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女影后协议恋爱后》 第1页 [gl百合] 《和渣女影后协议恋爱后》作者:见绥【完结+番外】 简介 江恬还没进圈时就听别人告诫:祁蒲之是妖精,千万别靠近她,别被她迷惑。 她年纪轻轻就已是三金影后,名声响彻国际,自己开娱乐公司也是风生水起。 但她艺高却无德,仗着自己有钱有权、姿容卓绝,做着不折不扣的大渣女。 今天和这个小鲜肉打得火热,明天调戏那个美女后辈,绯闻天天上热搜,身后跟着一屁股情债,引无数圈内少女少男落泪。 不久,女人盯上了她。 第一天,她勾着自己春风一度。 第二天,「要不要和姐姐恋爱?」她声音含笑,像唱歌一般蛊惑迷人。 - 大家都说自己又渣又坏,祁蒲之决定挑个良辰吉日把坏女人的名声坐实,玩弄一下小年轻的感情。 不小心缠绵一夜后,她漫不经心地向那乖巧小姑娘抛出恋爱诱饵,又似是不经意间补充:「哦,要签不平等协议的那种。」 面对一堆苛刻离谱、一看就是单方面玩弄的条件,小姑娘竟眼睛都没眨,直接应下。 后来,她发现这乖巧听话的小姑娘,背地里跳最酷的舞、骑最野的机车,还选秀出道成为大家口中bking攻气十足的ace。 谁玩弄谁——还真不一定! 再后来...... 祁蒲之浑身酸软,咬牙切齿地抵住身上人:「真会装乖!!」 - 据传,选秀c位出道一跃成为内娱顶流的江恬和那德艺并不双馨的三金影后祁蒲之有一腿。 江恬粉丝:渣女影后别祸害我们顶流爱豆! 祁蒲之粉丝:不入流爱豆也敢碰瓷三金影后? 直到最新综艺《跨界约会》出炉,火爆全网。 众人吃瓜图乐,看完后——靠,这俩人绝对不止一腿! 只见风流渣女影后竟傲娇又纯情,时不时被撩得耳红;一向疏冷bking的顶流则满脸温柔、闭眼宠得无边。 两人唯粉:谢邀,小号其实是cp超话大咖 表面乖巧听话实则直球狼狗年下攻x表面风流多情口嗨实则纯情傲娇年上受 【觊觎已久,徐徐诱之。】 1.影后不是真的渣! 2.双向奔赴,双初恋,1v1甜甜甜 3.年下起初不在,会写选秀歷程 第1章 江恬站在电梯门口,等待的间隙随手刷微博。 只见当前微博热搜第一条—— 主人公仍是内娱影坛天花板级别的人物祁蒲之,内容仍是花边新闻,后面仍然跟了一个「爆」字。 唯一变化的是另一位主人公的名字,从上个月的某一线小花变成某二线小生。 点进话题下最热的微博,评论区已是司空见惯: 【讲个笑话,祁蒲之换对象的频率比我每个月还房贷还稳定。】 【有没有人统计,这是祁蒲之今年祸害的第几个小年轻?】 【无关人士倒贴蹭热度罢了,抱走祁蒲之。】 【爱看,多来点,就要美艷渣女,斯哈斯哈......】 电梯到了,江恬收起手机走进去。 蒲星娱乐公司大厦共22层。 顶楼本该私密而安静,却远远传来一阵啼哭声。 江恬看了眼指示标,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便听啼哭声越来越近,然后眼见了热闹的一幕—— 风情万种的美艷女人正和清秀小姑娘拉拉扯扯。 「祁老师,别不要我,呜呜呜......」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哆嗦间想拉女人的手臂,被女人不动声色地避开。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小姑娘还在抽噎,「我才刚五天呢......」 祁蒲之看着对方哭,美如谪仙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显出一丝漠然和疏离,像极了短暂上头又不爱后冷暴力的渣女。 余光察觉到有人,她眼神扫过去,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远处,眉眼清冷,漂亮得安静而乖巧,正无声地打量自己。 目光顿了顿,祁蒲之非但没有这种场面被人看到的窘迫,反而唇瓣勾起一抹有些轻挑的笑。 刚还有些冷漠的面上因此霎时生动起来,姿容绝艷。 这么一对比,显得她对正在哭的小姑娘更绝情了。 她移回目光,对小姑娘道:「回去等通知吧。」 女人的声音柔情婉约,偏偏说出口的话冷酷极了。 甚至在这句和宣判死刑别无二致的话后,竟还能多情地添一句路上注意安全的叮嘱。 渣得彻彻底底,明目张胆,就这样肆意玩弄人心。 小姑娘哭得直颤,闻言还是跌跌撞撞地自觉往电梯那边走,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过来吗?」见江恬还站在原地,祁蒲之玩味地观摩了几眼她的表情。 还挺淡定。 总裁办公室大而宽阔,落地窗明净透亮,装潢布置样样精緻。 主人显然品味极高,也颇会享受。 祁蒲之朝年轻女人招招手,「坐吧,要茶还是水?」 见江恬表示随意,她倒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姿态闲散地在沙发上坐下。 抬眸看去,江恬在一旁坐姿端正笔直,气质清冷而宁静,睫羽长且浓密,抿唇的时候右脸颊有个浅浅酒窝。 当真是乖巧极了的模样。 第2页 祁蒲之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的意乱情迷。 她被下了药,江恬扶她去一间卧室,体贴地说:「姐姐稍等,我叫私人医生来,消息不会外泄的。」 年轻女人起身要走,她却突然抬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媚眼如丝:「做吗?」 当时小姑娘似乎便是眼前这样一副乖巧正经、让人不忍染指的模样。 她睫羽轻颤:「姐姐,你现在不清醒......」 祁蒲之打断,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嗓音微哑:「我只问你想不想,不要说其他。」 小姑娘沉默了片刻,而后轻声说:「我当然是想的,但......」 她余下的话被祁蒲之突然凑来咬在下唇的那一口尽数散了。 「你话很多......」祁蒲之不满地微眯眸,情动的面上布满绯意,眼睛一开一合间风情流转,「要做就赶紧做。」 在江恬凑过来时,她似乎只迷迷煳煳交代了一句——「不接吻。」 后来的事便记不清了,酒意和药物作用使意识朦胧,只剩释放的快感。 醒来后,脑海里只余零零碎碎的画面—— 年轻女人的眼眸漂亮如宝石,看着她的眼神时而纯粹无邪,时而又幽深如墨,似盯着猎物的小狼一般,蛰伏、而后侵占。 她那清冷如珠玉落盘的声音,有时乖顺地叫她姐姐,有时又好像在她耳边满含深意地直接叫她的名字。 太过矛盾、太过破碎,以至于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 醒来后腰酸极了,身上倒是干干爽爽。 应是小姑娘给她收拾干净了。 药物作用散去,她面子上落不下来,一脸浑不在意地下床,然后腿软得差点倒在地毯上,还是江恬眼疾手快扶住她。 本该是极尴尬的场面,奈何祁蒲之是谁,混圈多年的人精,内娱知名的风流渣女。 于是她挨着江恬站稳后,抬眸看着那满脸关切和乖巧的小姑娘,笑得漫不经心、风情四溢—— 「你昨天说,很喜欢我?」 小姑娘回答:「嗯。」 「那今天下午五点,来蒲星娱乐22楼找我。」 - 祁蒲之将意识从回忆里扯出来,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江恬。 年轻女人的衣领边缘,暧昧地漏出脖颈上半个吻痕来。 那嫣红饱满的下唇,有个被咬破的印子。 祁蒲之慢悠悠地开口:「你刚在办公室门口也看到了,我就好这一口。」 她眉眼含笑,倒不显得轻浮,反而横生出多情的媚意来,「即使这样,你还是如昨晚所说的那样喜欢我吗?」 「嗯。」江恬不做犹豫,很快答道,「是的。」 祁蒲之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说:「我每个月的绯闻对象都不同,有时候甚至是按周换的。即便如此,还是喜欢?」 声音刻意低了些,在格外安静的办公室中显出几分不正经的意味来。 江恬仍旧不假思索地说:「是的。」 音色有些清冷,语调却恬然而坚定。 年轻女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澈的眼眸中毫不掩饰那份倾慕。 像极了明知对方是渣女,仍要凑上前来给予自己,哪怕会被肆意玩弄。 祁蒲之沉默片刻,而后压下对乖巧小孩儿下手的些微自我诘问,朝江恬挪近了一些,对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容微微笑道:「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和姐姐谈恋爱?」 她的眼尾绯红,看起来妩媚勾人,眼里那抹似笑非笑十分捉摸不定,语气也是漫不经心。 却将最后六个字捏得婉转,像唱歌一般蛊惑迷人。 江恬目光安静地凝视她,脸颊的酒窝将清冷的五官勾出乖觉来。 这女人昨晚与她春风一度,此时和某二线小生的绯闻正在热搜上挂着,不久前还当着她的面和另一个小姑娘拉扯不休、冷酷又绝情。 朋友得知她想进圈,唯一的劝告便是:远离祁蒲之。 但她唇瓣轻启:「要。」 祁蒲之轻轻扬眉:「当真?」 随即,她像是不经意间补充:「啊,忘了说,是要签极度不平等协议的那种。」 江恬还没作反应,便听祁蒲之不紧不慢地细数:「我没空玩小孩儿过家家,只谈成年人的恋爱。你不许管我,不许问我在做什么。除非我要求,否则你不能找我,不能亲密接触,不能越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想了想,颇有些戏嚯地补充,「我们可以不止拥有彼此。」 她眼神里的促狭,显然是在提醒刚刚那个哭着说「别不要我」的小姑娘的事。 似是开放式关系,却完全是一个人在把控另一个人。 比起渣,简直是坏了,坦坦荡荡的坏。 祁蒲之颇有些兴致地等着看面前这乖小孩的反应。 却见她眼睛都没眨,只说:「姐姐,我们什么时候签协议?」 ? 祁蒲之觉得这小孩儿太淡定,需要找回场子。 于是她说:「就现在。」 - 祁蒲之抱来笔记本,点开了桌面的一个文档。 文档里密密麻麻列着一系列恋爱协定,比刚才她随口列举那些的更龟毛、更离谱,显然也更不平等。 她把笔记本挪了一下方向,示意江恬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你也看得出来,很苛刻。你现在说不,我不会笑话你。」 第3页 尽管一再被提醒别轻易往沟里去,江恬仍显出一番年轻人清澈的愚蠢,她弯了弯眸,笑容漾在酒窝里,乖而甜:「姐姐,可以签了。」 祁蒲之凝视她几秒,从善如流地点了列印。 签字按手印,还盖了公章。恋爱协议就这样正式生效。 祁蒲之放好协议,怡然地伸了个懒腰。 抬眸对上新晋女朋友专注又宁静的目光,她不知为何,心里涌出些许新奇的快乐。 于是伸手捏了捏小女朋友的脸颊。 手感好得像一块豆腐。 江恬一动不动,一副任由捏圆搓扁的样子,只睁着一双大眼睛凝视自己,包容且柔软。 这小孩儿,好像真的挺喜欢她。 乖得祁蒲之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姐姐。」江恬边纵容她的行为,边说:「昨晚下药的事,江家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昨晚的晚宴是江家举办的。 混圈多年,祁蒲之对入口的东西向来谨慎。那杯酒从被打开、倒入杯中、到拿在手上的整个过程,她自认都注意过。 这么多年从来没出事过,却在昨晚出了岔子。 她勾起一抹笑,好整以暇地对江恬说:「嗯?江家不是已经给我交待了吗?」 话里调戏的意思很明显,直指江恬昨晚身体力行的交待。 见江恬抿了抿唇,祁蒲之还以为把小姑娘调戏害羞了。 片刻后,江恬却说:「姐姐是不希望江家插手,想自己调查?」 竟然听出了她话外之音。 果然是世家的独女,看起来乖得不谙世事,对这种弯弯绕绕的话倒是敏感。 祁蒲之颇有深意地看她一眼,默认了她的猜测。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说几句,祁蒲之便开始赶人。 「注意安全。」她接着随口交代,和刚才对那个痛哭小姑娘的结尾语一模一样。 「姐姐。」江恬略为迟疑地提醒,「我们没有交换联繫方式。」 「唔。」祁蒲之似是思索,而后朝她眨眨眼,「没关系,有缘自会相见。」 江恬抿了下唇,像是不敢提出异议,一副听话又顺从的模样,还带了那么点可怜,「嗯。」 「扑哧。」祁蒲之笑出声来,「逗你玩儿的。」 等交换完号码,江恬很识趣地立即起身,「姐姐再见。」 「再见。」祁蒲之笑着应了,托着下巴看年轻女人离开的美好身影。 只见那身姿笔挺、纤背窄腰、腿细而长,像一颗小白杨。 等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她出了会神,然后懒懒地躺回靠椅上,捏了捏眉心。 不知想到什么,耳根渐渐绯红起来。 「真是不做人啊......」 -------------------- 新人作者,想写一些自己想磕的~ 感兴趣的友友们可以点个收藏,谢谢大家! 第2章 以祁蒲之平日忙碌的程度,本以为签了恋爱协议后,一个月都不会见一次江恬。 没想到签完协议没几天就遇见了。 不少大佬齐聚的晚会,祁蒲之端了红酒正在和某合作伙伴聊天,余光看到一个清冷如玉、出尘绝艷的侧脸。 那不是她刚交几天,还没捂热的乖巧小女友吗? 聊完天后,她往角落里去,看到江恬安安静静坐在软椅上,把玩手里的酒杯。 她平日笑起来时,酒窝透着甜意。而此时表情浅淡,倒是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 在一片利益交际的嘈杂里有点格格不入。 江家的家风严谨得在豪门圈内出名,江恬更是从小到大被家里人牢牢看护着的乖乖女,不像喜欢这种名利场的模样。 祁蒲之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在这里?」 她注意到,江恬一看见她表情就软下来,那股清冷殆尽,乖得如往常一般。 江恬回答得很坦然:「姐姐,我在守株待兔。」 意识到自己是那只「兔」,祁蒲之不由得挑眉,「待我做什么?」 江恬眨眼,「因为想见你。」 按照恋爱协议,江恬不能找她,不能主动联繫她。 但她精准找到了协议的漏洞——只是参加晚会,而祁蒲之恰好在,不算逾越。 祁蒲之正想说她还挺会找机会,却见江恬垂下睫毛轻声说:「姐姐,我本只是远远地看一下,希望没打扰到你。」 那副乖软又可怜的劲。 祁蒲之在心里暗嘆一声,凑近了一些,伸出右手覆在江恬垂在沙发上的左手上。 角落无人注意,祁蒲之温软的掌心轻轻摩挲江恬细腻的手背,暧昧低语:「什么话?我们可是恋人。」 江恬抬眸和她对视,脑海里浮现今天的热搜第一条——祁蒲之在圈内玩腻,开始在圈外找素人寻欢作乐。 不巧,配图的「寻欢」对象就是和她签恋爱协议那天,在办公室门口拉扯的小姑娘。 目前还没闢谣——祁蒲之工作室几乎没辟过谣。 而祁蒲之像是从不在意这些,此时一手端着半杯红酒,酒后眼尾绯红撩人,另一只手则压在她手上,笑得多情又恣意。 老练的渣女。 逗弄了小女友一番,祁蒲之觉得比应酬有趣多了。 不由得开始回忆自己谈这个恋爱的初衷。 第4页 如果只是把薄薄的一纸协议放在一边,一个月都不见一面,那还谈恋爱做什么? 到时候小年轻的感情都还没来得及玩弄一二,指不定就被胡乱耗没了,岂不是白谈。 这般想着,祁蒲之目光在江恬的面容上扫过,她任由自己抚着手背,一副被玩弄不敢反抗的小白兔模样。 她思考片刻,而后缓缓勾起唇,随心道:「小女朋友,既然你想见我——我后天去美国出差拍摄,为期五天,你要是有空想来,我包吃包住。」 - 大清早,偌大的首都机场某处被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是电影咖,但祁蒲之凭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一旦现身,热度让流量小花小生都望尘莫及。 她上身穿着v领毛衣,下身阔腿裤,温柔又飒爽的风格,长发波浪卷,美得整个机场都亮了几分。 有路人远远看到那边黑压压一片人,蹙眉道:「什么大牌吗?搁这儿瞎挤。」 「祁蒲之。」 「靠,这么大牌。」路人脚步一顿,「我也要看一眼。」 人群实在过于拥堵。 「站开点儿,别挤到蒲之!」粉丝努力高喊。 不知是谁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突破暂时人力不支的保安围守,朝祁蒲之那边撞去。 「小心!」粉丝惊叫,保安还没来得反应。 身高腿长的年轻女人手臂及时挡来,将祁蒲之安稳护在怀里。 江恬戴了口罩和鸭舌帽站在祁蒲之旁边,那路人勐地撞到她手臂上,但她面不改色,顺势将路人身体推正。 「不好意思......」路人借力站稳,被反应过来的保安麻熘拎了出去。 祁蒲之偏头看了眼江恬,她手臂虚虚圈着自己,一副绝对保护的姿势,却恪守距离地没有碰到半分。 恋爱协议某条——除非祁蒲之主动,不能有肢体接触。 「还好吗?」祁蒲之能想像到那路人撞来该有多疼。 「没事。」江恬低低地回答,坚强又隐忍的模样。 祁蒲之心头微沉,抿了抿唇,但不得不先将精力放在引导粉丝路人上,免得影响正常赶机的路人。 她说话声音温柔又清晰有力,轻易让人忍不住接受她的劝导,加上赶来的保安人手,道路终于逐渐通顺起来。 安检前,她和依依不捨的粉丝招手挥别,唇角笑容绝艷,随便一个眨眼,就引得尖叫一片。 江恬在一旁看女人肆无忌惮释放魅力,调戏小粉丝们,眼眸如墨般宁静又深沉。 「蒲之,这位是新助理吗?」有粉丝忍不住好奇问道。 问完又觉得不对。 一般追得紧一点的粉丝都会大概了解艺人身边工作人员有谁、分别负责什么。 而祁蒲之最近助理变动频繁,她下意识便觉得这是新助理。 但这「新助理」未免有点太出众——虽然帽檐压得极低,还戴了口罩,几乎看不到脸。 可那身形气质完全藏不住,比例绝佳,衣品也极好,身高腿长地站在祁蒲之身边,两人看起来意外地有点搭。 要知道祁蒲之可是内娱顶级神颜,平日走红毯、出席活动,都没人敢买和祁蒲之的艷压稿——那是找虐。 果然,祁蒲之浅笑:「不是。」 却没有再多解释其他。 有爱吃瓜路人嚷嚷一句:「不会就是所谓的圈外寻欢对象......」 粉丝们锐利如刀的眼神成功让路人闭了嘴。 - 祁蒲之刚在座位上坐下,就不放心地问道:「手臂怎么样?我看看。」 江恬伸出手臂,任由祁蒲之捲起她的袖子检查。 看着那一大块青紫,祁蒲之眼神一凝。 江恬皮肤极白又细腻,衬得那青紫有些骇人。 微微碰一下,就听小姑娘「嘶」了一声,抬着一双明眸可怜地看着自己。 「手臂莫不是几天都不能用了。」祁蒲之蹙眉再将袖子卷上去一些,看见更大一片的青。 「姐姐,随时能用的。」 江恬说得很乖顺正经,但祁蒲之莫名地想歪了一些,她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顿时有种以坏女人之心度乖小孩之腹的自责。 向机组乘务人员要来跌打药膏,祁蒲之指尖沾了一块,然后往那青紫上覆去。 「疼吗?」 她指腹柔软,动作极轻。 江恬的目光从涂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逐渐移到祁蒲之的脸上。 浓密纤长的睫羽,到笔挺的鼻樑,再到嫣红柔软的唇瓣。 祁蒲之见她不回答,不由得抬眸一看,当即抓获了江恬的视线。 她手上动作顿住,微微挑眉,「小孩儿,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江恬目光一收,像是被抓到后有些微不自在,但开口却仍是十足的坦诚:「姐姐,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言下之意便是,我喜欢你,当然忍不住看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却接着就很规矩地道了歉。 简直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既告了白,又表明了听话的态度。 道歉的那模样,像生怕祁蒲之一个突发奇想,就连带着把「不能主动看她」也纳入协议里。 祁蒲之莫名品出一种感觉来——像一只小狗,热烈地表达,又很听主人的话,犯错时用可怜的眼神盯她。 心软的那一瞬,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吃这套。 第5页 不过,她可是风流渣女,哪会随便被小女友带跑节奏。 于是祁蒲之没有回答,只眼波似水地嗔了江恬一眼,风情荡漾其间。 她再度低头涂药膏,没有看到年轻女人眼里的乖顺不见,眸色中只氤氲了一片幽深。 江恬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神思清澈起来。 - 祁蒲之来美国是为了拍摄新代言高奢品牌的gg短片。 品牌方热情接待了她,去酒店安顿好行李后,还在星级餐厅请吃了饭。 看到祁蒲之身边那个长得十分出尘的年轻女人,品牌方笑着用英语交谈:「祁,这是你们公司新艺人吗?」 「不是圈里人。」祁蒲之回答。 品牌方一愣:「那有点遗憾,小姑娘长得很漂亮。」 祁蒲之偏头看了一眼,江恬正安静不语地吃饭,一副沉静优雅、气质矜贵的模样。 是很漂亮。 饭后,品牌方还想带着祁蒲之在附近景点玩玩,被祁蒲之礼貌拒绝了。 她随口笑着说:「下次吧,今天先回酒店享受生活。」 品牌方便送她们回酒店。 站在自己房前,祁蒲之拿出房卡刷上去,看了一眼旁边还没进门的江恬,思索要不要把她叫过来逗弄逗弄。 她推开房门,正要开口,看到卧室中的场景后却愣住了。 江恬站在一旁,见祁蒲之不动,还以为房间有什么问题,走过来一看—— 只见一个欧美肌肉男躺在大床中央,不着一物。 江恬目光移开,轻声问祁蒲之:「姐姐。」 「这就是你方才说的,回来享受生活吗?」 祁蒲之:「......」 -------------------- 祁蒲之:有时候在小女友面前当渣女都不需要刻意装,生活会为你安排妥当 (审核别再锁了呜呜呜,真的啥也没干) 第3章 床上的男人大概是品牌方某个人自作主张安排的。 祁蒲之心里有数,面上不显,在小姑娘面前的风流人设向来不崩。 抬了抬下巴,祁蒲之好整以暇地看着江恬:「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江恬睫羽颤了颤,像是毫无办法:「我不敢有意见。」 祁蒲之以为这就说完了,不想江恬接着说:「但是有点小建议。」 「哦?」祁蒲之颇有兴致地等待她说下文。 里面的欧美肌肉男眼见祁蒲之开门进来,身后却还跟了另一个女人。 两人对他视若无睹,用中文交流。 他摸摸下巴,不会是两个人要一起享用他吧? 床上的男人在做春秋大梦,门口年轻女人微微凝眉,一脸认真地说:「姐姐,会很疼的,大多数男人自己爽起来时,根本不会顾对方感受。」 祁蒲之想不到江恬会这样说。 她一副尝遍花草、阅歷十足的模样,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我不知道这些?」 这小孩才多大,敢在这方面提醒她知名风流人士? 却见江恬一脸极其纯洁乖巧、又愿意为她沾染污秽的表情,低低地说:「我是想说,女人之间更安全和舒服,如果姐姐有需求......」 她略下了后面的话,接着极为忧郁地说:「姐姐那晚不是很舒服吗?」 「......」 祁蒲之不乏震惊地、罕见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开始深深反思,自己是不是巨大染缸,面前这小白花在她旁边稍微蹭一下,就会被染得面目全非。 这话如果再继续接下去,场面就不太可控了。祁蒲之将那晚的记忆压回去,轻咳一声:「你想多了,是品牌方干的好事,我不至于急色成这样。」 江恬「哦」了一下,似是惊讶,祁蒲之却以某种敏锐的嗅觉,怀疑她方才说那些其实是故意套话。 不过看着面前人那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祁蒲之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该恶意揣测乖孩子。 眼看江恬的情绪从方才有点难过又无可奈何,到现在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祁蒲之心里也一松。 她想了想,对小女友道:「要不你帮我把人赶出去?」 江恬欣然点头。 就见江恬思索片刻,然后看向床上的男人,美式英语标准又流利:「这里不需要针灸,带上你的针滚出去。」 用非常冷静从容甚至优雅的语气说了点脏话。 祁蒲之背靠着门,闻言笑得身躯轻颤。 啧,明明在骂人,怎么还是一副那么乖的模样。 江恬回头看她,表情很是无辜。 欧美肌肉男惊疑不定,过了会儿才明白她口头的针指的什么。 他顿时气得脸色涨红,但碍于祁蒲之是自己完全惹不起的人,最后不敢说一句话,只胡乱穿衣服滚了。 心里膈应,又担心这男人在房间放了什么东西,祁蒲之重新订了一间房,就在隔壁。 眼下氛围安静下来,两人站得很近,又互相对视着。曾经肌肤相亲过,于是有那么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想到方才被江恬那猝不及防的两句话噎得短暂失语,祁蒲之心里有点不爽。 这协议恋爱可是她掌握主动权,不可能因为那晚缠绵过,就任由这小孩儿逗她。 搞得好像她很害羞似的。 于是祁蒲之朝江恬走进了几步,越靠越近,使她背部不得不贴上墙边。 第6页 「姐姐。」江恬看着她,不明所以地轻喊了一句。 「江恬。」祁蒲之更凑近了些,缓慢地说:「你不会以为,这恋爱要谈素的吧?」 江恬抿了下唇,似是惊讶,又有点无措。 祁蒲之有些满意她这副表情,轻声说:「闭眼。」 江恬还没来得及闭上,就感觉眼前被柔软的掌心覆盖住——女人不想她偷看。 在一片黑暗中,江恬下意识地轻眨了几下眼,睫羽在祁蒲之掌心微扇,就听对方似是受不了,低声说:「别动。」 于是江恬乖乖地没再动。 她安静等待,感觉女人身上好闻的气息越来越近,二人唿吸逐渐开始交错,温热喷洒在对方肌肤上。 这般维持良久,却半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就在江恬以为不会有发展时,突然感觉下唇传来微痛,带了点儿麻意。 她微愣,然后后知后觉—— 祁蒲之摆出一副要狠狠开荤的架势,磨磨蹭蹭半天,最终却只是咬了她下唇一口。 心里暗嘆好笑。 若她真是纯情乖乖女,可能确实会被唬住,只不过...... 眼前手一松,顿时明亮起来。 祁蒲之抬眸看着江恬,对方露出刚被轻薄完的无辜表情。 目光从江恬微红的下唇挪开,心里莫名燥起来。 但她面上仍旧从容,一副随心所欲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寻了个藉口把人拈回房。 「姐姐晚安。」江恬压下门把手,声音依依不捨。 「晚安。」 江恬看着刚关上的门,抬手碰了碰下唇。 她抬脚往自己房间走,唇角微弯。 赶人太急,暴露很多。 - 江恬洗完澡出来,习惯性地刷祁蒲之的超话。 她是祁蒲之超话12级的大咖,号里写过不少祁蒲之所出演电影的分析,有几篇当时还挺火。 平时就只是转转图片。 进超话第一条微博是今天的机场图,祁蒲之360度无死角,站姐随便拍一拍便是神颜美图,转评几万,上了热门。 评论除了盛赞美颜,也有讨论—— 【那个替蒲之挡路人的女人是不是新助理啊?】 【蒲之自己说不是。】 【可能是朋友?身材好好,衣品也绝,就是遮得太严实了,都看不到脸】 也有人说:【这有什么奇怪的,祁影后的新欢呗,带出国宠爱一番】 这条评论被粉丝围攻了几十楼,最后被博主亲自拉黑删评了。 江恬翻看了会儿,正要关手机睡觉,就见屏幕上方弹出新邮件—— 【蒲星娱乐:恭喜您通过选秀节目《星途》简歷初筛,海选第一轮面试将于9月1日开始陆续进行,请关注后续邮件通知。】 她将目光停留在那封邮件上良久。 - 虽然把江恬带来出差,想着有事没事逗弄逗弄,但祁蒲之真正忙起来后,完全顾不上。 直到某次拍摄中场休息,祁蒲之发现总在现场专注看着自己的人不见踪影。找了片刻,才在某处角落寻到。 江恬站在走廊边缘,旁边站着一位金髮混血女人。 祁蒲之知道这是品牌方一个地位挺高的领导。 女人对江恬说:「你很漂亮,我注意你很久了。现场这么无聊,明天别跟着祁,和我去约会怎么样?」 说完,她低声笑着补充:「带你玩点野的。」 她把「wild」强调得长而缓。 没等江恬回答,祁蒲之径直离开,回去继续拍摄。 恋爱协议某条——两人可以不止拥有对方。 当晚拍摄到很晚才结束,回酒店的路上,祁蒲之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江恬安静坐在她身旁,从不主动打扰。 片刻后,祁蒲之突然说:「明天拍摄地是沙漠边沿,风沙很大,条件也恶劣,你不用跟着我。」 江恬偏头看她一眼,「嗯。」 祁蒲之依旧闭着眼,只是眼球转动了一下。 这些天来,江恬始终不愿独自待在酒店,选择陪着她四处奔波。 现在答应得如此干脆,应该是应下了那个女人。 她微抿唇,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起床,向来早早等待的人也确实毫无音讯。 江恬是真的不来。 她独自坐上工作组的车。 有工作人员好奇地问:「你身边那个漂亮姑娘呢?」 祁蒲之浑不在意地说:「自己玩去了吧。」 她平时说话一向随和爱笑,一举一动明媚撩人,此时却显出几分沉凝来。 工作人员察觉她心情不佳,没再搭话。 等到了风沙漫天的沙漠边缘,工作组已有人过来搭设好拍摄场地。 祁蒲之一眼看到那个金髮混血女人。 她微怔,江恬在酒店,而女人独自在这里,二人并没有一起去「玩点野的」? 风太大,吹得一旁搭的大棚倒下,拍摄进度被耽误不少。 这边空气干燥,天气也热,待着纯属受苦。 祁蒲之的心情在看到混血女人后莫名微松,此时还有闲心想,幸好江恬没来。 远处路边时不时有沙漠越野车经过,车速极快,飙起一片黄沙。 在拍摄进入后半段时,有越野车在附近停下。 下来一个人后,又再度开走。 第7页 祁蒲之正在补眼妆,嘴里叼了一袋解暑饮料。无意间抬眸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微愣。 「姐姐。」 年轻女人的黑长髮在大风中飞扬,脸颊热得微红,细腻的皮肤上还有几道显眼红印,应是被风沙刮的。 似是匆忙赶来,路上受了不少苦累一般。但看着她的眼眸极亮。 祁蒲之松开那袋饮料,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恬,「你......怎么来的?」 江恬轻描淡写:「我上午有线上面试,结束后路上找了便车。」 不等祁蒲之问为什么来,她就直接接着说:「想着要来看你。」 祁蒲之眨了眨眼,半晌轻声说:「嗯。」 她补完妆了,站起来走到江恬面前,伸手碰了下江恬脸上的印子,「疼么?」 祁蒲之拍摄的造型正好可以遮挡风沙,倒没怎么受刮破脸的苦。 江恬任由她碰。 其实方才来的路上,搭她的那车主人好心提供了分装药膏,说涂了很快就会消。 药膏就在她口袋里,只是暂时没涂。 况且风沙刮的印子,只在刮来那一瞬间有轻微痛感。 路上受了不少苦是真的,此刻负面状态很少也是真的。 但看着祁蒲之眼里的关切,她垂眸,低声说:「一点。」 一副越过万水千山、饱经磨难,就为了看主人一眼的可怜小狗模样。 -------------------- 祁蒲之:这影后给你要不要? 第4章 在那瞬间,祁蒲之有点怀疑江恬其实是知道自己很吃这套。 内心某处却仍然不由自主地微微陷下。 她想找工作人员要点药膏,却见江恬从口袋拿出一小管分装膏物。 「姐姐,车主给了我这个。」 祁蒲之拿过膏物,不由得问:「怎么没涂?」 江恬看着她不说话,把那点心思坦然地摆在面上。 祁蒲之哼笑一声:「不和你计较。」 她把人拉进棚子的角落,捏住江恬的下巴让她微微低头——江恬比她高几公分。 而后在那细嫩的脸颊上轻轻抹药膏。 挨得极近,江恬又睁着那双漂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自己,祁蒲之片刻后忍不住说:「闭眼。」 这句话让祁蒲之陡然想起那晚在酒店,她遮住江恬眼睛、咬对方下唇前,也是这样说的。 江恬令行禁止,在闭眼后似是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姐姐。」 祁蒲之却没回答,涂完药膏又给她塞了解暑饮料,便回去拍摄。 江恬叼了饮料袋,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才忍回了笑意。 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女人美而自知,并将这点在镜头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 祁蒲之向来行程很赶,gg拍摄完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国。 作为名声响彻国际的三金影后,在回程的机场也有许多粉丝和新闻媒体来跟拍。 途中还遇到了某影帝,两人合作过电影,不远不近地打了招唿。 「姐姐,被咬了吗?」 祁蒲之挠了一下颈侧,那处是一小块微红。 「唔,好像有蚊子。」祁蒲之最受不了痒,忍不住又挠了下。 「我包里有清凉油。」 但涂了清凉油后,痒感也不会立即消散。 见祁蒲之还想挠,江恬轻声说:「等等,不要挠。」 祁蒲之皮肤薄嫩脆弱,随便挠几下就像要出血了。 她自己心里清楚,于是也忍回了手,就见江恬微凑过来,「吹一下会好点?」 没等她回答,便感觉脖颈涂了清凉油的地方有小风吹来,在清凉油的作用下激起一阵凉爽,蚊子包处确实舒服了不少。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痒意。 那晚缠绵,祁蒲之醒来后检查了全身,发现江恬除了解药的那关键一步,并没有对她做其他的什么。 除了大腿内侧,身上一点印子都没有,唯有脖颈间一个浅浅的牙印——像是克制不住的唯一释放。 而那牙印的位置,正好就是江恬方才吹的地方。 祁蒲之当时有为这份尊重和克制动容——她本来做好了年轻人不知轻重,会趁机把她折腾得满身痕迹的准备。 江恬吹完后抬眸,关切地问:「好点了吗?」 祁蒲之轻抿唇瓣,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但是姐姐,」江恬从容指出,「你脖子更红了。」 「......」祁蒲之冷哼一声,「乖小孩儿皮起来也挺欠揍的。」 江恬勾唇,没有为自己辩解。 到达首都已是晚上。 飞机落地后,祁蒲之刚关飞行模式,经纪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绯闻上热搜了。」 祁蒲之微诧:「什么绯闻?」 听经纪人说完后,祁蒲之无语凝噎。 「我就出发前机场看到他,打了个招唿,怎么变成美国幽会一周?」 「还有你脖子上那个吻痕.....」 「那是蚊子咬的。」 经纪人也无语:「见怪不怪了。」 下飞机后,已经有几位记者掐点蹲守。祁蒲之刚走几步,话筒和摄像机就围过来。 祁蒲之风轻云淡:「问吧。」 「祁老师,请问您脖子上的红痕怎么解释......」 「是吻痕。」 第8页 祁蒲之不紧不慢地回答,然后在记者惊讶又惊喜的目光中继续说:「要涂清凉油才能好受点儿的那种。」 说完,就带着江恬十分潇洒地离开。 记者:「......」 江恬旁观了绯闻传起来到消下去的整个过程。 等只剩两人一起走时,她好奇:「姐姐,你那些绯闻都是这样传起来的?」 祁蒲之听出她隐含的目的,眯了眯眸:「你想套我话?」 「不敢。」江恬乖顺摇头。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不是说,我到处风流,绯闻一堆,你还是喜欢我吗?」祁蒲之慢悠悠提起。 「嗯。」江恬停住脚步看着她,「我的答案现在也没变。」 「无论如何,我总是喜欢你的。」 江恬似乎还嫌不够直球,又添了一句更加直接的告白。 祁蒲之也跟着停下来,好整以暇地看她:「每天情话张口就来,你就是这样和每一个好姐姐蜜里调油的?」 其实江恬说话的时候极为真挚。 年轻女人藏在鸭舌帽和口罩之间那双极漂亮动人的眼睛,里面满满倒映了自己。 完全不像是在玩转甜言蜜语。 但正是意识到这点,让祁蒲之感到心头微热,有点不自在。 似乎唯有调侃、逗弄,才能把流淌的心思掩下,一切才在她的把控中。 江恬回答:「我怕如果木讷嘴笨,你会不喜欢。」 她说得很是可怜。 祁蒲之伸出手指勾了江恬的下巴,渣女本渣的模样,「怎么会呢。你这么乖,姐姐很是喜欢。」 江恬顺从地由着她指尖动作,像是随口问:「如果我哪天不乖了呢?」 祁蒲之好笑:「岂能容你造反。」 - 从美国回来后,祁蒲之一边要为新电影的上映跑路演,另一边还稍微跟进了《星途》项目。 时隔三年,选秀节目再度回归,各家娱乐公司都想抢占这市场大饼。 但碍于之前的选秀节目一届比一届热度低,最后不仅没什么水花,反而丑闻频出,甚至被叫停,各公司又有点犹豫不前,想等其他家先试试水。 蒲星娱乐传出消息要做这领头羊时,大家都有点果不其然的感觉。 祁蒲之带领的蒲星娱乐,一向敢想敢做,眼光独到,短短几年发展得如火如荼。如今除了艺人不算多,很多方面已经比肩甚至超越其他歷史悠久的大公司。 而祁蒲之忙得难见踪影之际,江恬更无从守株待兔。 舞蹈室的音乐停下,她抬眸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卫衣工装裤,热烈舞蹈后的汗水从额角滑落,汇集到下巴。 喘着随意在地板上坐下来。 这是祁蒲之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之前一直穿得温柔清丽,十足的优雅大家闺秀模样。 等祁蒲之看到了,倒是不知道作何表情。 她边用毛巾擦汗,边出神思索。 舞蹈老师琴姐毫不掩饰欣赏:「你的进度比预想的快了太多,学舞能力简直离谱。」 江恬没有因她的夸赞而波动,只礼貌地淡笑了下。 琴姐看着年轻女人姣好的身影,摸了摸下巴。 初见江恬时,只觉得她过分貌美,满身矜贵。 疏冷之余,礼仪倒是十分到位。 没想到接触前是这般,熟悉后还是这般。 话少得很,专业又无情。 舞室开了十几年,琴姐见过太多人。 来跳这种街舞的,大多擅长穿搭且风格酷帅,不过在她老辣的眼神中,不少都是凹出来的。 那种想卖弄自己、想吸引他人目光的意图强烈得一览无余。 江恬却罕见地,一身由里及外的冷酷感。不需要多做什么,甚至像是浑不在意—— 但当她随着音乐舞动身体时,配着那疏离又偶尔锋锐的眼神,轻易就能让人帅到腿软。 就是冷酷过头了,以至于琴姐最开始因为貌美会跳舞的小年轻而悄然跳动的心都逐渐麻木,到现在已经渣都不剩。 欣赏欣赏得了。 她想着,江恬已经休息完,重新开始练舞。 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往常江恬练舞时都不会理会,要么直接设静音。 却见她停下来,「琴姐,麻烦等一下。」 琴姐不明所以地关了音乐。 江恬几步过去把手机拿过来,边接边往门外走。 「姐姐?」 琴姐呆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声音是江恬发出来的?什么乖软腔调?她耳朵瞎了? 瞳孔地震的琴姐愣在练舞室内,江恬则寻了处无人的窗边,听手机那边的人说话。 「江恬,你参加了《星途》?」 祁蒲之似乎在什么活动现场,背景声音有点嘈杂。 「嗯。」 江恬并不意外她提前知道。 祁蒲之是知道江恬音乐素养很高的,且不说江恬本身就是作曲系出身—— 在很多酒局上,江恬的父亲一旦喝多了就爱夸自家独女: 温婉娴静、乖巧听话得不得了,平时喜欢弹古琴、跳国风舞陶冶情操,据说书法、国画也不在话下。 虽然有些父母在外喜欢过度吹嘘儿女,但总归方向是大差不差的。 祁蒲之心里瞭然,说:「我之前就想说,你外形挺适合进圈的。但圈里很乱,乖孩子容易受欺负。」 第9页 江恬轻声说:「姐姐,我只是对你乖。」 「是吗?」祁蒲之勾唇,把这话当情话处理了,「我打电话是想说,你选秀期间要不要挂在蒲星?出道后想去哪都行。」 蒲星娱乐作为颇有名气的娱乐公司,在祁蒲之的名头下自带流量和热度,如果以公司练习生的名义参加《星途》,会比个人练习生顺风顺水太多。 江恬却婉拒了她的好意。 祁蒲之微愣,这是江恬第一次拒绝她。 但她能理解江恬想靠自己闯荡的心情,毕竟她当初也是独自摸爬滚打的。 于是没有不高兴,只说:「好吧,小孩儿,期待你的表现。」 -------------------- 已经私下调情好几章,该选秀了~争取早日当众调情(不是) 第5章 今天是选秀节目《星途》最后一轮面试的日子,160人进99人。 蒲星娱乐的第10层,江恬在自助机上人脸认证签到领了号,而后往等待席那边走。 席上全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最年轻的估计才十六七岁,脸上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气氛颇为压抑。 江恬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见她身高腿长,又极为漂亮,有不少人忍不住投来目光,但又很快收了回去。 这个时候,没人有精力多关注其他人,只能边回忆歌词、舞蹈动作,边焦躁地等面试开始。 在编号为1的选手被叫进去面试后,等待席气氛霎时更加紧张。 十分钟后,1号选手从里走出来,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似是发挥得不好,但眼神却莫名很亮。 大家的目光都唰地挪过去,带着探究,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祁......祁老师在。」她小声透露了点消息,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赶紧离开了。 但那个消息却在等待席上炸开了,有不少人吸气。 娱乐圈里,蒲星娱乐中,称为「祁老师」的还能有谁? 「啊啊啊,我最喜欢祁蒲之了!」不知道哪个迷妹激动得低低叫了一声,引起不少回应。 「值了。」另一个小姑娘说,「就算面试没过,能见到祁老师就值。」 有了这个插曲,等待席间气氛似乎没那么沉重了。 「五号。」 江恬站起来,在大家的目送中进了门。 面试的房间是宽敞的练舞室,窗帘全部拉起,室内灯光明亮。 比灯光更明亮的,是坐在面试席中间的女人。 她穿着自己代言的某奢侈品牌秋季新品,全身浅紫色调,小外套短裙的穿搭,衬得皮肤白皙,殊色逼人。 江恬和祁蒲之对上目光,就见女人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江恬。」她装模作样地念出名单上的名字,像两人从来不认识,「介绍你自己。」 旁边的评委们皆一愣,咽回要说出口的话。 祁蒲之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根本不可能有空来看海选面试,因此最开始她是不在计划内的。 但某次关于《星途》的筹备会议后,她突然说想看看这次选秀的资质。 「《星途》的成绩对蒲星来说很重要。」女人坐在高位上一本正经,「我需要把控一二,因此最后一轮面试我会去看几眼。」 她只说在角落随便安排一个椅子便好,但工作组怎么可能真的那样安排,当即把她排在评委席正中间。 前面几人面试,她始终一言不发,评委们以为她真的只是看看,或是不甚满意。 这会儿却主动发言,像是要亲自面试。 主面试官不禁好奇起来,他坐得正了些,认真地盯着五号选手。 一眼看去,只见小姑娘五官漂亮出尘、身姿笔挺,表情淡定、气质极佳。 确实挺有星味儿的。 江恬目光礼貌又大方地扫过各个评委,而后停留在了最中间的女人身上。 「评委老师们好,我是江恬......」 她不紧不慢地在计时结束前几秒完成自我介绍。 主面试官在心里暗暗点头,世界着名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多年练舞经验,还拿过不少大奖。 单从简歷来看,来选秀甚至是有点浪费。 主面试官琢磨着,偏头暗暗看了眼某大佬,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例行问话。 便见祁蒲之再开金口,对小姑娘道:「那你带来了什么展示?」 「跳舞和唱歌都有。」江恬回答。 祁蒲之想了想,挑了一个:「先跳舞吧。」 表演的曲目是提前上传的,旁边的工作人员操作电脑,很快响起了音乐。 祁蒲之是知道江恬跳古典舞的。 她不太了解舞蹈,看着简歷上所写「街舞」,还在暗暗揣摩,难道街舞也有比较柔和的舞种分支,算是和古典舞有相通之处? 只是当极有节奏感的鼓点伴随着让人热血沸腾的音乐响起时,她微愣了一下。 然后再也没有回过神来—— 前奏的最后一个鼓点,江恬将兜帽一拉,而后舞姿干脆有力,精准卡在急促的鼓点上。 她的核心极稳,随着音乐舞动时,仿佛身体每一寸肌肉、骨节都任由她肆意调动。 华丽的地面动作后,竟不靠双手支撑便再度弹起,高难度的动作被她化解如春风般流畅恣意。 一个干脆利落的迴旋,卫衣下摆被轻轻带起,露出漂亮紧緻的线。 第10页 年轻、张扬、蓬勃、极具吸引力。 有如野兽般的攻击力,危险又迷人。 祁蒲之微微抿唇。 每当江恬正面对着评委席时,视线都牢牢锁定自己,随着她利落帅气的舞姿,眼神也随之变化,像是蛰伏、又像是侵占。 她心脏骤缩,那晚的记忆似乎由此唤醒一些——江恬当时也曾这样看过她,并被她理所当然地归入了梦境。 音乐声停。 江恬维持高难度结尾动作片刻,然后轻轻一撑,完美站回原地。 她拉下兜帽,长捲髮不显凌乱,只有几缕被汗贴住,显得热气缭绕,性感又湿润。 一场热舞后,她竟只是些微的喘,很快便平復了唿吸。 许是被惊艷到,评委席半晌没人发言。 主面试官缓过来,清了下嗓子,「你跳得很专业,刚才结尾那个动作像bruce最新的自创式。」 bruce是街舞界大牛,创立了很多帅气经典的招式。私下面试跳一跳还好,如果上节目用的话,需要沟通版权。 他好心想提醒一二,便听江恬点了点头,镇定回答:「师从bruce。」 「......」主面试官话头顿住了。 这是哪来的大佛?回来选秀虐菜的吗? 「还有评委要问的吗?」主面试官按流程说了一句。 鸦雀无声。 主面试官看了看旁边另一尊大佛,跳完舞后至今没发言。 却见大佛动了动,轻声说:「那开始表演唱歌吧。」 「好。」江恬盯着祁蒲之,眉眼微弯。 她进面试室后一直没什么表情,又冷又酷的模样,许是为跳舞蓄势。 这会儿神色一松,眼里含笑,看得主面试官目光一顿,心想: 这五号选手还挺适合炒cp的,随便笑一笑就像有无边的情意。 他本身就是《星途》制作组的人,当即把这个点记下,决定一会儿和导演交流。 祁蒲之此时倒是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没对江恬的眼神给出回应,双手抱臂,等着看她唱歌。 见江恬蹲下身子从黑色背包里拿吉他,她不禁想,这小孩儿该不会再狂野地甩头唱个摇滚? 所幸,江恬没有那么做。 她抱了吉他,调了下话筒的高度,垂眸轻拨吉他弦调音时,气质又沉淀下来,恢復了以前那一派乖巧的模样。 她抬眸,眼神直直地看着祁蒲之,红唇轻启—— 「i dont know you, but i want you......」 《falling slowly》是一首很温柔的歌,祁蒲之当初看那部电影时就很喜欢。 江恬的嗓音清冷中蕴了一丝温柔,美式发音缱绻流畅,望着她的眼神专注又温软,不像是在面试,而像唱情歌表白一般。 从方才干脆强烈的舞蹈,到现在温柔抒情,完全两幅面孔和风格,在江恬身上都像是生来如此般自然。 江恬面试完出去时,外面的大家都像方才那般投来目光,又缩了回去。 祁蒲之没有立即跟着离开,坐在原处再面试了两个人,只是没再开口。 她看似在看场中间,心绪却飘远了。 许是和以往那乖巧顺从、任由拿捏的模样反差太大,江恬方才跳舞时的气势和眼神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 到底哪个才是江恬? 想着这个问题的同时,竟又莫名涌现一个念头——如果她没有突发奇想来评委席,江恬也会那般柔情四溢地盯着评委席中间的人唱那首歌吗? 一股怪怪的劲随之浮在心头,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在八号进来前,祁蒲之藉口工作有急事要先走。 推开面试门,一堆小姑娘投来目光,然后尖叫声此起彼伏。 祁蒲之十分和蔼可亲地朝她们打招唿,又鼓励了几句,然后目光从某人身上流转了一瞬。 面试完了竟然还没走。 她不甚明显地递出眼神暗示,便从热情的小姑娘们中离开了。 片刻,江恬出现在了十层另一侧的私人电梯门口,祁蒲之的新助理已经等在那里。 被带上22层后,祁蒲之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拿了手提包,似乎有工作要赶。 见江恬走来,她步伐一顿,叫新助理去电梯那里等她。 「你面试完不走,是有话要说吗?」 眼见江恬又恢復那副乖巧小女友模样,她心绪有点复杂。 「嗯。」江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姐姐,刚刚那首歌,并不是我准备的面试曲目。」 祁蒲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看到我后临时换的?」 面试前要申报需要工作人员播放音乐的曲目,但由于吉他属于自带伴奏,江恬只需申报「吉他弹唱」即可。 「是的。」 祁蒲之抬眸看着她,半晌没说话,而后说:「你等我出来,就是想说这个吗?」 「嗯。」江恬眼神认真,「我有点想让你知道。」 先前心里纠缠的些微心思在江恬这几句话下散了。 祁蒲之抿唇看她,心里好像隐隐松动出一丝愉悦的情绪,但她当然不愿承认自己在意这点事。 于是她状似随意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其他要交待的吗?」 她意指江恬风格大变的事,却见对方满脸无辜:「交待什么?」 祁蒲之睫毛颤了下。 的确,她只是展示了街舞,并且即使是门外汉也能看得出她跳得极好。 第11页 总不可能说,你刚才眼神和那晚很像,都像想要吃了我一般吧? 祁蒲之最后只能隐晦地问:「你是同时学了古典舞和街舞吗?」 却见江恬神色一顿,「什么古典舞?」 说完她就立马反应过来,失笑道:「姐姐,你是不是听到我爸酒后说的?」 「那可一个字都信不得。」 -------------------- 第6章 酒桌上觥筹交错,祁蒲之穿着精緻的烟蓝色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解开,姿态闲散地靠坐着。 思考时,白皙修长的食指习惯性地轻点桌面。 她酒后脸上增添了几分绯意,美得出尘绝艷,但在场没人敢放肆地多看。 毕竟从哪个角度来说,祁蒲之都是圈内不好惹的大佬。 谈完生意合作,桌上的话题变得休闲起来。 祁蒲之和江父碰了杯,看似随意地问:「听说令女前段时间毕业回国......」 江父闻言笑道:「她啊,恋家。」 酒过几轮,江父提到女儿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嘴。 祁蒲之状似听得认真,实则正暗暗琢磨那天江恬说的话——我爸说的都信不得。 若是这样,江父所说的乖巧听话、顺从娴静,岂不是都要反过来理解。 自面试那天后,两人又有段时间没见面。 只偶尔在忙碌的间隙,祁蒲之会倏地想起面试时,江恬边热舞边用充满野性的目光盯她;又或是唱《falling slowly》时,纤长指尖拨动吉他弦的动作、柔软又深情的嗓音...... 有时她也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江恬,亦或都是。 其实她对江恬的了解少之又少,哪怕已经相处过一些时间。 江恬总是顺从、承受、纵容,除了偶尔直球表白,几乎没有谈论表露过她自己。 因此,在先入为主的印象下,她似乎也觉得江恬就是如此的。 现在看来——尚待挖掘。 眼看酒局差不多要结束,祁蒲之估计了一下时间,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地打电话。 这么多年,司机电话的位置熟稔于心。祁蒲之有点倦乏地捏了捏眉心,半阖着眼眸听电话那端的嘟声。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隐约有点嘈杂的音乐声。 「小姜,一小时后来江宴接我。」 片刻后,那端传来低低的应声。 酒桌嘈杂,祁蒲之隐约听到对方应下,便没再多言,挂了电话。 - 江恬的车缓缓停在路边,给祁蒲之发了消息。 酒局刚散场,祁蒲之看了眼手机,点开江恬发来的消息,不由得一愣。 翻开通话记录,一小时前的通话对象赫然显示江恬。 姜和江同音,所以江恬应该也没听出问题来。 只是现在都已经一点了,这小孩儿竟然一句不问直接过来。 各老总都坐电梯直去负一楼停车场,唯有祁蒲之往酒楼正门去。 她刚出电梯几步,就见大厅的等候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黑色长髮披散下来,发尾微卷,背影窈窕。 似有所觉,江恬回头看去,目光直直落在祁蒲之身上。 她当即站起来,几步走过去,又很恪守距离地在祁蒲之身旁停下,「姐姐。」 虽然给司机打电话弄出了乌,但是祁蒲之十分懂得顺势而为。 于是她没提这件事,只是看着面前的小女友—— 江恬今天穿搭不像往常那般淑柔,黑色牛仔外套、马丁靴,身高腿长,看起来十分飒爽。 配上清冷的五官,一眼看去疏冷勾人。 见江恬这般风格,祁蒲之似笑非笑地说:「嗯?露馅后干脆不装啦?」 江恬却避重就轻:「姐姐,你不喜欢这种风格吗?」 祁蒲之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江恬等了片刻,而后弯眸笑道:「看来是喜欢的。」 她笑时脸颊的酒窝浮现,从前看只觉得乖且甜。 但现在看,祁蒲之总觉得好像藏了那么点坏。 她轻哼一声:「禁止揣测。」 江恬于是顺从地没再开口,只把手上的醒酒汤递给祁蒲之。 倒是又乖起来了。 祁蒲之捧着醒酒汤,慢悠悠和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冷风还没来得及吹过来,江恬便已走到她面前挡住。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体贴得紧。 江恬给她开车门,伸手护着防止她头撞到边框。 等祁蒲之安稳坐进去后,又一条龙服务到底,给她系安全带。 祁蒲之默不作声地看她忙碌。 距离太近,年轻女人的发梢落在脖颈间,漾起清香。 蹭得有点痒。 视线内是江恬白皙的下巴,和嫣红的唇。 醒酒汤暂时没起效,喝的那几杯酒后劲慢慢上来,祁蒲之微醺地抬眸,伸手勾了江恬的下巴,抬起她那张出尘绝艷的脸,使她和自己对视。 「姐姐?」江恬刚把安全带扣上,顺从地就着祁蒲之手上的力度和她对视。 祁蒲之却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眸如水,被酒意一氤氲,显得柔情四溢。 圈里流传着一句话,如果当面和祁蒲之对视,你就能突然理解为什么明知她又渣又坏,却总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在她的爱情陷阱里飞蛾扑火了。 那多情的目光流转,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总让人生出一种似是能触碰到她,又似永远捉摸不住的幻觉。 第12页 幽宁无边的夜里,狭窄车内交缠的唿吸声显得暧昧朦胧。 「姐姐。」 对视良久,江恬又叫了一声,嗓音却微哑起来,看着她的眸光变得幽深。 温热的唿吸喷洒在对方面上,实在太近,近得江恬只需稍微往前一点点,两人的唇瓣就会要挨不挨。 江恬凑近得极慢,留足了被叫停的。 但祁蒲之始终没喊停,于是最后一丝距离也不復。 柔软相贴。 亲上没多久,祁蒲之却像是大梦初醒般,推开了江恬。 她唿吸微乱,面上没什么表情,盯着江恬一言不发。 江恬丝毫没显出怯意,安静地回视。 片刻后,祁蒲之才好整以暇地问罪:「协议好像不允许你亲我。」 方才微凝的神色不再,恢復了往常那般浑不在意、风流妩媚的模样。 「姐姐刚才那样,不是要亲的意思吗?」江恬似是有些无辜。 距离极近,挑起对方下巴对视,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半晌不说话,凑近也不推拒。 祁蒲之挑眉:「说过了,禁止揣测。」 江恬垂眸,顺从地「嗯」了一声。 见她这副有点可怜的模样,祁蒲之大发慈悲地说:「算了,这次不和你计较,下不为例。」 江恬应下,替祁蒲之关上车门,自己往驾驶座那边走。 刚转过身,就忍不住好笑地勾起唇。 渣女难道不该想亲就亲,肆意玩弄吗? 怎么却选择故意勾引对方亲完后,转眼翻脸不认,一副根本没想亲的模样。 刚推开她沉默的那几秒,甚至像是害羞。 之后开车期间,两人都没再说话,祁蒲之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等车稳稳停在目的地时,已经接近两点。 祁蒲之点开手机看了时间。不知道江恬的家在哪里,如果离这里很远的话,岂不是三四点才到家? 平白无故把人喊来当司机就已经很不做人了,如果还任由她半夜长时间开车,那真是禽兽不如。 想到这里,祁蒲之问:「你家离这远吗?」 江恬一时没说话。 大概是太累或微醺,祁蒲之刚才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车是怎么毫无阻拦地开进了这个以安保水平闻名b市的小区。 想到自己在这小区里的房子,江恬张了张唇,轻声道:「姐姐,我可能要回江家。」 江家在b市某别墅区,正好和这里形成对角线,如果江恬今晚过去,估计累得够呛。 而听她话里的意思,像是自己的房子比江家更远一般。 这般分析着,祁蒲之看向江恬,低声邀请:「那你今晚要不住我这,明早再过去,嗯?」 她眼尾带了慵懒的笑,一副坏女人勾着小年轻回家的模样。 江恬眨了下清亮的眼眸,很快答应:「可以。」 祁蒲之惯会享受,独居的房子买了大户型,从地毯到沙发到地板,无一不是上好材料。 一眼看去,就格调清雅,极费钱包。 打开鞋柜,里面放着两双拖鞋,款式一致、颜色不同,像极了情侣拖鞋。 是某一任助理随手买的。 将拖鞋递过去,见江恬的目光流转在拖鞋上,祁蒲之知道她大概误会了什么。 没有多加解释,祁蒲之直接领人进了客房。 拿出一套没穿过的睡衣内裤,又交代了几句物品放置,便要转身离开。 「姐姐晚安。」小女友凝视着她,细细品去,宁静中似乎含了点不舍。 祁蒲之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髮丝:「晚安。」 穿拖鞋时,江恬比她高了几公分,于是温顺地微微低头任她揉。 祁蒲之看着眼前人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樑,微抿的红唇,联想到方才那个短暂的吻,莫名突然感到不自在。 于是收回手,「早点休息。」 房门被轻轻带上,江恬拿着干净衣物,垂眸看着脚上可爱的棉拖鞋,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方才的表情悉数散去,显得面容清冷,眸光如黑曜石般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她伸手碰了碰嘴唇,轻嘆一口气。 不能着急。 刚回房,祁蒲之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 祁蒲之随口问:「深更半夜的,怎么了?」 经纪人章华的声音半带打趣:「你刚在和什么小姑娘约会吗?被狗仔拍了,照片发到了我这里。」 祁蒲之想了想:「嗯。」 章华在电话那端笑得花枝乱颤,「怎么的,老树开花,真和绯闻一样在圈外寻欢作乐?」 「什么寻欢作乐。」祁蒲之好笑,「正经恋爱。」 「你醉了。」章华无语,「少口嗨,明天清醒了再说。这狗仔角度蛮会拍的,像接吻一样。但开价不高,我先替你处理了。」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仿佛再迟一秒就会被喝醉的人用胡话缠上。 祁蒲之:「......」 怎么就不信呢。 -------------------- 世界上有两种坏女人—— 一种:想亲但不承认,勾人亲完翻脸不认帐 一种:自己的房子就在眼前,但装作无家可归 第7章 放下手机,祁蒲之陷入沉思。 虽然这次被拍后,狗仔将照片发给公司,摆明了是要钱。 第13页 但以前许多时候,拍她的狗仔都选择直接曝光——像不图钱一般。 虽然她并不在意那些风流名声,但江恬即将参加选秀出道,和她的关系爆出来后会极大程度影响星途,毕竟爱豆不能谈恋爱。 得更加谨慎了。 - 闹钟七点便响起。 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江恬面上却丝毫不显憔悴。 她先是点了早餐,而后梳洗,再把客房整理成自己住前的样子。 对面祁蒲之的卧室房门紧闭,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起来。 江恬正想着,却见那房门突然打开。 女人穿着睡袍,领口散漫地开到锁骨,髮丝微乱,刚睡醒的脸上带着一点昏沉的睡意,竟将平日风情秾丽的面容勾出一分纯粹和乖觉来。 祁蒲之懒散地抬眸看去,只见已梳洗打扮完的年轻女人像一缕阳光一般,直直地站立在对面房门口,清爽又可口的模样。 只是祁蒲之此时无力欣赏。她反应了两秒,尚有些迷煳的大脑清醒起来,想起了昨晚让江恬留宿的事情。 于是赶在对方喊出「姐姐」两个字前,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 看着门再度合上,江恬咽回唇边打招唿的话,边忍俊不禁地往客厅走,边回忆女人方才动人的模样。 等祁蒲之换好衣服收拾完,早餐刚好送到。 江恬看着她走来餐桌旁,边布置早餐边轻声问:「姐姐,你不多睡会儿吗?」 「上午有工作。」祁蒲之睡不饱时有轻微的起床气,方才那一幕也有点尴尬,但她不至于让情绪波及小姑娘,于是控制语气尽量温和一点。 江恬却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她点的早餐很合祁蒲之的口味,两人安静地吃完。 祁蒲之问:「这才睡几个小时,你有精力开车吗?可以让我司机送你。」 「没事的姐姐。」江恬回答,「我休息好了。」 她一会儿有声乐课。 小年轻的身体,不需要太多睡眠,就如此活力四射。 暗暗羡慕着,祁蒲之起身和江恬一起将剩下的早餐收拾好。 经纪人章华已经在地下车库等着了,见祁蒲之和年轻女人从电梯里出来,不由得暗暗打量。 等祁蒲之坐上车,她目光停在年轻女人启动的隔壁那辆车上,问道:「是昨晚那个?正脸挺漂亮的。是你哪个亲戚吗?」 祁蒲之纠正:「新女友。」 章华嗤笑一声,只当她在开玩笑。 蒲星娱乐门口的狗仔都已经换了两任老婆,祁蒲之这老树也没能开过花。 偏偏圈里传她私人生活丰富传得跟真的一样。祁蒲之却不怎么在意,让宣传部辟了几次谣就基本摆烂不管了。 她演技好,影坛地位高,长得又过分好看,这些传言并没有太影响事业,因此章华也从开头的焦头烂额到如今当玩笑谈论。 却听祁蒲之说:「你要不要拟个恋情曝光的预案?」 章华怔愣片刻后笑出声,随口一应:「好啊。」 知道她压根没当真,祁蒲之轻轻挑眉,没再多说。 - 两天后,江恬收到了蒲星娱乐发来的邮件—— 恭喜您通过《星途》的海选面试,成为女团候选人,参与99位少女的角逐之旅...... 她看了眼时间,《星途》录制地点在a市,从b市过去要坐飞机两小时。 时间在半个月后。 为了防止女团候选人们被外界风言浪语影响竞选心情,录制全程封闭管理,只每周日有一小时打电话的时间——用节目组提供的手机。 这方面倒是延续了以往选秀节目的严格。 节目录制总共为期三个月。 本来还想不打招唿直接去录制,但眼见三个月封闭管理,江恬不得不和父母说一声。 「什么?」江父脸色阴沉下来,「你要蹚娱乐圈的浑水?」 「又不缺钱,想做什么不好,干嘛进娱乐圈。」江母苦口婆心,「就算要进,演戏也可以,走祁家那姑娘的路。唱唱跳跳的,多不讲究......」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免得三个月找不到人。」江恬姿态闲散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江父急声道,「江恬,你从小到大各种叛逆我们都没多插手,怎么还得寸进尺?」 其实是插手过的。但江恬不管做什么都极有主见,自己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怎么了,爸爸。」江恬无辜地看他,「担心我出现在荧幕上,您苦心在自己的圈子里给我塑造的乖女儿人设破碎?」 她放下茶杯,似乎很受伤,「爸爸,我没您吹的那么乖,很让您丢脸吗?」 江父抿了抿唇,语气缓下来,「反正不许去,你看看祁家那女儿,小时候乖得不得了,进娱乐圈后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风流成性、男女不忌、私生活败坏......」 「您亲眼看见了?」江恬先前打温情牌时故作可怜的表情散去,眉头微微蹙起来,「说得跟真的一样,不还是捕风捉影,三人成虎?」 江父脸色也变差,「江恬,你又知道了?」 「您压根没看过切实的证据,随便就相信关于她的谣言,和其他人一样以此嘲笑作乐,」江恬沉着声缓慢道,「那我以后出道,圈里谁想害我,散布一些谣言,也会有大批您这样的人赶着相信,以此教育儿女。」 第14页 「由此及彼,您会高兴吗?」 「祁家是豪门,有钱有势。」江父皱眉,「如果是假的,想闢谣还不简单吗?倘若是你,我早就找人给你把风向转过去了。」 「您也知道祁家有多乱。」江恬垂眸摩挲手里的杯子,「而且现在外面还在传您出轨有私,我们家有钱有势,这种谣言不还是辟不完吗?」 江父面色一凝,连忙看了一眼江母,见对方表情果然臭起来了,顿时头痛。 「小兔崽子,满肚子黑水。」江父指着江恬怒道:「我看你滚去选秀安静三个月也好,别搁这儿煽风点火,看娱乐圈容不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感谢爸爸妈妈理解。」江恬勾唇,非常识趣地立即离开。 从江家出来,江恬看到对面祁家别墅大门敞开,里面人进进出出,好像在办什么宴似的。 她远远看到祁父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两人外貌略形似,站在一起竟像一对父子。 不过祁家子嗣众多,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指不定哪个侄儿。 她轻车熟路地将目光投向祁家别墅三楼东侧那间卧室的窗户。 从不知什么时候起,每次回家,她都会习惯性地仰望那边。 恍惚间似是回到多年前,她站在这里,看向那扇窗子—— 会有一个如谪仙般漂亮的女孩,托着下巴撑在窗边,目光凝向虚空,像被无边的孤独包围。 - 一旦录制《星途》便是三个月不能见面。 江恬琢磨着再来一次守株待兔,但祁蒲之最近根本没出席什么晚会,忙得脚不沾地。 在即将去录制的前一天晚上,祁蒲之却主动给她打了电话。 「姐姐。」江恬刚练完舞,声音微喘。 「在忙吗?」祁蒲之把玩着手里的精緻盒子。 「刚好结束。」江恬扯了扯领子,让热气散得快一点。 「你要是现在有空,我有东西要给你。」 江恬很快应下。 车刚到舞室楼下不久,祁蒲之就见江恬从里面出来,钻进车里时,满身刚沐浴完的香气。 祁蒲之偏头看去,忍不住伸手揉了她发顶一下,顺口笑着说:「你好香啊。」 江恬眨了眨眼,「姐姐喜欢这个洗髮水香味吗?」 祁蒲之以为她要向自己推荐,却听她紧接着说:「那我下次还用。」 「扑哧。」祁蒲之轻笑一声。「要开始录制了,紧张吗?」 江恬说:「姐姐,我还以为你忘了。」 她说话的那表情,大有「你那么多妹妹,竟然还能记得我要去录制」的意味。 祁蒲之顿了顿,想起昨天热搜榜传出的新绯闻。 不怪江恬这样说。 但她们的恋爱协议决定了她不需要对此多做解释。 于是只笑着接话:「我要是忘了,给你带礼物做什么?」 江恬看着祁蒲之从车间的置物箱里拿出一个精緻的礼盒。 「把左手臂伸出来。」 祁蒲之将手錶从礼盒里拿出来,认真戴上那截细白的皓腕。 江恬垂眸看着女人给她戴手錶时轻扇的浓密睫毛,又顺着高挺的鼻樑滑到红唇上。 祁蒲之能感受到她的眼神,镇了镇心神,心无旁骛地调节錶带,「这个松度怎么样?」 江恬喉咙动了动,「刚好。」 她抬起左手臂,借车内的灯光细细打量,怎么看怎么喜欢。 祁蒲之都不用问,就能从她的表情和动作推测出来,礼物没买错。 她笑道:「你们进节目后会收手机,可以用这个看看时间。」 「谢谢姐姐。」江恬抬眸看她,「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自己也爱收藏表,一眼看出这款表是某高奢品牌新出的限定款。 不仅费钱,想买到还得费点精力。没想到祁蒲之竟会送她这样的礼物。 江恬凑近了一些,手撑在座位边,弯眸笑得无害:「姐姐在我走前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是捨不得我吗?」 祁蒲之闻言一愣,而后好笑地拧了江恬的耳朵:「怎么还得寸进尺?」 「不敢。」江恬盯着她,「只是我没办法立即回礼......」 祁蒲之挑眉,风流地瞧她:「那就用你自己。」 她只是习惯性口嗨,没想到年轻女人的眼神在这句话后变得深邃起来,显得有些危险。 祁蒲之和她对视,心脏莫名鼓譟起来。 不该在夜里陷入这种氛围。 以至于江恬伸出戴着手錶的左手轻抵她的下巴,而后柔软的唇瓣印过来时,祁蒲之睫羽轻颤,却一时生不出推开的心思。 江恬如上次一般,浅浅相贴片刻,便规矩地推开。 祁蒲之松了口气,终究是小孩儿,纯情得很。 她面上镇定,心里情绪半分不显,还能顺势勾唇笑得从容:「差不多。」 江恬垂眸敛下眼里的笑意。 没了酒,祁影后倒是不会像上次那般不慎流露出赧意了。 -------------------- 祁蒲之:小孩儿好纯情 江恬:嗯嗯 后来...... 祁蒲之:呵 第8章 到达a市时是中午。 在前往录制地点的路上,江恬看向车窗外,某商场大屏上正投放着《星途》的宣传海报。 节目还没录制,线上线下就造势已久,可见蒲星娱乐对这次选秀节目的看重。 第15页 下午四点便要开始第一期的录制。 江恬作为个人练习生,没人帮她安排妥帖,只能全靠自己。 按往届选秀节目来说,个人练习生能顺利出道的只是少数。一方面没有成熟的培养体系加持,另一方面,节目剪辑也更倾向于将播放分量分配给大公司旗下艺人。 但祁蒲之在昨晚说:「比起以往的选秀,这次剪辑会尽量公平一些,蒲星会严格把控的。」 像这种各家娱乐公司集结的节目,少不了一些内幕暗斗,如果追求更公平的剪辑,自然会牺牲掉不少利益。 但随之能带来的是更好的口碑、以及让真正有实力的人发光发热。 这其实是偏理想主义的险棋,很看运气,一步行差,就满盘皆输了。最后落得钱打水漂,还受其他公司嘲笑的下场。 但祁蒲之在事业上一向是豪赌派,偏偏她目光长远犀利,至今还没赌输过。 - 评级开始前,会先拍摄入场画面。 偌大的演播厅,一边是宽敞的表演舞台,另一边是呈阶梯型布置的99个座椅。 几轮角逐后,99人里最终只有7人能成团出道。 此时演播厅内已经入场了几家公司的人。 随着演播厅的大屏画面跳转、女声响起:「下面,有请蒲星娱乐的练习生进场。」 伴着音乐声,演播厅前方的大屏也在播放蒲星娱乐相关信息—— 「蒲星娱乐旗下艺人,有祁蒲之......」 场上的一些女孩立即叫起来,「蒲星娱乐诶!」 「祁蒲之,啊啊啊......」 「我直接喊老婆!」 在一片迷妹声中,蒲星娱乐的那位练习生进场,顿时收穫了大家的艷羡目光和关注。 而每当女声播放「个人练习生」进场时,议论总是少一些。 但当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时,场上却四处传来惊唿声—— 无他,实在太好看了。 女人看起来约摸二十多岁出头,五官出尘绝艷,清冷如玉,满身矜贵。 看起来身高超过一米七,比例极好,身材绝美。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微微垂眸时,耷拉的双眼皮也些许懒怠,显得慵懒又疏冷,却又无端勾人极了。 在满场长得都不错的女孩中,她竟还能给人极度惊艷的感觉。 「好好看啊......」一个女孩无意识地张着嘴。 江恬走过去时,好几个女生主动打招唿,她礼貌地颔首,不热络也没有受宠若惊。 最后,她随便找了个空着的位置坐下,离人群很远。 「她那个气度,感觉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不知道是谁小声地说了一句。 「是啊。而且她真的好美好酷,感觉很高冷。」 99个座位逐渐坐满了。 坐在江恬旁边的女生忍不住看她,「哈喽,你是哪家公司的呀?」 其实贴在身前的号码牌上写明了这些信息,但江恬还是回答:「个人练习生。」 她就说了短短五个字,便听旁边女生说:「你声音好好听啊!」 「......」江恬微顿,轻声说:「谢谢。」 女生很自来熟,和她聊天:「我也是个人练习生。」 搭了几句话后,见江恬看起来酷酷的,说话也不热情,女生便没再开口。 候选人们入场完毕后,便是导师上场——有圈内知名的歌手、舞者,还有之前选秀出道的顶流爱豆,全都请的大咖。 开头是导师表演,接着便是评级。 还没从导师们的精彩表演中回过神来,听到厅内女声宣布接下来开始评级时,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啊,好紧张......」女生许是太紧张了,就想抓着什么,一下抓住了江恬的袖子,被她不动声色地挣脱了。 女生并没有注意到,看着第一组人上去,仿佛自己也站在那里,紧张得腿直颤。 眼见三组表演完,至今最高的评级都只是b,女生喃喃道:「这一届评委也太严格了.....」 那位知名歌手看了眼名单,「前面几组都是组合表演,不如接下来我们看一下个人练习生吧。」 闻言,女生身体一颤,惊慌地看了江恬一眼,「该不会是我们吧......」 只听导师席很快报出下一个选手名字: 「江恬!」 江恬应声站起,神色从容地从台阶上走下去。 听阶梯上响起的讨论动静,顶流爱豆有点惊讶地笑:「这位个人练习生人气似乎有点高啊。」 江恬在舞台中间站定。 全场鸦雀无声,上百道目光此时落在她身上,都想看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儿有没有相衬的实力。 知名舞者阿禾正在看她的简歷,「江恬,我看你拿过《on that stage》的冠军,有没有准备相关的街舞展示?」 「有。」 「那开始吧。」 《on that stage》是街舞界最有名的青少年大赛,能拿冠军的都不是一般人。阿禾自诩天赋很高,当年参加这个赛也才拿了季军,因此十分期待江恬的水平。 音乐声响起,鼓点急促、旋律燥热。 在场的人都想不到,刚刚那看起来清冷矜贵的人,此时跳起街舞来,竟如此热烈张扬、攻气十足。 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卡在极快的节奏上,刚柔并济。刚时腾空、旋翻干脆利落,柔时那一拖一带恰到好处,将人体的弹性柔软展现到极致。 第16页 她并没有选择炫技到让人眼花缭乱的舞,但正是这样,细节的处理却更吃技巧。 但她每一处皆是完美。 结束时,全场都是尖叫,一向以傲气出名的阿禾竟也点了点头。 「我感觉第一个a要诞生了。」有个姑娘喃喃道。 江恬结束后,又恢復那副疏冷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人不是她一般。 歌手清了清嗓子,「小姑娘舞跳得挺好,有没有准备唱歌?」 江恬一段热舞后此时丝毫不喘,拿起话筒,声色如珠玉落盘,「准备了。」 场上有钢琴,她走了过去。 白皙纤长的双手放上去,手指微曲,一段悦耳的旋律传出来。 是一首英文歌,时而欢快,时而抒情。整曲结构丰富,但却是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堆砌,也不单薄。 舞檯灯光打在她身上,勾得侧脸美如谪仙,冷意也随之松动。 等她唱完,歌手玩着手头的笔,沉吟片刻。 阶梯上的女孩们不由得低声议论:「不是吧,唱得这么好,难道不满意?」 「跳舞好,弹唱也这么厉害,别说第一个a级,我感觉是第一个出道位预定了。」 歌手是故意作沉思状,却见年轻女人面容始终淡定,丝毫不显紧张和压抑。 他当即觉得这招对江恬来说没什么意义,于是开口:「这首曲子名字叫什么?」 「《for you》。」 「原唱是谁?」 其实评级曲目都已经到评委手上了,此时歌手这般问话只不过是作强调。 江恬知道歌手有帮她的心思,于是也很配合:「是我自己创作的。」 听到阶梯那边的惊唿,歌手笑了笑,「我看到你是作曲系毕业的,水平确实不赖。」 那位rapper忍不住说:「江恬,你唱跳创作都这么出色,该不会rap也不错?」 江恬说:「没有的老师,我不会rap。」 rapper有点失落:「以后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江恬礼貌应下。 整个评级过程中,台上气氛都十分和谐融洽。不像前几组评级时,导师总是按照「虽然还行,但是....」的格式点评,而全是夸赞。 因此最后拿a也是毫无意外。 就在女孩们产生一种导师们还挺温和好说话的错觉时,接下来连着的c、d评级,又让她们苦了脸。 下一个a级是蒲星娱乐的那位练习生,她rap极有个人风格,舞蹈也不错。 在和她聊天时,导师们打趣,「何菁,你来自蒲星娱乐,平时会和祁老师有交集吗?」 这个节目就是蒲星娱乐投资制作,随口提到祁蒲之倒也没什么问题。 何菁眨了下眼睛,颇有些遗憾:「只见过两次。」 初评级完成后,按评级分了宿舍和服装。 a级的宿舍大而宽敞,颇为精緻地布置成粉色,分发的服装也是粉色。 「江恬!」一个女生看到进来的人很是惊喜,「我叫何菁,刚刚评级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江恬留意过,知道这是蒲星娱乐派来的练习生。 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和对方打招唿。 江恬长得清冷,不笑时表情很淡,显得又酷又疏离。不想笑起来时竟有一个酒窝,顿时气质变软,甚至矛盾地带了点甜。 只不过眸色淡淡的,削减了那点甜意。 何菁愣住,然后几步冲过去站在她面前,「江恬,你笑起来有酒窝诶,好可爱!」 她作势要伸手捏,江恬不习惯和人近距离,扬了扬下巴,后退一步。 何菁一顿,有点尴尬地收回手,就见江恬说:「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习惯。」 本以为发现了江恬小可爱属性的何菁顿时意识到她弄错了,这人长得好看,酒窝显得甜,但酷冷的内核是不变的。 她连忙摆手:「是我比较不注意。」 一间宿舍四个人,a班总共就七个人,因此她们这间宿舍只三个人住。 整理东西的时候,一张照片掉落出来,何菁恰好在旁边看到,惊喜道:「祁老师?」 江恬镇定地捡起来,拂去并没有的灰。 「你也是同好吗?」何菁见她爱惜的动作,忍不住笑着说,「我超喜欢祁老师的。」 江恬收起照片:「嗯。」 「我见过。」何菁不无得意,「我和你说,祁老师盛世美颜,完全不是p出来的,她本人长得比精修还好看,你敢不敢信?」 江恬顿了顿,轻声说:「信的。」 -------------------- 江恬:你猜我为什么信? 恋情曝光后的何菁:你了不起,你清高 第9章 《星途》是边拍边剪边更新。在第一次公演召集观众时,第一期就已经播出来了。 时隔三年,选秀粉们迫不及待,造势已久的《星途》一经播出就在热搜位沖得老高,直接跟了一个爆字。 第一期的封面是几位导师的图,自带流量,目前《星途》在各视频软体的搜索指数也是第一。 这都是选秀节目本身和导师带来的热度,后续如何,就要看内容了。 眼见各视频平台播放量都在激增,弹幕数也蹭蹭往上窜。 一开始点进去,弹幕主要刷的是导师名、曾经出道过的选手的名字,或是来之前就有一定热度人气的网红。 第17页 【蒲星娱乐小独苗何菁给妈妈沖!】 【知名女团ace归来,xxx必拿c位!】 一个好的选秀节目,既要制造矛盾热点、更要展现选手不俗的实力,尤其《星途》的剪辑倾向于你有多少东西、便有几分机会。 于是江恬的表演被完整地剪辑进了第一期。 到江恬出场的时候,弹幕开始—— 【卧槽,这什么神仙妹妹?】 【好看成这样,竟然是个人练习生?这就叫仙女在人间吗?】 【我直唿我直唿,这脸这身材绝了】 【xxx对不起,我只浅浅爬墙舔颜三分钟】 追星的大部分都是颜狗,江恬的脸和身材十分妥帖周到地满足了颜狗的心。 若说开头颜值的惊艷,那段街舞过后,弹幕已经变成—— 【草(不是植物,是一种上我的说法)】 【啊啊啊啊啊我发疯,帅死了帅死了】 【好酷好帅好美,这届选秀竟然会有这样程度的人吗,我直接垂直入坑】 【那么清冷的人跳舞怎么让我血脉贲张.....】 【希望有些乱装的爱豆看看,这才是真正的bking感】 再到弹唱自作曲—— 【我累了,这种人生来就是让人艷羡又完全酸不起来的】 【全能ace】 【我直接喊老攻......凭我多年姬佬直觉,她肯定不直】 【这首歌有没有音源啊,想单曲循环】 至此,惊才过于绝艷,于是在各家娱乐公司狂买的热搜榜上,一个陌生的名字从一众导师、热门人气选手的词条中逐渐穿梭攀登,最终登顶了。 祁蒲之拍完今天的戏回酒店,洗漱完疲倦地躺进被窝,就见公司的群里在讨论《星途》反响。 她浏览一遍,唇角微微勾起。 点进热搜榜,江恬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位。 她点进去,看到了江恬表演的视频cut,此时凌晨三点,播放量已经上百万了。 不由得坐起来,伸手垫了个枕头在背后,然后点进视频认真看起来。 江恬虽然没有过经验,但天生很会抓镜头,每一个眼神情绪,都完美地在镜头前展露。 给人一种她真的在盯着你跳舞的错觉。 她是锐利的、锋芒毕露的,恣意而自知地展露自己。 但祁蒲之能感觉到她眼神和上次面试时的不太一样。 都很勾人,但她能体会出其中细微的差异——如果说上次的眼神是狼盯着猎物,觊觎着想一举吃掉;那么这次就是广撒网,风情四溢,但并不负责——任由众人沉沦,我自无谓。 领略到这种不同,耳根莫名地就有点热起来。 祁蒲之咬了下唇。 明早六点就要起来化妆,没多少时间睡觉了。于是祁蒲之看完跳舞就关上手机,打算留着下次继续看。 昏沉梦间,她看到江恬站在自己眼前,一如既往地乖巧温顺,「姐姐。」 祁蒲之轻揉她的黑髮。 过了会儿,江恬耳朵上莫名其妙地长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张嘴还有利齿,一下子扑过来,咬在她的脖子上—— 但是并不疼,只是痒,痒得很磨人。 祁蒲之喘息着推她,「江恬,你怎么变成狼了......」 「姐姐,我本来就是啊。」江恬的眼睛幽幽的,仿佛冒着绿光,利齿愈发用力...... 祁蒲之勐地惊醒。 她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半天才缓下唿吸。 - 第一期发布前,各位《星途》成团候选人都已修改好微博暱称,发布了公式照。 江恬的微博帐号是临时註册的,活生生一个小号,又是从未在公众露面的个人练习生,基本没什么人关注得到。 直到第一期发布后,她的名字挂在热搜一位良久,于是微博号粉丝数激增,第一条公式照微博也被转贊评成热门。 随着深入挖掘,江恬参加《on that stage》总决赛的battle视频也开始在网络流传,又是一发热度高峰。 【救命,帅得我眼泪从下面流出来。】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街舞battle挺地下风的,没想到她能既张扬恣意同时还维持一种莫名矜贵礼貌的感觉,什么神仙......】 当一个人长得很好看时,颜狗可能会停下脚步,左顾右盼,试着收作墙头。 当一个人长得不止是好看,而且是惊为天人,还才华横溢时,在蒲星娱乐力求公平的剪辑下...... 江恬的黄v帐号已变成红v,后援会也火速成立。 有网友评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马,这是天降紫微星......看起来应该是有后台帮她炒,但点进去一看,你又觉得这种实力哪怕是炒作也不让人讨厌了】 慢慢地,一些对她好奇的人开始忍不住扒起来。 唯一关注,祁蒲之。毕竟《星途》是蒲星娱乐发起,可以理解。 知名国际音乐学院,学费高昂,家里应该挺有钱。 奈何网友闲着无事深扒良久,完全找不出她的身世。 网络上浪潮一波一波涌过,再扒不出新鲜的东西了。 蒲星娱乐的何菁也受到不少关注,她rap功底十足,舞台上酷极了,台下却是开朗热情的小女生,反差萌很受人欢迎。 除此外,便是一些曾经出道过自带人气的选手,还有一些长得好看但各种表演破音的现场引路人逗乐。 第18页 评级现场共分为上下两期播出,待第二期发布后便开启了第一轮投票通道—— 有了之前打投或者购买刷票的问题,这次《星途》投票十分严格,採用一个身份证号每轮七票制,投票前必须本人通过人脸识别。 在这种投票机制下,票数会更加公平,也避免了粉丝肝票打投,只需安安心心享受追选秀的快乐就好。 当前江恬的实时票数排在第三。 虽然她的热度高,流量增长呈爆发趋势,但毕竟此时才刚出第一期,其他知名选手的人气也不容小觑。 尤其第一名的徐沁叶是国外某知名女团出身,选秀前的热度就已经极高。 不过有网友自制小程序扒榜,江恬目前投票票数涨幅趋于第一,这样下去,最后谁是第一还真不好说。 就在网上因为评级现场的播出而热潮涌动时,在《星途》拍摄处的女团候选人们对此一无所知,正在进行第一次全员主题曲录制的c位竞争。 