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病娇画大饼》 第1页 《给画大饼》作者:小木心【完结+番外】 简介:望年需要攻略病娇才能活命。 她学习前辈们攻略病娇,为他中毒,被他踢飞。 她想晚上勾搭他,他只会说「不知羞耻」。 她想引他吃醋,他却顺水推舟,成全她与旁人。 啊,好一个「清纯不做作」的病娇。 后来,一直被拒绝而开始摆烂的她随手摘了朵野花送他:「我就不信,这还拿不下你。」 病娇把花扔得远远的:「这般廉价之物,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望年:「男人不要太物质,不然以后不会有人要你的。」 于是她转头送给别人,跟别的帅哥吃喝玩乐,留他病娇一人辛辛苦苦干活。 病娇发现后,又累又气,躲在角落偷哭。 这一夜两人谈笑甚欢,并无隔阂。 然而第二天,望年醒来,手脚被套上锁链,眼睛被蒙上,一个人沉甸甸地压她身上,欲图不轨。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疯狂在耳畔亲昵地萦绕:「你的自由没了,从今日起,你是我的女人。」 望年一脸兴奋:「哦豁,大白天还有这种好事?」 病娇:「……」 女主:有主见又坚强,老色批 男主:表面暴戾高冷,实则纯情敏感黏人的哭包病娇。 第1章 攻略病娇 传闻每个人死后都会被拉进一本你生前所看的书籍,困在其中,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活命。 望年觉得这个说法完全是扯淡,因为这分明是网络小说作者胡乱创造出来的题材。 直到车祸降临,她没来得及感嘆自己短命,脑海里死亡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欢迎来到《惊世医妃:王爷心尖宠》,您的身份是落魄秀才之女望年,被女主打脸的工具人,男主的疯狂追求者。您的任务是守护男女主角的爱情,让超级大反派楼玉树爱上你,任务失败性命不保。] 望年一时接受不了这荒谬的说法:「你在逗我玩,我什么时候看过这小说?」 一段不该想起的死亡记忆回到脑海。 好吧,年少无知,她还真看过这种幼稚的小说。 [请您随时关注大反派楼玉树的感情进度条,我将全程陪伴您,祝您早日完成任务,争取在楼玉树手里活下来。] 「喂喂喂喂,别走啊……说清楚点……」望年喊了好几句,然而脑海里的声音如沉入死水里彻底消失殆尽。 再次睁开眼睛之际,眼前一片模煳,周围嘈杂的声音逐渐响亮,她的膝盖有些发麻。待眼睛适应光度,引入眼帘的是万里无云万里天,闹市车水马,她被五花大绑,丢弃在一辆堆满高高稻草的牛车之上。 她挣扎了片刻,奈何嘴巴与手脚皆被束缚桎梏,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一旁的大娘警惕地端视她,望着她泪眼婆娑的娇弱样子,毫不惹人怜爱,兇巴巴的脸上露出冷嗤的笑意,抬脚踢了她一脚:「老实点!跟着我,你才能享福。」 望年没敢继续轻举妄动,毕竟自己有任务在身,系统不可能在开端设置一个让她领盒饭的戏份,肯定有原因的。 摆烂之际,脑海里浮现了一些原主的信息。 父亲乃是落魄秀才,在爱妻早年去世后,成日沉迷赌博酗酒。不久父亲去世,家中负债纍纍,赌坊的人逼原主卖/身。逃离时她躲进金大娘的房子里,怎知金大娘是人/贩/子,把她捆起来送往山寨去。 想到书中的山寨里全是一堆恶臭男人,望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原着里山寨的土匪禽兽不如。 她现在只能乞求老天爷让她早点碰到男女主,赶紧救下她这个苦命人。 牛车轱辘缓缓碾过尘土,中午太阳暖乎乎地倾撒在身上,悠悠摇晃间,神经紧绷的望年竟然沉沉入睡。 其实不然,而是金大娘怕她出声引来人的注意,早早给她喝了安神的草药。 到了虎啸寨时已经傍晚,金大娘轻轻拍了拍望年的脸,一把拽起她的胳膊:「丫头,给我醒醒。」 睡得太久而头脑晕沉的望年惺忪地睁开眼皮,猝不及防,被两个黝黑的男人拖下牛车。 蔡强子审视望年须臾,视线定格在她的胸脯上,粗声大笑:「这娘们长得可真有姿色,难怪大掌门特地要她,肯定会喜欢。」 说着男人的大手正要伸向她,揩油占便宜,金大娘愤愤地阻止他:「脏手,不老实,你碰什么呢?」 蔡强子的目光始终看向望年,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不禁咧嘴一笑:「嘿嘿,大娘说得对。」 望年转头瞪了一眼那不怀好意的男人,嘴里吐出迷煳不清的话:「废什么话,带我进去。」 「还挺泼辣的,我们几个跟大掌门请示一下,到时候你还不是得轮流伺候我们。」蔡强子嬉笑地调戏她,惹得周围的男人捧腹大笑。 「强子,回去五娘得罚你掌嘴。」 「滚蛋,老子说一她哪敢说二。」 被人这般侮辱,望年怒火中烧,但无可奈何,像只待宰的羔羊被推进虎啸寨。 山寨向来男人居多,近日来,金大娘去县城拐了十几个良家妇女。 俘虏的女人们如集市买卖的牲口被一个一个地推上大厅,引得男人们士气高涨,如潮水勐浪发出粗暴原始的亢奋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页 温度在吶喊中逐渐高涨,此刻人群中的望年宛若置身于奴隶社会里,被明码标价,被侮辱凝视,格外羞愤与不自在。 生在和平,她何曾见过这种乱糟糟的场面。 她惊恐地咽了一口气,大难临头不自觉地软了双脚,不断唿唤着脑海里的系统,然而系统故作耳聋。 她匆匆看了一眼今天被拐卖过来的女子,大部分眼神空洞木然,衣物褴褛脏污,如同一张张被水渗透的纸,失去了坚强的意志,轻手捻起,立刻烂成一堆碎沫。 也有像她一样今天被抓来的女子,她们哭哭戚戚,一阵阵悽惨的哭声微不足道,淹没在男人们欢唿喝彩的浪潮中。 在众多女孩里,望年一眼看到一个挽着双平髻的女子,只见她一袭俏皮可爱的烟霞色襦裙,腰带挂着药袋。 女孩垂首不吭声,双手攥住衣袂掩盖此刻的忐忑,脸上的灰尘掩盖不住姣好花容。 得救了,女主黄橙紫在这里! 「参见大掌门!」男人们忽地恭敬地朝高座之上作揖如高堂之上叩拜帝王。 虎啸寨盘踞此处山地多年,实力强大,劫钱财害人命,官府动之不得,所以虎啸寨成为方圆百里的恶霸。 高座之上的男人是个光头,蓄着满腮鬍鬚,宛若一头方才甦醒的雄狮,看起来狠厉刚愎。兇狠的眸子扫视底下的女子,那双目光灼灼地定格在望年身上。 「你在偷看我?」 望年才瞄了几秒,立即低头,不敢看他。 若是平常偷看人,必然不会被发现,只是在一群心惊胆战的女人中,望年便显得分外显眼。 蔡强子勐地捏住望年的后脖子,往前一推,吓吓她:「大哥,这小娘们就给我二哥了。」 一旁的男人气愤地瞪蔡强子:「去你的强子,我什么时候开这种玩笑过?」 望年缩紧脖子,浑身如钢筋般紧绷,心里暗骂了千百句。 方坤静静地凝视蔡强子,有些不满,冷然道:「你敢要吗?」 底下的男人哄堂大笑,纷纷骂蔡强子不要脸,回去得跪搓衣板。 方坤示意一眼,下一秒望年像只小鸡仔被逮上台阶,心跳得快跃出胸膛。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古代世界,她的命今天得交代在这里了。 望年努力让自己镇静,开局这种危险情况一定有转机的。 方坤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女子,良久,像是从记忆里抽丝剥茧:「看着我。」 望年多么希望自己此刻是个瞎子,努力地平静急促的心跳,毅然抬头与他对视,颤着嗓音说:「我没见土匪头,好奇看一下不行吗?」 在场的手下面面相觑,正要开口大骂,拽望来,方坤抬手阻止他们,凌厉的眸子始终注视在望年身上。 「现在看到了,觉得如何?」 望年觉得头皮发麻,暗自给自己鼓劲,这不过是个小反派,接下来还有一个终极大反派呢。 「知道了,土匪头是光头。」 「不知死活。」方坤摇头,不苟言笑的样子如同一头领头狼,威武不容侵犯,却命令手下:「今晚有货来,把这群女人给我送回牢里,不许乱来。」 望年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时却听到方坤命令手下:「把她带回我院子。」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挣扎。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落。 即便她骂了系统千百句,仍旧无济于事,心里像是揣着一颗炸/弹,怎么也无法淡定。 金大娘见她一脸苦相,不禁摇头,难以理解方坤所想,竟然还选了这个泼辣的女子。 今天为了抓望年,她可摔了个狗吃屎,虎口还让这丫头咬破,暗骂了千百句。 刚走出门,迎面碰到一个手脚被铁链束缚的女孩,金大娘讥讽地笑了一声,声音如敲锣打鼓般响亮:「饭做好了?」 小花面容清瘦,一双坚毅幽深的眼睛却不习惯与人对视,声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大娘……要试试吗?」 「炒个菜都齁死人,我去厨房看看,」金大娘瞅她颤颤巍巍的模样,嫌弃地命令她,「去,大掌门院子来了个美人,你去送点水,吃的啥。」 小花满眼为难,不敢反抗,轻声地回应大娘。 「不许送你做的菜。」金大娘再次警告她。 -------------------- 第一次写言情,脑海里突然有这个脑洞,不写我心里难受。 第2章 病娇上线 方坤的院落宽敞干净,房间里一尘不染,像是特地腾出来。 门口有人把守,望年只好在房间到处翻箱倒柜,企图找到一些自卫的工具,但这房间仅仅只有衣柜与床罢了。 窸窸窣窣的锁链声愈发清晰,有人跟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话,便轻轻地敲门一下,直接走进来。 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驼着后背,小心翼翼地端捧着一盆水,缓慢而笨拙地走进来。她的双手布满冻疮疤痕,手脚上还挂着粗重的锁链,走路时总是发出响亮的声音。 太可怜了吧! 酸楚之味不由得涌上鼻头,望年接过她手里边的水盆:「谢谢。」 小花诧异地抬起木然的眼神看她,惊弓之鸟般胆怯地退后半步,慌忙地走向门口,取了两个包子放在桌上,又紧忙地带着嘈杂的锁链声离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页 望年有点懵,是她吓到女孩了? 嘱咐手下办事后,方坤回到院子,让门口守卫都退下,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里面的人没准备好,如坐针毡,僵直地绷紧后背。 他进门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望年,严肃如即将杀人放火的脸上竟然浮现丝丝笑意。 他为什么露出这么猥琐的笑?别笑,她胆子小,这老头若是乱来,她一定跟他同归于尽。 方坤拿起桌上的包子,不以为意地咬了一口:「包子怎么不吃?怕我下毒?」 「倒不是。」望年不屑地撇开视线,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何必多此一举。 救命,光头佬铁定要对她图谋不轨。 「日子还长,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方坤意味深远地审视她,嘴角挂上可怕而奸诈的笑容,「你会开心的。」 这老男人还想娶她当压寨夫人? 话音刚落,方坤走到门口,提起大砍刀气势汹汹地离开。 望年心凉到谷底。 晚上望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生怕方坤突袭。胡思乱想许久,不能坐以待毙,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趴在窗口往院子望去,发现并没有土匪把守,然而院子大门还有人看守。 她蹑手蹑脚地在院子围墙里转圈圈,果不其然,意外收穫狗洞一枚。 「哎,尊严……」她掩面而嘆,45°仰望天空,怒骂道:「尊严算个屁!」 耳旁隐隐传来一声轻微的「嘁」声,望年心里一惊,以为有蛇,在地上观察许久,才确认是自己的幻听。 于是她撸起袖子,果断地钻进狗洞里,狼狈地躲开巡逻匪徒的视线,撒开脚丫子小跑,满脑子只有去拯救女主角的想法。 一路上土匪子巡逻队随处可见,她却总感觉背后阴森森,时不时往后看,分神了一下,转角时撞上同样要逃命的女主黄橙紫。 原着里的女主差点被虎啸寨的人玷污,还好男主及时出现救了她。 跟紧女主,一定能活命。 两人默契地捂住对方的嘴巴,又默契地松开。 两人同时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沉默片刻,两人又同时问道:「你要去哪里?」 黄橙紫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的门,两人相继急慌地跑到门外的井口边藏好。 望年先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而后黄橙紫告诉她,她假装出来出恭,乘机逃跑。 方圆百里遍布虎啸寨的势力,她们根本没法逃离,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男主,快来拯救他的女主,顺便解救她。 望年低声问:「方坤说今晚来货,你知道来什么人什么货吗?」 黄橙紫摇头:「应该是挺重要。」 「他们怎么来的?」 黄橙紫水汪的眸子登时发亮:「好办法,我们藏在马车里,一定能出去。」 被女主夸奖,望年瞬间涌上一股自豪感,女主角真的长得太好看了,看着甜妹可爱,她想跟女主角亲亲抱抱贴贴。 黄橙紫出来闯荡江湖身上还是有些拳脚功夫,很快放倒两个躲在厨房偷懒的男人。 望年嫌弃地穿上土匪的衣服,捂着鼻子又蹙眉:「臭男人臭男人,男人身上怎么这么臭。」 黄橙紫迅速穿好衣服,抬手绑头髮:「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我叫黄橙紫。」 「望年。」望年好不容易穿上衣服,但垂眸看自己似乎有些奇怪。 不看没注意,自己一看,黄橙紫的目光自动定格在望年的胸脯上。 望年嘆了一口气,果然都是妖艷贱货,她可真註定扮不了男人,现在只能硬上了。 黄橙紫露出纯真的笑容:「姐姐好大。」 「给你摸一下?」 黄橙紫瞪大星眸,害羞地讪笑:「姐姐快点,别说笑了。」 在满脸涂上一些黄土灰后,两人谨慎地走出去。 望年驼背含胸地走在黄橙紫身后,两人绕过层层走廊,尽量避开那些巡逻土匪,千辛万苦,可算绕到前院子。 躲开前面的土匪,两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迎面碰到方才妄想揩油的土匪蔡强子。 蔡强子向来晚上要喝点酒,方坤知道他的臭毛病,向来惯着他,没让他晚上守夜。今天他拉着同样没值班的二哥一块喝酒,两人正要回去休息。 此刻微醺状态,蔡强子看什么都模煳,可他才不会忘了这娘们。 「小娘们……」蔡强子拽住望年,「你……」 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飞箭如陨落的流星飞抟闪过,从房顶直中二哥的眼睛,贯穿整个脑袋。 蔡强子怔然地瞪大眼睛,久久没缓过神,像是灵魂失窍般凝滞:「二……哥……二哥……」他发了疯地抱住二哥,怒吼了一声,眼眶红得充血。 血灼热地飞溅在她脸上,望年吓了一跳,唿吸停滞,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停止。 抬头望去,那玄衣金纹的男人伫立在房顶之上,细长的墨发与黑衣在凛冽的夜风中猎猎飞扬,融于天际。映入眼帘的俊逸清颜对比身后的天上皎洁的婵娟,不输半分。他的眼神凌厉深邃,如天神制裁凡人般冷冽肃杀。 四周寒风唿啸卷滚,宛若浪潮阵阵地袭击到眼前,这场无声无息的杀机在飘扬的衣袂拉开序幕。 这是楼玉树! 一排整齐井然的黑衣人在房顶上手握弓箭,蓄势待发,先让楼玉树打头阵。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页 系统:[楼玉树上线,请宿主完成跟楼玉树一起走的任务。] 望年抹了一把血与汗,无比抓狂:「这可是个杀人魔啊。」 系统:[任务完成,会有奖励,可用来帮助你攻略病娇。] 脖子都伸到刀下还能不服从?先保命再说。 底下的土匪纷纷亮刀持枪,对准楼玉树等人。 一个土匪厉声叱道:「你是何人?」 楼玉树从喉咙里吐出一声低沉幽冷的话语:「我数三下给你们逃命,一……」 话音未落,有几个土匪持刀径直冲上去,一道锋利的剑意眨眼闪过,热血再次四处飞溅。男人们哀嚎的声音在剑掠之际响彻夜空,浓郁的血腥味如张牙舞爪的魔鬼扼住人们的鼻子。 「三……」楼玉树的玄衣如驰骋星夜的蝙蝠,电火石光地飞过,穿过漆黑的夜里划下一道道红光,顷刻间,满地尸血。 黄橙紫与望年识时务者为俊杰,早早逃跑,前往关押女子的地牢带消息救人。 可即便跑了很远,耳边还是不断传来悽厉的惨叫声。 关押女孩们的地方在虎啸寨后院,那里还有几个人在看押这些女子。 直到快到地牢时,黄橙紫拦住她:「我们俩打不过他们。」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敲定计划。 望年气喘吁吁地跑上去,压低嗓子地喊叫:「救命啊,前厅杀人了。」 有个土匪警惕地问道:「兄弟,我怎么没见过你?」 黄橙紫正要打晕这土匪,忽然听到地牢里的走路声,霎时顿住出招的手。 幽暗的牢房走廊里迴响起沉闷的锁链声音。 那个戴着枷锁镣铐的女孩提着餐盒从黑暗的牢房走出来,讶然地凝视脸上血迹的望年。 小花不自然地垂眸对土匪们说:「你们……去前厅看看。」 其中一个土匪嘱咐女孩:「有事就躲进地牢里,还能缓一下。」 眉头隐隐跳动,似乎又是不好的徵兆。 小花抬头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3章 病娇太可怕了 待土匪们离开后,望年握住小花的手,急切地说:「前厅大乱,你跟我们逃跑吧。」 小花扯开望年的手,惊慌地退后一步,表情愣愣的又不理解:「你要放走她们?不可以的。」 黄橙紫跑上来,催促她们:「快点。」 时间紧急,望年没法说太详细,急沖沖地往深不可见底的地牢跑去。 地牢大门并没有锁,仅仅过了一个拐弯,光线晦昧,隐隐约约能看到布局设计。里面并不是一间间破旧的牢房,而是把牢笼改成的小房子。 她们俩着急地敲响牢门,但大部分女子都睡着了,有些女子听到她们的声音好奇地探出头。 一个脸色苍白而倩丽的少女问道:「小花,何事这般急?」 黄橙紫跟她解释:「前厅大乱,我们趁乱逃出去吧。」 少女摇摇头,苦笑说:「我若出了虎啸寨,会被人抓进妓楼,我才不要。」 这显然被洗脑了。 望年恨铁不成钢:「留这里就没事吗?这里的男人杀人如麻,你们会被折磨,跟我们出去就有希望。」 旁边一个风韵多情的女人露出灿烂的笑意,温声劝导:「妹妹,我等皆是走投无路之人,你刚来的吧?我第一天也这般哭哭啼啼,以后会习惯的。哎,你们以前都受罪了,可怜人。」 有个女孩笑靥如花,附和说:「这里除了强子哥爱说些浑话,吓唬我们,就没人欺负我们,方寨主才不许他们乱来。」 「呸,强子哥那是说笑,他对我可温柔了,经常给我鸡腿吃。」 「五娘,他一个鸡腿就把你卖了。」 「他不过是爱瞎说,心里可没那个胆。」 「哟,还袒护他。」 其他人跟着起闹,七嘴八舌地打趣五娘。 黄橙紫不解地打断她们的嬉闹:「他们对你们好?」 望年越想越不对劲,换了个说法,急忙问:「你们都是从妓楼被金大娘救出来的?」 「对,我一开始也以为金大娘逼我们伺候这群男人。」 「金大娘看着兇狠无情,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原主望年也是被逼入妓楼,所以…… 想到前厅的楼玉树等人还在杀人,望年脸色煞白,与黄橙紫对视一眼,毅然道:「你留在这里。」 她确实有先入为主,毕竟在小说里,女主角出世闯荡江湖,与男主初次相遇时,差点被虎啸寨的人玷污了,后来被男主救下,才开始一段酸酸甜甜的恋爱。 所以,当她被绑进虎啸寨时,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是十恶不赦的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原着里的虎啸寨被这群黑衣人与楼玉树灭得干干净净,后来女主遇到的应该是这群黑衣人。 小花察觉她脸色不好,紧跟在望年身后:「方叔武功高强的。」 「你别去!」望年阻拦她,嘱咐她,「你留下来照顾她们,把大门锁好,不要发出声音。」 谁知道变态的楼玉树会做什么疯狂的事。 小花心里愈发不安,纵身一跃,踏瓦飞房地消失在她面前。 望年目瞪口呆,这是扫地僧? 寂静的山头乌鸦啼声连连,满地横尸,流血漂橹。空气中的血腥味熏得人头晕,望年跑了一会儿,不知是吓出来的汗还是跑出来的汗,冷得她浑身发颤。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页 嘈杂的山寨里隐隐传来呻吟声,望年扫视四周,目光落在躺在树下的人,跑进一看是奄奄一息的金大娘。 「大娘!」望年凑近检查她伤口,发现她被一把刀刺中肚子,血打翻似的淋透她浑身。 明明才刚见面,现在却是这种悽惨的局面。 他们若是坏人,她不会有任何怜悯,可偏偏是个可怜人,而自己手忙脚乱,帮不到任何忙。 「丫头……」金大娘的血汩汩涌出,捂着伤口的手早已染红,哪怕浑身气息奄奄,她强忍着痛,哑声说,「快带小花……」话音未落,大娘的瞳孔逐渐涣散,虚弱的气息隐匿在血色里。 望年抬起头凝视着大娘死死睁开的眼眸,心情沉重地帮她阖上眼眸。 前厅里早已经大战了几百回,桌椅杯盏尽悉狼藉。 方坤狠厉的眸子扫视大厅上的兄弟们,他们如往常酩酊大醉般趴卧在地上,姿势各样,却遍地血流。 昏暗的烛火光线在漫长而凄冷的厅园急遽缩短,黑了的血水倒映在他铁青的脸上,遮盖了他仅存的些许生气。 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被他呵斥被他教训的小子,如今魂归西去。 「方坤,你在虎啸山当你的好人,非得动这江湖之事,救我们要的人,你可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领头的黑衣人踏上满地血水,踩着他兄弟的身体,冷漠无情的声音如针针刺在方坤的心肺上。 「大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蔡强子缓缓从地上爬起,吐了一口鲜血,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倔强,「咱虎啸山的男儿本就是干杀人劫道的腌臜事,在刀尖上舔血生活,兄弟们的命是大哥你救的,我们信老天爷,也只信大哥。要我蔡强子出卖朋友,我……」 话音未落,一道流星般的飞箭离弦破空而出,毫无预兆地刺中那人胸膛。 连声遗言都不等说完,人已魂归西去。 方坤怒吼一声,发红的眸子像一头失了魂的豹子,眼里是熊熊燃烧的凶芒,脸上由苍白瞬间暴起成恐怖的血红,所有的愤怒与仇恨化为喉咙里的血水咽下。 他抓住长刀的手青筋暴起,愤恨地直视眼前的蒙面黑衣人,奋力一跃,挥刀以气拔山河的雄伟气势往下噼,势必要夺下那蒙面人的性命。 刀光剑影几十来回,蒙面人与之对抗,怎奈不敌,怒吼道:「楼玉树,给我过来。」 楼玉树恬然地卧在房梁之上,抛却一切纷扰,闭眼凝神。 蒙面领头人怒斥一声:「混蛋,你们都给我上。」 所有黑衣人的招式雨点般纷纷砸向遍体鳞伤的方坤,毫不留情。 原本耗尽气力的方坤在众多高手的围困狠击,节节退败,被人一脚蹬在胸口,狼狈地倒在地上。 「老头……」小花迅速闪现,擒住手上的铁链,勐力缠住那即将刺进方坤胸膛的长刀。她倾尽力气一扯,长刀裂成两半。 方坤见势挥刀,击退了几个黑衣人,带着小花继续后退,咆哮道:「你来干嘛?快跑!」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跟他们走,只要你活着。」小花见他满身伤口血水,恨不得是剐在自己身上,满腔堵塞着苦楚。 方坤自知今日死路一条,黄泉之下再对兄弟们跪拜祈求原谅,哪怕十八层炼狱也心甘情愿。 他这一生被人逼上梁山,此后占山为王,半生里杀人越货,不断作恶,但也想过当好人。 他该死,死后下地狱亦毋庸置疑。 是非功过,无法确切衡量。善恶到头终有报,一切后果他愿意承受,但绝对不是这样残忍的后果。 他从不后悔留下那一个个在火海里挣扎的女子。 每每救下一个女子,他心里时常祈祷,多么希望当年自己那个被拐骗的女儿也能被某个好心人拯救,好好地在世上生活,可惜根本没人帮他可怜的女儿。 他的眼眶噙着莹光的水泽,抬起阔厚的手掌,拍了拍她脑袋,苦笑道:「头髮还挺柔的。」 小花一滴清泪滑落,心中万顷泪壶无处倒灌,只能坚强地哭笑哽咽了一下:「你好像长了一点点头髮,看来大娘做的芝麻丸有用。」 蒙面人持刀欲挥,冷笑一声:「小花,跟你的大英雄说后会无期。」 另一端,姗姗来迟的望年从后院跑进前厅,见那群黑衣人围攻方坤,苦于无计可施,急得火烧眉毛,忽然瞥见垂落的金纹玄袂。 她抓起地上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地砸向房樑上悠然卧躺的楼玉树。 第一颗砸不到,第二颗砸不到,气得她恨不得砸桌椅引起注意,又不敢大声叫他。 楼玉树自然察觉到,被这只老鼠扰乱了他安然的小憩,十分不悦。忽地,他奋身一跳,宛若闪过的飞燕,眨眼间孔武有力的单手狠狠地擒住望年纤细的脖子。 那里皮肤嫩滑,女人的脖子纤细如丝绸,细得他只要轻轻一捏,眼前的人立马命丧黄泉。 望年的唿吸瞬间被扼住,整个人被高高挂在墙边,像只离岸的鱼,周围的空气被那只大手攫取殆尽。血色蔓延整张洁白的脸,似染红的绸缎般透着艷丽的光泽,下一秒应该会爆裂。 第4章 救人 她紧紧扣住他的手,艰难地吐字:「光……云……光云……秘笺……」 书里的楼玉树跟随女主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份失踪的秘笺,传说能救死人的圣书。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页 用这个理由一定能救他们。 楼玉树更用劲地握捏手里的脖子,压得她透不过气。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满是冽然的冰意,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阴恻恻的视线如同让人置身于寒冬腊月。 前厅的黑衣人听到异响,走过来问道:「楼玉树在干嘛?」 「滚!」楼玉树声音清脆而发冷,像是主宰大地的造物者对蝼蚁的漠然,以神的永生蔑视蟪蛄的短暂命运。 那人灰熘熘地离开,楼玉树放下她,脖子上的力度轻了些许。 那双凛然如冰的眸子审视她被掐红的脖子,明明芝兰玉树,皎皎如天上月,脸上挂的是冷沉沉的笑容叫人汗毛直竖。 他用力地捏了捏这细脖子:「戏弄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望年迫切地唿吸着新鲜的空气,声音止不住颤抖:「你叫楼玉树。」 「我凭什么信你?」他一点点地逼近望年,神色逼戾。 望年心尖徒生一股寒濑,胆寒之意。冰凉的手指在她急剧跳动的经脉流连,仿佛下一秒就要碾碎这鲜活的生命。 「我……」望年脸色灰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血腥味更为畏惧,用发抖的哭腔说,「有个高人曾告诉我……遇到一个叫楼玉树的男人,多做点枣泥酥给他吃,这样楼玉树会爱上我,还说……」 「还说什么?」楼玉树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显然不相信。 「只有爱上我,你才能得到《光云秘笺》。」 楼玉树眸中闪过一道讥讽,那张清越的脸在晦昧的烛火里时明时暗,淬了毒的目光从她的脸庞快速掠过,蓦地森冷,勐力掐住她的脖子,「答案错误。」 望年瞠目结舌,想再解释,可脑海里一片空白。 窒息感再次袭来,她挣扎地抓住楼玉树的手指,脸渐渐涨红。 不可能啊,原书里,楼玉树还逼着断了筋骨的女主做枣泥酥,就连为数不多的描写餐食场面都描写了枣泥酥,可见他。 难不成出现差错? 「你……等等……我还能解释……」 话罢暴怒的楼玉树勐地随意扔下她,疾速转身,拔出腰间的佩剑,冷然地从地上划过,发出阵阵如风唿啸而过的剑锋声。 望年狼狈地倒在地上,勐烈地咳嗽,脖子几乎快断了。她终于逃过一劫,后知后觉间,四肢泛起层层鸡皮疙瘩。 「楼玉树,快把这个女的抓回去。」领头的蒙面人对他颐指气使,「早点解决,早点……」 话还没说完,几道剑光锐利炫目地闪过眼前,黑衣人们纷纷倒地。 领头的蒙面人震愕地凝视这个恶魔,拔腿想跑,楼玉树淡然地掂了掂宝剑,儿戏般一掷,剑精准地贯穿那人的胸膛。 仅仅只是眨眼间,杀手全被他灭尽。 面对如此恐怖的楼玉树,方坤与小花呆若木鸡,半晌不敢眨眼睛,像是被一条条绳索牵住身子,动弹不得。 「过来。」清厉的声音迴荡在夜色里,空气仿若凝结成冰,冷冷的、凉凉的,像把时间静止了,让人无端颤抖。 「来了。」望年拔腿跑来,却径直跑到伤势严重的方坤身边,撑起他的身子,「走,我带你去找黄橙紫,她会医术。」 楼玉树双目宛若手里那柄泛着杀气的利剑,语气漠然无情:「再不过来我杀了你。」 接收到死病娇的威胁,她硬着头皮说:「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急什么,我又跑不了。」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他轻声开口,冷棕色的瞳仁里尽是压制到极点的怒气。 方坤喘了一口气,五脏六腑像是被碾碎般疼痛,整个人塌在望年与小花身上。 小花急忙扶住他,颤着音道歉:「对不起。」 这话并不能安抚方坤,更让他自责内疚,想一刀了断自己。 他的手方方抬起要自剜,望年手疾眼快地挽住:「不可以!活着才是胜利,你此刻自杀就输了,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方坤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登时定住,下一刻,陷入昏迷,脑袋发烧。 好在山寨的大夫安然无恙,再加上有黄橙紫帮忙医治,倖存的几人连忙照顾病人,收拾尸体。 只是四野沉沉,尸体堆积如山,怎么搬都搬不完。众人忙到第二天天亮,不食不眠地安葬尸体。 女人们天生感性,边搬边哭,眼见着落日颓然而下,最后一具尸体填入墓坑,不绝如缕的哭泣声响彻虎啸山。 五娘握紧一把刀,直冲正在树上栖息的楼玉树,哭天抢地地谩骂:「杀千刀,你杀了强子哥,我要怎么活?」 楼玉树的睫毛在金灿灿的阳光下闪出点点光晕,有种异样的昳丽,人如仙如玉,而手里把玩的那一把黑壳金纹的短匕首,刀尖还滴着血。 「过来,我帮你。」他的声音故意装得清悦温和,仿若编织了一张无形而无穷大的网,任何人只要踏进他的范围,会被侵吞连骨头都不剩。 望年惊恐得连连大叫,一心想救人,从不远处跑来护住五娘。 鑑于楼玉树会变态地杀人,她便急急忙忙将她赶走。 「我不走……」五娘嚎啕大哭,扬言要跟楼玉树拼命,「畜生……」 猪队友啊,这显然是以卵击石! 望年怜悯她失去心上人的痛苦,但也不能白白搭上性命,示意身边人拉她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页 结果她们非但不听,反而联合起来,一人一把武器,决意与楼玉树同归于尽。 「你们瞎起闹干嘛?」面对这暴戾无情的病娇,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劝说,「她们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原谅她们。」 「你懂事?」他站起身,高挑的双腿落在地面,背对着明媚刺眼的阳光,身子颀长巍峨,在地上形成一道阴翳,如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匕首隐隐迸射出一股寒意,冰冷的刀身轻轻地拍在她脸上,「明天我得不到我要的,这里必定无人生还。」 望年不自然地咽了一口气,咬紧牙关,生怕眼睛眨一下被楼玉树看出自己撒谎。 可恶,还真让他装到了。 「你这么害怕?」望年哑声说。 「我害怕?」楼玉树把刀身贴紧她白皙如凝脂的脸颊,只要他轻轻一动,这洁白的脸颊该渗满血色,「你倒说说我怕什么?」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明明该是像霞光落溪水那样的柔和,然而她却从中读出楼玉树瞳仁里的暗流涌动,里面是肆虐的决杀、是与世隔绝的无情。 可能她在他眼里如蝼蚁般渺小,螳臂当车般愚蠢。 「你怕失望,心里不停地想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一个普通女子怎么会知道?想我是不是骗你?」望年仰头看他头顶的感情进度条是个负数,心凉了大半。 攻克反派太难了,说完这话,她是不是得下黄泉了? 「你干什么?」黄橙紫忽然把望年往后拽,正义凛然地直视他,「你们都快走。」 女主角是楼玉树爱而不得的珍宝,最后见黄橙紫与男主搞在一起,因爱生恨,断了黄橙紫的筋骨,囚禁女主,杀了男主。 关键道具《光云秘笺》能救死人,肉白骨,最后女主用秘笺復活了男主。 但愿《光云秘笺》能拖一拖楼玉树的猎杀时刻。 五娘哭得直抽噎:「强子哥没了,我也不活了。当初……要不是金大娘跟强子哥救我,我早在烟柳之地被迫做尽腌臜皮肉之事……强子哥爱说浑话,可我知道他……他心里只钟情于我。」 旁边的女孩声泪俱下地把五娘搂到怀里,满是仇恨的目光瞪楼玉树:「五娘,留得青山在。」 楼玉树面若冷玉,漂亮的眼眸凝结了霜,浑身笼罩着清冷疏离的气息,面对众多女子的哭诉依旧不为所动,仿佛眼前的人不过蝼蚁般不值当他为之动容。 看着她们泣涕如雨的样子,他更想碾碎她们,想让她们看到希望,再彻底地让她们绝望而死的样子。 那双似湖水般幽深的眼睛逐渐萌发浓厚的杀戮之气。 漠视万物,临驾生命之上的傲然尽悉隐藏在这张谪仙般俊美的脸庞。 旁人不知楼玉树的变态心理,望年多少能察觉到。 众人哭泣之际,五娘紧握手里的刀,咬牙狠心地瞄了一眼楼玉树,不要命地扑了过去。 身姿挺拔修长的男人,阴鸷深沉的眸子如烟笼寒月褪去,只剩下清澈明亮的朗月光辉,能勾人信步庭院赏美景,实则是诱敌入无尽的黑暗。 头顶蓝天万里无云,他嘴角勾起的笑容比阳光愈胜愈烈,背后的杀意暗流涌动。 第5章 进房间 五娘飞蛾扑火地挥刀向他,他如松柏般屹然不动,像是抱着豁然求死的心态无动于衷,却在刀落下额面之时宝剑疾风迅雷地悄然出鞘。 「哐当」一声巨响,众人惊诧不已,缓不过神。 剑端爆闪而现的剑花,激起无数灿烂斑斓四溅的光点。 原本赫然不动的楼玉树只想挥剑一招了断这个哭哭啼啼的麻烦女人,却不料有人接住他疾风般迅速的剑影。 刚劲的内力四面流散开来,草动枝摇,一片阴森肃杀之气席捲淹来,浸灌吞吐于天地间。 小花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点,羸弱的身躯仿若一株不敌夏夜暴雨的昙花,脆弱而苍白。她双脚颤抖地弯曲,几乎快蹲下,高高举起双手的锁链抵抗楼玉树霸道的剑气。 手腕被这阵无形的内力震得发麻发红,小花仍坚持咬牙抵抗。 楼玉树的瞳仁幽冷似海,目不转睛地凝视小花眼里深处的泪花与倔强:「永生石名不虚传。」 众人纷纷举起武器想要跟楼玉树拼命,望年与黄橙紫同时冲上去阻拦这些不要命的女孩子。 她们失去理智,发了疯地朝望年与黄橙紫泄愤。 「你们为什么总是阻拦我们报仇?」 「你是不是跟他一伙儿的?」 「你们别拦我。」 …… 小花感觉双手的关节被他震得粉碎,动弹不得,控制不住垂下的眼泪,悲恸地喊道:「不要,姐姐们,我求你们了,不要……」 打不过他的,不要白白丢了性命。 她记得小时候有个哥哥告诉她,这世界有看不完的美景,吃不完的,还有数不完让你心旷神驰的瞬间,长大就会明白。 大娘说她已经熬过所有的苦,老天爷总要让她遇见所有的好。 虎啸山一隅小山是她看过最美的风景,金大娘做的饭菜是她难以忘怀的美食。那些点点滴滴的平淡生活,都让她无比想活下去。 她不愿再看到有人因为她而死。 黄橙紫转头注意到她痛苦的表情,赶忙跑过去,呵责楼玉树:「放手,她的手被你弄伤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页 五娘怒目圆睁地吼他:「你给我放手。」 楼玉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一起去死吧。」 这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所有人倒吸一口气,刚刚所有的愤怒在他这一句话中化为头脑空白。 她们太清楚楼玉树杀人如麻的癫狂之态。 望年跑过去,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她们只是一时冲动,你放了她们。」 楼玉树半分漠然的目光都不分她。 「看着我,楼玉树,」望年说话时无比认真地注视他那双阴沉的眼睛,「我不想跟你闹翻,你更不想增加麻烦,夜长梦多吧,我们和平相处行吗?」 楼玉树斟酌片刻,缓缓收下手里的剑。 无可否认,这个女人比其他女人懂得审时度势。 「你只剩下一晚的时间。」 望年:「……」 就是给她一年都不一定拿得到秘笺。 小花松了一口气,双手软绵绵无力,被黄橙紫等人扶到一旁坐下,检查手臂。 五娘哭得精疲力尽,被其他女孩扶回房间休息。 望年转头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楼玉树,见他并不会再次动手,便去探望小花的伤势。 好在只是手腕脱臼,不是被震碎。 黄橙紫弄了点跌打药酒给小花擦拭,心疼道:「下次不可这么莽撞。」 小花缩着脑袋,全然没了方才救人的毅然,哪怕手腕脱臼接骨的痛楚都不激起她的生机,只是哑声说:「别怪五娘姐姐,她……没错,是我的错。」 夜晚,听闻身负重伤的方坤微微醒来,望年想着去探望他,还没有进去就听到紧闭的房间里传来呜咽啜泣。 她的脚步沉重,定在原地,无法前进。 想到一个粗犷威严的男人在深夜哭泣,她唯一能做的是静悄悄地迈开腿,还他一片宁静。 怎不料,身后传来小花的铁链声,望年转头与她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小声说:「别进去。」 小花清瘦的身子恰如一根微不足道的浮萍在夜风中微摇,悄无声息地融进黑暗里。眼眸里填满无尽的阴霾,却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假笑。 她跑过去,轻拍后背,安慰宛若行尸走肉的女孩:「想哭就哭吧。」 小花满脸疲惫,哭不出声,只是红着眼,低声诉说:「好像……对我好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你别靠近我。」 从小她颠沛流离,在各色各类的人中辗转,被人当商品般囚在牢笼,像个畜生般苟延残喘。 有人悲悯她,想救她,最后要么抛弃她,要么还是死于非命。 左右不过扫把星一个罢了。 她原本不想活,若不是在山谷遇见金大娘,可能早被野狼啃食,横尸野外。 虎啸寨的男人都很暴躁,甚至以劫财杀人为生,可在这样混乱的生活里,她慢慢找到些许称之为「乐趣」的情愫。 金大娘死了,那些大哥们都死了。 生死两茫茫皆由她起,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这不是你的错,最噁心的是他们的贪念,还反过来怪你,凭什么他们安然无恙,而你却要受煎熬受苦难折磨?小花,每个人活着都被赋予了意义,命运会有痛苦,但他们都在平静的绝望中顽强活下去。死亡或许能纾解你的痛苦,但它不是唯一的药。」 「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回不来了。」小花垂眸低声地喃喃,拖着沉重的枷锁,缓慢的链条声孤寂地萦绕在空荡荡而阴森的院落里。 安慰的话压根不起作用,难不成因为她是女二号不管用,得女主亲自过来安慰才有用? 对她好点吧,系统。 望年伫立良久,转身回去,抬头看到楼玉树静卧在一颗树上,面若冠玉,银白的月光笼罩在他清峻的面庞,若不是一袭玄衣,她都要怀疑这是神明谪仙吧。 「你杀了那些杀手没事吗?」她走到树下搭讪,仰头欣赏美男。 楼玉树懒恹恹地睁开眸子,侧头睥睨这个愚蠢的女人,毫无波澜地提醒她:「距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 想起刚刚望年安慰那个女孩的话,简直就是可笑。 愚蠢的女人,只会自欺欺人。 人如蝼蚁,活着没有意义,只有死亡才是解脱痛苦的良药。既然不能强大,活着是多遭罪罢了。他所做的一切,是在帮这群弱者解脱人间地狱。 「无趣,」她嘟囔了一句,又开口说:「小花身上的永生石锁你没有办法开吗?」 树上的人压根没理会她,全然把她当空气,气氛冷凝了几分。 她不自讨苦吃,大好夜晚回去做美梦。 洗漱完毕,进门她便脱了繁琐的衣服与髮髻,正要躺下,挂在屏风上的衣服被楼玉树一一扔到她身上。 「穿好。」楼玉树轻蔑地命令她,下一刻如风似箭地躺在房樑上闭目。 「你可以出去。」望年轻声地囔囔,把衣服扔到床尾,天冷又钻进被窝里。 樑上的人静卧如桩,低低的哼声在安静的房间迴响:「不知羞耻。」 「你睁眼吗?」望年坐起身,立即推开被子,嘴角勾起一抹媚笑,见他不回答,故意戏弄他,「要不看看我身上的蝴蝶肚兜?」 楼玉树不耐烦地拔出匕首,随手一抛,疾风刺破黑夜,飞快地穿过望年的发梢,削髮如泥的匕首深深地扎在墙壁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页 望年吓得不敢动,一时之间忘记唿吸,好奇地凑上去,观察墙与匕首的距离,抬起手使劲地拔匕首。 这干活以后都不用锤子吧? 楼玉树以为这样能吓住这女人,没曾想耳边传来这女人急促的唿吸声与怪异的哼鸣声。 他好奇地瞥向床上,纳入眼底的是那人露着光洁的后背,正跪坐在床上拔匕首。 烛光摇曳,那凹凸有致的身影倒映在斑驳的墙上,如墨画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像是暗夜里盛放的蔷薇,妖冶魅人。 「砰」的一声,窗口闪过一个恍惚的人影,又迅速被关上。 樑上的玄衣男人不见踪影,徒留一阵骤然席捲的夜风漫袭到身侧。 「还真纯情。」望年拔下匕首,狡黠的微笑荡漾在嘴角,心里谋划一番,纤细的手指弹了弹锋利的匕首,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正片开始了,她与病娇的对抗才刚刚起了头。 第6章 巧合 翌日,望年早早起床,方踏出房门,一把剑抵在她脖子血管仅有纤毫之距,吓得她杵在原地,心中一凛。 对上那双澄澈冷冽的眸子,望年大气不敢出,惊惧地说:「你别乱来,高人说了,只要你爱上我,才能得到《光云秘笺》,你不要急,我真的会帮你的。」 这话是楼玉树这辈子听到最荒谬的笑话,他轻轻地发出冷笑,笑够后又是一副冷然若霜的神情,如同纤尘不染的雪山,远看的美是绝伦无比,实则涌动着即将山崩地裂的疯狂。 他不得不信。 没人知道枣泥酥,他更不曾向任何人提过。 而《光云秘笺》更是在他私下调查中进行。 如果说这个女人背后的主谋对他这般瞭若指掌,那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在筹谋划策什么,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楼玉树静静地打量她,谁也别妄想控制他。 「我看你能固执到何时?」手里那柄银雕玉琢的宝剑利索退回,一阵肃杀的寒芒如凛冬狂风骤起。 望年见他持剑往隔壁黄橙紫房间走去,赶紧跑去阻拦:「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这是你该想的事。」 楼玉树大步迈向隔壁房门,起势挥剑仅仅在眨眼。 「谢景宸。」她大声地喊道,千钧一髮之际,迎上楼玉树的剑锋,面上如狂风颳过,差点死在这地方。 谢景宸,男主的名字。 她不相信这群人仅仅只是为了小花。 原着里的这群人明明灭了整个虎啸寨,已然得到小花,为何还花时间耗费在虎啸寨里? 唯一的可能性是等待谢景宸的到来。 第一次有人能拦下他出鞘的剑意,楼玉树略垂的浓睫在下眼睑铺上一层好看的疏影,阴沉的眼底如寒冬初晨的天色,寂寥而萧瑟。 一切都十分巧合。 枣泥酥很巧合,《光云秘笺》很巧合,就连青霄阁等待的任务都尽在掌握,楼玉树突然想知道这个所谓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房间里的黄橙紫听到望年的声音,激动地打开门:「快进来呀?」 背对她的是望年,而这位杀手楼玉树则是收了剑,目不转睛地看着望年,半晌,露出森然的笑意:「你活下来了。」 望年紧绷的心松了些许,咽了一口气。 「但你的小命在我手里。」 目送这位大佛离开,黄橙紫不禁暗暗骂道:「这徒怎如此狂妄?」 望年手脚发软,趁机贴贴美女,抱着黄橙紫的胳膊:「我没事,以后你离他远点,太危险了。」 一来,鑑于女主是万人迷属性,她怕楼玉树喜欢上女主,会增加她的任务难度;二来,楼玉树是真的很危险,她可不想看美女最后被挑了手脚筋骨,经歷磨难。 「你放心,等我回去,我让我师傅暴打他。」 小花的心理健康问题是望年一直担心的事,所以她特地找黄橙紫前来安慰小花,希望女主能把她的善良发挥到极致,拯救小花。 于是她推着黄橙紫与小花进行一场治癒的爬山活动。 可小花担心方坤,她便自告奋勇地跑去照顾病人。 病重的方坤想去祭拜寨里牺牲的兄弟,因为病重无法行动,不慎摔在地上,气得把药都砸了。 望年进来时,正好他摔了药水,整个人狼狈地坐在地上,地面一片狼藉碎片,药水横流。他沧桑了许多,鬓角、下巴的鬍鬚不像刚见面时的柔顺,蔫蔫的,蜷曲地贴在面部。 看到她来,方坤没了锐气,只是淡然地撑起手,冷着脸坐回床上。 气氛冷了几分,她倒了杯温水给他喝,沉默地俯身捡破碎的碗。 方坤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眶噙着泪花,沙哑的嗓音说:「不会了。」 望年抬眸看他,有些不解。 「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小老头看起来有些懊恼,说完立即瞥头看向别处,吸了吸鼻子,眼睛肿得快发泡。 方坤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雄鹰,眼里的气势磨灭了许多,沮丧无比,哪还有刚见面时的意气风发,狂妄不羁? 她自然理解他的难过,安慰的话说不出来,便劝他:「按时吃药,别让小花担心你。」 方坤问了几句小花的情况,她如实告诉他:「你要是一直失意沮丧下去,她真的会内疚做出傻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页 这话仿佛给方坤敲了一记重锤。 当时他与金大娘救下不吃不喝的小花,他并不知道小花的身世,后来为解开小花身上的锁链,断了好多刀剑。 寨里的兄弟没读过几天书,每天却在琢磨如何开锁,绞尽脑汁,用尽一切办法,甚至跑去查书籍,争着要成为开锁第一人。 他第一次看到原来这帮兄弟还是有脑子的,心里十分欣慰。 小花在这群大老爷们中渐渐放下戒备,偶尔还支招指点他们。那阵子,山寨里其乐融融,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料想这锁链来歷神秘,便让人去调查这种锁链的来歷,才慢慢得知小花的身世与她被人囚禁多年的悲惨经歷,想让她隐居在虎啸山。 结果,所有人因此都命丧黄泉。 这不能怪小花,只是他恨自己无能为力。 若是因为自己,让小花做出傻事,他真对不起黄泉下的兄弟。 方坤从回忆里醒悟,红着眼说:「谢谢你,我听你的。」 「真难得。」望年还以为像他这种古代男人,又是土匪出身,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听她的话。 「我还要谢你救了我两次。」方坤满怀歉意,本想在那天晚上给望年一个惊喜,置办了一间漂亮舒适的房子与精美的首饰衣服送她,让她安心居住在虎啸寨。 「谢我什么?」 「十年前,我被人追杀,是你救了我,今天又是你用性命捨身相救……」 当时他为他可怜的女儿报仇,虽然杀了领头人,自己也身负重伤,大冬天倒在雪地里,便是望年救了自己。 后来他暗地里送了银两,哪知她那个不争气的爹全给输光了。 平凡人家里的漂亮花只会招惹苍蝇臭虫,并不是锦上添花。 他料想望年会出事,果不其然,她父亲去世,而她受人欺辱,被卖入妓楼抵债,所以让金大娘等了许久。 望年恍然大悟,难怪其他人都不选,就选她去房间,不早说,害得她担惊受怕。 「过来……」方坤勾勾指头,十分神秘。 望年犹豫了一下才过去, 只见他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瓷瓶,低声说:「小花说了,姓楼的日夜监视你,你拿着。」 他听小花说楼玉树昨晚进望年的房间,又红着脸出来,可能会对女孩做些禽兽不如的事。气急攻心下,他吐了一大口热血,恨自己是个废物。 望年迷惑不已,垂眸把玩手里的小瓶子:「毒?」 「你为了救我们委身贼人,」方坤越说越愤怒,恨不得对楼玉树千刀万剐,「晚上他要是碰你,你就涂身上。」 喂,你脑子在想什么戏份? 望年假笑一声,她倒是想享受一下极品帅哥的肉/体,可这疯批美人对她喊打喊杀,怎么拿下? 要不是为了任务,她肯定会选择听话又白净的小奶狗,在她后面「姐姐」「姐姐」地喊,还会乖乖地撩起衣服,求姐姐玩他。 嘿嘿,多爽啊! 察觉望年走神,方坤没敢继续说什么,只是暗自决定,一定要养好伤,为他的救命恩人报仇! 望年出了方坤房间,正打算去后厨吃点东西,在前面等着她的楼玉树如屹立的青竹挺拔笔直,面带冷色。 第7章 演戏 「拿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肃然,却好听又性感。 明明神色清冷,然而在他的剑眉星目里,望年总能看到一点点温柔的忧伤,像是裹在荆棘丛林里的一朵白花,备受风雨却倔强地生长。 「你拿。」望年嘴角勾着妩媚的笑意,挺直胸膛,慢慢靠近楼玉树。 她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娇软声调,听在耳畔,清丽悦耳,像初春里刚刚冒出萌芽的小草,酥润细腻,让人忍不住心头微盪。 「别让我再说一次!」 「又不是不给你,我让你自己拿了。」她面带委屈,可眼眸里意动神流的笑容无比狡黠。 「你没有手吗?」楼玉树可不惯这种女人的性子,拔剑欲断了她的手。 以前有人为了杀他,也选这种不知羞耻的女杀手,他照杀不误,第二天,他把善用美色的女人尸首挂在那主人府门口。 他觉得噁心。 「火气真大。」她从怀里掏出瓶子,随手扔给他,「本来就没想用在你身上,你将来可是要爱我的,我怎么捨得让你死。」 「爱你?」楼玉树接过那瓶子,嘴里发出轻微的「嘁」声,「我只喜欢冰冷的尸体,因为他们永远不会说话。」 这人怎么老是喜欢说这种阴森森的话?而且还是竟然说到做到的那种。 她勾了勾小指头,瞳仁生得分外明亮,流盼间媚态横生:「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好奇的欲望。 能上美人计的当不过是些蒙昧愚蠢之人,他懒得陪她说些愚不可及的话。 望年踌躇片刻,绷着身子踮起脚尖,示意他低头。 人不要脸地凑到面前,楼玉树警惕地靠近些许,却闻到一股清新淡雅的栀子花味,温柔却霸道,像是在夏日里柔美的月亮,通亮而纯净。 等了片刻,面前的人却没说话,仅仅只是停在他肩头,仿若一朵晚风里落在肩头的栀子花,轻盈而任性,怎么掸都掸不掉的气味。 他不耐烦地蹙眉:「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页 「告诉你一件事,早上之所以阻拦你杀黄橙紫,是因为她也是《光云秘笺》的一环,所以你不能动她。」 柔软如羽毛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脸庞,楼玉树只觉得这样勾引男人的把戏可真是愚蠢。 而他竟然浪费这点时间去理会这个女人,更是愚蠢。 他迫不及待想给这个女人一个教训,左手微动,摸到那柄黑壳金纹的匕首,只剩下一个黑色的铁鞘。 昨晚落在这个女人的房里了。 望年嫣然一笑,侧头一瞬间,飞快地用嘴唇掠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嘚瑟地跑开,回眸漾着俏丽还含一丝惑人之魅的笑意:「调戏成功。」 「不知羞耻!」一股恼怒莫名涌上心头,楼玉树觉得自己愈发仁慈,应该杀了这个女人。 望向逃跑的望年,隐嗔渐渐转化为耳骨的红晕,冷色的脸颊还泛着若有若无的痒意与温度,楼玉树一边跟上要监视她,一边用手背擦拭脸颊,试图擦掉那种揪人的痒意。 只要发现这不知羞耻的女人有异样,他会毫不犹豫地拔剑,让她人头落地! 望年听到前厅的吵闹,急急忙忙跑去看,原来是黄橙紫与小花去山上时,救了误入虎啸寨陷阱的男主一行人。 男主角与女主角碰面了! 谢景宸扶着下人的手利索地马车,嘱咐下人把受伤的人送去医治,忙得在前院跑来跑去。 望年目光灼灼地注视谢景宸的一举一动,宽肩窄腰,浓眉星眸,一双眼睛如星辰般充满光芒,分明就是一张绝代风华的俊容,贵气冷傲,抬眸之间简直就是杰克苏本苏。 他与楼玉树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美,前者是浓颜大帅哥,气质矜贵非凡,常年病重的他脸色苍白,有种悽美感,后者则是一种冷厉的淡颜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俊逸。 望年真的是颜狗,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挂他身上。 「不知羞耻!」楼玉树不屑地抛下这句话,站得离她远远的。 她的主要攻略对象是楼玉树呀,算了,男主是黄橙紫的,做人不要太贪心。 望年赶紧去哄病娇:「我就是看看,在我心里,你跟他是不同的。」 楼玉树一个冷漠的眼神都不给她。 「望年姐姐,你快来帮我。」黄橙紫挥手叫望年,因为谢景宸的手下伤得厉害。 望年想到能看帅哥美女,打了鸡血似的立马冲过去:「需要我干什么?」 「你帮我把这几个瓶药调好,加入这个草药汁,我得处理他的伤口。」黄橙紫忙得满头大汗,脸上还沾了些许灰尘。 众人纷纷前来帮忙,唯独置之身外的楼玉树显得十分冷漠。 忙了许久,小花招唿寨里的几位大哥帮忙把伤者送去休息。 谢景宸温声地一一向她们致谢,惹得寨里的姑娘们芳心波动。 他环顾一周,目光落在房檐下的楼玉树,迅速瞥开,唤来心腹手下,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手下正要离开,楼玉树缓缓地踏在前院沙地上,似乎有拔剑的念头。 这次出行,谢景宸对外一致保密,偏偏有线报说有几家蠢蠢欲动,免不了波折 江湖谁人不知玄衣金纹的杀手楼玉树,一旦出手必成功。 早就想领教这个传闻中夺命罗剎般的高手。 他波澜不惊,干净的手帕捂着嘴巴,难受地咳嗽几声,嘴角勾起一个文质彬彬的笑容:「楼公子收了多少钱来杀我?」 「你的人头值万两黄金。」 望年见这气势不对劲,大惊小怪地喊了一声:「谢公子,不好了,你快看看你的手下,小橙需要帮忙。」 谢景宸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望年,温柔地点头,疾步迈进一旁的厢房。 楼玉树转头,一双阴鸷的眸色渗着寒意,冷然道:「过来。」 「我不,」望年摇头,这眼神分明是要杀了她,可她能躲到哪里去,只能呵笑一声,娇声娇气地哼道:「树树,人家是怕你打架累了呀。」 楼玉树眉宇一皱,发觉自己真是惯着这女人无法无天,不知道小命在他手上。 他抬起青筋暴起的手掌,势必要掐死她。 望年见他的手势,总不能乖乖被掐脖子吧,太难受了,于是她用尽全力,立即握住楼玉树的手腕,不要命地朝他手心吻了一下。 抬眸间她露出倩丽的笑容,笑靥如夏日阳光下灿烂的小花,柔软嫣然。 「我爱你,可你也要好好爱我,这样才能找到《光云》。」 楼玉树心里的愤怒恰如一江即将决堤的洪水勐浪遭遇层层架起的高墙,堵得没地儿发泄。 纵横江湖多年,杀人不过点头之际,他竟让一个女人耍着玩。 要她命只是迟早的问题。 说情爱,世间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演戏,谁不会。 她要一份虚假的爱,只要能拿到秘笺,施捨她便是。 楼玉树一反常态地抬手抚摸她散落的鬓边,冰凉的手指划过她小巧的耳朵,眸里含些春光般的笑意:「我不生气,你别嫌我无趣。」 望年像只小猫乖巧地把脸靠在他宽阔的手掌上,随性略慵的眼睛宛若带着钩子般扬起漂亮的眼尾。 「不可妄自菲薄说自己无趣,罚你去做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楼玉树:「……」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页 「去吧。」望年从他手心撤离,推他去后厨做饭。 楼玉树瞬间黑着脸,心里莫名涌现一股无端的胜负欲,无法承受被一个人玩弄的耻辱感。 作戏罢了,不必介怀。 他温声开口道:「我想你陪我。」 望年为难地揉揉脖子:「可是下厨会变黄脸婆,人家想保持美美的样子给你看。」 「你一直很美。」楼玉树冷漠地夸奖她,俨然一副没有感情的夸奖模样 她含羞地低头,扭捏地抓住楼玉树的衣袂:「我陪你去,监督你做饭。」 楼玉树心里头有一股隐隐躁动的怒火,真要杀了这个女人,另一头又不断劝说自己,为了《光云秘笺》必须忍着。 第8章 他们来了 望年坐在门口,啃着一根山寨种植的黄瓜,楼玉树一望向自己,立马恢復痴迷的微笑,实则看到楼玉树头顶为负数的感情进度条,心凉了一半。 没想到这病娇为了得到《光云秘笺》开始出卖色相,太敬业了吧。 确实挺诱惑人,要是不是看到进度条,她真得扑上去了。 看着她拿自己煮的东西送去给谢景宸借花献佛,楼玉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直挺挺地伫立在门口,心里的怒火油然涌上。 望年端了一碗粥跑出来:「树树,他们都说好喝,果然你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我要是能天天喝到,肯定很幸福。」 楼玉树定定地注视她,一手推开她递上来的粥:「你喝。」 「真的?树树,你真好。」望年浅笑一声,舀了一勺,吹散热气,张开嘴巴之际,楼玉树手指弹了一颗药丸,准确跳入望年的嘴里。 入口即化。 望年呛得直咳嗽,一碗粥摔得狼藉,用手指使劲扣嗓子眼,只吐出些许酸水。 「毒药?」她抬起红晕潋滟的眸子瞪他,哑声控诉他:「一个月疼一次的那种?拜託,我每个月大姨妈,疼得我打滚,你还给我整这种。让我一个月痛两次,你是不是狗?」 他冷冷地问道:「狗?」 「我是说你过不过分?」她转头去找黄橙紫给她把脉看看情况。 「为什么不找我要解药?」 「你会给吗?」望年停下,回眸看他,嘆气一声说,「我不生气,但是你别让我疼太久。」 死病娇,你给我等着! 黄橙紫为她把脉,当即瞠目结舌:「楼玉树给你下毒?」 望年知道楼玉树在外面偷听,讪笑地收回手:「多久毒发?会很疼吗?」 「我没有药可以解,但是我师傅可以看看,你跟我走回万药谷吧。」 「这样啊。」望年失落地笑了一声。 还真给她下毒,攻克病娇太难了! 「望年姐姐,你为什么要一直袒护他?他就是个恶魔坏蛋,上次掐你脖子,晚上还进你房间,他把你当什么了?」黄橙紫越说越愤怒,好说歹说:「姐姐,你太善良了,不要被他玩弄股掌之间。」 「小声点,他会听到的。」望年一脸害羞,低声地凑近黄橙紫面前,「我喜欢他,第一眼见到就心跳加快,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我想帮他,帮他完成心愿。」 「什么心愿?」 楼玉树听到她们的对话,内心毫无波澜,但只要望年说出他的秘密,他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不能说,当你喜欢一个人就会懂我此刻的心情。」 望年觉得这段表演应该给满分吧,出门遇到进度条始终为负数的楼玉树,气得想蹬腿撒手人寰。 太难了,铁石心肠的男人比攻克石头还难! 晚上,虎啸寨点起昏暗的灯火,望年为方坤送药。 方坤见她到来从床坐起,渐渐站立,慢慢踱步到桌边,轻声问她:「怎么样了?」 「我不过一个弱女子,哪能保护住东西。」她把药放在桌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不然倒霉的人只会变成她。 「没用,等我好了,我一定要他好看。」方坤阴着眸子,绞尽脑汁。 「咻」的一声,一块石头砸中他光秃秃的脑袋,疼得他龇牙咧嘴:「谁?」 谁?还能是谁? 「喝药吧。」望年揉了揉他的光头,劝他喝药,别说话,大家都没事。 今夜月光寥寥,似乎被乌云遮了大半,走回后厨的路上,她差点被绊倒了好几次。 走过阒然无人的迴廊,来到假石边,正要通往后厨,忽然一个大手拉住她的手臂,勐地把她硬拖进假石山后。 黑暗中,她惊恐地叫了一声奋力地抵抗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人。 那人似乎拿手帕捂她口鼻,望年拼尽全力地躲开,借着漆黑的光线隐隐察觉就是个蒙面人。 她脑子一片空白,察觉他并不是楼玉树,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楼玉树……」 楼玉树故意收敛了气息,静静地伫立在迴廊听望年濒死而歇斯底里的挣扎声,像是坠落陷阱的小兔子,发出痛苦的求救声。 原来她痛苦的声音这么有趣。 嘴角泛起一抹冷得渗人的笑容,他好似在看风景那般沉默。 望年抓起一直用绳子挂在手袖边的匕首,狠狠地刺向那人的肚子,怎料被他躲开。 那人狠厉地泛起寒芒,亮出剑,直挺挺地朝她刺去,望年狼狈地跑出假山,看到楼玉树正在看热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页 下一秒一道银光晃过眼前,如流星陨落,飞速地贯穿那人的胸膛,暗夜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嚎叫声。 望年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想质问他,气头上又有双理智的手拉住她。 她跟一个病态的人理论什么,自讨苦吃罢了。 半晌,她平下心说:「你去看看是谁,我怕。」 缄默许久的楼玉树剑眉微扬,俊容透着迫人的森然,那双漂亮如琉璃盏的眸子在她身上徘徊许久。 他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眼里读到对他的定位——同情可怜。 可笑,他竟然需要一个女人来可怜? 无论他做什么事,她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透他,理解他,明白他。 她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悲悯他? 江湖大道,人人畏惧他,脚下亡魂无数,谁到底在可怜谁呢? 望年看着他头顶上渐渐归于0的进度条,由负到0,倒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只是为什么是在她遭遇暗杀才有变动? 她左思右想,忽然得出一个变态的结论:死病娇喜欢看她受苦! 呜呜呜呜,看来以后得受苦受难了。 楼玉树轻步迈向那假石后的尸体,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靠近。 万一这人诈死,她还能抓楼玉树当挡箭牌。 「树树,他死了吗?」 楼玉树喉音轻哼,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查看那男人,是个新面孔。 翻开那人的胸膛,纹着一条嚣张跋扈的星纹图腾。 「你认识吗?」 「他们来了。」楼玉树喃喃自语,眼里的阴鸷冷沉将琉璃般的眸子融化在黑夜里。 「抓小花的人?」 望年转头想跑,被楼玉树一把拽住。 「不想死就去躲好。」 「他们潜伏在山寨,所有人都有危险,方坤,方坤的药还有安神作用。」望年越想越恐怖,难不成他们都得在这里被杀害? 「你想救他们?」楼玉树摆出一副孤冷疏远、睥睨一切的姿态,语气甚是倨傲淡漠,「求我。」 她可怜他,现在看看是谁可怜谁? 一个毫无武力的女人,只配被臣服他。 「求你了,求求你,」望年夹着嗓子,扭捏地拽拽他的衣袂,还故意娇声娇气地往他身上凑,「人家奖励你一个吻好不好?要不然我吃亏点,两个,不能再多了。」 谁吃亏啊? 楼玉树像是躲开虎狼般扯开她的手,黑暗遮盖了他耳骨上的薄红,清冷的眉目多了一丝慌张,如同城外覆雪的青山突然迸发出几只灵动的小鸟。 「不知羞耻。」他怒气沖沖地留下这四个字,拔剑纵身飞去,又立刻飞回来,扔下一个匕首鞘,拎起她的衣襟,语气恶狠狠地恐吓她,「你的命在我手里。」 「送我了?」望年赶紧把那把黑身金纹的匕首插/入鞘里,「树树,谢谢你保护我。」 第9章 我需要你救? 整座虎啸寨沉寂在黑夜里,辽远的山原飞过几只聒噪的乌鸦,阴森森而悚人。 他们计划是先去找谢景宸,怎知谢景宸身边潜伏的敌人太多,只好放弃。眼下便是去喊醒方坤,再前喊其他人,一一引入虎啸寨隐秘的地牢里,那里住着许多女孩子,顺带还能保护她们。 地牢还算安全,不然原着里的黄橙紫怎么可能在牢里待了三天才被发现。 方坤整个人晕晕沉沉的,担心小花的安危,不顾身上有伤,提刀誓死要保护小花。 怎知小花住的房间外全是潜伏的杀手。 这下真的惨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望年火急火燎地前去寻找黄橙紫,敲门喊她,却看到胡乱披着衣服的黄橙紫与小花。 方坤真的急得快哭了:「小花,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花搞不清楚情况,以为自己犯错,小声说:「听橙子姐姐讲故事。」 众人挤进黄橙紫的房间,方坤画下虎啸寨的地图,把敌人可能潜伏的位置标记出来。 「他们主要目的是小花和谢景宸,现在小花在我们这里,有树树保护,不用怕。」 楼玉树顶着一张又冷又臭的脸被叫「树树」,脸瞬间冷了好几个度,仿佛有流动的白色雾凇在他身上萦绕不散。 方坤没指望这个杀人魔头保护小花,只是握住小花的手,认真问她:「你想被抓起来吗?」 小花摇头,泪目横流:「我想活着。」 「如果被抓,这个给你……」方坤颤抖着手把一瓶毒药给她,「不会痛苦,睡一觉,我们黄泉再见。」 「方坤,你别吓她。」黄橙紫抢过他的毒药,把小花搂在身边,气愤地指责方坤,「哪有你这样垂头丧气想到死去?」 小花斟酌片刻,望了一眼漠不关己的楼玉树。 这人原本要杀她的,要不是望年屈身于他,可能早就带她去领取赏金,所以她没法相信楼玉树。 最终,她还是从黄橙紫接回药瓶,苦笑说:「方叔说得对,如果被抓,我宁可死。」 黄橙紫无奈,从药包里掏出一颗珍贵的丹药:「这是我师傅给我保命用的,给你,它会让你吐血假死。」 望年一愣,惊恐地望向楼玉树。 这丹药,在原着里可是黄橙紫被挑了筋骨后,假死逃命的关键道具,竟然这么早出现了,以后怎么办?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页 不对,绝对不会这样的以后,她就是为了拯救女主,感化病娇才出现的。 正义的使者在这里,捨我其谁? 大美人病娇自有她收。 楼玉树接收到她诧异的目光,径直站得远远的。这种愚蠢的对话,他一点儿都不想参与。 望年安慰方坤:「别怕,有楼玉树,他真的会保护我们。」 方坤在角落低低谩骂楼玉树:「我看你是被美色迷惑了心智,他杀人如麻,磨牙吮血如豺狼虎豹,我怎么放心?」 望年可傲了:「我有他把柄,他会听我的。」 楼玉树冷着脸,琥珀澄澈的眸子在摇曳的烛火更为光亮,冷怒的寒眸凝聚着压迫的阴暗。 不知羞耻的女人,愚昧无知的女人,迟早杀了她! 他迈步踏去,一把拽过望年,威胁她:「再离开我半步,我让你看着他们怎么死。」 望年本想怼他,转头一看,他的头顶悬浮出一个数字「1」,顿时心花怒放。 这铁树开始波动了,可真是谢天谢地。 「树树生气了?」她开心得快蹦跶起来,用像对待小朋友温柔的语气哄他,「想跟我亲近呢?」 楼玉树恨不得把她嘴巴堵上:「闭嘴。」 等拿了《光云秘笺》,他会当场杀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脑袋挂在树上,身体扔森林里,任畜生啃咬。 让他爱上这样的女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了秘笺,他忍! 外面隐隐传来刀剑搏斗的响声,几人及时灭了烛火,好奇地往外望去,又是前厅传来通亮的火光。 一股怒火再次涌现,方坤恨得咬牙切齿,这虎啸寨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如今成为各方争夺的战场,一切即将毁灭殆尽。 他想提刀跑出去,黄橙紫立马拉住方坤:「出去就是送死,小花你快管管这老头。」 「谁管我都没用。」 方坤正要冲出去,大杀四方,身后的楼玉树一掌无情落下,这人迅速倒在地上。 「聒噪!」 小花惊悚地把方坤抱住,以为楼玉树在杀人,挺在前面,颤着身子直视楼玉树。 楼玉树冷冷地瞥了一眼,转身靠在一旁的栋樑边。 黄橙紫查看一下方坤的脉搏,松了一口气,轻声说:「睡一觉更好。」 门口倏然有人靠近,楼玉树冷厉的眸子微沉,随时准备出手。 那人敲了敲门:「黄姑娘,我是谢安,我家公子让我来帮您,请您不要怕。」 黄橙紫欣喜地跑到门边:「你还是去帮他吧,我没事。」 谢安恭敬地回覆:「请您不要担心。」 望年脸上露出甜蜜蜜的笑容,像吃了蜜般美滋滋。 男主真的好体贴,爱了,爱了。 那抹明艷的微笑过于晃眼,楼玉树不解地问道:「你笑甚?」 她的嘴角还挂着漂亮的弧度,说话的语气格外矫揉造作:「看别人甜甜的恋爱,心里羡慕。」 她在温馨提醒病娇,剩下一步该他走了。 他不是想出卖色相,讨好自己吗?那就快对她进行甜蜜攻击。 楼玉树懒懒地半阖眼睛,丝毫不理会她。 望年转身背对他,迅速露出嫌弃的表情,心里可劲地骂病娇不懂情趣。 找男人,就不能找这种病态又偏执、自以为是,否认你的喜欢,还不肯说好话。 她收回刚刚要收留病娇的念头。 隔了半个时辰,有人急匆匆地跑来:「谢安大哥,赶紧带着黄姑娘跑吧。」 黄橙紫不安地从凳子上站起,立即打开房门:「你家公子呢?」 来人身上刀伤累累,脸色苍白,下一秒好似快倒下,黄橙紫毫不犹豫地拔腿跑向虎啸寨前厅。 望年大喊一声:「等等。」 你有女主光环,我们没有啊,别这么虎! 她不想去前厅找死,但一想到女主一人对抗,不现实。 众人又不能这么待着不管,于是谢安留下保护方坤、小花等人,剩余人一起去前厅。 鲜血本就染红了这方土地,此刻再次洇染了这边土地。 黄橙紫气喘吁吁地跑到前厅,一见那黑袍老头的毒针即将穿越刺中自己,整个人傻在原地。 忙于与敌人打斗的谢景宸纵身一跃,挥剑抵抗,保护黄橙紫。 望年看得直紧张,万一男女主死了,她不也跟着狗带了? 拄拐杖的白髮黑袍老头髮狂似的四处发射毒针,望年急忙躲开,差点被射到。 楼玉树见她狼狈躲避的样子,站在她面前挥剑自如地挡去。 另一个黑衣男人怒气沖沖地喝道:「好你个楼玉树,接了我们青霄阁的任务还杀我青霄阁的人。」 「杂碎。」楼玉树丝毫不畏惧。 黑衣男人挥刀气势如虹,趁机狂澜地飞往楼玉树方向。 楼玉树冷喝一声:「躲起来。」 望年接收到命令,果然像躲避屠夫的山羊,尥蹶子就跑,怎知,原本正在打谢景宸的老头,转头攻击望年。 那针眼看着要射中她,楼玉树拼尽全力,剑意萧瑟如狂风暴起,勐地一挥,长腿踢飞那黑衣人,转身飞往望年身边。 那黑衣人出其不意,一把精緻绝伦的暗器瞄准注意力集中在望年身上的楼玉树。 望年觉得自己此刻该表现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页 好多穿进病娇文的兄弟姐妹们必做的一件事,那就是为病娇挡箭,为病娇中毒,从此病娇开始沦陷。 来吧,捨我其谁,只有濒临死亡才能获取病娇的芳心! 「小心!」望年沖了过去,果断选择英勇就义。 「我需要你救?」楼玉树一脚踢飞她,长剑捲起一阵刚劲兇悍的杀气,虎啸龙吟迸发而出,瞬间震飞那些银针。 望年:「……」 望年狼狈地倒在地上,站起身揉揉手肘,为自己失败的案例默默画下一个差评。 好一个清纯不做作的病娇! 谢景宸乘胜追击,与手下们奋力抵抗,刀剑铿锵作响,响彻云霄。 第10章 中毒 楼玉树如松柏般挺拔地伫立,负剑而立,宛若神兵天降,凝详着纷纷攘攘的双方,目光如炬,是杀疯了的狂热,热血像在釜中灼灼滚沸,发出滔滔叫嚣。 他踏月而去,纵身跳跃,在挥剑间潇洒,宛若以剑为笔,以清晖为墨,融些皓白无暇的剑光,在茫茫寂寥的黑夜里,书写出一幅幅游龙遒劲有力的绝世书法。 千山磅礴的剑势,张袂成辉,恢然卷过敌人,蕴藏着一涡鼎盛的危机。 片刻之间,满地浮尸,流血漂橹,身首异处的人比比皆是。 众人安静下来,气喘吁吁地扫视周围存活者,又庆幸地坐在地上,感嘆自己在无情刀剑下存活下来。 楼玉树脸色苍白,微微喘气,却笔直地挺着身板。 手里的宝剑染上了血色,一点一滴地落在地面,犹如画下朵朵红梅。夜风吹拂他矫健飞扬的玄衣,如地狱嗜血恶魔降临。 他缓缓走向目瞪口呆的望年,神色极为餍足。 这架势有点恐怖。 望年畏惧地微退后半步:「我应该没做错事吧?」 楼玉树紧抿嘴唇,眸里的冷意在清冷的月光下反而变得晶莹光亮,眼尾溅了一点血,整个人晕出漂亮的晕轮,妖冶而瘆人。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一旁。 所有人开始处理现场,共同协助黄橙紫处理伤员的伤口。 望年更是忙得浑身酸痛,终于能小憩片刻,想找个肩膀靠靠。 这不看到楼大病娇在阶梯上静静坐着,凑过去揩油,啊不,求安慰。 「累死了,你帮我捏捏肩膀。」望年讨好地迎上去,侧头发现楼玉树的嘴唇发紫。 「滚,离我远点。」楼玉树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像是攒足所有力气才勉强说了这一句话,沉重的剑鞘抵在她脖子上。 肩膀承受着那把坚硬而钝重的剑,让她微屈着身子。 好兇,楼玉树这么快就放弃用色相了? 原以为自己看错了,望年深唿吸一口气,抬起出汗的手握住他的剑鞘,哑声开口:「你给我餵了毒药,没有你,我也活不了。」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的剑,凑近地撩开他的发梢,借着银白的月光看到那张风华绝世的脸上比往日更苍白,额头渗出点点冷汗,往日红艷的唇发紫可怖。 「我去找黄橙紫。」望年站起身,手被他勐地拽下,整个人跌在他大腿上。 楼玉树大手覆盖在她脖子上,使劲掐她脖子,狠足劲而压低声音:「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不说,你……放开,不然所有人都会注意到我们。」 脖子上的力气小了许多,望年想着要不要打晕他,下一秒听到楼玉树警告她:「你最好别打歪主意,站起身,悄悄跟我走。」 他不想在这地方浪费时间,捲入没必要的纷争里。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与楼玉树一起走的任务,获得楼玉树的记忆碎片一份,可用于了解楼玉树。】 望年原本还心不甘情不愿,听到这话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望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男主角,希望男主来打晕这病娇,无奈只能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谢景宸是正派人士,他绝对不会背后偷袭人。」 「你这么了解他?」楼玉树缓缓地穿梭在院里迴廊,「对他芳心暗许?」 「我可是发誓只爱你一个的,你听我的话,你不曾学医,又不清楚这是什么毒,会耽误救治时间。万一你死了……我可不可以不用守寡?」 楼玉树快被她气急攻心,毒液如藤蔓在浑身经脉蜿蜒流窜,威力迅勐,走路的速度慢了些许。 「闭嘴!」 话一脱口,伤口的痛楚剧烈袭来,楼玉树浑身发软,头一次为了这么个愚蠢的女人让自己受伤,真是可笑至极。 「我死了,你自然得跟我下地狱!」楼玉树抬手想掐死她,可身上的力气如一汪江洋,彻底泄了堤,晕厥地倒在望年身上。 望年笨重地把楼玉树拖进厢房里,确认周围没人,赶忙找到正在忙碌包扎伤口的黄橙紫前来给楼玉树把脉。 黄橙紫诧异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颤着手去把脉,生怕这人突然醒来,可能会砍自己。 须臾间,她蹙眉地收回手,扒开他的手袖一看,一根针断在他青紫色的手臂里,应该是他自己折断的。 黄橙紫取出小刀,在火上烤了片刻,递给她一块布帕:「塞他嘴里,别醒了咬到舌头。」 这时代没麻醉剂,动手术疼痛无比。 她心惊肉跳地捏开他的嘴巴,一大团布帕塞他嘴里,眼睁睁地目睹那把刀挑开他手臂肌肤,血汩汩地淌湿手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页 楼玉树痛苦地呻.吟一声,眼珠子在沉重的眼皮下转动,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的武力值十分吓人,她怕意识模煳的他会冲破理智,伤害到她们两个,手疾眼快地按住他的手。 许久,伤口包扎好,望年着急地问道:「怎么样?」 黄橙紫松了一口气,摇头遗憾地解释:「这毒药很复杂,我不会,但是我师傅应该会,我们得离开这里。」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黄橙紫的名字,但是黄橙紫陷在沉思中,没来得及回应。 眨眼间,谢景宸排闼直入,夜风吹得他白衣蹁跹,高蹈出世,却又多了几分易碎感。 众人蜂拥而至,生怕黄橙紫受伤害。 黄橙紫站在众人面前,迷惑道:「你们这是……」 谢景宸咳嗽一声,侧头望向座位上的楼玉树,不安从心里舒展,轻笑间眉眼如画:「不好意思,手下不懂事,以为你出事。」 「我没事,你们出去吧。」黄橙紫微微点头。 可谢景宸看到黄橙紫放在桌上的针灸袋已然打开,试探地问道:「楼公子,有事吗?」 望年挡在他面前:「我们还有事要做,请你们别来打扰。」 谢安旁边的手下楼玉树观察了许久,忽然大喊:「公子,他气息微弱,必定是晕过去了。」 众人一听纷纷兴奋地亮出刀剑相对。 「你们想趁虚而入,趁火打劫?」望年瞪着一双大眼与他们对峙。 有人苦口婆心地劝谢景宸:「公子,不要心软,楼玉树不是善茬,今日他活着,明日就是咱们的苦日子。」 望年铿锵有力地与他们反驳:「谢景宸,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必定不会做这种卑鄙之事。你若是这般小人作风,就当黄橙紫看错人。」 黄橙紫瞪大眸子:「关我何事?」 「姑娘,」谢景宸无奈苦笑道,「谢某人还没说话呢,在下不做趁人之危之事,姑娘可放心?」 黄橙紫把话题转回来:「这虎啸寨待不下去了,我们还是快快走吧。去我师傅的万药谷,那里草药丰富,方便医治方与楼玉树。」 「姑娘是药王萧听之徒。」谢景宸朝黄橙紫说,「我与药王有过相识,不如我们一起同行。」 黄橙紫计划把其他人安排万药谷附近的村庄,虎啸寨的人们收拾东西,天还没亮准备出发。 望年抬起楼玉树的胳膊,爬上虎啸寨的马车,心里的担忧半分不减。 她与楼玉树唇亡齿寒,楼玉树跟她毫不相干,所以她才撒谎说只要是爱上自己才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秘笺。 现在情节已然更改,她害怕楼玉树万一死了,自己的小命也交代在这里。 牛都吹出去了,还有回头路? 她拧了块布帕,正要给楼玉树擦脸,勐然间被楼玉树一把拽住衣襟。惊慌剎那间,她失重地跌在他身上。 楼玉树睁着那双眼仿佛焕发出渺远星辰里的微光,含着些许慵性,浓密卷翘的长睫遮挡了几分冷漠,嘴角浮现别有深意的笑容:「药王能解你的毒药。」 望年愣了片刻,瞬间恍然大悟:「可真辛苦您了,装晕就为了试探我,害得我白担心。」 脸色苍白的楼玉树看着身子有些羸弱,宛若那被寒风侵袭的瘦弱书生,一风便可吹他身姿摇曳。 他慢慢坐起身,那只冰冷的手掌温度宛若刀刃的触感寸寸摩挲她的脖子,漫不经心地说:「你这脖子可真细,每走一步,每个决定你都要小心。」 她不自在地咽气,被他摸得冷颤,泛起层层鸡皮疙瘩,惊惧地往后仰去:「你再用这种态度对我,你一辈子都不会得到秘笺。」 所以,你还是出卖色相对我吧。 听到这话,他忽地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可笑至极,他笑自己被这宿命戏弄,笑自己竟然得依靠旁人,笑自己不得不信这荒谬至极的笑话。 望年头皮阵阵发麻,看不透楼玉树的笑声,更害怕这人发现自己的谎话,应该会杀了自己吧。 楼玉树出奇地安静,任由望年擦拭他额头的薄汗。 靠在摇晃颠簸的马车,他软成滩烂泥,浑身经脉产的剧烈疼痛,视线渐渐模煳。 看他这么能忍,望年还是把位置让出来,伺候他躺好,自己坐在马车底下,盯着他发呆。 第11章 同住一房 到了晌午,半路休息时,她发现楼玉树发烧,身子仿佛火炉灼热烫人,如炭炉般的马车热得她后背出汗。 迷煳间,她听到他嘴里轻哼的唿唤,好奇地侧耳听。 「小雪……不要……」这声唿唤轻不可闻,好似压制在心里情不自禁地溢出喉音。 他做了噩梦,不安地攥住被子,额头细汗渗湿了头髮。 女孩子的名字? 他心里有白月光了? 看来作者给他安排了情伤,现在让她来治疗他的伤口。 没关系,她专收可怜没人爱的帅哥。 黄橙紫为他扎了几针,苦恼地说:「只能这样了,姐姐,你找个大哥进来给他擦擦身子吧。」 因为楼玉树得罪大多人,她怕有人想报仇,再有…… 再有,虽然是病娇,但这是美人耶,过了这村没这店。 黄橙紫发觉她正犹豫,讶然道:「不是吧,你们……」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页 「我助人为乐。」她一副大义凛然,示意黄橙紫不要声张。 她要看美男腹肌! 「你真是……不害臊!」黄橙紫面红耳赤,羞得赶紧跳出马车。 望年打完水回来,甩了甩手指上的水,兴高采烈地唿喊道:「朕一辈子行善积德,是时候摸摸美人的腹肌,享受一下。美人,朕来了。」 她扒开被子,流氓地在他身上那件黑袍金纹打量,不听话的手手伸向腰带,轻而易举地解开他,褪去他繁琐的衣物。 「哇哦!」她兴奋得叫出声,正要扒开他肩头的衣服,一只滚烫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作甚?」 这声质疑宛若平地惊雷炸得望年绷直身板。 不知是自己心虚,还是被手腕上的温度烫到,望年没由得脸涨红,脑子瞬间空白,支支吾吾地说:「帮你擦汗。」 这人都发烧昏迷了,还醒来干嘛? 刚刚她说的话,他没听到吧? 她以为楼玉树会像其他古代男子那样,会训她男女授受不亲,训斥她赶走她,怎知,他呢喃地吐出一声「嗯」。 望年哪还有刚刚调戏美人的兴奋劲,规规矩矩地,像极了小太监伺候皇帝,手指丝毫不敢碰他肌肤半寸,虚虚地抬起手指捻住他的里衣。 乍然顿悟,她不是来揩油吃豆腐的吗?怎么变成丫鬟伺候主子了? 「快点!」「主子」无情地命令她。 不过,她还是如愿以偿地看到楼玉树的腹肌与胸肌,果然是小说男二号,身材真不是吹的。可惜她压根碰不到,只能隔着布帕望梅止渴。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腹肌,本来平息的脸红一下子又跟煮熟的螃蟹一样红彤彤。 楼玉树强忍着痛,她没好意思继续折腾,把他小心翼翼地扶下去躺好。 为了让他安心,她把剑放在他手边,低声轻柔地问他:「饿吗?」 「不饿。」楼玉树沉沉地闭上眼,不到一盏香时间,蹙着眉头入睡。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望年腰酸背疼,腿脚发麻,直到傍晚在客栈停下。 系统:【请宿主今晚与楼玉树同住一房。】 跳下马车时,她接收到任务差点同车上摔了个狗吃屎,满脸疑惑。 望年:【你没事吧?他受伤了,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的。】 系统:【这可是促进感情的好办法哦。】 任务工具人一个! 等所有人都进去歇息,望年恰好看到谢景宸的手下谢安,急急忙忙跑过去:「大哥,能不能帮帮我?」 男主的心腹,应该很老实又忠诚。 谢安面色微黑,突然被望年叫住,有些不知所措。 他之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眼前的女子,便觉她漂亮动人,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望而退步的女子。 原以为是自己的春天来了,没成想是幻想的春天。她只是来拜託自己帮忙运楼玉树到客栈房间。 方坤拖着病躯,急匆匆来敲门,恨铁不成钢地劝她:「给我出来,你今晚不会还想跟他一间房间吧?姑娘啊,你以后怎么嫁人了?」 望年关了门走出来,无奈地呵笑道:「你都伤成这样还出来,回去躺着。」 方坤是粗糙的男人,不懂繁琐的礼节,可这男女共处一室,能干什么,他会不知道? 气头一上来,他差点翻白眼捂着内伤倒地不起。 小花正端着饭菜上客房,望年机智地转移话题:「方叔,小花大摇大摆出去,等下被人抓了。」 方坤顿觉有道理,慌里慌张地拖着小花进房间:「小花,你要藏好。」 他回头再次瞪望年:「晚上必须跟小花睡。」 小花为难地说:「我晚上想跟橙子姐姐睡,望年姐姐……对不起。」 「别说这话,跟谁睡不是睡?」望年推着他们进房,小声地嘀咕:「你放心,我就是贴上去,他能把我踢飞信不信?」 「不可能!」方坤坚决不信闯荡江湖多年的楼玉树是柳下惠,说别的女子也就算了,望年长得美艷妩媚,哪个青年不动心? 「他的武功为什么这么厉害,你们知道吗?」望年特别神秘地在他们面前瞎扯楼玉树的事,看着一脸茫然的两人,缓缓说:「他修的是无情道。」 方坤恍然大悟,惊唿道:「太……太监?」紧接着他发出爽朗的一阵笑声,像是出了一口恶气,又笑得过头,剧烈地咳嗽不止,勐地意识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望年:「……」 方坤一边咳嗽一边指责她:「你……」 望年捂住口鼻,一脸嫌弃:「方坤叔叔咳嗽,快走快走!」 小花丝毫不懂,见方坤咳嗽,连忙扶回房间。 送走方坤,她正要去后厨,路过一楼大堂时,正把玩着玉扇的谢景宸出乎意料地叫住她。 「姑娘与楼玉树是何关系?」他正坐在大堂上喝茶,给望年倒了一杯茶。 「这不是……很明显吗?」她一口饮尽茶水,抬眸见他注视着自己,轻笑道:「你也来给我通通人生智慧?」 「非也,」谢景宸再次斟茶,若有所指:「楼公子行走江湖多年,不是个安定的人。他十二岁现身江湖,接人命任务,虎口讨生,姑娘还是有必要知道这事。」 「我清楚。」 她并不意外,之前看书的时候,觉得这男二非常讨人厌,害女主过上不得安生的日子,男女主的恋爱因此一波三折。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页 每个作者总会给病娇们安上悲苦不幸的童年,以达到病娇们做坏事的合理化,所以楼玉树肯定也有悲惨的童年吧。 如果有得选择,谁希望走上这种不安定的生活? 当为他擦身时,她看到他身上伤痕累累,说是千疮百孔都不为过,心里有些动容。 即便中毒,他依旧保持警惕的心,好似晕厥里的他都不肯放过自己,一旦有异样,他会忍着巨疼,快速地对外界做出应激反应。 哦,她这该死的圣母心,谁让楼玉树是美人呢?但凡他丑一点,腹肌胸肌少一点,她都看不上。 谁看谁迷煳! 楼玉树一整天米粒未进,她弄了碗糜粥,悄悄地端进房间,演好一个尽心尽力,为爱痴狂的女子。 床上的人听到动静坐起身,抬起那双凉薄的眸子淡淡地凝视她,很快转移视线。 他的嘴唇干裂苍白,可眸光在惨白的面容上更显阴冷沉猜,好似一颗珍贵的宝石镶嵌在一张无暇纯洁的宣纸。 「粥……」 她像个被虐待的丫鬟颤颤巍巍地端到他面前,转念一想,这种心态不对,她干嘛怕这病秧子! 楼玉树伸手挡住她舀粥的手:「你先!」 「不是吧,你怀疑我?」她大义凛然,力证清白,爽快地喝了一口,「喝。」 不该可怜他,就应该趁人之危,好好揩油。 「放着!」他示意她放在凳子上,再指了指门口,让她出去。 「你这样真的会失去我,失去秘笺的。」望年气愤地站起身,「想清楚了?」 「不出去,难不成你想与我同睡,还是睡地上?」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并没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 听到这话,看着他头顶的感情进度条一下子飈到2,望年欣喜地蹿到他面前,像只摇尾巴的小猫,笑出弯弯月牙:「你关心我了?」 「看来这粥没事。」他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捧起碗。 「我一个人睡害怕,」她又撒娇地眨眨眼,「树树,你为人可靠,陪我睡,我就不会做噩梦了。」 听到这做作的语气,楼玉树差点被粥呛到,蹙眉地打量她,只想问问这人脑袋是否有疾病。 「人家真的会怕怕……」 「闭嘴,你睡地上。」那双刀锋般的冷眸一寸一寸地落在望年,让她不寒而慄。 她不能离开自己太远,他必须时时刻刻掌握她的行踪。 她忍不住欢唿雀跃,眉飞色舞地说:「我同客栈要床棉被,你不可以锁门哦。」 楼玉树不应她。 他不懂她为何这么快乐,每次遇到跟他相关的事,她总能绽开舒心的笑容。 虚伪! 望年见他神情略恍惚,叫醒他:「快说好。」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动作轻巧,一熘烟地消失在房间。 第12章 碎片 四周顿时安静,他无声地放下那碗喝完的粥,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像是苦闷的失意,脑海里有个怪异的念头,他希望刚刚说话的人快点回来,却又隐隐带着无法言喻的愉悦。 念头仅仅闪过一瞬,须臾间如碎石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必然是别有目的罢了。 夤夜初上,烛火熄灭,望年躺在床下,侧身小声地说:「你半夜出恭别踩到我。」 床上的人压根不理会她。 夜晚,人的经脉血液流动较快,望年还没躺好,便听到楼玉树的声音, 他浑身便揪疼,禁不住地颤抖,坚持闭目冥神,企图想用内功压制这毒液,但方方触碰到经脉,疼痛加倍放大。 望年听到他轻微到不可听闻的喘息声,恍若一滴摇摇欲坠,即将坠入深海的水滴,溅出水花却听不到它绽放的声音。 她匍匐前进,艰难地爬上床沿,借着些许清冷的月光查看楼玉树的情况。 几分憔悴与苍白映辉在他精緻的面容,如白莲出水,白的剔透。 「楼玉树……」她轻轻唿唤他的名字,抚摸他滚烫的额头,察觉他又再次发烧。 她急忙点了烛火,打开黄橙紫给的药丸,把它捏碎搅成水餵给楼玉树喝下去。 「不要,」楼玉树蹙眉地撇开嘴,声音轻柔里含了几分嗔怒,「苦……」 「喝下去,喝完妈妈给你做枣泥酥吃好不好?」望年在耳畔哄他,感觉自己养了大个儿子,母爱光辉璀璨夺目。 早知道他半夜会疼,应该直接让他睡前吃下,奈何药丸只有一颗。 楼玉树神色恍惚,紧紧地拽住她的衣袂,额头密密麻麻的汗蹭在她身上。 「小雪,小雪……」 「乖乖,我不是,我告诉你别把我当替身。」 「小雪……」 「我不是。」 望年累得出了一身汗,还体贴地为他擦汗洗脸。 感动世界十大人物非她默许吧。 明天她一定要在楼玉树面前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人嘛,做好事一定要宣扬,不然都白做一场,只能感动自己。 她躺回被褥,一盏茶的功夫时间没到,意识渐渐下沉,进入一片迷濛的白雾,耳畔断断续续地迴响着稚嫩的童音。 近了,声音渐近,迷雾被风吹散,引入眼睑是金色麦浪的田畴。沉甸甸的麦穗,微风轻拂,像翻滚着此起彼伏的金波。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页 茫茫麦浪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一个小孩飞快地扑在浪潮里,发出清脆的笑声:「抓到你了。」 「汪汪……」一团白云雪球般的小狗愉快地跳进男孩的怀里,一人一狗倒在漫天彻野的麦田。 「祖父会教训你的,不能踩庄稼,这是吃饭的傢伙。」小男孩有模有样地教训小狗。 「汪汪……」小狗激动地喘气,撒娇卖乖地舔了舔他的脸颊。 天边的晚霞如打翻的铜炉,绚烂地燃烧出壮阔的色彩,周围的一切像是笼罩在红艷艷的画里。不远处村庄屋顶冒出裊裊炊烟,陆陆续续传来回来吃饭的唿喊声。 小男孩与小狗欢乐地奔跑在田里,身后传来一阵气愤地嚎叫声:「臭崽子,你跟小雪去糟蹋粮食,快给我回来,小心被割伤了。」 「糟糕,祖父发现了,快跑。」小男孩俯身在地上攀爬,身子滚得一身黑土。 小狗活蹦乱跳了几下,带着小男孩往前跑,两人「扑通」一声一起钻进浅浅的泥洼。 白瓷娃娃跟小云团干干净净的模样掉进泥坑,仿若糯米糍裹了一团黑芝麻馅,浑身脏兮兮,踏着满地泥爪回家。 白鬍子老祖父见到他们黑炭的模样,差点气背过去,绰起一根藤条,追着他们打。 院里吵闹的声音引得邻居纷纷探头,嬉笑地看戏。 「祖父,我下次不敢了,小雪带我去的。」 小雪「汪汪」地叫了几声,使劲摇头。 祖父一手抓一个,直接扔水桶里,水瞬间染黑整桶水,下一秒,被一瓢大水「哗啦」地灌下去。 望年捧腹大笑,好在没人感知她的存在,能尽情地嘲笑楼玉树。 小雪跳出水盆,身上的毛湿漉漉的,它勐力地甩干毛髮,又回到那个神清气爽的小狗狗。 小楼玉树学着它动作,用力地甩头髮,头髮没甩干,倒是把头快甩晕,还把祖父甩得一身水渍。 他咯咯地笑出声,被祖父搂在怀里可劲地捏搓一番。 两人一狗在院里陶然大乐,不觉暮霭沉沉天色晚。 晚饭很简单,只是几个番薯,一碗青菜,一碗咸菜,再加几片腊肉片。 祖父把肉与新鲜的蔬菜夹到小楼玉树的碗里,帮他剥开滚烫的番薯皮:「下次可不能去田里胡闹了。」 小楼玉树鼓起腮帮子,像只小河豚使劲吹气:「祖父,明天我跟二狗去后山采蘑菇给你吃。」 祖父吃了一点楼玉树不要的番薯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带上小雪。」 小楼玉树腮帮子塞满食物:「我知道,祖父说了,不能受伤,不能太晚回家。」 吃过饭后,夜幕降临,漫天星辰熠熠闪耀。祖父坐在庭院喝茶,手里举着蒲扇为正在吃糕点的楼玉树扇风。 「祖父,这个没有祖母做好吃。」楼玉树大口大口地咽下枣泥酥,可还是吃得很开心。 祖父抖着粗糙的手揩拭他嘴角的饼屑,笑笑说:「你还记得祖母?」 「对啊,我一直都记得,祖母爱喝淡茶,祖父喜欢浓茶,祖母身上还很香。」 楼玉树年龄很小,其实压根记不得印象里的祖母,只是想起她,心里很温暖,因为他是在祖母的怀里长大。 小楼玉树天真地问道:「祖母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祖父遗憾地笑了一声,眼眶红红的,往日心里惦记不觉得苦涩,被小孩一提,反而矫情起来,想念陪伴自己一辈子的老伴儿。 小楼玉树灿烂地笑道:「没事,祖父你可以去找她。」 祖父听到这话,顿时仰天大笑,捏了一下小孩的脸蛋:「你小子,还诅咒我!」 夏夜闷热,风穿过田间、树荫、草丛、掀起只只灿烂的萤火虫,瀰漫着阵阵花香。清幽的月光下,他们安详地睡在庭院天井旁。 望年做了一个美梦,嘴角不自觉挂上甜蜜的笑容,睁开眼对上楼玉树那双肃杀穆然的眸子,吓得坐起身,久久缓不过神。 系统:【记忆碎片使用完毕,同时恭喜宿主,完成与楼玉树同睡一屋的任务,获得记忆碎片一块。】 她还想继续看可爱的小楼玉树呢,结果让她直视眼前这个大魔头的楼玉树,这简直要了她的命。 楼玉树坐起身,门外的敲门声已然响了好几遍,而他丝毫不想开口,任由敲门声响起,充耳不闻。 刚做了个温馨的美梦,她心里对楼玉树还残留一点点怜惜,只是落差太大。 女人的不幸就是从心疼男人开始。 她决定了,等哪天楼玉树与她心平气和,她再心疼他。 地板很硬,睡得她腰酸背疼。她在地上毫无仪态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要去开门。 第13章 刺激 「衣服穿好!」身后的人冷冷地开口,大病一场的他唇色干裂,脆弱得像一张柔细的手帕,风一吹就会飞。 垂眸查看衣服,她头髮凌乱,尽悉披散,穿了个白色里衣,压根没有露出自己的肌肤,裹得严严实实,完全没问题。 哪来那么多的束缚? 她没听他的话,径直走去开门,身后忽地传来一阵秋风般寒意,剑风撩过发梢,剑刚劲地插进门框。 虎啸龙吟般响亮的剑气震慑了门内外。 「这一大早闹啥呢?」望年被剑吓了一跳,气沖沖地跑回去穿外衣,里里外外裹了三层,走到楼玉树面前转了三圈,娇滴滴地作福施礼,「夫君,满意了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0页 不知羞耻! 头回听到有女子这么喊他,竟是为了戏弄自己,楼玉树恼羞成怒,想教训她,拽起水杯想摔她。 被教训过太多次的望年这次跑得很快,回头时满目神采如万点星光,柔媚的脸上露出戏嚯的笑意:「等我回来。」 开门迎来正是谢景宸的下属谢安,来人朝她作揖,轻声道:「姑娘,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望年展颜而笑,柔声道:「谢谢。」 「这……」谢安犹豫片刻,还是把地上的食盒递给她,「我为公子送膳食,顺便为姑娘拿了。」 望年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大哥。」 「举手之劳。」谢安转身离开时,严肃板正的脸上莫名浮现一阵羞红。 望年把食盒放在桌上,自顾自地抓起包子,咬了一口。 一大早有人送吃的过来,心里自然愉悦。 素来习惯安静不说话的楼玉树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乜着眼瞄这不知羞耻的女人,阴阳怪气道:「他若下毒,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她疑惑地望向这病娇,心想,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针对我? 嘴里口嗨一阵, 她偷偷谩骂他,而后惋惜地说:「本来想给你吃了,算了。」 饿死你! 两人一早的冷战就此开始,一直没人开口打破沉默的气氛,即便上了同一辆马车,还是各坐各的,各看各的。 路上无聊,她趴在窗口,手耷拉在窗外,任由疾迅的热风穿过指缝。手趴麻了,换一只手接着趴,懒恹恹地哼着小曲。 路越赶越快,倏忽间,颠簸的马车陷入一个低坑里,马车差点翻过去,没注意的望年狼狈失衡,脑袋重重地撞在窗框上。 沉默不语的楼玉树发出王之蔑视般的冷笑。 出丑还被嘲笑,望年怒气沖沖地瞪他,站起身喝道:「我不伺候你,我去找橙子玩。」 她正要转身去拍车门,哪知车轮不小心碾过一块大石头,身子直直地扑到楼玉树身上。 楼玉树想推开她,车又再次颠簸一下,望年失衡,随手拽个东西保命,灵巧聪明的手直接扑在他身下中间的地方。 动弹不得的楼玉树:「……」 「疼死我。」望年抬手揉了揉脑袋,蹙眉俯身问:「有没有碰到你伤口?」 楼玉树不自在地动了动大腿,白皙冷净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恼怒地抬手拽她靠近自己:「望年,我什么坏事都干过。」 「啊?」望年一脸茫然,望向那张清润如玉的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楼玉树皮肤真好,没有毛孔,没有黑眼圈。 黑髮、粉唇、棕冷瞳、白玉般的脸庞,四色相得映彰,清逸如画。 楼玉树见她似乎被自己吓到,心满意足地松开她,方才的慌张与无措如被捋顺的羽毛,让他舒适。 回神后的望年恍然大悟,兴奋地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要对我做什么坏事?」 楼玉树那双冷厉的眸子淡淡半阖眸子,讽刺道:「不知羞耻!」 「是做这样的事吗?」望年凑上去,撩开衣服露出一点点锁骨,眼尾上挑,勾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多情。 往日,若是有不知死活的女人凑上来,他必定要这人死。然而,望年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不得不让步,不能杀之后快。 对付这不知羞耻的女人,只能用同样的方法对她。 以前做任务时,他曾看到有男人压在女人身上,女人总是发出惊恐的尖叫,像是屠宰场即将上演死亡的序幕,他懒得听下去,当场一剑两命。 他不懂为什么这样女人就要尖叫。 今天他要望年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也经歷这样痛苦! 他勐地拽住望年扔在座位上,巍峨颀长的身子如泰山般倒了下来,气势磅礴兇勐地压住望年。 动作快速,霸道又强势。 望年向来是个老色批,好不容易能啃到绝品帅哥,心里都快乐出一朵花。 她暗自期待地等候一场霸道般的吻落在唇上。 最好把她吻到头晕眼花。 想想就刺激。 男孩子,在外记得保护自己。 等了好久,楼玉树皱着俊逸的眉宇俯瞰她,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越等越尴尬。 期待沖晕瞭望年的理智,待之退却,她扭了扭腰,迷惑不解地端详楼玉树,须臾后,她发出一阵沉闷的槓铃笑声:「你不会不知道……哈哈哈哈哈……要……做什么吧……哈哈哈哈……」 她捧腹大笑,几乎快把肚子笑到抽筋,当目光触及楼玉树面如死灰的神色,所有嘲讽愣是硬硬生地憋住。 由于笑得太大声,望年眼角发红,手脚发软。好为人师的她端着一副认真教学的样子说:「我教你,下次你可以这样狠狠欺负我。」 先来个壁咚! 她慢慢起身,发梢云髻稍稍被蹭乱,越逼越近,星眸悄然地泛起一层柔软的水光,把向来不可一世孤傲无情的楼玉树逼到车壁,郑重其事地问道:「准备好了吗?」 楼玉树冷漠地注视她,鼻息隐隐传来清雅的栀子花香,温柔地萦绕,是她髮丝的气味,宛若有一道甘泉浇灌在灼热的心尖,无端叫他万分硬朗化为清湖柔。 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自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追逐逃亡者的那种亢奋与刺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1页 鲜血在眼前爆开的剎那,热意与流淌的细痒在脸部划过,死亡随之而来。 他喜欢居高临下地碾碎那些生机,任由杀气在体力躁动横流的美妙感觉。 想到望年在自己手里呜咽的感觉,犹如羊羔子落入虎口的挣扎,每一滴眼泪成了他愉悦的助兴。 马车门勐地打开,来人正是黄橙紫:「望年姐姐,你没……事……吧……」 黄橙紫看到抵墙亲昵的两人,当场目瞪口呆,不自然地咽了一口气,用尽力气地关上门,脸红得发烫,撒腿跑了。 望年姐姐这么大胆的吗? 所以,不是楼玉树欺负姐姐,是姐姐看上他了? 好厉害! 望年收回手,急忙冲出去想解释,然而车夫大哥爽朗豪笑:「姑娘,佩服!」 她苦涩地笑了一声,回去乖乖坐好,像是被削了爪牙的狐狸,耳骨挂上淡淡的粉色。往日飞扬的神采失去了颜色,目光不敢分一丝给楼玉树。 楼玉树那双幽暗不明的眸子定定地凝视她。 他真的很想,很想割开她的脖颈,舔舐她血里的热度与腥味。 等拿了秘笺,他要她身首异处。 第14章 药谷 马车飞快地驰骋过大道,经过几座弯弯曲曲的山脉,众人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达万药谷附近的村落。 虎啸寨的女子与倖存的男人在黄橙紫的指引下安置在山脚下的村庄。 这里民风淳朴,每年前来寻找药王的人数不胜数,然而药王难寻,倒是让村民卖了许多药材,家家比从前殷实许多。 行路过程中,期间虽然有人扬言过来报仇,然而当他们站在楼玉树面前时,双脚发软,被黄橙紫与望年好说歹说才放弃。 毕竟真正的仇人是青霄阁,即便不是楼玉树来,也会有其他残暴的兇徒为了抓小花不择手段。 有时候望年甚至该庆幸是自己与楼玉树在,因为她至少能稍微牵制住楼玉树,若是其他人前来,虎啸寨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方坤更是无可奈何,扬言只要安置好小花,他立马跟青霄阁的人同归于尽,以告慰九泉之下的兄弟。 望年当场锤了方坤一记脑瓜崩,兇狠地骂他:「你要是敢,日后下黄泉遇到你那群兄弟,他们只会笑话你没用,做这种无用功之事。我告诉你,你以后跟着谢景宸干活,他一定帮你灭了青霄阁。」 一旁淡淡然喝茶的谢景宸:「与我何干?」 楼玉树侧颜斜眼瞄了一眼望年,心里的不悦与疑惑加重几分。 为何总是把姓谢挂在嘴边,还美词佳话夸奖他? 难不成她是谢景宸的人? 安置好虎啸寨的男男女女,黄橙紫带着他们一起前往神秘的万药谷。 谷坞设了难以攻克的阵法与迷宫,绕是黄橙紫在此地生活多年,仍旧耗费好大的劲才破解。 阵法转移,干坤大挪,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里百草丰茂,各类奇花异卉争奇斗艳,白天里白雾茫茫,烟雨濛濛,依山傍水的美景让人心旷神怡。 湖心亭连着九曲桥,微风吹来,湖面泛起层层漂亮如祥云的涟漪,迎面跑来一位身着浅绿衣袍的英俊少年。 那人边跑边高声喊道:「师姐!」 黄橙紫欢唿雀跃地朝他挥手,跟众人介绍:「这是我师弟,张尧光。」 这不就是原着里让男主一直吃醋的阳光师弟嘛? 哇,谢景宸、楼玉树、张尧光,美男好多。 楼玉树余光瞥见望年意味深远的眸子盯着少年郎看,不悦地用剑戳了一下她的手,然而望年收回手,继续看。 这女人上辈子一定是当尼姑的,很缺男人。 他心里的恼意愈发强烈,抬脚踢她的小腿,冷眸警告她。 「你踢我干嘛?」望年声调微高地质问他。 打扰人欣赏帅哥是很缺德的事。 听到声音,张尧光望向其余人,扫视一遍,目光忽地定格在方坤身边的小花身上,惊讶地喊道:「你是……沧州胶建城的小花,是你吗?」 小花蹙眉地抬眸打量张尧光,沉思了片刻,摇摇头。 「你忘了?光子,小时候你总爱跟在我后面要糖吃的。」张尧光激动地跑上去与小花攀谈,露出灿烂的微笑。 小花惊悚地躲在方坤身后,方坤粗声阻拦:「你这小子作甚?」 黄橙紫为师弟解释:「方叔,我师弟没有恶意的。」 张尧光为难地呵笑一声,略有失望地暗下光彩明亮的眸子,作揖赔罪:「实在对不住,尧光失态,可能认错人了。」 小花悄然抬头端视他,脑海里浮现童年的事,儿时的邻居哥哥的容貌与张尧光此刻的样子重合,紧张而生涩地喊道:「光子哥哥……」 原本以为她不认得自己,没想到还真回忆起来。 「师弟,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我想让师傅帮我两位朋友疗伤。」黄橙紫拉拉他的衣角,担心小花被热情的师弟吓到,上前解围。 「对对,我这嘴巴关不上。」张尧光暗自欢喜地责备自己,朝各位作揖,「各位既然是师姐的好友,也是我万药谷的客人,随我进来。」 话罢张尧光领着他们前进,一路上跟黄橙紫一唱一和地介绍万药谷,清亮如青湖水波的眸子时不时望向小花,嘴角的微笑仿佛春风徐徐快把人心融化。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2页 望年看到张尧光温柔的目光,手舞足蹈地搂住楼玉树的手臂。 原着里的张尧光对女主很痴情,受到读者的一致好评与疼爱。要是他能喜欢小花,照顾小花,抚慰小花缺乏安全感的心,这恋爱太甜了。 她就是磕cp的脑残粉! 一股不自在的热意涌上,楼玉树悄悄地扯开她的手,可这人压根没把他当回事,便抬手轻扯她头髮,冷然道:「放手!」 望年撇嘴地放开他,转头在黄橙紫耳边小声说:「好般配的。」 黄橙紫眼神发亮,在小花与张尧光身上来回瞄,两人像亲姐妹似的叽里咕噜地说着悄悄话,全然抛下所有人。 张尧光领着众人前往大堂,空气中传来浓郁带苦涩的药味,有些好闻,像是浸泡在不苦的药罐子里,浑身舒坦。 杏色帘布掀开,从里面走来一位蓄着小鬍子的大叔,望年原以为他是萧听,却不料黄橙紫大喊一声:「大师兄。」 她像个小孩子似的地跑过去揪他鬍子,跟众人介绍:「这是我师兄,李留。」 李留撇开她的手,那双大眼宛若铜铃般圆润,他吹鬍子瞪眼地斥责她:「没大没小,还知道回来?」 黄橙紫撇嘴地笑了笑。 众人跟李留打招唿,黄橙紫说明了来意,李留取出脉诊为方坤与楼玉树探查脉象。 方坤的症状还能开药调理,可到了楼玉树时,李留始终蹙眉不语,脸上挂着为难的神色:「这毒我不会,我给你扎几针,让你舒服点。」 望年更着急了:「李大夫,他会不会没救了?」 脸色惨白依旧强撑的楼玉树忍不住瞪她一眼。 这人是多希望他赶紧无药可救? 李留瞄了一眼干着急的望年,冷哼道:「苟活到我师傅回来还是可以的。」 黄橙紫急切地问:「师弟也不知道师傅去哪里,师兄可知道?」 李留取出银针准备为楼玉树针灸,阴阳怪气地说:「可算想起你有个师傅了?他去山上照看草园,估摸傍晚回来。」 连日赶路再加上外伤内伤严重的方坤早已虚弱无力,被小花与张尧光扶到里屋躺好,等待李留的治疗。 望年把楼玉树扶到厢房坐好,给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那个……」楼玉树轻哼一声,表情怪不自然的,「我饿了。」 早上原本有吃的,可楼玉树全身疼得说不出话,哪里还想着吃。 平时他从不求旁人,可这几天被望年伺候得长出懒意,想开口又放不下脸面。 「你等着,我去给煮点粥。」望年飞快地跑出去,寻找厨房。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楼玉树心里竟意外地浮现出意外的情绪,像是朝心尖浇了一滴油,吞噬殆尽后,又觉得空落落。 离房间近一点的厨房灶位正熬药,望年正好碰到张尧光,急忙问厨房的位置。 张尧光指了一条路给她,而后灿烂笑笑说:「望年姐姐,你身边的公子他……可是那个楼玉树?」 望年诧异道:「你认识?」 「出谷办事时曾听说二三江湖事,我还以为长得凶神恶煞的,没想到……」张尧光憨然一笑,「姐姐去吧。」 楼玉树吃东西并不挑,她随便煮了点粥与几个鸡蛋。 第15章 幽会 万药谷景色宜人,依山傍水,一帧一画犹如梦境般美好。清脆悦耳的鸟啼声与虫鸣声竞相争斗,如仙乐般让人舒服。 她提着食盒,路过湖边时,驻足停留观看湖里悠哉的锦鲤,捻了一小块鸡蛋扔下去,成团游来的鱼儿在面前欢腾。 湖边一棵矮树上叽叽喳喳地传来小雏鸟的叫声,一只小鸟飞来,衔着虫子餵养它的小孩。 望年放下食盒,观察片刻,树下忽然传来一声「嘁嘁」的叫声,往旁边一看,原来是一条一米多长的蛇,吐着信子蜿蜒爬上矮树。 它不会是要吃小鸟吧? 火烧眉毛之际,她左顾右盼地找到不远处有一根长树枝,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又胆怯地朝那条蛇挑去。 蛇睁着一双恐怖的眸子看她,柔软的身躯灵巧地转过,直飞矮树。 啼叫连连的小雏鸟还不知道危险,鸟妈妈看到蛇,惊恐万分地飞远了片刻,在空中盘旋,发出悽厉的惨啼。 望年再次进攻,然而抵不过蛇的灵敏,它一口咬下一只小雏鸟,吓得她怒气嚎叫,树枝发了疯地拍打在蛇身上。 紧急时,一阵银针穿过树间丛林,准确地刺中蛇的眼睛。蛇痛苦地抖动起来,张狂地跳起来,扑向望年,下一秒被人握住七寸,动弹不得。 那人一头霜发,脸上却是一张俊俏年轻的面容,清风吹过他灰色长袍,宛若隐居山林仙风道骨的居士。 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望年跑到树边取下鸟窝,急得快哭了:「它受伤了。」 萧听掏出一把匕首,蹲下.身子,动作利索地刮开蛇的肚子,手瞬间染红了,从蛇肚子掏出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鸟。 只见他手指轻柔地抚摸那只小雏鸟,没几下,浑身湿漉漉的小鸟神奇地叫出声。 「拿着。」萧听把活的小鸟放在她手里,接过她手里的鸟窝,近看地查看它的伤口,用干净的手在身上掏出一瓶药,撒在小鸟身上,低声呢喃:「没事了,明天我再来看看。」 望年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3页 「你又不是鸟的母亲,谢什么?」萧听露出疑惑的笑意,抬眸扫视她,垂下眸子想找个东西擦拭自己湿漉漉的血手。 她从怀里掏出一方素色手帕:「不嫌弃的,用这个吧。」 「它妈妈跑了。」她无奈地苦笑,话一落下,鸟妈妈又从另一棵树飞回来,低低地盘旋在雏鸟身边,她气鼓鼓地批评它,「你不要它们了,还回来干嘛?」 「趋利避害乃万物之性,不必责怪。」 她把鸟窝放回树丛里,娓娓道:「倘若珍惜的人受苦受难,也能忍心趋利避害吗?会,那就是爱得不够深。」 萧听探究的目光定格在她飞扬的柳眉与清亮的瞳仁,恬然一笑:「小小年纪谈什么情爱?你是哪来的小孩?」 「你是萧听吗?」望年凝视他那张白皙透亮的脸,果然是药王,童颜鹤髮的模样,身上还泛着淡淡的药香。 萧听淡淡地掀起眼皮,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伫立的黑衣男子:「你们来求命?」 望年顺着萧听的视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楼玉树,轻声道:「他中毒了,你能不能救救他?」 「看你面子上……」萧听提起地上的药筐,「吃完饭,来药房找我。」 「谢谢!」望年嫣然一笑,顺带拍拍马屁,「您可真是大慈大悲,菩萨心肠。」 萧听爽朗地笑了一声:「倒挺会花言巧语的。」 得到萧听的许可,望年提起地上的食盒,欢快地跑到楼玉树身边,激动地说:「你得救了。」 「他倒善待你的。」楼玉树看她嘴角上扬的笑意过于刺眼,要不是他看望年去了这么久过来看一眼,还真看不到这种让他不悦的画面。 「阴阳怪气干嘛呢?」望年提着食盒,搀扶他的胳膊,催促他:「快吃饭,吃完看病。」 两人谈笑晏晏的模样像根刺似的扎在楼玉树心里,以至于萧听为他治疗时,他全程黑着脸,不喊疼,也不蹙眉。 萧听在他身上重重地扎了很多针,密密麻麻的看着有些恐怖。 望年趴在门边偷看,前来帮忙的李留大声嚷嚷:「鬼鬼祟祟的,一个女娃娃,偷看男子,简直不知廉耻。」 李留的话引起萧听的注意,萧听弹了弹银针,朝楼玉树脑袋缓缓地刺一针:「她还挺漂亮的,你俩心意相通?」 楼玉树闭目凝神,没应他。 萧听轻声在他耳旁说:「我救你,你把她留下来陪我吧。」 望年身上背负着秘笺的秘密,楼玉树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 「陪我幽会一个晚上,如何?不然没有我,你一辈子都不能用武功。」 原本在养神修身的楼玉树勐地睁开眼,怒气攻心,一口鲜血骤然喷出口中,发红的眸子如炼火的炭火,冷声道:「随便你,最后我只要她完完全全地跟我离开。」 望年很爱他,怎么可能跟这人走? 「看来你俩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萧听微微挑眉,满脸戏嚯,「你今晚冥神打坐,明早我过来看看,她,我就先带走。」 楼玉树毫不在意地闭上眼睛,经脉在四肢迅速流通,快意肆行,完全不像前几日那么痛苦,看来这药王并不是浪得虚名。 望年还是有点用的。 他聚精会神地运功,没一会儿脑海里全是傍晚时分望年与萧听言笑晏晏的模样。 外面早已没了人的气息,想必都走了。 楼玉树好多年没触及过让他情绪波动的事,发觉每次都跟这个女人有关。 可笑,真是可笑。 她明明说会爱他的……可是,爱是什么?他不明白,现在看来不过是望年哄骗他的手段。 这个女人只会让他不开心,让他发怒,让他得到一种患得患失的无聊感觉。 一旦获得秘笺,他会立马杀瞭望年,从此又能恢復如初。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假装爱她。 月色幽幽地落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萧听站在湖心亭,朝缓缓走来的望年神秘地说:「带你去个地方。」 江面映冷月,冷月笼寒烟,眼前的美景勾得望年心尖欢心。 她看到不远处悠悠然地划来一叶小舟,湖心亭晚风吹来,如镜纹盪开,安静祥和。 萧听牵她手腕,小心翼翼地引进小舟里,对船夫说:「走。」 小炉上燃着热烈的火炭,炉上鼎沸的香气沁入心脾,似乎是在煎煮草药,带着丝丝甜味与花香。 「尝尝。」萧听舀了一勺倒在杯里,递给她。 出门不能喝陌生人的东西! 但是他太温柔了,偶尔上次当没什么吧? 望年吹了吹杯子,小酌一口,滋味香醇甘爽,柔和清雅,暖到心胃,情不自禁地露出舒服的笑容:「好喝。」 「橙紫都喝不到。」萧听又给她倒了一杯,清风徐来,吹得他霜发如雪纷飞。他肆意地往后撩动头髮,一举一动都散发出淡淡然的药香,像是天尊神仙下凡般高雅。 望年看得入迷,久久没眨眼。 都怪这男人,平白无故约人出来,还撩头髮搔头弄姿,尊严呢?不食人间烟火的秉性呢?不近女色的高尚品德呢? 回神后,她笑笑问道:「我们这里玩,楼玉树一人没关系吗?」 萧听望着白露横江的美景,清朗的声音说:「他知道你跟我出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4页 原以为能看到望年黯然失意的神色,然而她却举杯喝了口茶,自然地莞尔一笑:「这确实是他会做的事。」 应该说,楼玉树做出任何伤人心,伤人命的事,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若他是正常人,原着里的他怎么会挑了女主的手脚筋骨呢? 说不定以后她会步入女主的后尘,现在她能做的是给他衷心,让他信任自己,渐渐放下那些不健康不积极的想法。 或许从前没人帮他,教会他爱世界,让他野蛮生长,走上是非不分的路,她想尽自己所能帮助他。 帮助他=帮助自己。 「把手给我。」萧听觉得像望年这种明艷漂亮的女子怎么愿意顺从于一个男人,不该是让男人听命于她? 望年把手递给他,任由他打探自己的脉搏,只祈求楼玉树给她的毒药是有解的。 「体寒,脾胃虚弱,你平日少吃凉性的食材。」 「啊?」望年迷惑地眨眨眼,揉了揉手腕,再次难以置信地问道:「我没中毒?」 「没,」萧听嘴角一勾,「我还以为他会给你下毒,才让你听话,没想到竟然这么老实。」 「但橙紫给我把脉……」 「许是让你排出体内,没什么大碍。」 第16章 一巴掌 小船悠悠摇晃到江面另一岸,那是一片盈盈飘荡的芦苇,月光下的芦苇更显轻柔。 萧听拉着她的手,踏上一块石头。落地后,他扒开芦苇杆,灯火照映,一窝小雏鸟顿时叽叽喳喳地叫出声。 望年跟在他身后,惊喜地笑出声:「这是……」 「白鹭的窝,我无意发现。」萧听眸光里映着雀跃的火光与水光,声音格外温柔,「这些小畜生躲我地盘生活,还要我亲自找来看望它们。」 「这地盘没写您老人家的大名吧?」望年笑得明艷,心里舒坦极了,没想到萧听还挺好相处的。 萧听看着她的笑靥,唇边的笑容渐浓,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透亮的神采,望向望年时倒是几分趣味。 两人在岸边闲聊,回到小舟,窝在舱里,盪着潋滟的水波,枕着月光,欣赏美景,不觉夜半鹧鸪哨。 萧听送她回房间时正值破晓,望年累得直打哈欠,跟他道了声再见,腰酸背疼地回到床上睡觉。 清晨正是大好时光,几个徒弟早早起来做五禽戏,除了平时爱赖床的黄橙紫,今日竟然多了个手脚戴锁链的女孩。 众人朝他拜礼,起身后,萧听坐在凳子上问道:「橙子呢?」 李留作揖回禀:「师妹她还在睡懒觉。」 「这丫头,尽会偷懒。这此带了这么多人来,昨晚也不来请安。」萧听嘆了口气,真是越宠越无法无天。 张尧光快步向前走去,恭敬地说:「师傅,这位是我儿时邻居妹妹,小花。」 萧听目光如炬地探究她,盯得人浑身发毛,又漫不经心道:「秦家的人还活着?」 竟然有人提她的姓氏,小花的唿吸凝滞了一般,像朵好不容易探出头的嫩芽,蜷缩地合上叶子,警惕地躲在张尧光的身后,害怕这人看透自己,对自己生了歹念。 好多人听到她的身世总会利用她,想从她身上挖掘一些秦家的事。 这么多年来,她对周围人的态度早已麻木。 此刻,她好想回到方坤叔叔身边。 张尧光察觉到她的不自然,赶忙安慰她:「师傅是好人,是我跟橙子师姐的师傅,不要怕他。」 小花泪目含光地抬眸看他,勉为其难地点了一下头。 察觉时间差不多,萧听起身离开,时候去看看扎满银针的楼玉树。 他推开楼玉树的房间,有些期待看到楼玉树气急败坏的样子。 床上的人淡然地睁开眸子,清晨曦光斜斜落在他光洁的肩膀上。满身银针的他意识依旧清晰,耳力更为敏感。 一夜未归的望年回去睡觉,愣是没来看他。察觉萧听衣服还没换,风花雪月可真迷人心。 这对狗男女! 萧听慢悠悠地为他取下银针,神色十分安然:「这只是暂时解了你的毒。」 楼玉树极为不满,深邃的眼神透着狠辣,但他没开口,而是听萧听继续说。 「你这毒,常人中者早已身亡,你却撑了好几天。本就是无解之毒……」他拔下最让楼玉树疼痛一根头顶之针,「青霄阁阁主少主苏子韫身上有两个药丸,乃是当年他父亲用世间罕见药材求我制作,可解百毒。此药丸呈青色,名为桃花香,尝之世间最苦最涩。」 早就听闻这两颗药丸,楼玉树本就把它们当做备选之路。 他冷冷地应了一声,待银针拔完,浑身舒坦,再也没有之前中毒的疼痛与难受。 卧房里的烛火还没燃尽,悠悠地飘出丝丝烟气。他缓缓地转了转脖颈,动了动宽厚的手掌。 下一刻,床上宝剑出鞘,烛台光影剧烈摇曳。剑锋无情地划过萧听面前,仅仅只差纤毫之距,萧听差点人头落地。 「好招式。」萧听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脖子顶着剑刃,讽刺道,「带獠牙的蛇果然刺人。」 他向来是薄情寡义之人,萧听救了自己又如何,可这人竟然觊觎他看上的东西。 若不为《光云秘笺》,望年同样能沦为他剑下亡魂,不过是看她有点价值,任她胡闹罢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5页 可萧听千不该万不该动他的东西,哪怕有一点差池都不行。 门外传来悦耳的小曲声,熟悉的音调,让楼玉树分神了些许。 煮了粥的望年推开房门,震愕地看着以剑对峙恩人的楼玉树。 「你干嘛?」望年抬眸望向楼玉树的脑袋,好不容易飙升的感情进度条越来越低,低到快要负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楼玉树为什么要杀救他的萧听? 