撞在了对方的船只上。 “这条河所以你家挖的?老子想怎么开船,用得着你教?” 听了这句话,叶望枫微微蹙眉。 他先前还以为只是一场意外,现在看来,这些人似乎是有意为难他们几兄弟。 更有可能,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种夹道想送的场面,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对方的船大,自然不想让自己抢了风头。 或许就是这么一个原因,对方才故意别坏老三的船只的。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船上的人。 “你这人怎么如此霸道,这条河道,也不是你挖出来的,凭什么咱们要跟在你屁股后面了?” 老三此时已经被救上了船,想着要和对方评理。 可是,那些人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凭什么,凭老子的船大,有本事你就划过去啊!” 老三有些不服气,还想说话,老大却开口了。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面对对方的刁难,他也十分恼火。 可是临行之前,老父亲已经发话了,务必提前将叶望枫送到逍遥庄去。 所以现在哪怕他心里不高兴,也只能强压下。 “这位朋友,咱们有急事,还请行个方便。” 说话的时候,恭恭敬敬朝对方行了一礼。 见他如此,老三气不打一处出,可是他向来听他这个大哥的话,也就只能别过头去,不去理会大船上的人。 “方便个屁,老子都说了,有本事你们就划过去。” 看他的样子,今天似乎是不准备放他们过去了。 叶望枫见过无礼之人,但像这种咄咄逼人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心中恼怒的同时,想要出手教训这群人一番。 “坐稳了!” 声音微沉,老大竟是不再和对方计较,拿起竹竿便开始撑船。 叶望枫暗自点头,便收了手上的势道。 既然他有这般的骨气,那就让他好好表现一番。 对方也没有想到,老大竟然是一个沉闷之人。 为首之人呼喝两声,大船也开始动了起来。 原本准备先发制人的老大,船身贴着岸边,就要往前冲过去。 可是大船突然的转向,掀起了一阵波澜。 巨大的浪花翻卷过来,差点没将小船直接推上岸去。 幸而老大见机得快,竹竿调头,反手拉扯之下,这才将船只推离了岸边。 前路已经被大船堵死,老大只能调转船头,朝着离大船更远的河道中央划去。 见他调头,船上的人又哈哈大笑起来了。 “怎么,这就要逃了?爷爷倒要见识见识,落水狗是什么样子的。” 言罢,一招手,那大船竟然全速向前而去。 如此一来,卷起的漩涡,顿时在河道中扩散开来。 老大驾驭的小船还没有到达河道中心,已经被漩涡倒卷过来了。 然而老大也是一个狠人,一咬牙,竹竿倒插下去,整个人向后倾斜,双脚牢牢蹬在船舱的一条横木之上。 如此一来,小船才没有第一时间被卷进漩涡之中去。 大船上的人看见这一幕,不等水面恢复平静,又呼喝一声,那大船原本朝着前方驶去,此时却忽然倒退回来了。 原本冲向前方的水流,在大船的带动之下,直接朝着老大的船冲了过来。 这一推一拉之间,只有一瞬间的喘息机会。 把握住了,小船得以保全,或许还能找到一丝冲出去的机会。 把握不住,船毁人亡。 看到这一幕,叶望枫也是暗自心惊。 这老大的手劲,竟然如此之大。 如果船上只有他一人,叶望枫倒能理解。 可现在,他与赵冲两人都站在船上,加上船只的重量,老大竟然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不活即使如此,在巨浪回旋过来的时候,老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惊之下忙道。 “快下船!” 水上行船之所以忌惮大风大浪,就是因为无法掌控方向。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能巨浪倾覆。 此时虽然无风,但大船搅动出来的巨浪,撞击岸边发出的涛涛声,早已引起了老大的警觉。 等到巨浪来袭的时候,别说能够按时将叶望枫送到逍遥庄,就连小船能不能保全都是很大的问题了。 所以老大很果断,让叶望枫弃船而逃。 毕竟,叶望枫是去参加寿宴的,弄湿了衣衫就不好看了。 “轻握竹竿,感受脚底的力道。”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按照他的说法去做,反而一脸微笑的看着老大。 只是听了叶望枫这两句,老大身躯一震,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他想要去抓住,却又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最后一咬牙,便按照叶望枫的说法调整起呼吸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巨浪来袭。 老大只觉竹竿上传来的拉扯力道凭空消失,而脚底的力道,却开始出现。 就是现在! 他终于知道,叶望枫要告诉他的事什么东西了。 双手猛然用力,抓住竹竿的同时,整个身子已经躬了起来。 随后,一股强大的力道,从脚底传了上来。 他早有准备,双腿分立两侧之下,牢牢控制住小船。 与此同时,竹竿上拉扯的力道也渐渐明显。 他躬身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全力而为之下,整个人顶着竹竿,硬生生将船只控制在了浪尖之上。 成了! 一股欣喜的感觉,从他新路冒了出来,与此同时,围观的众人响起了轰天的叫喊声。 对于这些船夫来说,叹最清楚这里面的凶险之处。 即使能够掌握船只的平衡,但无法掌控船只的方向的话,这种平衡很快会被打破。 最后,也只有倾覆的情况出现。 而即使掌握了方向,但无法保持船只的平衡,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 老大既然能在如此凶险的水域之中,将船只维持在技能保持平衡,又能控制方向都为地步,说明他驾船的技术,已经远超一般人了。 能有这么一个船夫出现,他们自然感到高兴。 “小心!” 而就在众人都以为,老大的船只定然能够安然无恙的时候,叶望枫却低声提醒道。 声音很急促,危险已经迫在眉睫! 第411章 巧退强敌春风意 一声提醒之后,众人只听卡擦一声响。 原来那竹竿接连经受重力,早已扭曲变形,此时稍有外力便破碎开来。 无奈之下,老大只能舍了竹竿,任由小船随波漂流。 而就在此时,那大船似乎停不下来,又或者对方本来就想置他们于死地,直愣愣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老大见状,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刚才老三的船只,主动撞在这艘大船之上,都能撞得四分五裂,此时大船撞向他们,不知道后果将会怎样。 下意识的,便要弃船而逃。 就在此时,叶望枫高喝一声。 “竹竿!” 余下几兄弟也是机警,听闻叶望枫呼喊,纷纷将竹竿抛向叶望枫。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容不得他们多犹豫。 四人均是好心,就连落了水的老三,也从旁人手中抢过一只竹竿抛向叶望枫。 只是同时有好几根竹竿抛过来,倒是让叶望枫一阵手忙脚乱。 叶望枫不敢托大,抓住一根,转了两圈,将余下的竹竿弹开。 随后猛然将竹竿插进河水之中,已经剧烈翻转的船只,竟然变得平稳起来。 不等船只彻底停稳,大船已经到了近前。 叶望枫抬起竹竿,直接戳在了大船上。 这一下是叶望枫留手,想要借大船的力,尽量离大船远一些。 下一刻,不等船只完全驶离,叶望枫又猛然一戳。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整个竹竿透过铁皮,直接没入船身之中。 上下晃动了两下,叶望枫轻轻一拔,竹竿入手,小船极速向后退去。 那大船上的人,即使低头去瞧,也无法发现竹竿捣出来的小洞。 倒是五兄弟见叶望枫露了这么一手,心里对叶望枫佩服不已。 竹竿虽然坚硬,但比起铁皮来,就显得脆弱多了。 能用竹竿戳破铁皮,至少他们做不到。 而看见大船上的窟窿之后,五人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刚欲调转船头,绕过大船,从另外一条河道去逍遥庄。 但身后大船上的人见他们要逃,却又追了上来。 老大皱眉,一脸询问的看着叶望枫。 叶望枫只是轻轻摇头,示意他继续赶路。 那一个窟窿,叶望枫可以戳的高了一些,如果大船不来追他们,河水绝不会漫过窟窿。 但此时大船极速前行之下,平静的水面,早已被大船掀了起来。 漫过窟窿的同时,直往窟窿中灌了进去。 “停!” 就在大船快要追上小船的时候,叶望枫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站在大船上的人不知道叶望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思量之际却觉得大船的速度降了下来。 而此时终于有在船舱的人,发现了那个窟窿。 “不好了,船漏水了。” 他这一声呼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惊觉。 直到此时,这些人才明白过来,叶望枫所说的停,原来是这个意思。 发觉船身漏水的时候,掌舵的已经让船停了下来。 有人跑向船舱,将里面的水舀出来,也有人去调整船头,想要找一个就近的地方靠岸。 至于原本那几个叫嚣的人,此时正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叶望枫。 这条船,可是他们花费重金打造的,外面的这一层铁皮,就是为了防止船身与其他船只相撞之后留下伤痕,而特意贴上去的。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刚才老三的船都被撞得稀烂,现在叶望枫只是用竹竿在船上点了两下,大船上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窟窿。 幸而有这么一层铁皮在,那一个窟窿才不会扩张开来。 但即使如此,掌舵的也不得不将船只请下来检修一番。 一行人一脸怒色的看着叶望枫,却见叶望枫等人的船只,已经转过了河道,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这些人悻悻之下,心里暗暗发狠。 下一次如果再见到叶望枫,一定要让他好看。 而转过拐角之后的叶望枫,已经将竹竿抛给了赵冲。 走到老大面前,看了他的手一眼问道。 “严不严重,要不要包扎一下?” 这一世可没什么消炎药,伤口发炎,不得到及时的救治,是极有可能丧命的。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言罢,便准备将手藏到背后去。 他是来送叶望枫去逍遥庄的,而且刚才的事情和叶望枫并没有关系。 现在让叶望枫来为他包扎伤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看看!” 叶望枫一把将他的手抓住,翻转过来,只见老大的手,因为竹竿破裂的关系,早已经开了花。 这种程度的伤,哪怕不发炎,以后很有可能落下残疾。 叶望枫当即将他的手放入河中,借着船前行的便利,冲洗了一番之后,便开始小心的为老大包扎伤口。 “以后,别逞能!” 叶望枫一边给老大包扎,一边叮嘱道。 这一次还好是他在船上,换了是其他人,船只被撞烂不说,他们五个人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很大的问题。 “知道了,你刚才那一手,能不能教我?” 老大丝毫不理会手上的伤口,哪怕是叶望枫用火烧过的匕首,小心从里面挑出竹竿的碎屑,老大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关心的,反而是叶望枫的那一手功夫。 只要他学会了这一招,以后就不怕那些大船来欺负他们了。 “想学?” 叶望枫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凭借浑厚的内力,即使是在摇晃的船上,叶望枫也能精准的将老大手中的竹屑挑出来。 老大兴奋的点了点头,一脸希翼的看着叶望枫。 “习武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得吃得了苦。” 叶望枫有脑海虚空的两把长剑加持,修习武功才能轻松许多。 换了是其他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我能吃苦,什么苦都能吃!” 老大一脸的坚决之色,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膛以表决心。 只是如此一来,引得手上的伤口裂开,吃痛之下,老大一阵呲牙咧嘴。 “习武不仅仅要能吃苦,还要能忍受得了寂寞。” 叶望枫没好奇的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是欢喜之色。 他能看得出来,老大对习武的渴望。 “能能能,有时候我在河道上划船,一划就是一天。” 叶望枫轻轻点了点头,手上拉扯布条的力道刻意加重了几分。 “你如果能在家里带上一个月,我就相信你!” 从老大手上的伤口来看,他这双手至少得修养三个月。 叶望枫心知他们这些在河岸出生的人,是不可能不下水的。 如此说,只是想让他手上的伤恢复的更好一些。 “我要是待上一个月,你就教我武功?” 到得此时,叶望枫也终于将他的伤口包扎完。 叶望枫不置可否的站起身来,看着船来船往的河道。 老大想要去接替赵冲,自己亲自划船,可是活动了两下手,发现自己的手只要稍微动弹一下,就有钻心的疼痛传出来。 只得作罢之下,便坐在了船舷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老大双手虽然受了伤,但他的心情却是极好。 因为他曾经极为渴望的东西,终于有机会能够得到了。 第412章 鱼龙混杂拜寿宴 此后众人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向前而行。 越是靠近逍遥庄,河道上的船只越多,即使赵冲已经时分小心了,但还是撞上了别人的船只两次。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竹竿交给了老三。 论武功,他们五个人加起来,都未必是赵冲的对手。 论划船,赵冲自愧不如。 因为吃过先前的亏,现在众人都变得谨慎起来了。 在叶望枫的要求之下,哪怕是遇上那些挑事的,他们也会主动避让。 以至于之后的路上,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冲突。 及至排队等着下了船,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前来贺寿的人实在太多了,整个凌江阁到处都是人。 不过,这些人大部分都只是围在凌江阁外。 因为真正受邀请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大部分人都是自发前来贺寿的。 及至五兄弟准备离开的时候,叶望枫又叮嘱了两句,让老大这几天前往别沾水受热。 五人道谢之后离开,赵冲提着贺礼,便往凌江阁大门方向而去。 那三丈宽的高台之上,几乎站满了逍遥庄的弟子。 个个精神焕发,光彩照人。 叶望枫走上高台,早有弟子走上前来。 看向叶望枫都为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能够被邀请来参加寿宴的,无一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似叶望枫这般,只带一个随从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都是些想要蒙混过去的人,最后都被赶出了凌江阁。 叶望枫也不说话,将请柬拿了出来。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小事上。 无论这些人看得起他也好,看不起他也罢,他就是他。 然而,当此人拿到请柬之后,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却变得异常起来了。 烫金的! 这一次真正受邀的人虽然并没有那么多,但真正被邀请的人,却也不少。 为了显现对这次寿宴的重视,请帖都被烫过。 哪怕那些人不愿意来,但看见了请帖,也必然会手下,好歹也是银子不是。 不过,大部分人手中所拿的,基本都是烫银的请帖。 至于这烫金的请帖,却只有三封。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这烫金的请柬又是从何而来。 但这名逍遥庄的弟子很清楚,烫金的请帖,觉不是他能忽视的。 毕恭毕敬的将请柬翻看,看见上面受邀之人的名号,那人又是一愣。 珑门镖局总镖头,叶望枫! 如果说现在大汉还有谁不知道叶望枫的话,恐怕只有襁褓中的婴儿了。 如雷贯耳,大名鼎鼎! 一人扞卫一城,乃至整个大汉江山。 这样的存在,又怎会让人记不住? 此时这名弟子心里,除了震惊之外,在也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年轻,太年轻了。 看叶望枫的样子,大概只有二十岁吧,和自己相比,都要小上几岁。 原本他还以为,叶望枫不是一个不问世事的糟老头子,就是一个胡子邋遢的大叔,再不济,也应该是和自己一辈的人吧。 可是,眼前的叶望枫,分明比他小,那他以往的事迹,自己又如何能接受了? 逍遥庄的弟子,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但在同龄人之中,绝对是佼佼者。 所以在看见眼前其他那些前来啊围观的人,他们心里多少事带着几分鄙夷的。 但此时与叶望枫相比,他们就好像是自己眼中的那些人。 渺小而卑微,没有丝毫的优越感可言。 此时手中的请柬,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了。 就连刚才容光焕发的神采,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的异常举动,自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发觉对方的请柬是假的,让后将对方赶出去。 可现在看来,这个林师弟似乎并没有赶对方走都为意思。 是被对方威胁,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狐疑之际,又有两人走了过来。 “林师弟,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问了一声,便开始打量起叶望枫来。 见叶望枫并没有可以威胁到林师弟的的东西之后,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见林师弟如同木偶一样站在哪里,一人又小声提醒了,一句。 “林师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今天可是庄主的寿诞,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揾怒。 想来定然是他们私底下,总会这样开玩笑。 “快,快去请阁主来!” 这个林师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看见二人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解释原因,而是直接让二人请阁主来。 凌江阁的阁主,和珑门镖局的堂主几乎是一样的地位。 而今天的寿宴设在了凌江阁,阁主自然要去安排各种事宜。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去打扰个住了? 两人一脸的疑惑,看林师弟的眼神都有些疑惑了。 “愣着干什么啊,你们不去我去!” 说完,恭恭敬敬的将请柬送还给叶望枫。 “叶公子稍等片刻,似您这等省份,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排,唯有请阁主亲自前来,才能表示出敝庄对叶公子的重视。” 言罢,也不等叶望枫答话,竟然飞奔朝着凌江阁而去。 那两人见他如此,一头雾水。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长相有几分英俊,但身上多穿,也不过是好一点的锦缎而已。 比起那些富家子弟来,他这身行头真不够看的。 最重要的是,叶望枫看上去才二十出头。 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让阁主亲自相迎了? 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失礼。 毕竟他们得了狄云山的吩咐,无论是何人前来,也不可怠慢对方。 但两人心里的疑惑,就好像小猫在挠一样,让两人心痒难耐。 最后,两人还是忍不住了。 “不知道叶公子可方便,将请柬递于我二人一观?” 两人面上显得极为客气,好似叶望枫真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一样。 但两人心里,却是存着鄙夷知心的。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能是什么大人物了? 等自己看过请柬之后,发现是假造的,一定好好羞辱眼前这个小子一番。 叶望枫只是微微一笑,将请柬递给二人之后,又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似乎有一道身影,一直都在人群之中,但叶望枫却又看不见一样。 等两人接过请帖,看见烫金的封面之后,两人心里顿时震惊了。 难怪林师弟会不知所措,原来是遇上了烫金的请柬。 这还是他们今天,接到的第一封烫金请柬。 对于请柬的分类,两人心里自是十分清楚。 所以看向叶望枫的眼神,也不免变得恭敬起来。 与刚才林师弟接过请柬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及至两人小心翼翼的翻开请柬,看见请柬之上珑门镖局四个大字的时候,两人内心的震惊程度,和林师弟先前的感受一模一样。 两人拿着请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第413章 强敌环视巧言辩 及至凌江阁的阁主匆匆赶来,二人这才惊觉,他们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叶望枫,已经很久了。 “不知道叶总镖头大驾光临,多有不周之处,还请叶总镖头海涵。” 凌江阁阁主,薛布尔,四十上下,左眉一颗痣。 此时见到叶望枫,一脸的微笑,如沐春风。 不过可以从他深陷的眼窝看出来,薛布尔已经相当疲惫了。 毕竟这么多的事情,都要他处理,而且还不能出半点差错。 叶望枫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赵冲,见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忙将程立刚准备的礼物提了上来。 “这是咱们总镖头给狄庄主准备的贺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薛布尔微笑接了过来,朝一旁的林师弟使了个眼色。 “对叶总镖头的事情,在下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才知叶总镖头如此年少有为。” 叶望枫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看着薛布尔身后。 这就很尴尬了,别人抬他的桩,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主要是叶望枫在听闻了比武招亲的事情之后,心里一直存在着疑问。 心乱如麻之下,哪有心思和薛布尔客套了? “薛堂主过奖了,多亏了各路好汉帮忙,咱们总镖头才会有临渊城那一战!” 见叶望枫不说话,赵冲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他这番话,倒是让薛布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当初在夺取临渊城的时候,逍遥庄也派人帮过忙。 不过他身为凌江阁的阁主,行事自然要小心一些。 万一出了什么乱子,让人看了逍遥庄的笑话,他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虽然一脸的笑意,却并没有将二人让进去的意思。 “哪里话,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及至赵冲说了,他这才点头微笑。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第一句他确实是称赞了赵冲,但说道第二句的时候,却转向了叶望枫。 叶望枫浑然不觉,只是看着他身后。 良久,他也没有等到他要等的那个人。 “不知道贵庄的大小姐在什么地方,我想见她一面。” 叶望枫只想确认比武招亲的事,确认逍遥庄的大小姐,是不是就是嫣红。 然而,原本还笑呵呵的薛堂主,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了。 今日虽然确实有比武招亲这一说,但此事不过是狄云山的寿辰的彩头而已。 叶望枫不先去见狄云山,却要见他们的大小姐。 其心所思,昭然若揭。 不过很快,薛布尔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咱们大小姐现在忙着呢,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语气之中的讥诮之意,溢于言表。 原本薛布尔以为这么说,定然能引起叶望枫的恼怒。 虽然有些无礼,但他还是要试探叶望枫一番的。 毕竟,他没有见过叶望枫本人。 谁知叶望枫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今天是狄云山的寿辰,身为狄云山希望女儿,陪在其左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于薛布尔的无礼,叶望枫根本没有在意。 因为他隐隐觉得,或许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如此一来,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听闻叶总镖头一人可以阻挡百万雄师,想来叶总镖头的武功定然十分了得。” 见叶望枫没有反应,薛布尔心里的猜测已经有了七八层的把握。 眼前这两个人,恐怕是冒充的。 虽然不知道这一份请柬他们是如何得来,但两人他是不会放进去了。 所以此时在与两人说话,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了。 见叶望枫没有反驳的意思,薛布尔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到台上练上两手,也好为大伙助助兴。” 逍遥庄一众弟子本就将心思放在这边,此时闻言,纷纷围了过来。 叶望枫不置可否,但赵冲却急了。 他看过请柬的内容,知道这一份请柬是邀请叶望枫的。 但听薛布尔的口气,他明显是不闲心叶望枫就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你这是在还以咱们总镖头的身份?” 赵冲沉着脸,冷冷盯着薛布尔。 即使是面对一众的逍遥庄弟子,他也没有丝毫胆怯的意思。 见他发怒,薛布尔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怀疑庄主邀请的人,而是怀疑他。” 话已经说得很忙明白了,叶望枫不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当世又没有身份证,想要证明一个人还真有些困难。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就这么放我们进去了?” 赵冲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了。 身为珑门镖局的人,他一直以叶望枫为荣。 能够在胡人军临城下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冲杀出去的人,整个大汉恐怕都找不到。 之后更是将镖价一压再压,不仅让镖局得以发展的同时,更是赢得了世人的尊重。 这样的一个总镖头,他不佩服都不行。 以至于现在叶望枫受辱,他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摧毁他心目中的神一样。 你可以说我是来蹭饭的,也可以说我是来凑热闹的。 但你如果要说我们总镖头是假冒的,老子不答应! 薛布尔并没有回答赵冲的话,只是指了指擂台。 那宽广的台阶之上,一座足有三丈来宽的擂台摆在那里。 赵冲想也不想,腾的一下跃过众人,站在了高台上。 “想要和咱们总镖头过招,你还不够资格。” 扫视一眼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薛布尔身上。 “你打赢了我,再去和咱们总镖头说话。” 他这一声爆喝,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一场好戏就要开演了。 薛布尔微微一笑,缓步朝擂台走了过去。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他无所顾忌。 “咱们只是比武切磋,点到即止!” 薛布尔这句话传出去老远,大部分的人都听见了。 身为凌江阁的阁主,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要给逍遥庄一个合理的交代。 赵冲只是冷哼一声,并不回答薛布尔的话。 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欲冲上前去。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林师弟又跑了过来。 “阁主,大事不好了!” 众人均是一愣,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恼怒。 这好戏都要开演了,竟然给咱们来这么一出? 然而这位林师弟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是一脸焦急的对薛布尔说道。 “奔驰马场的副尊主,带着他的公子来了!” 薛布尔也是一愣,蹙眉之下望向远处,之间一群人围着两人,浩浩荡荡的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有心想要去迎接,却又因为叶望枫的事情,他不得不留在擂台之上。 “你先去迎接,就说我这边有事,稍后就来。” 那林师弟犹豫了片刻,自是令命去了。 只是他心里存了狐疑,不知道阁主为什么要和赵冲过招。 他们手里拿的分明是烫金的请柬,与卓啸天的一模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等一下阁主是不是也要和卓啸天打上一场? 第414章 出言不逊遭人厌 见薛布尔并没有下场,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对不住,一点小事耽误了,还请各位见谅!” 薛布尔朝众人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随后转过身来,对赵冲说道。 “请!” 赵冲更不答话,上前便于薛布尔交起手来。 逍遥庄以暗器见长,为了配合暗器的使用,往往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才能悄无声息的将暗器命中对手。 所以逍遥庄的武功,以身法见长。 而薛布尔又是逍遥庄的堂主,自然深得逍遥庄武功的精髓所在。 面对赵冲的功势,那诡异的步伐,行走起来,就如同幽灵一般。 而珑门镖局毕竟是镖局,来去的人多了,也就没有统一的功法了。 此时赵冲所用的,是一套基础很扎实的破山拳。 拳劲虎虎生风,招招不让,用的是硬碰硬的打法。 但在面对薛布尔的时候,这一套拳法,就好像巨石压在棉花上,无从受力。 数十个来回之后,薛布尔还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赵冲却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过对于赵冲来说,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眼见两人拉开了架势,众人都开始细瞧起两人的打斗来。 对于卓啸天的到来,众人并不怎么理会了。 原本静心准备了一番的卓啸天,在看见眼前的情形之后,脸色便不好看了。 只是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就能看出奔驰马场的阵仗来。 可惜的是,现在并没有人关注他。 即使是那个林师弟一直在旁边道歉,他平息不了他心头的怒火。 他倒要瞧瞧,究竟死什么人,竟然敢抢他的风头。 定睛去瞧,只见那本就在高处的高台之上,两人正在你来我往的打斗着。 心知就是此人,搅了他的局。 也不再理会喋喋不休的林师弟,径直朝擂台走了过去。 穿过人群,他赫然便看见,有一人站在众人之前。 定睛去瞧,发现对方都为背影有些熟悉。 朝左右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却并没有得到答案。 及至林师弟赶来,卓啸天这才找到了询问的机会。 “前面那人是谁?” 林师弟见他停了下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说他啊,请柬上面写的是珑门镖局总镖头叶望枫,可咱们堂主不信,说他是假冒的。” 看卓啸天忽然笑了起来,林师弟继续说道。 “这不,他手下那人看不过去,便可咱们堂主交上了手。” 对于他来说,只要将这些人接待好了,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和他并没有关系。 要头疼的也是堂主,而不是他。 “看样子,咱们堂主这是要和手持烫金请柬的人都过过招啊!” 他心里这么想的,随口便说了出来。 正在此时,赵冲因为恼怒对方不和他刚正面,心里憋屈得紧,冒进之下,身后露出了破绽。 薛布尔当即侧身,抬起手掌便朝赵冲腰间劈了过去。 只听卡擦一声脆响,似乎是肋骨折断的声音。 卓啸天父子,一直都盯着台上在看,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若是这一掌劈在自己身上,可不知道会有多疼。 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请柬,便有一种想要离开的冲动了。 为了一个还没有见过面的女子,而将自己的命丢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值当。 然而赵冲却极为的硬气,哪怕是被击中了后腰,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反而看向薛布尔的眼神,带着几分癫狂。 大吼一声,便要朝薛布尔扑过去。 然而薛布尔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 “刚才我说过了,咱们之分高下,不决生死,刚才那一掌我若是有心,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赵冲知道自己武功不如他,但看着他这么欺负自家的总镖头,他心里着实有些不服气。 “废话少说,老子才刚刚热身呢!” 言罢,扭动了一下腰肢,只听几声咔嚓声响以后,赵冲又好像没事人一样了。 说完,直接朝薛布尔扑了过去。 薛布尔也没有想到,赵冲竟然如此难缠,只能飘身向后,避开赵冲这一扑。 一来二去,两人又在台上打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吃错了药,竟敢和咱们堂主过招。” 见台上又打斗起来,林师弟好像是对卓啸天二人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若是咱们堂主用上暗器,这小子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听闻此言,两人均是一愣。 这特么都打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用尽全力? 两人看向台上的目光,变得油几分畏惧起来了。 “那个……那个进去之前,一定要和你们堂主交手吗?” 卓啸天心里已经不是迟疑,而是有些担心了。 林师弟缓缓摇了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 “那也未必,不过敢冒充他人进入逍遥庄的,咱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说话的同时,林师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飞刀出来了。 卓啸天再看看高台之上,那里少说也站着数十名逍遥庄的弟子,弱受这些人一人给自己来上一把,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刺猬? 本来想打道回府的他,此时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了。 上去吧,要被薛布尔打成重伤,不上去吧,要被逍遥庄的弟子插成蚂蜂窝。 左右权衡之下,最后还是站在了原地。 至少留下来,还有一线生机啊。 不过在得知前面的人好似叶望枫之后,两人就没有再上前的意思了。 当初在回奔驰马场的路上,他们可没少吃叶望枫的亏。 眼下这般情形,好事不要招惹叶望枫为好。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冲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只三个起落的功夫,薛布尔便将他打趴在了地上。 哪怕如此,此时的薛布尔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他原本觉得,叶望枫应该是冒充的,所以赵冲要和他比试的时候,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一个假冒的,能有多大能耐了? 然而正真上台之后,他才知赵冲的武功并不差。 不但不差,甚至比一般人都还要强上一些。 心里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弄错了? 然而,他毕竟赢了这场比试,所以也不是太在意这些了。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吧!” 薛布尔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直接开始赶人了。 “我刚才说了我输了,我们就要走吗?” 赵冲此时倒在地上,却丝毫没有觉得难堪。 “我好像说的是,你赢了我,才有资格和咱们总镖头说话吧!” 薛布尔蹙眉,不知道赵冲到底在坚持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苦苦支撑吗? 台下还有重要的人等着他呢,他可不能因为这两个冒牌的人,而怠慢了对方。 第415章 不顾颜面求原谅 回头去看,却见叶望枫仍旧站在那里。 心下不解,挣扎着爬了起来。 “总镖头,你倒是说句话啊!” 叶望枫惊醒过来,看向周围。 只见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她还是没有出现。 心下轻叹一声,扭头望向赵冲。 此时的赵冲正趴在擂台上,模样倒有几分凄惨。 刚才他强行与薛布尔动手,身上的伤多达数十处。 虽然不致命,却也令他动弹不得。 看清了眼前的形式,叶望枫蹙眉。 只见薛布尔一脸微笑的看着他,脸上丝毫没有旁人的不解之色。 他心里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叶望枫如果真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哪怕他对自己的武功相当自信,身边也不可能跟着一个连他都打不过的下手。 他可以肯定,叶望枫绝对是冒充珑门镖局总镖头的身份,前来凌江阁的。 所以哪怕是叶望枫情清醒过来,他也丝毫不惧。 毕竟,刚才与赵冲动手的时候,他连暗器都没有用。 “他是你打伤的?” 叶望枫缓步向擂台走了过去,双眼牢牢盯着薛布尔。 叶望枫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他也不知道原因。 但他现在,很想将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 敢当着自己的面,动自己的人,叶望枫觉得,有必要好好教他做人。 而看见叶望枫这双冰冷的眼神之后,即使是不讲叶望枫放在眼里的薛布尔,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肃然起来了。 因为,他从叶望枫身上,感受到了杀机。 在众多逍遥庄弟子的保卫之下,他竟然还有如此念头。 如果不是他活的不耐烦了,就是他有绝对的实力,能够撑起他的张狂。 “比武切磋,本就有损伤,我已经手下留情,还望小公子莫怪!” 薛布尔心里,终究没有底。 万一是后一种可能,他今日很有可能命丧于此。 而且,招惹了如此强大的存在,将会给整个逍遥庄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问你,他是不是你打伤的?” 叶望枫一字一顿的说着,气势为之暴涨起来。 哪怕是趴在擂台上的赵冲,在看见叶望枫现在的样子之后,心里都有些余悸。 这眼神,太可怕了。 就好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忽然见到猎物一样。 急切,却有耐性,而且,又足够的把握能将其变成自己的猎物。 “总镖头,没事,都只是一些皮外伤,死不了人!”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叶望枫连寿宴都参加不了了。 叶望枫扭头,看了赵冲一眼。 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叶望枫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薛布尔身上。 “刚才,我似乎听见,有人想要和我切磋一番?” 此时的叶望枫,已经站在了薛布尔对面。 四目相对,火花已经在两人对视的一刹那碰撞出来了。 今日,必然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见他咄咄逼人的气势,薛布尔心下也是微恼。 此时他代表的,可是逍遥庄的形象,被叶望枫如此逼问,他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望枫这是在扫逍遥庄的颜面。 “刚才已经与赵兄弟切磋过了,我看就不必了。” 顿了顿,薛布尔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二人离开。 刚才看叶望枫的时候,他已经看见站在叶望枫身后不远处的卓啸天,他还要去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没时间和叶望枫磨蹭。 “这偌大的逍遥庄,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做主了?” 叶望枫本身是没有什么贵贱之分的,哪怕是和镖局都为人,他也是称兄道弟,丝毫不将叹当下人看的。 但此时,薛布尔都为做法,无疑是在拒绝自己进逍遥庄。 请柬是嫣红亲自给他的,至于嫣红究竟是不是逍遥庄的大小姐…… 等等,如果嫣红不是逍遥庄都为大小姐,薛布尔的这种做法似乎并没有错。 万一嫣红从其他人手中抢了请柬过来,将其送给叶望枫呢? 沉吟的同时,薛布尔被叶望枫的话彻底激怒了。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敢如何与老夫说话?” 言罢,抬手就是两枚飞刀。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扇在薛布尔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掌印。 卓啸天父子见状,矮着身子,就要从人群中溜出去。 叶望枫的武功他父子二人领教过,叶望枫出手,绝对是往死里揍的那一种。 无论是当初在茶棚,还是之后在奔驰马场的大殿,叶望枫出手都给二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他们不想成为池鱼,被无辜连累到。 “你如此说话,是看不起我叶望枫,还是看不起我珑门镖局?” 叶望枫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些人先前还在议论,这上台的少年是谁,众说纷纭之下,让这些人都对叶望枫产生了好奇。 此时听他自报名号,众人只觉脑袋翁的一下。 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啊,这可是传中的人物。 逍遥庄这是疯了吗,怎么会想到与珑门镖局为敌? 薛布尔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扇他两巴掌。 而且,一向以身法见长的他,竟然不知道叶望枫是怎么打的他。 心下惊怒之际,又听叶望枫自报身份。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有什么证据?” 叶望枫一指卓啸天二人,眼神中满是不屑。 “你最好祈祷你家大小姐就是嫣红,不然……” 叶望枫冷笑一声,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两个,告诉他,我是谁!” 这句话,叶望枫几乎是冲着二人吼出来的。 然而即使如此,卓啸天父子还是乖乖的站了出来。 “天山七子杨杰的徒弟,现如今珑门镖局的总镖头!” 两人就知道,遇上叶望枫准没有好事。 此时被叶望枫如同叫唤下人一样叫出来,两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哪怕如此,两人都不敢有任何不愉快的表情出现。 没有肖俊圆场,他们好真有些担心叶望枫会报复他们二人。 得到了卓啸天父子二人的回答,薛布尔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不可一世的卓啸天父子,在叶望枫面前,竟然如同猫见了老鼠一般。 哪怕他还是不敢相信,叶望枫就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但此时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恕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怀疑叶总镖头的身份,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叶总镖头海涵。” 他行事已经极为小心了,从准备寿宴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犯过任何错。 可能是这几日太过劳累,疲惫之下,竟然犯了以貌取人这种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想要弥补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不至于让叶望枫将自己记恨上。 所以即使这番话已经有损整个逍遥庄的名声,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不必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大度。” 叶望枫抬起头来,目光冷冷的看向薛布尔。 第416章 自己犯错自己扛 薛布尔一愣,向后退了两步。 他这一退,逍遥庄的弟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薛阁主这一次,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啊。 身为逍遥庄的弟子,他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薛布尔被打。 当下便齐齐朝薛布尔围了过去,将薛布尔围在当心。 稍微心安的同时,薛布尔脸有惊恐的望向叶望枫。 “这里是逍遥庄,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那两耳光,令他脸颊现在都有些刺痛。 叶望枫既然有如此实力,定然是不惧他们这些人。 他不过是怀疑叶望枫的身份,保证整个寿宴都为正常进行而已。 叶望枫哪怕心里不高兴,应该也能理解他这种做法吧。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叶望枫并不是恼他怀疑自己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将赵冲打伤,令叶望枫心里极为不满。 既然赵冲跟着他出来,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冲吃了这个闷亏。 看也不看已经结成阵势的逍遥庄弟子,缓步来到赵冲身边。 “我想干什么,你得问他们。” 叶望枫指向卓啸天父子,开始检查赵冲身上的伤势。 七处骨折,二十六处淤青,叶望枫暗自记下,目光变得更加森冷起来。 而卓啸天父子见叶望枫指向自己,两人真是哭笑不得。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都能和他们扯上关系。 “那个……那个,今天的寿宴咱们就不参加了,劳烦小兄弟给狄庄主带个话,就说咱们有要事在身,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凑不起啊! 凑了,可能就是搭上小命的事,这代价太大,凑不起凑不起! 众人均是一愣,不知道卓啸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既然他人都已经来了,怎么到了门口,却又说临时有事要走了? 而从他这句话中,众人忽然明白过来。 眼前的叶望枫,动起真格来,连奔驰马场的副尊主都要忌惮他几分。 不过,即使如此,同他们心里也并不是特别担心。 整个高台之上站着的逍遥庄弟子,少说也有近百来人。 身为逍遥庄的弟子,他们怎能容忍叶望枫在这路撒野? 至于高台之下的人,黑压压一片,根本数不过来啊。 这些人不是对逍遥庄心存感激的重山城百姓,就是远道而来为狄庄主庆贺的人。 笼统一点来说,这里除了叶望枫和赵冲之外,其他人全部都是逍遥庄的人。 如此多的人,还怕他一个叶望枫? 就当这种优越感冒出来的时候,薛布尔却已经高声呼叫起来了。 “赶紧去请庄主过来!” 此言一出,众人心里均是不解。 今天是狄庄主的寿诞,怎么能让他出面处理这里的事情? 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薛阁主有必要怕成这样吗? 难道说,是因为江湖越老,胆子也越小了? 不过既然薛布尔说话了,自然有弟子按他的吩咐去做。 而就在此时,众人还清楚看见站在高台上的叶望枫,忽然变成了一道影子。 随后一声惨叫响起,那准备去报信的人,竟然直接被丢在了高台上。 “一人做事一人当,又何必去惊动狄庄主了?” 叶望枫挑眉,身形又变得凝实起来了。 仿佛刚才将人抛回来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看见这一幕,众人终于明白过来了。 薛阁主之所以会让人去请狄庄主过来,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不是叶望枫出手,他们差点忘记了。 叶望枫可以能够一人抵挡百万雄师的存在啊! 这一刻,恐惧才从他们心里溢了出来。 自己这边虽然人多,面对一般人绝对绰绰有余了。 但他们和胡人的大军相比,却又算得了什么? 叶望枫能够击溃胡人的大军,同样,也能打败他们。 如卓啸天这样的人,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 再不走,自己恐怕又要遭殃了。 即使是那些逍遥庄的弟子,此时也抵挡不住内心的恐惧,向后退了几步。 有几人因为离叶望枫太远,索性便跑了起来。 “想逃吗?” 剑影!叶望枫身形再次变得虚幻起来,人已经冲了出去。 只是短短三次呼吸的时间,三生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擂台上又多了三个趴在地上的人。 如果说叶望枫最不怕什么的话,那应该就是人多了。 嗯,对,以多欺少的局面,叶望枫经历了太多。 从当初虞山众人的嘲笑,到后来珑门镖局众人的排挤,再到奔驰马场众人的恶意。 每次叶望枫出手的时候,都会有一群人出来与他为难。 也正因为这样的经历,让叶望枫练就了一手堵门的绝活。 叠罗汉! 最开始在虞山的时候,他还无法精准的掌握手中的力度,所以难免会有失误。 但经过后两次的事情之后,叶望枫这一手绝活也越发的精纯起来了。 现在的叶望枫,能够精准的将人丢在同一个地方,让对方无法动弹的同时,却又伤及对方的性命。 而当三个人飞上高台的时候,众人根本没有看清叶望枫是怎么出手的。 这就很可怕了。 哪怕他们有心想要反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叶望枫。 一时之间,整个人群第一开始骚动起来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叶望枫下一个要丢的人是谁。 正是这种位置的恐惧,令众人再也没有心思去想如何挡住叶望枫的进攻。 当下便有人,开始朝着外面跑去。 只要能找到一条船,他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不管叶望枫武功怎么了得,他也不可能在河道上跑吧。 然而越是如此,这些人被丢的几率便更大了。 在叶望枫眼中,这些人逃走,就是去给狄云山报信的。 叶望枫虽然不怎么忌惮这位庄主,但他既然来参加对方的寿宴,总要给对方一个面子。 等他出现之后,叶望枫想要替赵冲报仇,就没有这么肆无忌惮了。 所以,叶望枫并不准备放走任何一个人。 只要看见有人开始奔逃起来,他便立时将对方丢上高台。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高台之上已经堆满了人。 粗略数下来,少说也有上百人了。 而还站在场中,看见台上的情形之后的热不,脸上无一不是惊恐的表情。 叶望枫这是,要屠了整个逍遥庄吗? “住手,此事因我而起,有什么仇怨,冲着我来。” 薛布尔看不下去了,从众弟子之中走起来出来。 继续放任叶望枫这么为所欲为下去,逍遥庄的名声怕是不保了。 然而,面对薛布尔的呼喝,叶望枫充耳不闻,身形起落之际台上的人数还在增加。 很难想象,叶望枫的速度,竟然快到了如此地步。 第417章 百般阻挠计谋生 看叶望枫没有停手的意思,薛布尔急了。 眼见那高台上的人越堆越高,再这么下去,下面的人恐怕要被活活压死了。 身为逍遥庄陵江阁的阁主,他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在庄主的寿宴之上。 “住手!” 薛布尔飞身而起,朝着叶望枫所去的方向奔了过去。 明知不是叶望枫的对手,但为了逍遥庄的声誉,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挨上叶望枫一顿毒打,也总好过闹出人命来。 原本他以为,他与叶望枫之间的差距,并不是那么大。 毕竟,逍遥庄也是以身法见长。 叶望枫的速度虽然快,但只要预知了叶望枫的想法,就不愁拦不住叶望枫。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叶望枫的实力,那一道残影,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 明明看见叶望枫朝一人追了过去,等他先一步到了近前,却发现那人已经飞在了空中。 连续四五次之后,他最终只能无奈的停了下来。 太快了,这哪里是一个人能跑出来的速度了? 这一刻的薛布尔心里,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得罪了怎样一个人。 而此时他也明白了,叶望枫身边为什么只跟了赵冲这么一个武功平平的人。 因为,不需要! 以叶望枫这样的武功,没有什么危险是应付不了的。 以叶望枫的声望,没有什么人会得罪他。 以叶望枫这种有仇必报的性子,是没有敢去招惹他的。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去怀疑他,以至于闹到现在的地步,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此时的薛布尔脸上,只剩下苦涩了。 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卓啸天父子,见到叶望枫之后,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与叶望枫相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会得罪他。 而一旦得罪了他,后果会很严重。 而想到这俩父子,薛布尔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丝希望。 既然他们相互认识,或许卓啸天父子能劝说叶望枫停下来。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惨状发生。 很快,他便在人群中看见了呆若木鸡的卓啸天父子。 其实,这俩父子也打算跑的。 只是他们发现,如果只是站在原地,叶望枫并不会向他们出手。 一旦开始跑起来,叶望枫就会闪电般的将人丢上擂台去。 到了现在,他们也摸不透叶望枫为什么会对这些人出手。 以他们对叶望枫的了解,叶望枫也不是那种残暴之人。 哪怕是薛布尔将赵冲打伤,他也不至于那这些人出气才对。 心里正疑惑着,薛布尔却一脸惨笑的走了过来。 这笑容,比哭还要难堪。 “卓兄远道而来,在下本该亲自相迎,奈何中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倒是让卓兄看笑话了。” 本来他应该正是c相迎两人都为,现在情急之下,也只能从权行事了。 只是,当卓啸天父子朝他二人走过来的事后,两人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 按理是说,以卓啸天斤斤计较的性子,薛布尔如此怠慢他,他定然要大发雷霆的。 可是现在,他没有丝毫不悦的意思。 因为他的脸上,只剩下恐惧了。 就好像,人见了鬼一样。 “你,你别过来!” 见他上前,卓啸天父子反而向后退去。 叶望枫这个瘟神,就是他撩拨起来的,虽然叶望枫现在还没有对他动手,但那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可不想和薛布尔走得太近,免得叶望枫心生误会。 薛布尔一愣,不知道二人为何畏惧自己,回头看了一圈,见叶望枫还在那里丢人。 心急之下,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二位,我没有你们没有恶意,过来找你们,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身为逍遥庄庄主的贵客,薛布尔相信他们还是愿意帮自己一点小忙的。 “不必了,你这个忙,咱们可帮不起。” 帮了,就进人堆里去了。 此时高台上叠起的罗汉,已经有两人来高了。 被压在下面的人有些已经开始口吐白沫起来。 他们可不想变成这些人中的一员。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准备远一点。 所以两人很坚决,还没有问事什么事情,就直接拒绝了薛布尔。 “我只是……” 薛布尔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有想到两人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而且,自己又不是要他们去和叶望枫打架,只是想要让二人劝阻叶望枫一番。 不管有没有效果,总能拖上一段时间的。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两人拒绝的如此干脆,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你不用再说了,你还是离咱们远一点的好。” 现在哪怕是逍遥庄的庄主站在叹面前,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输出这番话。 叶望枫实在是太恐怖了,远比他们这些人要难相处得多。 一言不合就叠罗汉,这让人怎么玩? 被两人如此厌恶,薛布尔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冷冷的看了二人一眼,便转身而去。 既然指望不上他们二人,那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逍遥庄弟子听令,结阵!” 此言一处,原本站在高台上的逍遥庄弟子,迅速朝他围拢了过来。 只是短短十次呼吸的时间,这些人便完成了一个如同八卦图案一样的阵势。 这一种阵势,薛布尔本来没有打算用的。 狄云山叮嘱过叹,这种阵势他以后有着很大的用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千万不要在世人面前显露。 然而此时叶望枫已经横行无忌到来自如的地步。 任由他这么折腾下去,今天这和寿宴,他们就不用开了。 毕竟,这里寻常的百姓虽然占了大部分,但寿宴的地点就在凌江阁,里面还有不少手持请柬前来祝寿的人。 将这些人都打伤了,那还开什么寿宴了? 而卓啸天父子又不肯帮忙,所以他只能用出这一招了。 阵势结成之后,薛布尔朝众人点了点头。 “叶望枫,你不是爱找我麻烦吗,有本事你过来啊!” 然而,叶望枫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仍旧在找那些逃跑的人,将其都丢上高台去。 叶望枫不上当,他结成再厉害的阵势,到头来也是无用。 悻悻之下,身边的弟子便开始说话了。 “薛阁主,要不咱们先撤吧。” 看了场上情形的人,哪一个心里不是存着几分畏惧的。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叶望枫什么时候回将自己丢上台去。 所以在看见叶望枫对自己并没有兴趣之后,便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薛布尔刚想斥责此人,临阵脱逃,不顾其他人的死活,这岂是逍遥庄的做派了? 只是话还没有出口,薛布尔便瞪大了眼睛,一种一壶灌顶的感觉,让他瞬间有了决断。 或许,这个办法能引叶望枫上当。 第418章 阵势玄妙险脱身 “叶望枫,你不是要来找我报仇的吗?现在不来的话,那我可要走了。” 言罢,抬头望去,见叶望枫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当下毫不迟疑的向前走了几步,方向正是河道边。 那里地势开阔,能将阵势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而且,几乎大部分人都站在高台上,将叶望枫引到河岸去,能减缓高台上的压力,也好让这些人趁机逃走。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赫然发现叶望枫已经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步履从容,似乎并不担心薛布尔会跑了一样。 这一招,果然有效。 他原本好以为,叶望枫对自己没有想法了。 现在看来,他是打算将自己留到最后啊。 “扯风!” 薛布尔没有丝毫的迟疑,带着众人便往河边走。 一边走,还一边往叶望枫所在的方向去瞧。 只要看不见叶望枫的人,他会立刻让众人停下来。 因为叶望枫的速度实在太快,哪怕他们结成阵势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但他还是不敢托大。 万一叶望枫冲进来,那他和这些弟子可就没有活路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叶望枫并没有突然暴起发难,只是那般从容的走着。 此时他,只觉自己是一种老鼠,抱头鼠窜的同时,还在担心身后随时可能多他造成威胁的叶望枫这只猫。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先将叶望枫引到河岸再说。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薛布尔等人已经到了河岸,而身后的叶望枫,好像一直都跟在叹身后,距离不近,却也不愿。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一点。 叶望枫看似从容的跟在他们身后,但他好像里自己的距离并没有加大。 无论是他们极速奔逃也好,还是停下转身看向叶望枫,叶望枫离他们的距离,总是一般的远。 能够做到这一点,他已经承认自己的武功不如叶望枫了。 “你想这么样,就敞开了说吧,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心生怀疑,要打要杀,你尽管冲我来就是了。” 言罢,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开。 他的目的,只是想要阻止叶望枫不再继续丢人。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虽然叶望枫先前的话令他极为恼怒,但叶望枫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这件事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认错了人。 至于他身边的这些弟子,即使结成了阵势,他觉得也无法抵挡住叶望枫。 语气让这些弟子跟着自己受累,倒不如让自己独自一个人去面对。 死他一个,总比死所有人要强。 “你打伤我兄弟,他身上的七处骨折,二十六处淤青,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望枫也不是无礼之人,刚才之所以‘大开杀戒’,是因为他心里堵得慌。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而刚才的一番冲杀,他心里的郁气早已散去,此时面对薛布尔,心里记忆只剩下为赵冲讨回公道一说了。 “放肆!” 叶望枫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白了,他这是要让薛布尔自己在身上弄出同样的伤来。 身为逍遥庄的弟子,他们怎么可能让一阁的阁主,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流星阵!” 此人忽然爆喝一声,围在薛布尔身边的这些弟子,忽然围着他转起了圈来。 叶望枫双手抱胸,看着这些人在那里折腾。 蓦然,一柄飞刀,激射而来。 叶望枫屈指一弹,将飞刀弹开。 这种程度的暗算,还伤不到他。 然而,下一刻,又是一柄飞刀射了过来。 叶望枫屈指再弹,再一次将飞刀弹开。 而从飞刀射来之后,叶望枫便留心看着阵势的变化。 如此五六次之后,叶望枫便大致明白了这流星阵的妙用。 这些人看似是在向叶望枫一个人投掷飞刀,但如果仔细去看,就能发现,这些人其实一直都有发射飞刀的空隙。 如果这些人被人包围,用此阵势定然能冲出重围。 但用这样的阵势来对付叶望枫一个人,就显得有些浪费了。 也就在此时,先前说还那人,忽然爆喝一声。 “走!” 原本只是缓缓围着薛布尔转动的众人,此时奔行的速度忽然加快。 于此同时,叶望枫明显感觉到,那些射向他的飞刀,开始变得密集起来了。 原来如此! 叶望枫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了这流星阵的玄妙所在。 哪怕是面对少数的强敌,利用这种阵势,也能轻易退敌。 点了点头的同时,叶望枫已经侧身避过了一把飞刀。 与此同时,另外一柄又朝他胸口射来了过来。 叶望枫心里微微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此时他刚避开上一刀,下一刀已经到了他胸口,想要避开,只有一种办法了。 剑影! 没有丝毫的迟疑,叶望枫一个闪身,已经避开了飞刀。 然而,不等他身形站稳,下一柄飞刀又到了他面门。 叶望枫还是第一次,别人逼到这种地步。 心知越往下走,那些飞来的飞刀,只会更加的密集。 暗哼一声,叶望枫便跳出了圈外。 不玩了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嘛! 在叶望枫眼中,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的闪躲,当真是他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无论是从叶望枫来到这个世界也好,还是之后与其他人过招也罢,叶望枫从来都没有退缩过。 即使是面对八布鲁这样的存在,叶望枫也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然而,此时在面对这些武功还没有他高的人,叶望枫竟然直接跳出了圈外。 难道说,这就是阵势的威力吗? 而对于逍遥庄的弟子来说,他们心里随遇叶望枫的畏惧,又加大了几分。 因为刚才那种程度的进攻,几乎没有人能够避开。 对于阵势的威力,他们要比叶望枫清楚太多。 这看似不起眼的阵势,越是到了后面,威力越是惊人。 一旦让他们全速奔行起来,迎接叶望枫的,就不是一柄一柄的飞刀,而是一面刀墙。 用无数把飞刀,组成的刀墙。 到时候叶望枫别说是躲了,他身上能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就不错了。 可是,刚才他们的奔行的速度,虽然还没有达到这样的效果,但如此密集的飞刀,叶望枫竟然全都躲了过去。 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躲开那些射向他的飞刀。 当初修炼都为时候,哪怕是庄主本人,也在密集的功势之下受过伤。 如果谈用的不是木质的飞刀,现在逍遥庄的庄主就不是狄云山了。 一种惧意,从这些人心里蔓延开来。 第419章 红颜一笑泯恩仇 即使如此,叶望枫也没有将阵势放在心上。 刚才他只是站在哪里,所以才会让这些人得逞。 一旦动起来,最后吃亏自己会是眼前这些人。 “变阵,四象阵!” 那人见没有伤到叶望枫,心里惊讶之际,却很快反应过来。 既然无法伤到叶望枫,那他们就在这里和叶望枫耗着。 听闻此言,其他人迅速的朝薛布尔靠拢过去。 原本衍生出来有一里的阵势,忽然收缩成了半里。 防御么? 叶望枫心里嘀咕了一句,有心想要试试阵势的威力。 这一次,叶望枫并没有动用剑影。 在剑影面前,这些人根本不堪一击。 只要他想,在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能将其中一个人丢出去。 只是如此一来,叶望枫就没有办法得知阵势的威力了。 剑刃出窍! 墨渊在手,叶望枫一步一步朝着阵势走了过去。 “当!” 一把飞刀射过来,叶望枫举剑弹开飞刀。 只是,在击飞飞刀之后,叶望枫觉得自己手臂有些发麻。 力道与先前比起来,竟然大了一倍不止。 叶望枫向前一步,又一把飞刀射了过来。 即使离得如此之近,叶望枫也有充足的时间反应。 飞刀变得沉稳厚实,起势道与准头,却差了很多。 不等叶望枫踏出第第二步,又一把飞刀飞了过来。 叶望枫举剑再挡,将飞刀弹开。 接二连三的飞刀,从阵势之中射了出来。 最开始叶望枫还能从容面对。 但随着他击飞的飞刀数量越来越多,手臂竟然有些发麻。 以叶望枫现在的武功,能将其手臂震得发麻,足以见飞刀的力道。 如此一来,叶望枫向前走出第五步的时候,只能勉强应付射来的飞刀,想要继续往前,却已经不可能了。 又抵挡一阵,叶望枫感觉收你传来隐隐的酸胀感,知道再这么支撑下去,恐怕再无余力抵挡飞刀。 当下急退之下,跳出了飞刀射击的范围。 如此厉害的阵势,竟然连不动用剑影的叶望枫,也拿他们没有丝毫的办法。 只是不等叶望枫细想破解此阵的方法,那领头之人忽然大喝一声。 “八卦阵!” 此言一处,那些弟子竟然朝着四面八方奔行而去。 原本只有半里的阵势,转眼间变成了三里开外的阵势。 就连站在原地的叶望枫,也被围在了阵势之中。 他们这是? 叶望枫心里狐疑的同时,却听一声娇喝传来。 “都住手!” 叶望枫循声望去,只见载着一袭蓝衫的嫣红的船只,正朝他们这边驶了过来。 在叶望枫与这些人纠缠的时候,早有人开始驾船离开。 毕竟这些人都是向着逍遥庄的,心里难免会担心将叶望枫引开的薛布尔等人。 再加上叶望枫不分青红皂白,将叹丢在一起,这些人心里恼怒之下,便有人驾船将此时通知了逍遥庄其他地方的人。 很快,这件事便传到了狄云山耳中。 这位寿星在听闻薛布尔与叶望枫动起手来的时候,竟然准备直接到凌江阁来。 叶望枫可是整个大汉鼎鼎大名的存在,可以说叶望枫在大汉的影响,已经远远高出了当初叶云泰。 最重要的是,武林大会之时,朝廷竟然与外胡联手,想要置叶望枫于死地。 如此一个人,正是他最需要的。 哪怕是今天的寿宴不能顺利举行,他也要亲自向叶望枫道歉。 以免叶望枫心里不痛快,和逍遥庄生了间隙。 所以在得知此时之后,这位一向沉稳的庄主,竟然表现出了一丝的慌乱。 对于薛布尔的表现,他更是低声咒骂起来。 如此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嫣红的注意。 最后,在嫣红的保证之下,狄云山这才同意让她前来接见叶望枫。 请柬是她送出去的,此时让她去调节这件事,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原本为了今晚比武招亲大会的嫣红,却提前出现在了凌江阁。 听见嫣红的声音,原本已经打红了眼的逍遥庄弟子,这才停了脚下的动作,不满的看了叶望枫一眼,悻悻站在了薛布尔身后。 至于叶望枫,此时已经一脸欣喜的走向了河岸。 “叶公子,这是怎么了?” 及至船靠了岸,嫣红从船上走了下来,歉然一笑,一脸担心的看向叶望枫。 刚才他在船上看得清楚,逍遥庄弟子竟然摆出了八卦阵。 这是杀阵,只有面对生死仇敌的时候,才会用出来的阵势。 阵势一旦发动,不熟你死,就是我亡! 对于先前的事情,她在船上只是粗略听了一遍,多余其中的诸多细节,并不是十分了解。 不过想来,为了一场误会,双方应该不至于变成生死仇敌吧。 可是,现在摆在眼前的,却是这样一个局面。 见叶望枫并不答话,嫣红凝眉看向薛布尔。 这一次的寿宴,之所以会摆在凌江阁,正是因为狄云山看中了薛布尔沉稳都为性子。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薛布尔都能处理的有条不絮,即使闹出了误会,也不活让逍遥庄丢脸。 可是现在,薛布尔不但和叶望枫动起手来了,而且看样子,两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不是薛布尔的作风! 看见嫣红的眼神之后,薛布尔脸上只剩下苦笑了。 他并没有忘记狄云山当初的叮嘱,而且一直在这么做。 从叶望枫出现,到他与赵冲交手,及至卓啸天等人前来,他将所有事情都处理的很好。 即使现在,外人只会说叶望枫的不是,而不会责怪逍遥庄办事不利。 一个武功极好的疯子,谁又能懒得住他了? 哪怕是他将叶望枫引到了河岸之后,他也是吩咐一众的弟子退开,想要自己一个人担下所有的责任。 整件事,薛布尔一点错都没有。 事情闹到现在这种地步,他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有制止他身后的这群弟子,与叶望枫拼杀。 主要是叶望枫先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大小姐责罚!” 薛布尔上前,单膝跪下。 嫣红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语气中不带丝毫的感情。 “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薛布尔无奈,只能将自己收到那个林师弟的汇报,到现在与叶望枫闹到不死不休局面的经过,详详细细说给嫣红听。 及至他说完,站在薛布尔身后的弟子看不下去了。 “这件事和薛阁主无关,一切都是我的想法,大小姐若是觉得咱们不对,尽可惩罚我一人。” 这人倒算有些骨气,在面对可能的惩罚时,他并没有退缩。 “这么说,这件事是你先挑起来的?” 嫣红并没有理会说话的人,而是看向薛布尔。 薛布尔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怀疑叶望枫的身份。 此时他细细想来,确实觉得这件事是因为自己考虑欠周,所以才会闹到现在的局面。 叶望枫可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和庄主又没有交集,他能前来,嘿庄主祝寿,定然是受到了庄主的邀请。 而叶望枫是什么人,天底下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他。 这样一个能退敌百万的人,手中的请柬,又怎么可能落入旁人手中? 只是从这两点来看,叶望枫就不可能是假冒的。 这件事如果非要让他找一个理由的话,就死叶望枫实在太年轻了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竟然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以至于他想到这一点之后,新路便已经不相信叶望枫就是珑门镖局的叶望枫了。 所以嫣红所问的事情,半点也不错。 这件事,就是他挑起来的。 “七处骨折,二十六处淤青,你是让我亲自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赵冲,连连摆手之下,忍不住插上一句嘴。 “不用不用,都是些小伤,不碍事。” 主要是他对嫣红与叶望枫的事情,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这件事也怪他当时太过莽撞,气愤之下便要和薛布尔动手。 其实交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薛布尔已经对自己手下留情了。不然他身上绝对不止这点伤。 甚至于他这条命能不能留下来,都是很大的问号。 而且,因为这件事,让叶望枫和嫣红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他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万一因为这件事,两人闹出什么误会来,他可是要恼自己一辈子的。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赵兄弟治伤?” 看着赵冲一瘸一拐的样子,嫣红似乎明白叶望枫为为什么会咬着薛布尔不放了。 那些围在薛布尔身边的弟子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见薛布尔点头,这些人才不情不愿的将赵冲搀扶起来。 “不用不用,真不是什么大事。” 赵冲直摇头,还努力想要撞得正常一些。 只是如此一来,牵动了身上的伤痛,让她更加狼狈不堪起来。 而就在此时,众人只听咔擦几声响,回过头来,却见薛布尔已经在自己身上连戳七下。 那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薛布尔竟然趁着众人不注意,直接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二十六处淤青。 刚才断骨的声音,则是他将自己身上七处地方都给弄骨折了。 众人都没有想到,薛布尔竟然如此的硬气。 哪怕收他的那些手下想要阻止,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做完这一切,薛布尔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无碍。 转头看向赵冲,脸上一脸的歉意。 “刚才对不住,我不该下手轻些的。” 看着薛布尔,赵冲心里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都说了不用了,薛布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看向薛布尔的眼神,变得肃然起来了。 两人现在的模样都十分的狼狈,但双方都内有怨恨对方的意思。 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第420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不知道如此安排,叶公子可还满意?” 嫣红转过头来,一脸歉然的说道。 岂知叶望枫呆在哪里,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嫣红有些不解,又轻生唤了一句。 “叶公子?”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猛然醒转过来,看了嫣红一眼,又看了一眼赵冲等人,这才点了点头。 “今晚比武招亲的事……” 叶望枫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只是问了之后,他便后悔了。 管他呢,这里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自己可是有了家室的人,关心这些事干什么? 不管今天晚上的事和嫣红有没有关系,也和他叶望枫没有半点关系。 嫣红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不安来。 看了叶望枫一眼,便低下了头。 “我也是刚刚得知此事,叶公子今晚会上台吧!” 她这句话说得极轻,言语中带着几分羞涩,说完之后,抬头偷偷看了叶望枫一眼。 见叶望枫不置可否的站在那里,嫣红神色更加不安起来了。 “这是家父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如果可以……” 嫣红贝齿轻咬,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叶望枫心里,莫名的变得烦躁起来。 沉默了很久,叶望枫也没有回答嫣红的话。 终究,还是到了需要选择的地步。 两人翘首而立,站在那里,心思都变得复杂起来了。 直到此时,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刚才叶望枫会不分青红皂白,将一众人丢上高台。 而原本打算将这件事拿出来,好好质问一番叶望枫的那些弟子,此时也息了这样的心思。 刚才嫣红的那句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只要不是个傻子,现在都不会再找叶望枫的麻烦。 看二人站在河岸边,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薛布尔招了招手,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及至众人走后,嫣红这才转过头来。 “家父想得一乘龙快婿,可是嫣红心里……” 她想要义无反顾的去做心里想做的事情,可是看见叶望枫呆呆的站在那里,她又变得迟疑起来了。 在嫣红心里,终究还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在里面。 万一,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叶望枫猛然回过头来,看着嫣红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如果我赢了,你肯不肯跟我走?” 叶望枫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草率的做出任何决定。 嫣红一愣,看着叶望枫炙热的眼神,她心里那最后的一丝顾忌,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天涯海角,至死不渝!” 言罢,嫣红身子微斜,轻靠在了叶望枫肩头。 软香入怀,叶望枫心头威震。 这一刻,叶望枫心里所思所想,尽皆两人相处的时光。 一股无形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只想给她这个世界最好的。 一切世俗的眼光,都无法再撼动他内心分毫。 哪怕明知今日的选择,会给自己到来各种麻烦,但既然选择了,他将倾尽自己的一切,去守护他如今拥有的一切。 哪怕头破血流,也无怨无悔。 深吸了口气,叶望枫将嫣红的身子扶正。 “绝印道观的事,你可曾告知了狄庄主?” 嫣红也从沉醉中清醒过来,神情变得无奈起来。 “这件事,你最好别插手。” 叶望枫不解,看向嫣红的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了。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对嫣红的事情不管不顾。 “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今日能知公子心意,我此生已无憾。” 叶望枫越听越是心惊,什么叫此生无憾? 难道说,逍遥庄还有什么别的什么企图? “到底是什么事?” 叶望枫变得着急起来,他对逍遥庄的事情确实知之甚少。 “你别问了!” 嫣红站直了身子,和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今日多有怠慢之处,叶公子还请见谅。” 客气了一番,嫣红便招了招手,示意逍遥庄弟子过来。 “今晚寿宴之后,叶公子尽早离开。” 唯恐叶望枫没有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嫣红又补充了一句。 叶望枫还想再问,嫣红已经朝来人说道。 “好生招呼叶公子,若再有差池,庄主定然饶不了你!” 那人点头,嫣红已经飘身上了船。 “庄内还有要事等着我去处理,青倩就不陪公子了。” 言罢手一招,船便朝着远处而去。 叶望枫想上前问个明白,却被人拦了下来。 “叶公子,这边请。” 这一次,这些人明显变得客气多了。 只是,叶望枫的心情并没有新词而好转。 青倩! 叶望枫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看着远去的船只消失在视野之中,这才转身而去。 他所去的方向,并不是凌江阁,而是河岸。 哪里还有不少船只停在岸边,看见叶望枫走过来,这些人竟然纷纷开始解开揽绳,将船只推理了岸边。 刚才叶望枫的举动,众人可都看在眼里,唯恐一个不小心,便被这和人给盯上了。 现在那些被堆在一起的人,才刚刚被拉开,其中有不少人现在还昏迷不醒。 他们只是普通的船夫,可不想出了什么事情。 “给我准备一条船!” 见这些人离开,叶望枫也不强求,朝身后的逍遥庄弟子吩咐了一声。 “叶公子,大小姐说了……” 那人脸上显得十分的不安,却又不能不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万一到时候狄青倩追问起来,他可没有办法交代。 “无妨,你就说我突然想起一事,所以先离开了。” 顿了顿,叶望枫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来得及的话,我会亲自嘿狄庄主贺寿。” 那人不再说什么,招呼了一声,便有船只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 最后,在这么逍遥庄弟子的劝说之下,终于有人答应载叶望枫一程。 叶望枫也不去干涉此事,只是安静的上了船只。 “去重山!” 说完这句话,叶望枫便闭着双眼,靠在了船舱的隔板上。 那弟子微微一惊,想要开口劝说一番,现在的重山是什么情况,整个逍遥庄的弟子都很清楚。 哪怕叶望枫刚才所展现出来的武功,已经远超常人。 但他孤身一人想上虞山,恐怕是有命去没命回了。 只是,这件事既然是叶望枫自己的决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及至小船开拨,他这才急急朝着凌江阁而去。 这件事,必须要尽快通知阁主。 第421章 赶着时间去杀人 小船约摸行出五里地,迎面驶来四条船只。 “让开让开!” 一阵急促的叫喊声,将叶望枫惊醒过来。 听外面的声音,叶望枫句的有些耳熟。 站起身来朝外面看了一眼,只见四条船只排成一排,正朝他所在的船只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如同游鱼一般。 船上的船夫见到此等情形,早已不知如何是好了。 叶望枫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竹竿,顺着船头插入水中。 原本还在向前行进的小船,便停了下来。 叶望枫手上用力,船只便朝着反方向动了起来。 只三次呼吸的时间,叶望枫便完成了这一切。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船上的五个人。 其中四人正在努力减速,另外一人则在指挥。 “怎么是你们?”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和谈五兄弟再次相遇。 原来船上的五人,正是先前送他去凌江阁的五兄弟。 五人将叶望枫送到之后,便折返了回去。 等知道父亲的船只已经修好,又外出找生意去了。 五人耐不住寂寞,寻思去凌江阁凑个热闹。 此时已经是黄昏十分,大部分人都去了凌江阁附近,所以原本拥挤的河道,变得空旷起来了。 五人担心错过了是你精彩的事情,全力划船之下,便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只是看见老大之后叶望枫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及至五条船都停了下来,叶望枫这才呵斥道。 “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修养的么,你怎么又出来了?” 五人见是叶望枫,顿时变得兴奋起来了。 “这事不怪我大哥,收咱们拉他出来的。” 他们可是记得叶望枫的话,可不想因此而失去了习武的机会。 叶望枫肯教老大武功,无异于是在他们五个人。 所以这个锅,他们就直接背了。 叶望枫看了五人一眼,又看向老大。 “其实我也是想去的,这件事不能全怪他们。” 老大坦言,神情却变得有些失落起来了。 因为他很清楚叶望枫和他之间的约定,这句话出来,叶望枫恐怕就不会再教他武功了。 “下不为例,你们现在赶紧调头回去,我就当没看见。” 叶望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五人被他呵斥一番,新路都有些郁郁。 不能去凌江阁瞧热闹,叹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的。 不过叶望枫答应既往不咎,到时令五人心头一喜。 比起习武来,其他的都不是事。 五人忙点头,让开了路。 只是当叶望枫船上的船夫,心有余悸的开始撑船的时候,老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寿宴结束了吗,师父这是要去哪里?” 叶望枫还没有还是教他们武功,他便先开始叫叶望枫师父了。 “赶紧回去,很你们没什么关系。” 叶望枫摆了摆手,脸有不耐烦之色。 “师父,咱们可以送你人去啊!” 叶望枫眼睛一亮,看来五人一眼,又看了自己船上的船夫一眼。 只是单纯的划船来说,自己船上船夫撑船的技术,和他们五人确实没有可比性。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轻身调到了老三的船只上。 “好了,你可以回去找逍遥庄要赏钱去了。” 那船夫对叶望枫本就心存几分忌惮,加上刚才的事情,他早就不想干了。 此时听叶望枫说话,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直接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速度之快,令叶望枫觉得,他刚才是不是一直在撑假船。 不过叶望枫也不去计较这些了,转而问起五人来。 “这里离重山还有多远?” 对于五人,叶望枫还是极为相信的。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水路,上了岸,在走小半个时辰,就能到虞山了。” 老三口快,将路程说了一遍。 “如果要上虞山的话,应该还要花上半个时辰。” 老四补充了一句,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解。 “都这么晚了,你好要去重山干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去重山无非是烧香求福之类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大部分都是那些大叔大婶才会做的事情,像叹这样的年轻人,都不怎么相信。 叶望枫粗略算了一下,如果只是按路程来算的话,来回他都要花上三个时辰的时间。 即使有暗道这样的东西,至少也需要两个时辰。 到时候,恐怕寿宴早就结束了。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叶望枫并没有回答五人的问题,而是随口问了一句。 “有!” 五人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将叶望枫吓了一跳。 有就有嘛,干嘛这么大声了? 不过,这些都是叶望枫现在应该追究的事情。 “多久能到?” 叶望枫如此问,五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了。 “如果不惜一切代价的话,大概半个时辰能到。” 叶望枫蹙眉,还是觉得太慢了。 只是比原来的时间少了一半而已,也没有快多少。 “到山顶!” 叶望枫一愣,随后便看五人大笑起来了。 从他们认识叶望枫一来,叶望枫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现在看着叶望枫吃惊的样子,他们心里竟然有了那么一丝的畅快。 既然叶望枫会问这样的问题,说明他很赶时间。 五人也不再废话,拿起竹竿,便开始划船。 叶望枫对于这些交错纵横的水道,没有任何的方向感可言。 所以五人开始划船,他也不再问什么了。 哪怕是老大现在还在船上,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咱们武功可能不如你,但要论这水上的划船功夫,咱们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老三吹嘘了一番,便遭到了老大的白眼。 “师父还在船上呢,你小子少说话。” 老三也不反驳,只收嘿嘿一笑。 “得嘞,师父您可坐稳咯!” 四人心无旁骛小二划船,很快就分出了优劣来。 老三性子最是跳脱,只要能通行的地方,他都是大大咧咧的冲过去。 哪怕是转弯的地方,也丝毫不带减速的哪一种。 虽然带着叶望枫,却将船划在了最前面。 老五和他有些像,只是他毕竟年级小,有时候力度掌握不好,转弯的时候会划过头。 但即使如此,他也稳稳的处在第二的位置上。 至于老二和老四,就显得沉稳得多。 遇上开阔的地方,他们自然全力而为,但到了弯道处,两人总是会让船只慢下来,以求安稳度过。 如此一来,两人自然落在了最后。 而老大坐在老四的船上,看他划船,时不时会指点他几句。 看着这五兄弟划船,叶望枫早已忘了自己现在正在赶路。 这样平静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们可以无忧无虑,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赶着去杀人! 第422章 挑灯看剑直刺卿 不得不说,四人划船的本事真没话说,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叶望枫便脱离了繁华的重山城。 原本纵横交错的河道,此时也变得单一起来。 又行出一段,那高耸入云的重山,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只是远远看上去,重山仍旧离自己很远。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半个时辰很难到达重山。 转过前面的河湾,四条船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 老三一脸的兴奋,指着河湾旁一个黑乎乎的地方说道。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光景,叶望枫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重山城,再回头看那和重山的所在,觉得两处地方仿佛两个世界一般。 只是,船只虽然靠岸,但离重山还远着呢? 心下不解,却见老三忽然用竹竿捅了两下,原本生长着水草的地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溶洞来。 看样子,应该是潮汐拍打形成的。 老四会意,当先将船开了进去。 不一会,洞内便响起了拍打水面的声音。 听见声音,余下三兄弟均是一喜,没有丝毫犹豫,将船开了进去。 等进到洞内,叶望枫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潮水日积月累的拍打,早已将这一处洞穴打磨得极深了,所以进来之后,里面并没有显得狭隘。 再往里走,便能看见模糊的黑影正在朝他这边招手,不用细看也知道,是老四他们。 及至上了岸,转过一道弯,眼前有是另外一番景象。 潮湿的水面上,竟然出现了一条可以攀登而上的阶梯。 叶望枫心里更加好奇起来,难道说这一条阶梯,和叶望枫先前走过的暗道是相通的? 五兄弟已经手脚麻利的下了船,正准备往上走。 “你们在这里等着,一个时辰以后,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就自行回去,对于今天的事情,你们更不可对旁人提及半个字。” 五人一愣,看叶望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知道叶望枫此去,怕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师父你就敞开了说吧,咱们都听你的。” 叶望枫怔怔的看着五人,最后却摇了摇头。 “你们按我刚才所说的去做就成,其他的事情,不需要理会。” 叶望枫这是上重山找宁王,能不能回来都两说。 五人虽然是一片好心,但毕竟五人不会武功,跟着他上去,他会哎吆分心照顾五人。 不过对五人的态度,他倒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当下也不再废话,叮嘱了一番,便拾级而上,朝着头顶攀爬过去。 约摸半柱香的时间,叶望枫直接头顶隐隐有光亮出现。 顺着亮光往前,他脚下的台阶也变得平缓起来。 等彻底出来之后,赫然发现这里,正是上次他与嫣红来过的地方。 只不过原本被他封闭的巨石,不知道被什么人打开了。 叶望枫心头大震,觉得这条暗道必然存在蹊跷。 嫣红既然知道这条暗道,说明此事必然和逍遥庄有关。 只是没有听说绝印道观和逍遥庄有什么过节,那这条暗道挖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互通消息,还是另有他图? 对于这些事,叶望枫眼下可没有时间去细想。 既然有人先他一步进了绝印道观,说不定还能再暗道中遇上。 到时候问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看了一眼外面,即使隔了老远,叶望枫隐约能够听见逍遥庄传来的叫好声。 看来,寿宴已经开始了。 叶望枫不再迟疑,向着山顶的方向而去。 很快,叶望枫便又回到了先前的密室之中。 原本叶望枫压在头顶,用来隐藏洞穴位置的巨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挪开了。 仔细听了一阵,发现没有异动,叶望枫这才从暗道中走了出来。 先前印山道人打开石室的时候,叶望枫留心观察过,知道密室的机关所在。 确认四周没有动静,叶望枫打开石门。 只见一轮明月高悬头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就连那些守在密室外的弟子,也不知道去向。 叶望枫现在想要找个人问路,都没有对象。 只能信步而行,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而去。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叶望枫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听说掌门被关起来了,咱们绝印道观是不是有灭顶之灾了啊!” 随后,叶望枫便听见娑娑的声响。 看来是两人憋得久了,在此方便。 叶望枫皱眉,伸手捂住鼻子,耐心听二人说话。 “这我可不知道,师父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其他的不用理会。” 另外一人回答道,语气中似乎并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可是,我听说宁王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了,到时候动起手来,让逍遥庄误会是咱们动的手,咱们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先前说话那人,明显变得焦急起来。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容不得他不多想。 “反正又不是咱们动的手,到时候逍遥庄自然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谈话到了这路,两人开始胡扯起来,叶望枫无心继续听下去,便直接从茶花树后走了出来。 “宁王现在在什么地方?” 叶望枫的突然出现,将二人下了一跳。 不过在看清叶望枫只是一个半大的小子之后,两人顿时放下心来。 “喂,你是谁,上咱们重山来干什么?” 叶望枫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动手。 剑刃出鞘! 墨渊在手,直至说话之人咽喉。 “说!” 那人见叶望枫出手不留情,心里已经彻底怂了。 指了指身后,示意了宁王的方向。 叶望枫未免节外生枝,手掌一番,用剑柄将二人击晕。 也不去理会二人情况如何,直接朝两人所指的方向而去。 这一次,叶望枫没有丝毫隐藏行踪的意思了。 先前他是怕耽误时间,所以能够尽量避让的,就选择避让。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宁王的位置,对方绝对不会轻而易举让她混进去。 与其浪费时间去找空隙,倒不如直接杀进去。 正如叶望枫所料,还内有走到尽头,一行人便从草丛之中跳了出来。 “什么人?敢擅闯……” 一句话没有说完,叶望枫已经让对方闭嘴了。 上山之前,叶望枫就已经打好了速战速决的算盘。 宁王人多,而且手里都有乾坤剑。 等他们反应过来,最后吃亏的只可能是他。 所以叶望枫出手便没有留情,直接将围着他的数人干翻在地。 第423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 悄无声息,几乎是在瞬间完成的。 剑影配合剑刃出窍,只要对方不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几乎都会着叶望枫的道。 没有过多的停留,叶望枫继续往前走。 只是刚拐过弯,叶望枫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只见山后一片空旷的平台之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这些人神情严肃,如同雕像般望着同一个方向。 重山城,逍遥庄! 如果不是因为火把的光亮,叶望枫还以为这些人是山上一片小树林呢。 等发现这一点之后,叶望枫想要退到转角后面去。 只是不巧,他脚下忽然一滑,一脚踩空之下,却闹出了声响。 原本肃静的高山之上,忽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所有人在听见响声之后,都吵叶望枫这边看了过来。 其中有一处火把特别亮的地方,一人蹙眉朝叶望枫这边走了过来。 见自己行踪败露,叶望枫也不再躲闪。 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与来人对视。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叶望枫吧!” 叶望枫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 细细打量对方一番,却对此人没有丝毫的印象。 面容俊秀,一袭灰色长衫,手中一把折扇,张开之时,其上只见一个字。 虎! 不过随后,叶望枫心里便有了猜测。 怕是和他打交道的人,早已将他的容貌哦说于宁王听,不然宁王看见自己之后,也不会交出自己的名字。 “宁王果然好眼力,不知道宁王深夜屯兵于此,目的是何?” 宁王微微一笑,遥遥作了一揖。 “奉当今圣上之命,前来扫除威胁。” 说这句话的时候,宁王表现得十分淡定。 仿佛他在做的事情,只是吃饭睡觉这般平常的事情一样。 然而叶望枫心里很清楚,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站在山头上,就能将整个逍遥庄射成蚂蜂窝。 到时候,别说是整个逍遥庄了,就连重山城小二那些普通老百姓,恐怕都不能幸免于难。 能够将如此血腥的一幕,说得如此轻松的,叶望枫还是头一次见。 心下微凝之际,又追问道。 “不知圣上口中的威胁,所指是何物?” 宁王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叶望枫一眼,伸手指了指逍遥庄。 “圣上的心意,我等岂敢轻易揣度,有人相对朝廷不利,自然就是威胁。” 叶望枫目光微冷,因为他从宁王这句含沙射影的话中听出来,自己似乎也在其列。 “办一场寿宴,就成了威胁,那天下的人,又该如何活?” 面对叶望枫的强词夺理,宁王只是淡然一笑。 “前齐王之子黄奕章,前桂王之子黄奕雄,前蛮王之子黄奕昆等人,参加前朝之嫡系子孙狄云山的寿宴,你说,对于大汉朝廷来说,这算不算是威胁?” 叶望枫心中微跳,只是听这些人的名字叫就觉得熟悉。 齐王、桂王、蛮王,可都是八王之乱的主,这些人齐聚一堂,如果说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就连叶望枫这个毫不知情人的人都不会相信。 “这么说,宁王是为了保大汉江山社稷,所以才会出现于此?” 宁王微笑点头,并没有因为叶望枫的出现而感到害怕。 “早就听闻,叶总镖头武功盖世,有万夫匹敌之勇,叶总镖头出现于此,定然是为了阻止我等行事。” 宁王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神色极为的坦然。 “不过这一次,恐怕要让叶总镖头失望了。” 顿了顿,宁王深深看了叶望枫一眼。 “哪怕你今天将我杀了,这些人依然会执行圣上的命令。” 看着宁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叶望枫心里就觉得不爽。 “如果,我将这些人丢杀了呢?” 叶望枫淡然一笑,脸上神色变得轻松起来。 “如果叶总镖头觉得有这个能耐,大可一试。” 见叶望枫并没有立即动手,宁王微捻长须,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裴总督早就跟我说过,此次重山之行,必然会受到叶总镖头的阻拦,若我出了什么意外,整个大汉,将再无珑门镖局立足之地!” 叶望枫心里暗叹一声,果然还是裴钟君告诉他的。 至于裴钟君如何得知他会前来逍遥庄,叶望枫并不觉得奇怪。 以裴钟君都为身份,想要知道自己的行踪,还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那太子有没有告诉你,我已经站在他那边了?” 其实他与太子黄定,也只是萍水相逢,算不上什么交情。 至于叶望枫是否站在他那边,两人从来都没有直言提及过此事。 然而,上一次榆林之中,若不是黄定出手,他叶望枫的身体,恐怕早已烂掉了。 对于这份救命之恩,叶望枫一直铭记于心。 黄定但有所求,叶望枫绝对义不容辞。 所以叶望枫如此说,也不算是欺骗宁王。 原本一直都很淡定的宁王,在听见太子二字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整个皇宫之中,唯有太子这一颗独苗。 哪怕是因为上一次武林大会的事情,当今圣上已经将太子软禁,但说道惩罚,却是没有。 只是从这一点来看,圣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未来,大汉皇帝的宝座,一定是他黄定的。 如今杀了黄定的人,无异于与太子黄定为敌。 他日黄定掌权,又岂有自己的活路了? 然而宁王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分毫内心小二担忧,看了叶望枫一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忒将自己当个人物了,即使你愿意嘿太子卖命,太子未必会领你这份情。” 宁王动起怒来,倒真有几分霸道在。 “太子领不领情我不知道,但至少太子因为我等,违背了当今圣上的意思,此时恐怕被关在了皇城之中吧。” 见宁王神色明显愣了一下,叶望枫知道自己猜测不假。 上一次榆林的事情,倒是给黄定惹了不少麻烦。 “如果他得知我等死于宁王之手,不知道他是否会替我等报仇?” 终于,宁王心里的那点小算盘,还是被叶望枫说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太子殿下当真会将你放在眼里?” 顿了顿,宁王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或许现在太子殿下年幼,觉得你们行侠仗义的壮举,可以称得上是可歌可泣,但太子殿下总有长大的一天。” “等太子殿下真正登上皇位之后,他会明白过来,对大汉威胁最大的,正是你们这些人。” 叶望枫挑了挑眉,一脸恍然的神色。 “这么说,今日宁王是一定不会错过机会了?” 第424章 有些事比命重要 宁王摇了摇头,微笑看着叶望枫。 “不是我,而是大汉!” 言罢,抬手一挥,数千将士齐齐转身,向着悬崖边而去。 这些人手中所拿的,已经不再是乾坤剑了,而是标准的弓箭。 箭头处有鼓鼓囊囊的东西挂在上面,细细去闻,还能闻到淡淡的煤油味。 他们这是,准备火烧逍遥庄。 叶望枫见状,心下大惊。 这么多的人,哪怕是他出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将这些人解决的。 而一点这些人点火,开始向逍遥庄的方向射箭,整个重山城,必将陷入火海之中。 “住手!” 叶望枫怒吼一声,剑影发动。 下一刻,叶望枫毫无阻碍的掐住了宁王的脖子。 “让他们住手!” 这一刻叶望枫才明白过来,有些事,终究不是凭他一己之力就能办到的。 现在,他只希望宁王能够让这些人住手。 哪怕让他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也在所不惜。 因为,山下城中,还有叶望枫在乎的人。 他想要去守护那个人,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宁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起来了。 因为今天之后,大汉最大的威胁将被扫除。 虽然以后的大汉,将不会再有他宁王,但整个大汉,以后还会姓黄! 所以面对叶望枫的威胁,他心里却生出一丝的痛快来。 如今的大汉,人人都说叶望枫如何如何了得,但在自己面前,他根本那自己没有办法。 “放弃吧,大汉已经不在需要武林。” 叶望枫此时暴跳如雷,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士兵弯弓搭箭。 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妙,叶望枫掐着宁王脖子的手,也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力道。 “快让他们住手!” 因为叶望枫手上的力道加大,宁王整张脸都开始涨红起来了。 然而,宁王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不可能的,哪怕是我下令,他们也不会住手。” 哽咽了片刻,宁王这才继续艰难的说道。 “他们,只忠于大汉!” 眼见那些士兵已经开始点燃箭上的火球,叶望枫彻底急了。 一把将宁王甩开,便朝着那些士兵冲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这些人。 哪怕,倾其所有。 这一刻,叶望枫再也没有丝毫保留。 全力催动无上剑心诀之下,一股蓬勃的气势从叶望枫体内蔓延出来。 脑海中两柄长剑感受到了叶望枫体内的内力,同样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只是须臾的功夫,便朝着叶望枫的四肢百骸游走开去。 这一次,叶望枫没有再干预两柄长剑的威力,反而发了疯一般,让两柄长剑的威力,与体内的内力融为一体。 他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实力,能够蔓延离许,将这些士兵全部击飞的实力。 而这种实力,他无法借住旁人,只能依靠自己。 叶望枫虽然已经将无上剑心诀修炼至了第八层,但想要做到这一点,仅凭无上剑心诀无法做到。 无上剑心诀,只能蔓延半里。 他不能放任任何一支箭,落入重山城之中。 每一支箭,都可能射不到逍遥庄去,而每一支箭,都有可能射中狄青倩。 叶望枫不敢赌。 输了,将无法挽回。 所以叶望枫必须倾尽全力,确保能在这些人放箭之前,将所有人都击倒。 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全力以赴。 没有任何都为犹豫,叶望枫直接动用了两柄长剑的威力。 从他得知两柄长剑的存在时,他就对两柄长剑有着莫名的信任。 每次当叶望枫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两柄长剑都会突然冒出来。 叶望枫相信,这两柄长剑既然能保护他,也一定能代替他,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而如此一来,叶望枫体内的劲力,与两柄长剑都为劲力截然不同。 两者冲撞之下,最后受苦的只是叶望枫自己。 全身经脉传来的刺痛,几乎令叶望枫当场昏迷。 但叶望枫咬着牙,双眼牢牢盯着眼前那些手持弓箭的人。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叶望枫心里暗自想着,将无上剑心诀催动到了极致。 他想要在两种威力完美融合的时候,发出那惊人的一击。 他只想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必须全力以赴。 这一刻的叶望枫是癫狂的,这种近乎自杀都为选择,令他全身上下都涨红起来。 此时的叶望枫,就如同一个正在被充气的皮球。 一旦这种劲力达到一定都为程度,最后受伤的终究是他。 明知如此,叶望枫却义无反顾。 因为,他别无选择。 “啊!” 一声惊天都为吼声,那在叶望枫体内续集都为劲力,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一股惊人的气浪,就好像风暴一样,从叶望枫脚底扩散开去。 只是与风暴不同的是,这一股气浪,竟然直接令叶望枫脚下的岩石矮了三寸。 虽然只是三寸,但也足以惊人了。 这可是岩石啊,又不是草坪。 气浪所过之处,那惊人的威势,瞬间席卷了周围的一切。 情不自禁的,所有人都望向了叶望枫。 叹怎么也没有相待,叶望枫体内,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威力。 等他们反应过来,准备逃跑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气浪的挤压,原本还能站稳的众人,早已被这股气浪挤压着送上了天。 那些站在崖边的士兵,更是直接被挤到了半空之中。 随后身子一轻,这些人便直直朝着山崖之下掉了进去。 短短三次呼吸的时间,原本站满人的平台之上,竟然空空如也。 就连先前倒在地上的宁王,此时也不知所踪了。 漆黑的天空,仍旧如墨。 远方的灯火,依旧通明。 这一场盛会,必将持续下去。 叶望枫惨然一笑,蓦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四下张望了一番,似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他也分不清前世,还是今生。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儿。 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叶望枫轻握着这个人的手,他的内心,终于得到了一丝的安宁。 他已经尽力了,倾其所有。 至于以后,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因为,他可能没有以后了! 第425章 怅然若失两不得 当叶望枫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赵冲欣喜的脸。 叶望枫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 在重山山顶之上,叶望枫虽然将那些朝廷的士兵尽数清除掉了,但重山之上,并不是只有宁王和那些准备朝城里射箭的士兵。 哪怕是朝廷的人都没有了,还有绝印道观的人。 那些士兵,可是朝廷的兵,其中还有宁王这样的重臣,朝廷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为了推脱干系,印山道人应该不会这么好心放过自己。 而且,叶望枫当时爆发出了身体里全部的潜能,经脉数处早已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哪怕是现在,叶望枫稍微动一下,全身上下都会如针扎一般疼痛。 出现这样的情况,无异于意味着死亡。 所以当初叶望枫脑海里,才会浮现出与世诀别的念头。 等缓过劲来,叶望枫才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之中。 因为叶望枫身上的伤,马车走得极慢,因其身上的伤无法扭动身体,所以并不知道马车要去什么地方。 只能从马车车窗射进来的光亮大致猜测,此时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这是哪里?” 叶望枫猛然惊醒过来,语气难免焦急。 只是如此一来,牵动了身上的伤痛,令叶望枫一阵阵钻心的疼。 “总镖头,咱们这是去镖局的路上,你暂且养着,我已经派人去将白大夫请来了!” 叶望枫这一次伤的极重,赵冲见到他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赵冲还以为叶望枫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一次出行,只有他陪着叶望枫。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没办法向其他人交代了。 所幸的是,叶望枫竟然醒转过来了,所以哪怕是明知叶望枫现在的伤势不宜走动,赵冲也找了一辆马车,想要将叶望枫弄会镖局去。 逍遥庄现在无暇顾及他他们,而在人生地不熟的重山城,珑门镖局并没有分局,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先将叶望枫带回镖局再说。 “比武招亲结束了?” 叶望枫听说正在归途之上,心里大骇的同时,想要做坐起来。 赵冲忙将他按住,唯恐叶望枫又出了什么差池。 “早就结束了,现在逍遥庄正忙着办喜事呢!” 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因为赵冲身份的缘故,他并不知晓。 这也是为什么逍遥庄明知叶望枫身受重伤,也没有挽留二人的意思。 叶望枫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颓然的放弃了。 现在的他别说是和人动手了,想要正常行走都是很大的问题。 “谁得了魁首?” 叶望枫极不想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心里有觉得有些不甘心,总想着知道嫣红的下落。 “总镖头,你可不知道。” 提起此时,赵冲顿时来了兴致。 “奔驰马场的卓啸天那小子,也不知道走了是你狗屎运,竟然接连打败了一十三位高手,最终……” 说到后面,见叶望枫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将有些事情给忽略了。 当初两人在凌江阁之畔时的情形,赵冲可是亲眼所见,此时比武招亲的是已经结束,两人从此便成了陌路人。 只是想想,赵冲就替叶望枫不值。 “我看那小子一定是使诈,所以才会赢了这场比试。” 赵冲显得愤愤不平起来,却见叶望枫只是沉默的看着马车顶。 一脸迷茫的样子,看得赵冲心里更是难受了。 “总镖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如此执着此事了?” 见叶望枫无动于衷,赵冲只想将叶望枫的注意,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现如今咱们镖局在整个大汉,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保证,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哪一个不想和总镖头结成连理了?” 赵冲自顾自都为说着,叶望枫却始终沉默不语。 等赵冲快要词穷的时候,叶望枫忽然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是谁将我送到你那里去的?” 这是叶望枫现在,心里最困惑的地方。 在他昏迷之前,他隐隐约约看见了嫣红的脸,但他不是很确定自己是真见到了嫣红,还是濒临死亡的时候出现的幻觉。 所以这件事,叶望枫必须要问清楚。 “就是那几个船夫啊,他们送你回来的时候,魂都快吓没了。” 因为叶望枫体内经脉断裂,当时的叶望枫身上,活脱脱就是一个血人。 对于一直以撑船打渔为生的五兄弟来说,叶望枫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怕。 如果他们先前不是和叶望枫打过交道,早就弃船而逃了。 “他们有没有说,是谁将我送下山的?” 叶望枫清楚记得,他让五人等在山下,所以叶望枫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他们五个人将自己救下山的。 “听五人说,好像是绝印道观的印山道长。” 对于此事,赵冲也不是很清楚老实说,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匆忙之际,便没有细问诸多的细节。 此时被叶望枫一问,他只能模糊的回答。 叶望枫微微皱眉,开始猜测各种可能。 以印山道人的处境来看,他发现自己之后,是不会将自己送走的。 赵冲如此说,想必那五兄弟也不会骗自己。 只是,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令印山道人将自己放了,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叶望枫不再说话,只是猜想着各种可能。 知晓暗道的人,只可能是逍遥庄的人,能够将他送到五兄弟手中,说明对方对他的行踪很了解。 叶望枫蓦然觉得,或许自己昏迷之前见到的那张脸,并不是幻觉。 忽然,被宁王软禁起来的印山道人,怎么会发现叶望枫的? 而且,当初他们进绝印道观密室的时候,三人根本不知道里面竟然还有暗道存在。 想要原路将叶望枫送回来,自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一个人。 嫣红。 只是,叶望枫大致算了一下时间,又觉得对不上号。 叶望枫上重山的时候,逍遥庄正在举办寿宴。 身为狄云山的女儿,狄青倩又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离开? 而之后的比武招亲,狄青倩更是要出场的,哪怕真是她将叶望枫交给印山道人,她也不可能赶回去参加招亲大会才对。 一时之间,叶望枫也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个人,究竟是谁? 第426章 风雨过后见彩虹 因为逍遥庄举办寿宴的事情,鱼龙混杂之下,赵冲担心别人寻了空隙,对叶望枫不利,所以便带着叶望枫离开了重山城。 此时叶望枫醒转过来,赵冲便准备找一处地方让他修养,毕竟叶望枫的伤势太重,经不起路上这么折腾。 只是也不知道叶望枫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然执意要赶路。 接连三日,他们都在路上行走,只是唯恐叶望枫身体引起不适,他们走的却很慢。 只有叶望枫自己心里清楚,他并不着急这一时半会。 这么做,只是因他想要逃离这里,离重山城越远越好。 原本还觉得重山城格外亲切的他,此时却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回家一样。 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只想离重山城远远的。 而这近乎极端的转变,只是因为叶望枫做了一件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而后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在乎世人如何评价他,更不会在意朝廷对他的想法。 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人对他的看法。 然而现在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好人不长命,这句话果然没错。 及至第三天傍晚时分,叶望枫听见一阵马蹄声急促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原本以为只是其他赶路都为行人,但赵冲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边这边!” 叶望枫心里好奇,努力抬起头来。 经过三天的修养,他身上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翻身转头之类不牵动身上伤口的事情,他还是能做到的。 只见一白衣胜雪的女子,骑着一匹雪白的马匹,正朝他们所在都为方向跑了过来。 亭亭玉立,如划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叶望枫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哥!” 两声叫喊,同时响起。 一声是叶望枫记忆之中,当初在叶王城的时候,叶思琴叫他的声音。 另外一声,则是如今叶望枫耳朵真正听见的,也是来自叶思琴的声音。 自从认识叶思琴以来,叶望枫心里,都保持着一份敬而远之的态度。 他不想将过多的感情投入其中,以免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然而当这两声叫喊重叠的时候,叶望枫忽然觉得,他在这个世界上,早已有了牵挂。 在得知自己受了伤之后,火急火燎赶过来的,还是这个自己一直都不愿承认,却一直都叫着自己哥哥的人。 原本沉重的心,这一刻忽然得到了释然。 久违的微笑,浮现在叶望枫脸上。 不能马匹站稳,叶思琴已经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等看见叶望枫躺在马车之中,正艰难的抬头看着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那一行不争气的泪水,竟然夺眶而出了。 “哥!” 叶思琴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就好像一个找到了父亲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的冲进对方怀中一样。 及至看见叶望枫的脸之后,一把上前扑在了叶望枫身上。 她很怕,很怕失去叶望枫。 虽然她相信叶望枫不会有时,但看见叶望枫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会觉得心疼。 他,可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几乎唯一的亲人了啊! “疼!” 叶望枫轻嗯了一声,想要抬手去安慰叶思琴,可是,他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两股极强的劲力在叶望枫体内膨胀,最后叶望枫虽然使出了那致命都为一击,但他同样,这成了这一击的最大受害者。 此时的叶望枫,身上经脉早已尽断。 不然凭借他第八层的无上剑心诀,又怎么可能修养三天的时间都无法动弹了? 叶思琴这才惊觉过来,忙从叶望枫身上爬了起来。 “哥,你可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他们回去报信的人说,你就剩一口气了。” 说着说着,叶思琴的眼泪,又开始蔓延出来了。 “打住打住,什么叫只剩一口气了,你哥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要这么快就咒我死好不好?” 叶望枫安慰着叶思琴,却见马车外的白盏静静地站在那里。 见到白盏,叶望枫算是放下心来。 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伤痛是白盏治不好的话,叶望枫也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一刻,他心里忽然萌生出了一股冲动。 他想要用自己的这双手,去保护他在意的一切。 “好啦好啦,现在不是哭鼻子的时候,咱们得先找个地方,让白盏给我看看身上的伤,你哥哥我现在可还疼着呢?” 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这么一说,叶思琴竟然破涕为笑起来。 “谁哭鼻子了,只有小孩子才哭鼻子。” 说话的同时,叶思琴已经将白盏让了进来。 正好她那雪后初晴的笑脸,被白盏所看见。 一时之间,白盏竟然有些呆了。 时间万千言语,恐也难形容她此时美貌之万一。 即使是叶望枫,也被叶思琴这一声轻笑所震撼,更不用白盏这个愣头青了。 “够了啊,你不先过来给我号号脉?” 听叶望枫言语,白盏这才回过神来。 看叶望枫还能打趣,他心下也定了几分。 伸手去摸叶望枫的手腕,只搭在上面片刻,白盏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他怔怔看着叶望枫,脸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伤的?” 叶望枫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脸上的神情却不怎么好看了。 看见白盏的神情之后,他便猜出了大概出来。 自己身上的伤,恐怕连白盏也束手无策了。 不过随后,白盏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无妨,待回去之后,我开一副药方让你调理调理,半月之后便能下床走动了。” 叶望枫看得出来,白盏说这番话的时候,极为的小心。 叶望枫清楚自己都为情况,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既不不拆穿白盏的话,也不去追问什么。 “有你在,还有什么病是你治不好的了?” 三人又说笑了一阵,白盏便先行下了车。 片刻之后,叶思琴跟了出来。 “我哥的情况怎么样?” 她心里清楚,刚才叶望枫的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 但从白盏的神情可以看出来,这一次恐怕连白盏也束手无策了。 只见白盏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马车内。 叶思琴会意,又朝赵冲点了点头,一行人便继续上路。 只是叶思琴与白盏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等马车走远,确认叶望枫听不见了之后,叶思琴这才小心的问道。 “我哥能救活的可能性,有多大?” 第427章 尽了人事听天命 白盏微微一笑,觉得叶思琴将问题想的太严重了。 “以你哥现在都为情况来看,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见叶思琴眼神忽然变得明亮起来,白盏又适时的打断了她。 “不过他这条命虽然保住了,但以后恐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叶思琴一愣,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哥的武功……” 叶思琴满脸色震惊,望向马车的方向,眼神变得同情起来。 “他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想要再恢复以前的样子……” 说到这里,白盏适时的住了嘴。 不用白盏多说,叶思琴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对于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只要叶望枫还活着,就足够了。 “走吧!” 良久,叶思琴这才长出一口气,脸色也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是她原本无邪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翻身上马,直追叶望枫而去。 看着叶思琴走远,白盏原本的笑脸却凝固了。 直至叶思琴在前面催促他,他这才回过神来。 匆忙答应一声,也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在前面的落雁城找了一家客栈,白盏简单的给赵冲开了一张药方之后,便出门了。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再为叶望枫把过脉。 及至叶思琴陪着叶望枫说话,赵冲出去抓药之后,白盏背着一个采药的篮子,便出门了。 这里,离重山城还有一天的路程,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白盏这一去,就是一天,原本叶思琴还有些担心,是因为叶望枫的伤太难治,他选择了临阵退缩。 然而叶望枫却说是有几味药材难弄,所以才会耽误这么久。 对于叶望枫的解释,叶思琴近乎盲从了。 所以等赵冲抓好了药,叶思琴便亲自去煎药去了。 及至叶思琴走后,赵冲这才忍不住了。 “总镖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看白大夫走的时候,好像有心事一样。” 叶望枫原本微笑的脸,此时也冷了下来。 “他是不想我妹妹担心,所以才随便开了副药,你去抓药的时候,大夫应该跟你说了,这副药很难熬吧!” 赵冲点了点头,看向叶望枫的眼神更加不解了。 “大伙三个时辰熬成一碗,加革离文火闷一个时辰,最后上蒸笼蒸煮四个时辰。” 赵冲如何不知这幅药的熬法,只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了? “药难熬也没关系,多花上一点时间就好了,只是,这和总镖头身上的伤……” 叶望枫却微笑起来了,脸上神情自有一分豁达在里面。 “难道你没有发现,他开药的时候,连脉都没有跟我把吗?” 赵冲一愣,这才想起这件事来。 “这么说,总镖头的伤……” 看着赵冲一脸惊恐的表情,叶望枫笑着摇了摇头。 “那倒不至于,只是想要彻底恢复,就看他能不能找到他师兄了。” 对于白盏的事情,赵冲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叶望枫提及白盏的师兄时,赵冲更是一头雾水。 不过叶望枫不肯说,他也不方便多问。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后院的动静。 那时不时传来的娇喝声,足以证明叶思琴现在,正在很用心的熬药。 然而她用心熬出来的药,对叶望枫来说却是可有可无。 次日黄昏时分,两骑朝客栈奔了过来。 叶望枫不知道白盏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直接将狄文修给找来了。 与先前相比,现在的狄文修看起来,要比以前沉稳得多。 “家父得知当日的情形,特意命我来给叶总镖头道谢。” 狄文修恭敬行了一礼,以示谢意。 “当日若不是叶总镖头出手,咱们逍遥庄怕是一片火海了,这份恩情,我逍遥庄上下铭记于心。” 顿了顿,看叶望枫只是闭目躺在床上,他的语气也变得轻了几分。 “日后有什么事需要这么帮忙的,叶总镖头吩咐一声,我逍遥庄上下,定然义不容辞。” 转头看了叶望枫一眼,见他只是躺在那里,并没有丝毫客套的意思。 “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狄文修没有想到,叶望枫开口问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么一句话。 呆了片刻,愣是没有想明白叶望枫问这句话的目的。 “她很好,三个月之后,就是阿姐大婚了,叶总镖头若是方便的话,到时候可以来喝一杯喜酒。” 叶望枫心里的苦涩,哪里还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最后的结果,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白盏见状,朝狄文修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分立叶望枫两侧站定。 分别搭在叶望枫的手臂之上,开始为叶望枫疗伤。 其实两人心里也没有底,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联手。 而这种接续筋骨的方法,他们也只是听他们师父说过而已。 所以两人开始疗伤时,都变得极为谨慎起来。 其实说方法,也很简单。 就是狄文修在叶望枫身上下毒,白盏在将毒给解了。 只不过所下的毒,几乎都是与经脉有关的毒物,所以解起来特别的费事。 而自从白盏回来之后,赵冲等人早已忙飞了。 一张张药方从白盏手中写出来,赵冲则将一副副的药材准备好。 此时白盏身边,就整齐摆放着不少药材。 等弄清楚了叶望枫的情况之后,就连狄文修心头也是大震。 “你们暂且先出去,咱们要为叶总镖头治伤了。” 将一应人赶出去之后,白盏这才说了实话。 “叶兄的情况,想必你自己清楚吧!” 见叶望枫点了点头,白盏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将叶兄身上的伤治好,本来是不用这么麻烦的,只是叶兄身上的经脉早已寸断,如果不续接上来,日后定然无法再习武了。” 见叶望枫一副了然都为神色,白盏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只是想要续接经脉,就要承受一定的痛苦与风险,不知道……” 说到这里,白盏便有些犹豫起来。 因为他的话,本来就只是说了一半,能不能成,还真不一定。 如果叶望枫只是想做一盒凡夫俗子,那这些伤痛他就没有必要承受了。 “我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有是你比现在更糟的了?” 白盏心下了然,最后叮嘱了一句。 “只是我二人也不敢保证,是否能将你身上的经脉尽数接上,而接上之后能不能继续习武,我也不能保证。” 叶望枫有些不耐烦了,挑了挑眉毛看着白盏。 “我发现你和我妹妹时间待久了,竟然变得如此啰嗦了。” 白盏愣了一下,心中再无顾忌,朝狄文修点了点头,两人便开始给叶望枫续筋接骨。 第428章 平平淡淡才是真 当狄文修推开房门的时候,早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的叶思琴,冲上去一把将他抓住。 当初在榆林的时候,狄文修救过她的命,所以即使面对这个总是拉着一张脸的少年,叶思琴心里并没有什么负担。 “我哥怎么样了?” 倒是狄文修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着痕迹的将叶思琴的手挪开。 “有什么事,你去问他吧!” 说完便不再有所停留,径直朝着重山城方向而去。 众人也不阻拦,只是一脸关心的看着房间之中。 等白盏出来之后,叶思琴这才堵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我哥的经脉是否接上了?”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地方。 然而,白盏只是摇了摇头,却沉默的走开了。 可以从他脸上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叶思琴本来是想安慰一番的,但又看了一眼房中,心里更担心叶望枫,所以并没有去理会白盏,而是直接走进了房中。 “哥,你感觉怎么样?” 这样的问题,她一连问了三遍,却没有丝毫的厌烦。 主要是叶望枫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还是两人出了王府之后,叶望枫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一时之间,叶思琴似乎明白了什么。 “哥,没关系的……” 叶思琴还想安慰一下叶望枫,却被叶望枫粗暴都为打断了。 “我让你出去,难道你没听见吗?” 可以从叶望枫暴躁的语气中听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极为不好。 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心情都不会好。 原本有着一身傲视群雄的武功,可以说近乎无敌的存在,此时却变成了一一个普普通通的废人。 更重要的是,原本叶望枫以为能够凭借武功修为,从而找到回去的路。 可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断绝了。 从今以后,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从今以后,他将在大汉生老病死。 从今以后,他再也无法见到他心里惦记的那些人了。 最重要的是,他花费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最后的结果,却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他还是他,而狄青倩,却成了别人的新娘! 这种巨大的反差,令叶望枫一度的询问自己。 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以至于白盏说明了情况之后,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一般。 即使明知叶思琴实在安慰他,但心里的那份不甘,还是让他忍不住大发雷霆。 自己做错了吗? 还是说错的,原本就是这个世界? 当时的叶望枫,别无选择。 他如果继续留在逍遥庄,准备参加招亲大会,他现在绝对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但狄青倩的性命能不能保住,就很难说了。 整个逍遥庄的覆灭,对于狄青倩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叶望枫的想法很单纯,他只是不想自己在乎的人,心里不高兴而已。 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丁点的错。 即使是逍遥庄的庄主狄云山,难道他就有错了? 他与叶望枫并没有太多的交集,遇上浑身是血的叶望枫,他将叶望枫拒之门外,只是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而已。 他如何不想招得叶望枫这样的女婿,只是叶望枫自己没有来参加,他又有什么办法? 至于朝廷,叶望枫能怪他们吗? 叶望枫如果不上重山,以他们的实力,足以扫除整个逍遥庄。 正是因为叶望枫的到来,所以才造就了他们的失败。 又不是他们求着叶望枫来的,又怎么可能将责任往他们身上推? 所有的憋屈,最后的矛头,却指向了一个地方。 是叶望枫自作自受,所以才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所有的伤痛,最后在他心里只留下两个字。 活该。 明明他做了一件好事,勉强算是好事的事情吧,可最后的结果,却差强人意。 以至于现在的叶望枫,内心十分的痛苦。 叶思琴怔了怔,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间。 “哥,你好好休息,总能找到办法的!” 临关上门之前,叶思琴又轻声说了一句。 见没有任何反应,他这才关上了房门。 出来之后,他没有理会一直站在旁边的赵冲,而是直接找到了坐在院中发呆的白盏。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白盏茫然摇了摇头,他也不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叶望枫的命保住了,但经脉却…… “我哥先前昏迷了五天,你都将他救回来,现在他不过是伤了些经脉而已,难道你就没办法治好他了吗?” 白盏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叶思琴。 在他看来,这好像是她第二次和自己说这么多的话。 犹豫了很久,叶思琴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一般。 “只要你将我哥治好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白盏原本坐在那里,听见这句话之后,猛然站了起来。 看着叶思琴近乎疯狂的眼神,他彻底愣住了。 他知道叶望枫兄妹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叶望枫出了什么事情,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去救治叶望枫。 哪怕泄露了他鬼仙派弟子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两人都为关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可以好不夸张的说,叶思琴这句话,无异于是拿他自己的命,去换叶望枫的命。 这让白盏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希望来。 一直以来,白盏都觉得自己的身份是卑微的。 他是一个医者,也是鬼仙派派的弟子。 可是在去叶王府之前,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 如果不是叶王府给了他机会,现在谁会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哪怕是现在,离开了珑门镖局,他同样一文不值。 而鬼仙派虽然在江湖上有些名声,但毕竟只是一个隐世不出的宗门而已。 与珑门镖局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所以在叶思琴面前,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自信可言。 然而现在,叶思琴说出这番话来,无异于是给了他一次机会。 如果他能将叶望枫的伤治好,叶思琴是不是也会同意嫁给自己? 这句话,白盏几乎脱口问了出来。 然而,在看见叶思琴近乎疯狂的神情之后,白盏却迟疑了。 即使他真能将叶望枫的伤治好,他也不能以此为要挟,让叶思琴嫁给他。 因为,叶思琴根本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才嫁给他的。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 面对叶思琴的苦苦相逼,白盏也没有办法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提任何的要求。 只要叶思琴开心,那么他做都为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 第429章 落井下石卑劣人 叶思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白盏。 “真的,什么办法?” 看叶思琴的反应,白盏的神色这才平静下来。 “传闻江湖上有一种奇异的丹药,能让人返老还童,不知道这件事,你可曾听说过?” 叶思琴微微一愣,随后便说道。 “你说的,可是五华寺的无骨舍利?” 白盏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无骨舍利的妙用,正是让人的经脉骨骼,重现年轻时的活力,虽然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明白是什么原因,但对于叶兄的伤势来说,恐怕只有这无骨舍利,才有一线希望能将他的经脉续接上。” 叶思琴大致明白过来了,白盏口中所说的无骨舍利。 既然无骨舍利能让人返老还童,也就必然能让经脉活络起来。 不管能不能治好叶望枫的伤,至少值得一试。 犹豫了片刻,叶思琴再次问道。 “这无骨舍利乃是五华寺的镇寺之宝,恐怕不易轻得吧!” 白盏脸有苦涩的看了叶思琴一眼,不知道这么说究竟实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世人从来没有见过无骨舍利,无人知晓它的下落。” 白盏轻叹一声,见叶思琴正盯着自己。 “传闻这无骨舍利,就是出自五华寺,所以世人认为,无骨舍利就在五华寺中。” 顿了顿,白盏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 “只是当年我师叔祖偷偷潜入五华寺中,却并没有找到无骨舍利。” 提起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白盏心里却总是会心生羡慕之意。 鬼仙派对世间一切奇异的东西,都心存好奇之心。 无论是能救人的无骨舍利,还是能杀人的无影貂。 对于这两件事物,鬼仙派一直都在寻找其下落,所以在知道叶思琴的决心之后,才会提起无骨舍利来。 “你的意思是,无骨舍利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五华寺了?” 白盏点了点头,又轻叹了一声。 “即使无骨舍利真的在五华寺,凭咱们的本事,也绝对拿不出来。” 五华寺可是当世最有名的寺庙,也是最受人推崇的教派。 如果不是五华寺弟子是佛门中人,这偌大的武林,必然是五华寺一家独大。 其寺庙之中所收集的武学,近乎囊括了天下所有绝学,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以前的叶望枫,恐怕也难以在这些和尚手里讨到任何好处。 听他这么一说,叶思琴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这么说,就是没有办法了?” 这一次,白盏很郑重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他同样像救叶望枫,却不想叶思琴去冒险。 然而就在此时,叶思琴忽然又还想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 略微犹豫了一番,便转身而去。 当天傍晚时分,程立刚等人已经赶到了客栈。 在得知了叶望枫的情况之后,众人都是愁眉不展的神情。 毕竟叶望枫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给世人一个说法才行。 如果叶望枫武功尽失的消息被其他人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镖局下手。 而现在叶望枫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他们也不想去打扰叶望枫,所以众人觉得,先将这件事藏起来再说。 等真到了那一天,他们再想应对的办法。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在得知程立刚赶来之后,叶望枫便将他叫到了房中。 “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叶望枫有气无力的说到,很明显他这是在强打起精神和程立刚说话。 “总镖头,咱们总会想到办法的,你暂且忍耐一阵。” 老实说,程立刚还是极为赞同叶望枫这个总镖头的身份的人。 撇开叶望枫率领众人击退胡人大军这件事不说,只是他开创的走镖模式,就足以让程立刚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叶望枫之前,没有人敢这么做,也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但事实的结果是,珑门镖局的生意,比以往翻了好几倍不说,收入也翻了好几番。 至于被劫镖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并没有出现过。 只是这一点,程立刚就承认叶望枫总镖头的身份。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叶望枫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告诉其他人,以后镖局的总镖头,就由你来担任了!” 看着叶望枫闭上了眼睛,程立刚顿时急了。 “我可没有那个能耐,你要不直接让大伙散伙得了。” 老师说,现在的珑门镖局,正是蒸蒸日上的时机,无论换了谁,只要不改变如今走镖的模式,都能让珑门镖局在江湖上站住脚。 程立刚如此说,只是为了打消叶望枫的这个念头而已。 “你知道柳师伯为什么不将镖局的位置让给你吗?” 叶望枫原本都已经不准备说话了,此时却又不得不睁开眼睛来。 “凡事要以大局为重,镖局谁当总镖头都是一样,但不一样的是,镖局一定要有一个能在江湖上站得住脚的人。” 叶望枫看了程立刚一眼,轻叹了一声。 “以前我武功还在的时候,他们那些人畏惧我,所以才不敢对镖局怎么样。” “如今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你必须要站出来,不然不用我通知大伙散伙,珑门镖局已经被人给吞了。” 虽然觉得叶望枫说的很有道理,但程立刚哪里肯答应他了。 “总之,这个总镖头我是不会当的,你要是想找人接替你的位置,你尽管去找其他人,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反驳。” 因为他相信叶望枫,不会如此草率的,将一个人推到珑门镖局这个位置上的。 “程叔!” 见劝说不下,叶望枫也是颇感无奈。 “或许外面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情况,所以镖局内外,并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一旦他们知道了我的情况,即使是镖局的人,恐怕也会心生非分之想,我可不想当一个傀儡,任人摆布。” 程立刚猛然一拍桌子,直接跳了起来。 “谁敢?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威胁到你。” 看程立刚如此的执着,叶望枫知道他是一定不会答应这件事的。 “我吃放上茅房,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吧!” 叶望枫还在尝试,想要让叶望枫打消退位的念头。 “反正我又没有娶妻生子,只要你不觉得有麻烦,那我以后就昼夜不离的跟着你。” 程立刚这么说,叶望枫就真没有办法了。 “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430章 夹道相迎变相出 程立刚一愣,但随后语气坚定的说道。 “你还是咱们镖局的总镖头,咱们都听你的。” 叶望枫点了点头,心下微暖。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不等叶望枫继续说下去,程立刚已经打断了叶望枫的话头。 “不管怎么样,镖局换镖头的事情是大事,怎么着也得回去问其他人一声。” 说完,不给叶望枫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摔门而出。 程立刚看着叶望枫,心里也觉得难受。 好端端的一个人,安生过日子不好吗? 非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将自己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经过这几天的时间,重山之上的事情,早已经散布开来了。 虽然传闻的事情,和程立刚所知道的有些出入,但看到叶望枫身上的伤,以及安然无恙的逍遥庄之后,程立刚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重山的事情,在外面已经传开了。 朝廷派兵想要趁逍遥庄庄主寿宴之际,将逍遥庄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绝印道观身为武林同道,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与朝廷一番拼杀之后,将朝廷兵马尽数铲除。 一夜之间,整个绝印道观,人去山空。 自此,江湖再无绝印道观! 这其中,外人对叶望枫只字未提,所以叶望枫所做的一切,都无人知晓。 这才是程立刚觉得叶望枫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最不值得的地方。 明明是叶望枫用近乎生命换来的成果,最后却落到了绝印道观头上。 只是当程立刚气愤的将这件事告诉叶望枫的时候,叶望枫却微微一笑。 绝印道观的这份人情,他算是记下了。 撇开其他的不说,只是叶望枫坑杀的那些朝廷士兵,朝廷就不会放过叶望枫。 借此机会,朝廷便找到了对付珑门镖局的借口。 声望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极大的危险。 在此之前的临渊城一战,叶望枫就深有体会了。 所以在程立刚为叶望枫觉得不值的时候,叶望枫却要感谢绝印道观没有将他拉出来。 一个传承了上百年的道观,说散伙就散伙,不得不说,那个曾经如同绣球一样被叶望枫抛来抛去的印山道人,在大事上面并不含糊。 至于逍遥庄,叶望枫已经不用去担心了。 现在的朝廷,损失了一支精锐部队之下,定然是全力去追捕绝印道观的人。 这大汉的天下,恐怕没有道士的活路了。 如此一来,朝廷自然没有余力再去找逍遥庄的麻烦。 商议了一番,最后众人还是决定会镖局再说。 毕竟这里是客栈,有些话还是不方便说的。 经过白盏的调理,叶望枫身上的伤,总算是有些起色了。 所以一路上,赵冲也不用那么小心的让车夫赶车了。 约摸三天的时间,众人回到了珑门镖局。 早有人接到了消息,将一应的事情准备好。 说好了当天下午能够回镖局的,但镖局上下直至傍晚时分,也没有见到叶望枫等人的身影。 担心程立刚等人遇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珑门镖局开拔,还没有出城门,就发现了被众人堵在了路上的叶望枫等人。 此时重山的事情,已经彻底传遍整个大江南北了。 虽然绝印道观一口咬定是他们所为,但还是有消息走漏了出来。 对于叶望枫,这临渊城满城上下的百姓,都极为的关心。 叶望枫不仅仅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更是他们心目中的神。 一个缔造了,一人阻挡百万大军的神话。 对于他们来说,叶望枫是整个临渊城的骄傲。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以如此热烈的场面,来迎接这位神的回归。 这也是为什么原本约定好的下午可以到镖局,最后到傍晚时分,众人也没有见到叶望枫的原因。 看着这些热情的百姓,珑门镖局的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将这些人赶走,肯定是不行的。 但放任他们继续下去,恐怕叶望枫到明天早上都到不了镖局。 主要是那些人围上了马车值周,总想见一面叶望枫。 这一见面,总得说上两句话吧。 不管是问路上辛苦了,还是吃饱了没有,这些人总能找出话题来。 而叶望枫一向都显得平易近人,此时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些人的热情。 一一回应之下,时间就更久了。 此时的叶望枫,还没有回复全部的气力,所以一番折腾下来,他早已露出了疲态。 “都让开,我哥现在还没有吃饭呢!” 叶思琴实在看不下去了,忽然朝着众人喊了一句。 人群一愣,顿时整条挤满了人的街道,忽然让出一条足以让马车通行的道路来。 及至此时,陈星带着众人,这才有机会靠近叶望枫的马车。 “是树下考虑不周,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一出来。” 内事堂堂主王平当先站了出来,将事情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们当初就应该安排人出来,给叶望枫开道的。 叶望枫看着一众的镖师,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久违的亲切来。 点了点头,便示意众人先回镖局再说。 这一日的行程,令叶望枫早已疲惫不堪。 匆匆吃过晚饭之后,叶望枫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径直回房睡下了。 及至第二天天明,程立刚将众人都召集在了一处。 然后,将叶望枫的情况,大致与众人说了一遍。 及至听见叶望枫已经是武功全失的普通人之后,众人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干什么呢,我又没死,你们拉着个脸干什么?” 叶望枫看着众人,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都是跟着叶望枫一路走来都为人,此时看着他们脸上复杂的神情,叶望枫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心情来。 也不知道,以后他们能不能在这个乱世好好活下去? “今天叫大伙过来,主要是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叶望枫收敛了一番心情,不疾不徐说道。 “我的情况,想必各位已经很清楚了,我也就不多说了。” 叶望枫看了一眼众人,见众人丢抬起头来了。 “镖局不能让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来掌管,所以咱们得找一个能力及得上的人,来带领大家一起继续往前走。” “我觉得程副镖头有这个资格与实力,能够将镖局发扬光大,现在有不同意的,可以站出来。” “如果有觉得自己能够胜任的,现在就挑明了,今天之后,再有异议,就别怪咱们这些人不留情面了。” 叶望枫说完,看向众人,却发现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他。 从这些人脸上,叶望枫看见了同情、怜悯、愤怒各种各样的神情。 唯一没有看见的,是惊讶。 与他当初接任总镖头时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第431章 事了人圆拂衣去 “我不服!”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直跟在叶望枫身边的赵冲。 赵冲朝程立刚行了一礼,表示歉然。 “并非我觉得我有过人的本事,能比程副镖头做得好,只是在场有一人,我觉得他比程副镖头更加合适。” 程立刚看了赵冲一眼,两人点头示意了一番。 见二人如此,叶望枫觉得这些人又在给自己挖坑。 “你倒是说说,谁有这个能耐?” 见赵冲准备开口,叶望枫伸手轻按了两下。 “除我之外,你可想好了再说。” 这些人的小心思,叶望枫如何看不出来了? 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就一直在哪里小声交谈着。 既然程立刚不愿意当整个总镖头,他总会想到办法的。 看来,他这是打算借赵冲的口,将这件事说出来。 被叶望枫问及此事,赵冲顿时哑口无言了。 看了一眼程立刚,又看了一眼叶望枫。 “没有了!” 说完,赵冲便退了下去。 叶望枫点了点头,瞪了程立刚一眼,示意他不可再做这种小动作了。 “我不服!” 紧接着,杨能广站了出来。 叶望枫依稀记得,当初他初任总镖头的时候,提及镖局的走向,当时汤能广就说过话。 见叶望枫看向他这边,汤能广走了出来。 “我觉得,咱们在江湖上混,无非就就是为了一口饭吃。” 回过头来,见众人都是一副赞同的神色,他这才继续说道。 “既然叶总镖头能带着大伙站稳脚,又能吃上一口饱饭,我觉得,这个总镖头还是让叶总镖头来担任。” 叶望枫看了一眼程立刚,见他也是一脸的茫然与无奈,只带这一次汤能广所说的,和程立刚并没有关系。 就在叶望枫想要叵析一番厉害关系的时候,内事堂堂主王平同样站了出来。 “我同意!” 王平踏上一步,和汤能广站在了一起。 “自从总镖头上任以来,咱们也没有遇上挑事的主,唯一的一个神鬼派,也是因为咱们猝不及防之下,才会让马真兄弟着了对方的道。” “以后哪怕遇上这样的事情,不用总镖头动手,咱们抄齐了家伙什,一样给他灭的干干净净!” 王平一直都不是那种好勇斗狠的人,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担任内事堂堂主的主要原因。 和气生财嘛! “我同意!” 有一人站了出来,神情明显带着几分不屑。 “老实说,我没见过总镖头出过手,只是听闻总镖头武功如何如何厉害。” 这人叶望枫也有印象,似乎是最开始柳如风给他安排照顾他的赵山河。 “我觉得吧,总镖头也不过二十出头,这武功绝对是及不上咱们这些老家伙的。” 众人心里微惊,不知道赵山河到底在搞什么鬼。 眼下叶望枫武功尽失,说这样的话不免有些难以入耳。 “所以我觉得吧,总镖头有没有武功都一样,既然咱们以前叫你总镖头,以后一样叫你总镖头!” 众人这才恍然,点了点头,望向叶望枫。 却见叶望枫嘴角上扬,竟然被赵山河这番话给逗笑了。 原本肃然的场面,顿时缓和了几分。 “就是就是,总镖头会不会武功,和咱们能不能吃饭是两码事,十文钱一支镖,只有咱们珑门镖局送的起,只是这一点,就没人敢打咱们珑门镖局的主意。” 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纷纷开始附和起来了。 只是短短半盏茶的时间,所有人都与汤能广站在了一起。 在他们心里,叶望枫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 无论叶望枫武功如何,他们不在乎。 因为叶望枫早已用行动证明,他足以胜任总镖头一职。 看着所有人都站了出来,哪怕叶望枫心里在怎么冰冷,这一刻,他也感觉到了一丝的温度。 那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使得叶望枫觉得,他曾经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不过很快,叶望枫便将这种心情平复下来。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容易冲动的年轻人,也不会别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自己的初衷。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不能接受这些人对他的信任。 “胡闹!” 明明都已经激动得眼眶直打转了,叶望枫却仍旧咬着牙汗出了这一句。 “你们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咱们这块肥肉?” “你们又知不知道,逍遥庄请我去赴宴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 “你们又能不能明白,朝廷之所以没有动咱们,又是为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将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是啊,他们现在只是想要将叶望枫留住,所以其他的问题,他们压根就没有考虑过。 因为这些事,一直都是叶望枫在处理的。 他们只需要走好没一趟镖,就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 及至叶望枫现在说出来,他们才忽然想起来了那个数次登门的裴钟君来。 众人心里惭愧之下,不免缩了缩脖子。 “我今天召集大伙来,不是让你们推举谁能够当这个总镖头,而是你们如果不敢站在这个位置上,以后就由程副镖头担任总镖头一职。” 及至叶望枫说完,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叶望枫并不是来和他们商量事情的,而是如柳如风一般,直接将总镖头的位置甩给了程立刚。 整个珑门镖局上下,除了叶望枫之外,最让人信服的,恐怕就只有程立刚了。 所以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全场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你们谁敢站在这个位置上?” 叶望枫又重复的问了一句,见没有人说话,这才一拍案几,站了起来。 “好,既然没有人提出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言罢,叶望枫站起身来,转身向后院走去。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令叶望枫体内的气血上涌,又或者是刚才猛然用力拍了一掌。 此时叶望枫转身的背影,竟然多了几分蹒跚。 他,终究无法再以最强势的一面,站在众人面前了。 “总镖头,你是不是还留在镖局?” 及至叶望枫快要消失在转角的时候,一人忽然问了一句。 这几乎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众人第一期待叶望枫能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叶望枫。 带着几分恳求,也有几分不舍。 叶望枫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来,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便转过了转角。 及至叶望枫的背影消失之后,他们忽然觉得,整个镖局竟然显得空荡起来了。 哪怕是他们这么多人站在一起,心里也感觉空落落的。 有些已经住进他们心里的东西,终于还是要离开他们了。 第432章 缘起缘灭一场空 次日清晨,叶望枫便出了珑门镖局。 他受不了那种离愁别绪的气氛,所以连道别也省了。 想送的,只有程立刚一人。 清晨的街道是冷清的,哪怕珑门镖局地处整个临渊城最繁华都为街道,依然如此。 并不是其他人不愿意送叶望枫这一程,而是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叶望枫今天要离开。 如果不是怕程立刚担心,叶望枫连他也不想告诉。 他本来是孤身一人前来,又何必带走那么多人的牵挂? “以后遇上什么不能解决的麻烦,尽管差人来找我。” 程立刚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冷清的街道。 叶望枫点了点头,便走下了台阶。 随行的,有叶思琴和白盏二人。 原本叶望枫是不打算将他们二人带着的,可是叶思琴始终不放心。 自从有了逍遥庄那一次之后,她便格外的警觉起来了。 原本还只是守在叶望枫门外的,到了后来,实在熬不住了,便直接在叶望枫房间打了个地铺。 如此一来,叶望枫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变得不可能了。 叶思琴要走,白盏自然不可能继续留在镖局。 不过他给的理由,却比这一点要有含金量得多。 “叶兄伤势未愈,我得陪在一旁照顾。” 这么强大的理由,就连叶望枫都不好意思拒绝,更不用说叶思琴了。 现在叶望枫伤势虽然没有先前那般重了,偶尔也能下地活动一番。 但谁知道叶望枫的伤会不会突然加重? 有白盏在身边,叶思琴自然要放心不少。 “这件事,要不要更柳总镖头说一声?” 临末,程立刚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珑门镖局可是柳如风一手创立起来的。 虽然如今的柳如风,已经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但镖局换了人,总要通知他一声的。 更何况,叶望枫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想告诉叶云泰一声。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让他们担心,我心里过意不起。” 叶望枫摆了摆手,回头又看了一眼镖局的匾额。 虽然在这里只待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叶望枫多少回有些不舍。 就连此时站在屋檐上,好奇张望着他的麻雀,叶望枫都觉得有几分眼熟。 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会生出些许的感情来。 朝程立刚挥了挥手,叶望枫当先上了马车。 白盏充当车夫,直接朝着东门方向而去。 “咱们现在去哪里?” 除了珑门镖局之外,叶望枫好像并没有去处了。 原本叶王府的那个家,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而他又只来过珑门镖局,确实没有其他可以落脚的地方。 “要不,去我哪里吧!” 见叶望枫半晌没有回话,白盏建议道。 鬼仙派虽然只是一个小门派,但胜在那里无人打扰,对于叶望枫伤势恢复来说,绝对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而且,白盏的师父也在那里,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能让叶望枫好起来。 然而,叶望枫却摇了摇头,看了叶思琴一眼,最后说道。 “去翠屏山!” 白盏脸上,明显流露出几分不情愿来。 当初叶思琴,可就是寄居在翠屏山。 对于卫云霄,白盏心里并没有什么好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看见卫云霄之后,新路特别不痛快。 此时听叶望枫要去翠屏山,他大致明白了叶望枫的想法。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催赶马车,朝着翠屏山的方向而去。 如果不是因为他背对着马车,叶望枫看了他脸上的表情之后,恐怕会立刻改变主意。 这特么,整个就是一醋坛子啊。 酸! 及至到了翠屏山,叶望枫等人便下了马车。 此时的白盏,已经缓过劲来了,只是沉默的跟在二人身后,并不言语。 及至守山的弟子拦住几人的去路,叶望枫这才说明了来意。 很快,卫云霄比你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能让天机阁的阁主,如此重视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卫前辈的下落,可有着落了?” 对于叶望枫来说,他总觉得天机阁藏有什么秘术。 这种秘术,当初卫天在叶望枫面前展示过。 能够在方圆十里之内,找到任何他想要找的人。 不知道这种秘术,卫云霄会不会用? 如果会用的话,他恐怕早就试过了。 “还没有,可能……” 卫云霄一脸的失落,原本他还以为能从叶望枫这里,探听到什么消息呢。 不过叶望枫能来,他也很高兴。 两人寒暄了一阵,卫云霄亲自将几人带上了山。 “前几日我听闻,重山城都为绝印道观,与朝廷发生了冲突,对于这件事,不知道叶总镖头如何看?” 等天机阁弟子奉上茶盏,卫云霄便开口问道。 “等!” 叶望枫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个字,卫云霄便心领神会了。 叶望枫这是让他不要插手此时,坐观其变就好了。 “那逍遥庄那边,也同样如此吗?” 叶望枫摇了摇头,扫了叶思琴一眼。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从上山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叶望枫半步。 有些话,叶望枫不方便让她知道,所以只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等两人话题渐少,叶思琴忽然插了一句嘴。 “哥,你这一次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当初因为杨杰的事情,他们在山脚下弄了一个之处,虽然简陋,但收拾一番,还是能住人的。 当初叶望枫将她留在翠屏山的时候,叶思琴就住在那一处叶望枫亲手搭建起来的木屋之中。 “看情况,今晚肯定是要打扰卫阁主了。” 卫天微微一笑,点头应下了。 “做好不过,这几天我觉得特别闷,有你们几人说话,也省的我去胡思乱想。” 叶望枫看了一眼卫天,见他神情确实憔悴了不少。 哪怕是先前叶望枫坑他,被人砸得满头是包的事情,卫云霄也没有再追究了。 此时故人再见面,竟然都有几分亲切感。 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卫天。 也不知道他与八布鲁那一战,结果究竟怎样了。 及至叶望枫如此说,叶思琴这才朝卫云霄招了招手。 如此举动,差点没引得白盏拂袖而去。 曾几何时,叶思琴如此对待过他了? 哪怕是很久没有见面,她只是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便不再言语了。 而如今肩带卫云霄,她竟然主动找对方说话。 看见这样的场景,又如何不让他恼怒了? 只是卫云霄觉得有些意外,他和叶思琴并没有那么熟吧。 不过既然是叶思琴叫自己,他倒是乐得和叶思琴说上两句话。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看下白盏脸上那酸溜溜的样,叶望枫还是忍不住想要帮他一把。 “秘密!” 叶思琴简单回答的两个字,差点没让叶望枫吐血。 不就那点事吗,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第433章 救一人可救天下 及至两人出去之后,叶望枫又看了一眼白盏。 “咱们也走吧!” 白盏一愣,不知道叶望枫到底想干什么。 偷听? 看叶望枫的样子就觉得不像,他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舍与坚决。 难道说,他要离开这里? 可是,这不是才来吗? 而且,看叶望枫的样子,他这是明显不想带叶思琴一起走啊! 既然叶思琴不走,他也就不想走了。 而且,也不知道叶望枫要去干什么,干嘛要带上自己了? 心里狐疑,叶望枫已经站起身来了。 “如果你想留下来的话,我也不拉着你!不过有一点,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我妹妹!” 言罢,叶望枫直接朝着门外而去。 出了大殿,叶望枫并没有见到叶思琴二人的身影。 对于叶思琴心里的想法,叶望枫大概知道一些的,只是希望,卫云霄能多护着她一点了吧。 叶望枫猜测,想要借住卫云霄的能力,找到无骨舍利的下落,定然会用上不少时间。 这一段时间,足够叶望枫做很多事情了。 及至到了山脚下,白盏这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原本他以为叶望枫只是闹着玩的,毕竟叶望枫现在没有武功傍身,别说是去做什么大事了,就连行走江湖都成了问题。 可是等的时间越久,他越觉得不对劲。 最后还是因为放心不下叶望枫,便跟了过来。 虽然他不想离叶思琴太远,可他总觉得叶望枫要去做什么事情。 叶望枫现在一个病秧子,一个人能办什么事了? 儿女情长嘛,等有时间了再说。 其实关键还是,如果他真想和叶思琴好的话,叶望枫就是他的小舅子啊。 不将小舅子招呼好了,这件事是断然成不了的。 所以,他只是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翠屏山,便跟在了叶望枫身后。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咱们要去哪里了吧!” 白盏与叶望枫并肩而行,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你选吧,逍遥庄,还是皇城?” 白盏一愣,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关系? “去哪里干什么,你我可警告你啊,你别乱来。” 只是从这两个地方,白盏大致猜测出了叶望枫心里的想法。 无论这件事他能不能办到,最后叶望枫肯定不好做人。 “有些事,终究还是要有人去做的。” 叶望枫回头看了白盏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原以为比身为医者,应该心怀天下苍生,却没有想到,你只是一个目光短浅之人,看来,我还是看走眼了啊!” 白盏顿时不高兴了,这是一档子事吗? “救人归救人,谁规定大夫就一定要心怀天下苍生了?” 白盏有些不服气,理论道。 “有人找我看病治伤,我自然义不容辞,但让我去掺和这些事,我可没那个本事。” 叶望枫轻笑一声,看了一眼当空的烈日。 有一道光,正慢慢渗进他的心灵深处,流进他的血液里,与他融为一体。 “救一个人,需要多久?” 叶望枫扯开话题,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得看他是什么病痛了,像一般的伤寒之类的病痛,开两副药就完事了。” 斜眼看了叶望枫一眼,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恶意的趣味来。 “像你这样的,我这辈子都要耗在你身上了。” 对于白盏挤兑自己的话,叶望枫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就算最简单的伤寒,把脉确诊开药方,一个时辰的时间总是要的吧!” 白盏不知道他像干什么,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一天最多能救治好十个人?” 白盏想要反驳,他哪里有这个能耐。 十个人就是十个时辰,一天余下的两个时辰,都不够他吃饭上茅房了,那他根本就不用睡觉了。 然而,他与叶望枫相处了这么久,知道叶望枫这么问,必然有其他的原因。 点了点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叶望枫。 “也就是说,你即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年也才能救治四千人。” 也不去理会白盏是什么反应,叶望枫自顾自的说道。 “一场战乱下来,死四万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盏一愣,他忽然明白过来,叶望枫给他绕了这么大的弯,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事情了。 十年! 整整十年,白盏都可以不眠不休的治病救人了。 而如果能阻止一场战乱,他这十年的时间,完全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一刻,白盏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心里所想的,早已超出了他心里的预估。 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虽然并不符合实际,但对白盏来说,无疑是一种启发。 用最少的时间,去做最有意义的事情。 眼前看起来文弱的叶望枫,这一刻在他心里,忽然见得高大起来了。 心中有天地,方能无愧于世间。 叶望枫所思所想,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现在,明白了?” 防范于未然,永远都比亡羊补牢来的轻松。 而且,更加的实用。 可是,问题是,特么的,老子就是一个看病的大夫,你给我灌这些鸡汤有什么用了? 很快,白盏便反应过来了。 “我又不是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情了?” 叶望枫脸上的挪揄之色更甚了几分,脸上更带着几分诧异的神情。 “可以啊,这么快就绕出来了。” 顿了顿,叶望枫神情又变得肃然起来了。 “所以我说了,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的。” 见白盏还是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叶望枫微微一笑。 “所以,你要好好保护我,救我,等于救天下苍生!” 白盏又是一愣,一种使命感,忽然从他心里面冒了出来。 是啊,既然叶望枫能够救天下苍生,那自己保证他不死,是不是就相当于救了天下苍生? 然而细细想来,他又觉得不对。 这番话,怎么越想越觉得叶望枫实在骗自己啊。 你救你的天下苍生,干嘛非要拉上我? 你出了事情,再回来找我就行了嘛。 然而,不等白盏细问此事,叶望枫忽然说道。 “决定好了没有,去哪里?” 白盏又是一愣,怎么自己成了决定去哪里的人了? 这件事,不是应该由叶望枫来决定的吗? “逍遥庄!” 不是他不想去皇城,主要,逍遥庄好歹也有一个师兄在。 两人比试的日子就快临近了,他不想爽约。 这可是鬼仙派的头等大事,容不得他马虎。 “好,那现在,咱们就去逍遥庄!” 言罢,两人朝着虞山的方向而行。 微风轻拂,压得一路的树木低了头。 就好像一队庄严的士兵,正在向二人致敬! 为天下苍生! 第434章 危言耸听愿君康 三天的路程,两人倒是聊了不少话题。 其中白盏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叶思琴会不会跟上来。 最后的答案,就连白盏也有些惊讶。 “没有你,谁管的住她啊!” 白盏一副畏惧的样子,引得叶望枫暗自好笑。 “无骨舍利的事情,是你跟她讲的吧!” 白盏一愣,一脸惊疑的看向叶望枫。 “这你都知道?” 白盏在叶望枫面前,愣了太多次了。 主要是叶望枫每一次开口,里面所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譬如这一次无骨舍利的事情,白盏可以保证,当时就他和叶思琴两个人。 而且两人说话的时候,还刻意避开了叶望枫。 你这是有千里眼能看唇语,还是有顺风耳能听见说话的内容了? “不然,你以为她单独将卫云霄拉出去,只是为了说两句情话?” 很明显,白盏脸上露出几分不满来。 谁叫你家妹妹长的那么好看了,而且又和卫云霄是老熟人。 单独拉出去,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啊! “我妹妹可没你想的那么随便!” 叶望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信马由缰的往前走。 在离开了翠屏山之后,叶望枫便去了一趟奔驰马场。 两匹马的事情,还是很容易解决的。 现在他也不怕欠肖俊什么人情了,反而是他们那个副尊主,欠了他两条人命。 所以用起马匹来,叶望枫丝毫不觉得心虚。 “不行,我得回去,就她那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得知了无骨舍利的下落,定然会去讨要一番的。” 白盏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准备调转马头。 “诶诶诶,我说你见到我妹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大胆了?现在装好心,不会觉得迟了吗?” 被叶望枫呵斥,白盏勒停了马匹,但马头的方向,却没有调转过来。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她一个人去找无骨舍利,必然凶险万分,难道你就不担心她会出事?” 叶望枫看着一脸焦急的白盏,恨不能一脚将他踢下马去。 你这么紧张我妹妹,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叶望枫身上的伤,还要仰仗白盏,所以暂时先放他一马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就卫云霄那小子,他敢让我妹妹去冒险?” 只一句话,白盏便听出了里面的不妥之处来。 什么叫不敢了? 不过想想,叶望枫似乎说的并没有错。 换了是自己,哪怕是知道无骨舍利的下落,也不可能告诉叶思琴的。 “那到头来,她岂不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叶望枫摇了摇头,一脸的嘲笑之意。 “那也未必,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我那个妹妹啊!” 说完,叶望枫也不再理会白盏,径直向着逍遥庄而去。 等进了逍遥庄,叶望枫最先找到了先前送他去重山的五兄弟。 只是这些水边长大的人,总是耐不住寂寞的。 除了老大之外,余下四人都出船去了。 再次见到叶望枫,老大明显一愣,随后便是一喜。 “师父,我听了你的话,并没有撑船出去了。” 看着老大,叶望枫的嘴角直抽搐。 “你是没划船出去,你先从荷塘里出来好吗?” 此时的老大,正站在自家的荷塘前摘莲蓬呢,那憨厚的笑容,简直让叶望枫火冒三丈。 说好了不下水的呢?说好了安心修养的呢? 这特么的,完全将自己的话当耳边风啊。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啧啧称奇的白盏,叶望枫没好气的说道。 “看什么看,还不给他看看伤口。” 叶望枫是真怕老大的伤口发炎,所以包扎的时候,裹的不是太严。 此时离他折转回来,也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老大手上的白布条已经漆黑,好几处都有脱落的迹象。 那还没有长好的红肉,就这么裸露在外面。 只是看见这一幕,叶望枫眼皮就直跳。 这里可没有什么消炎药抗生素之类的。 万一化脓发炎就麻烦了! 白盏也不再多问,上前检查了一番,便给了叶望枫一个安心的眼神。 叶望枫挑了挑眉毛,回应白盏。 只是这一个动作,白盏便明白了叶望枫的用意。 “我看你这双手,怕是不成了!” 白盏叹息了一声,便站在了叶望枫身旁。 “如果他再这么折腾下去,这双手怕是要砍掉了。” 老大一听,顿时吓的面如土色,再也不敢站在荷塘之中,急急朝着岸上奔了过来。 “我觉得没事啊,不疼不痒的,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手心有点发热的感觉而已,只是这一点小伤,没必要将手砍了吧!” 白盏见叶望枫点了点头,忍着一脸的笑意,顺着老大的话,便说了下去。 “你有所不知,你这个伤口因为长期沾水,早已被湿邪所侵,若是想保住手,也不是没有办法。” 老大咋听之下,简直如同肩带神明一般。 “什么办法?” 他还没开始从叶望枫哪里学武功呢,他可不想现在就变成残废。 “用火将铁片烧红了,按在伤口上。” 到得此时,白盏都有些忍不住笑意了。 “只有如此,才能将你手心的湿邪给驱赶出来。” 老大大惊,忙翻看自己的手掌。 原本他还觉得没有什么,现在再看自己的手掌,却觉得怪异无比。 至于是哪里奇怪,他一时又说不出来。 等了许久,老大还是一狠心,咬牙问道。 “那烫了之后,我这双手?” 他是渔夫出身,平日里都是靠打渔为生的。 这双手要是废了,他还真不知怎么活命才好。 “肯定是用不上力了!” 白盏毫无怜悯之心的吓唬,顿时让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了地上。 颓然的看了一眼双手,又看了叶望枫一眼。 “如此说来,我是无法修炼武功了?” 叶望枫能够不嫌弃他们年纪大,答应教叹武功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如果让叶望枫去收自己这一个残疾徒弟,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丢自己的脸不说,还丢叶望枫的脸。 “想要习武,也不是不行!” 叶望枫的话,顿时让老大精神大振。 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早已引得两人笑了起来。 “在伤口长好之前,不能碰水,你能做到这一点,这双手或许还能保住。” 手保住了,自然就能习武了嘛。 言外之意,也已经很明显了。 手废了,就不要想了。 老大哪里还敢反驳了,练练点头答应,发誓再伤口愈合之前,再也不下水了。 得了他的承诺,叶望枫这才放下心来。 “我这里有一本心法,比暂且先看着。” 言罢,叶望枫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心法口诀来。 不过,只有三层。 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有这三层的心法在,足以让老大足不出户了。 第435章 墙头有草两边倒 及至其他四兄弟回来,见到叶望枫时都十分的诧异。 要知道,他们当初从印山道人手中接过叶望枫的时候,叶望枫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 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叶望枫便重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让他们如何不惊讶了? 少不了嘘寒问暖的一番客套,最后在得知叶望枫传授了无上剑心诀三层心法的时候,四人脸上的笑容,比三月里的桃花还要鲜艳。 为了表示庆贺,也为了给叶望枫接风洗尘,最后四兄弟摆开了架势,将家里所有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经霜三年的咸鱼,隔年的小鱼干,叶望枫看着眼角就直抽搐。 水乡嘛,自然少不了鱼了。 然而,让叶望枫震惊的是,一桌子全是鱼啊。 有剁椒鱼头,有糍粑鱼,有干煸鱼块,在上一个鱼杂,最后整一个鱼汤。 当真是极品! 哪怕是叶望枫这种喜欢吃鱼的,看到这么一桌子菜,也着实有了几分畏惧。 不过还好,四人的厨艺,是自小练出来的,那烧烤喜头鱼,就被叶望枫吃了个精光。 及至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便想着活动活动。 毕竟时候尚早,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 又因为顾及到叶望枫奔波了一天,最后众人决定划船出去游玩一番。 上一次叶望枫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领略这里的风土人情呢。 四人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样,很快便张罗好了船只。 这一次不再是一人一只小船,而是找隔壁借了一艘游船。 叶望枫居中而坐,众人围在身边。 兄弟几人争相翻看叶望枫给他们的三层心***流划船顺江而行。 几人时不时的交谈几句,遇上不懂的便会问叶望枫几句。 船内一派热闹景象,但叶望枫的内心,却如同外面的夜色一样黑暗。 时不时的,叶望枫会抬头看一眼逍遥庄的方向,似乎哪里,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存在。 及至几人将三层的心法摸熟,便开始端坐在船舱内,按照叶望枫的指点,开始修炼起来。 对于武功的渴望,五人所表现出来的反应,远比叶望枫预想的要强烈。 对于叶望枫来说,他得到这本心法并不算太难。 但对于五人来说,哪怕是一部残篇,五人也费了极大一番周折。 若不是叶望枫,他们这一生恐怕都与武学无缘。 看着五人入定,叶望枫忽然想起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对这个世界是充满了排斥的。 以至于得到心法之后,叶望枫很长一段时间都独自一人待在房中。 即使如此,他同样摸索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至于船上的这五兄弟,叶望枫不知道他们将来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但一群人在一起习武,恐怕要比自己一个人修炼要来得欢快一下吧。 等五人入定之后,叶望枫便走上了船头。 在船舱中待得久了,难免觉得有些气闷。 临江而望,月华如水般倾泻下来,与水面的波纹交织在一起,整条大江看上去,就好像一条银蛇一般。 两侧参差不齐的房屋之中,隔三差五的便有几点灯火照射出来。 当初第一次乘船游玩此地时,是狄青倩想陪,哪怕是最简单的灯火,叶望枫也能看出不一样的境界来。 然而此刻,叶望枫却没了那样的兴致。 晚风轻拂,丝丝凉意袭来,叶望枫瑟缩了一下身子,最后还是回到了船舱之中。 没有了内力御寒,这人还真是怕冷啊! 叶望枫如此安慰着自己,脸上却出现了一丝落寞的神情来。 “狄妹,你看江上有条船,我过去帮你问问!”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在听见声音之后,叶望枫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这个声音,叶望枫不止一次听见过。 但与以往相比,这一次的声音显得极为的刺耳。 抬头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只见另外一艘五彩斑斓的船只,正朝他们这边开了过来。 除此之外,整个江面再也没有其他船只了。 对方刚才所说的船只,恐怕就是自己这一艘了。 只是,这大半夜的,不知道对方要借什么东西? 叶望枫思量了片刻,最后朝白盏看了一眼。 白盏会意,仍旧自顾自的划船。 自从五兄弟开始修炼心法之后,划船的事情便交给了白盏。 也不知道是他对这里不熟,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偌大的重山城,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叶望枫自知自己现在武功尽失,出去也讨不了好,所以干脆坐在船舱之中,让白盏应付就好了。 “喂,前面的,你们船上有酒么?” 来人呵斥着,仿佛叶望枫的这条船是他的一般。 心下不喜,却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没有了,早就喝完啦!” 两人如此扯着嗓子对答,很快将五兄弟给惊醒了。 看了一眼叶望枫,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船只。 见到站在船头的年轻人之后,五人均是一愣。 这不是逍遥庄的新姑爷么,怎么在这里遇上了? 几人对叶望枫和狄青倩之间的事情并不知情,此时见到卓成阳,自然忍不住要打量一番的。 “一点都没有了?我看你也不像喝酒的样子嘛!” 说话的同时,两条船已经靠在了一起。 “是真没有了,咱们还赶着回去的,您就高抬贵手吧!” 到得此时,众人终于看见了独自一人坐在船舱的狄青倩。 即使外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似乎并没有听见一样,只是两眼拉直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混账东西,老子找你们要酒,那是瞧得起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卓成阳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大致看了船只一眼。 正好此时五人从船舱中走出来,他并没有看见船舱之中的叶望枫。 “哟,这不是逍遥庄的新姑爷吗?这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老大上前一步,回答着卓成阳的话。 “知道老子是逍遥庄的姑爷,你们还不将酒送过来?” 五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不快。 “真对不住,刚才贪杯,多喝了几口,现在已经没了!” 卓成阳哪里肯信,看了狄青倩一眼,便站在了船舷上。 “少来骗我,若是让我找出来了,我今天非剥了你们的皮。” 言罢,作势便要往叶望枫叹的船上跳。 “我说新姑爷,你这么做,就有点不合规矩了吧!” 不请自来这种事,是属于极为不礼貌的事情,尤其是划船这种体力活。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 卓成阳冷笑一声,便朝着叶望枫这边的船只跳了过来。 第436章 还不赶紧叫叔叔 五人见状,忙一字排开站在了船头。 “是真的不行,咱们师傅还在船上呢!” 卓成阳原本准备下跳,此时被五人拦着,他也不能撞在五人身上。 眉毛挑了挑,看向船舱。 只是以为有帷幔遮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你们师傅是谁,叫他出来说话。” 叶望枫知道自己不出面,卓成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乖侄儿,见了叔叔还不行礼?” 听见声音,卓成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望枫笑吟吟的从船舱走了出来,迎面撞上了卓成阳惊恐的脸。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难道当初在茶棚的事你都忘了?” 叶望枫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早已将卓成阳吓了个半死。 当初叶望枫与卫云霄追赶他们的时候,卫云霄鼻青脸肿的样子,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一股极大的恐惧,瞬间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上一次,还有他的父亲卓啸天替他抵挡一阵,现在见到叶望枫,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懵了。 下意识的,便要给叶望枫行礼。 只是正好这个时候,狄青倩闻言走了上来。 叶望枫的声音,才是将她吸引过来的关键。 及至看见一袭长衫的叶望枫站在船头,狄青倩差点惊呼出声来。 原来,父亲先前的那番话是骗她的。 如今的叶望枫,不是好好的吗? 想要叫出叶望枫的名字,却因为卓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她的身前,最后,却只化成了一句陌路人的问候。 “叶公子有礼了!” 叶望枫也是微微一愣,不过片刻之后便惊醒过来了。 “好说!” 言罢,转过头来,又望向卓成阳。 “你难道没有听见我徒弟刚才说的话吗?咱们还赶着回去呢,你快让你的船移开。” 叶望枫目光灼灼,却没有继续逼迫卓成阳叫他叔叔了。 私下里叶望枫叫他干什么,他恐怕都不会反驳。 可是现在,狄青倩就站在他旁边。 若是听了叶望枫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怕了他叶望枫? 身为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在自己女人面前丢脸。 所以这一次,卓成阳表现的特别硬气。 大不了就是挨他一顿揍,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到这里,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卓成阳踏前一步,想要挤兑回去。 可是就在此时,他拒绝手臂一阵柔软。 “算了,是咱们鲁莽了,暂且让他先行吧!” 狄青倩见状,早已将卓成阳拉住了。 听得狄青倩说话,卓成阳心里喜不自胜。 这还是两人今日出来之后,狄青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心里高兴,便不准备和叶望枫计较了。 手臂紧了紧,将狄青倩的手又夹紧了几分,生怕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狄青倩又将手松开了。 “今天就看在狄妹的份上,暂且放你们一马!” 言罢,大手一挥,示意船夫将船挪开。 叶望枫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双眼始终停留在狄青倩挽着卓成阳手臂之处。 及至老三从白盏手中接过竹竿,将船驶离之后,叶望枫这才一脸深意的看了卓成阳一样。 随后,便钻进了船舱之中,及至回到五兄弟的住处,叶望枫也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叶望枫就住在了五兄弟家里。 白日里指点一下几人的武功进度,黑夜则乘船外出游玩一番。 不过说来也巧的是,自从那日之后,叶望枫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狄青倩二人。 不过叶望枫的心情,也从那一日开始,变得越发凝重起来了。 白盏心下了然,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只是偶尔看见叶望枫望着江面发呆,白盏便觉得此时的叶望枫,莫名的有些孤独。 及至小半个月之后,重山城忽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件事闹出来的动静极大,以至于深居简出的叶望枫都知道了这件事。 因为宁王的死,朝廷派了督察院的人过来。 只是叶望枫差五兄弟打听了一番,发现来人竟然不是裴钟君。 或许是因为临渊城的事情,令黄龙大帝对他有了芥蒂。 不管怎么说,叶望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至于这些人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是因为这一次派来的一个叫徐成业的人,要借着绝印道观的事情,彻底搜查逍遥庄。 明眼人第一能看出来,朝廷哪里是要抓捕印山道人等人了,如此说法,不过是给自己进逍遥庄找一个借口而已。 以至于还在筹办婚宴的逍遥庄,便和这些人起了冲突。 叶望枫觉得,这一次白盏选择来逍遥庄并没有错。 只是从这件事便能看出来,朝廷对逍遥庄的忌惮,已经远远超过其他门派了。 如果换了是以前,叶望枫定然会直接跑去皇城,和黄龙大帝当面谈谈心。 可眼下,他只能作为一个看客。 哪怕他有心,也无能为力了。 更何况,他也没那么好心。 既然卓成阳与狄青倩的婚事已经敲定,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了。 叶望枫每日里还是做着同样的事情,倒也不觉得枯燥。 主要是五兄弟虽然已经过了习武的最好年纪,但如叶望枫一样,五人的进益都极快。 其中以老三的进步最大,只是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冲破了第二层,正高歌猛进得朝着第三层而去。 与叶望枫习武只是相比虽然差了一截,却也足以用天才来形容了。 至于最差的老五,此时也已经是第一层中期,再有半个月,必然能冲破第二层。 五人武功的进益,不仅仅是因为无上剑心诀修炼起来简单,最主要的是,五人极为痴迷武功,勤奋练习之下,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对于五人的武功进益,叶望枫倒是生出了不少期待来。 不知道他们到了第三层之后,是不是也会领悟剑刃出窍这一招来。 若是能够,以后在江湖上行走,他们也有了自保之力。 眼见这样的日子越来越惬意,叶望枫甚至都快要忘记自己来逍遥庄的目的的时候,一人忽然找上了门来。 正是太阳西斜的午后,叶望枫靠在躺椅上,怡然自得的看着蔚蓝的天空出神。 椅子,是五兄弟按照叶望枫的要求打造的,每一处都经过精心的打磨,所以躺在上面极为的舒服。 旁边白盏捧着一本不知名的医书,正看的津津有味。 至于叶望枫身后,则是苦苦支撑这的五兄弟。 除了心法之外,他们每日的必修课,就是扎马步! 虽然这玩意叶望枫曾经并没有用过,但这并不妨碍叶望枫让五人这么做。 马步扎稳了,才能防止他们下水嘛! “呀,那不是逍遥庄的大小姐吗?” 老三性子最是跳脱,看见船上的狄青倩之后,直接惊呼出声来了。 第437章 胆大妄为坏事生 叶望枫闻言,回过头来。 只是看了一眼站在船首的狄青倩之后,便别过了头去。 只是路过而已,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皮痒了是吧,没见过美女?” 叶望枫呵斥了老三一番,后者缩了缩脖子,赶紧目不斜视的站好。 五人对于叶望枫的话,那可是言听计从。 谁叫叶望枫是他们师父呢,而且还是真心将叶望枫当成师父的那种乖徒弟。 “以后,你扎马的时间多加半个时辰。” 老三顿时苦着脸了。 要说他曾经最喜欢干什么事情,无疑是习武啊。 可现在再问他最讨厌干的事情是什么,他的回答肯定是扎马。 枯燥无味不说,还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他一直都不是很明白,他们是船夫,连扎马步干什么? 要练,也应该是手上的功夫啊。 结果这个问题问出来,叶望枫让他做了三百个引体向上,从那之后,老三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一茬了。 “师傅……” 现在扎马,已然成了他的噩梦,多站半个时辰,无异于多在噩梦中待半个时辰。 他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叶望枫没必要这么大的火气吧! “嗯?” 叶望枫眉毛挑了挑,老三顿时不说话了。 遇上叶望枫这么一个师父,他是不忍心动手的。 倾囊相授,恐怕也没有叶望枫讲的这么仔细吧。 所以对于叶望枫武功尽失的事情,他们全然不知。 不知道在得知了这就是之后,叹还会不会这么听叶望枫的话了。 “师父,今天的风真舒服啊,我看咱们也多站半个时辰吧!” 老大哪里看不出来老三心里的委屈,既然是兄弟嘛,自然不能让他独自一个人受罚了。 有人陪着,他心里终究会好受一些。 也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狄青倩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没想到在这里再次遇见叶望枫,还真是缘分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狄青倩自己在说道缘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 呵,是造化弄人吧! 叶望枫一愣,又回过头来,却见狄青倩真低着头,站在不远处。 “只要有心,哪里都是缘分!” 叶望枫转过头去,并不看狄青倩。 “师父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你们在这里看着,不许外人打扰我!” 对五人说完这句话,叶望枫转身便朝屋内而去。 狄青倩想要叫住他,伸了伸手,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及至叶望枫关上了房门,狄青倩身边的丫鬟这才嘟囔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别人欠他似的。” 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在湖心亭,陪在狄青倩身边的丫鬟。 “咱们本来就欠他的,你不要多嘴!” 那丫鬟还想反驳,最终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她的这句话声音,本来就没有可以去压,以至于连屋内的叶望枫,都隐约听见了。 是啊,她们本来就不欠自己的,当初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决定。 当时的自己,完全可以不去做那样的事啊。 可是,既然已经做了,自己现在心里,为什么会有不甘? 看了一眼屋外,见狄青倩二人已经转身离去,叶望枫的眼神,忽然变得涣散起来了。 自己做了这么多,为的究竟是什么啊! 一股恼怒之意,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两人这一次见面,算不上愉快。 但叶望枫并不在乎这些了,在乎又能怎么样? 只能徒增自己的伤感而已。 狄青倩离开之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叶望枫每日白天还是会教五人练功,晚上则乘船出去游玩一番。 只是众人发现,叶望枫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以往叶望枫还会时不时的和谈开几句他们听不懂的玩笑话,但自从那天之后,叶望枫便再也没有主动和他们说笑了。 “大哥,你说师父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咱们修炼的不够刻苦,惹得师父生气了?” 五人围在一间房间里,小声的议论着。 “我看不像,难道你们没有发现,逍遥庄的大小姐来了之后,师父就变成这样了!” 老大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说,是逍遥庄的小大姐给师父下了毒?” 从说书先生那里,他们可听说了不少奇异的毒药。 有能是人昏迷不醒的,有能让人意识清醒身体不能动弹的。 像叶望枫这样行动自如却不怎么说笑的,并不是特别稀奇的事儿。 所以老三理所当然的,将叶望枫的这种情况认定为,是被人下了毒。 “那倒不至于,师父和他们无冤无仇的,当初狄庄主大寿的时候,师父不是还专程赶去贺寿了的么?” 老大犹豫了片刻,笃定道。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们倒是说说看,师父这是怎么了?” 传道受业解惑,恩同再造! 对于五人来说,叶望枫相当于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所以看着叶望枫愁眉不展,他们倒是绞尽脑汁想要让叶望枫开心起来。 “我觉得吧,师父是不是被那个叫卓成阳的家伙给气的。” 此言一处,五人心里都透漏出一种明悟来。 对啊,怎么自己将这一出给忘了。 当时在船上的时候,叶望枫可是让卓成阳叫他叔叔来着。 这一次狄青倩过来,却没有见到卓成阳,或许正是因为他那个侄儿没有来拜见他,所以叶望枫才会闷闷不乐。 五人顿时像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一般,开始了新一轮的激烈讨论。 “要不,咱们将那姓卓的抓过来?” 老大顺势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对方脑袋上。 “别人可是逍遥庄的女婿,抓了他不是得罪了逍遥庄吗?” 几人顿时又变得为难起来,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虽说他们这几日勤修苦练,武功大有进益,但和逍遥庄的弟子比起来,他们是自认不如的。 想要从逍遥庄里将卓成阳抓过来,他们还没有那个自信。 “咱们不去逍遥庄抓人,可以让他自己送上门来啊!”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有人想到了那晚相遇的情形。 卓成阳虽然是逍遥庄的女婿,但他不可能一直都待在逍遥庄吧。 像上次一样,他要是跳上自己的船,自己大可以趁机将他捉来啊。 这种想法冒出来之后,五人一脸坏笑的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当下有详详细细的谋划了一番,准备对卓成阳下手。 五人毕竟是泥腿子出生,所谓的谋划,也不过是守株待兔而已。 只是想要制造这样的巧合,总得知道卓成阳的行踪才行。 五人又合计了一番,最后决定派人在逍遥庄的码头去等。 他们就不相信,这个卓成阳能躲在逍遥庄一辈子。 第438章 将你的情人带来 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三天之后五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这个卓成阳也是深居简出的主,即使外出,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狄青倩待在一起。 只有一件事情例外,就是每日黄昏之后,卓成阳会独自一人乘船离开逍遥庄半个时辰。 为了以防万一,五人连续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乘船在江上游玩一番,最后便回去了。 途径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规律,只是每天会去一处茶楼喝茶而已。 五人认为,他或许只是喜欢喝茶而已,所以也没有多想。 至于在什么地方下手,也只有在卓成阳上下茶楼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 毕竟茶楼离逍遥庄并不算太远,被逍遥庄的弟子看见了,他们可就托大了。 既然主意已经敲定,五人说干就干。 这一日黄昏时分,五人按叶望枫的要求提前站完了桩,便扯了个要去三姨夫家里坐坐的幌子,五人便撑着两艘船出去了。 及至到了茶楼前,五人便遥遥望见了卓成阳的船只。 刻意将头上的斗篷拉低了几分,看准了卓成阳的船只,便直接撞了上去。 那大船早就看见两艘船了,却苦于两艘船将其夹在中间,即使想要避让,也来不及了。 即使如此,船夫的剧烈转向,还是让船上的卓成阳差点摔倒在船头。 等到剧烈的震动之后,卓成阳这才发现是有人撞上了他的船只。 站起来看了一眼,发现两条小船已经朝着远处开了出去。 自从上次一比武招亲之后,卓成阳便成了重山城的名人,即使没有肩带他本人的,大部分也听说过其容貌。 再加上他所乘坐的,一直都是逍遥庄的船只,还从来没有人,敢撞上他的船只。 即使不绕着他走,也会主动让他的船只先行。 逍遥庄庄主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所以遇上这么一档子事,卓成阳早已怒不可遏了。 大喝一声,便要船夫追上去。 只是那两条小船的速度太快,他追了五里地,却始终没有追上,回头再看,发现茶楼早已经身后了。 忙喝止了船夫,深深看了一眼两条小船,将船调头,又往茶棚的方向而去。 五人原本看大船追了过来,还以为对方上了当,但此时大船调头,五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他们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五人商量了一番,便在船上等了起来。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卓成阳从茶楼出来了。 及至上了船,两艘船又跟了上去。 如同上一次一样,两艘船直直朝着对方的大船撞了上去。 因为是追着大船在走,这一次的碰撞倒不怎么剧烈。 不过即使如此,卓成阳还是跑到了船尾处。 五人拉低了帽檐,朝卓成阳比了也手势,撑起小船便逃。 再次见到五人,卓成阳顿时火冒三丈。 先前的账,他还没有找五人算呢,现在再让他遇上,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五人。 当下便招呼船夫一声,调转了船头,变朝五人追了过去。 见他追来,五人这才划船往前跑。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没有一溜烟的跑掉,而是与大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毕竟大船加起速来,小船又怎么跑得过? 只是几人修炼了无上剑心诀之后,有内力加持之下,划船的速度要比以前快了几分,相对而言,也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再加上五人对这里的河道十分熟悉,即使快要被大船追上了,也总会趁着河道转弯或是分流的岔口,强行让大船慢下来。 如此一来,不仅是卓成阳在哪里破口大骂,就连大船上的船夫,也跟着骂了起来。 那种想追又追不上的感觉,让他们新路如同吃了苍蝇一样。 于是一个个发了狠,势必要将眼前的小船撞得稀碎才肯罢手。 如此一来,五人就更是乐在其中了,时不时还会回两句嘴,让船上的卓成阳暴跳如雷。 约摸一个时辰以后,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可是卓成阳追得兴起,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们。 也不去理会这些,让船夫务必追上这些人。 及至到了一处转弯的地方,五条小船忽然拐进了一跳小道之中。 大船上的船夫,似乎对这一带并不是很熟悉,调转的船头便往里面走。 只是船身刚与河道平行,准备直接冲进小河道之中时,只觉大船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随后大船便卡在河道中,不能动弹了。 船上的船夫算是有经验的,知道这是搁浅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恍然,原来他们追着五条小船,早已到了河道的上游。 这里的河水吃水极浅,人跳进河道中都不会齐肩,如此浅的河道,小船得以通行,大船却无法行走了。 心中暗恼的同时,卓成阳已经朝叹吆五喝六起来了。 一众船夫更是无奈,好容易将原委说明了,却还是引得卓成阳破口大骂。 只是不就之后,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了拍打水面的声音。 众人寻声望去,却发现五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船划到了他们身后。 卓成阳哪里受过这般羞辱,看准了时机,纵身变朝小船跳了过去。 五人似乎早有所料,两船相互一推,一张大网便出现在了两船之间。 卓成阳不偏不倚,正好跳入了大网之中。 五人赶紧收网,将卓成阳牢牢缚在网中。 直到此时,卓成阳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只是如今他身在水中,又被大网束缚着,即使想要开口求救,一时也是不能。 五人得了手,便不在那里墨迹,当下撑了小船,拖着卓成阳便往住处而去。 等到了住处,老三早已急不可耐的跳下船去。 “师父,我将你侄儿抓来啦!” 随后五人手忙脚乱的将卓成阳拖上岸来,却发现卓成阳早已经昏迷过去了。 原来卓成阳是一个旱鸭子,又被渔网兜住,行了这么长时间,早已被呛晕过去了。 老大见状,顿时慌了神,正好此时,叶望枫惊疑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陪同的,有同样惊疑的白盏。 五人也没有想到,卓成阳居然是一个旱鸭子。 看着脸色一片惨败的卓成阳,五人心里暗悔。 就这么将叶望枫的侄儿给弄死了,他们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叶望枫说。 心里叫苦不迭的同时,却见叶望枫神色不善的看了过来。 第439章 误打误撞诡计破 “说,怎么回事?” 他才教会五人武功没几天,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几个人的武功都没有学会,就想着去害人了。 若是等他们练成了武功,岂不是教出了一帮匪人来了? “师父,咱们真不是故意的。” 老大悔恨的同时,已经开始解释起来了。 不过眼下,不是跟几人计较的时候,不用叶望枫招呼,白盏已经上前去查看卓成阳的情况。 万幸的是,卓成阳还有一口气在。 一连串的急救之下,卓成阳终于缓过劲来了。 叶望枫现在没空理会他,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让五人重新将他用渔网捆了个结实。 “刚才你们说不是故意,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望枫略微心安,但也不敢大意,万一这些人是来撒谎骗他的,那岂不是罪过大了? 当下,老大原原本本将事情的经过说了,直引得旁边被白盏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一块布条,塞住嘴的卓成阳直哼哼。 想是听了老大的说辞之后,才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吧! “这么说,你们真是无心的?” 叶望枫可没有那么好心,会去为卓成阳打抱不平,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几个徒弟,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及至知道这几个人是为了让自己高兴,所以才将卓成阳绑来之后,他又怎么会怪五人了。 见五人练练点头,叶望枫心里大定。 “下次可别这么鲁莽了,真弄出人命来,小心惹祸上身!” 见五人答应下来,叶望枫这才笑吟吟的走到卓成阳身边。 “你就这么点本事,是怎么在比武招亲的大会上夺魁的?” 叶望枫现在虽然已经武功尽失,但想要算计到他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五个徒弟只是学了自己武功的一两层,便能将卓成阳抓了过来。 看来这个卓成阳,也不怎么厉害嘛。 所以现在的叶望枫,极有兴趣知道卓成阳是如何夺魁的。 卓成阳听了老大的一番话,早已怒不可遏。 此时被叶望枫摘去脏布,也顾不得嘴里满嘴的污秽。 “叶望枫,你卑鄙!” 叶望枫微微一笑,并不恼怒,虽然人不是他抓来的,但看见卓成阳如此暴躁,叶望枫心里却高兴起来。 “我也没说我是正人君子啊,你怕是找错对象了!” 叶望枫微微一笑,手里已经拿着一把匕首。 “不知道将你下面切了,是不是会显得我下流呢?” 叶望枫轻轻滑动匕首,顺着卓成阳的脸,一路滑到他的裤裆。 有那么一瞬,叶望枫还真想这么干! “你无耻!” 看着卓成阳,叶望枫摸了摸自己的嘴。 “有啊,我牙齿好好的呢!” 卓成阳不说话了,只是惊恐的看着叶望枫手中匕首,因为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要害处。 他很怕自己一个不慎,便没了命根子! “说说吧,你是怎么夺得魁首的?” 相比于和卓成阳斗嘴,叶望枫对这件事更感兴趣。 要知道当日前来啊参加寿宴,可不止卓成阳父子二人。 逍遥庄的女婿,谁不想当了? 哪怕身为奔驰马场的副尊主,别人也不会给他这个面子吧! “我凭本事……” 卓成阳一句话没说完,只觉下体又被压了几分,一股冰凉之意,瞬间从他的下体处传了上来。 卓成阳背脊发寒,果断的闭嘴了。 不是叶望枫不肯相信他,是他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啊。 凭本事,喝,天底下什么事情都凭自己的本事,那还有什么优劣可言了? “说实话!” 叶望枫冷着脸,已经不在和卓成阳打趣了。 “我父亲给我找了一把袖剑,能将水凝化成冰,只要打中对方要害,就如同寻常的暗器一样,能让人动弹不得,我就是凭借此物,才拿下了魁首。” 卓成阳心虚之下,闭着眼一口气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叶望枫一脸了然的神色,随后便警觉起来。 忙去翻看卓成阳的手腕,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见卓成阳有闪躲的迹象,再将他的袖子往上勒上去一些。 果然发现了绑在卓成阳手臂上的袖剑。 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卓成阳,见他脸上已经一片死灰。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刚才卓成阳怎么还在扭动身子。 看来他原本是想凭借此物,摆脱自己的纠缠。 嘴快之下,自己先将袖剑的事情说了出来。 叶望枫也不客气,直接将袖剑取了下来。 仔细查看了一番,将其带在了自己手臂之上。 伸手握拳,钉钉两声响之后,两道无形的冰柱迸射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卓成阳的大腿之上。 如今的叶望枫已经没有了内力,有此物傍身,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心下欢喜,又问卓成阳如何给袖剑上剑。 