评级a班的7名选手有资格参与竞争,剩余选手和导师参与投票,选出录制c位。 顶流爱豆看着手里的投票结果:「很巧,江恬和徐沁叶平票。」 台下一片嘘声。 在场有不少人以前就是徐沁叶所在团的粉丝,而江恬又是突然出现的练习生黑马,两人竞选人气此刻竟相当。 「那,不如再battle一轮?」一个导师提议。 全场立马叫好。 就在商量battle方式时,徐沁叶提出自己的想法:「方才已经各自展示过,这次不如我们合舞。」 她提议跳韩圈知名的双人舞——《trouble maker》。 提议一出,在场的选手们都高唿出来,直喊期待。 舞蹈导师阿禾摸了摸下巴。徐沁叶本身是韩团出身,很会拿捏kpop风格,而江恬以前是跳街舞的,甚至不一定看过这个舞......这个提议虽然符合大众期待,但其实对江恬不利。 可是全场此时已经在鼓掌,江恬似乎不便拒绝。 一共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两人在一边商量角色和细节,一个清冷如玉,一个性感妩媚,看起来倒是有些般配。 拍摄导演目光眯了眯,想起之前制作组开会时,主面试官所说江恬挺适合炒cp,当即在拍摄组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两周后,这个场面播出的反响及其热烈,此处暂且不谈。 - 录制完主题曲后,是线下第一次公演,全网徵集各路粉丝去现场观看、投票。 祁蒲之进组已经一段时间,拍摄地点从c市到b市,又转到a市,距离《星途》拍摄场地大概一两个小时车程。 《星途》相关的微信群里正在谈论第一次公演的事宜,时间就在明晚六点。 虽然恰好剧组给了她一天假,但祁蒲之本来是没什么想法的。 只不过今天下午终于闲下来,正好有时间把江恬上次那个视频翻出来看完。 只见年轻女人在钢琴前,身姿窈窕,侧脸绝美,深情款款地唱自创情歌。 只不过今晚正好是候选人们可以用节目组手机打电话的日子,而江恬头一次主动拨了她的电话—— 打来时似是有点迟疑,担心打破了协议规则,轻声问:「姐姐,会打扰你吗?」 「不会。」祁蒲之听到她声音的那瞬间,莫名发觉,她是有点想和这小孩儿说话的。 于是主动问:「还习不习惯?」 「还好。」江恬轻声说,微冷的嗓音却柔情四溢,「就是有点想你。」 只不过恰好突然想起江恬出发前那天晚上,她说录制时可能会有惊喜。 而江恬当时唇角微弯,脸颊浅浅浮现的酒窝清甜:「对我来说,姐姐来才算惊喜。」 总之,当祁蒲之「以权谋私」,问制作组要了一席公演座位时,她看着制作组回復的「好的,祁老师是要亲自来吗?」 一时陷入了迷茫。 想了想,她回覆:「看看现场效果如何,不用声张。」 第二天晚上,祁蒲之走了工作人员通道,混进了粉丝群里。 -------------------- 甜文连续几章不见面?不存在的 第10章 祁蒲之全副武装,穿得低调,戴了鸭舌帽和口罩,还有一个无框金丝眼镜,坐在第五排。 ——本来为了掩饰,是想戴那种朴素的黑框眼镜,奈何祁蒲之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实在不忍,最后还是挑了个漂亮的。 聊胜于无。 坐她身旁的大概是江恬的新晋粉丝,头上戴了有江恬名字的发光发箍,手里还拿了手幅。 见她神神秘秘,粉丝并不介意,只在等待间隙忍不住搭话:「嗨,你是谁的粉丝啊?」 祁蒲之下意识想说是路人,后来低声说:「江恬。」 粉丝一听,极为欣喜,拉着她想说话。 却见这位同好始终不肯偏头和她对视,说话也颇有些低不可闻,还以为她社恐,便识趣地没再搭话,只从包里掏出一个萤光应援手环,「给你。」 「谢谢。」祁蒲之接过,想了想,还是不忍让旁边的粉丝失望,把它戴了起来。 等公演正式开始,四处遍布的摄像头将整个观众席拍进去,还时不时给某个粉丝特写。 顶流爱豆作为今晚的主持人,在上场的那一瞬间,场下就尖叫起来,场子瞬间热了。 第19页 在说完开场台词后,台上的导师开始说话。 第一次公演是以导师带队battle的形式进行,每轮每个导师出一队,然后全场投票。 许是为了调动观众热情,第一组表演就是人气选手徐沁叶作为队长的组。 她的表演曲目不是自己的一贯性感风格,而是可爱活力的类型,一场下来,粉丝们被甜得嗷嗷叫。 结束后,这队导师十分得意:「胜券在握了。」 阿禾哼笑一声:「就你有风格反转?」 「我们组,江恬队出战!」 「啊啊啊啊啊!!」 场下粉丝尖叫,尤其是祁蒲之身旁的那位,叫得祁蒲之都有点关心她嗓子今晚后还能不能存活。 她有点受不了吵闹,但此刻顾不上太多,自己也有点期待地将目光投上台上。 等江恬带着队员出来时,台下的尖叫声更响了—— 只见那清冷矜贵,平日疏离帅酷的人儿,此时竟一袭红色长裙,像极了馥郁危险的玫瑰。 祁蒲之怔愣地看着,便见那人视线扫过席下,然后,精准地在自己身上停留。 看见江恬嘴角漾起那抹笑,祁蒲之知道,她认出自己了。 她当即大大方方地扬眉,眼神不露痕迹地勾了一下那人。 江恬的笑让身旁的粉丝再度尖叫起来。 「救命,她真的好少笑,但笑起来好绝好绝......」 江恬看着台下女人,分明全副武装,却难掩韶华。 一副金丝眼镜,风情又禁慾,如水的明眸璀璨。 眼波流转,故意勾人的目光,没有谁看了能招架住。 嗓子顿时有点干,江恬收回视线,稳住心神。 寒暄两句,顶流爱豆退场,将舞台留给这组表演选手。 表演曲目为《红玫瑰》,改编成了古典舞曲的风格。 开头江恬在场中间转身,酒红长裙随之漾起,如一朵玫瑰花。 那优美窈窕的身材,和红裙极为相衬。 但她恰不是分外妩媚妖娆的风格,反而散发出另一种魅力—— 这朵玫瑰应是在清晨,新鲜的花瓣上仍沾着莹亮的露珠,在微风拂过时,摇曳却不颓软。 花香并不馥郁刺鼻,而是清冽迷人。 一眼望去,美而不妖,惑却出尘。 谁都想採摘,却只是指尖刺痛、骤然退缩,渴求又徒然地凝望...... 无论这朵玫瑰站在c位,还是变换队形站在一旁时,众人目光都很难从她身上流转开。 至少,祁蒲之的目光从未离开过。 江恬表演时很投入专业,并没有看过台下,忠诚于舞台和镜头。 但结束后,维持在ending姿势,在一片尖叫声中,她垂眸和女人视线对上。 缠绕间,祁蒲之觉得像在触碰一朵玫瑰,先前分明危险带刺,但此刻却主动尽数把身上的刺拔了去,只待她採撷。 无端从江恬眼神中拓展出这些猜想,祁蒲之心跳一顿,被口罩遮掩,无人看她轻咬下唇的动作。 表演完后,各队会分别进一个等候室,等待台下粉丝投票。 每位粉丝可以投出三个最喜欢的选手,最后各队计算队内总票数,并评选出今晚人气最佳的选手。 「你投完了吗?」 旁边的江恬粉丝随口问道。 「嗯。」祁蒲之垂眸,将手里的投票器收起来。 其实她弃权了。本身她来公演就算以权谋私,如果还投票就有些破坏平衡。 - 「江队,你好厉害!!」 走出演播楼的时候,队友还在叽叽喳喳,「票数竟然比徐沁叶还多了十几。」 「我们队拿第一,全靠江恬带飞。」另一个队友感慨。 「你们的票数也很重要。」江恬接道。 她语气是温和的,却显得有些过于镇定。 不为拿了今晚人气第一欣喜,也没因队友夸赞而羞涩。 队友看着年轻女人身高腿长走在旁边,不由得暗暗想,江恬真的好有距离感。 不是那种故意的傲气,而是与生俱来的疏离,加上天然的矜贵气质,让人并不觉得不适,只觉得——嗯,有点bking有点帅。 江恬状似在和队友说话,其实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祁蒲之来看公演,不知是看完就走了,还是在这边有其他事。 不过现在都已经九点,应该也不会还逗留在此了。 接下来要去另一幢楼庆功,路上有不少粉丝跟在一旁,边拿着手机拍摄,边嘘寒问暖。 「江恬,看这边!」一个举着大炮的粉丝喊道。 江恬下意识看去,画面在这瞬间顶格—— 年轻女人还穿着先前那身红裙,夜色中,面容疏冷又精緻,抬眸的眼神淡然,有种浑不在意的睥睨感。 站姐觉得拍得太绝了,甚至都没修,当即直接发了出去,转贊评立即蹭蹭往上涨。 【靠,帅我一脸,还有点厌世似的。】 【这妹妹是怎么一身艷丽红裙,却一副会面无表情把我上到失控的模样......】 【楼上,你穿条裤子吧,这网络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 【江恬,妈妈的酷崽!】 与此同时,一条热搜攀上文娱榜—— 【祁蒲之现身《星途》公演现场,疑似江恬粉丝】 《星途》公演现场是严格禁止带手机和相机等设备的,不知博主是怎么混过了安检,还拍到祁蒲之的侧影。 第20页 虽然女人穿得低调,但难掩周身气质,那些追她多年的粉丝一眼就看出来是本人。 眼见祁蒲之左手腕还戴了江恬的应援圈,有网友锐评: 【好消息是,祁蒲之喜欢江恬。坏消息是,祁蒲之喜欢江恬。】 这句似乎什么也没表达,却把江恬可能因为祁蒲之看上而星途坦荡、以及还没出道就被渣女预定玩弄等复杂的内涵尽揽。 也有粉丝说:【但凡了解祁蒲之的人,都知道她只是去自己公司的选秀节目看看热闹,而旁边粉丝随手一塞这种萤光圈,就冲着氛围戴上了。】 祁蒲之以前确实如此,在这方面不太拘小节,随性且会玩。 此外,一些眼光独到的粉丝已经在暗暗建cp超话了。 到达公演庆功宴时,作为今晚人气第一,江恬一进去就收穫各种夸赞。 她礼貌地点头,仍是那份宠辱不惊、清清冷冷的样子。 徐沁叶目光落在她身上,倒是没说话,眸中含着思索。 刚开场,顶流爱豆道:「这段时间准备演出,大家都辛苦了,桌上的各色是你们的犒劳。」 蒲星娱乐有钱,对《星途》投入又极大,桌上的美食都是丰富又高级的食材,姑娘们顿时食指大动。 但江恬没什么食慾,半晌才随便拈了块蛋糕填肚子。 庆功宴这段录制素材需求不多,很快摄像组就下班。 江恬正慢条斯理地拿纸擦唇,肩膀就被拍了拍,节目组有人找她。 选秀录制过程中,时不时就会有gg拍摄,要么是直接让排名靠前的人拍、要么是靠粉丝播放视频解锁福利,见怪不怪。 只是,被工作人员带到一个会议室门前时,她突然有种预感。 果然,推开门后,女人站在窗边,抬眸看来。 见江恬将房门关上锁紧,祁蒲之不由得失笑,「你还挺谨慎。」 江恬几步走去,在女人面前站定,她唇瓣微动,而后问:「姐姐今天过来,和我有关吗?」 她问得极直接。 但祁蒲之不愧是老油条,话绕了个弯,风情四溢地看她:「如果你想,那便有你的原因在。」 像极了渣女不把话说满,要留些引人遐想的余地的模样。 祁蒲之还在好奇江恬会如何回应,却见她完全不按套路,片刻后转了话题,看着自己极为真挚地说: 「姐姐戴眼镜也好好看。」 「......」祁蒲之唇瓣微抿,「我本来想弄个黑框復古当掩饰,但是......」 她未尽的话,江恬一下就明白了,当即忍俊不禁。 果然是祁蒲之。 半个多月不见,祁蒲之打量着小女友。 方才远远在台下看时,便觉得江恬穿这身裙子极为可人,此时近距离,竟只觉得更是蛊惑诱人,那白皙细腻至极的肌肤衬得红色愈发秾丽。 她刚才在江恬的超话刷到了一张饭拍,那种疏冷的距离感和现在江恬站在自己面前任由採摘的乖顺实在过于矛盾。 祁蒲之在这种矛盾感里回神,片刻后意味深长地开口:「江恬,你在外和在我这里时,好像相差甚远。」 无论是节目、还是饭拍视频里,都像那些粉丝所说的什么bking或是什么攻气十足的模样。 江恬坦荡地看她:「姐姐,我好像说过,我只是对你乖。」 祁蒲之沉默片刻,而后凑过去近距离凝视她:「莫不是先装一装乖,背地里其实谋划着名要造反吧?」 江恬好像有点诧异,又有些无辜:「姐姐,我能怎么造反?」 祁蒲之不语。 怎么造反?无非就是协议反着来。 拥有她,占据她,想见就见,想尝就尝。 -------------------- 江恬:谢谢姐姐提供思路。 (写的时候觉得有点对不起粉丝,但是众所周知,谈恋爱是偶像失格,和同性谈是偶像超格,嗯嗯就是这样(顽固地捂耳朵逃走 第11章 祁蒲之没说出口的那些话,两人心照不宣。 江恬说:「姐姐,我不敢造反,但你可以随意尝我的。」 祁蒲之睫毛微颤。 按协议来说,她当然可以,但是「随意尝我」这句话在明面上说出来...... 偏偏江恬还用那么虔诚又纯粹的语气。 偏偏她此时一身红色长裙,如娇艷欲滴的玫瑰。 偏偏窗外是寂静无边的黑夜。 在她唿吸微滞,一时无言时,江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祁蒲之平时擅长用风流多情武装自己,这种姿态下,最适合四两拔千斤,无论谈判还是交际,都不失为剑走偏锋但行之有效的保护色。 然而,此时这副罕见有点儿害羞纯情的模样,是另一种诱人至极的风情。 江恬眸色顿暗,幽深如夜,眼睛直直盯着她,一瞬也不瞬。 有点像之前对她跳街舞时,那副觊觎、颇有耐心地蛰伏,但偶尔不慎暴露出想吞之入腹的企图的模样。 看得祁蒲之心头一颤,本就微热的耳根更加灼灼。 然而,江恬会拿这种眼神看她,身体却规矩极了。 自己趁休假刻意过来看她,现在两人都单独待了半天,别说拥抱了,甚至拉个小手都没有。 细想起来,签恋爱协议至今,江恬唯二的肢体主动,一次是她趁醉酒刻意勾引,另一次是送礼后的「回礼」。 第21页 每次江恬都似是有理有据,出发点从不在她自己的主观意愿上。 总是默默忍受祁蒲之的调戏、逗弄。 甚至那晚缠绵,除了最后一步都没对她做什么。 莫不是什么柏拉图。 祁蒲之这一瞬想得很远,远得她自己拉回来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搞得像她急吼吼想占人家小姑娘便宜似的。 江恬一直在看她,就见在那句「可以随便尝我」后,女人眼神飘远,一会儿又回过神来,然后一股熟悉的傲娇感流转。 ? 她虽然平时很会揣摩祁蒲之的神色,但到底也不是神,有时候也不知道祁蒲之从哪个脑迴路里绕了一圈,又给她判了什么刑。 她微微敛眸,一副无措又乖顺的模样,「姐姐,怎么了吗?」 「......没有。」 祁蒲之回过神后已经很快调整了心情,恢復刚见面时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祁蒲之拉她在会议桌旁坐下,把桌上的盒子打开,「你喜欢吃这个是不是。」 确实是江恬爱吃的。 之前去美国出差时,江恬表现出爱吃这道菜,没想到祁蒲之记下来,还特意买了带过来。 江恬看到后不明显地轻勾了下唇。 祁蒲之似乎对一个协议恋爱玩弄的对象有点过于上心。 方才庆功宴时没有胃口,现在祁蒲之就在眼前,秀色可餐,连带着食慾也振作起来。 拒绝了江恬一起吃的邀请,祁蒲之託着下巴欣赏江恬优雅的吃相,随口问:「没受欺负吧?」 在她看的那些视频里,江恬表现得疏离、不爱说话,虽然不缺礼貌,但指不定会被排挤。 祁蒲之自己刚进圈时就尝过类似的苦。 「没有的。」江恬轻声回答。 看她那温顺的模样,祁蒲之一时拿不准是真的没受欺负,还是不想让她操心。 想了想,她传授了一些面对镜头的经验,又说可以适当地露锋芒,不要被欺负。 像极了小孩刚上学不久,各种不放心的家长。 「知道了,」江恬看着她,缓缓应道,「祁老师。」 祁蒲之口头的话一噎。 圈里很多人都叫她祁老师,但天天喊她姐姐的小女友突然这样喊,总觉得带了点儿不正经的意味。 甚至像调情。 莫名想到这两个字,祁蒲之感觉耳廓一热,有点不自在起来。 偏偏江恬罕见地不知趣起来,凑近了一些,只是眼神依旧澄澈:「祁老师,是有点热吗?空调要不要调低一点。」 祁蒲之轻哼一声,嗔了江恬一眼:「看来是真的没有受欺负。」 都敢欺负到她头上来。 祁蒲之明天还要拍戏,从《星途》这边场地回剧组酒店坐车也要一个半小时。 见时间不早了,江恬催她回去,免得又睡不够。 祁蒲之也觉得江恬今天辛苦了,需要回宿舍休息,当即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好一点。」 「嗯,姐姐再见。」江恬跟在她身后起身。 「再见。」 祁蒲之摸住门把,莫名觉得心里隐隐有点坠感。 不知道是方才那阵虽然离谱但仍波动在心头的关于「柏拉图」的想法,还是江恬催她回去十分正经,没有像以前那样依依不捨,说点儿情话什么。 总之,分明这段关系主动权全在她,只要她想,此时像以前一样随便怎么欺负品尝江恬都行。 却有某种别扭悬着,让她表现出和江恬相等的守礼和浑不在意。 于是虽然心里思绪复杂,面上还是不显半分,将门锁解开,把手下压,拉开了门—— 「嘭!」 一只手却从身后伸来,一推,将刚打开的门再度关上。 祁蒲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温软的身躯从身后贴上来,一双手从腰两侧缠绕过来,牢牢抱住她。 被完整、紧密地拥进了一个怀抱。 「姐姐,我也想按协议克制自己。」祁蒲之听到年轻女人嗓音微哑,说话时热意喷涌在她的耳廓上。 「可是,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好想你。」 祁蒲之睫羽轻颤。 她很难形容此刻心头的感受,方才纠结的别扭被柔和的风尽数抚平,只余一种蓬松、丰盈、绵软的满足和愉悦。 她在这种感觉里沉沦、下坠,四肢发软,意志变弱,像是快要溺死。 但这种感觉太陌生、太柔软,竟让她无端产生一丝害怕来,好像一旦交付什么出去,就会被摧残,被击溃,直至毁灭。 可是,年轻女人的声音极尽温柔,拥着她的怀抱过度温暖。 有力的双臂环着她,好像如果她身上发软,也不必惊慌,这双手会始终牢牢支撑住她。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谈笑声,一会儿又远去,让祁蒲之一下子清醒过来。 祁蒲之咬住下唇,身体轻动一下,江恬就识相地立即收手了。 她回头看江恬,眼波似水,似羞似嗔。 「姐姐,别这样看着我。」江恬无辜道,「我又想抱你了。」 祁蒲之:「......」 心情像被拥抱哄好,于是连带着人也从容起来——从容地在意起面子问题。 莫名其妙被这小狼崽子压一头,她觉得有必要找回场子。 第22页 于是祁蒲之压下心里还在激盪的融融赧意,微眯起眸道:「我今天要是不治治你,你下回怕是要上房揭瓦。」 江恬眨了眨眼:「揭什么瓦?」 竟然还敢挑衅。 祁蒲之勾住她的脖颈,把人拉下来一些—— 然后在那白嫩精緻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满意地欣赏那牙印,她颇有些蔫坏地道:「小爱豆,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吧。」 她笑得满是风情,明眸流转。 说完,就戴好口罩帽子,潇洒开门离去。 潇洒指——如果忽略掉她那绯红的耳根的话。 江恬站在原地半晌,摸了摸被咬过的那处,笑了好久。 「多治治我才好。」 不久后,门被敲响,江恬状似无意地捂住下巴,打开了门。 工作人员问:「据说这里需要创可贴?」 江恬立即反应过来,说:「是的,谢谢。」 接过创可贴,门再度被关上。 江恬摩挲手里的创可贴,微抿住唇。 女人立威咬她,又担心真的影响她,喊人送东西来。 不由得无奈地轻嘆。 祁蒲之......心太软,会让我得寸进尺。 -------------------- 就要贴贴感谢在2023-02-20 16:25:31~2023-02-21 18:1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卢亭 1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公演后的第二天,便是第一次公布投票排名的日子。会有一部分人淘汰离开,99进60人。 之前分班都是按初评级、主题曲唱跳打分等方式进行,简而言之没有任何粉丝的参与。 然而,从今天起,以后选手去留、排名都是由粉丝在投票通道投出的票数决定了。 这更残酷,因为有时人气这种很虚又很玄的东西,常常和实力不成正比。 江恬进场时,大家目光都投过来。 有人问:「江恬,你下巴怎么了?」 虽然江恬看起来清冷疏离、酷感十足,平时性格也不热络,但几次接触下来,大家都知道她人其实不错,也并不摆架子。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酒窝一现,竟格外的甜。 可惜她极吝啬笑容,只极为偶尔地展露一下。 「被挠了。」江恬勾唇,想起女人昨晚凑过来咬她的动人模样。 在场的人一惊,江恬竟然突然笑了,难道被挠了会很开心? 江恬在队里站好,习惯性抬起手隔着创可贴摸了摸下巴。 祁蒲之咬得并不重,今早醒来时,那牙印就已遗憾地消失不见。 但她还是贴了创可贴,像是想留存住什么似的。 「江恬,你觉得自己会是第几名?」徐沁叶就站在她旁边,低声问道。 「不知道。」江恬简短回答。 见她们俩交头接耳,后头有一个小姑娘频频打量,还扯了扯身边姐妹的衣袖,悄声说:「快看。」 「啧,小情侣大清早的......」 徐沁叶抬眸看了身旁年轻女人一眼,她总是淡定从容得可怕,像是没有什么能让她动容一般。 虽然比对方大三岁,但徐沁叶自问远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久,顶流爱豆拿着手卡进来,大家都知道那上面有自己的排名,立即紧张得倒吸一口气。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手上的卡,决定了你们今天的去留。是遗憾止步,还是登上前七王座......」 开始报排名时,顶流爱豆沿袭了综艺节目一贯的手法: 声东击西、长久沉默、出其不意。 弄得大家心脏上蹿下跳,时而有惊无险、时而猝不及防。 「现在宣布前七名。」顶流爱豆看了眼名单。 目前只差前七名、和第六十名没有宣布,一方是出道席位,另一方是最后一个留下来逆袭的机会。 而这也是大家最好奇的。 在一段不短的安静里,空气一点点凝聚、沉淀,把还没被宣布排名的候选人们挤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第七名是.....」 顶流爱豆缓缓宣布完第三到第七名。 目前热门选手中,恰好剩下徐沁叶和江恬还没有公布排名。 「徐沁叶、江恬。」顶流爱豆喊两人出列,「你们是这次的前两名。先各自说一段话吧。」 节目组摆明是想在这处搞点场面,要么制造冲突,要么「姐妹情深」,总之两个大热门,互动就能引一波流。 徐沁叶看了一眼年轻女人,举起话筒说:「我认为我们都很优秀,所以不管谁是第一名,对我来说都能接受。」 说完,她对江恬微笑道:「你认为呢?」 江恬礼貌地朝她颔首,「我同意。」 顶流爱豆见这俩人非常和谐地放完话,不由得一笑,「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 他这话刚说完,就感觉女孩们那边有一波小骚动。 顶流爱豆自己当初就是选秀出来的,心知肚明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只暧昧不明地笑了笑,继续主持。 「那么,请前两名的选手牵住手,我将公布最终排名。」 只是公布排名,却要求牵手。 虽然以前选秀也有类似的,但多半是选手自己主动。眼下特意要求,显然是节目组故意的。 第23页 徐沁叶牵过来的时候,江恬没有回握,两人的手松散地搭在一处。 徐沁叶手心都是一层薄汗,因此不好意思牵得紧,只相当于挨着。 却感觉到江恬的掌心干温软燥,真的一点不紧张。 她还在思考这些,就听到顶流爱豆说:「第一名,江恬!」 台下传来的掌声欢唿贯耳,那一瞬间难掩的失落不敢在表情上泄漏出来,于是手下意识一紧。 然后浑浑噩噩地和江恬一起鞠了躬。 借发表感言,江恬终于得以抽回自己的右手。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她中规中矩地发表讲话感言,谦逊又镇定的模样。 只在最后顿了顿,左手指尖似是无意间抚了下下巴处的创可贴,眸里带了星星点点的笑。 「还谢谢我家的猫。」 - 【帖子主题:理讨,某选秀节目第一二名是不是在谈】 【楼主:容我用显微镜为大家细细分析—— 着名的婚礼场面《trouble maker》有太多细节了,很多大佬扒过,这里就不赘述了,今天主要说宣布排名那里的细节。 1.牵手名场面,江虽然完全没动,但眼神像是有点不自在,大概是隐忍心动。后来宣布完后,徐握紧了江的手,失落时下意识向老婆寻求安慰。 2.江开头贴了创可贴,大家问她下巴怎么了,说是挠的,感言时又说感谢我家猫咪。众所周知,徐的一个标籤就是猫系笑颜,而且《星途》录制地平时粉丝过去跟拍都要安检半天,哪会有猫?只能是身边人挠的。 3.再次强调,请大家细品江说「感谢我家的猫」时的眼神,那个柔情四溢的笑!!熟悉江的都知道她不爱笑,一整个bking感,你要说这个笑不是恋爱了我不信。 综上,1和2应该谈了。】 【2l:楼主,你说出了我想说的,那个创可贴和猫,简直别太明显】 【3l:啊啊啊磕死我了】 - 今天是第5期播出的日子。 从剧组下班到酒店已经晚上十一点多,祁蒲之慵懒泡在浴缸里,雾气缭绕,蒸得面颊绯红,肌肤泛粉。 伸手拿来手机,看到今天是周六,她想起什么,点开了微博,查看热搜。 以往周六这时候词条第一第二基本都是江恬相关,今天依旧,但是有所不同—— 第二条热搜不是江恬单人词条。 看着那条【江恬徐沁叶】,祁蒲之随手点进去,就见第一条热门微博: 【还有人没见过江恬徐沁叶结婚现场吗?】 下面是一个播放量一百多万的视频。 目光一凝,祁蒲之停顿几秒,点了进去。 这是当时主题曲c位的竞选舞台,本该含有紧张的竞争性。 但在节目刻意的镜头表现手法、滤镜氛围加持下,只见两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一个妩媚性感、一个清冷矜贵,虽然全程身体没有太多肢体接触,却始终是要碰不碰、推拒拉扯,缠绵勾连,张力十足。 江恬并没有如原版舞蹈中表现得那么欲,而是跳出了自己的风格—— 比起原来被勾引、被拉扯,又始终触碰不到的感觉,更像是万花丛中过,似有意却无情,禁慾又蛊惑。 但落在评论人眼中,却变成了:心动却克制,渴望却压抑——总之,她超爱! 江恬凭自己独有且吸睛的风格和表现,获得了最终c位权。 视频末尾还放了一张cp粉p的图,两人的距离被强行拉进,像搂在一起。 祁蒲之面无表情地关了视频,又刷了刷,看到那个「一二名疑似在谈」的分析贴。 最后点进了《星途》的工作群,只见里面都在说,恬叶cp人气挺高,可以进一步推动一下两人的甜蜜,成为节目一大热点。 她看了半晌,而后冷笑一声,想了想,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半夜,《星途》制作组的组长夜间惊醒,习惯性地拿来手机,就见工作群的那位大佬发了短短的消息—— 【祁大佛:很甜?】 组长蹙起眉,仔细把两个字和标点符号读了几遍,一时揣摩不出来。 祁蒲之平时交待工作时,从不像那些难搞的领导,只给你一个眼神,就指望你体会出——他要你端茶倒水、帮他把孩子接了、再把项目推进两个阶段、再喊李总王总吃个饭的复杂用意。 某种意义上,这种领导是绝望的文盲。 而祁蒲之交代工作向来简洁清楚,没有歧义,也不带情绪,有事说事,是打工人比较喜欢的那种老闆。 再者,她几乎不在群里说话,有事都是开会说。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工作群发这种类似不太满意的模稜两可的消息。 难道是觉得不够甜,难磕? 祁蒲之发工资不含煳,组长干活也积极,第二天一早就喊几个人开了会,决定要把恬叶cp打造得更好磕一点。 「组长,这还不够好磕吗?」组员疑惑,「热搜现在都还没降下来。」 组长拧眉,她总不能说上面一尊大佛磕得不够尽兴吧? 于是她摸了摸下巴,似有深意,把祁蒲之的话原样抛出去:「很甜?」 组员一愣。 组长在这瞬间愧疚地体会到了一级压一级的快感。 祁蒲之上午没戏,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还有点朦胧睡意。 第24页 她看着天花板,半晌翻了身,摸出手机,点进工作群,就见群里有人在她的消息下回復—— 【组长:知道了祁总,会更甜的。】 ? -------------------- 本文是甜文,所有剧情都是为女主更多贴贴做铺垫,信我!!(本章发出狂掉收后的含泪解释 另外,由于学业比较忙,这几天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从明天开始尽量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没有的话大概就是下午六点 第13章 祁蒲之发出「甜吗?」,自认为只是在大家激情讨论间小声插了一句,很快就会被挤上去。 况且她从来没在群里主动说过工作。 没想到这句话被组长认真揣摩了一番,并得出了南辕北辙的结论。 祁蒲之揉揉额角,看着那句【会更甜的】,一时心绪复杂。 她直接给组长打电话交流了一番。 这心绪酝酿到晚上,江恬打来电话的时候。 本来不想接。 她将手机放在一旁,低头在平板上查看工作,但电话另一端锲而不捨。 她一瞬想到小孩儿在里面憋久了,连外界都不能接触;又想到上次最后那个拥抱,以及江恬发表排名感言时摸下巴的动作。 而且,这是节目的炒作,江恬很无辜。甚至她能看出来江恬有避嫌。 况且,粉丝有时扒糖与事实本身偏差多大,她自己作为艺人,实在很清楚。 最后不受控制地心软下来。 于是还是接了电话。 「姐姐。」江恬声音低低的,带了点磁性,仿佛在耳语。 祁蒲之却在这一瞬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她和徐沁叶跳那只双人舞时,有一个动作便是江恬站在徐沁叶身后,脸靠在徐沁叶耳边。 ......刚刚才自我安抚完的心情又起伏起来。 她克制住情绪,温声应了,「嗯,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江恬柔声说,「你拍戏累不累?」 「还好。」祁蒲之回答。 「姐姐,何菁和我在一个宿舍。」江恬挑了话题。 「我知道。」祁蒲之顺着聊,「你们相处如何?」 「嗯......」江恬沉吟片刻,「本来还好,直到昨天她和我炫耀你第一次见面就揉她的脑袋,夸她很可爱。」 「......」祁蒲之笑道,「有吗?」 她确实对小姑娘们一向比较随意,也不吝赞美。 「姐姐。」江恬声音似带了点儿郁闷,「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祁蒲之挑眉,这小狼崽子还好意思反将一军? 她轻哼一声,「你倒是有不少好姐姐。」 江恬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个cp已是大势,因此并不明白她的意思,还以为是祁蒲之心虚了。 于是悲伤且可怜地说:「姐姐,反正协议写了你可以不止有一个好妹妹,我也没办法。」 祁蒲之被呛了一下。 这意思是暗指她有好几个姐姐也是符合协议的,无可指摘? 虽然确实就是这样,这话当初还是祁蒲之为了逗小孩儿,自己作死提的。 可事实上她分明就江恬一个人,对方却不知道是不是在花丛中。 这么想着,说话也傲娇别扭起来,「妹妹太多,宠不过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江恬立即就知道对面有点炸毛了,虽然暂时不知道原因,还是连忙软声哄:「姐姐,我天天想你,一周就这么一会儿能听你的声音,再说说话好不好?」 她这句话倒是说得有点好听。于是祁蒲之勉为其难,「唔,那你说说看。」 十五分钟后,祁蒲之捂着发热的耳朵挂了电话。 这小狼崽子哪里搜刮来那么多直球情话的?说了半天不带重样的。 偏偏配着那如珠玉落盘的声音,还不觉得油腻,反而是清爽的甜意。 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被轻而易举哄得差不多了,祁蒲之把脸蒙进被子,像是这样就能遮住心里那点微妙的愉悦。 - 江恬挂了电话,知道女人被逗得有点害羞了,不由得心里整个软软陷下去,试图想像对方此刻迷人的模样。 她唇角不自觉挂了笑,回到宿舍时都还没消。 刚走进去,就对上徐沁叶打量的目光。 抬眸看了一番,这里是自己的宿舍没错。 徐沁叶眼见年轻女人眉眼清澈动人的笑意消逝,张了张嘴,一时没说话。 「有什么事吗?」江恬将外套脱了挂在挂钩上,里面穿的那件衬衫是某高奢品牌的新品,设计感很足,衬得她腰细背纤,身形款款。 江恬应该是个小富婆,这在选手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达成共识。 她穿的衣服都是各种名品,平时护肤更是用的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品牌。 据说她手上那只表是全球限量,价值百万。 况且,那种金枝玉叶的气度,与生俱来的矜贵,一看就是有钱有底蕴的家族才能养出来的孩子。 徐沁叶看着她,「你知道我们俩现在cp爆了吗?」 「嗯?」江恬动作一顿,回头讶异地看她,「什么?」 「你刚和家里打电话,家人没告诉你吗?」徐沁叶解释,「我们之前竞选c位那只双人舞,和上次排名公布的互动,被网友扒来扒去,现在我们的cp已经挂在微博热搜快二十多个小时了。」 第25页 江恬眸光一凝,她顿时知道祁蒲之刚才为什么突然别扭,又怎么哄都哄不出答案了。 竟是吃醋了。 她顿觉欣喜,又有点儿错过什么的遗憾,还苦恼于不能立即去好好解释。 但想想祁蒲之最后挂电话那会儿的情绪,应该是没有再难过了。 见江恬半天没出声,像思绪很复杂,徐沁叶缓缓说出自己的来意:「我是想问问你,我们要不要合作一下?」 「你也知道,一般选秀节目,cp是热度和流量非常重要的环节,如果我们俩能暂时捆绑一下,算是合作共赢,也能加大一起出道的概率。」 换做别人,徐沁叶有把握对方一定会答应,毕竟这对出道来说是有百利的合作。 但面对江恬,她就拿不准了。毕竟江恬总是一副不太在乎的模样,而且实力那么强,家里又那么有钱,混娱乐圈大概压根不需要什么捆绑,省得之后麻烦。 果然,她看见江恬在自己说完后,毫不犹豫道:「不好意思。」 徐沁叶得了答案本该直接走,但她自己女团出身,对cp太了解了。清晰地知道目前《星途》所有候选人里,江恬和她绑cp是合适、最容易大势的。 于是她有点不甘心,问:「为什么?」 江恬却没有给出答案,只说:「你很有实力,人气也高,其实单靠自己努力就能出道。」 徐沁叶当然知道这件事,但是这次《星途》候选人质量很高,她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否高位出道。 而且她对流量有更多的野心。 但显然江恬这里就是一块铁壁,再碰也没用,她最终只是遗憾地离开。 - 在候选人们为第二次公演苦苦作准备时,节目组突然宣布明日是娱乐录制。 说是有特别惊喜,并且还会有小型运动会和户外烧烤。 娱乐录制已经算是选秀节目的惯例了,既可以增进女孩们的感情,还能多多展现除舞台外的魅力。 江恬起初对「特别惊喜」没太在意。 运动场上,候选人们换了统一的某品牌贊助运动服,青春逼人,活力四射。 秋日的太阳明媚又不张扬,透着融融暖意。 祁蒲之来时,就看见江恬起跑、跳跃、腾空,以完美的姿势跳过了高杆。 衣服下摆飞扬,白皙的小腹上,马甲线条流畅显眼。 在围观的少女们的欢唿中,她从容地起身,疏冷又迷人。 祁蒲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恬这种风格,还挺吸引现在的女孩子们的。 江恬似有所觉,偏头看去,和女人的视线远远对上。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喜尖叫—— 「啊啊啊,祁老师!!」 「救命,我老婆......不是,老师......」 运动会已临近收尾,祁蒲之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可是影后,在内娱的地位简直无人能比。竟然出现在这个选秀节目? 虽然她另一层身份是《星途》发起方蒲星娱乐的老闆,但也不至于屈尊降贵来看她们运动会。 运动会彻底被祁蒲之的出现给扰乱,一些本来能好好发挥的女孩,在祁蒲之的存在下,紧张得连连失误。 只是...... 何菁看了眼江恬,只见夕阳渐落,而那人却愈发朝气蓬勃,在运动场恣意地绽放魅力。 「啧啧......」 何菁是知道江恬喜欢祁蒲之的,同好嘛。在偶像面前卖力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运动会结束,洗澡后是座谈会。 大家这才知道祁蒲之为什么来—— 并不是特意看她们运动,主要是参与座谈会的录制。 往常的选秀节目偶尔也会有这种环节,请娱乐圈的前辈和选手们分享经验。 不愧是《星途》,这次的前辈咖位有点太高了点。 祁蒲之当然可以不来,以她的忙碌程度,根本不必要为此跑一趟,圈里多的是合适的人。 但她自己当年在圈里摸爬滚打就吃过不少苦,知道女性混圈有多艰难,会遭受多大恶意。 于是听到制作组邀约时,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至于私心......自然也是有的。 60个女孩已经在台阶上挨着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祁蒲之的眼神扫过青春洋溢的女孩们。 目光不露痕迹地在某人身上多停留了一刻,又看见和江恬上热搜的那位女孩坐在江恬的正上方台阶上,两人虽然没有挨着,但看着距离很近。 心里好像涌起点微妙的不爽,但高超的表情管理技巧使之没有泄漏丝毫。 热闹的座谈会上,美艷出尘的女人眉眼含笑,和女孩们分享经验,交流心得。 混圈多年的人精,诚挚分享的经验都是无市的珍宝。 女孩们也能听出她没做保留,句句都是自己艰难摸索总结出的箴言,于是更加感动,最后简直开成了粉丝见面会。 座谈会结束,稍作休整后便是烧烤晚宴。听说祁蒲之也会一起,选手们都兴奋欢唿。 坐在江恬旁边的何菁激动得抓住她的手腕,而后想起江恬不爱肢体接触,又连忙放下。 她偏头看了眼江恬:「你为什么好像不高兴?」 偶像就坐在对面,随时可以交流,却一言不发,多浪费机会啊! 休息室内,祁蒲之对镜补妆。 第26页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漂亮得四月春风,只是表情便没那般舒缓了。 「咚咚。」 敲门声传来,祁蒲之随口说:「请进。」 进来的却不是工作人员。 看见年轻女人出尘的面容,祁蒲之有点意外:「你怎么来的?」 江恬却不说话,也没喊她,盯着她的目光好像有点幽幽的。 祁蒲之先前压下的那点不爽涌上来,正想说点什么,却听江恬终于开口: 「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祁蒲之一顿。 而后她冷笑一声,嘴硬道:「我吃什么醋?」 江恬却很快接道:「那是我吃醋了。」 她话里似乎指方才祁蒲之和女孩们的谈笑,表情有显而易见的酸意和可怜,像极了遇到负心汉的痴情人。 祁蒲之微愣,还没来及回应,就见江恬朝她走来,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 下意识跟着后退,背靠上微凉的墙壁,「江恬......」 「姐姐,我有点吃醋......」江恬微微低头凝视她。 分明是她把人逼到墙边,表情却那么脆弱无辜,像把柔软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展开在祁蒲之面前。 祁蒲之睫羽轻颤,心因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而莫名微慌起来。 她抬眸和年轻女人幽黑如墨的瞳孔对视,轻声说:「那你想怎样......」 「姐姐。」江恬声音微哑,低低地说:「协议,可以暂时不理吗?」 「就几分钟。」 她的眼里好像是渴望、眷恋,又像有幽怨的火苗在摇曳,灼烧到了祁蒲之。 以至于祁蒲之也不知道为何,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看着对方,轻「嗯」了一声。 紧接着,江恬温热柔软的唇瓣压了过来。 是前所未有的强势和占有。 -------------------- 协议:那我走? 感谢在2023-02-23 19:04:36~2023-02-24 13:0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三四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祁蒲之被压在墙边,脑后枕着温软的掌心。 唿吸交缠,唇间滚烫,被反覆摩挲、而后不轻不重地舔咬。 「姐姐......」 江恬搂紧怀里女人,攻势渐渐缓慢下来,但仍意犹未尽地啄吻那嫣红的唇瓣。 一下,又一下。 祁蒲之任由她动作,一双明眸已经雾气蒙蒙,眼尾绯红撩人,唿吸急促,表情还带了点没反应过来的懵懂。 纯情且诱人的模样。 江恬一瞬不瞬地看着,喉咙动了动,低头又要压下去,却被祁蒲之伸手抵住。 她唇瓣被舔咬得又红又润,眼神发软,还有那么点儿若有似无的愉悦。 江恬在这一瞬间突然意识到,祁蒲之好像有点喜欢她方才那种强势。 祁蒲之开口时声音微哑:「协议......」 「嗯。」 江恬松了手,后退一步,乖顺听从了祁蒲之未尽的话语——协议再度生效。 祁蒲之平復片刻,眼里雾气渐渐散去,像是寻回了往常的从容。 接着,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江恬身上,颇含深意。 半晌,她似笑非笑道:「还说不图谋造反。」 竟然提出暂时不理会协议,而后对她又亲又咬。她现在看着江恬,都觉得这小孩儿身后有个大狼尾巴在摇。 江恬眨了眨眼:「可是,姐姐好像有点喜欢。」 祁蒲之一顿,微眯了眸,轻哼一声:「又胡乱揣测?」 江恬一副及其耿直的模样:「但是,姐姐刚才......」 唇上传来掌心的温热,江恬无辜地咽回了还没说出口的话。 竟是被恼羞成怒地堵了嘴。 她垂眸,掩下眼底的好笑,贴心地不再开口。 祁蒲之眸子里带了些恼和别扭:「你好像有点有恃无恐?」 这协议恋爱该是她单方面玩弄,江恬竟敢蹬鼻子上脸,像是要把房上的瓦也揭了。 今天起初是她看到江恬和徐沁叶坐得近后心里不舒服,最后却也是她被又抱又亲又啃的。 当商人这么多年,她就没做过这么亏的生意。 现在不立威,小狼崽子明天指不定怎么撒野。 江恬却低眉顺眼:「怎么会,我就是太害怕了。」 她抬眸看向祁蒲之,目光全是真挚:「姐姐,我全心全意喜欢你,你对我才是永远都可以有恃无恐。」 连带着把祁蒲之先前吃醋的点也一起解释干净:「我不久前才知道和徐沁叶上热搜的事。对不起,是我先前没处理好,但我对她......」 「你不用道歉。」祁蒲之打断,「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 她当然知道这里面江恬其实没有任何问题,都是拍摄和剪辑的锅。 心里那点别扭比起说是吃醋,其实更像是...... 见祁蒲之欲言又止,眉眼间好像有点沉凝下来,江恬有点捨不得她这副模样。 「让姐姐不开心,就是我的错。」 她缓缓说:「姐姐,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吗?」 祁蒲之迅速整理情绪,顺势转移话题,随口问:「什么机会?」 江恬微微抿唇,而后轻声说:「姐姐想怎样都可以。」 第27页 祁蒲之看着她一时不语。 江恬确实很聪明,她知道方才强势的那一会儿会让祁蒲之觉得协议关系被冒犯,便立即低头让她把便宜占回来。 不愧是豪门独女,门门道道的倒是懂得很。 送到面前的立威机会不要白不要,祁蒲之也不是真想和她闹脾气。 于是顺着台阶下,她摆出一副「我要占你便宜了」的风流模样,上下打量江恬几眼。 换别人做这动作,大概是轻浮流氓。 偏偏祁蒲之生得过分好看,眉眼又干净大气,不仅不显轻浮,反而是带了点蛊惑撩人的氛围。 她想到运动会时,江恬跳跃起身露出流畅的马甲线条,心里有了主意。 目光刚落在江恬腹部,年轻女人却就已如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上道,自发地撩起上衣下摆:「姐姐,要摸摸看吗?」 她这话让祁蒲之唿吸微滞了一下,但面上却发挥出影后的表演水平,一派从容自如。 走过去几步,灯光下冷白的肌肤更为显眼,漂亮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极富生命力。 祁蒲之在江恬微灼的目光下伸出手,轻轻触碰上去,在肌肤毫无缝隙的相贴中感受那处的蓬勃生机。 腹部传来温热的痒意,江恬隐忍着,却瞥见祁蒲之耳根又开始泛红起来。 她默默移开目光。 祁蒲之是出色的演员,可以天衣无缝地伪装表情和情绪。 然而身体的自然反应却总是难以遮掩破绽,把她真实的内里暴露无疑。 当然,也得是江恬这般对祁蒲之的每一个细节都分外上心的观察才行。 祁蒲之摸完收回手,风轻云淡地说:「练得不错。」 她自己平时也会运动,但马甲线这种东西,几天不练就没了。最近工作忙,于是小腹虽然平坦,但也只是一整块白软了。 江恬问:「姐姐喜欢这种,还是有腹肌的那种?」 她说话的语气大有只要祁蒲之喜欢,她就练出来的架势。 祁蒲之失笑:「这种吧。」 门口有人敲门:「祁老师。」 祁蒲之应了一声,知道是要去室外烧烤宴会录制了。她偏头看了眼江恬:「你该走了,稍微注意一点。」 方才座谈会上,她全程和江恬没有交流,一是心里那点别扭,二是刻意避嫌。 上次去公演现场,由于腕上带了江恬的饭制手环,两人已经有一些绯闻舆论在发酵了,对她来说无所谓,但对江恬显然是不利的。 江恬应了一声,像是不舍地看了她几眼,克制地遵循协议不再做任何动作,径直开门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祁蒲之站在没有任何变化的休息室中,却觉得比方才空了许多。 年轻女人看似清清冷冷的,却总能热烈填满她的空间。 祁蒲之闭了闭眼,咬住下唇。 - 女孩们在座谈会时就已知道祁蒲之会出席今晚的烧烤宴。 于是不少人翘首以盼,边聊天边等待。 江恬回到选手中时,听到四周不少谈话里时不时溢出「祁老师」三个字。 「江恬,你去哪了?」 刚刚回宿舍休整的时间里,何菁全程没看见江恬。 「有点事。」江恬随意回答。 何菁猜测大概是节目组找她商谈拍什么gg的事。 只是江恬的唇似是有点红肿,在那种清冷如玉、分外疏离的脸上有点明显。 「你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吃辣的了吧!」 何菁一向开朗,随口打趣,见江恬笑而不语,还以为真被她猜中了。 毕竟江恬哪会轻易笑。 「祁老师怎么还不来。」何菁作为忠实粉丝等得有点着急,但刚说完就眼前一亮,「诶,来了!」 选手们纷纷沖祁蒲之打招唿。 不像先前座谈会,选手们坐在一边,祁蒲之坐在另一边,总是有点距离感。 此时祁蒲之近在眼前,触手可及,有些迷妹忍不住在祁蒲之旁边蹦蹦跳跳,「祁老师」这,「祁老师」那的,热情得祁蒲之都忍俊不禁。 她向来不摆架子,十分亲切可人。 因为平时没事就爱在自己别墅后院和好友烧烤,她十分懂得如何烤出食材最醇厚的香味,热闹氛围中兴致一起,便在烧烤架旁烤起了牛排。 女孩们围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祁蒲之却突然想起方才在休息室里,江恬说吃醋后把她压在墙上亲的那瞬。 唇角的笑突然顿了一下。 她余光一直有关注江恬,知道以对方性格不会特意挤进人堆里,那人只是在人群外远远看着自己。 唇上被咬的痒意似是犹在,祁蒲之谈笑时收敛了一些眉眼间习惯性的风流与多情,继续烤肉。 牛排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细细看去,有热油顺着饱满的肉间纹路慢慢滑下。 「好香!」 何菁被香味勾得馋极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祁蒲之。 「好香你倒是看肉啊,盯着祁老师做什么。」 有人笑着打趣,弄得何菁故意瞪她一眼。 牛排被剪开,终于分到嗷嗷待哺的选手们的盘子中。 大家领到肉也没离开,就聚在祁蒲之旁边,边吃得满口生津,边夸赞祁蒲之的手艺。 祁蒲之看着那个不争不抢,最后一个来到跟前的年轻女人。 第28页 办烤肉宴的草坪宽阔,夜间秋风凉爽,吹得江恬黑色长髮微扬。 分明应是有点凌乱,却因年轻女人过于漂亮的脸蛋和出尘的气质而只显飒爽。 虽然明知有摄像头在拍,但看着江恬这副因为被挤在人堆外,最后一个才能领到肉的似是有点可怜的模样,祁蒲之忍不住微微挑眉,故意笑着逗道: 「江恬,你好像不期待我的手艺。」 江恬在开口的那一瞬咽下了「姐姐」两个字,轻声说:「祁老师,我其实已经馋很久了。」 她说得正经极了,然而那个「馋」字像是不经意间微作强调,眼神也在祁蒲之的唇上流转一瞬。 若是外人看来,毫无端倪可言。但对休息室里的事心知肚明的二人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江恬竟然敢在镜头前调戏自己。 祁蒲之和她对视,琢磨着怎么反击一下。 正巧,旁边有女生笑闹着撞了江恬一下,猝不及防间,江恬的身体往祁蒲之那边侧去。 「啊!抱、抱歉!」 女生下意识的唿喊里,手臂靠上祁蒲之的一瞬,江恬眼眸一凝。 只感觉垂落在身侧的、刚不慎碰上祁蒲之的右手—— 有调皮的指尖探入,在掌心挠了一下。 江恬偏头看去,就见始作俑者一本正经扶住她,在众目睽睽中关切道:「你没事吧?」 那双绝艷的眸里,含了只有她才能看得清楚的得逞的笑意。 -------------------- 先前说争取早日在大家面前调情,这不就来了~ 第15章 「没事的,祁老师。」 江恬朝女人回以笑容。 「那就好。」 祁蒲之的手便顺着江恬的胳膊滑落,很正常自然的动作,但只有江恬能体会到祁蒲之作乱的力度。 时轻时重的,很是磨人。 镜头面前,江恬只是默不作声地承受了。 祁蒲之抬眸看到江恬眼里的隐忍和纵容,突然体会到了拿捏对方的乐趣。 镜头外露出狼尾巴,镜头前还得收敛着,任由她欺负。 她突然觉得心情舒畅,垂眸借夹肉的动作掩去了眼里的笑意。 「祁老师,你有pick的选手吗?」 吃着烧烤,大家闲聊的话题愈发随意,于是有选手突然问了一句。 这其实是大家都好奇的问题,于是纷纷竖起了耳朵。 这种问题,若是换其他人,大概觉得尴尬又不易周全应对。 但祁蒲之信手拈来,眨了眨眼:「你们知道的,我现在无论回答谁,到时候节目播出后,都得在热搜上陪我挂几天。」 选手们不由得笑出声。 风流有时也是四两拔千斤的得力武器。 烧烤宴一结束,祁蒲之便要离开赶飞机。 她在a市这边的拍摄已经结束,电影剩下的部分都在b市布景。 选手们依依不捨地朝她挥手作别。 等祁蒲之走后,有人凑到何菁身边艷羡地说:「好羡慕你,签到蒲星娱乐,经常能在公司看到祁老师。」 何菁摸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也没有啦,其实很少见。」 而且祁蒲之并没有因为她是蒲星的唯一练习生就表现得更亲近,方才和选手们聊天都是一视同仁的亲切。 反倒是明明身为粉丝,却远远站在一边的江恬,刚刚去祁蒲之跟前领肉时竟被主动打趣了两句。 何菁总觉得两人之间透着诡异,但又明明什么都没有,毕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她胳膊碰了碰江恬,带了点恨铁不成钢:「姐妹,有时候追星就和谈恋爱一样,要抓住机会,祁老师可是好不容易才能见一次。」 江恬一顿,而后「嗯」了一声,「抓住机会了。」 「啊?」何菁反应了一下,以为江恬指的是远远看祁蒲之的那几眼。 她不由得无语凝噎。 江恬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 第二次公演时,祁蒲之在b市辗转拍戏,没办法再过去看表演。 况且上次在观众席被拍,她不至于再去冒险。 但她当晚还是去江恬的超话瞧了瞧,没找到文字repo,但是看到了一张饭拍照片—— 许是哪次录制结束,江恬穿了a班的粉色外套短裙制服,眉宇淡然幽静,面容如玉。 粉色在她身上,体现出一种既青春蓬勃又冷然的矛盾感。 祁蒲之看了半晌,点了保存。 江恬现在热度极高,这张饭拍照片已转发过万。 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就会刷一下江恬的超话,因此轻车熟路瞟了几眼后便照常退出,放下手机看剧本。 不知多久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祁蒲之抬眸,看见经纪人章华走进来。 「你刚上热搜了。」 「唔。」祁蒲之习惯了,顺口问:「和谁啊?」 应是最近和自己有交集的人。是同剧组的影帝男演员,还是和她表白的那个新晋影后,还是酒局上哭着哭着就要倒她怀里的某小花? 都有可能,也都无所谓。 「和江恬。」章华说,「你点赞手滑了。」 祁蒲之:「......」 5g冲浪多年,她还没犯过这种错误。 「我知道了。」祁蒲之想了想,「也不是大事。」 第29页 《星途》是蒲星娱乐发起,江恬是大热选手,她会不小心点个赞是常事,为此闢谣反而显得刻意了。 只是这下她和江恬本就暗波涌动的那点绯闻可能又会喧嚣片刻。 她点进微博,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江恬的放在一个词条里,微妙地感觉——有些许顺眼。 点进词条,热门微博却并不是在调侃二人绯闻,而是在说祁蒲之似乎看中了这个选手,指不定出道后会签约。 风向竟然有点正经,不太寻常。 稍微一想,就知道大概是江父出手了。 祁蒲之撑着下巴,有点能理解江父不想乖女儿被自己的风流名声染指的心情。 很可惜,不止是名声,其实江恬整个人都已经被她「染指」了。 见祁蒲之看着微博,像是思绪复杂,章华躺在沙发上随意问:「我说之前在停车场看到她就觉得有点眼熟,原来是江家女儿。所以你们俩签协议了?」 她是祁蒲之从小到大的玩伴,知道江家和祁家从祖上流传的那点龃龉。 也知道祁蒲之为了气祁父,曾经想过要不要找江家女儿合作,签个协议之类的。 这下全部解释得通了,包括祁蒲之私下和江恬被狗仔拍到亲密照片的事。 看来是在谈合作。 却见祁蒲之「唔」了一声,风轻云淡地回答:「签了。」 章华正要说话,又听祁蒲之补充:「不过签的恋爱协议。」 「......?」章华半晌没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 祁蒲之好笑地看她:「我都和你说过好几次,我和她在谈恋爱,你自己不信。」 章华怔愣片刻,而后眯起眼睛看她,满脸都是要解释。 祁蒲之顿时想起被下药的那天。 那段时间她还在考虑要不要找江恬合作。 江家举办的晚宴,她以蒲星娱乐老闆的名义被邀请。 在场很多大佬,而祁蒲之对国际市场有野心,刚好趁机聊一聊,想谈一些合作。 偏偏有人不识相,忘记她是什么身份,在她和一个重要搭桥人聊天时插嘴,说想花钱买她一晚——还说: 「一亿应该够买祁影后一晚了吧?」 那个人来头也不小,但应该有求于江家,因为在江恬出现的那瞬间,他收敛了一点。 只不过江恬没收敛,她当时清清冷冷又极为礼貌的模样,就直接喊人把这人轰出晚宴,颜面尽失。 当时祁蒲之还有点诧异,没想到这小姑娘浩然正气,竟为她伸张正义到这种程度。 只是可能要被她那严格的父亲打了。 见对方处理完事情后,一副淑静又内敛的模样,祁蒲之有点不忍地和她说:「谢谢你伸张正义,如果......」 如果你因此坏了你爸的事,会挨打,可以找我帮你。 话还没说完,年轻女人似乎就已看透她想表达什么。 她偏头看过来,眼神明亮:「姐姐,我不是伸张什么正义。」 她轻声说:「我只是喜欢你。」 江恬声音从容又坚定,那双眼睛在灯光下璀璨如星,而那一瞬间,祁蒲之觉得自己好像被那星星簇拥在了正中心。 至于那晚药物作用下的意乱情迷,便是一小时后发生的事了。 祁蒲之省略掉了这个情节。 「你怎么知道她会挨打?」章华说出了疑点,「她爸虽然严格,好像没听说过爱打人啊。」 「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祁蒲之说。 「什么?在那次晚宴前你们还见过?」章华惊讶,「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祁蒲之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 「别妄想勾我转移话题!」章华是知道自家好友有多好看,那一举一动的风情,她一异性恋有时都止不住要心动片刻。 但祁蒲之不想说的时候,就什么也套不出来。 章华最后只能嘆气:「那么乖的小孩儿你可别瞎玩弄,竟然还签个恋爱协议折腾。」 江恬是乖小孩这个标籤在b市的豪门圈几乎是人尽皆知,毕竟谁没听过她爸把女儿挂在嘴边夸赞。 见章华满眼「乖巧小姑娘不慎被成熟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痛心疾首,祁蒲之无语:「我难道有玩过谁吗?」 章华有理有据:「你那协议内容,还不是玩弄?」 祁蒲之:「......」 她想起那小狼崽子把协议踩在脚下对她又啃又咬的场面,面子上又不可能把这事说出来,最后只能暗吃哑巴亏。 她默默把这帐记在了江恬头上。 章华了解祁蒲之的秉性,知道她是哪种人。于是玩笑过后,摆上了认真的神色:「祁蒲之,你从小到大,无论什么都是一眼看上。」 小到喜爱的玩具,大到终身的职业,对祁蒲之来说从来都不会是挑拣后的抉择。 总是那一瞬间便心意已定,再无摇摆,更不可能将就。 章华未尽的话,两人心照不宣。 「好好把握吧。」章华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但是她现在走流量爱豆的路子,你们估计得小心一点,长期地下恋了。」 「嗯。」祁蒲之随口应了。 她想起上次在镜头前暗暗作弄调戏江恬的快乐,不由挑眉。 其实地下恋也有地下恋的滋味。 - 然而地下恋是一回事,江父出手把控舆论风向是一回事。 第30页 而网友按奈不住磕糖的心又是另一回事。 上次祁蒲之手滑点赞,虽然营销号努力引导众人当做是祁蒲之看好江恬、想签她,但cp超话里仍然涌出大量帖子。 【谁懂,这两人可以说是内娱颜值巅峰了,本颜狗磕爆】 【祁蒲之别太爱了,又是戴饭制手环又是逛江恬超话,她真的,我哭死】 【江恬也好爱,她微博至今只关注了祁蒲之一个人,还不说明问题吗?】 也有唯粉误入,无语地说: 【倒也没必要这样找糖吃吧,姐姐看了直心疼,过来我给你安利点好磕的cp】 【各位是不是磕得太超前了点?她们甚至还没同框过】 有cp粉直接反击:【你急啥?我也没说她们do过啊】 许久后,这个帖子莫名被顶上来,有人小声回了一句: 【其实,说不定这时候真do过了。】 -------------------- cp粉:对不起,是我们磕得保守了 第16章 虽然因为般配的颜值引来一些cp粉,但祁蒲之和江恬毕竟明面上没任何关系牵扯,那点绯闻终究是小打小闹。 随着《星途》一期一期地播出,江恬的流量愈发高涨。 第二次排名公布时,票数竟已是断层第一。 要知道上次公布时,她的票数也只是险胜徐沁叶罢了。 排名公布后又淘汰了一些选手,此时总共只剩36人了。 《星途》录制之余,节目组安排36位选手进行线下品牌见面会,趁热打铁,增进与粉丝的交流。 飞机到达b市,由于《星途》热度太高,选手们出来时便看到黑压压一片的粉丝接机。 「江恬!!」 粉丝里,喊江恬名字的人尤其多。 她们一手拿着手幅,另一只手则举着手机朝江恬拍摄。 提前联繫的保安拉手环出一片保护地带,避免选手们被挤到。 江恬和粉丝们打招唿,在众多的手幅里看到了一些cp手幅。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站在极边缘的年轻女生举起的手幅上—— 竟是她和祁蒲之的。 那手幅制作得小且不起眼,江恬不露痕迹地多看了两眼。 年轻女生却似有所觉,弱弱地把手幅收了起来。 在她旁边还有不少粉丝举着江恬和徐沁叶或是何菁的cp手幅。 选秀节目,cp乱炖是常态。虽然自从上次和徐沁叶谈过后,她们几乎没有任何接触和交流。 但是以秀粉磕cp的能力,这不是问题。 什么叫be美学——真的爱过才能称为be。 对于江恬cp百花齐放的场面,有磕江all的粉丝锐评: 【江恬这种冷酷bking和谁都好磕,退避是隐忍,拒绝是克制,偶尔笑一下又甜得跟什么似的,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一出爱情大戏。】 平时封闭录制,江恬对自己还有这么多cp粉一无所知。因此去见面会的车上,她打开微博想看看热搜——万一又有大热cp词条让祁蒲之看见。 却见热搜上挂着的是祁蒲之。 【祁蒲之酒桌和xx搂抱,疑似旧情復燃】 xx是以前和祁蒲之传过绯闻的小花。 词条热门微博还配了图,确实是那小花倒在祁蒲之怀里,甚至还有多角度的照片。 江恬抿唇,眸光深邃。 上交手机录制太久,她都快忘了祁蒲之如连续剧般稳定的月更/周更绯闻。 何菁和她同车,喊她名字半天没反应,不由得凑过来拍拍她:「你怎么了?」 无意中看了眼屏幕,她不由得笑:「江恬,你该不会是女友粉吧,受不了祁老师传绯闻?」 江恬顿了顿,说:「不是。」 「也对。」何菁大大咧咧地耸肩,「你这种清清冷冷的,看起来啥也不在乎。」 她继续说:「我是妈粉,只要祁老师开心就好,一次谈五六个也无所谓。」 江恬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何菁说:「怎么啦,难道你是事业粉?但是没关系啊,祁老师在外风流,又没有影响事业。」 江恬摇摇头,关掉手机。 不是事业粉,也不是女友粉,她就是女友本人。 当晚,在线下品牌见面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星途》最新一期按时发布。 这期是第二次公演舞台,播出后没多久,某个词条便开始在热搜榜上持续攀登。 【江恬公演舞台粉色骑士装】 词条点击量和视频播放量勐增。 等祁蒲之看到的时候,又已经是热搜第一了。 有了上次手滑的教训,她严谨地切了小号,有点期待地点进去。 只见第一条热门微博的文案是:【谁看了不说江恬是顶级老攻!!】 她目光在「老攻」上流转了一下,微微挑眉,点开了视频。 这场舞台像一场宏大的叙事。 恢弘的布景,朦胧的灯光,伴舞手中挥舞的古朴大旗,以及那齐声低浅的吟唱。 如同某种远古的咒语,又似柔情的唿唤。 前奏停顿的那瞬间,两面恰好合拢的大旗被勐地挥舞开来,从里走出的年轻女人一身浅粉色的骑士装,腰背挺直,长腿纤细。 黑色长捲髮披落肩头,她眼眸明亮锐利,唇角的笑意从容又恣意。 虽无乘骑,但精准卡在每一个节奏的舞姿里,那飒爽的风情使她像误落古老丛林,为救公主而披荆斩棘的英勇骑士。 第31页 脸上的战损妆是点睛之笔,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红色血迹,将她的无畏和锋利糅合,而后推至顶峰。 潇洒、运筹帷幄,又似是蕴了缥缈的情意。 表演末尾的ending特写里,她转身看向镜头,眼眸幽黑如墨,战损伤口在白皙的脸颊上红得肆意,唱跳结束后无可避免的微喘显得性感又勾人。 祁蒲之关掉了手机。 她唿吸微促,起身倒了水,浅浅地抿了口。 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她拿了睡袍去浴室洗澡。经过镜子时瞥了一眼,只见镜子里的女人脸颊微红,似是眉目含情。 她脚步一顿,随意摆布了一下表情,镜子里女人瞬间变得平静冷淡起来。 这才满意地窝进浴缸。 今天是周日晚上,按理来说江恬应该在八点给她打电话。 虽然协议有规定江恬不能主动找她,但《星途》全封闭拍摄实在特殊,两人对每周日的那通电话心照不宣。 节目组给的电话时间是八点到九点,江恬往常都会八点打来,如果祁蒲之没工作,就直接缠到九点。 然而现在已经九点了。 看了眼手机,确实没消息。 祁蒲之随意放下,倒也没多想。江恬不能总是把那点宝贵时间用来和她联繫,毕竟还有家人和朋友。 她享受地浸泡在热水里,年轻女人身着粉色骑士装的笔直身影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想起那条微博的标题,她抿了抿唇。 ......确实是攻气十足。 英气勃发,漂亮得耀眼。 浴缸缭绕的热气里,女人闭眼咬着下唇,雾意瀰漫,潮湿涌动。 不慎溢出的尾音里,脆弱又撩人。 只是电话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祁蒲之还在余韵里,一时没动,慵懒地等电话自己停下。 然而电话十分难缠,刚停不久又响起。 她轻蹙了下眉,软着手拿来手机,却见来电显示是江恬。 ——这个备註是江恬自己的手机,而不是平时节目组提供的那个。 清了清嗓子,她接通电话。 「姐姐?」江恬那边传来车经过的声音。 「嗯。」 听祁蒲之声音微哑,江恬关心道:「姐姐感冒了么?」 「没有。」祁蒲之低低地说,「你在外面吗?」 「我们今天在b市做线下粉丝活动。」江恬解释,「在外住一晚酒店,明天一起回a市。」 「嗯。」祁蒲之随口问:「那你在酒店么?」 江恬听祁蒲之说话的声音,觉得她好像兴致不高。于是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说:「姐姐心情不好吗?」 「......」 祁蒲之一时没说话,总不能告诉江恬她其实是在贤者时间吧。 默了默,她稍微振作点精神,回答:「没有。」 江恬这才愿意回答上一个问题。她抬眸看了眼车窗外豪华的建筑:「我是在酒店附近。」 「但是是你的酒店。」 ? 祁蒲之从浴缸里撑着坐起来,「什么?」 「姐姐,我的酒店离你的很近,有点想你,就忍不住过来了。」江恬缓慢地说,「我只是告诉一声,你可以不用来见我。」 祁蒲之手指摩挲着手机边框,沉默片刻。 江恬的行为似是滴水不漏,并没有打破协议规则—— 不是主动找她,只是来到祁蒲之的附近。如果她不想来见,就离开。她愿意来,便见一面。 选择权全在祁蒲之手上。 但祁蒲之才不是什么会被随便哄骗的小孩,当即指出了江恬的狡猾心思:「你这是在玩新型守株待兔呢?」 就拿捏准了她可能会心软,做主动跳进陷阱的兔子。 被揭穿后,江恬也丝毫不慌张,只低低地笑了下:「那要见面吗,姐姐?」 她的笑意在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低声邀请的时候,带了点惑人。 祁蒲之有点受不了。毕竟不久前才想着这人自我满足了一回,身体犹带情动。 她压住情绪,不愿被江恬引导着走。当即反客为主,故意以风流的语气说:「行吧,小爱豆,来姐姐房里。」 -------------------- 让我想想,下章要怎么贴呢~(迫不及待搓手手) 第17章 祁蒲之重新洗了一遍澡,并打开排气扇通风。 她草草裹了浴袍走出浴室,蹲在行李箱边翻衣服穿。 房门这时被敲响,放在一旁的手机也随之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没想到江恬这么快就会到,祁蒲之有点头疼地看着衣物,纠结搭配哪一件。 江恬现在毕竟是公众人物,不能长久待在酒店门口等她,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祁蒲之干脆破罐子破摔,穿上之前就准备好的睡裙,外面套一件长款大衣外套,便去开了门。 江恬戴了口罩和鸭舌帽,全副武装,耐心等在门口。 房门刚开,女人白皙的手便伸出来,直接把她拉了进去。 江恬被拉得略微踉跄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刚把门关上的祁蒲之。 「姐姐?」 她目光流转在祁蒲之脸上。女人应是刚洗完澡,长发湿润地披散,脸颊泛红,眉眼间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春意。 许是对刚才想着江恬自我满足的事感到有点心虚,祁蒲之状似自然地转身迴避她的目光,「你刚刚在门口等我的时候,有路人经过吗?」 第32页 被江恬一个电话打乱心绪,她差点忘了平日四伏的狗仔们。 虽然这家酒店是她朋友所开,某种程度上比其他酒店放心,以前也没被拍过,但终究不能放松警惕。 「没有。」江恬回答。 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祁蒲之给人打电话处理监控。 祁蒲之交代一通才放心下来,回头看向江恬。 年轻女人已经取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漂亮出尘的脸。 她坐姿端正,看着自己的眼神专注又宁静,没有笑的时候,显得清冷而深不可测。 若说以前只是觉得江恬在跳街舞时显出几分攻击力的话,此刻祁蒲之突然意识到,或许江恬一直是这样的。 《星途》的每一期,祁蒲之都有看关于江恬的部分。 在舞台之外的她,也是冷淡、疏离,内敛又攻气十足的模样。 哪怕是在祁蒲之面前,她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温软乖顺的,偶尔也会表现出一些强势和占有。 比如吃醋时,比如......现在。 「姐姐是不愿意和我传绯闻吗?」 江恬轻声发问,像是随口一说,看着她的眼神却幽深。 她随之站起来,往祁蒲之的方向走了几步。 祁蒲之回视她,好整以暇地回道:「你难道想和我传?」 江恬抿了下唇,意有所指地说:「我今天看了热搜......」 她一说,祁蒲之便知是哪件事。 那个小花追她很久,之前纠缠的时候就被拍到过,闹了绯闻。前段时间又在酒局上,借酒意故意倒她怀里,虽然下一秒就被她狠狠推开。 「我看到了照片。」江恬低声说着,继续靠近祁蒲之,看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最后腿碰到床边,被绊得坐在了床上。 祁蒲之单手撑在床铺上,抬眸看向江恬。 她长发还湿着,显出几分凌乱的美感。大衣随意披着,露出漂亮精緻的锁骨,被逼到床边时,眼眸里无辜又纯粹,抬头看来的姿态风情四溢。 江恬一瞬不瞬地看她,在她踉跄坐下后紧跟着俯下身来,伸出双手直接把人抱住,两具柔软的身体紧密相贴。 仗着协议有恃无恐的祁蒲之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拥来,不由得微愣,却一时没生出想推开人的冲动。 她唿吸微滞,伸手扶住江恬的肩膀,「你......」违反协议了。 便听年轻女人清冷的声音闷闷地在耳边响起:「姐姐,她也是这样倒进你怀里的吗?」 「......」祁蒲之一时觉得好笑,倒也不急着和她计较协议的事了。 她向来对这类与风流相关的话题游刃有余,于是抵开江恬,挑衅地看着她:「如果是呢?」 这不是祁蒲之第一次拿渣女名号逗江恬。 然而江恬盯着她良久,不像以前那般或是露出乖顺可怜且无可奈何的表情,或是直言自己吃醋了。 她只是沉默片刻,而后轻声说:「姐姐,先吹头髮。吹风机在哪儿?」 祁蒲之有点意外,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不上不下的。 莫不是生气了?还是觉得她太渣,想解除协议恋爱关系? 她心绪复杂,随手指了指沙发旁边的柜子,安静无言地看江恬过去拿了吹风机,又回来插电,给她吹头髮。 酒店吹风机的噪音有点大,江恬五指穿梭在祁蒲之柔顺的长髮,偶尔按摩头皮,力度很舒服。 然而祁蒲之没有心思享受,只是暗自反思,刚刚是不是把这小孩儿逗过头了。 她思索间,眉眼沉凝,无意识地轻咬下唇。 吹干后,江恬将吹风机的开关关上,却没有立即把它放回去。 她轻轻转过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的身体,使她正面对着自己,而后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身观察她的表情:「姐姐,你不高兴了么?」 祁蒲之微愣。 江恬刚才对她的挑衅避而不答,突然说要吹头髮,弄得她以为把对方惹恼了。 怎么江恬此时一副做错了的表情? 却见江恬低头看着自己,浓密的睫羽之下,漂亮的眸子里是满满当当的真挚:「对不起,我方才不该那样说,我明知不是那样。」 「只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在意得要命......」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床头檯灯暖光融融,年轻女人声音清冷如玉,把自己贪恋的心思坦荡地剖开,尽数铺陈在心爱的女人面前。 沉默对视片刻,江恬撑在祁蒲之身侧的手再度合拢,把女人严丝合缝地抱进怀里。 祁蒲之陷入清冽的香味和温软的怀抱里,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右耳传来湿润的痒意—— 江恬在轻轻咬她,齿尖缓缓地磨那块细嫩软肉。 从不知道自己耳朵那么敏感,祁蒲之不慎溢出一声轻哼,而后觉得有点丢脸,只觉得全身发热,努力咬住下唇隐忍。 然而那轻哼却像触发了江恬的什么开关,她抱得愈紧,唇齿的动作也愈发磨人。 耳廓被咬至微痛,而后又被极致温柔地轻舔。 祁蒲之唿吸变得急促,浑身发软,想把人推开又使不出什么力气。 「江恬......」 她下意识地轻喊,声音带了哑意,说不出的可怜和诱人。 「嗯。」 江恬低低应了,终于放过她的耳朵。 然而没等祁蒲之缓两下,却又扶住她的后脑勺,强势地吻了过来。 第33页 祁蒲之被猝不及防地亲得唿吸凌乱,眼眸含雾。在江恬舌尖试探地轻抵唇瓣时,她清醒了一些,紧抿住唇不让她放肆。 江恬却像是并不在意,遭到拒绝后乖顺地没再进犯。 然而不知道这小狼崽子哪里学的技巧,只是唇瓣的摩挲和轻咬,都让她身心发软,难生出抵抗的心思。 她努力分出一点清醒,在接吻间羞恼地说:「你......把协议......」放在哪里? 江恬的声音也微哑,她说话时带了点勾人的笑意:「姐姐方才挑衅我,难道不是想我这样做吗?」 每当她在亲昵上展现出强势,祁蒲之都没遮掩那几分享受和愉悦。 分明喜欢,又傲娇着不想说。 隐秘的心思被看透拆穿,但祁蒲之怎么可能真的承认。 她十足地嘴硬,当即冷哼:「你又随意揣测......」 江恬低笑一声,没有接话,啄吻她还在说着口是心非话语的唇瓣。 嘴上说着不喜欢,行动上倒是半点没抗拒。 搂抱间衣料摩擦,伴着接吻的声音迴荡在无边的夜里,暧昧氤氲。 「姐姐......好想你。」 情意在江恬的低喃里如燎原的火,烧得祁蒲之那点面子和别扭也一时殆尽,投入在缠绵的亲昵里。 只是江恬的吻却像是迷失了方向。 刚向下时,祁蒲之感受着锁骨间陌生的痒意,咬唇隐忍住了涌到唇边的声音。 吻却持续作乱。 「嗯......停!」 祁蒲之声音都有点破碎,眼角绯红,大衣被撩开,露出里面烟蓝色的睡裙。 沉重的唿吸间,她看着身前的年轻女人抬头看来,满脸与行为矛盾的纯粹和无辜。 这种矛盾是另一种刺激。 江恬令行禁止,在被叫「停」的那一瞬间便松开了。 她眼眸幽深地看着祁蒲之,好整以暇地低声说:「姐姐,你没穿内衣。」 祁蒲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被刺激得眼眸里雾气凝聚,从眼尾溢出一点湿润来。 竟像是被可怜地欺负哭了一般,极致的纯情与蛊惑。 祁蒲之受不了江恬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灼灼目光,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声音里含了恼意:「你......谁给你的胆子?」 那隔着衣料不轻不重的一咬竟似是被身体记下,此刻犹引起轻颤。 江恬偶尔吃醋时把协议抛在脑后,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容许了。 只是这小狼崽子属实会得寸进尺。 于是凌晨一点半,江恬被赶到了酒店房门外。 她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眼眸里是无奈又纵容的笑。 她绝不会做祁蒲之不愿或不适的事,方才的行为之前,她再三确认过祁蒲之的情绪反应。 是害羞,不是推拒。 于是放心大胆地做了,只是女人恼羞成怒也在意料之中。 但女人的心软和善良也在意料之中。因此她并不慌张,只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等了片刻,房门果不其然又被打开。 祁蒲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别误会,我是担心《星途》热门选手半夜失踪影响节目口碑才收留你。」 江恬眨了下眼:「谢谢姐姐。」 -------------------- 江恬:在惹毛老婆的边缘疯狂试探 第18章 不至于把江恬赶到沙发上睡,祁蒲之指了指大床中央,「不许越界。」 「嗯。」江恬十足的乖巧,换了祁蒲之递来的睡袍。 她来前洗过澡,简单洗漱一下后,便规矩地躺在大床右侧。 祁蒲之思考了片刻要不要喊工作人员再送一床被子来,又觉得这样显得她怯场似的,最后把大衣挂在一边的立架上,转身掀开床左侧的被子。 江恬躺在被窝里安静地看她。 平日一个人住,祁蒲之对睡裙挑选一向是舒适基础上怎么好看怎么来。 现在身上穿的这一条吊带短裙布料不多,上方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肩颈,裙尾不到膝盖,绰约的身姿被完美衬出。 她在江恬来前匆忙换衣服时,忘记穿内衣,于是不久前才会被趁虚而入。 山尖那一咬似是犹带痒意,祁蒲之压下心中羞赧,没好气地说:「闭上眼睛,老实睡觉。」 「嗯。」 江恬强势时肆意撒野,乖起来也是说东绝不往西,当即顺从地闭上眼睛。 祁蒲之钻进被窝躺下,后知后觉某处滑腻。 「......」 她认命地再度爬起,旁边那罪魁祸首紧闭着眼睛入睡,睫羽浓密乖顺地在眼下垂落阴影,一派冰清玉洁。 祁蒲之头一回觉得和这人签协议并不是玩弄对方,其实是在坑自己。 但她才不是什么会逆来顺受的人。 于是江恬闭眼酝酿睡意间,感觉身前被子被掀开...... 「姐姐?」江恬轻哼出声,睁眼看去。 祁蒲之以牙还牙,咬完后终于满意了,挑眉看着江恬面上平静不復,显出几分惊讶和隐忍。 「怎么了?睡啊。」祁蒲之一脸无辜地把被子给她盖回去,然后径直去浴室清理。 那身影分明镇定从容,但江恬硬生生品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来。 什么叫又菜又爱招惹...... 江恬失笑,等女人从浴室回来再度躺下,正想开口说话,便被祁蒲之未卜先知地捂了嘴:「不许说话。」 第34页 见江恬用眼神表示自己不说,祁蒲之才松了手,抬手关了灯。 黑暗里困意来袭,她慵懒地闭眼问:「你明天几点出发?」 先前电话里,江恬有说明天一早要回a市来着。 江恬却沉默着没回答。 祁蒲之反应过来她还在遵守自己那句「不许说话」的命令,哼笑道:「这时候倒是乖得很。」 江恬这才回答:「工作人员七点来叫我们,我六点半走。」 现在都两点了,只能睡四个多小时,祁蒲之当即说:「那快点睡吧。」 「嗯,姐姐晚安。」 「晚安。」 许是前面被折腾得有点累,祁蒲之睡得很快。 但又因为那折腾有点不上不下的,于是梦里把未完成的事顺畅地发展完。 江恬睡姿端正,规矩极了,半梦半醒间却感觉怀里有火热的温软滚进来。 鼻间馨香熟悉,她下意识搂住,怀里身躯却不老实,一磨一蹭的,弄得她也很难受。 等她朦胧睁开眼,看向怀里的女人,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不至于趁人睡觉做什么,她轻拍祁蒲之的背安抚,低哑的嗓音里带了点隐忍:「姐姐......你好像有点欲求不满。」 幸好祁蒲之听不见她这句话,否则指不定怎么羞恼。 拍着哄了半天,怀里人逐渐睡得安然平静,江恬却是身心饱受折磨。 睡意全然散去,睁眼到天明。神思恍惚间,只余一个念头...... 总有一天把这债讨回来。 闹钟响起的一瞬就被按掉,江恬轻手轻脚将祁蒲之的手从腰间拿开,把人平放在床中央,又盖好被子。 她借从遮光帘缝里透进的微弱光线凝视女人沉睡时温柔的眉眼,俯首在眉心印下一吻。 - 「你回来了啊。」 何菁已经收拾完毕,给江恬开了房门。 节目组给选手们开的双人间,江恬和何菁被分到一间房。 昨晚洗完澡,江恬就说要出门。 何菁知道她是b市本地人,猜想江恬是要回家一趟。 「嗯。」江恬拿了化妆包对镜化妆,遮住眼下青黑。 何菁看了随口调侃:「彻夜偷情去了么?没睡好。」 江恬手上动作不明显地一顿。 何菁说完又觉得自己调侃过头了,当即笑着摇摇头说:「不对,你这种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完全不像会趁短暂一夜跑去私会的样子。」 换做别人,她可能还会觉得大概是小年轻耐不住寂寞,争分夺秒去和对象见面,毕竟现在的年轻人不至于如此念家。 江恬的话......她那疏冷的劲,实在不太像会耽于情爱的样子。 《星途》录制已过一半,回a市后便要准备第三次公演。 这次公演採取合作形式,选手们分为几组,每组都会和一个圈内有名气的艺人合作演出。 譬如以前选秀出道的爱豆,擅长唱跳的流量等。 江恬是所在组的组长,因此被节目组喊去开会。 节目组的人见她走进会议室,笑道:「小江,来坐,你们组的合作嘉宾一会儿就到了。」 江恬依言在一旁坐下。 见江恬眉宇一如既往的淡然,节目组的人说:「不好奇她是谁么?」 其实真的不好奇,对江恬来说是谁都没有区别,反正不会是祁蒲之。 但她回国没多久,平时也并不关注别的艺人,提前知道一下名字也好,方便待会儿打招唿。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问,会议室的门便被敲响,而后推开—— 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走进来,她取下墨镜,大方地朝大家招手。 目光似有深意地在江恬身上流转了一下。 江恬一顿,她认识这个女人。 姓祁,在宴会上见过几次,严格来说,算是祁蒲之的堂妹。 会议开完后,江恬在走廊上被祁卉叫住。 她双手抱臂,闲散又傲慢地开口: 「没想到江家的女儿会勇闯娱乐圈。需要姐姐给点经验吗?」 江恬平静地看着她:「我赶着去见组员,请问有急事吗?」 见祁卉不答,她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年轻女人离开的背影挺立且从容,祁卉站在原地,眼色深沉。 祁卉在圈内走的流量小花的路子,每年出几个唱跳舞台,功底不错。 江恬队的组员们见到她都很欣喜,围着问着问那,「姐姐」来「姐姐」去的,甜得很。 祁卉看着江恬一人在另一边独自写着什么,如狐狸一般眨眨眼,问组员们:「你们组长和节目里一样好冷酷。」 有组员说:「她不爱热闹,但是人特别好!」 「这样吗?」祁卉笑了笑,「来之前,她可是我的one pick呢。」 组员下意识接话:「现在呢?」 「现在嘛,你们都好可爱,我每一个都想pick。」 组员们和祁卉聊得气氛活跃极了,江恬这边把东西整理好,抬眸看了眼,「不如我们现在合一次?」 这次公演的舞台,老师已经教过大家走位和舞台动作,只差和祁卉合上了。 江恬是这场表演的c位,因此自然而然和祁卉有更多合舞动作。 虽然舞台主题无关风月,但避免不了会有一些肢体接触的表演。 第35页 只是......祁卉好像过近了些,握着她手臂的力度也不对劲。 江恬不像祁蒲之之前在镜头前欺负她,故意时轻时重捏她手臂时那般纵容和隐忍,而是当即叫了停。 组员们不明所以:「怎么啦?」 祁卉也镇定地看着她,像是捏准了她不好在组员面前撕破脸皮。 江恬果然没有直接挑明,但却对舞蹈动作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陈述理由。 改完后的舞蹈动作,两人已经没有任何接触了。 她说得有理有据,改后呈现的效果也会更好,组员们都不住点头。 但祁卉皱眉:「难道动作是能随意改的吗?舞蹈老师......」 江恬竟然真的把舞蹈老师喊了过来,商讨过后,大家一致觉得江恬的提议能把表演主题发挥得更淋漓尽致。 于是动作就这么改掉了。 到了练习结束散场,江恬盘腿坐在练习室一角记录整理,完成后抬头,发现祁卉还没走。 「有事么?」她声音比今天下午开会时还要冷淡。 祁卉朝她走来,笑得满含深意:「江恬,你真是好伤姐姐的心。」 「在娱乐圈保持冰清玉洁可没什么意思。」祁卉在她旁边蹲下,「及时行乐,玩点刺激,难道不痛快吗?」 江恬面不改色,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你想表达什么?」 「啧,干嘛这么冷。」祁卉像是丝毫不在意她的漠然,「我们从准备到正式演出,也就一周。要和我玩一周吗?」 她把「玩」字说得暧昧,「一周后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断得像陌生人一样。」 江恬从长相气质到那副疏冷的性子,全都踩在祁卉的喜好上,《星途》之前,圈里宴会上她就想过找江恬玩一玩。 只是这人一直在国外,极少回来,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豪门圈子里,没几个不爱玩。最典型的就是她的堂姐祁蒲之,简直玩得天下皆知了。 她就不信江恬真和表面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却听江恬毫不犹豫、不解风情地说:「你不会认为,同性之间就不算性骚扰吧?」 祁卉:「......」 说完,江恬便起身扬长而去,像是一秒都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接下来几天练习,江恬和祁卉除了必要的舞台沟通,没有任何交流。 组员们倒是没看出什么,毕竟江恬从来都不是热络的人。 周日电话时,祁蒲之照常问:「这周还好么?」 就听江恬轻声应了,而后说:「就是合作嘉宾想性骚扰我。」 「嗯?」祁蒲之微微蹙起眉。 江恬把事情简单地说了,又道:「姐姐,我处理得你还满意么?」 「......」祁蒲之默了默,说:「你怎么处理,都不违反协议。」 毕竟协议并不限制二人是否忠诚于彼此。 她巧妙避开话题,江恬却不愿放过她,轻笑着重复道:「所以,你满意吗?」 话说得低而缓,带了点引诱的意味。 江恬其实只是想逗祁蒲之,本没觉得会得到回应。 