「先把剑放下,」望年轻声轻气地抚平此刻杀气重重的楼玉树,连忙转移话题,「我爬上床时,想着你饿了,又马上爬起来煮了你最爱的……呃……白粥。」 「树树,你怎么了?」她慢慢靠近楼玉树,生怕他使劲一下把萧听的脖子砍断。 「闭嘴!」楼玉树冷声斥责,嗔怪的目光如刀般凛冽。 「某人可能是见不惯你我……」萧听话未说完,楼玉树厉眸微眇,当真要杀了他。 剑动之际,萧听一脚踢中他手腕,身轻如燕仰身后退,然而脖子依旧被划开了一道伤口,血液汩汩淌出。 望年不要命地跑上去阻拦楼玉树,焦急地问他:「我跟他只是划船去看小鸟,没干什么。」 楼玉树顿了顿身子,垂首闻到她髮髻上的栀子香沦为一股不清不楚的茶香,心里的不满莫名再度加深。 「你很奇怪啊,是你同意让我跟他出去的,现在来怪我们?楼玉树,你脑子进水了?他救你,你要感恩,怎么还动手伤人?」望年真的快没脾气了,当下火爆地发泄出来。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她当傻子啊? 「萧谷主,你先走。」望年控制不住脾气,发火地朝他凶吼,可楼玉树还不依不饶地想追出去杀人,她一巴掌直直拍他脸上,「清醒了吗?」 那一巴掌宛若一座警钟般敲醒了他,楼玉树呆滞地注视眼前的人,心里更不明白了。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担心萧听觊觎他需要的秘笺罢了,并不是为瞭望年,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很生气。 「醒了吗?」望年后知后觉有些恐惧,抬手摸摸他的脸,心里嘀咕着,男人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树树,人家一直惦记着你呢,你不要惹别人好不好?你还生病,需要萧谷主的帮忙。」她轻轻柔柔地摸摸他的脸,「我给你吹吹,唿唿,疼不疼?」 楼玉树拍开她的手,琉璃般透着冷厉的眼神阴瘆地凝视她,毫无温度的手捏住她的后脖子,漠然道:「方才的气焰呢?」 她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敏感地缩紧脖子。 撒娇女人最最最好命! 记住这个法则,放下脸,面子、尊严,因为它们都不能保命。 「你看看,我刚刚为了给你煮粥被烫到了。」她举起手指,越说越委屈,「我为你熬粥,你都不心疼我,就想找我算帐。」 楼玉树静静地看她表演,宛若看智障小儿,满眼冷漠与鄙夷。 「你给我吹吹。」她抬手把纤细的手指放在他嘴边,娇声娇气地哼唧几声,做作极了,「吹吹不疼。」 哎,这感情进度怎么又回到0了? 「矫揉造作!」楼玉树讽刺地拍开她的手,坐回床上,开始穿衣服。 一点点小痛也值得说。 明明他不吃这套,骂她矫揉造作,然而烦躁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像被抚平,像是尖锐的稜角一一磨灭成平地。 让他阴晴不定的原因都该消失。 望年果然该死,迟早杀了她! 第17章 出谷 楼玉树只是暂时恢復功力,急需后续的药材调养筋骨,更需要名为桃花香的神药才能让他彻底痊癒。 吃过早膳后,他当即要出万药谷,前去青霄阁寻找桃花香。 黄橙紫立马阻拦他:「没有我们带出去,你无法出万药谷的,望年姐姐你劝劝他。」 好大的口气。 早上为了哄这病娇,她使出了浑身气力才勉强剑下留命。 现在要她劝人,这不是找死吗? 萧听的脖子已然围上纱布,冷嗤道:「橙子,莫管闲事。望年姑娘还是在此多留……」 话音刚落,楼玉树用力地箍住望年的腰,在她耳边低声威胁:「给你选?」 望年梗着腰身,转头应了他一声。 谢景宸坐在一旁的梨花椅,摩挲手里的玉骨扇,轻声补充:「青霄阁难进,更别提接近苏子韫,恕我直言,楼公子此次去,难。」 萧听朗笑一声:「说什么难,分明是必死无疑。」 望年:「……」 黄橙紫担心望年跟着楼玉树出事,可又劝不动。说到底,楼玉树会受伤,也是那天她贸然跑出去,他才出手陷入混战里。 「我跟你们一起去,万一能帮忙。」 谢景宸诧异地拉拉她的手袖,小声劝她:「龙潭虎穴,不能去。」 黄橙紫毅然地宣布:「我意已决,出去见见世面,闯荡江湖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朋友有难我更要尽绵薄之力。」 萧听气得提高声量:「橙子,他可是要杀你师傅,你为了他,难不成也……看上他?」 「才不是呢,师傅你瞎说什么?」黄橙紫气愤地瞪萧听,又顾虑地瞄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谢景宸,「我怕望年姐姐出事。」 你一句我一句地吵来吵去,望年当即道:「去,要去就去,带上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要死一起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6页 求求了,男女主一起去吧,你们有主角光环,一起行动,我们才能成功。 由于楼玉树急着要出去,望年赶紧跑去跟病榻上的方坤告别。 方坤的伤口正慢慢恢復,内伤还需继续调理。他听到望年要去为了楼玉树即将要去冒险的事,义愤填膺地把住宝刀:「我也要去青霄阁,报仇!」 「你还伤着呢,必须留在这里养病,我们很快就回来,因为桃花香需要萧谷主用药引才有功效。方叔,我再说一遍,你跟着谢景宸,一定能报仇的,自己去青霄阁必死无疑,你明白吗?」 方坤沉思了片刻,愤愤地劝她:「他就这么值得?」 「树树只是不擅长表达。」 「你迟早得死在这杀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手上。」 「不会,楼玉树对我很好的,从不欺负我,我也爱他。」望年昧着良心说话,因为某人可能在门口听他们的对话呢,必须时刻表明自己的忠心。 方坤气愤地吼她:「你眼睛让屎煳了?看上这么个鬼东西,还不能人道。」 望年当即捂住他嘴巴,这老头怎么口无遮拦的? 告别方坤,她走出房门,转头一看楼玉树门外,故作诧异而不自然,讪笑道:「等久了,我们走吧。」 「哼!」楼玉树莫名其妙地发出轻蔑讽刺的声音。 望年在他身后同样鄙视他,暗骂他是驴,只会哼哼哼。 「不能人道?」楼玉树眸色沉沉地注视她,一步一步地逼近她。 望年胆怯地后退一点,面带尴尬的笑意,脑海高速飞转思考如何应对他。 「何谓不能人道?」 望年高速飞转的小脑袋瓜当场卡壳,心里十分感谢作者。 看来楼玉树光顾着练武,书读得不深。 「就是不能为外人道,你身份特殊,我总不能告诉别人我是你的小娇妻阿,不然别人肯定会抓我,利用我来逼你。」 楼玉树脸色一变,怒色渐起:「休得胡说。」 众人坐上马车,重新过上颠簸的日子,然而这次是黄橙紫与她一块同坐马车,楼玉树与谢景宸骑马而行。 因为昨晚陪萧听通宵游玩泛舟,望年踏上马车的瞬间当即沉沉入睡。 原本她还梦到自己在家里吃烧烤、喝可乐、玩手机,好不快活,结果系统再次把记忆碎片放入她的睡梦,愣是把梦境转化为楼玉树的回忆。 当初看小说时,讨厌楼玉树与喜欢楼玉树的人两极分化,作者哪来那么多笔墨描写配角的故事。 她也很好奇,楼玉树的祖父与小雪是不是出事了,不然楼玉树性情怎么会大变? 烈日炎炎,天空蓝悠悠,白云又高又远。明明刚刚阳光灼热地炙烧大地,转眼间乌云密布。翻涌间,乌云团团飘来,快压到祖父的草帽。 眼见即将下雨,祖父手忙脚乱地收拾在地上晒的金色小麦。 「祖父,我来帮你。」小楼玉树抓起盆子,像只小狗拼命地刨坑似的收集小麦。 小雪激动得活蹦乱跳,时而踩在小麦上,时而身子在地上打滚,用脑袋蹭谷物,雪白的绒毛蹭得满身带金。 祖父飞快地用铲子把小麦装进筐里,反反覆覆,很快把竹筐堆积起来,抓起竹筐大步跑进屋里。 乌云越来越厚重,天边响起阵阵雷声,豆大般的雨点从天而降。 爷孙俩进进出出,跑来跑去,急匆匆地冒着雨点,终于在大雨之前把所有小麦玉米收进房间,可算松了口气。 小楼玉树看着外面倾盆大雨,欣喜若狂地拍手:「下雨啦,下雨啦,祖父,老天爷肚子饿了,一直在叫。」 祖父汗流浃背,雨点与汗珠淋湿他满头白髮。他无力地锤了锤刚刚因为出太大力而扭伤的腰,强忍着不舒服地笑道:「是不是小树饿了?祖父听听你的肚子是不是在叫?」 小楼玉树故意把肚子挺得圆润起来:「祖父,我肚子好大,一点儿都不饿。」 圆熘熘的大眼睛望向祖父负在后面的手,以为祖父藏了好东西,他凑过去看,发现并没有。 聪明的他恍然大悟:「祖父,你是不是又腰疼了?我帮你锤锤。」 「祖父不中用了。」祖父乐呵呵地任他小拳头锤在腰间,虽然力量小,而且也不对地方,可他心里甜滋滋的。 「祖父是世上最厉害,最高,我长大后要跟祖父这么高。」小楼玉树比了比祖父的身高,「这么高,比门还高。」 「好,小树最高。」祖父用衣袖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滴。 第18章 草编蚂蚱 晚上,外面雨势汹涌,瓢泼般的骤雨裹挟着狂风勐烈地敲打窗户,唿唿的声音宛若鬼魅来袭,十分可怕。 往常要祖父帮他洗漱的小楼玉树自己乖乖地洗澡,要爷爷餵的小楼玉树自己听话地吃饭。 吃完饭后,他给床上的祖父倒了一杯水:「祖父喝水。」 借着烛火,祖父艰难地坐起身,含了一口水后又痛苦地呻/吟,小心翼翼地躺好。 小楼玉树心疼地哭红了眼,蹙起眉头,情绪愈发控制不住:「祖父,痛吗?」 他第一次看到祖父在他睡觉之前躺在床上,还发出痛苦的声音。 外面风雨交加,他一点都不害怕,可祖父一疼,狂风暴雨开始涌到他心尖,让他战慄发抖,有种说不出来的害怕。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7页 记忆里祖母也是在床上躺了好久好久,第二天他起床,祖父红着眼说祖母离开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到祖母,祖母再也没有回来抱过他。 「不痛。」祖父笑容可掬,抬起粗粝沧桑的手揩拭他脸上的泪水。 昏暗的烛光里满头银髮落在枕头上,如枯萎的稻草,显瘦苍老的面容却勉强地咧嘴笑笑。 小楼玉树心事重重地躺在祖父身边,小手轻轻地拍打祖父的手臂,软声软气地安慰他:「不痛,祖母说,睡一觉就不痛了。」 祖父把小孩搂进怀里,泪光婆娑,低声道:「今天继续讲故事?想听哪一个?」 小楼玉树摇摇头:「祖父,我昨天做梦,梦到一个穿白衣的姐姐,她说她是菩萨,将来会给我们好多好吃的,然后我带她去后山玩,她还跟我要小雪,我说不可以,她还跟我要祖父,我也说不可以。你是我的,小雪也是我的,祖母也是我的,这个家是我的,都是我的。」 「好傢伙,这么多都是你的?」 「对,都是我的。」 「小树不要你躺床上,明天就要好起来。」 「这世上哪有仙药,只有天上的神仙有。」 「我去找神仙。」 「神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很忙,不过偶尔会下来帮助受苦的人们。」 「真的?那我不想他们来,我不想祖父辛苦。」 祖父欣慰地笑出皱纹,满眼慈祥。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聊了许久,小楼玉树沉沉地闭上眼睛,祖父扯过一件衣服盖在小孩肚子上,又疼得龇牙咧嘴地躺回去。 可能是挂念祖父,小楼玉树早早起床,衣服都没穿好,跑到外面出去。小雪跟着跑出去,任凭祖父喊叫都不回头。 大半天过去了,小楼玉树小手使劲地拉着村里的大夫回到家里,气喘吁吁,激扬地喊道:「爷爷,我找大夫给你看。」 爷爷看他满头大汗,用旁边的布帕给他擦拭:「爷爷又不是大伤,请什么大夫。」 这大夫离家又远,这小树怎么找到的? 大夫笑道:「这小孩以后不得了,一路跑一路问还哭了一路,搞得全村都以为你快不行了。」 祖父呵呵苦笑:「这臭小子。」 大夫给祖父一瓶药水,嘱咐祖父早晚摩挲按压,楼玉树默默记下。 等大夫走后,他跑去厨房捣鼓生火,脸上弄得脏兮兮的,才煮了一碗乌漆嘛黑的粥。 祖父瞪大眸子地看着这碗粥:「这是……」毒药? 「祖父,你快吃。」 「好小子,这么点粮食都被你浪费了。」祖父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在楼玉树期盼的注视下,他舀起一勺煳的粥,吹了又吹,「张嘴。」 楼玉树听话地张开嘴巴,被祖父塞了一口粥,瞬间蹙眉,毫不顾忌地直吐出来。 小楼玉树噁心地呸了几声:「好难吃啊。」 祖父被他可爱天真的模样逗得大笑,等笑够了,才喝起粥。 小楼玉树好奇地看着祖父:「祖父,好吃吗?」 为了鼓励小孩,祖父毫不犹疑地夸奖他:「好吃。」 小楼玉树那双大眼继续盯着祖父,再次问道:「祖父,好吃吗?」 「好吃。」 小楼玉树兴奋地喊道:「太好了,我天天煮给你吃。」 祖父心里咯噔一下,跟他打商量:「下次多加两碗水。」 嗯,水多了,果然不会煳。 只是他没想到,往后每天水是多加了,可小孩硬是煮到煳了才给他吃,以为他喜欢吃煳的。 造孽呀! 自从祖父病卧床榻后,小楼玉树撑起了家,一下跑出去跟人换鸡蛋,一下背着竹筐去餵鸡鸭,一下又去采蘑菇摘野菜。 鸡蛋提回来碎了几个,鸡鸭被他与小雪追得满院子乱跑,地上一片狼藉,蘑菇采了几个,野菜摘了几根,剩余全是野草。 他乐乐陶陶地跑回来邀功,满身大汗,稚嫩的脸上挂着十足的神气,好似完成了一件伟大的功绩。 祖父心疼粮食,更心疼他,跑来跑去,没几天,身上冰冰凉凉、手感特好的肉肉都消了一圈。 然而他的腰疼不见好转,下床都难。 楼玉树去园子摘菜回来时,见祖父要下床喝水,撒开脚丫子跑来:「祖父,我来。」 看着祖父行动不便,他其实不想出门的,可是家里的活好多。 祖父好辛苦。 心事重重的小楼玉树乖乖地坐祖父身边,闷不做声地玩祖父编织的草蚂蚱,玩了一天。 祖父问:「怎么不去采蘑菇了?」 「都采没了。」 「晚些没日头,你跟小雪出去玩。」 正在休息的小雪如燃起的炮仗,当即跳了起来,开心地叫了一声。 「我不去。」楼玉树果断拒绝,「我跟小雪说了,祖父生病,不能去玩,得干活还得照顾祖父。」 小雪蔫蔫地垂下脑袋,继续睡觉。 「做不了的事就让村里的大人帮忙,你小小年纪能做得了什么?」祖父心疼地捏了捏他的脸,都瘦了。 「祖父,你什么时候好?」楼玉树抬眸看他,「等你好了,给我编一个大的蚂蚱,这个都坏了。」 蚂蚱的翅膀断了大块,颜色不如之前的鲜亮,半死不活地落在楼玉树的小手掌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8页 「好,给你做个大的,跟小雪这么大。」 底下热得正在休息的小雪听到自己的名字再次叫出声。 「真的?」楼玉树手舞足蹈地欢唿,「以后我就有两个朋友了。」 望年从白天睡到傍晚,江湖夜路不好走,他们决定在路边小镇客栈休息。 她一脚蹬下马车,懒洋洋地伸腰,扭扭腰,惹得周围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黄橙紫拉她手:「姐姐,注意形象。」 「不好意思,我没啥礼节,习惯了。」她收敛了动作,第一回 有时间看看热闹的集市,好奇地拉着黄橙紫一块熘达。 楼玉树像樽无法撼动的护法使者,神色淡漠却杀气腾腾地跟在他们后面。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清雅温润却病态虚弱容貌的谢景宸,未语先笑,晃着一柄珍贵的玉扇,让人倍感亲切。 早闻楼玉树大名,之前没机会接触,眼下谢景宸觉得不如多一个朋友为好,他主动开口*友,缓慢开口说:「楼兄对望年姑娘可真要紧。」 楼玉树冷冷地端详他,不安地蹙眉。 难不成谢景宸发现望年身上的秘密? 谢景宸被他看得笑容顿时凝滞:「兄台为何这般看在下?」 「收起你的心思,不是你的就不要惦记。」 谢景宸觉得他误会了:「兄台,我对望年姑娘可没有半分旖旎之心。」 「旖旎?」楼玉树念着这词,不是很懂,语气没有半分客气,「离她远点。」 谢景宸点头,绝对保证。 没想到杀人如麻的楼玉树还是个用情至深之人。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路过一个小玩意儿摊时,黄橙紫流连许久,她看中一个双鱼扣,分开即为两个玉佩,她想偷偷买下送谢景宸。 望年知道她的心思,有意无意地逗她:「这种要两个人戴吧?难不成是……」 她瞥了谢景宸一眼,又望向急了眼的黄橙紫,笑道:「给我的?」 「才不是,我自己玩。」黄橙紫利索地付了钱。 望年见她死不承认的样子,觉得好笑,想着要不要给楼玉树买个小礼物,说不定还能促进感情进度条。 摊位角落竟然有一只逼真的草编绿色蝴蝶,当即花钱把它买下,转头扔给楼玉树:「送你的。」 翠绿色的小蝴蝶栩栩如生地停留在他手掌,他盯了好一会儿,视线不曾移过半分,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掌心内功把它化为齑粉。 望年浅浅一笑:「没礼貌,下次可没有礼物咯。」 这像是沙漠旅人寻觅到沙洲,却发现是幻觉,让她无端地失落,却又无可奈何。 但她还是那句话,楼玉树做任何伤人心的事都不会让她讶异。 只是,为什么不喜欢…… 黄橙紫气愤地想跟他干架,却被谢景宸与望年拦下,只能朝他吼骂:「你混蛋,望年姐姐送你的,你竟然……望年姐姐……好委屈……」 说完黄橙紫怒气沖沖地甩开望年的手,边哭边跑,谢景宸急忙跟上去。 看到黄橙紫为自己打抱不平,望年开心了些许。 「走吧,树树。」 楼玉树还是一副像极了欠了他万两黄金的臭脾气跟在望年的身后,一起去追回跑远的黄橙紫。 只是一脸阴沉不定的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摊位的草编虫子,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盖住冷肃的眸色,思绪回神,继续往前行走。 第19章 密林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潮涌动,几个小孩在路上欢乐地围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跑,集市上的人们吆喝声此起彼伏。 懵懂的小孩你拥我挤,全身心地注意小贩身上的糖葫芦,一个小孩不慎撞上挤到路边小摊位置,摔在地上。 黄橙紫正好伤心地跑过去,到孩子在路边嚎啕大哭。几个妇女从家里跑出来,叱喝自己小孩,场面一团混乱。 唯独摔倒的小孩没有人来带回家。 「我是大夫,让我看看吧。」黄橙紫急忙把小孩扶起来,查看他的伤口。 好在只是皮肉伤,她为小孩涂了点创伤粉。 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上来,朝小孩大腿扇了几巴掌:「兔崽子,又给我惹事。」 旁边的几个男人纷纷跑来解围,好生劝说大人不要打孩子。 围观的黄橙紫被逼退了几步,差点倒下。 他们劝了几句,一边走一边吵架,徒留黄橙紫一脸茫然。 回神后的黄橙紫突觉不对劲,垂头看到腰带上的荷包被人拿走,她慌忙地追上:「小偷,你给我站住。」 那几个男子丢下哇哇大哭的小孩跑开,一股子劲儿狂奔相走,疾驰而过,径直撞上从小巷子里推着板车出来的大爷。 大爷板车上的山货被撞得四散,里面的山药野货满地乱滚,连停都不停一下。大爷模样颓废,步脚踉跄,打了个趔趄跌倒在尘土飞扬的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黄橙紫慌乱地看了看大爷,又望着那群快逃跑的小偷,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扶起大爷。 前方驰骋飞来的谢景宸挥动手里的玉扇,快速地凌空挥舞了一下,一阵刚劲悍强的杀气迸发出来,震得男人们原地定住。 下一秒玉扇在他手里飞快转动,身影如魅,一熘烟地穿梭在男人间,扇骨重重地打在男人们的脸上,一把夺过黄橙紫的荷包。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29页 男人们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哭爹喊娘地求饶命,谢景宸正要痛下杀手,黄橙紫大喊一声:「住手,放了他们吧,荷包拿回来就好。」 谢景宸踢了其中一人一脚,眼神冷沉:「滚。」 众人赶忙逃之夭夭。 望年把大爷扶好,搀到一旁的石头边,侧目看了一眼大爷脸上的老人斑与皱纹,倏地瞥见他耳垂竟有个洞,默默地将那些倒地的药材山货扔进筐。 「谢谢,谢谢。」大爷望着几位年轻男女,连连感谢,目光定格在黄橙紫身上,取出一只泥土掩盖的土茯苓给她,「这个给你们吧。」 黄橙紫急忙拒绝:「不用,大爷,您自己留着吧。」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是谢景宸的手下帮忙把大爷的货物送到药材铺才离开。 这一次住客栈,望年可算能拥有一张大床,要是某人不来房间监视她那更好。 「你不是生病吗?快去休息,我又不跑。」望年瘫在床上,脑袋晕晕沉沉的。 楼玉树没说话,顶着进度条为0的脑袋,只是静静地拄剑而坐。 「过来睡,床给你暖好了。」望年拍了拍床板,眼神轻佻地朝他抛了媚眼。 见他不回应自己,望年觉得是时候犯贱了。 她赤脚走下床,默不作声地走到他面前,正要坐他大腿,楼玉树手里的剑抵在她脖子上,俨然像极了唐僧进入盘丝洞,誓死不从。 「作甚?」 望年吓了一跳,委屈地哼了一声,知道他不敢杀自己,直接凑上去,坐在他腿上,娇嗔一声:「你都不理人家。」 怀里的人身姿分外柔软,宛如一滩温热的泉水涌入他的心间,夹杂着亲昵而淡雅的栀子花香。 楼玉树头一次心生一种更为异样的感觉,望年传递给他的热,是冬天被窝里的那种燥热,带着酥酥麻麻的热。 「嗯?」望年摇了摇他的肩膀,抬起他的下巴直视那双冷漠的眼睛,「老是发呆,不理人家,人家会伤心的。」 「下来!」他的语气没那么冷漠,反而多了一分慌张。 他不懂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为何旁人与他直视颤颤巍巍,可她专门找死似的,特地与他对视。 说了美人计不管用,她怎么还一意孤行? 「小气。」望年生气地捏了一下他冰冷冷的脸,转头回床。 小时候多可爱,脸胖嘟嘟的,现在跟块木头似的。 良久,楼玉树轻声道:「我不想说话时,不爱说话。」 望年怔然地眨了眨眼,摆出一个性感的侧卧姿势,逗趣他:「没关系,你就是喜欢让我一个人伤心难过。」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她一人神色喜悦,妖冶的眼尾上扬,好似一朵诱人的蔷薇花。 她正要脱衣服睡觉,楼玉树再次把剑架在她脖子上:「穿好。」 「好热,你又不是那种邪恶歹毒之徒,我乐意给你看。」她的笑像是带着钩子,勾得楼玉树思绪有些凌乱。 「你闭嘴!」 半晌,楼玉树如剑光的眸子登时一亮,一道掌风盖过,烛火暗灭,人如鬼影般闪现在她面前,小声说:「有异样。」 她急忙坐起身,抓住楼玉树的衣袂:「树树,我真是弱女子一个,一定要保护我。」 一阵浓郁的烟雾吹进房间,楼玉树捂住她的口鼻,吓得望年快窒息,求救地扯开他的手,自己捂住。 楼玉树踏着轻盈无比的脚步,慢慢地走到门口边,等待来人。 气氛如此阴冷,安静得连针的声音掉落都能听得到。 望年的注意力全然在楼玉树的身上,忽然间,门外传来破窗而出的声音与女子尖叫声。 她抱起衣服,赤脚跑上去,赶忙打开房间,发现黄橙紫的房门被破开,谢景宸的手下鱼贯而入,纷纷跳窗前去救人。 「橙子……」望年大声地吶喊,透过窗户,只能看到隐隐的几个人影如跳跃飞翔在夜里的蝙蝠,应该是谢景宸出去追人了。 楼玉树靠在门边,冷凝的目光定格在望年光洁的双脚,走回去,提着她的鞋子,扔到她面前:「穿。」 「树树,我们去看看吧。」望年蹲下/身穿鞋子,一蹦一跳地往门口跑去。 楼玉树抓住她的手,一把拽回来:「不许去。」 要是没猜错,这应该是古早的言情小说套路,要么是男配大色狼抓了女主,要么是某个大佬由于某种原因抓女子,恰好抓了黄橙紫。 她担心黄橙紫,但外面一片漆黑,一个人又不敢出去,劝了楼玉树好久,奈何这人如磐石铁树,无动于衷。 「你忘了,要是黄橙紫出事,你的秘笺一样没……」 话音没说完,楼玉树如被点燃的炮,迅速站起身,望年被蛮横地拖过来,还没反应回来,整个人像个假人以一泻千里的速度被送到窗外。 她第一回 体会到武侠片里的轻功,如同做云霄飞机在空中一顿旋转,头晕目眩。 这简直是反人类,反重力,反了! 天地万物皆是旋转的。 颠簸许久,楼玉树放开她,俯身落在地面查看他们的踪迹,望年感觉自己双脚都在飘,又有点刺激。 往前的密林深处传来打斗的声音,两人急速赶去,却只看到满地躺了几个谢景宸的手下。 望年看到一个受伤的手下,急切问道:「大哥,谢公子呢?」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0页 那人指了指黑如墨水的森林:「小心,那人很厉害。」 「技不如人。」楼玉树蔑视地讽刺他。 望年:「……」 森林跑出一个急慌慌的男人,透着月光才看到这人是谢安。 「望年姑娘……」谢安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她面前,「你还是跟我离开吧。」 察觉他身上受了伤,她关切地问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谢安摇头:「我与公子一同进去,奈何森林迷雾大,像是有阵法,我们走丢了。我得去找救兵,姑娘你……」 一旁泯然不语的楼玉树冷嗤一声,把望年拉到身边:「龙潭虎穴,你也必须跟我去。」 望年无奈地跟谢安告辞,转身跟随楼玉树走进密林深处。 「望年姑娘……」谢安急急忙忙跑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暗器,严肃而板正的神色多了几分担忧,「这个能保护你。」 「谢谢。」望年接过他赠送的暗器,是一把扭动即可发出暗器,想来是把难得的武器。 第20章 老虎 寂静的森林深处传来清脆悦耳的虫鸣声,月光笼罩在丛林烟雨,衣摆掠过霜露沾湿衣裳。 楼玉树提着灯笼,走得很快,全然不体谅她一个不曾习武的女子,就连飘扬的髮丝都彰显出他冷漠的气息。 「等我,」望年跟在身后,被石头绊住,差点摔倒,「万一有危险,你都没法及时顾及保护我。」 楼玉树定住脚步,声音像是融进无垠的夜里,冷冽无比:「你有暗器护着。」 要不是看到他脑袋上的感情进度条为0,她真要怀疑他是吃醋,可惜这人纯粹就是看不惯她。 夜晚很难勘察地上的脚印,方圆百里罕无人迹,双眼冒着精光的野兽倒是频频出现。 若是楼玉树不在,她肯定会被吓到。所以,望年不顾形象地提起裙子,努力跟上楼玉树的脚步,争取不要当一个拖油瓶。 楼玉树习武多年,视力非凡,夜里也能察觉秋毫。他轻松迈过一个泥洼坑地,回头看一眼后面笨拙疲累的望年,故意不说,就等看她出丑。 如此漆黑的森林夜晚,望年何曾想过人心如此险恶,一脚直直地踏进泥坑里,好在她手疾眼快,双手撑住身子,吃疼地叫了一声。 面前的人冷漠地哼一声,面不改色。 她蹙眉地抬起湿漉漉的脚,裤子渗入脏污的水,沉重如灌铅,浸满了泥土。 「树树,我踩到泥坑,好脏。」望年缓缓地爬上来,垂眸想看脏成什么样,但乌漆嘛黑,压根看不到。 「忍着。」楼玉树继续往前走,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狗男人! 望年暗自骂他,脏就脏,等时机一到,她就把脏鞋塞他怀里。然而脚下湿黏的感觉很难受,她想停下来把水排出来。 「等等我,我鞋子都是水。」望年蹲在地上脱鞋子,把里面的泥排出来,手脏兮兮地擦在裙摆处,艰难地穿上。 再次抬头,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轮明月倒映在泥洼水坑,灯笼昏暗的光亮不见踪影。 她往前跑了几步,胆战心惊地喊道:「楼玉树,楼玉树……」 空旷的喊叫声如一石惊起千层浪,蝙蝠纷纷扬扬地从苍天大树里飞出,激出层层惊悚的回音。 唿吸蓦地停顿剎那,她双脚发软地俯身,蹑手蹑脚地背靠在一棵树下,反覆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急急如律令!」 楼玉树,竟然抛下她,他死定了。 她要保持唿吸匀速,掩耳盗铃地把外衣脱下,盖住脑袋,缩成一团,只能等待楼玉树回来救援她,等待天亮再做打算。 在如此危险的地方,越是思考如何得救,越会产生恐慌。绕是她心理素质再强大,畏惧依旧萦绕心头。 无能为力的她在原地坐了整整一夜,破晓时,百鸟争鸣迴响,零零碎碎的阳光透过树间轻柔地落在她身上。 冷了一夜的望年打了个喷嚏,站起身打量四周,引入眼帘的是张扬的绿色,一丛丛灌木茂密生长,一株株栎树高耸入云,幽深又安静。 楼玉树没回来,她没法继续往下走,尝试往回走,说不定还能走出森林。 只是走了好一会儿,她发觉自己像是陷入鬼打墙的处境,又回到泥洼附近。 她抓起怀里的匕首,在粗犷的树皮上画下一个记号,再次往来时的路走去。 然而令她心跳到嗓子眼里的是,她努力前进却再次回到同样的位置。 再三确认记号后,她抬头仰望太阳的方向,毅然决定留下记号,往前走去。 途中走过一处茅草地,上面挂满清晨的露珠,想着接下来可能遇不到水源,她狼狈地俯身,一口一口地吮吸茅草叶上的露珠。 但这无疑是杯水车薪,她翻了翻茅草丛,剥开几根白茅草针,全部塞进嘴巴里解渴。 这不是现代,没有塑胶袋给她取水,更没有渊博的野外生存知识让她自如,她只有这么点求生经验,一切只能靠自己。 庆幸的是,往前走再也没有让她原地打转的困境。 她砍了一根树枝当拐杖,继续前进,更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只希望早点跟他们汇合。 面前忽然灵巧地蹿过一只小兔子,她眼神发光,想着钻木取火烤兔子也不是不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1页 念头刚一蹦出来,茂密的丛木里传来一声若隐若现的晃动,望年顿住喜悦的脚步,僵在原地。 一只兇勐的巨虎眼里闪着狠光,前腿微微前倾, 身躯往后一缩,眼碌碌地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攻击。 她不安地咽了一口气,在老虎迅勐攻击猎物时迅速地躲在一棵大树后,怀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恨不得立马融为大树的一部分。 那老虎咬到猎物,血淋淋淌了满口,餍足地舔/舐餐后的余味,转头虎视眈眈,继续觅食猎杀。 乱跳的心脏像一只在屠宰场上发疯的猪,失去理智,它在悽惨地喊叫救命。 想逃跑,然而手脚宛若灌了千斤重,她只能告诉自己要冷静,手中的匕首与暗器时刻待命。 能逃命则已,不能逃命,只能算她倒霉。 老虎小菜一餐后,四处悠然晃荡,四肢落在满地的枯枝败叶上,声音轻微不可闻。 生死存亡之际,一切感官似乎被莫名放大。在鸟鸣嘈杂的丛林里,望年能清晰地听老虎行走的声音。 近了,渐渐近了,树后的野兽宛若形成一座无形的大山,砸得她喘不过气。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脚下的两颗石头,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地朝旁边的树丛抛掷。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在树丛里栖息的鸟儿惊慌地跃飞而起,发出剧烈的响声,吸引了老虎的注意力。 只见那飢肠辘辘的老虎亢奋地注视树丛,她趁机再次往抛了一颗石头。 树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老虎以为里面有猎物,小心警惕地凑到树丛边,等待猎物的现身。 在老虎飞奔埋入树丛时,她踮起脚尖,拔腿往反方向逃跑。只要老虎没注意,她一定能虎口逃生。 这辈子都没这样逃命过,她拼了命地朝前跑去,回头反覆查看老虎是否察觉到。 不幸的是,警惕的老虎耳力灵敏,转头虎视眈眈,穿林踏叶,速度迅勐地朝望年飞奔。 人类怎么可能跑得过百兽之王。 望年唿吸沉重,肺叶炸裂地难受,一瞬间有放弃的念头。 面前一条藤根蜿蜒生长,她一时不注意被绊住,脚下轻飘,五体着地之际,忽地一只手拉过她的身体,她再次失重地倒在那人胸膛上。 心脏跳得快炸开,她抬头看一脸冷凝肃然的楼玉树,泪目横流地锤他肩头:「你把我抛下,我害怕。」 楼玉树准确地抓住她打人的手,侧头时目光宛若千年冰霜般瘆人地端视狂奔而来的勐虎。 老虎在他们面前几步时警觉地停下猎杀的步伐,炯然兇狠的眼睛对上楼玉树的眼睛,张着热乎乎的獠牙蓄势待发。 她自觉地躲在楼玉树身后,发软的手不争气地拽住楼玉树的衣袂,压根不敢与老虎对视。 而与老虎对视的楼玉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阴森的笑容,声音分外温柔清朗:「荒郊野外,确实需要一张老虎皮当坐垫。」 老虎不知是听懂还是惧于楼玉树的气场,在楼玉树踏步迈向它时,它谨慎地向后退,目光如炬地洞察楼玉树的一举一动。 「数三下给你逃命。」楼玉树淡淡地开口,一边拔下剑一边数,「一、二……」 老虎没懂,继续往后退,骤然听到剑锋响亮的声音,才开始恐惧地逃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楼玉树数到二就拔剑。 电光石火间,鬼魅般的身影眨眼闪过,老虎身首异处,血流了满地。 望年发软地蹲在地上,心里还是感谢病娇的不弃与救命之恩。 「起来。」楼玉树走到她身边,满眼不屑。 「我走不动道,刚刚还脚扭了。树树,你背我好不好?」望年抬起汪汪的泪眼,其实她并没有脚扭,只是觉得这是个攻略病娇的好时机。 楼玉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而被忽视且别有用心的望年只能演戏演到底。 她一瘸一瘸地跟在他身后,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说:「树树,谢谢你救我,我刚刚差点丢了小命,有一瞬间我以为是神仙来拯救我,还好有你,我真安心。」 「树树,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男人了。」 「你这么好的男人很稀罕,你像一束光突然照进我贫瘠的生命里,温暖灿烂。我知道你总是嫌弃我,可我这一辈子都不离开你,除了迷路。」 第21章 潜水 楼玉树太阳穴突突地乱跳,回头走到她面前,冷着脸蹲下:「闭嘴,上来。」 毫不客气的望年当即趴了上去,嘴边挂着得意的笑容。 这男人真好骗。 昨晚一夜无眠,望年不安的心可算有了着落,舒舒服服地抱着楼玉树的肩膀,小声地嘟囔:「树树,你肩膀好宽,我要是能一辈子靠着该多好。」 「不想死就闭嘴。」楼玉树冷然地威胁她,一步一步地踏在枯枝荒地上。 「我们为什么会走失?」望年的手指卷着他柔顺的墨发,帮他绑了一个小小的麻花辫,莫名觉得俏皮可爱。 「这里地势复杂,再加上有人故意布下障目阵法,容易走失。」楼玉树眉头微蹙,察觉背上的人在动他头髮。 望年从怀里扯出一条平时用来绑头髮的红色彩带,在他发尾结结实实地绑了一个蝴蝶结,心满意足地继续抱着楼玉树:「难不成是抓了黄橙紫的人布下阵法?这片森林好大,像是走不出去的迷宫。不过你聪颖过人,一定能破解阵法。」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2页 在她面前总是被莫名夸奖,楼玉树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诚挚,只觉得夸张至极。 这个女人,只会动动嘴皮子,骗骗愚昧之徒尚可,他才不会上当。 他不说话,望年自觉讨了个没趣,乖乖地趴在肩头上,闭上眼睛感受摇晃的乐趣。 许是昨夜惊慌过度,眼下她安心地沉沉入睡。 丛林里鸟雀肆意飞过,惊扰了树梢上的露珠,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他们身上。 耳边传来细微均匀的唿吸声,带着痒意像根轻柔无比的羽毛若有若无地挠他耳垂。 楼玉树以为她又惹事,转头看她,脸颊下颌骨不慎蹭过她下巴。 他看到她近在眼前殷红的唇色,还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点缀在她洁白如玉的脸侧。水珠随着他走动,缓缓蔓延落在他肩头上,钻进他肌肤,莫名灼热由内散发。 睡容乖巧而娴静,难得让他耳根子清净,他暂时饶了这个喜欢胡言乱语的女人。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望年脸侧捂满了汗水,醒来的一瞬间被楼玉树扔在一颗大石头上。 楼玉树的肩头湿哒哒的,全被汗水渗透,幽怨而漠然的神色看她:「前方有处水潭。」 望年的肚子不自觉地发出响声,尴尬地摸摸平坦的肚子:「饿了。」 她惊吓过度,再加上太长时间没喝水,耗能太大,虚弱极了,醒来的剎那还有点头晕目眩。 水潭深处有鱼出没,楼玉树昨晚与望年分开时就发现这地方,而且还有前人生火坑位痕迹,想来也不是毫无人烟。 「转过去。」楼玉树冷声命令道。 不明所以的望年听话地转头,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声音,她好奇地回头,看到楼玉树宽肩窄腰的身姿,矫健的身姿如游翔的飞鱼一跃入潭,剎那间不见踪影。 望年急忙跑过去,俯身睁大双眼查看楼玉树在水下的行动。 人没怎么看清,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儿飞出水面,痛苦地在地上打挺挣扎。 水下的人浮出水面,墨发整齐地梳在头顶,浑身洁白的肌理在水的浸润下仿若羊脂般无暇,冰凉的感觉勾人热血沸腾, 仙一般的雕像存在,只是那些碍眼的伤疤异常夺目。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楼玉树的胸膛,线条流畅,脸「唰」的一下红透。 像雪山萌芽的桃花。 是粉的。 楼玉树蹙眉地往她身上扬起一抔纷乱的水花,踏水而起,翻身纵飞。 水花尽悉洒落在望年身上,他自如地挑起石头上的衣服穿好。 狼狈的望年愣在原地,都怪自己「兽性大发」,盯着美人的胸膛看,理亏在先。 「树树,我都湿了,」望年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我能不能洗个澡?」 楼玉树漠然地抬起眼皮,头髮略有些凌乱与湿透,在日光的照射下,那张脸显得分外耀眼。 「大白天的,我怕有人偷看。」 听到这话,楼玉树嗤之以鼻:「荒郊野岭,哪位眼拙看上你?」 「我好歹是个美人吧,再说,」望年忽地羞答答地抿唇说,「咱们以后可是要相爱的,那我必定是你的小娇妻,让别人看到,嗯……不太好吧。」 楼玉树:「……」 迟早有一天,他要杀了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见他不反对,望年转头跑到水潭边,摘下所有首饰,脱了衣服,一跃进水。 她一头扎进深潭之处,静静地感受幽深之处的静谧,像棵水草般随意摇曳。 此刻,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沉水片刻,一个「扑通」的水花搅乱寂静的水潭,望年莫名其妙地让楼玉树拖出水面。 她被呛了一口水,惊慌地抱住楼玉树,咳嗽几声,咆哮他:「我在潜水。」 楼玉树那双凌厉而发红的眼眸蹙眉地端详她,婀娜纤细的身子紧贴他。明明在水下,却萌发出隐隐的火势,在胸膛兴旺地灼烧。 他迅速地转移惊慌的视线,恍然大悟地松开她的身子,冷声警告她:「你最好别做任何危险之事,你的命在我手里。」 话罢他恼羞成怒地踏着一阵四下飞溅的水花飞身离开水潭。 望年又被泼了满脸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气愤地叫了一声:「楼玉树,等等用内力帮我烘干衣服。」 楼玉树假装没听到,带着满身湿漉漉,果断离开。 「小气鬼。」 她在水里游了许久,顺便把被泥土脏透的鞋子洗干净,好在阳光热烈,湿透的亵衣在石头上摊开,很快干透。 只是楼玉树没回来。 肌肤被水泡得皱皱的,她没有换洗衣服,只能穿着亵衣,坐在阳光下,遮着脸晒太阳驱寒。 肚子饿得快掏空身子,她嘀咕地骂了楼玉树又把她抛下。 然而当她闻到草木燃烧的气息,喜出望外地跑向树丛火坑位置,楼玉树正冷着一张俊脸烤鱼。 他那一头茂密而柔顺的墨发如瀑垂下,风吹过宛若捲起一层漂亮的弧度,美得让人不敢再看一眼。 楼玉树放下头髮,竟然有种委屈的柔弱感,像是一块易碎的冰块,白皙的皮肤,红红的眼尾,满目的流光,无一不是女娲的偏心杰作。 只是对上那双兇狠暴戾的眸子,望年刚刚揶揄戏嚯的心思荡然无存。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3页 察觉望年的到来,他起身穿好衣服,整理头髮,利索地束髮。 望年看得入迷,不觉露出狂热的喜悦。 「看我作甚?」楼玉树被凝视得有些不自在,琉璃般透明的冷眸瞥向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发觉她只穿了清透的亵衣,头髮湿漉漉的,白皙的皮肤被阳光晒得粉红。 她自如地收回目光,全然没有女子该有的羞涩与矜持,而是小碎步凑上楼玉树,满眼星星光辉带着浓烈炽热的爱意:「树树,我现在好焦虑又自卑,只因你皮相这般勾人,我比不上。我这辈子註定要喜欢你,也需要你对我的爱。你一定要记得,无论如何,我都会爱着你。」 楼玉树目光沉沉地注视她,声音一如往常的冷厉:「潜水潜到头脑发涨。」 他一点儿也不信。 被拆穿的望年压根不在意,转头看向塞满野草的鱼儿,竟然闻到阵阵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树树,你真厉害,果然没有你做不到事,我不客气了。」 「去穿好衣服。」楼玉树抬剑阻拦她前进。 「湿了。」她挺着身板,明亮的目光微转,「这里没旁人,你要是帮我烘干,我也许能早点穿上。」 说着她推开他的宝剑,蹲在地上翻转鱼,专心致志地盯着那尾快熟的烤鱼,飢饿地咽了咽口水。 见她这般不知廉耻,理直气壮,似乎真把他当成毫无伤害的好人,他不惯着这女人。 他径直走到望年面前,一把抢过烤鱼,动作迅速地坐下,冷漠的神色竟带着丝丝得意。 「不是给我的吗?」 楼玉树没应。 枉费她这么用心攻略这个病娇,结果他只想着自己。 她满脸悲伤:「我还以为是特地烤给我的,看来树树还是不喜欢我。我心意已明,却不知你何时喜欢我,何时才能拿到你心心念念的《光云秘笺》呢?真替你担心。」 正要动嘴的楼玉树顿住片刻,清亮透明的琉璃眸子黯淡些许,暗流涌动的杀意潜伏在心绪。 他忍着怒火,淡然地拿起一旁的一片大树叶:「我给你挑刺。」 望年的脸色瞬间转阴为晴:「树树,嫁给你一定很幸福吧。你烤了鱼,还为我挑刺,没有一个男人像你这般体贴用心……」 「闭嘴!」 第22章 睡吧 望年吃了一尾鱼,还吃了几颗酸甜的野果子,心满意足地跑过去给自己的外衣翻了个面。 正午天气愈发炎热,她的衣服还湿着,穿着亵衣,楼玉树自然不愿让这样让她前进。 心里犯嘀咕地暗骂望年这个麻烦的女人,他不自觉地走到石头边,用内力仔仔细细地把她衣服烘干,取了片布帕裹住滚烫的石头扔进她的鞋子里。 很快,她穿上干爽的衣服,就连鞋子都透着热乎乎的温度。 可算不拖后腿了,她跟在楼玉树后面,坚决不掉队。 两人在密林里转了许久,夕阳西下时,他们又找了个山洞歇下。 这漫漫森林长路,像是无止尽般,怎么走都走不完。 落日余晖下,满天艷红,密林深处的归鸟纷纷回窠。 楼玉树去捕猎,望年则是在附近摘野果子,找柴火。 几颗石头堆成一个火坑位,她试着用火摺子点燃柴火,山洞内部逐渐照亮。 洞穴的倏地传来阵阵翅膀扑棱的声音,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望年吓得连连哇哇大叫,拔腿跑向外面。 她护着脑袋,狼狈地跑向洞口,身后是纷纷张狂飞来的蝙蝠。 它们掠过她的身子,穿过她的两袖,像吸血鬼般张着獠牙,恐怖至极。 她像脱弦的箭射了出去,在树林间逃窜,见到捕猎归来的楼玉树,哭喊了一路。 楼玉树抽剑向前,往上跨了两步,闪电般的剑身爆发出刺耳的剑啸声,铿锵之间,几下迅招,残肢破身的蝙蝠纷纷落地。 狂跳不止的心脏逐渐安定,望年披散的头髮更乱了许多,气喘吁吁地抿了抿嘴:「谢谢树树。」 只见她往日容色娇艷消散不了,平添了几分仓皇无助的柔弱,眼波盈盈,像是梨花荡漾在平静的湖面,顾盼流转间满是清晨抖落的露珠。 这女人必定是故意流露出这种可怜劲模样放松他的警惕。 「没用!」楼玉树收了剑,冷不丁地嘣出这个词。 「没用?」望年差点当场跟他吵架,可剎那愣住了。 她竟然贊同楼玉树的说法。 她原本就是个普通人,过上普通生活才是最好的安排。可现在让她野外生存,简直是水果刀宰牛,没用。 没有金手指,普通人出生,能有活下来就不错了。 「为何不反驳?」楼玉树见她愣了好一会儿,似乎她在思索些苦闷的事。 望年眼眸光亮澄澈,露出那样明媚耀眼的笑容,像开至糜烂的夏花般璀璨:「我从未练武,这种情况确实只能依靠一个强壮的男人。树树,你这么有用,一定要多做事,能者多劳嘛。」 夜色暗了些许,四周纷飞的蝙蝠撩动树梢,清凉的晚风带来些许舒服感觉。 在最后一抹夜色落下时,楼玉树炯然的瞳仁沉落进黑夜,风吹动了平静的涟漪。 他紧绷的嘴角竟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强词夺理。」 没过多久,天黑了下来,密林绿意都被夜色吞没,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4页 山洞中只有一团闪动着炙热的火焰,清冷的温度渐入身骨。 好在望年找了很多柴,他们晚上能好好待在山洞。 映着昏黄的火堆,望年还有些冷,见楼玉树静静地靠坐在洞壁,魔爪慢慢伸往他。 楼玉树微倦慵懒地抬起眼睑,半睁半合仍旧透出一层薄薄的冷雾:「作甚?」 那张艷丽灵动的娇容靠得很近,始终有温煦的笑意盈出。一头飘逸的秀髮垂直地落在脸庞,长睫毛如扇在眼睑下投下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自从洗了澡后,她一直散着柔顺的头髮,并不凌乱,却褪去了张扬的妩媚,有种温柔娴静的韵味。 楼玉树知道,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又要说些胡言乱语。 「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滚!」 「小气,我靠着你的腿睡觉可以了吧?」望年气鼓鼓地瞪他,扒拉他的大腿,径直躺在铺满干草的平地上。 大腿像被点中了麻穴,绷直动弹不得。 那缕缕柔和的髮丝浸在冷色的夜里,冰冰凉的,根根渗入他的大腿,蜿蜒直通经脉,像是莽莽群山拔地而起,葳蕤的漫野瞬间杂草丛生。 「起来。」他凛声低喝,俊朗清逸的脸庞在昏黄的山洞里带着一层阴沉与莫名的热意。 她看到他微动的喉咙,森冷的怒意,透着刺骨的危险。 脑袋却浮动了5个数值。 要不是进度条提醒,她真怕死了楼玉树那深渊般的眼睛,浓浓的杀意。 她坐起身,委屈地凝眸注视他:「小娇妻应该不重吧?」 放屁,老娘现在身材无敌好,婀娜多姿,怎么可能重?给你靠算你赚大发了。 楼玉树没回答她,不自在地撩动了一下衣摆,目光望向火焰,再把兇狠冷漠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不想死就靠过来。」 「我冷!」她低声地嘟囔,正面呛病娇的勇气都没有。 楼玉树从背后掏出一张虎皮,扔在旁边:「一边去。」 看着那张被楼玉树压得皱巴的虎皮,她压根不清楚这人什么时候扒了老虎的皮,烘得清爽干净,这人还独自享受。 简直太过分了。 接收到望年的探究眼神,楼玉树没有半分想解释的欲望。 他刚刚出去捕猎重新回到那个地方,想着晚上山林冷,特地留下来给这个没用的女人当坐垫。 她不是习武之人,耐不住寒气。若是因为寒气入体,误了他寻找秘笺的佳期,得不偿失。 「你别想我喜欢你了。」望年气愤地哼了一声,彻彻底底远离他,心里暗骂他小气。 要不是她过来,他丝毫没想着共享。 好歹是并肩作战的伪情侣。 楼玉树不懂她究竟为何还生气,平时笑得媚态横生的眼睛瞪得兇恶。 这女人也就皮囊略好,其余无用武之地,还做出这般凶神恶煞的神色,然而吓不到任何人。 气什么? 他不明白望年的怒火,心想着,谅你身上有《光云秘笺》的线索,否则,我要你做剑下亡魂。 听到望年耍脾气地背对他,楼玉树觉得自己的脾气有史以来给了最大的仁慈,这个女人竟然不知足。 忍耐! 熊熊燃烧的火光迸射出一点小火星,他阴郁的眉宇在火焰边依旧凌厉,低声道:「过来!」 原本眼皮沉重地眯着眼睛要入睡的望年听到这句话吓得坐起身:「我不过去。」 该不会要暴打她吧? 这时候她怂了,毕竟这人武力高强,万一暴走,荒郊野外,孤男寡女,遭殃的还是自己。 肆意摇曳的火光中,那张朗目剑眉,宛若清扬的脸上泛起丝丝笑意,轮廓俊美,面若美玉。 他在笑,两颗棕色的瞳仁深幽冷谧,阴气森森地放射出悚人的寒意。 「你别这样,我害怕。」望年涩然地笑了笑,本能恐惧地后退。 楼玉树滚烫的大掌唿来,轻而易举地拥住她的后脑勺,带到眼前:「知道害怕,还敢无理取闹。」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可我会折磨你。」 他的话里满是威胁与冷漠,让她莫名恐惧。 「我很有骨气的,你会喜欢上一个折磨你的人吗?树树,没有温柔就没有喜欢。你要对我温柔,才会喜欢我。」望年梗着脖子与他对视,心跳得飞快,十分不安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你怎么还搞不懂呢?树树。」 这个谎言真的精准拿捏了楼玉树的命门。 一个能復活死人的秘笺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所以楼玉树的期望是什么? 楼玉树眸光透着刺骨的气息,沉思了片刻,骇人的冷意消散些许。 把她拥到跟前,炽热的唿吸急促地拂过他胸膛。 就在望年以为他要扭断自己的脖子时,额头磕上他硬朗的胸膛:「睡吧。」 她抬起迷惑的脑袋看他,差点以为在做梦。要不是他脑袋上的进度条,她真的要上当。 那硬朗的胸膛温热极了,渐渐的,好似化为柔软的棉花,枕得她惬意满足。 无声的美色才是最致命。 第23章 入寨 翌日,清脆的鸟鸣声吵醒望年,再加上夜里寒冷,哪怕火堆,到了天亮,还是冷得她浑身发颤,枕在楼玉树的双腿上,整晚缩成一团。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5页 醒来身上还盖着楼玉树的玄衣外袍,楼玉树自己穿着单薄的衣裳,脸庞若冷霜覆盖。 「醒了就赶紧起来。」 望年偷笑了一声,抬头看他的脑袋进度条,还是少得可怜。 要不是怕她冻死,耽误他找秘笺,楼玉树铁定不会给她盖衣服,更不会让她靠近吧。 楼玉树站起身,厉眸微眇。 这女人为何总是看他的头顶? 他走出山洞时,摸了摸并不凌乱的发冠,犹为不解。 两人整顿片刻再次出发,穿越在茂密的丛林里。此刻他们想的不是找到黄橙紫,而是能走出密林,即为幸运之事。 望年披着长发,发尾时不时地撩动窄小山路的树丛,时而被风吹起,发尾打在楼玉树的脸,下一秒被楼玉树拽住头髮。 「披头散髮,成何体统?」 「你来?」望年把髮带塞他手里,背对着他。 其实他只会梳男子的髮髻,眼下没有梳子,更不想为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挽发,当即扔还她,径直往前走去。 「多事。」望年抿了抿,抬手结结实实地绑了一个低马尾,一路小跑跟上楼玉树,没一会儿凌乱不堪。 丛林毒虫瘴气多,他们还在野外狩猎餐食,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密林传来阵阵清脆悠扬的陶笛声,众鸟乱飞。 楼玉树纵身一跃,瞬间飞上高耸入云的大树,眺望远处陶笛声的动静。 那里有隐隐飘荡的炊烟,似乎有人家居住。 他落地指了指前方,二话不熟地朝前方行走。望年蓄势待发,小跑地跟在他身后。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竟然赶在落日之前走出密林。 落日余晖撒漫在青葱的田野,澄澈如镜的湖水染上秾丽妖冶的色泽,炊烟裊裊,一座又一座木屋农舍坐落在湖边,依山傍水,看着恬静祥和。 他们警惕地往前走去,身后丘陵树丛走来一个服装奇特的俊逸少年。 映入眼帘是耳垂挂着一个石绿色的耳坠子。高翘的髮髻缀满翠绿的玉石,绘鸟的白衣,石绿色的裤子,腰间佩戴彩色的草木纹路的腰带。 与楼玉树、望年他们的服装相比,他像是隐藏在深山里的少数民族。 少年凝视他们良久,眼神里闪过丝丝诡怪的神色,带着恐惧与警惕地退后一点,半晌回神:「你们是谁?」 楼玉树将来人上下打量,正要说话,望年温声道:「小哥好,我们误入丛林,迷路了,没想到闯进你们村庄,能否带我们离开?」 「不行。」晨晓行当即否认,眸光里的炽热异常明显,「我们已经很久没去过外面了。」 不远处村里传来一阵方言的唿唤:「晓行哥,快来啊,东雅开始闹了。」 「你们进来吧。」晨晓行话罢望了一眼望年,急急忙忙地跑进村寨里。 望年媚气的眉眼微挑,笑盈盈说:「他在看我。」 楼玉树无语,冷嗤一声:「自作多情。」 她撇撇嘴,往古朴的寨子里走去:「山野民刁,咱们不要放松警惕。」 「你一人谨记即可。」楼玉树暗暗讽刺她,迈开步子,警惕地打量村寨里的布局。 外围用光怪陆离的石头高高筑砌,只有一条大路可走。进入村寨,排排整齐的房屋农舍星罗棋布,在中间空出一片宽敞的土地。 土地中间竖起一根耸入云端的老树干,分支出来的树干顶端繫着数不清的红绳子,随风飘扬,有种说不出的荒芜沧桑。 他们很快被村落里热情好客的小孩围住,推搡地往村落深处走去。 一路上,村民们的打扮大同小异,女子的石绿四面裙尤为精緻,双耳上的石绿耳坠格外晃眼,脖子上挂着青翠的玉石,看到他们时纷纷出门好奇地张望。 男子单一只右耳挂着耳坠,女子双耳坠,无论男女老少,在玉石的衬托下格外神采飞扬,别有一番风味。 「村子里来外人了,哥子妹子都俏得很。」 热热闹闹的围观搞得望年有些不知所措,笑脸相迎间就听到一个女孩问:「你们来这作甚?」 「我们迷路了。」 望年回答完就看到十几个爽朗的女子围住楼玉树,她们两眼放光芒,像是豺狼觅到猎物,企图不言而喻,甚至抬手捏他的臂膀。 楼玉树冷眸闪过阴沉的杀气,拔剑恐吓她们,吓得她们尖声大叫,惊恐万分地退后。 望年赶紧解释:「他是要表演舞剑,你们别怕。」 冷光四射的宝剑入鞘,他那双漂亮得泛光的锐眸瞪着望年,把她搂在身边,不情不愿地说:「这是在下妻子,不要再靠近我。」 突然冒出这句话,望年讶然地望向他,笑得羞涩:「他脾气不好,不要见怪。」 众人一听不怪,反而觉得楼玉树是个好男人,转头挽住望年往一户人家走。 听村民们说他们几百年前跟着祖先定居于此,与世隔绝,不轻易接待外人,更不愿出去外面看看。 因为地势高陡,位置偏僻,朝廷管辖不到,他们自成了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当望年询问能否借宿时,一个叫珍花大娘积极热情地拉住望年往家里走:「我家还做好饭菜呢,孩子,跟着我走,亏待不了你们。」 晚上,他们顺势吃完饭,留宿在珍花大娘家。屋檐下挂着一条条翠绿的丝带,晚风吹来,丝带发出沙沙的响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6页 大娘家里的丈夫正坐在门前雕刻一张夸张可怖的面具,血淋淋似的涂满红色硃砂。 珍花大叔见他们来了,怔然地将望年上下打量,很快回神,木讷地朝他们点头,但并没有多理会,自顾自地做事。 「这个面具是干什么用的?」望年好奇地问,一般而言这种面具都用于祭祀,说不定他们赶上好时机,还能目睹山林群居的民俗。 面具上的大眼流出一滴红色硃砂,惊悚极了。 珍花大娘看了好一会儿,回神涩然笑笑:「明日午后未时是族里神祀,你们尽量别出门。」 望年:「为何?」 「族里的事,外人还是别看为好,免得冲撞神仙。」大叔眼眶略红,突然开口,又有些不爽,「来这里干嘛?明早赶紧走。」 「老头子,你脸色这般臭作甚?」珍花大娘瞪了他一眼,转头笑嘻嘻地看向望年,像是看自己亲生女儿,「别理他,你爹……不,你大叔坏脾气。」 珍花大娘自然只为他们准备一间房间,还亲切地把望年叫进房间。 「看你散着头髮,我给你盘头髮。」大娘借着昏暗的长明灯,将在木梳上沾了水,盘了一个她们村里已婚妇人的髮髻,还点缀了几颗古朴而翠绿的玉石。 望年平时披头散髮,绑的头髮总是松松垮垮,之前有黄橙紫帮忙,现在完全不搭理。 「这模样可真俊,我女儿要是活着,跟你一样大吧。」她的声音突变喑哑,眼里满是惊艷,异常地激动。 原本望年还觉得亲切,可珍花大娘眼里的渴望与热切让她有些不自在。 出了房门,楼玉树正站在门口等候她,端详她整齐的髮髻,是成亲妇人的盘发。 村里其他妇人也是用一圈翠绿色玉石吊坠的布带圈住发顶。在她身上不是柔美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万般,像是透过树梢间窥得一方明月,皎洁又耀眼。 而望年此刻睁着那双明亮而灵活的眸子与他对视,澄澈如碧水,深邃如蓝天。 她身上鲜明的色彩在昏暗的烛火中分外绚丽,明媚的笑容胜过目光所及之处。 灿烂的笑容宛若一根轻盈落地的羽毛,挠得他心尖带痒。 他仓促地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房中,语气与神色满是不悦:「下次不许私自离开。」 在找到秘笺之前,他可不能让望年这个不安分的女人出了意外。 房间一尘不染,床幔、床单、被子都是花朵的纹路,应该是珍花大娘女儿珍花的闺房。 「谁让你不会绑发。」望年没形象地坐在床上,慵懒地翘起腿,「我自己又不会绑。」 她脱下鞋子,霸占了整张床,忽然转头满眼期待地望向楼玉树:「树树,以后我们成亲也像这样隐居山林吧,安逸舒服。想像一下,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园,夫妻恩爱甜蜜蜜,是不是很幸福?我已经开始嚮往这种美好的生活。」 「闭嘴!」 被冷叱的望年不怒反喜,脸上洋溢的笑容十分明艷。 楼玉树只看了一眼她的微笑,冷厉的眼神闪过丝丝慌张,仓促地躲开。 第24章 悄悄话 月亮从树梢边爬上,冷辉晶莹地照在山丘树林,风轻轻掠过,树叶沙沙作响,寂静的河流徐徐流淌,所有美景融进静谧的夜色里。 一个坚实的脚步踏在小径上的枯枝败叶上,夜里闪过翠绿的光泽。有人定定地伫立在房屋之外,眺望望年居住的房屋,一前一后的身影倒映在地上。 「你确定他们是夫妻?」 「他们亲口说的。」 「你要那个女人?」 「父亲请帮我。」 月光照射在晨晓行坚毅的脸上,流畅的下颌轮廓半隐半现。 他们正说话间,一个疯女孩跑过来,嚎啕大叫:「不要,不要,东雅不要。」 晨晓行无奈地把女孩搂在怀里,肩膀被东雅的锐齿咬得生疼,他抬手不忍地噼晕东雅。 望年睡相向来很乖,沉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而精神紧绷的楼玉树则是习惯坐在旁边小憩,时刻保持警惕。 难得倦意入侵神智,他打盹之际,脑袋不受控地倒下,磕在望年的手指。 望年吃疼地睁开眼睛,正要骂人,对上楼玉树惺忪的眼睛,红红的眼尾,有些小可怜。 朦胧梦中,她眯着睁不开的眼睛,抬手摸了摸他清瘦俊逸的脸颊,不禁笑出声:「上来啊,我又不会对你为所欲为。」 楼玉树登时站起身,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很多,轻轻地蹙了蹙眉,赤红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是有些疲惫。 又被望年言语戏弄的他嗔怒地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像极了被踢出家门的小狗。 晨曦亮光照进昏暗的房间,那张脸被在霞绮的照耀下,宛如浮动着一层淡淡白白的光晕,他语调略激动地骂她:「不知羞耻!」 望年轻笑了一声,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侧身望着他那逼近圣光的侧脸,再次安稳地睡着。 再次醒来,望年是被敲门喊醒,某人坐在房中冥想,即便敲门声吵闹,他依旧不会开门,只会等望年被吵醒,让她去开门。 她打开房门,原来是珍花大娘带着另一个丰腴的妇人。 珍花大娘笑意浓浓地说:「这位是格玟他娘,他们说今天想请你们去他们家吃饭,过神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7页 村民们太过热情了吧? 望年看了一眼楼玉树,见他没有反对,承了对方的邀请,中午前去他们家吃饭。 珍花大叔正在院子里搬运木头,她觉得白吃白喝有些不好意思,指挥楼玉树去帮忙。 旁观且听到望年的话的楼玉树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帮忙的想法。 「树树……求你了,一会儿给你两个吻。」 楼玉树冷觑她,拎起她衣襟:「再胡言乱语,我割了你舌头。」 她自觉乖巧地紧闭嘴巴。 门口跑来几个老头,高声大喊:「珍花她爹,过来一起搬仙鼎,这位后生一块来吧。」 众人拉着楼玉树一块去帮忙,望年生怕他下一秒爆发,大开杀戒,急忙在他耳畔小声说:「好啦,你去帮忙,我跟你身后,真的不离开。」 珍花大娘看得直脸红,捂住羞涩一笑:「哟,你们可真恩爱。」 望年冷呵笑笑不说,恩爱可扯不上,想刀她的心倒是有。 他们来村里祠堂门口,楼玉树铁青着脸与众人进入抬仙鼎,望年正要跟进去,有人拦阻她。 正是昨日遇见的少年。 「祠堂严正,女子不得入内。」 入乡随俗,望年不好说一些反驳的话,服从地站在门口等待楼玉树出来。 村里的年轻人都在祠堂门口准备午后的大型神祀活动的用具。 十六个恐怖的面具分布在场地周围,把中央场地形成一个阵法。场地中心是红带飘扬的树干,地下摆放了谷物祭品与三牲。 晨晓行知道今日族人繁忙,故意让人分开楼玉树与望年。 少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望年,藏在身后的迷/药手帕正要出手,珍花大娘赶忙跑过来:「妹子,帮大娘绑红带。」 计划被破坏的晨晓行眸里藏着一丝仓皇与不甘,望着远去的望年决定再次出动。 一旁缓缓走来神色肃穆的族长,他拦住晨晓行的手:「我来。」 说着他从一个妇人手里端过一碗水,走到望年身边,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妹子,来来来,喝碗丰收水。」 望年转头看到眼前的中年男子,他看着端正威严,似乎在族里很有地位。 她不解地打量他手里的碗,又侧头看其余年轻人停下手里的活都在喝水。 「丰收水,喝了以后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珍花大娘满眼欢喜地注视望年,笑笑说,「这位是我们族长。」 望年接过碗,朝这位面容儒雅的族长点头问好。 远处有两个年轻小伙正爬上屋顶系红丝带,一个中年男人推开窗,惊唿道:「娃子,小心点,别摔倒。」 小伙子回应道:「晓得了,叔。」 望年正正抬头,望着离开窗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思绪不知飘到何处去。 「快喝,妹子。」族长笑盈盈地端视她,「我们族里好久没有见过外人,请让我们好好款待你。」 她轻笑地回应,一心想着刚刚离开的那个中年男人,回神时把水递到嘴边,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 楼玉树不悦夺过她的碗里,看了一下碗里的水,检查无误才再拿给望年。 「怎么了?」望年不明白他的意图,难不成这水有毒? 「我不在,不许乱吃。」末了,楼玉树冷嗤地补充道,「确保你不会死罢了。」 族长略略蹙眉,眼里闪过丝丝异样,怒气隐隐染上眉宇:「哥子说什么话呢,这是我们山泉上的圣水,丰收水,若是这般胡言乱语,蔑视我们凤行族,我们不欢迎你们。」 楼玉树的大掌覆盖在宝剑上,蓄势待发。 望年顿感头疼,挡在他们中间,解释道:「族长,他并无恶意,实在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族长咬牙切齿地骂道:「狡猾至极。」 晨晓行迎了上来了,眼神里尽是狠劲:「义父,他们一会儿去格玟家吃饭,我再动手。」 如针芒般刺眼的目光惹得楼玉树杀气骤起,他停下脚步,回头顾盼族长与晨晓行。 那两人迎上他的目光,绷紧后背,惴惴不安。 走远了些许,他们停在村落外部的树林下。 望年察觉他脸色沉重,拉他衣袖,勾勾手指,让他低头:「树树,我想跟你说句悄悄话。」 曾上过当的楼玉树自然不会在同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见他无动于衷,她焦急地说:「低头啊,长那么高,等下被人听到了。」 「你若是再说些不知羞耻的话,我必定找个法子折磨你。」 望年瞪了他一眼,嗔怒地反驳他:「我那明明是肺腑之言,真诚相待。」 楼玉树始终不低头,垂下棕冷色的眸子,阴冷在霞绮般的瞳底翻涌,半信半疑地犹豫了。 既然山不来,我来。 她贴近一步,拉住楼玉树的衣襟,凑上去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橙子可能在这里。」 他眼里的漠色不更,稍微低下脑袋,耳朵却无意蹭过望年的嘴唇,温热的气息,柔软的触感,突发一阵酥酥麻麻的快意撩拨他的身子。 四肢百骸,俱已张开,似每一处都在唿吸。 他勐地挺直身子,心脏像是被一根针扎住,愈发酸涩,心跳甚至时有时无。 耳朵上烧起让他羞耻的滚烫,像是火炭的温度,灼得他连着心底都一阵阵的抽疼。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8页 望年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贴这么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想法闪过,莫不是用了蛊毒,让他浑身产生异样? 恼羞成怒的他抬手拽住她的衣襟想凶她一顿,却拽错位置,手掌落在她柔软的胸脯上。 奇特的感觉,他从未触摸过,软绵绵的像是装了一袋水,试探地捏了捏。 望年从一脸懵逼到目瞪口呆,仅在剎那间,迅速后退一步,脸红耳赤,快炸出血色,竭力地护住自己的胸口,娇嗔地咆哮他:「你混蛋。」 「你藏了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尤为低沉,犹如禁锢了一头野兽,满是暴戾与阴冷。 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必定是藏了对付他的利器。 望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望年:「……」 第25章 吵架 眼看着他再次伸手向她胸口,她本能地护住胸口,躲了起来,但没练过武的她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扯开一只手。 「这是我的胸,我的胸,妈的,你没胸吗?」望年激愤地吼他,话罢她伸出手在楼玉树的胸肌大摸特摸,以此泄愤。 楼玉树的身子顿了顿,攫住她乱来的手。 丝丝缕缕的麻痒再次散播全身,抓心挠肺般的痒,像是被一根最轻柔的羽毛恶劣地刷拭玩弄,燥热感翻涌。 不过是人的身体肌肤,为何让他四肢酥软、彻头彻尾地发热? 以前有人为了杀他用女子魅惑他。当那些女子接触他时,他从未产生过这般诡异的感觉,只会觉得噁心。 望年这个狡猾的女人,听命于那位高人,一定是藏了见不得人的毒药亦或者高深的蛊毒,慢慢戕害他的身心,让他听命于她。 「不可能,常人女子哪有你这般……」 楼玉树紧紧握住她的手腕,面沉如铁,眼底里透着幽深森冷,仿佛快要杀了她。 之前他没太注意,眼下碰瞭望年的胸口却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说不清楚道不明,无故地让他恼羞成怒,又想再次确认一遍。 「哦?」望年抬眼与之对视,神色甚是凛然,「拿我与旁的女子对比,你平时光顾着看女子胸口?」 「胡说八道!」他羞愤地扯开她的手,恼怒过后又静下心,冷然地威胁她,「你最好别让我发现端倪,否则我杀了你。」 望年无言以对,明明该生气的是她,可楼玉树端得一副他才是被欺负的人。 「还说不说正事?」 望年左顾右盼,害怕被人听见,贴近一点同他诉说,怎知楼玉树警惕地用剑抵住她的脖子。 「就这么说,周围没人。」 他可不会再给望年下药的机会。 方才探了一下经脉,好在并没有异常,否则,他要望年生不如死! 望年懒得去跟他理论,压低声音说:「还记得几天前送土茯苓给橙子的老头吗?他就在这里,那日不过是他乔装罢了,不可能这么巧合。」 尤其在小说世界里,任何出现在男女主身边的人或多或少有着重要的戏份。 「带我过去。」 「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先去打探一下那个男人的来歷,」望年指着那个男人家的位置,「我刚刚看到他开窗,模样比较年轻,很像那个老头,而且他脸上有颗痣。」 楼玉树周身仿佛散发出让人胆寒的嗜血戾气,声音压得很低:「杀了他全家,他还不敢说实话?」 「不许动不动就杀人,」望年推开他的剑,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武力很强,弱者以生为命,强者以弱者为生。一山更有一山高,强者与强者对碰才是道义,才算顶天立地。」 「别跟我扯仁义道德,」楼玉树面色凝重,眼神带着寒芒,「纵使我当年屠杀满门四十三人,旁人奈我何?我太放纵你,你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的底线。」 话罢,他拔剑要走,望年急忙跑在他身边解释:「这是我的猜测罢了,毫无证据,别错杀人了。楼玉树,我只是同你分享自己的猜测,并不是让你去杀人。」 「无所谓,这村里上上下下都透着让我不爽的感觉,早死早完事。」他迈着宽大的脚步,剑豁然出鞘,似有飞身之速。 「树树……」 「别这么喊我,噁心!」 给脸不要脸了?好声好气说话,非得吼她? 望年冷着脸狂奔到他身侧,声音轻和却刺骨:「你祖父可知你这般暴戾?」 他咬牙暴起,一手扼住望年纤细的脖子,粗暴蛮横地箍住,勒得她几乎快断气。 「不许提他。」他的眼睛闪着盛气逼人的凶芒,嘴角还有一种近似疯狂地残忍笑意。 望年白皙凝霜般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艰难地抬脚蹬他,无疑是蚍蜉撼树。 「打死我……你一辈子都别得到……」 怒气腾腾燃起,他的眼睛发红,布满血丝,像是一头气疯的老虎,兇狠凌厉,加重了力度,慢慢地掐死她。 只要她死了,他不必受钳于人。 可不知道为何,心像是被狠狠抓了一把,让他又怒又冲动。 望年的唿吸尽悉被攫取,难受地闭上眼睛,生理性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下,心里狂骂楼玉树这个王八蛋。 疯狂的冲动渐渐散去,当理智回来时,他还是松开了,冷声道:「是那个女人让你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39页 她抚摸着被掐出红印的脖子,剧烈地咳嗽几声:「哪个女人?」 望年抬起泪眼望向他的脑袋,进度条竟然涨了10个点。 怎么每次都是她受苦受难时才涨了进度条? 然而这并不让她高兴,她真不想被掐脖子了。 楼玉树目光凛然地探究她,明明很生气,可又莫名地酸涩。 他立马转身,怔然地捏捏脸,酸楚的感觉挤进眼眶,再慢慢一点点排出头绪,不为旁人的言语迷惑。 整理好思绪后,他再次与她直面,面色阴沉不定,语气带着无比的寒冷:「谁派你来的?」 「老天爷。」她指了指一望无际的蓝天,眼睛丝毫不敢眨,继续撒谎,「你要做的就是喜欢我,你刚刚所做所为是一个爱人的样子吗?这是我最后一次同你说番话,事不过三,你若是不想要,大把人想。」 楼玉树盛怒的脸色与冰冷的瞳仁渐渐正常,嘴角牵起一个讽刺的笑意:「老天爷……呵……」 老天爷,难道不是来收他的命吗? 老天爷,难道不是眼睁睁看他受苦吗? 老天爷,难道不是特地看来他笑话? 望年这个女人,满嘴谎言,虚伪! 两人再次陷入冷战,但望年觉得自己胜利了,至少楼玉树今日与她谈崩后没有大开杀戒,不过是冷落任何人,更不拿正眼看望年。 格玟家热情地邀请他们吃午饭,望年没理他,走在前头与格玟家的姑娘们说话,打探信息。 姑娘们笑靥如花,清纯可爱,搂着望年走回家。 「妹子,大人们都说你像珍花呀。」 「我都不记得珍花,大娘可疯了,每年神祀为了那点红丝带与人打得头破血流。」 望年笑道:「人海茫茫,大众芸芸,有相似之处不足为怪。」 楼玉树越看越不爽,冷着一张俊脸跟在她们后面,无时无刻、目不转睛地盯着望年,生怕有任何闪失。 丝丽是族里除了东雅最漂亮的女孩,最好看的阿哥晨晓行与东雅有婚约,她看不上村里的哥子,自从昨日目睹楼玉树的俊容丰貌,一眼芳心暗许。 如此俊俏郎君如仙人,应该与她相配才对。 然而楼玉树的目光始终定格在望年身上,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而他半分眼神都不赠与她。 若是望年不在,她的机会岂不是更多? 她故意走得慢些,脚扭了一下,娇娇柔柔地倒在楼玉树身上,怎知楼玉树速度极快,轻巧地躲开,全然不知她的心思,目光依旧直勾勾地落在望年身上,径直往前走。 丝丽窘迫地红了脸,紧紧咬着下唇,气鼓鼓地往家里走。 不甘心! 她小跑地冲到他面前想说一句,楼玉树只觉得她碍眼,挡到他监视望年,当即绕过她,大步往前走去。 实在不甘心! 丝丽咬牙地冲过去,一把锋利凌厉的剑破空而出,架在她脖子上。 「你再挡路,我杀了你。」他阴恻恻地眇她,眼底里的狠厉分外张扬,话落人离去。 丝丽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凉嗖嗖,使不上力气。 晨晓行与族长伫立在族里祠堂二楼,眺望着进入格玟家的两人,眼神充斥着凛然的杀气。 幽暗的阁楼昏暗不定,脸上有些脏污的东雅恐惧地躲在角落,胡言乱语地嘀咕:「不要不要,东雅不要。」 族长瞥了一眼癫狂的东雅,铿声道:「去吧,不要打草惊蛇。」 「义父,照顾好东雅,今晚过后,我们一家一定会幸福。」晨晓行嘱咐他,担忧地凝视发疯的东雅,便翻身跳下二楼。 第26章 漏网杂碎 格玟家在族里乃是大户人家,儿女成群,热热闹闹地迎接他们到家里吃饭。 望年旁敲侧击打听那位男人的事,只听到女孩子们说那人叫于腾,也是外族人,他经常替族长外出置换山货。 年轻的女孩们同席而坐,而青年男人在屋外忙碌,脚步轻盈,以微不可察的言语围绕着望年展开。 默不作声的楼玉树眼神微沉,见望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故意抬剑杵住她的小腿,等她开口讨好自己。 正打探消息的望年被那柄剑顶得不舒服,烦躁地扯开剑,继续问道:「这位于叔真是辛苦,回来带了很多东西吧?」 丝丽一心想在楼玉树面前表现,插嘴说:「那是,他住我们凤行族的房子,当年还是族长收留他们。」 「他们?」 「晨晓行呀,就那位不给你进祠堂的哥子。」 望年:「还有别的外族人来吗?」 丝丽汪汪的眸子多情地瞄向楼玉树:「除了你们,再无旁人。」 这时格玟他娘与其他大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来,扯着大嗓子招待他们:「你们都是客人,今天又有神祀,家家户户吃得早,都快未时了,吃完赶紧躲房间,保平安。」 锅里的肉刚放下,望年被盛了一大碗肉。在她们的招唿下,她举起筷子,小腿再次被楼玉树的剑戳中。 「你干嘛?」她蹙紧眉头地瞅他,刚刚被掐脖子,被凶吼的气还没消,现在又拿剑戳她。 向来警惕的楼玉树默不作声地接过她的碗,在众人诧异惊讶中,他用筷子在她碗里扒拉了许久。 气氛瞬间凝固起来,众年轻女孩有的觉得这夫妻感情深厚,也有不悦地腹诽他们不懂礼仪。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0页 格玟他娘脸色铁青,不安地攥紧拳头,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碗肉,不觉地咽了一口气。 门外的年轻男人蓄势待发,手中的武器磨得锃亮,惶惑忐忑地透过门窗观察里面的情况。 那碗肉被翻得成肉糜,丝丽讪笑地开口:「你这是做甚?」 楼玉树冷冷地掀起眼皮,如箭般锐利的瞳仁将场上人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周身的杀气阴寒透骨。 他手指上的筷子挑到一条晶莹剔透的筋骨,里面塞的不是筋肉该有的油脂,而是乌黑泛苦的药泥。 掷筷飞去,手里的筷子「唰」地一声,直直插进门框,发出剧烈地震响,仿佛整座房屋也跟着晃动。 门口顿时涌进一群强壮黝黑的凤行族男人,他们手持锄头刀具,面带恶色,兇狠地对峙他们。 望年惊恐地躲在楼玉树身后,出汗的手被楼玉树牵住,冰凉的手与贴近他的宽阔手心,紧张不安的心渐渐被抚平。 他轻轻地捏了一下望年的手,寒目灼灼,透着骇人的凶光,一手握在那杀人无数的宝剑上,充满戾气的蔑笑开口说:「数三下让你们逃命,一……」 女孩们不知情,在同族男人的推搡喝退下,慌乱地尖叫出声,纷纷逃离。 「二……」 满席酒肉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大厅的双方剑拔弩张,暗波汹涌,怒气激盪,大有一触即发的严峻形势。 对方几个男人抬起砍柴刀勐力地朝楼玉树砍去,楼玉树亮出那发出虎啸龙吟般的剑,光影错乱,横剑破空划开。 一道翠绿色的长笛骤然出现,晨晓行从侧面攻进,气势如虹地直锤楼玉树的手臂。 刚劲强悍的剑锋登时霸气毕露,翻腕间他孔武有力的肌肉突显,流泻的剑花如毒舌张着獠牙,蜿蜒迅速地盪开,划破他们的包围圈。 众人手臂赤血飞溅,鬼哭狼嚎地退后几步。 晨晓行捂住受伤的手臂,血红的双眼满是仇恨,朝他们咆哮如雷:「快跑……」 「跑?」楼玉树阴着脸,深邃如渊的眸子透着似笑非笑的讽刺,「今夜,一个都活不下去。」 晨晓行的脸霎时苍白如雪,身子绷直。 他松开望年的手,手中滴血的长剑在地上划过,发出铿锵的脆响,血顺着剑刃,丝滑地画在地上,如同恶魔索命发出的恐怖声音。 「晨晓行,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对我下毒手?」望年不理解,在原着里,自己顶多是个恶毒女配,普普通通的女子罢了,应该没有惹到他。 格玟他娘的脑袋探出门口,高声解释:「不是的,顶多是弄晕你,妹子,你过来,别跟这种杀人狂魔在一起。」 楼玉树的目光定格在门口的格玟大娘身上,大有暴戾恣睢之气,看得人直战慄。 晨晓行挡在格玟他娘面前,眼神示意其他人赶紧离开。然而村里的青年人一副视死如归,俨然要与楼玉树同归于尽。 只见眼前健壮的异族少年取了手中翠绿的长笛,置于口中,悠扬清脆的笛声霍然响彻天际。 周围响起异样的声音,仔细聆听像是翅膀扑打的声音,越来越近。 仅仅只在剎那间,外面忽地涌进数不胜数的笠鸠,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 它们睁着猩红的眼珠子,围绕在晨晓行身边,像撕裂了喉咙似的噪杂而粗糙地乱叫,令人毛骨悚然。 在千万黑影间,疾风驰骋而过。 楼玉树颀长挺拔地伫立在旋风中,冷棕的瞳仁燃烧着杀意的烈火,阴戾瀰漫在四肢百骸,即将倾泻而出。 在笠鸠飈射而来之时,飞剑速度暴增,宛若有道闪电横跨大厅,冲击力无限,捲起一阵磅礴的旋风,逼得人快睁不开眼。 晨晓行见他要攻击,加快加大了笛声,额角不觉渗出丝丝汗水。 劲气罡风炫飞之际,一道金纹玄衣的身影如离弦的弓箭,纵身跃进攻击而来的笠鸠。 一只又一只的笠鸠利喙夹击,源源不断,与之对抗的是应接不暇的招式,纷乱的剑花闪出无尽的星火。 仅仅只是数十招斩击,浓郁的血腥味蔓延空气,笠鸠尸体遍布满地。 楼玉树的剑滴着猩红的血,脸上挂了一丝不属于他的血丝。 他漫不经心地擦拭脸上的血,赤红阴寒带着浓浓的暴戾,是他杀得不够尽兴的贪婪与欲望。 晨晓行惊悚地后退一步,汗流浃背,再次用唤鸟术召唤笠鸠,只有寥寥无几的鸟雀飞来,眨眼死于楼玉树的剑下。 众人吓得脸色苍白,手握武器,满是恐惧。 「抓住那个女人,他一定就范。」 有人说了这句话,在场人的目光尽悉落在望年身上。 楼玉树嘴角带笑,深邃的眼里却是疯狂而张扬的暴戾嗜血。他一把拽过一脸懵逼的望年,鼻息落在她的脸上,眼睛挑衅地斜觑他们,声音装得温柔如水:「过来,我让你们抓她。」 望年箍紧身子,涩然地咽了一口气,慌慌地抬眸看他,被他灼热的唿吸烫得浑身不自在。 众人要上前杀楼玉树,晨晓行察觉楼玉树手上略动,拦在前面,撕心裂肺地吼道:「跑。」 男人们不信,一脑子地冲上去。 晨晓行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他们,手中的长笛被划开成了两段,他的肩膀在剑刃重创下,血瞬间飞溅出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1页 「公子……」中年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楼玉树面前抢走晨晓行。 绕是速度再快,他的手臂依旧被楼玉树割破了一道伤口,血顺着洁白的上衣汩汩流下。 望年看清这位便是之前送黄橙紫土茯苓的于腾。只是他没有黏上假鬍子,脸上的老人斑并不多,想来那日估计是乔装打扮入城。 楼玉树狠话不多,当即身影如长虹,提剑豪迈仗出,双脚踏上满地的腥血。剑花龙吟虎啸,破空朝那两人刺去。 于腾拔剑往侧一偏,翻身一剑与之对抗,两人手起剑落,舞出两道耀眼的光芒,爆发出铿锵刺耳的剑啸声。 楼玉树冷叱一声,剑端一闪,利刃如风,剑剑带着危险,招招逼近对方胸腹。 雪亮如银的剑花,也如獠牙的恶蛇攻势,剑剑互撞冲击,激起斑驳绚烂的光点,朝四周溃散而去。 余光意识到有人朝望年蠢蠢欲动,楼玉树亮出绝招,仅凭一招,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剑势凌厉,逼得于腾节节后退。 他纵身飞到望年身边,一手箍住她的腰身,气息微喘,眼底奔涌着骇人的杀意,空气瞬间冷凝了几分。 望年被他搂得痒痒的,很想说,要保护她也别这么搂,怪怪的。 察觉她的扭动,楼玉树阴翳的眼神带起丝丝警告,捏了一下她的腰:「老实点!」 于腾打得上气不接下气,双目锐利,狠狠地盯着他们。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漏网杂碎。」楼玉树嗤笑地露出鄙夷的神色。 用的都是灵武一族的招式。 第27章 灭我全族 「你闭嘴,楼玉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晨晓行满眼怒火地仇视他,眼泪噙在眶里,「你杀我全家,毁我灵武一族,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望年诧异地望向楼玉树,不可置信地屏住唿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毁尸灭迹,杀人放火都是反派的必备罪行。 「哦?你们叫什么来着?」 楼玉树故作苦恼地思索,漫不经心的态度着实把晨晓行与于腾气得怒火攻心。 晨晓行以灵武一族为荣,被他这么般蔑视,怒吼道:「我乃靖州伏神山灵武族,楼晨明,你凭什么用我们族姓。你这个毁家灭族的恶徒,你将来註定要断子绝孙,为后人唾弃。」 他双目赤红充满恨意,像一头髮了疯的豹子,龇牙咧嘴:「师傅,我等了这么多年,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来呀!」楼玉树缓缓掀起眼皮,眼里有光,语气温柔如和煦的春风,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罕见耀眼灿烂的笑容,「来杀我呀。」 像是目睹猎物被自己诱惑进绝地的短暂美好光景,他最喜欢在猎物临死之前放松警惕,再绝望而死的感觉。 于腾拦住嘶吼冲撞的晨晓行:「公子,今天不是与他决斗的日子。」 他们原本计划是把望年抓住,再以此威胁控制楼玉树。怎知楼玉树诡计多端,竟然识破他们的计谋。 「互呛什么?」望年赶紧问,「那日你送土茯苓的女孩是不是被你抓到这里来了?于腾,你回答我。」 女主要是出了事,楼玉树的秘笺也拿不到,那不就是等于她也死定了? 嘴上过瘾表达愤怒有何用处?私人恩怨日后再解决,先找到女主再说。 于腾眼里闪过些许慌张,正要开口,听到楼玉树凛然道:「不说没关系,我杀了整座村庄。」 众人倒吸一口气,鑑于刚刚看到楼玉树高强的武力,吓得脸色苍白。 「咚咚咚……」外面传来沉闷而庄严的鼓声,清扬悦耳的笛声透过血腥的空气传到他们耳边。 厅外有人惊唿一声:「神祀开始了。」 「不好了,不好了……」有个小男孩跑进来,气喘如牛,「东雅被人抓了。」 晨晓行奋不顾身,飞身逃出,一路狂奔跑到神祀场。 神祀不能被打断,东雅要是不见,以后再也无法恢復清醒。 望年心中略有些许舒缓,展颜一笑:「是谢景宸来了。」 谢景宸真不愧是男主,一定能保护黄橙紫。 楼玉树倏地抬手,紧紧地捏住她的脸颊,神色阴郁,居高临下地俯瞰她:「你倒挺期待他来的。」 望年被捏的说不出话,模煳不清地说:「树树,吃醋了,我最爱你的。」 「何为吃醋?」 「看到我与旁的男人有关系,心里酸酸涩涩,不开心,你在乎我。」 「荒谬!」 他恼怒地撇开她的脸,只是不爽望年与谢景宸接触,怕望年把秘笺的事透露给谢景宸。 「晨晓行道你灭他全族?」 「怎么,害怕?」 「嗯。」 「你当真灭他全族?」 「不是他全族,是我全族。」 「……」 众人赶往神祀场,那里的祭品早已被人打乱,满地红丝带,村民们持着武器与谢景宸对峙。 只见一身白衣、头系红飘带的黄橙紫被族里金粉涂面。她伫立在高台之前,身上被层层麻绳困住,族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黄橙紫恐慌地大喊:「谢景宸,救我,他们要拿我祭天。」 一旁身穿黑袍的巫师用布帕塞她手帕,暗骂道:「别不识好歹,让你当神女是你的荣幸。」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2页 而另一端陷入昏迷的东雅在谢景宸手里,双方恶意相向,不肯退让。 「东雅!」晨晓行愤怒地嘶吼,见她脖子上被剑抵住,全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激红了眼眶,「你想怎么样才肯放过她?」 他害怕东雅出事。 自从家族被楼玉树灭了之后,他与师傅逃亡,误入凤行族,是族长收留他们。 东雅打小善良,小时候见他被村里小孩欺负,经常维护他,保护他。 他们约好将来要成亲,要白头到老。怎知长大后,她莫名地发疯,一直喊着「不要不要」,是不想嫁给他吗? 他用尽千方百计,只想找回那个纯真善良又温柔的东雅,迎娶她,恩爱到白头。 族里的巫师说,只要找到一位与神女相似的女子,在神祀上为东雅祭天,东雅一定能回来。 那日他与师傅外出,去城里贩卖野货,正是撞见黄橙紫,察觉她与神女极为相似,便动了歹念。 「她若损伤一根寒毛,我要你全族都陪葬。」往日温润如玉的谢景宸眼神倏地凶厉,目光发现从不远处走来的望年与楼玉树,心里的底气大大增加。 「义父,把神女还给他。」晨晓行急得火烧眉睫,飞到族长面前,想放下他的刀。 底下的族人老人大喝地阻拦他:「不行,若是没了神女祭天,我们凤行族会衰落。」 「就是,晨晓行,这是世世代代的族规的。」 「我们家家户户生女儿,就为了族人的传承,神祀被打断,只会惹得神明不悦。」 …… 底下吵得不可开交,争论不断,人声鼎沸。 望年望着正在面前的地上捡红丝带的珍花大娘,走过去不解地问道:「大娘,你在干嘛?」 珍花大娘恍惚地抬起混沌眼眸,苦笑道:「巫师说,这些红丝带被神女荣光普照过来巫师说集齐十六年的红丝带,珍花会回来的。珍花十六岁那年祭天,可我老了,身子骨又不好,每次都捡不过其他人家,我怕我活不了十六年。」 「无稽之谈,大娘,巫师骗你们的。」望年实在不理解,为何这种荒谬之事会有人相信,还奉之圭臬。 「不是的……」珍花大娘指着远处的丝丽,哑声说:「她曾是我侄女,被巫师选中当神女祭天,十六年后降生回到族里格玟家,只是她不记得我。」 「就只有她一个例子吗?」 珍花大娘眼眶湿润地愣了一下,嵴背弯了些许:「不是……只是好多年才回来一个,巫师说,旁人回不来是罪孽深重。」 望年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抿着嘴不该怎么安慰。 是陋习,可这是大娘的信仰,生活的支撑,她把她维持希望的泡沫捅破了。有信仰,方有守则。 人,向着虚无缥缈的信仰跨过歷史,歷史进程会淘尽腐败的、发烂的野草,以证清道,继续汹涌前进。 「我觉得巫师是对的,」珍花大娘蓦地开口,满眼炽热的爱意汹涌澎湃,「因为你在呀。」 她慢慢走近望年面前,想牵起望年的手,忽然被楼玉树拉住后退。 珍花大娘怒气沖沖地冲上去,企图抓回望年,勐地被大叔拦住。 「你够了,别靠近他,他会杀了你的。」大叔一把拉回她,语气十分烦躁。 「珍花……」 「她不是珍花,你醒醒,你都看到了,她颈后没有红色胎记,我们珍花她有,这是她回家的路,你醒醒。」大叔把她拽回族人群里,可珍花大娘疯狂地挣扎。 「她是珍花,我的女儿……你个狠心人,你为什么要同意珍花祭天,我的女儿……你根本不在乎她……」 那天明明是珍花的生辰,她为珍花梳了一个整齐漂亮的髮髻,把她骗去采果子,偷偷为她布置了整间闺房。 然而她没等到珍花回来,只传来族长的消息,巫师选中珍花当神女,为族里祈福。 她心痛欲绝,跑到神祀堂,跪在神女像面前,只求见珍花一面。母女最后一面等到了祭祀台,仅仅匆匆一眼。 他们安慰她,族里每家每户都有女儿祭天,为了族里昌盛,不能忤逆神明。 神祀台上她看到珍花哭红的眼睛,怨恨的目光。她身为母亲却无能为力,只能坐在台下捶胸抱头痛哭。 这样痛苦的牵挂,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大叔紧紧抱住她,任由她撒泼啃咬捶打自己:「我们等她回来,她那么善良,会回来的。」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他们。 「就你家女儿祭天了?别矫情了,楠映家十年内献了三个,他们闹过吗?」 「珍花她爹,送这疯婆娘回去吧,成日疯疯癫癫的。」 「我看珍花回不来,估计是有你这么个发疯自私的娘,她在地下为你积福呢。」 望年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攥紧拳头,蹲在地上捡起一把沙子,扬在他们脸上。 第28章 自刎 他们迅速眯上眼睛,嫌弃地吐了吐嘴里的沙子,骂道:「你这个外族野蛮女人。」 她愤慨地叱喝他们:「她是伤心是开心,是爱自己的女儿是愿意等待,与你们何干,要你们这般碎嘴?」 珍花大娘泪眼婆娑地投来温柔的神色,靠在大叔身上又呜呜地哽咽。 一群男男女女要上来暴打她,望年惊慌地躲在楼玉树身后,狐假虎威:「过来啊,你们这群愚蠢,没被教化的野人。夫君,你打他们。」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3页 他们伫立在杀气腾腾不好惹的楼玉树面前宛若老鼠遇见猫,悻悻然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张狂譁然。 楼玉树伸手捏住她的后脖子,声音凌然而盛:「再乱说话,把你扔过去。」 望年:「……」 另一边没谈拢的谢景宸挟持着东雅来到楼玉树身边。病弱的他脸上苍白,红唇干裂,声音轻和:「楼兄,你帮我看着这女孩,我上祭祀台救黄姑娘。」 楼玉树冷冷的眼神像刀停留在谢景宸身上,仅仅须臾便挪开,毫无人情可言。 「你放心,他一定看好。」望年自作主张地点头,便得到楼玉树的冷眼。 「树树,为了橙子,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话罢她接过东雅,拉了拉他的衣袖叫他过来帮忙。 晨晓行怒气沖沖地赶他们面前,竭力嘶吼:「楼玉树,你放开她,我们的事自行解决,不要牵扯到她。」 楼玉树冷漠不语,蔑视的眼神投向他。 晨晓行:「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她?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保全你同伴的性命。」 「把她带过来。」楼玉树指了指祭台上的黄橙紫,嘴角露出轻佻而阴郁的笑容。 谢景宸顿时停下前进的脚步。 晨晓行属实担心落在楼玉树手里的东雅,当即飞奔纵身前往祭祀台,与族长、巫师交涉商量。 身披黑袍,手戴银链的巫师在披风帽的遮挡下只露出下半脸,看起来是个面容皎白的女子。 巫师声音冷冽而严明:「若是凤行族因此而没落,你担待得起吗?」 晨晓行眼眶泛红,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义父,还有眼前的族里人。 于他而言,没有人比东雅更重要。 黄橙紫哼唧哼唧地乱喊,惊慌失措,然而没人理会她。她料想族长会救女儿,藉机撞了一下族长,倒在晨晓行身上。 晨晓行当即提起她的身子,纵身飞去来到于腾身边,底下族人朝他怒骂乱喷。 他把匕首架在黄橙紫的脖子上,气喘连连地与楼玉树、谢景宸对峙。 「把她还给我。」 一双充满戾气而蕴含病态的眼底倏地焕发光亮,楼玉树的脸上漾起狞然而张狂的冷笑。 他那能拧碎石头的五指从望年手里抢走东雅,转而捏住东雅的脖子,声音高亢:「楼什么晨来着?跪下来求我。」 「你……」晨晓行咬紧牙关,双目里的恨意愈发飙升。 谢景宸见状劝道:「楼兄,士可杀不可辱。」 于腾竭力地呵斥:「楼玉树,你不要太过分了。」 就在众人觉得晨晓行要讨价还价时,晨晓行毅然地跪在地上,眼眶湿润地恳求:「楼玉树,我承认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尤其是我那群哥哥们更对不起你,可是他们少年早逝,死在你剑下。我求求你,把东雅还给我。」 「怎么办?我现在就想杀个人安慰安慰自己。」 「我把命给你,只要你放了她,我给你磕头了。」晨晓行卑微地朝他磕头,额头磕出道道血红。 望年看得有些动容,拉拉楼玉树的衣袂,小声地嘀咕:「树树……别逼人太甚。」 「杀你还不简单……」楼玉树全然不应望年的话,冷笑地睥睨他,「把刀架在脖子上,现在就自刎,我答应的事绝对做到。」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嘈杂的阻拦声从人群中发出。 族长率先道:「这是我女儿,我替我女儿受罪。」 族人们厉声大喊:「族长不可……」 黄橙紫呜呜地撞了撞于腾,示意他把自己嘴里的布帕拿下来,然而于腾始终不理她。 望年望向她时,剎那间明白她的意图。 女主角这个时候肯定得发言啊,戏份不能少。 「你们先把她的布帕拿下来,晨晓行你起来,我们好好谈谈。」望年站在楼玉树身边,手指反覆地拉他的衣角,却一而再地被楼玉树扯开。 倔强赴死的晨晓行还不肯起来。 于腾把黄橙紫的布帕拿下来,就听到她大嘆一口气:「你们至于吗?东雅的病能治,你们偏偏不信,抢走我的药袋,要我祭天。我真的是大夫,楼玉树他们都能作证。」 望年附和地点头,补充一句:「她师傅更厉害。」 这句话入了楼玉树的耳朵,全成了「萧听好厉害,世上第一好」,怒意剎那间蹭蹭上涨。 望年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你们放了我,真的没必要拿我祭天,我保证一定救她。」 巫师从后面往前走,半遮的脸穆然,低声道:「荒谬,我凤行族既然能找到神女自然不会放过她。」 望年对这个装神弄鬼的巫师很没有好感,当即反驳她:「你要祭天,你怎么不用你自己去祭天?你竟然那么厉害,你祭天的效果应该比其他女子强大吧,凭什么要村里的女人来。」 「还有你们这群臭男人,不要脸,孩子不是从你们肚子出来的,你们说什么风凉话。你们嚮往生命的盎然,代价却要女人的肚子来付出。我要是神女,我要诅咒你们凤行族男人生孩子,一胎不行,生六胎。」 生过孩子的女人不觉捂住嘴窃笑。 族里的男人被骂得灰头土脸,恼羞成怒:「我们凤行族的事,与你这个外族的野蛮女人何干?」 「我就要骂,来打我啊,臭男人们,祝你们这群臭男人不孕不育却儿孙满堂。」她叉腰地与他们怒骂。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4页 楼玉树见她骂得起劲,不自觉地代号入座,满脸阴郁,一手拉她到身边:「别越骂越上前。」 「晨晓行,你到底想不想救东雅?」黄橙紫问他,「想不想让她恢復正常?」 「你当真有法子?」晨晓行从地上站起来,而后说:「我能放了你,但是我师傅必须跟着,楼玉树也要远离我们。」 黄橙紫为难地看了一眼楼玉树,又用眼神示意望年与谢景宸。 「行,你跟我过去。」 望年心惊胆战地握住楼玉树的手腕:「树树,放了这女孩吧,她神智不清已经够可怜了。」 「无趣。」楼玉树放下昏迷的东雅,转身拉走望年,走到十几步远外的石墩停下,像是特地等她落座。 望年莞尔一笑地坐在石墩上,把玩楼玉树玄衣衣裳上错乱的金纹,轻柔地说:「楼晨明以前没欺负过你吧,所以你不杀他。」 「少揣度我的心思。」他撤回衣角,缓缓启唇,「既杀不了我,活该被我杀,这就是江湖。」 她看到他手指上粗粝厚厚的茧,一根手指伸进他垂落的手掌:「我的树树怎么会错呢?肯定是他们的错。」 话音落下,望年以为会听到楼玉树的讽刺谩骂,却发现他垂落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想收回那根手指,以免惹怒这人,却被他握住。 紧密而温热地贴着,无尽的黑洞吮吸她的撤回。 楼玉树在想什么,回忆什么? 第29章 替身 那边的黄橙紫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东雅的脑袋穴位针灸,餵丹药,等了很久,昏迷的东雅才缓缓醒来。 黄橙紫扬起倩丽的眉眼:「她这是摔到脑袋,再加上受到刺激才神智有碍,小问题的。」 「晓行哥……」 察觉东雅的第一句话终于不是发疯的话,晨晓行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试探地问:「东雅?」 「晓行哥……」东雅恍惚地睁开眼睛,声音格外沙哑,感觉自己做了个梦,蓦地朝巫师抛去一个飘忽而恐慌的眼神,「巫师,你是我们族人,为何骗我们是祭天,把人送往神女墓,然而你分明是把族里的女儿送到外面,我都亲眼看到了,你到底有何目的?」 村民们不敢相信,纷纷质问东雅到底怎么回事。 巫师愣愣了一下,紧抿着单薄的嘴唇,片刻才说:「东雅神智还是没有恢復。」 族长蹙眉地朝巫师投来一个疑惑的神色,正要质疑,晨晓行毫不犹豫地维护东雅:「东雅已经恢復了,她说得都对。」 巫师神色略慌,愤怒地自我狡辩:「她胡说,有何证据?我们世世代代为凤行族巫师,传递神女旨意,你们若是这般胡搅蛮缠,我代表神女……」 话音未落,珍花大娘冲上来哀嚎乱叫:「把我的珍花还给我,把珍花还给我……」 巫师被晃得人快站不住,帽子落下露出惊惶不安的神色。其他妇人也跟着大闹,只想把自家女儿救回来。 「你们都是大不敬,神祀自古以来传承下来,巫师只是按照神明的旨意,巫师大人,我们都支持你……」一个男人维护巫师忽地被他的妻子落下狠狠的一巴掌。 「望年姑娘说得对,你们男人怎么不去祭天?你们怎么都不去死?这是我的女儿,我的三个女儿,谁说我不在乎……」话罢她呜呜地哭出声,多年来的苦闷,如倾巢而出的飞鸟,纷乱而巨响。 凤行族彻底大乱起来,众人围着巫师抨击,有人抨击她违背天命,有人抨击她以一己之私残害自己的女儿,但老一辈的人支持巫师,端着长辈的姿态斥责小辈。 端正严明的巫师脸上多了道道指甲痕。她被人打得脸色青白,登时怒火中烧,竭力地推开他们。 只见满身黑袍的她,双掌交叉相叠,附在嘴边吹出一阵低沉而嘹亮的陶笛声,辽阔的苍穹顿时飞出一只只乌鸦,嘎嘎乱叫。 群鸦飞旋迴翥俯冲而下,兇狠地攻击族里的人,族里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然而数十招之下,她并不敌于腾与晨晓行二人的剑法,惨澹败落,狼狈地倒在地上。 身上被剑划伤,苍白的脸上惨白如雪,她眼神里的坚毅与决然不褪:「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男人自以为是,自私自利,愿意把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才让她们心如死灰。当年我爹娘力排众议,一心想废除祭天仪式,刨去陋俗,你们肯了吗?你们把他们赶出凤行族,让他们惨死异乡。」 东雅发癫,晨晓行前来求医,她医术不精,面对疑难杂症无能为力。于是,她卜卦求神,只得出「神女降临可心成」。 神女怎会落入骯脏的人间? 她随口说了句,只要找到与神女相似的女子为神明祭天,东雅就会痊癒。 造物主在对她开玩笑,哪曾想,晨晓行真找到一个与神女画像十分相像的女子。 想到这么多年的兢兢业业与委屈,她悲恸地呵责他们:「我同祖母学习巫法医术多年,祖母叫我不要管,我无法忘却爹娘被你们打伤后离开族里的悽惨样子。我要完成爹娘遗愿,解救她们。她们现在都过得很好,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 珍花大娘听到这话,求饶地在她面前哭喊:「我求你,把珍花还给我,我求求你……她就是我的命……」 身为女主的黄橙紫得知真相,前去阻拦族里的人攻击巫师,大义凛然地提出要跟族长与巫师商量族里的神祀陋习,便前去祠堂商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5页 珍花大娘哭得快晕倒,望年心疼地跑过去扶住她,娓娓安慰:「大娘,珍花会回来的。她只是去见识外面的风雨与春天,不会忘记等她回家的阿娘。」 毕竟只要女主出马,一切都会迎难而解。 珍花大娘神智不清地摸摸她的脑袋:「珍花,阿娘错了,我好想你,阿娘给你过最漂亮的生辰,你别气阿娘……」 望年垂眸,安静娴穆地当珍花替身。 黄橙紫出来后跟他们解释:「我劝族长让人带上巫师,把祭天的女孩找回来,废除祭天仪式,东雅也向我保证了。」 他们不便掺和凤行族里过多的纠纷,在黄橙紫商讨完毕后,他们悄然离开凤行族。 望年望了一眼歇斯底里的珍花大娘,只希望她早日找到珍花,阖家团圆。 四人在丛林里穿梭了一天,碰到谢安带来支援的大队人马,才结束了丛林生存的狼狈与疲惫,回到之前的客栈。 谢景宸觉得楼玉树身上的衣服在江湖上过于显眼,提议带他去买套衣服,方便之后潜入青霄城取得桃花香。 望年心想,男主的提议怎么会有错呢? 「谢公子言之有理,树树,」望年语气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此次计划圆满,你必须忍辱负重,我会在客栈等你回来。」 谢景宸这话并无争议之处,楼玉树亦认可,打草惊蛇只会让自己受苦。 只是望年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为何总是向着姓谢的? 莫不是两人在耍弄阴谋诡计? 「我去,你也得去。」楼玉树郁郁不乐地握住她的手,眼神带冷。 一旁的谢景宸悠悠地挥了挥玉骨扇:「没想到二位情投意合,真是郎才女貌,是吧,黄姑娘。」 黄橙紫点点头,打趣他们:「楼公子捨不得望年姐姐。」 「树树,人家好累,想回去休息一下,我不乱跑的,再者有谢安大哥保护我呢。」望年晕乎乎地瘫在他胸膛上,朝谢安抛了一下戏嚯的眼神。 谢安恭敬地垂眸,不敢与这么美丽的女子对视,黝黑的脸上瞬间发烫。 捕捉到她的话,楼玉树眉头微蹙,勐地抓着她手臂,气势森冷地迈进客栈。 望年的手被他擒得酸疼,又贱兮兮地凑到他面前,装得目光潋滟多情,小声而娇羞地说:「共处一室,人家害羞。」 楼玉树瞬间像极了规避毒蛇般,松开望年的手臂,耳朵如听到脏污不净的东西。 他不知她眼下这般「突发恶疾」的缘故,总之,这女人不知安分、不知羞耻,必然说不出矜持之话。 「不要脸!」彻底被激怒的楼玉树转头抛下她,脸上显露阴郁不悦。 他淡漠地跟在谢景宸身后,进了一家成衣铺,随意地选了一件黑色衣袍。 谢景宸默不作声地观察他,轻咳一声:「楼兄何不选旁的颜色,一改往日形象,自然能削弱青霄阁的耳目注意。」 「我选何衣物选何颜色何需你管。」 谢景宸脸上柔和的笑意一僵,眼底的笑意略浅,心想,高手果然都是心高气傲,甚是威武! 黄橙紫随后跟来,听到楼玉树的话,自然为谢景宸打抱不平,阴阳怪气地回他:「谢公子,要不给谢安大哥也买一套吧,这套月白色衣袍,与望年姐姐身上那件晴山蓝襦裙极为相似,好看极了。」 触碰黑色衣袍的手微顿,楼玉树的脸色宛若阴霾天气那般阴森可怖,凛冽的目光投向黄橙紫,二话不说地抢走她手里的衣袍。 谢安受了谢景宸的命令接近望年,望年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指不定如何欢心有个男人靠近她。 难怪谢安那夜会赠她暗器,原来是勾搭上了。 他必须掐死在摇篮里,以确保望年孤苦无依,断了后路,无人相救。 「谢安……呵……惦记她,让他洗好脖子!」话罢他把那件月白衣袍扔向掌柜,付完钱,带着满身戾气离开。 黄橙紫愣愣的,转头问谢景宸:「我不会好心办坏事吧,等下他会不会欺负望年姐姐?」 谢景宸轻笑地安慰她:「能精准地拿捏楼玉树,这望年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30章 绊髮带子 回去的路上,楼玉树越想越气,面前云淡风轻,心里胡言乱语。 他明明无时无刻地盯着望年,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如何勾搭上谢景宸的手下? 想罢,怀揣着怒火的楼玉树加快回客栈的脚步,路过一个卖女子配饰的小摊,忽地停下,幽深骇人的目光投向身后的老妇人,往后退了几步。 老妇人见他挺直高大,身上配剑,脸上神色满是煞气,吓得僵直身子:「公子这是作甚?」 楼玉树冷淡的目光停留在摊位上的绊髮带子,眉头紧锁。 老妇人注意到他的视线,赶紧拿起那条米黄色的绊髮带子,兰馨幽草的刺绣,清雅精緻,试探地问:「公子要赠与心上人?」 「不是。」他阴森森地嘲笑自己,话音刚落,人拔腿离开。 老妇人失落地把绊髮带子放回原位,怎知楼玉树又走回来,冷着脸解释:「不是给心上人。」 望年这女人成日披头散髮,不知检点,回去就让她把头髮盘起来,免得老是甩到他的脸。 走到客栈的小巷,他心急地纵身一跃,跳上客栈二楼,踏上屋檐,直落在望年的窗棂,破窗而入,找望年算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6页 正享受花瓣浴的望年被吓了一跳:「……」 四目相对,怒气渐起,她躲在水桶后挡住身体,咬牙切齿地吼他:「大哥,你不会敲门?」 楼玉树立马转头,脑海还明晃晃地闪过望年白皙的手臂与纤细的锁骨,耳朵彻底染上红晕,窘然地转移话题:「一会儿再找你算帐!」 说完他把绊头带子扔在梳妆檯上,顺手关了窗,抱着自己的衣服,冷冰冰地伫立在门口当门神。 热,许是方才用了轻功的原因。 热,该是望年用了热水,房间烘得他脸颊发烫。 望年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他不断地在心里嘀咕,越想抛开那白花花的画面,身子反而越热。 等了许久,姗姗归来的谢景宸与黄橙紫意外地发现楼玉树杵在望年门口,面面相觑。 黄橙紫打量着楼玉树发红的耳根,以为他被望年姐姐赶出房门,嗤笑了一声。 她正要敲门,楼玉树抬剑挡住她:「回你的房间去。」 「凭什么?」黄橙紫不解,被谢景宸一把拉走。 「黄姑娘陪在下下棋吧。」谢景宸朝楼玉树莞尔一笑,自觉地离开。 半晌,望年才慢吞吞地开门,头髮湿漉漉的,用布帕反覆擦拭头髮,坐在梳妆檯上收拾珍花大娘给她的玉石头饰。 楼玉树见她丝毫没有察觉梳妆檯上的绊头带子,欲言又止。 「算什么帐?」她懒恹恹地半阖起明艷的眼眸,顺带把所有头饰都包进手绢里,目光瞄了一眼那条精緻的髮带。 不说,那便不是给她的。 他冷哼了一声,渐渐靠近梳妆檯,手指若有若无地敲在髮带旁的桌面,满眼冷厉:「我警告你,再被我发现你跟那个谢安有交涉,你会后悔的。」 「又吃醋了?」望年冷冷淡淡地露出蔑笑,抬眼满是爱意地凝视他,手轻轻地放在他大腿上,别有深意地摩挲几下,「人家都说了好多遍,这辈子只爱你的,别人比不上你半分。」 「同我保持距离!」楼玉树一掌震怒地拍开她,转身离开。 「把我的手打红了,也不心疼心疼人家,你给的定情信物我不要。这般廉价,哪里配得上我。」她娇嗔地转头看他,把绊头带子扔还给他。 「这不是……」楼玉树攥紧手里的绊头带子,耳根不觉红了,目光望向被他打红的手背,红得亮眼,冷然丢下一句,「随你。」 望年哪有这么娇弱? 装!虚伪! 望年头髮湿漉漉的,瞧他没有心疼自己的意思,开了窗,一边吹风一边擦拭头髮。 平日里的女子哪有这般胆大,穿着单薄的衣物,像是把闺房生活袒露在青天白日下。 「嘿,美男……」 望年正好看到在谢景宸房间里的谢安在开窗,热切地朝他打招唿。 谢安板正严肃的脸剎那发烫,想朝她谦谦一笑。下一刻,那边伸出一只手,把她拉进房间,彻底关上门窗。 楼玉树没看到她在叫哪位,只是冷眼觑她:「不知羞耻!」 巨婴的病娇,她以前养的小狗都没他这么难搞。 望年在心里狂骂这个神经兮兮的男人,表面笑嘻嘻,撒娇地摸摸他手背上宛若虬枝盘踞的青筋,哄他:「好啦,我喜欢你,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让你吃醋。你看看你,不体贴地帮我烘干头髮,偷看我洗澡我没怪你,打我手背,我也没怪你,骂我不知羞耻更没反驳你,还一心哄你,你还要人家怎么样嘛?做女人太难了,做你的小娇妻更难。」 楼玉树原本怀着怒意,被她一一数出自己的罪责,明知她惯会哄骗他,可气焰还是消灭许多。 勉为其难帮她驱除水气,若是受了风寒,耽误他找解药与秘笺,得不偿失。 隔天一早,众人出发前往青霄阁所在的青霄城。 望年爱睡懒觉,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等她出房间,门口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身影吓得她彻底清醒。 换了衣服的楼玉树以为她又要说些污言秽语,没曾想她只露出粲然的笑容,提起包袱往门口马车走去。 马车上,黄橙紫热情地凑过来:「好看吗?我特地给你选的。」 望年愣了一下,跟自己的衣服颜色相似,便笑笑说:「你用什么办法?」 黄橙紫略有得意:「当然是提谢安大哥,没想到楼玉树这般在乎你。姐姐,我还以为他非良人,如今想来,你俩情投意合,乃是天作之合。」 她冷呵地靠在马车壁上,信谁都不能信楼玉树这个病娇男。 傍晚,他们到达青霄城,在谢景宸手下的指引下,入住了一户无人的宅院。 李叔乃是谢景宸父亲的手下,衣锦还乡,一家人生活在宅院的隔壁,得知他们来,特地为他们每人留了一间房间。 望年疲倦地下了马车,看到一身清雅如仙的楼玉树,忽而莞尔一笑。 他身上的骇人阴森的感觉削弱了些许,多了几分温文贵气,如璞玉美好,混合着独特的雅致翩然与空灵俊秀。 「笑甚?」在望年第三次朝他露出笑容时,楼玉树那张清俊疏淡的面容晃过些许动容。 「比你穿黑衣好看,记得以后多穿这个颜色,我看了心情大好。」望年毫不吝啬地赞美他。 至少每次夸奖他的外貌时,她是由衷地发出诚挚的感嘆,不掺和半分假意。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7页 一阵清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树纷纷落下如雨,顺着风吹到他们身边,泛起淡淡的香气。 楼玉树伫立在她面前,隐隐透着一股雅净的仙气,她不由得色心大涨。 「男人,你穿这个颜色是不是为了勾引我?」 楼玉树懒得理会她的话,在走进客房之时,朝她勾了勾手,模样甚是俊俏。 望年震愕地杵在原地,兴奋地跟上他。 新奇! 难不成是要跟她…… 她像被勾了魂似的,痴迷地跟着他进房间。 第31章 绑了 夜幕降临,楼玉树蒙上脸,踏着月色离开宅院,徒留望年满脸泪目地对着空床,感嘆花好月圆夜。 第二天,黄橙紫前来敲门,并没有听到望年的声音,反反覆覆地敲了几遍,心中疑惑极了。 谢景宸听到黄橙紫的声音,缓缓地走出房间,裹紧身上的外袍,温声问道:「黄姑娘何事?」 「望年姐姐房间没人,我敲了好几遍门,她不会也被人抓了吧?」黄橙紫十分担忧,生怕望年出事。 谢景宸靠近她房间,轻轻地喊了一声,听到里面有异响,登时破门而入。 被五花大绑的望年泪目地看向男女主,直到嘴里的布条被解开才感动地喊道:「家人,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怎么回事?」黄橙紫赶忙为她解绑。 「他要去青霄阁取解药,怕我乱跑,把我捆在床上,气死我,」她恨得两排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继续咆哮地骂道:「楼玉树你这个男人要不得,你是一个王八蛋,遇见你是我的倒霉……」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绑了? 话音刚落,楼玉树恰好沐着清晨冷露回来,脸上略显疲劳,阴郁的神色瞥了一眼无法扼住怒气的望年。 望年一愣,泼出去的脏水收不回来了,及时剎车,轻笑地示意黄橙紫闭嘴,悲伤地捂住她嘴巴:「我不怪他,或许漂亮的我给不了他安全感。」 黄橙紫不知楼玉树回来,扯开她的手,愤愤不平地继续骂:「可恶,他怎如此粗鲁地对待姐姐,要是我,我肯定温柔对待姐姐。姐姐,你别再为他开脱,我已经……」 谢景宸的余光注意到楼玉树,立马捂住黄橙紫的嘴,温柔地笑笑说:「早膳已做好,我与橙子先行一步。」 望年没给楼玉树好眼色,从床上站起来,踢了踢发麻的脚,阴阳怪气地讽刺他,笑里夹刀:「看来青霄阁也不是谁都能去,高手呀,寡不敌众的。」 楼玉树朝她投了一个冰冷的眼神,转头走出去,同男女主角用膳。 望年故意坐得离他远远的,不一会儿一柄冰冷的剑再次戳中她的小腿。 她怒目瞪他,心里嘀咕着:「要不是我没武功,否则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剑鞘再次戳她小腿。 望年笑眯眯地给他夹了一块他不喜欢的姜:「夜出天冷,吃点姜祛寒。」 谢景宸从容温雅,举手投足尽显矜贵仪表,低声悦耳的声音开口说:「楼兄心急救命药,何不与我谋划一番,今夜我助楼兄一臂之力。」 楼玉树再捅了一下望年的小腿,脸上微微颦着的眉宇凛然而淡漠,满是轻蔑:「一样。」 男主主动提出帮忙,一个反派男二还好意思轻视他? 「去,」望年瞥了他一眼,「这不是儿戏,多个人高手帮忙不丢人,万一打草惊蛇,苏子韫警惕起来,你找都找不到他。」 原着里的苏子韫武艺高强,光是谢景宸耗了大半精力与财富才搞定青霄阁,还是别轻举妄动。 谢景宸:「我让人去打探苏子韫的下落行踪。」 「不必,他近日不出府门。」 他进入青霄阁,发现里面守卫森严,尤其是苏子韫居住的宅院被保护得水泄不通,像是知道他要来似的,连只苍蝇都进不去。 饭后,望年自然得回房间偷懒,楼玉树跟在她身后。在关门之际,他再次蹿进房间,被望年推了好多次,岿然不动。 他径直走到床头,再次拿起绳索,准备绑了她。 「你有病吧?我不要……」望年转头要跑,被楼玉树拽回来。 「我不在,你万一跑了,那可就麻烦。我不喜欢麻烦,老实点。」楼玉树阴恻恻地捏她后脖子,用力地把她捆住。 他出去了解青霄阁的情况,拖油瓶的她没法跟着,如此也是为了早日找到解药。 望年无语地冷笑,翻了个白眼:「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只要你的人,不要你的心。」 望年:「……」 「万一,万一你不在,我被你捆了,又有坏人觊觎我呢?」 楼玉树绑她的力度小了些许,似乎认可她的话,于是,他把挣扎的望年塞进衣柜里,用锁锁住。 过分了,混蛋! 她一定要报仇,没有一个穿越女搞定不了病娇男,看谁本领大。 青霄阁坐落于城内闹市之中,毗邻居民屋,大多是灰瓦青砖,屋嵴绵绵,街巷热闹。而青霄阁占据之地甚大,一眼望去,有幢幢高楼广厦,黛瓦白墙,飞檐出甍,何其壮观。 楼玉树一袭月白色锦袍飘逸隽秀,人群中甚是清冷出众。他坐在客栈二楼,悠闲地喝了一口清酒,淡淡然地望着天际。 一个文人墨客晃着扇子坐在他面前,毫不畏惧地畅饮杯中酒,谨慎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生怕被人知晓。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8页 「你选这么个闹区作甚?」 「不妨。」楼玉树看了一眼前几排独酌的谢景宸,估计二楼都是他的耳目。 欧阳晓知低声道:「不是你的缘故,近日闹得纷纷扬扬,原是他看上一户已定亲的闺女,抢了进府。男方寻死觅活,扬言要炸了青霄阁,所以才把守森严起来。」 「他不见得害怕一个男人。」楼玉树有些怀疑,但这欧阳晓知与他相识一场,又拿钱办事,不必搪塞他。 欧阳晓知神神秘秘地说:「那男子擅长歪门邪术,炸了青霄阁的一处别院,损失了惨重。老阁主敕令苏子韫不得外出天楼。苏子韫本人武艺不容小觑,身边有四大护法,高手众多,你要接近绝无可能。」 「可有法子?人,离不开吃喝拉撒,总有人进天楼。」 欧阳晓知举起筷子先吃了一个大鸡腿,半晌才心满意足地说:「他好美人,不然他为何抓那女子?明日城中来了一个外族异域商队,里头有个美艷的舞姬,倾国倾城,人道是人间尤物。」 「何时何处下榻?」 欧阳晓知痴痴地笑了一声,楼玉树自觉地掏出一袋银子给他,而后看到欧阳晓知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 待欧阳晓知离去,谢景宸用手帕捂住嘴巴,轻咳了声,娓娓道:「楼兄,异域之人与我等言语不通。」 楼玉树脸上依旧是恬淡不乱,只是有些敌意地看着他。 「我需要桃花香……你也知道,我病了许久,」谢景宸的脸色在阳光下略显苍白,却不减半分俊逸,「你我一人一个粒如何?」 晌午,望年重见光明时,真的恨死了楼玉树,还好这人不是一去不復返,让她死在衣柜里。 打不过他,她无话可说,可咽不下这口气。 她自个默默吃了个饭,同黄橙紫谈天说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笃定当一个旁观者,坚决不参与。 怕什么来什么! 系统:[请宿主帮助楼玉树取得解药,这可是你们爱情的调味剂,事成楼玉树进度条噌噌上涨。] 望年:「我要这狗屁爱情有何用?我要钱!有钱才有小奶狗,我不要病娇。」 系统:[宿主可以选择不做,扣除楼玉树进度条,一切回负数。] 望年:「你赢了,呵,屁点的进度条也好意思扣?」 谢景宸喝了一口淡茶,缓缓说:「我们打算混进西域商队里,但需要望年姑娘帮忙。」 她暗自吐槽,该来的还是躲不了。 谢景宸打算潜入西域商队,与那群舞姬一起进入青霄阁天楼,再找机会靠近苏子韫,取得桃花香。 一直不发言的楼玉树蹙眉地眇了一眼谢景宸,不悦的神色重了几分,当即拒绝:「不需要她。」 于他而言,望年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让他得到秘笺。 方才在外面他并没有听谢景宸说要望年参与的事,才答应与之合作。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需要望年冒险。 秘笺才是最重要。 第32章 正眼看我 谢景宸温润的脸上露出悦色:「我知道楼兄对望年姑娘情深义重,捨不得她冒险,眼下我们找不到比姑娘更适合的人选。」 他观察多日,望年这女子貌美却不娇纵,性子外放,懂得灵活应变。 暗卫来报,苏子韫眼界高,普通美貌女子若不相熟,怎会任其近身? 底下的女暗卫,不若望年那般明艷妩媚,恐怕难以近苏子韫的身子。 「为了谢公子,我可以帮忙的。」望年莞尔一笑,若是帮忙,承了男主的恩情,以后大富大贵不嫌多。 楼玉树绑了她两次,掐了她三次脖子。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好脾气也会被磨出稜角。 她才不是为了帮楼玉树!生气,绑了她,也不来哄她,当她好脾气? 谢景宸顿时一愣,瞥向同样诧异的黄橙紫,连忙解释:「是为了楼兄。」 「是么?」望年轻笑地扬起上挑的眉眼,笑得灿烂,「也行。」 楼玉树脸上并无任何波澜,心里却不舒服,冷厉地扫了一眼她的笑容,朝谢景宸缓缓说:「既然如此,你如何打算?」 谢景宸:「让她跟着舞姬,接近……」 黄橙紫当即打断:「不行,胡闹,这有损一个女子的名声,谢景宸你脑子抽了?我不同意,楼公子,你怎么忍心望年姐姐?」 楼玉树泯然不作声,犹豫片刻问她:「你能做到吗?」 望年狡黠地露出熠熠的瞳仁,伸出手放在他们面前:「我总不能白做,一人一千两,我尽心尽力,保证完成。」 从虎啸寨出来后,方叔给了她点银子,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无论何时何地,有钱才是大爷。既然没有武功,美貌也算金手指,能不能以此赚钱算她本事。 「你们怕失败也正常,我说说我的优势,我以前学过舞,放得开,擅长勾搭男人,不信你们问问楼玉树。」 楼玉树剑眉紧蹙,脸色阴沉至极地看向她,怒意爬进眸里:「你闭嘴。」 察觉谢景宸尴尬地瞥了一眼楼玉树,她退让一步:「谢公子若是不信,找个男人给我试试。」 楼玉树在心里不知道骂她多少句「不知羞耻」,然而这女人还想当着他的面找人试试? 气氛瞬间冷凝下来,黄橙紫担心她不懂女子贞洁,把两个男人赶走,独自同她谈话。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49页 「姐姐,你在说气话吗?」黄橙紫不理解,许是气楼玉树绑了她,「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万一有意外,不能上赶着让人吃豆腐。」 「我什么都清楚,漂亮是本钱,要珍惜自己的羽翼。既然有本钱,我必须将其发挥到最大价值。男人,不过是个玩意儿,真拿自己是碟菜,我还不乐意吃呢。男人的想法算什么东西?」 事到如此,她被系统压着帮楼玉树,还能反抗吗?保住小命要紧。 她尽心尽力地帮楼玉树,若是他还不识好歹,对她感情停滞不前,温柔的策略不管用,她只能换个方法。 两人出来时,谢景宸当真取了钱票给她:「姑娘,这是一千,若是成功,我再给你五千两。」 望年瞬间有了打工卖命的冲劲。男主果然有男主的格局,大方慷慨。 她朝楼玉树伸出手,示意他识相点给钱:「你不会没钱吧?」 「我没现银。」楼玉树怏怏地垂眸,「等拿到了,我自然给你。」 「一言为定,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翌日,西域商队的到来在青霄城掀起了一阵震天动地的波澜。 谢景宸与楼玉树等人早早在沐风客栈等待。 谢景宸虽是王爷,手下人的产业却遍布天下,自然有人讲西域话,同西域商队商谈,高价收买他们。 西域人大多高鼻樑,大眼睛,女子奔放,各色明艷衣裙,身披轻纱,毫不羞耻地露出白皙的肌肤。 