卓成阳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和叶望枫说话,只是偏过头去,不再理会叶望枫。 五兄弟见了这么一件稀奇事物,顿时围了上来,争抢着想要看一眼。 见五人给自己弄了这么一件事物过来,叶望枫心下高兴。 将袖剑解了,嘱咐五人小心一些。 五人喜不自胜,那了袖剑,便开始专研起来。 眼见他们玩得兴起,叶望枫还不知道袖剑如何装剑。 当下又将匕首拿了出来,以示威胁。 卓成阳早就看出来了,叶望枫刚才的举动,不过是吓唬自己而已。 此时虽然别叶望枫胁迫,也只是如同木头一样坐在那里。 无论叶望枫再怎么威逼利诱,卓成阳已经不再上叶望枫的当。 正恼火之际,五人已经将袖剑玩了一遍,见卓成阳对自己师父的话不闻不问,当下气不打一处出。 “我师父问你话你,你干嘛不回答!” 老上走上前来,在卓成阳身上踢了一脚。 卓成阳回过头来,冷冷的看了一眼老三。 “你识相的,赶紧将我放了,逍遥庄虽然奈何不了他,但你们几个,还是能轻而易举除掉的。” 到得此时,卓成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慌乱之色。 这句话与其是说给老三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叶望枫听的。 这里可是重山城,除非五个人跟着叶望枫回珑门镖局去,不然他绝不会放过这几个人的。 “鼻子里塞葱,你装什么蒜呢?” 老三一脚又揣在了卓成阳身上,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老三抬起手臂来,露出了里面的袖剑。 看了一眼袖剑,卓成阳脸上更加不屑了。 这袖剑虽然能出其不意,让人中招之后都毫无察觉,但毕竟袖剑里面装的是水,即使化成了薄冰,打入体内之后,也只是让人气血为之一滞。 哪怕是明显的伤痕,也很难留下来。 用这种东西威胁自己,还不如用匕首呢? 第440章 鬼使神差骗过来 看卓成阳脸上神色,老三气就不打一处出,抬手就想给他一拳。 只是他忘记了袖剑还在自己手臂上,拳头刚握紧,便听见卓成阳惨叫起来了。 回头去看,只见卓成阳已经蜷缩起了身子。 再看一眼举在半空的拳头,老三顿时傻眼了。 意外,真是意外啊! 叶望枫等人听得惨叫声,也已经反应过来了,看卓成阳蜷缩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白盏忙过来查看,卓成阳却因为疼痛,不住的扭动身子,以至于白盏也无计可施。 直到后来,或许是因为太过疼痛,卓成阳最终晕了过去。 直到此时,白盏才有机会检查卓成阳的伤势。 半晌之后,白盏便无奈的朝叶望枫摇了摇头。 虽然没什么性命之忧,但卓成阳下面怕是废了! 叶望枫一愣,神色古怪的看了老三一眼。 你丫的,你是故意的吧! 叶望枫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了老三头上。 “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这么做,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老三如何不知卓成阳是逍遥庄的女婿,心里委屈,却也只能挨叶望枫这一顿训斥。 不过他发现,叶望枫下手并不算特别重,打到后来,却越来越轻了。 有些不解,抬头看了叶望枫一眼。 原本一脸严肃的叶望枫脸上,分明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这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按理说卓成阳是他的侄子,现在自己将他大侄子都给废了,他应当恼怒才对,怎么叶望枫看起来,反而带着几分高兴之色呢? 他也不是愚笨之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定是卓成阳这个大侄子,不是叶望枫亲生的。 对,肯定不是亲生的。 诶,不对,好像哪里有什么问题。 只是具体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上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卓成阳如果是叶望枫亲生的大侄子,叶望枫怎么会露出笑意呢? 他可是知道的,卓啸天就这么一个儿子,整个卓家都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现在卓成阳被废了,叶望枫反而笑了起来。 如果猜测不假,自己师父和卓家的关系,或许并没有那么好。 想到这里,他心下大定。 “师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大为人谨慎一些,问出了眼下最要紧的问题。 不谨慎不行啊,有这么几个惹是生非的弟弟,不谨慎早被人一锅端了。 “先将他关起来,最好能找个僻静的地方。” 叶望枫现在是不打算放了卓成阳的,放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啊。 撇开逍遥庄不说,只是卓啸天一个人,就足够他头疼的了。 万一被卓啸天知道自己武功尽失,叶望枫不知道卓啸天会怎么对付自己呢。 所以眼下的事情,是先将这件事瞒下来。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叶望枫只要让五人到处散播卓成阳被废的事情,相信很快,逍遥庄便会有所动作。 到时候面对逍遥庄的质疑时,叶望枫再将卓成阳给放了。 哪怕卓啸天知道自己的行踪,恐怕也无暇来理会自己了。 至于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在不在重山城,就很难说了。 这里没有外人,所以这件事情干起来也很利落。 原本以为,卓成阳失踪了之后,卓啸天会大张旗鼓的前来找卓成阳。 叶望枫连说辞都已经想好了,并不怕对方上门来问。 而且因为担心先前船夫在黑暗中见过五人的样貌,这几天叶望枫白天也不让他们出去练功了,都老实待在房间之中。 如此一来,只是三两天的时间,五人的肤色便白净了不少。 哪怕是叶望枫每日对着五人,都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们了。 至于先前见过五人的船夫,就更不可能认出来了。 可是,当叶望枫做好了所有准备之后,一连三天也没有人找上门来。 倒是五人晚上出去游玩的时候,打听到逍遥庄正在四下寻找卓成阳的下落。 如此一来,叶望枫就更加不解了。 虽然卓成阳与狄青倩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他们着急也是应该的。 但眼下卓啸天都没有着急,反倒是逍遥庄先着急起来了。 叶望枫略微思量之后,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以卓啸天的性子,他在得知自己儿子下落不明之后,怎么可能如此沉得住气? 当天晚上,叶望枫便与五人一同,去了关押卓成阳的地方。 或许卓成阳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到了地方,叶望枫见这里是一个临近重山的水洞,下面杂草丛生,一看便知少有人来。 而进入水洞之后,叶望枫最先看见的,便是在石壁上捣鼓什么的卓成阳。 看了一眼四周,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一个水洞不算特别大,而且借着烛火,能看清河底,想来这里的水也不会太深。 五人就这么将卓成阳放在这里,就不怕他偷偷跑了么? 随后叶望枫便想起了一事,心里的疑虑顿时尽去。 卓成阳好像是和旱鸭子啊! 不会水,他自然不会下水了。 难怪进来之后,发现卓成阳并没有离开。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有船只经过,外面听见了响动,岂不是会让对方将卓成阳救走? 嘱咐了五人几句,让五人务必派一人前来看守之后,叶望枫这才走上了水洞的高台之上。 而卓成阳见了几人之后,早已缩在了岩石后面。 现在的他,还真没有什么脸面见人了。 下面被废的事情,让他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以至于此时的卓成阳,看到叶望枫等人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叶望枫也不在乎这些,只是平静的走到了卓成阳对面。 “听他们说,你经常去避风茶楼,不知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卓成阳瞪了叶望枫一眼,便躲在岩石后面不出来了。 他下面被废,关键还是因为叶望枫。 如果不是叶望枫命人将他抓了,他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虽然五人抓他的事,并不是叶望枫安排的,但卓成阳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而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已经没有什么事是能够威胁到他的了。 所以面对叶望枫的问话,卓成阳直接选择了漠视。 “我有办法治好你的伤,只要你将实情告诉我!” 叶望枫也不着急,反而随意的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而听见叶望枫的这句话,卓成阳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世界上最大的奢望,摸过于已经失去的东西,还想着再要回来。 对于卓成阳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他下面的事情更重要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卓成阳已经从岩石后面窜了出来。 “真的?” 第441章 三番五次破绽出 叶望枫笑而不语,卓成阳却心痒难耐起来了。 且不说叶望枫说的话是真是假,就他旁边站着的白盏,就足以让卓成阳信了叶望枫的话。 “我说了,你是不是肯让他给我治伤?” 叶望枫略微诧异的看了白盏一眼之后,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当然肯让他给你治伤啊,至于能不能治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咱们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盟,算是定下了此事。 “我父亲来次的目的,是想借住逍遥庄的势力,推翻整个大汉,成为新一代的帝王!” 卓成阳此时已经再无顾忌,没有什么事比他的下半生更重要了。 哪怕是说出了实情,他也混不在乎。 当了太子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不能享鱼水之欢,即使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也会觉得索然无味。 “这么说,这几天你迁就逍遥庄的大小姐,也只是为了迎合逍遥庄庄主?” 叶望枫有些好奇起来,两人还真是一丘之貉啊。 逍遥庄想要借住奔驰马场的势力,而卓啸天却想借住逍遥庄的势力。 到了最后,还真不知道谁在利用谁呢? 不过这些事和他并没有关系,他更在意的是卓成阳的态度。 “就她那不咸不淡的样子,装什么清纯呢?要不是……” “啪!” 一句话没有说完,叶望枫已经一巴掌招呼在他脸上了。 没有内力加持,卓成阳不觉得如何疼。 但挨了叶望枫一巴掌,他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说正事!” 卓成阳心里那个憋屈,恨不能跳起来和叶望枫干上一架。 神特么的正事,这话不是你自己问的么,怎么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不过这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 现在他可是有求于叶望枫,不能轻易将叶望枫得罪了。 “是,不过那小妮子长得倒是有几分……” “啪!” 莫名其妙的,卓成阳又挨了一巴掌! 不过这一次他长了个心眼,看了一眼叶望枫的手臂。 他脸上不觉得如何疼,叶望枫的手臂却轻微的颤抖起来了。 心下狐疑,却并没有出声。 “你干嘛总是打我?” 虽然不疼,但被人这么抽也不是个事,卓成阳总要反驳两句的。 “我手痒!” 神特么的手痒,你手痒不会自己挠啊,干嘛非要打我? 不过卓成阳也不笨,他大致明白过来了,只要自己具体提及狄青倩的时候,叶望枫就会嘿自己一巴掌。 学乖了之后,卓成阳便又顺着叶望枫的话继续往下说。 “你到底想问什么,索性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他现在已经豁出去了,不想在和叶望枫墨迹下去。 很明显,这几个人就是闲的无聊,来拿自己开涮来着。 “你是不是真心喜欢狄青倩?” 面对叶望枫的问话,卓成阳不敢回答了。 特么的,老子说了你打我,不说吧,你有不给我治伤,你特么到底想怎么样? 心下不快,所以回答也变得简单起来了。 “不是!” 令他惊讶的收,这一次叶望枫手臂只是抬了起来,却没有往他脸上招呼。 “那你每日去茶楼,都干了些什么事?” 看着叶望枫平静的脸,卓成阳不知道他弄清楚这些事干什么?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卓成阳好心提醒了一句,也不想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叶望枫。 “你只管回答就是了,少废话。” 神特么的废话,一直说废话的人是你好不好。 卓成阳心里那个冤啊,真恨不能一头撞死在石壁之上。 “送信!” 见叶望枫只是狐疑的看着自己,显然自己的回答,并不能让他满意。 “主要是逍遥庄内部的情况,每天我都会找借口去庄内转一圈,将里面的情况弄清楚之后,便将消息送到茶楼去。”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即使告诉叶望枫,他也不可能去摸清楚逍遥庄的情况。 “除此之外,你还做了什么事?” 卓成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脸担忧的看了叶望枫一眼。 “如果说陪狄青倩游玩算是事的话,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了。” 叶望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早已是惊弓之鸟的卓成阳,下意识的便抬手去抓叶望枫的手腕。 被打了这么多次,他也该长点记性了。 然而抓空之下,便发现叶望枫竟然笑了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茶楼谁和你接头?” 以卓成阳这样的脑子,卓啸天让他干这些事,恐怕也是因为他身份的原因。 不然就算是将卓成阳送给自己,叶望枫也不敢用这样的人。 太蠢了! “茶楼的掌柜就是咱们的人,他见了我,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卓成阳一脸的嘚瑟,仿佛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一般。 一个茶楼,瞧把你嘚瑟的。 “就没有什么暗语之类的东西,能够和茶楼的人接上话?”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卓成阳,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有是有,他们怕我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不能及时出来,所以安排了一句暗语,让我走不开身的时候,就找人传话给茶楼的掌柜,只是……” 说道这里,卓成阳整个人的气势都矮了一截。 “只是什么?” 叶望枫蹙眉看着他,不放过他身上的任何细节。 “只是我脑子笨,没有记住!” 叶望枫:“……” 白盏:“……” 五兄弟:“……” 你是猪啊,一句暗语都记不住,你还是个人吗? 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对联名句,能用来做暗语的,基本不会超过十个字。 就算你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死记硬背都能记下来啊,十个字你都记不住,你活着干什么了? 叶望枫气不打一处出,却看见了卓成阳腰间的一块玉佩。 算不上好玉,但一看便知收随身之物。 哪怕卓成阳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玉佩仍然在他身上。 叶望枫伸手一扯,竟然没有将玉佩扯下来。 及至拿了匕首,将绑在玉佩上的细绳隔断之后,卓成阳这才确认了心里的想法。 “你没有武功了!” 说完,卓成阳跳开两步,虎视眈眈的看着叶望枫。 其实他见到叶望枫之后,就没有什么反抗的想法了。 当成在马场的时候,叶望枫的武功,他是亲自领教过的。 那一个绝望,绝对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可是现在叶望枫竟然连一条细绳都扯不断,足以说明他身上已经没有武功了。 对于叶望枫的事情,他并不是很清楚,但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在场除了白盏之外,其他几个人他都有所了解。 叶望枫既然没有了武功,而那五个人也只是刚入门的新手而已,眼下自己是不是可以将这些人都掀翻了,反客为主让他们送自己出去? 第442章 得意忘形惨被打 至于白盏,一直都表现得极为平庸。 他不觉得,一个精通医术的人,武功能好到哪里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指望着白盏给自己治伤呢,所以他优先考虑到的,还是叶望枫及他那五个徒弟。 只要将他们收拾了,还怕白盏不听自己的? 想到这里,卓成阳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将珑门镖局的总镖头给擒了。 父亲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会十分高兴。 有珑门镖局参与此事,他们的宏图霸业岂不是更稳妥了几分? 叶望枫也是一愣,没想到卓成阳竟然从这一点小细节上,发现了自己武功全失的事情。 只是,叶望枫并没有显得太过惊慌。 就卓成阳这点武功,在他面前还真不够看的。 “你在那里笑什么呢?” 叶望枫看白痴一样看着卓成阳,手中的袖剑已经指着卓成阳了。 直到此时,卓成阳忽然醒悟过来了。 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叶望枫可是有袖剑的啊! 虽然叶望枫并没有武功,但袖剑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一旦被射中了,自己岂不是又落入对方手中了? 而且,这里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关键自己还不会水,哪怕现在躲过了叶望枫的袖剑,那接下来自己可怎么办? 不得不说,卓成阳的应变能力还是极强的。 “呵呵呵,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没必要这么认真,来来来,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卓成阳全身为之一松,已经走到了叶望枫近前,那主动的模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叶望枫上前就是一巴掌,招呼在了卓成阳头上。 “你小子倒是能耐啊,想跑是不是?” 卓成阳低声下气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反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叶望枫的话。 “再有下次,你别想他再给你治伤了!” 叶望枫连拍了两下,将卓成阳的腰拍弯了这才罢手。 “不就是一块玉嘛,有什么好紧张的,用完了,自然会还你!” 叶望枫朝余下五人使了个眼色,便乘船离开了。 看着离开的叶望枫,卓成阳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抬起头来,朝着已经划出去老远的叶望枫喊道。 “你说好的让他给我治伤的呢?” 良久,水洞外才传来叶望枫的答话。 “只要你所言不假,我自然会让他给你治伤。” 其实吧,卓成阳身上这个伤,白盏一直丢在替他治。 医者父母心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卓成阳变成残疾人吧。 只是他伤的地方实在太过巧合,即使是白盏也束手无策而已。 及至走出了水洞,老大便让老五守在了水洞外。 至少,现在还不是放卓成阳的时候。 之后五人轮番看守,倒也不是太过劳累。 直到次日黄昏前,叶望枫一直都待在房中。 黄昏之后,叶望枫忽然召集几人,朝着茶楼的方向而去。 虽然他已经武功尽失,但有些事既然遇上了,他也不能不闻不问了。 上了茶楼,小二恭敬的迎了上来,叶望枫也不废话,直接将玉佩掏了出来。 “咱们有要事找掌柜,就说是卓公子让咱们来的。” 那小二在茶楼已经好几年了,自然知道这里面都为意思。 将六人引到一处雅间之后,便去找掌柜的去了。 众人喝着茶,不一会掌柜的便一脸堆欢的走了过来。 只是在看见六人之后,掌柜明显愣了一下。 卓成阳第二天没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此时忽然冒出一个人来,说是卓公子派来的,他自然要留点心眼了。 可是,原本他以为对方只是一人,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来了六人。 “不知道是哪一位找在下,可有什么重要的事?” 掌柜只是愣了片刻,便又恢复了先前的笑脸。 “无妨,都是自己人,掌柜坐下说话吧!” 叶望枫大手一挥,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只是如此一来,倒是让掌柜的觉得有些为难了。 他不知道叶望枫是什么来路啊,万一这些人是来对付他的,他坐上去岂不是下不来了? “卓公子这两天刚刚将逍遥庄的大小姐拿下,现在腿都有些发软。” 见掌柜的起了疑心,叶望枫小声说了一句。 原本还一脸担忧的掌柜,听了这句话之后,顿时露出恍然之色来。 “成了?” 掌柜一脸的坏笑,很自然的坐在了叶望枫旁边。 他还以为是卓成阳出事了,没想到他出的竟然是这么一档子事。 “卓公子的玉佩,掌柜可是见过了的,他原本准备让咱们与你对暗号来着,可惜卓公子心里装了太多关于地图的事情,那还有精力去记什么暗号了?无奈之下,只能用将玉佩让咱们带来了。” 这番话之后,掌柜已经信了七成了。 就卓成阳那点脑子,能记住暗号才怪呢? 心下会意,掌柜不动声色的在桌上画了两个圆圈。 叶望枫一愣,不知道掌柜这是在干什么? 先前,卓成阳可没提过这一茬啊。 不过对方既然在桌上花圈,想来应该是什么暗号。 当下也不管是什么意思,随手便在桌上留下了两个方框。 掌柜看了方框之后,眉头紧锁起来,随后,又在桌上画了一圆一方。 这一下可就难道叶望枫了。 他也总不能照着掌柜的样子,划一圆一方吧。 犹豫了片刻,便在桌上画了一个五角星。 叶望枫只是随手涂鸦,掌柜额头却已经见汗了。 暗号虽然是对上了,可这答案,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了啊。 他先前画圈圈,是在问叶望枫有没有将新的地图带来。 叶望枫的回答是,有! 随后掌柜的一圆一方,便是让叶望枫将地图拿出来。 可叶望枫的答案,却是你自己去找。 这特么的,我要是知道在什么地方,还用得着你来传话了? 只是对方既然连暗号都能对上,肯定是卓成阳派来的无疑,既然如此,填补地图才是当务之急。 掌柜抬手沾了点水,又在桌上画了一圆一方一圆。 叶望枫见他来了兴致,索性就和他玩到底了。 既然你加一个,那我就减一个。 这一次,叶望枫画的极为简单,只是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圈。 掌柜彻底无语了,这特么的怎么拿? 叶望枫的回答太干脆了,在心里。 神特么的在心里,合计刚才的一番问答,你都是在耍我啊。 不过他可是卓啸天特意安排在此的人,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 轻敲了两下桌面,示意等叶望枫将地图画出来。 第443章 花言巧语地图得 见掌柜的敲打桌面,叶望枫以为没什么事了。 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悠闲的喝起茶来。 此时已是八月天气,加上水边寒气重,过了黄昏,便有丝丝凉意。 看着冒着热气的茶,叶望枫轻吹了两口气。 上好的碧螺春,惬意啊! 然而一旁的掌柜,看得眼角直抽搐。 你丫的,喝茶什么时候不能喝了,你能不能先把图给我? 掌柜朝叶望枫使了个眼神,叶望枫愣了一下,随后又开始吹茶气了。 掌柜以为他在示意自己看什么东西,却发现那缥缈都为茶气,就好像一副图画一样。 掌柜顿时了然,忙用心去记忆。 及至叶望枫将一盏茶喝完,掌柜同样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难怪,特么的以前全都错了啊! 难怪自己派人去探了一番路,最后却发现路径不对。 此时见了叶望枫吹出来的茶气,掌柜只觉自己茅塞顿开。 看向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恭敬起来了。 能够熟知马场的暗语,又能用茶气作画的人,此人的来历必然不简单。 他常年在外探听消息,对马场的事情知道的并不算多,所以马场有这样的人才,他也没有心生怀疑。 主要是,叶望枫连暗号都能对上啊。 然而此时的叶望枫,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椅子上。 他只是喝了两杯茶而已,什么事都没有干呢? 如果让卓成阳知道了这件事,恐怕要当场气死不可。 卓成阳在叶望枫面前表现得确实有些幼稚了些,主要是他有一个爹在后面庇护着嘛。 但这一次卓啸天可是下了狠手的,如果不能将逍遥庄的地形弄清楚,他以后就不用回奔驰马场了。 对于卓成阳来说,没有了老爹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这一次进逍遥庄,他可是用尽了浑身的解数。 为了记忆一块岛屿的情况,他常常要在附近转悠好几圈,及至将整个地形都摸清楚了,他才会离开。 即使如此,这半个月下来,他也只记了十数座岛屿的情况。 首先是他脑子笨,其次才是他也有贪玩的成分在里面。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说他不用功啊。 然而他费尽心思猜弄清楚的地图,最后叶望枫随随便便喝了两杯茶,便什么都弄清楚了。 而且此时掌柜心里,还在一个劲的骂他废物呢。 万幸,现在卓成阳并不知道这件事。 及至叶望枫休息好了之后,他这才开始办自己的事情来。 叶望枫来这里,可不只是为了和掌柜画圈圈玩的。 “那个,少公子让我将先前的东西带回去,不知道……” 过来这么长时间,掌柜早已将叶望枫吹出来的画都记在了心里。 此时听叶望枫要先前的画,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少公子这是怕丢人,所以才会遣他来的。 “来福,将盒子取来!” 掌柜招呼一声,旁边的小二已经去了。 转过头来,一脸邪笑的凑近了叶望枫几分。 “少公子是真的下不来床,还是另有原因?” 他想问的是,卓成阳是不是担心先前的画画错了,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才扯了这么一个理由。 “那还假得了,听说……” 叶望枫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故作神秘的对掌柜耳语道。 “听说力气用大了,下面都玩废了!” 掌柜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随后便捂着嘴偷笑起来了。 “还真是风流成性啊!” 趁着这个功夫,来福已经将箱子取了过来,顺手交到了叶望枫手中。 “以前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后面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好了。” 他虽然没有过人的武功,但头脑却可以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哪怕只是用脑子记忆那些茶气,他也能完整的拼凑出一副图画来。 叶望枫如果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定会有些不知所措吧! 特么的,老子就喝了两杯茶,你居然给我整了这么多事情出来了。 不过拿到盒子之后,叶望枫便没有再与掌柜的啰嗦了。 此时离他们进茶楼,早已过去了半个时辰,他不敢再多待,唯恐被掌柜看出破绽来。 当下便告辞了掌柜,回到了五兄弟的住处。 叶望枫详细讲图画上的情形看了一遍,对于整个逍遥庄的布局,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整个岛屿的分布,俨然就是一座八卦图啊! 叶望枫虽然不动什么奇门遁甲之术,但旁边的白盏却在啧啧称奇。 “果然妙啊!” 叶望枫听他的口气,知道他看出了里面的玄机。 “什么妙了,又妙在哪里?” 白盏也不客气,并肩与叶望枫坐在一起。 “你看,这幅画像不像是八卦图?” 白盏也不去理会叶望枫的反应,如数家珍一般的说了起来。 “这里是乾位,这里必然是坤位,当初你去过的凌江阁就是震位,在这里……” 白盏细细说来,让叶望枫眼睛顿时一亮。 “这么说,你知道这八卦阵的事情,余下的地方,你能补齐?” 白盏略微谦虚了一下,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几分。 “如果真是八卦方位的话,不说十成十,十成九的把握还是有的。” 叶望枫诧异的看向白盏,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白盏还有其他方面等人才能。 一直以来,叶望枫都觉得他是以医术见长的,哪里知道他竟然还知道八卦图。 “既然如此,你先补齐了试试!” 叶望枫也不敢确定逍遥庄的布局,是否是按八卦图的样子布下的,但既然白盏说出了里面门道,相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张完整都为图,总比半张图要好吧! 余下的时间,叶望枫便让白盏将地图补齐。 原本叶望枫以为,只是一时半会的功夫就能完成的。 然而这一张图尽数不下来,却足足耗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护士图纸难画,是因为每一座岛屿上面的布局,又许多需要推演的地方。 有时候白盏也不是太确定,翻来覆去好几遍之后,才敢确认落笔。 及至一张图补完,叶望枫内心的震惊,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无论是图纸上面所呈现出来的布局,还是白盏在一旁推演出来的八八六十四中变化,无一不让叶望枫咋舌。 想要建造出如此巨大的工程来,恐怕不是一朝一夕才能完成的。 而如此宏伟的布局,却不知道逍遥庄到底要干什么。 叶望枫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住在里面,这八八六十四种变化,就显得有些华而不实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进去瞧瞧才行。 第444章 沾衣欲湿杏花雨 等忙完之后,叶望枫迫不及待的带着五兄弟中余下的四人去找卓成阳了。 这张地图的一半,是卓成阳画出来的,另外一半只是白盏推演出来的。 他要确定这件事是否属实,而目前他唯一可以询问的,就只有卓成阳了。 叶望枫一直想着地图上的事情,及至到了水洞,也没有发现异常。 倒是老大觉得不妥,叫唤了一声。 “老二!” 今天轮到老二轮值看守,但他却没有在外面看见老二的身影。 一连叫唤了三声,都没有人答应。 老大顿时觉得,老二可能出事了。 叶望枫也被叫喊声惊醒过来,蹙眉看了一眼水洞。 转过头来,示意老大不要说话,又吩咐老五,将手里提着的灯笼灭了。 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岔流,让老三撑船划了进去。 虽然不解,但老三还是按叶望枫的吩咐去做。 等船开进岔道,还没来得及调头,众人只听身后响起了哚哚哚的入水声。 回头看去,只见他们原本停船的地方,箭矢如同下雨一般倾泻下来。 几人心知关押卓成阳的事情被人发现,只能暂时将对老二的担心压下,拨开了河岸旁的水草,整条船藏身在水草之中。 片刻之后,另外一艘船驶了过来。 站在船首的,赫然是卓啸天父子二人。 “父亲,你一定要替孩儿报仇雪恨!” 看着水面的涟漪,卓成阳咬牙说道。 “你还有脸说,你一身的本事加上袖剑,让五个刚刚习武的人抓了去,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老子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卓成阳此时被救了出来,又恢复了往日纨绔子弟的本性。 “那是他们使诈,所以我才上来他们的当,下次再让我遇上他们,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卓啸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看了平静的江面一眼。 “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其他的事情,他们抓你就只是为了羞辱你?” 卓啸天所想的事情,永远要比他这个儿子要多。 只是短暂的思考之后,他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虽然他们和叶望枫有过节,却也不是那种不死不休的仇恨,更何况中间还有一个肖俊在,叶望枫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他们麻烦。 “我看一定是那小子看上逍遥庄的大小姐了,不然……” 后面的话,卓成阳不敢继续说了。 耻辱啊! 这辈子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父亲,你一定要找到那个家伙,他身边有一个医术极高的大夫,说能治好我的伤!” 直到此时,卓成阳还惦记着叶望枫先前骗他的话。 卓啸天却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隐隐相信了卓成阳的话。 毕竟他如今可是逍遥庄丈人的身份,想要打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当日叶望枫重伤的事情,就被他打听了去。 这也是为什么卓啸天会如此肯定,叶望枫武功全失这件事的原因。 一个能将死人救活的人,未必不能治好他儿子的残疾了。 卓家可就他这么一个独苗,心里虽然恼怒卓成阳不成器,但他还是指望着卓成阳给他传宗接代呢! 见卓成阳一脸的委屈,卓啸天的神色反而缓和下来了。 “四散开来,找到那条船!” 噗通几声,已经有人跳进了河水之中。 既然那人的医术高明,说不定他也能将叶望枫武功全失的事情搞定。 等日后叶望枫恢复了武功,想要在抓到叶望枫,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当初马场的事情,他可还记着呢。 将叶望枫抓住,岂不是又多了一些可以威胁肖俊的筹码了? 只是叶望枫等人所藏的地方太过刁钻,那些潜入水中的人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江面,便从叶望枫等人的船只旁游进了岔道之中。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大船上才再次想起了卓啸天的声音。 “派人去找,务必将那几个人抓到。” 直到此时,大船才逐渐驶离了原来的地方,朝着逍遥庄的方向而去。 等大船走后,老大有些着急起来。 “师父,老二不会有事吧!” 叶望枫沉默不语,比了个嘘的手势。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条船朝他们这边驶了过来。 众人屏息之下,看船上的人只是狐疑的看了这边一眼,便驶进了岔道之中。 等船走远,叶望枫比了个手势,四兄弟会意,悄无声息的下了水。 片刻之后,四人便又重新游了回来。 “没人了,咱们要不要去水洞看看?”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彻底放下心来。 想是那些追捕叹的人,已经朝着更远的地方去了。 直到四人惦记着老二,犹豫了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 四人当即翻身上船,拨开了水草,将船驶入江面。 此时几人也不敢开灯,唯恐将刚走的人又引回来。 辨明了方向,便朝着水洞的方向缓缓驶去。 到了水洞外面,叶望枫示意众人将船停在外面,让老三先进去看看。 老三会意,下水朝着水洞而去。 不多时,老三一脸悲愤的游了回来。 “大哥,二哥怕是不成了!” 众人一听,知道他在水洞中找到了老二的下落。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老五便将船撑进了水洞之中。 刚进入水洞,众人便看见了躺在岩石上的老二。 一股淡淡都为血腥味,充斥着这个水洞。 心道不妙,众人已经手脚麻利的将船停好。 及至下了船,四人迫不及待的围在了垃而身边。 叶望枫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知道老二已经没救了。 鲜血顺着光滑的岩石流入水中,早已将附近染成了一片殷红。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样子。 就连第一时间跑过去的白盏,在看了老二的伤势之后,也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失血过多,已经没法再救治了。 “他娘的,老子要给二哥报仇!” 老三见白盏无奈的摇头,知道老二怕是不成了。 而这里原本是关押卓成阳的地方,此时老三死在这里,凶手肯定是卓成阳。 当下便要撑船出去,与卓成阳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老大眼见,一把将他抱住了。 “你疯了,别人现在正在到处找咱们呢,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知道吗?” 老三哪里理会这些了,固执的想要出去。 “我不管,他杀我了我二哥,我要为二哥报仇。” 两人开始撕扯起来,老四和老五却默然站在一旁。 他们心里,是支持老三的。 二哥被人杀了,如果不为二哥报仇,他们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可是大哥说的道理,他们也明白。 现在去找卓啸天,无异于是送死。 所以两人选择了都不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二人在那里撕扯。 无论是谁赢了,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支持赢了这一方。 二哥的仇,必须要报! 第445章 走投无路谣言散 “行了!” 叶望枫沉声喝了一句,两人顿时老实下来。 “你能打赢卓成阳,还是能干过逍遥庄?” 叶望枫看了老三一眼,在老二尸体旁半跪了下来。 “有时候,不是只有勇气,就能做成你想做的事情的。” 叶望枫伸手,在老二脸上轻抚了一下! 老二原本睁着的眼,这一刻才永远的闭上了。 “可是……” 老三如何不知叶望枫所言,可是如果这件时间就这么算了,他们怎么向自己老爹交待,又怎么向老二交待了? “没那么多可是的!” 叶望枫站起身来,眼神中一片冰冷。 “如果你能为老二报仇,杀进逍遥庄,将卓成阳杀了,我不会拦着你!” 叶望枫回过头来看了四人一眼,脸上的神情变得缓和下来了。 “如果不能,就不要轻举妄动!”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从叶望枫这句话中,他们已经听出来复仇的味道。 与五人朝夕相处的这一段时间,叶望枫早已和他们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那一声声的师父,就好像一个孩童的呼唤一样。 令叶望枫动容的同时,也沉醉其中。 可是,现在老二不在了。 那个有些木讷,带着憨憨的笑容的老二,再也不可能叫他师父了。 如果卓成阳与他们有什么交集的话,应该就是将他从船上抓回来小二那件事。 他的对象应该是自己,为何会将气出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以前,叶望枫和卓成阳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但从今天开始,有了! 老二的仇,不能不报! 只不过,叶望枫的打算,并不是就这么直接杀过去。 他没有这个能力,自然也不会带着四人去送死。 “赶紧去通知你父亲,咱们到其他地方避避风头。” 直到此时,五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只顾着惦记为老二报仇,却忘记了自己早出晚归的父亲。 卓成阳找不到他们,必然会去他们家, 到后父亲会去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四,你去!” 以老三冲动的性子,叶望枫怕他沉不住气。 老四心里惦记着父亲,撑了船便出了水洞,小心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之后,这才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上一次你们送我去重山的山洞,你们可还记得?” 等老三走后,叶望枫问道。 余下三人对此事记忆犹新,自然知道地方。 点头之下,老五潜入水中,片刻之后,他便拉着一条小船进了水洞。 随后,老大便在水洞中留了记号,几人上船,直奔重山而去。 毕竟这里是关押卓成阳的地方,待久了叶望枫担心被人发觉。 然而当一行人到了先前山洞的时候,却发现进去的洞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堵住了。 几人合力,试着推了两下,最后却没有推动。 叶望枫略微犹豫了片刻,便让众人停了手。 想是逍遥庄发现五人已经知道了暗道的入口,所以才将暗道封起来了。 回头看了一眼重山城,叶望枫脸有不舍之色。 “看来,还是要提前离开了。” 既然这路的洞口已经被逍遥庄的封住了,那重山上的洞口定然也被封了。 绝印道观破灭之后,整个重山之巅,如果不是落入了朝廷的掌控之中,就是逍遥庄接管了。 现在带着几人上山避难,无异于自寻死路。 叶望枫喃喃自语了一番,挥手让几人将老二的尸体葬了。 等忙完了这一切,众人才看见老五带着他父亲从水里钻出来。 幸而五人的父亲今天找了两个朋友喝酒,他这才没有遭遇卓啸天都为毒手。 得知二儿子过世之后,老人少不得不烦悲痛欲绝。 等老大匆忙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后,老人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看向叶望枫。 “他们五人自小便想习武,你也算是了却了他们的一桩心愿。” 老人望向重山城,涣散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以后,他们四个人就交给你了!” 老人言罢,转身便往河边走去。 “父亲!” 四人惊呼出声,叫住了老船夫。 “听你们师父的话,别落得跟老二一样的下场。” 四人顿时无言,看了一眼叶望枫,又默默点了点头。 “逍遥庄在找咱们,爹您还是跟咱们一起走吧!” 老大开口,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舍。 “你爹我在重山城活了大半辈子了,不想走了。” 老人转过身来,又细细看了四人一眼。 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儿子的样子了。 “放心,你爹我有的是办法活下去。” 最后,老船夫的目光,落在了老二的墓牌之上。 “老二的愁,总要有人报的!” 丢下这句话,就再也不去理会四人的呼喝。 叶望枫想要叫住他,最后却还是没叫出声来。 可以从老船夫的话语中听出来,他对几个儿子的疼爱。 既然他想自己去手刃仇人,叶望枫根本找不到将他带走的理由。 及至老船夫没入水中,叶望枫又深深看了一眼重山城。 整个重山城,怕是要变天了。 叶望枫转身,带着众人离去。 …… 次日清晨,重山城最有名的紫香茶楼前,已经围满了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附近的街坊,偶尔也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多是来此游玩之人。 茶楼之中,一人正坐在一处茶桌前。 此人年纪看起来并不算太大,一双眼神却炯炯有神。 围坐于此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此人唾沫横飞的讲演。 “话说逍遥庄的女婿,也就是奔驰马场副尊主的儿子,在被人抓住之后,竟然直接被人给废了!” 见满座都是一脸惊讶的神色,此人脸上更有几分得色。 “只可惜了咱们重山城的大美人,恐怕就要守活寡了!” 将到这里的时候,人群之中忽然有两人离开了热闹的茶楼。 此人当即一拍桌上的惊木,歉然道。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说完,此人也不理会满座唏嘘的询问声,转身便出了茶楼。 及至此人走后很长一段时间,茶楼的人都没有散去。 实在是今日讲话的人,所说的事情实在太过惊人。 众人围绕着此事讨论了很久,最后也不知此人所说的是真是假。 及至一行人忽然冲上了茶楼,想要招待那个讲演之人的时候,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不过看见对方身上穿的衣衫之后,众人心里的疑问已经得到了解答。 或许刚才那人所说的,恐怕是真的。 第446章 咄咄逼人深无奈 很快,卓成阳被废的消息不胫而走。 对于重山城的老百姓来说,他们每日的谈资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之外,最能引起他们注意的,莫过于逍遥庄发生的事情了。 似这种逍遥庄女婿是废人的事情,更是在重山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这件事的问题不是出自叹身上,但却和逍遥庄息息相关。 狄青倩原本就是全程所仰望的对象,哪一个不想成为逍遥庄的女婿了。 可是在比武招亲的大会上,他们没有与卓成阳一较高下的实力,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美人落入别人的怀中。 可是现在,要娶她的人竟然是一个废人。 只是单纯的这一件事,就让很多人难以接受。 于是,狄青倩原本的美誉,瞬间在整个重山城土崩瓦解。 什么鲜花插在牛粪上,什么好白菜被猪拱了的话,都从这些人嘴里冒了出来。 正所谓看热闹的不怕事大,这些人乐于将这样的谈资拿出来添油加醋的说。 以至于无论是卓成阳还是狄青倩,现在都羞于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父亲,你可要提孩儿做主啊!” 今天大病初愈的卓成阳本来想着出去游玩一番的,主要还是要去绘制地形图。 可是在看见旁人的指指点点,以及那带着挪揄的嘲笑声之后,他实在没办法出去了。 以至于茶楼那边,并不知道叶望枫并不是卓成阳派去的。 反而因为卓成阳被废的消息传了出去,他们还以为是卓成阳用力过猛,所以才会变成一个废人的。 对于叶望枫的出现,他们更是深信不疑,不敢向外面透露半句了。 “这个叶望枫,是欺负咱们奔驰马场不能将他怎么样不成?” 卓啸天猛然一拍桌面,目光森然的望着窗外。 原本他并不打算将儿子的事情说出去的,这可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 而且,眼见卓成阳与狄青倩就要完婚,他的计划,并没有任何的纰漏。 然而,此事传出来之后,他对叶望枫的仇恨,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他可以断定,这件事除了叶望枫几人知道之外,就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了。 他不相信卓成阳会傻到,将自己被废的事情说出去。 既然不是自己放出去的消息,那定然就是叶望枫干的。 如果这个消息能晚上一两个月,他根本不在乎。 逍遥庄,本就是不是他想要巴结的对象。 让卓成阳拿下魁首的目的,只是为了利用逍遥庄而已。 等到两人拜堂成亲,日后哪怕让对方知道了实情,逍遥庄也不可能反悔了。 可是现在,叶望枫竟然将消息放了出来,这不是让他难堪,又是什么了? 所以这个仇,他必须得报。 不仅要报,而且还要报得彻底。 “来人,传我的命令,让奔驰马场的人去找叶望枫的下落,如发现其踪迹,立即来报!” 来人领命,准备离去的时候,卓啸天又强调了一遍。 “记住,是全部!” 奔驰马场在重山城没有分局,但整个奔驰马场,几乎在大汉其他城都有分局。 只要叶望枫不是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必然逃不过奔驰马场的耳目。 而动用这样的权利,他还得给肖俊一个准确的说法。 现在对于他来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他要找到叶望枫的人,然后,将其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此时,逍遥庄的管家走了进来。 “卓副尊主,我家庄主差我来,请卓副尊主过去一趟。” 卓啸天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是狄云山要确认他儿子被废这件事的真假。 只是犹豫了一下,卓啸天便说道。 “我这两天身体有些不适,或许是久在西北苦寒之地,忽然来到此地,有些水土不服,还请管家转告狄庄主一声,他日我病好了,自然会去找他。” “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狄丈人多担待一些。” 从管家的口里,他如何听不出一丝异样的味道来。 先前这个管家遇见他时,都是以老爷相称的,今日突然叫他卓副尊主,其中身份的变化,他自然知晓。 悔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所以卓啸天也没有客气,直接称呼狄云山为丈人。 如此一来,狄云山即使要悔婚,也要给他一个理由了。 到时候即使他真的不顾一切的想要拒绝这一门亲事,他也可以借用此事,好好的谋划一番。 哪怕不能将狄青倩收为儿媳,他也要将逍遥庄拉下水去。 “庄主吩咐了,请卓副尊主务必前往,若是不然,那只有请诸位移步,去龙华客栈了。” 所谓的龙华客栈,是重山城最有名的客栈。 但即使如此,龙华客栈也不再逍遥庄之内。 让卓啸天等人移步去龙华山,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逍遥庄这是要将他们赶走啊! 一股森冷的杀气,忽然从卓啸天身上冒了出来。 那管家却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半晌之后,卓啸天这才将心里的怒意收了起来。 他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不能动怒。 一旦和逍遥庄彻底撕破了脸皮,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现在,卓啸天还要仰仗逍遥庄,所以不能在逍遥庄面前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既然如此,那稍后老夫便去找狄庄主。” 卓啸天应了一句,却开始思量起对策来。 现在他不能离开逍遥庄,只能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 对方既然都放出了这样的话来,说明叹已经相信了外面的传言。 自己现在走了,就再也不可能回到逍遥庄来了。 倒是过去和狄云山面对面的将事情讲清楚,还能有悔婚的筹码在。 退而求其次,他只能如此选择了。 “庄主说了,时间急事,让卓副尊主选在就过去。” 那管家不依不饶,似乎没有看见卓啸天动身,他就不会走一般。 卓啸天皱了皱眉,看向管家的眼神,就好像看死人一样。 他现在很想动手,直接将管家留在这里。 只是眼下的事情,由不得他如此。 沉吟了片刻之后,卓啸天终于站了起来。 “好,既然如此,想必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这就与管家一同过去。” 只是卓啸天已经走出了门外,那管家却仍然没有动。 “庄主吩咐了,请卓副尊主,务必带卓公子一同前往。” 面对管家的刁难,卓啸天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哪怕是他想借故推脱,狄云山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就卓成阳现在这个样子过去,对方一眼就看出来了。 卓啸天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这个叶望枫,人不在这里,都能给自己弄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如果让他继续留在世上,自己永远没有翻身的日子。 下次若是再见到他,定然要将他五马分尸! 第447章 接二连三噩耗传 最后卓啸天父子,还是一同去见狄云山了。 不见,那他儿子被废的事情就成了事实,哪怕日后他有一千张嘴,也无法说服狄云山了。 而见了,还有一丝希望在。 与其说这是卓啸天自己选的,还不如说他这是别无选择。 他儿子被废的事情虽然是实情,但他并不认为狄云山能发现什么。 毕竟他儿子的身体,和以前没有任何的变化。 最主要的是,卓成阳下面是被袖剑击中的,别人根本看不出异样来。 哪怕别人查看一番,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里,卓啸天的底气便足了几分。 等见到正在花园中摆弄各种不知名的花草时,卓啸天已经迎了上去。 “亲家真是好雅兴啊,此时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来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等到昨天快要走近狄云山身边时,两人已经挡在了卓啸天的必经之路上。 狄云山的用意很明显,他不想和卓啸天表现得过于亲热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确实没什么心情了。” 狄云山浇完了手中水壶中的最后一点水,这才转过身来看了卓啸天一眼。 “说说吧,外面的传言究竟是真是假?” 卓啸天打了个哈哈,很不自然的站在了原地。 “嗨,人红是非多,总有那些小人,见不得咱们两家和亲,所以才会散播出这样的谣言来。” 为了表现得更加真实一些,卓啸天脸上刻意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来。 “难道说,狄庄主相信了外面的谣言?” 说完这句话,卓啸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似乎真是因为狄云山不信任他,才会让他表现的不满来。 只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才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遇上这样的事情,任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儿女的终身大事,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要多费点心的。” 狄云山叹了口气,看卓啸天的神色仍旧如先前一样的平淡。 “同为阳儿的父亲,想必狄兄能够理解吧!” 卓啸天忙点头称是,脸上已是换了一张笑脸。 “那是自然,只不过……” 看着狄云山不咸不淡的样子,卓啸天并不准备吃了这个哑巴亏。 “我听说狄庄主的女儿,在招亲大会之前,和珑门镖局的总镖头多有往来,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属实?” 卓啸天没有丝毫的顾忌,将所听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日叶望枫与狄青倩相依河畔的事情,很多人都曾经见到过。 所以这件事,并不能瞒过卓啸天。 “在那之前,阳儿和小女还没有婚约。” 狄云山淡淡的说出这句话,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不满。 “我阳儿和令爱又没有同房,狄庄主又如何胡乱怀疑我阳儿?” 卓啸天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反而主动还击狄云山。 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得弱势,越是如此,狄云山心里只会更加怀疑卓成阳的事。 所以他得想办法,将狄云山的注意吸引开。 “小女与叶公子的事情,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眼下,外面谣言四起,我也不得不谨慎而为。” 言罢,狄云山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的两人,来到卓成阳身边。 “卓公子,请!” 看两人所指的方向,正是身后的一间屋子。 他们这是要给卓成阳检查身体? 原本还存在一丝担心的卓啸天,此时已经彻底放下心来。 两个大男人,不管怎么检查,都不会看出什么问题的。 卓成阳身体完整无缺,只是袖剑击中了卓成阳下面的经脉,导致气血不通,他才会变成一个废人的。 所以无论这两人是否精通医术,都难以查出什么问题来。 卓啸天点了点头,卓成阳这才一脸胆怯的跟着两人走了。 及至进了房间,卓啸天已经坐在石桌旁,开始悠然的喝起茶来了。 他本来以为狄云山会有什么高明的手段,能够检查出卓成阳的伤痛来,没有想到,最后却只是派了两名弟子而已。 心下大定的同时,又和狄云山闲聊起来了。 “我听说,散播这等谣言的人,就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不知道狄庄主队医这件事怎么看?” 见狄云山只是沉默的看着房间之中,卓啸天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了几分。 “卓某知道,论实力,奔驰马场是及不上珑门镖局的,如果狄庄主不满意这桩婚事,大可以直言,又何必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让你我难堪呢?” 狄云山蹙眉,看向叶望枫的神情明显带着几分不快。 “卓兄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不知道卓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卓啸天哈哈大笑两声,看狄云山的神色也变了几分。 “什么意思,难道狄庄主心里没底吗?” 见狄云山仍旧在装糊涂,卓啸天也不客气了。 “这等伎俩,难道不是令爱教唆那姓叶的干的?” 此言一出,狄云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要乱说,等一下等结果出来了,若当真是谣言,我必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亲自向你赔罪!” 狄云山冷哼一声,又重新坐了下来。 不多时,屋内忽然走出一人来。 此人一袭薄纱遮身,身上曼妙的曲线但都挡不住。 看见眼前的一幕,卓啸天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现在什么都完了。 刚才陪卓成阳进去的,明明是两个男的,怎么一转眼,却变成了一个如此妖娆的女子啊。 别说是卓成阳了,就连他这把年纪,看见女子的身子之后,身体都不免有了些许的反应。 对于血气方刚的卓成阳来说,他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如此巨大的诱惑。 只要他没有反应,那岂不是就可以证明外面的谣言是真的了? 原本还一脸嘚瑟的卓啸天,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笑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狄云山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去解释任何事情了。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片刻之后,卓成阳一脸羞愧的呗两人从房间中带了出来。 两人看了狄云山一眼,随后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父亲,我已经尽力了。” 卓成阳一脸的委屈,直到此刻,他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有心无力! 而此时的卓啸天,脸色也不比卓成阳好看多少。 在事实面前,他已经没有任何的话语权了。 第448章 权衡利弊结盟意 “卓副尊主,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看着一脸沮丧的卓成阳,狄云山脸上,分明多了几分厌恶。 让自己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那不是害她么? 连带看向卓啸天的脸色,也带着几分不快。 这件事还好被人放出消息来了,不然自己害真被卓啸天给骗了。 这只老狐狸! 然而面对狄云山的质疑,卓啸天只是尴尬了那么一阵,脸上便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样子。 “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卓啸天如实回答,缓缓拨弄手中的茶盏。 “不知道狄庄主眼下怎么办?” 狄云山心里暗骂一声,你倒是好心。 自己儿子都已经是个废人了,他居然还能如此的淡定! 卓成阳确定是你亲生的,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 然而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卓啸天说,反而因为卓啸天的一脸平静,令他心下很是不满。 “还能怎么样,先前的婚约自然不能作数了。” 卓啸天喝了一口茶,似乎是被热茶烫了一下,呲牙咧嘴的同时,却还是在回答狄云山的话。 “那是自然,不过并不影响咱们两家和亲!” 听卓啸天承认了此时,狄云山脸上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毕竟提出悔婚的人是他,他心里终究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本以为卓啸天会闹出什么把戏来,却没有想到,他答应的竟然如此痛快。 可是还不等他脸上的神情完全缓和下来。 卓啸天的后半句话,却让狄云山狐疑起来。 “什么意思?” 卓啸天也没有任何的避讳,只是一脸微笑的看着狄云山。 “成儿与倩儿的婚事早已满城皆知,你狄家与我卓家结为亲家的事,我也早已派人送出消息去了。” 卓啸天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到现在,这件事恐怕已经人尽皆知了,狄庄主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毁了当初的婚约,你这是置我卓家的颜面于何地?” 果然! 对于卓啸天的反应,狄云山早有所料,他才不会相信,卓啸天会这么好打发。 “阳儿若是健康的男子,哪怕他只是一个傻子,这门亲事我也认了,可是……” 说到这里,狄云山竟然有些说不下去的意思在里面了。 “可是他现在是一个废人,难道你要让我的女儿守活寡不成?若是如此……” 不等狄云山放出狠话,卓啸天已经一把拦住了狄云山。 “所以我刚才说了,成儿与倩儿的婚事是不成了,但我与令爱的婚事,却可以商议一下了!” 卓啸天此言一出,满座均是一脸哑然的神色。 过来许久,众人都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卓啸天这是,要和自己的儿子抢女人? 无论是从辈分来看,还是从年纪来算,卓啸天怎么可以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来? “混账!” 狄云山彻底被卓啸天激怒了,一拍桌子边站了起来。 而站在他身后的逍遥庄弟子,已经将卓啸天父子围在了中间。 “狄老哥,你火气怎么这么大?” 卓啸天一副没事人一样,淡定的坐在那里,一边示意狄云山坐下说话,一边从怀中掏出一物来。 “这不是看你心疼你女儿怕她守活寡,我才想出来如此办法让你考虑一下嘛!” 说完,卓啸天已经将手中的事物摊开来。 是一副图画,歪歪斜斜填满了整个纸张。 “狄庄主,咱们和亲的事情,和他们两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卓啸天手指有节奏的轻击桌面,似乎对于周围怨毒的眼神视而不见一般。 两家自从确定了关系以来,并没有正式谈合作的事情。 可是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卓啸天只能提前拿出诚意来了。 狄云山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卓啸天手中的画,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了。 桌上的画,赫然是他逍遥庄的结构图。 这些年来,逍遥庄之所以能够在重山城站稳脚跟,哪怕是发生了功器送给胡人的事情之后,整个逍遥庄都能安然无恙,很大的原因,就是外界对逍遥庄的情况并不熟悉。 而之前传闻的逍遥庄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过是狄云山下令,让所有的人,都退居到离重山城更远的岛屿上去了。 外人无法得知他们的下落,也只能这么对外称呼了。 只有逍遥庄的弟子才清楚,想要摸清楚逍遥庄的情况,没有地图是绝对办不到的。 哪怕是有了地图,独自进入逍遥庄,回来的机会并不大。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即使是在逍遥庄待了十年之久的人,也未必能弄清楚里面的玄机。 所以在看清这张地图之后,狄云山脸上才变得肃然起来了。 “你这是准备将我逍遥庄一锅端了?” 狄云山眼神不善的看着卓啸天,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畏惧。 “这话说的就有点严重了!” 看着狄云山如临大敌的样子,卓啸天满脸的笑意。 “这不过是我想表达的诚意之意而已,来人呐!” 很快,一人便捧了一个盒子过来。 置于桌上之后,卓啸天将其打开。 “不知道以狄庄主的眼里,是否能认出此物来?” 说完这句话,卓啸天整个人便靠在了椅子上。 狄云山狐疑的看着一脸慵懒之意的卓啸天,随后才扫了一眼盒子中的事物。 到了狄云山这个年纪,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够打动他的了。 都已经是行将就木的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有见过了? 即使是稀奇玩意,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狄云山只是扫了一眼,便准备质问卓啸天。 可是他还没有开口,已经移开了的眼神,忽然有落回到了箱子之中。 可以说,狄云山辛苦了大半辈子,在重山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这一天的出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东西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了。 不可思议之下,以至于已经忘记了先前的事情。 因为,盒子里面的东西,对于他来说,甚至对于整个狄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他耗费了半辈子都为心血,想要找到此物,却不可得。 没有想到,这件东西竟然落在了卓啸天手中。 第449章 传世之宝再现世 玉玺! 逍遥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直到此时,狄云山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不知道卓啸天是从哪里弄来的玉玺,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将玉玺带到这里来。 但他可以肯定一点,这枚玉玺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玉玺上那栩栩如生的飞燕,就是最好的证明。 狄云山早已看得痴了,伸手想去摸,却被卓啸天一掌将盒子的盖子盖上了。 “狄庄主,你说是不是?” 直到此时狄云山这才缓过神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卓啸天。 原本的轻视之意,此时已经尽去。 原来,卓啸天早就有备而来。 “你想怎么样?” 对方既然将玉玺拿来,一定是有目的的,这一点,从他认识卓啸天开始,他就知道了。 “我说过了,咱们两家和亲的事情,和成儿他们无关。” 狄云山蹙眉,不知道卓啸天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们的婚事,照常进行,作为交换条件,这仇国的玉玺,就是狄庄主的了!” 狄云山的脸色,变得愈发不好看了。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到现在,狄云山都不知道卓啸天打的什么算盘。 仇国的玉玺,并不只是一枚玉玺而已。 对于逍遥庄来说,这是他们狄家几百年以前的传承。 他可不会相信,卓啸天会这么好心。 “狄庄主就放心好了,有了这枚玉玺,相信狄家集赞了几百年的积蓄,足以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了。” 狄云山看向卓啸天的眼神,变得更加疑惑起来了。 狄家的事并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但绝对不是一般人就能知道的。 现在听卓啸天的口气,他好像对狄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最重要的是,卓啸天竟然还有逍遥庄的地形图。 这个卓啸天,究竟是什么人? 只是不等狄云山问出来,卓啸天已经站起身来。 “成儿,咱们走!”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一人走了过来。 “庄主,要不要……” 说话的同时,此人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凌江阁的阁主,薛布尔! 狄云山摆了摆手,看来一眼放在桌上的地图以及玉玺,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了。 “通知修儿,可以动手了!” 薛布尔略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 “庄主,此人留着,终究是个祸害,不如……” 狄云山摆了摆手,原本惊疑的神色尽去。 “跳梁小丑而已,由他去吧!” 或许其他人会担心卓啸天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来,但他狄云山不会。 有了逍遥庄的地形图又能怎样,就怕他卓啸天不敢进逍遥庄。 薛布尔不再说话,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只是他还没有走远,一人便急急朝这边赶了过来。 “狄庄主,有人求见!” 虽然平白无故得了仇国的玉玺,狄云山的心情并不算特别好。 他始终觉得,卓啸天有什么事没有挑明。 此时他正在思量,如何劝说狄青倩,却不想有人要来见他。 心中虽然不满,却也只能暂时压下。 “什么事?” 来人看了一眼狄云山一眼,小心说道。 “外面有一人,自称是珑门镖局的前任总镖头,想要见庄主一面。” 言罢,此人恭恭敬敬将一张拜贴奉上。 珑门镖局的前任总镖头有两人,一个是早已不知所踪的柳如风,另外一人,则是刚刚退任的叶望枫。 这件事,他也是刚刚才得知的。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一次前来见他的,应该是柳如风。 毕竟叶望枫可是将卓成阳废了的人,与逍遥庄算是仇家了。 现在来找自己,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接过拜贴之后,狄云山粗略扫了一眼。 没有名字! 狄云山略微蹙眉,最后对堂下弟子说道。 “将人带进来。” 那人领命去了,只是片刻,一全身裹得极为严实的人,被那名弟子带了进来。 脱下头上的斗篷,叶望枫一脸微笑的站在狄云山对面。 “狄庄主,久仰大名!” 狄云山蹙眉,却还是摆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分宾主坐下,已有人奉上了茶盏。 “叶总镖头真是好魄力,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来我逍遥庄。” 狄云山脸上,明显带着几分不满。 叶望枫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 “狄庄主谬赞了,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顿了顿,叶望枫又问道。 “外面的传言,想必狄庄主已经听说了。” 狄云山以为叶望枫来找他,会是什么大事,却没有想到,叶望枫只是问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不但听说了,还亲自验证过了。” 狄云山此刻,已经确信了先前卓啸天的话。 这个叶望枫,为了自己女儿,竟然会冒如此大的险。 “这么说,狄庄主心下已经有了决断了?” 叶望枫仍旧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老神在在的喝着茶。 “这件事,和叶公子没什么关系吧!” 狄云山看着叶望枫,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确实如此,是小子唐突了。” 见狄云山已经没有和自己说下去的意思,叶望枫也不绕弯子了。 “晚辈此次前来,收有一物想要送给狄庄主。” 狄云山蹙眉看了叶望枫一眼,见叶望枫从怀中拿出一物来。 今天是什么情况,怎么都莫名其妙的送自己东西? 而且看叶望枫手中的f东西,明显就是一张地图。 难不成这个叶望枫,也想用一张地图来吓唬自己吧。 “狄庄主当真是深谋远虑,令小子不得不佩服。” 叶望枫徐徐将地图打开,言语间带着几分洒脱。 “只是这八八六十四种变化,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话说到这里,叶望枫手中的地图已经全部打开。 而叶望枫最后的这句话,就好像是一把匕首一样,直刺狄云山内心。 逍遥庄的地形,外人连想要弄清楚全貌的可能都没有。 想要得知逍遥庄地形的变化,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卓啸天打开地图的时候,狄云山脸上会露出不屑神情的原因。 只是一张地图而已,等他进来的时候,恐怕就是另外一张了。 然而,现在叶望枫却直接道出了逍遥庄最大的秘密。 八八六十四种变化,才是逍遥庄最大的倚仗。 脸有狐疑的看了一眼地图,狄云山就再也挪不开双眼了。 第450章 你到底是哪边的 “怎么样,这张地图和逍遥庄的情形,没有什么差异吧!” 叶望枫微笑看着狄云山,悠然喝了一口茶。 “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张地图?” 狄云山猛然抬起头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逍遥庄最大的倚仗,竟然落入了叶望枫手中。 如果叶望枫有心要与逍遥庄为敌,只需将这一张地图交给朝廷,顷刻之间,整个逍遥庄将土崩瓦解。 狄家耗费了数百年的心血,将毁于一旦! “狄庄主,不用如此紧张!” 见狄云山的反应,叶望枫便知白盏所拓展出来的地图并不假。 “如果我对贵庄有恶意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狄云山是老江湖,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那是自然,以咱们两家多年的交情,相信叶总镖头不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狄云山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上努力表现得平静一些。 只是他端起茶盏的手,却轻微的晃动着。 “好说!” 叶望枫已经完全将自己放松下来,他现在已经不再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因为有这一张地图在,狄云山就不会让他有事。 “不知道狄庄主对于我先前的问话,是否还有兴趣?” 叶望枫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湖面,脸色没有丝毫的喜怒。 “在叶总镖头来之前,卓副尊主先一步来过了。” 狄云山没有隐瞒,反而有一种不怕事情闹大的想法。 “哦,那卓副尊主是怎么说的?” 叶望枫好奇的,并不是卓啸天来找狄云山,而是两人所谈论的事情。 “奔驰马场同意借调马匹给咱们使用,前提是不能悔婚!” 谈话到了这里,狄云山已经放松下来了。 眼前的叶望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论起讨价还价的本事,他怎么可能及得上自己。 只要不给他和卓啸天见面的机会,狄云山相信,他能从两人手里拿到不少好处。 “这么说,狄庄主是同意了?” 叶望枫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来,看向狄云山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 这个狄云山,还真是喜欢玩火啊! “如此大的诱惑,没几个人能拒绝!” 看叶望枫的样子,狄云山反而冷静下来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是异想天开了。 “不知道一直生活在水乡的逍遥庄,要马匹又有何用?” 狄云山一愣,原本以为叶望枫会开出筹码来,和他交换条件。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叶望枫竟然问他要马匹干什么! 自己总不能告诉叶望枫,自己准备招兵买马吧! 略微犹豫了一下,狄云山忽然笑了起来。 这笑声很突兀,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叶总镖头的头脑,还真是不一般呐!” 狄云山笑完之后,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冷峻起来了。 “武林大会我虽然没有亲自前往,但朝廷想要剿灭咱们武林同道的事情,老夫还是听说过多。” 顿了顿,看了一眼叶望枫。 “如今武林大小门派中人人自危,相信这件事,叶总镖头也看得见吧!”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以至于叶望枫都不得不去考虑眼下武林人士的处境。 “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朝廷将咱们灭了吧!”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逍遥庄这是要打着为武林同道扬眉吐气的大旗,和朝廷对着干了。 这个理由,无从反驳。 因为眼下朝廷所做的事情,和狄云山所说的并没有差距。 “这就是你要反大汉的理由吗?” 叶望枫仍旧一副淡然的样子,听狄云山说完,仍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似乎,狄云山所做的一切,早就在叶望枫意料之中。 狄云山被噎了一下,一脸惊讶的看着叶望枫。 什么叫这就是我反大汉的理由?这是不争的事实好不好。 一般人都不敢这么做,只有我逍遥庄敢。 这里面需要承担的风险,你一个毛头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了? 这一刻狄云山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叶望枫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他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镖局被朝廷遣散吧。 哪怕他武功全失,也没有必要拉着大伙一起死吧。 看朝廷的态度,他们是不准备放过自己这些人的。 难道这一点,叶望枫还没有看透吗? “如果叶总镖头有更好的办法,咱们也不想拼命!” 这只是他的说辞,他反大汉可不仅仅是为了活命而已。 “归顺!” 叶望枫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一样。 然而这两个字落入狄云山耳中,却显得极为的刺耳。 以至于还一直淡定的狄云山,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叶望枫。 眼神中的不可思议,早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现在他终于确定,叶望枫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了。 他这一次来逍遥庄,恐怕是受了朝廷的指派吧! “咱们可没有叶总镖头这么好命,能攀上朝廷这根高枝。” 狄云山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变得不屑起来了。 一条趋炎附势的走狗,没什么好说的了。 “落入朝廷手中,咱们活命的机会都渺茫。” 叶望枫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想纠正一点的是,这一次是我自己过来的,和朝廷没有关系。” 叶望枫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略有惋惜之色。 “如果狄庄主怕朝廷不肯放过你的话,大可以将自己武功废了,到时候,狄庄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朝廷又怎么会为难你?” 狄云山原本还在气头上,此时听叶望枫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便勃然大怒起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这世上哪有这般道理了? 自己为了活命,还要把修习的一生的本事都给抛掉的道理? 而目的,只是为了迎合大汉朝廷。 这个叶望枫,怕是自己没了武功,所以才会怂恿自己自废武功吧! “如果叶总镖头还在梦里的话,我劝叶总镖头回去先好好睡上一觉再来。” 狄云山已经没有和叶望枫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他知道自己从叶望枫这里,已经捞不到任何好处了! 咦,不对啊! 最开始谈话的时候,自己不是想要将他也拉下水吗? 怎么到了现在,自己却开始主动赶人了? 狄云山终究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一脸狐疑的望向叶望枫。 这小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啊,怎么说了半天,最后不是自己将他带进沟里,而是他将自己带进沟里去了啊! 这次的谈话,到底是从哪里发生转折的? 看来,这是遇上高手了啊! 第451章 首先你是大汉人 面对狄云山的呵斥,叶望枫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 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地图,随后又望向远方。 “狄庄主,你在大汉的庇护下,活了多久了?” 狄云山不明所以,却因为叶望枫无意间扫视了一眼地图,一颗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 “从老夫出生开始,一直到现在。” 那一张地图的威胁,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既然叶望枫问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并不介意回答叶望枫。 “如果当初临渊城战败了,不知道狄庄主有何打算?” 狄云山心里暗骂,还不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自立为王了,还用等到现在? “以狄庄主对胡人的了解,不知道那百万的胡人大军压过来的时候,狄庄主可有一战的实力?” 在狄云山心里,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以至于原本还想反驳叶望枫的他,在听见这番话之后,整个人忽然愣了一下。 是啊,如果当初大汉战败了,自己即使自立为王,恐怕也不会是胡人的对手。 哪怕自己能够凭借逍遥庄的地形负隅顽抗,也绝对不会撼动胡人这颗大树了。 想要复国,此生恐怕是无望了。 “难道狄庄主心里,就一点也没有感激大汉的意思?” 是大汉给了你发展的机会,让你们狄家在几百年的时间里,累积了如此浑厚的实力。 是大汉阻挡了外敌,将一切艰难险阻都挡在了外面。 是大汉,给了你们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然而你们现在,却要用你们积攒起来的实力,来对付这个庇护着你们的王朝。 难道你们心里,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虽然大汉所做的一切,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但这并不代表,你能否认大汉给你带来的一切。 好处! 没有了大汉,你将一无所有。 没有了大汉,你什么都不是。 没有了大汉,你将是最可怜的孤儿! 孤儿! “首先,你是大汉的子民,其次,你才是逍遥庄的庄主!” 叶望枫语气平缓的说出这番话,却令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 是啊,先有国,才有家。 没有了大汉,自己哪里来的繁荣安定? 没有了大汉,自己哪里来的锦衣玉食? 没有了大汉,自己又哪里来的无忧无虑? 更不用说,用手里的一切,去反抗大汉了。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一群人,在叶望枫这番话面前,忽然矮了一截。 因为叶望枫的每一句话,就好像一柄利剑一样,直刺所有人的内心。 即使狄云山现在心里所想的,也是如何感激大汉对他们的恩德。 首先,你是大汉的子民。 其次,你才是逍遥庄的庄主。 狄云山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忽然变得敬重起来了。 无论叶望枫的这一番说辞,是否只是为他们特意准备的,但叶望枫所说的道理,却无从反驳。 这样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是应当受到尊敬的。 哪怕是他狄云山,也希望自己弟子之中,有叶望枫这样的人存在。 只有心怀感恩的人,才会感念自己的好,才会去想自己所付出的一切。 有这样的人存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变得意义非凡! “叶总镖头的这番话,老夫自愧不如!” 狄云山恭敬朝叶望枫行了一礼,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然而,有些事,并不是叶总镖头所说的那么简单。” 他狄家自从被灭之后,一直苟延残喘至今。 他身上所背负的责任,不是叶望枫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有些事,即使明知道是错,他也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因为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 他同意叶望枫的说法,不代表那些死去的先辈,也都同意叶望枫的说法。 即使同意,他也无法征求那些先辈的意见了。 因为仇恨一旦灌进血液之中,就很难再抹去了。 “如果狄庄主一意孤行,我只好将这一份地图交给朝廷了。” 从叶望枫打开地图的那一刻起,狄云山所忌惮的,一直都是这件事。 不过因为叶望枫刚才的那番话,狄云山心里反而没有了负担。 或许,这就是狄家最好的结局。 “我很好奇,难道你一点都不怕死吗?” 叶望枫先前所做的一切,足以令大汉深深的忌惮他。 无论是以一己之力扫除胡人百万大军,还是之后临渊城的事情,叶望枫拒不答应,还是之后武林大会,召集各路的英雄好汉。 每一件事,对于如今的大汉来说,都是极大的威胁。 如果朝廷开始对武林动手,招降之后的所有人之中,叶望枫应该是首当其冲的。 到时候,哪怕叶望枫想要再反抗大汉,也绝对办不到了。 迎接他的,只有人头落地。 所以对于这一点,狄云山极为的好奇。 “怕啊!” 叶望枫回过头来,正好撞上了狄云山的眼神。 此时的叶望枫,在狄云山眼中,就如同一个受到惊吓的孩童,让人忍不住去庇护。 “可是,如果我的死,能换来整个大汉一世的太平,我想我死也死得值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狄云山看着眼前的叶望枫,竟然生出来一种同情的感觉来。 特么的,明明是他占了上风,让自己半点便宜也没有捞着,怎么到头来,自己却觉得,他比自己要凄惨得多? “我答应你,在你有生之年,绝不做出对大汉不利的事情来!” 狄云山忽然开口,令众人均是一愣。 他们已经谋划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没有想到,叶望枫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直接将庄主复国的念头打消了。 “庄主!” 这一刻,在他们心里,只是替狄云山不值。 齐齐的叫喊声,并没有改变狄云山的想法。 摆了摆手,狄云山似乎不想再继续与叶望枫聊下去了。 “通知薛堂主,计划取消!所有外派人员,立刻回庄!” 一连串的指令下去,众人没有丝毫的迟疑。 即使比起胡人的军队来,也没有丝毫的逊色之处。 “人年纪大了,坐的时间长了也会觉得劳累,叶总镖头,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叶望枫恭恭敬敬还了一礼,替大汉万千子民感谢狄云山。 “狄庄主好生修养,这逍遥庄的地形图就送与狄庄主了。” 狄云山颓然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他答应叶望枫要求的真正原因。 一旦地图落入朝廷手中,整个逍遥庄将不复存在。 他只是承诺叶望枫,在叶望枫有生之年不去反大汉。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仇国的复国计划就此消亡。 几百年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十年的时间了! 第452章 送货上门一顿骂 当叶望枫离开逍遥庄的时候,五兄弟余下四人早就等在外面了。 “师父,没事吧!” 老大走上前来,一脸的关切之意。 原本他们是打算离开这里的,可是叶望枫看了一眼重山城之后,便折返回来了。 起初几人还担心叶望枫有去无回,现在倒是放心了不少。 “老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叶望枫出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老三手里的一根粗竹竿。 这种东西用来装水显得太长,用来撑船又显得太粗。 这还是叶望枫第一次,在几人的船上看见这样的东西。 “没,没什么!” 老三顿时就尴尬了,将竹竿抛进水中,朝叶望枫迎了过来。 叶望枫想要去看个究竟,却被老三笑着拉上了船。 好容易将叶望枫拉入船舱之中,老三终于出了口气。 “还要没有被发现,要是师父知道自己准备跑路,恐怕要被自己气死。” 暗自嘀咕了一句,却看见岸上两人匆匆朝他们这边赶了过来。 老三见到后面那人,脸色顿时大变。 “师父,不好了,那个姓卓的来找咱们麻烦了。” 叶望枫进去的时候虽然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出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卓啸天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不知道叶望枫来了逍遥庄。 得知叶望枫的下落之后,两人便急忙赶过来了。 叶望枫闻言看了老三一眼,脸上颇有几分不满的神色。 大惊小怪的! “开船!” 这特么的不跑,等着被削呢? 四人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忙解开揽绳,拿起竹竿,撑离了岸边。 只是这里毕竟是逍遥庄,他们总觉得这么做,也难以逃出卓啸天的手心。 别人可是逍遥庄的亲家,一声令下自己顷刻间就被围了。 老三急中生智,顺手将刚才抛入河中的粗竹竿又捡了回来。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得以看清老三手中的竹竿。 中空的! 这样一根竹竿,最大的作用,恐怕是潜入水底的时候,用来换气用的。 看到这一幕,叶望枫有些忍俊不禁。 “行啦,别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他拿咱们没有办法。” 按理说,四人见到卓啸天之后,应该表现得愤懑才是,毕竟老二就是死在卓啸天手里的。 可是眼下他们优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安危,在被逍遥庄包围的情况下,他们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逃跑。 所以见了卓啸天之后,心里的畏惧,反而要比仇恨来得汹涌。 如果换了是其他地方,四人恐怕会找卓啸天拼命吧! 此时四人之中,只有老大和老五脸上,带着几分阴沉的怒意。 而听了叶望枫的话之后,四人再次看向卓啸天的时候,只见他在岸上冲着几个人大声呼喝着,手不停的朝他们这边比划着。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些逍遥庄弟子,却一个个神色肃然的站在那里,对卓啸天的话,置之不理。 至于他们所想的数十条船一起来追他们的场面,自然是见不到了。 看样子,卓啸天似乎叫不动这些人啊! 四人心头均是一喜,不由将目光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以卓啸天的身份地位,他不可能就这么放自己几人离开的,站在他身边的卓成阳,此时都快急哭了。 然而逍遥庄的那些弟子,却并没有撑船来追赶他们的意思。 如果说这里面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只有叶望枫去了一趟逍遥庄。 相比,一定是自己这个师父做了什么,才会让卓啸天在逍遥庄没有了任何地位。 微微一愣的同时,四人手上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既然卓啸天无法乘船追赶体内,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老乌龟,有本事你过来杀我啊!” 老三站在船头,破口大骂起来。 虽然现在他们无法为老二报仇,但如果不骂上卓啸天几句,他总觉得对不起他自己二哥。 卓啸天闻言,心中的气更是不打一处出。 如果不是这五个人,他儿子压根就不会出事,他也不至于低三下四的给狄云山面子。 现在见到五人,他只想将五人一刀给砍了。 然而无论他如何呵斥身边这些逍遥庄的弟子,他们却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卓啸天父子二人都是西北之地的人,自己不会划船不说,关键是不会游水。 所以看着老三在哪里喝骂自己,他也只能干着急。 “我出一百两,谁帮我追上那条船,这一百两银子就是他的了。” 大急之下,卓啸天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是奔驰马场的副尊主,考虑问题都是从商人的角度来出发的。 既然这些人不愿意帮他追叶望枫,那他就自己掏银子。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卓啸天此言一处,那些原本站在那里的弟子都有动容之色。 只是,还是没有人动。 叶望枫先前的那番话,早就传了出来。 此时整个逍遥庄不说全部的人,至少大部分人对叶望枫都带着几分敬意的。 一个心怀天下的人,由不得他们不尊敬对方。 因为,他们就是这天下里的人。 一百两的诱惑虽然大,但还不足以让他们出卖自己的信仰。 “三百两!” 船上有老三起头,余下几人早就跟着附和起来了。 什么乌龟儿子王八蛋,断子绝孙狗的,都被几人骂了出来。 面对这些不堪入目的叫骂声,卓啸天怎么能忍了? 不亲手将这几个小兔崽子杀了,他心中这口气就出不来。 所以很直接的,卓啸天将价码加到了三百两。 “追咱们倒是可以试一试的,不过能不能追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人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淡漠。 刚才卓啸天可是说了,要追上对方才给钱,他们可不傻,不会白白为卓啸天卖力气。 “好!” 此时卓啸天正在气头上,哪里去管这些了。 只要这些人肯追,他自己再找机会跳上五人的船。 几个毛头小子而已,他没有丝毫的忌惮。 如果能生擒了叶望枫,威胁珑门镖局一番,他反而可以大赚一笔。 这笔买卖,不亏! 当下,便有几人过来,收了卓啸天的银子之后,便开始解绳索了。 只是与此同时,这些人还不忘朝叶望枫所在的船只使了个眼色。 四人原本骂的兴起,哪里料到他们会突然解开绳索。 当下也拿起竹竿,开始撑船。 只是等对方的船只下水之后,他们却发现,那些船只的速度极慢。 没多久,四人便反应过来了。 这是逍遥庄的弟子担心误了自己的行程,所以将两人送过来让自己骂? 四人又不着急了,一遍撑着船,一遍又开始对卓啸天破口大骂起来。 一行人顺着大江,往重山城而去,谩骂的声音,穿梭在重山城大街小巷。 第453章 死性不改后会期 因为这一只特殊的船只出现,整个重山城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了。 原本这些人只是为了能瞧上一场热闹,所以起哄的人并不在少数。 越是如此,四人在船上骂的越发起劲起来。 几人虽然和卓啸天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对卓啸天的过往也一无所知。 但他们身边,可是坐着叶望枫的。 无论是当初在奔驰马场卓啸天要以大欺小,还是后来因为荣欢的关系,两人在茶棚相遇,叶望枫都亲自领教过卓啸天的卑劣。 此时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又不确定卓成阳与狄青倩的婚事会不会黄。 所以现在但凡是能给卓啸天脸上抹黑的事情,他都添油加醋的说于四人听。 如此一来,原本四人只是乌龟儿子王八蛋的一通乱骂,到了后来,直接升级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级别了。 这些话,别说是当众说出来了,就算是背后的小声议论,一般人也吃不消。 更何况,卓啸天并不是一般人。 所以被四人如此谩骂之后,卓啸天早已气昏了头。 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抓住这四个贱胚子,将他们的嘴撕烂才能解了心头的怒气。 “五百两银子,只要能追上他们,这银子就是他的了。”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不假。 卓啸天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船上的逍遥庄弟子果然发力了。 五百两银子,加上先前的三百两,整整八百两银子。 这些银子,对于一般人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 一个人好吃好喝,这辈子恐怕都花不完。 为了自己的后半生着想,这些人哪里还顾忌其他了! 而看见对方追来之后,四人反倒没有先前的惊慌了。 因为这里的很多人虽然认识逍遥庄的弟子,但关系却未必比自己和他们的关系要好。 “陈叔,劳烦咱们过去之后收一下网。” 岸上的人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五兄弟家的事情,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了。 此时听四人咒骂卓啸天,更是对卓啸天心生不屑。 人总是会偏向善良的一面,会选择去帮助别人。 所以在听见五人的央求之后,陈叔很果断的点头,等几人过去之后,便开始收河里的网。 打鱼嘛,网都不会太结实,所以面对极速而行的船只,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充其量,会让对方的船只慢下来来而已。 而四人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只要不让对方追上来,那么一切都好说。 四人仍旧不紧不慢的朝着前方驶去,时不时还会骂上卓啸天两句。 如此一来,卓啸天的丑事,只是短短半日的功夫,便在整个重山城传开了。 尤其是那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更是直中卓啸天的内心。 就在不久前,他还厚颜无耻的想要娶了自己儿子的新娘呢。 而这样的话语传开之后,众人看向卓啸天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愤怒。 如此不伦不类的想法,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去想。 卓啸天好歹也是奔驰马场的副尊主,他怎么可以这一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所以到了后来,就不仅仅是四人在骂卓啸天了,就连那些岸上的人,因为四人的带动之下,也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跟着谩骂起来。 似乎,四兄弟所说的,就是铁一般的事实一样。 及至有人开始朝卓啸天的船只抛东西的时候,叶望枫觉得闹得已经差不多了。 再折腾下去,这个卓啸天非被自己这几个徒弟活活气死不可。 “行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这就走吧!” 四人玩得兴起,本来还准备捉弄一下卓啸天的。 只是听叶望枫说话,四人便息了这样的念头。 将一应不需要的物件抛入河中,四人便开始奋力撑起船来。 只是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叶望枫等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卓啸天的视野之中。 此时卓啸天的心里,就好像挂着一串点燃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令卓啸天特别的烦躁。 偏偏这个时候,忽然一个黑影飞了过来。 卓啸天伸手去抓,低头细看,却发现是一条男子多穿的短裤。 愤恨之下,一把将短裤抛在地上,朝着四周大吼道。 “是谁丢的,有本事给老子站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岸上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看着卓啸天的众人,在同一时间同时动了起来。 就好像先前所发生的一切,根本不存在一样。 众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伙计,没有人再去搭理卓啸天。 等众人恢复如常之后,忽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不是想吃天鹅肉么,人家在这里呢!” 卓啸天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望向岸上一个打扮的不男不女的人,正在朝他招手。 最恶心的是,多放竟然还在扣鼻屎。 如此恶心的一幕,差点没让卓啸天当场吐出来。 特么的,你特么这是天鹅? 天鹅长成你这样,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 也顾不得去与此人计较什么,忙命逍遥庄的弟子开船。 主要是看到这样的人,卓啸天就觉得恶心。 与他说上两句话,卓啸天怕自己这几天怕是要卧床不起了。 太恶心了。 然而他呼喝了一声,小船却没有动。 “以卓副尊主的身份,应该不至于赖账吧!” 说话的,正是先前领头的人。 众人劳累了这么久,卓啸天总要兑现他的承诺才行。 一脸不快的看了对方一眼,卓啸天还是将银子交给了对方。 主要是,现在在船上,他不敢将对方怎样不说,还要提防此人给自己使坏。 最重要的是,他想快点离开这里。 岸上那个不男不女的人,还在朝他招手抛媚眼呢! 然而,收了银子之后的逍遥庄弟子,谢过卓啸天之后,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他们都是在这里长大的,水性自然不会差。 卓啸天只是让他们去追叶望枫,可没有让他们将卓啸天送回去。 所以,他们果断跳船了。 “喂,你们干什么呢?” 众人下水的时候,刻意将船只弄得颠簸起来。 站在船上的卓啸天父子,此时正一脸惊恐的看着周围的河水。 仿佛这一条齐肩的河水之中,有着什么怪物一样。 “回去啊!” 领头之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便继续往前游去。 “你们回去了,那咱们怎么办?” 卓啸天大急,想要将他们拉回来都不可能做到了。 “你们自己回去啊,难道还要咱们送你不成?”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得加钱。 “好好好,只要你们将我送回去,十两银子的酬劳。” 领头之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区区十两银子,就像让自己送他回去,做梦! “一百两!” 见几人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卓啸天只能叹息一声。 这一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抓到叶望枫,反而赔上了上千两的银子。 这笔账,他已经记在了叶望枫头上。 第454章 穷乡僻壤有无赖 几人一路北上,早已将重山城甩在了身后。 之所以走水路,是因为叶望枫想要验证一番,看重山城的水路是否真的能抵达京城。 其次,则是因为走陆路,叶望枫不敢保证不会遇上奔驰马场的人。 先前之所以肆无忌惮的找奔驰马场要马匹,那是因为肖俊的关系。 可现在叶望枫彻底将人家的副尊主得罪了。 即使是肖俊的面子,恐怕也不管用了。 做人,要知道低调。 嗯,没错,就是低调。 绝对不是因为叶望枫现在武功尽失,所以才不敢像先前那样肆无忌惮的。 四人轮番撑船,加上都是划船的老手,一连三日,都是风平浪静的。 及至第四日,众人逆流而上,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对,没错,就是迷路了。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走水路竟然会迷路。 原本他们是顺着较宽的河道而行,只是走着走着,走到最后却越来越窄了。 眼见越走越荒凉,叶望枫便让四人靠岸停了下来。 又差遣来打,上岸去打听一番消息。 临行之前,叶望枫还特意将袖剑交给了老大。 虽然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但他还是担心老大遇上奔驰马场的人。 等老大消息的同时,叶望枫下船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连坐了三天的船,叶望枫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船上虽然舒坦,而且叶望枫不用撑船。 但毕竟是在水面上,摇来摇去的终究有些恶心。 几人停船的地方,正好是地势低洼之处,河道两岸的人为了防止大水将房屋淹没,便在两旁筑了堤坝。 此时正是秋收时节,整个堤坝上的绿草已经泛黄。 远远往过去,就好像一条黄龙一样。 此地毕竟偏远,叶望枫也没有多留心,顺着小径,便往堤坝上走。 不多时,几人便翻上了堤坝。 抬头望去,却见堤坝另一边,一群人正在稻田里忙碌着。 看见叶望枫等人之后,这些人也不觉得惊讶。 反而有两个好心的妇人,提了一个茶壶过来,送了几碗凉茶给众人喝。 早知道这里有人,就不用让老大大费周章的往回走了! 当下,叶望枫便询问起来。 听妇人的答话,这里只不过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只是因为堤坝的缘故,地里每年都会有富足的粮食。 比起其他地方来,略微好了那么一筹而已。 细问之下,叶望枫这才得知,他们走了三天的水路,已经临近叶王城了。 提起叶王城来,叶望枫心里总是会有些许感慨的。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叶王城。 之后接二连三的发生战乱,不知道此时的叶王城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叶望枫便决定去叶王城走一遭。 不过再次之前,他要先弄清楚路线再说。 以免又和上次一样,走错了方向。 当下又客套了一番,叶望枫便问妇人附近可有客栈。 聊了片刻都为时间,几人也熟络起来。 妇人听叶望枫问话,不禁痴痴的笑了起来。 “这位小哥真会说话,咱们这穷嘎达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客栈了?” 见叶望枫一脸的失望之色,妇人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在侬家暂且歇脚。” 眼见天色不早,叶望枫实在不想再睡船上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便连声道谢应了下来。 本来白盏准备给妇人一些银子,权当是他们此行吃喝的费用,但那妇人却笑着拒绝了。 叶望枫也不再坚持,只是被妇人领着往一处农舍走去。 期间,妇人还时不时的与田里干活的人打上两声招呼。 整条路走下来,叶望枫颇有几分亲切的味道。 这里,住着最朴实的一群人。 对于叶望枫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他们心里丝毫没有存在戒备之心。 叶望枫相信,哪怕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妇人依旧会这么做。 别人的恶,那是别人的事情,妇人所做的,只是她自己心里的善。 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事,都阻止不了她的善良。 心下感慨的同时,几人已经到了小镇上。 与其说是小镇,不过是十几户人家住在一起的一处小村落而已。 之所以称之为小镇,是因为这个村落有一条可以连通大道的路。 仅此而已。 贫穷的人,所需求的东西,往往是最简单的。 似乎有了这一条路之后,他们心里会觉得,比起其他村落来,他们要高端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也足以让他们称呼自己的小村落为小镇了。 不过对于这些事,叶望枫并不是特别在意。 不管是村落也好,还是小镇也好,在他眼里都是一样。 反正和珑门镖局这样的城比起来,差远了。 就更不用说,和叶望枫前世所在的地方相比了。 原本叶望枫以为,此时应当是秋收的季节,所有人都应该忙碌起来才对。 可是几人刚走进村子里唯一的一个交叉路口时,一人忽然窜了出来。 “齐家娘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看着此人贼眉鼠眼的样子,加上他脸上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叶望枫就想上前抽他一顿。 不过此人好像也没有想到,妇人身后会跟着一群人。 尤其是见到四兄弟之后,他本能的收敛起了笑容。 “我什么时候回来,和你有干什么关系?” 对于此人,妇人没有丝毫的好颜色。 与先前见叶望枫等人时,判若两人。 “赖三,我可告诉你,上次那三十板子还没有打完,你要是好了,我这就去祠堂跟几位乡长说一声。” 听了妇人的话,赖三忙摆了摆手,一瘸一拐的往后退。 “别别别,我这条腿还没好全呢!” 言罢,转身便走。 直到此人离开,妇人脸上的冷峻这才消散。 只是长长出了口气之后,便歉然对叶望枫等人说道。 “让几位看笑话了!” 叶望枫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便将目光移到了赖三的背影上。 这样的人,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刚才的一幕,叶望枫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最后是妇人占了上风,将赖三灰溜溜的赶走了。 但可以从妇人的神情看出来,刚才她也是壮着胆子,才将对方呵走的。 万一哪天被赖三知道了,妇人怕是危险了。 叶望枫并不想夺冠闲事,他来这里只是想休息几天而已。 但妇人向他表最真诚的善意,留叹几人住在这里。 作为回报,叶望枫觉得,他有必要再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将可能威胁到妇人的人清除掉。 只是片刻的时间,叶望枫心里便有了计议。 与妇人又说笑了两句,不动声色的跟着妇人往对方家里走。 第455章 夜深人静无耻徒 转过路口,便能看见一排整齐的房屋。 妇人指了指最边上的那一间,示意已经到了。 此时正是丰收时间,家家户户门口都堆放着很高的草垛。 这些东西,是用来当柴禾烧的。 几人看了半天,也没有分出排在一起的几家有什么不同。 想来,妇人认自家的路,应该是从草堆数起的吧! 也不去计较这些,几人跟了上去。 当妇人推开屋门的时候,众人见里面收拾的还算整齐,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件勉强能称之为家具的物什摆放在里面。 无论从哪里看,都能从中看出贫穷来。 难怪妇人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主要原因还是这里太穷了。 哪怕是那些心里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歹人,看见这样的家境之后,也没有下手的余地。 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啊! 等几人进了屋,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便显得狭隘起来了。 毕竟只是一间民房,再加上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物件,几人站在里面战战兢兢的。 唯恐一个不小心,将这位好客妇人家的东西给碰坏了。 及至妇人送上茶盏,老三实在觉得局促的不行。 找了个借口,便从里间出来了。 倒是叶望枫觉得没什么,客客气气的和妇人说话,谈一些家里的长短。 约摸小半个时辰之后,妇人已经将屋内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整个屋子,几乎就没有他们不能去的地方。 因为屋子简陋的程度,已经超出了叶望枫的想象。 除了两扇看起来像样一点的正门和后门之外,屋内就再也看不见门了。 随便走动一下,屋内的情况就能收入眼底。 等交代完了所有事情,妇人便说要下田里去帮他的丈夫,与叶望枫等人辞别之后,还不忘往怀里塞两个锅里的野菜饼。 那是他带给丈夫吃的东西,也是唯一能表达出,她心里有所惦记的人的事物。 一碗凉茶,一个野菜饼。 及至妇人走后,老三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咱们今晚真在这里歇脚啊!” 哪怕是他们自己的那条破船,也比这妇人家里要好。 至少,晚上睡觉不用担心翻一个身,会将对方的家给拆掉。 叶望枫点了点头,开始打量起房屋来。 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东西几乎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此时见到的妇人的房子,还是先前的叶王府,在叶望枫眼中,这里的居住条件都是简陋的。 有一个能够挡风遮雨的地方就不错了,还那么挑剔干什么? 等检查完了之后,叶望枫便吩咐三人,去弄些野味回来。 这些事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有难度的。 但对于已经修习了无上剑心诀月余时间的三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你们回去船上一趟,将咱们在河里来上的鱼虾都拿过来,顺便通知白盏一声,让他晚上来这里吃饭。” 三人听叶望枫的口气,就知道他已经打定了注意。 三人在河边长大,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此时挤在这么一间狭小的屋子里,脸上都显得有些不情愿。 不过既然叶望枫开口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反驳。 当下三人便出了屋子,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等几人走后,叶望枫又仔仔细细检查了屋子一遍。 原本没有留意的细看的他,忽然看见后院墙壁上有一个窟窿。 不是很起眼,只是因为光线的问题,所以才会被叶望枫发现。 这一处墙壁在后院,中间拉着一条绳子。 看地面还没有干透的样子,应该是用来洗澡的地方。 叶望枫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要说妇人的长相,只能算是一般。 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一般人连一口饱饭都难以吃上,哪里有心思去琢磨这些事情了? 而那个细小的空洞,明显就是用来偷窥用的。 叶望枫挑了挑眉,转到了院子外面。 除了一个用木头随便搭建起来的架子外,就只剩下各种被土鸡抛出来的深坑。 只是在被扬起的松软沙土上,有一排杂乱的脚印。 叶望枫心下了然,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约摸盏茶的功夫,老四便背着一箩筐的鱼,与白盏一道走了过来。 “船已经找地方藏好了,鱼也都带过来了。” 老四如实汇报了一番,最后问了一个他最担心的问题。 “师父,你是准备在这里长住吗?” 叶望枫看了一眼鱼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怎么,现在你还想住酒楼?” 一句话,老四便语塞了。 从出发开始,叶望枫就没有跟他们说明要去哪里。 四兄弟只是漫无目的的跟着叶望枫,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此时叶望枫忽然提及住处,老四觉得似乎是这么一个理。 住哪里,有什么分别吗? 只要叶望枫肯教他们武功,他们还想这些干什么了? 当下老四老老实实将一筐鱼倒入了水缸之中。 又挑拣了片刻,将里面已经死的捞出来。 这些,就是今晚的晚餐了。 不多时,老三也回来了。 “师父,我让五弟在咱们上岸的地方等大哥,等他回来了,便能带他过来了。” 看着老三背后背着的一头野猪,叶望枫点了点头。 老三性子虽然跳脱了一些,想法倒是周全。 没有老大在,一应的事情他都能处理的很好。 两兄弟在重山城的时候,就过惯了自给自足的生活,所以忙活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等两人备好了今晚的酒菜,叶望枫便将两人叫了过来。 “你们两个去找两把铁铲,再去弄一些树枝树叶过来。” 两人不解,有些狐疑的看向叶望枫。 “师父,你要挖陷进?” 老三一点就透,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叶望枫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老三不要声张。 不过叶望枫还是点了点头,给了二人一个确切的答案。 虽然不知道叶望枫要干什么,但两人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事。 当下也不多问,两人忙去准备起来。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已经将东西弄齐了。 叶望枫看了一眼周围,见还没有人回来。 当即带着两人,绕到了后院外。 顺着脚印的方向,叶望枫指着墙根附近的地方,开始让二人挖坑。 两人手脚麻利的将坑挖好,不用叶望枫指挥便将找来的树枝树叶盖在了上面。 最后,有在树叶上盖上了一层沙。 等忙完这一切之后,三人便从后面退了出来。 恰好此时,在田里劳作的妇人,与他丈夫一起回来了。 见两人有说有笑的过来,叶望枫忙上前招呼。 原本那汉子还带着几分狐疑的目光看着叶望枫。 及至几声大哥叫出来,那汉子对叶望枫的成见也少了几分。 “将家里的那只老母鸡杀了,我再去隔壁打二两酒过来。” 不等叶望枫开口,汉子已经朝岔路奔了过去。 妇人歉然一笑,便准备去杀鸡。 “嫂子,不用了!” 第456章 我们有一所房子 妇人一愣,随后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指了指里屋,又指了指叶望枫,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看着笑容在妇人脸上荡漾开来,叶望枫脸上的笑容也更盛了几分。 至少,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妇人这里得到了肯定。 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当先将妇人让了进去。 看见后院摆着的一桌子菜之后,妇人脸上的欣喜,再次被震惊所取代了。 如果只是一两个菜肴,她或许会夸赞叶望枫一番,但如此大的一桌子鱼肉,她觉得有些受不起了。 “这个……” 妇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有些局促的看着叶望枫。 只是这一桌子的菜肴,都抵得上他们一年的收成了。 叶望枫刚想开口,门外却传来了声响。 “齐嫂,你家在弄什么好吃的呢,怎么这么像?” 一个年轻的汉子探头探脑的从门外伸进头来,好奇的看着屋我的情形。 或许他也没有想到,屋内竟然会站着叶望枫他们四个人。 一时之间,此人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来。 原来是家里来了客人,难怪! “齐嫂,家里来客人了啊,我说这么这么香呢!” 不等妇人开口,那人识趣的出来朝叶望枫等人行了一礼。 “那我就不打搅各位了,齐嫂记得给我留点汤!” 即使那人已经侧过身子往外走,眼神却还是留在了院子中的菜肴上面。 可以想见,这是多久没有看见荤腥,才会露出这样垂涎三尺的神情来。 齐嫂本来想要叫住对方的,可是顿了顿,还是住了嘴。 虽然院子里做好的那一桌子的菜肴,他们几个人是绝对吃不完的,将隔壁的小六留下来吃饭,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但这些菜,毕竟是叶望枫等人张罗的,哪怕她才是这房子的主人,也不敢轻易将人让进来。 “留下来一起吃吧!” 齐嫂没有开口,叶望枫却将小六拉住了。 反正这些菜肴的来路极广,哪怕是叫上整个镇子的人,叶望枫也能将他们喂饱。 只是时间仓促,他又没想到这里的乡风如此的和谐,胡乱做了些菜,也只够十多人吃的。 主要是那头野猪,老三只弄了一条腿而已。 不等小六客气,门外又传来了两声惊呼。 “弟妹,你家又弄什么好吃的了?” 说话的挺尸,两个妇人走了进来。 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两人均是一愣。 不过很快,两人便于叶望枫招呼起来。 而到得此时,出去打酒的汉子也已经折转回来了。 不等他走进自家的门,已经看见站在门外的众人了。 众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见到汉子回来,都好奇的询问起来。 其实汉子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只能笑着一一回应。 及至有人发现他手中提着的酒之后,一老者笑着打趣起来。 “哟,看来今天是什么了不得的日子,余小子连酒都打上了。” 说话的是汉子本家的老者,常与汉子一起喝酒。 既然对方总是邀他喝酒,他不请对方喝上一回也不成。 “海爷要是想喝,去咱屋里坐坐?” 汉子一开口,众人顿时炸了锅。 既然老者能进汉子家里喝酒,那他们能不能进汉子家里吃两口肉? 哪怕,喝上两口汤也行啊。 平日里谁家有好吃的东西,不都是往邻里送上两碗啊。 众人起哄起来,汉子哪里招架得住。 最后只能大手一挥,让众人进屋。 原本就不慎宽广的院子,又哪里经得起这些人折腾了。 众人往屋子里一站,便挪不动脚了。 只是看见院子里摆放好的鱼肉之后,这些人就更不可能挪动脚了。 汉子进屋之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菜肴,又看了看众人,顿时变得为难起来了。 这一桌子的菜肴虽然丰盛,但架不住人多啊。 这么多人,一人一口都够呛。 所以看字看向妇人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埋怨起来了。 小家子气,就不知道多弄一点?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院子里的菜,是妇人弄出来的。 那妇人也没有想到,汉子会带这么多人进来。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只能小心都为移到汉子旁边,在他耳边笑声嘀咕了几句。 及至听完,汉子彻底傻眼了。 合计这些饭菜,还是别人弄出来的。 也就是说,自己家那只老母鸡现在还活着? 惊讶于叶望枫的本事的同时,看向众人的眼神不免有些愧疚起来了。 哎哟,干什么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啊,家里本来就只有一只老母鸡,现在即使将那只鸡杀了,也填补了这满屋子人的嘴啊。 有些歉然的看了众人一眼,汉子最后还是下了决定。 “各位,对不住啊,刚才小子不知道这些饭菜是这位公子张罗的,各位看……” 后面的话,汉子不好意思开口了。 这人都请过来了,也不能直接开口赶人啊。 到时有几个识趣的,在听了汉子的话之后,便明白了汉子的意思。 当下含笑摆了摆手,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是家里来了客人,那咱们就不打搅了。” 说完这番话,几人便准备往外面走。 人家招待客人的饭菜,可不是他们随便能吃的。 而就在此时,叶望枫走上前来。 “各位,今晚余家大摆宴席,邀镇子里的人都来吃上两口野猪肉。” 言罢,朝余姓汉子点了点头。 汉子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这才将想要走的几人留了下来。 可是,人是留下来了,可这个饭菜怎么办? 正犯难的时候,叶望枫已经到期了他的近前。 “后屋还有一只野猪,今晚敞开了吃,要是不够,我让我这几个徒弟再去弄两只回来。” 叶望枫的这句话并没有刻意的去压低声音,反而因为众人的抬举,令他脸上难得的多了一丝笑容。 以至于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多人都听见了。 人终究还是群聚动物,一个人待的时间长了,总想找三五个人喝喝酒,吹吹牛。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热闹一下也是好的。 “今晚的饭菜,管饱!” 叶望枫豪气干云都为吼出了一嗓子,众人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了。 尝鲜与管饱,可是两回事。 现在正值收割时间,很多人忙着将地里的粮食搬回家,有时候一忙就是一整天。 别说是吃肉了,有时候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难以吃上。 没吃饱,力气自然就有些跟不上了。 叶望枫的这番话,无疑解了他们当下都为燃眉之急。 此时众人看向叶望枫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感激的神色。 叶望枫只是淡然一笑,仿佛这些事是他理所应当做的一样。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两兄弟,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整个镇子的人加起来,不说成百上千,大几十号人总是有的。 这一顿饭下来,一只野猪恐怕解决不了问题。 眼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忙活了如此之久,哪里还想再跑这一趟路了? “老三,你和老四在去弄点野味回来。” 卧槽,还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大哥,那可是野味啊,不是萝卜白菜,会跑的。 这大晚上的,咱们去哪里给你弄野味去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两人还是乖巧的应了一声。 “噢!” 两人出了门,便直奔田里而去。 此时正是收割集结,田里应当有不少野味。 及至两人走后,叶望枫又朝妇人说了一句。 “后院的那一只猪,就麻烦大姐收拾了。” 得了叶望枫的许可,那妇人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私心,好东西都会拿出来和邻里分享一番。 如野猪这样的美味,妇人自然是不会吃独食的。 当即叫了几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妇人,便去厨房收拾吃食去了。 叶望枫看了一眼拥挤的小院,笑道。 “既然大伙赏脸,后院这么点地方怕是不够用,不知道谁家还有多余的桌椅板凳,咱们在前门摆开了吃。” 叶望枫一声呼喝,众人轰然叫起好来。 “我家地里还有两条茄子,我这就去摘了来。” “我家里还存了半坛老酒,今天高兴,拿出来和大伙喝了。” 随着众人的迎合声,整个小镇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这处小镇本就不大,只是短暂的功夫,余家大摆宴席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镇子。 有去自家取些时令蔬菜的,也有去弄上藏了多年的老酒的,余下的便开始四处张罗桌椅板凳去了。 三五个镇子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围在叶望枫身边说着话。 其他人记忆显得有些杂乱起来,有老人抱着小孩的,也有追逐嬉闹的孩童,更有三五成群的妇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 整个镇子,都呈现出一派热闹的景象来。 叶望枫是不怎么习惯这样的场面的,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以往有亲朋好友办喜事,他一般都是最后一个到的。 随便吃了点东西,又急匆匆的走了。 毕竟生活的压力,让他一度没有了私人的时间。 然而到了这里,叶望枫却觉得这样的宴会着实可遇不可求。 只有在这样的盛会里,才会有一群人漫无目的的侃着大山,给这个单调的世界,增上几分颜色。 其他的时间,叶望枫要么是一个人发呆,要么是一个人压着马路。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闲的。 无事可做的时候,没有什么比一群人一起疯闹要来得实在。 不过对于叶望枫来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在这样的盛会里面,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会变得更多一些。 隔壁张婶家的猪又生了一窝崽,来年又能拉到饭馆去换几两银子了。 对面陈伯的儿子,年底要完婚了,估摸着这些日子,又得省吃俭用一点,好在对方办事的时候,能有一两件拿的出手的礼物来。 虽然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人觉得不值一提。 但谁又不是生活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之中的? 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有一两个人能帮衬一下,日子会好过很多。 有是你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以找到人和自己分享心中的喜悦。 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点事情了。 想要有更多的追求,好像有些不切实际了。 去哪里做什么高官,又去哪里当什么将军,对于他们这些老百姓来说,太遥远了。 他们要的很简单,每日能有一顿饱饭吃,日子在平静的时光中度过,也就足够了。 对于这些人都为想法,叶望枫没有什么好说的。 以前在原本的世界里,他至少还会去追求一些物质上的东西。 一套房子,一辆车,又或者说,能够有一个可以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机会。 但现在,叶望枫觉得,以前他的那些想法,和这些人比起来,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都是为了活下去,或者说更好的活下去,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活成原本的那个样子。 至少,不用为了养家糊口,而去看别人的脸色。 至少,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病痛,耗尽家里的一切。 至少,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诱惑,让自己一直活在警惕之中。 与其说叶望枫觉得自己有优越感,到不如说他极为羡慕这里的人。 至少,他们是为了自己而活。 只要不去做一些为非作歹的勾当,活成什么样子,自己高兴就好。 因为百年之后,你所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只有当下,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怎么开心,怎么活! 所以看着身边这些人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时,叶望枫心里会极为的羡慕这些人。 哪怕只是平凡的一生,也要高高兴兴的! 不多时,老三和老四便提着几只野鸡回来了。 收货的日子,这些野味时常会跑进庄稼地里捡食掉落的谷物。 两人并没有费太大的周折,便抓了四五只这样的野鸡。 主要是这玩意飞的不高,而且也没有续航能力。 对于老三二人来说,抓起来就特别的轻松了。 与叶望枫招呼了一声,两人便将野味丢进了后院。 很快,外面的桌子已经摆好了,妇人弄的菜肴也陆续上了桌。 整个镇子的人,都大快朵颐起来。 这难得的肉食,让所有人都有些不忍心下筷。 因为匮乏,所以显得极为珍惜。 每一块肉放入嘴里,都会细细的咀嚼一番。 这些人的物质条件是紧缺的,但他们的精神生活,却从来都不匮乏。 或许,这才是活着的最大意义。 高兴就好! 第457章 回眸月半小夜曲 酒至半酣,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席而去。 没有过多的客套,也没有什么不舍。 兴起而至,尽兴而归!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以及几个帮忙清扫的妇人。 因为高兴的原因,叶望枫此时也有些微醺。 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四兄弟不见了踪影。 当初离开重山城的时候,老船夫可是将四人交给叶望枫了的。 现在四人突然不见了,叶望枫如何能不急了。 原本头脑有些昏沉的叶望枫,顿时清醒过来。 一旁的白盏见了,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草堆。 叶望枫好奇走了过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五已经带着老大回来了。 四兄弟现在整齐的排在草垛之上,正睡得香甜。 四人早就打算好了,并不准备挤在妇人家里。 太拥挤了。 看着四人四仰八叉的睡相,叶望枫忽生羡慕之意。 从他出生开始,就被各种规矩束缚着,哪怕是睡觉,都必须要找一张床。 能够像四人这般肆无忌惮的睡觉,叶望枫还从来没有体验过。 也不去理会草堆之中有什么,叶望枫选了一个离四人不远的地方,将草堆收拾整齐了,便躺在上面看着天上的繁星。 白盏也不矫情,挨着叶望枫也躺在了草堆上。 总不能几个人都睡在外面,他跑去妇人家里睡吧。 知道的只以为他是借宿,不知道的,指不定心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你说,他们都这么穷,为什么还这么开心?” 叶望枫见他躺在了自己身边,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你来了,他们就不穷了吧!” 白盏斟酌了一下,回答了叶望枫的话。 在叶望枫没来之前,他们只能吃腌菜,叶望枫来了,他们就能吃上了肉。 这样的落差,自然使这些人高兴起来了。 “那你说,我为什么不开心?” 叶望枫觉得,他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追求啊,怎么就高兴不起来了? 是因为和这个世界有着隔阂,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无欲无求? “你好像也没有不开心呐!” 叶望枫心头一震,觉得白盏说的也没有毛病啊。 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嘛。 该吃吃,该喝喝,也没有整天苦着脸。 只是,这样的回答,叶望枫终究不是很认同。 他与这里的人最大的区别,或许就是见识比这里的人要广泛。 一个习惯了红灯绿酒的人,忽然来到农村,似乎没有什么开心与不开心一说。 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无聊,叶望枫转而又问道。 “那你最开心的事,又是什么?” 白盏已经侧过了身子,准备睡觉了。 刚才喝酒吃肉的时候,他也没有怎么拒绝。 用他医术的那一套,就是酒能促进血液循环,偶尔喝上一点,并没有什么大碍。 “当然是赢了我师兄啊,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想赢他?” 看着白盏一脸认真的样子,叶望枫忽然笑了起来。 “那你有几成把握?” 原本还一脸兴奋的白盏,神色忽然暗淡下来了。 看他的样子,叶望枫就知道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如果你真能赢了狄文修,之后又准备干什么?” 白盏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不禁呆了呆。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只想赢了我师兄。” 看着略微带着一股子倔强的白盏,叶望枫忽然发现,这个一直与世无争的人,心里也是有那么一丝希望存在的。 可是,自从武功被废之后,叶望枫的希望已经被浇灭了。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任何追求的人了。 叶望枫沉默下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天空。 这一条星河,如何才能将他打破? 许久,叶望枫都难以入眠,及至白盏平缓的呼吸声想起,叶望枫依旧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呆。 “啊!” 忽然一声惨叫声响起,将叶望枫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随后,便是一阵骂娘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难听的话,都能清晰落入叶望枫耳中。 叶望枫并没有起身,而是脸上带着笑意的看着天上的繁星。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嘛! 这一觉,叶望枫谁得极为踏实,哪怕是在没有任何遮掩的露天之下,他也觉得无比的踏实。 或许,心灵的慰藉,才能给人最大的满足感。 及至次日天明,叶望枫起身活动了一番,发现妇人家的门是敞开的。 能从地面的狼藉看出来,昨晚的酒宴有多么的疯狂。 摇了摇脑袋,还是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不愧是珍藏多年的老酒,这酒怕是过期了吧! 也不去理会这些,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白盏已经不知去向。 倒是四兄弟四人,现在还在酣睡着。 对于白盏的失踪,叶望枫早就习惯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早起也不过是去附近转悠一圈而已。 叶望枫上前,在四兄弟身上一人踢了一脚。 猛然惊醒过来的四人,差点没跳起来揍叶望枫一顿。 扰人清梦,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你不知道,还在睡梦之中的人,忽然惊醒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不过此时,叶望枫却沉着脸,看着一脸畏惧的四人。 “都什么时候来,该在这路谁懒觉,扎马,站好了!” 随着叶望枫的一声呼喝,四人顿时苦着脸了。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这不是喝多了嘛,就不能原谅自己一回? 然而看见叶望枫严肃的表情之后,四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扎好了马步。 反抗,指挥让他们招来更大的灾难。 还是老实一点好,在自己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 见四人有模有样的站着,叶望枫这才转身朝着妇人的屋子走了过去。 “余大姐,今早吃什么啊!” 只是一句话,便表露出了一个吃货的本质。 然而,叶望枫叫唤了两声,却没有听见有人回应啊。 好奇之下便走进了屋子,想要瞧个究竟。 片刻之后,叶望枫端着一碗稀饭从屋子里出来了。 早饭已经做好了,只是余家两夫妇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想是这几日忙着收割,两人恐怕已经去地里忙活起来了。 早起的人,已经再为今天这一天的生计而忙碌起来。 贪睡的人,却在喝着热乎乎的稀饭。 叶望枫走到四人面前,哧溜哧溜的弄出声响来。 虽然昨晚四人都喝多了,但他们其实并没有吃什么东西。 对于四人来说,野味虽然是新鲜事物,但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桌子的全鱼宴了。 所以昨晚的菜,他们并没有怎么吃。 此时见叶望枫喝着热乎乎的稀饭,四人都在偷偷咽口水了。 “想吃?” 叶望枫头也不抬的看了四人一眼,一脸的引诱之意。 在叶望枫面前,四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情。 忙点着头,生怕叶望枫不给他们饭吃。 叶望枫微微一笑,便说道。 “吃稀饭可以,不过要下地帮余大姐收割庄稼,吃得多的,自然要干得多。” 四人闻言均是一愣,师父这是打算常住了啊! 心里虽然嘀咕起来,但四人并没有出言反驳。 谁叫叶望枫是师父呢,都听他的就是了。 四人默默收了功势,径直朝屋内而去。 叶望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也跟着走进了后院。 原本四人还觉得有些吃亏,两碗稀饭就将自己打发了,那自己这工价也太不值钱了。 所以四人都抱着少吃一点的想法,能尽量少吃就少吃。 主要是因为他们肚子都空着,加上夜晚的寒气,喝粥只是为了暖胃而已。 可是当他们掀开锅盖,看见一大锅粥的时候,四人就有些忍不住了。 很明显,妇人担心他们吃不饱,特意多煮了一些。 早上一碗稀饭,加上一碟咸菜,这感觉,别提有多惬意了。 四人拿起筷子之后,便有些收不住嘴了。 及至锅里最后的一勺稀饭,被老五盛入碗中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本的一大锅粥,都已经进了他们的肚子。 这感觉,别提有多痛苦了。 见到叶望枫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四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干! 正当四人准备去地里的时候,前院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哎哟声。 发出声音的地方,老三和老四都清楚,倒是老大和老五咋听之下,觉得有些诧异。 及至几人转到了墙院外,看见冻得浑身发抖的赖三之后,众人脸上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昨晚赖三咒骂的时候,叶望枫就已经听见了。 只是当时叶望枫喝了点酒,加上躺在草堆上极为的舒服,叶望枫便没有理会赖三。 这一个坑洞,是老三和老四一起挖出来,坑洞不算太深,勉强能将赖三埋进去。 这样的一个深坑,应该困不住人才对。 只是让叶望枫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被困住了。 这到底是有多傻,才会被这样对我坑洞困住啊。 叶望枫上前看了一眼,见墙院上的窟窿已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围着赖三转了半圈,最后笑眯眯的问道。 “我说赖三兄弟,你这是想和余大姐做邻居吗?” 赖三没有反应过来,见到几人便直呼救命。 此时听叶望枫问话,一时没有明白叶望枫的话。 “谁要和她做邻居了,我可警告你啊,你别乱说。” 看着赖三一脸羞愧的样子,叶望枫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你不想和余大姐做邻居,怎么在他家旁边给自己挖一个住处呢?” 神特么的给自己挖一个住处,老子有的是地方睡觉好不好。 “谁住这种破地方了,诶你先拉我出来。” 叶望枫在他旁边半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赖三掉入坑中的情形。 整个人呈现九十度对折,一张脸几乎贴着地面。 看来,应该是手脚同时掉进坑里,被卡在里面了。 “你不住这里,那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叶望枫一脸好奇的看着赖三,却没有拉他上来的意思。 不过叶望枫心里好奇的是,昨天赖三叫的那么凄惨,余姓夫妇应该听见了才对。 自己媳妇被人偷看,余姓男子就没有出来教训他一顿的想法? 叶望枫猛然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一事来。 昨晚余姓汉子似乎是过于高兴,以至于喝高了。 叶望枫没有离席的时候,汉子就被扶进房里去了。 至于后面赖三惨叫,他自然是听不见了。 而深更半夜的,妇人一个人恐怕也不敢出去多瞧。 看来,这个赖三的运气还算好。 不然,他现在绝对不是这个样子了。 “我乐意,我就喜欢待在这里,怎么着了?” 似乎是被叶望枫发现了他的秘密,赖三梗着脖子说道。 叶望枫也不恼,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 “既然你想待在这里,那就继续待着吧!” 赖三这才恍然,对方这是给他下套啊。 他在这里都呆了一个晚上了,原本还能活动的手脚,此时早已经麻木了。 没人拉他出来,他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诶诶诶,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识相的赶紧将老子拉出来。” 叶望枫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赖三,没想到他竟然拿自己的名头来吓唬自己。 这就就有点不能忍了。 叶望枫蹙眉,转过身来。 “如果我说我不认识你,你准备怎么样?” 赖三只是镇上的一个泼皮而已,因为不要脸,所以镇子上的人都有些怕他。 此时遇上叶望枫这样的人,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对于这种场面,他是见惯了的。 不管是多大的事,只要以死相逼,对方就会软下来。 “你要是不拉我出来,我就死在你家大门口。” 叶望枫忽然笑了起来,看向赖三的神情也变得同情起来了。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他威胁别人的手段,原来只是如此这般而已。 “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了,怎么死在我家门口?” 不等赖三答话,叶望枫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咱们昨晚睡的是松软的草堆,在这里并没有家,请问,你要死在哪里?” 赖三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的处境比他好不了多少。 唯一不同的是,昨晚自己睡了一晚的土坑,对方却睡了一晚上的草堆。 虽然不是什么高床软枕,但两者比起来,他还是极为羡慕叶望枫的。 “只要你将我拉出来,哥哥我带你去睡镇上最好的床。” 既然威逼不行,就只能利诱了。 一个穷乡僻壤的泼皮,翻来覆去也就这么几招。 叶望枫看了四兄弟一眼,忽然想起一事来。 “高床软枕就算了,你要是答应我三件事,我就将你拉出来。” 赖三顿时来了精神,忙催叶望枫将他拉出来。 别说是三件事了,就算是三十件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他是赖三,什么时候遵守过承诺了? 只要骗叶望枫将自己救出来,以后得事情就好办了。 第458章 除暴安良从善流 “你急什么,我都没说是什么事情,你怎么就知道会答应了?” 叶望枫转过身来,看向赖三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不满。 这赖三虽然是个泼皮,却也不是傻子,脑子一转,便想到了应答叶望枫的话。 “以小兄弟昨天的做派,绝不会让我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比我在这里等死要差了?” 叶望枫觉得赖三说得有理,斌不和他计较此事了。 这三件事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于赖三来说,绝对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也不去管赖三现在是什么反应,叶望枫看了一眼墙园上的小孔。 “第一,你以后不许再做出偷窥这样的事情来了,若是被我发现了,我非挖了你的双眼不可。” 赖三一愣,没想到自己的事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叶望枫下次还能抓住他,于是便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现在正是忙时,你到地里去帮那些干活的人送些茶水之类的事情。” 考虑带赖三常年没有做事,突然让他下地去挑去扛也不太现实,所以叶望枫挑了一个轻松一点的伙计给他。 只要让他不再继续游手好闲下去就成,其他的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赖三倒是爽快,直接应了下来。 而且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这件事他似乎并不反对。 点了点头,叶望枫继续说道。 “第三,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去镇子的祠堂,对着满堂的灵位,将一天的所作所为都说一遍。” 其实这件事,并不算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但多余赖三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我也想答应下来,可是……” 一连说了三个可是,赖三最终还是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件事,才是他成为赖三的真正原因。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过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可是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你要是不说,咱们可就走了!” 叶望枫作势要走,吓得赖三忙开口求饶。 现在正是秋收时节,一天都难以见到一个人。 现在要是让叶望枫等人走了,他在这里恐怕要待上一整天。 到了晚上,他未必还有力气去叫唤人来救他了。 “我也想答应下来啊,只是……只是他们不让我进祠堂。” 架不住叶望枫的威胁,赖三只能如实回答了。 叶望枫打量了赖三一番,心里的好奇呗勾了出来。 以赖三的性子,他大可以胡乱答应下来,就好像前两件事一样,不带任何犹豫的哪一种。 反正,叶望枫也没有打算他真的能按答应的事情去做。 只是从赖三刚才的答话来看,他并没有胡乱的答应第三件事。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不让你进祠堂的?” 叶望枫索性走了回来,蹲在了赖三身边。 墨迹了半天,被叶望枫的一双眼睛盯得不自在了,赖三这才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的赖三并不是如今的样子,恰恰相反,当时的他是整个镇子最被看好的人。 年轻有为,最主要的是肯干。 无论什么脏活累活,他都会去做,久而久之,镇子里的那些老人,便有意让他接管整个镇子。 看守祠堂的事情,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提出来的。 正因为当时的赖三出类拔萃,所以镇子里有不少姑娘喜欢上了这个少年。 因为赖三长期看守祠堂的缘故,当时便有一个对他倾心的女子,会趁着他守夜的时候,去祠堂里祭拜一番。 三番五次之后,两人便熟络起来了。 毕竟是年轻人,两人很快便坠入了爱河。 情到深处,有时候难免会把持不住。 某天夜里,两人在祠堂里发生了关系。 最开始两人还有些难为情,行事都会藏着点。 到了后来,因为晚上很少有人会去祠堂,两人变得越发的大胆起来了。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一日两人的事情终于被人发现了。 原本两人男未婚女未嫁,又是你情我愿,两人所做的事,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两人错就错在,不应该在祠堂里面发生关系。 如此神圣的地方,又怎么可以让两人做出这种龌蹉的事情来。 最后此事闹得小镇人尽皆知,迫于压力,女子被父母给活生生的逼死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赖三才知道女子已经怀有身孕。 而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赖三,也被剥夺了原本应有的权利。 如果不是念在旧情上,赖三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赖三开始变得一蹶不振起来。 至于祠堂,更是成了赖三的禁地。 也正是因为此事,赖三听见祠堂二字之后,总会勾起他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来。 他自问对得起镇子里的每一个人,唯独对不起的,就是那个和她缠绵过的女子。 如果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她也不会离开人世。 如果不是因为他考虑欠周,到现在他儿子恐怕都能下地干活了。 所以叶望枫提及祠堂之后,赖三并没有胡乱找一个借口。 他已经对不起她了,他不想再对不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及至赖三将所有的事情讲完,叶望枫一巴掌便拍在了他头上。 “早知道会落到如今的下场,当初你为什么比将别人娶了?” 有了名分,女子恐怕也不活被逼着上吊自尽。 赖三没有答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一个方向发呆。 他心里的悔恨,要比叶望枫所说的强烈得多。 只是现在想要找机会弥补,h已经不可能了。 “那以后你就跪在祠堂外面,好好想想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 叶望枫不是镇子里的人,无权去干涉镇子里的事情。 不过他能从赖三的话语中听出来,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坏。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既然他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一次,赖三没有丝毫的犹豫,哪怕身子已经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他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叶望枫原本准备了一番恐吓的说辞,现在也排不上用场了。 一个人真心悔改,才是最难得的。 示意了一番,四兄弟这才将赖三从土坑里挖了出来。 “你就不怕我是在编故事骗你?” 等活动了一番之后,赖三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有些事,是装不出来的,她已经为了你的荒唐行为而付出了代价,请你珍惜他为你所做的一切。” 叶望枫心里,忽然又冒出了一个身影来。 这句话是对赖三说的,同样,也是对他自己。 怔怔看着叶望枫离去的背影,赖三眼神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了。 他已经颓废了这么久,是时候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了。 当下,赖三也顾不得身上的饥寒,去和了一些稀泥过来,亲自将墙院的窟窿给堵上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件事,却表明了他的决心。 等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便去了自己那个已经不能算是房子的地方。 也顾不得收拾一番,直接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套可以烧水的用具来。 此时是秋收季节,并不缺乏烧水的柴禾。 很快,两壶热水便烧了出来。 赖三很是平静的挑着两桶凉茶,便往地里赶去。 当他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时,原本在地里干活的人都是一愣。 今儿个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赖三开始做事情了。 对于当年的事情,镇子里知道的人,都已经老去,所以赖三在他们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泼皮无赖。 别说是给自己送一碗凉茶了,就算是他自己吃饭,他都懒得下厨。 这件事,对于整个镇子的人来说,不可谓不新鲜。 只是镇上的老人,无事可做在镇子里转悠的时候,看见赖三的背影之后,脸上只是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微笑里面有惊喜,也有鼓舞的意思,最多的,还是不可言喻的欣慰。 浪子回头金不换,看来赖三是从当年的事情中走出来了啊! 然而,当一个坏人想要变好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买他的帐的。 就好想一个长期说谎的人一样,即使他有一次说了真话,别人也未必会相信。 当赖三卸下担子,从桶里舀了一碗干净的凉茶送给第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先是一愣,随后便笑着走开了。 虽然他已经在田里劳作了许久,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湿透,那干裂的嘴唇,更能说明他现在十分的干渴。 然而面对赖三的好意,他还是笑着拒绝了。 那两桶凉茶看起来虽然清澈,但谁知道赖三在里面掺了什么东西了? 一个泼皮弄出来的东西,他们还真不见得能够接受。 只是被拒绝之后的赖三,并没有因此而暴怒。 他小心的将舀出来的水又重新倒入了桶中,随后挑起担子便往前面走去。 一连三家,都没有人去理会赖三,这些人反而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个从来没有做过事的中年汉子。 及至到了第四家,正好是余家夫妇的田地。 因为叶望枫的关系,此时四兄弟正忙着给余家帮忙。 看见赖三过来之后,老大笑着走了上去。 也不用赖三动手,自己便取了一瓢水大口喝了起来。 即使是余家夫妇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不等他们开口,另外三兄弟也凑了上来。 没有丝毫的顾忌,便喝起桶里的水来。 叶望枫一直都在田头,帮忙做一些简单的伙计。 看了眼眶有些微红的赖三之后,叶望枫也走拉过来。 取了一瓢水,尝了一口。 “水里放点盐,喝了才有力气干活!” 赖三抬起头来,看来叶望枫一眼。 从刚才叶望枫的这句话,他能听出叶望枫以前也肯定干过这样的事情。 不然,他怎么连这样细节都知道? 赖三点了点头,还是沉默不语。 “感觉怎么样,还能吃得消吗?有什么困难说出来,能帮的咱们尽量帮!” 赖三眼眶微红,低下了头去,也不去理会叶望枫,挑着担子便往前面走。 只是没走两步,余家夫妇便赶了过来。 “赖三,比就不给咱们留点?” 原本看着有五兄弟帮忙,妇人早就想回去烧水了。 只是不等他离开,赖三便出现了。 既然叶望枫等人喝了他的水没什么不适,自己干什么要和他置这口闲气。 听了两人的叫唤,赖三顿了一下,便又调头走了归来。 及至两人打好了水,他也不多说什么,挑着担子便往下一家走。 有了余家起头,后面的人便没有什么顾忌了。 毕竟已经劳作了大半日,他们早已口干舌燥,此时没有是你东西,能比得上一碗凉茶来的滋润了。 很快,赖三的两桶凉茶便被扫得差不多了。 哪怕是先前几家没有喝到的,赖三折转回来的时候,同样给他们送了过去。 这一次,这些人并没有拒绝了。 既然大伙都喝了,他们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这里人的都是庄稼人,没那么多的矫揉造作。 恩怨来的快,去得更快。 只是,当赖三挑着两只空桶离开的时候,众人看向他离去的背影,却多了几分不解来。 按理说,一个泼皮变得勤劳起来,众人应该觉得高兴才对。 至少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不会有一个不要脸的人出来打诨,搅了闲谈的兴致。 只是,众人不解的是,是什么原因让赖三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变坏,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变好。 赖三的改变,一定是有原因的。 于是,地里的这些人仍旧忙活着,嘴里却也不再闲着。 窃窃私语的讨论着赖三的事情时,众人最后将赖三改变的原因,放在了叶望枫等人身上。 赖三几十年如一日的撒泼耍赖,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果说镇子里有什么大事发生的话,除了秋收忙碌了起来以外,就只有叶望枫等人的突然到来了。 如果说赖三的改变,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是不怎么相信的。 所以众人再次看向叶望枫时,眼神中带着一丝的崇拜之意。 对于他们而已,身为一个镇子的人,平日里没有少劝赖三。 可是赖三就是一个油米不进的泼皮,无论他们怎么劝,最后都只是浪费口舌而已。 能够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让赖三做出如此大的改变,在他们眼中,叶望枫已经是相当厉害的存在了。 有这么一个人留在镇子里,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不,昨晚别人不是好酒好肉招待了自己一番吗? 到了今天早上,跟着他的几个人,更是下地帮忙干农活。 在谈心中,能够给谈带来好处的人,就是好人。 至于叶望枫以前是干什么的,他们一点也不在乎。 因为他们,活在当下! 第459章 精诚所至金石开 面对旁人异样的目光,叶望枫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对于他来说,赖三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他只是碰巧,说中了赖三心底最大的秘密。 至于赖三的改变,关键还在他自己。 等众人又忙活了一阵,眼见太阳快要打直,叶望枫招呼一声,四兄弟齐刷刷的跟在了叶望枫身后。 别人跟着师父,那是练武的,但他们四人跟着叶望枫,却要下地干农活。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琐事本来不算什么,但想到这一节,他们心里都会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来。 尤其是,在他们听见卓成阳喊出叶望枫没有武功的时候,他们心里便埋下了一粒种子。 这一粒种子,随着叶望枫对几人的压迫,已经开始慢慢生根发芽了。 “师父,咱们这是去哪?” 无论叶望枫去干什么,他们总是到了之后才知道。 眼见正值晌午,再劳作一阵,就能午休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叶望枫将他们叫出来了。 不明所以之下,他便想知道现在去干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只是一句话,四人便不做声了。 无言以对啊。 你是师父,都听你的。 对于这一点,四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每次叶望枫让他们做的事,不是撑船就是挖坑,不是烧火做饭就是下地干农活。 虽然都是一些粗活,但也没有什么危险。 既然叶望枫叫他们出来,肯定是另有安排的。 及至回到了镇子上,叶望枫便开始吩咐起来。 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两个人负责生火做饭,两个人负责去打猎。 咱们可是习武之人,就不能做一些除暴安良、仗剑走天涯的事情? 整天做这些农活,能有什么出息了? 心里虽然不满,但四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按叶望枫所说的去做。 毕竟,尊师重道在他们心里,早就根深蒂固了。 既然拜了叶望枫这个师父,他们也只能认了。 不过有了昨天的经历之后,四人明显比昨天要熟练许多。 及至大锅的肉,大盆的鱼被捞出来之后,叶望枫这才让他们去休息一阵。 而叶望枫自己,则钻进了厨房。 对于叶望枫来说,烧火做饭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个世界下厨,唯一的难点就是生火。 因为是土灶,要时不时的往里面添柴。 像草堆这样的东西,顶多能维持七八秒的时间。 好一点的,自然就是木头了。 哪怕如此,叶望枫一个人在里面捣鼓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烟太大,熏眼睛。 所以等四人休息的差不多了之后,叶望枫便让四人忙活起来了。 而他,则在一旁充当了酒店掌勺一职。 什么东西应该大火煮,什么东西应该小火炖,叶望枫门清着。 及至一道道菜肴捞出锅,四人都傻眼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东西只要弄熟了就能吃了。 但叶望枫让他们做出来的菜,只是看着就让他们流口水。 不过叶望枫交代了,这些是为晚上的酒宴准备的,四人虽然眼馋,却也不敢越矩偷吃。 叶望枫惩罚他们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带手软的。 及至月上枝头时,在田里劳作了一天的人,这才陆陆续续的往镇子里走来。 还没有走进镇子,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 顺着香味,这些人很主动的将自家的桌椅搬了过来。 及至看到桌上的菜肴之后,整个镇子的人丢沉默了。 哪怕是他们之中有头有脸的人,被那个大户邀去吃席,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菜肴。 红的绿的点缀在一起,桌上分明就是做工精致的艺术品。 只是这一门手艺,就足以让他们再这个世界立足。 而且,活得很好。 想要从叶望枫这里,学得这一门的手艺,众人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别人拿手的绝活,会轻易交给其他人? 不过这些人倒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毕竟能见到这样的菜肴,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以后走出去遇上其他人,单单这一桌子的菜,就足以让他们吹嘘好几个月了。 不过眼下,他们最惦记的,还是桌上的菜肴。 天天有肉吃,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追求。 其他的事情,似乎离他们太过遥远,以至于在心里产生奢望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这个追求,似乎要实现了啊! 整个镇子的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就连平日里有些小过节的两个人,在盛宴之中,也早已冰释前嫌了。 叶望枫带给众人的东西,足以抵得过他们这一生所拥有的一切。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张嘴吗? 在事物面前,没有什么恩怨是化解不开的。 看着这些人脸上的笑容逐渐绽放开来,叶望枫心里感觉无比的满足。 抓捕猎物这样的事情,对于他那几个徒弟来说,只是举手投足的事情而已。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件小事,却能让一个镇子的人都沸腾起来。 在旁人眼中,叶望枫所做的这些事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他自己来说,没有什么事比这些琐事更有意义了。 因为人活着,没有什么比开心更重要的事情了。 至少现在,叶望枫觉得很开心。 叶望枫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及至人来齐了,大手一挥,众人便开始细细品味桌上的佳肴来。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三三两两的起哄声,都给酒宴增添了不少乐趣。 及至酒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叶望枫忽然站了起来。 “承蒙各位父老乡亲不弃,容我等在这里小住几日,多有叨扰之处,还望各位见谅。” 叶望枫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场中众人本就已经知晓,连续两日的肉食,都是叶望枫等人弄来的,此时叶望枫圆场,众人自然轰天价的叫起好来了。 在他们眼中,叶望枫就是谜一样的存在。 无论叶望枫曾经是做什么的,至少这一刻,叶望枫和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吃! 能够有这样一个人住在镇子里,时不时的弄上这么一桌子菜肴,他们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会给叶望枫这个面子。 更有一些被叶望枫的美食彻底征服的,到得此时,甚至开口要叶望枫留下来了。 虚按了手掌,叶望枫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本来有些事不是我一个外人应该说的,只是看大伙今晚高兴,小子斗胆将这件事提出来,若是有何异议的,大伙只管说出来。” 顿了顿,见众人丢已经放下了筷子,认真听着自己的话,叶望枫这才继续说道。 “若是有让各位为难的地方,大伙权当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一个年长的老人站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整个镇子的乡绅。 “小伙子,你这话就说得不怎么中听了。” 老人上了年纪,说话都带着几分气喘,不过他还是忍耐着,一口气将话说完了才停下来。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咱们能帮上忙的,一定不遗余力的帮。” 叶望枫虽然只是来了两天不到的时间,但他做的事情,大伙是有目共睹的。 既然叶望枫肯和他们一起下地干农活,想必这样的人并不会坏到哪里去。 来这里,很大的可能,是为了避难。 所以听叶望枫说话的时候,众人根本没有往赖三身上想。 “贵地有一人名为赖三,想必大伙都知道吧!” 叶望枫的转折太快,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话说的好好的,这么扯到这么一个无赖身上了? 不过想起赖三今天上午送茶水的事情,众人隐隐觉得,叶望枫所说的这件事,定然不会是寻常的小事。 点了点头,想要知道叶望枫究竟想要说什么。 “俗话说的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看赖三平日里虽然是有些无赖,但他心思并不算太坏,希望大伙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重新做人。” 没了! 众人还以为赖三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求到叶望枫这里,想要得到众人的原谅。 不曾想,叶望枫所说的,竟然是这么一件事。 这样的机会,他们并不是没有给过赖三,只是赖三自己不争气,他们也没有办法。 毕竟他们有自己的生计要忙,总不能像父母对待孩子一样,逼着赖三做个好人吧。 “那个,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赖三这件事,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咱们。” 一对老夫妇站了起来,神情颇有几分歉意。 叶望枫不用问也知道,两人恐怕就是当年赖三相好的女子的父母。 “当年如果不是咱们怕丢脸,受了他的牵连,也不至于在中间拦着,令他至今孑然一身。” 顿了顿,看众人依赖你疑惑的看着自己,两人似乎有些抹不开面子。 “既然你今天开了口,那以后咱们夫妇就耐心着点,尽量劝说他与人为善。” 两人的意思,是以后将赖三当儿子女婿一样看待了。 或许,他们心里也一直存在着愧疚,只是羞于提起那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而已。 叶望枫也不去揭二人的伤疤,摆了摆手说道。 “他已经想要改过自新了,如果各位不信都为话,可以随我去祠堂看一眼。” 叶望枫早就让老大去祠堂将赖三请过来了,只是老大却一个人回来了。 说赖三跪在祠堂外面,他怎么叫对方都不理他。 所以叶望枫很确定,赖三是真的想要过好以后的日子了。 哪怕不为他自己,也为了那个为他付出了生命的女子。 所以他才敢说出这样的话,让众人和她一起去祠堂。 老夫妇二人本就在惊疑,此时听叶望枫说了,哪里还坐的住了。 当初,赖三就是在祠堂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情来的。 镇子里已经跟他说过了,如果敢再踏进祠堂,就打断他的腿,将他赶出镇子。 现在赖三又去了祠堂,不知道他又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说不定,当年的丑事,又要被人挖出来了。 两人也顾不得告辞,相互搀扶着便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举动,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众人纷纷离席,朝着祠堂的方向而去。 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大事了。 虽然明日还要劳作,但他们却想要知道关于赖三的事情。 毕竟,他们都是一个镇子的人,彼此照应,已经成了一种风气。 及至叶望枫赶到祠堂的时候,看见赖三正跪在祠堂的门外。 先前说话的那一对老夫妇,此时就蹲在赖三身边。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太大,叶望枫听得不是很真切,但看两人絮絮叨叨的样子,应该是劝他振作起来。 叶望枫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让这些人静静地看着跪在哪里的赖三。 没有什么言语,比得上最诚挚的行动了。 现在,赖三正在用行动告诉这些人,他是真的想要改过自新了。 叶望枫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场围观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他只知道,他离开的时候,赖三仍旧跪在祠堂外面。 或许,赖三心里想要表达的东西,远远不止叶望枫所了解的那些。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躲避了这么多年的赖三,终于鼓起勇气面对他内心最阴暗的一面了。 一切的风雨,都将过去,迎接赖三的,必定是一轮骄阳。 因为,今晚的夜空,星星格外的明亮。 似无数双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赖三的一举一动。 次日天明,叶望枫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张干瘦的脸。 这张脸,叶望枫并不陌生。 在妇人家墙院外,叶望枫就曾经凝视过这张脸。 不过早上醒来,忽然见到这么一张脸,还是将叶望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叶望枫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身子已经向后窜出了老远。 “他们都说你有大本事,你就教教我吧!” 叶望枫一愣,随后便恍然了。 赖三这是来拜师学艺来了啊,这是好事。 “我也没什么本事啊,你想要学什么?” 在叶望枫看来,真正的本事,应该是那些搞研发的技术人员,或者是坐拥无数子公司的大老板。 打鱼摸虾,算什么本事了? 赖三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叶望枫活用这样的方式拒绝他。 “哪怕什么都不肯教我,你那一手烧火做饭的本事,能不能传一点给我?” 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从叶望枫这里,学到镇子里没有的本事就成。 哪怕叶望枫不肯教他全部的手艺,只是学一点皮毛,也足够他受用一生了。 “你说的事这个啊,没问题啊!” 叶望枫伸了个懒腰,直到此时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不就是炒几个菜的事么,有什么难的了? 只要不让他叫赖三武功,其他的都好说。 让一个上来年纪的汉子去习武,那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第460章 心中方能有天地 一连三日,赖三都跟在叶望枫身边。 除了手把手的教一些厨艺以外,叶望枫还教会了赖三一些简单的捕猎技巧。 赖三年纪虽然大了,但学起东西来,进步却是极快。 与四兄弟相比,赖三悟性高出四人不止一筹。 有那么一瞬,叶望枫甚至想将剑心诀的心法传授给他。 不过最后,叶望枫还是忍住了。 毕竟年纪大了,即使修习了剑心诀,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反而因为赖三先前自暴自弃的缘故,叶望枫担心他会膨胀。 简简单单的教他一些生存的技巧,似乎比其他的东西更管用。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下去。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们的日子会越变越好的时候,小镇却突然出现了一队人。 这些人并不是从官道上来的,而是跟叶望枫一样,是从堤岸那边过来的。 最早发现这些人的人,是赖三。 因为他肩负起了整个村子端茶送水的责任,所以时常能看见他在村子里走动。 当发现这些人之后,原本准备去地里的赖三,又折返了回来。 因为叶望枫的与众不同之处,他便将这些人与叶望枫联系在了一起。 无论这些人是叶望枫的朋友,还是来找叶望枫麻烦的,先通知叶望枫一声,肯定是没错的。 毕竟现在的叶望枫,也算是他的半个师父了。 炒菜的师父! 而此时的叶望枫,正躺在椅子上小憩,他面前则是扎马步站着的四兄弟。 “叶小兄弟,村子里来人了。” 赖三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来不及将水桶放稳便喊了出来。 叶望枫也是一愣,没想到会有人来这里。 当下站起身来,和赖三一道去了镇子转角的地方,探出头来,只见一行人气势汹汹朝这边走了过来。 叶望枫这才想起,此时是秋收季节,连日的干旱,河水恐怕回落了不少。 他们藏在岸边的船只,恐怕是被追赶而来的奔驰马场弟子发现了。 心下微惊的同时,已经带着众人折返回去了。 眼下叶望枫武功尽失,身边只有白盏和四兄弟四人。 打斗起来,他们难免会吃亏。 不过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来,叹几人应该是把卓啸天彻底给惹恼了。 眼见这些人就要进镇子了,若是被对方抓去,他的死状肯定不会好看。 “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咱们暂避一阵的?” 翻过河堤,除了这一个小镇之外,余下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一眼可以忘到头的田地。 此时想要避开对方的耳目离开,已经不可能了。 赖三犹豫了片刻,最后只想到了一处地方。 “祠堂!” 见叶望枫等人的脸色变得诡异起来,赖三拉着叶望枫就往外面走。 “祠堂是咱们镇子里的禁地,不经过允许,外人是不能进去的。” 听叶望枫刚才所说的,他已经知道对方是来找叶望枫麻烦的。 而整个镇子能够躲避的地方,就只有祠堂这么一个地方了。 虽然他与叶望枫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从叶望枫那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最主要的,是他如今的改变,都是因为叶望枫而起。 所以看见叶望枫有危险,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望枫被人抓走。 听他这么一说,叶望枫倒是觉得无妨。 只是,叶望枫忽然又想起了一事。 “如果他们要硬闯,你们又怎么办?” 如今已经火烧眉毛了,叶望枫却还想着这些人。 “放心好了,咱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他不会将咱们怎么样的。” 叶望枫点了点头,觉得赖三说得有理。 习武之人对普通人动手,都是犯了大忌的。 更何况,这个村子是叶望枫见过最贫穷的村子,奔驰马场的那些人,总不能为了两只老母鸡,或者是两头猪,而将他们怎么样吧。 这么想,叶望枫倒是心安了不少。 不过叶望枫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 只是,他来不及多想,便被四兄弟推进了祠堂。 正如赖三所说,这里虽然没有太多藏身的地方,但里面还算空旷。 正堂排列了七排的灵位,黝黑的木质,给人一种森冷的感觉。 即使现在是大白天,叶望枫仍旧觉得里面有些昏暗。 正四处打量的时候,却听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随后,祠堂外便响起了赖三急促的脚步声。 叶望枫无心再打量祠堂的情形,转而去听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便有人高声呼喝道。 “去,将你们村子里的人全都叫过来。” 叶望枫略微蹙眉,直接站在了院子之中。 很快,便有杂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叶望枫仍旧站在原地,四兄弟有些着急。 “师父,咱们先退到后面再说。” 虽然躲在祠堂里面,和站在院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至少这样会离外面的人远一些,他们心里也会多那么一丝的安全感。 叶望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听外面那些人的语气,叶望枫便觉得事情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一般问路寻人的,都是遇上了才会询问两句,直接将别人赶过来,一起盘问的,在叶望枫的印象中,只有一类人做过这种事。 当然,这些也只是他从电视荧幕上看见的情形而已。 很快,外面的脚步声便止歇了下来,偶尔会伴随几声啼哭,夹杂着或多或少的窃窃私语声。 叶望枫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外面紧张的气氛。 “今天叫大伙过来,并没有什么恶意。” 一个浑厚粗重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那些人中领头的一个人。 “咱们只是想向各位打听一个人,大伙不要紧张。” 那人循序善诱,似乎对这些人真没有恶意一样。 “如果有知道此人下落的,必然会有重赏!” 叶望枫只听啪的一声响,随后外面便响起了一阵唏嘘之声。 应该是对方给的酬劳丰厚,所以才会让众人有如此反应。 不过至始至终,叶望枫都没有听见有人搭话。 “当然啦,不知道的也没关系。” 见众人没有说话,那人又开始自顾自的诉说起来了。 “各位或许不知道,咱们要找的这个人,是我的亲弟弟!” 神特么的亲弟弟,老子没有哥哥。 叶望枫心里咒骂了一阵,想要看看那些村民,额,不,是乡民的反应。 “咱们两兄弟自小就相依为命,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现在我好容易有了一番作为,可怜我这个弟弟却不知去向了。” 那人说得声情并茂,连叶望枫自己都差点信了。 “咱们顺着河流往上,好容易才找到了我弟弟的船只,各位若是见到他,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说完,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似乎是纸张被打开了。 “这位兄弟,不是咱们不想要你的金子,主要是我们真没见过这个人。” 赖三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 “你可看清楚了?” 过得片刻,先前说话那人,忽然带着几分疑惑的语气问道。 “这位兄弟,咱们镇子就这么大,有陌生人来,我怎么可能没见过了?” 赖三的答话,却是滴水不漏,令对方也找不到毛病。 “这么说,你们真没有见过这个人?” 领头之人问话,语气中略带几分失望。 而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又想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从声音听来,这些人的速度极快,而且,这些人似乎是从镇子的各个角落飞奔而来。 “没有没有,白花花的银子,咱们谁不想要了?” 赖三语气之中,仍旧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 “嘭!” 然而,片刻之后,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便是赖三急促的咳嗽之声。 叶望枫心下大惊,想要推开门看个究竟。 然而就在此时,他忽觉后颈一疼,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等到叶望枫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手臂却不小心撞在了一块木板之上。 心下微微一惊,又伸手摸了摸四周。 直到摸完之后,他才确认,自己应该是躺在一个方形的盒子之中。 叶望枫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细细听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寂静。 一股死一般的寂静,将叶望枫整个人都笼罩起来。 “老大!” “老三!” “老四!” 叶望枫小声试探性的问了几遍,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叶望枫心里,隐隐觉得出了大事。 “赖三!” 到得此时,叶望枫再也没有顾忌,猛然叫出声来的同时,开始捶打四周的木板。 回答他的,除了敲击木板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无意中,他正前方的面板被他踢开了。 强光照射进来,叶望枫本能的挡住了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之后,叶望枫挪开手臂,看见的,赫然是祠堂的屋顶。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反应过来,他是躺在棺材之中的。 略微诧异的同时,叶望枫伸手搭在棺材边,便想站起来。 只是手指搭上棺材边之后,叶望枫便察觉有一种湿腻的感觉。 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叶望枫忙将手缩了回来。 低头去瞧,赫然发现手掌上沾染的快要干枯的血迹。 叶望枫顿时清醒过来,想起他被打晕前的情形。 当时他想出去阻止奔驰马场的那些人来着,最后却被人敲晕了。 而看着手中的血迹,叶望枫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冒出来。 还没从棺材中爬起来,叶望枫便看见了那黑白相间的祠堂之中,到处都沾染着鲜红的大片血迹。 在回头看一眼,却发现老四与老五一左一右倒在棺材两边。 叶望枫心下大惊,忙翻身从棺材里爬出来。 上前去探二人鼻息,两人早已气绝身亡。 一股怒意,从叶望枫心里冒了出来。 奔驰马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奔驰马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 然而,当叶望枫的视线,从老四老五身上挪开的时候,这一股怒意,在叶望枫心里满满升腾起来。 整个镇子的人,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哪怕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牙牙学语的儿童,无一能够幸免。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刚才他在棺材中叫喊,外面为何会如此的安静。 鸡犬不留。 其实对于叶望枫来说,他和这里的人,并没有太多的焦急。 只是两顿饭的功夫,他还没有和这些人彻底熟络起来。 但即使如此,叶望枫从内堂走出来,没走一步,心里的愤怒便增加一分。 及至叶望枫走出祠堂的大门,看见更多的人倒在血泊之中以后,叶望枫新路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 这些人,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啊,奔驰马场的人,怎么下得去手? 可以从这些人倒地的情形看出来,这些人已经死了的人,曾经为了阻止奔驰马场的人进入祠堂,与他们发生过争执。 或许,他们临死之前,想要扞卫的,只是灵堂中先辈的亡魂。 但在叶望枫看来,这些人就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将性命葬送在了对方手中。 至少,他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直到这些人全部死绝,他们也没有将自己的行踪说出来。 叶望枫没有嚎啕大哭,因为他和这些人只是萍水相逢。 叶望枫也没有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因为这些人不可能活过来。 但叶望枫心里的怒意,却还在不断地往上攀升。 哪怕只是萍水相逢,但这几天他们都在彼此的回忆里留下了欢声笑语。 哪怕只是阴差阳错,这些人终究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死去。 这件事,叶望枫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笔账,一定要债卓啸天讨回来。 等叶望枫将心头的怒意内敛,收缩到骨子里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些人之中,好像没有老大和老三。 想到这路,叶望枫不禁又想起了老船夫。 当初离开重山城的时候,对方可是亲手将四人交给了自己。 现在,四个人很可能一个都不在人世了。 叶望枫顿时变得焦急起来了,他要找到另外两兄弟。 哪怕只是他们的尸首,也好给老船夫一个交代。 左右看了一遍,见所有人所倒向的方向,都是朝着西北的方向。 叶望枫不再迟疑,发了疯一般向前狂奔过去。 即使他现在武功尽失,即使遇上奔驰马场的人,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但现在,叶望枫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现在,只想将两兄弟找到。 哪怕是用他自己的命,去换他们两兄弟的命,叶望枫也觉得值了。 然而,就在叶望枫刚刚冲出路口的时候,一人突然出现,拦在了叶望枫的去路上。 第461章 风云再起恩仇绝 “你现在过去,只是送死!” 来人冷冷的开口,似乎没有丝毫的感情一般。 只是从对方的背影,叶望枫便认出了此人。 白盏。 叶望枫也不知道这几天他跑去了哪里,此时见他突然出现,叶望枫心里倒是踏实了几分。 “送死也比见死不救强!” 叶望枫隐隐觉得,白盏应该亲眼目睹了整个屠杀的过程。 从他摸到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迹可以看出来,奔驰马场的人并没有走远。 叶望枫不相信这么巧,对方刚走,白盏就回来了。 “我只是一个大夫,不是菩萨!” 白盏的情况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但他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如果你觉得他们死得冤枉,就应该替他们报仇才对。” 丢下这句话,白盏转过身来看着叶望枫。 在叶望枫的印象中,白盏一直都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哪怕是他与狄文修之间的事情,白盏也只是表现出了那么一丝的执着出来。 然而刚才,叶望枫却亲耳听见,白盏所说的话之中,竟然带着报仇两个字了。 叶望枫觉得,白盏或许是亲眼看见了这一场屠杀,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对奔驰马场有如此大的恨意? 唯有残暴的行为,才能让他心生如此大的恨意出来。 叶望枫沉默下来,怔怔的看着白盏许久。 他突然发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不通世事的少年,好像长大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成熟了。 指了指他说要去的方向,叶望枫再一次开口了。 “老大和老三,是不是朝那个方向跑了?” 白盏缓缓摇了摇头,说出来的结果令叶望枫也疑惑不解。 “我只看见老大过去了,他身后就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或许,这才是白盏不让叶望枫继续追下去的原因。 哪怕他找到了老大,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来打被人杀了。 因为那些来找他们的人,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只要出招,必是杀招。 叶望枫一愣,不过并不是因为白盏口中的恶魔。 只有老大,没有老三。 “老三人呢?” 他刚才几乎将所有村民的尸体都看了一遍,确认里面并没有老三的尸体。 原本叶望枫以为,老三和老大两人一起向西北方向逃了,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回事。 “师父!” 就在此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镇子里传了出来。 叶望枫心下一惊,是老三的声音。 忙折转回去,在镇子拐角的地方,遇见了涕泗横流的老三。 “你怎么在镇子里?” 叶望枫心里疑惑,不过见到老三平安无事,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将你放进棺材里,就被人打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四弟五弟都死了,连师父你也不知所踪了。” 说到这里,老三竟然抽噎起来了。 叶望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而听了老三的话,叶望枫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想必是老大知道自己几人难逃此劫,所以将自己打晕之后,有故技重施的将老三给打晕了。 如果时间来得及,叶望枫觉得,老大估计会将他们几兄弟都敲晕。 只是时间仓促,最后只能将老三和他放进棺材里,然后与奔驰马场的人开始了搏杀。 不敌之下,为了防止自己的行迹败露,他这才冲出重围,将奔驰马场的人引到了西北的方向去了。 “我大哥呢?” 老三忽然开口,叶望枫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直言告诉老三,他恐怕会比自己更加疯狂。 过得这片刻的时间,叶望枫的情绪基本稳定下来了。 正如白盏所说,他们现在即使一起去找老大,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奔驰马场的人或杀或擒,于老大一点帮助都没有。 老大为他们争取了时间,他们肯定不能让来打白死。 送上门去,老大先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泡汤了。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油看了白盏一眼,见对方重重点了点头。 叶望枫这才对赖三说道。 “你放心,老大的仇,我一定会替他报,包括老二老四老五的。” 叶望枫原本只是觉得五人心性不差,所以才将剑心诀传授给五兄弟。 却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让原本无忧无虑的五人,最后落到家破人亡都为地步。 这笔账,叶望枫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白盏提议道,唯恐身后忽然窜出奔驰马场的人来。 叶望枫点了点头,拉着老三便准备往堤岸走。 那边真好是东南方向,又是水路,只要坏了对方的船只,他们便没了后顾之忧。 然而老三却挣脱了叶望枫的手,准备返回祠堂去。 “我四弟五弟的尸首还在祠堂,我得带着他们一起上路。” 此时的老三早已泣不成声,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坚定无比。 叶望枫无奈,只能与白盏一同跟上。 及至白盏和老三一人背了一具尸体出来之后,叶望枫看着满地的乡民尸体,不忍心这些人就这么暴尸荒野。 当下取了火把,点燃了镇子的草垛,这才与二人一同想堤岸狂奔而去。 及至他们走到堤岸最高处的时候,身后的镇子已经沦为了一片火海。 来时,那些村名还有说有笑的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 简单到有肉吃,他们就能高兴一整天的地步。 然而此时离开,身后这些人却被火海所吞没。 叶望枫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白盏忽然惊叫道。 “快走快走,他们来了。” 叶望枫回过神来,看着从镇子西北方向狂奔而来的人,知道老大恐怕已经没了。 当下再也没有迟疑,与背着老四老五的白盏和老三,径直朝河边跑了过去。 只是为了谨慎起见,在离船只七八丈远的地方,白盏将老五的尸体放了下来。 独自一人朝着停在岸边都为大船摸了过去。 片刻之后,白盏从船上探出头来,朝二人挥了挥手。 叶望枫背起老五的尸体,便与老三一同跳上了船只。 上船之后,他们的才发现躺在甲板上的两句尸体。 而白盏则已经冲进了船舱之中,正在捣鼓着船只。 叶望枫将老五的尸体放下,又拍了拍老三。 赖三当即会意,走进船舱之后,与白盏合力开动船只。 船只刚刚离岸,岸边便响起了一阵呐喊声。 叶望枫回头望去,只见一行人正朝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叶望枫眯着眼,细细打量起跑在最前面的人来。 国字脸,身材比一般人要高大几分。 屠杀镇子的事,必然是他下的令。 叶望枫将此人的形貌记住,便将甲板上的两具尸体抛入河中。 等奔驰马场的人赶到河边的时候,叶望枫等人的船只,已经飘向了河中心。 抬起手臂,手掌所指的方向,正是领头之人的位置。 叶望枫猛然握拳,只听咻的一声响,袖剑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片刻之后,叶望枫这才听见岸上一声惊呼。 随后,原本分散开的众人,已经围在了一起。 见他们没有立刻追来,叶望枫顿时放下心来。 只是看着空荡荡的船只,叶望枫心里又莫名的失落起来。 来时他们一行七人,挤在一只小小的船只上,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不能七个人一起睡。 老大曾经还抱怨过船只太小,等找到机会,便抢一只大点的船只,能够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现在,叶望枫等人将奔驰马场的大船抢过来了,现在别说是他们七个人一起睡觉了,就算是十个人一起睡,也丝毫不见拥挤了。 而老大此时,也已经彻底的长眠了。 或许,那边的床更大,更舒服一些。 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老三也已经从船舱走了过来。 撑船的事情,暂时就交给白盏了。 “师父,我想回重山城去。” 赖三突然问出来的话,将叶望枫吓了一跳。 他们都已经跑了这么远了,奔驰马场的人却还是追了过来。 可见卓啸天对叹几人,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现在让老三回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不行,你回去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叶望枫直接否决了老三的想法,看着老三的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了。 “这件事,恐怕不只是咱们调戏了那个副尊主那么简单。” 顿了顿,老三似乎有些不敢开口的样子继续说道。 “我担心,我父亲恐怕出事了。” 叶望枫这才想起,当初离开重山城的时候,来船夫那坚定的眼神。 或许正如老三所说,卓啸天之所以对他们穷追不舍,或许有老船夫都为原因在里面。 可是…… “而且,我们几兄弟都是在重山城长大的,我想将他们送回家。” 说完,老三眼神有些空洞的望向躺在甲板上的两具尸体。 明白了,落叶归根! 叶望枫点了点头,不再多劝。 “既然你去意已决,为师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送于你的,这后半本的心法,就交给你了。” 无上剑心诀叶望枫已经倒背如流,留在身边也没什么用了。 老三虽然说是回去将他兄弟葬了,但叶望枫知道他回去肯定不只是为了葬老四老五。 而且叶望枫自己,也准备去京城,他此行的凶险与老三相比,要更大上几分。 所以叶望枫也没有让他再来找自己,而是直接将心法交给他了。 “报仇之事,不可急于一时,等我将事情处理完了,自然会为你你个兄弟讨回公道。” 言罢,叶望枫又将防身用的袖剑取了下来。 “日后可不能再那么浮躁了,你已经没有大哥为你遮风挡雨了。” 说完这句话,叶望枫自己的眼眶先红了。 老三本来想要拒绝叶望枫递过来的袖剑的,可是看了叶望枫坚定的眼神之后,他还是将心法与袖剑小心的收好。 三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向前走了一段。 等到了下一个渡口的时候,叶望枫便给了老三一些碎银,让他自己去卖了一条船。 将老四与老五的尸体搬上船之后,老三与叶望枫挥泪告别。 两人心里都清楚,二人此生见面的机会怕是没有了。 等老三的船只消失,白盏这才走了过来。 “老三人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 虽然是安慰叶望枫的话,特么的白盏自己都不信。 现在别说是重山城了,就连整个大汉,都快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现在要找叶望枫的人,可不只是奔驰马场。 当初叶望枫得罪过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想找到他了? 当然,这件事的功劳,自然要记在卓啸天身上了。 叶望枫武功全失的事情,只有白盏几个人知道,其他人绝对不会主动将消息放出去。 而与叶望枫接触过的人,除了狄云山之外,就只剩下卓啸天父子了。 而所有人之中,叶望枫只得罪过卓啸天,所以这件事,压根就不用去多想。 整件事的经过,白盏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原本叶望枫来虞山,只是为了给狄云山贺寿,可弄到最后,叶望枫不仅武功全失,最后还被所有人追杀的地步。 而这里面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叶望枫为了救重山城的百姓。 哪怕白盏是一个大夫,医者父母心,但看到叶望枫沦落到如今的下场,他都替叶望枫不值。 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逞英雄呢? 以叶望枫的实力,不说独步武林,日后至少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叶望枫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自毁前程而已。 本以为这么说,叶望枫多少会回应两句的,可是白盏抬起头来,只见叶望枫沉默着,静静地看着平静的水面。 过了片刻,叶望枫这才转过头来。 “生死有命,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言罢,也不去理会一脸疑惑的白盏,径直往船舱之中走去。 次日,两人到了下一个渡口的时候,叶望枫让白盏将大船给卖了,又重新换了一条小船。 大船太过醒目,容易招人耳目,比起小船来,白盏一个人撑起来也轻松一些。 白盏心里清楚,这些都只是叶望枫的借口而已。 主要是大船空荡荡的,看着就让人难受。 昨天一晚上,白盏清楚的听见,躺在船舱的叶望枫,翻来覆去弄出来的声音。 他心里也难受,只是已经不再向旁人诉说。 第462章 花容月貌倾国城 连续半个月的行程,白盏都没有在看见叶望枫脸上露出笑容。 遇上这样的事情,恐怕谁也笑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换了船只的缘故,也有可能奔驰马场的人去追赶老三了,接下来的行程,他们并没有再遇见奔驰马场的人。 可以说,后面的行程无风无浪,两人倒也落得个清闲。 及至月末,两人终于到了京城。 这不是叶望枫第一次来京城,但与之前相比,这里的守卫森严了不少。 原本只是守卫城门的士兵,如今看守的人数翻了一倍不止。 几乎所有进出城门的人,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 是不是他们在船上的这半个月,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以至于如今早已太平的大汉,会将城门看得如此之紧? 当初叶望枫离开重山城的时候,狄云山可是当着他的面承诺过的。 除了逍遥庄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的势力想要对大汉图谋不轨? 卓啸天? 不可能! 如今奔驰马场真正掌权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肖俊。 叶望枫虽然不是很喜欢肖俊这个人,但至少他觉得,肖俊不是那种狼子野心的人。 而且,身为天山七子的他,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大汉用兵。 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叶望枫皱眉,看向戒备森严的城门。 即使他现在想要知道如今的局势,也无法进城打听消息。 一连三日,叶望枫二人都在城外徘徊。 及至第四天的上午,叶望枫在一处阴凉的地方歇脚,两匹快马从城内飞奔而出。 看见二人,叶望枫直接站在了路中央。 两人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从路边钻出来。 勒马而立之下,差点没有将手里的缰绳放开。 不等马匹站稳,两人调转马头,便准备往城里走。 “怎么,你们这是想跑还是想赖账?” 听见赖账两个字,两人手上的动作变得僵硬起来了。 片刻之后,两人这才一脸假笑的回过头来。 “这不是突然想起有东西落下了,咱们准备回去取嘛!” 张良智与朱俊基二人,此时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欠叶望枫银子的事情,他们可没有忘记。 足足三百两啊,见到叶望枫,不跑还等什么? “你们倒是说说看,有什么东西比名声更重要了?” 见二人不解的看着自己,叶望枫又补充道。 “你们说,要是我将你们欠钱不还的事情说出去,你们这碗饭还有的吃没?” 两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急忙从马上跳了下来。 “别别别,咱们又没有说不还!” 两人见到叶望枫之后,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拿人的手短,这句话还真没有说错。 不过就是三百两银子的事情嘛,有必要闹这么大的动静? “那好,五百两银子拿来,我这就走。” 叶望枫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看得张良智二人牙疼。 他们好歹也是督察院的人,叶望枫就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等等! “咱们借你的是三百两,怎么变成五百里了?” 叶望枫嘴角上翘,见二人开始争辩起来,已经放下心来。 “当初咱们可说好了,银子借了是有利息的,如今都过去大半年了,这利息自然也就高了。” 这特么的,高利贷啊! 半年的时间,就翻了一倍? 不过两人粗略算了一下,除去叶望枫给他们免的那一个月的利息,好像确实有将近五百两了。 可是问题的关键是,别说是五百两了,他们身上连本金的三百两都拿不出来啊! “那个,咱们今年都为俸禄还没有领,能不能先欠着?” 看叶望枫皱起眉头,两人赶紧补充了一句。 “放心,欠你的银子,咱们一两也不会少,等手里有了余钱,咱们一定先给你。” 五百两,两人一年的俸禄加起来怕是不够。 只能想点别的法子了。 身为督察院的人,随随便便走进一家赌坊,银子哗啦哗啦就来了。 以前他们之所以不干,是因为裴钟君不许。 现在相到这一茬,纯属是被逼的。 没银子,说话的声音都小。 在叶望枫面前抬不起头,这督察院又有什么好待的了。 叶望枫也没有为难二人的意思,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想要宽限几日也不是不成,你们得告诉我一件事。” 两人的小辫子被叶望枫抓在手里,哪里敢反抗了? 忙点头称是,一副狗腿子的模样,看得叶望枫都暗自摇头。 钱啊,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 比起什么绝世武功来,没有比银子更厉害的了。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城内盘查的如此严格?” 叶望枫没有忌讳,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两人原本以为叶望枫会问什么大事,此时听了,不禁松了口气。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清月公主要出嫁,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会盘查得如此严密。” 叶望枫紧绷的神情也为之一松,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不对。 “以前招驸马,也没见如此重视过啊,怎么这一次盘查得如此严格了?” 张良智二人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这才回答叶望枫的话。 “不是招驸马,是和亲!” 叶望枫心里更加摸不着头脑了,黄龙大帝究竟想要干什么? 按道理来说,现在大汉内忧外患已除,黄龙大帝所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振兴大汉才对。 现在和亲,貌似也没有对象给他啊。 “和谁和亲?” 见两人面露难色,叶望枫干咳了两声。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将银子还我吧,咱们以后两不相欠,你们也不用为难了。” 张良智二人的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咬牙说道。 “外胡!”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叶望枫愣在原地许久。 这个时候大汉和外胡和亲,这又是为什么? 以现在胡人的情况来看,大汉和对方和亲,半点好处也捞不到。 最让叶望枫疑惑的,还是两朝之间的关系。 几个月前,叶望枫亲手将胡人的兵马坑杀在大汉,现在,大汉却要和胡人和亲。 怎么想,叶望枫都觉得黄龙大帝这次和亲,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有心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却见张良智二人,已经向后挪了几步。 那模样看着,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看来,这件事两人也不想扯上关系啊。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这才转移话题道。 “不知道二位可方便,能否将咱们弄进城去?” 以有叶望枫现在的处境,虽然进城并不是太难,但难就难在,进城必然会被人盯上。 他现在武功尽失,没有什么自保之力,一旦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有张良智二人作为掩护,他们二人的处境会好上很多。 虽然他和裴钟君有过较量,但私下里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当初叶望枫为了就他,差点连命都搭上了,现在借裴钟君这棵大树作为遮掩,对方应该不会那么绝情。 直到此时,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和亲这样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两人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叶望枫的威胁。 万一叶望枫再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他们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叶望枫。 所以此时听叶望枫要进城,两人忙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下来。 张良智更是为了表现和叶望枫的亲近,甚至直接提出安排他和裴钟君见面的事。 见两人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叶望枫也要适当的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 “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此言一处,两人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刚刚还担心叶望枫问他们这些事来着,现在叶望枫竟然直接问出来了。 这特么的,就不能好好聊聊天? “这个……” 见两人面露难色,叶望枫豪气的摆了摆手。 “回家探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又何必弄得如此别扭?” 两人一愣,神色古怪的看向叶望枫。 这特么的,你是神仙吧,这都知道? 两人得了两日的假,确实是准备回家探亲。 不过探亲事假,暗访才是真。 见叶望枫看破没有说破,两人只能尴尬一笑。 “叶总镖头不愧是叶总镖头,连这种事都知道,在下佩服。” 两人松了口气,却又听叶望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张良智二人当时就想跳起来,和叶望枫一决生死。 这特么的,说好了不问的呢,怎么又问起来了? “铸铁庄庄主畏罪潜逃,听说有人在通山一带见过他。” 两人都是通山人,所以这一次即是回去探亲,又是追查线索。 叶望枫一愣,随后便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上,和柳如风嬉闹的身影。 一个半身不遂的人,能做出什么对大汉不利的事情来了? “什么罪名?” 两人不知道叶望枫与铸铁庄庄主之间的关系,便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私造兵刃!” 即使如此,两人说话还是小心翼翼的。 叶望枫思维太过跳脱,他们不敢大意。 岂知,两人说完之后,叶望枫却没来由的笑了起来。 突兀的笑声,令两人都觉得有些渗人。 两人不知道叶望枫在笑什么,但能从叶望枫的笑声中听出来,他的笑声中带着嘲讽的味道。 两人也不敢去问,只能等叶望枫笑完。 “走吧!” 接下来的路程,叶望枫不再说话,他脸上的神情,又恢复到了先前平静的状态。 只有白盏清楚,叶望枫越是如此,说明他内心的波澜越大。 当初四兄弟死的时候,叶望枫曾经癫狂过一阵,但随后,便是这种沉静的面庞。 虽然不知道叶望枫要干什么,但他隐隐觉得,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正在叶望枫心里酝酿。 之后的行程,因为有张良智二人的缘故,他们进城倒还算顺利。 只是在看见两人去而复返之后,都不禁好奇的望向叶望枫二人。 能够让督察院的人亲自折返回来的,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对于京城的格局,叶望枫一无所知,他也没有那个闲心,去关心这里的事情了。 因为在听见铸铁庄被封之后,他对整个京城丢带上了一种敌意。 这一种格格不入,从他踏进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产生了。 即使如此,叶望枫却没有退出去。 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叶望枫要去做。 而这件事,必须要进京城! 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叶望枫是不怎么熟悉的。 及至张良智二人带着他们走了约摸一个时辰,一行人才在一座小院外停了下来。 叶望枫抬头,只见一片片竹林,顺着墙根生长出来,漫过了墙头不说,更有直冲云霄的势头。 左右并无其他行人,整条小巷被飘落的竹叶所包裹,时不时有两只麻雀飞过,惊动了藏在落叶之中的活物,引起一阵沙沙声响。 叶望枫一愣,抬头看向小院。 只见匾额之上,强劲有力的书写着裴府二字。 叶望枫一愣,只想匾额问道。 “这就是裴总督住的地方?” 以裴钟君的身份,相当于是叶望枫前世最高人民法院的院长。 不说别墅之流,他的住处至少也应该是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才对。 可是这一座小小的府邸,就好像是哪一个隐世不出的文人墨客居住的地方。 和裴钟君的身份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寒碜了一些。 难怪,裴钟君在到了临渊城之后,在客栈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心里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张良智二人点头称是,已经派人去通知裴钟君了。 片刻之后,一个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哈哈哈,没想到叶总镖头会亲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看着一脸得意走出来的裴钟君,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的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甚至于他自己丢觉得有一股热流冲向眼眶。 身处如此贫寒之地,在裴钟君脸上看不见丝毫的不满。 反而因为自己的到来,他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究竟是一颗怎样的心,住在这样一所清贫的地方,还能有如此优越的感觉了? 难道,他就一点也不为自己想想吗? 裴钟君快步走了上来,临近叶望枫的时候,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隔墙有耳,快进屋!” 叶望枫一愣,随后便觉得那被隐匿在竹林之中的墙头上,有东西晃动了一下。 心下了然,也不回答裴钟君的话,跟着看门的老奴,直接进了门。 然而裴钟君却还站在门外,一脸笑呵呵的样子。 “哎呀,听说叶总镖头已经将珑门镖局总镖头的位置让了出来,现在叶总镖头可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了啊!” 不等叶望枫看清身后的情形,老奴已经极快的将大门关上了。 而后,叶望枫便听见外面裴钟君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想要进我裴府的大门,身份恐怕有些不够格啊!” 叶望枫暗自好笑,裴钟君没必要担心成这个样子吧。 如果怕自己牵连于他,他大可以将自己拒之门外啊。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第463章 你还是自己去吧 没过多久,门外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不过,并不是朝门内而来。 叶望枫有些好奇,靠近门缝往外瞧,只见一个与自己模样差不多的人,朝着街道走去。 片刻之后,裴钟君这才转身进门。 “你小子不要命啦!” 看见躲在门后的叶望枫,裴钟君吓了一跳。 斥责的同时,语气却压得极低,好像周围有无数人,他的话唯恐被别人听见了一般。 看着裴钟君,叶望枫忽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过的竟然是这般日子,当真是委屈你了。” 裴钟君一愣,一把将叶望枫拉入内堂。 “少给我戴高帽,当你真正明白人言可畏四字的时候,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裴钟君招了招手,老奴退下准备茶盏去了。 “你如果怕受到牵连,大可将我拒之门外!” 叶望枫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并没有裴钟君那么多顾虑。 “你于大汉有功,我又怎能如此待你?” 裴钟君这才开始打量叶望枫,与几个月前相比,叶望枫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也沉稳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有没有办法,将我送进皇宫去?” 