却听片刻后,女人声音含了点傲娇和别扭,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满意她的处理,在意她的心是否忠贞。 简单的几句对话里暗流涌动,全是平日被深深掩盖在协议底,秘而不宣的情绪。 江恬微愣,继而垂眸浅笑,「这样的话......我很开心。」 -------------------- 嘶,虽然连贴了两章,但还是觉得这两人挺纯爱的 第19章 在第三次公演的前一天晚上,《星途》娱乐期播出。 运动会、座谈、烧烤宴,这期节目虽然没有紧张的竞争,但由于祁蒲之的出现,热度比以往几期更高,祁蒲之的名字也在热搜上霸榜。 【什么叫真正的内娱顶流,祁蒲之一出手,管你哪个流量爱豆,都得靠边站一站】 【脸在江山在罢了】 祁蒲之难得上一次节目,养老的粉丝们纷纷兴沖沖地赶去观摩。 而江恬和祁蒲之绯闻流传已久,这期节目却是头一次同框,于是cp粉也揣上显微镜赶去磕糖。 两拨人马在弹幕大打出手。 运动会上,祁蒲之出场时把目光落在正在跳高的江恬身上。 cp粉:【不是吧?上来就是糖?其实我没抱多大希望来着嘿嘿】 唯粉:【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可怜,江恬位置就在蒲之正前方,看到她不是自然而然的吗?】 cp粉:【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座谈会上,祁蒲之和选手们畅谈甚欢,但和江恬不仅一句话没讲,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无。 唯粉:【别说有点什么了,这两人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刚刚谁说糖好磕来着?】 cp粉虽然心里也疑惑,但嘴上不可能认输:【懂不懂什么叫避嫌啊?】 到了烧烤宴,cp粉逐渐开始闭麦。 毕竟祁蒲之被一圈选手们围着聊天,江恬却只是远远站着,连她身边都没靠近。 这两人......好像不仅不熟,而且对彼此也没什么兴趣可言。 难道真的磕错了? 祁蒲之戴过的应援手环、手滑点过的贊,江恬至今只关注了祁蒲之的微博,在此刻都仿佛化作虚影。 那些该不会都只是阴差阳错?磕一对陌生人,牙口再好也不是这样造的。 第36页 然而...... 「江恬,你好像不期待我的手艺。」 这期节目第一次真正的同框里,祁蒲之美目流转,看着江恬的笑里似是正经自然,但细细品去,又觉得含了什么深意似的。 「祁老师,我其实已经馋很久了。」 江恬用那一如既往清清冷冷的面容,回以客套的答案,也寻不出什么不对劲。 但是...... cp粉研究半天,终于得以从壳里钻出,点开弹幕输入框,噼里啪啦敲字: 【就我注意到了么?祁老师和江恬嘴唇都有点不自然的红肿!莫不是表面上陌生人,暗地里抱着啃了半天吧......】 【靠,我刚想说】 【是啊,虽然不太明显,但和座谈会那时的特写镜头对比起来,肯定有问题】 【而且这两人说话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在交流我们不懂的内容】 【有什么是我这个会员不能知道的?别打哑谜啊啊啊】 【以江恬的性格,顶多回一句「没有」吧,怎么却说「已经馋很久了」,你说这都没一腿我是不信的】 【啊啊啊,江恬被撞到祁蒲之身上,四捨五入就是do了!!!】 一个多小时的节目里,只有一分钟的近距离同框。 但这对cp的粉丝们贷款磕糖已久,好不容易有了点实质性的内容,直接把cp超话舞进了前三。 一个是当前大热的爱豆,一个是登顶多年的影后,颜值又般配得亮眼,怎么都不缺热度。 只是,cp粉们发现,甜汁cp词条在热搜第一的位置刚挂十分钟,就莫名失踪了。 连带着许多营销号发的蹭热度微博也被屏蔽。 「这样有用么?」江母看着江父,微微蹙眉。 「肯定有用。」江父面色也不佳,「节目里传点绯闻也就罢了,她的名声绝对不能和祁蒲之染上。」 话题和词条被撤了个干净,cp粉们在超话里有点焦躁不安。 有懂磕糖的粉丝出来安抚大家:「这正说明她们是真的。蒲之这么多年的绯闻,从来没有这样下场过。所以江恬有多特殊,大家都懂了吧?」 「懂了,是真爱!」有粉丝想通了,当即大声回答。 - 祁蒲之埋头拍戏,cp热搜又被火速撤掉,因此她并不知道那期过后,自己和江恬的cp粉与日俱增。 章华在剧组附近办事,正好顺路过来探班。 一进祁蒲之的保姆车,她的目光就落在了祁蒲之脖颈间那颗蓝宝石上。 「好漂亮。」章华凑近看了看,「你上次说好看的那个?找人去拍卖会了么。」 「没有。」祁蒲之顿了顿,轻声说:「她送的。」 章华反应了两秒,当即明白了「她」是谁。 「啧啧。」 看着祁蒲之状似坦荡大方,实则带了点难为情的模样,她被狗粮塞得有点猝不及防:「祁蒲之,你谈个恋爱,怎么弄得跟个小姑娘一样含羞带怯的。」 祁蒲之冷哼:「你哪里看出我含羞带怯?」 二十几年老朋友,章华哪里不懂。 她挑了挑眉,在祁蒲之旁边坐下,「这小孩儿还挺捨得花钱,我记得这颗宝石要百来万吧?」 祁蒲之平时喜欢收藏漂亮的宝石饰品,之前听说了这颗宝石要拍卖,本想出手,但那阵子太忙,想起来时已经拍完了。 上次她让江恬留宿,第二天醒来时,江恬早已经走了。 梦里过于激情火热,她醒后缓了半天,才红着耳根下了床。 明明只是梦,身体却像真的经歷了什么一般,犹带情动。 都说女人三十如虎,她今年二十八岁,怎么弄得好像已经很饥渴了一样。 祁蒲之心里五味杂陈,走进浴室看向镜子,才注意到脖颈间的项鍊,吊坠是一颗深邃的蓝宝石。 拍卖会的时间是她们签恋爱协议后不久,比祁蒲之送江恬手錶还早半个月。 ——不是回礼,是早就打算送她的礼物。 见祁蒲之陷入思索,章华说:「你们恋爱谈得这么甜,你那些绯闻不影响么?小年轻应该占有欲都挺强的。」 当然是影响的。 不然总不至于会有上次那样,协议又被当做摆设,江恬对她肆意造次。 「她要是传绯闻,你指不定怎么吃醋。」章华提醒,「设身处地,你还是对绯闻上心一点。」 祁蒲之揉了揉眉心,「你知道的,不是我不想处理,现在收集的证据还不够有力。」 章华说:「至少你可以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省得她以为你真的只是玩玩,到时候心灰意冷。」 祁蒲之抿唇,一时没说话。 章华有点不忍:「其实也不急,等你们稳定了再说也不迟。」 况且爱情这种东西,缥缈不可捉摸。小年轻的心思漂泊不定,指不定三分热度,爱得上头时有无尽的包容,某天腻了,现在的全盘托出反而是被拿捏住的弱点。 她这般说着,却见祁蒲之欲言又止,最后含煳地说:「嗯......应该不是三分热度。」 章华一愣:「啊?」 祁蒲之眨了眨眼,说:「她好像喜欢我有几年了。」 「几年?」 祁蒲之想了想:「大概六年?」 章华震惊了片刻,「她现在才22岁吧,就喜欢你六年了?你该不会也是早在签协议前就看上她了吧?」 第37页 见祁蒲之眼含无辜,半晌不说话,她知道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贵圈玩得真花。」章华无语,「互相不好好谈恋爱,偏偏搞个协议调情。我收回刚才的建议,你们小情侣就可劲造吧,结婚记得喊我。」 祁蒲之:「......」 章华正要从下车走,想起什么,回头问:「既然如此,蒲星正在筹划的《跨界约会》,你们要不要参加?」 「嗯?」祁蒲之微愣,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为什么?」 作为影后和老闆,她完全不缺上综艺节目的那点曝光。 「你们俩一个爱豆,一个演员,不正好符合跨界么。到时候多吸点cp粉,万一真的恋情曝光,也有点群众基础。甚至能顺势把你渣女名号洗脱了。」 章华有理有据,见祁蒲之没立即拒绝,陷入思考,便说:「你好好想想吧,在我看来利远大于弊。」 「况且,在我面前秀恩爱有什么意义。」章华挤眉弄眼,「在广大观众面前暗戳戳地秀,难道不刺激么?」 -------------------- 第20章 三次公演后再度公布排名,第一已经没什么悬念。 江恬现在的流量之大,担任《星途》主持的那位顶流爱豆都快赶不上,即将从「顶流」退位成「前顶流」。 娱乐圈更新叠代极快,后浪拍前浪,流量和名气都存在保质期。 看着手卡里江恬远超第一的票数,顶流爱豆都暗暗咂舌。 他当年c位出道也是票数断层,但和江恬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至此,《星途》录制已是尾期,接下来便是出道成团日的现场直播。 何菁的名次近几次都在第三和第四徘徊,大概率能出道。 她躺在宿舍床上,看向正在写着什么的江恬,「你出道以后是打算一直做爱豆,还是转去演戏?」 现在内娱其实没有太多爱豆的生存空间。没有打歌节目,没有成熟的曝光平台,大部分人只能是抛弃唱跳初心,去参演综艺、拍戏。 江恬一顿,说:「做音乐吧,当歌手。」 「那好烧钱。」何菁嘀咕一句,又想起江恬好像根本不缺钱。 「我们这种爱豆出身的,谈恋爱都不行。」何菁嘆气,「大好时光,不能体验一下甜甜的爱情。」 「不能么?」江恬抬眸看来,眼里带着不解。 「爱豆产业是粉丝经济,谈恋爱算偶像失格。」何菁有点惊讶她一个参加选秀的人不懂这些,「大多粉丝带了幻想性质,要是谈恋爱被曝光,脱粉都算轻,还会有回踩。」 「不过嘛......」何菁贼兮兮地笑,「据说和同性谈算偶像超格。」 江恬轻眨了下眼,没再多问。 - 出道成团日很快到来。 《星途》选手只剩14人,分成两组以pk形式表演,每个人还会有solo舞台。 成团表演的场地远大于前几次公演,容纳万人的体育馆中聚满粉丝,简直像是在开演唱会。 这也侧面体现出《星途》超高的热度。 到江恬出场时,场馆里尖叫声沸腾不止。 她的solo舞台是自己独自编的舞。白色西装外套英气飒爽,开头坐在椅子上低头压紧黑色帽檐,在灯束打下的那一瞬间摘下礼帽潇洒抛出,几撮长捲髮随之飞舞。 舞台上方的四面大屏清晰地呈现着她疏冷勾人的面容、自信从容的表演,万人注视下,没有胆怯也没有慌张,英气蓬勃,漂亮动人不可方物。 场内粉丝奋力地唿喊,甚至激动至流泪。 「江恬、江恬......」 不知谁先开始,总之那两个字已逐渐响彻场馆。 鼓点骤停,音符即止,江恬微喘着看向台下为她而来的热情,眼眸明亮,缓缓鞠了一躬。 对于这份似是得来不经坎坷、毫不费力的极高人气,江恬用每一个竭尽全力精心准备、再淋漓尽致地发挥和呈现的舞台证明——她拿得起,也撑得住。 当晚,《星途》前七名候选人最终成团,江恬断层c位出道。 满场的欢唿声、主持人的贺喜台词里,江恬穿过洒满花瓣的长道,一步一步登上最高的那个宝座。 年轻,且风光无限。 - 最终出道的七人组成女团windflower,中文名为风花。 《星途》是蒲星娱乐发起,因此风花作为时长为一年半的限定女团,活动期间签在蒲星旗下。 蒲星娱乐总裁办公室里,祁蒲之看向进来的七位,笑着打招唿。 「祁老师好......」 七人表情各不相同,有怯生生地打招唿的,有满眼小粉丝的欣喜的,有何菁那般大大咧咧朝祁蒲之笑得分外明艷的,还有江恬那般......此刻收起狼尾巴,看起来清清冷冷乖顺内敛的。 祁蒲之目光流转,不着痕迹和某人对视了片刻。 自上次以后,两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艺人谈起恋爱来,异不异地没两样。 「快坐吧。」祁蒲之亲切地招了招手,小助理也勤快地给大家倒了茶。 作为老闆,祁蒲之不需要对事情亲力亲为,风花的签约事宜也不需要她过目。 只是毕竟是公司里的新人,见面聊几句鼓励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祁蒲之十分善谈,说话如春风拂面般温柔和畅,几番话下来,先前显得羞怯的那位女生也明显自在了许多。 第38页 「还有什么想问的么?」该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祁蒲之随口问道。 「祁老师。」一直没说话的徐沁叶突然开口。 祁蒲之记得她是之前和江恬闹绯闻的女生,这次好像是第二名出道。 一行七人,江恬坐在最右,徐沁叶在最左,两人隔得远远的,节目里后来似乎也没再有交流。 「是我没处理好。」上次江恬哄她的时候这样说,后来应是私下和徐沁叶把这件事谈妥了。 不至于对徐沁叶有什么芥蒂,祁蒲之温声道:「有什么问题要问么?」 「下次有机会的话,想向您讨教点问题。」 她这话说得隐晦,像是不方便在大家面前直说,又想趁机找祁蒲之要个约。 祁蒲之应下。 「好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祁蒲之弯着眸,「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见一见亲朋好友,之后忙起来可能就没空了。」 「祁老师......」有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说:「我能问您要个签名吗?」 「当然可以。」祁蒲之大方应下。 女生这么说了,其他人也纷纷说想要签名,祁蒲之干脆从抽屉拿了一叠明信片,签了七张。 她一张一张递出去,到江恬最后一个来取时,藏在明信片下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纠缠了几瞬。 江恬接过明信片,面前女人眼里含了细碎散漫的笑,似是在这种当众暗暗的欺负里收穫了快乐。 风花七人离开,不久后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响。 小助理开了门,看着门外长身玉立的新晋顶流爱豆,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她回头看向电脑前的女人,「祁总......」 祁蒲之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让她进来吧。」 说完,又把助理打发走了。 办公室只剩两人,祁蒲之看着江恬把门关好,明知故问:「小爱豆,不和你的成员们一起离开,去而復返做什么?」 江恬手上还拿着那张明信片,从容地走进来,眉目温顺:「姐姐,是你刚才说让我们去见一见亲朋好友的。」 祁蒲之挑眉,好整以暇地问:「哦?那么,我是亲朋,还是好友呢?」 江恬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瞧她,「姐姐,你真的好奇吗?」 这话说得,大有如果祁蒲之不那么好奇,她就不回答似的。 祁蒲之和她近距离对视,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唿吸。 目光从江恬的明眸流转到笔挺的鼻樑、不点而红的薄唇,祁蒲之漫不经心地轻笑:「说来听听。」 江恬于是近一步压低身体,把祁蒲之抵在办公椅上,吻上那嫣红诱人的唇瓣。 紧贴、摩挲、含吮。 纠缠间,祁蒲之紧闭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她无意识地睁开,才发现江恬一直没闭眼,接吻间幽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本就不稳的唿吸因此愈沉,祁蒲之抵住江恬的肩膀,推开了她。 江恬亲吻过后,唇变得微微红肿,那清冷出尘的面容也染上几分情动。 「姐姐。」她微喘着,谦虚地缓缓发问:「这算亲朋,还是好友呢?」 -------------------- 或许觉得我写得合口味的宝子可以点个作者收藏~鞠躬! 感谢在2023-03-01 21:59:19~2023-03-02 19:0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风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这算亲朋,还是好友呢?」 江恬发问时语气正经极了,话里却毫不掩饰逗她的心思。 祁蒲之眼尾绯红未散,似笑非笑地看她:「你要是想,亲朋或是好友都可以。」 「那我不要。」江恬回答得很快。 顿了顿,她真挚地轻声说:「......只做恋人。」 祁蒲之凝视她片刻,半晌后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嗯。」 江恬顿时笑得清甜勾人,祁蒲之承受不住她灼灼的眼神,换了话题:「我二十分钟后有会要开。」 「那要亲么?」江恬看着她,微微低头,大有抓紧时间亲昵的架势。 祁蒲之把人推开,轻嗔道:「你还把不把协议当回事了?」 几个月前,她和江恬在这个办公室签了协议。 当时的江恬温顺、正经、乖巧得如小鹿一般,她都有点不忍心染指。 而自那几个月后的今天,江恬已经是连大尾巴都懒得多掩藏的狼。 「当回事的,姐姐。」江恬任由她推开,垂眸乖顺地说。 祁蒲之轻哼一声。 这人深谙见机行事,每当她一恼,就乖得挑不出刺来。 但要说算计,又不是那么回事。 反而是看懂了她那点别扭的情绪,在她口是心非的时候进,在她恼羞成怒的时候退,每一步都踩在让她愉悦的点上。 ——不是算计,是在意和包容。 祁蒲之面上正经了些:「我是想说,趁这个时间,讨论一下你之后经纪合约的事。」 江恬在参加《星途》过程中一直是个人练习生,没有签经纪公司。 现在她已出道,虽然风花全团挂在蒲星娱乐,但也只是团体短期运营,为了长期发展,江恬需要自己的经纪公司。 第39页 以江恬现在的流量,不是公司挑她,而是她挑公司。 「有看中的公司么?」祁蒲之拉她在沙发边坐下细谈,「我可以帮你避避雷。」 她作为蒲星的老闆,对内娱有名气的娱乐公司多少都有点了解。 祁蒲之话里话外都没有邀请她的意思,江恬眨了眨眼,「姐姐不想签我吗?」 还没成团出道的时候,她就已经收到了多家公司的邀约,出道后更甚。然而始终没有蒲星娱乐的橄榄枝递来。 祁蒲之微愣:「你想来么?」 以江恬现在的流量,哪家公司签了都是大赚。如果是站在蒲星老闆的立场,她当然希望能签江恬。 但站在另一个角度,她不想江恬被恋爱关系左右职业生涯的选择,因此没有表示出任何倾向。 况且祁家和江家向来不对付,江恬若是签进她的公司,豪门圈内会有议论先不说,首先江父江母肯定会不满意。 江恬像是知道她全部的考量,认真地说:「姐姐,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我从最开始就想出道后签进蒲星。」 祁蒲之看她良久,而后说:「如果你想好了,蒲星当然欢迎你。」 「想好了。」江恬如同和她签恋爱协议时那般毫不犹豫,「我随时能签。」 她都这样说了,祁蒲之也不再顾虑,从善如流道:「行,具体签约内容的下次再商讨,我现在要去开会了。」 「那下次商讨......」江恬在祁蒲之起身前问道,「是和你面谈么?」 祁蒲之一顿,勾唇道:「怎么了,想见我?」 江恬的签约合同会有专业人士拟定,作为老闆,祁蒲之只需要过目后点个头就行了,哪里需要她亲自面谈。 但江恬说:「嗯,想见你。」 于是祁蒲之一脸单纯陈述事实、并不是为了满足她的心愿的模样,说:「确实是需要和我面谈的。」 江恬看着她,闻言脸颊的酒窝在笑意里漾起。 弄得祁蒲之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 等祁蒲之去忙,江恬回了家。 「经纪公司还没签吧?」 餐桌上,江父随口提起,给她推荐了世交家族的经纪公司。 但江恬说:「签在蒲星。」 江父夹菜的动作一顿,皱眉看她:「什么意思?」 「蒲星娱乐的运营和线路规划恰好和我的理念一致。」江恬不紧不慢地阐述了理由。 江父说:「但是那是祁蒲之的公司!」 他满脸不认同:「虽然和祁家祖上那点龃龉没什么好讲究,但是祁蒲之圈内风评太差,你离她太近,名声也会被搞坏的。」 江恬抬眸看他:「风评差?如果您是指那些绯闻,我上次好像已经和您讨论过,看来没有说服您。」 江父板着脸:「不管是不是真的,祁蒲之这个名字就是和风流紧紧绑在一起的。」 江恬说:「我记得您刚才推荐的那家娱乐公司老总,出名的花天酒地,声色犬马......」 江父不以为意:「那是我朋友,我能不知道他吗?只是私下爱玩了点,男人风流点很正常,和你签约有什么关系。」 「......」江恬只觉得悲哀,连和他争论的情绪都不剩了。她沉默地吃完了饭。 所幸父母虽然喜欢提意见,倒也不会强制插手。她从小到大极有主见,想法也从来不会被父母左右。 祁蒲之在两天后给她发了面谈的消息。 已经对祁蒲之的办公室十分熟悉,江恬都不需要祁蒲之招唿,见她正在忙,自己优哉游哉地接了杯水,俨然一副办公室另一位主人的样子。 祁蒲之把手上的事弄完时,章华正好推门进来。 「江恬。」章华看向沙发上的年轻女人,打了招唿,「不出意外的话,我就是接下来带你的经纪人。」 作为和祁蒲之同进同退的战友,祁蒲之在内娱登顶,章华也成为金牌经纪人。 她手上目前除了祁蒲之没带别人,日子挺清闲。 祁蒲之问她要不要带江恬,她本来一口想拒绝,不愿天天被这俩人秀恩爱。 但又有点好奇清心寡欲多年的好友谈起恋爱是什么样的,最后还是揽了这个活。 看着那位新晋顶流爱豆,她心里暗嘆,别看小姑娘此刻眉清目秀、正经端庄,毕竟是能搞定祁蒲之的人,估计是和祁蒲之差不多难搞的祖宗。 江恬应是认识她,回打了招唿:「章姐。」 章华点点头,把手上的合同递过去,「我和蒲之商量得差不多,喊人拟了初稿,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祁蒲之给江恬的签约待遇极高,放在内娱里应该挑不出第二个这种程度的合同。 章华递出去都觉得有点肉痛。 江恬看了一会儿,抬眸看了祁蒲之一眼。 祁蒲之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当即说:「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指出来,降待遇就不可能了,我不会占你便宜。」 以江恬现在的人气,哪家公司签了都相当于占便宜。但祁蒲之给出的合同,竟算是江恬占便宜了。 江恬思考片刻,没多忸怩,顺了祁蒲之的意。「我没什么意见,可以签了。」 反正她的就是祁蒲之的。 等合同签了,章华提议:「签了合同,不吃顿饭庆祝一下?」 虽然不想当电灯泡,但作为江恬的经纪人,还是有必要初步了解一下。 第40页 但是当狗粮真的餵到嘴里时,章华后悔了。 小情侣心地善良,三人出行吃饭倒是并没有冷落她,话题始终维持在大家都有话可谈的水平,也并没有什么明目张胆秀恩爱的行为。 只是那种不经意间暗戳戳的眉来眼去,对上视线时某种又似黏稠、又似别扭、又似调情的气氛,把章华弄得受不了了。 吃完饭她就头也不回地逃了——人各有志,能散当散,热恋期的小情侣远离为妙。 ——恋爱曝光预案也得着手准备了。 「姐姐,章姐说的《跨界约会》是什么?」 去停车场的电梯上,江恬好奇地问。 方才吃饭时,章华半打趣地说:「你们俩这氛围,不参加《跨界约会》虐狗真的浪费了。」 祁蒲之给她解释了蒲星对于《跨界约会》的企划。 这个综艺拟邀请各界知名人士,演员、歌手、舞者等等,以两两分组的形式,拍摄各组嘉宾的互动。 互动围绕「跨界」展开,譬如若是演员和歌手,则演员带歌手体验拍戏、歌手带演员体验歌曲录制等等。 这是蒲星独立发起的综艺,节目形式创新,若第一季反响不错,会继续拍摄下去,因此第一季选人至关重要。 流量、热度、口碑,都不能缺。 见江恬若有所思,祁蒲之说:「章华只是随口一提,不一定真的要去,你可以考虑考虑。」 在祁蒲之看来,这个综艺挺有潜力,如果参加,江恬能获得不错的曝光。 只是《跨界约会》不止是跨界,约会也是落点,某种程度上算半个恋综。策划组交方案时就有提到,这是节目爆点之一。 江恬想了想:「姐姐去我就去。」 祁蒲之看她片刻,而后轻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至少节目播出期间,她们的名字会被绑在一起。绯闻不断,cp话题涌动。 cp炒作容易,解绑难。 祁蒲之的名声风流,虽然有不少绯闻是别人故意蹭热度,但以江恬的流量,完全没必要做这种牺牲。 江恬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而且求之不得。」 说完,她伸出右手试探地碰了碰祁蒲之垂在身侧的左手,而后五指温柔又不容抗拒地插入指缝,于是十指相扣。 祁蒲之看着她,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却被江恬握得更紧。 「姐姐。」江恬身体贴近,眼里笑意清浅,声音如蛊惑一般,「你上次在镜头前欺负我,不是很快乐么?」 -------------------- 感谢在2023-03-02 19:03:02~2023-03-03 21:5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说迷迷迷迷迷、?大大大大大董 3瓶;髮际线王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你俩真打算出演《跨界约会》了?」 章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那这节目必爆啊。我得好好想想到时候宣传怎么运作,最好趁机给你把名声洗一洗......」 祁蒲之还没参加过综艺。她一心拍戏,除此之外就是gg等商务曝光。 想想经常给公司发邮件希望祁蒲之能上综艺的那一大群粉丝,章华预感这节目就算内容一般,只要祁蒲之出演,便不可能扑。 更何况节目本身投入大,制作创新。 「上综艺体验一下也不错。」祁蒲之随意地说。 「得了吧。」章华哼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没有江恬,你怎么可能愿意去。」 祁蒲之一顿。 那天,江恬说她享受在镜头前欺负对方。 「是又如何。」 面对江恬的揭穿,祁蒲之当时脸不红心不跳,大有「我就是要在镜头前欺负你」的架势。 见她面上那有恃无恐的嚣张,江恬眼眸里的笑意在灯光下星星点点的:「不如何,我心甘情愿。」 挑衅换来满是纵容的甜言蜜语。 虽然有点不自在,但好像...... 确实让她对参加这次综艺更期待了一点。 一见祁蒲之的表情,章华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上次吃饭就知道这俩人披着不平等协议的外皮,谈一些暗地里两情相悦的恋爱,其实腻歪得很。 当即牙疼地说:「你过去二十几年寡得我以为是性冷淡呢,没想到搁这儿等着。」 祁蒲之无语:「怎么就性冷淡。」 说到这里,章华突然好奇:「说起来,不是都说年下小狼狗向来精力好且技艺高超吗,你体验如何?」 「......」 祁蒲之怎么知道,她唯一的体验就是下药那晚,然而醒来后对过程并没有具体的记忆。 但是印象里很舒服,技艺应该不错? 见祁蒲之犹豫,章华眨眨眼:「啧,该不会在谈素的吧。」 不等祁蒲之说话,她语重心长道:「以我的恋爱经验来看,不能表现得太纯情,让年下觉得好拿捏,蹬鼻子上脸。适时展现出年上的魅力——经验丰富,成熟神秘,让她对你迷恋不已......」 章华不知道,她说的前半段话几乎全中了。 祁蒲之故作浑不在意地问:「比如呢?」 「很简单啊。」章华信手拈来,「至少亲昵上不能总是对方主动,适时出击。」 第41页 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哦,不过这个好像不适用于你。」 「毕竟,你们协议不是有写江恬不能主动亲密么。」 说到这里,章华以某种赞赏的目光看着祁蒲之:「这个设定实在是高啊,吊着她的胃口,看得着吃不到。」 祁蒲之:「......」 该怎么解释,协议是这么写的没错,但现实是...... 祁蒲之睫羽轻颤,心虚地应下了章华的夸赞。 - 成团出道后的休息时间很短,风花全团已经开始了忙碌的工作行程。 一般来说,刚出道的阶段正是限定团人气最高的时候,急需趁热打铁,加大曝光。 拍杂志、接gg、上课、准备专辑。 由于是c位出道,江恬拥有出solo单曲专的奖励。 她全程自己作词作曲,编舞也打算自己拟出大概后再和专业舞者商讨。 江恬忙得晕头转向,而祁蒲之最近也不在公司,两人已经很久没见。 练习室里音乐渐停,江恬撑坐在地上休息。 明天是圣诞,原本是风花全团的粉丝见面会。 但是举办方那边出了岔子,见面会推迟到下周,于是明晚空出来。 她等唿吸放缓后,给祁蒲之发了消息:【姐姐,明晚有空么?】 祁蒲之这几天在外出差,刚到b市。 她看到江恬的消息,想起那天章华说的话。 半小时后,江恬收到了回覆:【来约会。】 下面是一个餐厅的地址。 目光在「来约会」上流转片刻,江恬微微扬眉,而后勾起唇。 - 第一次正儿八经约会,江恬认认真真打扮了一番。 光鲜亮丽地出门,但也不能太过张扬,她从车上翻出鸭舌帽,压低了帽檐。 祁蒲之给的餐厅地址在一家人流量较低的商场里,没什么人,因此也不用太担心被认出来。 安稳地进包厢时,祁蒲之已经在琢磨菜单了。 见门打开,祁蒲之抬头看来,眼眸微亮。 正想夸江恬今天打扮得很亮眼,就见江恬望着她,清冷出尘的面上不掩惊艷:「姐姐今天也好漂亮。」 祁蒲之大方地应下称赞,唇角的弧度勾人:「你也很美。」 这家店虽然客人不多,但是每道菜都做得极精细,因此上菜很慢。 等待的间隙,祁蒲之施施然放下茶杯,盯着对面的年轻女人,不紧不慢地说:「今天圣诞节,我有给你准备礼物。」 「嗯?」江恬看着祁蒲之那颇含深意的表情,察觉到这「礼物」可能不一般。 她眨了眨眼,问:「是什么?」 祁蒲之不直接回答,笑得风情妩媚:「要现在查收么?」 「嗯。」 江恬毫不犹豫地应了,就见祁蒲之从座位上起身。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女人款款朝自己走来,而后...... 竟直接跨坐在自己腿上。 腿上是温软的重量,鼻间萦绕女人身上好闻的香味,江恬唿吸一滞,心跳剧烈跳动起来—— 她被祁蒲之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有点失去了从容。 祁蒲之这一刻将演技发挥到极致,心里的羞赧被压得一点痕迹都无,面上是无边的多情和撩人,眼波流转间,一举一动皆是成熟女人蛊惑迷人的风姿。 她若是想勾谁,没有人能抵抗得住。 满意地看着江恬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唿吸似是有点不稳,祁蒲之居高临下地和她对视,好整以暇地勾起她的下巴。 在祁蒲之亲来的那一瞬间,江恬剩下的那点从容也消失不见。 无论是此刻跨坐的暧昧姿势,还是爱慕已久的女人头一回主动的亲吻,都让她一时头脑晕沉,顺从且投入地接受这份圣诞节礼物。 就在江恬在这样的接触中,心情不断浮沉,溺死在温柔乡一般时,她感觉唇上传来湿软的触感,顿时心头一颤—— 一个猜想浮上心头。 等祁蒲之的软舌真的试探地在她唇间轻抵,最后探进来,江恬睫毛颤了颤,想睁眼看祁蒲之。 却像是被祁蒲之察觉,女人嗓音带着情动的低哑:「不许看。」 舌尖的纠缠使两人本就有点加速的唿吸顿时更加急促深沉起来,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热烈且暧昧四溢。 感受到唇间的柔软香甜,江恬恍恍惚惚地想——原来世界上还会有这么棒的圣诞礼物。 心底的渴求和贪恋此刻被唤醒,她费力压制着,将所有主导权交给祁蒲之,任由她难得强势地作乱。 只不过...... 分明还没亲多久,身上女人的唿吸却已越来越紊乱,身体贴得越来越近,勾着她脖颈的手也逐渐卸了力。 最后竟整个人瘫软在她怀里,动不下去。 江恬忍不住睁开眼睛。 看到女人满脸绯红、唇瓣湿润,抿着唇傲娇又似是感到丢脸的模样,她被可爱得弯了眸。 怎么会有人来势汹汹,献吻献到最后,自己却先软得趴下去? -------------------- 祁蒲之:很好,整段垮掉(恼火) - 感谢在2023-03-03 21:50:40~2023-03-05 00:1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ngram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页 第23章 祁蒲之觉得她用短短十分钟丢尽了二十多年的脸。 尤其江恬还敢笑她,她撑起自己,半羞半恼地要从江恬的腿上下去。 江恬连忙搂住她的腰不让她走。 「别走啊姐姐。」 江恬握住祁蒲之的一只手,安抚地捏了捏,抬头看着她,满目温柔:「我没有在笑你。」 顿了顿,她莞尔道:「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 祁蒲之抿唇,努力拾回一些从容。 既是送礼,当有始有终。虽然送礼过程的后半段直接垮掉,但气势上不能垮。 她唿吸已逐渐平復下来,轻哼一声说:「反正礼物就是这样,我已经送完了。」 「嗯。」江恬一瞬不瞬地看她,毫不掩饰眼底缱绻的眷恋:「谢谢姐姐,礼物的每一个环节我都很喜欢。」 「特别喜欢。」似是觉得不够,又补充着说,「无论是开头,还是结尾,都很迷人。」 在江恬真挚的目光和表达中,祁蒲之丢脸的别扭似乎好了一点,但不多。 她低低「嗯」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包厢门却突然被敲响。 服务员还在疑惑包厢门怎么锁上了,但看到开门的女人时,她一时忘记了这点疑惑。 救命,这不是她家爱豆吗! 本着职业精神,服务员面上没有表露太多,也没有要求合影什么的。她状似稳稳噹噹上菜,实则好奇地打量包厢里另一个女人,然后心里的激动更盛。 ......竟然是祁蒲之! 前两天,蒲星娱乐刚官宣了江恬的加入,众人皆知她已是蒲星的艺人。 还在扒着《星途》娱乐期那点同框互动的甜汁cp粉们顿时嗷嗷叫,预感未来会有不少糖能磕。 不巧,服务员是cp超话里舞得最欢的大粉一枚。 眼见两人私下一起吃饭,连包厢门都锁了...... 她点着炉子,脑袋里有万字cp文学飘过。 心头的火比炉子里的火还热。 等上完菜,她转头悄悄掏出手机,在cp粉丝群里散布了这个惊天大糖—— 【救命,我刚遇到江崽在和蒲之吃饭啊啊啊啊,两人对坐着,都穿得特别漂亮,敲门前包厢还是反锁着的......】 消息一发,群里顿时炸成一团: 【真的吗??我敲,是在谈吧,是在谈吧!】 【反锁包厢门做什么,该不会天雷勾地火......】 【已知江崽今晚的粉丝见面会取消,所以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特意和蒲之去过圣诞吗啊啊啊】 服务员想了想,回了句:【大伙知道就行,就不要往外声张啦】 作为服务员,按理来说她不该泄漏这种信息。但甜汁cp缺糖已久,大家嗷嗷待哺,因此才忍不住分享了一下。 见群里人都在说【放心,不会外泄的】,她也就暂时放下了心,收起手机工作。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忙碌的时候,词条【祁蒲之江恬圣诞节幽会】爬上了热搜。 并且排名越来越靠前,最后跟了一个【爆】字。 - 「怎么了?」 吃完饭后,祁蒲之和江恬一起下电梯,章华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你们在哪里?」章华声音有点急切,「你们一起吃饭的事情被爆出去了,饭店地址也被扒到,现在一大堆媒体堵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等着搞个大新闻。」 狭小的电梯内,章华的声音清晰,站在一旁的江恬应是也听清了。 祁蒲之和她对视了一眼。 其实光是祁蒲之和江恬一同出行,并没有大问题,老闆和新签约艺人吃顿饭多正常。 问题就在于一方知名影后,一方顶流爱豆,人气过高,来的媒体过多,若是现在过去指不定要应付多久。且不用想就知道会有记者针对她们的绯闻问一些犀利的问题。 江恬才刚出道,这些画面传出去到底影响不好。 从电梯出来,祁蒲之看了眼附近的标识,低声说:「到停车场了,在附近的区。」 车停在a区,她们乘坐的电梯出来是c区,但是并不远。 站在电梯旁都能听到a区那边的嘈杂,还能看到一些蹲守的身影。 眼见似乎有人要往这边来,祁蒲之当机立断,带江恬又回到电梯,对章华说:「好了不用担心,我们自己会处理好。」 挂了电话后,她偏头无奈地对江恬说:「媒体太多不好应付,只能剑走偏锋,绕商场后门出去了。」 「嗯。」江恬没有异议。 她们戴了口罩和帽子,来吃饭的商场也是特意挑选没什么人流量的,按照以往经验来说,逃脱不难。 但是—— 「诶,那是祁蒲之和江......」 远远听到似是有人在议论,祁蒲之压低帽檐,和江恬尽量在人少的区域快速穿梭。 不知是狗仔在网上放了消息还是如何,渐渐地,四面八方有分不清是狗仔、媒体还是粉丝路人的人纷纷聚来。 就在祁蒲之思考着到底是破罐子破摔,带着江恬迎难而上、制造今晚的大新闻,还是继续逃跑时,却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拉,于是人被带进了不知哪里。 祁蒲之一时没反应过来,脚下步子略微踉跄,被江恬扶着腰稳住了。 四周幽暗,像放置杂物的地方,狭小的室内有乱七八糟的箱子随意堆着,只有一点从上方玻璃窗透进的光线。 第43页 江恬观察两眼,把门栓轻轻拉上,回头低声对祁蒲之说:「是没锁的杂物间。」 「人呢?」 「靠,刚刚就是这个方向啊。」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并且越来越多。 杂物间的门是木制的,看起来薄而不稳固,隔音效果也几乎没有,那群人仿佛是毫无阻隔地站在她们旁边一般。 祁蒲之唿吸不自觉微滞,心跳快了几分。 若是她自己,倒不至于如此担心,四两拔千斤地应付媒体、甚至调侃媒体,对她而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她对所谓「风流」没有了社会规训的产物——羞耻心,媒体的言语讨伐也就丧失了攻击力,甚至他们自己反倒被那种棉花打在石头上的感觉弄得不痛快。 但现在的情况已难以控制,江恬被一同牵连进来,她不能不在意。 若说一起去商场吃饭还算正常,而一起躲在狭窄的杂物间里,无论如何拍摄和报导,都过于暧昧了。 「不会在这儿吧。」 薄薄的木门被大力推了一下,整个门都像是发颤。 在固定门的零件发出的颤颤巍巍的声音里,祁蒲之心跳愈快,生怕门就这么被推开了。 江恬却像是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有帮她把有点散乱的髮丝拨至耳后的闲情逸緻。 「姐姐。」她贴近,在祁蒲之耳边用气声说,「你还没有圣诞礼物。」 许是顾及门外的人们,她说得极小声,祁蒲之愣了片刻才明白她说的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在想着这个? 但小年轻在意节日仪式,注重礼物交换也是正常的。 祁蒲之正想先安抚一下,「待会儿再说」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却被江恬伸手碰了耳朵。 她耳朵本来就极敏感,到嘴的话被一下急促的唿吸憋了回去,紧接着就感觉耳后一松—— 原来江恬是在摘她口罩。 看着江恬另一只手把她自己的口罩也摘了下来,祁蒲之顿时明白她想做什么。 幽微的光线里,江恬看着她的眸色愈发深沉,里面翻涌着隐忍与渴望。 祁蒲之和她对视,心头一颤。 此时一墙之隔的媒体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这里也没别的地方了啊,还能去哪里?」 「但这门被锁上了。」 随着那声音落下,脆弱的木门又被推得响动。 近在咫尺,于是震耳欲聋。 就在这一瞬,江恬抚住她的下巴低头亲过来,祁蒲之神思被刺激得下意识要溢出低吟。 但被江恬及时吞没了。 她毫不满足于往常那样简单纯情的唇瓣摩挲,含吮两下就直接攻城略地,像是蛰伏已久,再难忍耐。 担心动静太大被门外的人听到,祁蒲之隐忍着唿吸,也不好推拒,于是江恬抓紧机会得寸进尺,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后仰,吻得热情且投入。 潮湿、灼热、深入,满满都是占有。 比起祁蒲之先前在包厢里「送礼」时的又轻又柔,眼下在狭小的杂物间的这个吻过分缠绵和激情。 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祁蒲之身体越发软得支撑不住,只能努力勾住江恬的脖颈。 江恬似是察觉到了,边吻她边托住她的后背,不让她滑下去。 「该不会是调虎离山,已经从停车场跑了吧......」 记者不知道蹲守半天的「大新闻」其实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愤愤地和同行交谈。 耳边是纷扰的对话声,唇舌间是连绵不止的湿热勾缠,祁蒲之在这种刺激里逐渐有点喘不过来。 江恬察觉到,终于渐渐放过她,只是仍意犹未尽地亲吻她的唇角。 杂物间空间狭小且漆黑,不平稳的两道唿吸纠缠,显得分外暧昧。 祁蒲之胸腔起伏,眼眸含雾,微懵间感受到江恬的唇瓣从她的唇角一路流连,贴上她的耳朵,说话时热气喷洒在耳廓上,引起心头振颤—— 「你好甜啊......祁蒲之。」 -------------------- 江恬:得寸进尺,一进再进 -感谢在2023-03-05 00:14:29~2023-03-05 20:0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再不更新我打你啊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祁蒲之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睫羽尚悬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喘息间,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江恬虽然一刻也不捨得把视线挪开,但担心她回过神后羞恼,于是没再看她,只把人抱进怀里,安抚地顺着她的背。 良久,她才听到祁蒲之闷闷地在怀里说:「连姐姐都不叫了?」 祁蒲之伸手抵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面上已不复方才的迷离和可怜,抿了抿唇,声音微沉:「......你很不乖。」 圣诞节的这场约会,祁蒲之本是想像章华说的那样,主动出击,给江恬一点「年上的冲击」。 然而,前有坐腿上献吻那段搞砸,后有杂物间反被吻得喘不来气,两相对比,不仅没有立出预料的威,反而更显得她经验匮乏、纯情十足。 虽然江恬的每一次主动都似是有理有据,要么是回礼、要么是吃醋,但本质上不过是仗着祁蒲之心软一进再进,把协议抛在脑后,有恃无恐。 第44页 看着祁蒲之的表情,江恬知道这次踩到兔子尾巴了。 确实不该这么冲动的。祁蒲之本来就还陷在「送礼」后的那点别扭里,现在这么一强势,算是雪上加霜,打乱了原本的节奏。 只是女人先前坐在她腿上,眼尾绯红,丢脸又傲娇的模样太过勾人。她当时其实就想亲回去,强自按捺住了,一直到杂货间...... 江恬清清冷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无措的神情,规规矩矩十足乖巧地站在祁蒲之面前,一副听从发落的样子。 暧昧拉扯的关系犹如跷跷板,江恬那边一低,祁蒲之便立于高势,愈发从容起来。 她轻捏江恬的下巴,打量她的神情,似笑非笑地说:「现在知道乖了?」 小狼崽子收起尾巴,忙不迭点头的样子还有那么几分可怜。 啧。 祁蒲之轻哼一声:「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江恬眨了眨眼睛,那漂亮水润的眸里满满当当都是请求原谅的顺从:「姐姐我错了......你随便罚我。」 「自然是要罚的。」祁蒲之不紧不慢地接话,却一时没想到能罚什么。 上次江恬惹恼她,被她赶到酒店房门外,没一会儿又被放进来。 上上次,她摸了江恬的马甲线。 惩罚总是过轻,难怪江恬毫不害怕。 打蛇自是该捏七寸。 相处这么久,祁蒲之已经摸清江恬的七寸。她想起上次章华所说「吊她胃口,让她看得到吃不着」,思路顿时打开,心情突然有点畅快起来。 江恬说:「那罚什么?」 她卖起了关子,意味深长地说:「你会知道惩罚是什么的。」 - 对于两人圣诞幽会的消息,大批狗仔媒体闻声赶来,却最终空手悻悻而归,心里憋了一口气。 于是,江恬在某次跟团活动期间,被媒体直言不讳地发问:「听闻你圣诞节和祁蒲之幽会,请问你们是否有不正当关系?」 当前同性恋并没有合法,虽然社会风气开放进步了不少,但终究不是能在正式场合随意提及的话题。 这个记者甚至直接称之为「不正当关系」。 江恬疏冷的面上毫无波动,淡声道:「你的提问不正当,恕我不愿回答。下一位。」 那位记者当即愣住,没想到江恬竟然直接反过来怼他。 他脸色铁青,强忍怒意。顶流爱豆又如何?江恬现在爆火,可能有点嚣张的底气,但过几个月就不一定了。 下一位记者也问了类似的话题,只是有了前车之鑑,她问得没那么露骨:「据说你和祁老师关系不错?」 江恬这次没再怼,答得官方:「祁老师是我尊重的前辈。」 先前那个被怼的记者是当天在现场苦苦蹲守的人,见江恬的回答毫无信息量,心头不满更甚,于是不管提问规则再度发问: 「祁蒲之风流在外,歷任皆是你这样的年轻明星,你们如果只是前后辈关系,单独幽会不避嫌吗?」 江恬拿着话筒,神色愈发冷淡,带了点不屑的睥睨感,直接把记者的单位念了出来:「这位红叶娱社的记者,你问的这些劣质问题,便是贵社的水准么?」 记者当场哑口无言。 江恬怼这位记者的视频直接上了热搜。 除了黑粉骂她没礼貌,仗着有点粉丝就敢乱怼记者,粉丝和路人倒是直喊爽了。 红叶娱社是出了名的恶臭,提问时言辞激进,事后写稿歪曲事实。 【好喜欢她那把对方当蝼蚁一样的不屑表情,我终于知道你们说的bking是什么东西了】 【谢谢,怼得我爽了】 【妹妹好帅!!】 同样的,祁蒲之也在某次活动中回答了这种问题。 她眉目间流转的笑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江恬是我欣赏的后辈。」 记者们早就被祁蒲之虐过千千万万遍,因此半点没有对待江恬那种新人的气焰,话题到此便结束了。 两段採访合在一起,两人完全像是不太熟的客套关系。 cp超话有人说: 【嗯嗯,她们不熟,不过是圣诞节包厢锁门约会罢了】 【嘻嘻,宁可信长江没有水,也不信江恬和祁蒲之没一腿】 江恬唯粉冷笑: 【都说了只是尊重的前辈,有些人别太爱脑补】 【某知名渣女别来祸害我们洁身自好顶流爱豆】 祁蒲之唯粉不屑: 【知道三金影后的含金量么?不入流爱豆别来碰瓷】 【队内炒cp还不满足,想和蒲之捆绑?爬!】 就在各家拉拉扯扯、争吵不休时,一条消息突如其来,如惊雷乍响—— 【江恬祁蒲之出演《跨界约会》】 蒲星娱乐的《跨界约会》企划早就在全网流传,各家粉丝都觉得这是好饼,希望自己家的艺人能去。 看到江恬和祁蒲之会出演的小道消息,起初除了cp粉,全网没几个人信。 祁蒲之从没参加过综艺不说,这两人一个顶流一个影后,一起出演综艺未免阵势太大了吧? 只是当《跨界约会》的官方微博正式放出嘉宾阵容时,唯粉一时沉默了。 良久,有唯粉在小群里颤颤巍巍地打出几个字:她们该不会是真的吧? 群里其他唯粉看到这句话,当即惊痛万分地敲下一串问号:你在想什么?营业罢了。 第45页 对话框里的文字底气十足,但心里作何感想,便不得而知了。 《跨界约会》的阵容选定后,嘉宾和制作组坐在一起开了个录制前的研讨会议。 在座要么有流量,要么有口碑,咖位都不小。只是看到祁蒲之后,都表露出几分尊敬。 其中有一位年轻的视后是祁蒲之的粉丝,见了她后热情地打招唿,本想坐在她旁边,却见那位顶流爱豆站在了祁蒲之身旁的座位边,像是想坐下。 祁蒲之的另一边是制作组组长,她脚步一顿,只能遗憾地去别的位置。 「祁老师,我能坐这里么?」 江恬十足的乖巧后辈样。 众人面前,戏要做足,祁蒲之状似不熟地朝江恬颔首,笑得礼貌:「当然可以。」 在场的人有不少吃过祁蒲之和江恬的瓜,眼见两人此刻互动这般,顿时觉得八卦误人。 这不明显没什么关系么。 会议结束后,江恬本打算去练习室,途中被祁蒲之的助理叫住。 圣诞约会后,她和祁蒲之都在工作中奔忙,没有见过面。 而祁蒲之对所谓「惩罚」始终语焉不详,至今没透露是什么,也不见行动。 江恬边思考着边敲门进了祁蒲之的办公室。 室内暖气充足,祁蒲之坐在沙发上,身上的低领浅色毛衣极衬身材,显得温柔优雅。见她进来,美艷的脸上带了点勾人的笑。 江恬凝视她:「姐姐。」 不见的这些天,不可能不想念。江恬忙碌的间隙、午夜梦回之际,都是女人在杂货室被她深吻时的喘息声,是松开后睫毛上挂的那一滴泪。 江恬从来没有低估过祁蒲之对自己的吸引力,这下更是食髓知味。 祁蒲之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江恬依言在她旁边坐下。 面前人的表情似是一本正经,眉眼里那点妩媚撩人的情意却毫不遮掩。 似是不满距离,她凑近了一些,身上的幽香悄然缠绕住江恬的嗅觉。 江恬和她对视着,不知不觉间唿吸微促,心跳也早就鼓譟不已。 无言间,祁蒲之的指尖抚来,却是要碰不碰,从下巴流转到耳朵,痒得江恬睫毛轻颤。 她任由那手作乱,只灼灼地看着祁蒲之。看她如水的明眸,诱人的唇瓣,近在咫尺,勾人採撷。 上次的记忆被翻来覆去品尝过,她深知那唇亲起来有多软多甜。 「姐姐......」江恬开口时,声音已经微哑。 面对祁蒲之明目张胆的勾引,她义无反顾、不留退路地上钩。 祁蒲之似是读懂了她眼里涌动的渴望。 只见她眸中流转的水波盪开连漪,唇瓣微启,隐隐可见里面湿润的红软。 江恬心跳勐地一顿。隐忍的渴求被点燃、而后盛放,再也无法抵抗,一刻也不愿再等。 一刻也不愿再等。 她唿吸愈沉,一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扶上祁蒲之的腰,倾身俯首就想狠狠吻上去—— 肩膀却被兀地抵住推开。 祁蒲之从沙发上站起,方才诱惑撩人的神情已不復。 她好整以暇地说:「好了,你该回去了。」 -------------------- 祁蒲之:拿捏。 嘿嘿,喜欢看小江翻车 (这章短短三千字写了四个多小时,改了n版,泪目) 第25章 江恬坐在沙发上,微愣地看着祁蒲之,急促的唿吸渐渐平復。 她反应过来,这便是祁蒲之设计的惩罚。 .......确实有拿捏到她。 女人眼眸中得逞的笑意清晰可见,江恬顿了顿,无奈地跟着笑出来。 祁蒲之以此为乐,她自是纵容。 于是方才的欲求虽然还在心头浮动,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她还是将目光从祁蒲之的唇上挪开,听话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姐姐,那我走了?」 「......嗯。」 祁蒲之在这一瞬间发现她其实不是很想放人走,然而若是留住江恬,那这段精心设计的惩罚便也随之垮了。 目送人离开,她后知后觉,这惩罚有点损人一千自伤八百的效果。 ......她方才其实也是想亲的。 - 江母出去旅游一个月,回家就看到女儿和丈夫坐在客厅,气氛颇有点剑拔弩张。 她见怪不怪,在沙发上坐下,「又怎么了?」 江父难掩怒意:「她和祁蒲之参加那个什么约会综艺!」 江母一愣,「约会?」 江恬三言两语解释清楚:「那只是节目名字,其实本质是嘉宾体验对方职业的综艺。」 江父冷哼:「去她公司还不够,赶着一起上节目,嫌你们俩绯闻少了?」 江恬说:「这个节目是大制作,对我事业有好处,为什么不去?」 「近墨者黑。」江父眉头紧皱,「说了多少次离她远点。」 「说起这个。」江恬不慌不忙地接道,「您上次给我介绍那家公司的老总,花天酒地在外,而您和他是好兄弟,就没有近墨者黑么?」 顿了顿,她继续说:「毕竟,您自己都说『男人风流很正常』。」 江父没想到她竟然在江母面前提起上次的谈话内容,不由得一愣。 本还在闲散地听父女俩争论的江母面色顿时沉下来,质问:「你这么认为的?」 第46页 江父一时百口莫辩:「我那是想说服她别去蒲星娱乐,有点口不择言,你知道的,我平时完全......」 江母冷哼一声:「谁知道呢,你平时想偷吃还不容易?」 江父当年费了老大劲才把江母追到手,向来是妻管严。眼见江母生气,他也顾不上管江恬的工作了,瞪了江恬一眼后,当即低眉顺眼哄起老婆。 江恬没急着走,低头把玩手腕上的手錶。 等父母差不多缓和下来,她抬眸,少了方才的风轻云淡,多了几分郑重。 「爸,妈,我希望你们不要被传言左右,对祁蒲之少一点偏见。」 江父江母都顿住。 江恬从来没有以这么郑重的口吻和他们说过话,更何况内容只是一个外人。 见父母面上也带了几分凝重,她继续说:「你们应该,没有忘记我十六岁那年的事吧?」 她点到即止,父母的表情却因为这句话大变。 若说先前争论时,江父更多地是怒火中烧、勃然斥责,此刻却面色苍白起来,手指颤着指向她,满目惊疑不定,话到嘴边半天都说不出来:「江恬,你......」 - 《跨界约会》第一期在一幢温泉别墅录制。 这期并不进入正题,主要内容是各嘉宾彼此熟悉,而后投票选出自己最终的跨界约会搭档。 江恬第一个到达别墅。 节目组有钱,租的别墅宽敞气派。江恬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打量四周的摄像头。 各个角度都有,生怕错过任何值得播出的细节。 这会儿已经在拍摄了。节目组担心她一人无聊,在镜头外问:「小江,在开始之前,你心里是否已经有了预期的嘉宾搭档呢?」 这便开始布置cp磕点了。 江恬回以肯定的答案:「有的。」 节目组惊讶:「能说说是谁么?」 江恬卖起关子,清清冷冷地说:「现在还不方便说。」 节目组猜测她担心到时候只是单箭头,场面会尴尬,因此也顺着接话,打了圆场:「那我们拭目以待了。」 嘉宾陆陆续续到达,有的在节目之前就熟识,畅谈不止。 祁蒲之进门后和大家打了招唿,随便拣了个位置坐,嘉宾们的话题立即就转移到了她身上。 「祁老师想尝试什么职业?」 「我的话......」祁蒲之笑得漫不经心,身体闲散地往后一靠,撑在身侧的手压到什么温软。 是江恬的手。 她一顿,习惯性地想继续按着逗弄一番。 然而面前四处散布的摄像头使她状似不自在地收回手,朝身旁的人礼貌地说:「抱歉。」 「没关系。」江恬面不改色地回应。 旁边的嘉宾们看着,都觉得这俩人实在是太不熟了。 哪怕只是朋友,都不至于这么讲究。 等所有嘉宾聚齐后,节目组宣布今天的第一个任务: 「接下来,请嘉宾们抽籤分工,一起烹饪出今天的晚餐。」 嘉宾共六人,一起做饭多少会有点乱,而抽籤抽到各自不擅长的便会更乱,但节目效果也随之而来。 祁蒲之抽到的任务是调制蘸料。 她不擅长做饭,几乎没怎么下过厨,制作蘸料时没有技术全是感情。 只能凭感觉把各个调料放进蘸料碗里搅拌。 那边江恬在案板上切菜,刀落在板上的声音均匀迅速,像是很娴熟,引来身边嘉宾的赞嘆。 而祁蒲之看着面前那又黑又红的一碗料,陷入了沉思。 已经利落把菜切完的江恬似是不经意间经过她这处,轻声问:「祁老师,需要帮忙么?」 祁蒲之看她一眼,说:「没关系,我先试一下。」 她用筷子尖戳了一下调料,犹豫地递到唇边尝了一下。 江恬观察女人的表情,就见她微微抿唇,不动声色,好像十分淡定从容。 然而......那白皙的脸颊却逐渐泛起红来,眸中都浮起雾气,暴露出那蘸料不容小觑的威力。 不等祁蒲之说话,江恬偏头就给她拿了瓶水来,赶紧拧开递过去。 祁蒲之装不下去,接过赶紧喝了几口。 她轻咳了一声,含蓄地说:「大概需要重新做一份。」 江恬看着她,忍不住好笑地弯了眸:「我来帮你吧。」 那一向疏冷的面容上浮动的笑意温柔,实在是难得一见。 节目组有工作人员是江恬的粉丝,当即看得有点愣了。片刻后,她回过神来,出声提醒:「嘉宾抽取的任务不能旁人假手。」 于是只能江恬指挥,祁蒲之照做。 「盐放少量就好了。」江恬耐心地一点一点教。 祁蒲之才想起来刚才压根忘记放盐,她不懂就问:「少量是多少?」 江恬说:「祁老师你慢点撒,我喊停时停下。」 祁蒲之于是扭开盐瓶,撒得极慢极小心,但小心过头,半天没有盐出来。 她全神贯注,凝眸盯着盐瓶,试探着稍微大力一点—— 盐像堆积半晌,终于获得渴求已久的自由一般,大肆纷扬而落。 「......」 祁蒲之不笨,她的力度分明只增加了一点,然而这摆在面前的结果却显得她笨手笨脚似的。 而且还难以自辩。 有点无辜地偏头看江恬,面前就立马有台阶递过来:「祁老师,这盐瓶好像有点问题。」 第47页 江恬接过盐瓶,像是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得出结论:「出盐孔有点结块了,难怪不好撒。不如我们重新做一份?」 「嗯。」祁蒲之就坡下驴,开始第三次尝试。 在场嘉宾会做饭的不多,此时各有各的狼狈,倒显得祁蒲之屡战屡败没那么突出了。 旁边苦于炒菜的某歌手出声打趣:「小江,你这也太偏心了,大家都进展不顺,你怎么就站在祁老师旁边又是帮忙又是鼓励的呢?」 这个问题不好作答,祁蒲之直接替她接下了:「小江现在要是不帮我,一会儿中毒的可是大家啊。」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笑起来,继续忙碌自己的。 折腾一个多小时,水平参差不齐的嘉宾们硬是凑出了一顿像模像样的晚餐。 在江恬的指挥下,祁蒲之最后做出来的蘸料还挺好吃的,大家赞不绝口之余,有人调侃:「果然合力做出来的爱心蘸料就是出色。」 这句「爱心蘸料」是指江恬帮祁蒲之算是献爱心,然而听在心怀鬼胎的祁蒲之耳里就有点不同了。 她夹菜的动作一顿,顺势朝江恬笑得正经:「感谢小江献爱心。」 餐桌布遮掩之下,她的右腿无声地碰了碰江恬的左腿。 江恬不动声色地由她捉弄,礼貌地说:「举手之劳。」 女人似是仍嫌不够,片刻后,腿再度贴来......而后直接勾住。 -------------------- 祁蒲之:仗着协议和镜头,菜且爱撩第一人 第26章 感受到祁蒲之作乱的腿,江恬偏头看了她一眼。 祁蒲之风轻云淡地和她对视,「好吃么?」 她是指那碗蘸料。 然而江恬却默了默,眼神似是不经意间拂过了她的唇。 「好吃的。」她轻声说。 「......」 微妙地体会到江恬意有所指,祁蒲之睫毛轻颤。 看来这小狼崽子上次还没惩罚够。 四处都是镜头,她面上当做正经交流,浅笑着说:「那就好。」 - 晚餐结束,节目组宣布:「饭后休息一小时,开启今晚第二个环节——泡温泉。」 这幢温泉别墅设有去温泉前的沐浴间和更衣室,更衣室里是节目组准备的各种款式泳衣,任由嘉宾挑选。 祁蒲之没急着去,等着大家挑得差不多才起身。 沐浴间和更衣室都没有摄像头。她走进更衣室时,里面只有江恬在。 方才江恬在镜头故意借着「好不好吃」逗她,祁蒲之一直把这帐记着,伺机算清。 显然眼下便是极佳的时机。 她还盘算着从什么着手,江恬已经选好了衣服。 「姐姐,你有看中的泳衣了么?」 江恬的声音较低,像是担心旁人听到她这声称唿,看破两人的关系。 祁蒲之朝她走近几步,眉目风情流转:「你替我看看?」 江恬微顿,应道:「好。」 她像是心里早就有主意,径直走向一件泳衣前,取下来示意给祁蒲之看。 是一件烟蓝色的连体泳衣,既不保守也不开放的款式。 设计得很时尚,款式也确实很适合在节目中出镜。 祁蒲之看着那件衣服,却没有立即接过。 她目光移到江恬面上,不紧不慢地说:「你想让我穿的好像不是这件。」 和江恬拉扯这么久,她对江恬的表情自然也有了自己的阅读方式。 江恬像是不惊讶她看出,从容地说:「既然姐姐看出来了......」 她取了另一件。 一套黑色的比基尼,淡淡的金色刺绣在其间攀延。 以祁蒲之挑剔的眼光,一眼看去就觉得这件非常漂亮......同时也十分不保守。 肯定不便穿着上节目。 祁蒲之心里有了主意。她笑得意味深长:「想看我穿?」 江恬坦诚地「嗯」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炯炯。 祁蒲之伸出手指在她下巴轻挠了一下,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那一会儿来我澡间。」 热气喷洒在江恬的耳廓上,配着那勾人的话,十足的撩拨。 江恬喉咙动了动,声音低不可察地应下。 沐浴室里有五个隔间,六位嘉宾里有四位女性。 江恬进去洗到一半,那两位都已经洗完出去。 沐浴室只剩下两人。 半晌,隔壁澡间的水声停了。 江恬已经洗好出来,看着那处澡间,轻声说:「姐姐?」 澡间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却半天没应声。 片刻,澡间里的女人低声说:「......进来。」 听那语气,好像有点犹疑。 不用想就知道为什么。江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当即掀了帘子进去。 祁蒲之已经换好了那套衣服。 虽然穿之前就知道这衣服不保守,但穿后的效果......好像有点太性感了。 江恬进去就看见女人站在角落,刚洗完澡的肌肤因热气而泛着绯红,发间的水珠滴落,顺着下巴流淌到锁骨,再流淌到...... 浴巾里。 江恬看着祁蒲之,唇瓣微动。 她其实是在思考该说点什么让对方自在一点,然而祁蒲之羞赧之中把那眼神解读成—— 说好的穿给我看,却拿浴巾遮住,姐姐你好玩不起。 第48页 她自我激将,在沉默的对视中决定破罐子破摔,最后豪情万丈地直接把浴巾剥开。 黑色比基尼、白皙的肌肤......以及分不清是热气还是害羞使然,泛得愈发明显的粉红。 祁蒲之不自在地微微偏头,晶莹的水珠从下巴坠落到饱满的浑圆,最后消失在引人遐想的沟壑中。 如一副勾魂摄魄的画卷,风花雪月流转其间。 在江恬灼热深沉的目光中,祁蒲之有点承受不住,方才激起的那点「豪情万丈」已经无影无踪。 她想着,这样也算「看得到吃不着」,惩罚已经足够,于是准备把人赶走。 「好了......」 后面那句「你可以走了」还没说出口,沐浴室的门却传来响动,像是有人走进来。 紧接着,那位视后的声音响起:「真的谢谢李老师了。」 姓李的舞者回答:「不客气。你快去洗,别着凉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视后笑道:「也是,两位男性在那里,单独过去还是不太方便。」 隔壁澡间响起了水声。 祁蒲之沉默地和江恬对视,忍不住咬住下唇。 本来的计划只是让她短暂看两眼,稍微勾一下这人便好。然而现在却被拉长了战线,事情好像变得不可控起来。 隔壁溅落的水声淹没了江恬缓步朝祁蒲之走去的微小动静。 祁蒲之不自觉后退一步,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年轻女人。 江恬也穿了泳衣,方便上节目的略保守款式。 但是年轻女人身材极好,纤细匀称,比例绝佳,这款式也穿得分外养眼。 只是祁蒲之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神思就被江恬伸来的手打乱了。 她微微凝眸,想警告江恬不要乱来,然而这种情形之下,最终呈现出来只是满目含羞带嗔的风情。 江恬目不转睛地看着,伸手轻揉祁蒲之的下唇,将那可怜的柔软从贝齿间解救出来。 原来只是不让她咬唇。 祁蒲之还没松一口气,就感觉江恬挨得更近,身体都快贴过来。 这小狼崽子该不会想寻什么刺激,趁现在做点什么吧? 有了上次杂货间里,江恬在记者们一墙之隔的地方深吻她的前车之鑑,这种猜测倒也不是凭空而起。 只是,看着江恬眼眸里翻涌的渴望和情动,祁蒲之福至心灵—— 比起原本勾江恬看两眼就赶她走的计划,现在这个情景才是更到位的惩罚。 她强压下心里的羞赧,就着当前极近的距离,偏头在江恬耳边以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量说:「不许亲我......」 江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耳朵被湿软碰了碰,而后被咬了一下。 接着,祁蒲之的唇瓣极轻落在她的脸颊、鼻尖、下巴,四处作乱,对嘴唇却是要亲不亲的,极近地擦过,却没有半分停留。 肆意点火过后,祁蒲之半点不负责,直接轻推开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做完这些,看似从容娴熟,然而眼眸里的赧意和愈发泛红的肌肤暴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江恬的睫羽忍不住轻扇,心里翻涌的情绪被她这番刻意的折腾弄得越发难以忍受。 从小到大,江恬体会过的所有难耐与汹涌、无可奈何与心甘情愿,都是面前这个微抿着唇,分明不好意思,又要强装出几分多情和浑不在意的女人给的。 隔壁澡间的水声停下,视后拉帘出去,和舞者一起离开了沐浴室。 「咔哒。」门被带上。 微沉的唿吸间,江恬几步把祁蒲之抵在隔间的墙壁上,柔软的身体紧密相贴。 猝不及防里,祁蒲之轻哼一声,还没来及推人,就听江恬贴着她的耳朵,微哑的声音里不掩难耐:「姐姐......惩罚还有几次?」 -------------------- 谁来提醒一下姐姐,堵不如疏,很难说这惩罚最后谁更亏啊! 第27章 沐浴间里尚有缭绕的热气和潮湿的水雾。 祁蒲之被抵在墙壁上,年轻女人微哑的声音摩挲在她的耳畔。 「惩罚还有几次?」 江恬方才的这句问话,听在祁蒲之的耳里大有一种危险的意味。 像是剩余的惩罚次数用完后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一般。 在某种难言的危机意识之下,祁蒲之怎么可能松口。 她在身体的紧密相贴中不自在地微动了一下,低声说:「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姐姐。」江恬话里无辜得甚至有点委屈,「我还不够乖么?」 她和祁蒲之对视,由于距离过近,鼻尖都快挨到。 嘴里喊冤,然而压着祁蒲之的动作却没有撤开半分,甚至在察觉到祁蒲之的微动后伸手按住了她的一只手臂。 明目张胆的矛盾,低眉顺眼的嚣张。 偏偏那漂亮得如仙子般的面容上满是被拿捏的可怜,一双眼眸因为情动后的隐忍而微微泛起红来,像真被祁蒲之钓惨了。 ——这是刻意铺设的陷阱,是大灰狼目的不纯的伪装。 然而祁蒲之虽然深知如此,这一刻却仍然不可理喻地觉得...... 有点可爱。 情感实在是不讲道理的东西。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口头上软了几分,「好了,你先松开我。」 毕竟祁蒲之本来就只穿了一套比基尼,大部分肌肤都裸露在外,紧贴的暧昧姿势使她心头本能地浮有几分慌意。 第49页 沐浴间的门突然被敲响,有女性工作人员进来喊:「祁老师,小江?」 此时还没到节目组定的温泉环节录制时间,嘉宾们可以自由活动。只是两人半天不见踪影,问其他嘉宾也说没看见,还是有几分担心。 祁蒲之示意江恬别说话,自己应了一声。 沐浴室的隔间里,只有一间的帘子是拉上的。工作人员不由得问:「祁老师,你看见小江了么?」 「刚刚好像还在这边。」祁蒲之和江恬对视着,镇定地出声回答。 见祁蒲之这么说了,工作人员也放下心来,「好的,我们只是担心这边山上独自出行不太安全,过来确认一下。」 「嗯。」 等工作人员出去,祁蒲之用没被按住的那只手在江恬脑袋上揉了一把,柔声对年轻女人说:「差不多该去录制了,听话。」 ......大不了找机会补偿她一下。 她语气带了点哄的意味,江恬本也没打算违背她的意愿进一步做什么。 于是虽然唿吸尚不稳,还是只在女人近在咫尺的唇瓣上轻轻挨了挨,便把隔间留给了她。 被顺势亲了一口,祁蒲之在引得江恬欲求不满又毫不负责的心虚之下,无声地纵容了她这点逾越。 等祁蒲之重新换上那套保守一点的泳衣,两人才双双出现在温泉边上。 另外四位嘉宾已经聊了一会儿了,见两人一起出现,下意识投来目光。 「祁老师和江恬的泳衣好搭呀。」 那位舞者笑眯眯地评价。她盯着两位姿容卓绝的女人,心里莫名浮起一个念头——其实不止泳衣,各方面看起来都很搭,外貌、气质、种种。 作为资深直女的舞者不太有女人和女人之间关系的那根神经,心里想着就说出了口:「祁老师和小江这么看起来好配哈哈哈。」 这个综艺虽然是十分正经的跨界互动基调,但「约会」二字终究隐晦带上了半个恋综的性质,话头一出,在场几位比较懂的嘉宾神思各异。 毕竟祁蒲之在圈内的名声就是荤素不忌,男女皆宜。 泡温泉之后就要进行投票,选出综艺后续录制的搭档,而舞者这话提前把大家的那点心思勾出来。 一个为了祁蒲之才参加《跨界约会》的着名男主持人笑了笑,说:「是啊,看起来像是关系很好的姐妹。」 祁蒲之刚下温泉,闻言朝男主持人那边看了一眼。 这是节目录制以来,男主持人首次得到祁蒲之的眼神,他轻咳一声,手臂朝后靠,试图展示自己刻苦练来的肌肉。 只是造型还没凹完,祁蒲之的目光早就移开了。 旁边的男歌手却惊喜地看过来,上手捏了一下,「你这练得很不错啊。」 「嗯......」 男主持人讪讪地收回手臂,暗自琢磨祁蒲之刚才那一眼是不是什么互选暗示。 在场四女两男,最终无论搭档怎么组合,至少有一组是两位女性。 按理来说,作为相对稀少一点的性别,两位男士应是比较抢手的。 然而......只见视后毫不掩饰对祁蒲之的仰慕,诚恳自荐;舞者则直言视后可爱,想和她交朋友。 唯一没怎么出声的江恬话不是很多,有点疏冷的样子,好像还没有想法。 她长得过分好看,泡在热乎的温泉里却仍显得清清冷冷的,脸颊被蒸出的粉意分外动人。 男歌手觉得有必要先下手为强,既然江恬目前没什么想法,那么他主动出击的胜算极大。 于是他直接问:「小江有心选搭档了么?」 江恬声音如珠玉落盘,好听但透着难以忽略的距离感:「有。」 她答得简短,然而大家对江恬比较酷冷的风格也有所耳闻,没太在意。 男歌手有点意外,接着问:「是谁啊?」 其他几位嘉宾也有点好奇地看过来。 江恬从容地把目光流转到旁边女人的身上,直言:「祁老师。」 「啊?」视后一愣,当即睁大眼,「小江,你要和我抢人!!」 祁蒲之和她对视上,演出三分惊讶,镜头前表现得分外生疏:「哦?小江,你想和我搭档么。」 「嗯。」江恬把晚辈的感觉诠释得很到位,她显得敬慕而不谄媚,缓声说,「不知祁老师心里是否有人选了呢?」 祁蒲之看她几秒,笑得风轻云淡:「或许有了。」 这俩人互动时表现出来的距离感,显得极不熟,又夹杂了点别的什么。 男歌手没太看明白,还以为她们没戏。当即玩笑道:「你们这样不行啊,内部都快消化完了,我们两个男性什么都没分到。」 「分到」两个字仿佛把女嘉宾当什么资源似的,于是在场的女嘉宾没有一个搭理他这句话。 气氛一下子像是有点尴尬起来,男主持人最懂怎么缓解气氛,笑着出声道:「大不了我们俩内部消化呗。」 说完,他像是又担心一语成谶,忍不住补充:「不过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温泉这段录制主打的就是暗波涌动,看嘉宾们为了最后的搭档进行言语拉扯。 录制到这里,导演组觉得已经有了想要的效果,工作人员宣布这段过了。 时值冬季。从温泉里出来后,虽然肌肤热意尚在,终究是觉得冷。祁蒲之刚上岸,江恬就已经把浴巾递来。 第50页 「谢谢。」她微微挑眉。 视后本来也想帮祁蒲之拿,见状动作一顿,终究是晚了一步。 她欲哭无泪,这小江虽然是新人,言语上也不怎么出风头,但是行动上似乎很懂主动争取。 等大家换好衣服走进客厅,便是今晚最后的任务环节——投票选搭档。 这个阶段倒没有磨叽,直接发了投票机,一共可以选三个人,按第一、第二、第三志愿的顺位选择,节目组会根据这个顺序尽量为嘉宾分配最心仪的搭档。 投票前,男主持人决定抓住最后的时机勇敢一把,他说:「祁老师,我其实就是为你而来的。」 祁蒲之看他一眼,礼貌地颔首,却没有任何回应。 毕竟她也是为某个人来的。 男主持人看得微微一愣。不是说祁蒲之特别风流多情,来者不拒,对谁都勾搭两下么?怎么一晚上下来有点不是那么回事。 嘉宾投票过后,节目组那边开始分配。 窃窃私语中,有工作人员瞪大眼睛:「这......」 本来设置只能选三个人时,制作组有人还嫌少,然而此时只见有两位嘉宾都只选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彼此。 把第二、第三志愿选项直接弃了,像是目的十分清晰明确,并且也有充分的自信会被对方选择。 那个暗地里是江恬唯粉的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有点被打击到,魂不守舍地说:「那这两位嘉宾直接组成搭档,不用分配了。」 剩余的嘉宾有只选两位或者三位全选的,按照顺序分配过后,这个节目的嘉宾组合竟全是同性。 本来想着用两对异性加一对同性的阵容稍微擦点同性恋边的综艺,直接变成姬情与基情四溢的节目。 导演坐在一边,表情却很镇定,她想了想,说:「说不定这就是大爆的开始。」 搭档组成,有人欢喜有人愁,然而综艺本质还是作秀的工作,各位嘉宾还是快速接受了。 按照节目安排,同性嘉宾搭档入住双人间。 江恬跟在祁蒲之身后进去,房间里的摄像头虽然没有客厅里那么多,但也是多角度。 唯有浴室没有摄像头。 祁蒲之正在打量卧室结构。节目组财大气粗,双人卧室里什么都不缺。 两张单人床都很大,一张床睡两个人都绰绰有余的样子。 走进浴室正要看看,年轻女人后脚跟来,像是想一起看看。 却听浴室门被带上。 祁蒲之下意识回头,就见江恬清澈的一双眼望着她:「姐姐除了我,还选了谁?」 -------------------- 被编编反覆拒得心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 然而当我开始写姐姐和小江拉扯:很好,热情狠狠復燃 当我看到小可爱们看文、评论:谢谢,还能再写一百年(诚恳鞠躬) 感谢在2023-03-08 21:41:31~2023-03-09 21:1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说迷迷迷迷迷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浴室门对面就有录制的摄像头,两人待在密闭的浴室里,终究不太好。 更何况,这样和江恬近距离对视着,祁蒲之本能觉得危险。 于是她没多做言语拉扯,想了想,只暧昧不明地说:「和你一样。」 说完就过去把浴室的门打开了。 江恬的声音跟在身后响起:「真的么?」 祁蒲之动作一顿,回头看她,只见年轻女人眼眸里不掩那点悦意。 心里也莫名感到几分甜,祁蒲之眉梢微挑,勾唇说:「当然。」 她们为彼此而来,怎么可能选别人。 时间不早了,该洗漱睡觉。 江恬从浴室出来时,祁蒲之已经躺在床上。 两张床并列着,中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 江恬朝祁蒲之走去的步子硬生生被房间里布置的那几个摄像头打断了,她脚步一转,在自己床边坐下。 祁蒲之没上过综艺,而江恬之前在《星途》时,摄像头是随着整个宿舍熄灯一起灭的,因此两人都不了解这卧室里摄像头的机制,以为会彻夜录制。 最后竟纯洁得如同普通前后辈,互道晚安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嘉宾们一起吃早餐,恰好聊到摄像头的问题。 视后说:「晚上是关的呀,而且我们还用布盖着了。」 江恬进食的动作一顿,目光像不经意间看了祁蒲之一眼。 祁蒲之:...... 怎么觉得今晚不得安宁了。 今天是《跨界约会》搭档组成后的第一个正式环节。 为了不将每组的跨界体验局限在二人的职业里,各组嘉宾首先会抽籤,共同体验两位搭档本身职业之外的工作,以进行初步的熟悉。 祁蒲之和江恬抽到了编剧,需要共同创作一个完整的短篇剧本。 这算是备抽的众职业里相对较难的,因为比起单纯依葫芦画瓢的体验,构思和创作显然十分不易。 节目组特意为两人请了圈内知名的金牌编剧顾文。 祁蒲之先前有两部电影都是和顾文合作,两人算是熟识了。 顾文刚进别墅,看到祁蒲之的那一瞬间就笑得颇有点贼兮兮地,她说:「祁老师,总算等到这天。」 第51页 祁蒲之不明所以地看她。 「我先前手里无数个爱情剧本让你挑,你一个都不演,爱情题材半点不沾。」顾文笑眯眯地说,「现在这不还是来了么。我一直觉得你不演爱情主题算是一大损失。」 「我们只是编剧本。」祁蒲之挑眉,「又不用演。」 这话刚落,她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 ......也不一定不用演。 虽然是和江恬独立创作剧本,但节目的任务里规定了主题和基本背景—— 要讲述不愿履行婚约而出逃的大家族三女儿叶苏和在戏楼卖身卖艺的孤女裴影的爱情故事。 顾文没有给她们具体思路上的指导,只说:「对于没有创作经歷的人而言,一下子写出悽美且完整的爱情故事并不容易。」 顿了顿,她说:「如果你们途中阻滞不前,或许可以考虑从自身经歷出发。」 等顾文离开后,祁蒲之和江恬坐在电脑前相顾无言。 比起创作更难的是,创作过程的讨论还会完整在镜头中呈现出来。 祁蒲之毕竟比江恬更熟悉剧本,她说:「我们可以先从丰富人物背景着手。」 顿了顿,她继续道:「叶苏许是从小被宠到大,性子明媚中又带点顽劣,热爱自由。因此面对祖上传来的婚约,她选择出逃。」 江恬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接:「那么,裴影或许是自小被家庭压迫紧逼,不得已流浪在外,因演戏天赋绝佳,进戏台混口饭吃。」 她像是思路打开,接着说:「她只想单纯卖艺,然而没有背景、平日也一直被打压,过于倔强使她不仅混不上饭吃,还被各方觊觎。」 祁蒲之睫羽轻颤。 她微微抿唇,像在隐忍什么。片刻后,她问:「那么,裴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卖身的么?」 江恬看着她的目光很柔软,唇瓣轻启:「没有,她从始至终都没有。」 祁蒲之没看她的眼睛,只捏住手上那张任务纸。她笑得漫不经心:「这纸上说了,裴影卖身卖艺,你为何这样解读?空穴来风,她哪点让你相信。」 江恬说得缓而坚定:「能在恶劣的家庭环境出逃,她聪敏过人,且骨子里天生带了傲气。因此她虽被逼得左支右绌,却从没放弃过寻找方法,后来,所有人都以为她在不能惹的势力处卖身,其实不过是她苦心经营出来的、一劳永逸的幌子。」 节目组在摄像头前看得有点愣了。这两人的讨论未免进展太快、太过投入,那古怪的情绪氛围,像不止在讨论剧本人物似的。 面对江恬的回答,祁蒲之一时沉默,而后不置可否,转换了话题:「既然人物自身聊得差不多,可以谈谈她们相处的氛围。」 这句话后,两人间方才有点沉凝的气氛似乎稍微明快了一些。 祁蒲之这次没再由着江恬隐晦地暗喻,而是主动出击内涵:「叶苏虽然看似不谙世事,实则从小跟着家族见惯名利风月场,追求裴影时可能表面会装得乖巧,实际上指不定套路百出、满腹黑水。」 江恬眼眸里的笑意深沉,她微微勾唇,暗地里不甘示弱:「那么,裴影大概是虽面上逞强、故作满身风尘,内里却是纯情心软,口是心非,欲拒还迎,傲娇且别扭的。」 无人注意到,祁蒲之看着江恬的眼神里隐隐冒了点火的幽光。 底子被完全扒光后的似羞似恼。 短暂交锋,听得节目组云里雾里。这人设虽然有一点带感,但是,祁蒲之和江恬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想得这么具体的? 江恬见祁蒲之的眼神,知道有点把人惹毛了,当即转移话题:「我认为开头叶苏应是对裴影一见钟情。」 祁蒲之抬眸看她,像是等着她的解释。 江恬弯眸:「一种感觉。那祁老师认为裴影对叶苏是如何?」 祁蒲之唇瓣微动,而后镇定地给出答案:「自然是日久生情。」 那语气对在场所有人而言再自然不过,唯有江恬听出几分熟悉的傲娇和口是心非来。 「这样么。」她眉眼笑意不减。「其实我想说的是,叶苏对裴影的心悦大概不在离家出走去戏台碰见她的那天,而是更早。」 祁蒲之眼眸微凝,她在众镜头前没有把心里几分讶异和好奇表现出来,只从容自若地问:「更早是多早?」 「许是少女将笄,或是更早,不慎遇见裴影的某天,便情窦初开、一见倾心。」江恬有理有据,「否则作为家风严格的大家族之女,叶苏怎么会刚出逃就直奔戏台,像离家前就定了方向一般。」 「因此。」江恬接着说,「裴影不知道,那个恰似偶遇,之后莫名长久追逐她的人,或许早已经......」 「心悦她很久很久了。」 她目光紧紧锁定着祁蒲之,最后那句话说得真挚而缓慢。 祁蒲之定定地看着江恬,胸口起伏,心头情绪翻涌,不知是欣喜还是难过。 无人知道。 无论是此刻镜头后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是未来看到这期播出的观众们,都永远不会知道。 这个在交谈中缓缓展开一隅的故事,其实是借着任务给出的背景,叙述她们自己。 剧本主角似是和她们自身毫不相干的人设,却是她们无人得见的真实内里。 而那连现实中都还没完整交待过的隐晦情意,此时年轻女人借着剧本,把深沉的感情向心爱的女人诉说得尽兴。 第52页 -------------------- 可以认为这个剧本就是江祁二人的前世了 第29章 面对江恬藉由剧本的坦白与告白,祁蒲之嘴唇嗫喏了一下,「年少人心思漂泊不定......」 江恬话里没有半分虚意:「但也不尽如此。恰好叶苏长情,也恰好裴影值得。」 「......」祁蒲之看着江恬,「我猜,裴影不会立即敞开心扉。」 江恬泰然回视:「我猜叶苏不会在意。」 祁蒲之说:「为何?」 年轻人的喜欢灼热汹涌,应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回应、想要完整地占有。 江恬说:「毕竟叶苏应该知道,裴影不是不想。」 她顿了顿,饱含深意又柔软万分地看着祁蒲之,轻声说:「她只是不敢。」 她只是不敢。 这五个字在祁蒲之心中颤动作响,她捏着任务卡的手指用力得微微泛白起来。唿吸微沉间,她垂下眸,试图掩盖住里面的翻覆动盪。 「所以。」江恬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叶苏想必会耐心地等裴影......哪怕永远也没有那天。」 - 摄像头后方的工作人员已经听得一头雾水。 这对不愧是搭档,寥寥数语间,像是对剧情的整体设想已经完全达成一致,交流起来跟打哑谜一样。 在定了总体方向后,接下来一整天都是打磨剧本细节。 哪怕只是短篇,剧本显然不可能如此快就创作到位,最后只是基本完成最重要的几个剧情点。 譬如叶苏离家出走后和裴影在戏台的初见,又譬如两人的婚礼—— 这是女子之间无法明媒正娶的时代,叶苏更是处于离家出逃之际,但两人情浓之时,在简陋的小窝里完成了梦寐以求的仪式。 见节目组那上心的样子,以及言语间明里暗里的意思,祁蒲之意识到之后她带江恬拍戏的录制环节,大概率就是表演这个剧本了。 因此在讨论婚礼后要不要有床戏的时候,她持反对意见。 拍戏数年,祁蒲之基本不沾爱情比重高的题材,戏里顶多带点隐晦感情线,还没演过这种情真意切的床戏。 按祁蒲之在圈里的名声,她该深谙此道、信手拈来才对。顾文见她竟然要拒绝,不由得惊讶:「怎么了祁老师,莫不是不好意思?」 祁蒲之看她一眼,那眼颇有种「你觉得可能吗」的睥睨。 顾文讪讪地摸鼻子:「就是嘛,总不至于是难为情。这个剧本大家商讨过,都觉得加上床戏算是情浓时水到渠成,把两位主角的爱意诠释得更淋漓尽致,祁老师有别的想法么?」 祁蒲之倒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并不觉得拍个床戏会少块肉。但是江恬是爱豆,这才出道多久,和她拍床戏未免太打击粉丝,脱粉都是轻的。 但她此时又不能把这话说出来,免得在场其他人对江恬的爱豆身份有了几分「难搞」「麻烦」的印象。 她正想把理由往自己身上扯,就见江恬开口:「如果祁老师是担心我,真的没关系的。」 顿了顿,她笑道:「拍戏是艺术。」 这话一出,粉丝那边似乎好交代点了,可以作为不错的公关点切入点。 为江恬操碎心的祁蒲之微松口气,最终也没再坚持拒绝床戏,这个剧情点算是达成全场共识了。 - 这次录制是两天两晚。 剧本弄到较晚,回卧室时都已经九点半。 祁蒲之进门时看到卧室四周的摄像头,后知后觉:既然摄像头九点开始就关闭,现在已经是安全空间。 江恬跟在她身后把门带上,出声道:「姐姐,摄像头没在录制了。」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口头上提醒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祁蒲之总觉得她这话暗怀鬼胎。 面上镇定地「嗯」了一声,她去行李箱边蹲下,「你先洗澡么?」 「你先吧。」 祁蒲之也没推拒,她看着那几件衣服,挑了最保守的一条睡裙。 纯棉短袖圆领,裙长过膝盖。 有了上次江恬「夜袭」酒店的经歷,她未雨绸缪特意没带特别清凉的款式。 等洗完澡出来,卧室里几个摄像头全被蒙了布,应该是江恬方才弄的。 这样确实更安心一些。 她掀开被子躺下,浴室里传来水声。隔着浴室门,显得朦胧而轻盈,祁蒲之却无端心跳加快了几分。 许是今天借讨论剧本和江恬进行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坦诚交流,也可能因为她上次把江恬撩过头了后,决定给江恬一点补偿。 补偿......要在今晚么?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也没想好补偿内容是什么,就在复杂的思绪中无声地看着江恬收拾好,然后朝两张床之间走来—— 然后身上的被子被微微掀开一角,江恬在她床边坐下,床榻那处因此有微微的凹陷。 「姐姐?」 她的突然出声打破夜里的宁静。 年轻女人身上好闻的味道缠绕过来,祁蒲之心跳鼓譟,有点不自在地抿唇看她,「嗯。」 江恬一手撑在床边,偏头看她,另一只手将她脸颊间一缕髮丝顺到耳后,轻声说:「今天的剧本......虽然我知道你明白,但还是想说,当时的每一句话,都是江恬对祁蒲之说的。」 借着叶苏对裴影之口,说尽她的心思。 第53页 关于喜欢你、懂你、等你。 祁蒲之唿吸微滞,本就不平静的心情因此愈发翻涌。 耳畔仿佛还响着江恬白天说的话—— 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叶苏会耐心等裴影,哪怕永远没有那天。 