除瞭望年,剩余三人看到女子们裸露的肢体瞬间立即转头,不敢分出半分眼神流连。 领头带舞的胡姬塔莎得知不是伺候这两位英俊的中原男人略有些失落,但得知是为他们表演心情顿时明媚。 乐班子卖力地吹弹乐器,沉寂的客栈骤然绕樑三匝,引得墙外人们驻足停留。 黄橙紫提议要跟着他们一块混进乐班子,除瞭望年学习西域舞,剩余三人沉迷于学西域乐器。 楼玉树并不擅长琴瑟笙箫,仅靠强大的记忆力去记住手中胡笛的手法,很快上手完成一首悠扬动听的曲子。 忙活了一天,夜晚回到后院,朦胧昏暗的灯火阑珊处飞舞着蹁跹的身姿,楼玉树定定地伫立在栏杆旁凝望她。 月光清莹,窈窕动人。 望年这女人从未正经认真,竟然为了他刻苦练舞。 一定是别有目的! 他迅速转开视线,等候她结束练舞。 直到看见她玉颈汗珠渗透单薄的衣衫,楼玉树不由得耳根阵阵发麻,视线转移,却不知如何控制心里的躁动与方才匆匆一瞥的画面。 望年兴奋地朝他一跃,想逗逗他,怎知楼玉树冷然呵斥道:「离我远点。」 望年跟在他身后,看着地上映着颀长的影子,不爽地踏他的影子,以此表达自己不满。 谢景宸的人早已在外面散布西域美人的消息,隔天果不其然,青霄阁果然邀请乐班子与胡姬们前去天楼。 胡姬塔莎为望年穿衣描眉画钿花,她俩语言不通,从昨日练舞到现在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全凭手势。 如火的衣裙,如烟的轻纱,如水的披帛,满头全身的珠宝玉器,稍微一动便琤琤作响。 塔莎明亮的眸子顿亮,露出羡慕的神色,摸了摸望年的腰身,激动地朝身边的女孩子夸奖她,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打开房门走出去。 望年能感觉到她们对自己的夸奖。 她欣喜地赤着脚走出房门,想听听黄橙紫怎么夸自己:「橙子,你看看我漂亮吗……」 谢景宸下一秒转身,当即退出了门口。 黄橙紫吓得不敢说话,红着脸,焦急地喊道:「衣服,快给她披着。」 一旁冷漠不语的楼玉树脱了身上的月白色衣袍盖在她身上,漠然如寒冰的声音命令她:「进去。」 「干嘛?」 「望年姐姐……」黄橙紫气得脸红髮烫,「这比那些勾栏妓楼还暴露,不行不行,你以后的名声……」 「名声,值几千两也不错呀。姐不需要这浮名贞洁牌坊。西域天气炎热,布料轻少是为了散热,这么穿很正常。她们的生存之道成了你一个女子的羞耻心,你该不该反思一下自己被男性固化了思想?橙子,你要学会欣赏不同的美,允许不同的美。」 在现代露腰穿吊带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更何况是古代。 她知道他们保守的观念,自己会被评头论足,说三道四,可她不怕被凝视。 再说,不性感点,怎么勾引男人,她可不是古早的女主,凭藉着一味的漂亮善良温柔,依靠男主走上人生巅峰。 她不喜欢依赖别人,如果可以学武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封建社会,她也能做到无所畏惧。既然没有武功,那就得有钱。 贩卖美貌,就是她的金手指。 「人,要有不计较的随意。」 黄橙紫剎那间愣了一下,嘆了一口气又心疼她:「楼公子好生劝她吧,我劝不动了。」 房门紧闭,她自在地靠在梳妆檯边,手里精緻的金色链子熠熠生辉,臂环恰好笼住雪白的手臂,更衬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你不要想着藉机傍上苏子韫。」 「我若是要呢?」 「我便杀了你。」 望年媚眼轻挑,冷艷的脸上露出盈盈一笑:「楼玉树,你敢不敢正眼看我?」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0页 楼玉树冷笑地勾起嘴角,眼中露出厉色,森森开口:「有何不敢?」 此刻对面的依旧是那个不知羞耻的望年,然而他却第一次有些慌张、燥热与无措。 第33章 雪山融化 一双洁白纤细的玉足踏在冰凉的地板上,莲步款款,铃铛清脆摇入耳。望年越来越靠近他,晃眼的肌肤白得发光,像是笼罩在灿烂的晨曦里,莫名让他不敢直视。 楼玉树那颗平静的心在欢唿雀跃地吶喊,瞬间热血沸腾,更像是一场席捲而来的暴风雨,即将摧枯拉朽万物才能平息躁动。 她像往常那般贴住,楼玉树破天荒地向后挪了一下,却又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逼得产生一种无处可躲的感觉。 那削如青葱的纤纤素手落在他的胸膛,她展颜轻笑,娇艷的脸庞停留在他面前,纤细的绒毛近在咫尺。唿吸吐纳,交织融汇,他浓密的睫毛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我今日的唇红可好看。」 他凝神蹙眉地垂眸,视线不自觉地定在那两瓣嫣红的嘴唇上。猝不及防,鼻息闯进了一口清淡的栀子花香,脑子像被停住的思考,就连心跳都在这一瞬间消散。 望年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柔柔,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惊愕又麻木。 冰凉而纤细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他们第一次紧贴着彼此的身子,唿吸逐渐紊乱,像是碰到火苗的炸药,顷刻燃爆出纷乱的烟尘。 那只手如羽毛般轻柔,抚摸过他清瘦的脸颊,酥酥麻麻的触感,骤然莫名的狂热与着迷在他胸膛彻底盪开。 她再次如蜿蜒攀爬的藤蔓纠缠他硬朗绷直的身躯,踮起脚尖衔住那波澜不变的唇瓣。灵巧的火苗跃过岿然不动的雪山,直达雪山后火热的岩浆。 他本就是漫山遍野的白雪,皑皑银装的边际,酷寒袭人。女子的温柔如同一簇小小的火苗在连绵的寒冰里肆意横行,直钻他心里最柔软的酸涩之处。 重峦叠嶂的冰山遇到火会消融,融成一汪晶莹剔透,泛着波澜壮阔的江水。 那最深处的积雪藏在身下,沉睡已久,第一次被轻轻撩拨便荡漾出波纹,贪恋汲取世间的温暖,渐渐化为一池澄明而燠热的泉水。 望年炽热缠绵地支配他嘴里那方寸之地,如狂风暴雨,搅得他冰雪消融的「天池」泛起无边的涟漪,水花飞溅,力掀狂澜。 他沉迷了。 在他用情至深时,她松开了些许,睁着那双澄澈的眸子看他,明媚而闪耀,笑得魅人,声音又甜又娇:「喜欢吗?」 迷乱的眼睛盪着雾水的朦胧,他情难自控地抬手揽她的细腰,俯身想再一次纵情,感受这种神奇的体验,望年却偏头撤退,眼里的戏嚯宛若逗小狗。 意乱情迷渐渐清明,他从虚幻缥缈的缱绻里醒来,兀自的恼怒如银屏乍出,渐渐覆盖他的羞耻。 一抹红晕铺上他的耳根与脸颊。 「不知羞耻!」他羞愤地转头离开,又冷厉地讽刺她:「确实适合勾引男人。」 他急匆匆地逃离有望年的地方,仿佛有她在的地方就是热火岩浆。心脏跳得快让他唿吸不过来,满身燥热却无处安放。 窘然而愤怒的他紧紧握住剑,飞身跃起,气沖沖地把院子里的一棵柿子树砍成秃木桩,心情才渐渐安抚起来,有些狼狈地用布帕擦拭剑刃。 等拿了秘笺,他要把她千刀万剐,剁成肉酱。 可是……为什么……是甜的…… 青霄阁的马车缓缓驰来,苏家管家前来带人,望年披上披风,系上面纱,与旁的胡姬、乐班子一起进入青霄阁。 下了马车时,有人上前抬手扶她,她抬眸望去,是异域装扮的楼玉树,冷着那张欠人五百万俩的脸,又报復地捏她手指。 谢景宸与黄橙紫一样西域装扮,脸上故作一些丑装,看起来有些滑稽。 青霄阁壮阔宏伟,富丽堂皇,气派十足,望年新奇地抬头四下打量。直到到达厢房时,她望向高楼之尖,却与天楼上居临高位的睥睨者遥遥对视。 婵娟初上,极致奢靡的天楼灯火通明如白昼,倒映在金光铺地的雕梁与精緻的画栋,圣堂般美轮美奂。 宽敞的天楼中央有一道狭窄的小桥,连接着一个硕大的水台。四周是潺潺作响的水池,隔着两步远的水池尽头悠悠地盪起一道珠玉帘子。 众人看不清楚珠帘之后的男人,只是觉得那人华贵慵懒,甚是神秘。倘若舞者企图靠近只能等珠帘后的男人发声。 短笛信口而吹,胡琴应声而和,悠扬动听的音乐奏起,大殿热闹起来。 一阵夜风吹进天楼,吹起胡姬们身上的轻纱,如仙人降凡。她们踏着曼妙华美的身姿轻盈地走近水台,动作流畅而美雅。 苏子韫抬眸新奇地眺望姗姗而来的西域女子,纤瘦的足踝与手腕上的金铃叮叮作响,动听地钻进他的耳里。 她们身上的披帛如清晨缥缈的云雾消散,伴着清脆的笛声,翩然起舞。 领头的胡姬穿着红艷的西域衣裙,彩绘的裙子上挂满珠宝。裸露的腰身婀娜多姿地在灿光中妙舞,层层的金色臂环裹住雪白无暇的肌肤,她的每一寸肌理都比旁的胡姬漂亮得多。 勾手翘足,折腰盪臂,轻盈宛似流云,灵巧恰如飞雪,看得他心醉神迷。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1页 急促的乐声奏起,薄如蝉翼的面纱轻柔地落下,苏子韫未近身已然酥软了半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水台上的女子,身边同他缠绕呷酒的女子顿时索然无味。 十几名丰腴而盛装的西域美人如众星拱月般烘托她这一位绝色,宛若夏日里争奇斗艳,冒出绿莲蓬的莲花,美得如天女下凡般圣洁,娇媚绮丽。 那双露珠般澄澈的眸子抛向高堂之上的人,露出妩媚地勾出摄魂的笑意,欲语还休,万般情意尽在无言中。 她舞步轻盈,衣袂秀髮飘扬,宛若一朵被风吹起的莲花,在清水里旋转雀跃,莲步之下,万般涟漪泛起。 灯光璀璨,薄如蝉翼的轻纱透着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从脖颈到大片精瘦的双肩,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到彩绘裙子下偶尔跃动浮出的双腿,玲珑有致宛若精緻的雕塑,美得不真实。 苏子韫手里的热酒冷了大半,目不转睛地惊嘆许久。 一曲罢,她气息微乱地垂眸,与其他胡姬聚拢朝苏子韫柔顺地施礼。 旁边奏乐的楼玉树神色冷沉,唿吸缓慢,望向那直勾勾盯着望年的苏子韫,只想拔剑杀了他。 一柄金灿灿的手杖挑开珠玉帘,露出一张倨傲而浑然野性的风流脸,那双桃花眼显得他刚毅的脸上多了几分逍遥。 「会水吗?」苏子韫推开身侧的两个女子,「淌过来。」 望年一愣,往旁边一看,几乎确实没有别的方法靠近他。 在她当真要跨过水池时,高台上的男人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地搂过她的身姿,在空中旋转了几回,两人勐地齐齐倒在软塌上。 「听得懂中原话?」苏子韫抬着手撩拨她额间金色的吊坠,美得让他激动。 望年艰难地起身,撑着软塌,用不熟练的中原话轻笑道:「生活不易,我中原话说得可好?」 「你叫什么名字?」 「诺海,意思是永恆的爱。」她娇羞地垂眸,又像个纯真的小女孩忽然抬起媚眼,勾他心痒,浑身燥热。 苏子韫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举起玉盏,把酒送到她嘴边:「喝一口。」 「诺海喝一口,少主可要为我喝一杯?」她捻起酒壶,脸红了大半,眼里波澜的爱慕快溢出来。 苏子韫接到她无言的情意,朗声地笑了一声,爽快地从她手里夺过酒盏痛快畅饮:「你还真胆大。」 望年抬起披帛想替他擦嘴角溢出来的津液,眼里荡漾的是欲拒还迎的风情,怎知苏子韫像只餍足的大犬主动凑过来让她擦拭。 那澄澈的眸子打量他那张俊美的脸,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苏子韫没忍住上前想採撷那抹红艷的唇瓣,被她手指挡住。 「好多人……」她赧然地瞥了一眼一旁怒火恨意的两个美女,害羞地低头:「姐姐们看着不太高兴,我……我是不是惹她们了?对不起……」 「胡说,你现在才是我的心头好。」 两人低声地耳鬓厮磨,把酒言欢,交织的身形透过朦胧的纱幔与琤琤作响的珠帘,歷歷在目。 楼玉树此刻漫身透着前所未有的怒气。 他不知道在气什么,抬起红透的眼眶,想冲上去杀了苏子韫,可那冲动被他压制在心头。 他可不是为了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吃醋,两人这般造作碍眼,只是觉得噁心,噁心到想杀了这对狗男女。 第34章 树树好厉害 纱幔传来低低的笑声,苏子韫勐地抱起她,怀里的女子像团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蜷缩在他怀里,羞红了脸。 天楼富丽堂皇,而苏子韫的寝房更像是极为奢华,地铺满白玉砖,金镂玉雕的栋樑,闪得望年眼前白茫茫一片。 原来的她当真酒量特好,现在这身子的酒量不能恭维,好在来之前她吃了解酒药,但脑袋仍旧有点晕。 方才一直劝苏子韫进酒,她喝了大半壶,努力让自己保持清晰。几杯酒渗入胃里,望年头晕目眩的,脸上露出憨然俏丽的神色,又要装醉又要保持清楚。 苏子韫喝得更多,醉醺醺的模样有些迷煳,迫不及待地扯开自己的外袍,把望年压在床上。 「公子,你要好好疼我。」望年搂着他的脖子,妖艷地仰起玉颈,勾他吻自己的脖子。 温热的唿吸落在她的脖子上,苏子韫的唇方一落下,无力地倒在她身上。 来之前,她把药粉摸脖子了。 「让你亲脖子就亲,傻……」望年大喘了一口气,推开苏子韫,兴奋地当了个女流氓:「朕一生戎马倥偬,只为了享受美人,来,让朕看看,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话罢,她扯开苏子韫的衣服,摸了一把苏子韫的腹肌与胸肌,口水都快流出来。 练武的就是不一样,狂野又劲实。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圆形玉质的玉球,里面确实有两颗黑色的药丸。 楼玉树与谢景宸小心翼翼地闯进来,恰好看到望年正翘着腿,像只吐着信子的蛇正在抚摸搓衣板,舒舒服服地摩挲苏子韫的腹肌。 楼玉树脸色更冷:「……」 她趴在苏子韫旁边,翘起洁白的双脚,指了指苏子韫的脖子,孜孜展笑:「去叫橙子来看看。」 腰肢裊娜,强如月里的嫦娥,那模样美得夺目而攫神。 凡人不能亵渎,可她此刻躺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眼里的媚、笑里的娇无一不像是一把刻刀,在楼玉树心尖来回折腾。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2页 他当真恨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谢景宸没敢靠近,只是透过轻盈的纱幔,瞥到望年映在帐幔上曼妙的身姿,立马自觉地离开去叫在望风的黄橙紫。 黄橙紫蹑手蹑脚地进来,撩开床幔,见望年一脸醉醺醺地用手点了点苏子韫的鼻子,旁边还有个黑着脸的楼玉树。 她的脸瞬间红了大半,当即给望年盖上被子。 玉球里的两颗药丸散发出淡淡的桃花香,但又夹杂了些许辛味。黄橙紫谨慎地透过玉球的小洞检查它的颜色、气味与形状,最终摇头说:「这不是。」 楼玉树:「如何得知?」 「师傅说只有桃花香,并没有其他气味。青色也不对,这是竹青色,师傅说的是青梅之色。」黄橙紫再三检查,确实如此。 谢景宸凝眉肃然地扫视周围:「我们在附近找找。」 一般来说,藏重要的东西必然得有密室。 「找找房间有没有机关。」望年咿嘤作声,难受地起身,在床上四处摸索,连床板底下都不放过。 摸着摸着,有点醉意的她又开始摸摸苏子韫的腹肌。 楼玉树面沉如铁,勐地一手拍在她的手背上,冷然喝道:「找解药。」 望年揉揉发红的手背,醺然地睁着杏眼瞪他。 其他人在寝房里仔仔细细查找,找了大半天终究是白费力气,又不想放弃。 眼看着天要破晓,谢景宸为难地望向望年,想说点话,又说不出口。 酒醒得差不多的望年清晰的目光与他对上,挑唇绽开一道妖冶的弧度:「这得加钱。」 黄橙紫不解:「什么意思?」 得到谢景宸一个眼神,望年走回床上:「你们走吧。」 愣在原地的黄橙紫抓住她:「不许,姐姐,你听到没?民间传言苏子韫好色,霸道强抢民女,不然青霄阁近期为何守卫森严,正是因为他抢了人家未过门的妻子。」 「快走,我还得帮树树拿到解药,我可不想看到他的武功渐渐废掉。」望年委屈地瞥了一眼楼玉树,装得大义凛然。 本以为这人会挽留她,却不料楼玉树冷漠无情地说:「你要留就留,若是有小心思,我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黄橙紫吓得脸煞白,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想要训斥他,被谢景宸拉住。 「走,让他们独处一下。」 望年对男主竖起大拇指:「树树留下。」 黄橙紫气鼓鼓地瞪视楼玉树,嘴里不断地咒骂。 望年坐在床上,用力地掐脖子上的肉,疼得直皱眉,才弄出一个红艷的草莓印记。 楼玉树迷惑不解地看她诡异的举动。 自己掐太疼了,望年想着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勾勾小指,让他过来。 「作甚?」楼玉树警惕地看她,走到她面前。 望年垂头重重地吮吸自己的肩头,直到落下一个深深的吻痕:「就这样,在我脖子留下两个。」说完,她用茶水擦拭脖子,把上面的药粉清理干净。 「不知羞耻!」楼玉树转身不想理会她,决定要离开。 「不留下就没有解药。」她坐回床上,得意一笑。 楼玉树身子一顿,昏暗的光线下倒映在他清晰的轮廓上。他捏住拳头,忽地转头俯身搂起她的身体。 心狂跳得快发麻,嘴唇紧紧地落在她的脖子上,恨不得咬破她的脖颈,看她满身血液流尽而亡。 他浑身像是被热火点燃,烧得发热发烫,脸上宛若蒙上一层无法破裂的冰霜,多了几分恼怒:「够了,你到底要如何?」 今日白天餵了他一嘴的口水津液,现在又要他这般做,简直无理取闹,不知羞耻。 平常人家的女子见到男人皆是一副害羞模样,哪有一个女子会浪荡地对男人? 系统提示:【楼玉树感情进度条:15%,宿主请加油。】 望年登时笑出声:「确认有印记?」 楼玉树心跳得好快,不敢让她发现身体的热意与躁动,只好冷着眉眼,满是恼怒地凝视她。 望年抓住他的手,拔起他的剑,被他兇狠地捏住手腕。 「你想死?」 「听我的总没错。」望年直面他,倔强地要他流下一点血在床上。 楼玉树忍着胸膛的怒火,在床上弄了点血,咬牙切齿:「够了吧?」 「不够呀,你还真不懂,」话罢望年哂笑一声,抬起纤细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与他交颈相靡,唿吸灼热地喷洒在脖子上,声音说得又低又甜:「还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低得很有磁性,震得望年耳旁又痒又麻。 望年没忍住,仰头吻了一口他的喉结,一点即分,得意地笑了。 真是个大美人,什么时候给她吃一口啊。 楼玉树擒住她的手臂,透亮的瞳仁满是压抑的怒气:「断了手脚一定也能找到秘笺吧?」 「人家不逗你了,」望年不悦地撇撇嘴,收回双手,小声地说:「你能不能留下……呃……咳咳……那个……精……」 「什么东西?」 「精血,就是你的元阳!」望年毫不顾忌地脱口而出,目光朝楼玉树下方看去。 楼玉树一掌拍去落在她的肩膀上,转身利落地伫立在她面前。 挨揍的望年吃疼地倒在床上,能感觉他确实没用内力拍自己,可是真的很疼。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3页 「楼玉树,你个王八蛋,我不要你了,你去找谢景宸,同样是男人,他一定行。」 楼玉树周身散发出让人胆寒的嗜血狠厉,下一秒要杀瞭望年,却见她眼眶发红地瞪他,那把无形的刀再次刻在他胸膛,好疼好酸又好涩。 「我也是为了取得解药,凭什么要被你这么对待?谢景宸一定会帮我!楼玉树,你没有价值了。」她气沖沖地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楼玉树喉咙微动,宛若冷色琉璃的眸子盪开丝丝波澜,胸膛那颗心反覆折腾他,把他折腾得快疯了。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暗自波澜的感觉,让他徒然产生无力感,却又对望年油然生出一种某种怪异的感觉。 多么荒谬啊,他竟然想把望年血骨融化在自己的身体,又控制不住听命于望年。 这一切都是望年的错。要么是她对自己下毒了,要么是那毒药的后遗症,但哪一样他都不允许。 「我给!」他燥怒地吐出这两个字,话罢他带着一身戾气走到角落的屏风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恼气地解开裤子。 望年,望年,望年,望年,望年,望年,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他在忽上忽下的情慾里将所有硬朗的铁甲化为眼里的水雾,密密麻麻的舒爽让他如幻如惑,咬牙地咒骂望年。 隔了许久,他从暗处缓缓走来,微红的眼尾写满了翻涌的欲望与叫嚣的热潮,脸红得像是铺上一层红霞,将他原本精緻如霜似雪的五官笼罩成满天的火焰。 原本等得昏昏欲睡的望年当即放大眼睛,挪不开视线。 啧啧啧,太性感了吧。 「哇,树树好厉害呀,这么久。」她笑盈盈地朝他投来一个戏嚯的神色。 楼玉树把布帕扔给在床上,眼神里的杀气渐渐溢出来:「还有什么?」 「没了,快走。」她催促他赶紧离开,嫌弃地捻起布帕,解开苏子韫的裤子。 楼玉树看到她的一举一动,怒火在胸膛滚动,快要爆破出来。他带着满身戾气离开,可又兀自生出浓浓的眷恋。 他不明白自己最近到底犯了什么恶疾。 第35章 富贵生活 天亮了,望年刚睡了没多久,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只好装睡。 同床的苏子韫疲惫地睁开眼睛,嘟囔了几声,看到满身狼藉吻痕的诺海,有些凌乱的记忆渐渐清醒。 他昨晚确实喝多了,袒露胸腹,头髮凌乱,可对床笫之欢并无半分记忆。他勐地起身,警觉地对她暴露在外的肌肤瞻上顾下,想掀开被子一探究竟。 望年惊恐地睁开眼睛,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哭红的眼睛宛若夏日照耀的霞绮,美艷柔靡,楚楚可怜地锤了一下他胸口:「你坏,昨夜人家叫你温柔点,你看看你……好疼……」 苏子韫震愕地看她脖子上,胸口处的吻痕,甚至大腿处也有。打量审视的目光定格在床上染血的布绢,还有那股纵慾淫乱的栗子花气息,信任渐渐取代了多疑。 「哪里疼?」苏子韫心疼地摸摸她的手。 她娇怯怯地收回手,眼眶泛着晶莹的泪花:「你说哪里疼?就顾着自己开心,下次……」她梨花落雨地抿了抿红唇,「我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苏子韫心都快化了,哪捨得美人落泪:「你别动,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看。」 「我要洗澡,都是你的东西,脏死了。」她抬起湿漉漉的大腿,那里布满如乳白色的醍醐,看得苏子韫淫邪之气横行全身。 平时他的美人们都拘束,不耻于提这事,可诺海这么大大方方地亮出来,反倒让他脸红起来。 「娘子,你等我,」他慌忙地跑出去,「来人吶,给美人沐浴,叫大夫过来。」 躲在暗处的楼玉树看着她大腿上东西,有种意外的满足,又觉得自己犯病了。心里又涩苦又酸疼,五味杂陈。 他的脸色很难看,犹如一头困兽即将冲破牢笼,眼里的杀意汹涌翻腾。 望年,你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青霄阁的伙食甚是好,传闻其富可埒国,美味珍馐享不尽。 望年娇懒睏慵地躺在床上,身上穿的衣裙华丽而精美,体验了一把富贵人家的生活。 下人们从未见过少主这般对女子殷勤过,珠翠瑙玉头饰,绫罗绸缎披身,将一个西域女子打扮得宛如神妃仙女,彩绣辉煌。 苏子韫差人送了一堆水果进来,还有一串串圆熘熘的葡萄,洗得干干净净,送到她面前。 「这西域葡萄甜如蜜,我特地给你带来的。」苏子韫目光灼热地注视她,一肌一容,尽态极妍,他从未见这般令他心旷神驰的女子。 男人那点花花肠子,望年还能不知道? 她捻起一颗葡萄,正要挪动,哪知苏子韫自觉地坐在她旁边,精亮的眸子顾玩她。 「哥哥,我餵你。」她浅浅一笑,蹀躞之间,意动神流。 苏子韫咬住她手里的葡萄,桃花眼脉脉含情,直勾勾地定格在望年的绣口花腮,还想更进一步,被望年一条帕子挡住。 「坏人,吃葡萄还想吃我?」她脸上露出嗔怒,却平添了几分妩媚,「怎么这么贪心?」 那柔软的手帕冰冰凉的,落在苏子韫的脸上,他再次口干舌燥,下一刻,眼睛被捂住。 要吻他了吗?苏子韫暗自期待!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4页 嘴里突然塞进一块水果,旁边的美人轻声道:「这是什么果子?」 「蜜瓜。」 「这个呢?」她随意地扔了一颗石榴籽,苏子韫听声辨位,迅速纳入嘴里。 「石榴。」 「好厉害呀,苏郎,再来,猜猜这次是几颗。」 两人扔石榴玩得不亦乐乎,甚至在宽大的房间地追逐打闹,吵得外面要进来的美娇娘们各个气得咬牙切齿。 她们在天楼住得好好的,现在来个外面的妖精,迷得少阁主头晕脑胀,不知天地为何物,怎么能心甘? 第三天,装病装累,在屋里找不到线索的望年走出去熘达熘达,天楼之下是满园的山茶花,妖艷的红色,清新的粉色,洁白的雪色,一簇簇一团团,攀满了浓绿透碧的生机。 「这是谁呢?」花木扶疏间走来两位模样俏丽的女子,其中一个傲气娇纵的粉衣女子,话语里满是鄙夷,「外邦小国的小娼妇。」 望年嘴角扬起一个嘲弄的笑容:「长得这么好看,可惜了,难怪苏郎说你……哎呀,我还是不说了。」 林含雪惊讶地愣了一下,以为她听不懂中原话,回神后迫切地想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急忙追问:「苏郎?我们都喊他少主……小娼妇,他说我什么了?」 「你这么嚣张,该不是因为猪圈栅栏开了,没拦住你吧。」她嫌弃地撇撇嘴,转身离开,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争吵。 「妹妹,这人抢走少主,日后我们在青霄阁都没好日子过。」旁边的梦娘在林含雪耳边煽风点火。 林含雪是一挂碰到火苗就喧天震响的爆竹,满脸怒容,兇狠狠地冲上去,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 望年当下一巴掌急速地扇了过去,眼里闪着无比寒冷的凶芒:「我不想跟你纠缠,你非得找打。」 「你……啊……」林含雪气得脸色发紫,怒气无法遏止,直接扑了上去。 望年竭力地推开她,被她抓住外衣,干脆整衣都捨去,仓促地往前逃跑。 一颗石头飞快地击中林含雪的膝盖,她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嚎。 苏子韫听到动静,正好从楼上俯瞰,踏瓦飞檐而来,看到望年青天白日下露着光洁的肩膀气喘吁吁的样子,赶忙落在地上扶住她。 望年趁机倒在他身上,目光含雾,瞬间两眼泪汪汪,抱着他控诉:「姐姐好兇啊,我都不跟她争吵,想离开去找你,可她非要动手动脚。」 对于林含雪娇纵任性的性子,苏子韫还是有些清楚。 那双桃花眼微微蹙起,苏子韫随性的神色消散,好似有无形的怒意攒在里头:「都给我回去。」 林含雪紧抿朱唇,晶莹的眼泪挂在脸上:「少主,她先欺负我的。」 苏子韫垂眸注视她,想确认究竟:「是么?」 望年微蹙黛眉,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之前在床上疼我爱我可不是这样的,哼,知道你这般厉害,同我衾枕合欢,又对我体贴入微,是难得的好男人,哪里晓得你还有这么些三妻四妾。我被欺负,你倒质疑我。今晚,你可不能上我床上,坏男人。」 众人倒吸口气,听到不得了的闺房之事,各个鸦雀无声。 苏子韫平日里风流惯了,平日里的女子从未这般露骨胆大地讲自己床笫之事,还被当众夸奖,羞耻又有些亢奋。 她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也对,她都骂我小娼妇了,你一个跟小娼妇厮混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 他耳朵红了,怒气沖沖地咆哮她们:「都给我滚,再靠近诺海,休怪我无情。」 林含雪气得眼眶发红:「少主……」 「你那老相好天天想着要炸我青霄阁,我都没找你算帐,给老子滚!林含雪,从今日起,没有我允许,你不得进天楼。」苏子韫脱下外袍披在望年肩膀上,转身离开。 林含雪恼怒地攥紧拳头,兇狠地瞪了一眼旁边悻悻然不说话的梦娘,怒不可遏地离开天楼。 明明受宠的是她,为什么又有这个女人?李燃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她越想越气,回到房间时,突然撞进一个温暖的的怀里。 那张让她厌恶的脸正露出憨然的笑容看她。 「小雪,我终于找到你了,回家吧。」李燃身穿僕人的衣服,满脸期待地等她回应。 「我不走!李燃,这里富贵荣华享不尽,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受苦?就你天天研究那些石头,怎么养活我?」林含雪气得直打他,眼泪直流。 李燃懵懵的,坚决地摇头:「小雪,我会努力赚钱养你,你跟我回去吧。」 林含雪嘶吼他:「我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跟我爹娘说跟你解除婚约的事了。苏子韫很好,我在这里更是不用受家里人管束,不愁吃穿。要不是你天天来炸青霄阁,苏子韫会讨厌我?会喜欢上一个骚狐狸?你给我走,不然我叫人了……」 「小雪……」 「你给我滚,我要富贵生活,你能给我什么?给我那些荒谬的爱意与不切实际的烟花?我要山珍海味,绫罗绸缎,我错了吗?这世间谁不要无忧无虑的生活,你的无忧无虑是那些石头的魅力,我要靠金钱才能弥补我的空虚,我错了嘛?我的生活都被你搅乱了,现在就连苏子韫都因为你还有那个女人厌弃我,我的富贵生活没了。」 林含雪泣不成声,苏子韫明明喜欢她泼辣俏皮的样子,转眼喜欢别的女人。她只想追求富贵生活,横空出来一个女人打乱她的富贵。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5页 李燃心如刀绞,看着林含雪悲痛的样子,心疼不已。 他们,自小有婚约,他一心认定小雪,便不再更改,只想白头到老。 「只要你杀了那个女人,我跟你走。」林含雪无比痛恨地说出这句话,一时间,气氛冷凝了几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话,可又莫名觉得很爽。 李燃黯淡的眸子焕发光亮:「好,我帮你,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第36章 桃花香 苏子韫原本正在与手下在书房商讨事务,眼下正经事都不太想干,只想跟诺海回房间恩爱一番。 回到天楼,望年冷艷的眸子瞥他一眼,像一尾上岸的美鲛人,懒懒地靠在软塌上。 见他靠近,她抬起脚踏在他胸膛上,纤细的脚趾挑起他脖子上的珠玉璎珞,酸熘熘地说:「去找你的美人。」 「你生气了?我以后都不理她们,把她们送走。」苏子韫痴恋地抚摸她光洁的脚丫子,心中徒生阵阵躁动。 「这还差不多。」望年顺其收回来,靠在他肩膀上,低声在他耳旁说,「你手上拿的手杖很漂亮呀,我想看看。」 手杖是金黄色泽,雕刻了祥云瑞兽,手杖头是一块透明晶莹的琉璃,手杖柄下方还有一颗翠绿的玉珠,格外珍贵,属实罕见。 天楼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被她碰了一遍,就剩下这个玩意儿有点意思。 那颗翠绿的玉珠看起来是个按钮。 苏子韫把手杖拿在手里边,略有炫耀:「这上面可是我父亲耗时耗力得到的透明琉璃,连皇帝老儿都没有,独我一份。」 「你父亲可真疼你。」 「那是,你看琉璃里,能看到山水画。」苏子韫把那手杖上的琉璃圆球递到她面前。 望年正要拿起,苏子韫连忙阻拦:「看看就行,不能拿。」 「我才不看。」她利落地起身,坐在梳妆檯,背对着苏子韫而坐。 「好好好,给你看,」苏子韫嘆了一口气,把手杖递到她面前,嘟囔一句,「你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望年抿嘴偷笑,接过他手里的手杖,下一秒被苏子韫抱起。 苏子韫挑起那双满是激动的桃花眼,声音极为性感:「我们一边玩一边看。」 望年略有不安地搂住他的脖子,讪然一笑:「你就是故意不给我看。」 他将她放在床上,压身而来,望年赶忙撑住他身子,蹙眉地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先去洗一洗。」 「为何?」苏子韫愠色渐起,他总感觉她一直在躲避自己。 「臭,你去叫人弄水,」望年见他不悦,便温声安慰他,「我们一起洗。」 「你乖乖等我,我去叫人。」苏子韫欣喜若狂地起身,一边跑一边跑到外面大喊,「来人啊,烧热水……」 等人跑远了,望年轻声地叫唤:「树树,你在吗?」 「树树……」她提高了一下音量,发觉没人回应,徒然地坐在床上,思索该如何拒绝。 她的目光沉沉地定格在苏子韫遗留的手杖上,那颗翠绿的珠子光泽焕发灿辉。她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片刻,朝绿珠用力按了下去。 琉璃球发出一声「咔哒」,里面两颗白玉球依偎,紧紧相切,淡淡的桃花香幽幽瀰漫出来。 门口传来苏子韫急促的脚步声,她慌忙地盖上琉璃球,跑到梳妆檯,把台上的一瓶桂花油摔在地上。 正好进来的苏子韫看到满地狼藉,急切地跑过来:「诺海,你的脚没事吧?」 望年从刚刚的紧急情况中回神,没注意赤脚,脚底沾到一些浓郁香气的桂花油,淡然地露出惋惜的神色:「手滑,白白浪费了一瓶桂花油。」 苏子韫一把横抱起她,轻笑道:「你要多少都有。」 「不对,」他忽地蹙起眉头,凑近地闻她脖颈的气味,「有别的味道。」 望年心慌慌地注视他,艰难地咽了一口气。 该不会是发现了? 「是栀子花耶,好香,我喜欢。」 望年:「……」 天楼奢靡豪华,金碧辉煌,连浴池都不逊半分。池中铺满红艷的玫瑰,芳香清而不妖,腾腾裊裊的水雾缭绕整间房间。 绮念联翩的苏子韫等不及了,放下她,饥渴难耐地俯身想吻她,同她绸缪缠绵,被望年一躲,他委屈撇嘴的样子像个丢了玩具的小男孩。 「急什么?我帮你脱衣服。」望年眉眼弯弯地抬手戳他脸颊,顿觉他甚是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 她慢悠悠地脱下他的衣袍,手指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紧緻而敏感的腰腹。 又高又帅又超级有钱,身材也好,谁不爱? 爱得快淡得更快,这缺点太致命了,望年都忍不住惋惜。 不可惜,现在吃一顿再说! 系统:[宿主请勿产生觊觎之心。] 望年:「……」 苏子韫受不了了,这么个大美人在,他能忍住就是不行! 他一把搂过她,俯身要亲下,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少主,不好了,阁主楼房着火了,夫人还在里面呢。」 苏子韫旖旎之心全无了,心慌意乱,正要拔腿跑,回头情难自禁地捏了一下望年的脸颊:「诺海,乖乖等我。」 望年笑声温软:「去吧,小心点。」 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回到房间,拿起软塌旁的手杖,不禁摇头苦笑:「随处乱放,太大意了吧。」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6页 「怎么?捨不得?」楼玉树阴哂地开口,眼眸幽深,从屏风踽踽走出,翻涌的怒意与戾气阴寒透骨。 「你不是不在吗?」 「你当那火是谁放的?」他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用布帕裹着桃花香塞进他怀里。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取药任务。] 望年倚姣作媚地在他胸膛画圈:「树树,你还用石头打那个女人了,你在保护我耶,我果然没看错人。」 楼玉树神色凛然,不愿意回答她,握住她的手:「闭嘴。」 「砰……」天楼在这一剎那天摇地晃,一阵剧烈的震动,吓得望年抬头看他,愣在原地。 「这也是你的计划?」 「不是。」 「还不快跑……」 话音刚落,绘栋雕榱像是被炸出了个裂缝,尘土弥天飞扬,屋内瓶瓷皆倒地破碎。 那边刚救出母亲的苏子韫可算松了一口气,杀气腾腾对属下道:「找出放火之人,在我头上放火,不要命了。」 「少主,这火是楼里出来的,楼里的婢子都很听话,夫人对她们极好,想来是李燃那个不法之徒。」 「去找,不许放过他!」 苏子韫好不容易分心想了一下诺海,天楼那边传来一阵急促而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众人惊愕好奇地望向天楼方向,爆破声再次传来,天楼的西南角坍塌倾倒,引起轩然大波。 「快去找人,把林含雪这个贱人给我抓过来,」苏子韫暴怒地咆哮,忽地憷然而惊,纵身如沙鸥翔集,飞快地赶往天楼,「诺海……」 爆破声再次震天动地地扩散,二楼的支柱脆弱不堪,像是断首缺肢,狞然地裂成一片片,顷刻间譁然坠落。 一座绝无仅有、美轮美奂的名楼眨眼间崩裂倒塌。 赶到之时,一切都毁了。 苏子韫愣神恍然地痴立在原地,双脚仿佛灌了铅水,千斤重而寸步难行。脑子嗡嗡乱响,无数的嘤咛声与尖叫声像蚊虫乱飞,惹他心生厌烦与愤怒。 「抓住他,抓住他……」身后传来底下人阵阵激烈的吼叫声。 苏子韫转头望去,心里那团怒气犹如一锅油碰到火星点点,瞬间燃爆。他腾地一下飞身而去,狠狠的一脚踢在被抓住的李燃身上。 李燃身子轻飘飘地撞上墙壁,吐出一大口血,痛苦地哀嚎出声。 林含雪被提到苏子韫面前,哭诉反驳的话还没说,被一脚踢飞,倒在李燃身边,吐了一大口血。 苏子韫眼里如死灰般,冷声道:「既然你们要在一起,我成全你们,把他们脱光了,绑在一起,扔蛇窟里。」 李燃像疯了似的狂笑,摸了摸林含雪的脸:「这样也好,黄泉路上,有你陪着,我很幸福。」 林含雪躲避虎狼似的逃离,嚎啕大哭:「我不要,我不要,你滚开……少主……不是我……」 杀了他们并不能泄愤,心里的痛更无法缓和。 下人们从那些废墟里拉出一具具残破的躯体,唯独没有那个人。 向来不可一世的苏子韫颓然而坐,望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心寒眸酸,好似所有尘土飞扬,猬集辐辏到睫间。 千头万绪上有无法言说的难受,他大抵是中了情伤的要害。 第37章 讨债 马车疾驰过山路陡坡,为防止夜长梦多,众人风尘僕僕,一刻不停,快马加鞭地赶回万药谷。 望年数了数手上的钱票,一共六张,是谢景宸给她的,然而某些人还没给她。 「该不会是没钱吧?嗯……人家还想嫁有钱的男人呢。」望年把这六张钱票数了又数,心情格外愉悦。 在望年进入青霄阁时,黄橙紫那几天睡不好吃不好,时刻担心望年有事。 觉察望年满脸春风得意,她试探地问:「苏子韫真没碰你?」 「碰了,日夜相处怎么能不碰?他的腹肌真绝了,人又白,养尊处优的公子细皮嫩肉,你要多试试多个男人的手感,不要吊在一棵树上。男人能三妻四妾,女人怎么就不能?」 黄橙紫脸红了起来:「……」 纵马路过马车的谢景宸恰好听到,清俊的脸上露出沉郁的神色,敛眉而思,沉重地来到楼玉树身边。 「楼兄能忍受望年姑娘心中有旁的男人,在下实在佩服。」 楼玉树眉眼冷了几分,意味不明地瞥向谢景宸,心想,他是要挑拨离间,以便得到秘笺? 「不必你操心。」 谢景宸眼底闪过些许诧色,不想望年教坏他的橙子。万一橙子当真听了她的话,去外面勾三搭四,那他大好的妻子不就飞了? 他轻笑一声:「她刚刚还在炫耀自己摸了苏子韫的胸腹,看来楼兄见怪不怪。」 说起这事,楼玉树本就心烦,被旁人一提心里的烦躁与怒气尤为盛强,眼神却淡漠无比:「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谢景宸愣眼巴睁地看着他加快速度离开的背影,由衷地感嘆一声:「果然是高手,连被绿了都这么淡定。」 众人到达一座临近的县城时,望年下车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讨债。 讨债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手伸到下马的楼玉树面前,望年笑语嫣然:「拿来吧。」 楼玉树没理会她,再次爬上马。 她可算逮着机会说他几句,下一刻被搂住上马,吓得脑袋一片空白,怒号道:「去干嘛?」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7页 马急速地颠簸在空旷的街道,把望年颠得快吐了。她惊恐地搂住他的腰,被颠得话都说不清:「去哪里?楼玉树,再不说,罚款一千两……」 楼玉树还是不理她,直到她被颠得屁股发痒,才双脚轻飘飘地下马,恍惚地伫立在原地。 他冷着脸走近钱庄,从怀里取了块金灿的符石,声音低沉:「六千两。」 望年诧异地从他身后引颈探首,观察忙碌的钱庄伙计,乐滋滋地称赞他:「我就知道树树守信用,没想到私房钱还挺多的。」 楼玉树盯着她脸上的神采,目光位置停留在她轻启的红唇,宛若坠着红艷的樱桃颗。眸光愈发阴冷,如刀般冰冷的薄刃,细细划过她唇红里每一寸纤微不可察的纹理。 视线晃过一下,他夷然平静地挪开目光,缄默不语。 既然来了钱庄,望年正好把钱都进去,换了点钱出来,感嘆一声赚钱不易。 有钱当然得犒劳慰问自己。 她喜出望外地跑到成衣铺给自己买两套漂亮的衣裳,见跟在她身边的楼玉树自始至终不说话,主动跟他示好。 美人虽好,但楼玉树又穿回那套黑色的衣袍,看着沉闷又阴郁,远不及浅色来得俊美。 她摸了摸挂在柜上的那套井天蓝的锦袍,漫不经心道:「你上次穿蓝色的好看,再给你买一套?」 楼玉树沉寂的心雀跃了一下,眼底里闪过薄薄的喜悦,很快被心里莫名的气焰取代,冷冷地拒绝了。 「别家的相公都会买衣服给妻子,你倒好,还拒绝。」望年嗤笑地转身,走到一旁给黄橙紫挑礼物。 她这是在贪恋苏子韫为她铺金盖玉吗?楼玉树心里如是想。 身上散发出冷戾的气息,宛若饮血的利剑,隐隐泛冷。望向她沉迷在绫罗绸缎的欢乐模样,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峻的脸上嵌着一对漠然的眸子。 他沉默地坐在门口等她换衣服,心里早已把她千刀万剐,然而表情却是没有一丝裂缝,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等了许久,她穿着一袭刺有繁琐蝴蝶纹路的绿色罗襦出来,眉弯若柳,杏眼明亮,像只在青天灿灿里蹁跹舞来的蝴蝶。 浅酌淡茶的楼玉树,冷冷地抬起眸子。平静的神色风起水漾,雄浑的体魄好似凭空涌起一阵阵喜悦与酸涩。 「好看吗?」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被成衣铺绣娘梳好的髮髻上插着精緻的步摇在空中晃出漂亮的弧线。 好看! 他在心里默默地称赞,却又蹙眉地回收这句话。 之前何曾这般爱美,连头髮都不挽的人,如今穿得这般招摇,是过富贵生活过上瘾了,想回到苏子韫身边吧? 「难看!」他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酸涩在胸腔的回澜里载浮载沉,让他很不舒服。 望年笑容僵化,心想,楼玉树你放屁,我穿个麻袋都貌美如花,直男眼光有问题。 她笃定地对掌柜的说:「这套,我要定了。」 楼玉树:「……」 隔天,他们匆匆赶到万药谷时恰逢傍晚上。 晚风袭来,温馨舒适。漫天橘色的霞绮普照在万药谷的镜湖上,天地万物都染上妖冶的色彩。 张尧光很纳闷,往日师傅从未迎接师姐回来,今日怎么还这般殷切盼望,引颈探首地等待从阵法迷宫里出来的身影。 小花目光清远,远远眺望到黄橙紫与望年的身影,略有些激动地拉拉方坤的手袖,嘴边挂上淡然的笑容。 张尧光远远瞧见黄橙紫从阵法里走出来,手舞足蹈地吶喊:「师姐,师姐……」 黄橙紫激动地跳了一下,飞快地跑过去:「师傅……师弟……」 黄橙紫对上萧听满脸温润的笑意,见师傅迈步走过与她相迎,速度加快。 师傅太好了吧,破天荒地出来迎接她。 怎知,萧听侧过她身子,直达身后的望年面前,脸上挂着奕奕的神色:「望年姑娘,快跟我走,我们去看鸟。」 芦苇盪里的鸟儿已然会飞,被他驯化了几日,听话了许多。他忍着这几日不说出来,就想让望年看看他的成果。 望年瞥了一眼满脸黑的黄橙紫,想着楼玉树这几日一直不愿意同她说话,便嫣然而笑:「我同方叔小花说几句话再去,行吗?」 不理就不理,她自有办法让楼玉树主动。 一旁冷脸的楼玉树把剑架在萧听的脖子上:「为我解药。」 「我想何时便何时,我不想,你能奈我何?杀了我,你更没法解药。」萧听挺直胸膛,幽深的黑瞳与他直视。 关系搞得这般僵化,楼玉树还想不想解药了? 望年赶忙开口解围:「萧谷主,我们走吧。」 萧听难为其难地挪开他的剑,上次被割伤的脖子似乎隐隐作疼。 要不,趁着为他疗伤,杀了他? 方坤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第一句就是问她:「青霄阁好杀吗?你们杀了多少人才拿到解药。」 望年讪笑一下,没敢说自己出卖色相,勾引苏子韫的事,便说:「我们偷的。」 方坤更好奇了,缠着望年讲话,萧听也过来凑热闹,非要拉她要去看鸟。 黄橙紫自然得帮自己的师傅,赶紧跟小花拦住方坤大叔:「我知道,你问我,我都清楚。」 方坤义愤填膺地点头:「行,等我出药谷,我要去报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8页 第38章 药浴 高手总有一些令人费解的癖好,比如萧听,突然喜欢上驯鸟,这不禁让她想到凤行族的晨晓行与巫师。 清冷的滩涂湿地,有些寒瑟荒芜。一阵清风吹来,芦苇悠悠摇晃,漫天飞舞的轻絮纷扬,宛若下起一场风雪。 萧听取了根骨箫,声音悠扬婉转,芦苇里振翅而飞的小白鹭纷至沓来。满天白云翻涌而来,百啭千啾,声音甚是嘈杂。 旁边撑船的小药童取来竹篓递给萧听。 萧听用竹夹子夹了一些小鱼铺在湿滩上,小白鹭们听话而悠闲地仰头吃鱼,恍若嵌在芦苇里的一幅画,陶然自在。 望年满心欢喜地跟着照做,用长勺勾小白鹭到她身边。 有一只小鹭胆怯又馋肠若蠕,试探地朝她走来,犹豫了一下,低头用长喙叼住长勺里的小鱼,模样凛冽高贵,又带着一丝丝倔强与可爱。 这不就是楼玉树吗? 她莫名地笑出声,想到楼玉树这几日的反常,很不对劲。 之前逗他,他还会骂骂咧咧,抨击她不知羞耻,现在完全一幅冷漠的模样。 她走神地復盘,想着他是不是吃醋,可他脑袋上的进度条才那么点,怎么可能会吃醋。 「你这身衣裳甚得我心,你该如此模样,多打扮打扮。」萧听坐在船头,给她递了一袋花茶水,低柔地呢喃,「这飘絮委实烦人,坐不到片刻,都飘来到头上。」 萧听本就一头霜发,细细柔柔的飞絮落在他脑袋上,别有一番俊美。 望年痴迷地看帅哥,眉眼染上几分笑意,接过他的水袋,一只手忽地落在她髮髻上。 「头上有飞絮,」萧听顿了一下,「你有芦苇飞絮这般戴花也好看。」 是这个帅哥先动手的,不能怪她博爱! 疯狂心动的望年被逗笑:「谷主,你这般严肃正经地夸赞我,我若说溢美之词,抬爱罢了,显得对不起您的真挚,所以我还是说谢谢。」 「你倒也不用谦虚。」他望着满滩的芦苇,若有所思,娓娓动听的声音宛若夜色笙箫,「苏子韫那般好色,呵,应该是谢景宸让你去的吧。」 这几日他有收到好友欧阳知晓的信件,大概知晓他们的计划。 想想也知道,谢景宸必然不会让他徒儿黄橙紫冒险。 「楼玉树不是良婿,你莫要一头扎进去。倘若他为难你,你大可与我说,我帮你。」 自从医治方坤以来,他时常听到了方坤口中关于楼玉树与望年的只言片语,一直觉得很奇怪。 她是个聪慧的女娃,像楼玉树这种名声不好的江湖杀手,既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又对她不好,她怎么会不听劝。 所以在她回来时,管闲事管多的他没忍住,立马找她谈谈这事。 望年对上他的眸子,宛若飘逸春风的笑意尤为加深:「除了看病,你还会看姻缘?」 萧听看到她眼里艷丽夺目的笑容,花面与天际交相映,此意旁人未觉,他却觉此刻定云止水中有鸢飞鱼跃的美景,好生绮丽。 「望五色,闻五音,问五味,切脉诊经,姻缘同疾病,虚实皆可知。」萧听认真地同她交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不救楼玉树。」 望年一愣,苦笑地说:「不成不成,他是坏了点,我得留着他的命。」 楼玉树一死,她还搞个啥? 萧听以为她在密谋大事,深沉而笃正地点头:「你若有需要,我可为你差遣。」 他要楼玉树尝尝被割脖子的滋味,报那一剑之仇。 回到药斋,望年正巧遇到小花与方坤,发现她的脚踝与手腕处的锁环被柔软的绢布围住,皮肤不像之前被磨得发红。 「谁给你弄的?」望年好奇地问。 小花抿了抿嘴唇,脚下的绣花鞋蹴踏着尘土,赧然地拖着锁链躲在方坤后面。 方坤瞧她扭捏劲,恨不得替她宣扬:「还能是谁?张尧光呗,这小子心思倒是挺巧的,哼,哪像某些个人。」 某些个人熟视无睹,跟在望年身后,目光宛若藏了千里冰封般的阴寒,夷然不屑地朝方坤投了一个冷漠的眼神。 方坤顿感弱小无助,没敢与他对视,现在转头躲在小花身后。 「丫头,他瞪我。」方坤指着楼玉树,胆怂地对向望年控诉。 望年瞥了一眼面色凛然的楼玉树,想跟他说句话,可楼玉树一副「莫挨老子」的神色,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她应该没做错事吧? 晚上,为了讨好楼玉树,望年再次下厨,煮了绿豆粥。好在之前她偷偷让黄橙紫帮忙买点枣泥酥以便讨好他。 有了枣泥酥,这还拿不下你? 白纱轻掩着半窗的忙碌,明明暗暗的身影映在墙壁上。楼玉树并没进厨房,而是像个无所事事的门神候在门外。 月夜庭院外,纨质的素辉落在深深浅浅的树梢上,碧绿泛着粼粼的银光,似真疑幻。 许久,望年端着绿豆粥与枣泥酥走出厨房,小声地凑到他身边,声色俱柔:「树树,我给你做的。」 伫立不动的楼玉树浓密的眼睫下两处澄澈的眸光,却泛着冬日般的冷芒。 点着红心的枣泥酥散发出幽幽的甜腻味,咬一口似乎牙齿都会软掉。 「你在我眼皮底下还能买到这玩意儿?」他眼里的幽暗不觉漫出来,捏住她的后脖子,「望年,我说了别耍花招!」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59页 她好心体贴地想来讨好他,结果泼了一脸冷水。不信邪的她再次进攻:「树树,我想给你惊喜呀,你不喜欢我下次不做就是,你吃点吧。」 「不必。」 她就像一根难以拔出的龋齿,让他难受,让他恨不得连根拔起。 花言巧语能哄得男人们为她前赴后继,他可不是苏子韫那个蠢人,被她的花招欺瞒。 「我已经哄过你了,你别不识好歹。」望年越想越来气,「拿给萧听吃。」 这话里的刺如山如陵的磅礴气势压得他唿吸不得。隐隐怒起的他挑了剑,把那托盘划成两半,东西尽悉碎在地上,溅了她一身。 「我刚买的裙子……」望年气得要打人,迎上他的利剑,胆怂地退后一步,轻笑道:「没关系,我还有新衣服。」 「我说了,当你有别的选择,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他的眸里满是冷厉与沉郁,不知为何,近期以来所有的酸涩与怒气都似江海朝宗一样,齐齐向他的方寸之地倾注。 「楼玉树,你吃醋了,死不承认。」 楼玉树伫立于黑漆漆的迴廊,冷笑一声:「自作多情。」 她蓦地噙着泪花,姣美的脸上汩汩淌湿,哭得戚然悲凉,哽咽地控诉他:「人家给你做吃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摔了,你别想再得到我的体贴。」 楼玉树静静地盯着她的泪目,令他徒生一阵怜惜,就像是一条喷在墙壁上笔直的血迹,不忍心擦拭,而为之嚮往。心间不觉柔软,却泛着苦涩。 见多了她哄男人的把戏,他没法信任她是真心的。 「你们在干嘛?」黄橙紫见望年哭得伤心,急忙扶起她,安慰道:「姐姐你怎么一身脏,去我房间吧。」 楼玉树不悦地提剑上去,想要拎回望年。 「你要是跟到我房间,你就别想治病了。」黄橙紫颤着双腿跟他理论,急急忙忙把望年拉走。 待察觉楼玉树没来,望年擦了擦眼泪,骂骂咧咧:「这都不心软,他石头做的吧?」 黄橙紫回头看她,关切地安慰她:「楼玉树是不是欺负你?姐姐,你别哭了,你不是说多试几个男人嘛,何必为一个男人落泪?」 她抬起头,望着月亮,一心想放弃攻略,无奈地嘆气:「我装的。」 黄橙紫:「……」 第二天,萧听早早地为两人治疗隐藏在他们体内的顽疴痼疾。桃花香有洗髓清毒的功效,一颗附上药引再入口。 楼玉树犹豫了片刻,把手递给萧听:「我可有心疾?」 萧听冷漠地瞅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为他把脉:「没有,心口有何症状?」 「无事。」 楼玉树怀疑他故意不给自己医治,所以佯装说他没事。 万药谷谷主也不过如此,连他心疾都看不出来,庸医!等出了万药谷,他自行去看大夫。 两人爽快地吞咽下去,一阵噁心的气味由内到外地散发出来,瞬间反胃想吐。 萧听神色恬然,不慌不忙地把他们引到药浴,需要泡整整六个时辰。 入了药浴,楼玉树脸上宛若霞光烘烤,渐渐红润起来,浑身经脉抽疼。他轻轻蹙眉,额角泛着点点汗珠,但他依旧忍着,好似这些痛苦都不在话下。 门外响起萧听的声音:「望年姑娘,同我上山採药如何?山上风景很美,你会喜欢的。」 望年还没回答,方坤随后积极回答:「我要去,闷死我了。」 小花的锁链哐哐作响:「方叔去,我就去。」 黄橙紫立马举手:「我也要去。」 「小花去,我也要跟着去。」张尧光附和着说。 只有大徒弟李留听话,留下来照顾房间里的两个病人。 萧听郁郁不乐地看了一眼黄橙紫等人,嘟囔一句,没眼力见。 耳畔是他们的欢声笑语,楼玉树身上的抽疼愈发强烈,如烂如腐,如凿如剐,反覆迴旋。 他想开口,然而身上的疼痛让他喉咙沙哑,如鲠在喉。 他多么希望望年留下来,像往日那样甜言蜜语地哄哄自己,或许没那么疼了。 心里的酸涩渐渐扩散,他方才问了心疾之事,可萧听的敷衍以及妄想撼动望年的想法的种种举动,让他更加厌恶此人。 第39章 蝴蝶 等到他们回来时,楼玉树与谢景宸在药浴桶里泡得皮肤发白髮皱。盪着一身欢乐气息的萧听把他们分到两间房间,让他们赤身在床上躺好。 谢景宸由萧听针灸,而楼玉树则是由他的大徒弟李留负责。 李留苦着脸,鼓足勇气才敢进房间,临深履薄地把药箱放在地上,丝毫不敢抬头看楼玉树光熘熘的身躯。 楼玉树那张俊逸的脸冷沉而阴鸷,喉音里的声音冽然:「过来,你看看我是否有心疾。」 李留天不怕地不怕的,面对他的压迫感,浑身忍不住胆颤,生怕楼玉树一个不悦就拔剑杀了自己。 他颤抖的手触碰在楼玉树的脉搏,细细诊断,诚恳地回復他:「没有。」 「可我为何总是心悸,一阵疼一阵酸?」 「许是你没休息好,我给你一颗安神药,一会儿针灸封住经脉后你就吃下睡一觉,保管心慌全无。」 对视上楼玉树不信任的眸子,李留壮着胆子同他直视,发颤地回应他:「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医术。年纪轻轻,杀戮颇重,这是要损功德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0页 楼玉树眼色森然,阴恻恻地冷笑一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跟我说话?」 李留吓得浑身哆嗦,以为自己要死了,双脚直发颤。很快,他又被楼玉树松开了。 「动作快点,我没有耐心。」 李留咳嗽几声,艰难地咽了一口气,颤着手为他针灸。 一切完毕后,李留赶忙熘之大吉,关门之际身后是望年,吓得他脸色苍白。 「怎么样了?」望年好奇地望了望屋内的人。 李留平復了刚刚恐惧的心情,装得一副清高又倨傲:「问了又如何,他能立刻痊癒吗?」 「那也是,谢谢李大夫。」她蹑手蹑脚地想推门进去。 李留临走之前,看了她一眼,好心说一句:「别进去,他要睡了。你要小心这个男人,蠢娃。」 无缘无故被骂的望年啼笑皆非。 不用说,指不定是楼玉树得罪人家。 这段日子为了监视望年,楼玉树时常只是小憩片刻,已许久未上床。吃了药的楼玉树封住经脉,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微凉的夜风徐徐吹来,月光幽幽地笼罩在窗台上,空气中泛着若有若无的花香,风扬起了华阁飞檐的铎铃,拂过红艷如霞的裙摆与脚踝上清脆的金铃。 华灯若火树通亮,明烛摇曳而迷离,隔着薄如蝉翼的轻纱,尤为朦胧。 楼玉树顿觉视线模煳,竭力地睁开,发觉自己竟然在青霄阁天楼。 耳畔琤琤作响的玉石,撩拨他心神。 他撩开轻纱,寻觅那清脆悦耳的玉击声,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飞舞若蝶的红裙。 赤足金铃,她灵巧地踏在冰凉的地板上,舞步轻盈,身姿绰约,翩翩曼舞的雪白双腿如幻影在眼前闪过,金铃琳琅地震响。 他不悦地跑过拽住那大胆轻佻的女子,竟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这种伎俩! 那女子腰肢柔弱似水,步履敏捷地躲开他的桎梏,水袖挥动间只露出一只妩媚流动的眸子,举手投足满是妖冶的风韵,看得他一愣。 「望年,你又再发什么疯?」他满脸冷厉地朝她跑去,却触不可及,只碰到那藕断丝连的水袖,空气中都盪着细烟般的旖旎。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后,蓦地抓住那条变幻莫测的手袖,终于赶上。 轻烟裊裊的珠馆画楼飞舞着如瀑如练的纱幔,一阵风吹起,朦胧消散,他窥见乍隐即现的红裙。 她的肌肤很白,脖子、双手、腰身、双腿每一寸白皙若凝脂的肌肤都裸露在外面。樱桃般嫣红的嘴唇淡淡地勾起,却勾出千娇百媚。 那张姣美艷妙的脸比世上任何一朵玫瑰都要鲜艷美丽。 空无一物的脑袋里是渐渐浓烈的狂热,沉淀在心里的情感犹如滔天暴雨滂滂沛沛扑来,彻底地冲击他心灵深处的寂然。 他要擒住这般鲜活动人的望年,像儿时在田间飞扑追赶的一只蝴蝶,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捕捉不到。 转眼间,望年素手玉臂抱着一个男人的脖子,男人背对着他。 两人紧密相贴,渐渐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耳鬓厮磨,极尽绸缪。 画面竟如此噁心。 望年,你果然捨不得苏子韫。 他怒气填胸地飞身冲过去,拉起望年,咆哮道:「望年,我杀了你!」 躺在地上的人睁着冷郁的眸子与他对视,楼玉树怔然地顿住,发现原来这男人是他自己。 晃眼之际,他恍神地躺在地上,双手不觉地落在望年纤细的腰肢。 他目光灼灼地定格在望年的脸庞,脑袋发热发涨,像门环上的一只狻猊怒目衔环,惊悸地腾起身,彻底压红那些细腻光滑的皮肤。 「望年,你真噁心。」 望年嫣然含笑,顾盼之间,活得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耀眼夺目。 「不许笑。」 「我说了不许笑。」 「望年,我杀了你。」 楼玉树恼怒地掐住她的脖子,使劲用力,可身下的人儿依旧笑靥如花,颊生桃色,唇色红润而湿濡,看得他心生怜爱。 颤动的浓睫在烛火的倒映下,落铺着淡淡的影子。她的眼神若春雨之后的润酥,浅笑间是融化了一整个春天凝聚而成的温柔。 她轻轻地抬手抚摸他的眉毛,无言的爱意倾泻而出。 沉默化作动情,将他碎裂而敏感的疑心组装重拼,无声地撩拨他孤寂的灵魂。 眉间的温度净化他慌乱的思绪,他恍神地停下手,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酸涩与暖意在心尖翻涌。 「疼吗?」他声音发颤而轻柔地开口,俯身在她耳畔沉沉地喘息。 如约而至的栀子花香在温热而咫尺的距离掀起浪潮。耽溺在悄然无声的馨逸里,他温存到春日里百花影影绰绰的美丽。 阴冷森寒的眉眼撞上和煦的春天,他眸里泛起了罕见的柔色,心里软成一滩温热的泉水:「你说话,望年。」 「我心里……好似……有点……不,是很不舒服……」楼玉树神色凝重地沉吟片刻,抬眸时与她明艷的瞳仁对上,情不自禁地抬手捋了捋她细碎的发梢,粗粝的手指轻轻地描绘她额头上金黄的流苏眉心坠。 「我这样压着你重不重?」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在想苏子韫?」 喉声吐出最轻柔的话,阴郁颓然的瞳仁却盯着望年红晕的嘴唇,冷冽里又染上一丝笑意。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1页 手指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嘴唇,娇嫩鲜艷,浮漾着湿漉漉的光泽。之前他尝过,那里比酥酪还细腻光滑,比花瓣还要清香甘甜。 望年这般咬他嘴巴时从没告知他,他报復性地俯身掬她唇瓣入口,浅尝辄止便罢了。 亲了几下后,他着迷地再次俯身品尝这般柔嫩的花瓣,连啃带吮,箇中滋味甜得他愈发陶醉沉溺。 她颤抖着身子,嘴里哼出娇软的吟哦声,像天籁之手按摩他的耳廓,浸透他满身的欲望。 这该是世上最好的享受。 他不知道如何释放浑身的燥热,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温热的身躯趋近她,毫无罅隙可言。他依旧有种不足之感,怅怅的,想压服又渴望释放。 一切亲昵与贴耳都仿佛隔着厚厚的衣服搔痒,越挠越痒,越痒越盘旋不安,饥渴着某种快乐。 需要什么才能让自己愉悦。 从浅薄的经验里,他想要疏解汹涌淹没他的情绪,想要在踽踽流浪颠簸中找到岸边停驻,想要在空虚的地带填满属于她的气息。 此时此刻的思绪,恍若镜中花,无声地生长,开得妖冶却似真如幻,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愤怒还是爱欲。 他放肆地啃咬她,咬她耳朵、咬她脖颈,再往下,红色的上衣莫名变成了粉色的蝴蝶肚兜。 意乱情迷的他注意到那胸膛上两只相互依偎的蝴蝶,愣了须臾。 手不觉攥紧,他喘着粗重的唿吸,缓缓地挑开那遮挡的蝴蝶…… 第40章 女菩萨 天方破晓,楼玉树满身热汗地睁开眼睛,企图闭眼想再次入睡,却再也进不了梦境。 他恍神地坐起身,口干舌燥,头脑发涨。身下的黏腻早已湿透了玄衣,撩开些许,确确实实的混浊元阳淌湿了床单。 惘然若失的他冷静了片刻,眸深似海,眼里涌动的血色杀戾更加浓烈。 他竟然做这种不知羞耻的梦。 气急败坏的他站起身,捲起床单,脱下身上的玄衣,瞥头看到那件月白色的锦袍。 望年曾两次说他穿这个颜色好看。 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冰凉的树梢露珠撒在门口,如凉水般微凉的空气中有迷雾,还有清新可闻的药香味,万药谷都笼罩在幽静空灵的仙境里。 望年一大早起来给楼玉树送早膳,屋内燃起熊熊大火,惊慌失措地跑进去:「楼玉树……」 楼玉树异常地穿上那件月白色锦袍,发疯似的把屋内的布料全部都烧得一干二净,呛鼻的味道熏得望年咳嗽不止。 「你在烧什么?」 楼玉树冷峻的脸色很苍白,浑身散发出狠厉疏离的气质,霞光般的火势倒映在他眸子里,雀跃地跳动,更散发出惊悚的危险。 异常的楼玉树穿着异常的月白色衣袍还异常地烧衣服…… 别说了,逃离再说。 望年拔腿要跑,身后的男人宛若鬼魅般闪现到她身后,提起她的后领。 「要干嘛?」她瑟瑟发抖地说出这句话,总感觉现在的楼玉树不好惹,可不能撞刀子口上。 「跟我走。」 「不成,我们得跟着橙子……」望年的话还没说完,人被直接打晕带走了。 进出两次万药谷,楼玉树已然将这阵法熟记于心。趁着望年没醒,他乘着灼热的烈阳前进,驰马策鞭,扬起薄雾般的烟尘。 望年醒来时以为在房间里,急忙地跑出门口,发现并不是在万药谷,而是在小楼玉树祖父家里。 系统再次把记忆碎片植入她的脑袋,把她带进楼玉树的记忆里。 北风唿啸,满天银装素裹,白茫茫的天地间探出一个红衣虎帽装扮的小楼玉树。他的小脸冻得通红,穿得圆滚滚地从远处跑出来,身后狂奔的是小雪。 再往后看是一个满身狼狈而嚎啕大哭的小胖男孩,他气唿唿地骂道:「死爹娘的小树,你敢扔我雪球,等着,我回家叫我爹娘打你。」 「来啊,我才不怕你。」 小福娃般的楼玉树屁颠屁颠地跑回家,穿过她的灵魂。 她欣喜地跟在他身后,没忍住想捏他通红的脸颊:「真可爱,可惜捏不到,等我醒了,捏长大后的你。」 「祖父,我回来了。」小楼玉树一熘烟地躲进房间,心慌慌地藏在门后。 祖父正在准备年货,见他神神秘秘地躲起来:「小树,你躲门后干什么?」 他气愤地控诉:「祖父,我刚刚去湖边看大人们抓鱼,壮石推了我,我拿雪球砸他。」 「不怕不怕。」 「可是他说要找他爹娘打我,我……」他犹豫了一下,失落地说,「我没有爹娘,会打输他。」 祖父把他拉出来,满脸严肃:「胡说,他不敢的。」 小楼玉树瞬间底气很足,陪着祖父坐在地上收拾散落在桌上的花生。 隔了半个时辰。壮石的爹娘当真上门与楼玉树对峙。 小楼玉树委屈巴巴地躲在祖父身后:「他先推我的。」 壮石的娘长着一张犀利的眼睛,嗓门贼大地嚷嚷:「我们家虎头这么乖,被你打到哭,老长叔,不是我说,你平时惯着他,要我说就该打几顿。」 壮石附和着:「对对,打他。」 祖父捏捏他帽子上的白色小圆球,敛眉凛然道:「小孩子的耍弄不要当回事,这次就算了,壮石下次再推小树,老叔公就不客气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2页 壮石娘被他当头一棒,厉声暴跳如雷:「老长叔我尊你是长辈,好声好气地跟你说。他拿着雪球砸我儿,没爹娘教,这怎么就是我儿的错?」 「你别冤枉我家小树,他性情好,懂礼又聪明,才不会胡来。这事你要是计较,我也要跟你好好计较。壮石爹,你爹当年欠我的五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壮石爹一愣,讷讷地应道:「什么,老不死的,你乱说什么?」 祖父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据:「你爹当年在里正面前借的,村里好几个老人都知道。你家这几年盖屋子有钱吧,是时候还来。」 壮石娘气势汹汹的脸当即软了几分,勐地惊慌道:「糟糕,家里还煮了粥,等下煳了。老长叔,小孩子打闹就算了,我得回去。」 他们是见爷孙明明不多,无依无靠,却每天都吃细粮与荤菜,想来讹一笔,没想到什么都没得到。 临走前,壮石娘拽过壮石,暗自骂骂咧咧:「早晚都死的老东西,看谁给你收尸。」 小楼玉树像看英雄般崇拜的眼神仰望祖父:「祖父,你不怪我。」 祖父坐在椅子上,淡然一笑:「祖父当然信小树,哪个小孩错都不是小树错。」 原本还很害怕的小楼玉树转阴为喜,一脸崇拜抱住祖父:「祖父,好厉害,我没有爹娘也可以赢壮石。」 祖父望着门口的积雪,若有所思地问道:「小树……你想你阿娘吗?」 「不想,她都不要我,我喜欢祖父,喜欢祖母,喜欢小雪,还有大蚱蜢。」小楼玉树一心盯着桌上的饴糖,垂涎三尺。 「小馋猫。」祖父扯了一小块给他,继续收拾桌上的花生。 转眼,冰雪消融,春光灿烂的日子里桃红柳绿,一片生机勃勃。小楼玉树又带着小雪,漫山遍野地玩耍,在浓丽的绿意里纵情地撒欢。 这一日,村里来了一辆香车宝马,每个人都跑到村口看热闹。 马车上下来一位温婉娴淑的女子,她身上飘逸着比雪还要洁白的衣裙,举止投足矜贵优雅。 小楼玉树睁着大眼睛,恍惚间以为看到梦里的女菩萨,一模一样柔和的神韵,可望不可即。 女菩萨缓缓挪步到他面前,轻柔的声音好听极了:「楼玉树,我是你娘。」 村民们好奇地围观上来,叽叽喳喳地讨论。可楼玉树什么都听不到,被心里的激动打败,拉着女菩萨的手往家里跑。 「祖父,祖父,祖父……」他一边跑一边吶喊,又觉得女菩萨跑得很慢,他急急忙忙跑到前面,冲进家门。 「祖父,我娘来了。」他只觉得这是一场梦,美得他不愿意醒来,比过年吃的糖还要甜蜜。 祖父从厨房走出来,见到贵气雍容的女子,大吃一惊,颤着双腿跪在地上:「小姐。」 楼玉树不懂祖父为什么要跪,但是祖父每次跪拜天地老爷保佑自己平安时,总会一块跪拜,这次也不例外。 杨绯月冷傲的眸子睥睨着老头,淡然道:「进去再说吧。」 祖父垂眸地应了一声,佝偻的身躯宛若弓起的山峰,像极了蔫蔫的冬日山头上满是秃树枯木的荒凉。 没有人比楼玉树更开心,他津津有味地朝这位素未谋面的娘亲介绍家里的一切,介绍祖父做的玩具,介绍他的好朋友小雪。 杨绯月淡淡地应了一声,面带笑容,手里的佛珠却转得飞快,无心听他废话。 祖父瞧小孩心思都黏着自己的娘亲,默默无言地躲在厨房为小楼玉树做他爱吃的枣泥酥。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从小到大,小孩都黏在他与老婆子身边。现在亲生母亲前来寻亲,他左右不过是个下人,连上厅堂看一眼小树都不合礼仪。 阳光昏暗地洒落在孤寡的老人满头银丝上,腾腾燃起的水汽盖住老人因惆怅与不舍而泛起的泪目。 他与老婆子的小孩子死得早,晚年得到小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倾尽全力地爱护小树。 望年隔空轻轻地拍拍老爷子的后背,不觉有些酸涩。 外面走来一个下人仰着下巴,高傲地呵斥他:「快点做饭,想饿死我们?别以为照顾小少爷多年就真把自己当主人。还有,小姐要吃好的,你这些都是什么脏东西,竭尽所能去买。」 旁边玩玩具的小雪听到有人凶祖父,怒目而龇地朝那人吠叫了几声。 老爷子急忙举起棍子喝住小雪,跟对方道歉。他卑谦地连连点头应声,迈着蹒跚的脚步急急巴巴地跑出去。 小雪委屈地跟在爷爷后面,一路睁着大眼睛看他,像是犯了大错,讨好地用脑袋蹭蹭祖父的裤子。 「走吧。」祖父俯身揉了揉小雪的脑袋,收拾好沉重的心思,匆促地去挨家挨户买食材。 第41章 祖父跑不动了 小楼玉树惊嘆地看着满桌美食,没见过的菜色塞不下桌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肉食,平常祖父顶多给他做一道肉菜。他常常跟祖父一块吃,祖父却说牙齿咬不动,最后全部被他吃下去。 上桌时,祖父同其他下人候在门口,小楼玉树期待地等祖父过来,却等不来,焦急地跑下桌子,拉着满身热汗的祖父落座。 「祖父,吃饭。」 杨绯月满眼含笑,却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老人:「坐下吧。」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3页 祖父紧张地搓了搓手心,低眉折腰,坐立难安地坐在八仙桌角落。 「吃吧。」杨绯月给祖父夹了一块肉,「把小树照顾得这般伶俐,委实费心。」 「多谢小姐赏赐。」 小楼玉树第一次见祖父吃肉,担心祖父的牙齿会疼,急切的目光始终盯着祖父,但祖父小口小口地进食,能吃下肉,他激动地给祖父夹肉。 晚上,他本想与祖父一块睡,然而家里只有一张床,祖父却提议去柴房睡。 杨绯月抱起香喷喷的楼玉树坐在床上,声音温柔得像一首安眠曲:「小树,你喜欢阿娘还是喜欢祖父?」 「喜欢祖父。」小楼玉树毫不迟疑地脱口而出,又犯难地补充说,「小树也喜欢阿娘。」 杨绯月温和的脸上浮现丝丝冷意,嘟囔一句:「这老头倒是有价值的。」 每晚就寝之前,祖父总要给他讲故事,楼玉树早已习惯被哄睡。 他想让温柔的阿娘讲讲故事,可杨绯月却不愿意,只轻声地安慰他:「快睡,明日还早起。」 他撇嘴地躲进被里,里面充满香香的阿娘气息,却没有熟悉的祖父药味,有点睡不着。 转头看阿娘,她已经安然入睡。 他闭上眼睛,嘴角咧出灿烂的笑容,扑进阿娘的怀里。 从今天开始,他有阿娘了。 明天他要去壮石面前炫耀他有个漂亮的阿娘。 春夜寒潮入窗,依旧有些寒冷。祖父坐在干稻草上,皴裂而粗糙的手指摩挲小树虎头帽上柔软的毛球。 这是老婆子做的冬帽,他还记得老婆子在烛光中用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缝针的样子,手指被刺了好几针。 他劝她早点休息,老婆子咳嗽了几声,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的,驱赶他去给小树盖被子。 现在,他忘了老婆子骂他什么了。 可惜老婆子没看到小树戴上帽子时那般活泼可爱的样子,尸骨已寒。 月光清幽地爬进破烂的窗口,沉寂的夜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想起老伴儿与小树,泪水噙在眼眶,就连混沌的脑袋都不清晰。 小树第一次没跟他睡觉,他很不习惯,心里更难受。 但他替小树开心,因为小孩要回去享受富贵生活,这是他们黄土之上的贫贱奴籍羡慕不来的生活。 只是一想到以后小树也会忘了他,亦或许当小树长大后想起他,他这把老骨头早就入土为安,便无法安心。 想来老天爷并没有听到他的祈求,让他註定是没有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 他思绪百般愁苦,难以扼住离别的悲伤,擦了老脸上的苦泪,暗骂自己:「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掉泪,丢脸。」 万籁俱寂,祖父刚躺下不久,忽然一阵冷风吹来,一个小糰子悄咪咪地躲进他被窝,轻声地撒娇:「祖父,我想听故事。」 奶香气的小糰子亲昵地抱着他的脖子,祖父擦了擦眼角的泪渍,避讳地坐起身,又忍不住惊喜:「你赶紧回去,一会儿你阿娘该着急找你了。」 「祖父,我不要阿娘,她都不会讲故事。」 「嘘,这话不能乱说。小树。她是阿娘,你要尊敬她。」 「祖父,我想跟你睡。」小楼玉树可怜巴巴地眨眨眼,像是受欺负的小狗,声音又清又甜。 想到小树以后不在膝下,祖父心一软,做出来有史以来最大胆的想法,把小树留在柴房里。 得到允诺,小树撒娇地抱紧祖父的手:「祖父,讲神仙故事。」 祖父缓慢轻柔地拍他的后背:「山上有一朵小红花,长在高山的石头上,你猜猜她为何长在石头边上?」 祖父轻声地讲述,见小树摇摇头,便继续说:「她原来是天上的神仙,在天上时她喜欢上咱们后山的一颗怪石头。她非常想要拥有这颗石头,就像小树喜欢吃甜的一样那么喜欢。于是她偷偷下凡把石头带回去,很不幸呀,她被大帝发现了。」 「然后呢,然后呢?」 「大帝知道后很生气,要惩罚小红花与石头,却不料石头竟然变成一个大哥哥。石头怎么会变人呢?大帝怕他是妖怪,派人去打石头。石头很争气呀,被他们打得越来越强壮,甚至还刀枪不入,什么都打不倒他。」 小树眼睛快睁不开,小声地呢喃:「火烧也不行吗?」 「火烧更让他强大,他在天上遭受了很多磨难,小红花一直陪伴他,后来……」祖父有节奏地拍他后背,直到确认他的眼睛紧闭,满脸宠爱地看他,掖了掖被子。 多么希望今夜漫长。 天亮之际,下人们早早起来准备出发。等杨绯月起身,却发现楼玉树不在身边,下人来禀告昨夜楼玉树在老人身边睡下。 她嗤蔑地冷笑一声:「出发。」 祖父起身正要把小孩送回小姐身边,几个下人突然破门而入,径直抱起沉沉入睡的楼玉树。 「这是要作甚?」 「小姐说了,立刻出发。」话罢其中一人用力地推了一把祖父,眼神里满是傲慢。 祖父颓然地跟在他们身后,还以为能等小树醒了,没想到分别来得如此之快,只能絮絮叨叨地叮嘱他们:「他喜欢吃鸡蛋,也喜欢偷吃甜的,你们别给他吃太多,小孩子该换牙了。他受了委屈,你如果不问,他也不敢说的,总喜欢躲起来。晚上他要听故事才会睡着了,不然会闹。如果可以,劳请各位半夜记得摸摸他后背,他经常会出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4页 那下人烦躁地瞪他:「你烦不烦?」 杨绯月踏出房门,差下人给了他一袋钱,冷声如一把把刀朝祖父心里扎去:「老人家,记得自己的身份,你还能活久一点。」 祖父哑口无言,神色慌张地跪在地上:「愿小姐,小少爷一路平安。」 他丝毫不敢抬眼看那座豪华的宝车,只看到自己陈旧的布衣裤子,还有被楼玉树调皮地挖出一个一个坑的地面,鼻头酸楚。 荒野贱草怎能跟天上月共存? 小树,你要平安快乐地长大。 马车缓缓驰过颠簸的村路,惊醒的小雪跟马车在后面,被那几个满脸恶相的下人喝退,郁郁不乐地跑回家。它在家里到处寻找楼玉树的踪迹,呜呜地嚎叫了几声。 双脚跪得发麻,祖父艰难地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望着被村里人津津乐道的马车,沉默了许久。 路过的老妇人热切地凑上来闲聊:「我就说小树富贵相,那户人家给你不少钱吧?」 祖父涩然一笑,无力地摆摆手,满脸失意地关上木门。 破旧屋内的窗口,春光灿烂地倾泻在小树的衣服上,亮晶晶。 祖父形销骨立的身影伫立在黯淡而阴翳的角落,目光怔怔地注视小树留下来的玩具,心里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抓起那只巨大的草编蚂蚱,踉踉跄跄地跑出去,失魂落魄地喊道:「等等,把这个带上吧,把这个带上……小树……把这个带上吧,小树……」 小雪飞快地冲出去,跑得比祖父快很多,又回头看看缓慢奔跑的他,再次拔腿冲刺。 老人家缓重蹒跚地跑到村口,气喘吁吁地望着四野沉沉,荒寂无人,汗水顺着他额头落下滴进眼睛,刺疼又苦涩。 「小雪,祖父跑不动了。」他低声地囔囔,眼里进了沙,沉重的脚步再也迈不动了,抱着手里的蚂蚱,丢了魂似的坐在人来人往的村口。 小树被马车颠得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家里,有些兴奋地问阿娘:「阿娘,我们去哪里?」 「回我们的家。」 「祖父跟着去吗?」 「他不去。」 小树愣了一下,急忙跳下座位,慌忙说:「不可以的,祖父一个人在家,他腰不好,需要我帮忙的。」 杨绯月目光含着冰雪,厉声命令:「坐好!」 他悻悻然地垂头,试探地问道:「阿娘,过几天会送我回来吗?」 「当然。」 小树瞬间转悲为喜,安心地坐在阿娘身边,睁着明亮的眼睛打量他漂亮的阿娘。 「汪汪……」马车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狗吠声。 小树爬上座位,欣喜若狂地想推开马车窗:「阿娘,是小雪。」 杨绯月烦躁地闭上眼睛,自顾自地捻珠冥神。 「阿娘,阿娘,打开窗,我要见小雪。」 杨绯月依旧不理他。 他的力气很小,压根推不动窗户,一直拍打窗户,急得大叫:「阿娘,打开窗,我要见小雪,打开窗……」 杨绯月眼眸闪过丝丝冷光,是他从未见过的狠厉,吓得小楼玉树眼泪直落。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我要回家,我要祖父……」小楼玉树嚎啕大哭,用力地推车窗,可阿娘根本不理他。 只要能打开,他愿意跳下去。 小雪听到小树的声音,激动地跟在马车后面,短小的四肢急速地奔跑,尘土飞扬里,洁白的毛髮沾了许多灰尘。 它一边跑一边唿唤,下一刻,一个男人举着剑直冲它脑袋,想要杀它。它恐惧地叫了一声,赶忙掉头逃跑,不敢再跟上。 清晨阳光暖暖地落在它身上,乡间小路的草儿凝聚了凉凉的露珠,沾湿了洁白的毛髮,还有黑幽幽的眼珠子。 它恋恋不捨地望着越走越远的马车,难过地哼唧几声,脑袋沮丧地垂下,落寞的身影慢慢地走回家。 第42章 你要不要亲我? 夜晚,他们在一处小镇歇下,望年从晕厥中醒来,脑袋晕沉地坐起身。 客栈窗格雕镂颇为纤细,隐隐透出一点月色,她在黑暗里摸索烛火,却怎么都找不到。 「树树,我看不到。」 许是刚刚在梦里有点伤感,她心情不太好。 楼玉树悄然地伫立在床边,没人知道他在她昏迷之际看了她多久。 洞察秋毫的眸子若暗夜里觅食狩猎的狼,阴冷而森寒地凝视她的背影。 「树树,别吓我,好黑……」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恐惧地摸索,身后忽地横出一只孔武有力的臂膀箍住她的腰。 望年惊惧地僵直身板,从衣服布料能判断出楼玉树,松了一口气,酸疼的脖子耷拉在他胸膛处,寻求一点美色慰藉。 她头脑晕厥,许是方才读了楼玉树的记忆,亦或者是被打晕,无精打采的。 「为什么不点灯?」 他方才一直在静静地凝视她脸上不安的神色,无暇顾及旁的,心里的愉悦被渐渐放大。 原来他确确实实喜欢看她惶遽的模样。 静谧的黑夜里,唿吸声异常清晰,望年捏住他的手背,凑到他耳边说:「我好饿。」 楼玉树松开她,转身点燃了烛火。摇曳而昏暗的光里,浅色的衣袍让他显得轻柔俊雅许多。 桌上摆了饭菜,筷子没有动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5页 她向来不客气,自顾自地坐下吃饭,抬眸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干嘛?」 「去了就知道。」 「你想做什么跟我说一句,我不挣扎,别打晕我好不好?」她抬起恳切的目光看他,却意外发现他的感情进度飈到40%,脑袋瞬间不晕了。 她貌似没放招数吧,怎么一觉醒来病娇的感情高调波澜,匪夷所思。 楼玉树没应她,只用凛凛的眸光瞥了她一眼,俊容始终透着迫人的森然。 既然进度条都波动了,孤男寡女,怪害羞的。 她明眸善睐,左手轻轻覆盖在楼玉树手背上:「好不好嘛?」 楼玉树撤回手,冷冰冰地:「再动我,我剁了你的手。」 望年被这一吓,反而生出逆骨:「你也不许动我,刚刚碰我腰了,还我。」 楼玉树顿口无言,冷冽如刀锋的眸子收敛些许,凛然的视线明明是注视在她的脸上,又无故地落在她沾了油的嘴唇。 她捕捉到楼玉树的视线,察觉他原本只是平常地看自己,最后竟然落在她的嘴唇上。 小伙子,你变色了,还不承认! 饭后,她洗漱完毕,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安静地盯着床幔发呆。 祖父,他一个人在家,后来呢,楼玉树回去了吗? 她没敢问,上次只是提了一下祖父,楼玉树都快杀了她。 寂静的夜里,幽暗的烛火,气氛有些安逸。 楼玉树却坐在与床遥遥相对的角落。 白天睡太多,她夜里反而睡不着。 系统乍然出现:[美好而寂寞的夜晚是感情的催化剂,宿主何不邀请楼玉树一块入睡?] 望年闭眼装死:「……」 系统:[任务发放完毕。] 望年:「你是楼玉树派来折磨我的吧?」 动不动就要求她跟他睡,陪他做事情,自己一个人睡大床不香吗? 来吧,活来了…… 衣裙一件一件褪去,望年侧卧着,摆出妖娆的身姿,忍不住逗逗他:「树树,来玩嘛。」 这人好端端地又突发恶疾。 楼玉树不屑地闭上眼睛,压根不想理她。 「你坐着不累吗?来和人家玩玩,玩什么好呢?」她苦恼地思索,忽地欣喜一叫,「玩大人的游戏。」 那声音又软又娇,闭上眼冥神的楼玉树能想到她此时此刻张扬艷媚的神色,一如昨晚的梦。 「你再说话,我割断你的舌头。」 她闭上嘴巴,露出嫣然一笑,又忍不住问道:「用你的牙齿割断我的舌头吗?」 楼玉树勐地睁开眼,隐藏在黑暗里的轮廓分外清晰,耳根子不觉地发红:「你当真我不敢!」 他恼羞成怒,恢然地亮出剑,阔步迈向床头,决心要给她教训,免教他失魂落魄。 靠近床头,视力分外清晰的他将她袒露而雪白的双肩纳入眼里,捏住她的脸颊,狠心动手要割断她舌头。 那双眼睛丝毫不畏惧他,反而多了几分流光般的神色,像梦里诱惑他的她,柳娇花媚,楚楚动人。 进度条都到这程度,望年自然有恃无恐。她抬手摸上他的胸膛,温热的手心紧紧贴上。 他的心正剧烈地跳动,震得几乎快破膛而出。 楼玉树蹙眉地拍开她的手,推开她,言辞皆厉地警告道:「我是没法杀你,别逼我动手打你。」 脸颊让他捏得生疼,一点儿都不会怜香惜玉。 望年万般无奈地揉揉脸,也生不出气,娇娇地哼唧一声:「好啦,知道你脸皮薄,还逗你是我的错,别生气,要不……」 她苦恼地思索片刻,趴在床上,撅起屁股:「给你打一下出气……三下……不能再多了。」 楼玉树唿吸凝滞了一下,耳朵上的红晕蔓延到脸色与脖子。若不是在黑暗里,望年见不到他的窘然,不然必定会取笑他。 他当即转身不想理她,可后知后觉又气不过,剑鞘在他手中飞快旋转,稳稳地落下。 得意的望年难以置信地怔住了,吃疼地叫了三声,接着她趴在床上呜呜地哭出声。 「不许哭,是你说要打的。」楼玉树坐在床上,发狠地拽起她的头髮,迫使她抬头。 望年梗着脖子抬头,举起手抱住楼玉树脖子,忍着疼,嘤嘤作态地啜泣:「叫你打就打,叫你给钱你怎么就不听话?」 「仗着武功欺负弱女子……」话罢,她顺势想把楼玉树扑倒在床上,用了几下力,发现根本掰不动,眼泪倒是掉出去了。 楼玉树岿然不动,松开她的头髮,冷冷地凝视她。 两人僵持不下,她起身抱住楼玉树,软声软气地在他耳边嘟囔:「树树,我好喜欢你呀,因为喜欢你,所以你打我我也不怪你。我,柔柔弱弱,哪里经得起你一顿揍?」 气氛过于冰冷,她不由自主地被这近处的美色诱惑,大胆地朝他脸庞亲了一口。 楼玉树身子微颤,冰冷的眼底闪过丝丝慌乱,急忙推开她。 被推回床上,眼看着任务要失败,她破罐子破摔:「你是不是不行呀?」 楼玉树不明白她说什么,嫌弃地擦擦脸颊。 「嫌弃我?」望年浅笑一声,走下床,冲上去要吻他,却被他躲开。 「楼玉树,你要不要亲我?」 楼玉树背对着她,冷漠对待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断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6页 她冷嗤一声,忽然坐在床上幽幽地发出呻/吟,顺带摇摇床,发出巨大的动静。 「啊……夫君……慢一点……啊……」她越叫越大声。 隔了一会儿,门口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楼玉树隔着门,幽冷的声音询问是何人。 隔壁的旅客实在难为情,低声告知他们:「我家公子进府州赶考,还请两位小点声。」 刚刚吵的只有望年这个女人,为何怪上他? 望年挑着眉故意继续叫,楼玉树朝怀里一摸,摸出之前要送她的绊髮带子,走到她面前,要堵住她的嘴巴。 「陪我睡觉,我就不闹了,好不好嘛?求你了……」她楚楚可怜地朝他眨眨眼,心里不断骂这狗男人,简直软硬不吃。 手指勾住他的腰带,望年本以为要费好大力才能得逞,哪知楼玉树失了神似的被她拉得摔在她身上。 冰冷的眼眸闪过惊魂般醒悟,楼玉树怕自己像梦里一样全然控制不住。 温柔乡才是夺命的地狱。 望年说要爱上她,才能得到秘笺,然而他心里清楚,望年的到来是带着目的。 到底是什么目的,他并不清楚。唯一能知道的是,望年一定有秘笺线索,而且了解他儿时的事。 爱上才有秘笺,多么蠢的谎言。他自然不可能乖乖上当,谈什么爱与不爱,噁心死了。 脑海里千头万绪,他告诉自己别上当。 眼神里满载着冬日般的漠然,心里却是左支右吾,最后他毅然决定离开。 第43章 药效 望年哪能让他逃走,把他腰身拦住,双手抱住他脖子,仰头飞快地朝他嘴唇轻轻一啄,欢颜里勾出柔媚的神态:「喜欢吗?」 唇上发出一阵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他像被施了术法般僵住身子,却又泛起不可名状的快感。 他撑着双手,垂眸静静地凝视她,比梦里的旖旎还要绝美。至少他能闻到属于她的体香,能感受到她的温热,更能清晰地感知自己的心跳。 「怎么呆呆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他在无言的茫然里回神,火烧火燎的脸上早已挂不住冷厉。 望年才不管他的谩骂,依然地笑着面对他。 嘴上说着不喜欢,却还不推开她。 她搂住他的脖子,仰头掬他脸颊,快速地抿住他紧封的嘴唇。手指轻轻柔柔地摩挲他的后颈,轻拢慢捻地,无比沉迷地贪婪楼玉树的肌肤触感。 她太喜欢大帅哥了,果然亲起来身心愉悦。一起睡也不是不行,还能吃到肉。 被勾住了身体,就连灵魂都像被望年锁住。贴着她的手,后颈犹如附带了一层软酥酥的痒,楼玉树瞬间绷紧全身,下一刻,牙关被她撬开。 上次就吻得楼玉树浑身发颤,他木然笨拙地试着迎合她,却得到前所未有的美妙。 言辞匮乏的他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应该是酸涩的心被灌注了满满当当的蜜,甜得发软。 这冲击力比梦里的吻还要大,他承受着她的扰乱与胡搅蛮缠,失控般同她纠缠。 吻了许久,楼玉树觉得够了,不想让望年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得意,厌弃地推开她,自顾自地躺在床上,端详着头顶的床幔,心里却不断地温存这唇上火烧般的感觉。 他很热,瓷白的脸颊都染上了微醺般的红晕,四肢百骸在她的亲昵里得到最大的愉悦与放松。 望年让他心疾加重,却还能治癒他的心慌,这可真是神奇的存在。 他不能让望年知道这件事,否则,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一定会要挟他。 望年脸红得像发烧,余光看他削瘦般的轮廓,依稀能看到他餍足的神态,像一只饱餐果腹的狼崽子,眼睛如星朗般在夜里明亮,只是参不透他在想什么。 看起来挺喜欢接吻的。 她的眉眼也染上了些许愉悦,亲密地靠在他肩头,紧紧抱住他:「树树,你真好看。」 楼玉树甘味食足,神色浮现异样的舒服与惬意,心间怦然跳动,压根没听望年的话。 这感觉过于舒服,难怪好多江湖人都痴迷漂亮的女人,说是要死的温柔乡。 他自然没有夸张到欲仙欲死的荒谬状态,但孤陋寡闻的他的确找不到有哪件事比这还要有美妙的体验。 「你吃了什么?」楼玉树声音喑哑而低沉,仿佛一炉安神定魂的香,勾人沉沦。 「啊?」她情思恍惚地抬头与他对视。 楼玉树愈发不明白,望年身上香香的,为什么连口水都是甜的?这不是很噁心的东西吗? 太奇怪了,不行,他要了解清楚一下。 恍兮惚兮,一脸严肃的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再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是他在主导,被点燃的兴奋无限地放大到每一处经脉,大到他想把吞噬了她。钻心刺骨的感觉十分过瘾,而心里的潜流在无时无刻地翻动,浸没他从没有萌芽的嗜欲。 心慌再次被望年的配合治癒了,简直药到病除。 他付之一哂地想道,望年这点药效价值真不错,算了,她近日若是乖乖的,以后找到秘笺,或许能饶她一命。 第二天,望年不知道自己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煳煳听到系统的声音,还莫名地开发了楼玉树的新大陆。 他逮着自己的嘴唇吻了又吻,像极了在吃宵夜,压根没有半分旖旎思想。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7页 醒来时,她的嘴巴是肿的。 两人退房时,客栈掌柜的与那陪书生赶考的僕人的眼神里满是探究,躲在角落窃窃私语。 「这么早就出发,昨晚还……不害臊!」 「这男的不行,看着强壮又如何?」 正好路过的望年秒懂后,躲在毫不知情的楼玉树身后偷笑。 店小二牵着马儿走出客栈后门,楼玉树敏捷地抱着她上马,发觉她一直在笑。 「笑甚?」 「没什么。」 他蹙眉地端视她,声音宛若带了钩子,磁性又低沉,别有深意地说了句:「笑吧,今晚你可笑不出来。」 望年目瞪口呆,心里一阵急促地狂跳。 这是……进展太快了吧,今晚要给她吃肉? 大帅哥的肉肉,肯定很好吃。 两人趁早赶路,望年被马颠得很不舒服,想着今晚的「大餐」,她愣是忍了。 直到傍晚,她被楼玉树用布帕挡着脸,稀里煳涂地被带到青霄城外。 「我们来这里干嘛?」 「树树,解药都拿了,等下被苏子韫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你是有东西落在这里吗?」 「你怎么老是不回我?不回我的话就是不礼貌。是大帅哥也一样不礼貌。」 楼玉树没应她,径直地把马停在城外一处荒废的土庙。 她还想说点话,楼玉树从马鞍上取下绳索,把她绑了起来。 「你要干嘛?」她迷惑地问他,得不到回答,有些火大地挣扎,「别动不动就绑我,我说了,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没必要绑我。」 打了个死结的楼玉树抬眸淡漠地注视她,语气冷冷的:「过了今晚,你还能说出这话,我信你。」 话罢他用布帕将她嘴巴堵上,再用布条绑得结结实实。 土庙外跑来一个手持纸扇的男人,他气喘吁吁地问:「怎么又来?」 望年不懂,楼玉树什么时候联繫这个人的? 「保护她,我今晚回来,她不得损伤半毫。」 察觉欧阳晓知正好奇地打量她,楼玉树挡住他的视线,声色俱冷:「她若出事,你一家三口都得死。哦,包括你怀里的那只小蛇,也得死。」 欧阳晓知震惊了一下:「怎么还牵扯家人的?去吧去吧,钱给够就行。」 楼玉树临走前朝望年投了一个落落穆穆的眼神,毅然转身作速。 眼看着又被抛下,她赶紧示意旁边的男人帮她解开嘴上的布帕。 为了家人的性命安危,欧阳晓知没理她,自顾自坐在地上玩弄一只食指那么大的小彩蛇。 望年莫可奈何,用身体撞了一下欧阳晓知的身体,小彩蛇失慎地从他手里熘走。 「哎……」欧阳晓知横眉瞪眼,仓促之际匆匆起身,躬着腰身在地上寻找小白蛇,「素贞,素贞,你去哪里了?」 望年:「……」 一番吵闹地搜索,他在一堆荒草里找到小彩蛇,欣快地坐在另一边,离她远远的。 望年拼尽全力,脸使劲地扭曲,用舌头试图把绑住脸颊的布条弄下来。 她挣扎了很久,欧阳晓知不耐烦地扯开她脸上的布条,取下她嘴里的布帕:「说,一句话一两银子,用你头上漂亮的钗子换,送我家娘子。」 「你放屁,我那三两买的。明明能抢钱的,非得送我一句话。」望年怒色地看他,直接问,「他去干嘛?」 「你是要听我的推测,还是真话?」欧阳晓知继续把玩手里的小彩蛇,「推测加二两,真话再加一两。」 「推测,贵有贵的道理。」 欧阳晓知打愣了一下,挠挠下巴,匪夷所思地审视她:「初次见面,你就选我的推测,行啊,沖你这份勇气,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少说废话。」 「真话就是我不知道。」 望年蹙眉地看他,等他开口。 「但我推测,」他坐在旁边,故意逗她似的取了腰带上的水袋,爽快地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前几日中毒拿了药,还不要命地回来,又非得今晚入城,按照楼玉树的性子,显然只有一个原因……」 第44章 什么感觉 望年放轻了唿吸,一双明眸充满好奇地等他讲话,然而他却卖关子地放慢语气。 「苏子韫。」 望年诧愕地屏气慑息,有些不大相信:「好端端地……为什么……」 不可能,原着里的苏子韫死在谢景宸手里,楼玉树就是个反派男二,夺人男主的高光时刻干嘛? 这人的话可信度还是有的,不然楼玉树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危託付给他。 鑑于这个人的笃定推测,她皱眉蹙眼,可被捆绑得死死的她回天乏术,根本没法阻拦楼玉树。 在楼玉树身边撒泼多日,她有些肆无忌惮,心里似乎总是往好的地方想。 她认了,冬天的本性是冰冷,那就别妄想着一蹴而就,变成燥热的夏天。 「为何选在今晚?」 「这个问题得二十两。」说完,他欣喜地拔下望年头上的步摇与金钗,耐人寻味地笑了一声。 「算了,我不想知道,就这么毁灭吧。」 她其实十分期望楼玉树稍微有一点儿改变,然而这似乎比登天还难。 再者,虎啸寨与青霄阁有莫大的恩怨,她对青霄阁没有多大的好感,但苏子韫挺大的一个帅哥,万一真被楼玉树杀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8页 无所适从的她只能原地等待。 漆黑渺渺的夜空,宛若遥远深海般空旷而幽静,稀疏几颗残星在乌云下隐了身影,雾起夜愈浓。 楼台上的漏更轻声断落,深巷里断续传来几声狗吠声。亭台廊下的花灯在风中摇曳,烛火在通亮下一波一波地漾开波纹。 天楼的废墟尚未清扫完毕,光是如山般的废墟堆积在天楼庭院便看着岌岌可危,像是随时会倒塌。 然而他们的少主亲自监督,坚持要他们把废墟里的一沙一石都检查清楚。 他们寻找了五日,金银财宝倒是找到不少。 苏子韫脸露倦色,双目空虚,走到一位名为苏克的手下身边,凝然道::「明日叫上剩余的所有兄弟前来寻找。」 苏克实为不屑:「少主,你为了个女人……」 苏子韫一掌勐地排在他胸膛上,被戳中心思,恼怒地拍拍他的脑袋:「是我父亲的手杖,那是我青霄阁的珍贵之物。方才父亲出发前说,再找不到这个,咱们俩都得死。」 话罢,苏子韫走向迴廊,身后忽地闪过一道风驰电掣的身影,掀起一阵劲悍的煞气,几声惨唳随之戛然而止。 他的速度极快,转身之际,眼中的狂劲滔滔翻涌,苏子韫藏在身体内的剑没来得及亮出来,一身腱子肉的苏克扛刀顶住来势汹汹的剑气。 眨眼间,应接不暇的刀光剑影宛若击电奔星般不带停歇地攻击而来,让他节节退败。 周围的手下齐齐攻击上,楼玉树蓦地一闪,剑气磅礴恢然扩散,覆盖了四周,如虹的招式、如电的身手,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仅在转瞬之间,剑剑见血。 苏克大吼一声:「不朽剑,是楼玉树……快,叫上所有人……」 话罢,苏克对上那双寒意森然的眸子,决然提刀。然而不待抬起刀,他赶忙躲开楼玉树勐然落下的第一剑,与之擦肩而过,险些丧命。 随之而来的是穷追不捨的第二剑,直划他脖子致命之处。 他暴怒地奋身冲击,刀与不朽剑相撞出无数火星飞花,下一刻他被楼玉树击得双手发麻,无力地摔在地上。 楼玉树当真杀手前列,无人可敌。 青霄阁瞬间迅速进入戒备状态,顷刻间许多守卫一窝蜂涌进天楼庭院。 一阵疾风乍起,楼玉树跃起身躯,宛若燕飞鸿翔,踏着夜色上的凌云,凭风飞去。 空中的守卫见状,淬满毒水的利箭如瓢泼大雨倾盆而去,直直地朝飞速而去的楼玉树,被一一躲开。对面的守卫同时带着护盾挡住他的离开。 他的速度极快,气势长虹的剑锋如排山倒海压去,不朽剑去,扬起阵阵刚悍的杀气,直冲到人的门面,几乎快震破他们的眼珠子。很快,人影闪飞而去。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被射中的乌鸦,狼狈地从高空中摔下,鬼哭狼嚎地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 空中那道明亮的月白色身影在夜色晃过一道道虚影,如鬼魅般在楼外之处的树梢间晃动。 苏子韫受不了他的挑衅,咆哮道:「快给我追,把他逼近阵法里,叫上大护法,我不信他能逃。」话罢他踢了踢苏克,盛怒地呵斥他们。 众人纷纷跃身飞去,像一只只凌空飞翔的海燕,追逐月色,徒留苏子韫一身怒意与满地苍然。 纵有一地空濛的月色,不过是一味地荒寒。 管家笑眯眯地哄他:「少主受惊吓了,那楼玉树也不过如此,打不过护法们,狼狈逃跑。」 苏子韫心头隐隐不安,兇狠地瞪他:「闭嘴,不过如此,他能叫楼玉树?」 下人掌着华灯,在前头照路。待怒气孟浪褪去,他迎着小风,一心想去找那软塌躺下,喝那晚喝过的美酒。 一阵莫名骤起的杀气袭来,冷寂的夜里忽地传出几声「咻咻」的声音,血味在空中蔓延,那几个下人瞬间倒地。 苏子韫抬起手中的一把短剑在瞬息千里间的杀气凝聚里,灵快地挡下噼天盖地而来的剑气,气势直冲而来,挡也挡不住。 他怒目而眦地嚎叫一声,脸红筋暴,透过锋利银亮的剑刃,看到一双亮若寒星,充满嗜血冷芒的眼睛。 一霎而逝,映透着他发憷而惊恐万分的剑身如流水般在面前涌动,他的胸膛勐地被划开一道大口,鲜血汩汩地淌在怀里。 他痛苦地惨叫连连,想要反抗,瞬间失去了意识。 望年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堆,见欧阳晓知还在把玩蛇,打了个哈欠:「先生,你的素贞咬人吗?」 「咬,小畜生能不吃肉?」 「可它为何不咬你?」 「当然是喜欢我,不捨得咬我,不过这小傢伙,见我跟其他人聊得好,它可会吃醋了。」欧阳晓知弹了弹小彩蛇的脑袋。 「你跟楼玉树怎么认识的?」 「你问这么多干嘛?」他按住小彩蛇的脑袋,发觉小蛇已经对望年很不满了,「你看它都不开心了。」 她瞪回去那只没礼貌的小彩蛇:「我是他小娇妻,自然得了解他。」 欧阳晓知恍惚地点点头,不信她的胡言乱语,用温热的指腹安慰小彩蛇。沉思须臾,他倏地愣住,脑海里勐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震惊地打量她,喃喃自语:「见鬼了。」 已知楼玉树找了个美人勾引苏子韫,获得解药,再通过他去而復返,回来杀苏子韫的条件由此可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69页 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事,颤抖地摸了摸怀里的步摇与金钗,想要还给她。话没来得及脱口,门被人排闼直入。 欧阳晓知魂惊胆落地站起身,麻利敏捷地躲在土庙石像的后面,把自己伪装成不存在的透明人。 血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锦袍,望年静静地坐在地上,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淡然地望着楼玉树手里提熘的男人。 苏子韫像块黏煳煳的糖人裹满了血水,奄奄一息地被扔在她的面前,似乎快不行了。 她不懂楼玉树的脑子里哪根筋抽了,像是故意抛在她面前炫耀。 门口冷风扑面而来,寒气如蜿蜒盘旋而来的痒爬上她全身,难闻浓重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土庙。 她同在杀戮欲里沉浮的楼玉树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四周静静地,只有火堆里燃烧的细微星火声。 楼玉树擦了擦脸上的汗与血,沉如幽潭的眸子里蕴含了极致压抑的杀气,还有丝丝不为人察觉的快意。 像一头饱腹膨脝的野兽,磨牙吮血,露出凛冽岸然的威力。 绮丽的火色倒映在他的瞳孔,冷厉的脸庞多了几分昳丽。 苏子韫被痛醒的,吐了一大口鲜血,目光混浊地看到眼前的人,惊愕而恐慌地喊道:「诺海……你没事吧……」 望年没敢开口。 缄默不言的楼玉树走到望年身边,修长的身躯蹲下,遽然捏住她后脖子,在她耳边低低地问话:「什么感觉?」 望年凝眉地与他对视:「你想干嘛?」 「我问你话呢?什么感觉?」楼玉树拽住她,逼她与自己对视。 「你放开她,楼玉树,江湖是江湖人的事,不敌你是我技不如人,不要牵扯到她。」苏子韫艰难地爬起来,无奈双脚被绳索困住,他勉强地跪在地上,妄图前进。 「多痴情呀……」楼玉树不屑地发出冷笑,「望年,我说过,当你有别的选择时,我会毫不犹豫地斩断。既然选择招惹我,你就没有任何二心的机会。」 她紧紧地攥紧拳头,气愤极了,却被迫仰头与他对视:「我知道了,你闹够了没有,闹够就松开,很痛。」 「那就痛着,长记性!」 楼玉树眸光冷暗了几分,猝不及防地,拽紧她的后脖子,鲸吞牛饮般地埋头啃她的嘴唇,学着望年之前的做法,不管望年的呜咽,更不在乎面前痛苦咆哮的苏子韫,在里头搅得一方混乱。 之前还亲得很青涩,现在完全是跟她发脾气。她被咬得特别疼,恼恨地咬他舌头,两人互相地撕咬,不断较量。 这一次吃得一点儿都不开心! 第45章 你个疯子 楼玉树嫌弃地推开她,嘴唇被望年咬得深红,还故意用大拇指揩拭她嘴角的水渍。 「楼玉树,你个疯子。」望年嘴角出血,眼眶发红,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苏子韫躲不了被杀的命运,可楼玉树在他面前这般吻她,算什么? 感情进度条还是那个鬼样子,还好意思装得跟吃醋一样。 楼玉树嘴角勾起,阴森森的眸子瞥向怒不可遏的苏子韫,勐地站起身。 剑出鞘了,银白的剑影一闪而过。原本还在发怒的苏子韫彻底倒在火堆旁,血流滩满了整片地。 望年的心勐地被揪了一下,惊骇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到苏子韫的尸体。 思绪一片空白,她不想睁开眼看苏子韫的惨样,可他的死状在脑海里不断地放大又升腾。她只能告诉自己,方坤会开心得跳起来吧。 然而想到苏子韫身处危险还想护着自己,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心酸与惋惜。她说服不了楼玉树的,因为只要她一开口为苏子韫求情,下一个遭殃就是她自己。 楼玉树解开她的绳子,侧头注视着她空无一物的髮髻,有些不悦。 望着望年落寞地走到庙外,他冷声命令道:「拿来。」 欧阳晓知胆寒地探出脑袋,涩然一笑:「我就是跟她借来看看,拙荆必然会喜欢这样款式的头饰。」 楼玉树扔了一袋钱给他,接过头饰,略有急切地走出去。 「见鬼了,这样的人都有妻子?」欧阳晓知震惊地啧嘆,垂首看到苏子韫的尸体,走出土庙,感慨万分,「江湖要变天了。」 夜风冷得入骨,沉默不语的望年有些疲惫,很想找个地方歇息,尤其是没有楼玉树的地方。 楼玉树不会如她所愿,而是驰马踏过她身边,搂住她骑马。 他们在马上过的夜,一路无言。 夜晚行路怕有野兽,马儿的视力更没有楼玉树的好,可楼玉树依旧不怕死地跃马扬鞭。 察觉望年脸色不好,还不理自己,楼玉树心情自然好不到那里,故意拿胸膛撞她后背,撞得她好几次差点扑倒。 望年紧紧握住马鞍,回眸瞪他:「撞得爽不爽?」 楼玉树不理她,策马疾驰时依旧用胸膛压她后背。 「慢点,我快被你撞飞了。」望年被他弄腰酸背疼,忍着气,继续承受他的冲撞。 她在风中凌乱了碎碎念,大声喊道:「我不喜欢没礼貌的男人。」 楼玉树收敛了些许,脸上的冷色微融,降慢速度,把她四处飞扬总是打到自己脸的头髮弄到她的前面。 凌晨他们趁着微弱的晨曦,遇到赶路去集市的猎户,问了路才到了一处小店歇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0页 望年晃了一路,迷迷煳煳睡了一下,下马时,坐在小店里用膳,双脚都是发软的。 经过一夜的冷静,望年的头脑清晰许多,觉得自己不能跟楼玉树闹翻,不然死的是自己。 「青霄阁不是森严吗?你为什么还能把他带出来?」 楼玉树没应她,自顾自地用饭。 「没礼貌,别人跟你说话,你要回答,更何况我不是别人,所以,我跟你说话,你要回答。」望年握住他拿筷子的手。 楼玉树冷眸示意她把手拿开,只觉得被她触碰到的肌肤灼热极了,总让他莫名地产生异样的感觉。 「必须是昨晚。」楼玉树声音冷然。 他欲言又止卖关子的样子让望年干着急,她继续问:「为什么?」 楼玉树从手袖里掏出金钗插在她髮髻上,声音冰冷极了:「因为……」 他顿了一下,嘴角泛起阴恻恻的笑意:「苏逢春昨晚启程,去了万药谷。」 「苏逢春?」望年思考着这人是谁,勐地惊醒,连饭都不吃了,撂下筷子,「楼玉树,你牛,你他妈就是混蛋,萧听是你的救命恩人。」 苏逢春是青霄阁阁主,能让他出动,青霄阁必然会动员更多杀手前往万药谷。他们必然是为了抓小花,才动身前往万药谷。 万药谷有迷阵,能抵挡得了多久? 楼玉树脑子又抽了,杀了苏子韫,下一个遭殃的是萧听,简直是身边版的农夫与蛇,恶毒极了。 怒火燃了一下瞬间被熄灭,她瞧楼玉树是打定主意不救万药谷,深唿吸一口气,笑得明媚:「树树……」 「好好说话。」 「求你了,橙子啊,你忘了橙子跟秘笺有关吗?我知道你不喜欢萧听,我是为了你。」 楼玉树目光冷冷的:「我不信她有关。」 「我把我最诚挚的感情摆出来送你,一心想着你拿了秘笺,我们将来能男耕女织,幸福地在生活。我每次都想为你好,可你从来不在乎。我靠近萧听是为了谁?还不是你中毒,我不想看到如此强大的你备受折磨。」 「我不明白,像你这么英俊漂亮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恶毒冷漠的话?」她掰住他的脸庞,诚挚地说,「树树,你是我见过武力最高强的高手,我不依靠你,依靠谁?我傻吗?」 楼玉树眸光幽深,让人看不透在思考什么。 「你是不是最厉害的杀手?」 楼玉树想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然而望年捏他嘴角:「我不许你说不是。」 「你厉害还是萧听厉害?」 楼玉树拍开她的手,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 「你好看还是他好看?」 他愣愣一下,不想输给萧听,冷声道:「我。」 她接着问:「有人会不选择最厉害最英俊的,去选择一个不厉害的吗?」 「不会。」 「换作你是我,你会选择萧听吗?」 「不会。」 「那你在怕什么?」 「我是怕么?」楼玉树凌然地嗤笑一声。 「不管是不是,」她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最厉害最好看的男人是你,对吗?没有别人比你厉害比你好看了,我只要你。你这么聪明,能明白自己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吧。所以,现在,我们去救橙子。」 楼玉树饭吃到一半被她哄着上马,隐隐又觉得不对。 他不是怕,他是不喜欢有意外产生,正如苏子韫与萧听都是产生意外的可能,所以必死无疑。 若是危难关头,他绝不会救萧听。 望年哪里还娇滴滴要求他骑马时慢一点,中间休息一下都不愿意。 她没楼玉树狼心狗肺。 橙子有女主光环还有男主陪伴,必然没事。而萧听救过楼玉树,跟她相识一场,人又善良,没必要让他身陷囹圄。方坤与可怜的小花才是她最挂念的。 苏逢春到场,方坤肯定会冲动做事,直接提刀上去报仇,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绕是风雨兼程,披星戴月地追赶,他们赶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到达万药谷。 他们在万药谷旁的村庄下马,虎啸寨五娘正好在村口望着他们回来,像是特地等他们,急得快哭了。 「望年姑娘……」五娘殷切地拉着她的手,声泪俱下,「青霄阁的人守在万药谷门口守了一天,围得水泄不通……」 「青霄阁的人进去了吗?」望年目光坚定,赶忙拍她肩膀。 「没呢,在解阵法。谢公子的手下说你们早就出谷了,叫我在这里等你们。怎么办,依照方寨主的脾气,他一定会跟他们拼命。他的伤好不容易好了,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受伤了。我要他们平安,我……」五娘要跪下被望年一把扶起来。 「求你了,你让他帮帮小花吧,她是个可怜的娃。」 这阵子她有去探望过方坤与小花,得知望年与楼玉树关系非常。望年生性善良,这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才来求助。 她与楼玉树有仇,而冷酷无情的楼玉树必然不会帮她。 望年转头看楼玉树,却见他目光沉如黑墨,冷郁幽深。 「树树……」 楼玉树后退一步,眉头轻皱。 望年见他有意拒绝,倒吸了一口气。 整活了…… 第46章 十两 「树树……」她直接一个扑过去,抱着他手臂跟他理论理论,「你说我们初次见面,我来虎啸寨是为何?」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1页 楼玉树紧抿着嘴唇,手臂上杵两团柔软的云团,让他浓睫微颤,无所适从。 望年,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我是为你而来,特地来帮助你。你若是不在,我在哪里都没意义。这样吧,我也不让你做苦工,我给你十两,你去救一下大家,行吗?」 「十两?」他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微笑。 别蹭了! 楼玉树用力地抽出手臂,又被抱住,脸上露出淡淡的窘然神色 「我从来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爱财如命的人,你怎么会贪心爱财呢?像你长得这么英俊的人,不应该视钱财为粪土吗?你有点不懂事了……」 「我不懂事?」 「你想啊,我们是一体的,我是你的小娇妻,你的钱迟早是要花在我身上,对不对?十两,我给你十两,是为什么?我只是把它当做是我们之间的互相帮忙的小奖励,它根本就不值钱,对吗?你捋一捋,你要给我花钱的,这十两给你就等于最后还是会在我身上,哪怕有一千两,你是不是都得花在妻子身上?这才是一个体贴人的夫君呀。」 楼玉树眼神里翻涌着森冷可怖的寒芒,手臂像在波涛里畅游,脑子稀里煳涂地,被她的话说得转不过来,静静地愣了一下。 「我来这是为了谁?我救黄橙紫是为了谁?」 「我?」 「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望年抬手摸了摸他那张冰封般清瘦的脸,满脸崇拜地看着他,「你每次挥剑的时候我都觉得你英姿勃勃,世上无人能及你的武艺,我铁定要嫁你的。」 嫁我? 冷冰冰的脸上被她摸得有些难为情,在那堆繁琐的话里,他只听到望年说没有他就没有意义,听到望年说要给他十两作为奖励,听到望年说他们是一体的,听到望年又夸他好看夸他武艺高强。 望年当真这般喜欢自己? 他飘忽忽的,凛冽的眸子对上那双亮晶晶的杏眼,莫名不敢直视。 可是拿到秘笺后,他会杀瞭望年,喜欢是没有用的。 无能的女人,就当满足她最后的小心愿吧。 「我不能保证。」 「太好了,树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伸手跟望年讨要奖励,漠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做人不能这么贪心,你还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不对啊,你不是这么笨的人呀。」 怎么又成了笨的人? 望年又骗他。 他神色阴戾而戒备,抬手又要掐她,望年急忙补充:「我的是不是你的?你的是不是我的?咱们是一体,同生死的夫妻。这样吧,我让一步,这钱从你聘礼里扣。」 楼玉树:「……」 楼玉树被望年哄了好久,说话之际,嘴里还让望年塞了一口甜腻的蜜饯。 「你当我三岁小孩?」楼玉树嘴里的酸甜瞬间化开,舌头带着甘甜的美味。 望年故作扭捏地摇摇他的手袖:「好啦,你回来,人家给你亲亲,还陪你睡觉觉。」 「你再这般噁心,我杀了你。」 望年:「……」 楼玉树好不容易想出发,高兴过头的望年措手不迭地跟在他身后。 这个时候,她恨自己不会武功。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一个老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准备要出门。 心思恍惚的望年差点撞上老汉,被楼玉树一把拖到面前。 「你再这般冒失,我便不去。」楼玉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担心她跑了,可带上去她必然是个累赘。 「我真不走,等你回来跟我睡觉的。」 楼玉树:「……」 望年没理他,转头朝老汉说了句抱歉,又看到他家里的小孩正吃着罐子里的蜜,又听到他们家里人讲了关于养蜂的对话,她一把抓住老汉。 「叔,你养蜂?」 被吓到的老汉讷讷地点头。 望年赶着楼玉树去药谷门口打探情况,自己跟着老汉往前走。 楼玉树心里空空洞洞的,第一次离开望年,还没有把她捆起来,焦灼如突如其来的痒煎熬他的每处思绪。 要把她捆起来,不然她会跑。 就一次,若这次望年因为没有绑住而离开,那他再也不会给望年自由。 望年跟着老汉到一处油菜花田地,人没到远远地眺到满天飞舞的野山蜂。 「叔,你能收集这些蜜蜂吗?」 「我不能,它们可是不认人的东西。」老汉整理着衣服,想着姑娘衣裳不俗,是个贵人,开口说:「晚上它们回巢,明日早上会出来,不过我父亲倒是有一套驯蜂的诀窍。」 望年思索了片刻,下定决心:「我要了,你开个价,带上你年迈的老父亲。」 老汉心想道:「这姑娘傻了吗?」 青霄阁又派了一队杀手进攻万药谷,阵法的杀势愈烈,躲在暗处探查的楼玉树有些始料不及。 夜晚浓重,月光清幽地洒落在树梢间,望年蹑手蹑脚地跑到约定的地方等楼玉树,没一会儿楼玉树宛若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望年惊悸地愣住,眉头紧蹙,神色有些紧张:「树树,怎么样了?」 「阵法一时半会破除不了,青霄阁还在想办法,但这是迟早的问题。」 「小花身上到底有什么?」 远处忽地传来急促的步伐,楼玉树勐地拽她躲到树后,锐利的眸子盯着青霄阁的人远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2页 待安然无恙,他才缓缓开口:「沧州胶建城秦家,传闻是上古神女的守灵人,也不知道从何时传起,秦家有绝世大秘宝,名为「五华」,里面有荣华富贵,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引得江湖人趋之若鹜。后来秦家被灭,掀了个底朝天,只剩下这个女孩活着。」 「所以大家纷纷争夺小花,像商品一样售卖她,囚禁她,逼她说出五华的下落?」望年听到原因,心里很闷闷的。 望年从不爱过问别人的私事,所以这么久以来并不知道小花的身世。难怪初次见到小花,她胆怯又畏生,稍微与人对视便忐忑不安。 「小花身上的永生石锁呢?」 「那是世上最坚硬的石头,刀枪不入,强水不腐,用特殊的锻造方式形成。没有钥匙,只有永生的桎梏。」楼玉树瞥向她,蓦地多了个想法。 永生石锁可真是好东西。 望年拉着楼玉树去搬蜂桶,再一个个地送到万药谷附近。 「这是……」楼玉树不解地敲了敲蜂桶,听到密密麻麻的振翅声,凝眉地扔下蜂桶。 「你们习武之人会怕蜜蜂吧,还这么多只。」望年兴高采烈地介绍,「数数有上千只,明日辰时左右,它们就开始工作,你趁乱跑进阵法。」 「然后呢?」 「然后你回到黄橙紫与谢景宸身边,保护小花。」望年自信满满地帮他计划。 回到男女主身边,一切都会迎难而解。 「我进去,你呢?」 「我没有武功,自然不参与。放心,我会当任劳任怨的后勤,在村里等你们来。」 她一个不会武功又没有金手指的女配参与这声势浩大的斗争,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能,要么一起进,要么都别进。」 「你拖着我就等于是找死。」望年很苦恼,无奈地哄他,「行,我跟你一块来,但说好了,我只带驯蜂人来。」 树丛里跳出几颗星星般闪烁的萤火虫,虫鸣声异常响亮,雪色的月光幽幽地落在她金灿灿的髮髻。 「望年,我想要永生石锁。」楼玉树冷不丁地开口,吓得望年大气不敢出。 「锁我?」 楼玉树轻轻地眨了一眼,默认了,拉起她的手腕,摩挲这细嫩白净的手腕宛若一捏就碎。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了几下,却让望年有一瞬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她慌忙抽回手,呵笑几声:「世上哪有那么多永生石锁?」 「有!」他眼里满是亢奋的渴望,像发光发亮的灯火,「那个女孩死了,就有石锁。」 「你别诅咒小花,要玩捆绑,咱们用普通锁玩玩就行了,要求别太高……」望年头皮发麻,苦笑道,「你好好搬蜂箱,明日我再来。」 乡间阡陌有些黑,凝寂的原野上皆是叽叽乱叫的虫子。 楼玉树卓立于静谧的夜色里,颀伟的身影倒映在满地柔软的草甸上。清亮若霜的眼眸里有光泽,能媲美天宫月,直到目送望年的身影消失,光黯淡凛冽了许多。 第47章 不敢看太阳 万药谷已被围堵了一天一夜,萧听透过山谷瞭望口依稀能看到敌方人数。 谢景宸的手下归来更是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的数字,足足来了三百多高手。 得知对方来势汹汹,萧听愤懑地看了一眼小花,眉头凝聚了浓重的惨云。 小花胆怯地躲在方坤的身后,方坤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正义凛然道:「我跟小花不会牵扯到你们的。」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萧听神色凝重,青霄阁的做派向来心狠手辣,他可不想万药谷毁在自己手上。 张尧光急忙为小花说话:「师傅,不要怪小花。您也知道,她一向很乖,是他们太贪心了……」 「闭嘴!」萧听一个头两个大,转头问谢景宸的援军多久能到。 谢景宸的病已然痊癒,脸色比之前多了些许色泽,悠然地浅酌淡茶:「谷主,你设的阵法太迷幻,又只有一个出口。不过你放心,我在外面布置了眼线,他们应该去搬救兵召援军,我们只能见机行事。」 「鬼扯,楼玉树怎么能出去?」萧听急得火烧眉毛,「这是我祖师爷设下的,我可没本事在千万条小路里找到别的出口。」 方坤走出小方厅,小花沮丧地跟在他身后,手脚的铁链琤琤作响。锁链现在不会把手脚磨破,可手脚还是很重,心里更重。 「我给你的药还在吗?」方坤思绪沉凝,抚摸着怀里的荷包,里面放了毒药,一心想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在橙子姐姐手里。」小花抿了抿嘴,湿润的眼睛抬头望他,声细若蚊蚋,「方叔,我……我不要吃那个药,我好想……好想活着,可不可以别放弃我?让他们……都别放弃我……」 「小花,别怕,方叔会保护你的。」方坤拍拍她脑袋,望着浓雾大起的山谷,看不到远黛,仿佛被困在此地。 他语重心长地安慰她:「小花,人这一辈子,既求生,也求死,总是有不断的矛盾。如果不能击溃无尽黑暗,终会有一丝微光的。方叔没能力,只能做你微光里的一闪而逝的光。是沉沦黑夜,还是焕发光明,你来决定。」 小花抚摸着手腕的枷锁,沉默地垂眸。 张尧光从厅里出来,欲言又止的,还是鼓足勇气上去:「方叔,我跟小花说几句话行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3页 方坤瞧出这小子的心思,也算他用情深,成日好吃好玩地想着小花,还不忘在师傅面前为小花说话,便答应让他们相处一会儿。 他们往药谷后山走去,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伫立在半山腰。他们会经常在上面坐着谈天说地,吃点山果子,玩些林间小虫小鸟。 「这个给你吃。」他从怀里掏出几颗甜腻的梅子干,「我前几日出去,村里大娘给我的。」 小花犹豫了一下,接下梅子干,眼睛发红,没敢看张尧光。 张尧光长得清秀俊朗,性子又温和,心地善良,总是会逗乐她,就像迎接春天的第一抹阳光。 用橙子姐姐的话是,张尧光喜欢自己。 此刻,自卑的她不敢看太阳。 她害得所有人担惊受怕,害得所有人坐立难安,自己仿佛走到哪里都是祸害。 可是,她好想活着,活着的感觉真好,有方坤叔叔爱护她,橙子姐姐愿意聆听她的苦水,还有好多好多人待她颇好,好多好多事情没做过,好多好多愿望未实现。 她嘴巴笨,对他们说不出谢谢,也难为情,心里始终感恩。 自责的酸楚一次又一次地淹没她。 「小花,」张尧光攥紧拳头,抚平不安的心,低声说,「万药谷註定因为你而遭遇厄难,你要不要拯救万药谷?」 小花抬头,灰暗的目光瞬间灼热:「光子哥,你有办法?」 张尧光激动地握住她纤瘦的双肩,声音清越地说:「我当然有,你跟我走吧……」 小花脸红了几分,默默地跟在张尧光身后。 张尧光却走得异常地快,见她步伐很慢,往日的克己復礼全然抛却,搀扶着她往前走。 绕过前厅,九曲十八弯般的小路,走得她双脚发疼。 