裴钟君坐在上首,正准备翻看眼前的书籍,听叶望枫说话,他猛然将书籍合上。 “什么,你再说一遍!?” 看着裴钟君一脸的怒气,叶望枫心下感动。 但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去做,而且,越快越好。” 他现在隐隐觉得,大汉与外胡和亲,真正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这些事情。 “那也不一定非要是你,换个人去也是一样。” 只是一句话,就能看出裴钟君的担忧。 “好了,这些事不是咱们应该讨论的,你就直接说吧,有没有办法?” 叶望枫先去重山的原因,也有裴钟君担心的事情在里面。 不过眼下重山城的事情已经解决,他只想早点结束所有的事情。 “什么叫不是咱们应该讨论的?你知不知道,现在不只是那些武林人士在找你,朝廷也在找你。” 叶望枫邹起了眉头,并不是因为朝廷在找他的原因。 可以从裴钟君的语气中听出来,他自己的处境并不是很好。 “朝廷找我干什么?开出的价码是多少?” 裴钟君的担心,在叶望枫这种跳脱的思维面前彻底崩坏了。 别人找你是想要杀你,你居然去问价码。 不过即使如此,裴钟君还是摊出一只手掌来。 “五千两?” 叶望枫现在已经不是珑门镖局的总镖头,而且他只是一个武功尽失的普通人,五千两的价格,未免有些高了。 “你也太小瞧你的影响了,五万两!” 这一次轮到叶望枫错愕了,他有这么值钱? 不过想到这里,叶望枫心里忽然有了计议。 “圣上就这么想将我抓住?” 叶望枫一脸的不可思议,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 “无论生死!” 这四个字,就好像一盆冷水一样,直接浇在了叶望枫头顶,让他顿时冷静下来了。 五万两的价格,只是为了买自己的命。 所有的想法,这一刻在叶望枫脑海中飞灰湮灭。 五万两的价格卖自己一条命,就有些亏了。 “难道圣上就不好奇,不想见见我?” 面对叶望枫的问话,裴钟君是真的无语了。 还见见你呢,见你长得帅,将你放了? “你又没有三头六臂,他见你干什么?杀你,只是为了在其他人面前立威!” 这么说,叶望枫就明白了。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经成了武林人士的代表。 那这五万两银子,似乎有些少了。 “不如这样,你将我绑了交给圣上,拿到的钱咱们对半分!” 叶望枫的话,差点将裴钟君逗笑了。 神特么的对半分,将你送进去了,你还有命拿么? “不行,你有什么要对圣上说的,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我代为转达。” 反正裴钟君是铁了心了,不准备将叶望枫送进皇宫去的。 “瞧吧你吓的,又不是送你去皇宫。” 叶望枫见他不同意,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靠在椅子上。 “你说,要是我站在你府邸大门口,朝外面吼两嗓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效果?” 裴钟君脸色大变,忙站起来拉着叶望枫,仿佛只要他稍微慢一步,叶望枫就真的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万万不可!你这是要害死我吗?” 叶望枫微笑看着他,能从对方手心传来的温热感觉到,裴钟君是真的害怕了。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叶望枫。 在裴钟君手背轻拍了两下,示意他将手拿开。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见叶望枫如此坚决,裴钟君无奈松开了手。 “你要进去,总得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吧!” 既然劝不住叶望枫,他只能选择去帮助叶望枫。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了解叶望枫的动机。 毕竟,他是大汉的臣子,优先考虑的,还是黄龙大帝的安危。 一个时辰以后,两人一脸凝重的走出了客堂。 抬头看了一眼压过来的黑云,裴钟君略带惋惜的说道。 “你真准备这么做,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叶望枫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你若能入朝为官,大汉必兴!” 裴钟君还想劝说一番,却见叶望枫已经走下了台阶。 看着叶望枫的背影,裴钟君所有的话,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次日天明,叶望枫被五花大绑的塞进了马车。 马车之中的裴钟君见他上来,下意识的便想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绳索。 “干什么,你不想活了?” 叶望枫侧过身子,避开了裴钟君的手。 “这马车的帘子是加厚的,外面看不见,等到了地方,我在给你绑上。” 见叶望枫费了如此大的周折,又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裴钟君实在有些不忍。 如果叶望枫所做的事情,是和他自己有关的,不管如何夸张的举动,裴钟君都会觉得正常。 然而这件事对于叶望枫来说,是一丁点的好处都没有。 他这又是何苦? 不过叶望枫坚持,裴钟君也只能缩回了手。 两人对视一眼便不再说话,马车之中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叶望枫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及至到了地方,叶望枫当先跳下了马车。 只见红墙朱瓦的墙垣横亘数里,墙垣之内,便是雕栏玉砌的楼阁。 只是这一望无垠的墙垣,就足以看出皇城的气魄来。 只是令叶望枫好奇的是,这里好像没有城门? “你确定到了地方?咱们要翻墙进去?” 见左右无人,叶望枫好奇的问了一句? 裴钟君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前面。 “再往前走,就是宫门了!” 在叶望枫的认知里面,马车不是应该停在宫门前吗?怎么还没到宫门,裴钟君就下车了? “有多远?” 裴钟君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似乎实在估计两地之间的距离。 “不愿,也就四五里的样子吧!” 叶望枫听了,当时就想将绳索挣脱了。 这特么的,还要走四五里才能到宫门? 他现在可是被五花大绑,因为身上的绳索的限制,走起路来时分的不方便。 要是这么走下去,他这双腿恐怕要废掉。 不过,叶望枫是一个内心坚定的人,他绝对不会因为这四五里的路程,而放弃他所做的一切的。 人都来了,哪有折转回去的道理? “你看能不能弄一辆囚车过来,将我押送进去?” 叶望枫还是不死心,想要省些脚力。 “想的倒是美,囚犯在宫门九里之外便要下车,你在此地下车,已经算是平民的待遇了。” 神特么的平民待遇,老子不干了。 叶望枫心里真是一阵无语,他没想到进宫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走吧!” 既然无法搭乘便车,叶望枫只能徒步前行了。 然而,就在叶望枫独自一人往前走的时候,原本和他一起下了马车的裴钟君,居然又钻回了马车之中。 如果不是马车发出的吱呀声,叶望枫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卧槽,什么情况? “你不是说已经到地方了吗,怎么又坐到马车上面去了?” 裴钟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得叶望枫真想上去胖揍他一顿。 “我说的是你到了地方,我还没有。” 见叶望枫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裴钟君解释道。 “朝廷三品以上,可在宫门一里之外停车。” 裴钟君指了指自己,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正二品!” 看着裴钟君那衣服得意的样子,叶望枫真想将他按在地上猛捶一顿。 先前不是还一脸同情的劝说自己,让自己不要进宫吗?怎么到了地方,让竟然变成这幅嘴脸了? 直到此时,叶望枫算是明白过来了。 裴钟君不肯带他进宫的原因,恐怕就是不想走这一里地吧! 老奸巨猾! 心中暗骂的同时,叶望枫没好气的瞪了裴钟君一眼,继续往前。 似乎是因为叶望枫不满的眼神,将裴钟君给惹怒了。 还没走两步,身后便响起了裴钟君不疾不徐的声音。 “进了宫门,约摸三里地是德政殿,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去德政殿面圣。” 叶望枫听完,脚步虚浮之下,差点没有直接摔倒在地上。 合计不是走完这四五里都为地,就能见到黄龙大帝了啊。 加上里面的三里地,这就是七八里的路程了。 不去了,不去了。 “如果运气不好呢?” 叶望枫用行动,表示了他内心的不满,直接冲到马车旁,盯着裴钟君问道。 “如果运气不好,圣上在勤书阁翻阅卷宗的话,应该还有七八里。” what? 七八里?这不是要老子的命吗?整整十里地? 叶望枫表示,他不能这么淡定了。 十里对于以前的叶望枫来说,只是眨眼的功夫,但现在嘛,必然是半个时辰的事了。 哪怕叶望枫决心要去见黄龙大帝的心无比的坚定,在面对如此漫长希望道路时,他还是有些犯酥。 十里地,可不是说走就走的啊! “如果今日无事,圣上在后宫休息的话,七八九……” 不等叶望枫开口拒绝,裴钟君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听着裴钟君嘴里说的数字,叶望枫就觉得头皮发麻! 也就是说,进了宫门之后,还有十里地要走? 叶望枫不敢让裴钟君再数下去了,直接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数字。 十里,十里够了吧! “不是,是二十四里地!” 叶望枫差点没有当场晕倒在地上。 怎么就这么远了? 以往在电视上看见别人进宫,不是说进就进了吗,哪里有这么多讲究了? 而且,那些人进去,可都是骑着马的啊。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不行七八九里地了? “等等,我脑子有点乱!” 叶望枫忙抬手,制止了裴钟君继续往下说的意图。 “七里是什么鬼?” 裴钟君深吸了口气,看来叶望枫一眼。 “七里是去德政殿的路程,八里是从德政殿到勤书阁的距离,而九里,是……” 叶望枫明白了,九里就是勤书阁到后宫的距离了。 “那咱们不能直接去勤书阁或者是后宫吗,非要绕这么远的距离?” 裴钟君又看傻子一样看了叶望枫一眼,脸上满是不屑。 “这是宫里的规矩,咱们只能按这个规矩来。” 也就是说,两人不能直接去后宫找黄龙大帝,而是要一个一个挨着走。 这特么的。 “难道,就没有人通传一声,省得咱们走这些冤枉路?” 在叶望枫的印象中,不是因为有人站在高处,高喝某某某觐见的台词吗? “有是有,不过多放也是按这个路线来,而且……” 扫了叶望枫一眼,裴钟君脸上的不屑更甚了几分。 “而且别人也不会平白无故的为你跑路,这开销什么的,总得表示一下吧!” 叶望枫恍然,这特么是要钱的啊!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进宫居然是要钱的。 叶望枫隐隐觉得,这银子的多少,能够取决你得到黄龙大帝具体位置的速度。 “如果,如果圣上外出祈福求签去了呢?” 并不是叶望枫疑心重,而是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而且,可能性极大。 “那就白跑一趟了呗!” 裴钟君语气轻松,叶望枫听的却是嘴角直抽搐。 什么叫白跑一趟,还呗了呢? 我特么的好容易来一次,说白跑就白跑啊! “不去了不去了!” 叶望枫不再犹豫,果断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这特么的,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 自己辛辛苦苦的跑过来又不是为了自己,弄到最后还不一定能见到黄龙大帝。 风险太大,回报太低,果断撤! “诶诶诶,咱们可是说还了的啊!” 原本一直劝说叶望枫放弃的裴钟君,此时又拦在了叶望枫面前。 似乎,叶望枫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想拦着一样。 “你要是这么走了,这不是在坑我吗?” 进宫面圣哪有那么简单,那可是要提前写好奏疏的。 也就是通知! 现在奏疏都已经递进去了,叶望枫怎么能说不去? 难道要裴钟君跑到黄龙大帝面前,说叶望枫因为觉得路太远,所以回去了? 特么的,叶望枫可是一个犯人啊。 犯人有什么资格提要求了? 所以想要离开的事,裴钟君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第464章 有意刁难师伯助 两人就这个问题,在墙垣外争执起来了。 来时两人和和气气的,裴钟君甚至一度为叶望枫感到不值。 可到了宫门外之后,两人却争吵得面红耳赤。 如此滑稽的一幕,也只有叶望枫做得出来。 不就是两步路而已的事情吗,有必要? 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还怕多走两步路? 不,这和生死没有关系好不好。 死不过是一刀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但活生生被折磨,就有点让人接受不了了。 正当两人的争吵,到了最激烈的时刻是,一辆马车缓缓朝这边走了过来。 叶望枫是第一个发现马车的,他只是好奇而已。 然而裴钟君见到马车之后,战战兢兢的便跪了下去。 而且,裴钟君跪在那里的时候,见叶望枫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还伸手拉了他一下。 可是叶望枫并没有给人下跪的习惯,只是看着马车慢慢驶过来,甚至因为好奇,还想见见马车里面的人是谁。 如此举动,自然引得裴钟君心急如焚。 这可是宫里贵人的马车,冲撞了贵人,可是要杀头的。 不过转念又想,叶望枫进宫,似乎就是准备寻死的。 即使冲撞了贵人,也不过是多加上一条罪名而已。 眼见马车越来越近,裴钟君也不再劝叶望枫下跪。 既然叶望枫要作死,他也不能拦着叶望枫啊。 果然,当马车经过二人身边的时候,毫无例外的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妙龄少女,一脸好奇的从马车中探出头来。 及至见到叶望枫正盯着她看的时候,少女又脸颊绯红的缩回了马车之中。 叶望枫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在马车中见到如此年幼的女子。 片刻之后,又一女子探出了头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位上了年纪,却打扮的极为紧致的妇人。 此人虽然穿着华丽,却无法掩盖他脸上岁月的痕迹。 等见到叶望枫之后,妇人低喝一声。 “大胆!” 话音未落,一群人早已将叶望枫围了起来。 “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能从妇人的语气中听出来,他对叶望枫的表现极为不满。 尤其是见到他身上的绳索之后,她眉宇之间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这不是要留着腿走到皇宫去嘛,所以就不能跪了。” 妇人一愣,没想到叶望枫会开口反驳她的话。 不过,叶望枫的话,粗听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错。 这里离皇宫还有好长一段路,他是犯人,从这里走过去确实需要不少时间。 “你下跪就不能走路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是躲在马车中的少女在说话。 “也不是,只是我走不了那么长的路,跪了,就更加走不了了。” 叶望枫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那妇人瞪了少女一眼,不再理会叶望枫。 转而见到跪在一旁的裴钟君,便对裴钟君呵斥道。 “裴总督,他是何人,为何将他带进宫里去?” 言语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先前听叶望枫,裴钟君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被妇人斥责,裴钟君额头已经见汗。 “启禀太后,此人身上有关乎我大汉命运的事物,此时进宫,就是为了将此物交给圣上。” 涉及国家大事,太后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如此不懂礼数,将他带进宫去,岂不是坏宫里的规矩?你何不将物件拿了,直接交于圣上?” 裴钟君现在有掐死叶望枫的冲动,好好的事情就这么被他搞砸了。 “不是臣不想,只是……” 裴钟君如何没有考虑过此时,只是叶望枫固执的要用这件东西,去换取整个大汉武林的太平,他即使想拿,叶望枫也不会给他啊。 “只是什么?” 裴钟君也不知道如何应答,偏头看了叶望枫一眼。 “太后,您还是亲自问他吧!” 裴钟君是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了,他还准备在朝中继续干下去呢。 “一个囚犯,有什么难得!” 太后脸上,明显露出不快的神色来。 “来人呐,将他的腿打折了!” 裴钟君吓了一跳,忙向前爬了两步。 叶望枫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虽然叶望枫武功尽失都为事情已经传开了,但裴钟君却好不知道此事。 万一叶望枫发起疯来,他怕是要受到牵连。 “不可,万万不可!” 此时的裴钟君,背心早已被汗水湿透。 “此时关乎我大汉命运,望太后三思。” 裴钟君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叶望枫。 “裴总督,我看你是越过越糊涂了,大街上随随便便一个人说的话,你都能信以为真。” 其实太后所说的这句话并没有错,她只是依据自己的判断在分析事情而已。 眼前的叶望枫她并不认识,而且叶望枫身上穿的是平民都为衣衫。 这样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关系大汉命运的事情了。 “太厚,他可不是一般人!” 见太后不肯相信,裴钟君只能将叶望枫的底给掏出来了。 “太后可还记得,当初临渊城的事情?” 此言一出,不仅是太后,就连躲在马车之中的少女,也好奇的将头伸了出来。 临渊城一战,叶望枫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外胡都为事迹,早已成了一段佳话。 听裴钟君的口气,两人都开始仔细打量起叶望枫来。 “难道说,他就是那个叶望枫?” 见裴钟君点了点头,太后将少女拉回来马车之中。 招了招手,原本围着叶望枫的那些士兵,快速的围在了马车四周。 看这个架势,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皇宫,身为太后的他,可以说是整个皇宫的主人。 在皇宫之内,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黄龙大帝,都要看她的脸色,她居然会害怕叶望枫。 不过片刻之后,太后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我没猜错的话,你师傅应该叫杨杰吧!” 叶望枫本来只是在看戏,此时突然听见太后发问,下意识的便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之后,叶望枫心里便产生了狐疑。 “您认识我师父?” 在叶望枫的认知里面,身在皇宫的那些女人,对外界的事情知道的应该很少。 杨杰虽然是天山七子之一,但他早已退隐江湖多年,真正认识他的,也不过是那些老一辈的人而已。 说穿了,现在的杨杰,在外面根本没有什么名声。 太后既然能够直接叫出杨杰的名字,说明她很早就认识杨杰了。 只是,她身为大汉的太后,怎么可能知道一个江湖人士的名字? 错愕,从叶望枫脸上浮现出来。 只是呆了片刻,叶望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拜见二师伯!” 此言一出,众人均是一惊。 尤其是躲在马车之中的少女,此时好奇的探出头来。 “喂,你可别瞎说啊……”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少女便察觉身后锐利的目光,吐了吐舌头,又缩回了马车之中。 “上车吧,咱们正好顺路!” 太后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早有人上前将叶望枫身上的绳索解了。 然而此时的叶望枫,心里却没底了。 刚才的一番话,他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当初柳如风虽然提及过,他有一个二师伯在皇宫之中。 一直以来,叶望枫都觉得,那个二师伯应该是个男的。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一个女子。 而且,还是当今的太后。 这就让叶望枫有些接受不了。 天山道人到底收了几个什么样的徒弟,怎么不是镖头庄主,就是太后王爷之流? 心里嘀咕的同时,叶望枫还是有些不情愿的上了马车。 这一幕,看得裴钟君是目瞪口呆,呆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神特么的师伯! 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太后出现在了这里?怎么就变成太后的师侄了? 原本还打算看叶望枫笑话的他,此时却只能跟在马车之后。 叶望枫虽然如愿坐上了马车,但他现在的处境,却没有裴钟君想的那么好。 因为现在不仅仅是他那个二师伯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就连太后旁边坐着的小丫头,也一脸疑惑的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如果两人说上两句话,叶望枫到能缓解一下马车内尴尬的气氛。 可是两人记忆这么来来去去的看着他,并没有打算和他说话的意思。 叶望枫有些扛不住了! “那个,二师伯,不是听说比被软禁了吗?怎么……” 后面的话叶望枫不敢说了,冲撞了太后,杀头事小,将他赶下马车就事大了。 有了太后的马车,他可以一路坐车到后宫去。 “那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不是太平了么?” 顿了顿,太后还是有些不敢确信的看着叶望枫。 “这件事,还要多谢你才对,若不是你,这大汉的天下,恐怕早就易主了。” 叶望枫干笑两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都是师父教的好!” 只一句话话,便引得马车内的少女娇笑起来。 “马屁精!” 太后毕竟是过来人,可不会吃叶望枫这一套。 “我刚才见比时,发现你身上半点力气也无,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望枫新路暗赞一声,不愧是天山道人的徒弟。 他与狄云山等人相处了许久,对方才看出这一破绽来。 没想到他这个二师伯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已知晓他武功全失。 当下也不再有所隐瞒,将在重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及至叶望枫说完,太后脸上明显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这么说,宁王是你杀的?”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得知,宁王已经不在人世。 不过仔细想想,叶望枫觉得这种结果才是意料之中的。 当时宁王离他极近,叶望枫爆发出的威力,又是前所未有的大,能够直接将站在远处的士兵震倒在地,将宁王震伤也是跟很自然的事情。 “当时情急之下没有考虑那么多,杀宁王并非我本意。” 太后小心的看了一眼左右,这才语重心长的对叶望枫说道。 “这件事,以后对谁都不要提及。” 叶望枫心里清楚,太后这句话的含义。 杀了一个王爷,无论叶望枫是有心要是无意,最后都难逃一死的下场。 这个二师伯,是在庇护自己。 点了点头,觉得马车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喂,你就不打算贿赂我一下?” 叶望枫刚适应了马车内的气氛,坐在他对面的少女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馨儿,不许胡闹!” 太后见状,忙呵斥道。 叶望枫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太后总是在庇护自己。 这种感觉并没有任何依据,他只是这么感觉罢了。 是因为杨杰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在临渊城的表现? 对于馨儿的无理取闹,叶望枫倒不如何在意。 “看来想要堵住你的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这一次外出匆忙,身上并没有带什么贵重之物,不如……” 说完,叶望枫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来。 这还是他在奔驰马场,与卓啸天打赌赢过来的。 原本这把匕首是放在叶思琴那里的,可是后来因为叶望枫武功全失,叶思琴便将匕首交还给了叶望枫。 多一件事物傍身,总是好的。 叶望枫身上,也确实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这把匕首,勉强能蒙混过去。 少女捡起来匕首,眼睛明显一亮。 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叶望枫还真当真了。 原本还想推辞来着,可是见到匕首之后,她便不做声了。 其他女孩子都是喜欢胭脂口红之类的事物,到了她这里,却爱上了刀剑。 只是宫里有规矩,不能带兵刃入内,一般的事物,又入不了他的眼。 叶望枫这把匕首,完美的解决了它的需求。 一把将匕首夺了过来,脸上藏不住的欢喜之色。 “馨儿!” 见她如此,太后并没有将匕首夺过来,只是语气僵硬的叫了她一声。 馨儿当即会意,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抬起头来。 看着叶望枫的眼睛,郑重的说了句。 “多谢师哥!” 他虽然是太后的师侄,但这个辈分好像不对吧。 除非馨儿是太后的徒弟,这一声师哥才能说得通。 只是看两人的样子,更像是婆婆和孙女的关系。 而且,黄龙大帝不是要剿灭武林人士吗,怎么会让太后教它武功了? 疑惑的同时,太后已经向叶望枫解释起来了。 “我教她一些养气驻颜的功法,她算是我的半个徒弟!” 叶望枫了然,点了点头的同时,却见一只手快速向他胸口伸了过来。 第465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 以叶望枫的经验来看,这只手偷袭的速度并不算太快。 哪怕是他修炼无上剑心诀到了第三层的时候,也能轻而易举的捉住这只手。 可是,现在他是一个武功尽失的人。 对方这一掌伸过来,他有心想要闪躲。 可是他手上的速度,终究跟不上心里的想法。 有心,无力啊! 咚! 一声闷响,叶望枫如同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 少女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竟然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刚才太后替她解释的时候,她只是想出手证明一下,自己的确是她的半个弟子。 而最能证明这一点的,就是与叶望枫过上两招。 她刚刚听了叶望枫的讲述,知道叶望枫武功尽失,所以这一手的力道,并不算太大。 此时一招得手,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 因为太后阴沉着脸,正眼神不善的盯着她。 叶望枫的反应,更是给了她极大的错觉。 仿佛只要自己再稍微用力一点,叶望枫就能当场毙于马车之中。 此时的她,脸上带着几分畏惧,心里的后怕,令他不自觉的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带着惊恐的小丫头,叶望枫忽然笑了起来。 “你要是故意的,同门相残足以将你逐出师门了。” 看见叶望枫笑了起来,小丫头知道自己上了当。 只是有了之前太后不善的眼神,再加上叶望枫此时的提醒,她有心想要报复叶望枫,却并没有这个胆量。 只能气鼓着腮帮,扭头看着马车外。 “逗你玩的呢,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看她的样子,叶望枫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头。 好言安慰一番,小丫头脸上的神色这才好些。 而就在此时,马车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按理来说,此时朝宫门走去的,只有他们两辆马车而已,外面不可能有其他动静才对。 叶望枫不解,探出头去张望了一番。 看见马车外的情形,叶望枫顿时记忆乐了。 “裴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不知不觉,马车离宫门已经只有三里地了。 此时裴钟君正从马车上下来,所以才会弄出声响。 见叶望枫一脸春风得意的看着自己,裴钟君也只能生自己的闷气了。 自己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太后师伯了? 所以对于叶望枫明知故问的问话,裴钟君直接漠视了。 抬头挺胸的,站在马车后面,好像他不是裴钟君一样。 又逗了裴钟君一阵,见他并无反应,叶望枫这才回过头来。 原本以为,太后对于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司空见惯了的,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扭头的时候,却发现两人均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额,自己好像内做错什么事吧! 他与裴钟君是旧知,所以开起玩笑来,一点余地也不留的。 见两人错愕的神情,叶望枫大致明白了原因。 裴钟君好歹也是朝廷官员,自己一介布衣,又怎能随便讥笑一个朝廷命官呢? 只是不等叶望枫开口解释,太后便一脸好奇的问道。 “你这么说他,难道他一点也不生气?” 叶望枫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太后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实际上心里也是对外面的事情好奇得不得了。 “生气啊,你看她的脸,都已经憋红了。” 听叶望枫这么一说,两人都好奇的望向裴钟君。 果然,此时站在外面的裴钟君一脸的红晕,比喝醉了酒的人,还要脸红几分。 “你难道就不怕他日后报复你?” 看见这一幕,太后更加好奇了。 在他看来,若是有人敢这般嘲笑他,今日中午,就是此人的死期。 此时虽然碍于自己的面子,裴钟君不敢讲叶望枫怎么样。 但等叶望枫出宫以后,裴钟君手上的权利,足以将叶望枫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说杀他,将他关入大牢十天半个月的,并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恐怕,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叶望枫轻叹了一声,直引得二人一阵好奇。 没有报复的机会,这怎么可能? 裴钟君在朝为官多年,他的性子太厚还是知道一些的。 哪怕裴钟君犯了什么错误,皇上也不会随便将他革职。 而叶望枫现在还年轻,有的是大把时间。 短时间内,两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叶望枫怎么说裴钟君没有机会了呢? 由此,太后不禁想起刚才见到叶望枫时的情形。 好奇之下,便问道。 “你犯了什么错,才会让裴大人亲自将你押送进宫?” 叶望枫无赖笑了一下,又看了看裴钟君。 在叶望枫看来,裴钟君已经帮了他足够多的事情了,他不能将裴钟君也拉下水去。 “没犯什么错,如此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太后瞬间就明白了叶望枫的用意,押解叶望枫进宫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只是提及此时,太后的兴趣成功被勾引了出来。 “那你此次进宫的目的,又是为何?” 这一次,叶望枫选择了沉默。 有些事,并不需要太多的人知道。 而身为自己的二师伯,叶望枫觉得,自己如果说出了计划的全部,她恐怕不会让自己进宫了。 “是不是柳如风那家伙,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 见叶望枫不说,太后只能自己猜了。 叶望枫摇了摇头,脸上一脸的苦涩。 “柳师伯已经退隐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之事,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话刚说完,叶望枫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还是说漏嘴了啊。 “这么说,你此次进宫,是为了大汉武林?” 叶望枫连连摆手,表示不是。 “没二师伯说的这么大义只是一两件小事而已!” 叶望枫说得轻描淡写,太后却不怎么相信。 “既然是小事,那你直接告诉哀家吧!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自然会给你办了。”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师伯竟然如此的执着。 “师伯,这件事你就别问了,等与圣上谈妥之后,师伯自然就知道了。” 太后看了一眼有些心虚的叶望枫,又看了看站在马车外的裴钟君。 “裴大人,你先回去吧!” 叶望枫一愣,忙站了起来。 只是他在马车之中,这一站脑门便撞在了马车顶上。 太后只是忍俊不禁的看着叶望枫,片刻之后,这才对叶望枫说道。 “既然你不想说,那你就在哀家那里住下,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将你放了。” 叶望枫一听,早已顾不得头上的疼痛了。 “太后,万万不可!” 叶望枫好容易才将裴钟君说服,不能让太后就这么将局给搅了。 “这件事关乎整个大汉武林,已经大汉朝廷的存亡,希望太后念在赵师伯的份上,不要从中阻拦。” 原本只是试探的太后,此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怎么和赵松涛扯上关系了? 说来也巧,今日外出,他就是去给赵松涛上香去了。 难道说这件事,和赵松涛的死有关? “你暂且在此地等着,我有些事要问他。” 太后对裴钟君说了一句,也不理会叶望枫同意不同意,便催促赶马官继续前行。 叶望枫无奈,只能任由对方拉着自己想宫门内而去。 这一次没有的阻碍,又似乎是因为太后的催促,马车在宫内行驶的速度极快。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在一座幽静的拱形门前停了下来。 “馨儿,你先回去!” 等下了马车,太后示意馨儿不用下车。 这一次馨儿倒算乖巧,应了一声,便坐会了马车之中。 等马车走远之后,太后便吩咐左右的人。 “将门看住了,谁都不准进来。” 言罢,带着叶望枫,便朝拱形门内走了进去。 叶望枫无奈,只能跟上。 进了内院,叶望枫发现这里极为的空旷,与外面雕栏玉砌的宫楼相比,这里显得普通了不少。 从摆放的一应物件来看,这里似乎是一处练功用的场地。 除了摆放整齐的兵器家之外,木桩之类的东西并不少。 “师伯,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叶望枫武功全失,别说是练拳脚了,就连普通的扎马,都存在很大的问题。 而且从太后先前的言语来看,他带自己进来,似乎只是为了找个清净的地方问自己话而已。 “说吧,你这次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见叶望枫朝左右张望起来,似乎是担心有人在旁偷听。 “放心,这里是我练功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没人敢进这里来。” 叶望枫心知今日是瞒不过去了,只能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及至听完,太后叹息了一声。 “这么说,龙儿是真打算斩草除根了?” 叶望枫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即使如此,他也未必会听从你的意见。” 这件事叶望枫早就有准备,不用太后担心。 “我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至于听不听,那是他自己的事。” 叶望枫没有避讳,直言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那你可知道,无论他是否听从你的意见,你都不可能活着离开了。” 此时的太厚,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了。 里面有同情的味道,也带着几分可惜的意思,更多的,还是惊愕。 没有人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因为这件事对叶望枫没有半点好处。 他这么做,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 哪怕是太后自己,也不会如此的大公无私。 一个母仪天下的人尚且如此,他又怎么敢相信叶望枫所说的是真的。 而且,看叶望枫的架势,他是准备将这番话付诸行动的。 “这也是我先前说过的,裴大人怕是没有报复我的机会了。” 看太后的神色,叶望枫便知道他已经同意了自己的做法。 此时开起玩笑来,叶望枫也是一脸的轻松。 “大汉能有你这样的人,也算是龙儿的福气了。” 犹豫了片刻,太后又问道。 “你如今武功全失,没有丝毫的自保之力,难道你一点也没有为自己想过?” 叶望枫凄然一笑,整个人都好像解脱了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我也不用如此费劲来找他了。” 顿了顿,叶望枫神色古怪的看了太后一眼。 “那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不是更容易说服他吗?” 这一次,连太后都含笑点头起来。 叶望枫说的没有错,他现在进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武功全失的缘故。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武功如果能恢复,比真会这么做?” 在叶望枫眼中,黄龙大帝不过是大汉的皇帝而已。 但在太厚眼中,除了这一点之外,黄龙大帝还是他的儿子。 哪怕她有办法能让叶望枫恢复武功,也要先确保她儿子的安全才行。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阻止这场不必要的流血吗?” 叶望枫从来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能用最直接的办法,为什么还要走弯路? 得到了叶望枫的回答,太后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没有人会愿意用自己的命,去交换其他东西,哪怕还有一丁点的办法,叶望枫也不会如此冒险。 他走到这一步,实际上也是被逼的。 太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怔怔站在那里出神。 叶望枫也不去打搅她,只是静静的陪在太后身边。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太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 “让我去劝劝他,或许不用走到这一步。” 最后,太后还是不想让叶望枫直接面对黄龙大帝。 她自己的儿子,她心里最清楚。 黄龙大帝要强的性子,是改不了的。 如果叶望枫好言相劝,权衡利弊之下,黄龙大帝或许会听。 单刀直入的给黄龙大帝讲这些,他心里一定会生出抵触的情绪来。 冲动之下,她这个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等待发现问题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恐怕已经迟了。 “你自己应该清楚,他是不会听你的。” 如果黄龙大帝是那种乖顺之人,当初他也不会将太后软禁起来。 “成不成,总要试一试才知道,三天,给我三天的时间,若是他不肯答应,你到时候该怎么处理此时就怎么处理,我绝不会再阻拦。” 叶望枫大致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三天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一天,夜长梦多!” 叶望枫直接拒绝了太后的请求,却不是半点机会都没有给他。 这件事,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叶望枫不敢马虎。 “两天!” 太后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而是眼神坚定的看着叶望枫。 面对这和二师伯,叶望枫也是无奈,点了点头,好言相劝道。 “如今整个大汉一片祥和,他不会相信有什么危险的。” 第466章 忠言逆耳利于行 “两天!” 太后坚定的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便不再言语。 叶望枫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师伯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叶望枫辞别了太后,仍旧是马车将其送出宫的。 及至见到裴钟君,叶望枫脸上才露出深深的疲态来。 “怎么样,太后不准?” 见到叶望枫之后,裴钟君早已经忘记了叶望枫先前的嘲讽。 他所关心的事,似乎只有大汉的安危。 “嗯!” 点了点头,叶望枫便靠在马车上打起盹来。 看见这一幕,裴钟君真是哭笑不得。 他的马车就在前面停着,叶望枫却不肯下马车。 不就是三里的路程吗,没必要这样吧! 不过叶望枫不肯下车,赶马官也没有办法。 在裴钟君的示意之下,赶马官只能将马车继续往前赶出三里地。 及至到了地方,叶望枫这才如梦方醒一般,一脸歉意的下了马车。 “你这些心思,要是放在正途之上,你还愁没有马车可坐?” 裴钟君见叶望枫朝自己的马车走了过来,丝毫不客气的说道。 “如果不用在正途上,我好像不用坐马车!” 叶望枫站在了马车外,并没有上车。 而叶望枫的这句话,却让裴钟君明显一愣。 是啊,叶望枫如果不是为了那些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事,他至于来皇宫吗? 裴钟君心下愧疚,伸出一只手来。 叶望枫苦笑了一下,伸手与裴钟君搭在了一起。 两人上了马车,马不停蹄朝着裴府而去。 既然事情没有谈妥,叶望枫还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 所幸这一次有太后的马车经过,其他人避之都来不及,更不会主动往这边靠。 所以叶望枫上下马车的事情,并没有被外人发现。 及至到了裴府,叶望枫便没有走出过房门半步。 他也希望,黄龙大帝能够听从太后的劝告,但叶望枫觉得,这件事无异于是对牛弹琴。 两天后的黄昏,叶望枫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裴府都为前院,一双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大门。 及至月明星稀,叶望枫也没有见到有人敲门。 “既然不想去,又何必勉强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白盏出现在了叶望枫身边。 叶望枫头也不回,仍旧盯着大门。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勉强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在叶望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盏忽然觉得,眼前的叶望枫变得陌生起来了。 本来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连自己妹妹都交给别人照顾了。 可是在讲这些大道理的时候,白盏却无从反驳他。 他曾经无数次猜测过叶望枫的目的,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可惜的是,他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够说得通的理由。 或许,这件事本身,在叶望枫心里也没有答案吧! 次日天明,裴钟君再一次带着叶望枫上路了。 不过这一次,五花大绑的人,是裴钟君而已。 上一次为了能够面圣,裴钟君可是上了奏疏的。 结果,太后半路将叹拦了下来,致使两人没有进宫。 按大汉的条例,裴钟君这是欺君之罪,理应受罚。 没有过多的交流,两人都默默的坐在马车之中。 这一次有事的,不仅仅是叶望枫了。 对于裴钟君的处境,叶望枫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如果不是他,裴钟君这辈子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吧。 行至宫门九里的地方,马车停了下来。 除了裴钟君以外,所有人都下了车。 没有了之前的争锋相对,所有人却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感觉。 见状,裴钟君主动跳下了马车。 “还有好一段路呢,你且在车上再坐会。” 叶望枫好心提醒了一句,这里只是平民力宫门需要步行的地方。 “大伙都步行,我一个人坐马车,感觉有点不合适。” 见叶望枫神色诡异的看向自己,裴钟君忙解释道。 “如今我是戴罪之身,按大汉条例,我现在也是一介布衣,理应从这里开始步行。” 这一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叶望枫却没有再说什么。 裴钟君这样的人,当真是罕见! 两人到了宫门,封一应的核查完毕之后,最后只放了叶望枫与裴钟君两人入内。 其他同行的人,只能在宫门外等着。 看着眼前巍峨壮丽的楼阁,叶望枫问道。 “你说让你住在这样的地方,你会是什么感觉?” 七里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叶望枫这么问,纯属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只能从你口中听见了。” 叶望枫并没有觉得裴钟君是在责备他,反而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叶望枫觉得更像一句玩笑话。 “我说的是大牢,你想到哪里去了?” 裴钟君也是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是啊,他们此行,即使情况好上一些,这牢狱之灾怕是跑不了了。 而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站在了叶望枫的角度。 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年轻人心里,裴钟君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一个珑门镖局不够,他直接拿下了一座临渊城。 如今一座临渊城不够,他很有可能拿下整个大汉的江山。 然而令他受宠若惊的是,这一次叶望枫说的话,竟然是站在他的角度在看问题。 进了这深宫大院,恐怕确实要住上一段时间了。 至于感觉嘛! 被坑了啊! 如果不是自己答应要帮他这个忙,自己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不过对于这一点,裴钟君并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无论身处何地,他心中所想的,永远是同一件事。 天下太平! 所以即使被叶望枫坑了,他内心毫无波澜。 无奈,除此之外,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说我会不会很给关在一起?” 裴钟君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毕竟叶望枫是他押送进宫的,欺君之罪也是他自己犯下的。 将两人关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千万别,就你这个铁公鸡,和你关在一起,能够什么好处了?” 裴钟君还在想着牢狱里面的情形,突然听见叶望枫反驳,裴钟君顿时暴跳如雷起来。 “我什么时候是铁公鸡了?我吃饭用你的银子了?” 随着裴钟君的声音拉高,他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了。 “再说了,和我关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了,至少无聊的时候,还能找个人说话不是?” 叶望枫含笑看着他,脸上却是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 “那还要多谢你陪我解闷了啊!” 叶望枫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眼,看得裴钟君心里直发毛。 特么的,看就看嘛,怎么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女人一样? “你说你不是铁公鸡,那福满楼的那一场酒宴,比怎么没掏银子了?” 被叶望枫说中了痛处,裴钟君一度变得尴尬起来。 “我又没吃,干嘛要给银子?” 理不直,气却壮! “是你让张良智二人请客的吧,这银子你不掏谁掏?弄得现在两个人看见我,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多么好的两个人,全让你给毁了,你自己说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叶望枫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从来没有真的找二人要银子。 不过这番话,倒是真的戳中了裴钟君的痛处,以至于他现在只能支支吾吾的低着头。 他也想出了这笔银子啊,可是他一年的俸禄就那么多,哪里出得起了? 这件事说穿了,责任还在叶望枫身上。 别人请你吃饭,谁会想到,你竟然拖家带口将整个镖局的都带去了? 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之后,裴钟君仿佛活过来一般。 两人就这个问题,从刚进宫门,一直争吵到德政殿。 知道的,觉得他们只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死对头呢。 这一幕被其他人看见了,大部分人都是站在裴钟君这一边的。 看来,两个人真是水火不容啊! 对于叶望枫来说,这些事都不重要了。 等到了德政殿前,叶望枫忽然收了话头。 “裴总督,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路走起来特别轻松?” 裴钟君一愣,回头看了一眼。 卧槽,怎么不知不觉就到了? 想起刚才和叶望枫争执的是,他脸上不禁觉得有些滚烫。 别人只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这七八里路走起来轻松一些,自己却将他的话当了真,还和他争吵起来了。 不该啊! 叶望枫没有再多说是你,因为有人走过来了。 朝裴钟君使了个眼色,叶望枫便站在了裴钟君身后。 那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吵架的气势了,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跟班啊! “罪臣裴钟君,求见圣上!” 这里毕竟是皇宫,裴钟君也不敢托大。 见来人走了过来,裴钟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只是他被绳索捆着,样子看起来有些别扭而已。 来人似乎是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一脸笑意的看着裴钟君。 “哟,裴大人,可不巧了,圣上今儿个不在德政殿。” 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说话,叶望枫心里直发毛。 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去当太监啊! 风花雪月不好吗?花前月下不好吗?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不是遭人耻笑吗? “这是怎么啦,绑得跟一只螃蟹似的?” 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好听,但语气中却少不了几分关心之意。 裴钟君见状,上前与此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大致的意思,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关于叶望枫的事,裴钟君并没有说出来而已。 及至听完,那公公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是太后的旨意,你这个罪名倒没有那么严重了。” 那公公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之后,这才小声提醒了裴钟君两句。 “不过,这两天圣上的心情不是太好,你可得小心着点呐!” 裴钟君一愣,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在朝为官的,哪怕是再忠君爱国之人,也难免不会犯错。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惩罚。 如果遇上圣上龙颜大悦,说上两句中听的话,说不定记忆赦免了。 但如果圣上不高兴的话,新路的气总会找地方去发泄。 这后果,就有些不堪设想了啊! 而且,裴钟君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圣上怎么看了。 不过既然有人提醒了他,他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正如公公所说,这可是太后的旨意,他违背不得。 谢过了公公,裴钟君便准备去藏书阁看看。 上次已经是欺君的罪名了,这一次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叶望枫见他如此,无奈摇了摇头。 还说自己不是铁公鸡,别人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裴钟君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叹了口气,叶望枫从怀里摸出一些碎银来,像那公公道谢了之后,便准备与裴钟君一同去藏书阁。 那公公得了银子,自然是喜上眉梢。 这个东西,无论多少,全凭心意。 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对叶望枫喊到。 “听说圣上心情不好,去了清妃那里!” 叶望枫转身道了谢,拉着裴钟君便往后宫方向走。 这特么的,还好给了他一些碎银,不然自己又得白走一趟了。 心中暗骂裴钟君的同时,已经开始猜测各种可能了。 最后,叶望枫大致得出了一个迷糊的定论。 既然太后没有派人通知自己,黄龙大帝现在心情又不怎么好。 想必是太后的一番劝说,成功的将黄龙大帝惹怒了。 “等下见到圣上,千万别提太后。” 既然裴钟君帮过叶望枫,他自然不能让裴钟君吃亏。 无论他的猜测是真是假,避讳一下,总是好的。 倒是裴钟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叶望枫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犯了欺君的罪名,确实是因为太后啊。 身为黄龙大帝的母亲,怎么连对方的名号都不能提了? “不提这件事,那自己的罪名又怎么洗脱?” 裴钟君想了半天,没想通此节。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不要提就不要提,你问这么多问题干什么?” 裴钟君无语了,心头的火又被叶望枫点燃了。 “我问一下怎么了,不是你,我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两人再一次争吵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是你自己答应的,你不同意,我难道能拉着你来?” 吵架这种事,叶望枫分分钟就能让裴钟君上头。 “你不讲事情告诉我,我又怎么会同意?先前我不是劝过你吗,难道你忘记了?” 两人就这个问题,又开启了互掐模式。 及至走到后宫外,两人还在喋喋不休的争论此事。 听见声响,后宫花园之内,已经有妃子好奇的探出头来了。 及至两人走到近前,早有一个落落大方的宫女,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第467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 “奴婢参见裴大人,还请裴大人小声些!” 宫女好奇的看了叶望枫一眼,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好奇。 在她的印象中,裴钟君一向都是沉默寡言之人,即使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很少见裴钟君开口。 而这一次裴钟君还没有走到近前,声音变传了过来。 在她看来,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而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叶望枫了。 也不知道叶望枫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一向沉默寡言的裴钟君,如此的…… 额,暴跳如雷? 直到此时,裴钟君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忙住了嘴,一脸的歉然之色。 “麻烦通传一声,就说罪臣裴钟君特来请罪。” 那宫女又看了叶望枫一眼,这才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叶望枫只见一个走路带风的男人,从宫门内走了过来。 “好你个裴钟君,来得正是时候!” 人未到,语先至。 不难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此时的男子带着几分怒气。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一直和他作对的男人来。 三十左右的年纪,个子不高。 “罪臣拜见圣上!” 不等男子走近,裴钟君已然跪倒在地。 那男子走上前来,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的美妇。 “都退回去,想挨板子吗?” 有几个俏皮的妇人略显失望,退回去的同时还不忘调侃几句。 “奴家就是想挨圣上的板子,也怕圣上下不去手啊!”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板着的脸上,却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等一行人走的差不多了,男子这才走出宫门。 “去偏殿!” 自然有人高喝,随后一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或簇拥着男子往前走,或架起叶望枫与裴钟君跟在后面。 整个场面变化的太快,叶望枫还没反应过来就给人抬起来了。 不过比起步行来,叶望枫很快就适应了。 原本还在地上拖行的叶望枫,索性将小腿弯曲起来。 如果不是那两个架着他的人脚稳,三个人恐怕要摔成狗吃屎的模样。 在圣上面前出丑,他们这是不想活了。 所以虽然拖着叶望枫,两人却不敢吱声。 倒是其前面的裴钟君,因为先前本来记忆跪在地上的缘故,被人突然架着往前走,哪怕他有心想要站直身子,此时也因为脚步跟不上只能任由对方拖着。 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一具被人拖动的尸体一样。 及至到了偏殿,架着他们的人直接将两人丢在了地上。 叶望枫只是将腿伸直,便稳稳的站在了原地。 裴钟君却惨了。 他整个身子本来就不稳,此时忽然被人丢出去,前倾的支撑点消失,裴钟君差点没有一头撞在地上。 及至他回过头来,见叶望枫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裴钟君眼神中的羡慕嫉妒,早已充斥了他的眼球。 明明是一起进来的,待遇怎么就不一样了。 自己为什么会趴在地上,而叶望枫却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然而只是片刻的功夫,裴钟君便反应过来了。 忙朝叶望枫挤眉弄眼的使眼色,让他跪下。 见到当今的圣上,谁也逃脱不了这一跪。 可是很不凑巧的是,黄龙大帝的声音在他后脑勺响了起来。 “裴大人,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在这个皇帝眼中,叶望枫仿若无物,他好像将所有关注的重点,都放在了裴钟君身上。 以至于叶望枫如此了如此冒失的举动,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没,没干什么!” 裴钟君不再提醒叶望枫,转而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 “臣有欺君之罪,还望圣上责罚!” 黄龙大帝本来已经抬起眼皮,准备去看叶望枫的,此时听裴钟君答话,他又将注意放在了裴钟君身上。 “哦?你骗朕什么了?” 没有电视剧的那么古板,黄龙大帝就这么随意的往龙椅上靠了上去,斜睨裴钟君的同时,也开始打量起叶望枫来。 “臣原本是两日前带人来觐见圣上的,只是中途出了些许事故,所以并没有入宫。” 先前叶望枫提醒他不要提及太后,而且因为此时两人还吵了很久。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裴钟君对叶望枫有着莫名的信任。 不提就不提呗,也没多大的事。 “臣有罪,请圣上责罚!” 裴钟君这番话说完,黄龙大帝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叶望枫身上。 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从进来到现在,好像没有下跪啊。 这是瞧不起自己,该是瞧不起自己了? 所以对于裴钟君的回答,他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无妨,朕前日身体有些不适,即使你进了宫,也未必见得着朕。” 裴钟君额头的冷汗,到现在算是止住了。 “圣上龙体欠安,应该好好修养才是,趁着闲暇,圣上可以去太后……” 裴钟君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黄龙大帝冷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还真不能提啊! 他只是随便提及了一下太后,没想到会惹得黄龙大帝龙颜不悦。 如果刚才提及太后的事情,他现在恐怕在外面挨着板子呢。 庆幸的同时,朝叶望枫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或是涵妃那里散散心的。” 涵妃是如今黄龙大帝最宠幸的妃子。 及至此时,黄龙大帝的神色才稍微好些了。 “劳裴总督费心,朕已经没事了。” 不等裴钟君继续说下去,黄龙大帝一指他身后的叶望枫问道。 “此人是谁,为何会与你一同前来?” 裴钟君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来前两天的奏疏,黄龙大帝根本就没有看。 “这就是臣所说的,擒住的那个叶望枫了!” 看破不说破,才是为官之道。 要是裴钟君敢当着皇帝的面说他没有看奏疏,分分钟板子上身。 他为人虽然耿直,确并不是傻子。 黄龙大帝露出一脸恍然的神色,随后神情便紧绷起来了。 “你再说一遍,他是谁?” 裴钟君不敢再隐瞒了,所有有关叶望枫的事,在朝廷都可以算是大事了。 不说清楚,这顿板子挨定了。 “臣亦知此事事关重大,三日前便递交了奏疏,想是下面的人疏忽,并没有留意而已。” 即使皇帝做错了,也不能说是呀的错。 为官之道,懂么? 黄龙大帝这才恍然,挥了挥手,围在他左右的人才散开了一些。 “你不是说是你将他抓来的吗,我怎么觉得好像是你被抓了一样?” 裴钟君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身上的绳索并没有被解开,只是时间久了的缘故,以至于他没有了感觉。 又回头看向叶望枫,见他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 直到现在,裴钟君忽然发现,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难怪今天见到叶望枫之后,会觉得他有点奇怪的。 原来出来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被捆的事情,倒是将叶望枫给忘了。 大意了啊! 叶望枫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黄龙大帝。 对于叶望枫来说,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弄得他家破人亡。 哪怕叶云泰不再计较此事,身为叶云泰的儿子,也不会如此简单就原谅了他。 而且再叶望枫远走珑门镖局的时候,这个人甚至派人准备将他杀了。 如此一个对自己怀揣恶意的人,叶望枫应该痛恨他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此时的心境非常的平和。 见到黄龙大帝,就好像见到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一样。 “绳索不够,裴总督怕圣上误会,所以将自己绑了。” 叶望枫的回答,倒是让黄龙大帝眼睛一亮。 这种解释,倒也说得通。 “这么说,你真是被抓来的?” 黄龙大帝还是有些不相信,想要再确认一遍。 “我既然已经来了,这件事没那么重要吧!” 叶望枫有些不确信的看了黄龙大帝一眼,最后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黄龙大帝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便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都下去吧,我要和他单独说两句话。” 从叶望枫的举动来看,对方并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 哪怕是刚才自己试探他,黄龙大帝也没有看见叶望枫生气。 所以到了此时,他已经不再畏惧叶望枫。 关键是,叶望枫既然能够徒手屠掉百万胡人,宫中的这些甲士,根本拦不住他。 他之所以来这里,应该是有别的企图。 而叶望枫迟迟没有开口,恐怕是因为顾忌有外人在的原因。 所以即使面对一个随时都可以对自己造成威胁的面前,黄龙大帝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 更何况,如果这里只有表面上的这些人来保护自己的话,记忆太小瞧他了。 面对叶望枫,他同样有恃无恐。 等众人走后,黄龙大帝显得有些急切起来。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冒了如此大的险来找我?” 看着这个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黄龙大帝,叶望枫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 如果现在叶望枫并没有失去武功的,他的处境岂不是相当的危险? 撇开这些,叶望枫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狗急跳墙的道理,想必你应该知道,圣上的想法,天下人都已经知晓,还望圣上三思,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黄龙大帝盯着叶望枫,仿佛想要将叶望枫看穿一样。 “前两天母后也是真说的,只是现在她被关在了凌烟殿中。” 抬起头来,黄龙大帝一脸阴沉的看着叶望枫。 “她所说的,正是我告诉她的!” 叶望枫并没有着急,反而比刚才还要冷静一些。 “我说呢,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犹豫了片刻之后,黄龙大帝似乎想起另外一件事。 “这么说,两日前你们确实进过皇宫?” 他现在才恍然,从来都不会迟到的裴钟君,为什么会没有出现。 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叶望枫在后面捣鬼。 “这些话,本来在两天前就要告诉你了的,只是太后觉得你会听她的意见,所以才让我给她两天的时间。” 黄龙大帝点了点头,太后的反常举动,也就解释得通了。 “怎么样,结果如你所料吧!” 叶望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比想象中的,还要固执一些,难道,你一定要将所有人杀了,心里才会安心?” 这一次,黄龙大帝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倒是出乎了叶望枫的意料。 “没错,你们就好像一根刺卡在朕的喉咙里,让朕寝食难安,一天不将你们杀光,我一天都不会安心。” 从黄龙大帝的字里行间,叶望枫明白了他的决心。 “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难道就这么难吗?” 叶望枫没有继续劝说下去,而是用了另外一种方式。 “难道你觉得我这么做,很轻松吗?”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叶望枫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黄龙大帝所说的,似乎也并不假。 他大可以置此事不理,安心做他的皇帝。 如此一来,他也不用担心,有叶望枫这样的存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来杀他。 “你能保证,在你当政之时,能够保所有人的周全吗?” 在叶望枫看来,黄龙大帝是自私的,在他的眼中,似乎只有这个天下。 “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黄龙大帝的回答,丝毫没有出乎叶望枫的意料之外。 “这么说,你是不会停止手上的动作了?” 叶望枫觉得,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劝说下去了。 或许是太后两天前的劝说,让黄龙大帝有了更充分的准备,在面对叶望枫的提问时,他表现的更加坚定了一些。 “你可知道宁王去重山城,已经将逍遥庄惹怒了?” 叶望枫伸手入怀,缓缓拿出一件事物来。 “一座临江的城池而已,你以为我会怕他们?” 叶望枫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将手中的一张图缓缓打开。 “或许,你应该心存一点敬畏之心,这样,对谁都有好处。” 等图画彻底展开,叶望枫不再废话。 “或许在你眼中,他只是一座城,但他真正的存在,却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叶望枫展开的,总共三张图。 第一张是大汉地图之上的重山城,在整个大汉只占了很小都为一部分。 第二张则是白盏更具推测,所勾勒出的逍遥庄。 整个逍遥庄的范围,在争锋大汉地图面前仍旧显得不起眼。 至于第三张,则是叶望枫一路行来,所绘制出来的地图。 这几天叶望枫都待在房间之中,就是为了将这一副水路图完善出来。 所有的关键,就在这第三幅图上。 整个水路的分布,囊括了大汉的半壁江山。 一旦起事,逍遥庄能够很快的占据这些水路要道。 “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朕不会给叹这个机会。” 黄龙大帝似乎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将注意放在了第三副图上。 图上的标注,与他所见的地图虽然有些偏差,但大部分的内容,却并没有作假。 如果真的让逍遥庄占据了这些要道,他不觉得大汉还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他现在想要将这些地方记下来,以防叶望枫所说的变成现实。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将地图缓缓收起来的同时,语气坚定的说道。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没有十成的把握,不如咱们各退一步,此此事自然迎刃而解。” 逍遥庄的庄主答应过叶望枫,在叶望枫有生之年不会对大汉心生谋逆之举。 但这并不代表,狄云山会坐以待毙,任由黄龙大帝宰割。 叶望枫之所以冒险进京的真正原因,正是因为此事。 第468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是在威胁我?” 黄龙大帝眉头紧锁,眼神不善的盯着叶望枫。 整个大汉的天下都是他的,还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这种商量的语气,彻底让黄龙大帝暴怒了。 “没有威胁不威胁的,难道圣上想为了蝇头小利,而失去大汉半壁江山?” 叶望枫觉得,和黄龙大帝这样的人说话有些费劲。 不如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这不过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朕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黄龙大帝似乎早就有了决断,对叶望枫的话丝毫不为所动。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叶望枫没有立刻去反驳黄龙大帝,这样很容让他引火烧身。 从怀中又掏出一张地图来,徐徐在黄龙大帝面前展开。 同样的大汉地图,不同的是所有大汉边境的地方,都被标注了记号。 “南夷水军的厉害不用我多说,想必圣上比我更清楚。” 南夷与大汉隔江而望,水路不过三百里的距离。 “一旦将逍遥庄剿灭,二十万南夷水军再无顾忌,顷刻便能登上我大汉疆土。” 叶望枫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了黄龙大帝一眼。 “到时候,圣上准备派谁去阻拦这二十万大军?” 黄龙大帝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区区一弹丸之地,能有多少兵力,朕只需派三十万大军,等他们上岸之后,将其围剿便成。” 叶望枫哑然,没想到黄龙大帝如此轻敌。 南夷如何不知与大汉兵力的悬殊之处,对方怎么可能和大汉的军队正面交锋? 摇了摇头,叶望枫又指着西南方向说道。 “听闻圣上准备与胡人和亲,如此做法,圣上是准备借助胡人之手,灭我大汉武林人士?” 黄龙大帝不吭声,算是默认了叶望枫的说法。 “胡人狼子野心,早有吞并我大汉之意,圣上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 黄龙大帝却一副无所谓的养足,看得叶望枫眼皮直跳。 “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叶望枫没有回避黄龙大帝的眼神,而是目光更加疑惑的看着他。 叶望枫手指滑动,最后落在了大汉以西之地。 “西岭丛林密布,人迹罕至,传闻西岭深处,便是魁魅之地,万刀门立根西岭,常年与魁魅争斗,若是万刀门不在,魁魅人谁来阻挡?” 黄龙大帝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叶望枫。 “江湖传说而已,何须顾虑!” 叶望枫为之气结,恨不能上去给黄龙大帝两巴掌。 老子千辛万苦,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将这些事情说给你听,比特么居然完全不当回事。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继续说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所以北边的离殇以及大汉内部心怀异心的那些人,叶望枫便不再一一列举了。 黄龙大帝都不当回事,自己着什么急了? 如果只是这些,叶望枫也不会有恃无恐的进宫。 最后,叶望枫将怀里仅剩的一张图拿了出来。 不等叶望枫将图展开,黄龙大帝的双眼已经眯了起来。 “这幅图,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对于叶望枫手中的图,黄龙大帝再清楚不过。 这一幅图不是什么大汉群雄环绕的地图,也不是什么逍遥庄之流占据大汉半壁江山的水路图。 这一幅图,乃是大汉兵力部署图。 所有大汉军队的位置,都在这一副图上找到。 黄龙大帝之所以熟悉这幅图,是因为他几乎每天都会看一遍这张图。 黄龙大帝之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幅图,是因为这幅图的外面,有一个清晰的指印。 就在前几日前,他在观看地图的时候,身边的宦官给他送了一盘他极喜欢的点心。 不留神之下,便在上面留下了指印。 黄龙大帝不知道叶望枫是怎么弄到这一副地图的,但他很清楚,叶望枫已经掌握了整个大汉的兵力部署。 这些军队,才是维持整个大汉现状的保证。 有了这幅图,黄龙大帝才会心安。 然而现在,最能让他心安的东西,竟然落入了叶望枫手中。 这幅图如果落入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手中,他所依靠的所有屏障,将会荡然无存。 “既然你认识这幅图,我就不打开了。” 叶望枫收了手上的动作,目光直视黄龙大帝。 这一刻,才是叶望枫与黄龙大帝谈判的开始。 因为叶望枫手里的筹码,足以让黄龙大帝感到畏惧。 “你究竟想什么样?” 看着一脸平静的叶望枫,黄龙大帝第一次在叶望枫面前表现出了烦躁不安的神态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黄龙大帝同样看着叶望枫,眼神中满是怒火。 “图留下,朕保你一世平安!” 这已经是黄龙大帝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要知道,为了将叶望枫杀了,黄龙大帝已经不是一两次对叶望枫下手了。 而对于武功全失的叶望枫来说,没有什么承诺,能和这一句相比了。 叶望枫得罪的人并不多,但想要置叶望枫于死地的人并不是没有。 其中以胡玉横等人组成的胡人,最让叶望枫忌惮。 当初如果不是卫天将八布鲁拦下来,叶望枫早就被胡玉横杀了。 至于江湖上那些叫嚣着要找叶望枫麻烦的人,其实只是想要见识一番叶望枫的风采而已。 哪怕是他真得罪过的人,也不会想要弄死他。 借着叶望枫的名头,可是能够很快走进世人的事业之中的。 所以黄龙大帝的这一句承诺看似简单,当想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要给叶望枫一个合理的身份。 只有这样,旁人才不敢在叶望枫面前放肆。 至于是什么身份,叶望枫不得而知。 因为,他对这一个条件没有丝毫的兴趣。 如果叶望枫想要独活,凭借他受过的高等教育,整个大汉不可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之所以提着脑袋进皇宫,可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看来这张图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黄龙大帝再一次皱起了眉头,他有些看不懂叶望枫了。 人活一世,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 无论是他这种权倾天下的存在,还是食不果腹的穷苦人家,每一个人所想的,都是和自己利益有关的事情。 然而到了叶望枫这里,他却对这一个外人看来极为优厚的条件视而不见。 黄龙大帝一度认为,叶望枫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见叶望枫没有松口的意思,黄龙大帝补充了一句。 这样优厚的条件面前,没有人能够拒绝。 “你的意思是,这张图,只能还我一个人的一世平安富贵?” 看着叶望枫疑惑的眼神,黄龙大帝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很明显,叶望枫的语气是在讥笑他。 而他自己也很清楚,这张地图关系着千千万万百姓的生死。 一旦落入其他人手中,大汉顷刻间将会覆灭。 没有想到,一个连自己命都不在乎的人,野心居然如此之大。 “你未免太贪心了一些,就不怕你自己走不出这里?” 叶望枫无所谓的将地图放在原位,直起身来扫视了一眼偏殿。 “死在这里,倒也是几件庆幸的事情。” 与外面相比,这里的富丽堂皇,已经远超叶望枫当世所居住的地方。 比起那些暴尸荒野的人来说,实在是好上太多了。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黄龙大帝的耐心,已经被叶望枫磨没了。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叶望枫杀了,然后将地图抢回来。 叶望枫只是淡然一笑,静静地看着黄龙大帝。 从他踏进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想着活着离开。 “你不怕死?” 黄龙大帝手里拿着的玉杯停在了半空,他心里还有所顾忌。 这样的举动,让叶望枫哈哈大笑起来。 “本来以为,你会不顾一切的将我弄死,没想到比起权利来,我在你眼中也没有那么可恶。” 原本还在大笑的叶望枫,说出这番话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目光也逐渐冷淡下来。 “今日我若走不出宫门,明日这张地图将会传遍包括逍遥庄在内的所有人手中。” 黄龙大帝的顾虑,最终还是被叶望枫说了出来。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就是担心地图被人临摹了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黄龙大帝已经给了叶望枫优厚的条件,让他下辈子可以衣食无忧。 然而即使如此,叶望枫还是不肯将地图交还给他。 其实黄龙大帝不是没有想过,将兵力部署重新分配。 可是行军布阵是需要粮草的,简单来说就是需要银子。 不管军队调往哪里,整个大汉的军队调度,这一笔开销,就不是刚刚经历内外交困的大汉能够做出来的事。 而且,这些兵力部署,很多都是建立在重要的关卡之上的。 将军队抽调走,那些天然的防御地形,便失去了他的意义。 “只要你答应我不再为难大汉武林人士,这一份地图,永远都不会落入别人的手中。” 这,也是叶望枫的承诺。 对于这样的要求,黄龙大帝极为的反感。 因为叶望枫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身为九五至尊的他,整个大汉都是他的,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在自己的地盘上,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的人? 只是,那一份兵力部署图对于他而言,就是他的整个天下。 失之,整个大汉都有可能丢掉。 而他,将不再是这个土地上的主人。 权衡再三,黄龙大帝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如何保证?” 黄龙大帝目光灼灼,恨不能将叶望枫五马分尸。 “我来,就是保证!” 叶望枫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反而在听见黄龙大帝的问话之后,他脸上出现了一丝欣喜之意。 点了点头,黄龙大帝似乎想起另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你说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顿了顿,黄龙大帝的眼神终究变得凶狠起来了。 “你,必须留下!” 叶望枫只是说要黄龙大帝放过武林人士,并没有说要放过叶望枫。 现在叶望枫落在他手里,如何揉捏,就看他自己的想法了。 “你就真的这么恨我?” 这一次,轮到黄龙大帝大笑起来了。 只是这近乎癫狂的笑声,到了最后,却变得凄凉起来了。 “说实在话,朕应该感谢你才对!” 整个大汉江山,都是叶望枫保下的,他即使不喜欢叶望枫,却也不得不感谢叶望枫扞卫了他的领地。 “只是,你又得到了什么好处?” 他不会给叶望枫反驳的机会,因为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不是什么事情,只有利益掺杂其中,人才会去做的。” 见黄龙大帝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己,叶望枫便解释了一番。 “如你种花养鱼一样,只是闲来无事的一种消遣罢了!” 只是这么一解释,黄龙大帝更加疑惑起来。 “难道为了消遣,就要将自己的命搭上?” 这是黄龙大帝最不能理解叶望枫的地方,他明明可以活得很好,哪怕是自己想要对武林人士下手,也绝对不能将叶望枫怎么样。 一个可以以一己之力,战胜整支队伍的存在,黄龙大帝也没有信心能将叶望枫抓住。 “有时候,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顿了顿,叶望枫目光开始拉长。 在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他一直理想的国度一样。 “因为人活着,总要为了点什么?” 黄龙大帝若有所思,最后还是带着些许的疑惑点了点头。 他大致明白了,叶望枫口中所说的为了点什么,指的究竟是什么了。 他这一生,为了无上的权势,可以不折手段的去做任何事情。 无论是生育他的太后,还是有着绝对实力的叶望枫。 只要是挡在他前面的人,他都会想方设法的除掉。 权势,或许就是他这一生的追求了。 然而,叶望枫心中对这一点的定义,黄龙大帝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了整个武林,他宁愿自己身首异处? 哪怕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最后恐怕也没有人会感激他吧! 因为从叶望枫这里,他们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好处。 出乎他意料的是,叶望枫居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心中猜测叶望枫想法的同时,不禁对叶望枫产生了几分好奇。 黄龙大帝不再说什么,叶望枫的一番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人活着,总要为了点什么。 翻来覆去,黄龙大帝已经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剔除的七七八八了。 留下来的,就是他这一声要去做的事情。 给了叶望枫一炷香的时间,让他向裴钟君交待了一番之后,黄龙大帝便命人将叶望枫关进了大牢。 原本一直想要杀了叶望枫的他,此刻将叶望枫擒住之后,心里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想法要杀了叶望枫了。 而且叶望枫身上透露出的那一股神秘,催使着他,想要弄清楚叶望枫内心真正的想法。 第469章 真心话与大冒险 叶望枫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他只是跟在前面的人身后往前走。 皇宫实在太大,以至于叶望枫都懒得去记忆这里的地形了。 及至一行人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幽静之地时,叶望枫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小山。 这座山毕竟是在皇宫之内,所以并不算特别大。 只是山体正前方那醒目的两个打大字,在提醒着叶望枫。 天牢! 在叶望枫的印象之中,天牢应该是一个机关的模样。 这里不是应该有俨然的屋舍,加上数之不尽的牢笼吗? 不过随后,叶望枫便知道了天牢的特殊之处。 走进里面,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叶望枫如今的身架,哪里抵挡的住这样的寒气了。 全身哆嗦了一下,却见昏暗的小山之内,一条通往地底的阶梯延伸开去。 外面的洞口设计的极为巧妙,并不是径直开在阶梯前的。 叶望枫需要半弓着身子,拐一道弯才能下到阶梯上去。 只是从洞口来看,就能看出建造地牢之人的良苦用心。 里面的人想要出来,一定要矮身拐过这道弯才能走出来。 只需要一人手持刀剑,守住洞口,里面的是决计不想硬闯出来。 对于这一点,叶望枫并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他不准备逃狱,所以建造成什么样子,和他并没有关系。 顺着阶梯往下,一排排摇晃的灯火随风而动。 阶梯之下,更是时不时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以及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 只是听见这些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就有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感觉。 叶望枫忍受着身体与心里的不适,拾级而下。 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一个宽阔的台面出现在了叶望枫面前。 台上的四个角上,有四根大腿粗细的石柱,所有的石柱,又由铁链相连。 远远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格斗场一般。 叶望枫不知道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也没有多嘴去问。 而环绕在高台四周的,则是一间间被挖空的石室。 石室只留了一道用铁栅栏围起来的门,出入需要侧着身子才能进入石室。 如此巧妙的设计,无非就是防止犯人暴起发难。 原本叶望枫以为,他应该会被关在这里。 只是让叶望枫内有想到的是,领头之人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顺着牢房前的道路走了半圈,叶望枫便看见了在小山口看见的一模一样都为洞口。 领头之人示意了一番,叶望枫只能矮身下到洞口。 以之前不同的是,此时叶望枫觉得,有一股暖流从下面冒出来。 皱眉的同时,叶望枫转过身来,见领头之人点了点头,叶望枫便继续拾级而下。 几乎和之前的阶梯没有任何的分别,只是里面的声响,却比先前要少了许多。 一连走了三层这样的阶梯,叶望枫只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等到了第四层的时候,哪怕叶望枫敞开了衣衫,也觉得自己头顶在冒汗。 “裴大人交代过了,公子身子弱,便给公子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那领头之人走进叶望枫身边,小声说道。 “若是公子不满意,咱们可以替公子换一处地方。” 叶望枫站了片刻,发觉左右的温度还算不错,虽然有些燥热,却也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换了。 刚才只是因为叶望枫连续赶路,所以才会流汗。 而在监牢之中,他能够活动的时间有限,温度略微偏高,正好适宜静坐。 很快,领头之人便给叶望枫找好了一处地方。 将叶望枫反锁在石室之中以后,歉然一礼,便向着来时的路而去。 等人走后,叶望枫这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情形来。 这第四间石室的面积,不及上面的大。 叶望枫粗略数了一下,牢笼的门有十扇之多,只是大部分牢笼之中,并没有人。 而且因为角度的关系,与叶望枫相邻的几间石室,叶望枫更是难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走了半天的路,叶望枫的腿早就有些酸痛了。 也顾不得形象,叶望枫直接坐在了里面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床上。 脱了鞋子,便准备好好休息一番。 “喂,小子,你犯了什么事,怎么被关在第四层来了?” 一个粗重的声音传来过来,好奇之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和尚,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罪名,反正就是和当今的皇帝有些过节。” 反正左右无事,叶望枫便和此人聊了起来。 “你又是犯了什么事,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那和尚似乎羞于说出自己的过往,低着头数了半天蚂蚁,这才说道。 “我这是修行,不是被他们关起来了。” 见叶望枫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和尚又补充道。 “只要我想出去,随时都能走。” 对于和尚的言辞,叶望枫是不怎么相信的。 只是洞口哪里的玄关,这和尚就闯不出去。 “那你倒是出去一个给我看看啊!” 很突兀的,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叶望枫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半天才在地上的草堆之中,看见了一个消瘦身形模样的人。 和尚被此人挤兑一番,极为的恼怒。 “时之千,你够了啊,要不是老子见你身材瘦小,老子早就将你打死了。” 叶望枫好奇两人的来历,便没有插话。 事实上,他也插不上话。 两人似乎经常这般真争吵,丝毫没有因为叶望枫的到来,而有所收敛的样子。 “等你能追上我的时候再说吧!” 时之千似乎一点都不惧怕和尚,言语中甚至有挑衅的味道在里面。 “有本事像个男人一样和老子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整天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了?”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叶望枫便看出来了,这个和尚恐怕不是什么正规寺院的和尚。 才说了十句话不到,就有九句带着脏字。 “榆木疙瘩,最后还不是被我敲晕了。” 听见这话,和尚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 这在他看来,不过是条件反射形成的习惯,但在叶望枫眼里,他觉得和尚应该经常被时之千教训。 “你少他娘的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是被你敲晕的?” 和尚不服气,开始和时之千争论起来。 原本死寂一般的牢房,因为两人的争吵,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了。 “怎么,难道你今天又骨头痒了,想再被我教训一次?” 提及此时,和尚不说话了。 看他心虚的样子,叶望枫就知道他不敌时之千。 而从始至终,时之千一直都是趴在草堆之中的。 就连和和尚争吵的时候,身子也只是小范围的移动着。 这里的温度虽然不是特别的高,叶望枫估摸了一下,大概有二十七八度的样子。 但这样捂在草堆之中,恐怕也有些让人受不了。 难道他不怕热的吗? 叶望枫心里好奇,便劝了一句。 “咱们都被关在这里,又何必争吵?不如省些力气,做些高兴的事情?” 想要了解这两个人,叶望枫必须要知道两人的底细。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两个人玩一些小游戏。 听叶望枫说话,两人都好奇的朝叶望枫这边望了过来。 不是他们没有这么想过,只是两人被关在不同的牢房里面,即使想要近距离的了解对方,他们也不无计可施。 “什么游戏?” 几乎同时,两人都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叶望枫看着二人,觉得两人也没有多大的仇怨。 刚才两人争吵,无非是因为闲的无聊而已。 “真心话,大冒险!” 叶望枫没有卖关子,直接将自己想好的游戏说了出来。 想要了解他们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游戏其实很简单,几个人围在一起猜拳,输了的人要选择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如果是真心话,就由赢了的人提问,无论是是你问题,输了的一方都必须如实回答。 如果输了的一方选择大冒险,就由胜了的一方,提出一件事让对方去做。 完成了,便可以开始下一轮了。 这个游戏很简单,适合两个以上的个玩。 而叶望枫之所以选择这个游戏,是因为从这里面,他可以变相的了解到对方。 叶望枫仔仔细细的将游戏的玩法说了一遍,引得二人兴趣大增。 “那还等什么,咱们来吧!” 见和尚猴急的样子,叶望枫又补充了一句。 “但凡是胜方问的问题,对方都必须如实回答。” 两人在这个牢房里面待的时间并不短,左右无事可做之下,只能大眼瞪小眼。 此时有这样有趣的游戏可玩,两人都想要玩上一把。 主要是,两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短,可以说得上是知根知底了。 但对于对方为何会被关押在这里,两人心里都极为的好奇。 三人商量好了,便将手都伸出了栅栏之外。 如此一来,对方手里出的是什么,也就一目了然了。 只是当手伸出来的时候,叶望枫却吃了一惊。 和尚的手倒没有什么,只是手掌的肉比较多而已。 但时之千的手,却要离奇的多。 虽然叶望枫看不见时之千的人,看从草堆隆起的形状来看,他最多只是消瘦了一些而已。 但他生出栅栏外的手,叶望枫初看上去,还以为是一只骷髅的手。 及至细巧,才发现那是因为时之千手上的肉太少,皮包骨之下看起来像骷髅的手一样。 等适应了之后,和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开始吧!” 主要是叶望枫因为震惊于时之千的手,半天都没油喊开始。 不再去想其他,叶望枫点了点头。 石头剪刀布这种东西,叶望枫不说十拿九稳,至少也能十次赢六次。 像和尚这样心思直率的人,叶望枫怕是能从他身上知道不少秘密。 “石头剪刀,布!” 三人同时出手,这一轮三人都出的是拳头。 相视一笑,和尚又喊了起来。 “石头剪刀,布!” 和尚出的布,叶望枫与时之千二人出的都是剪刀。 太单纯了啊! “时前辈先来的,那第一个人问题,就由时前辈先问。” 和尚苦着脸,却也没有耍赖的意思。 因为看不见时之千的脸,所以叶望枫也不知道时之千脸上的神情。 不过可以从短暂的沉默看出来,他似乎实在斟酌应该问的问题。 “你最拿手的本事是什么?” 面对时之千的问题,和尚忽然站起身来。 “你想查我的底细?” 叶望枫扶额,真不知道说和尚什么好。 先前都说了,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既然时之千想知道,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吧! “就你那点本事,我废得着查你的底细?” 可以想象,时之千黑着脸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神情。 想必,他嘴角应该在抽搐吧! 特么的别人问你拿手的绝活就成了查你底细,那他问你有没有成亲,不是要产给祖宗十八代了? 不过时之千的这句话,倒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和尚原本暴怒的神情,逐渐缓和下来了。 看着叶望枫扶额的样子,他这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他们并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 “无相无色功!” 得到了和尚的回答之后,叶望枫便觉得时之千也是一个心智过人之辈。 如果换作是叶望枫,肯定会问和尚是不是普陀寺的,如此一来,想要知道和尚修习的死是你武功,必然要等下一个问题了。 而时之千直接问和尚功法,就省了这一步。 世人都说佛家包罗万象,奇功层出不穷,但并不是所有的寺庙,修习的武功都是一样的。 和尚说他最拿手的武功是无相无色功,证明他就是普陀寺的和尚。 虽然明知自己的回答,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尚也没有像先前一样暴躁。 游戏是他主要要玩的,并没有人逼迫他,如果因为一两个问题而动怒,就显得他小家子气,有点输不起的味道了。 只是时之千所问的问题,和尚已经暗暗记在了心里。 等一下让他赢了,他也要好好盘问时之千一番。 看了叶望枫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说吧,你想问什么问题?” 这样的回答,无异于是选择了真心话啊。 叶望枫已经知道了和尚的底细,不想让他太过难堪。 “难道你就不想试一下大冒险吗?” 和尚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哪怕是他输了,他也有选择玩真心话,或是大冒险的游戏。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刚才他就不该回答时之千的问题。 “大冒险怎么玩?” 心里好奇,和尚便问了出来。 “这个嘛,不如你对着外面大喊三声我是猪?” 叶望枫觉得,这种程度的大冒险,应该不算太难。 可是他话刚说完,和尚果断的摇头。 “我还是选真心话!” 这特么的! 完全就放不开啊! 不过叶望枫并不着急,他有足够多的方式,能让和尚放飞自我。 “你儿子几岁了?” 吸取了时之千的经验,叶望枫并没有问和尚有没有犯色戒,而是直捣黄龙,问和尚儿子几岁了。 如果和尚有儿子,他必然会老实回答。 如果没有,也能间接证明和尚并不是花和尚。 所以此言一出,整个牢房忽然变得安静下来了。 问一个和尚他儿子几岁了,无异于找一个卖鱼的买盐是一个道理。 叶望枫的问题,实在是太绝了。 过了好半天,牢房内才被一声尖锐的笑声打破。 这笑声似乎忍了很久,直到忍无可忍才爆发出来。 叶望枫清楚,这个尖细的笑声,就是时之千发出来的。 可以想象,时之千现在躲在草堆里捂嘴偷笑的情形。 “奶奶的,老子不玩了!” 和尚感觉受到了莫大羞辱,这是对他人格的挑衅啊。 “一个游戏而已,犯不着这样,既然你不想回答,你可以选择大冒险。” 来吧和尚,放飞自我吧! 不等和尚答话,差点笑断气的时之千抢在了前面开口了。 “怎么,和尚你是输不起?” 第470章 绝世高手在身边 和尚哪里受过这等轻视,豁然站起身来。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输不起了。” 犹豫了片刻,和尚最后一咬牙,说出了两个字。 “三岁!” 此时就连时之千都不得不佩服叶望枫了,还真有啊! 一个和尚不好好的吃斋念佛,竟然学着旁人去搞生产。 看着和尚那即使再黑暗之中,都能发亮的光头,他旁边要是站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三岁孩童时,无论时之千多么想忍住笑,此时却也开怀起来。 太特么逗了! 而和尚看着叶望枫与时之千带着挪揄的笑意,神情略显尴尬。 “笑什么笑,和尚就不能生儿育女了?” 两人看着一本正经说这句话的和尚,一时竟然有些目瞪口呆。 能将犯戒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和尚还是头一个。 不等两人忍住了笑意,和尚已经催促起来。 “继续啊!” 叶望枫分明能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另外一句话来。 “来啊,互相伤害啊!” 也不再去纠结先前的事情,三人平心静气将手生出来栅栏之外。 再他们看来,和尚本来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之人,不然他也不会满嘴脏话,还被关押在这里了。 现在他们应该担心的是,后面输了之后,对方会问自己什么问题。 所以三人手伸出栅栏之外以后,脸上便没有了先前的笑意。 如临大敌一般,听着和尚发号施令。 “石头剪刀,布!” 一次过,叶望枫出的是石头,时之千是剪刀,和尚则是布。 看见这个结果,和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了。 虽然他还是输给了时之千,但至少赢了叶望枫。 刚才的一箭之仇,现在终于可以报了。 “我赢了你,现在我来问你!” 和尚一点也不客套,直接朝叶望枫说道。 “你问吧!” 游戏嘛,总要让对方找到一点乐趣。 虽然叶望枫并不想和他们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他原本是准备选大冒险的。 但此时看和尚兴致这么高,他也不能扫了和尚的兴。 对于叶望枫来说,和尚这样耿直的人,报复自己的手段也会非常的直接。 “你孩子几岁了?” 叶望枫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忍俊不禁的同时,却听时之千已经咯咯大笑起来了。 他的声音非常的尖细,所以笑起来并不是特别的好听。 而这突兀的笑容,又是针对和尚去的。 “你笑什么?” 和尚的想法单纯,既然叶望枫问他儿子几岁能暴露出他犯戒的事情来,那他问叶望枫,也能暴露叶望枫的一些事情出来。 至于是什么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听了叶望枫的答案就知道了。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儿子?” 然而和尚的问话,还是如同小针一样,将叶望枫的心狠狠扎了一下。 “算上所有的时间,我儿子现在应该两岁了!” 叶望枫此言一出,时之千顿时傻眼了。 还真有啊! 看着时之千吃瘪,和尚也莫名的高兴起来了。 “猜错了吧,人家有儿子了,我看呐,这里就某些人没有儿子,这是眼馋了哦!” 和尚故意将尾音抬高,好气上时之千一阵。 然而出乎和尚意料的是,时之千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按照和尚对他的了解,时之千受了这样的侮辱,肯定会和他争执的。 似乎,自己又莫名的戳中了他的痛楚啊。 见时之千变得安静下来,连之前的笑声都不见了,和尚有些尴尬。 “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恩怨来得快,去的也快。 先前还在为了如何找回场子,他还绞尽脑汁和时之千互掐,此时见时之千沉默下来,他却主动向时之千道歉了。 叶望枫真想不明白,这样一个能屈能伸的和尚,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而且,还是关在天牢的第四层。 过了片刻,时之千这才无所谓的回答道。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叶望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和尚明明问的是自己,最后受伤的怎么是时之千? 不过能从时之千的话语中听出来,他背后一定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好了,选在轮到我问你了!” 时之千没有任何矫情的意思,直接朝着和尚望了过去。 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和尚揭了他的老底,他也不能让和尚好受。 “佛门清规戒律,你有哪几条没犯?” 佛门八戒: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六不涂饰香及歌舞观听;七不眠坐高广华丽床座;八不食非时食。 生为一个合格的佛门弟子,这八条戒律其实并不难守。 但对于和尚来说,就不见得了。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时之千竟然如此之狠。 他刚才问和尚的问题和时之千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时之千问的并不是和尚犯了哪几条戒律,而是问他哪几条没有犯。 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在于,如果和尚想要蒙混过去,说自己犯了哪几条,那剩下的就会让人觉得他并没有触犯。 但时之千很巧妙的将问题变换了一下,致使和尚必须要详细的回答时之千的问题。 只要漏了一条,那么时之千就可以认为和尚犯了这一条戒律。 “不玩了!” 和尚听了时之千的问题,便退到了栅栏后面。 如果不是被关在大牢之中,和尚恐怕会扭头就走。 不回头的那一种! “输不起就输不起,干什么嘴硬了?” 时之千满是不屑的话语,彻底将和尚激怒了。 “谁输不起了?我是那种人吗?” 不过,和尚并没有直接回答时之千的问题。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总是问我这些问题?” 和尚也是有底线的人,有些事情已经涉及到了他的隐私。 “这些问题对你们重要吗?我看你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不玩了不玩了,玩不起啊! “你可以不回答啊,只要那对着牢门大喊三声我是猪就行了。” 时之千也没有非要知道和尚的底细,他只是想为难一下和尚而已。 没想到和尚看着五大三粗的一个人,竟然如此的禁不起折腾。 这就被玩坏了啊! 心态炸了么! “谁是猪,谁是猪,谁是猪了?我看你才像猪。” 和尚没好气的看了时之千一眼,心里却更纠结起来了。 回答他们吧,这些人便知道了自己的底细。 但如果不回答吧,食言不说,还要承认自己是猪。 这种事,和尚绝对干不出来。 “那你倒是说啊,哪一条你没有犯过?” 或许在时之千心里,和尚这种人本就不是什么和尚。 “没有行了吧!老子不玩了!” 和尚接连两次被坑,他是不愿意再玩这样的游戏了。 太坑和尚了啊! 然而听见他这个回答之后,原本还在说笑的叶望枫与时之千,两人同时愣住了。 “你就是八不戒和尚?” 对于这个八不戒和尚,叶望枫也只是觉得你名字熟悉而已。 在很多地方,他都听到过这个名字。 当初和尚回答他的绝学是无相无色功的时候,叶望枫就隐隐有所猜测。 只是传闻八不戒和尚已经被处死了,叶望枫便没有往心里去。 此时确认了和尚八条戒律都没有守,叶望枫已经可以肯定,他就是八不戒和尚。 “不守戒律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我一个人。” 见牢房安静下来,和尚反而圆起场来。 “你们看我这个样子,哪里像那个无所不能的八不戒了?” 叶望枫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相信,此时的时之千恐怕和他一样。 “你哪里不像了?” 见没有人答话,八不戒和尚也不再继续解释。 “信不信由你们,和尚要睡觉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不准备继续玩下去了。 叶望枫见状,将手臂缩回了栅栏之中。 既然和尚不玩了,他也没有先前那么高的兴致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但安静的牢房之中,忽然又响起了那个尖细的声音。 “喂,小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说话的,是时之千。 叶望枫一愣,回头看向时之千的牢房。 如果不熟因为那隆起的草堆,叶望枫还以为是鬼在说话呢。 “没想到,他还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叶望枫犹豫了片刻,也不知道该问时之千什么问题。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叶望枫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好奇。 “你是本身就怕冷,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第一次见到时之千的手时,叶望枫着实吓了一跳。 一只不应该属于活人的手,却长在了一个活人身上。 无论叶望枫怎么想,也想不通原因。 两轮游戏下来,叶望枫可以肯定,时之千必然也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 如果直接问他的来历,他恐怕只会言简意赅的交代一番。 想要摸清他的底,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 而时之千身上最可疑的地方,就是他一直藏身在草堆之中。 是因为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是说有其他的隐情? 面对叶望枫的问题,时之千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回答了叶望枫的话。 “身子怕冷而已!”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以至于叶望枫听完之后,完全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有些不甘心,叶望枫又问道。 “那前辈怕寒的原因,又是什么?” 回答叶望枫的,只是时之千的轻笑声。 “想要知道,那你得再赢了我才行。” 似乎叶望枫的问话,已经引起了时之千的兴趣。 看他的样子,他似乎并不打算结束游戏。 而且听他说话的口气,他似乎有必胜叶望枫的把握。 叶望枫知道自己犯规,也不再多问。 “既然如此,那咱们继续?” 时之千没有犹豫,将手臂伸了出来。 不等叶望枫将手臂伸出,却见和尚已经准备好了。 叶望枫一愣,看向和尚的眼神都有些疑惑。 “刚才你不是说不玩了吗?滚去睡觉!” 时之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谁说不玩了,老子今天非要弄清楚你的底细不可。” 看和尚的样子,他这是打算决战到天亮的节奏了。 在他看来,他身上的秘密,大部分都被两人知道了,即使自己输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反而是叶望枫与时之千二人,身上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此时的和尚,就好像赌鬼附身一样。 连续输了两次的他,坚信下一次一定能赢回来。 人不会永远都这么倒霉。 只是他这句话,明显是对着时之千说的。 对于叶望枫来说,他已经知道了八不戒的身份,下一个目标自然是时之千了。 微笑将手伸了出去,等着和尚发号施令。 “石头剪刀,布!” 一语毕,三人同时出了布。 叶望枫觉得,再玩下去,他们三个恐怕会到心有灵犀的地步。 “石头剪刀布!” 三个布。 “石头剪刀布!” 三个剪刀。 连续三把,三人出手都是一模一样。 节奏变快,三人的出手也变快了。 “石头剪刀,布!” 三人停了下来,只有时之千出的是石头,叶望枫与和尚两人都是布。 这个运气,就有点差了。 “你也有今天!” 看见结果之后,和尚忽然大笑起来了。 这一摊手,和尚仿佛得到了全世界一开心。 “我来问你,皇宫的山川地形图,是不是你偷的?” 对于时之千的了解,八不戒要更加清楚一些。 听叶望枫先前的问题,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 有些问题,不能直接问,不然就亏大了。 “是!” 只是犹豫了两三次呼吸的时间,时之千便回答了八不戒的问题。 叶望枫也是一愣,没想到山川地形图,居然是被眼前这个看不见人影的人偷的。 这么说,他就是天下第一飞贼? 而山川地形图当初柳如风等人曾经提及过,这件事似乎和当年八布鲁争夺武林盟主的事情有关。 最后这张图落入了胡人手中,最后又被天山七子抢了回来。 叶望枫现在才明白过来,时之千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之后山川地形图你交给了谁?” 接着八不戒的问题,叶望枫又问了一句。 时之千与八布鲁直接合作的可能性并不大,他毕竟是大汉人。 而最后山川地形图落入了胡人手中,可以肯定一点,这里面一定有人从中穿线。 而这个心怀不轨之人,极有可能是对叶王府下手的那个人。 时之千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可以从牢房中的安静看出来,时之千似乎是在仔细打量叶望枫。 能够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一定是知道什么事情。 然而片刻之后,时之千还是回答了叶望枫的话。 “太后!” 叶望枫几乎猜测了所有可能,唯独没有怀疑过天山七子。 在叶望枫看来,既然有柳如风赵松涛这样的人,不遗余力的去守护大汉,那天山七子绝对不会做出对大汉不利的事情来。 身为天山七子之一的太后,又怎么可能将山川地形图交给八布鲁?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太后,当年应该还是皇后吧,她如果想要山川地形图,又何必要让时之千去偷。 她自己偷偷将山川地形图拿出来,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缘由。 “小子,你到底是谁?” 直到此刻,时之千和八不戒二人似乎意识到了,叶望枫的来头恐怕并不简单。 难道说,他是黄龙大帝故意派来打探他们底细的? 可是这些事情,黄龙大帝心里不是很清楚吗?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派叶望枫来问他们了。 “想知道?” 叶望枫对二人的兴趣也来越浓,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开始调侃起二人来了。 “那你要赢了我才行!” 第471章 你们都太年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继续纠结下去的必要了。 “石头剪刀,布!” 三人又继续玩了起来,不过令和尚与时之千吃惊的是,他们赢叶望枫的机会,几乎没有。 期间时之千输了两次,和尚输了七次,重要的问题已经问完,叶望枫只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确认自己心里的想法。 也正因为一次都没有将叶望枫抓住,使得和尚有些开始怀疑人生了。 不过和尚倒也是光棍,无畏无惧的继续着。 最重要的秘密都被叶望枫与时之千问了,剩下的问题就不那么重要了。 “石头剪刀,布!” 即使是玩石头剪刀布的老手,也避不开一条铁律。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时之千的剪刀,和尚的石头,叶望枫的布。 “年轻人,现在你总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那尖锐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令和尚也跟着起哄起来了。 八不戒与时之千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都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个叶望枫才来一天,就将他们心里的疑惑解开了。 旧的疑惑没有了,便会出现新的疑问。 现在他们好奇的,是叶望枫究竟是什么身份。 一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套出他们身份的人,绝对不是寻常之辈。 以后出去了,一定要小心这样一个人。 如果,还有机会出去的话。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和尚,能让我先问吗?” 叶望枫嘴角微微上翘,时之千的得意只是暂时的。 “和尚,你怎么说?” 在时之千开来,叶望枫的挣扎只是徒劳的。 他赢了叶望枫,叶望枫迟早要回答他的问题。 “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 叶望枫也不客气,直接问了。 “你是出家之前破的戒,还是出家之后。” 叶望枫问完,牢房便安静下来了。 这个问题对于和尚而言,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如果是出家之前就已经有了相好,那和尚之后破戒,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要是和尚是出家之后动了歪心思,那勾引和尚的那个女子,就值得两人关注了。 和尚原本以为叶望枫不会再纠结这些事情了,所以他并不如何担心。 但叶望枫的问题问出来,和尚的脸都紫了。 纯粹是被叶望枫气的。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想知道这些事?” 叶望枫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什么歹毒的心思。 “只是好奇而已!” 看着憨笑的叶望枫,和尚彻底无语了。 “出家之前!” 白了叶望枫一眼,和尚看向时之千。 “老时,你还在等什么呢,赶紧问啊!” 两人现在,差不多已经站在一条船上了。 因为叶望枫问他们的问题,彻底将他们的底细给刨了出来。 偏偏三个人折腾了这么久,他们对叶望枫的情况却一无所知。 现在不搞叶望枫,还等到什么时候。 见时之千犹豫,和尚大方的挥手道。 “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就让我来问。” 刚才叶望枫的一箭之仇,他非报不可。 “住嘴!” 时之千冷哼一声,和尚不再说话。 喝上心里清楚,他问的问题,绝对没有时之千的效果好。 “既然时前辈还没有想好,那和尚先问吧!” 两人一愣,看叶望枫的样子,他这是稳操胜券了啊! 给时之千考虑的时间,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听时之千轻嗯了一声,和尚便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最后的矛头,还是指向了叶望枫。 “现在就剩下你没有回答了,你不会还想拖延时间吧!” 时之千担心叶望枫耍赖,先将叶望枫的退路堵死。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 叶望枫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样子,倒是令时之千二人觉得叶望枫还算光棍。 “你是因为什么事,才被关进来的。” 时之千对于叶望枫的情况并不清楚,他只能找最直接的问题问。 不过他这个问题,倒也不是那么容易回答。 能够被关进天牢四层的,无一不是声名显赫之辈。 时之千与和尚虽然在天牢待的时间久,但他们对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 根据叶望枫所犯的事情,他大致能猜出叶望枫的身份来。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算太难回答,但叶望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得罪了皇帝?” 叶望枫略带疑惑的说了一句,使得牢房又重新安静下来了。 “你使诈!” 半晌之后,和尚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 特么的,没有得罪皇帝,特么会将你关进大牢了。 叶望枫的回答,简直让他们发指。 “咱们进来都是有缘由的,老时就是因为偷盗了山川地形图,所以才被关进来的,而我,则是拐走了南陵郡主。” 对于和尚如何进的天牢,叶望枫还不是很清楚,此时听他自己说出来,叶望枫眼皮跳了一下。 连郡主都跟着和尚跑,他这人格魅力到底是有多强大? “你被关进天牢,总有个原因吧!” 叶望枫有些无奈,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进天牢。 或许,是因为黄龙大帝觉得他危险吧! “威胁到了皇帝的地位?” 叶望枫又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说完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我说兄弟,你能不能走点心?咱们的底细都被你挖的差不多了,你就不能好好回答咱们的问题?” 还威胁皇帝的地位呢?比怎么不说当今的圣上是你爹呢? 不过这么一想,他们道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当今能够威胁到黄龙大帝地位的人,恐怕只有太子了。 尤其是一个极其想要登上皇位的太子。 而且叶望枫看起来这么年轻,是太子的可能极大。 “你是太子?” 和尚脸有疑惑的同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如果他真是太子的话,那他们出去的可能性就大了。 “你还真敢想啊,太子会和你关在一起?” 听叶望枫的回答,和尚顿时松懈下来。 正如叶望枫所说,他要是太子,皇帝又怎么可能将他关在天牢? “那你倒是说啊,你究竟是因为是你原因被关进天牢的?” 和尚急得就快抓头发了,只是因为没有,所以只能疯狂的挠头。 见二人如此,叶望枫也不再隐瞒下去。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献上了一张图给皇帝,所以才被关进来的,你们信吗?” “我信你个鬼!” 和尚都快爆粗口了,一张图就能被关进来? 你没病吧,没病也得吃药了。 等等! 联想到之前时之千的事情,和尚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山川地形图?” 叶望枫摆了摆手,一副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他的问题已经回答了,再想问,就只能等下一次机会了。 和尚待要发问,时之千已经解答了他的疑问。 “大汉兵力布防图!” 此言一出,和尚顿时恍然。 原来先前叶望枫所回答的,都是事实。 只是两人当时没有往这方面想,所以对于叶望枫的回答,才会心生怀疑。 叶望枫看了时之千一眼,脸上略带赞许之色。 这个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自己只是随便提了一句,他居然能猜到自己献上的图是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两人对于叶望枫的身份,就更加好奇起来了。 “那咱们继续!”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总有机会将叶望枫的话问出来的。 而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之后,和尚与时之千似乎产生了默契。 下一轮出来,和尚的剪刀,叶望枫的布,时之千的石头。 叶望枫点了点头,知道了二人都为想法。 如果两人出一样的,赢叶望枫的可能性只有三分之一。 但如果两人出不一样的,他们赢叶望枫的机会,就是二分之一。 反正,只要能逼叶望枫开口就行了。 这一次不用叶望枫开口,时之千先让叶望枫问了一个问题,而接着,他又问了和尚一个。 等到和尚要问叶望枫的时候,他有些犯难了。 似乎,自己没有什么好问的啊。 犹豫了半天,和尚将目光投向时之千。 “喂,老时,给我出出主意。” 虽然没有看见时之千的脸,但叶望枫觉得时之千是是在询问自己。 毕竟他帮和尚问的话,就坏了游戏的规矩了。 叶望枫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你可以问他名号,我总觉得这小子的来头不简单。” 直到现在,他们连叶望枫叫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了名号,或许就能只带叶望枫的身份了。 “你的名号是什么?” 和尚的耿直,可见一斑。 “叶望枫,别人给我起了一个外号,叫风神!” 叶望枫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对于常年被关押在天牢的人来说,叶望枫的名字是陌生的。 而能得到风声的外号,此人的实力绝非一般。 一时之间,两人也猜不出叶望枫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过时之千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而是直接说道。 “下一轮!” 有了先前的经验,叶望枫便已经想好了计策。 “石头剪刀布!” 两个剪刀,一个布。 和尚输了! 两个石头,一个剪刀。 和尚又沦陷了! 两个布,一个石头。 和尚绝望了! “老子不玩了,不是说好了对付他的吗?你怎么反过来整我了?” 和尚脸上带着委屈,他是真不敢继续玩下去了。 现在的他,连内裤穿的是什么颜色尺码的,都被两人问到了,就连叶望枫二人,也觉得赢了和尚没什么意思了。 这就太丢人了啊! 说好的同盟,说好的枪口一致对外,原来都是假的啊! 这件事,其实真不怪时之千,他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明明是准备坑叶望枫的局,却不曾想每一次叶望枫都能猜出他们心里的想法。 难道说,叶望枫能看懂暗语? 如果只是单纯的比试,他们未必不能赢叶望枫。 但就是因为想好了对策,想要坑叶望枫,所以两人便用了暗语。 两个长时间待在一起的人,为了应对各种盘问,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暗语的。 这些东西或许会被一般人忽略,但叶望枫却不会。 特么的,你当我瞎啊,墙上的影子那么清楚,难道我看不见吗? 两人所使用的暗语非常的简单,就是借助墙壁上烛火都为光亮投射出来的影子,来通知对方自己会出什么。 只要对方出不一样的,叹就能保真三盘之内,叶望枫必有一次会输。 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叶望枫竟然没一把都能赢。 如果不是看懂了暗语,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想通了此节,时之千便给和尚比了个手势。 原本已经不想玩了的和尚,咬了咬牙,便又开始咋呼起来了。 连内裤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被人知道了,还有什么事他豁不出去的了。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叶望枫的f底细问出来。 果然,在没有了暗语之后,两人胡乱的出了一通,还真将叶望枫拿下了。 时之千与和尚同时出了剪刀,而叶望枫却甩手一张布。 “这一次还不知道你是谁,我就不活了!” 神特么的游戏,完全就是坑自己的啊! 面对和尚的信誓旦旦,叶望枫最是浅浅一笑。 “真的吗?” 当你身处逆境的时候,你以为已经是绝境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面对和尚的威胁,叶望枫丝毫不以为意。 游戏玩到现在,他们大概已经忘了,这个游戏真正的名字。 “连续两个问题还问不出来你的身份,那咱们也没脸见人了。” 时之千也是这么觉得的。 在他看来,离揭开叶望枫的身份,只差了一步。 连续两个问题,必然能知道叶望枫的身份。 “和尚,你先问!” 时之千的火气,似乎也被叶望枫点燃了。 “你老爹是谁?” 既然不知道叶望枫是谁,那就问他的父亲。 江湖上有名望的人,他们不说全部知道,但大部分的人,他们都清楚。 叶望枫能有如今都为成就,必然和他的父亲有关。 和尚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点睛之笔了。 “我拒绝回答,我选大冒险!” 卧槽! 和尚直骂娘,不带这么玩的啊! 说好了真心话的呢,怎么就玩起大冒险来了? 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会有这么一招。 “那你对着牢房的大门,大喊三声我是猪!” 在和尚看来,叶望枫先前提出的这个问题,才是他一直选择真心话的原因。 由此及彼,他要逼叶望枫也去玩真心话。 “外面有没有人啊,有人的话你们挺好了,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叶望枫毫不吝啬的多加了几个字,以免和尚耍赖。 这种程度的大冒险,叶望枫还不放在眼里。 只是叶望枫这一嗓子下去,牢房便安静下来了。 因为是地底的原因,又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叶望枫喊出来的声音也足够大,所以洞内便清晰响起了叶望枫的回音。 毁三观啊! 早知道这么轻松,刚才就不应该都玩大冒险的啊! 看着一脸悠哉的叶望枫,和尚当真是后悔莫及! 第472章 言而无信的小人 你是我难以企及的痒 “换你了!” 叶望枫看也没有看一眼石化的和尚,转而对时之千说道。 时之千也是一阵无语,他还没有想好要问叶望枫什么问题呢? “你父亲是谁?” 下意识的,时之千便将和尚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重复的问题,是不能问同一个人的。” 叶望枫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两个人还不是特别的熟悉大冒险这个游戏啊! 时之千沉默了片刻,已经想好了应该要问的问题。 “你师父是谁?” 既然能够被人称之为风神的人,应该有师承。 只要知道他的师父是谁,那叶望枫是什么人就很清楚了。 “我选择大冒险!” 和尚在一边看着,急得直跳脚。 好容易逮住机会可以好好盘问叶望枫一番,他却选择了大冒险。 一向耿直的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叶望枫耍了。 如果当初自己拉下脸面喊两声我是猪,是不是就可以保留一定的隐私了?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他们得想个办法,让叶望枫说真心话才行。 只有叶望枫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才会去选择真心话。 “老时,你让他吃屎!我就不相信了,他还能真将屎给吃了。” 时之千也是一阵无语,没想到和尚这么恶心。 你连这样的事情都能想出来,刚才为什么不叫你是猪了? 很显然,这件事在大冒险之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叶望枫早就想好了对策,大不了自己用食指粘一点,然后舔一下自己的中指。 只是担心两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叶望枫还是没有这么做。 “和尚,只是游戏而已,你用不着要我一头撞死在墙上吧!” 叶望枫先给自己找好后路,免得和尚又提一些无礼的要求。 不过对于大冒险的事情,和尚的经验明显比时之千要丰富。 “要不,你光着屁股去外面走两圈?” 这个要求虽然过分了一些,却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我倒是想出去晒晒太阳啊,只是他们能放我出去吗?” 和尚的歪主意,不可谓不多,什么吞活蜈蚣之类的事情,都让他想出来了。 只是,这里是天牢的第四层,他们压根就找不到可以让叶望枫吞都为东西。 如果有,或许就只有稻草了。 想了半天,两个人犯难了。 主要是条件太匮乏,对着牢门大喊三声我是猪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你将你的绝学,当着咱们的面使一次。” 最后,还是时之千开口了。 比起和尚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时之千的这个要求,倒是中规中矩。 无论是从实现的程度来看,还是从想要知道叶望枫的底细去瞧,让叶望枫用自己得意的武功去演练一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对不住啊,我进来之前,武功已经自废了!” 叶望枫略显尴尬,这件事不是他不想做,是他做不到而已。 整个牢房,忽然又安静下来了。 在叶望枫说自己是风神的时候,他们已经认定叶望枫的武功时分了得了。 主要是叶望枫还极为的年轻,这让两人时分的忌惮。 可是叶望枫现在居然说,他自己将自己的武功废掉了。 这就好比听说一个白手起家都为富一代,亲手将自己的财富散出去一样,让人不可思议。 一个年轻有为的人,怎么可能散去自己的武功。 大把的前程等着他去实现,他怎么下得去手。 “只要你说出自废武功的原因,那这一关就算你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之千总觉得叶望枫不简单。 然而,一旁的和尚却不干了。 “老时,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他自己废了自己武功,有什么好知道的,你换个其他的问题,说不定咱们还能知道一些其他的消息。” 然而时之千并没有搭理和尚,在他看来,他已经占了叶望枫很大的便宜了。 叶望枫武功全失的事情,就是意外的收货。 “为了一个人!” 提起这件事,叶望枫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在两个陌生人面前,他才敢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进了天牢,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会出去。 与他待在一起的这两个人,恐怕也出不去了。 所以将事情说给他们听,叶望枫并没有什么顾忌。 “一个人?什么人?” 叶望枫的回答,真是听得和尚自己抽自己的嘴巴。 为什么叶望枫每次回答问题的答案,都是这么的模糊,而自己回答的却那么的详细? “三岁!” “出家前!” 对于叶望枫的回答,他的答案就细致的多了。 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叶望枫的问题,只能有标准的答案。 像时之千的这种问题,叶望枫回答起来丝毫没有压力。 见叶望枫没有回答,两人恍然,这是要再赢了叶望枫,才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是叶望枫的父母?还是他的兄弟姐妹,还是说叶望枫的婆娘?又或者说是他的相好? 重重疑问,在时之千二人心里扩散开来。 所以对于游戏,两人的热情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因为一旦有些问题,你得不到答案的时候,比就会千方百计的去打听这件事,直到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为止。 两人就好像走火入魔了一样,一脸三天,都在和叶望枫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期间,三人除了吃喝拉撒以及睡觉之外,几乎都在玩这个游戏。 …… “石头剪刀,布!” 或许是因为时之千与和尚两人的问题问的不够细致,到现在为止,两人都没有弄清楚叶望枫的身份。 而每次到了关键的问题的时候,叶望枫总是会选择大冒险。 什么扎马步半个时辰,倒立喝水,躬身**趾头的事,叶望枫几乎都已经做便了。 叶望枫的剪刀,时之千和和尚的石头。 “老时,你问吧!” 和尚看着手里都为石头,显得有些无奈。 他提出的问题,大部分都被叶望枫给换成了大冒险,先前叶望枫做的各种恶心的事情,几乎都是出自他之口。 哪怕如此,他现在也已经是黔驴技穷的状态了。 “和尚,凡事讲究个缘法,你是出家人,你先!” 如今的时之千也变得客气起来了,居然和和尚客套起来了。 主要是,他想不出什么事,是叶望枫做不到的了。 而且,叶望枫还是一个武功全失的人,他就更不可能对叶望枫提出过分的要求了。 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为了保持自己高深莫测的风度,几乎本能的选择的是真心话。 而叶望枫和他们不同的是,他选择的大部分都是大冒险。 牢房就这么大,能做的事情就那么多。 现在,他们甚至有些害怕会赢了叶望枫了。 而看着叶望枫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们更是怒火中烧,恨不能想一百种办法,让叶望枫难受。 可是越是如此,他们越是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摧残。 他们也不知道叶望枫哪里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直到现在,叶望枫仍旧还有问题没有问完。 “你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是在什么时候?” “说说你人生中最高兴的一件事。” “你姑姑的儿子的表姐的妈妈的兄弟的儿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 什么真心话,完全就是智力题了啊! 通过三天的时间,叶望枫几乎知道了两个人这一生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 包括和尚六岁那年在村里睡着了的寡妇头上尿尿的事情,叶望枫都知道了。 然而现在,两个人对叶望枫,却是一无所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忽然觉得,他们原本为了你保持自己的形象而选择的真心话,比起一直选择大冒险的叶望枫,他们还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连晚上饿了去偷别人家鸡蛋的事情都被叶望枫知道了,他们还高深莫测个屁。 不过即使知道了这一点,他们也不可能再去选择大冒险了。 自己选的路,咬着他也要走完。 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的事情叶望枫已经知道了,就没有必要再自毁形象,去做叶望枫曾经做过的那些糗事了。 眼下,两人就这个先来后到的事情,开始争执起来了。 主要是他们一开口,回答他们的必然是同样的一句话。 “我选择大冒险!” 大你妹啊,连尝尿的事情你都做了,还有什么事你不敢玩的了? 因为两人想不出可以让叶望枫去做的事情,最后叶望枫还是将这件比较恶心的事情,恶心给两个人看了。 “你先!” “不不不,你先!” “我说了你先就你先,你先!” “怎么,你是瞧不起我还是怎么滴,我让你先就你先,你先!” 到了最后,如果不是因为铁栅栏的原因,两个人恐怕早就动起手来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复杂,你们可以挑一些简单的事情让我做啊,你们又何必为难自己呢?” 听了叶望枫的话,两人仿佛开窍了一般。 是啊,这我怎么没有想到。 我还没让他哭一个为我看呢,这个简单。 让他伸舌头,不知道算不算大冒险? 想到这里,两人顿时安静下来了。 “你放个屁给我听听!” 和尚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尚,在歪风邪气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卟!” 完事了。 “伸个舌头!” 这两天,没把时之千的脑袋给想大了。 “略略略!” 够了吧! 然而让两人要求完叶望枫之后,忽然觉得这样的大冒险,是不是太简单了。 特么的,赢了的明明只自己,怎么感觉叶望枫才是赢家啊。 不过这么一来,自己似乎是真的轻松了不少。 游戏得意继续下去,三人又开始认真起来了。 不过玩到后来,两人对叶望枫的身世,已经没有任何的欲望了。 但凡是涉及到叶望枫自己的事情,他都会换成大冒险。 与其如此,倒不如问他一些简单的问题。 反正,叶望枫现在问他们的,也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这一次是时之千赢了,这个问题他只是无心的问了一句。 可是等待他的,却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自从武功被废以后,叶望枫已经对回去不抱是你希望了。 这里是冷兵器时代,想要凭借高科技回到以前,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了。 唯一的办法,或许只能寄希望于武功之上了。 可是偏偏叶望枫没了武功,他又怎么回去? “回家!” 具体指的是什么地方,叶望枫也描述不出来了。 以前的那个家,或许早已变了模样,而如今的他,却已无家可归! 究竟,哪里才是家? 而叶望枫简简单单的回答,同样引起了和尚与时之千两人的共鸣。 先前他们就听守卫在谈论大汉与胡人的战事。 哪怕他们是被黄龙大帝关押在这里的囚犯,在听见这样的消息之后,他们恨不能冲出牢房,与胡人决一死战。 在这样动乱的时节,自己的妻儿石是否平安?自己的老母亲,是否有人照顾? 和尚有家,时之千也有家。 在牢房中待久了的他们,比叶望枫更想回家。 一时之间,整个牢房都沉浸在思念之中。 那些熟悉的人,那些曾经的过往,都开始慢慢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咳咳!” 就在思念开始在牢房之中蔓延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牢房中的宁静。 直到此时,时之千与和尚两人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女孩站在了牢门外。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很快,和尚便收敛起了心里的那份不舍,目光不善的盯着外面站着的小女孩。 “嘿嘿嘿,谁家的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啊!” 也不知道时之千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他本来就没心没肺。 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可能是来找我的,你们别吓着他了。” 叶望枫同样疑惑的看着小女孩,却阻止了时之千与和尚的胡言乱语。 站在牢门外的,真是跟在太后身边的馨儿。 叶望枫走上前两步,问道。 “是太后差你来的?” 见馨儿点了点头,叶望枫又问道。 “什么事?” 叶望枫心里清楚,现在太后的处境恐怕也不会太好。 因为劝说黄龙大帝的缘故,太后或许已经黄龙大帝彻底撕破了脸皮。 她自身都难保,却差遣馨儿来见自己,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太后婆婆让我转告你,珑门镖局被查封了!” 叶望枫一愣,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 随后,愤怒从叶望枫心里爆发了出来。 黄龙大帝,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 第473章 大难不死有后福 然而,哪怕如此,叶望枫脸上还是极为的平静。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知道着急也没有用。 既然黄龙大帝敢对珑门镖局下手,想必他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现在恐怕不只是珑门镖局,其他的门派恐怕也遭遇了朝廷的抵制。 叶望枫是真没有想到,身为九五之尊的黄龙大帝,竟然会耍这等卑劣的手段。 “还有件事,太后婆婆让我务必告诉你。” 见叶望枫半晌没有答话,馨儿又补充了一句。 “太后婆婆已经查清楚了,珑门镖局被封,是打着你的名号做的。” 愤怒,从叶望枫心里冒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黄龙大帝此举,无异于是断绝了叶望枫的后路。 哪怕叶望枫留下的那些兵力布防图被传了出去,恐怕其他人也不会相信那是真的。 说完这番话,馨儿看了叶望枫许久,见他并没有答话,有些不舍的转身离开。 及至牢房之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和尚与时之千二人围了上来。 “叶兄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珑门镖局,两人都不陌生。 天下第一镖局的名号,他们都听说过。 没有送不了的镖,只有谈不拢的价钱。 如此大的一个镖局,说封就封了。 而且,还是用的叶望枫的名号。 这几天他们千方百计的想要知道叶望枫的身份,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恐怕和珑门镖局有着很深的关系。 然而回答他们的,只是沉默。 看着一直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的叶望枫,现在变得如同榆木疙瘩一样,两人更是好奇起来。 “有什么事你尽管跟咱们说,能帮上忙的,咱们绝不推辞。” 两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叶望枫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仿佛神游物外了一般。 最后两人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叶望枫开口。 其实两人的话,叶望枫全都听见了,只是他心里所想的,是如何破开眼前的局面,所以对于二人的答话,他并没有理会。 现在,朝廷恐怕准备再一次对逍遥庄下手了吧。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整个大汉内乱起来。 可是,他现在武功尽失,那里又能逃出天牢了? 最重要的是,黄龙大帝打着叶望枫的名号,即使他出去,外面的人恐怕也不会再相信他。 反而因为黄龙大帝的决心,那些妻离子散的江湖中人,对叶望枫恐怕只有怨恨了。 想要解开这个死结,叶望枫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黄龙大帝亲手抓住,胁迫他将军队撤离。 可是,问题的关键是,叶望枫现在没有了武功,他如何在守卫森严的情况下,将黄龙大帝生擒!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至于逃出天牢的事情,叶望枫根本不会去考虑。 眼下江湖上的那些人,恐怕早就拿着刀枪剑戟等着他了,他现在半点武功也没有,出去无异于是送死。 与其如此,倒不如老老实实待在牢房之中,想到破解之法。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此过了三日,因为叶望枫突然安静下来,牢房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除了一应必须的事情弄出来的响声之外,整个牢房安静的有些吓人。 直到这天晚上,牢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叶望枫!” 略带苍老的声音,将叶望枫从深思中拉了回来。 太后! 叶望枫不知道她会过来,下意识的便站起身来了。 现在的叶望枫急需要帮助,但能够帮助他的人却寥寥无几。 太后算一个。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望枫并没有客套,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听馨儿说,你想回家?” 太后没有回答叶望枫的话,而是问了一个不找边际的话。 很显然,当初叶望枫说想要回家的时候,馨儿已经在牢房里面了。 “徒弟时之千,拜见师父!” 不等叶望枫开口,时之千已经确认了太后的身份。 这一声叫喊,彻底转移了所有人的主意。 当初时之千曾经说过,是太后指使他去偷山川地形图的。 原本叶望枫一位,两人的关系,不过是主雇的关系,时之千的这句话,却彻底推翻了叶望枫的猜测。 身为时之千的师父,又是当朝的太厚,她居然指使时之千去偷盗能够威胁到大汉的山川地形图。 这件事只是想想,就觉得里面必然有故事。 而这也是叶望枫第一次,见到时之千本人。 身材不高,体型偏瘦,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一张薄薄的纸片一样。 一阵风吹过来,叶望枫都担心他能不能站稳。 最为诡异的是,时之千的手臂奇长。 虽然不到膝盖,但也差不多了。 叶望枫甚至觉得,有这么一双修长的手臂,不去敢偷盗的事情都可惜了。 然而对于时之千的态度,太后却非常的冷淡。 只是点了点头,便对时之千说道。 “你带着和尚去第五层,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他聊聊。” 叶望枫又是一愣,看向时之千。 也不知道他怎么捣鼓了一下,那锁在铁栅栏上的锁头竟然直接开了。 二话不说,时之千走到和尚牢房前,如法炮制之下,铁栅栏被打开。 就连叶望枫的锁头,时之千也顺手开了。 只是时之千等做完这一切,和尚却还呆呆的站在牢房之中。 他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痴痴的看着太后。 “你,真的是太后?” 看和尚的反应,叶望枫瞬间明白过来了。 莫非,和尚口中的情人,就是眼前的太后? 看两人的年纪,相差至少有二十来岁吧,他们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最重要的是,和尚还是一个出家人啊。 但看和尚的反应,明显他对太后有着深深的迷恋。 看见这一幕,叶望枫忽然想起老江湖上的一句话。 “天下间没有我偷不到的东西,唯有你的心!” 难道说,自己的这个二师伯,就是那个江湖上传得极为神秘的月影之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时之千和她之间的师徒关系,就解释得通了。 只是,太后为什么要和和尚有染? 这事上一辈的事情,还轮不到叶望枫去过问。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太厚压根就没有打算说。 “有些事,你这辈子也想不明白的,走吧!” 听了太后这句话之后,和尚如同着了魔一样,跟着时之千,便往下一层走了过去。 “龙儿已经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前往逍遥庄,重山城即将沦为人间地狱!” 叶望枫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黄龙大帝还是忍不住对逍遥庄下手了。 如果黄龙大帝以为逍遥庄能够如此轻易的被消灭掉,他就太小看逍遥庄的狄云山了。 只要这一场战争开始,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大汉,必然再次沦为战火之地。 黄龙大帝到底有没有脑子,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民生吗? 心里虽然如此想,叶望枫却不敢说出来。 毕竟,眼前的太后,可是黄龙大帝的生母。 在一个母亲面前说她的儿子,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对龙儿不满,甚至想要将他杀了。” 太后丝毫没有避讳,直言了叶望枫心里的想法。 “只是,他毕竟是我的骨肉,你的想法我可以帮你实现,甚至能帮你恢复武功!” 说到最后这一句的时候,叶望枫的眼睛明显一亮。 叶望枫所说的回家,在大部分人看来,应该就是回珑门镖局了。 只有叶望枫自己清楚,其实他说的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了。 不过武功能够恢复的话,就不一样了。 他不但能够尝试着回去,更可以凭借双手,再创造出一个家来。 只是叶望枫并没有答话,他清楚太后这么说,必然是有缘由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 见叶望枫不开口,太后主动提了出来。 “此生,你不可对我龙儿下手。” 无论太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至少在这一刻,她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叶望枫原本以为太后会提让他一生守护大汉的要求,却没有想到,竟然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 “只要他不主动来找我的麻烦,我不会为难他。” 饶是如此,叶望枫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从太后的言辞中听出来,他心里很是着急。 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来找叶望枫。 而想要阻止这一场即将发生的战乱,叶望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找黄龙大帝。 如果不威胁黄龙大帝一番,他是绝对不可能收兵的。 太后似乎也明白叶望枫的顾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叶望枫坏了黄龙大帝的好事,以她对黄龙大帝的了解,他日大汉恢复了元气之后,黄龙大帝必然会去找叶望枫的麻烦。 叶望枫的要求,并不过分。 两人同意之后,叶望枫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是不等他彻底缓过劲来,却见太后开始在他面前宽衣。 卧槽! 这特么的! 虽然叶望枫来带这个世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而这具身体又正是青春勃发之时。 对于某些方面的渴望,叶望枫确实有那么一点。 然而,他也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口味也没有那么重。 算算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太后都快赶上叶望枫的奶奶了。 而此时太后这样的举动,让叶望枫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要是真逼迫自己,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反抗之力啊。 其实如果只是这么一个单纯的动作,叶望枫未必会往这方面想。 主要是,刚才和尚的问话,彻底将叶望枫的想法带偏了。 此时的叶望枫,就如同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随时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这样的担心,就好像深夜感觉有鬼在自己身边一样。 越是睁大了眼睛,越是会害怕什么恐怖的事情出现。 所以叶望枫很明智的,将眼睛闭上了。 或许,这样的话,自己不会表现出失态来。 主要还是,辣眼睛。 特么的,太辣眼睛了! 然而等了半天,叶望枫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偷偷睁开了半只眼睛,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形。 然而就在此时,叶望枫忽觉脑门一热,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脑门。 来不及询问,一股热流已经从他脑门灌了进来。 叶望枫清楚感觉到,在这股热流的刺激下,原本快速流动的血液,显得更加活跃起来。 原本以为,这股热流,会持续的进入身体。 可是在热流涌进脑海之时,原本已经死寂的两柄长剑,如枯木逢春一般苏醒过来。 “嗯?” 只听一声闷哼声响起,叶望枫想要扭头去看。 却发现因为热流涌入身体的原因,所有的血液都被热流所吸引过去。 缺乏血液流动的支持,叶望枫的身体变得僵硬,想要扭头,却发现根本不可能。 大惊之下,叶望枫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这股热流。 这一切的变数,都是因为脑海虚空之中的两柄长剑。 叶望枫觉得,有必要先停下来,给他这个二师伯好好讲讲自己的情况。 万一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二师伯出现了什么好歹,那他岂不是罪过大了? 想到这里,叶望枫便开始支配体内的那股暖流。 “平心静气,不要有杂念!” 太后的声音传来,苍白无力之中,却带着几分欣喜。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叶望枫脑海虚空的事情,所以二师伯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当下也不再多想,只是跟随暖流,开始感受体内奇特的变化。 血液在接触到暖流之后,开始快速的向身体扩散开去。 很快,这一股暖流,在叶望枫身上扩散开去。 只是不等散布全身,原本只是在旋转的两柄长剑,忽然高速运转起来。 每次长剑出现这样的情况,必然是叶望枫遭遇了极大的危险。 叶望枫暗叫一声不好,想要提醒二师伯,却已经为时已晚。 两柄长剑技术运转之下,竟然直接冲着头顶的那股暖流而去。 “噗!” 一声闷响之后,叶望枫直接自己后背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背上。 心知这一下,二师伯定然是吃了亏。 想要隔断了热流,却惊觉此时叶望枫丹田之中,忽然冒出一股暖流来。 与头顶的暖流遥相呼应之下,很快,那久违的感觉,又回到了叶望枫身上。 原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可是不等叶望枫收敛身上的力道,脑海中的两柄长剑,却好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一样。 极速运转之下,朝着叶望枫丹田所在的方向蹿了过来。 这等情形,叶望枫曾经经历过一次。 如果让两柄长剑的劲力与自身的劲力相撞,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刚刚恢复功力的叶望枫,恐怕又要再一次被废了。 大惊之下,叶望枫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当初遇上这种情况的时候,杨杰也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现在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自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你我合力,将其围杀在中庭穴。” 太后的声音响起,给了叶望枫莫大的勇气。 两柄长剑,虽然在无形的庇护着叶望枫,但随着叶望枫的修为提升,这一种庇护,渐渐变成了阻碍。 很早的时候,叶望枫就有将其清除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此时有如此难得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当下依二师伯所言,开始运转起无上剑心诀来。 第474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就在叶望枫发力的时候,叶望枫只觉一股极为强劲的劲力,自他头顶而来。 两股劲力如同千军万马一样,直奔叶望枫中庭穴而去。 现在的叶望枫,就如同一个交战的战场一样。 稍微控制的不好,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现在,叶望枫根本没有选择。 要么,被脑海虚空中两柄长剑的劲力,直接搅碎丹田,从此沦为废人。 要么,在二师伯的相助之下,将这股劲力华为己用。 这种念头,在叶望枫脑海中一闪而逝。 因为体内劲力流转的速度,已经远超叶望枫的想象。 只是片刻的功夫,叶望枫与二师伯的两股劲力,已经将两柄长剑的劲力堵在了中庭穴。 希望撑得住吧! 叶望枫只觉胸口一阵疼痛,以内沸腾的血液四散开来。 还没来得及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叶望枫便晕了过去。 等叶望枫醒转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全身无一不疼。 最要命的是,他发现他的身子在一上一下,很有规律的起伏着。 怎么回事? 叶望枫惊醒过来,却听身后呐喊声传了过来。 “在那边!” “追!” 低头去看,却见他身下是一个极为单薄的身子。 叶望枫可以从对方粗重的喘息声中听出来,此人早已不堪重负。 然而即使如此,对方抓着自己双腿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直到此时,叶望枫看清那一双手。 枯瘦干瘪,丝毫不像活人的手。 时之千! 抬头望了一眼四周,只见左右高墙林立,摇曳的火把,照亮了四周。 灯火通明的皇城,竟然是如此的美轮美奂。 拍了拍时之千的肩头,叶望枫有气无力的说道。 “放我下来!” 原本都快要脱力了的时之千,在听见叶望枫的声音之后,莫名的欣喜起来了。 不过扭头看了一眼叶望枫,见他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你在歇一会,我还能跑!” 蓦然一个加速,时之千又冲了出去。 叶望枫静静地趴在时之千身上,看着两侧飞驰而去的影子。 一种名为感动地东西,从叶望枫心里冒了出来。 紧紧贴在时之千的后背,叶望枫能够清楚听见时之千极速跳动的心跳声。 不能再跑了! 再跑下去,他会将自己跑死的。 叶望枫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全身仍旧使不上力气。 即使他想要从时之千背后爬下来,也不可能。 “放我下来。” 这一次叶望枫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急促。 然而,时之千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的找路向前奔行。 很难想象,他一个骨瘦如柴的人,背着叶望枫在一路狂奔的样子。 叶望枫不知道他背着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太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更不知道和尚去了哪里。 他只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他,所以才会落到被追杀的下场。 “剩下的交给我,放我下来!” 这一次,叶望枫的语气明显变得平和了许多。 而他话语中的那份坚定,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意思。 下意识的,时之千停下了脚步。 然而就在叶望枫从他身上爬下来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半躬身子的时之千,忽然向前栽了出去。 叶望枫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将时之千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与时之千一同向前而行。 片刻之后,追在他们身后的人,看见的就是两人相互搀扶向前走的情形。 一时之间,这些追兵也有些忌惮起来。 对于天牢三层以下的人,都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刚才的那个和尚,仅仅凭借一己之力,直接将他们挡在了身后。 如果不是统领下令兵分两路,他们现在还在和那个和尚拼杀呢? 至于旁边那个看起来干瘦的人,就更让他们忌惮了。 一个身材如此瘦小的人,背着一个几乎是他两倍的热不,跑起来的速度,竟然比他们还要快。 如果对方不是逃走,而是朝自己冲过来,后果是怎样,他们谁也不知道。 “弓箭手准备!” 然而,身为羽林军的统领,王超的反应异于常人。 在得知不能将他们生擒之后,王超只能将二人射杀于此。 “你们,知道什么叫师兄弟吗?” 叶望枫没有停下脚步,仍旧带着时之千往前继续走。 奔跑过度的人,一旦突然停下来,很有可能猝死。 按照辈分来算,时之千确实是叶望枫的师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醒来之后,时之千就带着他在逃命了? 而且,和尚不是和他在一起的吗,他现在人去哪里了? 种种疑问,停留在叶望枫脑海之中,容不得他去细想。 因为现在,他要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如果他脑海虚空之中长剑的威胁被接触了,叶望枫没有什么好怕的。 当初他不也是一个人,面对了整个胡人大军吗? 万一没有解除,叶望枫就更不用担心了。 迎接他的,不过是一死而已。 他之所以带着时之千往前走,是因为他还在查探自己体内的情况。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之中,此时好像一团火一样。 叶望枫只是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便对自己的实力有所了解了。 较之他武功尽失之前,此刻叶望枫体内的劲力又凝实了几分。 不退反进! 叶望枫并没有冒进,他真正担心的,是脑海虚空中的两柄长剑。 这一切,都在叶望枫说这句话之前完成了。 因为内力运转的缘故,叶望枫全身软绵无力的情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叶望枫直了直腰板,尽量让时之千靠在自己身上更舒服一些。 与此同时,叶望枫全力运转无上剑心诀,直冲脑海虚空而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这是叶望枫怎么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脑海虚空之中的两柄长剑,仿佛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上下不停跳跃的同时,紧紧的所在了一起。 可以看得出来,它们这是害怕了。 看来,牢房之中的结果已经知晓了。 而当劲力汇入脑海虚空之后,原本上下跳跃的两柄长剑,忽然舒展开来。 就好像一个孤独的人,忽然找到了同伴一样。 两股劲力,交织在了一起,如胶似漆,却又相敬如宾。 这种感觉很奇特,叶望枫也说不上来。 如果说它们是同一种劲力,但两者却并没有互相吞噬。 而如果说两种劲力是同一种,但两者却是分开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缆绳一样。 只要不冲突,叶望枫就不用再担心。 心中再无顾忌,缓缓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朝着众人而来。 原本还以为两人是在捶死挣扎的王超,此时心头却在图图的跳。 借着摇曳的烛火,他看见了叶望枫的眼神。 那眼神就好像是寒冬之中的冰窟,冰冷而又深邃。 在这个彻骨寒意的刺激之下,王超再无犹豫。 “放箭!” 一时之间,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如此密集的箭矢,想要在箭雨的覆盖之下存活。 绝无可能! 然而,当看见箭雨之后的叶望枫,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戏谑希望微笑来。 大概,他们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吧! 剑魂! 两柄长剑,自叶望枫身后虚化而出。 一柄,漆黑如墨。 一柄,雪白透亮。 静静悬浮的两把长剑,就好像两个守卫一样。 他们所庇护的人,自然是叶望枫。 “出!” 随着叶望枫的一声爆喝,两把长剑直冲云霄而去。 天空中点点光亮闪烁,那是长剑与箭矢碰撞产生的。 只是眨眼的功夫,两柄长剑已经划过天空。 随后,如同烟花一般的光亮,出现在整个夜空之中。 绚烂夺目,令人忍不住抬头观望。 如果能增加几分色彩,就更加好看了。 怎么可能? 当最璀璨的星火闪过,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安然无恙!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少年,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被时之千背着到处逃命,怎么转眼的功夫,他竟然能接下三队的箭矢? 恐惧,开始在谈心里发芽。 因为,叶望枫正缓缓朝谈走了过来。 “师兄弟就是,在你遇上生死大事的时候,他会倾其所有的帮助你!” 叶望枫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你们最好祈祷他不会出事,不然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替他陪葬。” 叶望枫扫视众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叶望枫明明只有一个人,而他们这里站着的,少说也有上千人。 想要记住他们所有人,又谈何容易? 然而,在确认过叶望枫的眼神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自己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叶望枫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们。 人一旦有了顾忌,就会害怕。 上千拿着刀剑的人,竟然会害怕一个人的报复。 即使他们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忍不住的往后退。 只是叶望枫刚才的那一剑,就不是他们能够交手的。 甚至有些人觉得,如果刚才的两柄长剑不是朝着那些箭矢而去,而是冲着他们而来。 那现在,他们这里恐怕没有一个活口。 “和尚在什么地方?” 见众人没有在出手的意思,叶望枫冷冷问道。 他要先找到和尚才行。 不然那些人给他来上这么一下,和尚恐怕要变成刺猬了。 或许是因为出于感激,又或许是因为畏惧,一群人齐刷刷的将手指伸向一个方向。 叶望枫淡淡点了点头,带着时之千,变朝和尚所在的方向而去。 约摸走出两三里地,叶望枫忽然听见一声爆喝。 “不怕死的尽管上!” 这一声叫喊,仿佛惊雷一般在整个皇宫炸开。 哪怕是叶望枫,在听见这句喊声之后,整个人也是愣了一下。 有点气魄啊! 知道了和尚的位置,叶望枫不敢大意。 脚尖连点两下,翻过前面的一座拱形门,便看见一群人将一个大汉围在当心。 大汉光着膀子,身上可以看见几处明显的伤口。 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滴落,以至于大汉周围,已经出现了一片明显的血迹。 而那颗锃亮的光头,在这一摊血迹之中,显得格外的刺目。 此人,赫然是与叶望枫关在一起的和尚。 那些围着他的士兵,似乎是被和尚刚才的吼声给震慑住了,以至于叶望枫到来时,他们并没有察觉。 很快,这些士兵便四散退了开去。 和尚有些不解,看向周围急退的人群。 不经意之间,却见叶望枫搀扶着时之千,就站在不远处。 原本还一脸暴怒的和尚,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纯洁的笑容,就好像小朋友见到糖果一开心。 和尚二话不说,提着一根朱木,便朝叶望枫这边走了过来。 就在此时,叶望枫听见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咚咚声。 随后,原本漆黑的天空,出现了黑压压的箭雨。 其密集程度,丝毫不亚于先前射向叶望枫的箭雨。 目光拉长,之间和尚身后,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人。 眼前的和尚在他眼中,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是他下的令么?” 叶望枫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爆喝一声。 “出!” 两柄长剑自虚空出现,转瞬拜年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叶望枫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原本漆黑的天空,忽然绽放出夺目的火光来。 所有箭矢,再一次在空中华为了烟火。 过得这片刻的功夫,和尚已经到了叶望枫近前。 刚想询问叶望枫的情况,忽觉身后一片亮光。 以为有什么危险,和尚回身转了半圈,用身体挡在了叶望枫面前。 只是这一个细微的举动,叶望枫便能看出和尚的良苦用心。 等发现是虚惊一场之后,他只是略带尴尬的笑了笑。 “叶兄弟,你没事吧!” 见叶望枫缓缓点了点头,他这才发现时之千如同一滩烂泥一样靠在叶望枫身上。 “老时怎么了,这群狗日的,老子这就将他们宰了,替老时报仇。” 叶望枫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他只是有些脱力,所以晕了过去。” 顿了顿,叶望枫目光冰冷反而看向和尚身后。 “你照顾好是前辈,其的事情交给我。” 也不问和尚同意不同意,叶望枫一把将时之千甩在了和尚身上。 “皇帝在什么地方?” 叶望枫踏前一步,朗声问道。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平整的地面,忽然掀起了一层尘土来。 随后,狂风呼啸,直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然而,并没有回答叶望枫的问话。 还真是一群忠君爱国之人啊,只不过是愚忠而已。 剑刃出窍! 叶望枫反手去抓,耀光在手。 那本就刺眼的光芒,在黑夜之中显得更加突出。 这一夜,皇城注定要腥风血雨! 第475章 胜券在握纰漏出 叶望枫抬手,原本夺目的耀光,变得更加绚烂起来。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亮,都朝着耀光汇聚过去。 因为好奇,很多人都选择去看那剑尖上的光亮。 然而,人的眼睛终究是有承受极限的。 在光亮达到最巅峰的时候,这些人再也承受不住那光亮带给自己的压力。 纷纷闭眼的同时,整个皇城内,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哀嚎。 “我的眼睛!” 哪一种盯着强光看久了之后,再闭上眼睛的时候,眼睛会感觉无比的刺痛。 此时他们本能的用双手捂住眼睛,但眼泪,还是顺着这些人的脸颊,从指缝中滑落出来。 哀鸿遍野,一片炼狱。 和尚也没有想到,叶望枫一出手,竟然是如此了得的手段。 心下佩服的同时,却再也不敢去看耀光的光亮了。 等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上,不住哀嚎的时候,叶望枫走到一人近前。 “说,圣上在什么地方?” 叶望枫原本是准备骂他狗皇帝的,但想到太后的良苦用心,他还是忍住了一时的口快。 “圣上御驾亲征了,现在恐怕已经到了重山城了。” 那人似乎是因为潮水般的恐惧,瑟瑟发抖的时候,直接说出了黄龙大帝的下落。 没有想到,他忽然还玩这一招。 叶望枫皱眉,看了一眼时之千与八不戒和尚。 最后,叶望枫还是准备将他二人安顿好再说。 “太后呢,他不是和咱们在一起的吗?” 叶望枫不知道他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他们会冲出天牢,叶望枫就更不得而知了。 “太后,去了!” 和尚神情带着几分悲悯的同时,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恋。 叶望枫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也无心关心这些。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难道就不能等我醒过来吗?” 如果等叶望枫醒转过来再离开天牢,现在的情况恐怕要好上很多。 “牢房里弄出来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守卫。” 不用叶望枫去询问,和尚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 “咱们也是听见了响动之后,才回到第三层的。” 犹豫了片刻,和尚最后还是老实说道。 “咱们只来得及和太后说上几句话,太后便气绝了。迫不得已之下,咱们只能按照太后的吩咐,先将你弄出来。” 提起先前硬闯天牢的事情,八不戒脸上还带着几分畏惧。 “只是看守的人实在太多,咱们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惊动了羽林军,就只能奔逃了。” 从和尚的言语中,叶望枫大致能够想象当时的情形。 为了避免自己落入羽林军的手中,两人迫不得已之下,便分开了。 之后的事情,大部分叶望枫都知道了。 “那太后临终之前,对你们说了什么?” 这才是叶望枫最关心的问题,他觉得太后将他救出来,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让我二人以后跟着你!”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和尚脸上原本的恐惧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 刚才叶望枫的那一剑,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叶望枫必然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跟着叶望枫,他的人生或许会变得不同。 至少,在他行将就木之前,还有一些可以和晚辈诉说的传奇。 此时叶望枫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他脑子有点乱。 太后不遗余力的将他救出来,还让和尚二人跟着自己? 她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去阻止黄龙大帝? 以太后的实力而言,她完全可以直接将黄龙大帝软禁起来,又何必多此一举,让自己出面了?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叶望枫一向谨慎,哪怕受了太后如此大的恩惠,他还是会揣测太后的用意。 片刻之后,叶望枫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宫门方向。 当下不再犹豫,拉着背着时之千的和尚,直奔宫门而去。 这里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而太后有已经仙去,留在这里,只是等着黄龙大帝来抓自己而已。 现在叶望枫想要阻止这场战乱,就必须招待黄龙大帝。 和尚自然没有意见,一路仅仅跟着叶望枫,唯恐又出现一队人马,将他围了起来。 身上的伤口在提醒他,不能再和数以万计的羽林军刚正面。 其实先前他吼出那一嗓子的时候,和尚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如果叶望枫晚来几步,他现在恐怕真的成刺猬了。 三人出了宫门,却见宫门前遇见了熟人。 “太后婆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特意派我在此候你。” 小丫头带着哭腔,好容易将一句话说完。 可以看出来,太后对她是极好的。 如今最疼爱她都为人离开了人世,她又如何不伤心了? “太后婆婆交代了,让我将这件东西转交给你,说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柳如风,就将这件事物交给他。” 言罢,馨儿从怀中摸出一个用绳子串着的贝壳出来。 贝壳不大,但上面的光彩极为鲜艳。 叶望枫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边,见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便收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柳如风。 不过既然死太后的遗愿,叶望枫不介意帮他去完成。 “我已经备好了马车,你们可以乘马车连夜离开京城。” 叶望枫看起来她身后一眼,见哪里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也不客气,朝馨儿点了点头,便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等将时之千和和尚弄上车之后,叶望枫犹豫了一下。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不如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在叶望枫看来,太后的死,黄龙大帝必然会彻查清楚。 身为太后的贴身丫鬟,他觉得馨儿陪葬的可能性极大。 与其让馨儿留在皇宫,倒不如让她跟着自己一起走。 至少出了事情,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然而出乎叶望枫意料之外的是,馨儿果断摇了摇头。 “我从小出生在这里,对外面的事情不熟。” 似乎是看出了叶望枫的担忧,馨儿又不充了一句。 “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太后婆婆最好的报答了。” 见馨儿如此坚定的摇头,叶望枫也不再多劝。 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车。 一声呼喝,马车直朝重山城的方向而去。 等上了马车,叶望枫忽然想起一事来。 命车夫调转马头,直奔裴府而去。 叶望枫并没有下车,而是让和尚去敲门。很快,裴钟君便一脸疑惑的走了出来。 当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便想转身逃走。 特么的,你一个逃犯,跑到我府邸来干什么,你这是打算害死我吗? 看见裴钟君脸上的惊恐,叶望枫并不觉得意外。 “我是来带白盏走的,裴总督放心!” 裴钟君脸上都为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不过为了不引起叶望枫的误会,裴钟君陪笑道。 “叶兄弟说的哪里话,我对叶兄弟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担心叶望枫会突然改口,裴钟君忙转移话题。 “白兄弟就在里面,我这就叫他出来。” 叶望枫看着裴钟君离开的身影,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一次见到裴钟君的时候,裴钟君给他的印象,是那种刚正不阿的形象。 可是自从与自己交往之后,他发现裴钟君为人处世变得圆滑了许多。 叶望枫也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好是坏,一切都是裴钟君自己的造化。 等接了白盏之后,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叶望枫便不再停留。 而上了马车之后的白盏,很快忙了起来。 因为和尚身上都是外伤,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而时之千也只是因为脱力,所以才会晕过去。 等马车出了皇城的时候,两人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值得一提的是,馨儿送给叶望枫的马车极为好用。 哪怕是因为叶望枫大闹皇宫的事情,争锋皇城都戒严了,但叶望枫乘坐的马车,却没有遭到阻拦。 太后的銮驾,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轻易窥探的。 当天傍晚时分,几人找到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叶望枫向车夫道了谢,便让他折返回去了。 既然时之千与和尚都没有大碍,乘坐马车太过招摇不说,速度也比骑马要慢。 如今黄龙大帝依然御驾亲征前往重山城,他得赶在朝廷出兵之前,让黄龙大帝撤兵。 正当三人准备走进客栈的时候,一个乞丐模样的人站起身来,快步离开了客栈门前。 原本只是一件极为细微的事情,却引起了叶望枫的警觉。 以叶望枫的认知来看,乞丐守在客栈门前,主要的原因还是想向路过的人讨几个铜子。 此时他们四人同时下车,乞丐应该主动迎上前来才对。 然而对方不仅没有如此做,反而快步离开了。 只是这一点,这个乞丐的身份就十分的可疑。 不过叶望枫也没有过多的理会这件事,与三人一同进了客栈。 找好了房间,又要了点吃食,四人便进房休息去了。 及至夜深人静之时,整个小镇都安静下来了。 空旷的大街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队人。 这些人手中,都拿着手臂长短的刀。 迎着月色,刀背散发出森森寒气。 叶望枫倚靠在二楼窗前,看着这些人大踏步朝着客栈而来。 这些人叶望枫油印象,似乎是万刀门的。 当初杨杰与万刀门的门主交手,将地方门主击杀的事情,叶望枫还记得。 看见这些人,叶望枫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望来。 虽然当时万刀门的人放他们离开了,但万刀门门主的死,他们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此时这些人出现在附近,说不定他们是追踪杨杰而来。 有心想要下去看一眼,却发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整齐划一的蹄声,将整个客栈都震得轻微的摇晃。 很显然,这些人并没有刻意的掩藏自己的行踪。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客栈的方向。 很快,马蹄声渐近,叶望枫在这一队人之中,看见了傍晚时分见到的乞丐。 都是朝客栈而来的? 还是都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当初叶望枫将乾坤剑送到虞山去的时候,他没有少得罪江湖上的人。 被万刀门的人盯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那一队骑马的人,很明显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叶望枫略微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动身。 很快,两帮人在客栈门前相遇。 双方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半夜三更不睡觉,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两方都停留在了客栈之外迟迟不愿意离开。 很显然,对方也是冲着客栈来的。 场面僵硬了很久,最终万刀门这边走出一人来。 “不知道各位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他言语中透露着客气,但试探的成分,还是让人一听便知。 “咱们来找人的,不知道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 马队之中走出一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万刀门的人一听,脸上都变得疑惑起来了。 “找人?巧了,咱们也是来找人的!” 只一句话,原本安静的街道,变得更加安静起来。 叶望枫看得清楚,楼下这些人全都将刀柄按在了兵刃之上。 只等自家的老大开口,这里很快便是一场巷战。 “这么说,咱们要找的是同一个人了?” 奔驰马场领头的人,带着几分轻蔑。 “那可未必!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谁?” 叶望枫觉得有机可趁,让两帮人打起来,他们真好可以趁乱离开。 并不是叶望枫觉得摆不平这些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剑影! 叶望枫悄然落在了奔驰马场等人的身后。 “杨杰!” 不等奔驰马场的人开口,叶望枫果断说出了自己师父的名字。 叶望枫原本以为,万刀门的人在听见杨杰这两个字之后,会和奔驰马场的人动起手来。 只是叶望枫高估了这些人的胆量,对方只是狐疑的看着奔驰马场的人。 “你们和他,有是你仇怨?” 奔驰马场的人还在诧异,刚才的回答是谁说出来的。 为首之人想身后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不快。 老大在前面说话,居然有人在后面起哄,这是活的不耐烦了? 不过眼下不是找出此人的时候,而且杨杰的名号他也没有听说过。 或许只是身后的人之中,有一个叫杨杰的人罢了。 此时听万刀门问话,那人没有犹豫,便回答了一句。 “没什么仇怨!而且,咱们要找的人不是杨杰!” 万刀门的人有些狐疑,看了马上的人一眼。 “这可不巧了,咱们要找的人,恰好是杨杰。” 在他看来,领头之人的否认,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绝对不能让奔驰马场的人给破坏了。 “你们要找就找,关老子屁事了。” 第476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 见两人对峙起来,叶望枫算是放心了。 悄无声息的回到楼上,恰好见到白盏等人好奇的朝外面张望着。 从马蹄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就醒转过来了。 不止是他们,整个客栈的人都被惊动了。 如此大的动静,他们又不是聋子。 “你干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叶望枫一脸轻松的走过来,白盏心里已经有了底。 叶望枫恢复武功的事情,白盏已经听说了。 先前叶望枫的武功,他可是见识过的。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人群之中,又能安然无恙回来的,恐怕只有叶望枫能做到了。 叶望枫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却并不看外面的情形。 他在找,希望能够再次见到杨杰。 荣欢还在奔驰马场等他,他要将这件事告诉杨杰。 “我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的,要打就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吵的咱们睡不着觉,真是烦人。” 人还没找到,客栈内便有人不满的朝楼下呵斥起来。 原本只是逞口舌之快的二人,狐疑的抬头看向客栈。 只见所有临窗的位置,都站满了人。 这就让两帮人有些下不来台了。 原本他们是来客栈找人的,现在人还没有见到,却被人当猴一样在看。 “说够了没有,没说够你下来!” 奔驰马场的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冲着楼上吼道。 原本在楼上瞧热闹的人,见两帮人神色不善的看着自己,心虚之下缩了缩脖子,便退回了房中。 “既然咱们找的不是同一个人,那咱们就让你们先进去。” 此时整个客栈的人都醒了,他们要找的人也早有了防备。 先进去的,无异是在探路。 万刀门的人不傻,他们才不会上当。 “你们先到,你们先进。” 这个时候,两帮人居然客气起来了。 见下面如此,叶望枫无奈摇了摇头。 “姓叶的,我知道你就在上面,听好了,咱们副尊主已经下了令,你有本事就不要再江湖上出现。” 叶望枫一愣,朝楼下忘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奔驰马场与万刀门已经不再争吵,转而开始朝客栈喊起话来了。 在他们看来,叶望枫不过是一个武功被废的废人,带这么对人,只是担心被人捷足先登了而已。 “等等,比要找的人醒什么?” 叶望枫隐隐听见万刀门的人开口询问,两帮人似乎有合伙的意思了。 而在走廊上转了半天,叶望枫也没有看见杨杰的身影。 这么找太费事了,不如直接一点。 叶望枫在和尚耳边低语了几句,和尚顿时了然。 拉着叶望枫,便跳在了两帮人中间。 “师父,你在不在这里,我是叶望枫啊!” 叶望枫没有理会两帮人,而是朝着楼上喊了两句。 只是,并没有人回答叶望枫。 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街道,叶望枫觉得有些失落。 不过奔驰马场的人见到叶望枫之后,眼睛明显一亮。 “抓住他!” 骑在马上的人呼喝一生,一群人便朝叶望枫围了过来。 万刀门的人倒是无所谓,只是站在那里看戏。 不用叶望枫答话,和尚已经当先冲了上去。 无相无色功讲究的就是刚猛霸道,和尚一个人,便将奔驰马场的人搅得人仰马翻。 “你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 眼见形势对自己不利,为首之人朝和尚喝道。 下一刻,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他脸上。 “老子最讨厌别人对我大呼小叫的。” 和尚拍了拍手,一脸的轻松。 到得此时,奔驰马场已经没有能够站着的人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客栈围观的人个个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是两帮人火拼的局面,最后却被一个人给清场了。 这特么的,这和尚是谁,怎么如此了得? 众人心里暗惊的同时,看向和尚的眼神都变了。 尽管和尚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很久,但他一手无相无色功出来,还是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八不戒和尚!” 一时之间,整个客栈都开始谈论起八不戒和尚的过往来。 对于这些人讨论的事情,和尚丝毫不放在心上。 扭头看了一眼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万刀门众人,大喝一声道。 “怎么,站着不走,是想让老子请你们走?” 刚才和尚一人将奔驰马场众人掀得人仰马翻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哪怕他们人多势众,见到和尚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时,心脏还是忍不住突突乱跳。 此时被和尚一声吼,他们哪里还敢停留。 一溜烟,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已经消失不见。 见没了热闹可瞧,又畏惧和尚之下,楼上的看客也纷纷散去。 原本乱哄哄的街道,忽然又变得安静下来了。 即使如此,叶望枫的心情也没见好。 此时他正茫然的看着客栈,心里还存着一丝的侥幸。 万一,万一师父突然出现了呢?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当那个幕后之人,其实并不轻松。 他很想卸下这份重担,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而越是如此,他越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先是赵松涛将最后一口真气给了他,如今又是太后的的一口真气。 万一没能及时阻止这场战乱,他觉得对不起二师伯对他的信任。 良久,及至争锋客栈恢复了宁静之后,叶望枫这才抬起头来。 “走吧!” 白盏等着一直在楼上等着,此时听叶望枫说话,两人便下了楼,与掌柜招呼一声,牵了马匹便继续赶路。 一路上叶望枫遇上了不少想要找他茬的人,不过都被和尚给打发了。 及至三日之后,四人终于到了重山城。 看着那郁郁葱葱的山林,叶望枫感觉无比的亲切。 那里面,就好像有什么能够让叶望枫觉得安心的东西存在。 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眼前的情形,叶望枫终于放下心来。 如果双方发生了冲突,此时的重山城必然是战火连天。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一路上,根本没有看见朝廷大军的影子。 至于黄龙大帝的仪仗,就跟无从查起了。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还是准备进城去看一眼。 毕竟他的徒弟老三就在城中,找到他或许能知道一些重山城的情况。 一路上没有丝毫的阻碍,叶望枫便进了城。 只是刚进去之后,叶望枫整个人便愣住了。 与上两次前来,重山城的地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不是因为重山城人家要矗立在那里,叶望枫定然会认为自己进错了城。 原本纵横交错的河道,此时变得极为俨然,横七竖八的河道,就好像一张棋盘一样整齐。 叶望枫能清楚看见,河道上来往穿梭的船只。 只是,这些船只上面,全数都是身披胄甲的士兵。 难不成自己的猜测有误,整个逍遥庄也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里,已经被朝廷占领了? 然而当叶望枫仔细去瞧的时候,却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些在河道上穿梭的船只,并不是朝着逍遥庄而去的。 恰恰相反,这些船只看起来好像是从逍遥庄出来的。 “叶师弟,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兵马?” 和尚见状,也是吃了一惊。 “看他们穿的盔甲,似乎不是大汉的啊!” 叶望枫也是一头雾水,对这些事毫不知情。 当初叶望枫来这里的时候,他可没有看见什么军队啊。 “仇国的铠甲!” 白盏看向那些兵卒,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当初他与狄文修一同修炼的时候,见过狄文修拿出一样的盔甲出来。 只不过,狄文修的盔甲,是黑色的。 听白盏如此说,叶望枫已经确定,这些在河道上的船只,就是逍遥庄的。 “他们穿成这个样子,是要打仗了吗?”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对左近的见闻并不知情。 此时见了如此阵仗,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走吧,我大概知道皇帝在什么地方了。” 叶望枫深深看了一眼逍遥庄的方向,转身朝着虞山的方向而去。 想要俯瞰整个逍遥庄,虞山无异于是最好的地方。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逍遥庄为什么会花费那么大的代价,从虞山脚下打出一条通往虞山山顶的暗道来。 为了这一天,他们足足谋划了五百年。 除了这一条暗道之外,其他可能发生的意外,他们恐怕都考虑到了。 幸好叶望枫先一步堵住了狄云山的嘴,不然大汉必然会是一片血雨腥风。 只是从那些排列整齐的船只就可以看出,狄云山手下的那些将士,必然不是寻常将士可以比拟的。 而如果想要知道虞山城的情况,重山是最好的选择。 叶望枫相信,黄龙大帝必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这是一个局? 想到这里,叶望枫的脚步不由加快。 白盏等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叶望枫在顾忌什么。 “师弟,咱们不是要进虞山城吗?” 时之千脚程最快,追上叶望枫问道。 “现在的虞山城,咱们已经进不去了。” 叶望枫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刚刚咱们不是已经进去了吗?” 和尚跟在后面,疑惑问道。 “那只是逍遥庄的障眼法,哪里根本不是虞山城的城门。” 和尚哦了一声,便开始抓脑袋了。 “可是,这和咱们往虞山赶有什么关系?” 看叶望枫所走的方向,他们便能看出叶望枫的意图来。 太明显了! “你们说,黄龙大帝如果要攻打虞山城,他第一件事要干什么?” 和尚是直肠子,肚子里没有那么多道道。 “自然是摸清虞山城的情况,然后一网打尽了。” 他虽然直率,但考虑问题却并不含糊。 “据我所知,想要看清整个虞山城,除了虞山之外,就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众人恍然,明白了叶望枫的想法。 “也就是说,现在皇帝在虞山上?” 叶望枫嗯了一声,脚下不停。 “可是,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时之千有些奇怪,他已经当先停了下来。 他被囚禁在天牢之中足足有二十年的时间,他人生最好的时光,几乎都献给了牢房。 虽然里面有太后唆使他的原因,让他对黄龙大帝生不起恨意来。 但想要让他对黄龙大帝生出好感来,他也办不到。 “咱们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去见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 时之千有些不甘,他可不想与皇帝照面。 因为,他怕他和和尚都忍不住。 叶望枫回过头来,一脸严肃的看着二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肯定觉得,我身为珑门镖局的前任总镖头,在得知镖局被封之后,不去镖局看看,却先来找将镖局封了的皇帝,完全不配这个总镖头的身份。” 见二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确认,叶望枫并没有觉得意外。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我也没有时间跟你们细说,我只想告诉你们,我是在救人!” 叶望枫看了一眼虞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即使隔了如此之远,他还是能看见向着山顶移动的人影。 “你们如果不想跟我上去,可以留在这里!” 叶望枫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转身便准备走。 “救人,救谁?” 当初太后当着两人的面,可是叮嘱过的,让他们跟着叶望枫,护他周全。 很显然叶望枫这么冲上虞山,肯定危险重重。 “救黄龙大帝,也救虞山城的百姓。” 连续经历了几次动乱的叶望枫,再清楚不过战争的危害了。 那些受苦受难的人,永远都是普通老百姓。 一旦战乱爆发,虞山城的那些百姓将身陷战火之中。 “和咱们又有是你关系?” 叶望枫回头,仔细看了时之千一眼。 时之千这句话,叶望枫印象极为深刻。 这一句话,他曾经说过无数遍。 可是现在呢?几乎每一件事都和他扯上了关系。 哪怕他想和时之千说的一样,任凭眼前的事情发生,但他却不能这么做了。 他这条命,这一身的本事,已经不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而那些为了他而死去的人的想法,如今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逼迫着叶望枫不断前进,不断向前。 叶望枫不再说什么,转身变超山顶方向而去。 他已经没有世界和他们解释了。 见叶望枫头也不回的离开,和尚走了上来。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白盏没有过多的停留,与二人擦肩而过,跟在了叶望枫身后。 “还能怎么办,你有本事你拦着他不让他上山啊!” 对于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他师公的人,时之千没有丝毫的客气。 不等和尚答话,他已经朝着山顶方向而去。 和尚看了一眼左右,见左右已经没有人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落在了最后面。 “等等我!” 第477章 为时已晚五五开 四人刚刚出现在虞山脚下,远远便看见一群士卒将重山城围住。 除了那些难以攀爬的地方之外,几乎整个虞山城都被围了。 “乖乖,想要上去,只有只有长了翅膀的鸟吧!” 时之千话刚说完,只听嗖的一声,一直箭矢破空而去。 随后,一直雄鹰从天空掉落下来。 时之千捂住嘴,一脸歉意的看着四人。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怪笑着回应了两句,却见叶望枫真凝神查看起那些守卫的士卒来。 “你看这里守卫森严,咱们也上不去,不如咱们回去吧!” 他并不是很赞同上虞山,看见眼前的情形,便打起了退堂鼓。 “我说你好歹也是一个能够偷偷潜入皇宫之中将山川地形图偷出来的人,怎么就这么怕死了?” 和尚见时之千不肯上山,气得脸都歪了。 当初在天牢的时候,太后可是亲自嘱咐过他们二人跟着叶望枫的。 如今叶望枫要上山,他却一个劲的唆使叶望枫回去。 “能不能进皇宫偷东西是一回事,怕死是另外一回事。” 时之千也不觉得尴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见众人不说话,时之千又继续鼓动起叶望枫来。 “我说师弟,你干嘛这么拼命,你看我,半辈子都交给天牢了,现在好容易出来了,你好歹也让我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嘛!” 这一点时之千倒是说得不错,引得一直盯着前面看的叶望枫转过头来。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那些人和你有狗屁关系,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岂不是逍遥自在?” 见叶望枫神色微动,时之千不敢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听师哥我一句劝,咱们这就打道回府,但凡是你想要的东西,没有我给你弄不来的。” 身为神偷的时之千,天底下确实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 只要叶望枫想,他什么都可以给叶望枫弄来。 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之千,叶望枫差点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 我又不搞基,要你的东西干什么? “你要是真的怕死,现在就可以离开。” 叶望枫开口,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得,算我白说!” 费了半天口舌,没想到叶望枫最后还是不肯离开。 “怎么,不打算走了?” 见时之千没了动静,叶望枫忍不住问道。 “师父交代的事情,我怎么干不去做了,她将我关在天牢二十年我都忍了,更何况是跟着你!” 时之千脸上,明显带着几分藐视。 “既然不走了,那像个办法,将我送到半山腰去。” 其实这路的守卫虽然森严,但大部分都集中在山脚下。 只要能上山,到半山腰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有什么难得,你自己走上去就行了。” 叶望枫清楚,他利用剑影,可以轻而易举的冲进山林之中。 只是如此一来,时之千等人必然要留在山脚下了。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个时辰之后我如果没有……” 不等叶望枫说完,时之千已经打断了叶望枫的话。 “等等,我就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了啊!” 这么多的士卒,别说是大白天的走进去了,就算是深更半夜爬进去,也很容易被人发现啊。 那些士卒又不是瞎子! 叶望枫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就自行离开。” 顿了顿,叶望枫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 “最好能离开大汉,越远越好。” 如果叶望枫没有成功,肯定是被黄龙大帝杀了。 大汉的这一场战乱,将避无可避。 万一黄龙大帝打赢了这场仗,整个大汉,将再也没有他们习武之人的容身之地。 听叶望枫这么一说,几人神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你真准备上去啊!” 直到此时,时之千才难得的认真起来了。 叶望枫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时之千都为问题。 只是卡包叶望枫点头的样子,时之千就知道叶望枫内心的坚决。 “既然如此,我陪你上去。” 身为神偷,没有一身过人的轻功,他又怎么可能将山川地形图偷出来? 和尚闻言,当时就不乐意了。 “你们都上去了,我怎么办?” 叶望枫还没开口,时之千已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在山下守着,随时接应咱们。” “哦!” 和尚和太后的关系很模糊,按道理来讲,时之千应该对他尊重一些才对。 但看两人对话,叶望枫觉得时之千看起来辈分要大一些。 真是一个哪路都不愿意吃亏的人啊。 有时之千随行,叶望枫的底气便足了几分。 黄龙大帝御驾亲征,身边肯定有不少人保护。 想要接近黄龙大帝,只凭叶望枫一个人有些困难。 见和尚打赢下来,时之千也不客气起来。 “待会咱们准备上山的时候,你就从这里跳出去吸引他们都为注意。” 正真办起事来,时之千一点也不含糊。 只有这个时候,他所说的话,才和他的年级能够对得上号。 当下四人安排了一番,和尚便大大咧咧的从草丛中走了出去。 很快,便有巡山的士兵发现了和尚。 “干什么的?” 来人见和尚体格壮硕,招呼了七八人往他这边围了过来。 “我昨晚梦见我娘了,我娘让我上山给她祈福,让她能在阴曹地府好过一些!” 和尚张嘴就来的本事,没有人能比得上。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连自己的老娘都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叶望枫暗自咋舌的同时,却见白盏已经从草丛中冲了出去。 “嗯?” 他怎么跑出去了? 刚才商量的时候,可没有这一节啊。 不过白盏既然已经冲出去了叶望枫也不能将他拉回来。 “什么人?” 有人发现了白盏的行踪,一群人很快照着白盏逃跑的地方追了过去。 直到此时,一直站在叶望枫身边的时之千,这才开始吵着山顶冲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这些士卒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和尚身上,又或者是时之千的速度太快。 时之千略过守卫的时候,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发现。 两个起落之后,时之千便躲在了一株大树之后。 叶望枫分明看见,时之千朝他做了一个轻松的神情。 叶望枫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来。 剑影。 不等时之千收回手里的动作,却见叶望枫已经不见了。 四下寻找,也没有找到叶望枫奔行的踪迹。 消失了? 这一出,是时之千也没有想到的。 “早知道,就带着他一起过来了!” 嘀咕了一句,时之千准备回去找叶望枫。 “你怎么不早说?” 突然的声音,将时之千吓了一跳。 转过头来,却见叶望枫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卧槽,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哪怕是时之千这样的存在,在看见叶望枫之后,他所有的认知都被刷新了。 这还是人吗? 时之千过来,至少还会留下一点痕迹。 不然,他也不会让和尚去吸引士卒的注意了。 可是叶望枫过来,却是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他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时之千大惊小怪,主要是无上剑心诀是天山道人所创。 而太后又是天山道人的二弟子,他的绝学,早已被天山道人精进之后放在了无上剑心诀之中。 “走吧!” 看着一脸震惊的时之千,叶望枫拍了拍他的肩头。 现在不是显摆的时候,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时之千小声嘀咕了两句,两人便往山上走。 正如叶望枫所预料的一样,山上的守卫并不多。 叶望枫轻车熟路,与时之千一同到了半山腰的密道前。 看了一眼洞口,叶望枫心里狐疑起来。 洞口半开着,外面草木折断的痕迹还很明显。 很显然,不久前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 叶望枫二话不说,带着时之千直接钻进了暗道之中。 进去之后,叶望枫能够看见微弱的光亮。 当初他与狄青倩进入暗道的时候里面可是伸手不见五指。 很显然,这里面有人点了火把。 而外面开着的石门,恐怕是为了防止烛火熄灭留下的。 还在暗道之中。 叶望枫发觉这一点之后,很快做出了判断。 没有丝毫的迟疑,叶望枫拾级而上,朝着山顶方向而去。 一路上叶望枫并没有遇见其他人,那些人似乎并不觉得有人会进来,所以并没有留人看守。 两人紧赶慢赶,最后在快要到达出口的时候,暗道内的光亮忽然消失了。 还是慢了一步。 叶望枫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口气直接冲到了洞口。 “来人啦,有刺客!” 叶望枫还没探出头来,一人便尖声尖气的叫了出来。 很显然,逍遥庄的行踪被人发现了。 很快,外面拜年响起了兵刃交接的声音。 叶望枫探出头来张望了一番,只见上面场面一片混乱。 逍遥庄的人直接冲向了石门所在的方向,而朝廷的士卒却不断都为从外面冲杀进来。 只是在逍遥庄面前,朝廷的士卒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短短十次呼吸的时间,密室内便倒下了不少尸体。 叶望枫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没有见到黄龙大帝的身影。 稍微心安的同时却看见了冲在最前面的狄云山。 没有想到,狄云山会亲自出手。 似乎感受到了叶望枫的目光,狄云山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刚刚从暗道之中爬出来的叶望枫。 狄云山一愣,随手挑开两个冲向他的士卒。 “卑鄙小人!” 一声怒吼,从狄云山口中喝了出来。 叶望枫一愣,不知道狄云山对自己为何如此的怨恨。 “狄庄主,你先让他们停手!” 说话的空挡,地狱山已经提着一把长剑,朝叶望枫这边冲了过来。 “狄庄主,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只来得及说出这句话,狄云山一剑劈向叶望枫。 “没什么好误会的,既然你将逍遥庄的地形图交给了皇帝小儿,就不要怪我不守承诺了。” 行走江湖的人,最看中的就是一个信字。 当初叶望枫将逍遥庄的地形图拿出来的时候,狄云山亲自承诺过,只要叶望枫不将地形图拿出去,他此生都不会对大汉用兵。 然而,三天前他接到了一封信。 信中明言,黄龙大帝已经得到了逍遥庄的地形图。 这世上,除了叶望枫之外,他想不到第二个人手里有逍遥庄都为地图。 所以在看见叶望枫之后,他直接朝叶望枫冲了过来。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黄龙大帝利用他,已经做了很多事情。 “我没有!” 时之千早就看见了狄云山手中的剑,身形晃动之下,抬手敲在了狄云山手腕之上。 一剑劈空,狄云山更加恼怒。 左手一番,四根袖剑朝叶望枫射来过来。 见狄云山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杀招,叶望枫只能被动的闪躲。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眼下的情形,已经出乎了叶望枫的预料。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狄云山会对他生出如此大的成见来。 “没什么好说的,你不仁我不义,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说话的同时,一个身穿披风之人,已经朝时之千靠了过来。 狄文修! 看来,逍遥庄为了刺杀黄龙大帝,已经倾巢而出了。 “狄庄主,你误会了,我真没将图交给皇帝。” 叶望枫连躲两剑,趁机开口。 回头去瞧,那些被狄云山劈砍过的石块上,留下了几条很深的剑痕。 而与此同时,一人忽然爆喝一声。 “师父,不用跟他废话,先杀了他再说。” 叶望枫心生望去,只见一杆长枪朝自己刺了过来。 耿浩! 身为逍遥庄的大弟子,叶望枫对此人有些印象。 “你不用管这件事,去帮修儿,尽快将皇帝小儿杀了。” 一枪刺空,碎石纷飞之际,耿浩冷哼一声,便朝时之千奔了过去。 “狄庄主,真不是我干的,真动起手来,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狄云山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冷笑。 “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说也不想好过。” 长剑配合袖剑,令叶望枫根本腾不出手来。 在不与对方动手的情况下,叶望枫很难从他手上讨到便宜。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眼下的形势,只能先将狄云山擒住再说。 剑刃出窍! 耀光在手,叶望枫硬生生接下了狄云山一剑。 后退之下,叶望枫原本站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剑影。 下一刻,叶望枫已经出现在了狄云山身侧。 只是不等叶望枫将长剑架在狄云山脖子上,一道耀眼的光芒刺了过来。 叶望枫只能放弃先前的想法,退到了一边。 果然不愧是逍遥庄的庄主,竟然能看出自己的破绽来。 然而就在此时,狄文修已经冲出了密室。 叶望枫很清楚,一旦让对狄文修靠近黄龙大帝,黄龙大帝必死无疑。 第478章 我知道你想要什 当下,叶望枫舍弃了狄云山,直朝密室门外的狄文修而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在得知朝廷大军压境的那一刻起,狄云山对叶望枫的恨意便产生了。 如今见到叶望枫本人,他如何能轻易放过叶望枫? 如果不是因为刺杀黄龙大帝的原因,他现在早已命人将叶望枫围了。 剑影! 叶望枫不再理会狄云山,也不去解释什么了。 叶望枫清楚,哪怕他说破了嘴皮,狄云山也不会相信他了。 如今的办法,只有先阻止了狄云山刺杀黄龙大帝,才能让他好好听自己解释。 然而在狄云山高喝出来的时候,狄文修已经有了准备。 回头阴鸷的看了叶望枫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来。 难道,上一次吃的亏还不够吗? 因为有逍遥庄弟子的原因,狄文修极速向前冲了出去。 只是片刻的功夫,狄文修已经冲进了士卒之中。 肩头抖动,两枚弯刀从他双肩射出。 抵挡了叶望枫抬手的一剑,狄文修已经站在了叶望枫对面。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来趟这趟浑水。” 狄文修在场中站定,那些站在他身边的士卒,如同喝醉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鬼仙派的传人,再加上逍遥庄少主的身份,叶望枫也不知道,狄文修身上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忌惮的,还是狄文修那件披风。 “身在局中,如何自安?” 叶望枫心知在狄文修面前难以讨到好处,只能远远站在狄文修对面。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和逍遥庄发生冲突。 “废话少说,今天皇帝的狗头,咱们取定了。” 说话的功夫,狄文修双手一扬,无数的弯刀从发披风下射了出来。 叶望枫只得闪躲,想要瞧出狄文修的破绽来。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狄云山已经追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将叶望枫堵在了中间。 见避无可避,叶望枫已经不再挣扎。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只能全力以赴。 “爹,当初可是他救了咱们!”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叶望枫身躯一震。 回过头来,只见英姿飒爽的狄青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狄青倩居然也在。 不过既然狄青倩在此,那卓成阳呢? 带着狐疑扫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发现卓成阳的身影。 “妇人之见!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死在这里了。” 经狄青倩这么一提,叶望枫才想起来,当初在虞山,将他救了的热不,果然是逍遥庄。 “可是,他是为了咱们才受的伤。” 可以从狄青倩的眼神中看出些许的执着,只是她看叶望枫的眼神,却有些闪躲。 “那是他自己要强出头,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即使让宁王放箭,咱们也未必会死。” 似乎是拗不过狄青倩,狄云山的态度缓和了下来。 “咱们是没事,可是虞山城的百姓呢?” 一旦火箭落下,整个重山城都会沦为火海。 狄青倩固执的站在了叶望枫这一边,让叶望枫莫名有些感动。 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述说过。 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一样。 此时被狄青倩拿出来诉说,叶望枫就好像找到了知己一般。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啪啪啪!” 