她读着年轻女人眼里的情意,心头灼热,半晌才低低应了:「知道了。」 「那便好。」 江恬柔声应了,说完这句话就侧开身,把掀起的那一角被子给祁蒲之盖回去。 竟似是一点逾矩想法都没有。 做完这些,她正要站起,手臂却被女人温软的掌心缠住。 江恬微愣地看去,就见祁蒲之睫羽低垂,唇瓣翕合了下,微不可闻的声音从那嫣红的柔软里发出来:「......你现在要亲亲我么?」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手臂上被握得紧了一下,把女人心里的紧张暴露无疑。 以如此羞怯的动作与情绪作出这般邀请。 江恬怎么会拒绝她。 「求之不得。」 她将回答呢喃出口,目不转睛地盯着祁蒲之,手撑在两侧,俯身凑过去。 唇刚挨上去的动作很轻柔,试探地几下蜻蜓点水。 然而柔软相贴、鼻息交错间,热意迅速缭绕起来,更何况心头的情感始终是沸腾的。 松开后对视,女人眼里起了薄雾,声音微哑地催她:「亲我。」 江恬再难隐忍,唿吸发沉,捧了祁蒲之的脸颊便直接狠狠地亲下来。 攻城略地,湿软缠绕,所至之处,皆热得像要烧起来一般。 祁蒲之手臂勾住江恬,被按在枕头上亲得浑身发软,喘得很急。 不是第一次接吻,却前所未有的激烈,身体好像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情动。 江恬的吻逐渐移到她的耳朵,下巴,脖颈。 保守的圆领睡衣十分碍事,但江恬似是毫不在意,隔着薄薄的棉布料品尝她...... 「唔......」 祁蒲之被刺激得不小心呜咽出声。 她纤细的五指无助地揪住身下床单,用力得指节都泛白。 棉布料被唇舌濡湿,舔咬的时候有种仿佛没有任何阻隔、但其实蒙了最后一层禁忌的刺激。 比起那次轻咬一口,这回江恬尝个没完。 ...... 就在祁蒲之觉得再也承受不住时,年轻女人终于松开了她。 手举起来,纤长的食指上泛起的水光,在灯光下显得晶莹。 她眸色深沉,嘴上却仿佛好心且无辜地提醒:「姐姐,只是隔着布料碰了一下就这么......大概需要好好处理。」 祁蒲之喘息难止,她偏头不看,眼角还可怜地挂着泪珠。 就在江恬觉得不能再把人欺负下去了的时候,便听祁蒲之明明声音已软得毫无威慑力,却不甘被单方面调戏,竟还努力带了两分挑衅地回击: 「既然你这么会隔着布料......这个难道也能么?」 江恬凝视着她,喉咙微动,说:「当然。姐姐要试么?」 -------------------- 第30章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灯光微暗。 祁蒲之想不明白,分明隔了布料,甚至那布料已是滑腻一片,江恬是如何做到没摸索几下就已经寻到重心。 不轻不重的摩挲和按压中,祁蒲之难以自抑地轻哼出声。 她觉得丢脸,紧咬下唇想隐忍住声音,唿吸因此愈沉。 过分宁静的夜里,这气声都如有实质,暧昧难耐。 江恬灼热的气息挥洒在祁蒲之耳边,哑着声音:「姐姐,难受可以咬我......」 她说这话时,狡猾地用了一下劲,祁蒲之猝不及防地溢出声音,微红的双眸里波光涌动,风情四溢地瞪她。 江恬目不转睛地看着,喉间发出轻嘆,「......算了。」 咬什么。 她偏头直接吻上去,唇舌间情意汹涌,吞卷了祁蒲之全部的声音。 ...... 祁蒲之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年轻女人还在不知疲倦地轻吻她的侧脸。 江恬在外时话极少,和她相处话倒是不少,但亲昵时尤其多。 低而缓地呢喃她的名字,夸她漂亮可爱,说喜欢她。 在欢愉之间,这些零零落落的缠绵话语将涌动的欲填补得饱含情意。 半晌才从余韵里稍微回过神来,祁蒲之动了动。 「姐姐好点了么?」 女人眸里雾气未散,眉眼间带了撩人的餍足,江恬试探地碰碰她发热的脸颊。 「嗯。」祁蒲之贤者时间,声音慵懒得紧。 她寻不出力气,想着平復一会儿再去浴室清理。 眼眸懒怠地半阖间,便见年轻女人那张出尘如仙子般的脸凑得极近,满脸乖顺与真挚,开口问出的话却矛盾地大胆而露骨。 「姐姐,我们方才算......吗?」 那两个字被江恬念得字正腔圆,落在祁蒲之耳边如惊雷乍响。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被这份直白冲击得一时失语。 状似自然地微动,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祁蒲之咬住下唇,片刻后才闷闷地回答:「你觉得算就算。」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她都已经攀抵云端,说不算也很牵强了。 直觉这天不能继续聊下去,然而江恬此时却正好很有和她交流的闲情逸緻,「那姐姐觉得有需要进步的地方吗?」 第54页 「......」祁蒲之其实挑不出毛病,又不想让这小狼崽子过于得意,变本加厉。 见祁蒲之避开眼神不作回答,江恬无声地笑起来:「看来体验不错。」 祁蒲之轻哼一声:「我去浴室。」 说不过,逃还不行吗。 她撑着坐起来,江恬关切地问:「没有力气的话,我抱你过去么?」 祁蒲之嗔她一眼:「哪有那个程度。」 当她是什么人,只是来了稍微有点激烈的一次就连走路都不行了? 她掀开被子,起初没什么感觉,下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腿有点麻,可能方才姿势有点不对。 麻得一瞬发软,她身体往前一顷,在另一张床的边缘堪堪撑住。 「......」祁蒲之试图挽回脸面,她故作淡定地描述:「被拖鞋绊住了......」 「嗯。」 身后年轻女人十分体贴地装作相信,只是语气里却毫不掩饰那无可奈何的笑意。 祁蒲之闭了闭眼。 其实真的没到那程度,腿上的些许麻意已经散去,丢脸只是因为运气不好。 她站起身来,给江恬留下挺直从容的背影,步伐端正地进了浴室。 所幸这段没垮。 祁蒲之看向镜子,瞥了两眼就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身上还完好地穿着睡裙,只是布料濡湿处清晰地呈现出她方才哪里被细细品尝过。 无声地轻嘆一口气。这还是全程穿着衣服,就已激烈至此,以后...... 祁蒲之捏着衣料,腿无端发软。 等一切收拾妥当,总算重新拾回从容。 祁蒲之坐在床边,见江恬从浴室走出来,想了想,对她说:「你回自己床上睡吧。」 虽然摄像机不会夜间拍摄,但早上会录制她们刚起床的生活画面。 江恬的床总不能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嗯。」江恬从善如流,十分听话,只是顺势把祁蒲之牵过,「姐姐和我一起,你这张床有点湿了。」 她掀开被子,指着床单上那处痕迹,其实只是一小块。 然而祁蒲之可是全程衣物都没脱,这一小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她看到后:...... 默不作声地跟着江恬在另一张床躺下。 折腾半天,早已经累得不行。 困意上涌,祁蒲之侧身躺着,感觉江恬从身后拥来,两人光滑的长腿交缠在一起。 后脑勺被亲了亲,「姐姐晚安。」 这样抱着有点舒服,祁蒲之没抗拒,在睡意浮沉间模模煳煳地回了一句「晚安。」 这句话后她却莫名倏地清醒了一点。 如今晚这般,身心交流过后,又黏煳地抱着一起睡去...... 太过美好,于是像梦。 她睁开眼,看见幽然的夜,某种熟悉的空虚感包围过来。 美好似是唾手可得,可又常常轻易破碎,化作泡影。她已经经歷过太多次、太多次...... 祁蒲之被子里的手轻而缓地移动,最后迟疑地贴在了腰间搂着她的手上。 那手背细腻,如玉一般。 年轻女人应是已经睡去,却像梦中有所察觉,手动了动,直接将她的手包裹进温软的手心,拥得也愈紧。 她下意识的动作驱散了几分萦绕在祁蒲之心头的不安。 无人能窥伺的夜里,伪装也摇摇欲坠,祁蒲之轻轻挣脱江恬的手,在她怀里翻了个身。 月光下,年轻女人的面容宁静出尘,美得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 祁蒲之静静地看她,眼眸里有贪恋小心翼翼地浮现。 极缓地凑近,在柔软的唇上轻挨。 平日协议名义下的漫不经心与风流逗弄不復,面具卸尽,只余珍而重之。 -------------------- 感谢在2023-03-11 01:03:20~2023-03-11 18:2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了个傻蛋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二天一大早,江恬便要去赶飞机。 她在别的城市有团队活动。 祁蒲之迷迷煳煳间感觉脸颊上贴来柔软,江恬清清冷冷的声音显出几分温柔来,「姐姐,我先走了。」 「嗯。」她被睡意缠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应了。 二人工作都繁忙,综艺录制完,只能是各奔东西。 江恬推开练习室的门,队友们闻声往来,朝她打招唿。 何菁凑过来,艷羡又好奇地问:「和祁老师拍综艺感觉怎么样?」 作为多年老粉,刚听说祁蒲之要参加综艺时,何菁已经很是震惊,没想到江恬也会上这个节目。 同样是选秀出道,有人已经和她偶像一起上「恋综」了,而她只能念着和偶像见过那几面度日。 江恬说:「祁老师人很好。」 「我当然知道她人好啊。」何菁无奈,「你这好不容易追星成功,不抓紧时间和祁老师多说几句话么?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离得远远的吧!」 江恬回味了一下昨晚,眉梢微动,言简意赅地说:「没有很远。」 那估计也不是很近了。何菁意会完,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轻嘆口气。 怎么会有这么佛系的追星人! 晚上有表演,下午得一直练习。 第55页 音乐响起,舞动间,衣尾盪起。 休息间隙,徐沁叶拍了拍江恬的肩膀,示意有话要说。 两人来到走廊,江恬问:「怎么了么?」 徐沁叶看着她的目光有点复杂:「刚刚跳舞,你后腰有印子。」 江恬立即知道那是什么,淡定地说:「大概过敏了。」 徐沁叶的笑意不达眼底,她意有所指:「当初我想和你组cp,被你拒绝。我一直以为你是天之骄子,没想到最终却是和我相同的命运。」 江恬不明所以,便听徐沁叶嗤笑一声,继续说:「真巧,据说祁卉和祁蒲之是一家人。她们有钱有势,私下都爱玩,而你我都不过是玩具罢了。」 江恬这下听明白了。 徐沁叶应是和祁卉搭上了。说不定就是第三次公演那段日子,祁卉想找她寻欢被拒绝,转头找上了徐沁叶。 「看你后腰那印子......」徐沁叶眼睛里有讽刺和悲哀,既对江恬也对自己,「看来祁蒲之也不怎么怜香惜玉。」 江恬眼神凝了凝。 昨晚女人被刺激太过,难受地握住她的腰,手上无意识地用了几分力,对她来说跟小猫挠痒痒一样。 只是她皮肤天生容易弄出印子,大概看起来会有几分骇人,不过很快便能消掉。 江恬面上是一贯的疏冷。她淡道:「徐沁叶,你误会了。」 那表情满是浑不在意。说完,她从容地转身离开。 徐沁叶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唇。 她还以为江恬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人。 平日吃穿用度看起来那么有钱,网上又从来扒不出她的背景,徐沁叶一度觉得她家世高不可攀。 原来不过是攀上大款罢了。 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下。她自己不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走捷径么。 江恬在卫生间掀起衣服看了看那处印子。是明显的几道指印,难怪徐沁叶完全不觉得是过敏,一心觉得是她在综艺录制中和祁蒲之弄的。 伸手在那处挨了挨,江恬眸色微沉。 昨晚的记忆一直在脑海翻覆,已经被她来回品了个遍。 实在是食髓知味。 - 体育馆里粉丝应援声音沸腾。蒲星娱乐运营出色,加上风花全团实力在线,她们出道后人气愈发火爆。 就在江恬和队友们在舞台上释放魅力之际,祁蒲之在饭局里遇见了江父。 这不稀奇,稀奇的是江母也在,夫妻俩还时不时用奇怪的打量目光看她。 在第四次收到江父那种夹杂着看不惯、探究、恼火、隐忍等多种思绪的目光时,祁蒲之抚在酒杯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杯壁。 如果只是因为她和江恬一起上了综艺、各种传绯闻,应该不到这种地步吧? 蒲星和江家的公司合作往来不少,江父在生意场上向来是笑面虎,不至于如此时一般,像是收不住情绪。 江母看她的眼神相对温和一些,但也像心里憋了话想说。 祁蒲之在这两道目光的夹击中面不改色,只是心里多了很多猜测。 酒过三巡,生意谈得差不多,在座有老总一喝多就聊嗨。 「在座各位都有家室了,唯独祁总还没结过婚。不打算试试么?」 某知名娱乐公司的总裁笑眯眯地说。 祁蒲之发现江父和江母的面色在这句话后不约而同地沉了一点。 她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对那个总裁说:「李总的意思是?」 李总说:「可以找个圈外的结婚,没那么多心眼,稳重靠谱。我侄子刚回国,今年三十五岁......」 他似乎对侄子颇为得意,滔滔不绝地一顿介绍。 祁蒲之一听就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最近李总想找她合作,但她对那个项目不看好,推了两次,没想到这是要拿侄子来让她松口了。 祁蒲之风轻云淡地浅笑,不紧不慢地正要开口回绝,却听江母说:「我认识你那侄子。好像结过两次婚了?」 祁蒲之微愣。江母竟然在主动帮她。 李总脸上浮现了几分尴尬:「是结过两次,但是是因为他太天真单纯,容易相信别人,他本身特别善良......」 祁蒲之点点头,说:「哦,结过两次婚但是是初恋般的天真大男孩,是这样么?」 她像是在客观地做总结,但这话怎么听都很讽刺,在场其他人都忍不住笑。 李总讷讷地闭了嘴。 饭局结束后,祁蒲之刻意没立即走,以为江父江母会留下来单独和她说点什么。 却见二人毫不迟疑地早早离开。 走前看她的那眼神,像是既有话想说,又不愿和她多说一句似的。 ......像极了丈母娘看女婿,不太满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 由于《跨界约会》请的嘉宾一个比一个大牌,工作繁忙、行程密集,想凑出大家都有空的录制日程不是易事。 最后协商之下,三周拍一次,因此第二期都还没录制时,第一期已经放出去了。 由于在播出前就已经引全网期待,播出后热度自是极高。 祁蒲之的国民度无人能比拟,江恬又是名副其实的顶流,两家粉丝浩浩荡荡地迅速赶到现场,在弹幕大声应援,并时不时大打出手。 【江崽一来就说她心里有人选了诶,我猜是那个舞者,毕竟她那么喜欢跳舞】 第56页 【嗯嗯,反正不会是祁蒲之】 【真的好不熟啊......这个礼貌客气感,比我和同事还疏离】 【这是可以说的吗,我觉得我和祁蒲之粉丝的关系比她们俩关系好,毕竟我们对骂起来一点不客套】 两家唯粉占据弹幕,并对cp粉迟迟没出声十分满意。 直到嘉宾们开始做饭,江恬过去帮祁蒲之。 江恬粉丝:【江崽还是太善良,面对笨手笨脚的老闆该帮还得帮】 祁蒲之粉丝:【前面的骂谁笨手笨脚?你做道米其林五星水平的菜给我尝尝?】 唯粉的阴阳怪气没掀起太大浪花,因为从这一段开始,弹幕逐渐成为cp粉磕糖的海洋。 【sos,你们快看江崽,那么温柔的笑是真实存在的吗?】 【呜呜呜,江崽平时酷冷bking,但对老婆好宠】 【蒲之被自己做的蘸料难吃到的表情好可爱,无助看江崽的眼神也好软......救命,真实的蒲之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我们经验丰富的成熟风流大美人祁老师在江崽面前显得有点好欺负】 【江崽给我努力欺负啊啊啊】 祁蒲之和江恬虽然在镜头前表现得不熟,但扛着高倍显微镜、把这期视频按帧磕的cp粉们仍然寻到了无数糖。 尤其两人最后成了搭档,这糖可不是扒出来的——这是直接餵到嘴里。 cp粉表示:互选等于双向奔赴,约等于结婚。 而第二天那段一起创作剧本的画面,cp粉都在磕两人脑迴路相似的默契,倒一时没磕出太多东西。 自从《跨界约会》播出以来,江恬和祁蒲之的cp超话在cp领域人气一直排在第一,两人的词条也在热搜挂了不久。 某天祁蒲之习惯性从江恬超话逛完出来,不小心点进了她和江恬的cp超话。 她以前没看过这个超话,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颇有点好奇地翻看。 只是超话里浮着的第一个帖子的文字内容就让她眼前一黑。 【没人不信,江崽和蒲之录制期间连do两晚。】 一向5g冲浪的祁蒲之是知道这里的「do」指什么的,但她也没想到现在的cp粉磕起来会到这个程度。 而更是没人知道,这「大胆开麦」猜对了一半。 披着小号马甲,她在一片「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等不堪入目的欢唿中忍不住评论:我不信。 博主看到这条评论,点进去发现是个点赞了很多江恬相关微博的小号,当即冷笑一声,回她:江恬粉丝别在这ky。 然后把她狠狠拉黑了。 -------------------- 第32章 按《跨界约会》的录制流程,下一期就该是各组搭档在彼此职业领域内的初次跨界体验。 节目组也彻底不装,特意分派了一个小组跟进两人上次的剧本创作,摆明了祁蒲之之后带江恬的拍戏体验就是拍这个剧本。 小组成员都是专业编剧,把祁蒲之和江恬的剧本进一步打磨,再和两人商讨、修改。 祁蒲之工作间隙看到了编剧给她发来的细节探讨,以及一张截图—— 凌晨三点半,江恬还在和编剧商量一处对白的设计。 她眉毛微拧。 江恬最近又是接杂志和gg、又是有演出,工作密集得简直争分夺秒。大半夜还抽时间讨论剧本,完全不在意身体了么。 晚上八点,剧本进行最后定稿的线上会议。 大家对最终结果都比较满意,一个多小时便顺利结束。 只是祁蒲之和江恬都不约而同没有立即退出会议室。 等最后一个编剧离开,江恬开口:「姐姐?」 祁蒲之直接问:「我上次看到你凌晨三点多还在和编剧讨论,不用好好休息的么?」 江恬缓慢地说:「姐姐,我没办法不上心。」 祁蒲之看着会议室里江恬的头像,抿唇听她带了轻浅的笑意说完后一句话: 「尤其是,我意识到这大概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互相告白。」 - 剧本完稿后,节目组装订成册,给祁蒲之和江恬邮寄过去。 收到剧本的当晚,祁蒲之细细读了一遍。 她分明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故事,而作为拍了多部电影的演员,剧本更是读过不知道多少本。 但这本给她的感受却是前所未有。 她看着那些剧情、那些对白,在目光描摹过那一个个文字的时候,心里翻涌起莫名的激盪,久久难以平復。 触动之强烈,仿佛她还没演过,就已经亲身经歷过剧本里人物的人生。 一直到加班完去地下停车场,祁蒲之的神思都还牵绕在剧本里,一动不动地在驾驶座想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挂挡启动车子,本还灼热的心头却在此时突然一凉,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一般。 紧接着心跳加快,额间出汗。 ......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她失去了心爱之物。 唿吸微促间,祁蒲之想到什么,赶紧打开手机,手指微颤地迅速翻通话记录,想给江恬拨电话。突然想到今晚江恬在拍gg,转而拨给章华。 「怎么啦?」章华很快接起,声音。 祁蒲之顿了顿,问:「你们那边拍摄顺利么?」 「顺利啊。」章华闲散地说,「你家小女朋友你还不知道么,面对镜头的那种天赋,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第57页 「是么。」祁蒲之稍微松了口气,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有点不好的预感,你这两天多注意一下她的安全。」 章华在那头嗤笑一声:「干什么啊老祁,到年纪了,开始相信玄学了?以后退圈了不会打算转行玩算卦吧。」 祁蒲之:「......看来你在现场很无聊。」 但章华的打趣也确实短暂消除了她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阴霾。 「好了好了,我会好好看着她的,你忙你的吧。」 祁蒲之这才放心挂了电话。 - 今晚拍gg进展顺利,导演一挥手,直接一鼓作气把剩余的拍完。 江恬推门进休息室,就见章华说:「你家祁老师刚刚打电话来,交代我好好看着你。」 「嗯?」江恬微愣,有点疲惫的眸里清亮了几分,「她说什么?」 章华笑眯眯的:「小情侣之间还能是什么,别偷吃呗。」 「......」江恬一听就知道是她添油加醋。 章华面色正经了几分:「她说有不好的预感,要我注意你的安全。」 江恬脚下一顿,微微蹙起眉来。 她刚刚拍gg的时候,有几瞬间突然胸闷气短,还以为是这段时间过劳,在镜头前勉强忽略掉了。 虽然信奉唯物主义,但对最爱的人,总有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忧虑在。 江恬翻来手机给祁蒲之打电话,半晌没人接。 章华觉得这对恋人今晚都奇怪得很,本来还有点不以为意。 眼见江恬莫名执着,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就反覆拨打,直到第四次拨电话终于被接起。 ......但接电话的人是医生。 章华唰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看见江恬面色尽失。 - 祁蒲之醒来的时候,脑袋尚有点昏沉,头顶传来些微刺痛。 消毒水味有点刺鼻,她不适地动了动,有年轻女人的声音轻轻地响在耳边:「醒了?」 祁蒲之睁开眼,偏头看去,就见江恬面色苍白地看着她,还夹带了一种差点被抛弃的可怜小狗的神情。 这不是江恬第一次面带可怜,但是比起先前故意装乖的那种可怜,这次的真挚得让人心软。 祁蒲之开口嗓子有点哑,故作轻松地微挑眉梢看她:「干嘛用这种守寡的表情看我啊。」 江恬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看她,只握住了她的手。 章华转头去喊了医生来。 祁蒲之头部当时遭受撞击,碎玻璃也割破了部分皮肤,但伤得并不是很重,医生说休养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对着江恬手里的镜子照了照,祁蒲之舒了一口气,「幸好没到毁容的程度。」 她是不留疤痕的体质,脸上这些碎伤口估计很快就能消。 现在若是去拍戏,直接能上战损剧情,都不用带化妆的。 「姐姐怎样都好看的。」江恬轻声说。 章华耐不住问:「所以你是怎么出车祸的?」 祁蒲之面色微沉。 有人动了她的车。 起初没什么感觉,她刚上路没多久,后头跟了不知道是私生还是狗仔的车。 对此已经十分习惯,她轻车熟路地绕了几段路,却反常地半天没甩掉。 后头的人像同样十分熟悉路线一样,紧追不捨,车速越来越快。 祁蒲之只能也跟着加速,堪堪到市区路段的车速上限附近,后面的车终于被甩开。 紧接着——她发现剎车突然失灵了。 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的第一反应大概就是找个上坡路段,试图将车自然停下。 祁蒲之起初也这样做,只是快接近那个上坡路段时,她倏地觉得过于反常......像一切都安排好了一般。 正当她在路口勐地打方向掉头那瞬,上坡路段那头有一辆巨大的货车超速下坡而来,并且是直接逆向行驶在上坡道上—— 如果祁蒲之方才开过去,现在大概已经没命了。 她急中生智避了大险,小险便难避开,最后撞在了某条路边的栏杆上,失去意识。 祁蒲之总结:「有人想我死。」 她淡漠地说出这句话,好像不是第一次经歷一般。 在圈里混久了,什么恶意都见过。 章华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皱着眉头说:「我赶紧让人去查。他们行动失败肯定一时收起尾巴,这段时间会比较安全,但出行还是小心为上。」 「嗯。」祁蒲之随口应了,好像这件事情对她没什么影响似的。 章华说:「你怎么不像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样子。」 祁蒲之一顿,转而笑得漫不经心,「没什么的,幸好是我。」 放在六年前她可能还会极度惶恐不安,然而现在已经有点趋于麻木。 她在出事的那段时间,第一反应便是:原来不祥的预感是关于她自己,不是江恬,真是太好了。 「......」章华的心当然是偏向多年好友的,听她这么说,一时有点头疼。 她摇摇头,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虐狗小情侣。 江恬在方才期间一直沉默不语,神色晦暗不明,没有表情的面上显得有几分冷。 祁蒲之碰碰她的脸颊,柔声说:「怎么了?我不是好端端的么。」 江恬和她对视,唇瓣嗫喏了一下,片刻后低声说:「不该是你。」 第58页 她这是在指祁蒲之「幸好是我」那句话。 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和难过,听得祁蒲之心生不忍。 她想说点什么,就见江恬俯身下来,闭着眸呢喃: 「幸好你没事......让我感受一下你,好么?」 她的唇瓣轻柔地贴来,极为小心翼翼,像是稍微重一点,眼前人就会破碎。 江恬方才一直表现得算是镇定,直到此时,祁蒲之才发现她内心是怎样地翻江倒海。 亲她的唇都微微颤抖,唿吸的节奏沉而发乱,像在极力压制着情绪。 祁蒲之任由她不知疲倦地摩挲含吻,经歷车祸后藏在心灵深处不愿展露的那点后怕和不安被温柔妥帖地包裹。 两具灵魂在如此简单质朴的亲昵中被安抚得熨帖起来。 亲完后,祁蒲之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上那发红的漂亮眼眸,轻声问:「感受到了么?」 她伸手用拇指轻抚了一下江恬的下眼睑,带了些微潮湿的睫羽挠得她心头髮痒。 「嗯,但不是很够。」江恬坦言,明明眼里的湿意未散,嘴上却已经开始恢復以前的从容,「下次再说。」 祁蒲之微愣,直接拧了下她的耳朵,哼笑道:「乖不了几分钟。」 江恬任由她拧,而后抓住她的手,唇瓣在手背贴了下:「只要姐姐好好的......我多乖都行。」 祁蒲之看着年轻女人虔诚亲吻的动作,睫毛轻颤了下。 她心头莫名起了雾,朦胧中泛着潮意,润物细无声。 半晌,她低低应道:「嗯。」 -------------------- 第33章 这会儿离祁蒲之车祸过去四个小时,正是大半夜,章华却突然接到公司的电话。 电话里没说几句,她的眉头便立即皱起来。 祁蒲之平日看病都是去固定的一家私人医院,私密性极好。 然而这次出意外,路人拨120直接送到公立医院,消息肯定是掩盖不住了。 但不知道哪来的谣言,说祁蒲之是乱玩怀孕,进医院打胎流产。 现在这个消息的风头甚至已经盖过了车祸的消息,很多人信以为真。 凌晨两点半,热搜上祁蒲之的词条挂了两三个,都是从不同角度描述这件事。路人半夜吃瓜,热度出奇地大。 「根据公司那边的调查,推动这次舆论的应该是英和娱乐。」章华说,「但貌似只是推波助澜,源头不在英和。」 祁蒲之「嗯」了一声,「和车祸串起来一起查查。」 章华也是这么想的,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想整你。」 祁蒲之微微勾唇,笑意很冷:「最好别是他。」 章华一惊,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不至于,想了想,又咽回了嘴里的话。 车祸后紧接着舆论造势,一环扣一环,声势之大,不是随便就能办到的。 一直沉默的江恬在这时开口说:「我可以帮忙么?」 以江家的势力,如果帮忙调查,会是不小的助力。 但祁蒲之不愿麻烦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江恬那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神把她的话堵回了嘴里。 恋人被人算计差点遇害,即使不能亲手报復回去,也不可能坐视不管,那该是多大的折磨。 见祁蒲之默认,章华说:「也好。蒲之出车祸那附近路段的监控这两天都在维修,查起来不容易。」 眼下只能稍作商讨,剩下的事等明天再处理。 江恬和章华都是半夜匆匆从gg拍摄处赶来,所幸gg已经拍完。 转入高层豪华病房后,房里有一张病床和一张看护床,都挺宽大。 章华累得睁不开眼,指了指看护床,「我睡这里,你们小情侣睡一起吧,床那么大应该不至于压着人。」 她意思是江恬翻身不会不小心压到祁蒲之,但这话刚说出口就觉得怪怪的。 什么压不压的。 章华想了想,还是说:「......咳,那个,我知道你俩小别胜新婚,我睡眠一般挺沉的,动静特别大才会醒。」 「......想什么呢。」祁蒲之无语,「睡你的觉。」 病房自带一间浴室,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章华十分上道地背对着病床侧躺,试图把自己这电灯泡的亮度调到最小。 她的体贴有点用,但不多。 祁蒲之刚出车祸,身体尚未恢復,江恬怎么会乱来。她只将手臂虚虚地搭在祁蒲之的腰上,把「晚安」道在唇角的吻里。 在这份温柔里,祁蒲之无声地微勾起唇。车祸醒后大脑始终带了点晕意,她很快陷入睡眠。 梦里一片混沌。 等朦胧终于散去,她看到江恬在开车。 ——开的是她那辆车,路是她今天开的那段路,而她坐在副驾驶。 江恬看了下后视镜,发现有车在尾随。 她像祁蒲之做的那样,绕路、加速、发现剎车失灵。 一切都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都自然而然地发展。 只是快到上坡路段时,江恬像是什么也没反应过来,车身畅通无阻地直冲过去—— 祁蒲之见状焦急万分,拍她的肩膀大声提醒,让她赶紧掉头。可是江恬像是完全听不见,只一股脑操纵着方向盘往上坡路段沖。 不知哪来的力气,方向盘仿佛焊在了她的手里,祁蒲之试图从她手中抢过方向盘的操控权也失败了。 第59页 没时间了。心跳剧烈得快要冲到嗓子眼,祁蒲之瞳孔骤缩,看到那辆大型货车像催命符一般直直撞下来。 越来越近。 眼看货车都快到跟前,江恬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方向勐地往右一打,用自己那侧迎接货车的撞击。 「江恬——」 祁蒲之声嘶力竭地喊,声音淹没在巨大的碰撞声中。 「嘭!」 祁蒲之短暂耳鸣片刻,眼前一黑。 手臂上有什么温热、微稠、散发着腥甜气味的液体在流淌......不是她的。 ——她像过去失去心爱的玩具、交好的玩伴、疼惜的小狗、得来不易的试镜机会一样,失去了江恬。 - 「姐姐?」 祁蒲之倏地睁开眼,剧烈喘息间,感觉被一双手臂捞到了一个柔软的怀抱,背后被轻拍着安抚。 江恬的心神被车祸扰动,一直没有入睡,因此第一时间感觉到祁蒲之不安稳的睡眠状态。 借月光担忧地凝视女人,知道她应是做噩梦了。 梦里的画面犹在脑海,祁蒲之心脏鼓譟作响,顺势勾住她的脖子,脸埋在她颈侧。 喘息间,身躯轻颤不止,在她怀里半天才稍微缓下来。 江恬抚着她背的手突然一顿—— 脖颈间传来温热的潮湿感。 她心里一疼,唿吸都止了片刻。 良久,祁蒲之从她怀里慢慢抬起头来,不等江恬动作,便伸出双手贴住她的脸颊,唇瓣凑上去。 亲得有点急,但虚弱的身体又没什么力气,有点亲不动。 她轻揪江恬耳朵,示意她快点。 祁蒲之难得表现得急切,江恬本来顾虑着她身体没怎么动,眼下还是托住女人的后脑勺,温柔地吻她。 夜是凉的,但唇舌热得发烫。 在这样无声的缠绵下,祁蒲之激盪的情绪终于逐渐被抚得平了一些。 江恬在她承受不住之前松开她,看着女人轻喘,食指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那滴泪。 担心把章华吵醒,她用气声极轻地问:「姐姐梦到什么了?」 寂静无边的夜里,祁蒲之和她对视半晌,而后别扭地抿唇看向一边,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愿意松开。 不愿回答。但显然和她有关。 江恬没执着再问,但心里猜了个大概。 自签恋爱协议以来,两人之间的表面相处模式一直有点像祁蒲之仗着被爱有恃无恐、江恬单方面痴恋追逐。 虽然江恬心知不是如此,然而此刻却是前所未有地、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祁蒲之心灵深处压抑着的害怕失去她的情绪。 她像哄小孩儿一样哄拍着祁蒲之,一声一声告诉对方,她一直在。 祁蒲之趴在她怀里,在这样的安抚里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只是一闭上眼,就又像要触摸到那绝望的噩梦,于是困意顿时散尽。 反反覆覆。 祁蒲之心神恍惚间,都被自己折腾烦了,更何况江恬工作到深夜赶来,这会儿还得费力安抚她。 在对此刻入睡困难的微急之下,她突发奇想。 犹豫片刻,祁蒲之一手揪住江恬的腰间衣料,在她耳边微不可闻地说了句话。 声音太小了,江恬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祁蒲之咬了下唇,像是不大想说第二遍。 片刻后,还是用稍大一点的气声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要我。」 江恬抚她的动作一顿,眨了下眼睛,思考是不是听错了。 祁蒲之在她的微诧里耳根发热,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还是努力故作淡定地解释:「我想睡觉,那样比较容易入睡......」 顿了顿,她补充:「就像上次那样就行了......」 平时口嗨信手拈来,但到真场面时,祁蒲之的脸皮其实有点薄,她说完这些,没办法再说一个字。 只用幽幽的目光盯着江恬,希望她听明白了。 放在平时,江恬早就毫不迟疑地予取予求了。 更何况祁蒲之此时用那副似羞似怯、隐含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月光下,脆弱又柔软,一眼看去就十分可口。 江恬喉咙动了动,忍不住直接在她下唇咬了一口,试图用这个动作缓解一点心头涌动的欲。 但只是更加难耐。 她微喘着气,艰难地拨出理智在祁蒲之耳边说:「姐姐,我很想要你,但是医生交待过......」 祁蒲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医生在她醒后检查的时候,非常认真地交待一周之内不要有任何性生活。 她当时还不以为意,毕竟她又不是什么急色的人,出车祸休养期间哪会想着那事。 「......」祁蒲之默了默。 道理都懂,然而难得主动求欢,被拒绝后还是十分丢脸。 祁蒲之心里尴尬万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从容,她淡淡地说:「哦。」 镇定、优雅自如地从江恬怀里撤离,重新躺回床上装死。 江恬眉梢微动,看着已经闭上眼状似开始睡觉的祁蒲之,不怎么费力就看出了她的别扭。 所幸,江恬在这方面远没有祁蒲之脸皮薄,能很好地应对这种场面。 祁蒲之闭着眼,正暗自后悔方才草率开口,忽然感觉耳边一热。 年轻女人小狗一般地把脑袋埋在她耳侧,偶尔对她耳朵舔咬两下,说些不能仔细听的话。 第60页 什么真的很想要她,做不了她其实更难受之类的。 祁蒲之先是听得愣住,而后反应过来江恬是在用直白表达欲求来缓解她被拒的尴尬。 明知如此,心头还是泛起热意,最后祁蒲之受不了,伸手捂住她的嘴。 她方才说想要,主要只是想睡觉,然而现在倒是被江恬弄得身体真的渴望起来。 求欢失败的尴尬消失了,但是有些东西增加了。 ......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 章华:sos你们小情侣......无所谓,我会睡得很死 感谢在2023-03-12 18:54:32~2023-03-12 21:5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箬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二天早上,祁蒲之仿佛忘记了昨晚半夜的事,面上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散漫。 章华睡了个好觉,醒来看到江恬提了早餐进来,笑着打趣说:「哎呀,年下小女友真是体贴。」 祁蒲之只能吃得极清淡,于是江恬买的三份早餐都很清淡。 一向重口味的章华苦了脸:「我们俩又不用吃。」 祁蒲之并不在意两人是否在她面前吃香喝辣,但既然江恬有这份心,她当然不会不领情。 「有得吃还挑挑拣拣的。」 章华哼了一声,还是拿筷子吃了起来。 江恬工作多,没办法一直陪在这里,章华也要去跟进处理车祸和舆论相关的事。 因此白天都是祁蒲之一人。 她在圈里地位高,人脉广,但是深交的不多。 这些天有不少人联络说要探望,大部分都被祁蒲之寻理由婉拒了。 病房门被敲响的时候,祁蒲之还以为是章华,看见推门而入的人,不由得微愣。 「堂姐,你还好么?」 祁卉笑吟吟地提着东西进来,语气关切极了,脸上倒是十足的轻松。 祁蒲之神色淡淡:「我好像没让你来?」 祁卉并不在意她淡漠的表情,自如地把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而后拖了椅子在祁蒲之的床边坐下。 「堂姐看起来没什么事。」她拖着下巴打量祁蒲之,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祁蒲之虽然卧床休养,但是工作一直没落下。 她不再给祁卉眼神,边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边散漫地说:「祁家还交代了你什么么?」 祁卉一顿,而后笑得跟狐狸一样,「堂姐,可不是祁家让我来的。」 「是我太挂念堂姐,自己想要来看看你。」 祁蒲之很少神情浅淡,她一向习惯性流转多情秾丽的笑意,用最风轻云淡的语气化解各种针锋相对的场面。 然而此时却是罕见的冰冷,只说:「看完快走。」 祁卉像是已经习惯了,眼尾妩媚笑意不减:「堂姐这么好看,怎么看得完呢?」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祁蒲之的侧脸上,女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不为所动地继续工作。 长久沉默的空气里,最后是祁卉先耐不住出声。 「堂姐对人家真是好冷漠。难道堂姐还在对十几岁的事耿耿于怀么?」 她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接着我行我素地从旁边桌上拿了刀和桃子,不紧不慢地削起皮来。 一边削,一边抬眸看一眼祁蒲之的表情。 本以为她会气愤,或是继续保持冷漠,却见她只是笑了一声,方才的冷意顿时化作春风。 接着偏头朝自己看过来,唇瓣开合,一字一句地说: 「祁卉,我怎么觉得,始终耿耿于怀的是你呢?」 这句话震响在祁卉的心头,她看着祁蒲之,一时失语。手上一抖,刀在指腹划出血迹。 祁蒲之瞥了一眼,目光移回屏幕,淡声说:「正好这里是医院,自己找地方处理了吧,以后别来了。」 等病房里终于清净,祁蒲之的眼神落在旁边桌上那个刚好削完的桃子上。 本来圆润可爱,饱满多汁,只可惜削它的人心事沉沉。 于是桃子上削痕坎坷,最后一刀更是削偏,直剜了一大块肉,还沾染了一点血迹。 实在是触目惊心。 祁蒲之闭了闭眼,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嘆了一声,凝神继续工作。 晚上洗完澡,祁蒲之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的伤痕已经全部消失,皮肤一片白璧无瑕。 推开浴室门,她微诧地看着沙发上的年轻女人,「今天不忙么?」 担心祁蒲之晚上一人在病房孤单,章华和江恬商量了一下,打算若是江恬有空便过来,没空便章华来。 章华是知道江恬的行程有多满的,因此虽是这般商量,心里其实已经在盘算既然每晚要陪祁蒲之,就多带点生活用品过来。 然而事实是,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一晚轮到她。 江恬每晚都过来。 但她实在太忙,大部分时间都是深更半夜过来。 江恬抬眸看来,「嗯」了一声,「今天结束得早。」 她把刚削好的桃子递给祁蒲之。 那桃子削得漂亮饱满,还颇有心机地修饰了桃身形状,呈一个圆润的心形。 祁蒲之看着那「憨态可掬」的桃心,不禁扬眉,唇角勾起笑意:「削得还挺好看。」 第61页 见她接过,江恬把桌面上纸巾包裹的桃皮一起拿起,正要扔进垃圾桶。 她眼尖地看到垃圾桶里的桃子,不由得动作一顿。 「这桃子......姐姐削到手了吗?」 江恬下意识把血迹当为是祁蒲之不小心割破手,丢完桃皮就想检查祁蒲之的手。 祁蒲之摇头:「亲戚削的。」 江恬知道祁蒲之和家里关系不好。 眼见有亲戚过来给她削桃子,最后还被扔进垃圾桶里,像是不大简单的恩怨纠葛。她唇瓣微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只说:「姐姐没受欺负吧?」 「什么受欺负。」 祁蒲之用没拿桃子的那只手勾了勾江恬的下巴,风流地打量她:「只有我欺负人的份。」 江恬乖顺地任由她装轻浮,微抿下唇,「那就好。」 这场景倒是有点刚签协议那会儿的感觉了。 但此时的祁蒲之已经深知江恬只是表面如此,随时都可能露出大狼尾巴。 她收回手,赶人去洗澡,自己吃完桃子后,躺回床上玩手机。 这几天舆论进一步发酵,很多话题的用词已经到了多看一眼都嫌脏的地步。 祁蒲之眉眼倦怠地看着,已经对这些东西难以再心生波动。 最后竟是直接看困,半趴着睡着了。 睡得朦胧之际,感觉到身旁有人身上冒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和幽香,凑过来抱她。 她在昏沉的睡意中拉扯片刻,还是稍微清醒过来一点。 「不继续睡么?」江恬低声说。 祁蒲之摇摇头,声音带了点含煳:「还没刷牙呢。」 她翻了个身,舒服地躺进江恬的怀里,抬眸看她。 江恬这几天工作的地方离医院不算近,每天两头跑,不用想就知道有多累。 祁蒲之微微拧眉,指腹碰了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认真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儿,一个人睡病房没什么的,可以不用总是赶过来。」 又辛苦,又不安全。 江恬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温软又可怜:「姐姐是不想我陪着睡吗?」 她明知道是因为什么。 祁蒲之嗔她一眼,不接她狡猾的话。 「那就是想了。」江恬轻笑一声,自发地帮她把话接上。 手上用力,把人抱得紧了一些。 身体因此严丝合缝地相贴。 年轻女人抱着很柔软,长捲髮摸起来毛茸茸的,祁蒲之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大狗狗缠上一般。 在这样的怀抱里,莫名感觉很安心。 车祸、暂时没寻到根源的谣言,以及祁卉突如其来的探望始终缠在她心头,这会儿好像终于能稍微放松下来。 于是更困了。祁蒲之恍恍惚惚地挣扎,努力用最后一分清醒说:「我去刷牙......」 江恬看女人在她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和困意作斗争几近失败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五分钟后。 祁蒲之喘着气,被细细品尝过的唇瓣嫣红湿润。 始作俑者凝视着她,像真的只是好心帮忙一般,十足正经地发问:「姐姐,醒了些么?」 -------------------- 媒体:口诛笔伐,大声诋毁 祁蒲之:看困了,下次睡不着的办法有了 江恬:姐姐,但是下次睡不着就可以...... 祁蒲之:(狠狠捂嘴) 感谢在2023-03-12 21:52:17~2023-03-14 17:4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萌哒的面瘫、黄礼志圈外女友 10瓶;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祁蒲之怀孕打胎的消息在网上传播范围极广,即使她的粉丝一向对风流传言很佛系,这下也终于忍不住了,组织起来合力战斗。 蒲星娱乐也罕见地发了声明,说明祁蒲之出车祸的事。 声明虽是如此,然而祁蒲之之前的风流名声过响,且大多数路人只想听自己想听的,纷纷大声质问: 「你说车祸就车祸?我还说我昨天刚重生呢。」 不知怎地,这件事还莫名牵扯上了江恬。 江恬的粉丝在她的微博、蒲星娱乐和《跨界约会》的官方微博下强烈抗议,要求江恬和祁蒲之解绑,说洁身自好爱豆不能和这种人沾染捆绑之类的。 事情发酵几天,愈发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拍到江恬出入同家医院,于是又有新的绯闻词条—— 【祁蒲之打胎,江恬为爱全程陪同,痴情人甘做接盘侠】 满满都是对女性的恶意。 就在全网流言蜚语,一边倒的形势看起来愈发难以扭转之际,舆论竟然陡然迎来反转。 先是祁蒲之出院。 门口蹲守了一大堆记者,见她出来,摄像机一阵狂拍。 祁蒲之对这种场面驾轻就熟,接了某家媒体的话筒。 闪光灯之下,她眼睛都不带眨,「谢谢大家关心,车祸后恢復良好。」 「什么车祸?」有记者大声问:「您不是打胎了么!」 祁蒲之笑得漠然:「打胎?首先,我没有怀孕,也没有打胎。其次,就算是打胎又如何?我从没听说过女性打胎后就抬不起头来。最后,你不如关心你老闆,不孕不育但是有两个亲生孩子,好像比我受点伤有看头。」 第62页 「还有。」她看着那记者手牌上的报社名字,记得这家报社就是发布「江恬接盘侠」那个恶俗话题的。 她唇角带了讽刺的笑,说:「你们报社经营不善,财报一年比一年难看,马上被收购改制,这才叫接盘,懂了么?」 说完,她风轻云淡地离开,那凌人的气势,全场没有别的记者敢再拦住她。 就在祁蒲之出院怼记者的现场视频在网络流传之时,蒲星娱乐的官微放出了祁蒲之住院单、120急救车出派记录等,彻底证实她是被造谣。 这些证据分明可以在谣言刚传播时便放出,却偏偏任由舆论发酵这么多天才姗姗来迟。 章华对祁蒲之的风评反转一直有野心,正想借《跨界约会》操作一二,眼见这次送到眼前的机会绝佳,当即趁势好好运营了一番。 虽然这次舆论触底反弹的效果可观,然而祁蒲之的渣女名号自出道起就流传已久,解决起来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除了车祸的证据,推动舆论反转的还有另一件突如其来的事。 某影帝嫖娼数次,被抓进了局子。 这在内娱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但影帝极为嘴硬,人已经在局子,公司放的声明还在喊冤,众多粉丝也因此质疑他是被恶意陷害。 最后警方直接出面放出了影帝的几次嫖娼记录,人证物证皆有,堵住了质疑者的嘴。 而祁蒲之之所以和这件事牵连上,是因为有网友闲着没事按照警方放出的嫖娼记录深扒了一下。 这一扒,就扒出了有意思的: 祁蒲之曾经和这个影帝传绯闻,狗仔说两人深夜开房幽会,证据是那晚影帝分明在b市东部拍戏,却特意赶到南部某酒店入住,不久后,又拍到祁蒲之从那酒店出来,在旁边店里买了份关东煮吃。 但根据警方记录所示,那晚影帝应是招了三个人狂欢,当晚被抓进了局子。 由此,网友在对嫖娼男的激愤之下,对祁蒲之不由得同情起来: 【虽然祁蒲之爱玩,但这个绯闻真的有点离谱了】 【笑死了,我们祁老师有什么错,她只是深夜馋了,想吃几口关东煮罢了】 【怎么觉得有点惨,平日卖纯情人设的影帝和三个女人彻夜笙歌,我们大渣女影后孤零零地一个人吃夜宵】 有网友不禁想:【有没有一种可能,祁蒲之的其他绯闻其实也都是这些离谱的巧合】 网友的这个猜测引起了一些人的思考,但更多的是不以为意:【不至于吧,就想凭这个洗白?那么多绯闻,你说全是巧合,别逗我笑】 - 流产传言反转后,在各个官方微博下吵着要和祁蒲之解绑的江恬唯粉有点理亏地短暂消停了,只是夸一夸江恬去医院看望老闆,人美心善。 「听说祁蒲之车祸住院期间,你深夜前往探望,你们的关系是否在一起上综艺后进一步发展?」 某次记者会上,记者的提问十分狡猾,用引人遐想的「进一步发展」暗指绯闻。 但江恬跟着答得含煳,四两拔千斤地说:「接触多了,关系自然会更好。」 结束后,她没有跟着队友一起回公司,而是坐上了已经等在路边的车。 女人坐在后座,偏头闭眸睡着。 感受到身上毛茸茸的重量,祁蒲之警惕地睁眼,看到正在给她盖毯子的江恬。 她神情松下来,慵懒地眨了下眼。 「吵醒你了。」江恬见她醒了,小声地说。 祁蒲之摇摇头,开口嗓音微哑:「现在睡了,晚上会睡不着。」 江恬顿了顿,微微勾起唇:「没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 祁蒲之刚睡醒,脑袋转得不太快,反应两秒才意识到她说什么。 竟然还敢提上次她试图靠做某事入睡未遂的事。 祁蒲之轻哼一声,懊恼地偏头不看她。 江恬要寻她的手,也被她躲开。 开车的是祁蒲之多年的司机,自如地忽略掉后座的交流,直接启动了车子。 明天要录制《跨界约会》第二期,今晚便入住节目组订的酒店。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祁蒲之故意拿乔,闹着那点若有似无的小脾气,心里倒没有真的生气。 江恬显然也看出来了,乐得陪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终于抓到祁蒲之的手,这次没再让祁蒲之逃脱开,五指不容拒绝地穿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祁蒲之象徵性地挣扎了几下,后知后觉这场无声的打闹很有几分幼稚,于是干脆一动不动地随她了。 她暗自腹诽小孩儿真是幼稚,带得她这个快三十岁的人也失了几分成熟稳重。 全然忘了是谁先起的头。 而江恬也用行动证明了她才不是幼稚的人,直接把毯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和祁蒲之,而后把人按在车后座的角落里接了个十分成年人的吻。 湿润的接吻声淹没在小车的引擎声中,然而还是有点过于大胆。 本就是夜里,更何况蒙了毯子,祁蒲之眼前一片黑暗,所有感官都是江恬带给她的。 她小声地喘着,半攀着江恬的肩膀,轻咬她的舌尖要她别亲了。 万一被司机看到。 偏偏江恬半天不愿意放开她,被咬后还有来有回地咬回去,那力度不轻不重的,磨得发痒。 第63页 这般蒙着毯子被摁在角落里偷偷接吻,别有难言的刺激,祁蒲之不大想承认她有几分喜欢。 但江恬总是很懂她是否喜欢,带着她在涌动的情意里肆意浮沉。 最后还是毯子里太闷热了,缠绵的吻在祁蒲之快要唿吸不过来前正要结束,却听姜司机问: 「祁总,您上次说想吃的甜糕店在前面开了一家新店,据说没什么人排队,要去买么?」 祁蒲之本就担心着被发现,姜司机陡然一开口,她一惊,推开江恬。 本就急促的唿吸一下子没喘过来,不自觉地吞咽间,不小心呛到了。 祁蒲之:...... 姜司机十分关心老闆的身体,听到她好像突然被口水呛到,咳得难受,把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来。 和江恬在一起后,其实已经频频丢脸到有点习惯的祁蒲之,此时也有点受不了偷偷摸摸接吻最后被呛到的场面。 她终于缓下来后,直接打开车门,面无表情地说:「我去买甜糕。」 -------------------- 祁蒲之:好气啊,平均三章丢一次脸(辛酸抹泪) 第36章 这边是b市比较偏的区,夜晚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祁蒲之走了两步后知后觉,下车下得急,口罩和帽子都没戴。 虽然这边偏僻,但甜糕店那边也算商业街,不适合直接过去。 认命地轻嘆口气,正当她打算晃悠一会儿就回车上,便见江恬全副武装地下了车,还替她拿了帽子口罩。 见年轻女人朝自己走来,祁蒲之飞速在死要面子活受罪与买甜糕之间做了决定。 她装作方才被呛到的事不存在,从容地接过了口罩戴上。 江恬等她戴好帽子,替她理了下长发。 那娴熟自然的模样,恍然让祁蒲之觉得她们仿佛是多年伴侣。 她抿唇,无声任由江恬细緻地帮她弄完。 「好了。」江恬收回手,「去买甜糕么?」 夜风吹过,微暗的路灯下,江恬低头看着她,垂落肩头的长髮拂动,眼眸里含了清浅的笑意。 见祁蒲之盯着她半晌不说话,江恬耐心地等在原地:「怎么了姐姐?」 祁蒲之伸手轻碰她的发梢,那里有一抹白,刚被祁蒲之温热的手指接触到就融为虚无。 「下雪了,江恬。」 祁蒲之眨了下眼,声音含了清晰的轻快。 是今年的初雪。 本来只是一点点微不可见的雪点飘零而落,在祁蒲之这句话之后,雪肉眼可见地下得稍大起来。 茸茸的,天地间纷扬一片。 祁蒲之伸出手,有一团雪乖巧轻盈地落在她的掌心。 「姐姐很喜欢雪么?」 她在看手心的雪,江恬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雪不是很可爱吗。」 祁蒲之微弯了眼眸,带着江恬往甜糕店那边走。 江恬偏头看她几眼,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轻声说:「其实我第一次见姐姐,就是在初雪天。」 祁蒲之闻言好奇地问:「哪年初雪天?」 江恬却卖起了关子,不告诉她。 祁蒲之停下脚步,正想指控她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就见江恬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但是那天和今天一样,我看着姐姐,都觉得很是可爱。」 她像在回忆,眼里带了点温柔又怜爱的笑。 祁蒲之眸光闪了闪,心里既有点别扭的欢喜,又恼她不把话说清楚。 第一次见她到底是哪天。 她干脆直接把玩雪玩得发凉的手伸到江恬的脖颈间故意冰了她一下,嗔道:「最烦你们谜语人。」 江恬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正想把她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捂一捂,祁蒲之的手机却在此时突然振动起来。 她示意江恬稍等,接过电话。 章华在电话那边好像有点虚弱:「行了,我的两位祖宗,别大晚上在街边撒狗粮了,有狗仔现在正在全程直播你们。」 祁蒲之:「......」 章华很是无奈:「忍着点,别直接给我出柜了,我这边通稿都好没准备好呢。」 寒冷的夜晚,在如此边郊的地段,竟然还有狗仔跟来。 祁蒲之眸色发沉。 最近好像有人特别想整她。 江恬站在祁蒲之旁边,也听清了章华的话。 「赶紧买完东西回车上吧。」 挂了电话,祁蒲之不再和江恬在路上磨磨蹭蹭,直接往甜糕店那边走。 许是看了方才的直播,甜糕店的老闆好像知道点什么。 她把甜糕递给祁蒲之,腼腆地看了看两人。 等两人推开店门快离开时,她终于开口:「祝二位百年好合!」 大概是心知不该把cp舞到正主面前,她的声音不大,但听在两人耳里还是颇有些震耳欲聋。 眼下反驳或是应下都不合适,祁蒲之和江恬不约而同装作没有听到。 等终于回到车上,祁蒲之首先上网看了看。 她和江恬不出意外地上了热搜。 按照营销号的截图,方才那场直播的在线观看人数上百万。 所幸没有过于越界的举动,不过是江恬给她理头髮,她把手伸进江恬脖颈间冰她,要好的朋友做这些动作也都很自然。 ......虽然视频的画面看起来还是有点暧昧。 第64页 有网友说:【是不是真的在谈啊,比我和我女朋友之间氛围还甜腻,时不时忍不住碰一碰对方】 唯粉表示:【就是朋友,我和我朋友经常这样】 至于cp粉。cp粉已经用直播视频制作了无数个绝美动图,享受正主追着餵糖的极致快乐。 【我说某些小情侣,初雪天的夜晚在街头打打闹闹黏黏腻腻的,撒起糖来真是不顾我们死活(意思是多来点)】 两人绯闻三天两头上热搜,这本是上《跨界约会》前就已预料到的,因此蒲星的宣传部倒没有太慌张,下场把舆论往友情方向引了引。 而《跨界约会》的官方微博则趁势放出了第一期录制的些许花絮互动,顺着这波绯闻沖了一波热度。 名气大,话题讨论度自然就高,祁蒲之和江恬都已习惯,倒没太受影响。 节目组订的酒店房间依旧是有两张大床的双人间,里面的摄像头已经布置到位。 祁蒲之有点工作要处理,让江恬先洗澡。 江恬从浴室出来,见祁蒲之还在忙,便也没打扰。先轻车熟路把摄像头遮好,而后拿来剧本看。 明天要演剧本的第一大段,叶苏和裴影初遇的日子。 虽然几乎是本色出演,但江恬也没松懈下来,台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平日工作行程里还见缝插针地上了几节表演课。 每当她阅读那些字句,心头都会有难名的触动。 因此酝酿感情也很娴熟自然,表演课老师还夸她有天赋。 只有江恬心里清楚,比起天赋,这更多地像是一种本能。 她看得入迷,心里情绪也涌动起来,看着叶苏和裴影的相处细节,仿佛也看到了她和祁蒲之的种种过往。 「咔哒。」 浴室的门被推开,祁蒲之从朦胧的雾气里走出来。 她穿着浴袍,面上缭绕了点热气蒸出的红,但好像还带了点儿别的什么。 江恬的神思被开门的声响拉回来,放下剧本,起身朝祁蒲之那边走过去。「姐姐洗完了?」 祁蒲之看着她走来,脸上有莫名的些许警惕。 江恬本来只是下意识靠近她,现在倒是被她不自在的神色弄得起了好奇心。 她眉梢微动,离祁蒲之更近几步,「姐姐,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秘密。」 祁蒲之神色淡淡:「我能有什么秘密?」 她抵住要凑过来的江恬,转移话题:「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江恬说:「差不多。」 顿了顿,她接着认真地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得很想你。」 这听起来像甜言蜜语的情话,但却是她内心真实的触动。 每当她看到叶苏和裴影,就很想祁蒲之。 祁蒲之本来还想着把两人拉到安全距离,闻言不由得微愣。 ......她看剧本时,其实也总是有这种感觉。 很莫名,但很强烈。 江恬凝视着她,见状不由得柔软地说道:「姐姐,你也有么?」 祁蒲之回视她,不太愿意直白地承认,但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于是江恬在祁蒲之的欲言又止里得到了答案。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夜晚勾得祁蒲之的耳朵微痒。 某件事悬在心头,祁蒲之既想熘走,又捨不得年轻女人此时面上过分好看的笑。 江恬看得出来祁蒲之始终有几分不对劲。 她心里琢磨着,倒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女人贴着墙壁状似不明显地往外挪步子的时候,伸手把她固定住。 「你干嘛总是想逃啊,姐姐。」江恬低头在祁蒲之的唇角挨了挨,鼻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肌肤上的清香萦绕过来。 祁蒲之被弄得有点痒,闻言声音很淡定地说:「你在说什么逃不逃的?」 江恬听她嘴硬,不由得笑了一声。 「不逃的话,要不亲完再走。」 浴室外廊间的灯光微暗。 江恬抬她的下巴吻过来,祁蒲之在某种心虚间,一时忘了拒绝。 只穿了略薄浴袍的身躯柔软相贴,在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房间里毫无顾忌地深入接吻。 潮湿的勾缠间,祁蒲之被抵在浴室外的墙壁上,本来还顾虑着的那件事逐渐被悄然抛在脑后。 充盈着神思的全是年轻女人唇舌间的甜蜜滋味。 唇分的时候,晶莹丝线暧昧地勾连了一瞬。 江恬意犹未尽地轻吻祁蒲之的唇角,半是引诱地说:「姐姐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 那天祁蒲之想要未遂的事被她牢牢记着,只等某天讨回来。 江恬问得直接,等待她答案的眼神热意灼人。 祁蒲之唿吸尚不稳,她在那份目光里难以从容,脸上绯红愈盛。 默了默,她艰难地小声辩解:「那次只是想睡觉......」 「是么?」江恬不紧不慢地盯着她,幽黑如墨的眸子里笑意缱绻,抱着她腰的手挪开,「但你现在......」 两秒后,祁蒲之急急地喘了一声。 而江恬口中的话也戛然而止,愕然地看着祁蒲之。 本来只是想像上回在酒店那般,用女人难耐的潮意逗一逗对方。 然而...... 她终于知道祁蒲之方才从浴室出来,为何对她的靠近那般不自在了。 ——因为祁蒲之忘记带内裤进去了。 第65页 -------------------- 感谢在2023-03-14 23:21:59~2023-03-19 1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 70瓶;南北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原来这就是姐姐的秘密么?」 江恬缓慢地开口。 她凝视着祁蒲之,眼眸里似是有什么在翻覆。 「......江恬。」 祁蒲之轻咬下唇,如水的眸光含嗔。「还不松?」 江恬盯着祁蒲之,看女人绝艷面容上动人的绯红,以及因紧要处被抵住而无处安放的羞赧。 那眼眸里浅淡的恼氤氲在摇曳的羞中,于是毫无威慑力,唯余勾人。 她看得目不转睛,在祁蒲之开口后,似是乖顺地收回手。 祁蒲之刚松一口气,想说点什么,话却在嘴边戛然而止。 她眼眸微微睁大,唿吸都凝滞—— 年轻女人那清冷如玉的面容在白色的灯光下愈发出尘,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不容亵玩,不沾尘世的模样。 却张开薄唇,轻轻品尝指腹的润泽。 故意品得又慢又细,如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在祁蒲之眼中无限放大、又无限延长...... 以仙女饮露之姿,做荒唐之事。 品尝过后,江恬抬眸看向祁蒲之,沾了潮意的唇上微亮。 她眼里含笑,低声呢喃:「好甜。」 祁蒲之心跳鼓譟作响,有点唿吸不过来,可怜地开口:「江恬......」 女人承受不住这种刺激,眼眸都泛起来红。 江恬「嗯」了一声,身体却凑得愈近,抵得祁蒲之的背贴上墙,已是退无可退。 她看着女人眼里的雾意,想到什么,往下轻碰了一下大腿,而后顿了顿。 「姐姐。」再开口,嗓音已经变得有些哑,「你好像很有感觉。」 竟然都已经流到...... 证据确凿,祁蒲之无可辩驳。 她白皙的耳根已经红透,偏头看向一旁的柜子,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好烦......」 分明是埋怨的话,却在女人婉转清丽、似嗔似羞的声音中酿成醉人的酒。 酒香缠绵着周身空气,在流动中发酵,轻易就使人头昏脑涨。 会使有序变成无序,涌动、碰撞、无休无止。 江恬直接抚着祁蒲之的脸颊再度亲上去。 急切地占有,贪婪地索取。 祁蒲之被亲得四肢发软,在难以抗拒的汹涌情意中寸步难行。 唇分时,她喘着气说:「骗子。」 「嗯?」江恬唿吸也不稳,对她突如其来的指控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是咸的。」祁蒲之唇瓣嗫喏了一下,似是有些犹疑,但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方才接吻的时候,她被迫尝到那滋味,意识到是什么后便想推开江恬。 奈何这人抵得太紧。 江恬反应过来,当即眉梢微扬。 她好笑地说:「我说的「甜」是指我很喜欢,怎么能算骗你。」 顿了顿,她饱含深意地接着道:「祁老师自称见识广博,原来连那是咸的还是甜的都不知道么?」 「......」祁蒲之一时失语。 没能找到什么好用的由头,于是她选择倒打一耙,状似审判:「看来见识广博的是你。」 「不广博。」江恬观赏女人暗含别扭的表情,「刚刚第一次尝而已。」 她向来不吝于向祁蒲之坦诚。 这句话后,祁蒲之眼睫不自在地轻扇,面上似是毫不在乎,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涌上微妙的愉悦。 「只见识过你。」 年轻女人眼里满满当当地装着自己,像是再也容不下其他,「只想见识你。」 话语甜蜜如梦。 人类创造出复杂的语言,并狡猾地使用它编织谎言、营造梦境。 祁蒲之跌倒过很多次,于是知道大部分的美梦都是陷阱。如果某天品到甜意,比起感嘆幸运,应该先起警觉。 她分明已经训练出了这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此时却像是昏了头,在年轻女人饱含真挚情意的眼眸里,唇瓣微张,说出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 「那么......你现在还想见识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忍不住轻轻咬住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揪住了身上浴袍的布料,试图用那抹力度承载心头的紧张。 眼尾缭绕的绯色愈重。 在祁蒲之难得递出的纵容的机会里,江恬却没显出过分的放肆。 她眨了下眼,声音很轻:「姐姐允许我见识到哪里?」 祁蒲之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这是摆明了要她主动。 真是蔫坏......祁蒲之暗自咬牙。 年轻女人饱含期待的目光中,那灼热的火似乎已经烧到了祁蒲之身上,让她无所适从,避无可避,浑身都发烫起来。 江恬本来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祁蒲之,不愿错过她的任何表情细节,眼前却突然一黑。 是女人的手遮了过来。 接着,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被牵了起来。 空气陷入沉默,凝得如有实质,任何动静都会因此被牵扯,在其中行进,留下不可忽视的痕迹。 江恬被引着,直至一片极软、极潮的。 第66页 珍贵的温热。 作为这种事上向来的引导者,江恬似是面上总显得比祁蒲之从容几分。 但祁蒲之不知道,她此刻手其实都微僵,小心翼翼,珍重万分。 「......允许你见识到这里。」 女人似是想把声音塑得镇定,却在被接触到的那一瞬不慎轻颤,暴露出毫不镇定的内心。 说完这句话,她便松了手。 江恬本就微乱的唿吸因她这句话而勐地急促起来。 她胸口起伏,难再忍耐,直接将祁蒲之遮在自己眼上的手拿开,压在墙上。 「我会好好见识......」 夜晚如蛰伏的勐兽,叫人难以安宁。 -------------------- 久等了!!感谢大家。恢復日更啦~ 感谢在2023-03-18 16:39:43~2023-03-27 22:1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 70瓶;卢亭 8瓶;阿清 5瓶;学霸上课玩手机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祁蒲之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 她刚洗了澡,已是浑身干爽舒畅。 趴在枕头上眼眸微阖,几欲睡着,直到听到江恬从浴室出来的动静。 等了片刻人还没过来,祁蒲之有点好奇地睁眼看去,就见江恬蹲在浴室外的墙壁边,用纸巾清理地上的水迹。 「......" 祁蒲之眼睫微颤,正想闭上眼装作看不见,却被江恬抬头抓了个正着。 眼神直勾勾对上。 她状似自然地翻个身迴避。 江恬看着女人的背影,好笑地勾起唇角,继续清理。 这痕迹,某人敢制造倒是不敢认。 等她躺到床上,祁蒲之一动不动,唿吸均匀,似乎已经熟睡过去。 江恬轻手轻脚地从她身后搭住她的腰,正准备跟着睡,却听女人小声开口: 「江恬,你不觉得......」 「嗯?」江恬听出祁蒲之声音里含了几分认真,于是跟着些许正经起来。 祁蒲之睁眼看着窗外的明月,轻声道:「我们还是协议恋爱关系。」 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份不平等似是开始隐身难寻。 江恬面对她时,眉眼常常温顺得如随风摇曳的春花,花梗过于薄软,因此难以撑住叛逆的企图。 然而,也仅限于此。她其实深谙叛逆之道。 江恬从不满足于她划出的那一亩三分地,总是直抵她内心深处真实划出的界线,然后驻足于此,不再冒进半分。 她知道自己尚未完全敞开心扉,因此总捏了分寸。 又知道如果只等她自己爬出龟壳,她们会长久囿于当下,因此总适时进几分。 于是眼下,两人关系已经不知不觉中逐渐趋于肆意,愈发偏离不平等协议中所作的那些描述。 江恬搭在祁蒲之腰间的手上力度极轻,像是生怕让女人感到压力。 她唇瓣微动,片刻后说:「姐姐是觉得刚才......」 她方才恪守了最后一层底线,但也没老实遵循祁蒲之指定的「允许见识」范围。 借「需要湿润」之名,行得寸进尺之实。 本该只在潮软上半区见识一二,却偶尔不慎触到潺流涌动处。 之后更是在替祁蒲之清理时,故意使了巧劲,带她再尝了一回欢愉滋味。 在阅读祁蒲之上,江恬总有几分自信。当她察觉对方是享受而不是抗拒、判断对方属于口是心非时,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可她终究不会读心术,此刻也担心或许是她读错,方才的举动让祁蒲之感到不舒服了。 这句话后,祁蒲之翻过身来,和江恬面对面。 月色瀰漫在江恬的侧脸,那处光辉几近圣洁。 年轻女人的眼眸里,全是对可能冒犯到她的隐隐担忧。 是那么珍重她的模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祁蒲之垂眸。 她犹豫片刻,最终声音极轻地问:「江恬,这样难道不会消耗你么?」 人的热情总是有限。 在这恋爱关系之下,江恬付出过多。猜测她、读懂她,像在共跳一支舞,顺应跟随她的每一个脚步。 有时进,有时退。生怕快时绊了她,又怕慢时错漏了节拍。 江恬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到大,应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此时更是正处于意气风发的年龄和阶段。 却甘愿签了那纸荒唐的协议,在等待她数年后,又陷入另一场苦等里。 又是何必...... 祁蒲之轻嘆着呢喃出了这四个字。 女人背对着月色,面具在过于静谧的夜里起了裂痕。于是漂亮的眼眸有些幽然无光,晃荡着让人心颤的不安。 像在询问她为何值得。 江恬难以承受她这副有点脆弱的模样。 她心头酸胀,唿吸沉了几分,伸手抚上祁蒲之的脸颊。 一字一句,万分郑重地说:「可是你是祁蒲之。」 她的指腹摩挲过女人的脸颊,勾勒她的轮廓。 她见过这副面容如何青涩孤寂,如何狼狈又倔强,如何从失意中挣出,到后来人生得意、风光无限。 如此种种,已经填补了江恬过去一半的人生。 「姐姐,我见过比你想像中更多的你。」 第67页 江恬说:「对于任何这类问题......你是祁蒲之,便是我全部和唯一的答案。」 年轻女人清冷的声音在此刻低而缱绻,一点一点,敲响在祁蒲之的心头。 她抿着唇,盯着江恬不说话。 「况且......」江恬轻触女人微湿的睫毛,呢喃道:「姐姐,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心软......」 她缓缓地凑近,触碰她的唇。 柔软相贴,不含难耐的欲,也没有故意的挑弄。 只是纯粹万分的轻挨。 距离却好像比方才欢愉之际更近。 引起心头颤慄,情绪里起伏的褶皱也逐渐被熨平。 「我会等你......」 年轻女人真挚的低喃,让祁蒲之恍然想起几年前的某个夜晚。 当时江恬靠在她的肩头,低低地说:「姐姐,我会等你。」 ...... - 许是因为昨天在街头拉拉扯扯被全网直播的事,江恬刚从节目组派来接的车上下来,就看到一堆举了她们cp牌子的粉丝。 混杂在唯粉之间,一时竟说不清两者谁更多。 她波澜不惊,一视同仁地和众粉丝打招唿。 冬日的清晨,天光未明,如蒙了一层雾般朦胧又晦暗。 年轻女人简单披了件长羽绒服御寒,清冷出尘的面容成为那雾中的一抹亮色。 前方粉丝顿时举起摄像机,边拍边夸漂亮。 祁蒲之在她之后下来,江恬回头伸手扶了一下。 「谢谢。」祁蒲之搭着她的手臂下来,朝她道谢。 女人无可挑剔的美好面容上含了温柔的浅笑,让吹拂过的料峭冷意也化作春风。 礼貌客气的场面,却轻易激起粉丝那边的动盪。 「啊啊啊!」有cp粉忍不住大喊:「快结婚!」 看车边那两位女人,容貌盛绝般配,相视的笑意缠绵,谁看了不想磕一口。 那cp粉直接把这句话念叨在嘴边:「救命,这谁看了不磕啊!」 她旁边的那个江恬唯粉被念叨得耳朵疼,忍不住偏头看来,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磕。」 cp粉回视她,意识到自己在正主面前大声说这些不太恰当。 她缩了缩肩膀,心虚地小声嘟囔:「你们真是不懂享受。」 这边片场规则严格,粉丝们不能进去,室内戏也无法远远旁观。 寒冬之际,她们赶了个大早,冷风更是刺骨。 最后那位江恬唯粉冻得发抖,无奈且屈辱地戴上了cp粉好心递来的江祁二人cp周边围巾。 那围巾上有江恬和祁蒲之的名字,中央还有个大大的爱心。 cp粉趁胜追击,称赞道:「你别说,这围巾和你还挺搭。」 江恬唯粉:......好气,又好暖和。 -------------------- 这章前半段其实有bgm:《let the light inna del rey/father john misty 註:上章是删减版,对细节感兴趣的小可爱们,请看评论区置顶~ 第39章 「哟,我们裴影和叶苏来了。」 顾文看到走进片场的两人,笑着打了招唿。 祁蒲之见到她,微诧地轻挑眉梢:「顾编竟然亲临现场么。」 剧本已经定好,本身也只是短篇故事,顾文这种金牌编剧更不需要赚跟两天组的那点钱。 「闲着也是闲着。」顾文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来看看祁老师演甜美爱情故事。」 她的目光从祁蒲之身上流转到江恬那边,又慢悠悠收回,「真是期待啊。」 虽然只是综艺中偏娱乐性质的微电影拍摄,但《跨界约会》对此投入不少,并不打算敷衍地粗制滥造。 请来的导演也是圈内最近崭露头角、刚凭第一部 作品拿下新人奖的闻栀。 大家都在先前的线上剧本研讨中认识过,没有多作寒暄。 祁蒲之换了戏服,化完妆后从化妆室里出来。 场地限制,她和江恬没在同一间化妆室。 她看着对面那间闭着的门,温声问一旁的工作人员:「江恬还没好么?」 却见工作人员微愣地盯着她一时没说话,半晌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说:「祁,祁老师好美啊。」 祁蒲之对此已经十分习惯,倒也没介意工作人员的答非所问。 她微勾起唇,正要顺口说句谢谢,却见面前的门突然打开。 而后话便忘在了嘴边。 年轻女人身着一袭水蓝色的精緻旗袍,身姿挺立窈窕。那肌肤被衬得白如落雪,更显面容清冷出尘。 朝她看来的时候,目光蕴了情意绵绵的笑,唇角的弧度牵起脸颊的酒窝,清新宜人。 好一个大富人家三小姐。 她唇瓣轻启:「阿影。」 祁蒲之唿吸一滞,垂落在身侧的手微蜷。 在那声轻唤里,她凝视着年轻女人熟悉的眉眼,竟觉得此刻恍然如隔世。 像某种宿命感。 这种宿命感使她的心脏酸胀起来,盯着江恬一时说不出话。 却见年轻女人似乎也有什么感触,落在她的身上目光逐渐缥缈,若有千言万语。 不知多久后,祁蒲之问:「这是叶苏和裴影的第一次见面么?」 这个问题有点没头没脑。两个角色的第一次见面在剧本里写得很清楚,此刻更是刚换完衣服,压根还没开拍。 第68页 然而江恬却像是懂她话里的意思,轻声接道:「不知为何,总觉得不是。」 祁蒲之微抿起唇,眸光幽深地看她。 - 叶苏和裴影的故事被起名为《光影》。 「光」是自小生活顺遂、无忧无虑的叶苏,「影」是从恶劣家庭中出逃、尝遍世间百味的裴影。 拍摄的第一个场景,便是叶苏离家出走后去戏楼找裴影的片段。 片场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确认,等待间隙,祁蒲之问江恬:「紧张么?」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接触拍戏。 江恬说:「还好。」 她和祁蒲之在这戏中基本是本色出演,甚至连剧情都与她和祁蒲之的种种过往异曲同工。 比起演别的剧本,会游刃有余不少。 现场除了微电影的拍摄机器,还有综艺本身的摄像机在,套娃般叠了两层。 正式开拍时,两层机器都处于工作之中,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光影》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 乌城是北边一座临江的小城市。 江风将年轻女子的长髮吹得微乱,她站在江边阁楼前,问守在门口的男子:「不能进去了么?」 男子打量她几眼,「这场可是裴影的戏,票早就售空,你下回早点买票。」 叶苏不紧不慢地把大洋递了过去。 男子眉毛微动,左右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把大洋接过,小声说:「咳,你要真想看,在台下挤一挤也成。」 等叶苏进去,他掂了掂手里的钱,嘟囔:「哪家的阔绰大小姐。」 戏场内座无虚席,叶苏只能寻个角落站着。 她并不在意,把目光直直投到台上。 只见那女子一袭红衣,风姿气韵华贵无双,美得如天上谪仙,一颦一簇皆动人。 随着她痴嗔哀乐,台下人也时笑时哭。 这戏是悲剧,在红衣女子含恨身死之后,叶苏旁边的观戏人失声恸哭,半天缓不过来。 「裴影......」 在大家都在喊戏中人的名字时,他却正哭着念戏外人。 他身旁的友人说:「你怎么还不醒悟,戏中人是戏中人,那裴影只是天天被李家人睡的卖身戏子。」 这话一出,有人接道:「唉,要是能睡一回裴影,这辈子都值了。」 「别做梦,你比得过李家人的势力吗?」 这话之后,众人都噤声。 台上戏散,裴影已经鞠躬离场,观众也陆续散去。 叶苏在人群中穿梭,寻了一侍应生问:「裴影去哪里了?」 年轻女子满身贵气,递来的钱也不少,侍应生当她是哪家势力的大小姐,不敢招惹。 于是犹豫着给她指了路,又提醒:「裴小姐不让人打扰......」 话还没说完,年轻女子就已不见人影。 作为乌城最大戏楼的头牌,裴影拥有自己单独的梳妆间。 她对着镜子拆卸头饰,却听到门被敲响。 门口分明挂了勿扰牌子,戏楼里该无人敢打扰她才是。 裴影轻蹙起眉,起身去开门。 她微冷的面色在看到门外人时凝住。 叶苏观察女人的神情,脸上漾起清浅的笑意:「你还记得我。」 裴影唇瓣微动:「......你找我有什么事?」 年轻女子一身精緻的旗袍,矜贵优雅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很有些可怜:「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收留我么?我现在无家可归。」 不等裴影回话,她接着道:「我身上有不少钱,日常生活也不会麻烦你,只求一点睡觉的地方。」 又解释:「我害怕独自在外租住不安全。」 裴影一时不语,她看着面前年轻女子,竟从那漂亮绝艷的五官里寻出几分乖巧和恳求来。 没办法拒绝,因为几年前她流落在外时,便是这人雪中送炭。 沉默片刻后,只能提醒:「我那儿很小,而且只有一张床,远不比你家里舒服。」 「嗯。」叶苏似是毫不在意,温软地说:「我会很乖的,阿影。」 裴影不自在地抿唇,「别叫这么亲密。」 「可是阿影很好听。」叶苏看着她的眼神含了明净的笑意,让人难以生厌。 裴影睫羽轻扇,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在默认中随了她。 「阿影。」看出她的纵容,年轻女子唇角笑意更盛,再轻轻喊了一声。 「卡!」 这幕拍完,闻栀喊了停。 她有点惊喜于江恬的表现。 江恬平日都是一副礼貌但疏冷十足的模样,闻栀本还担心她演不出叶苏最初在裴影面前那种乖巧柔软的感觉。 没想到她拿捏得如此到位。 闻栀不吝对江恬的夸奖,没注意到在一旁听着的祁蒲之神色复杂。 ......没人知道,装乖可是江恬最擅长的事,方才只是稳定发挥罢了。 叶苏最初在裴影面前的乖,和江恬先前在她面前的乖,简直是一派相承。 这段戏拍得十分流畅,演员表现也没有任何问题,于是直接进入下一个场景的拍摄。 裴影的住所不大,在一幢老楼的二层东侧,从外看去,很有些荒芜破败。 进门之后,却是别有洞天。家具材质极好,装饰设计也漂亮。 第69页 「阿影好会生活。」叶苏打量着房子内部,不由得赞嘆,「赚到能置办这些的钱,得演多少场戏啊。」 裴影闻言,淡声道:「不用演多少。」 见叶苏步子一顿,有点好奇地回头看她。 裴影唇角勾起自嘲的笑:「我是风尘女子,你难道不知道?」 叶苏微愣,而后抿住唇。她想起了方才在戏台下听到的众人议论。 几步走过去,轻牵裴影的衣角,「阿影,别用这种词说自己......」 裴影从年轻女子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点点难过。 也是。叶苏自小生长于富贵人家,金枝玉叶天之骄子,哪里沾过风尘,只怕是对这些事这类人厌恶不已、避之不及。 不知为何,她有点介意这份难过。于是冷声说:「我就在这污浊之中,你若是看不起,何必来沾染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苏清澈的眸子凝视她,温声细语地解释:「人生在世,很多身不由己,即便阿影在污浊之中,我也不觉得如何。只是,有种直觉告诉我,你不会是......」 年轻女子眼神过于真挚。 裴影心里泛起波澜,面上仍然不为所动:「我们才见过数面,话都没说过多少,你从何懂我。」 却见叶苏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笑得温柔:「数面?原来我每次来看戏,阿影都有看到我么。」 「......」不慎暴露,裴影不自在地转移话题,「不早了,你先去洗吧。」 她独自居住,沙发也选得小而窄,没办法睡下一个人。 两人只能一起睡床。 裴影洗完出来,看到叶苏规规矩矩地躺在床的边缘,像是生怕挤到她。 望来的眼神乖顺恬静,等待她一起睡觉的模样。 裴影心里涌起古怪的情绪。 她压下去,边掀被子边有点犹豫地问:「你为什么无家可归了?」 叶苏很坦然:「不想履行婚约。」 裴影知道叶苏是大家族的小姐,也知道对家族的脸面而言,个人的意愿只会被视为不必要的叛逆。 因为她便是从这样的泥沼中费尽一切才勉强挣出的。 她躺下,没有评价叶苏的出逃,只说:「睡近一点。」 叶苏躺的那边缘地带,稍微翻个身就会滚下去。 年轻女人很听话,窸窸窣窣挪动身体后躺得近了些,裴影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度。 「阿影,我能在你这里待多久?」叶苏轻声问。 片刻的沉默后,她听到女人回答:「随你。」 这句话后,叶苏翻过身侧躺着看裴影,「万一我一直赖着呢?」 裴影偏头和她对视,觉得她此时的眼神与白天的清澈纯粹相比,有点过于深邃。 甚至难以读懂。 不知为何,她心头一颤。 「......随你。」裴影重复了方才的话。 便见叶苏在这句话后,面上漾起了醉人的笑意。 她微微凑过来,在自己的脸颊轻挨了一口,「谢谢。」 对娇宠长大的人来说,与人亲昵或许是某种本能,用脸颊的亲吻表达谢意也很常见。 裴影却愣住。 她抿唇看着叶苏,眼神像是起了雾,一副突然被轻薄后来不及反应的可怜模样。 叶苏目不转睛地看着,喉咙微动。 阿影这般......竟还对她自称风尘女子。 也就骗一骗小孩子。 -------------------- 以防有宝忘了:叶苏和裴影是前世。所以会写得比较细。感谢在2023-03-27 23:23:21~2023-03-30 02:1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归山河故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卡!」这段拍完,闻栀喊了停。 祁蒲之和江恬过去看方才的拍摄回放。 摄影组是特地请来的经验老到的班子,画面的切入、构图都十分讲究。 