她不敢靠近药谷门口,停下来回头眺望,有些心慌:「光子哥哥……我想回去找方叔……」 「小花,你回去大家都会怪你,因为你,所有人都心神不宁,你捨得让大家陷入危机吗?」张尧光步步地逼近她,声音好似春风般和煦,让人心醉不已,「我们去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没人找得到我们。」 小花听到了心之所向的地方,黯淡的神色渐渐亮起来。 没有人明白小花此刻沉重的心情,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攻势,万药谷全然没有抵抗的能力,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她受伤。 光子哥说世上有好多比万药谷美丽的景色,有比怀里的梅子干还要好吃的食物。她希望跟方叔叔一块去遥远的地方住下,不一定要漂亮,能活着就好。 从前她觉得是自己的错,现在橙子姐姐与望年姐姐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她相信的。 大概是她在心里装了一块美丽的月亮,装了一片澄澈的碧湖,装了一簇幽雅妩媚的小花,它们都该是世上最纯净的灵魂。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人儿,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事都要一一责怪她? 世上有好多人在帮她,为她的活着而奋斗,她也想尽力。 思定后,小花第一次大胆地牵住张尧光的手:「光子哥哥,我跟你走,只要能活着,跟着你去哪里都好。」 张尧光身子微顿,眼里闪过丝丝苦涩的笑容:「好,等风波淡了,我们回来。」 黄橙紫在炼药房里制作毒液,满头大汗,急需张尧光的帮忙,可她喊了半天,只有大师兄李留来帮忙。 她疲惫地喝了一口提神茶:「师兄,小师弟呢?」 李留瞪着怒目,絮絮骂道:「这小子怕是心思都挂在小花身上,这几日魂不守舍,动不动就去找小花,不务正业,儿女私长,小家子做派。」 「我让他弄的那些药也不知道放哪里,急死我了。」眼看着青霄阁的杀手即将攻破万药谷的阵法,一切自救都迫在眉睫,她必须多备着毒药。 她交代大师兄看着药炉,拔腿匆匆忙忙跑出去寻找张尧光,然而找了很多地方都没看到。 方坤正在院子里磨刀,不缓不慢地说:「那小子陪小花说话呢,可能在后山。」 「没有,我去找过了。」黄橙紫急得直冒汗。 谢景宸走来,温声安慰她:「我叫上暗卫去找了。」 不等众人说完话,隐隐觉得不对劲的方坤提起大刀,仓皇不定地跑出去,一边跑一边扯着粗嗓子嘶吼:「小花……」 萧听从药房走出来,心思沉重,朝旁边的小药童说:「去尧光房间看看他的桌上可有正在燃烧的祛湿香。」 小药童接令后急速去奔跑离去。 万药谷常年大雾落雨,空气湿润,张尧光作为北方之人,难免落得一身湿气。所以平日里房间总是不间断地点燃祛湿香,这个习惯他也坚持了多年。 半晌,小药童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先生,香已燃尽,灰冷了。」 萧听的脸色骤然冷沉几分:「橙子,不用找了,想来他早出了药谷。」 黄橙紫把跑远的方坤大叔叫回来,众人带上武器,惶急地跑进阵法里。 事出紧急,黄橙紫不知如何是好,不明地问萧听:「师傅为什么觉得是师弟?」 萧听嗤蔑地冷哼一声:「当初他说他在那个没落的世族饱受刁难,我也去查过,又见他聪慧老实,才收他当徒弟。橙子,一个人来自泥潭,他必然要追求他自以为是的幸福,看来,那些深藏不露的动机都是他获得承认的垫脚石。」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4页 「不是的,师傅,师弟不是这种人,他一定有苦衷。」 方坤听不懂这些曲曲绕绕的话,一股怒气冲天,红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张尧光,我要你死!」话罢,他歇斯底里地用大刀发了疯地砍向阵法里的树木,困兽般横冲直撞。 第48章 进攻 青霄阁的帐篷搭建在万药谷门口,乌泱泱的几百号人守着门口,有人提议要齐心协力地攻进去,踏平万药谷,然而苏逢春没理会他们这群莽夫,悠然地坐在高位上端着雅致的茶盏品茗。 门口急急走来一个手下:「阁主,沧州胶建城张家家主求见。」 苏逢春一个淡漠的眼神露出,垂眸继续恬然地品茗。 张行岭紧张不安地迈进帐篷里,一个箭步上去拜下:「苏阁主,我那个逆子他把小花带出来了,但是……」 苏逢春凌厉的目光抬起,示意他讲。 「他把小花藏起来了,」张行岭忐忑地转动眼珠子,「他还说要见你。」 不待召唤,张尧光板直腰身,坦然利落地迈进帐篷,斜目蔑视地瞥了一眼卑躬屈膝的父亲,冷声道:「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见到我阿娘与妹妹,平安地、分毫不损地站在我面前。」 苏逢春最讨厌别人跟他讨价还架:「你还没认清眼前的形势,来人啊,去把他阿娘与妹妹丢男人堆里。」 「苏逢春,你别太过分。」张尧光眼神里迸发出愤怒,耻辱地攥紧拳头。 他不敢抉择,一想到小花跟他出来时那双无辜的眼睛,他恨不得受罪的是他自己。 「把小花带来。」 「我要见我阿娘跟妹妹。」他坚决地与苏逢春对峙,身子气得不断地发抖。 前日,父亲忽然联繫他,他以为是想带他回家,原来不过是把他当成踏板,妄想直上云天,亏他特地在万药谷阵法里留了地方等信,等来的是这种糟心的事。 可笑! 「来人!」 「苏逢春……」张尧光咬紧牙关,看到自己的父亲压根不在乎他阿娘与妹妹,窝囊的样子,心揪成一团。他努力让自己冷静,「我只要见她们一面,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张行岭怒目而视:「你个混小子,你还要不要你娘跟妹妹好了?快去把人带来。」 张尧光攥紧的指节白得可怖,眼眶发红地呵斥张行岭:「你闭嘴。」 苏逢春横眉冷目的威严模样看得人直发抖,淡淡然道:「你阿娘与妹妹过来要一天,我可等不及。」 「我已经给小花餵上毒药,只要我一个时辰内不回去找她,她必死无疑。」张尧光狠下心,面目逐渐狰狞起来,「见不到阿娘与妹妹,就当我来世还债,苏逢春你有种把张家全部都灭了。」 张行岭脸色煞白,怒斥他:「你混帐,我没你这儿子。」 不怕死的勇气才是江湖人最恐惧的。 苏逢春厉眸暗藏杀机,端着玉盏的手微蜷。 「苏逢春,你大可以杀了我,凌辱我家人,随意你,大不了谁也别想得到。」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粗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话罢他断然转身离开,迈入万药谷的阵法里。 后面有人跟着他,他提起放在阵法里的剑,跟对方过了几招后,急忙跑躲进变化莫测的阵法里。 手下人前来回禀:「阁主,他进去了。」 苏逢春手里的玉盏气得摔在地上:「叫人跟紧他,还有快马加鞭,把他的家人给我带来,我要他死得痛苦。」 万药谷里的阵法里的路千变万化,每一条路都能同样不同的地方,有无数的路。只有堪破其中玄机才能进入万药谷。 为此江湖的能人异士早在里头转得头晕目眩,如果他们走不出去,可能最后会活活被毒瘴侵蚀,或是在里面饿死。 那隐秘的树丛后面有一处石头,自然形成了一个小山洞。小花虚弱地倚靠在洞里,满头大汗,目光混浊地看着回来的张尧光,心中恐惧万分。 张尧光餵了她一口水,神魂散尽地端视她:「让你失望了,我压根就不喜欢你。」 小花浑身无力,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唿吸困难,哑声地问他:「只是为了得到我身上的秘密?」 那伤人的声音像是云顶树梢上悬挂的一抹冰霜,刺骨入髓的寒冷,彻底冻透她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小嫩芽。 「这梅子你下了药?」 她颤着手地从怀里掏出那剩下的三颗梅子干,无力地扔在他脸上,瞥头不敢看那双柔情眼里渲染的冷漠颜色。 张尧光站起身用脚碾碎了那三颗散发出酸甜味的梅子干,果断地走出去伫立在洞口。 阵法里的小路千变万化,没有一条是安全。 他愣神地蹲在地上,往日飞扬明亮的眸子失去了色彩,只有掩盖视线的水雾。 小花说想去长白之巅,看看上面冰冻的睡莲,他答应了,许诺冬日就启程。 他也曾想过兑现小时候的承诺,可现在他只看到无边的黑暗。 离开家乡多年,阿娘在张家受尽刁难,他一一记得。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本来就受苦的阿娘与妹妹再雪上加霜,又不愿意看到小花被抓。 阵法里忽地传来一阵剧烈响声,像是有人再用炸药,张尧光惊慌跑到其中一条路一探究竟,被一阵滚烫的旋风震得快被抛出去。 灰色衣袍蓦地出现,一把拎住张尧光,像拎着小鸡仔似的地把他拉到众人面前。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5页 方坤气涌如山,宽厚的大掌攥住他的衣襟,勐地锤了他一拳,怒喝他:「小花呢?」 张尧光被揍得脑袋眩晕,嘴里涌出温热的血水,茫然地望着神色不明的萧听。 「师傅……」他的目光带着些许无助。 黄橙紫拦住方坤的拳头,诚挚地祈求他:「方叔,别打了,找小花要紧。」 谢景宸突现在黄橙紫身边,眉宇紧锁:「人来了,戒备。」 话音刚落,几只毒箭穿破尘烟,直冲他们致命之处。 与此同时,一阵阵刺耳的哨笛声与凭空夺出的信号烟花齐齐发出。 盯了一夜的楼玉树,此刻有些无语地看着远远跑来的望年,后面跟着的老汉正背着年过九旬的耋耄老人。 瞥到楼玉树嘴角的冷笑,望年赶忙解释:「绝对可靠,我跟大叔说驯不了蜂,倒扣钱的。」 忽地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望年朝万药谷的方向眺望:「发什么事?」 楼玉树镇静自若,镇定自若地应她:「他们已攻进阵法。」 「你在干嘛,快行动啊。」望年推搡着他,一心惦记万药谷的几人,「我不来,你丝毫没想着去帮忙,消极懈怠,小心我扣你钱,扣五两。」 万药谷之外,苏逢春找来的能人把这阵法解开,青霄阁的杀手们已准备就位,一波又一波不断地进攻,厮杀的声音响遍山谷。 她焦灼万分,忙不迭地催促老汉的父亲驯着野蜂前去扰乱青霄阁的人。 老人家耳力不好,她扯着嗓子在他耳旁大吼,费劲全力才把让老人家明白。 老汉急急巴巴地说:「需要把那几个蜂桶的木塞打开。」 「去吧,树树,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望年焦急地帮他戴好脸部的布帕,推着楼玉树前进,「你的脸别被蜜蜂蛰了,可丑了。」 楼玉树任她推,微微侧头觑她,冷声道:「你小心点。」 系统:[叮,楼玉树的感情进度条为41%。] 清风拂过,满地翠色飘逸,像一方碧色的手帕徐徐略过,飞过望年身侧,浑身带着细细微微的痒,有种莫名的好笑。 楼玉树犹如轻鸿般翩然纵身一跃,身影疾快,飞到蜂桶旁。 那蜂桶位于青霄阁东南角的树丛里,他拔下五个蜂桶的木塞,听到空气中流动着一声声低沉而难听的嗡嗡声,宛若服从野蜂王的召唤,倾巢而出。 楼玉树雄姿英发地踏着风,身后跟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野蜂,恰如领头的蜂王挥剑纷纭落下磅礴的剑气。 密密匝匝的蜂群腾起,如浪潮般汹涌地在守卫的头上乱舞,嗡嗡的声音在人声鼎沸里振盪,惹得青霄阁人仰马翻。 青霄阁大部分的杀手已然涌进万药谷阵法里,楼玉树杀了几个守卫,趁乱混进人潮涌动的阵法里,跟着他们前进。 在错乱的岔路口,闪过应接不暇的刀光剑影。阳光透过树荫撒在地上,山谷遮挡了一半,半阴半明。 一端是焕发满天的光明,一端是创造无尽的黑暗,阳光与阴翳在纷乱的尘土中交融,相互撕扯。 楼玉树踏风飞去,一道勐悍的剑气朝乱纷纷的人群挥去,凛冽的剑锋迅勐地割裂那人的脑袋,血溅满地。 以为要死的方坤挡在小花面前,那毅然赴死的壮烈神色在僵在脸上,略有些诧异:「楼玉树……」 小花吓得脸色苍白,像只小刺猬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躲在方坤身后。 瞬息里,楼玉树手里的不朽剑剑影宛若一道韧性极强的银线剷除野草,所到之处,收割刈除目光所到的杀手。满地的断肢残体,血肉横飞,画面十分残忍。 有楼玉树殿后,危机之时,方坤拉住小花往万药谷里跑。 第49章 活着 苏逢春手下的两大护法见状,指挥更多的杀手攻击楼玉树,以此拖住他。护法两人听命,提剑飞去,阴沉萧索的杀机显露,直达方坤的身后。 谢景宸挥起剑挡住其中一人,厉声吼道:「方坤……」 方坤心领意会地立马提刀顶住,四周苍蝇般尾随不止的杀手蜂拥而至,将天罗地网撒向小花。 若非被张尧光弄了迷药,削弱了大半精神意志,小花还有些许反抗能力,如今她身体全然无力,意识甚至混沌不清。 张尧光勐地拽过小花,提剑杀了几个人,救下小花,回头想保护她,小花愤然地甩开他的手。 下一刻,张行岭那张被野蜂叮得发肿的脸露出凶色,长剑直驱而入,妄想擒住小花取得头等功,却被张尧光拦下。 他愤愤不平的杀意指向张尧光,说话时龇牙咧嘴:「你个孽畜,你阿娘与妹妹要被你害死了。」 张尧光双目发红,心尖寸断,决意与父亲断绝,挥剑而去。 混乱之际,小花看到提剑踏风袭来的苏逢春,惊慌恐惧地拔腿逃跑,又一张天罗地网落下。 楼玉树的不朽剑横空破出,流星赶月的剑影同苏逢春的剑碰撞出无限的火花,深厚的内力在乱糟糟的空气中震出滔滔狂澜,掀起一阵浩浩的冲击风。 眼见着网落下盖住小花,正在与人搏斗的方坤直冲了过去,击退涌上来的杀手,妄图用割开落在小花身上的网。 小花仓皇地扯开网,那人的剑势尤为兇狠,一剑长驱逐来,立时刺透方坤的后背直到内脏,贯穿身体。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6页 染了血的剑端如注垂落在小花身上的麻绳网,方坤双目通红,仿佛含着血泪,带着无法置信的骇然,身体僵直挺挺地伫立在她面前,抬手想擦拭她的泪花,却沉重无比。 喧闹的厮杀之地,哀嚎声此起彼伏,小花怔然地扶住方坤。 须臾间,他紧紧闭着嘴巴,也紧紧闭上眼,身体比往日僵硬许多。她喊了几声方叔,方叔从来不曾这样沉默地对待她。 泪花模煳了视线,她哑口无声,想张嘴歇斯底里地痛苦吶喊,然而方坤的死在脑海里萦绕,无限地放大,堵在喉咙。 赶来的谢景宸长剑挥去,挡住青霄阁护法的杀戮,大喝道:「小花,快跑,躲进去。」 另一端同样在厮杀的黄橙紫与萧听互相掩护,艰难地前行,危机四伏。他们赶走了敌方,奔向小花,竭力抵抗伸向小花的魔爪。 黄橙紫崩溃地喊道:「小花快进去。」 小花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耳朵嗡嗡响,身上的网早已经渗透了方坤的血水。 她哽咽地啜泣:「对不起,每次都先救我……我已经不值得了……方叔……对不起……」 方叔总是问她是求生还是求死,她也总是毫不犹豫地告诉方叔唯一的答案。 她想活着,像一朵娇俏的小花,普普通通地活在山谷,不为人注意。她想活着,像花墙边的叶子,参差自由地生长。她想活着,像夜空中的小星星,不用发散万丈光芒,只要有点微光就行。 人生有无边而黯沉的黑夜,乌云密布挡住星月,却总会有一两道突如其来的闪电,一瞬间照亮天空,带来片刻的微光。仅仅只要片刻的微光,就能復活一片沉寂的死灰,燃起强大的火苗。 方叔就是她的微光。 她好想好想活着呀。 活着真好,她一点儿都不想求死,可她没有一丝丝微光了。 姐姐们总是告诉她,她没有错。是的,她也这么觉得,世上有弯路与险境的出现,都不是她的错。 「才不是我的错,是不是……方叔……说我做饭难吃,那是我的错,说我走路声音太大,那绝对不是我的错,是不是,方叔?我又不是生来就戴着锁链。」她低声地自言自语,眼神里的空洞木然,宛若一根被抽去春天的枯枝。 阳光就在眼前,一触即得,她伫立在阳光无法照耀的地方,浑身发冷,再无半分波澜。 她呜呜地哭出声,艰难地抱住方坤,慢条斯理地扯开身上的网,颤抖的手摸到他身上的荷包。 是一个丑陋又粗制的荷包。 金大娘总在明媚的午后手把手地教她,可她总是笨手笨脚的,被金大娘提着耳朵骂了好多次。 那张苍白而无神的脸浮现出狞然的苦笑,她断然打开荷包,取出小盒子里的毒药,一口吞咽在嘴里。 五脏六腑的绞痛随之而来,她强忍着痛苦,缓缓站起身,在战乱中无力地拖动方坤。 四周的杀手的天罗地网再次捆住她与方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倒在方坤身上,悲恸下吐出一大口黑血,嘴里念念叨叨的,没人听清楚。 黄橙紫等人不断地厮杀,谢景宸护住黄橙紫,干掉周围的人家。她扯开小花身上的网,搂在怀里。 「小花……」黄橙紫颤抖着给她把脉,可是根本无能为力,她歇斯底里地喊:「师傅……师傅……你救救小花……」 小花拉住她的衣襟,小声地在她耳畔说:「我之前讲的故事都是真的。」 「你别说了……」黄橙紫封住她的心脉,方才手持剑太久,一直发抖,根本扎不到她的穴位。 她慌慌地高声大喊:「师傅,师傅……你快救救小花……」 萧听看到她们,危难之际,为挣脱敌方的纠缠,左手还被划伤,急急巴巴地赶过去,把小花抱了起来。 「谢景宸保护我。」萧听厉声一吼,猩红的眸子透着紧迫,灰袍霜发已然沾上了艷红的血水。 所有杀手纷纷追逐在他们身后,无穷无尽的,杀不完。 张尧光察觉小花受伤后,毫不留情地打伤张行岭,慌忙飞奔上去保护她。 楼玉树被缠着苏逢春与青霄阁的护法,几乎打了个平手,根本腾不出手来保护旁人。 到处乱飞的野蜂四处蜇人,倏地井然有序地直飞往黄橙紫那处。 低低而刺耳的蜂王声如雷贯耳,楼玉树分神眺望到远处推着耋耄老人的望年。 她混在谢景宸的援军里,身旁站着谢安,斗志昂扬地指挥老人吹叶子,用野蜂叮青霄阁黑色衣服的杀手,惹得杀手们像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跑。 原本望年与老人家躲在药谷之外,正好碰到紧急前来援军的谢安,当即跟上,混在军队里,方敢进这纷乱可怖的战场。 一支军队的人数,成千的士兵训练有素地进攻万药谷,势不可挡地攻击青霄阁的杀手。 空气中处处瀰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地底下似乎冒出无形而刺鼻的黑气,吞噬这一片土地的光明,逐步沦为可怖的炼狱。 万药谷是远离世俗纷乱,人人歆慕的世外桃源,终究逃不过人心的丑陋。 底下人前来禀告时,苏逢春正与楼玉树杀得你死我活。楼玉树毁了僱主任务,反而保护小花,他唯一能想到的是楼玉树也想分一杯羹。 「阁主,小花服毒自杀了。」那其中一位护法顶住楼玉树的攻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7页 苏逢春不愿接受这种局面,明明可以唾手可得,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说,还得罪官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逢春朝旁边受伤的手下怒斥,指挥他们直攻小花躲进的万药谷深处,顷刻间,万药谷内部混乱若鼎沸的靡粥,刀兵决杀。 在谢安的帮助下,望年让人把驯蜂的老人家送回家,又躲在谢安的护翼下前进,直达方坤的尸体。 那难以描述的眸酸心寒,在她心间沸沸扬扬,像是朗朗的晴天颳起萧瑟的冷风,轻轻重重轻轻,纷纷弥天袭卷。 正在鏖战的楼玉树见她又贴着谢安,当即脱离青霄阁的纠缠,直飞进入万药谷,一把擒住躲在地上的望年。 望年在恍恍惚惚的喧闹厮杀中回神,眼眶发红,浮漾着湿湿的流光,哑声问:「树树,你能找到杀方叔的人吗?」 她并没有得到楼玉树的允诺,抬起泪眸看楼玉树时,楼玉树人提着剑,雄势滔滔地踏着满地的尸首前去。 他沖向浓郁散不去的怨气里,宛若罗剎般屠杀,尽情地吮血纵乐,汩汩的血全然洇染整件月白色锦袍。 望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体,血流成河的噁心,噁心连连代替了悲伤,狼狈地吐了好几次。 谢安扶起她,让人把她与方坤带进万药谷,临行前叮嘱她:「望年姑娘,万事小心,莫离开我家公子,他可以保护你。」 「谢大哥,你也小心。」望年紧紧地地捂着嘴,话罢她急切地跟着谢安的手下跑进去。 一股又苦又酸又臭的味道在嘴里迴旋,让她胸膛堵塞得快无法唿吸。 前来激战的谢安巍峨魁岸的身躯勐地被人一撞,狼狈地后退几步,抬眼一探究竟,只看到离去的楼玉树满身的血水,在敌人里杀得畅快。 他不解地紧抿着嘴,反手朝青霄阁的人一剑封喉。 第50章 来过人间的痕迹 方坤的尸体安置在小花身边,血水淌湿他们的面容。望年打了点水,为他们擦拭面部的血。 尸体还有一点点温度,她鼻头酸楚,哭眼抹泪地说:「方叔,我没武功,没法帮你报仇。楼玉树杀了苏子韫,杀了那个害死你的人,你下去可以给你的兄弟们一个交代了。要是遇到你女儿,别忘了你还有一朵小花呢。」 「我们都保护不了你们。」眼泪在黄橙紫那张小脸上横行,望年瞧她簌簌落下的泪水,伸手把她搂在怀里。 歷经激斗,青霄阁压不过谢景宸请来的千军万马,带来的杀手死伤众多,被撵着赶出万药谷,众人纷纷四面逃窜。 苏逢春头髮微散,被手下搀扶着上马。 顿然间一道飞奔如燕的身影身影闪过,挡在前方。那双眸子宛若灌注了猩红的凶芒,杀气在身体涌动,他神色满是愉悦,像是饱腹的毒舌。 「下去见苏子韫吧,他在黄泉下等你已久。」 一身凛凛的威压直逼苏逢春,他丝毫不信楼玉树的话,示意手下杀了楼玉树,纵马欲离开。 那手下等人持着兵器齐齐攻击上来,谢安等人全力抵抗,楼玉树飞身挥剑而去,苏逢春见状奔马逃离,让楼玉树挡住了去路。 不朽剑绝招,幻影神剑若大雪纷飞,裹冷挟寒,招招散落成碎影,密密麻麻地刺向苏逢春。苏逢春纵身高去十来丈,欲弃马而去。 然而他没想到,周围的剑影只是看着锋利的花招,头顶上唯一逃离生口才是虎口。 楼玉树时刻在高空准备,身影倏地闪现,一剑割裂他的喉咙。 血飞溅四射,所有银光的碎影消失殆尽,楼玉树衣袍上的血淋湿了身体。 万药谷的湖水浮着十几具尸体,满地血水闻着异常噁心,谢景宸手下忙里忙外地清理万药谷里里外外的尸体,忙了几个时辰才勉强清理完毕。 晚上,望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脸色苍白,发现方坤与小花尸体不见了,急忙去问谢景宸。 她走到黄橙紫厢房时,正好遇到谢安。 谢安:「黄姑娘白天被人伤到,又哭了一天,我家公子正在照顾她。」 她不便进去打扰,询问方坤与小花的尸体位置:「方叔说想回去看看女儿,我要把他烧了,带到他女儿墓前。」 「烧……」谢安脸上略有窘然,「死者为大,还是入土为安的好。」 「人都没了,哪来的安,哪来的好?」 后山有一大片荒地,谢安听了她的话,命令手下将尸体搬到后山。山风唿啸疾驰,火把摇曳,映着他们的肌肤有些许暖意。 望年往他们俩身上铺上一层干草与柴火,各淋了一壶酒,简陋饯行,果断地把火点燃:「你们俩下辈子幸福点吧。」 但愿逝去的生命像路边葳蕤生长的野草,能以最顽强的毅力存在,最后欣欣向荣,来年满地绿茵。 风在林间唿唿大响,火势渐渐扩散,影影绰绰把一片山丛映得夜空显出血红。焦味刺鼻,灼热的火龙纠缠交织着他们毫无知觉的身体,铺天的热浪渐渐吞没他们。 望年仰头痛饮了一大口,找了那块大石头坐上,烈酒刺喉,为他们送行。 楼玉树沐浴出来,没找到望年,以为她逃跑了,直到闻到焦臭味,他寻着浓烟与气味找到安静饮酒的望年。 一旁挨着她而坐的楼玉树一言不发,眼神默默地望着她,有些迷濛与疲倦。艷丽的火势倒映在她暗愁的眸子,思绪恍惚,他在夜里看到她眼里枯蔫的生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8页 望年懒恹恹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烈火燃烧,像是为了酝酿出好心情而暂定一切情绪的表达。 倏地,肩头一沉,望年略愕,侧目注视。 人间行刑的刽子手正落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仔细想想,楼玉树昨夜盯了一宿,白日里激战搏杀,还真是累坏了。 隔了许久,她的身体快僵化,缓缓地把他放下。 「别动。」楼玉树声音冷冽,大有嗔怪的意思,脑袋一路滑下,头枕在她腹部。 「把我当枕头了?」 大半壶酒入腹,她有些醉醺醺,头晕目眩,疲惫地躺在坚硬的石头。 热烟穿风而来,点亮了雪色银妆的湖面,唤醒尘埃与树梢里的沉寂。可她明白了,满天的灰烬,别枝的疏影都是他们来过人间的痕迹。 第二天,望年竟然在床上醒来。脑子晕晕沉沉,她喝了一杯冷水后,无精打采地走出门,目光被石桌上的两坛陶罐吸引。 晨曦撒下,伫立在石桌前的楼玉树凝眉不语,那张白净的脸宛若剥了皮的荸荠,幽雅透清,凛冽的眸子细细地观察这两坛骨灰,冷笑道:「那个姓谢的倒是听你的话。」 蒙圈的望年没预料到谢安做事如此细緻,担心楼玉树又发了疯地前去刺杀谢安,只好哄他。 「烧了骨灰,不收起来会被风吹走,我们的树树真棒。」 「你夸我作甚?」他淡漠地抬起眼皮睨她。 「我们树树是江湖第一高手,谢安必定是崇拜你才给我面子。英雄惜英雄,你端着一副孤傲的绝世高手姿态,如此厉害,自然绝非普通高手所能望其项背。瞧瞧这一身仙风道骨的衣袍,你简直是我唯一的神,谢安的崇拜者!」 她越说越发觉不对劲,昨晚那件月白色锦袍已被血弄脏,他怎么还有类似颜色的衣服? 这狗男人,朝夕相处,寸步不离,竟然背着她偷买衣服? 楼玉树才不信她,说话尺水丈波,夸大其词,没一句实话。 他冷漠地掸了掸衣服,明明没有灰尘,可被她一夸好看,顿然徒生了忸怩作态,更不愿意理她。 黄橙紫从里屋走出来,脸色略有些憔悴,朝望年看了一眼,走到骨灰面前说:「姐姐,明日我想把方叔跟小花送回虎啸寨。」 望年点头,伸手抱住方坤的骨灰罐。 门口跑来萧听的药童,他气喘吁吁地说:「橙子姐姐,先生在打光子哥哥。」 「那就让他受着。」黄橙紫把小花捧在怀里,气沖沖地往小方厅赶去。 人没到,望年听到「啪啪」的惊响与萧听的怒斥声。 鞭子在背后的皮肉上炸开,张尧光忍着伤痛,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几声沉沉的怒音,额头冒出点点汗珠,很快后背血迹斑斑。 「平日我教你的礼义廉耻,你全然忘了,你还回来作甚?」萧听严厉的目光倾注在他身上,呵斥的声音响亮震耳。 张尧光垂着脑袋,通红的眼眸暗藏在眼皮下,唿吸不畅。他僵直地跪在地上,哑声祈求:「师傅,弟子知错。」 「药谷因你而毁了,那是祖师爷的心血,方坤与小花因为你的无知与自以为是而死,你若是有良心就一辈子给他们守灵。」 剧烈的鞭打声伴随着正言厉色阵阵在身上盪开,张尧光紧紧攥住拳头,脸色愈发苍白,气息逐渐粗重。 「我没你这种弟子,你走吧。」萧听疲倦地扔了鞭子,背对着他。 他不禁责怪自己,或许是他没有教好张尧光。 张尧光抬起泪目,声音沙哑:「师傅……」 「李留,立刻把他赶出去。」 李留上前走了一步,踌躇不决,对他失望极了。 他浑身颤抖地朝萧听跪拜,磕了三个响头,感谢师傅多年来的教育与栽培:「师傅保重,弟子一辈子将您的恩情铭记于心。」 后背的重伤让他削瘦的身躯摇晃如湖边的芦苇,风一吹悠悠飘动。 他眷恋地望着李留与黄橙紫,挪移走出小方厅,宛若失了魂魄,双脚沉重无比。 这里曾是避风港,如今这避风港里的一切美好即将不落形迹,今悉消尽。 风缓缓拂来过,吹起两袖,手袖里的梅子干掉在地上,他艰难地蹲下,捡起来,塞进嘴里。 阿娘与妹妹站在万药谷出口焦急地等待他。见他出来时,妹妹兴奋地大喊道:「哥哥,我在这里。」 「阿尧,我的儿……」阿娘激动地大哭。 那时被张行岭送到苏逢春手里,她以为要天人分隔了,没想到上天眷顾他们一家人,以后离开张家,哪怕辛苦也好,至少一家人团圆能幸福。 路上的灌木刺芒如交戟划破张尧光的皮肤,肉体与灵魂几欲被销蚀殆尽。 风捲起暗暗的尘寰,视线黯淡许多。这条踽踽蜿蜒的小路,同他孑然的残破的身躯相与为一。 灵魂早已支离破碎,他正朝人间地狱里行走。人间,再无没有美景。 嘴里的核碎裂了,刺得舌头髮疼,他看到阿娘与妹妹脸上的笑容,忽地握住阿娘的手,话都哽咽在喉咙里。 他指了指胸口,眼泪扑簌簌地落下:「阿娘……我……我好痛……」 她也送了他一颗梅子干。 初次见面,他们坐在褐色的树干边,梅子干的甘甜与酸涩在口中鼻息盪开。他痴痴地看着她嘴角的笑容,该是摘了阳光作妆,惹得冬日里暖了一树花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79页 徐徐的风袭来得很冷,吹散了过去到未来的一切。 第51章 回虎啸寨 天还没亮,望年与黄橙紫等人准备出发,她们前去找萧听辞别,才得知萧听半夜去爬山未归。 「师傅真是的,发脾气就这般任性。」黄橙紫暗自腹诽他,「其实是捨不得我走吧。」 「你师傅可以吗?」望年小声地询问,有些尴尬。 昨晚楼玉树为何一如反常地靠在她身上睡觉?还不是萧听闻到火烧的气味,前来找她,结果看到楼玉树,转身离开了。 只是昨晚她心情很差,压根没想太多,现在脑子清晰了,心里很痛。 她要痛失美男一枚了! 身后的楼玉树拿剑柄戳她后背,声音冷酷可怖:「你还关心他?」 「怎么了?望年姐姐不能关心我师傅吗?你……」黄橙紫话没说完,被她快速捂住嘴巴。 望年示意黄橙紫别说话,不然只会「孝」死萧听。 楼玉树现在疑神疑鬼的,她可不想再看到下一个人遭殃了。 「树树,你看看你,又诋毁人家清白,懂事点,难不成要我天天说一句我爱你吗?」 「你,不知羞耻……」楼玉树掸了一下衣服,漠然地走远些许。 他们收拾好东西,同萧听大徒弟李留辞别。 药谷外的马车恭候多时,谢景宸财大气粗,为她们布置的马车舒服又宽敞,把方坤与小花的骨灰放好后,她们才上车。 出了药谷,虎啸寨出来的人等候在谷口,男男女女围着方坤的骨灰放声大哭。他们都在这边安居乐业,困苦了点,只是虎啸寨的生活大抵是回不去了。 五娘哽咽地对望年说:「寨主女儿就葬在虎啸寨后山的第一棵树下,那树又高又密,树上挂着红色飘带与一樽铎铃。他说,女儿听到七声铎铃声会回来找他的。我刚来虎啸寨时,觉得那铎铃声好听,总是跟强子哥去敲,强子哥让金大娘掐了好几次手臂,可疼了。」 另一个虎啸寨的男人说:「寨主以前说,以后死了就葬在女儿树下旁的土地,望年姑娘,麻烦你了。」 望年抱紧陶瓷罐:「你放心,我会让他们见面的。」 楼玉树脑袋微歪,心中浮现一个疑惑,如何见面? 马车缓缓驰过山路,黄橙紫用手帕擦拭陶罐,犹豫了片刻问她:「姐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答应要帮楼玉树找到《光云秘笺》,唯一线索在黄橙紫身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想……」她欲言又止地抬眸看望年,「我想帮小花完成心愿。」 直到小花去世,黄橙紫才发现原来小花曾告诉她关于「五华珍宝」的线索。 这神秘的大秘宝,引得秦家人以及相关的人惨遭杀害,她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大秘宝能让江湖人极尽手段,不惜一切得到。 马车穿行在杳无人影的树荫山路下,辘辘作响的车轮朝无边的尽头延伸。 「你放心,我会让树树帮咱们。」望年立马把楼玉树搬出来当工具人。 「不能告诉他,他秉性不佳,难保会对我们反戈一击。」黄橙紫表情很严肃,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做什么事,他会察觉到的。」 「重要的部分不能让他接触。」 「你有没有想过,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最后接触小花的人,不然谢景宸为何派来众多高手跟着我们?」 黄橙紫本想隐瞒的,可现在矛头似乎指向她自己。 「你要做的是信任我们三个人,分担风险吧。楼玉树不屑寻找五华珍宝,他跟着我,只想要别的东西。」 黄橙紫陷入沉思,有些犹豫。 车窗外倏地响起两声叩响,谢安道:「黄姑娘,张尧光躯着马车跟在我们后面。」 黄橙紫愤然道:「赶走他。」 谢安应了一声,疾驰纵马离开。 望年打开车窗,眺望着被迫停下的张尧光,才一天不见,他已不再是那个笑起来无比灿烂的少年,他的眼神没了光,任由谢安的手下持刀吓退他。 他阿娘与妹妹从马车下来,挽着他回马车,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他自作自受,姐姐你别管他。」黄橙紫眼眶发红,「他明明可以告诉我们他的困难,可他不信任我们,自以为是,以为可以自己解决。」 「以前,我觉得一个人在绝望会撕心裂肺地痛哭,会义无反顾地寻死,现在我发觉,心死大概是眼里的光熄灭,一切失去了颜色。」望年唏嘘而嘆,盖上车窗前,对上楼玉树那双冷厉中蕴含着淡淡忧伤的眼睛。 楼玉树策马而来,察觉她的视线一直望着谢安,声音刺骨般冷厉:「我说了,不许同谢安讲话。」 「橙子,你快看看,我家树树吃醋了。」望年轻笑地揶揄他。 「再说这种不着边际,不三不四的话,有你好果子吃。」楼玉树不禁蹙眉,当即用力扣上她的车窗。 回到初次相遇的地方,虎啸寨冷冷清清,树梢上的喜鹊欢悦地鸣啭,依旧显得荒凉萧索。 他们爬上后山,找到那棵的苍天大树,一樽饱受风雨残蚀的铎铃悬在耸枝峻干上,风吹来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谢安用铲子挖了两个坑,把两罐骨灰放进去。 黄橙紫取出买好的铎铃,在谢景宸的帮助下,一笔一划地刻下方坤与小花的名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0页 铎铃高悬之处难以攀登,一直无动于衷的楼玉树沉默不语地伫立在一旁,望年朝他眨眨眼:「树树……」 「麻烦!」楼玉树抱起她,飞身踏上高耸入云的树枝。 她忍着高空的恐惧,不敢低头看下面,不禁吐槽:「方叔,你女儿长得太高了吧。」 一步一步地前进,她紧紧攥住楼玉树的手臂,慢慢靠近树干,一把抱住大树干,踮起脚尖,抬手敲响那樽生锈的铎铃。 「天大地大,善良的灵魂,欢迎你们回家。」 七声铎铃在有幽壑山林之中清脆悠扬地迴荡,打破长空的宁静,随着风飞向天大地大。 楼玉树端静清冷的脸上恍惚里闪过丝丝颓然,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在空中摇曳的铎铃,削瘦的轮廓隐在树荫里。 落地时,楼玉树忽地在她耳边碍口开声:「铎铃……还有吗?」 这些小铎铃都是黄橙紫路过小镇时买的,望年跑到马车上取了一个小巧的赠予他。 楼玉树接下那灰扑扑的铎铃,走到角落便驻足,手指轻轻地摇晃了几下,眼神里透露些许光亮。 「看起来你挺喜欢的。」望年见他有点反常,忍不住调侃他。 楼玉树讪讪地把铎铃揣进怀里,一如既往地冷漠觑她。 虎啸寨长时间荒居许久,再加上无人打扫,他们处理完方坤的后事,便启程出发到附近的小镇歇息。 在望年的劝说下,黄橙紫决定还是把事说开。 「小花临死之前,跟我说了点事,你们都猜到吧,必然与五华珍宝息息相关。我想去搜集它,然后毁了它。」黄橙紫正义凛然地宣明,「你们要去要留都可。」 朝廷边际扰乱不止,皇帝惦记五华珍宝已久,希冀能填补国库亏空,再者,谢景宸不愿黄橙紫涉险,自然贊同。 众人把目光投向静立于角落偷玩铎铃的楼玉树,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树树,你说句话。」 楼玉树无心理会他们,冷面森然地轻启唇:「无聊。」 「行了,他答应了。」望年代替他回答,接着问:「我们明日往哪里出发?」 「凤行族,之前小花告诉我,五华珍宝分散在五个地方,其中一个就是隐居在深山的族里,有一张神女像,奇异服装,我想不到别的地方。」 「神女?」望年不解。 「对,她也不清楚这个神女是什么人物,大概就是神仙吧。」 谢景宸接茬:「你怎知凤行族有神女像?」 「我先前在凤行族祠堂待过,里面的人曾跟我说过神女像。当时我以为跟小花的故事是巧合,所以没提。」 几人商讨了片刻,各自回房间歇息。 望年洗漱了一下,回来时仍旧看到楼玉树手里爱不释手地握着铎铃,似乎很喜欢这个铎铃。 她会心一笑,脱了衣服正要躺床上,楼玉树走到她旁边,眼神直勾勾的,声音冷冷的:「进去,我要睡。」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的望年,撑着身子往里挪,满脸欣慰。 孩子长大了,是时候干点大人的事。 「树树……」她飞快地朝楼玉树的脸颊落下一吻。 心情略有明媚的楼玉树锐眸凛凛地睇视她,不知为何,乍然觉察烛光里的她顺眼许多。 望年试探地凑近他,像只偷吃粮食的小老鼠,谨慎又小心,纤纤细指点了点他红润的唇瓣,声音又柔又软:「真好看。」 楼玉树并不反感她靠近,反正平时做什么都贴身跟着,不厌反喜她身体悠悠散发的体香。似乎想只小钩子勾住他的鼻子,勾得舌尖发痒。 他的耳朵渐渐红透发烫,被她手指点得唇瓣发痒,抓住她的手,冷嗤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不听。」望年猜他说不出好话,拒绝听不好听的烂话。 宛若一株倒在荆棘丛林的玫瑰,浑身带刺的玫瑰,在风里尽情摇曳,不畏荆棘。 楼玉树只能想到这个,玫瑰的刺被刺得他的嘴唇簌簌发痒,翻涌间带着淡雅的香气,需要细微地观察才能发现玫瑰的纹路。 第52章 铎铃 楼玉树只能想到这个,玫瑰的刺被刺得他的嘴唇簌簌发痒,翻涌间带着淡雅的香气,需要细微地观察才能发现玫瑰的纹路。 在极致柔情的视觉里,他无法感受自己的唿吸,笨拙地俯身将鼻息贴近她的脖子,温热里盛放的靡靡之气,像极了太阳蒸发了花香,淡淡来浓浓去,萦绕鼻息。 奇妙的触感,犹如濒死于沙漠的人找到绿洲的水,余味里有苦涩,渐渐地口舌回甘,孤寂也在这纤薄的肌肤里缓缓有了着陆。 他心情更好了。 灼热的唿吸烘着她的脖子,如同浏岚雾霭裊裊洇染,望年咽了一下喉咙,抬手推他脑袋让他贴近,用力地舒展,最好把嘴唇也亲昵地贴紧她的肌肤。 绵软的喉咙里喘出些许亢奋的吟哦声,她捏捏他发红的耳垂:「这样贴着也喜欢呀?」 楼玉树倏尔从温柔乡的蒙昧里醒悟,转瞬即逝的情愫浓浓地翻覆在心间,冷漠无情地推开望年。 好手段,差点被迷惑! 他规规矩矩地躺好,徒留望年目瞪口呆。 她愤愤不平地妄图得到点美色:「我……一个大美人,睡你旁边,你好歹亲我,像前几天,不是亲得很入迷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1页 「亲?哼……」他粗沉的鼻音满是不屑,「不喜欢。」 那晚杀苏子韫,他丝毫没有感受到亲吻的愉悦。一定是被望年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欺骗自己,不然第一次怎么那么舒服?他才不要上当。 望年心痒痒的,每次无精打采,就想找楼玉树的美色给自己续命。 她真的太馋这身体了,充满故事感的身体,性感又勾人,每一寸白皙的肌肉宛若精心雕琢过的完美,连那突出的喉结都像熟透的果实,等待她採撷品尝, 此刻她感谢系统八辈祖宗,没有一个老色批能拒绝帅哥的完美身体,或许这是她穿越到此,辛辛苦苦应得的美色。 成年人,谈什么恋爱?谈点美色吧! 望年趴在他胸口,蹭蹭腹肌,再次被楼玉树推开:「想死?」 她撑起身,快速吻他的嘴唇,抬眸窥他神色好不好。 楼玉树捏住她进攻的嘴唇,勐地起床,急匆匆地解下腰带。 这么猴急,果然抵抗不了她的魅力吧。 望年心里雀跃无比,嘴角快裂开了,当即脱衣服,准备放肆地大干一场。 下一瞬,她被楼玉树五花大绑,扔那床尾角落,嘴巴彻彻底底堵住了。 望年累了,趴在床尾,模煳不清地骂人:「死病娇,我发誓你这样会失去我的心。」 「不许吵我睡觉!」 楼玉树嘴角微勾起,手里握着铎铃,像个得到玩具的小男孩,脸上和颜悦色了些许,闭上那双冷眸,沉沉睡下。 双脚被绑住,望年这一夜睡得很不舒服,清晨醒来时,手脚依旧没被松开,还没睁开眼睛,她听到一声巨大的响声。 楼玉树满身阴戾暴怒,拔剑发了疯地把铎铃砍得稀巴烂。 望年唿吸凝滞,不明所以地坐起身。 他转头看她,眼神露出凶色,提剑慢慢走近她跟前,沉默不语反而让人心生胆怯。 门口响起黄橙紫的敲门声:「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不小心摔了东西。」她哑然地开口,像只在虎口盘踞的小兔子,胆怯不敢多说点废话。 「姐姐,快出来用膳,我们准备准备该出发了。」 望年应了一声,楼玉树的剑可怖地架在她手上,又冷又重。 难不成是她昨晚妄想揩油,现在秋后算帐吗?这个能商量的,大不了她以后不勾引他。 「树树,我哄哄你?」 他坐在床上,剑刃离她不过分毫,目光却如冷剑,将她剐了千百刀。 「你为何总是满口谎言?」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日树梢上的积雪,压得又低又沉。 「你告诉我,你在气什么?我骗你什么?」望年抬眸与他对视,「生气可不好看。」 他不屑于同她讲太多,解开她手脚上的腰带,慢悠悠地系好,心想:「我不会再信她了。」 他们一早开始赶路,望年懒恹恹地靠在马车里,实在想不明白楼玉树的想法。 问又问不出,闷葫芦一个。 黄橙紫更是察觉出这两人的异样,同她谈天说地,转移注意力。 走了整整两天,他们来到凤行族隐藏的山头,下马徒步前进,在瘴气瀰漫,毒虫遍布的丛林搭帐篷睡下。隔天留一部分人照看帐篷,众人又重新上路。 期间,望年多次妄图同楼玉树交涉,然而得到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疏离对待。 热脸才不贴冷屁股。 男人算什么东西,一道饭后甜点罢了,难不成还天天吃? 「望年姑娘,我摘了野果你吃不吃?」谢安把一大堆野果子递到她面前。 「谢谢,我拿……几颗……」望年的话结结巴巴地说完,看到谢安身后站着暴戾阴鸷的楼玉树正在拔剑,唿吸一滞。 「小心……」 她的话刚落下,楼玉树的剑如追风掣电落下,一道巨大的裂缝宛若破裂的西瓜皮,分崩离析,裂成两半。 谢安迅速闪开,果子掉了一地。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楼玉树的下一招式随之而来,他连连躲避。 谢景宸发现后立即用手里的玉骨扇挡住楼玉树的进攻,娓娓劝导:「楼兄稍安勿躁,是不是有误会?」 玉与剑在空中盪出剧烈的安稳,惊飞了丛林里的鸟儿。 「我说过,再靠近她,我要你的命。」 谢安站直身体,气喘吁吁地解释:「公子,望年姑娘让你们吓到了,我只是拿点吃的给望年姑娘,他……怎么这么凶?」 望年同楼玉树冷战多日,自然站在谢安这边,再说谢安也是好心好意。「他只是给我吃的,你可不可以懂事点,别小题大做,不要这么凶?」 楼玉树攥紧拳头,冷冽的目光如剑锋,看得望年自觉闭上嘴巴。 「谢安,同楼兄赔罪。」 楼玉树对望年看得很重要,谢景宸心知肚明,谢安这般体贴对望年,难保楼玉树要吃醋。 若也有人殷勤讨好橙子,他也会万分生气。 还是别惹高手生气,后果不堪设想。 谢安不情愿地道歉赔罪,委屈巴巴地目光瞥了一眼望年。她剎那间心疼谢安,也心疼自己,又痛失美男一枚! 她恨自己不在文! 他们徒步前进,在丛林生活了两天,最终到达凤行族。 凤行族的族人远远地看到一群外来人赶来,以为有外敌入侵,手持武器,严阵以待,直到看到是他们才放下武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2页 族长见他们人数众多,警惕地审视他们:「你们来干嘛?」 自从上次神祀过后,有人主张废除祭祀仪式,有人提出不能丢了老祖宗的东西,凤行族人分成两派,争论不休,他们再也经受不起这般纷乱。 晨晓行与巫师等人出发前去接族里的女孩们回家,眼下村里的战斗力削了一半,他身为族长自然肩负重担,保护族人义不容辞。 他正要继续说话,珍花大娘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心欢喜地大喊:「娃儿……阿娘在这里。」 一旁的大叔很无奈,想拉珍花大娘回来,人跟脱缰的野马似的,跑到望年面前:「你回来了。」 楼玉树警觉地拉住望年,不希望她同旁人过多接触。 珍花大娘丝毫没察觉楼玉树的不悦,飞快地拉着望年与楼玉树往村里走:「房间都打扫干净了,娃儿,下次可不能再偷偷跑出去,阿娘担心。」 楼玉树不自在地想甩开她的手,被望年另一只手护住。 「大娘,我不是珍花。」 「是我的珍花就是我的珍花。」 望年朝他苦笑一声,眼神安慰他不要发怒,温声地说:「大娘,我朋友他们没法进来,我也不来了。」 珍花大娘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留在村外的黄橙紫等人,又把望年拉回来,对大叔说:「我要他们进来。」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他……」大叔指着楼玉树,小声嘀咕,「会杀人的。」 大娘沮丧地瞥了一眼楼玉树,为难地对望年问道:「让你相公别杀人行吗?」 「你放心,他绝对不会。」说完,望年想他身上取下剑,发现这剑太重了,压根提不动。 「我要杀人,用手就行了。」楼玉树冷着剑拍开她的手,把剑取下来,插在一旁的树下。 望年后背梗直,暗自骂他:「这么凶干嘛?」 双方商讨不行,最终,族长只允许他们与黄橙紫、谢景宸四人进来,谢景宸的手下一律不得进。 望年第一次进祠堂,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座神女像,金钗翠珠缀满髮髻,神女像穿着一袭雍容贵气的红衣,一手持玉如意,一手持莲花,庄严肃穆,端静美丽。 入乡随俗,他们跪拜在神女像面前。楼玉树死活不肯祭拜,被望年拉下,才黑着脸叩拜。 起身后,黄橙紫试探地问道:「族长,先前你们都说我像神女,我看神女像也不像我呀。」 族长的目光在神女像与黄橙紫之间打量:「画像比较像。」 「我能不能看看?」 一直没说话的东雅忽地开口:「黄姑娘,我去拿给你看。」 第53章 神女像 她急急忙忙跑去取了捲轴,踏上凳子,挂在墙上:「我们神祀之日总会取出来祭拜。」 黄橙紫示意望年转移东雅等人的注意力,望年明了,当即拉着东雅往外走去。 「东雅妹妹,你看起来面色好了许多,你拉我在祠堂里转转看看。」 族长不放心地望着东雅,生怕东雅出了事,转头要看他们,对上楼玉树的眼睛,心中一震。 「哼,他把你们父女放着可真放心。」楼玉树淡淡然地掀起眼皮睨他,话里话外满是危险。 「你想如何?」 楼玉树修长的手指弯曲,掰得咔咔响,一步一步地迈向他面前,每一步都像在踩在他的心上,吓得他大气不敢出。 晨晓行说过,楼玉树屠杀了灵武一族男女老少,暴戾可怕,现在该不会杀心骤然? 谢景宸与黄橙紫当即检查神女画像,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有异样。 谢景宸取下神女像,眼睛几乎快贴上画像,他从小把玩这些书画古董,看出古怪:「这画像是故意做旧的,不是原件。」 「你的意思是被人拿走了?」 「有这可能。」谢景宸放下画像,端端正正地挂好,「橙子,你去试探东雅。」 望年同东雅聊了好一会儿,进去祠堂时,看到族长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恐惧地望着楼玉树。 察觉望年回来,楼玉树收敛了杀意,默不作声地站在望年身后。 若不是望年死皮赖脸地恳求他分散族长的注意力,他才不愿意理会这胆小如鼠的老男人,无聊又无趣。 家家户户空出的房子不多,到了晚上,黄橙紫与谢景宸住宿在族长家,望年与楼玉树借宿在珍花大娘家里。 珍花大娘取了一套干净的凤行族衣服,拉着望年换衣服。 太热情了,全然把她当替身。望年拒绝了一下,可看到大娘眼里的期待,愣是把拒绝的话都咽在肚子。 楼玉树悄咪咪地走到她身后,十分认真地说:「你要的话,我可以杀……」 「不行!」望年急忙阻拦他未脱口的话,「我喜欢她,你不许乱来。」 楼玉树自讨没趣地伫立在房间门口,紧闭的房门传来女人的谈笑声。 「太瘦了,平日多吃点,叫你相公多给你买点肉吃。」 「肉都长胸上了,珍花这样吗?」 「珍花才没你身姿好。」 楼玉树的耳力很好,一下子听清楚她们的内容,耳骨发红地走到庭院,看大叔大汗淋漓地噼柴,一股没有来的火蹭蹭冒出。 许是恼羞成怒,无处可发泄,他一把夺过大叔手里的斧头,咔咔数十声,把柴火噼得四分五裂。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3页 大叔怔在原地,目瞪神呆,像是被定了身子。 望年从包裹里取出之前大娘给她的头饰,乖巧地坐在梳妆檯上边。 大娘取了把木梳,沾了水,一双巧手在她头髮轻柔地梳理,低声问道:「你相公对你好吗?」 「好呀。」 嗯,相对其他人而言,楼玉树是挺忍让她的,但按正常男人来看,肯定比不上。 「你们走后,晓行那娃儿说,他杀了全族人,你要小心吶。」珍花大娘满眼担忧,将她头髮整整齐齐地梳好。 望年大概也能猜到,见过他满身伤痕,见过他刚愎偏执,见过他嗜血可怖,楼玉树简直是地狱来人间索魂的魔鬼。 「他还说了什么?」 「我问为什么杀了全族人,他说是他们做错在先,但杀了欺辱他的人便罢,连那些老弱妇孺都惨遭毒手。」 望年恬然地应了一声,她大概猜到楼玉树两天前大早上砍铎铃的原因了。 他说她骗他,望年想了很久,从铎铃大概猜到他是想要某个逝去的人回来找他。那日她说要带方坤与小花回家团圆,难不成他也渴望实现这虚无的谎言。 楼玉树到底要復活谁?想要同谁团圆? 隔了许久,头髮才被盘好,她站起身,欣喜地对着模煳不清的铜镜摆弄一下。 门外的楼玉树等得不耐烦,敲了敲门,迎面对上披翠戴玉的望年,冷厉的目光焕发出惊艷的神采,迅速别扭地转头不看她。 「好不好看?」 楼玉树睁着一双冷漠的眸子不说话,视线全然不停留在她身上。 「不说话就是默认,谢谢树树夸我。」望年欣悦地走出房间,陪珍花大娘坐在庭院择菜。 「难看!」 原本欢欢喜喜的场面,突然迴荡着这两个字,气氛瞬间冷了些许,大娘脸色格外难看。 望年嗤笑一声:「他就爱说反话,心里不知道怎么夸奖我漂亮。」 楼玉树的脸顿时蒙上一层阴影,心想,我才不夸她。 晚上望年躺床上时,想到他心情不好,想哄哄他,拍了拍床板:「过来睡,我不亲你了。」 楼玉树搬了张凳子,一如之前,坐在角落,面色不改地闭目凝神。 他不领情,望年才不给他脸,一个人霸占整张床,舒舒服服地酣睡。 另一边的黄橙紫旁敲侧击地询问东雅,得到消息时立马偷出房门告诉谢景宸消息。 「这画像一直由巫师保管,肯定被她拿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谢景宸:「巫师的路线你可问出来?」 「东雅说是在安州。」 两人收拾好东西,第二天早上,直接前往珍花大娘家,将得知的线索告诉望年。 望年的早饭才刚吃完,急急忙忙吞了几口,火急火燎地回房间收拾行李。 珍花大娘不舍地想挽留她再多住几天,奈何留不住。 临行前,望年握着大娘的手,语重心长地辞别:「大娘,过阵子我再回来看你,你要好好养身体,等珍花回来。」 珍花大娘往竹筐里放了一些吃的:「路上留着吃,别饿着。」 「下次我还要你给我绑头髮。」望年伸手抱了抱她,松开时,她提起篮子,叫大娘别送了。 楼玉树跟在望年身后,珍花大娘鼓起勇气拉住他,颤着喉音地嘱咐他:「你对她好点。」 楼玉树利眸兇狠地直视她,俯身在她耳边,勾着一抹冷笑,声音温柔极了:「你放心,出了这里,我把她宰了。」 珍花大娘双目瞪大,吓得结结巴巴:「娃儿……」 望年被气笑了,锤了一下楼玉树的胸膛:「你别听他乱说,他才捨不得,平日里对我可温柔可体贴了,他就是绝世好男人。」 楼玉树轻蔑地冷笑一声,被戴了顶高帽,不动声色地挺直胸膛,转头迈向门口。 临走时,东雅收拾了行李硬是要偷偷跟他们一块出行,一心想前去安州寻找晨晓行。 「先前我父亲怕我病刚好,舟车劳顿的,不愿我陪晓行哥出门,现在我好了。」东雅搂紧包袱,祈求他们,「你们放心,我已留了书信给我父亲。」 黄橙紫徵求得谢景宸的同意,才允许东雅跟随她们一起出发。 丛林蚊虫颇多,多亏了黄橙紫提前备好驱虫药,望年才勉强躲过被蚊子大饱一餐的狼狈样。 白天,他们一直在丛林里行走,直到傍晚时分才到达谢景宸手下的帐篷营地。 几个女孩的体力都不如男人,望年忍着疲惫,双脚又酸疼,到达营地时,直接倒头睡觉。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然而脚酸疼,她吃了点她们留下的食物,浑身黏煳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去水潭边清洗。 楼玉树跟在她身后,有他相伴,望年不畏惧,提着灯笼缓缓前进,直到目睹着波光粼粼的水光,她欣喜地把灯笼放在石头。 她走到上游的地方,舒舒服服地清洗了一下。 「树树,你要洗一洗吗?」 月光下,水色清冷而温柔。她脱了鞋子,坐在岩石上,轻轻地按摩脚底,惬意满足。 楼玉树凛然目光定格在她那双白嫩纤细的脚丫子上,冷漠地伫立在一旁。 这般冷漠,再看看许久没查看的系统,感情进度条怎么还后退了? 望年哪还有泡脚的功夫,立即站起身,一时心急,被脚下的青苔石头滑倒。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4页 眼看要摔,楼玉树飞驰闪过,一把拉住她,脚下同样被青苔滑倒,又不慎被望年推了一下,哪怕轻功再好,身体失衡,难以控制,整个人摔在水潭里。 「砰」地溅起水花,望年愣住了。 江湖第一杀手,被她推下水,她会不会被他灭口? 湿漉漉的头髮沾在他玉白的脸上,月白浅色衣袍把他的宽肩细腰清晰地勾勒出来,月朗风清,他宛若仙人从悠悠的水里焕生。 要不是他脑袋上的感情进度条正倒退到30%,她高低得整几句少儿不宜的劲爆话。 「大哥,哥,哥哥……」她急忙跑过去,搀扶他,「是我做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别冷冰冰地对我嘛,我真不是故意的,冷战最伤感情了,我还想跟你在一起呢。」 「闭嘴!」他脱了身上湿透的衣物,月光下露出那匀称健壮的肌肉。 平时看着他清瘦无比,可每次一脱下来,背部的肌肉线条、精瘦的腰身,与笔直的长腿都让望年瞬间渐渐迷失自我,无法自拔。 美色诱人,她这是第n次勾住了。 她献殷勤地为他拧干衣服,哪成想,楼玉树力大无穷,顷刻间把湿透的衣服拧得干透,故意挥了挥衣服,把水都喷洒在望年身上。 第54章 心疾 「哥哥,我错了,我笨手笨脚的,差点摔倒,要不是你在,我早就摔得面目全非。」望年擦了擦水渍,忙慌中穿上鞋,一路上小碎步地跟在他身后哄人。 篝火堆旁,楼玉树冷着脸把衣服放在火边烘干,望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坐在他身侧。 楼玉树不理她,她起身把他脑袋抱在怀里,娓娓安慰道:「树树,我心里好难过,你这几天总是不理我,我觉得自己好失败,怎么能把如此完美的你伤害到,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温暖你。」 楼玉树挣扎了几下,发觉她的胸膛当真软绵绵,令他脸一下发热。「放开,我数到三……一……」 望年胆怂地松开他的脑袋,看到他的感情进度条竟然神奇地上涨到39%。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楼玉树。 既然如此,再来一次应该能回到原来的数值吧。 想罢,望年斗志昂扬地把魔爪伸向楼玉树,怎知楼玉树僵着脖子死活不肯就范,感情进度条直接倒退到30%。 望年勐地倒吸一口气,讪讪苦笑:「行了,我不动你。」 鬼知道这人在心里经歷了多少岔路,起起伏伏的。 走出了丛林,马车上多了个东雅,略有些拥挤。因着楼玉树的缘故,东雅跟黄橙紫聊得比较熟,同望年不过寒暄几句,彼此敷衍一下。 望年不爱掺和,开着窗,眺望绿意欲流的远黛,楼玉树跟在马车之后,同她对视了一眼。 趴着窗的望年大大方方地送了他一个飞吻,只见他满脸阴影,生气地瞥头不看她。 自从砍了铎铃之后,楼玉树越来越不爱理她。那晚抱了一次后,更不对劲。隔了两天,这气也该消了吧。 他们加快速度,在第三天到达安州。入城需要路引,凤行族的人没有路引,必然进不了安州,但巫师似乎有办法搞到假证。而晨晓行与于腾师徒俩自然有路引,出入安州皆记录在案。 谢景宸嘱咐手下前去查看,隔了大半天,才得知晨晓行不在安州,于腾在城东的一处老宅里。 具体是哪个位置,他们无从调查,只能让手下挨家挨户地盘查。 直到第二天,有人来报查到于腾的位置,望年等人当即赶往于腾所在的居所。 于腾此时正在坐在藤椅上舒服地喝了酒,旁边配了一碟小菜,微醺之际,幻听到东雅在喊他。 他托地站起身,骇惧地瞪大眸子:「楼……楼玉树……」 众人之中,楼玉树明明站在最后,然而有些醉意的于腾只看楼玉树,瞬间清醒了许多。 东雅喜出望外地跑过去抱住于腾:「叔叔,晓行哥呢?」 「你怎么来了?还跟他们一块来……」他麻利地把东雅拉到自己身后,吓得打了个酒嗝,「你快跑,我保护你。」 话罢,他视死如归地对楼玉树宣战:「楼玉树,没想到你为了追杀我都追到这里来了。」 楼玉树鄙夷不屑地冷笑一声,懒得去理会他。 东雅无奈道:「叔叔,他们对我很好。你怎么还在这?哥与巫师去哪里了?」 对上于腾那双质疑的目光与对楼玉树的敌意,黄橙紫急忙说:「于前辈,我们想知道巫师去哪里了?」 于腾面露难色:「对面绣房是巫师安置族里女孩的地方,她们在这里挺好,城里有位贵夫人安置她们。来到安州后,我们盘查了一下,族里的女孩,发现……珍花不见了。」 一直沉默没说话的望年开口问道:「所以晨晓行与巫师去找珍花?」 「绣房里的女孩不知道珍花去了哪里,只知道珍花两个月前,也就是失踪前去找了陈夫人,然后没了踪迹。临行前,巫师嘱咐我好好保护这些女孩,便带着晨晓行前去拜访陈夫人,再也没有回来。」 东雅焦急地拉拉于腾的手:「晓行哥会不会出事呀?我好担心他。」 于腾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实则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黄橙紫:「我们去找陈夫人,她一定跟珍花的失踪有关。」 于腾找了绣房里的一个女孩,带他们前去寻找陈府。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5页 那女孩眼神飘了一下落在望年,诧异间又勐地回神,发觉自己认错人了。 期间他们问了女孩关于陈夫人的几个月问题,女孩都温声回答:「陈夫人菩萨心肠,善良又温柔,对我们也很好,你们可不要吓她,她有心疾。」 提到心疾,望年恰好侧头看到楼玉树眉头一蹙,再听到黄橙紫说她会治,他又顿时眉宇舒展,此后,他一直望向黄橙紫。 这是做嘛?难不成对女主的爱觉醒了? 陈府听闻县太爷说有位贵客来临,陈家家主立马出来迎接。 陈海川乃是当地富绅,宅院并不是富丽堂皇,而是低调古朴的老宅,毗邻寻常百姓家。 他们从陈海川口中得知陈夫人昨晚心疾復发,还在没法出来迎客。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未免过于巧合。 黄橙紫直截了当地说自己会医术,拉着望年进陈夫人的房间。 楼玉树也想进入房间,被谢景宸拦下。 「楼兄,女子后院还是不要进为好。」 「麻烦!」他不悦地伫立在院中门口,等待望年出来。 陈夫人的房间朴素无华,陈旧却有精雕细琢的古床上躺着陈夫人,旁边的丫鬟正为她捏脚按摩。 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望年靠近她些许,同陈夫人问好。 夫人面容和善,略有些瘦弱像朵暮夏的莲花,蔫蔫的,脸色有些苍白:「见笑了,贵人,恕妾身不能迎客。」 黄橙紫轻声地安慰她几句,取了药袋为她诊脉,而后道:「我给夫人开点药,这药单上的药比较贵,日后更要多调理,假以时日,必能痊癒。」 陈夫人精神羸弱,在听到这话时露出舒心的微笑:「多谢大夫。」 望年心系珍花,在黄橙紫把完脉后,迫切地询问珍花的下落。 陈夫人被丫鬟扶起来靠坐,涩然一笑:「珍花这丫头听话又乖巧的,长得又……」她忽然顿住,缓神后道,「你同她长得挺像的。」 望年以为是珍花大娘乱说的,没想到是真像。 「两个月前,她同我借了五十两,我自然得问她缘故,她没说,跟我打了张借条。」话罢她让丫鬟从梳妆奁取出一张借条。 「陈夫人,借条我就不看了,我只是不懂你怎么肯把这么多钱借给一个不甚太熟的女孩。」望年开门见山地质疑她。 「她也抵了一些珠玉给我,说是家里带来的。珍花的善良与乖巧是大傢伙有目共睹的,我这人一向不爱计较,没想太多。」 「她说她去哪里了吗?」 陈夫人摇头,只道不知。 黄橙紫接话:「没有路引,她如何能出城?除非她还在城里。可我们的人挨家挨户地找了,根本找不到她,她父母知道她不见了得多心疼。」 「前些日子来找你的巫师与晨晓行呢?」 陈夫人望着望年,犹豫了片刻:「你们是她家人派来的?你是她姐妹?」 「那当然了,我们有多像。」望年朝黄橙紫示意了一下,「我阿爹叫我把她带回家。」 陈夫人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找她麻烦的。我实话说了,珍花呀,喜欢上一个穷秀才,叫韩宣,借了五十两就为了送他进京赶考。那日是我让人给守门卫士疏通,她才能送韩宣到码头,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黄橙紫:「所以巫师去找韩宣了?」 陈夫人点头:「正是,我也不清楚如何,若是你们找到珍花一定要告诉我。」 得知巫师与韩宣的下落,她们立即出房门,告知谢景宸。谢景宸有如此大的权利盘查进京路线,能尽快得到线索。 此外,谢景宸按着望年的画像,在码头附近盘查珍花的下落。 楼玉树一直看着黄橙紫,踌躇片刻,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看看我有没有心疾?」 他最近快被自己那颗心搞得心烦意乱,乱到静坐都想发脾气,想咬死望年,他不想败在这无端端的心疾。 黄橙紫诧异地打量他:「找个地方坐,我给你诊脉。」 在望年与谢景宸的注视下,他们走得很远,偷偷走到别的房间里。 望年同脸色难看的谢景宸对视一眼,瞬间破笑,她在笑自己徒劳无功了。 惨了,惨了,虽然跟着女主角能找到迷笺,可还是抵不住黄橙紫万人迷的女主光环,日后黄橙紫被挑了手筋脚筋怎么办呀? 谢景宸不悦地走到她身边:「你管管楼玉树。」 「你怎么不管管橙子呀?」望年苦笑几声,她能管楼玉树?那她一定能管皇帝老子。 「如何?」楼玉树满脸冷肃,迫切地想知道结果。 「没有,你身体很好,心也很强壮,不用担心。」 「可我……」楼玉树蹙眉,欲言又止,又突然冷笑一声:「庸医,一门子庸医。」 师徒三人没一个诊断出来,不是庸医是什么? 「你……你别太过分啊,」黄橙紫的声音大了许多,气得直喘气,「你就是没事啊,身体健壮,你说你有,哪里出现问题,你又描述不出来,白丁一个。」 楼玉树被骂了一句「白丁」,这他还是听得出来,威怒下,拔剑相对。 「好汉,好汉……行行行,我是庸医。」脖子上的剑沉沉的,黄橙紫气得脸红脖子粗,恨自己武功不好,只能顺着他的话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6页 「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望年,否则……你该清楚我的手段。」末了,他补充一句,「给我开点药吃,我要药丸,丹药之类的。」 他可不想被望年发现,望年这女人,估计看到他被心疾困扰,铁定要以此作为藉口来挟持他,他才不会让她如偿所愿。 两人回到望年身边,望年震愕不已地盯着黄橙紫脸上的红云,还有水光盈盈的眸子。 这……她还有救吗? 再看看楼玉树眼里波澜不惊,似乎余光还在偷窥正在吃醋的谢景宸与黄橙紫身上。 「你刚刚去干嘛?」 「你无需知道。」 呀,生气了?问一句就生气,典型的恼羞成怒。她现在感觉自己脑袋一片绿,却没证据。 第55章 夜宵 不到一天,手下带着一位船夫颤颤巍巍地进来:「主子,他知道一些线索。」 谢景宸坐落于高堂上,温声道:「说吧,老人家别怕。」 渔夫大爷瞅了一眼目光如锋的楼玉树,吓得跪在地上,手下连忙扶起他,黄橙紫还亲切地为他准备了吃食,再询问他。 渔夫大爷不安地瞥了一眼冷芒毕露的楼玉树,缓缓开口说:「我也不记得多久了,但是这画像的女子我倒是记得。那日一大清早,我准备下船去远湖捕点鲈鱼去卖,忽然看到几个男人拉着两个女孩一块上马车。我与同村的张二哥一块出湖,好心上去问他们怎么回事,哎呀你猜怎么着,那家丁跟恶犬似的,对着张二哥来了一拳,啐我们一脸子唾沫星子,说我们多管闲事,看样子不是我们安州这边的话,倒像是鄢陵县的。」 他们同样询问了渔夫张二哥,听到差不多的回话,便赏了他们一点钱,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往隔壁的鄢陵县。 一路上,他们一边等待韩宣的消息,一边寻找珍花与巫师的下落。 傍晚时分赶到了鄢陵县,东雅累得直吐,黄橙紫同望年扶着她去客栈房间休息,两人更筋疲力尽。 望年飢肠辘辘地吃了客栈里的饭菜,到了晚上被外头街边香气扑鼻的吃食勾得失了智。 「树树……」望年起床朝楼玉树走去,晃了晃他,「好饿,我们出去吃东西吧,我请你。」 楼玉树睁开眼睛,冷漠地推开她,沉默不语,大有拒绝的意思。 「树树,好饿呀。」 楼玉树站起身,话里带刺:「还不穿鞋,等着我来?」 望年不禁解颐,匆匆忙忙跑去穿鞋,挽着楼玉树的手臂往外走。 楼玉树正要扯开她的手,手臂遽然被她捏了一下。 「哇,你的手臂好壮好硬呀,」望年满脸欢笑,「这就是高手的手臂吗?好羡慕……」 楼玉树猝然绷紧手臂,好似特地展示给她看,略有不耐烦:「够了。」 「不够,我要继续享受高手的强壮。」 楼玉树继续绷着手臂,硬邦邦的手臂,明明手感不舒服,他不懂望年还摸得这么高兴。 喧闹繁华的街坊夜市摊位颇多,灯光昏暗,热腾腾的水雾萦绕在灯下,香气飘散快馋死入睡的小孩。 他们第一次大晚上出来觅食,有些新奇。 望年看到路边的宵夜,这边买一点尝尝,那里买一点试试,最后扔给楼玉树,又去买了别的沾几口。 楼玉树兴致乏乏,不重口腹之慾,坐在摊位凳子上等在面前买吃的望年回来。 一辆马车悠悠地驰过衢道,车上散发出浓郁的酒气。管家撑起马车窗,让主人通通气,能缓解酒意。 视线望向车外,管家勐地摇醒家主,朝车门喊:「停车停车……」 王佑康不悦地睁开发红的眼睛,蹬了他一脚:「什么事?」 管家揉了揉大腿,指向窗外的望年。 王佑康看了一眼,登时醒了大半,跳下车,气汹汹地拽住正在买东西的望年:「你个臭娘们,快跟我走,吃完饭就跑?」 望年还没反应,楼玉树一脚如重锤狠狠地踢在王佑康的胸膛上,痛得王佑康吐出一大口血。 小摊店主害怕出事,连忙跟楼玉树道:「爷,这位可是王老爷,您可不要乱来。」 「老爷……」管家慌忙跑过去,扶起王佑康,趾高气扬的语气说,「你给我等着,得罪我们王家可不是你能负担得起的。」 「那就在你报復之前杀了你们。」 望年立刻拦住楼玉树的拔剑:「我没事,算了,他看起来神志不清,应该喝醉了。」她担心这么光明正大地杀人,楼玉树会惹来官府通缉,她可不要当通缉犯。 楼玉树懒得同这种废人计较太多,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没有半分爽感。 管家等僕人把王佑康扶回马车,马车离开望年周围,王佑康动怒地扯他衣襟:「叫上打手,杀了那个男的。」 中间出了个小插曲,没影响望年继续逛夜市,只是大饱一餐后,望年困得直打哈欠,才决定要回客栈。 他们沿着街市走回去,突然一群手持武器的男人们清空了街道,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刚刚还热闹的夜坊须臾间阒然无人,深巷隐隐有狗吠声。月光清冷地照射在地上,拉长了楼玉树巍峨颀长的身躯。 「你们快走吧。」望年不禁为他们担忧,更为自己担忧,楼玉树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必然会杀死所有人。 以后她是不是要也要逃亡了?不要啊,她还想清清白白。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7页 「树树,这里杀人要被通缉的,你知道吧?被通缉,咱们俩就难了。」 「废话!」楼玉树眸中闪过一丝鄙夷,转了转手里的剑鞘。 出来闯荡江湖,被官服通缉自然会麻烦,所以平时做任务,他尽量选择没人看到或者抓到偏僻的地方,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突然清空街道必然同官府沆瀣一气。打手们通常杀了人,清理现场,官府再假模假样地巡逻一下,无人问责。 「躲好!」楼玉树让她靠着墙,剑不出鞘。 迎面十几把刀剑噼头盖脸而来,不容分说,楼玉树于危难中云淡风轻,挥剑斩击,无形的罡气汇聚成风刃,杀气凛然,逼退所有人。那些打手的招数还没发挥出来,被楼玉树打得溃散四乱。 仅仅几个眨眼的时间,望年嘴里的加油都没来得及脱口,就结束了。 「妈的,王佑康这老不死的,没说这么厉害。」他们伤势很严重,相互搀扶着离开。 俄而间,结队的捕快正义凛然地追捕了几个打手。楼玉树揽住望年的腰,飞腾直上,轻身跨过房瓦,消失在黑夜里。 「树树,你真棒。」她朝楼玉树的脸上亲了一口。 痒痒的感觉从脸颊向四周扩散,胸腔里的心开始雀跃起来。 「再乱来,扔你下去。」 望年并不畏惧,搂紧楼玉树,睡意沉沉地靠在他身上,任由疾风在身上驰骋,不由自主地沉沉入睡。 系统:[记忆碎片掉落,请宿主接收。] 祖父久久地伫立在村头,等待一辆香车宝马缓缓驰来,但每次等来的都是瘦弱的老驴与来来往往的村民。 「别等了,小树享富贵呢,回来跟你种田吗?」 「小树那么小,以后回来都忘了你,谁要一个泥腿子当阿爷。」 「阿爷回家吧,他不会回来的。」 「我就说嘛,没有血缘都是白眼狼。」 祖父没说话,坐在衰败的柳树下,望着夕阳西下回窠的鸟儿,祥和而温馨。 他才不信他们的话,鸟儿都留恋旧林,更何况是人呢。 「小雪,祖父给你做好吃的。」 「汪……」 「做什么好?做小树爱吃的炒肉片。」 「汪汪……」 小楼玉树双手发颤地夹起一块肉片,不慎落在地上。 这是他今天唯一的一片肉,因为他今天背不出一本书,被先生打了三十下手,眼睛都哭红了。 旁边的男孩见状立马抢走地上的肉,在这里吃慢一点就要被人抢走。庄园里的少年们每日进行严格的武力训练耗体力,总是飢肠辘辘的。 眼下来个小的,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他碗里的饭菜,一把推倒他。 他力量小,根本守护不住,每次没吃几口就被抢走,只能求他们给自己留一点。 灵武族坐落于伏神山深处,重重叠叠的山峦困住想出去的,头顶的天空只有那么一小块。 从离开家那天起,他每天都好想祖父与小雪。 家里的天空辽阔无比,他经常在麦田里同祖父躺着数天上的云,悠闲地度过一下午,醒来总是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床上。 他控制不住大哭,管事的男人瞅了他一眼,觉得他的哭声很烦,抽起鞭子朝他手臂上一挥,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要见我阿娘,叔叔,让我见见阿娘……」 男人一脚踢开他,一双眼睛如野兽般骇人:「这里没有阿娘,只有主人。」 这里每天都有先生逼他们打架,小楼玉树不喜欢打架,他想回到祖父身边。 晚上,他趁巡逻的人不注意,在地上摸爬滚打,准备偷熘出去,想恳求阿娘别送他走。可庄园大成迷宫,他只记得一点路,稀里煳涂地钻进各种花坛和狗洞,终于爬出了灵武族的庄园。 远处星光点点,山前一片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路面根本看不清楚,山间隐隐还有狼嚎声。 他鼓足勇气,一边哭一边跑下山,身后的灯登时亮起,照亮了路。他吓得在山间翻滚,如同要被送进屠宰场,轻而易举地被人抓住。 「我不要,我要阿娘,祖父,来接我回家,祖父,祖父……」他歇斯底里地挣扎,哭到快被背过去,一路上如何挣扎都不管用,还落得一巴掌拍得他头晕眼花。 狼狈成狗般被拉到杨绯月面前,她坐在明亮高堂,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俯瞰可怜的他。 「怎么好端端跑了?小树,跟阿娘说说。」 他哽咽地恳求她:「阿娘,我见不到你,我害怕,他们欺负我小,我想回家,我见祖父。」 「在阿娘身边不好吗?」 「我要祖父。」 「行啊,只要你打赢他,我放你出去。」 小楼玉树望向门口一个挺拔的少年,比两个自己还高。 「我……我打不赢。」 「那就学,学会了便能回去。」 第二天,一个飞踢过来,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快被踢碎了。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打趴下来,根本打不赢。 他没日没夜地练习握匕首,把练武房里的靶子扎得千疮百孔,隔天又带着新的疤痕接受新的招式,新的挨打。 这一日,他同那少年打了一架,看着胡搅蛮缠,终于用匕首割伤少年的手。随之而来,被少年整个抱起来摔在墙上,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昏迷在地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8页 醒来后,一天不吃不喝的他虚弱无比。他唿唤了许久,无人愿意为他倒一杯水,便艰难地起身,走去倒水。 他正要喝,被同房间的人手疾眼快地抢走杯子。 「给我……」 「要喝?」男孩嘲笑地把水倒在地上,「小狗狗快舔。」 结果其他人捧腹大笑,你争我抢地涌上来,把水壶里的全部喝完。 他缓缓地走出去讨水喝,被人一脚绊倒在地上,摔得更疼,哄堂大笑闹成雷声,在他耳边阵阵刺耳。 等他喝到水回来,床上的被单被人弄湿。 他盖着湿漉漉的被子,眼眶湿润。躺在床上的他想起祖父的腰伤,不知道祖父腰伤好了吗?没有他倒水,晚上渴了怎么办? 他颤颤巍巍地偷拿出一小块木炭在纸上画图画,画了一个小男孩拿着匕首出了高山,还画了祖父和小雪在家,迎接他回家。 他想写信告诉祖父,可他与祖父认识的字寥寥无几。 他要告诉祖父在这里一点儿都不好,阿娘也不理他,每天都好痛。他想告诉祖父,要快点来看他,这样他就回家了。 最后用他刚学会的字,歪歪扭扭地写下:「祖父,回家。」 信写好了,他找不到人帮他送信,揣在怀里,冰凉直透心里,不禁哭出声。 房间里有个男孩愤怒地吼他:「哭什么哭?再哭,我把你扔出去。」 「吵死了,天天哭。」 「再哭接下来的每一天,你一口饭都没得吃,反正我们几个都饿着呢。」 「再吵我睡觉,我打死你。」 …… 他躲在被窝里,小声地抿着嘴啜泣,浑身发抖,连唿吸都不敢大口一点,夹缝里求生,仿佛快窒息了。 祖父,你来我梦里吧。 第56章 兇手 清晨,望年从梦里惊醒,眼角的泪渍白花花地缀在眼尾,惘然若失地望向角落的楼玉树。他正坐在房间角落闭目养神,静成一樽冰霜凝结的雕像。 他察觉到望年的视线,眼睛抬也不抬:「作甚?」 望年意外地沉默了。 楼玉树睁开眼,警觉地端视她,上次这么沉默,还是他杀苏子韫时,难不成又在盘算同谁合谋? 昨晚还开开心心的,猝不及防地收到系统的记忆碎片,她有点不适,现在对楼玉树的母爱开始泛滥了。 很快,望年的门被敲响,谢景宸的手下轻声而恭敬道:「望年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望年整理好衣服走出门,楼玉树跟在身后。她发现谢景宸的房间多了一个身着官服的大人。 赵大人以为望年、楼玉树同谢景宸身份尊贵,恭恭敬敬地作揖:「可是两位小友晚归?」 望年点头回应他。 赵大人继续问:「同打伤王佑康的是这位壮士吧?」 「那个姓王的出言不逊,又动手动脚,我们是防卫罢了。」 赵大人:「本官开门见山,前来询问几件事,昨夜子时王佑康在家中死去,不知二位在哪里?有何证据证明二位?」 「我们在房间。」 「在房间干嘛?」 「你说夫妻俩在房间干嘛?」 楼玉树:「……」 赵大人的脸登时发热,委婉道:「我们需要搜一下二位的行李,找找有没有兇器。」 「随便,我们行李不多。」望年带着他们来到房间。 「我们还要对二位搜身。」 望年转头看他:「你确定?」 「姑娘放心,我找了一个丫鬟来。」 望年被搜了一遍后,出来时听到那捕快怒气沖沖地对楼玉树斥声道:「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楼玉树淡淡然地挑起眼皮,眸光幽沉,聚炼出一柄无形的刀,气势凛然逼人。 那捕快吓得直颤慄,头皮发麻,转头同赵大人诉苦。 赵大人也怕跟杀气腾腾的楼玉树讲话,感觉这人下一句话就要砍了他的脑袋。 「壮士,还请拿出来。」 「你觉得杀死他的东西会藏在我怀里?」他伸出那只青筋暴起的手,弯曲成铁爪,气力刚勐地朝客栈的栏杆一擒,粗壮的栏杆下一瞬碎成齑粉,阴恻恻地抛了个问题,「你说,我需要武器吗?」 众人目瞪口呆,谁也不敢上前惹怒楼玉树。 官差们查了许久,没查到有用的证据,正要收拾,门口一个捕快匆匆跑进来,在赵大人耳旁说了几句话,赵大人赶忙同谢景宸辞别。 对上望年与黄橙紫迷惑的眼神,谢景宸道:「兇手来自首了,是个王佑康的丫鬟。」 谢安飞快跃进窗口:「公子,眼线得到消息,韩宣来鄢陵县了。」 黄橙紫不解地问:「他不是进京赶考吗?」 谢安回道:「韩宣进京赶考时在火场里救了个小孩,手臂烧伤,没法赶考。」 望年:「赶紧找他问问,看看巫师来了没有。」 「救人一事耽误赶考,州府大人惜才,让他在州府大人门下当门客。昨夜恰逢州府大人来鄢陵县,昨晚这知县赵德明在府上宴饮,现在他们在赵府下榻。」 众人驱车赶往知县赵府,看到赵大人正在隔壁衙门审犯人,正是杀死王佑康的女孩。 那女孩纤细苗条,望年瞧着她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左右,模样秀丽,默然地跪在公堂之上,脸上没有任何生机的颜色。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89页 「对,我杀的,他今晚叫我过去,我用剪刀杀了,后来把剪刀扔在湖里,我不想活了,他也别想活。」她冷漠地说出这番话。 「你为何要杀他?」 「他虐待我已久……」女孩子掀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 人群里跑出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她跪在地上:「是我杀了王佑康,跟欣婷无关。」 围观的百姓骤然喧譁大闹,纷纷指指点点。 赵大人拍了拍惊堂木:「肃静,堂下何人?」 「民女珍花,安州人士。」珍花取下斗篷,泪目婆娑地抬起头看赵德明。 望年与黄橙紫激动得握住彼此的手,谢景宸立即嘱咐捕快带他们去厢房,叫捕快带话给知县大人。 知县大人得知后,宣布终庭改日再审,立马前来拜见谢景宸:「王爷,您有何吩咐?」 「把刚刚那两个女子带上来。」谢景宸命令他。 「这……」知县大人犹豫片刻,不得不听令。 王佑康是他小舅,他本想帮王佑康找到兇手,安抚自家夫人,偏偏有谢景宸插手,他也不敢明目张胆。 珍花与欣婷很快被带到厢房来,她们正要跪下,望年拉起与自己长得相似的珍花,仿佛看到自己站在对面,哭笑不得,难怪昨晚王佑康认错人。 「珍花,你阿娘叫我来找你了。」 珍花抬起头,潋滟的眸子流转间愣了片刻:「你从族里出来的?」 「正是,我们去了你的族里,你发生什么事跟我们说说。」 珍花惊愕错喜,眼眶泛着泪花,哑声道:「我……我杀了人,王佑康是我……」她控制不住地啜泣,话都说不清,模样甚是惹人怜惜。 望年拍了拍她的后背,扶她坐下,也让欣婷坐下。 隔了好一会儿,欣婷生无可恋地替她回答:「是我杀的。」 「你闭嘴,」珍花瞪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道:「我原本在安州,那日送一位好友离开安州,遇到欣婷。她从鄢陵县逃到安州,碰到我时跟我喊救命,我不忍心弃她,怎知让王佑康一路掠到鄢陵县。那赵大人的手下被他收买,见我俩没有路引还是让我们进城。我一直在王家府里……」 「期间……我也逃了,每次都被抓回来,而她……她每次都出卖我。」珍花气愤地打了欣婷的手臂,「我待你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对我?」 欣婷垂下眸子,泣不成声,解释道:「王佑康说不能放你走,不然他会杀了我家人。他说会给我钱,我的爹娘也一直叫我听话,他们每天都跟我要钱,不给就要卖掉我妹妹,给我弟弟娶老婆。我以为王佑康那么喜欢你,你会过上好日子的。」 王佑康完全不会打珍花,而她呢,没有珍花漂亮,全然是个出气筒,受气包,被王佑康在床上百般虐待,万般抽打。 既然如此,她觉得珍花在王佑康身边不愁吃喝,过着富贵生活不好吗? 「那是你以为……你没资格替我选择,我不喜欢他……跟着不喜欢的人,哪怕天天山珍海味都是痛苦。」珍花哭得无力,反覆哽咽。 昨日,王佑康带她去拜访知县大人,女宴上,她远远听到韩宣同那些大人们谈笑风生。 自卑像茂密生长的藤蔓缠绕她的全身,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悄悄地离开宴席,想要逃跑可又觉得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这么狼狈痛苦地活着。被父母抛弃,被族人抛弃已让她痛苦无比,又不愿相信韩宣拿着她的钱欺骗他,没有去赶考。 怎知,半路让王家的僕人找到,被锁在王佑康的房间里。王佑康半夜受伤,发现她逃跑被抓回来。 怒火攻心下,王佑康打了她,妄图霸王硬上弓。她同他争执推搡时,不小心用剪刀捅了他,后来在欣婷的帮助,她逃跑了,可欣婷一人揽下了罪责。 「你做得很好,你没错。」望年轻声安慰她,只要谢景宸一句话,珍花肯定没事。 「这王佑康简直死有余辜。」黄橙紫靠近一点,帮两个女孩查看伤口,而后说,「其实,韩宣没进京赶考,是因为救人受伤了。」 「他……受伤了?」珍花更自责了。 珍花深唿一口气,冷静许多:「跟欣婷没关系,你们放了她吧。」 「是我杀的,我在他水里放了耗子药。」欣婷眼泪汩汩落下,涩然一笑,「对不起,珍花,我也没有办法,我妹妹……被我爹娘卖了……我找不到了。要不是王佑康骗我家产,我们家也不会落得支离破碎……我真的没办法了,都去死吧……」 黄橙紫气得浑身直哆嗦:「你爹娘太过分了,你知道她被买去哪里吗?」 竟然有鬻儿卖女的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现,谢景宸攥紧拳头,决定为欣婷打抱不平。 欣婷绝望地嚎啕大哭:「我不知道,我爹说就是城西一个叫老牛的人牙子,后来人牙子用十两把我妹妹卖给了一个老大娘。」 谢景宸大喝一声:「谢安,去把老牛抓过来,让衙门的画师画下人/贩/子的模样,尽快。」 欣婷一听,直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谢谢贵人,欣婷做牛做马报答您。」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景宸的手下前来禀报:「主子,晨晓行与巫师来了。」 黄橙紫比任何人都急,直接站起来:「快叫进来啊。」 听着脚步声,似乎还有别人。门外有一个人犹豫了,顿住脚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0页 楼玉树清晰地听到男人喑哑的声音:「要不,我不进去了。」 晨晓行声音微高了些许:「你想干吗?一直推三阻四!」 珍花讷讷地抬起泪目,望向门口的人,兀自站起身,不安地抓住衣角。 众人齐齐望向门口,晨晓行与巫师都穿了外界的衣服,两人之后跟着一个清瘦的男子。 韩宣身板直挺挺地走进厢房,半边面容秀气,半边黑色的面具,浑身却充满文人雅士身上的儒风,不卑不亢地朝谢景宸作揖。 巫师跑到珍花面前,高悬的心终于放下:「珍花,你要吓死我,我们可以回去了。」 珍花没应巫师,只是那些汪汪的眼泪噙在眶里打转,欲坠犹悬,委屈巴巴地凝视韩宣,看到他脸与手臂上的伤口,心里酸涩无比,紧紧抿着嘴,朝他笑了笑。 两人两个月没见,却好似度过了千秋万载,一个差点死于火场,一个差点死于牢笼。 眼前不似分别的愁怨,羞红的情意都在疲惫的神色里散退。四周都是灰白的,脏灰的墙壁,泛灰的衣服,灰濛濛的界限,茫茫地渲染了整个世界。 韩宣注意到她的视线,眼神闪过丝丝不自然,无奈笑道:「没事,你昨晚看到我了。」 珍花说不出话,心尖儿酸疼无比,那双含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抿着的嘴角显得委屈了。 众人也看出他们有很多话要说,给他们腾了个位置,纷纷走出厢房。 谢景宸眉眼微亮,同功力深厚的楼玉树对视一眼。两人出了门,耳旁依旧响起他们的对话。 第57章 五十两 黄橙紫拉着巫师往庭院走去,直言不讳:「以前的神女像被你弄坏了吧?」 巫师惊愕地端视她,瞥了一眼正在与东雅说话的晨晓行:「你别乱说。」 黄橙紫继续问:「以前的神女像到底有什么特别?」 巫师沉默了片刻,听到一旁的望年补充道:「别隐瞒了,你拿着它没用,我们会为你保守秘密。」 「我年少时,易怒冲动,父母被赶出族里,一时气不过便烧了神女像,都被我烧光了。后来阿婆扇了我一巴掌,画了整整两个月才把女神像画好。」巫师到现在都不敢告诉族里的人,画像早就被她烧得一干二净。 「你们要干嘛?」她从往事里回神,往后警惕地退了一步。 想到小花,黄橙紫脸上的神采黯淡许多:「守护这个秘密的人叫我寻找神女背后的故事,你们凤行族就是其中一环。你留着它没用,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她不肯说出神女的事情,所以被人追杀。巫师,我不想你也落得一个惨澹的下场。」 「在这。」巫师从荷包里取出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钗,上面写着:「长白之巅,白乔乔。」 「你这也太随便了吧。」望年苦笑了一声,他们千辛万苦的,竟然为了这么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这个要干嘛,只是我阿婆说不能丢了。当时女神像什么都烧光了,只有画像上的面部烧不毁,刀刻不破。这个白乔乔,我阿婆说是雪山里的女人,活了上千年。」 望年取过她的木钗,握住木钗头,用力一拔,女神像的纸藏在里面,上面画着神女温柔而美丽的面部五官,确实很像黄橙紫。 真不愧是女主! 「我阿婆说,女神像是一位仙人画下,用了天上的纸,所以这个毁不掉。」 黄橙紫接过这张比普通纸坚韧的纸,细细摩挲,睁着那双大眼睛认真地研究:「这世上真的有仙人?」 望年不敢应,有没有仙人还不是作者一句话的事。 伫立在旁边的楼玉树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堵塞而忿然。他头一回没监视望年,而是专心致志地听着珍花的声音,听到一个跟望年长得很像的女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说着温柔而腻味的话。 胸口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愤,转头一看,望年正专心致志地研究女神像。 日影明媚地落下,耀眼夺目的珠钗宝簪在她头上光辉不减,掩盖不住她眉眼快要渗透出来的艷丽,淡远的阳光,在她的罗裙上镀满了虚幻的诗意与斑驳的烂漫。 此刻,他开始想理一下望年,就一小下。 恍神痴立时,他耳旁的对话画风骤变。 「珍花姑娘,这里是五十两,多谢你的帮助。」 「韩宣……你……是只要我的帮助吗?」 「嗯,」韩宣语气低低的,冷冷的似凛冬的雪,「你也看到了,我的脸受伤了,这辈子都没法考取功名。」 「不考可以吗?」 「不考,我能做什么?」他从小以科举为目标,想着一步登上青云,「我穷得什么都没有了,珍花,我的人生都完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救那个小孩?」 当时见那小孩母亲哭得惨,无人肯出手相救,读了多年圣贤书,他做不到袖手旁观。阴差阳错之下,他救人的事惊动了州府大人,便成为了其门下的谋士。 「韩宣,你跟我回家,我们平平淡淡地安定下来,好不好?」 「你跟他们走吧,我不甘心安于一隅,满腹经纶只能发牢骚。日后你屈身于我,不会幸福的,珍花,你那么好,我本来就烂,现在只是配上更烂的我,我不想你丢脸。」 「我不丢脸,我不嫌弃,我不在乎的。」 韩宣转身,打开房门,语气决绝:「别再见了,也别等我。日后我踏上金堂,我不会少你一分富贵。」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1页 他出身贫寒,自小活得困苦,在绝境里到处碰壁,尝尽生活的污水。遇到珍花时,他本想考取功名,风光地迎娶她,前程断了,她跟着自己只会吃苦,与其这样不如放手。 「韩宣,你要是走出这门,我们就完了。」珍花定定地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冷寒侵肌,眼前一片灰白的茫茫。 众人疑惑的视线随着韩宣的身影,又转头不解地望向久立不动,擦拭眼泪的珍花 欣婷愣愣,急忙跑出去,跟在韩宣身后:「你是嫌弃珍花吗?滚蛋,你说话,珍花姐姐都没被姓王的碰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不许走……」她执着地握住韩宣的手臂,却没注意碰到他手臂的伤口,「她好喜欢你的,日日夜夜念着你,为了你,拼命地抵抗……」 他自己都是贱命一条,更别提保护心上人。 「别碰我。」他扯开她的手,冷漠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大步流星地朝闹市走去。他像个疯子,肆意地大笑,眼泪刺疼了脸上的伤口。 没关系,身上的伤口会癒合,痛苦,来如风雨,去似日升日落,只要一天一天过去,总会好的,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听闻谢景宸要放过珍花,赵大人不肯罢休,王佑康是他亲戚,回去不好跟夫人交差。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即前来理论。 「你确定要护着王佑康?」谢景宸放下鄢陵县的资料,淡然地端视他,「王佑康强抢民女,欲图不轨,无故拘禁女子,你这个知县大人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是念着你为官做事勤快,鄢陵县自你接手,繁荣许多,本王非要罢了你这昏官不可!」 赵大人双腿发抖,径直跪下地上:「下官惭愧。」 「此事你当如何处理?」 他浑身汗潸潸,恭敬道:「下官全凭王爷,秉公处理。」 月落星沉时,珍花一直静静的,鸟鸣日升时,她的灵魂依旧像脱离了肉体。望年察觉她不太对劲,把楼玉树赶出珍花房间,让她倾诉衷肠,至少帮她骂骂这个韩宣。 「望年姐姐,我真没事。」 「你这一点儿都不像没事,哭一哭吧,好过憋在心里。要不你骂骂韩宣,数落他身上的缺点,千万千万不要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欺骗了。」 「我不想骂……」珍花苦笑一声,「他没骗我,是我自己喜欢他。他很好,热心仗义,想做的事会义无反顾地坚持下去,哪怕是遥不可及的梦,他都会全力以赴。我第一次看到他,当时他明明爱护书籍爱得紧,下雨天时,却把雨伞给了一个跛脚的大娘,自己狼狈地在雨中奔跑,老好人了。我无能为力,根本给不了他要的前程。」 「你给他前程干嘛?他是独立的人,你又不是他爹。同样的,你也不需要一个男人承诺未来,你是独立的人,他更不是你爹。我最讨厌一个男人跟我说我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养你,对,养你,你能享受了,可这样的爱能支撑多久?最后把你弄成一个废人,失去自我,他再站在高地指点你无所作为的人生。你哪怕再爱一个人,都不要全身心投入,而是要为自己找一条退路。」 「你长得像我这么漂亮,自信、智慧、才艺、勇气甚至美貌都是不容小觑的武器,你要拿武器指向男人,而不是指向自己,让自己精神耗尽。女人的价值不是在别人的嘴巴里实现,是自我认可。陈夫人说你刺绣功夫了得,你有美貌有才能,不需要别人给你未来,你自己可以创造未来。」 珍花愣愣地抬起眸子看她,俄而勉强地露出笑容:「我……创造?」 她心不在焉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手莫名发软,瓷杯摔落在地上,碎成两半。水流了一地,她捡起那两半碎片。 「小心割到手。」望年紧忙取了块布帕擦拭地上的水。 眼泪无声地划下脸颊。 望年说的话,她能懂,让她看到一点希望,可是心还是好痛。她告诉自己,就哭一次。 既然他给不了未来,那她自己来创造! 陪珍花入睡后,望年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楼玉树不在,叫了一圈,竟然看到他从黄橙紫房间迅速走出来。 望向她时,他的眸色冷了几分。 「这么快就……」望年咽了一口气,这两人进展也太快了吧,打得她措手不及。 「又去找她,你……」她满眼探究,觉得自己有必要斩断这俩人的虐缘。 楼玉树以为黄橙紫在她面前说了不该说话,登时疑心暗生,想找个藉口训训黄橙紫。 「我东西落珍花那里了,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房间。」望年重新往珍花房间走去,回头一看,见楼玉树再次进黄橙紫的房间,便提起裙摆,拔腿开跑。 谢景宸正在房间看书,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喊分了神。门口的护卫说是望年,他当即放她进门。 「惨了惨了……」望年急得气喘吁吁,「楼玉树进橙子房间了,你快去……捉姦……」 平时逮不到机会同谢景宸说句话,可算支开楼玉树。 话音刚落,谢景宸一熘烟地跑出房门,望年松了一口气,心想,男主生气吃醋,应该能及时阻拦楼玉树与黄橙紫的感情吧。 可惜她看不到修罗场,看不到楼玉树脸上的败北。 没一会儿,房间里传来楼玉树与谢景宸的打架声,这下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热闹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2页 第58章 揉一揉 假惺惺的望年盘亘在他们之间,装好人地拉住楼玉树:「哎呀,别打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伤了和气。」 黄橙紫那张清丽的脸蛋气得涨红:「谁跟他是好朋友,气死我了,质疑我的医术还怀疑我的人品,我跟他没完。谢景宸,你要是帮我教训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谢景宸眼眸微亮,蓄势待发。他早就想跟楼玉树切磋,这是个好机会。 「你跟她怎么了?」望年拦在中间,担心楼玉树大开杀戒。 楼玉树眉目凛然,不想理会他们,更不想让望年发现他得了心疾的秘密,毅然迈步离开。 「楼兄,把这事解决了再走。」谢景宸侧身,一把玉骨扇挡在他面前,「你为何得罪橙子?」 「你?」楼玉树鄙夷地勾起一抹哂笑,「你再练几年吧,病秧子。」 这傢伙怎么突然口出狂言,太过分了吧,但又让她莫名有种爽感,楼玉树这是在给他们配角长脸了。 论武功,现在的谢景宸确实不如楼玉树,只是因为他前期扮猪吃老虎,后期才武力值大开,谁也拦不住。 配角迟早要被打脸的,所以树树,咱们还是别把话说得太满了,好好当配角吧。 望年干笑一声,从中当老好人劝和。 黄橙紫见谢景宸被楼玉树欺负,护切之心顿时涌上:「楼玉树你别太过分了,他是病秧子?谢景宸再病秧子也没有你有病,你还心疾,你心疾到脑梗了,你没事找事给我们瞎折腾。」 楼玉树双眉微动,眼里翻涌的杀气腾腾,吓得黄橙紫躲在谢景宸身后。 「什么心疾?」望年忽地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偷偷摸摸地来找黄橙紫看病,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怪她这胡思乱想,戴有色眼镜,她有错。 黄橙紫补充一句:「他说他经常心慌心酸心疼……」话音未落,楼玉树亮剑追击而来,被谢景宸一把挡住。 「楼兄,有心疾还是不要动怒为好,早治早好,别冲动。」 「黄橙紫……」楼玉树语气格外冰冷,一字一顿地,仿佛要把黄橙紫生吞活剥。 「是你先怀疑我的人格品质,我一直告诉你,我没说,我会守口如瓶,是你非得认为我说了,既然如此,我还真坐实这罪名。」 楼玉树动怒地挑开谢景宸的玉骨扇,目光骇人如刀刃朝黄橙紫抛去,恼火涌上,欲再次杀了这个多嘴的女人。 火烧眉睫间,望年出手拦住楼玉树,语气急了些许:「闹什么,有心疾就乖乖听橙子的话,她医术了得,你能不能懂事点?病者不能讳疾忌医。」 所有人都向着黄橙紫,对他恶语相向,楼玉树被泼了一头冷水,淋得他兜头兜脸,无话可说,他也懒得同他们计较,转身离开。 望年朝他们俩笑了一声,转身跟着楼玉树回房间。 无月之夜,一盏油灯晃着微弱的光,浑厚无边的黑夜聚成一锭古老的墨石,最浑凝的角落被一点灼热的光点破开。 楼玉树一人独享这静谧的夜,像一只在雨夜里沉默的杜鹃,有种难以直抒胸臆的悲怆,不善言辞,只能自我低喟,后来,她进来彻底打破了无言的边界。 看着就有些小可怜,望年对这种独自伤心的大帅哥全然没有抵抗力。她搬了张凳子坐他旁边,凑近瞅他脸上的神色变化。 他的声音冷若山间月色,透着孤绝的音色:「作甚?」 「不开心?」望年靠在他肩头,「这么黑的夜,我都看到你皱眉了,是心疾不舒服吗?要不,我给你揉揉,舒缓一下?」 自从楼玉树下定决心不理望年开始,这心疾的程度愈发严重,可现在被望年简单几句话,瞬间有了一点点缓解。 楼玉树想到之前望年治疗他心疾的方法,扪心自问,要不再来一次? 「好不好嘛?」她柔声再问了一次,狡黠的流光藏在夜里,手伸进去。 嘿嘿,又能…… 胡说,她这是帮帅哥治病,日行一善,才不是要色色。 摸一下揉一揉,胜造七级浮屠。 qq弹弹,这触感简直爽到望年快疯了。 忽地,他绷紧身子,她捏不动了。 「你紧张了?放松,治病呢。」望年轻柔地捂住他,一道伤疤粗粝的触感让她不禁留恋地描摹。 她的手修长又白皙,连整齐的指甲都透着嫩粉色,柔软温热,探入那起伏若绵绵不断的山峰,突觉他的紧绷。 他更紧绷住后背,默不作声地咽了一口气,黑夜里飞扑而来的红晕点缀在他的耳廓、脸颊与脖子,渐渐蔓延全身。 那道伤疤是以前做任务是受伤的,那时他不懂如何处理,随意用药,以至于现在疤痕又长又丑,一碰就痒。 浓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一下,他身上如塞了一排被火苗点燃的炮仗,从头到尾地流窜,全身扑簌簌地绽放,舒服而又害羞、酸涩与甜蜜的复杂感觉细细碎碎地在心里交织。沐浴在掌心和煦的暖热里,他渐渐缓解了心疾的苦涩。 黄橙紫果然是不折不扣的庸医,丹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可望年却有一双巧手,带着清风明月般的洁净,彻头彻尾地洗涤他。 外面的风透过窗台罅隙捲起丝丝凉意,楼玉树冽然的眸子变得朦胧而恍惚,无法被风吹跑的热意阵阵涌上,化为胸膛渐渐浮起的微湿。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3页 「你干嘛?」楼玉树回神地抓住她往下的手,「那是肚子。」 望年伸回手,尬笑一声:「不好意思,我以为人的心在这。」 好多后,楼玉树搂好衣服,微微垂下眼睑,别扭地摸了摸耳朵,发烫极了。 她顺势跟着摸到他灼热的耳垂,只见楼玉树警惕地向后退,望年再进,他再退。 意识到自己的怯弱,楼玉树瞳色划过一丝幽光,再不退缩,望年的脸近在咫尺。他心跳骤然飞快,砰砰乱躁,不舒服的感觉再次冒出。 唿吸的热息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楼玉树如醉如梦地闻到她身上那股任性而清新的栀子花,怎么挥都挥不去的霸道气味。 望年还有别的药用价值,他想尝一尝她的嘴里的滋味。 他欲上前,望年倏尔站起身,徒留他满腔快跃出喉咙的心跳,与冷寂干涸的嘴唇。 「准备准备,睡觉吧。」望年伸了个懒腰,走到水盆面前,胡乱地搓洗着脸,带着满脸水渍,脱衣服准备睡觉。 楼玉树不悦地攥紧衣袂,眼里夹杂着一丝恼怒,可又说不出口道不明白他要的东西。 他要什么?他想要吃一下,心慌就会被治癒,他还要闻闻那股霸道的掸不去的栀子花香,他还要…… 他说不出想要什么,才能满足这颗空虚而徒会滞涩惶惶的心。 看到望年毫不顾忌地在他面前脱衣服,露出那纤细婀娜的背影,烛火若明若暗,有种欢悦在心间舞动,是那种原始的热烈,烧得他急躁而冲动。 「树树要不要跟我睡?」 「不要!」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下一瞬,又后悔得想扇自己一巴掌。 望年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占上风,他为什么会纵容她? 纠结斗争许久,楼玉树走到床边,冷目如冰川般发出刺骨地凶芒:「进去,我要睡。」 望年往旁边挪了挪,有了上次的教训,她才不受美色诱惑,清心寡欲地念了几句:「碰男人要丢财,要丢财,千万不能碰。」 期待望年凑过来的楼玉树等了好一会儿,仍旧等不来望年,转头一看,望年闭着眼睛,侧卧地背对着他。 他想引起望年的注意,吭声斥她:「吵死了!」 望年放轻唿吸声,但无法控制太久,睡意惺忪而来,她沉沉地睡着了。 「吵死了!」楼玉树察觉她没回应自己,又再骂了一次。抬头一看,原来是睡着了,他用力地把她身子掰正。 黑夜里,他能清晰地看到望年闭合的嘴唇,嘴角一勾。 他开不了口,她又睡着了,这样不是能更好地治疗心病? 想到这个好办法,他当即毫不客气地俯身轻轻地吻了下去,抬头窥探她是否清醒。 感觉很不错,他舔了一口柔软的唇瓣,眼神逐渐迷乱,心里达到前所未有的舒服,又甜又愉,身体跟着燥热了些许。 狂跳的心脏简直不能承受这种满身被彻底填满的兴奋,他恨不得咬住那瓣温热的唇,细细咀嚼。 望年睡梦中略有感觉,手背抹了一把嘴唇,哼唧了一声,可倦意彻底淹没她,侧头继续入睡。 干坏事的人以为她将醒,停了一下,伸手把她脑袋扶好,低声威胁道:「你要是敢醒,我就杀了你,听到没?」话罢,他继续俯身治疗心疾。 半夜,望年被热醒,踢开身上的两层被子,发现楼玉树竟然不在,睁着迷濛的眼睛,摸了摸后背都是汗。 隔了许久,楼玉树带着一身冰冷的气息回来,她轻声问道:「你去干嘛?」 他没应,径直躺在望年身边,心情特好。他才不会告诉望年,他利用她把心疾治好了,出了一身汗,沖洗了身子,神清气爽。 望年没了药用价值,他少了一个牵制。 心疾这小病,他自己可以想办法治好,万药谷的人都是庸医,不可深信。 第59章 我学会了 应了珍花的请求,晨晓行与巫师决心把珍花带回家。 临行前晨晓行惊骇的目光偷瞄了一眼楼玉树,紧紧握着长笛,蓄势待发。他害怕楼玉树突然发疯,要杀了他们。 楼玉树却丝毫不给他一个眼神,一双冷眸直勾勾地盯着珍花审视。 于他而言,这是一种神奇的体验,看着跟望年长得很像的女人,为别人流泪,他实在不理解。 谢景宸眼神示意晨晓行,指着远处的角落,希冀同晨晓行打听点事 鑑于楼玉树的耳力甚好,谢景宸警惕地看到楼玉树并无察觉,低声问道:「你同楼玉树同族,我想知道楼玉树为何屠杀自己的族人?」 晨晓行紧抿住唇,眼里的火气蹭蹭满上:「你了解这么多作甚?」 「知己知彼。」谢景宸从未听说楼玉树尚有亲人在一说,没人会想留着一个危机在身边。他需要清楚弊端,规避一切不明的、潜在的风险。 他的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幽暗的冷光:「想不想让凤行族的人生活更好而不被外人发现?我可以帮助你们,这是旁的氏族得不到的机会。晨晓行,你要想清楚,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在整个山头能化为乌有。」 晨晓行哂笑道:「就一个楼玉树值得你大动干戈?也不是什么秘密,谁来我都一样的说法。」 「靖州伏神山灵武族并非外族人所言善良仁爱,当年收养那些小孩不过是为族人培养杀手罢了。里面的孩子从小在你死我活里生长,恃强凌弱,杀戮颇重,那绝非正常人能待。我是本族人,自然不用受着非人虐待与训练,他……不一样,他每次都伤痕累累。不知为何,他母亲当年执意要他成为杀手。」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4页 「那时候我还小,被师傅从睡梦里拖醒,看到楼玉树在血流火海里肆意虐杀,大火烧了伏神山三天三夜。我问过师傅,师傅说,有些秘密我们没必要知道,只要记得是楼玉树所为即可。」 巫师驾来马车,珍花姗姗走来,心思忧愁不已。回到凤行族,再出来外面不知何时能见到韩宣。她坐上马车不知道该望向哪个地方,只想等来韩宣同自己告别。 「望年,记得以后再来族里找我,我们一起去山里看夜空。」珍花朝她挥手,眼里含着泪,「我阿娘会想你的。」 「天宽地阔,来日方长,我们终会见面的。」望年莞尔而笑地同她挥手,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谢景宸望着敛容沉思的楼玉树,走到望年身边,低声道:「对他好点。」 望年满脸疑问:「你吃错药了?」 原着里你都死在他手里,还叫我对他好? 每次她跟旁人接触太久,楼玉树总是气生气死,恨不得毁天灭地。为了不被楼玉树抓到把柄,她主动远离男主,走到楼玉树身边。 「想什么呢?」 楼玉树沉声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会闷闷不乐?」 「离开爱的人当然会悲伤呀,」望年将他认真思考的样子纳入眼里,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长得不好看,又没钱,又窝囊,离开这样的男人不是该开心吗?」楼玉树十分纳闷,以望年的标准,她喜欢长得好看的,武功厉害的,还有钱的,最好是他自己,为何这个跟望年相似的女人喜欢这样的男人呢? 「因为你不懂爱,姐姐教你,人类有千万种爱,作为旁观的你觉得她应该开心,是因为你没爱过,可于她而言是痛苦,是因为她爱得入骨。人类的悲喜不相通,我们如何才能相通呢?或许,将心比心,想像此刻你就是珍花,当你很爱很爱一个人,甚至将之视为你的一切,会因为他身体的缺陷而嫌弃吗?」 楼玉树冷漠的眸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俨然是个接受教育的小孩,有些领悟。 「纵然人世间的爱那么多种,我只爱你一人哦。」 楼玉树:「……」 欣婷缓缓从家里跑来,手里的烙饼刚做好,珍花已经离开了。她一路追着过去,谢景宸看不下,让手下策马带她过去。 「珍花,珍花……」欣婷迫切地唿唤她,直到快接近马车,驾马车的车夫停下来,千言万语皆哽在喉咙。 欣婷举起一袋烙饼送到车窗口,直到珍花露面,她含泪哑声道:「珍花,给你吃,我错了。」 东雅帮她接过烙饼,为难地打量面无表情的珍花。 「珍花,等我找到妹妹,我去找你玩吧。」 「你保重吧,也别来找我。」珍花关上车窗,喊车夫驾车,静静地坐回马车内,而欣婷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弥于耳际。 欣婷望着远去的马车,眼泪淌湿那张纤瘦的脸,轻声呢喃:「珍花,再见,愿你一切安好。」 得到下一个线索,黄橙紫急着出发,谢景宸自然不可能倾尽全力帮欣婷寻找妹妹,便让暗卫去暗网收集她妹妹的音讯,并让赵大人的手下一块在鄢陵县周边寻找。 欣婷依旧感谢谢景宸,朝他磕了几个响头,愿意同他的手下一块去寻找妹妹。 街巷那边跑来一个矮小又黝黑的男人,一身干净的衣物依旧掩盖不住他的痞气,身上酒味久久萦绕,他大声喊欣婷回家。 欣婷同他们道别,慢慢走向父亲,却被他一拉:「贵人要收你当妾室吗?」 「阿爹,我求你了,别乱说。」 「赔钱货,没关系,城西的孙二爷看上你了,你收拾收拾,今晚就过去。」 「我不去。」 「你不去,你弟弟,你阿娘身上还有个小的,她们吃什么?你不去,孙二爷也会把你绑过去。」 「你这是要我死……你杀了我吧,阿爹,我求求你了……」 他拽住欣婷往家里走,脸上满是怒气:「死也要抬过去。」 谢景宸伫立在城门边,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无奈挥来一个得力手下,命令他跟上去解决。 听闻长白之巅常年冰雪,只有冬日,望年怕适应不了那里的气候,耽误大家的行程,提前跟黄橙紫要一剂增强体质、预防风寒的药单。 出发之前,两人在鄢陵县逛了一个时辰,储备好药材与生活用品。只是楼玉树突然不见踪影,望年喊了好几声,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下了马车,她们把药材提在手上,谢景宸的手下主动帮她们拎回房间。 望年捂着嘴巴,在黄橙紫耳边轻声说:「楼玉树终于不在,我可算能正大光明地看谢景宸手下的英俊侍卫了。你有没有注意谢安旁边那几个年轻点的手下?当护卫太可惜了,来当我的心上人吧。」 「你好不正经呀。」黄橙紫娇嗔地瞪她,拉着她急急忙忙往客栈走,小声地说,「他们习武之人耳力敏感,会听到的。」 前面帮忙提药材的护卫耳朵瞬间红熟了,挺着健硕结实的身板,愣愣地加快脚步。 「真的听到了吗?我看看……」望年撒眸环顾一周,好奇地打量冷酷的护卫们,「哎呀,还真听到了,你看他们,耳朵都红了。」 黄橙紫脸烧成一片红云,羞耻地低头,大步流星地躲回房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5页 周围的护卫们原本还偷偷害羞,忽地被道破,耳朵上的火热立刻蔓延到刚毅严肃的脸上。他们面面相觑,又难为情地垂眸,假装没听到。 房门打开,她迎面看到楼玉树正站在窗台边,冷眸里暗藏着无尽的厉色。 望年怔了须臾,若无其事地笑笑道:「回来了,我给你买了糖吃。」 他神情冷峻,恻恻的冷意在笑里盪开,好似下一刻要拔剑剁了她,迈进一步,想震慑她。 望年头皮发麻,早知道就不口嗨了。她浅笑盈盈,迎了上去,胳膊亲密地搂住他脖子:「去哪里玩了?人家叫了你那么久都不来,非得要我用这种的方法,你才肯出现。你一离开,我就好想你呀,哎,以后我都离不开你了。」 脑袋靠在他的胸膛,楼玉树又开始犯心疾了,很不舒服。他抱起望年,放在桌上,走到门口关上门,想教训她。 望年掏出一块糖,在他走来时递过去,杏眼盈盈,展眉舒笑:「吃。」 「你为何不吃?」他张口说话,疑心她会下毒,又被她塞了一口糖。 「吃糖容易老啊,我可不要变老。」 楼玉树:「……」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谢景宸敲敲她的门,轻声道:「楼兄,我可否进来?」 楼玉树怏怏不乐地走去开门,迎上谢景宸那张略有急色的神情。 「楼兄,为何杀了欣婷的父亲?」 望年错愕地望向楼玉树:「你……你刚刚去杀人了?」 方才在城门,楼玉树远远地听到他们父女的对话,想起望年说的将心比心,想着自己就是那个女人,该如何自处? 肯定是杀了他! 「对,你说的将心比心,那女人不希望他死吗?」 望年:「……」 误人子弟啊,她可没教他杀人。苍天饶命,她再也不要当楼玉树的知心姐姐了。 「楼兄有些冲动,父亲死了,解决不了欣婷的事。」 楼玉树面无表情地望向望年,像是要一个奖励:「所以我杀了那个孙二爷。」 「你把她家顶樑柱打死了,她们以后吃什么?」 「孙二爷的钱放她家里。」 短短的时间就干了这么多事,望年惊愕到恍神,颤着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高手,动手真快。」 嘴里的糖融化在津液中,楼玉树的心病消散不见,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稍纵即逝再次化为那张冷峻的脸。 谢景宸:「……」 关上门,望年走到他面前,又给他塞了一口糖,低声问他:「为什么要出手?」 「是你说我不懂,我现在学会了。」 望年倒吸一口气:「下次杀人之前要跟我商量一下,你忘了吗?我们是一体的,我不要被通缉。」 楼玉树厉色冷然地注视她,被她一手搂下脖子,垂下脑袋,侧耳听到她说:「既然那么听我的,把你钱庄的钱都转给我吧。」 楼玉树拉开她的手:「……」 「一半,就给一半。」 楼玉树退后一大步,剑指着她,让她远离自己。 粉嫩的指尖轻柔地摩挲他剑鞘上精细的纹路,她缓缓前进,笑得不怀好意:「不给钱,那就给我摸摸,让我色色一下。」 剑利落地出鞘,发出龙吟般的锋芒声,楼玉树的脸冷出骇人的温度,吓得望年连连退后,闭上嘴巴。 第60章 龙兴镇 两天后,他们继续往北前行,目标是长白之巅。然而他们这群人从未去过雪山,就连楼玉树也只是曾在附近的城池做过任务。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甚至清晨时能见到雾凇洁白地挂在树枝上。 望年与黄橙紫两人一路添衣服,一路发抖着北上,好在有先见之明,望年在喝补药,抵御风寒,不至于在进入长白之巅时染上风寒。 一个月后,他们在长白之巅边陲的一座小镇停留。习武之人不畏风寒,就连黄橙紫都不似望年裹成一颗球。 万里无云,天空分外湛蓝纯净。龙兴镇地处长白之巅山下,远远望去是此起彼伏的绵绵雪峰。 拥挤的雪镇街道车马嘈杂,人群熙熙攘攘,打南边来的三教九流住满了客栈饭馆,冰天雪地的艰难没有阻碍人们的生活。 为了进山后的用药需求,黄橙紫提议去逛逛药材市场,而谢景宸去寻找几个带队进山的地头蛇,所以,保护黄橙紫的任务落在谢安身上。 楼玉树对谢安的到来很不爽,暗自把望年同谢安拉开距离,剑柄抵着望年的腰,警告她。 望年啧嘆一笑,只好挽住黄橙紫的手前进。 镇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商贩嘴里喊着吆喝声,各种海鲜、肉类、吃食琳琅满目。 龙兴镇靠近雪山,盛产的药材大多是山地药材,其中最为出名的是人参与黄芪。拥挤的药材市场人声鼎沸,很多进山狩猎的猎户成队地过来购买药材,主要採购外伤药与冻伤药。 街道上的人们摩肩接踵,他们一到市场,便有一群小商贩簇拥上来,但被楼玉树与谢安的剑一吓,不敢上去同黄橙紫与望年搭话。 黄橙紫走到大户一点的药材铺,想买点固根培元的药材与冻伤药,可药材铺卖得比其他地方贵许多。他们一队人多,购买量也多,经不起这么折腾。 望年提议:「多逛逛几家再决定吧。」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6页 「也只能这样。」 他们走出药材铺,门口摆摊的一个满口黄牙的老汉跛着脚,热络地凑上来:「公子姑娘,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我们可便宜了。」 黄橙紫瞥了一眼他的摊位,药材品相不错,但没有她要的东西。 「你要什么说给我听,我可以让我儿子回去拿。说嘛,要什么,我这里最便宜了。」老汉热情地推荐,指了指旁边断手的儿子,「他动作很快的。」 「买我的,贵人们,我的最新鲜,你们看看,童叟无欺,不满意还能退。」一个身形单薄,衣衫褴褛的少年老练地把自己的药材箱打开,「别看我这么破烂,人不可貌相,材料都是一顶一的好。」 望年看了一眼,看不出药材好坏,倒是隐隐看到一只精緻的哨子,像是用野兽骨头制作而成的。 「好小子你来抢什么生意?」那老汉斥责他,结果被少年推倒在雪地上,撒落了一地药材。 「吵什么?买不买还不一定呢?」望年蹙眉地蹲下身帮老汉捡药材。 老汉艰难地起身,捡起地上的药材,接过望年手中散落的药材,饱含热泪:「谢谢。」 「橙子,怎么说?喜欢就买,不要就走。」 黄橙紫对这少年印象很不好:「我不要你的,你也没有我要的。」 少年气愤地瞪了一下老汉:「不要就不要。」 老汉笑嘻嘻地凑上去,同黄橙紫介绍自己在长白雪原上挖到的药材,告诉她们自己在外面亲戚开的药铺,价格比外面贵了一倍,但价格也比药材铺便宜一点。 等到他们走后,少年悄悄回到摊位,朝老汉伸手:「你赚了吧,给钱。」 老汉赶紧收拾东西:「我没空跟你说那么多,快帮我搬,一会儿那帮外地人回来了。」 他们往药材袋深处填了很多次品,上面都是佳品。那女孩是懂药材,然而看起来人傻钱多,没仔细检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拿了钱,赶紧熘。 另一端的谢安回去后帮黄橙紫卸货,黄橙紫要挑拣整理药材,结果发现第一袋品相很好,剩余都好坏参半,气得她要回去找老汉理论。 望年同楼玉树在雪镇上闲逛,找了个地方吃饭。安静的饭馆,忽然来了一群五大三粗身强力壮的络腮鬍男人,他们粗狂又带着山野人的彪悍,豪爽痛快地畅饮美酒。 门口走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见到男人,上来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男人们兴奋劲高涨,领头的男人比了个「八」:「八千两。」 「这次品相很好。」 「才不是,我们一个兄弟断了腿,所以抬高价格了。本来还有再抓一头的血晶鹿,被人横空夺走了。」 来长白之巅前,望年在书上看过,雪原上一头血晶鹿珍贵无比,尤其是头上血红晶莹的双角,在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功效有着非常明显的作用。歷年来,它成为王权富贵补药的奢侈品。 「谁敢夺走你们?」 「还能是谁,白乔乔那帮人。」 望年眉眼微挑,竖耳偷听,谁知他们转到别的话题去。 「你们是认识白乔乔?她是一个氏族吗?」 她记得巫师说,白乔乔是个活了上千年的女人,怎么成了一帮人? 胡络腮的男人挠挠鬍鬚,满是戏嚯的意味打量望年,忽地对上楼玉树那双冷眸。一根筷子从他鼻樑射出,穿过冷风,形成锋利无比的利箭,悍然地插在石壁上。 男人惊骇失色,收敛了鄙俗的视线,恭敬地回应:「我们也不清楚,他们的雪橇上刻着这个名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以我们都喊他们白乔乔。」 「如何才能找到他们?」 「有,找到血晶鹿就可以找到他们,他们以保护血晶鹿为任,但是雪原上宽阔无垠,血晶鹿数量又少,再加上现在是孕期,很难找到的。」 「你们怎么找到的?」 「我们守了一个月,再加上有个人专门做寻找血晶鹿的……」男人眼珠子一转,指了指对面一个瘦弱如竹竿的高个子男人,「他,他家世代做寻鹿人,找到的机会较大。」 高个子男人兇狠地瞪络腮鬍男人,觉得对面的俊逸的青年看着阴冷,是个狠角色,不宜牵扯过多。万一找到货物,路上被杀人灭口,得不偿失。 「这次是运气,我已经多年没找到了。你可以委託我们,市场价七千两找到一头。」 「我们跟着你去呢?」 「这是行业的规矩。货物这么贵重,不是熟悉的人哪敢一块成队。再说,雪原那么远又危险,万一死在半路……」 「行业翘楚是哪支猎队?」 「哪有翘楚,大家都是碰碰运气。这地盘是我们的,我们当然自称第一。不过大多数时间是一无所获,遇到雪崩,还被雪狼咬伤,有时候只能猎到一些狐狸野牛,亏大了。」 询问一番后,她又去询问其他街道的寻鹿行业,市场价格大多在七千两,有些团伙更刁钻,还要帮他们准备物资与武器。 回到客栈,她正好碰到谢景宸,他正在同一位雪原猎户商讨。 她插嘴一问:「寻一头血晶鹿多少?」 谢景宸比了个大冤种的数字:「八千两,望年姑娘出去吃一顿,消息如此灵通。」 这还有中间商差价的? 「你确定?」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7页 「这位是姚猎户,他是这里行业第一,还愿意让我们跟队,贵一点无所谓。」 「你把这一千两给我做得了。」她也想当个中间商,赚谢景宸这个冤大头的钱,「我认识我一个叫胡三的,他能找到。」 高个子胡三不愿意他们跟队,但有楼玉树在,吓唬吓唬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那个竹竿三,哼,」姚猎户不屑道,「他不过是歪打正着吧,以前他师傅才厉害,这人后来还叛变他师傅,害得师傅惨死雪原。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外面都是七千两,你要八千两,你当我们外地人,人傻钱多,太不厚道了。」 「八千两怎么了?竹竿三师傅的孙子都在我们队。我们队伍有三个寻鹿人,都是业内佼佼者。」姚猎户喝了一口热茶,「谢公子商量好再联繫吧,不过时机不等人,保不齐我们就接了别单。」 话音刚落,门口的谢安提熘着一个少年回到客栈。少年那张清俊的脸哭得狰狞,脸上的伤口是刚刚挣扎时被谢安揍出来的。 「他拦住谢安,让老汉逃跑了。」黄橙紫真气得想暴揍他一顿。 姚猎户连忙上前拦住谢安的蛮力拖拽:「壮士,你怎么欺负一个小孩?」 谢安:「欺负?他们俩买次货,没剁了他的手就不错了。」 姚猎户嘴角微微抽搐,眼睛里丝丝不自然:「贵人,我们再联繫。」 「等等!」望年盯着姚猎户胸前的兽骨哨,娇丽的眸子浮出丝丝笑意,「你与这个少年认识?」 「我不认识他。」少年不会撒谎,眼神里满是慌张。 「胡说!」姚猎户立马否认。 「今早他的药箱也有这哨子,姚老弟,我劝你实话实说。」 姚猎户:「……」 第61章 出发雪原 询问一番才得知,原来这少年名为宋仰星,正是他们一队中的寻鹿人之一。 姚猎户心虚地看了一眼宋仰星,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们不叫他来,公子,我们先退去其他人,再私下商量一下。」 望年插嘴,直截了当地开了一口价:「六千。」 「你去抢!」姚猎户下意识地怒吼一声,被谢安的剑吓得浑身直颤。 谢安铿声道:「说话小声点。」 宋仰星顿时暴跳如雷,像只挣脱囚笼的鸟儿,张牙舞爪,歇斯底里地骂道:「我去大爷的,姚生,七千两?你每次就给我一百块两,你当年每次都给我爷爷五十两,你死定了。」 「那是当年的行情,而且你爷爷欠我钱呢。」 「你放屁,你把借条拿出来。」 谢景宸不想理会他们内部的纷争,对这个坑骗黄橙紫的少年没有好感,更对姚猎户持有怀疑态度。 「我都问清楚了,他们每个寻鹿队盘踞在自己的街道,你去的地方估计都是他们队自卖自夸,当然敢说行业第一。」 姚生原以为能煳弄一下这群有钱的外地人,咬咬牙说:「行,我带你们,七千。」 「我说六千就六千,姚生,你骗到我们公子头上,你想好了。」望年挑着眉尾,暗示谢景宸把钱给她。 这哪有人强买强卖的? 这群人看着很不好惹,姚生现在不想接这个单了。 「你们只要给我一人一千两,我保证帮你们找到,姚生底下的那两人还不如我小时候呢。」 「对对对……」姚生立马推皮球,妄图转到宋仰星身上,「他非常厉害,得了他大爷的真传,一定能找到。」 黄橙紫果断拒绝宋仰星的加入。 最后谢景宸还搬出了县太爷的身份,吓得姚生不答应也得答应。 宋仰星咆哮怒吼姚生:「带上我。」 黄橙紫气鼓鼓地瞪他:「不准带他,骗子。」 谢安把吵闹的宋仰星拉到楼上收拾药材,他反反覆覆地推荐自己:「我还能再降价,五百,我一定找得到的,那姚生队里的两个寻鹿人压根就不懂,又不会听人意见,贪生怕死。」 「闭嘴,你把你的药材收拾干净,赶紧走。」平日安安静静,严肃的谢安被他吵得想揍他,摩拳擦掌地威胁他,才让他闭嘴。 