零星的掌声响起,一人出现了在了众人面前。 随着他的到来,整个山顶的情况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旷的四周,忽然冒出一队队的士卒来。 这些人全部拿着一个方形的盒子,方向对准了叶望枫等人。 “难得一见的场面,真是感人呐!” 站在人群之中的,正是一身黄金铠甲的黄龙大帝。 “这么说,宁王是他杀的了?” 两伙人碰了面,叶望枫被夹在了中间。 黄龙大帝目光所指,正是叶望枫。 对于这件事,先前叶望枫曾经提及过,太后给他的对策是,永远不要多人说起此事。 叶望枫当时有些不解,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黄龙大帝极为看重宁王。 不过叶望枫觉得,当初宁王应该没有死,下手的,可能是狄云山。 见众人都不说话,黄龙大帝略显得意的说道。 “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我一来你们就都成哑巴了?刚才感人的一幕呢?” 众人都站在原地,哪里敢动弹。 乾坤剑就是逍遥庄的镇派之宝,他们如何不知乾坤剑的威力。 “好好好,咱们不谈宁王的事了,你说是要我杀进逍遥庄呢,还是你们主动一点?” 看着黄龙大帝森冷的目光,叶望枫几乎没有怎么犹豫。 剑影! 下一刻,叶望枫手中的墨渊,已经抵在了黄龙大帝咽喉之上。 隐藏在黄龙大帝身后的人,只来得及向前踏出一步,便僵硬在了原地。 太快了!他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黄龙大帝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的武功竟然如此的诡异。 被叶望枫挟持,黄龙大帝只表现出了一丝的慌乱,随后便镇定自若的笑了起来。 “你看看,你如此的庇护他们,他们却要杀你,你将我杀了,谁还会留你一条活路?” 叶望枫能够听得出来,黄龙大帝这是在威胁他。 如果他死了,这路的人都要跟着他陪葬。 不点声色,叶望枫反手一剑,插在了黄龙大帝的大腿之上。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叶望枫又横刀架在了黄龙大帝脖子上。 这一下,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没有任何的征兆,也没有任何反驳的话语。 简简单单,一剑表明了叶望枫的态度。 今天叶望枫来,就是要鱼死网破的。 直到此时,黄龙大帝脸上才表现出惊慌失措来。 在他看来,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筹码,哪怕是叶望枫将他挟持了,以他对叶望枫的了解,叶望枫也不可能将他怎么样。 可是,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大腿上便多了一个窟窿。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对叶望枫一无所知。 这个年轻人,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在身败名裂之后,他不是应该找个地方了此残生吗? 在被人误解之后,他不是应该放弃他一直坚持的东西吗? 可是恰恰相反的是,哪怕此时叶望枫就站在两人中间,他仍旧在威胁着自己。 “让他们退下去,我保你周全。” 眼下的形势对叶望枫极为不利,失去了朝廷士卒的牵制,狄云山等人很容易暴起发难。 以叶望枫一己之力,很难抵得过狄云山等人。 然而,他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仍旧将最大的倚仗撤除了。 “他们都要杀你了,你该这么护着他们,比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望枫不答,只是将手中的剑,有紧了几分。 如此一来,黄龙大帝不得不将头往后仰,一向不可一世的他,此时也露出了惶恐来。 “退下!” 简单的两个字,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士卒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潮水般退了开去。 只是护在黄龙大帝身侧的几人,却没有离开。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略微松了口气。 “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 黄龙大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见狄云山等人,已经将他围了起来。 略微思量了一番,黄龙大帝便知道叶望枫所指。 在他看来,落在叶望枫手中,他还有生还的机会。 但落入逍遥庄的手中,他这条命绝对不够他死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是你好解释的。” 见叶望枫没有松手的意思,黄龙大帝继续说道。 “逍遥庄的地形,隐藏了八八六十四种变化,不是你亲口恨我说的吗?” 此言一出,狄云山等人的脸色忽变。 原本在他们看见叶望枫将黄龙大帝擒住的时候,他们心里还在怀疑,那一封书信,是不是假的。 可是现在,连黄龙大帝自己都亲口承认了,这件事哪里还有半点假了! 不等几人动手,叶望枫快如闪电的一剑,又刺中了黄龙大帝另外一条腿。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谁将图给你的?”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当着自己的面,黄龙大帝竟然胡说八道起来。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泄露逍遥庄地形图都为消息,黄龙大帝是从哪里得知地图的消息的? 而看见眼神不善的狄云山之后,叶望枫还真担心几人合力对自己动手。 “你即使让我说一万遍,还是那句话,地图是你给我的,你又何必不承认了?” 黄龙大帝似乎抱了必死的决心,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 不等叶望枫继续逼问,狄云山已经接下了话头。 “小子,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 狄云山看上去已经年过花甲之年,但他这句话说的中气十足。 叶望枫想要反驳,却有黄龙大帝这个铁证。 难道,当一个好人就这么难? 此时的叶望枫,已经没有在争辩下去的心思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避免这一场战乱而已。 既然黄龙大帝与狄云山都不肯罢手,他自己又何必夹在中间为难了。 手中的长剑逐渐消失,叶望枫勒着黄龙大帝的手,慢慢松了开去。 只觉一股劲风,伴随着一声呼喝,叶望枫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是他不想去阻止这场战乱,只是他已经无能无力了。 既然双方都不肯放过自己,叶望枫也不想见到乱世的到来。 “小心!”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无比的尖锐刺耳。 一阵恍惚的叶望枫,终于回过神来。 低头去瞧,却见自己身后,时之千靠在自己后背,七枚小剑插在他身上。 哪怕有神偷之名的时之千,在乾坤剑面前,也只能接住六柄小剑。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时之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充满了满足。 叶望枫俯下身去,尽量让时之千觉得舒服一些。 “还记得在山脚下的时候,我曾经跟比说过的话吗?” 时之千嘴角带血,声音十分的微弱。 “记得,当然记得,你说过,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你都会帮我弄来,我想要皇宫的琉璃翡翠瓶,你帮我把他取来。” 说着说着,叶望枫眼眶开始变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行清泪顺着他脸颊流了下来。 然而躺在叶望枫怀中的时之千,却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住了,我怕是不能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时之千咳了两声,鲜血直接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因为我知道你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你想要的是……” 时之千仿佛看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一样,眼神拉长看着前方,余下的半句话,却来不及说出口了。 看着缓缓倒下去的时之千,叶望枫猛然抬头,只见朝廷的士卒已经将黄龙大帝围了起来,原本跟在黄龙大帝身侧的几个黑衣人,挡在了叶望枫与黄龙大帝之间。 刚才的剑,是他们所发。 怒火,充斥了叶望枫的内心。 他只想做一个好人,难道就这么难吗? 无论是以前的叶云泰,还是之后的柳如风,又或者是大师伯赵松涛,他们这些人,一直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然而最后他们的下场,却是如此的凄凉。 难道,真的是叹做错了吗? “爹,我相信他!” 不等叶望枫将心底的悲愤发泄出来,叶望枫身前一道倩影挡在了他前面。 在更前方,则是狄云山怒目而视的眼神。 “除了他,整个天下都是咱们狄家的了,难道你忘了,咱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狄云山的话,叶望枫并没有往心里去,因为他耳边还在回响着狄青倩刚才的那句话。 “我相信他!” 只是这一句话,叶望枫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误会了叶望枫,但至少有一个人,还会信任他。 叶望枫突然发现,这才是他的全世界。 站起身来,脸上的颓废一扫而光! 既然世界已经不需要人去守护,那他就守护属于他的世界。 抬手,墨渊在手! 似乎是发现了叶望枫的异样,狄云山不再迟疑,将狄青倩推开,一剑直刺叶望枫而来。 只是,狄云山似乎是太过心急,又或许是狄青倩太过固执,这一推之下,狄青倩只挪动了半个身子的位子。 狄云山手中的长剑,直接刺入了狄青倩小腹之中。 狄云山也没想到会出现如此情况,硬生生收了力道,一柄长剑才没有刺穿狄青倩的小腹。 这一转变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叶望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狄青倩已经中剑。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狄云山会对狄青倩下手。 她,可是狄云山的女儿啊! 剑影! 叶望枫不敢再有迟疑,上前搂住了狄青倩。 感受到身后的温暖,狄青倩侧过头来,正好看见叶望枫的脸。 “往后,不要再这么傻了!” 看着神色凄然的狄青倩,叶望枫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听了狄青倩的话,叶望枫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他知道,狄青倩说的,就是他独自一人上虞山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意气风发,如今两人早已结成连理。 第479章 抛弃世俗两相依 可是眼下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在狄云山刺出这一剑的时候,狄文修与耿浩二人同时出手了。 他们的目标,是躲在士卒身后的黄龙大帝。 整个逍遥庄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叶望枫。 首先动手的,是狄文修。 一身披风抖动,上面无数把飞刀已经飞了出去。 那些挡在黄龙大帝身前的黑衣人,纷纷掏出兵刃抵挡。 一时之间,整个重山山顶陷入了混战之中。 此时哪怕是那些手持乾坤剑的士卒,也无法靠近。 按动机关虽然能将逍遥庄的人斩杀,但同样会将黄龙大帝射杀。 这些士卒只能围在更外围,防止有逍遥庄的人走脱。 如此一来,山上的局面就变成了,逍遥庄的人将黄龙大帝等人在内的士卒围在了最里面,而朝廷的士卒,则将逍遥庄的人围了起来。 对于两方的争斗,叶望枫没有去理会。 见狄青倩伤口并不致命,他只想到了一个人。 白盏。 没有怎么犹豫,叶望枫背起时之千,准备将狄青倩抱在怀中的时候。 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叶望枫的手臂。 “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狄青倩的内心,也是极为矛盾的。 在叶望枫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她如同靠在了一一堵坚实的小山之上。 这种踏实的感觉,让她一度迷恋。 可是,在看见山上的厮杀之后,她又不得不推开叶望枫。 有些事,注定是要他去完成的。 黄龙大帝一旦被杀,这场战乱就再也不能避免。 “照看好你,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叶望枫的眼神,极为坚定,看也不堪一眼身后的情形。 既然这些人不需要自己,自己又何必硬往里面挤? “可是……” 狄青倩变得焦急起来,因为身后的情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还能与逍遥庄弟子一较高下的黑衣人,顷刻之间便倒下了数人。 起因,只是这些人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将黄龙大帝送出去。 叶望枫没有理会周围的厮杀,两把长剑静静悬浮在叶望枫背后。 有误朝叶望枫这边飞过来的刀剑,两柄长剑很自然的将那些刀剑弹开。 整个山顶,除了叶望枫所在的三丈范围内,到处都是一片血海。 静立其中,叶望枫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已经丢了天下,不能再丢了他在乎的人。 然而就在此时,狄青倩的瞳孔骤然放大。 叶望枫好奇之下回过头来,只见狄云山一把长剑,已经刺中了黄龙大帝胸口。 “言而无信,咱们都是一样的人!” 叶望枫回头,正好看见黄龙大帝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先前叶望枫说过,只要黄龙大帝让将士撤退,叶望枫要保他周全。 在叶望枫的胁迫之下,黄龙大帝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可是最后的结果,叶望枫不仅废了他的双腿,更是眼睁睁看着黄龙大帝被杀。 可以说,黄龙大帝的死,有一半是因为叶望枫。 此时听黄龙大帝最后说出这句话,叶望枫却已经没有多少负罪感了。 最开始叶望枫给过他机会,只是黄龙大帝并没有按叶望枫所说的做。 如果不是叶望枫胁迫他,他又怎么会命那些士卒退下去? 至于他腿上的两剑,算是叶望枫报复他污蔑自己将逍遥庄的地形图交出来的仇了。 只是如此一来,叶望枫想要解释清楚这件事,就更加不可能了。 黄龙大帝可以说他言而无信,反正丢无所谓了。 黄龙大帝一死,不管逍遥庄好反不反朝廷,朝廷都不会放过逍遥庄了。 “走!” 狄云山也是果断之人,见一剑得手,狄云山没有丝毫的停留。 带着逍遥庄弟子,往密室的方向而去。 走过叶望枫身边时,狄云山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事已至此,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如果不是叶望枫胁迫黄龙大帝命士卒退下去,他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而看叶望枫与狄青倩的模样,狄云山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 叶望枫茫然看着涌上来的朝廷士兵,对狄云山的话却仿若不觉。 “你是跟着他,还是跟咱们一起走?” 见叶望枫不答,狄云山转而问狄青倩道。 看了狄云山一眼,又看了狄叶望枫一眼,狄青倩最终还是没有动。 深深看了狄青倩一眼,狄云山抬起头。 “回去之后,我会向卓家说,你死在了重山之上。” 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着狄青倩说。 “日后他若是欺负你,你随时可以回来。” 说完这番话,狄云山当先进了密室。 不等所有人进入密室,朝廷的将士已经冲了上来。 发现黄龙大帝已经气绝身亡之后,一人高喝一声。 “放箭!” 几乎所有反而乾坤剑同一时间发动,整个虞山山顶箭矢如蝗。 剑影! 叶望枫没有再犹豫,一手抱住狄青倩,一手拉着时之千,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一路上叶望枫遇上了不少往山上赶的士卒,都被他巧妙的躲开了。 及至到了山下,原本守在山下的士卒已经不见。 早在山下等着的白盏二人迎了上来,及至看见瘫软在地上的时之千之后,二人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白盏上前查探了一番,缓缓摇了摇头。 再看了一眼狄青倩,白盏点了点头。 和尚一把将时之千背起,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四人朝着远处而去。 很快,便有朝廷的士卒追了过来,发现地上的血迹之后,却早已见不到叶望枫等人的声音。 “将圣上的遗体送回去,全力通缉珑门镖局总镖头叶望枫!” …… 从虞山出来之后,叶望枫见狄青倩的脸色愈发的惨白。 如果继续再这么跑下去,狄青倩必然会失血过多而死。 寻了一处隐秘之处,让白盏先帮狄青倩处理好了伤势。 “叶师侄,咱们现在去哪?” 见气氛尴尬,和尚随口问了一句。 叶望枫心里,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他只是想将狄青倩带出来,至于去哪里,他还真不知道。 “咱们去翠屏山吧,你妹妹还在翠屏山!” 见叶望枫没有主意,白盏建议道。 迟疑了片刻,叶望枫望向狄青倩。 “你觉得呢?” 狄青倩看着叶望枫,将头靠在了叶望枫胸前。 “往后余生,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得了狄青倩的这句话,叶望枫不再迟疑。 “咱们先去翠屏山,然后再去奔驰马场。” 见几人都略带疑惑的看着自己,叶望枫解释道。 “皇帝已死,朝廷必然不会放过逍遥庄,双方争斗之下,必然波及整个大汉,到时候,整个大汉将没有安宁之地。” “只有奔驰马场地处偏远之地,战事难以波及到那里。” 听叶望枫的口气,众人知道他这是想要逃了。 一直顶着所有的压力默默做着守护大汉的事情,此时大汉即将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乱,叶望枫居然选择了逃避。 这,不像是叶望枫的处事之风! 只是,叶望枫的决定,他们都无法左右,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第480章 进退维谷取舍难 “你们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如果觉得奔驰马场不合适,咱们可以去临渊城,那里虽然……” 众人只是看着叶望枫,并没有打断或者接他话头的意思。 “如果你觉得逃避能解决问题,算我看走了眼!” 及至叶望枫说完,白盏突然说道。 “什么叫逃避?两军交战,难道你能平息这场战乱?” 叶望枫略带疑惑,这一次连狄青倩都没有站在叶望枫这一边,这让叶望枫感觉孤独。 “别人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能!” 和尚站起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叶望枫。 在重山山顶之上的事情,给叶望枫带来的冲击太大。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我做这些事,又有什么意义?” 叶望枫这句话的声音压的很低,似乎并不想和几人争吵的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盏和和尚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摇了摇头,两人便朝外面走了出去。 “喂,你们干什么去?” 见两人要走,叶望枫叫住二人。 “既然你不想担起这个责任,咱们跟着你也只是虚度时光而已,不如找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岂不是来得更有意义?” 和尚头也不回的说道,他似乎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叶望枫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及至回过头来,狄青倩已经靠在山岩上睡着了。 狄青倩身上的伤势虽无大碍,但一路颠簸之下,伤口难以闭合,失血过多之下,才会在几人说话的时候睡着了。 此时已是初秋时节,担心狄青倩着凉,叶望枫将身上的衣衫脱下,轻手轻脚上前,想要给狄青倩盖上。 脚底踩在了细枝上,发出轻微的声音来。 叶望枫已经极为小心,所以在听见声响之后,叶望枫早已放轻了脚步。 然而当叶望枫抬起头来时,却发现狄青倩已经惊醒过来了。 “他们追来了吗?” 看着略显惊慌的狄青倩,叶望枫心里咯噔了一下。 哪怕伤成这样,在极为轻微的惊扰之下,狄青倩还是醒了过来。 叶望枫忙上前安慰一番,这才打消了狄青倩的顾虑。 及至回过神来,看着空荡的四周,狄青倩又问道。 “他们人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一样,直刺叶望枫的心窝。 见叶望枫半晌不大话,狄青倩大概知道了原因。 靠在叶望枫胸口,来回蹭了两下。 “你说去奔驰马场,咱们就去奔驰马场吧!” 叶望枫不答,涣散的眼神开始慢慢聚焦。 哪怕肩上的担子再重,哪怕被天下人误解,他也不能止步不前。 最起码,他要对得起躺在自己怀里的这个人。 叶望枫又与狄青倩闲聊了两句,看着对方沉沉睡去,他这才起身守在外面。 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吹刮了一晚上,叶望枫就这么再外面坐了一晚上。 或许是因为有心法护体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心灵的归宿,一整夜下来,叶望枫并不觉得冷。 反而长久出于黑暗之中,漆黑的眼眸变得越来越深邃起来。 等次日天明狄青倩醒转过来的时候,叶望枫又恢复了原本轻松的样子。 “咱们现在去哪?” 叶望枫没有犹豫,目光与狄青倩直视。 “翠屏山!” 如果仔细看叶望枫的眼神,能从他的眼眸之中,看出些许的不舍来。 只是叶望枫先前曾经提过这一茬,狄青倩并没有往心里去。 处理完日常的琐事,便往便带着狄青倩往翠屏山的方向而去。 及至两人走后,一袭白衣的白盏从一处岩石之后走了出来。 “你说,他是不是真准备做缩头乌龟啊!”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八不戒和尚。 白盏缓缓摇了摇头,他也不敢确信叶望枫是否真的会避世不出。 “这一次的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你就容他缓些时日吧!” 看着叶望枫离去的方向,白盏眼神中露出向往之意来。 许久,他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走吧!” 白盏转身,招呼和尚一声。 “去哪?” 和尚有些不解,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还是跟了上来。 “去做你想做却一直没有做的事情。” 和尚顿时恍然,一脸坏笑的看着白盏。 “走走走,逛窑子去,我请客!” “……” 四天以后,叶望枫二人到了翠屏山山脚下。 原本从重山城到翠屏山,用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只是担心狄青倩的伤口裂开,所以叶望枫并没有急着赶路。 “枫哥,你知不知道琴丫头喜欢什么?” 看着脸上恢复了不少血色的狄青倩,叶望枫显得轻松了不少。 “她啊,好像没什么喜欢的。” 当初叶思琴见到神似狄青倩画像的情形,叶望枫还记得。 她对狄青倩似乎存了什么偏见,所以并不是很喜欢她。 叶望枫如此回答,是不想让狄青倩尴尬。 “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她也不喜欢吗?” 看着狄青倩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叶望枫大笑起来。 “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哪里用得着这些东西了?” 狄青倩却不这么认为,狠狠瞪了叶望枫一眼。 “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你妹妹,她这个年纪最是爱美了。” 看着狄青倩一脸认真的样子,叶望枫止住了笑声。 “等你见到她的时候,她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这也算是,叶望枫提前给狄青倩打的预防针了。 毕竟从主观上来讲,叶思琴并不怎么喜欢她。 以叶思琴那个脾气,恐怕不会给狄青倩好脸色看。 身为叶思琴的哥哥,他总不能不让二人见面。 所以在此之前,他有必要先跟狄青倩交代一番。 似乎听出了叶望枫的言外之意,狄青倩点了点头,便开始翻找起来。 过了许久,狄青倩好像见到了是你宝贝一样,欣喜的将一个小铁盒放在了手心。 叶望枫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狄青倩却将手抓紧,将铁盒收了起来。 “女人家的东西,你一个大男人看什么?” 被狄青倩这么一说,叶望枫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站直了身子,不再去瞧铁盒。 只是目光收回的同时,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狄青倩手里的铁盒看。 等收拾好了东西,马车内变得安静下来。 “你真的打算,接了你妹妹之后,便去奔驰马场隐居?”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得到叶望枫准确的答复,还是她心里有什么不甘。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整个马车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这个问题,叶望枫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 狄青倩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靠在叶望枫肩上。 只有叶望枫清楚,她抓着自己的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这种感觉,就好像担心自己会不见了一般。 心中不是滋味,叶望枫只能将目光移向一旁,不让狄青倩看见自己眼中的酸楚。 到了翠屏山脚下,一人忽然冲了出来。 “哥!” 一声清脆的叫喊,将叶望枫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扭头去看,却见叶思琴朝自己冲了过来。 狄青倩身子刚刚站稳,叶思琴便冲入了叶望枫怀中。 “哥,我听他们说外面的人到处在抓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啜泣的叶思琴,叶望枫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瞎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忽然想起,自己并没有给卫云霄拜贴,便问道。 “你不在山上待在,跑这里来干什么?” 在叶望枫看来,他遇上叶思琴,不过是巧合罢了。 “我在这里等你啊!” 只一句话,叶望枫的心变揪痛了一下。 等? 自己从来都没有说过是你时候回来,叶思琴这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好自己先来了翠屏山,如果是去了奔驰马场,她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心下虽然震撼,脸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傻丫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走丢的。” 叶望枫还想再说些什么,打破眼前尴尬的局面。 可是他忽然发现,所有的话,在叶思琴这一句我在等你面前,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一直在等着他回家。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哪天你真的丢下我一个人了呢?” 叶望枫觉得,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点了点头,郑重说道。 “不会的。” 转过头来,看了狄青倩一眼。 “忘了给你介绍了,狄青倩……” 叶望枫本来想说狄青倩是逍遥庄的大小姐,但想了想,最后还是作罢。 在重山的时候,狄云山已经表明了态度。 “咱们见过了!” 叶思琴倒是不见外,看见狄青倩身上的伤口之后,主动将狄青倩扶着。 叶望枫倒是忘了,当初狄青倩送请柬的时候,叶思琴就见过狄青倩了。 只不过当时他们都不知道对方都为身份,这一次算是真正认识了。 “出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东西,这一盒胭脂就当时见面礼了。” 得了叶思琴的相助,狄青倩轻松了不少。 虽然修养了几天,伤口也不致命,但这一剑极深,站得久了,伤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叶思琴也不客气,伸手将胭脂接了过去。 “好香啊!” 凑近盒子闻了一下,叶思琴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 狄青倩在叶思琴耳边低语了几句,逗得叶思琴咯咯娇笑起来。 看着两人没了最初的芥蒂,叶望枫总算是放下心来。 只是过了如此之久,叶望枫也没有看见卫云霄的身影。 “云霄呢?” 提及卫云霄,叶思琴脸上露出微不可查的歉意来。 “他在山上呢,咱们也别站在这里,上山再说吧!” 叶望枫点了点头,及至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他这才将笑容收了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神情又变得复杂起来了。 等三人上了山,也不用旁人引荐,叶思琴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山顶。 可以从那些天机阁弟子的神情中看出来,叶思琴完全可以在山上自由出入了。 及至到了山顶,看见山顶的两处屋舍之后,叶望枫莫名有些失落起来。 当初他偷偷上山的时候,卫天带着一群人将他堵在荣欢屋外,当时的叶望枫别提有多尴尬了。 可是现在,这两处屋舍还在,但住在屋舍之中的两个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深吸了口气,叶望枫跟在叶思琴身后,来到了卫天先前所住的屋舍前。 此时正是秋高气爽之时,之间卫云霄一人独自坐在山顶,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叶望枫等人上来之后,他脸上露出淡淡都为微笑来。 没有了先前的亲热,也并没有拒叶望枫等人于千里之外。 “过来了?” 简单都为三个字,却让叶望枫觉得无比的亲切。 点了点头,叶望枫快步走了上来。 “怎么样,我这个妹妹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卫云霄看了叶思琴一眼,见他低下头去,知道她还在为先前的鲁莽而耿耿于怀。 “麻烦倒是没有,就是有点吵!” 叶思琴听了他都为答话,当时就不乐意了。 “喂,什么叫有点吵,我还不是怕比闷出病来,故意来逗你开心的。” 见卫云霄使了个眼色,叶思琴自知失言,小声又嘀咕了一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见两人都为样子,叶望枫知道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缘由。 “你看你,别人只说了你一句,你已经回了十句,这不是吵是什么?” 被叶望枫挤兑,叶思琴顿时语塞。 在她这个哥哥面前,她从来都没有占到过便宜。 唯恐自己一个不慎,又说错了话。 “我这个妹妹就是这样,让卫兄费心了。” 卫云霄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并没有介意的意思。 “既然你来了,这一次就带着他一起走吧!” 嗯? 自从认识卫云霄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听卫云霄说过这样的话。 哪怕是当初他们一起去奔驰马场的时候,叶望枫拉着他被人砸得鼻青脸肿。 他虽然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但也没有和叶望枫等人分开的意思。 可是现在,叶望枫刚刚山上,卫云霄便说出这样的话来。 自己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去找无骨舍利了?” 除了这件事之外,叶望枫想不到什么事能让卫云霄见到自己之后,就要赶自己走。 “那只是传说而已,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 卫云霄风轻云淡都为说了一句,似乎他真没有去找无骨舍利一样。 “你才是小孩子呢!” 叶思琴忽然冒出来都为一句话,顿时让卫云霄哭笑不得。 第481章 后顾之忧尽可去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发现,从他见到卫云霄的时候开始,卫云霄好像一直没有站起来。 略带狐疑的看了卫云霄一眼,叶望枫也不点破。 “既然你不留咱们,咱们也就不打扰你了。” 叶望枫的话,让卫云霄如释重负。 他还以为,刚才狄青倩的一句话,叶望枫已经猜出了什么。 “咱们相识这么久,难道你不送咱们一程?” 叶望枫悄无声息的抓住了叶思琴的手,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卫云霄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下山的路你比我还要熟,还要我送什么?” 卫云霄本能的将身子往后缩了缩,一副不情愿起身的样子。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不见面了,这些俗套的事,就免了吧!” 叶望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了叶思琴一眼。 “你是不想送呢,还是根本就送不了了?” 他与卫云霄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卫云霄不送他,叶望枫并不觉得奇怪。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卫云霄对叶思琴的好感来。 如今叶思琴要走,卫云霄却送都不送了。 只是这一点,足以印证叶望枫心里的想法。 似乎是因为被叶望枫看穿了,卫云霄脸上明显露出慌乱的神色来。 “就是身子不想动而已,你又何必非让我送你了?” 卫云霄刻意靠在躺椅上,一副不想动的样子。 只是他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叶望枫又如何不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望枫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卫云霄。 见瞒不下去了,卫云霄只能老实承认。 “也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摔断两条腿而已。” 他说的极为轻松,似乎两条腿不是他的一样。 只是他言语中的伤感之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叶望枫大惊,上前去瞧。 这一次卫云霄没有任何闪躲的迹象,任由叶望枫拿捏自己的双腿。 “怎么弄的,能治好吗?” 叶望枫很想让白盏过来看看,只是白盏已经离了。 卫云霄沉默的摇了摇头,眼神看向别处。 见他不肯回答,叶望枫只能问叶思琴了。 “说,你到底将人家怎么了?” 不等叶思琴开口,卫云霄已经接话了。 “叶兄弟,和她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从崖上摔了下去。” 叶望枫的话,直逼得卫云霄一阵脸红。 叶望枫也真敢说,卫云霄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被一个小女孩怎么了,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见卫云霄不愿牵连叶思琴,叶望枫也不好说什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还能说什么? 只是叶望枫看向卫云霄的眼神,却变得同情起来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卫云霄摇了摇头,看了叶思琴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莫名的,他脸上露出几分自卑的神色来。 “不用了,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 后半句话,几不可闻。 “你是因她出的事,理应照顾你!” 叶望枫不用细问,也能知道事情的经过。 叶思琴头脑虽然聪明,但行事有些莽撞。 看他们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应该是在路上出的事。 卫云霄肯定是为了救叶思琴,所以才会摔断了腿。 卫云霄想要打断叶望枫的话,却被叶望枫阻止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如果不是你,现在坐在椅子上的人应该是她。” 转过身来,双手打在叶思琴肩上。 “知恩图报,父亲给你讲的道理,你应该没忘吧?” 叶思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的低下了头去。 “既然如此,那什么都不用说了,咱们选个良辰吉日,将你们的事情给办了。” 其实在叶望枫心里,最理想的人并不是卫云霄。 而且,对于这种包办的婚事,叶望枫并不是很赞同。 可是对于叶思琴都为想法,叶望枫根本就无从得知。 与其就这么拖着,倒不如逼她一把。 毕竟,这一次离开,叶望枫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能够将叶思琴托付给一个人照顾,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叶兄,这么做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况且……” 犹豫了片刻,卫云霄看了叶思琴一眼。 “况且,还没有问思琴同意没。” 见叶思琴神态忸怩起来,卫云霄更加不安起来。 “放心,如果她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强迫他的。” 叶思琴犹豫了片刻,还是站了出来。 “你救了我,这是不争的事实,但……” 想到自己如果拒绝了卫云霄,对方恐怕会很伤心。 斟酌了很久,叶思琴这才说道。 “你是个好人!” 看来,叶思琴心里已经有了决择。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想办法治好他的腿。” 好人卡都发了,叶望枫如何听不出来了。 只是看见卫云霄一脸茫然的看着前方,叶望枫只能转而安慰起卫云霄来。 “卫兄放心,即使不能将你的腿伤治好,我也定然会想办法,让你恢复行动能力。” 只要不是先天的疾病所知,凭借假肢,叶望枫觉得完全可以让卫云霄重新站起来。 只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不用了,有没有这双腿,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叶望枫一愣,转过头来,恰好此时,卫云霄的眼神落在了叶思琴身上。 “这双腿已经走过了他应该走的路,废掉就废掉吧!” 从卫云霄的这句话里面,叶望枫分明听出了不麻烦三个字。 而卫云霄的这句,它已经走过了它应该走的路,是指和叶思琴一起走过的路吗? 如今叶思琴要离开,他连路都不想走了? 还是说,他心里的那条路,已经到了尽头? 唯恐卫云霄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叶望枫又问道。 “如果真舍不得,也由不得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个世界,叶望枫所说的一切,叶思琴必然会听从。 只是他不想用这种强硬的态度,让叶思琴屈服而已。 “真不用了,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没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 见叶望枫还是不肯松口的样子,卫云霄也觉得颇为无奈。 “如果比真想感谢我地话,就将这枚无骨舍利吞了。” 言罢,卫云霄从怀中拿出一个袖珍的小盒子来。 只是看盒子古朴的外表,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定然不一般。 拿到了? 当初白盏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只是骗他们的而已。 没有想到,他们还真当真了。 一双腿,换一粒无骨舍利,这件事看起来并不算亏。 但问题是,现在叶望枫根本就用不上无骨舍利了。 “听说,无骨舍利不仅能够气起死回生,还能续筋接骨,如今我已经不需要无骨舍利,不如你直接服下。” 顿了顿,叶望枫脸上略带迟疑。 “或许,你的腿伤能自愈!” 他也只是听说而已,并不能确定无骨舍利的效果。 看着叶望枫背后浮现出来的两把长剑,卫云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本来以为,他们耗费了如此大的代价,至少能帮上叶望枫一点忙。 但最后发现,对于他们给予的帮助,叶望枫根本就不需要。 “真不用了,我打算闭关。” 卫云霄抬起头来,看着叶望枫说道。 “如果可能得话,这一次或许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看卫云霄的样子,他似乎已经打定了注意。 “卫前辈的下落还没有找到,难道你就这么放弃了?” 失恋之后的人借酒消愁,找地方发泄,又或者重新开始一段恋情的事情,叶望枫并不是没有见过。 但像卫云霄这样,直接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叶望枫还是头一次看见。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今看卫云霄的样子,他是脸卫天的下落都不准备打听了。 这就让叶望枫觉得有些棘手了。 见卫云霄只是摇头苦笑,并内有反驳的意思。 轻叹一声,叶望枫站起身来。 “既然你不准备出去,那咱们就留下来陪你吧!” 这也是叶望枫原本的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正好说出来。 卫云霄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竟然鬼说出这番话来。 为了他一个人,累得这些人都留在这里陪他,就显得他太过矫情了。 “不用了,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为了我一个人,你将自己关在这里,岂不是让我有愧于天下人吗?” 顿了顿,卫云霄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大汉的天下,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我闭门不出,只是为了保全我父亲留下来的一切。” 没有给叶望枫接话的机会,卫云霄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想报答我,就让这个世界太平下来吧!” 叶望枫差点忘记了,卫云霄可是现任天机阁都为掌门,对于天下之事,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而到得此时,叶望枫也终于明白过来,卫云霄其实并没有负气。 被叶思琴拒绝,他心里不好受是肯定的。 但他却没有将这种负面的情绪,直接发泄到他应该做的事情上面。 他是一个极为冷静的人,难怪叶思琴不喜欢他。 犹豫了片刻,之后,叶望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所做的事情虽然不一样,但他们的目的却是相同的。 为了这一个遥遥无期的理想国度,不知道多少人为其付出了血泪。 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在他们内心深处,仍旧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这团火并不炙热,却极为的强烈。 两人坚信,只要有更多的人心存这样强烈都为火焰,那他们的理想,终有一天会实现。 既然卫云霄无法再去领略山河大汉,那叶望枫就代替他去走遍所有山川河流。 既然卫云霄心存理想,那叶望枫就帮他去完成。 此事揭过之后,两人有闲聊了一阵。 只是不知为何,事情说清楚了之后,叶思琴与卫云霄二人之间的隔阂,似乎少了许多。 原本极少说话的二人,此时却显得更加自然起来了。 或许,他们真的不适合成为眷侣吧! 及至傍晚时分,卫云霄给叶望枫接风洗尘。 将狄青倩安顿好之后,叶望枫又去山顶找到了卫云霄。 “临走之前,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叶望枫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隐瞒。 “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他们二人有事。” 似乎知道叶望枫将要离开,卫云霄果断接下了照看狄青倩二人的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会有这样的决定的?” 得了卫云霄的承诺,叶望枫轻松了不少。 他好容易将狄青倩带出来,自然不会再带着狄青倩去冒险。 哪怕与黄龙大帝为敌的,是她的父亲。 紧要关头,死翘翘的一句话,便能救叶望枫一条命。 可是他不在乎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在乎的,只是那个在乎他的人而已。 “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卫云霄靠在椅子上,似乎是因为做得久了,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想要侧过身子,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 叶望枫不着痕迹的帮了他一把,顺势说道。 “这么说,卫前辈的下落你已经知道了?” 卫云霄点了点头,没有说具体的情况。 你想要问什么,现在可以问了。 还真是心照不宣,自己心里想的什么他都知道。 “下一任皇帝会是谁?” 虽然黄龙大帝只有黄定这么一个儿子,但叶望枫总是觉得不放心。 如果是黄定继任新皇,整件事就变得简单多了。 然而,卫云霄却缓缓摇了摇头。 “此等天机,即使我父亲也未必窥探得到。” 见叶望枫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来,卫云霄补充道。 “不过依我推测,太子登基的可能性极大。” 诸王之乱刚刚平息,整个大汉没有谁再能威胁到黄定。 如果只是登基,黄定必然是新皇。 卫云霄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这里面充满了变数。 “你是在担心,逍遥庄不会给他登基的机会?” 在黄定没有登基之前,如果逍遥庄大举进攻京城,未必不能撼动大汉的根基。 卫云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叶望枫。 “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你身上。” 叶望枫与卫云霄对视怕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我尽力而为!” 第482章 冤家路窄三五次 卫云霄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空中的明月。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微风轻抚,吹动叶望枫的鬓角。 叶望枫的眼神,变得越发清明起来。 “今晚!” 卫云霄一愣,没想到叶望枫会这么快离开。 先前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许下那一番承诺而已。 直到此时,卫云霄才真正明白过来,其实,叶望枫也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事。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无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晚一天走吧,毕竟,狄姑娘对这里还不熟。” 回答卫云霄的只是沉默,好奇之下回过头来,却见叶望枫同样望着天上的明月。 “多耽误一天,变数就多了几分。” 卫云霄明白叶望枫所指,不再多言。 “你是准备就这么不辞而别吗?” 狄青倩的声音传来,不知道何时,她站在了二人身后。 叶望枫回过头来,脸有歉然之色。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天凉,对你身子不好。” 四目相对,两人眼神中同样带着不舍。 “凡事尽力而为就好,我会等你回来。” 轻声说完这句话,狄青倩便靠在了叶望枫肩头。 两人只是这般静静站在明月之下,这一刻才真正属于他们二人。 “够了啊,好歹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啊!我刚刚被拒绝了,难道你们就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吗?” 看着珠联璧合的二人,卫云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只是为了不破坏气氛,卫云霄只能在心里复徘二人。 受不了两人的刺激,卫云霄自己默默推着轮椅走开了。 叶望枫此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很大的问题,他需要做的,就是为叶望枫守护好他想要守护的人和事。 …… 三日之后,叶望枫到了重山城外。 对于这里,叶望枫并不感到陌生。 只是因为与朝廷彻底撕破了脸皮之下,此时的重山城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渔船来往的热闹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排列俨然的战船。 依靠河道吃饭的渔夫,如今如同没事做了一般,神情有些木讷的坐在自己门前,看着水面上的战船,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生活好好的地方,竟然变成了叛乱之地。 对于这种大事,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只知道,往日里在河道上吆喝两声,便有无数人回应的热闹,此时已经不再属于他们。 不知道是时代抛弃了他们,还是他们抛弃了时代。 看着眼前都为一幕,叶望枫内心的想法更加炙热起来。 这些人要的东西,和叶望枫想要的一样单纯。 为了这看似单纯的东西,叶望枫准备孤注一掷。 这等看守,自然难不住叶望枫。 剑影! 只动用了三次剑影,叶望枫便悄无声息的进了城。 没有急于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叶望枫先去了老三家中。 原本称得上拥挤的屋舍,仍旧立在那里。 只是因为许久都没有人打理的缘故,屋舍看起来有些破败。 小心观望了一番,见并没有人盯梢,叶望枫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仍旧是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土腥味,混杂着一股湿气。 在这样的屋子里待久了,身体会出现各种不良的反应。 然而即使如此,当初五兄弟挤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情形,仍旧历历在目。 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老三与老船夫的踪迹,叶望枫有些伤感的退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叶望枫的出现,或许这一家几口人,现在正和其他那些坐在门前的渔夫一样,心里想着各种可能发生的大事吧! 叶望枫仍旧想要找到老三,有意躲避了河道上那些甲士的耳目,转了大半天,最后到了囚禁卓成阳的那一处山洞。 在里面,叶望枫虽然找到了些许生活的痕迹,或许是老三曾经来过。 但老三的身影,叶望枫却并没有看见。 几处可能得地方都转过,没有发现老三的踪迹之后,叶望枫便不准备继续等下去了。 他前来找老三,只是想要看看他如今活的怎么样。 如果可以,叶望枫不介意再拉他一把。 至于去逍遥庄的事情,叶望枫并不准备拉上他。 五兄弟就剩他一人了,总要给老船夫留下一条血脉。 及至月上柳稍之时,叶望枫撑船从山洞中划了出来。 刚出洞口,叶望枫便看见数十只小船一字排开,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叶望枫略显诧异,举目望向为首的船只。 只见一人立在船头,脸上说不出的春风得意。 “叶望枫,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站在船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卓啸天。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被叶望枫气了之后,他一直都处在郁郁寡欢的心境之中。 又或者是叶望枫的突然到来,让他觉得意外。 现在卓啸天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灿烂了。 “我还以为是谁,没想到是卓兄,我侄儿现在可好?” 提起这件事,卓啸天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当初在茶棚,自己一句随口的话,叶望枫竟然当了真。 论年纪,他和叶云泰是同辈,叶望枫怎么可以和他称兄道弟? 只是形势比人强,当初他不是叶望枫的对手,所以敢怒不敢言。 如今的形势却不同了,叶望枫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无论是当初在叶望枫逃走都为时候,还是他派人在小镇将叶望枫围堵,都已经证明叶望枫没有武功了。 现在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将叶望枫生擒。 如果不是怕发生像上次一样的事情,他也不会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托你的福,现在还死不了!” 卓啸天目光森冷,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 “好就好,听说我那侄儿已经成婚,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送给他,他若是不方便的话,可以让我那侄媳代领。” 对于狄云山的话,叶望枫始终不敢尽信。 看着卓啸天愈发阴沉的脸,叶望枫算是彻底放心了。 卓成阳现在不仅仅是废人一个,还是孤家寡人了。 “怎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从卓啸天的神情中,叶望枫知道狄云山并没有将遇见自己的事情告诉卓啸天。 不然以卓啸天的性格,此时心里恐怕早就对自己的话起了疑心。 “用不着你费心,他们好得很!” 这句话,卓啸天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成儿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你的提携照顾,以前你是怎么对我成儿的,咱们现在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言罢,卓啸天伸手一挥,船只便朝叶望枫这边靠了过来。 这一次卓啸天学乖了,这里的人都是他从奔驰马场调过来的人。 为了这一天,他特意让这些人在水上练习了数月的划船本领。 防的,就是再发生当天怎么追也追不上叶望枫的情况。 见卓啸天的船只过来,叶望枫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干什么?” 随着卓啸天的船只越来越近,卓啸天脸上的怒气也越来越明显。 叶望枫觉得,如果自己落入了卓啸天的手中,被五马分尸都是有可能的。 “你要是识趣,赶紧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爷爷……” “诶!” 卓啸天本来在说话,可以突如其来的一声回应,彻底将他整懵了。 猛然回过头来,看了自己身后一眼。 眼神中的不满,仿佛能够吞噬世间的一切。 “谁?有本事给我站出来!” 看着怒气冲冲的卓啸天,叶望枫有些无辜的说道。 “刚才不小心,让竹竿的小刺扎了一下,对不住啊!” 见卓啸天冰冷的目光望向自己,叶望枫略显歉然之色。 “现在刺已经拔出来了,比继续!” 叶望枫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着确实很好欺负。 “只要你肯给我磕头,叫我一声爷爷……” “诶……” 这一次卓啸天明显听出了声音的来源,确实是叶望枫所发。 只是因为江风的缘故,所以才导致他刚才觉得,是身后的人在回答他。 可是即使如此,叶望枫长长的尾音,还是让卓啸天暴走了。 “臭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言罢,已经不在去等船只划近,一跃而起之下,便朝叶望枫的船只扑了过来。 看着如同猛虎扑食一样的卓啸天,叶望枫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来。 当初听老三几人讲述卓成阳被抓的过程时,卓成阳似乎也是这么跳下来的。 还真是父子啊,犯傻都能一样。 因为被船只包裹的原因,留给叶望枫腾挪的地方并不多。 但即使如此,叶望枫也不是一点移动的空间都没有。 竹竿轻点,小船已经如箭一般划了出去。 卓啸天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会逃。 他曾经想过各种可能,在面对自己这一扑的时候,叶望枫或许会装模作样拿起竹竿来刺他,又或者拿起船上的桨将他拍飞。 他心里已经有了不下十种对策,无论是哪一条,都能顷刻之间将叶望枫抓住。 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挥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大力道了? 可是眼下的局面,却是卓啸天没有想到的。 他怎么就跑了,他怎么能跑? 他跑了,自己这不是跳进河里了吗? 在卓啸天心里,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冲动。 “叶望枫,你给我回来,只要你将船划回来,我就不打你了。” 只不过,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说而已。 今天带了这么多人,他就是要来找叶望枫麻烦的。 现在麻烦没有找上,反而自己主动向对方求饶,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深吸了口气,卓啸天双眼一闭,便跳入了河中。 然而,当冰冷都为河水,将他整个人包裹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特么的,老子好像不会游泳。 一股比河水更加冰冷的凉意,顿时从他背脊冒了出来。 “救命啊!” 此时的卓啸天,再也顾不得什么副尊主的形象,开始向旁人求助起来了。 很快,便有人往这边赶了过来。 看见在河里扑通的卓啸天,叶望枫不禁露出莞尔之色来。 原本他还以为卓啸天吃过了上一次的苦头之后,怎么也会将游泳这一项技能学会。 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他明显没有去学。 叶望枫虽然和卓啸天没有直接的仇恨,可是一想到老大几人的死,叶望枫便怎么也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卓啸天,在哪里不停地喝水。 没有用竹竿去压卓啸天,叶望枫觉得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及至几人匆忙将卓啸天救起来之后,发现卓啸天已经昏迷了过去。 “叶望枫,今天我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就不信卓!” 叶望枫循声望去,在人群中看见了卓成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面被废了的原因,卓成阳现在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娘娘腔。 “你不信卓,那你准备姓什么?” 卓啸天父子对叶望枫的认知,仍旧停留在他是去武功的时候。 不然,两人见到叶望枫之后,也不会说出如此张狂的话来。 “强词夺理,今天我就替你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言罢,卓成阳大手一挥,命人朝叶望枫的船只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面的原因,卓成阳挥手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媚态。 及至两只船离得近了,卓成阳也不再说话,轻巧的便往叶望枫所在的船只跳了过去。 嗯? 看见卓成阳的举动之后,叶望枫轻咦了一声,随后便问卓成阳道。 “你学会囚水了?” 卓成阳此时人已经在半空,听了叶望枫的话,只觉有些莫名其妙。 在卓成阳的可以指使之下,两只船的距离只有两三步远的距离。 这么短的距离,自己还能跳偏了不成? 然而下一刻,他便看见自己身下,忽然出现了一只竹竿。 卓成阳的瞳孔逐渐放大,他分明看见那一只竹竿,抵在了自己原本所在的船沿之上。 随后,两条船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退了开去。 卧槽! 卓成阳抬头去看,却发现他身子下面,哪里还有什么船只了? 直到此时,他忽然明白过来,叶望枫刚才问他那句话的意思了。 “我不会游泳啊!” 心里只来得及吐槽这么一句,嘴还没张开,他便落入了河中。 “我觉得吧,你以后可以跟着我姓。” 看着想要搭上叶望枫船沿的卓成阳,叶望枫将船又撑开了两三步远。 卓成阳即有希望能够够得着,却又并没有抓住船沿的机会。 “以后咱们是本家,或许我能教会你如何囚水。” 叶望枫好奇的看向卓成阳,却见他拼命往自己的船只靠。 与卓啸天不同的是,卓成阳难得的表现的硬气了一点,并没有出口呼救。 也许是因为卓啸天刚才的举动,让他觉得丢脸。 又或者,是因为他看见了希望,全神贯注之下,早已忘记了求救这件事! 第483章 单刀直入强就范 看他求生欲望这么强烈,叶望枫便不再移动船只。 说不定,卓成阳还真能学会游泳呢!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已经溺水的卓成阳,硬生生拖动自己的身体,向前移动了一米。 一米的距离,加上卓成阳的手臂,刚好搭在了叶望枫的船沿之上。 猛然用力,站在船上的叶望枫清楚感觉到,船只剧烈晃动了一下。 随后叶望枫便看见,卓成阳如获新生一般的趴在船沿上,大口的喘息着。 这小子的潜力倒是不错,叶望枫蹲下身子,目光直视卓成阳。 “怎么不会样,休息好了没有?” 对于不会囚水的卓成阳来说,刚才在水里的那点时间,他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 惊魂未定之下,听见叶望枫的问话,下意识的便点了点头。 只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来找叶望枫麻烦的。 忙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刚想调上船只,却发现自己手背一疼,牢牢抓着船沿的手,忽然松了开去。 失去了船只的支撑,卓成阳又开始在水里扑腾起来了。 刚才应该等自己上了船之后,再表现出不满的神情的。 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思考下去了。 他现在只想找一个能够支撑自己的地方,好让自己不再继续在水中沉浮。 而摆在他眼前的,明显是离自己不过三步远船只。 虽然船只上的叶望枫令他极为的讨厌,但在求生欲望的本能趋使之下,他还是回忆着刚才如何靠近船只的举动,然后艰难的向着船只游了过去。 与其说是游,倒不如说是乱抓一通。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还有什么,能比活着更有意义? 正是在这种求生欲望的驱使之下,卓成阳心里却没有了其他的杂念。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现在的他一门心思都用在了如何靠近叶望枫的船只,以至于他不再如先前那般在水里乱抓了。 如此一来的结果,卓成阳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平稳的漂浮在水面上。 这,给了无比的自信。 双手滑动,脚掌慢慢踢蹬,在没有教他的情况下,卓成阳竟然自己摸索出了一套属于他的囚水法门。 很快,卓成阳便靠近了叶望枫的船只,伸手一搭,已然抓住了船只的船沿。 只是不等他抓牢,叶望枫便将船只松开了。 不远不近,刚好三步。 虽然学会了囚水,但并不代表卓成阳已经淡定下来了。 他需要找一个让他觉得安全都为地方,好好消化刚才所得。 眼见船只再一次划远,卓成阳顿时急了。 不断踢蹬水面,朝着叶望枫的船只追了过去。 叶望枫明显看见了卓成阳的进步,不等卓成阳靠近,已经将船只划出了五步远。 连续三次之后,卓成阳已经彻底掌握了囚水的本事。 见叶望枫向后腿,他仍旧不肯放弃。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先前那般为了求生的欲望,想要搭在叶望枫船只的船沿之上了。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能够抓住叶望枫。 见他已经不在需要船只,叶望枫忽然停了下来。 “怎样,好玩吗?” 叶望枫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学会游泳的时候,高兴了不止半天。 那种掌握了一项新技能的畅快,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没有是你事,是自己做不成的,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好的。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件事,在初学者眼中,都是极为精彩的。 真因为无知,所以无惧。 这一刻的卓成阳,想必也是这一种感受吧! 只是看了卓成阳怨毒的眼神之后,叶望枫一副好为人师的神情说道。 “怎么说也是我教会了你囚水,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用这种怨恨的眼神看着我,就有点不尊师重道了啊!” 我尊你奈奈的腿! 卓成阳在心里狂骂,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现在叶望枫的船只停了下来,是他得手的最好时机。 缓缓移动身子,卓成阳朝叶望枫靠了过去。 不等叶望枫第二句话出口,卓成阳偷偷搭在船沿上的手猛然用力,一个闪身边跳上了船只。 卓成阳没有理会自己身上湿漉漉的情况,目光冰冷的看着叶望枫。 “今天,你死定了!” 言罢,抬手便准备往前冲。 只是突然之间,一只削尖了的竹竿,出现在了卓成阳面前。 离他的鼻子,只有几寸的距离。 如果不是他猛然惊觉之下,现在恐怕已经被竹竿洞穿。 “现在天气凉,下水上岸之后,一定不要吹风了!”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朝着卓成阳吹了一口气。 只是一股微弱的风,吹在卓成阳身上。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之下,卓成阳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卓成阳想要控制也控制不住。 如此一来的后果,自然是他的鼻尖贴在了竹竿之上。 鲜血直流!卓成阳却不敢动弹。 竹竿的另一头,是拿捏在叶望枫手中的。 哪怕叶望枫不会武功,现在只要他用力向前推两下,这一只竹竿恐怕就要直接插进他鼻子里了。 他下面已经被废,不想面容再被毁。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望枫,眼神中满是惊恐之色。 对方明明已经没有了武功,自己怎么还是没有从他那里讨到好处? 反而因为刚才的事情,他不得不带着求饶的眼神看着叶望枫。 “不想死的话,带我去见狄云山。” 在叶望枫看来,他们既然能够出现在这路,必然和逍遥庄还有瓜葛。 至于究竟是什么事情,叶望枫不得而知。 他来重山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找狄云山说个清楚。 当初白盏所描绘出来的地图原本,如今就在叶望枫身上。 如此复杂的地图,决不是普通人能够临摹出来的。 所以只要狄云山见到地图,他将无话可说。 原本叶望枫还在想,怎么才能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见到狄云山,没想到卓啸天父子,竟然主动找上了他。 借住二人的身份,叶望枫很容易就能见到狄云山。 卓成阳也是一愣,不知道叶望枫是不是吃错了药? 现在整个逍遥庄上下,哪一个不将叶望枫恨到骨子里去了? 如果不是叶望枫主动将地图交给黄龙大帝,他们怎么可能会如此的被动? 叶望枫现在进逍遥庄,无异于羊入虎穴。 冷笑一声,看向叶望枫的眼神都变得同情起来了。 “你确定?” 别说是叶望枫武功全失,就算是他武功没有被废,就这么孤身一人前往逍遥庄,叶望枫定然有去无回。 与其去逍遥庄送死,倒不如死在自己手上。 回答卓成阳的,只是他鼻尖的刺痛。 因为叶望枫可刻意将竹竿往前送了一寸,使他鼻尖的伤口又大了几分。 “好,你这么想死,我送你一程也无妨!” 卓成阳大手一挥,原本一字排开的船只,顿时变成了两条纵列,中间留出一条可以通行的水路来。 在卓成阳看来,叶望枫去逍遥庄,无非是换一个死法而已。 只要能将叶望枫弄死,他没有什么不愿意去做的。 只是不知道叶望枫是如何操控船只的,船只缓缓前行之下,卓成阳鼻尖上的竹竿并没有移开。 此时的卓成阳看起来有些凄惨! 全身上下湿漉漉的不说,鼻子还被人用竹竿顶着。 船只移动,冷风吹在他身上,让卓成阳很想打两个喷嚏。 可是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一低头,竹竿必然会刺穿自己的脑袋。 强行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卓成阳站得笔直。 可是越是如此,那嗖嗖的凉意更加的肆虐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杀叶望枫的决心极为强烈,恐怕早就忍受不住了。 船只驶出水路之后,排成纵列的船只跟在叶望枫身后。 一来,是担心叶望枫突然对卓成阳下手。 二来,则是担心叶望枫跑了。 不过幸运的是,在卓成阳瑟瑟发抖,还没有变成冰棍以前,一行人已经到了逍遥庄。 原本众人看见是奔驰马场的船只,这些人还会下意识的转身朝船队行礼。 及至看见叶望枫用竹竿抵住卓成阳的y鼻子之后,他们便僵在了原地。 卓成阳如今的身份,可是逍遥庄的女婿。 万一他们的轻举妄动,致使卓成阳丧命,他们即使有十条命,恐怕也不够卓啸天发泄的。 只是令众人觉得奇怪的是,他们在船头,并没有看见卓啸天的身影。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入逍遥庄,比叶望枫预想幸而还要顺利。 致使如此大张旗鼓的进庄,必然惊动了逍遥庄的人。 不等叶望枫的船只靠近凌江阁,薛布尔已经出现在了叶望枫面前。 “我还以为是谁,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挟持我逍遥庄的女婿,没想到竟然是叶总镖头。” 薛布尔的这番话可以提高了音量,以至于左右的人,全都听见了他这句话。 只收从这句话中,叶望枫就看出了薛布尔的不简单。 他这是明摆的在告诉众人,这件事原本只是奔驰马场与珑门镖局之间的恩怨,他只是为了就逍遥庄的女婿,所以才会阻止叶望枫进庄的。 如此一来,逍遥庄不仅可以和这件事撇清关系,还能名正言顺的阻止叶望枫。 你们自己家的老大作死被人抓了,咱们这是在救人。 叶望枫可不会理会这些,微微一笑道。 “这件事你做不了主,还是让狄庄主亲自出来说话的好。” 既然薛布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叶望枫自然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就是来找狄云山的。 “叶总镖头,咱们阁主日理万机,可不是你说能见就能见的。” 听他的口气,叶望枫明显感觉到了很强的轻视之意。 “此事关乎整个逍遥庄的存亡,狄庄主如果没有时间的话,逍遥庄被人夷为平地,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叶望枫并不准备硬闯,他是来化干戈为玉帛的。 用更加缓和的态度,对他来说更有利。 至少,在见到狄云山之前是这样。 “你找我,有什么事?” 狄云山似乎早就来了,只是不想出来见叶望枫而已。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狄云山就站在薛布尔身后不远处。 见了当事人,叶望枫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张图,想必狄庄主见过吧!” 叶望枫直接将地图拿了出来,左手一抖,图画便展开了。 狄云山定睛去瞧,发现图画赫然是逍遥庄的地形图。 直到见到地图,狄云山才确信,叶望枫真的没有将地图交给黄龙大帝。 见狄云山不做声,叶望枫又问道。 “当初我拿这张地图嘿狄庄主看的时候,狄庄主是怎么答应我的?” 在叶望枫有生之年,狄云山绝对不会对大汉用兵。 然而现在,整个逍遥庄能够调动的士兵,都已经聚集在了重山城。 叶望枫没有出尔反尔,反而是狄云山不守信用。 狄云山一时语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叶望枫。 “咱们在江湖上混的,最重要的是一个信字,狄庄主年纪比我大,恐怕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见狄云山不开口,叶望枫只能用各种办法威胁狄云山收兵了。 “如今狄庄主做出如此违背信诺的事情,敢问咱们应该如何相信狄庄主?” 叶望枫这番话出口,所有人都望向了狄云山。 叶望枫所说的话,也是他们心里的疑问。 “当日的情形,你又不是没有见到,朝廷抽十万兵马,将我重山城团团围住,我答应你不会对朝廷用兵,却没有说任由朝廷宰割。” 众人闻言,均点了点头。 这件事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毋庸置疑。 “好,当初确实是因为朝廷大军压境,狄庄主迫不得已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 叶望枫没有急于否定狄云山的话,而是顺着狄云山的话往下说。 “可是如今朝廷的兵马已经撤去,狄庄主为何不肯收兵?” 狄云山可是说先前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可是现在误会已经解除,狄云山理应将并收了。 被叶望枫的这一番质问逼得走投无路,狄云山已经没有办法了。 “皇帝是我亲手杀的,你认为朝廷会如此轻易放过我逍遥庄?” 看了叶望枫一眼,扭头又看了狄文修一眼。 “从撕破脸皮的那一刻开始,咱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顿了顿,狄云山小声嘀咕了几句。 因为离得比较远,叶望枫听不清狄云山在说什么。 只是从站在狄云山身后那些人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刚才都为一番话肯定极为重要。 “既然老夫答应过你,自然会信守承诺。” 狄云山回过头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叶望枫。 “但如果,我死了呢?” 第484章 生死仇敌义灭亲 不等叶望枫开口,只听嚯的一声脆响。 三尺白锋,自青铜剑鞘中而出。 随后一抹血色,在黑夜中洒开。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狄云山为了信守承诺,又不愿意退兵之下,竟然拔剑自刎。 哪怕拥有剑影这一项绝技,但时间太短了,叶望枫根本来不及去救。 叶望枫甚至怀疑,在狄云山见到那封信的时候,他就没有相信过信上的内容。 之所以仍旧坚持不肯收兵,很大的原因,恐怕还是为了仇国。 一个世代想着复国的家族,怎么可能忘记忍辱负重的心酸与屈辱? 为了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而黄龙大帝为了剿灭他们,更是不惜冒险御驾亲征。 对于逍遥庄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也成功的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黄龙大帝死在了狄云山手中,逍遥庄想要回头,已经不可能了。 如今所有的棋局已经布下,整个逍遥庄蓄势待发。 狄云山根本不可能因为叶望枫的两句话,而放弃了先前所准备的一切。 而且,狄云山恐怕早已料到,叶望枫会用地形图来威胁他,刚才的那一番话,恐怕就是对狄文修的叮嘱。 杀了皇帝,朝廷不可能放过他。 即使他想收手,也不可能了。 与其处于被动之中,到不如横刀所向,断绝了和叶望枫之间的承诺。 对于狄云山,叶望枫心里是佩服的。 这是一个为了理想,可以放弃生命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受到尊敬。 只是这样对我结果,叶望枫却不能接受。 呆呆的站在那里,叶望枫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既然狄云山已死明志,叶望枫又拿什么牵制逍遥庄? “叶公子,家父如今命丧黄泉,我不想与你动手,将地形图交出来,你这就离开吧!” 听狄文修说话,叶望枫这才反应过来。 抬头望去,却发现站在狄云山身后的人,并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神情。 狄云山的死,似乎和他们没有关系一样,这些人仍旧站在那里,和狄云山没有自尽前基本没有变化。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些人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 望向叶望枫的目光,也变得仇视起来了。 倒是卓成阳等人见狄云山自尽之后,脸上出现了慌乱之色。 他们也没有想到,狄云山为了复国,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怎么,难道你要将我狄家全部逼死,你才安心吗?” 这大概是叶望枫第一次在狄文修脸上,看见了痛苦的神情。 狄云山的死,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但即使如此,他仍旧要独自支撑起整个大局。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逼死狄庄主,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叶望枫收起了情绪,目光渐渐变得平静。 “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如果你们能够答应,地形图我现在就可以交给你们。” 叶望枫将地形图高举过头顶,脸上有着比逍遥庄众人更深的坚定。 “如果让咱们放弃攻打皇城,今日咱们就只有请叶公子留在我逍遥庄小住几日了。” 言罢,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冒出无数的头颅出来,激起的涟漪,直接将叶望枫围在了中心。 对于叶望枫的到来,逍遥庄并不是半点准备都没有。 叶望枫没有回答狄文修的话,默默将地形图放入怀中收好。 “想要拿到地图,先杀了我!” 叶望枫独自一人站在船头,已经不再理会不知所措的卓成阳。 今天他的对手,将是整个逍遥庄。 “其实我很好奇,你如此护着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到底是为了什么?” 见叶望枫铁了心要保全大汉,狄文修反而好奇起来了。 身为江湖人士,完全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去助纣为虐。 就在不久前,叶望枫可是亲眼见过,为了剿灭逍遥庄,朝廷可是派了大量的兵马前来。 而在此之前,珑门镖局已经被黄龙大帝查封了。 身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难道叶望枫不应该站在珑门镖局这一边吗? “你错了,我不是为了保护谁!” 叶望枫的这番话,让狄文修更加觉得莫名其妙起来了。 不是为了你保护谁,那叶望枫先前做的那些事,又是为了什么? 只见叶望枫缓缓抬起头来,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我是为了你,你,还有你们所有人!” 看着叶望枫指向自己,逍遥庄所有人都是一副疑惑的神情。 为了自己?那 别开玩笑了,自己又没有求他做是你事情,说得好像自己欠他的一样。 “如果你只是想要拥有权倾天下的权势,只是想要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如今你所做的事情,和他曾经做过的又有什么分别?” 狄文修一愣,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变了。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看向叶望枫的眼神,都变得不同起来了。 当初他们跟着狄云山的时候,狄云山曾经跟他们描述过大事所成之日的景象。 世上再无战乱,人人都能温饱。 其实,他们要的并不多,只是想要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不用成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而已。 曾经的狄云山,给过他们这样的承诺,而且,他也一直代领他们,在朝着这个方向在走。 如今,他们怀揣着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可是现在,叶望枫的这番话,却如同一盆冷水一样,将他们心里所有的幻想都浇灭了。 是啊,如果他们挥军而上,将会有无数人的性命陨落。 那他们之后所做的一切,和黄龙大帝又有什么区别了? “少拿这一套来糊弄我,你们别听他信口雌黄。” 看众人脸上的神情开始松动,狄文修最先反应过来了。 “这一次攻打皇城,或许和黄龙大帝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分别,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向他那样,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唯有破旧立新,才能重建更美好的未来。 “你连现在都保证不了,怎么保证以后?” 叶望枫脸色平静,目光直视狄文修。 被叶望枫这样的眼神盯着,狄文修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叶望枫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他现在不能保证不顾身边人的死活,怎么保证那些素未谋面的老百姓的死活? 狄文修不说话了,他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身为贤君,哪怕不立高位,也同样能做出高位者能做出来的事情。” 叶望枫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如同陈述一件事实。 但叶望枫的每一句话,却如同风浪一般,在所有人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所谓的贤君,不是自己封的,而是别人推举出来的。” 在狄文修等人的认知里,他们根本没有达到这样的高度。 只有经历过正真和平年代的人,才知道什么是和平。 叶望枫曾经经历过,所以他很清楚。 所谓的和平,并不是你不去做,别人就不会去做。 而是你能做到的,别人做不到,那才叫和平。 只有自身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别人才不敢随意的欺负你。 只有心里怀有一颗和平之心,别人才会因为敬畏,从而渴望得到和平。 在和平之下的人,应该都拥有这样的心,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和平。 而在这里,只有所有人都不想再发生战乱,才是没有战乱的年代。 如今的逍遥庄,想要用武力去推翻一个暴政,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狄文修自己心里,对和平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 他现在能够挥军而上,将大汉取而代之,他能保证,以后不会有人怀揣同样的想法,将他建立起来的王朝推翻? 对于狄文修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 万一他自己所说的没能做到,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该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他? 叶望枫想要相信他能做到这一点,但这个世道,却不能给叶望枫任何的信心。 只有让狄文修真正明白,贤君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叶望枫才能相信他的这番话。 见狄文修低头站在那里,叶望枫也不去打搅他。 静静地站在船上,看着所有人陷入沉思之中,叶望枫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真动起手来,他真的未必能够化解这件事情。 哪怕他将整个逍遥庄的人杀光了,他们恐怕也不会断绝了灭掉大汉的想法。 与其动用未必能够获胜的武力,倒不如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难题。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顾及其他人的死活?” 狄文修脸有疑色的望向叶望枫,想要知道一个准确的答案。 在他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庇护更多的人。 可是叶望枫现在所说的,却让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举动来。 如果真的发生战乱,他确实没有顾及到身边这些人的死活。 可是,他已经很努力的去做这件事了。 为什么如今的天下,却还是掌握在大汉手中? “不是没有,只是不够全面而已!” 叶望枫送了口气,狄文修毕竟是年轻人,思维能够跟得上叶望枫。 “重山城的人,之所以会拥戴你,是因为你做出了足够多对他们有利的事情,让他们感受到了跟着你的好处。” 顿了顿,叶望枫见大部分人都默然点着头。 “如今你没有登上皇位,是因为除了这里的人之外,其他人并没有感受到逍遥庄的善意。” 既然话已经出口了,叶望枫不介意多拉上一些人。 只有这样的人多了,这个天下,才能真正的安稳下来。 狄文修如醍醐灌顶一般的点了点头,看向叶望枫的神情都变得恭敬起来了。 这种大智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领悟透的。 尤其是想叶望枫这样,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深刻的了解。 他觉得,叶望枫所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全天下人的人都觉得他好,逍遥庄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大汉的天下夺了。 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如果你觉得有这个实力,你可以尝试一番。” 停顿了一下,叶望枫带着狐疑的眼光看向狄文修。 “在我看来,你做不到这一点!” 年轻人固有的血气,在狄文修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猛然抬起头来,狄文修与叶望枫对视。 “谁说我做不到了?” 为了先辈的遗愿,他几乎放弃了所有的欢笑,他为这一天的到来,时刻准备着。 别说是叶望枫提出的要求了,哪怕是在过分的事情,狄文修都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看狄文修的反应,叶望枫忽然觉得自己前世不去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自己这张嘴了。 原本好端端的一场架,愣是被他这几句话给化解了。 他看得出来,狄文修是真想做到叶望枫所说的那般。 可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哪怕是叶望枫自己,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有了一颗心,就能做到的。 然而叶望枫现在也没有办法,他只能这么做。 因为有一点叶望枫说的并没有错,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场的每一个。 战争一旦爆发,这里站着的人还能活下来多少,叶望枫真的不敢说。 既然他们一直都活在梦里,那就再给他们一个更加美好的梦吧! 怔怔看着叶望枫良久,狄文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最后,狄文修还是说出了一番让叶望枫诧异的话出来。 “即使真如你所说,咱们也不可能回头了。” 黄龙大帝被逍遥庄所杀,朝廷肯定不会放过逍遥庄。 哪怕他有心想要去做到叶望所说的这一点,朝廷未必会给他这个机会。 等新皇登基,迎接他们的,将是雷霆一般的报复。 叶望枫明白狄文修心里都为顾忌,目光同样拉远。 “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这句话,又如同石头入海一样,在众人心里激起了浪潮。 交给你? 交给你,朝廷就不会追究刺杀皇帝的罪名了? 这等灭九族的大罪,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将狄庄主的遗体给我,我亲自去向朝廷解释!” 解释? 如果解释有用,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 先前还觉得叶望枫境界无比之高的狄文修,此时却感觉叶望枫如同一个傻子一样。 朝廷不可能听叶望枫的解释,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第485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算了吧,难道你还没看出朝廷那张嘴脸?” 对于叶望枫所做的事情,江湖上的人大部分都清楚。 叶望枫对大汉做出的贡献,大伙是有目共睹的。 然而即使如此,叶望枫苦苦支撑的珑门镖局,最后还不是被朝廷查封了? 他很好奇,叶望枫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能够说服朝廷不追究弑君的事情。 “看清是一回事,答不答应是另外一回事。” 叶望枫与太子黄定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对于天子的为人,叶望枫有足够的信心。 “你不将事情说清楚,我怎么相信你?” 狄文修仍然没有松口的意思,看向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狐疑起来了。 “太子黄定心怀悲悯之心,他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大动干戈的。” 这只是叶望枫的猜想,叶望枫也不敢肯定。 然而在狄文修的逼问之下,叶望枫只能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只要狄文修不对朝廷用兵,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人心隔肚皮这句话,难道你没有听说过?” 狄文修还是不肯轻信叶望枫,眼神逐渐变得冷淡下来。 且不说黄龙大帝被逍遥庄所杀这件事,只是现在尚有余温的狄云山的尸身,他就不可能轻易罢手。 他手上,可是握着无数人的性命。 一旦松口,很有可能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放弃了?” 看狄文修的眼神,叶望枫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与其如此,倒不如用最直接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见狄文修缓缓摇了摇头,叶望枫也不再客气。 “既然如此,那我只有一个一个将逍遥庄的庄主杀了,才能免除这场战乱了!” 耀光墨渊浮现,静静立于叶望枫身后。 见叶望枫一副要动手多大样子,逍遥庄众人也不含糊。 纷纷拿出兵刃,身上暗器已经准备妥当。 只要叶望枫敢动手,他们有信心将叶望枫留在逍遥庄。 “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狄文修话音刚落,他双手一抖之下,斗篷下的暗器,已经如雨一般射向叶望枫。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狄文修复国的想法,竟然如此的强烈。 既然是狄文修先动的手,叶望枫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 剑影! 众人只见叶望枫与狄文修两人之间的水面上,有数点波纹浮现。 每一处波纹的中心,都有一片树叶漂浮。 等水面恢复了平静,叶望枫已经站在了狄文修面前。 长剑直指,正是狄文修的咽喉。 众人没有想到,叶望枫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众人发现已经迟了。 然而,众人脸上的慌乱,并不代表狄文修心里也会慌乱。 恰恰相反,此时狄文修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还真是学不乖啊,难道上一次的亏,你还没有吃够吗?” 叶望枫表情凝重的看着狄文修,下一刻他面前便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这一层雾气很薄,肉眼几乎不可见。 在旁人眼中看来,这不过是因为江风的缘故,将河里的水汽吹上了岸而已。 但叶望枫很清楚,这些雾气非比寻常。 当初在福满楼的时候,他就是吃了这样的亏,所以才会中了狄文修的招。 如果不是因为狄青倩的关系,他绝对不会和狄文修说这么多废话。 在狄文修没有防备的时候,叶望枫就可以一件杀了他。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叶望枫只能自行应付。 原本就担心狄文修这一招的他,在冲进狄文修身边一丈开外的时候,就已经屏住了呼吸。 此时见雾气升腾,叶望枫不敢久留。 手腕微动,挑下了狄文修的一缕头发,叶望枫已经闪身离开。 等叶望枫回到船上的时候,叶望枫只觉鼻翼有些发痒。 不过眼下,可不是关心这些事的时候。 “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取了你的性命。” 叶望枫右手抬起,手中正是y狄文修的那一缕头发。 看见叶望枫手中的头发,狄文修下意识的摸了摸鬓角。 果然,他左侧的鬓角已经被削去。 大惊之下,却仍旧自顾镇定道。 “那你为何不动手,这样的机会,可并不多!” 狄文修冷笑一声,双手已经夹住了数把飞刀。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如果我投靠了朝廷,你觉得你有几成把握?” 狄文修也是一愣,没想到叶望枫会以此来要挟自己。 撇开逍遥庄的地形图不说,只是叶望枫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成就足够他头疼的了。 逍遥庄谋划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皇城拿下。 时间久了,镇守边关的那些将士前来救援,逍遥庄未必能有胜算。 叶望枫如果硬要保全黄定,逍遥庄似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最主要的是,以叶望枫在江湖上的声望,他只需要振臂一呼,变会有无数人响应叶望枫的号令。 到时候别说是拿下大汉江山,能不能自保都是很大的问题。 “你敢!”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望枫戳中了狄文修的痛处,还是叶望枫所说的话,确实威胁到了逍遥庄。 这一声怒吼之下,狄文修怒目看着叶望枫。 “听我一句劝,我不会害你!” 见狄文修神色动容,叶望枫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狄文修有所畏惧,那事情就好办了。 比起狄云山那只老狐狸,叶望枫觉得狄文修好应付多了。 “你若是投靠了朝廷,将会为江湖人士所不齿,到时候别说是江湖中人不买你的账,恐怕连我妹妹,也未必会继续跟着你!”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狄文修已经没有顾忌了。 哪怕是当着卓成阳的面,他也没有丝毫隐瞒狄青倩下落的意思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得到好处。 不等叶望枫答话,卓成阳已经跳了出来。 “大舅子,你刚才说什么?” 一直当着缩头乌龟的卓成阳,此时难得的硬气了一次。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有想到,狄青倩背着自己,竟然跟着叶望枫落跑了? “这里没你的事情,你一边去!” 叶望枫不是担心卓成阳会报复自己,他只是想尽快了结逍遥庄的事情。 拖得越久,就越对自己不利。 叶望枫很直接的,将卓成阳推到了一旁。 “怎么没我的事情了?今天你们如果不将事情说清楚,你们谁也别想走。” 随着卓成阳的一声爆喝,四周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仿佛是一阵风,吹过了整个凌江阁一般。 旦众人清楚的感觉到,此时四周并没有风。 其实对于卓啸天父子的出现,叶望枫心里早就存了狐疑。 在奔驰马场的时候,叶望枫就觉得卓啸天不是等闲之辈。 一个能屈能伸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一类人。 只是因为当时看下肖俊的面子上,再加上卓啸天父子并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来,所以叶望枫并没有将二人如何。 及至在逍遥庄再次看见二人之后,叶望枫隐隐觉得,卓啸天之所以如此能忍,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他所谋划的事情,应该和逍遥庄有关。 正如当初,逍遥庄将乾坤剑送给胡人一样,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将大汉的水搅浑。 如今逍遥庄要与大汉为敌,这里面卓啸天父子的功劳,恐怕不在少数。 以狄云山这等身份,是绝对不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的。 然而,叶望枫只是在天牢待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整个逍遥庄便萌生了谋反之意。 如果说这件事只是叶望枫的猜测,在卓成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望枫觉得这件事已经变成了事实。 原来,卓家父子用的也是借刀杀人这一招。 明面上看上去,如今是逍遥庄占据了主动的优势,但逍遥庄的背后,到底安插了多少奔驰马场的眼线,狄文修恐怕也不知情。 也不知道卓啸天是故意装昏迷,还是他恰好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听见卓成阳这番话之后,卓啸天爆喝道。 “成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卓啸天开口之后,叶望枫明显感觉到,四周紧张的气氛变得缓和了几分。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叶望枫一脸疑惑都不看向狄文修,在对方脸上,叶望枫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狄庄主亲自跟老夫交待过,倩儿不顾危险的救他,最后被影卫杀了,当初她的尸身,你可是亲眼见过的。” 卓啸天脸上的怒意,丝毫不亚于被人揭了老底的强盗一样。 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更是看得卓成阳一阵心虚。 “不知道狄庄主现在何在,他可以出来澄清这件事!” 叶望枫也不知道他收装模作样,还是他确实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情,只是望了望仍旧端坐在椅子中的狄云山。 顺着叶望枫的目光望了过去,卓啸天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慌乱。 “狄庄主这是怎么了?谁干的?” 见狄云山半晌也没有说话,他的坐姿看起来又极为的诡异,身为奔驰马场的副尊主,很快了解了事情的因果。 挥手之下,狄云山说在的船只,已经在凌江阁靠岸。 快步走上前,又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卓啸天脸上出现了一丝惊喜的神色。 与狄云山这只老狐狸相比,狄文修实在是太好对付了。 不过即使如此,卓啸天也没有表明自己态度的意思。 “你干的?” 卓啸天看向叶望枫,眼神中满满的恶意。 “所有奔驰马场的人听着,今晚一定不要放过叶望枫!” 不管卓啸天的这一番话是不是出自真心,但至少在逍遥庄众人看来,逍遥庄的这个丈人,还挺仗义的。 这有叶望枫清楚,卓啸天的目的,恐怕只是为了除掉自己而已。 他已经布好的局,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的毁掉。 “不用卓前辈费心了,小侄自会处理。” 就在众人准备对叶望枫下手的时候,叶望枫没有想到,狄文修尽然站了出来。 微微一愣之下,回过头来,只见狄文修一脸的坚定之色。 “卓前辈是客,待会动起手来,恐怕会误伤到卓前辈。” 顿了顿,狄文修朝身后招呼了一声。 “来人,送卓前辈回去休息。” 卓啸天也没有想到,狄文修竟然以这样的借口,要将他赶走。 “狄庄主与我是故交,咱们又结为了亲家,逍遥庄的事情,就是我奔驰马场的事情。” 卓啸天自然不会听从狄文修的话,这么好杀叶望枫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如今狄庄主被他逼死,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只是这一句话,叶望枫便已经知晓。 如果不是卓成阳说错了话,卓啸天现在恐怕还在昏迷当中。 没有人告诉他狄云山的死因,他是怎么知道狄云山是被逼死的? 果然是一直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我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这里可是逍遥庄!” 狄文修这番话咬字极重,众人都听出了他话里不满的意思。 这路,还轮不到卓啸天一个外人来插手。 见狄文修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卓啸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 看他的神情,似乎还有什么让他顾虑的事情。 很快,便有人将卓啸天送回了船上。 叶望枫觉得卓成阳碍事,也大方的将他丢进了水里。 等逍遥庄的弟子将他救上岸之后,很快便与卓啸天一同被送走了。 及至奔驰马场的人走后,狄文修望向叶望枫。 “既然咱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咱们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狄文修说这番话的时候,刻意拉高了声音,似乎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被送出去的卓啸天听见一样。 “咱们各凭本事,谁输了听谁的,不知道叶兄怎么看?” 叶望枫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可以将自己围而攻之,为什么要提出单打独斗的事来。 不过单独和狄文修过招,叶望枫未必会赢,但也好过,他一个人和整个逍遥庄的人动手。 而且叶望枫隐隐觉得狄文修这么做,定然有他的目的在。 当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痛快!” 狄文修将腰间的长袍卷起,挽在了腰带之上,向前走出两步,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既然叶兄答应了,那谁输了就得听谁的。” 顿了顿,狄文修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待会动起手来,谁也不许插手。” 言罢,狄文修朝叶望枫的船只跳了过去。 第486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见狄文修冲了过来,叶望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耀光在手,横档于胸前。 当! 一声巨响,几乎震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哪怕是身在外围,在暗中观察的卓啸天,神色也变得肃然起来了。 只是从声音听来,卓啸天自认是挡不下这一击的。 无论是叶望枫还是狄文修,都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存在。 而到得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过来,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狄文修,实力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 想要彻底掌控这个实力不弱,但脑子却比较简单的年轻人,还需要另外一些手段才行。 就在卓啸天眉头紧锁,思索对策的时候,只见头顶之上传来了兵刃交戈的声响。 抬头去看,只见叶望枫于狄文修二人战成一团。 两人所过之处,刀光剑影,巨浪翻滚,草木倾辙。 他并不是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看见两人打斗,心心知二人都存了杀心。 有心想要暗中做些手脚,抬头再看,发现叶望枫且战且退,直朝着重山的方向而去。 “去重山,快!” 以他现在身处的环境来说,他还真不敢轻易出手。 万一被两人知道,两人不用太过为难他,只需将他的船只打翻,他就有得受了。 如果是在重山,情况就不一样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卓啸天催促船夫用力划船。 约摸小半个时辰,卓啸天已经赶到了重山脚下。 哪怕是相隔一座山的高度,叶望枫仍旧能听见山顶传出来的兵刃交戈之声。 心下暗惊的同时,也顾不得那些,直接朝山顶狂奔。 就在卓啸天快要到达山顶的时候,山上的兵刃交戈之声戛然而止。 卓啸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两人定然是分出了胜负。 从两人刚才交手的情况来看,两人必然是用来全力。 如此打斗之下,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两人必然力竭。 此时他突然出现,正是坐收渔利的大好时机。 心下大喜,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及至到了山顶,只见一身白衣的叶望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在叶望枫旁边,一身黑衣的狄文修剧烈喘息着。 只是从山顶上坑坑洼洼的情况来看,就知道当时两人交手的情形是多么的激烈。 等见到狄文修之后,发现对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便盘膝坐了起来。 看来,与叶望枫交手,狄文修的消耗极为巨大。 “狄侄儿,你还好吧!” 卓啸天轻声问问了一句,见狄文修并没有反应。 卓啸天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他独自一人,轻手轻脚的往两人所在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个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动狄文修,人多了,反而误事。 并没有去理会叶望枫,卓啸天直接走到了狄文修身旁。 从刚才打斗的情况来看,两人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既然叶望枫已经倒地不起,说明他已经被狄文修制服。 如今之计,是先将狄文修制住,到时候哪怕叶望枫还没有死透,自己再给他来上一刀也无妨。 心里这么想着,卓啸天又轻声唤了一句。 “狄侄儿,要不要我帮忙?” 见狄文修没有反应,卓啸天右手伸入怀中。 只是当他的手摸到底的时候,卓啸天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了。 一直以来贴身藏在里面的匕首,竟然没有了。 眼神怨毒的看了叶望枫一眼,忽然想起自己在奔驰马场将匕首输给叶望枫的事。 此时狄文修没有动静,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 当下也不敢轻易走开,朝站在远处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都是卓啸天的心腹,当即将一把长剑抛给了卓啸天。 长剑入手,卓啸天脸上露出狞笑来。 左手抓住剑身,右手按在剑柄之上,缓缓将长剑拔出。 此时卓啸天于狄文修相距不过三步远的距离,只要长剑出鞘,狄文修的头颅便成了他反而囊中之物。 想到从此以后,整个逍遥庄都是自己的,卓啸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放肆。 有了逍遥庄作为依靠,奔驰马场尊主的位置还不是自己的了? 到时候联合两家之力,这整个大汉的江山,都将改姓卓了。 越是如此想,卓啸天脸上的笑意越盛。 及至到了最后,他就差笑出声来了。 “乖侄儿,你该醒醒了!” 卓啸天并没有立刻将狄文修杀了,而是将长剑架在了狄文修脖子上。 他虽然知晓逍遥庄的八八六十四种变化,但具体应该怎么操作,他却不得而知。 如果狄文修识趣,肯听他的话,他未必不能留狄文修一条活路。 他手里,可是有高价从五圣教那里买来的虫蛊。 只要狄文修肯将虫蛊吞下,以后狄文修都要听命于他。 一个武功如此厉害的人,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杀了。 狄文修似乎是到了紧要关头,眉头紧锁之下,并没有理会卓啸天。 对于卓啸天来说,虚弱的狄文修,才是最好对付的。 一旦等他恢复了公里,到时候未必能制得住狄文修。 长剑缓缓滑动,狄文修修长的颈脖之上,渗出鲜血来。 或许是因为吃痛的原因,狄文修脸上一脸痛苦的表情,片刻之后,这才睁开眼睛。 当看见卓啸天用长剑架着自己脖子的时候,狄文修脸上明显露出不解的神情来。 “卓前辈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想趁火打劫不成?” 见狄文修终于有了反应,卓啸天终于放声大笑出来了。 “趁火打劫?这个词倒是用的不错!” 此时的卓啸天,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没错,我就是趁火打劫来的,没有想到,老夫还有这么一手吧!” 见狄文修冷哼一声,对自己充满了恶意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卓啸天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 “如果想要活命,将这个东西吃了。” 卓啸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丸,里面封藏着的,自然是他买来的虫蛊。 看见药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狄文修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笑容一闪而逝,根本没有给卓啸天察觉的机会。 狄文修略微抬头,看了一眼卓啸天。 “如果我不吃,会怎么样?” 长剑轻轻滑动,狄文修脖子上的鲜血已经开始往下流。 知道了卓啸天的回答,狄文修拿起药丸,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确认狄文修将药丸吞进去之后,卓啸天已经将长剑收回了剑鞘。 “你刚才吞食的,乃是五毒教的奇毒——唯命是从蛊。” 看着一脸错愕的狄文修,卓啸天继续说道。 “此虫蛊每到月圆之后,便会异常的活跃,为了填饱自己,它们会疯狂的啃噬能够触碰到的一切。” 之后的事情,不用他详细的描述,恐怕狄文修已经清楚了。 “为了防止虫蛊吞噬血肉经脉,唯有我这里有可以压制它的办法。” 说到这里,卓啸天脸上的得意已经达到了极点。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每月的解药,是不会少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卓啸天忽然听见一阵响动。 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过去,卓啸天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原本还倒在地上的叶望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远处。 在他身边,则是倒了一地的人。 这些人,可都是卓啸天亲自挑选带来的。 卓啸天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以眨眼的功夫,叶望枫竟然将这些人尽数放倒了。 先前他可是亲自试探过,发现叶望枫武功已然全失,直到狄文修与叶望枫动手的时候,他心里还在诧异,为何叶望枫的武功恢复了。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过分的担心。 一个刚刚恢复功力的人,武功自然要大打折扣。 与狄文修战成平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看叶望枫的架势,他武功似乎又有了长进。 这一次跟着卓啸天过来的人,可是他亲自挑选的。 对于这些人的武功,卓啸天心里都有数。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他们所有人都放倒,叶望枫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叶望枫的武功有所长进确实不假,毕竟太后的一身修为都在他身上。 但想要轻松制服那些跟在卓啸天身边的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主要是刚才卓啸天提及唯命是从蛊的时候,这些人都被他吸引过去了,听得入神之下,才会让叶望枫悄无声息的得手。 等处理完所有人之后,叶望枫拍了拍手,转身背对着二人。 看他的样子,是不准备插手卓啸天与狄文修之间的事情了。 看见这一幕,卓啸天知道自己上了当。 当下,将怀中一个漆黑如墨的圆盘拿了出来。 “辛亏我留了一手,不然今天还真栽在你们两个小家伙手里了。” 说完,轻轻摇晃了一下圆盘,随后一脸得意的看相狄文修。 原本看见自己身后的人倒下之后,没有立刻跪地求饶的卓啸天,最大的倚仗,就是亲眼看见狄文修将唯命是从蛊吞了下去。 哪怕叶望枫恢复了武功又能怎样?哪怕两人串通起来算计他又能怎么样? 只要自己轻轻晃动培养虫蛊的盒子,狄文修还不是要听命于自己。 然而令卓啸天意外的是,狄文修并没有疼得满地打滚,反而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见到狄文修的反应,卓啸天不禁狐疑起来了。 又摇晃了两下圆盘,狄文修仍旧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买了假药?” 心里嘀咕的时候,却见狄文修从怀中拿出一物来。 “你说的,是这种解药吗?” 见到狄文修手中的灰色药丸,卓啸天脸上早已震惊到了极点。 默默将手伸入怀中,取出同样一粒灰色的药丸来。 大小形状颜色,全都一模一样。 难道,他早就怀疑自己了? 心里震惊的同时,卓啸天斜眼看了一下周围。 下山的唯一出路已经被叶望枫堵死,身侧则是被自己用利剑划开了脖子的狄文修,通往山下的密室,就在狄文修身后。 今日想要逃脱,至少要从狄文修面前冲进密室之中,才能有一线生机。 心里狐疑的时候,卓啸天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能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卓啸天开口问到。 他要找一个机会,一个逃走的机会。 所以在此之前,他要想办法吸引两人的注意。 “这些东西,你是从五圣教手里弄到的吧?” 狄文修哈哈大笑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是从五圣教手里买到的解药?” 狄文修微笑摇了摇头,否定了卓啸天的猜测。 “不是买,是卖!”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每一个字卓啸天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这五个字连在一起说出来,卓啸天怎么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卖? “早知道是卓前辈要唯命是从蛊这样的东西,当初我就应该直接将虫蛊送给卓前辈的。” 狄文修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极为的大方,仿佛他真会这么做一半。 “五百里一只的虫蛊,卓前辈还真是花了大价钱啊!” 早在狄文修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之后,他便开始贩卖一些无伤大雅,却又极为好用的毒药。 逍遥庄能有如今的辉煌,很大一部分原因,都与类似的事情有关。 如果这些虫蛊不是用在狄文修身上,而是用在重山城太守身上,区区五百两银子不过是眨个眼睛的事。 “这么说,五圣教的那些人,和你是一伙的?” 狄文修谈话的性质似乎很高,并没有对卓啸天的话置之不理。 “不能说是一伙的,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卓啸天大致明白了,他这是将买来的毒药,用在了制毒之人身上。 如果虫蛊能起作用,那才是真见了鬼呢! 冷汗,顿时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不是逼死了你父亲么,怎么现在……” 卓啸天比了个手势看着两人的目光都变得疑惑起来了。 “即使他不来,我父亲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外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身为狄云山的儿子,如何不知狄云山的情况? 从狄云山答应叶望枫不对朝廷用兵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复仇的事情,不是外人三言两语就能打消掉的。 毕竟,他们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 很久! 第487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卓啸天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的起因竟然是这样。 哪怕是叶望枫,也不禁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果然是人老成精,竟然连自己的死都算计上了。 心里佩服的同时,狄文修并没有停止说话。 “不过有一点我父亲并没有说错!” 停顿了片刻,狄文修转过头来看了叶望枫一眼。 “有他在,咱们谁也别想对大汉有什么企图。” 也就是这个时候,卓啸天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先前说的那番话,不过是为了引开狄文修的注意而已。 现在狄文修扭头看向叶望枫,,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双腿猛然蹬地,卓啸天一跃而起,直朝着密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狄文修反应过来,密室的门已经开始缓缓合上了。 今天叶望枫与狄文修在山顶会面的事情,就是为了引卓啸天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而接下来的事情,狄文修还要与叶望枫配合才能完成。 毕竟,狄文修先前的顾虑,并不会因为两人的合作,而有丝毫的改变。 在没有等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他不能让手下的人束手就擒。 眼见卓啸天想要逃走,两人直接追了过去。 今晚的事情,还不能泄露出去。 可是当两人险之又险的进入密室之后,发现卓啸天已经不见了身影。 对于密室的结构,两人都很清楚。 想也不想,两人便顺着暗道追了过去。 及至到了半山腰,两人仍然没有发现卓啸天的踪迹。 心下有些懊恼的同时,叶望枫又想到了通往河道的那一处密道。 等两人再一次出现在河边等我时候,仍旧没有发现卓啸天的身影。 也不知道卓啸天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之中。 当下叶望枫与狄文修商议了一番,两人最后决定分开去找。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卓啸天泄露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及至天明,两人也没有发现卓啸天的丝毫踪迹。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见找不到卓啸天,两人只能商议其他的对策。 其实两人最担心的,并不是卓啸天会将事情泄露出去。 因为两人所做的事情,只是对大汉不利而已。 身为奔驰马场的副尊主,他将这件事告诉朝廷,最后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两人最担心的,是会因为这件事而得罪了奔驰马场。 毕竟他们这一次陷害的,可是奔驰马场的副尊主。 万一此时被卓啸天抢先一步,添油加醋的给肖俊说了,奔驰马场未必不会替他出头。 “无妨,我写一封书信,你差人送到奔驰马场尊主手中。” 两人看着东升的艳阳,叶望枫开口说到。 对于叶望枫来说,他并不想麻烦自己这个五师伯。 当初在榆林的时候,肖俊曾经救过他的命,他没有来得及报答肖俊,现在又要去麻烦他,在叶望枫心里,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眼下不想和奔驰马场闹出误会,叶望枫只能去麻烦肖俊了。 “这件事,并不好办!” 狄文修苦笑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叶望枫。 “这件事,你觉得真能成?” 狄文修所指的,自然是关于黄龙大帝的事情。 毕竟黄龙大帝是死在了狄云山手中,即使黄定不再追究这件事,那些朝中的大臣,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相信他,正如我相信你一样。” 叶望枫并没有给狄文修准确的答复,只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人心隔肚皮这句话,叶望枫还是知道的。 以他对黄定的了解,对方最多只是追究刺杀的罪责,但狄文修口中的那些大臣,就难说了。 侠以武犯禁,永远都是上位者需要顾虑的问题。 看着叶望枫,狄文修也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狄文修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 “卓啸天虽然失踪了,但卓成阳还在逍遥庄,卓啸天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相信他不会乱来。” 这算是给叶望枫一个保证,让他不用担心逍遥庄会出尔反尔。 点了点头,叶望枫转身而去。 看着那些早起等我渔夫出门之后,只是颓然的坐在了自家门前,叶望枫先前的那番话,在他心里更加深刻了几分。 国的界限,在他心里已经彻底被打破。 一个真正的君王,哪怕没有了自己的土地,他一样会做一个君王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一个君王真正要做什么,狄文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在留恋山上的风景,狄文修直朝山下而去。 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及至叶望枫走后的第三天,整个重山城河道上的船只蓦然消失不见。 没有人知道这些船只去了那里,也没有人知道那些船只会不会再出现。 但整个重山城的气氛,却变得轻松起来了。 渔夫除了能够正常的出入河道之外,原本只有在逍遥庄办大事的时候,才能一览江潮壮观景象的情形,也得到了改变。 逍遥庄不再限制外人的出入,只是有资深的弟子,会守在凌江阁,提醒那些过往的船只,凌江阁之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那里波涛汹涌,不适合行船。 起初那些船夫在听见劝住之后,便调转了船头,直到将整个逍遥庄转了一圈,发现不过如此之后,便继续过着他们自己平静的生活。 但也有些胆子大,好奇心重的。认为逍遥庄的弟子所说,不过是担心他们知道逍遥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听了劝阻之后,仍旧一意孤行的将船只开了出去。 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有去无回。 对于此时,很多人对逍遥庄提出了质疑。 有人说是逍遥庄刻意为了隐瞒某些事情,将那些船只劫了下来。 也有人并没有去到太远的地方,亲眼看见船只消失在视野之中后生还回来的。 据这些人所说,逍遥庄身后,是一处悬崖,河水就是从断崖上流进大海之中的。 那些船只因为无法掌控方向,所以被带进了飞流直下的瀑布之中。 无人生还,正是这个原因。 当然,更多的人觉得,那是那些船夫咎由自取。 逍遥庄已经提醒过他们,不可驾船去更远的地方。 只是那些失踪的人,并没有听从逍遥庄的劝阻,最后导致这样的后果,也是他们活该。 这件事发生之后,在整个重山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之间,众人对逍遥庄的猜测也众说纷纭。 只是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去尝试驾船离开凌江阁,往更辽阔的地方而去。 而逍遥庄之后的那一片水域,也被人称之为死亡之海。 …… 从重山山顶下来之后,叶望枫直奔皇城方向而去。 在与狄文修谈妥之后,他还要说服朝廷。 或许是因为孤身一人的原因,又或者是叶望枫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叶望枫这一次只用两天的时间,便赶到了皇城。 因为黄龙大帝病故的原因,整个皇城已经变成了白色的海洋。 所有临街的店铺前,都挂着白布,看上去有些瘆人。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叶望枫并没有过多的理会。 他真正关心的,是登基大典。 没有了太后的倚仗,想要见到黄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少在见黄定之前,叶望枫要弄清楚黄定具体在什么地方。 皇城那么大,他不可能挨个搜查所有的宫殿。 而想要知道黄定的下落,自然要问叶望枫的老朋友了。 不管对方将不将他当成朋友,至少叶望枫本人,觉得裴中君挺够朋友的。 没有过多的停留,叶望枫动用剑影,绕过了城门的守卫,直接往裴府方向而去。 出门接待叶望枫的,仍旧是是上一次的那个老头。 对方见到叶望枫的时候,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老爷出去了,不在府上!” 老人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将裴府的大门带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叶望枫进府一样。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叶望枫也不强人所难,靠在门前的石狮身上打起盹来。 连续两日的赶路,叶望枫也有些吃不消。 只是见到叶望枫这个样子,老人顿时慌了。 叶望枫是什么人,裴中君已经详细给他交代过的。 珑门镖局前任总镖头,朝廷的死对头。 加上上一次逃出天牢,如今的叶望枫可是朝廷的钦犯。 而裴中君可是督察院的总督,直接受命与当今圣上。 不管怎么样,裴中君也不可能和叶望枫有接触。 现在先帝驾崩,裴中君更是朝廷的支柱,若是在这个时候和叶望枫见面,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所以在看见叶望枫之后,老者脸上明显露出了嫌弃之色。 再加上叶望枫逃出天牢的事情,老者心里更生几分畏惧。 能够从天牢逃出来的人,那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吗? 他虽然是裴府的管家,却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叶望枫在他眼中,就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 “我说这位小哥,这里是裴府,你若是没什么事了的话,还请到别处去。” 老人言语中的畏惧与嫌弃,丝毫不加掩饰。 “我有事啊,这不是在等裴大人回来嘛!” 叶望枫翻了个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者顿时急了,不自觉的往叶望枫跟前走了两步。 “你要等也到别处去等,裴府门前,岂是你能睡觉的地方?” 老者说的义正言辞,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这不是怕和裴大人错过了嘛,没事,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不怕受寒!” 对于老者的话,叶望枫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他只是单纯的想见一面裴中君,从他口中得知黄定的具体位置。 只是这番话听在老者耳中,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什么叫我身子骨硬朗,不需要挪地方? 合计刚才的那番话,我都是在关心你了?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子才不会管你的死活呢? 如果不收怕你牵连到咱们家老爷,你就是冻死在外面,老子也不会管你。 心里复徘着叶望枫,脸上的肌肉却在不停地抽搐。 很明显,刚才叶望枫的那番话,就是在讽刺他老了。 “要不,我找几个人,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对于老人来说,他已经给足了叶望枫面子。 既然叶望枫自己不识抬举,他也没必要和叶望枫客气了。 哪怕叶望枫是天牢里逃出来的又怎样,难道他还能打得过裴府所有人不成? “那感情好,最好能挑几个力气大一点的。” 叶望枫仍旧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顺着老人的话说了下去。 “来人!” 一口恶气憋在心里,是的老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见过无耻的,但没有见过像叶望枫这么无耻的。 难道自己话里的意思,他就一点听不明白? 随着老人的一声呼喝,很快一群人将叶望枫围了起来。 “如果识相的话,赶紧离开,不然,我让他们打断你的腿。” 看着将叶望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老人心里的那一丝担忧终于除去。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哪怕叶望枫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同时应付这么多人。 刚才是看在裴中君的面子上,所以他假装不认识叶望枫。 既然叶望枫自讨苦吃,也就怪不得他了。 捉拿朝廷的钦犯,可是有赏赐的。 想到这里,老人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听着围着自己打转的脚步声,叶望枫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其老不欺少这句话吗?” 老者一愣,他还真听说过这句话。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围着叶望枫的那些人,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直接道在了地上。 只是眨眼等我功夫,数十人的护卫,竟然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惊疑之际,老人望向叶望枫,发现他害死先前那副样子靠在石狮旁,仿佛他从来没有动过一半。 “还有同伙?” 老人双眼微眯起来,警惕的看向四周。 然而,除了空荡荡的街道之外,那里还有其他人了? “谁,给我出来?” 伴随着老人的一声呼喝,裴府之中很快涌出另外一批人来。 与先前那些人相比,这些人身上的精气神明显不同。 一看便知,这些人都是有一定实力的人。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伸了个懒腰,从石狮旁站了起来。 “连个安稳觉都不让人睡,好好活着不好吗?” 等说完这句话,叶望枫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不同起来了。 原本的慵懒和漫不经心,此时都化为了凌厉的杀气。 感受着叶望枫森冷目光中的寒意,老人这才意识到,他似乎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 第488章 是良辰好景虚设 “住手!” 就在场中气氛变得尴尬起来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者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径直朝来人跑了过去。 “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听着老者絮絮叨叨的将叶望枫的所作所为说个不停,叶望枫只是含笑看着来人。 “裴大人,几日不见,你这个官架子倒是长了不少。” 现在的裴中君,哪里有闲心听老仆废话。 无论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老仆的错。 惹了叶望枫这么一个人,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吗? “哪里哪里,只是最近忙于公务,府里的事情疏于打理,才会让叶总镖头看了笑话。” 见叶望枫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自己,裴中君转过身来,对老仆喝到。 “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沏茶!” 老人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按裴中君的吩咐,将叶望枫挡在了门外。 原本看见裴中君回来,还以为裴中君会为自己出头的他,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斥。 莫名其妙的被裴中君呵斥了两句,老人不敢乱说话了。 他可以确定,刚才叶望枫冰冷的眼神,确实动了杀机。 弄不好,不仅仅是他要遭殃。 当下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开了。 很难想象,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小跑着离开的情形是什么样子。 此时他那里顾得上这些,只想离叶望枫远一些。 越远越好! 及至老人走后,裴中君立刻换了一张笑脸。 “不知道叶总镖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叶总镖头多多包涵。” 见叶望枫点头,裴中君一摆手,说了个请字。 叶望枫这样的人,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哪怕是犯了朝廷的忌讳,他尚且还有周旋的余地,但得罪了叶望枫,下场很有可能是当场暴毙。 在马上就死,和过一会再死之间,并不难做出选择。 叶望枫却摆了摆手,并没有要进裴府的意思。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进不进去都无所谓。 主要是叶望枫心里清楚他自己现在的身份,找人帮忙总不能将对方卖了不是。 上一次来的时候,周围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两个问题。” 叶望枫开门见山,没有拐弯抹角的和裴中君迂回。 见裴中君松了口气,叶望枫只是微微一笑。 “第一件事,是太子黄定现在在什么地方?” 裴中君原本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警惕的看着叶望枫,不知道叶望枫想要干什么。 现在的太子,可是不久之后的皇帝。 叶望枫有事朝廷的钦犯,现在叶望枫去找黄定,肯定没有好事。 他虽然怕死,但绝对不是那种没有骨气的人。 只是因为叶望枫太过强势,在叶望枫面前他只能选择低头。 此时听叶望枫问话,他立刻转变了态度。 “你想要干什么?” 看着裴中君一脸紧张的样子,叶望枫反而放心了。 至少从裴中君的反应来看,太子黄定登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事,我只是有两件事要拜托他帮个忙而已。” 叶望枫说得轻松,裴中君可听得冷汗直流。 什么叫没什么事,什么又叫有两件事拜托他帮忙? 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帝,需要找到黄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 此时的裴中君,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那一副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架势,看得叶望枫牙疼。 “真的不知道?” 叶望枫凑近了裴中君几分,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 剑刃出鞘! 之所以没有动用墨渊与耀光,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吓唬一下裴中君。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就睡按打死我……” 一句话没有说完,却见叶望枫转身就朝裴府大门走了过去。 没有直接对裴中君下手,而是准备进府? 这特么,你到底要玩什么啊! 虽然裴中君刚才也有请叶望枫进府的意思,只是当时的情况是被逼无奈。 有更好的选择,他自然不会让叶望枫进府啊。 可是现在,叶望枫为了知道黄定的下落,他竟然直接进府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 自己可是清官,府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哎哟,难不成他想用自己老婆孩子威胁自己? 可是,叶望枫不是这样的人啊!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叶望枫忽然转身准备干什么去的。 而就在此时,叶望枫一跃而起,跳上了满是翠竹围绕的墙头。 只两三次呼吸的功夫,叶望枫便提着一人走了过来。 冷汗,顿时浸湿了裴中君的后背。 这特么的,叶望枫这是要栽赃陷害自己,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啊。 他可以不在乎生死,也可以不在乎钱财,更不会为了妻儿老小而出卖当今的太子。 可是,裴中君在乎的,是名声啊! 自从当上了这个督察院的总督,他已经极为的克制自己,深居简出之下,连自己唯一的爱好钓鱼也抛下了。 为的,不过是清廉二字。 哪怕他明知有无数人暗中窥探自己,想要抓住自己一丝一毫的马脚,裴中君都没有放在心上。 反而因为这些人的暗中监视,让他不必多言,便能留名史册。 可是现在,叶望枫将那些窥探自己的抓了出来。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自然算不上什么威胁。 但对于裴中君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往这些人都好好的,怎么叶望枫一出现,观察他的人就凭空消失了? 在那些暗中观察他的人眼中,别人会怎么看待他? 不用叶望枫多说,他已经知道了叶望枫的下一步行动。 明天叶望枫来拜访他的事情,恐怕会传遍大街小巷。 到时候哪怕是他身子再正,也免不了三人成虎的结局。 即使他有一百张嘴,跳进黄河也难以洗清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此时,裴中君还在装傻充楞,希望自己的猜测不是事实。 “我这人也不是太喜欢强迫人,你如果不想说的话,我就帮你一把!” 裴中君:“……” 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是强人所难? “太子在东阁!” 终于,裴中君还是受不了叶望枫的胁迫,只能妥协了。 不,是帮忙! 叶望枫只是帮他清除那些异己而已,又没有非要裴中君开口。 这一切,只是裴中君自愿的而已。 然而叶望枫并不怎么满意裴中君的回答。 以他对朝廷的了解,太子不可能一直在东阁。 “还有呢?” 看了一眼被叶望枫提在手中生死不知的人,裴中君一咬牙,恨恨说道。 “在皇宫!” 叶望枫一愣,脸上带着不满之色。 “我不仅知道他在皇宫,我还知道他在大汉呢,你要是真想我帮你一把,我倒是很乐意的。” 叶望枫抬起右手,剑刃抵在了提在他手中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原本在装死,此时感受到一股冰凉,只是侧目看了一眼,便开始哇哇乱叫起来了。 叶望枫这一刀下去,他那里还有命在了? 看向裴中君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祈求。 “大哥,你就行行好告诉他吧!再这样下去,我没被他杀了,吓也吓死了啊!” 看着那人一副哀求的眼神,裴中君没辙了。 “上午太子在金銮殿上朝,中午在后花园午休,下午则会在藏书阁看书,或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会去议事阁商议。” 叶望枫并没有认真听这些,他并没有打算大白天去找黄定。 只是说到这里,裴中君却打住了。 被裴中君的机智差点气笑的叶望枫,抬手指着裴中君的鼻子骂道。 “你存心在那我开涮是吧!再不说,小心我给你弄百十两黄金来。” 世人皆爱钱财,无人能幸免。 这件事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对方恐怕高兴都来不及。 但放在裴中君身上,那就是赃款了。 “傍晚时分,太子会去玉琼楼用膳,晚上则回太子府。” 毕竟现在黄定还不是皇帝,晚上不能住在后宫。 叶望枫点了点头,又问到。 “还有呢?” 如果真如裴中君所说的那样,他还真没有合适的机会找到黄定。 现在的太子府,恐怕不是先前的太子府了。 并不是叶望枫没有办法进入太子府,只是不想闹出其他误会来而已。 “没有了!” 裴中君叹了口气,眼神微不可查的看了叶望枫一眼。 正是这一个眼神,叶望枫已经确定裴中君没有说实话。 猛然一刀下去,原本被他提在手上的人,开始大脚起来。 半晌之后,此人摸了摸脖子,发现脖子上只有一种被勒疼的感觉。 扭头去看,发现叶望枫用的只是刀背而已。 只是如此一来,却吓了裴中君一跳。 他很清楚,这里并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暗哨。 如果叶望枫能讲所有人都抓来杀了,他倒不怎么担心。 毕竟,没有人会知道他和叶望枫见过面。 可是叶望枫偏偏不杀人,只是一次来威胁他。 恼怒之下,却又不敢和叶望枫硬碰硬。 “每日黄昏时分,太子会去一趟凌霄楼。” 凌霄楼? 对于皇城的事物,叶望枫并不是很熟悉,不过既然裴中君单独讲此事拿出来说,其中必然有蹊跷之处。 见叶望枫一脸的疑惑,裴中君索性讲凌霄楼的情况说给叶望枫听了。 “凌霄楼整个京城最高的建筑,从那里可以看尽整个皇城!” 裴中君说的煞有见识,仿佛他亲自去过凌霄楼一样。 “这么说,你去过凌霄楼了?” 被叶望枫这么一问,裴中君噎了一下。 现在咱们关注的点,不是上没上去的问题吧。 “你甭管我去了没有,反正你是去不了的。” 裴中君之所以不告诉叶望枫这件事,一来是无论黄定的安全考虑,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叶望枫的安危。 如果他不是督察院的总督,或许他能和叶望枫成为很好的朋友。 至少,两人在正常谈话的时候,都显得十分的随意。 只是现在他夹在两人中间,有些不好做人罢了。 见叶望枫脸上的狐疑更盛了几分,裴中君没有隐瞒的意思。 “整个皇城,有三分之一的守卫都驻扎在凌霄楼。” 裴中君也不知道,叶望枫能不能明白皇城三分之一的守卫是多少,但在他眼里,这三分之一的守卫,大部分都是整个皇城守军的中坚力量。 想要从这些人眼皮子底下进入凌霄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他曾经见识过叶望枫剑影的独到之处。 “你的意思是,你要送我进去?” 看着裴中君脸上紧张兮兮的样子,叶望枫随口说了一句。 提及此事,裴中君忙向后退了几步。 “凌霄楼可是皇城重地,岂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哪怕是我……” 咦,不对,这小子套我的话呢。 等醒悟过来,叶望枫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这么说,连你也没有资格进入凌霄楼了?” 果然! 裴中君就知道,和叶望枫在一起,他就没有占到过任何便宜。 说来说去,他还是想知道自己去过凌霄楼没有。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关心这样的问题。 难道,他并不打算进凌霄楼? “我可告诉你,太子与其他君王不同,每次他站在凌霄楼顶俯瞰整个皇城,一站就是一个时辰,他那悲天悯人的神情,在其他几位先皇身上可是没有的。” 叶望枫默然点了点头,觉得裴中君所言不假。 黄定的为人,他多少知道一些,站在楼顶一两个时辰,黄定绝对干的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他是站在楼顶一个时辰,而不是躺着的?” 听了叶望枫的问话,裴中君差点没有被他气得吐血。 “我又不是瞎子,自然是亲眼所见。” 叶望枫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脸上满是不信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站在楼顶的就是太子,说不定是其他人呢?” 被叶望枫这么一问,裴中君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和话题,扯得有些远了吧! 咱们刚才不是还在谈太子在什么地方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却扯到凌霄楼去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你爱信不信。” 对于叶望枫的问话,裴中君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他却是没有亲眼见到太子,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根据太子的行程猜测出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他现在关心的,是叶望枫的第二个问题。 第489章 临会当空凌绝顶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么招人厌。” 裴中君见叶望枫已经开始插科打诨起来,脸上也轻松了不少。 不管朝廷怎么看待叶望枫,也不管武林众中人怎么评价叶望枫,在裴中君心里,叶望枫的本性其实并不坏。 他之所以做出那些极端的事情来,只是被逼无奈而已。 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第二个问题,登基大典在什么时候?” 叶望枫问及此时,裴中君心里又是一凝。 刚才叶望枫问黄定的下落,他已经有了防备,一个江湖草莽,找太子能有什么好事了? 只是迫于形势,他只能告诉叶望枫。 现在叶望枫又问登基大典的具体时间,难不成他想破坏大典不成? 见裴中君一脸的狐疑之色,叶望枫并没有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一个隆重的场面,被其他人破坏了气氛。” 叶望枫这么一说,裴中君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其实这件事,叶望枫大可以见到太子之后问他本人。 之所以如此做,裴中君猜测,应该是叶望枫不想让太子知道这件事。 犹豫了片刻,裴中君最后说到道。 “十月十八,诸事皆宜!” 对于什么黄道吉日,叶望枫一窍不通,只要直到具体的时间就足够了。 见裴中君如此的爽快,叶望枫便将手里提着的人给放了下来。 那人原本还一动不动的被叶望枫提在手中,仿佛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样。 及至被抛到地上,就好像装死的蟑螂一样,翻身而起之下,灰溜溜的朝着街道所在的方向跑了出去。 速度之快,不亚于被猎犬追逐的兔子。 看着此人离开,裴中君也松了口气。 “多谢裴大人指点了,今日之事若是有人传出去半个字,我定教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言罢,叶望枫转头看向四周。 不知道为什么,被叶望枫眼神扫中的地方,都变得出奇的安静下来。 此时的叶望枫,就如同一只山里之中的老虎,这一声吼,就是对百兽的震慑。 裴中君将他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自然不能让裴中君吃亏。 虽然叶望枫不是什么嗜血之人,但打断一条腿之类的事情,叶望枫还是能够做到的。 “你真的打算去见太子?” 见叶望枫不再逼问自己,裴中君反而关心起叶望枫来。 一个将大汉从虎口拉出来的人,他不觉得叶望枫会做什么对大汉不利的事情来。 更何况,外人或许只知道叶望枫被关进了天牢,但为什么会进天牢,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太后已死,裴中君是这件事的唯一见证人。 能够拥有一颗博爱的心,本就不容易,而将这种博爱坚持到底的人,这世上恐怕只有叶望枫了。 独自去闯凌霄楼,在裴中君眼中,叶望枫无异于是送死。 “如果可以,我更愿意和你一起去钓鱼。” 只是这一句话,便让裴中君眼眶有些发红。 为了肩上的责任,裴中君放弃了自己的爱好。 而为了使命,叶望枫却连生命都可以放弃。 与其说两个人都是旁人眼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倒不如说两人是同病相怜的可怜虫。 即使如此,却没有人去同情他们。 因为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去逼迫他们,也没有人威胁他们。 一切,都是自愿。 这一种极强的自律背后,隐藏了多少辛酸,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然而两人都没有任何的怨言,反而一往无前。 裴中君知道,自己劝不下叶望枫。 犹豫了片刻,便对叶望枫说道。 “你且等候片刻!” 言罢,裴中君急匆匆的进了府内。 片刻之后,裴中君手里拿着一个漆黑的长盒子走了出来。 叶望枫还没有反应过来里面装的识什么,裴中君已经语气严厉的说道。 “拿着!” 看裴中君的架势,叶望枫有些心虚。 毕竟坑了裴中君一把,人家还主动给自己送东西。 伸手接过,好奇问道。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裴中君还没有说话,先前进去的老人已经追了出来。 “大人,那可是御赐的尚方宝剑,你不能将它送人啊!” 叶望枫一愣,看着老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茶沏好了?” 被裴中君数落一顿,来人气势便弱了几分。 饶是如此,老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尚方宝剑能就大人等我命,现在平白无故的送人,以后大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 裴中君并没有理会老人的问话,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起来。 “我在问你,茶沏好了没有?” 见裴中君动了怒,老人便老实的应了一声。 还想开口,却被裴中君抢了先。 “沏好了怎么不拿出来,难道要我亲自去取?” 老仆恨恨看了叶望枫一眼,一跺脚便转身进了府里。 “老裴,这玩意就是尚方宝剑?” 叶望枫有些好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见裴中君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叶望枫却觉得有些不妥了。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看……” 见叶望枫要将尚方宝剑还给自己,裴中君显出一副很大气的样子。 “我裴某人虽然不是什么有钱的主,但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一把将剑匣推了回去,脸上丝毫没有不舍的神情。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婆婆妈妈的事情。” 见裴中君如此的豪爽,叶望枫也不再坚持。 正如裴中君所说,他家底并没有多少,这一把尚方宝剑,或许是整个裴府最贵重的东西。 且不说这一把剑的价值,只是尚方宝剑能救自己一命的情分,也发便要牢牢记在心里。 辞别了裴中君,叶望枫转身而去。 及至叶望枫走远,裴中君仍旧看着叶望枫消失的方向。 拉长的眼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思。 及至老人急匆匆的端着茶具出来,叶望枫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看见裴中君一脸失落的看着远方,老人反而没了先前的吝啬。 “一把剑而已,大不了以后建了功,再讨要一把!” 没有丝毫的防备,裴中君转身一把抱住老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在老人看来,裴中君似乎是因为尚方宝剑而哭泣。 但在裴中君心里,却不仅仅是因为尚方宝剑! …… 叶望枫离开裴府以后,并没有直接去找黄定。 现在不过是午后,大白天的闯皇宫,无异于送死。 叶望枫依稀记得,他好像还有一个四师伯在京城。 当初赵松涛带他来皇城的时候,去的就是四师伯的铁匠铺。 明知道在黄龙大帝去世之前,对武林人士的打压极为厉害。 身处漩涡中心的铸铁庄,定然难以幸免。 但叶望枫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想要看望一下他这个四师伯。 也不用问路,叶望枫凭借自己的记忆,在黄昏之前找到了铸铁庄的所在。 还没有走近,叶望枫便远远看见,昔日车水马龙的铸铁庄门前,此时却是大门紧闭的情形。 大门上堆叠贴在门上的封条,显得极为的醒目。 叶望枫若无其事的围着铸铁庄转了一圈,最后在铸铁庄的侧门停了下来。 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并没有其他人,叶望枫一跃而起,搭在了墙头上。 庄内以前的欢声笑语,此时已经销声匿迹,唯有那一颗立在院子中的老榆树,仍旧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下看了一眼,见左右并没有人。 叶望枫一跃而下,落入院子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中,忽然涌出一群人来。 所有人都中都拿着利器,锋利的一段都指向叶望枫。 看见此等情形,叶望枫也是一愣。 没想到,铸铁庄的这些大汉,都留在庄内。 只是想到这些人生活在铸铁庄内,还不能发出奇怪的声响,叶望枫就觉得有些诡异。 不过很快,叶望枫便放松下来了。 因为在人群之中,叶望枫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初跟随赵松涛身边的少女,此时就站在人群之中。 叶望枫可没忘记,当初他那黄业举的性命来威胁自己的事情。 “是你?” 叶望枫还没有开口,赤焰已经先叫了出来。 拨开人群,确认是叶望枫之后,赤焰的神情明显变得落寞起来。 初见叶望枫时的欣喜,也在这一瞬间消散。 “你不是跟随大师伯战死沙场了吗?怎么会跑到铸铁庄来了?” 赤焰心里疑惑叶望枫的出现,叶望枫更加疑惑赤焰的出现。 对于叶望枫这么冒失的话,赤焰并没有放在心上。 反而因为叶望枫提及叶王城一战,赤焰脸上浮现出一丝庆幸来。 那种劫后余生,再次见到熟悉的人的感觉,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体会到的。 “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早就不在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赤焰脸上没有感谢,也没有不舍。 正是因为那种平淡的语气,诉说着曾经经历过的惊涛骇浪,才最容易引起人内心深处的触动。 叶王城一战,赵松涛麾下将士几乎死伤殆尽。 一来是因为那些人本来就只是有赵松涛临时组建起来的。 除了满腔的热血之外,他们似乎什么都不会。 等到了战场,吃亏的自然是他们。 二来则是敌我双方人数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似这种以少打多的战役,本就不适合攻坚,可赵松涛偏偏带着他们去攻打叶王城。 能够侥幸活下来,只能说是运气了。 而经历了生死之后的赤焰,似乎已经明白了师傅赵松涛的用意。 用自己一死,换所有人的震撼。 叶王城一战,虽然算不上是胜仗,但至少在气势上,大汉已经挽回了局面。 这也是为什么胡人北逃之后,能够被叶望枫一人击溃的原因所在。 “有大师伯这样的英雄,哪怕是死在叶王城,也没有什么丢脸的。” 赤焰茫然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只是愣了片刻,赤焰忽然抬起头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很危险!” 听两人说话,围着叶望枫的那些汉子,已经将兵刃收了起来。 “路过,所以进来看看,四师伯人呢?” 看着不远处的台阶,叶望枫依稀记得当初赵松涛与四师伯嬉闹的情形。 当时的两个人,就好像两个孩子一样。 可是现在,赵松涛已经仙去,不知道四师伯现在是什么想法。 “家父为了保住铸铁庄,已经被抓进天牢了。” 叶望枫虽然早有准备,但听见确切的消息之后,叶望枫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叶望枫与这个四师伯虽然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或许是因为他与自己师傅杨杰都与柳如风不对付的原因,叶望枫对这和四师伯还是极有好感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人既然都是师兄弟,话也已经说开,很快有人引着叶望枫,向着内堂而去。 当下,便由四师伯的儿子,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叶望枫在被关进天牢之后,朝廷便对皇城内所有的门派开始了清理。 如果不是因为赵松涛的原因,整个铸铁庄或许早已被朝廷血洗。 及至听完,叶望枫谭了口气。 “留在此地终究不收长久之计,你们为何不去投奔五师伯?” 五师伯就是肖俊,远走奔驰马场,或许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几人听完叶望枫的问话,都沉默下来。 “这里毕竟是咱们的根基所在,就这么走了,心里终究有些不舍。” 看几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并不是因为这一点才留在这里的。 “凭你们几个人,想要救出四师伯是不可能的事情。” 并不是叶望枫看不起他们,主要是叶望枫曾经去过天牢,对里面的情况,叶望枫比他们要清楚太多。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的机会,咱们总是要试一试的。”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叶望枫循声望去,却发现所有人都低着头,仿佛刚才的那句话,是他们所有人说的一般。 叶望枫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一个瘸子如此的忠心,或许这些人本就是四师伯从街上捡回来的孤儿,抚养他们长大,才会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我姑且试一试,若是有可能,我会将四师伯带出来。” 众人闻言均是一喜,叶望枫以一敌众的事情,他们也曾经听说过。 这件事如果有叶望枫出马,就变得容易多了。 第490章 拭目以待岁静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但凡是咱们能够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四师伯的儿子开口,能够看出他内心的急切。 叶望枫却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如果我天亮之前没有将四师伯带出来,你们就去奔驰马场找五师伯!” 赤焰原本只是站在众人身后,此时听叶望枫的语气,脸上不禁露出疑惑之色来。 “你的意思是,打算独自一人去劫天牢?” 对于叶望枫的事情,她知之甚少。 虽然是师姐弟的关系,但他对叶望枫的认知仅限于传言。 唯一一次可叶望枫有过交集,还是在茶棚的时候。 虽然知道叶望枫的实力不差,但想要独自一人闯进天牢之中,将四师叔救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顺手而已。” 叶望枫苦笑着摇了摇头,能从赤焰口中听出些许的担忧。 “那你进皇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思索了片刻,赤焰似乎明白了叶望枫话里的意思。 如果只是顺便的话,那叶望枫进皇城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事情,她却不得而知。 不过就眼下的形势力气看,叶望枫要见的人,必然是整个朝廷最有权势的人。 不然,他怎么会说是顺便? “去找太子聊聊,找他商量一些事情。” 叶望枫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很轻松,就好像他去见的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而是去与老朋友见面而已。 只是这番话听在众人耳中,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当今太子是什么人,恐怕没有人不知道。 下一任的新皇,又岂是叶望枫说见就能见的? 而且因为先帝驾崩的事情,如今的朝廷,对武林人士充满了敌意。 叶望枫想要直接见到太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也就是说,叶望枫并不打算直接去见太子。 思来想去,最后的结果,也只有偷偷潜入皇宫这一条可能性了。 “我和你一起去!” 赤焰走了出来,目光直视叶望枫。 看着眼前目光平静的赤焰,叶望枫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拒绝他。 如果说叶望枫是去走亲访友,或是有什么十拿九稳的事情,带上这个大师伯的弟子,他未必不会答应。 可是叶望枫现在要去的地方可是皇宫,他袭自己能不能出来都难说,带上赤焰,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大师伯临死之前,将一身的修为都给了我,你是大师伯的弟子,我不能让你跟着我无冒险。” 叶望枫清楚,找一些莫须有的说辞来搪塞赤焰,是打消不了他跟着自己进皇宫的念头的。 与其说些不切实际的话,倒不如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师父都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叶望枫怎么也没有想到,赤焰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将赵松涛拿出来说事,就是为了打消赤焰跟着他去皇宫的念头。 可是现在对方不仅没有消除这样的想法,反而心里存了死志。 这就就不好办了啊! “瞎说什么呢,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 叶望枫不怎么善于劝说别人,但现在他也不能让赤焰跟着自己。 本来他进皇宫,就存在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再带上赤焰,说不定又会出现什么新的问题。 所以赤焰他是坚决不能带上的。 “很多事?” 赤焰侧着头,似乎在思考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她去做的。 科四想来想去,她的眼神又变得迷茫起来了。 “譬如找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相夫教子?譬如游遍名山大川,见识外面的风景?又或者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省吃俭用的将其买到手?” 叶望枫说这番话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其他人,明显露出了向往之色。 以前这些人都是铸铁庄的铁匠,除了打造称手的兵器以外,其他大部分时间,似乎都待在山庄内。 至于叶望枫所说的游遍名山大川,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奋斗的事情,似乎都只是他们心中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已。 此时被叶望枫提出来,他们眼前就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原来,自己的人生,还能如此的丰富多彩。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梦想当中的时候,只出乎叶望枫意料的是,赤焰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事,似乎都不是她想要去做的。 “如果,我想去死呢?” 赤焰抬起眼眸,疑惑的看着叶望枫。 此言一出,不仅是叶望枫,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人的追求,竟然是死,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原本还神游物外的人,此时都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了赤焰身上。 虽然他们和赤焰相处的时间并不算短,但对于赤焰内心的想法,他们却不清楚。 此时听对方吐露心声,竟然是如此惊悚的想法。 一时之间,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劝慰这个外表看上去柔弱的女子。 或许,比她外表更加冷酷的,是她的内心。 不过叶望枫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人。 这个难度,丝毫不亚于劝说一个准备跳楼的人。 叶望枫清楚,现在自己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到对方。 沉吟了片刻,叶望枫开口问道。 “你想死,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可以看得出来,赤焰内心岂是并不是真的想死。 叶望枫觉得,在经历了当叶王城一之后的人,应该早就看淡了生死。 战争就是一台绞肉机,能够抹杀一切有生力量。 而在赤焰如果真的想死,他恐怕早就自寻短见了。 叶望枫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了赤焰的问题所在。 她不是想要去死,而是她没有了活下去的依靠。 人是活在梦想之中的,当梦想死去的那一天,人已经死了。 哪怕他还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现在的赤焰,恐怕就是这样一个状态。 叶望枫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帮赤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希望! 这句话说起来很容易,但想要做到,却很难。 “理由?什么理由?” 此时的赤焰,就好像一个懵懂的少女,一双好奇的眼睛,迷茫的看着叶望枫。 在她心里,也是第一次听见,死是需要理由的。 “就那大师伯来说,他是为了仇恨,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战胜湖人,他依然会带着你们去与胡人拼杀,最后即使死了,他也能含笑九泉。” 叶望枫觉得,赤焰的心结,还是在赵松涛身上,而对于赵松涛的死因,叶望枫比其他人要清楚。 那积攒了一辈子等我仇恨,找到了合适的机会,便如潮水一半宣泄了出来。 只是最后的结果,恐怕时候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 他虽然死得其所,完成自己的梦想,但对于像赤焰这样的热不来说,却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因为,她很清楚,当初那一战,他们根本不可能获胜,但最后,赵松涛却义无反顾的带着他们前去冲杀。 这是为了什么? 这,或许就是赤焰为什么会想死的原因。 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只是想要知道赵松涛当时的心境而已。 然而赵松涛并没有告诉它,要先找到可以去死的原因,才能义无反顾的慷慨赴死。 叶望枫有必要要让他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活着的。 “又比如在场的众人,他们都可以为了去就四师伯,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见赤焰若有所思起来,叶望枫缓缓说到。 “但如果有人现在要杀了他们,他们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看见赤焰缓缓点了点头。 那神色似乎是在肯定叶望枫先前的话。 见他如此,叶望枫总算是松了口气。 走上前去,轻拍着赤焰的肩头。 “他们都有赴死的理由,你的呢?”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一样,直击赤焰内心深处。 你的呢? 是啊,别人之所以无所畏惧的面对死亡,是因为他们心中有需要用生命付出代价才能完成的事情。 然而在赤焰心里,却没有这样的想法。 当初她跟着赵松涛去叶王城,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师傅既然不怕死,作为徒弟自然不能给师傅丢脸。 所以师傅冲在了前面,作为徒弟的她便尾随而至。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她,在进入铸铁庄之后,看着眼前这些人为了劫天牢而制定了各种赴死的计划。 她觉得,她活着的意义,活着就是去面对死亡。 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又加入到了这些人的计划之中。 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 如果叶望枫不说,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知道。 因何而生,因何而战? 直到叶望枫轻声询问她的时候,她才猛然惊觉,她这一辈子,似乎都活在了别人的影响之下。 好像从来没有一件事,是她真心想要去做的。 抬起头来,赤焰原本灰暗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异样的色彩出来。 见将赤焰引导得差不多了,叶望枫又问了一句。 “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去顾忌,你问问你自己,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听叶望枫这么说,赤焰眼神再一次变得迷茫起来。 只是这短短的几次呼吸的时间赤焰已经问了自己无数个问题。 策马奔腾?仗剑天涯?亦或是平平凡凡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妇人? 这些事,它从来没有想过,所以一旦问起自己来,她茫然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去。 似乎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追随? 只有跟上别人的脚步,才能活出它自己一样。 原本涣散的眼神,逐渐开始聚焦。 而所有目光的焦点,最后汇聚在了叶望枫身上。 跟着眼前这个人,或许能招待自己存在的真正价值! 只是见面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叶望枫已经替她解除了心里大部分的疑问。 正是因为这样的解惑,让她觉得跟着叶望枫,会无比的轻松。 正如,当初跟着赵松涛这个师傅一样。 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只需要专心的修炼自己手中的剑。 一旦她所依靠的人,有了目标之后,她这把剑,便会刺入对方胸膛。 以前跟在赵松涛身边,她这把剑还没来得及出鞘,便已经失去了目标。 等到她真正刺出这一剑的时候,她却茫然了。 对于赤焰来说,这不可谓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她想要弥补这件事的缺陷,只能跟随叶望枫。 “我大概明白了。” 看着赤焰眼神中反而炙热,叶望枫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说了这么半天,最后只是对牛弹琴而已。 “既然你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那就为了这件事,努力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叶望枫便不准备继续与赤焰纠缠。 这里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而黄定在凌霄楼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 错过了,他就要再等一天。 “等等!” 不等叶望枫彻底转过身去,赤焰忽然开口了。 “我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就在你身上!” 叶望枫听了这句话,转身的脚差点没有站稳。 在我身上?哪呢? 回过头来见赤焰正盯着自己在瞧,叶望枫忽然发现,自己开导她的方式是不是错误了。 我是劝你不要跟着我啊,不是让你跟着我。 跟着我,很可能会死的。 “活着,难道不好啊吗?” 叶望枫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赤焰跟着自己冒险。 “可是,只有在你身上,我才能看见一丝师傅的影子。” 顿了顿,似乎发现叶望枫对自己有了那么一丝的讨厌,赤焰将头埋了下去。 “我只是想要弄清楚,师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了赤焰这句话,叶望枫心里微微一颤。 他很清楚,赵松涛临死之前的表情。 那种心满意足的笑意,只有达成了自己目标的人,才会展露出来的。 赤焰想要理解赵松涛,就只能跟他一样。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和少女,是如此的可怜。 她的一生,似乎都是围绕着别人在活。 或许,这就是她所追求的事情。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轻轻嗯了一声。 “跟着我可以,但要听我的吩咐才行。” 得了叶望枫的许可,叶望枫第一次再赤焰脸上看见了笑容。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仿佛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 叶望枫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所融化。 明明是师姐,现在的赤焰更像是一个在撒娇的小师妹。 干咳两声,掩饰掉自己内心的尴尬。 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叶望枫又对其他人叮嘱道。 “到了奔驰马场,你们尽量不要和他们副尊主卓啸天发生冲突,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 也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反应,带着赤焰,叶望枫跳过围墙,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第491章 万里山河一眼尽 及至两人离开之后,为首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咱们是不是被拐跑了一个人啊?” 说话的,是叶望枫四师伯的儿子。 在叶望枫问赤焰的话时,他们还在思考叶望枫所问的问题。 可是现在,看着叶望枫和赤焰离开之后,这才发现赤焰好像跟着叶望枫跑了。 有另外一人凑了过来,小心的问道。 “大师兄,那姓叶的别没将庄主救出来,反而将赤焰妹子给带走了。” 他心里的疑惑,和其他人心里的想法一样。 毕竟在他们眼中,叶望枫不过是一个翻墙而入的毛贼而已。 叶望枫只是简单的承诺了两句,却将赤焰给拐跑了。 万一叶望枫是骗子,那赤焰岂不是危险了? 不过对于他们大师兄来说,这一点并不需要担心。 能够和赤焰说上话,还能叫出赵松涛与肖俊名讳的人,如果不是知情的人,绝难做到这一点。 他觉得不妥的地方,只是因为叶望枫三言两语的话,竟然直接将赤焰带走了。 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一招? 呆呆的看着两人消失的墙头,这位大师兄心里五味杂陈,许久,都不曾回答身后之人的问话。 …… 等出了铸铁庄之后,叶望枫一路向着皇城的方向而去。 或许是因为修为的差异,赤焰紧抿着嘴唇,全力以赴之下才能勉强跟上叶望枫的步伐。 好几次为了迁就赤焰,叶望枫不得不停下来。 总不能人赶到了皇城,却累得趴在地上了吧。 只是铸铁庄离皇城并不近,眼见日头渐渐西斜,叶望枫担心自己赶不上时间。 不由分说,伸手搂住赤焰的腰! 赤焰毕竟是女子,又因为长期跟随在赵松涛身边,加上她本来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态,导致她还从来没有和男子接触过。 此时被叶望枫忽然搂住了腰,全身僵直之下,只是呆呆的看着叶望枫的侧脸。 不等赤焰反应过来,叶望枫已经催动剑影。 大街之上,便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等赤焰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叶望枫的手臂时,却发现身侧极速倒退的人影和屋舍。 这种感觉,就有好像站在极速奔驰的列车车顶,虽然害怕,却只能死死抓住任何觉得安全的东西。 没有丝毫的犹豫,赤焰主动伸手将叶望枫抱住。 她还从来没有体验过,极速狂奔之下的情形。 此时看着身边的那些人和事,似乎那些人并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一种优越感,顿时从她心里冒了出来。 等适应了自身的处境之后,赤焰这才有空看一眼将她搂在怀里的叶望枫。 此时的叶望枫正眉头紧锁的看着前方,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在赤焰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认真的男人,都是那么的帅气。 曾经有那么一刻,赤焰心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样想法。 跟着眼前这个男人去闯荡一番,或许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哪怕,与他一起去经历失败。 虽然到现在为止,赤焰也不知道叶望枫去皇城干什么,但她心里觉得,跟着叶望枫,一定能见识到她从来不曾见过的风光。 只是还不等她猜测出叶望枫的目的,叶望枫的身形突然停了下来。 原本只是搂着赤焰的叶望枫,停下来之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低下头来,真还看见赤焰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而对方的双手,则紧紧抱着自己的腰。 这样的情形,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小情侣。 见到这样的情形,叶望枫也有些懵了。 眼前的情形如果被青倩看见了,指不定对方怎么想呢? 而赤焰也没有反应过来,仍旧紧紧抱着他。 两人一路走过来,都是这样一副样子,现在被叶望枫看着,她手足都有些无措起来。 只有保持原本的姿势,才能让她觉得不那么尴尬。 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足有五次呼吸的时间,两人才同时反应过来。 抓住对方的手,直到此时才松开,与此同时,两人均有些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 “那个,到了!” 叶望枫咳嗽一声,打破了僵局。 赤焰只是轻嗯了一声,便低下了头去。 这是她与男人第一次接触,心里难免会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出来。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的厉害,唯恐错过了时间,叶望枫也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时候,你只需要抓紧我就好了!” 眼前就是深宫大院,在里面穿行,叶望枫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被人发现。 想要避开那些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和谈纠缠下去。 不等赤焰反应过来,叶望枫再一次搂住了赤焰的腰。 身形晃动之下,赤焰清楚看见,叶望枫带着他直接进入了宫门。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皇宫,发信并没有师傅口中说的那么繁琐。 什么登记在册,什么搜身之类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很直接的,两人便进入了皇宫。 而皇宫内的情形,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之中,皇宫应该是雕栏玉砌反而存在,哪怕是地上的路,都应该是玉石铺就而成的。 可是在进入皇宫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身在荒野之中一样。 那些极速倒退的影子,和来时在外面看见的情形并没有什么两样。 之所以会生出荒野之上的感觉,是因为这里的影子很是稀疏,仿佛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偶尔看见一个倒退的影子。 和荒野上那些稀疏生长的树木一样,有些参差不齐。 及至赤焰将目光拉长,看向更远的地方时,她才发现皇宫富丽堂皇的景象。 至少叶望枫所奔行的方向,就是她在城外都能看见的最高建筑。 那在夕阳西之下,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琉璃瓦,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景象。 跟着叶望枫,果然能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 等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之后,赤焰这才想起来叶望枫先前的叮嘱。 有些羞涩的她,缓缓将纤细的双臂,搂在了叶望枫腰际。 及至,紧紧抱住。 对于赤焰内心的想法,叶望枫不得而知。 在感觉赤焰将自己抓紧之后,叶望枫彻底放下心来。 极速狂奔之下,速度更加快了几分。 因为在皇宫最高的建筑上,他看见了一道身影,正从最高层的栏杆边,朝着楼内走去。 虽然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根据裴中君所言,站在栏杆边的人,应该就就是太子黄定。 不敢再有保留,叶望枫深吸一口气,直朝凌霄楼狂奔而去。 在他身后,卷起的尘土,就如同狂风席卷过一样。 沙尘漫天! 风神之名,或许由此而来! 只是还未靠近凌霄楼,叶望枫的身形忽然停顿了下来。 突然的停顿,就好像急刹一样,哪怕赤焰将叶望枫牢牢抱紧,也差点因为惯性而被甩了出去。 等赤焰站稳身形,看见一人正站在他们正前方。 此人相貌并不如何出众,丢在人群之中,只是一张不易让人记住的脸。 但看见对方空洞的眼神之后,赤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那深邃的眼神之中,似乎什么都没有,但若是盯着对方的眼睛去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里。 那种洞彻人心的眼神,让人望而生畏。 叶望枫之所以停顿下来,也是因为对方的眼神。 较之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懵懵懂懂之中被叶云泰盯着的眼神,叶望枫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神,腰更加深邃几分。 那种生不见底的黑,令叶望枫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叶望枫觉得有必要谨慎一些。 “太子可在楼上,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是一个当初和他把酒言欢的人来看他了。” 原本叶望枫以为对方在听见自己的问话之后,会拦住自己。 可是没有想到,叶望枫说完这番话,对方只是好奇的看了叶望枫一眼,便转身向楼内而去。 这么听话? 这是对方给叶望枫的第一感觉。 本来以为是一场厮杀,最后却变成了单方面的使唤。 及至对方消失在楼内,叶望枫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也太假了吧,难带他就不打算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然而只是片刻的功夫,叶望枫便想通了此节。 这里毕竟是皇宫,能够悄无声息来到凌霄楼的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而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主动要求见太子的,应该不是刺客。 对方的思路,相当的清晰。 再加上他已经发现了叶望枫的行踪,其他人定然有所警觉。 哪怕现在叶望枫想要逃走,恐怕也不可能了。 只是粗略的扫视了一眼四周,叶望枫便看见好几个人正盯着他在瞧。 如果叶望枫现在想要逃走,对方定然会来一个瓮中捉鳖。 难怪他如此的放心,敢将叶望枫放在这里,自己亲自上楼给叶望枫传话。 只是想到这里,叶望枫又不禁紧张起来。 叶望枫记得,第一次和黄定见面的时候,他和黄定聊了很久。 当时两人的兴致都很高,说把酒言欢并不为过。 但黄定将不将他当成朋友,他并不清楚。 万一黄定否认了这件事,叶望枫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 正当叶望枫想得出神的时候,赤焰有些紧张的拉了拉叶望枫的衣袖。 “要不咱们趁现在先离开这里吧!” 刚才一路走来,她确实领略了不一样的风光。 但在看见刚才那人的眼神之后,一向冷漠的赤焰,竟然害怕起来了。 那种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充斥着不屑一顾。 面对这样的人,赤焰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一半。 叶望枫看了一眼惊若寒蝉的赤焰,缓缓摇了摇头。 “你只要向后走一步,咱们身上最少会多不下十支箭矢。” 听叶望枫这么一说,赤焰才将头抬了起来。 原本蛰伏在四周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赤焰清楚看见,那些人手中都拿着一个方形的盒子。 盒子的口,正好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赤焰似乎明白了叶望枫话里的意思,略显呆滞的点了点头。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此时的赤焰,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令其做出一反常态的事情来。 “你如果害怕,可以留在这里。” 叶望枫环顾一眼四周,见那些蛰伏的人并没有朝他们靠过来。 “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只要你不动,他们不会为难你。” 说话的时候,先前上楼的人已经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赤焰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跟你一起进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她觉得留在外面,比跟着叶望枫更加危险。 见对方走了出来,叶望枫不再理会赤焰。 来人重新出现之后,看叶望枫的眼神明显变得不同起来。 那黑洞洞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其他色彩。 叶望枫也分不清楚,这种色彩是不解还是惊疑,不过与刚才相比,对方眼神中明显少了几分敌意。 不管怎么说,这对于叶望枫来说是一件好事。 约摸四五次呼吸的时间,来人也不说话,只是摆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将大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叶望枫点了点头,便往楼内走去。 看对方的神情,太子应该是同意他入内了。 只是叶望枫也是第一次进凌霄楼,里面究竟有什么,叶望枫也不知道。 相比于楼外,楼内的地势对叶望枫更加的不利。 如果跑起来,多少会增加一些阻碍。 哪怕如此,叶望枫也别无选择。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黄定。 哪怕明知楼内是龙潭虎穴,叶望枫也要进来试一试的。 顺着那人的指示,叶望枫拾级而上。 楼内的情形,和叶望枫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空荡荡的楼阁之内,除了盘旋而上的台阶之外,四周丢显得极为空旷。 然而即使如此,每一层楼阁之中,都有一人朝叶望枫投来好奇的目光。 看这些人的眼神,他们似乎也在怀疑叶望枫的身份。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这些人之后,叶望枫总是能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气息。 这种感觉,叶望枫自己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要和这些人保持距离。 没有过多的停留,叶望枫一级一级往上。 在二十层之后,叶望枫忽然听见了楼梯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似乎,有人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第492章 山河破碎风飘絮 引路那人听见脚步声,略微停顿了一下,便朝着楼上而去。 至于叶望枫二人,他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 叶望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继续往上走。 因为每一层楼都极为的空荡,如果黄定在某一层,叶望枫根本不可能错过。 所以叶望枫觉得,刚才下楼的脚步声,极有可能是黄定的。 新路虽然这么想着,但叶望枫往上走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主要的原因是没有了引路人在一旁,原本只是朝他们二人投来好奇目光的人,却不再似先前那般无动于衷了。 “来者何人?” 当叶望枫登上第二十四级楼梯的时候,一个浓眉大眼的人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叶望枫扫视了一眼四周,见这一层只有他一个人。 想来,他应该是镇守这一层楼的人。 叶望枫没有和这些人发生冲突的意思,他来这路的目的,只是为了大汉与逍遥庄的事情。 “在下闲人一个,区区之名不足挂齿。” 叶望枫恭敬行了一礼,担心他 对方听了自己的名字,会心生敌意。 “应太子之约,在下前来与太子殿下碰面。” 那人狐疑的看了叶望枫一眼,忽然皱起眉来了。 “太子殿下找你,我怎么没有听说此事?”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个引路人,根本没有将他们前来的事情通知其他人。 “或许是因为仓促之故,来不及提醒前辈而已,烦请前辈借过一下,耽误了太子的时间,咱们都吃罪不起。” 既然引路人将他们让了进来,说明太子确实知道了叶望枫的到来。 叶望枫这么说,也不算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扯出太子这面大旗来,反而能镇压眼前的大汉。 “好大的口气!” 那人闷声一声,一跺脚,原本平整的木板顿时凹陷了一块。 翻飞的木屑,直朝叶望枫冲了过来。 “想要见太子可以,现打过我再说!” 大汉先动了手,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样子,他们镇守此地,手里拥有的权利很大。 见对方出手,原本客客气气的叶望枫,忽然将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对方只是朝他出手,他到不会觉得如何。 但现在他身后还站着赤焰。 自己已经跟他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礼节上并没有出错。 可是对方还没有问清楚情况,便先向自己动手了。 如此蛮横不讲理,叶望枫也没有必要和他客气了。 剑影! 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很快在楼阁移动起来。 速度之快,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然而那大汉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换了另外一只脚,木板同样翻飞而出。 嗯? 这还是叶望枫第一次使用剑影,别被人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落脚点。 是以为自己带着赤焰,行动慢了下来,所以才被对方发现了行踪? 还是说对方的眼力过人,能够看清自己移动的路线? 蹙眉的同时,叶望枫翻身而上,跃上了房梁。 将赤焰放在了房梁之上,叶望枫很快折返了身形。 就在对方朝他冲过来的时候,叶望枫已经迎面朝着此人冲了过去。 接连两次,叶望枫都被逼到了死角。 这是叶望枫出手以来,第一次遇上如此棘手的问题。 不知道是只有他一个人拥有如此本事,还是凌霄阁内所有人都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也顾不得去想这些,叶望枫不闪不躲的朝着大汉冲了过去。 剑刃出鞘。 将一把近乎凝实的长剑握在叶望枫手中的时候,大汉脸上这才露出惊恐的神色来。 在他看来,叶望枫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能够闯到二十五层,武功已经很不错了。 但即使如此,叶望枫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他能闯过楼下二十四关,未必能闯过他这一关。 并不是因为他轻视叶望枫,所以才会给叶望枫这样一个评价。 反而因为叶望枫能够站在二十五层,他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看见叶望枫之后,没有丝毫的预兆,就朝叶望枫出手的原因。 能够徒手闯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只是在交手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高估了叶望枫。 先前叶望枫除了一味的闪躲,并没有和他正面交锋的意思。 所以他的攻势越来越凌厉起来,全然没有了防守的意思。 也正因为这一点,在他看见叶望枫手中短剑之后,他这才意识到,叶望枫并不是怕他,而是因为叶望枫心中有所顾忌。 他在担心坐在房梁上的那个女孩? 想到这里,大汉用余光看了一眼赤焰所在的位置。 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汉一把抓住旁边一根柱子,直接朝赤焰所在的方向抛了过去。 他明知自己已经躲不过叶望枫的这一剑,只能期望叶望枫不是一个冷血之人。 这种围魏救赵的手段,也只有在这些人身上才会有效。 他在赌,赌叶望枫不是这样的人。 也正如他所料一样,在看见横木飞向赤焰的时候,叶望枫脚尖轻点之下,一角朝横木踢了过去。 等横木落地的时候,叶望枫已经站在了大汉面前。 此时的叶望枫,眼神只一片冰冷。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太子身边的人,心思竟然如此的歹毒。 “对一个女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发泄着心中不满的同时,叶望枫缓步朝大汉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叶望枫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见到叶望枫如此骇人的眼神,大汉心里也不免暗自心境。 不过即使如此,大汉却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某种程度来说,他还没有和叶望枫真正交过手。 能够留守二十五层,他不觉得叶望枫能够轻易将自己放倒。 “有意思!” 嘴角露出难得的笑容,大汉不退反进,同样朝叶望枫走了过来。 看他的架势,时候打算和叶望枫硬碰硬。 叶望枫因为恼怒他一声不响的先动手,随后又为了化解自己的危机,朝赤焰丢横木。 叶望枫没有再动用剑影,二手打算和大汉硬碰硬。 两人原本只是小步向前,但随后两人逐渐开始加速。 相距丈许的距离时,两人都已经助跑去来。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任何的阴谋算计。 两人同时出拳,砸向对方的面门。 “嘭!” 一声巨响传彻整个楼阁,整个凌霄楼都仿佛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大汉倒飞出去,倒地的同同时,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 原本武功全失的叶望枫身上,本来就有赵松涛的一口真气在。 之后太后为了帮助叶望枫,同样将她的一口真气给了叶望枫。 再加上叶望枫将无上剑心决已经修炼至了八层,大汉怎么可能是叶望枫的对手? 只是单纯的比拼内力,恐怕只有八布鲁能够和叶望枫一较高下了。 哪怕如此,大汉也只是吐出了一口血。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大汉的武功也不弱。 然而,叶望枫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对方。 刚才那一拳,只是叶望枫还给大汉一声不响就动手的一招。 随后,叶望枫抓起身边的一段残木,看也不看大汉的神情,直接将断木抛向了大汉。 “下次动手,记得先说一声是分高下,还是决生死!”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大汉能不能接住断木,一个闪身将赤焰抱了下来。 “如果,还有一个下一次的话!” 言罢,叶望枫头也不回的带着赤焰,朝着第二十六层而去。 此时被叶望枫抱着的赤焰,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初他在茶棚的时候,就见识过叶望枫那凌厉的眼神。 只不过当初的她,并不是被叶望枫保护的对象。 反而是她拿着长剑抵住黄业举的脖子,被叶望枫用这种眼神盯着。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师傅赵松涛在,如今大汉的下场,恐怕就是当初她的模样吧。 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的同时,赤焰人不住朝身后看了一眼。 那一根足有她一半粗细的断木,此时正好插在大汉邪恶小腹之上。 鲜血顺着大汉小腹上的伤口,正缓缓朝四周流淌。 即使将他就回来,大汉这辈子恐怕也不可能是一个正常人了。 刚才大汉朝她扔过来的断木,她完全可以接下来的。 虽然大汉的实力赤焰有目共睹,但那断木毕竟是他情急之下抛出,身为赵松涛的弟子,她怎么可能接不住那一节断木? 只是因为大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叶望枫竟然直接将对方废掉了。 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赤焰还是第一次遇见。 幸好,自己和他是一起的。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 也正因为叶望枫的这一下,令她对叶望枫的印象彻底发生了改变。 原来那个她一直觉得温文尔雅的少年,内心竟然是如此的残暴。 然而,此时身为叶望枫的同伴,她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因为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没有谁敢欺负自己。 一股异样的情愫,在她心里蔓延开来啊,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跟着这样一个人,未必不是一件令人向往的事。 只是在赤焰心里,已经牢牢记住了一句话。 永远都不要得罪眼前这个人。 当叶望枫收回思绪的时候,两人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第二十六层。 抬头去看,此时的叶望枫又恢复了当初进楼之前的模样。 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一股恶寒,从赤焰心里冒了出来。 究竟是怎样的内心,才会让一个人能够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还能保证神色如常? 对于他来说,叶望枫是陌生的。 但身处凌霄楼之中,她又觉得叶望枫是最亲切的。 以至于原本就不知道自己追求着什么的她,此时内心生出了一种扭曲的想法。 保护一切自己觉得在意的东西,不择手段! 当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的时候,两人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老者。 此人穿着一身的灰色长衫,远远看上去好像很久都没有清洗过一样。 只是老者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和煦。 如同阳春三月的艳阳,温暖人心。 “小兄弟,能上到二十六层来,证明你并非无名之辈。” 顿了顿,老者似乎有些咳嗽,憋了半天,却并未见他真的咳出来。 “说吧,你是谁?” 来人的话语很是平和,但赤焰听着,却觉得老者话语之中带着一股威严。 仿佛她不回答老者的话,就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一样。 情不自禁刚的想要开口,却被叶望枫抢了先。 “叶望枫,应太子之邀,特来相会,还请老前辈行个方便,放我二人上楼。”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叶望枫并不打算对方放过自己。 简短的说出这番话之后,便站在了赤焰身前。 老者听完之后,原本微笑的脸,忽然僵硬了一下。 不过似乎是因为他一直都保持着这个笑容,听完之后脸上也没有太多的一样。 “难道你就是那个以一人之力,退胡人百万大军的风神?” 对于外面的事情,老人并不是一问三不知。 叶望枫轻轻点了点头,不想和老者发生冲突。 “既然如此,我倒想领教你几招。” 似乎是因为刚才楼下的动静,另老者感到畏惧,有或许是因为风神之名,令他心生忌惮。 顿了顿,老者捻须微笑道。 “咱们之分高下,不决生死!” 叶望枫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赤焰退让在一旁。 恭敬朝老者行了一礼之后,叶望枫率先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老者见他如此,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点头之下,又对叶望枫说到。 “我比你年长,你先来!” 直到此时,老者才站起身来。 然而不等他身形站稳,老者的动作便僵住了。 “得罪了!” 叶望枫收回了架在老者脖子上的剑刃,向后退了两步。 只是眨眼的功夫,叶望枫便将老者拿下。 他甚至都没有想要去试探老者的武功,很单纯的一招致命。 如果老者刚才说的是分生死,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老者也没有想到,叶望枫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如此一来,他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等等!” 见叶望枫准备上楼,老者忽然叫住了二人。 “你赢了我,自然可以上去。” 老者身上的气息开始慢慢发生变化,但她脸上的笑意却在渐渐变淡。 “只是,她得留下!” 转过头来,老者眼神看向赤焰。 第493章 云卷云舒恩怨了 叶望枫微微皱眉,看向老者的神情为之一变。 老者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叶望枫能够闯过这一关,并不代表赤焰也可以。 之前叶望枫直接将赤焰带上来,是因为有引路人在,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至于在第二十五层,因为直接将大汉打残,对方也没有机会再阻止他了。 现在老者同意让叶望枫上楼,单独将赤焰留下,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赤焰是叶望枫带上来的,他自然不能放赤焰一个人留在这里。 犹豫了片刻,回头朝赤焰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因为楼下大汉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很大,还是因为她本身就是那种高傲的性子。 听老者说话,赤焰下意识的朝叶望枫点了点头。 既然叶望枫能够做到的,她未必不能。 老者武功她没有机会见识,但凭借赵松涛交给她的那一招,她有那份信心和老者一绝高下。 赤焰的剑,只有一招。 一招致命! 沉默了片刻,已经将脚台上了楼梯的叶望枫,将脚又收了回来。 “你不是他的对手!” 并不是叶望枫瞧不起赤焰,而是楼下大汉的武功,令叶望枫极为忌惮凌霄楼内的人。 刚才他是不想浪费时间,所以上来只用了一招便将老者制服。 老者的武功路数,他全然不知。 但赤焰的剑,他领教过。 速度虽然快,但未必快的过老者。 他说这句话,是不想赤焰冒险。 “你在这里等我,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他是问!” 叶望枫盯着老者,对方原本微笑着的脸忽然僵硬了一下。 不活很快,对方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他只是按规矩办事,既然赤焰不闯关,他也没有必要和赤焰发生冲突。 “我想试试!” 就在叶望枫准备再次转身的时候,赤焰小声说了一句。 身为赵松涛的弟子,不能被人看扁了。 叶望枫有些不解的看向赤焰,却在对方眼中看见了那么一丝执着。 这一点,是叶望枫之前在她身上没有看见的。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赤焰想试一试,自己也不能不给她这个机会。 当下小声在外面赤焰耳边嘀咕了两句。 赤焰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了。 抬头看了老者一眼,又看了叶望枫一眼,点了点头,便向前走了一步。 “晚辈赤焰,请前辈赐教一二。” 言罢,赤焰缓缓拔出长剑! 见两人要动手,叶望枫冷冷的补了一句。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这句话似乎是对赤焰说的,但老者觉得叶望枫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房间里憋闷,还是叶望枫的话将他镇住。 冷汗,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心虚的同时,老者只见眼前一花,随后,一把冰凉的长剑,便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嗯? 老者还没反应过来,赤焰那如同电光火石的一件已经发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赤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你家老大还在和我说还呢,你怎么就动手了? 你使诈! 一股不甘,瞬间充斥了老者的内心。 不带你们这么玩的啊,两人竟然合起火来算计自己,这算哪门子的比武? “得罪了!” 此时赤焰得手,神情明显变得兴奋起来了。 拱了拱手,便退到了叶望枫身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得手了,只是觉得按照叶望枫所说,事情似乎变得轻松起来了。 老者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看了一眼叶望枫之后,老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能从我这里蒙混过去,未必能一直这么好运!带着这个丫头,那上不了凌霄楼。” 老者的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不满,但更多的却是提醒。 很显然,楼上那些人的武功,应该在老者之上。 只是在听见这番话之后,叶望枫只是浅笑了一下。 “早知道真麻烦,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将你打晕的!” 老者只是说分高下,并没有说不能将他打晕。 叶望枫处理事情的方式很简单。 既然老者想要留下赤焰,那他直接不给老者开口说话的机会就可以了。 听了叶望枫这句话之后,老者顿时不说话了。 他很清楚自己与叶望枫之间的差距,对方想要这么做,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早知道,就不应该多嘴了。” 看着叶望枫冰冷的眼神,老者汗毛都竖了起来。 支吾了半天,最后只是眼睁睁看着叶望枫二人上了楼。 “楼上的兄弟们,不是我想坑你们啊,是他自己要这么做的,我只是按规矩来而已。” 没有多久,老者只听楼上传来一声闷声,很快,再次上楼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还真来啊!” 来者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叶望枫打晕的同时,不免有些担心楼上的那些人了。 虽然那些人的武功在他之上,但与叶望枫相比,他们还差的远了。 只希望这些人不要太冲动,说了什么得罪叶望枫的话才好。 暗自祈祷的同时,老者竖耳倾听,发现每一次楼梯想起脚步声之后,便会出现一声闷哼声。 这种闷哼声并不是人嘴里发出来的,而是重物倒地时发出的声音。 最可怕的是,这种声音越来越频繁。 老者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在心里默数起来。 及至确认了这件事之后,他心里的震撼又上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 按理来说,越是守在更上层的人,武功越高。 然而可以从声音的频率听出来,叶望枫往上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怎么回事? 老者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了。 如果不是有规定在,他现在已经跑到楼上去看其他人的情况了。 之所以会出现老者所听见的情况,并不是因为叶望枫已经尽了全力。 在叶望枫眼中,他遇上的这些人,和二十五层的老者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或许有些人更年轻一些,又或者有些人的武功确实高出老者一招半式。 但在叶望枫眼中,他们还没有人能挡得住叶望枫第二招的。 叶望枫之所以越走越快,只是他不在和那些守着楼阁的人废话了。 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见黄定。 将大汉打残,已经是一件极为过分的事情。 万一有不开眼的得罪了他,他只能一路杀上去。 到时候黄定知道了此事,叶望枫心里多少回觉得有些对不住黄定。 所以往上走,叶望枫不等那些人开口便直接出手了。 所击打的位置,也出奇的一致。 后颈,是最容易让人昏迷过去,且不会伤及人性命的地方。 很快,叶望枫便已经到了第三十层。 正当第三十层的人出来拦住叶望枫的时候,楼上的脚步声变得清晰起来了。 没有理会迎面走来的人,叶望枫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黄定略有些气喘的从楼上跑了下来,那急促的脚步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见到叶望枫之后,黄定难以掩饰心中的高兴,匆忙上前将叶望枫抱住。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带你还活得好好的。” 原本走上来的人在看见黄定之后,恭敬的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至于那个引路人,却一脸兴义盎然的看着叶望枫。 他是从第二十四层抛下叶望枫的,叶望枫现在能够站在这里,说明他已经答应了至少五层的人。 而他上楼去找黄定,到现在折返回来,只下了五层楼。 也就是说,叶望枫在他们下五层楼的时候,已经打赢了守在第二十五层到第二十九层的人。 黄定下楼的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但怎么说应该也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吧。 一炷香的时间,叶望枫连闯五楼,只是这一条就足够引起他对叶望枫的注意了。 更何况,叶望枫身边跟着的那个丫头,现在好端端的站在他旁边。 楼内的规矩,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快速上楼的,叶望枫恐怕是第一个。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棋逢对手的人过过招了,叶望枫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猎物一样。 说不定,自己可以和他过上两手。 只是因为黄定的缘故,此人只是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叶望枫。 至于楼下那些人的死活,他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叶望枫只是抬头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对于此人的想法,叶望枫心知肚明。 不过他现在没有功夫去搭理此人,而是扭头看向黄定。 “额,咱们没这么熟吧!” 黄定的表现,完全出乎了叶望枫的意料。 他与黄定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并不能算是深交。 而现在黄定给他的反应,就好像是见到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显得格外的亲切。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在自己危难之时,忽然看见了救星一样。 难不成,黄定遇上了什么麻烦? 叶望枫不动声色,微笑着回应着黄定。 等看见黄定抬头的时候,朝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之后,叶望枫心下已经确定了此事。 黄定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拖太子的福,此次前来……” 不等叶望枫开口,黄定已经急促的打断了叶望枫的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到楼上去吧!” 被黄定拉着,叶望枫只能无奈跟上。 扫了引路之人一眼,却见对方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叶望枫隐隐觉得,黄定定然是有什么难处。 而且,与身后的这个人,有着很大的关系。 只是叶望枫对引路之人的事情知之甚少,并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看了对方一样,将对方的样子记住之后,叶望枫便跟着黄定上了楼。 因为黄定的关系,叶望枫与赤焰没有再受到阻拦。 等登上第三十六层楼的时候,原本有些晦暗的楼阁,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了。 这最后一层楼阁,竟然没有被东西将楼阁与外界隔开。 冷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 哪怕只是深秋时节,叶望枫也察觉到了一丝的冷意。 及至叶望枫彻底站在楼阁之上,只见一人背对着谈站在栏杆旁,而在他身边,则是一个衣着华丽之人坐在一张椅子上。 只是看其背影,叶望枫便有些心惊起来。 太后? 当初在天牢的时候,叶望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天牢之外了。 至于太后的情况,他一点也不知情。 在他看来,当初赵松涛将一口真气给了他,赵松涛便死在了叶王城。 而太后将她那一口真气给了自己,恐怕也活不长久。 如今此事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太后即使内有当场气绝身亡,现在恐怕也已经仙去。 难怪叶望枫在外面转了那么久,却没有听见半点关于太后仙去的消息。 此时突然见到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叶望枫自然觉得吃惊。 只是不等叶望枫开口询问,黄定忽然在叶望枫耳边低语道。 “等一下不要说话,一切由我来应付!” 言罢,留下叶望枫一个人在原地发呆,径直朝负手而立之人走了过去。 “人我已经带来了,我可以带我皇祖母走了吧!” 叶望枫闻言,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老太后真的没死?那眼前这人又是谁? 叶望枫可以肯定,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接到过黄定要他来皇宫的邀请。 而刚才黄定分明说了一句人已经带过来了。 这就让叶望枫很费解了。 如果不是因为逍遥庄的事情,叶望枫恐怕不会来皇宫。 他没有出现,黄定和眼前这个人的约定就无法实现。 想到此节,叶望枫深深看了黄定一眼。 黄定在背后默默承受的东西,定然对他十分的不利。 神情紧绷起来,给赤焰比了个小心的手势。 等叶望枫做完这些手势,站在栏杆旁的人这才转过身来。 映入叶望枫眼帘的,是一张苍老的脸。 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仿佛干裂的河塘一样,让人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 人的皱纹,一般都是有规律的波浪线,哪怕再深,也不会轻易改变方向。 