将两位女主角对话时的眼神、相处时的肢体细节,以及那动人的美都清晰细腻地展露出来。 「祁老师不愧是祁老师。」 闻栀看着祁蒲之最后那段表演,平日风情万种的风流渣女演起纯情来仍能纯粹得令人心头作痒,毫无违和。 祁蒲之面上坦然地应下夸奖,心头却微虚。 无人知她压根没演。压根不需要演。 江恬却在这时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里含了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祁蒲之瞬间心领神会——这人知道。 她挪开目光,不接受某人暗暗的揶揄。 这段回顾完,闻栀寻不出任何问题。 她对镜头画面要求极高,在细节上甚至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但目前拍的两段都是罕见地一遍过。 祁蒲之作为三金影后,有这种水准是她毫不惊讶的。 然而江恬却是没有演过戏的唱跳爱豆。谁知她和祁蒲之演对手戏时不仅没被碾压,反而自然灵动得仿佛就是叶苏本人,丝毫寻不出新人那种刻意「演」的痕迹。 真是难得的天赋。 闻栀满意地说:「可以拍下一段了。」 - 天刚蒙蒙亮,叶苏便感觉身旁有轻微的动静。 她意识迷煳间,感觉有人在轻手轻脚给她掖被子。 第70页 「阿影。」眼睛都还没睁开,口中就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叶苏挣扎着清醒过来,看见裴影的面容近在咫尺,长长的睫羽微垂,五官温柔干净。 裴影手上动作一顿,不自然地收回手,「醒了?」 叶苏「嗯」了一声。 年轻女子刚睡醒的面上含了两分懵懂,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下意识般漾起了清甜的笑意。 裴影看得微顿,转而自然地收回目光,掀被子下床,「还早,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叶苏却跟着她一起起了床,「阿影要去戏楼了么?」 「嗯。」裴影想到什么,「你白天......」 「我有自己的安排。」叶苏很快接上。 裴影唇瓣微动,最后什么也没问,只说:「出门小心。」 她梳洗完后,对着镜子涂抹胭脂。 那张清丽的面容一点点变得成熟妩媚起来,甚至是过于秾丽妖艷,越发似众人口中那个浪荡的风尘女子。 叶苏在一旁看着镜中的她,一言不发。 裴影看出年轻女子眼里有话,但故作不知,收拾完便出门。 乌城人爱看戏,几家有名的戏楼月月收入不菲。 作为头牌演员,裴影的戏排得很满,一场接一场,不留喘息的机会。 她过去时,戏台场景已经搭好,只等排练了。 有陌生的演员看她过来,以一种莫名的语气笑道:「裴小姐来得这般迟,莫不是李少爷昨晚太过放纵,早上起不来床......」 管这场戏的班长咳了一声,用眼神警告这人别说话。 那演员于是收声,只是目光在裴影身上转了两圈才收回。 大家都看不起裴影,又都不敢惹裴影。 戏楼是爱看戏的有钱人士的消遣去处,背地里声色犬马的交易不少。 对于有姿色没背景的女子来说,陷入这种交易中便如在海中被捲入涡流般身不由己。 在场演员无论男女,多多少少都有过这种交易。只是裴影攀上乌城最大家族李家,到底惹不少人眼红。 裴影习以为常。她看着那演员,唇角笑意冷然:「如果连钟都看不明白,演得好戏么?」 她来得压根不迟。 戏班子闹矛盾再常见不过,班长也不想惹了这赚钱的头牌,连忙出声当和事佬,背地里又把那演员教育了一番。 这天本该平平无奇地过去,然而下午等待排练之际,班长领了新人过来。 她介绍:「咱们戏楼寻了一个月,乐团里终于有弹琴的了。」 这戏楼之所以成为乌城最有名的戏楼,一个重要原因便在于现场配乐效果极佳。 管事的早就想再招个弹钢琴的,然而这能学得起钢琴哪个不是大富人家的少爷小姐,岂会沦落到来戏楼卖艺。 张贴告示时其实并不抱希望,没想到竟真招着一位。 裴影本来背对着那边,听到这话却若有所觉,回身便和年轻女子漂亮的眼眸对上。 她捏紧了手上的剧本。 「你不该来这里。」 化妆间中,裴影看着叶苏,声音略沉,满眼不贊同。 「我身上的钱迟早会用完,需要寻点稳定的收入。」叶苏对她微冷的表情并不憷,温声解释道,「思来想去,也就这技艺适合赚钱了。」 裴影咬了咬下唇,眉毛微蹙:「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这里吃人。 而且戏楼每天人员往来复杂,钢琴手的身份又过于惹眼,叶苏很容易被家里人找到。 叶苏伸出手轻揉女人的眉,使它舒展开,「正因为我选择的弹琴,他们会觉得我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小姐,因此不敢过多招惹。」 况且为了避免喧宾夺主,乐团表演时不仅戴面具,还在戏台不大起眼的边缘。 倒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而且,每天都能看到阿影。」叶苏缓缓道,「因此这是我唯一想寻的工作。」 见女人表情松动,似是有点被说服,她勾唇笑得乖顺:「阿影难道不欢迎我?」 「......没有。」裴影有点不自在地将她点在自己眉间的手指拿开,唇瓣嗫喏,最终只能无奈地交待:「你小心点,这里很乱。」 叶苏点头应下:「放心,我会乖乖跟着你的。」 有了可遇不可求的钢琴手,班长也有些兴奋,下午最后一次排练的时候直接让叶苏跟进来试试。 这戏的配乐部分本就有钢琴谱,但是难度不低。 叶苏的表现让戏班子里的所有人都惊艷。 年轻女子端坐在淘来的古旧二手钢琴面前,气质矜贵绰然,抬眸看着琴谱流畅地视奏。 纤细修长的白皙手指在键盘上灵动地飞舞,强弱转换、情绪迭进,每一个音符都处理得完美。 旋律最激盪之处,裴影所饰演的角色也正经歷人生最艰险的转折。 她隔着朦胧的泪,看到钢琴边叶苏影影绰绰的身姿。 演戏是孤独的事。 她演过无数场。在戏台明亮的灯光之下,在台下人热烈的注视中,却只是空寂无边。 此时此刻,她突然意识到,这单纯为了谋生的薄凉路子...... 可能会开始走得盈满。 - 江恬从钢琴边起身,走到祁蒲之身旁,蹲下。 女人眼中的湿润汇聚在眼角,欲落不落,惹人怜爱的模样。 第71页 在年轻女人的注视中,祁蒲之回过神来。 她轻眨了下眼,撑着想起身,却见江恬伸手用柔软的指腹擦去她已经淌到脸颊的那滴泪。 此时微电影的那组摄像机没在拍摄,但综艺的摄像机仍在记录。 祁蒲之觉得这动作有点过于暧昧,正想提醒江恬,便见她又寻了自己的手,使力带着她从地上起了身。 「还没出戏么?」祁蒲之站直后,故意笑着问了一句。 算是为方才的行为做个合理的解释。 江恬本来要收回手,听到这句递来的台阶,干脆不松了。 她牵着人,似是有点没缓过来地说:「有点。」 「......」祁蒲之本来还不确定,这下便明白她压根就不是没出戏,单纯想碰碰自己而已。 于是她手上警告地捏了捏江恬的手,面上倒是一副有经验的前辈模样,温声细语地说:「难出戏很常见,可以想想现实中的事加快出戏。」 江恬勤学好问:「比如呢?」 祁蒲之看着她那似是向前辈讨教的乖巧后辈模样,总觉得她心里酝酿了什么黑水。 她还是认真地回答:「比如最近发生的印象深刻的事。」 「知道了。」江恬一点就通,她沉吟片刻,说:「那大概是昨晚。」 祁蒲之:「......」这是能说的么? 在数台对着她们拍摄的摄像机前,祁蒲之很想把这不乖的女人的嘴狠狠捂住,却又不能。 于是不明显地用眼神警告。 江恬似是陷入了思考,而后继续说:「确实有效。想到昨晚祁老师的照顾和教导,好像突然就能分清祁老师和裴影,接着便有点出戏了。」 她面上的表情那般正经,像极了祁蒲之昨晚在酒店有认真带她研读剧本,教她演戏。 祁蒲之却在这句话后,藏在发间的耳朵悄悄发起热来,热意甚至逐渐攀爬到脸颊。 ......只有她知道,昨晚的「教导」其实是她牵着江恬的手,引着她探索隐秘之地。 从综艺拍摄的角度来说,江恬这句话自然地把方才那句「大概是昨晚」的暧昧抹去。 但从祁蒲之的角度来说...... 她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变,只是手上微微使劲,从江恬的手中逃脱了出来。 那温柔婉转的声音中,有着除了江恬无人能听出的咬牙切齿的意味:「是么?出戏了便好。」 -------------------- 第41章 演员一时不能出戏是很常见的事,尤其江恬是没经验的新人。 因此片场的工作人员对两人牵着手拉拉扯扯的那一小会儿倒没想太多。 等江恬过来,闻栀还顺口关心了一句:「好点了吗?」 江恬「嗯」了一声,说:「祁老师有帮我。」 闻栀目光往祁蒲之那边看了一眼,想起方才江恬牵着她手不放的场景,直觉祁老师后面还少不得牺牲自己帮帮江恬。 这场戏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江恬弹钢琴那处收音没收好,需要再补录一次。 这回祁蒲之不用表演,便闲散地坐在一旁的椅上,目光落在年轻女人优美的侧脸。 那曲子她以前没听过,戏台此刻的灯光、场景布置以前也没见过。 唯一不陌生便是正弹奏曲子的人,然而她的穿着打扮是上世纪的风格,也该有些许不熟才是。 却总觉得此情此景熟悉得恍若昨日。 剧组吃过晚饭后,今日还有最后一场夜戏的拍摄。 月亮隐进云层中,天色幽暗。 晚上十点,乌城最后一场戏散场。 收拾时,叶苏漫不经心地听着乐团的人说说笑笑。 直到「裴影」两个字从某个人口中吐出时,她才稍微集中了些精神听。 「是啊,我下午路过时才听到,李少爷的下人特意过来嘱咐裴影,去李家在西庄的院子过夜。」 「裴影到底是什么好福气,几年来李少爷都没腻,还不允许其他人觊觎。」 「那个姿色,倒也能理解。」 叶苏敲响了裴影的化妆间门。 门被打开,叶苏到嘴边的话兀地顿住。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裴影同吃同住,工作时也常常在一个台上,对彼此生活规律都很是了解。 裴影每次戏散后会卸妆、换上简单舒适的衣服。 然而她眼下不仅没卸妆,甚至像重新化了一次,衣服也换了件漂亮的旗袍,身段窈窕。 似是有什么重要的约会。 裴影说:「怎么愣了?」 叶苏回过神来,「......阿影,一起回去么?」 她们平日都是一起回去,从不需要问这种问题。 裴影一听就知道她听到了什么,或是猜了什么。 「今晚我不回去。」她说,「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顿了顿,像是不放心:「算了,我先送你回去。」 叶苏像是并不在意安全与否的问题,只凝视着她问:「去找李少爷?」 裴影看着年轻女子眼里莫名的在意,好整以暇地说:「怎么了?」 叶苏抿住唇看着她,摇摇头。 裴影的房子就在戏楼不远处,步行很快就能到。她们每次一起走在这段路上,总会聊一聊今天的戏,或是其他什么有趣的,从未有过今晚这般带了点压抑的沉默。 巷子里唯有裴影踩着高跟鞋的那微闷且富有节奏的声响。 第72页 站在萧索破败的小楼下,裴影说:「上去吧。」 她转身就要走,却感觉手腕被握住。 裴影脚步一顿,回头看叶苏,耐心地问:「怎么了?」 叶苏看她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最终说出的话却只是缥缈如风的几个字。 「非去不可吗?」 一向清澈有神的双眸,在明净的月光下却显出几分黯然来。 不知为何,她这表情让裴影心里也泛上涩感。 裴影捏紧了手中的手包,唇角的笑容淡得像虚影,「叶苏,我早就提醒过你,戏楼是吃人的地方,我也只是污浊之中的人罢了......」 她的尾音隐入夜晚无边的寥落里。 叶苏最后没有说话,她只是点点头,松了手,转身往小楼里走。 年轻女子的身姿一如既往地笔挺如松,逐渐消失在斑驳的拐角墙壁后。 ...... 裴影第二天一大早便到了家,此时天都还没亮。 她轻手轻脚地进门,生怕打扰到叶苏睡觉,却见床上空无一人。 浴室、厨房也不在。 担忧紧接着浮上心头,刚放下的手包又再度拿起,裴影重新穿鞋想出去找人。 鞋还没换完,面前的门锁传来响动。 看到叶苏面容的那一刻,裴影悬起的心落下,无声地松了口气。 「阿影?」叶苏眼神朦胧地看着她,像是惊讶她这么早便回来。 裴影还来不及问她去了哪里,便闻到叶苏身上散发出的酒味。 她蹙起眉,看叶苏迈着不稳的步子进门,脚下不小心绊到门槛,连忙伸手扶她。 叶苏比她还高几分,无力地一倒,裴影手上根本撑不住。 最后这人直接倒进了她的怀里,而裴影被那力度带得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年轻女人身上的酒味和沐浴香皂的气味杂糅在一起,并不难闻。 裴影想把人扶起来,却感觉叶苏挣开了她的手,扒着她的脖子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做什么?」知道和醉鬼争不过,裴影不明所以地问她,倒是一时没做阻止。 任由叶苏灼热的唿吸不安分地缠在她的肌肤上。 等叶苏睁着一双朦胧醉眼把她的脖颈瞧了个遍,裴影后知后觉—— 她在找吻痕。 心里顿时涌上无端的酸胀和恼意,裴影按住叶苏的手,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地问她:「怎么?如果有吻痕,是会嫌我脏,另寻一个住处么?」 叶苏分明一副醉得听不懂话的样子,却在这句话后使劲摇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挣脱裴影的手,双手勾住裴影的脖子,凑过去,与女人鼻尖相抵,小狗似地轻蹭了蹭:「阿影怎么都不脏。」 年轻女人漂亮的眼眸酒后泛红,涌动着会让人轻易心软的水光。 声音极轻、极委屈地说:「只是我过分贪心,想独自占有阿影。」 裴影怔愣住,年轻女人眼中的水光悠悠晃荡到她心底,激起她从未体验过的涟漪。 彼时裴影并不知道这涟漪是什么,她只是微僵了身体,在年轻女人齿尖不乖地轻咬在她脸颊软肉上时,眼睫禁不住地抖动。 磨得太痒。人也像被周身的酒气染得微醺。 最后,她颤着嗓音说:「叶苏,乖一点......」 自这天起,两人都对李家的事避而不谈。 叶苏酒醒后没再过问关于裴影去李家那晚的任何细节,裴影也没有问叶苏为何买醉、她说的「独自占有」又是什么意思。 裴影还是每隔几天便去李家过夜,而叶苏不再因此喝酒。 第二天早上回家,她总能看到叶苏乖巧地躺在床上睡觉。 只是睫羽微颤,装睡的本领不甚高明。下眼睑也总带了青黑,像是一夜未眠。 裴影不理解她为何总如此在意。 叶苏平日仍是乖巧温顺,很关心照顾她,不像是因此瞧不起她的样子。 但又总在她外出过夜回来的第二天分外沉默,连和她对视都艰难的模样。 并且这种艰难在时光中沉淀,变得愈发深沉厚重起来,同时压在了两人的心头。 裴影想,她该问问的。她们该对此谈谈的。 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不开口,叶苏更不说。两人维持着和谐的同居关系,却像隔了一层什么薄膜,迷濛晦涩。 直到那日。 随着乌城的戏楼产业越做越大,戏楼之间竞争日益激烈,先是比设施、比服务,后来比起剧本的新颖。 管事从不知哪里淘来一堆翻译过的国外话本子,让大家拿回去看看,挑出新奇的。 当晚戏散得早,叶苏和裴影沐浴过后还远没到睡觉的时间。 裴影想到什么,从包里翻来她随手拿的话本子。 「你要看么?」她对着叶苏扬了扬。 「嗯。」 于是两人躺在床上,垫了枕头当靠枕,一起看那话本。 起先没什么不对,只是描写富家小姐和自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如何情同手足。 到了结婚的年龄,富家小姐被许给一个人家。 裴影神色恬然地翻了页,和叶苏一起看下一面。 那恬然却很快凝滞。 方才那中规中矩的剧情从这一刻起,对裴影来说就像脱缰的野马,每一个字都往难以预料的方向横冲直撞。 第73页 侍女表明不愿小姐结婚,把她狠狠按在门后面吻。 小姐不仅不惊讶,反而豪迈地直接把侍女推倒在了床榻上。 这话本子用词大胆,把那事描写得生动如画,细腻万分。 裴影翻页的手都轻抖,她瞥见下一面仍是如火如荼的激战场面,合上话本。 声音像是从容:「......不看了吧。」 身旁的叶苏却半晌没说话,裴影偏头看去,就落入年轻女子幽深的眼眸里。 房间里的暖黄灯光明亮,却怎么也照不明那眼眸中的晦暗之地。 「侍女盯着身下的小姐,一向温顺的她此刻眼含幽光,如狼一般......」 方才看过的句子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裴影和叶苏对视着,唿吸起伏,撑在床上的手忍不住揪住床单布料。 叶苏凝视着她,温软的指腹轻触她的脸颊,话语低得近似呢喃:「阿影那么频繁地去李家,怎地看了几句文字描写,便脸红成这般?」 指腹划过的感觉微痒。裴影的身体对此反应莫名很大,甚至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心脏跳动得过于剧烈,那层酝酿在两人心间已久的晦涩的膜像是随着这种跳动延展、又伸缩,周而復始。 不知道哪一秒便会承受不住地破裂。 叶苏的行动决定了——就在下一秒。 微促的喘息间,她抚着裴影的脸颊,直接吻了过去。 这吻薄如纸,却像轻易填满了这狭小的屋子。 满得裴影一时忘记了唿吸。 她该推开的。 可是手脚发软。 - 「卡!」 江恬缓慢地松开了祁蒲之。 祁蒲之唿吸微促,轻抿了下唇瓣。 藏在被子里的一只手,无声地在江恬的腰间捏了一下。 这里接吻的部分,组里商定的是借位——这个情节的角度构图使然,不需要演员亲到便能拍出想要的效果。 大家都默认演员们对于亲密接触是多一次不如少一次的想法,于是体贴地说这里使用借位。 但方才江恬抚着她的脸,唇瓣直接贴了上来。 幸好以现场的摄像机角度布置,恰好记录不到她们是真亲还是假亲。 闻栀看着回放,眼睛微亮:「不错,这个角度拍着,像是真的在亲。果然用借位就够了。」 祁蒲之:「......」 ......别人拍戏用借位假装接吻,她们是真的在接吻,却假装是借位。 -------------------- 玩得真花啊.jpg 第42章 收工已是晚上十一点。 微电影拍摄得异常顺利,片场工作人员心情都颇佳。 祁蒲之的演技自不必说,圈内出了名的一遍过选手。 于是大家都不吝对江恬这个出乎意料表现亮眼的新人予以夸赞。 江恬在赞扬声中,宠辱不惊地谦逊应道:「祁老师教得好。」 压根没怎么教的祁老师面上挂着得体的笑,那眼神适时地带了两分欣赏。 好一个前辈友、后辈恭的场面。 昨天睡得晚,今天又工作到深夜,祁蒲之回了酒店房间便懒散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江恬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去俯下身看她:「姐姐很累么?」 她说着,就要伸手给祁蒲之按肩膀。 祁蒲之摇摇头,按住她的手,轻声说:「不用,你也累了。快去洗澡吧。」 「嗯。」 江恬将她脸侧的碎发顺至耳后,手指在她脸颊肌肤上摩挲两下,低头就要亲她。 祁蒲之本来没想躲,然而突然想起今天积压的某本帐还没算清,她偏头错开。 吻擦过唇瓣,落在脸颊。 江恬微愣,很快松开,像是有点可怜地问:「姐姐不想亲么?」 祁蒲之觉得此时自己躺在沙发上,而江恬把手撑在她身后、俯身看她的姿势不太适合算帐。 于是她把人拉着坐在了自己旁边,两人视线相平。 她盯着江恬,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某人今天在摄像头前,倒是挺会玩花样。」 先前她愿意上《跨界约会》,一个主要原因便是觉得在镜头前暗暗逗弄江恬会很有趣。 ——想看这小狼崽子徒有满腹黑水,但在镜头前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上一期拍摄时她有享受到这种快乐。 哪知道这期江恬反将一军,今天又是假借没出戏黏她、又是在借位时偷偷亲她的。 简直是翻了天。 祁蒲之越想越觉得亏。 江恬轻眨了下眼,像在认真回忆今天自己玩了什么花样。 她在祁蒲之审判的目光中半点不心虚,片刻后俯身凑过去,用鼻尖轻蹭了下祁蒲之的鼻尖,弯眸柔声道:「姐姐是觉得被欺负了?」 无论是此刻的鼻尖厮磨、唿吸交错,还是年轻女人用清冷温润的嗓音说出的那句「被欺负」,在静谧的夜晚都透着雾一般的暧昧。 在这种氛围中,祁蒲之的心脏不自觉地愈发鼓譟作响。 她的手轻抵江恬的肩膀,下意识地呢喃:「江恬,乖一点......」 这话刚说完,便感觉有点恍惚。 「叶苏,乖一点......」 这是不久前拍摄时,她作为裴影说出的台词。 当时叶苏喝醉了酒,也是这般用鼻尖蹭她。 第74页 看着女人变得缥缈的眼神,江恬停住蹭她的动作。 她观察着祁蒲之的表情,喉间莫名有点发涩,低声问:「姐姐想到什么了?」 祁蒲之唇瓣微动,言简意赅地回答:「叶苏。」 江恬像是早就猜到。 她唇角牵起淡笑,说出口的话却不怎么从容:「姐姐看着我,却想到叶苏......」 话里带了某种泛酸的意味。 祁蒲之立马明白她误会了什么,正要开口解释,便见年轻女人眸光深邃,直接借着此刻鼻尖相抵的极近距离,偏头吻了过来。 这次她没避开。 江恬边亲边不容抗拒地把她压在沙发上,唿吸发乱,吻得有点急切。 直到祁蒲之快喘不过来,呜咽着轻推她,江恬才松开。 唇瓣撤离,在灼热的唿吸间,她低声问:「谁在亲你?」 她的眼神如黑曜石般深沉,带了某种执着,像是一定要她在「叶苏」和「江恬」之间选一个回答。 偏偏表情又温顺而可怜,完全不像刚把人压着亲的模样。 祁蒲之在这种矛盾感里心跳很快。 她看着年轻女人胡乱吃醋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抬起手,给狗狗顺毛一样轻抚她柔软的长髮。 唿吸稍微平缓后,她柔声解释: 「我方才的话有歧义。不是看着你想到叶苏,是那句『乖一点』让我不自觉地想到晚上拍摄时的台词和场景。」 「我拍过很多戏。」祁蒲之轻声说,「但唯有拍《光影》时,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仿佛曾经真的经歷过,因此感触和记忆都更深刻。」 虽然在创作剧本时,她们将叶苏与裴影的性格经歷都写得贴近她们自身,但那种既视感未免太过真实。 江恬沉默片刻后,轻声说:「大家都夸我今天表现惊艷,有演戏的天赋。」 顿了顿,她接着说:「但其实我在表演技巧上只是门外汉。拍摄《光影》时,我没怎么感觉到自己在演......台词、表情细节、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溪水顺着山间地形流动般,自然顺畅地涌出。」 祁蒲之凝视着她,一时没说话。 在拍戏时,她也数次暗自惊嘆于江恬的表现。 她把叶苏醉酒后那种迷濛中既心碎又隐忍的神情诠释得生动。 把叶苏在裴影每次去李家过夜后,第二天一早见到她时压抑的心酸演得让对戏的祁蒲之都心生怅然。 祁蒲之这般说了。 却见江恬睫羽轻颤,唿吸陡然沉了几分。而后,她垂眸,低声说:「大概因为我代入了自己。」 祁蒲之从没见过她这副的神情,心头一空,有点意识到她说的什么。 停顿几秒,江恬好像有点无奈地勾起唇,坦然地看着她说:「姐姐不知道,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绯闻,也和叶苏一样幼稚地去买了醉。」 她语气轻松,唇角的笑意也并不勉强,平静述说年少时做的傻事。 祁蒲之却顿时有点无所适从。 她意识到今天叶苏让她怅然的那些神情,其实便是江恬真实的过往。 而事实上,她的绯闻传得远比裴影去李家频繁。因此江恬经歷过的心酸也许比叶苏更多。 更过分的是,她至今从未向江恬解释过,甚至有时当做逗弄她的玩笑。 绯闻缠身曾是她的噩梦,但她对此从最初的身不由己、恐慌牴触到后来的习以为常,逐渐把这件事看得淡且轻,甚而觉得好笑。于是忽略了江恬可能因此受到的伤害。 祁蒲之想,她实在是很坏。 江恬观察着女人的表情变化,有点心疼她眼里的自责和无助。 不由得俯身凑过去安抚地贴贴她的脸颊,逗她:「我刚刚难道显得很可怜么?我可没有卖惨的意思,姐姐就当听我的糗事......」 祁蒲之微抿唇,欲言又止。 片刻后,她开口:「江恬。」 她的手顺着江恬的手臂滑下,最终扣住了她的手腕,小声但是认真地说: 「......就和裴影只有过叶苏一样,我只有过你一个人而已。」 她一向在江恬面前演得漫不经心,还没有说过这般近似告白的坦诚话语。 江恬想不到她此时会这样回应,微愣地凝望着女人轻咬唇瓣,真挚又有点羞赧的神情。 等待和渴望很多年的人这般表露心意,让向来从容自若、装乖使坏信手拈来的江恬一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她只觉得一股麻意沿着嵴柱往上攀爬蔓延,温热的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奔涌。 平日说尽情话的嘴竟也变得木讷起来,最后只是低「嗯」了一声。 唯有将一切回答交由汹涌的亲吻里。 以前的祁蒲之,和她隔了年岁,隔了一片海的距离。她在漫长的遥望中,害怕永远也等不到。 此刻却在她怀中,和她一起沉醉在唇舌痴缠里。 美好如梦。 由情生欲。 祁蒲之被按在沙发上,在江恬咬上她脖颈的那瞬间,轻嗔着推她:「还没洗澡......」 江恬不放过她,时轻时重地舔咬,嗓音微哑:「没关系......姐姐很香。」 情至深处难以忍耐,完全等不及去洗个澡。 最后洁癖和激情碰撞之下,祁蒲之纵容她隔着衣物缠了两回。 余韵里失神的间隙,祁蒲之眼眸含雾,在江恬意犹未尽的亲吻中,隐隐约约想起...... 第75页 她本来是要算帐来着。 最终却是坦了白,哄了人,交心又交身。 真是......她懊恼地咬在江恬的脸颊上。 -------------------- 感谢在2023-03-30 22:50:43~2023-03-31 22:1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大概处于贤者时间的人满身餍足与舒畅,总是过度心宽。 于是祁蒲之惩罚性地咬完人后,便没再纠结算帐半路被截胡的事。 尤其江恬看她的眼神分明是还没吃饱,但又只能乖乖隐忍着的模样。 愈发觉得心理平衡。 祁蒲之心情愉快,轻推了推人,「我去洗澡。」 江恬明知故问:「不一起么?」 祁蒲之知道她只是在逗自己,于是漫不经心地朝她挑眉道:「我劝你见好就收。」 欢愉过后,眉眼撩人的绯红春意尚未散去,倒是又摆出姐姐的架势。 江恬忍不住弯眸,俯身亲亲她的下巴,顺势讨乖:「知道了。」 祁蒲之在心里感嘆这人装乖真是炉火纯青。 偏偏她有点受用,伸手在那清甜的酒窝上戳了戳,才从沙发上下去。 江恬躺在她方才躺的地方,侧身支着下巴看她在行李箱里找衣服。 想到什么,她好心提醒:「姐姐,记得拿内裤。」 祁蒲之动作一顿,想起昨晚忘带的后果,耳根一热。 她抬头,面无表情地说:「谢谢提醒。」 江恬漂亮的眼眸轻眨,朝她笑得人畜无害。 - 这几天返寒潮,天气愈发冷。 连羽绒服也不太能扛得住,一大早蹲守在片场外的粉丝们都冻得不想说话。 等待祁蒲之和江恬的车到来的间隙,某个cp粉看到身旁人,眼前一亮:「又是你。」 那天屈辱地戴cp围巾的江恬唯粉。 唯粉这次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戴好了自己的围巾,对某种意义上的恩人还是礼貌地点点头打招唿。 想了想,面上虽然含了对对家的嫌弃,手上还是递去一颗糖:「上次谢谢你。」 cp粉欣然收下,而后递来了一双印有祁蒲之和江恬贴贴的卡通形象的毛绒手套。 唯粉盯着那双手套,一时无语凝噎,抬头看去,眼含询问。 cp粉的眼睛亮晶晶的:「或许,你今天手冷吗?」 唯粉:「......」 片刻后,祁蒲之和江恬来了。 这次祁蒲之在江恬前面下车。 江恬跟在她身后下车,俯视的角度里,眼神无意扫到祁蒲之脖颈与肩膀交接处的暗红吻痕。 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是明显。 知道要拍戏,她昨晚亲的时候很小心,控制着力度不弄出印记。奈何女人皮肤过于薄嫩,轻易就留痕迹。 又因为在偏后方,她此时才发现。 前方就是粉丝们和媒体的摄像头,江恬状似自然给祁蒲之提了提衣服,试图遮住痕迹。 众人注视下,一举一动都引起关注。 这个动作刚做,粉丝那边就开始:「呜呜呜,她给老婆提衣服耶!」 江恬手都还没松,心被这句震耳欲聋的高喊弄得微颤,面上还是若无其事,自然地收回了手。 她咂摸着那个称唿,忍不住视线扫过去一眼,心想这cp粉怎么这么会喊。 然而粉丝那边却因此陡然噤声。 年轻女人绝艷出尘的面容上一如既往地含了疏冷,粉丝们轻易解读成——江恬不喜欢她们把cp舞到脸上。 前排的江恬唯粉对此很生气,回头瞪了那个满脸可怜与心虚的cp粉一眼。 视线不小心流转,却见那cp粉旁边眼熟的江恬唯粉手上戴了cp毛绒手套。 她:「......?」 戴手套的唯粉说:「那个......主要是真的很暖和。」 cp粉偷偷笑了一下。 祁蒲之和江恬刚走,她们给粉丝点的热饮便送到。 大清晨来蹲守的寒意被驱赶,彼此之间看得也好像稍微顺眼一点。 cp粉小声问那个唯粉:「你下次还来嘛?」 - 祁蒲之刚进自己的化妆间,就见江恬跟着进来,还转身把门锁了。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江恬,「怎么了?」 「这里有吻痕。」江恬伸手触到那块肌肤上。 她若现在不提前帮祁蒲之遮一遮,一会儿就要被化妆师看到了。 祁蒲之立即明白她方才为何突然提自己的衣服。 她「嗯」了一声,从化妆包里翻了遮瑕霜递给江恬。 「我下次会小心点。」江恬轻声说着,把她的衣领稍微扒开一些,露出了漂亮的肩颈线。 祁蒲之被涂得微痒,抿唇忍耐着。 刚涂完,就听门被敲响,化妆师在外喊着:「祁老师?」 江恬俯身把遮瑕霜放在祁蒲之身前的桌上。 女人近在咫尺的肌肤上泛着熟悉的沁人清香,江恬忍了忍,还是偏头在她脸颊上浅挨了一口。 化妆间隔音不好,祁蒲之睫羽轻颤,被轻薄后,一双如水的眸子看着她没说话。 江恬看得心头作痒。 她唿吸沉了两分,给她把衣领重新拉好,过去开门。 第76页 等在门口的化妆师看到出来的江恬,微讶地和她打了招唿。 本来两人在微电影里饰演恋人,身份上就那么点若有似无的暧昧。这会儿单独锁在化妆室里,半天没开门,属实有点微妙。 但她经验丰富,只把这微妙藏在了心里。 ...... 场务:「《光影》第五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 在遍地是权色交易的戏楼里沉浮多年,裴影见闻不少。 男人玩男人也有听说。 但在这吃女人的社会,富贵人家基本都是男人掌权,她还没听说过有哪家小姐寻女人作乐。 虽然「李少爷」其实是女子之身,但也以男人身份立于乌城,与她共同保守性别秘密。 叫她去过夜,也只是让她自己在另一张床睡一晚,给外人装装样子。 于是她至今从未有想过女人之间的事。 此刻朦胧的薄纸被叶苏的吻戳破,让裴影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在这社会上,同性之爱是禁忌,生来就束缚在大多数人的心头。 叶苏凝视着她,阅读她那不知是迷茫还是为难的神情。 「阿影......」她的声音发涩,「没有想说的么?」 裴影看着年轻女人的眼眸,那里面曾经是清澈真挚的乖顺,此刻则被毫不掩饰的爱恋填满。 是恋爱中的男女看对方的神情。 裴影唇瓣轻颤了一下,无助地移开目光,垂眸似是看着手中的话本子封面,眼神却并没有聚焦。 在漫长的沉默中,她半晌才出声:「你......是什么时候......」 「如果我说是第一眼。」叶苏缓慢且认真地问,「阿影要赶我出去么?」 裴影细白的手指将那话本子都捏得发皱。 她避而不答:「你怎么确定你是那种感情......」 其实不需要问。 方才叶苏看她的表情便是答案。 裴影只觉得人生第一次如此心乱如麻,无意识地问了很多她分明知道答案的问题,而叶苏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答得细緻而认真。 话语间满满当当都是在年岁中积累的厚重的爱意。 裴影最后听得眼眸都起了雾,不知所措地打断她,低声说:「叶苏,我不值得你喜欢。」 她说自己多不好。说难有未来。说叶苏婚约在身,她们都在逃,每一个下一秒都是难料。 唯独没有说,她不喜欢女人,不喜欢叶苏。 而分明这才是唯一能拒绝叶苏的答案。 叶苏抿着唇一言不发。她的表情本是等待宣判死刑的决然,却在安静听女人用茫然又可怜的语气说那些话时,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最后眼眸里甚至晃荡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等裴影说得已经有点没力气,她轻抬裴影的下巴,和她对视。 另一手抹去绯红眼角那滴颤悠的泪水,叶苏弯着唇,百般温柔地对她说:「阿影,你说了一万个理由,却不敢说不爱我。」 像惊雷乍响在耳畔,裴影心脏骤缩,怔愣地看着她。 某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伪装被直白戳破,让她肌肤发烫,下意识想逃跑。 那嫣红的唇瓣微动,正要说话,却见叶苏说:「我猜,你下一句要开始口是心非。」 她捏着裴影的下巴,倏地再度吻过去,堵住了她到嘴的违心话。 片刻后,她湿润的唇瓣开合,把裴影最后一点底也揭开。 「......你甚至都不捨得推开我。」 「叶苏......」裴影唿吸发乱,可怜地轻唤她的名字。 「如你所说,我们的每个下一秒都难料。」叶苏的唇瓣眷恋地摩挲着她的,微哑的嗓音里带着蛊惑,「但如果不抓紧现在......我们连下一秒都不会有。」 「阿影,你捨得么?」 -------------------- 裴影:捨不得,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也捨不得 感谢在2023-03-31 22:18:31~2023-04-02 22:3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自从那天叶苏把那层纸戳破后,两人进入有点微妙的时期。 裴影没能说出拒绝的话,但心理上也无法一下子立即接受。 自从逃离家庭,她一个人在外爬摸滚打挣扎多年,步步艰辛,心里从来都是紧绷着的。 这种紧绷使她难寻心安,难以平静地享受。 对任何快乐都天生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更何况是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谈一场看不见未来的禁忌恋爱。 叶苏应是懂她。因此没有逼迫,也没有再对她作出越界的举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相处得比以前还守矩。 如果不是那晚最后,叶苏柔情地看着她低声说:「我等你」,裴影都以为她要放弃。 但裴影不擅长让人等待。因此叶苏虽然始终看起来怡然自得、半点不急,裴影的心情却在时光中日益焦灼。 也不知是担心她总是等,还是担心她不再等。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裴影已经能从敲门的力度和节奏分辨出来人。 她打开门。 「阿影。」叶苏弯眸喊她,清冷如玉的面容在面对她时总会柔几分。 第77页 裴影唇瓣嗫喏了一下,以为她是来找自己一起回家的。 「......我今晚不回家。」 时隔半个月,李家那边又喊她去过夜。 以前她还能从容地和叶苏说出这种话,此刻却说得有点艰涩。 该把那个秘密告诉她么?她思考着,却见年轻女子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变,像是毫不在乎。 叶苏说:「我来是想说,我今晚也不回家。」 叶苏最近和乐团里一个古琴手走得有点近,裴影是知道的。 此刻叶苏说要去古琴手家住一晚上,她唿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下。 扶在门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了边沿。 「嗯。」她没有多问,平静地应下。 「那阿影自己注意安全。」叶苏交待完,也没多看她几眼,转身就离开了。 不知为何,裴影还从她走前的神情里品出几分兴奋,像是迫不及待。 她看着叶苏离去的背影,愣在原地良久。 当晚裴影失眠了。 她轻轻翻了个身,睁着疲乏的眼睛看着面前白墙。 另一张床上的李「少爷」也没睡,听她好几次翻身,不由得出声问:「裴小姐有心事么?」 裴影还没回答,就听李「少爷」自顾自地呢喃:「人生困顿,不过情与财。能彻夜难眠,执念已深......」 裴影闭上眼眸,唿吸微沉。在这份难眠里,她好像触摸到每一次自己在外过夜时的叶苏。 大抵也是在家里那张大床上翻覆,在怅然中自我拉扯。 想起每个回家的清晨,叶苏不愿与她对视的艰涩的眼神,只觉得心头愈发酸胀。 但今晚叶苏表现得毫不在乎。她可能已经放下了...... 也许该为叶苏庆幸的。裴影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去幻想叶苏和古琴手共居一室的画面。 翌日清早,裴影刚到家不久,叶苏便开了门。 裴影回头看去,和叶苏略带疲倦的目光对上。 叶苏看起来也像一晚没睡。 裴影还没来得及思考她晚上为何没睡,就见叶苏脱鞋时,向来纤长有力的指尖都在轻颤,像过度操劳了什么。 ......看过那话本子后,裴影知道女子之事是怎么做的。 恰好话本子里也有描述那侍女酣战多回后手指发颤。 她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某种汹涌的情绪从四肢百骸奔来。 让她有点支撑不住。 眼眶不自觉就发酸,她回过身,视线茫然地四处扫,试图为自己寻到一个能假装忙碌的事,来缓过这阵莫名的情绪。 还没找到,视线却已只剩朦胧的雾。 片刻后,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下巴被轻柔的力度抬起。 年轻女子身上熟悉的清香泛来,眼角被什么温软的触感贴了贴。 「阿影怎么哭了?」 裴影只觉得心慌,正要后退,腰却被一只手缠住。 想起这人方才和别的女人缠绵过回来,裴影难忍心头的牴触,伸手就想推开她。 却被抱得更紧,怎么也挣不开。 她气急,恼道:「你回来便纠缠我,对得起她么?」 叶苏一顿,继而低头亲在女人脸颊的泪痕上,「阿影这是什么话。我不纠缠你,才对不起她。」 裴影听得一惊,没想到她竟能说出这种人渣话,一时感到陌生。 然而失望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时,却听年轻女人继续说:「毕竟昨晚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还多亏了她呢。」 叶苏凝视着女人微愣的模样。一滴晶莹的泪珠随着浓密睫毛扇动时颤颤巍巍,漂亮的面容上布满哭过的绯红色,如绵绵春雨浸润过的花朵。 可怜又可口的模样。 她喉间喟嘆一声,忍不住低头亲亲她的唇角。 而后把手指举给裴影看,委屈地解释:「你看,我昨晚织了一夜围巾,还弄伤了好几次呢。」 那白软的指腹上,确实是好几个被针戳到的印迹,有的还出了血。 方才指尖颤抖也是因为脱鞋时无可避免地挤压到了伤口。 裴影凝视着那里,唇瓣微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某种热意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分明该把人融化,却将她在原地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等叶苏把围巾围到她的脖颈上,和她说生日快乐时,这雕像才微微动了一下,恢復成活人。 一个被自己方才胡乱脑补流泪的行为尴尬得想找地方逃跑的活人。 可是在年轻女子的凝视中,着实无处可逃。 裴影只觉得丢脸,把脸在柔软的围巾里埋得深了一些,垂眸小声说谢谢。 一向重视她的情绪、无条件为之让步的叶苏此时却不放过她,把那遮羞的围巾重新取了下来,迫使她直面方才所为。 微微低头,鼻尖抵着她的:「我能理解成,阿影方才流泪是因为喜欢我么?」 裴影抿唇不说话。 「肯定是了。」叶苏清润的声音里含笑,自顾自地接,「否则怎么我出去一夜回来,就哭得像被辜负的小花猫。」 裴影被她说得耳根愈发滚烫,揪着她腰间的衣料,没有直接回应。 却把李家的事认真解释了一番。 说完后,她说:「对不起,我昨晚才体会你误解的痛苦......」 以前她不知道叶苏的心思,毫无心理负担地放纵着她的误会。 第78页 「体会到什么痛苦?」叶苏像是对她坦白的内容并不惊讶,还有闲心抓紧她话里透露的重要信息,不饶人地继续说,「昨晚想到我和别人过夜,心里发酸是么?」 裴影不说话。 叶苏轻笑了一声,眼里晃荡着深沉的温柔,蹭了蹭她的鼻尖:「这么喜欢我啊?」 裴影的唿吸陡然乱起来。其实也许早就乱了。分不清是看话本的那天,是叶苏无家可归找她收留的那天,还是她刚从家里逃离不久漂泊无依,在狼狈飢饿中被叶苏带回家的那天。 她像在林间逃窜的小鹿,在漫长的追逐中逃到悬崖峭壁边,已经退无可退。 干脆发了狠。 林间本就是她渴望的栖息之地,为何再逃。 她偏了偏脑袋,直接扣着叶苏的后脑勺亲了过去,堵住年轻女人喋喋不休逗弄她的嘴。 却轮到叶苏失神发愣。 裴影的主动卸去了她全部的从容镇定。叶苏感受着裴影生涩又绵软的吻,心脏像在胸腔里撒野一般剧烈地乱跳。 唇上的柔软撤离,她看到裴影眼含真挚,嫣红湿润的唇微张,清丽的嗓音中带了难为情,低低地回答了她方才的发问: 「对,这么喜欢你。」 -------------------- 感谢在2023-04-02 22:33:24~2023-04-03 19: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烦 3瓶;view0418 2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那是很多年后,裴影都会怀念的时光。 她第一次投入爱恋,本以为多年形成的心防难免使她有所保留。 可是她不小心就爱得奋不顾身。 叶苏给她的爱真挚、热烈、纯粹得如六月暖阳,不需要费力寻踪迹,便能感受到温暖。 在这种温暖里,任何迟疑不安都会被灼烧得不留痕迹。 戏台下座无虚席,落幕时,在欢唿掌声里,她们悄然对视。 化妆室狭小,门外人来往步履匆匆,她们拥抱接吻。 温馨小窝里柔软的床和沙发上,她们享受人间欢愉滋味。 戏台上无人的间隙,叶苏有时会牵着她来到钢琴前,给她弹奏为她而作的曲子。 虽然穿得不如刚离家出走时那般华美,但素淡的衣服毫不掩她周身矜贵出尘的气质。 指尖跳跃在黑白琴键间,每一个音符都是她向裴影虔诚述说的爱意。 年轻女子的优美侧影。戏台的灯光。戏散后稍显凌乱的场景布置。 裴影凝视着那情那景,努力将每一个细节镌刻在心头。 她想,最好下辈子也仍记得。 一曲弹完,叶苏偏头,笑着问她:「阿影,喜欢么?」 裴影轻眨了下眼,「嗯」了一声。 叶苏抬手轻触她眼尾的些许湿润,「阿影最近好喜欢哭。」 裴影轻咬下唇,还没说话,就见年轻女人唇角的笑意味深长:「虽然很心疼阿影落泪......但是真的很可爱。尤其是那个时候,格外的可爱......」 裴影微恼地伸手捂住她的嘴。 叶苏温热的唿吸喷洒在她的手心,还顺势亲吻了她手心一下。 而后把她的手拿下来十指相扣,晃荡了一下,「我们该回家了。」 在她柔情四溢的嗓音里,裴影头一次如此深刻地领悟到什么是家。 她和叶苏仍然只是在鱼龙混杂的小城戏楼里讨口饭吃,兢兢业业积攒一些钱财,不知道生活哪天会发生巨变,未来又去向何方。 在这些不确定之下,那小窝曾经是、也本该只是遮风避雨的苟活之地。 此刻却是庇护身心的归处。 裴影微弯了眼眸,重复一遍:「我们回家。」 叶苏凝视着她,凑过来在她唇角亲了一口,低声感嘆:「这话由阿影说出来,怎么就分外惹人心动呢?」 裴影莞尔,已经习惯她仿佛永远说不完的情话。 这情话一路缠绵到心头。 到叶苏把她按在家门上亲时唇齿间的温度。 到衣衫半解时肌肤触碰到微凉空气的战慄。 以及,叶苏说格外可爱的,那眼眸里悠悠晃荡的泪。 灯的光晕在眼里浮动,透着寒意的夜里涌动着炙热,有汗水在那炙热里淌过肌肤。 裴影在看剧本时,曾经见过作者用「抵死缠绵」作描述。 她那时只觉得是一种为显深沉而刻意夸大的言语卖弄。 可是在此刻失神轻颤的间隙里,她想,如果这样才能感受到生,那么为何不能称之为抵死? 说来不堪。二十多年里,她在曾嗤之以鼻的爱情中头一回感受到生命热烈的绽放。 而叶苏是这场绽放唯一的参与者,与见证者。 她甚至小心翼翼地品尝这场绽放,并把它珍而重之地保存在心灵深处。 后来沐浴完,满身干爽地躺在银白月光铺洒的床上。 裴影听到自己贪心地问:「叶苏,你会记得我么?」 她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甚至是在泼冷水。仿佛像在说,即便此刻热恋,她们仍然迟早会分开,散落在人海。 叶苏却像是听懂了。 她寻到裴影的手,握住,郑重地说:「哪怕我会忘记你......我想我也不会丧失追逐你的本能。」 第79页 裴影在月色中凝望她,笑得比月色还美。 她说:「我信。」 - 戏楼每逢四月初清明之际会歇业。 每天忙于排练与演戏,难得有五天闲散日子。 第一天两人在床上厮混了一整天,裴影腰酸腿软之际,觉得有点荒唐,后几天不能这么下去。 听她这样说,叶苏好笑地边给她按摩缓解,边提议:「要么我们去旅行?」 「去泛舟、听音乐会、参加市集的小游戏,还可以品尝各色各样的本地小吃。」她自小生得金枝玉叶,很懂怎么享受生活。 作为稀有的钢琴手,戏楼给她开的工资不菲。 而裴影作为戏楼头牌,收入也很多,这些年攒的钱不少。 两人其实算是比较有钱,出去旅行一次完全负担得起。 裴影微愣。 她还从来没有旅过游。她从南方的家逃到北方的小城市,在陌生的地方从来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思,只觉得满是漂泊不定的不安。 但是叶苏那般说着,她却有点憧憬。 叶苏看出她有点心动。悄然勾起唇,添了把火:「我其实去不去都无所谓的,反正哪怕每天都像今天一样,我也会很喜欢,只是不知道阿影受不受得了......」 裴影:「......」今天不是做就是做,换谁受得了。 她轻哼了一声。「去。」 - 虹城在乌城不远处。 这里还不如乌城繁华,但是景色极美,是北方极少的水城。 时值清明,天空飘落着绵绵细雨,在湖面盪开一圈一圈涟漪。 小舟悠悠,被笼罩在朦胧雨雾里,像迷失在了湖心,不知归处。 敞开的船篷里,叶苏和裴影一起看向篷外的景色。 「虽然下雨很不便,但是好像更美了。」叶苏感嘆着。 裴影嗯了一声。 曾经逃跑时,她也曾在混乱中坐船渡河。那时只觉得船身晃荡,人如蜉蝣。 此刻心静下来,泛舟似也成一件美事。 这几天实在过于无忧无虑。 白天她们共撑一把油纸伞漫步在街头,有新奇的小店便进去看看,淘些精緻的玩意,尝些虹城特产小吃。 晚上则在旅馆肆意缠绵。 美好的日子仿佛望不到尽头。可是越美好,裴影心头便越是泛起不详的预感。 黑夜里久待的人,总担心光明是陷阱。 第三天晚上,她们一起挑选了漂亮的旗袍,在照相馆约了次日上午拍照。 回旅馆的路上,恰逢街头张灯结彩,正在举办一场面具舞会。 叶苏想玩,拉着裴影挑选面具和披风。 「算了,我们不能一起选。」挑选了片刻,叶苏突然说,「我们各自挑,看看能不能一眼寻到对方。」 裴影莞尔,自是纵着叶苏开心。 面具摊很多,她看见叶苏往其他摊走去,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 心里不知为何涌起慌意。 轻咬下唇,裴影觉得是自己过于黏人,压下浮动的不安,继续挑选面具。 她戴好,正想去挑披风,路过街头的一根残破的柱子,无意扫到上面张贴的内容。 是寻人启事。 略模煳的黑白照片上,年轻女子面容清冷,殊色逼人。 【急寻叶家三小姐,年廿二......】 这纸寻人启事像是刚贴不久,纸面崭新,煳得也不牢。裴影轻易把那张纸扯了下来,攥进手心里,用力得手都在发抖。 心里发空,唿吸紊乱起来,她回过身,茫然看着人群,面具下的脸陡然失了血色。 「阿影。」有人从身后环住她,笑着嗔道:「你怎么还没选好披风?我都知道你面具是什么样了,这可不能算我赖皮。」 裴影唇瓣都抖了一下,她回头,看到憨态可掬的小狼面具。 她捏叶苏的手臂,努力压下嗓音里的颤,「叶苏,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想玩了......」 她反覆说着「回去」,尾音越来越轻,后来直接发不出声音。 叶苏一顿,看出她情绪不对劲,当即也不在乎什么面具舞会了,连忙把人抱住哄,「好,马上回去。」 她摘下裴影的面具,看见女人脸颊的清泪。 叶苏只觉得心脏疼得骤缩了一下,伸手拭去了她的眼泪。 此时也来不及多问,她直接牵着裴影回了旅馆。 等房间的门关上,叶苏刚想问裴影是不是受欺负了,便见裴影递来一张纸。 她凝视着纸上的内容,面上的表情僵住了。 唿吸也滞住。 看了两遍,她张了张嘴,故作轻松地说:「他们当然会四处找我的,这很正常。」 见裴影抿唇不语,她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轻声说:「我当初逃的时候,提前谋划了很久,把各种踪迹证据都指向了南方某座大城市。」 叶苏自小聪慧,做事也向来周全。 但叶家最近竟开始寻到离乌城不远处的虹城,许是原来的踪迹哪里出了岔子,或是有人反水。 总之,确实不安全了。估计很快就能寻到乌城,而乌城戏楼里很多人都见过叶苏的面容。 但叶苏不能表现出这种担忧,因为裴影会更害怕。 她轻拍着裴影的背,想说点什么逗逗她,却只觉得喉咙酸涩。 第80页 好像什么也承诺不了。 她们都心知,从这一刻起,叶苏在乐团里弹钢琴、在戏台上看裴影表演的日子也已经回不去了。 她拙劣地表演轻松,裴影一眼便看破。 在漫长的沉默里,两人相顾无言,唯有用最原始的本能述说心头的忧虑和忐忑。 衣衫散落,跌跌撞撞。 炙热的纠缠间,裴影分明是被填满,却觉得越来越空。 她搂着叶苏的脖颈,无助地低喃:「要我......」一遍又一遍。 分明已经承受不住了。 叶苏恨不能与她融为一体。 最后汗水都已流尽,她在喘息间,听到女人声若蚊蝇地说了四个字。 隐约像是别离开我。 不要在带给她一切后,又狠心剥离。 叶苏心头一颤。 这四个字使她今晚已经在心头摩挲无数遍的想法恣意生长,挣脱所有束缚,最终一往无前地冲出来:「阿影,我们一起逃跑么?」 这是唯一的出路。乌城离叶家所在城市并不算远,她为裴影在那里冒险停留良久,但眼下已经不再有冒险的余地。 可她怎么捨得用爱裹挟裴影,让她为她再尝一次逃离漂泊的苦。 她知道裴影多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生活。 她在乌城有稳定的事业,有为了报恩而庇护她的李家,有自己精心设计布置的小窝。 话刚出口便后悔,她祈求裴影没听清方才那自私的话,想随便寻点话煳弄过去。 却听裴影说:「好。」 叶苏怔愣住,看着身下的女人。 「我们逃跑。」裴影像抓到救命稻草,念叨着那句话。 她略哽咽着:「我手上有不少钱,不会让你劳苦,我们可以慢慢来,租房子找份工作,没那么难......」 语速有点快,像是担心叶苏退缩。 可是她说着就有点说不下去,咬住了下唇。叶苏分明回家就能享受比颠沛在外舒适百倍的生活。 叶苏长久凝视着她,之后闭眼虔诚亲吻她的眉心:「好。」 在吻落下的那一瞬间,美梦似乎还是唾手可得。 但轻易碎在了第二天清晨。 刚坐上回乌城的船,叶苏便被叶家派来的人按住。 狼狈、难堪、无助和痛恨随着船身一起晃荡。不过是一场两情相悦,却如天大的罪过般,四面八方传来诫惩。 叶苏生来自尊,此刻在爱人面前被人强行按着着实屈辱,她本来无法承受这种场面。 却还是努力睁眼看着对面红着眼同样被抵住的女人,珍惜地描摹她的面容。 生怕这就是最后一眼。 千万别是最后一眼。 - 「卡!」 群演松开了祁蒲之,但她仍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泪水不住从眼里流下。 朦胧的泪雾中,她看见对面的江恬过来,温柔地给她拭泪。 她不是体验派演员,平日演戏都是运用高超的演技,向来脱戏极快。 此刻却觉得仿佛她就是刚失去爱人的裴影,心头空落,有彻骨的厉风在其间唿啸。 见祁蒲之的泪水怎么也拭不完,江恬的内心也酸胀不堪。 顾不上镜头,她把人抱进怀里,轻拍背部,轻声细语地哄。 后来祁蒲之止了泪,埋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江恬几乎以为她睡着了。 正微撤开身子想瞧一瞧,却被祁蒲之勾了脖子压回距离。 女人哭后的嗓音微哑,小声说:「你再抱抱我......」 -------------------- 有小可爱说这个时期的故事十有九悲,深以为然,本甜文爱好者写起来也忍不住下点刀子......不是我的锅(顶锅盖逃走) 感谢在2023-04-03 19:59:12~2023-04-04 17:3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ew0418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祁蒲之终于缓过来。 后知后觉她在摄像头与一众工作人员面前黏着江恬不放,心里不免觉得有点丢脸。 轻咳一声,面上摆出属于祁老师的云淡风轻。 江恬松开她,看见女人眼里熟悉的别扭,不由觉得可爱。又担心祁蒲之懊恼,于是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剧本分两期拍完,一期拍摄三天。受时间限制,没办法拍出所有细节,只能呈现一些重点。 但没拍出的那些,恰好也成为引人浮想的留白。 这期拍完恰好卡在剧本转折点,在场不少工作人员也有点陷入那种低沉的情绪。 恨不能明天接着拍,一直拍到后来美好的结局。 那个江恬唯粉工作人员悄悄抹了泪,半天缓不过来,干脆把江恬和祁蒲之当做叶裴两人的代餐,心一横咬咬牙,加了cp超话磕糖。 这期收工时已是夜里十点多。江恬要去a市工作,当晚便得赶飞机离开,祁蒲之也有工作要处理。 来接江恬去机场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她却先跟着祁蒲之上了另一辆车。 姜司机十分懂眼色,江恬刚上来,她便下车打电话去了。 腰间被一双手缠住,祁蒲之也没推开,只轻声说:「你不是要赶飞机么?」 「可是姐姐刚刚看我的眼神很捨不得。」江恬的脑袋挨着她的,轻蹭了下,「还没缓过来么?」 第81页 祁蒲之被她蹭得心头微热,摇摇头:「已经出戏了。」 「哦......所以,不是裴影捨不得叶苏。」江恬轻笑,不紧不慢地说:「原来是祁蒲之捨不得江恬啊。」 祁蒲之咬唇。 她虽然已经出戏,但某种残留痛意瀰漫在心灵深处,好像在警示她......珍惜来之不易的眼前,谁知下一秒会有什么难料。 她垂眸,长而浓密的睫羽轻扇,小声说:「......有点。」 这几天拍摄,她们白天对戏,夜晚相拥,每一秒都在和对方相处。那好像是会上瘾的东西。 江恬对她突然的坦诚有点始料不及。 继而心头像是塌陷下去,被绵软的喜意填满。 她五官天生带了清冷,此刻被面上柔软的笑意涤盪,又有脸颊的酒窝点缀,于是冷意不再,只如春日清风迎面。看得祁蒲之心头作痒。 江恬把她抱得更紧,唇瓣摩挲着脖颈间柔嫩的肌肤,呢喃:「我也好捨不得姐姐。」 仍觉不够,抬头抚着祁蒲之的脸颊吻过去。 车里灯没开,狭小的车后座光线幽暗。 唇舌缠绵间,炙热的喘息在过度的幽静中像被无限放大。 后来差点控制不住,江恬克制着松开祁蒲之,啄吻她的脸颊,「我该走了。」 祁蒲之被亲得眼眸含雾,轻喘着收回圈在她脖颈后的手,「嗯」了一声,「到a市了给我发条消息。」 车门刚被关上,姜司机正好这时候打完电话,回来开车。 祁蒲之闭眸,车行驶时路灯的光亮快速掠过她的面容,时暗时明。 后座空气中似乎还有年轻女人身上的香味,却让她愈发觉得心头有点空落。 ......为什么这三天拍摄分明在饰演别人的爱情,却让她觉得,她和江恬的感情也随之变得厚重些许。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电话突然响起,她接过。 章华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也不知道你们家江恬和江家那边说了什么,江家对调查车祸上心得仿佛是江恬出车祸了......」 祁蒲之看向车窗外:「有结果了?」 「嗯......」章华似乎有点犹豫,「你想知道是谁吗?」 祁蒲之一听就懂了。她唇角勾起冷笑:「看来是他。」 章华一时说不出话。常言虎毒不食子,但是祁家对祁蒲之也太毒了。 祁蒲之像是并不难过,只轻声问:「证据收好了么?」 章华说:「他们做得很谨慎,甚至特意找了江家的边缘关系帮忙——你知道你爸和江家一向是血海深仇似的。大概故意用这种出其不意的手段,怕你查到。」 说到这里,她讽刺道:「谁知道,帮忙查的人就是江家。也幸好是这样,否则虽然不一定查不到,但至少还要拖一段时间,走一些弯路。」 祁蒲之捏了捏眉心:「我早就觉得是他。最近频频给我使绊子,大概是急了。」 顿了顿,她说:「我猜,是奶奶那边快不行了......」 章华好笑地说:「能不急么,到时候祁家大部分家产都是你的,你爸现在都只是给你打工罢了。等......」 她刚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过于兴奋,于是把话收回:「我没有咒你奶奶的意思。」 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虽然你奶奶对你也坏......」 好友站在自己的立场说那些话,祁蒲之倒也不在意,只说:「他想我死,结果车祸这盘大棋下崩,不知道有没有后手。」 章华:「但你现在手上已经有不少证据了。不出手么?」 祁蒲之似是还有打算,说:「先别打草惊蛇。」 她垂眸,面无表情地说:「如果只是让祁恪坐几年牢......怎么对得起这些年祁家做的一切?」 章华狠狠点头:「千万别玩心软原谅那一套,别让一堆人渣好过。」 - 江恬一出差就是半个月。 她的个人solo专辑音乐部分已经完成,正在四处取景拍摄mv。 每一套造型都给祁蒲之发了照片。 祁蒲之觉得自己仿佛养了一只旅行青蛙,时不时就收到明信片。 她翻看手机里某个相册,年轻女人的风姿流转其间。 湖面雾气缭绕,她一身白衣飘然,赤足立于石面,眼神冷然,似仙子睥睨人间。 又身着浅绿长裙,肤白窈窕,森林精灵般轻巧漫步于苍翠植物间。弯眸含笑,灵动如四月天。 什么风格都消化得完美。 这晚祁蒲之睡前习惯性地打开相册欣赏了几眼,正想关手机睡觉,便见屏幕上方江恬发来微信消息—— 【姐姐,睡了么?】 【还没。】 江恬的电话打过来。 「姐姐在家么?」 祁蒲之「嗯」了声,「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 她知道江恬今天回b市,晚上还有工作,现在应是累极。 「刚洗完澡。」江恬说,「你要是方便,我现在去找你?」 祁蒲之想到江恬的住处,温声回道:「太远了,而且现在这么晚。你先好好休息,不着急......」 「着急的。」江恬垂眸,轻声说:「好想你。」 祁蒲之口头的话一顿,好像突然没办法拒绝。 更何况,她也是想见的...... 思忖片刻,她眼里含了自己看不到的妥协,说:「那你等我好不好?我喊司机送我过去。」 第82页 江恬说:「不用的,我很快到。」 祁蒲之本来还想和她争一下到底是谁找谁。 然后发现是真的很快,几分钟后江恬就进了她家的门。 她看着来人,微诧地说:「你打电话时就已经快到小区了么?」 「没有。」江恬说,「我就在你隔壁楼。」 「......」 祁蒲之看着年轻女人非常娴熟地从鞋柜里拿了拖鞋换,不由得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审问:「你这隔壁楼的家,是最近买的,还是上次在我家留宿之前买的?」 江恬轻眨了下眼,坦白时表情半点不心虚:「很早就有了。姐姐那天没注意到......我的车毫无阻拦地进了小区。」 她往祁蒲之那边走几步,伸手抱住人,垂首埋在她脖颈间,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我那天也没骗你......我只说我要回江家。」 没有说这边没房子,只是祁蒲之自己顺势脑补成了她大半夜要赶路,心软收留她过夜。 祁蒲之后知后觉被这小狼崽子套路,当即轻哼一声,揪她耳朵,「满腹黑水。」 倒是没有推开她。 江恬由着她揪。听她微恼的嘀咕,不由得轻笑一声,热气铺洒在脖颈肌肤上,弄得祁蒲之有点痒。 手上揪耳朵的力度也随之变轻,于是像在捏弄调情一般。 她能感觉到指腹间江恬的耳朵越来越烫,那烫意一路绵延到她的心头。 唿吸不由得微促。江恬就在这时候边抱着她边往前走,祁蒲之不得不跟着她跌跌撞撞地后退,直到身体抵在了玄关的墙面。 脑后被垫了柔软的手心,下巴被抬起。 江恬轻蹭了下她的鼻尖,亲了过来。 光线和唿吸都被剥夺,在江恬深入灼热的索取里,祁蒲之感受到了她方才说的「好想你」到底有多想。 气氛愈发暧昧危险,祁蒲之在彻底沉溺前艰难地寻唇分间隙说:「我生理期......」 「我知道。」江恬微哑着声音,「只是纯洁地亲一亲......」 她嘴上说着纯洁,吻得却缠绵悱恻。 况且生理期的人本就比平时更渴望一些。 最后祁蒲之腿软,无力地抵她,湿润嫣红的唇瓣开合:「烦人......」 本是嗔她。奈何眼尾绯红,眸光似水,满是风情。 江恬凝视着她,眼里有清浅的笑意悠悠晃荡,不紧不慢地问:「姐姐是嫌我烦,还是嫌生理期烦呢?」 祁蒲之:「......」 -------------------- 答案显而易见啦。 感谢在2023-04-04 17:33:08~2023-04-05 19:2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伒九 20瓶;小丁做事小叮噹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到底是江恬烦还是生理期烦,祁蒲之心里有数。 但她没说。 从江恬的表情能看出,即使她不说江恬也知道。 装作看不见江恬眸光里的揶揄意味,祁蒲之牵着人往卧室走,「好了,快休息吧。」 她没忽略江恬面上试图掩饰的疲惫。 作为顶流爱豆,现在可以说是江恬事业的巅峰期,行程密密麻麻的,没多少喘息的余地。 祁蒲之自己也有过很长一段为了工作忙得不要命的日子,因此十分感同身受。 江恬确实很困,也没强撑。她洗漱收拾完了过来的,脱掉外衣便是睡衣。 见年轻女人掀被子上床,直接躺在了自己平时躺的位置,还蹭了蹭被子,心满意足地嘆道「都是姐姐的香味」,祁蒲之有种私人领地被入侵的微妙感。 ......问题是并不讨厌,反而心头微胀。 床上唯一的枕头被霸占,祁蒲之说:「我去客房拿个枕头。」 她正要走,江恬伸手拉住她,睁着一双困得泛水的眸子,有点可怜地说:「今晚不抱着睡嘛?」 分明之前睡觉都是共枕而眠。 祁蒲之轻眨了下眼,「......好。」 拥抱是如此简单纯粹,轻易就带来能治癒一切的愉悦。 柔软馨香在怀,江恬入睡前还在呢喃:「一想到能经常这样抱着姐姐......就还有好多生活的热情。」 她含了倦意的声音低而缓,缠绵到祁蒲之的耳畔。 自从今晚接到父亲要求参加他生日宴的电话便泛起冷意的心,好像因此被捂热一点。 祁蒲之抚着江恬的长捲髮,听见自己问:「如果你有天发现我其实很不好,还会因为这样简单的拥抱而涌起生活热情么?」 声音极小极轻。以江恬睏倦的程度,按理来说应是已经睡着,听不见她自顾自的问题。 片刻后,耳畔却响起年轻女人的声音。 没有说「祁蒲之不会不好」、「我相信姐姐是善良的人」之类的话。 她说:「如果祁蒲之是坏女人,那我就喜欢坏女人。」 - 祁蒲之这段时间也忙,有点缺觉,奈何第二天大清早手机铃声就吵个不停。 她睡梦中轻蹙了下眉,环在江恬脖颈后的手往枕头外伸了伸,拿了手机。 「什么事?」 女人像是还没睡醒的微哑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让何菁嘴边一堆话堪堪憋住了。 作为多年老粉,她一下听出是祁蒲之的声音。 第83页 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是打给江恬而不是祁老师。 何菁困惑地眨了下眼,结结巴巴地说:「祁......祁老师,您在和江恬......」开会吗? 后面三个字还没问出,就听电话那头一阵像是被子床单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而后她那走疏冷风的队友江恬柔声唤了句「姐姐」。 何菁的嘴唇颤了下。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片刻后,她听到祁蒲之说:「抱歉,我接错电话了。」 嗓音清润,像是醒过来了。 接着江恬接过了电话,镇定自若地和她聊完。 两人实在太平静从容,何菁反而开始觉得是自己思想有问题。好端端的朋友,不该动不动就误解按头成恋人。 她反省着,有点惭愧地收起了手机,殊不知电话那头的两人身体交缠,黏黏煳煳地把回笼觉直接睡到中午。 吃过午饭,江恬边和祁蒲之一起收拾边问:「姐姐今天行程是什么?」 祁蒲之动作一顿,好整以暇地抬眸看她:「要开始查我岗了?」 协议里有写江恬不能过问她的安排。 江恬唇瓣微动,而后说:「没有......就是觉得你从昨晚起一直有心事,担心你遇到什么问题。」 她也看出祁蒲之方才说那句话不是为了提醒她协议规定,而是在转移话题。 祁蒲之有点惊讶于她敏锐的体察。 在年轻女人关切的目光中,她默然片刻,干脆直言:「今天的行程是回家看一齣好戏。」 她把话说得轻松,面上也是从容。 江恬凝视着她,欲言又止。像过去每次提到祁家时一般,体贴地克制住深问的冲动。 最后只是轻声说:「姐姐别受欺负了。」 祁蒲之勾起唇,朝她笑得风情四溢:「姐姐很多年没受过欺负。」 那些都是小丑跳梁罢了,连欺负都算不上。 在江恬出门赶行程后,祁蒲之对着镜子重新补好了被亲乱的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清丽,眉眼如画,神情恬淡。 祁蒲之恍然看见了自己十几岁时的乖巧模样。 她扯了扯唇角,说不清是讥讽还是悲哀。 祁家的别墅修得豪华气派,生怕素淡一分就显得不够有钱,配不上祁家豪门地位。 祁蒲之到时生日宴还没开始,她被祁恪叫到书房。 「我知道你讨厌那些亲戚。但是好久不见,爸实在想看看你......」 祁恪年过半百,一派儒雅翩翩的君子模样。那般慈爱地看着祁蒲之,话里也恰如其分地带了几分歉意。 他装,祁蒲之比他更会装。 在一番父慈女孝的寒暄过后,祁恪终于进入正题。 他先是语重心长地说:「我看你最近和江家女儿走得很近。你也知道江家和祁家从祖上起就有很深的龃龉,这样会让爸爸有点为难。」 岂止为难,祁家那些旁支已经开始拿这件事攻击他的立场,说他不配坐祁家的主位了。 祁蒲之「唔」了一声,似在反省。 祁恪见她态度偏软,于是又进一步说:「其实奶奶的情况最近越来越不好。她遗嘱上虽然把祁家大部分家产给你,但毕竟祁家这么大个家族,大家都指望着那些吃饭......如果一点分不到,他们反抗起来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装了这么多年,他今天终于把这话说出来。 这是杀她不成,开始打亲情牌了。 祁蒲之抬眸和他对视,像是在考虑,「您的意思是要我把家产分出去?」 沙发上的女人表情恬静乖巧,仿若十几年前。然而平日在圈里却屡屡怼媒体,丝毫不是逆来顺受的样子。 时间久了,祁恪也逐渐分不清她是太在意唯一的亲情而独对他乖顺,还是性子始终温软、怼媒体时的霸道只是逞强。 「我会帮你。」祁恪笑道,「既让他们心服,又不能让你折损太多。」 这话说得真是好听。 「这样么?」 祁蒲之淡然地回了一句。像是偏于认同,却又没有说好,留了让祁恪猜想的余地。 知道不能一次用力过勐,祁恪也不再追问,又关切问了她近况,随口提到车祸。 「车祸啊。」祁蒲之似是心有余悸,「差点死了。」 她蹙起眉,「好像是狂热变态粉丝制造的......」 这是当初追查时查到的。各条线索逻辑自洽环环相扣,估计是祁恪放出的伪证。 祁恪听她说着,不由得扼腕,似是心惊。 到这里已经差不多,祁蒲之不想再观赏他拙劣的演技。她抬头看了下钟,提醒:「宴会快开始了。」 祁恪点点头,想到什么:「你带了舞伴么?如果没有的话,我这边有青年才俊......」 「您提那些要求,就别在跳舞上为难我了吧?」祁蒲之无奈地笑,「我可不想跳。」 她这话表面在拒绝跳舞,实际上却暗示了她对祁恪方才的话趋于接受的态度。 祁恪心头一喜,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用一种「拿女儿没办法」的神情摇摇头,随她去了。 生日晚宴来了不少人,大多是祁蒲之眼熟的面孔。 她端着杯红酒坐在角落沙发上,不断有人过来和她说话。 这个笑得热情的大伯,祁蒲之手上已经握有他贪污的证据。 第84页 嘴上说着合乎礼仪的客套话,心里在回忆——上次律师说能判多少年来着?十几年?还是无期徒刑? 「想不起来了?」大伯咧着嘴,十分亲切地继续方才的话题,「没关系,我这边也不着急,晨晨还没毕业呢......」 他在说儿子想进娱乐圈的事。 「嗯,不着急......」祁蒲之一时想不起来具体多少年,于是不再努力。 也不是全想不起来。那个面色向来阴郁的二叔,犯的事大概十二年。 二叔的儿子,大概十年。 她杯里的红酒一口都没动过,摇晃酒杯时,紫红的酒液起伏涌动。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人人光鲜亮丽,音乐响起时在舞池里沉醉地舞动。 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大厅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这幢别墅又是谁不堪回首的绝望。 他们甚至那般坦然自若。 她垂眸,眼里划过厌世。 这些恶人......实在是逍遥太久了。也该迎来本就属于他们的结局。 宴会结束时已近十一点,客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 祁蒲之拒绝了祁恪留她过夜的话。 与灯火辉煌的祁家大厅比,别墅大院外有些冷清。 晦暗无月的夜晚,路灯的光也显得黯淡。 祁蒲之拎着包慢悠悠出来。戴了一晚面具,不免觉得心头疲惫。 她拐了弯,往姜司机停车的那边走,却见视线里出现一双马丁靴。 抬头,年轻女人大衣微敞,长发在夜风中飘扬,看着她的笑意清澈而柔软。 「你......」祁蒲之微愣。 不需要月光,年轻女人的眼眸就足够明亮。 她说:「我来接你。」 -------------------- 翻译:我来亲亲抱抱一条龙,务必把姐姐哄开心。 感谢在2023-04-05 19:28:44~2023-04-06 21:4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由冬入春的时节,夜里总是微凉。 祁蒲之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母亲上吊在祁家别墅大厅,家里办完丧事后,为表悼念之意,只允许穿黑衣、戴白巾。 别墅内也四处皆装点黑白。 七天过后,她终于能从家里回学校。 路上便经过眼前这个拐角。 那是她印象中第一次见江恬。 小姑娘生得漂亮,肌肤白净似雪。还没完全长开的五官带了点儿婴儿肥,中和了略清冷的气质,显得柔软可爱。 她把祁蒲之拦在了路上。 「姐姐。」彼时小江恬才长到她胸口位置,抬头仰视她的模样乖巧可人。 面对陌生人,她丝毫不显得怯懦,大大方方地朝她弯眸笑:「我们实践课的主题是包装花朵,把鲜美赠予他人......」 「我看姐姐好像有点难过,可以把我的花送给你吗?」 那是一朵被细緻包装的鲜花。 嫩黄色,风吹来时,花瓣轻轻摇曳。 是近日满眼黑白的祁蒲之,看见的第一抹亮色。 她接过,垂眸盯着那朵花发愣。 再回过神,小姑娘已经不见了,像是真的只为了完成实践课的任务。 祁蒲之把那花小心翼翼地养在宿舍的桌上。 舍友不知道她回来了,进门还在说「听说是她妈妈自杀了,豪门果然水深啊......」,而后和她对上视线。 在舍友声音戛然而止后的尴尬里,祁蒲之一言不发,把目光挪回了那朵花上。 再如何认真保养,鲜花总有凋零之时。 在妈妈去世后一滴泪都没有流的祁蒲之,那天抚着枯败的花瓣,突然就泪如雨下。 哭到最后,都不知道是在为什么心伤。 见女人怔愣在原地半晌不说话,江恬走过去近距离看她,柔声问:「怎么了?」 祁蒲之轻眨了下眼,像是刚回过神。 她唇瓣微动,而后说:「江恬,你那天那朵花,真的是实践课......」 江恬像是立马想起她说的哪天。 她很快回答:「姐姐,我从小在国外上学,怎么会把实践课任务留到回国假期完成。」 见祁蒲之看着她不说话,江恬碰了碰她的手,牵住。 「虽然骗人不好。但我当时每天都做好了花在这里等你,第三天才等到,怕你不收。」 祁蒲之唿吸微促,片刻后问:「你那会儿才多大,就......?」 「我也不知道那时算不算喜欢,毕竟才刚念初中。」江恬牵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语调轻缓地和她说:「大概是一种,知道你难过,所以想让你开心一点的纯粹心思。」 那时候住在这片别墅区的人几乎都知道祁家出事了。 祁蒲之抿唇,没深问她在那之前是怎么关注到自己的。 在她的视角里,她和江恬的开始发生在多年后。此刻才知道,江恬有过比她想像中更漫长的守望。 见女人不说话,江恬停下脚步,趁这边路灯光线格外暗,垂首凑过去亲亲她的唇角,逗她:「怎么啦,被感动到了?姐姐,我可不要只有感动的爱情。」 祁蒲之睫羽轻扇,在她的啄吻中偏了下脑袋。 让唇角的吻直直落在了唇上。 第85页 ——用行动告诉她这爱情才不是只关于感动。 柔软与柔软相贴,在如此亲昵的交缠中,全是爱情的其他部分......关于渴望,关于心动。 夜深,本就人少的别墅区里,路上更是无人。 但在这里接吻还是过于大胆。尤其做了多年的明星,几乎把在外时的克制刻在骨子里。 唇分后,祁蒲之边喘息着边后知后觉方才有多不理智。 她平復下来,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说要接她,江恬却并没有带她往外走,反而往别墅区的某个方向深入。 江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姐姐现在最想做的事?」 祁蒲之想了想,轻声说:「饿了......」 在江恬似乎能带她做一切事的目光中,她顿了顿,又有点可怜地补充:「还渴。」 她在方才的宴会上一点东西都没吃,能入口的东西都没碰。 江恬弯起眸,脸颊的酒窝很是清晰。看她的眼神难得带了点年轻人的得意:「怎么办呢,正好猜到了。」 祁蒲之第一次知道别墅区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不知怎么一顿七弯八拐,接着柳暗花明般,看见了一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热食小屋。 江恬没有说别墅区里的小孩几乎无人不知——毕竟她这种每年就回来待那么些天的人都知道。 她领了祁蒲之进店坐下,按祁蒲之的喜好推荐了一些吃食。 后来祁蒲之也不记得那家店好不好吃,只记得店里灯光暖黄,木制桌椅温馨,对面温声细语问她是否合口味的年轻女人眉眼如画。 有那么几个瞬间,祁蒲之甚至忘记了今晚的所有不愉——祁恪和亲戚们的嘴脸,盛大宴会的欢娱下暗涌的所有不堪。 唯有鲜汤的融融暖意一路抵达心头。 想到还在车里苦兮兮等人的姜司机,祁蒲之还打包了一些食物打算带给她。 却听江恬说:「姐姐,一会儿把这些给姜司机后,我们能不走么?」 祁蒲之下意识问:「那去哪儿?」 话音刚落,就知道江恬的意思了。 果然,江恬轻笑着说:「诚邀姐姐今晚莅临我的房间。」 她话说得些许暧昧,但祁蒲之知道江恬只是不想她再劳顿,就近趁早歇息。 她想到就落在祁家对面的江家别墅,一时有种莫名的感觉。 自小父亲就和她说,江家和祁家祖上有仇,合格的祁家人务必远离江家之类。 那时祁蒲之太乖,甚至都没往江家那边看两眼。 后来她心智成熟,对祖上那点龃龉嗤之以鼻。只身闯荡娱乐圈自立门户后,和江家也有过不少合作。 此刻被江恬牵到江家的院子里,心头不免一时唏嘘。 「你确定你爸妈最近都不在么?」 进门前,祁蒲之还有点不放心地问了句。 自从那次酒桌上江父江母对她态度诡异,祁蒲之便明白江恬大概已经和父母说过什么。 「不在的。」江恬见她一副还没准备好见公婆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又心软。 虽然建筑面积基本一致,但江家内部的设计比祁家温馨多了。 家里确实没人,江恬一路领着她到三楼的卧室。 刚进门,祁蒲之就和自己对视上。 那是一张巨幅海报。让她愣住的不是恋人的卧室挂了自己海报的害羞或是欣喜。 她记得那是她出道后拍的第一套图片。 22岁的祁蒲之,如一只刚从牢笼里出逃的鸟。 横冲直撞,跌破头皮,青涩又固执,撞了无数次南墙也不回头。 那时的她籍籍无名,星途还没来得及显出光明的迹象,就已经被污水泼得面目全非。 这套图最终也没有制成写真集,更何况是出海报。直接湮没在了时光里。 江恬见她凝视着那海报,轻声解释:「我那时候下载图片后自己列印的。」 她从身后贴住祁蒲之,手臂圈在腰间,说话时热气扑在祁蒲之的耳廓:「姐姐,我说过我会是你的第一个粉丝......从来没有食言。」 在那之后,祁蒲之毫不意外地看到江恬书柜中整齐排列的她的各期杂志和写真。 接连把那些守望的过去坦诚地摊开给祁蒲之看,今晚本该是情意涌动。 然而睡前江恬一反常态地对祁蒲之十分守礼。 祁蒲之等了会儿,见她真的规规矩矩抱着自己睡觉,连吻都没接,不由得微诧。 她在黑暗中咬住下唇,犹豫片刻,窸窸窣窣间稍微勾引了一下那人。 江恬似是被她蹭醒,声音略带朦胧,「怎么了姐姐?」 「......」祁蒲之眨了眨眼,默然几秒后憋出几个字:「你柳下惠附身了?」 江恬愣了几秒,而后扑哧笑出声。 她咬了下祁蒲之近在咫尺的耳朵,「姐姐想要?」 祁蒲之耳朵天生敏感,骤然被咬,不由得脑袋微缩了一下,她小声说:「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你今晚......」 她不大好意思说出来的话,江恬心领神会。 沉默片刻,她说:「今晚坦白太多......担心姐姐觉得我是有什么想法,才一股脑告诉你。」 「我一点也不希望那些等待你的时光会驱使你打乱自己的节奏,出于某种责任感或是亏欠感而更快地朝我敞开心扉。」 第86页 年轻女人给她的爱深沉热烈,同样也期待她的爱是纯粹的。 ——不要因为感动而推动进度,不要为了回馈而奉献。 对爱情赤诚又天真的期许。 祁蒲之突然就觉得眼眶微热。 她勾起唇,在夜色中看着江恬的眼睛。 她说:「如果要挑出你今晚最让我着迷之处,我想是这一瞬间。」 -------------------- 感谢在2023-04-06 21:45:41~2023-04-07 22:3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司马星船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祁蒲之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在江恬怀里翻了个身,正有点不堪其扰地捂耳朵,接着倏地清醒过来。 抬头和江恬对视上,在沉默中用眼神无声地进行了交流。 ——应是江父江母回来了。 祁蒲之睫羽颤了下。 这是什么趁女朋友父母不在家偷偷去过夜,然后被精准逮到的桥段。 「没关系,他们不会进来。」 见祁蒲之有点生无可恋的表情,江恬好笑地小声安抚了她,「我去一下。」 看着江恬下床穿外套去开门的背影,祁蒲之默不作声地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试图装作是江恬床上的玩偶。 见江恬开门,江母松了口气:「我回来时发现门没有反锁,还担心遭贼了。」 江恬回家比较少,一般来前也会提前和他们说一声。 「在这边有事,就近过了夜。」江恬解释了一句。 江母看她里面一条睡裙,像是刚还在睡觉的样子,有点诧异:「你竟然这个点还在睡。」 她印象里江恬从小到大都不赖床,雷打不动地早起,活力满满开启充实的一天。 自从抱着祁蒲之入眠,发现睡觉的快乐后的江恬:「......忙到比较晚。」 江母瞬间心疼,开始和她唠叨不要太拼命工作云云。 后来又说:「本来约了下午去逛街,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给你好好做一顿饭补一补。」 她主意一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江恬拒绝无果。 床上的祁蒲之听着,意识到江母今天估计一整天都在家。 想到下午的工作,她开始思考从三楼窗户翻出去危不危险。 话说完,江恬正要关门,江母突然说:「你和祁家那姑娘......你别被她玩弄了,她比你懂太多。」 江恬微愣,而后反应过来。 自从她上次几近于坦白后,父母和她就这件事有过好几次争论。 眼下母亲说这些,表面上还在说祁蒲之的不是,实际上已经近乎默认。 江恬认真地说:「她才不是会玩弄人的人。」 江母看着自己痴心的女儿,不禁摇摇头。 她从小到大有自己的主意,从不因谁摇摆,再怎么劝也无用。 等江恬终于重新躺回床上,她见祁蒲之整个人藏得头髮都看不见,不由得从被子里把人扒出来,笑道:「这样不闷么?」 确实闷。祁蒲之顶着一张闷得微红的脸,看着她:「很让你为难是不是?」 她指方才江恬和母亲的对话。 试问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素有渣女名声的人在一起。 江恬摇头,全然不提过去的争执,只说:「别多想,没什么的。她说你的话也别往心里去,我会好好让他们逐渐认识你......」 祁蒲之一时没说话。她对洗脱名声一直不怎么着急,章华都比她上心多了。 但无论是在舆论上,还是在和家人的交待里,江恬都免不了因此受苦。 她想,对祁恪的出击得加快了。 江恬抱住她,想到什么:「姐姐今天没工作吧?」 「有,我下午还要会客。」祁蒲之有点期待地看她,「你这三楼有什么逃跑通道吗?」 「......」江恬想到自己小时候被罚关禁闭,试图用绳子直接从窗户逃出去玩,结果差点把牙齿摔断的壮举,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默然片刻,说:「放心,我会给你制造体面从正门出去的机会。」 祁蒲之听出什么:「怎么了,你有过不体面的走法?」 江恬干脆亲她,省得小时候的黑歷史被翻出来。 但是不妨碍祁蒲之在心领神会的猜测里笑得身躯轻颤。 「姐姐脑补了什么?」江恬眉梢微动,把她压在身下在她的脖颈锁骨上好一番品尝,于是那笑声后来变了样,成了难耐的喘息。 祁蒲之生理期刚过,还不能过度造次,江恬克制着放过了她。 见身下人眼眸泛红,撩人地看着她,江恬喉咙动了动,突然就觉得心头酸胀起来。 在这间承载了她年少时所有关于祁蒲之的欢喜、失意和渴望的房间,在那张巨幅海报前,她和祁蒲之这般亲昵地交缠。 唯恐是幻境。 可是不是。祁蒲之的肌肤是温热的,急促的唿吸是生命美妙的律动,眼神里被亲得渴望又不能满足的微恼那般可爱生动。 江恬凝视着她,弯眸笑起来。 实在是......不能更好了。 - 在江恬拉着母亲去书房聊天时,祁蒲之得以从江家出逃。 坐上姜司机来接她的车,她正系安全带,无意从车窗看到远处祁家门口有个男人出来。 第87页 那男人的长相简直就是年轻版的祁恪。看起来比她大。 祁蒲之怔愣了片刻,看着男人消失在路口。 她抿住唇,眸光晦暗不明,拿出手机给章华发了几条信息。 - 就在祁蒲之为即将到来的仗部署准备之时,江恬突然收到祁恪约见面的消息。 那老男人看起来慈眉善目,像对待家里小辈一般宽和地和她交谈。 几句过后,江恬大概知道了他找自己的目的—— 祁恪希望她别和祁蒲之走得太近。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女儿。」祁恪微笑,「你应该看到了,这些年她绯闻不断......」 「到底贪玩的性子难改。」祁恪像是对顽劣的女儿十分无奈,「你大概不知道,最近b市圈里,不少人因此开始对江家有微词......」 祁恪见过太多豪门小孩儿,不少都是心高气傲,自尊心极强,不可能甘愿被玩弄。 尤其富到江家这种程度,江恬更是独女,或许一时会鬼迷心窍被祁蒲之哄骗到手,但一旦发现有多不体面,指不定跑得多快。 江恬才22岁,刚从国外毕业回来不久,据祁恪了解,她基本没接触过江家的事业。被父母纵容呵护,小白花一般,对那些弯弯绕绕大抵是不太通晓的。 「虽然我们两家几乎不往来,但是因为犬女的名声给你们造成影响,终究心里过意不去。」 祁恪脸上带了歉意。 他等着江恬表现得尴尬或是难为情,却见年轻女人眨了眨眼睛,分外乖巧地说:「可是我不在乎。」 祁恪嘴巴张开,正要说什么,就见江恬神情虔诚且嚮往: 「我太喜欢她了,名声什么的都不重要。」 她歪了歪脑袋,笑得无邪:「哪怕为她入赘祁家也可以。」 祁恪:「......」 在江恬表达了她对祁蒲之的无限喜爱之情、哪怕只是偶尔被她垂怜也在所不辞之后,祁恪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 他把那个问题拎出来:「那你父母呢?」 果然,江恬在这句话后,方才的明媚张扬全然散去。 蹙起眉头,似是苦恼。 祁恪不动声色地观察,心下微松。 江恬在收到祁恪见面邀约时就给祁蒲之发了消息,但她大概在忙,晚上才打了电话过来。 祁蒲之问:「他没为难你吧?」 