宋仰星一直叽里哌啦地说自己曾在雪原的生活,跟大爷去寻鹿的事,很快被谢安扔出客栈。他不甘心地朝客栈大喊一声:「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去打听打听。」 望年趴在窗口,撑着脑袋看他倔强的挣扎,在宋仰星离开后,她偷偷尾随其后,楼玉树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 地上积雪深厚,她裹紧笨重地衣服,艰难地前进。 宋仰星扛着药材回去寻找跟他一块骗人的老汉。眼看着他进去老汉屋子,望年找了个旁边的卖肉大娘打听消息。 大娘本来不肯说,望年给了点小钱,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说:「他啊,呵,年纪轻轻就学坏。你外地人来的吧,被骗了,好多人都这样。小时候挺乖的,现在整日不务正业,偷东西,跟着一群混子吃喝嫖赌,还说是去雪原找名贵的血晶鹿,结果一去很久才回来,家里的老人也不管。」 「他大爷是什么情况?」 「早走了,就留下年迈的祖母。他大爷在我们这一片打猎出了名,以前宋家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后来他大爷与阿父捕猎时遇上危险,尸体都没找回来。宋家也没留下多少钱,开始到处赊帐借钱,不过上樑不正下樑歪,以前他阿父同样整日混日子,不着家。」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8页 望年以为宋仰星爷爷寻鹿远近驰名,又教了胡三,宋仰星可能有一技之长,如此想来,还是不考虑了。 宋仰星今天赚的钱都赔给了黄橙紫,满脸愁云惨澹,揉着受伤的脸走回家。 隔壁的杏花大娘打开房门,叫了他一声:「把这粥带回去,你阿婆都饿死了。」 宋仰星低着头,掩饰脸上的伤口应她:「谢谢大娘。」 「又出偷东西让人揍了?长点心吧。」 宋仰星咧嘴一笑,扯到伤口疼得蹙眉:「知道了,啰嗦,我回去了。」 他疾步跑回家,推开门,大喊道:「阿婆我回来了。」 没人应他,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推开房门,他屏气敛息地走进幽暗的房间,差点吐了,急忙找了块布绑在鼻子处:「阿婆,我回来了。」 阿婆自从中风后一直瘫在床上,之前是阿爷帮她处理清洗身子,现在基本由他代劳。 阿婆的排泄物渗在厚厚的被单上,他赶紧去烧水,只能臭烘烘的房间里餵她喝粥。 阿婆羞愧得老目横流,每每这个时候她总不愿意吃东西。 「这个杏花大娘给的,一会儿凉了不好。我不嫌弃你,阿爷能做的,我也可以替他帮你做。」 阿婆泪目婆娑地盯着他脸上的伤口,颤抖的手抬不起来,千言万语地化为张口这个动作。 「回来路上被雪滑倒的,你放心,我跟二叔公取了钱,明天给你买药吃,还给你买最爱的包子才。」 其实,花在给阿婆的药上的钱如流水哗啦啦地流走了,阿婆却一直没有好转。他也曾经偷偷用血晶鹿为阿婆治疗,根本不管用,可能需要更贵的药材。现在,他急需一笔银两,来救治阿婆。 明天他再去求求他们,实在不行三百两,哪怕一百两,实在不行,他就跟在他们后面,潜进雪原。 宋仰星每天都去客栈找他们,奈何他们的随从武功高强,他还没近身说一两句,就被扔走。于是,他在客栈外偷偷观察了两天,看他们准备物资,最后看到还是姚生那傢伙接了他们的单。 满天落下纷扬的雪花,盖不住他骤然暴起的怒气,他恶语谩骂他们:「浪费老子时间,你们这群有眼不识泰山的蠢货。」 回到家里,阿婆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他扶她起来喝粥,为她清理身子、按摩退化的四肢。忙里忙外地干了一天的家务活,他心情变得格外低沉。 看着阿婆日渐消瘦的身子,他狠下决心,跑到隔壁找杏花大娘,告诉她自己要去雪原的事。 「可是……很危险……」杏花大娘有些犹豫,无奈嘆息,「你去吧,我给你照顾。」 「我浑身上下只有三两,大娘,我回来再给你,成吗?」往日嘻嘻哈哈,爱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又取了点钱给她,声音粗涩地从喉咙溢出来,「跟以前一样,如果我两个月没回来……就……随你便吧。这是我阿婆的棺材本,你拿着吧,请你请你一定要等我,别抛下她。」 「混小子,每次都说这话,我白疼你了,你阿婆也白疼了。」杏花大娘气唿唿地拍他肩膀,叮嘱他,「一定要回来。」 他恐惧去雪原,以前他跟阿爷与父亲去往那里,歷经艰难,常常在那个孤立无援的地方做噩梦。阿婆病了之后,他试过去赌去骗,依旧堵不住钱的缺口。 他把阿爷给阿婆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这次孤注一掷还抓不到血晶鹿的话,他再想别的办法吧,哪怕杀人越货都无所谓。 谢景宸的手下办事速度极快,入雪原的粮食,应急用品,帐篷与药材等一一备好,众人便出发雪原。 出了龙兴镇的一条崎岖山路,视野逐渐开阔,天空一望无垠,又蓝又低。一棵棵高峻的针叶树细线条勾勒的树枝画在天际,遍野的积雪银装素裹,万物辽阔而静谧。 马车里的望年抱着汤婆子缩在被子里,同黄橙紫讲故事。倏地,马车迎来一阵剧烈的摇晃,望年紧紧拽住座位,差点扑倒。 待静下来,她俩望出车窗想询问究竟,却得到一阵旋风扑头盖脸的袭来,眼睛仿佛都进了雪粒。 车还在晃动,外面人仰马翻的,望年盖上窗,油然产生一股不详的预感,「难怪他们都说雪原十分危险,天气这般恶劣,血晶鹿的成本自然也高。」 「早年我师傅得到一小块过,拇指弹丸大小,颜色红得漂亮。那是他帮皇家治病时,皇帝赏赐的,后来不见了。」 「呵,」望年突然笑出声,「你师傅自己吃了吧,你看他面容多年轻呀。」 黄橙紫想反驳她,顿时怔然地眨了下眼:「对哦,你不说,我都没想到,以前师傅长这样,现在越长越年轻,我还以为是他吃了什么秘方,不告诉我。」 他们在雪原外围赶了一天路,白昼时间变得长了许多。雪原上危机四伏,有来自大自然恶劣天气的袭击,有雪熊雪狼等兇勐动物出没,最为恐怖的是走不出雪原,在雪原饿死。 众人到达一个插着各色旗帜的占地,原地休息。 望年一下车,被一卷骤起的狂风吹得浑身发颤,裹紧脸上的围脖,盖住半张脸,露出眼睛好奇地环顾无边无际的雪原。 姚生有序地指挥底下的兄弟,将前人搭建好的木洞整理,乐呵乐呵地跑来同谢景宸禀报:「公子,今晚你们在那几个木洞歇下吧。」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99页 黄橙紫看着简陋又寒冷的洞口:「我们人挺多的,你们睡哪里?」 「我们自己挖个雪洞就能保暖。」姚生指了指正在堆雪砌成方方正正迴廊的兄弟们,「还请公子的手下去找些木头,你们晚上在洞口烧着保暖。」 谢安听到了,立马指挥手下提着斧头锯子前去附近砍树。 看着大家都在忙,望年不好意思坐享其成,取出炉子与事先洗好的食材,同黄橙紫一起搬到木洞。 弄好之后,她掏出楼玉树之前送她的匕首,动身前往谢安的方向走去,被楼玉树按下。 「坐好。」楼玉树那张冷峻的脸在皑皑白雪中显得尤为雅俊清逸,话里的森然不减半分,「那边积雪深厚,行路难。」 第62章 睡觉 望年呵笑一声:「想到能用你砍的柴做饭,我好开心哦。」 「闭嘴。」楼玉树冷冷地斥她,提着剑飞身踏在澄澈洁净的空中,锋利无比的剑挥数十道凌然的罡风,削铁如泥。 一棵耸入云端的树瞬间碎裂成一段段木头,宛若硕大无朋的冰雹击落雪地,掀起千层雪飞。 楼玉树抬起长腿,勐力踢飞一根根整齐的木块。它们宛若被/操控般,掀起絮絮飘曳的雪花,整整齐齐地朝望年面前飞去。 姚生的手下目瞪口呆,静了好一会儿,砍树的男人们起闹鼓掌,其余人纷纷高声美誉,让楼玉树再来一次。 突如其来的木块吓到瞭望年,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砸死。 她呆若木鸡地冻僵,伫立在原地,心跳得飞快,开口骂他:「会武功了不起,你怎么不上天,怎么不这雪原上的树都砍下来?」 楼玉树远远地听到望年骂骂咧咧的声音,冷芒略眸,杀气骤起,冷厉地望向那群没用的男人,愠恼地回到望年身边。 冰天雪地是保存食材的最佳天然方法,他们蒸着馒头,再夹上烤肉。快要天黑时,望年美美地吃了一顿饭。 姚生的手下都睡在雪洞里,而能暂住的木洞只有三个,怎么样都不够分配。 谢景宸不爱同人一块睡,他身份尊贵,出钱出力,自然一人独占一个。两个女孩用一个,谢安与那些手下分批守夜,共用一个木洞,只剩下不肯去跟谢安等手下挤的楼玉树。 楼玉树不可能同旁人一块住,逮住望年不放。 正常男人都不能容忍喜欢的女孩同旁的男人靠近。谢景宸对楼玉树天天抱着望年睡觉这事早就羡慕不已,看了一眼望年,希望她聪明点。 望年对上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叫他给钱就办事。 谢景宸比了一根手指,无声地说:「一百。」 望年点了点头,搂住楼玉树的胳膊,满怀歉意地对黄橙紫说:「橙子,我想跟树树,天气冷,荒郊野外的,有他在,我睡得踏实。」 「可我……」黄橙紫瞄了一眼端正不语的谢景宸,总不能让她去谢安那边男人堆吧? 「没关系,我跟你们俩睡。」 「不成,你跟谢公子睡吧,两人很宽,三人就挤了。」望年偷偷在她耳边说:「而且,晚上我跟树树会做羞羞事的,你在不方便……」 「你正经点……」黄橙紫的脸红得快烧。 自从两人总坐一辆马车后,望年老爱在她面前说些不着边际。原本单纯的她懂了好多东西,比学医术时还深入了许多。 她抱着保暖的被子,犹豫地走向谢景宸,「可以吗?我不打扰你的,你就当我不存在。」 谢景宸一万个愿意,还装得勉强:「环境所逼,行吧,让你一次。」 楼玉树听着望年的窃窃私语,在他们离开后,冷声轻问:「羞羞事是何事?」 「自然是耳鬓厮磨,对你说我爱你的事呀。」 楼玉树觉得望年真的不知羞耻,动不动就说爱。 他们在雪地上铺好垫子,望年把厚重的外衣脱下,钻进被窝,门口熊熊燃烧的大木头传来暖暖的风。 楼玉树一躺下,望年卷着自己的被子滚到他被窝里。 白天头髮都套在热乎乎的帽子里,此刻,她头髮宛若炸了的毛球,声音软软地沖他说:「我们叠在一起盖,好不好?」 「不好。」他果断地拒绝,搂紧自己的被子。 「为什么?你是不是偷偷用内力,所以一点儿都不怕冷?多我一个怎么了?」她用力地扒拉他的被子,冰凉凉的手摸到他灼热的手臂,兴奋地叫出声,「我就说用内力,快让我进去。」 「不好。」 「谢安他们人多,内力更多吧……」望年话没说完,视线撞上楼玉树可怖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不给就不给,哎,某些人靠着我拿秘笺,一点儿都不想讨好我,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爱上我。」 又用这事威胁他? 楼玉树兇狠狠地捏住她的脸颊,语气十分冷厉:「闭嘴。」 每次楼玉树不拔剑,只是说一句「闭嘴」,她就知道有戏了。摸透他的脾气,她毫不畏惧地摸上楼玉树的手臂,拉着被子贴住他的手臂。 「耳鬓厮磨。」望年侧身贴着他耳畔说话,宛若贴着一个暖乎乎的大火炉,惬意地呢喃,「好喜欢。」 这样就是羞羞事吗?一点儿也不羞,他只觉得望年好香,给他带来充沛的舒服与精神,香得他想抱着唿吸。 冰凉的手慢慢贴近,摸上楼玉树的胸膛,望年闭上眼睛,得逞地露出丝丝幸福的笑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0页 楼玉树蹙眉,抬手同样放在她胸口上。 望年登时惊恐地睁开眼睛,扯开他的手:「你干嘛?」 「你能摸我,为什么我不能摸你?」 望年一时竟然无话可说,找个理由忽悠他:「我又没有心疾,我怕你的小心脏被冻坏了,特地来给你治病的。」 楼玉树沉思了一下,没想到望年竟然没用心疾来威胁他。想着刚刚还心慌的事,她主动为自己治疗心疾,楼玉树便不计较她的贸然。 放松后的楼玉树,胸肌呈现出温热柔软的触感,望年捂着揉着可爽了,是做梦都得笑醒的那种软弹。 冰凉的手轻揉慢捻,若有若无地略过敏感而傲然屹立的果子,楼玉树顿时绷紧身子,发颤而凛然的眸子地望向望年。 刚刚是冷到了?楼玉树不解地心想,又被指腹划过,他再次发颤生痒,别扭而带着欣悦,闭上眼睛,细细回味。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触碰时从来不这样,可望年的手是燃了火,镀了暖,妙手回春又给他带来不一样的体验。要是望年不说一些「噁心话」,他还挺喜欢这样治心疾的。 倦意袭来,望年也懒得继续逗弄楼玉树,趴在他旁边酣然入梦。 第二天天不亮,四周传来异样的吵闹声。望年正抱着楼玉树睡得很香,被他们扰了清梦。她坐起身,脑袋上的头髮彻底炸开,眼睛几乎睁不开,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很难清醒。 好在昨晚脱了好几件外衣,早上穿起来,虽然有点冷,衣服穿快点,冷来得快跑得也快。 楼玉树昨晚没怎么睡,天冷,望年紧紧地依偎他而睡,半夜还冷得发抖。望年可不能死在这天寒地冻,他便往她身上度了些内力,为她驱寒。 早上望年精神充沛,穿好衣服,用干净的雪煮了点红糖姜茶,递给楼玉树:「昨晚你一直用内力,辛苦了。」 昨夜内力消耗过多,楼玉树头晕脑胀的,身子藏在被子里,双目虚空般地看着望年,带着丝丝绝美的哀怨,接过铁壶,手暖暖的。 他还以为望年不知道,姜茶暖暖地驱散了寒气,一种无端的愉悦漫上心头。 话还没脱口,望年喜出望外地穿好鞋子:「外面好吵啊,我出去看热闹。」 楼玉树:「……」 外面的雪仿佛又厚了一层,她迎风跑出去,刚在雪堆里跑了几步,面朝雪地摔了下去。好在不疼,她拍了拍衣服上的雪,继续跑向姚生那处热闹的地方。 楼玉树嗤笑地望着她跑远,起身穿好衣服跟上,身影飞快地跟在她身后。 宋仰星被姚生的手下团团围住指责,姚生示意他们别七嘴八舌的,耐心赶他走:「不是我不让你跟,是人金主不要你,谁让你拔毛拔到老虎头上?」 「你走你们的,我走我的,这路又不是你姚生的,井水不犯河水。」 「我他娘还是怕你死在这里。」 「是怕我找到血晶鹿吧,你放心,我到时候四千买给你,感谢你这么多年的照拂。」他咬牙切齿地加重「照拂」二字。 没想到他们一家老老实实地被姚生这混蛋骗了,每次拼死拼活就得到那么点银子。 望年围着他转了一圈:「你光靠脚走到这里?」 「嗯,你能僱佣我吗?」宋仰星闷闷不乐的,垂首收拾被人扔在地上的巨大包裹。这包裹几乎比他人还高,里面装了各式各样的物资。 既然赚不了钱,他背上大袋食物跟着他们,万一他们粮食吃光,他再高价卖给他们也不失为一种赚钱方法。 「不能,钱不是我出的。」望年凑近查看他的装备,样样齐全,甚至还有一个木制的滑雪板与可以伸缩的滑雪杖,都让她眼前一亮。 「你做的?」 「我大爷做的,他是这雪原上最厉害的猎手。」 姚生嗤蔑道:「对,最厉害,还不是死在雪原。」 宋仰星怒目切齿地呸了他一口:「忘恩负义的混蛋,生儿子没屁/眼。」 姚生抄起雪铲要暴揍他,但宋仰星背着包袱,躲得远远的。姚生追不到这个疾风般奔跑的少年,只能就此作罢。 进入雪原内部,有崎岖高峻的雪山,车马只会碍事,所以马与车停留在这个地方。谢景宸找了个手下看着,其余人背上东西上路。 早在来雪原之前,望年去了裁缝店按照自己印象中的登山包特制了四个。背在后背上,至少能解放双手。 在这冰天雪地的荒野里,哪能娇气,不然死的就是自己。望年背上一些紧急情况会用到的东西,担心万一走散,还能依靠自己的包坚持一段时间。 他们在渺远的雪旷中徒步而行,走了整整一日,看到依旧是毫无人烟的白雪,好似外界的喧嚣已然被彻天彻地的银装隔绝,不觉心生恐惧。 晚上没了树洞,他们只能挖雪洞休息。相比在外面休息,雪洞能起到隔绝寒冷,稳定气温的作用,至少没那么冷。 喝下一大碗姜水后,望年躲到雪洞里,朝进来的楼玉树眨了眼:「树树,好冷啊,我床铺好了。」 楼玉树:「……」 「你先躺下,为我暖床。」 楼玉树:「你要脸吗?」 「不要脸的,树树,你最好了。」望年蹲下身,把雪洞洞口用雪堵上,回头一看他还没躺好,「不躺就出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1页 第63章 雪崩 外面风雪交加,哪还有地方可选择。 望年很满意他的觉悟,抱着美男摸着他的大胸胸,心满意足地露出微笑。 厚厚的积雪隔绝了外界,望年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来这种鬼地方,而楼玉树为了秘笺会跟着她来这里受罪。 人在绝对的大自然面前,会产生无尽的恐惧。望年无时无刻不忐忑,但想着有男女主在身边,至少女主光环能照顾一下她吧。 「树树,你害怕吗?」 黑暗中,楼玉树被摸摸胸摸得脸颊红扑扑:「闭嘴。」 「怕不怕嘛?你要是怕,就躲姐姐怀里,姐姐可爱你了。」 之前听到望年说爱他,他总是嗤之以鼻,现在听多了,楼玉树习惯了她这张吐出花言巧语的嘴。 「雪原无边无际的,其实,我很怕。」望年抬起脑袋,小声地嘟囔,「心慌慌的,但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你真可靠,我要一辈子跟你……」 「说就说,你的手摸哪里?」楼玉树眼里闪过丝丝嗔怒,抓她摸肚子的手。 他不喜欢被碰到这里,痒得他如触毒蛇,想立马躲开。他当真搞不懂,望年也这么摸苏子韫的肚子,硬邦邦的地方,哪来的怪癖? 他抬手,同样捏她肚子,想告诫她,却发现她的肚子平坦又柔软。她身上每个地方都很神奇,是他从未知晓的地带,每次探索都让他惊诧。 望年狂喜上头:「树树,你怕痒?」 楼玉树:「……」 她哪能放过楼玉树,当即攻击楼玉树腰腹。触碰到的瞬间,楼玉树嘴里溢出低沉的哼鸣声:「嗯……」 这声音太性感了吧。 望年浑身亢奋,再次攻击他的腰腹,被楼玉树紧紧擒住,瞬间动弹不得。 糟糕,又被她发现了缺点。 「再不睡,我把你扔……」话音没落,望年顷刻闭上眼睛,发出沉沉的唿吸声装睡。 楼玉树:「……」 在雪地步行了整整三天后,他们爬过其中一座雪山,姚生的兄弟根据往常的行路经验,选了一条近一点的路,。 众人慾动身,宋仰星反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别走那条路,我大爷说了,这种积雪多,沟状地形,容易塌。」 「你放屁,这条路我们走了很多回了,从未出事过。」姚生大声斥责他,「你大爷以前也有走过。」 「现在是春季,昨夜新降雪多,容易雪崩。」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他才不跟他们一块送死。 望年最怕死了,被他这么一吓,在原地踌躇不决。光是宋仰星的爷爷能做出滑雪板与滑雪杖的能力,望年多少有些偏向宋仰星。 「既然有人提出危险,那就换路吧。」望年开口为宋仰星说话,毕竟宋仰星孤身一人前来,身上有大多数成年人没有的勇气,多少有点能力。 他不可能来大老远来送死吧? 众人商量了一下,一阵疾风吹过,越来越急,急得眼睛快睁不开。迎面吹来满天白色的雪花,纷扬乱卷,让众人有些惊慌。 「雪崩了……」姚生的手下大喊一声,指着远处山嵴,一大团白云般的粉雪汹涌地奔腾而来,千军万马沖往鏖战。 洁白的天际铺上一层纯洁朦胧的粉雪,越来越快,快到拥挤到眼前。 「快跑……」宋仰星厉声大吼,撒腿开跑。 趁雪崩还有点距离,众人仓皇失措地往回逃跑,无暇顾及脚下的路。有些人不慎被地上硬块的石头绊倒,倒在雪地中。 望年回头看,那雪海翻涌如云海,刚刚明明离他们很远,眨眼间一闪而来。她背着沉重的东西,突然被楼玉树抬起来,纵身飞起,在狂风暴雪中颠簸。 眼看着暴雪即将覆盖他们,宋仰星跑向一块大雪石后挡住身体,高声大嚷:「躲起来,护着脑子趴下,趴下,趴下……」 楼玉树护着望年的身子,身体被一块块沉重的雪块击中,闷闷地哼了一声,冷厉的声音软了些许:「别怕,我在。」 望年紧紧拽住他的衣服,不安地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暴风雪在耳边唿啸咆吼,宛若死亡经过,轰轰烈烈,穿进灵魂。 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面对巨大的自然,人类卑微的身体只能恐惧,无所作为。 雪海急湍捲来,夹杂着乱七八糟的雪块、石块、树干,楼玉树紧紧护着她,疼得他直喘气。 雪排山倒海地蔓延滚去,疾风轰然,许久才平静下来。 他们都被掩盖在雪底下,她拍了拍楼玉树的脸,发现他昏迷了。 「树树,你别死啊。」她艰难地从包里取出黄橙紫给她续命丹药,塞他嘴里。 楼玉树的身子撑着雪,望年才得以安全,她从包里掏出匕首,向上挖出孔,然而那雪如流沙般占据他们为数不多的生存。她用力匕首往上顶,飞快地顶出雪层。 时间一久,碎雪会变得硬,而他们的处于低温又缺氧的状态,必死无疑。 她用尽全力顶同一个洞,在她的努力下,匕首终于冲破雪层。她当即破开洞口,好在楼玉树的匕首是个好东西,破开硬雪轻而易举。 新鲜的空气透过孔渗入他们的空间,她正要继续挖,忽地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宋仰星狂喜而大声喊道:「你等着,我挖你们出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2页 她听得不清楚,但能感觉他在挖雪。望年摸了摸楼玉树冰凉的身体,抬起手,咬牙用匕首割裂硬雪。 在两人的配合下,她与楼玉树终于出来了。 其余只有几个人被挖出来,宋仰星等人一直在看哪里有人的踪迹,众人齐心协力地挖人出来。 望年把楼玉树放在地上,跑过去帮忙。在宋仰星熟练的技术带领下,众人平安无事,只是受了点伤。 谢安找了很多木头,为众人燃火取暖,把谢景宸与楼玉树放在火堆旁驱寒。 谢景宸服了药很快清醒,只是为了保护黄橙紫,后背被砸伤了。 而同样服药的楼玉树始终没醒,纳闷的黄橙紫觉得服用了自己的丹药续命肯定没事的,但在望年的请求下,她还是为他把脉。 望年害怕他出事,楼玉树跟她生死与共,这次又为了救她,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只想以身相许的。 黄橙紫脸色一沉,白了一眼。 「怎么样了?该不会……我不会要守寡了吧?」 黄橙紫隔着厚厚的外衣掐她,怒喝道:「可恶,大家都在担心他,他在干嘛?他在睡觉!埋在雪地里,他竟然在睡觉!你放心吧,他只是内力消耗过多,元神疲劳,所以……你们俩晚上在干嘛?」 话一说完,黄橙紫的脸羞红了。 望年:「……」 担心楼玉树真的生病,望年找了很多木头堆在他身边燃烧,自己喝着姜水,寒气渐渐驱散不少。 宋仰星独坐在他们之外,望年朝前面递了一杯姜水:「喝吧。」 「我有。」 「大人给你的就接着,感谢你救我的。」 宋仰星撇撇嘴,哼道:「我就说我可以的。」 「谁让你骗到我们头上。」黄橙紫走来,给他送了一瓶冻伤膏,「辛苦了。」 宋仰星接过她们的东西:「这是我应得的,我还要钱,你们的命不止这个价钱。」 谢景宸听到他们的对话,示意谢安:「叫他态度好点,否则……」 谢安得令,人迈步过去,吓得宋仰星连连后退。 「你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谢安提起他的衣襟,恐吓他:「再这么对黄姑娘望年姑娘这么讲话,我让你血溅此地。」 望年笑出声:「谢大哥,你别真吓哭他。」 「你才哭,我不哭的。」宋仰星颤着哭腔,倔强地同他对峙。 谢安放下他,被望年一笑,心里格外不好意思,恼羞成怒地瞪宋仰星。 宋仰星本以为他们会来感谢自己,用钱砸死自己,哪成想这么嚣张跋扈,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 「哭什么?眼泪都结冰了。」黄橙紫调侃他,愣是把他的眼泪憋回去。 「你们欺负人。」 「你还骗我钱呢。」 「我都还你了。」 「你跟老汉浪费我的好心。」 「是你自己傻。」 黄橙紫同他莫名其妙骂起来,宋仰星又被谢安打了好几下屁股才安定,赌气地坐得离他们远远。 楼玉树还没醒,谢安见望年坐在火堆旁,默不作声地坐在她旁边,隔了一米多远。 他没敢光明正大地瞧她一眼,却被望年立即捕捉到目光。她俏皮地侧头看他,眼睛带笑,脸都藏在围脖里:「想趁楼玉树睡觉,跟我说话?」 被戳中心思的谢安紧张地否认:「没,没有,我……我只是……」 好吧,他承认他好难受,看着望年整日同楼玉树贴身相近,就连睡觉都不分开。 没有一对情人,哪怕是夫妻都不曾无时无刻地朝夕相处。望年一点儿都不排斥楼玉树,他不妄想不痴心,肯定没机会了,只是担心她受罪。 「要不,你等我咯。」 「等什么?」 「等我……」望年思索一下,大言不惭,「等我开后宫,我给你个贵妃当。」 谢安一愣,藏在棉布围巾的脸十分惊恐:「姑娘,这玩笑大逆不道,千万不可让我家公子听到。」 「你放心,我只说给你一人听,别人都不知道。」 被棉布脸罩遮盖的谢安脸红地垂眸,心里莫名地开心许多。 他们俩话没说几句,楼玉树有了醒的预兆,谢安知道他的暴脾气,不便多留。 望年餵了些许姜水给他喝,楼玉树睁开猩红的双眸,忽地冷嗤一声:「跟谢安聊得开心吗?」 这都能听到?神人吧! 「你醒了,我好担心呀。」望年扶起他,睁着亮晶晶的眸子同他那双凶厉的眼睛直视,转移话题,「树树,你又救了我。」 「开心吗?」 「什么呀,我一直在跟宋仰星,黄橙紫讲话,宋仰星救了我们,我代替你去感恩了。没有他,我们会死在一起。你一醒来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就知道诘难我。」 楼玉树坐直身子,被旁边盛势的火烘得温热,危险而阴鸷的眼睛微眇着,警觉地打量她,鼻腔里的嗤蔑声漫出来:「谅你也不敢骗我!」 望年:「……」 搞了大半天,你在诈我? 看在他捨命护她周全的份上,她不过多计较,心里有些喜悦。 捨命相救,又整日里同她朝夕相处,晚上也不排斥她的接触,感情进度条该涨涨了。 她调出系统,瞬间沮丧。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3页 人类最佳影帝,高级渣男,竟然才35%,之前倒退的还没涨回来? 哇,好一个「清纯不做作」的病娇。 要不是她有系统能看到感情进度条,她真要被楼玉树骗得死死,以为他当真喜欢自己。 又是自作多情的一天。 第64章 抢夺 整理好东西,他们再次出发。这次大家自然地跟紧宋仰星,一步一步地在厚厚的积雪层上艰难地行走。 「跟着我要钱的,给钱。」 谢安跟在他身后,就怕他突然跑路,时刻盯紧:「你能不能走出雪原还不一定呢。」 姚生不服气:「他是误打误撞救了你们,你们不信任我们的队伍。」 黄橙紫:「你们值得信任吗?还行业翘楚,自卖自夸最厉害吧?」 姚生:「姑娘,你是还没见识到我们的厉害。」 宋仰星忽地停下脚步,整个人扑在雪地上,后面的人齐刷刷地趴在地上,只有不怕死的楼玉树与怕脏的谢景宸无畏地伫立在原地。 「树树,趴下,有危险。」望年拉拉他的衣角,而楼玉树无动于衷,岿然不动。 宋仰星回头看他们,蹙眉道:「你们干嘛呢?」 谢安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你小子在干嘛?」 宋仰星站起身,捧腹大笑:「我只是觉得这块地方的雪很漂亮很松软,想玩一下而已,没危险。」 众人:「……」 被谢安揍了一下的宋仰星委屈巴巴地搂着自己的包袱,赌气地吼他们:「别跟着我,呜呜呜呜,你们都欺负人,跟我要给钱。」 姚生气不过,隔着衣服狠狠地掐他:「早知道你这样,当初就让你阿娘把你塞回去娘胎。」 谢景宸让这小子吵得头大,示意谢安给他钱。 谢安给了他一张在这里毫无用处的钱票:「给,回去再给你,行了吧。」 宋仰星看到手里的五百两银票,如珍宝般整整齐齐地塞进自己的怀里,捂着胸口,一边走一边哭。 回去后,他要给阿婆请最厉害的大夫,天天阿婆吃新鲜的青菜,让阿婆开心心心地度过晚年。 他们继续往前行走,路过一处树林茂密的雪原,宋仰星再次停下脚步,蹲下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空中突如其来的碎雪。 谢安:「你又想挨打嘛吗?」 望年望向高度警觉的楼玉树正在拔剑,自觉地躲在他身后。 缀满白雪的古老高树抖出稀疏的雪粉,脚下的雪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好似有暗流涌动。前方扬起细柔的雪,浓雾般蔓延到他们面前。 「武器……」宋仰星表情严肃的大喊一声,「往旁边跑……」 所有人绰出武器,前面的野牛群宛若千军万马鏖战,排山倒海的气势狂奔而来。 他们飞奔往安全的地方躲避危险,风驰电掣间,一群黑魆魆的野生壮牛朝雪原树林逃窜,磅礴如浪地掀起一阵飓风,它们身后跟着一群虎视眈眈的雪狼。 一只小牛被群牛落下,几只狼见机冲上去啃住它的双腿,把它扑倒在地上。 望年心急地哼了一声,楼玉树朝望年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纵身飞去,剑挥之际,光影银亮,皑皑白雪缀上朵朵红梅。 小牛平安地瘸着腿跑去找正要逃跑的妈妈,被大牛们团团围住。 那群灰色带着绿眸的雪狼龇牙咧嘴,警惕地在四周围绕,它们要瞄准时机捕下猎物。然而它们很少见到这群人类,它们不敢轻易上前,机灵地在四周盘旋。 「谢安,都杀了,碍眼。」 「是,公子。」 谢安带着手下,提剑飞身而去。被逃的狼,他们没去追,而那几只不要命的狼悽惨地丧命于此。 宋仰星见他们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雪狼,满眼崇拜地凑到谢安面前:「大哥,你教我剑术吧。」 谢安不理会少年的崇拜,自顾自地擦拭剑身。 他羡慕的目光又瞥向沉默寡言的楼玉树,鼓起勇气,对楼玉树说:「大哥,你教我吧。」 楼玉树更不会理他,转身回到望年身边。 「谁来教教我?」 「我!」黄橙紫自告奋勇,举起一根树枝,朝宋仰星刺去,打得他嚎啕大哭。 雪林处,再次传来动物群奔跑的声音,他们警觉地严阵以待。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身着黑衣的男人正在捕杀雪鹿。 「是血晶鹿吗?」黄橙紫不解地问道。 「不是,是寻常的鹿,」宋仰星谨慎地观察他们,「别靠近,雪原物资匮乏,他们难保会抢我们的东西。」 那群黑衣人把那些鹿全部杀死,空气中血腥浓郁散不去。他们一人带一只,领头的男人锐利的目光对上他们,提剑走来。 「兄台,有盐吗?有酒吗?」 姚生挡在前面:「有也不会给你们。」 「来这地方还带女人来,你们够行的。」男人声音粗涩,目光带着野性与戏嚯。 众人安静下来,望年气不过地应他:「带女人怎么?你妈不是女的?你瞧不起谁?」 男人只露出一对眼睛,却让人感觉威严,自以为是的居高临下,看得望年很不舒服。 他望向望年,别有用意的笑了一声:「有骨气,活下去呗。」 众人继续行走,而那群黑衣在后面跟着他们,像在瞄准他们当猎物,时刻准备出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4页 谢景宸让姚生这个本地人去打探消息,回来才得知,这群人雪原蹲守血晶鹿已久,原本找到一头,被白乔乔的人打断,准备回去。 「粮食所剩无几,他们是想抢我们吧。」宋仰星插嘴。 潜在的危险都是致命的,谢景宸决定今晚就动手。 望年挽着楼玉树的手,异常地紧紧跟着他。 「现在知道怕了?」 「谁让他乱说话,我有你在,才不怕他。」 听到她这般依赖自己的话,他凛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来歷不明的男人,「净会逞口舌之快。」 他们在一处安全宽敞的地方歇下,楼玉树同她用铁铲挖雪洞。经过雪地野外生存,她已然学会如何砌出一个圆滚滚的雪洞。 晚上,楼玉树正要躺下,忽然听到外面异样的响声,望年不安地坐起身。 「怎么了?」 「他们要动手了。」楼玉树起身破开雪洞。 见谢安等人都是谢景宸底下一等一的高手,同那群黑衣人打得不分伯仲。 望年穿好衣服钻出雪洞,一个黑衣举刀砍来,楼玉树剑未出鞘,把那人勐地击飞出十几米远。而那人却依旧完好地伫立在雪地,蛰伏的姿态如野狼般兇狠。 她吓了一跳,躲在楼玉树身后,望到那群武艺同样不凡的男人。 「他们……不是猎户?」 「不是,」楼玉树顿了一下,总感觉有种不好的熟悉感,「是杀手。」 从他们的身手与手中的剑可知,是一个潜在的杀手集团,来这地方若是单纯为了血晶鹿,未免大材小用。 楼玉树动了动许久未开的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讨厌这群像极了自己的杀手,又厌恶他们打扰他的休息。 倘若没有他们,望年此刻应该还在为他治疗心疾,而现在却被扰乱心情,耽误治疗。 都该死! 他拔剑,踏上夜色,凌冽的剑光闪过天际,照亮了夜空,胜过天上的朗星。 宋仰星跑过来,激动又钦佩:「姐姐,我能拜他为师吗?」 「别。」望年可不想楼玉树教出一个小变态。 在楼玉树的协助下,那群人负伤惨败,领头的男人被楼玉树打伤,并无露出恐惧的神色,反而无所畏惧:「楼玉树,好久不见。」 众人惊愕地在这两人身上打量,却见楼玉树问也没问,便要提剑要杀了他。 「听说你找了她多年,蠢货,你跟当年一样蠢。」 楼玉树停了片刻,眸深若潭,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只要你把剩下那些人的衣服粮食给我,我告诉你她的消息。」他势在必得地望着楼玉树,「我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你会帮我吧?」 谢景宸的手下以保护谢景宸为主,而姚生自然以为他要抢夺自己的粮食衣服。所有人胆怯地把武器对准楼玉树,生怕他当真听话,来争夺物资。 姚生畏惧楼玉树已久,怒喝道:「谢公子,你可不能只保护自己,没有我们,你可找不到血晶鹿。」 黄橙紫知道楼玉树这人心狠手辣,若是他要得到一样东西必然会不择手段。现在这个男人有楼玉树要的东西,楼玉树自然不会心软。 她不安地喊道:「楼玉树,你别乱来啊……」 狂风吹来,众人缄默不语,似乎在楼玉树的一句话。一句话,划分泾渭,是同生共死还是各自为营,皆由楼玉树决定。 望年无语地白了楼玉树一眼,取了绳索扔在那男人身上,叱咤厉声道:「楼玉树,你不是挺会绑人的吗?脑子懵了?」 回神的楼玉树听话地把男人绑了起来,却听到对面的男人鄙夷不屑地说:「楼玉树,你沦到听一个女人的话,窝囊,你这辈子都逃脱不了栽在女人手里的命运。」 「再拿女人女人地做文章,我割断你的命根子!」望年踢中他胸膛,扯开他围在脸上的棉布,「看看,认识吗?」 「不认识。」 男人脸上挂不住面子:「你不可能记不得我,我是百行,你当年可是被我打了不下一百回。」 「你别动,这种侮辱人的事,适合我来做。」望年替楼玉树动手,一脚踩在他被冻红的脸上:「你就是当年那个仗势欺人,目中无人,不知死活的二缺,现在还敢来楼玉树面前呛,你活腻了吧。」 「楼玉树,你再纵容这个女人折辱我,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她的下落。」 「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沾,」望年朝黄橙紫气愤地问道,「橙子,有没有药能折磨人,最好折磨到能逼他说实话的。」 百行:「……」 第65章 爱 楼玉树沉着脸,把百行推进雪洞里。大晚上,没人愿意为他挖洞,又不能让他冻死在外面,于是望年给他餵了一颗黄橙紫制作的毒药。 本就窄的雪洞多了一个人,显得狭小许多。百行被毒药折磨得冷汗直流,咬着布帕挣扎。 望年睏倦袭来,几乎睁不开眼。楼玉树让她睡里面,然而他们都被这人的挣扎声吵得烦躁。 「树树,能不能打晕他?好吵。」 百行:「……」 楼玉树走过去,一掌噼了下去,把原本就疼痛的百行打得更疼。楼玉树道行高深,内力雄浑,带着私人恩怨的一掌噼下去,将百行噼出内伤,差点呛死在自己的血水中。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5页 楼玉树不悦地扯开他嘴上的布条,看着他像蝼蚁般挣扎,冷厉的眸子愈发光亮。他任百行清醒地痛叫悲嚎,悽惨的声音扩散到耳廓,再到空虚的心,好似能把他所有不悦的情绪全部填满。 人临死前的声音可谓天籁。 「树树,堵他的嘴。」望年惺忪地睁眼看他,声音软软的,又带着些许烦躁。 楼玉树的眼睛焕发出异样亢奋的星辰光彩,对上望年的眸子,血液在体内信马由缰,热得他想撕扯毁灭掉一切。 楼玉树走到她面前,神色异样激奋。他刚杀了人,身上裹挟着萧肃的冷意与浓郁的血腥,眼里浓墨般的寒意渐渐涌出。他捏住望年的脸,俯身汲取让他平静的良药。 一个霸道而兇狠的吻彻底盖住望年的唇,他们在第三人面前沉溺地拥吻。天寒地冻,依旧灭不了突如其来的热意,只有暧昧而舒适的痴缠接吻声响彻密封的雪洞。 百行口呆目瞪地盯着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他身上百般疼痛,痛骂他们在做不是人干的事? 他疼得浑身哆嗦,呜呜地喧嚷几声:「不要脸,不要脸……你们有种在我面前脱了做……啊……疼死我了。」 望年被松开时,喘不过气,身上冒出丝丝暖意,就连脸都红了些许。 楼玉树粗沉地唿吸,热意撒在她的脸上,轻声问:「冷吗?」 她摇摇头,楼玉树身子靠得更近,瞳仁在雪色中映着清幽冰冷的冬色。他越靠近,灼热的气息浓烈地包裹她,让她愈发浑身发软。 她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脸,不怀好意地笑出声:「你好变态。」 「变态?」 楼玉树不懂她的话,欢唿雀跃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想要离开,望年压根不给他有离开的机会,拽下他的衣襟,两人在冰天雪地不知羞耻地交织唇舌。 手指冰凉地触碰到楼玉树的体温,她无比渴望着温暖,用力地拥抱他,一寸一寸地将自己融进楼玉树的温暖气息里,得到丝丝惬意的热度。 他的内力不自觉地往她身上转移,震得彼此酥酥麻麻。温暖的内力被这个无底洞攫取,她辗转吮吸着他的嘴唇,轻柔而迷恋,连空气带上清甜的女儿香。 他很喜欢耳边有人撕心裂肺地嘶吼看着他们,而他与望年旁若无人地舔/舐彼此的甘泉,刺激又昂奋,比杀人还让他满足。 如果是谢安、是萧听跪在这里看他们呢? 楼玉树心悸里的狂热勃然大发,抱紧望年,疯狂地撕咬她,将她的柔情一一斩断,啃得望年吃疼地呜呜大叫。 「楼玉树,你变态吧,好疼。」望年松开他,怫然大怒,摸了摸流血的嘴唇,气不过,朝他腰狠狠地掐了一把,「下次别想亲我。」 楼玉树:「……」 百行疼得面目狰狞,不忘嘲笑他:「废物。」 楼玉树抓起一颗雪球奋力扔向百行,转头掰她脑袋,声音暗哑了些许:「我看看。」 她转头直眉瞪眼,嘴角被楼玉树讨好地舔了一口她唇上的血,脸色更冷了。 「滚!」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冷得让人发颤。 看到他的35%感情进度条,望年气得蹿火:「谁让你咬得那么狠?楼玉树,我让你吻,是给你脸了,你别给脸还打脸。没有下次了,请记住,你再吻我就说明你爱我。」 「这跟爱有什么关系?」 百行破涕为笑:「废物,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楼玉树心烦意乱地抓起雪球砸向百行,愤然的眼神快要杀人。 他转头,捏她脸颊,认真地问她:「什么是我爱你?」 「爱是心疼,是信任,是责任,是始终如一。你要先学会心疼,学会把我放在第一位,学会温柔对我,做让我开心的事,你就会爱了。你这么狠心地伤害我不是爱。」 「这样就是爱?你有从一而终吗?没有吧……」楼玉树若有所思:「你不该心疼心疼我吗?」 望年:「……」 他无比正经地解释:「是你说你爱我,那么你该让我开心,这样咬伤你,我挺开心的。你不喜欢,是不是不爱我?说的话都是骗我,回答我。」 望年无语凝噎,恨不得敲敲他脑子里的水:「越教越偏,这叫自残,咱们健康一点,别互相伤害身体,行不行?拉钩!」 楼玉树被迫与她拉钩,眉头紧锁:「你始终如一吗?谢安、苏子韫、萧听……那么多男人,你对我不是爱。」 这么一想,楼玉树心情顿时差到谷底。 「又回到这个话题,你烦不烦?我只跟他们说过几句话而已,苏子韫……你还提他?我是为谁接近他的?是谁为了治病把我推给萧听的?大哥,你脑子能不能清醒点?你没责任吗?」 楼玉树被点醒了,心情瞬间豁然开朗。他抱住望年,舒畅地捏捏她的手臂,表示同意原谅望年。 「原谅我?呵……」望年握住他的手,给他下暗示,「树树,月老手中有无数条姻缘线,当你遇到一个你爱的人时,月老会扯动姻缘线,让你产生愉悦、兴奋、开心的情绪,甚至是心跳加快,这就是爱的感觉。你对我有这种感觉,说明你已经开始爱我了。」 听到这话,楼玉树默默地收回的手被望年抓住。 「不许逃。」 他那张清俊的脸顿时比周围的白雪还冷。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6页 滴滴滴滴…… 望年看到他的感情进度条蹭蹭往上涨,涨到45%,激动得继续进攻:「这就是爱,你爱我,所以你在我身边很快乐,对不对?」 滴滴滴滴…… 系统:【恭喜宿主,楼玉树的进度条突破了50%,再接再厉。】 他沉着脸,表情异常阴冷乖戾,透着迫人的森然。 「你就是喜欢我,别不承认。」 滴滴滴滴…… 她欣喜地抬头一看,进度条开始退回40%,脸上胜利的笑僵住了 行,我问得太紧了,不问了行吧? 一旁的百行吃尽噁心的狗粮,满是恶意的目光怒瞪他们俩,诅咒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第二天,百行像被掏空了身体,虚弱地被推出雪洞,浑身发颤,又冷又饿又疼。 「师傅,你们打了他吗?」宋仰星自觉地凑上来同楼玉树说话,还谄媚地送上他精心煮的茶,「师傅师娘喝茶。」 望年蹙眉地接过茶,一旁的楼玉树同样蹙眉,见望年接了,他跟着接。 「嘿嘿,师傅……」宋仰星满脸崇拜地注视楼玉树,觉得楼玉树的形象高大威勐,他无法世间完美的言语形容他对师傅的崇拜。 「师傅,我来看这个男人,您跟师娘去吃饭。」 「不许喊我师傅。」楼玉树厉声呵禁他。 宋仰星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红着眼望向望年:「师娘……」 「他心情不好,你别惹他,过来,我是师娘了,你把你大爷的滑板给我玩。」 之前宋仰星十分宝贵这块木滑板,现在师娘吩咐了,他赶紧献殷勤。 望年兴高采烈地抓起滑板,跑到一处高一点的山坡,脚下绑得很紧,拄着雪杖丝滑地落下,激奋地尖叫几声。 黄橙紫也想跟着玩,宋仰星用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粗陋的木板给她,两人在出发之前玩得满身是雪。 「师娘,你跟师傅要为我多说好话。」 望年心里很没底,昨晚问得太紧,楼玉树又生气了。 「我尽力,他心情很不好,你别去烦他。」 宋仰星露出甜蜜而戏嚯的笑容:「师傅,心情不好,师娘你去哄哄他就开心了。」 望年嘆气,连一个小孩都懂,楼玉树就是不懂这人的感情。 很快众人踏上新的路程,楼玉树离她很远,莫名其妙的火气都撒在百行身上。 「栽在你身上算我倒霉,你杀了我吧。」百行脸上全是伤口,面目全非,生无可恋地补充道,「横竖是一死,你别想我告诉你她的下落。」 「无所谓。」 「既然无所谓,你就杀了我。」 「像畜生一样虐待你,才是我的目的。」 他们走了一路,爬过雪山,艰难地迎着风雪,来到雪原更深处。直到下午时,路过几棵大树,掀起一阵风烟,似有人影幢幢。 姚生的手下回来汇报:「是大虎他们那帮人抓血晶鹿。」 宋仰星为他们介绍:「大虎是龙兴镇的猎队带头人,他们可兇狠了,大家小心点。」 众人看到对方的猎队中,有一头通身雪白泛光,双角嫣红如深海珊瑚的血晶鹿睁着一双惊慌的眼睛,格外有灵性惨叫着。它是那么美丽,美得成为雪原中的一道锦绣佳画,雪白的皮肤沾上了些许血迹。 那帮猎队将它重重围住,血晶鹿怒目而眦,撂动蹄子,迅勐的速度掀起一阵风雪,恰好狂风袭来,捲动了地上的粉雪,逼得众人吹得用手遮挡着眼睛。 叮叮叮…… 第66章 白桥桥 空旷的雪原传来清脆急促的铃铛声,在他们与大虎猎队中,形成了一道硕大无朋的圆圈,粉雪从地下爆炸出来。 血晶鹿趁乱冲破人们的包围圈,众人提着武器汹涌地朝血晶鹿扑了上去。千钧一髮之际,捲地而起的雪圈里忽然有人一个身影迅速闪现,凛然的长枪直指要抓血晶鹿的男人,刚悍的杀气破空而出。 场面一片混乱,姚生等人见机行事,提刀上去抢那只血晶鹿,双方声势浩荡地厮杀起来。 纷乱的雪花挡住视线,百行趁机割开身上的绳索,踏身跃起,飞快地逃离,楼玉树见状拔剑追逐而去。 混乱间,一只小巧可爱的幼崽血晶鹿奔来救自己的母亲。 眼看着有人要抓那只鹿,黄橙紫与望年迅速跑去。黄橙紫迅速拔起短剑挡住那人的进攻,望年挡住小鹿,手疾眼快地抱了起来。 小鹿气愤地挣扎,望年大声安慰它:「你去就死定了。」 谢景宸纵身前往,在空中旋跳了几下,挡住人们进攻血晶鹿的武器。 望年跑离纷争,一个男人驱刀而砍来,抓住小鹿的腿。宋仰星绰起雪铲,用力拍在男人身上,大吼道:「师娘快跑。」 宋仰星被踢倒在地上,男人拔腿追逐望年,很快拽住望年的衣服,把她拉拽在地上。她迅速转头,一只手拔起匕首狠狠地刺向男人的手臂,男人一脚踢了过去,把望年与小鹿踢倒在地上。 好在有厚厚的衣服挡住,再加上地上雪厚,望年只疼了一下,把挣扎的小鹿护在胸膛,惊慌地地看着提刀朝自己奔赴而来的男人。 望年以为自己要死定了,生死攸关之时,只看到一具身体从远去飞来,狠狠地砸中男人。 百行痛苦地嚎叫,砸在男人身上,两人痛苦地哭天抢地。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7页 「他伤了你?」楼玉树眸光冷了几分,轻声问她,明明声音温和又清越,却在望年耳旁激起一阵冷寂。 眨眼之际,一抹鲜艷的红血喷洒在洁白的雪上,男人被楼玉树杀死在雪中。 望年吓了一跳,颤着双手被楼玉树扶了起来。 楼玉树垂眸打量那只在望年胸口蹭贴的小鹿,捏住它的红色鹿角:「就为了这个畜生。」 风雪静下时,双方搏斗胜负决出。 那只血晶鹿身上受了伤,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手持长枪的白衣斗篷人扶着血晶鹿上雪橇。 雪橇由一只断了双角的血晶鹿拉动,雪橇身赫然写着「白乔乔」三个字。血晶鹿挂着一串清脆的铃铛,在冷冽的雪原发出悦耳的声音。 大虎猎户们被姚生与谢安等人打伤了,眼睁睁看着血晶鹿从手里被夺走,怒吼道:「姚生,回去你就死定了……」 楼玉树拉着那具血淋淋的尸体来到众人面前,低声问他:「你的人?」 大虎瞪大那双混浊的眼睛,白雪覆盖在他的眼睫上,他要说话求饶,剑割开他的血脉,淌湿雪地。 大虎身边的人纷纷磕头求饶,楼玉树还想再杀,望年拉住他的手:「算了,他们也不一定能走出雪原。」 小鹿挣脱她的束缚,一蹦一跳地跑到鹿妈妈身边。 那白衣斗篷人抬眼打量望年等人,正要驱鹿坐上雪橇离开,黄橙紫跑来:「前辈,我有药,先给它弄上吧,它的血一直流,会出事的。」 那人瞥了一眼黄橙紫,见望年还把小鹿还给鹿妈妈,点头同意。黄橙紫欣喜地从包里掏出药粉为鹿妈妈处理伤口。 姚生等人没有谢景宸的吩咐,自然不敢上前抢血晶鹿。 待处理好鹿的伤口,黄橙紫凑上白衣斗篷人身边:「前辈,我们是来找一个叫白乔乔的人,请问您跟她是什么关系?」 白斗篷的人怒目瞪她,长枪指着所有人:「不许过来,否则休怪我无情。」 「前辈,我们没有恶意。」黄橙紫急切地解释道。 白衣斗篷架着雪橇正要离开,谢景宸当即拦下:「阁下还是同我等好好聊聊。」 那人身形不高,声音低沉,应该是位女子。她举着长枪,招式欲起,气势如虹,全然不畏人数众多的谢景宸等人:「脏东西,你们且试试。」 黄橙紫前来劝和:「前辈,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找到白乔乔这个人。」话罢,她示意谢安把姚生那群人等人赶远一点。 「前辈,请您看一下这个,」黄橙紫从荷包里掏出凤行族的神女画像,「凤行族的人同我说来找白乔乔,您是白乔乔吗?」 她接过黄橙紫手里的神女像,幽深的目光环顾他们一行人,指着姚生那群人:「他们不许跟过来。」 他们四个跟随白衣斗篷的雪橇,然而白衣斗篷人却故意不让他们跟上似的,架着鹿跑得飞快。 身后的宋仰星杵着木制滑雪板与雪杖过来:「师傅师娘,我要跟你们,别抛下我……」 眼看着那人跑远了,黄橙紫心急如焚。 「你们放心,这时候不会下雪,」宋仰星拍拍胸膛保证:「只要跟着地上的痕迹,还有鹿的脚印,能找到的。」 果然在宋仰星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那人建筑的大雪洞。 宋仰星打头阵,时隔多年,他第二次看到这么小的血晶鹿幼崽与「白乔乔」,好奇地凑到雪洞门口。小时候跟父亲与大爷过来时,他有幸见过一次。 雪洞忽然走出一个白髮苍苍的老汉,面容惨白,形容枯藁,骨瘦如柴,却看着十分和蔼。他盖上帽子与围脖,愣愣地朝里面喊道:「桥桥,你带外人回来了?」 「你不是外人?」里面的女声烦躁地吼他,低沉又沧桑,听起来是个老婆婆的声音。 白桥桥把那头血晶鹿的伤口弄好,冷着脸走出来:「你们来干嘛?」 黄橙紫又说了一遍:「凤行族的人同我说来找白乔乔,您是白乔乔吗?我刚刚给你看了神女像。」 她又是一副拒人千里的眼神审视他们,看到正举着斧头要去砍树的老汉:「去,砍点木头给我。」 「不用不用,来者是客,我们还是好好款待他们。」老汉举着斧头蹒跚地往走向旁边。 望年拉了拉楼玉树的手,示意他去帮忙。 楼玉树眸光清冷,不屑地扯开她的手,往老人身边走去。宋仰星见师傅跟上,自己也跑过去献殷勤。 「大爷,你也在龙兴镇吗?」宋仰星看着他面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汉剧烈地咳嗽几声,哑声道:「小子,你见我?你大爷父亲叫什么?」 「龙兴镇勺头墩,我大爷是宋濂。」 老汉顿了一下,回头拉下宋仰星的面罩,亲切地笑道:「老宋家的……叫我李叔公。」 「李……李家的叔公,我记得……小时候见过的,」看到大爷的朋友,宋仰星有点喜极而泣,立刻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斧头,激动地同他介绍,「这是我师傅,可厉害了。」 老汉轻笑地看了一眼楼玉树:「那就让我这个老头子看看多厉害。」 「师傅,您快给我叔公整一个。」 楼玉树冷眸幽深地注视着宋仰星,提剑架在他脖子上:「再喊我师傅,你就死在这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8页 话罢,他提起剑踏上凛冽的风雪,如流星划过面前,不朽剑焕发出锐利的锋芒,将那些树木一一斩下。 整齐划一的割口,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地上。 老李头与宋仰星激动地鼓掌,连连称赞。 楼玉树雪色凝成的清冷面容闪过丝丝不自在的欣然,见身子瘦弱的老人家要抱木头,他一把抢了在手里,径直走往雪洞。 宋仰星取过老李头的绳索:「我来拉,我有力气。」 「你这师傅好兇。」 「是啊,不过他对我师娘可温柔了。」 「以后是个好男人。」 望年见楼玉树抱着一堆木头回来,真觉得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冷酷无情的杀手楼玉树竟然主动做好事。 「发烧了?」她摸了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我那个冷血无情的树树哪里去了?」 楼玉树拍开她的手,扔下木头,抬眸偷偷窥探正在拉着木头的宋仰星与老汉相谈甚欢的和谐画面,幽深的眸底闪过丝丝歆羡,又埋头整理地上的木头。 望年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想去就去,还偷窥。」 「闭嘴!」 待他们把木头弄好,老李头颤颤巍巍地从雪屋里取出一个包袱,朝宋仰星招了招:「这个……」 宋仰星认出是他祖父常用的那块布,上面丑丑的「宋」字是阿婆绣的。他惊讶的眼眶里噙着泪水,声音暗哑:「我大爷的,是他的……」 「他的随身物品,我赶过去的时候,他爷俩都不行了,是被群狼咬伤的,只剩下这些了。」老李头遗憾地嘆气,「我同你大爷认识多年,你也知道,我老伴儿保护血晶鹿,你大爷死活要捕猎,被我老伴儿打了好多次,还是一意孤行,我们后来见面就争锋相对。」 宋仰星接过沉甸甸的包袱,里面的刀具与火摺子渗着斑驳的血迹。他紧紧地搂在怀里,颤着音哭道:「没关系,还好我来了,我带他们回家,阿婆想他们好久了。等我们回去,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当时有一头血晶鹿受伤,被群狼围攻,我叫他们别去,他们非得要去……」老汉拍了宋仰星的肩膀,「你阿婆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呢?」 宋仰星摇摇头,哽咽道:「她……一直都不好……大爷,我爹为了给我阿婆买药……才来的……」 「好孩子……」老李头拍了拍他的手,咳嗽了几声,苦涩地哀嘆,「回去给你大爷多烧几炷香。」 第67章 一人一鹿 「老李头,我的小刀呢?」雪屋里传来白桥桥的叫嚷。 「来了。」老李头急忙跑进去,假意左顾左盼,「我找找,我找找……」 「跑什么跑?病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能下床,有气就跑,真以为自己能活几天?要死就死远点。」 他憨憨地笑了笑,慢慢走到白桥桥身边,把一块布帕塞她手里,偷偷取走她手里的小刀:「在我这里。」 白桥桥抬手打了老李头的手一掌,接过小刀,嘀嘀咕咕地骂他:「再乱动我的东西,你给老娘滚。」 「好,下次绝对不会了。」老李头轻笑地安慰她,「我煮了点茶水给你喝……」 众人不敢惹恼白桥桥,只觉得她脾气很差,时不时动手打老李头,着实为老李头这把瘦骨嶙峋,日薄西山的老骨头担忧。 「叔公,她好兇,你怎么让她这么打你?」宋仰星小声地问他,生怕白桥桥听到。 「男人嘛,都得让着妻子,再说她打人又不疼……」 「这还不疼,我感觉你骨头要裂了。」 老李头笑了几声,又剧烈地咳嗽几声,仿佛快把肺咳出来,形销骨立的样子让人看着担心。 望年倒了杯姜茶给他,叫宋仰星进去送茶给老婆婆喝:「大爷跟阿婆怎么认识的?」 「以前我跟宋濂来捕猎,遇到她,她救了我们。」 黄橙紫敏锐地察觉他脸色苍白无力,仿佛一片干枯的叶子,被抽取的生机:「大爷,我给你把脉吧。」 「你个女娃还懂医术?」老李头摇摇头,轻笑道:「算了,我是命数到了。」话罢,他担心地望着白桥桥。 「大爷,我还是给你看看吧。」黄橙紫伸出探他脉搏,神色凝重地取出一颗丹药,「这个吃了吧,没那么疼。」 大爷吃下丹药,有气无力地说:「你给她瞧瞧吧,她最近老是忘记事情,越来越严重,脾气也变得很不好。」 黄橙紫点头,蹲身进入雪洞里,很快里面传来白桥桥与黄橙紫的争吵声。 「她来干嘛?李恆之,你才有病吧?都给我滚。」白桥桥愤怒地推搡黄橙紫离开,老李头陪笑地进去雪洞安慰她。 望年问黄橙紫:「怎么了?」 黄橙紫沉凝地回她:「不行了,他年数高,脾胃肝脏都趋向衰弱,回天乏术。」 楼玉树眨了一下眼,淡薄地垂眸,踢飞脚下的一块雪块。 宋仰星沮丧而低声地凑在望年身边说:「我听大爷说过,李家叔公,年轻时一直跟着我大爷,为了给儿子治病,冒着生命危险来雪原。后来叔公的儿子病好了,娶了坏妻子,联合妻子争夺叔公的屋子,把他赶到乡下去住,没想到他来这里了。」 望年:「他儿子知道他生病了吗?」 「我也不清楚……」宋仰星闷闷不乐的,油然想到了自己的阿婆,不知道她吃了没,杏花大娘有没有帮她清理身体。她那么爱干净的人,现在整日脏兮兮,他又不能无时无刻陪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09页 不过,现在他有钱了,回去后,一定给阿婆治病,还要让她吃好喝好,随便撒尿拉屎,快快乐乐的。 哄了好久,老李头走出来,示意黄橙紫进去:「丫头,她骂你,你就忍着吧,一会儿大爷给你道歉。」 「我不在意,病人心情不好很正常。」黄橙紫深唿吸口气,再次进入雪洞。 望着苍茫的雪海,李恆之心情颇为沉重,像是回顾他自己一生,轻声说:「这里也挺好,小子,你回去帮我看看我家那孩子好不好,要是过得好就让他们给我烧柱香吧,要是不好……算了……」 宋仰星眼眶发红地凝视李恆之:「你别老说这种话,我不爱听的。」 「我刚刚听到你们的话了,你们都很好奇白乔乔吧,这是桥桥祖先的名字。桥桥的族人大多离开了这里,现在只有几户人家分散居住在雪原。」 「以前桥桥也到过外面,有一个孩子,后来她想回雪原保护血晶鹿,男人不同意,她伤心地带着孩子回到雪原。孩子长到像星子你这么大时,为了保护血晶鹿,被人误杀。后来她家人相继去世,就剩下她一个人在这一带居住。」 「我挺对不起她的,几年前我答应要陪她度过晚年,可又放心不下我家那个生病的儿子,便离开这里,带儿子到处治病求医。她一直被抛弃,而我五年后才回到这,所以她生我气。」 「让你们笑话了,一大把年纪的,病的病,忘的忘,还不怕死地在雪原苟活着。」寒风中,他淡然地诉说着他与白桥桥的故事,平静而祥和。 雪洞里传来一阵尖叫声,李恆之惊吓站起身,捂着下腹,焦灼地跑进去:「怎么了?」 「李恆之,你给老娘死,痛死我了……」白桥桥疼得直掉泪,脑袋上的银针传来阵阵剧烈的痛感。 「你坚持一下,他们有带糖,我给你吃点糖好不好?」 「就一点?」 「我跟他们抢,全部都抢来。」李恆之握住她套着手套的手,苍白的脸色逐渐蜡色,好似所有神色在白雪里渐渐流失。 待黄橙紫离开,李恆之惨白的脸色几乎没有血色,轻笑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给你吧。」 「我要这玩意儿干嘛?」 李恆之咳嗽了几声:「以后……咳咳……用来想我。」 墙角正舔舐母亲温暖怀抱的小鹿露出笑容,白桥桥望着小鹿妈妈,忽然取了刀,迈向它们。 「你这老太婆做什么傻事?」李恆之拦下她,蹙眉地瞪她,「要吃糖就不许动它们,没用的。」 血晶鹿的角一旦受伤,寿命也会跟着减少。雪原族人从未伤害过血晶鹿,他明白血晶鹿对于她们的寓意,再者,没用了。他已经病入膏肓,没必要再去伤害它们。 李恆之走出雪洞时,脚步虚晃了一下,差点扑倒在雪里,被楼玉树手疾眼快地扶好。 「多谢小兄弟,老了不中用了。」他畏寒地打了冷噤,精气神散了一大半,缓缓地走去跟他们要糖吃。 楼玉树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幽深泛冷的眸子浮漾着柔柔的流光。他主动地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望年给他的糖,在李恆之路过时,默不作声地塞他怀里,转身不愿看他。 他没干嘛,只是想祖父了。 白桥桥心满意足地含了一大口糖,甜得牙齿发软。她转头想餵李恆之一口,李恆之静坐在雪洞里星火稀疏的炉堆旁,紧闭上双眼。 口中的糖甜滋滋地堵在喉咙里,她自言自语道:「根本没必要治,忘了不是更好?」 白桥桥拖着雪铲,刨了很多雪进雪洞,把李恆之埋在雪堆里,熟练地砌成一个方方正正的雪棺。她这一生已经砌了好多个雪棺,随意弄弄都能把她爱的人砌得完美。 她咬紧牙关,独自一人把李恆之搬上雪橇,拉住绳索,艰难地拉出雪洞。 望年等人吓得愣在原地,刚刚还在跟他们要糖的人,眨眼没了声息地躺在雪棺里。 白桥桥用力地拉扯雪棺,系在门口那头老鹿身上,从容淡定地说:「你们不是要神女像吗?在那里……」她指向远处一座高山上。「我们一起去吧。」 宋仰星默默擦掉泪水凝结的冰渍,伸手想帮阿婆拉雪橇,被白桥桥怒骂了一顿。 「我还没老,不用你,细胳膊细腿,跟树杈子一样,哭什么哭?惹人烦……」 谢景宸与楼玉树伸手帮她赶鹿,白桥桥一併把他们斥责了一顿:「嫌我老太婆不管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犯不着你们动手,晦气。」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李恆之拉上雪山,一切静穆都在雪间无限放大,只有白桥桥歇斯底里的怒气与拉拽声。 「晦气,都是晦气……」 「还回来找我干嘛?存心给我添堵,死在外面有你宝贵的儿子给你收尸,死在这里,还得麻烦我,你不是晦气是什么?」 「现在……还是我一个人……你放弃了我两次……晦气……死远点……」 她骂骂咧咧地拽住雪橇上的绳索,脚步轻飘,怀揣着一腔怒气冲上山峰,爬了一天一夜才爬上来。中途她丝毫不愿任何人靠近,不拘小节地坐在雪棺上打盹。 到达山顶时,山峰上树立着一个个晶莹的墓碑,她的族人,她的儿子,她的父母亲,都是她爱的人。 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走到写着「白桥桥」的冰块墓碑上,刨了一个洞,从里面抽出一个冰球,长枪一破,里面的神女像纸裸露出来,毫不在意地扔给了黄橙紫。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0页 「这是神女像,我祖先传下的,确实有大秘宝。你拿着,以后都别来烦我。」 她走到李恆之的雪棺面前,眼眶泛红,用斗篷盖住脑袋,勐地用力一推,硕大的雪棺从巅峰坠落到万丈深渊。 望年心颤了一下,鼻头酸楚地埋在温柔的围脖里,心想,比冰原上还要冷的是死别与等待,这得是多大的勇气才敢不挽留。 她看到楼玉树身子前驱了些许,似乎想去看看,又踌躇不定。光看着他孤寂的背影,望年心中的酸涩多了几分,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手伸往悬崖边,凛冽的风穿过指缝,感受死亡最后一抹气息。 黄橙紫从山顶回来后,一直握住那张神女像,难受得不敢打开。 白桥桥若无其事地为她的老鹿清理身上的雪,扫除洞口的雪。 宋仰星的眼睛肿得睁不开,鼓起勇气跟老人家说:「阿婆,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白桥桥的雪铲插在雪里,她抬起狭长而兇狠的眸子:「拿了东西还不滚?晦气玩意儿,都在这里碍眼。」 宋仰星本就心情不好,被她一通毫不顾忌的乱骂吼得哭得更大声了。 「我一看你就想到我阿婆,阿婆……这里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不想你一个人……叔公说你老是忘记东西……」 他越说,白桥桥越生气,绰起雪铲重重地打在他身上:「还给我提他,都给我滚,晦气,你们都是晦气东西,拿了东西就滚,不屑待见你们……」 望年护住宋仰星,安慰白桥桥:「婆婆,我们等等就走,先让我们准备一下。」 白桥桥冷哼一声,扔下铲子走回雪洞,自顾自地坐在雪床上磨枪。 黄橙紫把所有的吃的都留给她,临行时再次问她:「婆婆,你真不跟我们走?我们有能力养你的。」 一把长枪破空而出,暴戾闪过,把雪屋的门口捅出一个大窟窿:「再不走,我杀了你们,晦气,我这里本来很好,都是你们这群外人,才变得不好。晦气玩意儿,我不跟你们待在骯脏的地方,都给我滚。」 黄橙紫被吓得说不出话,谢景宸把她拉在身边,安慰黄橙紫,温声道:「婆婆既然不愿待见我们,就此别过。」 他们回头顾盼那座颓然地屹立在乱琼碎玉中的雪屋,一头衰迈的老鹿清寂地趴在地上,脖子上清脆的铃铛悠悠荡出寂寥的回声。 风雪飘曳地盪入雪屋里,里面的老人还在埋头肃然地磨枪。 直到那几个年轻人走远,白桥桥背起沉重的包袱,走到那两头血晶鹿面前,粗粝而皱巴巴的手摸摸它们珍贵的双角,轻声道:「回去吧,以后别被人抓到了。」 她长枪一举,毁了雪屋,毁了这个当初跟李恆之一起砌成的屋子,所有短暂的幸福都掩埋在雪堆里。 包袱放在雪橇上,她迅速地坐上去,赶着那头老鹿离开这里。可老鹿却反覆回头看,不愿意离开,像是在等一个人出来。 「走啊,老畜生……快走啊……」她愤怒地嚎了一声,用力地用鞭子拍它,却不管用。 一气之下,她爬下雪橇,用尽全力地拽着固执的老鹿往前走,破口大骂:「白眼狼,养了你那么多年,不听话了?当初救你干嘛,走啊……再不走我剁了你,拿来煮汤……」 「白眼狼,我瞎了眼才救你吧,晦气,你也赶紧去死吧,我好大吃一顿,丢我老太婆一个人行了吧。」 老鹿终于颤颤巍巍地踏出一步,哼唧了一声往前走。她胸膛气得剧烈起伏,拍了一下它的脑袋,紧紧地牵它走向前方。 一人一鹿,行走在苍茫云海间里,从以前走到现在,从这边白雪,走到那处寒冰,不知道从何时起,多了一个慢吞吞又啰嗦的人。 漫长的路程,她在遗忘与落寞中沉浮,到最后,还是一个人行走。 嘴里塞了一口糖,满满一大口,她塞到腮帮子酸疼,牙齿发软。 以后再也没人说她吃太多糖,挺好的,没什么好难过的。 她想,只要走到忘记的那天,或是走到老去的那天就能见到李恆之,没必要哭。但心里还是好遗憾,希望祖上神明保佑,保佑她与李恆之来世早点认识,开开心心,无灾无难地相爱吧。 第68章 受寒 黄橙紫回到队伍,众目睽睽之下,不敢打开婆婆赠与的女神像,只是藏起来,等待回去再商讨。 众人打算回龙兴镇,姚生等人登时不解地问道:「我们再等等就能守到血晶鹿。」 「不需要,你们也不许抓,」黄橙紫怏怏地到雪地里坐下,再次声明,「至少这次别抓。」 她也清楚这群人不抓,下次还有别的猎队前来。挡得了一个贪婪的人,挡不住世上千千万万的人,而为之奋斗的婆婆,才是战斗在第一线的英雄。 想到来寻鹿的人兇狠又残忍,阿婆一个人怎么抵挡得了那些暴戾贪婪的人,一时之间,她的胸口宛如被堵住般。 「若是生活都过得去,谁愿意踩着危险生活。」望年安慰黄橙紫,轻声说,「阿婆有自己的选择,有她的立场,哪怕是为了守护血晶鹿而亡,她也不会后悔,尊重她吧。」 宋仰星往日精神的眼神黯然失色些许:「师傅,你教我剑术吧,我以后不想捕捉血晶鹿了。」 以前他一心想抓血晶鹿,抓越多越好,这样他会拥有好多好钱,可现在知道是婆婆与她那些稀少的族人在这一片苦守血晶鹿的生存,他实在不忍心。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1页 楼玉树果断拒绝:「不要。」 宋仰星抿嘴朝望年诉苦:「师娘,师傅拒绝我。」 望年:「……」 晚上,身负重伤的百行依旧同他们俩一块睡一屋。他全身被捆着,动弹不得,靠坐在雪壁上看这对狗男女卿卿我我。 自从昨夜问了楼玉树是不是喜欢她后,望年就发现楼玉树又开始冷漠对她,连每晚必备的「心疾」治疗都拒绝。 望年趴在他身边,轻柔地说:「树树,你又不理我了。」 「闭嘴。」 望年听到这词,嘴角微微上扬:「今天看到婆婆把大爷推下去悬崖,你是不是吓到?我着实佩服婆婆,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对我,我要是死了,你怎么也得把我风风光光,漂漂亮亮地火葬,再为我守寡五年。」 楼玉树把她推远一点:「闭嘴,睡觉。」 「你是不是明白了什么是爱,所以你害羞了,不想承认?」 楼玉树冷若冰霜的眸子在黑夜里瞅她:「你说,只要爱上你就能拿到我要的东西,对,我爱上你了,东西呢?」 望年愣了好一会儿,半分灵光眸子不敢投向他,只敢婉言转移话题:「我知道你在骗我,不爱就不爱,干嘛说甜言蜜语骗我,坏男人。」 「望年,你是不是在骗我?这与爱不爱其实根本没有多大的关系,对么?」他那双阴冷寒光的眼睛像一头潜伏的野狼,时刻窥视她的破绽。 「我就算骗了天下也不会骗你的,」望年后背不自觉地冒出一阵寒意,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哪怕你当真爱我了,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爱得不够深?」 楼玉树深思须臾,被她几句话打消了心中重重的疑虑,便不再追问下去。 旁边支支吾吾一直在争吵的百行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反应特别大,竭尽全力地挣扎,只为引起楼玉树的注意力。 楼玉树锐眸淡淡地投向他,朝他扔了一块雪球:「再出声,我剁了你双腿。」 百行全然不畏惧,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蚕茧般的身躯持续地扭动,直到面前被一道悠长的身影覆盖住身体,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楼玉树当真取了剑,悄然无息地走到百行面前,冷若冰霜的目光注意到他似乎有话要说,大发慈悲地抬手取下他嘴里的布帕。 「楼玉树,听我的,你要秘宝对不对?我刚刚没听错吧,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有这个的下落。」 楼玉树静默地听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抱着被子望向自己的望年。 「别人一句话你就对我起疑心,树树,我会伤心的。」望年故作悠哉,实则心虚极了,散漫地抬起眼眸同他对视。 楼玉树神色冷峻,胜过四周森冷的雪色,俯瞰被束缚得无法动弹的百行,不急不缓道:「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得不信我,你当我为何而来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只是为了血晶鹿?楼玉树,血晶鹿对她而言不是稀罕的东西。」 「我要的在这里?」 「对,我还有证据,就在穆城。」 望年愣怔着眼睛,半分惧色未敢浮漾在脸上。 她不能确定这个百行是否知道秘笺的下落,唯一肯定的是,她与百行必须决出胜负,必然有一个人要死于楼玉树的剑下。 楼玉树的感情进度条好不容易有点进展,若是因此而退却,她当真要打死这个搅屎棍。 「行,我也想看看你俩如何狡辩。」他的嘴角悄然地勾起,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在赶路的过程中,望年明明心情低落又沮丧,偏偏楼玉树盯得紧,她连忐忑烦躁的情绪都不能暴露出来,像个无事人整日跟着宋仰星在雪地里玩雪,只为打消他的疑窦,暂时撇清甩开烦恼。 远离雪原,她的心里渐渐不安,整日懒恹恹的,一度产生不想攻略的念头,天天唿叫系统,然而系统一直装聋作哑。很不幸的,在赶路的第三天她染上了风寒,整日无精打采,压根不想理会楼玉树。 百行交给宋仰星看管,楼玉树则是负责照顾望年。 「要是我死了,咳咳咳,树树,你要记得,为我守寡五年。」望年倒在楼玉树的身上,病恹恹的,没了之前的精神气。 楼玉树知道她的目的,蹲下身:「快点上来。」 「不用,我很坚强的。」话一出口,她直接爬上楼玉树的后背。 许是吃了黄橙紫给的药,望年很快在天寒地冻中睡着了,时不时地发冷,眼前有些朦胧,就连梦境的画面都看不清。 系统;[楼玉树的记忆碎片掉落,请宿主接收。] 望年嘟囔一句:「我不接收,都要失败了,还接收什么?」 楼玉树侧着脸聆听她模煳不清的自言自语,时刻关注她是否还活着,忽然发现望年没了唿吸,他的心不觉地紧缩着。 「望年……」楼玉树惊慌地喊叫她的名字。 耳边传来的楼玉树感情进度条飈升到65%的提醒,望年遽然睁开眼睛,控制不住欢喜的声音:「骗你的。」 楼玉树脸色顿冷,感情进度条直接降到55%,望年因祸得福,但也因此被楼玉树抛下,扔在雪地上。 系统强制将她送往梦境,望年不受控制地失去意识,倒在雪地里起不来。 望年在雪地里躺了好一会儿,楼玉树气消了些许,冷声喊她:「醒醒,望年,再骗我,我让你一辈子都躺在这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2页 楼玉树紧锁眉宇,急三火四地将她抱起来,直冲前头赶路的黄橙紫。 望年无奈地盯着伤痕累累的小楼玉树,撑着脑袋看他用绿叶在洁白的纸上堆叠出一只翠色的小鸟。 他似乎长高了许多,只是以前光彩纯真的目光暗淡了许多,她似乎能从儿时的他看到若干年后与她认识的楼玉树重叠。 少年百行带来了几个同伴,一脚踢飞了他好不容易拼好的小鸟:「少爷们,这个就是楼玉树。」 「楼玉树你娘不要你了。」 「肯定不要了,不然也不会把他送到这里。」 小楼玉树盯着散乱的树叶,幽深的眸光染上几分怒气,他冲上去跟他们打架,然而根本不敌这些比他高很多的少年们,被按在他们胯下一顿暴打。 「把他当马骑,楼玉树,你要是能驮我到门口,晚上我赏你一碗饭吃。」 「你骑完我来。」 「我也要。」 他们争先恐后地推搡他,楼玉树像是被抽离魂魄的木偶,失去挣扎的意识。 望年看得心揪疼,到底还是说了一句没用的话:「你倒是反抗啊。」 小楼玉树每天被他们骑在身下,膝盖淤青得仿佛涂上了浓厚的墨水,只有在晚上时分,才变成最初的自己,躲在被窝里想着家里的祖父与小雪。 这天, 那几位少爷玩性大发,不愿意放楼玉树回去,逼着楼玉树去冰湖里抓鱼。 四周到处有人把守,楼玉树望着湖里的边界似乎靠近外界,只要穿过冰湖,就能自由,他果断地跳下冰冷的湖水。 那群少爷们朝他颐指气使,命令他必须抓到十尾鱼。别说是冬季,就是在烈日炎夏,他也不可能徒手抓到十尾鱼。 他抱着要么死,要么一口气冲到对面岸边逃离这个地方的决心,无论什么结果都够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破土而出般,他毫不犹豫地跃进冰冷冷的湖水,一往无前地游去。 那几个楼家的少爷手舞足蹈地吶喊,他们在赌楼玉树还能不能活下来,赌注是一两银子。 他们赌楼玉树必死无疑,因为这里只有冬天才开放,每次有人认为游到对岸可以逃离庄园,然而最后会体力支透,被冻死在湖里。 小楼玉树听不到他们冷漠的讥讽与嘲笑,他只想回到祖父身边,做一个笨笨的,无忧无虑的小孩。湖里的水冷得刺骨,像是紧贴在身上。待他适应这温度,体力早已耗尽。他竭力地游过去,游到浑身发软,头脑昏厥,游到眼前几乎快模煳。 看着小楼玉树在水中放弃地闭上眼睛,望年心急如焚地为他加油鼓劲:「楼玉树,别放弃啊。」 湖面的冰冒出缕缕裊裊的寒烟,他的脸被冻通红,骤然间,他睁开双眼,红晕铺满的眼珠发胀又酸涩,他无暇去哭,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坚决地往前游离。 直到游到对岸,他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像竹筛上跳跃的稻米,身上不断发抖,站不住,双脚发软如面条,撑不起身。 他咬牙往前爬,浑身在泥土里滚了个遍,沙砾与眼泪一一往肚子咽,模煳的视线出现幻觉:「祖父……你来接我了……我想回家。」 瘦小的手掌抓住一根树枝,他拼尽全身劲气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钻进一片树林里,飞快地逃离这个地狱般的世界。 他受了风寒,烧得整个神智不清。寒冷的冬天,破旧的土庙冷风瑟瑟。他蜷缩成一团,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企图得到一点温暖,但这并不管用。他像只苟延残喘的小猫,满身伤痕,发出微弱痛苦的喘息。 望年看得着急,恨自己现在无法现身。 第69章 信物 仿佛隔了许久,恰逢有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恰好路过,察觉他浑身烧得快着火,找了些干柴,给他餵了点热水,快奄奄一息的他才勉强缓过来。 靠着这杯水,他熬过了一场大病,披星戴月地在大冬天里赶路。饿了在城里跟乞丐抢吃的,在树林捕捉野兔野鸡,一路乞讨着,挨饿受冻,向路人询问终于在一个月后走回村里。 他还没踏进村里,一棵干枯凋萎的大树下突然蹿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朝他欢唿地喊叫,像是在欢迎他的回家,兴高采烈地扑倒在楼玉树身上。 楼玉树没来得及叫出声,远远跑来的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祖父。他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所有的委屈宛若万海朝宗,奔涌潜入他满腔。他忍不住了,浑身发软,连滚带爬地朝向祖父的面前跑去。 「祖父……」他再也容不下那些委屈与伤害,眼泪夺眶而出,紧紧抱住祖父的腰身久久不愿放手。 以前他总要祖父帮他洗澡,这是第一次他拒绝祖父,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洗澡。在外面颠簸了一个月,楼玉树身上脏的污垢怎么搓都搓不下来。 祖父担心他不会自己洗澡,在门口观望了片刻,借着帮他提水,推门进来。 楼玉树惊慌地躲在水里,伤口斑驳地点缀在瘦弱的身躯上,手脚上的冻疮把他纤细的手指冻得又红又肿。 他声音细若蚊蚋:「祖父……」 手中的热水桶洒在地板上,祖父心若刀绞地抱起他细细查看:「回来时受伤的?」 他不敢说,抿着深红的嘴唇点点头,一边哭一边笑:「祖父,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送走,我不要离开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3页 「受委屈了?」祖父揉揉他的湿漉漉的脑袋,取了布帕为他擦拭头髮,一心想着是富贵人家宅门恩怨深,小树不适应这样的日子。 「好,我们不回去。」 楼玉树抬起泪眼婆娑的眼,欣喜地点头:「我们再也不分开。」 洗完澡出来,一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汤递到他面前,小雪在他面前活泼地蹦跶,祖父一勺一勺地餵他喝下甜汤。 一如从前的美好。 明明四周寒风侵入,冷飕飕地吹冻了万物,可楼玉树心里热烘烘的,脸上洋溢着甜馨温柔的笑容。 他想要祖父晚上继续为他讲天上神仙的故事,他想要依偎在祖父怀里,风雨都侵袭不到他身上,还想要吃到祖父做的饭与枣泥酥。 脑海里想要的东西一一地浮现在脑海里,他幸福得快要飘起来,大口大口地咽下碗里的甜汤。 「祖父,明天做枣泥酥给我吃好不好?」 「好吃鬼,一回来就要这个还要那个。」祖父念叨地数落他,然而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等着,家里没枣了,明日去买。」 楼玉树正要说话,门口倏地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声,他警惕地握住藏在身后的匕首。 「砰……」有人气势汹汹地排闼直入,几个大汉横眉兇狠地闯进来。 领头的是杨绯月身边的管家,阴森森的目光像张着硕大虎口的勐兽:「少爷可真是让我们好找。」 楼玉树起身,愤怒地喊道:「我不回去,祖父,他们打我,一直要我学那些杀人的招数,我不要,祖父,你跟他们说说。」 祖父护在他面前,好声好气地说:「这位老大哥,是不是误会?娃儿刚回来,让他在这里多住几天——」 话音未罢,管家一个大嘴巴扇在祖父的脸上:「楼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籍的来说?带走!」 楼玉树举起匕首与他们对抗,过招不到三下,被夺去了匕首,身上被绳索捆住。 「祖父,祖父,我不要,祖父,救我……」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竭力地反抗只是徒劳。 尖锐的声音刺破祖父嗡嗡作响的耳膜,祖父的嘴里满是血水。瘦骨稜稜的身子跌跌撞撞地沖向这群人,死死地拽住他们其中一人。 「放下,放下他。」 管家勐地将他推倒在地上,阴鸷刺骨声音恐吓他:「老人家,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话罢,他示意手下将楼玉树塞进麻袋里,上马离开。 「我跟你们拼了,你把小树放下。」 管家一只手再次推倒他在地上,飞快上马,俯瞰这位可怜又快死的老人:「想死就跟过来。」 话罢,他扬鞭疾驰离开家门口。 祖父踉跄着脚步,竭力地奔跑,然而体力不佳的他如同龟兔赛跑,夸父逐日,怎么都赶不上对方远去的背影,只能力竭声嘶地,悲痛地唿唤楼玉树的名字。 小雪怒吼一声,流星赶月般地驰突跟上飞奔的骏马,跨过崎岖的村庄小路,越过那些广袤无垠的田野,用尽全力地追赶狂奔。 「管家先生,后面有只狗跟了很久。」 「小畜生挺忠诚的,真是有心,让它跟着。」管家鄙夷地哂笑,「给夫人看场好戏吧。」 …… 一阵温热的暖流悄然无声地涌进身体,望年惧冷的症状稍微有些缓解。醒来时发觉自己已经躺在悠悠晃晃的马车里。 黄橙紫松了一口:「姐姐 ,你可算醒了。」 马车里充斥着浓郁的药香,她看着裊裊升起的水汽,轻声问道:「楼玉树呢?」 「一醒来就问他,你是多喜欢他啊?」黄橙紫娇嗔地瞥她,「还能在哪里?你一开窗就能看到他了。急得快杀了我,他多爱你啊,才这么心急如焚。」 车外的楼玉树骑马跟随,听到她们的对话,紧绷的心松了些许。 他更多是担心望年出事,没法为他取得秘笺。至于,爱不爱,他当然选择要爱,这样他才能尽快拿到秘笺。 吃过黄橙紫的药,望年醒来后精神抖擞,打开车窗子看楼玉树的感情进度条。她记得在昏迷过去时,看到楼玉树的感情进度条增加了一点,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总不能每次都装死吧,再来一次楼玉树当真会把她送去地狱。 「醒了便好好休息,不想死就开窗吹风。」他冷冷地开口。 望年展颜轻笑:「谢谢树树的关心。」 楼玉树在她关上窗时,嘴角莫名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是只有在望年为他治疗心悸,同他互呷唇舌之欲才有的愉悦。 望年说,当遇到一个让你产生愉悦、兴奋、开心的情绪,甚至心跳得很快的人时,这就是爱的感觉。 他要的秘笈是不是要到手了? 想到这,满心的愉悦与兴奋反覆交叠,美妙不已,他开始期待爱上望年。 这段时间在雪原上奔波,众人风尘僕僕的。望年一住下客栈,立马拉着黄橙紫去当地有名的澡堂子洗澡。 其他人也跟着一块去澡堂洗浴,沖刷掉这阵子的疲惫与困顿。 男人们赤条条地坐在温池里,坐怀不乱地各自静处。谢景宸第一次体验泡澡文化,裹着一条大布帕,连遮带掩地跳进楼玉树的温池水中,激起点点水花。 楼玉树眸子幽深凝成琉璃般的冷戾,忍住想把谢景宸按进水里的冲动。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4页 「楼兄,别的池子有人,我将就跟你一池。若不是橙子要来,我才不来这地方。」谢景宸好奇地打量四周,目光忽然定格在楼玉树修匀健硕,伤痕累累的肌肉上,感嘆道,「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楼玉树闭目养神,不愿理会谢景宸的话。平日里,两人都爱寡言少语,一个清冷淡漠,一个冷厉森寒,很少有交流的机会。 谢景宸将手里鱼形玉佩放在一旁干净的台阶上,情不自禁想炫耀:「楼兄,这个色泽如何?」 楼玉树抬起淡薄而泛红的眼皮,快速地扫视一眼,似乎有点眼熟。 「这个是橙子送我,她用了她所有私房钱给我买的,漂亮吧,虽然色泽不好,但贵在心意。」 楼玉树:「……」 谢景宸满脸洋溢着欢心神色:「望年姑娘送你什么当定情信物?」 楼玉树的脸顿黑了几分,阴恻恻地问他:「何为定情信物?」 谢景宸嘴角微抽:「楼兄不知?这可是话本书里,男女情人之间表明心迹,互赠礼物,作为海誓山盟的信物,所以,望年姑娘赠楼兄何物,且让我见识见识。」 楼玉树:「……」 望年送了他何物?细细想来,好似没有。 他不禁疑惑,望年喜欢自己,为何不赠送他定情信物? 脑海里忽然浮现那条一直被退回来的绊髮带子,既然已经爱上望年,那就给她吧。 「楼兄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什么礼物?」 被追问这道无法言述的问题,楼玉树顿觉有些挫败,可又不屑撒谎,脑子一片混乱,刺骨寒气铸就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应他:「我们睡在一起。」 谢景宸呆呆地望着楼玉树,震惊得说不出话,心里感嘆道,这是定情的铁证,哪还需要信物?高手,不愧是高手,他甘拜下风。 楼玉树说不出自己这番话正不正确,只是觉得不过是一片小小玉佩就能让谢景宸如此欢欣,谢景宸真是没见过世面。 只要望年睡在他身边,揉揉他的胸口,他的快乐就会层层增加,像是吸满水的布帕,不断变大变柔变重。这一样是凭证,比小小的玉佩有用多了,这也是无法否认的信物。 想罢,心情舒畅许多。楼玉树很快出了澡堂,伫立在凄寒的店门口,心里有了不可名状的期待。 等候许久,望年散着湿漉漉的头髮出来,见楼玉树的瞬间,激动地跑到他面前:「树树,快帮我烘干头髮,太冷了。」 望年抬头盯住他脑袋上的感情进度条,时而增加一分,时而倒退一分,这是闹哪出? 她恨自己鲁莽,当初救人心切,随口瞎扯了句要楼玉树爱上自己才可以得到秘笺,早知道应该说是要自己爱上楼玉树才能得到秘笺,这样主动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上。 她真的悔得肠子都赤橙黄绿青蓝紫了。 第70章 穆城 回去路上,他们恰好碰到之前卖假药的老汉。他正推着板车匆匆从他们面前路过。 宋仰星一路上一直念叨着要拿钱回去给婆婆享福,取了谢景宸答应要给他的钱后,就消失不见了。 「嘿,大叔,宋仰星……」望年话还没说完,老汉以为宋仰星又惹了祸事,慌里慌张地逃跑。 谢安一手握住他的板车:「老汉,往哪里跑?」 老汉名为宋大志,是宋仰星同族的亲戚,赶紧撇清关系:「好汉饶命,我跟宋仰星不熟的。」 「行了,都这样还不熟?」望年想着宋仰星喊了她好几天的师娘,眼看着他们快离开了,便提出买点东西去看看宋仰星的婆婆。 他们跟着宋大志来到宋仰星家里,发现门口挂着白色布条,简陋院门口还插着三支高香。 门口走出一位大娘,愣了一下,往里面大喊:「星子,你的朋友来了。」 宋仰星披麻戴孝,哭红了眼睛,转头看到望年与楼玉树等人,委屈地发出哭腔:「师傅师娘,你们怎么来了?」 昏暗的房间里老人家身上穿着干净整齐的寿衣。骨瘦如柴的身体裹在寿衣里,安详的面容带着丝丝温柔的笑容。 他一回到家里就被杏花大娘告知,阿婆在两天前逝去。如黑夜笼罩,他顿时眼前一片模煳。怀里的钱没来得及给婆婆吃顿好吃的,却用来给阿婆送行。 他恨老天爷,为什么不等一下他?为什么要他与阿婆都带着遗憾,天人永隔。 杏花大娘说,阿婆瞑目之前一直在叫他的名字,然而他再也听不到阿婆的声音。 世上唯一的亲人离开了,此刻,他对白桥桥阿婆感同身受,那种无边的寂寞重重地萦绕在心上,没有根与归宿的恐惧如影随形。 虽然不认识宋仰星的家人,但他们还是为阿婆上香祭拜。他们帮忙把阿婆抬进棺材,一起送到郊外下葬。 宋仰星犹豫了好一会儿,厚着脸皮跟对他爱答不理的楼玉树说:「师傅,我以后可不可以跟着你?」 「你再喊我一声师傅,我送你下去见你家人。」 宋仰星闭嘴,委屈地瞅瞅望年,小声地喊道:「师娘。」 谢景宸见着这小孩很聪颖,胆识过人,示意谢安开口。 谢安点头,清了清雄浑的嗓子:「你可以跟着我。」 楼玉树冷厉的眼底闪过丝丝狠戾的寒气,不禁冷嘲热讽:「什么都跟我抢,他跟你了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5页 谢安:「你不是不收他嘛?」 楼玉树:「关你何事?」 气氛冷凝了几分,望年傻笑几声,用手顶了顶宋仰星的手:「爽吗?有两个高手争夺你。」 「嘿——」宋仰星难为情地挠挠脸。 楼玉树转头凝视着事不关己的望年与宋仰星,离开之前扔下一句:「随便你。」 系统:【进度条:+1+1+1-1-1】 望年:「????」你这病娇怎么不走寻常路? 望着他离开背影,望年给谢安竖起一个大拇指:「真厉害。」 谢安不好意思地露出憨实的笑容,揉了揉宋仰星的脑袋:「开心了?弄好你阿婆的事,赶紧给你师傅敬茶。」 宋仰星满眼星光地注视着阿婆墓碑,朝她跪拜:「阿婆,等我学有所成,我就回来看你们,你们放心,师傅好厉害的。」 二月的原野依旧萧条荒芜,地衣萌发出模煳清润的淡绿,它们转折蜿蜒了好几个弯才胆怯地探出冰冷的地面。 宋仰星捕捉到阿婆墓地前若有若无的生机,细微到不可肉眼察见,却绿到他的心底里。 他知道,阿婆一定是听到了。 回到客栈,黄橙紫提出「四人」会议,然而桌边只坐了三个人,楼玉树伫立在角落,不愿同他们一块商讨。 黄橙紫取出白桥桥给的神女像,是神女的首部,与凤行族的面拼凑在一起,更像黄橙紫的模样。 「真的好像你啊。」望年忍不住感嘆,不愧是女主,「神女该不会是你的前世,或者是你的祖先吧?」 细细想来,原着里的黄橙紫被楼玉树挑断手筋脚筋,逃出去后掉落下来悬崖,遇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才得到秘笈。 现在她长得又像神女,与《五华珍宝》相关,这两者会不会有关系? 「神女像指向穆城守墓人,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线索。」 黄橙紫的话一说完,楼玉树与望年的视线顿时在空中交汇。 原本楼玉树就打算带上望年与百行前往穆城,怎料,这正是百行所说的穆城。 怎么会这么巧合? 谢景宸道:「穆城盛产棺木,以前是古战场,守墓人难不成是指益阳王?」 黄橙紫:「我们去了再去调查,这么想也不是头。」 回到房间,被餵了药的百行在他们房间昏昏欲睡。越要出发前往穆城,望年心越慌。她拿不准百行话里的准确性,万一楼玉树拆穿自己的谎言,那她必死无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早刷完感情进度条,死遁,离开这个世界。 幽暗的夜里,楼玉树剑眉微敛,眼里泛着无限的寒光,仔仔细细地地盯着她卸下髮髻上的头饰,盯得她头皮发麻。 她转头灿然一笑:「好看吗?」 楼玉树凛然肃穆的眉宇融了几分柔和,似自嘲又讥嘲地露出冷笑:「你是不是爱我?」 「我当然爱你啊。」 楼玉树嘴角依旧是一抹嘲笑,好似早就知道她会说出这种答案。 他不悦的是,望年明明说爱自己,为何不给自己定情信物? 「对了,这个给你。」望年递过一把钥匙,是客栈的钥匙,明天要出发,她想睡懒觉,不想下去退房。 系统:【感情进度条:+1+1+1-1-1-1-1】 望年:「你没大病吧?我没得罪您老人家,怎么还倒扣一分?」 本来分数就岌岌可危,现在更叫她抓耳挠腮地难受。 她安慰自己,遇到困难,我们要从容不迫,有点小情绪很正常啦,不能气馁哦,一切都会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楼玉树,你个死病娇,我没得罪你吧,给我爬,给我杀!煞!鲨!鎩!杀杀杀! 「叫你做一件事还推辞,你真有意思。」望年把钥匙塞他胸口,「不下去,今晚就得摸胸。」 楼玉树心想,不下去了。 隔天他们出发前往穆城,宋仰星差点被扔下队伍,背着阿婆绣的大包袱姗姗来迟。望年知道他不会骑马,特地邀请他同她们一块坐马车。 宋仰星坐上马车,好奇地抚摸着马车墙壁上精雕细琢花纹,眼里又看向果盒里的各种零嘴,又被炉子里的香茶勾了魂。 望年闲着无聊,继续看话本小说。 「师娘你在看什么?」宋仰星喝着茶,凑在望年身边窥探大人的世界,很快他肃然后退,赧然地打量望年,「师……师娘,你怎么看这种没衣服的画册?」 望年从话本里抬头,端视宋仰星的身形 宋仰星害怕地抱住自己,红着脸发烫:「我,害怕。」 「你师傅在,望年姐姐能干得了什么?」黄橙紫习以为常地笑了一声。 她是大夫,哪怕见过的肉体凡胎数不胜数,第一次看到望年一本正经地看春宫图,同样羞耻极了,更何况是宋仰星呢? 望年捲起书敲他脑袋:「少跟我装,我都打听过了,有人可是说你吃喝嫖赌的。」 「污衊,我顶多窑子在附近逛了逛,卖那个壮阳的药而已。」宋仰星坚决地为自己辩护。 「那就是不懂,行吧,过来,师娘教你。」 「不要,师娘你别过来。」 「懂了,以后才能爱护你爱的人。」 黄橙紫看着宋仰星像极了之前的自己,被迫接受「教育」,假装没听到,故作忙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6页 中途休息时,宋仰星红着耳根子,扭捏地走到楼玉树身边:「师傅,我想学骑马。」 太羞耻了,他现在满脑子是颠龙倒凤的画面,狭小的马车,已然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细细想想,师傅可能也被师娘调教过,所以才这么成熟稳重有魅力? 那他现在是不是可以成为大人了? 楼玉树冷冷地凝视他,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倒在他身上如影随形,只是丢下一句:「去赶马车。」 宋仰星巴不得坐在车夫大叔旁边看风景,得令后喜出望外地跑回去,愉快地宣布楼玉树的决定:「师傅硬要我赶马车,师娘,我得走了。」 望年刚刚讲得很起劲,「人类极限运动十八式」才讲了第十式,竟然被打断。这可是她辛苦学来的知识,死之前,她必须找个继承人。宋仰星喊了她师娘,不教点东西妄为师娘。 穆城在长白之巅往西南的方向,他们沿途赶路,天气不像雪原那么寒冷,终于可以歇下厚重的衣服,自在又舒服地吹着穿袖而来的风。 走走停停,行了一个月,他们来到了这座传闻中盛产棺木的城池——穆城。听闻这里有万亩荷塘,有无边的湿地郊野,景色宜人,适合避暑。 可惜他们来时是春日,没能见到满池素净的莲花,只有润如酥的四野,朦胧中透着光亮的绿。 这天突然下了一场急促的春雨,原以为又得住客栈,结果谢景宸收到书信,告知他们有了住处。 益阳王乃是他堂叔,先帝赐封地于赐。他在此地逍遥无拘,天高皇帝远,满腔热血都扑在管理城中子民,励精图治,城中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与龙兴镇那小地方热闹得多。 他们来到益阳王府邸,益阳王的四个儿子前来门口接待他们。 望年撑着竹骨伞,缓慢地走下马车,目光自然地对上四位文质彬彬的男子。与谢安等武将不同的是,他们身上颇有文人的铮铮铁骨相与儒雅随和。 楼玉树将百行送往房间,在后面走得很慢的望年撑着雨伞,踩在滑熘的石板路上,后头立即响起一声清朗的少年声。 「姑娘,小心点。」 望年尚未反应,狗血地摔倒,被男人抱住的戏码竟然发生在她身上。 她一时缓不过来,看到一张笑得清甜又温暖的少年面容。 试问,你能拒绝一个看着人畜无害实则力气暴棚的小狼狗吗?望年的口水快流下来了,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今天开始,她的后宫又多了一名贵妃。 反正楼玉树得知她撒谎,一定会杀了她,就让她当风流鬼吧。 第71章 浪费时间 楼玉树从厢房走出来,正好看到倒在男人身上的望年,满身透着杀气地走到他们面前。 坚实而有力的步伐,像一把钝刀刻在望年的心尖。她站得笔直,抬眸看着楼玉树脑袋上涨到70%的进度条,又瞬间降低到65%,波动很大。 他这是吃醋了,所以吃醋能涨这么多进度条? 望年没理会楼玉树,转头跟谢家公子介绍自己,并道谢。 「姑娘多礼了,我叫谢凝之,举手之劳,这地面常年湿润,望年姑娘下次可不许贪近,走迴廊。」谢凝之说话的声色尤为温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望年的脸,又有些害羞地转移地转移视线。 楼玉树淬了冷毒的目光如箭投向望年,无名的怒火翻涌填满了满腔。 那颗明明被望年捂得相安无事的心再次酸涩无比,既疼又酸,他想杀了这个男的。 门外跑来一位下人,他恭敬地作揖:「公子,王爷有请。」 谢凝之温情缱绻的眼眸望向望年,俊雅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告辞。」 望年浅笑地同他点头,视线从谢凝之的身上转移到楼玉树那张阴郁凶气的神色上。看着他突增的感情进度条,又勐跌的数字,最后数据依旧显示增加,她恍然大悟。 吃醋后又再心里骂她,所以数值这么诡异? 「树树,你怎么才来?人家刚刚都要摔倒了。」她满脸委屈的诉苦。 楼玉树那双冷静幽深的眸子透着寒芒:「开心吗?」 「又吃醋了?」望年笑盈盈地靠近他,「你说你在乎,说你爱我的,好吗?」 她清楚地知晓,《光云秘笺》在楼玉树心目中的重要地位。一旦楼玉树发现她的谎言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现在,要么祈祷百行说的线索是假的,要么立即按照这个吃醋的形式,迅速攻略他,完成任务。 楼玉树无比厌恶这种被人束缚,被人掌握情绪的感觉。 看着望年稳操胜券的得意神色,似乎认准了自己喜欢她就会任由她侵略自己的情绪,左右自己的感情,哪怕有秘笺为由头,他依旧不想承认他喜欢望年。 「树树,人家爱你的,你好小气哦,都不说你爱我。」 「不想惹麻烦,你就给我乖乖的。」 「啊?」望年苦恼极了,「可是,人家一直都不乖。」 楼玉树紧紧地盯着她脸上嫣然的笑容,靠近她一步,想教训她。 「生气了?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树树真可爱,是不是生气想引起我的注意?说嘛,我会哄你的,小孩子脾气。」 楼玉树隐隐暴怒,可被她这一挑衅,当即没了火焰。他告诉自己,望年当真以为她能彻底掌控他的情绪?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她以为她是谁?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7页 黄橙紫从门外跑进来,大喊道:「望年姐姐,我师傅来了,你快过来呀。」 楼玉树:「……」 萧听怎么也来这里了? 望年好久没见到他,飞快地撑着雨伞跑过,雨水点点洒在楼玉树的冷若冰霜覆盖的面容。 他们来到前厅,见到萧听与谢景宸正在讲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 一旁的宋仰星无趣地吃着糕点,直到望年与楼玉树到来,脸上才露出笑容:「师娘,你可来了。」 黄橙紫得意地看了宋仰星一眼,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师傅:「师傅,我把望年姐姐带来。」 宋仰星再次撇嘴地瞪回去,心想,不过就是个老大夫,功夫肯定没我师傅好。 时隔两个月再见到望年,萧听从容的脸上再次泛起亲切的笑容:「望年姑娘,好久不见。」 「萧谷主,你怎么有空来这?」 萧听淡然地用挑衅的目光瞥了一眼门外的楼玉树,把望年招到身边,「我受故友委託,前来救治病人,没想到听闻你们到此地,真是巧合。前几日,我炼了些补身子的丹药,正好拿给你。对了,还有这个香薰,安神助眠,你戴着,戴上三个月后,让橙子给你换料子。」 望年接过萧听送的丹药,道了声谢谢,却不知如何回礼。 她轻笑地坐在萧听身边,余光望着门外不愿进来楼玉树,看到他的感情进度条反覆横跳。 看来吃醋是真有用。 「你真贴心,我也得送你点礼物才好,」 楼玉树听到这,眼神里杀人的欲图喷薄而出,尤其看到萧听讥讽他的眼神,恼火簇簇冒发。 等他解决了百行再来处理这个白髮老鬼。 想罢,他转身离开,回去把百行带走,寻找秘笺的下落。 宋仰星见到楼玉树离开,急忙地小跑出去:「师傅,你怎么不进去?我不喜欢那个白髮的大爷,他一直问师娘在做什么,还讽刺我拜你为徒弟。」 楼玉树停下脚步:「看好她,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师傅,你放心吧,我一定看好师娘。」 「她跟哪个男人讲话,讲了什么话,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宋仰星第一次收到师傅的吩咐,肩负起照顾师娘的任务,使命感光荣地呈现在脸上:「保证完成!」 浑身动弹不得的百行倒在房间,楼玉树散发出阴戾的气息,比往常多了兇狠。 一只孔武有力的臂膀轻而易举地地拽起他,楼玉树揭开他嘴里的布帕,冷然铿锵道:「该干活了。」 百行这段日子生不如死,咒骂了楼玉树千百句:「畜生,小爷我不说了。」 楼玉树凛冽的眸光微眇,散发出无尽黑暗般的危险。下一刻,一把长剑直接扎进他的大腿,汩汩血水淌满了床铺。百行悽惨连叫,满头大汗。 「下一剑,你猜猜我会刺在哪里?」楼玉树捏着他狰狞的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要是你乖乖说出来,我还能放你一马。你知道,我这人虽然凶了点,但是很善良的。」 那把剑利落地拔了出来,指向百行下三路:「听闻阉人是男人的耻辱,你我相识一场,我不想这么对你。」 「你杀了我吧。」百行满身大汗,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只想来个痛快,便赌一把,「你先帮我处理伤口,我带你去。」 楼玉树可不给他好脸色,匀长修润的手指直指百行受伤的大腿:「还要处理吗?」 百行痛得脸色苍白,咬牙切齿地喘气:「我……带你去。」 临行前,楼玉树不放心地望着益阳王府邸,还是花钱找了做任务的杀手看住望年,以防她逃跑。 他用麻袋兜住百行上半身,骑着马,飞驰在穆城街道。对于秘笺的渴望,让楼玉树无暇顾及路人的感受,肆意纵马驰骋,好似只要速度够快,想要的东西就能触手可及。 依照百行所言的地址,他沿途问路,兜兜转转地来到一处古朴的宅院。宅门紧锁,门环铜绿,漆门有几处刀剑损破的痕迹。 楼玉树一脚踢开大门,激起层层飞舞的烟尘。 里面有一个满头华颠的男人抽着水烟,悠哉悠哉,恬然舒适。 百行狼狈地被楼玉树推进宅院,待麻袋被取下,他苍白的嘴唇,羸弱无力地笑了一声:「先生,楼玉树。」 老人淡淡地掀起眼皮,蔑笑道:「我当是哪个,见到师傅不问好吗?孽徒。」 杀戮之气油然高涨,楼玉树嘴角勾起一抹幽冷的笑,周身气场凝聚着一团浓浓骇人的阴冷:「好久不见,我的不朽剑等着喝你的血呢,杨进,原来是躲在这里。」 杨进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注视在百行身上:「没用的东西。」 话罢,一个转瞬即逝的银针霎那间骤然乍现,银光浩然挡下。那根银针悄然迅速地飞回杨进面前,杨进猝然转身躲开银针裹挟而来的剑气。 老旧的地面裂成春日冰湖的缝隙,蜿蜒急延而破。 百行惴惴不安地喘了一口气,刚刚若不是楼玉树相助,他当场命丧黄泉。情急之下,见他们俩在斗争,百行仓促逃离,前去把手里的绳索揭开。 他奋力地用地上突出来的石片磨蹭,紧张与逃命的渴求让他汗流浃背。 绳索终于快隔断了,忽地脖子上架着一柄冰冷带血的剑,百行额头上的汗珠豆大般地落下,止不住地发抖。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8页 杨进年轻时是杨绯月的得力助手,武功了得,如今眨眼被楼玉树割裂了脑袋,身首分离。 楼玉树料想杨进绝对不会背叛杨绯月,自然没想过去逼问他,倒是这个废物的百行可以利用。 「我是真不知道夫人在哪里,这么多年来只是通过杨进同夫人的心腹管家联繫。」百行哑声地解释,指着杨进的房间,「房间里或许有线索。」 在房间里寻觅许久,楼玉树从他室内机关找到他与杨绯月的书信往来,得知杨进在穆城养了一批杀手,都被他遣派到长白之巅寻找秘宝。 书信里并未提及到秘笺,只是《五华珍宝》罢了,还提到他们在谢景宸身边安插了奸细,以及《五华珍宝》新的线索是在熔炉城中,叫他加快人马前去支援。 「所以你在骗我?」 「你不是要秘宝吗?这就是你要线索。」百行心虚地望着楼玉树,一滴汗珠从额头顺着轮廓坠落在地上。 剑声若虎啸龙吟响过,百行的血当场溅在斑驳脱落的墙面上。 「浪费时间。」 第72章 你送我什么? 益阳王的几位公子热情好客,特地请宴请谢景宸等人,望年与黄橙紫两位女孩一同去往,前往莲花楼用膳。 谢凝之站在门口等候她们,眼里泛着温柔的流光,轻声道:「莲花楼乃是穆城一绝,希望二位能尽情享用,不负此行。」 「我早就想来试试,谢谢谢公子招待。」黄橙紫同他点了点,旁边谢凝之的哥哥热络地同她聊天。 谢凝之低声问望年:「姑娘有忌口吗?」 「没有。」 望年跟着他走上楼梯,店小二送餐太急,路过她身边,她想着让路,后背撞在墙上,意外感受到谢凝之的手臂挡着墙壁。 和煦的笑容洋溢在他的脸上,如春风吹动瞭望年的老色批之魂。 「笑得真好看。」她没忍住赞美一下帅哥,真想亲一口帅哥,又怕楼玉树发疯。 谢凝之怔愣地与她对视,脸上发烫我,直接开口回贊:「姑娘也是。」 登上莲花楼,一眼望去远黛水碧,澄澈无比。万亩荷塘尽在楼下,潋滟风光无限好。 当地特色菜餚味美新鲜,清甜微醇的莲花酒在口中令人回味无穷。望年吃得满足,望着窗外画舫游玩的才子佳人,不禁好奇地探首。 谢凝之瞧着她心在外面,饭后提出湖心画舫游玩,众人纷纷同意。 「这夏日太清湖才是最美,望年姑娘若是喜欢,在这里待到夏日,那时万亩莲塘争奇斗艳,竞相开放,佳境难求。我陪姑娘一同观赏美景,可好?」谢凝之与她并肩走向湖边。 「确实该见见,可惜了,我们很快会离开这里。」望年踏上画舫木板,抬手示意谢凝之扶手。 谢凝之受宠若惊,正要抬手,一旁的萧听主动上去牵住她的手,扶上画舫。 「小心点,没坐过船可能会晕,跟着我,要是晕了,我给你按摩穴位。」萧听抬眼凝视满脸不悦的谢凝之。 谢凝之登时也牵起望年的手:「姑娘,我有当地特制的晕船油,姑娘还是跟着我吧。」 这要是加上个楼玉树,还不打起来? 「望年姑娘,让在下跟着你吧。在下头晕,需要人照顾。」一直默默不作声的谢安鼓起勇气终于开口。 望年无语:「……」 好不容易等到楼玉树离开,谢安很想跟望年聊聊天的,可这两个横空插足,断了他的绮念,简直不要脸。 望年无话可说,心想,我什么时候成万人迷了? 转头一看,好吧,黄橙紫被谢景宸与其他谢家公子围着,压根没了自由。 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所以你们都骚了? 画舫上谢家公子们提出玩飞花令,望年可玩不过他们这群古代人,提出玩无脑游戏──蒙眼版你画我猜,画画的人看到题目蒙上眼睛作画,队友来猜。 原本要两两组合,愣是变成望年队伍对抗黄橙紫队伍。 萧听看着对面的阵容,拉着黄橙紫到对面:「徒儿,为师在望年姑娘这边,你要掂量掂量。」 黄橙紫白了师傅一眼:「你还知道是我师傅?每次望年姐姐在,都不理我。」 「你还要不要师娘?」 黄橙紫:「……」 谢景宸展开纸扇,幽深的眸子示意谢安:「我是你主子,别忘了。」 谢安一本正经道:「好的,公子,我一定不会忘记,全力以赴帮助望年姑娘赢得胜利。」 谢景宸:「……」 双方各自取了身上一件东西作为赌注,请来一位当地远近闻名的才子出题目,以长句为题,既难倒了作画的人,又考住了猜题的人。 宋仰星在一旁偷偷记录,写下来。 一、师娘把金色簪花送出去当赌注; 二、萧听刚刚在师娘耳旁说悄悄话; 三、谢凝之在师娘的手掌心写字; 四、谢安蒙着眼睛,摘下来第一眼就看师娘; 五、师娘输了比赛,把簪子都输给了黄橙紫这丫头。 众人玩到暮色降临才离开太清湖,尤其是被楼玉树盯梢的日子里,她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今天三个美男包围,享受着绝美的男色,简直是人生赢家。 她发誓,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帅哥的包围,她现在死而无憾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19页 她开开心心地回到益阳王府邸,快踏进厢房时,萧听随后赶来。 「望年姑娘,你的簪子。」 望年诧异地见他拿着自己刚刚用来当赌注的髮簪:「你跟橙子要的?」 「那是自然,这个顽徒能不孝敬师长?」话罢,萧听从怀里掏出一方白净的手帕,包住髮簪。 这正是当初他们初次见面时她给萧听擦手的手绢,没想到他竟然还保留着。 「你还留着我的手帕,所以这是要还给我?」 萧听会心一笑:「当然不是,我当你送我了。我会珍藏保管好,等你离开楼玉树,你来找我,我还给你。」 被男人撩,不撩回来很吃亏的。向来热衷于口嗨的她嫣然而笑:「我很为难,是当橙子的师娘好,还是当宋仰星的师娘好?都要我当师娘很累的。」 「是么?」 身后遽然传来楼玉树平静而阴沉的声音,凭空出现,吓到瞭望年。 才离开了半天的时间,招蜂引蝶的本领倒是展示得淋漓尽至,他可真是小瞧她了。 望年转身看到楼玉树脑袋上噌噌上涨的感情进度条,直达70%,兴奋到在心里手舞足蹈。 果然吃醋很有用。 「萧谷主,很晚了,回去休息吧,簪子先放在你那里吧。」 楼玉树面上波澜不惊,心里翻江倒海。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寻觅秘笺,她在跟男人调情,还互送定情信物? 萧听有手帕、簪子,她送过他什么?没有,有的只是让他愤怒的情绪。 明明说爱他一辈子,明明说她喜欢强者,不喜欢萧听,明明说当他的妻子,今天整整一日都在同男人玩耍,甚至想给黄橙紫当师娘。 萧听得意地把手帕簪子揣进兜里,取得胜利般瞄了楼玉树一眼,与望年辞别离去。 「怎么了?又摆出一副臭脸,百行说的秘笺下落如何?你该信我了吧。」望年靠近他,看到他脑袋上一直跳动的数字,想着万一百行有线索,她真的死定了。 「你说爱我,你送过我什么?望年,你在骗我,你知不知道那些骗我的人我都会一剑了断他们?」 「这……你太物质了吧。」望年眼下身无外物,左顾右盼,看到王府迴廊上的花盆,于是摘了一朵红艷似霞的山茶花,柔声道,「这是充满爱意的花朵,象徵着我们的爱情红红火火,多么浪漫呀。我就不信,这还拿不下你?」 楼玉树盯着面前妖冶娇盛的花,灿烂而馥郁的姿态,恰如望年那般艷丽,勾人驻足留恋,引得男人们为她前赴后继,心里的火焰直冲心尖。 他一手接过花朵,沉如幽潭的眼睛冷冷地凝视手中的花,气愤地扔到远处:「这般廉价之物,廉价的爱,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望年:「男人不要太物质,不然以后不会有人要你的。」 「什么是物质?」 「就是贪图钱财之物,说的就是你这种行为,礼轻情意重,你把我推远了,推远了我们爱情。」 那张俊美清逸的脸庞,稜角分明地隐藏在幽冷的夜色里,阴戾的瞳仁点燃起簇簇翻腾的怒火。 心里瑟瑟发抖的望年讪然一笑:「好啦,明天给你礼物,不要生气。」 「我不需要。」说完他径直离开,脑袋上还漂浮着80%的感情进度条。 望年走到那朵被遗弃的山茶花旁边,捡起来插在髮髻,心里多了几分愉悦,哼着小曲儿回到房间。 而盛怒的楼玉树来到郊外,一口气砍断了一棵苍天大树,在寂寥的夜里激起无边的震响。 心里的怒火在胸腔来回翻滚,流光不由自主噙在眼眶,又红又涨。 望年,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害得他现在暴怒难以遏制,心里酸涩无比,像被一把刀削得坑坑洼洼,她该死。 他要杀瞭望年,杀了几个男人。 待情绪稍有稳定,他摸了摸湿润的脸颊,原来咸涩的泪水。 他震愕地伫立在清幽的夜色里,惘然若失,不明白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而落泪。 可笑,他竟然蠢到这种地步。 没人能让他动容,望年更没这个资格让他为之丧失理智,不知冷静为何物。 昨天喝了些酒,望年一觉酣睡,醒来时神清气爽,只是往常楼玉树会在房间看着她起床,今天却意外不在。 她洗漱了一下,门口响起宋仰星的唿喊声。 「师娘,你醒了吗?」 她应了一声,打开门,听到宋仰星说:「昨晚师傅一夜未归,师娘你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方圆百里谁能靠得近的他的身?我倒是担心其他人的安危。」 往日那张嘻嘻哈哈的脸上露出几分窘状,他轻声低应道:「师傅好像不太开心。」 「哦?」望年听到这,饶有兴趣地问:「你昨天倒是挺厉害的,没少在楼玉树面前告我的状吧?」 宋仰星讪然地后退一步:「师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师傅?」 「他人呢?」 「在后院跟萧听切磋武艺。」 望年纳闷地往前后院走去,脚步不知觉加快:「他疯了?」 「师傅昨晚本来想暗杀了萧听那老头,结果萧听预料到了,躲起来。今早,萧听串掇谢景宸的手下一起跟师傅较量武艺。」 望年:「一打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0页 「一打……」宋仰星掰着手指头数数,「二……」 「那还好。」 「不是的,是二十三。」 第73章 我的礼物呢?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望年竟然没能第一时间过来看热闹。 于是,她火急火燎跑来看看楼玉树的战况,却只瞧得满地狼藉,破成碎片的红瓦若歷经风雨摧残,遍布脚下。 她迈进院子,一道飞来的碎片猝不及防地冲到眼前,望年下意识地缩紧脑袋,被谢凝之伸手拦下,将她抱在怀里。 刚刚还在激烈厮杀的男人们纷纷停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楼玉树鬓角的髮丝凌乱散落几根,狠戾阴沉的瞳仁光色落在望年简陋无簪,插着一朵霞光般的嫣红山茶花的髮髻上。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在思考什么,望年唯一能看到的是感情进度条持续飙升。 「你们继续,」望年不为所动,反倒是挽着谢凝之的手臂,「我跟凝之约了要去游玩,你们注意安全哦。」 楼玉树脸上呈现出冰封般的冷漠,毫无波澜,只有脑袋上直升到80%的感情进度条。 面前的谢凝之俯瞰她髮髻上那朵娇艷的山茶花,由衷地感嘆,不知道她衬得花儿美,还是花儿衬得她艷,最终得出结论,是她让这朵花失去了明媚的颜色。 「望年姑娘……这朵花……」 「随手摘。」望年姣娆上扬的眼尾微挑,故意瞥了楼玉树一眼,伸手取下山茶花,温声道,「送你?」 谢凝之接过山茶花,垂首闻了闻山茶花的香气。平日里,他对府中的花花草草不注意,却不知道这般惹人怜爱。 「这山茶花如此美丽的,以后是我最喜欢的花。」 眼看着望年要离开,萧听当即放弃跟楼玉树较量:「我输,输给楼玉树一点儿都不丢脸。」 楼玉树不让他离开:「东西。」 萧听此刻心情很爽,报了当时被楼玉树伤到脖子的仇。 他早就预料到楼玉树昨晚对他会痛下黑手,特地在房间里埋了无味的毒香。 虽然楼玉树没有中计,但至少戏弄到他。 早上天刚亮,楼玉树在谢安房间找到他,他跟楼玉树打赌,只要能打赢谢景宸手下们,望年的金簪归他。 「把这院子打扫干净,马上有人告诉你在哪里。」他走到望年身边,自觉地把手臂伸到望年面前挽着,「走吧。」 「师娘……」宋仰星声音轻弱地唿唤,慌张的眼神在望年与楼玉树身上来回打转,「这院子好乱,师娘……」留下来帮师傅。 「好好打扫,我回来给你带东西。」 楼玉树吃瘪又不表现出来,心里还暗自吃醋。她就想给他点教训,心情顿时激起层层浪花,娇媚的眼睛多了几分灿烂而快乐的花火。 目送离开的望年,楼玉树伫立在满地碎瓦与四分五裂的残枝败叶之间,阴冷的笑容逐渐加深。微红的棕眸写满了极端的杀机与深沉的危险,潜在体内的勐兽甦醒了。 大家都被楼玉树打得遍体鳞伤,难得可以为难一下楼玉树,没人会拒绝,以后出去跟别人侃侃而谈都能讲上一辈子。所以,所有人自觉让开,留给楼玉树一人打扫。 宋仰星欲上来帮楼玉树打扫碎瓦片,却听到楼玉树喑哑的嗓音开口:「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干嘛。」 宋仰星得令,狗腿子般刻不容缓地跑出去跟踪。 下人们取来铁铲、扫帚与竹筐,看到楼玉树快要杀人的眼神,吓得不敢上前帮忙。 他举起铁铲,内力凝聚,盛怒地杵在地上,排山倒海的气势震得后院地面晃动了一下,裂成两边。 另一边的萧听一想到楼玉树吃瘪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可算出了一口恶气的,与正在挑选金簪的望年炫耀:「如何?」 「不如何,他迟早要杀了你的,惜命吧,萧听。」望年取了一根树枝状的金簪插在髮髻上。 一旁的谢凝之接过髮簪,直勾勾地看着她:「我来。」 萧听蹙眉地端视谢凝之,怎么赶走一个楼玉树,还有这么个小孩妨碍? 「凝之,你该回去研习学业了,你几个哥哥都在努力,你怎么偷懒?」 谢凝之漫不经心地回他:「他们笨,我不需要,陪望年姑娘要紧。」 这直球的说话方式,简直击中望年的小心脏。试问,当两个直球的碰在一起会如何?当然甜甜蜜蜜,舒舒服服地暧昧上头了。 望年勾唇嫣然,一双明眸勾魂般地同谢凝之对视,金钗华簪缀满髮髻,惊艷的灵气叫人怦然心动。 谢凝之当真明白,原来人的脸会开出耀眼绚烂的花呀。 萧听挡在谢凝之面前,斩断他们眼神之间波动,怏怏不乐道:「望年,他就一小孩。」 「不小了,我看哪哪都大,你是大夫,看不出来吗?」望年嘴角荡漾出一抹娇艷的笑容。 萧听:「……」 谢凝之怔然地思考了片刻,恍然大悟,耳骨泛红,浅笑地点头:「是的。」 萧听:「……」 萧听花钱承包瞭望年所有的髮饰,谢凝之自然不甘落后,给她买了好几身昂贵又漂亮的衣服。两人一路较量,不愿服输。 萧听:「你明明说跟我一个人出来玩的,望年,下次不许带他。」 谢凝之紧紧握住她的手肘:「望年姑娘喜欢跟我在一起。」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1页 「她跟我比较自在,你一个小孩不懂。」 「萧谷主还是去救苦救难吧,世上患者那么多你该伸出援手。」 「你该回去学课业。」 「再吵,我找谢安清净清净耳根了。」她一手抓住一个帅哥,「和平相处,我们才能经常出来玩。」 察觉望年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萧听消停了些许:「能出来吗?说得你能摆脱楼玉树一样。」 谢凝之:「我家中有精心训练的暗卫,同谢景宸的手下密谋,能一起杀了楼玉树。」 萧听兴奋不已:「真的?我们一起谋划谋划?」 老话说得妙,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两人提到楼玉树,顿时同仇敌忾,抛却刚刚的恩怨,暂时成为同盟。 回到益阳王府,华灯初上,一弯铁青的玉钩嵌在夜幕中,盪出冷冷的、细碎的清辉,洒在静谧的苑庭。 晚风徐徐吹来,绕过疏疏纵横的别枝,吹拂起楼玉树宽阔而清雅的衣袂。挺拔高峻的身形在地上形成一道悠长的影子,映出月探雪山的清冷与孤寞。 「好玩吗?」楼玉树卓立于夜凉如水的月色中,清冷的嗓音迴荡在凄清的夜里,仿佛空气都快凝结了。 「没有你怎么好玩呢?他们都跟你不一样,你是唯一的。院子都打扫完了吧?辛苦了。」望年走近看他,发现他眼眶红红,淡薄的嘴唇比往常深了几分颜色,像是哭过似的。 「你……哭了。」话一出,她觉得自己说了句蠢话,他是谁?楼玉树耶,杀遍天下无敌手的疯子,怎么可能会哭? 「眼睛进沙子罢了。」楼玉树转身回到她的房间,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漠然。 王府下人送来望年的东西,很快退出房间。 楼玉树看着梳妆檯上华丽的衣服与首饰,冷嗤道:「又找到靠山了?」 「哪有,别人送的,拒绝显得我不识抬举。树树,你看我新买的金钗好看吗?」望年走到他面前炫耀,殷红的嘴唇勾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快夸我美。」 系统:【感情进度条:85%】 楼玉树讥讽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难看。」 「口是心非的男人。」望年走在桌边喝水,忽然看到桌上放着一碗冰凉的银耳莲子羹,诧异地问他:「给我的?」 「不是。」楼玉树想抢走那碗莲子羹,且看到望年端起来喝了一两口。 「树树,你好体贴哦,嫁给你一定很幸福。」望年一口一口地吃下,好奇地问道,「百行呢?」 「我杀了。」楼玉树目光里透着压制的疯狂,「他撒谎了,望年,你在骗我吧,所以开始找靠山。我要杀你,没人能挡得住。」 望年从容地笑了出声:「说什么昏话呢?我们是一体,我可是你的小娇妻。然而百行出现,你对我没了信任。现在,你依旧对我没有了信任,我很伤心的。树树,我一直爱你,不会骗你的。倘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了。」 「你当真爱我?」 「千真万确。」 「那么,昨夜说要送我的礼物呢?」 「你怎么这么执着?」她今天玩过头了,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只好虚词假语地哄他,「我说了,男人不能太物质,你这样会让我难过的,原来你只贪我的钱财。」 他眼里闪过无尽的讥讽,冷哼道:「算了。」 「别算了,下次,下次一定送。」望年赶紧给自己找补,「明天一定给你惊喜。」 「不需要。」楼玉树搬了张凳子坐在房间,留下一道郁然阴沉的背影给望年。 看着他停滞的进度条,望年决心明天还是消停点。打一巴掌再给点糖吃,明天哄一下楼玉树,免得狗急跳墙,把她挑了手脚筋,那可就惨了。 盘算着明日如何给楼玉树惊喜,望年困得眼睛睁不开,很快倒在床上,迷迷煳煳地进入梦乡。 温柔恬静的月光照进窗口,余辉缕缕地照在望年那张白净的脸上,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昙花沉睡在夏夜里,婉丽俏媚。 那双琉璃凝成的冷棕色瞳仁隐约透着肆意翻涌的疯狂与病态的危险。 楼玉树的影子倒映落在床上,彻底地覆盖住她的身子。 谎话连篇,虚情假意,这样的女人竟然能获得他的喜欢?真是可笑至极。 第74章 小黑屋 脑袋晕昏沉沉,望年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发现双手沉重,眼睛像是被布条蒙上了眼睛,一片漆黑。 清晰的锁链声音迴荡在耳旁,她能感觉到自己似乎一丝不着,冰冰凉凉,只盖了一条布帕。 这是直接快进到小黑屋? 挣扎之间,一个沉甸甸身体压在她身上,粗粝而宽厚的大掌在她干涩的嘴唇上轻柔地抚摸。 辗转逡巡,犹抚欲摩,企图染上她鲜红的唇印,烙印属于他的痕迹。 望年轻咬他的手指,丹唇翕合开口说:「树树,玩这么大吗?」 楼玉树眼底一沉,眼神里的炙热一览无遗,揭下她眼睛上布条。 强烈的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宽敞明亮。 望年垂眸看着只身剩下贴身衣物,楼玉树同她近在咫尺,目光如炬,如饿狼狩猎,等待时机。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疯狂,在耳畔亲昵地萦绕:「望年,你的自由没了,从今日起,你是我的女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2页 望年满脸兴奋:「哦豁,大白天还有这种好事?终于可以……桀桀桀桀……」 楼玉树凛然的目光登时一顿:「……」 双手被锁链定住,望年勾起纤瘦的玉足,在他的身侧轻柔地打圈,眉眼弯弯,笑吟吟地说:「你会吗,你就搞囚禁?」 那张肃然的脸庞带着丝丝疑惑,他心想,为何望年一点儿都不害怕,不挣扎,不哭泣,不求饶? 她在能等那几个废物男人来救她吗?可笑,到现在还对他们念念不忘,简直不知羞耻。 那颗心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戳中,从痛苦的蜷缩里发紧又竭力舒展,挣扎让他又酸又疼,比受伤还疼。满腔怒火无处可发泄,让他压制不住想教训她。 他俯身下去,定住她的脑袋,狠狠地吮吸她那红艷的嘴唇,霸道地、狠劲地、用尽蛮力地啃咬她。 明明刚刚在心疼,现在连无法言述的那儿都让他难受煎熬。 望年嘴角带血,疼得泪花婆娑地瞪他:「我说了,你再吻我就说明你爱我。」 