然而出现在对方脸上的皱纹,却有明显的竖纹。 叶望枫可以肯定,这些竖纹,必然是他早年留在脸上的疤痕。 只是这一张脸,就给了叶望枫很深的忌惮。 只有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之后侥幸活下来的人,脸上才会出现这样的皱纹。 沉默了片刻,那人上下打量了叶望枫一眼。 “你就是杨杰的徒弟?” 第494章 小隐之士隐于野 听对方的口气,叶望枫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点了点头,又重新打量了对方一眼。 那深邃的眼眸,就好像浩瀚的星空一样。 里面包含了很多东西,但叶望枫却看不真切。 听叶望枫答话,那人这才将身边的轮椅转了过来。 出现在叶望枫面前的,正是太后的那张脸。 从外表上看,经过这一段时间,太后明显变得苍老了几分。 原本一脸平静的她,在看见叶望枫之后,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叶望枫说,但不知道什么年原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叶望枫只能看见她一张一合的嘴,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到了最后,叶望枫发现太后一直在重复一个相同的嘴型。 她似乎明白过来,叶望枫不可能听见她的声音了,只能努力将嘴型做的夸张一些,好让叶望枫看得清楚一些。 虽然并没有学过唇语,但叶望枫还是从她说话的嘴型看出来两个字。 “快跑?” 如果太后和叶望枫没有什么交集,又没有提醒叶望枫,不用她说,叶望枫也不会再这里过多的停留。 但他得了太后的一口真气,才能有今天的实力。 现在太后又一片好心的让她走,他更加不可能走了。 无论太后以前做过多么荒唐的事情,也无论他对其他人是什么态度。 但在叶望枫眼里,太后就是她的二师伯,一个一直在暗中帮助他的人。 现在太后显然被眼前的老人所挟持,叶望枫怎么能放任不管了。 “有什么事,你尽管冲着我来,先让他们离开。” 叶望枫不知道对方要黄定找自己来事什么目的,但从此人刚才所问的话,叶望枫觉得这件事应该和天山道人有关。 黄定是大汉的新皇,对武林没有什么敌意。 出了意外,对于整个大汉来说,都是一场浩劫。 所以在读懂了太后的唇语之后,叶望枫很果断的将所有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老者原本盯着太后的目光,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一直神色平静的他,脸上忽然露出笑容来。 那在阳光下,一个满是皱纹的脸冲着你傻笑的情形,顿时出现在了叶望枫面前。 只是与场景中不同的是,如同孩童一般的天真微笑里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存在。 正是因为这一层额外的含义,令叶望枫觉得极为不安! “太子可以离开,她不能!” 对方并没有强行就太子留下来的意思,很随意的便答应下来。 让叶望枫放心的同时,不禁由猜测起对方的用意来。 如此爽快就答应下来,说明他无心掺和大汉的政事。 询问自己是不是杨杰的徒弟,又将太后留下,说明此人对天山道人有关的事情都很在乎。 “你带着太子先走,太子若是出了闪失,你不用来见我了。” 叶望枫小声对赤焰说了两句,令原本紧张的赤焰,眼神中忽然多了几分神采。 这算是叶望枫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吗? 自己这就要开始和他一起走上相同的道路了吗? 心里这么想着,赤焰的拳头不禁握紧了几分。 这件事无论叶望枫强不强调最后一句话,她都会努力去完成。 因为眼前没有路的她,现在忽然出现了一条路。 这条路虽然通向未知,但至少对赤焰来说,已经不在感到迷茫。 “我不走,我要陪着皇祖母!” 两人的对话,黄定听得清清楚楚。 它之所以每日来凌霄楼,并不是为了体察皇城的情形。 站在楼顶的那个人,也不是他,而是眼前的老者。 为了皇祖母,他可以答应老者任何条件。 哪怕是大汉的江山,他都可以拱手相让。 可是,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来说,权利已经对他没有了任何吸引力。 黄定提出的条件,通通被他拒绝。 他要的,只是太后口中的那个天之骄之。 当年的事情,应该给他一个了断! 既然天山道人已经不在人世,那他欠下的债,理应由他的弟子来偿还。 他来到皇城的本意,是要找赵松涛的。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远,赵松涛已经先他一步而去。 就在他准备去找天山道人的二弟子事,在这里遇上了当今的太后。 这里面虽然有太多的巧合,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从太后口中,得知了叶望枫这样的存在。 当今世上,唯一一个传承了天山道人全部心血的弟子。 他要找到这个人,亲自将天山道人留在这个世界的所有都毁掉。 他要让那个在天上的人知道,当年他的决定,是多么的愚不可及! 只是,在太子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之后,老人似乎并没有觉得诧异。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大致摸清了黄定的底细。 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怎么配得上他的身份与地位? “她离开我身边,会死!” 老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柔情。 叶望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在看太后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丝异样。 这种眼神,只有在看最亲近的人时才会出现。 叶望枫不知道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不打算让太子继续留在这里。 “太子殿下,你且先下去,我定然会将太后安然无恙的送到你面前。” 现在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叶望枫已经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向自己靠近。 被叶望枫一阵呼喝,黄定似乎也醒悟过来了。 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太后,便退到了叶望枫身边。 然而,太子并没有如叶望枫所说的那样,和赤焰一起下楼。 外面锦衣滑落,太子身上穿着一件极为贴身的衣服。 看样子,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不等叶望枫再次催出,一股气势从太子身上蔓延开来。 “如果不能将他拿下,整个大汉将不复存在!” 太子暴喝一声,原本向四周蔓延的气势,顿时化作一条金龙,直朝老者咆哮而去。 叶望枫没有想到,太子尽然也是一个深藏不露之人。 只是从他这一股气势可以看不出来,他的武功修为并不弱。 然而,看见那条金龙之后,叶望枫没有再迟疑下去。 金龙虽然面目狰狞,但其大小却只有五人加起来的长度。 可以看出来,这条金龙还很年幼。 与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叶望枫并没有打算和老者硬碰硬,只是想通过其他的方式,将太后救出去。 他早已从老者的一言一行之中,看出了他对太后的关切之意。 只要保证自己不被老者伤到,他就有机会将太后救出去。 可是现在,太子先动了手,所有的计划,已经超出了叶望枫的预料。 叶望枫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去送死,只能与他联手对付老者。 老者不会伤害太后,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杀了太子。 两人动手之后,来者也没有坐以待毙。 只是看了两眼一眼,老者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欣喜。 老者跨前一步,将太后挡在了自己身后。 双手抱圆,一股澎湃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衣衫猎猎,狂风乱舞,此时的老者,神色带着几分癫狂。 那种要吞噬一切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双手前拍,整个楼阁上的地板,都好像被掀动了一般。 一股巨浪,顿时朝叶望枫二人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叶望枫与黄定二人的两股气流,也正好拍向老者。 左边是黄定凝结出来的一条小金龙,右边则是两把长剑。 一把漆黑如墨,另外一把璀璨如星月。 三股气势相撞,凌霄楼的屋顶直接被掀飞。 此时的楼阁之上,狂风更盛了几分。 哪怕只是站着,都有可能被吹到楼阁之下的风险。 而卷起的木屑,如同刀片一样,肆意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赤焰双手挡在身前,透过双臂之间的缝隙去看,只见黄定与叶望枫二人,只坚持了三次呼吸的时间,就被老者个巨大的气浪席卷。 “小心!” 眼见两人倒飞出去,赤焰已经顾不得朝自己激射而来的木屑。 身子前冲,摊开双手抵住二人的后背。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老者的实力。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两人后背传至手心。 来不及卸力,她整个人已经与叶望枫二人一起倒飞出去。 几人所站的位置,与栏杆相隔不远。 巨大的冲击力将三人击飞的同时,落在最后的赤焰,已经倒退至了栏杆边。 再这么下去,三人定然会从楼阁上摔下去。 三十六层的楼阁,摔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巨大的危机,再三人心里蔓延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赤焰忽觉背后一实,似乎有人抵住了她的后背。 回过头来,只见一个中年模样的人,手持一杆长枪,一端抵在楼阁边缘之处,另外一端牢牢握在手中。 整条长枪,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已经弯曲成了一道弧线。 中年之人反手一掌打在赤焰后背,三人后退的力道终于消失。 瘫软在地的同时,那救三人的中年人已经被震出了楼外。 三人清楚看见,对方就这么掉下了楼阁。 叶望枫清楚记得,这个人他曾经见过。 当初他与俞飞一同上虞山的时候,曾经见过此人。 方虎! 叶望枫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过依稀记得他上虞山的目的,似乎也是去找叶云泰的。 此时见对方为了救自己掉下了楼阁,想要伸手去拉,却还是慢了一步。 及至叶望枫冲到楼阁旁,却见方虎悬在楼阁旁,一条手臂缠绕住长枪,长枪另一端则插在楼阁之上。 出了口气,叶望枫冲着方虎叫喊道。 “前辈,我这就拉你上来。”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老者的武功竟然如此的浑厚,哪怕是他与黄定合力,在老者面前仍旧显得不堪一击。 而当初方虎与胡玉衡在虞山之巅相斗,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若是能够得到此人相助,说不定有战胜对方的可能。 当下也不去理会其他,想要冲下去将来人拉上来。 然而方虎却摆了摆手,示意叶望枫退开。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叶望枫还是依言照做。 担心之际,不免朝楼下看了一眼。 只见方虎脚尖轻点,顺着长枪便往楼阁走。 等他彻底进了楼阁之后,反手一拔,长枪已经到了手中。 原本叶望枫以为,他会顺着楼梯往上走,可是不等叶望枫将目光收回来,只见方虎一跃而出,直接从楼阁内跳了出来。 随后长枪前刺,正好搭在了叶望枫所在的楼檐之下,这一手,将叶望枫吓了一跳。 往后退出两步,却见方虎顺着长枪,已经爬山了上来。 “叫你小子站远一些,你还不听了?” 等方虎上来,叶望枫直接一声巨在身后炸开。 回头去看,只见老者一拳击穿了木板,楼下顿时想起了各种炸裂之声。 其中,似乎好隐隐夹杂着几声惨呼。 眼前的老者,竟然准备直接一拳将方虎打死。 他这才明白过来,方虎为何不走楼梯,而是从楼阁外爬上来了l。而且看他的动作,他似乎早已经熟练。 恐怕刚才他上楼,也是用的这种方法。 “怎么样,你老子没事吧?” 叶望枫心下感动,重重点了点头。 虞山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亏他还记得叶云泰。 将自己亲人当回事的人,叶望枫便会将对方当成亲人。 “当初你不是和胡玉衡打得难解难分吗?最后是怎么脱身的?” 叶望枫心下好奇,问了一句。 既然方虎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刚才还救了他们三人一命,关心一下对方,也是应该的。 方虎一摆手,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别提了,还不是这个老妖怪赶了过来,不然,那姓胡的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方虎退开叶望枫,站在了众人身前。 “大师兄,你就别为难他们这些后辈了,当年的债,我替师傅还!” 叶望枫又是一愣,难道赵松涛不是他的大师伯,眼前这个人才是? 还是说赵松涛当初并没有死,而是得了某种机缘,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他的债,你一个人还不了!” 看见方虎之后,老者原本风轻云淡的神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了。 说话的声音仍旧沙哑,但语气却变得愤恨起来。 “这又是何必呢?当初是你自己犯了错在先,师傅将你逐出师门,也只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方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老者的遭遇感到惋惜。 “交代?他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老者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变得暴怒起来。 第495章 辛酸悲苦一言尽 见对方动怒,方虎叹了口气。 “大师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身为局外人,叶望枫自然插不上任何话。 不过对于两人谈论的事情,叶望枫却很感兴趣。 竖耳倾听,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卷进了什么波澜之中。 “我的错?当初不是他让我去外胡的吗?怎么会是我的错?” 方虎苦笑着摇头,似乎并不赞同老者的说法。 “师傅让你去外胡,只是为了知道外胡的消息而已,但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来了,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虽然两人所说的事情,和他的关系不大,但叶望枫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搅动整个局面的存在。 “我做了什么?” 老者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反问。 “你的意思是,当初我不该拜入八布鲁门下?” 叶望枫又是一惊,他已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当初叛入八布鲁门下的人,不是他父亲叶云泰吗? 怎么现在,对方说的是他自己? 叶望枫隐隐觉得,事情的关键,或许就出在这上面。 “这件事,本来就是师傅让你去做的,你并没有错。” 方虎很快肯定了对方的说法,对方确实是按照八布鲁所说的在做。 “可是,你在外胡待了近十年,最后为什么会回大汉?” 这句话,就好像一把刀子一样,切开了老者内心最深处的伤口。 此时的老者,面目变得扭曲起来。 似乎是因为气愤,令他半晌也没有说出话来。 老者回头看了太后一眼,眼神中满是思念之色。 “当初去外胡之前,师傅已经许诺了我二人的婚事。” 看着太后的时候,老者脸上说不出的疼惜。 仿佛坐在他身边的,并不是垂垂老矣的太后,而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 “可是,师傅为什么将他送给了皇帝?” 叶望枫这才明白过来,老者是因为太后的原因,所以才会再次现身大汉。 他这么做,似乎并没有错啊。 有些好奇之下,叶望枫不禁将目光落在了方虎身上。 “这件事不是师傅的主意,而是二师姐自己的想法。” 方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太后身上。 他也很想知道,太后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嫁给先帝。 “少拿这些话来哄骗我,云妹和我早已私定终身,他怎么可能背叛我?” 老者脸上,明显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但看向太后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狐疑。 “我知道你们当年的感情很好,甚至愿意为对方放弃生命,可是你与外胡郡主完婚的事情,难道当咱们都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方虎原本有些愧疚的眼神,忽然变得强势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二师姐曾经为了你,已经自杀过两次了?” 见老者有些迟疑的看着自己,指着太后说到。 “你若是不信,可以掀开她的袖子自己去瞧,她手腕上,至今还留着两条清晰的疤痕。” 听方虎说得确有其事,老者将信将疑的去抓太后的手。 但太后此时哪怕不能动弹,却仍旧将手缩了缩。 看向方虎的眼神,也变得怨毒起来了。 最后,太后还是没能挣脱老者的手。 太后虽然已经年迈,脸上也有清晰的皱纹,但似乎是因为保养的很好,太后身上的皱纹并不是很深。 掀开衣袖,众人清楚看见,太后左手手腕之上,确实有三道伤痕。 与皱纹不同,这三道伤痕,直接从手腕内测,拉向两边。 可以想象,当初这三道伤痕的长度。 最重要的是,这三道伤痕一道比一道清楚。 由此可以猜测出来,当初太后的死志是多么坚决。 前尘往事被人翻了出来,太后心里的委屈,直到这一刻才宣泄出来。 叶望枫清楚看见,太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哀怨的神色。 但眼泪,却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 当年的事,如今已经挑明,太后深知,即使她哭破了嗓子,也无法挽回当年的事。 反而会因为哭泣,而让人小瞧了她。 当年为眼前这个男人所做的种种傻事,都是她心里的痛。 如今她已经行将就木,只想在临死之前,保留自己最后那一点尊严。 然而两行清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在叶望枫看来,太后的眼泪,并不是为了身边的老者,也不是为了她已经逝去的青春。 为的,只是她自己的遭遇! 所有的一切,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都已经太迟了。 她想要去怨恨身边的老者,却怎么也气不起来。 因为,他终究成了自己的过客。 她想要去拉拢老者的心,却很清楚对方的心已经不在这里。 因为,他早已与别人共度了一生。 叶望枫似乎明白过来,太后连八不戒和尚都要引诱的原因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一个停留在年轻时候,对她呵护备至的大师兄。 她以往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报复。 报复那个伤透了她的心,将他抛弃的大师兄。 既然对方娶了异国的郡主,那她自己则嫁给大汉的王。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报复对方而已。 然而当两人真正见面之后,心里所有的怨恨,早已随着时间呗冲淡。 哪怕现在身边的老者,做出再荒唐的事情来,她都生不出任何情绪来了。 因为,他终于从一个自己最熟悉的人,最后变成了陌生人。 老者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原来错的不是那个爱他至深的师妹,而是他自己。 颤抖着手,轻轻将太后脸上的泪痕擦去。 “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老者一脸问了三遍,太后却始终没有回答。 那空洞的眼神,看也没有看眼前老者一眼。 见她如此,老者顿时急了。 双手搭在太后的肩头,想要将出神的太后摇醒。 “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愧疚,此时已经占据了老者内心的全部。 直到看见太后手上的伤痕之后,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自己,终究还是负了那个最在乎自己的人。 然而太后却始终闭口不答,直到老者缓缓将手从她的肩上移开。 等老者收回目光,再次鼓起勇气,想要对太后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坐在轮椅上的太后,头已经歪向了一边。 老者心里没有得到答案,终究有些不甘。 缓缓抬起手臂,去探太后的鼻息。 太后,已然离世! 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老者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想要告诉对方,当初他娶胡人郡主,也是被逼无奈。 他如果不答应,胡人很可能会将他五马分尸。 其实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她,想要将心里的委屈告诉她。 他坚信,哪怕过了再长的时间,她已然会选择相信他。 因为,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啊! 可是,不等他将心里埋藏的种种说出来,对方却依然离世。 她,终究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愤恨,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正如当初他得知太后嫁给了皇帝之后一样。 他想要报复,想要毁灭一切。 为了大汉,他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 可到了最后,他又得到了什么? 整日面对那个缠着他的胡人郡主,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今他好不容易将对方熬死了,这才有了时间能够回来。 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他瞑目的答案。 可瘦在得到了答案之后,他心里积压的那些事,便想找人倾诉。 可是,能够听他倾诉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忽然从老者身上蔓延开来。 缓缓转身,目光死死盯着方虎等人。 “是你们害死了她,我要让你们给他陪葬!” 言罢,一股滔天的气势席卷而出,整个凌霄阁都开始抖动起来。 见老者发狂,方虎将龙魂凤魄枪横于胸前。 “害死她的不是咱们,而是你!” 到了这个时候,方虎仍旧没有逃避的意思。 他很清楚,留着眼前这个人,大汉将再无宁日。 “你胡说,我怎么害死她了?” 巨浪袭来,叶望枫只觉眼前轻微的晃动,方虎倒退散三步,后背近乎贴在了叶望枫身上。 吐出一口血来,方虎的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明起来了。 “我没有胡说,当年她入宫的时候,你带着八布鲁等人,将大汉武林血洗一遍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叶望枫心里咯噔一下,他又发现了一个和当年有关的重要线索。 “云妹如果不进宫,我又怎么会回大汉?” 老者神色癫狂,向前踏上一步。 看他的神情,他是在质问方虎。 “你助纣为虐,师傅这才会昭告天下,将你逐出门墙,难道你还不明白?” 说到这里,叶望枫已经大致明白过来了。 叶云泰与眼前老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最后叶云泰坚持了下来,而眼前这个老者没有。 正因为这一点的差别,导致了两个人截然相反的人生。 原本应该属于老者的一切,最后全部在叶云泰身上实现了。 虽然到了最后,叶云泰还是为朝廷所不容,最后弄到下大狱的下场。 但至少,叶云泰没有如老者一样,一辈子都被困在外胡。 或许,当年他再忍耐一阵,或许就有不一样的人生了。 “你胡说,如果不是担心云妹,我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事?” 老者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此时他干枯的脸上,已经暴起了条条血管。 “收起你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吧,是你先对不起二师姐,现在又将责任推到二师姐身上。” 方虎咬着牙说出这番话,可以看的出来,为了对抗老者,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二师姐又怎么会堕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堕落? 叶望枫觉得,如果说太后这样的人都算是堕落的话,那天底下就没有积极向上的人了。 一个习武之人进入皇宫,在各种规矩的束缚之下,还能一步一步的爬上皇后,继而爬上太后的宝座。 只是这一点,就相当的励志了好吧。 “你胡说,我没有,我的心一直都在云妹那里。” 老者似乎被说到了痛处,双手虚按之下,一股更强的气势扑面而来。 此时的方虎再也抵挡不住,猛然后退的时候,已经倒在了叶望枫等人身上。 不等众人站起身来,老者快步向前,站在了方虎面前。 “当年如果去外胡的人不是我,怎么会发生这些事?” 老者声色内荏的说道,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方虎。 仿佛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方虎,而是天山道人。 见老者发狂,方虎忽然大笑起来。 “你可知道,当初在咱们几位师兄弟之间,师傅为什么会选择让你去外胡?” 似乎对老者极为了解,方虎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 “为什么?” 老者此次前来,为的就是给自己讨一个说法。 眼见方虎要道出其中的关键,他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此时老者只需要轻轻一掌,叶望枫等人都别想活。 “因为你心中有牵挂,所以师傅才会放心让怒去。” 不等老者答话,方虎继续说道。 “可谁知道,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想毁掉整个大汉,做出如此天地不容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这一番话,说得老者面红耳赤。 当年的事情,他无法辩驳,但当年他的所作所为,并非他的本意。 “我没有,我没有想过毁掉大汉,不然,二十年前,你觉得你们能活着离开吗?” 老者癫狂的脸上,露出一缕邪恶来。 当年围堵他们的,正是眼前这个老者。 “少假仁假义了,如果不是师傅出手,咱们恐怕早就死在你手上了。” 方虎不给对方任何反比的一句,因为老者本来就不占理。 听方虎如此说,老者不再辩驳。 当年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哪怕他再怎么解释,方虎等人也不可能再相信自己。 几十年的隐忍,已经让他的内心变得强大起来。 所有的辛酸与委屈,他只能选择默默地承受。 既然世人无法理解自己,那就将那些不能理解自己的人毁掉。 第496章 一念之仁千古罪 见老者突然沉默下来,方虎此时才显得有些畏惧起来。 论道理,老者即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当年的事。 是他带着八布鲁等人一路冲杀过来,直接将大汉大半个江山走了一遍。 如果不是荣欢的牺牲,当年那一份地图,恐怕就落在胡人手里了。 叶望枫觉得,当初老者心里,恐怕也是存了灭掉大汉的想法。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太后重新夺回来。 可是事与愿违,最后大汉的山川地形图,还是被天山道人截了去。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叶望枫不知道老者经历了怎样的心历路程,但仇恨的种子,恐怕早就在那个时候已经埋下。 他痛恨的,应该不只是大汉。 所以现在被逼得哑口无言的老者,很有可能做出很多极端的事情出来。 论实力,方虎无法与老者想抗衡。 面对突然沉默下来的老者,方虎忽然暴喝一声。 “走!” 也不管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凌霄楼最高一层。 方虎转身,双掌齐拍之下,直接将叶望枫等人推出了楼阁。 在他看来,留在凌霄楼之上,等待他们的,只有粉身碎骨。 但掉下楼阁,运气好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在他眼中,原本必死的跳楼,远比面对眼前这个老者要来得恐怖。 哪怕叶望枫等人惊疑,想要抓住楼阁上的东西,都已经来不及了。 随后,叶望枫等人清楚看见,一股极速膨胀的气势从老者身上蔓延出来。 其势之广,直接涵盖了整座楼层。 哪怕如此,众人在方虎脸上,并没有看见畏惧的神色。 反而因为看见叶望枫等人离开了楼阁,他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当叶望枫最后看见方虎的时候,他已经站起身来。 手中的长枪往地上重重捣去,不等老者的气势席卷而来,一股凝实的气息已经将他包裹。 叶望枫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子,但他清楚看见,原本高耸入云的楼阁,逐渐在他面前土崩瓦解。 那纷飞的木屑,就如同初雪一般,纷扬而下。 直到这一刻,叶望枫才醒悟过来。 原来,世上还有比跳楼更恐怖的事情。 哪怕是三十六层高的楼阁,也比站在楼阁之上要强出数倍。 只是从木屑纷飞的情况来看,刚才如果不是方虎出手及时,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如这些木屑一样,变得四分五裂了。 心下惊悸的同时,又不免担心起方虎来。 虽然在他们掉下楼阁的时候,看见方虎用内力包裹住了自己。 但从头顶仍旧不断在变矮的楼阁来看,身处楼阁之中的方虎,愿意他们现在的处境要危险得多。 可是眼下三人都飘在空中,如何自保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想要帮助方虎脱险,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脑海中浮现出种种过往,叶望枫觉得他此行显得极为讽刺。 原本好端端的在赚钱养家,最后却被卷进了这些恩怨纠葛之中。 如果能够选择,叶望枫绝对不会再来到这里。 在此世所发生的一切,不断的出现在叶望枫的脑海之中。 如果,当初叶望枫没有选择习武,或许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了。 但这个世界的爱恨情仇,却仍旧在上演。 只是,叶望枫看不见而已。 当所有思绪闪过,三人已经跌落到了二十层以下。 此时如果不能卸力,三人必然会摔成一摊肉泥,而且还是带汁的那一种。 情急之下,叶望枫忽然想起了方虎上楼时的情形。 仅凭一杆长枪,方虎便能从楼下爬上去。 叶望枫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一试。 当下也不管有用没用,叶望枫快速运转无上剑心决。 剑影! 脚踩一根断木,叶望枫借着木棍传来的微弱力道,硬是向前冲出去了一米。 此时的他,离楼阁只有两臂远的距离。 低头看了一眼,见楼阁之下的人影不断在放大,知道自己现在下落的速度已经很快。 抬头又看了一眼,惊愕的发现,赤焰与黄定二人,竟然漂浮在他上面。 被推下楼阁的时候,叶望枫清楚记得,自己是最后一个掉下来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在最上面才对。 看来,刚才那一脚,虽然借助断木的力道,令他更加靠近楼阁。 但突然的发力,却令他下落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现在的叶望枫,还不想就这么死了。 剑影! 再一次动用剑影,叶望枫终于在地七层楼处靠近了楼阁。 伸手抓向栏杆,叶望枫感觉整个楼阁都在轻微的颤抖。 楼顶之上,不时传来几声闷响,楼阁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正在不断地变矮。 那纷飞的木屑,此时已经如同寒冬的大雪一样,直接倾泻而下。 叶望枫用尽了全力,牢牢抓住栏杆。 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无数人朝楼阁这边涌了过来。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皇城的守卫。 如果不是因为木屑纷飞的情形,楼阁下恐怕早已人山人海了。 正好此时,两道身影从叶望枫眼前落下。 不用看也知道,落下的人影正是黄定与赤焰。 来不及细想,叶望枫手臂伸出,抓住了其中一人。 不等叶望枫再次出手,另外一人已经与叶望枫擦肩而过。 从三十六层楼落下来,现在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叶望枫能够反应的速度。 也不管抓住的那人是谁,叶望枫直接将对方抛进了楼阁。 随后脚尖蹬在楼阁上,直朝另外一个扑了过去。 他这里离地面已经很近,加上自身习武的原因,即使掉下去,也不过是摔断两条腿的事。 但如果任由对方这么落下去,最后非变成肉泥不可。 哪怕,只是勾住对方,也能减缓下落的势头。 然而,叶望枫还是低估了三十六层楼落下来的速度。 哪怕他纵身跃下,速度仍然没有对方快。 而到得此时,他才发现落在下面的人是黄定。 “接住太子!” 叶望枫心里清楚,从如此高的地方落下,下面有人想要接住黄定,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两滩肉泥。 巨大的惯性,可不是一个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望枫做了第二手准备。 剑影。 无论如何,黄定不能死。 这一次叶望枫很直接,并没有想着去拉黄定。 叶望枫很清楚,一旦动用了剑影,他自己下落的速度便会加快。 七层楼对他自己而言,确实不算高,但对于下面接住他们的人来说,压力就很大了。 所以叶望枫的这一种做法,基本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黄定的命。 他不知道方虎与老者二人最后谁会活下来,但眼下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黄定摔死。 而刚才的那一声叫喊,就是为了提醒楼下围观的人,让他们前来救太子。 也正如叶望枫所料的一样,那些原本只是站在三丈开外的人,在听见叶望枫的叫之后,竟然直接朝楼阁这边冲了过来。 此时凌霄楼阁上的木屑还在不断落下,其中夹杂着半数大腿粗细的断木。 被这样的断木击中,很有可能当场毙命。 然而这些人仿佛不怕死一般,竟然直接冲了过来。 在叶望枫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所有的事情,没有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事情。 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叶望枫反而觉得,命似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无论是楼下这些冒死前来救黄定性命的护卫,还是他本人。 眼下不是感慨这些事情的时候,看着下面逐渐围拢过来的人,叶望枫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管这些人能不能接住黄定,只要这些人能减缓他下落的速度,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叶望枫了。 而身处半空之中的黄定,并没有坐以待毙。 早在叶望枫第一次动用剑影的时候,黄定就看到了他在空中位移的瞬间。 他没有叶望枫剑影瞬移的本事,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没有做。 其实早在他下落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离地还有三四层楼高的时候,凭借自己的内力向下拍出一掌,能很大程度上减轻自己下落的速度。 虽然不至于让他安然落地,但至少也不会粉身碎骨。 只是当黄定调整好了姿势,准备向下拍出这一掌的时候,叶望枫的呼喝传了过来。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黄定终究有些不忍心起来。 这些人都是来保护他的,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可是,耳畔发出的呼呼风声,以及已经被强大的阻力拉扯得变形的脸庞,都在提醒黄定尽快出掌。 出掌,可能会伤及到一些人,但如果不出掌,他自己则会死。 仁义与生死之间的选择,令黄定一度觉得为难。 可是,他深知自己如今的重要性。 在年幼之时,他便见识过自己父皇各种荒唐的举动。 眼前正在土崩瓦解的楼阁,就是劳民伤财之后的杰作。 而目的,只是为了站在所有人的顶端,俯瞰天下。 而与他父皇一样,那几位虎视眈眈的皇叔伯,又有哪一个是真正将人命当一回事的? 如果他现在死了,整个大汉将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酒池肉林,荒淫无度! 他不想再见到这样的乱世,他想要改变这一切。 各种压力之下,最后还是迫使黄定拍出了这一掌。 只不过,不想见到下面的人惨状,黄定这一掌是逼着眼睛拍出去的。 当他双掌向下拍出的时候,黄定轻咦了一声。 因为这一掌,并不是打在了空气之中。 手掌传来的凝实感,令他一度觉得自己是拍在了地上。 可是刚才他看得清楚,自己离地至少还有四层楼高。 难道,自己下落的速度便快了? 惊疑之际睁开眼来,却见叶望枫的脸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随后,一股轻柔的反推之力,从他手掌上传了过来。 只是一瞬,两人的距离便快速拉开了。 哪怕如此,刚才两人相距不过两臂的距离,所以叶望枫脸上的神情,他看得极为清楚。 说不上不甘,也没有丝毫的畏惧,最主要的是,他在叶望枫的脸上,竟然看出了几分解脱。 眼前的少年,和他差不多大,都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到底经历了什么,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对方会出现解脱的神情? 想要反手拉住叶望枫的手,此时的黄定却做不到了。 刚才的那一下,叶望枫算是硬吃了他一掌。 加上叶望枫将他向后推,他下落的速度更快了。 如此下去,叶望枫非摔死不可。 可就在这个时候,黄定清楚听见了叶望枫嘴里说出来的话。 “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不要再找逍遥庄的麻烦了!” 黄定怎么也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叶望枫心里想着的,竟然还是朝廷与江湖上的事情。 原本在看见了楼阁之上的老者之后,已经有了打退堂鼓意思的他,此时又重新找回了信心。 自己在朝,掌管天下大事,叶望枫在野,号令天下群雄。 两人通力而行,不愁有什么事办不成。 此刻的黄定才真正明白过来,那个一直被自己父王忌惮的人,其实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威胁。 反而他所做的事情,才是一个君王真正需要去做的事情。 可惜的是,他没有君王的权利,却肩负了君王的责任。 这样一个人,不应该就这么死去。 “不要!” 叶望枫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的牵挂。 缓缓闭上双眼的同时,听见的就是黄定这一声叫喊。 可惜的是,他无法向黄定诉说自己的想法,也见不到他用性命庇护邪恶人,能不能做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步了。 后背传来无数如同木桩一样的感觉,叶望枫整个人彻底落了下去。 下一刻,叶望枫便失去了知觉。 黄定眼睁睁看着叶望枫下落的全部过程,看见叶望枫瘫软在地的情形,他知道自己如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他,不仅要肩负起以前自己所需要承担的一些,更要将叶望枫所承担的所有,全部接管过来。 因为,他的命,是叶望枫救下的。 而站在七楼的赤焰,趴在栏杆上观看了事情的全部。 从叶望枫将她抛上楼阁,到叶望枫最后落地,赤焰全部看在眼里。 一个人,可以为另外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两个人是有血缘关系,或是如她与赵松涛一般关系,她倒觉得没有什么。 可是在铸铁庄的时候,她明明听到消息,朝廷要将江湖人士一网打尽的消息。 按理来说,他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应该算是仇敌。 为了一个仇敌,而葬送掉自己的性命,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呆呆的看着如同泥人一般的叶望枫,赤焰的思绪已经飘远。 第497章 任重道远同归尽 等赤焰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高耸入云的三十六层楼只剩下一半。 此时的赤焰身在七楼,纷飞的木屑早已在楼下堆积起来两7成楼高。 而头顶的炸裂声仍旧在继续,木屑变得更加密集起来。 没有过多的思考,赤焰翻身跳出楼阁之外,抓着栏杆顺势往下爬。 继续待在楼阁之中,她迟早会变成那些木屑。 哪怕如此,赤焰还不忘低头去看一眼楼阁之下的情况。 原本蜂蛹而至的人群,此时大部分已经朝后面退去。 楼阁之上掉落的断木太多,早已将围拢过来的人埋在了断木下面。 现在急需往楼阁处靠拢,不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送了自己的小命。 他们的命虽然不值钱,但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去送死。 对于这些人的举动,赤焰自然是能够理解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他们不傻,只是怕落得一个护驾不利的罪名而已。 现在黄龙大帝已经被众人救了出去,连带瘫软在一旁的叶望枫,也被人送了出去。 见到这样的结果,赤焰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她曾经下定过的决心,不会轻易改变。 既然叶望枫为了黄定,能将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 黄定没有脱险,她会继续做叶望枫没有完成的事情。 既然黄定一惊脱险,她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自救。 也不知道是因为老者与方虎两人的打斗太过激烈,以至于两人得消耗都十分的巨大。 还是楼阁建造的时候,下面的楼层,要比上面的坚固。 先前楼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矮的情形,此时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如此一来,倒是给赤焰争取了不少时间。 此时的她,所表现出来的,和待在叶望枫身边时的情形,完全是两个样子。 只见赤焰不断下落的同时,手法熟练的抓放住栏杆。 只是十几次呼吸的时间,赤焰已经连续下了五层楼。 最后赤焰纵身一跃,跳在了楼下堆积的断木之中。 与此同时,赤焰清楚听见一声积压了很久的暴喝。 “放箭!” 开口的,是黄定本人。 只是从对方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黄定此时内心的愤怒。 黄定的举动,让赤焰觉得更加奇怪了。 在她看来,两人原本应该是死对头的关系,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两人相互照应。 这难道就是那句古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赤焰并没有继续再去考虑这个问题。 因为从黄定的话语中,赤焰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叶望枫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因为经历过铸铁庄的事情之后,她对朝廷的看法便发生了偏见。 她自己本身事习武之人,虽然算不上是武林人士,却也在朝廷围剿之列。 所以对于朝廷的掌权者,特别是极有可能继承皇位的黄定,赤焰并没有三年好感。 然而黄定的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她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并没有那么讨厌了。 在她看来,叶望枫救了黄定一命,现在眼见叶望枫已经不成了,黄定才会咆哮着说出那简单的两个字。 那些感激的话黄定虽然没有对叶望枫说,但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所导致的结果,更加的令人震撼。 有些话只适合放在心里,并不适合说出来。 但黄定的所作所为,却足以表明他的决心。 既然叶望枫是因他而死,那他就摇让自己陷入危机的人来偿还这笔血债。 只是,当赤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楼阁的时候,心里又开始担忧起来了。 站在叶望枫的角度,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毕竟,现在楼阁之中,除了老者之外,还有方虎在里面。 现在放箭,虽然有那么一丝机会,可以将老者杀掉,可是与此同时,这些箭矢也断绝了方虎的退路。 如果不是方虎见机得快,他们早已四分五裂了。 黄定如此做,是不是有些恩将仇报了? 然而片刻之后,赤焰便不再有这种想法了。 只是她逃离楼阁的空隙,原本还有二十层的楼阁,此时只剩下十层不到。 在楼顶的时候,他们都见识过老者恐怖的气息。 一旦对方落地,最后死的,绝对不止方虎一人。 然而见楼阁还在陆续减少,也能从侧面说明一点,此时的方虎并没有被杀。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能够在老者如此恐怖的气息之下坚持如此之久,此时的方虎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当初在楼顶等我时候,他将几人推下楼阁的时候,恐怕早就报了必死的决心。 如果方虎现在能说话,恐怕他也不会阻止黄定这么做。 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明亮的四周忽然变得暗淡起来。 赤焰抬头,只见空中飞过的箭矢,遮天蔽日一般朝着楼阁飞射过来。 如此密集的箭矢,恐怕没有人能躲得过。 回头看了一眼楼阁,想要确认里面方虎死后好活着。 然而那些飞来的断木,阻断了她的视线,也在不断地逼迫她快点离开。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她同样会被埋在断木之下。 赤焰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当即转身离开。 见过了叶王城的生死一战,很多事情都引不起她心中反而波澜了。 眼前的情形虽然看着吓人,但其惨烈程度,却不及叶王城的万分之一。 等她靠近黄定身边的时候,早有一群护卫将她拦了下来。 凌霄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全部脱不了干系。 万幸的是,太子并没有三年大碍,不然他们这里的人都得给太子陪葬。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必须确保太子的周全。 直到黄定招手示意之后,这些人才让出了一条路出来。 赤焰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黄定一眼,便径直朝叶望枫跑了过去。 此时的叶望枫正躺在一处平整的地方,从远处看,还以为叶望枫只是睡着了一样。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叶望枫的胸膛并没有什么起伏了。 赤焰靠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叶望枫。 刚才两人进宫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叶望枫却如同死人一样躺在那里。 见过了生死离别,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多愁善感。 令赤焰不解的是,既然叶望枫有如此本事,他为什么还要冒险前来皇宫? 好好活着不好吗?干嘛非要管那些闲事了? 连皇帝都办不到的事情,他凭什么要做?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啊! 如果说她师傅赵松涛是因为全家被灭的仇恨,那叶望枫又是因为什么? 据她所知,叶望枫在大汉武林的名声似乎并不是那么好。 当初因为乾坤剑的事情,他在江湖上的名声早已臭名昭着。 之后虽然因为珑门镖局的事情,令大部分人对他产生了改观。 但还没有等所有人接纳他的时候,他与朝廷密谋,要将大汉武林一网打尽的事情,又在江湖上传开了。 哪怕是现在,大汉武林人士,大部分都对叶望枫没有存什么善意。 从叶望枫刚才所做的种种事情来看,甚至赤焰对叶望枫都产生过怀疑。 他如此舍生忘死的去就黄定,不是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吗? 可是,在叶望枫昏迷之前,他清楚的听见,叶望枫让太子不要再去找逍遥庄的麻烦。 虽然不知道叶望枫的想法是什么,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叶望枫此次进宫,为了恐怕就是逍遥庄的事情。 被天下人如此误解,叶望枫还是在努力维持两者之间的关系。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思绪飘远的同时,赤焰眼前反而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已经变得明亮的天空,此时又变得暗淡下来了。 抬头望去,那遮天蔽日的箭矢,再一次朝着楼阁射了过去。 箭矢就像不要钱一般,飞蝗般朝着楼阁飞去。 看样子,黄定已经下了决心,不将楼阁变成一只插满箭矢的箭筒,他是不会罢休的。 赤焰不知道老者能不能下来,但她可以确定,方虎是绝难逃出生天的。 自从叶望枫问了她那番话之后,她便一直在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看着昏迷不醒的叶望枫,以及站在一旁君临天下的黄定,还有此时身在楼阁之中,生死不知的方虎。 赤焰心里似乎明白过来,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伸手将叶望枫抱起,看了一眼仍旧被箭矢射中的楼阁,赤焰没有过多的停留,抱着叶望枫便往宫外而去。 这里是是非之地,不能久留。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老者冲杀出来将黄定杀了,还是黄定继续下令,让人将老者射成马蜂窝,她与叶望枫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反而因为老者的事情,兴许黄定会觉得叶望枫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举起手中的剑,将叶望枫杀了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情况有所改变老者冲杀出来,以他在楼上暴戾的性子,最后他也不会放过叶望枫。 虽然,现在的叶望枫已经如同一个死人一般,但赤焰觉得,一个能够背负起责任,忍受得来所有的误解,还能一往无前去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的人,不应该这么短命。 她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可以救叶望枫性命的人。 或许,这就是她此生活着的意义。 守护! 守护一切她觉得在意的东西。 就好像叶望枫所说的那样,为了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省吃俭用积攒下来银子,最后将心仪的事物买到手。 其中的过程虽然艰辛,但等到目标真正实现的那一天,所有的辛酸将都会变得值得。 因为,她开始在意一些东西起来。 赤焰的悄然离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部丢被楼阁所吸引。 原本还在不断变矮得了楼阁,此时已经停留在了七层的高度。 也许,是箭矢射中了拆解楼阁的人,也或者,是楼阁内的人发觉事情的不妙,开始分心躲避射过去的箭矢。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在他们眼中,此时凌霄楼的情形刻可以用壮观来形容。 哪怕如此,那一根根的箭矢,还在不断地射向楼阁。 远远看上去,此时的凌霄楼并不能用刺猬来形容了。 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兵器库因没有人搭理,那些箭矢被胡乱摆在一起一样。 四周,变得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亲眼见证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然而就在赤焰离开的时候,原本已经看得出神的黄定位,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了一眼赤焰离开的方向。 他很清楚,一旦他回头,将会有很多人和他一起转身。 到时候哪怕他想将叶望枫放了了,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或许这个结局是最好的。 叶望枫已经替整个大汉承担了太多的东西,他应该休息一下了。 那么,叶望枫身上所肩负起的一切,这一刻将重新落在他头上。 面对近乎无敌的老者,黄定没有任何逃避的理由。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眼见着楼阁的箭矢越来越多,安静的四周,除了众人的呼吸声以外,就只有嗖嗖的箭矢之声。 黄定并没有满足于眼下的情形。 他亲自见过老者的实力,也与老者打过交道。 这种程度的伤害,恐怕好不足以杀死他。 对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逃走的机会。 然而,此时的黄定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镇定。 他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一旦给了,死的将会是他。 招了招手,处于震惊之中的将领,开始继续发号施令。 箭矢,如蝗!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阁终于有了动静。 一根箭矢的重量虽然不足挂齿,但剪头毕竟是钢铁打造的。 成千上万的箭矢,插在楼阁之上,加起来的重量,就十分的骇人了。 而凌霄楼虽然坚固,但毕竟都只是木头搭建而成。 如此多的箭矢压在上面,楼阁终于有些不堪重负起来。 吱吱呀呀发出刺耳等我声音之后,七层高的楼阁轰然倒塌。 原本就插向楼阁的箭矢都是箭头朝下的。 此时楼阁坍塌,箭矢再一次朝里面刺了进去。 如果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死,黄定也只能认命。 等楼阁彻底瘫倒下来,见废墟之中并没有动静,黄定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手。 看着眼前的景象,黄定目光拉长。 黄龙大帝在世之前,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修剪的楼阁,就这样变成了一片废墟。 第498章 不离不弃最痴情 僻静的山谷之中,初升的艳阳毫不吝啬的将金辉撒向大地。 被金色所笼罩的小溪旁,一个少女正捶打着需要清洗的衣裳。 或许是少女击打的声音有那么一丝韵律在,听得响动,有鱼儿游了过来。 又或者,是少女的容颜,将鱼儿吸引了过来。 看着鱼儿环绕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起初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丝甜美的笑容来。 只是等看清水里的鱼儿,都是成双成对的游过来的时候,少女的脸色便不那么好看了。 原本有节奏的拍打之声,逐渐慢了下来。 看着水中自己形单影只的倒影,少女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思。 就在此时,少女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叫唤。 “嫂子,我哥醒了!” 少女闻言,惊立而起。 只是听声音,她便知道身后的少女是谁。 “真的?” 少女的语气之中带着惊喜,站起身来的时候已经将棒槌丢在了一边。 至于那摆在岩石上男子的衣物,她已经顾不得去取了。 急忙迎了上去,确认对方并不是开玩笑之后,两人笑魇如花的朝着山顶方向而去。 这一处小溪离山顶并不是太远,两人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便赶到了山顶。 一座看起来就很普通的木屋之前,有五六个人坐在门前,其中一人,更是坐在轮椅之上。 几人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又似乎只是无聊在屋外晒太阳一般。 及至见到少女之后,几人对视了一眼,便默然离开。 当坐在轮椅上的人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还不忘向少女点头示意一番。 见到此人的时候,少女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感激之色。 及至送走了众人,少女这才回过头来。 只见人群散去之后,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正微笑着望着她。 见到少年之后,少女眼眶已经氤氲一片。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一年,没想到竟然在今天实现了。 有些激动的少女,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唯恐自己所看见的,不过是自己梦里的情形而已。 她想要去掐自己一下,好确定这一切是不是梦。 但她又有些担心,唯恐这一切真的是梦。 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有时候甚至的会担心,自己心心念念的这个人,永远都不会醒来。 庆幸的是,少年已经醒了过来。 “嫂子,你怎么了?” 站在少女身后的,是将她叫唤来的另外一个少女。 少女长得亭亭玉立,脸上甜美的笑容,很是招人喜欢。 只是仔细去看的话,少女脸上被鬓角遮住的地方,有一块很明显的疤痕! 听得身后少女的问话,少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真实起来。 “没……没什么!” 少女偷偷将眼角的湿润擦去,她不想让人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可是她明显带着哽咽的声音,早已暴露了她的内心。 站在她身后的少女看了一眼坐在阳光下的少年,确认对方无恙之后,偷偷向少年做了一个鬼脸,随后便知趣的离开了。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只走出了几步远,便折转到了一处密林之后,俯下身子偷偷观望起来。 及至她走后,站在原地的少女愣了许久,这才鼓起了勇气,向着少年走了过去。 因为距离的关系,加上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是很大,她只能依稀听见一些内容。 “哥也真是的,就不知道主动一些!” 少女嘀咕了两句,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而就在此时,少女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干咳。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被你哥知道了,他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少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一白衣少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与她不同的是,少年所面相的方向,是背对着木屋的。 见到对方之后,少女惊疑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喜色来。 “你还是挺厉害的嘛,我哥竟然醒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少年略带威胁的话语,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一向我行我素的少女,竟然直接站了起来,跟在了少年身后。 少女略带夸赞的话语,令白衣少年脸上不免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想要说一句那是自然之类的话,却还是忍了下来。 “那是因为你哥命大,是他自己挺过来的,和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见少年如此谦虚,少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少来,当初赤焰姐姐将我哥送过来之前,可是找了不少大夫的,谈都说没辙,你倒是将他的命给保住了。” 说到这里,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 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少女这句话的声音说得很小,不仔细去听,根本听不见。 然而站在前面的少年,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少女身上。 这一句真心的感谢,他还是听见了。 “一般人遇上他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保命,我只是尽了我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少年绝口不提那句感谢地话,之只是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原本还有些拘泥的少女,此时忽然笑了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朝山下而去。 此时正是枫叶荻花秋瑟瑟的时候,山下有最美的秋景。 及至两人走后,在两人相遇的一处山石之后,一少年坐在轮椅之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当初木屋前的少年要将少女嫁给他的时候,少女为什么会拒绝他了。 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分的那么清楚,只要呆在一起的时候,能够觉得舒服就好了。 他给不了少女这样的感觉,只能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发呆。 良久之后,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看了一眼身后木屋前卿卿我我的两人,轻笑一声便离开了。 及至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木屋前的少年这才警觉的看了一眼他们原先所在的方向。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有什么甜言蜜语的誓言,只是很单纯的感谢。 早就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都是眼前的少女在照顾他。 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甘愿舍弃一切陪着一个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醒来的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感人的事情了。 所有的甜言蜜语,在对方付出行动之后,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唯有内心最真挚的感情,才能给对方一个交代。 见少女只是轻嗯了一声,少年有些疼惜的将他拥入怀中。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你弟弟没有为难你吧!” 此时醒转过来的少年,正是被赤焰所救的叶望枫。 而刚才斥责偷听少女的那个少年,就是连续救过叶望枫两次的白盏。 叶望枫不知道他昏迷之后,是怎么从皇城来到这里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件事绝对和赤焰有关。 暂时将这些事情抛下,叶望枫心里还有很多疑问。 刚才他与几人聊得正起劲,不想狄青倩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他很想知道,当初方虎和老者两人,究竟谁胜谁负。 如今大汉的皇帝,是不是就是他当初舍命救下来的太子黄定。 卫云霄是天机阁的阁主,而他们现在怎么不在天机阁? 诸多疑问,都等着眼前的女子来回答他。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女子,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过得好不好。 “你可能不知道,逍遥庄解散了!” 少女叹了口气,从叶望枫怀里挣脱出来。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心里所想的事情。 哪怕他昏迷了如此之久,他仍旧放不下江湖上的那些事情。 自己可以留住他的心,但没有办法留住他的人。 见叶望枫一脸疑惑的看字自己,少女这才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说给叶望枫听了。 当初叶望枫进入皇城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据说,最后闯入皇宫挟持太子的老者,是当年为武林所不齿的叛徒杨曦。 据传出来的消息说,最后杨曦死在了乱箭之下。 也有人说,杨曦与方虎一般拼杀,最后勉强用内力护住了周身,但最后却被太子生擒,关入了天牢第九层。 老者的事情,狄青倩不敢确认,但叶望枫所关心的方虎,却死在了乱箭之下。 而如今大汉的皇帝,确实是叶望枫一手救下的太子黄定。 或许是因为年少,又或者是他本意就是如此,最后朝廷还是对逍遥庄举兵了。 而逍遥庄宣布解散,也是在朝廷大军压境的时候。 这件事因为关系到狄青倩的弟弟狄文修,所以狄青倩知道的特别清楚。 在朝廷还没有派兵出征之前,便有不少人从逍遥庄逃离出来。 但具体邪恶人数,却不足逍遥庄的一半。 等朝廷大军压境的时候,没有放走重山城任何一个人。 只是,据路过的船只说,重山城内并没有出现尸横遍野的景象。 至于罪魁祸首狄文修,最后也是下落不明。 对于逍遥庄众人的下落,江湖上不得而知。 一说是他们乘船而逃,被朝廷的追兵逼入瀑布之前,最后都掉入了万丈悬崖。 还有一说,是逍遥庄众人乘着涨潮的空隙,最后都逃到了东海之外。 至于究竟哪一个更可信,就没有人知道了。 只是自从那一天之后,世人再也没有见过逍遥庄的弟子。 而如今大汉最大的威胁,则是位于大汉西北之地的奔驰马场。 自从卓啸天逃逸之后,逍遥庄就没有余力再去找他。 也就是在这件事之后的半个月左右,奔驰马场的尊主,突然传位给了卓啸天。 至于肖俊妇父女二人的下落,众人也不得而知。 在朝向逍遥庄举兵的时候,奔驰马场的卓啸天自立为王。 国号,大楚! 因为逍遥庄的事情,另整个武林都产生了危机。 奔驰马场的叛乱,很快得到了武林人士的支持。 只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大汉武林大小门派十不存一。 很多人居家搬迁,最后都去了奔驰马场。 如此一来,奔驰马场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壮大。 兼之卓啸天早有所图,一支由武林人士组建起来的军队很快成型。 大汉接连两次派兵围剿,最后都无功而返。 如此大动干戈,之后导致大汉国力衰减,大汉无力再与大楚周旋,只能鸣金收兵,休养生息。 等听完狄青倩所述,叶望枫心里边村存了狐疑。 既然卓啸天早有准备,如今大汉正是衰弱事情,他们为何不举兵南下,直接将大汉给灭的了? 叶望枫心里,有两种猜测。 其一,是那些临时组建起来的军队,只存了自保之心。 他们没有继续听从卓啸天的号令,而是在大楚定居下来。 这一支军队的消失,意味着大楚最强的军队不复存在。 卓啸天想要凭借自身的实力拿下大汉,他还没有那个自信。 其二,则是那些武林人士生了异心。 叶望枫知道无数这样的先例,并不觉得这件事不可能。 当初那些武林人士为了自保,不得已之下,才会投靠卓啸天。 但等到他们接连两次战胜了大汉之后,这里面便有人起了其他的心思。 毕竟卓啸天的实力,叶望枫一清二楚。 让这样一个人来统领自己,难免有些人会看不过去。 发生冲突,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只是叶望枫昏迷了如此长的时间,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昏迷之前的格局之上。 所以究竟是哪一种可能,叶望枫也不敢妄下定论。 及至狄青倩说完了很久,叶望枫仍旧是一副深思的模样。 眼下他迫切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弄清楚眼下的局势再说。 想得深了,叶望枫整个人看起来都已经呆了。 狄青倩也不恼,只是静静的陪在叶望枫身边。 叶望枫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想要询问的时候,狄青倩才会耐心的解释一番。 及至叶望枫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之后,他这才发现,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想就收大半日,有些歉然的看了狄青倩一眼,刚想开口,狄青倩却率先站起身来。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吧!” 狄青倩似乎知道了叶望枫心里的决定,他并没有耍性子的意思。 “只是这一次,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第499章 安之一隅心难安 直到这一刻,叶望枫才想起来,当初自己离开翠屏山时的情形。 当初的狄青倩同样没有阻拦自己,结果却让他苦等了一年。 对于狄青倩的依赖,叶望枫心里总是有些矛盾的。 虽然他和自己的老婆长得很像,但叶望枫清楚,他并不是那个和自己领过证的人。 只是想到自己有可能回不去,叶望枫便会生出其他的打算。 万一真的回不去了,他也只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其实他的这种想法,是极为可耻的一种。 挑明了说,狄青倩不过是一个备胎。 一旦找到了回去的路,叶望枫还是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这个世界的人情味虽然多了一些,但勾心斗角的事情同样的多。 而在叶望枫原本的世界里,就显得单纯很多。 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似乎并不用去分心其他的事情。 这种本能的抗拒,是叶望枫没有和狄青倩过于亲近的原因之一。 只是,在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叶望枫对眼前这和女子,生出了别样的情愫来。 人的一生是如此的短暂,以至于叶望枫三十不到就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能够不离不弃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应当珍惜。 将狄青倩轻轻搂入怀中,叶望枫能感觉到对方身体轻微的颤抖。 是怎样的担忧,会让一个人畏惧到如此地步? “哪那都不去了,就在这里陪着你!” 什么狗屁天下大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连自己在乎的人都管不了,还有什么资格谈这些? 这一刻的叶望枫,似乎下定了决心。 既然自己昏迷了一年,那就当自己还在昏迷之中吧。 只是这样的梦,不知道还能做多久? “真的?” 听了叶望枫的回答,狄青倩惊喜的冲叶望枫怀里钻了出来。 那发自内心的欣喜,是叶望枫这辈子见过最甜美的笑容。 “真的!” 此刻的叶望枫,心里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只想将这样甜美的笑容留住,能够让这样的笑容继续延续下去。 此时的狄青倩,是自从跟着叶望枫以来最开心的时候。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悬崖,只要叶望枫去,她就去。 她已经受够了守护的滋味,那种求而不得的心思,最是折磨人。 对方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但自己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对方就是听不见看不见。 对于想要得到对方任何,哪怕是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成了一种奢望的时候,她选择和叶望枫一起去面对危险。 至少这样,她能知道对方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至少这样,她觉得自己陪伴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她也曾想过,叶望枫会用各种理由拒绝她,但她并不害怕拒绝,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哪怕是死,她也要和叶望枫死在一起。 这是她当初的决定,也是她自己内心的选择。 与这样的男人一起,哪怕是死,也应该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吧! 可是,她想好了所有应对的办法,却唯独没有想到,叶望枫会因为她而留下来。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叶望枫简简单单的那两个字,是发自内心的。 他真的愿意放下一切,陪在自己身边。 这一刻的狄青倩,内心是满足的。 那些所有的不安与担忧,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回报。 身为一个女人,她要的其实并不多。 有一个真心待她,偶尔能宠一下她的人,就足够了。 然而现在,叶望枫愿意为了她而放弃他身上肩负的一切。 这一份爱,足以令她感动。 此时的狄青倩,就如同一个懵懂的孩子一样,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叶望枫的话了。 实在是叶望枫所说的事,早已超出了她的预料。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愿意在这里陪我一起终老?” 看尽了人间的繁华,狄青倩知道的事情远比一般女子要多。 那些紫醉金迷之下所包裹的贪欲,是无欲无穷的。 也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她才更珍惜眼前的平淡。 不需要山盟海誓,也不需要任何承诺。 只要能够相伴一生,就足够了。 看着狄青倩热切的眼神,叶望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还能陪在自己身边,叶望枫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对方? 得到了叶望枫肯定的回答,狄青倩如同一只雀跃的鸟儿一样。 从她出生开始,她就背负着复国的重任,她的童年,和别人的不一样。 在别人被父母陪着四处游玩的时候,她正顶着一只碗,在暗无天日的房间内联系站功。 当别人开始三五成群的出去游玩的时候,她被送进了月满楼,学习如何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笑脸迎人。 当别人觅得如意郎君,成双成对的时候,她被自己的父亲当成了工具,送给了别人。 可以说,她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一刻是属于自己的。 她学会了忍受,学会了如何生存下去,唯独没有学会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但此刻,叶望枫让她知道了,她也是一个人,她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更是叶望枫的回答,让她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 此时的狄青倩,兴奋的如同一个孩子一样,围绕着叶望枫不停的打转。 那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就好像得到了天底下最宝贵的宝物一般。 因为,叶望枫本来就是她的天下。 因为,叶望枫本来就是她内心最深处的珍宝。 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狄青倩,叶望枫一时看得痴了。 有时候,让你一个人开心,竟然是如此的简单。 他也没有想到,狄青倩尽然会高兴到如此地步。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简单的答应了对方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而已。 留下来,就这么简单。 可是这件事给狄青倩带来的快乐,是叶望枫始料未及的。 叶望枫的脑海之中,甚至出现了幻觉。 以往自己所做的那一切,也没有让谁如此开心过。 或许,自己这一次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可是,看着狄青倩高兴的模样,叶望枫心里还是忍不住会去想,如今大汉与大楚之间的和平,不过是暂时的。 他相信只要卓啸天解决了那些武林人士的问题之后,对方会很快卷土重来。 到时候,他真的能保证他与狄青倩生活的地方是太平的吗? 在乱军之中,他又如何保证狄青倩的安危。 想着想着,叶望枫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黯淡下来了。 身处这个乱世之中,谁又能真正的安之一隅? 原本还在兴高采烈的狄青倩,见叶望枫的兴致并没有之前高了。 “怎么了,是刚醒过来,身体有些累吗?” 说话的同时,狄青倩上前将叶望枫搀扶住。 他很清楚叶望枫脸上这种表情的变化,并不是因为许久未动的原因。 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不捅破那一层薄的可怜的窗户纸而已。 她知道,叶望枫不可能会属于她,也不可能属于任何一个人。 她只是怀揣着一种奢望,哪怕只是很短暂的时间都行。 因为,有叶望枫刚才的那番话,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并不是什么人,都会为了她而放弃他自己应该去做的事。 很显然,叶望枫就是这样一个人。 自己能够在这样的人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就够了。 “是有些累了,我这个肚子快要贴在一起了。” 叶望枫很是随意的接了一句,目光又重新落回了狄青倩身上。 想要叶望枫昏迷了如此长的时间,狄青倩觉得叶望枫的话很有道理。 拉着叶望枫,便要往木屋走。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她清楚看见,叶望枫眼眶之中的氤氲。 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没有点破,狄青倩只是故作镇定的搀扶着叶望枫,缓缓来到木屋之前。 或许是因为在房中待久了的原因,叶望枫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将叶望枫让在木屋前,狄青倩便钻进了木屋之中。 叶望枫有些好奇,偷偷跟了过去,只见狄青倩手脚麻利的在位他准备吃食的时候,叶望枫的眼眶,再一次变得湿润起来。 明明应该是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最后却变成了一个需要照顾别人的妇人。 叶望枫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够吸引狄青倩的地方,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 不忍再看狄青倩忙碌的样子,叶望枫又转了出来。 有时候,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很快,狄青倩便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多少酸甜苦辣,全都在这些饭菜里面了。 然而,叶望枫却只吃出了一种味道。 甜! 或许是因为叶望枫确实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也有可能是狄青倩的饭菜做得确实可口。 这一顿饭下来,叶望枫几乎扫光了所有的饭菜。 一遍埋怨叶望枫能吃的同时,狄青倩还想要给叶望枫添几个菜。 最后,被叶望枫拒绝了。 他沉睡了许久,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就连现在身处的地方,叶望枫也不知道。 他想出去走走! 匆匆收拾了碗筷,狄青倩陪着叶望枫一道外出。 原本这一条曲折的山路,如今在狄青倩眼中,却多了几分趣意。 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狄青倩甚至会担心草丛中跳出来的任何东西。 哪怕是一只可爱的兔子,她也会轻拍自己的胸脯。 可是刚才明明有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从小路串行而过,狄青倩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意思。 或许,她本来是不怕这些东西的,只是因为心里的担忧,所以她才会害怕而已。 又或者,是因为叶望枫的存在,令胆小的她,不再有任何的畏惧。 及至到了山脚下,叶望枫便看见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发呆。 “卫兄,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叶望枫有些好奇,快步迎了上去。 “还不是因为怕酸到,所以只能来这路避避风头了!” 叶望枫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酸楚,微微一笑道。 “以卫兄这样的人品,还怕被酸到,我看你不去酸别人就很好了。” 见卫云霄跟着笑了起来,叶望枫上前将其推着往前走。 “你刚才说,时候一个叫赤焰的女子将我送到翠屏山的,她人呢?” 叶望枫觉得,赤焰和卫云霄就很般配。 “话说起来,你应该好好感谢人家才是,若不是她,你恐怕早就死在皇宫了。” 卫云霄也没有避讳的意思,反而因为提及的人是赤焰,令他的谈性大增。 “你别告诉我,这个地方也是她找的?” 卫云霄点了点有,一副无奈的样子。 “当初他将你带到翠屏山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打听出来,直到你和我有关系的。” 卫云霄似乎想起了当初赤焰上翠屏山时的情形,言语中满是佩服之意。 “嫂子当时也看见了,你可以让她好好给你说说。” 和卫云霄相处久了,狄青倩和他之间的关系似乎好不错。 秀眉倒竖,言语中明显带着几分不满的味道。 “别胡说,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呢?” 叶望枫回头,正好看见狄青倩一副羞涩的模样。 她虽然曾经嫁给卓成阳一次,但因为卓成阳被废的关系,她如今还是一个守身如玉的女子。 所以在听见嫂子之后,狄青倩小女人的模样显露无疑。 “怎么,难道是叶兄弟不肯?” 卫云霄故作惊疑的回头看了狄青倩一眼,令狄青倩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这话,你应该去问他!” 狄青倩偷偷看了叶望枫一眼,双颊已经绯红。 见她如此窘态,叶望枫只能出来圆场。 “好了,卫兄,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咱们的事,定了!” 原本还一副娇羞模样的狄青倩,忽然抬起头来,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看着叶望枫。 “怎么,难道你不肯?” 见叶望枫的目光望了过来,狄青倩飞快的底下了头去,既没有反驳叶望枫,也没有当场答应下来。 “够了啊你们,你们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卫云霄见气氛变得旖旎起来,当即让二人打住。 他现在还在呢,可受不了谈两个人这么折腾。 “不过,还是要恭喜你们!” 叶望枫能听得出来,卫云霄说这句话时的真心实意。 “行了,到时候不会忘了请你来给咱们做个见证的,你就别卖关子了,后来怎么样了?” 第500章 围追堵截不放过 “后来……” 只说了两个字,卫云霄的眼神便拉长了。 他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不太愿意想起当时的情形。 “后来奔驰马场的人就来了,没有通报!” 听卫云霄这么说,叶望枫大致明白了。 想必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让奔驰马场的人知道了自己的行踪。 而太子黄定,忙着处理老者与登基大典的事情,所以没有理会叶望枫。 兼之翠屏山与奔驰马场相距更近一些,才会让奔驰马场的人有机可乘。 后面的事情,叶望枫不用想,就能猜出一个所以然来。 如今的翠屏山,恐怕也在大楚的地界之中了。 拍了拍卫云霄的肩膀,叶望枫静静的站在对方身边。 叶望枫很清楚,天机阁是卫天留给他的,如今卫云霄不但没有将卫天找到,还丢了天机阁。 现在的卫云霄,心里肯定不好受。 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劝解。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说再多,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现在卫云霄需要的,只是有人陪在他身边,排解他心中的苦闷而已。 良久,卫云霄这才长叹一声。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以他对叶望枫的了解,在得知了天机阁的事情之后,叶望枫至少会表示一番。 如今叶望枫沉默下来,必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不奢求叶望枫能够帮他将翠屏山抢回来,只是为了缓解眼下尴尬的气氛而已。 “还能有什么打算,既然我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有没有我,还不是一样。” 卫云霄原本以为叶望枫会去找如今的望定帝,好好商量一下应对大楚的办法。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叶望枫,他们这些人早就遭了殃。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居然会说出如此消极的话来。 “你如果这么想,我无话可说。” 此时的卫云霄,显得有些气愤。 正是因为叶望枫,他才将天机阁给丢了。 若非如此,即使奔驰马场真下了决心要吃下翠屏山,他也要让奔驰马场崩掉几颗牙不可。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竟然准备退隐山林了。 那他之前付出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不去惹麻烦,麻烦未必不会找上你。” 言罢,卫云霄固执的自己推着车轮,朝着更远处而去。 可以看出来,他确实是在生叶望枫的气。 叶望枫想要叫住卫云霄,可是此时的卫云霄并没有理会他。 及至卫云霄走远,叶望枫这才将目光收回。 回头发现,狄青倩正盯着他之后,叶望枫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 见他如此,狄青倩终于有些不忍。 “你没事吧,如果真的放不下,我可以的。” 似乎是怕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叶望枫马上会答应下来一样。 “我是说如果!” 但说出这句话之后,狄青倩又后悔了。 原本她想让自己表现得洒脱一些,可是到了最后,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 而刚刚这句话,已经将她的一点小心思表露无遗。 “傻丫头,没有如果这一说!” 叶望枫轻敲了一下狄青倩的头,脸上一脸的春风得意。 “我不是说了吗,既然以前没有我,大汉仍旧能够好好的,以后没有我,大汉也会好好的。” 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一样,让狄青倩彻底放下心来。 脸上原本的担忧、惶恐、以及不舍,此时都一扫而空。 也不去管自己是什么形象,上前一把将叶望枫抱住。 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真正拥有了全世界。 只是不等两人缠绵多久,叶望枫便看见白盏气冲冲的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老卫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盏没有废话,劈头盖脸便喝问起叶望枫来。 不用白盏细说,叶望枫就知道是什么缘故。 “嗯!” 点了点头,叶望枫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当初白盏离开他的时候,是因为她不肯站出来。 如今叶望枫想要退缩,对方心里肯定不舒服。 “你知不知道,当初为了救你,死了多少人?咱们守着你这么长时间,就是等着你醒过来,你倒好,现在有了女人,就忘了你身上肩负的责任了吗?” 似乎是因为气愤,白盏的话说得很难听。 在叶望枫的印象之中,白盏似乎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难道,中间还有卫云霄没有告诉自己的隐情? 只是叶望枫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以前的自己做一个了断,所以哪怕面对白盏的恶语相向,叶望枫也表现得很平静。 “我只知道,她为了我,在这里苦苦守护了一年,我不能对不起他。” 叶望枫缓缓摇了摇头,表示对白盏口中所说的事情不知。 然而他回答白盏的话,却异常的坚定。 “你觉得躲在这里就能对得起她了,但你又对得起和尚吗?” 叶望枫闻言,微微一愣。 八不戒和尚当初是和白盏一起离开的,现在叶望枫见到了白盏,却没有见到八不戒和尚。 对方空中的和尚,应该指的就是八不戒。 “他怎么了?” 完全是出于好奇,叶望枫问了一句。 然而,看着脸色平静的叶望枫,原本准备暴走的白盏,却泄了气。 如今的天下已经大乱,整个大汉再无净土,现在他们能够享受的安宁,都是和尚拼了命换来的。 哪怕是白盏,现在也不知道和尚究竟怎么样了。 最要命的是,当初和尚所做的一切,都曾经告诫过他,让他不要告诉叶望枫。 所以面对叶望枫的询问,白盏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没什么,祝你幸福!” 说完这一句,原本气势汹汹的白盏顿时萎靡不振起来。 正如叶望枫当初一样,他去皇宫,并没有告诉他们二人。 而和尚之所以守护这一片净土,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既然叶望枫不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白盏还能再说什么? 叶望枫为大汉,为整个武林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 他不甘心的,只是因为一时的气愤而已。 如今这个天下,恐怕只有叶望枫能够改变了。 懊恼自己的同时,白盏低垂着头,一步一步往山外的道路而去。 既然不再对叶望枫抱有希望,那他只能去寻找新的希望! 只是白盏还没有消失在叶望枫的视野之中,叶思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 “哥,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啊!” 叶思琴一脸疑惑的看着白盏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心思。 “也许,是因为他们吃醋了吧!” 叶望枫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中分明带着几分苦涩的味道。 “吃醋?哪里有醋?” 叶思琴四下看了一番,最后还用鼻子嗅了几嗅,无果之后,他狐疑的看向叶望枫。 “没有啊,哥,你是不是骗我?” 自从那一次叶望枫独自一人去了叶王城城外以后,叶思琴对叶望枫所说的话,都会选择相信。 哪怕叶望枫说其他人是在吃醋,她下意识的也回去寻找。 只是在看见叶望枫的眼神之后,他终究有些不相信。 见叶望枫沉默不语,叶思琴也没有傻等着。 白盏就在前面,他上去问个明白就是了。 当下也不与叶望枫招呼一声,便直接朝着白盏所去的方向奔去。 等众人都走后,狄青倩这才走上前来。 “你觉得为难的话,其实不用一直陪着我的。” 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狄青倩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是因为她定然关系,叶望枫才会选择留下来的。 “瞎说什么呢,当初你也可以不用照顾我整整一年的。” 顿了顿,叶望枫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你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 靠在叶望枫肩上,狄青倩觉得无比的踏实。 只是,她望向山下的目光,却变得复杂起来了。 考虑到叶望枫刚刚醒转过来啊,两人没有去太远的地方。 在山下转了一圈,并没有遇见其他人之后,两人携手便回到了木屋。 两人原本以为,其他人新路虽然对叶望枫存了芥蒂,但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容身之所,天黑之后,卫云霄等人自然会折返回来。 可是,两人一直等到天黑,却并没有看见有人上山。 哪怕是叶望枫的妹妹叶思琴,也没有回来。 望着一大桌子菜,狄青倩有些坐不住了。 “枫哥,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从白盏刚才的话语中,能够依稀听出来外面的危险。 如今几人都没有回来,恐怕是路上遇见了要找叶望枫的人。 然而,叶望枫却并不觉得那些人是出了事情。 或许,他们只是不想见自己而已。 “他们应该都知道下山的危险,一般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见狄青倩将信将疑,叶望枫又补充道。 “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今我醒转过来了,他们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此言一出,狄青倩似乎明白了什么。 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她怕自己继续问下去,只会让叶望枫心里更难受。 “不等他们了,咱们吃饭吧!”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狄青倩看着自己的眼神,独自一人开始吃饭。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人做出来的,但这一次,叶望枫却吃得很少。 等狄青倩吃完,两人一起收拾碗筷。 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卫云霄等人,两人又在门口守到半夜,却始终不见其他人回来。 叶望枫新路清楚,自己如果不下山,他们恐怕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将狄青倩送入房中休息,叶望枫独自一人站在屋外。 看着满天的繁星,叶望枫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直到鸡鸣时分,叶望枫才回房睡去。 说来也怪,第二天醒来之后,叶望枫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不一样了。 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的同时,眉宇之间也没有了先前的郁郁之色。 似乎昨天所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到叶望枫这个样子,狄青倩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忧。 只是吃早饭的时候,叶望枫忽然提起了一件事,让狄青倩有些措手不及的同时,完全忘记了叶望枫的反常。 “你等了我这么久,我应该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这个东西,对于女人意味着什么,狄青倩心里很是清楚。 当初她照顾了叶望枫一年之久,还是有些难为情,就是因为没名不正言不顺。 此时叶望枫所说的名分,自然是要娶她为妻了。 对于这件事,狄青倩心里其实是极其期盼的。 所有的付出,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可是叶望枫忽然提及此事,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成亲哪有那么随意的,至少也要有三公六婆来说媒,等见过了双方的父母之后……” 毕竟狄青倩曾经嫁过一次人,对成亲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在听见叶望枫提及此事的时候,她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叶望枫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她说完了之后,叶望枫这才说到。 “这些礼节之类的事情,现在恐怕没有办法办到了。” 其他的先撇开不说,只是见对方家长这一件事,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 叶望枫的父亲与柳如风已经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他们两人去了哪里,连叶望枫自己都不知道。 想要找到叶云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逍遥庄的庄主狄云山已经死了,身为长兄的狄文修现在也下落不明。 要找到狄文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事,这些礼节,咱们可以日后再补。” 可以从叶望枫的话语中听出来,他做这样的决定,显得非常的急切。 他不知道这样宁静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他只是想两人相处的时候,能够给予狄青倩最美好的回忆。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 狄青倩虽然不知道叶望枫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但她觉得叶望枫这么做,必然有他的原因在。 虽然觉得什么都没有,这成亲的事情显得太过草率了一些。 但最后,狄青倩还是点了点头。 叶望枫就是他的一切,她即将拥有一切。 两人决定之后,便又开始商议成亲的日子。 木屋之中,有一本白盏留下的黄历,两人翻找了一番,最后找了一个黄道吉日。 因为没有见证人的关系,最后两人找了一块巨石充当。 在没有任何人参与的情况下,两人完成了简单的成亲仪式。 第501章 你的真心属于我 早春,山谷的绿芽刚刚冒出尖来,满树的桃花已经开了满树。 红绿交织之间,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只梨鹃,好奇的向四周张望一方,见左近并没有其他同伴,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很快便跳着飞走了。 叶望枫坐在门前,出神的看着这一幕。 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一只梨鹃? “吃饭了!” 会在叶望枫想得出神的时候,狄青倩的声音传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有叶望枫的陪伴,让她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担忧,又或者是因为叶望枫的存在,时常能从山里弄些野味回来,此时的狄青倩看起来,显得有那么几分丰腴。 与之前比起来,她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起来了,哪怕是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几分雀跃。 看见狄青倩从屋内走了出来,叶望枫忙站起身来。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看着一脸急切的叶望枫朝自己走了过来,狄青倩脸上邪恶笑意更浓了几分。 “无妨,寒气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再说了,成天待在屋子里,我都快憋出病来了。” 狄青倩含笑说着这番话,却还是站在了木屋门前。 对于她来说,这几个月的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哪怕是最简单的问候,也能让她心里生出暖意来。 只是,原本已经准备迎上去的狄青倩,忽然觉得一股酸意涌了上来。 胸口传来的不适,令她本能的弯下腰,开始干呕起来。 叶望枫见状,忙上前将她扶住。 轻拍狄青倩后背的同时,言语中不免带着几分关切。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狄青倩的动作不算小,但闹了半天,她却一点东西都没有吐出来。 等身体的不适消失之后,狄青倩一脸微笑的抬起头来。 真准备告诉叶望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时候,她的目光却定格在了木屋外的小路之上。 那里,站着一袭白衣的白盏。 见狄青倩神色有异,叶望枫循着狄青倩的目光望了过去。 叶望枫原本已经许久都不曾皱起的眉头,此时已经拧在了一处。 白盏的为人,叶望枫还是极为清楚的。 他一旦说出去的话,或是做过的事情,是很难做出改变的。 就像当初一样,他离开叶望枫,直到叶望枫昏迷不醒,白盏才出现。 如果不是因为叶望枫去了皇宫的话,白盏恐怕也不会出现。 而几个月前,白盏心灰意冷的离开,是绝对没有任何理由回来的。 除非,他遇上了不能解决的麻烦,才会回来找叶望枫。 隐隐觉得,外面恐怕是出大事了。 不等狄青倩将话说出口,叶望枫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先进屋。 狄青倩疑惑的看了白盏一眼,最后还是退进了木屋之中。 叶望枫径直朝白盏走了过去,想要知道对方此行的目的。 不到万不得已,白盏是不活出现的。 虽然只是过去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此时的白盏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岁一样。 从他深陷的眼眶之中,能够看出深深的疲惫来。 “出什么事了?” 叶望枫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问到。 白盏如此急着赶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楚有了动作,临渊城被占了!” 这件事并不如何的重要,一座城池而已。 两军交锋,总有得失的。 但叶望枫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 见他如此,原本有些忸怩的白盏,也不再与叶望枫墨迹。 “临渊城,被屠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叶望枫的脸色大变。 两军交锋,死伤的都是上阵杀敌的将士。 这种事情,哪怕是叶望枫自己,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毕竟打仗嘛,总会有人死的。 可是屠城的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是一个君王,对战利品的态度。 选择屠城,说明卓啸天心里已经没有了悲天悯人之心。 这样的战争,所带来的后果,只会让无数人陷入绝望之中。 叶望枫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仁大义之人,也没有什么高尚的品行。 但听见白盏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叶望枫内心还是感到无比的震撼。 “这么说,卓啸天是准备与大汉一决高下了?” 沉寂了一年之久的大楚,最后还是忍不住对大汉出手了。 叶望枫不知道卓啸天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内部的纷争解决了。 但大楚既然敢做出屠城的事情来,想必已经有了稳操胜券的把握。 白盏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的惧意。 “卓啸天在半年之前,便被人杀了,现在执掌大楚的人,是他的儿子卓成阳!” 叶望枫又是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屠城的事情居然是卓成阳干出来的。 以叶望枫对卓成阳的了解,对方似乎只收一个依附与卓啸天的纨绔子弟而已。 能够在卓啸天死后,还能重新掌握大楚的事,他应该做不到才对。 更重要的事,卓成阳并非那种暴戾之人,他怎么会做出屠城的事情来? “大汉现在是什么态度?” 对眼下的局势,叶望枫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他关心的事黄定的态度。 “你父亲已经被召回,三个月前率领骁骑军旧部,在临渊城外与大楚烈焰军一场恶战。” 叶望枫心里咯噔了一下,白盏不说叶望枫也猜到了结果。 如果骁骑军胜出了,绝对不可能出现临渊城被屠的事情。 在大汉人眼中,骁骑军就是整个大汉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而黄定能够让一个已经被杀了头的人重新活过来领兵打仗,本身就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 黄龙大帝在任期间,虽然做出了很多错误的决定,但他毕竟是黄定的父亲。 如此明目张胆的将叶云泰召回,无异于是在打黄龙大帝的脸。 如果不是到了危机时刻,黄定恐怕不活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即使如此,最后让大汉引以为傲的骁骑军,最后还是败给了大楚的烈焰军。 这一战,恐怕叶云泰自己也没有幸免。 听见这样的消息,叶望枫的内心是复杂的。 虽然他与叶云泰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叶望枫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叶云泰还是庇护过他一段时间。 兼之叶云泰那种为国为民的情怀,是叶望枫极为敬佩的。 对于叶云泰的遭遇,叶望枫自然觉得有些可惜的。 可是,除了这种可惜之外,叶望枫心里便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在他和叶云泰之间并不适用。 没有仇恨,也没有悲愤,有的,只是可惜。 仅此而已。 “你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让我接替我父亲的位置?” 叶望枫回头看了木屋一眼,见狄青倩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这边。 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许的不安来。 他不想再理会那些恩恩怨怨,只想守着眼前的这个人。 “也有这个意思,现在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够改变如今的局势。” 说完,白盏同样看了一眼站在木屋之中的狄青倩,朝对方点头示意了一番之后,白盏转身望向空旷的山谷。 “如今大汉已经没有和大楚一较高下的能力了,从临渊城的事情不难看出,大楚的皇帝要残暴许多,这天下的黎明百姓,怕是要遭殃了。” 叶望枫见狄青倩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缓缓摇了摇头,转身看着白盏。 “你也看见了,她不能没有我。” 让狄青倩一个女子,独自神火在这里,如何能让叶望枫放心? “是啊,她不能没有你,正如天下所有的妇人,不能没有丈夫一样。” 白盏转过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叶望枫。 “一旦大楚攻占了皇城,这里将不再是净土。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能够保她无恙。” 顿了顿,白盏再次转身看向山谷。 空旷的山谷之中,只有一层似有似无的绿意,那是勃发的生命,正在窥探这个世界。 正如,幼小的孩童,在小心的打探陌生的环境一样。 “可是,等你百年之后,你的儿子、孙子,又应该由谁来庇护?” 一直以来,叶望枫并没有太过长久的打算。 这一点,主要和他穿越而来有关。 因为想着自己随时都可能回去,所以叶望枫也没有考虑那么长远。 及至白盏现在说出来,叶望枫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保家卫国,不应该是为了自己或是某一个人,而应该是为了守护,共同生活在一起的所有人,所遗留下来的血脉。 一旦大汉被灭,整个大的血脉将会被断绝。 他们曾经生活在这路的点滴,将会被人遗忘。 无论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们所有的一切,将会被另外一段历史所取代。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来过,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所做的一切。 这不仅仅是一个王朝的悲哀,更是所有积极向上,想要让自己生活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好的人的悲哀。 因为,他们曾经所付出的一切,将会随风而逝。 他们,将沦为了沧海一粟! 就连一只虫蚁,恐怕都比这些人活得更有价值。 至少万年,十万年,百万年以后,这些细小的生物,或许会变成意义非凡的化石。 而他们这些人,到那个时候,恐怕连骨头都已经腐烂。 那么,叶云泰曾经所付出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柳如风总览全局,又是为了什么? 杨杰荣欢二人的牺牲,又换来了什么? 当年天山道人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一场云烟? 这些可歌可泣,让人心生敬佩之意的人,从此以后,将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因为记得他们的人,流传着他们那些佳话的典籍,将会被大楚无情的毁灭。 想到这里,叶望枫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止不住的开始沸腾起来。 因为,这里面也包括了它曾经做过的事情。 他来带这个世界,完全是一个意外。 再次之前,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志向。 别人有的东西,自己也有,满足这一点,也就够了。 可是,自从经历了这里的事情之后,叶望枫觉得,人活着,不应该这么平凡才对。 活着,至少要为了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件看似不起眼的事情。 可是现在的叶望枫,只是简简单单的活着而已。 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是不是应该做一点什么? 回过头来,叶望枫又看了一眼木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狄青倩已经不再房门前站着了。 “吉人只有天相,他们庇护自己就可以了。” 叶望枫的语气,淡漠到如同一个路人一般的境地。 这让白盏听后,心里不免大失所望起来。 其实,他来这里的目的,还有另外一个。 只是看叶望枫现在的样子,另外一件事要不要对他说,似乎并不重要了。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天下的妇人,不应该没有丈夫!” 原本神色有些黯然的白盏,已经准备告辞。 但在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之后,他整个人都颤动了一下。 猛然回过头来,却见叶望枫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不是你说过的吗?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未必不会找上你。” 拍了拍白盏的肩头,叶望枫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了。 “这不,现在麻烦来找我了。” 看着眼前的叶望枫,白盏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有些不敢相信的掐了自己一下,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白盏一脸惊喜的问道。 “这么说,你时候答应下山了?” 叶望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向前走了一步,立于山巅之前。 “有些人,有些事,不能被世人所遗忘!” 看着意气风发的叶望枫,原本已经死心的白盏,此时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就好像有一团火苗悄悄钻进了他心里,只是转眼的功夫,便变成了燎原之势。 因为叶望枫所说的这些事,这些人,其中就有他自己。 想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想起了狄青倩的声音。 “外面风大,还是进屋里说吧!” 叶望枫转过身来,脸有愧疚之色。 “对不起,我不能继续陪着你了。” 第502章 千头万绪真性情 叶望枫此言一出,狄青倩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她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他不属于任何,自己更不可能成为他的牵绊。 然而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没有像以往上前来安慰自己一样,这一次叶望枫只是站在狄青倩对面。 狄青倩知道,叶望枫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了现在的决定。 既然叶望枫如此的优秀,她自然不能拖累叶望枫。 很快,狄青倩的眼泪便停了下来。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会等你的。” 狄青倩挤出一个笑容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大方一些。 “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短时间内,我怕是不能陪着你了。” 叶望枫点了点头,深深看了狄青倩一眼之后,径直朝木屋走去。 只是当他与狄青倩擦肩而过的时候,叶望枫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氤氲。 是啊,自己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自己真的能回得来吗? 连骁骑军都无法战胜的存在,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叶望枫心里没有底,所以他没有给狄青倩任何承诺。 若能归来,他必不负这一片痴心。 拿了东西,叶望枫与白盏没有停留,直径下了山。 及至到了山脚下,叶望枫回过头来,却隐隐约约看见,狄青倩似乎还站在山头眺望着这边。 唯恐自己控制不住,又折返了回去。 叶望枫一狠心,直接朝着前路而去。 山头上,看见停顿了片刻之后的叶望枫离去,狄青倩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你真不会选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虽然是责备的话,但不难听出狄青倩言语中的温柔来。 …… 两人下了山,叶望枫边走边问。 “我父亲的尸首,可找到了?” 既然骁骑军战败,临渊城被屠,叶云泰肯定是战死了。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战场在大楚,没有人收尸!” 叶望枫明显一愣,原本急匆匆往前赶的他忽然停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犹豫了片刻,白盏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我并不是逃出来的,而是被他们放出来的。” 只是一句话,叶望枫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 白盏被俘,那叶思琴他们…… 怔怔看着白盏,叶望枫到现在明白过来,白盏为什么会来找他。 恐怕是无人可找了,最后只能来求助叶望枫了。 对于此事,叶望枫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眼下最要紧的是,要知道叶思琴的下落。 “我妹妹呢,还有卫云霄呢?” 白盏顿了片刻,这才斟酌着说到。 “现在不是问他们下落的事,咱们当务之急,是要去皇宫找望定帝商量对策……” 白盏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安排。 哪怕叶望枫不同意下山,他自己也会去做这些事情。 “我问你,我妹妹人呢?” 当初叶思琴下山的时候,就是去找白盏的。 之后,两人就没有再回山上。 如今白盏被大楚抓住又放出来,那叶思琴岂不是在卓成阳手中? 叶望枫与卓成阳之间的过节,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如今的卓成阳变成一个太、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叶望枫。 而白盏现在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恐怕也是因为自己当初的那句话。 知道自己骗了他,叶望枫不知道他会对叶思琴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在临渊城!” 看着双眼通红的叶望枫,白盏只能道出实情。 两人原本想着东边而行,叶望枫却折返向西。 因为那里,才是临渊城所在的方向。 “叶兄,你现在不能去临渊城。” 白盏叫住了叶望枫,喝止的语气令叶望枫停了下来。 “为什么?” 狐疑的看了白盏一眼,叶望枫觉得白盏应该是有事瞒着自己。 “总之,你现在不能去临渊城,咱们当务之急……” 白盏又将眼前的形势分析了一遍,叶望枫却没有那个心思听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不肯说的话,那我自己一个人去。” 面对极为强势的叶望枫,白盏只能将实情说了出来。 “这就是一个圈套,你现在去临渊城就是送死。” 叶望枫如何不知这是一个圈套,根本不需要白盏提醒。 卓成阳既然将他放出来,目的就是要让白盏来找叶望枫。 如果白盏真的怕叶望枫出事,他根本就不用来。 卓成阳这一招,是赤果果的阳谋。 然而即使知道这一点,叶望枫也要去一趟临渊城。 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叶思琴等人,还在临渊城呢! “如果你是在担心我,大可不必。” 叶望枫下山,本来就没有抱着侥幸的心里。 无论是原本打算去皇宫找望定帝,还是只身前往临渊城,两者相比,叶望枫所面临的危险都是一样的。 只是眼下叶思琴等人还在临渊城,当务之急是将他们先救出来再说。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心,只是不想你去送死而已。” 白盏白了了叶望枫一眼,觉得他这句话完全是在侮辱自己。 自己救他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如果怕麻烦,自己根本不会来找他。 “我离开的时候,卓成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对付你的办法了。” 抬起头来,白盏目光坚定的看着叶望枫。 “你现在去临渊城,叶思琴必死无疑。” 很快,叶望枫便相通了白盏这句话的意思。 卓成阳之所以留着叶思琴,目的就是为了引他去临渊阁。 而卓成阳得知自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以后,多叶望枫的恨意,恐怕已经到了骨髓里面去了。 叶望枫越是在乎叶思琴等人,卓成阳越有可能将叶思琴杀了。 “我不去,他们未必想活。” 叶望枫没有理会白盏,而是继续往前走。 白盏微微一愣,这一节是他没有想到的。 当初他被抓住的时候,心里存的就是这样的想法。 哪怕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卓成阳得逞。 想必,叶思琴等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犹豫了片刻,白盏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跟在叶望枫身后,朝着临渊城进发。 他来找叶望枫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为了叶思琴。 …… 三月,晌午。 温暖的阳光,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光和热撒向大地。 道路两旁的野草,似乎感受到了阳光的召唤,正努力的从黑暗的土地里冒出尖来。 然而,此时的临渊城内,却仿佛被阳光遗弃了一般。 哪怕整座城池被阳光照得透亮,但城内却看不见任何的生机。 走在其中,更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城池之内,那些被屠戮的百姓的尸体正在慢慢腐烂,整个城池之中,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顺着长街往前,到处都是这种触目惊心的景象。 从这些横七竖八倒在路面上的尸体可以看出来曾经这里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然而,再往前,便能看见一处高大的府邸之前,一群人戒备森严的警惕着四周,任何的风吹草动,迎接它们的,将会是一阵嗖嗖的箭矢之声。 府衙之上的二楼,有两个模样身段都算得是上层的女子,手持两把宽大的蒲扇挡住了斜照而下的阳光。 一清秀的男子,慵懒的坐在蒲扇之下,眼神迷离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随后仰头喝下。 而在他的对面,则端坐着一个神色有些憔悴的人。 看到对方将酒喝下,此人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但随后,又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怎么,怕我在酒水里下毒!” 蒲扇之下的男子见对方无动于衷,将酒杯狠狠按在案桌上的同时,身子前倾着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人。 那人皱了皱眉头,干裂的嘴唇却紧抿着,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坐在蒲团之下的人觉得兴趣索然。 身子斜靠之下,正好靠在了手持蒲扇的女子大腿之上。 只要他抬头,女子裙摆下的风光,便能一览无余。 只是,此人似乎并没有这个兴致,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相比身后这两个顺从的女子,明显眼前的男子让他更感兴趣。 也不管女子受不受得了,坐在蒲团下的男子一副懒羊羊的样子说道。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若想要杀你,又何必用这种手段?” 似乎是对男子所说,又似乎实在自言自语,蒲扇下的男子继续说道。 “如果不是为了逼他现身,你现在和大街上的那些尸体没有什么区别了。” 见蒲扇下的男子并没有杀他的意思,坐在烈日下的男子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后,男子依旧没有动。 他的这种反应,令蒲扇下的男子顿时失去了兴致。 “又是一个无趣的人,拖下去!” 左右早有将士候命,听得令响,当即有人冲了出来,也不去理会男子的状况,拉着男子就往后走。 只是仔细去看,被拖曳的男子的双腿,连半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两条腿虽然长在男子身上,但他被拖曳时的模样,仿佛两条腿是绑在他身上的一样。 行出不远,就是一段台阶,如此拖曳下去,男子的双腿非折断不可。 然而,男子所表现出来的硬气,连手持蒲扇的两名女子都有些微微动容。 哪怕被折磨到这种地步,此人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 就连本能的呼喊,都被他埋在了心里。 一步,两步…… 眼见着男子就要被拖下台阶,两名女子也起了好奇之心。 不知道男子是真的硬气,还是只是在自家主子面前表现得如此强硬。 她们既担心男子被拖下台阶,又想要知道男子到底能忍受到什么程度。 四步,五步…… 就在男子将要被拖下台阶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命女子的暴喝。 “住手!” 两名带甲的士兵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蒲扇下的男子一眼。 男子同样脸有狐疑之色,微微抬起头来。 “刚才是你在说话?” 男子所问的,正是他靠着那双修长大腿的主人。 听得男子问话,女子早已下的面如土色,身子颤抖的同时,再也受不了蒲扇以及男子施加在她身上的重量。 摇晃了两下,女子最后退到在地。 “不……不是我!” 女子惊恐的神色,足以表明他对眼前男子的畏惧。 一般人遇上这样的情况,在背后支撑的东西忽然倒塌的时候,人必然会摔上一跤。 可是令人惊讶的是,蒲扇之下的男子仍旧保持着先前靠在女子大腿之上的姿势。 只是微微蹙眉之后,便扭头看向站在另外一旁的女子。 “不是她,就是你咯!” 那女子听得男子问话,顿时面如死灰。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练练求饶道。 “不……”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白光一闪而逝,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来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保持着跪拜姿势的女子,这才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条细密的伤口,出现在了女子修长的颈脖上。 鲜血,从那一道伤口渗出,而女子脸上的神情,还停留在先前求饶时的模样上。 而先前被问话的女子看见这一幕,早已吓得没了魂儿。 将头埋在身子之中,嘴里只是发出带着哭腔的求饶之声。 “行了,没事了,继续!” 男子的表现,就好像那名倒地不起的女子,似乎并不是他所杀的一般。 脸上恢复了先前不屑的神色,朝台阶上的两人摆了摆手。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往台阶下走去的时候,两人知觉眼前一花,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被拖曳的男子看得清楚,一个穿着火红衣衫的女子,站在了他旁边。 这人男子认识,所以第一句话便带着几分惋惜的神色。 “这里太危险了,你不应该来。” 或许是因为男子许久未进食,导致他说话的声音很小,简直口干舌燥之下,男子发出的声音十分的难听。 女子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警惕的看着仍旧坐在高台之上的男子。 等两名士兵倒地之后,男子忽然拍起手来。 “大鱼没有钓到,小鱼小虾倒是来了不少。” 说话的同时,男子已经站起身来。 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番,脸上邪恶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第503章 不谋而合节节退 女子闻言,并不答话,瞳孔收缩之际,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侍女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女子抓起地上的男子,转身就走。 蒲扇下男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连这样的美人都下得去手,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令女子觉得意外的是,自己起身奔逃之际,对方并没有追赶过来。 唯恐四下有什么埋伏,于是留上了心。 可是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声音。 “放我下来!” 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提着的男子所发出来的。 见蒲扇下的男子一副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这边,丝毫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又见男子一脸的急切,不知道他为何想要留在这里。 大着胆子,女子在台阶之下将男子放了下来。 只是唯恐蒲扇下的男子突然出手,她一直警惕的看着男子。 或许是女子长途跋涉而来,又或者她早就知道了男子的遭遇。 从纤细的腰间接下一个鼓鼓囊囊的水袋,抛给男子。 因为是女子带过来的水,男子放心喝了两口便急着解释道。 “我不能走,我走了,思琴他们都得死。” 这是蒲扇下男子的主意,所以他刚才被女子提着,他才会要求女子将他放下来。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可以潇洒的独活,却要挤在一起受罪。 也正是因为看透了他这一点,蒲扇下的男子才敢如此没有防备的将他放出来。 他很清楚,即使男子给自己逃走的机会,自己还是会跑回来的。 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瘸子,根本就跑不了。 “难道你留下来,他们就能活?” 听得女子问话男子脸上,终于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正如女子所说,他即使留下来,他们几个人的性命也未必能够保得住。 只是,如今让他独自一个人逃走,他却做不到。 “我宁愿你救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女子心头微微一颤,忍不住看了男子一眼。 此时的男子软到在她身边,模样看起来说不出的狼狈。 最主要的,还是男子两条已经弯曲的不成样子的腿,给人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可是,当女子看见对方棱角分明的脸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心跳开始变得快了起来。 如果有一人能够这样待自己,那该多好啊! 如今的女子,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女了。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等男子抬起头来的时候,女子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的倔强。 女子的话,又何尝不是道出了他们的心声? 自己被关在牢房的时候,心里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只是,自己幻想的那些事情,如今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而已。 “你带着我,逃不出去的。” 女子的话,男子无从反驳,他只能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解释,好让女子打消救他出去的念头。 大牢里面,还关着一个他极为在乎的人。 哪怕和对方死在一起,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逃离,而让对方身陷囹圄之中。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出不去?” 女子坚毅的话语,令男子一度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过,从女子身上,他看出了一个故人的影子。 特别是女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男子甚至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 站在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那个老朋友叶望枫。 可是,他很清楚,站在自己身边的,只是赤焰而已。 卫云霄不知道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在努力变成叶望枫的样子。 “你朝左边的墙角看一眼,就明白我说的话了。” 赤焰脸有疑惑之色,但还是按照卫云霄所说的做了。 及至看见拔剑弩张的缩在墙角的一群人之后,赤焰这才发现,他们二人早已被人包围了。 “等下冲杀的时候,你抱紧我!” 没有过多的犹豫,赤焰将手中的长剑抽了出来。 看其模样,今天是不将男子带走,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男子抬手,按在了女子手腕上。 “别白费力气了,他的目标不是咱们,你现在离开,还有机会。” 男子自知自己现在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跟着女子,只能成为对方的累赘。 女子愿意冒险来救他,他心里已经极为感激了。 但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到对方。 正如,当初他不会勉强叶思琴一样。 “走!” 赤焰不再听他废话,一把抓住卫云霄,朝着空旷的地方奔行而去。 只是两人还未完全穿过前面的高台,一人忽然从转角处跳了出来。 只见对方长剑抖动,两个回合,赤焰便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狐疑之际向后退了两步,站在远处打量起对方来。 来人似乎也没有杀她的意思,见她不再逃走,提剑而立在了女子面前。 “七师叔?” 一直以来,赤焰都只是听说过她那个七师叔,却从来没有见过杨杰本人。 对于她那个七师叔的认知,她只是从自己师父那里听说过一些而已。 看对方的年纪,以及使用的剑法,赤焰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七师叔。 “将他留下,我可以放了你。” 突然出现的男子,并不是旁人,正是叶望枫的师父杨杰。 原本被胡玉衡逼着出山的杨杰,本来应该是跟着八布鲁等人才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如今却与卓成阳站在了同一边。 赤焰见对方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心里更加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七师叔杨杰。 “师叔,他根本就不是人,你怎么可以帮他拦着我?” 赤焰有些气急败坏,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时候别人,她还有一战的可能。 哪怕鱼死网破,也未必不能将卫云霄带出去。 可是,对方是她的师叔,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只会让两人两败俱伤。 最后受益的,还是蒲扇之下的男子卓成阳。 “这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你师父已经不再了,他一生的心血,需要有人能传承下去。” 杨杰仍旧冷着脸,但言语中多少带着几分关切的味道了。 “师叔,我不知道你为他卖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片刻之后,赤焰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坚持,如果你非要拦着我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以下犯上了。” 言罢,赤焰将卫云霄放了下来。 长剑在手,向前走出两步。 见他如此,杨杰轻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既然你自己想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杨杰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看见卓成阳皱起了眉头。 一旦对方动怒,他们两个一个都不想活。 言罢,缓缓将长剑拔了出来。 “师门的破剑七式,你可曾记得?” 说完,也没有给赤焰太多反应的时间,提剑便朝赤焰冲了过去。 提及破剑七式,赤焰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这一套剑法,是天山道人传授下来的基础剑法。 杨杰用破剑七式和赤焰过招,明显是不想占她的便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杨杰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赤焰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两人现在是在比试,赤焰来不及细想其他事情。 当下也没有太过纠结此时,提起手中的长剑迎了上去。 惊鸿贯日! 直到十步左右的距离,两人才同时出手。 所用的招式,竟然出奇的一致。 这一招惊鸿贯日只是破剑七式里面的第四式,威力算不上是几招中最大的,抵挡起来,也没有山河万里来得浑厚。 赤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招,她只是听了杨杰的话之后,自然而然的用出了这一招。 来不及想出其中的原委,两把长剑已经撞在了一起。 两个各自退后两步,都一脸疑惑的望向对方。 “看来,你还没有将这套剑法悟透。” 这一次,赤焰已经听出了杨杰话里的意思。 没有悟透! 这一套是她自小便开始修习的,无论是剑法招式,还是剑法口诀,她都熟烂于心。 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丝毫不输杨杰,他这么说,必然是有深意。 既然剑招上没有问题,而杨杰却说自己还没有悟透这一套剑法,很显然,他所指的是剑法的口诀。 一时之间,整套剑法的口诀,开始在赤焰脑海中浮现。 “剑心合一,长虹贯日而出……” 剑心合一,剑心合一! 赤焰心下喃喃念叨着这一句话,她总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在。 只是因为时间仓促的原因,再加上杨杰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 一时之间,她也无法想清楚其中的关键。 眼见杨杰再一次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赤焰只能出手招架。 山河万里! 赤焰能够感觉出来,杨杰其实并没有用全力。 但即使如此,杨杰的招式对于她来说,应付起来都极为吃力。 惊鸿贯日! 杨杰所用的招式,仍旧是先前那一招。 只是刚才两剑剑尖相撞,将两人都震了开去。 这一次,杨杰的长剑,却刺在了赤焰的剑身之上。 一股极大的力道传来,赤焰双手抵住长剑两端,才能勉强抵挡住杨杰这一招。 “对付一个小丫头,都要这么麻烦吗?” 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三步远的距离,赤焰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身后的声音惊醒过来。 一直坐在蒲扇之下的卓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了。 刚才那句话,正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可以听出来,卓成阳已经对杨杰极为不满了。 “快走!” 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杨杰手中长剑猛然用力。 “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赤焰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巨大的反震之力,逼迫她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然而此时的赤焰,却仍旧处在震惊之中。 因为她清楚听见,杨杰让她走。 看杨杰的样子,他似乎并不想赤焰留在这里。 犹豫了片刻,赤焰还是决定先听从杨杰的话。 毕竟杨杰是她的师叔,应该没有理由害她才对。 而直到此时赤焰才明白过来,刚才杨杰所做的一切,应该是为了应付卓成阳。 不然杨杰刚才突然发力,她恐怕早就死了。 想到这里,赤焰决定先和杨杰将这场戏演完。 当下,脚尖急点两下,稳住了后退的身形,随后转身便朝与卓成阳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杨杰嘴角微微勾勒了一下,便直接朝赤焰追了过去。 如果让卓成阳亲自动手,他这个师侄肯定性命不保。 两人一追一逃,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已经绕出了高台。 原本觉得兴趣索然的卓成阳,看着两人在烈日下追赶厮杀,忽然又来了兴致。 缓缓坐在蒲扇之下,想要看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最终谁能胜出。 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他只在乎这件事好不好玩。 一个男人,失去了他本该拥有的东西之后,性情大变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既然无法在女人身找到乐子,他只能将这种乐趣,移交到其他似乎身上。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似乎很适合他的心意。 两人围绕着高台转了两圈,期间倒是交手了几次。 只是两人一个并没有痛下杀手,另外一个也无心恋战,只是短暂的交手之后,两人又开始追逐起来。 及至第三圈的时候,赤焰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 在杨杰不着痕迹的提醒之下,最后赤焰在高台东北角的时候,忽然折转身形,朝一片密林之中钻了进去。 “看来,还是老鼠聪明一些。” 眼见赤焰已经逃走,卓成阳缓缓站起身来。 “影帝,请再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这一次,我一定将他抓回来。” 见卓成阳站起身来,杨杰忙迎了上来。 不管卓成阳答不答应,他总要为赤焰争取一些时间。 “好啊!” 卓成阳一脸微笑的看着杨杰,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热喜怒来。 “只是,如果你抓不回来,又当如何?” 至始至终,卓成阳脸上,都带着那种温和的微笑。 如果是不知道他性格的人,在听了他所说的话之后,还以为他只是在简单的询问结果而已。 见叶望枫不答,卓成阳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不敢赌,是因为心疼了吗?” 第504章 放长线能钓大鱼 看着紧抿着嘴的杨杰,卓成阳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这些痴男怨女,明明心里在乎的要死,嘴上却半个字也不肯说。” 笑着笑着,卓成阳的语气却忽然变得悲伤起来了。 “可是我嘴上说了,身体却不答应!” 一股气势瞬间从卓成阳只身澎湃出来,那毁天灭地的恨意,就好像这无形的气浪一样,直欲席卷一切。 杨杰早有所料,抬起手臂挡在了自己身前。 满天的碎片,纷飞而起,朝四周爆炸出去。 须臾,原本完好的楼阁,顷刻间便夷为了平地。 原本心惊胆战站在卓成阳身后的女子,早已不知去向,唯有那残破不堪的蒲扇随风招摇着,似乎是在述说着女子曾经的遭遇。 等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杨杰这才抖落身上的木屑。 回头看了一眼赤焰钻进去的那片密林,只见一条足有三丈宽的沟壑,直接贯穿了整片密林。 那光秃秃的地面,显得格外的刺目。 可怜那刚刚才冒出尖的嫩芽,早已在这场浩劫之中夭折。 杨杰的心揪了起来,赤焰怕是被活埋了。 不过很快,杨杰脸上的诧异便消失了。 至少现在,在卓成阳面前,他不能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出来。 “怎么,你在猜那个丫头死了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卓成阳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杨杰身后,突然的发问,将杨杰吓了一跳。 “既然想要知道她死了没,过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卓成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不屑。 在他看来,能躲过他这一掌的人并不多。 赤焰,并不在这些人之中。 见杨杰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卓成阳自己缓缓朝着密林走了过去。 这里是城主府,所以占地比一般的府邸要宽广不少。 那些密林,是为了让城主府更好看一些,所以才种植出来定然。 所以这一片密林的面积,并不是太大。 以卓成阳的步伐,只需片刻的时间便能走完。 有些担心赤焰之下,杨杰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对于杨杰的举动,卓成阳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很快,两人便到了密林近前。 还未走近密林之中,卓成阳便皱起了眉头。 眼前这一片密林,已经被摧毁了大半,余下两边还没有倒下的树木之中,根本藏不住人了。 可是一眼望去,在空旷的地上,他根本没有发现赤焰的人。 跑了? 对于卓成阳来说,赤焰是不可能避开他那一掌的。 可是眼前的情形,又不得不令他承认一件事。 刚才的那一掌,他确实大空了。 又扫视了两眼,卓成阳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回头。 一双疑惑的眼睛,牢牢盯着眼前的杨杰。 他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杨杰让他往这边跑的。 犹豫了片刻之后,卓成阳还是没有对杨杰动手。 或许是他觉得杨杰还有利用的价值,或者,那些猜测只是自己的度君子之腹而已。 挥了挥手,很快有人冲进了密林之中。 这些人就好像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一样,但刚才空旷的高台之上,可是半个人都没有的。 片刻之后,有一人折返回来。 “东北方向,发现了一摊血迹,猎物好像受了伤,她应该逃不远,请示圣上,是否追击!” 来人冰冷的话语,就好像是一个人偶在说话一般。 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此人称呼赤焰,竟然用的是猎物两个字。 在他们眼中,或许早就没有了人这个一个概念。 卓成阳略微偏头的看了杨杰一眼,问道。 “追吗?” 这两个字说的极轻,仿佛是情人在耳边低语一样。 但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杨杰全身都紧绷起来了。 “追!”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个字,杨杰再也不敢抬头去看密林的方向。 他很清楚,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或许赤焰受了重伤,但只要能够离开这里,修养一段时间,未必不能将那条命捡回来。 而现在如果派人去追的话,赤焰必死无疑。 只是,他又不能说不追。 因为卓成阳这句看似问自己的话,不过是在试探自己而已。 一旦违背了他的心意,自己的目的达不到不说,更会连累到她。 此时的杨杰,对赤焰是心怀愧疚的。 不管怎么说,最后下令的人是他,将赤焰逼入绝境的人,也是他。 那可是一条命,还是和他同出一门的师侄。 如果赵松涛在天之灵看见这一幕,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 “这还差不多,算我没有看走眼!” 看着一蹶不振的杨杰,卓成阳似乎终于平息了心里的怒气。 淡然挥手之下,原本还在那一道沟壑中翻找的人,很快朝四下里散了看去。 不足十亩地的地方,上百号人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将这一块地里里外外翻一遍。 见杨杰不再说话,卓成阳也不再为难他,而是饶有兴致的走回了高台。 除了他原本所做的一席之地完好无损以外,其他地方都已经破碎不堪。 哪怕如此,卓成阳还是淡然坐在了原本的位置。 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节目可以看,就是不知道剧情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哪怕是始作俑者的他,此时也多了几分期盼。 可是,许久之后,也不曾有人回来汇报情况。 已经喝过一盏茶的卓成阳,秀眉开始倒竖起来。 那些出去寻找的人似乎也知道搜索这一片区域需要的时间,不等卓成阳呼喝,已经有人跑了过来。 “启禀圣上,没有找到猎物的踪迹!” 啪! 在来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好端端被卓成阳捏在手中的茶杯忽然炸裂开来。 卓成阳又看了一眼密林的方向,双眼微眯起来。 巴掌大一点的地方,居然找不到一个受了伤的人的踪迹? 卓成阳性情虽然大变,但他并不是傻子。 循着血迹寻找,应该很快能找到对方才对。 可是现在人不见了,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要么赤焰命大,虽然受了伤,却并不严重,趁着刚才混乱的功夫,她已经逃了出去。 但卓成阳坚信,赤焰绝对躲不过自己刚才那一掌。 如此说来,只有另外一个原因了。 附近,还有其他人? 卓成阳只是淡然挥了挥手,让来人退了下去。 “姓叶的,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怎么,难道你还怕我不成?” 卓成阳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其嗓音带着独特的尖细之声。 平常听他说话,只会觉得他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但此时听来,就能知道其中的根本原因了。 然而,这一声传出去老远之后,四周仍旧没有动静。 卓成阳冷冷的看着四周,仿佛四面八方都是人一样。 发现并没有人回应自己之后,卓成阳忽然笑了起来。 那尖锐的声音,让人听着心里瘆得慌。 “你不出来,是因为她吧!” 轻拍了两下手掌,一队人忽然出现在了卓成阳身后。 这些人仿佛是突然出现的一样,哪怕此时卓成阳身后是一片废墟,这些人依然从它身后走了出来。 只是,还不得卓成阳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卓成阳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自林间穿梭而出。 速度之快,让人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目。 见到这一道身影,卓成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你还是来了!” 可以从卓成阳脸上的笑意看出来,他对眼前的情形感到十分的满意。 不过满意归满意,卓成阳却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叶望枫去救叶思琴。 在叶望枫快要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卓成阳一脚蹬出,整个人如箭矢一样射了出去。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等叶望枫的出现。 如今叶望枫出现,他自然不会轻易让叶望枫做他想做的事情。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叶望枫的速度,哪怕是他无意中从逍遥庄的布局图之中领悟出了一套全新的武功,但在叶望枫面前,他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叶望枫。 只两个起落的功夫,叶望枫已经朝着那一队人冲了过去。 在听见卓成阳说话的时候,这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这些人反应过来,想要将架在叶思琴脖子上的刀抽动的时候,叶望枫已经到了这些人的近前。 一直被押解着的叶思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她被带出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处完整的楼阁。 可是今天再出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原本她还以为,卓成阳又会想什么办法从她口里套出话来,可是在见到外面的情形之后,她不免有些担心起卫云霄来。 今天是卫云霄被带出来,可是卫云霄还没有回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叶思琴是绝顶聪明之人,只是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形,她心里便有所猜测了。 如果不是卫云霄惹怒了他,令他大发雷霆之下将这里变成废墟,就是有其他人来救自己了。 进一步推测下去,她很快得到了结论。 如果只是单纯的卫云霄让他生气,将这里夷为平地的同时,咋样应该不会再将他带出来。 所以,一定是有人来救自己了。 心中微微盘算一番,叶思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叶思琴自己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能够冒险来救自己的人,就更是寥寥无几了。 来人如果不是白盏,就只有她的哥哥叶望枫了。 当初她从白盏口中得知,叶望枫想要归隐山林的时候,一气之下便没有再回山上。 不过回头想想,叶望枫做了那么多事情,他想要一个平静的生活似乎并不过分。 所以哪怕是真遇上了什么危险,叶思琴也不愿意去麻烦叶望枫。 更何况,她相信白盏,也无法说动叶望枫下山。 毕竟为了自己而让狄青倩孤身一人留在山上,本身就是一件让叶望枫很难抉择的事情。 哪怕叶望枫不来就她,她也不会埋怨叶望枫。 可是,当叶望枫的脸,清晰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惊讶起来。 这是自己的哥哥,亲哥哥! 在得知自己遇到危险之后,他还是选择来救自己了。 一股莫名的感动,瞬间流遍了全身,此时的叶思琴,仿佛沉浸在温泉之中,整个人身心都得到了温暖。 有一个爱自己的哥哥,原来是这么的幸福。 对于左近的事情,叶思琴已经不再去理会,抬起头来,看着一脸坚定的叶望枫,此时的她,才感觉到真正的心安。 只是,这种心安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就被一个阴测测声音所打断了。 “你不是想要救人吗?就不知道你能救几个?” 说话的,自然是卓成阳。 在他发现自己已经阻止不了叶望枫的时候,卓成阳已经放弃了去阻拦叶望枫。 论速度,他承认不如叶望枫,但如果真正要分高下,他未必会输给叶望枫。 当初叶望枫对他所做的一切,他要在叶望枫身上讨回来。 或许他已经忘了,让他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五兄弟,如今只剩下老三一人。 哪怕是将四人都杀了,仍旧不能消除他心中邪恶恨意。 这种恨意,将会伴随他一生。 只要见到大街上亲热的男女,或是看着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这种仇恨就显得尤为的突出。 因为,他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所以他做的事情,自然不会是正常的事情。 折转身形的时候,卓成阳瞧准了方向,直接朝卫云霄奔了过去。 叶望枫不是速度快吗?他倒要看看,叶望枫的速度到底能有多快。 虽然叶望枫已经将他的妹妹救了,但这并不妨碍卓成阳继续玩下去。 他引叶望枫出来,目的就是要好好教训叶望枫一番。 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只要能让叶望枫不痛快,无论是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正如,叶望枫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令他一直不痛快到现在一样。 他相信,以叶望枫的为人,无论是哪一个人呗他杀了,都能让叶望枫内疚一辈子。 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现在叶望枫既然要比速度,那么,他就让叶望枫不停的跑下去。 卓成阳觉得,这场游戏,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第505章 大道之行何其远 叶思琴清楚看见,原本自己看着的那张冷峻的脸,此时已经阴沉下来。 这是叶望枫生气的时候,才会有的样子。 “跑!” 下一刻,叶思琴只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 原本带给她无限温暖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买明白过来,狄青倩为什么宁愿被自己等人所不喜,也不愿意让叶望枫下山了。 叶望枫的这双手,能给人真正的温暖与安心。 这几乎是每一个生活在这个乱世的女子,所期望得到的东西。 所有的误会与不快,这一刻都化为理解。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他的亲哥哥,但他并不属于自己。 心存善意还有如此能力的人,本来就不是哪一个人能够独享的。 只是他虽然听见了叶望枫的低语,但身体却无法做出她想做的事情。 接连几日不饮不食,她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想要独自逃走,根本就不可能。 然而,她还是依照叶望枫所说的话在做。 哪怕只是挪动一小步,也总比站在死人堆里要强。 在叶望枫放下她的同时,那些朝他围过来的人,突然瘫倒在地。 叶思琴跟清楚,刚才这一幕的始作俑者,就是叶望枫。 她不知道叶望枫是如何出手的,但她知道,这是叶望枫在为他开辟一条可以逃生的道路。 步履艰难往前行的同时,叶思琴还不忘回头看上一眼。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一道几乎不可能看见的影子,已经跃下了高台,直朝着卫云霄所在的方向而去。 而先前已经朝卫云霄跑过去的卓成阳,此时却朝他这边冲了过来。 嗯? 叶思琴心里还在疑惑,刚才卓成阳不是要去杀卫云霄的吗,怎么现在忽然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了? 想到这个疯子对自己所做等我一切,叶思琴只觉得遍体生寒。 哪怕此时的她已经极为虚弱,但看见卓成阳之后,她本能的开始跑动起来了。 落在卓成阳手里,将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喂,你就来自己你兄弟,难道就不管你妹妹了吗?” 只是叶思琴毕竟太过虚弱,哪怕是跑,看上去也不过是走得快了一些而已。 而卓成阳似乎并没有真要杀她的意思,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正不紧不慢的朝她走来。 她忽然明白过来,卓成阳好像是故意这么做的。 叶望枫虽然能够带着一个人快速移动,但带着两个人就未必了。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叶望枫来回奔波? 想到这里,叶思琴想要开口叫喊,让叶望枫不要再管他了。 这么下去,别说是救他们两人出去了,很可能叶望枫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可是,干涩的嗓子此时却如此的不争气,叶思琴开口大,却只发出了沙哑低沉的咿咿呀呀之声,别说是叶望枫,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在她准备放弃,想要找到一把兵器自我了断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看见卓成阳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这张脸之后,它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个十分残忍的想法。 将这张嘴脸撕烂。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意无意之中,她已经将叶望枫当成了一个真正的英雄。 谁来破坏她心目中的那个英雄,谁就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是她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那里有那个能力将这张脸撕碎? 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卓成阳,叶思琴心里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死,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对自己对他人,都是。 尤其是,明显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种负担的时候。 这种想法虽然偏激,但对眼下的叶思琴来说正好受用。 只要自己死了,哥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 看着卓成阳那张逐渐放大的脸,叶思琴已经不再去抵抗。 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神的到来。 而就在她闭眼的瞬间,她的眼睛忽然又睁开了。 在卓成阳不远处,她又看见了那道身影。 这一道身影,是那样的熟悉,带给人温暖的同时,也给了叶思琴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这一道身影,就如同黑夜之中的一点星光,给叶思琴指明了方向。 叶望枫都这么努力的要救她,她有什么资格去寻死? 这一道身影就如同一轮烈日,给人温暖的同时,也带来了曙光。 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 叶望枫都已经拼尽了全力,她怎么可以放弃? 猛然向后退了两步,差之毫厘的避开了卓成阳向她刺来的一剑。 随后,叶思琴只觉自己腰间一实,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拖住了她。 还没有看清叶望枫的脸,便有一阵极为粗重的呼吸声传入她耳中。 可以想象得出,此时的叶望枫应该早已力竭吧! 如果是以前,在听见这样的呼吸声之后,叶思琴一定会对叶望枫嗤之以鼻。 实在是这种粗重的喘息声,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听的声音。 再加上这样剧烈的喘息,很是损伤形象。 对于她来说,只有那些苦力劳作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想到那些又脏又乱的情形,叶思琴就忍不住皱眉。 可是现在,这样剧烈的喘息声,听在叶思琴耳中,却极为的悦耳。 并不是声音是叶望枫发出来的,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因为,这种粗重的喘息声背后,是一个人在默默地为自己付出着。 连带着以往那些不甚悦耳的声音,叶思琴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他心里清楚,那些喘息声的背后,必然也有为之受益之人。 虽然那个人不是她,但他却觉得必然会存在这样一个人。 因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让自己去吃苦,更不会有人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一个人,只有达到一定的极限之后仍旧去坚持做完一件事的时候,才会将自己劳累到需要大口喘息的地步。 叶望枫因为她和卫云霄如此,那些普普通通的百姓同样如此。 只是不等她再多想下去,那个尖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能耐,就是不知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卓成阳的声音,那种嘲讽的味道,很是让人有冲上去揍他一顿的想法。 以叶思琴对叶望枫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任由卓成阳如此张狂才对。 可是,叶望枫并没有去找卓成阳,反而是因为畏惧什么,正全力带着叶思琴逃离这里。 很快,叶思琴便猜测出了叶望枫的用意。 这里,毕竟是卓成阳的地盘,四周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叶望枫想要冲杀出去,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现在的叶望枫,才会如此急切的想要带着他们离开。 退让,并不是一味的软弱,如今的叶望枫,早已没有了以前的纨绔子弟应该有的冲动。 现在的他,变得沉稳起来。 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已经有了很好的权衡。 现在,不是和卓成阳一较高下的时候。 读懂了叶望枫的意思以后,叶思琴看向叶望枫的眼神,变得崇拜起来了。 不愧是自己的亲哥哥,不愧让自己无条件的信任他。 这样的人,值得她去信任。 去依赖! 只是看着气喘吁吁的叶望枫,叶思琴终究有些心疼起来了。 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思琴只觉自己腰间一松,那只带给她安全感的手臂,却又消失了。 回头去看,却发现卓成阳已经朝卫云霄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这是,想要耗死叶望枫吗? 内心震惊的同时,却见一道残影从卓成阳身边一闪而逝。 那,是叶望枫的影子。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虚弱,叶思琴觉得,叶望枫的速度似乎比先前更快了几分。 这种感觉并没有任何的依据,因为以前叶望枫动用剑影的时候,她只能看见一道影子。 现在叶望枫使用剑影,她同样只能看到一道影子。 所以叶望枫的速度到底变快了没有,她并不是很确定。 只是从叶望枫带出的影子,给了他这种感觉罢了。 人呗压榨到一定的极限之后,会很自然的寻求突破,这种突破,是自身都无法察觉的。 叶思琴觉得,现在的叶望枫,就是处于这种被压榨到极限的状态。 既然叶望枫如此的努力要救他们,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奔跑下去? 哪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内心的震撼,却给了她足够的勇气。 叶望枫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她为什么不可以? 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叶思琴艰难的移动脚步。 或许是因为叶望枫的出现,让她内心又重新燃气了希望或许是因为叶望枫的举动,让她重新燃气了斗志。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叶思琴觉得自己好像能够自如走动了。 比起刚刚从牢狱之中带出来的时候不同,她开始尝试着向叶望枫带着她的方向走去。 在哦求生欲望的趋势之下,这一次叶思琴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身后不对劲。 回过头来,只见卓成阳阴魂不散的又跟了过来。 他真的准备耗死叶望枫啊!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叶思琴觉得,卓成阳似乎也有些气喘起来。 最明显的表现,是现在卓成阳的脸显得有些涨红。 惊疑之际,这一次叶思琴没有坐以待毙。 她相信,只要有叶望枫在身后,卓成阳绝对抓不到自己。 她需要做的,就是尽量为叶望枫争取时间。 因为她与卫云霄两人,只有她能够独立的行走。 每多走一步路,叶望枫就可以带着她少走一步。 现在的叶思琴,已经不是在为自己逃生而坚持,而是为了能够减轻叶望枫的负担,凭借执着的信念在坚持。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她不能停下来。 正如她预料的一样,在卓成阳即将抓住她的时候,叶望枫恰到好处的将她救走,奔行出一段距离之后,再一次将她放下。 如此往复了三次,她与卫云霄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了。 回头张望的时候,她已经看不见楼阁之后卫云霄的身影了。 当叶望枫第四次出现的时候,叶思琴惊奇的发现,卓成阳好像还没有追过来。 而到得此时,叶望枫也终于不用再那么拼命了。 只是叶思琴能够感觉到,叶望枫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不会已经折返回去找卫大哥了吧!” 得了喘息的机会,叶思琴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放心,他找不到云霄的。” 叶望枫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带着叶思琴有奔行出一段距离,又折返了回去。 等到叶望枫再次出现等我时候,她惊奇的发现,卫云霄竟然直接被叶望枫带了过来。 看着同样一脸欣喜的卫云霄,叶思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原本在她看来,是一件可能成功的事情,最后,叶望枫硬是将这件事办成了。 从层层包围之中,在卓成阳亲自追赶的情况之下,叶望枫竟然将两人都救了出来。 来不及和两人说些什么,叶望枫再一次折转回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二人不要出声。 等叶望枫第七次回来的时候,叶思琴惊喜的发现,身受重伤的赤焰,也被叶望枫带了过来。 当初救走赤焰的人,果然是叶望枫。 等三人聚齐,叶望枫这才问道。 “里面还有什么人?” 这里是临渊城,城主是黄业举,如今整个临渊城都已经被占领,不知道黄业举是否还活着。 只是刚才城主府倒塌的时候,叶望枫是亲眼见到的。 整座高楼坍塌下去,那些被关在牢房之中的人,恐怕无一能够幸免。 而救出叶思琴二人,已经让叶望枫有些吃不消了。 还有人活着,叶望枫恐怕没那个能力去救了。 “哥,你已经尽力了。” 叶思琴不知道叶望枫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卓成阳直接甩掉了。 她分明一直在往前走,卓成阳怎么就找不到她了? 不管什么原因,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凶险吗l。无论是对于她来说,还是叶望枫。现在叶望枫明显是打算再回去一次,她可不想叶望枫就这么直接跑死了。 叶望枫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其他的话,而是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卫云霄。 与叶思琴相比,卫云霄与他少了一层血缘关系。 面对卓成阳时,卫云霄应该会告诉他更多东西。 第506章 博爱之心众人劝 沉默了许久,卫云霄终于开口了。 “如果你真想救他们,应该将那个疯子杀了才是正事。” 卫云霄的话一针见血,直指问题的根源所在。 今天叶望枫或许能拼了性命,将他和叶思琴救出来。 但只要卓成阳还是大楚的君王,明天他就会要了更多人的性命。 叶望枫只有一双手,他就得过来这么多人吗? 卫云霄的回答,已经出乎了叶望枫的意料之外。 不过叶望枫并不如何生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我问的,是里面还有没有什么朋友,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 叶望枫何尝不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又不傻。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与卓成阳交手的时候,哪怕没有和他正面接触,叶望枫还是会感觉到一种极大的威胁存在。 这种感觉,叶望枫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只是本能的觉得,如果和卓成阳正面交锋,他一定讨不了好。 或许,是因为脑海中两柄长剑的原因,他才会对危险有着如此敏锐的察觉。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叶望枫是不会轻易和卓成阳交手的。 一旦失手,整个天下,将没有人能够制衡卓成阳了。 并不是叶望枫故意给自己戴高帽,也不是他觉得其他人没有这个能力。 只是眼下的事实,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除了叶望枫之外,还有其他人能和卓成阳周旋的话,这个人恐怕早就站出来了。 可是叶望枫闭关不出,直到白盏等人被抓住,他才知道这件事。 可以想象,这中间的一段时间里,但凡是还有那么一丝血气,觉得有能力能够拿下卓成阳的人,绝对不会到现在还袖手旁观。 叶望枫不敢冒险,他身上背负的,可不只是一两条人命这么简单的事情。 一旦他被卓成阳抓住,整个大汉将沦为人间炼狱。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他不会贸然和卓成阳动手。 “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对于叶望枫的回答,卫云霄明显一愣。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想办法阻止卓成阳才行。 在他眼中,大汉武林中的高手,已经十不存一,即使那些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的人,与叶望枫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如果叶望枫都不敢和卓成阳交手,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叶望枫一个人身上。 “如果只是凭借武功就能一统天下,那天底下还有善良之人吗?” 叶望枫并没有急着反驳卫云霄,而是问了一个令卫云霄觉得极为吃惊的问题。 这个问题,基本不用回答。 武功如果能够决定一切,所有人都会去习武。 我的拳头比你大,比就要听我的。 不听? 捶死你! 很直接的价值观,并不需要其他太复杂的东西存在。 可是时至今日,大汉并没有变成一个好勇斗狠的王朝,已经说明这一点不可行。 哪怕是凶残的胡人,也没有互相厮杀的道理。 想象一下,一个人去大街上买米,老板要银子,对方直接送了两拳头给他,老板还会继续卖米吗? 再往更深一点的地方说,种地的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临到收获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人,找种地的要米吃。 种地的明知道打不过对方,会不会将米给对方? 很显然,不能。 给了,自己就饿死了啊! 没人种地,吃饭全靠抢,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么简单的道理,卫云霄自然知道。 只是,这与他们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卓成阳之所以活成为大楚的君王,仅凭他一己之力,是很难办到的。” 叶望枫这么一说,卫云霄心里已经豁然开朗了。 “只要将拥护卓成阳的那些人杀了,他就无法再横行霸道了?” 听了卫云霄的回答,叶望枫差点气笑了。 也不知道卫云霄时候吃什么长大的,脑回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啊。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找到那些拥护卓成阳的人,即使能够将这些人一个一个找出来,叶望枫一个人杀得完吗? “我的意思是,只要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看见新的希望,他们自然不会再去助纣为虐了!” 听叶望枫这么说,卫云霄似有所悟,但细细去想,他闹人便疼起来了。 都已经走投无路了,那里还能看见希望? 如果人心这么好收买,天底下就不活有这么多纷争了。 以卫云霄的见识,他只能看出叶望枫的意图,却不知道叶望枫所说的方法。 尤其是和叶望枫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结合在一起,就更让他头疼了。 卓成阳分明是一个疯子,能够追随这样的一个人,说明那些人本身也是疯子。 劝一群胡作非为的疯子从良,叶望枫是不是太自信了一些? 在卫云霄眼中,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做到。 但他如果有了叶望枫曾经的阅历,或许就不那么想了。 人性是丑陋的,但同样也是美好的。 任何事物,都有他的两面性。 现在这些人或许跟着卓成阳烧杀抢虐,但他们未必不会下地种田。 只要有足够的理由,以及足够的约束,没有人能逃脱束缚。 疯子,同样如此。 更何况,这些人并不是疯子,只是一群被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而已。 叶望枫还记得,最开始追随卓啸天的那一群人,不过是因为担心望定帝会将他们斩草除根的江湖人士。 他们之所以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 叶望枫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给他们一条活下去的路就行了。 这条路眼下叶望枫还无法确定能不能给,但他有信心能够为这些人争取到。 因为望定帝,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当然,叶望枫心里的这些想法,并不会直接告诉卫云霄。 而他之所以坚持要救出其他人,是想更多的去了解大楚如今的形势。 连卓成阳都跑到临渊城来了,奔驰马场那边,是不是可以大做文章了? 见两人都不再开口,叶望枫微笑了一下,给两人指明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便准备转身回去。 “你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白盏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叶望枫抬起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盏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这小子,还真是神出鬼没的。 叶望枫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被卓成阳抓住过。 “放心好啦,他还没那个本事。” 似乎是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叶望枫站起身来拍了拍白盏的肩膀。 “既然你来了,我就放心了,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咱们翠屏山下碰面。” 见叶望枫执意要走,白盏却拦在了叶望枫身前。 “你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看着白盏时不时朝叶思剽过去的目光,可以看出他其实很担心叶思琴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分寸,照顾好他们。” 在白盏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叶望枫与白盏擦肩而过。 “对了,不用担心我不辞而别,因为我身后还有一个她。” 顿了顿,叶望枫低垂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望向远方的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了。 “还有你们!” 没有在继续听白盏的劝阻,叶望枫径直往临渊城的方向而去。 艳阳西垂,正好被叶望枫挡在了身前。 这一刻的叶望枫,就如同一座小山一样,将所有刺眼的光芒挡在了前面。 随着他的离开,他的背影逐渐变得高大起来。 正如,他在众人心中的印象一样。 曾经的叶望枫,又回来了! 只是,看着孑然一身的叶望枫,众人始终觉得这个背影有些凄凉。 得赶紧将伤养好了! 因为叶望枫的嘱托,白盏不敢过多的停留,等叶思琴缓过劲来,背着卫云霄便往翠屏山方向而去。 只是叶思琴二人连续几日不饮不食,身体早已虚弱不堪。 最后白盏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让二人暂时休息一阵。 主要是两人都太虚弱,这么走下去,人还没到翠屏山,恐怕就死在半路上了。 也不知道叶望枫用了什么办法,几人一路上都没有遇上追兵。 想必叶望枫在临渊城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卓成阳已经无暇分心来对付他们了。 更何况,卓成阳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他们。 因为卫云霄与叶思琴两人都十分的虚弱,此行也就苦了白盏。 给两人找一个安生的地方不说,还要到外面去想办法弄东西回来吃。 不过对于鬼仙派的传人来说,这些都不是事。 尤其是在叶思琴面前,白盏表现得更加卖力一些。 等将两人安顿好,白盏还是有些不放心叶望枫。 本来想要偷偷折返回去,却又担心卓成阳派人来追。 两人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一些力气,但真与人动手,只有被擒的份。 踟蹰了很久,白盏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一夜风平浪静,并没有追兵赶来。 次日天明,守在外面的白盏睁开眼,便看见临渊城方向浓烟滚滚。 哪怕是隔了几十里的距离,大火之后的灰烬,却还是随风飘散到了这里。 这一场大火,恐怕持续了一夜。 白盏蓦然想起,那横七竖八倒在城中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这些余烬怕是会对人有所影响,弄不好极有可能引发瘟疫。 当下叫醒叶思琴,准备继续赶路。 只是听白盏说可能会引发瘟疫,叶思琴死活不肯走。 “我哥还在临渊城呢,他不会有事吧!”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两人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听了叶思琴的话,卫云霄觉得再等一阵。 至少,要确认叶望枫的情况才行。 白盏如何不知这个道理,他也想等叶望枫过来。 只是看临渊城的火势,哪里是刚刚才烧起来的。 至于起火的原因,不用多想,必然是因为叶望枫。 经过如此长的时间,叶望枫都没有出现,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叶望枫逃了出来,只是没有和他们走同样的路。 与他们错开,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要么,叶望枫为了毁掉那些腐烂的尸体,最后留在了临渊城。 不然过了这么久,叶望枫早就应该赶过来了。 心里虽然更偏向后者,但白盏清楚,自己是绝对拗不过叶思琴的。 最后三人商议了一番,在白盏的一再要求之下,最后只能等叶望枫半日。 以叶望枫的速度半天的时间,足以赶到这里了。 及至商量妥当,叶思琴便寻了一处较高的地方观望起来。 她同样担心,会发生于叶望枫错过的事情。 最开始叶思琴还一脸的担忧,唯恐叶望枫不会出现。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的那份焦急,早已被失望所取代。 眼见快要正午,叶思琴如同痴了一般,只是茫然的看着来时的路。 拉长的眼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思。 见他如此,白盏也试着去安慰叶思琴。 只是于叶望枫相比,他哄人的本事还是差了一截。 无论怎么刺激叶思琴,叶思琴也没有什么反应。 最后,白盏只能作罢,陪着叶思琴,一起坐在山头上等。 时值正午,看了一眼仍旧空荡的来路,白盏站起身来。 “走吧,说不定叶兄已经到了翠屏山。”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开始催促二人上路。 在等下去,叶望枫没有等来,极有可能将卓成阳等到。 叶望枫临走之前,将叶思琴与卫云霄交给了他,他不能让叶望枫失望。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叶望枫所说的地方,是翠屏山。 虽然天机阁已经被毁,但翠屏山还在,只有到了那里,他才能确认叶望枫是否还活着。 或许是因为漫长的等待,早已消耗尽了叶思琴二人心中的期盼。 又或者是因为白盏的话,令两人也想去翠屏山碰碰运气。 说不定自己到了翠屏山,叶望枫忽然从一个地方跳了出来,然后开始埋怨他们走得太慢也说不定呢? 当下两人没有再坚持,而是与白盏一同往翠屏山的方向赶。 路上虽然遇上了不少盘问他们的大汉士兵,但那些士兵似乎早已丧失了斗志。 骁骑军的覆灭,给了他们很大的打击,以至于整个大汉军营之中,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便将几人放了过去。 三人连夜赶路,直到次日傍晚时分,才赶到了翠屏山脚下。 第507章 昨夜小楼又东风 然而,三人围着翠屏山转了一圈,最后却没有找到叶望枫的身影。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三人,顿时开始紧张起来了。 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半日的时间,却并没有等到叶望枫的人。 之后三人马不停蹄提的往翠屏山赶,却没有见到叶望枫。 叶望枫没有过来,只能说明他还在临渊城。 而那一场大火,先不说火势,只是那些腐烂的尸体被烧焦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就足以匠人熏晕。 留在临渊城,叶望枫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此时的三人,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白盏其实心里早就有了预料,他应该是最有准备的一个人,但得知叶望枫不再翠屏山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悔。 是他亲自将叶望枫请下山的,现在叶望枫人没了,他应该怎么向狄青倩交代? 白盏现在脑子很乱,但眼前的形势迫使他冷静下来。 叶望枫没有回来,那以后得事情就得靠他们自己了。 一直在翠屏山等是不怎么现实的,毕竟这里已经不是天机阁的地界了。 哪怕是他们几人围着翠屏山转了一圈,也不过是小心翼翼的,唯恐被驻守在这里的大楚军队所发现。 万一被守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是应该找一个安生的地方。 刚准备与二人商议一番,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叶思琴忽然冲了出去。 在没有看见叶望枫的时候,白盏就担心叶思琴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 所以哪怕他脑子有些乱,但还是站在了叶思琴身边。 此时叶思琴忽然冲出去,白盏意识到不妙。 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叶思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弱。 曾经的叶思琴,多少有些名气。 只不过因为叶望枫的出现,她才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可是,她从未停止过修炼,甚至因为叶望枫的关系,她比以前要更加刻苦一些。 一直以来,因为有叶望枫的存在,所以她并没有太多表现得机会。 如今出手,白盏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两兄妹的实力。 想要再追上去,却发现叶思琴已经停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叶思琴脸上的那种倔强,让白盏楞在了原地。 他似乎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叶思琴。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股倔强吧。 “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拦着我,我要将我哥找回来。” 叶思琴说这句话时,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股悲伤的气氛,瞬间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 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现在叶望枫不再翠屏山脚下,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这就好像是一层窗户纸,众人心里彼此心照不宣,却都没有去捅破而已。 现在叶思琴说出这番话,就是将这层纸给捅破了。 “那么大的火,尸体恐怕早就烧焦了,你这都能认出来?” 原本悲伤的气氛,被这么一句话打破,叶思琴顿时急了。 她如何不知临渊城的大火,别说是城中的那些尸体,就算是站在城外,恐怕都要被烤熟。 叶望枫如果真在临渊城,即使不被烧成灰,恐怕也早已烧变形了。 “谁说我认不出来,他是我哥,我一定认得。” 叶思琴的话有些无理取闹,却带着一股子的倔强。 只是当她抬起头来,看向说话之人时,一向坚强的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哥!” 只叫了一声,叶思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朝叶望枫飞奔了过去。 “你长本事了啊,才两天不见,你就要去找你哥的尸体?我要是再晚两天回来,你岂不是要讲我扒皮抽筋啊!” 叶望枫一脸微笑的从山上下来,张开了双臂。 等叶思琴冲入他怀中,叶望枫这才小声说道。 “傻丫头,你哥命硬,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的。” 拍了拍叶思琴的后背,又朝白盏二人点头示意了一番。 “你哭起来的样子真丑,还有外人看着呢。” 叶思琴当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狠狠瞪了叶望枫一眼。 “你才丑呢?你全身上下都丑。” 说着说着,叶思琴破涕为笑起来。 所有的担心与不安,再见到叶望枫的那一刻,都变成了重逢的喜悦。 见叶望枫无恙,白盏背着卫云霄走了过来。 “你可把咱们吓死了,你怎么是从山上下来的?” 这里已经不再是天机阁的地盘,哪怕身为翠屏山以前的主人,卫云霄也没有轻易上山。 但看叶望枫的样子,他似乎一直都呆在山上一样。 心里好奇,卫云霄便问了出来。 “我原本是在山脚下等你们的,只是救出来的人太多,咱们又没有地方安置那些人,最后没有办法,就只能找你以前的那些手下借个落脚的地方了,你不会怪我没有事先通知你一声吧。” 叶望枫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极为轻松,仿佛他真的只是来到翠屏山,然后找山上的人借了个住宿的地方而已。 但卫云霄心里清楚,这里早已经不是大汉的地界。 而山上的那些天机阁的弟子,如今早已叛变。 只是想到叶望枫带着一群人冲杀过来,其中的凶险就可想而知。 而叶望枫想要在山上找到落脚的地方,就更加艰难了。 “叶兄恩德,卫某记下了。” 叶望枫刚才的话,分明带着询问的意思。 翠屏山其实早就不属于他了,叶望枫如此问他,自然是将他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翠屏山是从他手里丢的,现在叶望枫帮他抢回来,他心里如何不感激叶望枫了?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本来死气沉沉的气氛,顿时变得活络起来了。 随后叶望枫招了招手,一人有些胆怯的推了一张轮椅过来。 与卫云霄先前的那一张比起来,这一张因为加上了齿轮的原因,所以移动起来更加的省力了一些。 当然,让叶望枫亲手打造一张轮椅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只是对卫云霄的师叔说了一番,这个武功不怎样,木工倒是绝活的师叔,竟然按照叶望枫的想法将轮椅打造出来了。 至于卫云霄这个师叔为什么会在山上,而且还能活到现在,主要的原因是当初翠屏山出事的时候,他这个师叔刚好喝高了。 在山洞里睡过去,所以没有人发现。 等他醒来的时候,翠屏山已经换了主人。 原本他是想冲下山去的,可是又没有那个胆量,最后只能在山洞里藏着。 所幸的是,他常年住在山洞之中,卫天也很少找他,所以除了一些资历比较老的弟子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他洞口的具体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山上躲藏这么久的原因之一。 只是当卫云霄看见将轮椅送来的弟子之后,卫云霄重重哼了一声,便将头扭向了一边。 当初那些忠心的弟子,十有八九都已经被杀,留下来的这些弟子,都是投靠了大楚的人。 对于这些人,卫云霄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他们看。 “怎么,还惦记着先前的事呢?” 见卫云霄一副气愤的样子,叶望枫走上前来。 卫云霄缓缓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叶望枫的话。 “当初他们也只是为了活命而已,你又何必再计较这些?” 叶望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到了卫云霄身前。 “如果当初他们都跟着你死战到底,现在这里恐怕一个人都不剩了。” 叹了口气,叶望枫望向山下的翠绿。 “如果卫前辈还在,他也会原谅他们的。” 叶望枫的话,并没有三年说服力,但提及到卫天,卫云霄的眼眶便有些泛红。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但他还是没有卫天的下落。 天机阁是卫天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葬送在他手中了。 “真是笨手笨脚的,难道不知道过来扶我一下吗?” 那名弟子见到卫云霄脸上的不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哪怕叶望枫在帮他解释,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愧疚的。 毕竟当初与大楚的人决战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帮上忙。 反而因为自己武功不急,最后还要卫云霄派人来护他们周全。 所以当卫云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那名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啊,难道要你们盟主自己爬到椅子上去啊。” 叶望枫看着呆若木鸡的天机阁弟子,开始朝对方挤眉弄眼起来。 “叶望枫,你够了啊!” 只是他这句话说出来,顿时引起了卫云霄的不满。 什么叫自己爬到椅子上去?你这不是存心让我丢脸吗? 卫云霄好歹也是天机阁的阁主,多少是要一点脸面的。 叶望枫的这句话,无异于是拐着弯在骂他瘸子。 不过被叶望枫这么一搅和,那名弟子倒是轻松了不少。 此人心里虽然心怀愧疚,但也算是一个明白人。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说完,早已抢到了卫云霄身边,将卫云霄扶上了椅子。 等坐好之后,叶望枫抬头看了一名那位弟子。 “山上,还有多少师兄弟在?” 卫云霄所问的,自然是天机阁的弟子了。 那人听卫云霄询问此事,双眼顿时变得通红起来了。 “二十人不到了!” 只是从呀的表现不难看出,他在山上的这段时间,过得并不怎么好。 卫云霄点了点头,又问道。 “齐林仁呢,他人在什么地方?” 整个天机阁覆灭,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叫齐林仁从中作梗。 如果不是他将天机阁最大的秘密告诉了大楚,天机阁又怎么会覆灭的如此之快? “放心,人我关在牢房呢,就等你来了。” 这个问题,叶望枫抢先回答了。 “你呀,真是不会做事,阁主回来了,有让他站在山下说话的吗?” 听叶望枫说话,卫云霄真有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你丫的少说两句会死啊,老子明明是坐着的,怎么就成站着的了? 你这不是拐着弯的说我是瘸子吗? 不过对于叶望枫的不满,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整个天机阁都是叶望枫帮他抢回来的,被叶望枫开两句玩笑又不会死。 而且,叶望枫并没有挑明此事,其他人似乎并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自己说出来,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口气,卫云霄暂时忍下了。 而那名弟子听了,忙高喝一声道。 “阁主回门!” 叶望枫也不去理会卫云霄,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那弟子一眼,便推着卫云霄往山上走。 先前叶望枫叶望枫偷偷溜过去的那条小河,此时并没有结冰,所以一行人倒是绕了不少路。 只是在经过这条河的时候,叶望枫兄妹以及卫云霄的眼神,都变得空洞起来了。 想当初他们两兄妹合伙骗卫云霄下山的事情,也不过是一两年前的事情而已。 事到如今,三人却一起走在了木桥之上。 而原本对叶思琴一见倾心的卫云霄,此时也无法再自如的在冰面上行走了。 造化弄人,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 而听得呼喝,守在山上的那些天机阁弟子,已经朝谈这边走了过来。 不等几人完全过桥由一老者带领的十数人,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为首的,赫然是卫云霄的师叔。 “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风大,还是什么原因,在看见卫云霄的时候,老头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没有去询问卫云霄在外面的情况,也没有倾诉自己的遭遇。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就好像,卫云霄只是出去游玩了一番而已。 “诶,回来了!” 卫云霄有些哽咽的回答道,似乎他确实只是去游玩了一番而已。 然而,正是因为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众人眼眶都微红起来了。 无论是守在山上苟且偷生的师叔等人,还是经历了种种最后坐在了轮椅上的卫云霄,他们的经历可以说并不愉快。 如今的他们早已遍体鳞伤,他们最需要的,应该是对方的安慰才对。 只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无论是什么样的话语,都不足以抚慰对方受伤的那些心灵。 因为,他们失去的已经太多了。 唯有最简单的问候,以及发自内心的依靠,才能令两个同样受伤的心,紧紧的抱在一起。 这一刻注定无言! 第508章 不堪回首月明中 不用卫云霄招呼,叶望枫很识趣的将位置让了出来。 老者向叶望枫点了点头,便推着卫云霄往山顶走去。 叶望枫等人跟在后面,任由他们二人说话。 可能是因为叶望枫等人在场的原因,但叶望枫觉得他们本来就准备说些悄悄话的,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 远远听上去,就好像两个人在聊家常一样。 看着如此温馨的一幕,叶望枫也不忍去打扰。 及至到了半山腰,叶望枫招呼了一声,便带着叶思琴二人去了原先天机阁弟子所居住的地方。 翠屏山被大楚占领多时,山上早已发生了很多变化。 而卫云霄如今归来,天机阁必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这些事叶望枫插不上手,只能卫云霄亲力亲为。 叶望枫只能自己动手,为两人找好了住处。 卫云霄倒没忘记此事,哪怕无暇分身,还不忘派人来询问一番,一应日常所需,自然有人送来。 等将叶思琴二人安顿好了,叶望枫便闲了下来。 三人各自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处向阳的地方闲聊。 直到此时,叶思琴才有机会询问叶望枫所经历的事情。 正如白盏所预料的一样,临渊城的大火,确实是叶望枫点起来的。 只是有一点区别的是,叶望枫放火烧城,并不是为了给卓成阳找麻烦。 只是因为那些尸体大部分都已经开始腐烂,继续放任不管,必然会招致瘟疫。 叶望枫放火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杜绝这一隐患。 还有一点,是因为叶望枫不忍心看着那些尸体暴尸荒野,他又没有那个时间,将是所有人都埋了。 所以只能放一把火,直接将临渊城烧了个干净。 等火势起来的时候,叶望枫这才带着救出来的那些人,往翠屏山方向赶来。 至于是如何救出这些人的,叶望枫只是很简单的带了过去。 似乎是因为左近就有那些被他救出来的人,叶望枫并不想让这些人心里有什么负担。 但叶思琴与白盏都很清楚,想要从卓成阳手里救人,只有叶望枫先前所用的那种办法。 跑。 眼见叶望枫带出来的人有十数人之多,白盏可以想象当时叶望枫来回奔波时的情形。 及至后来到了翠屏山,正如叶望枫所说的那般。 只是有一点不同的是,叶望枫没有看见白盏等人之后,便直接上了翠屏山。 至于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没地方安置,只是叶望枫的一番说辞而已。 目的,也是为了让卫云霄心里好受一些。 等先前的事情挑明之后,白盏便问道。 “这里的事处理完了,你准备去皇城?” 叶望枫回过头来,看了叶思琴一眼,见对方平静的脸上,又生出一丝担忧来。 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随后便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瞒着叶思琴了。 上一次瞒着叶思琴,被她好一阵埋怨。 主要是,叶望枫觉得,叶思琴刚才在山下的表现,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 有些事情,她应该知道轻重缓急了。 “真的要去吗?” 但明白是一回事,担心是另外一回事。 叶思琴表现的极为乖巧,任由叶望枫在她头上摸了下,一双无辜的眼睛盯着叶望枫。 “嗯,父亲的事情,应该要一个说法。” 听叶望枫提及叶云泰,叶思琴便沉默了下来。 叶望枫之所以会重回临渊城,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叶云泰。 可惜的是,他在临渊城并没有找到叶云泰。 “你确定望定帝会相信你?” 白盏有些疑惑的看着叶望枫不知道叶望枫哪里来的自信。 如今的朝廷,已然成了天下武林人士眼中的洪水猛兽。 众人避之唯恐不及,叶望枫反倒自己往上面撞。 “如果你仔细揣摩一下望定帝的名号,就知道原因了。” 叶望枫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因为,黄定给自己起的名号,早已说明了一切。 只是白盏能从叶望枫的神情中看出来,叶望枫说这番话的时候,骨子里透漏着一丝压抑的意味。 可以看出来,叶望枫终究还是不想去皇城的。 “即使如此,你准备怎么办?” 白盏点了点头,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望定帝称号的意思。 不过他心里还是觉得,叶望枫的这种猜测太过儿戏了一些。 堂堂一国之君的名号,会带着叶望枫的名字? 不过转念又想,曾经是叶望枫孤身一人冒险将皇帝救下来的,名号之中带着叶望枫的名字,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致死他很好奇,叶望枫一步准备怎么办? 如今的大汉,早已失去了与外界抗争的信心,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一群心中已经没有必胜之心的人去打仗,想要取得胜利,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叶望枫终究只是一个人,他能改变的东西毕竟有限。 总不能两军交锋,让叶望枫一个人去上阵杀敌吧。 别说能不能答应,一群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叶望枫。 所以哪怕得知叶望枫要去皇城,白盏心里还是存了狐疑。 他想要知道,叶望枫究竟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你小子问题倒是不少,你自己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呢!” 叶望枫并没有细说,反而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看得白盏头皮发麻。 “你别扯开话题啊,我有什么问题,比起天下大事来,还有什么值得我关心的问题了?” 叶望枫避而不答,反而抓住了白盏眼角的一丝余光。 虽然只是偷看了叶思琴一眼,但最终还是被叶望枫看见了。 “你小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老实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妹妹。” 白盏没有说话,叶思琴倒是先急了。 “哥,哪有你这样的,别人都是舍不得妹妹嫁出去,你倒好,直接将你妹妹推出去。” 叶思琴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带着恼怒,但她脸上并没有真生气的样子。 反而在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白盏一眼。 确定白盏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之后,叶思琴这才说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说完,叶望枫便低下了头去,似乎眼前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让她不敢抬起头来。 一双手不停地在摆弄衣角,可以看出来叶思琴此时的羞涩。 “我把你当什么?自然是当成亲妹妹了。” 见两人忸怩的样子,叶望枫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先前我问你愿不愿意嫁给云霄,你直接拒绝了。” 叶望枫回过头来,看了白盏一眼,见对方猛然抬起头来,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点头示意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怎么这一次没有直接拒绝,反而一本正经的坐在这里撒起娇来了?” 被叶望枫揭了老底,叶思琴脸颊绯红起来。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敢说,你还让不让我见人了。” 叶思琴此时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了,哪里还敢再待下去。 忙站起身来,捂着脸便往屋内而去。 叶思琴的反应,叶望枫早就预料到了,看着还在一旁傻愣着的白盏,叶望枫深吸了一口气。 这傻小子,还真是一个榆木疙瘩啊! 上前推了白盏一把,示意他追上去。 “你要是再不去,我可要后悔了啊!” 直到此时,白盏才反应过来,忙站起身来,朝叶思琴身后跟了过去。 其实与其说他反应过来了,倒不如说他脑子已经一片混乱了。 他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呢,就被叶望枫推了出来。 现在是叶望枫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 及至追上了叶思琴,白盏直接挡在了叶思琴身前。 他本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此时,他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是自己在追女孩子啊,是不是要表现得好一些。 “那个,叶兄他……” 他字说了半天,白盏也不知道应该感激叶望枫好,还是应该埋怨他好。 毕竟是叶望枫给了他这一次机会,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可是叶望枫先前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 自己都没有准备好呢,就要自己去追人,叶望枫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心里还在思考如何说下去的白盏,却见叶思琴柳眉已经倒竖起来了。 “我哥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叶思琴还不忘朝叶望枫的方向望了一眼。 原本还站在远处的叶望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心下担忧之际,差点直接转身回去了。 白盏将叶思琴的肩头按住,示意他叶望枫并没有出什么事。 他这才知道,自己刚才随意的一句话,已经犯了叶思琴的大忌。 在叶思琴眼里,叶望枫就是那个他一直崇拜的对象。 叶望枫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她。 这也是为什么,白盏一直努力靠近叶望枫的原因。 “他没事,你……” 白盏还是显得有些紧张,一个你字说了半天,硬是没有了下文。 见他磕磕绊绊的,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叶思琴顿时急了,一跺脚便绕到了白盏身后。 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哪有让她先开口的道理。 只是让她这么对着白盏,她有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子的娇羞,是白盏永远无法理解的。 只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白盏忽然叫出声来。 “我愿意陪着你,一生一世!” 白盏很清楚,这一次机会是叶望枫为他创造出来的,如此好的机会,失去了,很可能不会再有下一次。 而如今天下的局势,早已经不是他所能预料的。 说不定某一天,大楚就杀进来了。 他很担心,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迫于这种形势的压力,他最后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他曾经努力过。 至少,他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听见白盏的这句话,叶思琴原本慌乱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这一句话,她等了很久。 直到这一刻,她才从那个自己中意的人口中,听见了这句她一直想听的话。 一生,一世! 但少女的矜持,令她不敢回头去看。 唯恐看了,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往前扑。 “陪我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叶思琴的话语之中,带着浓浓的甜意。 这一刻的她,感觉被满满的幸福所包裹。 只是,她说出这句话之后,身后却没有了响动。 少女的矜持让她不愿意回头,但心里的好奇,却又让她想要回头看一眼。 哎呀,真是笨死了,就不知道从身后抱住人家,随便说一些两人可以做的事情吗? 哪怕是赏花赏月这样的事情,也是好的啊。 可是等了半天,叶思琴却没有等到她想要等的一幕。 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她固有的矜持。 转过头来,却见身后已经没了白盏的人影。 两人刚才还在这里说话的,怎么眨眼的功夫白盏就不见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不过这里毕竟是翠屏山,山上早就被叶望枫清洗了一遍,应该不会存在危险才对。 可是,白盏人呢? 朝四周张望了一番,几个还在养伤的人看见她的眼神之后,便都躲进了屋子里去了。 这一刻的叶思琴,就好像一头洪水猛兽一样,让人据而远之。 看见眼前的情形,叶思琴不禁疑惑起来了。 “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还是自己表现的太过粘人,所以才会将白盏吓跑了?” 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开始在她心里蔓延。 “白盏?” 叶思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却发现四周根本就没有人回答她。 到得此时,叶思琴终于有些担心起来了。 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令对方生出了反感? 叶思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自己不是小孩子,他怎么扭头就走了? 叶思琴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死这样的结局。 她心里其实很想答应白盏的,只是因为那一份可恶的矜持,才会将她弄到如此地步。 “白盏!” 这一次,叶思琴的声音明显拉高了几分。 可是,白盏并没有出现。 “你不要玩了,我答应你就就是了,以后我无论走到哪里,你都不许离开我。” 及至没有人回答叶思琴的话,她这才开始着急起来了。 “白盏,比如果再不出来,我可要后悔了啊。” 然而,四周还是没出现白盏的身影。 直到此时,叶思琴才显得焦急起来了。 “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第509章 山悦木兮木有枝 说着说着,叶思琴茫然看着四周,因为找不到白盏的身影,竟然委屈的哭了出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在一旁的草地之中,足有一人多高的枯黄的灌木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样。 然而到了此刻,灌木原本飒飒作响的声音消失不见了,仿佛那灌木之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 只是,如果叶思琴走进去的话,就会简单她此时哭喊着想要找的人。 只是,现在的白盏显得有些狼狈。 或许是先前的挣扎太过用力,以至于他的衣衫都有些歪斜。 胡乱摆动的手脚之上,更是沾满了泥土。 似乎是觉得反抗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作用,此时的白盏,已经放弃了挣扎。 听叶思琴撕心裂肺的叫喊着自己的名字,白盏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前方。 这个嘛名字,已经伴随了他二十年,他还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出来,是这么的好听。 那一声声叫喊,就好像带着魔咒一般的呼唤,令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他想要开口答应一声,好让对方不至于如此的焦急。 但因为一只手牢牢捂着他的嘴,令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听着那美妙的声音渐渐远去,白盏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完全忘记了,是有人将他带进了草丛之中,身后未知的危险,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此时叶思琴的声音渐弱,他这才开始担心起身后的人来。 叶望枫不是将山上已经清理过一遍了么,怎么还会有人来偷袭自己? 难道说翠屏山并不安全,里面还潜伏着大楚的人? 对于叶望枫的实力,他是相信的,但眼前的事实,却又让他心生狐疑起来。 艰难的侧过头,朝身后望了一眼。 不管怎么样,他总要看见对方的脸的,万一是其他人混进了翠屏山,自己多少能够留下一点线索,不至于让叶望枫吃亏。 可是,当他回头去瞧,映入眼帘的,哪里是什么坏人。 只见叶望枫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再说。 “你看,我那个傻妹妹急了吧!” 白盏长长出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原来是叶望枫的恶作剧,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只是等他反应过来,准备从叶望枫怀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原本将他的嘴巴牢牢捂住的叶望枫,忽然松开了手。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 听了叶望枫的话,白盏差点气晕过去。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不想追一样。 刚才看见叶思琴急切的样子,他就想站出来了。 可是叶望枫一直将他按着,他想要叫也叫不出声啊。 我倒是想追啊,这不是你不让吗? 不过转念一想,叶望枫以后毕竟是自己的大舅哥,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叶望枫,所以这个亏,他只能吃了。 况且,看叶思琴那急切的样子,白盏心里其实会死感激叶望枫的。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叶思琴便会冲进他怀里。 都帮自己到这个份上了,白盏更不可能去责怪叶望枫了。 站起身来,只是简单的与叶望枫眼神交流了一番,便朝着叶思琴所去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是他人还没彻底跑出草丛,叶望枫忽然叫出了他。 “虽然我将她托付给你了,但并不代表你能欺负她,但凡是让我知道,你让我妹妹受了委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着眼神忽然冷淡下来的叶望枫,白盏新路咯噔了一下。 平日里看叶望枫嬉笑无度的,对叶思琴更是一脸的嫌弃,但真到了紧要关头,他这个哥哥还是会站在他妹妹那一边。 忙拍胸脯保证,唯恐叶望枫会临时反悔。 至于欺负叶思琴,那是不可能的。 有这么一个子女愿意跟着他,他呵护起对方来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欺负她了? 见他答应下来,叶望枫这才点了点头,示意他去追叶思琴。 至于两人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叶望枫不得而知。 只是当两人回来的时候,两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看得叶望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乱点鸳鸯谱合不合适,在这样的乱世,能够活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能搞找到一个关心自己,疼爱自己的人,那就早点在一起吧。 杨杰与荣欢的先例,令叶望枫想通了很多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将心里的那道隔阂去除,从而与狄青倩成亲。 叶望枫已经不止一次游走在鬼门关外,一个不小心,他很有可能与这个世界断了联系。 既然心动,那就行动! 两人刚刚确定了关系,所以这几天白盏和叶思琴两人整天腻在一起。 叶望枫虽然会死她的哥哥,却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两人。 毕竟,这件事是自己撮合的嘛,他总不能再想法将二人拆散开来吧。 而且,看着叶思琴整天笑得合不拢嘴,叶望枫也替她感到高兴。 安置好了叶思琴,他就可以无牵无挂的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了。 至于卫云霄,或许是因为天机阁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对,一连三日,叶望枫都没有见到卫云霄。 有时候听见有异动,叶望枫甚至会担心卫云霄被人给抓了。 毕竟卫云霄现在腿脚不便,一旦发生危险,他很难走掉。 不过在确认了那些响动,不过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之后,叶望枫并没有过多的去干预。 翠屏山虽然是他打下来的,但这路的主人却是卫云霄。 有什么事情,留给卫云霄自己处理就好了。 及至等到第四日,卫云霄忽然出现在了叶望枫眼前。 比起前几天见到的他,此时的卫云霄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兴奋之色。 看样子,他是不准备和卫天一样,仅仅局限于翠屏山。 两人打了照面,见卫云霄彻底掌控了翠屏山之后,叶望枫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已经耽搁好几天了,我要出发了。” 卫云霄平静的看着叶望枫,对叶望枫的决定并不感觉到意外。 “临走之前,有什么要交代的?” 卫云霄心里清楚,其实叶望枫早就想离开了,只是因为担心他无法掌控整个翠屏山,所以才会留下来的。 对于叶望枫的恩德,卫云霄铭记于心,哪怕叶望枫已经说过很多次,他帮卫云霄,是因为卫天救过他的命,所有的一切,都是叶望枫应该做的。 但在卫云霄心里,当初叶望枫将他从临渊城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还了卫天的人情。 所以嘴上虽然不再和叶望枫计较此时,但这份恩德,他却记在了心里。 而在来见叶望枫之前,他早就为叶望枫算过了,此行并没有什么危险。 卫云霄想着,自己能不能再为叶望枫做点什么。 “除了,照看好你妹妹!” “照看好我妹妹!” 两人事先并没有交流过,卫云霄刚说完除了两个字,叶望枫便开口了。 及至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完,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来。 “放心好了,只要我还没死,就绝对不会再发生上一次的事情了。” 上一次几人被卓成阳所抓,其实两人并不在一个地方。 这件事情,和卫云霄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主动说出这句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叶望枫放心。 “更何况,现在不是还有白兄在么,思琴不会有事的。” 叶望枫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抬头看了一眼临渊城等我方向,整个天空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连续几日的大火,恐怕知道现在才熄灭吧。 那里面曾经和叶望枫有过交集的人,大部分都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叶望枫并不觉得这些人可怜,反而为他们感到高兴。 身处这个乱世,恐怕只有死亡,才是做好的解脱。 只愿这些人转世投胎,能生活在一个他原本所在的世界。 那里没有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也没有欺善怕恶、耀武扬威之辈的存在。 “你这么说,我倒是不怎么放心了。” 原本好端端的一场离别的气氛,被叶望枫这么一搅和,那种带着淡淡的悲伤的气氛,顿时没有了。 卫云霄相当于已经答应了叶望枫的请求,叶望枫却还是不放心? “从你这句话里,我分明听出了几分酸溜溜等的道。” 卫云霄愕然,这才知道叶望枫话中所指。 “换了是你,你也会放不下吧!” 当初叶望枫曾经给过他一次机会,只是他没有抓住而已。 如果叶望枫在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他会豪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不管叶思琴同意不同意,至少也比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卿卿我我要强。 “如果我换了是你,我会将赤焰妹子找回来。” 叶望枫尾微笑走上前来,在卫云霄肩头拍了两下。 “错过了一次,难道你还想错过第二次?” 卫云霄一愣,回头看向叶望枫。 只见多放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打量着自己,似乎自己身上有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 面对叶望枫这等挑衅,卫云霄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心。 毕竟,叶望枫说的是事实。 当初如果他态度稍微强硬一点,在感情方面,稍微霸道一点,如今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只是,或许是因为太在乎,当时的卫云霄极为注意叶思琴的感受。 一味的迁就之下,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正如叶望枫所说的那样,赤焰人虽然冷淡了一些,但她心底并不坏。 尤其是,在临渊城的时候,赤焰并没有和叶望枫照面,便冲进临渊城,准备将卫云霄救出来。 这件事叶望枫等人或许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却极为的清楚。 如果只是一般的朋友,赤焰又何必冒如此大的风险了? 如果不是叶望枫及时赶到,现在赤焰恐怕已经死了。 叶望枫口中所说的第二次,指的恐怕就是这件事了。 见卫云霄脸有犹豫之色,叶望枫俯下身来,从卫云霄身后探出头来。 “别犹豫了,再犹豫好女人都被别人抢走了。” 叶望枫说这句话的时候,叶思琴刚好从屋里出来。 “叶望枫,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此时的叶思琴就好像一头母老虎一样,柳眉倒竖的看着叶望枫,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可惜而已。” 看着此时的叶思琴,哪怕是她的哥哥,叶望枫心里也不禁有些发虚。 “可惜什么?” 叶望枫的话,成功勾起了叶思琴的好奇心。 与此同时,白盏也从一旁走了过来。 与叶思琴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朝叶望枫这边走了过来。 “可惜这么好的一片的森林,有人竟然为了一个榆木疙瘩,而放弃了整片的森林。” 叶望枫老神在在的一番话,听得两人均是一愣。 过了半晌,叶思琴这才反应过来了。 “你这是在说我眼瞎?” 一旁的白盏,也颇为的无奈,叶望枫所说的榆木疙瘩,可不就是自己么? 只是因为叶思琴的原因,他并没有说出来而已。 “我可你说,是你自己承认的。” 并没有理会已经快要到爆发极限的叶思琴,叶望枫又拍了拍卫云霄的肩头。 “你看啊,像卫兄这么好的人,有些人竟然看不上,你说她是不是眼瞎?” 这句话说得叶思琴又羞又气,她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反驳。 毕竟,当初就是她拒绝了卫云霄的。 对于卫云霄,她心里多少是有一点愧疚的。 原本这个话题,本来就不应该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说出来,可是叶望枫却偏偏这么做了。 所有的不满,最后化成了重重的一脚。 叶思琴一跺脚,便朝叶望枫扑了过来。 “你才瞎呢!” 此时的叶思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竟然直接朝叶望枫扑了过去。 似乎对这件事早有所料,叶望枫早已退了开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叶望枫边退边走,并没有给叶思琴抓住他的机会。 “还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比现在开始后悔了?” 叶望枫越是如此说,叶思琴就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紧抿着嘴,想要找机会抓住叶望枫。 只是,叶望枫似乎早就打定了主意,直接朝着山下的方向跑去。 见叶望枫越跑越快,白盏似乎明白了叶望枫的意思。 他这是准备下山了啊。 忙跟上叶思琴,挡在了她身前。 “叶兄只是开几句玩笑话,你又何必当真了?”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叶望枫已经跑没了影。 “除了什么事情,可以差人到皇城来找我。” 叶望枫的声音传了过来,叶思琴微微一愣,眼中已经起了氤氲。 只是,经过叶望枫这么一闹,三人之间的尴尬顿时消减了不少。 并排而立之下,看着叶望枫消失的方向,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哪怕是站在高山之巅,三人并不觉得如何孤单。 一起经历了先前的种种事情,使得三人的距离更加近了几分。 而原本横亘在三人之间的隔阂,也因为叶望枫的一番胡闹,使得这一层隔阂得以消除。 他们心里,竟然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来。 第510章 满城追捕人上人 对于身后的情形,叶望枫并不知晓。 不过以他的推测来看,三人应该能正常说话了。 解除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一件比之前更加尴尬的事情出来。 叶思琴三人之间的关系,本就纠缠不清,叶望枫很担心他们从此以后变成了陌路人。 毕竟曾经同患难过,又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忘记? 越是记得对方,心里的那一道隔阂就越明显。 如今叶望枫当着三人的面,将这一层隔阂给捅破,缩小,以后再想到此时,恐怕他们三个人都会露出莞尔之色吧。 撇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叶望枫边走边想,开始思考进入皇城之后,应该如何面对望定帝。 虽然叶望枫曾经救过黄定的命,对方也将他的名字留在了封号之中。 但现在,黄定终究是一国之君,他愿不愿意见自己,都两说,更不用提其他的事情了? 而且因为大楚的关系,现在 不过叶望枫觉得,黄定应该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 毕竟是老熟人,加上他对黄定的了解,对方应该不至于不见他。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叶望枫独自一人奔行在荒野之中。 等叶望枫再一次出现在下一座城池的时候,却发现城中的气氛有些怪异。 虽然那些百姓还是如往日一样在生活,但能够感觉得出来,他们无论是说话,还是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股紧张的意味在里面。 叶望枫如今所在的城池,离皇城不算太远,按理说,越是靠近皇城,城中的百姓应该越觉得有安全感才对。 可是转了半天,叶望枫发现,满城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哪怕是看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懦弱起来。 好奇之下,叶望枫上前拉住了一个人。 “兄弟,城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大伙看起来,都有些惶恐不安的感觉?” 那被叶望枫叫住的人,听了叶望枫的话之后,又上下打量了叶望枫一番。 眼中带着狐疑的同时,却没有隐瞒自己知道的事情。 “小伙子,难道你不知道吗?大楚又要和咱们开战啦!” 叶望枫一愣,他不是刚刚才和大楚的皇帝卓成阳交过手吗,怎么转眼的功夫,对方就要攻打大汉了? “战事不是停了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叶望枫一脸的好奇,心里的疑惑,丝毫没有隐瞒。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大楚的皇帝要找一个叫叶望枫的人,说什么如果望定帝不将人交出来,他们就血洗整个大汉!” 此人似乎是因为被这件事压抑了很久,此时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述的对象。 一边打听叶望枫身份的同时,一边又详详细细将他所知所了一遍。 从对方的话语之中,叶望枫确定对方并没有骗自己。 好奇之下,不禁问道。 “大汉不是还有军队吗?难道朝廷就任由他们胡来?” 其实叶望枫心理,还是比较震惊的。 他没有想到,卓成阳居然会为了他,而和大汉彻底宣战。 不过仔细想想,这件事又在清理之中。 毕竟,叶望枫从他手里救走了不少人,还一把火将临渊城烧了个干净。 哪怕是大楚想要将临渊城并入自己的版图,也只能再重新建造了。 大楚虽然将临渊城攻下,但因为叶望枫放火烧城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放出豪言,和这些事情并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叶望枫心里清楚,卓成阳这么做,只是为了单纯的找自己而已。 这个小侄儿,还真是给足了叶望枫面子啊。 竟然会为了叶望枫,而与整个大汉开战。 如果叶望枫是女人的话,恐怕就答应卓成阳了。 为了一个人,血洗一个王朝,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加浪漫的事情了? 可惜的是,叶望枫自己不是女儿身。 而他从这些消息当中,只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卓成阳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叶望枫,足以说明他对叶望枫的仇视。 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叶望枫下半辈子都不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情,和他说话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 “咦,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对方起疑,叶望枫忙摆手道。 “住在城里,这来来往往的,难免不会照面,你见过我,也没什么稀奇的。” 叶望枫可不敢否认了对方的说法,只能找另外一种说辞。 现在的气氛已经如此紧张了,但凡是知道一点消息的人,恐怕都不会四处走动。 如果叶望枫自己只是从外面来的,并没有见过对方,对方或许会更加疑惑。 而得了叶望枫的回答,那人道觉得极有可能。 点了点头,便又问道。 “不知你住在城中何处,日后有机会,必然去拜访一番。” 此人这番话,完全是一片好意。 在他看来,只有两个相熟的人,才会相互串门。 如今的他,已然将叶望枫当成了朋友。 只是,叶望枫却不敢接受对方的善意。 “你不说我好忘了,我娘让我去城西铺子当二两醋回去呢,耽误了时间,她非用鞭子抽我不可。”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已经连连摆手向后退去。 看他一副急切等我样子,那人也不再继续纠结叶望枫的身份。 毕竟在一个城里,以后总会有见面的机会的。 “手上有余钱的话,最好多买一些,这日子,怕是要不太平了。” 看着叶望枫渐渐远去的背影,那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对方的神情不像城中的百姓,还是他的举止与一般人不一样? 仔细揣摩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三年不妥当的地方。 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不知道天下大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且,看他刚才慌张的样子,他的母亲应该对他极为严厉。 在传出消息的时候,他母亲恐怕已经不让他出门了。 以至于他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好奇询问自己。 摇了摇头,那人苦笑了一声。 看来是这几天的压力太大了,以至于他才会如此的多疑起来。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是什么坏人了? 想着想着,此人便想去买两斤烧酒,驱寒的同时,也能让自己紧绷的神经,能够适当的放松一下。 只是走着走着,此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蓦然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方向,正是城西。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因为找不到原因,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 此时他想要去沽酒,这才知道了原因。 城西那边,好像并没有卖醋的铺子啊。 这么说,刚才那人,并不是住在城里的人? 既然不是,他刚才的那番话,又为什么要骗自己? 难道说,他就是叶望枫? 记忆一点一点开始在他脑海之中拼凑起来。 及至一张印有叶望枫画像的通缉令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时,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难怪他觉得叶望枫眼熟,原来自己真的见过叶望枫。 只不过,并不是见到叶望枫的本人,而是他的画像。 “我看见叶望枫了,我看见叶望枫了!” 此人好像疯了一般,忽然大叫了起来。 原本只是在街上游走的路人,在听见他的这番话之后都好奇的望了过来。 及至听清楚他口中所说的是叶望枫之后,这些神情都已经有些呆滞的人们,眼神中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了。 “叶望枫?” 大楚如今想要对大汉用兵,不正是为了叶望枫吗? 如果将叶望枫交给大楚,大楚是不是就不会攻打大汉了?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只要解决了大楚的需求,大楚就不会再为难大汉了。 除此之外,他们根本想不到其他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这就是人心! 在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们优先想到的,是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 至于其他的,根本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之内。 哪怕,叶望枫曾经独自一人,将胡人的百万大军阻挡在了临渊城外。 哪怕,叶望枫所建立的珑门镖局,对世人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哪怕,叶望枫为了这些人,好几次差点将自己定然性命都丢掉了。 到了威胁到他们性命的时候,这些人会毫不犹豫的,将曾经庇护着他们的人给出卖了。 原因无他,他们只想活下去。 至于与大楚正面相抗衡,这些人心里早已不存在任何希望了。 因为,叶云泰率领的骁骑军,在临渊城外与大楚的一战,早已将他们的信心毁掉了。 连骁骑军都无可奈何的存在,他们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一时之间,此人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依稀能看见一个蹒跚的身影,正在快速的逃离这里。 哪怕,叶望枫在他们严眼中,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他们依然没有丝毫的同情之心。 有些人身子在考虑,如何能够将叶望枫抓住,交给大楚了。 街面上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城内守军等我注意。 很快便有一队带甲的士兵围了过来,及至问清楚了情况之后,几乎没怎么犹豫,那些守军便朝着叶望枫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早有人去通知城内的守军,让看守城门的人,将城门关上。 如此好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错过。 一旦抓住了叶望枫,他们就不用再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所有的问题,似乎都集中在了叶望枫身上,他们要找到叶望枫,然后将他送给大楚。 原本一群目光呆滞的人,此时眼神都变得明亮起来了。 这些人,就好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他们疯狂的在城内搜捕着,想要将叶望枫抓住。 这件事,在短短等我半日时间里,几乎传遍了整座城池。 没有任何人牵头,也不需要有人组织,满城的人,都开始对叶望枫进行的搜捕。 看着城内忙碌起来的大人,一个只有十二三岁岁的小女孩站在自家门前,好奇的看着大人们四处奔走。 而听见大人们口中念叨出来的名字之后,小女孩却陷入了沉思当中。 “茵茵,吃饭了!” 一声叫喊,从女孩身后的破屋之内传了出来。 女孩呆呆的想着心思,仿佛并没有听见一样。 不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有些焦急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及至看见女孩在门前发呆,他这才送了口气。 现在,整个城池都被紧张的气氛所包围,他很担心小女孩会出什么事情。 “在想什么心思呢,爷爷叫你你都不知道答应一声。” 老人语气中带着不满,但不乏关心之意。 见到自己爷爷走了过来,小女孩这才收回了思绪。 只是她脸上的疑惑,并没有散去。 有些不解的她,走到自己爷爷身前问道。 “爷爷,你不是给我说,那个会飞的叶望枫是好人吗?怎么现在所有人都想要抓住他?” 老人闻言微微一愣,又看了一眼街道上乱哄哄的景象。 很轻易的,他便从周围那些叫嚷的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老人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对于孙女的疑问,他自然要给她一个积极向上的答复。 犹豫了片刻,老者最终蹲下身子,轻声说到。 “或许时候因为叶望枫身上,有这些人不具备的东西!” 女孩更加疑惑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正忙碌着的众人。 刚才那个与叶望枫交谈的人,和叶望枫交谈的时候,她就在不远处。 当时或许是因为好奇,又或许是因为无聊,小女孩曾经仔细打量过叶望枫一番。 除了年轻了一点之外,叶望枫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别人长了一双手,也没见叶望枫有三头六臂啊。 那爷爷所说的不同,又指的是什么呢? 小小的脑袋里面,装着的全是疑问。 “那爷爷,他们这些人,为什么不自己去弄一件和叶望枫哥哥一样的东西出来啊。” 在小女孩的眼中,爷爷口中所说的不具备的东西,或许真的是一件东西而已。 既然是一件东西,叶望枫能够弄出来,那为什么其他人不能弄一个一模一样的呢? 第511章 我欲乘风风不止 老人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他忽然高兴起来了。 因为,这满城忘恩负义的人之中,至少没有他这个孙女。 “傻孩子,有些东西是一个人一出生就有的,旁人又怎么能够得到呢?” 小女孩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爷爷。 最后,小女孩很自然的摸了摸下巴。 “爷爷说的,是不是胡子啊!” 可是,她刚才也没有看见叶望枫脸上张胡子啊。 老人微微一愣,随后表情变严肃起来了。 “茵茵不能乱说,爷爷说的东西,并不是这个。” 老人最担心的,就是小女孩会离开他。 如今的小女孩虽然只有十三四岁,但这个时候,正是她情窦初开的年纪。 虽然男女之间的区别,小女孩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但有些东西,她并不知道。 老人唯恐女孩想岔了,忙打断了小女孩的问话。 被老人这么一顿呵斥,小女孩顿时有些不满起来。 刚才爷爷明明说叶望枫身上有其他人不具备的东西,她说出了胡子,现在爷爷又说她乱说,爷爷这么颠三倒四的说过话,她自然不会满意。 “那不是胡子,又是什么?” 小女孩的好奇心,明显变得越发浓郁起来了。 面对小女孩的好奇心,老人一时有些犯难起来了。 他很想直言不讳的说出叶望枫身上所具有的东西,但左近就有人站着呢,他说出来,不是招惹这些人吗? 而看小女孩的神情,她似乎是不知道答案,就不准备跟自己回屋了。 虽然对小女孩极为的溺爱,此时的老人也不免有些生气。 刚想斥责小女孩一顿,让她跟着自己进屋。 却听身后一人开口,正好将他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爷爷想要告诉你的,是他身上的品质。” 老者回过头来,只见一白衣少年站在了自己身后。 只是因为担心被旁人发现,对方是站在了他的屋内的。 见到来人,老人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来,刚想冲上前去,将自家的大门关上,可年轻人却比了一个禁声的收拾。 微笑摇了摇头,看向老者身后的小女孩。 初次见到叶望枫,小女孩明显有些害怕,缩在爷爷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叶望枫。 见叶望枫不断和爷爷比着手势,她明显感觉到爷爷放松了一些之后,这才开口问道。 “品质是什么?” 少年也没有想到,少女连品质都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叶望枫很快便释然了,这里毕竟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小女孩也不可能那么的优秀。 顿了顿,便说道。 “品质就是你爷爷在陪你吃饭的时候,他总会将好吃的留给你。” 小女孩听完,抬头看了爷爷一眼,见自家爷爷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女孩觉得,叶望枫所说的这种东西,应该是一件好事。 “平常吃饭的时候习武也会帮爷爷夹菜。” 少年明显看见老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他也没有少被小女孩祸害。 吃一碗鱼,小女孩给他夹一碗的鱼骨头,恐怕老人没少遇到过。 见小女孩好受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少年耐心的解释道。 “不不不,那不是。” 不等小女孩再次开口询问,叶望枫又说道。 “就好像你和爷爷一起在淋雨,你们却只有一把能够为一个人挡雨的伞,你会怎么办?” 少年发现,小女孩还是极为聪明的,只是没有很好的接受教育,她的思想已经出现了一些偏差。 “当然是给自己挡着啊!” 小女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反正爷爷最后,还是会将伞给我的。” 少年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敢出现在老人身后的原因。 “你爷爷身上,也有这种品质。” 叶望枫肯定了小女孩的话,随后又说道。 “但是在你身上,却没有!” 小女孩原本还很得意,但听了少年这句话之后,明显变得不高兴起来了。 “我怎么没有,我也想将伞给爷爷啊,可是最后,爷爷还是会将伞给我。” 少年能感觉到,小女孩的心地是善良的,只是因为老人太过溺爱的原因,让她错误的理解了爱的含义。 “你心里虽然是真想的,但你却没有这么做。” 小女孩明显一愣,一双眼睛怔怔的看着少年。 这一刻,她似乎明白那种东西是什么了? “将心中善意的想法表达出来,这种人身上就有你爷爷刚才说的东西了。” 少年冲着老人点了点头,又看了小女孩一眼。 “你爷爷身上,也有这种东西,你应该还好听爷爷的话,才不会像街头上的那些人一样。” 说完,少年也不再理会小女孩的反应,身形虚晃之下,已经小事在了屋内。 见到少年离开,小女孩神情明显变得惊讶起来了。 指了指少年先前所站的地方,刚想叫出声来。 老人却早有所料,一把将她的嘴给堵上了。 “不能说,说了咱们就遭殃了。” 老人额头见汗,见有人已经好奇的围了过来之后,老人忙补充道。 “他就是那个身上,又被人拿不走的东西的那个人。” 等几个大汉围过来之后,朝门内看了一眼。 见黑乎乎的屋内,并没有人。 一大汉上前,声色荏苒的问道。 “你们刚才和谁在说话呢?” 老人脸有无奈之色,轻叹了一口气。 “还不是茵茵父母走的早,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她可能是见到他们了吧!” 听老人这么一说,几个大汉均吓了一跳。 大白天的,难道还有鬼不成? 可是老人的屋子一眼便能望到头,里面根本看不见有人在里面。 好奇心趋使之下,几人还是壮着胆子,朝屋内挪了过去。 及至确认屋内没有人之后,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几个人,顿时变得战战兢兢起来。 很难想象,几个大汉靠在一起瑟瑟发抖是什么样子的。 老人的一句话,便将几人给唬住了。 及至退出屋子,几人还不忘朝四面拜一拜。 嘴里神叨叨的念着一些话,似乎是让那些不存在的东西不要来找他们之类的话。 等做完这一切,几人这才一脸歉意的看了老人一眼,随后轻叹一声,便离开了。 老人独自带着孙女过活,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如果不是因为被逼上了绝路,他们也不会因为一时的疑心,而来打扰他们爷孙二人。 及至这些人走了之后,老人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而小女孩则好奇的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爷爷。 “爷爷,你刚才骗人了!” 或许是因为叶望枫的出现,令少女的想法得到了改变,又或者,她本来就是站在自己爷爷这一边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女孩的声音明细变小了很多。 “爷爷这不叫骗人,只是不想给茵茵惹麻烦而已。” 小女孩忽然明白过来了,一脸惊喜的望着爷爷。 “我知道了,爷爷曾经说过,说谎的都不是好孩子,现在爷爷为了茵茵说谎,是不是也是因为身上有怕品质?” 看着小女孩一脸天真的模样,老人也不知道,少年的那番话,对于茵茵来说是好是坏! 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老者不再多说,只是望向少年离开的眼神,却变得担忧起来了。 满城的人都在找他,他却冒险出来替自己解释了一番。 这样的人,真的会被送到大楚去吗? 刚才站在屋内的少年,正是叶望枫。 本来他已经准备出城了,只是恰好听见了爷孙二人的对话,处于好心之下,叶望枫便停留了片刻。 及至他悄无声息的出了城,叶望枫觉得事情和他想象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这一次进皇城,叶望枫怕是见不到望定帝了。 看到城中那些人的反应,叶望枫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现在只要有人见到叶望枫,恐怕都想将他送给大楚吧。 叶望枫并没有痛恨这些人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些人很可怜。 大楚放出话来要灭了大汉,这些人竟然没有去想如何上阵杀敌抵御外敌,而是想要将又没叶望枫抓住,将其献给大楚的皇帝。 今天大楚要的是叶望枫,他们能毫无愧疚的将叶望枫送给大楚。 但到了明天,大楚如果要他们的妻儿老小,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拱手将人送出去。 叶望枫觉得,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一个人一旦沦落到这种地步,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对于这些人,叶望枫并没有心生恨意,反而因为他们的想法,而觉得这些人可悲。 想要不被人欺负,最简单的办法,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经历了这一次事件之后,叶望枫不再走管道了。 他很担心,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难保自己不会动怒。 尽寻找荒野之地行走,用了三天的时间,叶望枫才赶到了皇城外。 如先前见到的城池一样,如今的皇城也是一片死寂。 第一次来的时候,叶望枫在离城外很远的地方,就能听见城内叫卖的声音。 可是现在,哪怕是交谈之声,他有也不曾听见了。 叶望枫没有贸然进城,而是找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先补了一觉。 连续几日的奔波,早已让叶望枫疲惫不堪。 哪怕如此,月上柳梢之时,叶望枫还是醒转过来了。 并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被发现,或是遇上什么危险。 纯粹是叶望枫心里装着事情,导致他根本睡不安稳。 没有惊动任何人,叶望枫顺利的进了城。 沿着熟悉的道路,叶望枫一路摸到了裴府。 门前的石狮,仍旧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在深夜之中,更显几分狰狞。 叶望枫小心的是谈了试探一番,发现原本守在裴府外的那些暗哨,一个都没有出现。 叶望枫本来还打算揪两个人出来,问问裴中君最近的情况呢。 现在倒好,一个人都没有遇上。 主要是因为上一次叶望枫用这些人的性命去威胁裴中君,导致那些在暗处的人,心理已经产生了极大的阴影。 盯梢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情,现在又出现了叶望枫这么一个变数,他们那些人,哪里还敢在裴府外盯梢了? 一个不留神,自己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没有了这些人暗中查探,叶望枫也不用那么小心了。 直接走到裴府大门前,敲了敲锁头。 很快,看门的管家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将头从里面伸了出来。 见到叶望枫之后,管家明显一愣。 上下打量了叶望枫一番,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不快。 “深更半夜的,你找谁?” 叶望枫被他这句话,给问的气笑了。 我说你能不能不这么健忘,上一次你还对我一百个不满意呢,怎么现在却装作不认识我了? “找裴总督!” 不过叶望枫并不以为意,他没有必要和一个管家置气。 “不在!” 不等叶望枫再说几句客套话,管家已经果断的将门给关上了。 从说话到关门,这一连串的动作,管家明显是知道叶望枫的来意,他这是有意要将叶望枫拒之门外啊。 叶望枫本来不想和他一般见识的,可是对方明显要和他抬杠啊。 脾气上来了,叶望枫一脚揣在了门上。 “开门!” 叶望枫的这一脚力道并不是太大,但即使如此,那铁铸的大门,还是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痕。 管家无奈,只能再次将门打开。 “我都说了,裴大人不在府上,怎么,难道你想硬闯裴府不成?” 管家说这句话的时候,叶望枫分明听见门后有异动。 很显然,刚才那一脚,已经加惊动了府里的守卫。 叶望枫不怕事情闹大,笑呵呵的说道。 “不在府上,我可以等他嘛!”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自来熟的要往门里挤。 叶望枫来裴府的次数虽然不少,但他只进过裴府一次。 对于府里的情况,叶望枫还是极为好奇的。 “如果你不让我进去,硬闯也不是不可能。” 见管家整个人都靠在了门上,一副不想放叶望枫进来的样子,叶望枫发了狠,硬是要进裴府。 管家似乎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叶望枫,只是朝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是确认了某件事之后,这才长出了口气,将身子让开了。 “既然你不信,你大可以进来自己看。” 对于管家的转变,叶望枫有些不适应。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第512章 一片丹心笑脸迎 叶望枫将信将疑的看了管家一眼,还是走进了裴府。 正如他先前所料一样,庭院之中,站着不少人,那青灰色的铠甲,在月光照耀之下,显得极为的冰冷。 不过,叶望枫从这些人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敌意。 或许是管家将他让了进来,他们自然的将叶望枫当成了客人。 只是有一点奇怪的是,这些士兵都用黑布蒙着脸,这就让叶望枫觉得有些奇怪了。 按理说来,这些士兵哪怕是什么秘密部队,也不用将脸蒙上吧。 这里可是裴府,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心里虽然好奇,但叶望枫并没有多问。 毕竟这是裴府的事情,别人爱遮住脸就遮住脸,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微微犹豫了片刻,叶望枫便朝内堂走了过去。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托裴中君带他进宫,其他的事情,叶望枫并不准备理会。 那管家似乎是因为上一次吃过叶望枫的亏,此时见叶望枫在院子里翻来覆去的找人,他也不恼,只是一脸微笑的跟着叶望枫,陪叶望枫一起寻找。 等到叶望枫将整个裴府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之后,他并没有看见裴中君。 “难道管家并没有骗自己?裴中君真不在府上?” 但仔细想想,叶望枫又觉得不对。 如果裴中君不在府上的话,管家最开始见到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府? 是因为他丹担心自己给裴府招惹来麻烦,还是另有隐情? 叶望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的身份极为敏感。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来过裴府,叶望枫可以保证,半个月之内,裴府绝对出不去人。 可是回头想想,叶望枫又觉得不对。 如果管家怕招惹麻烦,那他最后怎么又将自己放进来了? 可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又是因为什么? 叶望枫回过头来,看向一脸笑呵呵的管家,他有些猜不透,眼前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您是继续找呢,还是留在这里等?” 不等叶望枫答话,管家已经一副敬而远之的神情看着叶望枫了。 “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无功者饭菜不留,咱们裴府可不会养闲人。” 叶望枫微微蹙眉,却并没有说什么。 管家的话,他自然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不给自己饭吃,这不是变相的赶自己走嘛。 可是如果就这么走了,叶望枫还真有些不甘心。 但继续留下来,他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便问到。 “裴大人可曾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脸上神情明显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大人的事情,哪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操心的。” 叶望枫分明看见,管家里脸上的笑容显得极不自然。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裴大人已经有两三天没见了。” 两三天? 管家等我话,顿时引起了叶望枫的疑心。 身为裴府的顶梁柱,管家不可能不知道裴中君的行程。 刚才管家敷衍他,他倒没怎么留意。 但此时管家的话,明显存在漏洞。 裴中君两三天没有回府,管家不但不知道对方的行踪,还好整以暇的这里陪着自己? 这件事哪怕是听见,叶望枫也不会相信啊。 连自己家大人的行踪都不知道,他还配做这个管家吗? 叶望枫想了想,一副了然的神色说到。 “既然如此,想必裴大人这两天应该会回府了,我身上带的干粮刚好够两天,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管家说这番话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将叶望枫送走的。 可是现在,对方不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还有住下来的打算。 这走亲访友的,带干粮是什么意思? 而且,一带还是两天的量。 你这是要赶路,还是来看自己家大人的啊。 管家心里一阵无语,但偏偏嘴上又不敢多说。 他怕自己问了,叶望枫又给他整出一些什么其他的事情出来。 犹豫了片刻,管家轻叹了一声。 “这也为难你了,大冷天的,还要在外面等我家大人,等大人回来了,我一定好好劝劝他。” 管家这番话原本说得好好的,叶望枫听着心里也很舒服。 但到了最后一句话,怎么成了劝自己家老爷了? 现在等人的可是叶望枫,又不是他家大人,他有什么好劝裴中君的? 见叶望枫一脸的疑惑,管家摇了摇头。 “大人终日沉迷在国家大事之中,连叶小兄弟这么好的朋友都无暇理会,我要劝劝大人,让他不可为了朝廷的事情,而对府里的事情一概不管了。” 管家这番话,说得叶望枫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道理?裴中君身为朝廷的总督,难道他就不应该为朝廷尽心尽力? 现在虽然是战事时期,但朝廷也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吧。 他一个督察院的总督,难道还要四处查细作不成? 听着管家的这番话,叶望枫总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别看这管家待人刻薄,倒是一个忠心的主。 无论遇上什么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裴中君。 有这样一个管家在,叶望枫倒是替裴中君高兴。 只是笑了笑,叶望枫便靠在了一根朱漆的柱子上准备打盹。 不管这么样,他还瘦要见到裴中君的。 不见到他,叶望枫怕自己练皇城的大门都进不去。 “让管家见笑了,我并不是裴大人的什么朋友,我只是讨债的。” 管家原本还一副得意的神情看着叶望枫,听见讨债两个字,管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讨债,讨什么债?” 见管家凑了过来,叶望枫微笑道。 “难道裴大人没有告诉你,他上次请珑门镖局一众人吃饭,欠下了福满楼三百两银子。” 看着管家由白到青,由青到红的脸,叶望枫心里暗自好笑。 想唬我,你还差了点。 “我这不是打算跑路了嘛,身上缺点盘缠,所以就来找裴大人要这笔债了。” 管家虽然总管府里的大小事务,对于府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但裴中君借钱请人吃饭的事情,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大人故意隐瞒了此事?还是叶望枫在撒谎,管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见他这幅神色,叶望枫顿时就开心了。 “怎么,难道裴大人没有给你说此事?” 管家本来不知道此事,更何况叶望枫说的还是三百两银子,他更加不可能承认这件事了,忙摆手道。 “大人可从来没有提及过此时,你不要信口胡说。” 见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叶望枫也不生气。 “裴大人没有告诉你,并不代表没有这件事?我只是来讨债的,干嘛要污蔑他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笔银子并不是裴中君欠下的。 当初在福满楼找叶望枫借银子的,可是张良智二人。 只是这件事毕竟是裴中君指示的,叶望枫说是裴中君欠下的,也没有什么错。 管家将信将疑,偷偷将目光挪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甲士之中。 叶望枫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但看见管家再一次胸有成竹的回过头来的时候,叶望枫心里已经了然了。 难怪那些士兵会蒙着脸,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叶望枫没有急着拆穿此事,反而很淡定的重新坐回了柱子旁。 “不算那一次请客吃饭的钱,找人家姑娘陪酒的银子,总要给的吧!” 正如叶望枫所料的一样,管家还没有开始反驳叶望枫的话,在听见裴中君找女子陪酒之后,眼神又不自觉的望向了身后那一队士兵之中。 而且这一次管家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古怪的味道。 裴中君为人正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找女子陪酒,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如此放荡的事情,当真是刷新了他对裴中君的看法。 然而片刻之后,管家再一次将头扭了过来。 “哦,对了,他去临渊城的时候,和一个女子好上了,这一次人家知道我要来找他,特意让我带了一封书信过来。” 说完,叶望枫作势变要去掏怀里的书信。 “叶望枫,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有相好了?” 不等叶望枫将书信拿出来,一人已经怒气冲冲的从甲士之中走了出来。 “今天你如果不把话说清楚,我定要将比关进大牢里去。” 来人白走边走,已经将遮住脸的方布摘了下来。 说话的,不是裴中君,还能是谁了。 叶望枫已经停了手里等我动作,笑呵呵的看着裴中君。 看着两手空空的叶望枫,裴中君这才发觉自己上了当。 发现情况不对之后,裴中君竟然下意识的便想转身逃走。 他已经忘了,这里是裴府,他就收这里的主人。 却没有想到,在见到叶望枫之后,他竟然会生出逃走的想法来。 “裴大人,你看了这么久的戏,难道久准备就这么走了啊!” 叶望枫并没有起身去追,只是他脸上的笑容,足以说明他现在的心情。 见实在躲不过,裴中君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重重将头上的盔甲摔在了地上,转而坐到了叶望枫旁边。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在看见叶望枫脸上的笑容之后,裴中君就知道自己上了当。 什么请客吃饭欠的银子,什么相好,都不过是叶望枫为了诱骗自己出来,而使出来的伎俩而已。 这件事别说他本人根本没有做过,就算是旁人听了,恐怕也很少有人会相信。 只是在叶望枫说这番话的时候,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裴中君这才会跳了出来。 看来,叶望枫是彻底摸头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如此的淡定。 他也不打算和叶望枫绕弯,只想快点将这个瘟神送走。 “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欢迎我啊!” 叶望枫从柱子旁跳了下来,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言罢,叶望枫便往门外走去。 原本还在生气的裴中君,见叶望枫要出门,忙上前一把将他拉住。 “我的小祖宗,你就绕了我吧,你就痛快点吧,这次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裴中君自知自己不是叶望枫的对手,他根本不想和叶望枫多待。 在叶望枫身上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还时常被叶望枫戏耍,这让他怎么和叶望枫好好说话嘛! “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让你……” 叶望枫一句话没有说完,裴中君已经打断了叶望枫的话头。 “你休想!” 叶望枫一愣,回过头来看着裴中君。 “怎么,你知道我想要干什么?” 直到此刻,裴中君才彻底妥协。 “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见叶望枫停下了脚步,裴中君也放下心来了。 “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就当今晚没有见到过你。” 叶望枫又是一愣,不解的看向裴中君。 “怎么,难道你都知道了?” 问出来这句话,叶望枫才发现自己完全是多此一举。 裴中君世朝廷的总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关于大楚的事情? 卓成阳威胁大汉的事情,他应该比其他人知道的更早一些。 “将你送给大楚,和不将你送出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裴中君没有躲避叶望枫的意思了。 走到叶望枫身前,拍了拍叶望枫的肩膀。 “你为大汉所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不需要再为大汉将自己这条命丢了。” 叶望枫心下微暖,有时候裴中君说的话还是挺暖人心的。 “圣上的意思是?” 裴中君犹豫了片刻,语气坚定道。 “圣上是不会答应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叶望枫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的明月。 皎洁如玉的月亮高悬头顶,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能够在如此乱世之中,还保留那么一丝人情味的人并不多了。 很显然,叶望枫刚好遇上了两个这样的人。 “可是,现在除了我去大楚以外,大汉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叶望枫的话,如同一把锤子一样,直接将裴中君心里最后残留的一点希望给敲碎了。 是啊,以现在大汉的情况来看,如果想要抱保住大汉,只有将叶望枫送给大楚一途了。 第513章 无人唱彻大风歌 裴中君自知自己无法反驳叶望枫,但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望枫去送死。 “反正我是不会帮你这个忙的,你如果想进宫,自己想办法!” 裴中君的脾气似乎是上来了,有些任性的说出这句话,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之上。 这还是叶望枫第一次见裴中君使小性子,叶望枫不禁露出莞尔之色来。 没想到一向耿直的裴中君,竟然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是为了自己。 叶望枫微微一笑,坐在了裴中君对面。 “真的不帮?” 如同哄小孩子一样,叶望枫耐心的勾引着裴中君。 “不帮!” 裴中君没好气的瞪怕叶望枫一眼,将身子转向一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见叶望枫,便会生出一种同情的想法出来。 对方武功明显比自己要高,活的也比自己洒脱,不像自己,每天都要处理朝中的事务。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裴中君却觉得对方可怜。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叶望枫除了一张不饶人的嘴以外,他身上好像没有什么招人厌恶的地方。 而且,自己同情他,也不是因为他的处境,反而是因为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这世上,没有谁会无条件的对另外一个人好,也没有谁有那个义务,一直对另外一个人付出什么。 哪怕是至亲好友,哪怕是父母妻儿。 可是叶望枫为大汉所说的那些事情,其中任何意每一件事都足以对得起天下人了。 哪怕如此,现在叶望枫面临着被人围追堵截的情况,他还在默默地为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付出着。 有时候裴中君会想,叶望枫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高官厚禄,现在叶望枫的官职绝对在他之上。 如果是为了荣华富贵,在叶望枫出手之前,他大可以以各种方式勒索望定帝。 即使是最简单的要求,为了庇护自己的亲朋好友,叶望枫也不用牺牲如此之大,几乎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上啊。 更何况,除了听说叶望枫疼他那个妹妹疼的紧了些以外,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在乎的人。 想到这里,裴中君眼神忽然变得疑惑起来。 难道说,他是为了给叶云泰报仇? 可是裴中君想想,又觉得不对。 或许叶望枫这一次的目的之中,有这么一条,但在这件事之前,叶云泰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 裴中君是真的有些猜不透叶望枫,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你不肯帮忙的话,那我只有往大街上一一站,让那些人来抓我了。” 裴中君还在想,叶望枫是出于何种目的,才会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此时听了叶望枫的话,他猛然一拍大腿,直接从石凳上跳了起来。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还是你又办法!” 被裴中君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叶望枫不自觉的向后挪了两步。 “这么说,你是同意送我进宫了?” 比起让大街上的那些人送他去大楚,叶望枫觉得,还是让黄定送自己过去比较稳妥。 一来有人押送,其他人也不敢对自己下手,趁着这个时间,自己可以还好休整一番。 二来是因为叶望枫料定黄定不会同意将他交给大楚,黄定自然会做两手准备。 其实这些事情,对于叶望枫来说,都只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他进皇城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要告诉黄定一件事。 这件事,直接关系到大汉未来等我存亡。 办好了,不但叶望枫不会有事,整个大汉都能重新燃起希望。 办不好,哪怕送一百个叶望枫去大楚,大汉最后还是会灭亡。 “谁同意了?” 直到此时,裴中君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站在叶望枫的角度去想问题,很自然的将自己当成了叶望枫。 眼下自己不肯带叶望枫进宫,叶望枫自然会想其他的办法。 他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很好的计策,自以为如果自己不答应叶望枫,叶望枫就会死了这条心。 而叶望枫所说的办法,则是最简单有效的。 错愕的同时,不免对叶望枫天马行空的想法所折服。 只是如果真让他带着叶望枫进宫,无异于是他亲手将叶望枫送上断头台。 这种事情,裴中君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你看啊,你不到带我进宫,我自己去大楚,圣上不但什么都没有捞到,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顿了顿,见裴中君愣愣的看着自己,叶望枫这才继续说道。 “可是如果我去见了圣上,天下人都以为是圣上讲我送给大楚的,如此一来,圣上不但赢得了美誉不说,我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此时的裴中君,脸上何止是震撼,简直就是震惊了。 他哪里会想到,叶望枫哪怕是去送死,都能摆出这么多理由来。 不过叶望枫所说的话,裴中君倒是极为的认同。 至少,天下人一定会觉得望定帝为了大汉的子民,不不惜将叶望枫送给大楚。 “可是……” 哪怕叶望枫已经列举出了如此具有说服力的道理出来,裴中君还是不想将叶望枫往虎口里送。 “可是什么啊,难道你真想让那些人讲我五花大绑,丢在牛车上送到大楚去啊。” 想到叶望枫所说的画面,裴中君顿时笑了起来。 但只是片刻的功夫,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到。 “我就知道不能见你,你想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人能够阻止过你。” 听裴中君说出掏心窝子的话,叶望枫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了。 不过裴中君所说的,倒是事实。 无论是当初他孤身一人前往虞山救人,还是以一己之力阻挡胡人百万大军。 及至后来叶望枫挑起大梁振兴珑门镖局,冒险入宫救下黄定,似乎只要是叶望枫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他做不成的。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我只答应带你去见圣上,至于圣上同不同意你去大楚,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了。” 叶望枫点了点头,表示感激的同时,不免又起了好奇心。 “你说你为了躲我,也不用扮成甲士吧!” 裴中君虽然是习武之人,但穿着一身的盔甲,此时裴中君显得有些气喘。 “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将我府上翻一个底朝天,你会善罢甘休吗?” 裴中君叹了口气,招呼管家一声,让对方给自己卸去铠甲。 “如果不是你激我,今天就不会有这么一档子事了。” 叶望枫哈哈大笑起来,却没有嘲笑裴中君的意思。 “谁叫你脸皮这么薄,一点刺激都受不了的,我说的那些,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你自己的管家都不信。” 叶望枫抬起头来,看了管家一眼。 “您老说,是吧!” 那管家一脸的尴尬,刚才他确实怀疑过叶望枫所说的事情,但仔细想想,却觉得裴中君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自从当年夫人离世之后,大人就跟断绝了情欲一般,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寻花问柳的事情来。 叶望枫的这番话骗骗外人还可以,但想骗熟悉裴中君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也只有你,能将咱们大人激成这个样子。” 管家白了叶望枫一眼,与叶望枫之间的隔阂却少了很多。 不管是谁,在得知了叶望枫的决定之后,恐怕都会被叶望枫的决定所折服吧。 “大人这是在乎你这个朋友,所以才不想见你呢!” 管家说完这番话,已经将裴中君身上的铠甲除去,朝叶望枫醒来之后一礼,便招呼中人退了下去。 因为他的这句话,裴中君与叶望枫两人都沉默下来了。 裴中君的想法,叶望枫如何不知道了? 现在天下人人自危,谁见了叶望枫不想将他抓起来送到大楚去啊。 裴中君没有埋伏下人手将叶望枫抓起来,足以看出他待叶望枫的态度。 只不过两人都是那种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的人,嘴上没有说出来罢了。 此时被管家点破,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一种祥和的氛围,在两人之间产生。 “别人都是在乎对方,所以想要见到对方,到了你这里,却要躲着我了。” 叶望枫凄然一笑,神情中自有几分悲凉。 “我觉得,咱们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可想,当初在临渊城的时候……” 裴中君似乎还想劝阻叶望枫,却被叶望枫打断了话头。 “咱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卓成阳不会给咱们这个机会。” 叶望枫病并不觉得,卓成阳能够坐上大楚的皇位,是因为他过人的武功。 在叶望枫看来,自古能够称霸一方的,都是谋略过人之辈。 武夫虽然也有出人头地的,但江山却没几个能坐稳的。 所以在叶望枫看来,卓成阳既然能够在卓啸天被杀以后,还能重新夺回皇位,这足以说明卓成阳并不是等闲之辈。 有这等谋略之人,根本不可能再给大汉喘息的机会。 说穿了,卓成阳对叶望枫确实是恨之入骨,但为了叶望枫一个人,而与整个大汉为敌,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所以,卓成阳想要大汉交出叶望枫,其实只是一个出师的名头而已。 哪怕大汉将叶望枫交给了卓成阳,最后卓成阳还会想尽办法,找大汉要他们给不起的东西。 反正,卓成阳的目的,就是要逼迫大汉与他开战。 卓成阳的野心,不比他父亲小。 所以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卓成阳根本不可能给大汉喘息的机会。 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伎俩,恐怕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卓成阳要的人,望定帝不会交出来。 如果黄定有这个想法,恐怕很早就已经派人去找叶望枫了。 然而,叶望枫一路行来,并没有看见朝廷追捕他的告示。 这足以说明,黄定并没有将他交出去的意思。 叶望枫不知道是因为黄定看破了卓成阳的伎俩,还是单纯的不想让他去送死。 但现在的黄定,恐怕背负着很大的压力。 “那有什么,大不了咱们就说找不到你,如果他不信,让他自己派人来找就是了。” 裴中君似乎并不知道其中的关键所在,他现在关心的只是叶望枫。 “你觉得,对方就这么好骗?” 叶望枫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而是讪笑起来了。 “骗不了大楚,也能骗过咱们大汉的子民啊。” 如此自欺欺人的做法,亏得裴中君想得出来。 这不是一叶障目,自取其辱吗? 合计你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演一场戏给那些大汉的人看的? 当然,这种想法,叶望枫自然不活说出口的。 因为即使能够骗过所有人,最后大楚恼怒之下,大汉又应该如何应对? 就目前叶望枫根据自己所见所闻推测,大楚如果当真举兵而来,不出三个月,大汉必然倾覆。 原因无他,大汉上上下下,已经不相信又能战胜大楚的存在了。 因为,叶云泰已经不在了。 所以叶望枫这才急于想要见到黄定,尽快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唯有自己的这种想法被实现,大汉所有人才会重新找回丢失的信心。 既然他们心中的战神已经死了,那叶望枫就再给他们弄一个战神出来。 一个,永远都不会被打败的神。 就这个问题,两人在在院子里争执了很久。 叶望枫也不说出具体的原因,唯恐裴中君突然改变了主意。 但无论裴中君用什么法子阻止叶望枫,最后都被叶望枫给挡了回去。 不是时间跨度太长,远水救不了近火,就是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对整个战局没有丝毫的影响。 最后,裴中君长叹一声,还是答应下来。 除了叶望枫所说的那种方法以外,他还真找不出第二种可行的办法了。 两人聊到深夜,这才各自回房睡去。 次日天明,两人很早就起身了。 或许是因为昨晚太过尽兴,他们压根就睡不着,又或者,是因为各自心里都藏着心事,令他们无法安眠。 等一应事务准备妥当之后,裴中君与叶望枫对视一眼,一同钻进了马车之中。 马车向南而行,直朝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14章 避而不见最担心 因为有裴中君引路的原因,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发现,裴中君在朝中的地位,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出很多。 不管是什么人,见到裴中君都会主动上前来搭讪一番。 那几乎谄媚的笑容,看得叶望枫直撇嘴。 而对于这些人的恭维,裴中君却是一副淡漠的神情。 与昨天晚上的那副生气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叶望枫也不去拆裴中君的台,只是一脸微笑的跟着裴中君。 偶尔见到裴中君回头,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时,叶望枫还不忘给对方送去一个赞许的神色。 如此一来,倒是让裴中君过足了瘾。 及至两人到了指定的地点,两人下了马车同行。 不少官职不低的人早已候在前面,见裴中君带着叶望枫一同前来,有些好奇心重的人便围了上来。 “这位,是令公子吧!” 听见这句话,裴中君差点没有吐出一口血来。 自己有那么老吗?还是说叶望枫太过年轻了? 回头看了叶望枫一眼,见对方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 裴中君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忘记给叶望枫换一身行头了。 此时的叶望枫一袭白衣胜雪,往自己身后一站,倒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被外人瞧见了,还真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呢? 不过很快,裴中君脸上的诧异便消失了,反而笑呵呵的看着裴中君。 叶望枫大致知道裴中君的想法,他这是想趁机占自己便宜啊! “那个,您误会了,他养不了这么大的儿子。” 叶望枫这一句话出口,整个人群都开始哄笑起来了。 这些人早就将裴中君的底细摸清楚了,裴中君不但没有儿子,连女儿都没有一个。 只是见到叶望枫之后,他们丹心是自己消息有误,说不定叶望枫是裴中君的私生子呢? 可是此时听叶望枫答话,中人均是一脸了然的神色。 裴中君是不可能有儿子的。 看着众人的反应,叶望枫大概知道裴中君在朝中得罪了多少人。 看这些人所穿的官服均是六品以上的官员,却没有一个是站在裴中君这一边。 人活到裴中君这个分上,也是需要一定实力的。 对于裴中君的遭遇,叶望枫表示同情。 而且,他极为理解裴中君的处境。 任何一个想要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的人,都是孤独的。 看着一脸苦涩的裴中君,叶望枫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拍了拍裴中君的肩膀,叶望枫对众人说道。 “因为他已经养了一群人了,哪里还有精力去养儿子。” 众人均是一愣,不知道叶望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半天,有人才反应过来。 “黄口小儿,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叶望枫咧嘴笑了起来,拍了拍裴中君的肩膀。 “老裴啊,你那些儿子又造反了,难道你不管一管吗?” 直到叶望枫说出这句话,裴中君这才反应过来。 原本苦涩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暖心的笑容来。 “宫门之外不得喧哗,刘传言你是想进牢里坐坐吗?” 原本开口那人听裴中君说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了。 叶望枫是什么,他们并不知道。 但裴中君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督察院的总督,说一不二的人。 他既然赶说出这番话,就有胆子将自己关进牢里去。 上一次丞相因为说话时激动了一些,走路的时候超出了圣上半步。 这本是无心之举,最后还是让裴中君给送进牢里去了。 最后如果不是因为圣上下旨的话,丞相现在都还在牢里呢? 裴中君连丞相都敢得罪,更不用说他区区一个三品的御史了。 缩了缩脖子,刘传言躲在了众人之后。 “老裴,看不出来,你这些儿子还是挺听话的嘛!” 叶望枫只一句话,瞬间变引起了众怒。 这里的人不说都比裴中君大,但至少有一大半是比裴中君年长的。 其中更有不少人,甚至都能当裴中君的父亲了。 叶望枫开口称呼他们为裴中君的儿子,他们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了? “放肆,咱们好歹也是朝廷的命官,岂能让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如此侮辱?” 那人阴测测的看了叶望枫一眼,转而将目光落在了裴中君身上。 “裴大人,素问你为官清廉,行事从不徇私,如今有这等猖狂之辈在此胡闹,难道你就不管吗?” 裴中君本来没打算和这些人起什么争执的,可是叶望枫一直在后面煽风点火。 没好气的瞪了叶望枫一眼,却没有丝毫为难叶望枫的意思。 “吴大人,您老又何必跟一个小孩子置气呢?难道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 裴中君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一脸微笑的说道。 开口之人,是吏部尚书吴刚正。 严格意义上来讲,裴中君属于他的下属。 只是因为圣上特批,最后才将督察院从吏部分了出来。 其他人裴中君可以不放在眼里,但自己这位老上司,他可不能不给面子。 “你行事如此推诿,实与你身份不符,你今日若不给咱们一个说法,老夫便去圣上那里弹劾你徇私舞弊之罪!” 看着一本正经的吴刚正,裴中君一时之间也有些犯难了。 他要是不严惩叶望枫的话,今天这件事怕是没完了。 但他如果惩治了叶望枫,将他关进了大牢,那又应该派谁去大楚? 犹豫不决之际,叶望枫拍了拍裴中君的肩膀,站在了裴中君身前。 “你们这些人呐,就喜欢信口胡诌。” 叶望枫扫视了众人一眼,眼神中自带几分凌厉。 “我一没打你们,二没骂你们,我说裴大人的儿子,只是再说旁边那条狗,你记着承认什么?” 众人顺着叶望枫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一条全身金毛的大狗,正在太阳底下吐着舌头。 这里是宫门前,应该不会出现狗这种东西才对。 不知道又是哪个贵妃,没有看住自己养的宠物,让这厮跑了出来。 只是,这些人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件事了。 因为他们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叶望枫的意思,是在说他们连狗都不如? 还是说,裴中君宁愿认狗做儿子,也不想认他们做儿子? “大胆,你如此侮辱朝廷命官,可知大汉的律法?” 侮辱朝廷命官,最重的刑法,是可以判处死刑的。 而这里站着的,又都是朝廷有头有脸的人物,往日里巴结他们的人,不知道排队排到哪里去了,又何曾有人敢和他们这样说话了? 所以这些人直接搬出了大汉的律法,想要制裁叶望枫。 “律法?如今大汉都快没了,你们还有心思研究律法?” 叶望枫目光冰冷的看着这些人,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顿时让众人警觉起来了。 “你们这些人吃着百姓上供的粮食,拿着朝廷分发下来的俸禄,现在你们不去想想如何退敌的计策,却在这里和我一个闲人置气,你们自己说,你们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吗?” 叶望枫的一番话,说得这些人面红耳赤。 如今天下的形势,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并不是他们没有去想退敌的计策,恰恰相反,他们很多人这几天都是废寝忘食的在考虑此事。 可是如今大汉势微,大楚极为迫切的想要和大汉开战,面对这样的局势,他们这些文官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他们并不是闲得没事干,要和叶望枫起争执。 主要是叶望枫一直在旁边明嘲暗讽的,他们这才没有忍住,要和叶望枫争论。 但不管怎么说,叶望枫所说的,确实是事实。 如果他们不去理会叶望枫的措辞,哪里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最只要的是,叶望枫提及的事情,是他们现在最忧心的问题。 一时之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养条狗,有人来欺负自家主子的时候,狗都会冲上去咬对方两口。” 叶望枫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沉默,而准备放过这些人。 “可是如今大楚都要打到家门口来了,你们这些人却无动于衷,你们自己说,你们比不比得上一条狗?” 面对叶望枫的羞辱,这些人面红耳赤的怒视着叶望枫,但想要反驳叶望枫的话,他们却又做不到。 叶望枫所说的是事实,他们无从反驳。 他们是文官,不是武将,让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上阵杀敌,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过分了啊!” 当叶望枫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裴中君有些站不住了。 他本来以为,叶望枫只是要嘲讽眼前这些人一番的,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叶望枫竟然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他也是朝廷的官员,还是一个会武功之人。 如果真到了那一刻,首当其冲的应该是他。 叶望枫骂他们连狗都不如,同样也是在骂裴中君。 “没说你!” 似乎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叶望枫还在气头上。 只是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抬起头来,却见众人又羞又怒定然看着自己之后,叶望枫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过分了一些。 激动了啊,不好意思啊! 叶望枫缩了缩脖子,很是随意的走到了裴中君身后。 他并没有想出头的意思,只是觉得看不惯而已。 而且,叶望枫心里很清楚,整个大汉之所以能够维系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功劳,应该算在眼前这些人头上。 他刚才的那番措辞,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 这些人,都是大汉的顶梁柱,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让文人舞刀弄枪,和让武人弄墨,并没有什么区别。 最主要的是,叶望枫又不是黄定,有什么资格对眼前这些人说三道四的。 原本很是轻松的气氛,被叶望枫这么一搅和,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了。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众人,此时都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时不时会用带着几分怨毒,又包含几分愧疚的眼神看一眼叶望枫。 这样的时间,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 这些人其实早就不想和叶望枫站在一起了。 只是因为要开朝的原因,他们只能守在宫门外。 没有特殊的原因,不来上朝的,很有可能会丢掉官职。 他们不想都掉官职,所以只能耐心的等着。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平常卯时一过,便有人来传话,可是今天硬是等到了辰时,也不见传话官过来。 这些人心里郁郁,又不想个叶望枫站在一起,所以时间长了,不免有人着急起来了。 派了两个人去询问了一番,得到的答案却是继续等。 众人开始好奇起来,纷纷开始猜测起原因来。 在他们看来,太子自从登基以来,好像从来没有晚点开朝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时候遇上紧急的事情时,他们甚至不用等候,直接可以进宫了。 今天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望定帝竟然出奇的晚点了。 一众人的交谈声,叶望枫自然是听见了的。 微微皱眉的同时,叶望枫隐隐觉得事情好像变得和裴中君所说的一样了。 难不成黄定为了躲自己,竟然连早朝也不上了? 犹豫了片刻,叶望枫小声在裴中君耳边嘀咕了两句。 裴中君听完,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有很多人都不愿意进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天子的威压,再加上繁琐的礼节。 所以很多不是朝廷官员的人,总会找出各种理由来推辞。 这些人绞尽脑汁的想要避免见到皇帝,是为了怕麻烦。 但到了叶望枫这里,却成了圣上不想见叶望枫,而采用各种手段了? 叶望枫的话,裴中君是不敢全信的。 毕竟早朝是每天都必须举行的这是一个勤政的君王最起码的表现。 圣上为了躲避叶望枫,不至于连早朝都不用上了吧。 心下狐疑之际,便朝宫门内挤了过去。 很快,裴中君便一脸沮丧的回来了。 那守在宫门的太监,看见裴中君过去之后,直接摆手说听候旨意。 如此一来,就由不得裴中君不胡思乱想了。 为什么别人过去,太监会耐心的解释,自己过去,却只看见太监一脸的嫌弃? 而看见裴中君回来之后,叶望枫基本已经确定了这件事。 “我看咱们不用等了,今天这早朝,怕是要取消了。” 第515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叶望枫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是以很多人都听见了。 那些人原本就看叶望枫不顺眼,此时听叶望枫开口,心中无名之火又被点燃了。 “有些人啊,自以为自己是谁了,太上皇也不敢说取消早朝的事情,某些人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听对方冷嘲热讽的话,裴中君当时就有些忍不住了。 咱们又没有和你说话,你搭什么腔啊。 看对方不过是一个户部侍郎,连尚书都没有开口呢,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叶望枫是和他一同前来的,对方如此讥讽叶望枫,就是不给他督察院面子。 当下便欲起身,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只是裴中君还没有开口,叶望枫便一把将他拉住了。 “一群目光短浅的鼠辈,有什么好和谈计较的?” 裴中君一愣,回过头来好奇的看着叶望枫。 刚才叶望枫还和这些人互掐得起劲呢,怎么转眼的功夫,便又变得如此大度了? 裴中君认识叶望枫这么久,很少见到叶望枫吃亏。 除非是遇上狄文修这样的人,冷不防之下,才会着了对方的道。 眼前这些人,不过是朝廷里的文人,对叶望枫根本够不成威胁。 裴中君隐隐觉得,叶望枫这是在下一盘棋。 “目光短浅?也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在这里信口胡诌呢?” 一群文官本就对叶望枫极为不满,致死因为刚才叶望枫说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才忍气吞声,没有再和叶望枫计较。 现在既然有人出头,他们也不会当缩头乌龟。 户部侍郎刚说完,一群人就开始起哄起来了。 “历朝历代,只有那些昏君才会无故取消早朝,似圣上这般贤明之主,自登基以来,就没有取消过早朝的事儿。” “哪怕是圣上重病,也同样上朝,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山野之人,有如何懂得江山社稷的胆子有多重?” 见对方越说越起劲,叶望枫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 将裴中君让在身后,叶望枫对开口之人说到。 “你们如此有把握,可敢与我赌上一把。” 听闻要下堵赌注,一群人顿时来了兴致。 只是裴中君觉得,这件事叶望枫并不占任何的优势,扯了扯叶望枫的衣衫,小声嘀咕道。 “圣上登基以来,确实未曾缺席过早朝,你别意气用事,将自己搭进去了。” 其实裴中君并不是担心叶望枫,在看见叶望枫脸上的笑容之后,他觉得叶望枫所说的必然会成为现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或许是因为叶望枫身上的自信感染了他,无形之中,让他相信叶望枫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说出心里的想法,只是想给叶望枫提一个醒而已。 面对裴中君的好意,叶望枫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怎么,不敢了?” 看着一众文官在那里窃窃私语,叶望枫直接呼喝起来。 这一声叫喊,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过。 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众人,哪里能忍受叶望枫如此挑衅? “有何不敢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今日若是开朝,你当如何?” 见对方答应下来,叶望枫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然而裴中君感受的最为清楚,叶望枫身上那嚣张跋扈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内敛了。 他大致明白,叶望枫为什么会说出先前那番话了。 无论叶望枫是输是赢,结果对叶望枫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坏事。 裴中君扶额,一脸的尴尬之色。 亏得自己还在为叶望枫担心,原来他的用意根本不在赌约之上。 “我输了,要杀要剐,任凭各位处置。” 叶望枫虽然出言讥讽这些命官,但还没有到杀头的地步。 而这件事毕竟是在宫门外发生的,不管这些人想怎么处置叶望枫,最后还是要通过圣上的裁决。 如此一来,望定帝即使想要躲着叶望枫,恐怕也办不到了。 听叶望枫豪情状语的说出这番话,众人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这些人之中有掌管户籍的户部尚书,也有手握兵权的吏部侍郎,只要叶望枫落在他们手里,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叶望枫屈服。 只是,人群之中,毕竟有谨慎之人。 “若我们输了,又当如何?” 说话的,正是户部侍郎。 可以从他的口气中听出来,他明显带着几分必胜的底气在。 “如果各位输了,只需要劳烦各位,每日替我写一封奏疏就行了。” 听见奏疏二字,裴中君一脸了然之色。 和他猜想的一样,叶望枫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见到望定帝而已。 感叹叶望枫才智过人的同时,不免对叶望枫的胸怀也赞赏起来了。 拿的起,放得下,这才是人中之龙! 只是大汉的那些官员也不是傻子,这件事可不敢随便答应叶望枫。 如果叶望枫要让自己写一些子虚乌有的奏疏,那不是欺君之罪吗? 可是不等这些人追问,叶望枫已经开口说道。 “奏疏反而内容,就一句话!” 叶望枫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满朝的文武百官。 他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严肃。 “叶望枫求见圣上!” 此言一处,众人均是一愣。 眼前的少年是何人,他们并不清楚,但叶望枫是谁,在场几乎没有一个人不认识的。 大楚扬言要找的人,可不就是叶望枫吗? 只是,眼前这个少年,和叶望枫是什么关系? 他费尽心思的要和自己打赌,为的就是给那姓叶的传这么一句话? 而且,他又不是叶望枫,他怎么知道叶望枫想要面圣? “你究竟是谁?” 吏部尚书有些疑惑的看了叶望枫一眼,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有些眼熟。 只是,叶望枫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他却半点印象都没有。 按理说像叶望枫这么一个人,他见过之后,绝对不会不记得。 可是,他偏偏又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及至联想到叶望枫刚才的那句话,他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你……你就是叶望枫?” 当初叶望枫被通缉的时候,可是他亲手将告示张贴出去的。 画像上的人,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少年么? 叶望枫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微笑着看着眼前一群不知所措的人。 此时站在朝阳之下的叶望枫,就好像一株参天大树一样。 接受众人顶礼膜拜的同时,也遭受着众人心中的各种猜疑。 正如一株大树表现出来的一样,叶望枫的眼神之中只有平静。 哪怕是面对那些最歹毒的想法,叶望枫也眉没有丝毫不满,或是逃避的意思。 这一刻的叶望枫,直面着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正是因为叶望枫这种豁达的表现,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怎么,不敢了吗?” 淡淡的开口,却带着一种藐视一切的口吻。 这一刻的叶望枫,就如同高悬于众人头顶的艳阳,让人不敢直视其光芒。 “这大汉的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贪生怕死之辈想要苟活于世,似八王勾结外胡之事也时有发生。” 兵部尚书李成建立于众人之前,朗声说道。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忠义之士,似先父叶云泰那般受尽冤屈,却在大汉为难之际挺身而出的人,老夫也见得多了。” 顿了顿,李成建见目光落在了叶望枫身上。 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心里分明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但似你这般自己去寻死之人,老夫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个赌约,老夫应下了。” 听李成建说完,叶望枫感激的点了点头。 不是为李成建答应自己的事情而感激对方,而是因为有人站出来,肯为叶云泰说一句公道话。 想来,叶云泰在天之灵,如果看见这一幕,也能含笑九泉了。 因为兵部尚书领头的缘故,很快便有其他人站了出来。 不过是一封奏疏而已,他们还是能够写的。 眼前的这个少年,此时要见望定帝,无非就是和大楚有关的事情,他们上书奏疏,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更何况,别人连死都不怕,直接自己跑过来了,难道自己回因为担心丢了官职,而躲藏其后吗?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向前一步,与兵部尚书站在了一起。 哪怕是因为刚才的口角,和叶望枫闹得极为不愉快的几人,此时也没有退缩。 他们是大汉的臣子,也是大汉的中流砥柱,他们不会因为怕事,而让人小瞧了去。 最主要的是,他们身居高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叶望枫此刻想要求见圣上,必然有他的原因在。 而这一个原因,很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大汉的兴衰。 身为大汉的臣子,他们有义务为大汉尽一份力。 看着一众人都站了出来,叶望枫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扫而过。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没有半点回应。 至少,这里还有一群和他志同道合之人。 “多谢各位!” 什么赌约不赌约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叶望枫从这些人的眼神之中,看见了那么一丝希望。 虽然这一丝希望很是缥缈,但总算是保留了下来。 只要有了希望,就能走出一片坦荡的天地出来。 叶望枫这句话刚说完,便有一个太监高喝着跑了过来。 “圣上龙体欠安,今日早朝取消。” 随着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喝传了过来,众人眼神中均闪过一丝诧异。 在他们看来,与叶望枫打赌,最难得地方并不是赌约的内容,而在于赌注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叶望枫报出了名号之后,这些人还会迟疑的原因。 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赌约之上,他们已经输给了叶望枫。 从来没有缺席过早朝的圣上,今儿个竟然破天荒的没有上朝。 是因为圣上龙体真的欠安,不能上朝,还是圣上收到了消息,想要避开叶望枫? 对于前者,众人都是心知肚明,以往圣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身体抱恙的情况,可是最后,早朝还不是一样开了? 所以这些人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来人,去文房四宝来!”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还在议论望定帝的情况时,兵部尚书李成建高喝一声,顿时打消了众人心里的疑云。 不管圣上身体如何,今日早朝能不能开,找到了叶望枫,就是他们今天最大的收获。 此事不仅能解了大汉的燃眉之急,更能治好圣上的病。 这些人也不再与叶望枫废话,奋笔疾书之下,二三十人已经将奏疏写好。 不等守住宫门的太监前来轰人,众人已经将奏疏递了上去。 那太监只是负责来传话的,偶尔也会有朝中的大臣,因为有紧急的事务需要处理,便会让他带着奏疏回去。 这种事情,黄龙大帝在位的时候,他经常干,所以对于其中的轻重缓急,他很是清楚。 只是他刚接过兵部尚书的奏疏,吏部尚书的奏疏便来了,还没等他将吏部尚书的奏疏收下,户部尚书的奏疏也到了。 等所有人的奏疏都到了他手上,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他,此刻也不免惊呆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声嘀咕了一句,太监抱着满满一摞奏疏,直奔太和殿而去。 原本这条路,他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才能走完。 可是看着怀中的奏疏,他隐隐觉得,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如若不然,怎么今儿个满朝的文武百官,竟在同一时间上疏呢?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等事,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今天硬是用了一炷香便走完了。 及至到了太和殿,自有人前去通报。 等太监进去的时候,望定帝正负手站在大殿之内。 “那些大臣,可有什么反应?” 黄定心知自己今日的举动,必然会招致文武百官的不满。 可是想到那个人,他觉得即使被百官咒骂也没有什么。 “启……启禀圣上,百官有奏!” 直到此时,望定帝才回过头来,等见到太监怀中堆叠起来的奏疏之后,望定帝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竟然对朕有如此大的意见? 第516章 蓝天白云无处躲 望定帝自然不知道奏折中的内容,所以只是猜测百官上奏,是因为自己无故取消早朝。 但他毕竟是勤政之人,呈上来的奏折还是要看的。 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望定帝便命太监将奏折送到龙案上来。 这些奏折,均是用两页加厚的面板,中间连一张对折了几次的纸做成的。 近百封奏折摆上龙案,有些堆叠不下的感觉。 望定帝所幸让太监将其他各地官员送来的奏折挪到一边,他要好好看看,这些人究竟在奏折里如何说他。 及至龙案清理完毕,望定帝深吸了口气,便开始翻阅奏折。 翻开的第一封,赫然是户部尚书的奏折。 一想到户部尚书那张阴沉如水的脸,望定帝便有些畏惧。 平日里,就数户部尚书刁难他最多。 什么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什么江山社稷当以人为本,几乎都是户部尚书提出来的。 上一次因为凌霄楼的事情,两人就发生过不愉快。 望定帝想要重建凌霄楼,毕竟那是叶望枫救自己的地方,他想重新修剪起来,留作一个念想。 可户部尚书却说什么劳民伤财之类的话,硬是在朝堂之上,和他对峙了半日之久,最后无奈之下,望定帝便打消了重建凌霄楼的想法。 现在,凌霄楼那里还是一片废墟呢。 此时自己无故取消早朝,对方定然想要借助此事旧事重提。 揉了揉太阳穴,还没有翻开奏折,望定帝便感到头疼。 可是,他心里清楚,户部尚书所言,又何尝不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骂就骂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望定帝心里倒是豁达了几分。 翻开奏折,本以为应该写满了的奏折之上,竟然只有一句话。 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头,在看见奏折上的前三个字之后,望定帝差点没有从龙椅上跳起来。 真是活见鬼了! 自己明明躲着他,为什么还是能见到他的名字? 此时的望定帝,心里有几分不安,与此同时,也有那么一丝的欣喜。 其实望定帝早就有所猜测,加上昨天在裴府盯梢的人传回来的话,他大致猜测,叶望枫或许要来找他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日推脱说身体不适,所以才取消早朝的原因。 一旦见了叶望枫,他必须要给满朝的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是他最不希望去做的事情。 所以他宁可躲着,也不想见到叶望枫。 可是,这一切都是猜测而已。 当初在凌霄楼的时候,叶望枫为了救自己,整个人都摔成了一摊烂泥。 在他眼里,一个人摔成那个样子,是绝对难以救活了的。 可是,现在奏折上竟然出现了叶望枫的名字。 这些大臣都熟知大汉的律法,知道欺君罔上的罪名有多重。 所以叶望枫的名字既然出现在了奏折之上,那他要见自己的事,肯定是真的。 如此推测下来,叶望枫如今还活着。 对于这一点,望定帝内心是无比欣喜的。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叶望枫救应该活着。 好好的活着。 轻笑了一声,望定帝命太监取来火盆。 此时已经深秋时节,天气确实有几分寒冷。 可是望定帝的身体一向都还好,往年即使下雪,也很少见他使用火盆。 难不成圣上龙体真的欠安了? 太监不敢怠慢,忙领命照做。 只是十来次呼吸的时间,便将火盆取来了。 主要是圣上用不上火盆,不代表宫里没有。 那些住在深宫之中的妃子,早已用上了火盆,所以如此快取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那太监小心翼翼的将火盆端了上去,刚刚将火盆放稳,只见眼前黑影一扇,原本拿下望定帝手中的奏折,竟然被他直接丢进了火盆之中。 “明日户部尚书若是问起此事,你就说奏疏太多,朕没有看见他的。” 顿了顿,望定帝似乎觉得如此说,不足以取信户部尚书。 “他若是细问,你就说兴许是路过花园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池塘里去了。” 那太监原本唯唯诺诺点头称是,及至听到最后一句。 “啊!?”(二声) 奏疏可是无比重要之物,一般不会遗失,若是弄丢了,耽误了大事,弄丢之人必然要受到重罚。 听望定帝的意思,是想将这个锅抛给他啊! “啊什么啊,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事后自有我担着!” 见龙颜大怒,太监也很无奈。 “哦!” 但这件事有了望定帝担保,他自然是不会害怕了。 即使户部尚书真要追究此时,圣上也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轻则关进牢里住两日,重也不过是挨一顿板子而已。 可是自己在圣上心目中,不是又多了几分信任了吗? 想到这里,太监脸上已经漏出高兴的神色来。 他一心里想着之后发生的事情,望定帝则翻开了下一封奏疏。 这一次他特意挑选的,是比较亲和的礼部尚书。 说起这个礼部尚书来,望定帝脸上情不自禁的带着几分微笑。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礼部尚书一直都是一张温和的笑脸。 上一次大楚派使者前来,是礼部尚书亲自接见的。 望定帝可是听说,礼部尚书一直唯唯诺诺的点头,气得大楚的使者愤然离席。 原本是准备冷嘲热讽大汉一番的他,最后却被礼部尚书给气到了。 主要是无论对方说什么,礼部尚书都只回答一个字。 “好!” “行!” “嗯!” 弄得对方不但没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反而还将大楚的一些情况说出来了。 这样一个温和谦卑之人,不知道对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措辞? 不起户部尚书的奏折来,望定帝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礼部尚书奏折里都说了什么。 然而,当望定帝翻开奏折的时候,他整个热不都觉得有些不好了。 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奏折,确认奏折是礼部尚书亲笔所书之后,望定帝一把将奏折摔在了桌子上。 不多不少,一字不差。 礼部尚书与户部尚书呈上来的奏折,竟然一模一样? 此时的望定帝,不禁有些疑惑起来了。 这叶望枫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让礼部尚书与户部尚书写了同样的奏折? 自己的这些臣子,不去关心自家主子的身体,反而专门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递上奏疏? 哪怕望定帝感激叶望枫的救命之恩,此时也不禁有些恼火。 自己不上朝,难道他们就一点怨言都没有? 自己谎称生病,难道他们就不问候一下? 望定帝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是叶望枫与那些大臣打赌赢下来的,若是他知道,现在恐怕会更加生气吧。 一群乌合之众,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轻重缓急? 上奏这样的事情,是可以当做赌注的? 随手将奏折丢进火盆里,对太监说道。 “见到吏部尚书,也是同样的说辞!” 那太监这一次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一个锅是背,两个锅同样是背。 能让圣上高兴,多背一个又怎么了? 及至看见太监的反应之后,望定帝的心情才略微好了一些。 本以为两位尚书上奏,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后面,应该没有叶望枫的消息了吧。 可是,当他翻开第三封奏疏的时候,发现上面还是那一句话,望定帝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也顾不得去叮嘱太监,忙翻开下一本奏疏。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所有的奏疏里面,都只有一句话。 “叶望枫求见圣上!” 还真实奇了怪了! 这些大臣,平日里站在一起,说话和和气气的,但望定帝清楚,这些臣子私下里明争暗斗可比得上一台大戏了。 在面对大楚刁难的时候,这些人也没有表现得如此齐心过,今天这是怎么了,枪口竟然出奇的一致? 对于日理万机的望定帝来说,这点事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很快,望定帝便想到了出现这种事情的原因。 这些大臣,是铁了心的要送叶望枫去大楚啊。 这就让望定帝很是头疼了。 他之所以连早朝都取消了,目的就是避免见到叶望枫。 此时这些大臣同时上奏,反映的事情却是一件,望定帝想要装作不知道也不行了啊! 略微犹豫了片刻,望定帝揉了揉太阳穴,便靠在了龙椅之上。 “明日大臣们问你,你知道该如何回答吧?” 下面侯着的太监自然知道望定帝所指,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了!” 等太监应下了,望定帝这才将眉头舒展开来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望定帝一把将奏折推进了火盆之中。 那火盆本来只是用来取暖用的,不过脸盆大小。 上百封的奏疏推下去,火盆如何能装得下? 见望定帝如此,太监着实吓了一跳。 “哎哟,圣上使不得,使不得呐!” 说话的同时,太监已经去抢火盆旁边的奏疏了。 若是让奏疏烧起来,整个太和殿都可能要被烧着。 此事容不得他疏忽,自是尽心尽力的将奏疏从火盆中推出来。 幸而如今已是深秋,天气寒冷之下,奏疏倒是不容易烧着。 等太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这才有些后怕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然而他只擦拭到第二遍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有些不确定的看了望定帝一眼,懦弱的问道。 “圣上,这些都烧掉啊?” 这一句试探性的问话,硬是被他说出了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出来。 “不烧掉难道留着烤火不成?” 听的望定帝的答话,原本是跪坐在地上的太监,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啊! 他哪里会想到,望定帝竟然要将所有的奏疏都烧掉。 先前望定帝问他,明天可知道如何回答那些大臣的话,如同一声声耳语一般,在他耳边回想着。 或许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掉落一两封奏疏,那些大臣多少可以理解。 可是现在,望定帝要将所有的奏疏都烧掉,这不是说,要让自己去告诉那些大臣,自己将所有的奏疏都掉进河里了吗? 只要不是沙傻子,恐怕没人会相信他的鬼话吧。 迟疑了片刻,太监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 “圣上,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明日可否告假一天?” 望定帝看着一封封的奏疏不停地被烧掉,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的畅快之意。 让你们上奏,朕都将它们烧了。 此时蓦然听见太监问话,有些好奇的看向太监。 “嗯?” 见望定帝皱眉看着自己,太监吓了一哆嗦。 心知这点小心思,必然瞒不过望定帝。 索性一咬牙,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圣上,您将奏疏都烧了,明日大臣问起话来,我应当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我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将奏疏都给打湿了吧?” 望定帝也觉得,自己将所有的责任推脱在太监身上,确实有些不厚道。 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本还想给太监找几个合理的借口的他,此时听太监如此说,拍手笑道。 “有何不可?” 看来这太监也不是只知道应允,居然能想出如此美妙的点子出来。 太监的本意,是不想掺和到这件事里面来,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一句嘴快的话,竟然让望定帝高兴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皇帝高兴的了,他们这些做太监的才能有安生日子过。 当下也不辩驳了,落水就落水吧! 只是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事,匆匆将奏折塞进火盆之中。 等到最后一封奏折被丢进火盆之后,太监告罪一声,便急匆匆的往外面走。 望定帝看着太监离去的背影,觉得很是满意。 有这么一个人能替他背锅,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儿。 望定帝心想着,要不要奖赏一些东西给太监。 毕竟,不能让别人只吃亏嘛! 只是看着对方急匆匆的样子,望定帝心里又被勾起了些许的好奇来。 反正奏疏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左右无事之下,望定帝便跟了上去。 及至来到宫内的一处花园的时候,他远远看见,那太监毫无征兆的跳进了池塘之中。 此时已经是深秋时节,一般人身上都穿得极为厚实了,哪怕是不怕冷的,如今也已经不敢下水。 可是此时那太监没有丝毫的犹豫,竟然直接载进了池塘之中。 望定帝心里大惊,忙想叫人去救。 毕竟,太监若是寻死,那奏疏的事情不就没有人背锅了吗?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却见太监已经从河塘边爬了上来。 直到此时,望定帝才明白过来太监的用意。 他掉进池塘里这么大的事情,其他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 他这是要假戏真做,演给那些百官看啊。 第517章 视而不见最为难 次日天明,叶望枫与裴中君再一次来到了宫门之外。 其实叶望枫本来是打算直接闯进去的。 以他的身法,皇宫之内恐怕很少有人能拦得住他。 只是他毕竟有事相求黄定,再加上他和黄定的关系还算不错。 别人都将他的名字放在称号里面了,他总不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闯进去吧。 况且,皇宫这么大,黄豆黄定存心躲着他,急死他硬闯进去,也未必能找到黄定。 如今大汉正面对大楚的威胁,弱受皇宫之中再出现这么一件事,这仗怕是不用打了,天下的人恐怕都要投靠大楚了。 叶望枫是来解决麻烦的,而不是来制造麻烦的。 所以,他还是忍了! 哪怕叶望枫与裴中君一同前来,他觉得今天也未必能见到望定帝。 只是他左右无事,过来看看昨天那些上疏的大臣们,会得到什么结果。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以至于大部分人都已经认识叶望枫了。 这些人只是很有默契的看了叶望枫一眼之后,便不再理会叶望枫。 只是昨天叶望枫打赌让他们上疏的那句话,他们就没有必要再为难叶望枫。 若是叶望枫想跑,他们或许会兴师动众的将叶望枫抓过来。 而叶望枫如此主动的要求见圣上,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又是漫长的等待,今天倒是没有人在来找叶望枫二人的麻烦,哪怕时候平日里与裴中君极为不对付的人,此时也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这些人心里想着,圣上龙体欠安,最多也不过一两日的事情,对于一个勤政的君王来说,这已经是大忌了。 今天,这早朝怕是要开了。 不知道圣上见到叶望枫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当初叶望枫将黄定救下来的时候,皇宫之中很多人都看见了。 甚至他们这里有些人,还亲眼目睹过。 只是当时因为离得比较远,他们并没有看清叶望枫的长相。 但当日的凶险,他们可都是见识过的。 叶望枫几乎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圣上一命,这等恩德,望定帝又怎会将他交给大楚。 所以对于望定帝的反应,这些人都表示理解。 但理解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叶望枫不同意去大楚,望定帝才更加为难。 毕竟望定帝也不能恩将仇报,将叶望枫绑了送给大楚吧。 但现在叶望枫都已经送上门来了,圣上就不用那么为难了。 他现在要做的,只是选择让叶望枫去活或者不去。 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个不用去纠结的问题。 叶望枫与整个大汉比起来,孰轻孰重,望定帝还是分得清楚的。 所以他们现在看叶望枫的眼神,不但没有了最开始那种讥讽的意味,反而还有一种惋惜的神色在里面。 很可能,这是他们见叶望枫的最后一面了。 也有可能,这是叶望枫最后一次如此自如的站在宫门之外了。 因为叶望枫去了大楚,很有可能回不来了。 就在众人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昨天来传话的太监,还是如昨日那般尖着嗓子,开始叫喊起来了。 “圣上龙体未曾痊愈,今日早朝取消!” 众人均是一愣,免不了回头看了叶望枫一眼。 连续两日不上朝,这还是望定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件事对于叶望枫来说,本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黄定的为人,叶望枫还是极为清楚的。 可是对于那些大臣来说,他们心里的震撼,无异于奔行而过一道惊雷。 因为他们,也是熟知望定帝的人。 望定帝偶尔不上朝,已经是一件极为稀罕的事情了,连续两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望定帝难道就不怕自己参他一本,骂他是昏君吗? 一想到上奏,这些人很自然的联想到了昨天的奏疏。 可以从这件事看出来,望定帝是多么在乎这个叶望枫。 谈几十人加起来的奏本,却没有听见望定帝传唤叶望枫的声音。 这可就奇了怪了。 往日里哪怕是鸡毛蒜皮的意见小事,望定帝都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如今牵扯到整个大汉的兴衰存亡,望定帝居然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这些大臣心里的一口气就不知道往哪里出。 也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将太监围在了当心。 “昨天我让你送的帖子,比可曾交与圣上了?” “是啊,怎么圣上不但没有传唤叶望枫的意思,还接连两日不上朝?” “……” 面对众人的询问与刁难,太监终究有些心虚起来。 毕竟,昨天可是他亲手将那些奏疏丢进火盆之中去的。 现在正主来问,他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昨天自己跳入池塘的事情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人念想着他,还是因为昨天跳入池塘之中,将自己弄得着凉了。 冷不防的,太监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原本还在吵闹的众人,在看见太监的样子之后,都已经闭上了嘴。 伤风感冒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多少回让人难受一阵。 此时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太监呢,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众人。 见众人安静下来,太监显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低下去的头,就没有再抬起来过。 只是他想要知道这些大臣的反应,又时不时会偷偷瞧众人一眼。 “那个,对不住啊,昨天因为奏疏太多,奴才又急于将奏疏送到圣上那里,被堆叠起来的奏疏所遮挡,最后不小心连同奏疏一起……” 抬起头来,见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太监的声音已经压到了最低。 “掉进了河里!” 此言一出,围着他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虽然太监所说的话,有很多巧合在里面。 怎么他早不掉进河里,晚不掉进河里,偏偏在送奏疏的时候会掉进河里? 而且,不是三两个人的奏疏,而是说有人的。 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回头想想,这些人又觉得太监所言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们这里上百号人加起来的奏疏,少说也有三丈高了,太监拿着奏疏被遮挡住了视线,不小心掉进水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他们总觉得,太监所言有些不妥。 至于是哪里,他们并没有去深究。 身为朝廷的官员,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有些事情,是经不起推敲的。 如果心里存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这个官也就不用做了。 他们隐隐觉得,太监落水是假,圣上看了奏疏不想见到叶望枫才是真。 只是这些话,他们不能当着太监的面说出来。 “公公怎么可以如此大意,那些奏疏里面,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圣上的。” “这么冷的天,难怪公公会觉得身体不适,不知道公公掉进了哪里,最后又是怎么上来的?” 太监所言自然是他编出来的,他哪里会细说落水的情形。 见众人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太监原本的担忧也少了几分。 步履从容之间,太监身上又恢复了先前不可一世的神情来。 “这件事错在我,原本我是打算换了一身衣服,再折返回来让各位重新写一封奏疏出来。” 太监扫视了众人一眼,见所有都是将信将疑的样子。 或许,有些人已经知道他昨天落水的事情了。 “可是等我出宫门的时候,却发现各位已经不见了,这奏疏想要重新再写,只有去各位府上了。” 顿了顿,太监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来。 “可是,圣上那边还等着奴家去复命呢,想到各位今日必然会来,说不定圣上龙体安好,便能上朝了,各位有什么话,也可以直接对圣上说。” 太监先前的言辞还带着几分自信,可是说着说着,他发现众人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太监的声音这才越来越低了。 “所以奴家便自作主张,没有再去叨扰各位!” 听太监胡吹了一番,众人脸上,哪里有半分信他的样子。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 可是,太监的说辞有理有据,再加上昨日太监故意让自己落水的事情传了出去。 所以这些大臣虽然不相信他所言,却也不能将他怎么样。 “照你这么说,咱们的奏疏,圣上岂不是一封也没有见到?” 得到了太监准确的答复之后,众人便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其实,他们这个样子,并不是觉得惋惜,而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这不,叶望枫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呢! 等戏演得差不多了,见叶望枫并没有追究此事,户部尚书这才亲自走到叶望枫近前,给叶望枫陪了个不是。 “你看,奏疏咱们是写了,可是没能送到圣上手上去,这事不怪咱们吧!” 叶望枫脸上一脸的微笑,看不出丝毫的怒意来。 其实在他看见太监的第一眼就知道,望定帝肯定是见过奏疏了的。 不然,太监走出来的时候,怎么第一眼是朝他这边望过来的? 心里虽然清楚,但叶望枫并没有继续追究此事的意思。 “无妨,咱们不是有赌约在先嘛!” 提起赌约的事情,户部尚书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了。 他清楚的记得,叶望枫说的,是每天! 每天给望定帝写这么一封奏疏啊。 只是他毕竟是当朝的官员,说过的话自然会算数。 “既然如此,那我等再写一封便是。” 奏疏写起来并不是特别复杂,他们只需要东动动手就可以了。 得到了户部尚书的回答之后,叶望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是户部尚书还没有走出多远,忽然又回过头来了。 “万一,这些奏疏又掉进了水里,咱们应当如何是好?” 叶望枫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望定帝看见奏疏。 只要他承认看见了奏疏,望定帝就没有办法继续躲着叶望枫了。 刚才太监的一番话,叶望枫自然是听见了的。 因为奏疏堆叠得太高,遮挡了太监的视线。 这一次他可以掉进水里,下一次他大可以说是掉进了火里。 如此一来,叶望枫岂不是又要多等上几日了? 想到这里,叶望枫不然说道。 “你们不是可以联名上书吗,将所有的走时合在一起,不就轻松许多了?” 不等众人明白过来,叶望枫已经找了一封空白的奏折。 “你们只需要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叶望枫奋笔疾书,将自己要求见望定帝的话写了一遍之后,便将奏折交给了户部尚书。 这些官员都是人精,如何不明白叶望枫的意思。 只是联名上书,这件事可大可小。 他们心里也开始衡量起得失来。 为了让叶望枫见到望定帝,联名上疏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可是,叶望枫所说的办法,确实是一个良策。 如果联名的话,太监就不用拿那么多的奏折,也就不活再掉进河里去了。 这件事牵扯太大,户部尚书回去与众人交谈了一番之后,最后众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法。 可是还没等他们将奏疏弄好,却听见叶望枫高喝一声。 “公公这是要去哪里啊?” 众人听得声音,循着叶望枫的目光望过去,却见太监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之外。 看他的样子,是准备偷偷溜回去啊。 被叶望枫叫住,太监只能尴尬一笑。 “没……没去哪里,只是担心将伤寒传给了其他人,老奴这才站得远了一些。” 见几十上百上眼睛盯着自己,太监的后背都已经湿了。 他是真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中间来。 可是这些人,却偏偏不肯放他走。 上一次自己还能找理由说时候掉进了河里,这一次,难道真的要放一把火,将自己烧了吗? 简单的权衡了一番利弊,最后太监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了。 因为叶望枫的提醒,已经有人专门盯着他了。 等到众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名讳之后,将联名的奏疏交给太监的时候,太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回去以后,该怎么向圣上交代哟。 不过,他大致明白了奏疏的由来,或许听见这和消息之后,望定帝不会再让他背锅了吧。 很明显,叶望枫是铁了心要见圣上啊。 圣上这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的。 联名奏疏都出来了,圣上还怎么视而不见了? 第518章 只愿猜得一人心 太监自然不能擅作主张,将联名奏疏也给丢了。 昨天那么多奏疏,就没有一个是圣上喜欢看的。 今天只有一封,圣上也未必待见。 可是这些奏疏,毕竟是朝中大臣所书,无论里面写的什么,他都要呈给望定帝看的。 至于怎么处理,那是圣上的事情。 他只是需要按照圣上的吩咐去做,其他的可以一概不用理会。 只是想到这满朝的大臣,竟然没有一个真心关心圣上的,太监心里不免有些不快。 “也不知道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能让你们如此齐心?”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准备扬长而去。 这句话他本来是不准备说出口的,可是心里气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左右的人听见了。 “也没给什么好处,就是赢了他们一场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望枫已经走到了太监面前。 前一秒钟,太监看见叶望枫的时候,叶望枫还在里许之外呢,可说了一句话的功夫,叶望枫却已经跑到他面前来了。 哪怕他见多识广,又是一盒一个无足轻重的太监,但此时面对叶望枫,也不免有些发虚。 万一惹怒了叶望枫,他给自己来一下都不知道伤口在哪里。 可是他毕竟是圣上身边的人,他觉得叶望枫应该不会为难他。 “这些人也真是的,圣上龙体欠安,这些人都不去问候一下,反而为了你的事情,在这里为难我一个太监!” 此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尴尬的意思。 想来,他用这句话已经很熟练了。 叶望枫不动声色,却开始留意起这个太监来了。 不管是从正史野史上看见的,还是从各种电视剧上看见的桥段,叶望枫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个太监,自称自己是太监的。 甚至有些有名的太监,更是因为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是太监而招致杀身之祸。 然而眼前这个太监,不但对此事没有丝毫的忌讳,反而察言观色的利用这一点,来让自己显得弱小一些。 这种能屈能伸之人,日后必然不会平庸。 “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那我在加一句!” 言罢,叶望枫当着太监的面,在联名奏疏上面加了一句。 圣上身体可好些了? 等叶望枫写完,已经满脸笑容的太监,当拿起奏疏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又变得僵硬起来了。 这句话是后加的,所问的内容也透漏着一股子关心的味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太监越看这句话,就越觉得不舒服。 只是叶望枫不将这句话单独写,也不将这句话写在后面,而是将这句话加在了最上面。 圣上身体可好些了,叶望枫求见圣上! 整句话看起来,怎么感觉他叶望枫不怀好意,见不得圣上好啊! 但不管怎么说,这句话叶望枫最后还是加在了最上面。 只收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叶望枫心里,其实是有圣上的。 勉强将奏折手下,只能自己多费一些口舌,将这句话的原委说给圣上听了。 “还有一件事,想请公公帮忙。” 叶望枫一脸的微笑,看得那太监心里直发毛。 只是碍于面子,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阴阳怪气的扫了叶望枫一眼,或许是觉得从叶望枫身上也捞不到什么油水。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叶望枫倒也不恼怒,从怀中摸出二两碎银来。 “劳烦公公见到圣上的事后,帮我带一句话。” 叶望枫作势要将碎银往太监怀里送,那太监却一连向左退了两步,直将叶望枫伸出银子的手挡在了身前。 假意推脱了一番之后,便将银子收入了怀中。 “劳烦不劳烦的,倒也不用客气,只是圣上最近犯忌讳,有些人的事情他见不得也听不得,奴家见你一片赤诚之心,倒也是条汉子,这件事,我只能尽量帮你去说,至于圣上肯不肯听,奴家就不敢保证了。” 叶望枫被太监一连串的动作整得有些发懵,尤其世太监反手握住他的手,将银子遮住的手法,显得极为的娴熟。 也不知道这太监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招,叶望枫竟然有一种挣不脱对方的感觉。 而且,被一个太监这么握着手,他心里着实有些古怪起来! 当下将手缩了回来,笑道。 “以公公的身份,有些话圣上自然会听的。” 听得叶望枫答话,太监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了叶望枫一番。 “得,算你小子说话还有点水平,什么话,你赶紧说吧,耽误了各位大臣的事儿,老奴可吃罪不起。” 此时的太监,已然换了一副嘴脸。 那神色倨傲的模样,仿佛他才是真正的霸主一般。 叶望枫并没有计较此事,现在是他有求于对方,对方如此样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若是圣上见了奏折之后,仍旧不肯见我的话,就劳烦公公,差人告知裴大人一声。” 太监朝裴中君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之后,这才脸有狐疑的问道。 “若是圣上同意见你,那……” 叶望枫忽然大笑起来,觉得这样的问题,不应该出自太监之口才对。 “那就当我什么都你说,公公什么也不用做了!” 得了叶望枫的应允之后,太监也笑了起来。 “好,既然如此,那老奴就替你走一遭。” 言罢,便带着另外两名小太监,径直朝宫内而去。 他吃了昨天的亏想着带两个手下或许会帮上忙。 可是叶望枫等人,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很快,太监便将奏折呈给了望定帝。 那些大臣心里是什么想法,望定帝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他既然命太监谎骗那些大臣,那些人肯定会对他有意见。 今天的奏疏,怕是又要堆叠起来了。 而因为昨天的事情,望定帝早已命人将龙案清理了出来。 此时的他,正端坐在龙案前,手里拿着的,正是太监呈给他的奏疏。 看见这一封奏疏之后,望定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急于翻看,反而是看了太监一眼。 “那些大臣,就没有什么想法?” 奏折掉进水里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以那些大臣的作风,他们不是应该痛斥太监的疏忽才对吗? 然而现在,太监送进来的奏疏,却只有一封。 一封奏疏的内容,大概在千字左右。 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书写,奏疏的内容包括事件的起因,发展的事态,以及自己处理的办法。 一封完整的奏疏写下来,很多人都会觉得纸张不够用。 也正因为如此,大部分人对于事情的处理办法,都是在早朝的时候临时想出来的。 如今所有大臣的奏折都掉进了水里,可最后太监回来却只到回来了一封新的奏疏。 他隐隐觉得,这一封奏疏里面,很有可能涵盖了很多人的想法。 心里虽然好奇,却没有急于打开。 他想要先从太监哪里,探听到一些口风。 至少等下自己看起来,也不会像昨天那样手足无措吧! 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太监,见圣上一脸询问之色的望着自己,忙恭敬走上前来。 “那些人担心我再次掉进河里,所以就联名给圣上写了一封,所有的的话,都在里面了。” 太监微笑着靠近望定帝,伸手将奏折翻开。 当看见奏疏上的第一话之后,望定帝原本紧绷着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了。 看着那一句不轻不重问候的话语,望定帝心里忽然高兴起来了。 这些大臣,总算知道关心自己了。 可是,当他看见第二句话的时候,望定帝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有一股阴风袭来。 只要自己身体痊愈了,叶望枫便会来找他。 他不想见到叶望枫,就只能一病不起了。 老实说,望定帝今天是准备上朝的。 一个君王,因为身体不适,偶尔一天不上朝,是很正常的是事情。 可是连续几日不上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弄不好,这件事会被别人传成昏君的典型。 他虽然不追求什么清誉,却也不想落得一个昏君的头衔。 所以这个早朝,他还瘦要继续上的。 可是想到上朝就有可能见到叶望枫,他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将今天的早朝也取消了。 没有叶望枫,今天坐在这里的就不是他了。 什么昏君不昏君的,和这件事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看完奏折上的文字之后,他隐隐觉得,叶望枫这是逼他不要上朝啊。 一两日倒是无妨,他还能找个借口圆过去。 但时间长了,那些大臣难免不会诟病他。 所以看见后面这句话之后,望定帝极为愤怒的将奏折往桌上拍了过去。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太监早有所料,抢先将奏疏夺了过去。 “圣上您有所不知,这句话他们原本是不打算写的。” 太监指了指奏折的第一句话,那一句是问候望定帝的。 只是当太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发现望定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么说望定帝恐怕会更难接受。 本来不打算写,意思就是那些大臣,本来是不准备问候他一下的了? 一个君王,当到这个份上,也挺悲凉了。 可是话已经出口,想要再收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太监只是干笑了两声,艰难的说到。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是他们本来想写的,只是因为下面已经拟好了,所以就只能写在上面了!” 然而,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这句话确实是后来加上去的,而且叶望枫求见圣上后面,并不是没有地方可以书写这句话。 他如此说,倒有一种顺带问候的意思在里面。 你看啊,咱们都已经将奏疏拟好了,就不要随便更改了,要问候圣上,顺带就可以了。 是这个意思吧! 太监也不知道怎么了,接连两次的答话,都让他弄砸了。 抬起手来,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奴才该死,奴才……” 第二巴掌还没有打下去,望定帝已经将他的手拿住了。 那太监惊喜莫名,还以为圣上是在关心他。 想要凑上去,表示一番亲近,却发现望定帝抓着他的手臂,如同铁臂一样,令他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你不要再说话了。” 看着望定帝痛苦的表情,太监大概明白望定帝为什么阻止自己了。 他是在担心自己口无遮拦之下,又说出什么刺激他的话来。 一股绝望,顿时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原本好端端的一盘棋,怎么到了关键时候,竟然给自己下成这样了? 只是望定帝开口了,太监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定定的站在那里,心中却是懊恼不已。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没过多久,他忽然听见望定帝无奈的摇头笑了起来,边笑还边嘀咕着什么。 好奇之下,他仔细去听,却发现望定帝说的,大概是好你个叶望枫之类的话。 太监心里,不禁又冒出新的疑问来。 昨日奏疏上写的清清楚楚,叶望枫求见圣上。 圣上可是亲眼看过奏疏的,而且看过之后还大发雷霆。 可是怎么只是一天的功夫,望定帝便会如此叫唤叶望枫的名字? 那埋怨的语气之中,分明带着几分欣喜。 这样的神情,只有自己喜欢的人,偶尔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之后才会表现出来的样子啊。 怎么,他叶望枫又干什么事情了? 当初叶望枫修改奏疏的时候,太监可是亲眼所见。 他并没有看见叶望枫在奏疏上动什么手脚啊。 而且奏疏上的内容他也见过,上面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啊。 怎么奏疏到圣上他这里,却生出了另外的意思出来了? 太监正疑惑之际,却见望定帝将奏疏摔在了龙案之上。 “好,你既然这么想见我,那我就偏不让你见。” 自语了一番之后,望定帝这才对太监说到。 “阿贤啊,传朕的旨意,就说朕身体不适,药石无灵,想要去五台山祈福一番,这几日的早朝,便取消了。” 太监闻言,脸色却变得不好看了。 先前,叶望枫将奏疏交给他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听叶望枫交代过,圣上若是不想见他,就让他将那句话带给圣上。 如今圣上看了奏折之后,竟然直接要躲着对方了。 感叹叶望枫料事如神之时,太监已经走上前去。 第519章 直面惨淡的人生 “圣上,朝堂之事,本不是奴才所能管之事,只是有一句话,奴才不得不说。” 望定帝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负手而立之下问道。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了,何必如此婆婆妈妈的。” 太监看望定帝的神情,心里暗叹一声。 “圣上可是一国之君,切不可因为一人,而辜负了全天下的百姓!” 望定帝本来还沉浸在胜了叶望枫一筹的喜悦之中,此时听太监说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了。 他原本以为,太监只是会说一些关于朝堂之上的时事,却没有想到,太监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望定帝心里如何不知了? 不可因为叶望枫一人,而辜负了天下的百姓。 现在整个大汉都处在危机之中,他没有想办法解决问题,反而在这里和叶望枫勾心斗角。 听见这样的话,望定帝心里难免会有些不痛快。 “你的意思是,朕应该听他的?” 望定帝才是大汉的一国之君,只有别人听他安排,哪有他服从别人的道理? 如今叶望枫要见他,他就应该去见叶望枫? 那他这个帝王,岂不是当的很没有意思?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咄咄逼人的望定帝,太监心里清楚,今天如果不给望定帝一个说法,他这颗人头,怕是保不住了。 “这大汉的天下,本来就是圣上的,圣上想要干什么,没有人能拦得住圣上。” 此时的太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 “奴才觉得,圣上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望定帝皱起了眉头,并没有立刻发怒,而是好奇的看着太监,想要知道他准备说些什么。 “圣上自登基以来,少有不问朝堂之事的时候,正因为圣上的贤明,大汉才得以有了这么一些个一心为大汉着想的人。” 太监是宫里的老人了,黄龙大帝在位的时候,他听说了不少朝堂上不满的声音。 直到望定帝称帝,这一情况才得以好转。 其中具体的原因,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斗胆向望定帝进言。 只要是人,谁不想听好话呢? 可是能被别人称赞,只有自己做了让人称赞的事情才行。 不然一切的赞美,都不过是溜须拍马而已。 “如今圣上为了一己之欲,对此人避而不见,大楚的事情,早已闹得人尽皆知,此时若是传出去,知道事情原委的,或许会觉得圣上重情重义,但更多的人,恐怕会骂圣上……会骂圣上……” 太监斟酌了许久,昏君二字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望定帝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太监都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了,他如何不知人言可畏四字。 只是,要让他亲手将叶望枫送到大楚去,他确实觉得有些为难。 没有叶望枫,就没有他望定帝,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给自己起这么一个名号的原因。 在江湖上行走了一段时间,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身上早已沾染了江湖上重情重义的气息。 “刚才他对奴才说了,若是圣上仍旧不肯见他,那他就不见圣上,自己孤身前往大楚了。” 说完这句话,太监已经拜服于地。 “他敢!” 正如太监所料一样,望定帝听完这句话,直接暴喝道。 大汉是他的,所有大汉的子民都是他的。 他不让叶望枫去大楚,叶望枫就不能去大楚。 可是喝完这一句,他发现太监所说的事情,叶望枫是极有可能做出来的。 当初,他为了救自己,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现在,他想要救大汉的子民,未必不会牺牲自己。 “他人现在在哪里,带朕去见他!” 此言一出,旁边的太监简直惊呆了。 前一秒钟,望定帝还在因为他所说的话而大发雷霆。 可是下一秒,望定帝竟然主动要去见叶望枫。 这种事情,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这里可是皇宫,有人要见望定帝,肯定是自己来宫里,哪里敢惊动圣上的圣驾了? 可是他听得清清楚楚,圣上自己说要去见叶望枫啊。 而且,看望定帝焦急的神色,他彻底明白叶望枫为什么要让自己带这么一句话了。 身为一个帝王,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吗? 既然叶望枫自己想要去寻死,望定帝干嘛要拦着他了? 可是啊,如今看望定帝的反应就知道,他舍不得让叶望枫去送死。 这个帝王,似乎和其他的帝王不一样。 哪怕牺牲掉自己的利益与地位,也不会让自己的人受辱。 这个帝王,似乎多了那么一点人情味儿。 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太监只觉自己手腕一实,抬起头来,只见望定帝拉着他便急匆匆的往宫门外走。 “圣上,不可!” 太监站在原地,并没有跟着望定帝一起往外走。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望定帝与叶望枫之间的关系,而且只是看望定帝刚才的反应,他心里已经极为清楚。 对于望定帝来说,这世上如果还有让望定帝真正关心的人或事的话,那叶望枫必然位居首位。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让望定帝这么胡来。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奴才知道圣上心里着急,可也不会坏了大汉的规矩。” 见望定帝停来下来,太监继续说道。 “圣上私下里和那姓叶的怎么样奴才都不会多说一句话,可是圣上的身份,不仅仅是那姓叶的朋友。” 太监的话,已经很明白了。 一国之君,当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存在。 停顿了片刻,望定帝最终还是站在了原地。 “传!” 事大事小,望定帝还是分得清楚的。 且不说其他的,现在候在宫门外等候上朝的那些人恐怕还没有散尽。 望定帝就这么跑出去,必然会引起众臣的不满。 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叶望枫说要见你,你病就好了,咱们想要见你,却那么难? 只是这一点,望定帝的威信必然不如从前。 更何况,叶望枫不过是一介平民,有什么资格让一国之君亲自相迎? 此事若是传出去,其他人怎么看待他望定帝,又怎么看待大汉的脸面? 一想到这些事情,望定帝便觉得身上有一副枷锁将他牢牢锁住。 在他心里,叶望枫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太监听了望定帝的话,顿时放下心来。 “应!” 言罢,转身便朝大殿外而去。 只是他还没有走出大殿,望定帝又将他叫住了。 “等等,我亲自去见他!” 说话的同时,望定帝已经追了出来。 见到望定帝如此,太监原本放下去的心,忽然又提了起来。 “圣上,使不得啊!您可是大汉的一国之君,哪有亲自去迎接一个贫平民的道理。” 一旁的宫女侍从闻言,纷纷跪倒在地。 “圣上三思!” 主辱臣死的道理,他们自然是清楚的。 虽然他们并不是大汉的臣子,但他们却是望定帝的随从。 在他们看来,望定帝如果去见叶望枫,就是自取其辱。 那他们这些随从,又如何自处? “都起来!” 看着一众人跪了下去,望定帝冷言说道。 那生硬的声音里面,分明夹杂着一丝怒意。 “不就是去见个朋友吗,你们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说话的同时,望定帝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谁今天要是敢拦朕,就拖出去斩了!” 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望定帝语气冰冷的如同一个机器一样。 原本迟疑着要不要起来的众人,在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之后直接傻眼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望定帝待人一直都是比较温和的。 从望定帝登基以来,他们很少被呼喝了。 只是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一个帝王的品质。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听见望定帝要出去的时候,会集体下跪劝阻。 既然望定帝平日里不责骂他们,多少还是念了一点情分的。 只要有这一层情分在,望定帝应该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吧。 可是,让众人觉得诧异的是,望定帝并没有如他们预期的一样,被他们逼迫得无法前行。 这大汉的帝王,终究还是他望定帝。 他们,不过是望定帝的随从而已。 望定帝想要做的事情,他们拦不住。 看着望定帝离去的背影,这些人原本已经开始萌生出来的各种想法,这一刻全都缩了回去。 望定帝也是有脾气的人,只是他不轻易表露出来而已。 触碰到了他的底线的人,最后的下场只有一个。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越发觉得,叶望枫的来头不简单了。 能够让一个一向温文尔雅的帝王,忽然露出獠牙之人,对于望定帝来说,这个人绝对是他极为重视之人。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那些宫女侍从,自然不能让望定帝一个人去宫门。 当下,这些人收敛了心神,小心翼翼的跟在望定帝身后。 及至快要到宫门的时候,早有人开始传话。 “圣上驾到!” 起初那些百官听闻望定帝大病未愈取消早朝的时候,便有人开始离去,此时留在宫门之外的大臣并不多。 而这些人留下来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叶望枫。 因为他们发现,叶望枫看见太监进去之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宫门前的台阶上。 看他的样子,他是不打算走了。 而昨天的情形,他们可是亲眼瞧见了的。 叶望枫说早朝可能取消,最后早朝真的取消了。 今天叶望枫留下来,难不成早朝还会再开不成? 正是因为心里的好奇,趋势他们留了下来。 只是他们和叶望枫的关系毕竟一般,而裴中君那张得罪人的嘴,他们更不愿意和裴中君说话。 所以哪怕想要知道叶望枫的目的,他们也不敢上前询问。 反正,叶望枫走,他们就走,叶望枫不走,他们就悄悄热闹呗。 然而此时宫门内忽然传出一声圣上驾到的旨意来,在场所有人都是蒙的。 嗯? 圣上不是龙体欠安,不能上朝吗? 怎么现在就亲自出来,是为了叶望枫吗? 先前叶望枫对着公公所说的那句话,他们可是都听见了的。 当时还有人取笑叶望枫来着,觉得叶望枫太自以为是了。 圣上连早朝都不开了,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见他吗? 可是现在,望定帝不仅要见叶望枫,而且还是自己亲临。 这就让这些人心里有些不好想了。 究竟是朝堂重要,还是他叶望枫重要啊? 满腹的疑问,都只能装在心里。 因为圣上亲临的原因,这些留下来的人,已经整齐的列在了宫门两侧。 夹道之下,正好将坐在台阶下的叶望枫夹在了中间。 或许这些百官都不知道,他们无意之间,为望定帝和叶望枫的会面,留出了一个由他们组成的通道出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众人便看见一袭黄袍加身的望定帝,从宫门内走了出来。 对,就是走出来的。 皇宫之大,这些百官可是领教过的。 一般贵妃等人出行,不是用的马车,就是用的轿子。 身为大汉的帝王,望定帝竟然自己走了出来。 众人内心惊疑的同时,望定帝已经看见了坐在台阶上,正回头望着他的那个少年。 不知道怎么的,一股氤氲顿时在望定帝眼眶里云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叶望枫之后,会有这种感觉。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冲上去,与叶望枫拥抱一番。 所有的压力的责任,在他见到叶望枫的这一刻,忽然得到了释放。 “你小子还没死呢?” 此时的望定帝,表现得如同一个孩子一样。 略带亲和的话语之中,却带着无比的激动。 先前他只是听说叶望枫还过着,心里并不是特别确定此事。 而现在他亲眼看见叶望枫,所有的懊悔以及感激,全都一股脑的涌现出来了。 什么帝王,什么君臣,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特么的滚蛋。 他是我的恩人,救命恩人懂吗? 没有他,就没有我现在。 望定帝热情的迎了上去,却被那些留下来的大臣挡住了去路。 “圣上‘!” “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 “轻浮不得,轻浮不得啊!” 面对一众人的阻拦,黄定只是冷声说到。 “你们如果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今天的事朕就不追究了,但若是谁再拦着我,明日朝堂之上,必然没有他的位子了!” 第520章 守望相助病相扶 听闻此言,众人均是一愣,原本围着望定帝的众人,都向后退了出去。 君无戏言,他们不觉得望定帝是在和他们开玩笑。 而且,现在并不是在朝堂之上,很多人都已经离开了。 如果他们不是为了瞧热闹,恐怕也看不见这一幕。 这些人都是人精,自然会优先想到自己。 他们能否在朝堂任职,还不是望定帝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看叶望枫也不是什么为非作歹之人,既然望定帝想要见他,他们干嘛要拦着了? 吃亏不讨好的事情,他们不会去做。 换了是一个危险的人,他们之中或许会有几个忠义之士站出来。 但眼下嘛,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所以望定帝的这句话很管用,至少这些人都退到了一旁。 被众人拉扯着,望定帝的衣衫已经有些不整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兴奋的如同一个孩子一样,直接朝叶望枫奔了过去。 到得此时,叶望枫也已经站起身来。 他想过太监帮他传话之后,望定帝会召见他,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以这种方式和他见面。 “看样子,你的权利倒是不小嘛!” 叶望枫轻笑了一声,脸上同样的欣喜。 “不过,你当着他们的面见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按照望定帝传出来的话,他现在还在重病之中呢,就这么跑出来,被大臣看见了,难免会诟病他。 但叶望枫高兴的是,望定帝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懦弱。 一个帝王,就应该有帝王的样子。 叶望枫不知道望定帝平日里是什么样子的,但此时的望定帝,却着实有那么几分帝王的霸气在。 “管他呢,连你来了都不亲迎,我这个帝王当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叶望枫心下感动,却还是摇头道。 “为了我,值得吗?”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告诉望定帝破解大楚的方法。 而这件事情实施起来,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为了给望定帝争取时间,他还要去大楚一趟。 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就两说了。 望定帝为了他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得罪满朝的大臣,确实有些不值得。 “那我问你,当初你拉我的时候,值吗?” 一股暖流,瞬间充斥了叶望枫的眼眶。 当初他只是不想让望定帝那么死了,几乎没有怎么考虑,就做出了当时的决定。 如果再重新来一次的话,叶望枫未必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现在被望定帝问及此事,叶望枫觉得,下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至少他知道了,当天自己那个愚蠢的决定,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伸手将望定帝身上的黄袍整了整,叶望枫微笑起来。 “有你这句话,我此行也就无憾了。” 叶望枫所说的,自然是他的穿越之旅。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直到现在,黄定是唯一一个他出手救过,而且对方感激他的人。 以往无论他做的事情是好是坏,其他人所表现出来的,似乎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这也是为什么叶望枫与这个世界,一直都有着一层隔阂的原因。 然而现在,这一层隔阂已经消失了。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这个朋友可以为了他,不顾自己的身份地位。 这个朋友可以为了他,得罪满朝的文武大臣。 这个朋友甚至可以为了他,不去计较两人的省份地位。 有这么一个朋友,不虚此行! “那你昨天见到奏疏,为什么不肯见我?” 叶望枫微微一笑,语气中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因为他心里清楚,黄定不肯见他,也是因为不想他去冒险。 “你又不是不清楚,干嘛非要问出来。” 黄定显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有仔仔细细打量了叶望枫一遍。 确认对方身体无恙之后,他脸上这才露出舒心的笑容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望枫并不想和望定帝表现得过于亲近,毕竟旁边还有一众的大臣看着呢。 叶望枫心里清楚,望定帝这么做,就是不想自己和他有什么君臣之间的礼节。 可是望定帝毕竟是大汉的君王,他何尝又不是在为黄定考虑了? 只是见黄定一脸的神秘,不知道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当下点了点头,任由黄定拉着自己,直朝宫内而去。 在经过那些大臣身边的时候,叶望枫扫了众人一眼。 只见这些人屏息而立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仿佛对眼前的事情视而不见一般。 如此一来,叶望枫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至少,从这些大臣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以看出来,今天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对其他人说起。 及至进了皇宫,望定帝也不去理会身后那些侍从是否跟得上,拉着叶望枫,直朝凌霄楼的方向而去。 等到了地方,令叶望枫惊讶的是,原本是整个皇城最高的建筑,如今却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残破的断木,如同小山一样堆积在那里。 叶望枫有些不解,便问道。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再体验一把?” 当初的惊险,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从三十五层高的楼上掉下来,一个真敢掉,另一个真敢拉。 只是那巨大的冲击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你想死,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两人曾经一同经历过生死,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顾忌。 “最后,方前辈逃出来没有?” 叶望枫记得,他将黄定救起来的时候,方虎好像并没有从楼内逃出来。 至于之后那万箭齐发的场面,叶望枫更没有机会看见了。 听叶望枫问及此事,黄定缓缓摇了摇头。 “为了以防万一,最后是我下的令。” 黄定走上前去,随手从里面翻出了一只箭矢出来。 当初黄定准备重建凌霄楼,却被众人驳回了,最后望定帝只是派人将这一片废墟简单的清理了一遍。 那数之不尽的箭矢,都是需要银子打造的。 也正因为是粗略的清理了一遍,所以这里面还残留着许多箭矢。 结果箭矢,叶望枫大致明白了结果。 “那……” 不等叶望枫问出来,黄定已经打断了叶望枫的话。 “两人都死了,同归于尽。” 叶望枫心里咯噔了一下,为方虎感觉可惜。 当初在虞山的时候,方虎的那一杆龙魂凤魄枪当真是虎虎生风。 曾经方虎与胡玉衡对打的场面,叶望枫还记忆犹新。 可是现在,方虎却不在了。 “嗨,总提那些陈年往事干什么,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就不能聊点开心的事情吗?” 望定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转而指向那一片废墟。 “听说你木工造诣极为深厚,不知道这楼阁你可否能建起来?” 叶望枫微微蹙眉,看向望定帝。 望定帝口中所说的木工,应该是指叶望枫曾经造出来的躺椅之类的东西吧。 只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吧? 哪怕如此,叶望枫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想扫了望定帝的兴,但他已经知道了望定帝的目的。 “这一座楼阁不仅是先父的心血,更是你我同生共死的见证,我早就想将其重建起来,只是一直被那些大臣拦着。” 望定帝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些许的兴奋。 “但现在你来了,我就有底气和他们说这件事了,只要你来当这个监工,必然能重现凌霄楼当日的风采。” 果然! 叶望枫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难过起来。 看来,这些日子压在望定帝身上的担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如果只是重建的话,未免有些可惜了,楼阁虽然垮掉了,但这里的断木大部分都能用。” 叶望枫扫视了一眼废墟,脑子里面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不如将这些断木重新利用来,咱们建一座机关楼。” 听见机关二字,望定帝脸上露出更加兴奋的神色来。 “看不出来,你连机关术都知道啊。” 当下望定帝拉着叶望枫,开始询问如何建造机关楼。 叶望枫也没有拒绝,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原理详细的讲解给望定帝停。 听到兴奋之处,望定帝甚至从废墟之中拿出一些细小的断木比划起来。 叶望枫则在一旁,耐心的纠正望定帝的错误。 秋日的午后,皇宫之中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一行仆从围城了一个圈,圈内两个少年,正坐在一堆废墟之前。 两人不断地交谈着,脸上都荡漾这幸福的笑容。 这一个午后,好像原本就应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样。 等望定帝彻底将叶望枫所说的弄明白之后,叶望枫大致知道叶望枫口中所说的机关楼是什么样子了。 “有如此厉害之物,哪怕大楚打进皇宫来,朕也不怕他们了。” 自从黄定见到叶望枫之后,也不知道是他故意为之,还是因为兴奋而忘记了。 他在叶望枫面前,一直都是以我自称。 朕这个称呼,还是他第一次在叶望枫面前说出来。 “其实,大楚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叶望枫微笑着站起身来,仿佛他所说的是事实一样。 可是这样的话听在别人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现在的大楚,几乎所向披靡,哪怕是叶云泰这样能征惯战的老手,最后还不是折在了大楚手中。 如今大汉的人,但凡是听见大楚的名号,都会生出畏惧的情绪出来。 而如今叶望枫竟然口出狂言,说什么大楚不足为惧的话。 哪怕是站在周围的侍从,脸上都露出不屑的神情来。 望定帝脸上的担忧之色一扫而过,随后笑道。 “你还没答应朕呢,这机关楼朕就让你重建了啊!” 叶望枫向前走出两步,与黄定拉开了距离。 “时候不早了,我该上路了。” 叶望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脸严肃的对望定帝说道。 直到这一刻,望定帝才明白过来,刚才叶望枫跟他将的那些,不过是陪着他一起做了一场梦罢了。 一场,应该属于他这个年纪,寻常人经常会做,他却从没有做过的梦。 往后,整个大汉,还是要由他一人肩负起来。 “难道,你就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望定帝原本兴奋的眼神,明显变得暗淡下来了。 “哪怕,哪怕咱们辛苦一点,哪怕,哪怕咱们亲自上阵杀敌?” 其实他见到叶望枫之所以会如此高兴,是因为他觉得叶望枫就是他的依靠。 黄龙大帝已死,太后又仙去,整个皇宫之中,除了勾心斗角的角逐以外,就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有时候,他心里有些话想要多人说,可转过头来,看见的全是那些低眉顺眼的人。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最后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哪怕这件事时候错的,也会有一群人陪着他错下去。 有时候,他真的想找一个人,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哪怕整个午后,叶望枫一直在纠正他的错误,他都觉得无比的快乐。 因为终于有一个人,能够指出他的错误了。 可是,偏偏这个人现在就要离开了。 他想要将叶望枫留下来,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叶望枫救过他的命。 因为他知道,叶望枫心中,有一个天地。 这个天地,能指引着他,向着最正确的道路走下去。 从此以后,他将不用担心自己回犯错误。 所以哪怕要与大楚正面交锋,他也全然不惧。 哪怕,整个大汉亡了,他也在所不惜。 直到登上帝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当他拥有的整个天下的时候,他却失去了最简单的快乐。 “你心里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咱们没有时间了!” 叶望枫没有因为对方的失落,而露出任何同情的意思。 身处高位,就要能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孤独。 望定帝不是小孩子了,他是大汉真正的帝王。 是帝王,就应该去做帝王应该去做的事情。 沉默! 许久的沉默之后,望定帝终于抬起头来。 深吸了一口气之下,望定帝最后还是做出了他应该做的选择。 “我派人送你过去,至少,在见到大楚的皇帝之前,没有人会为难你!” 这或许,是望定帝能够给予叶望枫最大的帮助了。 而他心里清楚,叶望枫一旦离去,哪怕他还能活着回来,大汉,已经没有叶望枫这个人了。 第521章 前路漫漫杳无期 叶望枫点了点头,随后便说道。 “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望定帝看着叶望枫,眼神中明显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留下叶望枫已经不可能,但就这么放任他离开,他又有些不舍。 叶望枫的请求,大概是让自己照顾那些曾经亲近过他的人吧。 点了点头,觉得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禁武令,可以撤销了。” 这一项禁令,是黄龙大帝在位时实施的,正是因为这一条禁令,很多大汉的习武之人,这才会远走他乡,去投奔大楚。 叶望枫先前所说的能够破解大楚不败之地的办法,就是撤销禁令。 一旦禁令撤销,那些被卓成阳压迫的武林人士必然会生出其他心思。 大楚的军队,将不再是由习武之人组成等我部队了。 哪怕没有了骁骑军,大汉同样可以战胜大楚。 只是,这件事想要实施袭来,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只是消息传出去,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被大楚的习武之人知道。 而且,这一项禁令,是黄龙大帝下旨颁发的,只是望定帝这里,就不是那么容易答应下来的事。 “好!” 叶望枫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对方就同意下来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你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 看着望定帝,叶望枫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这些事情,本就不是他做出来的,可是现在,所有事情的后果,却需要他来弥补。 以至于望定帝如此顺从的答应下来,叶望枫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只是一介草莽而已,还轮不到他来发号施令。 “这件事其实我早就想做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望定帝的目光变得平静下来,直至变得生不见底。 既然无法依靠别人,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原本的稚气,满满从望定帝身上消散,先前呼喝众人的那股子霸气,慢慢开始回归。 从今天开始,大汉再没有黄定这个人。 大汉,只有望定帝! 叶望枫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只是看见望定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叶望枫又觉得有些不放心。 “或许你会觉得,这些事情和你根本没有关系。” 叶望枫恭敬行了一礼,如苍松一般站在原地。 “曾经我也这么想过,不过事实证明,这种想法可以说是大错特错。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你自己而做!” 原本带着几分戾气的望定帝,在听见叶望枫这番话之后,愣了一下。 略带狐疑的看着叶望枫,只听叶望枫继续说道。 “你的一言一行,很多人都看着,只要你身子站得够正,会有无数人往你身上靠,反之,别人都会离你而去。” 望定帝缓缓抬起头来,却见叶望枫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无权干涉,但如果你既然想站在高处俯视世间的风景,那你必须要像一个男人一样站着。” 望定帝心头剧震,他似乎明白了叶望枫所指。 重重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大殿方向而去。 “传众臣觐见!” 看着望定帝离去的背影,叶望枫终于放下心来。 或许他的这番话对黄定来说有些残忍了,但只有如此,他才能快速的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 后续的事情,叶望枫并没有好奇去打听。 大汉的天下,是望定帝的,和他并没有关系,他所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至于望定帝如此处理这些事情,就看他自己了。 很快,便有人来将叶望枫带走了。 并没有去牢房,而是直接带出了宫门。 临行之前传话的人说,让叶望枫在裴府等候,明日自然会有人去接他。 叶望枫知道,黄定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且,对方没有说要送自己一程,很显然是不想动摇了自己的决心。 点头答应之下,便直接朝裴府而去。 也不知道裴中君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还是他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 当叶望枫到了裴府的时候,裴中君正在收拾东西。 管家则跟在他身后,一直在劝阻他。 “老裴,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辞官归故里吗?” 裴中君手上的动作不停,仍旧在擦拭摆在面前的刀剑。 “你心里清楚,又何必多问,除了我,圣上能对别人放心吗?” 叶望枫刚想说话,却听见门外有人高喝。 “圣旨到!” 裴中君努力努嘴,一脸的得意之色,放下手中的刀剑,便往前厅而去。 叶望枫不想那么麻烦,便没有跟出去。 约摸小半个时辰之后,裴中君一脸欣喜的拿着一卷圣旨,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你瞧瞧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叶望枫从他手里接过圣旨,快速的扫了一遍。 大致的内容,是让裴中君一路保护叶望枫到大楚。 叶望枫一脸好奇的看着裴中君,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圣上会派你去?” 裴中君四仰八叉的靠在了一张椅子上,一脸神秘的说道。 “你猜?” 叶望枫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来,裴中君居然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此行之凶险,难道你一点不知?” 裴中君打了个哈哈,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 “老子烂命一条,和你比起来,多活了好几年了,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裴中君的这两句话,叶望枫明白了,裴中君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将自己送到大楚去。 而且,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折返回来。 看了裴中君一眼,叶望枫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裴啊,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裴中君原本在擦拭手中的长剑,听叶望枫这么说,他忽然嘶了一下。 朝裴中君望过去,只见他含着手指头,一脸的惊恐之色。 想是叶望枫刚才的话吓了他一跳,不下心之下割破了手指。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一个大老爷们,我喜欢你什么了?” 裴中君吮吸了两下,将手指拿出来看了一眼,肩不再流血,便将手指收了回去。 “你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上我了,怎么会如此黏着我!” 叶望枫的话,说的有些露骨了,哪怕是站在一旁的其他人,身子也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实在是叶望枫的这番话,哪怕是对一个女子,他们也说不出口啊。 可是现在,叶望枫竟然对着裴中君这么一盒大老爷们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那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啊。 一众人见叶望枫并没有收敛等我意思,当下便有人考试告罪离开。 在继续待在大殿,他们鸡皮疙瘩都得掉一地。 叶望枫倒是无所谓的看了众人一眼,嘴角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只是如此一来,裴中君就显得更加尴尬了。 刚才因为众人在,他还能勉强招架住叶望枫的攻势,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大殿,万一叶望枫要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他还真未必招架得住。 “那个,小叶啊,实不相瞒,我确实喜欢你!” 此言一出,叶望枫连连向后退了两步。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世间,他还没见过如此奔放之人。 而这样的话,在他原本的世界随处可见。 也正因为如此,叶望枫才能如此随意的说出这番话来。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裴中君居然接了。 这特么的,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只是……” 不等裴中君继续说下去,叶望枫忙伸手打断了裴中君。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承受不起!” 叶望枫连孩子都有了,这特么的还能和裴中君搞基不成? 岂知叶望枫的反应,令裴中君有些懵。 “不是小叶,你听我说……” 叶望枫哪里好敢给裴中君开口说话的机会,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保不齐自己都被掰弯了。 “好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可是,咱们是不可能的。” 裴中君见叶望枫不听自己解释,也有些着急。 他虽然孤身一人,但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这男男之间的事情,他更不可能染指。 “我说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容易找到了机会,裴中君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看着同样有些发懵的叶望枫,裴中君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其实在临渊城的事后,我就很看好你小子了。” 裴中君站起身来,拍了拍叶望枫的肩头。 “虽然当时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感觉十分不痛快,但不得不说,你小子脑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裴中君深吸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引起叶望枫的误会,很快便将手拿开了。 “其实当初先帝派我过去的时候,我也是极为不情愿的。” 见叶望枫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裴中君走到大殿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如果你真有什么企图的话,当初在赶走了胡人之后,他自己就可以坐上临渊城的城主。” 似乎是回想起了当初的情形,裴中君一脸定然回忆之色。 “而当时的大汉,诸王都蠢蠢欲动,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看见大好的河山支离破碎,等到先帝和那些王爷争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你再出手,整个大汉的天下,未必不会是你的。” 裴中君回过头来,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炙热。 “可是最后,你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推举了与先帝有血缘关系的静武侯公子作为城主。” 长出了一口气,裴中君眼里只有佩服之意了。 “能够抵挡得住诱惑的人,并不是没有,但心中有分寸的人,世间却是少有。” 顿了顿,裴中君的眼里,就只剩下佩服了。 “只是这一点,你已经足够让天底下的人喜欢你了。” 叶望枫听完,大致明白裴中君的意思了。 裴中君这番话,机会是对叶望枫先前所做的事情,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不过,你丫是不是弄错了。 这是爱戴,不是喜欢吧。 叶望枫有些无语,却又觉得尴尬。 刚才他的反应,却是有些激烈了一些。 偷偷看了裴中君圆,见多放并没有挪揄他等我意思,叶望枫这才松了口气。 “是你太抬举我了,我可没你这么高的格局。” 面对裴中君的吹捧,叶望枫表现的很淡定。 一个在高度文明生活过的人,是不可能在这里产生什么野心的。 即使当了皇帝,叶望枫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这里的帝王,所过的日子连他以前世界的平民百姓都不如,叶望枫干嘛要自讨苦吃的去当那个劳心劳力的帝王了? 正如裴中君所说,如果叶望枫想,现在的天下,恐怕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真的吗?” 面对叶望枫的推辞,裴中君脸有深意的笑了起来。 “如果你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这一次也不会亲自去大楚了吧!” 裴中君此言一出,叶望枫不禁有些好奇的打量起他来了。 叶望枫想要去大楚的事情,并没有瞒着裴中君,所以其中的很多事情,裴中君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只是从那些只言片语之中,他怎么看出来自己另有打算的?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顿了顿,叶望枫提醒道。 “而有些事,也不是你能参与进来的。” 听叶望枫这么说,裴中君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了。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呢,你这算是不打自招了?” 见叶望枫准备开口,裴中君抢先说道。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跟着你去冒险,这番好意我心领了。” 裴中君朝叶望枫行了一礼,态度显得极为诚恳。 “这也是我什么我会说,我喜欢你的原因。” 见叶望枫变了脸色,裴中君虚按了一下手掌,示意叶望枫听他把话说完。 “按照辈分来算,我和你父亲叶云泰也算是一辈人,有时候看见你不遗余力的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我心里总会觉得过意不去。” 抬起头来,不让叶望枫看见他已经微红的眼眶。 “你父亲为了整个大汉,付出了一辈子不说,最后好战死在了沙场,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有落到不说,反而还惹了一身的骚,我不想你也变成他那样,懂吗?” 及至说到最后的时候,裴中君已经转过身去了。 与其说他喜欢叶望枫,倒不如说他是在可怜叶望枫。 整个大汉朝廷之中的那些暗流,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 第522章 一路相随两相依 叶望枫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裴中君所说的这番话,他何尝没有想过,他也想停下来,不再过问这里的事情。 可是,只是躺了一年的时间,整个大汉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也想过避而不见,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当白盏去找他的时候,他发现他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不管别人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之后,觉得他是圣母心也好,还是觉得他不够果断也罢,他就是不能坐视不理。 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和那些最底层的人接触过,感受过那些最底层人内心最朴素的本质,导致他难以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相亲相爱的人,生活在苦难之中。 既然拥有救世的能力,就应该担起这一份责任。 不为荣耀,不为名震天下,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眼,放在叶望枫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或许会被人嗤之以鼻。 叶望枫都能想见那些嘲笑自己的人时,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但叶望枫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因为他有自己在乎的事情。 他在乎的,是那些有血有肉的人,不应该就这样被无情的杀戮,他在乎的,是那些欢声笑语,不应该被战火所淹没。 在乎自己在乎的人或事,其他的,由别人去说吧。 “九死一生的事情你也做,你是不是傻?” 裴中君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叶望枫还能怎么劝? 他连自己都不劝了,还怎么去劝别人。 “你在说你自己吧,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你是十死无生。” 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相视傻笑起来。 他们都很清楚,此行有去无回。 但他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坚持。 只是这一份坚持,就足以感动对方。 当下,叶望枫便不再有所隐瞒,将自己所计划的事情,原原本本跟裴中君说了一遍。 裴中君自然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命所有人退下之后,便与叶望枫商量起对策来。 整个下午,两人都待在大殿之中,这样的情形,自然是引起了下人们的注意。 主要是先前两人的对答,众人都听在耳朵里了。 “诶,你们说,他们两个大老爷们的待在大殿里面在干什么?” 男人之间聊天,永远都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像这样一聊一下午的并不是没有。 可是裴中君与叶望枫两人,都不属于那种很能聊的那一种。 这就有些奇怪了。 “还能干啥,难道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没有听见?” 答话之人一脸的神秘,弄得问话的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先前裴中君二人的对话,即使他没有听见,此时早已经传遍了整个裴府。 “我喜欢你!” 想到两个男人赤身站在一起的场景,问话之人就不淡定了。 “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们,大人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问话之人说完,便准备往大殿冲过去。 “喂,你干什么呢,大人光棍这么多年,好容易找到一个,难道你就忍心啊!” 答话之人一把将问话之人拉住,神情中满是不解。 别人你情我愿,你有什么好阻止的? “可是此事若是传出去,大人的官职怕是保不住了。” 身为朝廷的官员,自然要以身作则,做出如此勾当来,自然是要被革去职务的。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府上的人不说,谁会知道这件事了?” 答话之人一脸的正气,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 仿佛叶望枫二人在大殿之中,并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 “可是……” 问话之人还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应该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主要是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实在太美,每当他想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会觉得不舒服。 “哎呀,可是什么啊,扫了大人的兴致,你还想不想在府上待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一样,直接架在了问话之人的脖子上。 是啊,正是因为他将自己当成了王府的人,所以才会如此看中裴中君的名声。 此时被人如此逼问,他却有些不敢做声了。 万一自己进去之后,惹恼了大人,被赶出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犹豫了片刻之后,问话之人最后还是沉默下来了。 首先他要保证自己能够待下去,才会去想其他的事情。 如果裴中君知道两人的对话,非将两人赶出去不可。 自己劳心劳力的在里面商量对付大楚的计策两人却在背后嚼他的舌根,换了谁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干啊。 然而,这些话裴中君终究是听不见的,虽然整个裴府上下,现在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但裴中君却不知情。 等到两人神清气爽的从大殿之中出来的时候,裴中君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以往他谈论要事,大部分的人早就休息去了,府里只会留一两个人,听候裴中君的差遣。 但奇怪的是,今天他走出大殿的时候,裴府上上下下的人,几乎都站在大殿之外。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一直等在外面,还是刚来不久。 但看着这么多的人,眼神中带着几分畏惧的看着自己时,裴中君有些激动了。 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并不知道,但他清楚,明天他就要启程上路了。 在结合这些人眼神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这些人可不是来给他送行的吗? 往日里,他对这些下人也算不上特别好,偶尔也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大发雷霆。 可是现在,整个裴府的下人几乎都在这里了。 一个大人能做到他这样,也算是不易了。 “多谢各位厚爱,裴某在这里多谢诸位了。” 裴中君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言语中不乏伤感之意。 “裴某知道,各位有很多人来这里,不过是为了讨一碗饭吃,但长久相处下来,各位恐怕早就对这里产生了感情……” 裴中君一脸的激动之色,却看得众人一脸懵逼。 他们只是听说大人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大殿里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好奇之下,这才赶过来的。 可是现在,裴中君居然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这不禁让有些人想起来,裴中君明天好像就要离开裴府了。 他这番感慨,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只是裴中君说着说着,他们就觉得有些不妙了。 什么叫产生了感情? 再结合之前的事情,尤其是裴中君一脸享受的从大殿中走出来的情形,更是让这些人觉得裴中君意有所指。 难不成一个叶望枫还不够他玩的,他这是打算向自己下手了? 所以裴中君越是说得煽情,他们内心越是恐惧,以至于原本只是一脸好奇的众人,此时脸上都带着几分惧意。 但毕竟是在裴中君面前,这些人还不敢表现得太过放肆,所以整个表情下来,就有点像是痛不欲生的样子了。 如此一来,裴中君自然是觉得这些人舍不得他,所以才会表现出这样的情绪出来。 滔滔不绝之下,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了。 “老刘啊,当初你打碎了我那一对御赐花瓶的时候,我不是真的生你的气,只是想要让你知道,做事的时候,需得谨慎一些。” “小武啊,平日里我命你跑东跑西的,是为了让你锻炼腿法,没有一技之长傍身,是很容易吃亏的。” 林林总总,眼前这三十几号人,裴中君将自己记得的事情几乎都说了一遍。 这些话说出来,原本是掏心掏肺的话,可是在众人心里,却觉得这是裴中君给自己下套呢。 钻进去,自己很有可能就变成下一个叶望枫了。 只是裴中君似乎意犹未尽,他们也只能目光闪躲的站在那里。 及至裴中君这一番话说完,众人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还好还好,大人至少没有指名道姓的叫自己。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叶望枫只是笑而不语。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眼神之中的厌恶之意。 亏得裴中君还在那里自作多情,觉得这些人是来给他送行呢。 及至裴中君说完,已经是太阳西斜之时了。 叶望枫觉得无趣,便让裴中君一个人在那里自吹自擂。 这一场闹剧到了最后,据说所有人走路的时候,都离裴中君三丈远了。 幸而明天裴中君就要离开了,不然用不了多久,整个裴府上下,怕是一个人都不会留下来了。 叶望枫出了裴府,顺着那一道低矮的竹墙而行。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再看一眼大汉的繁华。 没有多久,叶望枫便走完了围墙,转过街角,眼前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了。 虽然大楚的威胁,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但这里毕竟是皇城,城内的百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有小贩推着热气腾腾的车叫卖的,也有编制各种玩意的手艺毯子摆在路边。 穿行期间的,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少男少女,有三五成群赏玩着各种稀奇玩意的纨绔子弟,也有由面相看起来比较朴实的下人陪同的名门小姐。 不过叶望枫看得最多的,还是那些在小摊前,为了一个铜子而斤斤计较半天的妇人。 若是能够将价压下来,妇人便会一脸高兴的将东西揣在怀里,仿佛怕买来的东西自己长脚跑了一般。 然而叶望枫看见的,大部分都是失望而归,带着几分不舍神情,频频回头的脸。 有时候,快乐或许就是那么一丁点儿的差距而已。 再往前走,叶望枫看见有牵着幼子的人穿行其中,似乎是人流太多,没走两步,那位看起来并不算和蔼的父亲,便将幼子顶在了头顶,直引得小孩一脸的兴奋,在他父亲头顶不断地拍手叫好。 看见这一幕,叶望枫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清楚的看见了整个过程。 从小孩还带着哭腔的抱怨,到他兴奋的拍手,不过是那位父亲将他举过头顶的功夫而已。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叶望枫,不知道自己的那个小家伙,知不知道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存在。 叶望枫默默走开,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便被一阵阵的叫好声吸引了过去。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足有三丈宽的高台之上,相对而立站着两个人。 叶望枫向前走了两步,在一处能够听见高台上说话的地方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你,余师妹早就和我成亲了。” 叶望枫只是看了一眼,便摇头离开了。 如今在大汉的地界,能看见习武之人已经是很罕见的事情了。 叶望枫原本以为,两人在这里比试,或许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当他听见这句话之后,他忽然明白过来了,这两个人,不过是因为争风吃醋,所以才会当着众人的面一较高下。 如今大汉武林已经十不存一,两人竟然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 叶望枫并没有去斥责二人,这本就是别人的生活。 他们习武,或许并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正如自己当初习武,也只是为了找到回去等我路一样。 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得一个人的欢心呢? 苦笑了一下,叶望枫再无游玩的兴致。 折转而回的时候,裴府已经归于了沉寂,也不知道裴中君是什么时候放那些人离开的。 推门而入,那管家并没有睡去,见是叶望枫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样。 “大人,叶公子回来了!” 看着管家一脸兴奋的样子,叶望枫略带疑惑。 难不成,裴中君又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循着管家的目光望去,却见深秋的月色之下,一人支撑着手臂突然从石桌上惊醒了过来。 此人,正是守候了许久的裴中君。 原来叶望枫刚才不辞而别,裴中君还以为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吩咐人去找的同时,自己也出城转了一圈。 如果不是因为圣旨上说让他明日再裴府候命,他现在恐怕已经在去大楚的路上了。 看着眼神中带着血丝的裴中君,叶望枫略显愧疚。 自己的不辞而别,居然让裴中君担心成这样样子。 与此同时,叶望枫心里又生出莫名的感动出来 刚刚从繁华世界归来的叶望枫,刚才还觉得裴府太过于冷清了一些。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个沉寂的裴府,带给他的温暖,远比那个浮躁的世界要多得多。 第523章 生死有命富贵天 次日,有马车前来裴府接应二人。 叶望枫原本以为,送他们去外胡的马车,最多不过是豪华一些,大一些而已。 及至马车开到裴府门前,叶望枫才发现,那个没有露面的望定帝,竟然直接派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前来。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叶望枫此去怕是九死一生,跟着他过去的人,恐怕也是有去无回。 让裴中君陪着他去送死,叶望枫觉得,望定帝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可是看见这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之后,叶望枫觉得这不是面子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看样子,望定帝是不想他死啊! 与众人照过了面,叶望枫便上了马车。 不知道为什么,这支装备精良的军队,给叶望枫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这些人身上所穿的,无一不是极为坚硬的铠甲。 叶望枫与这些人照面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还触摸了一下铠甲。 虽然不知道铠甲有多厚重,但其坚硬程度,绝对可以说是一流的。 哪怕挨上叶望枫一拳,这些人恐怕也不会死。 而这些人所配的刀剑,看上去就是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 这些人无论是独自一人站在远处,还是聚在一起,都带着几分冷硬的气息。 即使如此,叶望枫还是觉得,这些人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强大。 他们身上,似乎缺少了某种东西。 不过叶望枫只是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便揭过了此事。 他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所以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 遇上麻烦,叶望枫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见叶望枫上了马车,裴中君也老实不客气的跟了上来。 只是看着裴中君拖着大包小包上车的样子,叶望枫就有些忍俊不禁。 “老裴,咱们又不是去游玩,你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等裴中君将最后一包东西塞进马车,他整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裴中君钻进马车,将手中的长剑抛在一边,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直接靠在了马车上。 “这些东西,可都是用来救命的,反正有马车在,又不用我拿着,干嘛不带了?” 叶望枫听着确实有些道理,便不再多说什么。 只见裴中君塞进马车之中的包裹,大部分都是用黑色的布包裹着的,叶望枫心下好奇,想要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伸手想要去摸,却被裴中君拦了下来。 “干什么呢,这可是我的家底,你别乱动。” 看着裴中君一脸紧张的样子,叶望枫咧嘴笑了起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你还是那副样子,命都不在乎了,居然还在乎这些东西。” 被叶望枫挤兑,裴中君的脸顿时涨红了。 “什么狗改不了吃屎,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裴中君坐直了身子,确认叶望枫没有再动他包裹的意思,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另外一句话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攒了这么一点家底,我容易吗?” 见叶望枫轻笑着点头,裴中君丝毫不给叶望枫反驳自己的机会。 “更何况,哪怕是我死了,这些东西我还能带到阴曹地府去,给了你,我就什么都没了。” 看裴中君小气吧啦的样,叶望枫也不再逗他了。 他很想说,将这些东西交给自己,说不定能换他一条命。 只是这句话叶望枫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遇上的是什么。 两人在车上闲聊,马车很快启动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说了太多的话,两人都已经心照不宣,又或者这里有其他人在,他们不方便聊太过隐私的事情,所以很快,两人便没了话题。 因为有军队互护送的原因,马车基本没有什么停顿,很快,裴中君便在摇晃的马车中睡着了。 如此一来,叶望枫便觉得有些无趣。 将马车的车帘掀起一角,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形。 只见马车刚刚进入山林中的小道,那如火一般的枫叶,仿佛一个火烧的世界一样。 穿行其中,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有些煞风景的是,马车左右,均是带甲的侍卫。 叶望枫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暗自点头。 都说大汉的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今看起来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护送他的这一批甲士,哪怕是在行军之中,也隐隐保持着一个菱形的阵势。 有如此素质的军队,又怎么可能是乌合之众? 好奇心起,叶望枫便刻意观察起这些人来。 这些人行走起来,看起来很是自然。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几乎所有人的右手,都搭在兵刃之上,但凡是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抽出兵刃。 叶望枫粗略估计了一下,每过三里第,队伍中众人的位置便会变换一次。 如此一来,不至于前面探路的人一直担心有人放暗箭,也不会让后面殿后的人觉得一无是处。 心中暗赞的同时,他这才知道,裴中君上了车之后,为什么会将手中的兵刃都丢在一旁了。 有这么一群人保护自己,想要偷袭他们,是很难成功的。 只是叶望枫向来不会依靠其他人,所以他倒并没有松懈下来。 约摸行出了三十里地,眼见时值正午,深秋的艳阳却仍旧有些毒辣,晒在热人脸上,时间长了难免会觉得刺痛。 那领军的将士抬头看了一眼烈日,放缓了脚步,落在了马车旁。 “叶公子,咱们先休息一阵,再行赶路吧!” 叶望枫刚想答话,却见裴中君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便开口说道。 “才走了三十里就受不了了?咱们好在三天时间赶到大楚,耽误了时辰,你们自己向圣上交代。” 那领头的将领沉默了片刻,最后看了叶望枫与裴中君二人一眼,便默然的走开了。 眼神中没有怨毒,也没有不满,顺从之中,只是有点不快而已。 “等等!” 见对方一副可怜的样子,叶望枫终究有些心软。 “我看前面的山头倒是不错,咱们在那里歇一个时辰。” 原本还睡着的裴中君,忽然睁开了眼,一脸嫌弃的看了外面那人一眼。 “才走几步路就要休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虎啸军的统领的。” 听裴中君说话,言语中明显带着几分不满,叶望枫心下狐疑,难不成两人之前有什么过节? 朝裴中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转而朝那年轻的将领点了点头,示意对方退下。 及至那年轻将领走后,叶望枫这才小声问道。 “怎么,他抢你媳妇了?” 裴中君刚刚睡醒,蓦然听见叶望枫这句话,伸出去的懒腰,差点没将自己的腰闪了。 “什么跟什么啊,没有的事!” 似乎只要提及男女之事,裴中君就显得极为羞涩。 但很快,裴中君就反应过来了。 朝马车外看了一眼,确定那将领不在左右之后,这才对叶望枫说道。 “难道你不知道他?” 叶望枫一脸的茫然,他怎么可能认识此人。 见叶望枫的反应,裴中君也反应过来了。 “也对,你父亲是骁骑军的将军,他是虎啸军的统领,你不认识他也很正常。” 叶望枫一愣,看向裴中君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 怎么好端端的,裴中君却扯上叶云泰了? 难不成眼前这个人,和叶云泰有什么瓜葛不成? “当初圣上召回叶将军与大楚交战,就是因为此人胆小怕事,贻误了战机,最后才会导致骁骑军溃败的。” 这件事叶望枫还真没有听说过。 当初白盏告诉他等我,只是叶云泰被召回,最后骁骑军覆灭的消息。 但此时听裴中君所言,这里面似乎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 难不成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叶云泰最后才会被大楚所围? 这些事情,一般人无法得知,也只有像裴中君这样的朝廷重臣,才可能知道其中一二。 当下也不再插话,专心听裴中君道出其中原委。 正如裴中君所说一样,此人姓赵名灵龙,正是虎啸军前锋营将领。 当初叶云泰奉命率军出征,骁骑军为前锋,虎啸军为侧翼。 两军在峡谷关摆开阵营,叶云泰亲自率军与大楚交锋,而虎啸军则从侧翼偷袭大楚大营。 原本的计划是两军交战之后,虎啸军直取大楚军的大营。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叶云泰拼死抵挡住了大楚的第一波进攻,侧翼的虎啸军却毫无动静。 等到大楚集结兵力,发动第二次进宫的时候,侧翼的虎啸军竟然直接遁走了。 而身为虎啸军的前锋,赵灵龙则是下令撤兵的那个人。 正因为灵阵退缩,裴中君才得以有机会接触赵灵龙。 事后,包括望定帝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赵灵龙投靠了大楚,所以才会临阵退兵。 不等战事结束,赵灵龙便被押解回京接受调查。 身为督察院的总督,本来就是做这些事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裴中君才开始深入了解赵灵龙 只是让裴中君没有想到的是,事实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 在他的各种询问之下,他发现赵灵龙除了胆子小了一点之外,似乎并没有和大楚勾结的迹象。 按理说,一般心存异心之人,必然会为自己找一条后路,可是裴中君发现,赵灵龙并没有这么做。 他早年成家,育有一女,赵灵龙常年身在军中,他的妻女便和赵灵龙六十岁高龄的母亲住在一起。 及至赵灵龙被抓捕回京,他的妻儿老小都在大汉。 更让裴中君想不通的是,在抓捕赵灵龙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反抗。 如果赵灵龙真等我投靠了大汉,即使抛家弃子,也不会任人宰割。 为了这件事,裴中君可是绞尽了脑汁,可是到了最后,裴中君还是找不到赵灵龙通敌卖国的证据。 无奈之下,最后望定帝便下令将他放出来了。 只是因为此事,导致整个大汉开始溃败,赵灵龙是罪魁祸首。 虎啸军是不可能回去了,望定帝直接将他贬为了羽林卫的统领。 主要的目的,还是不想他和大楚再有接触。 要是让他再来这么一次,整个大汉恐怕都好覆灭了。 至于望定帝为何会派他来护送叶望枫,裴中君猜测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因为望定帝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赵灵龙杀了,所以将他放在叶望枫身边。 赵灵龙的这种做法,对于叶望枫来说无异于是杀父之仇。 望定帝想要借助叶望枫的手,将赵灵龙除了。 只是当裴中君看见叶望枫一笑置之的时候,裴中君便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是当裴中君正准备说出自己心里想法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 两人扭头望去,发现马车已经到了叶望枫所说的那一处山坡。 而原本落在后边的赵灵龙,此时也已经走了拉过来。 “叶公子,咱们到了。” 这一次,赵灵龙和叶望枫说话的时候,言语中明显多了几分感激。 只是在听见他开口称呼叶望枫的时候,裴中君便有些狐疑起来。 “你知道他是谁?” 或许是因为之前审问过赵灵龙等我关系,又或者裴中君身上自带着一股恶意。 赵灵龙有些畏惧的看了裴中君一眼,随后便点了点头。 “圣上吩咐了,让咱们一路护送也公子到临渊城!” 听见临渊城,叶望枫与裴中君同时站起身来了。 只是因为马车狭隘,两人突然的举动,差点没有撞到对方。 等缓过劲来,裴中君当先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将他送到什么地方?” 裴中君接到的圣旨,只是让他保护叶望枫的安全,至于到哪里,却没有明确的指示。 但怎么到了赵灵龙这里,却只送到临渊城了? 叶望枫火烧临渊城的事情,早已传到了朝廷耳中。 那遮天蔽日的大火,只要不是瞎子,其他人都能看见。 临渊城已经被火烧成了一把灰烬那里大楚的军队也早已撤离。 严格意义上来将,此时的临渊城依然成了一片废墟,既不属于大汉,也不属于大楚。 将叶望枫送到这么一座孤城,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 难不成,这是望定帝布下的局? 可是这个局,又是针对谁的? 第524章 胆小怕事畏惧无 赵灵龙本来就有些畏惧裴中君,此时被他喝问之下,竟然有些不敢抬头了。 而对于裴中君的问话,他却不敢置之不理。 “临渊城,这是圣上亲口对我说的。” 等确认了赵灵龙所要去的地方之后,叶望枫二人脸上,只剩下震惊了。 临渊城现在就是一片废墟,虽然临渊城已经属于大楚的地界,但哪里根本就没有人。 叶望枫去临渊城,根本不需要人护送。 这里面的深意,就值得二人深思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叶望枫又问道。 “除此之外,圣上还有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 如果望定帝让赵灵龙送他到临渊城,应该还有其他事情交给赵灵龙。 可惜的是,赵灵龙听了叶望枫的问话之后,缓缓摇了摇头。 “圣上只是让咱们将你送到临渊城,并没有吩咐其他的事情。” 对于赵灵龙的说辞,叶望枫是相信的。 毕竟他身边就站着裴中君,赵灵龙不敢说谎。 可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将他送到临渊城,望定帝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啊。 两人骑马,不是更快一些吗? 思考了很久,叶望枫也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来。 或许,只有到了临渊城,才知道望定帝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吧。 也有可能,望定帝只是想要给他一个体面的排场而已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叶望枫心里原本对望定帝的感激,却减少了许多。 不是他生性多疑,只是这件事怎么想都想不通而已。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叶望枫不再问话,一旁的裴中君却有些沉不住气了。 指了指叶望枫,向赵灵龙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 似乎是裴中君给他的威压,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赵灵龙随着裴中君的步伐,向后退了两步。 “圣上只是说一个姓叶的公子,应该就是这位了。” 裴中君露出恍然的神色来,难怪! “那你知不知道,他也叶王爷是什么关系?” 听见叶王爷三个字,赵灵龙猛然抬起头来,疑惑的眼神之中,分明带着几分歉意。 见赵灵龙不说话,裴中君补充道。 “他就是叶叶王爷的儿子,也就是一人阻挡胡人千军万马的叶望枫。” 赵灵龙眼神中的那一份歉意,终于转变成了恐惧。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会是叶云泰的儿子。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宁可被杀头,也不会和叶望枫碰面。 当初的事情,确实是他的责任。 当时在峡谷关的时候,他不说真的与胡人交手,只是守住那一片高山,叶云泰最后也不至于被围。 可是最后,因为内心的恐惧,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逃走。 临阵退缩,其罪当诛,望定帝没有将他杀了,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所以这一次护送叶望枫,他按照望定帝的吩咐,想要尽心尽力将这一次任务完成到最好。 也正如望定帝预期的一样,他正在努力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里面会生出这样的枝节出来。 眼前这个人,可是叶云泰的儿子啊,那圣上让自己故意拖延时间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赵灵龙看向叶望枫的眼神之中,又多了几分疑惑。 “你如果觉得害叶王爷害得不够的话,那现在机会来了。” 裴中君并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而是拦在了赵灵龙的退路上。 “只要将他也害死了,叶家就只剩下一个小丫头叶思琴了,到时候,你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找你报仇了。” 听裴中君说出这番话来,赵灵龙的脸都吓白了。 他临阵退缩,并不是因为和叶云泰有什么过节,他只是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所以才会临阵退缩。 而这一次,他也没有要害叶望枫的意思,他只是奉命行事,想要将自己的事情做好而已。 连连摆手之下,赵灵龙艰难的支撑着身体。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裴中君之所以如此逼问他,也是有原因的。 当初因为叶云泰的事情,他没和赵灵龙少接触。 对于赵灵龙的性格,裴中君还是极为了解的。 这小子就是胆小怕事,其他的好像没什么毛病。 裴中君的这番话,正是针对他这一点来的。 就赵灵龙这个胆量,哪怕裴中君告诉他怎么坑叶望枫,他也不敢付出行动。 “你没有?那你知道什么,还不赶紧告诉咱们?” 被裴中君连番喝问,赵灵龙早已没了主见,嗫嚅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务必在五天……” 说到这里,赵灵龙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抬头看了裴中君一眼,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裴中君本来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听赵灵龙所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致死因为赵灵龙说了一个五天,他心里有些发痒而已。 如果赵灵龙什么都不说,他或许也不会觉得难受,但偏偏赵灵龙只说了一半。 “五天?什么五天?是五天之内必须将咱们送到临渊城吗?” 皇城离临渊城虽远,几乎是在大汉的最西北方向了。 但从路程上来看,哪怕是昨马车,也用不了五天的世间才对。 况且,如果是赶时间的话,为什么不让他们骑马,反而是用马车? 经过叶望枫详细的解释之后,裴中君大致对卓成阳的武功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真正担心的,是进入大楚之后,如何带叶望枫活着回来。 所以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他都必须要弄清楚。 然而,赵灵龙却再也没有提及此事,不管裴中君怎么逼问他,之邀提及此事,赵灵龙就沉默下来。 看着赵灵龙人高马大的,却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裴中君几次想要上去教训他一番,最后都被叶望枫拦了下来。 既然赵灵龙不肯说,他们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这是叶望枫给裴中君的解释,他并不想再生什么枝节。 至于有没有人护送,叶望枫并不怎么在意,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孤身一人前往大楚。 如今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望定帝,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只是既然赵灵龙说了五天这个字眼,他便留上了心。 心下暗暗揣摩其中意思的事后,叶望枫开始打量起赵灵龙等人起来。 让叶望枫觉得有些意外的是,他们一行人之中,竟然还有一个女子。 女子习武,似乎并不普及,至于行军的,就更是难得一见。 因此,叶望枫不禁多看了那名女子几眼。 英姿飒爽,放在她身上正好适用。 而察觉到叶望枫的目光之后,对方扭过头来看了叶望枫一眼。 只是淡淡的一瞥,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从对方的眼神中,叶望枫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屑。 对于此事,叶望枫也没有过于放在心上。 他有自己在乎的人,所以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裴中君便开始催促起来。 主要是刚才和赵灵龙一番对话,令他脾气变得暴躁起来。 叶望枫也不知道死什么原因,裴中君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他和裴中君打交道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发过火。 哪怕是被自己拒之门外,最后裴中君还是笑脸相迎。 可是现在,裴中君只要看见赵灵龙,不是大呼小叫的呼喝多放,就是满口的粗言秽语。 与原本的那个裴中君相比,此时的他倒有几分粗矿汉子的味道。 叶望枫也没有反驳什么,毕竟他们赶路的时间并不长。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在裴中君催促要赶路的时候,赵灵龙下意识的朝来时的方向张望了一番。 虽然不是特别起眼,但还是被叶望枫看见了。 嗯? 他这是在等人,还是因为不舍? 不过很快,对方便收回了目光。 招呼一声,一行人便继续往前赶。 其实叶望枫看得出来,赵灵龙并没有显得特别着急。 叶望枫不知道他这是在有意拖延时间,还是出于谨慎的目的。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叶望枫并不是特别在意。 他心下已经有了计较,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几人又行出三十里地,眼见时候尚早,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赵灵龙再一次出现在了马车旁。 “叶公子,这里是荒郊,咱们需得提前找好落脚的地方,以免仓促之下,进了险地。” 叶望枫还没有答话,裴中君却跳了起来。 “你小子是不是怕死不想去临渊城啊,这才刚刚休息一阵,怎么又要着地方落脚了?” 或许是因为赵灵龙的原因,令裴中君心情很是不好。 所以一路上叶望枫都没有将马车的车帘放下。 欣赏旅途的风景,才是最解压的方法。 所以外面的情形,两人都看得清楚。 几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一天的时间也只走了六十里地,按这个速度下去,他们怕是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临渊城。 哪怕是叶望枫,此时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里并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咱们再往前走一段。” 听叶望枫如此说,赵灵龙便不再做声。 毕竟在得知了叶望枫的身份之后,对方并没有追究之前的事情,这让赵灵龙面对叶望枫的时候,难免会觉得底气不足。 此时叶望枫说要继续赶路,而旁边的裴中君更是暴跳如雷,他很清楚,即使僵持下去,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反而如此一来,会引起二人的疑心。 当下,便催马上前,继续往前走。 约摸走了十里地,赵灵再一次来到了马车旁。 “叶公子,我看前面有一处地方适合落脚,不如咱们今晚就在此歇脚吧!” 答话的仍旧是裴中君,此时的他都快要气炸了。 “说什么胡话呢,这日头不是还没落山吗?” 一天走了七十里地也就算了,这小子竟然三番五次的想要休息? “这不是担心出了什么岔子,小心一些总是为好的!” 裴中君被他这句话弄得差点气笑了。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当初就是因为你太小心了,以至于如今大汉才会如此畏惧大楚。 “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胆子这么小?这去大楚的路上,难不成还有土匪不成?” 大汉与大楚的战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大汉,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大汉落败的消息。 以至于现在的人,只要听见大楚的名字,就会吓得连退好几步。 他们所走的路,是通向大楚的。 只要是还想活命的,现在都不会出现在这条路上。 可是裴中君这句话刚说完,一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了。 “老哥真是好眼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一群人从两侧走了出来,为首一人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裴中君。 “哎呀,我说老哥,咱们藏得这么严实,你是怎么发现咱们的?” 从言语之中,就能听出对方有恃无恐。 这些人突然出现,裴中君倒是不如何紧张。 只是突然冒出一群土匪来,他这张脸就有些挂不住了啊。 刚才他还说这里不可能有土匪的,可是现在,直接冒出了一群人出来了。 这是打脸啊! “发现个屁,你多藏一下会死啊!” 在赵灵龙面前丢了面子,以至于他将一腔的羞怒发泄在了土匪身上。 那土匪闻言微微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老子爱藏到什么事后,就藏到什么时候,你如果识相的话……”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那土匪便住了嘴。 不住嘴不行啊,长剑抵在自己鼻子上,他能不住嘴吗? 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他连拿着长剑的人影都没有看见,便被对方抓住了。 今天,怕是遇上硬茬了啊! 这土匪头子能够活到现在,除了一定的运气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懂得随机应变。 见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土匪头子忙求饶道。 “各位英雄好汉,咱们只是为了活命,无奈之下才会做这种劫掠的勾当,冒犯了各位的地方,还请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咱们什么都没说。” 从他现身到现在,也不过十次呼吸左右的时间吧。 对方在山谷之中,他们站在山脊上。 哪怕如此,对方还是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制服。 这样的人,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 所以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选择投降。 第525章 螳螂捕蝉狮兽后 见对方求饶,众人脸上都是挪揄的神色。 闹了半天,还没有开始打呢,对方就投降了。 只是叶望枫惊愕的发现,将那土匪头子制服的,竟然是队伍中那名女子。 刚才因为和对方说话,叶望枫也没有看见她是怎么上去的。 不过这里的山坡并不是太陡峭,爬上去问题不是特别大。 叶望枫意外的,是此人脾气竟然如此的暴躁,还没说两句话呢,就先动手了。 不过这种先发制人的行为,倒是让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还不快滚!” 冷冷得声音传出来,女子再一次将叶望枫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声音算不上好听,还带着几分沙哑的感觉,放在女子之中,这样的声音甚至可以说是难听了。 可是女子的声音极其富有磁性,一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 那土匪头子愣了片刻,用一种带着震惊,又显得极为诧异等我眼神看了对方一眼,招呼一声,便带领众人离开了。 