江恬把过程给她说了一遍。 听到入赘那里,祁蒲之好笑地勾起唇,「你倒是天然懂得怎么气他。」 「也不全是气他。」江恬认真说,「这是真心话。」 祁蒲之握着手机,手指在边框上轻轻摩挲,「嗯」了一声。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话题转了回去:「我觉得他见你并不是真的为了说服你离开我,主要目的是打探清楚你父母对我的态度。」 「大概下一步就要暗地找你父母合作了。」 江恬在这方面没有祁蒲之懂,于是问:「但他似乎对祖上的事耿耿于怀,都没和我家合作过。」 「那只是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为达目的甘愿把尊严踩在脚下的人。」祁蒲之不紧不慢地说,「无所谓,我会开出比他更高的条件。」 江恬微愣,「嗯?」 祁蒲之说:「我会反将他一军,和你家合作。江恬,我知道你肯定想帮我......但希望这件事上,你别为我和父母说什么。」 她轻笑:「我得展现我的诚意,否则怎么抵拐走你的罪。」 她把话说得轻松,含煳掩下背后的付出—— 开出远超合作本身的条件,当做正式登门拜访前的礼。 某种意义上,俗称聘礼。 -------------------- 感谢在2023-04-07 22:35:13~2023-04-08 18:0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跨界约会》第二期播出当晚,祁蒲之和江父谈完了合作。 「你还挺捨得。」 方才的饭桌上,江父听完她开出的条件,沉默半晌才开口。 顿了顿,他看着她沉声说:「我不爱占人便宜,合作讲究等价交换。你给得太多......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在你处理好你的事和名声后,我再考虑是否为江恬收下那部分。」 没接受,但实际上也没完全拒绝。 江父江母对她的态度,远比祁蒲之想像的松动得多。 祁蒲之在心里轻嘆一声。不用想就知道江恬从中做了多少努力。 她和江父一起从包厢出来,路过前台时,看到大厅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跨界约会》。 好巧不巧,恰是叶苏和裴影接吻的部分。 「......」江父瞥了眼,而后表情像是有点沉,一口气憋得发闷的模样。 祁蒲之心里尴尬,面上还是装作不知,从容地和他一起乘电梯去停车场,道了别。 坐上车后顺手打开微博,毫不意外地看到她和江恬的名字在热搜顶部挂着。 祁蒲之看着热搜词条,半晌没点进去—— 【祁蒲之片场撒娇要江恬哄】 目光聚焦在「撒娇」两个字上,饶是祁老师在圈里浮沉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是胸口起伏,脸颊发热。 她闭了闭眼,一鼓作气点了进去,看到所谓「撒娇要哄」的视频片段。 第88页 是上次拍摄结尾,她一时入戏出不来,要江恬再抱抱她的场面。 祁蒲之自觉当时说得很小声,哪知现场的麦把音收得那么清楚。 又因为带了哭腔,听起来还真的格外像在撒娇,十足的可怜诱人。 评论区全在嗷嗷叫: 【救命啊,我们一向撩人不偿命的祁老师这是在做什么......可爱死我了!】 【呜呜呜,江恬,她要你抱抱她】 【江崽好宠啊,连忙抱得紧紧的,还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 【祁老师怎么像一只想被rua的小兔子......江恬也半点不高冷。搁这儿乱ooc呢!!】 【楼上的,有没有可能不是ooc,她们说不定私下就是这样】 眼见评论区一堆人都在说没想到祁老师是这么可爱的祁老师,祁蒲之犹豫了一下,决定为自己的形象努把力。 她披了小号马甲回覆: 【她可能只是还没出戏。】 很快,她收到了很多条回復。 祁蒲之已经做好看到一堆人或是怼她、或是幡然醒悟的准备。 却见网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回復她的评论是清一水的—— 【「你再抱抱我~~~」】 队形整齐,波浪线嘚瑟,视觉上不可谓不震撼。 祁蒲之:「......」 很好,她退出。 当然,评论区也有不少其他的声音。 譬如:【综艺都是有剧本,乐一下得了,别以为坏女人能洗成小白兔】 【祁蒲之平时也是靠这种伪装钓到小年轻的吗?我只能说,江恬危......】 第二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拍摄期间的花絮,另一部分是《光影》上半段剪辑后的成片。 不少人抱着看爱豆跨界演戏笑话的心思前来,结果被江恬出乎意料自然生动的演技给震惊了。 都已经准备好嘲笑江恬被祁蒲之演技碾压的文案的祁蒲之唯粉,也一时失了声。 这是刚出道爱豆的表演水平?她演起来简直就像是叶苏本人一般,一举一动毫无违和感。 两位女主角都演得极好,于是更多人能潜心欣赏起剧情和画面细节。 悽美的时代里,破败小楼前拉住又松开的手、床头青涩的吻与泪、鼓起勇气约定一起逃跑,却又在第二天轻易破碎的美梦。 这段结尾恰好停留在裴影和叶苏分开的地方,不少粉丝看得眼泪连连。 【呜呜呜不会是be吧?我要给编剧狠狠寄刀子!!】 【楼上的是不是忘了,编剧就是祁蒲之江恬本人......】 【好伤心,祁蒲之和江恬能不能在现实中结个婚安慰一下我?】 - 刚在某卫视的周年庆典表演完,江恬换了衣服,准备去《跨界约会》订的酒店。 何菁知道她行程,想起上次早上打电话被祁蒲之误接的事,忍不住感嘆:「真好啊,参加综艺后和祁老师成了好朋友。」 还是会睡在一张床上的亲密朋友。 作为祁蒲之多年老粉,她实在压不住好奇,问江恬:「好朋友一起睡前都会聊一些闺中密话,祁老师会和你分享谈恋爱的事吗?」 她意指那种前男友前女友床上厉不厉害,为什么分手之类的私密琐事。 像祁老师这种前任八百个的,感觉能聊到天亮。 见江恬欲言又止,她反应过来或许江恬不太愿意和她说,却听江恬「嗯」了一声。 睡前都在和她谈恋爱,似乎也算「分享谈恋爱的事」。 何菁微愣,发现江恬疏冷的眉眼在那声「嗯」后变得柔软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心想果然即使是江恬这种看起来不大食人间烟火的人,也爱听姐妹的八卦。 - 祁蒲之最近太忙,没能和江恬一起坐车去酒店,晚上十一点才到。 刚进房间门就见江恬小狗一般热情地迎上来,祁蒲之轻推她,低声道:「我洗个澡,一股酒味。」 江恬凝视她,见她面颊绯红,不由得问:「姐姐喝了很多么?」 晚上在谈非常重要的合作,劣质的酒桌文化加持下,免不了多喝几口。 祁蒲之脑袋晕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小声重复:「我去洗澡。」 见她放下行李箱,推门就要进浴室,江恬无奈地拉住她,好笑又心疼地提醒:「姐姐,换洗的衣服都还没拿呢。」 祁蒲之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她几眼,而后一言不发地去行李箱里拿衣服。 江恬给她放好洗澡水,出来时发现祁蒲之蹲在行李箱前一动不动,手上一件衣服都没拿。 那身影看起来很是委屈。 她心跳一顿,连忙走过去在祁蒲之身旁蹲下,关切地问:「怎么了姐姐?」 看到祁蒲之的脸,才发现她表情满是闷闷不乐。 还没见过祁蒲之露出这种神情,江恬怔愣片刻,干脆把人打横抱起来。 她坐在床上,让祁蒲之坐在她腿上。 江恬抬头看着女人泛红的脸,牵住她的手轻捏了捏,温声细语地哄:「能和我说说哪里不开心么?」 视线交织半晌,祁不乐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你不让我洗澡。」 她轻声说着,说得很是可怜,尾音发飘。 接着,眼眸里逐渐聚起雾气,后来凝聚成晶莹的泪珠,从绯红的眼尾淌下来。 第89页 原来只是醉酒人无厘头又可爱的取闹。 江恬凝视着她一副像被欺负惨了的样子,本来想用「我刚还在给你放洗澡水」为自己辩解一二。 可是实在忍不住。 她眸色幽暗,唿吸发沉,一手抚在祁蒲之的后颈,就着抬头的姿势直接吻了上去。 本还在可怜流着泪,等着江恬给出解释的祁蒲之,被亲得猝不及防。 还没反应过来,唇舌已经被温软肆意地卷弄。 一时都忘了要哭。 她身上本就失了力气,后来被按在床上亲得大脑空白,委屈劲也无影无踪。 脸上的可怜已经是另一种可怜。 灼热的氛围里,祁蒲之感受到微妙的触碰,即使醉酒也不忘那点洁癖:「还没洗澡......」 惨了。 这话一出,江恬就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意识地呢喃后,祁蒲之不慎回想起方才为什么不开心。 于是按住江恬的手,陡然再度变成祁不乐,哽咽着懊恼地指控:「不仅不让我洗澡,还不道歉,还乱碰我......」 罪大恶极的江恬毫不知悔,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她,知道这副画面一旦等祁蒲之酒醒,就完全看不到了。 祁不乐实在是很难伺候。 碰她生气,如果江恬真的乖乖停了也生气,委屈得活像遇见了负心人。 后来终于满足,酒意似是也随之稍微释放,失神间不再哭闹。 江恬的眼角也涌动着含情的红,垂首亲亲她的唇角,无奈地喟嘆:「你倒是满足了......」 近几次都是因为来不及洗澡,回回让她隔着衣服。 还没听说过这么惨的1。 她抱着人安抚了一会儿,见祁蒲之看起来情绪逐渐恢復、不再委屈,江恬才起身去浴室给她再放了一遍洗澡水。 又干脆帮她拿了衣服,连带着人一起送进了浴室。堪称一条龙服务。 在等待祁蒲之洗完澡出来的间隙,江恬坐在刚刚热意汹涌过的地方,突然心头一动。 她意识到,祁蒲之方才的委屈可能不只是喝醉的取闹。 这段时间祁蒲之每天都在奔忙,江恬知道她快和家里摊牌了。 哪怕从小到大和祁蒲之接触并不多,但仅仅是遥远的守望,她都能感觉到祁家大抵是伤祁蒲之很深。 今晚的委屈或许是近日心灵深处情绪压抑已久,在醉酒之际,面对全心全意爱她的人,无意识地释放罢了。 江恬思考得心头酸胀,很久后才反应过来祁蒲之在浴室待得太久。 「姐姐?」她在浴室外试探地喊了一声,担心祁蒲之有什么危险。 祁蒲之片刻后才含煳地应了一声。 江恬放下心来,「还没洗完么?」 她看了看时间,都一个小时了。往常祁蒲之半小时就能出来。 泡完澡清醒过来的祁蒲之咬了咬唇,手无意识地挠着澡间墙壁的白瓷砖,试图用镇定的语气对门外的人说:「......你先睡好不好?」 江恬:「......」 她眉梢微挑,知道女人这是醒过来,觉得尴尬了。 「不好。」江恬语气乖巧,却是无情地作了回答,「我一个人会睡不着。」 -------------------- 祁蒲之:郑重声明,祁不乐不是本人,谢谢。 感谢在2023-04-08 18:02:11~2023-04-09 17:2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澄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祁蒲之在浴室磨磨蹭蹭几分钟,还是硬着头皮开门出去了。 果然江恬正十分「不贴心」地站在门口等她。 祁蒲之有点别扭地挪开目光。 见人终于愿意出来,江恬强忍笑意,装作把方才的事都忘了。 她伸手牵过人,拉着往床那边走,「姐姐快休息吧,不早了。」 竟然没抓着这事逗她。 「嗯。」祁蒲之抿了抿唇,决定就坡下驴。 躺在柔软的怀抱中,昏昏欲睡间,祁蒲之听到江恬轻声问:「心里还难受么?」 她反应过来江恬察觉了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没事了。」 微妙的几秒沉默后,江恬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那就好,晚安。」 江恬没怎么接触过家里的事业,这些年只是纯粹享受音乐。 眼下祁蒲之为摊牌而奔走,她其实不能帮上什么忙。尤其祁蒲之提前说过,不让她为这件事向家里要求什么。 而祁蒲之多年以来习惯自己独自承受,也不会开口把那些情绪让她分担。如果不是因为醉酒,江恬都不知道她最近心里难受。 于是无论是对事情本身,还是在分担情绪上,江恬都颇有点有心无力的感觉。 对心爱的人,无法给予会是一种痛苦。 但江恬不会为此开口,以免给祁蒲之带来更多负担。懂事地保持沉默,安守本分。 就像曾经多年的守望一般。 早已习惯这些,她无声地快速调整好心绪,正准备睡觉,却听祁蒲之的声音再度响在耳边: 「如果不是今晚见你......我想我还会『有事』很久。」 江恬微愣,没想到会听到她这样的话。 顿了顿,祁蒲之放在她肩上的手挪到她的颈后轻抚,低声说:「我本来一直以为,处理情绪的唯一办法就是用时间磨尽。」 第90页 「......但你让我发现,原来还有捷径。」她声音里含了感嘆。 祁蒲之凝视着年轻女人,见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漂亮的眼眸里似是有湿润泛起。 看得祁蒲之心头微酸。 原来只是这种程度的被需要,就已让她如此高兴。 于是祁蒲之垂眸,唇瓣嗫喏了下,有点难为情地说出她从未设想自己会说的话: 「所以,我近期可能会经常难过,还要劳烦你......多哄哄我。」 江恬看着女人强忍羞赧,真挚朝她敞开心扉的模样,一时喉间酸涩,竟有点发不出声音。 在和祁蒲之谈恋爱之前,她有幻想过会是什么样。 年轻人一颗纯粹浪漫的心,总希望自己的爱情像童话。 可是真正拥有她之后,江恬发现竟是远比童话美好的体验。 她在遥望中了解到的祁蒲之,远不如祁蒲之本人真挚、生动和可爱。 「......你怎么不回答我。」 祁蒲之轻揪着江恬的后颈肉,有点微恼地说。 想她为祸娱乐圈的祁老师好不容易说出这种近似撒娇的话,竟然被报以沉默半天,让她面子往哪搁。 「不哄就不哄......唔......」祁蒲之别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恬灼热的吻堵住了唇。 在那吻里,江恬把答案道尽。 - 这期《跨界约会》将录制完《光影》的下半段。 穿上那个年代的衣服,看着化妆师为自己化上那时风靡的妆,江恬便开始感到捨不得。 每拍完一段,就好像离那故事远几分。 祁蒲之从化妆室出来,看到对面化妆室的门大敞着,里面没有人。 顾文恰好经过这里,见她视线落在对面,不由得笑道:「她刚被导演叫到片场。」 「快去找你的叶苏吧,裴影。」 那句话如某种跨越时空的低语,响彻祁蒲之的耳畔。 - 「这三个月是乌城戏楼产业每年最旺的时候,你作为咱们戏楼的头牌,竟然想请一个季度的假。」戏楼的管事恼火地看着裴影,「你不想干了就直说。」 她知道戏楼里这些人,大多都是身世悽惨,不得已过来讨口饭吃,卖艺卖身。 对她们而言,「不想干了」这个词是莫大的威胁,往往这么一训,就会低头听话起来。 却见裴影默然片刻,淡声道:「那我辞职。」 「你......」管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自从清明节阴雨过后,乌城的天再也没放晴。 裴影撑着油纸伞走到破败小楼前,倏地想起那天夜里,她把叶苏送到这处,转身便要去李家。 彼时叶苏还不知道她和李家的合作关系,以为她要去糟蹋自己。 年轻女人的手不舍且不甘地攥住她的手腕。后来又沉默无言地收回,隐忍地离开。 叶苏是明媚热烈的人,但为了她,总有很多克制。 裴影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擦了擦脸颊上淌的湿润。许是雨太大,从伞外溅了过来。 可是雨水怎么会是温热的。 推进家门。 裴影爱干净整洁,但没有收拾掉那次匆忙去虹城旅行前,叶苏随手搭在沙发上的某件外套、桌上还有半杯水的杯子。 甚至没有扶起许是接吻时不慎撞倒的某个小摆件。 这些痕迹散落在小窝四处,凌乱不已,但那个人不在,于是已经不再有生活的气息。 裴影没有将目光留恋地落在痕迹上。她抿紧唇,最后一次清点完行李,出了门。 时隔十几年,再度踏上未知。 当年是为了自由,此刻却是甘愿将自己束缚在爱情的枷锁里。 多么矛盾,自由和枷锁,都能让人滋生放手一搏的勇气。 叶城曾是裴影人生最黑暗和最光明之处。 她流落到那里,食不果腹、衣衫褴褛,又因为难掩姿容出色,差点被觊觎她的单身汉下手,拐到家里做妻。 幸而叶苏救了她,偷偷把她养在自己的院里,给了她数日衣食无忧。 裴影也分不清自己对这里是恐惧多一点,还是留恋多一点。 但此时此刻,确实是满腹不安。 一个人的力量在一个大家族面前,实在是薄弱得毫不起眼,甚至算不上是以卵击石。 来这里会有什么用?裴影没想好,但仍是来了。哪怕是辞职,哪怕典当了攒下的宝贵饰品。 刚到叶城,裴影找了家旅馆歇息。 那旅馆是叶家经营的产业。裴影被侍应生领着入住,侍应生临走前给她递了一个大红色的锦囊。 见裴影不解地盯着那被什么填得鼓胀的锦囊,侍应生和她解释:「叶家三小姐后天结婚,在叶家的门店消费都能获赠喜糖。」 「啪。」 话音刚落,锦囊倏地坠到了地上。 侍应生见这小姐脸色陡然苍白,连喜糖都拿不稳,关切地问:「您没事吧?」 裴影胡乱摇摇头,唇瓣抖着,几步踉跄着退到房里,「嘭」地用力把门关上。 她茫然地盯着木门,心口起伏,大脑空白。 她要结婚了。 心头开始绞痛,痛得她大口喘息。实是难以承受,向来挺直的腰背都随之佝偻起来。 时代浪潮中,大多数人渺小如蜉蝣。而作为向来被社会压迫的女人更是地位卑微,有时有自己的想法都是罪大恶极。 第91页 追爱许是需忏悔几世的妄想。 裴影失了魂般瘫坐在地上。 一动不动。黄昏、入夜、月上中天。坐成了一尊雕塑。 天亮,刺眼的阳光落在女人没有任何表情的面上。 裴影动了动,艰难地撑起。 叶家向来宠爱三小姐,对她即将到来的婚礼精心准备、传得满城皆知。 要她嫁得风风光光。 裴影奔忙了一整天,才寻到路子,花钱买下一席婚礼宾客位。 之后该怎样?在叶家势力下,闹婚除了给婚礼带来不堪,不会有别的结果。 裴影恍惚地想着,游魂一般地要从叶家后院小门离开。 穿过长廊,经过数间厢房,却有一只縴手伸来,把她勐地拽了进去。 猝不及防间,裴影身体一个踉跄,下意识就要惊喊出声。 唇却被温软的掌心捂住,整个人跌入熟悉的怀抱。裴影的挣扎顿住。 「阿影。」 牵肠挂肚的声音响在耳畔,让裴影恍然以为身陷梦中。 叶苏把人抱得很紧,紧得两人都有点要喘不过气了。 她声音分明带了哭腔,语气却故作得意:「我就知道阿影捨不得我,会找过来......」 裴影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抚着她的脸,怔怔地凝视她。 像在凝视一副可望不可即的画。 这般沉默无言地对视,却像已说过千言万语。 见女人面色憔悴,眼眸逐渐泛红含雾,叶苏心疼至极。 她强忍酸涩,垂首吻上去。 吻得又深又急,恨不能在这样的交缠中融为一体。 吻到最后,两人满脸是泪,唇瓣都已摩挲得发痛。 「......叶苏。」裴影把脸埋在叶苏的脖颈,声音轻颤着唤她。 这些天,这两个字无数次浮在她的心头,此刻却是第一次敢念出声。 「我在。」叶苏紧抱着她,近乎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幽香。 裴影一声声喊,她便一声声答。 温存良久,叶苏只希望时光能一直这般下去。 可惜眼下还不能。 她不舍地亲亲裴影的脸颊,「阿影,我得回去了。」 见裴影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的可怜模样,她心里酸意起伏,轻抚裴影的背。 「阿影别急,你听我说......」 她认真交待了一番。 见裴影咬唇看着她,一时没说话,叶苏低低地喟嘆一声。 她伸出手,轻扯开裴影的衣领,埋头在她肩颈处咬了一口。 叶苏向来珍惜她,知道她皮肤脆弱薄嫩,总是收着力度。 此刻却稍使劲,留下丝丝的痛与痒。末了又小心翼翼轻舔了一下,抚慰那处的痛意。 叶苏重新抬起头来,凝视着裴影说:「等我。」年轻温柔的声音里,莫名蕴了安定人心的力量。 顿了顿,她又故作轻松地逗人:「如果难熬......看看我做的坏事。」意指方才留下的印子。 裴影唿吸发沉。 原来叶苏被抓走带回家后,没有一刻没在为她们的未来努力。 在她为叶苏辞职、典当首饰、抵抗心中阴影再次只身去陌生城市时,叶苏在费尽脑汁,抓住一切机会谋划脱身之计。 ——无论是那个接受贿赂、说给她安排婚礼席位的叶家下人,还是接下来的一切。 裴影凝视着她,轻声应道:「我信你。」 一如之前叶苏说「我不会丧失追逐你的本能」时,她给出的回答。 -------------------- 第52章 还有一日便是叶家三小姐的大婚日子。 裴影又是一夜难眠,白天终于撑不住,昏睡了会儿。 这些日子夜来得早,她看了眼窗外晦暗的天,抿了抿唇,带着行李下楼退房。 叶家旅馆的接待台前,贴了一串红色囍字。 实在刺目。 「欢迎下次再来。」 裴影接过退还的押金,正转身走了几步,便见店门口有人匆匆进来,和接待台的人低声说: 「我刚刚听说,叶家三小姐不服被逼迫结婚,逃跑投江自杀了......」 在身后起伏的惊唿和议论声里,裴影唿吸一滞,身形晃了下,有点站不稳。 她把手里的钱捏得发皱,指节都泛白。 哪怕已经提前知道会是如此,但听到这些话,还是心痛难耐。 因为那人是真的在拿生命冒险。 直到旁边有几人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裴影才抬了抬腿,有点僵硬地走出了旅馆。 作为乌城戏楼头牌,裴影演技不俗。此时却是费了半天才调整好表情,拦了黄包车,和师傅交待完去处。 心跳随车身颠簸。 「小姐去未江边,是要买鱼么?」 到达目的地,师傅边擦着汗边收钱,顺口问了一嘴。 这个季节正值一类价格昂贵的鱼群游经未江,它们入夜后常常会成群跳出水面,江边渔民纷纷趁这个机会夜间开船捞鱼。 见裴影不说话,师傅也不在意,点完钱就拉着车跑了。 虽已是夜半,未江边的小渔村有不少人正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忙着拉鱼,没什么人注意到那单薄纤细的身影。 「你就是裴小姐?」 渔村里不起眼的屋子,穿着朴素的女人牵着女儿,接待了裴影。 第92页 见裴影唇瓣发白,神情黯淡,女人轻嘆一声:「叶小姐说,你是她很重要的人,对你当如对她一般。」 裴影艰难地张了张嘴,已经有段时间没说话的嗓音微哑:「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眼下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可是没有办法,这句话在心里梗了一夜,已经磨得要出血。 女人默然片刻,说:「叶小姐曾经救过我和女儿,她心地善良,命带福泽,一定会顺利的。」 在无边的夜里,任何言语都苍白。一切都只能交由等待。 ...... 四日后的半夜,裴影和女人出船回来。 女人见裴影面上难掩沉重的颓意,嘴唇动了动想安慰几句,自己却先红了眼。 裴影低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进了自己住的那间屋。 「应只是两日内。如果不太顺利,顶多三日,超出三日......」那天叶苏只把话说到这里。 没有言尽的内容,两人都懂。 「叶家三小姐终于找到了,据说只剩下零碎的衣服和饰品,其他都.......」方才在江头,有人议论纷纷。 镜子前,裴影撑着梳妆檯,唿吸越来越沉重。 她近乎粗鲁地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凝视着肩颈处。 那暗红的咬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白皙光滑的肌肤。 「骗子......」 裴影唇角牵起艰涩的笑,眼眶已经通红,有泪珠从眼角汹涌而下。 嘴上骂着,心里却还倔强地信着。 多么执迷不悟。 正值十五,月亮莹白饱满。 却饱满得很惹人心烦。裴影关了窗,熄了灯,一动不动地坐在梳妆檯前,整个人几乎融进夜里。 不知多久后,窗被扣响,声音闷闷的,她一时以为是幻听。 片刻后,那响动仍在,锲而不捨。 裴影陡然反应过来,霎时忘记如何唿吸。 心脏骤缩,而后狂跳不止。 四肢在夜间坐得发凉,她勐地站起,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 渔村这边偶尔会有人流落过来,女人曾交待她不要轻易开窗开门。 可是此刻某种强烈的预感使她全身都在发抖,抖得甚至无法体面地控制身体。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窗边,毫不犹豫地开了窗。 入眼是一只朵嫩黄的花。 被举到空中,在江边夜风中脆弱地摇曳。 裴影记得,这种花偶尔会在渔村的路边冒出一两朵。 那花蕊间躺了一枚指环,似是用草编织,编的人手艺不佳,于是长得有点粗糙凌乱。 「阿影。」 年轻女人细嫩的皮肤上攀着条条伤痕,唇瓣白得发紫,粗重的喘息间似是精疲力竭。 一身粗布衣服湿漉漉的,风一吹冻得直哆嗦。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很是惨烈。 但是眼睛比头顶的月亮还亮,直晃进裴影的心底。 她把花往裴影面前伸了伸,笑着轻声说:「嫁给我么?」 裴影凝视着她,手指攥着木制窗边,磨得生疼。 她唇瓣抖着,眼里起雾,正要说什么,却见面前的人身形随着风摇摇欲坠,而后连带着花和指环一起消失在窗前。 裴影心里一紧,连忙探出头去,看到叶苏晕倒在墙外。 实是强弩之末,甚至撑不到听裴影说出答案。 - 叶甦醒来时,恍惚得不知何年何月。 她心里发空,正慌忙要喊那人的名字,就见裴影推门进来。 心于是踏踏实实地落回去。 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在床边坐下,舀着碗里的药一口一口地餵她。 药很苦,但叶苏乖乖地喝,眼神贪恋地在裴影面上打转。 药液不慎从唇角流下,裴影用指腹擦过。 叶苏直接偏头咬住她的手指,舌尖把那药液舔去。 裴影动作一顿,耳根泛起热来,「松开。」 以前叶苏每次对她做这种动作,后来......她腰都很酸。 叶苏现在体虚,纠缠不出什么花样,于是乖顺松开,接着把药喝完。 裴影把空了的药碗放在一旁,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了些,但还没完全退烧。 她身体还没撤开,叶苏便已迫不及待地直接伸手环在她的腰间,脑袋埋在她颈部,低声喟嘆:「快让我抱抱。」 「我的阿影......」耳畔是眷恋的呢喃。 为了此刻的拥抱,她差点丢了命。 裴影鼻尖一酸,无声地落了泪,紧紧回抱住叶苏。 「都是我不好。」叶苏整个人都发热,微烫的唿吸喷洒在裴影的肌肤上。 「阿影本来好不容易有稳定的工作,平静的生活......却因我而再度流离,经受这些本不必承受的忐忑不安和痛苦,身上也消瘦了好多好多。」 她心疼得嗓音都在抖:「可是,我就是这么拙劣和自私。即便这样,也一刻都不愿放开你,就要纠缠你的余生......」 「阿影会觉得我很坏么?」她小心地问。 裴影默然片刻,小声却坚定地说:「叶苏,你用性命赌来的未来......也是我毕生的嚮往。」 叶苏品着她的回答,把人抱得愈紧,泪中终于盪出笑来。 平復片刻,她问:「你昨晚的答案是什么?」 第93页 「......」裴影感受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知道这人是在明知故问。 「我昨晚已经说过,你没赶上便算了。」 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得以颤颤巍巍地逐渐放松,裴影甚至有了点玩笑的闲情。 叶苏闻言顿时十分委屈,可怜地揪裴影的衣角,要她务必再说一遍。 见裴影不松口,叶苏的手直接从她衣服下摆钻,来软的不行,只能剑走偏锋。 这招果然行之有效,片刻后可怜的神情已经转移到裴影的面上。 她难耐地红了眼,额头抵着叶苏的肩膀,轻喘着说:「我说......我嫁。」 叶苏得寸进尺,咬着她的耳朵,让她把那两个字重复了无数遍。 - 叶苏这次置死地而后生的冒险,几乎快折腾掉半条命。 身体时好时坏,在发烧和退烧之间反覆。 卧床一个月,状态才终于稳定下来。 她起初心疼裴影衣不解带地照顾她着实辛苦,满心都是要赶紧恢復。 然而眼见逐渐身体健康起来,她又有点捨不得裴影这些时日予取予求的温柔了。 尤其是,她仗着生病可以做不少坏事。 「刚不是说想起床活动么?」 今日阳光正好,裴影帮屋主晒了鱼干。 进屋却发现叶苏仍躺在床上,不由得担心:「哪里不舒服了?」 叶苏眨了眨眼,盯着她,「是有点不舒服。」 裴影关上门,几步过去在床边坐下,就要摸她的额头。 却被握住了手。 叶苏嗓音微哑,低低地对她说:「想......」 这些时日里,她们虽然有一些边缘亲昵,但顾及着叶苏身体,没有进一步。 裴影耳根泛热,正要说什么,却听叶苏说:「但我没力气。」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口气,裴影接道:「那就收收心思,好好养身体......」 「不如你自己来。」叶苏似是早有预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裴影微愣,而后咬住下唇,眼神有点不自在地挪开。 以前叶苏有提过,但她脸皮薄,没有同意。 可叶苏没有像以前那般,见她不愿便很快妥协。 又是仗着病弱卖惨,又是装乖撒娇的。 后来裴影也不知自己是被叶苏蛊惑了还是如何,竟真的扶着她的手,跨坐过去。 接着却是一动不动。 到这一步,她已经尽力,面色全是绯红的赧意。 「阿影?」叶苏仰视着女人的脸,知道她应是已经到极限。 叶苏本来曲着腿,裴影的腰背靠坐在她大腿上。 但她坏心眼地将腿一抻直,裴影顿时失了倚靠,身体要倒,又很快反应过来,调整坐直。 这么一动,顿时喉间不自觉溢出某种满足的喟嘆。 声音发出后,裴影自己都脸热,四肢百骸翻涌起某种烫意。 「阿影,就这么动......」 叶苏眼眸幽深地看她,低语缠绕在裴影的耳畔。 那是裴影难以逃脱,也不想逃脱的极乐之地,如梦似幻。 在渔村待了一个半月,这里终究不是久居之地。 叶苏和裴影辞别了女人和她的女儿,寻了合适的时机离开渔村。 一路本该也算是漂泊,但因为有彼此,于是便如惬意的旅行。 她们最终来到了东边的一座沿海城市。 这座城市极繁华,无数外地人过来谋生。奔忙间,两位女子某日的突然出现,激不起任何人心头的浪花。 于是她们得以在繁忙的节奏中,找寻属于自己的一片悠然之地,开启崭新的生活。 裴影身上有不少钱,能让她们有一个不窘迫的开头。 但这边消费高,仍不是长久之计。 租了房子后,叶苏找了份钢琴老师的工作,薪水丰厚。裴影则试着给一家戏楼投稿剧本,以赚取稿费。 以免被过去牵绊,她不敢抛头露脸地演戏。幸而在戏楼演戏那些年的不断感受和体悟,使她愈发知晓什么样的人物和故事最打动人心。 她供稿的剧本颇受观众欢迎,甚至风靡到隔壁市。后来戏楼开高价,与她签了稳定供稿的合同。 许是苦尽甘来,一切都顺遂。两人赚了钱,将租的房子买下,重新设计装饰成喜欢的样子。 在温馨小窝,她们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婚礼。 说来求婚极具戏剧性。 叶苏一直觉得那日用草环求婚过于匆忙,配不上她的阿影。 于是赚到钱后,悄悄去买了昂贵的戒指。 她冥思苦想,不知道该藏到哪里制造惊喜。又担心裴影不小心发现,便总在出门时揣进包里。 那天她下午本来有课,但学生突然有事,课上到半路就回了家。 昨晚缠得晚,她担心裴影下午要补觉,进门时尽量轻手轻脚。 于是正投入地试戴戒指的裴影毫无所觉。 叶苏怔愣地看着裴影,见女人珍视地戴了戒指,又小心翼翼地取下,重新戴回草环,不由得心头一酸。 阿影渴望要一枚漂亮戒指,便自己买了么。 她自责没有及时给裴影最好的,当即急切地从包里把那戒指掏出来,在裴影循声回头的微愣中走上前。 取下草环,戴上新买的求婚戒指。 「阿影。」忘了脑袋里背过无数遍的求婚草稿,忘了浪漫地单膝下跪,叶苏轻易把应当铭记一生的求婚时刻变成她人生最傻的一瞬。 第94页 她把裴影刚才试的戒指没收,幼稚且可怜地说:「你就戴我买的戒指好不好。」 又觉得太自私,她很快接了退让的话,「这枚......你要是喜欢,可以戴右手。」 裴影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盯着叶苏,扑哧地笑了。 笑得身躯轻颤,半天没缓过劲。 在叶苏无辜的目光里,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解释道:「这是我买的结婚戒指。」 她没把叶苏攥在手心的那枚要回来,而是从抽屉拿出精緻的盒子,里面躺着这对戒指的另一枚。 「你之前给了我求婚戒指,所以我想准备一对结婚戒指。」裴影柔声说,「虽然领不到结婚证,但我希望该有的我们都有的。」 她无奈地弯眸:「本来还想再求一求婚来着......」 叶苏:「......」 很好,她的一时冲动,搞砸了即将到来的两场求婚。 端详着叶苏生无可恋的表情,裴影忍笑牵过她的手,将她抱入怀中。 叶苏听到女人婉转清柔的声音响在耳畔,「叶苏,你会愿意嫁给裴影的,对么?」 家里那纸婚约,叶苏连逃两次,逃得差点丢了命。 但眼前这婚,却是她余生的嚮往。 叶苏眼眸起雾,紧紧地回抱她。 「求之不得。」 人群浪潮中,她们的爱情汹涌但隐秘。 于是婚礼只有她们两人而已。幸而这爱无需祝福,无需繁琐的流程,两腔情意便能填满。 窗头贴「囍」,嫁衣大红。互戴戒指,共饮合卺酒,同心同德,白首永偕。 那套嫁衣是叶苏仔细为裴影穿好,也是她为裴影逐一褪下。 红衣散落,夜不休。 后来,叶苏凝视着裴影,女人眼尾染尽妩媚春意,含水的眸子里只装了她一人。 她虔诚地俯首亲了亲裴影的唇,呢喃: 「阿影,若有来生......下辈子也许我好不好?」 她这话让裴影眸中的水意更盛。 裴影抚上她的脸,「若有来生,你还有追逐我的本能么?」 「嗯。」叶苏说,「只要是阿影。」 裴影弯了眸,轻声说: 「我信。」 -------------------- 叶苏和裴影的故事就记录到这里啦,她们会幸福顺遂地共度余生。 至于来世到底许没许呢?小编也很好奇(江&祁:......装模作样) 所有关于叶裴部分都是单曲循环这首写的na del rey/father john misty《let the light in》 第53章 「卡!」 拍摄结束。祁蒲之抚在江恬脸上的手却一时没收回。 江恬凝视着她,脸颊轻蹭温软的手心,轻声问:「你觉得她们来生还会相遇么?」 她问得有些认真。 两人都深知,这只是她们根据自身经歷即兴创作的剧本。 不存在的人,何谈来生。 祁蒲之垂下睫羽,莫名觉得心头空落。她轻声说:「但愿如此......」 无名的情绪在心头涌动,江恬鼻尖泛酸,忍不住低头吻她。 没吻两下,动作一顿,陡然想起—— 这里是片场。 起身往这边走来的闻栀顿时眼睛瞪大,脚下步子一停。 四周传来的小小惊唿声,看见的工作人员都倒吸一口气。 这是因戏生情了? 江恬反应很快,松开后,故意念道:「阿影......」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原来是还没出戏。 祁蒲之眨了眨眼,也很快配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笑着说:「看在你演得太投入的份上,就先不计较了。」 前辈的包容口吻。 江恬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声道歉,把这番戏做足。 闻栀微挑起眉,眼里含了探究,转身坐了回去。 江恬和祁蒲之一起过来看方才的拍摄。 床戏拍得朦胧而富有美感。 拍纤长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拍薄汗淌过肌肤,隐入被衾。拍贝齿咬在莹白肩头。 拍长发凌乱濡湿,眼尾绯红,晶莹的泪珠颤巍巍悬在睫羽。 关于交缠,关于无序。 不俗,也不暴露,却欲意汹涌。 祁蒲之看着,忍不住揪了江恬的袖口。 她还从来没拍过这类,陡然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实在是...... 江恬偏头看了眼女人红得可怜的耳朵,眼眸不由得幽深些许。 「非常好,这段也能一遍过。」闻栀随口感嘆,「没想到小江还挺会的。」 她本来还担心江恬这种刚出道不久的小年轻,拍床戏时免不了需要一些指导,反覆调整动作和状态。 谁知江恬一气呵成,完美把剧本的氛围表现出来,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之前数次拍接吻画面时也是如此。 仿佛她有过不少经验。 闻栀本来还在反思,是她思想古板了,现在22岁的年轻人指不定恋爱经验已经十分丰富。 然而这场床戏后,她突然有了诡异的想法...... 怎么觉得这两人像是真的做过? 未免太娴熟默契,入戏太快。 闻栀被这个念头弄得心里有点难耐,偏头看去,就见祁老师正揪着江恬的袖子,而江恬站在祁老师右后方,离人近得下巴差点搁祁老师肩上。 第95页 姿势亲昵,美貌般配。 ......闻栀默默把头转回去。 《光影》正式杀青,整个制作组和演员班子一起去饭店吃饭,当做庆功宴。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江恬难得没有工作要赶,蹭了接祁蒲之回家的车。 祁蒲之说:「先送你吧,你去哪里?」 江恬报了小区名。 那是祁蒲之平日住的小区。 祁蒲之一时摸不准江恬是想来她家,还是去自己在隔壁楼的房子住。 好像有点在意这个问题,但她一时没有问出来。 直到姜司机把她们送到后驱车离开,祁蒲之才装作不经意间随口说:「回家了早点休息。」 江恬说:「姐姐也是。」 ......原来真的是回自己家。 祁蒲之面上表情不变,转过身才微微抿唇,拉着行李箱要往自己那栋楼走。 手臂却被拉住。 「好伤心,姐姐没邀请我。」江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害我找不到赖着姐姐的藉口。」 祁蒲之一愣,回头看她,发现年轻女人面上清浅的笑意在路灯下耀眼。 原来方才说要回家,是看出她在意,故意逗她。 被看破,祁蒲之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默然片刻,她轻哼一声,「爱赖不赖。」 江恬面上笑意反而更盛。 凝视她的眼神,像是祁蒲之在江恬眼里无论什么反应或表情都值得品尝,都让她觉得可爱。 在这种眼神里,任何人都会容易恃宠而骄,也会容易丧失伪装。 因此,祁蒲之觉得,她后来自己打脸自己说:「所以你要来我家么?」也算是情有可原。 江恬欣然拖着行李箱跟她回了家。 一进门,江恬就发现两双款式相搭的拖鞋整齐摆在一起。 而不像以前那样——祁蒲之穿的那双摆在门边方便换鞋,另一双放进鞋柜里避免落灰。 见江恬盯着那双拖鞋,似是洞察了什么,祁蒲之有点小心思被发现的不自在。 加上方才楼下被揭穿,一起促成了更多的难为情。 这点难为情,直催得晚上庆功宴时喝酒的后劲微妙地涌上来,她脑袋一晕,习惯性风流的表情信手拈来。 然而口嗨的话还没说出来,表情就僵住。 她好像已经和江恬坦白过,只有对方的事。 「姐姐不愿意承认希望我经常来,刚刚打算拿什么风流藉口煳弄我?」 江恬已经把她轻压到门上,鼻尖蹭着她的。 祁蒲之有点气,这人怎么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双眼睛总是看得明明白白。 不可能让这小狼崽子压一头,祁蒲之暗暗盘算着。 几秒后,她眼眸慵懒地眨了下,微偏开脑袋,嫣红唇瓣在江恬耳畔开阖,声音含了狡黠的笑:「就算我邀请你天天来,你有那个福能享么?」 「......」江恬想到自己那全球飞的忙碌行程,可怜地蔫了。 祁蒲之见年轻女人方才压着调侃她的气势一散,不由得勾唇。 她轻捏江恬下巴,对着她的唇亲过去。 「没关系......」柔软的唇瓣摩挲间,声音低而勾人,「姐姐今天让你享享福。」 酒意下,她把话说得大胆撩人。 江恬唿吸微促,漂亮的眼眸直接被她蛊得泛起红来。 然而祁蒲之全身上下就一张嘴硬。 等江恬下一句问那要不要一起洗澡时,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红着耳朵愣了。 一副既为难,又觉得开口拒绝会自打脸的矛盾神情。 江恬一见就知道祁蒲之光顾着趁氛围把人撩了,心里其实一点准备都没有。 已经被祁蒲之撩完不负责的行为折腾得快习惯,江恬决定这次好心提醒她什么是惹火上身。 她把人按在门上吻得热烈,后来直接抱着一路吻到浴室,甚至还能顺便轻车熟路地把浴缸里放了水。 祁蒲之被亲得身上发软,听到水声才稍微清醒过来。 以为江恬要来真的,祁蒲之圈着她脖子的手倏地收紧几分,心跳鼓譟作响,有点紧张。 不仅因为她在床上的事上远没有口嗨时表现出来的开放。 最主要的是,她人生看的唯一一部片子恰好就是浴室背景,玩得特别花,给当时懵懂的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 一时还真没准备好。 江恬把祁蒲之放下,让她坐在了洗手台上。 格外暧昧的姿势。 拉链被缓缓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中格外清晰,江恬慢条斯理地给人脱去了外套。 她垂眸看到女人睫羽轻颤,可怜地咬住下唇,没做好准备又不忍拒绝她的模样,心里又软又觉得好笑。 低头在祁蒲之的额头上浅挨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含了柔情:「姐姐快洗澡,免得水凉了。」 她带着外套出了浴室,走前想到什么,「我帮你把衣服拿好放门口。」 祁蒲之怔愣地看着被带上的浴室门,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她向后撑在洗手台上的手微蜷起来,抿住唇,急促的唿吸半晌才平復。 很有一些撩完人却没支棱起来的丢脸,于是暗自做了一些提高阅片量的决定。 要正经些的那种。 -------------------- 第54章 第96页 祁蒲之洗完澡出来时,卧室里没有人。 知道江恬应是去另一间浴室洗澡了,她找来手机,打开章华的聊天对话框,打算问她要点视频。 却见章华的电话这时打来。 「果然如你所料,祁恪突然等不及了。」章华说,「只不过比我们想的更急,直接提前到明天中午。」 祁蒲之眸色沉下来,唇角勾起讽刺的笑:「他们都知道我这几天在拍戏,估计以为我顾不上其他,趁机下手了。」 但她筹划已久的事,岂会因两三天耽搁就被杀得措手不及。 不过是等鱼入网的陷阱罢了。 「还有一件事,张奕说明天上午想见你。」章华说,「你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同父异母哥哥,还挺想刷存在感。」 不仅作为祁恪的左膀右臂动作不断,祁蒲之出车祸那天甚至亲临现场,像是恨透了她,要见证她的死亡。 「中午动手,上午见我?」祁蒲之淡道,「他还挺迷恋俯视受害者的感觉。」 章华问:「那你要见么?」 祁蒲之冷笑:「见,而且就现在,过时不候。」 怎么可能让他安排。须得把人从午夜美梦里拖拽出来折腾一番,否则对不起他的付出。 她挂了电话,想着去换衣服,回头就见江恬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祁蒲之脸上的冷意淡下来。 方才运筹帷幄算计人的对话被江恬听去,让她竟有点不愿和江恬对视。 江恬纯粹不经事,而她的世界复杂不堪,充满虚伪和仇恨。 换做任何人,大概都不乐于靠近这般世界里的人。 祁蒲之心里嘆气,轻声说:「你先休息,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江恬温软的手却牵过来:「我可以陪你么?」 祁蒲之脚下一顿,偏头看她。 「过去有无数个瞬间,我都很想对你说这句话。」 江恬轻而缓地说,看她的眼神深沉而温柔。 让祁蒲之意识到,江恬并不是在靠近她后,才有看到她真面目的可能。 而是早就知道她是这般世界里的人,却仍然坚定地靠近她。 祁蒲之喉间艰涩,花了几秒才发出「嗯」声。 江恬凝视着她,弯起了眸。 - 张奕大半夜被一通电话吵醒,听到章华说祁蒲之要现在见他后,骂骂咧咧地起了床。 他从床上一堆未着寸缕的男男女女中起身穿衣。 看着那些人,他的火气倏地散了一半。 这些人哪有祁蒲之诱人。 等明天事成了,祁蒲之流落街头,什么也不是,轻易就能沦为他的玩物。 况且,祁蒲之大半夜要和他见面,想必是面临高楼倾颓,彻夜难眠走投无路罢了。 他面上露出瞭然的笑意。 只是,进包厢门后,里面慵懒半靠椅背、气色红润、衣着光鲜的女人,丝毫没让他寻出走投无路的痕迹。 大抵是最后一点体面。 张奕心里琢磨着,在她对面坐下。 「好妹妹,这大半夜的,叫我有什么事吗?」他神情吊儿郎当的,喝了面前的茶润嗓子。 祁蒲之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男人。 说来可笑,年近三十,陡然发现上头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人长相完全是祁恪的翻版。只不过面色虚浮,眼圈深重,一副肾亏的模样。 两人明面上第一次见面,张奕便如此自来熟地叫她妹妹,半点不装。 大抵是觉得明天的事已经稳了。 祁蒲之不紧不慢地品了口杯中的茶,「听说你明天上午想找我,但我这个人爱睡懒觉起不来。」 她微笑:「所以现在应约。」 「......」张奕胸口起伏大了点。 他大半夜睡得正香,抵抗困意来赴约,就为了成全祁蒲之明天赖床? 张奕眯了眯眼睛,冷笑道:「祁蒲之,你还挺幽默。莫不是以为有奶奶的遗嘱在手,祁家尽在掌握?」 反正大局已定,他也不介意提前把那些事和祁蒲之说了。早几分让她痛苦,也是她自找的。 「可惜,你奶奶马上要醒了。」张奕露出顽劣的笑,「你说,以她一板一眼容不得沙子的性格,会把祁家传给一个荤素不忌、浪名在外的戏子吗?」 过于一板一眼,以至于祁恪都不敢把他这个私生子带回家,让他在国外屈辱地躲了多年。 明明他才是祁家的长子。 这些年他做出点成绩,祁恪把不少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做,俨然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等祁奶奶醒来,看到那不争气不听话的孙女,未必不觉得他更值得托以重任。 「你觉得我很在意祁家的钱?」祁蒲之像是对他说的十分不屑。 张奕哂笑:「啊,你那公司。确实经营得不错,成绩令人惊嘆,可惜......」 祁蒲之在这里恰到好处地表演了几分惊疑不定:「可惜什么?」 张奕笑而不语,吊着她的胃口。 他想用这份沉默让祁蒲之饱受煎熬。然而还没观赏到期待看到的表情,就见祁蒲之说: 「你是说祁恪安插在我身边六年的秘书得到的那份『机密』,还是说祁恪和江家联手打算搞砸我的国际项目?」 「......」张奕蹙起眉,那份游刃有余骤然失了踪迹。 第97页 这下惊疑不定的表情转移到了他脸上。 祁蒲之又说:「你觉得你刚才喝的茶,味道像不像大半年前你在江家宴上给我投的药?」 话音刚落,张奕眼睛勐地瞪大,「你......」 本来还没什么感觉,这句话后,他突然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血液上涌,脑袋也有点发昏。 祁蒲之无声打量着,像在观赏一个小丑。 她才不屑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那茶只是普通茶水。然而有时候心理暗示会发挥出出人意料的巨大作用。 譬如面前那个男人,本来有点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来,唿吸急促,像是真的被下了那种药。 他眉头紧皱,已经开始觉得手脚发软,慌张间就想掏手机叫人。 包厢不起眼的屏风后却窜出来两个黑衣保镖,直把他按在座位上,抢过了手机。 「其实你们的计划挺不错的。」祁蒲之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情景,晃了晃手中茶杯,客观地给出了评价。 这药莫名起效得极快,张奕心跳得快冲出嗓子,喘着粗气看她,红着眼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祁蒲之没有回答,而是接着方才的话说:「可惜,我为之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是你们难以想像的。」 这么多年的筹划,岂是他们能料。 她言语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张奕心头震颤,却已经没了和她说这些的耐心。 因为他开始觉得有点唿吸不过来,艰难地问:「你到底下了多少药?超过25克会致死......」 祁蒲之面上从容的表情一收,似是有点忐忑。她说:「一袋40克,我全放了。」 「靠!」张奕的脸色涨得更红,他一口气没喘过来,勐烈地咳嗽起来,末了又用手捅喉咙,试图吐出来。 整个人急得如油锅里的蚂蚱,体面全失。后来跌坐到地上,还在疯狂用手刺激喉咙,却总是吐不出来。 扭成一条蛆似的。 祁蒲之:「......」 她优哉游哉地再喝了茶,颇有闲情逸緻地观赏,还漫不经心地说:「你撑住,千万别出事啊......到时候祁恪都找不到人顶锅。」 张奕喉咙发痛,哑着嗓子对她说:「120,快打120,你想进监狱吗?故意杀人可是会判死刑的......」 「哦。」祁蒲之说,「那你们制造车祸想我死的时候,是因为太嚮往监狱了吗?」 张奕的喘息声在包厢中分外清晰。 他喘得唿吸道都发痛,看着她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意识到祁蒲之是来真的,应该不会救他了。 再看了眼旁边两名按着他的壮硕保镖,也知道自己大概翻不了身。 他顿时有种大势已去的无力感,在即将到来的死亡面前,来时对未来的畅想已经化作此刻对眼前人的恨意。 「凭什么......」他紧捏拳头,死死盯着祁蒲之,「我们明明都是祁恪的孩子,你是光鲜亮丽的祁家大小姐,而我从小被丢到国外,连祁这个姓都不配拥有。」 「但是你不知道,我曾在你身边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像是生怕一旦死亡,就不能把那些埋藏的过往拿出来噁心祁蒲之,赶紧一股脑说着,「我伪装成僕人生活在祁家,可以看到你和你妈妈。」 他看着祁蒲之的眼神变得淫盪,「你真是从小就漂亮......我年少时的性幻想就是我,你,你妈妈......」 祁蒲之知道这时候露出任何表情都只会让他快意。 她心里噁心,就要让保镖把他嘴堵住,却听张奕说:「说来,你妈妈去世还和我有关呢......」 见祁蒲之动作一顿,他笑了笑,「她掏心掏肺地爱祁恪,却发现了我的存在......我当时还和她说,我愿意代替祁恪和她相爱,可惜她满脸嫌恶。」 「那么多人看我都是满脸嫌恶。」他嗤笑,脸上神情变得疯癫,「你猜,为什么当时她上吊五天后,祁家人才发现,你才接到消息赶回来?」 祁蒲之本就已经暗暗急促起来的唿吸勐地一滞,桌底下拳头用力捏得发颤。 张奕嗓子越来越痛,说话时声音破碎,得意洋洋地说: 「那是我人生最满意最成功的计划。我就想看到,人人夸赞的成绩优异、天资聪慧、貌美如花的祁家大小姐,回家看到相互依赖的妈妈上吊五天,已经变样腐烂的尸体的表情......」 「我看到了。」他眼角已经笑出了泪花,「那天我躲在厨房,美滋滋地观赏了你当时的表情,真是脆弱可怜得令人心醉......」 他话没说完,已经被祁蒲之几步过来掐住了脖子。 击倒敌人最合适的姿态是始终保持体面和从容,祁蒲之一向把这件事做得完美。 可是...... 「闭嘴......」祁蒲之掐着他的手都在发颤。那已经折磨她多年,好不容易稍微淡去的噩梦般的情景,因张奕的话而开始再度翻覆在脑海。 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对任何一个心智再强大的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残忍。 她这些年隐忍筹划疲累得想放弃时,想到那天,就还能咬牙继续撑住。 此仇若不报,将会是缠住她余生的梦魇。 张奕被她掐得难受,本就涨红的脸憋得红色更深。比起喝了致死量的药后的反应,此刻让他觉得离死亡更近。 祁蒲之自认这些年来,即使是部署,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正正噹噹,问心无愧。 第98页 然而此刻,她发现人性或许生来本恶。 因为她是真的想张奕死。 可是理智里有道声音急切地阻挠她,让她不要沾染人命。那只会让她伤痕累累的心,再添一份背负不了的沉重。 会彻底压垮她。 她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自救般想要赶快松开收回,却像是入了魔,半天使唤不了。 不行......她费力地抵抗着,眼眶泛红,泪水抖落,视线都模煳。 有一双触感细腻的手握住了她的,把她颤抖的手从张奕的脖子上扒下来,捂进了手心里。 「麻烦把他嘴堵了。」年轻女人的声音清清冷冷,似是不耐。 而后,男人劫后余生的大口喘息声不再。 祁蒲之僵住了。 她方才都没察觉江恬是什么时候开始从屏风后走出来的。 她承受不住痛苦,过去掐住张奕的模样,是不是全落入了江恬的眼里? 那是什么样子? 大抵是体面尽失,丑态毕露,原始而不堪......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愈发千疮百孔,几乎要渗出血来。有种什么都握不住,什么都失去的悲哀感。 祁蒲之的泪水愈发汹涌,眼睛发痛,看不清江恬的面容。 却能感受到她的注视。这让她觉得更加难堪。 「你别看我......」祁蒲之艰难地哽咽,从她掌心抽回自己的手,使劲推她,「你快走吧......」 别再在这里看一个差点控制不住想杀人的女人。 这里是祁蒲之的地狱。 而江恬这种人,生来就该在鲜花摇曳的光明世界。 江恬却不走。反而握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抱过来。 抱得很紧,紧到每一秒都能感受到祁蒲之啜泣时,身躯的战慄。 她心疼得发抖,手轻抚着祁蒲之的后背,温柔至极地和她说:「没关系的,姐姐别害怕......」 「别害怕......」 祁蒲之起初还在不停推她,要她走。 但她始终抱得很紧,不给祁蒲之逃离的余地。 后来许是折腾得累了,祁蒲之逐渐不再挣扎,沉默无言地待在她怀里,任由她轻拍着哄。 不知多久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疲惫不堪:「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样的人。这些年背了仇恨,从来没放过自己和他人,根本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逃离家庭逐梦娱乐圈,勇敢自由的祁蒲之。」 「我所作所为,不是出于令人艷羡的热爱......而是出于方才那样,甚至会产生杀人冲动的恨意。」 她在她最在意的人面前,最想维持美好形象的人面前,残忍地剖开自己,把曾经想掩藏住的阴暗摊开。 「江恬,你明白了么?」 祁蒲之压着声音里的颤意,一个字一个字地,冷漠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接着就像等待执行死刑前的囚徒,明知道已到末路,还要可悲地生出些许紧张。 仿佛还有余地。 「嗯。」默然片刻后,江恬低应了声,松开了抱她的一只手,身体微微退离些许。 得到了理所应当的答案。 祁蒲之心里骤然一痛,痛得几乎不能唿吸。 她好像要失去江恬了。这个认知让她感觉身体某个部分悄然开始破碎。 眼泪无声地汹涌落下,祁蒲之正想故作释然地说「那你走吧」,却被江恬松开的那只手抚住了脸颊。 柔软的指尖拭着滚滚淌落的泪。 在吻兇狠地落下来前,她听到江恬的声音。 实在是油盐不进,祁蒲之想。面对这样不堪的人,她竟还在说: 「我爱你。」 -------------------- 感谢在2023-04-12 17:41:22~2023-04-13 20:2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ew0418 2瓶;^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祁蒲之做了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生活在祁家,是许多人艷羡的豪门大小姐。 只有她知道,那是每个下一秒都可能要喘不过气的地狱。 她梦到奶奶把她喊到书房,因为她私自参加了学校的课余活动,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业上,而狠狠落下来的戒尺。 梦到因生不出儿子而被祁家亲戚奚落,频频流产身体日益糟糕的母亲。 梦到那天她提前放学回家,听到父母卧室里母亲的尖叫,以及她推门而入后看到正要脱裤子的大伯和二叔。 母亲被下了药,偏头看到她后,迷离的眼神清晰些许,而后狼狈难堪得失声痛哭。如小孩般坐在墙角勐地捶地踢腿,一声声直砸到她的心里。 祁家的每一个人,共同为她和母亲制造出难以出逃的梦魇之境。 梦里这次还多了一个人,长得和父亲很是相似。 他阴暗的眼神窥着祁家的种种扭曲,甚至为之添砖加瓦,后来还精心为她呈上让她一生难愈的画面。 祁蒲之看见自己在梦里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脸色涨红、泛青、失去了唿吸...... 「姐姐!」 陡然被摇醒,祁蒲之睁开眼,深重地喘息着。 满背冷汗。 江恬给她拭泪时,祁蒲之才后知后觉她已是泪流满面。 她垂首,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第99页 江恬把那只手牵进手心,感觉到祁蒲之因此应激得身躯轻颤。 仿佛那手沾染过污秽,已经不配被呵护到温软里。 江恬鼻尖一酸,也落下泪来。她心疼难耐,把她拥入怀中。 在那份灼热的温度里,祁蒲之发着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江恬,我梦到,我真的把他杀了......」 女人的嗓音微哑,带着刚哭过的哽咽。 分明是受害者,却因为那一瞬难以自控的情绪宣洩,心里便如此难安。 而那些恶人可曾有过一瞬愧疚? 江恬把她抱得很紧,抚着她的长髮,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把你的手从他脖子上拿下来时......」 「根本只是轻轻一带。」 她手上只是会让张奕些许难受,而完全不致命的力度。 本就只是想让他闭嘴,不是想亲自让他死。 是他在被下了致死量药物的误解下,一惊一乍,喘得跟下一秒要断气了一般。 而当时人生头一次作出出格举动的祁蒲之,本就被某种道德感搅得内心难安,又因噩梦般的记忆在脑海浮绕,陡然收到这种反馈,便朦胧间自觉她是想杀人、她正在杀人。 她平生最讨厌那些作恶者。而那一刻,她在杀人的自觉中颠覆了自我认知——原来她似乎也是这类人。 那她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坠入作恶的深渊?这番自我审问在她心灵深处翻覆。 使她觉得配不上江恬,于是当时急切地想推开她。 「所以不是你生了杀人的恶意,那是张奕反馈之下的错觉。」江恬一字一句地认真告诉她。 「而且,或许是我道德感不够强......我认为即使姐姐当时真的想杀他,也只是人情有可原的本能罢了。」 试问,一个自小和母亲相依的人,曾眼见备受磋磨的母亲自杀多日才被发现的惨状。 而后被告知,这纠缠她半生的痛苦,是一个人为满足某种变态的观赏趣味而精心准备的恶作剧。 换谁都是难以承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对待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什么道德感。 「我并不是对他心软,我仍希望他得到悲惨结局。」祁蒲之默然片刻,才轻声说,「我只是......」 「我只是......」 她声音越来越小,揪紧了江恬的衣服,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你只是怕一旦突破第一道防线,就惯性作恶。」 江恬顿了顿,「还怕我因此厌恶你,离开你......」 随着她说的话,祁蒲之的唿吸越来越沉重,到后面揪她衣服的手用力得发抖,像是难以承受。 「姐姐,我从来就没有预设过你是世俗意义上完美的人。」江恬将她揪衣服的手握住,轻揉着给她放松,「我很盲目。」 她眼眸幽深地盯着祁蒲之:「就算你要下地狱,也请带着我一起......」 祁蒲之心头震颤,抬眸一言不发地和她对视。江恬的眼神像有什么在飘摇翻覆,在那里,所有情绪都为祁蒲之而奔涌。 像是可以容下她的所有不体面与不堪。 她分明几乎要在里面溺死。嘴上却还忍不住在问:「江恬,你爱我什么?」 她只不过是有不错的皮囊。这人何故对她情深至此,自小守望多年。 江恬没有立即回答。她认真思考了片刻,而后说:「或许就像叶苏对裴影说的一般......我对你也有追逐的本能。」 「爱情本就是玄妙的东西,我没办法具象地向你解释为何看你的每一秒都心动。」 不若称之为本能。只要是祁蒲之,便是她心之所向。 祁蒲之凝视着她,半晌才「嗯」了一声。 她垂下眼睫,又说:「江恬,你真的想好了?」 江恬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眼尾还泛着落泪后的红。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永远在这里的。」 祁蒲之睫羽轻扇,悬着的泪珠随之颤悠。 她咬住唇,在江恬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而后轻声说:「我信。」 一如裴影每一次对叶苏说的那样。 江恬盯着她的后脑勺,忍不住弯了眸。 「那你转过身做什么。」她等了会儿,不依不饶地撑起上半身去看,「背对着我偷偷开心。」 猝不及防被江恬查岗,祁蒲之眉眼间的些许欣然还没来及收回,被抓了个正着。 「......」 她微恼,这人怎么乱出牌。 江恬见她心头的沉郁似是慢慢松动,面上浮现出熟悉的别扭和傲娇,心里不由得也松口气。 低头亲亲她,唇瓣相贴间含煳地说:「姐姐开心应该和我分享才对。」 祁蒲之没有说话,只是圈住她的脖子,主动和她勾缠。 几小时前,她以为自己要失去江恬,此刻却竟还能和她相拥接吻。 有种强烈的,关于失而復得的怅然和后怕。 江恬亲得很温柔,可是她觉得不太够。 想要被兇狠地占有,在激情中更清晰地确认对方的存在。 想要感受对方的渴望,感受到她离不开她。 想要风雨欲来前的沉沦。 毕竟明天过后,一切未知。 唿吸交缠间,她将江恬搂得更紧,被亲得湿润的唇瓣翕合:「要我......」 窗外月光的映照下,江恬纤长的手如无暇白玉。 第100页 被另一块白玉牵引着,带到了祁蒲之睡衣的纽扣上。 -------------------- 世界最惨的1:从第一章 就开始do,然而至今还没见过姐姐身体 感谢在2023-04-13 20:25:32~2023-04-14 17:1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山 2瓶;故时余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那是一幅画卷。 夜色中缓缓展开,有风花雪月流转其间。 本是圣洁不容侵犯般的瑰丽。 可是在发烫的温度,在生命的律动与起伏间,画卷自甘沉沦于人间烟火,勾世人踏入危险的极乐之境。 在那里,无人能逃脱。 江恬自小学习钢琴,还未执过画笔。 可她无师自通般,很快领悟了其间共通的奥义。 手下分明不是黑白琴键,而是更生动热烈的雪白与嫣红。 拨弄间,那画卷虽没有琴弦,却轻轻颤动,发出悠长的嘆息。 此间,画卷上的风花雪月也在嘆息中涌动。 风吹得朦胧缥缈,于是娇艷的花忍不住摇曳战慄,开得愈盛。 白雪细腻,明月高悬。 轻踏而过,总会不慎落下印迹。 雪夜分明严寒,江恬却觉得四肢百骸奔涌着热意,让她几乎快承受不住。 须得寻缓解之地。 她顺着潺潺的水流,终于寻到一处曲径,应是直通幽处人家。 却徘徊片刻,不得要领。 幽处主人早便发现她。 等了半晌,已经等得难耐,却久未等来访客。 抬眸见她无措,不由得诧异。 「你不是第一次来,为何彷徨至此?」 她睁着一双含雾的水眸凝视着江恬,此人站在雪色间,美得出尘,眉目灵动,看起来天资聪颖。 以前见她,这人也总是游刃有余,仿佛世间宽阔,上天入地,四处皆是无人之境。 今日竟难得显出几分笨拙。 江恬动作一顿,微抿了下唇,神情仍是从容自若:「我确实是第一次来。」 见主人慾言又止,诧异地看她,江恬接着道:「今日无论是作画,还是前来拜访......都前所未有。」 「那日我分明邀请过你。」主人似是难以置信,又因江恬有点生涩的访问而忍不住轻颤。 寒冷雪夜里,祁蒲之喘息间唿出的气微灼,燎得江恬眼尾泛红。 她向来镇定,可此时不免急迫。 于是问:「可否尽地主之谊......」 寻人收留,哪有主动要求主人热情待客的道理。 江恬不是不知世事的人,但她知道,此刻急的不止是她。 「你......」祁蒲之看着这人,觉得她要收留的或许不是眼前看似冰清玉洁的天女。 那天女身后,应是有一只大狼尾巴在悄悄摇摆的。 很可能来者不善。 在处处危险的境地里,她绝不该对这种人心软,收留她或许只是引狼入室。 然而那人站在漫无边际的皑皑白雪间,月华流照,眼眸清澈纯粹至极。 眉目间清浅的笑意,美得勾魂摄魄,涤盪着祁蒲之久居此处、空寂牵萦的心。 她想,没有人能拒绝这个人。因此她的妥协实在情有可原。 于是祁蒲之伸出手,牵住江恬的。 引领她,来到自己的隐秘栖居之地。 许以温室,递来热茶。给这个经受天寒地冻的来访者以无边的暖意。 可是,祁蒲之很快发现,这并不是行善佳话。 而是又一场农夫与蛇。 江恬刚从寒冷中缓过来,身体暖热,便暴露出真面目。 霸占她的居室,贪婪将所有侵捲入腹。 甚至企图恩将仇报,掠夺她的唿吸。 而室外冰天雪地,祁蒲之想逃都无路可走。 总是会被江恬抓回来。 她实在不懂。 有温热的泪水从祁蒲之绯红的眼角落下,她哽咽着,指控着。 甚至恳求江恬放过她。 曾经一时心善,怎知会沦落到如今可怜的境地。 她五指无助地揪着布料,再难寻出逃脱的计谋。 本该是狼狈,本该是痛恨。 可是,日復一日...... 祁蒲之却是悄然沉沦了。 因为窗外雪过天晴,虽清风仍料峭,但已算初暖。 江恬还未餍足,但终于寻回点心头良善,决定给这心软后遇人不淑的可怜人一些出路。 她推开门,挥袖要走。 女人的手却拉住她的衣襟...... 江恬回头,看到女人眼眸波光潋滟,难为情地咬住下唇。 「屋外天气尚寒......可再留几日。」 -------------------- 第57章 祁蒲之半晌没回过神来。 年轻女人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还在边呢喃她的名字边亲吻她。 那处过于敏感,于是祁蒲之忍不住战慄,她仰着头,在难以平復的喘息间溢出轻哼。 她感觉江恬随之一顿。 而后还未收回的手似又开始顽劣地动作。 「不要......」祁蒲之嗓音微哑,轻推她,「真的受不了了......」 很是可怜。 「嗯。」江恬缓慢松开唇边湿润的嫣红,抬头看她。 第101页 眸光幽深如夜,「但是姐姐一小时前这么说,后来又不许我走。」 「......」祁蒲之咬唇,不想理她。 末了还是忍不住小声强调:「这次真的是真的......」 江恬凝视着她,倏地轻笑了一声,眼里全是星星点点的柔软情意。 她收回手,期间感受到祁蒲之因此又不住轻颤。 江恬知道自己对祁蒲之有很多渴求,但直到今日才知道—— 人竟会贪婪至此。 譬如,这份轻颤让她差点又不想放过她。 祁蒲之一看她神色变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顿时觉得愈发腰酸腿软。 危机之前,干脆卖惨。 祁老师此刻本就眼眸含雾,面色绯红,演起可怜来不要太轻松。 轻易就捏出如泣如诉的语气,配上脆弱无辜的神情:「好累......天快亮了,都要来不及睡觉了。」 她方才数次说承受不住时,江恬始终不依不饶。 也不知道说累有没有用。 便见江恬睫羽轻眨,表情乖顺得如同从来没有忤逆过她一般,爬上来些许伸手抱住她,柔嫩的脸颊贴了贴她的: 「好,我都听姐姐的。」 真的说一不二、严令禁止的年下听话小狗。 「......」祁蒲之无语凝噎,忍了又忍。 然而腰间的酸软与某处不住的跳动提醒着她,这人方才有怎样的恶行。 最后还是忍不住,颇有点咬牙切齿地抵住她:「真会装乖!」 江恬忍俊不禁。 女人方才明明很享受,事后又指控她不饶人的罪行。 真是过河拆桥。 她没有把这句话调侃出来,而是逆来顺受地蹭了蹭她,把人抱得更紧:「反正喜欢你不是装的。」 直接一记感情牌打出去。 效果颇佳,让祁蒲之准备好的指控话语说不出来。 就拿捏了她会心软。 祁蒲之轻哼一声,懒得再和她计较。 方才过于激烈,此刻一停下来,后知后觉累得全身瘫软。 在睏倦地半闭眼眸间,祁蒲之听到枕在她肩头的年轻女人轻声说:「到现在仍觉得像梦一样......竟能这般拥有你。」 把自小仰望的月亮拥入怀中是什么感觉? 再自信从容的人或许都会惴惴不安,担心一场梦醒,发现只是已经破碎的幻境。 祁蒲之听到这声低语,不由得睁开眼,偏头垂眸看向江恬。 年轻女人乌黑的长捲髮微湿,披散在她的肌肤上。 透过微乱的发间,能看到江恬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如羽扇般可爱,再往下是笔挺的鼻樑。 不笑时气质总是清清冷冷,矜贵又疏离。 然而如果她对你笑起来,那清澈漂亮的眼眸完完全全倒映着你一人,总如有星光晃荡。 是令人心醉的专注。 祁蒲之伸手轻挨她的左脸颊。是了,如果她笑起来,那里还会有清甜可口的酒窝。 这张面容,祁蒲之第一次见到是在自己十七岁。 当时江恬满是稚气的俏丽脸蛋和她递来的那朵嫩黄鲜花,一起镌刻在祁蒲之心头。 于是五年后,祁蒲之把她捡回了家。 彼时她刚大学毕业。 因为本科期间在家里公司实习,做出了令人惊艷的成绩,本就把她当接班人培养的奶奶对她期望愈盛。 哪知她毕业后竟一意孤行要去娱乐圈闯荡。 奶奶怒极,却没有直接阻拦她,想让她撞南墙后主动回头。 祁蒲之一分钱都没从家里拿,自己用兼职挣来的钱租了个小房子,走上了压根没想过回头的路。 她外形本钱极好,演戏也很有天赋,被一家不错的公司看中后签约。 却被祁家暗中使手段打压。先是费劲争取来的试镜机会突然取消,后来好不容易拿到的角色被另外的人强势带资进组抢了。 这个人是祁卉,并且当时直言不讳地告诉她是祁家出的资。 公司觉得她霉运沾身,本来对她有极大期许的经纪人也逐渐不再重视她。 没有资源,没有曝光,相当于被雪藏。 连出道后第一次拍的写真都不了了之,只在网络上留下几张图片,后来也被删去。 所剩不多的余额告急,每天三餐都成了极大的负累,只能去寻些辛苦的群演差事。 连这都时常被祁家阻挠。 祁蒲之就是在这般窘迫的境况中遇见了江恬。 十六岁的江恬长到了她的下巴处,若不是五官过于出众,祁蒲之或许都不能辨认出她—— 因为这人当时鼻青脸肿。 寒冷的大半夜坐在街头,实在过于悽惨。 祁蒲之住的小区背靠高档小区,是荣华富贵背后的一片破烂贫苦之地。 她不知道江恬为何在这时出现在这里。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刚走上这条路,少女就若有所觉地抬头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她,再也没收回目光。 祁蒲之完全陷在自顾不暇的困境中,哪有功夫管别人。 但她在江恬面前停下脚步。 「小孩儿,你怎么了?」 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应是原来那片别墅区有钱人家的孩子。 江恬轻眨了下被揍得胀起的眼睛,低低的声音十分可怜:「我离家出走了。」 第102页 祁蒲之还想问几句,然而余光注意到远处有拎着酒瓶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这片区域治安很差,经常有打架斗殴,甚至更恶劣的事件发生。 她来不及多想,朝江恬伸出手:「这里很危险,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又觉得草率,正要多说几句证明自己没有不良的居心,便见江恬毫不犹豫地伸手牵来,跟着她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路灯年久失修,灯光总是幽暗。 祁蒲之每次走过都担心受怕,警惕提防四处。 但那天她牵着少女温软的掌心,似乎没有想起害怕这件事。 许是做了一天群演身心疲累,祁蒲之直到进门后开灯,看到自己简陋狭小的居室,才意识到某个问题。 后知后觉地感到难为情。 她回头看向江恬,那人虽然鼻青脸肿,然而身上却是锦衣玉服,大概从没经歷过穷苦的生活。 在破破烂烂的楼道里,整个人显出格格不入的精緻。 江恬和她对视,见她神情犹豫,不由得轻声问:「姐姐......不太方便么?」 在少女清澈的眼眸里,不知为何,祁蒲之觉得方才的不堪被涤盪了几分。 她抿了下唇,「......我这里很小,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恬微愣,倏地笑了,脸颊上泛起温软的酒窝。 即使负伤,这笑也很清甜可爱。 祁蒲之看她跟着进来,打量着屋内,十分真挚诚恳地评价:「很温馨干净,而且很香。」 接着朝她望来,眼里不掩钦佩:「姐姐好会生活。」 祁蒲之看得出来她不是在说违心话,不由得心头一松。 又因为她后一句话而忍不住莞尔,「你还挺会说话。」 她一个人住,家里只有一双拖鞋,只好把浴室洗澡时用的凉拖拎来自己穿。 所幸有暖气在,倒也不冷。 祁蒲之随口问:「饿么?」 江恬不想给她添麻烦,当即摇摇头。 肚子却不给面子地咕叽一声,替她诚实地回答了祁蒲之的话。 「扑哧。」祁蒲之忍俊不禁,看着江恬面上的窘迫,「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泡碗面吃好么?」 她天生没有做饭的天赋,刚出来住时尝试自己做饭,把自己餵得日渐消瘦。 干脆放弃,大多时候在片场或兼职处混盒饭,实在不行就回家吃泡面。 江恬一点不挑,欣然应了。 看着热气腾腾的泡面,她分明饿极,却没有立即动筷子。 「姐姐家里还有碗吗?」 「嗯?」祁蒲之收拾着厨房,闻言回头看她。 「你也吃一半好不好。」江恬顿了顿,补充:「我吃不完......」 祁蒲之才不信。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这么点面怎么可能吃不完。 她明白江恬为何这般说,当即心头一暖。 「不了,我晚上不习惯吃东西。」 等忙完,她边在柜子里翻衣服边问:「你怎么离家出走了?只身在外很危险的。」 这小孩看起来那么乖巧懂事的模样,很难想像她有这般叛逆之举。 难道她家人也对她不好? 江恬却没有立即回答她。 她问:「姐姐随便就在路边捡我,难道都不怕麻烦或危险么?」 分明在困窘的境况中,却摊上一个陌生的小孩,无论从精力上还是金钱上来说,都不是明智之举。 祁蒲之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 她转身看向江恬,二十二岁的眉眼比后来青涩些许,但仍是惊心动魄的绝艷美感。 少了故作风流撩人的保护色,多了温婉清丽。 无奈地微弯起眸:「那能怎么办啊?外面那么黑,我要是对你坐视不管,余生都良心难安。」 猜测江恬转移话题是逃避她方才的发问,祁蒲之也不打算强人所难,默认那段对话已经过去了。 她继续拿衣服,却听到身后的人轻声说:「我离家出走是因为......」还是半天没下文。 「没关系,可以不用说......」祁蒲之以为她心里为难,又乖巧地迫使自己回答上个问题,不由得出声安慰。 她已经找好了衣服,关上柜子回过身,倏地和江恬对视上。 于是突然忘记了到嘴边的话。 少女的眼睛温润如水。 眸光分明仍是清澈纯粹,却像装满了想说又不敢说出口的话。 又因为里面倒映着她,让祁蒲之剎那间误以为—— 那欲言又止的答案,关于她。 -------------------- 感谢在2023-04-15 21:48:18~2023-04-17 02:1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射rlocked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祁蒲之因自己突如其来的猜测而感到好笑。 实在自作多情。 她们只在五年前匆匆见过那一面,她怎么可能和江恬的离家出走有关。 不甚在意地随手抚了下江恬的长髮,「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我给你脸上涂点药。」 那张漂亮的脸上布满青紫,看起来颇有些惊心动魄。 江恬乖顺地应了一声,接过她准备的衣服。 见江恬目光落在上面,祁蒲之不太好意思地说:「这件t恤我穿过两次,洗干净了......」 第103页 江恬像是没领会到她解释里隐含的难为情,十分自然地轻嗅了下,用祁蒲之没有料到的角度回答:「姐姐用的洗衣液也好香。」 她身上没有半点养尊处优的傲慢,反而表现出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并且不吝表达喜欢。 让祁蒲之心里自在了不少。 江恬洗澡间隙,她正在抽屉翻找消肿的药物,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新寻到的群演差事刚做两天,主管人又含煳其辞地和她说明天不用再去了。 末了又似是不忍,提醒她:「你是不是招惹谁了......」 怔愣地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祁蒲之捏紧了手机,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处沉默半晌。 「姐姐?」 刚沐浴完的少女穿着oversize的t恤,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乌髮末梢湿润地贴在白皙脖颈处,浑身散发着熟悉的清香。 祁蒲之回过神来,一瞬把面上沉郁收回了眼底。 她挤出一抹笑,「洗完了?」 拿着药站起身,指了指一旁的床,「坐吧,我给你涂药。」 江恬把她的全部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没有多问,她坐到床边,任由女人沾了药的柔软指腹轻轻地挨上青肿之地。 「疼么?」 祁蒲之离她很近,说话时嫣红的唇瓣开合,有热气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江恬默默垂下眼眸,不再看她,轻声说:「不疼。」 祁蒲之涂完药,无意看到少女莹白的耳根泛着红。 她以为是刚洗完澡的热意,便没有多想,转身自己去洗澡了。 等彻底忙完,夜已深。 江恬已经自觉地在床上躺平,祁蒲之顺手熄了灯。 床不大,两个人睡应是稍微有点挤,然而祁蒲之完全感受不到江恬的存在。 她开口:「你睡过来点,别掉下去了。」 江恬磨磨蹭蹭往她这边挪了一点,几近于无。 祁蒲之还以为她是不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触,便说:「还有空位,你可以再挪挪。」 江恬轻声说:「没事的。」 说什么也不肯再过来了。 祁蒲之满心明天混不上饭吃,也没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 心事沉沉间,她听到江恬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是想做演员么?」 祁蒲之有点讶异。 若说她有过什么曝光,也就是刚签约时公司在微博上官宣了她。 以及,后来发了一套写真图。 起初因为姿容太出色,或许有那么一小撮人因为那几张图对她有所关注。 然而没有任何后续曝光和作品,以及公司若有若无的雪藏态度,使她几乎始终是全网查无此人。 江恬竟然会知道。 祁蒲之自嘲地笑道:「什么演员,到处打杂混口饭吃罢了。」 江恬默了片刻,而后轻声说:「我觉得姐姐以后会成为耀眼的大明星。」 祁蒲之当她是在说好听的话安慰自己,顺口应道:「是么?」 江恬很认真地「嗯」了一声,「因为即使姐姐现在处于低谷,身上也天然有种让人挪不开目光的魔力,不自觉地就会注视你。」 哪怕她现在没有化妆团队进行精心的外形包装,哪怕她因为经济困窘,穿的衣服皆便宜朴素。 这种魔力,在当前娱乐圈中大热的明星身上也罕见。 她说得过于诚恳真挚,让祁蒲之揶揄的话语没办法说出口。 于是在静谧的黑夜中,听少女把她天花乱坠地一顿夸赞。 听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恍然觉得自己似乎真有那么好。 祁蒲之后知后觉地笑道:「怎么啦,被我收留过后,为了回报我就原地路转粉了?」 「不是回报。」江恬嘀咕着,「我本来就是你的第一个粉丝。」 她这里的「第一个」无端说得极为自信。 祁蒲之微挑起眉,没有说信或是不信。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分明有点重要的问题。 「江恬,恬然的恬。」 名如其人,也是乖巧恬静的感觉。祁蒲之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本来被失去工作压得不太喘得过气的心,在有一搭没一搭天马行空的聊天里好像渐渐放松下来。 祁蒲之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交谈过,长时间的独处让她都有些自我封闭了。 此刻却莫名生出了些表达的欲望。 又因为十六岁的天真少女应是心思纯粹,不如外界那些人复杂敏感,她懒得斟酌措辞,想到哪说到哪。 关于梦想,关于最近听说的趣闻,关于她前天救下的那只小狗。 而江恬对她说的任何话似乎都很感兴趣。 睏倦上涌,迷迷煳煳要睡前,祁蒲之隐约听到清润的嗓音低声说: 「原来姐姐还救过另一只小狗......」 嘟囔间竟似是泛酸。 她以为这话是来自梦里。 因为她只在前天救过一只,何来「另一只」之说。 更何况,谁会愿意做祁蒲之的小狗,前天那只还是边对她龇着牙边被送到医院的。 这个尴尬的细节她都没好意思和江恬说。 在这样的思索间,她沉沉坠入了梦里。 祁蒲之睡觉时总喜欢枕着一个枕头,再抱着一个入睡。 第104页 据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这次睡觉,另一个枕头分给了江恬,没有东西抱。 睡到半夜,总觉得怀里空虚,昏沉间下意识一个翻身,把一团温软抱进了怀里,还伸腿夹住。 抱起来比枕头还舒服......祁蒲之无意识地蹭了蹭。 她不知道此举给江恬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少女面对如月光般藏在心间的人儿,睡觉时宁愿离床边缘近得轻易就能掉下去,都不愿趁机和她有肢体接触。 生怕那份隐晦的心思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玷污了她。 然而女人穿着棉质睡衣,纽扣扣到锁骨,饱满的浑圆没有内衣的束缚,肆意贴在她的手臂上。 江恬几乎忘了如何唿吸,只觉心跳狂乱,肌肤滚烫,大脑一片空白。 艰难地找回神思,试图挪动手臂,从祁蒲之的怀抱里逃出来。 刚动了下,祁蒲之就不太满意地轻哼一声,把不乖的枕头抱得更紧。 「......」江恬快被大脑中的天人交战逼得要窒息了。 她最终下定决心,哪怕是把祁蒲之短暂弄醒也得逃出来。 最后一番折腾,把枕头填入了祁蒲之的怀里,自己终于得以脱身。 江恬半坐着,努力平缓急促的唿吸,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罪魁祸首双眼紧闭,面容宁静出尘,睡得正香甜,对江恬的兵荒马乱一无所觉。 方才手臂上的感觉仍残留不散,江恬再度躺下,强迫自己清空大脑,赶紧入睡。 祁蒲之第二天被闹钟吵醒,发现江恬可怜兮兮地躺在床的边沿,连个枕头都没有,直直枕在床单上。 她看了眼怀里的枕头,还以为自己半夜把枕头抢过来了,顿觉惭愧。 江恬睡眠浅,闹钟一响也便醒了。 「抱歉。」祁蒲之见她醒后第一反应就是揉了揉脖子,更觉得自己不是人,「我可能习惯性把枕头抱过来了。」 江恬立即回想起什么,欲言又止,耳根悄悄泛起红来。 她轻摇了下头,表示没关系。 「你要再睡会儿么?」祁蒲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贴身抱了一晚的枕头递还给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江恬轻眨了下眼:「姐姐要去医院看小狗的话,方便带上我一起吗?」 祁蒲之昨晚睡前有顺口说过这个安排。 其实并不方便。如果小狗当着江恬的面又朝她龇牙,祁蒲之会觉得有点丢脸。 她回视少女明润的眼眸,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只能是应下。豪赌一把小狗不会恩将仇报。 「那你先快去浴室换衣服吧。」 