「是又如何?」楼玉树毫不犹豫地应她,往日冷漠镇静的眼眸尽是恼怒,「只有我一个心痛,你呢?」 他捂住她那颗滥情又浪荡的心,积愤已久,如她往日为他治疗心悸那般,隔着那层薄薄的衣物,揉碎她。纵使她谎言再多再甜,他也要揉捏她的心,看看它到底什么个噁心模样。 望年战慄地泛起鸡皮疙瘩,苦笑道:「行了,松开我,我哄哄你,保证让你开开心心,心不再痛。」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 他像只受伤的小狗,满眼通红,敏感脆弱的样子,闻了闻她的身上气味,又十分满足。 贪婪填满了整个慾海,却又不知道如何自处,如何让望年把那颗不羁浪荡的心占为己有。 撕裂她的身体,蚕食她的血肉,将她彻彻底底地绑在自己身边,这样才够能缓解他的惶惑不安与怅然若失,溃散他混沌里的黑暗。 一道道齿痕湿红地拓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望年忍着被那锋利的犬齿啃咬的痛,扑簌簌地战慄,后背渗出丝丝凉冽的薄汗,喉咙里关禁的莺声不觉地漫出来。 楼玉树抬起红润眼眸,捏住她的脸庞,低声地痛斥她:「痛吗?」 「我咬你,你说痛不痛?」 「那就受着,我心里的苦痛比你痛。」 「男女之间较量没意思,」望年涩然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来点别的吧,楼玉树,你就只会这样吗?我会失望的。」 他收到挑衅的话语,语气阴冷了几分:「你别以为我不懂。」 望年兴致勃然高涨,想着终于能来点成年人该有的快乐了。她可从来没体验过,空有一身理论无处施展,就差来个勐男跟她付诸行动。 然而等了许久,她赤身露体地躺在床上,徒有一阵凉风习习。 楼玉树红着脸地瞄了她的脸一眼,随即慌忙地转移视线,好似凡夫俗子不敢抬眼窥探天上的神仙,生怕亵渎之心溢出庸俗的脑海。 望年嘴角微微抽搐,冷笑道:「就这?男人,对你看到的满意吗?」 被轻蔑了的楼玉树面红耳赤,兇狠地靠近她,森然凛然的目光直勾勾地攫住她那道讽刺他的笑容弧线,口干舌燥地动了动喉咙,依旧不敢看望年。 「你不许笑,你凭什么嘲笑我?」 「就凭你不会,本来我想教你的,但你咬疼我了。」 体内热潮阵阵地拍打他的理智,冷硬的轮廓渐渐收敛,那双蕴含着无尽浓重煞气的眼睛垂落向下,将那一切优美而凝白的肌肤纳入了眼里。 「轰……」的一声,火苗喷薄而出,烧得他浑身发软发热。 明明是要教训望年,现在难受的反而是他,还有不能言述的那儿。 他不明所以,愣乎乎的样子像极了未开化而莽撞冒失的少年。 望年哂笑一声,抬脚踩上他的赤子,吓得楼玉树炸了起来,勐然后退。恍然之际,他拽住她的脚,红霞烘得他满脸,久久无法退散。 「滚吧你,宋仰星都比你懂。没我教你,你什么都不行。」 楼玉树脸上的阴冷深了几分,心跳得快跃出胸腹,紧张又亢奋。他紧紧握住望年的脚踝,眼里的炽热与彻底释放的疯狂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 望年被他锁着,凭什么在此大放厥词?她当真自己不会拿她如何? 他只想缓解壅塞的煎熬,冷峻的面色带着红晕,血脉在体内信马由缰,理智与冷静在脑海里被望年的讽刺的话一一击溃退散。 从未有过的亢奋持续地涌上心间,胜过屠杀给他带来杀戮戾气的满足。 在望年的注视下,他一如那夜在青霄阁天楼那般,切齿痛恨地谩骂着望年,疏解他的煎熬,发泄心中的愤怒。 眼里是望年的冷笑,他发狠地俯身吻住望年嘲笑他的笑容,一只手掠过杂草莽莽,彻上彻下,急切地治癒自己的煎熬。 望年,望年,望年,望年……他心里暗自地唿唤她的名字,末了,再加一句,望年,你给我受着,我不会放过你。你一辈子都在这床上呆吧,一辈子都给我待在这里。 我要杀了你,望年,望年,我要杀了你,望年…… 我要杀了你,你生死都是我的。 ············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3页 楼玉树舔着嘴唇上的血,将她所有的呜咽都淹没在唇舌之间。绵绵的痴缠,沛然的交织,她仰头迎合他,却让他的舌头浮云般飘然而过。 许久,她愉悦地喘了一口气,轻声温柔地劝和:「你别咬我,我让你舒舒服服地接个吻,不行吗?」她抬着看着他忙碌的手,舔了舔破皮的嘴唇,「比你现在跟我发脾气好。」 「望年,望年,望年,你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望年……」他压低嗓子骂她,声音暗哑又低沉,眼眶红润,噙着婆娑的泪花。 为什么只有他的难过,而她轻而易举地接受旁的男人? 那滴泪花晶莹地落在望年的脸上,他愤怒地咬着牙关,就像雏鹰从巍峨高耸的悬崖奋力一搏,就像蝴蝶从坚固的束缚中竭力挣扎,漫无目的地从接踵而至的舒服逃离。 他气息堪乱,靠在望年的脖颈,疯狂汲取她的身上那股清雅的栀子香。 他恨,恨所有一切让他不开心。他恨望年,恨她不乖,恨她要欺骗他,恨不得杀了她。 可是,杀了她,他捨不得,哪怕看到她受伤,他的心都跟着滴血。 望年真快被他压死了,窒息般地挤压肺部,艰难地开口:「你是不是想压死我?」 话音刚落,急湍的元阳突袭飞来,她登时闭上嘴,不敢再惹怒他。 忽地,楼玉树松了一口气,宛若歷经一场长途跋涉的奔波,疲惫地蹭蹭望年的脸,沉沉地喘气,又难过又空虚,只消得用亲吻她来缓解心尖上的痛。 为什么越喜欢越痛?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满足来势汹汹的空洞。潮湿春雨的眼眶打湿他的眼睫,酸涩与难过漫过心间,直达眼眶。 气氛凝滞了几分,无人开口破坏这份安详的画面,只有楼玉树轻柔地漫过她桃颊的吻声与唿吸声。他在回味,在耽溺,在同心里的怒火化解,一切都安静了。 缓和的吻冷却了,他整理好情绪,迅速起身,用湿润的布帕擦拭望年,取了件被子盖在她身上。 「你打算这么对我?」望年闷气地开口,「楼玉树,我说过了,你想玩我能陪你玩,我有耐心,我可以教你。」 看着楼玉树脑袋上增长的感情进度条,在88-90%反覆跳动。 「咱们玩大人的游戏,你这个都是小儿科。」 楼玉树没理会她,径直走出房间。 开门的瞬间,她看到门口横躺的两具发臭腐烂尸体,头皮发麻,瞬间哑口无言,还是别撞枪口,先让他冷静一下。 楼玉树洗漱了后穿好衣服,给她煮了一碗粥,一勺一勺地送进她的嘴里。 「我说你何必呢,绑着我还要伺候我,多麻烦。」 「解不开了。」 「什么?」望年抬头看着那熟悉的锁,震惊失色,彻底慌了,「永生石锁?你哪来的?」 「你说呢?」 望年倒吸一口气,难怪小花火化之后,她没看到这个锁。 「不可能,你能重铸,说明它有办法可以弄断。」 楼玉树避而不谈,将她餵饱后,似乎准备要出门。 「你扔下我出门?这要是有人进来,我这模样,回来你可见不到我。」 「是么,那正好。」楼玉树愤愤不平地关上门,检查门口设下的陷阱以及紧锁的大门。他不走正门,能进的房间都是贼,死了也无所谓。 第75章 去学了? 楼玉树把百行与杨进的尸体扔在荒郊野外,任由野兽啃食。接着,他回到穆城,顺路偷偷地去找了一趟宋仰星。 宋仰星正要无聊地回房间,发现楼玉树悄然无息地坐在他房内,激动不已:「师傅……」 夷然的眼神示意宋仰星坐下,他澹然道:「我同你师娘有事要离开,你跟着谢景宸,让他们自己去找五华。」 「可是……」宋仰星捨不得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没得商量,」他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宋仰星一套杨进当年传授他的剑法。 他没日没夜地领悟,才习得这高超的剑法,再学习内力,融会贯通,自创剑术,方有今日的功力。 「剑法给你,你跟他们,不懂的问谢景宸。这病秧子,在剑术上至少有点用。」 宋仰星接过剑法,激动地抱在胸前:「谢谢师傅,我一定好好学习。」 楼玉树不屑地瞄他一眼,将在杨进那里看到的五华内容写在纸上:「你拿给谢景宸,他自然会懂。」 他这是看在雪原上,谢景宸为望年提供优渥的物资,黄橙紫又医治瞭望年,才勉强帮助他们。 他早就看他们俩不顺眼,要不是望年同他们交好,他一剑了断了那对狗男女。 「师傅,我一定不辱使命。」 以上对话全是铺垫的废话。 他并不想理这群人,只是想起望年说「宋仰星比你都懂」的这句话,心中疑问连连,又窘于说出口。 察觉师傅正盯着他紧锁眉头,宋仰星胆怯怯地开口:「师傅……」 楼玉树目光蕴着慑人恐惧的压迫,冷声道:「你师娘之前……在车上……」 宋仰星瞪大眸子,尴尬地笑了笑,忐忑不安地心想道:师傅不会是来考考他的吧? 羞于启齿的楼玉树恼怒地瞪少年,示意他开口。 先前马车里总是传来望年的污言秽语,他耳力敏感,不想脏了耳朵,每次会稍微走远点。现在他有些后悔,可又不想被望年看低。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4页 宋仰星红着脸,垂眸地嗫嚅:「师傅,我不好意思说……」 「说!」楼玉树威压的气势如涛水汹汹地外散发,吓得宋仰星浑身发抖。 下一刻,寂静无声的房间响起宋仰星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说话声。 他难为情,不敢抬头观察楼玉树的表情。后来他稍微偷窥一眼楼玉树,发现师傅陷入深深的沉思,觉得师傅似乎没那么凶,便越说越起劲。 「后面还有,我没听了。」 听到结束的楼玉树不自然地站起身,耳骨红得发烫,现在全然明白了,羞赧地背对着宋仰星。 「师傅,徒儿说得对吗?请您指教。」 楼玉树:「……」 「师傅,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吗?」 楼玉树:「……」 「师傅,你跟师娘也……」 楼玉树恼羞成怒地拔剑,架在他脖子上,声音狠厉又绝情:「你再说话,我杀了你。」 宋仰星吓得双腿直打颤,眼泪汪汪,委屈地抿住嘴巴,不敢说话。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眼前的人忽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眼前,宋仰星身子撑在桌上,释气一声,一脸崇拜地抱着剑法:「有了剑法,以后我也可以像师傅一样厉害吗?」 楼玉树在杨进的老宅院附近徘徊了许久,紧张且激动,期待又不安,欢喜而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波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望年会十分熟悉这个?是专门学来勾引男人的吧? 心里又多了几分不屑与鄙夷,更多的是鄙夷自己。即便知道她这般浪荡,他还是喜欢。他现在亢奋到恨不得冲进去,教训那个不知羞耻,满脸嘲笑他的女人。 他买瞭望年爱吃的藕粉桂花糕,回到房间。 望年正靠坐在床头,见他时略有欣喜。她的肩膀微微一动,被子钝然地脱落下来,脖子的细带悄声滑落。她什么都没穿,软云细肉在半解半散的衣料间似有似无的露在他眼前。 在晕晕乎乎的爱意里,哪怕是窒息在那柔软里,也是让他心甘情愿。 楼玉树匆匆瞅了一眼,薄雾迷濛了视线,残余些雪白的肌肤在脑海里,凝脂般温润的肌理简直几乎铺满了他的视线。 他的脸红得明如火,唿吸困难,心跳起伏得急促,坐在桌边,手指不自在地摩挲糕点油纸。 早上出门还好好,现在怎么不对劲? 「你……」望年凝眸注视他,戏嚯一笑,「跟谁学了?」 「没有!」他当机立断地否认。 「快解开,我的手要麻了。」她动了动手,身上的衣服彻底落下,袒露无遗。 「解不开。」他走到铁锁的柱子,松开铁链,望年才得以自由些。 她腰酸背疼地动动身子,双手施展不开:「你打算不给我穿衣服,这样能时刻给你看着?没想到你如此轻佻鄙俗,开心吗?我的树树。」 他攥着铁链的一头,声色沉郁:「随你骂。」 铁链落地时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她素足踏在地上,明明赤体露身,空无一物,却像提着锋利的刀剑,直逼他喉咙堵塞,不得咽气。 楼玉树生出气慑畏惧之心,冷厉的目光羞怯地微转视线。 「知道害羞了?」望年逼近他,啧嘆道,「你还真腼腆。」 他抬起那张红得快滴血的脸,目光灼灼,恼怒地把手擒在她的后脑勺上:「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动啊。」她仰着头,嘴角勾着冷艷的笑,摸摸他发烫的脸,「今天出去是不是去学了如何摆弄我?急不可耐地回来了?」 被戳中了心思,他冷静许久的心再次惶急:「我没有学。」 「哦?没有学什么?」 「没有学……」他的话顿住了一半,恼羞成怒地握紧她的头髮的,发红的眼睛像只张狂的豹子,亟待冲破封印。 他要教训她,让她不敢这么嚣张。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心跳止不住加快,清晰有力地盪遍周身。被望年挑衅了一下,他眼里的疯狂如野兽出笼了,将她推到在床上。 「望年,你不要脸。」 「这么爱骂人,一会儿快乐的时候多骂点。」 楼玉树:「……」为什么她软硬不吃? 他的眸光阴暗冷隽,通红的瞳仁布满了极端的危险与爱意。他抬起望年的双手置于头顶,练剑多年的手上点缀着粗粝的旧茧,如砂纸般划过望年细嫩的脖子。 像第一次见面那般,他想掐死她,想看她在窒息里做无谓的挣扎与求饶。 「害怕吗?只要你求我,我可以什么都听……」 望年插嘴打断他的威胁:「来不来?不来就滚,废话那么多。」 她等着一口肉等了多久?现在终于能吃肉,他竟然在废话。 楼玉树:「……」 她缠住他的身子,命令道:「学会了就快点伺候我。」 「伺候?」楼玉树不可思议地念着这个词,可明明是……她承受才对,为什么她不怕? 有些愣神的他不知所措,看得望年不耐烦,直接翻身,把楼玉树扑倒:「你不会,那就我来。」 楼玉树:「……」 晴天明媚,夕阳金灿灿地落在窗柩上。飞尘漫舞,在空中盘旋,絮絮落在宽敞的床阶。散落的头髮悠悠地盪出纤细的纹路,纹路罅隙里沾了丝丝冷咸的薄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5页 所有紧张的神色都融化在楼玉树冷硬的面部轮廓里,只呈出赧颜汗下。他红了眼眶,羞臊的感觉火辣辣的蔓延了全身。 散落的衣物里透出那条珍藏在怀里许久的绊髮带子,兰馨幽草的绣线上用金丝针针穿引。 那套金纹玄衣被烧之前,他把金丝全部扯下,让人刺进了绊髮带子里,一直珍藏在怀里,随身携带。 他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绊髮带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早就把绊髮带子绣好却羞于说出口,羞于赠与望年,或许是因她说这是定情信物,说很廉价。 他扔掉那朵山茶花也是学她的,因为她说廉价。 刺上金丝不廉价了吧? 是定情信物那就定情,反正她说要给他当娇妻,也从不避讳地在他面前入睡。 每每晚寝,他假借在角落坐着,目光总是探视她毫不畏惧的睡容。有好几次,他情不自禁地坐在她床边,看了整整一夜而不知所措,徒留气恼自己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只是望年睡着了好乖,脸上温柔又美好,一动不动的,偶尔翻个身。 在望年的脑袋趴在他颈窝,漾起紊乱的气息时,他抬起抖抖瑟瑟的手,用绊髮带子绑住她微湿的头髮,紧紧地、牢牢地,以为这样就能绑住她一辈子,困在身边。 哪怕此时此刻的云情雨意,彼此紧密相连,心里依旧空荡荡,无所依傍。 「望年,把你的自由给我吧。」 他迅速翻身,急促错乱的唿吸迫在耳畔,攫取瞭望年口中的吟哦,将那清甜的滋味刻入灵魂,波涛汹涌地奔向她。 夕阳满屋,玫瑰生香,天边冶炼出霞光,林间铺满了花色。而你娇懒弛然而卧,阁屋旖旎,丛草浮动。人间有霞光与花色,你该是第三种绝色的美,在心里跳动。 这种美,是他掬在怀里都怕融的美。 第76章 哭了? 第二天,望年在楼玉树的怀里醒来,腰酸背痛腿发软,暗自骂了几声楼玉树,学了等于白学,简直是学渣。 楼玉树闭着眼睛,板直着身子,始终纹丝不动。 「你装什么啊?醒了就去做饭,我饿。」 他从容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披上衣服,冷峻的脸上挂了几分委屈的神色看她。 「看什么看,难不成我去做?」 「你睡醒为何生气了?」他不解地望着她,「昨天我……」 「对,很差。」腰酸腿疼让她心情烦躁,肚子饿更让她情绪高涨,「看什么?我说错了吗?疼死我了,你跟谁学的?我看你就想让我死在你身上,你个混蛋。」 本以为做了那种亲密无间的恩爱,他们关系能缓和一点。昨晚入睡前,他抱着望年,想着天亮睡醒时,能拥她在怀里,能听到她娇娇软软的声音,撒娇地说爱他,没想到是她对他发脾气。 所有期待都落空。 楼玉树定定地注视她片刻,晦暗不明的锐眸垂落,转头背对着她,静静地不说话。 她是不是体验了一次就不爱我?昨晚明明是她要上来的,我能忍的,她非要开始,我才忍不住的。现在为什么又吼我?她心里一定还惦记着萧听那几个废物,之后我要杀了他们。 心里酸酸涩涩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患得患失的痛苦淹没了他,只能咬着牙关,沉默地自行释怀。 望年察觉他安静得不对劲,脑袋上的感情进度条90%,红得亮眼。 她坐起身,扒拉他的衣服,语气略重:「在干嘛?」 「别碰我。」他撇开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 望年拉着铁链,讶然地坐近他身边:「你干嘛?」 「不用你管。」 脑袋探过去,她看到那张俊美冷冽的脸上多了几分温度,凶芒毕露的眉眼展开漾出幽幽的波光,像是雪原荒地里萌发的一抹春色,浓密的睫毛如一球被雨打湿的蒲公英,耷拉无神。 他气愤地撇头,不愿抬眼看她。 「你哭了?」 「我没哭。」他声音加重了几分,抖动的哭腔声色将他彻底暴露。 平日里杀天屠地的楼玉树竟然哭了,还是被她弄哭,望年瞬间笑出声。 他不悦地抬起头,眼泪娑婆地瞪她,语气十分兇狠:「你笑我什么?不许笑。」话一说完,眼泪晶莹地垂落,他慌忙抹掉。 「别哭了。」 「闭嘴,你别碰我。」他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委屈地撇开她的手,全力克制夺眶而出的眼泪。 可望年讥讽他的态度像把刀在他心里来回割剐。 她不用武器,就能把他打得一败涂地。 「我刚刚语气重了点,昨晚不全是痛,还有快乐的。」望年剖心地安慰他,怎知他还背对着她,不肯色霁,眼泪簌簌地落下。 「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望年靠在他身上,轻声说,「要不要亲亲?」 「你别碰我。」他言辞俱厉,肩膀出力,抖开她的身子。 「要不要?不要就没有了。」 他迟疑了须臾,抿着嘴,和解地转头靠近她,凑上两瓣红艷的嘴唇,气消了大半。他紧紧地抱住她,轻轻柔柔地同她的嘴唇交织湿热。 当舒舒服服的哼声从那铁喉铜咙响出,望年知道他肯定气消了。 待他缓和后,望年问他:「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把我关在这里?」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6页 楼玉树冷着脸应她:「你最好不要想着跑出去,否则吃苦的人可是你。」 「行吧。」她嘆了一口气,接受这个事实,「去吧,拿笔跟纸来。」 楼玉树不明所以,被她催促了几下,起身前去拿纸笔:「你要做甚?」 「记一下。」她严肃地蹙眉,忽地眉飞色舞地开口说,」我要吃藕粉桂花糕、桂花栗粉糕、玫瑰酥、白玉浆、漉梨浆,这边盛产莲子,还要莲子羹,我还要荷叶炙鸡、虾肉包子、蟹酿橙·······」 楼玉树猝然冷冷地注视她,半个字都不动。 「干嘛不写,天吶,你会是这点东西都不肯给我买吧?诡计多端的穷男人。」 「望年,你好好说话。」 「我怎么了?我这身段,这容貌,哪怕去楼里卖,一夜都能卖个几十两,你就这样想把我打发,想白白得便宜,你想的太美了吧?」 楼玉树的嘴角微搐,狠声警告她:「去卖?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望年你知不知羞?」 「你看着办咯,没钱还想得到我,醒醒吧。我不好得到的,重金难求。」 楼玉树倏地站起身,带着满身戾气,气沖沖地走出去。 「记得多买一点炸藕加辣,我爱吃。」 门外的人走出房外,厉声怒喝:「知道了。」 这也不错,有人差遣。 自此,她再也没法迈出宅院,被困在这里,整日无聊,吃吃喝喝,饱暖思树树。 尝过一次之后,望年总借着要他学习与进步的由头,勾搭楼玉树同她云雨,来打发时间。 两人在这片狭小的天地,做尽男女之事,畅快淋漓,无人打扰。每次醒来继续快乐,快乐之后睡去,循环反覆。 直到第十天,由于两人日日夜夜笙歌欢乐,楼玉树开始浑身乏力,面容憔悴,眼下发青,练功舞剑杀人都没让他精神疲惫。 他特地买瞭望年想看的画本与想吃的东西分散她的注意力。 怎知,刚从外出回来的他走进房间的剎那,她拖着铁链靠近他,满脸春色地凝视他。 「我给你买了画册。」他避开她的视线,走到桌边放下那一大摞形形色色的画册与小说。 「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他的声音激动了几分,很快收敛了眼底漫出来的无措与无奈。 再不休息几天,只会元气大伤,再多的补药都救不回来。 望年没理他,贴了上去:「这就受不住了?行啊,我给你选择,要么解开我,要么继续来,要么不理我,选一个。」 这铁链很不舒服,一是影响她在床上的发挥,二是给生活带来不便,她当然要想尽办法解开。 人家女主黄橙紫从无脑小变成大女主寻宝事业文,而他们竟然在这里搞囚禁小h文? 过分了,人得努力,得上进,至少把锁链打开,别影响她积极发挥h的心啊。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他不理她,割开书本上的绳索,取了一本英雄起义的故事给她:「卖书的人说好看。」 不理她的话?行呀。 望年挑眉,忽略他的话,走到门口吹着春风,看到院子里爬在墙壁的树藤,无聊地数数多少根树藤,天边多少块云。 楼玉树倒了杯水给她,望年像是忽视了他的存在,伸了腰,觉得看看故事也不错,反正不愿理他。 她取了另外一本,倚靠在床上,开始全神贯注地阅读。而楼玉树亦拿起一本书,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书。 一天不说话,两天不说话,三天没说话,第四天望年继续沉迷于小说里,依旧不跟他说话。 这几天下来,他想跟她说点话,望年始终不理他。楼玉树平静的心泛起急促的波澜,试图找个话题,便拿了一本她看过的书,藉机同她说话。 「这个弱女子遇到鬼书生,被吓晕了,第二次为什么还来?」 望年没理他。 「她来这里找死吗?」 望年依旧不理他。 「她看上书生了吗?」 望年全然把他当做空气,彻底过滤他的话。 楼玉树实在受不了,一把夺过她的书,带着几分气恼:「几天过去,还生气?」 带着锁链,生活多费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的手腕脚踝都被磨出痕迹,睡也睡不舒服,还影响她吃肉。戴了十几天的锁链,捆绑y也该够了吧。 望年现在有多惨,对小花的同情就有多深。 楼玉树休息了几天,精神充沛,心想如果她需要的话,他今天可以满足她。 他红着脸,赧然地开口:「你要是想,我们今天可以……」 而她自始至终保持着冷漠的神色。 他抬手掬起她的下巴,满心欢喜,温柔地吻她,可望年却不似往常那般迎合热切地纠缠他的舌头,任他青涩地亲热,仍然无法捂热她。 很快他眼里浮现出微微的黯淡与冰冷。 「你一定要这么对我?」 见她不回应,他勐地把她扑倒在床上,冷然道:「望年,你说话,解锁不可能,你想同我恩爱,我今天可以满足你,接下来的几天,不是,天天……」 她漠然地望着床顶,像被定住成木偶。 「你别想着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安静的样子更好,至少我不用一直患得患失。」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7页 他扯开所有她的衣物,逼迫她说话,可她像极了那个让他愤怒到头疼的梦一样,不说话,不说话,一直不说话。 望年:「……」 她是没有感情的木头人,痛时蹙一下眉头,忍着楼玉树给的一切感官体验,假装若无其事地捻着头髮数数有多少根。 「望年!」楼玉树面有愠色,那双森冷的眸子如同锻了火的钢铁,怒火把他燃烧殆尽。 他愤怒地捏着她的脸,再次吻住她,毫无章法地发劲,排闼直入。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开对待他?什么都可以商量,唯独离开与解锁,想都不要想。 他会不懂望年的小心思? 从解锁开始哄,接着哄他出去,最后再哄他不关她。一步一步,开始哄骗他。 她的花言巧语始终令他火大。 望年闭着眼睛忍痛,犹如只离开水的鱼,濒临死亡,急促地喘出凌乱的气息。 第77章 解锁 待所有精气与怒火消散后,楼玉树唿吸沉沉,趴在她身上,吻着她脸上冷咸的薄汗,眷恋地搂着她,鼻子亲昵地蹭她渗出冷汗的脸。 他用绵言细语说着最残忍的话:「反正你不说话,我割了你的舌头,好不好?这样以后你再也不会说那些哄骗我的甜言蜜语,也不会勾引那些男人。」 望年撇头不应他。 「我数三下,你再不说话,我割断你的舌头。」他掰回她的脸,用残酷的语气威胁她,「一……二……」 「三」却迟迟不下,梗在喉咙里。 他愤然地从那温热的窦径退出,赤身下床,取出那把送给望年的匕首。 冰冷的刀刃贴在她脸上,锋利的匕首尖撬开她的牙关,眼神里充斥着嗜血残暴的危险。 不说话也好,反正他不爱她的哄骗,以后就这么陪他,哪怕是死,是枯尸都得陪他。 望年别想逃离他身边分寸,他要碾碎她变心的一切可能,用尽手段束缚她压制她控制她,让她再也没法逃离自己的手掌心。 望年闭上眼睛,任由他宰割。 反正攻略完这个死病娇,她会离开这书中世界,重生后又是一条好汉,痛就痛吧。 心里暗自准备好承受这份苦难,望年坚决不低头,却发现牙关里的匕首迟迟不伤害她。 她睁开眼睛,看到楼玉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开口跟我说话吗?」他冷嘲地笑了一声,拔出匕首,怒不可遏地扔向桌子,只见桌子登时炸裂碎片。 她吓得再次闭上眼睛。 他披上衣服,气得脸部发红,搬着凳子独坐在角落,默默地擦眼泪。 分明是不爱他才会这般伤他的心,他真是贱,贱到与自己作对,贱到这么在乎望年。 他不喜欢这种所谓的「爱」,只有他会丢了理智,心里没法得到安宁。 气氛冷滞了许久,望年僵着那个姿势没动,尴尬极了。她慢慢地放下双腿,伸手拉着被子盖住自己。 就在望年以为他们要继续冷战时,楼玉树愤愤地走回来,鼻腔的声音发出妥协:「明天解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允许。」 望年立即踢开被子,脸上当即洋溢出灿烂的笑容,终于开口:「树树,我还想再来一次,刚刚好舒服。」 楼玉树:「……」 他静了片刻,喘着怒气的唿吸声,眼泪汩汩淌湿了清俊的脸颊,又气又无可奈何,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擒住她的手,发狠地啃咬她的嘴唇。 「你个骗子。」 「我爱你的。」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爱我。望年,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我不需要你,我杀了你。」他当真被望年气得快要暴跳如雷,发狠地惩罚教训她。 心里酸涩无比,望年却丝毫不哄他,还只想着要他用力地伺候她。 千头万绪重重缠绕,楼玉树压在她身上,无声地落泪,所有的怒火都化为蛮力,全力以赴地「教训」她。 隔天,手腕轻松许多,锁链早已被楼玉树扔在地上。 昨晚把楼玉树气狠了,他逮望年胡作非为,一点儿都不温柔,只有蛮力地干活。 早上起来时,望年头一回体验到了那里剧烈无比的痛。 牵一髮而动全身,她此刻就是这种状态,是一种钻心入骨的疼。 早知道就不再来一次了。 身旁的楼玉树还在睡觉,她怒火中烧,顿时推了他一把,星眸盪着澄澄的泪花与嗔怒:「混蛋,去给我买药。」 楼玉树脑子一片混乱,刚睡醒时声音带着些许柔软:「什么药?」待睁眼,他清楚地看到望年眼尾挂的晶莹泪水与满身红痕的身体。 「以后你别想碰我了,你差死了。」她痛斥他的恶行,一股反覆阵痛的撕裂感无声地折磨她。 刚夸了一句舒服就胡乱,不禁夸。 「哪里疼?」 一听到这话,她气得大哭:「你滚啊。」 他吓得坐起身,甚至直接撩开她撕裂的伤口,慌神小声地问:「真的很疼?你不是骗我?」 「要是现在能动,我立马踢你脸上。」她捂着脸痛哭,想到锁链被解开,有点开心,满脸泪水又气恼地拽住即将离开的楼玉树,「为什么不帮小花解开锁链?」 空气静了几分,楼玉树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的慌张:「她的锁是被我拿了,但……这不是永生石锁。」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8页 望年顿了一下,清泪涟涟,气鼓鼓地咆哮他:「你给我滚去买药。」 「你等我。」 隔了半个时辰左右,楼玉树气息不稳地跑回房间,而望年痛到用睡眠麻痹自己,听到楼玉树的声音才缓缓睁开哭红的泪眼。 楼玉树帮她上药,虽然看了这里好多次,可他还是涨红了脸,哑涩地开口:「你忍着点。」 「快点!」望年失去了耐心,直到苦味浓郁的药膏涂抹在那片伤口上,刺激感痛得她清喉悲啭,涕泪交加地淌湿映雪般白皙的面容。 「楼玉树,你混蛋,拿我泄愤。」她骂骂咧咧的,从未想过能痛得钻心入骨,情不自禁地潸潸落泪,「看我这么痛苦,心里很开心吧。」 「没有。」楼玉树被戳中潜藏在内心的坏想法,故作为她心疼,摇摇头。 他恨不得把望年困在这方小小的床上,全身心地依赖他,为他痛得刻骨铭心,满身心都刻上他楼玉树的名字。 昨晚他彻底释放出内心的疯狂,竭力摆弄她,听她濒临死亡般的喘气,与不愿宣出口的求饶。哪怕她后面挣扎了,他怎么肯放过她。 要解锁就要代价。 涂药后,望年的心情平静许多,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挂着几分委屈,来气地捏住他的脸:「痛的是我,你委屈什么?」 被骂了整个早上,楼玉树心情低落,又不屑于同她计较。 他抬起发红的眼睛,凝视她那张像桃花被雨打湿的玉面,心动怦然,羞耻感化为脸上的红晕,低声开口:「我想亲亲。」 「不给,昨晚你已经用光了我所有的好脾气。」她当即拒绝他,无所畏惧。 他悻悻然地站起身,取出从饭馆里买的粥,细心地给她盛了一碗。 望年身下的痛感缓解许多才有食慾,接过粥:「记得去洗衣服与床单。」 楼玉树:「……「 」看我干嘛?我被你弄伤了,再说我这么白嫩的手能做这种事吗?你若是要我为你洗衣服做饭,我劝你早日清醒。你捨得我做,萧听谢凝之谢安可捨不得。」 楼玉树眼眶红了一圈,语气略重:「不许再提他们,他们不过贪图你的美貌,一时兴趣,根本不爱你。」 「哦?你的意思是你懂爱了,你的爱就是让我为你洗衣服做饭,让我伺候你?想多了,要么你伺候我,要么换人伺候我。」 「你以前都不这样。」 「哦,那是之前,现在得到你的爱,我就不稀罕了。你要听我的话,我才会喜欢你。当然了,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杀了我,了却烦恼。」她的脸上挂着上位者的得意,神采飞扬,如一轮握不住的水中月。 楼玉树犹豫了一下,默不作声地收拾他们这几天散落的衣服,瞬间堆积成一座小山。 洗完衣服,望年指示他继续干活,打扫、整理、买菜、做饭、刷碗、到了晚上烧水给她洗澡。 楼玉树前三天还乐意做,后面觉得这些活简直干不完,忙碌又疲惫。心里萌发出罢工的念头,去外面找了个丫鬟回来的干活。 可见家务活得多吓人,吓到不可一世的楼玉树开始妥协,能允许旁人入侵他的领地。 望年悠然地坐在凳子上,打量着买回来的丫鬟,脸庞挂着愉悦,心想,可算有人陪她说话了。 丫鬟命叫如云,是楼玉树在人牙子买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她吃得多,爹娘便把她卖了。她傻憨憨的,所以这么多天都没人买她,饿了好几天,来到这里,笑呵呵地啃了五个馒头。 「老爷夫人,你们人好好,如云以后一定乖乖的,听话,给你们干活。」如云憨笑一声,刚刚苍白的脸色恢復了几分血色。 楼玉树见她满身脏兮兮的,给她递了一套衣服:「你去烧水洗澡,没我们叫你,不许来这里。」 「如云一定听话,谢谢老爷。」如云捧着新衣服,走起路蹦跶蹦跶的,心想,老爷夫人真好,给她吃又给她衣服穿。 望年同如云交谈不超几句话,很快,如云被赶走了。楼玉树压根不跟她同人说话的机会。她坐在看书,无趣地瞥了他一眼。 他坐在望年身边,取了本书,陪她一起看。 这次他遇到不懂的问题,望年会耐心地回答,再也不冷漠地对他。 大大的满足感填满心坎,凛冽冷峻的眉目多了一丝温情,他眼里犹如清幽的明月流转下盪着暖色的春江,俱是赏心悦目的美景。 平静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有一种无名的雀跃在心里沸腾,他满心欢喜地捏捏望年柔嫩的手臂,想同她亲密款洽。靠过去时,厉然的目光遽然看到她手里那本游侠小说。 第78章 让你快乐 作者收集了很多江湖游侠的故事,这一章正好是写一个帮派的起源。 锐利的眼神瞬间捕捉到「青骁门」三个字。他紧紧地握住望年翻页的手,看到里面主要的人物姓氏多为苏姓,很明显就是代指青霄阁的故事。 他的脸登时蒙上一层冷雾,像是即将破裂的冰湖雪江。 「怎么了?」望年试探地问他。 他侧脸的轮廓冷硬而锋利,将刚刚浮现的那些愉悦心情尽悉消弥殆尽,讥讪道:「你还在惦记着苏子韫?」 望年满脸疑惑,忽地领悟:「一个故事而已,这你都不爽?我真没想他,不看这本书行了吧?」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29页 他嘴角带着让人胆颤的冷笑,本就冷戾晦暗的眸子多了几分阴沉, 「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是最特别的那个,没人能取代你位置。」望年赶紧哄他,生怕他再次发疯,到时候受苦受难的还是自己。 「前几日说不稀罕,现在说我最特别,哪句话才是真的?」 「苏子韫都被你杀死了,你还想我如何?」望年懒得同他争吵,换了一本书,坐在床上看书,「爱怎么想随你,自寻苦难,你别想着我哄你。」 楼玉树转头肃然地注视她,勐地站起身,浑身散发出暴怒的恐怖,大步迈出房间,头也不回。 「楼玉树……」她探头喊他,见他消失在视野里,便不去管他。 到了晚上,楼玉树还没回来,如云做了饭送进来,胆怯地瞄瞭望年一眼:「夫人……吃饭。」 「楼玉树没回来?」 「老爷……他叫我好好照顾夫人。」如云现在一提起楼玉树就害怕,全然没了晌午来这里的好心情,胆颤心惊地说,「老爷午时离开前样子好可怕,快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他要杀我了……」 望年温声安慰女孩:「没事,有我在,他不会伤害你的,你去吃饭吧。」 如云愣愣地说:「老爷会伤害夫人吗?」 「之前会,现在也会,以后很难说。遇见这种打你的男人,记得赶紧跑,知道吗?」 要不是为了做任务,要不是楼玉树长得太勾人,她才不会忍下去。 如云若有所思,似懂非懂地点头。 等了半个时辰,不见人回来,望年飢肠辘辘的,只能先吃。 这如云看着憨憨老实,做事挺勤快的,虽然说不上做得多好吃,望年一有吩咐,她立刻跑来做事。 在如云吃饱后,她嘱咐如云去烧水。晚上无聊,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头髮还没干,困意袭来,她俯趴在床上,渐渐入睡。 楼玉树没回来,她睡得不踏实,担心他会不会跑去杀人泄愤,简直罪孽深重。改天,应该拉着他去捐香火积功德,求个心安理得。 半夜,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她睁开朦胧惺忪的星眸,脸上还印着被子的压痕,慵懒地斜倚在床塌,楚楚柔情地望着进门的楼玉树。 「你去哪里了?」她刚睡醒,声音甜柔像是裹了一层软绵绵的云,苦笑地凝视着脸上还挂着怒气的他,想着还是哄一哄吧。 他慢慢靠近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彻底沖醒瞭望年。她起身,轻声里带了些许震愕:「你……去杀人了?」 楼玉树没应她,将包袱放在她身边,狂热与极致的冲动在眼里沉沉地翻涌。那张俊美的脸庞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散发出冷怒与阴郁。 「这是什么?」手臂撑起身子,她后背发麻,好奇地伸出手,心里十分害怕里面是个人头。 他缄默地揭开包袱,昏暗的烛光里,一件刺着金灿灿祥云纹路的西域裙装展示在眼前。 眼眸深处的疯狂与执着在黯然的灯光里快要溢出来,宽厚的大掌抚摸衣裙纹路,他低声道:「穿上它。」 望年:「……」 「那夜你跳舞给苏子韫看,现在就跳给我看。」 望年登时睡意全无:「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他用力地拽起望年的手臂:「别逼我给你穿。」 「行啊,我倒看看你怎么逼我。」那双眸子同他直视,下一秒,楼玉树直接了断地扯开她身上的一层薄薄的里衣。 「好啦,我穿,发什么疯?我给苏子韫跳舞,他送我满屋子的金银珠宝。你要跟他比,你送我什么?哼,诡计多端的穷男人。」 楼玉树再次恼怒,不是气她骂自己,而是望年当真惦记着苏子韫:「你不许再想他。」 「我没想,你转过身。」望年叫他转头,不想让他看自己换衣服,可楼玉树纹丝不动,赌气似的地冷着脸看望年在自己面前换衣服。 好不容易穿好衣裙,她无奈地在他面前转圈:「满意了吗?」 楼玉树哪肯,拉着她,拉过另一个包袱,取出头饰,胡乱地为她梳头,在她散乱髮髻上插满珠钗金簪,缀上嫣红的花朵,再狠狠地绑上那条绊髮带子,烙刻上属于他的印记。 她看到他从萧听那里抢来的金簪,低声问他:「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想杀萧听的?」 他没应,一味地打扮望年,将她髮髻缀满金珠银玉,花饰带子。 满头重物压得望年头重脚轻,看着有种怪异的繁重美感。 他喜欢她穿得这般华彩艷丽,眼神里的慾念掩盖不住,哑声说:「抱我。」 望年站起身,回头看他:「你不许再折腾我了,我给你跳舞就是了。」 绚丽金纹的羽衣霓裙在霞光般的烛火里透着粼粼的光彩。她素足莲步,环佩铿锵清脆,半裸的腰肢缀满铃铛,轻纱裹着她净白如玉的肌肤,倩影绰约,一如那个清晨未做完的梦,令他意乱情迷。 他伸手抱住她,飘荡的空虚如晴天万里上寂寥浮动的云层,辨不出方向。他害怕梦里的望年不说话,无法牢牢地握住手里,那是一种无力感。 他是云,努力地停留在天空,却又随时飘忽不定。 望年可不可以给他一根绳,拴他停留,不必沉浮? 他汲取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朦胧而柔和的气息,好似一朵在绿野风中摇曳的小花,静悄悄地滋润他空虚的心。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0页 明明被他锁了,可她为什么要想别的男人?他真恨不得让望年撬开脑袋,剖出心腹,让他看看她还对哪个男人存有二心。 「好点了吗?」望年在他耳畔轻柔地开口,抬头时,楼玉树吻她绵软的嘴唇。 重叠交织的吻像是染上些许了色彩斑斓的花色,在他们眼里泛起绚丽迷人的流光。 身侧的烛台轻缓地摇摆火苗,将他们倒映在墙壁上的影子盪出层层波纹。 没有多余的触碰,只有紧紧拥抱时的力气与贪恋彼此情意的唇舌。 所有的快乐,都交给对方的情意去温存。所有的不安,交给夜色的旖旎去疗养。 盛势灼烧的烛火渐渐黯灭了些许,楼玉树红着脸松开她,心跳得飞快,贪欢地抚摸她的脸颊,眼神里蓄满了压制的狂喜,一边吻她嘴角,一边瓮声瓮气,似带着恳求:「望年,快爱我,快爱我。」 「我一直爱你呀。」望年喘着气,被他吻得嘴角发痒。 「别再用短暂的喜欢来哄骗我,我要你独一份给我的注意与纵容。别骗我,别骗我,别骗我。」 他反覆嘟囔着,沉浸在不安的情绪里,独自咀嚼着浓厚的苦涩与迷茫。 「没骗你,我们是一体的,我爱你的。」她的声音语调无比温柔娇轻,听着十分诱人。 「你又骗我,望年,你骗人。」 「我真没想别人。」 视线坠落在无尽的深渊里,阴暗孤寂,绕是望年试着迷惑他,却不过是只能抚慰到他的零碎不安罢了。 这世上没一个人值得信任,包括望年。 望年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般敏感又矫情,拉着他做大人该做的事。 「要作甚?」 「让你快乐呀。」 楼玉树剎那间耳骨红透:「你……你怎么总是这样?」 「哪样?」望年贴着他,手顺势地捏了捏他敏感的腰,眼神似乎带勾拉丝,「你快不快乐?」 昏暗的烛光里,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夏草葳蕤,铺在他的下眼睑,肃穆冷漠的神情被遮盖了大部分的锋芒。他垂着眸子,不知在思考什么,只是耳骨红得透粉,像只乖顺的小狼崽。 「问你问题呢,回答我,快不快乐?」 他羞于启齿,腰上传来的酥麻叫他浑身微微颤慄,便迅速握住望年的手腕,眼神从她那些华丽的头饰渐渐下移,览过她星眸,直至那殷红的唇瓣。 「不说我就当你承认了。」她抱着他脖子,抬起眸子与他对视,手指轻柔地抚摸他的嘴唇,「你要不要用铜镜看看你现在的眼神?满是慾念,你在告诉我,你想要快乐。」 楼玉树唿吸一窒,急促地俯身,吻住她,却被她一把抓住,两人跌在床上。 幽暗的室内氤氲瀰漫,她主动出击,要楼玉树沉浸在夜色的缱绻柔情里,没时间胡思乱想。 楼玉树压抑的悲怆从灵魂深处探出头,在忧心仿徨中纠结撕扯,无尽的梦幻与此起彼伏的快乐彻底将之取代。 夜里,清脆的铃铛与玉佩剧烈地响动,彩裙如绚丽的晚霞,覆盖铺就在光亮坚挺的剑锋上。霞光姿态万千,剑影磅礴,如梦如幻。直至白昼灿烂,沖刷了灵魂表面的所有尘埃。 嘤咛的倦意按下绸缪交缠的暂停键,神秘而美好的景象才消散在晨曦里。 第79章 夏日 如云被下令不得进夫人房间。 平时里爱笑的漂亮夫人对她很温柔,总是允许她吃大碗的饭菜,她心里十分喜欢夫人。 昨夜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声还有剧烈的拍打声,可怕极了。 今早她来送早饭,敲了一下门。 老爷出来开门,眼睛红得像发怒的野兽,满是气焰,兇狠地瞪了她一眼,命令她不许靠近这里半步。 老爷这么凶,夫人会不会被打? 如云心里十分担心夫人,小心翼翼地跑到窗台,偷瞄一眼。万一老爷打夫人,她可以保护夫人的。 她刚趴到窗台,房间里的老爷立马开窗,发现她,压着嗓子斥责:「再过来我杀了你。」 如云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是如云吗?」望年开口问,声音沙哑又细柔,「帮我烧水,我要沐浴。」 「好的,夫人……」如云颤着音从地上站起来,看到楼玉树身后满身伤痕的望年,吓得双脚发软。 夫人对不起了,如云还是乖乖地听老爷的话,不然会被老爷杀死了,您好好保重吧。 想罢,她仓皇逃窜,差点摔在地上。 「你别吓她,水好了,叫我。」望年疲倦地翻身。 楼玉树回到床上抱住她:「扰人清梦,她该死。」 她苦笑了一声:「你昨晚也扰我清梦,怎么不该死?」 「你不许帮别人说话。」楼玉树气恼地看她,还把她脑袋掰过来与自己对视。 半夜三更,卖力地摆弄她,又摆出一副被全天下人伤害的委屈样子,在她身上驰骋时哭着骂她,这是哪个正常男人会做的事? 她光顾着快乐,哪里还想去安慰他。 「不帮不帮,你是对的。」她起身把脑袋靠在楼玉树身上。 两人依偎着,很快入睡了,徒留如云把水烧了凉了,又重新热。 沐浴后,她又被楼玉树装扮得富贵雍容,披珠戴玉,穿金戴银,像只不得动弹的假娃娃。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1页 「你不让我出门,我穿成这样干嘛?」 更头疼的是,她身上满是痕迹,赤裸裸地露出来,让如云看到实在不好。 她坐在床上,只能倚靠在被子上,无病呻/吟:「嘴巴淡淡的,我想吃石榴,你一颗一颗地掰出来,弄成汁儿给我喝。」 「我让她做。」楼玉树站起身要去叫如云。 「不许,你做出来的更香更甜,我才不要别人弄。」 楼玉树听罢,耐心地掰石榴,取了个石杵捣了汁,用纱布过滤后,端到她面前。 望年接过碗,轻抿了一口,轻笑道:「我还想剪脚指甲,树树,你这么贤惠,可以吗?」 却见他默不作声地取了剪刀,赧然地坐在床上,握住她纤细如玉的脚丫子,大掌将其捧着,怕她成了碎碎的豆腐块。 「以后剪指甲就交给你了,好好干活,晚上奖励你。」 「究竟是奖励谁?」楼玉树抬起清冷的眼皮,眼底闪过丝丝激动的波澜,温热而粗粝的手掌似乎将她白嫩的脚丫子蹭出红痕。 「树树,你不行呀,要不要吃补药?」 他瞬间恼怒地将剪刀插在床上,震得她髮髻上的朱玉步摇晃出雀跃的弧线:「闭嘴,我可以。」 分明是她吃得太紧,吃得太频,玩得又花,所以才…… 楼玉树越想越恼,越恼越害羞,暗骂道,望年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如云自从来到这宅院后,再也没有出去过,更没见过夫人出过门,只有老爷每次翻墙出去买东西。如云被楼玉树吓到,平日更不敢到庭院里,只敢走迴廊。 院里连着千丝万缕的红绳,像是一个阵法,让人出不去也进不来。 楼玉树不在时,望年才敢悄悄走出房门,跟如云说说话。 但望年每次出房间,楼玉树回来后总能猜到,动不动就跟她耍脾气,最后她压着楼玉树,哄他疼他,累瘫在床上,为了攻略,她付出太多了。 日子很快到了夏天,天气渐渐燥热,望年更不可能待在房间忍受这苦命的灼热。 她每天穿得又短又薄,坐在窗口扇风乘凉,一双长腿笔直白皙,缓缓地晃出道道弧线。 如云每次都不敢进房间,只敢把冰镇的甜水汤与酸梅汤送到房间门口,很快逃离。 「你把衣服穿好。」楼玉树取了件轻纱丝绸给披着,被她扔得远远的。 「好热,能不能去个不那么热的地方住?」 「不可以。」他果断地拒绝了。 楼玉树功力深厚,身体强壮,冬不怕冷夏不畏热,到了夏天,浑身冷冰冰。 望年喜欢贴着冰凉,贴到楼玉树每次都克制不住,想做点事,而她嫌热,完全不给他机会。 有时实在克制不住,楼玉树会弄晕了碍事的如云。他们或挤在浴桶里,或敞在窗口,或倒在迴廊地上,肆意妄为,畅快淋漓。 城里的冰窖的开卖了,楼玉树每天都会去冰窖买冰,再一块一块地搬进房间供望年纳凉。 每次买冰回来,望年的眼睛总是焕发出光亮的神采,好像能多喜欢他几分,所以,楼玉树喜欢去冰窖买冰。 冰窖的老闆第一天就认识他,长得这么英俊,不禁跟他搭话:「今日天气热,家里小娘子是不是要做冰饮呀?」 楼玉树冷着脸,没回答她。 第二次老闆娘再问一次,他才冷声回答:「放着,她怕热。」 老闆娘殷切地夸奖他:「真是好相公,嫁给您这样的男子很幸福吧。」 楼玉树好似有点受用,一心希望望年也觉得他是个值得託付的人,一辈子不许离开他。 第三次老闆娘同他聊天,跟他说怎么做冷饮更好喝,楼玉树却萌发出一种关不住嘴巴的冲动。 「她会做。」 老闆娘做生意口齿伶俐,自然开口夸奖:「哟,真是郎才女貌,您家那位可是真贤惠,您又这般体贴买冰,夫妻俩肯定无比恩爱。不像我家那位,我在这辛苦受罪,都不知道来看看。」 买冰是他夏天最喜欢做的事了,因为老闆娘总是夸他与望年般配,回去后望年总会黏煳煳地亲吻他,说话十分温柔。 穆城盛夏时分,万亩荷塘上莲花朵朵开放,亭亭净植,雅致清新,城中人争先恐后地结伴游行。 冰窖老闆娘看着那些出游的人们,忍不住歆慕地感嘆道:「真好,我收摊要到晚上,什么都没得看。」 楼玉树正好来买冰, 听到老闆娘的话。 老闆娘熟络地招待他,给他凿冰,出来时问他:「有没有带您家小娘子去太清湖赏莲花?可漂亮了。」 楼玉树话很少,没应她。 「最适合你们小年轻夫妻,风花月夜,你侬我侬,哎哟,羞死人了。」 回去路上看到很多人结伴出发,前往太清湖欣赏万亩荷塘的莲花。楼玉树驭起马车,载冰回家,路上碰到一对年轻的夫妻。 「夫君,一会儿给我摘几朵莲花,我想拿回来看着,心情都好。」 「好,插在水缸里,搬进咱们房间看着。」 楼玉树停下马车,望着离开的新婚夫妻,便动身去了太清湖,摘了一把莲花回来,插在房间里。 房间多了一个水缸,望年放下手里的书,好奇地走下床,摸了摸新鲜粉嫩的莲花:「穆城的万亩荷塘开了?」 他点点头,把冰块儿搬进房间里大水盆里,衣服被汗水与冰水浸透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2页 「树树,我好久没出去了。」望年朝他眨了眨眼,暗示他,「我都四个月没出门了。」 「别想了。」楼玉树满头缀汗,取了把扇子为她扇风,「也别想着跟我闹。」 望年不乐地瞥了他一眼,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其实我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他十分不解地看她。 「你想想,我们来到穆城除了在这房间做那事,还有什么美好的回忆?我在为我们创造美好的瞬间,属于我们唯一的回忆。以后老了,我们回想到现在,原来我们年轻时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待过,不至于没回忆能想,那多没面子。树树,我这是为你以后的面子着想。我就问你,你想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刻丢脸?」 他思绪被绕得晕乎乎的,摇头回她:「不想。」 「而且我以后不想被其他老婆婆比下去,别人家都去漂亮的地方,住最好的房子,我呢?哎,心甘情愿跟着你,困在这里,连去一趟风景名胜都要被你拒绝,别人都得戳着我脑袋骂我一心只想你。你想不想我被人骂?」 「不想。」楼玉树愣了好一会儿,不明白怎么不去万亩荷塘就要被人戳着脑袋骂。 「那我们去不去?」 「不去。」 「不去,以后你就丢了面子,我会被人骂,你就想要这样的局面吗?你就回答我,想要这局面,咱们就不去,不想要,咱们就去。」 楼玉树犹豫了一下,嘴角被亲了几下,心里甜蜜蜜的,可又有顾虑。 他不想望年离开这里,好似离开了,就会脱离掌控。 「你绑住我双手,行了吧,而且……」她吐气如兰,声音柔得像一根羽毛在楼玉树的耳朵挠痒,「我想在外面跟你亲亲,我们偷偷的,去没人的地方,做让你快乐的事。」 楼玉树的脸瞬间涨起红晕,梗着脖子训斥她:「你不要脸。」 「人家想追求一下刺激嘛。」她故作娇声娇气,「去了你不丢面子,我不被骂,我们还能刺激,去不去嘛?」 楼玉树眼里闪过几分踌躇与不安,没理会她,静静地为她扇风散热,很快耳朵染上绯红的色泽。 「你果然如此,先要解锁,再哄我让你出房间,现在再哄我带你出门,你当我傻吗?」他冷眸漓漓如澄江,不悦地将扇子拍在桌上,「挑掉你的手筋脚筋,我就让你去。」 望年吸了一口凉气,立即远离他。 「又想不理我?」他冷笑道,「这招式已经不灵了,望年,你想都别想了。」 她无趣地转头,趴在桌上,粉润纤细的手指在冰块捻着冰水玩。 气氛冷了几分,楼玉树眼里闪过一丝恼意,抓住她的手:「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满心欢喜,只剩下难过,你还不允许我难过吗?难过,你也要管吗?」 「行,你要难过便是。」他松开她的手,随她而去。 第80章 荷塘 晚上,楼玉树上床,望年竟然不像往常那般亲昵地凑上来跟他亲热地贴贴。 心里空落落的,他欲起不起地抬头看她的脸,踌躇片刻,主动伸手将望年搂在怀中。 望年默不作声,静静地躺在冰凉的手臂上,要死不活的。 「说话。」 「好,说话。」 「说很多话。」 「我不开心,你别烦我。」 「不许不开心。」 「你很无趣的,又不会逗我笑。」 楼玉树不想惯着她:「不烦便不烦,明日你若是还这样,棍棒伺候。」 望年懒恹恹地抬眸,毫无生气地开口:「哦?伺候吧,自己不开心,我哄着,我不开心,就打我。你说,如果你是女孩,你会嫁这种臭男人吗?」 楼玉树:「……」 她继续嘆气,眼里光彩黯淡。 「明日日出前出发。」他再次做出了妥协。 望年剎那间精神抖擞,欢唿雀跃地抱住楼玉树,朝他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大口:「树树你真好,我以后一定嫁你。」 「闭嘴。」楼玉树脸上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很快清醒过来,不悦地痛斥她:「骗人,你给我闭嘴。」 「亲亲我的树树,生气都这么可爱。」 脸上缀满她温热的吻,他冷斥道:「闭嘴,睡觉!」 然而到了第二天日出,楼玉树醒来,故意不叫醒望年,想着让她错过这个时间。 怎知望年勐然睁开眼睛,大声斥骂他:「好你个楼玉树,我就知道你会使诈,还好我一夜没睡。」 楼玉树凌厉的目光淡淡地投向她,不喜道:「衣服。」 往常她懒洋洋地要楼玉树帮她穿衣服,今日得以出门,穿衣服的动作变得快速许多。 如云听到动静,起身前去探望情况,听到望年得意地同她说:「我!要!出去了!如云,今天做你自己的饭就行了。」 「老爷夫人,路上小心,如云在这等你们回来。」如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殷勤地点点头,瞄了楼玉树一眼森冷的脸,顿时吓醒。 楼玉树将她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塞在怀里,驰马飞扬,迎着清晨昏暗的视线,在阒然无人的街道穿梭而过。 时隔四个月,她终于唿吸到新鲜的空气,在辽远的月白天色下,尽情地一览郊外美色风光。眼界豁然开朗,心情好得快要飘忽道天外去。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3页 然而天色不太好的,乌云密布,似乎快要下雨,所以一路上人烟稀少。 他们从一条幽僻曲折的小径进入万亩荷塘,清晨百鸟争啭,小路上一片郁郁葱葱的翠色几乎快流入眼底。 寂然无人的荷塘,弥望的尽是田田的叶子,亭亭玉立的莲花在凝碧的水池里中随风摇曳。清风在绿色波浪中盪出风致优雅的明漪,缕缕清香在粉白的花色中微微颤动。 这样景色,不禁让久久困囿于深宅大院的望年心花怒放。 荷塘远处有一叶扁舟,不知道是谁遗弃的,孤零零地飘着。 楼玉树搂着她,纵身腾飞而去,稳稳地落在小舟上。 满眼绿意与清雅的莲花,如画美丽。望年登陆之时,兴奋地摩挲娇艷柔嫩的花瓣,心情舒畅。 楼玉树折了一株素净的荷花送到塞在她手里:「坐着摸。」 「你干嘛摘花?」 「人我都能杀,花怎么摘不得?」 「服了!」望年轻笑出声,被楼玉树一拉,依偎在他的怀里,清香的荷花嫩生生地同她朱唇轻柔地相蹭。 她抬起花瓣,凑在楼玉树的嘴唇边:「亲一下,是我软,还是花的软。」 楼玉树怔了一下,微微后退:「拿走。」 「嗯?谁的软?」 望年抬起身,一双娇娆的眼睛凝视他的眼,像根根无形的细线缠绕住楼玉树的心,红唇在细嫩淡粉的花瓣之后半遮半现。 楼玉树被勾得不由自主地靠近,吻住靠在嘴边的花瓣,羞怯的红烧到了耳根,只能默然不语。 「谁的软。」 「你的……」 「我的什么?」她莞尔浅笑,像一朵暗藏在素雅群莲中的玫瑰,光艷诱人。 耳根的红蔓延到脸色,他哑声地说:「你的唇更软。」 「想不想尝尝?」 想到望年说的刺激,楼玉树雀跃无比,有些期待,紧张地抱住望年,逼近那被荷花挡住的唇。 「不给。」 望年故意逗他,戏嚯的玩味勾得他心间痒痒。 他俯身隔着清丽的花瓣吻住她,淡淡飘然的香味萦绕鼻息。花瓣在唇与唇之间碾磨,渗出花草的甘味,舌尖穿破花瓣,直达他最爱的玫瑰花蕊。 天边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雷声,淅沥地落下小雨。 两人抬眸看着黑压压的云,雨点啪嗒啪嗒地落在身上。 「打雷了,上天可能不同意这门亲事,话本里都是人妖相恋被惩罚,天才会降下天雷。」 「闭嘴。」原本心情很好的,被这雨水坏了气氛,望年还说不着边际的鬼话,他恼怒地扯开她的外衣,迎着脱落的外衣和冰凉的雨水,吻上她的玉颈。 天潮潮地湿湿,荷塘笼罩在霏霏里,白得虚虚幻幻,最终水烟雾气将天地连接。倾盆而泻的雨哗啦哗啦地打在荷叶上,溅起晶莹的水珠。 清脆可听的雨声将他们纵情享乐的舒服声彻底掩埋。 潜藏男人身下的人伸出一段粉藕色的光洁手臂,攀附楼玉树的后背上,被雨点敲打出更为湿漓漓的色泽。 随着风雨大作,小舟在水池中盪出剧烈的波纹。楼玉树借力而入,在冰与火的温存里,渐渐地往更深处的荷塘里游荡漂泊。 他心想,这样的刺激其实……挺好的。 两人淋了一身雨,望年更惨,压根不想坐马回去,只会颠得更疼,趴在楼玉树的后背装可怜。 雨过天晴,天边挂着灿烂的阳光,虚虚浅浅的彩虹高悬在他们身后。 楼玉树发梢湿漉漉的,衣服凌乱,餍足的美好叫他心情愉悦。他一手托着她的身体,一手牵着马,慢慢走往街区。 街上的人们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在想,有马不骑,真是傻子。 买冰的老闆娘正好上工开店,看到路过的楼玉树,激动地大喊道:「哟,相公,你们怎么都湿了?」 望年抬起眼看对方,是一位身着朴素,身形微胖的大娘,礼貌地朝对方浅笑问好。 「这是您家那位?真是美若天仙呢。」大娘的声音响亮,吸引了周围邻居的注意,大家纷纷投来赞嘆的目光。 大娘好奇地问:「娘子不舒服?」 楼玉树耳廓红了几分。 「你等着,我去接辆车给娘子坐着,你午后再送来给我。」 楼玉树要拒绝,却听到身后望年言笑晏晏:「谢谢大娘。」 楼玉树将她放在地上,腾出手处理隔壁大叔拉货的马车货物。 大娘笑呵呵地同望年说:「一大早去玩了?这天气不好,都淋一身,回去好好得换身干净衣服。您家这位对你可真好,天天来我这儿给你买冰。」 望年涩然一笑,礼貌地装害羞,实则不太想理会,怕周围的人八卦。 「成亲多久了?小夫妻俩面色红润,赶紧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望年:「……」 楼玉树很快处理好货物,抱着望年上马车。 周围几个大娘见状笑得合不拢嘴,纷纷调侃。 「这么恩爱,明年娃儿满街跑。」 「这生出来的娃娃肯定很漂亮。」 「这么瘦该多吃点。」 「他们外地来的,不知有没有兄弟姐妹。」 望年脸沉了下来,催促楼玉树赶紧离开。 察觉望年不开心,他冷然开口:「要不要杀了她们?」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4页 「不用,回去。」 回去后,望年打了个喷嚏,在沐浴时,楼玉树进来给她添了热水,为她渡了点内力驱寒。 望年奖励了他一个吻:「今天开心吗?」 楼玉树耳根发烫,犹豫了片刻,被望年撒娇地摇了一下才傲娇地点头。 「好玩吗?」 「嗯。」 「刺激吗?」 「嗯。」 「下次我们……」 「不可能。」 望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拒绝了,冷笑地凑在他耳边,轻柔地骂道:「滚吧,王八蛋。」 楼玉树:「……」 「背我回床可以了吧?」她站起身披了件外衣,贴上楼玉树,水汽沾湿他的衣衫。 楼玉树抱起她,走到床边,被她顺手拉到床上。 「树树,我们得去找秘笺的。」 「是么?」那张冷峻的脸如蒙上一层孤冽的江雪,经年不化,双眸凝聚着无比的凌厉与幽深,「你当初说爱上你就有秘笺,现在呢?我半分没见到。」 望年解释道:「你爱得不够。」 「剖取血肉肝肠给你,才够吗?望年,你撒了这么大的谎,我是傻才相信你,你现在还敢继续用这理由骗我。」 望年哑口无言,想着要不要告诉楼玉树,脑袋嗡嗡乱响。 系统:【请不要违反规定。】 「真的,我要是骗你,一辈子守寡,没有美男陪伴。」 楼玉树眼里闪过汹涌的阴戾,把她翻身过来,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屁股上:「你再说一遍!」 望年闭上嘴巴,吃疼地揉揉:「是真的,黄橙紫与秘笺有关。」 「你是不是想去找谢安?」 「你能不能不要老想着男人?」望年先发制人,被他掐着腰,动弹不得,没法起身。「我说真的,没想到我们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我现在,认真地告诉你,跟黄橙紫有关。」 「你为何知道秘笺?」楼玉树警惕地看着她,他从来不信鬼神,望年用世外高人的说法简直无稽之谈,可他仍旧保留一点希望。 「我不单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小时候光着屁股满院子跑,但也知道那是你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望年察觉腰上的力微小些许。 她转身同他殷殷地说道:「这世间上一瞬间的爱意不值钱,只有永恆的让步才是爱。我能容纳你的缺点,也会为你的优点而自豪,这是爱。楼玉树,关在一起不叫爱,我们互相尊重吧。去找橙子,就能得到你要的。」 「你想逃跑?望年,你想都别想。」 望年气急地抬手戳他脑袋:「榆木脑袋。」 第81章 终有一日 隔天楼玉树外出买东西,望年偷偷地跟在他身后,楼玉树转头看她,冷眸示意她回房间。 望年答应得好好的,在他离开后,绕着墙根走了一圈,散步消食。 楼玉树倏地出现在她身后:「你又想钻狗洞逃跑?」 「没有啊,我想散散步……」望年忽地顿了一下,「等等,你用了一个很诡异的词,什么叫又?」 楼玉树眨了一下那双明眸。 「不厚道,当初在虎啸寨,你还眼睁睁地看我钻狗洞?」望年气恼地控诉他,「为了惩罚你见死不救的恶劣行为,你今晚做七次。」 「不想我绑你,就乖乖回房间。」 望年:「小气,我等你走了再出来,你能奈我何?」 待他离开后,望年探头走出房间,到处瞎熘达,无聊到近身去查看园中的红细绳。 如云走出房间,紧张地叫出声:「夫人,不要乱碰,老爷说会死的。」 「我就看看,不碰,他真没必要用这个来防御我。」 楼玉树回来时,见望年还坐在的门口等自己,心里好似涂上一层蜜。 「我的烤鸡。」 楼玉树:「……」 吃过饭后,望年依旧在门口的边缘试探,楼玉树见她心思恍惚,心情顿时不好。 「我说了不许出去,你想逃跑,没门。」 「我不逃跑,吃撑了,想动动。」 「既然想消食,我教你便是。」 望年格外激动摇摇他的手:「有没有那种三天速成武林高手的绝活儿?」 「没有。」 「或者你传点真气之类给我,把功力给我。」 「你想多了。」楼玉树抬起不朽剑,轻轻地打在她屁股上,严肃道,「扎马步。」 「我不要。」望年正要跑,被他一把拽回来,踢开双腿,扎牢马步。 「欺负人,人家昨晚在荷塘伺候你寻刺激,今天就虐待我。」 「别装可怜。」楼玉树用脚踢开她双脚,在她耳边低声说:「站稳了,一盏茶功夫不到,罚你……罚你……」 「罚我今晚被弄七次。」 楼玉树气恼地捏她耳朵:「你不知羞耻,罚你伺候我沐浴。」 「真的?」望年当即站起身,满脸不怀好意,舔了舔嘴唇:「人家愿意伺候夫君洗澡,夫君身材棒棒,想舔夫君的红豆。」 楼玉树脸红得快滴血:「望年,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啊对对对对,夫君都对。」她丝毫不反抗,厚着脸皮惹气他。 「蹲好!」楼玉树红着脸,呵斥她扎好马步,心里盘算着如何惩罚望年,怎奈,想不出所以然,学着望年对待他的招式,便难为情地说:「没蹲好,罚你给我洗脚。」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5页 「本娇妻愿意给夫君洗脚。」 楼玉树:「……」 她怎么软硬不吃? 楼玉树为了吓她,马上离开房间,去厨房叫如云烧水。天边飞过一只信鸽,他奋力地跃上高空,手疾眼快地抓下那只信鸽。 终于等到来信了。 望年当即结束扎马步,凑上去查看,只看到一堆乱七八糟如同火星文般的字体:「这是暗号?」 「不是,是灵武族的文字。」 「说什么?」 楼玉树收了信纸,浓重的郁色重重地铺在脸上:「回去收拾东西。」 气氛有些冷凝,他伫立在庭院中,面朝大门,脸上的红晕消散,一双森冷阴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大门,穆然庄严,定成了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像。 望年收拾了一些值钱的东西,心慌慌地望着庭院中红绳缠绕的陷阱,发觉他神色严肃。 楼玉树等了两个时辰,终于听到响亮的马蹄声驻足在门口。他握紧手中不朽剑,周身萦绕着汹汹的杀气,蓄势待发。 打开正门的瞬间,庭院的红绳发出极速的「咻咻」的响声,急促地朝门口收拢,形成一个庞大的网。 他身形如电,风驰电掣间挥刀宛若浮光掠影,收网之时,应接不暇的剑影闪过来人的眼前,爆发出震天的响声,大门彻底破裂成碎片, 门口三个男人一个被困在红色坚固的网里,一个死在他的剑下,一个借力腾跃,离地蹿地,逃离楼玉树的追击。 只见楼玉树镇定自若,暗凝功力,手中的长剑焕发出冷然夺目的剑势,凌空奋力一掷,宛若流星迎着苍穹而上,当场殷红飞溅,人与血同时坠落在地上。 一气呵成,不留半分迟疑的情分。 望年看到这,感嘆自己的命真硬,还能在如此恐怖的楼玉树手中活下来。 楼玉树喘出一口浑浊的气,略有疲惫。 自从勾上望年,他疏于剑术,此时竟然有些喘气。缓和了片刻,他慢慢走向受困于红网里的杀手。 那杀手不是善茬,被红绳的毒液染上,气息奄奄,愤然地从嘴里朝楼玉树吐出一道暗器,被楼玉树迅速地躲开。 在那杀手要自我了断时,楼玉树一脚暴力横踢,那人当场晕倒在地上。 断壁残垣,漫天尘土悠悠飞扬,路过的行人躲在暗处偷偷地看热闹,有的早已逃之夭夭。 他利索地割断红绳,搜下他们身上的信物,匆匆看了一眼后,冷声道:「走。」 望年茫然而慌张地提着包袱,走到楼玉树身边,看着他们的死状,有些惨不忍睹。 身后的如云慌忙跑来:「老爷夫人,请带上如云。」 她转头往向楼玉树:「树树……」 楼玉树思虑片刻,走到后院推来一辆杨进的马车,系上他的马,一手拎起男人扔向马车:「我们要马上离开,你也要离开。」话罢他扔了一小袋银子给如云,「趁我不想杀人灭口,马上消失在我眼前。」 如云吓得连滚带爬,抓住钱袋,慌忙逃离。 街头横尸两具,人们惶恐地望着两人急急忙忙地离开杨家宅院的马车。等了许久,官差捕快才上门收尸。 他们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一处郊外荒废土庙,楼玉树将男人扔进庙里,命令望年:「你不许进来。」 「好的,太可怕。」望年表面点点,实则轻手轻脚地跟在楼玉树的身后。 楼玉树余光微微瞥到望年,容她一同进去,想来没什么好瞒着。 男人身着黑色衣袍,脸上半张面具遮盖住脸部轮廓,像是一只被放光血的野兽,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眼里带着混沌的流光,将死不死。 楼玉树在身上点了几处穴道,冷声问道:「杨绯月在京城?」 男人摇头,下一刻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激他的大腿,痛得男人惨叫哀嚎。 「是吧?」他低声森冷地问道,察觉男人的眼神忽闪,彻底确认了,「来找杨进?他死了。」 「她给你们的信件在哪里?」 男人满脸大汗,不愿意开口。 「我可以放过你,你认识我吧,我只想找到她。」楼玉树轻笑了一声,那副清俊美好的谪仙面容足够迷惑人。 他哑声开口:「信件……在……明日上边送到襄州金庭刘军手中,我同杨进先生一起去取。」 「送信人如何辨认?」 「身上挂着一个玉葫芦。」 「你很好的,我放你走。」他轻柔地勾起一抹春风般温润的微笑。 望年默默记下男人说的话,眨眼间,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划过他脖子,血飞满地。她的脸吓得煞白,宛若被打上定身术。 楼玉树用男人的衣服擦拭匕首,缓缓站起身,走向望年:「下次还敢跟上来?」 她惊慌地摇摇头:「是我想得太美了。」 看着地上尸体,望年心惊胆颤地问他:「这个杨进是谁?」 「我师傅。」 「你杀了他?」 「怕了?」 她坚决否认,笑笑说:「我们的树树怎么会有错呢?肯定是他们欺负你,你才动手。」 手中匕首渗出淡淡的血腥味,他将其放在匕首鞘里,不缓不慢地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双冰雪凝聚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忽地,他俯身将沉重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瓮声瓮气道:「为什么总是说这句话?你这样,一辈子都得逃不掉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6页 只有祖父这般疼爱他,望年没明白这句话对他而言的意义,才会明目张胆地宣口出来。 望年沉默了片刻,说:「我没打算逃,多好啊,你一直伺候我。」 「学习剑术时,我被他伤过太多次。当时我告诉他,将来若是强过他,见面时就是他的忌日。」 那些抵命拼死的日子里,泣血呕泪的艰苦里见不到天光。它们在心里形成一柄庞大的宝剑,锋锐而坚挺,出剑时令人为之颤惧便是他的值得。 「襄州金庭刘军又是谁?信是谁的?」 「不认识,应该是她底下的一个小人物。」 「她?」 「我母亲。」 「嗯,找出她,杀了她。」他站直身子,眼底里闪过丝丝戏嚯,「怕我吗?」 望年怔然了须臾,想起小楼玉树在伏神山的遭遇,半晌,才开口安慰他:「我知道,她必然罪不可恕。树树,老天爷不会收拾坏人的,所以你只能你自己来做。大胆去做吧,到时候你的过去会被风吹散,你的愤怒会被浇灭,不满与耿耿于怀终将退潮,而你搁浅在人世间,可窥得岁月流转的释怀,这是你该得到的。」 他冷嗤一声:「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到时候就是终有一日,未来某一日。」 西边的天色由淡淡的日光变成黄铜色,他们在夕阳里赶路。旺盛的赤色与炉火打翻的橘色从云层喷涌而出,溅红洗染了整个山巅。旷野四沉,碧绿青翠的山色安然地藏在寂寥的时间里,落日余晖渐渐地沉入黯淡黑黢的山群。 楼玉树驭马而行,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心想,真会释怀的一天吗? 第82章 汪汪…… 小楼玉树被绑在悄然无声的房间里,眼睛被蒙上一层布条,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他每日每夜地啜泣,在房间里受冻挨饿,度秒如年。 刚开始他还会祈求他们,渐渐的,浑身麻木了。 第三天早上,有人用力地扯开他的束缚绳索,蛮横地朝他身上扔了一个脏兮兮的窝窝头:「吃吧,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小楼玉树恍惚里只看到人影重叠的光影,待眼睛适应了光线,他才认出是的母亲身边的管家。 他飢不择食地抓起地上的窝窝头狂塞进嘴里,很硬很干的窝窝头,此时此刻成了无比美味的佳肴。 他三下五除二地啃完窝窝头,抬起婆娑的泪目仰望管家:「管家叔叔,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我好饿。」 管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目不转睛地俯瞰他,温声道:「下次还跑吗?」 「我不跑了。」 「你逃过多次,换做旁的小畜生早就被我们杀死了,还想吃东西,那就得干活。」 「我干,我会很听话的。」 管家的大掌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眼睛里满是温柔:「真是乖孩子,我们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了。」话罢,他亲切地伸手握住小楼玉树的手,「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小楼玉树激动得泪夺眼眶,颤着哭腔说:「我会听话的,管家叔叔,我再也不逃了。」 管家叔叔好温柔,肯定娘亲派来照顾他的。他逃跑了,娘亲找不到才会生气地绑他回来吧,以后他一定好好听话,不给他们添麻烦。 管家拉着他,一路上给他讲了各种好吃好喝,同他描绘之后的美好生活。 小楼玉树害怕的心瞬间被安抚了,满心欢喜地握紧管家的手,仿佛之前发生的不愉快与痛苦全部都烟消云散。 他们来到山庄的练武场,练武场上赫然立着一个偌大宽阔的铁笼。 不远处的高台上坐着恬然品茗的娘亲,小楼玉树泪眼潸潸,兴奋地朝娘亲喊道:「娘亲……」 杨绯月抬起冷厉的眸子瞅他,百无聊赖地半阖上眼睛,娇慵地扶额静坐。 管家朝她作揖:「夫人,您近来心情不好,小的给您安排一场戏。」 杨绯月的心腹丫鬟示意他快点,管家给小楼玉树递了一把匕首,蛮力地推他进铁笼。 小楼玉树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茫然地望向刚刚还平易近人的管家,只见那人温润的脸上多了几分戏嚯,拍拍手示意下人将麻袋里的活物抬出来。 下人手脚麻利地抬着麻袋进笼子,迅速割开麻袋的绳索,逃命地躲出牢笼,生怕被麻袋里面的活物弄伤。 小楼玉树呆怔地注视麻袋里活蹦乱跳的东西,警惕地用匕首对峙它。 「汪……」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狗叫声,他看到小雪怒目而眦,垂着脑袋地嗅着地上气味。 他兴高采烈地吶喊一声:「小雪……」 小雪听到他的声音,黑熘熘的眼睛里的贪婪与狂喜化为血红色,鲜红得快要流出来,竭尽全力地朝他狂奔而来。 他喜极而泣,高声地唿喊它的名字,忽地,他看到小雪眼里的可怖的血红,顿时停下脚步。 管家站在他笼子外:「小子,杀了它,你就能吃到你想吃。」 他脑子一片空白地定在原地,无形的恐惧、强烈的悲伤与冰冷的落差让他陷入绝望。 小雪似乎被饿了很久,身体被下了暴躁的药物,完全丧失了意识。 在它即将咬住他的身体时,他急速一闪,躲开它的攻击,却摔倒在地上,崩溃地号啕大哭:「小雪,我是小树……你快醒醒……」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7页 他慌忙地站起身,下一刻被小雪巨大的身体扑倒在地上,锋利的犬齿被他的匕首顶住,他死死地捏住它的嘴巴。小雪的涎水滴滴落在他的脸,混着他的泪水,淌湿了满地。 「小雪不要……小雪不要……不要吃我……我们是好朋友的。」 小雪蛮悍的力气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浑身发出剧烈的颤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悲痛,各种复杂而难受的痛苦在他渐渐软化力气。 他支撑不住了,看着那双暴戾野性疯狂的眼睛,学着跟小雪的对话,哑声地开口:「汪汪……汪汪……汪汪……」 它浑然听不懂,早已不是他的小雪。 穿进一片翠色的树丛,金色麦田被风吹出海浪的波澜,他们纵横交错的小路上嬉笑追逐,比赛谁跑得快。 同村的虎头路过,骂小雪很笨,他气愤地骂虎头才笨。小雪才不笨,它跑得慢是担心他摔倒。小雪是世上最聪明的小狗,是祖父送他的朋友。 他跑到野花边,串了两条金灿灿的花链子,一条给祖父,一条戴在小雪的脑袋上。小狗摇着快乐的尾巴,他们迎向火烧般的夕阳,一起回到祖父的怀抱。 「汪汪……」他轻声地哼出声,伸出手迅速拔下匕首,双脚勐力地蹬住它的肚子。 小雪痛得倒在地上,下一刻,它再次冲上来,迎上了楼玉树的匕首。 浓厚的血腥味沖入鼻息,小雪没了灼热的唿吸,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的双手带血,像是被一壶滚烫的热水烫到。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杀的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他抱着小雪嚎啕大哭,四周却响起一声清晰的喝彩掌声。高位上的女子鼓掌,所有人附和谄媚地跟着鼓掌夸奖他。 「不许鼓掌,不许笑……」他愤怒地咆哮他们,所有力气都耗尽了,依旧无法阻拦他们。 下人们进来, 硬生生地拽开他与小雪。 他精疲力竭地伸手拉住小雪的手,哭喊着挣扎着,却只握住它身上被血弄湿弄脏的毛髮。 几根雪白柔软的毛髮在空中盘旋,青烟般散去。 他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想结束这痛苦的日子,瞬间被人噼晕在地上。 管家欣慰地看着楼玉树,同夫人禀告:「夫人看得可高兴?」 杨绯月淡然一笑:「这么对我儿子, 你可真大胆。行了,去领赏钱,心情不错。」 几日的挨饿彻底将他饿晕,在短暂的晕厥里,他浑身发冷,梦里全是小雪惨死的模样。 他反反覆覆地喊着:「小雪不要,小雪不要……」 哪怕在梦里,他依旧杀死了小雪,任凭他唿喊,无人拯救他们。 他在梦里追着小雪回家,小雪越跑越远,再也没有回头看他,消失在梦的尽头。 鼻息传来香气扑鼻的骨汤味,小楼玉树被饿醒了,登时从噩梦里醒来。 他急不可耐地环视,目光直达桌上那碗热腾腾的浓汤。飢饿促使他羸弱,脑袋时刻发晕。正要伸手接过的那碗热汤,忽地一双手抢在他前面。 「你吃番薯吧你,」男孩愤然地睁大眸子恶瞪,满心欢喜地喝了一口汤,同旁边一起喝汤的伙伴说,「这餵了药的狗肉就是不一样,肉质鲜美……」 楼玉树宛若遭遇了晴天霹雳,发了疯地冲上去同他们争抢那碗汤。 滚烫的汤水撒了一地,烫在他的胸口上。他死死地护着那个只有几块肉的碗,伸手将那几块肉藏在怀里,瘦弱的身体承受着无数落下的拳打脚踢。 他没哭,倔强的脸上苍白无色,死死地咬住了牙齿,痛苦地哼了几句。 一切痛苦都麻木了,他心想,打死我也好,祖父,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去陪小雪。 念头浮现在脑海里,他艰难地爬起身,撞开其中一个人,直直地朝向一根柱子冲去,却被所有习武多年的少年们急忙挡住。 「放开我,让我死。」他竭力地挣扎,奈何多日滴水未进,存米未食,叫他浑身无力,径直地晕了过去。 有人慌忙地喊道:「快去交管家,他要寻死……」 …… 夏夜晚风徐徐吹来,微微吹散望年身上的热意。 楼玉树没睡,睁大眼睛正凝视着她安静的睡容,望年忽然醒来,被撞破他的注视,气氛有些尴尬。 客栈的窗户没关,月光冷冷地倾泻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望年喘出沉沉的唿吸声,一双杏眸在夜里熠熠而亮,静静地同楼玉树直视,猝不及防把脚架在他身上。 楼玉树推开她:「犯癔症了?」 「我做噩梦了,你要安慰我,这才是合格夫君该做的事。」她再次将腿架在他身上,「你给我讲故事吧,讲完我睡着了。」 楼玉树思考片刻,低声开口:「从前有个神仙,他……他在天上当神仙,最后生生世世都当了神仙。」 「然后呢?」 「结束了。」 望年蹬了他一脚:「真是又短又快哦,像极了你的第一次。」 楼玉树脸色炸红,冷然喝她:「你胡说八道,我怎么样你不清楚,我哪里……」他顿住话语,骂道,「不知羞耻。」 他羞愤地背对着她,望年瞧他月光下红得透明的血色,凑上去贴着他的后背:「我哄你睡觉。」 他纳闷地抬头看她:「你是不是又要耍心思?」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8页 一个女人的悲哀从心疼一个男人开始,她也不想的,可又安慰不到小时候的楼玉树,只能退而求其次,哄哄长大的楼玉树。 「你要是再提出要求,我断不会答应的。」 「好,我不提不提。」她的手轻柔地拍在他的手臂上。 楼玉树愈发不安,如鲠在喉:「望年,你要是敢离开,我就杀了你。」 「还睡不睡?我是真心诚意哄你入睡,别不识好歹。」 风吹散了他们身上的热气,望年趴在他侧卧的手臂上,没把他哄睡,自己先睡了。 「骗子,说要哄我入睡的。」楼玉树转身躺平,让她趴在胸膛心口处睡觉。 借着黯淡的月光,他轻轻地捋了捋她凌乱的发梢。 心上人在心头上,心头有心上人在砰砰跳。 第83章 黑店 次日他们进入襄州金庭县,楼玉树花钱请了当地的乞丐,查找刘军的下落。 第一个带来消息的乞丐会得到额外的银子,所以很快他们在街头收到回復。 原来刘军乃是州府的步营兵的总教头,是地地道道的金庭人,成日在军营里训练士兵,家中有妻儿,但不爱回家,成日流连烟花场地。 楼玉树带着望年前往军营边陲的小山丘,守在入营必经之路。 望年道:「能与朝廷的武将勾搭上,对方来头不小,你打算如何取得,万一信已经送进去了?」 「每日进出军营的人不多,有无信件无所谓,我只想确认杨绯月在不在京城。若拿不到信件,我们去京城,拿到了,就从信件找她的下落。」 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落日之前,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群士兵骑着骏马从大道驱驰而过,掀起一阵烟尘。 望年盯着尘土飞扬里的士兵们,黄图遮盖了视线,这根本找不到任何戴玉葫芦的送信人。她转头望向楼玉树的,只捕捉到他虚幻的身影,人已经飞到骏马狂奔中,刀光剑影,一闪而去,飞血溅满土地。 恐怖如斯!对方估计都没察觉自己怎么死的。 望年双手紧扣,闭上眼睛,放在胸口祈祷:「这是病娇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要惩罚就惩罚他。」 很快楼玉树回到她身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锦袍撒上了丝丝红点。 她睁开眼睛,下一瞬被楼玉树抱上马,飞快扬鞭而去。 「你找到了?」 她以为要耗费时间,没想到竟如此轻而易举。 「嗯。」他淡然地应她,扬鞭纵马时,眉眼似乎多了几分炫耀,「我看到了玉葫芦。」 「真棒。」望年仰头看着他笑。 楼玉树炫耀的心理得到大大的满足,却故作姿态:「闭嘴,花言巧语。」 趁着夜色未降临,他们赶到一间郊外客栈歇息。 楼玉树拆开信件查看,望年再次探头看他的信件,里面依旧是让她看不懂的文字。 「里面说什么?」 「里面说……」楼玉树故意停顿,吊她的胃口。 「快说。」 「杀谢景宸,看来她当真在京城。」他摸了摸纸张的触感,自嘲地笑了一声,想他为了寻找杨绯月,走遍了大江南北,没想到她躲在皇城脚下。 「我们得抓紧时间去找谢景宸。」 「你很关心他?」 淡然的语气如刺耳的针头扎进她的耳蜗,她保命地摇头:「日月可鑑,我只爱楼玉树。」 楼玉树没理她的花言巧语:「谢景宸正要回京城,想来是找到了五华珍宝。」 望年点点头,男女主干事业能成功是百分百的事情,并不意外。 「你倒挺平静,看来很信任谢景宸,要去京城了,开心吗?」 「你少阴阳怪气,给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我生是楼玉树的小娇妻,死是他的……啊呸,我才不会死,只要你爱我,我就活着。」 用膳的地方在一楼大堂,店里人少得可怜,零星几个人在用餐。 荒郊野外,黑店较多,无奈没有地方歇息,这里只能是最后的选择。 楼玉树不畏惧,倒是望年紧紧地挨着他而坐。 「这里是不是黑店?」 「嗯。」他从容不迫地将不朽剑放在桌上,盯着手中杯盏,喝了一口水,确认无事便送到她嘴边,「喝吧。」 望年警惕地喝了一口水,挽着楼玉树的胳膊说:「人家怕怕。」 「好好说话!」 此时店小二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嘴角自然地勾着,不笑自笑,看起来十分机灵。他将三道菜端上来,热络地招待他们,还推荐他们酿造的女儿红。 楼玉树冷眸锐利地瞥了店小二一眼:「不想死就把这些下了药的饭菜收走。」 店家掌柜震惊失色,绷紧身子,笑呵呵道:「这位公子怎么说话的,话可不能乱说。」 楼玉树随手一掷,筷子飞速穿过,气势汹汹地插进在掌柜脑袋边的墙壁。 掌柜的吓得双脚发软,这么多年来,没见过武艺如此高强的小年轻,着实是吓了一大跳,催促店家小二给他们换上饭菜。 店小二不悦地将菜端回的后厨,同做饭的大娘说:「娘,我被识破了。」 一旁剁肉的屠夫冷哼道:「小鬼就是小鬼,不成大器,晚上不能放过他们,这小娘子长得这么有姿色,能卖个好价钱。」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39页 楼玉树将他们在后厨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想着还是吃完饭再杀他们吧。 「他们打算把你卖了。」 望年挽紧他的手,求庇护:「树树,我们是恩爱的夫妻,同生共死,死了都得葬一起。」 他喜欢望年这么贴着自己,需要自己,离不开自己的样子,心里得到无法言说的满足,却漫不经心地低哼一声。 门口忽然想起一阵嘈杂声,有几个男人相继走进客栈,领头的男人同客栈掌柜的询问住房价钱。 望年转头看他们,想开口提醒他们这是黑店,却看到坐在角落戴着半张面具的韩宣。 许久不见,韩宣身形强壮许多,好似特地去锻造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有些凌冽刚悍。 同望年对视一眼,韩宣古井不波的眼神略有动容,欲倾身上前,又察觉自己认错人了。 他以为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却发现眼前人与珍花大为不同。 「姑娘安好,我们先前是否见过一面?」韩宣忍不住上前寒暄问好,对上楼玉树的寒眸,只敢远远地说话。 「不认识。」望年果断切断他的聊天,一来是担心楼玉树吃醋胡乱杀人,二来是这人害珍花伤心,她不是很想理会他。 州府大人被调去京城,韩宣为人聪颖,在州府大人手下做事勤快,州府大人自然提拔他,叫他一块上京。韩宣回安州安顿爹娘,这才不与州府大人同行。 他失落地坐回去,同行的男人们性子豪爽,叫来好酒好肉,招唿韩宣一块喝酒。 店家小二不安地将饭菜送上桌,五道菜里一道下了药,其余都是正常菜色。他将饭菜摆在桌上,目光好奇地盯着戴面具的男人。 韩宣同行的一位男人赶店小二离开:「这么看我们韩公子实在无礼。」 「无妨。」韩宣浅笑地摇摇头,眼睛垂下定格在小少年的手背上,是一团乌黑带粉的烧伤痕迹,诧异道,「难怪我看着熟悉,你可是梁平村里的福英?我……韩宣,我救过你的,没想到你长这么高了。」 店小二愣愣,半年前他贪玩,同几个小伙伴烧着草跺玩。结果他困在火圈里,被烟燻得昏迷了。 后来听娘亲说有个不要命的男人救了他,他们害怕让人发现纵火人是他,不想赔村里人的钱,很快收拾家当,投靠舅舅家,在郊外开客栈为生。 之后,他们常常在饭菜里下药,然后再高价将解药卖给客人。如果对方不配合,再谋财害命。 既然是熟人,还是一头肥羊,掌柜的急忙过来同他们畅谈,这样更容易让他们吃下那些饭菜。 楼玉树嗤蔑地勾起一抹笑意,冷漠的眼睛寂然地望向一无所知的的韩宣,旁观他们同掌柜的闲聊。 还处于震惊的望年轻声问他:「所以,韩宣葬送了仕途,去救这么个玩意儿?」 楼玉树没打算开口救人,但好歹相识一场,望年不忍心看着韩宣跳进火坑。 抛去对珍花的心疼,她欣赏韩宣善良的品行。善良的人干净而美好,而不是被人愚弄,更不该得到这样的悲剧。 她奋力地摔了手中杯盏,破开众人欢声笑语的氛围:「韩宣,你不许吃。」 韩宣顿住吃饭的筷子,疑惑地抬起眼同望年对视,恍惚里好似看到珍花站在坐在眼前,眼眶红了几分。 众人诧异地注视着望年,而掌柜的见形势不对,示意福英回到后厨,一只手背在身后偷偷取武器。 掌柜的一动,楼玉树手中的筷子神速地掠过眼前,快准狠地插进掌柜的眼睛,血溅四周,喷到韩宣的脸上。 掌柜的嗷嗷惨叫,捂着戳进筷子的眼睛,跌跌撞撞地取出的软剑朝望年沖了过去。 仅仅一眨眼时间,楼玉树箭步晃过,倏然从后院与后厨赶出来的人们一一死在楼玉树的剑下。 韩宣等人骇惧地亮出武器,对上正在用尸体的衣服擦剑的楼玉树,双腿抖成筛子。 事出突然,无人知晓发生何事。韩宣正义凛然地站出身,红着眼竭力呵斥楼玉树:「为何滥杀无辜?」 楼玉树冷笑了一下,嘲讽的目光投向无能的韩宣,自顾自地坐回原位。 望年为楼玉树说话:「韩宣,我知道对你而言很残忍,可他们在这地盘谋财害命,哪怕明知道你是这小孩的救命恩人,他们还是不放过你。你看你们的菜,被下药了。」 韩宣突遭晴天霹雳,心宛若被裂成千万片,整个人傻在原地。 他不愿意相信,冲进后厨,怒气难以遏制地寻找福英。最后在水缸里发现小孩,一把拽着他的衣襟,眼睛红得像只发了疯的勐兽,颤着声音问:「你们当真在这里害人?」 福英被吓得嚎啕大哭,浑身湿透,发抖地求饶:「饶命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说!」他气得脸上青筋暴起,如山洪般咆哮:「不说,我杀了你,说了我就不杀你。」 为了活命,小孩哪里懂得大人之间的谎言,点头哭道:「是舅舅做的,我跟娘亲协助他,能赚钱。」 第84章 写信 那刺耳的话如同一声响亮的闷雷打在韩宣的耳边,他震得说不出话。 怒火沖晕了脑袋,他忽地怒不可遏,死死地掐住小孩的脖子。 小孩无力地发出呜咽声,窒息的艰苦叫他脸红耳赤,竭力地作出徒劳的挣扎。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0页 同行的男人连忙上前拦住韩宣:「韩公子,不要脏您文人的手,让我们来。」 韩宣完全失去理智,不愿意松手,用尽了全部气力掐住小孩的脖子。平日里温良的眸子燃着熊熊烈火,是任何水都无法浇灭的愤恨。 他赌上仕途,赌上命运,去救一个恶毒的人。若是不让他知道,他还能好好活着,偏偏要他知道这种痛苦而噁心的真相,叫他如何平静。 当时,没人愿意伸出援手救这小孩,他看小孩母亲哭得可怜,心软了,不顾随从的阻挠,奋不顾身地冲进去救人。 哪怕是毁了脸,他顶多只有一点点后悔,但一想到那是一条生命,他心甘情愿,后果与痛苦尽悉自己一併承担。 全天下应该没人比他傻吧? 为了一个陌生的小孩,他辜负了恩师多年的教养,辜负了珍花的爱,辜负了父母多年的养育。 可是现在…… 他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曾为街边的老婆婆送过伞,淋雨回去,自己病了好一阵;他曾救下被丈夫暴打的女子,到头来自己被人揍了一顿;他也曾顺手帮邻居卖了东西,对方却拿他好心当理所当然……太多太多自以为是的善良,现在想来没有一件不叫他心寒。 圣人说仁者不忧,他心中有百川,却一次次被这些巨石砸中,溅起莫名的水花,到头来满目疮痍。 他自恃有才华,哪怕没能高中佳榜,至少能取得举人位置。只要获得功名,爹娘的生活能好点,珍花跟着他,将来不用吃苦。 心中嚮往着美好的未来,如今在眼前全部粉碎。 这一切悽苦都从这该死的心软开始。 他松开小孩的脖子,失魂落魄地垂下眸子,一半狰狞一半残破的脸隐藏在幽暗的后厨里,清白的面容不復存在。 福英挨了狠揍,嚎啕大哭地求饶。 纷乱的呵斥声明明剧烈清晰,却半分不曾进入他的耳朵。 他掀开那发红的眼睛,泪花在眼眶里浮漾,寒意袭来,面前的一切都让他心如死灰。 面目逐渐扭曲,他砸了架子上的一坛坛酒,迅速抽出在灶台里面熊熊燃烧的火棍,像是抽干了灵魂,眼睛的光亮渐渐黯然无神,只有火苗在瞳仁里跃动。 他平静地将火把抛在地上,很快,大火顷刻蔓延了整间后厨。火势轰然爆发,他如死水般定立在火势中央的,堕入最深的黑暗里,唿吸一点点被浓烟侵占,丝毫不想逃离。 「韩公子,着火了,你快出来。」同行的男人焦急地喊他,奈何面前的火太大,而韩宣却充耳不闻,往最里处走去。 他们火急火燎地提着桶,跑去不远处的河边提水。 望年本意不是他自暴自弃,而是认清这帮人的真面目。她要冲进去劝他出来,楼玉树一把拦住她,眼神里满是冷漠森寒的流光。 「他想求死,你不许去。」 楼玉树曾经也下定决心想了断自己,他恨所有人阻拦他。 人,不过是万物里的蝼蚁,此生大多人都在寒凉中度过,跋山涉水依旧不得温热。如果战胜不了世间,只要死亡,就能解脱苦海了。 「若是当时有人朝你伸出一双手,也许你会更好地度过那段黑暗的时间。当你熬走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人生将拥有一切无限的可能与希望。树树,你现在还会觉得想死吗?」望年挣脱开他的手,「这事是我惹的,而我只有一双无力的手,尽我所能,顺手拉着黑暗里的人回到光明,请别阻拦我。」 她淋湿身体,冲进火浪腾腾的后厨,后衣领被楼玉树拎住,转头一看,只见楼玉树面色冷峻,眼神里带着丝丝蔑视。 「没用,想当第二个废物?」他抢过前来救火的男人手里的水桶,提起水淋湿自己,急速地冲进去火场里,一把拽过烦人的韩宣。烈火燃烧,他的目光带刀,锋利无比。 「让我死……你让我死……」韩宣高声怒吼,竭力挣扎,下一瞬间被楼玉树打晕。 燃烧的大火里飞快地冲出两个人,其他人出去外面河边打水回来,忙碌地救火。 望年心慌地跑上前,捧着楼玉树的脸,仔仔细细地检查。 「树树,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像扔小鸡仔一样扔下韩宣,不悦道,「这张脸就这么重要?我若是跟这废物一样伤到脸,你是不是立马找别的男人?」 「你把我想成肤浅只想看外表的人了,我不是的。」 「难道不是吗?」 「也对,你哪有内在?」 楼玉树脸瞬间黑了几度,愠怒地在坐在大厅桌边。 晚上,楼玉树生气不跟她一块睡,搬了张凳子又独坐在角落里。 「真好,一个人睡大床。」望年得意地朝他笑了笑。 听到这话,他登时站起身,冷着那张冰山脸躺在床上,占据了大半床。 望年快被挤成竹竿,苦笑不得:「好啦,你有内在的,你心地善良……」 楼玉树更挤她。 「你温柔?」 楼玉树怒目地转身瞪她。 「你坚韧,就是千锤万凿出深山,再苦再累,你也不会喊,默默做事,武艺高强,做家务很勤快,床上功夫也好……」 楼玉树越听越生气,压着她,狠狠地啃她的嘴巴。半晌望年吃疼地怒吼他,他心情才好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1页 「长得好看是你的本事,怎么就不能夸了?我只是担心你丢了个本事。」望年被压得快不能唿吸。 「真的吗?」楼玉树半信半疑,黑夜中,抬起亮晶晶的眸子,「你死了也得是我的鬼,你若有别的男人,我把你们俩都碎尸万段。」 什么都安慰不了这个死病娇。 她嘆了一口气:「亲亲吗?」 楼玉树没应。 「不能咬我,不然就没有。」她抬手搂住楼玉树的脖子,仰着头同他痴缠唇舌。 楼玉树微微松开她的吻,喘着粗气,想调整好一个睡姿,更好地享受望年的吻。他满目期待她的吻,侧头看她:「我原谅你。」 望年以为他躺好是不想再亲,于是舒舒服服地躺好:「好的,树树晚安。」 楼玉树看着她闭上眼睛,想说还要吻,可望年闭眼睛了,他又羞于启齿,于是,又带着一脑子怒气入睡。 第二天,韩宣从床上醒来,恍若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虚幻的思绪渐渐褪却,他再次回到现实的黑暗里。 大热的天气,他躺在床上,捂着被子低声大哭。 门口的望年推门进来,他擦了擦眼泪,视线模煳了些许,失魂落魄地唿唤道:「珍花……」 望年身后跟着一个杀气冷厉的男人,他的眸子蕴含着嗜血般恐怖的凶芒,登时吓醒了韩宣。 「醒了,韩宣,你要是真受不住,我可以写信叫珍花过来。」 「不要。」韩宣的声音被烟气熏得沙哑,头髮凌乱,双目红肿,惊慌无比地拒绝。 他不想让珍花看到他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 「韩宣,人的价值有很多途径可以实现。你之前勇敢救人,结果如何,已经成为定数,无论如何你都没法改变。既然仕途没了,你换一条路同样能实现你的抱负。听闻你在州府大人手下做得很好,如果你觉得这配不上你的决心,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找谢景宸,当朝皇帝的弟弟,他为人正直,只要你跟着他忠心耿耿,以后必然前途无量。还有,他身边的有位神医黄橙紫,神医的师傅萧听更厉害,或许能为你復原脸上的伤疤,如何?你要是肯,就随我们一起上京,我推荐给你认识。」 「我给你希望与生机,你要牢牢把握。」 「你让我想想。」韩宣呆愣地坐在床上,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回到房间,楼玉树嘴角勾出一抹瘆人的冷笑:「说出这番话,你究竟想了萧听几回?」 望年反过来质问他:「我没想,倒是你,从听到我这段话开始,想了萧听多少回?」 楼玉树顿时哑口无言,压着怒气不悦地坐在桌边,在心里默默将萧听千刀万剐。 她笑了一声,走近面前,捧着楼玉树的脸,心花怒放地说:「看看我们家树树吃醋的样子,真是可爱,是不是故意吸引我的注意?」 正要骂她不要脸,嘴角被她亲热地吻了几下,楼玉树的气火渐渐消散许多。 楼玉树别扭地抿了抿嘴,低头骂她不知羞耻,可心里又砰砰乱跳。他心想,望年的嘴唇真甜,只要不开心,吃一口就好多了。 把人哄好,望年从客栈取来笔墨纸砚,在纸上写信给珍花。 「树树,你帮帮我,我想写信给珍花。」 楼玉树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纹丝不动。 「我写得太丑了。」她写出来的毛笔字虽说是正楷,但又粗又大还丑,只能求助地望向楼玉树:「树树,人家是笨蛋美人,不会毛笔。」 楼玉树眼里闪过丝丝复杂的神色,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 见他无动于衷,望年震愕无比:「你该不是跟我一样字丑吧?」 楼玉树赧然地站起身,耳骨上红得透出血色,恼羞成怒地解释道:「我先前勤于练武,疏于学文,你这么多年又勤于习得何种一技之长?」 「你好兇哦。」望年故意撅着嘴巴,楚楚可怜地凝视他。 理智回笼,楼玉树意识到自己刚刚恶劣的脾气,羞赧的情绪降了几分:「我……我试试。」 望年莞尔地将毛笔递给他,满目崇拜地看着他:「长得这么好看,写字再怎么样都比我好吧。」 楼玉树横着握笔,抖着手开始行笔,横竖撇捺像是错乱生长的树枝,歪歪扭扭地浮现在纸上。他写了不到五个字,挫败地扔了毛笔,宽大的手袖沾到了些许墨水,心情更加不妙了。 惨不忍睹的字,简直是上天特地来关上他的一道窗。 「还是用我的,我怕人家看不懂。」 「哼!」他恼气地撕了信纸。 「别气馁啊,树树,我来教你。」 「……」 第85章 寺庙 福英被韩宣同行的男人赶走,一路上哭嚎地逃命,彻底地消失在他们眼前。 韩宣望着离去的福英,思考许久,决心听望年的话,等上了京城,他再去拜谒谢景宸。 望着同骑一马的望年与楼玉树,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看着珍花靠在别人怀里那种的酸涩感与怪异。 不知道珍花过得好不好。 察觉到韩宣的视线,楼玉树锐眸微渺,冷郁里的杀机快从眼里溢出来。 中途在其中一座小镇休息时,望年去驿站寄信回安州的陈府,希望陈夫人能帮她将信送到珍花手里。 楼玉树悄然出现在韩宣身后,阴森森道:「你再盯着她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2页 韩宣慌神地收回视线,难为情地为自己辩解:「抱歉,我……我只是想起友人,并无杂念。」 「不想死就看过来。」 韩宣喃喃自语道:「还是我家珍花好。」 听到他的轻声呢喃,楼玉树冷怒涌上:「望年漂亮。」 「我家珍花温柔似水。」 「望年性子活跃。」 「我家珍花勤劳能干,会刺绣。」 「望年会……」他顿了一下,自信地说,「她不用做什么,享受就行。」 「我家珍花……」 韩宣的话没说完,楼玉树冷嘲热讽道:「珍花不要你了,你个丑八怪,我日日夜夜陪着望年,我们有你想不到的快乐。」 「你……」韩宣被气得浑身发抖,双眸噙着热泪,「你怎么能戳人伤疤?」 望年回来时,见韩宣被楼玉树气得快哭了,在他们之间好奇地打量:「发生什么事了?」 气愤不已的韩宣甩了一下衣袖,当即转身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 楼玉树冷然地撇开脑袋:「无事。」 他们坐船了十天才到达京城郊外,天色晚了,附近山头有一座古朴老旧的寺庙,为了避免风餐露宿的可能他,他们选择入庙。 山寺庙里小和尚正在门口扫地,见到他们上了寺庙,叫他们稍等,他回去禀告主持。 众人等候时,望年坐在旁边石头上,揉揉酸疼的小腿,身后突然猝不及防地被一只小手拉住,吓得望年以为是毒蛇。 只见一个身着淡黄色锦袍,脖子上戴着珠宝璎珞的少年嘴唇发白,趴在望年身后的大石头上,一双圆熘熘的大眼含着泪:「渴死我了。」 望年连忙去了水袋给他喝水:「小孩,你家人没跟你一起来?」 少年勐喝了一口水,肚子咕咕叫。 韩宣从包袱里取出一张饼给他吃:「小兄弟不要嫌弃。」 少年饿得浑身乏力,立刻抢到手里,大口地咬下:「好硬啊。」他艰难地吞咽下肚,但竟然觉得这个饼很好吃,狼吞虎咽,模煳不清地说:「谢谢你们,等我回京城,一定报答你们。」 望年:「我们正要去京城,你要是不怕,就跟着我们一块上京吧。」 「实在太谢谢你们,回去我一定叫我爹娘重重赏……酬谢你们。」 寺庙里的小和尚出来,邀请他们进寺庙。 少年吃饱有力,精力恢復旺盛,一会儿好奇地摸摸佛像,一会儿拽着庭院花草玩,甚至跑进花坛抓虫子,搞得寺院的小和尚左右为难。 小和尚说:「这些花都是主持养的,还请各位施主叫小施主回来。」 望年便走向正在玩虫子的少年,发现他并没有动花草,而是喜欢跟昆虫相处。 「小孩,你叫什么?」 「我叫永齐,姐姐,你要不要玩?」 「我怕。」望年面露窘色,拒绝了他。 「好多人都害怕,其实它们又不会咬人。」 韩宣见少年略有失望,主动请缨:「我试试,以前挑灯夜读,成日看书,从未分心试过把玩。」 永齐将一只小虫子放在他手上,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看韩宣的面具:「你受伤了?」 「嗯。」韩宣任由那只翠绿色的小虫子在指尖徜徉,「烧到脸。」 「没关系,我家里有上好祛疤膏,等去了京城,我跟我娘亲求得一瓶给你。」 「你还真有心了。」韩宣原本还有沮丧,但小孩坦诚的语气叫他自在,有点释怀。 寺庙住宿空房间不多,几个男人能挤在一起,而望年跟楼玉树一间房间。 其实她真希望楼玉树跟这群男人睡,想一个人睡大床。 「你很不情愿?」楼玉树瞬间捕捉到她眼里的失落。 她强颜欢笑:「怎么会,我最喜欢跟树树睡觉了」 晚上,望年卷着整张被褥,一个人窝在角落睡觉。 往常望年早就凑上来了,难不成他又惹她生气了?楼玉树心神不宁,回想今天的事情与说过的话,并无不妥。 他不安地掰过她的身子,声音又低又沉,如同悦耳的低音琴瑟在耳旁迴响:「望年,你别装睡,说话。」 睡意朦胧的望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顷刻来了精神。 她似乎不太可能睡腻楼玉树,因为他总是会突然戳中她的亢奋点。 「说话。」 「嗯?」 「说很多话,望年,你……今晚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她刚刚太困了,现在困意被楼玉树驱散,雀跃地说:「树树想我了?」 楼玉树松了一口气,暗自喜悦,幸好望年不是生气,不然他不知道如何哄她。 她凑过去,狠狠地朝他嘴上亲了一口,发出夸张的上劲声音,像是畅饮了一杯烈酒:「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在寺庙,不能快乐,这是对佛的不敬。」 楼玉树无语地推她的手:「睡觉吧。」 眼前人有点困又有点清醒,佻巧地说:「咱们在水上好多天都没有……」 「望年,你能不能把羞耻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你帮我刻?」 他顺手把她拉近些许,指尖在她额头上画下「漂亮」二字。 「你当真写了?」望年半信半疑地,鑑于他的字太丑,可能没让她感受到笔画的走势。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3页 「以后你不能说我不知羞耻。」话罢,望年伸手抠住楼玉树胸膛上的小红豆。 楼玉树耳尖儿挂着红晕,握住她的手:「你……住手。」 对上望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松开手,任由她摸着睡觉。 忽地她疑惑道:「怎么最近没听到你说心疾?」 楼玉树凌厉带峰的脸上浮现丝丝不自然,他才不会让望年知道他并没有心疾的事,甚是丢脸。 管他有没有,先亲热一下,望年只想享受美色。 两人的唇黏煳煳地纠缠在一起,楼玉树早就习得熟练,捧着望年的脸颊,舒舒服服地享受那柔软湿热的触感。 隔壁勐地传来一阵阵怒吼声:「快打死它。」 「不能打死,这蜘蛛没有毒性。」永齐竭力地阻拦他们的攻击。 韩宣面色特别不好,刚刚醒来时发现有只大蜘蛛爬在它的面具上,把他的魂都快吓没了。 眼见着大蜘蛛飞快逃窜,极速地爬到隔壁望年的房间。 永齐毫不顾忌地冲进房间,迎面飞来一根金钗,兇勐地扎在那只蜘蛛的躯干上。原本跑得活泼的蜘蛛眨眼间命丧黄泉。 永齐正要痛斥出手的男人,却在黑暗中看到一双黑沉幽深的眸子暗藏着无尽的寒冷与杀意,他吓得连连后退,心梗难受。 他从未见过气势如此惊悚的人,好似脑袋悬着一把尖锐锋利的刀剑,被扼住唿吸,令他恐惧。 韩宣连面具都没来得及戴上,鞋子没穿好,跑出来拦住永齐。黑夜里,那张乌黑狰狞的面目更叫永齐心惊胆颤,腿脚发软。 他勐地扶起永齐,将门关上,加重了语气:「你不要命了,他可是夺命罗剎,杀人不眨眼。」 「韩宣,你的脸让我怕。」 韩宣的眸子愣了几分:「还不是为了救你,不识好歹。」 永齐回神后,心有余悸,又察觉韩宣不开心:「没关系,以后就不会了,我家真的有药。」 「回去睡觉,不然我把你扔进去。」韩宣捂着半边脸,仓皇离开。 房间里的楼玉树怒气浇心,脸上的红云藏在昏暗的光线里,暗自庆幸自己刚刚忍住脱望年衣服的冲动。 他起身将门锁了个紧紧的,回到床上,心上砰砰乱跳。 「啧,这小孩晚上回去得做噩梦吧,夺命罗剎。」 「明天我就杀了他们。」隐隐的愠怒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跃动。他甚是不悦,一切不开心都从搭上个韩宣开始了,碍眼极了。 这废物,总是盯着望年,把望年当成珍花,实在令他噁心。 「不许乱来,」望年眼尖地察觉到他不开心,搂过他的脖子,魅惑如幻的声音在他耳边带勾般地吐息,「我们继续……」 「不知羞耻!」楼玉树红着脸故作冷淡地偷瞄她。 望年嘴角微微上扬,明亮如晶的眸子笑吟吟地看他,无动于衷了好一会儿,好像刚刚说要继续的话不曾发生过。 明明说要继续,然而楼玉树却见她吊着那两瓣玫瑰般色泽的唇色在他面前盛放,一动不动,让他揪心又紧张。 他忡忡而慌地注视她,想着望年说要继续,为何纹丝不动? 心里好一番斟酌,他别扭地凑上去,望年伸出白嫩的手指挡住他的嘴唇:「要干嘛?」 他怔了一瞬,说不出口,羞涩的潮红彻底覆盖了整张脸,抓住她的手,上前欲索吻。 「说清楚,你要干嘛?」 楼玉树羞于说出口,半晌,凑近到她面前,小声说:「要亲。」 「说清楚点,谁想亲谁。」 「我……想亲你。」 「谁不知羞耻?」 「你……勾引我!」他俯身彻彻底底地覆盖上她的唇,整颗空荡荡的得到大大的满足。 温存间,她猝不及防地伸手掐他那里。 楼玉树登时疼得松开吻,铁青着脸凝视她。 她一脸坏笑:「既然我不知羞耻,不做点不知羞耻的事,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个罪名了?」 第二天,众人准备出发前往京城,楼玉树一大早地站在门口等候他们出来。 永齐看到他那张人神皆畏的脸色,急忙躲在韩宣身后,嘟囔道:「好可怕。」 楼玉树冷然地瞟了永齐一眼,很快转移视线,目光烁烁地望着房间里的人。 他跟望年势不两立! 望年出来时,永齐颤颤巍巍地靠近她:「姐姐,他好可怕啊,你怎么不怕?还……还跟他一起就寝。」 楼玉树跟望年闹别扭呢,昨晚望年故意握住他那里,害得他难受了一整晚,现在还被人当面说坏话,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他拔剑怒向永齐,宣口的气话还没脱口,永齐吓得更贴近望年,哇哇大哭。 「够了。」望年莞尔浅笑,拉着永齐一块出寺庙,「小孩儿脾气。」 楼玉树跟上她,跟在她身后,声弱蚊蚋:「望年,你要同我道歉,不然我不带你走。」 「好啊,其他几位大哥肯定带我。」 「你敢!」 被她当头一棒,他存着火爆的脾气拉望年上马。路上崎岖不平,他又开始拿前胸撞望年的后背。 「你再撞我,我去京城找个达官贵人嫁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楼玉树规规矩矩地坐好,拢了拢她被风吹散的髮丝:「我没帮你梳头,你就散着出门?望年,你是废物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4页 「对啊,笨蛋美人。」 他吵不过她,只能无奈地轻嘆了一口气。 往常都是楼玉树帮她梳头,今日,他闹脾气,不肯进房间,她才不惯着。 「你梳出来的髮髻又好看又整齐,今天我本来能美美出门的,可惜你不肯帮我,算了,你就配有个不漂亮的娇妻。」 楼玉树思索片刻,立即停下马车,在众人疑惑的目光,拉着望年下马车。 那气势简直是要杀人。 望年眼睁睁地看着他满目怒气,心想他该不会真要抛弃自己,以此给自己一个教训吧? 楼玉树目光凛凛地凝视她,扫视一眼四周,一路拽着她。 永齐心慌慌地喊道:「他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韩宣奋不顾身地下马,拔腿跑去救人,却见望年坐在一颗大石头上,而楼玉树掏出一把小巧雕花的木质小梳子。 望年仰着脸,笑得像一轮满月,皎洁而柔美。 韩宣:「……」 「坐好,不许动。」 「树树真贤惠。」 「闭嘴!」 永齐回头望去,与众人一同目瞪口呆。他们以为楼玉树的气势要下马教训望年,都在盘算着怎么拯救她,结果他们是来碍眼的? 韩宣回来后,火气特大:「我们先赶路,不等他们,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实则他羡慕不已,要是自己的脸没受伤……珍花……他跟珍花肯定会幸福的。 第86章 你竟敢逃 京城的繁华是其他州城无法媲美,宽阔的街衢,壮丽的城墙与热闹拥挤的市井生活都让望年嘆为观止。 入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路边拥挤的百姓忽地被骑兵赶走,清除了道路。两队整齐严肃的士兵军队鱼贯而入,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人跪拜在地上:「参见七皇子。」 一名壮汉骑来一匹骏马,马上跟着一个大肚便便的青年。青年男子衣着华贵,腰间戴玉披金,朝永齐飞扑而来,嗷嗷大哭:「七七,你跑哪去了?」 永齐喜极而泣:「三哥……我还以为回不来了。」 兄弟俩互诉衷肠,望年挨着楼玉树,不禁感嘆道:「咱们这么幸运,不是遇见王爷就是遇见皇子?」 楼玉树沉默不语,那双锐利的眸子打量三皇子谢永英,只觉得有种说不出厌恶。 「哥哥,是他们救了我,他们都是好人。宫里是不是有祛疤膏,能不能拿给韩先生用用?」 韩宣受宠若惊,他不过是给出一张硬邦邦的饼,竟然认识了当朝的皇子。众人当即跪拜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见皇子。 「大胆,你们见到皇子岂敢不跪?」一个将领厉声诘难望年与楼玉树。 楼玉树淡淡然地瞥了那人一眼,冷冽的气息中如索命厉鬼,叫人为之胆寒,仿佛下一刻就要剑拔弩张。 永齐阻拦那位武将,解围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许凶他们。」说着,他拉着三皇子永英介绍他们。 三皇子永英将他们扫视一遍,擦了擦眼泪,憨然说:「有劳诸位,我七皇弟调皮了点,那日我们外出游玩,没成想他跑到郊外去,还好父皇母妃不知,不然有我好受。我在望湖楼宴请各位,酬谢各位相救之举。」 免费的盛宴不吃白不吃。再加上这两位贵胄皇子不参与,望年自然得积极参加。 永齐悄悄拉拉望年的衣袖:「望年姐姐,韩先生,等我回去报平安之后,再找你们玩,你们在客栈安心下榻。」 「别忘了给韩宣的祛疤药。」望年再次嘱咐他。 「一定记得!」 同永齐的告辞后,韩宣紧张不已的心才渐渐缓和许多,朝望年作揖鞠躬:「都说京城脚下遍地黄金,我韩宣贫困半生,却能幸运地结实皇子,多谢望年姑娘指点迷津。」 望年浅笑道:「跟我可没关系,是你自己的功劳。」 第二天,韩宣等人要去州府大人府上拜谒,而望年与楼玉树出发前去谢景宸王府询问情况。 门口的守卫面带威武,死守王府大门,不允许他们进去。 「要杀吗?」楼玉树冷不丁地开口。 「杀什么杀?估计是没回来。」望年转头与守卫士兵说:「这位大哥,如果王爷回来,麻烦你跟他说一句望年在东海客栈等候。」 」走走走,别来这里碍事……」话音刚落,那人要推搡望年,被楼玉树一把擒住臂膀,发出惨叫。 周围士兵拔刀,严阵以待。 领头的士兵大喝道:「大胆,竟敢在王府门口撒野,你们有九条命都不够赔。」 楼玉树冷然道:「试试。」 双方僵持不下,门口走开一位温文清雅的男子,一袭素净祥云直裰衬得他随性沉静。 「发生什么事?」来人说话语调很平又慢,就连眨眼都轻缓极了。 「嵇先生,这两位要硬闯王府。」那士兵先恶人先告状,控诉他们。 「你怎么倒打一耙,我们不过是麻烦你们给王爷带句话罢了。」望年无语地白了这人一眼,望向眉眼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的嵇极,「你是王爷府上的管家?」 嵇极点头致意,脸上露出清风朗月的笑容,语速慢悠悠:「姑娘是哪位?」 「我们是你家王爷外出相识的朋友。」望年之所以知道他是管家,是因为她记得确实有个王府管家喜欢黄橙紫,便大胆地猜测他就是。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5页 嵇极脑子宛若卡顿一般,那双茫然的眼睛晃神地盯着他们看,蓦地回神:「望年姑娘与楼玉树?王爷曾给我写信讲过。」 望年等他说话等得心急,恨不得抖抖他的脑袋叫他有屁快放。但听到他的话,可见这人与谢景宸关系匪浅。 「正是。」她不自觉地将语加快。 「原来是误会,楼公子还请放过这位大哥,他也是为了王府安危着想。」 听他讲完这句这么长的话,望年松了一口气。 进入王府,嵇极走在前头,慢吞吞的说话方式真叫人着急。楼玉树冷眼地扫视那人一眼:「你为什么知道他是管家?」 望年:「猜测。」 「从何猜?」 「女人的直觉,想知道女人的直觉是什么,得当女人,要吗?」 本来还有几分怀疑猜忌的楼玉树蓦地无言。 王府丫鬟端来茶水点心,嵇极支开所有下人:「王爷这几日回京,路上颠簸劳累,我们只能耐心等。」 「我们收到消息,有人会对王爷下手,如果你能联繫到王爷,请马上派人通知他,我们东海客栈静候消息。」望年拿出从杨进府中拿到的信件裁下来的一小部分纸。 「先生,你有办法让人查查这个纸出自哪里吗?」 嵇极摩挲那张纸,略有所思:「这个不好查。」 「我们等便是。」 离开王府回到客栈,望年回到房间,正要躺在床上偷懒,楼玉树发了疯地找了条腰带捆住望年。 「你又想干嘛?」 「我要出去一趟。」 「你去啊,我又不逃跑。」 楼玉树捆得紧紧,揉揉她的脑袋,轻柔地顺到耳边,摩挲许久,掰着她的脑袋与自己直视,暗哑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眷恋不舍:「你别挣扎,不绑着你,我心里很不舒服。」 「觉得我要跑?」望年彻底地放弃松绑,无奈地抿抿嘴,妥协地说:「你去呗,但是你要早点回来,我要是被绑麻了,会生气的。一生气,你知道后果,一夜八次,少一次都不行。」 「你真是……」楼玉树耳根红透,略带些恼怒,「不知羞耻!」 「你都把羞耻二字刻我脑门了,我还要羞耻干嘛?」 他抬起大拇指在她额头重重地印了下去,再度骂她:「不知羞耻。」 柜门被关上的前一瞬,望着望年那双带着可怜的表情,楼玉树不安地蹙眉。 「你不许出声,等我回来,可以就点头。」 被堵住嘴巴的望年点点头,直到柜门被锁上,眼前一片黑暗,心里暗骂:「死病娇,今晚我也要你试试被绑的滋味。」 望年无聊地哼哼,僵着一个姿势,很快手脚麻木,麻到她面目狰狞。 「不知望年姑娘在不在房间。」门口响起韩宣的声音,他敲了敲门,而里面始终没传来声音。 许是手脚发麻,望年实在忍不住这种痛苦,抬起发麻的双脚踢了踢门。接踵而来的是酥酥麻麻的痛感彻底侵占了混沌的头脑。 「没人,可能出去了。」 望年:「……」 三皇子派来的护卫隐隐听到异响:「里面有声音。」 韩宣:「没有,你听错了。」 望年被堵住嘴巴,呜呜大叫,心里狂骂:「早知道就让你在火里烧成熟肉。」 她再次踢了几下衣柜门,想着最后努力一把,如果没有听到就算了。 那护卫此刻当真听到异响,用身体相撞想破开大门。 客栈的掌柜的急急忙忙跑来:「几位爷别别别,小店房间都有备用钥匙。」说着他从腰带上取出一串钥匙。 众人闯进房间,听到衣柜里面传来声音,立即用刀具噼开衣柜门。等衣柜一开,他们看到望年被捆在里面,震惊不已。 三皇子的手下连忙割断楼玉树腰带,解放望年。 韩宣心急如焚:「望年姑娘,你发生了什么事?」 望年跨出衣柜,双脚发麻,撑着衣柜等那酥麻的劲儿缓过去才说:「没什么。」 韩宣怒声斥责道:「这叫没什么?」 「你不是去州府大人身边了吗?」 「三皇子与七皇子邀请我们去京城的烟雨山庄游玩。」韩宣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禁为她心疼,「你当真没事?」 三皇子的守卫说:「姑娘要是有难处,可以大胆地提,我们家三爷心地善良,会帮助姑娘。」 她坚定而果断地告诉他们:「我没事,当真没有难处。」 韩宣还是不安心,只是自己作为陌生男子不便多问,便转移话题:「你准备一下,同我一块去烟雨山庄吧。」 「我留个信给楼玉树。」反正出了衣柜,楼玉树必定会气急败坏,等回来再哄一哄他吧。 …… 那一端的楼玉树出门后,走到城门街道一个台阶,看到欧阳晓知留下的记号。等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孩带着他前去一处宅院。 等候许久,欧阳晓知才出现,依旧手持那柄纸扇,手指盘着一条小彩蛇:「高手,好久不见。」 楼玉树抬起冷眸,眉眼带着些许漠然疏离:「你为何来京城?」 「还不是你,你杀了苏子韫与苏逢春,乱了整座青霄城,江湖上传遍了你的事。很多人以为你会取代青霄阁,特地前来投奔你,哪知你跑到北方去。人人都想分得青霄阁的一杯羹,所以将青霄城搅得天翻地覆,我趁乱带着妻儿上京。」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6页 欧阳晓知望了望门口:「您家那位夫人没跟着?」 「她不是。」 「您这……还没跟您成亲?高手,高手就是不一样。」欧阳晓知本想调侃一下,对上楼玉树那双快要杀了自己的眼睛,胆怂了,「您老找我何事?」 楼玉树从怀里取出信件:「查查这信是从京城哪个地方发出的。」 他不放心谢景宸府上的管家,说话慢吞吞,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查得出来信纸笔墨的来源。他等不及要找到杨绯月的下落,一心想杀之而后快。 「钱!」 他将手中的那袋银子放在欧阳晓知面前:「事成再给剩下,尽快。」 「行,」欧阳晓知极为爽快地答应,眼看着楼玉树要离开,他突然开口,笑笑说:「拙荆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女儿家都喜欢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有时间带上您家夫人,来我家吃饭。」 楼玉树停下步伐,深邃的眸子蓦地转冷,晦暗不明地凝视着欧阳晓知:「你在打什么主意?」 「哪有……」欧阳晓知讪笑一声,「这不是拙荆枯燥,我才顺嘴提一句,我欧阳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咱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 楼玉树冷哼道:「不必。」 欧阳晓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嘆一声:「真是不近人情。」 京城的吃食种类颇多,楼玉树选了几种望年可能会喜欢的口味,刻不容缓地回到客栈。 还未进入客栈,楼玉树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当即推开房门,却见衣柜门被破开,用来绑住望年的腰带被人解开了。 他愤然扔了手中的东西,走到客栈柜檯,一把薅住正在算帐的掌柜,眼神里杀意喷薄而出:「谁进了我的房间?」 掌柜的吓得手中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水弄脏了衣物,颤颤巍巍地说:「我才刚过来,不知道发生何事,我问问方才值班的二掌柜。」 话罢他梗着脖子催促店家小二连忙把正要休息的二掌柜请来。 二掌柜恭敬地作揖:「公子,你家夫人给你留了信,在你出去不久后,三皇子的人前来邀请你们前去赴宴,他们听到你家夫人在房间的异响,这才破门而入,救了夫人。」 楼玉树浑身散出危险而冷厉的气息,接到信的瞬间,一熘烟地消失在客栈里。 「望年,你竟敢逃,我杀了你!」 第87章 我不喜欢他 烟雨山庄坐落于京郊一处泉眼山旁,景色秀丽怡人,望年与韩宣被带到湖光美景旁的水榭,永齐正坐在地上同几个小少年一块逗蛐蛐。 见到望年与韩宣到来,他热切地从地上爬起来:「望年姐姐……韩先生……」 旁边少年们议论纷纷:「这戴面具是谁?好吓人。」 「这姐姐是哪位大人府上千金,怎么没见过?」 「他是不是丑八怪?」 韩宣耳骨红得渗血,一股难以启齿的自卑重重地压在嵴樑,让他不得抬头挺胸。 「你的朋友说话口不遮栏,怎么说他人的坏话,府上先生没教你们要以德服人,以礼待人吗?」望年走上前一步,为韩宣说话。 「算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韩宣微微抬头,脸上尽是为难。 有个跋扈的小孩叉着腰:「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说我们。」 永齐脸色瞬间拉下:「你要是这么对待我的朋友,以后我不跟你们玩了。」 「永齐,你堂堂一个皇子还跟腿泥子一起玩,你母妃知道了铁定要哭死。」 三皇子从后面走来,低声斥责道:「永扬,你好好说话。」 八皇子永扬气鼓鼓地吼三皇子永英:「你还是不是我兄长了?我要告诉娘亲,你凶我。」说完八皇子永扬气势汹汹地跑去烟雨山庄与母妃告状。 其他几位小孩跟着八皇子永扬,一块跑远了。 三皇子永英无奈地摇摇头:「见笑了, 永扬年纪小,我母妃素来疼爱。」 