见这些土匪离去,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只是虽然将这些土匪赶跑了,但众人脸上却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 临渊城还在的时候,这条路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土匪。 而看刚才那些人的架势,除了为首之人或许会一些武功之外,其他人似乎只是有些力气的人而已。 但即使如此,这些人现在却不得不去做这种半路抢劫的事情用以维持生计。 这世上,没有谁会愿意当坏人,之所以会出现坏人,不过是因为被逼得活不下去了而已。 叶望枫不知道这些人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今天放了这些人,他们还能不能活下去。 但叶望枫清楚,大汉和大楚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等到战争爆发的事后,这些人身处两军交锋的前沿,不知道他们又能否活下去。 想到这里,叶望枫脸上的挪揄之色,竟然变得凄凉起来了。 不为任何一个人,只是因为这个时代。 生逢乱世,谁又能安之一隅? 等收拾好了心情,叶望枫准备让众人继续赶路的时候,原本已经退走的土匪,忽然又出现在了山头。 叶望枫眼神微凝,心中不免有些不快。 自己才刚刚放过这些人,他们这就搬救兵来找自己麻烦了? 只是当叶望枫看见这些人脸上惊恐的神色之后,叶望枫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正如叶望枫所见的一样,这些土匪出现在了山顶之后,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顺着山坡,滑向了山谷。 嗯?这是觉得自己好说话,要来乞讨不成了? 土匪变乞丐,就是这么来的? 如果是这样,这些人就不值得叶望枫去可怜了。 一个没有了尊严的人,是配不上别人可怜的。 哪怕,这些人遭遇了再多的事情。 但那些人滑下山坡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快跑快跑!” 领头之人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淡定,哪怕是被叶望枫等人制服的时候,也没没有了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竟然害怕成这个样子。 见叶望枫等人不为所动,那领头之人指了指山顶,似乎是想告诉叶望枫上面有几位恐怖的东西存在。 但随他一起滑下来的人,却一把将他拉着,直接朝着山谷更深处跑去。 叶望枫皱眉看着这些土匪跑远,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山顶。 只见当一头体型巨大的狮兽出现在了山顶。 其体型之巨大,足有一头牛大,而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同样一脸疑惑的看向叶望枫等人这边。 或许在狮兽心里,同样也在惊奇山谷下为何还有人在吧。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滑下山谷之后,竟然直接朝着更远处跑去了。 似体型如此巨大的狮兽,可不是一群人并肩上就能将对方吓走的。 哪怕是叶望枫亲自出手,遇上这样一头狮兽,也不免有些发怂。 与此同时,原本守在马车附近,围成一个菱形阵脚的众人,已经转而面相山顶方向,战成了一个三角形阵势。 在面对狮兽的事后,这些装备精良的士兵并没有逃走。 然而,出乎叶望枫意外的是,其中有一人却开始奔逃了。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话的,正是循着那些土匪逃跑的方向奔逃的赵灵龙。 身为战队的统领,在面对狮兽的时候,所有人都准备拼死一战的时候,战队的统领竟然先跑了。 不过赵灵龙并没有独自一人逃走,至少他呼喊了众人一声。 可以看出来,他并非是那种自私自利之人。 此时的狮兽,静静地站在山顶,俯瞰着叶望枫等人的时候,很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在。 哪怕是看见那些土匪和赵灵龙逃跑,它也没有丝毫追击的意思。 反而是山谷之中的叶望枫等人,引起了他的主意。 叶望枫没有动,那一队的士兵却开始松动起来了。 既然赵灵龙已经下令撤退,他们自然要听从调遣的。 没有谁愿意去死,直面死亡的人,只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存在。 很快,原本秩序井然的队伍,忽然变得散乱起来了。 只是片刻等我功夫,那傲立与山顶之上的狮兽旁边,忽然又有一颗索大的头颅冒了出来。 另外一头狮兽! 原本面对一头狮兽的时候,他们还能稳住阵脚。 毕竟他们这里足足有一队的人,围剿一头狮兽还瘦不成问题的。 他们所凭借的,可不只是自身的实力,还有乾坤剑这样的利器。 然而,如今出现了两头狮兽,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没办法将狮兽围起来。 偌大的空隙,只会让他们分散的兵力变得不堪一击。 一旦狮兽冲杀起来,他们将无法抵挡。 突如其来等我变故,导致原本就有了退避之心的众人开始逃跑。 是逃跑,不是撤退。 有了第一个人,很自然的就会出现第二个。 因为,没有人想死。 叶望枫目睹了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从秩序井然的严阵以待,到毫无纪律可言的溃逃。 然而,叶望枫并没有撤退。 前世的经验告诉叶望枫,面对大型猫科动物的时候,一旦你开始表现得弱势,对方便会找到击破你的机会。 只是,让叶望枫独自面对两头狮兽,他心里也没有底。 “站住!” 就在众人开始全面溃逃的事后,那个略带磁性且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望枫循声望去,只见先前那名女子,一步不退的站在原地。 “咱们这次的任务是保护叶公子,叶公子若是有失,咱们的人头也保不住了。” 不像是命令,却带着无比的威严。 女子简单的一句话,令原本易经理六神无主的众人顿时冷静下来了。 女子说得对,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叶望枫,如果叶望枫出了事,就是他们的任务失败了。 这可是望定帝亲自下的任务,完不成的后果他们自然知道。 只是在面对两头狮兽的时候,谈根本没有战胜对方的可能。 看着这些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从这些人慌乱的眼神之中,叶望枫终于明白,为什么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时,会觉得这些人不死特别靠谱。 因为他们心中,缺乏必胜的信念。 信念这种东西,存在的时候,哪怕是一个平凡的人,也能无所不能。 叶望枫并没有开口,在生死面前,他无权让这些人陪自己冒险。 也就在这个时候,山顶上的光线忽然变得暗淡了几分。 叶望枫抬头望去,只见又一头狮兽出现在了山顶。 紧接着,第三头,第四头。 黑压压的一片,很快叶望枫也数不清山顶上有多少头狮兽了。 原本还在迟疑的众人,见到眼前这一幕,如何还能镇定了。 只是想到女子刚才的话,他们又不能就这么走掉。 很快,便有人跑上前来。 “走吧,别站在这里了,再待下去,咱们都得死。” 似乎是在危机之中激发了这些人的潜能,令他们想出了解决问题最根本的办法。 既然他们需要保护叶望枫,面对狮兽的时候,直接将叶望枫带走不就好了。 也顾不得其他,说话之人上前,一把将叶望枫抓住,拉着叶望枫,直接朝山谷深处跑。 眼见那些狮兽的数量越来越多,叶望枫只能离开。 面对一两头这样的师兽,气势或许能起到作用。 但数量一旦多起来,越是霸道的气势,越是容易拉到仇恨。 而看见叶望枫终于肯动了之后,原本已经跑开的人,开始慢慢聚拢起来。 目前的处境,对于他们极为不利。 那些狮兽一旦冲下来,他们很难活得下去。 所以现在分开开来,远比一群人聚在一起要危险得多。 原本已经被打破的秩序,忽然又出现在了这些人心中。 此时的他们,不再是没有目的的无头苍蝇,而是紧紧围绕着叶望枫的一个团队。 里面有人负责开路的,也有负责戒备的,从原本慌不择路的逃跑,到现在秩序井然的撤退,也不过是转眼等我功夫。 只是,令叶望枫有些好去的是,这一支队伍之中,负责断后的,竟然是那名女子。 这让叶望枫惊讶的同时,不免开始留意起她来。 叶望枫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叶望枫能从她身上,看出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或许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就是因为这一股劲吧。 众人边退边往回看,以免那些狮兽冲过来,令他们毫无防备。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狮兽只是静静的站在山顶之上丝毫没有冲下来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望枫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些狮兽在盯着他看。 这种感觉极为的奇怪,就好像站在山顶上的狮兽并不是野兽,而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一样。 从对方的眼神之中,叶望枫甚至理解了一些狮兽想要表达的意思。 可敢与我一战? 如果换了是以前,被这种带着挑衅的眼神刺激,叶望枫肯定会上去和对方分出一个高下。 可是现在的叶望枫,早已过了那个好勇斗狠的年纪。 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会去考虑值不值得。 去做那些不值得的事情,完全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与狮兽分出高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带着众人一起去送死。 这样的事情,叶望枫绝对不会去干。 很快,一众人便到了一出拐角。 出了这里,两侧的山崖变得嶙峋起来。 想要在上面行走,狮兽必然会受到阻碍。 而这里的山谷变得越来越窄,狮兽想要通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穿过这一片山谷,众人无异于得救了。 众人回头,望向狮兽所在的方向。 狮兽似乎也清楚这一点,就在众人回头的同时,所有的师兽的蹲坐下来了。 看样子,他们并不打算继续追过来了。 叶望枫看着狮兽带着挑衅的眼神,招呼一声,带着众人进入了山谷之中。 继续往前行出三四里地,山谷已经变得极其狭隘,哪怕是一个人通行,都有些困难了。 而被狮兽这么一搅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 四周打量了一番,确认狮兽无法进入之后,众人这才停了下来。 “糟糕,马车还在外面呢!” 或许是因为在山谷的原因,想要看见山顶,必须要抬起头来。 而那些狮兽只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山顶,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所以至始至终,马匹都没有看见山顶的师兽。 如果不是因为道路崎岖,马车难以行进的话,裴中君必然会乘坐马车离开。 只是因为事发突然,当时为了逃命之下,他根本没有去想马车。 而此时停下来,他才发现马车停在了山谷之中。 他的所有家当,可都在马车上呢。 “不行,我得回去将东西拿过来。” 当初他带着那么多东西的时候,叶望枫就劝过他,只是裴中君并没有听从劝告而已。 此时东西留在外面,他又觉得可惜。 而过了这么久,那些狮兽应该已经离开了。所以裴中君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将东西拿回来。 第526章 风雨同舟车劳顿 见裴中君往外冲,叶望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那山崖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老实说,叶望枫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野兽。 真正见识到那些狮兽,叶望枫才发现这个世界,终究和他原本的那个世界有所不同。 “西北之地的野兽,和中原的狮子老虎差不多,只不过体型更加巨大一些。” 裴中君没有答话,反而是那名女子开口了。 直到此时,她才将握在手里的长剑收回剑鞘之中。 轻蔑的看了赵灵龙一眼,便开始四下査探起来了。 可以从他的反应看出来,对于赵灵龙刚才的表现,她其实极为不满。 “但我怎么觉得,那些狮兽好像有思想一样?” 叶望枫不知道别人看见狮兽是什么印象,但他自己却觉得,那些狮兽好像一直在看他。 “西北之地本就人迹罕至,这些野兽又没有天敌,活得久了,自然与一般的兽类不同。” 叶望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女子所言不差。 只是他总觉得,那些狮兽很想和他一较高下一样。 是自己身上又什么特殊的地方,还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外来者? 对于这些事,叶望枫不得而知,只有与那些狮兽真正打过交道之后,他才知道这些狮兽的想法。 不过眼下,叶望枫并没有和那些狮兽照面的意思。 他要先去一趟大楚,如果能活下去的话,他或许会去瞧瞧这些异兽。 “那里面的东西都是可以救命的,就这么丢了,不是可惜了?” 等叶望枫弄明白了狮兽的来由,裴中君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不过是遇上了一群野兽而已,现在这些野兽恐怕已经走了,我将东西拿了就回来,绝不多停留。” 裴中君看得出来叶望枫在担心他,但那些东西实在太过重要。 有了那些东西,他们从大楚活下来的机会足足多出两成。 见裴中君铁了心要去,叶望枫犹豫了片刻,最后说到。 “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过去。” 不管怎么样,裴中君既然肯陪他一起去大楚,他为何不能陪裴中君去拿东西。 至少,如裴中君所说的一样,他们现在出去,那些狮兽可能已经走了。 遇上狮兽,也只是可能而已。 但他们此行去大楚,必然会遇上卓成阳。 两者之间的差距,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别人对自己掏心掏肺,叶望枫自然不能狼心狗肺。 两人合计了一番,最后这才同意一同前往。 只是还没有走出两步,赵灵龙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别去,那些狮兽知道很多东西,他们懂得守株待兔。” 众人均是一愣,扭头望向赵灵龙。 刚才赵灵龙的话,无形之中暴露了很多东西。 至少,众人觉得,赵灵龙应该接触过狮兽,不然他也不可能对狮兽如此了解。 “你见过那些东西,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裴中君好奇的朝赵灵龙走了过去,他隐隐觉得赵灵龙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 而看见裴中君走了过来,赵灵龙脸上的惊恐之色又跑了回来。 缩了缩身子,想要将自己藏身在岩石之后。 “没,没,我只是听别人说的。” 看着赵灵龙畏惧的样子,裴中君在离对方三丈远的地方站定。 “听别人说的?谁?” 赵灵龙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裴中君的问话。 见裴中君准备再次上前,叶望枫上前一把将裴中君拉住。 “不管他说的对不对,咱们现在不应该冒险。” 叶望枫走到两人之间,挡在了赵灵龙前面。 “即使他说的是假的,那些狮兽已经离开了,刚才闹出来等我动静,恐怕早就将左右的人惊跑了,马车停放在山谷,也不会有人去动。” 叶望枫朝裴中君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来应付赵灵龙。 “可是……” 裴中君不动声色,和叶望枫唱起了二人戏。 “可是什么,如果那些狮兽没有离开,一群那么大的家伙给你看守行李,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叶望枫这番话说得极有道理,以至于裴中君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深深看了赵灵龙一眼之后,裴中君便在一处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及至他离开之后,叶望枫这才转过身来。 “他那人就是那样,脾气虽然暴躁了一些,但心地却不坏,有什么得罪了你的地方,还请不要见怪。” 叶望枫朝裴中君努力努嘴,见对方哼了一声便扭过头起,叶望枫根本没有去理会他。 “照你这么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件事不仅仅是叶望枫需要考虑的,也是他们所有人都需要考虑的事情。 叶望枫三番五次的替赵灵龙解围,赵灵龙心里不免后些感激对方。 “等!” 只说了这一个字,赵灵龙便闭口不言了。 叶望枫心下更加好奇起来。 “等?等什么?” 这次行程,他们带的水和食物并不多。 如果这些狮兽围他们十天半个月的,他们都得饿死在这里。 即使耽误一两天,他们又得找地方补给一番,不然也很难坚持走到临渊城。 可是,这条通往临渊城的路上,已经人迹罕至了,再加上突然冒出来的狮兽,叶望枫不觉得路上能遇上村落之类可以补给的地方。 “等他们离开!” 似乎深是因为叶望枫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再加上叶望枫的语气也好一些,此时的赵灵龙已经放松了许多。 “这些狮兽虽然懂得守株待兔,但他们的耐性极差,不出三日,他们必然退走。” 赵灵龙说的一本正经,似乎他曾经亲眼见到过这些狮兽一样。 如此一来,叶望枫不得不怀疑赵灵龙先前的话了。 看样子,他对狮兽的了解,并不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可是即使如此,咱们也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啊。” 叶望枫将眼下的形势说了一遍,赵灵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按照叶望枫所说,他们确实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只是叶望枫发现,赵灵龙不但没有担心的样子,反而还有几分高兴的意思。 似乎时候察觉到了叶望枫异样的目光,赵灵龙忙说道。 “难道你忘了,先前那些土匪也是从这里逃走的,科四现在,咱们并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 经赵灵龙这么一提醒,叶望枫倒是想起此事来了。 那些土匪原本是想从山顶上离开的,可是遇上了狮兽之后,他们便退回了山谷,顺着这条山谷逃走了。 这里的地势虽然狭隘,但也并不是不能行走。 只是因为这些人身上都穿着铠甲,所以行走在里面需要侧着身子才行。 但对于那些提醒比较瘦弱的土匪的土匪来说,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 “这么说,前面或许是谈的老巢?” 叶望枫指了指山谷更深处,他似乎明白赵灵龙的意思了。 既然他们消耗了路上所需的干粮,那就从土匪哪里抢一点过来。 只是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叶望枫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自己没有被土匪抢,反而去抢土匪的东西,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不活很快,叶望枫便打消了这样的顾虑。 既然对方先动的手,他们抢那些土匪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礼尚往来,还是要得的! 只是在听赵灵龙这么说了之后,这一队的人之中,有两人用双臂抵住两侧的山石,从众人头顶翻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看样子,他们这是为了防止那些土匪突然从后面堵住他们的退路。 等做完了这一切,叶望枫也懒得再挪动地方,就在赵灵龙身边找了一个相对平整的地方坐来下来。有几次叶望枫看见队伍中的女子,想要到赵灵龙身边来,但最后看了叶望枫一眼之后,他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老老实实坐回了原位。 很快,山谷之中便安静下来了。 因为没有事情可以做,众人很快觉得无聊起来了。 “你时候什么时候开始参军的,又是怎么一步一步爬到统领这个位置的?” 先前叶望枫曾听裴中君说过一些关于赵灵龙的事情,所以对于这样一个从一个平民爬到统领位置的人很感兴趣。 没有足够的实力与运气,赵灵龙也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身份。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赵灵龙,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个胆小弱懦的人,怎么可能当上统领? “我十四岁就开始从军,一直都是跟随着虎啸军。” 提及陈年往事,赵灵龙似乎想起了曾经的过往。 也不忌讳这里有这么多人听着,他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叶望枫听完,早已对赵灵龙有了另外的看法。 按照赵灵龙自己所说的,他从一个士卒变成统领,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上一次胡人来犯。 在面对胡人的时候,赵灵龙并没有退缩,反而因为他坚守一城,最后被提为了统领。 这么说,就有点说不通了。 胡人当初在大汉人眼中的形象,只有凶残两个字。 在面对那样一群彪悍的胡人时,赵灵龙尚且没有退缩,反而在面对从大汉分化出去的大楚军队的时候,他却害怕了? 这不科学! 心里虽然存了疑问,叶望枫却没有提出来。 “这么说你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了?” 听叶望枫夸赞自己,赵灵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虽然算不上什么身经百战,但也是见过血的男儿了!” 哪怕提及自己最辉煌的时刻,赵灵龙也没有表现得太过骄傲。 “这么说,你们虎啸军镇守的地方,是西北之地了?” 当初胡人是从临渊城进入大汉的,而镇守临渊城的军队却是属于另外的军营。 虎啸军能够与胡人碰面,除了在临渊城与叶王城之间,似乎并没有其他可能遇上胡人了。 “咱们虎啸军是镇守北边的,这些事不能对外人说,你还是不要问了。” 涉及到大汉兵力布防的事情,赵灵龙还算有分寸。 “可是我刚才听灵兰说,狮兽是在西北之地,你身处北边,又怎么对狮兽如此了解?” 灵兰自然是队伍中的唯一一位女子,而叶望枫所问的事情,野兽想要知道关于狮兽的事情。 如今叶望枫结合两人的话,当面将赵灵龙所说的话点破,令赵灵龙着实有些尴尬。 按理来说,他是不可能见到狮兽的,可是从他刚才的话语之中能够看出来,赵灵龙对狮兽极为了解。 只有经常接触狮兽的人,才会对这它们如此了解吧。 “我先前说过了,我是听其他人说的。” 赵灵龙还想要反驳,叶望枫却没有给他继续推脱下去的机会。 “你刚才说了,你十四岁开售参军,一直都跟随这虎啸军,而虎啸军镇守的地方时候北边,全军上下,恐怕也没有见到狮兽的机会吧。” 看赵灵龙略显慌乱的眼神,叶望枫大概知道他是在哪里见到狮兽的了。 “你不会告诉我,你的那个朋友是在骁骑军之中吧!” 大汉的军队都有自己固定的编制,除了将领之外,其他的士卒并没有调动的可能。 既然无法调动,赵灵龙又是怎么认识骁骑军军中的人了? 被叶望枫戳破,赵灵龙这才发现,原来叶望枫找他说话,只是为了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而已。 “那个……” 支吾了半天,赵灵龙再也找不到反驳叶望枫的话。 他原本只收以为叶望枫在和他闲聊,却没有想到,自己早就进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说吧,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到这些狮兽的?” 到目前为止,叶望枫还没有听说任何关于狮兽消息的事情。 也就是说,哪怕是大汉朝廷,对这件事也知之甚少。 他得知了如此重要的消息,竟然没有将事情告诉朝廷。 只是这一条,他的人头便不保了。 赵灵龙眼见自己无法早装傻充愣下去,一咬牙,最后抬起头来看了叶望枫一眼。 “或许你觉得是我害死了你父亲,但我只想告诉你,如果当日我不走,跟着我的那些弟兄,他们没一个能够活着回来。” 叶望枫皱眉看着赵灵龙,不知道他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好好的,忽然就扯到他父亲身上去了? 难道说,卓成阳已经有驱使狮兽的本事了? 当日参与峡谷关一战的,还有那些狮兽? 不等叶望枫想通此事,漆黑的峡谷之中忽然冒出一抹寒光出来。 那寒光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赵灵龙所在的位置。 第527章 内心愧疚无颜面 见到寒光的那一瞬,叶望枫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机立断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一抹寒光。 刺痛,从叶望枫的手掌传了过来。 叶望枫能够清楚感觉到,那一抹冰凉上的森森寒意。 “你这是干什么?” 用力拉扯之下,叶望枫已经将赵灵龙手中的短剑夺了过来。 赵灵龙也没有想到,叶望枫居然会出手救他。 而且,还是徒手上来抓他的长剑。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杀了他吗? 颓然的瘫坐在那里,赵灵龙身上最后一丝生气也消失不见了。 此时的他,更像是一具空壳。 “像我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可以从赵灵龙的语气中听出来,他心下极为的愧疚。 “错的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自责?”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其他人。 裴中君里叶望枫最近,所以看得真切。 此时叶望枫的手掌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 鲜血,正顺着他的手掌滴落下来。 裴中君一把将叶望枫的手抓过来,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只是当他听见叶望枫这句话的时候,裴中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自从峡谷关一战之后,裴中君就没有少找赵灵龙的麻烦。 在他看来,赵灵龙就是大汉的罪人。 如果不是因为首战失利,如今的大汉又怎会如此被动? 所以无论赵灵龙做了什么事情,裴中君已经不再去关心了,他只想找到关于赵灵龙的把柄,好将他绳之以法。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问过,赵灵龙为什么要撤军。 恐怕,包括圣上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问及此事吧。 在赵灵龙下令撤军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罪责都已经推到了他身上。 然而,赵灵龙却从来没有反驳过,而裴中君也从来没有问过。 此时见赵灵龙被叶望枫逼得要自尽,他忽然发现,叶望枫说的并没有错。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没有人一定要去送死。 如果当时的情形,是大汉的兵马无法匹敌的,那他带人冲出去,只是多赠几条性命罢了。 只是当天在峡谷关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赵灵龙直接下令退兵了? 心中的疑惑被勾了出啦,裴中君不动声色的站在叶望枫身后。 或许,叶望枫能从赵灵龙口中问出当日发生的事情。 而叶望枫的这句话,也是让赵灵龙一愣。 抬起头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了叶望枫一眼。 就在全天下人都觉得是他错了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觉得他没有错? 而且说这番话的人,还是叶云泰的儿子。 十万骁骑军的统领,就是叶云泰啊。 难道,他心里一点也不记恨自己? “是我害死了那么多人,怎么不是我的错。” 悔恨以及感激,终于将赵灵龙击垮。 原本一种都默不作声的赵灵龙,此时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裴中君可是记得,赵灵龙在牢狱之中的时候,可是连哼都没有哼一下的啊。 “当时如果我冲下去,或许能给骁骑军争取不少时间。” 说着说着,赵灵龙再一次将头低了下去。 与此同时,似乎是因为极度的懊恼,赵灵龙的双手不停地捶打着身后的岩石。 “你心理很清楚,那样做根本没用。” 此时的叶望枫没有半点责备赵灵龙的意思,也没有骂他是懦夫。 反而叶望枫所说的话,更像是在安慰赵灵龙。 “那些东西冲杀起来的速度,比你想象中的要快。” 原本极为沮丧的赵灵龙,忽然又将头抬了起来。 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当时你又不在场,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望枫指了指身后,正是那些狮兽所在的方向。 “当日你之所以退兵,就是因为在峡谷关看见了外面那些东西吧。” 叶望枫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之意。 遇上这样的怪物,没有被当场吓傻,已经极为难得了。 能够下令退兵,带着虎啸营前锋撤回来,赵灵龙可以说是临阵不乱了。 “你到底是谁,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此时的赵灵龙,已经不仅仅是懊悔了,他那瞪大的眼神,分明就是惊恐。 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想将这件事说出去。 所以在撤离了阵地的时候,他早就对那些部下下了封口令。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整个大汉将再无与大楚一战的可能。 而这一次前往临渊城,他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和这些狮兽有关。 在没有弄清楚这些狮兽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才刚刚离开大汉的领地,就已经遇上了这些狮兽。 至于先前他为何会惊恐,不过是因为他很清楚那些狮兽的实力,如此近距离的与狮兽接触,他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叶望枫可以死,任务也可以不完成,但狮兽的情况,他必须要了解清楚。 所以刚才的惊恐,以及不顾一切的逃离,赵灵龙并不是装出来的。 见赵灵龙仍旧不肯开口,叶望枫叹息一声。 “到了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赵灵龙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咬牙说道。 “什么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 叶望枫微笑起来,但给人的感觉却异常的冰冷。 “有时候好心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如果想要打着好心的旗号,去做一些危险的时候,那这样的好心,就会变成恶意。”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裴中君已经将叶望枫手上的伤包扎好了。 叶望枫收回手掌,翻看了一下呗包成粽子的手。 “明日一早,劳烦玉兰姑娘,带着众人返回皇城去吧!” 叶望枫突如其来的决定,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是说叶望枫是一个异常坚决的人,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不会轻易去改变吗? 怎么现在遇上狮兽,他就打起退堂鼓来了。 而所有人之中,最为惊讶的,应该是赵灵龙了。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狮兽而来。 跟着叶望枫一同前行,不过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目的而已。 一旦叶望枫让他们退回皇城,他就没有理由再继续深入大楚境地了。 如此一来,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收白费了? “这次护送叶公子前往临渊城,是圣上的旨意,没有将叶公子送到临渊城之前,咱们是不会回去的。” 赵灵龙已经知道叶望枫的目的了,他这是要逼自己说出事情的真相啊。 只是正如赵灵龙所言,这件死是望定帝指派下来的,叶望枫无权做出更改。 “你们回去,尽管说是我的意思。” 顿了顿,似乎是怕这些人又跟上来。 “我相信,我想要走,你们没有人能跟得上吧!”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山谷最前面。 只是看了一眼,众人眼神之中,无一不是佩服之色。 难怪先前见到狮兽的时候,叶望枫一点也不惊慌。 他有自保的本事,所以根本就无所畏惧。 而见叶望枫漏了这么一手,赵灵龙彻底的放弃了。 他原本还以为,凭借圣上的旨意,多少能让叶望枫忌惮几分。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时候铁了心要自己等人回去。 有些不甘的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赵灵龙还是沉默下来。 欺君之罪,可诛九族! 而叶望枫与望定帝二人在皇城闹出来等我动静,早已被人传了出去。 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叶望枫的话,和望定帝的话几乎没有分别。 哪怕是叶望枫离开之后,他们仍旧按照先前的路线去走,最后如果叶望枫突然回了皇城,将这件事告诉了望定帝,那自己又怎么向望定帝交代? 难道,只有告诉他真相,才能让他同意自己跟着一起同行吗? 就在赵灵龙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玉兰已经走到了众人之前。 “叶公子,你不跟咱们一起回去吗?” 其实,玉兰是见过叶望枫的,只是叶望枫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当初黄定去临渊城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身边就带着六名女子。 玉兰,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叶望枫的了解,她比一般人要熟悉,而叶望枫与望定帝之间的关系,她也比其他人更清楚一些。 叶望枫刚才只收说让她带众人回皇城,却没有说他自己回不回去。 心下好奇坐下,所想的问题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她很清楚,叶望枫对于望定帝来说意味着什么。 哪怕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不要,叶望枫也不能有事。 这也是为什么遇上狮兽的时候,她一步不退的原因。 “我还有事没有做完,必须得去一趟。” 叶望枫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地,防止赵灵龙尾随而来。 两人虽然不在一起,但赵灵龙大可以说是遇上了什么突发事情,叶望枫一个人先走了。 他尾随而知,别人也不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可以说,叶望枫已经做得滴水不漏了。 “那,裴大人呢?” 玉兰似乎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叶望枫,所以也不再多劝。 反而是裴中君时候和叶望枫一起的,既然叶望枫不回去,裴中君是不是也不用回去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奉旨送他上路的,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了,我岂不是得把官职丢了。” 裴中君抢先一步说道,与叶望枫站在了一起。 看他那个样子,似乎是打死也不会回去了。 “他跟你们一起走!” 只是他姿势还没有摆好,叶望枫便开口拆他的台了。 裴中君哪里会想到,原本只是在逼迫赵灵龙的叶望枫,会忽然赶他回去了。 “喂,你这脸翻的,也未免太快了吧,这么多人在呢,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啊。” 叶望枫转过身来,顺着山谷看了一眼狮兽所在的方向。 “面子这玩意,没命重要,前面有什么危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不用陪着我去送死。” 无论是面对狮兽也好,还是见到卓成阳也好,裴中君似乎帮不上什么忙。 与其让他陪着自己去冒险,倒不如让他回皇城去。 “你是认真的啊!” 在出发之前,叶望枫已经将他的计划告诉了裴中君,这让裴中君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被赶回去的。 可是现在听叶望枫的口气,他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叶望枫回头看了裴中君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那些狮兽并不像玉赵灵龙口中所说的那样,那些狮兽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虽然只是一种感觉,但叶望枫不像继续等下去了。 赵灵龙先前说了,那些狮兽的灵智和野兽有很大的区别。 它们既然知道守株待兔,未必不会围追堵截。 一旦被那些狮兽围堵,他们一个也不想活着离开。 “这你就不够意思了啊,咱们说好了……” 裴中君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叶望枫已经消失在了山谷。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山谷,众人心里都感觉极为诧异。 先前叶望枫询问赵灵龙的话,他们都还清楚记得。 眼见赵灵龙就要说出事情的真相了,但叶望枫却忽然让他们回去。 这有点不对劲吧,即使赶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时间吧。 而且,刚才还在商量,众人谁去谁留的问题,可是眨眼的功夫,叶望枫就消失不见了。 他这是要去哪里,又准备去干什么,可是一点交代都没有啊。 赵灵龙等人,也没有想到叶望枫会走的如此之坚决。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人直接消失了。 这让还在伺机而动的赵灵龙有些后悔,刚才他应该说出实情,至少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我炒,你真不打算带我啊!” 裴中君也没有想到,叶望枫会突然离开。 只收他刚叫出声来,一阵巨大的嘶吼声便传了过来。 那巨大的声浪,仿佛狂风一般,令众人觉得头昏脑涨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向后倾斜了。 随后,一股极大的风,夹杂着碎石,顺着山谷席卷而来。 那足有忌惮大小的石块,砸在人身上隐隐生疼。 不过很快,声浪便平息下来。 已经被这一声嘶吼彻底凌乱的众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好端端的,就忽然起风了? 只是,当声浪消失,他们重新恢复理智的时候,他们忽然想起一事来。 “不好!” 裴中君惊叫一声,提着双锏便冲了出去。 这一声吼,莫不是那些狮兽发出来的? 第528章 龙马现世狮兽服 见裴中君冲了出去,其他人心里大致有了一定的猜测。 赵灵龙第一个冲了出来,朝着狮兽所在的方向冲了出去。 此时的赵灵龙,与先前胆小怕事的样子判若两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掏出兵刃,跟了出去。 这山谷本来就是外宽内窄的地形,原本挤在里面还有些活动不开手脚,等冲出来之后,一队人很快摆开了阵形。 而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原本站在山顶上的狮兽,已经站在了山谷之中。 领头的,赫然是他们最先看见的哪一只。 和他们的阵形一样,那些狮兽也呈现出三角阵形。 在两个三角阵形之前,叶望枫站立其间。 直到此时,众人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一声呼啸,应该是狮兽对着叶望枫发出的。 原本这些人是站在山谷深处的,那里离狮兽所在的位置比较远。 但即使如此,那一声狮吼过后,众人都觉得头昏脑涨,过了一阵,他们这才清醒过来。 但叶望枫就站在狮兽不足三丈远的地方,这一声狮吼下来,即使没有被这一声吼叫震傻,恐怕也早已被震聋了吧。 “叶兄弟?” 裴中君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有些担心的看着叶望枫。 他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人,所以离狮兽最近。 很难想象,这些和人一般高,四肢足有一人腰粗细的狮兽发起狂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现在只想知道叶望枫的情况,如果可以,他现在只想带着叶望枫走。 然而,背对着他站立的叶望枫,对于裴中君的问话仿若不闻。 面对张牙舞爪的狮兽,他似乎无暇分身与裴中君等人交谈。 赵灵龙也没有想到,这些狮兽竟然尾随他们前来了。 上一次他看见那茫茫多的狮兽时,还看见不少狮兽自相残杀来着,这也是为什么他回判断,这些狮兽的耐性很差的原因。 两军交锋,主将说上几句话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但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那些狮兽便开始撕咬起来。 这一点,足以证明赵灵龙的猜测。 可是如今,这些狮兽并没有如他所料一样。 在他们退进山谷的时候,狮兽已经在山顶守了很长一段时间。 之后他们进入山谷腹地,又谈论了一阵。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哪怕狮兽没有离开,也应该撤离了才对。 可是如今,这些狮兽已经摆开了阵势,将他们围堵在了山谷之中。 而且,赵灵龙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些狮兽,比他们刚才见到的要少很多。 见到这等清醒,赵灵龙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抬头朝两侧的山顶望过去,只见山顶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各出现了两只狮兽。 看他们居高临下俯视着山谷的样子,赵灵龙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原本所待的地方,也就是山谷身处,忽然传来了惊叫声。 这些叫声有男有女,其中更是夹杂着小孩的哭声。 众人心头微凝,难不成那些土匪就住在山谷之中? 很快,众人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众人清楚看见,一群人从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此时的土匪,三步两回头的朝身后看着,身上早已没有了土匪的样子。 而这些人之中,更是有不少妇人和孩子。 或许是因为山谷太过漆黑,裴中君等人并没有点火把,又或者是他们此时太过慌乱,根本就没有去看前面的情形。 很快,这些土匪便于排列整齐的甲士撞上了。 那些土匪也没有想到,会再一次遇上裴中君等人。 原本的惊慌,在见到这些冰冷的铠甲之后,竟然很快平静下来。 见逃窜的众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人有些不解的走上前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来人,众人均是一脸原来如此的神色。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想要打劫他们的那个土匪头子。 那人见到裴中君等人之后也是一愣,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想要向后逃走。 可是只走了两步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壮着胆子,朝前面走了两步。 “各位,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劳烦各位借个过,让咱们过去。” 此时的土匪头子,哪里还有什么气势在了,看向身边那些人的眼神,明显带着几分无奈。 裴中君略微皱了皱眉,朝身后努力努嘴。 那土匪头子有些不解,顺着裴中君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双足有拳头大小的眼睛,正静静的注视着他这边。 而这一双眼睛的主人,赫然是他先前见过的狮兽。 没有任何声音,土匪头子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土匪头子喃喃自语,这一刻的他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在这样的凶兽面前,他没有丝毫反抗的手段与能力,迎接他以及他身边所有人的,只有死亡。 “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灵龙见次情形,已经走到了土匪身边。 他想要确认一件事,确认狮兽是不是真的懂得合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狮兽,将成为整个大汉最棘手的问题。 土匪头子已经吓傻,倒是他旁边的小弟还算理智。 扶着土匪头子的同时,回答道。 “还能发生什么事情,那些狮兽闯进了咱们寨子里,好些人都没有跑出来。” 赵灵龙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这些狮兽不用人指挥,自己就知道怎么狩猎。 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些狮兽到底吃不吃人,但为了避免这些人太过悲伤,赵灵龙并没有问那些人的下场。 眼前的景象,和人围剿野兽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样的野兽,是如何听从大楚调遣的? 赵灵龙心里有千百个疑问,想要找这些人问个清楚,但眼前的形势,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们待在原地不要动,我出去一下!”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回过头来。 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众人,他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前面是狮兽堵住了去路,后面那些土匪又被狮兽逼到这里。 眼下最安全的地方,也只有他们此时站立的地方了。 叶望枫说出去一下,他怎么出去。 裴中君刚想叫住他,却见原本堵住了去路的狮兽,竟然向两边让了开去。 如此一幕,令裴中君等人不禁有些咋舌。 这些野兽,真的能与人沟通? 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会如此顺从的让出一条通道来了? 而等到叶望枫离开之后,那为首的狮兽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那眼神分明在说,谁要是敢轻举妄动,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眼神,众人心里都有些犯怂。 眼下的局面,对他们极为不利,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落到狮兽首领所表达出来的意思的下场。 愣了片刻,最后所有人都没有动。 只是看着叶望枫消失在山谷的背影,众人开始担心起叶望枫来。 他们不知道刚才叶望枫和狮兽首领对视,究竟有没有读懂狮兽的意思。 但至少,看那些狮兽堂堂正正的跟在叶望枫身后,他们倒不觉得那些狮兽会偷袭叶望枫。 只是,叶望枫一个人带着狮兽离开了,他如何从那些狮兽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来? 想到这里,众人便开始商议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没有和叶望枫彻底分开。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都是为了叶望枫。 叶望枫一旦出事,他们没法向朝廷交差。 只是在提及狮兽这种庞然大物的时候,众人又显得极为无力。 如果这些狮兽只是体型大一些的野兽,他们倒有办法将狮兽驱逐。 可是从刚才的事情来看,这些狮兽明显有着过人的神智。 想要用火攻或者其他诱骗的方式,肯定无法将狮兽骗走。 商量了一阵,中人最后又一筹莫展起来。 而就在此时,众人忽然听见一声极为尖锐的哨声。 裴中君等人没有听见过这种哨声,还以为是大厨的人来接管那些狮兽l。如果是这样的话,叶望枫的处境就危险了。 可是那些土匪听见哨声之后,竟然兴奋起来。 当初临渊城一战,他们曾经听见过这样的哨声。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哨声,致使整个胡人大军溃不成军。 他们虽然不知道哨声是何人所发,但他们知道,他们的救星来了。 “你们高兴什么,咱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裴中君提醒了一句,眼神中带着担忧之色。 “风神来了,风神来救咱们了!” 这样的哨声,在这个时候,就如同天籁一样。 曾经这样的哨声出现,解了临渊城之危,如今哨声再次出现,一定能解了他们眼前之危。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土匪一直在这一带流窜,没有往皇城方向去的原因。 他们心里住着一个神,一个可以救他们于水火的神。 只要这个神出现,他们就能够重回自己的家园。 这或许是他们心中的信念,也可能是因为临渊城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早已经习惯。 自己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未必就不能发生。 而不等裴中君等人文明缘由,众人忽然感觉整个山谷都开始摇晃起来。 那如同六级地震一般的震动,几乎让他们站不稳脚。 然而,那些土匪在感受到如此剧烈的震动之后,竟然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了。 “你们听见了吗,那些狮兽正在逃离这里。” 听土匪中有人如此说,众人细细去感受,发现那种震颤虽然剧烈,但确实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很快,那种剧烈的震颤,开始变得微弱起来,众人也不用相互搀扶就能站稳了。 等他们再次抬头四望的时候,发现原本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那些狮兽,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的跑了? 众人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揉了揉眼睛,发现事情确实如此。 “叶望枫呢?” 裴中君当先反应过来,猛然抬头朝山谷望去。 只见那空荡荡的山谷之中,仍旧不断有碎石落下来。 山风轻抚,卷起的沙尘更是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让人看不清远处的情形。 然而山谷之中,哪里有叶望枫的身影? 裴中君见状大急,想要追出去,却被赵灵龙一把拉住了。 “现在出去,无异于葬身山谷之中,还是等山崩稳定下来,咱们再出去一探究竟。” 裴中君没好气的甩开了赵灵龙,指着山谷的方向喝道。 “咱们在这里是平安无事了,可叶望枫他还在那沙石之中呢!?” 只是一句话,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了之中。 他们很清楚,那些狮兽为什么离开。 如果不是叶望枫,那些狮兽现在恐怕还围着他们的吧。 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你胆小怕死,不代表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些事你不去做,自然会有人去做。” 丢下这句话,裴中君没有再理会赵灵龙,大踏步朝着碎石之中走了过去。 在他眼中,赵灵龙和叶望枫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可以肯定,如果当初是叶望枫统领虎啸军,即使见到了那些狮兽之后,叶望枫一定会带着人冲杀进去。 哪怕,骁骑军领军的统帅并不是叶云泰,叶望枫也一样会这么做。 人与人,本来就是有区别的。 他不会强求赵灵龙去做些什么,也不指望赵灵龙会做些什么。 他需要做的,是找到叶望枫。 只是从今天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一个叶望枫,足以抵得上谈十个人,百个人,千个人。 不管叶望枫心理到底做了什么打算,他都不能让叶望枫死。 如今整个大汉,正需要像叶望枫这样的人。 他脑子直,不会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所以他的动作很纯粹,与思想统一。 既然想到了,那就去做。 被裴中君这么挤兑一番,赵灵龙很想跳起来说一句。 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是胆小之人。 可是,当他想到自己在面对那些狮兽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他心里确实茫然的。 他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像叶望枫那样,顶着无数的狮兽,与它们一同奔向荒野。 不能死,似乎成了他躲避一切危险的理由。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去弄清楚这些狮兽是什么来头,他要查清楚这些狮兽是否被大楚控制着。 他要将这些消息收集起来,等有了足够的证据之后,再将关于狮兽的一切告诉望定帝。 他有一万种不能死的理由,而这些理由,终究成了他胆小怕事的借口! 第529章 生死看淡不服干 赵灵龙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裴中君义无反顾的往碎石中冲进去的身影,一股热血,正在他胸口翻涌。 紧了紧手中的短刀,赵灵龙紧随而出。 他可以被别人瞧不起,也可以别人称之为懦夫。 自从峡谷关回来之后,他一直饱受着众人的质疑与猜忌。 哪怕面对全天下的误会,他也没有一刻动摇过自己的决心。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赵灵龙心里自有自己的尺度。 但回想刚才叶望枫回头时眼神中的无奈,与那句让人心安的话,他忽然发现,身为一个男儿,就应该像叶望枫那样。 不管在遇见什么样的情形与处境的时候,都能坦然面对,泰然处之。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裴中君说的并没有错,他确实不如叶望枫。 当整个大汉面对危机的时候,是叶望枫站了出来。 哪怕明知道自己有去无回,他还是站了出来。 当面对整个狮兽群的时候,叶望枫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所有前面。 不是他不怕死,是因为他知道,他如果怕了,将会有更多的人会死。 再回头想想自己所做的一切,赵灵龙早已经和自己当初的决心背道而驰了。 他找到狮兽,想要了解狮兽的目的,同样是为了整个大汉。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抓住了一丝可能接触狮兽的机会。 而在面对狮兽的时候,他却没有表现出他自己心里曾经有过的想法,哪怕是直面狮兽,他都无法做到。 要了解这些狮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彻底了解狮兽的时候,整个大汉恐怕已经覆灭。 那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趁当下,是他从叶望枫身上学到最有用的东西。 初心不改,方得始终。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所要做的事情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件。 那就是扞卫整个大汉的领土与尊严。 如果连这些都丢掉了,还谈那些子虚乌有的宏图伟业,那不是自欺欺人吗? 此刻的赵灵龙,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去躲避,不再去惧怕。 因为,他看见了比他更加优秀的人,做出了比他更加正确的事情。 既然无法带领众人向前,那就追随那个伟岸的身躯。 从满是荆棘的黑夜,杀向宽敞明亮的白昼。 有赵灵龙开了头,其他人几乎没怎么犹豫,便跟了上去。 他们身为大汉的将士,存了和赵灵龙一样的想法。 既然无法统帅三军,那就跟着统帅之人前行。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神之中,忽然多出了那么一丝异样的神情来。 这样的神情,就好像火苗一样。 只要给他们一个合适的机会,他们必然会将这团火焰,燃变整个大汉。 “喂,你们不要命啦!” 见众人纷纷朝着碎石之中而去,那些仍旧在欢呼雀跃的土匪有些不解的问道。 “狮兽都已经吓跑了,等安全了再出去不行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土匪们心中,忽然有一种冲动产生了。 这些人很想跟随这些人的脚步,前去体验一番那碎石击打在身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但不能否认,此刻的他们,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有些事,比命更重要。” 赵灵龙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无比自信的笑容。 “既然有人来守护你们,那我们,就去守护守护你们的人?” 说完,赵灵龙头也不回的扎进了碎石翻落的山谷之中。 而那些土匪听完这句话,全都安静下来了。 就在刚才,他们还觉得这些大汉的军队,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样是被狮兽追赶,一样是躲进了山谷之中。 在面对狮兽这种庞然大物的时候,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选择了躲藏起来。 如果没有叶望枫,他们的下场应该和自己一样。 不是被围困在这里等死,就是等着狮兽冲杀进来将他们撕碎。 可是,当赵灵龙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他们的想法是不是太简单了。 自己,终究是和他们有区别的。 既然有人来守护你们,那我们,就去守护守护你们的人。 原本这些人还觉得,赵灵龙的这句话就好像绕口令一样。 但现在细细想来,他们发现,在所有人之中,他们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弱者。 他们可以保护,保护自己的人,那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一时之间,各种想法在他们心头萦绕。 他们也曾经想过,跟着那些身穿铠甲的战士,一起冲进碎石之中去。 可是看见那如同拳头一样的石块落下来,他们很快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有心无力。 这个世界,人和人之间,终究是有分别的。 有些事情,终究不是他们能够做的。 良久,那领头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抬起头来,山谷的碎石已经停歇下来,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领头之人的眼神中,却多出了几分果决来。 “走!” 其他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见领头之人已经转身,顺着他们逃出来的方向折转了回去。 既然无法去拯救苍生,那就保护好自己。 或许,这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 裴中君刚刚进入碎石翻落的地方,便觉得头顶被什么东西狠狠敲击了一下。 然而,裴中君却没有去理会这些,哪怕是抬头看一眼头顶这么简单的动作他也没有做。 他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响的穿行在碎石之中。 哪怕明知道有石块会击中自己,他也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思。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现在很担心,担心自己走出去,便看见一群狮兽撕咬叶望枫身子的情形。 好容易看见的一丝希望,不能就这么断绝了。 裴中君甚至想过,哪怕是那些狮兽要他去换叶望枫,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并不是他大义凛然,敢于牺牲。 只是因为他很清楚,如今的大汉,正是需要叶望枫这样的人的时候。 从始至终,他的目的都很单纯。 他所有的出发点,都只有一个。 既食君禄,为君分忧! 他是大汉的臣子,理应如此。 所以这些对他并不会构成太大伤害的石块,直接被他忽略掉了。 他只想要找到叶望枫,确认叶望枫的安危。 然而,当他走出碎石翻滚的地方之后,那一望无际的沙丘之上,并没有叶望枫的身影。 哪怕是刚才他们见到的那些庞然大物,此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裴中君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沙丘上那些狮兽留下的脚印。 随后,便顺着脚印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为督察院的总督,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他。 只是越往前走,裴中君心里越是狐疑。 这些狮兽所行走的方向,分明就是去临渊城的方向。 是叶望枫将他们引向临渊城,还是它们自己要去临渊城? 如果只是前者,裴中君倒不会如何担心。 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些狮兽去临渊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心里胡思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裴中君却没有停下脚步。 约摸行出三十里地,裴中君仍旧没有看见那些狮兽的影子。 只是大地原本轻微的颤动,到现在却停了下来。 是因为狮兽离得太远,所以感觉不到颤动了,还是狮兽停下来了? 原本一口气跑了三十里的裴中君,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但此时发现这一细微的变化之后,裴中君一咬牙,又开始加速朝着狮兽做奔跑的方向而去。 无论是狮兽继续在向前奔跑,还是狮兽停了下来,这对于裴中君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前者,任由这些狮兽奔跑下去的话,只要来上两场大风,他便会失去狮兽的踪迹。 而如果是后者,他倒要看看那些狮兽在干什么? 紧赶慢赶之下,终于在天明之前,裴中君在一条小河边,看见了消失一夜的狮兽。 裴中君粗略数了一下,这些狮兽的数量,少说也有上千了。 即使看见叶望枫有危险,他贸然出现也无济于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叶望枫。 或许是因为奔跑了一夜,这些体型庞大的家伙大都伏在河边喝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头,在一旁观望着。 看样子,这几头狮兽,似乎是用来预警的。 没有过多的去理会这些狮兽,裴中君变换了几个角度,想要在狮兽群中找到叶望枫的身影。 只是围着狮兽群转了半天,裴中君也没有看见叶望枫的身影。 倒是他这边弄出来的响动,惊动了那些狮兽。 为了避免暴露,裴中君最后只能坐在那里等。 等狮兽群离开的时候,他或许能在狮兽群中发现叶望枫的身影。 其实到了现在,他心里已经并没有存太多的希望了。 想到当初见到狮兽时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裴中君就觉得背脊发凉。 这样一群凶兽,怎么可能和一个人好好相处了? 之所以不死心,是因为他相信奇迹这个东西。 叶望枫已经缔造了很多奇迹,他相信这一次叶望枫同样能缔造一个新的奇迹出来。 只是整夜的奔波,加上心里的支撑慢慢散去,躲在草丛之中的裴中君,很快便被困意侵袭了。 原本他还能用抽耳光掐大腿等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那些狮兽群似乎并没有离开的迹象,时间长了,裴中君自然抵受不住滚滚的困意。 等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叫醒他的是赵灵龙等人。 谈虽然和裴中君一起走出了山谷,可是当面对茫茫的沙丘时,他们可没有裴中君那种明察秋毫的眼力。 再加上他们人多,队伍之中难免会出现松懈的情况。 为了不弄错方向,赵灵龙一行人便在山谷之中休息了一晚,趁此机会,他们终于发现了狮兽留下的脚印。 循着脚印,他们最后才找到了这里。 等看清是赵灵龙等人的时候,裴中君整个人忽然从草丛之中跳了起来。 一把将赵灵龙按住的同时,小心翼翼査探着小河边的情形。 只是,原本在小河边饮水的那些狮兽,早已不见了踪影。 裴中君的反应,倒是让赵灵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被裴中君这么压着,赵灵龙有些不快的看着他。 “你这是想吓唬谁?” 裴中君脸有尴尬之色,呵呵一笑,便不再理会赵灵龙。 径直从草丛之中钻了出来,直奔水源的方向而去。 众人见他神神秘秘的,便跟了上来。 最后,一群人在坑坑洼洼的小河边,找到了一双鞋。 裴中君清楚记得,叶望枫上马车的时候,他脚上穿的就是这一双。 原本还抱着意一丝希望的裴中君,此时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不了解叶望枫的人,或许看见了这一双鞋之后,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裴中君很清楚,叶望枫最拿手的武功,就是剑影。 一般人追都追不上他,又怎么可能拿到他脚底下的鞋? 此时叶望枫的鞋子就在小河边,说明叶望枫曾经来过这里,或者,是他的尸体来过这里。 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裴中君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恰好此时,赵灵龙凑了过来。 “裴大人,你是第一个追出来的,可曾看见那些狮兽了?” 裴中君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冒了出来。 “说了让你们回去的,你们怎么还是跟来了,你以为你真的是神,可以为所欲为吗?” 其实他这番话,是想要对叶望枫说的。 当初叶望枫去见他的时候,他就曾经劝过叶望枫。 可是,叶望枫并没有听他的。 现在他在狮兽曾经待过等我地方,看见叶望枫了叶望枫的鞋子。 这一次,叶望枫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灵龙被他这么一呵斥,心里顿时不高兴了。 昨晚好像是叶望枫对他们说的这番话,而且玉兰还特意问了叶望枫,这里面包不包括裴中君。 最后他们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叶望枫让裴中君回皇城。 既然咱们都是被赶回去的对象,你凭什么说我了? 只是裴中君的身份毕竟是督察院的总督,他如何敢在裴中君面前放肆了。 略微蹙眉,便站在了一旁。 倒是这番话说出口之后,裴中君心里觉得畅快了许多。 见赵灵龙一脸不快的站在那里,裴中君倒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能够一路追赶过来,足以说明他有了很大的改变。 走上前去,拍了拍赵灵龙的肩膀。 “对不住,刚才是我情绪不好。” 只是说完这番话,裴中君再次抬起头来,面对这茫茫的沙丘之地,他竟然有一种无处容身的感觉。 或许,那一丝希望,本就不应该出现。 至少,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望了吧。 第530章 从来不会留失望 看着裴中君手中提着的鞋子,赵灵龙大致明白过来了。 “这双鞋子,是叶兄弟的?” 心里不满是一回事,但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关键。 赵灵龙不是那种小气之人,不然也不可能忍耐如此之久。 裴中君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却定格在了鞋子上。 看着这双鞋,裴中君就好像看见叶望枫一样。 终于,裴中君的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了,或许,那些曾经不算是特别愉快的回忆,又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吧。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赵灵龙倒是觉得没什么,久经战场的他,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 更何况,他和叶望枫并没有多少交集。 “现在叶公子没了,咱们的任务算是失败了,我看,咱们还是去大楚得了。” 队伍中一人小声建议道,这个建议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望定帝的一道旨意而已。 如今他们没能将叶望枫安全送到临渊城去,回去之后,他们必然会受到雷霆一般的重罚。 望定帝与叶望枫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如今叶望枫人没了,望定帝必然会将怒火迁移到他们身上。 这所有人之中,裴中君是唯一一个单独接受旨意的人,对于其中的原委,他比其他人更清楚。 这也就意味着,他回去之后,受到的处罚,将会比其他人更重。 见没有人接话,先前说话那人胆子似乎变大了一些。 “反正现在朝廷也不待见咱们这样的人了,遇上狮兽这种庞然大物,咱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那人小心的看了一眼赵灵龙等人的神色,这才继续说道。 “而且我听说,现在大楚正在招兵买马,只要投靠大楚,就能得到二十两银子。” 说道二十两银子的时候,此人双眼冒光,仿佛那银子就在他眼前一样。 裴中君豁然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说话之人。 原本还好好的气氛,顿时冰冷了下来。 “你的命,或许二十两银子都不值,但有些人的命,二十万两银子都未必买得到。” 不等那人答话,赵灵龙手中的短刀已经露出了寒光。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一抹寒光,很快变成了一道血光。 先前说话之人还来不及辩解,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赵灵龙环顾一眼四周,众人纷纷退让出好几步远才停下来。 此时赵灵龙眼神中的冰冷,足以让他们感到畏惧。 原本一直觉得,赵灵龙只不过是一个懦夫,因为犯了大错,才会被分配到他们小队之中的人,此时无不对赵灵龙生出敬畏之意来。 没有想到,赵灵龙出手竟然如此的果断,从抽刀到杀人,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样的人,可不是他们所能所以编排的对象。 “咱们继续往前,等到了临渊城再做打算吧!” 赵灵龙走到裴中君身边,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 仿佛刚才杀人的并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一样。 只是裴中君听完之后,却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叶兄弟真是在这里出的事,那咱们就是欺君之罪。” 裴中君转过头来,只是皱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便将目光停留在了赵灵龙身上。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让赵灵龙有了如此转变。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咱们最好兵分两路。” 赵灵龙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实际上这一次的行程,他才是真正的领头人。 可是,谁叫裴中君的官职,要比他大呢? 你官大,听你的,嗯,就是这么回事。 即使之后出了事情,这不是还有裴中君兜着嘛。 “你带着其他人回京复命,将在这里见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圣上。” 赵灵龙点了点头,眼下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然而裴中君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又开始抬头望着远方了。 他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又似乎不是很确定。 “还有一路呢?” 裴中君刚才才说要兵分两路,怎么现在只说了回皇城一路,那么另外一路干什么? “继续去找叶望枫!” 裴中君收回了目光,神情开始变得落寞起来。 虽然和叶望枫相处的日子,并不是特别愉快,有时候,叶望枫甚至会给他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正是因为这些琐碎的事情,两人才得以相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他的话,或许,就是叶望枫了。 裴中君不相信叶望枫会这么快没了,叶望枫是经历过各种生死的人,他不可能就这么没了。 他要去找,无论天涯海角! 然而当裴中君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赵灵龙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了。 叶望枫都已经被狮兽吃的只剩一双鞋了,你要去哪里找? 狮兽的肚子里吗? “我跟你一起,让玉兰带着他们回去就好了。” 赵灵龙的目的,本来就收那些狮兽,此时才刚刚和狮兽照面,他还没有得到他需要的东西。 而看裴中君的样子,他这是和那些狮兽杠上了,非要从那些狮兽嘴里,找到叶望枫的下落不可。 虽然觉得游戏荒诞,但裴中君确实准备这么干了。 如果他还想继续了解狮兽,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裴中君。 裴中君扭头看了一眼赵灵龙,本来想说什么的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不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够找到叶望枫,多一个人帮忙寻找,希望或许会打一些。 而赵灵龙在所有人之中,无异于是对狮兽最了解的那一个。 至少,在他眼中是这样的。 有赵灵龙帮忙,或许找到叶望枫的机会会更多一些。 “我相信叶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玉兰已经和几人熟络起来。 第一次他见到叶望枫的时候,是望定帝与叶望枫把酒言欢的时候。 第二次见面,则是叶望枫被朝廷围追堵截的时候。 第三次见面,也就是这一次,叶望枫直接消失不见了。 虽然觉得叶望枫生还的几率很小,但她还是出言安慰了一番。 毕竟,只是她与叶望枫相遇时,叶望枫所经历的事情,就足够一个人吹嘘一辈子了。 一个不老老实实待着的人,又怎么可能次次都那么的顺利? 裴中君倒是没有听出来,点了点头准备往荒野走去。 只是才走出两步,他忽然想起一事来。 “玉兰姑娘,回去之后,麻烦你告诉圣上一声,就说叶望枫被狮兽给吃了。” 玉兰:“……” 赵灵龙:“……” 刚才不是你说要去找他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不过,他们都不收傻子,看着裴中君略带坚毅的眼神,他们就知道裴中君想要干什么了。 “裴大人,这可是欺君之罪……” 玉兰小心的问了一句,脸上不免有些担忧。 “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有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就好了。” 昨晚他们和狮兽群遭遇,最后狮兽群带着叶望枫离开了。 而今天傍晚时分,他们在狮兽群休息的地方,找到了叶望枫的鞋。 整件事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破绽。 不管是谁,在狮兽群中待上一个晚上,他好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这也是为什么裴中君犹豫再三之后,最终下定决心要让玉兰去做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现在叶望枫的尸体,很有可能被狮兽给吃了,自己又上哪里去找叶望枫的尸体去。 裴中君相信,只要这句话带到,望定帝自然知道自己的用意。 “可是,可是这些事终究不是咱们亲眼所见……” 玉兰还是有些迟疑,她没有想到裴中君居然会让她传这样的话。 欺君的首罪,便是她,她不能不小心一些。 “想想昨晚的情形,如果不是叶兄弟,咱们现在恐怕好记在那狭隘的山谷中等死呢,你回去这么说,兴许能救他一命。” 玉兰又是一愣,她已经完全搞不懂裴中君想要干什么了。 刚才信誓旦旦的要去找叶望枫,可眨眼的功夫,他却说叶望枫被狮兽吃了。 如果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是裴中君已经说过了,叶望枫被狮兽吃了,被狮兽吃了自然是一个死人了,一个死人,还需要有人去救他的命吗? 见玉兰一脸的疑惑之色,裴中君有些头疼起来了。 如此简单的道理,她怎么救想不明白了? 在一旁的赵灵龙见状,已经大致明白了裴中君的意思。 “裴大人,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我来跟他说。” 说完拉着玉兰到了一旁,废了老大一番口舌,最后这才将玉兰说动。 而直到此时,玉兰才大致明白了裴中君的意思。 大楚不是要找叶望枫吗?现在叶望枫在去大楚的路上,被狮兽给吃了,他们如果想要找叶望枫,那就去找那些狮兽要去。 如此哦一来,大汉的危机可以立解。 至于裴中君口中所说的救叶望枫一命,是他觉得叶望枫极有可能还活着。 大楚既然得到了叶望枫已经离世的消息,自然不会再去找他。 如此算下来,岂不是救了叶望枫一命? 几人商量好了之后,又对了一遍口风。 或许是因为先前说要投靠大楚那人的下场,成了其他人杀鸡儆猴的对象,此时赵灵龙说什么,谈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勇气了。 等赵灵龙说完,为了以防万一,裴中君又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番,感念到叶望枫对他们的好,这些人最后硬是被赵灵龙两人软硬兼施的同意了下来。 眼见时候已经不早,裴中君便与赵灵龙前往荒无人烟的荒野之地。 而玉兰则带着其他人,朝着皇城方向而去。 他们出来的时候,只走了七八十里地,所以回去的时候,四更天便折返回去了。 原本一天的路程,对于他们来说,只用了半天。 这里面的缘由,没有人清楚,因为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等众人到了城门之下的时候,守城的将士一脸狐疑的看了玉兰一众人之后,便放他们进城了。 对于这些人,守城的将士印象极为的深刻。 出去的时候,这些人不可一世的样子,当时他还碎碎念念了几句。 如今这些人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折返回来了。 他这里是城门,外面有什么大的动静,他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 可是,他并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啊。 而且,队伍出去的时候,是有马车的,而回来的时候,马车却不见了。 种种迹象表明,一定是他们在外面遇上了什么麻烦,所以才会如此着急赶回来。 想到这里,守城的将军有些坐不住了。 也不管深更半夜的,愣是触动了一队卫队,沿途护送几人到了皇城。 早有人将玉兰等人的消息送进宫里去了,所以此刻的望定帝也已经被惊醒。 没有了诸多礼仪,望定帝直接命人将玉兰等人全数带来。 太和殿之中,望定帝目光炯炯的看着大殿之上的一众人。 刚才,玉兰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们是亲眼看着叶望枫被那些狮兽抓走的?” 玉兰迟疑了片刻,最后好还是应到。 “嗯!” 望定帝猛然一拍桌子,龙案上的卷宗散落一地。 此举吓了玉兰等人一跳,原本跪在地上的众人,都伏下了身子。 只是过了片刻,众人却没有听见望定帝喝骂的声音。 其实,叶望枫确实不是被狮兽抓走的,而是叶望枫自己往狮兽群里面去的。 不过在玉兰看来,这两者的差别似乎不大。 只是他不知道为何,在自己确认了答案之后,圣上会忽然拍桌子。 狐疑之际抬起头来,却见望定帝一脸深思的望向远方,似乎刚才的问话,令他想起了什么事一样。 良久之后,望定帝这才将目光收回。 “那些狮兽将叶望枫吃了,也是你亲眼所见?” 望定帝目光灼灼的看着玉兰,哪怕是他当太子时的贴身婢女,望定帝也没有给她任何情面。 见到望定帝那深邃的眼神,玉兰不敢胡乱答话了。 斟酌了片刻,这才说道。 “咱们赶到的时候,只有裴大人在,是他亲眼所见!” 说这番话的时候,玉兰已经低下了头,不敢和望定帝对视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这番话,已经有了欺君的嫌疑了。 只是惊魂未定的他,忽然被一声沉闷的拍击声给震慑住了。 望定帝再一次将手掌拍在了龙案上,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卷宗掉落下来。 “知道了,退下吧!” 玉兰猛然抬起头来,只见望定帝背对着自己,而他的身体,却在轻微的颤抖着。 第531章 风云变化时无常 玉兰并不知道,望定帝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过她刚刚说了一个谎,不敢在望定帝面前多做停留。 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这一夜,皇城无眠。 就在玉兰退出太和殿之后,无数人开始四处奔走。 不等天明,朝堂之上百官已经聚首。 至于他们谈论了什么,玉兰不得而知,也正因为皇城闹出来的动静,致使她睡意全无。 等早朝散去,玉兰发现,朝廷已经派出了一支使臣的队伍,前往大楚之地。 而从那些退朝的官员口中,玉兰得知这一次派使臣前往大楚,就是要说明叶望枫的死因。 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的谎言会不会被戳破的玉兰,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楞在了原地。 圣上也未免太好骗了一些吧,这样的话他也相信? 在玉兰看来,整件事漏洞百出,只要望定帝稍微多追问几句,事情便能真相大白。 但她将裴中君的话转述给了圣上听之后,望定帝竟然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简简单单的问了自己两个问题,就确信了自己所言。 早知道事情如此的顺利,她也不用提醒吊胆那么长时间了。 或许在玉兰看来,这是圣上顾及当年侍从的情面,所以才会如此相信他。 但她如果在大殿之上,看见望定帝颤抖的身体时,询问望定帝一番,或许就能明白过来。 当时的望定帝在确认了她的回答之后,因为怕忍不住在众人面前笑出声来,所以只能背对着他们了。 别人不理解叶望枫,难道他还不了解吗? 当初在凌霄楼的时候,叶望枫凭空消失的诡异身法,一直都停留在他脑海之中。 狮兽吃了叶望枫? 不存在的! 就那些体型庞大的家伙,不被叶望枫拿着烤了就不错了,他们还想吃叶望枫? 所以在确认了玉兰的言辞之后,他更加确信,此时的叶望枫,应该是平安无事的。 至于叶望枫想要干什么,望定帝不得而知。 但玉兰的言辞,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无论是玉兰等人所见的生活在北边的狮兽,还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叶望枫被狮兽吃掉的事情,都是他可以利用的东西。 想到此节,他才会连夜召集大臣进宫,商议如何合理利用这两条消息。 至于玉兰心里所想的情面,望定帝或许根本就没有去考虑。 一个对自己有着诸多好处的谎言,谁又会去主动拆穿了? 至于大楚会不会相信使臣所言,望定帝更不会担心了。 狮兽是你们放进来的吧,他们吃不吃人,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 你们要的人,我已经给你们送过去了,半路上被你们放出来的狮兽吃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们要找麻烦,就去找那些狮兽的麻烦好了。 所以等早朝散去之后,望定帝的心情大好。 在一旁侍奉的太监,见望定帝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今日是何事,竟让圣上如此高兴?” 站在高楼之上的望定帝,看着整个繁华的京城,微笑道。 “没有什么事,是比渔翁得利来得更痛快一些的了。” 那太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嘀咕。 既然圣上说是渔翁得利,那相争的鹬蚌又是谁? 不过他毕竟只是一个宦官,朝堂的事情他不便多问。 只能站在一旁,陪着望定帝开怀大笑。 “之前派出去的人,是否要召回来。” 阴影中,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太监猝不及防之下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不急,撒出去的网,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望定帝神色平静的看着前方,仿佛突然出现的人,一只都在他身边一样。 阴影中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揣测望定帝的用意。 “让他们暂时按兵不动,我自有打算!” 不等阴影再次发问,望定帝已经吩咐道。 “应!” 阴影传来一声应答,随后那浓厚的阴影,竟然变得稀薄了几分。 太监一直盯着那片阴影在瞧,所以看得真切。 那里面,似乎有人。 然而,却是他看不见的存在。 等阴影彻底恢复正常之后,望定帝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额头见汗的太监。 “现在,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了吧!” 那太监听闻此言,忙跪伏于地。 “老奴只是一介奴才,从没有过其他的心思。” 见太监一脸惊恐的样子,望定帝点了点头。 “忙你的去吧!” 太监如蒙大赦一般退了出去,原本因为叶望枫的传信,令有些膨胀的他,忽然又变得谨慎起来了。 刚才藏在阴影之中的人如果不是开口说话,而是给他脖子上来一刀,他这条命岂不是没了? 最主要的是,圣上刚才的那句话,明显意有所指。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过来,谁才是这个大汉的王。 原本叶望枫的担心,直到这一刻才算是彻底的解除了。 等众人都散去之后,望定帝独自一人站在高楼之上。 此时楼阁之上,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包括躲藏在暗处的那些人,此时都已经退去。 望定帝的眼神拉长,良久之后,这才喃喃自语道。 “叶望枫啊叶望枫,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 对于朝廷所发生的事情,裴中君与赵灵龙二人自然无法得知。 两人趁着天色还早,一路追寻狮兽群的踪迹而行。 直到天色完全漆黑下来,两人才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休息。 “咱们这么跟着也不是个事,这些家伙好像不用睡觉一样。” 等好容易安顿下来,赵灵龙有些扛不住了。 那些狮兽好像发了疯一样,一直在往临渊城赶,为了防止丢失狮兽的踪迹,两人只能一路跟下去。 然而,他们两个毕竟是人,如此长途跋涉之下,身体自然有些吃不消。 最主要的是,狮兽一边行进,一边还能抓那些被惊扰而逃窜出来的野兽作为食物。 但赵灵龙与裴中君二人,为了跟上狮兽的速度,身上并没有带干粮之类的事物。 奔波了一天,两人早已又困又乏。 本来两人是想找些吃食的,山鸡野兔什么的都可以。 可是他们是尾随在狮兽群之后的,这些野味早就被狮兽洗劫一空,哪里还有剩余的给他们。 再这么下去,不用狮兽出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给跑死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的目标,好像就是临渊城。” 裴中君没有答话,而是问了一个他一直在留意的问题。 临渊城的一场大火,已经将城内烧成了一片灰烬,这些狮兽如此急于赶往临渊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能够驱使他们的人就在临渊城?” 赵灵龙想到了一种可能,但说出来之后,连他自己都害怕了。 当初在峡谷关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狮兽整齐的站在一起的。 只是因为时间太长的原因,他们才会发生小规模的内乱的。 能够让一群狮兽如此顺从的人,必然不是易与之辈。 能够统领如此多的狮兽,还忠心耿耿为大楚的人,赵灵龙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这人如果不是卓成阳本人,就是和卓成阳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 万一他们追到临渊城去,撞上了此人的话,他们的下场,比叶望枫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看不像,你看这些脚印,明显有停顿的迹象。” 裴中君倒不这么认为,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狮兽脚印说道。 “如果是有人驱使他们前进,他们怎么会停留?” 就跟牛羊一样,如果有人在后面驱赶,那些牛羊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停留的。 同样的道理,有人驱使狮兽前进,而且还是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狮兽更不可能停留才对。 可是眼下的那些脚印,明显表明狮兽曾经在这里短暂停留过。 “这么说,是那些狮兽自己要去临渊城?” 赵灵龙接着裴中君的话往下说,但很快新的疑问冒了出来。 即使那些狮兽真的和野兽不同,它们拥有自己的思想,但它们去临渊城干什么? 在赵灵龙的印象中,狮兽一直都是生活在极北之地的,只是近些年他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北边已经有狮兽出没了。 可是即使如此,这些狮兽应该从来没有去过临渊城才对啊。 看临渊城的气候,和极北之地有着很大的差异,那里也不适合他们居住啊,那这些狮兽去临渊城干什么? 越是如此想,赵灵龙的心里越是没底了。 不是旁人趋使,而是自己主动去临渊城? “要不,咱们直接抄近路赶往临渊城?” 如果狮兽真是去临渊城的话,他们直接去临渊城以逸待劳,岂不是比现在要好上很多啊。 “这已经是最近的路了!” 裴中君白了赵灵龙一眼,满脸的嫌弃之色。 看来,赵灵龙也没有去过临渊城。 两人商议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连夜赶往临渊城。 不管叶望枫是否还活着,他们都要弄清楚这些狮兽的目的。 等恢复了体力,两人又开始赶路。 这一路奔波下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 可是因为狮兽的关系,他们仿佛就要揭开一层神秘的面纱一样,所以两人的眼神之中,带着异样的亢奋之色。 紧赶慢赶之下,两人最终在第二天傍晚时分赶到了临渊城。 可是眼前的景象,令两人大失所望。 原本巍峨的临渊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只能从哪已经变形的模样,大致猜测出临渊城以前的样子。 “这就是临渊城?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啊。” 看着满目焦黑的临渊城,赵灵龙一脸的震惊之色。 见裴中君点了点头,赵灵龙又问道。 “这么大的一座城,是谁这么狠心,竟然一把火直接将其烧了?” 在他看来,想要将这么大的一座城烧了,一个人怕是办不到吧。 裴中君大致听叶望枫提及过临渊城的事情,清楚这一场大火就是他所为。 只是这么大的一座城,被烧成这个样子,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我说是叶望枫干的,你信不信?” 赵灵龙点了点头,一脸心以为然的模样。 他的反应,倒是让裴中君出乎意料。 “你刚才不是不相信,这是一个人干的吗?怎么现在就相信了?” 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赵灵龙眼神变得虚幻起来。 “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叶望枫啊。” 裴中君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他这句话。 是啊,因为是叶望枫,似乎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已经或即将变成现实。 一片废墟的城池之中,而两人跟踪了一天一夜的狮兽群并不在里面。 哪怕是狮兽群集体奔袭时特有的声音,两人也无法捕捉到。 没有过多的停留,两人顺着狮兽清晰的脚印往已经是一片废墟的临渊城内走。 在叶望枫来之前,这里是被大楚洗劫过的地方,两人现在所走的路,正是叶望枫先前进城的方向。 而那些原本倒在血泊之中,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不明所以的人,在看见这样触目惊心的景象时,或许会认为是有人纵火,将这些人活活烧死的。 但大楚屠城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大汉,这一点倒是没有人会怀疑到叶望枫身上。 只是看着这样的尸体,裴中君二人还是忍不住皱眉。 这里的每一具尸体,代表着曾经死在大楚手中的大汉子民。 他们或许没有名字,也不被世人知晓,但大汉能有如今的实力,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群默默付出又平淡无奇的人。 这些人与那些名门望族比起来,没有丝毫的名气可言,但所有这些没有名气的人,才是整个大汉的根基。 屠城,就是毁了一国的根基。 不自觉的,两人都将拳头握紧了。 裴中君二人和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在这一刻,他同样感受到了这些人临死前的绝望。 尤其是赵灵龙,在看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一股深深的罪恶感,萦绕在他心头。 如果当初不是他畏战,临渊城的结局或许能变得不一样。 他救下了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却害了这满城的百姓。 倒在这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些人的尸体,此刻好像活过来一般,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赵灵龙,救救我!” 第532章 一遇风云变幻龙 这些人虽然不是他亲手所杀,但这些人的死却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此时的赵灵龙,一步一挨的往前走着,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他现在脑子很乱,已经分不清究竟什么是虚幻和真实了。 然而,他又不敢停下来。 只要他在一个地方停顿的时间长了,倒在两旁等我那些烧焦的尸体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抓住他双腿的同时,顺着他等我裤脚不停地往上爬。 那耳畔的低语,就如同诅咒一样,无时无刻不伴随着他。 此时只要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恐怕就能将他紧绷的神经击垮。 然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的向前走着。 两人看见烧焦的尸体都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更不用说当初叶望枫见到的是那些有血有肉的尸体了。 十里长街,两人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走完。 等抬头看见立在面前,已经是一片灰烬的城主府时,两人的后背早已湿透。 此时的赵灵龙再也忍耐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走过的路,便直接晕倒在当场了。 不能说他胆子太小,只能说他背负的太多。 裴中君也没有想到,赵灵龙竟然会直接晕过去。 伸手将他接住的同时,已经警惕的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等到确认赵灵龙不过是晕倒了之后,他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里虽然已经是一片焦土,但裴中君不敢肯定这里有没有埋伏。 毕竟,那些狮兽可是一路走到这里来的。 好一阵折腾,最后裴中君还是将赵灵龙弄醒了。 在这样一处废墟之中,放任他一个人摸索,他也会觉得两腿发软。 有一个人陪着,心里至少会好受一些。 很快,两人便在废墟之中,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狮兽所留下的脚印之中,似乎有一行很清晰的脚印。 没有穿鞋的那一种,光秃秃的脚丫子。 只是因为狮兽的体型太过巨大,一般狮兽走过的地方,都已经被踩实。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光着脚丫子在上面行走,两人恐怕也难以相信在狮兽之后,还有人来过这里。 只是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脚印好像是刚留下来的。 而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正常人都不会打了赤脚才对。 难道说,是猩猩之类的野兽? 可是很快,这个想法便被两人否定了。 狮兽所过之处,哪里可能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即使真有,恐怕早就进了狮兽的肚子里。 看见这一行清晰的脚印,两人顿时清醒过来。 对视了一眼,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些许的不安来。 随后,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默契的点了点头,便顺着脚印继续往前。 不管这些脚印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他们都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顺着脚印又走出一段路程,前面的道路很快变得狭窄起来了。 那些狮兽的脚印,在这里忽然转了方向。 但那清晰可见的脚印,却仍旧往前。 看到这里,裴中君不禁疑惑起来。 难不成,真有一个赤着脚的人和狮兽一起来过这里。 很明显,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几乎已经被踩平,可以想象,当时狮兽应该在这里停留过。 可是那一个清晰的脚印,却一直蔓延到城主府里面去了。 很显然,这个脚印的主人,有着自己的目的。 犹豫了片刻,两人最后还是准备进去看一眼。 现在他们不禁要弄清楚狮兽想要干什么,还要弄清楚跟随狮兽的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而这里毕竟已经是一片废墟,可能得威胁,都已经化成了灰烬。 他们需要小心的,只是有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大楚的人。 两人小心谨慎的走了进去,顺着脚印在城主府内转了一圈,最后两人却一无所获。 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而已。 不过很快,两人便发现,跟随着脚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城主府的地牢。 地牢这种东西,一般的城池中都会有。 而临渊城又是离皇城最远的城池,里面有地牢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地牢上面紧闭的牢门,却被人打开了。 虽然牢门已经被烧的变形,但他们还是可以从那些残破的迹象看出来,确实有人将这扇门打开过。 对方进入地牢干什么? 很快,裴中君便有了一定的猜测。 临渊城的大火,持续了很久,但凡是城中的东西,无一不被大火吞噬。 但地牢是处于临渊城最底下的建筑,上面起火,下面未必会烧起来。 两人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等我秘密一样,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一脸惊喜的冲进了地牢之中。 只是里面的情形,同样的惨绝人寰。 大火虽然没有蔓延到地下来,但城内所烧起来的高温,早已将这里烤干。 那皲裂的墙壁,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裴中君二人发现,地牢里面似乎并没有人。 在看见牢房门前的一段突出来的东西时,两人还以为是有人在伸手求救。 等到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不过是一条断木。 看来外面传言的不错,大楚占领了临渊城之后,便将整个城的人都杀了。 哪怕是地牢之中的人,他们也没有放过。 等转完了一圈之后,裴中君发现地牢里面确实没有人了之后,两人有一次失望了。 原本还以为谈进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货,可是最后好事两手空空而回。 最重要的是,因为这里被烘干了的原因,原本还能看清的脚印,到了这里便消失不见了。 即使他们想要顺着先前的脚印,找到有用的线索,此时也无法办到了。 两人失望之际,正准备往回走。 只是赵灵龙却忽然拉住了裴中君,这样的举动将裴中君吓了一跳。 刚才他已经确认过了,牢房里面并没有人。 此时赵灵龙拉住他,很显然是有了新的发现。 提高了警惕,裴中君顺着赵灵龙手指的地方望过去,只见一间敞开的牢门之中,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地方。 因为地牢光线昏暗的原因,加上泥土和稻草的颜色极为接近,所以裴中君也没有发现异样。 直到现在赵灵龙指向那里,他才越发觉得那些堆叠起来的沙土,好像是有人挖出出来的一样。 难道说,是有人发现城内失火,所以想要挖一条地道逃出去。 无论这个人是谁,能在危机之中想到这样的办法,裴中君觉得他所有犯下的罪名都能免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分左右两侧朝牢房围了过去。 两人也不确定,那地洞之中到底有没有藏人,如此做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等两人摸进土坑旁,便闻到一股极为恶心的味道。 这种味道,给了他们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想要弄清楚这股奇怪的味道,两人又找不到任何依据。 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些,裴中君抓起一块石块丢进了土坑之中。 那黑乎乎的洞穴传出石块滚落的声音,过了许久这才没了声响。 看来洞内并没有什么东西存在,虚惊一场。 两人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裴大人,你觉得这可能是谁挖出来的?” 赵灵龙直接坐在了牢房之中的枯草上,有些疲惫的靠在了被挖出来的沙土之上。 “我怎么知道,当时我又不在这里!” 裴中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样学样的靠在了沙土的另外一边。 只是裴中君刚坐下去,就觉得屁股下面黏糊糊的。 伸手摸了一把,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正是他们先前闻到的那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算不上臭,却也不怎么好闻。 裴中君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伸手捻了一下,似乎只是略微潮湿一些的泥土而已。 见并无大碍,裴中君也不再理会这些。 “你注意到了没有,先前咱们看见的脚印,只有进来的一行,却没有出去的。” 经裴中君这么一说,赵灵龙顿时想起来了。 他当时还在疑惑此事,现在似乎明白是什么原因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要下去看看?” 裴中君应了一声,有些乏力的说道。 “无论是狮兽群,还是那个多出来的人,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这个牢房里的人。” 赵灵龙还没有想到这一步,听裴中君如此说,让顿时兴奋起来。 “这么说,只要找到那个人,所有的疑问都能解开了?” 赵灵龙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狮兽。 而眼下看那些狮兽反而举动,他们似乎知道这里有人。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能够驱使那些狮兽的存在。 找到这个人,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可是,这个洞这么小,咱们要怎么进去?” 裴中君看出了赵灵龙的担忧,他这是担心那个人就藏在洞里面。 眼前的这个洞穴虽然不小,但也没有大到能够容两人通过的地步。 万一在洞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连转身的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两人最担心的,还是有人堵住了他们的后路。 但如果就此放弃的话,他们根本不知道洞穴的另外一段通向哪里。 在整座城中找一个洞穴,无异于大海捞针。 犹豫了片刻,裴中君最后还瘦说道。 “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要去看看,我在前面探路,你背对着跟着我,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也能有个照应。” 赵灵龙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对于狮兽的事情,他近乎着了魔一般的想要知道全部。 而这个挖开洞穴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现在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两人准备了一番,裴中君当先钻进了洞穴之中。 赵灵龙紧随其后,却是倒着爬进去的。 只是进入洞穴之后,两人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如果说这一条暗道时候人挖出来的,对方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工具? 而且,当时临渊城大火,此人如果说是为了逃命的话,时间应该很紧急才对。 可是进入洞穴之后,两人便发现洞穴的表面有很清晰的抓痕,似乎是野兽一类的东西挖出来的一样。 难不成,是狮兽挖的? 可是想到狮兽那庞大的体型,再看这个洞穴的大小,两人很快打消了这样对我念头。 这样的洞穴他们穿过倒是无妨,但如果是狮兽的话,根本不可能进来。 心中带着狐疑,两人继续往前。 很快,两人便看不见洞穴里面的情形,裴中君也只能同手中的兵刃探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看见了一丝光亮。 他们做在洞穴之中最担心的,就是这条通道并不是通向地面的。 如果时候这样的话,他们必然会和挖掘洞穴之人遇上。 现在看来,多放的方向感似乎不错,最后这条通道还是被挖穿了。 两人见到光亮,便不再似先前那般畏手畏脚了。 很快,两人便有惊无险的出了通道。 举目四望,两人发现那一片废墟的临渊城,早已到了他们身后。 看了一眼天色,确认了方位之后,两人大致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在临渊城的东北方向。 而原本已经消失的那一行脚印,又忽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 果然,那人也是从洞穴之中爬出来的。 只收奇怪的是,那些狮兽的脚印,也同样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记得,当初在临渊城的时候,狮兽的脚印是在城主府门前停下来的。 之后因为他们顺着脚印进了地牢,所以狮兽去了什么地方,他们并不清楚。 但现在看来,那些狮兽似乎知道洞穴通往这里,所以才会在这里出现过。 有了狮兽的脚印,两人略放心了一些。 顺着脚印往前,两人想要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还没有走几步,两人便发现原本在地上那行清晰的脚印,竟然凭空消失了。 看见这样的情形,两人都是一愣。 难不成,那人先一步到了这里,最后遇上狮兽,被狮兽给吃了? 还是说,那人有什么独特的本事,能够不留下脚印? 可是狮兽的脚印却是一直向着东北方向而去,为什么偏偏没有了人的脚印? 即使再好的轻功,总不至于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吧。 第533章 冲破牢笼的枷锁 两人迟疑了片刻,决定先找到那些狮兽再说。 两人也不确定,找到狮兽之后,能不能知道什么线索。 毕竟狮兽虽然通灵,但未必能和他们交流。 当然,要狮兽有这份闲心才行。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们岂不是白跑了这一趟。 继续往前,就是大楚的地界了。 不知道是因为狮兽刚刚离开,还是大楚的人根本不屑于防范大汉的军队。 两人往前走了三十里地,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而他们所见的狮兽脚印,却越来越稀薄了。 按照裴中君的推测,这应该是狮兽全力奔行,将他们甩开之后的结果。 两人不敢再有松懈,全力以赴之下,唯恐丢失了狮兽群的踪迹。 又一连追出五十里,赵灵龙却突然停了下来。 裴中君不解,便询问道。 “干什么停下来,跑不动也得追啊!” 然而赵灵龙却深吸了口气,指了指前面的山峰说道。 “这里就是峡谷关了,再往前走,那里可是大楚的城池了。” 裴中君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闯进了大楚原本的地界。 如果说临渊城是大楚所有,其实并不确切。 当初卓啸天登基称帝的时候,就是以峡谷关为界限,将两朝分割开来。 之后几人口中所说的临渊城,不过是卓成阳登基之后,从大汉手里抢过去的。 赵灵龙的言外之意就是,咱们再临渊城附近没有遇上大楚的人,但进了峡谷关,就要小心了。 裴中君点了点头,准备继续赶路,但赵灵龙却又将他拉住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裴中君此时只想追寻狮兽的踪迹,哪里有闲情逸致和他去看什么风景。 不过最后,裴中君还是拗不过赵灵龙,最后被他拉上了一座山峰。 不得不说,赵灵龙所选的地方,还是极好的。 站在山峰之上,整个峡谷关的地界都能尽收眼底。 那蜿蜒曲折的通道,就如同一条银蛇一般静卧其中。 仔细去瞧,那蜿蜒的道路又如同一个万丈深渊一样,随时都能将他们吞噬掉。 顺着这条道路往前,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城池。 或许是因为漫天黄沙的原因,那城池只是若隐若现,看不清其全貌。 除此之外,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独特的地方了。 “你带我上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裴中君一脸的疑惑,他倒不是觉得赵灵龙实在戏弄他。” 只是两人费了老大的功夫,上来总要为了点什么吧。 “你看那些脚印,是不是都是朝一个方向去的?” 裴中君心里一阵鄙夷,这种问题需要问吗? 那些狮兽一起去的临渊城,自然是一起离开了。 心里虽然不以为意,但裴中君还是顺着赵灵龙所指的方向看去。 因为站在高山之上,下面的事物都缩小了不少。 如果但单独的一个脚印,裴中君是绝对不可能看见deq。但因为狮兽群的庞大,这些脚印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显眼了。 没有费太多的功夫,裴中君便找到了赵灵龙口中所说的脚印。 顺着峡谷关一直往大楚的方向,狮兽群的脚印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然而当狮兽群出了峡谷关之后,那些脚印明显变得稀薄起来了。 以至于裴中君想要找到那些熟悉的脚印,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见裴中君皱起了没有,赵灵龙又指了一个方向。 “裴大人,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到山上来吗?” 见裴中君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眼神却仍旧盯着那些狮兽的脚印,赵灵龙又指了一个方向。 “当初,这里就是两军交战的地方,而那些狮兽,就藏在那里。” 裴中君知道赵灵龙所指,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嶙峋的山地上,有一块近乎平地的地方。 裴中君不知道山地的原本模样,但与其他地方相比,那里确实平整了不少。 而且只是从面积上来看,当时聚集在这里的狮兽群体数量并不多。 “你究竟什么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一点会死啊!” 裴中君不喜欢拐弯抹角,见赵灵龙卖关子,心里就有些不快。 “裴大人,你说只是咱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些狮兽,能不能挤在这么狭小的地方。” 裴中君大致估算了一下,那一块平地最多也能站百十头狮兽。 可是当初见到狮兽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密密麻麻的,根本就没有细数过。 此时要他说出两者之间的差异,倒是真有些为难他。 然而赵灵龙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狮兽来的,所以对这一点极为清楚。 “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狮兽正在从大楚往大汉的方向迁徙。” 见裴中君说不上来,赵灵龙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当时大楚所能够驱使的狮兽数量,远远低于他们现在看见的狮兽群体。 无论是从狮兽的数量来看,还是从狮兽的自主性来看,狮兽似乎正在以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增长着。 而这些狮兽原本生活在什么地方,两人都很清楚。 除非是大规模的迁徙,否则狮兽绝对不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好端端的,狮兽怎么会迁徙? 哪怕是当初叶望枫去奔驰马场,也没有见到过这种东西。 这些狮兽,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难不成,北道关如今无人看守?” 听赵灵龙将事情分析了一遍,裴中君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一样。 当初逍遥庄的长子狄文修,就是被发配到北道关去镇守关卡的。 也不知道是狄云山有先见之明,还是只是机缘巧合,狄文修从北道关撤离之后,狮兽便开始进入以前的大汉境地了。 这些事情裴中君也只是从朝廷上偶尔听说过一些,至于更具体的事情,也只有镇守北道关的将领才清楚,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而大楚从大汉分离出去以后,北道关很自然的被隔离开来。 裴中君也不知道是因为大楚不愿意去镇守北道关,还是北道关的将士失去了补给,无法再与北道关外的凶兽抗衡,这才导致这些狮兽大举南迁。 可眼下赵灵龙所推测出来的东西,无异于与这件事吻合。 不管经过如何,现在的结果是北道关彻底洞开,那里将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凶兽涌入大楚。 想到这里,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情况。 “那现在的大楚……” 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叫出来的,但看见对方惊恐的眼神之后,便同时住了嘴。 是啊,如果大楚任由那些凶兽从北道关进入大楚,现在的大楚岂不是遍地都是凶兽了? 想到这里,两人同时望向前面那一座虚无缥缈的城池。 只有那里,才有他们想到得到的答案。 对于这件事情,两人不敢托大。 如果凶兽入侵了大楚,不久之后,整个大汉也同样如此。 到目前为止,两人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些狮兽是吃人的。 但凶兽可不止狮兽一种,狮兽不吃人,不代表其他凶兽也不吃人。 可是,从那些狮兽的足迹来看,他们所去的方向,并不是城池所在的方向。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就没有发现有朝城池去的狮兽脚印。 这是为什么? 当初他们遇见狮兽的时候,那些狮兽可是直奔临渊城而去。 但现在,眼前就有一座城,他们为什么不进去? 两人没有再继续等下去,而是确定四周没有危险之后,便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等到了山谷口,地上狮兽的脚印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然而这一次,两人没有再跟随狮兽的脚印,而是径直朝着城池的方向而去。 此时他们的敌人,已经不再是大楚,而是整个位于北部的凶兽。 一旦让这些凶兽大举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两人一路奔行,再也没有顾忌。 哪怕是被大楚的人发现,他们也能松一口气。 比起屠掉整个临渊城的大楚来说,那些凶兽更加让两人忌惮。 大楚的人或许会六亲不认,但那些凶兽根本就不认识人。 所以他们宁愿被大楚的人抓住,也不想看见满城的凶兽。 只是,出乎两人意外的是,直到来到城门前,两人什么都没有遇上。 无论是大楚的人,还是和狮兽一样的凶兽。 好奇的同时,两人朝城门望去。 只见空旷的街道之上,哪里有行人了? 空城? 两人极为惊讶,这里应该算是大楚的地界了,可这里为什么是一座空城? 任何一寸土地,对于一个国家而言,都是尊严的象征。 这里既然是卓啸天曾经占领过等我地方,而且还在这里修建了城池,很明显,大楚是不打算放弃这里的。 可是为什么这里会变成空城? 两人满腹狐疑,却又不知道应该找谁问及此事。 两人只能沿着街道,向着城中而去。 出于谨慎考虑,两人并没有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而是小心的试探着往前走。 及至将整个城池转了一遍,两人才发现,这里真的是一座空城。 既然是空城,那些狮兽为什么不进来? 而且两人大致看了一遍,城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似乎都被搬走了。 从这一点来看,两人至少心安了一些。 毕竟不是被逼无奈之下才离开的,可以知道当时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两人紧张了半天,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见天色已经不早,如果继续追寻下去,两人也不会有太大的收获。 与其如此,倒不如在城中随便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番。 商量已定,两人便开始物色今晚要住在什么地方。 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发现只有城主府的物件保存的还算完整。 两人简单的打扫了一番,便合衣倒在了床上。 不得不说,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起觉来都踏实一些。 至少,对于一路奔波而来的裴中君二人来说,是这个样子的。 只是睡到半夜,两人被一阵低沉的呜咽声惊醒了过来。 哪怕睡得再安稳,这里也不是他们自己的家。 在陌生的地方,神经会很自然的绷紧,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动静,人就会惊醒过来。 其实这里已经属于西北之地了,外面的风只要吹得稍微大一些,就会有那种呜呜的风声传出。 但这种低沉过的呜咽之声,和那种自然的风声相比,却多了几分生气。 两人不明所以,打算出去看看。 幸而两人所在的地方,是在城主府的二楼。 赵灵龙谨慎期间,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只见外面街道上有东西在向前走动。 密密麻麻的,数量大概在百来只以上。 赵灵龙一把将裴中君拉住,伸手指了指窗外。 裴中君透过窗户,只见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个头足有牛犊大小,但这些东西走失,头却是压低着的。 只是看其走路的姿势,不难看出这是一群狼。 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空无一物的城中遇上狼群。 而且,还是个头这么大的狼群。 一旦被这些狼群发现,两人可以保证,他们绝对活不过今晚。 紧张之际,两人同时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唯恐对方紧张之下,会惊叫出声来。 事实证明,两人的做法是正确的。 等到狼群离开,两人长出了口气的同时,裴中君先一步说到。 “这个地方时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咱们还是打道回府。” 岂知他话只说了一半,赵灵龙便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两人顺着窗户朝外面望去,只见已经快要离开的狼群,忽然有两只回过头来朝他们这边往了一眼。 那锐利的眼神,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兵刃一样,直刺两人的内心。 不过庆幸的是,那两头狼朝这边看了一眼之后,便紧随大部队离开了。 见狼群彻底消失,裴中君又准备开口。 只是赵灵龙一直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话,他只能干巴巴的等着。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赵灵龙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难道你不知道,狼的鼻子和耳朵特别灵啊,万一被它们发现了,咱们都得进他们的肚子。” 直到此时,赵灵龙才开口斥责起裴中君来。 与此同时,赵灵龙捂着裴中君的手也松开了头。 然而,当他把手拿开的时候,却发现裴中君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刚才赵灵龙只顾着去堵裴中君的嘴,难道说自己将裴中君给闷死了? 第534章 人生苦短常行乐 可是刚才他只是堵住了裴中君的嘴,不可能将他闷死才对啊。 而且,裴中君不是有手吗,如果实在憋不住了,他大可以将自己的手推开嘛。 怎么现在,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了? “裴大人?” 赵灵龙有些担心,轻声叫唤了一声。 然而,裴中君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瞬间充斥了赵灵龙全身。 但即使如此,赵灵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试着推了裴中君一把,却见裴中君应声倒在了床上。 面对这样的情形,赵灵龙顿时吓了一跳。 忙退后了两步,似乎是想翻窗逃走。 裴中君可是朝廷的总督,赵灵龙将他杀了,回去以后,恐怕要偿命。 只是他手刚搭在窗沿上,便又缩了回来。 大着胆子,向裴中君走了过去。 赵灵龙伸手,探了裴中君的鼻息。 气息全无,果然是死了? 赵灵龙一下瘫软在了旁边,这下他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现在赵灵龙的脑子很乱,他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赵灵龙毕竟世见过风浪的人,很快他便冷静下来了。 裴中君确实是因为被捂住嘴巴,最后窒息而死的。 杀人的罪责,他是不会逃避的。 他已经决定,回去之后便将事情的经过如实上奏,至于圣上如何处置他,就看圣上的意思了。 只是眼下,他需要考虑的事情,远比这些东西要重要。 长久停留在此地,必然会将狼群招来。 而且放任裴中君的尸身在这里,必然会被那些狼给吞了去。 想到这里,赵灵龙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见那些狼群确实离开了之后他一把将裴中君背了起来,准备带着裴中君的尸体离开这里。 不管怎么样,总要给他留个全尸,好让他能够瞑目。 而就在此时,原本一动不动的裴中君,忽然拍了赵灵龙的肩膀一下。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其凄惨的声音,再加上突如其来的一下,顿时将神情紧绷,内心又无比自责的赵灵龙吓瘫了。 只见赵灵龙如同招惹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下。 一把将裴中君甩开,随后直接钻进了床底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杀你的意思。” 赵灵龙缩在桌子底下,如同求神一样连续说道。 而就在此时,赵灵龙忽然听见裴中君哈哈大笑起来了。 “胆小鬼,我还没那么容易死呢?” 刚才裴中君故意装死,着实将赵灵龙吓了个半死。 此时的赵灵龙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试探性的问到。 “你真没死?” 当他探出头的时候,看见裴中君已经坐在桌子旁,开始为自己倒起水来了。 “怎么,你这么希望我死?” 裴中君看了赵灵龙一眼,见到对方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之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胆小鬼就是胆小鬼啊,这都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岂知他笑声还没有传出来,赵灵龙忽然从床底下跳了出来。 “你知道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亏得老子刚才还想给你留个全尸,我看不如把你丢出去喂狼算了。” 听赵灵龙这么说,裴中君也正色起来。 “正因为你没有什么歹毒的心思,所以我才会自己醒过来。” 赵灵龙微微蹙眉,明显听出了裴中君的话外之音。 合计裴中君是打算一直装死下去,直到自己离开为止?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其实赵灵龙心里虽然气闷,埋怨裴中君不该在这个时候去吓唬他。 但裴中君只是和自己开了一个小玩笑,是自己没有仔细观察而已。 要说有多大的仇,倒是不存在的。 反而因为这件事,他觉得和裴中君的关系又更进了一步。 略微犹豫了一下,赵灵龙便凑到裴中君身边。 “你又发现了什么好事,让你想出这么一招来甩开我了?” 如果当时赵灵龙翻窗逃走,现在裴中君恐怕已经去做他原本想要做的事情了。 “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狼群似乎也在找什么东西?” 裴中君丝毫没有介意赵灵龙用甩开两个字,其实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无论是那些狮兽群,还是狼群,好像都在找什么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应该是在城中。 经裴中君这么一说,赵灵龙倒是想起来了,当时街上密密麻麻的狼兽,有不少狼兽是从屋子里出来的。 “那你觉得,那些狼兽在找什么东西?” 然而,裴中君却摇了摇头,他也弄不清楚这些凶兽在找什么。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这个东西,还没有被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裴中君总觉得,这个东西,对于凶兽来说是无比重要的。 虽然狮兽群和狼兽群都在找这个东西,但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犹豫了片刻,裴中君忽然站起身来。 “不行,咱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将东西找到。” 既然这些狮兽与狼兽如此大动干戈的去找这件东西,说明这件东西对于凶兽来说极为的重要。 不管能不能和这些凶兽沟通,至少拿到这件东西,凶兽便不敢再进入大汉的地界了。 然而,他这番话刚说完,赵灵龙的身子却向窗户那边靠了过去。 与此同时,赵灵龙小心谨慎的指了指裴中君背后。 见赵灵龙紧张的模样,裴中君不敢托大。 缓缓转过头去,只见二楼花窗之外,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双眼睛。 那碧绿的眼眸,以及那难以踹度的思想,就好像来自地狱的幽灵一般,瞬间让裴中君炸毛了。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街上游荡的狼兽,还能是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过意激动,还是裴中君本能的反应。 那一米多高将近两米宽的床,裴中君直接跳过去了。 与此同时,裴中君双手已经握住了双锏,看样子,随时准备和狼兽展开殊死搏斗了。 那狼兽似乎也感受到了裴中君的恶意,低声叫唤了几声,很快,楼道上边想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不一会,便有三四头狼兽出现在了花窗之外。 看见眼前的情形,两人顿时吓了一声冷汗。 如果只是一两头这样的狼兽,他们两人或许能应付。 可眼下,这些狼兽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和他们一对一的想法。 刚才从大街上走过去的狼兽,少说也有上白头。 万一将狼兽的大部队招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犹豫了片刻,裴中君试探性的问道。 “你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裴中君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没想到狼兽的反应竟然变得激烈起来了。 原本只是站在门外观望的狼群,竟然有冲进房中的势头。 很明显,狼兽能够听懂他所说的话。 既然奏效,裴中忙解释道。 “东西不在我们这里,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听裴中君这么说,狼兽很快安静下来了,裴中君甚至能从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出些许的失落。 “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去找。” 既然找不到人问明事情的缘由,那就直接找狼兽好了。 毕竟他们才是找东西的正主,应该对事情的始末更加熟悉才对。 然而,这一次狼兽的表现,明显没有裴中君意料中的那么配合。 只见那些狼兽一脸警惕的看着裴中君,似乎觉得裴中君在抢他们已经到嘴的肉一样。 看狼群的反应,赵灵龙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些从北边来的凶兽,果然是通灵之物。 不满的瞪了裴中君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不应该这么直截了当的问话。 “咱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先前咱们看见一些体型巨大的狮兽,好像也在找一件东西。” 狼的面部表情应该是极为稀少的,但赵灵龙分明能从狼兽的脸上,看出震惊的神情来。 这些凶兽虽然通灵,但似乎还不是特别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们要找到的东西,和它们要找的是一样的话……” 后半句话赵灵龙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关系。 很快,狼兽的反应便给了赵灵龙一个准确的回答。 只见其中一只狼兽,忽然抬起了前爪,搭在了花窗之上。 那模样仿佛再说,那东西是咱们的。 从狼兽的反应来看,狮兽和狼兽应该是敌对的关系了。 略微犹豫了一下,赵灵龙便信口开河道。 “不如你们告诉我那东西是什么,说不定咱们遇上了,可以给你们送来。” 只是从赵灵龙刚才第一眼见到狼兽的反应,就不难看出他极为害怕这些狼兽。 既然能够远离这些狼兽,他怎么可能主动去找这些狼兽? 然而狼兽却没有这样的心智,趴在花窗的狼兽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片刻之后,他搭在花窗上的前爪便挪到了地上。 转过头去,与其他几头狼兽聚在了一起。 看样子,这些狼兽应该啊是在商量如何取舍。 也不知过了多久,先前那头狼兽回头朝二人看了一眼,便往前走了几步。 那脸上的模样分明再说,跟我来。 赵灵龙不敢擅作主张,转头看向裴中君。 裴中君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既然已经被狼兽发现,如果没有足足够的理由,这些狼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的等死,倒不如出去搏一搏。 兴许,在外面他们能够找到逃走的机会。 两人试探性的走到房门前,确认狼兽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之后,两人这才谨慎的打开了房门。 那狼兽似乎对二人这样的小动作极为的不屑,白了二人一眼,便继续往前。 裴中君活了大半辈子了,他也的罪过不少人,但被狼兽白眼,他还是头一遭。 暗自苦笑了一下,却也无可奈何。 看来,这这些狼兽的智商,远在他们所想之上。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要更加小心了。 因为两人也不清楚,这些狼兽准备将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很快,狼兽便出了城主府,向着狼兽群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只是那狼兽似乎也担心二人落跑,总是会跑上几步,便回头看二人一眼。 如此一来,两人想要趁机逃走,也变得有些不可能了。 见这么拖拉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人决定找一个拐角的地方,将眼前两头狼兽给甩掉。 所以奔跑起来的速度,比先前要快了许多。 只是当两人刚刚看见一个转角的时候,却发现整条街道上似乎都沾满了狼兽。 难道说……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只见先前领头的那只狼兽,忽然向前冲了出去。 如此一来,倒是吓了裴中君二人一跳。 他们现在是在狼群之中,如果厮杀起来,他们绝对难逃被吃的下场。 而唯一和他们有过联系的人,不,是狼兽,现在却突然落跑了。 没有了传话的人,他们是不是更容易被狼兽当成食物? 想到这里,两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危机感,迫使他们抓紧了手中的兵刃。 而就在此时,两人已经跑到了先前那头狼兽消失的地方。转过街角,两人之间宽敞的街道之上,灰扑扑的站慢了狼兽。 这些狼兽体型虽然比一般的狼大,但个头却不是很高,与裴中君二人相比,狼兽的高度大致在他们胸口的位置。 和如此恐怖的东西交手,他们没有丝毫的胜算。 两人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现在彻底熄灭了。 哪怕二人想要打退堂鼓,此时也变得不可能了。 因为他们身后,早已咱们了狼兽。 而就在此时,两人忽然听见一声极为高亢的狼嚎。 循声望去,指只见街道正中央,有一头体型格外大的狼兽,仰头望月的嚎叫着。 这头狼兽所站的方向,与其他狼兽的方向相反。 看样子,这头狼兽,应该是这一群狼兽的头领了。 狼嚎过后,原本已经拥挤不堪的街道上,狼兽们竟然开始向两边退去。 那灰扑扑的浪潮这种,竟然被硬生生的分割出了一条足有一辆马车宽等我通道来。 通道的两端,一边站着畏首畏尾的裴中君二人。 而另外一端,则站着趾高气扬,眼神略带不屑的狼王。 不用其他人翻译,两人都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两人都还没有做好,直接面对狼王的准备。 第535章 未雨绸缪待危机 只是在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狼兽,两人现在想要撤离已经不可能。 只能亦步亦趋的,向着狼王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从两人开始动一直到两人在狼王三丈远外停下来,狼王的双眼一直盯着二人。 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好像在质问二人,你们真的有办法找到那个东西?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两人无声的沉默,以及微微发抖的身子。 哪怕是裴中君这样正直的人,在面对野性的威胁时,也好不例外的表现出了人内心最大等我恐惧。 面对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时,那种绝望与无助,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体会到的。 不过狼人并没有与两人浪费太多的时间,只是朝刚刚领路的狼兽看了一眼。 那狼兽会意之下,很快离开了队伍。 等到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狼兽口中多了一只正在胡乱挣扎的狼崽。 虽然说时候狼崽,但在二人眼中,那狼崽如土狗一般,没有任何分别。 将狼崽丢在地上,狼兽便退在了一旁。 那狼王似乎有些不忍,上前低头在狼崽身上蹭了两下,很快狼崽便从惊恐中安静下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人更加恐惧起来。 难不成,这些狼要将自己喂狼崽不成? 只是等了半晌,也不见狼群有任何等我异动。 倒是那狼崽因为好奇,想要靠近二人,却被狼王低声呜咽的呼喝了回去。 及至安抚完狼崽,狼王这才抬起头来。 一改刚才那慈爱的神色,眼神再一次变得冰冷起来。 狼王淡淡看了二人一眼,又低头看了狼崽一眼。 那倨傲的神色,仿佛在询问二人,你们可曾见过这样的狼崽? 直到此时,两人才略微放心下来。 看来,狼兽四处寻找的,应该是狼兽的幼崽。 裴中君刚想答话,却被赵灵龙拦了下来。 他很清楚裴中君的性格,按照裴中君的想法,他定然会回答说没有见过狼崽。 到时候狼王恼怒之下,说不定以为二人在戏弄他们。 “如果您放心的话,咱们二人可以代为寻找。” 赵灵龙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得到的,却是狼王冷漠的眼神。 狼群数量之大,远在二人之上,连谈都难以找到狼崽,狼王又怎么可能轻信赵灵龙的话。 “我猜,你们要找的幼崽,应该和一般的狼崽不一样。” 看见狼王冷漠的眼神,赵灵龙心里有些慌乱,但很快他便让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如此多的狼兽,害怕没有丝毫的用处。 他只是在想,如果是叶望枫遇见狼群,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很快,他心里便有了自己的主意。 当初叶望枫在面对狮兽的时候,两者之间,恐怕也经历了今天他们遇上的事情。 这么说来,不仅是狼兽在找它们的幼崽,狮兽应该也在找它们的幼崽。 这么想,赵灵龙忽然发现,很多问题便能想通了。 难怪当初狮兽看见他们逃走的时候,并没有追上来。 之后叶望枫与那些狮兽对峙,恐怕已经将事情的原委说明了。 拿走他们幼崽的人,并不是他们这些人。 这也能解释得通,叶望枫为什么会去临渊城的地牢。 恐怕之前这些凶兽的幼崽,就关在临渊城之中。 而他们所穿过的那一条通道,应该是他们的幼崽所挖。 很难想象,那些幼崽竟然能挖出那么长的一条通道出来。 赵灵龙回头再一次将所有的事情都仔细捋了一遍,最后得到了一个很明显的答案。 那些幼崽,应该就在卓成阳手中。 当初他在峡谷关的时候,便看见狮兽为大楚所用。 那些狮兽不攻击站在前排的大楚人,唯独攻击冲杀而去的大汉人,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狮兽受到了某种威胁。 如今看来,威胁他们的,应该是那些幼崽。 之后卓成阳亲自带兵前往临渊城,想来,那些幼崽很有可能就收当时被关押在临渊城的。 至于之后的事情,究竟发展成什么样子,赵灵龙也摸不清楚。 至少,那些幼崽,现在应该是安全逃出来了。 而且,这些狼兽和狮兽大规模的进入大汉的领地,不惜与人类为敌,也要找到幼崽,想必,他们所找的幼崽,应该具备某种奇特的地方。 至于是什么能力,也只有找到那些幼崽才知道了。 不过,可以打通一条跨越半个城池的家伙,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赵灵龙的这一番问话,顿时让狼王警觉起来了。 那倒立而起的狼毫,透过月色泛起森冷的寒光。 从对方呲牙咧嘴的神情不难看出,狼王此时心中的不满。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要找的幼崽有多重的分量。” 似乎是怕狼王不满意,赵灵龙又补充了一句。 “万一咱们不小心伤了它,岂不是要为他陪葬了?” 赵灵龙这句话说完,狼王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族群,狼王最后闭上了眼睛。 那不忍直视的神情,瞬间让赵灵龙心里泛起一丝希望来。 看来,狼兽群也是走到了绝境,才会被逼进入大汉的。 而他们所要找的狼崽,恐怕就是振兴狼兽群的关键所在。 原本的幼崽,是被卓成阳挟持,所以凶兽们才会听从卓成阳等我调遣。 此时幼崽突然失踪,恐怕大楚现在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吧。 “只要你答应将咱们放了,咱们一定帮你找到幼崽。” 沉吟了片刻,赵灵龙信誓旦旦的说到。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更是为了整个大汉。 甚至大楚。 凶兽一旦发起狂来,赵灵龙真的不知道人类将会面对怎样等我命运。 或许,叶望枫在这里的话,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他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赵灵龙现在怀疑,叶望枫根本没有被狮兽吃掉。 而临渊城的那一行脚印,很有可能就是叶望枫留下的。 他去临渊城的牢房,目的恐怕就是去找狮兽的幼崽。 可惜的是,最后他无功而返了。 想到这里,赵灵龙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刚才的决定,也更加坚信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叶望枫为什么会脱鞋,也不知道叶望枫和狮兽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如何让这些凶兽,回到他们应该待的地方去。 赵灵龙相信,在面对凶兽大军的时候,人类组建的军队将不堪一击。 当初只是一群狮兽,就能直接将能征善战的骁骑军击垮,更何况是其他军营的步将了。 见狼王禁闭的双眼又重新睁开,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希望,赵灵龙没有任何的犹豫。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狼王似乎早就直到赵灵龙活这么说一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赵灵龙不再客气,直视狼王的双眼说道。 “你们得答应我,帮你们找到幼崽之后,你们退回属于你们的地方去,从此以后,不再进入大汉的领地。” 狼王一副你找到再说的神情,但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 这一刻的赵灵龙,仿佛找到了他存在的意义。 他曾经想要做的事情,以及正在做的事情,不就是为了在大汉面对威胁的时候,能够为大汉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吗? 看着狼王很不情愿的低头,赵灵龙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虽然此时在他身边,只有裴中君一个见证者,但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无愧于天下百姓,无愧于望定帝对他的宽恕,也无愧于自己的内心。 双方达成了共识,原本已经围拢过来的狼兽,在狼王的示意之下,再一次留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或许狼王也很清楚,赵灵龙真正忌惮的,并不是自己对他构成的威胁。 而是,族群留在这里,给其他人带来的威胁。 只要他们没有离开这里,赵灵龙二人将会不遗余力的去喂他寻找他需要的东西。 及至赵灵龙二人从狼群中离开,狼王的眼神忽然变得阴沉下来。 那沉寂的双眸,好像在说。 “狡猾的人类!” 只是赵灵龙二人已经走远,无法看见狼王那阴鸷的眼神。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那么一点本事啊!” 等看不见狼王之后,裴中君终于松了口气。 但出乎意料的是,得到了裴中君赞赏的赵灵龙,却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神色来。 找狼崽,说起来容易,但真正要做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你小子不会真的打算,去帮那群白眼狼找狼崽吧。” 看赵灵龙的反应,裴中君有些不淡定了。 他原本以为,赵灵龙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时候权宜之计。 现在他们脱身了,自然不会真的去帮那群狼找狼崽了。 眼下他们需要做的事情,是将这里的情况,尽快告知望定帝。 可是看赵灵龙的样子,他明显是准备去找狼崽啊。 或许他们遇到等我狼兽,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但如果遇上那些暴躁的凶兽,他们恐怕连命都没了。 为了一个和狼兽之间的狗屁约定,而冒着生命危险去实现诺言的人,这种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可是,看赵灵龙的样子,他既不是疯子,也不是傻子,可是他为什么要去帮那些狼兽?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它们找不到狼崽,最后会干什么事情?” 赵灵龙终于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神情却带着几分凄凉。 经赵灵龙这么一说,裴中君倒是想起来了。 刚才他们说狼崽不在自己手上的时候,狼王的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绝望。 这样的凶兽,一旦走上了绝境,裴中君也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难道,他们还能将咱们都吃了不成?” 在裴中君看来,他们只是单独遇上了狼兽,缺乏认知之下,必然受制于狼兽。 只要他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给朝廷,凭借大汉的国力,对付一群狼兽,还是没有问题的。 “难道你忘了峡谷关一战?” 赵灵龙将目光移开,脸上带着几分同情之意。 对无知的同情。 因为裴中君没有见过凶兽真正爆发出来的实力,所以他根本不了解这些凶兽的手段。 连骁勇善战等我骁骑军都不是狼兽的对手,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哪怕是裴中君他们这样的习武之人,在看见狼兽的时候,不也是吓得缩在一旁了。 那些寻常的士兵遇上这样的狼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盘散沙,或许是赵灵龙能够想到最好的局面了。 要知道,当初他遇上狮兽的时候,直接下令将士撤退。 他不认为,大汉所有人都比他都胆色。 而那些能够与凶兽对峙,像叶望枫这样的人,恐怕只是凤毛麟角而已。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凶兽并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只是从刚才的交流来看,这些狮兽的智力,并不在他们之下。 如果它们能够开口说话,两人现在未必能全身而退。 一群武力碾压他们,而且智力上也不输于他们的野兽,一旦发起狂来,最后的结果只有四个字。 血流成河! 赵灵龙不觉得他能骗得过凶兽,也无法正面去抵抗凶兽。 所以他寄希望于狼兽是一群讲信用的野兽,在找到幼崽之后,能够离开大汉的疆土。 只要狼兽能够做到这一点,赵灵龙就心满意足了。 其他任何途径,在他看来,无异于是在自寻死路! 而听赵灵龙提及峡谷关一战,裴中君便沉默下来了。 骁骑军是一支什么样等我队伍,他比其他人更清楚。 能征惯战,骁勇杀敌,身为骁骑军等我一员,几乎都是不怕死的人。 然而正是这样一群人,在面对狮兽的时候,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被狮兽无情的碾压了。 整个骁骑军十万之众,最后几乎全军覆没在峡谷关。 可见,这些凶兽的手段,足以对付他们人类了。 “难道,咱们真的要去帮他们找狼崽?” 裴中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却又无比真实的事实。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 “或许,不用咱们去找,就有人帮咱们做到了。” 赵灵龙的目光变长,在他眼睛深处,似乎站着一个人。 “谁?” 裴中君好奇问了一句,但他很快便想起了一个人。 “叶望枫!” 第536章 孤寂离殇是断肠 大楚皇宫之中,一人一身宽大的长袍加身,斜躺在纯金打造的龙椅之上。 一宦官打扮之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陛下,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原本假寐之人忽然睁开了双眼,忙坐直了身子盯着来人问道。 “情况怎么样了,找到没有?” 能从他焦急的神情看出来,他似乎极为紧张要找寻的东西。 “圣上天恩浩荡,那些小家伙何须去找?” 来人含笑看着坐在龙椅上之人,言语中不免带着几分恭维。 “这么说,是找到了?” 坐在龙椅上的人,忽然兴奋起来了。 原本应该是太监猜测他用意的事情,到了这里,却变成了他去猜测别人要说的话了。 “今晨早饭过后,那些小家伙自己跑回来了。” 那宦官似乎是亲眼所见,说到这里,脸上带着几分窃喜的笑意。 “自己回来的?” 然而,坐在龙椅之上的人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阴鸷。 “现在那些小东西在什么地方?” 直到此时黄袍加身之人才抬起头来,正是大楚的皇帝卓成阳。 看着卓成阳变得严肃起来,那宦官也不敢再说笑了。 “在后陵之中,陛下现在要去看看?” 卓成阳一眼不发,闷头便向后陵方向而去。 大楚的皇宫,就是根据之前奔驰马场的宫殿所修建而成的。 只是为了凸显帝王的尊严,宫殿扩建了一次,看上去要比原来的地方要大了几倍。 而后陵原本是奔驰马场养马配种的地方,因为宫殿扩建的原因,这里最后被围了起来,豢养了一些珍稀的动物。 卓啸天在世的时候,手头上没什么事,便会来这里打发时间。 正因为如此,卓成阳在登基之后,这里才没有被拆除。 而当初卓成阳去抓那些凶兽幼崽的时候,就将这些幼崽豢养在后陵。 其实卓成阳并不怎么喜欢养小动物,尤其是这些长大之后会非常骇人的存在。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些凶兽幼崽离开之后,竟然自己主动回来了。 卓成阳生性本来就多疑,发生如此奇怪的事情,他自然要去弄清楚。 只是卓成阳刚刚到后陵,便听见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出来。 “小黑,比别闹了,给我坐好!” “小灰,你过来,不要怕它们。” 听着后陵传出来的声音卓成阳微微皱了皱眉头,便转身离去。 他大致明白,那些凶兽的幼崽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来了。 只是在后陵之中的那个好听的声音等我主人,并不是他待见的人,所以在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便松了口气。 “陛下,都已经到门口了,难道就不进去看看吗?” 那宦官模样的人见状,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卓成阳冷不防的给了他一巴掌,直打得那宦官连连后退了几步。 “朕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那宦官被打的有些发懵,半晌才缓过劲来。 连连点头之下,便跟在卓成阳身后不再说话。 只是经宦官这么一说,卓成阳终究有些像进去看一眼。 抬头看了一眼后陵禁闭的大门,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站住,你别跑!” 又是一声叫唤,同样来自后陵之中。 熟悉的声音,勾起了卓成阳儿时的记忆。 他记得,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她比自己还小。 只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她一直让卓成阳叫自己姐姐。 卓成阳不依,她便拿着一根马鞭在后面威胁卓成阳。 卓成阳不想和她动手,就只有落跑的份。 当时的她,说的好像就是这句话。 如今卓成阳已经是整个西北之地的王,但他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儿时那种单纯的快乐了。 他其实并不想当这个皇帝,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坐在龙椅之上的,是其他人。。 而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散人。 高兴的时候,刻意放声大笑。 不高兴的时候,可以嚎啕大哭。 可是,他如果不去做这个帝王,便有无数人想要了他的命。 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她,他只能走上这一步。 他的人生,几乎已经被自己的父亲安排妥当了,即使现在他的父亲卓啸天已经不在了,他想要改变自己人生等我轨迹,已经不可能了。 他整日里只能装作一副坚强的样子,不让外人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他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好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他更要表现的暴躁一些,以免别人觉得自己好欺负。 其实,他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他需要一个知心的人,可以述说自己心中的苦闷。 他需要一个朋友,能够陪自己发疯。 他,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而已。 可惜,他如今的身份与地位,已经不允许他有这样的想法。 以至于对于他来说,那些儿时的玩伴,便显得极为珍贵了。 以至于他清楚的知道,里面的人不待见他,他便不去打扰她。 可是此时,她的那一声叫唤,却勾起了卓成阳心地最强烈的渴望。 他需要有一个朋友。 而她曾经是自己的朋友。 好朋友之间,不管有什么误会,都是可以摊开来讲的。 难道不是吗? 鬼使神差之下,我卓成阳朝着后陵的大门而去。 伸手按在大门之上,大门缓缓被推开了。 后陵的大门,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打开过了,发出持续的支呀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雪白裘皮的少女,在少女身边,则为坐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动物。 这些动物原本是准备抢夺少女手中的藤球,只是因为大门发出的声响,所有的动物都保持着抢夺藤球的姿势,但他们的目光,却落在了大门外的卓成阳身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看见卓成阳之后,这些动物们纷纷躲到了少女身后。 但少女的身子宽度毕竟有限,这些动物挤在一起也难以将自己的身形遮住。 他们只是觉得,这样做或许能避开卓成阳而已。 也可能是出于好奇心,也有可能是他们极为担心卓成阳会带走他们,这词儿动物虽然躲在少女身后,却忍不住将头伸出来,打量着站在大门外的卓成阳。 细看这些动物的身形,不难分辨出他们的种类。 其中有狮子,有老虎,有狼,有豹子…… 几乎生活在荒野之地的动物,都能在这里找到他们的身影。 只是令人感觉奇怪的是,这些动物分明已经有了成年野兽等我体型,但眼眸之中却透漏着一股天真的味道。 只是看他们的眼神,必然会觉得这些野兽是幼崽。 也正如所见一样,这些野兽,就是那些凶兽的幼崽。 为了将他们抓回来,卓成阳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这些野兽幼崽,在见到谈之后会躲避他的原因吧。 “我,可以进去吗?” 卓成阳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换来的却是少女的冷漠。 “这里已经是你的地方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干什么要问我?” 少女侧过身子,不去看站在外面的卓成阳。 犹豫了片刻,卓成阳还是一脚踏进了后陵之中。 他的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那些动物们的警觉。 他们不想再被抓走,只想留在这里。 看着四处逃窜的野兽,卓成阳忽然笑了起来。 在外人眼中,那些凶兽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让人十分忌惮的存在。 但在他面前,这些野兽却吓得四散开去。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手里有这些野兽幼崽,整个北方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 底气,是需要靠实力来支撑的。 这些野兽的幼崽,就是他实力的来源。 想想当初狮兽群围攻骁骑军的场面,卓成阳心里便更加畅快了。 当卓成阳走到少女身边时,原本围在少女身边的野兽幼崽,已经跑到了远处。 只有其中的两只,似乎是因为担心少女会受到威胁,身子颤抖着站在少女身旁。 少女见状,有些不忍的摸了摸两只幼崽的头,给了一个去的手势,两只幼崽便准备跑开。 卓成阳见状,一把将两只幼崽提了起来。 那两只幼崽受了惊吓,顿时吓得嗷嗷乱叫起来。 “你别这么抓它们,会弄疼它们的。” 少女上前,一把将幼崽夺了过去,揉了揉两只小家伙被抓的地方,便拍打着让两只小家伙离开了。 卓成阳也没有刻意的去阻挠,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当年,他被自己父亲责罚的时候,少女也曾如此温柔的对待过自己。 想起少女关心的话语,卓成阳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你待我,能有他们一半就好了。” 看着远去的小家伙,卓成阳有些羡慕的说道。 “想得美!” 少女站起身来,在另外一边等我长椅上坐下。 卓成阳看了少女一眼,知道他生气的原因。 “当初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想的,那都是我父亲的主意,我也没有办法。” 卓成阳有些无奈,开始解释起来。 少女却只是低垂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只是那明显是上好的材质做成的衣衫,此时已经被少女揉的皱皱巴巴了。 她心中有气,却无处发泄,所有的委屈,只能发泄在自己的衣角上了。 “现在我是这大楚的王了,比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是能为你做到的,我一定满足你!” 见少女不理睬自己,卓成阳想要打开少女等我心结。 当年的事情,确实和她半天关系都没有。 整个奔驰马场内乱,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 “我想见我父亲,你能帮我把他找回来吗?” 少女眼眶微红,连说话的声音逗带着几分哭腔。 他确实很想自己的父亲,想念有他父亲庇护的日子。 可是那些日子,却已经成为了了过去。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 卓成阳本来想要拒绝,但最后却有些不忍心起来。 “只是你也知道,这两年我一直在派人寻找尊主的下落,可是至今为止,我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卓成阳叹息了一声,想要安稳少女一番,却被少女提前躲开了。 “那,你将我放了,让我自己屋找他吧!” 少女抬起头来,殷红的眼眶之中满是氤氲。 那近乎带着祈求的眼神,一度让卓成阳想要答应下来。 少女不是旁人,正是肖俊的女儿肖悦灵。 当初卓啸天叛变,肖俊突然失踪,但他的女儿肖悦灵,却一直都留在奔驰马场。 原本卓啸天准备将他杀了,以免肖俊回来找他的麻烦,最后还是卓成阳开口求情,卓啸天最后才将肖悦灵留下,用以威胁可能报复自己的肖俊。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卓啸天没有将肖悦灵等来,却让大汉的那些武林人士给杀了。 这些人毕竟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肖俊的事情,敬重肖俊的为人,才没有将肖悦灵怎么样。 最后卓成阳被逼到绝境,悟出了那一套四项心法之后,这才重新将皇位夺了回来。 而原本已经准备离开奔驰马场的肖悦灵,却被卓成阳软禁在了后陵之中。 至于卓成阳这么做的目的,他从来没有多人说起过。 外界的猜测,大概是觉得他想要和肖悦灵结为连理。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卓成阳却从来没有对肖悦灵起过什么歹毒的心思。 或许他自己是想的,只是已经没有了那个能力而已。 也有可能如他现在的想法一样,他只是想要一个朋友而已。 不管什么原因,最后肖悦灵被留了下来。 只是肖悦灵并非那种听之任之的性格,几次想要逃走,都被抓了回来。 最后卓成阳无奈之下,才将他软禁在了后陵之中。 之后卓成阳去北方抓捕凶兽的幼崽,无意中将幼崽放在了后陵。 被关在后陵之中的肖悦灵见这些小家伙们可怜,便开始照顾起这些小家伙来。 她本来是马场出生,对于马驹的照顾还算有些心得,她将照顾马驹色办法用在这些幼崽身上,倒也将这些小家伙照顾下来了。 时间长了,这些小家伙便和肖悦灵熟络起来啊,以至于原本担心这些幼崽会伤到肖悦灵的卓成阳,将幼崽带到临渊城之后,这些小家伙竟然不远千里的自己跑回来了。 第537章 设身处地为人衣 “外面的世界,不是你以前所看到的世界了,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卓成阳转过头去,看着躲藏在各个角落的凶兽幼崽。 外面,确实和以前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只要能找到我父亲,我什么都不怕。” 抓住这一次机会,肖悦灵铁了心的要离开。 哪怕,去求眼前这个她十分讨厌的人,也在所不惜。 卓成阳摇了摇头,没有答话便离开了。 肖悦灵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哪怕是肖俊亲自找上门来,他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他之所以将肖悦灵留下来,只是出于一片好心而已。 他表面上拥有了半壁江山,但实际上却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想要留住一些他觉得在意的东西,而肖悦灵与他有着共同的回忆。 这一份回忆,使他能够在孤身一人的时候,心里多少还能有些慰藉。 这,或许就是他将肖悦灵留下来的真正原因。 及至卓成阳离开之后,肖悦灵的眼神便暗淡下来。 她被关在这里已经足足有一年的时间了,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一应如常所需之外,剩下的就只有发呆了。 卓成阳口中所说的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同了,她又何尝不知道了? 只是每天被关在这里,她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很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哪里不同了! “呜呜!” 就在肖悦灵发呆的时候,一只银色毛发的小狼凑了过来,似乎是感受带了肖悦灵的不快,小家伙此时正贴在肖悦灵的腿上发出低沉的呜咽之声。 肖悦灵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小狼,看着小狼那亲昵的模样,肖悦灵的心情顿时变好了不少。 嘴角带笑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狼的头。 “你呀,鬼精鬼精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好啦,我现在好啦,你也不要难过了!” 听肖悦灵说话,小狼顿时兴奋起来,蹦蹦跳跳围着肖悦灵打起转来。 看着小狼活蹦乱跳的样子,肖悦灵心里原本等我不快顿时一扫而空。 幸好,在她快要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要这么无聊的过下去等我时候,这些小家伙出现了。 每天看着这些小家伙长大,肖悦灵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有意义起来了。 似乎时候因为小狼等我反应,令肖悦灵微笑起来,其他的凶兽幼崽,都朝肖悦灵围了过来。 因为这些小家伙的嬉闹,很快肖悦灵便没有了闲暇去想之前的问题。 只是在肖悦灵看不见等我地方,那些陪着她嬉闹等我凶兽幼崽,开始用眼神交流起来。 这些小家伙,似乎是在商量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只是当他们转到肖悦灵身前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天真等我模样。 整个下午,这些小家伙们都围着肖悦灵,以至于黄昏十分,安抚这些小家伙睡去之后的肖悦灵,觉得颇为的疲惫。 叮嘱了一番,肖悦灵便回房休息去了。 等肖悦灵走后,原本已经闭上了双眼的狮子,忽然睁开了双眼。 四下查看了一番,见看管他们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小狮子当即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小家伙仿佛听见了号令一样,纷纷从自己的窝前站了出来。 狮子当先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它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随后,旁边的老虎呜呜了两声,便站在了狮子身旁,两个家伙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站在了一起。 有了老虎开口,其他小家伙开始纷纷战队。 很快,一窝的小崽子们都站在了狮子身旁。 等看见所有人都站好了之后,狮子缓缓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那个地方,是整个窝棚的最里面。 平日里除了他们以及肖悦灵之外,其他人根本不会进去。 找了一个相对于偏向阴暗的地方,狮子率先开始挖掘脚下的泥土起来。 有了狮子开头,其他的动物也开始动起手来。 如果此时后人进来看见这一幕,一定活惊讶于这些小家伙们整齐划一的动作。 也就在他们同时动手的时候,一身银色的小狼,忽然从队伍之中挤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之后,便小心的躲在了门后。 看它那个样子,似乎是在为里面的其他动物把风。 第二天,当肖悦灵来到这里的时候,忙碌了一夜的小家伙们才刚刚睡下。 这些小家伙们似乎是商量好了一样,虽然是胡乱的睡在里面,但他们的身子,却恰大好处的将去洞口的路给堵上了。 几次肖悦灵想要走到里面瞧一瞧,却又担心惊醒了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 最后她只能作罢,好好检查了一番外围的几只幼崽,确认他们只是睡着了之后,肖悦灵这才有些无奈的的离开了。 平日里她来到这路等我时候,这些小家伙们都争先恐后的往她怀里钻。 如今这么反常的一幕,倒是让她有些担心。 一直守候到下午,才有幼崽开始慢慢醒转过来。 他们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看了一眼那黑暗中的阴影,确认那里并没有其他不同之后他们这才往肖悦灵身上钻了过去。 等看见这些小家伙狼吞虎咽的吃完肖悦灵为他们准备好的事物之后,肖悦灵这才放下心来。 整个下午,这些小家伙们都陪着肖悦灵。 及至黄昏时分,这些小家伙们准时进入了窝棚之中。 不用肖悦灵安慰,这些小家伙们便各自回到了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看着这些小家伙们睡下,肖悦灵这才离开。 而等他走后,昨晚所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出现。 只是今天,这些小家伙们已经不用去站队,而是很有默契的朝着窝棚最深处而去。 如果看管他们的人此时进来,便会发现,原本十几只幼崽的窝棚之中,只剩下一只银灰色的小狼了。 一连几日,肖悦灵进入窝棚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幼崽们熟睡的样子。 从最初的担心,到现在的慢慢习惯,肖悦灵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只是当傍晚时分,肖悦灵走进窝棚的时候,发现窝棚地上的泥土有些潮湿。 但只是看了一眼,肖悦灵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定是哪个不听话的家伙,又在窝棚里撒尿了。 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问题不收特别大,肖悦灵便准备离开窝棚。 只是当它准备离开的时候,那银色毛发的小狼,忽然站起来咬住了她的衣衫。 肖悦灵有些不解,却见小狼正在努力的将他往窝棚里面拉。 与此同时,其他已经睡下的幼崽,也纷纷跑了过来,不同的将肖悦灵往里面推。 与这些小家伙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肖悦灵很清楚它们要干什么。 指了指窝棚深处,问道。 “你们时候让我到里面去吗?” 听他开口说话,有几只幼崽甚至点了点头。 肖悦灵无奈笑了一下,便开始往里面走。 只是越往里面走,她越觉得奇怪。 整个窝棚,由外向里似乎都在变高。 心里狐疑,肖悦灵不用幼崽们推搡,便开始往里面走。 等到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她发现已经高出外面很多的窝棚深处,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穴。 洞穴只有半人来高,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裴中君二人看见这和洞穴,一定会记得在临渊城的地牢之中,也有这样一个洞穴。 看见这个洞穴,再回头看看身后的幼崽,肖悦灵很快便明白了这些幼崽的意思。 “你们是让我进去?” 那些小崽子们顿时兴奋起来,围着肖悦灵不停地打转。 他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给肖悦灵一个惊喜。 那狮子幼崽当先钻了进去,一个劲的朝着肖悦灵点头。 出于对这些小家伙们的信任,肖悦灵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钻了进去。 她不知道这些幼崽们挖出这个洞穴的目的,也不知道这个洞穴通向哪里。 但她相信,这些幼崽们不会害她。 有狮子大开口幼崽在前面领路,肖悦灵一路跟随这它往前走。 而其他的幼崽因为肖悦灵的关系,也纷纷钻进了洞穴之中。 只是肖悦灵越往里面走,心里越觉得奇怪。 她进来的时候,刻意算了一下时间,此时都已经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了,洞穴还是如先前一样的深不见底。 以至于长时间在里面爬行的肖悦灵,感觉自己双腿都有些发麻。 如果不是因为有幼崽们随行,她恐怕要折转回去了。 而就在她快要失去耐性,想要询问身边这些幼崽原因的时候,肖悦灵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丝的光亮。 那微弱的光亮,将她身前狮子的轮廓照得格外的清晰。 难道说,这一个洞穴,是通往外面的? 肖悦灵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如果她猜测的是真的,那今天晚上,她很有可能可以离开那个囚禁了她一年之久的地方。 身上所有的不适,此刻已经被她忽视了。 她只想尽快爬到发出光亮的地方看一眼,看自己猜测的是否是真实的。 心跳加快的同时,肖悦灵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加快起来。 以至于有些焦急的差,几次撞在了前面领路的狮子屁股上。 那狮子也不恼怒,反而是感受到了肖悦灵的急切,脚步也开始加快起来。 很快,那微弱的光亮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或许是因为晚上的关系,光亮并不是太强烈。 又向前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原本走在他前面的狮子忽然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肖悦灵的视野之中。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望无际的旷野。 看着眼前等我景象,肖悦灵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来。 身为奔驰马场尊主的女儿,肖悦灵几乎将整个马场都走遍了。 这里虽然已经不再时宫殿所在的位置,但却是奔驰马场的范围。 眼前那延绵开去的山岚,正是她曾经到过的乌拉马尔山。 这一条地道,真的是通往外界的? 肖悦灵有些迫不及待的钻了出去,眼前熟悉的景象近乎让她落泪。 没有想到,她最终还是逃出来了。 只是肖悦灵毕竟有过逃跑的经验,不等她从逃离的喜悦之中惊醒过来,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回过头来,只见大楚的宫殿巍峨耸立在身后。 宫殿离这里,不过十几里的距离。 看见宫殿,她便想起了那个一身黄袍的人。 原本还在庆幸的肖悦灵顿时清醒过来。 她虽然离开了那座宫殿,但还没有真正的逃离这里。 而想到自己在洞穴中爬行的时间,肖悦灵觉得,此时应该已经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很快,便会有人顺着洞穴找过来。 卓成阳不会将她怎么样,正如前几次一样。 但帮助她逃走的人,最后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因为肖悦灵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那些曾经帮助她离开的人了。 而这一次,帮助她逃离的,是身边正兴奋的嬉闹着的幼崽。 肖悦灵不知道,卓成阳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折磨这些小家伙。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被卓成阳找到,她这辈子也不可能见到这些小家伙了。 只是短暂的犹豫之后,肖悦灵便冷静下来了。 她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应该去什么地方,才能躲避卓成阳的追捕。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些幼崽奔跑起来,或许能够甩掉追上来的马匹。 但肖悦灵自己想要逃走,她的一双腿,是绝对跑不过四条腿的马匹的。 很快,肖悦灵便有了决定。 她蹲下身子来,示意那些幼崽围过来。 那些幼崽很是听话,很快便安静下来了。 “这一次,多谢你们帮我逃出来,不过很快,就会有追兵追过来。” 那些幼崽听见追兵之后,很多都开始露出畏惧的神情来,只有少数的几只在龇牙咧嘴的表示着不满。 肖悦灵安抚了一番,让幼崽们安静下来。 “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能不能逃出去,就看我的造化了。” 那些幼崽听到这里,大致已经猜测出了肖悦灵的想法,纷纷围拢过来,贴在肖悦灵身上表示不舍。 “只是我不想你们有事,所以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肖悦灵比了一个离开的收拾,示意这些幼崽们离开。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幼崽全部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哪怕是一向胆子最小的银色小狼,此时也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第538章 何处是家处处家 见这些幼崽们无动于衷,肖悦灵顿时急了。 她很清楚马场马匹的速度,一旦让那些看着她的人发现她不见了,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便会人纵马而来。 到时候吃亏的不会是她肖悦灵,而是眼前这些帮她逃出来的小家伙们。 “我让你们走,难道你们听不懂吗?” 肖悦灵俯身捡起一块石块,朝幼崽们丢了过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石头正好砸在了站在不远处的狮兽幼崽身上。 然而出乎肖悦灵意料之外的是,狮兽幼崽并没有呼痛,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肖悦灵。 那无辜的眼神,仿佛在说,不要赶我们走。 如此一来,肖悦灵倒是有些不忍心了,原本已经捡起来的另外一块石头悬在半空,却怎么也丢不下去了。 “你们知不知道,被发现之后他会怎么对待你们?” 肖悦灵走上前去,揉了揉狮兽幼崽被砸中的地方。 “他会杀了你们的!” 只是肖悦灵很清楚卓成阳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所以哪怕没有继续用石头去驱赶这些幼崽,肖悦灵还是希望幼崽们能够离开。 被肖悦灵抚摸着的狮兽幼崽,一脸享受的样子往肖悦灵身上靠,对于她的话却置若罔闻。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大楚宫殿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极为响亮的号角声。 这样的号角声,肖悦灵并不陌生,宫殿之中的卓成阳,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原本还准备好言相劝让这些幼崽离开的肖悦灵,顿时急红了眼。 也不去理会这些幼崽们的感受,站起身来便将幼崽们往外面推。 “你们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此时的肖悦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一边往前赶这些幼崽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去看一眼身后的洞穴。 仿佛那里,随时都有可能钻出一队人来。 然而,那些幼崽似乎并没有理解肖悦灵的意思,只有那些被肖悦灵推着的幼崽,才会往前走几步。 一旦肖悦灵去推其他落在后面的幼崽,他们便待在原地不动了。 忙活了半天,肖悦灵发现,她离刚刚出发的地方,也不过四五丈远的距离。 再这么下去,不等他们离开,那些追兵就追上来了。 情急只在,肖悦灵忽然挺直了腰板,冲那些幼崽们吼道。 “你们如果不走,以后都别想我疼你们了。” 在肖悦灵的怒吼声中,这些凶兽幼崽终于开始站起身来。 深深看了肖悦灵一眼之后,这些幼崽们才开始缓缓向北方而去。 只是不等那些幼崽们彻底消失在肖悦灵的视野之中,远处已然传来了马蹄声。 他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大楚的追兵已经追过来了。 听见声音,肖悦灵更加急切起来,连连催促之下,只想这些幼崽们能够尽快的离开。 她已经被关在后陵一年之久,早就已经习惯了。 哪怕再被关上一年半载,她也觉得没有什么。 只收这些小家伙们,他们原本就应该属于外面的世界。 既然他们能够逃出这里,何不趁此机会,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令肖悦灵意外的是,在听见了马蹄声之后,那些幼崽并没有理会她让幼崽们加快速度离开的手势,反而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之后,肖悦灵的眼眶突然多出了一阵氤氲来。 她已经明白了这些幼崽的意思,他们他们也在担心她啊。 这种彼此扶持的情形,让肖悦灵彻底感受到了一样东西。 这些她照顾了这么长时间的幼崽们,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物。 他们同样,也有着自己的思想。 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们会回来守护她。 看着极速朝自己奔跑过来,有些甚至因为脚步有些不稳,跑起来甚至还会不经意的摔上一跤的小家伙们,肖悦灵想要将它们赶走等我想法彻底消失了。 能有这么一群可爱的小家伙陪在身边,哪怕遇上在困难的事情,她都不会觉得孤单无助了。 因为,她有了依靠。 就在跑在最前面的狮兽幼崽扑进肖悦灵怀中的时候,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活让卓成阳伤害这些小家伙们了。 可是不等她做好面对前来追捕自己的追兵的时候,狮兽幼崽已经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绕道她后面,一个劲的将她往前推。 狮兽幼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它要肖悦灵逃。 其实在肖悦灵的内心,她何尝不想逃离这里。 哪怕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也总比关在宫殿之中要强。 可是,听着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肖悦灵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逃离这里了。 如果追风在这里,他或许能够甩开那些追兵。 可是,眼下除了围着他等我这一群幼崽之外,哪里有追风的影子狼群? 哪怕他现在呼唤追风,时间也来不及了。 可是,那狮兽幼崽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在肖悦灵身后,努力的将她往前推着。 一如,刚才肖悦灵赶它们时的情形一样。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跑不过那些马匹的。” 肖悦灵虽然跟着肖俊修炼过武功,但想要跑过马匹,她并没有这个自信。 肖悦灵站直了身子,转身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黑乎乎的夜色之中,一队人正朝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他们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 肖悦灵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四周仍旧是她熟悉的样子。 那起伏的山脉勾勒出来的线条,那扑面而来带着晚秋青草独有的气味,哪怕远远看上一眼,都能让人心旷神怡的地方,无一不是她最熟悉的东西。 可是,这辽阔的天地,终究已经不再属于她。 展望四野,这里原本应该时候属于她的地方,早已经没了她的容身之地。 肖悦灵轻抚了一下,仍旧在努力将她往前推的狮兽幼崽。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一定要紧紧跟着我。” 交代完这一句话,肖悦灵反而向着来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去面对吧! 在他们质问自己之前,或许她能扯出一个出来散心的理由,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只是站在她身前的狮兽幼崽,却并没有让路的意思。 反而是旁边的花豹幼崽,不停地在那里跳跃着。 看它焦急的模样,似乎是想表达某种东西给肖悦灵看。 只是因为他无法开口等我的原因,加上无法灵活使用前爪,所以看上去,就好像它在那里发疯一样。 看见这一幕,肖悦灵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花不要闹了,现在不是玩耍的时候,你要几只,等下记得跟进我。” 肖悦灵最怕的,就是那些追兵追上来之后,便单独将她带走,而让人将这些幼崽围了起来。 卓成阳没有对她无礼过,所以其他人也不敢对肖悦灵怎么样。 只要有这一点存在,肖悦灵其实并不是很惧怕这些来人。 她担心的,是来人将他们分开之后,单独对幼崽们下手。 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原本只是一个个好点的追兵,此时的轮廓已经变得清晰起来了。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肖悦灵已经确定,追赶过来的人之中,并没有卓成阳的身影。 如此一来,肖悦灵便放心下来了。 只要卓成阳不在,她说的话好没有人敢存有狐疑之心。 而那些幼崽在看见这些追兵以后,也开始变得焦急起来了。 几乎所有的幼崽,都在肖悦灵身边上下跳动着,那模样,像极了马匹发疯时的样子。 只是,肖悦灵并不是很明白这些幼崽们的想法。 幼崽们这样的举动,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以为是这些幼崽们也在担心追兵等我到来,肖悦灵想要安抚一下这些小家伙们。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围着她打转的银色小狼,忽然跑了出去。 一个跳跃之下,直接跃上了花豹幼崽的后背。 或许是因为花豹幼崽弹跳的太过剧烈,又或者是银色小狼没有抓稳花豹的后背。 只维持了片刻,银色小狼便被花豹从背上甩了下来。 看见这一幕,肖悦灵有些心疼,想要上前去检查银色小狼有没有受伤。 只是不等她走上前去,银色小狼已经再一次站了起来。 而原本弹跳的花豹,也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两只原本应该是死敌的幼崽,同时朝对方走了过去。 银色小狼轻轻一跃,便调上了花豹的后背。 这一次因为花豹并没有弹跳,所以银色小狼在他背上站的很稳。 随后,花豹便背着银色小狼,开始往前面走。 看见这一幕,肖悦灵终于明白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骑在他背上?” 这些幼崽本来就是凶兽幼崽的后代,狮兽的骨架又有一头牛之大,他们的幼崽,无一例外的都比一般的野兽体型要大。 花豹虽然只是幼崽,但个头也足有一头驴那么大了。 让肖悦灵骑在花豹幼崽背上,并没有三年不妥的地方。 只要,花豹幼崽愿意这么做就行了。 而眼下一豹一狼的举动,明显是要让肖悦灵骑上去。 听肖悦灵问话,所有幼崽们都开始欢腾起来。 因为他们努力了那么久,肖悦灵终于知道它们的意思了。 确认了这些幼崽们的想法之后,肖悦灵仍旧有些迟疑。 这些幼崽们的体型虽然不小,但在肖悦灵眼中,他们毕竟只是幼崽而已。 她虽然算不上太重,但百来斤的重量还是有的。 就这么压在这些幼崽背上,她真有些担心这些幼崽们承受不住。 “在那里!” 而就在此时,原本只是一个模糊轮廓的追兵,此时已经到了近前。 为首一人开口,率先朝肖悦灵这边冲了过来。 眼见对方已经近在咫尺,银色小狼当机立断从花豹背上跳了下来,张嘴扯着肖悦灵的衣衫,便往花豹身边靠。 而花豹幼崽也没有闲着,同样朝着肖悦灵走了过来。 所有幼崽们都围了过来,他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它们要肖悦灵骑到花豹幼崽背上去。 眼见来人越来越近,肖悦灵一咬牙,翻身便往花豹背上骑了上去。 她是马场出生,对于骑术自然是有些心得的。 哪怕花豹幼崽的架子堪比一头驴,而且花豹幼崽身上并没有马鞍之类的东西,但肖悦灵还是很轻松的骑了上去。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如果花豹幼崽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她便离开翻身下来。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花豹不但能够承受得住,肖悦灵甚至觉得,花豹幼崽要比一般的马匹稳健。 等肖悦灵坐稳之后,花豹幼崽回头看了狮兽幼崽一眼,两只幼崽点了点头,花豹幼崽便开始朝着北边的方向跑了起来。 这一幕的出现,并没有引起肖悦灵等我注意。 此时的肖悦灵,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之中。 在刚开始看见这些凶兽幼崽的时候,肖悦灵其实也不敢太过靠近这些幼崽。 毕竟这些幼崽表面上看上去,完全就是成年的野兽。 和这样的野兽待在一起,之火让自己丢了性命。 可是长时间的观察之后,肖悦灵发现,这些凶兽幼崽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反而它们对身边一些新奇的事物更感兴趣。 尝试了几次之后,肖悦灵最后才发现,这些表面上看上去凶狠的野兽们,心思其实是极为单纯的。 也真因为这一点,肖悦灵才得以和它们相处下来。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骑在他们背上。 哪怕时候寻常等我野兽,她也没有这么考虑过。 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野兽啊,别说骑在他们背上了,能靠近他们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现在,肖悦灵的的确确骑在了花豹幼崽的背上,而且对方似乎并不介意一样。 这样的情形,早已超出了肖悦灵的认知,以至于他根本无暇去理会狮兽幼崽等动物的反应。 只是因为花豹幼崽开始加速,颠簸之下肖悦灵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抓住花豹幼崽后背上的皮毛之后,她这才有闲暇去理会身边的情况。 从幼崽们刚才的反应来看,她觉得自己被带走之后其他幼崽应该很快会跟上来。 可是当她扭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只有花豹幼崽带着她在极速向前奔行,而其他幼崽,却全部留在了原地。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肖悦灵顿时急了,冲着那些幼崽们喊到道。 “快跑啊,被他们抓住了,他们会杀了你们的。” 可是回答她的,却只有那一道道背对着他的幼崽们的身影。 第539章 豪情万丈空流泪 下一刻,原本只是蹲在那里的野兽幼崽,同时冲了出去。 在面对疾驰而来的马匹时,这些还只是幼崽的凶兽,并没有表现出他们应该表现出来的懦弱。 那原本应该怯生生的眼神,如今已经变得异常坚定起来。 在那些庞大的凶兽面前,他们或许只是幼崽,在面对疾驰而来的马匹时,他们就应该躲藏在自己庞大的身躯背后。 可是现在,这里并没有庇护他们的庞然大物存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要靠他们自己。 而为了保护那个,在它们感觉最无助时,帮助照顾过它们的人,他们毅然选择了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包括生命!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些幼崽的体型已经称得上是成年的野兽了,他们应该拥有了野兽猎杀猎物的经验。 然而这些还只收幼崽的凶兽,它们根本不知道在面对疾驰而来的马匹时,需要做的是什么。 此时的它们之所以去阻挡马匹,完全是因为肖悦灵。 看着那些冲出去等我幼崽,肖悦灵的呼喊已经停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眼前的一幕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年来与这些幼崽们相处的时间,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那原本只是为了打发而去做的事情,如今却意外的让她收获了许多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看着那蹒跚离去的背影,身子骨甚至还没有长全的幼崽们,就这么冲进了疾驰的马队之中。 这一刻,肖悦灵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豪情来。 “小花,咱们杀回去!” 什么都不为,只因为他们曾经一起开心过。 现在,他们也应该一起承担那未知的风险。 似乎是听懂了肖悦灵的话,花豹幼崽回头看了一眼,便扭过头来,继续向前急性。 就在刚才,狮兽幼崽已经给它下了命令。 将肖悦灵带走! 虽然两个小家伙并不是一个族群,在他们原本生活的地方,双方甚至还时不时的会交手几次。 那是为了生存,为了自己族群的强大,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但现在,两只还没有见过这样族群之间相互厮杀所引发的血腥场面的幼崽,却已经开始合作。 他们今天的目的,是将肖悦灵带离这里。 刚才回头的那一眼,他已经明白狮兽幼崽他们所要面临的事情。 它也有过冲出去,和他们一同并肩作战的想法。 因为,他们在一起已经相处了半年之久。 那些形态各异,和甚至有些自己本能就抗拒的家伙在队伍里面。 可是一路走来,他觉得能够认识这些新的伙伴,是它这一生最快乐的事情。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分道扬镳。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为了某些事情而发生争执。 但他们曾经相处过的时光,它永远都不会忘记。 正是因为这种单纯的想法,令他无数次想要回头。 可是,他不能。 如果她回头了,那他们之前的努力,将会化为泡影。 曾经的先辈,为了生存而战。 如今的他,却是为了荣耀与责任。 唯有将肖悦灵带出去,它们所做的一切才会变得有意义。 狮兽幼崽曾经在窝棚之中对他们说的那番话,它至今还记得。 或许自己会害怕,或许自己会不舍。 但自己,绝对不能逃避。 唯有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成了,让别人看见成果的那一天,自己的努力才不会被埋没。 反之,无论你忍受了多少屈辱,最后都将成为无用功。 它们今天所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将肖悦灵带出去。 如果成功了,哪怕其他人牺牲了,它们所做的事情,都将变得意义非凡。 而如果失败了,它们只会变成别人眼中瞧不起的废物。 它不是废物,它也不想变成废物。 所以哪怕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赴险,它也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心。 因为带走肖悦灵,就是他的责任。 正如其他的凶兽幼崽一样,他们去阻挡马群,就是他们的责任。 而且,花豹幼崽并不觉得,他们一定会死。 就狮兽幼崽那鸡贼的劲,没有把握的事情,它绝对不会去干。 所以花豹幼崽在听见肖悦灵的话之后,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开始加速起来。 如此一来,肖悦灵顿时急了。 只收花豹跑起来的速度,远比马匹要快。 即使肖悦灵的骑术并不差,此刻坐在没有马鞍的花豹背上,也没只能紧紧抓着花豹背上的皮毛,以免自己被花豹摔下背去。 等肖悦灵好容易稳住了身形,回头再去看的时候,原本清明的草原之上,已经是一片尘土了。 从尘土等我方向,还时不时的会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等我惨叫声。 有人的,有马的,也有其他不知名的声音。 看见这样的一幕,肖悦灵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战斗就这么展开了。 因为尘土太大的原因,令她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 但从惨叫声可以听出来,那里面一定发生了极为血腥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些幼崽们能不能平安的活下来。 哪怕被卓成阳抓住,也总好过被马匹踩死啊!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是奔驰马场的人,在看见这样的一幕之后,她开始担心的,竟然是那些凶兽的幼崽。 自语和她一样是马场出神的人,或者说同样是人类,她却没有去想那些骑马之人的下场。 或许,这就是她本能的对弱者的一种同情。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的觉得,那些凶兽幼崽,才是真正和她一路的‘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豹的速度终于开始慢了下来。 而肖悦灵眼前的情形,早已不是草原的样子了。 全速奔跑之下的花豹,速度本来就是极快的。 再加上这只花豹,并不是普通的野兽。 等花豹彻底停下来的时候,肖悦灵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原本近在咫尺的宫殿,此时已经只剩下一个小点了。 而他们的身后,则是一览无余的奔驰马场。 至于那些幼崽们,他们一个也没有出现。 肖悦灵终究有些担心起来,怔怔的看着来时的方向。 良久之后,平坦的草原之上,仍旧没有其他幼崽的身影,肖悦灵轻声问了一句。 “他们,不会有事吧!”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花豹。 只见花豹同样怔怔的望着前方,它也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回来。 片刻之后,花豹幼崽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左右看了一圈之后,认准了一处最高的山脉之后,便向前走了几步。 回过头来,见肖悦灵仍旧站在那里,花豹幼崽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肖悦灵被惊醒,有些不舍的看了来时的方向一眼之后,便跟在了花豹幼崽身后。 无论刚才的战斗结果如何,她已经无法再去改变什么了。 眼下她需要做的事情,是等候那些幼崽追上来的同时,想办法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至少,不嫩被大楚的人找到。 然而两人还没有走出多远,已经齐腰的草丛之中,忽然窜出一只体型巨大的秃鹰来。 之所以用体型巨大来形容,是因为秃鹰的体型确实极为巨大。 与一般成年租的秃鹰相比,这一只秃鹰的大小,足有成年秃鹰的三倍大。 只是那站立起来的高度,几乎和肖悦灵一样高了。 而那展开的双翼,近乎将一人一豹包裹住。 这样的秃鹰,肖悦灵还瘦第一次见到。 而在秃鹰出现等我一刹那,花豹已经警觉起来了。 虽然还只是幼崽的它,此时低垂着头,发出极低的呜咽之声,那模样仿佛在告诫秃鹰,不要过来。 然而秃鹰却是一脸不屑的神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花豹之后,便将目光落在了肖悦灵身上。 或许花豹它一时半会拿不下来,但花豹身后的人,它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弄到手。 看着秃鹰不屑的眼神,花豹忽然抬起头来,朝着秃鹰吼叫了一声。 那龇牙咧嘴的模样,明显表示出了它内心的不满。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只是用翅膀拦着了他们去路的秃鹰,忽然将翅膀收了回来。 只听一阵极为强劲的风声呼啸而过,随后,花豹便开始惨叫起来。 秃鹰收击翅膀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本来就缺乏战斗经验的花豹,冷不防之下被秃鹰击中。 被击中的花豹,直接滚出了三丈远,这才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花豹只是幼崽,秃鹰忽然对花豹产生了兴趣。 在极北之地,秃鹰是不招花豹待见的,有时候为了能够从花豹口中抢夺那么一两块肉,它们甚至会被脾气暴躁的花豹当成晚餐。 如今让它遇上一只自己有可能将对方变成食物的幼崽,它自然起了其他的心思。 没有任何的交流,秃鹰忽然煽动翅膀,朝着花豹飞了过去。 在动物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纯粹。 没有什么恩怨可言,只有弱肉强食这一条铁律。 曾经的秃鹰打不过花豹,所以只能耐心等待对方吃完了猎物之后,自己再去抢夺花豹无法吃到嘴里的夹缝中的残渣。 如今它有机会抓住一只花豹的幼崽当做晚餐,它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而出于本能的反应,看见秃鹰起飞之后,花豹已经开始奔跑起来。 或许是因为年岁的增长,又或者是刚才带着肖悦灵疾驰时积攒的经验,此时奔跑起来的花豹,已经不再是先前犹豫不决的样子了。 那流线型的体型,加上弹跳有力的四肢,奔行起来的花豹,就如同一列疾驰的火车头。 只是因为没有轨道的限制,花豹的踪迹完全无法琢磨。 秃鹰似乎并没有想到,花豹幼崽竟然能有这样的爆发力。 只是煽动了两下翅膀,便停止了追击。 它本身并不具备任何捕猎的能力,不然也不会沦落到抢夺其他人残羹剩菜的地步。 面对疾驰而去的花豹,它没有任何的办法。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的花豹幼崽,并不是他在南边遇上的那些野兽。 它听同样来自北方,有何北方凶兽特有的能力。 继续追赶下去,它只能无功而返。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抓住身后的人,至少不会让自己没了晚餐。 回过头来,秃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有一些发懵的肖悦灵,快速奔跑之下,便朝肖悦灵扑了过来。 它在南边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对于这里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人类,或许是它目前认为,最好抓捕的猎物了。 可是不等它冲到肖悦灵身边,原本已经跑没影了的花豹,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了它的视野之中。 而花豹的目标,同样时候人类。 秃鹰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便停止了攻击。 和花豹抢猎物,无异于自杀。 这是生活在北边先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它受用至今。 所以看见花豹冲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没有了击杀肖悦灵的心思。 反正都是要死的,谁杀都一样。 只是被花豹抢先,今天的晚餐或许只能将就一下了。 但除此之外,秃鹰似乎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 除了双翅击打产生的威力之外,它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了。 与一只能够疾驰的花豹抢夺猎物,它没有任何胜算。 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会被花豹有机可乘,将自己当成了晚餐。 得失与生死之间的选择,让它本能的选择了后者。 挨一顿饿,总比再也无法吃到美味的食物要强。 只是,秃鹰并没有选择就此离开,而是寻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开始静静观望起来。 在猎豹击杀了人类之后,必然会将对方当成晚餐。 而无论猎豹拥有多么强悍的捕猎能力,在处理起食物来,它们却远没有秃鹰拿手。 那些藏在骨缝之间的肉,便是它今晚的晚餐。 它不可能错过这一顿美味。 然而,当秃鹰刚刚收回了翅膀,看见猎豹走近人类的时候,它却发现,那原本应该是它的晚餐的人类,竟然爬到了花豹的背上。 这样的一幕,令它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时候,花豹的背这么好骑了? 只是不等它反应过来,花豹回头淡淡等我看了秃鹰一眼,带着背上的肖悦灵,直朝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直到一人一豹消失在它的视野之中,秃鹰这才反应过来。 原本丰盛等我一顿晚餐,就这样从多到少,从少到无。 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不愤,秃鹰高亢一声,那刺耳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天空之中,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等我黑点。 这些黑点,似乎是被秃鹰刺耳的鸣叫吸引了过来。 第540章 围追堵截退路无 不等天空中那些黑点靠近,花豹幼崽已经带着肖悦灵离开了。 直到此时,坐在一块岩石上的肖悦灵还有些发懵。 刚才从秃鹰出现到它袭击自己,不过是三五十次呼吸的时间。 那足有自己高的个头,以及那一击便将花豹击飞的翅膀,令她始终无法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就是他亲眼所见。 外面的世界,果然和以前不同了。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舔舐自己皮毛的花豹幼崽,肖悦灵这才相信了卓成阳先前的话。 原本她还只是觉得,这些和他朝夕相处的野兽,只不过是因为从小驯养的原因,所以并没有野外那些野兽的凶残。 可是刚才花豹的反应,以及刚才那只巨大的秃鹫,已经让肖悦灵心里,对这些幼崽们有了新的认知。 它们并不是没有凶残的一面,只是因为他们还只是幼崽。 等到他们成年之后,它们势必会露出他们的天性。 头一次,肖悦灵觉得身边的花豹不再可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坐立不安的惶恐。 因为她不知道,这一只花豹什么时候会对她下手。 不自觉的,身子向旁边挪了挪,好像只要能远离花豹一些,它才会更安全一些。 而就在此时,原本还一脸惬意的花豹,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那一脸的警惕,明显是在担心着什么。 它这是,在担心自己逃走吗? 看见花豹的反应,肖悦灵早已面如土色。 刚才花豹疾驰的场面,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只要花豹想,不出三次呼吸的时间,自己就能毙命。 一股极大的恐惧感袭来,令肖悦灵全神贯注的防备着花豹,以至于他身后的天空中,出现黑压压的一片小点,她都没有察觉到。 就这样,花豹双眼冒着精光的看着肖悦灵,而肖悦灵则一脸警惕的看着花豹。 原本同生共死过的一人一兽,终于还是出现了分歧。 只是不等这种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花豹幼崽猛然朝肖悦灵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令肖悦灵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肖悦灵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想着后面倒了下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花豹幼崽竟然也如此的果断。 在它羽翼渐丰之前,它已经露出了可怕的獠牙。 或许是求生本能的反应,肖悦灵右手内挥,想要凭借自己等我武功,将扑在自己身上的花豹幼崽击退。 然而不等她手掌劈在花豹幼崽身上,她只觉得胸口一轻,花豹已经弹开了。 而肖悦灵的手掌,终究没有落空,只觉手掌传来一种毛茸茸的感觉,不知道打在了花豹身上哪里。 只是从感觉上来看,这一掌她并没有打实。 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只见原本已经漆黑的天空之中,忽然变得更加幽黑起来。 随后,一股极为强劲的劲风铺面而来,肖悦灵不自觉的抬起了手臂。 与此同时,肖悦灵只听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 回过头来,只见就在他身边不远处,花豹已然被追赶过来的秃鹰击飞在了半空。 哪怕已经疼痛到了极点,花豹的整个身子都已经扭曲变形了。 但它望向肖悦灵的眼神,依旧是来时的亲切模样。 只是因为肖悦灵刚才扫中了他的尾巴,令他弹跳之际失去了平衡,被秃鹰得手之后,这才被击飞在半空之中。 所以望向肖悦灵的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狐疑的神色。 它不知道肖悦灵的目的是什么,或许她也想保护自己吧。 可以看出来,它那纯真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不满与愤怒。 哪怕此时此刻,在面对茫茫多的秃鹰时,它依旧相信肖悦灵。 因为,肖悦灵一直在照顾它啊。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所以哪怕肖悦灵扫中了它的尾巴,它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来。 而看见花豹脸上的神情之后,肖悦灵的内心却开始愧疚起来。 直到看着黑压压扑过来的秃鹰时,她才彻底的明白过来。 刚才花豹幼崽盯着她看,只是因为那些秃鹰就在她身后。 而花豹幼崽之所以扑向她,是因为它看出了秃鹰要去伤害自己。 从始至终,花豹对她都没有恶意,倒是她自己,一直在防备着对方。 此时的他,很想跟花豹说一声对不起。 哪怕花豹不肯原谅她,她也不想将这件事埋藏在心里。 自己,可是它最信任的人啊。 哪怕连性命都不要了,它都想着如何保护自己。 可是自己呢,却想着如何去堤防它。 甚至在它朝着自己扑过来的时候,自己甚至想过杀了它。 如果将这样的心思隐藏在心里,她觉得自己太对不起花豹对自己的信任了。 可是,不等花豹落地,天空中那黑压压的黑点,便开始朝着花豹的方向冲过去了。 不等花豹落地,这些秃鹰必然会将他变成晚餐。 悔恨,迫使肖悦灵站了起来。 既然花豹能为了她不顾一切,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花豹去死。 可是,在面对数量如此之庞大的秃鹰时,哪怕是习武有所小成的肖悦灵,此时也无计可施。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秃鹰将花豹幼崽围住,最后消失她的视野之中。 肖悦灵绝望了。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用。 对方哪怕只是一只还没有成年的花豹,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它都会想方设法的救自己。 但对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被这种庞大的无力感压迫,迫使她闭上了双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狮吼传了出来。 声音不算特别的大,但却极具穿透力。 那发自内心的颤抖,迫使肖悦灵再一次睁开了双眼。 出现在她眼前的,正是带领其他幼崽,阻拦追兵的狮兽幼崽。 这一刻的狮兽幼崽,已经没有了以往那种沉寂的气息。 可以从它呲牙的脸上看出来,此时的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那喷火的眼神,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还有那不断挥舞的前爪,似乎都在警告盘旋在半空的秃鹰。 你若敢向前一步,我便与你不死不休!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张牙舞爪的狮兽,原本准备对花豹幼崽下手的秃鹰,终究还是迟疑了。 并不是他们惧怕狮兽幼崽,而是他们还想着继续生存下去。 没有了这些凶兽的帮助,他们这些凶禽根本无法捕捉猎物。 那正对着狮兽幼崽的秃鹰回头看了一眼辽阔等我大汉疆土,只迟疑了片刻,它脸上的神色便坚定起来。 在大汉这块物资丰富的土地上,他们并不难找到可以吃的食物。 得罪了狮兽幼崽又怎样,杀了花豹幼崽又如何? 大不了以后,它们自己去捕猎。 只是片刻的功夫,秃鹰的双眼已经变得凶残起来了。 别说是一只狮兽幼崽了,就算是花豹幼崽一起,它们也不放在眼里。 在这个没有成年凶兽出没的地方,他们还不至于惧怕两只幼崽。 甚至,它们不想错过这顿难得的美味。 权衡了利弊之后,这些秃鹰很快便朝狮兽幼崽冲了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狮兽幼崽身后,忽然传出了一声高亢的狼嚎之声。 肖悦灵明显看见,那些秃鹰在听见低沉的狼嚎之声以后,便停止了进攻的举动。 他们迟疑了! 在狮兽与花豹面前,他们其实并不怎么惧怕。 这样大型的凶兽,虽然有极强的捕猎本领,但在面对他们这些能够高飞而起的凶禽时,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然而如狼兽这样性子阴沉的凶兽,是他们不敢得罪的。 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就在一块可以看见的带着残渣的枯骨旁边,究竟躲藏着几只狼兽。 这些家伙,是真的将他们当成食物的存在。 只是,秃鹰并没有因此而退却。 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看见狼兽的身影。 面对可口的食物,他们并不想就这么放弃。 下一刻,当他们看见一只全身毛发都呈现银色的小狼出现的时候,他们心里又开始狐疑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三大凶兽的幼崽,全都聚齐了? 在没有看见大批的狼兽之前,他们还不想就这么放弃。 很快,银色小狼便站在了狮兽幼崽身侧。 那模样好像在说,兄弟,没事吧! 狮兽幼崽淡淡的看了狼兽幼崽一眼,又转头看了花豹幼崽一眼,见花豹幼崽已经一瘸一拐的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狮兽幼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肖悦灵身上。 那近乎询问神情,让肖悦灵一度觉得心安。 你,没事吧? 这是此刻,肖悦灵能够从狮兽幼崽身上看的唯一信息。 没有询问花豹幼崽如何受的伤,也没有询问它们为什么会被秃鹰包围。 它在乎的,似乎只是肖悦灵是否平安。 在看见肖悦灵点头之后,狮兽幼崽原本平静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从这样的眼神总,肖悦灵看出来了狮兽幼崽决一死战的勇气与决心。 哪怕伤痕累累,哪怕丢掉性命,它也绝对不会让欺负它同伴的‘人’好受。 似乎是感受到了狮兽幼崽的愤怒,很快在银色小狼身后,又出现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熊兽幼崽。 熊兽本来就比一般的凶兽体型高大,此时钻出来的虽然只是一只幼崽,但那巨大的体型,还是极为壮观。 不等熊兽幼崽在狮兽幼崽身边停下,他们身后的草丛之中,陆续钻出其他的凶兽来。 无一例外的,这些小家伙们根本就没有重样的。 秃鹰越看越是心惊,原本排列整齐的队列,竟然出现了一丝慌乱的迹象。 这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而且本来应该是对头的家伙们,竟然站在了一起。 匪夷所思的同时,秃鹰不免要开始重新计算得失了。 如果将极北之地所有的凶兽都得罪了,以后它们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只要对方守在食物残渣旁边,就能将他们活活饿死。 而破解这种束缚的办法,世只有永远不会极北之地一途了。 权衡了一番之后,秃鹰并没有离开。 因为它们发现,这些幼崽虽然同仇敌忾的站在一起很有气势,但他们终究只是幼崽。 只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今天的事情,将不会有人知道。 既然没有人知道,那它们就不用有什么顾虑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见到成年等我凶兽出现。 只是这一点,便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 对付几只幼崽,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而眼见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这些秃鹰没有继续迟疑下去。 高亢一声,便朝着幼崽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今天,平静的草原之上,必然是一场血腥的大屠杀。 不为仇恨,也不问是非,只是很简单的物竞天择的道理。 它们需要活下去,它们需要食物,所以他们对这些幼崽下手了。 而就在秃鹰开始前冲的时候,那些凶兽幼崽已经围成了一个圈。 对于临敌的经验,他们似乎丰富了不少。 看见这一幕,肖悦灵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了这些幼崽们是从何处而来。 它们,似乎是为了阻止那些追兵,所以才会这么晚出现的。 肖悦灵细数了一番,惊讶的发现,这些幼崽们竟然一个都没有少。 疾驰马匹的速度,她是很清楚的。 当初就是因为她勒马不及时,将叶望枫二人给撞了。 如果对方不是叶望枫,当时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使如此,最后她还是将叶望枫的坐骑给撞死了。 只是这一点,就能看出马匹疾驰起来的威力。 肖悦灵清楚记得,当这些幼崽们拦住那些追兵的时候,那些追兵可没有减速的意思。 肖悦灵没有亲眼见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无法从这些幼崽口中还原当时的情形。 但只是它们一只都不少的出现在这里,这些小家伙们的手段,并不比成年的凶兽要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肖悦灵心里,并没有对那些追兵生出任何同情的想法出来。 反而看见这些幼崽们一只不少色站在这里,她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庆幸的味道。 