祁蒲之看了眼时间,再迟就来不及赶最近的一班公交车,那车半小时才有一趟。 江恬去浴室收拾的间隙,她快速整理好了床铺。 拿着自己的衣服,祁蒲之偏头看了浴室的门,觉得江恬应该还有几分钟才出来。 为了节省时间,她干脆就在床上换衣服。 然而少女因她那句「快去」而风风火火,做事堪称神速,突然就推开了浴室门。 江恬一眼看到床上女人的窈窕身姿。 祁蒲之背对她而坐,上身光裸,洁白无暇的细腻背嵴在日光下如一块暖玉。 墨色长捲髮披散在肩头,衬得那白愈发灼目。 浴室门推开的声音让江恬和祁蒲之同时愣住。 祁蒲之手上一颤,唇瓣微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她听到身后脚步声微乱,而后浴室门被再度关上。 关得稍重。 江恬背靠着门,眼尾微红,剧烈地唿吸。 方才那一幕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一路顺风顺水地生长到十六岁,而昨晚和此刻的接连震撼,让江恬头一次惊觉—— 人生不易。 -------------------- 第59章 祁蒲之敲了下浴室门,轻咳一声:「你可以出来了。」 「嗯。」江恬应声推开了门。 祁蒲之扫了眼少女通红的耳根,以及面上那有点不自在的神情,不由得挑了下眉。 明明是她被看到,这小孩儿怎么一副被她轻薄了的样子? 眼下时间来不及,她也没多和江恬纠结,快速收拾完,带人出了门。 公交站旁有个煎饼摊子,祁蒲之去工作前一般都在这里吃早餐。 顾念着江恬还在长身体,她点单时给江恬多加了份蛋。 算很奢侈,她平时都捨不得给自己加。 「姐姐。」 祁蒲之正抬头看新张贴的班车信息,见江恬把煎饼递来,便顺手接过咬了一口。 而后顿住。 这是加了蛋的那份。 她偏头看向江恬,那人穿着昂贵的潮牌外套,站在破烂的公交站牌下,漂亮的眉眼恬然,安安静静吃着另一份煎饼。 显出一种和谐的矛盾。 见她望来,江恬抬眸和她对视,眼神无声询问怎么了。 祁蒲之默然收回视线,低头把那份加蛋煎饼吃完。 不过是在污浊里奔忙太久,一点体贴和善意,就会引起心头飘摇的震盪。 正值上班高峰,公交车上挤了不少人。 后门扶手处还有空位,祁蒲之握住扶手,身前恰好还能再站一个。她回头朝江恬招了招手,「来这里。」 第105页 江恬在人群中穿梭过来。 无可避免地站得极近。 她都能闻到祁蒲之脖颈肌肤上香甜的气味。 祁蒲之垂眸见少女似是唿吸困难,以为自己挤到她。 正想着挪一挪,公交车刚好到站,有不少乘客要下车—— 「借过一下......」 他们从人群中费力挤出去,而祁蒲之在那力道中被勐地推向前,不小心把江恬压在了扶手杆上。 几乎是从正面抱了满怀。 江恬的唇好像都贴到了她的脖颈上。 「......」 那柔软的触感让祁蒲之心头一震,脖颈肌肤都滚烫起来。 实在是从没有和人这般亲昵过。 公交车空荡了一些,祁蒲之回过神后连忙后退两步,终结了这份意外。 她看到江恬垂着眸,浓密的睫羽轻颤,唇瓣可怜地紧抿着,整个人像是刚经歷了什么大劫,几近虚脱。 或许两个人中往往只会有一个人正在尴尬。因为祁蒲之看着江恬这副模样,心里的不自在突然就消了。 这小孩儿好像对肢体接触挺害羞的。 她多看了两眼,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等到了宠物医院,江恬的神色早已恢復自然。 她跟着祁蒲之进去,看到了那只小狗。 早上才打过针,整只狗有点蔫蔫的。 看到祁蒲之,小狗眼睛倏地亮了几分,尾巴轻摇起来。 在她伸出手时,把毛茸茸的下巴蹭到她手心。 那天龇牙或许只是病痛时的应激反应。 祁蒲之心头髮软,温柔地抚摸它。 小狗一边享受她的轻抚,一边警惕地看着她身旁的人。 祁蒲之下意识偏头,就见江恬正和小狗对视着,眼里的警惕比小狗更甚。 一人一狗似在无声对峙。 她微愣。 江恬感受到她的目光,状似自然地收回了眼神,乖巧地问:「姐姐是怎么和小狗认识的?」 少女眸光清浅,让祁蒲之一瞬觉得方才所见是错觉。 她不再纠结,先回答了江恬的问题。 她租住的那片地带治安很差。 那天回家路上,有个半醉的男人见她独行,起了坏心。 幽暗的路灯下,四周寂静无人,祁蒲之拔腿逃跑。然而工作一天四肢疲惫,跑不过那个男人。 惶然无措之际,是这只小狗冲出来对着那男人一阵狂吠,凶得跟能把人咬碎一般,把那男人吓跑了。 祁蒲之从此注意到这只流浪狗。虽然自己温饱都成问题,也总想着给小狗分点吃食。 小狗脾气暴躁,对她却会收敛几分。 还时常在路口接她回家,做黑夜中的护航者。 因此,即使窘迫至此,即使宠物治疗的费用对她来说是雪上加霜,还是没办法不出手把生病的它送到医院。 听完祁蒲之说的话,江恬顿觉自己方才和小狗争风吃醋的行为真是幼稚。 她看着一人一狗,心里既感激又酸涩难耐—— 幸好有这只小狗陪她。 女人细白的手指在小狗的绒绒毛髮中穿梭而过,暖调灯光下,精緻的侧脸温柔似水。 江恬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突然说:「姐姐,我给你们拍照好么?」 祁蒲之一顿,欣然拿出手机递给江恬。 见少女举着手机,认真选取角度,祁蒲之却把人拉了回来。 她在江恬不解的眼神中轻笑道:「一起吧。」 于是少女还没回过神的微懵神情、小狗睁着圆熘熘的眼睛咧开嘴的可爱模样、年轻女人嫣红唇瓣弯起的迷人弧度,永远留在了手机里。 - 从医院离开后,江恬就回了家。 一方面不想继续给祁蒲之增添生活负担,另一方面也想赶在离家24小时前回去,免得家里报警。 昨天发现江恬正在看女同性恋相关的杂志,思想保守的江父怒极,把从小到大捧在手心的女儿狠揍了一顿。 大声骂着,她要是敢喜欢女人就滚。 本只是气头话,结果江恬真的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走时什么都没带。 江母回家知道后,把江父一顿臭骂。 女儿离家出走二十多个小时,江父江母焦急得连夜多了几根白头髮。 见人终于完整回来,心里石头勐地落地,后怕之下,连带着对女儿叛逆出格的性取向问题都一时懒得追究了。 双方心照不宣地暂时避开这个问题不谈。 江恬的假期即将过去。她悄悄去那个宠物医院看过几次,给小狗买了补充营养的食物。 其实还想出国前能再见祁蒲之一面,但又担心打扰了她。 直到那天,她正在和江父江母吃晚饭,听父母无意间闲聊—— 「祁恪对他唯一的女儿真是下得了手,为了迫使她低头,前几天好像把她的狗都打死了......」 「你都不和他合作,这是从哪听来的?」 「他中午在饭局喝多了,自己说的,小陈下午和我聊到......据说他说得得意洋洋的。」 江父其实是有意说这些。 自从他上次失手打了江恬,父女关系变得疏离起来。他想借着说祁恪对女儿的不好,体现出他还是有可取之处。 却见江恬握着筷子的手一抖,而后两根筷子先后从她手上掉下来。 第106页 「啪」地滚落到地上。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看不清神情。 「我出去一趟......」 开口时声音都嘶哑变样。 不等父母反应,江恬已经勐地起身离开餐桌,拿了沙发上的外套就跑出去。 「小姑娘去哪里?」 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后座小姑娘双眼通红,无声地落着泪,体贴地递过去纸巾。 江恬努力压住发颤的嗓音,报了地址。 祁蒲之晚上回家时,在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 少女在半夜凉风中坐在街头,场景过于熟悉,让祁蒲之恍然以为穿越回了一个月前。 她在江恬面前驻足,轻声说:「又无家可归了?」 江恬紧抿唇瓣,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看她。 祁蒲之凝视着少女盛满痛意的眼眸,突然就明白她为什么而来了。 唿吸陡然一滞。祁蒲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唇瓣翕合,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想强撑出笑意,想在少女面前装出成熟坚韧的大人模样。 可是她做不到。 这一个月,她先是被片场中共苦的朋友背叛。 那人收了祁家的钱,原本的淳厚心善骤然不见。四处宣扬她和已婚的主管有染,因此能接到群演里钱最多的角色。在嘲讽不屑的眼光中,她再度丢了工作。 接着,小狗在残忍的痛苦中离开了她。她亲手埋葬了它。 分明一直想着,等她赚了钱,就立马带它回家。 如何强颜欢笑。此时此刻,站在江恬面前的,只是被生活肆意磋磨,不顺不堪的大人。 这些年来,早该习惯适应,也没什么好自怨自艾的。 可是眼前人大概是唯一能懂得她失去它的痛苦的人。 可是少女抬头望来,饱含痛惜的湿润的明眸里,水光晃荡着她的倒影。 仿佛独属于祁蒲之的痛苦,竟也会灼伤另一个人的每一分唿吸。 仿佛如同夜间行人仰望头顶皎月一般,祁蒲之三个字也会在某个人心头散发出温润圣洁的幽光,会被小心翼翼、不容亵渎地珍视,纯粹得近乎朝拜。 祁蒲之在人生的低谷里撞进那样的眼神中,几近一头栽倒,栽得浑身发痛。 她在眼泪汹涌淌下来前勐地转过身,背对江恬。 夜间无人的街头,墙面破败,失修的路灯发着晦暗的光,偶尔忽闪一下。 江恬仰头望着年轻女人。 那人不想让她听到哭声,于是咬牙强忍,瘦削的肩头轻颤。 乌黑的长捲髮随着那颤意轻动,如同一起被捲入了难止的情绪浪潮里。 然而还是偶尔不慎溢出些微呜咽。 即使被生活残忍地压迫着,背嵴仍倔强地挺得笔直。 这个场景烙印在江恬的心头,灼烧得那处血肉模煳,是难以承受的痛。 微凉夜风吹来,让她淌满泪水的面颊发冷。 她再难忍耐,几步往前,伸手从祁蒲之的身后抱住她。 努力地、笨拙地,试图用身上那点幽微的暖意,给她或许几近于无的熨帖。 她开口,发抖的嗓音沙哑:「姐姐,我......」 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小狗。 却无法把剩余的话说出来。 她还在国外读书,后天就要出国。压根没办法给她属于小狗的陪伴。 那只是隔着海,隔着年龄距离,无济于事的,遥远的守望罢了。祁蒲之不一定需要。 她处在过于矛盾的年龄。 是有了想珍惜守护的人,却过分年轻的,身不由己的,十六岁。 热切渴望为心爱之人奉献,却什么都无法给予的十六岁。 她只能这般拥着祁蒲之,听着她心头唿啸的风,那风似乎也连带着吹进了江恬的心里,悽厉刺骨。 即便如此,她仍在祈祷这一瞬能无限延长。 怀里的人却动了动,蓦然转身回抱住了她。 过于猝不及防,让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江恬陡然忘记了一切情绪。 她嗅到祁蒲之发间的清香,感受到祁蒲之的温软。 听到女人低低地说:「谢谢你......」 她的声音如同快在逆境中溺死的人触到自己的浮木,哽咽着说:「我会永远记住这个拥抱。」 仿佛此时此刻她的存在很重要。 仿佛只要她的眼睛还在跟随祁蒲之,就已经是一场盛大的给予。 -------------------- 我心中最纯粹的爱就是会痛一个人所痛。欢欣易享,痛却总难感同身受。所以姐姐有多痛,江恬就有多痛,还因为不能给予而多痛一分。活该你们生生世世狠狠在一起呜呜呜(半夜码字泪目中) 第60章 这晚,江恬又在祁蒲之的小窝里留宿。 只不过给父母报了平安。 祁蒲之先洗完澡躺到床上。她看了眼浴室,打开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自从小狗死后,她一直没敢看这张照片。 此时此刻,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正在近在咫尺的浴室中,好像给了她一些勇气。 指尖虚抚过小狗圆圆的脑袋,眼眶不自觉就又红了起来。 捏着手机边框的力度,重得手都发抖。 如同小狗会离开她一样,照片上的另一个人也只是短暂经过罢了。 她会飞往更广阔的,没有祁蒲之的未来。 第107页 到最后,这张温馨的两人一狗照片,只会剩下她一人。就如同童年和妈妈的合照仍摆在床头,但已经只剩她一人了一样。 歷史不过是反覆上演。 「咔」地一声,江恬推开门,从浴室里走出来。 祁蒲之仓促低头,散落的长髮掩住了泛红的眼眸。 彼时她不知道,这个朝她缓缓走来的人,从来不是短暂经过。 很久以前,她就已为她驻足,并将永远停留下去。 不会再只剩下她一人。 这晚,祁蒲之依旧无意识地把江恬当枕头抱进怀里。 女人在睡梦中流着泪,呜咽着呓语,应是做了噩梦。 而江恬没有像上回那般无措脸红,没有急切想从中脱身。 她把人从噩梦中唤醒后,紧紧回抱住她,安抚地轻拍她的背部。 感恩此时此刻,她能给祁蒲之及时提供温暖的慰藉。 第二天,江恬得回家收拾行李。 祁蒲之送她到路口,江恬往左,她该往右。 她说:「再见。」 本在等待江恬回以「再见」,却见少女专注地凝望她,一字一句说:「姐姐,我会等你。」 她大概是当前世上,唯一一个知道她深陷低谷,并迫切渴望看到她从中挣脱,翱翔于天际的人。 祁蒲之回视她片刻,倏地笑了。 原来在那样的目光中,即使落魄的人也会意气风发。 她走近几步,微垂下头,唇瓣在少女白皙的脸颊印下一吻。「知道了。」 那句诺言仿佛在这记轻挨中被盖了章。 祁蒲之看着江恬,正要再说什么,却见少女的面容陡然肉眼可见地泛起绯红而来,直蔓延到耳朵、脖颈。 整个人站在原地,仿佛烫得要冒烟,一向灵动的眼神变得有点呆滞。 祁蒲之看得微愣。 「姐姐再......再见。」江恬磕磕绊绊地说完,就转身走了。 甚至走路时还同手同脚了几步。 祁蒲之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得肩膀轻颤。 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转身悠然地走了几步,却突然顿住了步子。后知后觉地......好像懂了什么。 祁蒲之咬住下唇。 - 江恬坐到计程车后座半晌,才稍微晃过神来。 女人的唇瓣柔软至极,还带着花朵般的芳香。 贴了一瞬,就让她一颗年轻青涩的心颤得失了魂。 都没能好好和祁蒲之告别。 她一边回味着,一边恨自己不争气。 思索片刻,下定决心要好好成长,不能再那么稚嫩害羞。 这个决心让她稍微原谅了自己一些。 江恬低头看向手心的那枚玉。这玉价值不菲,如果送给祁蒲之,可以让她接下来的几年都无需苦于经济困窘。 她能给予的实在不多,有什么就一股脑的都想给祁蒲之。 于是方才在走往路口的途中,她在急切中莽撞地伸出了手。 幸而及时清醒,连忙悄悄把手收回。 她处在天真纯粹的十六岁,却因为太在乎,而无师自通地在一瞬间悟到——有的给予是伤害。 -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是这个境况。」 章华从国外归来,看到每次打电话都说自己很好的好友原来生活在一堆烂摊子里,顿时怒火中烧。 她递出一张卡,嘆了口气,「赶快从这里搬出去吧,这楼跟随时要塌了一样。」 章华从小和祁蒲之一个别墅区长大。父母疼爱,锦衣玉食,从没见过这么破烂的住处。 她心疼祁蒲之,但这人太倔。 不要她的卡,不要她的接济。 章华皱起眉,试图说服她:「我又不缺这点钱。你用上就立马能过回以前优渥的生活,折腾自己做什么?」 祁蒲之知道她的好意,温声和她讲理:「祁家人一直看不起我妈,觉得她普通家庭出生,全靠攀豪门才过上优越的生活。」 「我心里憋了口气,没拿祁家一分钱只身闯荡,想用自己的能力让祁家那些人得到应有的结局。如果现在我靠你接济生活,那又算什么?」 哪怕是好友,有些痛苦和执着仍是难以感同身受。 在章华不贊同的欲言又止里,祁蒲之感到很孤独。 她想起那天江恬走前,悄悄从口袋拿出来,又蓦然惊醒般,赶紧再度放回去的玉。 少女当时满脸后怕,似是唯恐惊扰了她,不知被她无意中看得彻底。 而江恬那瞬收回的手,让祁蒲之感觉被读懂了全部。 她闭了闭眼,突然就很想念少女清澈的眼眸。 - 再度见到江恬,是在两年后。 这两年里,祁蒲之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终于拍完了人生第一部 电影。 祁家没有阻挠,是因为完全看不起——籍籍无名的新人导演,一个比一个煳的演员,穷苦的制作班底。 仿佛是在过家家一般的阵容。 由于很可能不能上映,整个团队那段时间都有些萎靡。 但还是坚持把路演跑完。 来参加路演的人很少,全是打发时间图个乐的路人。 第一场路演时,祁蒲之本有些紧张。 进场看到只零星坐了不到一半的席位,还来不及失望,视线便陡然对上前排座位里,少女明亮的眼眸。 第108页 她在那瞬失了唿吸。 下路演就得坐飞机赶往下一场,祁蒲之没能在结束后和江恬说上话。 然而一共四场,分别在不同城市,江恬竟每场都来了。 她在陪她奔忙。 之后回到b市,祁蒲之终于见到了江恬。 这是章华家的家宴,院子后花园中只有她们两人。 十八岁的江恬已经长得比她高。 曾经仰头望她的少女,此刻面上稚气褪了些许,微微低头看她。 面容出落得愈髮漂亮出尘,眼眸却一如两年前清澈。 仍是满满倒映着她。 不知是不是方才宴会贪杯,喝得眼尾微红。 江恬拉住她的手臂,在一旁的鞦韆上坐下。 祁蒲之跟着坐下,两人手臂挤挨在一起。 江恬没有像当年一样碰一下就害羞得耳根发红。 也不知是否因为酒后醉意,她甚至微微偏头,把脑袋轻倚在祁蒲之的肩头。 话也比当年多。 絮絮叨叨地,和祁蒲之说自己的观影感受。 在四场路演中看了四遍,细细体会了祁蒲之的每一个表演细节。 祁蒲之想不明白,到底要看得多认真,才能把她自认为隐晦的、独属于自身理解的细节,都分析出来。 江恬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用力地印证她当年说的「我会等你」。 等来了你的第一部 电影,因此哪怕请长假都要回国看完路演,因此不浮于表面,认认真真琢磨你拍摄时的每一份付出。 那天,江恬把两年前的吻烙印了回去。 在祁蒲之脸颊上轻挨时,不同于上次说的「我会等你」,这次她说:「姐姐,等等我......」 还是太小。还是太远。能不能等等她。 后来她在祁蒲之的肩头睡着,醒来后甚至都忘了自己说过这句话。 清醒的江恬,绝不会用付出裹挟祁蒲之,要求她用爱回报自己的爱意。 只是在醉后,不小心说出了深藏心底的渴求。 年少的爱意烧得迅勐灼然,太过真挚,太过热烈。 任何人面对这种爱,或许都会沉沦,又都会忐忑。 尤其是已经在浮沉中饱见人心易变的祁蒲之,浑身伤痕之际,哪怕对心间明月般的少女,也不敢自信能永远被她视若神明。 见过盛放,如何承受后来熄灭的余烬? 因此她当时没有回答「等」或是「不等」。 可惜,祁蒲之不是因为被爱才沉沦。因此在她不知道之时,就已天然有了赴汤蹈火的勇气。 装作不在乎,说服自己不要沦陷。 却在江恬二十二岁毕业刚回国时,就急切地推掉通告,参加江家的家宴。 年轻女人姗姗来迟地登场,上来就把对她出言不逊的人赶出了江家。 时隔四年,开口仍是喜欢她。 这四年祁蒲之太忙。自从凭第一部 电影成为电影节上的黑马,斩获第一座金奖后,她迎来了自己事业上的曙光。 势不可挡,已不是祁家能轻易阻拦。 祁老太太见她被打压折磨近三年,竟仍能逆境翻盘,在演艺路上一去不復返,似是真的不会再接手祁家,气得卧病不起。 祁蒲之断了和祁家的联繫,当时对此一无所知。她全球奔波,拍gg拍戏,没有见过江恬。 路演也没看到。 她以为那人看见自己获了奖,等来了她翱翔,便不再继续等。 于是当晚,见江恬在明亮的月光下说「姐姐,我不是伸张什么正义,我只是喜欢你」时,有点失而復得的欢喜和酸涩。 那晚被下药是意外,勾江恬上床却不完全是药物作用。 对自己所为至少有三分清醒。 事业发展越盛,离对祁家的报復就越近。 她已经从某种深渊里落到另一种深渊,两种都让她有些不敢肖想对方。 如果江恬对她只是一种年少时的执念,那么如果让她得到她,是不是这种执念就会散去? 祁蒲之那晚决定趁势把自己给江恬,及时让她灭了对自己的心思,这样也好过江恬继续渴望她,而后在发现她的晦涩阴暗后厌倦地离去。 可是没有。 第二天早上醒来,江恬仍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梦中眷恋地呢喃她的名字。 清醒过来的祁蒲之,凝视年轻女人日光下如玉的面容,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贪婪。 或许可以自私地拥有她,哪怕短暂。 一份恋爱协议看似是祁蒲之对江恬的玩弄,甚至故作风流地要求加上「双方都可以不止拥有彼此」,却满纸都是在告诉江恬—— 我很不好,你随时跑。如果遇到比我更好的,请头也不回地、毫无负担地离开。 不止于此。她自欺欺人,还认为签了恋爱协议的恋爱,不是真实的拥有。 这样就不会轻易失去。 毕竟过去岁月里,她丢失的亲情,友情,和小狗,都是那么突然地离开她。 或许隔着协议,她的爱情能逃脱这个魔咒。 多么矛盾——这协议既是她为江恬划出的离开她的余地,又是她拼命想留住江恬的证明。 而那人或许全部都看懂,全部都明白,却装作不知,竭力配合。 眼前的江恬已经快二十三岁,对她的爱依旧如同十六岁或是十八岁那年一般盛放。 第109页 小声呢喃着,因为今晚彻底拥有了她而担心一切是梦。 祁蒲之闭上眼眸,五指顺着江恬的长髮抚到光滑的嵴背。 轻而缓的,一寸一寸的。引发了手下之人的战慄。 她低声说:「不止你觉得是梦......」 就像她们之间,从来不止祁蒲之是江恬的月光。 -------------------- 感谢在2023-04-19 01:06:38~2023-04-19 17:4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故时余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祁恪没等来蒲星娱乐的财政丑闻,没等来它股票暴跌的消息。 却听说祁家三个人接连被喊去局子。 贪污、猥亵、害人,不同的罪名,证据都齐全。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在家里胡乱发了顿火。 正要出门去局子,却见张奕从祁家大门进来,整个人鼻青脸肿惨兮兮的,红着眼手舞足蹈,像是精神不正常。 「你干什么?」祁恪皱起眉,「疯了一样。」 昨晚祁蒲之一行人走后,张奕被留在包厢。 他仍以为自己被下了药,虽然半天没死,但身上那种唿吸急促、心悸血涌感始终不散,整个人吓得精神恍惚。 都过去这么久,药应该已经在血液发散,难以挽回。 跌跌撞撞,萎靡不振地去停车场,却上错了车。 他看到后座三个男人,误以为这也是祁蒲之对他的迫害,发了狠地想挣扎揍人。 莫名其妙被激怒的醉汉直接把他......,又把他乱拳揍了一顿惨的,破布一样扔在了停车场堆放垃圾的角落里。 他像死人一样在那里瘫了一夜,醒来发现自己竟还活着,这才后知后觉祁蒲之并没有给他下药,只是随口胡诌。 然而为时已晚,他被自己的心理摧残成废人。 祁恪没空管他,也懒得多关心,正要往车那边走,却感觉眼前一花,后脑勺一阵剧痛,痛得他直接跪倒在地—— 那疯子一样的私生子,竟直接用花圃旁的铁铲砸他。 「凭什么我不能姓祁......」在口齿不清的控诉中,张奕的眼睛红得似血,提着那铁铲又狠狠举起来。 眼看张奕还要砸,祁恪大喊救命,边狼狈地打滚抱住他的腿,边痛得两眼要翻白。 「啊......」在他的失声痛唿里,张奕手上的铁铲狠狠铲在了他的下体处,鲜血淋漓。 他哆嗦着,用抖得厉害的手确认——没了。 - 娱乐圈的瓜天天有,或大或小。 然而这些天的瓜实在太劲爆,有网友抱怨:「这几天觉都睡不好,生怕多睡一分钟就错过什么瓜了。」 若是别人的瓜或许还好,但这次瓜的主人公是拥有极高国民度,被称为内娱影坛之光的三金影后祁蒲之。 不管关不关注内娱,无人不知祁蒲之是纵情声色的渣女,从圈内玩到圈外,男女不忌,道德败坏。 一开始有消息传来说她名声是被人污衊,本人其实从未乱玩过时,大伙都乐了。 这么多年的绯闻,全是假象?他们是假的,这条消息都不可能是真的。 除了祁蒲之的粉丝,无人波动。 等祁蒲之工作室洋洋洒洒的证据摆上来,有一些网友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彻夜研究后,有着名爱吃瓜、且瓜品极好的大v迟疑地发了微博:好像是真的。 但是不少网友还是持观望态度,毕竟证据也可以伪造,而且多年形成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宁信有不信无。 直到祁蒲之的父亲和同父异母哥哥因为故意制造车祸杀人未遂、投药、恶意诽谤等罪名进局子时,舆论陡然迎来翻转。 这不是那些无关痛痒的律师函警告,也不是声泪俱下却没半点证据的小作文。 这可是直接由警方发出通告的刑事案件。 就在网友震惊祁蒲之竟然被父亲这般谋害时,有知情人士在某论坛上介绍了祁家的烂摊子事,述说了祁家人对祁蒲之和她妈妈的一些恶劣行径。 譬如祁蒲之的奶奶为了把祁蒲之培养成继承人,对她的一切严格控制到了病态的程度,在她叛逆进娱乐圈后千方百计给她下绊子,想折断她的翅膀。 而祁蒲之的爸爸一边讨好奶奶,手段恶劣地迫害祁蒲之,另一边却在祁蒲之面前扮作仁父,双面人令人作呕。 据说,这些都只是千百不堪中的一隅,更别提祁蒲之的妈妈是如何抑郁自杀。 这位知情人士只是匿名,没有任何自证,然而言语间逻辑自洽,与祁蒲之工作室放出的证据多处吻合。 且像是极为熟悉祁家一般,对细节描述得详尽。 反正也没别的瓜,不少人都干脆把这个当做真瓜,纷纷怜爱起祁蒲之来。 这是什么美强惨。 有人惊觉:原来我以前骂祁蒲之风流,其实无形中算是主动成为她父亲侵害她的工具...... 有人跟着说:确实,而且仔细想想,祁蒲之那些绯闻从来都没有过实锤,但是瓜主一说,大家都信,到底为什么啊? 有清醒的不知名路人:还能为什么,人的劣根性、社会对女性的厌倦,决定了他们比起看女性如明月高悬,更爱看她们跌落神坛、满身污名,这样他们便能生出自己仿佛有资格亲自亵渎的错觉...... 第110页 但显然,更多人不会如此反省,只是感嘆豪门水太深,而后肆无忌惮赴往下一个能狂敲键盘之处。 而正有人担心,祁家凭家财可以让那几人免于牢狱之际,祁家大厦却陡然倾颓了。 涉及十几人性命、上千人温饱的丑闻传出,股票暴跌。 又因为经营不善,这些年虽然表面光鲜,内里却逐渐被蚕食蛀空,风来如山倒。 包括祁恪、张奕在内的几人都因此另外判了刑。 然而张奕对此无福消受。这些年他在祁恪手下做事,有了一点权力便暴露出丑恶的内心,招惹了不少人。 虎落平阳尚被犬欺,而他连虎都不是,更是一朝出事八方落井下石。 那天被传唤到局子前,不知哪里来的人闯进门把他那处剪了,痛得他哇哇乱叫,以头抢地。 据说剪他的人剪得恰到好处,最终只被罚款两百拘留十天。 如此种种,祁蒲之一概不知。 她一步步走得皆正当合法,然而无法取证报復的那些遗憾,似乎冥冥中恶有恶报的魔咒帮她处理到位。 后来张奕身心俱残,郁郁寡欢而亡。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祁蒲之正在办公室里工作。 隐忍筹划多年,终于到了不忍之时,一步一步都幸好走得顺利。 等最后一件事做完,她又该赶这些天落下的工作。 压在心里多年的沉重担子一点一点卸下,终于开始有了一些喘息的余地。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祁蒲之签完手头的文件,偏头看向沙发上的年轻女人。 江恬本来就在看她,见她望过来,当即轻眨了下眼,明眸一弯,笑得极为好看。 这人这些日子天天缠着她,有事没事都往她办公室跑。 身为顶流,她最近不该这么闲才对。 心里明白她应是为了陪自己而做了一些牺牲,祁蒲之非常认真地和她说过不需要如此。 「没有牺牲。」江恬信誓旦旦地说,「别想太多,我是自己想见你。」 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累么?」见祁蒲之似是签完了文件,江恬起身过来,给她揉了揉肩颈。 祁蒲之还没开口,就接到电话。 江恬和她一起听到了张奕的死讯。 祁蒲之并没有流露出多么高兴的神情,只是淡淡地应了。 眉目间有些厌倦。 这些天,那些人陆续有了自己应有的结局,但对于任何一个受害者来说,这只是一小份宽慰。 像贴了多年的胶带,撕下时,总会留下残留印记。 远不会畅快。 江恬见祁蒲之垂着眸半天没说话,心里陪着她闷痛。 干脆俯身将她抱起,自己坐在办公椅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整个环住。 祁蒲之下意识圈住她的脖子,顺势往她身上懒散地一靠。 自和张奕包厢谈话的那晚后,她对江恬少了伪装,多了份可以暴露负面情绪的随意和放松。 她窝在江恬的颈窝,年轻女人肌肤上的清冽香味缓解了几分她心头的沉重。 片刻后,她轻嘆一声,小声回答了江恬好几分钟前的问题:「心里有点累了。」说得很是可怜,且带了点依赖。 江恬听得心疼又心软,低头亲亲她的下巴。 她将祁蒲之散落的长髮捋到她耳后,缓慢地说:「那我带姐姐逃跑,好不好?」 祁蒲之闻言,有点好奇地抬头看她:「逃跑到哪里?」 江恬从桌上拿了手机,点开什么翻了翻,「姐姐下周去美国出差,我正好也有那边的行程,如果你工作忙完可以空出一天,我想带你玩玩。」 祁蒲之知道江恬从小在美国长大,生活的地方恰好和她出差的地方在同一个州。 因此这里的「带你玩玩」肯定比普通的旅游有意思。 顿时有点期待,她也拿过自己的手机,想看看近期行程。 江恬就着从背后抱她的姿势,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打算和她一起看通告安排。 然而猝不及防地,手机一解锁打开就是祁蒲之和章华的对话框。 只见勤学好问的祁老师:【有那种视频么?不要上次那么疯狂的】 资源大户章华表示:【拜託,我1tb资源,应有尽有。你要唯美的?说点场景吧】 祁蒲之骤然按灭了手机,和黑色屏幕中江恬饱含深意的目光对视上。 她向下扣住手机,耳根泛热,唇瓣翕合,想说点什么。 「浴室、沙发、落地窗、泳池、办公室......原来姐姐喜欢这些场景么?」 年轻女人过目不忘的本事在此刻显得不甚体贴。 她轻咬着祁蒲之疯狂发烫的可怜耳朵,悠哉地把她给章华的回覆重复出来。 「......」祁蒲之被咬得战慄,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随便想了几个。」 「姐姐很会想。」清冷的声音含了意味深长的笑,「最后一个场景,恰好现在就能实现。」 祁蒲之看着眼前敞亮雅致,落地窗明净的办公室,忍不住咬住了下唇。 她在这里工作、会客,有时直接开会,做尽正经体面的事...... 恰巧这时她的手机振动。 把这振动当救命稻草一般,祁蒲之点开手机,希望是谁因为工作的事找她,藉以脱身。 却见章华: 第111页 【这几个包你满意[嘚瑟]】 【[办公室激情y.mp4][豪华露天泳池xxx.mp4]......】 祁蒲之手一抖。 江恬及时从她手里救过摇摇欲坠的手机,白润的指尖虚悬在屏幕上方,对那[办公室激情y.mp4]要点不点的。 祁蒲之浓密的睫羽轻颤,含了几分紧张盯着那指腹和屏幕之间危险的距离,就听到身下人说:「里面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年轻女人唇瓣轻挨着她柔软绯红的耳根,声音低如诱哄: 「姐姐敢么?」 -------------------- 我愿称之为开盲盒式doi~ 祁蒲之:你最好选了点好的(微笑) 章华:(后背一凉) 感谢在2023-04-19 17:45:10~2023-04-20 20:0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蛋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姐姐敢么?」 似蛊惑又似挑衅。 祁蒲之向章华讨要视频便是想自己能支棱起来,此时若拒绝,岂不违背了初心。 于是她心里虽没底,面上却扬起风情四溢的笑,豪情万丈地回答: 「怕你不敢。」 江恬没有忽略女人悄然愈发滚烫的耳朵。 她眉梢微动,故作不知。 乖顺应道:「我自是奉陪的。」 手上动作迅速地把那视频转发给了自己的微信,江恬对怀里人哄道:「姐姐去锁门好不好。」 她自己则琢磨着投屏到办公室中的大屏幕上。 祁蒲之意识到她要投屏,脚下步子一顿。 唇瓣嗫喏了一下,状似随口问道:「还需要投屏么?」 江恬无辜地看她,「嗯,不投屏怎么照做呢?」 手机那么小的屏幕,换个姿势就看不见了。 「......」祁蒲之凝视着自己特意挑选的98寸超清屏幕,开始思考是去锁门还是趁着锁门直接逃跑。 她在门口磨磨蹭蹭,眼看江恬投屏成功,屏幕上暂停在了红字警告的界面。 那格外巨大的warning刺到了祁蒲之的眼睛。 于是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下意识就悄悄下压,下压...... 眼看就要拉开门...... 「姐姐该不会临阵逃跑吧。」 清润的声音骤然响起,让心虚的祁蒲之睫毛一颤,手上一顿。 江恬正背对着她调试声音和亮度,分明连头都没回,却像是看透了一切一般。 接着就听到「咔」地一声,门被上锁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江恬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唇边的笑意憋回去。 她转身看去,便见祁老师那绝艷出尘的面容上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坦荡自然得仿佛方才在门边没有过任何纠结一样。 事实上,祁老师觉得临阵脱逃不可能是她的风格,因此她决定豪赌一把,赌这视频确实唯美得晦涩内敛。 然而视频播放,看到第一个画面后—— 祁老师决定以后戒赌。 只见和此时场景相似,视频中也是宽敞明亮、有巨大落地窗的办公室,连书桌的摆放角度都一致。 女人坐在办公桌上。 上来便主动捧着。 把嫣红蹭到对方唇边。 刚看几眼,便有可怜的绯红霎时从祁蒲之的脸颊蔓延到脖颈,蔓延至衣襟更深处。 她后悔,刚才应该直接逃的。 然而此刻已经被江恬圈在怀里。 年轻女人的眼眸清澈如湖水荡漾,抬头凝望着她。 分明是那么天真纯粹的眼神,却刺激得祁蒲之嵴背肌肤都战慄。 因为她知道江恬在等她做什么。 「姐姐,视频里......她是自己来的。」 江恬脸颊漾起的酒窝醉人,轻声说:「我就不代劳了。」 其实视频本身确实很唯美,无论是画面,还是两位主角的交缠,都很细腻温柔。 问题在于,几乎全是受主动奉上自己。 而祁蒲之和江恬之前,全是江恬主导。 对祁蒲之来说,不可谓不是巨大且艰难的挑战。 她一时做不出来,骑虎难下之际,干脆垂首贴在江恬的耳畔,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小声说:「你替我好不好......」 声音捏得魅惑暧昧,还含了点撩人的可怜。 可惜江恬不为所动,偏头在她唇瓣惩罚地轻咬了一口,用最爱怜的语气说出最无情的话: 「姐姐,要遵守游戏规则。」 后来,祁蒲之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像被下蛊一样,在江恬一声一声的引导和诱哄中,在落地窗照入的明亮的阳光中,一寸一寸奉上自己。 没有夜晚作掩护,没有被褥作遮盖。 如此原始、而愈发生动的。 一切沐浴在日光中,于恋人眼中格外清晰。 ......(真的删得渣也没了,任何描写都没有,求审核大大放过我 连同所有晦涩的欣喜一起。 与心动和深沉的爱意共鸣。 最后全部汇入如雾薄汗间。 后来视频被暂停,已经无人在意。 - 祁蒲之看到落地窗外。 自从她洗脱污名,将那些年遭受的恶意污衊公之于众后,最心疼的当属粉丝。 第112页 她们最近频频组织来到蒲星娱乐门口,给祁蒲之应援。 也不挡道或是喊口号,就订了餐车,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给路人分发祁蒲之的周边。 祁蒲之会过去见一见她们,和她们说说话,点些东西给她们吃。 没想到她们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往上方张望。 落地窗是单面材质,外面看只是一片漆黑,而她能清晰看见外面。 虽然二十二层过高,但祁蒲之也能看到她们抬头的动作。 可江恬此时正从身后抱着她,给予她以无尽的热烈。 祁蒲之撑在窗上的手不由得五指紧扣。 她垂眸看着粉丝,心跳狂乱,唿吸愈发急促,下意识想喊停。 江恬感受到祁蒲之的变化,从她肩膀处抬头,顺势看到了楼下。 ...... 不知是不是心理上过于刺激,祁蒲之哭得有些可怜,半天没缓过来。 江恬抱着人轻声细语哄了好一阵。 她眼眸幽深,温柔地亲吻女人眼角的泪:「现在不想她们好不好?只想我......」 祁蒲之圈着她的脖子,本有些失神。 听她这样说,担心她误会难过,急切开口解释时还有些哽咽: 「没有想......」 只是她在这种事时本就比往常脆弱敏感太多,一点心理刺激就受不了了。 「知道了。」 江恬将女人眼圈泛红、晶莹泪珠颤颤巍巍抖落,分明喘得要唿吸不过来,却因为担心她伤心而赶紧解释的模样尽收眼底。 喉间忍不住喟嘆一声,又吻住她。恨不能每一秒都疼爱。 在祁蒲之尚未完全缓过来的间隙,江恬边亲她边问:「姐姐,协议在哪里?」 祁蒲之反应了几秒,才艰难从喘息中回答:「第三个抽屉......」 江恬取来递给她。 祁蒲之不解地接过,轻捏着那白纸边缘。 便听江恬问:「我有点忘了,姐姐可以帮我回忆一下协议内容么?」 「......」 一定是在沉沦间失了魂,她才会真的,隔着眼眸中朦胧的水雾,艰难地一字一句阅读那纸恋爱协议—— 「一,不许主动靠近。」 江恬伸手抱来,与她紧密相贴,近得不能再近。 「二,不许主动亲昵。」 情意绵绵的吻从脸颊一路落到唇瓣上,时轻时重,让祁蒲之接下来的几个字念得断断续续。 「三......不许逾矩。」 ...... 何来不许,已是一逾再逾。 协议被逐字逐句地违背—— 最后不知在凌乱中落到哪里,灰尘掩满。 -------------------- 真的啥也没写,啥也没写,都改了十几遍了,审核大大放过我!!! 感谢在2023-04-20 20:06:33~2023-04-21 18:3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上舟覆雪 6瓶;蛋壳、故时余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祁蒲之醒来时,窗外已经入夜,不知几点。 都忘了何时睡着。 她艰难地在柔软怀抱中翻个身,这么一动,顿觉格外腰酸腿软。 「醒了?」 江恬伸手给她按摩腰部纾缓酸意,力度很舒服。 「嗯。」祁蒲之勾住她的脖子,慵懒地半闭着眸,享受片刻。 又想到什么,她说:「不用,你手也累了。」 年轻女人嗓音清润,丝毫听不出疲惫:「不累,如果不是姐姐做到半途昏睡过去,还可以继续......」 陡然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祁蒲之懒散的眸子顿时睁开了。 这人下午真是很过分。 然而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心,还把她抱紧几分,柔嫩肌肤相贴,惬意地喟嘆:「只是这样抱着姐姐,就好满足......」 祁蒲之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是么?」 事后说拥抱就满足,事中如同饿狼,不断渴求,她骨头都要散了架。 江恬轻蹭她的耳畔,乖得如同一条摇尾巴的小狗,格外正直地「嗯」了一声。 祁蒲之有些恨自己不争气。 分明知道这小狼崽子的本质,还是很吃她使坏后装乖这套。 总是过快地心软。总是心动。实在很烦。 反正人都是她的,干脆不再纠结,祁蒲之拥着被子半撑起来,随口嘆道:「想洗澡。」 江恬应是给她清理了,但环境使然,没办法洗澡,身上还是有点黏腻感。 她意思是赶快回家洗,江恬却提议:「姐姐跟我去十七层么?有澡间。」 蒲星娱乐的十七层基本是风花全团在使用。 有练习室、浴室,江恬的工作室也在那里。 未免干扰大家工作,祁蒲之很少过去,因此不太了解构造。 此时已近夜里十点,估计没什么人在。祁蒲之思索两下,欣然应了。 她穿上江恬递来的衣服。 有了前几次经验,先扶着床的边沿起身,而后不动声色地扶到墙上。 悄悄「嘶」了一声。 下午过于激烈,花样过多,腰背和腿已经不太属于自己。 江恬知道女人脸皮薄,因此没有拆穿,只是黏人地伸手牵来,给她提供支撑点。 第113页 心照不宣地,走得慢悠悠。 就在祁蒲之后知后觉这样亲昵地走在公司实在大胆时,转角就碰上了何菁。 反应极快地松开江恬的手,状似无意半撑在墙上。 祁老师迅速摆好了表情,笑得端庄得体。 作为多年粉丝,在知道祁蒲之被污衊被迫害的那些过往后,何菁已经泪眼汪汪好几天。 一颗妈粉的柔软心脏,为祁蒲之一疼再疼。 陡然见到祁蒲之,她的心绪全然被祁蒲之牵住,也没注意到两人先前十指相扣的手。 何菁情绪丰沛,红了眼眶,「祁老师,我永远支持你!!」 她没错过祁蒲之突然撑到墙上的动作,霎时更加心疼。 祁老师真是太不容易了,隐忍那么多年终于击倒对方,自己工作还是这么辛苦,劳累得走路都要扶墙。 想起最近一些因为过于劳累而猝死的新闻,何菁着实担忧。 她忍不住唠叨:「祁老师,多保重身体,多休息,忙碌到太晚,身体会吃不消的......」 祁蒲之看着满眼真挚关心的后辈兼粉丝,心里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心虚更多。 祁老师确实忙碌了一下午,身体也确实吃不太消。 但是这内容,和何菁想的实在相去甚远。 她不忍拂了何菁的好意,一本正经地点头:「你放心,我会好好保重......」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掐了某人的腰。 江恬边不动声色地承受着,边抬眸看天花板,生怕眼里不小心溢出笑意来。 何菁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看着自家偶像迈着不太自然的步子,同队友一起远去的身影。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时想不出来,索性先不想。 - 许是有祁蒲之最近名声陡然扭转的原因在,本就热度极高的《跨界约会》,在新一期播出时再创了综艺的热度记录。 不巧,新一期迎来了叶苏和裴影跨越苦难、幸福共度余生的圆满结局...... 还迎来了当前顶流爱豆与三金影后的绝美床-戏。 【祁蒲之江恬床-戏】这个词条在热搜榜众词条中一路奋勇前进,以断层的热度傲然把榜首位置霸占了好几日。 虽然画面拍得唯美晦涩,但有路人表示:就这两位堪称内娱神颜的女人而言,压根不需要什么大胆的细节。 仅仅是对视,仅仅是十指相扣,仅仅是唇瓣的轻碰,就已经足够让人凭脑补,遐想到热烈又浪漫的缠-绵。 更何况,微电影中呈现的远比这些多。 《光影》的讨论热度甚至逐渐超过《跨界约会》本身。 有cp粉提出一个清奇又非常犀利的问题: 既然《光影》的剧本是祁蒲之和江恬自己写的,那么床-戏的攻受会不会和她们现实中吻合? 江祁之间谁是1的问题,一直在cp圈引起热烈讨论。 一位是风情万种,肆意流连花草间的强势大美女,一位是走疏离bking风的酷冷年下,好像谁是1都说得过去。 起初,圈里粉丝在这个问题的立场上,几乎各占一半。 然而看完《光影》,已经是一边倒—— 看祁老师那可怜绯红的眼尾,纯情诱人的表情。再看江恬那如隐忍小狼一般温柔又强势的进攻。 过于自然,过于娴熟。 讨论结束,一锤定音:祁老师天生诱受。 尤其在综艺放出的花絮里,两人演完戏一起在屏幕前看回放时,祁蒲之耳根发红,悄悄揪住江恬袖子的动作被后期着重剪了进去。 大家直唿:救命,祁蒲之但凡以前上过一次综艺,也不至于那么多人误会她是黑心渣女吧?这是什么小可爱。 自这期《跨界约会》播出后,江祁cp粉本来愈发崛起,腰杆挺直,底气十足。 但是她们突然怕了。 如果自家的饭很香,糖很多,或许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 然而如果多到吓人,多得过于真实,cp粉也是会惴惴不安的。 譬如,先是有狗仔拍到祁蒲之和江恬深夜从蒲星娱乐一起下班,并且祁蒲之穿了江恬的衣服。 接着,有人爆料江恬手腕上那全球只有两块的限量手錶,是祁蒲之一掷千金买的。 后来,又有人拍到,祁蒲之和江恬似乎一起在美国旅游。 cp粉私下在小群里悄悄交流——救命,她们该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而那天,何菁不慎点进cp超话,在深夜骤然顿悟...... 祁老师大晚上在公司扶墙走路,或许不是工作太累。 大概可能也许,是另一种操劳。 -------------------- 这本再甜一甜,秀一秀恩爱就完结了。专栏放了本新文《白月光omega带崽和我上娃综》,应该下本就开。(之前的预收已经试图写好几天了,实在暂时没什么灵感555,打算换换口味) 感谢在2023-04-21 18:33:44~2023-04-22 23:0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上舟覆雪 10瓶;大冤种 5瓶;射rlocked 3瓶;蛋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祁蒲之从酒店出来时,一眼看到路边。 她步子一顿。 那是一台重型机车。 机身线条优美流畅,本是低调又华贵的灰黑底色,却将色彩喷得张扬,野性十足。 第114页 而年轻女人身姿窈窕,懒散地坐在机车之上。一脚随意踩着车身,另一边长腿轻松搭地。 精緻如画的侧脸被明媚的阳光勾勒出光晕,美得绝艷出尘。 江恬似有所觉地朝她望来,还未来得及转换表情的面容上带了几分疏冷,与酷帅的机车相衬,格外有距离感。 然而下一秒,她的唇角勾起,酒窝随之漾得醉人。 她从机车上下来,抱着一个头盔,几步走到祁蒲之的面前。 「姐姐。」 微风中,乌黑的长捲髮在江恬身后拂动。为了和机车搭配,她今天打扮得格外利落飒爽。 她凝视着祁蒲之,挪不开眼:「姐姐好漂亮。」 祁蒲之和她对视,似乎一时没回过神来。 两人各自工作几天没见,江恬本来正一边目不转睛地看她,一边耐心地等她。 却猝不及防地,见祁蒲之嫣红的唇瓣翕合,轻声说:「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嗯?」实在出乎意料,于是江恬难得微愣。 两秒后,她反应过来。 眉梢微挑,正要开口,却被柔软的掌心捂了嘴。 祁蒲之咬了下唇瓣,不自在地将眼神挪到另一边,小声说:「我什么也没说。」 然而江恬不饶人。她眸里笑意浮动,盛得快溢出来。 「姐姐好像对我今天的风格很心动。」 她拿开祁蒲之的手,握进手心里。又微微垂首,也不管此时身处街边,直接在女人的唇上贴了贴。 「满意了么?」她体贴地问,却故意没掩饰声音里的揶揄。 祁蒲之本还觉得难为情。然而眼见江恬肆意调侃她,反而被激得支棱起来。 她哼笑一声,尾音低而撩人:「还行,再接再厉。」 江恬失笑,十分配合地应了一句。 「先把头盔戴上吧。」 她帮祁蒲之把头盔戴上,理好了头髮。 又牵人坐上了机车。 祁蒲之第一次坐机车,心里有些新奇感。双手下意识扶上江恬的腰,问她:「你待会儿会骑多快?」 江恬握住腰间的手往前拉,使祁蒲之紧抱住她。 年轻女人清润的嗓音传来,隔着头盔,让祁蒲之感到有些不真切。 她说:「这么快。」 下一秒,引擎咆哮般的轰鸣声响起,车身如撒野的勐兽般在街头穿梭。 周身的风因此变得狠厉,却难挡舒畅快意。 祁蒲之紧抱着江恬,脑袋靠在她的背上,看着四周急速掠过的美国街景。 江恬在这边读书长大,于是或许街角某块墙的涂鸦,树上某圈年轮,都蕴藏了她的稚嫩与成长。 这样祁蒲之便好像分享了江恬过去的青春与自由。 机车停在一座巨型圆柱状建筑附近。 先前江恬对这日「逃跑」说得含煳而神秘,祁蒲之并不知道她是如何安排。 旅游或许无非是吃和逛。 然而,当她被牵着走到建筑门口,看到告示牌上的英文时,心头陡然微颤。 小时候床头的赛车杂志,和奶奶发现她有出格爱好后落下的戒尺浮现在脑海。 祁蒲之年少时曾经觉得赛车很酷,也很嚮往其中的热烈与激情。 只是这个爱好还没来及被满足些许,便被肆意扼杀了。 后来她搬出祁家,某天在路边摊看到一个赛车比赛的纪录片影碟,便买了摆在小窝柜头。 当时江恬在她家留宿,曾好奇过问,于是祁蒲之随口说了两句。 这些年来,她拼命工作,隐忍间亟待报復,兴趣始终是奢侈品,被她逐渐遗忘在身后远处。 没想到江恬当时便将她的年少热爱牢记于心,六年后带着她来到美国有名的赛车场。 见祁蒲之偏头看来,眼眶微红,江恬并没有趁机邀功。 她眸光温润,安慰地抚了下女人的长髮,笑道:「姐姐一会儿要和我赌车么?」 祁蒲之记得自己不久前才决定戒赌。 但她轻眨了下眼,很快说:「怎么赌?」 「如果我选的车赢了。」江恬的目光落到祁蒲之的脖颈处,「今天我送的东西,姐姐要戴上。」 祁蒲之垂头看了眼自己戴的蓝宝石项鍊,这是江恬之前送她的。 这个赌注有些微妙。 如果是江恬送的礼物,她怎么会不戴。特意强调「戴上」的话,有点像是要...... 可是江恬看的却是脖颈,而不是手指,因此大概不是那个意思。 思索间,祁蒲之点头:「可以。如果我选的车赢了呢?」 江恬轻笑了下:「怎么办,那我会有点想耍赖。」 这话暗含了无论如何都希望她把那个东西戴上的意思。 祁蒲之心里琢磨着,面上则揪她耳朵,「不许耍赖。如果我赢了,今天我说一不二。」 她在试探,可江恬应得过于爽快,反而又显得并没有密谋什么事了。 今天有不少着名的赛车手参赛,全场观众几乎爆满。 在激烈的竞速间,在沸腾的欢唿里,祁蒲之凝视着场上急速奔驰的赛车,童年的遗憾似乎被一点点拾回又填补。 或许有得必有失的定律作祟,她输了赌局。 江恬选的赛车拿了第一名。 尘埃落定的那一瞬间,她当即偏头看向祁蒲之,眼眸格外明亮:「姐姐要愿赌服输。」 第115页 祁蒲之回视她。 在纷涌的人群中,江恬唇角笑容恣意,明媚如仲夏。 年轻而蓬勃,还蕴了热烈的欢喜。 仿佛赢这场赌局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祁蒲之被她的情绪牵带着,第一次觉得输是这么快乐的事。 她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好。」 - 这天对祁蒲之而言确实是一场畅快的出逃。 那些痛与恨被抛在脑后,只余下五月的清风,与年轻女人看向她时,眼尾柔软的弧度。 江恬骑着机车,带她去赛车场看赛车,去听祁蒲之二十二岁时歌单里频频出现的某个美国歌手的live现场,去餵某处收留所里,江恬曾经救下的猫狗。 她说:「我曾经觉得,每救下一个『它』,或许都是在救它的来生。」 祁蒲之知道,「它」指曾陪伴她,又离开她的那只小狗。 原来不止她还在惦记它。 祁蒲之抚摸着手下那只打滚露出柔软肚皮的狗,想像江恬当初是怎样把受伤的它救回。 少女想必是温柔又英勇。 她悄悄垂眸,抿紧唇瓣,不让眼里的湿意被发现。 这天走过的每一步都关于祁蒲之过去的遗憾。 仿佛无人在意的,自己忘却的,暗自生锈腐烂的那些过往,被一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点点珍视地拂过。 妥帖细緻得,让祁蒲之恍然如做梦。 是哪怕已经置身其中,都不敢继续想像的热烈的被爱。 妈妈走前曾心灰意冷地对她说:「爱是骗局,不要奢望任何人爱你。」 祁蒲之当时看着她的眼睛,不能更贊同这句话。因为连妈妈其实也不爱她。 可此时此刻,她很想和妈妈说...... 或许不是。 - 江恬还带她去看了自己独自看过,并一直渴望能带她一起看的风景。 粉色的落日余晖漫天,是生动,又烂漫如漫画一般的色彩。 在被江恬按到某个雕塑背面时,祁蒲之还没意识到问题。 直到不知哪里传来某种恢宏又悠扬的钟声。 祁蒲之似有所觉,下意识问:「那是什么?」 江恬凝视着她说:「现在雕塑正面应该已经聚了上百人,往雕塑朝拜。」 祁蒲之缓慢地眨了下眼眸,唇瓣嗫嚅了下。 「这处雕塑被这附近的居民视为爱情的象徵,在每一个月末,如果当天是晴天,他们会在落日中虔诚朝拜,希望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江恬在她唇角轻挨了挨,声音缱绻:「我以前来过一次......那天夕阳也很美,是和今天一样的粉色。朋友们说,祈祷时要设想未来那个人的特徵,于是我想像了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身形......」 「然后发现,每一处都是祁蒲之。」年轻女人嗓音里的笑清浅勾人,「于是我发现我喜欢你。」 那时她已经有了嚮往的人,却不知那是关乎爱情的心悦。在钟声翁鸣的余音中,她情窦初开。 许多年后的今天,她已经拥有那人,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她带着人再次来到这里...... 不再需要朝拜,她在雕塑背后和祁蒲之热烈地接吻。 悄悄地,隐秘地,在百人为自身爱情的祈祷前。 既是还愿,也是祝愿。 祁蒲之被亲得眼眸含雾。她在喘息间看到年轻女人虔诚闭眼亲她时,微微颤动的睫羽。看到后方广阔湖面上,无边无际的粉色霞光。 她问:「你发现喜欢我的那次,是哪一年?」 江恬的吻却落得愈发汹涌,让祁蒲之在失神间,忘了她是否回答。 后来吻转移到耳畔,转移到脖颈间。 祁蒲之艰难地隐忍着声音。虽然只是亲吻,但光天化日之下,还是觉得这样有些过于大胆。 可是她没有喊停。 微仰着,在江恬曾经虔诚渴盼她的地方,呈上自己。 几近迷失。 再后来...... 江恬带她去了湖边某个草坪上。 这边有人在弹唱,更有不少人围坐着听。 夜晚湖面的风出来,格外清爽。灯光并不算明亮,那点晦暗却似是恰到好处。伴着音乐,惬意而自由。 江恬拉祁蒲之在弹唱者正前方的空位坐下。 她侧身在祁蒲之的耳畔小声说:「姐姐,你应该知道《for you》是我为你写的吧?」 这是她人生第一首完整创作的歌。当初《星途》初评级舞台,她也表演了这首。 祁蒲之点头。她其实悄悄放进歌单听了很多遍。 她以为江恬还有话要说,却见那边弹唱者演唱完一曲的休息间隙,江恬倏地起身,问那人借了吉他。 她盘腿坐在方才弹唱者的位置,抱着吉他随手扫了一下弦试音,而后抬头直勾勾地看向祁蒲之。 祁蒲之和她对视,心跳突然就漏跳了一拍。 下一秒,江恬对着话筒轻启唇瓣:「feel it in my bones......」 年轻女人的嗓音,在微风拂动的夜色里格外清润缱绻。 向心爱的女人唱着,每一句、每一个音符都因她而起的歌。 祁蒲之凝视着江恬,看她长发偶尔被吹拂时盪起,看她纤长的五指轻扫琴弦,看她沉浸在音乐中时周身浮动的如风般的轻盈与自由,看她看来的眸光。 在夜里,在明灭的光影下。是会永远镌刻在祁蒲之深处的画面。 第116页 她在心里跟着江恬唱那首歌......她在等待江恬唱完最后一句。 江恬却蓦然停下。 不止祁蒲之微愣,身边的听众也都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江恬将吉他还给原来那位弹唱者,自己起身朝祁蒲之一步步走去。 年轻女人身高腿长,身姿笔挺。廖廖几步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祁蒲之抬头凝望着她,不知不觉屏住了唿吸,某种预感作响,心跳近乎颠乱。 江恬在她面前半跪,手撑在她身侧的草坪上,俯身向前,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顺着旋律改换歌词,虔诚唱完了最后一句—— 「will you marry me?」 热气铺洒到耳畔肌肤上,些许灼人。 灼得祁蒲之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剧烈跳动,耳膜因此鼓譟作响,血液似乎也从四肢百骸肆意奔涌。祁蒲之撑在草坪上的手收紧,再收紧,揪得草可怜地连断了几根。 江恬唱完,微微后撤一点,凝视着她。 紧抿着唇,平日的镇定从容全然不见,小心翼翼地观察祁蒲之面上的神情。 可是心里太急了,在难以平静的澎湃的浪潮里,她失去了平日对祁蒲之一读就懂的能力。 女人眼眶泛红,有湿意骤然涌起,从眼角溢出。轻咬着下唇,看她的眼神又深沉又似是可怜。 江恬怎么都读不懂。她沮丧得如同向来为人称赞的天之骄子,突然遇到如天书般难解之题,是生命里莫大的打击。 或许并没有那么久,但江恬觉得此刻等待的时间,比她过去遥望祁蒲之的那些年还长。 漫长得她自己都快承受不住,后背出了许多虚汗。 因为某件事,她对这场求婚有几分势在必得,此刻却开始担心是她误会了。 唿吸发滞,正想说点什么挽回场面时,她看到祁蒲之唇瓣翕动,似要说出答案。 女人被泪濡湿的浓密睫毛轻眨,伸手温柔地抚来,从她的发顶抚至耳畔。 江恬紊乱不安的心情,在她这样的动作中,轻易就被舒缓开。 在很多年前,她的情绪就已无药可救地被这个女人主导。 祁蒲之开口时嗓音微哑,带了某种纵容又无奈的清浅笑意:「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在江恬今天第一次提到「戴上」时,她就暗自有了猜测。 于是今天一整天,她和江恬你来我往,数次不动声色地,含煳隐晦地试探。 虽然江恬除了那句话后没有透露出任何可能性,祁蒲之却总有种预感。 在雕塑后接吻时,她以为会在那里,可是直到离开都没有。 其实有暗自失落,以为是她猜错了。 没想到,她等待一天的话,藏在这首歌的最后一句里。 也是,她该想到的。那句话天然就该藏在江恬热爱的音乐里。 眼见江恬此时向她求婚,却半天没把要戴的东西给她,祁蒲之还以为是江恬过于紧张而疏漏了。 她接着说:「我说过愿赌服输,所以你递来就会戴上。但是并不是因为输了才戴......」 却见江恬说:「你赌输的承诺早已经兑现了。」 祁蒲之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和江恬对视,想到江恬在打赌时看向她脖颈的眼神。 心跳好像再度勐地漏了一拍。 似有所觉,又难以置信。 祁蒲之的唿吸骤然发沉,低头看向脖颈处的项鍊—— 早已不是那颗蓝宝石。 是一枚极其漂亮的戒指。在雕塑背面,江恬亲吻她的脖颈间,就悄悄躺在了她的锁骨上。 后来陪着她看完日落,陪着她感受坐在机车上时吹过的强风,陪着她来到草坪,听完了江恬给她唱的歌。 都已经染上她的体温。 -------------------- 这天是独属于祁蒲之的,江恬的浪漫。 感谢在2023-04-22 23:01:38~2023-04-24 07:1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蛋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这是从未设想过的收到戒指的方式。 这一瞬间,祁蒲之蓦地明白,为何江恬在赌赢赛车的那刻,朝她看来的眼神欣喜如狂。 她由此得以名正言顺,悄悄送上戒指。 而年轻女人有了热烈喜欢的人,恨不能向全世界昭告爱意,却总苦于两人公众人物的身份。 于是这天终于能在众人围坐前弹唱为她创作的歌。 却又不愿在起闹中裹挟她的选择,便把最后一句求婚化作她们二人之间的私语。 既热闹,又隐秘。 如此种种,不能更体贴,不能更让人动容。 江恬凝视着女人眼里如水的柔软,好像知道了答案。 她的指尖轻拭过祁蒲之湿润的脸颊,唇瓣勾起清浅的笑,明知故问:「所以姐姐嫁给我么?」 祁蒲之睫羽轻颤,在年轻女人耐心的等待中,伸手抚上她的颈侧,凑上前。 如同江恬方才在她耳畔求婚那般,她的唇贴上江恬耳廓的肌肤,说话间唇瓣轻轻摩挲,牵带起些微灼人的痒意。 她说:「我嫁。」 - 后来江恬赖着祁蒲之把那两个字说了很多遍。 第117页 在酒店浴室,在落地窗前。 急促喘息间,祁蒲之已经快不认识那两个字。 她并没有不耐烦,只半是纵容地嗔道:「戒指都戴了,怎么不嫁......」 江恬的吻落得铺天盖地般,紧密热烈得让她快回不过神。 于是那句「也对,姐姐嫁妆都已经出了......」在她耳中听得些许模煳。 祁蒲之下意识反问:「什么嫁妆?」 江恬陡然停下,看着她的眼眸里有温柔的笑意晃荡,「再想想?」 在空虚和渴求间,祁蒲之艰难地回想起来。 自从她名声扭转,把家事处理干净后,江父收下了祁蒲之之前的赠予,承诺全部给江恬。 祁蒲之送完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当初送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嫁妆这种意味,只是向江恬父母展现诚意罢了。 然而现在一思索,好像完全无法反驳...... 见祁蒲之轻咬下唇,像是有点难为情,江恬忍俊不禁地亲亲她:「姐姐豪掷千金,怎么敢送不敢认了?」 她再度动作起来,填补祁蒲之的渴求。 祁蒲之把脑袋埋在她颈窝,在轻颤与满足里一言不发,当起了缩头乌龟。 她听到江恬说:「那天我爸和我说这件事,脸上都带了笑容......」 「他说:『她好像真的很捨得,很在意你。』」 在父母眼里,或许谈情说爱总不如金钱财产来得实际,钱在哪心就在哪。 江恬本只是想用这话逗一逗祁蒲之。 祁蒲之在表达上向来不多,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却感觉女人圈紧了她的脖颈,小声呢喃:「本来就很在意你......」 这下轮到江恬不说话。 祁蒲之没等来回应,似有所觉地微撤离身子,就看到年轻女人抿着唇,眼眶似是感动泛红。 心头于是一疼。她分明只是说了一句在意你。 她喜欢江恬热烈直白地表达,自己却好像有些疏于这一点。 祁蒲之跪坐在江恬的身上,戴了戒指的手抚着她的脸颊,垂首凑过去亲她的唇瓣,声音柔而撩人: 「我爱你......」 在难止的战慄中,祁蒲之隔着眼中的水雾,看到江恬眼眸里似有绚烂烟火。 - 在飞机上昏昏沉沉地补了觉,下飞机时,祁蒲之还有点没太睡醒。 昨晚太过火,几乎彻夜未眠。 也是在昨晚,祁蒲之发现曾经震撼她的浴室视频,其实只是小儿科。 江恬偏头看女人眼眸懒怠地半张,睡意朦胧,生怕她脚下绊到。 却见女人不知想到什么,眼神似是逐渐清醒起来,耳根还泛起了红。 「姐姐想到什么了?」江恬眉梢微动,好奇地问。 祁蒲之下一秒就给她表演什么叫平地摔—— 未遂。 江恬及时兜住了她。 祁蒲之扶着她的手臂站直,轻咳一声,眼神清明:「想一会儿的记者提问。」 江恬状似相信,点了点头。 祁蒲之心里微松,正要往前继续走,却听年轻女人轻飘飘地说:「这么回味无穷么?」 「......」 祁蒲之咬了下唇,回头嗔她一眼。 没什么威慑力。反而眼波流转,极致的漂亮与风情,勾人心魄。 江恬看得心头一热,想起昨晚一些画面,自己也有点魂不守舍起来。 蹲守半天的记者终于等到了两人。 自从被拍到一起在美国旅行,国内江祁二人本就正盛的绯闻传得更汹涌。 于是这次回国接机的人里,媒体记者的数量都快和粉丝对半了,黑压压一片。 数台摄像机提前对准,等着拍两人甜蜜出游回国的画面。 然而...... 只见两位大咖一前一后从门口出来,并没有想像中那般肩并肩谈笑风生。 神情也都有些不自然。 记者惊疑不定地彼此对视:怎么像是关系不和。 话筒挤到面前,有记者大声发问:「二位被拍到同游美国,可以说一下是什么关系吗?」 江恬收了心神,面上已是平日疏冷淡然的神色,她说:「同游的关系。」 记者:「......」 他转而问祁蒲之:「我们注意到祁老师手上突然戴了戒指,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祁老师笑得平易近人:「戴了戒指的情况。」 记者:「......」 两人把废话文学贯彻到底,记者提了半天问,什么信息都没挖出来。 最后有记者说:「二位方才出来没有任何交流,神情也似是低沉,请问是有矛盾吗?」 江恬这次没有四两拔千斤。 只见她略为思索,深沉地说:「我和祁老师有很多交流。」 任何人听到这个回答,都会认为是合适的场面话。 除了祁蒲之。她微垂下眸,掩去眼底的波动,暗暗给江恬记了一帐。 哪种「交流」,只有她和江恬心知肚明。 小狼崽子实属胆大包天。 偏偏江恬还得寸进尺地cue她,朝她看来,十分正直地说:「对吧,祁老师?」 祁蒲之笑得端庄,捧场地颔首。 很好,再记一笔。 - 回国后祁蒲之便进了组,拍她的下一部电影。 而前段时间为了陪祁蒲之,江恬耽误了不少工作。 第118页 于是也不得不陷入更繁重的奔忙。 风花的专辑主打歌爆火出了圈,已经是全网传唱的热度,风花全团也因此发展势头更勐,通告紧凑。 两人有些时日没见。 自从机场回来,记者断章取义通报两人疑似不和后,网上流传了许多风声。 有说祁蒲之和江恬爱过,但是已经分手。 有说其实一直是老闆和艺人的普通关系,同游美国只是恰好遇到结个伴。 总之,不知哪里涌来的各种小道消息纷杂,大体上都指往一个方向—— 该cp已经be。 加上她们回国后的半个月里,半点同框消息都无,不少cp粉开始惴惴不安。 直到那天—— 风花全团作为飞行嘉宾一起上了直播形式的综艺。 游戏输后要有惩罚。 大家对江恬的绯闻心知肚明,节目组也想蹭热度搞事情,便把惩罚定为:给祁蒲之打电话。 江恬本不觉得有什么。 她和祁蒲之提前预料过类似的事情,并做了约定。 譬如此时,她在祁蒲之接通后首先喊:「祁老师。」 这样祁蒲之便知道不是普通的打电话。 奈何祁蒲之正在补觉,睡得朦朦胧胧,错漏了第一句。 她刚做完一个甜蜜的梦,梦里她和江恬举行了婚礼。 交换完戒指,江恬含笑问她:「姐姐,你该叫我什么了?」 她在梦中唇瓣嗫喏,脸颊热意汹涌,正要忍住赧意说出那两个字,却被电话铃声吵醒。 祁老师认为,不能白红了脸,哪怕是在梦中。 因此,最近正苦练表达的她,揪着身前的被子,决定趁势将答案当成礼物说给电话里的江恬。 于是,风花全团其他成员,综艺的四位主持人,现场的工作人员,与无数屏幕前观看直播的粉丝,和江恬一起听到—— 祁老师辨析度极高的清丽嗓音里含了朦胧睡意,柔软又依赖地喊: 「老婆。」 -------------------- 感谢在2023-04-24 07:10:13~2023-04-25 03:0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余悸 15瓶;view0418 2瓶;蛋壳、故时余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如果要问江恬—— 在这短短几秒里,她是在因为上百万人和她一起听到了祁蒲之第一次叫她老婆而吃醋,还是在为突然被踹开的柜门担忧。 她会回答都不是。 那瞬间她已经忘记自己身处何处,满脑子都是那个称唿。 而祁蒲之说完那两个字后,本在期待江恬的反应。 却听到电话那边死寂一般的安静。 先入为主地,祁蒲之以为她和上次一样,正因为自己在表达上的一些进步而感动泪目。 于是祁老师愈发心软,决定再接再厉,温柔似水地问:「怎么了宝贝?」 「......」 那边依旧是沉默,却隐约有一些此起彼伏的轻咳声。 顿时心头警铃作响。 祁蒲之的睡意骤然全散,就听到江恬的声音缓缓响起,清冽而柔软:「没事,祁老师刚醒么?」 既应下了她那句宝贝,又提醒了她现在的情况。 接下来的短短五秒里,祁蒲之大脑混沌一片,从人生一路思考到了宇宙起源。 幸好她混圈多年,临场反应极快。 片刻后,她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回答:「嗯,节目热度这下够了吧?」 仿佛她知道这只是节目组的调侃和整蛊,于是故意说了方才的那些话。 好像逻辑很合理。好像把场面稳住了。 然而——谁信啊! 向来风情四溢,走美艷撩人路线的祁老师,用那么柔软那么甜的声音喊老婆。 向来清冷疏离,走酷冷bking路线的江恬,听到那两个字,眉眼间清甜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一向吝啬露出的酒窝都浮现,甚至耳朵都红了。 谁信她们不是真的在谈啊! 【祁蒲之喊江恬老婆】【祁蒲之说怎么了宝贝】这两个词条在热搜顶部狠狠挂了三天。 祁蒲之的微博评论区也随之沦陷。 热评1:【老婆~~】 热评2:【怎么了宝贝?】 热评3:【她私下就是烟和酒都来啊,哦不——她私下就是「老婆」和「宝贝」都来啊~】 - 祁蒲之在的剧组放了一天假,她本想补觉半天,再去找江恬吃个晚饭顺便亲亲抱抱一下。 这下好了,约会直接变成紧急会议。 在章华第二次嘆气时,祁蒲之罕见地一言不发。 她有些心虚和愧疚。 其实如果恋情公开,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她以前男女不忌的渣女花名在外,但事业依旧风生水起,这和她走电影路线并且自己开公司有关。 尤其眼下国内对同性恋爱的包容度越来越高,也有结婚合法化的趋势。 可江恬是爱豆。据她了解,这个吃粉丝经济的行业非常忌讳英年早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是江恬结束上个通告后赶过来。 祁蒲之和她对视一眼,又不太自然地收回目光。 却听年轻女人说:「祁老师可以先出来一下么?」 第119页 隔壁无人的房间里,祁蒲之被江恬按在门后,还没开口,汹涌的吻先落下来。 热烈地吞没了祁蒲之先前心头翻涌的复杂思绪。 她被亲得眼眸泛起湿意,听到年轻女人在她耳边诱哄:「你上午叫了我什么?」 下一秒被抵住,她急促的唿吸陡然一滞,下意识就轻轻呢喃:「老婆......」 「嗯。」 江恬低声应了,动作不急不缓地,嗓音满含缱绻柔情: 「姐姐说这两个字真好听。」 祁蒲之轻喘着,试图拾回一点理智,「可是——」 「我们公开好不好?」 她歉意的话刚要说出口,便被年轻女人突如其来的请求截住。 祁蒲之心头一颤。 她手搭在江恬的肩膀上,垂眸和她对视,虽然声音因为此刻动作而难以从容,表情却十分认真:「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么?」 江恬点头。 她肆意紊乱着女人的唿吸,品尝她的唇瓣时声音含笑: 「意味着全世界都知道祁蒲之和江恬属于彼此......」 「意味着走在路上也可以和你十指相扣......」 「意味着我可以四处炫耀你是我老婆。」 在战慄里,祁蒲之一时说不出话。 热恋里的人,谁不会本能生出一些炫耀的心思,她并非不心动。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可怜地攀着江恬,断断续续地提醒:「但你是爱豆......」 上午那通电话,她的语气和江恬的表情反应,是无论如何公关都难以掩盖的真实。 可若一口咬定是朋友,死不承认,也不失为一种挽救。 此刻祁蒲之是被做得可怜,而江恬则流露出另一种可怜—— 她轻挨了挨祁蒲之的唇角,低眉顺眼,格外乖巧地小声问:「难道姐姐不相信我,觉得我的事业会因为我们的恋情就到此为止了么?」 事实上,她紧随风花全团专辑发布的solo专辑,成绩比团专主打还好。 自从《星途》里演唱的《for you》出圈火遍不少平台后,她积累了不少选秀粉丝以外的口碑和人气。 而这次全程由她个人构思创作的solo曲,质量和概念无一不佳,乘着之前的口碑向前,完全冲破了粉丝圈,属于随处揪个年轻路人都会唱几句的程度。 有了这两番的基础,她以后做solo歌手的路已经初具雏形。 祁蒲之并不太懂这些,因此担心影响她的事业也是理所当然的。 听年轻女人一点一点温声细语地解释清楚,心里那点愧疚逐渐被抚平。 后来她耐不住江恬像小狗一样在她耳边蹭着轻哼,于是在大脑乍起某种空白之际,在无穷的快意里说: 「那就公开......」 在两位主人公莫名消失的时间里,章华和公关部经理讨论得焦头烂额。 现在网络舆论已经往两人在谈恋爱上一边倒,实属不好煳弄。 眼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章华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却见祁蒲之唇瓣格外红润,眉眼间还带了某种春意,先前的愧疚低沉也消失不见。 甚至直接宣布:「干脆公开吧。」 章华:「......」 她往江恬那边看了一眼。 这人真是把祁蒲之吃得死死的,有点东西。 但作为顶流爱豆,不急着撇清绯闻反而选择迎着上前,也分不清究竟是谁把谁吃得死死的了。 手下唯二的艺人都是恋爱脑怎么办。 章华轻嘆口气:「那你们打算怎么公开?发条微博?」 顶流爱豆和三金影后,章华都能想像微博伺服器要崩成什么样了——哦不,今天其实已经在崩了。 却见江恬纤长手指轻点桌面,不紧不慢地说:「这周六星之夜的红毯,我和祁老师一起走对么?」 章华的嘴唇一颤,瞳孔微缩,无语凝噎。 公开就算了,还想搞个大的。 她把目光求助地看向祁蒲之,却见女人毫不觉得有问题,反而轻抿着唇,眼眸里隐隐含了几分期待。 这过分的小情侣! - 星之夜一年一度,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全部都会被邀请,向来是红毯照、艷压稿满天飞。 是任何其他品牌盛典都比不上的热度。 作为内娱影坛之光的祁蒲之,和当前顶流爱豆江恬,被安排一起压台出场。 很难看不出举办方的心思。 自从祁蒲之一声甜滋滋的「老婆」在全网「传唱」,吃瓜群众和粉丝都抓耳挠腮,等着蒲星娱乐出公告。 虽然都知道肯定会闢谣,虽然除了唯粉几乎无人会相信这场闢谣,但还是想看戏。 可是蒲星娱乐这几天都没有任何解释,祁蒲之和江恬本人也没有出面。 正当大家都焦急不已,以为就这样要被煳弄过去之际,祁蒲之和江恬要一起在星之夜上走红毯的消息突然传来。 瓜田里的猹听了都要手舞足蹈。 谁不知道走完红毯有採访环节啊! 大家都拭目以待,想看小情侣如何装不熟,如何说一些自欺欺人的澄清话术。 于是在百千万人的翘首以盼中,星之夜终于到来。 官方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创了新高,在线人数直逼去年的两倍。 而在快轮到祁蒲之和江恬出场的时候,热度竟又翻了一番,伺服器都快撑不住,弹幕全在刷【前方注意,她和她老婆来了!!】 第120页 在万众瞩目中,江恬先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红如玫瑰般的长裙,衬得肤白如雪,气质格外矜贵出尘。面对一片闪光灯,清冷如玉的五官上疏离又从容。 转身,朝车内的人伸出手。 直播的摄像头太过高清,于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错过,那瞬间江恬陡然柔软的表情。 唇瓣勾起绝艷的笑意,脸颊随之漾起酒窝,眸光似水。 仿佛在看向世界上最珍贵之物。 车内伸出一只白润如脂玉般的縴手,搭在她的手上。 下车的女人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风华绝代。 她身上的晚礼服也是瑰丽的红色,和江恬的同色系。 露出背部大片白璧无瑕的肌肤,在乌色长捲髮若有若无的遮掩下,格外灼目撩人。 而那美艷无双的面容,更是不能再适合红色。 两人窈窕的身段被礼服勾勒得动人,十指相扣站在一起的画面和谐相宜,让人想不起什么艷压不艷压—— 只觉得过于般配。 【不懂就问,以前那些一起走红毯的难道不都是挽着手臂吗?她们为什么十指相扣啊?】 【哎呀,和老婆走红毯是这样的啦。】 【为什么都穿着红裙,是喜服对拜后直接入洞房吗?妈妈准了!!】 【谁懂,真的很像结婚现场......】 走红毯时,每一秒都好像变得漫长。 祁蒲之虽然已经走过无数次的红毯,然而想到片刻后的约定,此时不由得也有些紧张。 却感觉江恬骤然拉着她停下了步子。 祁蒲之不解地偏头看去,不小心撞进年轻女人灼热的眼眸—— 「姐姐,虽然说好在採访环节公开......」 「可我现在就好想吻你,怎么办。」 祁蒲之在剎那间失了唿吸。 无边夜色里,脚下是铺陈得恢弘大气的红毯,身前身后都是炫目的、接连不断的闪光灯,此刻每一个动作都会是万人注目。 可是她已经迷失,仿佛世界里只余眼前红裙裊娜,漂亮如谪仙般的年轻女人。 而她说要接吻。 祁蒲之仿佛被某种不可阻抗的力量推着,身不由己,却明明每一个动作都是出于自身贪恋—— 伸出的手臂线条纤细优美,勾住了江恬的后颈。 她闭上眼眸,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 微仰起头,嫣红的唇瓣翕合,尾音轻得分外蛊惑: 「那就吻我。」 心跳得比闪光灯交织的声音还颠狂。 江恬凝视着女人风情万种的索吻模样,唿吸急促得已快不能自已。 她一手抚上她的脸颊,一手揽在她的背上—— 入手一片滑腻细嫩,恰好是祁蒲之长裙的镂空之处。 来不及深想这个细节在画面里呈现出来会有多暧昧涩-情,江恬已经阖上眼,在一片惊唿声中垂首,虔诚地亲吻下去。 近乎沉醉。 --------------------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我如果有灵感就会写一写。 感谢在2023-04-25 03:01:17~2023-04-25 21:1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来 7瓶;zzz_777、南北、寒. 5瓶;view0418 2瓶;蛋壳、夜未央、射rlocked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正文完) 千百万个观看直播的粉丝或路人,同时在屏幕前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连弹幕都忘了发。 画面里两位身穿红裙的绝美人儿拥吻,美好得如梦似幻。 可是——可是这是现实啊! 顶流爱豆和三金影后到底在做什么!! 大家本都等着看採访环节的澄清,没想到猝不及防地,在红毯处看到娱乐圈前有未有的宏大场面。 在一片诡异的空白里,终于有弹幕晃晃悠悠地开始出现: 【这是公开了??我敲,见证内娱歷史!!】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cp真的是真的,我直接狂按人中啊啊啊】 【没人觉得好涩嘛,江恬的手直接抚在祁老师背部肌肤上......就,怎么有种在看我cp现场do的感觉(小声)......】 【我磕死!!还有什么比真情侣更好嗑吗!!】 ...... 签完名后的採访环节,各大媒体记者簇拥。 「请,请问二位是什么关系?」 一群还在恍惚的记者看着那对十指紧扣的璧人,提问的声音都飘得像在梦游。 明知故问。 祁蒲之轻轻挑眉,巧笑嫣然:「自然是喊老婆的关系。」 大方坦然得让记者都失声片刻。 祁蒲之干脆从她手上接过话筒,直接把採访开成了新闻发布会。 女人明艷不可方物,红唇轻启,风轻云淡地宣布:「我和江恬正在进行以结婚为目标的交往,谢谢各位关心。」 说完,她状似无意地转了下手上的戒指。 秀得明目张胆。 而她身旁的年轻女人目光始终落在她面上,脸上的酒窝就没消失过,笑得宠溺又柔情。 一直只能看到江恬侧脸的记者:「......那个,江老师,可以往镜头这边看一下么?」 弹幕里的观众嘎嘎磕得飞起: 【好了好了,知道那是你老婆了,江恬能不能先别看了,看看镜头吧哈哈哈哈哈】 第121页 【什么冷酷bking都是假象,原来是眼巴巴一直看老婆的年下热情小狗sos】 【上升期直接公开真的好勇啊,respect】 星之夜散场后的晚会是不公开的,直播间散了,网络的热闹却不息。 那几十分钟的视频被反覆琢磨观看,一帧一帧都是享受。 有十级唇语学家说:经过我的分析研究,江恬在红毯上说的话是「我现在就好想吻你」,祁蒲之的回答应该是「那就吻我」。 【来个人给我上唿吸机,甜度超标了......】 【江恬好会,这谁不心动啊啊啊】 【祁老师好宠,呜呜呜谁不想要姐姐呢】 刚公开的两人,在晚会上也是全场瞩目。 应付完一波又一波或真心祝福或跟风奉承的人,祁蒲之终于能在角落坐下歇息。 江恬被某个音乐制作人喊去谈合作,她则一边小口抿着果汁,一边把目光落在年轻女人优越的侧脸上。 「堂姐的爱情真是羡煞旁人啊。」 意味不明的话从身旁传来。 祁蒲之看向祁卉,没有说话,只用眼神问她有什么事。 祁卉凑近了些许,几乎是挨着她坐,祁蒲之不动声色地避开一些。 「堂姐干嘛避我如蛇羯?」祁卉看在眼里,故作伤心地说。 「有什么事么?」祁蒲之对她没太多耐心,干脆直接开口问。 祁卉目光幽然,盯着她不说话。却又端起祁蒲之的那杯果汁,转动杯身,让有口红唇印的那侧对着自己,缓缓垂首。 祁蒲之蹙起眉,在她的唇贴上前夺走了杯子,果汁随之溅了一手。 祁卉也不慌张,仿佛料到她会如此。 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递给祁蒲之,「堂姐早就知道我对你是这种心思,不是吗?」 看到祁蒲之眼里的愕然,她的从容顿散,面上一愣。 难以置信地说:「你不知道?」 祁蒲之面色冷淡:「你在祁家打压我时间接当帮凶,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认为是那种心思,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该。」 祁卉并没有对她做过如祁恪那般大恶不赦的事。她更多的是冷眼旁观,或是作为祁家手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唯一为她做的便是在她反击祁家时,匿名在论坛揭露了祁家的恶行。 可是伤害过后的弥补太迟,已经没有意义。 祁卉嗤笑一声,似在自嘲:「谁说得不到就想毁掉的心思不算爱情,只不过扭曲而已。」 「我甚至注意到了江恬小时候就喜欢你......那时候她在江家门口,经常默默往你那边望。」祁卉接着道,「不过你在阳光下,坐在摇椅上认真看书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祁卉低声说:「没想到后来是她得到你。」 「所以你今天是想过来表达遗憾?」祁蒲之听得没了耐心。 作为有了老婆的人,她自觉不该和对自己有企图的人过多交谈。 祁卉笑了一声:「没有,我是来送祝福的。你应该不知道,江恬送你的那枚戒指是在d家顶级设计师手上定制的,我恰好认识那位设计师......加上那颗镶的宝石,价格估计也就是把她出道后赚的钱都掏空了吧。」 「虽然这么说有点虚伪,但看到她好像有点爱你,我稍微有点放心。」 她在祁蒲之说话前就起身离开。 祁蒲之垂首看向左手上那枚戒指,睫羽轻扇。 猜过很贵,没想到这么贵。 以她对江恬的了解,如果江恬要给她送戒指,肯定不会是用家里的钱。 该不会金库已经空了吧? 江恬谈完工作回来,不知道女朋友已经开始担心她没钱挥霍了。 趁着这边灯光幽暗,她亲了亲祁蒲之的脸颊,柔声问:「累了么?」 祁蒲之摇头,顺势窝到她肩头,决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无所谓,她是富婆,她会带江恬挥霍。 江恬的手下意识环过去,不小心又碰上她衣服镂空处的嵴背。 却变不小心为主动,时轻时重地抚。 祁蒲之轻咬下唇,唿吸微促,任由她蔫坏的动作。 「对了,我爸妈问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吃饭。」 这话如惊雷乍响在祁蒲之耳畔。 她原本坐姿懒散,这下瞬间坐直,无助地眨了下眼眸:「啊?」 江恬看她难得无措,不由得觉得可爱又好笑,一字一句地轻声说: 「要商讨婚事了,老婆。」 - 作为在饭局上谈判多年的商业伙伴,祁蒲之第一次以儿媳妇的身份见江父。 心里不可谓不尴尬。 所幸许是江恬提前说过什么,江父江母都没为难她,表现得还算亲切。 听到两人说不打算办婚礼,选择旅行结婚时也表示支持。 祁蒲之逐渐松口气,正在想原来见家长不会有传说中的女儿红时,江父便开口:「对了,我这刚到一瓶酒,小祁一起喝几口吧。」 江恬立即开口:「爸,不是说好不许灌她酒......」 江父看着胳膊疯狂往老婆拐的女儿,恨铁不成钢:「不是灌酒,只是小酌,这酒平时想喝还喝不到呢。」 祁蒲之安抚地捏了捏江恬手臂,「没关系,我尝尝看。」 这么一尝,确实很好喝。 于是江恬眼睁睁看着祁蒲之和江父江母畅饮,方才本还有几分拘谨,这下却已是相谈甚欢。 第122页 一家四口总要有个清醒的人,江恬没怎么喝。 眼见祁蒲之脸颊泛红,江恬担心她喝得伤身体,伸手拦住她还要贪杯的手,轻声哄: 「先不喝了好不好?都上脸了。」 祁蒲之动作一顿,一言不发地偏头看她。 黑曜石般的眼眸幽深,那绯红的漂亮面容上,满是可怜和委屈。 在那一瞬间,江恬意识到—— 祁不乐限时返场了。 许是关系已经比上次更进一步,这次的祁不乐比上次还要委屈。 江恬给她脱外套时,便见她抿着唇,垂着眸。 一副再也不会快乐了的样子。 江恬忍着笑,把人抱坐在腿上,抬头轻碰她的下眼睑,「怎么了老婆?谁又欺负你了。」 这句话后,祁蒲之眼睫扑扇了下,泪水就颤悠着从眼角抖落。 她哽咽着指控:「你不叫我老婆。」 「......」刚叫完老婆的江恬,话头一下子顿住了。 祁不乐实在是很无厘头。 但她没有辩驳,仰头凑过去亲亲她,低眉顺眼地哄:「是我不好。老婆还有别的委屈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人去浴室放水。 褪了衣服,小心翼翼放她进热水中。 等江恬自己也躺进浴缸,祁蒲之已经自发地蹭了过来。 她断断续续地接着指控受到的委屈:「你不抱我。」 江恬已经紧紧环在祁蒲之背后的手:...... 她眉梢微挑,亲了亲祁蒲之浓密卷翘的睫毛,「还有呢?」 祁蒲之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艰难地想了想,在缭绕的水雾中愈发红润的唇瓣翕合:「你不亲我......」 「我就知道。」江恬轻笑一声,她从善如流,低头採撷那诱人的红唇。 亲得祁蒲之头脑昏涨,都忘了下一句该指控什么。 亲完,江恬仍意犹未尽地啄她。 脸颊,额头,眼尾,鼻尖,唇角......哪里都可爱,哪里都喜欢。 啄一下,又啄一下,亲个不停。 在这种无声的,又热烈的爱意中,或许任何人都会恃宠而娇。 而祁不乐本就比祁蒲之娇了不少。 