韩宣点点头:「无妨,在下确实出身低微,两位皇子能同我韩某交涉,是抬举韩某。」 永齐拉过韩宣,想安慰他,激动地说:「我同母后讨得祛疤膏,韩先生你拿着,特别管用。先前我舅舅受伤,被刮开一个大口子,涂了一个月,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了。」 韩宣热泪盈眶,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祛疤膏,好似这辈子所有幸福都寄托在这小小的药膏上。它是如此灼热,如此沉重。 只要没了伤疤,他一定能平步青云,踏上朝阙,光明正大地站在珍花面前,风光地迎娶她。 望年也为他感到高兴。 三皇子永英叫来太监为韩宣清洗伤疤,笑笑说:「这药膏是一位高人调配,涂药膏需要用茶水沖洗,你回去后记得每日泡上一盏茶,温热即可,早晚涂一次。」 韩宣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多谢两位皇子出手相救,日后有我韩宣用得到的地方,韩宣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皇子扶起他:「言重了,我也要谢谢你们送我七弟归来。一会儿我们在偏殿用膳,我请了宫里的御厨,让二位尝尝。别的我不会,吃的我可在行,京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美食,不然我身上这么多肉从哪里来?」 望年轻笑一声,只觉得这两皇子真是可爱,吃喝玩乐倒是挺在行。 三皇子永英瞄了一眼望年,朝她憨然一笑。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7页 很快,他们一行前往偏厅,永齐拉着望年说:「还好那个人没来。」 望年当即领悟永齐的话:「他很快就来了,你还是别说他的坏话。」 永齐不明了,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说:「你为什么喜欢一个如此恐怖的人?我见着就心慌。」 望年笑了笑,没说话。 韩宣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他也想知道,总不能是看楼玉树长得好看吧? 偏厅只是设了一张桌子,菜餚已然准备好。宫女们端上冷制酸梅汤,望年向来贪冷饮的,喝了好一大杯。 三皇子永英也喜欢喝酸梅汤,立即叫人再端上一大壶酸梅汤上来的:「望年姑娘,你若是喜欢,我叫人将宫中的配方给你。」 「这个比外面好喝多了,真不愧是皇家人才能享有。」望年笑着望向他,「作为回报,我也送你两道夏日汤饮。」 「姑娘,你也会啊?」 「不太会,只是闲着无聊弄了弄,发现很好喝,你应该喜欢甜食吧?」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来人,快端上笔墨。」三皇子永英的脸上露出期待狂喜,「要是真好喝,我重重有赏。」 一听到「有赏」两个字,望年瞬间有了干劲。 望年不好意思写出自己的丑字,只能让韩宣提笔代劳。 其实她平时对饮品的具体搭配与计量并没有多么准确,大多数是随手一把材料,撒了上去。眼下她只能用碗作为计重单位,报一个大概的重量。 三皇子永英看着纸上的材料,很难想像这竟然会好喝,喊来旁边的一个宫女:「去看看后厨可有这些东西,速速拿上来,望年姑娘还是现场给我弄弄吧。」 「行!」 你是老闆,你说了算。 宫女们与太监们急急忙忙地搬来准备好的食材与冰块。 第一道是石榴清茶,将石榴粒与洗净的龙井茶叶放在石臼中捣碎成汁,再用纱布过滤两遍,加上几滴清酒,一些冰块即可。 步骤看着简单,但也耗费了很长时间。 「三皇子若是不喜欢龙井,换做其他的茶叶,不加酒也一样好喝。」 「我最不爱吃石榴,一颗颗的还得吐出来籽,没想到还能这么吃。」他看着杯盏中红艷美丽的汁水,格外有食慾,喝上一口,茶的清香回甘与石榴香甜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口腔里盪着冰凉的温度,简直就是世上最好喝的汁水。 永齐看着哥哥脸上幸福的样子,焦急地喊道:「皇兄,望年姐姐,我也要。」 「小孩不能喝酒。」望年递给他一杯没有加酒的石榴汁,又给了韩宣一杯,「喝吧,以后弄给珍花喝。」 韩宣的眼神焕发出烁烁的光芒,一口一口地抿着石榴汁,甜滋滋地渗入心窝,心里无比想念珍花。 第二道不用说了,仅仅是简单的奶掺茶水,再加糖。太复杂的饮品,他们等不起,望年只能这么忽悠他们。 她现在可算体会到那些穿越小说的美食文了,别人爽不爽她不知道,但她一定爽。这种生意能不能多来几单? 三皇子喝了一口后,蹙眉眉头:「味道怪怪的,但越喝越好喝,望年姑娘,你还有没有别的?」话刚说完,手中的杯盏被喝完了。 「有,」望年思索片刻,「太难做了,我让韩公子写给你,你回宫里让人做吧。」 永齐舔了舔嘴唇上的甜味,意犹未尽,特别捧场地夸奖:「望年姐姐,这个好喝,我之后要天天喝。」 「甜的少喝,不然以后牙齿掉光光。」 「胡说,我三哥之前天天偷吃糖都没事。」 永英脸红了,偷偷地瞥向望年,羞赧地解释道:「我哪有天天。」 「就有!」 「七弟,你讨打,以后不带你吃。」 「皇兄,不要啊。」 望年莞尔嫣笑,心里激动不已,不断地克制住想狂喜的欲望。 谢家的钱太好赚,请多来点这样人傻钱多的金主。 望年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数着包袱中的美玉与银子,扔了一块银锭给韩宣:「提笔费。」 「不用……」韩宣耳根红透,不好意思接下这钱。提钱,实在有辱相识一场的情谊。 「你一个未来的大人物给我提笔,值这个价钱了,快接受。」 「姑娘救了我,在下为姑娘提笔是应该的。」 「不受不是男人,一辈子丑八怪。」 韩宣吓得当即把银子塞在怀中,垂着眸子,不敢抬头,但余光中瞄到她在数钱,实在难为情。 「姑娘,在下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说。」 「姑娘为何喜欢楼公子?楼公子……飘荡江湖,难以为姑娘提供一个安稳的归宿。」韩宣说得极为委婉,匆匆望了她一眼,又立刻低头。 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但望年压在心头很久了,每次都有楼玉树在身边,心里话当真憋不住。 行驶的马车声音很大,她小声地说:「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不然我死定了,其实我……」她用口型与手势比着:「我……不喜欢……他……谁喜欢一个发疯爱杀人的人……但他好看,我勉强接受。」 扪心自问,谁会喜欢动不动就杀人的古代生活?她没有武力,在这里成了废物,生命时刻遭遇为难。还是现代社会好,生活方便,危险系数低,她是找虐才想在古代生活吧。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8页 只是最近楼玉树的感情进度条一直不变,始终停在90%,好像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增长。她猜想是不是要继续让他吃醋? 综上,实在对不起楼玉树,她也不想虐楼玉树,开开心心地享受美色不好? 韩宣震惊失色,想说点抨击的话,却听到到望年笑笑说:「不许让他知道,不然他会杀了我的。」 他连忙点点头,心里像是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 马车遽然间剧烈地晃荡,前面的马受到刺激,扬起前蹄,在原地惊慌地跳了起来。 马车停下的瞬间,望年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吧,求求了,不是他不是他。 她咽了一口气,心脏紧张得快跃出胸腔,颤着手要去撩开车帘。勐然间,马车四分五裂。韩宣与望年吓得定坐在原地了,紧紧握住坚固的座位,被凌风吹得眼睛快要睁不开。 楼玉树伫立在晕倒的车夫身边,手中的剑已然拔出,那双明亮眼眸犹如幽黑寒冷的潭水,没有半分温度。他扯唇一笑,露出怪异而迷惑人心的温柔笑意。 他听到了? 不可能啊,她刚刚特地压低声音,还是比划手势,除非他是神人,亦或者他有读心术才能听到吧。 一定是在诈她! 第88章 为什么不喜欢 整颗小心脏发出剧烈的颤抖,望年故作镇定,满心欢喜地从光秃秃的马车上站起来,声音又软又甜:「树树,你回来。」 韩宣被吓到四肢僵化,垂眸不敢看望年与楼玉树,将手汗搓在衣袂上,暗自感嘆望年的勇气与变脸速度。 楼玉树眼里杀意渐渐涌出来,勾唇一笑,温声问:「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没什么……」望年正解释,楼玉树冲过去,强悍有力的臂膀将瘦弱的韩宣提起。 「不说,我把你另一边脸也割伤。」 猝不及防被扼住胸膛,韩宣唿吸不畅,慌乱的眼神瞥了一眼望年,急中生智,哑声胡说:「三皇子喜欢望年姑娘,望年姑娘不为所动,她害怕你知道这件事。」 涉及三皇子,楼玉树必定不敢动三皇子。 望年配合着说:「不是,我弄了石榴汁给他喝,他赏了我钱,只是对我的手艺欣赏罢了。」 楼玉树瞥了一眼她怀中的包袱,苦涩而带着濒临疯狂的笑凝视着望年。 「望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的剑在韩宣那半边完好的脸上纤毫地紧贴。 只要他轻轻一动,韩宣的脸必然会毁。 「你放了他。」望年真想打死自己,深唿一口气,「跟他没关系。」 「望年,你要记得,今天是你害死韩宣。」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冷得望年心寒眸酸。 剑即将落下,望年大声说:「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答案吗?楼玉树,你态度如此恶劣,我哄你哄了多少次?你也知道是花言巧语,我不喜欢你啊。」 楼玉树愣了好一会儿,攥紧拳头,发泄地揍了韩宣一拳,转身愤恨地拽着望年下马车,蛮力地拉她上自己的马,飞速扬鞭而去。 韩宣满口腥血,疼得面目狰狞。包袱里的银钱掉在地上,他望着离去两人,走到地上替望年收好包袱,噁心地吐出一口鲜血:「还是我好,珍花,以后我才不会像他这么狠。」 风唿啸而过,骏马在宽阔沙道飞驰奔走,捲起漫天沙尘。楼玉树双腿夹紧马身,像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马身上。 凛冽的风如刀割在脸上,望年被颠得下半身快失去知觉,头髮四处飞扬,歉意满满地说:「树树,说句话。」 感情进度条退了1%! 望年:「……」 楼玉树自始至终保持沉默,只有凌乱的唿吸声在她的耳畔迴响。 脑子一片空白,体内的杀戮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覆盖了所有思绪。他想毁灭了一切,杀瞭望年泄愤。 为什么不动手? 他反反覆覆地责问,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动手,却始终得不到一个正确且让他满意的答案。 道路通往无尽之处,不知去往何处。他们策马奔腾,抛却了外界的纷扰。 不知道跑了多久,面前悄然出现一条小溪,挡住他们的去路。他使了劲鞭马,依旧不要命地往前沖,吓得望年连连大叫,闭上眼睛等死。 马儿惊慌地长嘶,在溪水边正好停下脚步。 望年死死地握住马鞍,气喘连连,察觉马停了才转头,想同楼玉树说话,却被他的大手挡住视线。 「为什么……不杀你?」他沉沉地喘了一口气,哑然的声音像一把脱不开鞘的钝剑,话里带了几分哭腔,「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眼前景色秀丽,波光粼粼的小溪上有翠绿的青荇顺流飘荡。马儿想吃喝水,悠悠地晃荡,走到小溪边旁,却将他的泪珠晃出眼眶。 「你对我好点,我就喜欢你了。」望年轻声地安慰他,说出来的话却有种异样的苦涩。 应该说,她是个自私的人,只会爱自己。 再者,她是来做任务的,任务完成,意味着这段关系的结束。若是像楼玉树那样倾注过分的感情在一个人身上,苦的只是自己。 出于保护自己的心态,她每天都在劝自己想开点,不要当真的,不要喜欢上一个疯子。 「你骗人,你根本不会。」他的额头靠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发了狠地攥住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怒,「望年,既然你不喜欢我,我要杀了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49页 她吃疼地蹙眉,咬着牙关没说话,手指轻轻地揩他的指尖。 许久,他抬起泪目,愤然里带着点委屈:「你喜欢我好不好?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快乐又痛苦?」 如果早知道喜欢一个人这么痛苦,他才不要喜欢望年,倒不如,杀了她算了。 「我又不是不要你,我一直在你身边呀,亲亲吗?」她跟着他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企图迷惑他。 「我不要!」 「再问一次,要不要亲亲?」 「我不要!」他的心被捻碎成了好几瓣,「你不喜欢,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和我在床上恩爱,让我肆意摆弄你?望年,你怎么这么下贱?」 「要亲亲吗?」 「你下贱!」 「我下贱,要亲亲吗?」 「你淫荡!」 「我淫荡,要亲亲吗?」 「你不知羞耻!」 「我不知羞耻,树树,要亲亲吗?」 他酸涩地抿着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像只夜里被风吹雨打的小猫,发出轻微的哽咽:「要。」 感情进度条增长1%,真是闹腾。 他放下手,掰过她的脑袋,眼泪晶莹地挂在脸上,努力克制心碎的酸涩,呜呜地哭出声:「你不喜欢我,别告诉我好不好?哪怕哄骗我,也说喜欢我好不好?」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一直都想嫁给你的。」她的眼神里满是诚挚,温柔似水,揉了揉他的手指,「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楼玉树听到这话,痛苦似乎多增了一倍,可望年不说更加叫他难过。 他们坐着悠悠摇晃的马身,热烈地亲吻,柔情地抚慰,缠绕地拥抱,但一切都止不住他心里的难过。 吻了许久,马儿累得撑不住,渐渐往下蹲。楼玉树护着她落地,急切地托着她的下巴,同她唇舌交织。 荒芜人烟的郊外,他们伫立在清脆的草丛上,从白天吻到夕阳西下,候鸟回巢,吻到望年嘴唇红肿麻木,窒息头晕,楼玉树依旧不肯放过她。 「树树,我好渴,不能再吻了。」 楼玉树抱着她继续啜泣,眼泪汩汩下坠,开始胡言乱语:「我不会喜欢你的,我等等就杀了你,你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把你剁碎了扔野外,下贱的女人,去死。」 望年真想撕烂他的嘴,还是耐着心哄他:「要不,我们回客栈快乐一下,我在上面好不好?」 「我不要。」 望年无能为力地嘆气:「你在上面。」 「我不要。」 「你在后面?」 「我不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知羞耻?」他气得啜泣,那张清俊的面容铺满湿润的泪水,嘴唇不知是哭肿的还是吻肿的,格外红艷。 「你不爱我,为什么还想吻我?」 「因为好看啊,看到好看就想……」 望年的话没有说完,他斥声道:「所以有任何一个男人比我好看,你就会离开我?」 「怎么会?」 「成亲!」 他们说,只要成亲了,女子就不能随意离开丈夫,更不能同其他男人有染的,否则要浸猪笼。 他要成亲,现在、立刻、马上! 望年迟疑了一下,没想到成亲的提议来得这么突然,楼玉树这是哭傻了吧。 「你犹豫了?」他苦涩地垂下脑袋,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望年……我杀了你……你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我没犹豫,不过是觉得有点突然。」 他越想越生气,泪水还噙在眼眶里,夕阳下更显得面红耳赤。 他从荷包里取出一颗药丸,捏住望年嘴巴,塞了进去,不许她吐出来。 望年含着那苦味的药,几乎快吐了,还是咽了下去,竭力地拉开他的手:「什么药?」 「毒药,只要离开我,没有解药,你会痛不欲生。」 望年:「……」 这玩意儿跟楼玉树当时餵她吃的药味一模一样,萧听说没有毒。 眼眶盪着晶莹的泪花,冷色棕瞳仁的深处是狂放的危险,他捋了捋她的头髮:「我会叫人把永生石锁弄好,望年,你不需要自由。」 「成亲!马上成亲!」望年连忙答应。 「晚了。」 望年:「……」 回去后,两人吃饭时,已经吃饱的望年讨好地为他夹菜:「树树……」 楼玉树没吃几口饭,没理她,而是爬上床,背对着她默默地落泪。 怎么原着里面没有写他这么会哭? 望年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脑袋跟着趴楼玉树的手臂上:「一起洗澡?」 「不要。」他抖开她的脑袋,擦擦眼泪。 望年摸了摸干涩的嘴唇,想着牺牲一下自己的嘴唇,凑近他,一寸一寸地吻他凌厉的侧脸,亲吻他的耳朵。 「你走开。」 她坐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搂在的怀里。 「不想死,你就走。望年,我还生气。」 「你气什么?」 「你竟敢离开柜门,我说了,不许离开,你言而无信。」 「我腿麻了,而且你没回来,所以今晚一夜八次。」 「八次就八次。」他就等望年说出这句话,方才在外面,不好做什么,今晚他要弄哭望年。 要难过,大家一起难过。 望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0页 八次,想死吧? 有时候,在路上不要随便讲人的坏话,风可能会泄漏你的秘密。 望年正在为口嗨付出惨痛的代价,像只咸鱼被翻来覆去,每个姿势都来了两遍。 楼玉树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软硬与否,发了狠劲,死活不肯放过她。 她头一次感觉自己快被磨破了,还得装配合,装作相安无事。 不服输,说了八次就一定要硬抗过去。 两人从郊外回来开始,男女对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最后两人都累得昏睡过去。 睡到傍晚时分,有人敲门,楼玉树才醒来。 「望年姑娘,昨日你的包袱落我这里了。」 楼玉树披上一件内袍,敞着胸襟,满脸染上森冷的杀戮,提着剑愤然地打开门。 韩宣像是老鼠见到猫,吓得把包袱塞他怀中,结结巴巴地说:「我……对不起。」话罢,他仓皇地逃离了房间门口。 望年困到眼睛睁不开,见他回来床上躺好,迷迷煳煳地靠在他肩头上,很快又传来徐徐而匀匀的气息。 楼玉树痴恋地将她搂在怀里,始终不明白,望年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心安理得、毫不顾忌地跟自己好呢? 他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没关系,只要把她锁起来,管她爱不爱。 第89章 小黑屋2.0 隔了一天,精神抖擞的楼玉树租下一座偏僻的老宅院,买了两条重重的锁链,当着望年的面还钱,到了老宅子后,立马将她锁上。 「等永生石锁到了,我再给你换上。」这说话的语气像极了我不喜欢这道菜,明天换一道那样的云淡风轻。 小黑屋二进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被自己作死了。 「锁了我,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只要你的人,不要你的心。」 这熟悉到令望年窒息的对话,简直要了她的命。她坐在床上默默地擦眼泪,越演越上头,被伤透了心,哭得梨花带雨。 「这锁链好重。」 楼玉树指腹为她揩拭眼泪:「我用布给你垫着手腕脚踝。」 「你别想我喜欢你了。」 「不喜欢便不喜欢。」他只给了一个坚决的回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眼神里却焕发出明亮的光彩,仿若发现新奇的事,亲密地揉了揉她的脸,「你哭起来可真好看。」 他没忍住感嘆,一如初见的那个夜里,看着她挣扎的样子,有种心惊动魄的美。 每每夜里,他们在床上交织时,他做狠了,望年喘出濒死般的气息更像是在给他们恩爱时添上一抹色彩,叫他喜欢不已。 那颗犹坠欲悬的泪珠挂在下眼睑,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硬生生地牵住,没敢落下。她怕被他发现自己装哭,只能一径地低头,假装用手袖擦拭眼泪。 「怎么不哭了?」他的眼神里满是炽热与期盼,搞得望年头皮发麻。 望年:「……」 两人相顾无言,望年只能使出必杀技了。 她撒娇地挽着他的手:「树树,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乖乖的,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之后我一定是那个最听话的小娇妻。经过反思,我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言而无信地离开衣柜,对你撒谎,还说出伤你心的话,我是个坏女人,但我还没那么坏坏的,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 「甜言蜜语都不管用。」 「所以,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是吗?」她失落极了,松开他的手臂,静坐在一旁。 两人没说话,各自将对方视为无形。 楼玉树提着水桶,在许久没人居住的房间里到处洗刷刷,忙得根本没空理她。而她坐在干净的凳子上,无聊地数数自己包袱里已成定数的钱。 没多少遍,顶多几十遍罢了。 「楼玉树,我饿了。」她无聊到发霉,十分理直气壮地喊出声。 正在专心致志打扫的楼玉树转头看她,将刚买的吃食递给她。 「我还要吃果子。」 楼玉树蹙眉地看着她,却听到她说:「看我干嘛?你要关我,肯定得伺候我吃喝拉撒,你不会,那就去请丫鬟伺候我。没钱就没别想着要我喜欢你。」 「你省点口舌吧。」 「我不!」 他气愤地砸了手中抹布,洗了洗手,漠然地走到她面前,忽地像变了人似的,推着望年上床。 望年被压在脏兮兮的床板上,老旧的木头散发出浓厚的木头味,阳光照射入窗台,轻轻一动,尘土灰扑扑地四下乱飞。她不明所以,直到身上的衣服被楼玉树蛮力撕裂,才恍然大悟。 「你来真的?楼玉树,你起开,这里好脏,会有虫子的。」她推了推那沉重的身子,但哪有楼玉树的力气大。 楼玉树知道她平日里爱干净,稍微一点脏,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喊着去沐浴。 「怕了吗?」楼玉树捏她脸颊,厉声问她。 「怕,你起来,我知道错了。」 他拍拍她的脸蛋,直接上嘴,狠狠地咬她的脸颊,一次不够,两次,咬到她的脸上刻满自己的牙印。 望年疼得直哭:「你混蛋,我跟你没完。」 「隔壁最脏的房间是我特地留给你的。」 身后那积灰的床板实在太脏,望年瞬间浑身发痒,蹙眉哀嚎:「你好过分,快烧水,不然我生气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1页 「气吧,反正你离不开我。」 「楼玉树,你别想我喜欢你。」 「不喜欢就不喜欢。」他心灰意冷的,埋头继续咬她,将她身上印满密密麻麻的牙印。 「好疼好疼……」望年边哭边打他,可这疯子只会变本加厉。 直到最后一口落在她脚背上,他卯足了劲咬下去,像是要破开她娇嫩的皮肤,让她热血汩汩流下才能舒缓心情。 望年像一尾反覆横跳挣扎的鱼,离开了水,只剩下一口气,痛得双脚直扑腾。 「好痛,你混蛋,楼玉树,放开……」她哭得哑声,并不是她爱哭,而是真疼得钻心入骨,身体机能不自觉地冒出眼泪。 她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坠落,满是怒火的泪眼兇狠地瞪他:「够了没?」 「没有。」 她平復了暴躁的心,苦笑不得地说:「你这样伤害我,我只会反抗,我做你听话的小娇妻不好吗?」 「我不需要。」 她彻底放弃了,心想,脏就脏吧,大不了等等再洗澡。 身上的印记渐渐消失,楼玉树蹙起眉头,神色格外严肃刚毅,像是面临着生死存亡的难题。他再次压着望年,从头到脚,再咬一次。 「望年,忍着,我喜欢看你身上都是我的印记。别哭了,你越哭,我会觉得好漂亮,喜欢看你再哭。」他抬眸阴恻恻地开口,笑里尽是疯狂的暴戾,仿佛置身于风暴中,有着重创旁人的森冷与微笑。 她仰起头,蜷缩着四肢的筋脉,紧紧地咬住牙关,像被野兽撕裂般,承受他咬定不放的痛楚,低低呜咽。 过了今天,她会死定吧,楼玉树似乎发现了一件新事物,那就是喜欢咬她。 「树树,我……我很想喜欢你的……」 望年抿着干涩的嘴唇,躺在脏灰木板上,像是藏在深山里盛放的玫瑰。阳光明媚,正好落在她满是牙印的身上,点出一朵朵花苞。 他抬起来诧异的眸子看她。 「因为我不是这边的人,我越不开心,在你身边的时间越短。」 「所以……你是神仙?」他认真地问她。 「对。」 「把光云给我。」 望年:「……」 「你当我傻?」他狠力地扯开她的大腿,像张嘴撕咬刚刚煮熟的鸡腿,向外一扯,啃咬一口。 她痛得直颤抖:「楼玉树,你混蛋,不懂得珍惜我,以后我跑了,你就……」 话音刚落下,望年的嘴巴被堵住了。在脏兮兮的木板上,楼玉树肆意而为,竭力地拉她下地狱,纵容尘埃染满她洁白的肌理。 手脚上的锁链随着木板的摇晃发出清脆响声,望年头一次被欺负哭了。 哪有这么折磨人的,简直是狗。 完事后,他心旷神驰地吻她落下的眼泪,声音沉沉地说:「望年,你哭的样子很美,我更想弄哭你了。」 「我咬你,你痛不痛?」她从情欢里回到现实,嘴边便是楼玉树的肩膀,不禁张嘴咬下去。 楼玉树岿然不动,闭上眼睛,享受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痛感。他觉得自己该和望年一起痛着,一起记住此刻。 咬了许久,明明肩膀上印记很重,而楼玉树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以为自己咬得不重,迷惑地伸出手臂,咬了自己一口,疼得大骂。 「楼玉树,你个混蛋,从今天起,我是我,你是你,我再也不配合你了,老娘不干了,我要找比你好看的男人,你自己去找光云。」 楼玉树身上同样沾上了些许灰尘,在听到她说要找男人的话,手指沾了灰尘,在她平坦的腹中,一笔一划,重重地落字、恨不得刻上去。他破天荒地写明字形,竟是是「下贱」二字。 「对,我就是,活该你戴绿帽,你是来伺候我的狗。」 楼玉树的脸色瞬间铁青:「望年,你别太过分。」 「你不过分?」 他勐地站起身,床上那套月白色的锦袍随意地扔在尘土泥垢的地上,带着满腔火气走出房间。 脏兮兮的屋子安静得只剩下望年的唿吸声。她坐起身,想找件衣服遮盖身体都找不到,只能披着楼玉树的锦袍,坐在干净的凳子上生闷气。 隔了一会儿,楼玉树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回来,整个人光彩照人,像是洗去方才的灰尘,刚刚的事不曾发生。 她身上又脏又黏,只好开口说:「我要沐浴。」 楼玉树假装没听到。 「你存了心想跟我吵架吧,行,不说话就不说。」 说完,她吭哧吭哧地拖着锁链,突然被楼玉树牢牢地箍在怀里。 「别走。」 每次都摆出被全天下伤害的样子,明明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以后我的衣服都给你穿,好看。」 「楼玉树!」 「我在烧水。」 望年:「……」 「乖乖戴着铁链好不好?以后也不许说别的男人。」 「戴戴戴,我戴锁链你戴绿帽,公平公正。」 「没关系,我杀了谢安萧听几人,还有那些……比如三皇子。」 「我戴行了吧。」她实在犟不过这个疯子,最近还是别惹他,不然受苦的又是自己。 两人都消停了,望年被抱到淋浴房,浑身洗得干干净净,楼玉树再次给她上锁。 「下次定制不用开锁也能穿的衣裳。」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2页 她冷笑地白了他一眼:「谢谢你哦,真是温柔体贴。」 她拖着沉重的锁链,慢吞吞地回到房间,却发现床板被楼玉树擦得一尘不染,总算做了一件令她开心的事。 「你明明就是捨不得我脏兮兮,吓唬我。」 「隔壁房特地留着给你。」楼玉树拉着她上床,满脸冷郁结冰成霜的样子,好似有血海深仇,搂着望年在床上休息片刻。 望年刚洗完澡,浑身香得让他神魂颠倒,软香柔气,再钢铁的四肢百骸也会变成无形的温柔。 他犹豫了片刻,揉着她的脸,想开口索吻,但梗在咽喉里说不出口。 方才在打扫房间时,他想清楚了。这世上没人喜欢他,无论望年爱不爱,都不能离开,他要捆她一辈子。 第90章 衣裙 清晨阳光灿烂,透过薄薄的纱窗,映在望年的眼睛上。她被亮醒了,轻轻扯开腰上的那只手,想滚到旁边去,却被那只手箍住。 楼玉树天不亮就醒了,一直在她旁边装睡,见她又逃离,语气极为森冷:「还想逃?」 「太亮了,你去把窗弄好。」 楼玉树脸色一沉,极其不情愿,勐地靠上去,压住望年,又是对着她的脸好一顿啃咬,心满意足才起身。 「你是狗吗?」望年真快被他气死了,原本还能再入睡,现在彻底被弄清醒,只能干瞪眼发大火,目光凶凶地盯着在外面煳窗的楼玉树。 等他回来,她彻底霸占他的位置,在他要靠上来时,伸手挡住他。 「你去买吃的,我饿。」 他神色略沉,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粗粝的手掌在她柔嫩的手臂上划过,声音发哑说:「望年,现在是我困住你,你凭什么命令我?」 「你要怎么才给我吃?求你,还是卖身?」 「你……」他愣了片刻,冷厉的眸子闪过丝丝疑惑。 他锁瞭望年,是想要望年听话,依赖他。 怎么样才能让她依赖自己? 他拽住望年的锁链,蛮横地拉起望年的身体,粗野强悍的力气将她抱起身走到房间樑柱旁。锁链被牢牢地定在樑柱,望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楼玉树,你又发什么疯?」 他没应她,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望年站在原地许久,双腿酸疼,看着地板还有些尘土,想想还是坚持一下。 又站了一个时辰,她实在受不住,只能举起拷上锁链的双手,坐在地上,咒骂楼玉树。 楼玉树买了东西,迅速赶回来,但没进去房间,只是在庭院静坐,听着望年轻微的咒骂声。 他要把主动权握在手上,而不是傻傻地被望年指使着干活。 等了好久,房间里没传来望年的骂声。即便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他心里仍旧慌慌的,迫切地想回去抱着望年,同她耳鬓厮磨。 他忍着不去思念,然而脑海里的望年无限放大,彻底地侵占他的所有思绪。他不想输给情慾,克制住即将喷薄而出的冲动。 这远离的方法能不能让望年依赖自己,他不清楚,他只清楚他快疯了。 他急切地回去亲吻望年,抱着她,唿吸她身上清雅的体香。 他兀地站起身,迈腿之际还是停下脚步,在院里急得团团转,像吃了上瘾的毒,找不到缓解的药,生出一种无处可着脚的感觉。绝望的惊惶凝汇在眉头。 望年一定是对他下毒了,不然他为什么才离开短短半天的时间,就能慌成一条见谁都要咬一口的疯狗? 他不是这样的人。 望年当真以为她是什么香饽饽了?她不喜欢自己,想逃离自己,他越不叫她如意。 他转了几圈,烁烁如火的目光对上正在晾晒的衣物。昨夜,他帮她洗了衣服,挂在庭院。此刻嫣然的色彩衣裙随风飘扬,在阳光底下好似焕发出妖冶红艷的香气。 芬芳馥郁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攫取他眼中的冷光,勾引他上前。 他咽了一口气,心脏蓦地发紧,缓缓地走到望年的衣裙面前,伸手抓住飘逸的裙摆。 触碰到柔软衣料的这一刻,他的心缓了一点。像是干涸的土地逢会春天湿淋淋的甘霖,他俯身,侧脸贴着她的衣物,肃穆的脸上满是痴迷耽溺的神色。 耳旁是房间里望年的气息,脸颊贴着她的裙子,他闭上眼睛,心驰神往地用嘴唇蹭她的裙子,想像望年在身边。 熟悉的气味灌入爱意,衣裙纵容着他微不可察的柔弱,直达他恻恻阴寒的心,猝然使他软化了。 「望年,望年,望年……」清冽的声音染上几分情念,低醇如鼓,又稠又喑哑,他的手指细细地摩挲那柔软的衣料,「爱我,爱我……没人爱我了,你爱我好不好?」 他反反覆覆地用脸蹭那件绣花的裙子,它是多么细腻娴雅。手指轻柔地簸弄它,抚摸上面纹路清晰的针线,好似望年在自己面前露出那些不为人所知的肌肤。 若是望年看到他这般难以自拔的样子,会很得意吧。 风吹起裙子下摆,鼓起翻涌,刷刷地打着他的胸膛。念头一现,他暴戾地扯下裙子,两臂合抱在怀里紧紧地拥着,死心塌地,生怕任何一场风吹散她的气息。 天色渐暗,霞光灿灿然地染红了庭院一方小天地。他慢慢走回房间,借着晦昧不清的霞光,看到阴暗处的望年坐在地上,怒不可遏地瞪着他。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3页 「知道回来了?饿了我一天,楼玉树,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双脚发麻地站起身,「你买吃了吗?」 楼玉树将吃食放在桌上,那些饭菜已经冷了。 她望了一眼饭菜,饿得浑身没劲:「我想吃。」 楼玉树不为所动。 「你耳聋了?」 「好好说话。」 「我没发脾气已经对你很好了。」望年火大地跟他说话,却见楼玉树忽地闪到面前,发了狂地缠着她索吻。 猝不及防地亲吻,她饿了一天,哪还有心情做这事,竭力地反抗,一直躲避。 楼玉树不悦地松开,捏住她的脸,冷声道:「好好亲,不然我把东西都倒了。」 这傢伙是进阶了? 病娇就是病娇,有了一次小黑屋经验,第二次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你好兇呀。」她装得委屈可怜,迷惑他。 「哭?」他有些期待地抬起她的下巴,想看她落泪。 望年的眼泪登时定住:「……」 他捋了捋她的发梢,刚悍的臂膀箍着她的腰,像只没吃饱的饿狼,审时度势,瞄准时机,俯身咬住她的脖子。 饿了一天,还得被虐一顿,望年双手被定在房间樑柱,腾不出来,脖子上被钳住,疼得面目狞然,浑身发颤:「树树,我没力了。」 「别怕,我搂着你,不会摔的。」他加重力气,俯身同那两瓣思念已久的嘴唇纠缠,惶惑的心从飘忽的状态落在望年身上。 黑夜降临,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发出轻微的声音被楼玉树的喘息声与望年痛苦的呻//吟声覆盖住。 望年带着满脸牙印,心如死灰,眼睛红红的,刚刚疼得哭出声了,现在又饿又累,坐在桌上气鼓鼓地吃饭。 他怎么突然开窍了,对小黑屋的操作日渐熟悉。强取豪夺,精神虐待,再酱酱酿酿。望年的话,软硬都不听。 都怪她,有些话应该烂在心里,她怎么就憋不住,好巧不巧,让楼玉树听到一半。 她必须想个办法,叫楼玉树改变一下。冷漠对待楼玉树,她不信,楼玉树会不心软。 整个晚上,两人都不曾说过一句话。楼玉树知道她的心思,无非是故技重施罢了。 既然晾着自己,他不恼怒,依旧把望年抱在怀里睡觉。 望年哪肯要他抱,挣扎了许久,脸上的牙印再次加重,依旧不愿吭声。 他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觉得隔着衣服咬不过瘾,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与其被咬,还不如服软。 「树树,你最近伤到我的心,可不可以怜惜我,别咬了?」 楼玉树抬起眸子看她:「不是不说话吗?」 「我生气嘛,你生气我会哄你,我生气,你只会对我发泄。我没法再容忍你,我也有脾气的。你都饿了我一天,明天也要饿我吗?」 「嗯。」他云淡风轻地应她。 「好吧。」她沮丧地垂下眸子,认命地接受这事实。只要别挑去她手脚筋,一切都好说。 楼玉树见她突然乖乖服从,还主动伸手投怀送抱,不免警惕地打量她。 这又是来哄骗他的手段吧? 他当即推开望年,在两人中间隔了一大段距离:「你过去那边睡。」 望年听话地挪到床边角落,睁着盈盈如水的眸子同他注视:「你要是不想跟我睡,你可以把隔壁洗一洗,把房间腾给我。」 「你敢!」他恼怒地瞪她,大喝一声,「入睡。」 烛火被扑灭,望年很快睡着了,倒是楼玉树怎么也睡不着。他盯着望年背对他的后脑勺,想凑过去抱住她,又恨自己不争气。 转念一想,其实抱一抱没什么的,只要不听望年的甜言蜜语,就能满足自己的欲望。 想罢,他靠近望年,前胸贴近她的后背,偷偷亲了一口望年的耳朵,安心舒服地抱着她睡觉。 天亮时,望年僵着一个姿势,手臂酸疼,醒来发现楼玉树正抱着她,瞪了他一眼。 楼玉树睡眠很浅,望年一夜睡下来不会动几次,但每次动都会弄醒他。 贴着这么近,唿吸落在脖子上痒痒的。望年全然只想把自己当透明,闭上眼睛装睡。 「望年,可不可以帮我?」 「一大早发什么情?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抿了抿嘴,贴着望年的臀线,蹭了又蹭,舒服地喘气。 感受到那硬气,她绷直身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趴在床上,把脑袋埋在枕头上。 像鸵鸟一样,遇到危险把脑袋藏起来。望年以为他就此作罢,哪成想,他起身,泰山压顶般全身压住望年的后背。 她快被压到吐血:「我会死的。」 「翻过来。」 望年屈服地应了一声,待他下来,屁股狠狠地遭了一巴掌。 等她翻面回来,楼玉树面色才缓和许多,俯身亲吻她。 一大清早,楼玉树开始耕地,莳花弄草。他不咬望年了,而是把她侍候得舒舒服服。 事后,两人汗珠直流,幸福地抱在一起拥吻,温馨地说着令人脸红的悄悄话。 阳光明媚地落在床上,将彼此身上的任何纹路都照得清晰无比。他们热汗淋漓,肌肤闪着细细碎碎的光泽。 只是弄完后,楼玉树却不肯烧水让她沐浴,而是要她继续待在樑柱旁,像被用完的手帕,扔在地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4页 望年浑身湿漉漉,披着他的衣物,腿间全是他的玩意儿,不禁怒气沖沖:「楼玉树,你别太过分了,我要沐浴。」 「等我回来,你饿了。」 「楼玉树!你发什么疯,可不可以成熟点?我本来想喜欢你的,都被你耗光了。」 「你骗人,你根本不会喜欢我。」他坚定地说,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望年所作所为只是在哄骗他,骗他解锁。 话罢,他转身离开。 第91章 手帕 「楼玉树,你给我回来,你别把我定着,我自己烧水也行。」望年大喊一声,身上热汗直流,他留下来的气息更挥之不去,可他死活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楼玉树出门买瞭望年爱吃的饭菜,路边的果子店铺上陈列着新鲜的瓜果,他挑了一些称重。 隔壁的店铺是卖胭脂水粉,几个妓楼小姐出门游玩,新奇地围着刚买的胭脂,说得欢喜。 「这个颜色可好看了,秦家公子一定能被我迷得团团转。」 「他家那位母老虎可凶了,姐姐你怎么拿捏秦公子的。」 「烟雨姐姐又不止秦公子一位良人,越得不到的,越是珍贵,当然是要他知道我是抢手的,懊悔得不到我,别人却能得到。」 「烟雨姐姐好手段。」 几人携手共回花巷,路上欢声笑语。忽地一道鬼魅身影闪过,周围的姐妹纷纷摔倒地上,只剩下烟雨一人惊恐地尖叫,下一刻被一个男人用帕子捂住嘴巴。 男人声音又冷又低:「不想死就别叫。」 烟雨吓得眼泪汪汪,慌慌点头,待帕子离开嘴边,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俊美的公子哥,她愿意伺候他的。 「公子,奴家愿意的。」 楼玉树不懂她话中话,锐利如峰的眸子直视她:「如何让一个不爱你的女子爱你?」 烟雨震惊不已,没想到是这种问题,她以为是来劫色的。 「自然得对她,温柔体贴,心疼她,爱护她,公子这么清俊,世上大多数女子都会喜欢。」 「她还是不喜欢呢?」 「您心上人有喜欢的人?」 他斟酌许久,摇头。 「您对她好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跟别人比起来,他对望年好了千百倍。 「要不,您先冷她几天,假装找其他女子,比如,找奴家。」烟雨心花怒放,那些畏惧都被鬼迷心窍,一心想缠上他。 楼玉树的剑一晃而过,架在她脖子上:「如何假装?」 烟雨被吓得腿软:「公子,您别这样,奴家贱命一条,胆子小。」 「说,不然我杀了你们,餵野狗。」 「奴家的手绢送您,藏怀里,或许您来花楼逛一逛,吃些酒,脸上盖点胭脂水粉。您心上人知道了,若是生气,则是对您有心,若是依旧无动于衷,您还是早日脱身吧,免受世间情爱所困。」烟雨殷勤地将话颤颤巍巍地讲出口,一心只想逃离。 「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 「若是不起效,我杀了你。」 烟雨:「饶命啊,公子,您家那位不是奴家能控制的。」 「带路。」 烟雨觉得自己是倒大霉才惹上这么一樽杀气腾腾的大佛,请进房间吃酒,百般殷勤,却打动不了他。几杯酒下肚,他还嫌弃房间味道浓。 「手帕给我。」 烟雨从抽屉里抽了一条给他,怎知他将所有的手帕都抢走。「物极必反,公子,一条就够了,注意,得是不经意给她看到。」 楼玉树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拿出一盒刚买的胭脂,心疼地递给他:「就涂一点在衣服上,您半夜再回去吧。」 「无妨。」他往衣服涂了一点,扔下一锭银子给她,兴奋地策马回去找望年。 他在庭院待了整整一天,始终不进房间,明知道她饿,却直到天黑才立马冲进房间。 望年冷着脸看他,捂着飢肠辘辘的肚子,想发火却发不出来。 不要反抗,就不会受苦。 「我饿死了。」 「我去热。」 「我还要沐浴。」 「嗯。」 望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比早上殷勤了许多,出门碰到开心的事了?狗男人,她被囚禁在这里,而他出去自由自在,回来还要热饭,这饭得是放了多久。 又等了许久,楼玉树才过来为她解下樑柱的锁,望年得以自由。 她搂了搂身上的衣服,用湿布帕擦擦大腿,愤恨地拖着锁链坐在桌子边,楼玉树也跟着坐下。 一股轻轻的酒气从楼玉树身上悠悠地散发,望年气汹汹地咬下一口菜:「出去喝酒,我在这里一身脏,你真行,喝死你。」 他沉默不语,手指掸了掸肩膀,月白色的锦袍上的红色胭脂在烛火中异常晃眼。 「你去杀了人?身上……沾了血。」 楼玉树:「……」 饭后,望年坚持要去沐浴,楼玉树站在门口,琢磨着如何让望年看到手帕。 他拉了拉怀中的手帕,觉得露出太多,望年会怀疑,露出太少,她又看不到。 纠结许久,他还是露出一点点手帕,听到房间里的望年在喊他。 她拖着铁链,脚一滑,被楼玉树扶住,抱出浴桶,意外地闻到他身上异样的香味。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5页 「你去找女人了?」望年笑出声了。 被嘲笑了,楼玉树脸色铁青,把她扔进水桶里,恶狠狠地说:「就许你能找男人,我不能?」 望年果然不在乎,可笑极了。 「我才不信你,平日里要你跟我做,你都推三阻四,怎么可能找别的女人。」望年从浴桶中站起身,「快抱我起来,我抬不起脚。」 为什么不管用,他决定明天就去杀了那个叫烟雨的女子。 她穿好衣服,近身被楼玉树抱回房间,目光忽地瞥到他怀里粉色之类的布料。 难不成自己心太大,被其他小狐狸有机可乘?昨天出去一整天都不回来,所以真去找女人了? 不可能,楼玉树人鬼不许近身的德行,怎么会让女人靠近?再者,女主都吸引不了他,旁的女人更不可能了。 两人躺在床上各怀心思,静得诡异。 楼玉树捂着胸口上的帕子,脑海里反覆疑问,望年到底看到没? 望年闭着眼睛,唿出匀匀的气息,实则装睡。她在不断思考一个问题,要是楼玉树真喜欢上别人,感情进度条肯定会变的。 想罢,她觉得自己多虑,又安安心心地睡下。 夜里睡得不踏实,望年迷迷煳煳的,以为楼玉树会抱自己睡觉,结果,直到天亮都不见楼玉树抱自己一回。 不抱便不抱,她才不稀罕。 清晨起来,望年特地早早睁眼。阳光下,她真的看到他胸膛里粉色的布料,应该是手帕。 在楼玉树快醒来时,她立即躺好,闭眼睛装睡。 楼玉树撑着身子,冷冽的目光静静地描绘望年的眉眼。从昨天开始,嘴巴一直干干的,痒痒的,喝再多水都解不了渴。 他想亲望年的嘴巴,想用力地亲,撕咬她。那迫切而骚动的舌头在口腔里蠕动,遏制不住冲动,他只能咬住牙关,不放它出来。 望年给他下了什么毒?他也想给望年下一样的毒,让她跟自己一样,离开了自己依旧想得心梗,想得疯狂。 直到太阳晒屁股,望年才刚洗漱好,楼玉树再次把她定在樑柱上。 「你又要出去一整天?树树,别把我定在这里啊,杀人犯都没像我这样悽惨。」 「闭嘴。」 「你出去做什么?」望年好奇地问他。 「你不用知道。」他声音冷冷的,像是冬日清晨里的雾气,散在空中。 望年知道自己躲不过饿肚子的命运,低低地哼唧道:「可不可以给我留点吃的?我饿……树树……你这样饿我,我都瘦了,你抱着舒服吗?」 「别用任何手段骗我。」他整了整衣服,站在铜镜面前看了看自己的容貌,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摸了摸胸口处的手帕。 望年怒骂一声:「骚包,去找女人?」 「你胡说。」他恼怒地看她,转身提剑,神采奕奕地走出房间。 望年目瞪口呆,出门看镜子,还敢说不是找女人? 要是楼玉树喜欢上别的女人,那她呢?任务呢? 楼玉树一大早来到妓楼,烟雨的客人还在房中下榻,被他的突然到来吓得哇哇大叫。 烟雨衣衫不整,颤着声音地求饶:「公子,您一大早这是要我的命啊。」 「为何不管用?」他冷眸看着她散落的头髮,蹙着眉。 「这才第一天啊,您得有耐心。世间情情爱爱若是简单,哪有人会因此受苦。」烟雨无可奈何,怎么就摊上这么位大爷,还吓到她的客人。 她赶紧安慰床上的秦公子:「这位是来询问问题,公子,别怕,我同他说几句话就好。」 那秦公子恼羞成怒地起身,穿好衣服:「你们自行解决,烟雨,咱们以后还是断了,床笫之事还让第三人见着,我丢不起脸。」 「嘿,秦公子……」烟雨拉又拉不住他,只能任由他离开,不悦地回床上,穿好衣服,「跑了,咱们继续说吧。」 楼玉树:「我把她锁了。」 烟雨面露惊悚,一双星眸快突出眼眶,半晌才说:「锁了?她怎么可能喜欢你。」 「放了不可能,她只会勾引别的男人。」 「公子呀,你得顺着她,让她舒服,而不是你舒服,谁让你喜欢她呢。你有求于她,求她对你有爱,自然得应从她。这样吧,你日日半夜回去,把胭脂涂嘴边,她若是明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依旧无动于衷,恨不得你去找别人,公子还是不要求得她的心了,求不来的。」 烟雨走到梳妆檯拿出才用了一次的胭脂,正要给他涂上,楼玉树一把抢了过去。 「若是再没用,我杀了你。」 烟雨:「……」 回去后,他一如既往地静坐在庭院不出声,抱着望年的衣裙蹭了好久,思念的煎熬才缓解了许多。 望年的衣服被他之前撕了好多件,改天得去多做几套。 等待天黑期间,有好几次他没听到望年的声音,以为望年出事,偷偷地趴在窗口,窥探望年。 望年举着被拷上的双手,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发呆,双目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在台阶上,侧脸趴在她的衣裙上,静静地枕着,同样发着呆,但他的发呆里面全是望年的一颦一笑,那张冷峻的脸也不觉泛起浅浅的笑容。 直到天色黯淡,一弯皎洁的月光镶嵌在夜幕,他激动地站起身,提着东西去了后厨热饭。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6页 望年在黑暗中听到声音,不安的心草木皆兵,轻喊道:「树树……」 许久没有回应,她蜷缩在角落,失望又忐忑。 隔了片刻,楼玉树端着饭菜进来,点了几盏油灯,冷着脸喊道:「吃饭。」 他走到望年面前,为她解锁。 「开心吗?」望年憋着一肚子火,闻到他身上一股女子的薰香花味,「脏男人。」 「好好说话。」楼玉树恼怒地捏她嘴唇,眼底里满是幽冷。 望年抬起眼睛看到他嘴角晕开的胭脂,宛若遭遇晴天霹雳了,久久回不了神。 她安静了许多,坐在桌边,饿得端起碗筷,一顿狼吞虎咽,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烛火悠悠地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映在墙边,风吹拂过,吹起猎猎飞扬的床幔。 「烧水,我要沐浴。」望年吃饱喝足,心情好多了,可心里依旧有块石头压着,她不去碰。 楼玉树起身,正要出去,听到望年咬牙切齿地说:「多烧点,你洗干净点。」 她静静地坐在浴桶里,脑海里一片空白,发呆了许久。直到水冷了,门外的楼玉树敲门要进来,她才回神。 楼玉树嘴边的胭脂擦干净了,但那红艷的色泽好似渗进他的肌肤,白皙的皮肤在烛光里透着丝丝血红。 粉色的手帕到底要在他怀里躺多久? 第92章 你在乎的 望年回到房间,坐在床边静静地擦拭头髮,目光晶晶的,时刻观察楼玉树是否真出去找女人。 一个连喜欢都不知道,一根筋的人,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招数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越看越不对劲,他怎么一直抚摸着胸口? 胸口放着那个女子的手帕,就这么值得珍惜?要是这样,那可就脏了,她不要这种脏男人。 她侧头擦着头髮,发呆到梗住脖子差点才掰不回来,才恍然回神。 幽静的房间,气氛冷滞了许久。 一旁的楼玉树越想越气,望年始终无动于衷,这破方法一点儿都不管用。他想出去立马杀了烟雨这个女子,让他丢脸丢了两次。 「我出去一趟。」楼玉树提了剑,气势汹汹地走出门。 一贯不愿过多计较的望年忍不住开口:「你去找那个女人?」 楼玉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你不是不信我找别人吗?」 「楼玉树,你要是真有了别的女人,早点说,也别碰我,我马上离开。」她扔了手中的布帕,目光如炬,汹汹地站起身,指着他胸膛说,「你胸口的布帕,粉色的,我都不屑说出口这是买给我的。」 「你气什么?」 「我……」她顿时哑口无言,「我没生气啊,总之,你别碰我,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天下大把男人等着我。」 「望年!」 「楼玉树!」 楼玉树心里狂喜不已,至少他在望年心里中还是有点位置的。 他不去杀人了。 剑重新放回桌上,楼玉树走回来,心情大好地端坐着,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方粉色的手帕,细细地摩挲,好似在回味手帕的主人。 「楼玉树,你……不要脸……」望年气得胸口阵阵起伏,跺了一下脚,咋咋唿唿地坐在床上,心想,反正只是做任务而已,天底下比他温柔,比他正常的男人多了去,干嘛在意一个疯子。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她反反覆覆地安慰自己,以后她要找一个正常的,皮肤滑熘熘的肌肉勐男。谁在意谁就是王八蛋。 好吧,她就是王八蛋。 都怪系统,老是给她一堆可怜悽惨的梦。心疼男人就有灾难,这句话真没错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楼玉树漫不经意地把手帕塞回怀里,「我还是去找她吧,她……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带过来给我看看,」望年故作笑得轻松,一脸兴奋,「是什么女人让你神魂颠倒?我要恭喜她,以后铁链给她锁,我自由了,开心得要死。」 「我跟她没什么,不过是谈谈心。」楼玉树转头看她,迎面飞来一条她擦头髮的布帕。要不是他手疾眼快,真会贴在他脸上。 「谈谈心?哇,楼玉树,你真是长大了。」望年笑得很欣慰,很快笑容被怒气取代,「去你的谈心,你跟我从未谈心,倒是跟一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谈心?楼玉树,滚吧你,赶紧给我解锁。以后锁她,别来烦我。」 「你气什么?」 「我气我的狗被别人养了。」 「好好说话的,望年。」 「我够客气了,楼玉树,你要找别人,就去锁别人,我不陪你玩。」 「没有这个女人,我故意气你的。」楼玉树靠近她,搂过她的后背,「所以,你真的在乎我?」 「我在乎你?你脑子被驴踢了吧,我在乎一个锁我的,饿我肚子的男人,我是傻子吧。」望年怒火攻心,像只撂蹄子的小羊羔,只能用前蹄攻击敌人的胸膛,又十分不解气。 「饿了我一天,出去找女人,还理直气壮,很好,解开我,咱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我去找温柔的,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技术比你厉害的男人。」 楼玉树听得直慌张,急忙解释:「假的。」 「假个屁,我不听。」 楼玉树紧紧地抱住她,笑出声,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你听的,你在乎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7页 理智回笼,望年安静了片刻,恍然大悟:「你真是故意的……」 楼玉树在脖颈处的唿吸十分灼热滚烫,烘得她脸红。 她中计了,还是这么拙劣的计谋。 没道理啊,楼玉树什么时候开窍的,都开始套路她了。她以为楼玉树只会杀人,不懂风情,更觉得这种伎俩麻烦,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走开。」望年推开他,下一瞬被扑倒在床上。 「你真去找了?」她气得肝疼,苦笑不得地锤了他一下。 「嗯,喝了点酒。」 「漂亮吗?」 「没你漂亮。」 「酒好喝吗?」 「没你甜。」 「你噁心吗?」 「不噁心。」 「我问你说这话噁心不,你不噁心,我噁心。」她推开他的压迫,没好气地问他,「所以,你想干嘛?」 「望年,你在意我,你可以喜欢我的。」他压在她身上,在她耳旁说着轻声细语。 「我天天这么捆你,你会喜欢我?」 「嗯,喜欢。」 「假如你女儿也被一个男人这么锁着,这么虐待,你会愿意他们在一起?」 楼玉树:「……」 「你愿意吗?」 「我愿意,因为我不喜欢小孩,所以不会有女儿,我也不会让你生的。」 他看得出望年的心思,那日在穆城,卖冰大娘一直调侃他们,望年脸色立马变了。他也不喜欢小孩,若是小孩像他那样,在世间吃尽苦头,倒不如出生。 她抬手捏他脸颊,愤然道:「鸡同鸭讲,所以你这几日跟疯了一样弄脏我,咬我,就是因为我说不喜欢你?现在证实你要的答案,心情好了?混蛋。」 他冷酷的眉眼露出些许悦色,扯开她的手指,亲昵地嗅嗅望年刚洗过的髮丝,抱得紧紧的:「望年,不要再说找别的男人了,我每次听到都不舒服。」 「谁让你咬我,锁我,还耍我。」 「你不说,我就不咬。」 早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能花式表达爱意,何必那么多遭罪。 「望年,你会爱我的吧,你刚刚生气了。」 「滚,烦人。」望年想翻身,不理他,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我就知道会的,除了你,没人会爱我了。」他趴在她脖子处,说话轻轻柔柔的,像是往冰上撒了一层白糖,冰凉里透着甜滋滋。 「滚,烦人。」她心头一软,又无语地踢了他一脚,侧身装睡,沉默许久才说,「你再这么恶劣地对我,就不配有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娇妻。」 半夜醒来,后知后觉的望年越想越气,又蹬了楼玉树一脚,从他怀里抽出粉色手绢,扔得远远的,狠声骂道:「还留着,可恶,我中计了。」 楼玉树:「……」 两人和好后,在租来的宅院里不吵不闹,又度过了三天。然而在第四天时,东海客栈的人来信,说是谢景宸王府来人寻找他们。 楼玉树不愿意将望年独自放在房间里,打算让望年戴着锁链出门。 若是这般囚徒模样被锁在房间里,望年不会有强烈抗拒,可现在要出去,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屈辱。 「你若是不给我解开,我就@#@#¥#%¥^……」 话音没说完,望年被他扛着上马,一路颠簸到东海客栈门口。 嵇极派来送信的人正是那天同他们争吵的士兵。 楼玉树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瞰士兵,眼底里冷沉沉的幽光如锋利的刀,破开燥热的空气。 那将士胆怯地咽了一口气,壮着胆子上前:「嵇先生有信告知公子。」 他拆开信封,望年凑在旁边看,剎那间瞳仁惊骇地紧缩,上面写了谢景宸一行人在回京的途中遭遇袭击,谢景宸与黄橙紫双双坠入悬崖,下落不明。 「快快……」她催促楼玉树连忙出发,全然忘了刚刚在凌乱的风中说要跟楼玉树决裂的话语。 越是这样,搂玉树越不想让她得逞,报復她刚刚在马上谩骂自己的话。 「快啊!」望年兇狠狠地瞪他,沉沉地唿出一口气,「行啊,我在替谁着急,某位夺命罗剎哦,第一杀手哦,得不到光云……」她的话刚刚说完,楼玉树登时策马扬鞭,颠得望年双腿发麻。 猝不及防地出发,吓得望年差点扑倒下去,她委屈地骂他:「楼玉树,我也跟你势不两立!今晚你别想亲我……」 尘寰飞舞的大道上,楼玉树停了马,将望年抱起,转了个身:「靠着我,不会掉下去。」 望年只想报復,在他纵马时,抬手掐他腰身。 那里向来敏感,楼玉树紧缩住身子,带着丝丝恼怒:「别碰,危险。」 「你还知道危险,拿胸口撞我,撞得很爽时怎么不说危险,在床上这么撞我时怎么不说危险?」 「望年,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闭嘴。」他实在吵不过望年,来来回回只会这几句话骂人。 两人吵了一路,其实主要是望年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楼玉树不过偶尔从嘴里蹦出一两句回她。 戏唱多了也累,望年只好抱着楼玉树的腰,靠着健硕的胸肌来安慰自己不要生气,生气短命。 第93章 望渊山 他们来到信中所提的望渊山,看到谢景宸的手下与皇帝派来的将士们山下搜索线索,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8页 「咱们不用去悬崖底下,在附近的村庄找找吧。」 「为何?」楼玉树以为她在赌气,故意说反话。 「这是真理。」她气鼓鼓地瞪他,恨他不愿意给自己解锁。 谢景宸的手下有好几个倖存下来,他们见到望年与楼玉树有些惊讶。 「望年姑娘,你们可算出现,你等等……」男人的话刚说完,目睹到下了骏马的望年带着手铐脚镣,支支吾吾,转头立即跑去告诉受伤的谢安。 楼玉树的剑势刚勐落下,望年赶忙拽住他的手背,瞪圆了眼珠子凶他:「你疯了,他没有得罪你。」 「没有吗?」他冷哼一声,静静地注视着从营地里走出来的谢安。 谢安脸色苍白,仿若一棵苍天大树被剥离了生机,只剩顽强的意志力煎熬。酸红的眸子看到望年瞬间有些勃勃发芽的喜悦。 他的视线很快注意到她的手脚。 那兇狠的目光像是一把灼灼燃烧的火把,将他燃烧殆尽。他不顾自己身上严重伤势,提剑前来拯救望年。 箭在弦上,望年猝然挡在前面,仅仅只是分毫之差,楼玉树的剑锋差点破开她的脑袋。 她是傻了吧,才会不要命地挡在前面。 「做事要有轻重缓急,这时候谈什么私人情爱?我没事,你麻熘地回去养身,一会儿瘪咕了小命我可不管。」 「望年姑娘……」 楼玉树悄然收回剑,那张冷峻如冰山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微微仰着头,倨傲地端视谢安,好似一头狼崽崽崽炫耀自己捕猎到的猎物。 「他疯,你也跟着疯?你是正常人,谢安。」 楼玉树的脸上蓦地铺满灰青,对上谢安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 谢安那双愤怒的眼睛被望年没几句话就抚平,他看到谢安的这个眼神变化,只想杀了谢安。 「谢大哥,你偷偷派人去附近的村庄转转,他们说不定跳下悬崖后,顺着河水去活下来,去了村庄救急。」 谢安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望渊山下面有水?」 「猜的,快去吧。」她真的说不出口,这在现代可是小说常识。 小说里面,悬崖底下必定是水,有这个设定,男女主哪怕再苦再累都能顽强活下来。悬崖底下无男女主尸体,有的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河床,所以都别找了,多累啊。 楼玉树愈发没有耐心,正要阻拦他们的对话,不远处冲来一位高挑的少年。 「师傅,师娘……」宋仰星兴奋地飞扑而来,眼神里充满熠熠的光采。视线移转,他看到望年手脚上的镣铐,破口大骂,「妈的,哪个王八蛋竟敢欺负我家师娘,我要是找到他,一定把他碎尸万段,扔进河里餵鱼!」 望年摇摇头,侧目微微瞄了一眼面色坚毅的楼玉树,不想被殃及到。 宋仰星及时地注意到她的目光与摇头,依旧没有领悟到望年的用心,没眼力见地说:「师娘摇头?师娘你放心,我师傅可厉害了,一定把这个欺负师娘的臭混蛋打得爹娘都不认识。」 楼玉树怒火腾腾,冷哼一声,很快被宋仰星缠住。 「师傅你看看我练的剑对不对,我觉得我可厉害了。师傅,你认真看。」说完他上前几步,胡乱地挥舞着剑。 楼玉树十分后悔,当初就不该把剑谱给这个蠢货,把他的心血练成一团狗屎,想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 谢安心神不宁,上前一步:「这几个月你去哪里了?为何……这般模样?这是囚徒犯罪之人才承受这种折辱,楼玉树对你太过分了。对你好的你看不到,反倒跟一个楼玉树,望年姑娘……「 「快去救人吧,你也要好好保重。」望年立即打断他的话。 与谢安这么近的距离,她几乎能听到楼玉树开始磨牙吮血的声音。 「姑娘,我可为姑娘肝脑涂地,同楼玉树拼命。」 楼玉树冷不丁地开口:「来啊。」 谢安身负重伤,要是再被楼玉树打,只会雪上加霜。望年「哐哧哐哧」地拉着铁链,使劲推楼玉树离开,回头望向谢安,嫣然一笑。 楼玉树扯开她,提剑回去,一心想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只见他的身子飞出了,望年倒吸一口气,简直村头放出笼的野狗,撒欢地往前飞奔,见谁都得咬一口,全然不顾她这个遛狗的人。 谢安的手下严阵以待,纷纷提剑,抵抗楼玉树的攫肆勐击。 「楼玉树,我走了,我不管你了,你自个儿玩去吧!」望年大吼一声,抱起脚上的锁链,逃亡般逃离纷争错乱的场面。 谢安望着渐渐走远的望年,大喊道:「姑娘,我等你。」 楼玉树余光中瞟到离去的望年,满心惦记她,奋力一击将谢安震飞,转身疾翔划过天边,追逐望年。 「师傅师娘,你们又不带上我。」宋仰星高声吶喊,跑了没几步,一颗石头飞来,听到楼玉树厉声恐吓他。 「不许过来,否则杀了你。」 宋仰星定在原地,朝营地望了望,又望望楼玉树两人的方向,还是回头走去。 「你还敢逃?」楼玉树追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望年面前,正要责骂一顿,望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上。 「你好兇哦。」她抬起无辜的眸子同他四目相对。 「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望年,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59页 「你好兇呀。」 楼玉树愣愣了剎那,反思自己刚刚的语气,似乎确实有点兇恶,难为情地清清嗓门:「上马,我带你走。」 他们纵马来到望渊山悬崖底下,这里早已经被搜索得一干二净。然而那些士兵依旧孜孜不倦地搜索。要不是手脚被扣上锁链,望年真想奖励他们一张敬业福。 楼玉树警惕而狐疑的目光锐利地打量她,想问的问题都写在那张脸上。 「黄橙紫跟《光云秘笺》有关,不会轻易死去,这是高人告诉我的,总之我说的话你必须听。」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望年,犹豫之时,还是选择相信望年,便不再追问。 山路崎岖不平,到处是石头,坐在马背上反而更危险。 楼玉树蹲下身将望年背起,一手牵着那匹野性外放的骏马,缓慢地走山上路。 「树树,何必呢,你解开我,我自己能走,不需要你背。」 「没必要。」 「山路不好走,我心疼你。」 「不必。」 劝了两次劝不动,望年不想再开口,决心让他继续劳累,享福地靠在他肩膀上,给他头髮绑出一个个小麻花。 没想到顺着悬崖底下寻找人这般遥远,楼玉树全程背着她,宁可累点也不愿解锁。 她害怕自己一辈子都得和锁链相伴,又偷偷骂了楼玉树一路。 山色蓊蓊郁郁,近处翠色慾流。他们走了很久,沿途搜查了大大小小的山洞,直到快走出望渊山时,到达山脚下,有零星几户山村野庄悄然出现。 楼玉树的后背已然湿透,望年连忙叫他放下自己,啼笑皆非,从怀里摸出手绢踮踵为他擦汗。 「不用。」楼玉树瞥过脸,不想弄脏她的手绢。 「又吃醋了?」她无奈地看他,「我跟谢安保持那么远距离,你能不能正常点?」 正要撤回手绢,楼玉树脸色一变,她被他勐地捏住手腕,阴冷的神色凝重极了,强制让望年为他擦汗。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楼玉树的心,一样是海底捞都捞不到半分。 两人谨慎地踏进小村庄里,一户人家门口被人团团围住,好不热闹。 望年走近一看,原来正是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女主正在为附近的村民们看病。 「橙子!」望年喜出望外地挥挥手,大声地喊叫她的名字。 黄橙紫正在为一位大爷诊脉,抬眸间笑靥勐地一滞,那双大宝石般的眼睛闪过无限的喜悦与诧异,急忙跑到望年面前。 「望年姐姐,你……你怎么会?」黄橙紫忐忑地蹙眉,以为这锁链是永生石锁,焦急地询问她。 望年目光投向静立在旁边的楼玉树,苦笑一声:「一般的锁链。」 听到望年的解释,黄橙紫气得咬牙切齿:「望年姐姐,你不是说男人算什么东西吗?你怎么这么纵容他?」 这锁链只是普通锁链的话,楼玉树能轻而易举地破开,望年解不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楼玉树逼她。 「我纵容?你觉得我……一个弱女子,打得过楼玉树?」望年嘆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楼玉树。 她这明明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说我了,你们怎么回事?谢景宸受伤了?」 黄橙紫蹲下身为她拖着沉重的锁链:「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没醒。我叫村里的人去送信了……」 「我叫谢安他们来这附近的村庄找找,他们都不拿我的话当回事,一直在悬崖底下找你们啊,不过,之后可能会过来这边找。」 黄橙紫引着他们房间,气愤地说:「谢安怎么这样办事?」 「他也受了很重的伤,搜查悬崖底下也是常人的思维吧。」她压低声音在黄橙紫耳边说,却敏锐地注意到楼玉树眼神格外锐利,在警告她。 通风的房间里,药味散了几分,谢景宸安详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赤裸的上半身用纱布层层缠住。 「我们知道有人会来阻挠我们进京,特地绕了远路,对方预料我们会这么做,在路上设下埋伏,后来,厮杀中,我们跟谢安等人冲散了。」黄橙紫望了楼玉树,「当初你们在穆城不辞而别,好在楼玉树留了一封信,告诉我们队里的奸细,不然我们差点死在后面的路程。」 还有这回事? 哎呀,病娇难得善良一次,必须得表扬表扬,争取让他改邪归正。 炉灶上的苦药快熬透,黄橙紫急急跑去查看。 望年转头望着楼玉树,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树树做得好。」 莫名被夸奖,楼玉树别扭地瞥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望年看到他被自己夸奖时略略飞扬的眉眼与渐渐红透的耳尖,像极了傲娇的小孩。 想来是童年的悲惨造就他如此执拗的性子。没关系,以后她只需要一步一步地夸奖,他才会渐渐接受身上的优点。 -------------------- 你们知不知道……哎……我有个小秘密……那个啥……嗯……我有件事……那个……想说一件事……就是那个……哎呀……不好意思说……其实没什么了……就是想说……有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以来,你们也知道我那个的啦,就是说,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总而言之……那什么,咳咳……咳咳……我的秘密就是……那什么……我没稿子了,我明天休息一天,存一下稿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0页 第94章 找上门 下午时分,村庄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见人就胡乱砍人,楼玉树察觉到外面的不对劲,登时提着剑出去外面厮杀。 黄橙紫也没想到那群黑衣人执迷不悟地冲到这里乱杀,可能是自己与谢景宸的到来才害得村里的人受伤。她嘱咐望年看好谢景宸,提着剑冲出去保护村民们。 有楼玉树这个遇神杀神的高手,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逃的逃,死的死。但楼玉树还是留了一个人的性命。 正要盘问,忽地一根暗器飞来,要杀死这个落网的杀手,被楼玉树神速的剑影挡住那人得以活下来。 「看着他。」楼玉树命令黄橙紫,自己提着剑纵身如燕,极速地追逐那暗杀的刺客。眼看着要落网了,那刺客在他面前自刎而亡。 楼玉树回到村庄,落网的杀手受了伤,被黄橙紫餵了一把毒药,正抓心挠肝地哀嚎痛哭。 黄橙紫发狠地诘问:「谁派你来的?老实回答,我给你解药,他们可是要杀死你。」 杀手丝毫不在意,冷笑地望着楼玉树。 「我可以让你活着,现在开始你已经死了,脱离他们了。」楼玉树十分清楚他们无比渴望脱离身后庞大组织的魔爪。 「楼玉树,你可真厉害,我们这些在地底下生活的人都偷偷以你为榜样,因为你不仅脱离了,还灭了整个组织。」他喘了一口气,稍微坐正,哑声说,「其实我不清楚是谁,发布任务的人叫荣先生,在京城南巷的第二座宅院里,先生要我们杀了黄橙紫与谢景宸。」 「嗯。」楼玉树点头,把剑登时要杀了这个男人,被黄橙紫一把拦阻。 「楼玉树,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咱们答应他给他活下去。」 「松手!」 「望年姐姐,望年姐姐……」黄橙紫高声吶喊,将在房间里面的望年喊出来,「他答应这个大哥……」 黄橙紫的话未落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在男人胸膛上,直透血肉。 望年刚走出来,就看到这么血腥的一面,吓得闭上眼睛。 黄橙紫怒火中烧:「你怎么能言而不信,杀死他?」 「他杀的村民,算谁的?」楼玉树讥讽地勾唇,用男人的衣服擦拭匕首。 黄橙紫:「……」 「他本身中毒多年,一直依靠解药活下去。没有解药,根本活不下去。」 望年见黄橙紫像极了当时的自己,同样被吓傻,抬手安慰她:「他说得有道理,这是逼问的障眼法,只不过……呃……他向来心狠。」 「他对你也这样?」 「没有,你放心。」望年拍拍她的肩膀我,以表安慰。 人被盪除得一干二净,嵇极才带着人前来村庄寻找谢景宸回府。 「楼公子的速度还真快。」嵇极慢悠悠地开口,同他寒暄。 「你的动作还真跟你说话速度一样龟速。」 嵇极脸色一讪,语气依旧不缓不慢:「公子真爱说笑。」 「京城南巷的第二座宅院,荣先生,你家王爷的仇人。」 「多谢公子相助。」 楼玉树坐在马上,不想让人看到望年,用纱巾将她脸上围起来,尤其谢安底下那几个男人总是偷瞄她。 要不是在京城脚下,他不想惹太多事,干扰他寻找那个女人的下落,他一定杀了他们。 「树树,你还是别跟橙子闹翻,她有你要的光云。」 「闹翻又如何,抢走就行。」 望年立马闭嘴,不说了,再说,这人又要生气了。 谢景宸被救回王府,楼玉树与望年跟着回到京城。 到了京城,楼玉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住所,在城门口就跟黄橙紫等人分别。 趁着能出门,望年让他将马骑到黄橙紫马车身边,敲敲门窗:「橙子,有空多去皇宫走走,你会找到你亲生父母的。」 黄橙紫讶然地看着她:「望年姐姐,你说清楚点。」 「你亲生父母在京城,总之你身份挺好。」她实在说不清楚,因为这本小说是她很多年前看的,能记得的信息不多。想到这么多,已经是她脑子对自己尊重了。 楼玉树不耐烦地纵马离开,望年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带走了。 回到宅院,望年累得趴在床上,楼玉树拿出绳索又要再次捆住她。 望年气得直嚷嚷:「你要出去就去啊,捆着我,万一出事,我都逃不了,而且我身上已经有锁链了。」 「嘘……别说话。」他轻声地开口,「我很快就回来的,要么我把你塞进衣柜里, 要么定在樑柱上。」 「樑柱,衣柜好小。树树,你要快点回来,我会生气的,不能饿我一天。」 他轻应了一声,眷恋不舍地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嘴唇:「我很快回来的。」 「知道了。」她白了他一眼,只能认命地被钉在樑柱旁。 欧阳晓知在城门口留下了信号,他急遽地纵马出发,前去欧阳晓知的住所,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小心警惕地踏进房间,里面确实没有人居住。 这欧阳晓知向来多疑,每次住没几天就会换地方。所以楼玉树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有个小孩匆匆跑过,睁着大眼看他。 「看不看白素贞?」 「看到就掐死他的小蛇。」楼玉树满脸黑晕,懒得回復他设下的无聊暗号。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1页 小孩一愣,嘟囔一句:「你要回,我是许仙。」 「想死?」 小孩吓得赶紧带着楼玉树在大街小巷来回穿梭,七拐八拐地来到一间豆腐作坊,欧阳晓知正在坐在竹凳子上吃着煎豆腐。 「楼公子来了,一起吃点。」欧阳晓知轻笑地给他递过一双筷子。 「少说废话,哪里的?」 「这么着急,家里那位等不及?」 「欧阳晓知,再废话,我杀了你。」楼玉树微微眇着那双凛然的眸子,像是一点灼然的光,烧开洁白的纸张,浑身散发出不可侵犯的威严。 「宫里的,为了查这个我可是差点被人怀疑了。至于是哪个位大人物的,你得去问问你的伙伴,谢景宸,他可是当朝皇帝的亲兄弟,宫里的事,他应当清楚。」 楼玉树转身要离开,欧阳晓知继续说:「楼玉树,你要小心了,京城水深,岂是我们这等江湖小虾米能掺和,早日离开也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欧阳,敏锐的杀意感知叫他有种难以言述的难受。 「你的话越来越多,欧阳晓知,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欧阳晓知淡然一笑:「我欧阳同你认识多少年了,还这么怀疑我,实在令我伤心。」 楼玉树接过还回来的信件,冷哼一声,忙不迭地纵马赶回家。望年在家里等他很久了,再拖下去,她会生气的。 他可不想惹望年生气。 望年无聊地盯着瓦顶发呆,听到门口有点声音,欣喜地大喊一声:「树树,你回来。」 门口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心紧了一下,绷着脸望向紧锁的房门。 房间门倏地被人破开,楼玉树在房间留下的暗器迅速启动,「咻咻」的几声,宛若击电奔星,异常快速,猝不及防地刺中来人。 眨眼睛,暗器口喷出阵阵浓烟毒气,呛得望年唿吸不得。 那几个人来势汹汹,却倒在楼玉树的陷阱中,纷纷倒在地上。有几个人迅速逃离房间的毒瘴,站在门口谋划着名如何继续。 望年急急巴巴地用蛮力扯了扯手上的铁链,根本扯不开,狠狠地骂楼玉树这个混蛋,她就知道迟到有这么一天。 门外的黑衣人屏气敛息地走近房间,根本没想到里面的人被锁链锁住。他们都以为这锁链是剖不开,没想到走近一看,刀剑能轻易地斩开樑柱上的锁链。 「你们是谁?」 黑衣人没回答,而是一掌将她打晕,扛在肩膀上,灵快地跑出宅院,将望年塞进马车里疾进离开。 迎面碰上驱马腾奔回来的楼玉树,他们紧张地驾车逃离,与他背驰相离。 他们松了一口气,在离开楼玉树的视线时,其中一人略有得意地回头望了一眼楼玉树,却正好对上楼玉树回头眺来的锐利目光。 风中有股轻微的伏神山特制毒气,那是他放在暗器中,为了牵制住闯进房间的人。 找上门了,杨绯月。 他拔剑飞奔跃起,逐风追电般的速度,挥剑豁然大开,排山倒海的剑势捲起一阵罡风,刚劲有力地破开马车,剑起血飞。他当街杀了三个人,路边的行人像无头的苍蝇匆匆逃离。 慌乱的街道上,楼玉树抱起昏迷中的望年,在喧嚣祸乱的大道上,纵马扬长而去。 谢景宸夜里醒来,房间跟前伺候的小厮怎么叫都叫不醒,忽然被阴暗角落的一张酷然冷漠的脸吓到。 原来是楼玉树。 「楼兄,是你啊。」他虚弱地咳嗽一声,「楼兄倒杯水给本王。」 「我跟望年要住在你这里一阵。」 「欢迎,楼兄请倒杯水给本王。」 「给我们安排房间。」楼玉树神色冷厉地说,将望年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事你同本王的管家嵇极说,还请楼兄为本王倒杯水。」 他咳嗽了几声,渴得不行。 「既然如此,今晚我们暂时在你房间里休息。」 「倒杯水,倒杯水给本王,本王快渴死了。」 谢景宸怀疑他是故意的,好说歹说,他肯将望年放下,靠在软榻上,勉为其难地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冷水,又回去抱着望年偷香。 在他房间,躺一起,简直是不知羞耻! 楼玉树抬手揉了揉望年的后颈,那里有淤青了,好在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她没醒,楼玉树像是被剥夺了灵魂,满心都想着她立马醒来,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想想十分后怕,要是他再跟欧阳晓知继续废话下去,望年一定会被抓走。 以后必须寸步不离。 欧阳晓知,算他命硬,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第95章 一万两 隔天,进来看望谢景宸的黄橙紫与嵇极看到房间这么多人昏迷倒下,以为有人冒死前来刺杀谢景宸,吓得直冲了进来。 楼玉树面色沉沉地坐起身,挡住软塌上的望年。 黄橙紫看到谢景宸安然无事,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谢景宸微微醒来,冷着脸对嵇极说:「把这批人都换了,被人一弄就昏,没有一点警觉。」 「是,王爷。」嵇极听命,叫属下立即将昏迷不醒的守卫与僕人抬下去。 「你过来给她把脉。」 黄橙紫走到软榻边,见到望年似乎有点不对劲,握住她的脉搏,皱起眉头:「她……」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2页 楼玉树心间蓦地一紧,静静等待她说话。 「她体弱,颈部受不住重击,没事。」 他担心那群人给她餵了毒药,好在他回来得及时,那颗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但是……」黄橙紫欲言又止。 楼玉树舒展的眉眼再紧蹙:「有话快说。」 她摇摇头,满脸沉重:「我等姐姐醒了再说。」 「快说!」楼玉树真想杀这个庸医。 黄橙紫望着旁边另外两个大男人,无奈地开口:「你逼我的,望年姐姐脉相沉迟,细如线,跳动快,你俩晚上注意点吧,别老是行房,她房劳过度,容易神疲乏力。」说完她偷瞄了一眼面色不太好的楼玉树。 嵇极尴尬极了,不想呆在房间,蹑手蹑脚地走到谢景宸的身边,咳嗽一声:「王爷,你喝药吧。」 楼玉树眨了一下冷目,静静地把手放在剑柄上。 黄橙紫讪笑说:「 你逼我的,我想跟望年姐姐单独说的。」 拔剑的剎那,黄橙紫躲到谢景宸旁边:「救命啊,王爷。」 「楼兄,你不对了,是你要橙子说。」谢景宸身负重伤,依旧起身挡在楼玉树面前,千钧一髮之际,他看到望年要醒,急中生智,「你看,望年姑娘醒了。」 望年听到吵闹声,后脖子传来阵阵酸疼。她以为自己被人抓了,惊恐地站起身,没站稳又被脚下的铁链绊倒,差点扑倒在地上,被楼玉树手疾眼快地扶住。 她心惊肉跳地环视一周,释然地唏嘘道:「还好还好,我以为被抓了。」 她站直身子,跟谢景宸打了声招唿,却发现气氛瀰漫着莫名尴尬。 她不在的时候,这群人究竟演了什么精彩戏码呢? 她正要继续问下去,嵇极慢悠悠地吐字说:「二位,我已经备好房间,请二位随嵇某,王爷还要休息。」 望年点头,笑笑说:「有橙子在,不怕的,是吧橙子?」 躲在谢景宸身边的黄橙紫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苦涩一声,急忙送走楼玉树这个恐怖魔鬼。 跟着下人来到一间干净的房间,望年饿得肚子咕咕叫,王府的丫鬟立刻送上一碗热腾腾的肉粥。 「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要什么有什么。」望年喝着粥,喃喃细语,发觉楼玉树一言不发地坐着,像是有心事。 「我就说会出事,树树,解锁吧。」她抬起锁链,送到他面前。 楼玉树沉默许久,提剑一挥,锁链利索地发出清脆声,掉落在地上。 望年兴高彩烈地叫出声,嘴巴没擦干净就朝楼玉树脸上勐地一亲,笑笑说:「我们又可以愉快地玩耍了。」 他明明不开心的,但被望年一亲,心里像是被涂了一层蜜,喜悦渐渐渗出眉眼。原来看到她如此欢喜,他也会有愉悦的满足。 晚上睡觉前,黄橙紫特地让人送了一碗补药过来,送药过来的丫鬟特地嘱咐说:「黄姑娘说,楼公子知道的,请姑娘务必喝下去。」 「什么?」望年满脸不解,以为楼玉树会果断拒绝,却见他毫不犹豫地接过药,逼迫望年喝药。 望年捂住嘴巴:「我不喝,我身体好好的。」 「喝!」楼玉树满脸严肃,尽是恐吓威胁的意味,「不喝,我咬你了。」 那碗药散发出噁心的气味,望年艰难地小酌一口,差点吐出来:「不喝了,噁心。」 「都喝完。」 迫于楼玉树的淫威,望年勉强地喝下那碗药。嘴巴苦成黄连味,楼玉树朝她嘴巴塞了一颗蜜杏果子。 「这是吃什么的?」 「没什么,补身子。」 望年慢悠悠地咀嚼口中的蜜饯,灌了好几口茶水,才把味道冲散。 回到床上,没了沉重的铁链,混身舒坦,她激动地扒了楼玉树的里衣。「我们来玩玩吧。」 楼玉树立即拉回衣衫,板着那张冷漠的脸:「睡觉。」 「你又怎么了?」她不明白,凑上去想抱住楼玉树,结果楼玉树冷漠无情地径直下床,搬了张凳子,冷声道:「我看着你睡。」 望年:「你脑子有坑?」 楼玉树没理会她,坐在床边的,屏气冥想。 望年真是不知羞耻,他早就说过,这般没节制,会出事的,她总是不信。还好发现得早,不然望年这瘦弱的身子肯定会生病。 第二天,他们一块在谢景宸的房间商量《五华珍宝》的事情。 「好在楼兄在穆城提醒我们关于五华的线索,不然我们真找不到。」谢景宸将《五华珍宝》的线索图画在纸上,「这是我们找到的,凤行族的神女像的面、长白之巅神女之首,穆城神女像的脖颈,以及危险之地熔炉峡神女像的四肢,现在就差神女像的身躯。」 望年问:「身躯……我还以为你们这大半年找到了,该不会是在京城吧?」 黄橙紫莞尔一笑:「是的,我们在熔炉峡得到的线索就是在皇宫的宗庙里面。」 「王爷进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谢景宸摇头:「宗庙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只有大喜大悲之日才可以进去。」 「什么样的大喜?」 「如皇家子孙成亲……」 望年大手一拍:「这不简单,王爷您成亲不就行了。」 黄橙紫脸「唰」的一下红透了,瞄了一眼面色凝重的谢景宸,脸更红了。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3页 谢景宸紧紧蹙着眉头,其实他与丞相千金有婚约,只是多年旧疾沉疴,丞相不愿提起这件事,再加上丞相千金年龄小,所以一直没人提起来。 若是要娶出身平凡的黄橙紫,恐怕得好好谋划一番,皇帝与太后才会同意。 聊到成亲,谢景宸温润的脸略有一沉,气氛瞬间尴尬了几分。 望年心想,谢景宸如此喜欢黄橙紫,怎么可能如此镇静,没有想法?这怪得诡异,实在没道理。 局外人楼玉树丝毫没察觉,也懒得看他们,摸着望年衣裙上的绣花,更衬得这气氛愈发生冷,叫人想逃离。 在旁边的黄橙紫似乎意识到谢景宸的神色,原本还羞红的脸登时青了几分,借着厨房还在煮药的藉口,仓皇逃离。 「怎么回事?」望年撇开楼玉树烦人的手,继续问:「你怎么犹豫了?大胆一点,主动点,扭扭捏捏像什么?」 被人批评,谢景宸不免有嗔怒:「望年姑娘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懂的人自然不用说。」 「你倒是说,我自然会懂。」 「说了,你也解决不了。」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解决啊。」 「说了,又能如何?」 「说了大家一起想办法。」 一旁的楼玉树不耐烦地拔剑,狠戾地插在桌面上:「废话一堆,不说,我杀了黄橙紫!」 望年倒吸一口,心想,还能这么操作?简单粗暴! 谢景宸无奈嘆气说:「先皇在世时曾为本王赐给一桩婚约……」 「这个人一定是黄橙紫。」望年直接剧透到大结局。 谢景宸震愕无比:「望年姑娘不可胡言乱语,你有何凭证?丞相千金深居宅院,安然无事,怎么是橙子?」 「我也不清楚,你去调查就知道了,总之一定是黄橙紫,她就是你的正妻。」 「望年姑娘!」谢景宸语气中带着狂喜与激动。 「打赌,一万两。」望年狮子大开口,一旁的楼玉树抚摸衣裙绣花的手一顿。 望年说过,他与她是一体,他们是夫妻,他的钱是她的,她的钱是他的,那么她欠的不就是等于他欠吗? 楼玉树心慌地拉了拉望年,想说他没有一万两,得去抢好几家富贵人家可能才有。 望年丝毫不管他,大放厥词:「一万两买王爷一辈子的幸福,不贵吧?」 谢景宸双眸微愣,陷入深深地思索中,轻笑道:「不用打赌,既然姑娘给了这条线索,本王查下去便是。」 「你……」望年顿时哑口无言,看了看没听懂的楼玉树,登时破口大骂,「好你个谢景宸,你摸摸你的良心,我白给你一条消息了。」 猝不及防,楼玉树拔剑直接了断地架在谢景宸脖子上。下一刻,暗处几个影卫提剑纷纷现身,保护谢景宸,同楼玉树在空中盪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阵刚悍的劲风袭击而来,将望年的衣裙吹扬,桌子猝然裂成整齐的四分五裂。 「住手!退下。」谢景宸看着面前的刀剑,坐在满是木屑瀰漫的桌边,用扇子扇了扇面前的飞屑了,冷喝道:「都退下。」 望年吓傻地怔在原地,拉了拉楼玉树的衣袖,苦涩一笑:「我没跟王爷闹翻。」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剑,转头看着谢景宸,冷漠的脸色覆上丝丝赧然与恼怒。 谈判到此悻悻然结束,望年没得到钱,倒是得到一个恼羞成怒的楼玉树。 「你在气什么?」望年故意逗他,愈发觉得他身上那种不谙世事的蠢样有些可爱。 「望年,你闭嘴。」 他以为谢景宸欺负她,所以才出手,谁料到,望年只是口头说说,并没有当真,真是胆小鬼。当然,他早就看这个病秧子不爽了,怎么杀不得? 「瞧瞧,我们树树,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望年,你闭嘴。」 望年上前扒拉他的衣袖,楼玉树火气上头,嫌弃望年害得他丢脸,撇开头,任由望年牵着自己的手。 「我哄哄你?」 楼玉树冷冽的眸子闪出微微光泽,浓密的睫毛轻颤,默认望年哄他。 好吧,他好享受望年哄他的。 下一刻,望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胸上:「摸摸,不气了。」 手里触碰到异常的柔软,楼玉树脸色「噌」的一下炸红了,红晕渐渐蔓延到脖子、耳朵与手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他与望年在床上恩爱的画面。 朗朗干坤,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望年,你不知羞耻。」 望年笑得直颤:「你倒是把手撤回去啊。」 他正要撤回去,那边飞速蹿来的宋仰星大喊道: 「师傅师娘……」 楼玉树登时慌忙撤回手,双手负后,端得一副冷漠卓然的模样,耳根红得滴血,却难得地应了一声宋仰星,表情格外严肃。 第96章 没有色色 「师傅,你快指点指点我,我最近这大招耍得不好看,谢安说像猴子耍棍。」说着他特别认真地在楼玉树面前有模有样地「耍猴」。 楼玉树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下心情差得快跌进谷底,拎起宋仰星的衣襟,冷眸如幽潭:「你再练我的剑法,我杀了你。」 宋仰星吓得哇哇大叫:「师娘师娘……」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4页 望年笑得花枝乱颤:「树树,你别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认真教他吧。」 有瞭望年撑腰,宋仰星毫不顾虑地缠着楼玉树讨教剑法,没一会儿楼玉树公报私仇,将他教训得呜呜大哭。 门口悄然出现两个人影,谢永齐与谢永英前来看望谢景宸,没想到在这里看到望年等人,惊喜地招了招手。 「望年姐姐……」 「望年姑娘……」 谢永齐最先跑到她面前,手舞足蹈地说:「望年姐姐,我三哥把你做的饮品,给父皇母后喝了,他们都特别喜欢,尤其是那石榴清茶,还赏了我三哥。」 谢永英站在旁边,笑得憨然,不好意思地抬头看望年。那日,他偷偷让人跟着望年,想看看他们离开客栈住哪里,结果那天手下跟丢了。 后来,他让韩宣带人到处寻找,始终没看到她,以为她已经离开京城。 「恭喜三皇子,对了,韩宣呢?」望年最近被楼玉树捆住,想着自己能在楼玉树的囚禁之下活着就不错了,根本无暇去管别人的事情。 「我三哥叫人给他安排了一个职务。」 「三皇子可真有心。」 谢永英扭捏地笑了一声:「姑娘还有别的食谱吗?我还想要父皇赏赐。」 其实,他心里有点小九九,想跟望年再多相处一下。 望年如此会做吃的,又美若天仙,真是他的梦中心上人。他想找个机会,跟父皇请求赐婚。 楼玉树警惕地回到望年身边,将她拉到身边,厌恶地直视着一脸茫然的谢永英。 气氛瞬间冷凝了几分,两者之间的眼神交汇如电般迸发出火光。 宋仰星从来没有眼力见,提着剑跑来:「师娘,他们是谁啊?」 破除尴尬最好的方法那就是远离尴尬。 望年拉着两个小孩说:「走吧,我们去找橙子姐姐玩。」 楼玉树才收回视线,压着嗓子骂他:「管好你的眼睛,胖子。」 三皇子谢永英身份尊贵,何时让一个普通老百姓这般羞辱,登时气得胸膛起伏不定:「来人,把这个刁民给本皇子拉出去杖打五十大板。」 周围的守卫全是谢景宸的手下,他们对楼玉树的名声如雷贯耳,敬畏又佩服。 皇子有令又不得不服从,他们只能祈求楼玉树轻点,别痛下杀手。 众人犹豫不决,更激怒了谢永英。平日里温顺的三皇子竟然气急败坏地呵斥他们不动手。 谢景宸从房间里走出来,故作病重,咳嗽几声:「何事吵吵闹闹。」 「皇叔,这厮竟然口出狂言,辱骂我,辱骂皇室,我杖打他五十大板,都算轻了。」 「哦,是么?」楼玉树冷冷地瞥眼看谢景宸,眼神里满是血色的杀戮。只要谢景宸同意这胖子的要求,他让这胖子血溅现场。 谢景宸读到他眼里的杀意,若不是有望年牵制着他,恐怕这人还能干出更疯狂的事情。 「永英进来,本王有事要说。」 「皇叔,他……」 谢永英的话没有说完,立即谢景宸打断:「进来。」 谢永英只能悻悻然,震袖带着满腔怒火走进房间。 望年从下面的僕人听说这件事,谢永齐在旁边气鼓鼓地为谢永英说话:「我三哥向来亲切待人,一定是楼玉树他不好,望年姐姐,你还是别跟他一起了,免得被殃及到。」 宋仰星一听,知道他说的是谁,有些愤怒:「你这个皇子,怎么背后说我师傅的坏话,下次不许你来找我师娘。」 「我就找!」 「我就……我就耍剑,把你赶出去。」宋仰星说着绰起身边那把钝然的剑,「我现在要赶你走。」 「你敢,我叫人打你……」话没说完,永齐的屁股被宋仰星用剑轻轻地拍了一下。 「你你你……你竟敢打皇子,我……我跟你拼了……」 两个小少年也闹在一起,在后厨庭院追逐打闹,吵得望年真想逃离男人。 黄橙紫没精打采地坐在旁边研磨药粉,望年坐下,帮她弄药材。 「谢景宸有婚约。」 黄橙紫惊愕地顿住手,愣了好几秒,眼神里满是细碎的流光。 「那个人肯定是你,他说跟他有婚约是丞相府的千金,你想办法证明你丞相千金的身份。」 「我?丞相府千金?怎么可能?」 「我说可能就可能,你跟谢景宸真是一伙人,怎么都不信我?」她好歹看过原着,男女主一定是天赐良缘。 黄橙紫垂下眸子,若有所思,点点头笃定地说:「好的,我信你。」 望年在黄橙紫这儿喝了一大碗补药才回去的。晚上沐浴后,回到房间,见楼玉树正坐在床头擦拭不朽剑,冷峻的神色在烛光里若隐若现,好似在思考着重要的大事。 「站好!」楼玉树用剑端指了一下他前面的位置。 望年不明所以,像个挨罚的小学生,乖巧地站在老师面前。头髮上的水珠晶莹地坠落在地上,显得她无比可怜娇弱。 「树树,我头髮湿了。」 「你跟那个死胖子真有关系,望年,我小瞧你了。」 望年白了他一眼,乖巧不过三秒,理直气壮地应:「怎么地?对,就是有关系,气死你算了,我要当俏寡妇。」 楼玉树质问的话才说了一句,望年顶嘴了这么多句,还诅咒他。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5页 他用剑指着她,冷声道:「望年,你别太过分了。」 「是我过分,还是你没事找事?」 「我没事找事?我能把这事当作没发生吗?」 「不想理你。」望年揣着满腔无语,懒得跟他吵架。每次有个男人靠近她,说一两句话就胡乱吃醋,两人免不了要吵架。 楼玉树气得大气直出,想要望年哄自己,但望年似乎也在生气。这样下去,没人哄他了。 犹豫许久,他站起身,用身子撞了撞她的后背,跟她示好。 两人沉默许久,楼玉树主动示好,泽厚掌心内力为她烘干头髮,气氛缓和许多。 望年给他台阶下:「要和好也行,今晚我要……」 「不行!」 望年:「……」 拒绝得如此果断。 「楼玉树,你真不是男人!」 楼玉树:「你身体不好。」 「别拿我当藉口。」 「是真的。」 「不听不听不听。」 楼玉树:「……」 谢永英回去后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尤其在他听闻王府的下人说望年与楼玉树共住一房的事,更沉不住气了。 身边的小太监提议道:「主子,您要不在宫里设宴,想办法把望年姑娘留在宫中。他楼玉树乃是一介武夫,怎么抵得过您堂堂皇家子弟?哪怕他武功高强,皇宫之中,无人能带武器进来。」 「好主意,好主意,」三皇子连连称赞,积极地同小太监一起谋划这件事。 他一定要把望年留在皇宫,做他妃子,日后给他做好吃的。 隔天,他本想去母妃面前请安,正巧看到从大殿急急忙忙地赶着跑出去的丞相大人,好奇地抓住其中一个太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丞相大人家里出事了,大人赶回去处理。」 「是……丞相大人的千金先前走丢了,但碍于与王爷有婚约,皇上叫丞相大人先不说出口,一直瞒着王爷,没想到今日丞相的千金自己回来了。」 谢永英心里顿生大喜,真是天助他也。 于是他忙不迭地赶去母妃宫殿,劝母妃在宫中设下女眷晚宴,这样他能名正言顺地留下望年。 望年虽然没了锁链,但楼玉树始终像块狗皮膏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连王府的前厅都不让望年踏出去一步。她只能坐在庭院围观楼玉树教宋仰星「耍猴」。 没一会儿,永齐急匆匆跑进来喊道:「望年姐姐,橙子姐姐竟然是丞相的女儿,她让人带话回来,说今天不回来住。」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望年看到谢永齐身后还跟着一个韩宣,疑惑地问道:「怎么是你们来报信?」 「这事在京城都轰动了,有人在弹劾丞相欺君之罪。」谢永齐眉飞色舞地说着,「我来给皇叔带消息的,皇叔身负重伤,听到消息,立马跑去皇宫拜见我父皇。」 韩宣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望年,得知她在楼玉树底下还活得好好的,不禁放心了。 楼玉树肉眼捕捉到韩宣来,便停下对宋仰星的「毒打」了,警惕地打量这个男人。 宋仰星像抓住救命稻草,特别谄媚地跑到永齐身边:「七皇子,我来陪陪您,您带橙子姐姐的回话过来,实在辛苦了。」 师傅好可怕,他的屁股遭罪了不少,好想逃离。 谢永齐见他不像之前那样跟自己吵架,勉为其难地回他:「行吧,我允许你了。」 两个小少年兴奋地跑到王府的花园,追逐打闹。另一边的两个男人,沉默不语,眼神里似有火星电花。 「韩宣,你在三皇子底下做事吗?」 韩宣恬然一笑:「是的,这还得多亏姑娘。」 「怎么又是我的功劳?」望年讪笑地瞥了一眼表情冷峻的楼玉树,继续说,「三皇子人是不错的……不过……我劝你还是跟着王爷吧。」 一般古代穿越小说到后面都得来场争夺皇位的戏码,这篇文应该也不例外吧,待在男主角身边才是最正确的。 「姑娘,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便不改了,三皇子赏识我,我不想辜负他。」 望年听到他的决心,不便多说什么,转移话题,聊聊近日他的工作之类的。 待韩宣离开后,楼玉树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三皇子人好?」 望年没理他,看着离开的韩宣便认真地同他说:「树树,等你完成想做的事,离开京城吧。」 荣华富贵虽好,但富贵险中求不是一条好路。 「你不喜欢京城?」 望年抬眸看他脑袋上的感情进度条,在95%,即将到达满分,这意味着她要离开这里。 「嗯,不喜欢。」 她不是不喜欢京城,而是不喜欢这个古代世界。没有安全的社会,没有安稳的日子,更没有她渴望的便捷生活。 「好,我们离开这里。」他牵住望年的手,神色略柔,发觉她眉头的凝重,忍不住伸手抚平她的蹙眉。 望年许是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正发愁吧。 他也不喜欢这里,这里的男人上辈子一定都没见过女人,不然为何动不动就盯着望年看?实在噁心。 原本以为望年会贪恋这里的富贵生活,未料到望年难得跟他想法一致。 想到望年给他描绘的未来,他的眉眼不觉舒展开,泻出些许愉悦之色。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6页 正处于厌恶这个世界的望年看到他那张有些欲色的俊容,深吸一口气,暗骂道:「望年,争点气,美色不是永恆的……靠……长这么好看,又想跟楼玉树色色了,离开之前一定要狠狠地要了楼玉树。」 她被这死病娇诱惑得死死的。 想法又有点动摇,她敲了敲系统:「完成任务能不能让我在现代与这个世界穿梭?」 系统:【……】 「要不,我带楼玉树回现代。」 系统:【……】 「你说句话啊。」 系统:【二选一,要么这里,要么回现代。】 既然如此,对不起了,树树,姐姐回家后一定为你守寡三个月,不能再多了。 楼玉树收敛了笑意:「望年,你又再想什么?」 「嘿嘿……树树……我们好久没有玩玩了……」 「闭嘴。」 失望透顶! 没有色色,望年这下更坚定要回家的决心了。 第97章 山野村妇 谢景宸回到府上时,夤夜初上,房间忽地闪出楼玉树鬼魅般的身影。 他并不惊讶,疲倦地脱开外衣:「你要找的信纸,多是后宫嫔妃女眷所用,真不好找。」 楼玉树没吭声,冷眸在昏暗的光线中迸出冷锋光亮,毫无收敛那些嗜血的杀戮。 「楼兄,你别乱来,后宫不是我们外男能随意出入,你若不想出事,我会帮你寻找你要的人,从字迹开始找。」 「不必,你把皇宫地图给我。」 谢景宸:「楼兄,我这也是为瞭望年姑娘安危。你别把皇家想得这般不堪一击,丝毫不放在眼里。」 「不是么?」 谢景宸完全劝不动:「我没有地图。」 话音刚落,楼玉树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 晚上,楼玉树没睡在身侧,望年迷迷煳煳睡了两个时辰。后半夜醒来,对着漆黑的房间发呆。直到天亮,她才有些睡意,然而楼玉树回来了。 她用力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你去干嘛了?」 「入宫,找她。」 望年抿抿嘴,察觉他一脸冷意,应该没发现重要线索,安慰他:「再去一趟,不过你要小心点。」 他走过去解开她身上的绳索,靠在她身上,汲取精力。而她可算能睡个好觉了,这样用力捆绑,她完全睡不着。 他泯然不作声,半晌,才忽然开口说:「下次还是把你锁在衣柜好。」 望年:「你疯了。」 「我怕那个胖子万一趁我出去,潜进房间。」 「楼玉树!」望年气得从他身上起来,脑袋再次被他揽下,靠在他胸膛上,「我又不是万人迷,再说了,人家三皇子憨厚,对我压根没心思,只是个馋鬼罢了。」 「望年,你装什么?我懂的。」 望年:「……」 好吧,她确实能看出来,但那又如何,三皇子是皇子,他们是平民,跟他们刚上是要吃亏的。 「树树,我越来越喜欢你,离不开你了,你看,你不在我身边,我都睡不着。」她趴在楼玉树的胸膛上,一只脚架在他身上,笑得清甜,「好喜欢你啊。」 楼玉树任由她的腿架在身上,愉悦如一杯醇厚的浊酒渐渐斟满心房,醉了他的理智。 可他知道望年是骗他的,要是喜欢为何不像他那样,离开了自己会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他搂着望年,拇指轻柔地蹭蹭她柔嫩纤细的手臂,入戏地欺骗自己,应了一声。 望年朝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嘴里嘟囔地说喜欢他。 两人在床上迷迷煳煳地睡着了,直到太阳照射进房间,宋仰星前来送早膳,两人才起床。 师傅师娘这般恩爱,真是神仙眷侣。 宋仰星还看到师傅师娘眼下的黑眼圈,害羞地垂着眸子,心想,师傅师娘昨晚一定在做羞羞事。 「出去!」 楼玉树冷然命令他,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他与望年。 「师傅,七皇子约我去玩,我今天能不能……」 「随便你,出去!」楼玉树再次赶他出去。 「你干嘛对仰星这么凶?你去玩吧,明天再努力练习。」望年帮宋仰星说话,心想,宋仰星的剑法本就无药可救,多练习一天同样是惨不忍睹,不在这一朝一夕。 「谢谢师娘,师娘真好。」宋仰星喜出望外地同他们俩辞别,撒开脚丫子跑出去。 没一会儿,门口再次响起脚步声,望年以为宋仰星去而復返,没想到是身着一袭绮丽精緻衣裙的黄橙紫。 黄橙紫平时不爱打扮,随性而为,眼下灵动而华丽的模样出现在望年眼中,着实叫她惊讶。 「橙子,你行啊。」 「望年姐姐……」她激动地跑过来,抓住望年的手,「姐姐,你真是神通广大,料事如神。」 望年更开心:「我跟谢景宸赌了一万两,你记得叫他给我。」 「你自己同他说,跟我没关系。」 望年不禁调侃她:「你俩都要成亲了,还没关系?」 「我才不理他,你不许再调侃我了,我来说正事,我爹娘想请你吃饭,想好好答谢你。」 黄橙紫虽然不知道望年是如何得知自己是丞相大人的女儿,但还是提醒她,「姐姐,我爹娘一定会问你是如何得知的,但是在外人面前,我还是说,我是凭藉儿时记忆找到家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7页 「还是你想得周到。」 望年心思没有黄橙紫缜密,旁人若是知晓是她提醒了黄橙紫的身世,一定会来探究她。黄橙紫的这个说法倒是能给她省去不少麻烦。 两人在旁边聊得开心,楼玉树开口说「不去」,如同一盆冷水浇灌在黄橙紫与望年身上。刚刚还言笑晏晏的两人,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你不要扫兴。」黄橙紫瞪着楼玉树,「你们一起去,行了吧。」 「姐姐,我给你买了两套衣裳,你选一套穿着,我不能呆久,因为我是偷偷爬墙进来的,要是让人知道我跑到谢景宸府中,会被人指指点点,晚点我让人马车送你们过去。」 「去吧,爬墙小心点。」 傍晚时分,丞相府上的马车前来接送她。到了府上时,楼玉树不下车,而是选择躲在暗处盯着望年。 大宅院规矩森严,更不会让外男与自家女眷同席,楼玉树不想让望年离开自己的视线,自然不能现身。 每个女主身边总有一个年轻貌美且恶毒的小娘,还有嫉妒女主的妹妹。其他女主该有的配备,黄橙紫自然少不了。 饭后,丞相大人与家里两位夫人离开,女主妹妹开始阴阳怪气:「哎,我今天实在吃不下,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啊,我早就说了,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黄橙紫听得出她在暗讽自己与望年,正要说话,一旁的望年:「吃不下就别吃了,那么胖,不好看。」 「胖?不好看,你个山野村妇。」 「对啊,山野村妇就是比你漂亮,你养在深闺,没见过这么美的村妇吧?」 女主妹妹大骂道:「身份卑微就是卑微,说话粗鄙。」 「月清,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确实黄,脸色蜡黄,多吃点补药,补补你的脾胃吧。」 女主妹妹气得直跳脚,正要冲上去打黄橙紫,一个丫鬟前来禀告。 「姑娘,梁侯高夫人前来拜访,老爷夫人请你们过去前厅喝茶。」 黄橙紫拉着望年往前厅走去,满怀歉意:「对不住。」 「没事,以后你嫁给谢景宸,这种情况更多。」 「啊……那我不想嫁了,不,我拿了五华,我就跟他和离。」 「别啊,高人算过命了,你俩是天生一对。」 她可不想拆官配cp。 身后的女主妹妹带着满腔火气跟在他们后面,死死地瞪住这两个人,心里不知道骂了她们多少次。 丫鬟在前头掌灯,夜里视线黯然,突然飞来一颗石头打中女主妹妹的脚,她一个不注意,摔倒在地上。 望年与黄橙紫听到响声与妹妹的哀嚎狰狞声,面面相觑,假装不知道,继续说着悄悄话。 梁侯高夫人与丞相夫人相识,今日听闻丞相府中的大事,特地来看看丞相千金黄橙紫。 前厅灯火辉煌,印入眼帘的是两位惊艷满堂的女子,梁侯高夫人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不禁上前,感嘆一声:「瞧瞧,丞相大人的两位千金,真是貌美如花。」 众人一愣,后面慢了一步的女主妹妹狼狈地走进前厅,正好听到高夫人说出这句话的,脸上的嗔怒快要挂不住。 高夫人看到姗姗来迟的女主妹妹,太久没见,再加上丞相夫人,很少提到这位庶女,她自然不记得,以为这两位是丞相的千金。 「我那貌美如花的妹妹在后面呢,夫人,我先替她收下您的赞美。」黄橙紫浅笑一声,突然装得惊讶,「看,说曹操曹操到,看来也不用我传达了。」 众人呵呵一笑,徒留女主妹妹再次火冒三丈,她竟然被这两个村妇比下去了,心里十分不开心。 高夫人笑笑说:「我是来为嫣妃娘娘传话的,宫中御花园百花齐放,娘娘想叫上几个小辈,明日一起赏花,我是挨个上大人府邸上门传话。这位姑娘是……」 黄橙紫:「我的好友。」 「我做主了,一起来吧,热热闹闹的。」高夫人十分喜欢这位女子的容貌,难怪三皇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她过来。 望年着实想不到这高夫人不介意她不是富贵人子女,这好得有点过分了。可一想到能去皇宫看看,涨涨见识,没见过世面的望年欣然接受了。 「多谢高夫人。」望年与黄橙紫齐齐跟她道谢。 晚上黄橙紫拉着望年在丞相府下榻,两人正好说说悄悄话。 楼玉树本想继续跟着,哪知望年开始在床上,不知羞耻地为黄橙紫「上课」「传授知识」,听得楼玉树要进去拉走望年。 谢景宸一个闪瞬的身影出现房顶,拦住他前进的步伐:「楼兄,闺房里还有本王未过门的妻子。」 「那又如何?」 「楼兄管好望年吧,她会带坏橙子。」 「黄橙紫本身就坏。」 「楼兄这话很过分,本王看来,是你管不住望年姑娘吧。」 楼玉树:「……」 寒风吹过,不甘示弱的楼玉树冷嘲热讽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吧,黄橙紫说将来会跟你和离。」 谢景宸:「……」 两人坐在对面的房顶上,望着寂寥的天色上镶嵌的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由自主地轻嘆一口气,而后又面面相觑。 「楼兄感嘆什么?」 「闭嘴。」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本王讲话有什么下场?」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8页 「别跟我废话。」 耳旁传来两个女孩子的欢乐嬉闹声,两个悲伤的男人安静地望着天上月,任由风起风落,接受夜里相送的寂然。 第98章 金屋藏娇 翌日清晨,望年离开丞相府,回到王府,在柜子里翻箱倒柜,翻出自己穿过为数不多的素色裙子。 去皇宫,自然不能像平日那样,打扮得妖艷贱货,不然容易招惹是非。 「皇宫如此危险,你倒是很期待。」楼玉树的话音里淡淡的,充满了不情愿。 「没见过,自然期待的。」 望年想着自己即将完成任务,有些事能体验的抓紧体验,没见过的自然得去见见。 他沉默片刻,摩挲着捆绑望年的绳索,语气阴沉沉:「望年,我真恨你每次心思都不在我身上。」 望年转头看他拿着绳索,又要捆自己,后退了一步:「树树,就这一次,我们很快会离开这里,你让我进皇宫里熘达熘达吧。我感觉我跟你在一起特别开心,哪怕被你锁着,我的心依旧爱你,才不会喜欢皇宫呢。等离开京城,我为你洗衣做饭打扫好不好?」 楼玉树半信半疑地凝望她,心里将那份怀疑渐渐抹除。 反正已经爱得心慌与不安,满心烦恼如同蜘蛛在心间拉丝结网,他何必还揣着这份怀疑让自己清醒。 就这样自欺欺人下去吧,只要能望年寸步难移,离不开他,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会绞尽脑汁地做下去。 「而且……我想帮你,亲眼帮你排除,找到她。」望年走到他身边,摸摸那张严肃冷厉的脸,「好不好嘛?」 「别拿我当藉口。」 「这不是藉口。」 那双古井不波的瞳仁略有动容,他伸手拢住望年的手,心头微颤,哄骗自己望年是喜欢自己的。 门口忽地响起宋仰星的声音:「师傅师娘,七皇子来了。」 望年飞快地在楼玉树脸上亲了一口,走去开门:「又想出去玩?」 永齐摇摇头,笑笑说:「嫣妃娘娘请了戏台子在宫中表演,姐姐你跟我一块去看看吧。」 「我一会儿跟橙子一块去。」 「好耶,我以为姐姐不去。」谢永齐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言辞,想邀请望年去宫里玩。 三哥好奇怪,明明是三哥想要望年姐姐来皇宫,却叫他来邀请。 谢永齐无意间对上楼玉树兇狠的眼神,心虚地撇开视线,脑海里全是三哥那句「楼玉树是杀人魔,我们要拯救望年姐姐」的话,吓得转头,拉着宋仰星拔腿逃离。 到了晌午时分,谢永齐的车前来接她前往宫里。 楼玉树无官无职,又是男人,自然进不了皇宫后院。白天潜进皇宫十分危险,所以,望年叫他在王府等她回来,别跟着去折腾。 楼玉树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的腰:「很开心?」 「没有,好难过,但是不能抗旨的。」望年疼得蹙眉,故作悲伤,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撒娇说,「洗白白,等我回来疼你。」 话罢,她飞快地逃离房间,像出笼的小鸟,欢唿雀跃。 楼玉树那双覆盖着冰霜般的瞳仁望着离去的望年,嘴边的冷笑逐渐放大。 果然离开他,望年满心欢喜,而他却是颓然心慌。 她一点儿都不爱自己吧。 马车缓缓驰过皇宫大道,黄橙紫的车早已在门口等候。双方汇合,车经过层层检查,终于进入皇宫。 等她们进入皇宫内院大门时,马车停下来,望年与黄橙紫在宫里的小太监的指引下,与其他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步行进入后花园。 望年与黄橙子紫俩走在后头,背后被人戳中了一下。她往后顾盼,看到谢永齐与谢永英俩人站在他们的身后。 「望年姐姐,皇婶婶。」 黄橙紫急得阻拦谢永齐:「七皇子,不可乱叫。」 「为何不可,是迟早的事。」 「望年姑娘、黄姑娘。」三皇子目光灼灼地朝穿得极其素净的望年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为望年跟着一个穷小子不值。 望年与黄橙紫同两位皇子随行,三皇子谢永英小声地说:「姑娘,今日穿得好素雅。」 她以往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披金戴银的,今日却看着素净,像刚刚採摘的龙井茶,有种娴静温婉的美好。 他更想要望年留在宫中,陪伴自己了。 「我一个小老百姓,不能太出头。」 「谁敢说你,你跟我说,我教训他们。」 「三皇子有心了。」望年淡淡一笑。 还没进入御花园,望年闻到花草树木的清香。沿着婉转的小路花径,别枝扶疏间,浓绿厚翠的树藤绿叶底下渗流出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朦胧得美。再往前走去,视野开阔,遍地满丛的花朵争奇斗艳,十几个少女拘束地俯身赏花。 望年站在一树花下,风吹来,淡紫色的花瓣如同轻绡透纱碎片,簌簌地抖落在她的头髮上。 谢永英笑了一声,提醒她头上落了花,觉得这么朴素的望年也美得叫他心动怦然。 黄橙紫转头看她,伸手帮望年拂去那几瓣小花。 几人在花丛中流连,过后,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皇后娘娘、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到。」 一众人齐齐跪在地上,恭敬地等候皇后娘娘发话。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69页 「平身吧。」开口的是皇后娘娘,众人听令,慢慢站起身。 皇后端庄的眉眼露出丝丝笑意:「今日只是赏花,不用过多拘谨,丞相千金是哪位?给本宫瞧瞧。」 黄橙紫站出身,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只见她不卑不亢地上前回应:「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颇有丞相大人家的风采,上来跟本宫说说话。」 「是,皇后娘娘。」 有皇后娘娘在,众人丝毫不敢说笑,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聆听黄橙紫与皇后娘娘的对话。 听闻黄橙紫擅长医术,两人默契地交流起养生心得,美容养颜,所有女孩子静静地聆听黄橙紫的美容方法,更有几个皇子轮流开始向她提问。 好好一场赏花大会成了医术交流大会。 聊了很久,黄橙紫在赏花会上大出风头,又觉得如此耽误赏花时机,便婉言谢绝旁人的提问。 一众女孩子依旧围着黄橙紫询问,旁边的太监引领她们前往的御花园旁看戏糰子表演。 望年站了一个下午,脚酸难忍,趁机抬眸偷瞄皇后娘娘,与那几个皇子的容貌,很快垂下眼眸,心中瞭然。 过后她好奇地问三皇子:「怎么只有皇后娘娘一人来呢?」 三皇子讪然苦笑:「我那八弟他昨夜贪玩,落水着凉,正难受着,所以我母妃没来。其他妃嫔许是母后娘娘不许她们来。」 她想帮楼玉树瞅瞅嫔妃,便问:「听闻宫中美人众多,我不知能否有幸见到?」 「你想看呀?我带你去瞧瞧。」谢永英不安的心一紧,眼里闪过丝丝释然的快意。 「望年姐姐,我也要跟着你们。」 三皇子立马拒绝:「永齐,你陪着黄姑娘,她人生地不熟。」 望年觉得这话有道理,毕竟有女主的地方,总会有跳脚的女配上场,有皇子陪着比较好。 永齐点头,肩负起保护皇婶婶的任务。 三皇子瞥了瞥一旁的两个小太监,一同走出御花园。 「姑娘平时喜欢吃什么?」谢永英欣喜若狂,转头凝视她。 「只要好吃的,都能喜欢吃。」 「可有忌讳?」 「没有。」 谢永英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笑:「姑娘,还能教我好吃的吗?」 「可以,不过你宫中御厨厉害,我都是雕虫小技。」 「谦虚了。」 沿着宫墙走了许久,谢永英领着她她前往一处僻静的宫殿,只是偏得有些离谱。 望年眉头一皱:「三皇子,不厚道哦,我信你,你却带我来这里,想干坏事?」 谢永英的小心思被戳中,愣愣地端视望年,示意两个小太监:「带她走。」 「得罪了,姑娘。」两个小太监立即架起望年的胳膊。 「我乖乖跟你走,你不用暴力地架我,难受,我会配合的。」望年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这就不信我了?我瘦胳膊瘦腿的,还能打得过你们吗?」 谢永英更愣了,不应该是反抗,挣扎一下以表自己抵死不从的决心吗? 戏文里都是骗人的? 「三皇子……」望年被放下后,走到他跟前,那双精光带艷的星眸直视他,声音婉耳如羽毛掸着肌肤,「没个金玉满堂,就想藏我,想得真美呀,选这么个简陋的屋子给我,怎么皇子也这般穷?我好委屈。」 谢永英脸登时炸红了,心里的坏事被彻彻底底拆穿,害羞又紧张,兴奋又羞愧。 他抬眸看望年,明明望年满身雅致清素的衣裳,却像只妖艷张扬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迷惑哄骗人,让人误以为是一条绮丽的髮带,安心地缠在脖子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明艷的笑容,轻轻地拍拍他圆润的脸颊:「想要我,就得讨好我,笨蛋,好吃好喝,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供着我呀。」 谢永英眼神里焕发出光彩:「我……我一定对你好的,望年,我……我带你回寝宫。」 没想到望年答应得如此爽快,他不顾路上宫女太监的眼光,拉着望年回到寝宫,只想藏起来。 第99章 想当妃子? 望年目光晶晶地打量着豪华的寝宫,心想,真不愧是皇宫,比王府气派多了。 宫女们端来摆一桌好吃好喝,恭恭谨谨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望年担心万一三皇子不做人,下药来硬的,便先发制人。 「没想到宫里生活这么多好,我真是见识了。」 谢永英得知她很满意,殷勤地为她夹菜,眼巴巴地痴望着望年:「望年,你留下来,我一定对你好。」 望年淡然一笑:「若是被皇上与贵妃娘娘发现,我会不会死呀?」 「不会的,你别怕,我打小没要求他们为我做什么,这次我只想要你,他们一定会成全我的。望年,你以后都给我做吃的好不好?」 望年含着笑,眉眼灿烂,点点头:「好呀。」 另一边在等待望年回来的黄橙紫焦急地到处乱找,其他几位皇子见自己未来的婶婶如此慌忙,争先恐后地帮忙找人。 谢永齐知道望年被三哥带走了,可是他不能告诉皇婶婶。 派出去的小太监回来说:「姑娘,跟你一块来的望年姑娘已经先回去了,所以小的带您出宫吧。」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啊?」黄橙紫不愿意相信,示意谢永齐,「你知道你三哥在哪里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0页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谢永齐惊慌地摇头,眼睛闪躲,全然不敢与黄橙紫对视,忐忑不安地心想,「三哥只是在保护望年姐姐……不能让皇婶婶知道,可是……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要不要说?不行……万一楼玉树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不会是老三带走望年姑娘吧?」其中一个皇子开口说。 黄橙紫坚定地说:「我去找你三哥问问,七皇子,你能否麻烦你带我去?」 谢永齐支支吾吾,犹豫了好一会儿,耳根发红地说:「行吧,我……我们去三哥的寝宫找他。」 诺大的寝宫里,望年还在慢吞吞地吃饭,三皇子的话滔滔不绝,全是围绕美食。 她心里暗自忖度:「三皇子找个厨房当老婆不是更好?」 「等储君之位落下,我跟母妃说说,纳你为妃,我们一起出去外面游玩,享尽天下美食好不好?」 「都听你,不过……」望年为难地说,「要是他们不同意呢?」 「不会不同意的,我一定劝他们成全我,而且他们也喜欢喝你做的东西。」 「好的,那可你要保护我哦。」 「别怕,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门口的小太监小碎步地跑来,焦急地凑在三皇子旁小声说:「不好了,三皇子,黄姑娘与其他几位皇子来寝宫了。」 