此时的她,似乎已经忘了,她和那些骑马而来的追兵,才是同类。 第541章 恶向胆边生为惧 只是很快,这种心里负担,在那些幼崽们将她围起来之后,便彻底的消失了。 在荒野之上,同类可能会因为一块到手的肉,而相互厮杀。 如同群居在一起的人类一样,为了某种利益,也会勾心斗角。 荒野与城池,没有什么区别。 野兽与人类,在争夺利益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有些人类,在利益的驱使之下,会做出连野兽都不如的事情来。 此刻的肖悦灵,只感受到了来自这些幼野兽幼崽的庇护。 至于那些可能出现的威胁,根本就是她自己的臆想。 从始至终,这些幼崽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利的举动出来。 肖悦灵之所以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正是出于对野兽以及人性的考虑。 这些幼崽,毕竟是凶兽。 那食肉饮血的本性,那来自体内最原始的欲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肖悦灵。 她,很可能会变成它们的晚餐。 然而,此刻站在幼崽们围起来的小圈之中,她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心安。 眼前这些稚嫩的小家伙们,正在用他们的獠牙保护着她。 她相信,它们的獠牙,永远都不会指向自己。 肖悦灵心里的踏实,并没有带给眼前的局势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些小家伙们虽然硬是用身躯,构建了一道让肖悦灵心安的墙。 但在秃鹰面前,这样的一堵墙,是那么的脆弱与可笑。 秃鹰没有半分停顿,看准了圈子中瘦弱的银狼,便直接扑了过去。 只要能打开缺口,秃鹰很快能将这些小家伙们变成晚餐。 看着斜刺里冲下来的秃鹰,感受这扑面而来的劲风,肖悦灵终于回过神来。 “躲开!” 然而她的呼喊,在此时根本起不来任何作用。 秃鹰飞行的速度本来不快,但在极北之地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他们,哪怕是秃鹰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到了它们那里,也变得异常的敏捷起来了。 适者生存的道理,永远都不会改变。 而且这些小家伙们很清楚,它们如果开始逃走,第一个死的将会是肖悦灵。 那个,曾经照顾了它们很久的人。 它们躲不开,也不想躲。 因为,它们也有自己需要守护的东西。 它们,也有自己的坚持。 眼见秃鹰斜刺里冲杀下来,肖悦灵不忍的闭上了双眼。 这些幼崽,可是她一点一点喂养大的。 眼下看着这些幼崽被秃鹰叼走,她实在有些不忍。 然而,就在她紧闭双眼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传了过来。 片刻之后,那拔山倒树而来的劲风尾随而至。 草原上齐腰的杂草,被这一股劲风吹动,竟然如同波浪一样起伏起来。 肖悦灵猛然睁开眼睛,望向那狮吼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原本空旷的草原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群如野牛一般大小的狮子。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的大地,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强烈。 肖悦灵清楚感受到,那些如野牛一般的狮子,正是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奔行而来。 隐隐约约之间,她似乎看见一个少年,正坐在一头体型最为高大的狮子身上,冲着他大喊大叫。 可是刚才狮子的吼声,令她此时觉得头昏脑胀,想要去听清楚对方的话语,却是不能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原本严阵以待的幼崽们,在看见狮子奔行过来的时候,竟然隐隐有了退缩的感觉。 只有为首的那一只狮兽幼崽,傲立与所有幼崽之前! 一步不退! 随后,肖悦灵只觉天旋地转,再也抵受不住来自师群传来的怒吼声,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在她晕倒之前,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对他们威胁最大的秃鹰。 等她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身处一处洞穴之中。 洞穴极为的宽阔,时不时会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传入耳中。 庆幸自己没有被先前的狮吼给震聋的她,忽然惊坐了起来。 只见原本应该漆黑的山洞之中,一小撮篝火正在她身边忽明忽暗的摇曳着。 野兽惧怕火源,这一堆篝火自然不可能是野兽点起来的。 山洞之中有人。 难道,在她晕倒之前,在狮子背上看见的人,并不是他的幻觉? 举目四望,只见篝火旁边,一少年正在那里挑动着篝火。 见到肖悦灵醒转之后,少年回过头来。 “醒啦,肚子饿不饿?” 看着对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肖悦灵忽然生出一种安心来。 “枫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时候,肖悦灵只见叶望枫在篝火之中捣鼓了几下,随后便有几个圆滚滚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定睛去瞧,发下是个头比较大的红薯。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她昏迷了多久,但想来无论她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现在也不可能离开奔驰马场的范围。 而整个草原,是没有红薯这种东西的,也不知道叶望枫时候从哪里弄来的红薯。 只是她一下午都早照顾那些幼崽,等到准备吃晚餐的时候,便被那些幼崽给带了出来。 现在是因为逃命,所以她并不觉得如何饥饿,但现在看见红薯,她倒是不客气的挪到了叶望枫旁边,开始自己捣鼓起那些红薯来了。 只是刚捡起红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些小家伙呢,难不成……” 此时肖悦灵也顾不得手里的红薯,焦急的朝山洞其他地方望了过去。 就在山洞的最里面,他看见挤在一起,正在熟睡的幼崽们。 看见这一幕,她这才放下心来。 “别这么激动,比先顾好你自己,那些小家伙倒是可敬,竟然会去保护你。” 叶望枫抬头看了肖悦灵一眼,脸上满是疑惑的微笑。 他确实不知道,这些幼崽为何会去救肖悦灵。 在他看来,凶兽对于人类并没有什么好感。 那些幼崽虽然年纪不大,有些懵懂无知了些。 但想要让这些幼崽们主动去保护肖悦灵,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才对。 可是他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些幼崽将肖悦灵围在当心的情形。 哪怕是他自己,与那些成年的狮兽们,也不过是达成了一个简单的共识而已。 眼下他们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还谈不上亲近。 想要让那些狮兽去保护他,叶望枫觉得很难。 而当时秃鹰袭击他们的场面,他可是亲眼所见。 那些幼崽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在拿生命守护肖悦灵。 好奇之下,他才会对肖悦灵如此的感兴趣。 第542章 全身而退战乱起 说话的功夫,肖悦灵已经看清了整个山洞的情况。 山洞最深处是那些熟睡的幼崽们,她与叶望枫在山东中间靠近岩壁的地方。 而洞口,则趴着几只体型巨大的狮兽。 似乎是听见了洞内传出的响动,那些狮兽惊醒过来,警惕的看了二人一眼,见两人并没有其他的举动,这才懒洋洋的又趴了回去。 “放心好了,有我在,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看着一脸惊惧的肖悦灵,叶望枫拍了拍她肩膀说道。 直到看见那些狮兽重新趴回去,肖悦灵这才松了口气。 “望枫哥哥,你一直都和他们待在一起?” 肖悦灵看了叶望枫一眼,又看了那些狮兽一眼,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小声的问了出来。 “难道你不是?” 叶望枫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熟睡的幼崽们,反而问起肖悦灵来。 听了叶望枫的回答,肖悦灵已经可以肯定叶望枫就是跟着狮兽一起来的。 “它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找到他们的孩子吗?” 看着那些体型巨大的狮兽,肖悦灵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感。 只是因为叶望枫在旁边,她才能勉强镇定下来。 “不是!” 叶望枫无所谓的回答了一句,将烤好的红薯翻了出来。 “不是?那它们来这里还有什么目的?” 肖悦灵已经顾不得去吃东西,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望枫。 狮兽的体型和成年的公牛差不多,最主要的是这些狮兽还有利爪和尖牙这样的东西存在。 放任这样的异兽不管,肖悦灵不知道这些异兽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会将所有人都吃光吧。 叶望枫无奈摇了摇头,望向那些狮兽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些狮兽的目的是什么,叶望枫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叶望枫可以确定,这些狮兽绝对不只是为了找到他们的幼崽。 不然,在将秃鹰赶走之后,他们应该会回到极北之地去。 然而,眼下看这些狮兽的样子,他们似乎并没有回极北之地去的意思。 因为,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大汉的西北之地。 对于这些狮兽的目的,叶望枫无从得知,但他清楚,这些狮兽必然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秘密,或许关系到整个大汉的生死存亡。 这也是为什么在狮兽已经远离了大汉的境地之后,叶望枫并没有与狮兽分道扬镳的原因。 “你管这些干什么?师伯现在怎么样,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望枫淡然一笑,反而问起肖悦灵来。 提及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肖俊的情况,肖悦灵对狮兽的目的顿时失去了兴趣。 两人互道别离,这才知道了对方身上发生的事情。 及至最后,叶望枫心中忽然生出疑惑来。 “这么说,肖师伯并没有遇害?” 当初在得知卓啸天当上了奔驰马场尊主的时候,叶望枫一度认为肖俊已经死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沉默了片刻,叶望枫忽然问道:“事情发生之前,肖师伯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叶望枫所说的,自然是指卓啸天篡夺尊主一事。 其实现在找到肖俊,对狮兽进入中原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不管怎么说,当初卓啸天为难他的时候,肖俊好歹帮他圆过场。 其次,肖俊毕竟是他的师伯,他的下落,叶望枫终究是要找出来的。 再加上现在肖悦灵在他身边,不为其他,叶望枫至少也要为肖悦灵寻回自己的父亲。 正如,他也想找到回去的路,哪怕再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肖悦灵最开始只是缓缓摇头,对于之前肖俊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觉得特别异常的地方。 毕竟,肖俊身为奔驰马场的尊主,整日里都忙着处理马场的事情。 平日里与她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不用说有什么值得肖悦灵关注的地方。 但经叶望枫提及此事,肖悦灵忽然发现了一个肖俊异常的举动。 倒不是肖俊真对他说过什么,而是肖悦灵自己观察得来的。 在卓啸天篡位之前,每天傍晚时分,肖俊似乎都会望着极北之地发呆。 起初肖悦灵心里还有些不满,肖俊宁愿对着空旷的天地发呆,也不愿意和他说说话。 现在叶望枫多次提及极北之地,倒是让肖悦灵想起了自己父亲先前怪异的举动。 惊咦一声,便将自己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待听完肖悦灵所言之后,叶望枫便沉默了下来。 看来,他这个肖师伯,还真知道一些事情。 原本在胡人大举进攻大汉的时候,叶望枫还觉得他这个五师伯配不上天山七子的名头。 毕竟,其他几位师伯,甚至包括他自己师傅在内,都没有置身事外。 唯独这位五师伯,明明占据了大汉十分之一的疆土,却对胡人入侵一事不为所动。 现在想来,这位五师伯肩上所肩负的责任,恐怕并不是抵御外敌。 难道说,在此之前,极北之地就发生过入侵中原的事情? 这个问题,叶望枫注定得不到答案。 从肖悦灵一脸疑惑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她对此事并不知情。 而且,在肖俊失踪之前,似乎也没有打算将心里的事情告诉她。 询问肖悦灵,必然没有答案。 而这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剩下那些师兽了。 要不,问问它们? 叶望枫拍了拍肖悦灵的肩头,示意她不要随意走动,随后便朝着狮兽走了过去。 肖悦灵见状,本来想要阻止叶望枫,但看了一眼狮兽之后,还是老实的待在了原地。 叶望枫想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她能够阻止的。 如果能,叶望枫也不会朝着狮兽走过去了。 只见叶望枫在靠近狮兽的时候,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狮兽,忽然站了起来。 看那警惕的样子,狮兽仿佛再说话一样。 “喂,小子,你准备去哪里?” 叶望枫见状,干咳两声道:“你们……” 朝左右指了一番,似乎在逐一点名一般。 “你们之前来过这里?” 见叶望枫在距离他们十步开外的地方盘膝坐了下来,这些狮兽才略微放松了警惕。 只是面对叶望枫的问话,这些狮兽所表现出来的神情,显得极为的淡漠。 看它们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叶望枫这个问题。 叶望枫并不指望能从这些狮兽嘴里得到答案,因为在看见狮兽的神情之后,叶望枫已经知道了答案。 第543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很显然,这些狮兽曾经来过大汉。 至于是什么时候,叶望枫还无法判断。 不过从狮兽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们对曾经那一段记忆,似乎觉得有些不堪回首。 “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 见一众狮兽的神情有些异样,叶望枫很识趣的主动切断了话题。 这些狮兽虽然不会伤害他,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叶望枫能和他们沟通。 但这并不代表,叶望枫可以在狮兽面前肆无忌惮的说话。 对方可是凶兽,惹恼了这些家伙,最后叶望枫恐怕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了。 “既然你们已经寻到了自己的后代,为什么不回极北去?” 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狮兽,在听见叶望枫的问话之后,不然警觉起来。 那带着几分畏惧的神情,仿佛自己的小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 不过很快,为首的狮兽便冷静下来。 看向叶望枫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那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叶望枫见状,忙打了个哈哈。 “我只是好奇,不用紧张,你们不愿意说,我不问就是了。” 见狮兽动怒,叶望枫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站起身来,便准备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去。 这一次和狮兽沟通,只是得知了狮兽曾经到过中原这一消息,虽然有些用,但并非关键所在。 可以说,叶望枫碰了一鼻子的灰。 所以叶望枫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难免有些悻悻。 只是不等他转身离去,为首的狮兽忽然低吼了一声。 叶望枫蹙眉,指了指自己。 “你问我为什么不走?这个嘛,也是秘密!” 原本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的叶望枫,在听见狮兽低吼的时候,就觉得有戏。 以秘密换秘密,公平交易。 叶望枫不准备继续搭理狮兽,继续转身往里走。 然而,原本趴在地上的狮兽,忽然站起身来了。 狮兽再次低吼,较之前一次,已经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了。 那吼声中的怒意,哪怕是肖悦灵都能感受到。 看着狮兽口中露出的獠牙,肖悦灵不免有些畏惧,瑟缩着身子的同时,一脸担忧的看着叶望枫。 此时狮兽堵着山洞的洞口,如果狮兽真的对他们产生了恶意,明天天明的时候,他们很可能就只剩下枯骨了。 而就在此事,原本感觉异常寒冷的肖悦灵,忽然觉得身侧有了些许的暖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熟睡的狮兽幼崽已经醒转过来。 此时狮兽幼崽正贴在肖悦灵身侧,似乎是在安慰肖悦灵。 或许是被狮兽的怒吼声给惊醒,又或许是狮兽天生的警觉,待肖悦灵脸上露出勉强的微笑之后,狮兽幼崽缓步走向叶望枫。 这一幕,是肖悦灵与叶望枫都不曾预料的,哪怕是狮兽们,也颇感意外。 看着幼崽一脸警惕的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叶望枫心中暗叹一声。 “原本还打算跟着这些狮兽,弄清楚他们为何来中原的。现在看来,只能先保住自己性命了。” 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的狮兽幼崽,叶望枫全身都紧绷起来。 只要幼崽露出丝毫恶意来,他便直接带肖悦灵离开。 狮兽体型巨大,在山洞之中腾挪不便,逃离这里,叶望枫还是有自信能做到的。 看见狮兽幼崽的举动,原本对叶望枫不怀好意的狮兽,神情变得欣赏起来。 就好像一个父亲,看见自己儿子正在做他期望儿子做的事情一样。 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令狮兽站在了原地。 人类,对于拥有强大体魄的狮兽来说不值一提。 而眼前这个人,正好可以给自己的幼崽练手。 这是他希望看到的,也是它们即将要面对的事情。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它自己的畏惧,如今的他们,恐怕早就是这一块土地上的主人了。 或许,自己当年的遗憾,可以由下一代来弥补。 所以当幼崽靠近叶望枫的时候,狮兽的双眼都微眯起来。 他要亲眼看着幼崽,将眼前这个人杀死。 只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当幼崽靠近叶望枫时,并没有在相对有利的位置弹跳而起。 这是狮兽捕猎的习惯,它们从来不会直接冲上去咬住猎物。 与猎物保持一定的距离,能更好的防止猎物垂死挣扎时对自己造成伤害。 也能利于自己扑杀时,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然而,当幼崽走到狮兽觉得最为理想的位置时,幼崽并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不经意的扫了叶望枫一眼,便直接走到了叶望枫面前。 狮兽所期待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当年的遗憾,也没能在幼崽身上得到弥补。 巨大的挫败感,瞬间席卷了狮兽。 以至于原本还相对平静的狮兽,在看见这一幕之后,竟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鼓荡的气流,直接将狮兽附近的沙石卷起。 如同声浪一般的气流,仿佛要将整个山洞震塌一般。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狮兽还有这么一手。 如果不是他提前做好了准备,恐怕耳膜都被这一声狮吼给震破了。 这才是真正的狮吼功!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肖悦灵,见肖悦灵早已堵住了耳朵,叶望枫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此时,另外一个如同幼猫一般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叶望枫被惊醒,正过身子,发现狮兽幼崽在自己与狮兽中间停了下来。 刚才那一声如同猫叫一般的声音,正是他所发。 它是在劝架? 叶望枫蹙眉,心中多了几分不解。 眼前这只狮兽幼崽看起来,不过成年狮兽体积一半大,而刚才那一声稚嫩的声音,更足以说明,这只幼崽还未成年。 更何况,站在它对面的,是成年的狮兽。 不管怎么说,它与那些狮兽才是一伙的。 为了自己这个人类,和种族之间发生矛盾,叶望枫不知道这只幼崽想要干什么。 而看见这一幕的成年狮兽,显得更加愤怒起来。 原本只是站在原地的狮兽,已经半躬下了身子。 看对方的架势,明显不准备继续浪费时间了。 既然幼崽不肯下手,那就让自己来。 无论幼崽能不能理解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他都不在乎。 因为他,也是这么过来。 眼前的幼崽,终究有一天会长大,等它到了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它自然会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生下来,留存下去! 第544章 合则双赢分则败 见情况不妙,叶望枫大吼一声。 “躲开!” 论实力,狮兽幼崽并不能改变什么。 与成年狮兽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至少幼崽的这一份心意,叶望枫是领情了的。 能够为了自己一个外人,在成年狮兽面前说两句话,做到这一步叶望枫已经很感激了。 只是现在狮兽要对他动手,他不能看着幼崽保护自己而去送死。 当下变要越过幼崽,接下狮兽扑过来的一击。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幼崽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般,不等叶望枫跃起,幼崽已经当先朝狮兽扑了过去。 “嘭!” 一声巨响,整个山洞都仿佛摇晃了起来。 等叶望枫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狮兽幼崽正靠在石壁上剧烈的喘息。 挣扎了两次,幼崽艰难的站了起来。 只是维持了片刻的时间,幼崽又重新倒在了石壁旁。 叶望枫想要上前查看幼崽的伤势,却被成年狮兽抢先了一步。 看着愤怒的朝着幼崽冲过去的狮兽,叶望枫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狮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幼崽一口吞掉一般。 然而狮兽终究还是在幼崽一丈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愤怒的咆哮,仿佛看见考试只考了三分的孩子的家长所发出来的一般。 这个时间大概持续了将近十次呼吸的时间,看着遍体鳞伤的幼崽,最后狮兽还是软下心来。 呜咽了两声,仿佛是低声咒骂了两句,最后狮兽有些不满的看了叶望枫一眼,便走上前去,用满是倒刺的舌头开始舔舐幼崽。 看见这一幕,叶望枫终于放下心来。 安静站在一旁,任由一大一小两只狮兽在那里说只有它们自己能懂的语言。 如果能回去的话,自己或许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想着自己的儿子有一天拿着零蛋的成绩单给自己的时候,自己恐怕也会如成年狮兽这般愤怒吧。 想着想着,叶望枫竟然气笑了。 希望,有这么一天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望枫突兀的笑声,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意识到眼下这个情况,自己的举动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陪笑一声,便说道:“你们继续!” 只是被叶望枫这么一搅和,洞内的气氛早已不复先前。 也不知道是成年狮兽心疼后代,还是一大一小两只狮兽达成了共识。 不等叶望枫转身,一大一小两只狮兽一前一后朝叶望枫走了过来。 叶望枫心头一凝,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 只是两只狮兽似乎在离他还有丈许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是说,你打算将极北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了?” 狮兽的语言,似乎只有叶望枫能够听懂。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肖悦灵一脸的不可思议。 叶望枫好像能听懂鸟语,不,是兽语? 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狮兽当先朝洞外走去,叶望枫紧随其后,肖悦灵便想跟上去。 只是她还没有起身,叶望枫已经用眼神制止了她。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将她卷进来的好。 看着叶望枫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肖悦灵心里非但没有生出不满来,反而多出来些许的暖意。 他是在担心自己? 只是叶望枫心里,并不是因为关心他才不让她跟出来。 叶望枫只是单纯的觉得,女人麻烦而已。 极北之地发生的事情,注定是会让刷新他们三观的地方,肖悦灵若是知道了凤毛麟角的一些消息,难免会提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出来。 叶望枫不想浪费时间,他还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那个一直都不曾熄灭的希望。 洞内的肖悦灵还在各种幻想的时候,狮兽已经在一处悬崖处停了下来。 他们所面向的方向,正好是极北之地的方向。 看着狮兽望着漆黑的夜空发呆,叶望枫知道那是狮兽在怀念那个它曾经土生土长的地方。 所以叶望枫很识趣的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站在狮兽身后,望着那一望无垠的夜空。 片刻之后,极北之地忽然发出一道极为刺眼的亮光出来。 那亮光极为的耀眼,与之前他在奔驰马场所见到的光亮差不多。 但有区别的是,这一次的亮光并不是一闪即逝,而是持续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那亮光才逐渐暗淡下去。 叶望枫有些不解,扭头去看狮兽。 他却发现,一大一小两只狮兽,正端坐在悬崖边上,望着亮光的眼神变得肃然起来。 此时的狮兽,仿佛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看见了圣物一般。 有问题! 叶望枫心里虽然疑惑,但他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此时他所要了解的关于极北之地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计划之外。 如果不是因为肩上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甚至连这些事情都不想去了解。 至于极北之地的那一道光对于狮兽的意义,他就更不想知道了。 然而,当那束光消失的时候,狮兽忽然低吼了一声。 “难不成,你们是因为那束光,所以才离开极北之地的?” 叶望枫能听懂狮兽的语言,刚才狮兽那一声低吼,是狮兽询问他是否知道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了。 光?虔诚?背井离乡? 如果只是其中两项,叶望枫或许能够理解。 但三种加在一起,叶望枫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既然是因为光,狮兽才选择背井离乡的,那刚才看见光的时候,它们为什么会流露出虔诚的神态出来? 狮兽并没有直接回复叶望枫,而是望着光消失的地方呆立了许久。 “那束光原本是灵蟒一族掌控,咱们也信服灵蟒的统治,然而……” 狮兽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叶望枫,又将目光落在了山洞方向。 “只是三十年前,灵蟒一族为了找寻更加适合其他种族生存的环境,铤而走险来到了这里。” 看着狮兽的眼神,叶望枫总觉得狮兽在看肖悦灵。 叶望枫不知道狮兽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来,至于它究竟是不是在看肖悦灵,叶望枫也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叶望枫已经能够肯定了。 三十年前灵蟒失踪的事情,必然和肖俊有关。 第545章 扑朔迷离真相现 至于三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找到肖俊之后,才能从他口中得知了。 而现在找到肖俊的关键,恐怕就在肖悦灵身上。 就在叶望枫寻思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何时,狮兽已经收回了望向山洞方向的目光,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叶望枫。 看着对方一脸的玩味样,叶望枫牙根就痒痒。 你特么的这是什么表情?这是看上我的身子了吗? “现在,你应该知道咱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很突兀的,狮兽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叶望枫都有点懵逼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什么都没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虽然狮兽刚才已经提及到了栖息地的问题,但事情的可能何止百万种。 叶望枫想要的,主要还是狮兽的态度。 事情但凡有一丁点转圜的机会,叶望枫都不会与狮兽鱼死网破。 这么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从狮兽的种种迹象来看,它们似乎并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 叶望枫记得,第一次发现狮兽的时候,应该是骁骑军与卓成阳对阵的时候。 正因为狮兽的突然出现,骁骑军才会溃不成军。 叶望枫原本以为,狮兽与卓成阳是一伙的。 所以在进入山谷与狮兽对峙的时候,叶望枫心里多少怀揣着几分顾忌。 然而当狮兽询问他关于幼崽下落的事情时,叶望枫心里便有了其他的猜测。 直到这些狮兽没有丝毫顾忌的追踪幼崽的线索来到这里,叶望枫才弄清楚一件事情。 狮兽与卓成阳并不是一伙的。 所以说,狮兽并非自愿进入大汉境地的。 如果不是幼崽受到威胁,他们应该是在奔驰马场以北的地方。 卓成阳也不傻,用了祸水东引这一招。 确定了这件事,再反观狮兽的问话,叶望枫不难得出结论。 “这么说,你们也是被逼离开北地的?” 听了叶望枫的话,狮兽将目光重新挪到了极北之地的方向。 “暗蟒觉得是咱们不适合居住在那里了,想要开疆扩土,也是咱们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看得清清楚楚,站在一旁的狮兽神态还是先前那般冷漠,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望枫忽然觉得,这种体格强大的异兽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凄凉的味道出来。 “看你们的样子,你们似乎并不喜欢进入大汉,那为什么你们又出现在这里了?” 虽然奔驰马场已经自立为王,但在叶望枫看来,这里仍旧是大汉的疆土。 事情的前因后果,叶望枫已经大致了解了。 最开始灵蟒说极北之地已经不适合狮兽们居住,便前来大汉,想要给狮兽找到新的栖息地。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灵蟒竟然没有回到极北之地去。 而原本留守在极北之地的暗蟒,应该掌控了极北之地的控制权,最后逼迫狮兽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之后狮兽还没有进入大汉,便被卓成阳偷偷将幼崽掳走了。 为了寻回幼崽,狮兽们这才不得已加入卓成阳的队伍之中。 至于狮兽是如何脱离卓成阳的掌控,单独出现在临渊城附近,叶望枫就不得而知了。 而他们寻回了幼崽之后,为何不回极北之地去,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它们,回不去了! 这一刻,叶望枫忽然觉得,这些狮兽和自己有着同病相怜之处。 他是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才会迷失在这个世界里。 而身边这些狮兽,却是因为北地的暗蟒不允许他们回去,哪怕他们知道回去的路,也只能用眺望的方式,去怀念自己的故土。 夜晚的风,着实有了些许的凉意。 叶望枫走近了狮兽一些,在狮兽身边坐了下来。 他想要去安慰狮兽一番,哪怕是只言片语。 可是沉默了良久,叶望枫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他也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啊! “我帮你们吧!” 叶望枫觉得,所有的话语,在他们身上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 乡愁,只有在踏上故土的那一刻,才能得到真正的释怀。 言语冲淡不了对故土的思念之情,唯有实际行动,才能让孤独的心灵得到些许的慰藉。 因为这种感受,叶望枫深切的体会过。 直到现在,他内心仍旧无法释怀。 对故土的感情,并不能被其他地方所取代。 哪怕以前所身处的环境,不过是一个鸟不拉屎的穷旮沓,而经过一番努力与奋斗之后,在繁华的都市立足扎根,仍旧改变不了故土对于一个人的意义。 那里,有他近乎一切的回忆。 无论好坏! 那里,有他近乎全部的童年。 无论欢笑与泪水! 那里,有他全部的认知。 无论对错! 所有的第一次尝试,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对于整个世界的了解,也是从那里开始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今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故土赐予的。 包括他这一身血肉之躯。 同样,对于狮兽们而言,极北之地才是他们正真的故土。 他们从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 他们大半辈子的时间,几乎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第一次尝试去捕猎的兴奋,第一次遇到危险时的紧张,第一次遇见心意对象时的怦然心动。 以及,在百无聊赖之际,第一次出丑时的尴尬。 …… 正是因为这些美好,或是难堪的事情,才编织成了他们完整的人生。 他们本以为,自己终究会在那一片土地上老去,最后变成一堆枯骨,与生育他的地方融为一体。 最后,却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它们不得不离开了养育自己多年的土地。 在行将就木之际,不得不踏上寻找新的领地的征程。 对于人类来说,或许这一点并不足为奇。 翅膀硬了,终究是要展翅高飞的。 然而对于狮兽们来说,离开自己原本生活的地方,无异于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他们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东西,能靠的,只有他们有力的四肢,以及已经不算锋利的獠牙。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们重新去建立,去寻找。 也许,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在没有找到那个合适的地方,就死在了半路上。 例如,那些在与骁骑军发生冲突的战事之中死去的狮兽。 但这些仍旧活着的狮兽,在没有找到一块适合他们居住的地方之前,他们绝不能停下脚步。 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看着了望远处的狮兽,叶望枫心里忽然生出些许的敬意来。 想要生存下去,他们没有退路可言。 良久,狮兽这才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叶望枫一眼之后,便领着幼崽回到了山洞之中。 第546章 事出有因诡计现 看着狮兽离开,叶望枫并没有立刻跟过去。 抬头看了一眼璀璨的星河,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渺小起来。 在刚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是大名鼎鼎叶王爷的儿子,身边永远也不缺跟随着。 那些溜须拍马之辈,更是数不胜数。 之后他成为珑门镖局的总镖头,虽然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当上这个总镖头,但那一呼百应的情形,一度让他有些膨胀。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然而就在刚才,狮兽眼中明显带着几分不屑。 之所以没有直接拒绝叶望枫的帮助,或许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叶望枫善意,所以不想伤害叶望枫吧。 在大自然的伟力之下,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渺小。 无论是多么牛逼的人,干了多么牛逼的事情。 在大自然面前,那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个片段。 体格强壮的狮兽,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以前的叶望枫不说天下无敌,但至少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主。 多少人跟哈巴狗一样跟在他身后,只是为了能和他套一些近乎。 但如今在狮兽面前,叶望枫主动想要帮助它们,却被对方拒绝了。 或许,在狮兽们看来,他们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一个人类根本不可能办到。 又或者,是他们见识过暗蟒的实力,它们不觉得叶望枫能够帮到它们什么,所以才会谢绝叶望枫的好意吧。 站起身来,任由冷风拂面,叶望枫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人这一辈子,总要做点什么什么事情吧。 无论好坏,无论对错,只要是自己觉得值得的事情就行。 一个梦,在叶望枫心里忽然又觉醒了。 那是一个藏在心中很久,早已经被生活琐事消磨无几的梦。 也许为了这个梦,他会失去很多,甚至于会丢掉性命。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有这样,他才算真正的活过啊! 重新抬起有来,原本有些黯然的眼神,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了。 希望,一直都在! …… 次日天明,叶望枫被山洞外吵杂的声音所惊醒。 原本守在洞口的狮兽,如今全都背对着洞口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山洞外的情形,但叶望枫能感觉到洞外紧张的气氛。 有敌人! 能够让狮兽如此忌惮的存在,应该不会是人类。 叶望枫有些狐疑,回头看了一眼仍旧熟睡的肖悦灵,以及离她不远的幼崽们。 叶望枫稍稍放下心来,起身走出来山洞。 听得响动,为首的狮兽回头看了叶望枫一眼,便不再理会他。 叶望枫从足有自己高的狮兽腿中间穿过了狮兽群,直接走到了悬崖边。 原本空旷的山崖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狼群。 原本追逐过裴中君与赵灵龙的狼群,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找到了这里。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它们似乎知道了狼兽幼崽就在山洞之中。 或许是因为狮兽的强大,令这些狼兽并没有发动进攻,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山崖之下,将所有的退路给堵死了。 对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既然打不过,就直接将狮兽围困在山崖上。 最要命的是,狮兽之所以选择这一处山崖,是因为途径山崖的路只有一条。 这一条山路并不算,狭窄,就算两辆马车同行也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狮兽体型巨大,从这样的山路上冲出去,两只都很难并排而行。 想要冲出去并不是不可能,但这么做的后果,会带给狮兽惨重的伤亡。 “他们这是来干什么的?” 叶望枫有些不解,随口问道。 在叶望枫看来,在狮兽将幼崽们救下的时候,狮兽并没有对那些幼崽痛下杀手,可以看得出来,狮兽并没有恶意。 而且,狼兽幼崽现在还在熟睡之中,狼兽根本不知道狼兽幼崽就在这里。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无非就是他们看上了这里,想要来抢地盘罢了。” 狮兽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狼兽在看。 似乎这样的事情对于狮兽来说,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此时的狮兽硬迎着极北之地刮过来的分,身上整个气质都变得威严了不少。 它是这里的王,它的一言一行,直接决定了身边这些跟随他的族人的生死。 抢地盘? 这么单纯的吗? 但叶望枫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为什么狼兽迟不来早不来,偏偏在他们从秃鹰手里救下了幼崽,这些狼兽就跟过来了? “它们的幼崽不是在你们手上吗?为什么不用幼崽威胁它们离开?” 眼下,叶望枫也是被围的对象之一,设身处地的想,他自然不希望狮兽落败。 最好,是两者之间不起冲突最好。 然而,听了叶望枫的话之后,原本一动不动的狮兽忽然回过头来。 那变冷的眼神,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幽灵一般。 被这种眼神盯着,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叶望枫,浑身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那如同寒冰一样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好像叶望枫刚才说的不是拿狼兽的幼崽去威胁狼兽,而是拿狮兽的幼崽去威胁它们一样。 “我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要去伤害它们,只是用那些幼崽做交换条件。” 见气氛不对,叶望枫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生于和平年代,极少见到打斗的场面,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他,更没有丝毫好勇斗狠之心。 也正因为如此,叶望枫并不是一个好战者。 他不喜欢打架,也不喜欢看别人打架。 他的目的,只是想要阻止这场战斗。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 他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不应该是怎么才能回到它们生活的地方去吗? “虚伪的人类,这就是你们的把戏!” 狮兽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叶望枫。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和狼兽之间,来一场实力的较量。 见狮兽不同意,叶望枫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用狼兽幼崽作为交换条件,是最好避免这场争斗的办法。 但对方不采纳他的办法,他总不能拿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让对方采纳自己的意见吧。 咦,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叶望枫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足有自己三个人高的狮兽,那昂然的颈脖,此刻格外的吸引叶望枫的眼球。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就差一把四十米的大砍刀了。 第547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 就在叶望枫愣神的功夫,狮兽忽然咆哮了一声。 这一声咆哮,仿佛是两军对阵时的战鼓一般。 很快,便有几头狮兽朝着山路的下方走了过去。 看着他们优雅从容的步伐,如果不是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狼兽围着,叶望枫指不定会觉得这些狮兽,不过是茶余饭后准备出去散步一般。 然而,这几头当先走出去的狮兽,还是让叶望枫看出了异样来。 与其他狮兽相比,这几头狮兽的毛发明显暗淡了几分,他们身上,甚至能看见不少因为褪毛而果露在外面的皮肤。 这是,老年的狮兽? 当叶望枫心里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那几头老年的狮兽,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狮兽群。 那种眼神,包含着不舍与希望,却又那么的决绝。 随后,这几头狮兽仿佛带着极为神圣的使命一样,踏着坚定的步伐,朝着不断咆哮着的狼兽群中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战斗了。 他们已经年迈,跟随整个部族迁移都成了极大的累赘。 如果不是那些年轻的狮兽供给他们食物,他们恐怕早已落单,死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 他们很清楚,这一战,它们很难存活下来。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前,正是因为他们看见了先驱者们如他们今日这般的举动,才会燃起无限的斗志出来。 那些先驱的背影,此时又再一次浮现在了他们面前。 狮兽族,是不可战胜的。 无论对方多么强大,无论对方多么狡猾,狮兽族从来都不畏惧战争。 如今的他们,要像先驱者们一样,给新一代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画面。 正如,那个仍旧停留在他们脑海中的画面一样。 当先冲出去的狮兽数量并不多,第一只冲出去的狮兽,或许是狮兽群中最为年迈的一位。 因为对方在冲入狼群的时候,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撕咬拍打的举动。 它,仿佛就是为了去送死一般。 体格强大的狮兽冲入狼群,而且是悍不畏死的冲锋,所以这一只狮兽冲出了很远的地方,直到整个下山的路径被冲开,狮兽才被疯狂扑咬上来的狼群按在了地上。 也真因为如此,它的牺牲,给后续冲锋的狮兽开阔了一块极为宽阔的地方出来。 原本叶望枫以为,用一头年迈的狮兽作为代价,换取如此开阔的地方,对于狮兽来说,已经极为值得了。 但很快,叶望枫发现,后续跟过去的四头狮兽,也和前一头狮兽一样。 它们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只是单纯的向外冲锋。 很多挤在一起的狼兽,因为狮兽的冲锋,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但更多的狼兽,则扑咬在了狼兽身上。 狼兽既然敢来堵门,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 看着那长着血盆大口,满是獠牙的狼兽,就能让人心里发寒。 最重要的是,狼兽的数量实在太过众多。 五头狮兽冲杀出去,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被无尽的狼兽给吞没了。 然而,五头狮兽的牺牲,换来的,却是更加广阔的天地。 不仅是眼前的,还有心里的。 那些当先冲杀出去的狮兽,就好像一道光一样,直射站在他们身后那些狮兽的内心。 眼下的局势,是先辈们用性命和鲜血换来的。 在第一头狼兽带头冲锋的时候,原本见到如此众多的狮兽,心里多少有些畏惧的年轻狮兽,也开始奔跑起来。 这一刻,他们内心已经全然没有了恐惧。 他们所要做的,是用他们强壮的身躯,以及魁梧的身体,去扞卫属于他们狮兽族的荣耀。 狮兽族是不可战胜的。 一场混战就这样展开,没有任何的动员。 因为,那无私冲杀的第一头狮兽,就是他们的榜样。 血腥的场面,很快让两个兽族之间的争斗变得激烈起来。 原本密集的兽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 累累白骨,正是这场战争激烈的最好证明。 然而,站在叶望枫身旁的狮兽,却一直盯着整个战场,它似乎并没有参战的打算。 哪怕是看着族群的数量在不断的减少,它依旧没有丝毫出手的迹象。 此时的狮兽,仿佛是一尊雕塑一般。 看着对方坚毅的面孔,叶望枫心里忽然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哪怕是他一个外人,在看见两个种族之间厮杀的如此激烈的时候,也不仅有些动容。 那可是鲜活的生命,在不断的消亡。 如果采取叶望枫之前的建议,这一场战斗完全可以避免。 狮兽不仅不用牺牲那么多的性命,反而能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正如朝堂之间,会用子嗣作为交换条件换取短暂的和平一样。 然而狮兽并没有这么做,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 兽族证明自己的实力,就是这么的纯粹。 叶望枫不知道这两者之间究竟那一种更好,他关注的是例外一个方向。 各司其职! 负责冲锋的,只管冲锋,负重指挥的,只需要指挥就可以了。 如果当初自己掌管珑门镖局的时候,也能如此的明确,或许今天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正当叶望枫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声低沉的狼嚎声吸引了叶望枫的注意。 一直在洞内熟睡的幼崽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转过来。 或许是外面打斗的声音太过巨大,将这些小家伙们惊醒,致使好奇的它们走出了山洞。 而看见山崖下的场景之后,狼兽幼崽本能的发出了一声狼嚎。 被这一声狼嚎所吸引的,还有蹲坐在叶望枫身边的狮兽,以及那些正在激烈打斗的兽族。 几乎同时,双方都停止了行动,目光出奇一致的望向狼兽幼崽。 狼兽幼崽看见族群之后,显得异常的激动。 发出狼嚎之后,便踉跄的冲到了山崖边,站在了狮兽身边。 狼族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了他们的后代。 原本不死不休的局面,在狼兽幼崽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所有狼兽都开始缓缓聚集起来,它们目光出奇一致的望向了头狼。 只要狼王一声令下,它们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山崖去。 而确认了狼群之后的幼崽,特别是在看见了头狼之后,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了。 幼崽转身,便想穿过早已被狮兽堵满的山道,冲向狼群,回到狼王的身边。 然而,就在它转身的一瞬间,原本一直蹲坐在叶望枫身边的狮兽,忽然抬起了他那粗壮的前肢,将狼兽幼崽按在了地上。 第548章 殊死搏斗恨意显 这一举动,令原本有些缓和的场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了。 狼兽自不用说,毕竟被按在脚下的,是它们的幼崽。 群狼开始发出渗人的狼嚎声,这是对狮兽头领举动的谴责。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一个孩子。 拿一个孩子撒气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真刀真枪的和咱们干啊! 这大概就是狼嚎代表的意思。 而最为诧异的,自然是叶望枫了。 最开始双方交战的时候,叶望枫就曾经出过这样的主意,只是狮兽没有采纳而已。 但现在狼兽幼崽出现之后,狮兽头领竟然直接将狼兽幼崽按在了地上。 它这种举动,算不算是出尔反尔? 叶望枫刚想提醒狮兽一句,千万别伤了幼崽,不然两个种族之间,必然会走到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叶望枫还没有开口,狮兽忽然咆哮了一声。 原本堵在山路上准备往外冲,此时带着满脸疑惑的狮兽群,竟然开始让出一条路出来。 直到一条直通山崖外的路出现之后,狮兽头领这才松开了按住狼兽幼崽的前爪。 被体型巨大的狮兽按在地上,狼兽幼崽不免有些惊恐。 直到狮兽的手掌松开,幼崽这才惊疑的从地上爬起来。 但它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狐疑的看了狮兽头领一眼。 只要狮兽想,它随时都可能毙命。 在人群中混迹了许久的幼崽们,似乎比其他同类更加聪明一些了。 贸然的逃离,只会给自己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见狼兽幼崽没有逃离,狮兽头领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狮兽们让出来的那条路径上。 狮兽头领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可以离开了。 狼兽幼崽迟疑了片刻,小心的朝那条路径上挪了几步。 见狮兽头领已经转过头去,看向了山崖之下混乱的战场,它这才确定,对方确实要放自己离开。 没有丝毫的迟疑,狼兽幼崽开始发力狂奔起来。 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见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更让人激动的事了。 尤其是,在自己身陷囹圄、漂泊无依的时候。 虽然回去之后,免不了一番责骂,但它却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上一个好觉了。 因为它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在他熟睡的时候,在背后给他来上一刀。 只是,狼兽幼崽还没有踏上那条由狮兽夹道形成的道路上,它便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片刻,它回过头来,冲着狮兽首领的方向,发出了一声高亢的狼嚎。 在这一声狼嚎传出去之后,原本紧张的望着山崖上的狼兽们,似乎明白过来了。 狼王率先附和了一声,然后,整个山崖下的狼群,发出了与幼崽一样的狼嚎声。 如此壮观的景象,叶望枫只有在电影里看过。 此时亲身感受,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它们,似乎是在像狮兽首领致敬,又似乎是在道谢。 能够战胜对手,说明你的实力足够强横。 但如果能获得对手的尊敬,说明你已经战胜了对手。 这样的结果,和实力没有任何的关系。 因为从始至终,狮兽首领都不曾出手过。 然而现在狼兽们所致敬的,正是这一头从未出过手的狮兽。 直到此刻,叶望枫才真正赞同了狮兽首领的想法。 它才是对的。 从一开始,狮兽首领就已经赢了。 很快,狼兽幼崽就顺利回到了狼王身边。 下方的战事,也因为狼兽幼崽的出现而暂时停歇。 叶望枫清楚看见,当狼兽幼崽重归狼群的时候,那欢愉闹腾的情形,像极了一个在人群中疯闹的孩子。 准确来说,在众狼兽眼中,对方确实是一个孩子。 叶望枫一阵恍惚,眼前出现了自己回去时的情形。 自己回去的时候,会和眼前的情形一样吗? 那些久违的亲人,会围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嘘寒问暖吗? 会是一样吗? 或许,一样吧! 一阵嬉闹之后,幼崽便在狼王身边停歇了下来。 两头狼似乎在交谈什么,片刻之后,狼王狐疑的看了山崖上的狮兽,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忽然,狼王发出一声长啸来。 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狼兽,瞬间开始如潮水一般退去。 只是让人叶望枫意外的是,对方撤退的方向,竟然出奇的一致。 难道说,这里只有一条路可以抵达山崖? 还是说有其他什么原因? 不等所有狼兽消失,狼王已经带着幼崽来到了山崖之下。 原本的敌意已经消除,如今两个兽族的王终于见面了。 “感谢你对我后辈的照顾,这件事我记下了,但咱们之间的恩怨,还没有完!” 叶望枫一脸的不可思议,觉得狼王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妥。 毕竟,别人能够亲手杀了你的后代却没有这么做,难道你不需要感恩戴德一番? 无论以前发生什么,难道不应该冰释前嫌了吗? 如果换了自己是兽族头领,一定会骂狼王是狼心狗肺之辈。 然而,令叶望枫意外的是,狮兽头领对于此事似乎丝毫不放在心上。 “你们这是去干什么,那个方向,到底有什么?” 狮兽头领说完,望向狼群蜂蛹而至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狼王更加在意的东西。 “抓走咱们后代的家伙,就在那里!” 狼王没有隐瞒,将实情说了出来。 “需要帮忙吗?” 叶望枫明显看见狮兽挑了挑眉,他不知道狮兽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但在听见狼王的回答之后,叶望枫已经可以肯定,狼兽追逐的,应该是卓成阳。 这一次,可不能让他跑了。 “不劳各位费心了,这件事咱们自己能处理。” 说完这句话,狼王准备离开。 狼群已经围了过去,那里还需要它主持大局。 “等等!” 叶望枫叫住了狼王,卓成阳必须要抓住,只有从他口中,才能问出肖俊的下落。 狼王诧异的回头,这里应该不会有第三个能说话的人才对。 只是当他看见站在狮兽身旁的叶望枫之后,便开始警觉起来了。 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大有将叶望枫一口咬死的冲动。 在它眼中,人类似乎都是敌人。 第549章 大惊小怪气氛坏 看着毛发直立起来的狼王,叶望枫还是有些心虚的。 狼族以群攻为主,狼王肯定不会傻乎乎的和他单打独斗。 刚才狼狮两族的打斗,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即使体格强大如狮兽,也有不少死在了狼族的围攻之下。 就叶望枫自己这个小身板,怕是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好在狼王还没有采取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狮兽头领已经开口了。 “别担心,他不会伤害咱们。” 听了这句话,叶望枫倒是有些感动的。 一直以来,狮兽头领对他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的。 最开始相遇的时候,是叶望枫能够和他们交流,狮兽头领为了找寻幼崽的下落,所以才会短暂的和叶望枫合作。 但找到幼崽之后,狮兽又好像防贼一样防着叶望枫。 它们他们之间,除了关于找寻幼崽的话题,其他时间狮兽头领几乎不会搭理叶望枫的。 因为在兽族眼中,人类永远都是敌人。 不管是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还是刚刚狮兽与骁骑军的冲突,都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从骨子里来说,狮兽是不怎么相信叶望枫的。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狼兽对他表示恶意的时候,对方毕竟站出来为自己说了一句话。 虽然这句话并没有直接对叶望枫说,但叶望枫能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一种东西。 信任。 说实话,叶望枫在来到这里之前,不觉得这玩意能有什么用。 信任能当饭吃吗? 还是说,能找到小姐姐? 不可能嘛! 约出来比自己都爷们,信任你个鬼! 人心一旦复杂了,就会让人变得谨慎起来。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导致叶望枫并不是太在意不关于自己的事情。 信不信任的,无所谓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在乎在乎自己的人就足够了。 既然世界已经那么复杂了,为什么不尝试让自己变得简单一点? 这或许就是叶望枫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真正原因吧。 但现在,狼王已经发出了对他心存敌意的想法,狮兽的信任对于叶望枫来说,弥足珍贵。 不管怎么说,叶望枫觉得,在这个世界,在这些强大的异兽面前,能获得对方的认可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究其原因,或许只是因为叶望枫昨晚为了安慰狮兽头领说的那些话吧。 然而,狼王并没有直接听取狮兽的意见,而是疑惑的看着叶望枫。 但有一点叶望枫看得清楚,狼王的防备之心,至始至终都没有松懈。 叶望枫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在哪里活着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就在此时,肖悦灵走了过来。 外面战斗的场面,着实将他吓了一跳。 如此血腥残暴的情形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恶心的。 所以刚才交谈的时候,她还在一旁干呕来着呢。 直到此时,她才敢走出山洞。 而这一幕,正好被狼王看见了。 原本狼王以为,这里除了叶望枫以外,应该不会再有人类了。 肖悦灵的出现,顿时让狼王紧张起来。 仍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狼王向后退了两步,将狼兽幼崽护在身后。 上一次就是因为疏忽大意,所以才会让幼崽被擒。 这件事,已经在它心里留下了阴影。 而看见这一幕之后,狮兽头领抬起了头。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能明显看出狮兽是在仰天大笑。 这特么的,你好歹也是一个狼王,被两个人吓成这样? 其实对于狼王来说,如此做只是为了谨慎起见。 你想啊,最开始他在这里压根就没有发现人类,结果叶望枫叫住了他。 以为是狮兽和人类之间设下的圈套,他自然要小心一点。 之后狮兽出面解释,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现在,忽然又冒出来一个,鬼知道那黑乎乎的山洞之中,到底藏了多少人。 不怕不行啊。 人类的千军万马他可是见识过的,绝对不是他一个狼王就能战胜的。 而狮兽头领的大笑,令狼王更加紧张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肖悦灵的出现。 看狮兽头领得意的样子,难道它已经和人类合作了吗? 就像,它和身后的那个家伙一样? 只是有一点它很好奇,对方的计谋既然已经被识破了,怎么没有看见蜂蛹而出的人类? 按照他的理解,现在不应该是他们出动的最好时机吗? 然而就在此时,被它庇护在身后的狼兽幼崽忽然走上前来。 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令狼王更加担心起来。 人心之险恶,不是他一个幼崽所能体会的。 他们进入这里才不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已经领教了人类无数的手段。 “危险!” 狼王低吼了一句,又重新挡在了幼崽身前。 “没事的,就是那个姐姐将咱们救出来的。” 幼崽艰难的从狼王身后挤了出来,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鄙视。 被这种眼神看着,狼王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但即使如此,它却没有继续去阻止幼崽。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中,好像只有自己在紧张。 特么是什么情况? 狼王一脸的懵逼,想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但他又不敢轻易去尝试,所以场面显得极为尴尬。 现在他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身边的崽子。 所以眼下它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静观其变。 见它如此,又在便开始低声呜咽起来,似乎是在像狼王讲述自己的经历。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狼王这才放松下来。 “臭小子,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说,害我在这里出丑,你是故意的吗?” 幼崽一脸的委屈,却并没有反驳什么。 等狼王训完,它向前走了几步,遥遥看向山崖之上的肖悦灵。 随后,一声极长的狼嚎声,从它口中发出来。 那啸声,仿佛没有止歇一般穿透整个山谷。 它很清楚,它既然已经回到了狼群之中,就不可能再回去陪肖悦灵玩耍了。 这是它在感谢肖悦灵,以及道别。 狼王似乎知道了幼崽的想法,随后也发出了一声极长的狼嚎。 “喂,你们要抓的是不是一个叫卓啸天的人。” 一场凄凉的分别场景,在叶望枫的这句话之下,很快变了味道。 并不是叶望枫故意想要破坏气氛,只是他不得不这么干而已。 眼看着狼王与狼崽都要道别了,他如果再不插话,很可能没有机会了。 而且,他很担心,狼王的这一声长啸,会引来其他狼兽的附和。 刚才狼群的嚎叫,叶望枫已经领教过一次了,他不想再全身毛骨悚然了。 然而,他还是迟了一步。 片刻之后,整个山谷都想起了极长的狼嚎声。 凄厉异常! 第550章 狡兔三窟犹未尽 为了避免误会,叶望枫指名道姓说了卓成阳的全名。 然而,狼王听后却是一脸的懵逼。 卓成阳是谁? 这些野兽自然是能听懂人类的语言的,不然叶望枫也没办法和他沟通啊。 鸟语,叶望枫确实不会。 但叶望枫忽略了一点,卓成阳现在已经自立为王了。 身为一方的霸主,名讳这种东西就变成了禁忌。 试问,围在卓成阳身边的,哪一个敢直呼卓成阳的名讳了? 哪怕是叶望枫生活的世界,遇上比自己职位稍微高一点的,都是某哥某哥的叫着。 在他那个世界,只有相互熟悉且亲密的人,才会直呼对方的名字。 即使不小心叫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领导全名,最多也只是会令自己的前途毁于一旦。 但在这里,直呼卓成阳的全名,可是要直接掉脑袋的事情。 有谁不怕死,敢直呼一方霸主的名讳了。 明王狼王倒是听过不少,正是如今别人对卓成阳的称呼。 但卓成阳这三个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知道叶望枫所指的,必然是一个称呼,但卓成阳是什么东西,他却毫无概念? 等叶望枫费了好一番口舌,一人一狼最后才确定,狼王派遣手下追击的,正是抓走幼崽的卓成阳。 直到现在,狼王才知道卓成阳是什么东西。 王八犊子,完全就不是东西吗! 连小孩子都拐,还特么是人吗? 没有人知道,一个小孩子被拐之后会经历什么。 尤其是,在他们眼中,狼兽幼崽或许是他们的孩子,但在卓成阳眼中,它们的孩子,很可能就不是孩子了。 它是幸运的,至少找回了自己的孩子,但还有更多被拐走的孩子,却不知所踪。 等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叶望枫直接开口了。 “这个人诡计多端,他们既然能将你们骗来,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被你们抓住。” 叶望枫这句话刚刚说完,忽然狼群奔袭的方向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叶望枫与众兽均是一惊,望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哪里,似乎出事了。 其他人心里或许只是各种猜测,但狼王很清楚,眼下的形势对他十分的不利。 狼向来以冷静闻名天下,哪怕遇上再凶险的事情,狼也很少发出惨叫声。 除非,剧烈的疼痛,令他们无法忍受。 狼王身为狼族的头领,再清楚不过。 而且,眼下不只是三五只狼发出惨叫,而是成片的哀嚎声。 原本意气风发的狼王,在听见惨叫声之后,整张狼脸都变得扭曲起来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但即使如此,狼王丝毫没有慌乱,仰天长啸一声,众人便看见远处的草地之上,开始密密麻麻的钻出狼群来。 从数量上来看,狼群的损失似乎并不是太大。 然而当最后一头狼出现在视野之中,狼王表现得有些不淡定了。 狼群以数量着称,没有了庞大的数量,狼族便没有了一席之地。 如今眼前的狼群数量虽然不少,但与之前相比,狼群已经损失了过半。 很快,有两头狼从狼群中钻了出来。 俯身狼王之下,三头狼似乎是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等两头狼退下之后,狼王脸上的惊慌之色,已经荡然无存。 正如来时一样,淡定,从容。 并不是他不心疼,也不是他没有惊惧。 只是它更加清楚,作为整个狼群的支柱,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之色来。 狼族,从不畏死! “这一次,怕是要劳烦你出手了。” 狼王似乎有些撇不下颜面,却又有些迫不得已。 眼下的形势,早就不是它所能掌控的。 正如叶望枫所说的一样,卓成阳有备而来。 “无妨!” 狮兽似乎并不在意,没有显示出丝毫得以的神情来。 在它的神情之中,有的只是严肃。 或许叶望枫无法理解,看着狼群受损,狮兽理应高兴才对。 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 如今狼族与卓成阳打得两败俱伤,它不正是背后的那个渔翁吗? 只有狮兽头领清楚,狼群与它才是一类。 而不怀好意的人类,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没有其他言语,狮兽头领当先走下了山崖。 在经过叶望枫身边时,狮兽头领停顿了片刻,忽然俯下了庞大的身躯。 意思是,让叶望枫爬上他的后背。 先前叶望枫并不是没有骑过狮兽,不过从来都不是狮兽头领亲自当坐骑。 只是从这一点来看,叶望枫就明白了眼下的形势。 也没有客气,叶望枫爬上了狮兽头领的后背,一路向着狼群折返回来的方向走去。 尾随而至的,是整个狮兽群。 这一次,狮兽群倾巢而出,并没有留下任何看守。 哪怕是他们从秃鹫口中救下来的幼崽,也一并带上了。 几个小家伙们似乎也明白即将要发生大事,都很安静的围在肖悦灵身边。 当狮兽群穿过狼群的时候,狼群很自然的让开了一条路出来。 整个狼群,分成了两批,成为了狮兽群的两翼。 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这样朝着狼群发出惨叫的方向摸了过去。 及至当视野变得开阔的时候,叶望枫才看见了眼前触目惊心的情形。 那整齐排列的锋利枪阵上,挂了不少狼兽的尸体。 坑坑洼洼的山谷之中,遍布了狼兽的尸体。 一条不算深的沟壑之中,已经形成了一条由鲜血汇聚而成的小河。 尸痕遍野,血流成河!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知道,狼群究竟蒙受了怎样的损失。 狼王之所以会开口寻求狮兽头领的帮助,实在是被逼无奈的结果。 如果再来一次,整个狼群恐怕就只有狼王一头狼了。 忍不住,叶望枫回头看了狼王一眼。 只见群兽之中的狼王,此时显得极为的落寞。 哪怕身处众兽之中,也掩饰不了它内心的孤独。 毕竟,这些死伤的狼兽,是它的同胞。 而致使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原因,正是因为它盲目的指挥。 此时狼王心里,并不好受。 没有继续注意狼王,叶望枫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地势。 就在狮兽群准备踏进那一片开阔之地的时候,叶望枫制止了兽群。 “不要轻举妄动,对方没有追击,必然留有后手。” 第551章 智取与力敌兼顾 整个兽群停了下来,狼群开始向着两侧的方向铺展开去。 这些兽族似乎是天生的战士,不用叶望枫交代,它们已经完成了叶望枫后续想要做的事情。 等确定两侧没有危险之后,叶望枫反而放下心来。 卓成阳如果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绝对会采取包围的形势。 眼下两侧没有埋伏,说明对方只是不想让他们出去而已。 至于从侧方逃跑的想法,叶望枫并没有考虑过。 逃走并不是不可能,但会给整个兽群带来极大的损伤。 兽群数量如此之众,逃走必然会闹出很大的动静来。 等到他们撤退一半的时候,卓成阳带人冲杀过来,他们是逃走还是应战,就显得极为被动了。 而且,叶望枫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逃走。 不抓住卓成阳,很多事情都不好解决。 所以当确定左右没有了危险之后,叶望枫反而放下心来了。 从狮兽身上下来,叶望枫又在附近转了一圈。 确认了地形之后,便让众兽原地休息。 从他所看见的情形来看,卓成阳现在肯定在更加后方的地方在设计各种陷阱。 现在他们所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 卓成阳既然将狼兽骗到这里来,必然不会放它们离开。 从一开始,卓成阳的算盘就打的很好。 先是让狼族与狮兽族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他赶来收割战场。 只是意外来得太快,不等两个兽族之间发生冲突,这场战事便停了下来。 为了以绝后患,卓成阳是绝对不会放它们离开这里的。 换句话说,现在卓成阳比他们还要着急。 从狮兽口中叶望枫不难得知,这一次南下的兽族之中,应该不止狮狼两个种族。 因为那些幼崽里面,就有比叶望枫还要魁梧许多的黑熊幼崽。 如果在荒郊野外待的时间太长,到时候被包围的恐怕就是卓成阳自己了。 而叶望枫猜测,如果自己按兵不动,卓成阳最好下手的机会,只有入夜之后。 至于是什么时候,叶望枫并不确定。 所以现在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了。 守株待兔! 至于狮兽头领和狼王,在叶望枫指挥全局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质疑。 它们就如同两只温顺的羔羊,只等着听从叶望枫的号令。 哪怕是连最基本的询问都没有,这就有点出乎叶望枫意料了。 闲暇之余,叶望枫便让两个头领过来说话。 名头虽然好听,说是商量对策来着,但谈论的问题,却不是那么正经了。 “你们难道就这么相信我,肯将你们的身家性命交到我手中?” 回应他的,却是狮兽头领以及狼王的白眼。 那不屑的眼神,分明就是谁特么要将身家性命交给你了? “和人类打交道,还是你比较在行。” 没有办法,最后狮兽还是回答了叶望枫的问话。 这一点,它们不会否认。 换了是刚才,他们只会直接冲杀出去,至于结果,它们不会去考虑。 兽生已经如此艰难了,自己何必再将其弄得那么复杂呢? 然而事实证明,叶望枫的判断是对的。 两个头领也曾经质疑过叶望枫的判断,但当他们派出去的探子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们才相信了叶望枫的话。 既然叶望枫能够与对方斗一个旗鼓相当,它们何必打肿脸充胖子,要争夺什么所谓的领导权。 那玩意,能将问题解决吗? 活下去,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所以,它们就让叶望枫当了这个指挥者。 既然人类能利用他们兽族与人类交战,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利用人类,让他们的胜算更大? 当然,利用这一点,他们倒真没有想过,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么做轻松而已。 仅此而已。 叶望枫又询问了一番,确认两个头领没有想法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们就不怕我只是表面做做样子,实际上是和他们串通好了的?” 刚才叶望枫问的问题,只是确定了两个头领心里没有想法。 现在这个问题,则是对于叶望枫身份的确认。 叶望枫没想过坑害过他们,但不代表对方就能完全相信他。 和先前一样,两个头领又是翻了一次白眼。 就你那怂样,还串通? “那也不怕,到时候咱们冲不出去,自然会先将你咬死。”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叶望枫觉得毛骨悚然。 虽然这些兽族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弄死叶望枫,但两个头领淡漠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平静。 如果自己真的和卓成阳串通的话,它们会毫不犹豫的咬死自己吧。 干笑了两声,叶望枫便转移了话题。 “你们,有打算过回去吗?” 这个话题,似乎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从两个兽族之前的表现来看,它们似乎是宿敌。 两个种族之间,为了一块地盘,就能大打出手的家伙,能合作已经破天荒头一回了。 一起回去,还是省省吧。 果不其然,叶望枫问出这句话之后,两个头领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便将目光移开了。 那不屑的眼神,分明是在说竖子不足与谋,匹夫何以言勇之类的话。 “其实我觉得,你们可以尝试一下。” 见两个头领吹胡子瞪眼,叶望枫乐了。 刚才两个头领还一起挤兑他来着,现在让你们也尝尝被挤兑的滋味。 两个头领沉默了片刻,却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极北的方向。 看着它们逐渐拉长的视线,叶望枫很识趣的没有再插话了。 那里,是它们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头领这才回过神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预兆,两个头领都朝对方望了过去。 大晚上的,看着两个兽族的头领在那里深情对望,叶望枫就有些受不了了。 “行了啊,你们晚上别瞎想了。捡肥皂都不挑时间的吗?” 被叶望枫的一句话惊醒过来,两个头领都是一脸的懵逼。 这特么是哪跟哪? 这一次两头首领倒是极为的默契,深深看了叶望枫一眼,转身边走。 这个战术没法讨论了,完全不沾边啊。 只是,两人还未走远,身后又飘来了叶望枫略带嘲笑的话语。 “你们自己看看,现在做事都不用开口了,一个眼神,对方就都理解了。” 于是,原本寂静的山谷之中,忽然响起了狮吼狼嚎声。 第552章 一触即发先下手 叶望枫也没有想到,两个头领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咆哮起来。 这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嘛,有必要这么较真? 并不是叶望枫不让他们出声,主要是时间不对。 他们在这里蹲守了半夜了,眼看着卓成阳那边就要动手了。 现在好了,两个头领的一声吼,直接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这样一来,卓成阳还怎么自己望圈套里钻了? 竖子不足与谋,烂泥扶不上墙啊。 然而,就在叶望枫懊悔不该和两个头领开玩笑的时候,原本漆黑的平原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队人的身影。 看样子,这边的动静,确实引起了卓成阳的注意。 看见这一队人出现,叶望枫灵机一动便有了注意。 忙将两个头领叫了过来。 “我看咱们不如将计就计,你们两个就在这里摆开阵势,假装打一场,那边看见了,必然会趁你们两败俱伤的时候过来偷袭。” 因为涉及到突围的事情,所以两个头领这一次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然而,叶望枫觉得这样还不够,两败俱伤,至少要像才对。 “你们再让你们的手下原地躺下一半,这样更真实一些。” 以兽族的认知,并不能理解叶望枫的这种做法。 兽族骨子里的傲性,自然是不会装死的。 哪怕斗得遍体鳞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它们都会重新爬起来。 但两个头领毕竟将指挥权让给了叶望枫。 而对付人类,叶望枫的办法肯定比他们自己的要管用。 眼见黑暗之中的那一队人越靠越近,两个头领很快便照着叶望枫的话去做。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严阵以待的群兽们,忽然像被人下了药一样,全都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这架势放在知情者眼中,自然没有什么。 但对于偷偷摸过来的那一队人来说,简直是太震撼了。 其他的且不说,只是群兽忽然全部到底的响动,差点让他们没有站稳脚。 “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 领队的人一脸懵逼,看忙向身边等我人询问。 然而回答他的,确实更加迷茫的眼神。 鬼知道是什么情况。 “大概那些野兽中风了吧!” 一人猜测到。 “嗯,很可能是集体中风!” 这特么的,能有人信吗? 就是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啊。 “有诈?” “不可能?那些野兽要是有这么聪明,会被咱们明王耍的团团转?” 一人提出了质疑,却被领队之人无情的反驳了。 那坚决的语气,以及那十足的气势,无一不在否定这一提议。 这也不能怪这些人,他们怎么会知道,叶望枫能与那些野兽和睦相处,还能让他们听从自己的计谋了? “走,过去看看?” 毕竟,他们是被派出来打探消息的。 如果只是被刚才的一幕给吓到了,他们回去怎么跟明王交代?明王的行事作风他们是了解的。 就这么一个连他们都不相信的借口,回去之后肯定是没办法交差的。 “还是不要了吧,万一被发现了,咱们可就惨了。” 狮兽与狼兽的体格,他们可是见识过的,只要来上两三头,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胆小鬼,这就把你吓到了?” 领队的人瞪了说话之人一眼,但身体却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出去是死,回去也是死,这可怎么办? “咱们先观望观望?” 身处进退两难的地步,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很快,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 于是,这一队人不再继续前进,而是就近找了一个方便观察的地方,开始观望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但这些人迟迟没有看见兽群那边有动静。 按理说,从刚才的狼嚎与狮吼声来判断,双方应该是发生了混战才对。 也真是因为这一点,明王卓成阳才会派他们出来打听消息。 可是现在四周如此的安静,哪里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要不,咱们回去吧。” 一人提议道。 如今正是初夏时节,荒郊野外的蚊虫特别多。 只是待了这片刻的功夫,这些人身上,已经被叮咬出了数个豌豆大小的包。 不知道是因为野兽迁徙的原因,连同极北之地的蚊虫也跟着过来了,还是说,这里的蚊虫,本来就比大汉的蚊虫要大。 再这么下去,他们回去的时候,怕是要被当成奸细给抓住了。 因为继续待在这里,回去以后,恐怕没有人认识他们了。 短短半个晚上的时间,特么全都胖了一圈,这搁在谁哪里也不会相信是蚊虫咬出来的吧。 领头等我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觉得再深入一些看一看。 并不是他不怕死,敢于与狮兽正面对抗。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怕死,所以才会再深入一些。 卓成阳的手段,其他人可能没见识过,但他却亲眼见过。 那折磨人的方法,岂是用残忍就能形容的? 当争论了许久之后,终于朝狮兽这边过来的这一队人,看了了更加神奇的一幕。 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狮兽,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而就在它不远处,是一群狼蹲坐在地上,双目紧闭之下,似乎也睡着了。 这也不能怪这两个头领,实在是他们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它们是按照叶望枫的吩咐,在这里做样子给对方看的。 如果不是闭着眼睛的话,双方倒真有几分拔剑怒斩的意思。 可是,这样的姿势持续时间久了,这些野兽自然有些扛不住了。 所以两个首领看着看着,竟然都睡着了。 反倒是在躲在一旁的叶望枫,不停地再提醒这两个家伙。 “喂,醒醒,它们来了。” 连续叫了几声,两个家伙却毫无反应。 你们就不能尊重一下你们的职业么,你们可是在演戏呢,就不能对观众负点责? 数次叫喊无果之后,叶望枫也有些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了。 于是,更加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在两只野兽对峙的地方,忽然怒气冲冲走出一个人来。 抬起一脚,便直接揣在了足有这个人十倍大小的狮兽屁股上。 原本撅着屁股睡觉的狮兽差一点被这一脚给踹翻在地。 然而,等它彻底醒转过来的时候,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怒意。 反而在见到叶望枫之后,那野兽竟然还有几分不好意。 那少年没有丝毫的停留,走到蹲着睡觉的狼兽身边,同样给了对方一脚。 狼兽的体型,毕竟没有那么魁梧。 这一脚下去,竟然直接将狼兽踹翻了。 狼兽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从地上爬起来。 龇牙咧嘴的朝着少年表达着心中的不满,但片刻之后,狼兽似乎清醒过来。 似乎是怕少年给他再来一脚,忙摆好架势,与狮兽对峙起来。 这一幕,看得这一队人一脸的懵逼。 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特么的,这些野兽什么时候这么怕人了? 第554章 同是异乡为异客 不过很快,叶望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刚才自己好像答应过他们,他们只要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要给他们治伤啊。 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想到这里,叶望枫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你们派两个跟着他们,别让他们别死在半路上了。” 叶望枫吩咐了一声,这件事就交给狼王处理了。 狼王离开之后,狮王就近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 看样子,它是准备去睡觉了。 只是不等狮兽趴下,叶望枫已经怒气冲冲的朝他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 “睡觉啊!咱们天亮才上路,现在还早呢。” 说着,狮兽头领将头埋进了身体里面。 看样子,这货是真准备睡觉了。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合着这俩货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只是在配合自己而已。 这特么的,这俩货:不会真的通知手下的人破晓逃跑吧。 阿西吧! “起来,你给我起来。” 叶望枫推了狮兽一把,却尴尬的没有推动。 “干什么,打扰别人休息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狮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干什么,难道你们真打算逃跑不成?” 这个问题,倒是让狮兽清醒了几分。 不过,狮兽还是没有起身的打算。 “不是你说的吗?而且,咱们除了逃跑,还能干什么?” 狮兽的认知毕竟没有叶望枫广博,所以考虑问题比较单纯。 跑也没什么问题啊,总比死要强。 因为狼族围堵山崖的原因,整个族群到现在都还没有进食,虽然他们可以连续好几天不吃东西,但那是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 现在既然有办法离开这里填饱肚子,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你现在如果跑了,那些人还以为你怕了他们,到时候他们只会追着你们赶,而你们也只有跑的份。” 似乎是觉得有些残忍,叶望枫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当叶望枫抬起头来,看见狮兽那一副懒洋洋小二样子,叶望枫觉得自己的话就不那么残忍了。 “怎么,你们被人从极北之地赶出来,还要人把你们从这里赶回极北之地去吗?” 腾的一下,狮兽站了起来。 那魁梧的身躯突然弹跳而起,就连大地都跟着震颤起来。 “你说什么?” 狮兽咆哮着,怒视着叶望枫。 它们不是被赶出来的,虽然事实如此,但他们并不承认自己是丧家之犬。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你这个没中的懦夫。” “吼!” 狮兽张开血盆大口,那张大的嘴巴,完全可以一口将叶望枫吞下去。 然而这张嘴伸到叶望枫近前,却迟迟没有继续往前。 它只是单纯的表达着心中的愤怒,并没有伤害叶望枫的意思。 “这就是你们自诩强大,却不得不的拖家带口来到这里的原因。” 叶望枫没有给狮兽辩解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 “那天晚上,我说要帮你们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回答我了。” 叶望枫抬起头来,与狮兽对视。 “因为在你心里,就从来没有回去过的打算。” 这一句话,就仿佛一道霹雳一般,直击狮兽内心深处。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狮兽,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准确来说,是沉默了。 正如叶望枫所说,它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回去。 “它的强大,不是你我所能抗衡的,算了吧!” 狮兽有些悻悻,转过身去,不再看叶望枫。 它所仰望的方向,却是极北的方向。 “你不去试试,怎么就知道了?” 见狮兽承认此事,叶望枫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最怕的,就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心里明明想着回去,但嘴上却说一点都不想。 这样的人,没有一颗强大而又坚决的心,想要破除困难的办法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逃避。 所幸,狮兽并不是这一类的典型。 狮兽缓缓摇了摇头,它身上的自信,已经彻底消失。 在熊熊大火面前,一滴水又怎么可能将火扑灭? 虽然和狮兽的交情并不算深,但看在他们同是异乡为异客的份上,叶望枫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它找回信心。 “怂逼!” 狮兽回过头来,还在消化叶望枫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仅仅一个怂字,狮兽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我不怂,为了整个族群,我甚至连命都能不要。” 狮兽环顾一眼四周,看着那些或是爬在地上熟睡的同伴,又或是因为它刚才的怒吼而惊喜围在他身边的伙伴。 “只是,我不能让它们去送死。” 这下,叶望枫知道狮兽的想法了。 这个家伙看似五大三粗的,一身武力值爆表。 但内心,却是一个无比温和的野兽。 放在人类当中,必然是一个仁义的君王。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他们愿不愿意去死?” 狮兽头领猛然回过头来,一脸诧异的看着叶望枫。 如果不是之前的经历,他绝对怀疑叶望枫时候敌人派来扰乱它们军心,让它们主动去送死的主。 但现在叶望枫问出这句话,它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正如他一心想要为这些族人做些什么,却一直都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一样。 或许,身后这些跟随着他的同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回过头来,狮兽发现,很多此时围在它身边的同类,眼神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它们,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谢谢!” 良久,狮兽诚恳的说出了这句话,当它转身望向成片的同伴时,一股霸气自它身上散发出来。 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然而,就在它准备干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的时候,叶望枫的话,又如同当头棒喝一样砸了下来。 “你刚才当着那些人的面,是怎么跟你的那些手下交代的?” 直到此时,叶望枫发现,大部分的狮兽好像都在睡觉。 特么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这些家伙居然还能睡得着? 很明显,并不是这些家伙贪睡,而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而这个某人,现在正心虚的躲闪着叶望枫的目光。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咱们一定全力配合你。” 虽然心虚,但狮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叶望枫能感觉到,和之前相比,完全是两种调调了。 因为一团名为希望的火苗,已经开始在它心中燃烧起来了。 “少给我来这一套,去把所有人叫醒。” “得嘞!” 狮兽如蒙大赦一般,快速远离了叶望枫。 看着奔腾起来的狮兽,叶望枫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第553章 有颜能使鬼推磨 于是,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一队人,心思变得活泛起来了。 这些野兽毕竟是野兽,并没有什么手段。 既然它们怕眼前这个少年,那它会不会怕自己? 一旦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里萌生出来,不去实践一下的话,总会觉得有些不甘。 一个亿算毛,咱们得目标是活下去。 见两只野兽重新对峙起来,少年这才回到了他原本应该待的地方。 而这一队人,很明显的没有之前紧张了。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能够在卓成阳手底下做事的,又怎么可能是平庸这辈。 别说是一个少年了,就算来了一个江湖老手,他们也有信心和对方耗一耗。 原本已经走到了死胡同的他们,忽然觉得一条康庄大道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能够直接驾驭那些野兽,回去岂不是大功一件? 即使他们没有这个本事,将刚才那个少年抓住,让他去驱使野兽,这也就等同于他们在驱使野兽。 回去,还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为首之人脸上,竟然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来。 于是,原本躲在暗处的这些人不再继续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狮子和狼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他们现在倒是有些担心两个家伙真的打起来了。 弄死任何一方,对他们都是一种损失啊。 眼下,他们已经将这俩货当成了自己的财产。 所以看着狮兽和狼吹胡子瞪眼,他不免有些不满。 大模大样的走到两个头领身边,抬起一脚就往狼兽身上踹。 之所以是狼,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狼兽身材要矮小一些。 柿子,不都是捡软的捏么? 狼兽现在的心思,其实并不在这些人身上。 刚才叶望枫的一脚,彻底将他踹醒了。 特么老子是来演戏的,怎么可以睡着? 这可是关乎整个狼族存亡的大事,自己怎么可以睡着? 虽然叶望枫将他踹的人仰马翻,其实它心里是感激叶望枫的。 人家为自己的事操碎了心,反倒是自己不争气。 在它心里,它是感激叶望枫的。 所以这一次,它打定了注意,要好好表现。 虽然是做戏,但要做全套。 不仅气势上要像打架,而且行动也要一致。 结果就是,领头之人一脚揣在了全身紧绷的狼王身上。 狼王身材虽然没有狮兽魁梧,但在人类面前,还是异常壮硕的。 这一脚下去,狼王没有丝毫的动弹,反倒是出脚那人,差点被反震的力道给掀翻。 狼王没有想到,对方胆子竟然会大到这个地步。 转过身来,一脸凶狠的看着那人。 特么老子可是狼王,你自己说现在怎么办吧。 很快,就有另外几头狼兽,将这几人的退路给堵死了。 这转变来的太快,让那人有些猝不及防。 刚才他们可是清楚看见,叶望枫将狼兽踹了个人仰马翻。 怎么到了他这里,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而且,看着露出森冷獠牙的狼兽,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很快将他们包围。 不过很快,领头之人便冷静下来了。 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 叶望枫的一举一动,很快在他脑中过了一遍。 动作神情相差的并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叶望枫将狼王给踹翻了。 而他踹狼王,差点把自己弄翻了。 难道说,是因为这一点? 自以为想通了关键的他,两眼开始冒光起来。 看着那一身腱子肉的狼王,他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蓄力,抬脚。 只是这一次,狼王不等他实验自己的想法,那些围着他的狼兽已经一拥而上了。 很快,山谷之中便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如果不是叶望枫刻意交代过,这些人恐怕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片刻之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领头人,见叶望枫缓缓走了过来。 “为什么?”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结果。 既然叶望枫能踹狼王,他为什么不能? 至于什么主人之流的说法,他根本不会相信。 这些异兽从哪里来,他比谁都清除。 哪怕是明王,想尽了一切办法,最后也无法正真驾驭这些野兽。 为什么到了叶望枫这里,事情却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分立叶望枫两侧的狮兽和狼兽,他可以肯定,这些野兽已经将叶望枫当成了自己的主人。 凭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那领头之人气血上涌,如果不是行动不便,非要跳起来给叶望枫一拳。 特么老子都要死了,你还在这里气我。 并没有理会领头之人的不满,叶望枫蹲下身子来。 “我打听个事儿,你老实说了,我找人替你治伤。” 那人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情况,又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这荒郊野外的,上哪里去找大夫? 就目前他这个情况,如果不及时被送回大营的话,他最多能撑半个时辰。 然而,他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叶望枫坑了他一次,他自然要坑回去。 “你们这一次来了多少人?” 叶望枫也不管对方是真心求活,还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 “一万!” 倒在地上的领头人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直接说了一个数字。 叶望枫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对方,摸着并没有胡子的下巴。 片刻之后,叶望枫自言自语道:“如果只有这么一点人的话,恐怕不用我亲自出手了。” 领头之人不明所以,却又不知道具体问题在哪里,只是瞪着眼睛,好奇的看向叶望枫。 然而,叶望枫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意思,起身便开始指挥起兽群来。 “他们带的人并不多,现在恐怕正在忙着挖陷阱呢,咱们破晓的时候,就偷偷从东边走。” 叶望枫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当着那几个人的面说道。 “等到大黑熊过来的时候,就他们这点人,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咱们就不用趟这趟浑水了。” 因为是背对着这些人,所以叶望枫眨眼示意的十分肆无忌惮。 哪怕是一脸疑惑的狮兽与狼兽,也瞬间明白了叶望枫的意思。 很快,两个头领便转身离开了叶望枫身边。 至于叶望枫,只是看了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之后,便不再理会这些人。 而听到了叶望枫对兽群的命令之后,躺在地上的几个人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能不能将这些野兽一网打尽,就看破晓了。 他们必须找个人,将消息带到大营中去。 只要在天明时分前,在东边布好陷阱,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站在高处,叶望枫清楚看见原本倒在地上的一群人,忽然开始朝极北方向匍匐前进。 “这几个人的演技倒是不差嘛,都这样了还能逃走。” 叶望枫嘴角上扬,没有理会这些即将逃跑的人。 跟我玩套路,你们太年轻了。 第554章 同是异乡为异客 不过很快,叶望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刚才自己好像答应过他们,他们只要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要给他们治伤啊。 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想到这里,叶望枫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你们派两个跟着他们,别让他们别死在半路上了。” 叶望枫吩咐了一声,这件事就交给狼王处理了。 狼王离开之后,狮王就近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 看样子,它是准备去睡觉了。 只是不等狮兽趴下,叶望枫已经怒气冲冲的朝他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 “睡觉啊!咱们天亮才上路,现在还早呢。” 说着,狮兽头领将头埋进了身体里面。 看样子,这货是真准备睡觉了。 直到此时,叶望枫才明白过来,合着这俩货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只是在配合自己而已。 这特么的,这俩货:不会真的通知手下的人破晓逃跑吧。 阿西吧! “起来,你给我起来。” 叶望枫推了狮兽一把,却尴尬的没有推动。 “干什么,打扰别人休息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狮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干什么,难道你们真打算逃跑不成?” 这个问题,倒是让狮兽清醒了几分。 不过,狮兽还是没有起身的打算。 “不是你说的吗?而且,咱们除了逃跑,还能干什么?” 狮兽的认知毕竟没有叶望枫广博,所以考虑问题比较单纯。 跑也没什么问题啊,总比死要强。 因为狼族围堵山崖的原因,整个族群到现在都还没有进食,虽然他们可以连续好几天不吃东西,但那是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 现在既然有办法离开这里填饱肚子,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你现在如果跑了,那些人还以为你怕了他们,到时候他们只会追着你们赶,而你们也只有跑的份。” 似乎是觉得有些残忍,叶望枫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当叶望枫抬起头来,看见狮兽那一副懒洋洋小二样子,叶望枫觉得自己的话就不那么残忍了。 “怎么,你们被人从极北之地赶出来,还要人把你们从这里赶回极北之地去吗?” 腾的一下,狮兽站了起来。 那魁梧的身躯突然弹跳而起,就连大地都跟着震颤起来。 “你说什么?” 狮兽咆哮着,怒视着叶望枫。 它们不是被赶出来的,虽然事实如此,但他们并不承认自己是丧家之犬。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你这个没中的懦夫。” “吼!” 狮兽张开血盆大口,那张大的嘴巴,完全可以一口将叶望枫吞下去。 然而这张嘴伸到叶望枫近前,却迟迟没有继续往前。 它只是单纯的表达着心中的愤怒,并没有伤害叶望枫的意思。 “这就是你们自诩强大,却不得不的拖家带口来到这里的原因。” 叶望枫没有给狮兽辩解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 “那天晚上,我说要帮你们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回答我了。” 叶望枫抬起头来,与狮兽对视。 “因为在你心里,就从来没有回去过的打算。” 这一句话,就仿佛一道霹雳一般,直击狮兽内心深处。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狮兽,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准确来说,是沉默了。 正如叶望枫所说,它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回去。 “它的强大,不是你我所能抗衡的,算了吧!” 狮兽有些悻悻,转过身去,不再看叶望枫。 它所仰望的方向,却是极北的方向。 “你不去试试,怎么就知道了?” 见狮兽承认此事,叶望枫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最怕的,就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心里明明想着回去,但嘴上却说一点都不想。 这样的人,没有一颗强大而又坚决的心,想要破除困难的办法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逃避。 所幸,狮兽并不是这一类的典型。 狮兽缓缓摇了摇头,它身上的自信,已经彻底消失。 在熊熊大火面前,一滴水又怎么可能将火扑灭? 虽然和狮兽的交情并不算深,但看在他们同是异乡为异客的份上,叶望枫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它找回信心。 “怂逼!” 狮兽回过头来,还在消化叶望枫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仅仅一个怂字,狮兽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我不怂,为了整个族群,我甚至连命都能不要。” 狮兽环顾一眼四周,看着那些或是爬在地上熟睡的同伴,又或是因为它刚才的怒吼而惊喜围在他身边的伙伴。 “只是,我不能让它们去送死。” 这下,叶望枫知道狮兽的想法了。 这个家伙看似五大三粗的,一身武力值爆表。 但内心,却是一个无比温和的野兽。 放在人类当中,必然是一个仁义的君王。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他们愿不愿意去死?” 狮兽头领猛然回过头来,一脸诧异的看着叶望枫。 如果不是之前的经历,他绝对怀疑叶望枫时候敌人派来扰乱它们军心,让它们主动去送死的主。 但现在叶望枫问出这句话,它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正如他一心想要为这些族人做些什么,却一直都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一样。 或许,身后这些跟随着他的同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回过头来,狮兽发现,很多此时围在它身边的同类,眼神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它们,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谢谢!” 良久,狮兽诚恳的说出了这句话,当它转身望向成片的同伴时,一股霸气自它身上散发出来。 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然而,就在它准备干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的时候,叶望枫的话,又如同当头棒喝一样砸了下来。 “你刚才当着那些人的面,是怎么跟你的那些手下交代的?” 直到此时,叶望枫发现,大部分的狮兽好像都在睡觉。 特么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这些家伙居然还能睡得着? 很明显,并不是这些家伙贪睡,而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而这个某人,现在正心虚的躲闪着叶望枫的目光。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咱们一定全力配合你。” 虽然心虚,但狮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叶望枫能感觉到,和之前相比,完全是两种调调了。 因为一团名为希望的火苗,已经开始在它心中燃烧起来了。 “少给我来这一套,去把所有人叫醒。” “得嘞!” 狮兽如蒙大赦一般,快速远离了叶望枫。 看着奔腾起来的狮兽,叶望枫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第555章 举手投降被包围 半个时辰以后,已经集结完毕的兽群整齐排列在叶望枫身后。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次的集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倒不是因为大敌当前,他们察觉到了危机。 只是狮兽头领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来回在兽群中穿梭。 但凡发现有站的不是那么标准的,必然会大吼几声。 哪怕是不属于他管辖的狼群,见到有懒散的,也会朝对方怒吼一声。 此时的狮兽头领,俨然成了一个治军有方的将军,所有的排列,都必须看上去赏心悦目。 起初狼族头领还觉得有些不快,觉得对方插手了自己族群的事情。 老子的手下爱怎么站怎么站,碍着你什么事了? 为了这件事,两个头领还发生过一段口角。 “咳,咳!我说……” 毕竟不想再临敌的时候与狮兽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所以狼王说话的时候很小心。 “你什么你,你赶紧站到前面去,一点规矩都没有,还怎么和他们打。” 狼王为之气结。 这特么的,连自己都指挥上了啊。 某一刻,狼王真的有和他大干一场的冲动。 给你点颜色,你倒是开起染坊来了啊。 然而,在整个兽群之中,能够和狮王单挑的存在并没有,它都在听叶望枫的调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很多站在附近的狼在听见了狮兽对自家狼王的呼喝之后,都表示不满。 “它以为它是谁啊,竟然指挥起咱们老大来了。” “就是就是,咱们又不是干不过它们,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未必就怕它们了。” 于是,原本还算和睦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了。 所有狼族的成员,都望向自家的老大,只要狼王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冲向站在自己旁边的狮兽。 “哦!” 只是等了很久,他们得到的,却是狼王这一声简短的答话。 这哪里是一个狼王应该有的气势? 于是,很多狼族的成员,表示出了对狼王的不满。 “怂逼!” “孬种!” “窝囊废!” 只有极少数的成员发现,在狼王回答这句话之前,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目光紧紧盯着敌人方向的叶望枫。 这些狼族的成员虽然不知道狼王为什么会听从狮兽头领的指挥。 但它们清楚,自己家的老大,并不是因为惧怕狮兽头领才这么干的。 然而,这些成员毕竟是少数。知道真正原因的又没有几个,所以狼族的抱怨声,开始此起彼伏起来。 有很多心怀野心的狼族成员,想要乘此机会跳出来,担任下一任的狼王。 “都给老子闭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狼王忽然长啸一声,原本吵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了。 咦狼王如今的体力和本事,狼族确实没有能够战胜它的。 所以狼王这一声吼,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了。 等整个场面完全控制下来之后,狼王发现,狮兽头领也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站在那里,好像狼王刚才发飙,是冲着他去的一样。 “你继续,你继续!” 狼王陪着笑,主动站到了狮兽头领让它站的地方。 原本霸气的狼王,竟然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了。 再之后,就没有兽族成员敢对狮兽头领的要求提出异议了。 狮兽族群本来就听从于狮兽头领,现在狼王也听从它的调遣,那些狼族成员自然老实下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了现在这样严阵以待的场面。 就在所有兽族成员保持着一个姿势,有些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漆黑的山谷之中,忽然冒出几头狼来。 不是别人,正是“护送”那一队人回到卓成阳大营的狼。 见到它们回来,叶望枫忙将这些狼迎了过来,仔细询问了一番,确认那些人是活着进入大营之后,他立刻让狮兽带着兽群朝大营那边摸了过去。 之所以要摸索,是因为他也不确定前面有什么陷阱。 不过好在那一队人回去的时候,因为怕自己死在半路上而不能将消息带回去,所以他们并没有隐藏踪迹,直接从一条最安全的路径返回了。 这一条相对安全的路,被几头跟着过去的狼发现了。 有了这一条安全的路径,他们探知陷阱的危险就小了几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些年迈的狮兽,因为体型巨大的缘故,卓成阳那边设计的很多陷阱对他们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只有两头狮兽,因为不小心踩到了控制陷阱的细线,而被射出来的利箭洞穿了身体之外,倒是没有狮兽再发生什么意外。 至于那些小陷阱,则由狼族进行探知。 他们的做法也很简单,并没有直接将陷阱拆除。 不是他们不想,是没这个时间。 而且叶望枫也觉得,这些陷阱留着,说不定还能给它们撤退留一些保障。 那一队人说卓成阳只带了一万人过来,叶望枫根本就不会相信。 按他的推算,至少应该有十万之众。 狼群都有好几万,卓成阳怎么可能只带一万人来? 万一正面刚不过,他们原路返回,说不定还能用这些陷阱坑死不少卓成阳的队伍。 为了此时,狼王特意想了一个办法。 撒尿。 狼兽的嗅觉很灵敏,他们的尿味也重,只要发现了陷阱,在陷阱附近撒两泡尿就搞定了。 至于狮兽,闻到这股尿味都避之不及,更加不会靠近了。 所以只用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他们便穿过了陷阱区域,直接来到了卓成阳的大营前面。 叶望枫大致看了一眼,只是在相对开阔的地势上,就有上万顶帐篷。 对方的人数,恐怕还在自己预料之上。 此时已经是月黑风高之时,大营中还有不少帐篷里点着灯。 粗略扫了一遍,大概有千顶帐篷。 这些亮着的帐篷,突兀的出现在山谷之中,颇有几分萤火虫的味道。 叶望枫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让狼族先去査探了一番虚实。 等得到确定的消息,那些熄灯的帐篷之中并没有人之后,叶望枫彻底放下心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想活命的,赶紧放下武器投降。” 叶望枫高喝一声,整个军营开始变得躁动起来了。 第556章 夜黑风高生擒贼 原本安静的军营之中,顿时乱成一团。 有还在熟睡的士兵被叫醒,匆忙穿衣的时候,竟然将铠甲穿反了。 有好容易守到后半夜以为可以偷懒的士兵,伸手去拿自己趁手的长枪,结果却摸了另外一个人的刀。 也有叫喊着要保护大帐之中的明王,而喊破了喉咙的将军。 整个军营在紧张之中,变得热闹起来。 不过明王的手段确实了得,这些士兵很快就完成了集结。 看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忙活了好一阵,叶望枫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们欢呼呐喊一下。 只是,他一个人再怎么叫喊,也显示不出对对方的赞许来。 于是,叶望枫将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兽群身上。 没有过多的思考什么,叶望枫忽然说到。 “咱们一起高喊威武,给它们加油打气。” 狮兽头领一脸的懵逼,狼王同样也是一脸的惊愕。 打架这种事情,它们没少干。 给自己人加油打气的事情他们没少干,但给对手欢呼呐喊的,它们还是有一次见。 只是叶望枫既然发话了,它们又不能不做。 于是,刚刚站好了队列的士兵,忽然听见了漫山遍野的狮吼狼嚎声。 那哀怨的声音在整个山谷之中回荡,哪怕这些野兽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也会心虚。 但这些士兵很清楚,就在白天,他们还坑杀了不少狼兽来着。 这些野兽,是来报复他们的啊。 所以原本觉得人多就不用害怕野兽的他们开始背脊发凉。 当看见同伴同样惊恐的眼神之后,有些胆子小的,竟然直接吓尿了。 那经久不衰的狮吼狼嚎声,此时仿佛变成了牛头马面的催命曲。 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好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而当整个兽群缓缓走进这些人的视野的时候,有些胆子小的,更是直接丢盔弃甲准备逃命了。 那黑压压的兽群,又岂是他们几千人能够抗衡的。 为了坑杀它们这些野兽,明王将大部分的兵力都调到了东边。 因为发现了体型巨大的狮兽,为了坑杀他们,陷阱也要比之前挖的更深一些。 哪怕是十万之众,想要坑杀全部的野兽,一晚上的时间也有点紧。 短时间内,那些派去挖陷阱的士兵,是不可能回来了。 而军营之中,却只留下了他们几千人看守。 与数量庞大的兽群相比,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叫你们领头的出来说话。” 叶望枫骑在狮兽头领身上,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守营的将军还算镇定,走到了队伍最前沿。 先前他听回来的探子说,野兽群中有人。 做开始他还有些不信,但现在看见叶望枫之后,他才相信了那几个人所说。 只是,那些探子不是说它们会趁着破晓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从东侧逃走吗? 怎么还没过两个时辰,这些野兽竟然杀到他们空虚的大营前了? “不知兄台尊姓大名,来此又是为何?” 说话倒是挺官方,叶望枫却不怎么喜欢这一套。 “卓成阳想要杀了它们,我来问问原因。” 叶望枫没有绕弯子,指名道姓要找卓成阳。 将军盯着叶望枫看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 “你可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 将军指了指叶望枫身后的野兽,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今世界,不乏有武功高强之人,为那些弱小的人出头。 这也是朝廷不耻江湖众人的真正原因。 因为很多欺压百姓的人,与那些达官贵人有着血缘关系。 得罪那些人,就是得罪朝廷。 而如果当地的官员为他们出头,等于是与自己的上司为敌。 没有人会傻到,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以及所谓的正义,而丢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而这种事,留给那些所谓的侠士去做,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至少,他们一句对方狡诈没有抓到,就能将事情了结了。 不丢乌纱帽的同时,也不会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位将军,其实并不是卓成阳麾下。 甚至在狮兽出现之前,他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在他心里,同样有着一颗嫉恶如仇的心。 如果不是因为亲眼所见野兽的凶残,他也不会听从卓成阳的调遣。 然而,现在叶望枫要做的事情,竟然是为那些野兽出头。 这就让这位将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难道你看不见吗?别扯开话题,卓成阳在什么地方。” 叶望枫理所当然的问了一句,他并不是来接受盘问的。 “我当然清楚,他们可是野兽啊,能吃人的那种。” 叶望枫感觉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这种事谁都知道好吧。 但叶望枫更清楚的是,如果将野兽喂饱了,它们未必去吃人。 人不一样,喂饱了他们,他们一样会杀野兽。 之前狮兽与骁骑军之间的较量,也不过是因为卓成阳的原因。 按理说来,叶云泰是他的父亲,而狮兽有将骁骑军团灭,杀父之仇,他应该找狮兽报才对。 但叶望枫并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往前冲的人。 他很清楚,狮兽在那一场战斗这种,损失也极为惨重,而它们之所以拼死一战的原因,也只是因为狮兽幼崽被卓成阳抓住了。 所以,真正杀害叶云泰的,应该是卓成阳才对。 “但你有没有想过,它们并不想吃人?” 对于狮兽现在的处境,叶望枫很清楚,它们只是想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如果可能,他们这辈子都不想走出极北那片丛林。 那里,才是适合他们生存的地方。 走到今天这一步,它们也是迫不得已。 “难道,这就是你们帮他们的理由?” 在这位将军眼中,这些野兽吃过人,那就是整个人类的敌人? 叶望枫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道。 “难道,他们不应该得到帮助吗?” 哪位将军在得到了叶望枫的回答之后,大概明白了叶望枫的想法。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将军身上的胆怯已经荡然无存。 “你身为人,却帮着吃人的野兽,今日就算我等死在这里,也必拼死你们一两个。” 老实说,叶望枫对此人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哪怕对方咄咄逼人的问他,叶望枫没有生出反感来。 或许,这就是他们这一类人身上所共有的特点吧。 都是江湖中人,难免意气用事。 叶望枫理解对方,所以并不想和对方动手。 只是,不等叶望枫开口,那将领爆喝一声道。 “众将士听令,随我死战!绝不能放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离开这里。” “死战!” 呐喊声在整个军营之中飘荡,经久不衰! 第557章 敬我所敬亡灵随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将军营中所有负面情绪都驱散了。 原本那些吓尿的士兵,此时已经昂首挺胸,紧握着手中的刀剑。 他们不再是胆小如鼠的新兵,而是一个个扞卫领地的将士。 那些已经跑出一半远的士兵,在听见呐喊声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回来。 此时他们坚毅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畏惧的神色。 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无处可逃。 这一刻军营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战士。 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有很多,或许是为了加官进爵,好衣锦还乡。 又或者是为了建功立业,成为一代名将。 有些人更是单纯的,只是为了讨一口饭吃。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 守护家园,为家园而战。 他们身后的那一片土地上,有他们的妻儿老小,也有他们曾经过往的一切记忆。 故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取代的。 因为这两个字包含的感情实在太多,太多。 而最让他们记忆深刻的,就是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感受到了温暖。 因为在那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欢笑。 因为在那里,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胡闹。 因为在那里,他们可以专横跋扈的像个孩子。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得到包容。 如今,正是眼前的这一群野兽,想要将他们心中最美好的念想毁掉。 他们不答应。 所以哪怕是死,他们也绝不会放眼前这些野兽离开。 看着眼前这一群可敬的人,叶望枫并不想和他们为敌。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卓成阳。 如今弄成这般局面,或许正是卓成阳希望看见的。 可是,叶望枫又不能不和这些人打。 他们用赴死的决心请求一战,叶望枫不答应,那就是践踏了他们作为一名军人最后的尊严。 没有了以往嘻嘻哈哈的神态,叶望枫变得严肃起来。 “相信我,我不会让它们毁了你们心目中最美好的东西。” 叶望枫缓缓闭上双眼,做出了一个冲锋的动作。 兽族以百十倍的数量碾压对方,这一场仗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悬念。 叶望枫不忍心看见如此残忍的一幕,因为他心中也有和这些人一样美好的地方。 在狮兽头领与狼王经过叶望枫身边的时候,叶望枫几乎是哽咽着说道。 “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们太多的痛苦。” 这,或许是对一个军人最崇高的敬意。 唯有马革裹尸,方能流芳千古。 这场战斗比预想中结束的要慢一些,因为所有人都拿出了必死的决心。 眼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已经不行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奄奄一息的人,竟然又重新将手中的兵刃刺进了身边野兽的胸膛。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场战斗,兽族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战斗死去的野兽倒不怎么多,但负伤的却很多。 等战斗接近尾声,狮兽头领和狼王已经回到了叶望枫身边。 “这些不争气的家伙,到了这里,竟然连仗都不会打了。” 在狮兽头领看来,这一场战斗应该是零伤亡才对。 以十倍的数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最后这场仗竟然打了将近一个时辰。 而且,兽族但凡是参加了战斗的人,很多都负了伤。 “不是他们不会打仗了,而是他们的对手太强。” 叶望枫看着眼前的战场,野兽们正在清理战场。 血腥残暴的一幕,哪怕是叶望枫都觉得有些恶心。 “给它们留个全尸!” 叶望枫说这句话的时候,近乎是用的哀求的语气。 他知道这么做,对已经饿了一天的野兽来说极为的困难。 在人类眼中,这些死去的人,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 但在兽族眼中,这些尸体,却变成了食物。 狮兽头领有些不解,但看见叶望枫肃然望向战场的时候,他似乎明白了叶望枫之前所说的话。 对手,确实很强。 这种强大,并不是提现在身体素质上面的。 而是因为他们心中,拥有了信念。 与狼王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它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明悟。 随后,几乎是同时,狼王与狮兽头领忽然朝着战场咆哮起来。 听到动静的野兽有些不舍的看了就在眼皮子底下的食物,但最后还是悻悻的撤了回去。 “谢谢!” 等到所有兽族的成员归队以后,叶望枫恭敬的对一狮一狼道谢。 替那些死去的真正的战士。 “你这么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狼王似乎有些不高兴,转身去安抚那些不挑食的手下去了。 “为什么?” 狮兽头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觉得对,就做了。” 狮兽似懂非懂,最后似乎不能认同叶望枫这种做法。 抖擞了一下身子,狮兽头领大踏步向着东边走去。 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站在一旁的狼王,似乎也不能理解叶望枫这么做的原因。 眼下倒在地上的那些“食物”,是他们用性命争取来的。 就这样弃之不用,岂不是可惜了一顿美味? 然而狼王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认真看了叶望枫一眼,便尾随狮兽头领离开了。 等所有的野兽都退出了战场,叶望枫望着眼前尸痕遍野的景象。 许久,叶望枫站直了身子,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他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这样做。 眼前这样一群死去的人,值得他这么做。 行完礼,叶望枫转身离开。 他无法在这个时间,替这些人找一个风水宝地。 他能做的,只能到这里了。 沿着狮兽开辟出来的道路前行,叶望枫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不知什么时候,那皎洁的明月,已经被乌云覆盖。 拉长的背影消失,夜空之下,只剩下叶望枫孤零零的一个活人。 随之而来的晚风,显得格外的清冷。 那深入骨髓的寒冷,犹如阴风一般刺骨。 天空的乌云,似乎要将叶望枫吞没其中。 巨大的阴影尾随而来,就好像,无数的亡灵,追随在叶望枫身后一般。 第558章 苟利王权生死以 及至叶望枫追上狮兽,他也一直沉默着。 狮兽头领与狼王似乎发现了叶望枫的不对劲,两个头领交头接耳了一番,狼王先开口了。 “咱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你让咱们留了那些尸体,最后的下场还是被秃鹰给吃掉。” 叶望枫皱着眉头,没有答话。 “与其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狮兽头领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至少,咱们吃了他们的尸体,能护住他们的亲人,万一让秃鹫吃了,它们还会去想法子吃这些人的亲人。” 叶望枫心情很差,并不想开口说话。 但两个头领所谈及的内容,令他不得不接话。 “等追上了那个混蛋,我请你们饱餐一顿。” 在叶望枫看来,那两千将士的死,绝对是卓成阳安排的。 他并不会否认自己亲手杀了那些人,他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只是这件事经不起任何的推敲,事情的原委漏洞百出。 身为明王的卓成阳,不在大营之中呆着,反而随着大军开挖陷阱,只是这一点,就值得人深思。 而大营之中留下来的将士,不是卓成阳的亲信,反而是那些为了守护自己家园,而被卓成阳临时收编的队伍。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这是要挑起自己与那些将士之间的仇恨,好让他在驱赶了野兽之后,能够名正言顺的找叶望枫兴师问罪。 对真正的敌人,叶望枫不会心慈手软。 两个头领眼睛一亮,看叶望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前一刻,叶望枫还不让他们去动那些将士的尸体,现在叶望枫却主动说要请他们吃大餐。 在它们眼中,人和人之间并没有区别。 死了,就变成了它们的食物。 整个兽群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显得异常亢奋。 只是在亢奋过后,它们内心深处却冒出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那两千的将士,不能成为它们的食物。 人,还真是一个复杂的物种啊。 不过相比于叶望枫的承诺,他们觉得这件事不值一提了。 区区两千人,完全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这难道就是人类口中所说的,放长线钓大鱼? 但仔细想想,它们又觉得不对,这两千人的尸体,并不能为它们钓来更大的鱼啊。 胡思乱想着这些事情,兽群很快来到了距离明王所在五公里外的地方。 再往前,它们很可能被四周巡查的哨兵发现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叶望枫的许诺,还是兽群习惯了叶望枫指挥。 在停下脚步之后,所有兽群的成员都望向叶望枫。 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地方,叶望枫能看清眼前开阔地势上的一切。 原本漆黑的原野之上,如繁星一般布满了篝火。 篝火旁边,则是光着膀子,正挥舞着各种开挖的工具。 此时的天地,仿佛颠倒过来了一样,他们这里,才是遥不可及的天空。 而高悬在他们头顶漆黑的天空,才是大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定胜天? 叶望枫粗略估算了一番,此时站在旷野之上开挖等我人,至少有六万之众。 耗费如此大的力气,卓成阳是想要一举将他们坑杀在这里啊。 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等摸清楚了下方的情况,叶望枫示意了一番,让兽群暂时退出去。 原本看着那些光着膀子的人类,这些野兽早就开始垂涎了。 而叶望枫先前也答应过它们,会请他们大吃一顿。 只是现在,叶望枫似乎并不想遵守承诺了。狼王与狮兽头领只退出了几步,各自找到了一处高点站立。 曾经的它们,可是整个族群的统帅。 现在,他们仍然是。 对于叶望枫之前的指挥,它们并没有丝毫的想法。 因为当时的处境,叶望枫的每一个决定对它们都极为有利。 但现在,眼看着前方的陷阱还没有布置完成,而那些光着膀子的人,又不断的在引诱他们。 眼看着美味的食物就在眼前,它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现在叶望枫的决定,已经严重违背了它们整个族群的意愿。 身为头领的它们,此时应该站出来。 叶望枫见整个兽群都没有继续撤退的迹象,有些狐疑的看向两个头领。 “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会这么容易被你们吃了吧?” 只是一句话,两个头领淡漠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先前他们只是看到了那些光着膀子的美食,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它们现在要下手的,可是狡猾无比的人类。 在进入这一块领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领教了无数人类的手段。 尤其是现在身处眼前,它们认为是美食的人群之中,一直让它们吃亏的卓成阳。 是一时的疏忽大意,还是故意露出破绽? 两个头领疑心起来的时候,叶望枫很果断的没有继续说话。 说的越多,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义无反顾的扎进漆黑之中,叶望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两个头领的视野之中。 直到叶望枫离去,两个头领这才反应过来。 “要不要去追上他,问清楚前面的情况?” 狼王虽然贪婪,行事却极为谨慎。 刚才叶望枫提及可能有陷阱一事的时候,它已经有了顾虑。 食物哪里都有,命却只有一条。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它不会让自己部下去送死。 所以看着叶望枫离开,它心里有点发虚了。 “前面是什么情况,难道你自己不会看吗?” 狮兽头领回过头去,看向眼前如繁星一般的篝火。 在它眼中,渺小的人类是不可能比得过它的。 无论是哪一方面。 然而现在,眼前的那一片空地,在他眼中就是一张巨大的餐桌,但在叶望枫眼里,那里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要不要找几个部下去试试? 当它心里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它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它说出这句话,完全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而已。 自己,终究还是输给了自己瞧不起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 狼王不想冒险,但又觉得临阵退缩不是它的风格。 既然狮兽头领想要坚持冲锋,自己在一旁辅助,也不失为一条中策。 “凉拌!” 狮兽头领气愤的说出这句话,转身就朝叶望枫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狼王心里的那点小心事怎么可能瞒过它?它们可是打过不少交道的老对手了。 想要让自己给他的晚餐买单,门都没有。 第559章 岂因美食避趋之 狮兽头领的转变,完全出乎了狼王的意料。 它原本以为,狮兽头领再怎么果断,至少也会派几个手下去试探一下情况。 以它对狮兽头领的了解,对方肯定会这么干。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是眼前这个景象。 以至于整个狮兽群都走出老远了,狼王还呆立在原地。 这样的举动,弄得他那些部下,还以为狼王要独吞了这份美食。 “老大,我刚才看了一下,下面那些人,左边的人比较稀疏,要不咱们从那里下手?” 这头狼兽开口的时候,嘴角边还挂着不断留下的唾液。 它已经馋那些身子很久了。 也不知道狼王是因为才反应过来,还是被他这句话给气到了。 抬起前爪,直接将对方推到了一边。 “要送死你自己去,可别拉上老子。” 这样诡异的动作,就连它自己都吓了一跳。 身为一头狼,怎么抬起一只前爪的? 这件事,成了它心里很久的一个疑问。 而被他推开的那头狼倒没有挑战狼王的兴致。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撒腿就朝狮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它的样子,大有几分要跟着别人混的意思。 自己老大这是变异了啊,居然能抬起一只前爪,太特么恐怖了。 直到此时,狼王才反应过来,特么自己手下原来早就怂了。 它们从极北之地出来的时候,没有害怕过,与人类开战的时候,它们也没有怕过,哪怕是与狮兽争夺领地的时候,他们更没有怕。 然而就在刚才,叶望枫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它们居然怕了? 望着狼群开始奔袭的方向,许久之后,狼王忽然仰天望向漆黑的夜空。 原本黑压压的天际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颗明星。 光亮虽然微弱,却是那样的耀眼。 活着,活下去,这就是他们从极北之地出发时的最原始的目的。 或许,自己已经找到了方法。 一条简单的捷径。 …… 带着难掩的兴奋,狼王一直退到十里开外,忽然发现原本紧急撤退的兽群,居然都停了下来。 前一秒的兴奋,在看见眼前的情形之后,狼王的眼神忽然变得冷冽下来。 兽群突然停下来,让他意识到了危险。 几乎没怎么思考,狼王已经朝着兽群最密集的地方发起了冲锋。 那个引着它走向捷径的人,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希望对于它来说,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在没有希望的日子里,它们拿命去换取自己所需的一切。 它在意的是,希望的出现。 既然希望已经出现了,它不能就这么轻易看着希望熄灭。 这一刻狼王内心的忐忑,就好像一个将要知晓考试结果的考生。 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真的面对失望。 所以狼王此时奔袭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拼命。 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拼命了。 全速奔袭之下,狼王的速度是极为惊人的。 那一闪即逝的黑影,那带动空气的风声,以及随风不断摇曳的杂草,无一不证明了狼王此时内心的焦急。 数十丈远的距离,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狼王已经跑完了。 只是当他内心怀揣着忐忑,不断靠近兽群的时候,它的表情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因为,站在眼前的兽群,发现狼王冲过来之后,都纷纷转过头来了。 这些同类的表情所代表的意义,它心里再清楚不过。 疑惑,不解,好奇,担忧,甚至于是嘲笑。 难道说,前面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等它意识到这一点准备停下的时候,它发现已经晚了。 它清楚的看见,原本还在观望它的那些同类,开始纷纷向两侧让开。 被它撞上,它自己都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由数量众多的野兽围成的一条路径上,狼王自由的驰骋着。 等到所有狮兽都让开了路,狼王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分立两侧的兽群尽头,一人缓缓转过身来。 人类! 千军万马之中,唯一的人类。 不用仔细去看对方的背影,它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现在摆在它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立刻改变自己的方向。 但这样一来,它必然会撞在体格壮硕,一直守在叶望枫身边的狮兽身上。 狼王自身的体格虽然不差,但和狮兽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以它现在的速度撞在狮兽身上,狮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反倒是它自己,极有可能弄伤自己。 而且现在是狮兽族群与狼兽群合作的关键时期,身为狼王的它,怎么可以在群兽面前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情来? 自己去撞别人,别人屁事没有,自己却弄了一身伤。 不行。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狼王双眼一闭,直接朝尽头那人冲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人终究没有那么强壮,撞上他,自己好歹也不会太过难堪。 至于会不会将他撞死,狼王倒是没有考虑过。 “咚!” 一声闷响声传来,狼王只觉眼前一黑。 毕竟狼王已经开始减速,到现在它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碰撞虽然猛烈,但也不至于让他晕过去。 随后,狼王清楚感觉到,自己原本前冲的身体,竟然停止了。 按照它的认知,撞在一个人身上,一般都会往前滚出一段距离的。 所以狼王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惊疑之色。 这特么的,不科学啊。 只是当它看清眼前的情形之后,狼王心里的狐疑,已经被震惊所取代了。 只见叶望枫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而他身边,则有一层有质无形的东西存在。 这种东西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透明锅盖,其上若有若无的浮现出一些跳动的蓝光出来。 巨大的锅盖有三丈来宽,犹如一个罩子一般,将叶望枫牢牢罩在其中。 “乖!” 此时狼王内心的震惊是无以复加的,这种东西它还是第一次看见。 以至于当拥有罩子的叶望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狼王几乎没有怎么动弹,就被叶望枫摸了头。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望枫已经转身,继续看着它前方的地形起来。 以此同时,狼王若有若无的听见了几声嗤笑。 扫视一圈,发现群兽看它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挪揄的味道。 这特么,自己被人当成了狗啊! 最可气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反抗? 一时之间,狼王整头狼都不好了。 第560章 大言不惭冰山角 没有理会狼王,叶望枫双眼直视前方。 他折返的方向,和之前并不一致。 所以在看见眼前这一条极为宽广的山谷之后,叶望枫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走!” 没有责怪狮兽头领与狼王刚才的背叛,也没有嘲笑它们胆小怕事。 叶望枫很清楚,它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在生死抉择面前,没有对错。 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哪怕是它们将自己送给卓成阳,叶望枫也不觉得奇怪。 有些人或许会觉得它们自私,会觉得它们唯利是图,会觉得它们忘恩负义,但叶望枫不这么认为。 如果连活着都做不到,嘴里却谈论着各种高尚的东西,叶望枫只会觉得它们很虚伪。 活着,才能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变成现实。 更重要的是,叶望枫和他们并不是同类,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道德。 但如果有一天,这些野兽能够重新回到极北之地,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叶望枫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原谅它们。 牺牲别人的利益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的人,才是自私的。 活着,可以理解! 所以叶望枫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不用问。 它们能够跟着自己过来,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至少,它们会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 信任,并不是平白无故产生的。 而一旦产生了,随之而来的,则是带着它们活着离开的责任。 与叶望枫一样,兽群这一次没有了任何的质疑。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如同军令状一样,所有的兽群,都尾随在叶望枫身后。 其间,或许是因为叶望枫徒步太慢,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狮兽头领主动将叶望枫扛在了身上,倒是让旁边的狼王有些着急。 明明是自己的光,怎么能够去照亮别人? 不等这种想法发酵,叶望枫忽然命令它们停下来。 破晓,将要到来。 在此之前,它们已经达到了叶望枫想到它们到的位置。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狼王一向是最有主见的,可因为停下休整的时间稍微有些长,它有些着急起来。 “等天亮!” 狮兽头领原本以为叶望枫会有什么更好的主意,能够轻而易举的将那些给他们挖坑的人变成食物。 但没有想到,叶望枫却要等天明。 狮兽可记得,先前叶望枫让那一队人传回去的消息可是破晓。 不等天明,那些坑他们的陷阱必然已经准备好了。 到时候再去找那些人的麻烦,它们的损失必然惨重。 “骗子!” 狮兽头领毫不客气的将叶望枫放了下来,粗鲁的举动,差点让叶望枫摔了一个狗吃屎。 “人类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咱们走!” 狮兽虽然只是野兽,但他并不是傻子。 它们在山中行走了一夜,其实早就已经绕出了包围。 而对于野外的环境,只要走过一遍的地方,它们必然记得。 既然叶望枫不肯让它们去撕咬那些人,它自己也没有把握去与那些人硬碰硬,倒不如直接离开,去其他地方寻找可以果脯的食物。 “这么着急干什么?” 这一次的计划,狮兽群才是主要的实施者。 如果它们就这么走了,叶望枫的计划可能要泡汤。 “不走难道喝西北风啊!” 狮兽没好气的瞪了叶望枫一眼,一脸的不高兴。 “西北风倒不至于,不过汤还是有喝的。” 叶望枫浑不在意,打趣说道。 “等他们将陷阱挖好了,恐怕不是咱们去吃他们,而是他们来吃我们了吧。” 狮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已经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叶望枫的出尔反尔,并没有让它失去耐心。 一个优秀的狩猎者,从不会急躁。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叶望枫给他的感觉,让他一度觉得很心安。 它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的由来,或许这就是人类口中所说的信任吧。 “哈哈哈,既然他们想用陷阱坑咱们,咱们怎么不利用陷阱坑他们呢?” 叶望枫哈哈大笑起来,令狮兽头领和狼王一脸的莫名其妙。 别人挖的陷阱,怎么可能坑到自己? 不过,看见叶望枫如此放肆的大笑,它又无法反驳叶望枫。 眼前这个家伙,毕竟是人类啊! …… 等再一次看见那些赤膊的壮汉时,群兽们都放轻了脚步。 对于野外的环境,群兽要比人类熟悉的快。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迂回,此时它们已经绕路到了那些光着膀子继续挖掘陷阱的将士身后。 只是,它们现在离那些人的距离,大概在五十丈开外。 想要将这些人变成自己的猎物,它们还需要往前走一段距离。 无论是狮兽头领,还是狼王,对于这一点都没有任何异议。 然而,它们才悄无声息的走出不到十丈远,前方忽然传来了交谈声。 “老子说错了吗,不就是几只野兽吗,凭咱们这么多人,还不是轻易将它们抓住了?” 语气中带着不满,音调却并不高。 或许是他自己也担心自己所说的话,会被其他人听见。 “嘘,你不要命啦?” 另外一个声音忙制止了他,又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 因为距离的原因,只能听出一个大概来,叶望枫大致能听出一个大概来,多数是在提醒先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让他不要这么冲动。 “实话跟你说,当初明王抓住的那些野兽,老子见过,骨架虽然比一般的野兽要大,但也并不难对付。” 先前开口的年轻人并不买账,仍旧抱怨着心中的不满。 对于这一点,叶望枫倒是能够理解。 大半夜的不让这些人睡觉,搁谁心里都会不高兴。 如果说遇到敌人,这些士兵或许不会有什么怨言,但大半夜等我让它们在这里挖坑,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但理解归理解,听了年轻的那个人说话之后,叶望枫抬头,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看了足有自己三个个头高的狮兽一眼。 这个年轻人看见的,恐怕是野兽们的幼崽。 真正让人畏惧的存在,他估计还没有见过。 也不知道等一下他看见狮兽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其实大部分等我人,应该都没有见过狮兽,不然对方也不可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 眼见对方慢慢朝这边靠过来,狮兽头领想要将两人悄无声息的杀了,以免暴露了它们的行踪。 但叶望枫却摆了摆手,制止了狮兽头领。 惊喜,当然要出其不意了。 第561章 一触即发亡命逃 “你小子别这么说,我可听说了,那些见过野兽都不人,可都死了。” 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明显要更谨慎一些。 能在征战多年的沙场上活下来的,不是运气好,就是谨慎。 然而,这样一番话,并不足以说动年轻人。 “少听他们吹嘘,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奔着你口袋你的酒钱去的?” 年轻人心思似乎并不坏,提及到年纪大的人的事情,言语中带着几分同情。 “上次他们去河里抓鱼,抓到的鱼都只有巴掌大小,结果呢,回来就跟你们说抓到了手臂长的鱼,你信他们,还不如信我?” 年轻人说这番话的时候,明显有几分打抱不平的意思。 “那不一样,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不敢胡说。” 年纪大的人脾气很好,即使知道了自己被骗的事情,依然没有恼怒。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在吓唬你?” 年轻人似乎是因为年长之人软弱的性格,又变得暴躁起来了。 “吓唬就吓唬呗,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中年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忙劝慰起年轻人来。 “你跟他们置这些闲气干什么?你忘了,你媳妇还等着你回去呢!” 似乎是媳妇两个字起了作用,年轻人沉默下来。 穿过草丛,叶望枫看见两个人埋着头往前走。 老实说,听了两人的对话之后,叶望枫并不想将二人杀了。 生于太平盛世,谁愿意马革裹尸? 上战场,只是迫不得已而已。 看着两人越走越近,叶望枫小声对声旁的狮兽头领和狼王嘀咕了两句。 很快,狼王便带着一众手下,开始向前摸索了过去。 而狮兽头领,却如一尊雕像一样,仍旧蹲坐在叶望枫身旁。 不是狮兽不听叶望枫的号令,主要是叶望枫嘀咕的声音太小,狼王倒还好,能够听清叶望枫说什么,但狮兽却压根就没有听见。 “你丫愣着干什么,上啊!” 叶望枫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狮兽这才反应过来。 眼见狼王已经带着手下走远,它还待在原地,愧疚之下,狮兽头领显得有些尴尬。 “吼!” 狮兽头领答应一声,位于他眼前的杂草都被传出的风声压弯了腰。 而一直在杂草中摸索前进的两人,在听见叶望枫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而此时杂草下压,他们得以看清眼前的景象。 只见空旷的杂草丛中,黑压压的站起来数不清的巨大身影。 直到这一刻,年轻人才相信了那些吓唬他们的人说的话。 不,现在他更加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话了。 这特么的,这么大的狮兽,别说是十个人了,就算来二十个人估计都要凉。 原本各自想着心事的两个人,在看见狮兽的真面目之后,甚至都忘记了逃跑。 恐惧,在两人心里开始蔓延,逐渐扩散,直至发酵成绝望。 完了! “傻逼,跑啊!”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叶望枫急了。 他压根就没打算将这两个人杀掉,只是想要让他们去传个话而已。 眼见两人都已经被吓傻了,连逃跑的本能都忘记了,出于好心,叶望枫只能提醒他们了。 而直到此时,两人才反应过来。 深深看了叶望枫一眼之后,两人扭头就跑。 “这才对嘛!” 看着两人离开,叶望枫这才变得轻松起来。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当恐惧发酵成绝望的时候。 从两个人的反应来看,毫无疑问他们心里的恐惧已经开始发酵了。 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正常进行,叶望枫制止了准备追赶出去的狮兽。 就他们两个惊弓之鸟,叶望枫很怕狮兽还没有追出去,两个人就昏倒在半路上了。 这与自己的预想不符,所以还是不要追了。 看着距离差不多了,叶望枫这才挥了挥手,示意狮兽们继续前进。 而看着两个玩命逃跑的人类,狮兽头领大概知道叶望枫要干什么了。 看着大摇大摆向前走的叶望枫,狮兽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来。 那天晚上,眼前这个少年对它说的话,很有可能变成现实。 很多事情不经历过,压根就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只有见识了人类真正的手段之后,才能知道人心的险恶之处。 “他们没追来吧!” 两人气喘吁吁的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的同时还不忘确定一下自身的处境。 “应……应该没有!” 年长之人答话,却极为简短。 他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跑过。 当真正见到狮兽的全貌之后,他这才发现,以前忽悠他的那些人,其实是出于一片好心,所以才会将狮兽的体型故意说小了一些。 如果告诉他真相,他打死也不会跟随大军来到这么一个鬼地方。 这特么的,这么大的野兽,怎么和对方玩? 这个世界没有热武器,他们所能依仗的只有手中的长枪。 可是对比狮兽的体型,一根长枪无异于一根针一样。 即使侥幸扎中了对方,也对野兽起不了任何作用。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压根就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不对劲,它们不是应该在咱们前面的吗?” 两人奔逃的方向,是大军所在的方向。 人遇到危险时,本能的会往人多的地方去。 就在他们前方,有数以十万记的将士,只要他们逃到大营之中,那些野兽应该不会找到他们了吧。 人多,也意味着自己的目标会缩小。 到处都是人,那些野兽未必会紧追着自己不放。 当然,这是两个人本能做出的反应,并不是他们要故意坑害同胞。 现在他们的处境稍微安全了一些,便开始寻找问题的关键所在。 狮兽出现在他们后方,那他们前面的野兽呢? 还是说,野兽也有援军? “不行,这件事得赶紧告知将军。” 如果身后的这些野兽真是援军,那他们数十万的大军,恐怕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两人商量已定,不等将气喘匀,便准备继续奔逃。 然而,就在两人抬起头来,准备辨认方向的时候,两人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 那热气之中,似乎还倒着一丝血腥味。 就在两人休息的时候,一直跟着两人的狼兽,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两人身边。 如果不是叶望枫跟它们交代过,它们可以将两人悄无声息的变成自己的美食。 等看清眼前的情形之后,两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杀猪般的惨叫回荡在旷野之上。 “救命啊!” 第562章 运气爆表虎牙断 如果刚才看见狮兽的时候,他们只是震惊的话,那现在看见狼兽之后,他们已经彻底被吓破胆了。 因为他们心中的猜测,在看见狼兽之后便得到了印证。 身后来的野兽,果然是援兵。 两人心中做后残存的一理智,在看见狼兽之后,彻底丧失了。 那绿油油的眼睛,那黏糊糊的口水,无一不在说明,他们看见的东西是活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被包围了啊。 而听见两人杀猪般的叫声之后,叶望枫原本轻松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了。 玩大了啊! 顺着声音,叶望枫很快找到了发出叫喊声的地方。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头体型健硕的狼兽,在不断地摆动着它的左前肢。 顺着他摆动的前肢望去,正好是已经倒地不起、人事不知的那两个人。 看样子,狼兽似乎是想要抢救二人一下。 而看见叶望枫之后,狼兽有些愧疚的向后退了两步。 他也没想到,这两个人胆子这么小。 他可是按照叶望枫的吩咐,要给两个人一个惊喜的。 只是因为两个人忽然停下来,所以才会让狼兽走得如此近。 最后,惊喜变成了惊吓。 他也不想这样啊。 “你到底干了什么?” 叶望枫没好气的瞪了狼兽一眼,见对方心虚之后,便走近两人身边。 或许是狼兽真没有将二人吓晕的心思,两人倒地之后,狼兽第一件事想到的是抢救二人。 只是抢救就抢救吧,你也没必要将他们的衣服都撕了啊。 刚才狼兽在二人身上来回磨蹭他的前爪,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 如果不是因为狼兽没有撕咬他们的意思,叶望枫还以为狼兽准备先剥了对方小二衣服,让后再吃了他们呢。 叶望枫又抬头瞪了狼兽一眼,吓得对方直接躲进了狼群之中。 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发现两人只是晕过去了之后,叶望枫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你们都退开,别把他们吓傻了。” 狼兽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忙一溜烟的跑了。 等所有野兽都离开之后,叶望枫这才轮起巴掌,朝二人脸上招呼过去。 本来叶望枫只是准备试一试的,即使两人醒不过来,他也有补救方案。 看两人被吓傻的模样,其他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两个不行,就再换两个呗。 但出乎叶望枫意料的是,两人居然醒过来了了。 也许是因为脸上的疼痛,让二人暂时忘记了恐惧,叶望枫两巴掌下去,两人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救……救命啊!” 接踵而至的,是两人杀猪般的叫声。 在两人醒转的瞬间,声音变从两人嘴里发出来了。 似乎两人一直在叫喊,哪怕是昏迷了,也从未停歇过一样。 叶望枫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他们确实做到了。 “嘘!” 叶望枫忙凑近二人,示意两人不要叫喊。 也不知道是因为其他人正忙于开挖陷阱,还是他们离的比较远,两人如此大的叫喊声,居然没有惊动其他人。 “再叫,那些野兽又被你们叫回来了。” 听了叶望枫的话,两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可以从两人惊恐的眼神中看出来,他们确实害怕到了极点。 而见到叶望枫这个大活人之后,两人心里莫名的生出感动来。 在他们看来,很可能时候叶望枫救了他们啊。 刚才让他们逃跑的人,好像就是叶望枫来着。 所以现在看见叶望枫之后,两人竟然有一丝丝的小感动。 患难见真情,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兄弟,你救了咱们的命,从今往后,咱们的命就是你的了。” 看着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叶望枫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言重了,言重了,不过咱们现在还没有脱险,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说话的同时,叶望枫还不忘朝左右看一眼,以示现在的危险处境。 听叶望枫这么一说,两人也开始警觉起来了。 “兄弟,前面就是咱们的大营,只要想办法回到军营,咱们就不用怕这些狮兽了。” 见左右没有了动静,两人渐渐恢复了平静。 “兄弟,跟咱们一起走吧。” 看着两人真心实意的相邀,叶望枫显得有些为难起来。 他的本意是让两人去通知其他人,好让其他人也害怕起来。 现在两个人要带他一起去军营,被卓成阳发现了,他的计划恐怕也要泡汤了。 叶望枫不动声色,将脚下一块石头踢飞出去,石块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藏身草丛之中,离他并不远的狮兽身上。 那狮兽吃痛,猛然站了起来。 见到狮兽,两人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态,瞬间又蹦了。 “我来断后,你们先走!” 叶望枫爆喝一声,便朝着狮兽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一刻,叶望枫的身影,已经深深印在了两人脑海之中。 好人啊!难得一见的好人啊! 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如今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兄弟,你坚持一下,咱们这就去找人来救你。” 心中感动地同时,两人也丝毫不含糊,拔腿就朝军营方向奔逃而去。 直到看见两人消失在视野之中,叶望枫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如果一再坚持要叶望枫和他们一起去军营,叶望枫还真找不到借口拒绝他们。 而等两人走远之后,叶望枫招了招手,示意兽群可以急需追击了。 鉴于前面将两人吓晕的经验,这一次兽群显得熟练多了。 它们不再离两人那么近,也没有一窝蜂的出现在两人面前,而是时不时的,就会窜出一两只来。 以至于两人跑着跑着,发现身后的兽群,竟然变得异常庞大起来了。 两人不敢有丝毫的停歇,玩了命的朝着军营方向而去。 至于将兽群引到军营的后果,他们压根就没有去想。 而当整个兽群都离开之后,叶望枫这才拍了拍手,一脸笑意的跟上。 只是他还没走出几步,忽然发现身后有一个庞然大物跟着。 叶望枫抬起头来,发现一头体格壮硕的狮兽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叶望枫有些好奇,便问道:“有什么事吗?” 狮兽龇了龇牙,露出了一颗断掉的虎牙。 那模样好像在询问叶望枫,这事是你干的吧? 看着半边脸都快肿起来的狮兽,叶望枫也有些心虚起来。 他也没想到,刚才自己随便踢了一块石头,竟然直接撞断了对方一颗虎牙。 “没事还不赶紧去追,晚了你怕是连骨头都啃不到了。” 狮兽听完,顿时觉得叶望枫说的言之有理。 当下也不再去理会牙齿的事情,疯了一样朝着大部队追了过去。 “好险好险!还好只是断了一颗牙。” 叶望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觉自己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 第563章 欢呼跳跃着逃跑 叶望枫并没有继续去追追赶兽群的步伐,而是找了一处比较高的地方,开始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正面战场上,叶望枫的用处其实并不大。 他唯一需要留心的,是趁乱逃走的卓成阳。 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给兽群就好了。 等叶望枫刚刚登上山坡,首先看见的,就是奔跑在最前面的那俩货。 叶望枫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再次晕过去,反而全力以赴的向着军营的方向奔逃。 如果他知道两人此时心里所想的,是尽快去军营搬救兵来救他的话,他恐怕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这两个人心地其实并不坏,与其他人发生口角,也只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而已。 等气消了,俩人还是会和那些战友谈笑风生。 而此时他们头也不回的往前冲,并不是担心看见身后庞大的兽群之后会晕过去,而是他们心里却是很焦急。 焦急到,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上了。 就在他们看见了狼兽晕倒之后,他们是很难想象自己的下场的。 但等他们醒转的时候,出现的却是叶望枫的那张脸。 不管叶望枫是否救过他们,但在二人心里,叶望枫确实算得上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而此时追击他们的野兽数以万计,但两人却没有看见叶望枫的身影。 此时此刻,叶望枫想必身陷囹圄之中。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对方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两人心里愈发急切起来了。 别人待我如手足,我待他人当如柱。 两人只想尽快赶回去搬救兵,迟了叶望枫的命可能就没了。 然而,当他们眼前出现大军的时候,已经喘不过气来的两人,还要高声呼喝。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主要的原因,是现在的大军之中,不是替换下来休息的人,就是正热火朝天挖坑的人。 大部分人现在都光着膀子,而手里拿着的却是铁锹之类的工具。 就这样的装备,怎么可能和野兽战斗? 而听见了两人的呼喝之后,大军之中逐渐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两人的方向望过来。 原本的疑惑,逐渐在这些人脸上凝固,慢慢的,这种疑惑的神情,逐渐被恐惧所替代。 两人顾不得多想,只是拼了命的对这些人招手示意,让他们去拿武器。 极速奔跑之下,在加上声嘶力竭的呼喊,两人的嗓子早已沙哑。 然而没多久,两人清楚的看见,那些驻足眺望他们的人,开始转身跑了起来。 “???” 两人满脸的问好,不知道自己的战友见到自己之后,为什么会逃跑? 他们还指望这些人能够和自己杀回去,将那个救了自己性命的人救出来呢。 最开始,他们看见的只是一小撮人开始往人群中跑去。 但到了后面,他发现开始溃逃的人渐渐变多。 两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怎么这么多人都开始跑了? 心中惊疑不定,两人很快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侧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一片兽群。 不计其数,数不胜数。 哪怕两人久经杀场,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兽潮,彻彻底底的兽潮啊! 原本心中在看见了战友之后升起的一丝希望,在看见兽群之后,彻彻底底的变成了绝望。 这特么的还怎么玩? 两眼一黑,两人再次晕了过去。 而因为最开始的一批人开始溃逃,整个军营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命。 此时如果有叶望枫最初遇到的那个将军一半的将领在,不说能够战胜兽群,至少也不会如此的不堪。 敢于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必然要抱着必死的决心。 而此时军营之中,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所以一旦发生溃逃的事情,就很难阻止这些人的脚步。 而这些人此时大部分都是扛着锄头铁锹的汉子,没有精良的装备,他们根本不是兽群的对手。 所以小规模的逃命,很快演变成了大规模的逃亡。 很多人为了能跑的更快一些,甚至将手里唯一的武器,铁锹也丢掉了。 然而即使如此,这些人又怎么跑得过体格壮硕的野兽了。 于是原本还算有序的撤退,到了后来,直接演变成了一场踩踏时间。 这些人相互推搡着,只想离那些恐怖的野兽远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跑着跑着,竟然不分东南西北了。 只要能活命,还管什么方向了? 而野兽们得了叶望枫的命令,从三面包抄过来,留给这些人逃命的,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一条原本打算留给这些野兽,现在却变成了他们唯一可能逃脱的路。 就在人群浩浩荡荡的顺着这条路撤离的时候,异变又发生了。 那些最怕死,跑在最前面的人,终于遇到了他们自己埋下的陷阱。 随着惨叫声响起,稍微靠后一些的人开始反应过来了。 他们现在逃跑的方向,正是他们挖陷阱的方向。 很多陷进都还没来得及进行掩饰,那些削尖的树枝都历历在目。 看见这些刚刚铺设好的陷进,这些人开始停下了脚步。 继续往前,那些陷阱无疑会变成他们的坟墓。 这些人想要往后撤退,可是身后的人却拼命的往前挤。 在他们身后,可是还有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 很多人都亲眼看见,那些野兽冲上来之后,直接将他们战友的脑袋咬了下来。 那骇人的一幕,将士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如果,他们能活下来的话。 也正因为如此,后面的人拼命的往前挤,而看见陷阱之后,站在前面小二人,却一心想着往后退。 网开一面的局面,转瞬间变成了围剿。 直到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些狮兽,压根就没有打算给他们留活口。 只是他们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巨大的推力,令站在最前面的人纷纷掉入了陷进之中。 此时的军队,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雪球一样,不断向前滚动的同时,又不断地有人掉入陷进之中。 挖好的坑,终究是他们自己填上了。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数十万的队伍,只剩下了一半。 而直到这一刻,终于有人醒悟过来了。 “再往后一步,军法处置!” 一人高喝一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不得不说,这一声高喝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 原本拥挤着撤退的人群,开始慢慢停了下来。 军法处置,罪可诛三族! 只是,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一头体型巨大的狮兽,一口将他的头颅咬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跑啊!” 直到有一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这些人才开始疯狂的向后方退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留下来肯定是自己先死。 留着命,再想诛三族的事情吧! 第564章 空山不闻人语响 然而,就在此时,一人缓缓从众人之中走了出来。 直到这一刻,原本躁动的人群才安静了下来。 而叶望枫看见了此人,也站了起来。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此人。 “往前是死,向后也是死,为什么不让你们的死,变得更加有意义一些呢?” 卓成阳目光冰冷看着缓缓靠过来的野兽,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杀,杀,杀!”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让众人的热血沸腾起来了。 因为身处此情此景,卓成阳的话无异于是一句真理。 向前,最后只能落入自己的陷进之中。 要知道,就在他们身前,有很多已经铺设好的陷阱,他们根本无法辨别哪里没有陷进。 一个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但往后,意义却不一样了。 至少,他们不会被当成是逃兵。 他们是与野兽战斗过,最后光荣牺牲的战士。 “冲!” 不等众人的情绪冷静下来,卓成阳挥动起高举的手臂。 剩下的将士在听见这个字之后,内心的恐惧已经全然消散。 这一刻,他们不为生死而战。 只为荣耀! 所有人开始寻找可以利用的武器,准备与野兽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那些丢掉了的铁锹,被重新捡了起来。 铁锹不够用,便将那些插在陷进之中的尖木桩拔了出来。 到了生死关头,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变成了武器。 如果一开始,他们内心没有被恐惧所占据,此时他们手中拿着的,肯定是锋利的长枪。 而野兽,也绝不会如此轻松的将他们赶进了陷阱的包围之中。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他们现在只能利用这样的武器了,与野兽展开一场肉搏。 冲锋一旦开始,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被抛在了脑后。 现在支撑他们的,是无与伦比的勇气。 很快,剩下的人开始向着野兽发起了进攻。 哪怕是自杀式的攻击,这些人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 最开始的交手是艰难的,因为他们对眼前这些野兽一无所知。 但经过交手之后,他们逐渐摸清楚了这些野兽的情况。 很快,这些将士便开始八到十人一组围在一起,相互照应的同时,还能快速的将落单的野兽给绞杀。 整个场面,开始变得血腥起来。 隔着老远,叶望枫都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着的血腥味。 叶望枫很清楚,在庞大的野兽面前,这些人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但他们今日的举动,必然会载入史册。 流芳千古! 叶望枫无法去改变什么,也不想去改变什么。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卓成阳而起。 如果不是卓成阳起了歹毒的心思,想要将野兽围剿在这里,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战争本就没有对错,错的是战争本身。 如果非要找一个人来承担后果,这个人无疑是他们自己。 既然他们选择追随卓成阳,就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卓成阳。 卓成阳的决定,就是他们的决定。 错就错在,他们选择跟随的人,并不是一个明主。 而从这一点,叶望枫也感受到了身上所肩负的责任。 当初在珑门镖局的时候,正是因为他对于当世的态度,才导致了整个珑门镖局的覆灭。 如今,叶望枫重新成为这些野兽的领袖,他有必要对这些野兽负责。 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决定这些野兽的生死。 从始至终,叶望枫都没有想过要当一个上位者,在珑门镖局的时候是这样,现在驱使整个兽群同样如此。 他的想法很单纯,单纯到只想将自己的小日子过下去。 但有些事情发生之后,有些人找到自己之后,面对那些信任自己的人,叶望枫别无选择。 以前他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哪怕柳如风无数次提醒过他,他也从来没有当回事。 但如今,在这一场血腥的战场之上,叶望枫才发现。 有些事,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了,才会明白前人的语重心长。 既然这些野兽将性命交给了叶望枫,他就有必要对他们负责。 叶望枫对卓成阳的痛恨,早就再他将自己的徒弟杀死的时候埋下了。 他之所以耗费如此大的气力,忍耐如此长的时间,只是为了将野兽的伤亡降至最低。 很幸运,叶望枫做到了这一点。 同样,此时正伫立在山头之上的狼王与狮兽头领,也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 如果没有叶望枫,想要那下这些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伤亡,肯定不会这么小。 下面的战场,已经不需要他们出手了。 而叶望枫所承诺的大餐,此刻就在他们眼前。 一个不会食言的人,说出来的其他话,是不是同样也能够去相信。 只是,在面对那么强大的对手时,叶望枫还能不能有今天的轻松? 就在两个首领开始深思的时候,叶望枫已经离开了山头。 因为,在所有前冲的将士之中,叶望枫发现了一个正悄无声息后退的身影。 而这个身影,正是他一直关注的对象。 卓成阳! 叶望枫是真没有想到,到了现在,卓成阳还在利用眼前这些人。 刚才他的那一番话,只不过死为了激励身边那些将士,让他们与野兽进行殊死搏斗的时候,他好悄无声息的离开战场。 卑鄙小人! 这一次,叶望枫并不打算再放他离开。 哪怕是同归于尽,叶望枫也不能容忍这样对我人继续留存在世间。 所以在发现卓成阳的举动之后,叶望枫已经朝着卓成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整个战场的混乱程度,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漫山遍野的哀嚎声,以及遍布各地的尸体,无一不在说明战争的惨烈。 以至于叶望枫奔行出去的时候,用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找到了卓成阳的身影。 此时的卓成阳显得有些狼狈,他似乎是因为脚下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在这路停留了下来。 “明王,求求你带着咱们杀回去吧!” 一个声音传来,叶望枫却并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但这个声音,叶望枫却异常的熟悉。 早前他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就听见过着两个声音。 难道是他们? 叶望枫心中有些惊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松开,快给我松开!” 卓成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极力在挣脱着什么东西。 因为杂草齐肩的原因,叶望枫并不能看清下面的情形。 但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听出来,先前被群兽吓唬的两个人,此时很有可能抱着卓成阳的脚踝。 “明王,咱们跟着你没有怨言,哪怕你让咱们去死,咱们也心甘情愿,但那个人救了咱们的性命,咱们必须回去救他。” 叶望枫一愣,心说难不成他们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就在此时,叶望枫忽然听见撕啦一声响。 抬头看去,只见卓成阳正扯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裤子,气急败坏的瞪着他脚下的人。 “对对对……对不起啊!” 随后,一声歉意从卓成阳脚下传了出来。 第565章 你追我跑邪心起 “不好!” 叶望枫看见卓成阳的眼神之后,心中暗叫一声。 以卓成阳的性子,他怎么可能容忍如此羞辱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卓成阳的下面早就被叶望枫给废了。 心中起了担忧的同时,叶望枫已经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可是,还是晚了。 只听啪啪两声响,整个山谷之中,已经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在面对兽潮来袭之际,卓成阳不去阻挡兽潮也就算了,现在他竟然直接将拉住他的两个人给杀了。 为了一己私欲,能残忍到如此地步的人,叶望枫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他。 而叶望枫的提醒,也已经惊动了卓成阳。 看见杀气腾腾的叶望枫,卓成阳脸上的尴尬反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微笑。 “我说这些畜生怎么如此了得,原来是有一个小畜生在后面指挥。” 不知道怎的,卓成阳看见叶望枫之后,反而没有了先前的慌张。 “你坑害如此多的忠良义士,你居心何在?” 叶望枫上前,査探了二人鼻息,两人已然气绝身亡。 在整个战场之中,这两个人算得上是叶望枫的对手。 但叶望枫很清楚,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他们之所以从军,之所以会来到战场,不过是为了在这个动荡的乱世之中存活下来罢了。 而现在,两人却因为心中那最后的一点善意,而被卓成阳给杀了。 怒气,止不住的往叶望枫脑门上窜。 “居心?你当初对我的时候,又是出于何种居心?” 卓成阳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如今他的一切,都是叶望枫造成的。 如果不是叶望枫出来搅局,他已经是逍遥庄的女婿。 甚至,他可能已经是一国的太子了。 如今他孑然一身,很大的原因都是叶望枫造成的。 现在见到叶望枫,他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似乎也找到了宣泄的地方。 两人几乎同时,朝对方冲了过去。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也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两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那种拳拳到肉的近身战,以及蕴含了全身力气的出手,看上去更像是两个小孩子在打架一样。 只是略有不同的是,每挨上对方一拳,他们身体的反应就会慢上一分。 直到后来,两人遍体鳞伤,却仍旧挥舞着沉重的拳头时,一人忽然出现了。 叶望枫不知道此人是谁,与卓成阳的互拼,早已让他疲惫。 他甚至只来得及看清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卓成阳便消失在了他眼前。 如果此时有什么歹毒的心思,叶望枫今晚必然会死在这里。 但奇怪的是,对方将卓成阳救走之后,并没有对他下手的意思。 哪怕卓成阳在对方手里不断挣扎,想要和叶望枫同归已经,那人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站……站住!” 叶望枫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今晚叶望枫本没有打算放过卓成阳,却不料中途会生出这样的枝节来。 留着卓成阳,他必然会祸害更多的人。 只是现在已经没了对方等我踪迹,叶望枫又如何能讲卓成阳留下? 回头看了一眼,此时身后的战场,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野兽们的盛宴。 叶望枫不能放任这些野兽不管,它们很可能会给大汉带来极大的危害。 权衡了一番,叶望枫最后只能打消追杀卓成阳的念头。 与卓成阳比起来,野兽的凶残,让叶望枫更加的忌惮。 修养了片刻,叶望枫这才起身,朝着狮兽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叶望枫不明白,究竟是谁讲卓成阳救走的。 卓啸天已经死了,卓成阳的大军,也在与兽群战斗的时候损失殆尽。 如果说真有人会去救卓成阳,叶望枫只能想到一个人。 但这个人很早以前就失踪了,对方应该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对方救卓成阳的目的又是什么,这样让叶望枫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真是那人,他怎么可能救卓成阳? 摇了摇头,叶望枫已经到了战场之中。 不得不说,这些将士临死之前反扑的结果,还是给兽族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叶望枫清楚看见,有数十头狮兽倒在了地上。 这些体型巨大的狮兽,本来就不容易对付,能够放倒这么多狮兽,这些人也足够优秀了。 至于狼兽族群的损失,就更加惨重了。 毕竟狼兽的体型偏小,对付起来也更加容易一些,伤亡多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这件事,叶望枫倒没有什么负罪感。 没有伤亡的战争,就不算是战争。 他所能做的,是尽量减少伤亡罢了。 转了一圈,叶望枫实在不忍心走近战场深处。 整个战场上,此时已经很难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了。 面对这些贪婪的家伙,叶望枫也有些担心。 万一他们吃得起劲起来,说不定连自己也一块吃了。 虽然尸体被吃掉,叶望枫心里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毕竟,他们可都是人啊。 但数十万的将士死在了这里,撇开其他的不说,如果任由这些尸体暴尸荒野,挤容易引起瘟疫。 在这样一个医疗水平低下的世界里面,瘟疫一旦发生,最后只有一种办法。 火化,连同那些被感染的活人一起。 而且,叶望枫曾经答应过两个头领,他不能食言。 “来,尝一口!” 就在叶望枫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声狮吼声传了过来。 叶望枫回头,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狮兽,此时正叼着一具尸体,正朝叶望枫走来。 叶望枫分明看见,狮兽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笑意。 只是,看着它口中叼着的那具尸体,叶望枫怎么都笑不起来了。 “你吃你吃!”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几乎将叶望枫熏晕。 叶望枫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安的什么心。 自己好歹也是一个人吧,没有阻止你们,已经是给足你们面子了。 现在,你丫竟然要让我去吃人? 前面那么多狮兽的尸体,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吃? “是不是不给面子?” 见叶望枫拒绝,那狮兽急了。 叶望枫能够感受到,狮兽对他并没有敌意。 此时狮兽的口气,就像两个关系极好的朋友之间在劝对方酒一样。 可以看出来,叶望枫在这些野兽心中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可是,特么你劝就劝呗,就不能用在其他东西上? “不用不用,我真不饿。” 看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狮兽,叶望枫只能连连摆手。 特么只是这一股子腥味,老子就受不了啊。 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会有同类相食的情况出现吗? “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咯!” 见狮兽将嘴里的尸体甩开,叶望枫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不再与这货纠缠,叶望枫撒开腿就跑。 好东西是需要分享,但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第566章 来自灵魂深处的 直到狮兽头领出现,叶望枫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果然不能将这些家伙喂饱啊! 心中感慨的时候,叶望枫却发现,原本分散在各处的狮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集结。 这样的举动,无疑惊动了狼兽。 所以,叶望枫现在看见的,是整整齐齐站在自己面前的狮兽群,以及快速朝这边围拢过来的狼兽群。 “感谢!” 不等狼兽群集结完成,狮兽头领已经开口了。 这句发自内心的道谢,让叶望枫全身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哪里的话,这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你就不用客气了,没有你的计划,咱们想要拿下这些人,最少要折损一半的成员。” 起初狮兽头领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面对一群惊慌失措逃跑的人,它们只需要追杀就好了。 但当那些将士真正开始反攻的时候,它才意识到叶望枫为什么会带他们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虽然最后还是死了一些部下,但对于整个狮兽群来说,它们的伤亡已经很小了。 在狮兽头领的带领之下,整个狮兽群都蹲坐下来。 这是狮兽族的礼仪,只有伟大的领袖,才配得上如此隆重的仪式。 很显然,叶望枫值得接受这样的仪式。 虽然,叶望枫并不是他们的头领,但从这一刻起,狮兽群已经接受了叶望枫这位异族成员。 如此声势浩大的举动,自然惊动了狼群。 其实在狼王心里,它也是极为佩服叶望枫的。 只是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嘴多吃了几口,最后感谢叶望枫的事情,却被狮兽抢了先。 “嗷呜!” 为了不被狮兽群比下去,狼王率先嚎叫起来。 于是,整个山谷开始传出渗人的狼嚎声。 如果有人在附近,听见这里数万头狼兽嚎叫的话,恐怕会被直接吓死。 听见狼嚎声,狮兽头领有些不满的瞪了狼王一眼。 但它很清楚,这是狼兽族的仪式,他无权干涉。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不知道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等狼兽安静下来之后,狮兽头领开门见山问道。 从这场战役中,狮兽头领已经认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灵蟒一族为什么不让他们离开极北之地了。 而之前在悬崖边的事情,狼王一无所知,以至于狮兽头领问话,狼王显得有些懵。 什么话?大吃一顿吗? 嗝,这不是刚刚才吃饱嘛! 同样,叶望枫在面对狮兽头领问话时,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说的话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至于狮兽头领说的是哪一句,叶望枫又怎么记得了? 不过看狮兽头领严肃的样子,叶望枫大致能够猜出来他所问的问题。 “想好了?” 叶望枫并不是一个会食言的人,他说过的话自然会作数。 只是当时叶望枫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仔细去分析。 而从兽群的反应来看,暗蟒一族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狮兽头领的决定,很可能导致不计其数的狮兽死去,叶望枫只是在提醒他而已。 “在此之前,我或许会觉得留在这里会更安全一些。” 狮兽头领顿了顿,扭头望向仍旧隐藏着陷阱的地方。 “但经过这一仗之后,我发现留在这里,比回到极北还要危险。” 今天它们只是遇见了一支防御松懈的大军,而这些大军的目的只是为了坑杀它们。 如果它们的出现,严重威胁到其他人的生存的时候,狮兽头领很难想象整个族群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只是叶望枫这么简单的请君入瓮之计,就不是他们兽族能够想到的。 留在这里的下场不是饿死,就是被人类围杀。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件事我可以去找他们商量。” 卓成阳逃走,整个奔驰马场已经空缺出来了。 只要能够说服当今的皇帝,叶望枫觉得,这些野兽大可以生活在马场的地界。 而说服皇帝的事情,叶望枫觉得并不是太难。 等兽群在马场那边定居下来,自己还能驾车过来游玩一番,就当参观动物园也是挺好的嘛。 毕竟,这些可是活生生的狮子和狼啊。 而且,还是体型巨大的那一种。 只是这种想法,只能烂在叶望枫心里,如果被身边这些野兽知道了,叶望枫指不定会面对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 然而,狮兽头领却摇了摇头,并没有接受叶望枫的建议。 有一个能够栖息的地方固然好,但那里毕竟不是他们的故土。 而且,即使叶望枫能够说服其他人让它们留下来,它也很难保证整个兽群不去侵犯人类。 有时候,对别人的礼让,很可能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软弱。 他也很难保证,人类之中,不会出现卓成阳这样的人。 “成!” 叶望枫没有在过多的劝说什么,而是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因为叶望枫突然发现,那个救走卓成阳的人,奔逃的方向似乎就是极北之地。 说不定,到了极北之地,叶望枫还能遇上卓成阳。 至于卓成阳没有去极北之地,叶望枫也不怎么担心了。 毕竟,追随卓成阳的人,大部分都死在了这里。 没有三五年的时间,他很难再撼动大汉的根基了。 打定了注意,狮兽头领就准备带着叶望枫上路。 只是,不等叶望枫爬到狮兽头领身上,一旁的狼王不乐意了。 “你们还没有问我同意不同意呢?” 叶望枫有些无奈,只能重新站回地上。 “那我现在就问你,你同不同意和咱们一起杀回极北去?” 狼王显得有些亢奋,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了叶望枫的话。 “我同意!” 如果只是叶望枫与狮兽头领的决定,未免也不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此时叶望枫问了它,就是承认它这个头领的地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好的一匹狼,竟然要别人承认它的地位了。 或许,是因为跟着叶望枫有肉吃吧。 只是更糟心的是,等它兴致勃勃准备跟着叶望枫一同上路的时候,它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等等,你们刚才说准备杀到什么地方去?” 此时叶望枫已经骑到了狮兽头领背上,头也没回就说道。 “你自己答应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哦!” 看着一脸委屈的狼王,狮兽头领怕狼王不知道地方,又补了一句。 “极北之地!” 来自狼王内心深处的恐惧,直接将他吓傻在了原地。 你们这是疯了嘛? 第567章 跋山涉水闷不乐 接连两天的时间,狼王都没有什么心情。 哪怕是发了情的母狼主动过来找它,它也是草草收场应付了事。 很难想象,当初的回答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狼生不就是吃喝嫖赌,呸呸呸,吃喝玩乐吗? 连对这些最基本的心里诉求都没有了的时候,那它这头狼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也别这样不高兴嘛,换个角度想你应该高兴才对。” 见狼王无精打采的,叶望枫好心劝道。 “这几天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狼王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而所有的关键,似乎都指向了叶望枫。 “你说!” 叶望枫躺在狮兽背上,手里拿着一个刚刚顺手摘下来的野果。 “你看呐,我们好容易从极北之地过来,现在刚刚站稳脚,为什么要急着回去呢?” 不等叶望枫答话,狼王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哪怕是遇上什么危险,至少也要等待危险来临的时候吧,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干嘛急着回去啊。” 狼兽体格虽然比一般的狼要大,但绝对没有狮兽那么起眼。 而且狼群昼伏夜出,也很少有人发现他们,只要它们自己小心一些,在站稳脚之前,绝对不会引起人类的注意。 “好苦!” 叶望枫压根就没有理会这货,反手将手里的野果丢了出去。 重新坐起来,又摘了一个野果。 “你也知道我们苦啊,我们跋山涉水的容易吗?现在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呢,你就让我们走,这不太合适吧!” 叶望枫打量了手里的野果,颜色并不是那么的红润,与之前那一枚比起来差别并不是太大,看样子,这枚果子作为点心,也不是那么适合。 “不合适!” 叶望枫随口说了一句,开始继续物色成熟的果子。 但叶望枫的答话,直接说到了狼王心坎上了。 它不是特别想回极北之地去,并不是因为叶望枫坑了他。 而是极北之地暗蟒的强大,令这些野兽也感觉到了威胁。 回到极北之地去,他们的胜算更小。 再加上昨晚的一战,彻底让它膨胀了。 看嘛,对付那么多的人,他们也只损失了这么一点成员,按这样的比例下去,它们完全可以吞并整个大汉。 到时候,还不是它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没有反观昨天那一战之前,狼王其实并不愿意冒险回到极北之地去的。 “既然你也觉得不合适,那咱们昨天说的话,是不是可以不做数了?” 而此时叶望枫,欣喜的找到了一枚可以食用的果子。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有听清。” 叶望枫咬了一口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眼巴巴看着他的狼王,却一脸的苦逼了。 合着你这是在逗我玩呢,刚才我说的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没听进去就没听进去嘛,可你可劲回答个什么劲啊。 “……” 狼王不说话了,可驮着叶望枫的狮兽头领却听见了。 见叶望枫不知道狼王的心思,狮兽头领插了一句。 “他说他想反悔,不打算回去了!” 叶望枫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不善的盯着狼王。 “你说你想反悔?” 看着怒气冲冲的叶望枫,狼王心里顿时有些发虚了。 因为叶望枫的这一嗓子,直接惊动了所有野兽。 跟随一起上路的野兽,都知道他们将要去什么地方。 重新踏上故土的那一份期盼,是支撑他们去面对暗蟒的唯一武器了。 现在,居然有人站出来说他不想回去了,这是在拿走它们手里唯一的武器。 这样的家伙,就不应该让他留在队伍里面。 “你好歹也是个男人,能干出出尔反尔的事情吗?” 叶望枫从狮兽背上跳了下来,吓得狼王不自觉的往后缩了几步。 “你自己回头看看,现在你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狼王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所有野兽都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看样子,他只要说一个有字,今天他很可能被身边这些家伙撕成碎片。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狼王心里苦,但它却不敢说。 它现在只能陪着笑,努力将眼前的危机化解了再说。 “这么说,你还是要回去了?” 叶望枫放松下来,狼王也松了口气。 “那是自然!” 如果不是条件限制,狼王都要拍胸脯保证了。 “那就好!”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之后,叶望枫也不打算继续为难它了。 只是当叶望枫转身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哦,我差点忘了,你不是男人,所以这些东西放在你身上并不适用。” 说完,叶望枫爬上了狮兽头领的背部,悠哉悠哉的开始物色下一枚果子去了。 而听完叶望枫所说的话之后,狼王差点没有气晕在当场。 套路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和叶望枫打交道,还是不要有自己的想法比较好。 偃旗息鼓之后的狼王,显得更加郁闷了。 得,自闭算球。 直到兽群遇上另外一支队伍的时候,狼王的情况才有了些许的好转。 兽群虽然启程了,但叶望枫并没有让谈直接回极北之地去。 从极北之地过来的,并不止狮兽和狼群。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叶望枫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体格强壮的狮兽,和有组织有纪律的狼兽都面临了困境,其他野兽的情况可想而知。 想要收罗这些野兽,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叶望枫需要担心的,只是防止这些家伙相互厮杀罢了。 肚子饿起来了,这些野兽可:不会管那么多。 而眼下,在他们行走了半日之久后,终于找到了一支新的队伍。 跳脚羚羊! 发现对方的时候,狮兽群和狼兽群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将对方给围住了。 在他们眼中,这种低级的食草类就是他们的食物。 而两个族群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种食草类的家伙,并不适合用来战斗。 既然无法战斗,那邀请它们加入队伍干嘛! 只是当叶望枫发现这些跳脚羚羊的时候,果断的制止了他们的这种猎杀行为。 “你们是吃货吗,见到什么东西都吃?” 然而,两个头领回应他的,却是不屑的白眼。 那意思分明实在说,难道不是吗? 第568章 饥渴难耐脾气无 叶望枫努了努嘴,示意狮兽头领上前与跳脚羚羊去交涉。 如此举动,顿时让狮兽头领不乐意了。 你能不能干点人事? 让自己去与食物交涉,这不是为难人吗? 你会对着一块面白说,喂,小子,以后跟我混。 你答应了,对方还不一定乐意呢。 见狮兽头领迟迟不动,叶望枫急了。 “你不去那我可回头了,我可没那个闲心去管你们的事。” 威逼之下,狮兽头领还是屈服了。 不服不行啊! 狮兽头领很清楚,就凭它们自己,是很难与暗蟒达成协议的。 如果叶望枫离开,它们只能留在这里等死。 只是想到要和食物对话,狮兽头领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你去!” 心念电转之下,狮兽头领将目光落在了狼王身上。 一只在那里流口水的狼王,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一脸懵逼的。 主要它注意力太过集中,脑海中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吃掉那些羚羊的方法。 以至于叶望枫与狮兽头领的对话,它压根就没有去听。 此时狮兽头领忽然让它去,它还以为是狮兽头领有意让他先饱餐一顿呢。 “好!” 狼王一脸的兴奋,直接命令部下朝跳脚羚羊围了过去。 看狼王这架势,叶望枫忙叫住了狼王。 “诶诶诶,干什么呢,瞧你那点出息!” 狼王一脸的懵逼,愣是没弄明白叶望枫的意思。 有些狐疑的看了羊群一眼,又好奇的看着叶望枫。 这特么食物都摆上桌了,不吃等啥呢? “它是让你去做代表,让你劝说那些羚羊归顺咱们。” 狼王满脸的震惊,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种要求,别说是它自己不答应了,它的那些手下也绝对不会答应。 开玩笑,让狼和羊和平共处,有可能吗? “你们,有没有意见?” 叶望枫抬头,朝狼群高喝一声。 这些野兽早就见识过叶望枫的手段,心里多少有些畏惧叶望枫。 叶望枫一声令下,狼群竟然自觉的退了出来。 看见眼前的情形,狼王一脸的无奈。 你们这些家伙,也太没有骨气了吧。 “好了,现在它们没有意见了,你有没有意见?” 叶望枫盯着狼王,令狼王不自觉的有些发虚。 “我们是答应了,可是羊群能答应么?” 要知道,让羊群跟着他们,无疑是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保不齐什么时候它们饿了,会拿羊群来充饥。 “这么点小事你都摆不平,你还当屁的狼王。” 叶望枫理所当然的回答,令狼王一度语塞。 这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好不好,你别混淆概念啊。 可是这些话,狼王终究没有说出口。 说出来了,叶望枫怎么看它?以后,它都别想在叶望枫面前抬头了。 于是,狼王老老实实的去与跳脚羚羊交涉去了。 叶望枫也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最后狼王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搞定了?” 狼王一脸的委屈,没有回答叶望枫的话。 还是尾随狼王过来的跳脚羚羊先开口了。 “听说,你们要杀回极北之地去?” 没有再理会狼王,叶望枫热情的迎了上去。 最后,在叶望枫的婉言相劝,以及狮兽头领的威逼利诱之下,跳脚羚羊最后还是同意了。 相比狮兽这种凶残的野兽来说,它们的处境更加艰难一些。 因为体型巨大的原因,它们已经不止一次遭遇围补了。 在这么下去,它们很可能会成为濒危物种而灭绝掉。 能够回到极北之地去,虽然还是会面对其他野兽的抓捕,但情况一定比现在好。 只是在跳脚羚羊答应叶望枫之前,对方提出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 “让我们一起回极北之地可以,不过要让它给咱们开路。” 跳脚羚羊所指的,正是一脸委屈的狼王。 原本就一肚子火的狼王,心态顿时炸了。 “怎么又是我?我招谁惹谁了?”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狼群的头领,能让人轻易呼来喝去吗? 别说是给食物开路了,能忍住不吃它们这些家伙就应该庆幸了。 这要求,也忒过分了点。 “怎么不能是你,你有什么事吗?” 面对叶望枫的狐疑,狼王不说话了。 说自己有事吧,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事。 但说没事吧,她又不愿意给羊开路。 狼王心里,现在后悔极了。 它心里发了狠,下一次叶望枫再说话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仔仔细细的听。 这件事原本叶望枫找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现在正幸灾乐祸的狮兽头领。 当时它如果认真听了两个家伙之间的对话,觉得:不会弄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这一次,忍了! 于是,当兽群再次开拔的时候,狼族首当其冲的走在了最前面。 倒不是路上会遇上什么危险,走在前面的会有所牺牲。 主要是因为叶望枫为了不惊扰到其他人,选择的路径都不是大路。 那些崎岖的小路上,不是坎坷的碎石拦路,硌的它们脚疼,就是荆棘丛生的地方,会刮伤它们的皮毛。 如此一来,走在最前面的狼群,自然是吃亏的。 所以一路下来,狼兽一族的人,看自家狼王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分明狮兽开路会更加稳妥一些,之前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怎么到了现在,却变成它们了? 在它们心里,已经给狼王贴上了一个无能的标签了。 不过这些狼兽心里虽然不满,却没有因此而耽误行程。 临近黄昏的时候,兽群再一次遇上了另外一群从极北之地来的同乡。 黑熊!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加上黑熊也不是狼族的盘中餐,所以当发现黑熊的时候,狼王便紧紧跟在了叶望枫身边。 见狼王如此的上心,叶望枫还以为狼王想要主动请缨,只是因为脸皮薄,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你去!” 既然狼王不好意思开口,那叶望枫自然要给对方表现的机会了。 然而听见叶望枫的话之后,狼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又是我? 风水轮流转也应该轮到狮子了吧,怎么还是自己? 狼王都快要抓狂了,它想不通啊。 第569章 积少成多力量大 最终,狼王还是妥协了。 不去不行啊,不去不仅叶望枫看不起自己,自己那些手下也看不起自己了。 硬着头皮,狼王再一次外出交涉去了。 不过这一次比较幸运,狼王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主要是上一次与跳脚羚羊交涉的时候,对方多少怀揣了几分被吃的心思,所以看见狼王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先将他打了一顿。 而这一次因为面对的是黑熊,对方没有任何的压力,它这才能幸免于难。 狼王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笑意。 它忽然觉得,有时候弱势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嘛! 没有太大的问题,黑熊很快就加入到了北上的行列之中。 而经过这两件事之后,狼王俨然成了整个兽群的外交官。 几乎遇见其他的兽群,前面探路的总会第一个去找狼王,而不是去找叶望枫了。 而经过这两次之后,狼王已经认命了。 外交官就外交官吧,谁让自己好说话呢? 也不用去询问叶望枫了,它自告奋勇的去找对方交涉。 之后,狼王只需要带着对方主事的人与叶望枫见个面,对方便算入伙了。 因为狼王的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像心态,令招贤纳士变得更加轻松起来。 只是短短五天的时间,兽群已经集结成了数百万的规模。 当转身看见如此浩浩荡荡的规模时,叶望枫都震惊了。 有这么庞大的数量群,这些家伙就不知道反抗一下的吗? 如此一来,暗蟒一族的形象,在叶望枫心里又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令这么多成员背井离乡。 没有绝对的实力支撑,应该很难做到这一点吧。 当然,这些数百万的兽群之中,并不是所有成员都是狼兽这种体型的。 体型比较巨大的自然是黑熊狮兽这一类,而体型小的,也有狸花猫大小的老鼠和拳头大小的甲虫。 但即使如此,数百万的基数摆在这里,哪怕他们不要命了用数量去堆,也能够将暗蟒一族给堆死吧。 “你们就没有想过,集合起来和暗蟒一族较量一番?” 叶望枫心中有了疑惑,便问狮兽头领。 “确实没有想过,因为给咱们传话的,是咱们都束手无策的象族?” 听狮兽头领这么回答,叶望枫大致明白了。 难怪先前收拢其他兽族的时候,那些头领会有埋怨的声音。 “那你去通知的是谁?” 叶望枫问及此时,狮兽头领略显尴尬。 停顿了几秒钟,这才回答了叶望枫的问题。 “跳脚羚羊!” 叶望枫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了,难怪在见到跳脚羚羊的时候,这货要让狼王去交涉了。 既然如此,那么问题来了。 “喂,小狼狼,你当初通知的是那个部族?” 现在集结的兽群,大部分都是狼王亲自去交涉的。 如果它遇见了当初它传话的对象,现在又要对方跟着它一起回到极北之地去,这种出尔反尔的场面,只是想想就很刺激啊。 狼王一脸的懵逼,自己什么时候有小狼狼这个称呼了? 心里有些不高兴,狼王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没有!” 叶望枫惊讶了,天天狼族竟然没有通知的对象。 在叶望枫看来,暗蟒操控这些兽群的手段很简单。 暗蟒只需要对一两个族群施加压力,这一两个族群必然没有反抗暗蟒一族的心思。 然后暗蟒再命令这两个族群,对其他四个族群施加压力,以此类推之下,所有的族群必然没有了反抗的心思。 这种手段算不上特别的高明,却也足够对兽群起作用了。 而想要达到这种目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上一级能对下一级构成威胁。 按照正常的流程来推算,狼族怎么也不可能排在最末端,应该有对应的一到两个对象才对。 然而,狼王的回答,却让叶望枫大吃一惊。 “你逗我呢,你好歹也是一头狼,怎么可能没有通知其他的族群?” 叶望枫是真的好奇,也就随口一问的事情。 然而,在叶望枫的逼问之下,狼王彻底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没有,哪有那么多问题?” 狼王别过头去不看叶望枫,似乎它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一样。 “不能吧,再不济你也能通知羊群一声啊。” 叶望枫回头看了一眼浩浩荡荡的兽群,在整个兽群偏后方的位置,雪白的羊群正跟在队伍后面。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觉得我骗你有意思吗?” 说着说着,狼王竟然有些委屈起来了。 这一次叶望枫看出来了,狼王确实没有通知其他人。 合计,狼族也在整个兽群的最末端啊。 叶望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狼王却一脸委屈的走开了。 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怎么总是喜欢揭别人的短? 看到狼王一脸郁闷的离开,叶望枫乐了。 “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叶望枫叫喊着,希望狼王不要忘心里去。 “你处在最末端的事儿,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一声喊,不说所有兽族成员都听见了,至少也有一半知道了这件事。 于是,群兽看向狼王的眼神之中,分明多了几分嘲讽的味道。 经不住这样的眼神,狼王灰溜溜的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得,还是开路来的实在一点。 狼王离开之后,叶望枫权衡了一下利弊,他倒不怎么担心了。 虽然群兽有些胆小怕事,但它们毕竟没有和暗蟒较量过。 到了生死关头,不怕它们不拼命。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穷的,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让这些家伙拼命,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见队伍集结得差不多了,叶望枫便召集所有部族的头领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与其说是会议,其实就是相互认识一下,让后告诉他们大部队准备开往极北之地了。 于是,身为整个兽群头领的叶望枫,浩浩荡荡的带着上百万的兽族,朝着极北之地的方向而去。 至此,一直困扰大汉朝廷的兽潮,这才彻彻底底的得到了解决。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令文武大臣惶恐的兽潮,最后却被叶望枫一个人给平息了。 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一定要给叶望枫冠一个名号。 百兽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