于是她抿唇偏头,轻哼一声,小声说:「不许亲我了。」 江恬看着女人写满口是心非的侧脸,悄悄弯眸,真的就停下了。 「......」祁不乐等半天,没等来想像中的强.制爱。 于是她又委屈哭了。 江恬边哄边伺候,被勾得快不能自已。 从浴室出来时,祁蒲之已经醒得差不多,直往被子里滚,从头到脚整个蒙住,不是很想见人。 奈何江恬把她扒拉出来,不放人。 后来停战口渴,两人去厨房喝水。 没有开灯,夜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隐隐约约透进来的微光。 不知怎么又纠缠上。 却听到脚步声的声音。 不上不下地顿住。 祁蒲之窝在江恬怀里,听到她和自己一般剧烈的心跳,屏着唿吸,几近要窒息。 不知是江父还是江母,幸好也没开灯,就在厨房的边台喝了水。 脚步声远去,祁蒲之刚松口气,又急促起来。 后来,江恬在卧室二十二岁祁蒲之的巨幅海报前,肆意品尝二十八岁的祁蒲之。 在发乱的唿吸间,她听到祁蒲之在呜咽中小声说:「你要永远这么爱我......」 不知为何,江恬鼻尖一酸,也陡然落下泪来。 她停住,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虔诚地说:「我会。」 「就像叶苏对裴影说的那样......如果有来生,也继续爱你。」 祁蒲之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睫毛上的泪在月光下分外莹亮。 她缓慢地回答:「我信。」 (全文完) -------------------- 呜呜呜好捨不得。 番外暂定:祁老师秀恩爱论坛体;小情侣当飞行嘉宾上恋综直播秀恩爱;练习室y;还有别的想看的内容请及时在评论区补充! 感谢在2023-04-25 21:13:10~2023-04-26 20:0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黄礼志圈外女友 7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番外一 论坛体 【主题帖:女朋友太会了怎么办?】 【楼主:狠戳酒窝】 【楼主: 大家好,第一次在这个论坛发帖求助,还请多多包涵。 我先介绍一下问题背景:我和女朋友恋爱半年多(打码),她比我小五岁(打码)。她住在我家对面,很小就喜欢我,默默等待守望了我许多年,而我其实也早就悄悄喜欢她。重逢后我们在一起了,一直过得很甜蜜幸福。 下面说一下问题。女朋友平时看着很乖,对我也千依百顺,但是那种时候比较强势,而且花样百出,我经常承受不住。 都已经恋爱半年多,她竟然还时常有新玩法,我总是被动配合,支棱不起来。 感觉没有传说中作为年上经验丰富、成熟神秘的魅力,因此有些苦恼。 据说这个论坛的姐妹都见多识广,希望大家能给出一些建议,谢谢。 】 【2l:来早了,看看楼下怎么说。(ps.看帖名真的不是秀恩爱帖吗?)】 第123页 【3l:楼主说得有点笼统,能细说有多会吗?】 【4l:是啊,光从楼主给的信息来看,我们也不太好参谋,要不多补充点吧。】 ...... 【17l(楼主):那我稍微举点例子吧。比如会随机点开视频,里面怎么做就要我怎么做......】 【18l(楼主):比如会在落地窗前,让我看着楼下很多喜欢我的人,然后......(ps.落地窗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19l:学到了学到了,疯狂做笔记】 【20l:好会,下次试试】 ...... 【28l(楼主):那个,为什么都在学,有没有人帮帮我[流泪]】 【29l:咳,我分析分析......很多喜欢你的人是什么意思,追求者吗?】 【30l(楼主):不是,算欣赏我的人吧。我在工作圈子里有一点小名气(打码)】 【31l:?该不会是明星吧】 【32l:有可能诶,楼主的码有点怪怪的,谁会在年龄差和恋爱时长上打码啊。该不会双方都是公众人物吧?】 【33l(楼主):不是,明星应该都很忙吧,哪有空这么频繁】 【34l:也是。所以你们多频繁?】 【35(楼主):这个也得说嘛?】 【36l:楼主新人可能不太了解,求助贴一般得把情况介绍得非常详尽,否则信息不足我们很难提供帮助呀。而且隔着网际网路,不用太害羞啦。】 【37l:对了,提醒一下楼主,说话隐晦一点。这个论坛审核挺那个的。】 【38l(楼主):好的......工作原因,我们并不是天天见面。但一旦见面,只要我不是生理期,就会......】 【39l(楼主):至于次数的话,看我当天困不困吧。可能三次就睡过去,也可能撑个七次才睡。】 【40l:惊呆!意思是次次都到昏睡?这下我终于懂楼主为啥说自己支棱不起来了,你女朋友也太有精力了吧?】 【41l:第一次见到真的小狼狗,合影留恋一下。】 【42l:这很难评。所以楼主的诉求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要的那种「年上经验丰富、成熟神秘的魅力」具体来说是啥?】 【48l(楼主):就是希望不要总是陷入被动,能主动提出一些她没想到过的花样,让她眼前一亮,觉得我很会。】 【49l:明白了。那你不如试试xxx?】 ...... 【68l(楼主):谢谢大家的建议。但是,全部都已经尝试过了[可怜],请问还有别的么?】 【69l:(倒吸一口凉气)(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手指颤抖)】 【70l:我把68楼的文字看了很多遍,每一次看都有新的感受】 【71l:我在回復框里反覆输入文字又删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很羡慕楼主丰富的生活。】 【72l:我真的很想帮你,但我发现我的见识远不如楼主经歷的广博,受到了打击,连滚带爬地下线了886】 ...... 【102l:这样吧,楼主你大致列举一下,否则大伙摸瞎一般,找不到创新突破的方向啊】 【128l(楼主):好的,稍等一下。】 【152l(楼主):[该内容审核不通过,已向楼主帐号发出警告]】 【167l(楼主):[该内容审核不通过,已向楼主帐号发出警告]】 【168l:好好奇楼主发了啥,这该死的审核】 【169l:好了,这下我是真的相信楼主女朋友很会了】 【170l(楼主):不好意思,怎么修改都发不出来......】 【171l:我想起来补充一个。前面提到去楼主工作地点,但楼主说已经尝试过。那有没有尝试过楼主去女朋友工作地点呢?】 【173l(楼主):没有尝试过诶。但是我女朋友平时工作的地方,四周全是镜子。我有点不好意思[可怜]。】 【174l:楼主,你这个思想就还没有端正啊。想让对方觉得会,肯定得放下脸皮,大胆出击。】 【175l:四周全是镜子?听起来像那种舞蹈练习室啊。楼主女朋友是跳舞的么?】 【178l(楼主):有点沾边吧。抱歉,这方面不太好透露过多。】 【179l:不会是爱豆吧?】 【180l:既然没有尝试过,那楼主赶紧去试试吧,说不定这次让她觉得你出乎意料地大胆,对你刮目相看!!】 【181l:给楼主一个小巧思——上位会有惊喜。】 ...... 【200l(楼主):谢谢大家,我决定一会儿去试试。】 【201l:等楼主的好消息。】 ...... 【301l:已知昨天下午楼主说要试试,现在已经第二天中午了,楼主怎么还没消息?】 【315l(楼主):我回来了,刚醒。】 【316l:看起来战况有些激烈啊。怎么样,楼主昨天有支棱起来吗?】 【338l:楼主怎么不见了,快更新进展,别逼我求你】 【339l(楼主):抱歉,不是故意吊大家胃口。主要是刚刚她也醒了,然后又。】 【340l:啊】 【341l:惊掉下巴】 【342l(楼主):对不起,辜负了大家。虽然我先提出来,但最后还是没支棱起来,因为她在这个基础上有太多创新,我......】 【343l:拍拍楼主,毕竟你女朋友太会了。这种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至少让她看到了你的决心。】 【346l:怎会如此,楼主是不是没看到我的建议,要上位啊。】 第124页 【347l(楼主):看到了,也试了。但是我真的不太适合,没两下就软她怀里了,反而更——】 【348l:这......】 【349l:看楼主形容,怎么这么受啊。你属性多少?】 【350l(楼主):0.1?】 【351l:感觉这个问号很有灵性,仿佛楼主是纯0,但为了面子加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数值。】 【352l:楼上真相了。】 【353l(楼主):......所以大家还有别的建议吗?】 【354l:感觉真的很难。楼主是苦恼到茶饭不思,还是只是一点点呢?如果不太急的话,我过几天帮你问问很懂的朋友。】 【355l(楼主):那个,其实也不是真的产生负面情绪啦,还是很快乐的,只是我生出了一些野心。我可以等你回復!】 【356l:都三百多楼了,不会有人不懂这其实是秀恩爱帖吧?】 【357l:都三百多楼了,不会还有人真的想帮楼主答疑解惑,而不是磕糖吧?】 【358l(楼主):啊,我是真的想请求大家帮助啊[流泪]】 【359l:感觉楼主太软了,就算提建议也是治标不治本啊。说实话有点担心楼主这种性格工作中容易受欺负】 【362l(楼主):没有啦,我工作中其实还挺雷霆手段的】 【363l:懂了,只对女朋友甜软是吧。你们小情侣!多发点,我爱看】 【364l:找到了!给楼主看个好东西[连结],快去和女朋友试试】 【368l(楼主):看完了,有点......我有点做不来[发呆]】 【369l:楼主,成败在此一举了,你可以的!】 【370l:沖!】 【378l(楼主):好吧。我和女朋友这几天都在外出差没见面,下回试试。】 ...... 【599l:都要六百楼了,楼主不会弃帖了吧?】 【630l(楼主):抱歉,这个月我俩都太忙了,一直没见面。晚上会见~】 【631l:什么工作啊,竟然忙到一个月都见不了一次?】 【632l:看起来真的很像明星。我小声分析一下...... 楼主雷霆手段,工作圈里有名气,有很多人欣赏。楼主女朋友工作地点是舞蹈练习室。 两人都会在外出差,忙得一个月见不了一面。前段日子楼主又经常秒回,网友提建议很快就去尝试,像是和女朋友都很闲。这种性质的工作,不就是明星嘛? 结合楼主是年上,女朋友住在家对面暗恋她好多年...... 那个,祁蒲之上大号说话?】 【633l:我敲,楼上分析得好有道理啊?而且楼主是「狠戳酒窝」,江恬不就有酒窝吗?】 【634l:???救命】 【648l:我追了两个月的帖子,竟然是我cp的帖?】 ...... 【999l(楼主):我就一天没看,怎么评论都在......我不是祁老师,大家别误解了[可怜]。】 【1000l:虽然背景是有点像,但感觉大家没必要一口咬定吧。江祁网上糖够多了,cp粉别来这ky,让楼主怎么想......】 【1001l:确实,虽然我也是江祁cp粉,但大家还是乖一点,别声张吧。而且祁老师可是风情万种的老闆兼影后,感觉不会是楼主这么软啦】 【1002l:对啊,如果是祁老师的话,感觉还是能支棱起来的】 【1019l:向楼主道歉,我们cp粉有点被正主宠过头了,越来越不遵守圈地自萌[对手指]】 ...... 【1219l:楼主怎么不说话了呜呜呜,生气了吗?我刚找到一个新东西想分享来着】 【1240l(楼主):没有生气,最近太忙了。而且其实已经逐渐和自己和解,支棱不支棱无所谓,好好相爱就好啦。】 【1241l(楼主):但是,那个新东西要不还是麻烦分享一下?】 【1242l:笑死了,感觉楼主属于是死心了但没完全死心。】 【1285l:[连结][连结][连结]】 【1296l:惊!看完感觉这个是重量级】 【1297l(楼主):嗯......有预感这次要成功了。】 【1298l:啊啊啊啊啊楼主沖!!】 【1299l:在精神上支持楼主】 ...... 【1699l(楼主):我回来了[发呆]】 【1700l:急急急,楼主不要分段发,快说结果啊】 【1701l:看楼主配的表情,感觉情况不妙啊】 【1708l(楼主):是这样的。上次大家误以为我是祁老师,这个帖子似乎在哪个超话传播了,于是被我女朋友看到了,但她装作不知道。 昨天晚上我们见面。上次那位姐妹发的新东西,我临场突然害羞,没好意思做出来。女朋友可能悄悄期待已久,等了半天没等到,忍不住主动引导我做了,于是我知道她看到了。】 【1709l:我敲!!虽然但是,有点甜。你女朋友真的好会啊!】 【1709l(楼主):[摊手]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到这里,我对于支棱起来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快快乐乐躺平也是一种选择。马上和她一周年了(打码),希望可以一直热恋下去,也祝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幸福~】 【1720l:楼主不更新了嘛?有点捨不得,楼主和女朋友真的很甜捏】 【1741l:哪里有点怪怪的。这个帖子如果传播,肯定是江祁cp超话吧。楼主女朋友会看,难道也是cp粉?而且,根据小道消息,江祁恋爱算起来即将两周年,时间上和楼主好像也对得上。虽然都说不要再解码,但真的好像......】 第125页 【1748l:其实我一直当江祁本人磕的(小声)】 ...... 【2501l(管理员):警告,此帖涉嫌违规,检测到多条不安全的连结。此楼层数已超千层,连结传播影响范围广,违反本论坛第17条规定。现对楼主作出如下处置并公示: 封锁帐号(:狠戳酒窝;实名认证:祁**)180天】 -------------------- 感谢在2023-04-26 20:07:37~2023-04-28 01:5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打瞌睡的猫 67瓶;心有山海 10瓶;江上舟覆雪 6瓶;如舜 5瓶;故时余衣、言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番外一 论坛体后续 腰间圈来一只手。 祁蒲之的唿吸陡然一滞,整个人一动不动。 等了片刻,确认身后人应只是睡梦中习惯性抱来,她松了口气。 继续对着手机屏幕认真敲字: 【大家为何如此笃定?我只是恰好和祁老师一个姓[可怜]】 她已经被论坛封了号,也不知回復还能不能发出去。 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祁蒲之抿着的唇瓣微松。 然而,紧接着,就见她发出去的那楼: 【15555l(楼主):[此已被封锁,发送内容不可见]】 祁蒲之睫羽颤了下。 已经活跃了一整晚、成为爆帖的帖子瞬间多了很多条回覆: 【15556l:???祁老师,这大清早的】 【15557l:我猜祁老师一觉醒来发现掉马了,还想说一些没人信的话给马甲找补......】 【15558l:同意楼上hhhh】 【15559l:祁老师在娱乐圈浮沉六七年,估计也没想到苦心经营的人设竟然以这种方式崩掉吧哈哈哈】 【15560l:谁能想到在内娱影坛登峰造极的大美人祁总,在女朋友面前是想支棱却支棱不起来的甜软小白兔呢?】 【15561l:呜呜,祁老师私下上网冲浪好可爱好礼貌啊。 看到很新很大胆的建议就发[可怜]表情说自己不太好意思,因为没有支棱起来就说「对不起,辜负了大家」,妈粉看了心软软!!!】 【15562l:祁老师原来是这样的祁老师,嘿嘿】 【15563l:呜呜呜,祁老师好甜】 ...... 祁蒲之揪着被子,无助地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 又点开微博,看到热搜榜顶部的词条【祁蒲之 女朋友太会了怎么办[爆]】。 她咬住下唇,努力思考现在退圈的可能性。 腰间松松搭着的手抱紧了些,身后年轻女人的声音还带了些刚睡醒的困意。 「这么早就醒了么?」 江恬的手熟练地给女人按摩应有些酸软的腰,隔着祁蒲之的长髮在她后颈亲了亲。 怀里的人似是僵了一下。而后翻了个身,面对她,轻声喊:「老婆......」 那声音心虚又可怜。 江恬听得清醒了一些。她看着祁蒲之意味不明的表情,柔声问:「怎么啦?」 祁蒲之点开手机,再度翻开论坛。 论坛公示她的那楼已经置顶,因此一点进帖子就能看到。 她正要把页面给江恬看,动作却顿住。 只见帖子的置顶多了一楼: 【15599l(管理员):检测到1285l点赞量过五千,内容为违规连结。该楼影响恶劣,根据本论坛第7条规定,现对1285l作出如下处置并公示: 封锁帐号(:随便你戳;实名认证:江*)180天】 祁蒲之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 江恬的脑袋挨着她的,已经一起看到了内容。 祁蒲之本来还在为她不慎在大众面前暴露了两人的隐私生活而歉意和心虚。 然而此时,她心虚不再,好整以暇地审问江恬:「原来那个连结是你套路我?」 让当时回帖的网友直唿「重量级」、「好会」,让她也觉得这次可以成功的「新东西」,原来是江恬本人发的内容。 就等着祁蒲之落入网中,主动尝试。 江恬乖极了,讨好地偏头亲亲她的耳朵,「这不是看姐姐一筹莫展,想给你提供一些建议么。」 想起那天自己在江恬引导下做的事,祁蒲之耳根悄悄泛起红,忍不住微恼地揪江恬耳朵,轻嗔:「是不是还要夸夸你是热心网友啊?」 江恬任由她揪,手无声无息圈到她身后,低头品尝她的唇瓣,还狡猾地动作。 「姐姐打算怎么夸?」 片刻后,卧室里响起女人难耐喘息间断断续续的哽咽:「这下网友全知道了......」 年轻女人轻声哄着:「嗯,都怪我。」 ...... 【15660l:我敲??竟然还能有后续??[惊呆]】 【15661l:救命......原来那个重量级的新东西是江恬发的??】 【15662l:啧啧,确实印证了帖子主题啊。江恬真的好会,装成热心网友套路老婆,学到了】 【15663l:顿时觉得祁老师更像落入大灰狼手中的兔子了哈哈哈哈】 【15664l:小情侣真的好甜。祁老师是「狠戳酒窝」,江崽是「随便你戳」,怎么那么宠!!能磕这个cp是我的福气555】 【15665l:小情侣双双翻车也好好笑啊,妻妻掉马就是要整整齐齐啦~】 【15666l:我可以在帖子里尽情留言,某对小情侣却被封号禁止回復,到这里我的高贵已经尽数体现(肆意嘲笑)】 第126页 【15667l:好想看她们上真人秀啊......感觉两人私下性格都与萤屏上有点差距,想看情侣真实的恋爱日常呜呜】 【15668l:支持楼上!】 【15669l:+1】 ...... 祁蒲之本想装作对舆论不知道不关心,让这件事的热度在时间中消磨,被网际网路尽情遗忘。 谁知道网友对这种事过于喜闻乐见,讨论吃瓜不消停,那个热搜词条在热搜榜爆了三天。 于是后来,只见向来不怎么分享日常、保持酷冷风格的某顶流微博—— 【江恬v:祁老师表示当事人很后悔,希望大家装作无事发生过,谢谢各位关心。】 在这条微博也上热搜后,评论区体现出了网友的无情: 热评1:【全文翻译——祁老师:呜呜呜别揪着我不放了,已经很丢脸了,怎么还要被反覆鞭尸啊】 热评2:【用祁老师的话来说:对不起,辜负了大家,不小心掉马了[可怜]】 热评3:【楼上把帖子看了多少遍啊?抓住了某楼主说话语气的精髓】 - 祁蒲之最近戒网了。 别问。问就是点开微博,以前清一水夸她明艷大美人,夸她好有气势好飒的粉丝,都开始说她好可爱好甜之类的话。 问就是点开某论坛,层数直逼十万楼的帖子,楼楼都在调侃什么小白兔大灰狼。 说实话,她对不能看透本质的网友有一点点恨铁不成钢。 祁蒲之忽略掉这些都源于她自己在帖子里发的一字一句的事实,忽略掉是否需要更新自我认知这一人生质询,努力思考如何为自己的形象重振威风。 那天她和江恬都休息,一起窝在家里沙发上看综艺。 是蒲星娱乐最新的恋爱类型综艺,请了三对圈内的大咖恋人,以直播形式展现他们的真实恋爱日常。 祁蒲之本来只是想消遣一下。 她柔若无骨地窝在江恬怀里,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时而餵江恬一瓣,时而餵自己一瓣。 然而眼见某影帝对老婆冷暴力,吵架后一言不发地看手机抽菸。 眼见另一对小情侣几分钟前甜甜蜜蜜,几分钟后吵得说晚上要分床睡。 祁蒲之看得微愣,橘子都剥不下去了。 她问江恬:「这不是恋爱综艺吗?怎么这两对分分钟都在闹矛盾。」 只有剩下那对在这几个小时都挺甜蜜。 江恬接过她手上的橘子,剥出一瓣,细緻地将橘络理净。 边送到她嘴里,边解释:「姐姐前段时间戒网没看到,这综艺因为吵架过于真实上了不少热搜。」 平日在大众面前极为甜蜜的情侣,往往是因为只呈现出了最美好的那一面。 而到了24h的直播综艺中,很难时刻都伪装。真实的情侣本就常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闹矛盾拌嘴,而后床头吵架床尾和。 或许就是直播过于真实,比起有剧本的那些综艺,这个综艺热度极高。 甜的会觉得更甜,酸甜交错的则会引起观众共鸣。 祁蒲之「嗯」了一声,心里一动。 既然这个恋综已经给大众铺垫出「真实」的印象......似乎和她的某个需求十分吻合。 「对了,昨晚饭局上这个导演也在,还问我们愿不愿意当飞行嘉宾。」江恬随口提到。 祁蒲之眨了下眼眸,「你怎么说的?」 江恬太懂她。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想法。 「姐姐想去?」 祁蒲之抿了下唇,「你也知道现在网上对我的评价......有不少误解。正好我们最近空闲,一起去玩玩好像也不错?」 江恬欲言又止。 在一起两年多,没有任何人比她更了解日常的祁蒲之是什么样。 「姐姐,我怎么觉得,会事与愿违......」她不好直说,只能隐晦地提醒。 祁蒲之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什么意思?」她在江恬怀里坐直,直勾勾地盯着人,似笑非笑地反问。 江恬还能怎么办。她只能搂紧人,乖巧地说:「姐姐想去我就奉陪的意思。」 祁蒲之轻哼一声,还想说什么,却陡然被江恬热烈的吻包围。 几分钟后。 江恬看着怀里气喘吁吁,眼尾绯红,眸中含了可怜雾气的女人。 仿佛看到了综艺上频频翻车的未来。 指腹拂过她的脸颊,心软又无奈地轻嘆:「老婆,我可提醒过你了。」 -------------------- 始终没有清醒认知的祁老师: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自以为黑化版)(实际发出白兔的声音) 江恬:(不敢吱声) 感谢在2023-04-28 01:55:23~2023-04-29 03:5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 10瓶;上上 5瓶;蛋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番外二 直播恋综(一) 祁蒲之倏地睁开眼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轻喘着气,半天难以平復。 片刻后,她伸出手,在眼角摸到一片湿润。 翻了个身,看到身旁年轻女人侧身面对着她,睡颜恬静,祁蒲之眼里的雾气于是更甚。 江恬被轻轻推醒,刚睁眼就看到老婆泪眼朦胧,看着她的眼神十足地失落和委屈。 第127页 来不及想起其他,她心里蓦地一疼,连忙伸手把人抱进怀中,温柔地拍着背哄: 「怎么了姐姐?做噩梦了么?」 祁蒲之下意识揪着她的睡衣领,开口嗓音还带着些许余留的哭腔,很是可怜地问: 「你为什么没抱着我?」 她方才做了光怪陆离的噩梦,关于江恬离开她。昏昏沉沉间,情绪带得低落。 醒来发现江恬躺在距她一个身位的地方,没有像平时那样抱她,一时以为梦境照进现实。于是睡得不甚清醒的大脑,还没思考就先难过起来。 江恬拍她的手一顿。 继而凑过去亲亲她湿润的眼尾,委屈又好笑地解释:「不是姐姐嫌被子太厚抱着热,说要短暂地『各自安好』么?」 到这里,她本该凭「被子太厚」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而眼见女人眸里的委屈一僵,染上点错怪人的心虚。 接着又半是耍赖半是认真地低声说: 「我不管......我刚梦到你离开我,很难过。」 江恬听得心软如水,又牵带起丝丝的疼意。 于是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耐心地哄她:「只是梦罢了,我才不会离开你。」 她身体力行地告诉祁蒲之自己的存在,闭眸吻上女人柔软的唇瓣。 又过分习惯性地、熟练地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吻一路从唇到耳畔、到颈间...... 祁蒲之双手勾在江恬的颈后,任由对方热烈地勾缠自己。 在她不小心溢出第一声喘息时,有人坐不住了。 「咳,祁老师,江老师,提醒一下,现在在直播。」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不知哪个音响传来,语气十分小心翼翼:「刚刚直播间收到违规警告了,这样下去会被封的......」 沉浸在浓烈情绪中的江恬和祁蒲之同时顿住。 原地僵成了两具雕塑。 维持着江恬压在祁蒲之身上、脑袋埋在她颈窝的姿势一动不动。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祁蒲之的手臂微动了一下,扯着江恬背后的被子往上拉,将两人盖至头顶。 于是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到床上叠在一块的一团鼓包。 在被子里憋得有些闷热,祁蒲之小声且生无可恋地问:「我现在退圈还来得及吗?」 江恬唇瓣嗫喏,片刻后无奈地轻笑说:「老婆,接受现实吧。」 不过是开头就翻车,她应该对此习以为常才对。 但江恬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安抚地在被子里亲了亲女人的脸颊,「没关系。」 片刻后,江恬从她身上翻身下来,将被子往下掀了点。 祁蒲之边唿吸着被子外的新鲜空气,边不小心和正上方的某个摄像头对上视线。 这里是节目组提供的别墅。下午开始直播,她们过来得稍早,干脆先睡个午觉。 由于是无现场工作人员、除主任务场景外全自由式的直播恋综,摄像头也布置得格外密集,各个角度都有。 一觉醒来,噩梦之下,却全给忘了。 祁蒲之有些虚弱地闭上眼,回想她方才做了什么。 不过是醒来后哭得可怜,委屈质问江恬为什么不抱她。 不过是被江恬压着亲,差点做上了,还发出了一声轻哼。 没关系,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祁蒲之凭一颗在娱乐圈锻鍊得强大的心脏,艰难地安慰自己,还有救。 恋综直播还长,她还可以为自己的形象努努力。 看了看手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三点有节目组布置的任务。 该起床。 祁蒲之正要掀被子起床,却感觉不对。 她偏头,凑到江恬耳边小声问:「我裤子呢?」 江恬眨了下眼,开口低声回答:「我前面给你脱了,当时......」 节目组提供的被子太厚,当时祁蒲之睡梦中喊热,她摸了一下发现腿上都冒了薄汗,就替她把裤子脱了。 然而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再度被工作人员打断:「那个,提醒一下二位老师——」 「床头的麦克风收音效果比较好......」 工作人员艰难地说:「直播间已经二次警告,再一次就真的封了......」 「......」祁蒲之睫羽颤抖,怔愣片刻,而后咬住了下唇。 没关系,不过是连翻两次车。 翻多了就习惯了。 她边努力保持从容,试图继续安慰自己,边不死心地在江恬耳边用更小的声音问: 「老婆,你说我们现在就回家可以吗?」 可是没想到这也能收到音。 只听工作人员支支吾吾,出声提醒:「祁老师,合同已经签了......」 祁蒲之心头一颤,面上端庄微笑:「......你们节目组经费挺足。」 到底买的什么设备,收音效果跟那种录制asmr视频的或许有得一拼。 全然忘了这节目当初是她亲自给拨款签的字。 就在祁蒲之状似镇定地从江恬手上接过自己的睡裤,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穿上时,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哈哈,继论坛双双翻车后,小情侣上恋综继续翻车,爱看这种戏码】 【笑死了,果然没辜负我半个月的期待,上来就是重量级剧情】 【一会儿亲着哄着要做上了,一会儿裤子不见了,你们小情侣画风怎么和别人那么不同?】 第128页 【祁老师好软啊呜呜呜,上来就泪眼汪汪问老婆为什么不抱她,是什么小可爱】 【看江恬那熟练哄人的姿势,某人平时应该没少撒娇吧】 换完衣服出来,祁蒲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几分满意。 女人上身穿着设计感十足的清凉吊带,露出的小腹马甲线清晰漂亮,纤细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緻。 江恬欣赏了几眼,又看了眼窗外已经变阴的天气。 只有她知道,这马甲线和手臂线条是祁老师在半个月里临时抱佛脚,特意练的。 半个月前,她摸祁蒲之的肚子,还是平坦的、脆弱的一片白软。 心里知道祁蒲之是为了在节目上挽回形象,江恬当然是想好好配合老婆,为她在大众面前寻回一些其实并不必要的、表面的威风。 然而担心外面天气冷,祁蒲之肚子会受凉,江恬还是委婉地提醒: 「姐姐,虽然很漂亮......但我刚看了下天气,下午会有点冷,你要不考虑一下明天再穿这套?」 祁蒲之偏头看向她。 正因为练得太急,成形快散得也快。一日不练效果就少一半,换明天可能就没有今天的视觉震撼了。 于是她在心头权衡利弊后,倔强地说:「没关系,我觉得不冷。」 江恬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因此也没强求。 只是出门前不动声色地从行李箱里多拿了一件外套挂在臂弯,并且十分细心地考虑到是否与祁蒲之穿的裤子搭配。 其实,一开始网友的弹幕风向和祁蒲之所希望的一致。 【我敲,祁老师的马甲线比我未来清晰......】 【手臂线条好漂亮啊,柔软又富有生命力的感觉】 【这么一看,祁老师好像也没有那么0诶,姐姐今天穿衣风格好美好飒】 只是,b市的妖风向来是想刮就刮,寒冷狠厉,非常不讲道理。 刚出门,祁蒲之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就感受到劲风带来的凉意。 她一声不吭地忍了。自如、从容、优雅,嵴背挺直。 在跟随的直播摄影组的镜头中,完美地呈现出她的锻鍊成果。 并在那种自信、那种临风不惧的气魄中,给直播前的观众一些不小的震撼。 【救命真的好漂亮......】 【我宣布,这个祁老师是大美1(确信)】 【但b市现在挺冷的,祁老师这到底是体魄强健,还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了啊(小声)】 江恬牵着祁蒲之的手,能感受到她五指逐渐发凉。 然而老婆锻鍊半月,就为了这一时,她暂时忍着没递出外套。 本来正思索着在路边找家店给她买杯热牛奶暖暖胃,一阵更加勐烈的冷风迎面刮来。 祁蒲之哆嗦了一下,忍不住掩唇轻轻打了个喷嚏。 眼尾都随之泛起红。 于是在她的不情不愿中,江恬不容拒绝地给她穿上了外套。 还附带真诚的夸奖:「姐姐穿这件外套也很飒的啊。」 她一颗一颗地帮祁蒲之系上扣子,一边看着女人冻得微红的鼻尖,一边有一种预感。 总觉得她老婆又要翻一些车了。 到这里,弹幕内容有些微妙的变化。 【江崽好宠,一声不吭就把外套准备好了,系扣子也好苏啊】 【天气这么冷,感觉祁老师是为了展示练出来的线条才特意穿了这身。江恬是不是配合老婆耍帅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才终于让祁老师穿外套的啊hhhhh】 【那么问题来了,祁老师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个猜测,不一定对。该不会是觉得论坛翻车后形象太软,试图在真人秀里扮一下飒吧】 【说得很有道理。前面那么多条弹幕夸祁老师好1,好像真的有人差点要被迷惑到了】 而十几分钟后,江恬的翻车预感成了真。 因为她发现祁蒲之脸色苍白,唇瓣也没有平时嫣红。 似在无声隐忍什么不适。 这时她们恰好到了节目的下一个任务地点,是一处酒庄人家。 于是半小时前在大风中潇洒明媚、风流恣意的祁老师,半小时后穿得暖暖和和厚厚实实,惨兮兮地窝在江恬怀里。 别问,问就是风吹得肚子受了凉,开始疼起来。 吃了药后,一时还没起效。 江恬心疼又好笑,温热的手伸进外套里,贴到她的小腹肌肤上轻揉着。 被剧烈的疼痛消磨了一些扮飒的意志,祁蒲之一时也懒得管什么风度不风度了。 瘫软在江恬怀里,漂亮的眼眸可怜地半阖,轻哼着吩咐:「往上面一点揉......」 【笑死了,谁懂啊,直播才两小时,祁某人已经翻了三次车】 【原来刚刚真的只是想装1......请祁老师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别说了,现在看起来更受了。估计当事人梅开三度,又开始后悔上节目了吧】 果然,只听恋综节目组高价买来的收音设备里,因为肚子疼痛稍散,开始后知后觉方才究竟干了什么事的祁老师的嘀咕声格外清晰: 「好丢脸怎么办......不如我们一会儿就告病回家.......」 想到直播间上百万人都在观看,她愈发生无可恋。 干脆把脸埋在江恬的颈窝,至少这样直播间的人看不到她的脸。 却又觉得这个动作显得她太软,于是坐直坐正起来。 第129页 祁老师在这一刻,深感人生好艰难。 -------------------- 正文里三章丢脸一次,番外一章丢脸三次,这很合理。 感谢在2023-04-29 03:56:56~2023-04-30 06:3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m 19瓶;呆萌狍子 18瓶;50591830 6瓶;随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番外二 直播恋综(二) 看着祁蒲之从柔若无骨地窝在她肩头,到缓慢、自然地坐得挺直起来,江恬垂下眸,试图掩去眼底的笑意。 或许对于祁蒲之想在大众面前支棱起来的行为,最乐在其中的不是直播间观众。 是她。 药效起作用,祁蒲之肚子彻底不疼了。 整个人神清气爽,恢復出与马甲线相配的活力。 节目组给她们递来任务卡,可以抽籤获取任务。 也不是强制要求,只是若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奖励。 闲着也是闲着,祁蒲之欣然抽了签,看到任务—— 两人中更不擅于做饭的那方下厨。 她轻挑起眉,非常乐观地对江恬说: 「除了倒霉,我还挺幸运的。」 虽然翻车,但苦练的马甲线,无论如何还是有展示出来。 虽然她厨艺很差,但恰好前段时间空闲,拉着江恬教她做了道爱吃的菜,目前已经小有所成。 像考试内容虽然不熟悉,但学的恰好都用上了。 江恬睫毛颤了下。 祁蒲之上次「小有所成」,是她打好了一切下手,只需要祁蒲之拿锅铲搅拌就行。 而眼下任务卡上写明了,另一方只能主打一个陪伴作用,不能动手。 欲言又止。还是没开口打击老婆的自信心。 祁蒲之还未进厨房,就已经有了大厨的威严。 她把一只手臂举到江恬身前,气定神闲地吩咐: 「你帮我卷一下袖子好不好。」 一副撸起袖子就要开干的架势,仿佛下定决心要在厨房支棱起来。 江恬细緻地给她捲袖子,抬眸看到女人浓密的睫毛下,幽黑如墨的眼眸里漾着某种对于支棱起来的坚持,和愈挫愈勇的执着。 嫣红的唇瓣也因此微抿着。 有种不自知的可爱。 她喉咙轻动了下,生出某种渴望,但暂时忍住了。 却不想,这里埋下了翻车的种子。 起初,祁老师确实表现出不俗的大厨风度。 手起刀落,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弹幕都有些吃惊: 【还记得之前《跨界约会》上祁老师做个调料都翻车,进步这么大的嘛】 【祁大厨做事好干脆利落】 【手好纤长漂亮啊,确实有当1的潜力嘛】 祁蒲之抿着唇,睫羽垂着,认认真真地干活。 江恬帮她清点调料时翻到一个围裙,粉嫩的颜色,软萌的动物图案。 祁蒲之忙得空不出手,也没来得及多看,任由江恬给她穿上。 于是今天特意穿深色系衣服,风格格外酷飒的祁老师,由此变成粉色的。 【hhhh为什么感觉这个围裙和祁老师好搭,特别甜】 【旁边明明还有一个深蓝色的,江恬视而不见,是故意的吧哈哈哈】 【好可爱呀】 祁蒲之风风火火地准备好了所有食材。 她看着台上整整齐齐摆放的盘子,很有些自豪,偏头看向身旁的江恬。 唇瓣微勾,也不说话,眼神幽幽的。 等夸的表情。 在一片粉色中,格外柔软,格外甜。诱人品尝的模样。 江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伸手将一些落下的发顺至她的耳后,却一时没开口。 像在忍耐什么。 几秒后,她才捧场地夸:「老婆好棒,不愧是祁大厨。」 这短短几秒,在弹幕里引发了一些讨论。 【总感觉江恬是想亲老婆,但为了老婆的威风硬生生忍住了哈哈哈】 【祁老师等夸的表情好可爱,江恬给我狠狠用嘴夸,怎么夸懂的都懂】 收到称赞,祁蒲之满意了。 急着继续完成杰作,她一时没注意江恬意味深长的目光。 许是有一些守恆定律在。先前频频翻车,眼下却有点幸运,她超常发挥了。 做菜的每一个环节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最后的成品在香味和色泽上都不输上次。 祁蒲之的唇角愉悦地弯着。 不用想就知道弹幕肯定在夸她厨房中游刃有余,风范十足。 「第一口肉给你吃。」 她关了火,用叉子叉了一块肉,转身送到江恬的唇边。 女人明艷不可方物的面容蕴着大功告成的得意,迫不及待地想和爱人分享自己的努力成果。 在餵江恬时,自己的唇瓣也不自觉地微张,露出红软湿润的内里。 江恬的目光从食物上流转,最后不小心落在那里。 她想,她已经很努力忍了。 是祁蒲之先勾的人。 于是祁大厨手里的肉还没餵出去,人就已经被亲得呜咽。 江恬垂首亲着她,边摩挲她的唇瓣,边伸手把人抱起,直接让祁蒲之坐在一旁空白干净的厨台上。 未免画面太活色.生香,江恬用手抚着她的脸颊,以此半遮半掩。 第130页 但是沉醉之际,这些也不太记得,只是闭眸亲得又深又急。 祁蒲之握着叉子的手都软了,无助地搁在江恬的肩头。 后来江恬终于松开她,意犹未尽地轻舔她唇角的湿润。 祁蒲之急促地喘着,白皙的脸颊和耳根都显眼地泛起绯红来,大厨的风范已不再。 是被厨房助理猝不及防「以下犯上」后的,生动的可怜。 她才刚刚缓过来,就看到江恬捏着她的手腕,咬掉了叉子上的肉。 年轻女人的眼尾也泛着情动的红,表情却分外正经,显出几分清冷。 认真咀嚼品尝过后,诚恳地评价:「很好吃。」 祁蒲之:「......」 如果江恬不是看着她的唇说这句话,她或许不会有此时这般羞恼。 「你......」 祁大厨忍无可忍,咬着被亲得微肿的唇,拧住江恬的耳朵。 明明下厨这一整段都没垮,堪称完美的表现,却功败垂成。 想到她刚被抱坐在厨台上亲得呜咽。 这下好了,任谁都觉得她真是论坛里那种形象了。 先前是被自己坑,这下是被老婆坑。论翻车的一百零八种方式。 江恬熟练地讨乖,一双清亮的眼眸直勾勾看着她,委屈又无辜的模样: 「对不起老婆。忍过了,没忍住。」 祁蒲之唇瓣翕动,而后轻哼一声:「......少来,我不吃这套。」 话是这么说。 却在被江恬用这种方式哄了会儿后,就勾着她的脖子任由她把自己抱下来了。 祁老师自认倒不是心软了什么的,只不过是生性有点善良。 她状似无意地扫了眼四周的摄像头,不大愿意猜想现在的弹幕内容如何。 【救命,祁老师被抱到台上亲真的好受啊,马甲线果然只是漂亮摆设】 【哈哈哈哈哈,江恬无论是亲老婆还是哄老婆都很有两套】 【祁老师也确实好好哄啊,压根生不起气来hhhh】 【拜託,这么漂亮的年下老婆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太喜欢你了所以忍不住」,换谁不心软啊】 【有没有人拓展一下,写祁大厨被江厨助狠狠以下犯上的故事】 【小情侣真是甜死我了,在一起两年多还是这种程度的热恋嘛】 【隔壁某对情侣又吵大架了,站得远远的,和这边动不动就贴贴实在对比鲜明】 【这么一说,突然有点想看祁老师和江崽吵架了(小声)】 这边的任务地点是酒庄人家,庄园里有好几座房子。 恋综的其他几对情侣也在庄园里,只是暂时在不同房子做任务,晚上会一聚。 在完成任务后,节目组送来了任务奖品,是酒庄特酿的酒。 据说这酒是酒庄的招牌,每月限量供应,预订的人已经排到明年。 「度数有点高,二位老师悠着点喝吧。」送来的工作人员提醒。 江恬在收到酒的那瞬间就心中警铃作响。 然而有时候就是会有些戏剧性的阴差阳错。 她收酒时祁蒲之正接电话处理工作,片刻后又有对情侣上门,需要她配合做任务。 等江恬回到房子里,就看到餐桌上酒瓶已经被打开。 祁蒲之坐在餐桌前,将自己那杯酒喝了几口,又拿酒瓶倒了一点。 于是两个杯子里都正好是半杯,似是刚倒上的样子。 许是真的好喝,祁蒲之目不转睛盯着杯里,忍不住再度抿了一口,然后又斟上。 听到脚步声,她动作一顿。 偏头看向江恬,有点心虚又坦然地说: 「本来该等你一起喝,但我不小心忍不住尝了几口......你就装作我没喝过。」 江恬失笑,走过去顺手抚了一下她的长髮,「姐姐悠着点喝,这个酒度数有点高。」 也不知道她已经喝了多少了。 她没有坐在祁蒲之对面,而是选择拉开祁蒲之身旁的椅子坐下,支着下巴偏头看着女人:「好喝么?」 祁蒲之点头,把她的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但江恬偏要喝祁蒲之喝的那杯。在祁蒲之眼巴巴的注视中夺走她的杯子,只喝一口就感觉度数不低。 也确实是祁蒲之喜欢的那种味道。 心道不妙。 她看着祁蒲之小口小口,却不停歇地抿,忍不住伸手轻碰女人微红的耳朵,隐晦地提醒: 「姐姐,你知道自己喝醉后很可爱的对吧?」 那车翻起来,大概就收不住了。 江恬十分关爱老婆的心理状况,料想她若是在直播中醉酒,上演以祁不乐为主角的大戏,醒后不知该如何羞愤。 祁蒲之敏.感的耳朵陡然被碰,整个人都轻颤一下。 她动作一顿,唇瓣离开杯壁。 继而偏头看向江恬,唇角不大高兴地、似是委屈地微微向下撇,嗔她一眼: 「......谁要你夸我可爱?」 江恬看得心头一颤。 完了。为时已晚。 -------------------- 江恬:大事不妙 直播间观众:大事很妙 感谢在2023-04-30 06:30:45~2023-05-01 01:5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故时余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页 第72章 番外二 直播恋综(三) 「你干嘛抢我杯子?」 祁蒲之轻蹙着眉,唇瓣抿出不服气的弧度,看着无情霸占她杯子的年轻女人。 江恬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温声细语地哄:「这酒度数太高,你有点醉了,先不喝了好不好?」 祁不乐眨了下眼,凝视着她,似在艰难思索她话里的意思。 继而愈发不开心,沮丧地嘀咕:「连喝酒都不让......当初结婚的时候还说会疼我......」 女人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说掉就掉,可怜地滚滚而落。 如今的祁不乐,在江恬两年多来毫无底线的宠爱下,已愈发难缠且无厘头。 换在平时,江恬很知道如何应对。 无非是哄着,拐进浴室洗个澡做几顿就消停清醒了。 然而眼下正在直播节目中,所在的房子也不是今晚的住处,并不能立即去洗澡。 担心老婆在直播间里干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江恬边用纸巾给人擦眼泪,边连哄带骗: 「不是我不让你喝啊宝贝。你看这个酒瓶里的酒,都只剩下一半了。」 见祁蒲之还是倔强不撒手,她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说一些胡话: 「你消灭了它的一半,它很伤心,所以......」 许是这酒度数真的很高,眼下后劲上来,祁蒲之比以前醉酒还头昏脑涨。 她迷迷瞪瞪跟着江恬话里的思路走。 江恬注视她的面容,见她似是相信了,终于乖乖放开酒杯,不由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却见女人眼泪陡然掉得更汹涌可怜,抱着酒瓶,小声哽咽: 「对不起,别伤心了......」 开始诚恳向酒瓶道歉,面上全是愧疚和自责,还带了点儿不知所措。 江恬:「......」 对不起,虽然她是亲老婆,但看到这场面第一反应是想笑。 江恬艰难地忍笑,唇瓣还是不小心轻弯起来,肩膀都在颤抖。 【??我就拿个外卖的功夫,怎么回来就看到祁老师抱着酒瓶泪眼汪汪啊】 【哈哈哈哈哈哈啊,祁老师真是善良礼貌的乖宝,江恬干嘛哄骗欺负老婆!!】 【谁懂,我在上课,现在和江恬一样憋笑得很难受】 「......你为什么在笑?」 祁蒲之隔着朦胧的泪眼,哽咽着质问没来哄她,却在悄悄笑的人。 江恬轻咳一声,继续给她擦眼泪,一本正经地说:「因为酒瓶原谅你了,我在替你高兴。」 祁蒲之眨巴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自责的神情却有些放松下来,仿佛信了她说「酒瓶原谅你」的话。 江恬看得心软,凑过去浅啄她的唇,捏了捏她的手,柔声说: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工作人员要醒酒药好不好?」 一个人去是因为,她感觉清醒的祁蒲之肯定不愿意以眼眶红红的状态和工作人员见面。 虽然现在上百万观众都看到了。 但......少一两人或许聊胜于无吧。 可是祁不乐立即就委屈起来,「你不带我?」 江恬觉得遇到了人生难题。 纵容祁不乐、哄她开心,还是为清醒后的祁蒲之留一些退路。 究竟该如何抉择。 可是眼前的祁蒲之眼眶泛红,以一种不愿被抛弃在原地的湿润目光看她。 江恬没办法不让步。 于是她带着祁不乐牌人形挂件,去找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着微红的眼眸半耷拉着,慵懒把下巴靠在江恬肩头,以好奇眼神打量着自己的祁老师,悄悄瞳孔地震,不敢多看。 她是见过平日开会时祁总如何淡定自若,矜贵从容的。 和眼前人真是大相迳庭。 江恬注意到工作人员眼神闪烁迴避,如临大敌,还以为肩头的人做了什么。 她偏头,就见祁蒲之也转头看来,眨巴着漂亮的眼眸,无辜又乖巧的模样。 好吧,这样的祁老师什么都不做,就已经什么都做了。 要到了醒酒药,又在厨房烧开水。 这药只能开水沖泡,江恬将杯子放在冷水里降温。 祁蒲之看她忙碌,问:「这水好喝么?」 包装上说了味苦。江恬想到祁不乐的性子,担心她因此不喝,只能先含煳地说: 「不知道,但是喝了你身体会舒服很多。」 「现在就很舒服啊。」她挂在江恬身上,自己都不怎么需要用力站着,简直舒服极了。 江恬轻笑一声,无奈且意味深长地说:「但几小时后不一定舒服了。」 被直播间观众看到这黏人的模样,祁老师到时候想必心理上要经歷一些折磨。 等了会儿,江恬先喝一口确认温度不烫,再把杯身擦干净递给祁蒲之。 「老婆,你做事好细心。」 祁不乐想到什么就夸什么。并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直接凑上去亲了亲江恬的脸颊。 又夸:「还好漂亮。」 真是甜极了。 如果不是下一秒喝药,又被苦得不高兴起来了的话。 江恬对她向来没脾气,怎么折腾就怎么哄。 药苦就找糖,引导着祁蒲之整杯喝下去,还不忘适时鼓励和夸奖。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得唏嘘: 【江恬好耐心啊,一路哄过来不停歇的】 第132页 【终于知道为什么恋综前的採访里说,两人两年多都没闹过矛盾,这种态度怎么可能吵得起来啊】 【但是谁面对祁老师这个可爱样子,都没办法硬起心肠吧呜呜呜】 【感觉江恬满眼都是觉得老婆可爱,祁老师醉酒后也好甜好黏人,我磕死】 眼见祁蒲之喝了药,似是有点消停下去,江恬心里石头微微落地。 到目前为止,祁蒲之在直播间做的事,应该都还在她醒后的接受范围内。 也不算大翻车。 然而,她心里石头落得早了。 在餐桌边喝完药,祁蒲之像是犯困地趴在桌上。 江恬觉得这样睡不舒服,正要抱人去沙发那边,就见女人突然坐起。 「嗯?」江恬一顿。 祁蒲之抿了抿唇,委屈地说:「椅子坐着好硬。」 江恬还没来得及反应,祁蒲之已经熟练地跨坐在她身上,眼睛亮了一些:「这样很软。」 「......」 江恬唇瓣动了动,仰头看着身上人,心里思索这个姿势在直播间算不算出格。 好像也还好。 只是她们平时在这个姿势中有过太多旖.旎时光,祁蒲之轻车熟路地就勾着她的脖子,低头凑近她的唇,要挨不挨。 唿吸交缠间,江恬闻到祁蒲之身上清冽香味中夹杂了一些醉人的酒香。 她垂眸看着那诱人的红唇,却没有亲上去。 下午在厨房时敢亲,是因为她知道清醒时的祁蒲之会隐忍收敛住。 然而,以前的一些经歷让她知道,祁不乐不会。 如果发出一些什么声音。如果祁不乐手上不乖。如果她语出惊人。 即使是江恬,也没把握能不能安慰好清醒后的祁老师。 于是她竭力克制着,哪怕在一小时前就已经很想把身上这人按着亲。 可是,祁蒲之不甚清明的大脑里,记得无数次她们这样纠缠。 江恬总会带着渴望和灼热的爱意亲她。 此时分明如此近地勾.引了,对方却坐怀不乱,祁蒲之心里一失落,好不容易停歇的眼泪又开始涌动。 她的唇瓣翕合,委屈地说:「你为什么不亲我......」 在四周安置的摄像机前,在似是无处不在的昂贵收音设备间,江恬有苦说不出。 她给女人拭着泪,安抚地从脸颊啄吻到唇瓣,艰难忍着:「想亲的......」 即使醉酒,祁蒲之仍能感受到她的敷衍。 心头失落更甚。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何用如此喜爱的眼神看她,却连认真亲一亲她都不愿意。 于是她决定最后努努力。 本就泛着绯红的面容上,热意更甚。 她压下心头的羞赧,边伸手抚着江恬的耳朵,说话时唇瓣几乎是贴着江恬的唇瓣摩挲,热气缭绕,轻而蛊惑:「那你再亲亲我......不想尝尝我的舌头么......」 江恬的睫毛颤抖了下。 这瞬间她仿佛整个人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被祁蒲之大胆勾人的话撩得失了魂,一半被四周的摄像头挤压得快变了形。 【我超,祁老师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救命,这是我能听到的吗】 【好涩啊,没想到甜软的祁老师勾.引老婆也这么会】 「咳。」震惊的工作人员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出声提醒:「江老师,直播间被警告了......」 江恬心率过快。 她重重唿吸一下,揽在祁蒲之背后的手收紧,大脑似也被醉意侵染。 她抬头用吻封住身上女人的唇。 免得再语出惊人。有些话还是回家单独说给她听比较好。 其实还因为对祁蒲之这副样子被直播间看了去有些吃醋。 她吻得有点凶,却又在祁蒲之发出声音前潦草结束。 「为什么不继续?」祁蒲之不大满足地看她。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敷衍,本就不高兴的祁不乐再也受不了。 梅开三度地哭起来,断断续续指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都已经要脱我衣......」 江恬伸手捂住了祁蒲之的嘴,即便祁蒲之因此露出不可置信又可怜的表情也没松开。 喘着气,艰涩地在她耳边启唇说: 「祁不乐乖,给祁蒲之留条底裤吧......」 -------------------- 感谢在2023-05-01 01:55:10~2023-05-01 23:0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熊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番外二 直播恋综(四) 江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祁不乐哄睡着。 女人窝在她怀里,浓密睫毛在眼下印出阴影。睡得十分香甜,恬静可口的模样。 但江恬怎么看都觉得她脑袋顶长着两只恶魔的角。 更可恶的是,她还觉得特别可爱。 江恬调整了下坐姿,让怀里祖宗睡得更舒服点儿。又够到旁边毯子,轻手轻脚展开给人盖上。 现在就是祈祷祁蒲之能睡久点。 因为醒来后的她将面对醉酒的自己留下的礼物。不会想收但不得不收的那种。 于是晚上和其他嘉宾情侣一聚的环节,两人没去参加。 自由式恋综,每一个任务都不强制。 第133页 导演组还十分贴心地派了车,先送妻妻二人回晚上休息的别墅。 车到达别墅门口,后座的两人却都一动不动。 司机非常上道地自行下车去打电话。 江恬垂眸凝视女人紧闭的双眼,眸色不由变得幽深。 临时派的车上没有摄像头和收音设备。 于是她隐忍一晚的渴望已经按奈不住。 捏着祁蒲之的下巴就亲上去。 把人压在靠背上,吻得热烈。 隔了一个多小时,应了之前祁蒲之那句醉酒之际格外大胆的勾.引——「不想尝尝我的舌头么」。 她想。非常想。 于是此时此刻尝个不停。 祁蒲之被吻得快唿吸不过,却始终没睁开眼,也没发生太大的声音。 像是仍在睡梦中。 江恬松开人,轻舔着她的唇瓣,默不作声地观察她。 片刻后,手揉了几下。 「你......」祁蒲之再也装不下去了,身躯轻颤一下,倏地睁开眼,嗔道:「睡觉呢,你干嘛打扰我。」 「姐姐都已经装睡十来分钟了。」江恬眉梢轻挑,直接揭穿她。 祁蒲之面色一僵。 江恬轻笑一声,温柔地在她脸颊上咬一口,「姐姐,装睡也不是办法啊......」 祁蒲之默然,垂下眼眸,一时没说话。 在江恬耐心的等待与注视中,她终于喟嘆一声,圈住江恬的脖子,懊悔地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 「老婆,你帮我和章华说,替我拟个退圈声明吧......」 顿了顿,她继续沮丧地说:「可是我还想演戏......」 「你看我换个艺名重新出道怎么样?」 江恬唇瓣翕动,却没说出话来。 好一个掩耳盗铃。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祁蒲之,这是艺名的问题么。 祁蒲之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言乱语。 她生无可恋,又嘆了口气,呜咽一声。 喝酒误事。上节目误终生。 「没关系,老婆你往好处想......」江恬好笑地抚了抚她的脑袋,「既然都已经这样,后面不就更从容更放松了么。」 事已至此,在这节目大概也翻不出更大风浪了。 「......」祁蒲之咬了咬下唇,「刚直播连翻两次车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结果后来一波更比一波高。 江恬:「......」 她一时反驳不了。 晓之以理的路子已经走不通,因为这事天然无法用「理」解决。 于是她动之以情,狗狗般贴着祁蒲之的耳朵一通蹭,「没关系,反正有我陪你一起,两个人一块丢脸就不算什么了。」 这招有点作用。 后来祁蒲之终于被她哄下车。 可是进别墅后,看到各处摄像头,她迟疑了。 有了心理阴影般,转身就窝进江恬的大衣里,整个人脆弱又可怜地藏起来。 祁老师身处而立之年,却前所未有地立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祁老师干嘛躲老婆怀里,敢做不敢当了嘛】 【回头看看我们啊,我们不是坏人,不会取笑你捏(笑得很大声)】 【看起来祁老师还是不够习惯翻车啊,虽然短短一天已经翻了无数次了】 江恬忍着笑,心软又心疼地揉着她的脑袋,直接把人带到浴室。 这里没有摄像头,让祁蒲之得以稍微放松。 在浴室里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弹幕已经等急了。 【一起洗澡两个小时,这是在做什么】 【是在做什么呢?我真的猜不到捏】 【江恬身体力行地哄人好像卓有成效,祁老师已经再度勇敢面对镜头了,泪目】 【把泪目打在公屏上】 【我以为我在看小情侣翻车恋综,结果是感人的成长类热血故事(?)】 祁蒲之从浴室出来时,情绪已经平静。 作为成年人,作为从小到大经歷坎坷的成年人,她心胸宽阔,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哦,其实是因为,方才浴室里江恬把她伺候得很舒服,身心都是。 江恬将她浴袍领往上提了些,遮住后背的红印。 为了让嘉宾安心休息,并且不必劳于一个个用布料遮挡,卧室的直播摄像头安装了小型自动装置。 晚上十二点会闭合遮挡,早上六点会自动打开。 闭合时,祁蒲之和江恬也刚好关灯休息。 今天只是直播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此刻却觉得比以前拍戏一整天还累。 实在是跌宕起伏。 在娱乐圈混了八年,却把脸在短短一个月内丢尽。从论坛到直播。 实在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江恬半夜给祁蒲之盖被子时,听到她梦里都在呓语呜咽「好丢脸」什么的。 忍俊不禁半晌,江恬在妻子脸上落下一吻,低声说:「倒不是丢脸......只是你本就这么可爱。」 某种意义来说,其实都不算翻车。 因为这就是她们平日真实的生活和相处。 只不过和萤屏反差有些大罢了。 - 第二天活力满满地起床。 祁蒲之心态极好,已经决定不再用昨日之错惩罚今日的自己。 「今天是余生的第一天」,祁蒲之看书时,非常喜欢这个句子。 现在她会用这句话释怀过往的丢脸,端庄娴静地过好今天和未来。 第134页 只要不沾酒。只要不试图支棱起来。 她和江恬就可以甜甜美美把节目熬完。 祁蒲之此刻乐观地想着,尚不知祸不单行的定律作祟,她和江恬即将迎来相爱中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矛盾。 今天节目组的安排是四组情侣一起去露营过夜。 祁蒲之和江恬因为工作的事稍晚出发。 由于太忙,两人虽然在一年前同性婚姻刚合法时就领了证,旅行婚礼兼蜜月却拖到几个月前才度完。 江恬的新歌便在蜜月中攫取灵感,祁蒲之还参与了歌词的创作。 相当于婚曲,有格外不一般的意义,因此两人都非常看重。 歌曲制作完成,这几天正在讨论mv如何拍摄。已经定了江祁二人共同出演。 几场会开下来,内容已经初具雏形。而祁蒲之在讨论时灵机一动,有了一个巧妙的提议。 为了搭配歌词,mv会有一个深海潜水的画面,原本是江恬来。 但在她的提议中,剧情和结构稍微变动,这个画面会是她来拍。 变动之下,mv的创想更新颖,立意拔高,讨论组的人都连连赞嘆,觉得没有不採纳这个建议的理由。 江恬却不同意。 旅行婚礼中,她和祁蒲之玩过潜水。 当时祁蒲之潜前活蹦乱跳、跃跃欲试,潜时发现有恐惧症,没一会儿就出水,之后整个人蔫了三天。 江恬现在都清晰记得,当时祁蒲之在她怀里是如何浑身发抖的。后面还连续几晚做了噩梦,哭得十分脆弱可怜。 她当即在心里发誓不会再让祁蒲之尝试这个。 mv里保留了深海相关的内容,是因为这块歌词是祁蒲之写的,并且她自己很喜欢。 然而,祁蒲之知道,江恬和自己一样,在事业上都是追求卓越、追求攀峰造极的人。 如果有了更完美的方案,却退而求其次,怎么都是一种遗憾。 尤其这可是她们的婚曲。 于是会议后,她搂着人哄:「没关系的,我可以慢慢练习。」 但在祁蒲之上次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之际,江恬就认真谘询了心理医生。 这种天生的心理恐惧,并不都是可克服的。 练习的过程一定会极度难受,却不一定有结果。要她如何捨得。 江恬解释完,摸了摸女人的耳朵,劝道:「原来的方案也不错啊。或者不潜水,用特效?」 「特效哪会有真实拍摄的效果。」祁蒲之认真说,「而且你我心知,这个方案比原来的好多少。」 江恬默然片刻,轻声说: 「老婆,你忘了那几天多难受痛苦了?不要为难自己好不好。」 祁蒲之亲亲她:「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是你不能还没尝试就拒绝我......」 两人各自的立场都是为了对方,不肯让步。于是温声细语一阵沟通和交谈,却始终没有达成一致。 最后工作人员来提醒,接她们去露营的车到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祁蒲之破罐子破摔,在她耳边蛊道: 「你答应我。作为交换,上次我不好意思做的事......我全答应你。」 使出这般大计,都如此奉献自己了,江恬竟还不松口,虽然语气依旧是柔的: 「我宁愿你不答应我那件事,也不想你再怕得发抖。心疼自己一点好不好?」 祁蒲之轻哼一声,微恼地在她脸上咬一口,软着声音威胁:「不答应我就不许和我说话了。」 于是江恬一声不吭地在她唇上咬回去。 两人竟就如此冷战起来。 上了节目组派来的车,也没像平时一般如胶似漆。坐得隔了好几厘米。 【我敲,这节目是不是有什么玄学啊,这么甜的小情侣都闹矛盾了】 【但是有种预感,总觉得这俩吵架也会很甜。毕竟刚刚沟通时说话语气都好软好温柔,像生怕伤到对方】 车行驶时,两人一个望向窗外,一个看着车前窗,没有任何交谈。 表情一个比一个平淡。整整五分钟。 就在弹幕开始急起来时,只见祁蒲之伸手似是顺了下长发,放下手时,「不小心」地搭在了江恬撑在坐垫上的手上。 两人表情依旧平淡。却没有一个人把手挪开。就那么贴着。 片刻后,分明没有露出任何困意的江恬突然睡着。 脑袋「不小心」就往祁蒲之那边枕过去。 舒舒服服窝在女人的肩颈处,还轻蹭了下。 于是冷战的两人在短短五分钟后,就这样十分不小心地贴起来。 一点都不着急,一点都不情愿。 -------------------- 下章请看甜甜的冷战hhhh 本文应该还有两章(大概) 感谢在2023-05-01 23:09:19~2023-05-02 20:1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原来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番外二 直播恋综(五) 画面里的两位漂亮女人以极为亲密的姿势贴着。 却神色平平。 显出些许诡异。 【你们小情侣为了贴贴真是诡计多端......】 【哎呀,全是不小心,我们别揭穿她们啦】 或许前路不平,只见车身颠簸了一下。 第135页 直颠簸得江恬脑袋一偏,从靠在祁蒲之肩头,变成脸埋在她的颈窝。 唇瓣不小心轻启,于是牙齿不小心「磕」在她颈间肌肤上。 祁蒲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咬牙切齿。 这人竟然就这样亲着咬磨她的脖颈来。 【嗯?祁老师怎么脸红了】 【耳根好像也红了......】 【江恬不会背对着我们悄摸摸在亲吧】 【虽然有点震惊,但感觉完全是这对小情侣能干出来的事】 祁蒲之默不作声忍受了片刻,这人却始终不停。 她才不会是暗吃哑巴亏的人,于是边小声自言自语地嘀咕「冷」,边轻推开江恬。 拿起一旁座位上的外套穿上,拉链拉到最顶端,盖过了脖颈,不让任何居心叵测的人有机可趁。 只是穿衣服时,还是被高清的摄像头和火眼金睛的热心观众捕捉到,绯红布满的纤长脖颈上,可怜的牙印。 【啧啧,某人真是狼啊】 【看把我们祁白兔吃得】 被推开后,江恬眼睛都没睁,顺势倒在另一边,仿佛真的在酣睡。 祁蒲之状似无意扫过一眼后,心里气不过,伸手在她腰间掐了一下。 江恬装睡到底,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祁蒲之于是多掐了几下,被江恬「迷煳间」胡乱捏住了手腕,却没阻止她掐。 车上总共就半小时,频繁的小细节看得观众一愣一愣。 【啊,你说这是冷战?】 【请问两人不碰对方是会浑身难受吗(很喜欢这个病,请勿治疗)】 【我算是看明白了,给这俩任何场景,都只是变着花样谈恋爱罢了】 等到了露营地,其他几组嘉宾刚开始准备制作烧烤。 礼貌地打了一通招唿。 某知名歌手是祁蒲之多年影迷,此时祁蒲之就在眼前,却有些近「爱」情怯。 她不敢接近,于是和江恬说话。 两人合作过年末舞台演唱,算有点熟悉,因此歌手也没憷江恬看起来清冷疏离。 她小声问:「你们吵架了吗?」 她和老公也吵完架,已经一整天没理对方。眼见这会儿祁蒲之和江恬一句话都没说过,她顿时有些同病相怜。 江恬沉吟片刻:「不算吧。」 歌手微微瞪大眼睛。彼此都一言不发了,还不算吵架吗。 她以为江恬是面子上下不来,因此体贴地不再问。 只是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做烧烤时,江恬和祁蒲之各自选的任务是没有任何交叉的,距离也不近。 奈何江恬在祁蒲之那边转了又转,像是很忙,却分明始终两手空空,眼睛直往祁蒲之那边盯。 片刻后,她才回来,从祁蒲之附近拎了瓶到处都有的酱油。 仿佛刚才是在寻找这个。 歌手在她旁边位置忙碌,将一切看在眼里。 就在她以为是江恬单方面想和好时,便见祁老师过来了。 祁老师和荧幕上一般风华无双、顾盼生辉,甚至更加漂亮生动。 歌手一颗粉丝的心脏扑通扑通,在祁老师问自己借场地时都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原来是只她这里有刀和案板。 而祁老师潇洒自如地手起刀落,却落在手指上,起了一个肉眼难察的伤口。 歌手还没来得及关心,就见祁老师凝视着那再不包扎就会癒合的伤口,睫羽低垂,唇瓣抿紧,像受了天大的伤。 那么可怜。 而旁边有人立马站不住了。连忙几步过来,蹙眉察看她的伤势,像是心疼得不行。 那么一点小伤,两口子弄得惊天动地。 给歌手看怔住了。 祁蒲之抬头看着江恬,满脸委屈,盯着她的唇瓣,明显是想要她开口哄。 但是江恬知道这是狡猾圈套。 她若开口,就相当于答应祁蒲之关于潜水的那件事了。 于是她故作不知,「误以为」祁蒲之是要亲,低头在她贴了创口贴的指腹上亲了一口。 祁蒲之:「......」 计划失败,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冷战继续。 等江恬心情很好地再度回到岗位上,歌手的话头哽住了。 她不再问,心知这大概是小情侣的某种y。 毕竟祁老师发的「女朋友太会了怎么办」那个帖子她是看过的。 以为遇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结果被明晃晃秀了恩爱。歌手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自己那丈夫。 直播间观众看在眼里,纷纷唏嘘: 【不要靠近小情侣,会被无情地秀死】 【我想问谁冷战还亲手指啊,重新定义冷战】 【这种冷战我爱看,请继续】 吃完烧烤后,嘉宾们开始一些休闲娱乐活动。 有的凑局打牌,有的在湖边钓鱼。 江恬选择打牌后,状似无意地朝祁蒲之那边看了一眼。 祁蒲之接受到信号,把那理解为挑衅。毕竟打牌确实容易忍不住说话。 冷战以来,她纵容这人干了一些事,但不意味着她会让步心软。 于是祁蒲之微不可查地轻哼一声,选择了钓鱼。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后发制人的选择确实小胜一筹。 因为某人不在场,江恬打牌打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忍不住就往湖边望。 第136页 祁蒲之铁石心肠,一次都没回头。 只是,她有点坐不住了。 因为湖边蚊子好多,她虽穿的长裤,但露出的手臂已经被咬了好多包。 真是有得必有失。 尤其旁边嘉宾已经钓了两条鱼,而她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未免被看出心不在焉,她决定再钓一钓。 手臂痒,时而忍不住挠一挠。 最后鱼没钓到,人钓到一条。 手臂蓦然被一只手握住,祁蒲之偏头,看到江恬手上拿了一个止痒清凉药膏,在她旁边蹲下来,认真涂药。 药膏冰凉,指腹温软,涂得很舒服。 祁蒲之垂眸看着江恬漂亮精緻的面容,是分外熟悉,又总让她心动的模样。 可是,这人哪里都好,但此刻不愿意说话很不好。 到底要怎么勾她说话。 祁蒲之想到方才弄伤手时,江恬急切赶来,唇瓣开阖差点就要说话。 看着此时,她挠一挠江恬就忍不住过来给她涂药。 不如苦肉计进行到底。 她就不信江恬能忍。 于是,在另一个嘉宾看不下去这边甜甜蜜蜜涂药,自行离开去找对象后。 祁蒲之收拾东西,也要离开。 江恬跟在她身后,眼神陡然一凝。 只见老婆一个平地摔,可怜兮兮地跌倒在地。 脚踝似是伤到,手努力撑着却拖不起身子。 祁老师这一刻把演技发挥到极致,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到位。 江恬果然没能第一时间看出来。 然而她几步跑过去查看伤势,把人抱起来时,不小心看到女人唇角轻微的,稍纵即逝的笑意。 江恬动作一顿。 在祁蒲之没看到的地方,她轻挑起眉。 江恬将计就计,把人抱回露营近处的躺椅上。 这边没有嘉宾,蚊子也不多。 她煞有其事地将祁蒲之的腿放在自己身上,给她揉着脚踝。 祁蒲之一声不吭,等她开口问自己情况。 可是江恬却仍然沉默。 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的祁蒲之还没来得及伤心,就感觉...... 江恬按摩的力度不对劲。 不像在给她缓解疼痛。 而像那种时候的,挑.逗与调.情。 于是祁蒲之唿吸微促,耳根泛红,艰难忍着喉间的声音。 她想喊停,想说没事不用按,但是说话就算让步,于是不能开口。 她想收回腿,可纤细的脚踝被人牢牢抓在手里,以某种让她腿软的力度揉着。 祁老师在这一刻发现,她被暗算了。 【我看明白了......祁老师表演平地摔,想用苦肉计,被江崽将计就计了】 【sos,讲真,在看这直播恋综前,我从来不知道真人秀剧情会这么丰富】 【活该你们小情侣cp粉数量内娱独一档......】 后来祁蒲之差点忍不住声音。 艰难从某人手中挣脱,祁蒲之郁闷地在她耳畔咬了一口。 有点用力。 江恬不动声色地承受了,毫不掩饰眼里的笑意。 颇有种「你继续用计,看最后谁上当」的意味在。 祁蒲之觉得要少和这种一肚子黑水的坏人打交道。 于是她选择避战。 后面江恬过来在她面前转悠,祁蒲之一概不闻不问。 忙着发呆,勿扰。 发呆之际,她隐约觉得两人现在的行为有些幼稚。 压根不是成年人闹矛盾不愿让步后的硝烟四起。 但或许爱情就是会让人变得幼稚,祁蒲之琢磨了两下,决定不再给行为定性。 这次她就要较劲,给某人些威风瞧瞧。 祁老师忘记自己昨天因为类似的心理翻了多少车,又开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晚上分配帐篷前,工作人员在询问大家意见。 由于节目组嘉宾们频频闹矛盾,节目以某种看好戏不嫌大的心态,提供了双倍数量的帐篷。 吵架?那就分开睡呗。 在问到祁蒲之这边时,祁蒲之只犹豫了一瞬,便风轻云淡地说:「哦,我们分开睡,麻烦给两顶,谢谢。」 许是这两人前面甜蜜得深入人心,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江恬那边看。 就见祁老师笑得从容,仿佛家里大事由她一人定夺:「她有想法会和我说的。」 工作人员不敢多言,点头走了。 而有想法的江恬,碍于某个「说话就算让步」的规则,最终一言不发。 祁蒲之等了半天,也没见她说话,悄悄抿了下唇。 这人宁愿晚上不和她睡,都不愿意在那事上让步。 直播间都等着小情侣口是心非睡到一起。 然而等到十二点,帐篷里摄像机自动闭合的前一秒,看到的都是两人分别在两顶帐篷里酣睡的画面。 【救命,真的分床睡吗】 【呜呜呜,不能接受,快贴一起啊】 【cp粉心碎,突然不想她们冷战了。我要订个明早六点的闹钟看后续】 无人知道,就在摄像机闭合的那一瞬间,有人忍不住了。 先是祁蒲之起来。 半夜不小心口渴,轻手轻脚出帐篷喝了水。 回来时,不小心绕了个圈,恰好经过江恬的帐篷。 第137页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装作喝完水迷煳间进错帐篷。 祁老师进退两难,举头望月。 就在她望得入神,面前的帐篷开了。 祁蒲之反应极快,装作头脑睡得昏沉,只是恰好经过。 刚抬脚走了两步,江恬半梦半醒间,不小心揽住她的腰,带着人进了身后的帐篷。 两个人都似在梦游。 一言不发地就躺在一起,搂抱在一块。 这梦游做的还是什么甜滋滋的、春.意盎然的美梦。 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地亲起来。 然后莫名其妙地...... 祁蒲之难耐地仰着头,无声地喘息着。 两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一句话都不说,一点声音都不发。 却更加动.情,更加热烈。 直击重点,愈发用力,快意愈发强烈。 翻来覆去,无止无休。 最后祁蒲之已经有些恍惚,在混沌一片间,终于呜咽出来:「不要了......」 江恬边亲她的唇,边轻笑着说:「姐姐先说话了。」 祁蒲之本就眼角含泪。 难以置信竟然以这种方式输掉,不由哭得更可怜,喘着说:「不行,这怎么能算......」 「为什么不算?」江恬慢悠悠地欣赏她的表情,又忍不住亲她的脸颊。 「不能算......」祁蒲之懊恼地咬在她肩膀上,反覆说着耍赖的话。 到后面在江恬的动作中变了样,像某种祈求。 最后江恬心软,连连答应,「好了好了,不算就不算......」 她把人抱紧了哄,无奈笑道:「哭得这么可怜,好像我欺负了你。」 「还不算欺负么?」祁蒲之抿着唇,圈着她的脖颈,脑袋埋在她颈窝,愤愤不平地说。 「那是我不好。」江恬认错很快,边抚着她的长髮,边柔声说,「姐姐现在多说说话好不好......」 「一天没听,好想你的声音。」 她说得真挚,祁蒲之却拿乔起来。 方才让江恬停,却不停。现在要她说话?凭什么说。 于是祁蒲之定完闹钟,清理完穿好衣服,原地表演一个秒睡。 也不算表演,是真的睡了。刚定闹钟时发现都已经四点,离睡到一起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难怪腰那么酸。 至于定闹钟,祁蒲之把时间设在5:55。 这样可以赶在六点直播前睡回她的帐篷。 奈何天不遂祁老师愿,闹钟响起时,她太困,无意识地就按掉了。 闹钟自动推迟十分钟,于6:05再度响起。 这次祁老师醒了。但她睡意朦胧间以为这是闹钟第一次响。 于是在百万人直播间,在众目睽睽之下,祁老师扶着有点酸软的腰。 从冷战中的老婆怀里起身。 步伐不太自然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躺进凉了一夜的被窝。 好一个活生生的,明目张胆的掩耳盗铃。 把直播间看沉默了。 -------------------- 第75章 番外二 完结章 昨晚过于操劳,祁蒲之躺回自己的帐篷后睡得昏天暗地。 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譬如江恬起床后看到热搜,动用金钱力量把热搜撤了。 譬如江恬在直播间小声和大家说,体谅一下祁老师,不要四处讨论。 因为她实在担心老婆那近日已颇受磋磨的心灵,承受不来又一波大翻车。 而祁蒲之一觉睡到晌午,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还是江恬估计着她睡得差不多,想喊人起床吃饭。 江恬进了帐篷,伸手轻晃她两下,见人仍然睡得香甜,不由好笑。 她拿过一旁的衣服,一点一点,有点艰难地给人穿上。像在伺候一个贪睡的小孩儿。 被翻来覆去地摆弄着穿衣服,祁蒲之竟还没醒。 江恬后知后觉昨晚做得过火。 但她毫不心虚。 祁蒲之本就浑身酸软,这么一睡,更是软得骨头都没了。 整个人像个热乎乎的软骨动物。 江恬看得心软,捏着她的下巴就亲上去。 直接把人亲醒。 亲得祁蒲之连起床气都没来得及生出来。 两人依旧一言不发,心照不宣地继续冷战,仿佛昨夜没有破功过。 吃过饭,祁蒲之随手刷微博,习惯性点进热搜榜,没有奇怪的词条,她松了口气。 殊不知,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全是她老婆在用金钱力量给她负重前行。 起身想去喝水,动作一大,又牵得腰腿酸软。 祁蒲之有点气不过。 这人昨晚狠狠折腾她,今天又一句话都不说,实是无情。 她揉着腰,越想越恼。 于是去喝水路上的步子一顿。 转了方向,径直往江恬那边走。 江恬坐在离嘉宾较远的地方,正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非常像来之前两人一起看恋综时,里面某影帝和老婆吵架后一言不发地玩手机的画面。 祁蒲之顿觉有那么点委屈。 她面无表情地,侧身直接坐在江恬腿上。 江恬微愣,抬头看她,把手机放在一旁。 祁蒲之一声不吭,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用行动要她替自己揉一揉。 第138页 江恬眉梢微动,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手上动作,替她舒缓肌肉的酸意。 祁蒲之本来气势极盛,在她腿上坐得笔直端庄。 然而被揉了几下就软下去,脑袋靠在江恬的肩膀上。 对自己身体的不争气有那么点无奈。 江恬垂眸看她。 看她随着揉腰动作颤动的睫羽。看她衣领里锁骨上,如梅花绽放的红痕。 祁蒲之的存在对她而言,每一寸都是极致的诱人,到底要她怎么忍。 于是江恬偏头就吻她。 祁蒲之以找茬的心态来,却被占尽了便宜。 她觉得至少表面上是亏了。等悄悄享受完接吻,正要及时止损,起身离开,却被江恬揽住腰不让走。 「老婆。」她声音含笑,手指轻挨祁蒲之的脸颊,「不冷战了好不好。」 祁蒲之一顿,继而轻挑起眉,漆黑的眸看着她:「怎么,要答应我了?」 江恬拿来手机,点开屏幕给她看,「我刚刚重新构想了一下mv。你看这样好不好......」 这个构思非常巧妙地结合了祁蒲之之前的天才创想,但又有了别的新意。 非常重要的是,这样一来,祁蒲之正好不用潜水。 「怎么样?」江恬将祁蒲之随风飞舞的长髮顺了一下,出尘的面容上满是等待老婆发落的乖巧。 祁蒲之凝视着她不说话。 就在江恬开始思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时,便见身上的女人唇边勾起绝艷动人的笑容,俯身亲来,毫不掩饰赞嘆:「老婆,你怎么这么天才。」 在究竟谁让步之间,江恬提出了新的方案—— 用聪明才智解决甚至突破问题本身。 享受完祁蒲之的夸赞,江恬意味深长、又似是回味无穷地邀功:「灵感来自昨晚。」 祁蒲之:「......」 突然觉得腰更酸了。 她装作没听懂这句话,正要从江恬腿上下去,但江恬手臂一收,缠得很紧。 于是祁蒲之干脆直接以这个姿势睡了个回笼觉。 冷战结束后的小情侣,又甜回了往常。 有弹幕表示—— 【其实冷战时也是这个甜度,两人不一直是满糖状态么】 看得快长蛀牙,也有观众说—— 【其实有点好奇她们三年五年是什么样,难道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平?】 【爱情嘛,总要从热恋趋于细水长流的平淡】 【但两年多也不短了吧,一般热恋新鲜期也就半年一年的】 「啊,还是家里好......」 祁蒲之进门就扑到沙发上,打了个滚,而后一动不动。 上节目短短三天,却发生了太多。 祁老师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回不到从前。 她这般说着,江恬不由轻笑:「没什么不好。」 虽然让全世界都看到祁蒲之多甜多可爱,不免吃醋。 但这都无关紧要。她老婆天生就该获得很多爱意。 祁蒲之躺了会儿,又坐起来。 她看着江恬打开行李箱像要收拾,不由得开口:「先别忙好不好。」 「嗯?」江恬不明所以地抬眸看她。 祁蒲之朝她张开双臂,挑眉笑道:「过来让我抱一抱。」 江恬弯起唇,当即把手上什么东西全都搁下,几步走到沙发边,任由女人舒舒服服把她抱在怀里。 祁蒲之的鼻间盈满江恬发间的清香。她垂首吻了下她的发顶,轻声呢喃:「好烦,今天也好喜欢你。」 江恬在她怀里低笑。 「那能怎么办。那就每天都烦。」她故作得意,声音却缱绻,「每天都喜欢我。」 祁蒲之抱紧她没说话。 片刻后,她说:「每次待在独属于我们两人的房子里,抱着你,就有种......」 她顿了顿,继续说:「有种能永远拥有你的感觉。」 江恬圈紧她的脖子,唇瓣凑到她耳边,说话时热气缠绕:「不止是感觉。」 「姐姐......」她说,「我会永远做你的小狗。」 十六岁时没能也没敢说出口的话,她在二十四岁时说给祁蒲之听。 祁蒲之的睫羽颤动,手揪紧她的衣服。 轻「嗯」一声。 - (三年后) 「您联繫不上江恬?」章华正在和某着名音乐制作人打电话,「很正常,因为祁蒲之正在没有信号的深山老林拍戏。」 电话那端一顿:「有什么关联?我又不是找祁老师。」 章华无奈地嘆了口气:「关联就是,祁蒲之在哪,江恬就会在哪里。等她们回来再谈合作吧,麻烦您等段日子。」 挂电话前,章华听到制作人在不甘心地嘀咕「这么黏煳」什么的。 她也很想嘀咕。干嘛这么黏煳啊! 站在华语乐坛之巅的某江姓歌手,前段日子急急忙忙连赶几个通宵把已经定下的工作忙完。 而后头也不回地踏上陪老婆在深山老林受苦的路。 别问,问就是半个多月没有任何联繫,人已经快疯。 那天祁蒲之拍完当天的戏已经晚上九点。 由于这边没有一点信号,她和江恬已经快二十天没联繫。 连电话简讯都不曾有。五年恋爱里还从没体验过。 尤其两人事业登顶后,都不再那么拼命,开始把更多时间留给彼此,好好享受生活。 第139页 时常是形影不离。 奈何她太喜欢这个剧本。 今晚月亮格外圆,祁蒲之进住处前脚步一顿,多看了几眼。 心里更觉有点孤独。 只是,她刚开门进房间,就有熟悉的香味萦绕而来,接着被一双手揽进了柔软的怀抱。 祁蒲之一愣。 在江恬的吻兇狠落下来时,她才反应过来,来不及说话,先沉沦在唇齿的缠.绵里。 一路到浴室。两小时后,才有闲情说话。 祁蒲之的手搭在江恬肩上,慵懒地在她颈窝蹭了下,身体一动,带得浴缸水面起了涟漪。 「你能待几天?」 江恬低头意犹未尽地亲在她的发间,「待到你杀青,和你一起离开。」 「真的?」祁蒲之倏地抬起头看她,含雾的眼眸清亮了几分。 江恬凝视着她,唇角勾起,伸手轻捏她的脸颊,「当然。」 「但我这还有至少两个月,你工作......」祁蒲之有些迟疑。 「没关系,我写一写歌也是工作。」江恬调整下姿势,把她抱紧了些,闭眸呢喃:「实在太想你了......」 人还是抱在怀里才踏实。 祁蒲之也紧紧回抱她。她又如何不想。 江恬于是在剧组住下来。 白天祁蒲之拍戏,她就坐在一旁躺椅上,拿个本子写写画画地创作,时而看一看老婆在工作中发光的迷人模样。 常常看得回不过神,导致好多天下来,歌没写多少,电影剧情倒是熟稔于心。 等祁蒲之场间休息,她便提供一些亲亲抱抱鼓励夸奖的服务。 虽然两人尽量低调,但仍是不小心晃瞎了片场工作人员的眼。 导演心头一动,趁机找江恬给电影写歌。 江恬这些年给几部电影写过歌,反响都很不错,但她注重质不注重量,因此这种合作只是可遇不可求。 导演问前心里还没底,却见江恬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她刚惊喜一会儿,陡然发现一个问题—— 江恬写过歌的那些电影,全是祁蒲之主演。 导演突然就牙疼。 再看那边她的女主角中场休息,手像不能用了一般,喝饮料都是老婆拿着杯子,把吸管递到她嘴里。 哦,女主角最近不爱喝水,还得她老婆哄着多喝两口。 导演突然牙更疼了。 你说这是五年的妻妻,怎么像刚在一起两天的热恋小情侣。 种种画面不可避免地被拍花絮的摄像头记录下来,后来在网上引起一波新的磕糖热潮,此处不谈。 「卡。」 这场又一遍过。 祁蒲之抬眸看向一旁躺椅上。 已经比五年前多了几分成熟的美感,出落得更加绝艷出尘的女人握着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这天温暖朗阔,不刺眼的阳光在女人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恍若神谛降临。 她似有所觉地抬头望来,在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面容便牵起动人的笑意,脸颊酒窝随之漾起。 唇瓣翕动,口型似是在喊「老婆。」 祁蒲之凝望着她,蓦地眼眶一酸。 这画面太过美好,太过温柔。 让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她们会这般拥有彼此好多好多年。甚至直至永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