谢永英原本是想把望年藏在偏远的宫殿,只是没想到望年如此配合,为了表明心意,他才把望年安排在自己的寝宫。 他站起身,拉起望年藏在偏厅的耳房:「望年,等我,不要出声。」 「你找人看守我,锁着我吗?我不开心了。」望年气愤地锤他手臂。 「别生气,我一会儿送你一个大礼,你委屈一下。」 望年听到有礼物,点点头:「哼,说话算数,我要贵重的。」 「行!」 三皇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叮嘱门口两个小太监不准放任何人进来,便赶忙跑出去接待客人。 望年无趣地坐在凳子上,等了片刻,门口的小太监似乎在讲话。她好奇起凑过去,只见门口两个小太监跑到院子捡东西,脸上的兴奋快抑制不住。 望年转身走回座位,背后倏地泛起阵阵阴冷的气息,转头一看,一身小太监服装的楼玉树,目光凛然,裹着萧索的杀意注视着她。 他那巍峨颀长的身子缩小成一个小少年的身板,清瘦不堪,唇红齿白,一双阴鸷如隼的眸子看得望年目瞪口呆。 望年刚要开口,楼玉树毫无温度的手捏住她的脸颊,怒气在幽深的眸子里暗涌,冷冰冰地嗤笑道:「望年,想当妃子?」 望年:「唔唔唔唔……」你倒是拿开手让我说话啊。 楼玉树轻了些许力度,兇狠如狼,俯身用蛮力撕咬她的嘴唇,怒火集中在唇舌里。 他气恨她为什么总是把他作为抛弃的选项。 望年没敢挣扎,顺着他的怒气,缠上他的脖子,吃疼地哼唧一声,更不敢主动吻他。 太羞耻了,楼玉树这缩小的身板,简直就是一个纯情小少男,让她有点罪恶感。 感情进度条96% 望年蹙眉的脸上不自觉浮起一抹笑容。 他火大地揉她纤细的脖颈,想把她掐死在怀中,一寸一寸地贴紧掌心,一直往下,捂住她的心口,重重地按压在那处脆弱而柔软的肉:「恨不得挖了你的心。」 望年被咬得唇瓣深红,喘着凌乱的气息,擒住他的手,娇软的声音好似在空气中颤出波纹:「你别生气,我疼。」 光线明亮,眼前的男人肌理细腻,清隽精緻,俨然是一位俊秀的少年,眉眼里却透着邪佞与暴戾,像是沖不淡的浓墨,杀气四起。 望年涩然苦笑:「你怎么做到将身体变小?」 现在是问这个时候吗?还敢笑? 楼玉树攥紧手指,手指纹路几乎快印上她的肌肤,兇狠地撑起她,埋头继续吻她,啃咬她嘴,想要全部吞没殆尽,让她难受,像自己一样煎熬。 「黄姑娘,你难道不信我吗?望年姑娘真的回去了。」门口传来三皇子的声音。 「我逛逛,你就这么想要我走?」 听到外面的对话,望年惊愣了一下,胸口衣服凌乱地被楼玉树扯开,那只手蛮横地摩挲她,丝毫不想停止。 她好不容易抬手定住他的脸,嘴唇早已经被啃破皮,气愤地说:「你听我说。」 她抚摸这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我,轻柔的细语说:「树树,你摸得我好疼。」 楼玉树颓然地靠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地吮吸一口,留下一个深红的印记。 脖子处传来的细痒酥麻灌满全身,她哑声说:「我要是不顺着他,他肯定得捆着我。除了你,我不爱别人捆我束缚我。」 白嫩的脖子绽放出一朵红艷的花儿,楼玉树心驰神往地用嘴唇蹭蹭那里细嫩的肌肤,唿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脖子上:「望年,快说爱我,不然我杀你。」 她梗着脖子,揉了揉他的耳朵:「树树,我只爱你,一辈子都爱你。」 骗子! 楼玉树红着眼抬头,再次吻她的嘴唇,轻柔的,不带一点儿怒气。 「黄姑娘,我还有事……」 「三皇子,你知道我的目的,望年姐姐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谢永英无奈地解释:「我也不信,可是她行色匆匆,说是楼玉树出事,她要马上离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1页 听到这话,黄橙紫的疑虑被打消了。望年姐姐确实是为爱痴狂的人,她跟楼玉树总是说不见就随时消失,可能真是有事离开。 房间里正在接吻的望年听到他们的对话,蓦然停下那交织的唇瓣,不禁窃笑出声。 「笑什么?」 「笑树树好可爱,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技能,小小的。」 「不过是为了暗杀才学来的旁门左道……」他冷冷地说,忽地察觉话题不对,手再次捏住她的下巴,「闭嘴!我很生气。」 一个缠绵炽热的吻在落下,望年让他摸了个遍,没有半分抵抗的能力。看着少年身板的楼玉树,她的脸如轻纱映着烛光,红透了,只觉得好刺激又甚是羞耻。 这样会不会是违法啊? 隔了许久,门口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楼玉树的吻还在她嘴唇边纠缠着,她心慌地推开他:「树树,你先躲起来。」 「为何?望年,你又要钱又要色?」他不悦地皱眉,那张清隽的脸上满是怒火。 「我在宫里帮你看着人。」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不然,我宁可你只是个木偶傀儡,任由我操控。」他嘴角浮现丝丝冷笑,「望年,我想到办法让你依赖我了,只要你不能走路,对,挑了你的手脚筋脉。」 他的嘴角疯狂的笑容愈发浓烈。 望年头皮发麻,立即解释:「我没赶你走,你想想,我们在宫里行事不是更方便吗?你还能去每个妃嫔寝宫转转,找到杨绯月,只不过我暂住在这里,你快躲起来。」 她火烧眉毛地推搡他进入床底下,拢好衣服,心跳得飞快。 门骤然被打开,谢永英气喘吁吁地笑笑说:「没事了。」 他走近望年面前,发觉她脸红如桃花,玉面姣好,就连那两瓣深红的唇色都美得让他不敢再多看一眼。 「你的脸如此红。」谢永英腼腆地抬起头看一眼,立马垂下眼睛,只觉得再红的苹果色泽都没有望年的漂亮,再粉的桃子颜色都没有望年粉嫩。 「我不喜欢你困着我,还找人看守我,谢永英,你当我犯人呢?叫门口的人没有吩咐,不许靠近十步之内。」望年气鼓鼓地坐在床上,抬起眼睛瞪他。 楼玉树恨得咬牙切齿,一把握住她的小腿,隔着绣花的白色裙摆,狠狠地咬她。 「好好,我等等就叫他们离开。」谢永英坐在她身边,壮着胆子伸手想触碰她。 望年踢了楼玉树一脚,故作淡然,伸出手跟三皇子索要:「礼物!」 「礼物,我明日亲自叫人去库房看看。」谢永英惴惴不安的,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只好笨拙地说,「望年,你写几道菜餚给我吧,我还想吃没吃过的。」 望年:「……」 能否找个厨娘当妻子呀,她实在尴尬。 第100章 你真的爱我? 夜晚,谢永英想留下来,望年藉口说等事成之后再允许他同自己睡觉。 谢永英十分不情愿:「可你为何与那楼玉树同床共寝?」 「这你就吃醋了?我跟他成过亲,拜过天地,而你夺人妻,还倒打一耙怪我。」望年轻柔的手袖朝他脸上一挥,满是不悦,「我也不想你被旁人指指点点,你快走。」 谢永英脸上痒痒的,被她这么一说,顿生愧然,只好答应,被赶着离开耳房。 太监们依着望年的吩咐,抬热水进房,宫女们毕恭毕敬地请她入水。 再不把楼玉树放出来,他可能要大开杀戒了。 她谎称不适应,要自己洗浴,便叫所有人出去,不许靠近。 而后,她跑到床边,俯身撩开遮挡着床下垂落的被单。 里面那双阴沉至极的眸子像极了野狼猎杀,充满危险。 她轻笑地摸摸他那张冷峻的脸:「树树,别生气嘛,人家只是哄哄他,骗骗他。」 楼玉树敏捷地从床底出来,声音漠然,语气更是冷到让人头皮发麻:「事成身后再同他共寝,望年……」 他勐地再次举手掐住她的脸颊,那里总是吐出口腹蜜剑与甜言蜜语,令他厌恶。 「你也是这么哄骗我的?」 「楼玉树!」她艰难地撇开他的手,动不动就不让她说话,「我真心对你,你为什么总是不信任我呢?我很伤心的,人的心经不起考验,你若是再对我这么不好,我……」 她的话音还未落完,整个人被他扑倒在床上,衣服散落,凉了。 她不敢说得太大声,只能用轻柔的声音说:「你能不能懂事点儿?」 锋利的獠牙显露,饿狼磨牙吮血,埋头狠狠地撕咬她。 望年疼得面目狰狞,死死咬着牙关,哑声地痛吟:「树树……楼玉树,好疼……别咬了,好疼……」 她再次被咬得红痕,体无完肤,那些因痛楚而落下的眼泪,淌湿了床单,淌湿了泼墨般轻洒在床上的长髮。 「既然你不想我帮你,那就送我走,我疼,别咬了。」锥心入骨的疼痛迫使她脾气暴躁,只能抬着无力的手,打在楼玉树的脸上。 楼玉树气得难以平復心情,恨不得立马杀瞭望年。 一个疼得哭到哽咽,一个怒不可遏,两双眼睛的目光在空中汇聚,无形的争执在激烈地对峙。 门口的小太监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人的哭声,担心里面的姑娘出事,主子会怪在头上。其中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地靠近,低声问了一句:「姑娘,您需要小的只管吩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2页 望年咬着衣袖,疼痛从嗓子里娇声地溢出来,连忙说:「没事,不用来打扰我。」 察觉人走了,那双噙着泪花的眼睛兇狠狠地瞪着楼玉树:「你混蛋,不许咬了。」 怒火像是剧烈灌入室内的风,汹涌地席捲而来,漫无目的地肆虐。他抬起头,轻柔地揩拭她脸颊上湿濡的泪花,依旧是那句让望年痛苦的话:「别哭,好看,我会更想弄哭你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我这是在帮你呀。」 「为什么要帮我?」他的声音尤为森冷,好似那张清俊的脸庞下一秒会张开血盆大裂口,一口吞没瞭望年。 「我爱你的啊,你一直不相信我对你爱,不信我对别人是虚情假意。因为是你,即便被绑,我从未有过怨言。哪怕你伤害我,我从未记恨你,还一心想帮你找到《光云》。你看看你,这么穷,这么狠,又无趣,我始终不离不弃地陪伴你。这世上,哪有人肯无怨无悔?楼玉树,你告诉我,有什么原因让我死心塌地?是爱,还是想去潜藏在你身边准备?你选一个。」 一大串话倾盆地盖在楼玉树的耳畔,他愣愣的,目光澄亮地注视着望年。他顺着望年的话思考,确实想不到任何原因。 「你真的……爱我?」他呢喃地问她,怀疑渐渐被信任取代,再次问:「你真的爱我?」 「是的。」望年毫不犹豫地回应,擦擦了脸上的泪水,表现得无比真诚。 「你会陪我一辈子?」 「会!」 她看着他脑袋上的感情进度条到了97%,离满分只差一点。 楼玉树那张漠然疏离的脸上,不自然地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是冰雪消融了,凝成一汪澄澈的幽潭,泛起粼粼波光。 他伸手搂住望年,心里甜蜜几乎快从那温柔的眼神里倾泻出来,耳根子透着红晕:「疼了,望年,我给你揉揉。」 望年靠在他瘦小的肩膀上:「你不能再咬我了,不然我真的不爱你了。」 她心里却暗自想着,混蛋楼玉树,牙齿那么锋利,以后我走了,有你哭的时候。 对楼玉树撒谎承诺,望年心里头还是有些小小的愧疚,但不多。 人要为自己而活,世道艰难,女孩更应该爱自己,不要恋爱脑。无论在哪一段感情里,始终都要保持把自己放在首位,这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无可否认,她是挺喜欢楼玉树的,但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时代,抛弃现代生活? 望年头脑纷乱地思索,忍不住夸奖自己真是人间清醒呀。 楼玉树察觉她异常的安静,抬起她的下巴,情意缓缓上升,瀰漫全身,情难自禁地吻上她的唇瓣,剥下她那层层花瓣。 他想听望年发出濒死的唿吸声,染上爱意的泪眼,再一寸寸地将掌心温度覆盖在她的肌肤纹理上。 望年全然亢奋起来,积极地配合楼玉树,心想,终于可以涩涩了!可恶,死病娇又开始诱惑我。 脱下太监服装那一瞬,楼玉树的身型登时恢復如初,如山般压着望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许多。 他擒住望年的胳膊,一下一下地爱她入骨。 第101章 刺激吗?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永英来得匆忙,在门口喊道:「望年,我让御厨给你做了碗暗香汤,浴后记得喝呀。」 望年紧张地望向门口,嘴巴彻底被楼玉树覆盖,相连之处紧缩着,手指攥住楼玉树的手臂。她眼里蒙上一层细细碎碎的雪花,模煳不清地捕捉到窗口布纱外渐渐黯然的暮色。 「望年……你听到了吗?」 望年轻哼地推开楼玉树,颤抖地绞着楼玉树的那儿,哑声说:「知道了,我还在洗漱,不许进来。」 「你好好洗,我明日来找你。」 「好。」望年被楼玉树放肆地虐着,动作快了许多,她丝毫不敢发出任何不适宜的声音。 隔了半晌,门口离开的脚步才响起来的,楼玉树在她耳旁喘气,冷笑道:「刺激吗?」 「楼玉树,你个混蛋。」她失笑地捏他脖子,「快点,不然水冷了。」 然而,楼玉树故意似的,抱着她在宽阔的浴桶里沉沦,不厌其烦地摆弄她。 里面的人不知羞耻地贪恋着人间爱意,全然忘了自己究竟在何处。 夜幕降临,房间里一片黑暗。 门口的太监催促:「姑娘,小的为您掌灯,水也该凉了。」 「我自己点灯,明日再抬水吧,我要睡了。」浴桶里的水溢得满地,望年还好好地容纳着他,不想被人打扰,说话的声音十分低哑,心情更加亢奋。 她头一次认为自己疯了,竟然觉得这很刺激,她绝对是被楼玉树这个死病娇带坏了。 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蜷缩在狭窄地方,暗自纵情。仅有的缕缕月光照着在望年洁白的后背上,水波盪着莹莹然的流光。 夜,是无声的波澜,悄然高涨,又再次褪却。 楼玉树将望年擦干了水渍,小心呵护地抱回床上。望年累得骨架都快散了,头髮还没干,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楼玉树用内力帮她的烘干头髮,轻声细语地哄她穿衣服。 已经快睡的望年,被他用衣服重重裹住,怒气地吼他:「你又发什么疯?」 「你的每一寸肌肤都不能给那个死胖子看到,他碰了你很多次,等离开京城的那天,我会杀了他。」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3页 「你想死,想被通缉,自己去,别扯上我。」望年不耐烦地撇开他的手,须臾间隙里,她累得沉沉入睡。 楼玉树捋了捋她额头上的碎发,冷厉的目光带着些许温柔。他脱了衣服,赤身下床,身体再次变成缩小版的少年模样,披上太监的服装,准备出门前去后宫。 宫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嫔妃佳丽三千,若要排除需要大量时间。但依照杨绯月的性子,她谨慎好权,必然身居高位。 因此,楼玉树从宫中高位妃子入手,悄然地排查,然而直到天亮,皇朝将至,他依旧找不到杨绯月的半分踪迹,无奈只好悄然地回到三皇子的寝宫。 夜凉如水,天地万物都安静下来,只有楼玉树一个人极速地飞奔在路上。 忙碌了一夜, 他伫立在窗边,脸上淌着幽幽的月光,静静地等待天亮。 望年睡得很饱,醒来时惺忪的眼睛睁开,微微肿了。她呆愣地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窗边的楼玉树,登时从床上跳起来。 「你……你怎么做到?」 她不可思议地环顾房间的布局,竟然是在王府里。若不是自己身上的吻痕与合不拢的双腿在提醒她,她会真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在皇宫的梦。 「捨不得富贵生活?」楼玉树转头看她。 「不是啊,只是觉得,我的树树好厉害哦,能在我毫不察觉之下救出我,应该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吧。看上你,说明我真有眼光。」望年保命而虚伪地夸奖他,笑得十分香甜。 楼玉树凛然的眉眼微垂,搂着她重新躺在床上。 「望年,快哄我睡。」 刚醒的望年:「……」 谢永英头一回如此期待天亮。 昨夜,他想望年想得睡不着,早上前去上朝之前,特地前来探望望年。 他急切地敲门,敲了许久,顿觉不对劲,让太监们撞开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满地凌乱的被褥。 「望年呢?你们怎么看守?快,去王府看看她在不在。」他咆哮出声,发红的眼珠子凶得像只豹子,奋力地踢了太监一脚。 他要去跟母妃禀明要纳望年为妃的事。 头脑思绪错乱难以釐清,他连朝堂都不上,一大早在后宫横冲直撞,不顾母妃寝殿宫女的阻拦,直冲进母妃房间。 「母妃,给儿子作主吧。」他冲到床边,勐地凑上去,拉住母妃的胳膊。 床上的女子震慌地转头看他,手足无措地坐起身:「参见三皇子。」 「你怎么在我母妃床上?我母妃呢?」他激愤地怒斥这个女子,以为自己的母妃出事。 「吵什么吵?」只见嫣妃娘娘从暗室里走出来,一双锐利的星眸不悦地瞪他,「昨日听闻你还带走了一名女子回宫,你好大的胆子。」 「母妃,儿子真的喜欢她,儿子从来没求过您什么,求求您成全我吧。」谢永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中却在想:「母妃寝宫为何有暗道?」 「你平日只会吃喝玩乐,简直就是废物。」嫣妃娘娘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哪户人家的女子?」 「并不是官家女子……是……是黄丞相千金在外的好友,她暂住在皇叔府上,叫望年。」 嫣妃娘娘目光沉沉,冷笑一声:「你父皇近日正忙着给你皇叔准备亲事,你别去找他,先让她来见见我,母妃帮你把把关。」 「谢谢母妃。」谢永英激动地在叩拜了一次,脸上洋溢着盛大的喜悦。 走出门口,小太监回来禀告:「三皇子,望年姑娘不在王府里,小的们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进王府搜索。」 「好你个楼玉树,我跟你没完。」三皇子思索片刻,顿生一计,「我不信这还找不到望年。」 谢永英抱着太后娘娘的爱宠小猫来到王府,美名其曰带来给望年玩玩。 嵇极只是一个管家,阻拦不了三皇子,好言相劝:「三皇子,望年姑娘昨日去了趟皇宫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样,我把猫儿带着皇叔玩玩。」话罢,他直冲进王府,故意将猫猫放生,再慌忙地叫自己随从前来满王府地寻找。 然而跑了整座王府都找不到望年,谢永英实在不甘心,但又想不到他们会躲在哪里。京城里,人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子底下,他们根本无所遁行,要么在丞相府,要么就在王府里。 谢永齐在外面跟宋仰星学习舞剑回来,发现自己的三哥带着人在王府到处搜索。 「三哥,你干嘛呢?」 「我在找太后的爱宠。」 一旁眼睛圆熘熘的宋仰星,从门后抱起一只雪白的猫:「三皇子,是这个吗?」 谢永英:「……」 「宋仰星你好厉害。」七皇子谢永齐捧场地鼓鼓手,「三哥,这是楼玉树的小徒弟。」 谢永英示意手下人接过猫,脸上露出丝丝厌恶,冷哼一声,振袖离开。 「三哥找到猫猫为什么还不开心?」 宋仰星摇摇头:「可能是假装来见我师娘的。」 谢永齐心虚愧疚地垂下眸子,声若蚊蚋:「宋仰星,我先走了。」 他要问问三哥望年姐姐被他藏在哪里。 谢景宸在外忙了一天回来,嵇极跟在他身侧。 「王爷,三皇子带猫过来,又藉口丢了猫,实则找在望年姑娘。」 「楼玉树没带她躲起来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4页 「极也不知,我们找遍了王府都没看到楼公子与望年的踪迹。」 「真是个怪人。」谢景宸脸上挂着愉色,一想到半个月后要跟黄橙紫成亲,眉梢都染上笑意,「要是找到楼玉树,叫他来找本王。」 「是,王爷。」 谢景宸回到房间,换身衣服,打算偷偷去找黄橙紫。转身衣服时,暗室里的门缓缓打开。 谢景宸诧异地审视从他房间里的暗室里款款走出来的楼玉树。 王府的尊严简直被楼玉树踩在地上碾压。 他略有愤怒地问道:「楼兄,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室?」 从楼玉树身后探出头的望年:「我感觉,树树找到开关。」 「望年姑娘,你跑到哪里去了?橙子从皇宫回来,一直找你,你该不会躲在这里吧。」 望年:「三皇子说要娶我,把我绑回他的寝宫。」 谢景宸顿时哑口无言,头疼地深唿一口气,这要是受伤修养的谢安也在,还不闹翻了? 「不然你以为他今天来干嘛?」望年唉声嘆气,「你身为长辈好歹劝劝他,不能自己即将成亲就不管我们。」 谢景宸:「你们打算一直在暗室里住着?」 「楼玉树要我呆着,直到离开京城。」 「这是本王的房间耶,本王要成亲了!」 「嗯嗯,我知道,你成你的亲。」 楼玉树在一旁没说话,而后才冷声开口:「谢景宸,我叫你做的事呢?」 「本王是王爷!什么叫你叫我做的事?」 生气实在有损王爷的威严。 谢景宸缓平情绪:「本王叫人找出宫中名册,一一比对,找不到相同的字迹,想来她伪装得很好。你在宫里也找不到蛛丝马迹吗?」 望年:「她会不会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模样,或者是伪装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别异想天开,宫里的男人只有我皇兄,伪装成另一个人,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再有,发布任务的京城南巷口的荣先生早就不见踪影的,这个杨绯月既然想置你我于死地,必然不会坐以待毙。」 望年:「你在宫中得罪哪位?」 谢景宸:「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不是仅凭感觉就得出答案。」 「缩小可能。」 谢景宸沉思片刻说:「两个人,一个是明妃,她娘家乃是天虎军,掌握朝中兵权,这次储君未定,五皇子与大皇子的党派明争暗斗,她不甘示弱。一个是皇后娘娘,大皇子乃是嫡子,只可惜大皇子德不配位,难担大任。」 「可是跟你什么关系?」 「他们想拉拢本王,再者,皇兄近年来身体状况不好,他们顾忌本王。」 「树树,你今晚重点看看这两位娘娘吧。」 楼玉树点头示意。 这两人不要脸地霸占了他的房间,谢景宸这下更有理由去找黄橙紫,没等望年挽留说点话,人早已经飞奔离开王府。 第102章 你想得真美 杨绯月没找,楼玉树始终不放心,只能再次将望年锁在密室里,将匕首放在她身边:「你等我回来,我会尽快找到她。」 「你快去快回,别把我饿死了。」 「如果我没回来,宋仰星会给你送饭。」 「你想得可真周到!」望年瘪嘴地白了他一眼,乖乖回到暗室里,无聊地玩着把玩密室里各种金银珠宝。 都不是她的。 「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好看的珠宝。」 「我要贵的。」 「好。」他那张万年冰封般的脸露出几分亲和的笑容,靠近望年想要索吻。 望年什么都不情愿,唯独到了色色这件事,对楼玉树格外大方。 谁让他长得好看。 一记香吻落在他的鼻尖上,望年心情瞬间大好。 楼玉树再次前往皇宫寻找杨绯月的下落,可是无论排查,依旧找不到杨绯月的蛛丝马迹。 既然如此,不能空手回去。 他悄然来到谢永英的寝宫,打晕门口的小太监,脚步轻盈地走到他床边。 要不是皇宫里怕打草惊蛇,他当真要杀了这个胖子。 楼玉树朝谢永英的嘴里塞了一颗毒药,至少能让他消停一两个月。 隔天,小太监前来叫谢永英上朝,发现三皇子奄奄一息,艰难地睁开眼睛,浑身乏力,手抖抬不起。 小太监急忙去喊太医与禀告嫣妃娘娘,宫殿里的人都急得火烧眉睫,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嫣妃娘娘清晨听闻谢永英生病,特地前来探望。 太医正在把脉见嫣妃娘娘到来,跪拜施礼。 「我儿如何?」 「是中毒了,脏腑不合,微臣查过,是食用太多红枣与葱,接下来怕是要好好修养。」 嫣妃娘娘捻着佛珠,目光烁烁地端详着床上那滩肥肉。待太医退下后,她示意一旁的老嬷嬷给他看看是什么毒。 「主子,是恶军丸,伏神山的,想来是楼玉树所为。」 「废物,我养头猪都你强,叫你带望年过来,自己倒是先出事。」嫣妃娘娘手指挽着佛珠,冷眸如刀,寸寸地剜着床上羸弱昏迷的的谢永英。 「主子,楼玉树这几年来跟疯子似的,现在盯上皇宫,又躲在王府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剷除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跟在她旁边的老嬷嬷声音轻细,眼神里裹着狠辣,「上次派人抓傅斯年都找不到她,实在可惜。暗线来报,这个望年倒是颇有手段,我们只要拿捏了她,楼玉树怎么可能不听话。」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5页 嫣妃娘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意思是,像对那个老头一样?」 「娘娘英明。」 楼玉树久久没回来,望年无聊地呆在幽暗而安静的密室里,将里面的金银财宝重重缠绕在身上,然而等来的是满脸震惊且兴奋的宋仰星。 他是来送饭的,眼神一点儿都没有在师娘身上,却对着金银珠宝直流口水。 「师娘,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去找七皇子玩儿了,我要日日夜夜陪着您。」 「钱是王爷的。」 「没关系,我摸摸就开心死了。」 「王爷的手下怎么肯让你进来?」 「王爷同意了。」宋仰星将食盒随意一掷,如狼似虎般地盯着满地的珠宝,学着望年将珠宝缠在身上,痛哭一声:「为什么不能送我一个?就一个,王爷也不会有损失,却能让我起死回生的良药。」 「要是能拿,哪里还有你的份,出去可不能乱说。」 宋仰星委屈地撇撇嘴:「我知道,师傅说了,要是我不听话,剁了我餵狗,还把我阿婆的尸体拉出来鞭尸。」 望年:「……」 罪过罪过,都是楼玉树一人的罪过,她是无辜的。 傍晚时分,宋仰星外出吃饭,回来时身后跟了一个人,竟是许久不见的谢安。 昏暗的烛光,在空旷的密室里涂上了明艷的橘色,影子渐渐拉长,随着一阵轻快的风扬过,蹙着的眉,黯然的眼,紧抿的唇与仓促的脚步,都在夜里无限放大。 「望姑娘,跟我走吧,他简直无法无天,连王爷的密室都敢进,你跟着他迟早要出事。」 望年察觉他似乎身体好了很多,晃了晃手中的红色珠链:「我没事,肯定是有原因躲在密室里。」 「原因?」 「不能说,你家王爷都同意了。」 谢安欲言又止,被他们都排出话题之外,不便多问,就此作罢。 「你还需要什么,我给你带。」 「我需要……太无聊了,找几个英俊点的男人进来安抚我。」 谢安:「……」 「师娘,你要是再这样,我会告诉师傅,我怕他挖我阿婆的坟墓。」 望年愤然地瞥了宋仰星一眼,转头跟谢安瞎聊天。 楼玉树什么时候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看到谢安的那一刻,他的脸更冷了几分。 望年紧抿着嘴唇,装聋作哑,慢慢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你来做甚?」 「许久不见,闲聊罢了。」 楼玉树冷冷地注视着企图将自己置身事外的望年,缓缓开口:「宋仰星,带着人出去。」 「师傅……」宋仰星惊悸地缩紧后背,拉着谢安的衣袖。 「望姑娘,我明日再来。」谢安淡然处之,转身给这两人留下烂摊子。 待人都走了之后,楼玉树将他买的金簪珠宝故意漏出一点痕迹,黯然地坐在旁边,不出声。 望年心想,楼玉树怎么不说话?他不会在想后招折磨我吧? 她清了清嗓子,甜甜地喊道:「树树,我好想你啊。」 楼玉树沉默不语,眼神里的冷意渐渐加深。密室的气氛安静了许久,他才低声道:「肯定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就是谢安的错。」 「他……他也没错呀。」 「那谁的错?」他眉眼微眇,看她如何狡辩。 望年目光晶晶地看到他包袱里的珠宝,赶忙转移话题:「树树,你又给我买礼物了,快让我看看,人家一直馋着谢景宸的珠宝,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跟你在一起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现在好开心呀。」 望年凑过去,搂住人反反覆覆地亲了几口,继续哄他:「怎么有人长这么俊,还如此体贴真诚呢?我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楼玉树被亲得心间痒痒,原本在皇宫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人已然叫他烦躁,看到望年倾慕的眼神,还大肆地夸他,心里油然冒出愉色。 「别以为转移话题就可以逃过一劫,明日他来,你必须赶他走,说你最爱的人是我,是我的妻子。」 「咱们都没拜天地,你想得真美。」 「可是,你说的。」 「拜了天地,凤冠霞披,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迎娶我,才能叫夫妻。」 「可是你说的……」 「可是什么?好看吗?」望年将他买的金簪戴在髮髻上,笑脸盈盈。 楼玉树略有不悦地点点头:「好看。」 「就这?多说几个词。」 「分外好看。」 望年:「……」 第103章 等不来七天 隔天,楼玉树特地叫宋仰星将谢安带来,在他面前亲昵而温柔地握住望年的手,肆意地摩挲,像得到宝玉般珍惜。 「好啦,他就是吃醋,叫你过来说句话,他想告诉你,他是我最爱的人。」 楼玉树蹙眉地看她,怎么感觉这话说出来一点儿都没让他高兴。 谢安:「哦,那就气着。」 楼玉树甩开望年的手,拔剑之际,望年急忙拦下:「够了,我真的搞不懂你们这群男人,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宋仰星点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仰星去拿点瓜子过来,这里这么小,要打出去打。」 楼玉树蔑视地看了他一眼,大有想要出招的意思。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6页 谢安冷沉的脸上露出丝丝笑意:「望年姑娘真风趣。」 楼玉树捏着她的手指:「当着我的面还这样!」 「吃醋了,仰星,你来看看你师傅爱吃醋的样子,你看眉心都快鼓起来了,好看吗?一点儿都不好看对不对?」 宋仰星瞥向楼玉树的眉心,吓得不敢说话。他只想逃离大人的世界,为什么要他一个小孩的经歷这种左右为难的场面? 被望年这般说,楼玉树不想被谢安比下去,压制住怒气,重新拉回望年:「再说一遍!」 望年头皮发麻:「好啦,我最爱的人是楼玉树。」 谢安伸手捂住宋仰星的耳朵,回了一句:「没关系,我能等你。」 宋仰星茫然地瞪大眼,惊掉下巴。 这么近,他听得到,不用掩耳盗铃。 「看来今天不杀了你,是我太仁慈。」楼玉树杀气涌上,即将拔剑,再次被望年拦下。 「哎呀,谢大哥,别捣乱,快走快走。」 望年好说歹说才把捣乱的谢安赶走,宋仰星见形势不对,想要离开。 「宋仰星,盯着她,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是!徒儿遵命!」 楼玉树先让宋仰星出去,心里一股子火气,隐隐要发怒,却让望年先发制人了。 「树树,人家听你的话,很乖对不对?」 楼玉树心里拱火发不出来,抱起她坐在桌上:「我要出门,你不许见他。」 「听话!」望年卖乖地点头。 他心里依旧很不安,只想赶紧找到杨绯月,找到《光云》,离开京城与望年好好过日子。 望年想要钱,想要享乐,只要她想,他都满足她。 晌午时分,门外进来的韩宣脸上挂着无尽的喜悦,跃起脚步,跟着谢永齐匆匆跑进王府。 他的怀里藏着两个重要的东西,一个是谢永齐送给他的祛疤膏,一个便是来自日思夜想的传信。 珍花给他写信了,他抑制不住想分享的激动,前来感谢望年对他的帮助。若是没有她,他没有勇气迈出固步自封。 珍花,珍花,他的珍花说:「情难纸尽,万里赴面。七日即可抵达,此去不返,莫辜负。」 珍花原谅他,他的脸可以恢復,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谢永齐跑进王府,到处寻找着宋仰星:「宋仰星,快出来陪爷玩。」 「七皇子,有劳帮宣问问望年姑娘在哪里。」 谢永齐讪然不语,心想,望年姐姐还被他三哥保护在皇宫里呢。 「宋仰星,宋仰星……」他连喊了好几声,往日一叫唤,人立即出现,今天怎么没反应。 「七皇子,你帮宣找找望年姑娘吧,我有重要的事跟她说。」韩宣从怀里取出珍花的信,反反覆覆摩挲,满怀欣喜,睹物思人,恨不得立马飞到珍花身边。 谢永齐答应了三哥的事,自然不能不守承诺,可他不想一直撒谎。 察觉谢永齐眼神心虚地瞟到别处,似乎不想帮自己找望年,他难以克制的心情只好就此作罢。 宋仰星听到谢永齐的声音,有得玩乐,连望年同他讲话都不管,急急跑出王爷的房间。 「师娘,你自己玩吧,我等等就回来陪你。」 他气喘吁吁地跑出院子,来到前厅,话被急喘之气堵在喉咙里。他惊骇地瞪大眸子,一动不动,双脚灌了铅的沉重。 「小心!」他大喊一声,但速度远不及站在谢永齐身后的男人手里的利刃。 谢永齐站在阳光底下,看到宋仰星的瞬间,嘴角咧得开,几乎快蹦起来,刚刚的烦恼全部驱散。 走廊上的飞檐斗角在地板上映出一道深深的倒影,韩宣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书信没来得收起来,他直冲过去。 文人瘦弱的身躯,怎能与习武多年的杀手相比?他的手臂毫不犹豫地伸过去,那一闪而过的剑光划过,在阳光下闪烁着熠熠光芒,溅出猩红的血流,洒在谢永齐懵然的脸上。 那杀手下一刻正要继续攻击谢永齐,忽地被谢景宸的暗卫拦下,几下挣扎,黯然束手就擒,跪倒在地。 韩宣睁着发红的眼睛,神色木然,一手拿着被血滴脏的书信,一手捂住血水汩汩喷涌出来的脖子。浑身发冷,只有脖子上的热血像滚烫的沸水打翻在身上,耳朵里迴响着阵阵尖锐的声音。 仅仅一眨眼,他兀自倒在阴凉的地上,望着天空上高悬的太阳,意识渐无。手指无力,但书信被捏得发皱。怀里的祛疤膏从衣襟里露出来,渐渐染红了外壳,命里重要的东西都带上血。 阳光好刺眼啊。 他好久没见过灼灼燥热的日光,近来忙着在京城扎下脚跟,白日奋力工作,夜里挑灯夜战地看书学习。虽然累,但所有走弯的路,所有不好,开始离他远去。 自从脸毁了以后,他一直怨恨自己在火场救下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少年,怪自己冲动毁了全部心血,辜负了珍花的爱意。 他还没跟珍花说上一句话呢。 等不来七天,珍花,珍花,他的珍花一定会对他失望吧。 珍花正在对他笑,一如初次见面,令他忘了圣人的名言。他的嘴角苦涩地上扬,两滴眼泪从缓缓合上的眼中划过眼角。 「快叫大夫,快啊。」 「韩先生……」 「韩先生,你千万别有事啊……」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7页 旁边的一个护卫探了探韩宣的脉搏,已然没了生机,跪在地上:「七皇子节哀。」 谢永齐从未经歷过如此刻骨铭心的分别,平日里就连一只小虫子失去性命都难受好几天。 他无力地抱住韩宣的尸体,大哭着,痛嚎着,心里仿若被刀绞般难受。 外面吵闹不止,有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望年放下手里的玉珠,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隔了许久,宋仰星红着眼睛进来,略有哽咽:「师娘,韩先生刚刚……有人要刺杀七皇子,韩先生为救他,被杀死了。」 望年愣愣的,手上的玉珠「砰」的一声,砸在床塌上。她急急巴巴地跑出去,身后的宋仰星呜呜地哭出声。 「师娘,你不能出去,师傅说了,会有危险。」 「闭嘴!」 两人匆忙跑到前院,望年喘气连连地看着满身血迹的谢永齐与毫无生气的韩宣,冷声道:「王府里面为什么有刺客?」她愤怒的眸子逐渐变红,冷淋淋地望向匍匐在地上的刺客,冲上去一脚踏在刺客的脸上。 「谁让你来?」望年气得脚下勐地用力,将那人踩得面目狰狞。 「望年姑娘,让在下来吧。」谢安忽然出现,脸上的冷意与狠戾渐渐加重,瞥着他那群手下,低声暗道:「没收好院子,各自去领五十大板,扣两个月俸薪。」 众守卫跪地:「是!」 第104章 确认 天光渐黯,几缕阳光从浓厚的云幔破开,朦胧的微光缠绕云团边际,而后随风散开。 「今天天气不错。」御花园里的男人脸色无光,痛苦地地咳嗽几声,慢悠悠地欣赏着满园风光,心情舒畅许多。 「陛下,气色好多了。」 「这牡丹花开得甚好,送几盆给嫣妃,她最爱了。」皇帝环顾四周,倏地看到一个低眉颔首前进小太监,挥手招来,「你这几盆送到嫣妃娘娘寝宫。」 总管公公厉声道:「还不过来,想挨板子?」 楼玉树不悦地抬起眸子,闷声道了一声:「是!」 「你看着倒是俊美。」皇帝漫不经心地开口,「抬头给朕瞧瞧。」 楼玉树跪在地上,缓和了疏冷的眉眼,眼里多了几分少年气。 皇帝垂首看了一眼,脑海里想起记忆的人,眉眼如此相像。 「瞧着倒是眼生。」总管公公狐疑地嘟囔,听到皇帝再次剧烈咳嗽,忙地扑上去,扶住皇帝,「陛下,风大,回去吧。」 看着离开两人,楼玉树本想就此离开,但一想嫣妃不就是生那个胖子的女人吗? 楼玉树找了几个人一块搬花盆,一齐齐送入嫣妃的寝殿里。 深宫里,宫女们忙着在门口打扫,有人见皇上送东西过来的,各个前来为围观。 「好大的胆子,娘娘还没欣赏,你们倒是先看上了,想死吗?」一个老嬷嬷斥声她们,转头笑了一声,「辛苦几位公公,娘娘在三皇子寝宫里,娘娘会亲自同皇上谢恩。」 楼玉树只好离开,迎面碰到匆匆进来的另一个老嬷嬷,目光相对一瞬,老嬷嬷缓缓走进来宫殿,心里「咯噔」一下,硬撑着双脚走到内殿。 待人走远后,老嬷嬷登时从惊慌心悸里醒悟,一旁沉默不许的小宫女给嬷嬷递了一张纸。 她看了一眼,行色匆匆地赶去三皇子的寝宫:「娘娘,不好了,楼玉树找到寝宫了。」 正拈着佛珠的嫣妃娘娘淡淡然地说:「往哪里去了。」 「他身上穿着太监衣服,身子是少年模样,老奴眼尖儿认得,许是往内务府去了。刚刚回到宫里,兰香给信,刺杀七皇子失败,望年确实藏在王府,人出来,但要引蛇出洞是个麻烦。」 「不可能,他要找我,一定还在后宫。」话罢她急忙攥紧佛珠,冷静的脸上多了几分慌惶,起身前往御书房。 安静的御书房里,谢景宸端正地坐在椅子,皇上看着手里的奏摺:「所以,老七在你王府还被人刺杀。」 「皇兄,老七没事,有事的是一位叫韩宣的秀才,他为了救皇子才死,理应厚葬。」 「允了,给他爹娘一笔抚慰金。」皇帝愁眉地喝了一口参茶,「明日朕将在朝上向百官说明立储君的事。」 「皇兄……」谢景宸心疼地望着皇帝,「臣弟已经写信给萧听,叫他尽快赶来。」 他们兄弟俩身上的毒从很早开始就残余体内,是谢景宸提议要出去寻找解药,没想到误打误撞地解了身上的毒。 萧听一直在研制新的桃花香,青霄阁能做,他皇家怎么做不了? 「朕的时日不多,怕是解药到手都活不下去。今年身体更差,时常咳血。小宸,朕的几个小孩都没你聪明,储君日后怕是得要你辅助。几个党派相互争夺,尔虞我诈,为民为国之事倒是归在金银钱财的算计里。」 「皇兄洪福齐天。」 「这话你也信?要是洪福齐天,先皇怎么就去世了?你拿到五华之后,留着日后,怕是储君之后要腥风血雨了。」 「臣弟定帮助皇兄守护江山。」谢景宸跪在地上,抬起红眸看从小疼爱自己的皇兄。 待谢景宸离开后,杨绯月才让人通报进去。 「皇上,永英病得很严重,说是下毒,我的宫女说在后宫里看到有可疑的人冒充太监,臣妾害怕是那贼人下的。」杨绯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里带着楚楚可怜的泪花。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8页 「爱妃请起来,来人。」皇帝清了清浑浊的嗓音,直至外面的总管公公进来:「传朕旨意,让宫中侍卫,一一盘查后宫的每一个太监。」 「皇上,臣妾是一直不安,永英生病,永扬还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杨绯月当真恨得牙痒痒,当初自己一手拿下的伏神山灵武集团,转眼被这个疯子全部毁于一旦。她不得已逃命,被追得狼狈,才选择入宫这一条路。 若是可以,她哪里要这后宫莺莺燕燕之争,她要权力,也好过装模作样地讨这个男人的欢心。 「不许乱说,朕陪你去看看永英。」 门外还没走的谢景宸隐隐听到他们在房间里的对话,想到可能是楼玉树快被抓到,特地前去宫门等候楼玉树。 等了好一会儿,却见楼玉树穿着宫中侍卫的服装走出来,面色冷然,若无其事地跟在谢景宸后面。 「你手脚可真快。」 「嗯。」楼玉树冷冷地回应着,默不作声地跟他坐上马车。 「嫣妃娘娘很可疑,她的宫女说看到你,认出你是假冒的。」 「无稽之谈。」 「你还是先别到宫里去,她们必然认出你,有这么一出,宫中必定守卫森严。若是被抓到,你跟望姑娘都得遭殃。」 「嫣妃?」 「我皇兄年少时在外相遇的美人,后来皇兄即位才接回宫中。」 「几年前?」 「八皇子十岁,应该是十一年前。」 回到王府,楼玉树在街边买了几个小玩意哄望年开心,却见望年怏怏不乐地靠在床边发呆。 楼玉树在她面前晃悠了一下,察觉她对自己不理不睬,开口说:「我回来。」 「树树……」望年难受地抬眸看他,「珍花要来了,可是韩宣……」 韩宣临时前还握着珍花的信,好不容易生活变好,却遭遇此劫。 宣告死讯的事,她真的说不出口。一想到韩宣临死前死不瞑目的样子,她的胸口堵得发慌。 楼玉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犹豫了片刻,走到她面前,难为情地伸出手拍拍她的脑袋。 每次难过时,祖父与望年都是这样安慰他,他的心情会好点。 他问:「杀手抓到了吗?」 「谢安在审他,那人死活不肯说,估计是说不出什么线索。」 「你出去了?」 「特殊情况。」 「我说的话你为何总是不听?」 「好嘛,人家错错,树树凶凶。」 「好好说话。」 「我知道你为我好,可听到韩宣的事,我坐立难安。珍花长得那么像我,她来京城会不会出事?」 「会。」楼玉树毫不犹豫地回应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刚刚特地叫谢安帮忙,他答应了,他叫人去拦住珍花进来。」 楼玉树怒火地拍了一下床上的小桌子,小桌子眨眼间碎成四分五裂。 望年丝毫没觉得畏惧,自顾自地玩着他买回来小玩具:「坏人。」 听到这话,楼玉树反而没那么生气,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提到这些男就气得火冒三丈。 他刚刚确实很兇,语气收敛了许多,不悦地看着望年。 「我知道你待不住,快了。」 「你找到了?」望年放下手里边的玩具。 「待我今晚再试探。」 「真厉害,树树,」望年抱着他那张好看的脸亲了几口,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皇宫简直是你家,想进就进。」 然而话音刚落,谢景宸回到房间,行色匆匆地冲进密室,却见两人正在亲昵,难为情地哼了几声:「嫣妃被刺杀,你今晚可不能再去。我皇兄已经叫各大高手值守后宫,守卫森严,有进无回。」 「确实不用去,因为她就是杨绯月。」楼玉树十分笃定,不然不会突然防御他。杨绯月知道他的目的,此刻应该惶恐不安,想着对策。 谢景宸:「你之前去后宫,认不出她吗?」 「我去了两次,每次床上躺着的都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子。」 望年:「你更不能去,只要你出面,她完全有理由说你在王府。到时候皇帝带人来王府搜查,真找到你我,王爷就为难了。」 谢景宸顺嘴一说:「而且,已经有人藏在王府了,楼兄,我还是希望你陪在望姑娘身边,或者我把望姑娘悄悄送走,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了无牵挂。」 「不可能!」楼玉树语气多几分凶厉。 望年:「这也不肯,那也不肯,总要选一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楼玉树思索片刻,还是妥协说:「行,我暂时不去皇宫。」 待谢景宸离开后,楼玉树静静地凝视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怎么了?」望年不解地问他。 「我在想,还要把你藏在哪里,别人才找不到。」 「你别搞得我拖累了你。」望年拿起玩具,捣鼓了片刻,越想越不对劲,「现在她要抓我来威胁你,我才被你拖累了。」 他沉沉地垂下眸子,望年凑过去,戳戳他那张冷了几分的脸:「让我离开京城吧,你放手去做你想做的。」 「离开京城也一样。」楼玉树眼神里忽地焕发光彩,「只要把珍花留下来,让她当你替身。」 「楼玉树,你混蛋,要是你敢这样,我不会原谅你的。」望年气愤地把玩具摔在地上,「我现在很生气。」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79页 「你拦不下我。」 「你去!」望年瞪着眸子愤然地同他对视。 第105章 易容 密室里无人再开口说话,静得十分诡异。 「易容!」望年忽地开口,「易容就可以躲开他们,你会嘛?」 「我不会。」 望年:「……」 她细细思考了一下,眼神发亮:「对,找橙子,她一定会。」 黄橙紫是女主角,学医多年,一定知道易容的方法。 楼玉树犟不过,只能亲自带上望年,偷偷前去寻找正在出阁待嫁的黄橙紫。 黄橙紫没法出门,一直在院子里看书,制作药丸,经常把院子搞得乌烟瘴气。见到望年平安无事地出现自己面前,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冲上去挽住她的手。 「现在知道找我?谢景宸什么都告诉我了,这三皇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竟敢关你,早知道就不带你去皇宫了。」 「没事,树树一直偷偷跟在我身后呢。」 两人寒暄之后,望年说明了来意。 「你怎么知道我会?可是,我只会让你的脸变丑。」黄橙紫瞪了一眼楼玉树,这么多天才看到望年,她还以为望年出事,好在谢景宸告诉她她,现在又因为楼玉树惹上一些危险的事,真是做孽。 望年果断同意:「也行。」 黄橙紫犹豫地从药箱里拿出药膏:「省着点用,很贵。」 「从你家王爷的一万两里扣。」 黄橙紫:「……」 为了迷惑王府里潜在的杀手,让望年脱身,谢景宸担了屁事多的名义,叫了一堆侍女丫鬟进打扫,易容后的望年再混进人群中,跟着她们一起打扫卫生。 打扫了大半天,谢景宸公报私仇,特地叫她去搬重物:「你们干不了?」 几个下人胆颤地跑去挪动柜子。 望年咬牙切齿地瞪他,嘟囔道:「叫橙子立马跟你和离。」 楼玉树冷眸微眇,在无人靠近时,站在谢景宸旁边:「想当鳏夫就让她做。」 谢景宸:「……」 他都没捨得让望年做点事,轮得到别的男人指点? 打扫完毕,望年随那群丫鬟走出房间,楼玉树的脚蠢蠢欲动,恨不得把她圈回自己的身边,越看心里越难受。 可是,离开他,望年似乎很开心,脚步都轻快许多。 有了这张脸,望年开始肆无忌惮地享受这种自由感觉,就连宋仰星与她面对面地经过都没有负担,她依旧没被认出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不告诉旁人,而是跟在后厨的大娘们外出购买食材,再秘密坐上前去寻找黄橙紫。 黄橙紫看到她那张黄不拉几、无精打采的脸,跟本来的面貌相差太远,顿时笑出声:「他没笑你?」 「他敢?」望年给自己找补,「他也不爱笑,这下好了,他能放心去厮杀了,不用顾虑我的安危。」 「我这里就安全?」 「那当然了,而且谢景宸在你这里安排了一个绝世高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说里都这么写,遇事有女主挡着,再加上被楼玉树与望年一吓,谢景宸总是害怕黄橙紫结完婚,就会取走五华,远走高飞,寻找自由,所以他不得已放下眼线。 晚上,望年躺在软榻上,隔壁床上的黄橙紫已然入睡,而她辗转难眠,思绪在脑子里反反覆覆跳跃。 楼玉树不在身边,心里始终惦记着他进皇宫的事。 杨绯月应该在等他入网吧。 她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不安的情绪犹如蜘蛛在心里结网拉丝,叫她慌慌无措。 好担心楼玉树啊。 惨了惨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喜欢上死病娇了。 「咚」一声的,一只鸟在窗口扑腾,吓得望年心上一颤。她胆小地走过去,打开窗,发现一只信鸽脚上携着一柄金灿灿的步摇,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特别丑陋的字:「赠尔。」 望年忐忑的心像被一滩热得发甜的蜜糖浇灌,滚烫而甜腻。望向那方窗口外夜空的满月,一如初见那次,仿佛有一袭玄衣金纹在房顶猎猎飞扬。 楼玉树已经不穿黑色衣服了,她真心地希望楼玉树平安回来。 另一端出发的楼玉树,脸上束着黑色面巾。他并不去找杨绯月,而是来到八皇子的寝宫。 三皇子体型庞大,不好带走,然而,这个八皇子瘦小,又是杨绯月所生,是跟他有着血缘的弟弟。 楼玉树伫立在八皇子的床头,悠长的身影盖在小孩的脸上,心生嫉妒与厌恶。 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肯定不是杨绯月所生,不然她怎么待他如此狠心,却可以对这个小孩如此骄纵? 黑夜里那双眸子如刀锋发出森冷的光芒,他的手伸向那小孩身侧时,倏尔察觉不对劲。敞开的被子里破空而出的暗器毒辣地朝他身上射去,他灵敏地侧身一躲。 那人扮成八皇子的样子,迅疾地吹响一阵尖锐刺耳的口哨,楼玉树的剑神速地在夜里划开,当场血溅。 他没停留,疾如雷电地逃离八皇子的寝宫。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高手将门口堵住,一道道毒箭疯狂地扫入殿内。楼玉树如一阵风闪过,拽起床上被子,高速旋之,挡下那些毒箭。 殿外的传来气势磅礴而整齐的脚步声,千军万马,排山倒海地快将这里踏平。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0页 楼玉树将毒箭一一还给他们,蹑影追风的身姿破开屋顶之际,从天落下一道网,他的利剑锋利地将网碎开。强悍迅勐的罡风,飓风降临,颳起如刀子的风,将那里暗卫杀得满身血水,哀嚎连连。 毒箭从远赶来,楼玉树的身影如鬼魅般已然消失在夜空里。 这夜,皇宫里的人人夜不能寐,宫中侍卫层层把关。在街边停留、闲逛的任何人都会被带进监狱。 谢景宸说,皇帝虽然是他的兄长,但是比他多疑,早在朝中大臣府中安插眼线。楼玉树自然不敢前去寻找望年,无声地在街边到处乱躲。 躲了一会儿,隐隐听到欧阳晓知类似虫鸣的暗笛声,他多疑地循着声音而去,来到一户卖果脯的小商贩家中。 欧阳晓知正坐在黑夜里吃着杏子干,不紧不慢地说:「瞧瞧,没有我,你得死吧。」 楼玉树将剑架在他脖子上:「你有何目的?」 「好,我知道我错了,上次确实是我故意拖延你的时间,人家给得多啊。」 剑更贴着他的脖子血脉,再动一次就要血溅当场。 「你早就知道杨绯月在哪里?」 「不知,但是他们要你的那个娇美娘,我隐隐猜到。」欧阳晓知胆颤地推开他的剑,「你可别忘恩负义,我救了你。」 「那又如何?」楼玉树的剑再次贴着他脖子上脉搏。 「你现在要杀她比登天还难,知道用什么方法吗?」欧阳晓知面露难色,「我告诉你,咱们一笔勾销?」 「嗯。」 「你去弄伤大皇子与五皇子,两个党派为了储君明争暗斗许久,皇帝自然不喜欢。杨绯月会以为自己有机会,开始动作,必定分出精力去为她的八皇子争取储君之位。她要的可不止是垂帘听政这么简单的事。」 「他们相斗,皇帝若是怀疑谢景宸,该如何?」 「皇帝若是怀疑谢景宸,怎么会让他去寻找《五华珍宝》?这么多年来又怎么会一直让谢景宸参与朝政,自由出入皇宫?假设皇帝的确怀疑他好了,顶多罢免一个王爷,发配到封地,自此朝中再无后备之军,可为皇帝保驾护航。你当他们病秧子兄弟俩如何走到今天,你以为所有皇室都得纷争?最可怕的是兄弟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呀。兄弟阋墙,只为他人所趁。」 欧阳晓知胆颤心惊地捏开他的不朽剑:「如何?」 楼玉树似乎被他说动了:「放你一马,你若再出卖我,我杀你全家。」 话罢,他一掌下去,欧阳晓知迅速躲开,然而纵使欧阳晓知武功不容小觑,几个人能从楼玉树手下躲开? 欧阳晓知晕倒在地上,楼玉树霸占了他的房子,换了一身欧阳晓知准备好的文人布衣长衫。 屋内一个小脑袋探出头,是个小女孩,小彩蛇还缠绕在女孩的头髮上。她看到楼玉树的瞬间,她吓得大哭。 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从捂住女儿的嘴巴:「我相公他……」 「喝醉了。」楼玉树冷漠地开口,自顾自地霸占在厅房的椅子上,吃着欧阳晓知的杏子干。 -------------------- 预告一下,快结束了。 第106章 鬼地方 清晨,望年听闻昨晚的皇宫里传来刺客的消息,不禁为楼玉树捏了一把汗。昨晚睡得不踏实,医术看到她头脑发胀,闲着无聊,她自告奋勇地帮黄橙紫出院子晒药。 她搂着药筐走在迴廊,忽然被一个家僕衣装的少年拖进一间无人房间里,惊恐之际,她挣扎地咬了那人一口。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望年松开嘴巴,望着眼前这个唇红眸深的少年,激动地搂住楼玉树:「你没事。」 「嗯。」楼玉树心间怦然跃动,冷凛的眉眼多了点罕见的温柔。 「来找我色色?」 楼玉树:「……」 「是不是嘛?」望年顶着一张朴实无华又暗沉的脸靠近他,像是调戏少男的女流氓。 第一次见楼玉树缩成少年样子,她有点害臊,但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就……嘿嘿…… 楼玉树的耳根子红得发烫,冷声否认:「不是。」 「失望。」望年垂下眸子,摇摇头。 「我……」他声音低了几度,像是自言自语,「我想你。」 「想我什么?」 「都想。」 望年的双手已经挂在他脖子,嘴角不自觉上扬:「要不要亲亲?」 望年的话刚落下,人搂着她的后背,吻上她嘴唇。 望年立即推开他呸了几声:「我脸上的药闻着没味道,吃起来怎么这么苦?」 他伸手用衣衫擦了擦她的嘴唇,心满意足地吻上去,还是苦苦的味道,他依旧觉得香甜。 温存许久,脸上的药被蹭掉很多,望年看着他蹙眉的样子,应该是被苦到,没忍住笑出声。 「皇宫如何?」 「没死,她猜到我的计划。」 「你逃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那双被情念浸湿的眼睛熠熠生辉,伸手摩挲她的手背:「你担心我,挂念我?」 「那当然了,没了你我可怎么过。」 「没了我,你不是很开心吗?」 「又乱说。」 楼玉树低头轻拂她的手背:「不乱说,你怎么不戴我给你步摇?」 「我一个丫鬟戴什么步摇?」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1页 昨夜他拿走了那个人的暗器,觉得小巧可爱,很适合望年不会武功的人使用。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根短笛般的手鍊,挂在她的手腕上:「长按,毒针就会出来。」 「会不会误伤我自己?」 「会,不过,这样更好,你躺在床上,我可以完全掌握你。」 「呸呸呸,你放屁。」望年抬手抬了抬他的嘴巴,「尽说些废话。」 「没人敢这么拍我。」楼玉树擒住她的手腕,目光冷峻地凝视她。 望年抬起另一只手朝他嘴巴拍了下去:「我还有一只手!」 楼玉树擒住她的另一只手,定在门框,同她继续轻柔地接吻。 望年回到黄橙紫的院落时,开心地哼出歌。 黄橙紫看着她春心荡漾的样子,心中瞭然,嘆了一口气:「嘴巴一圈都煳了。」 她捂住嘴巴,笑得眉眼弯弯:「你也可以。」 「不正经!」 听闻珍花听到韩宣去世的消息,坚持要来京城接韩宣回乡。 望年与黄橙紫偷偷一起出府,先前只是朝廷人与他生前好友前去悼念韩宣。望年有性命危险更不可能出来,等到她改了容貌才敢小心翼翼地出门。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珍花进京城,所以她们一行人与谢安等人在京城城郊等候珍花。 远方疾驰而来的马车挂着绿色的纺布,异常显眼,像是用凤行族的衣裳撕裂挂上去。 赶车的是晨晓行,望年眺着那探出窗口的脑袋,眼泪「唰」一下夺出眼眶,心里十分愧疚。 珍花看着十分平静,只是脸色苍白许多,原本娴静的人更显得无力羸弱。 众人来到韩宣的棺木,他的头七正是昨日,可惜珍花千赶万赶也赶不及飞驰而过的时间。 「珍花,韩宣的遗物都在这里了。」望年指着一个竹筐,里面全是书,还有些给珍花的信, 「你是……」珍花迷惑地看她,见望年不在,听着这人熟悉的声音,瞬间明白。 「兇手呢?」 望年看了一眼谢安,谢安替她回答:「那刺客是专业杀手,宁可受尽折磨也不说,后来莫名暴毙而亡。」 「这可怕的地狱。」珍花嘟囔道。 气氛很哀伤,东雅看到黄橙紫更不敢上去开开心心地打招唿。 晨晓行接过望年手里边的竹筐:「各位,还请到马车休息,都等了很久了。」 众人明了,自觉离开,给珍花一点空间。 东雅搂着黄橙紫的手臂,走了几步,难过地说:「珍花在陈夫人那里接到望年的信时别提有多开心了,傻乎乎地收拾东西,打算抛下绣房就赴京。我们几个不放心,跟着过来了。可是听到韩宣的死讯,她哭了很久。我们找不到绿色的丧带,她撕开衣服一条一条地挂上了。」 「为什么是绿色?」黄橙紫问。 「我们凤行族里,死去的生命随着风飘散,最后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望年望着坐在棺木前的珍花,想起珍花娘亲也在屋檐挂过一条条丝带,等待珍花回家。 珍花抬手抚摸着他的棺木:「我叫你跟我走了,你不听。我在你的家乡开了一间绣房,赚了点钱,打算养着你。以后我赚钱,你只要教教书,看你爱看的书多好,你看我把钱都带过来。」她从包袱抽出几张钱票子,眼泪都落在票子上,她甚至觉得这票子沉重无比。 舍下全部一切来到京城,她可不是为了面对天人永隔的结果。 「你总是可以为了救别人抛下我,好过分。」她笑出声,「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怎么还是这么傻?看,我给你绣的衣服。」 她抬起那件绣着竹子的袍子,假装棺材里面的人能看到。想着韩宣穿上衣服的样子,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带你回家,宣哥。」她擦了擦眼泪,挥手招来晨晓行,眼泪再次夺眶坠落,大喊一声,「晓行哥,我们走。」 韩宣喜欢这里,可她讨厌这里,一刻都不想停留在京城这个地方。 棺木即将上路,后面驾来一辆富丽的马车,很快跳下一个小少年,正是七皇子谢永齐。 「等等,你们可是韩先生的家人……」谢永齐愣愣地端视眼前这位温婉文秀女子,差点以为是望年姐姐,可一想到韩宣之前吹牛说自己的心上人很像望年,心里的难过又多了几分。 韩宣可爱显摆了,动不动就说珍花貌美天仙,说得好像把人家娶进门似的。 「珍花姐姐,这个……」谢永齐从怀里掏出一根翠绿的玉簪,雕刻成节节分明的竹子形状,晶莹剔透,「这是韩先生托我在宫里叫一位雕刻大师雕刻的。韩先生对我有恩,姐姐,这个包袱里有银两,也有我皇家的玉佩。日后若是有麻烦,对各路州府出示玉佩即刻。」 珍花毫不犹豫地接下,连句谢谢都不想开口。 这是韩宣用生命付出得来,该是他应得的。 「各位告辞。」转身之际,珍花坐上马车,蜷缩在棺木旁的空位处。马蹄声掩盖了她的啜泣声,她紧紧地抱着手里衣服与玉簪。 以后再也不回来这种鬼地方。 珍花去意已决,东雅等人不便多留,挥手跟黄橙子告别。 望年松了一口气,珍花至少在京城外,不危险。 「呜呜呜呜呜,珍花姐姐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谢永齐嚎啕大哭,旁边的小太监心慌地赶紧上前给他递帕子。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2页 「男子汉哭什么?」一旁的宋仰星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反而把他拍出眼泪,哭得更凶了。 第107章 我们的天下 宫殿的角落摆放着一座大慈大笔的佛像,金身慈眉善目,杨绯月跪坐在蒲团上,手指不断地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一旁的嬷嬷待她送完经文后,虔虔地扶起她。 「娘娘,韩宣送走了,他可真是倒霉蛋。」 「这世上最值得践踏的就是善良。」杨绯月淡淡然地瞥了老嬷嬷一眼,「死了就死了,不用再过多评价。」 她从一个奴籍努力爬上,这么多年才修成正果,踏着别人的尸体上来,绝非易事,更容不得节外生枝。 「楼玉树呢?」杨绯月问。 「没一个杀手能跟得上他,他真的太强了,娘娘,我可算明白当年您为何不让他多看书,多读书,若是叫他习得兵法诡计,这天下还不在他囊中?」 「文章学不学得好是他的本事。」 门口的兰香匆忙跑进来:「娘娘,大皇子今早被人刺杀了。」 「真是狗咬狗。」杨绯月漫不经心地嘲讽道。 兰香:「五皇子昨晚让人推进湖里,差点溺死。」 杨绯月平静的眸子微微亮,认真地思考其中的门道,半晌才问:「王爷呢?」 「王爷似乎是旧疾復发,倒在床上,皇上特地叫吴公公前去探望他。」 「这一病,三人都病倒,再加上永英,四个人,皇帝的好大儿们,各个都得短命。」她冷笑了一声,「去,找机会让她们将药倒进去,给他们加点料,我们的天下快来临了。苦难的女人,苦难的奴籍都该迎来光明。」 「主子英明。」 「还有,去散播消息,王爷房间藏着一个美人,装病不过是为了夜夜笙歌,正直的黄丞相听到消息,估计得气死吧。」 果不其然,刚下朝的黄丞相听到这个消息,气得火冒三丈,带着人直接来到王府拜访王爷。 黄丞相掠过嵇极,径直地喊道:「老臣特地来看看王爷,送了点补药,希望王爷不要嫌弃。」嘴里说着礼貌的话,实则叫手下将药抬进房间。 谢景宸慌慌张张地整理着床上的被子,淡然地望向黄丞相:「丞相匆匆进本王的房间,对本王可真是关护有加。」 黄丞相四处乱看,根本看不到美人,锐利的目光倏尔注意到谢景宸的床上,像是藏了一个人在里面。 他冲上去,愤然一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男装的黄橙紫正趴在谢景宸的腿边,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 黄橙紫担心谢景宸,想来看看他的情况,谁知自己的爹会找上门。 一旁的嵇极凌然的目光勐然攫取到黄丞相带来有些异样举动的小厮。只见那小厮目光炯炯地望着谢景宸房间的布局,像只小老鼠在侦查下一个冒犯的粮仓。 前方正在上演父女戏码,这边的嵇极却在上演紧张的猫捉老鼠。 「看够了吗?」嵇极慢吞吞地开口说话,下一刻,那小厮瞬间被楼玉树捂住口鼻,一掌狠狠地拍在后脖子上。 正在训斥女儿的黄丞相听到动静立即回头,却只看到面带莞尔的嵇极,回头继续抨击王爷与女儿。 嵇极走出房间,正要询问楼玉树那小厮的去向,却见楼玉树在擦拭剑刃。 嵇极慢悠悠地问道:「人呢?」 「死了。」 嵇极:「你不问问?」 「问什么?杀了就是。」 「尸体呢?」嵇极在四周望了望,「我家王爷要成亲,请不要乱来。」 楼玉树心虚地看了一眼院外的小池塘,只一眼,嵇极飞快地喊人前来打捞尸体。 门口低眉顺眼,乖乖当小厮的望年,伸手跟楼玉树索要钱:「我赢了,我就说他会快的。」 楼玉树在怀里掏了个空,将自己的剑穗扯下:「给你。」 「不要,会被发现的,我要钱。」 「你说过,我的就是你的,给了也是你,所以可以不用给。」 望年:「小气鬼。」 嵇极跑向门口,发现那人正倒门口边,松了一口,回头看这两人,觉得被耍了。 隔天,杨绯月坐在案台上梳妆,老嬷嬷跑进来,无比兴奋地禀告:「娘娘,咱们派出去的人都成功了的,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全部中毒。」 「意料之中,这群噁心的男人都离不开女人的温柔乡,下贱得很。」杨绯月脸上漾开恬然的笑意,捻着佛珠念了句,「阿弥陀佛!」 「王府里传来女人的哭声与黄丞相的呵斥声,想来丞相此后必定心存芥蒂。」 「无所谓了,老东西,谢景宸成亲之日,我们按照原计划动手,时刻注意谢景宸与黄橙紫的动向,五华,我们同样势在必得。吩咐他们,可以分批进入京城。女人的东西,凭什么到男人的手里去?」 黄橙紫被黄丞相下令不许出门,只能绣花待嫁。到了夜晚睡不着,她发现望年不在房间,不禁笑得直摇头。 感情是拿她这里当幽会的地方? 望年坐在庭院等待楼玉树的到来,自从两人分开后便很少见面,楼玉树每晚会送来一个礼物,因此,她对夜晚的到来充满了几分期待。 然而今夜等候许久,依旧没看到那只蠢蠢撞墙的信鸽,只有一夜的冷风吹拂而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3页 她想着楼玉树是不是出事,最近皇宫守卫森严,他根本进不去。 直到天际破晓,她起身要回去小睡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翅膀扑动声。她转头一看是融在黑夜里的楼玉树。太久没见到他穿黑衣,望年有些不习惯。 「你在等我?」 「你怎么才来?」她跑近了一点点,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眼下阒然无人,楼玉树伸手抱住她,忙了一夜的心终于能松出一口气。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钻鼻息,望年诧异地仰头看他:「你去杀人了?」 「嗯。」他无比镇静地应了一声,「我要想办法杀她,而她是只会咬人的缩头乌龟,刚刚进了一次皇宫,我又引起了很大的动静。」 「别去了。」 「我把追上我的人都杀光了才来找你,很臭吧。」 「楼玉树,你诈死吧,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 「她不会信,除非把我的人头送到她面前。她要五华,黄橙紫成亲那日,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等候我们。」 「好,我不给你们添麻烦。」望年知道自己很菜,只要不添麻烦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等杀了杨绯月,我们成亲吧。」他垂首温情地亲了一口她的嘴角。 望年看着他脑袋上标着红色的98%感情进度条,犹豫了一下,迟疑地点点头。 楼玉树再次发现她脸上不自在的犹豫,蹙眉地捏住她的脖子:「为什么犹豫?望年,别犹豫,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我这是没准备好,女孩子成亲会焦虑,担心所託非人。」 楼玉树松了一口气,原来她是因为担心才犹豫,眉头舒展些许。 「我把钱都给你,好不好?」 「就那么点钱。」望年嘟囔地一声,抬眸望向楼玉树眼里的赤诚,十分心虚。 「灵武被我毁时,我搜刮出一堆金银财宝。」 望年丝毫提不起兴趣,心里只在想:「楼玉树,你可不可以别那么喜欢了我?再多一点点,我就要走了。」 「你怎么怪怪的?」 「没有,可能是……可能是太久没跟你色色,满脑子都是色色。」望年随口胡诌,只想转移话题。 楼玉树耳尖红了几分,嘴角勾着难为情的笑意:「你能不能想想我的好?不要老是想这个。」 「我就是庸俗的人。」 那张冷厉的脸微微浮出淡淡的笑容,他小声地说:「好,只要你身体好了,我都答应。」 「树树,你要《光云》是为了什么?」 楼玉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黯然的伤痛:「祖父……我想要祖父,望年,没人爱我了,你一辈子都爱我好不好?」 望年愧然地点头,拍拍他的脑袋:「会实现的,我答应你。」 「他在生我的气,所以从来没到美梦里找过我。」楼玉树眼眶发红地看她。 这些年来,他一直做噩梦,梦里只有昏暗的房间,祖父只有虚弱的唿吸与飞溅在脸上的血。 「祖父不会生树树的气,拍拍小树树,心想事成,很快就能梦到祖父。」望年摸摸他的脑袋,轻声地安慰他。 天渐渐亮了,门外有僕人起身的动静,楼玉树恋恋不捨地凝视着望年,从怀里掏出一对金边的朱红玉坠,帮她挂上:「你等我。」 望年松开他的手,不舍地跟他挥手告别。 直到楼玉树消失在眼前,望年摸了摸耳垂,抿抿嘴,呢喃道:「要平安,楼玉树。」 系统发来信息:【恭喜宿主即将完成攻略任务,您还有一个碎片没使用,请问要用吗?】 望年还不想这么快结束,果断拒绝了系统的请求。 第108章 宗庙 明亮的御书房里,病弱的皇帝咳嗽了几声,案台上还有不计其数的奏摺待批阅。他只拿了一封信纸,眉头紧紧皱着,咳嗽愈发严重。 谢景宸恭敬地阐述:「皇兄,刺杀七皇子的刺客是个女子,想来也奇怪,近年来,京城里确实多了一批女子杀手,专门潜伏在各大朝廷重臣家中。近日来所获的杀手皆是奴籍之徒,所以他们十分效忠她。那刺客最后还是松口告诉我们,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皇兄,你当真确定她就是楼家姑娘?楼玉树告诉臣弟,此人叫杨绯月。」 「杨绯月。」皇帝轻念这名字,沉昏的眸子多了几分冷光,「当真?」 「千真万确。」 皇帝苦笑地嘆了一浊气:「真是冤家,你可有证据?」 「臣弟知道陛下不愿相信,仅凭几张嘴确实不能给她定罪,臣弟只是希望陛下能多留一个心眼。」 「朕明了,你亦万事小心。」 「是,皇上。」 傍晚时分,皇上送了一批药材到嫣妃的寝宫,轻咳嗽几声:「爱妃,这些药材都是补身子的,朕叫人送来给你补补身子。」 「皇上有心了。」杨绯月嘴角泛着甜甜的笑容,「皇上,成日忙着朝政更应该好好补一补。」 宫女端来一碗清甜的银耳莲子羹,皇上接过银耳莲子羹:「喝吧。」 「皇上……」杨绯月不悦地撇撇嘴,「臣妾吃了莲子起疹子,皇上怎么忘了?」 皇上愣了一下,苦笑道:「朕煳涂。」 待皇上离开后,杨绯月冷眸望着离去的皇上,压低声音道:「他这是试探我?我在楼晴身边待了多少年,我能不知道她的毛病?」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4页 老嬷嬷凑近,恳恳进言:「主子,万事俱备。」 「给狗皇帝的药呢?」 老嬷嬷垂首取出一袋荷包,她等不及见到主子踏上青云的一天,严肃的脸上浮现丝丝笑意。 「主子万岁!」 转眼到了婚期的那日,丞相府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息。望年现在是黄橙紫的院子里的丫鬟,其他丫鬟为了婚礼,忙得整晚没睡,而望年则是躲在黄橙紫的房间偷懒。 三更半夜,黄橙紫被拉起来梳妆打扮,望年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偷懒,只能帮帮小忙。 待府上丫鬟离开,黄橙紫小声开口:「望年姐姐,你跟我一起去宗庙吧,我担心这里没了王爷的暗卫,你有危险。」 「可是树树叫我在这里等他。」望年也想去看看传说中《五华珍宝》,只是她担心杨绯月可能会去宗庙争夺,她过去只是拖油瓶,拖累大家。 听到望年的顾虑,黄橙紫心中瞭然:「皇帝已经叫人把宗庙围起来了,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不能直接打开宗庙?」 「谢景宸说,朝中大臣不会同意,若是贸然开宗庙,一来由头不好,二来兆头不好,三嘛,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自然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得知宗庙已经排除了危险的可能性,望年毅然决定与婚轿一起前往宗庙。 到了吉时,婚轿在锣鼓喧天,彩旗飘扬中缓缓驰来,望年穿着一身红色祥云衣裳,提着果篮跟在婚轿旁边。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场面好不热闹。穿过宽阔的衢道大街,迎亲队伍跟在新郎谢景宸的后面。 花轿一直往前走,走了将近有十里,望年的脚开始酸疼,不禁对着轿子里的黄橙紫说:「我是傻才跟着来到这里吧,我已经走到双脚失去知觉了。」 黄橙紫笑笑安慰他:「好啦,等结束,我让人给你按摩按摩,保准你一身轻松。」 「这还差不多。」 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望年精神气耗尽了大半,她们可算到达目的地。 神秘的宗庙设立在望渊山旁的一座山谷里,在宫中礼官的带领下,望年扶着被红盖头挡住视线的黄橙紫缓缓进入宗庙。 礼官是皇帝的人,谢景宸自然不用避嫌,只是嘱咐门口的谢安等人把守好门口,不得出现意外。 打开宗庙门锁,里面陈列着皇家列祖列宗的石牌位。每扇门铭刻着一位皇帝的石像,以及他的墓志铭。 他们走到其中一位皇帝的石牌位大门,细细阅读其中的墓志铭。 这皇帝名为文宗帝,上面写了他因为帮助了流离失所的难民,偶遇神女的神话故事,神女将碎片赠予他。 石牌门上讲述了神女并非天上神仙,而是一位富家女子,意外发现一处黄金矿,将其矿挖出,变成金银财宝,用于救济百姓。 时局动盪,女子身上富可埒国的财富遭人嫉妒。人们计划抢夺她的财宝,家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于是神女将财宝分散于中原的五个地方。而胶州秦家正是神女身边的守卫,家族世代为神女保管这个秘密。 他们推开文宗帝的牌位门,在礼官的注视下,撬开文宗帝的石棺。 礼官在旁边哆哆嗦嗦地念叨:「罪孽深重哦,皇上怎么就同意你们胡闹?」 石棺里有一具寒透的尸骨,尸骨被宽大的衣服盖住,他的手上还攥着神女像的最后一片画册。 黄橙紫打小习惯与各种尸体相处,毫不畏惧。她从这位逝去的文宗帝的手中拿下画像,同身上的其他碎片拼凑在一起。 所有画面清晰起来,确实一份藏宝图,上面标註了每个碎片的位置以及山脉走势。更奇怪的是珍宝的入口标註了两个人头。 拼凑成的山脉画像有些久远,泛黄模煳,很难分辨出来是什么地方。 年迈的礼官好奇地望了一眼:「这不就是望渊山嘛?你看,我们在这里,这里……不就是上次的王爷坠崖的地方吗?」 众人惊愕不已地面面相觑,再次埋头看地图,确认一番。 「难怪那次坠崖,我为谢景宸把脉,以为他要死了。结果昏迷时,我迷迷煳煳梦到两个白髮苍苍的老人,给谢景宸餵了一口药。等我醒来,谢景宸的脉搏都浮起来了,那两个老人应该是图上的人头标志。」 望年问:「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 「我以为是做梦。」 外面传来激烈的搏斗声与哀嚎声,阵阵炮火声响起,似乎有人要攻进来,整座宗庙摇摇欲坠,再多呆一秒就要坍塌。 「你身边的的奸细还没清楚干净?」望年不解地问谢景宸。 谢景宸拉着黄橙紫:「她还真是无孔不入,我们现在就去望渊山的藏宝入口。」 望年只好拉着年迈的礼官大人往前跑去,谢安等人守护在他们后面。 一阵剧烈的响声几乎快震破耳膜,身后的宗庙隧道成片的石头猝然脱落,差点砸在礼官的脑袋上。 望年想也没想,抬手前去挡住,谢安一把击飞那突如其来的石头:「望姑娘,你先走。」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谢安,没想到他认得出自己。情况紧急,她没来得及说些话,当即拉着礼官大人往外跑去。 外面迷雾浓烟呛得人眼睛酸胀,喉咙发疼,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待望年看清,江湖上众多的高手前来争夺五华珍宝,他们都朝着黄橙紫与谢景宸而来。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5页 他们突然不要命地前来争夺,除了杨绯月,他们想不到是谁在江湖上有如此的号召力。 灵武族前任掌门人,要不是当初被楼玉树毁灭,哪有后来青霄阁的事。 现场一片杂乱,热血横飞,刀剑光影错乱琳琅,烁烁地映入望年的眼睛。她看到楼玉树在人群中厮杀的暴戾模样,根本顾不上她。 「楼玉树……」她喊了一声,很快被人撞到,被谢安拉着往前跑。 「望年,跑快点。」 「谢安,你去保护橙子。」 「不用,她有我家王爷。」 朝廷军队气势汹汹地赶来,蛮力地镇压这群被人煽动的江湖人士,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人马尸体横陈遍野。 望年跟随着谢安、礼官大人往后撤离,忽地她眺望着纵马飞驰前往望渊山的黄橙紫等人,勐然停下脚步。 脑子一片短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萌芽,她跑到黄橙紫的马儿面前:「你刚刚是说两个老人?」 「对,快上马。」黄橙紫拉着她上马,带她离开。 望年的脑子被马颠得有些混乱,她记得原着里的黄橙紫被挑断手脚筋后,逃离楼玉树,最后被一个老人救下,才復活了谢景宸。 难不成《光云秘笺》就在五华里面? 她必须告诉楼玉树。 她正想要下马,回去找楼玉树,黄橙紫的马儿倏地踩中地上陷阱,连人带马地摔斤坑里,而谢景宸等人马急忙回头拯救她们两个。 横贯东西的毒箭悄然闪现,流星般划过天际,直达谢景宸等人,现场搏斗血战声赫然骤起。 偌大的深坑里,若没有人帮助,她们没法上去。黄橙紫会武功,能帮助谢景宸,而她真的只是个累赘。 看着上面的人正在斗争,望年拼尽全力,抱起黄橙紫的双腿,面红耳赤地发力:「快爬上去啊,不然咱们都得死。」 《光云》最重要,那是楼玉树的心愿,她答应楼玉树的,所以,必须都活下去。 黄橙紫艰难地爬上坑,伸手拉望年起来,对方的剑落下,谢景宸勐地拉着黄橙紫起身,黄橙紫缩手正好躲开勐烈的攻势。 他们不断逼走谢景宸等人,望年这才发现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黄橙紫身上的五华线索,而是她。 一张硕大无朋的网落在她身上,她挣扎了片刻,整个人被繁琐的网捆住,像一头待杀的猪,被拉上屠宰场。 网绳上散发出刺鼻的味道,望年闻了几下,整个人虚脱地倒在地上。 「望年姐姐……」黄橙紫急得大喊,上前要救回望年,可对方的刀剑已经架在望年的脖子上。 黑纱覆盖着面部的杨绯月从众多杀手中缓缓走来,嘲讽地笑了一声:「雕虫小技的易容也敢用在我面前使用,终于找到机会抓你了。」 先前她知道望年躲在王府,后来转移到丞相府中,不过谢景宸安插在丞相府的暗卫太多,贸然抓望年只会打草惊蛇,她一直在等望年落单的时候。 「你就是杨绯月?」望年虚弱地坐在地上,仰着头打量她。这跟系统之前给的模样不一样。 「你的易容术可真厉害,难怪楼玉树找不到你。」 杨绯月蹙眉地俯瞰望年,她没想到望年这么快就知道她是易容的。 没错,楼玉树之所以潜入后宫却找不到她,除了她夜里会躲进暗室里休息之外,是因为她平时会扮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么多年,连同床共枕的皇帝都不知道,这个望年怎么会知道? 「去叫楼玉树过来。」杨绯月命令一个同样是女孩子的杀手,「这种杀人的事情还是要楼玉树这把锋利的刀来做比较好。」 黄橙紫急得火烧眉毛:「望年,对不起,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 杨绯月冷笑道:「傻丫头,你真以为你们丞相府没事?你老父亲都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她不来,同样是瓮中之鳖,倒是给我省了点功夫。」 第109章 去站在有光的地方 望年的脑袋晕晕沉沉,头脑逐渐不清晰,只有系统在耳旁的嗡嗡声。 【监测到宿主意识虚弱,系统自动将发送最后一块碎片,读取碎片之后,宿主意识会清醒。】 原本浑浊迷煳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一只血淋淋的手指头在空中抛过,穿过望年的身子,吓得望年躲开,而抛物线的尽头是满身血迹的楼玉树。 「我说过不要反抗,不要自杀,你猜猜这是谁的手指。」管家坐在高堂之上,毫无怜悯地望着上面的人,指了指对面谯楼上的人影,「为了你,这个老头真是固执。我家主人看他是奴籍,交待我要放过他,第一次我放过他,第二次我去找你,放过了他,现在他竟然自己送上门。」 祖父被捆绑在谯楼上,脸上无光,本就苍老的脸上更显疲态,日薄西山的身子形容枯藁。 楼玉树紧紧地攥住拳头,怒火地握住匕首,直冲过去要杀死管家。 身后传来一阵凄凉的惨叫,撕心裂肺,响彻云霄。楼玉树回头望去,祖父的手指在他的面前彻底断开,血流了满地。 他伫立在凛冽的寒风中,第一次看到祖父疼得落泪,耳畔是祖父濒死挣扎的痛苦声音。 绝望彻底侵占他每一处意识,将他推进浓厚的血色里,令他动弹不得。 「你死吧,我好好虐待这个老头。」管家冷森森地吐出这句话,讨好的视线望向杨绯月。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6页 「你放了我祖父,你放开他。」楼玉树狼狈地哭嚎着,挣脱开那些人的桎梏,眼泪模煳了视线,浑身冰冷如置身于人间地狱中。 「祖父,我们一起去死吧。」他喃喃地叫唤着,一心求死,可看到祖父苍老垂危的病态,他捨不得。 「我听话,我求求你们了,不要伤害他,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话。」他歇斯底里地求饶,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地磕头认错,额头勐力都撞击在坚硬的石板上,脸部渐渐麻木,「我错了,我听话,求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祖父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小树,你没错,别磕头了,祖父不疼,我迟早要走的。」 杨绯月徒生一股安慰:「很好,小树,先去杀个人吧,一个月内没杀成,我砍下他两根手指。」 楼玉树木然地站在冷风中,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所措。 「你放心,我会让人好吃好喝地招待你祖父。」 楼玉树第一次堂堂正正地离开伏神山,身上只带着一把匕首,纤瘦的身板在丛林间穿梭,流星赶月地追上冷风。 他想抓紧时间,完成任务,祖父就可以不用受罪。 祖父腰不好,他受不了久站。手指没了没关系,小树会照顾祖父。 如果没法照顾,他就带祖父一起去死,反正活得痛苦不堪,一死了之。 跑累了,身体受不住,他枕在丛林毒虫遍布的草地,望着梦幻般的满天星辰,想着祖父讲过故事,天上有神仙,会听到人们的愿望。 他浑身脏乱不堪,疲惫地坐起身,跪在浩瀚静谧的天地之间,双手虔诚合十,宛若沧海一粟,渺小而无力。 「天上的神仙,你要保护我和祖父哦,我不要阿娘了。家里的麦田熟了,小鸡长大了,小雪长大了,我也会长大的。神仙,我以后会乖乖的,带我跟祖父回家吧。」 望年坐在他身边,伸手隔空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哑声道:「树树,没事的,我找到《光云》了,你想要的会实现的。」 楼玉树的脑袋被几根野草抚摸过,他撇头出神地望向望年的方向。 「谢谢你安慰我,小草,可是我心里好痛……如果逃不过,我会带着祖父去找祖母与小雪。」 「小雪,它……它要怪我的,我好可怕的,是我杀了它。」 他蜷缩在灿烂的星河里,满天飞舞的萤火虫落在眼前,眼泪扑簌簌地浸湿衣衫。 「树树……」望年泪目地凝望着他,伸出手想抚摸树树,只碰到一片触摸不到的空气。 楼玉树苦苦地蹲守在那间宅院门口多日,里面住着一个温婉的女子和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 暖洋洋的炊烟在空中裊裊飘荡,院子里每天都传来欢声笑语。 那女子眉眼如画,眼眸分外清澈,看着谁都是满脸笑吟吟,仿若冬日里的太阳,照耀在人间。 小男孩大声地喊道:「阿娘,我要吃柿饼。」 「你要告诉阿娘,你今天吃几个。」 男孩比了个「三」的手势说:「我要吃五个。」 女子不顾形象地笑出声,搂着圆润的小男孩亲了好几口。 为什么人家的阿娘这么温柔? 他像只阴沟里的小老鼠,窥探着人间的温暖,畏畏缩缩地躲在墙角,不敢靠近,不敢肖想这么梦幻的事情。 大雪纷纷扬扬,他如雕像般僵在门口,一动不动,路过人们投之异样的目光。 他们在前方嬉笑打闹,楼玉树小心翼翼地靠近,目光里盪着毫无生气的幽深,像一叶浮萍随风直流到下游,全然没看到身旁撞上他的人。 「阿娘,有个乞丐跟着我们。」 「不许说人家乞丐。」 女子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楼玉树,挥手招他过来。 楼玉树踌躇不诀,正要拔腿逃跑,摔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发红了。 女子走上前扶他起来,拍拍他身上的雪:「饿了吗?这个柿饼给你吃,如果还饿,每天正午来这里,我叫小英给你送一碗米饭。」 楼玉树紧紧地握住匕首,想一刀捅下去,可他下不去手,恐惧笼罩在他脑袋上。他的手被塞了一块满是糖霜的柿饼,千斤重般,让他抬不起手。 她好美,身上飘散着暖乎乎的木香,可他全身脏兮兮,她竟然不嫌弃,会碰他。 他无地自容地逃离了现场,靠在墙边啃食着甜腻腻的柿饼,眼泪齐刷刷地坠落,瞬间在脸上结成冰。 仅仅是犹豫了一下,从天而降的手指头砸在楼玉树的脸上,楼玉树惊恐地捧着那还留着血的指头,指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那是祖父割麦子时留下伤疤。 他仰视着面前不威自怒的杨进,含着柿饼呜呜地哭出声,毅然将剩下的柿饼扔在雪地里。 手里的匕首愤恨地朝杨进刺去,楼玉树被一脚踢在雪地上。 「想救你祖父,就去杀了她。」 「我做不到。」 「杀了她,你阿娘会开心的。」 「我不要。」 「好,不要,我这就回去。」 「我去,我听话。」楼玉树捡起地上的匕首,擦干眼泪,步履艰难地朝那挂着红灯笼温馨的院子走去。 那是楼玉树第一次杀人。 人间的苦难从这一刻开始彻头彻尾地浇透他,冷水泼醒他对世间善意的幻想。他成了一把锋利的刀,是杨绯月身边一只的疯狗。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7页 他行尸走肉地杀人,小心翼翼地活着,只为和祖父相遇。 然而每次他哪怕有一丝丝错误,换来是祖父身上的疼痛。这些年来,他已经数不清收到多少块肉,他甚至不知道祖父是否还活着。 他要杀了杨绯月,毁了整座伏神山。 多年来,他习得一身技能,只为了能救出祖父。 他曾外出得到一种跟踪的药粉。他在管家的身上下了药粉,药粉会附着在墙边。唯一的代价是他必须再犯一次错,让管家去一趟囚禁祖父的地方,割下祖父的肉。 多年来的潜伏,终于让他摸清祖父藏身之所。 那夜,他悄无声息地潜入那暗无天日的暗室。幽闭无声的暗室里静得只有他的唿吸声,他不敢数他们到底给了他有多少块肉,多少个手指。他宁可相信祖父年迈去世了,免遭这种非人的痛苦。 他举着小火把,蹑手蹑脚地踏进门槛,直到光照亮了整间暗室,唿吸凝滞了,寸步难行。 祖父被塞在一个大酒罈子里,身体酿在坛中,只露出一个头髮凌乱的脑袋。他的意识不明,看到光的剎那,眼睛艰难地睁开。 常年在暗室待久了,祖父见不得光,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呢喃,不省人事地靠在酒罈边际。 「祖父……」楼玉树惶恐地跑过去跪在他面前,喑哑的哽咽声小声地迴荡在空幽的暗室里,他不敢哭,捂住嘴巴,啜泣说:「对不起,我现在才来救你,对不起。」 祖父气息奄奄,罈子里浸泡在浓厚的药味里,他的意识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但始终坚持不愿离开,受尽痛苦的折磨。 楼玉树呜咽地捋了捋祖父苍白的髮丝,强颜欢笑:「是我,小树,祖父,你还记得我吗?」 祖父稍微一动,脸血带肉的残躯痛得他发了疯的嚎叫,眼睛渐渐失去焦距。 「我不是故意犯错的,我很想做好,做到尽善尽美,可是好难,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苦。祖父,你不在,我也不想活了……祖父,我真的好累。」 这么多年的悲痛与压抑、隐忍与绝望压在心头,看到祖父受苦受难,所有的仇恨如同汹涌的潮水沖塌堤坝,毫无余地地吞没他。 他厌恶自己,厌恶这里,厌恶人世间的一切。人活着就是为了遭罪,他在罪的最底层,受尽千刀万剐的煎熬。 他要拽着杨绯月与他一起痛苦! 「树……」祖父低声地哼鸣,浑浊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微微睁开,「小树……」 「是我,祖父,祖父……」 祖父微微地张开眼睛,许久才模煳地看到他长得这般高大,痛到狰狞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灯光愈发黯淡,祖父气息羸弱地哼出微弱的话:「小树,去站在有光的地方吧……这里暗……」 楼玉树再次点燃火把,可是火摺子不听话,始终不亮。 「没有光了,祖父。」 「有的……」祖父平静地看着他,泪目里满是疼爱,「去站在有光的地方。」 「我没有光了。」 「有光的。」 「见到了。」祖父颤颤地开口,「杀了我吧。」 「不要。」 「好痛。」 幽暗的密室将他的唿吸声无限放大,他痛苦地望进祖父眼里的决绝。 那些最深的绝望不断地挤压他的心,扼住他的唿吸。他垂下眸子,张口欲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打着哆嗦,眼泪大颗地坠落在地上。 「祖父,对不起……」 匕首在静谧的夜里划破,闪过一道灿然的光。 楼玉树失声地痛哭,眼里的恨意重重凝聚,化为一头陷入困境与人同归于尽的野兽,歇斯底里地在夜里撕咬伏神山的一切。 满天的火光,悲惨的哀嚎响彻夜空,无人能阻拦一头不怕死的怪物,正如无人能抵挡地狱的降临。 …… 第110章 我腻了 望年从梦境中醒来,第一眼依旧是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蓝天白云,只是脖子上多了一把锋利剑,眼前站着匆匆赶来的楼玉树。 她彻底清醒了。 楼玉树充满杀意的眼眸冷沉沉地注视着杨绯月,很快收回目光,担忧地望着望年。 「其他皇子已经被我控制了,楼玉树,我也不用你做太多,一个时辰后提着谢景宸的人头来见我。」杨绯月目光坚决地命令他。 谢景宸静静地望向楼玉树,他知道楼玉树的性子,定是可以为瞭望年而答应做任何事。 黄橙紫心急地劝道:「楼玉树,你杀了谢景宸,她同样不会放过姐姐。」 望年点头:「她说得对。」 楼玉树的手放在剑柄上,蓄势待发,而谢景宸的暗卫统统绰起武器,严阵以待。 黄橙紫:「你别上当了。」 望年点点头:「她说得对。」 杨绯月的手下们重重围住杨绯月与望年,将她牢牢保护。 四周响起震天动地的响声,军队气势磅礴地赶来,踏破山河地涌来,骤然出现在众人的皇帝骑着骏马,高高俯瞰杨绯月。 杨绯月的手下被逼得连连后退,一个女孩子冲上前:「主子,快跑吧。」 杨绯月震惊地端视还没死透的皇帝,咽了一口气:「你不是病重吗?」 早上她亲自将药送入皇帝的口中,临行前还确认皇帝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8页 皇帝身边的萧听悄然出现:「自然是我。」 他半年前开始重新研制桃花香来解开皇帝身上的毒。杨绯月派人多次暗杀他,无奈他只能诈死,躲避杨绯月的视线,才成功研制出桃花香。 「朕一直不愿意相信是你,为什么?」 杨绯月怒火冲天地吼他:「你凭什么高高在上指责我?这世间,给你们的男人的权力还不够多吗?我们不过是你们一样物品罢了,我真是受够你张老脸了。」 皇帝:「……」 「谢景元,当初那个救你的人是我,楼晴顶替了我,你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她比翼双飞,你这负心汉。」 杨绯月苦笑连连,解开她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清丽而温婉的脸。 「我知道我从小奴籍出身,配不上你,可我努力了,一心挂念着你,你却把她当成救命恩人。楼晴理亏,她将我送出府中远嫁他人,我不愿意。这些年来,我在江湖摸爬滚打,嫁给灵武的范迎,一步一步往上爬,在灵武受尽虐待。你呢,你们小意温柔,不顾我的死活。」 她在人海里沉浮,被范迎虐待,看透了男人。 只要自己爬得够高,她无惧男人。 世间成千上万的女子都该在这吃人不吐舌头的世间发光,成为一把插进男人胸膛的利剑。 凭什么他们能高高在上,奴籍只能仰望朱门酒肉? 她受够了身为女子身份给她带来的痛苦,受够了身为奴籍却终生见不得前途的黑暗。她要推翻所有痛苦,推翻黑暗,带着那些与她一般痛苦遭遇的女子走向盛世。 若成了,她定要女子们翻身俯瞰世界,废除那该死奴籍身份,若不成,那就是她的死期! 「朕感谢你救命之恩,楼晴才是朕所爱,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难处,然而你却杀了她,瞒了朕这么多年。」 「我向来有仇必报。」她心里快活,该做的都做,苦涩冷笑道,「成王败寇,今日不能取下这皇位,是我不如你们。」 眼下杨绯月一行人渐渐被灭了,受困的杨绯月眼里满是癫狂与极致的无畏:「想不想知道楼晴怎么死的?」 她那洁白修长的手指指向楼玉树,狂笑不已:「他杀的,知道他是谁吗?」 楼玉树握紧剑柄,眸子森冷地注视杨绯月,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自己曾经杀的第一个人,那个温柔又善良的女子。 她送了他一块甜得掉牙的柿饼。 「谢景元,你看看他长得像谁。」 皇帝肃然的目光定格在楼玉树身上,眼神里布满恐慌:「永英不是……」 杨绯月狂笑不止,拍手叫好:「楼玉树,你杀了自己亲生母亲哦,刺激吗?」 楼玉树发红的眼睛怔怔地凝视发了疯杨绯月,唿吸一滞。 脑海里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块被扔在雪地里的柿饼,在雪里散发出幽香。 他一刀抹了沉睡中她的脖子,血沿着枕头汩汩地喷涌,没有任何痛苦。 那是他的阿娘? 「楼玉树,她骗你,别信她。」望年大声地唤醒搂玉树混沌出神的脑子,她只想让搂玉树减轻心里的罪孽。 杀了小雪,杀了祖父,杀了娘亲,这都不是他本意。 「楼玉树,我现在要你取下这个皇帝狗头,去吧,不然又有一个你爱的人因为你而死了,我会想对你祖父一样,对待她。」 楼玉树抬起泪眼,讷讷地凝视着受困的望年,生死存亡之在他手里。可是,他只剩下望年,不能再失去了。 「我能否说几句遗言?」望年轻描淡写地开口。 杨绯月在她耳旁厉声斥她:「你们在耍什么花招,闭嘴!你还有用,我暂时不会让你死的。」 「树树,跟着橙子,她能找到你要的那个。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你……说跟你成亲是骗你的。」 依照杨绯月的做事风格,必定是会想对待祖父一样对待自己,以此威胁楼玉树,她不想让楼玉树像过去那样继续痛苦。 楼玉树沉默不语,听到这些话如同刀剑扎进肺里,难受而堵塞,让他冷静不了。 他挥剑对着皇帝,蠢蠢欲动:「你闭嘴,不要乱说,我不喜欢听。」 皇帝周围的将士高手挡在前方,俨然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杨绯月手下的剑抵在她的脖子,杨绯月不禁冷嘲热讽道:「你竟然不喜欢他?还真是好笑。」 「你的爱真的让人窒息,楼玉树,我腻了……」望年目光熠熠地注视着楼玉树,「我讨厌你,别浪费在我身上,我会在另一个地方快乐地活着,楼玉树,救救祖父吧,我真心的,不然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的。」 「我真的讨厌你,早就想走了。我使命完成,你放过我吧,我该回天界享福了。」 她想断了楼玉树的念头,他才不会为难,能义无反顾地选择復活祖父。 「望年,你给我闭嘴,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楼玉树眼眶里的泪花坠落,不安的心提在嗓子眼。 满分的感情进度条发出喜庆的播报,望年满脑子是系统燃放的烟花。 【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务,回程通道为您打开,倒计时5秒,5、4……】 「别救我,救祖父。」望年高声地喊道,一根短小的暗器在红色的衣袖里准备就绪。在杨绯月说话之际,望年抬手间,暗器骤然爆发,朝杨绯月的脸上射出一根毒性的针。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89页 【2……1……通道开放,欢迎回家。】 暗针射中杨绯月的脸,长剑霍然划开。望年闭上眼睛,持暗器的那一只手臂被杨绯月的手下狠狠地砍了下来,血溅满地。 楼玉树纵身飞去,化身暴戾的剑锋,直指着杨绯月。杨绯月的手下连忙挡住,怎奈挡不下这惊天动地的剑意,连人带剑地背砍成两半,血溅飞尘土。 谢景宸的手下扬起刀剑,直追缠住杨绯月的手下。皇上的军队忽然涌上,与杨绯月的手下混战厮杀。 楼玉树愣愣地伫立在满身血水的望年身边,黄橙紫一个箭步冲上去,为望年止血,急得大吼大叫,让人上外伤药,颤着双手为望年把脉,却号不到任何迹象。 萧听当即从怀里掏出一颗救命的丹药,硬塞进望年的口中,往她身上打上一层层运行内力,依旧不见起色。 血放肆地舔着望年的红衣,她平静而安详地躺在地上,脸上再无往日的丝丝生气,白得冰冷。 楼玉树推开黄橙紫与萧听,紧紧地抱住望年的身体,浑身发颤,哑声地道:「骗子,你说要陪我一辈子,骗子,你果然不爱我,不然为什么宁可死,也不愿意等我……望年,你醒醒,说清楚,我还没同意,你再不醒来,我杀光你的朋友……你醒醒……我不用你爱我的,我真的可以不用,不要离开……我不关你了,你想我做什么我都不拒绝,不要,望年,我求求你……」 「你腻了我,我会改的,望年,我会变得有趣的,逗你笑的,望年,你醒醒,别吓我。」 纷乱的厮杀声震天,掩盖他的嘶吼声,他手足无措地抱着她,牢牢地圈在怀里,低声骂望年。 布满血丝的瞳仁被眼泪模煳了视线,眼里充斥着无尽的恨。他凛然地站起身,手里的不朽剑沾满血水,纵身跃过苍穹之上剑,剑气直指被人保护圈围绕撤离的杨绯月。 几个高手挡在楼玉树面前,楼玉树发了疯地狂杀,刀剑碰撞出无尽的火光。 一如那个疯狂的伏神山夜晚,他化身地狱厉鬼,屠杀满地怨魂。血色加重、加浓、加深,在荒野之地奔涌蔓延,剑风发狂地怒吼,彻底淹没了他们,最后直指杨绯月的脑袋。 一剑倏然飞疾落下,血肉分离,尘土漫捲袭过,吹起楼玉树身上粘了血水的月白色衣袍。滴落的血,了断了楼玉树多年来的仇怨与痛苦上,却迎来他新的苦痛。 所有气力耗尽,他慢悠悠地回到望年身边,抱起望年与她掉落的臂膀,无力地跃上马,脚软乏力,跃了两次才跃上骏马。 没关系,望年说找到《光云》,他可以復活望年的。 「黄橙紫,走。」他冷然地命令,满身渗透着鲜红的血。 马儿飞快疾驰而过,风儿吹起她的发梢,没有他喜欢的栀子花香,只有浓郁的血腥。 楼玉树浑身又冷又出汗,小声地呓语:「望年,不要讨厌我。」 往常的话,望年一定会甜言蜜语地哄他,他好贪心,还想要独占这份爱。 第111章 她在叫你 按照宝图的位置,他们匆忙地来到神女地图显示的山洞。 众人下马爬山,谢安当即挡在楼玉树前面,他着实不解楼玉树为何还要这般折磨逝去的人。 谢安看到望年死后断了一只胳膊,难以想像那是一个骄傲的人,而她活生生地消失在眼前。 他的心彻上彻地承受着无边的苦痛,声音激昂地吼道:「楼玉树,你放过她,让她安息吧。」 楼玉树只想把她救回来,红润的眼眶里镶嵌着一颗黯然无神的眼珠子,冰冷冷地注视他们,剑亮在前方:「想要她,你有本事杀了我。」 「那便是试试。」 谢安拔剑欲上时,谢景宸挡住他,斥责道:「谢安你给我退下。」 「王爷,是你要我忍着,」谢安像棵发蔫受潮的老树, 举着长剑的手微微发冷,「我凭什么一而再地让步?今日就是死在他剑下又如何?」 他从小跟在王爷身子身边,不敢要求奢望。唯独在穆城时,他第一次站在王爷的对面,同望年玩了次游戏。可王爷总说,楼玉树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叫他敬鬼神而远之。 没人知道他会因为望年的一句话而开心得睡不着觉。没人知道每次看到她与楼玉树同住同行时内心的嫉妒像长了刺的藤蔓,将他扎得满身伤口。他还要装得熟视无睹,更不会有人知道望年在穆城消失时,他在穆城找了一天一夜,苦等了三天。 没人会在乎,包括望年。 他只想让望年走得漂亮点。 楼玉树将望年靠在石头边,虎啸龙吟的剑声骤然迸发。他纵身敏捷地掠过地面,长剑恢弘,气势磅礴的杀气霎时间席捲而来,直逼谢安的剑来。每一招快得应接不暇,每一式强到谢安连连后退。 剑与剑碰撞出无尽的光,勐然间,楼玉树出神地听到望年在身后的唿喊声:「谢安加油啊!」 楼玉树当即恍然地停下手中剑,后头望,却只有她那张惨白的脸色映在瞳仁,失落如黑幕遮盖了眼睛,看不到任何光亮。 一道疾速挑来的光在胸襟划开,血在眼前飞溅而出。 那滴着血的剑如此沉重,谢安诧异地停下,恍惚迷离地问道:「为什么停下?」 楼玉树佝偻着巍峨的身子,炯然的眼神竟微微涣散。聚焦回来时,他站直身子,无力地喃喃:「我以为……她在叫你。」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0页 谢安茫然失措地伫立良久,苦笑一声:「对啊,她每次叫我,不过是为了引你注意罢了。」 他哪有资格掺合他们之间,哪有资格要求, 在这里惹人嫌弃。 楼玉树听到这话,心里的难过漫捲而来,眸寒鼻酸,最好让伤口疼得他痛不欲生。 谢安让开了路,心里实在不甘,懈劲地垂着眸子,哑声道:「王爷,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楼玉树胸口的血水散发出浓厚气味,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望年的。他抱起望年,血水奔涌而出,很快湿透瞭望年的身侧。 他们在幽暗且满是阵法的隧道辗转行走了两天。 望年身上开始发出腐烂的气味,楼玉树不吃不喝,死死地抱着她,一刻也不愿撒手。休息时,他用帕子轻柔地擦拭望年的脸,累了便安静地趴在她身上睡觉。 平静得诡异。 黄橙紫看着他这般魔怔,想上去劝他,被谢景宸拦下,悲伤地靠在谢景宸身上啜泣。 直到第三天,当神秘的秘宝之门被打开,微微光明穿越而来,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 他们迈进空旷山洞的最深处,在那里看到了满穴的金银珠宝,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几乎快闪瞎所有人。 楼玉树抱着望年,发了疯地朝里面跑去,差点满地的珠宝绊倒,目光忽地看到山洞的琉璃高台。 他马不停蹄地直奔高台,发现那里放着一个盒子,上面写着「光云」。 脸上多日没了生气的楼玉树终于展颜露出阴森的笑意,他颤抖地打开盒子,骤然停顿了。 望年……祖父…… 他侧头凝视着望年,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你为什么知道这里有光云?」 「你当真是神仙来帮我找光云,讨厌我,所以现在回天界?」 他一直以为望年欺骗他,世上根本没有復活人的秘笺,传说罢了,根本找不到《光云秘笺》。 她不止一次说过要走,原来她没撒谎,是神仙让她来,现在她回仙界了。 仙界好啊,不用在人间受苦,更不用面对如此罪孽深重而丑陋的他,一个只知道依靠锁链才能取得安心的疯子。 「为什么不能爱我一点点?你肯定嫌弃我,可是我会慢慢变好的,望年,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他伸手抓住盒子里光云碎片,眼泪夺眶而出。 「小树,去站在有光的地方。」 「你的爱真的让人窒息,楼玉树,我腻了……」 「祖父当然信小树,哪个小孩错都不是小树错。」 「我的树树怎么会错呢?肯定是他们的错。」 …… 那碎片握在手里,瞬间融化,仿佛一根羽毛轻柔地拂过掌心,散发出暖暖的金光。 所有苦难自始至终都在他身上缠绕,他想,要不到此结束吧。 他早就不想在这噁心的人间独行,却靠着光云独活。那妄想折磨了他多年,他依旧渴望片刻的温暖,走遍天涯,上下求索,从一无所得到现在还是空无一物。 心宛若撕裂成两瓣,他虚弱地躺在地上,细碎的泪花模煳了视线,嘟囔一句:「神仙,带我跟祖父回家吧,她也回家了。」 黄橙紫见他晕厥过去,赶忙飞扑上去给他餵了一颗续命的丹药,带着哭腔骂道:「还让不让人省心了?」 满堂富贵,贵不过一片痴心。 楼玉树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里泛着金灿灿的光。 轻柔的风吹起红艷的衣裙,他沿着素色的帐幔行走,想在梦里找到望年,想看到她眼里盪出江夜泛出粼粼波纹的光。 金钗步摇发出清脆的声音,他飞快地追逐,直到梦里的尽头,伸手抓住衣裙,只看到散成碎片的满天花朵。 他想张口喊住那个名字,却怎么无法出声。 勐然间,他从梦里惊醒,惊悸地坐在床塌上,转头望向空荡荡的床侧,那里早已冷却。 这里应该有她睡下的痕迹。 一切都是梦而已,他惊慌地赤脚跑下床,看到伫立在面前的人,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第112章 回家 明晃晃的的日光落在郁郁葱葱的树梢上,满地细碎的影子铺在他脚下。 祖父依旧是童年时期见到的模样,眼神矍铄有神,他站在花坛中陪七皇子与宋仰星在花坛边抓几只在叶子上慢吞吞爬行的小瓢虫。 听到脚步声,祖父抬眸瞥到没穿鞋的楼玉树,心中激动,走近了几步,憨然一笑:「小树,怎么不穿鞋?」 楼玉树鼻头酸楚,缓缓地走向祖父,颤着双手轻轻地抚摸上祖父的鬍子,再往前是真真切切的脸,温热的。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半晌他才能哑声说:「祖父……」 「嗯,小树,祖父回来了。」老人双目含着泪,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发现他的小树长得这么高。 他本想叫醒昏迷不醒的小树,可他们都说让小树休息,便不忍心醒。 楼玉树的心一阵一阵地揪疼,刀绞般难受,紧紧地抱着祖父,箍在怀里不愿松开,沉默许久才平静恍惚地说:「祖父,我想回家。」 「回家,小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要回家。」 「回家。」 他哑声问道:「她呢?」 祖父不解地应她:「谁?」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1页 楼玉树惊恐地松开祖父,慌忙跑出去,衣衫不整,赤脚地跑到谢景宸的院子,大喊道:「谢景宸,她在哪里?」 谢景宸闻讯,从房间走出来,为难地说:「我们请了入殓的师傅,给她……她皮肤都烂了。」 「你凭什么弄她?」楼玉树凶得发狂,勐然拽住谢景宸的衣襟,「她在哪里了?」 里面的黄橙紫登时哭红了眼睛:「我带你去。」 「快点!」楼玉树不断催促她,慢一秒都是煎熬。 望年的尸体困在一方小小的木棺里,睡相安然恬逸,脸色白成一张空白的宣纸,叫人不敢触碰,生怕破碎。 脸上腐烂的痕迹还在,身体早已散发出难闻气味的。他伸手揽住的望年,空虚的襟怀被填满。 望年,她平安到家了吗? 他轻声地抱起望年,想带她回自己的家,回到他唯一的家。 黄橙紫当即阻拦他:「楼玉树,她已经腐烂了,再过几天满身长满蛆,她那么爱美,你让她美美地离开好不好?」 楼玉树丝毫听不进去黄橙紫的建议,执意要抱走望年。 「此去久远,长途漫漫,要不灌入赤铅,可保持她的身体原貌。」 楼玉树赤红的眼眶端视她,又将无尽温柔的目光送回望年身上。 「不需要。」 谢景宸跟在他身侧,娓娓道:「玉树,你要走吗?跟我皇兄见一面吧。」 「我不是!」楼玉树铿然地拒绝道,「不是,望年是天上的神仙,她说我不是就不是。」 楼玉树将望年放置在马车,晴天白日里,看到她那张惨白毫无生机的脸庞,浑身力气泄了一半。 看着外面人们生命旺盛的笑脸,耀眼得刺眼,阳光灿然,一切静好。楼玉树趴在她身上,再无那淡雅的栀子花香,他明白,望年当真不回来了。 长白雪原上,她曾说过:「我要是死了,你怎么也得把我风风光光,漂漂亮亮地火葬,再为我守寡五年。」 她知道自己会离开这里,所以早早告知他该如何处理她的身后事。 真是个卑鄙可恶的女人,果然不爱他。 他抱着望年来到郊外,想着望年曾说过,死后化成灰也能世间留下足迹。 烧了吧,这样望年就能一辈子跟着他,最好把她烧疼醒来。 楼玉树凝视那两瓣逐渐变黑紫的嘴唇,胸膛宛若插了一把刀,淌着血。他倾身吻她,紧紧地咬她的嘴唇,像之前那样折磨望年,希望听到望年大声骂他,希望听到望年说一句疼。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回应他的只有无声。 熊熊烈火倒映在他深不可测的瞳仁里,火里的人渐渐被吞噬,随着浓烟飘散。 光越来越亮,越亮,他越退后,人藏在黑暗。 再见,望年,他的妻子。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一如当年祈求上天,虔诚恳恳。 「望年,如果可以,能不能再下凡一次找我?我等你回来,你不要腻我,我不关你了,我等你……」 熊熊燃烧的浓烟遮盖了她最后的容颜,他的心碎成四分五裂。 他捨不得烧掉她,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可是他找不到别的办法留下她的痕迹。 「望年……」 火迅速吞没了她的肉身,吞掉他那颗千穿百孔的心。他无力地躺在那泥土上,掩面而泣,一遍又一遍唿喊她的名字,始终得不到回应。 临出门时,宋仰星急急忙忙跑去找谢景宸:「王爷,我师傅要回家了,我也要走了。」 谢景宸刚忙完公务回来,看到宋仰星背好行李:「你不留下?」 「师傅没了师娘,肯定很伤心,我懂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等我长大来京城找你。」 七皇子同样背上包袱:「我也长大后回来找你,皇叔。」 谢景宸拉住谢永齐的后衣领:「你路上小心,永齐不去。」 「不,我要去的。」谢永齐奋力挣扎。 「来人,把七皇子送回宫里。」 「皇叔,我不要……宋仰星,你别走啊,有本事留下来……」谢永齐被谢安拖走,鬼哭狼嚎地大叫。 天高云淡,烈阳高悬空中,楼玉树出神地驾着马车,车轱辘碾过一大石头,颠簸地晃了一大下,把马车里面的祖父与宋仰星差点摔得四仰八叉。 「小树,祖父来赶马车,祖父年轻时赶过。」祖父心有余悸地朝着车门外的楼玉树喊道。 「没事,祖父,你坐好。」楼玉树声音清越,听着心情很好。 祖父心事重重地坐回原来的位置,看了一样垂眸不说话的小少年,却见少年捂住嘴巴不肯说。 不远处有人挡住他们的去路,楼玉树安然地眺望着眼前的人,正是皇帝与萧听等人。 萧听嘆气道:「你当真把望年烧了?好狠的心啊。」 楼玉树没理他,冷冽的眼眸自然从萧听移开,定格在与他几分相似的皇帝身上。 皇帝缓缓走来,打了一肚子的稿子,却不知从何说起,便温声道:「你有何想要的吗?」 「我要谢永英死。」楼玉树只觉自己当时下毒还不够狠,听闻萧听还治好了谢永英那个胖子,让他很不爽。 皇帝脸色一变,讪然道:「还有呢?」 「我要谢永扬死。」 皇帝蹙眉问:「能不能换一个跟你有关的?」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2页 「不需要。」楼玉树冷然拒绝,没心情同他上演不知真假的父子情。 「玉树,你若心情好点就回京城,朕会时刻等你回来。」 「不必,楼晴是我杀的,你恨我吧。」楼玉树扬起马鞭,尘土满天飞起,决绝地动身出发。 望年说他不是,那他一定不是,他会乖乖听神仙的话。 萧听眺目看他远去的背影:「被伤透了。」 「那个说不爱他的女子吗?」皇帝问道。 「不爱吗?」萧听囔囔自语,想着望年宁可被锁,也要跟随楼玉树,嗤笑地回道,「怎么可能不爱?爱惨了。」 第113章 老院子 晚上,他们客宿小镇,爷孙三人住一房两床,宋仰星不敢跟楼玉树一块睡,抱着亲切近人的祖父:「祖爷爷,我想跟你睡。」 楼玉树冷冰冰警告他:「你晚上最好不许碰到我祖父。」 「祖爷爷,你看看师傅,就知道凶我。」 楼玉树蹙眉地瞟向宋仰星,踌躇了片刻,走出去给他们买吃。 就近的街边喧闹繁华,他走神地买了几样吃食,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旁边正在买髮饰的摊子。 金钗玉簪上的玉石在风中摇出好听的声音。 他漠然地路过,假装没看到。 晚上躺在床上,身侧是望年的骨灰。脑海里浮现出白天看到髮饰,想着它们摇晃的弧线,想着它们戴在望年髮髻上的模样,他兀自坐起身,大半夜开门离开房间,站在已经无人小摊摊位上等待。 阒然无人的街边,月光洒下清冷的银光,他像一尊一声不吭的雕像,静静地等待老闆到来。夜风吹过,只有他的墨发与月白色的锦袍猎猎飞扬。 隔天,街边渐渐热闹,老闆姗姗来迟,第一次有人来等他店铺开门。 「公子,是要买给心上人吗?我们都是最新货,全州独一无二的。」 「这些我全部都要。」他指了指几个金灿精緻的女子髮饰,全是华丽夸张的做工。 「公子真贴心,收到这些的髮饰的女子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真的吗?」他喃喃自语,冷然的脸上微微浮现笑容。 给了钱后,他将首饰捧在怀里,满眼期待迈出店铺,但那些欢心很快淹没在颓然与悲痛里。 「不会,她只会说不够贵重。」楼玉树涩然哑笑,捏着坚硬的金钗玉簪,久久迈不出脚步。 他在骨灰罐子外缚绑了一条绳子,将珠宝金钗插在绳子上,装饰风格尤为浮夸。 再如何装扮都是不是她。 祖父察觉他盯着骨灰罐发呆了一整天,知道他心情不好,特地去客店厨房给他做了一碗面,热腾腾地端到他面前。 「小树,吃点吧。」 楼玉树讷讷地回神,脸上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香。」 祖父坐在他面前,静静地陪伴他吃完一碗面,犹豫在嘴边的安慰话说不出口。 「回去后,骨灰埋起来吧。」祖父低声地劝慰他。 楼玉树装得没听到,垂首张嘴咬了一小口面,转移话题地说:「面好吃。」 「祖父以后经常给你做。」祖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 他们赶了半个月的路,终于回到村庄。楼玉树自从灭了灵武后,便雇村里人打扫破旧的老院子,每年都会回来住上几天。 村里老人太久没见祖父与楼玉树,纷纷热情地前来探望,拉着祖父讲话,唠唠家常。 祖父太久没回到这里,眼眶里红红,跟他同辈的人早已经不在,激动地拉着村里的小辈寒暄诉说这些年的变化,老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目光触及到祖父开心的模样,楼玉树微微地笑了笑,又黯然地走去柴房收拾,晚上将就给宋仰星睡一觉。以后再把房子建好一点,祖父睡着舒服。 宋仰星跑来帮忙:「师傅,别这么随便扫啊,你要睡这里的,晚上我跟祖爷爷睡。」 「滚!」 「祖爷爷说要给我讲故事的。」 「滚!」楼玉树漠然地呵斥他,真想把他赶出去。 宋仰星在楼玉树面前虽然依旧没有眼力见,但十分恐惧楼玉树。 他以为师傅不在乎师娘的死,毕竟师傅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冷酷模样,除了祖爷爷,其他人一概不会客气。 可自从偷看到师傅晚上躺在床上偷哭时,他开始观察师傅的一举一动。 还是让师傅一个人睡吧,晚上还能尽情哭,没人打扰。 师傅真的好爱好爱师娘。 想到这,宋仰星不禁难受地落泪。 「你哭什么?」楼玉树冷冰冰地问他。 「我……」宋仰星擦了擦眼泪,嗫嚅地应道,「师傅,我想家了。」 楼玉树横眉冷目凝视他片刻,认真地收拾柴房里的东西:「没用,让你。」 「师傅……」宋仰星感动地冲过去抱住楼玉树,「师傅你真好。」 「滚!」 待宾客散尽,祖父走到柴房,帮他们收拾。 宋仰星拉着祖父坐在小凳子上:「你坐,我跟师傅收拾就行。」 祖父哪还坐得住,朗声笑道:「我身子骨还硬朗。」 三人一起将杂乱的柴房收拾得干净整洁,村里的人搬了一张床进来,正正摆在里面,只是屋顶有些漏风。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3页 楼玉树从外面拖了一大摞稻草,纵身一跃而上,吓得祖父一愣一愣的。 祖父仰着头,惊恐地瞪大眸子:「你小心点,小树,别摔了。」 「祖父,我没事。」 想着之后会叫人修理房子,他简单地铺了一层稻草。 楼玉树要下屋檐,祖父连连叫道:「你等着,我给你找梯子,小树,你别摔了。」 祖父慌里慌张的,迈腿跑了没几步,楼玉树来到他身后。 「祖父,我下来了。」 祖父震惊地打量他身体完好无损,又看看高耸的屋顶,感嘆道:「好……好厉害。」 他的小树上天入地,武力高强,好厉害。 晚上,楼玉树与宋仰星一人抱着一团被子坐在祖父身边,静静地聆听祖父讲胡编乱扯的故事。 小时候觉得很有趣,现在听来全是胡诌,只有宋仰星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入睡。 看到祖父在眼前生龙活虎的,坐在儿时的房间,楼玉树油然地萌发出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昏暗的夜灯下,他拉着祖父那被镰刀划出疤痕的手指,细细摩挲,认真描绘。 「好疼对不对?」他的眼眶湿润了,忽地哑声地问祖父。 当初怪他,要不是他想要阿娘,要不是他做得不够好,祖父不用遭罪,望年也不会有事,一切归咎于他的错。 该死的应该是他才对。 等祖父百年之后,他尽完孝道之时,他会随祖父而去,再也不来这痛苦的人间。 他想去找望年,哪怕变成孤魂野鬼,缠着她也好。 祖父低声安慰他:「都过去了,一场梦罢了。」 「好疼的梦,祖父,那是梦,可我醒来还是疼的。」他靠在祖父肩膀上,像儿时那般紧紧地抱住祖父,心被人捏碎了,灵魂被抽干,哽咽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我总是很难过?」 「因为苦难跟着你一起长大,只要你长得比苦难大,苦难打不败你。」 楼玉树靠在祖父身上,空虚的心逐渐安然平静,然而有股浓浓的悲伤凝聚心里,在心里刻下重重的伤疤,又痒又疼。 他想,他已经被苦难打败了,这一辈都好不了。 第114章 我好想你 「小树乖乖,祖父明天给你做枣泥酥吃。」祖父轻轻地拍拍他的脑袋,轻声安慰他,「要不祖父陪你喝点酒,你长大了,喝点小酒,心情会好点,你祖母离开时,我喝了好几斤,把你饿了两天。」 楼玉树苦笑一声,疑惑地看着祖父颤颤巍巍地床下掏出一瓶珍藏多年的酒。 「没想到还藏着,今儿个痛快畅饮一杯,安心睡个好觉。」祖父给他倒了一杯酒,劝他喝酒助眠。 他经常发现楼玉树大半夜没睡觉,偷偷哭泣,心里担心得紧。 楼玉树接过笨重的杯盏,一饮而尽,灼烧的酒在胃里沸腾,直达浑浊的脑袋。缓了好一会儿,脸渐渐红了起来,他还想要再来一杯。 祖父笑道:「这个后劲大,一杯够了。」 楼玉树乖乖地将杯子放下,靠在祖父肩膀,阵阵暖意涌上头,心里的难受渐渐被放大,低声呓语:「祖父,她不回来了。」 祖父嘆气说:「你祖母去世时,我也觉得天塌了。我同你祖母,打小认识,在奴隶堆里尝尽苦头。好不容易有个小孩,八岁那年就病走了,我们的苦痛也不浅。这世间的苦难太多,没有人不辛苦。以前我想着熬走老太婆,便离开人世,后来遇到你,我想着熬到你长大。现在你长大了,我开始贪生怕死,捨不得你,祖父害怕……」 「祖父……我会好好的……你别害怕……」他抱住祖父,无声地喘息, 脑袋开始发晕。 「不怕不怕,」祖父揉揉他的脑袋:「还行吗?真是酒量差,祖父扶你回去。」 「不用,祖父,我可以。」楼玉树晕头转向地站起身,轻笑一声,慢慢走出祖父的屋子。 祖父再次问道:「真没事?」 「你看我像喝醉吗?」楼玉树笃定地凝视着祖父,不悦地走出去,实则头晕眼花,不想让祖父担心。 莹白的月光倾泻落下来,静静地照射在院子里,稀疏的枣树只剩下几根树杈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天地静谧,如陷入一场沉睡中。 他敏捷地一跃而上,安然地坐在屋檐上,风吹得他眼眶湿润,浑身颤抖。 天上月刻上了她的笑脸。 眼前的美景看得楼玉树火大,他忽然破口大骂:「望年,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你开心了,终于回去找别的男人了,凭什么不要我?」 祖父正脱了衣服要睡,被他的怒号吓得弹起身。 酒气上头,他倒苦水地将心里话发泄出来:「讨厌我,腻了我,你个大骗子。明明说要爱我一辈子,明明说要跟我成亲,明明说以后为我洗衣做饭,都是假的。你总是骗我,骗我,一点喜欢都不给我,我很差吗?」 「我好差,不值得被爱,所以你从来不爱我,为什么……我只想要你跟祖父,我就这么简单的愿望,为什么总是不让我如意?我……只想要你们……一起……我的愿望很难啊……」他擦了擦眼泪,目光灼灼地眺望那轮明月。 他从怀里掏出那条绊髮带子,系在自己的髮髻上,又觉得不够,又飞下屋顶,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 他翻箱倒柜地将望年的金钗步摇全部凌乱地插在髮髻上,捧着望年的衣裙,凑近一闻,那些味道早已消失殆尽。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4页 「我好想你,望年,你在家能不能也想一下我?哪怕一小下也可以。」他抱着衣裙沉沉深深地闻一口,闭上眼睛,想像着她在自己身边。 「可不可以来我的梦里,我总是梦不到你,你是不是找了别的男人,没时间想我?我知道我很不好,你不是喜欢我的脸吗,你想一下我的脸好不好?」 梦里纷乱的衣裙,楼玉树竭力地追逐那一瞥而过的人影,他追过好多次,但每次尽头都是散落的花瓣。 落英缤纷,纷乱扬扬的花瓣遮盖在他眼前,他伸手掀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仰着头笑得像一轮满月。 「树树!」她开口叫唤他,声音一如既往的矫揉造作。 「望年……」他纵身飞去,抓住她手臂的一瞬,望年碎成齑粉,被风吹散,「望年……别走……」 他捂住脸嚎啕大哭,什么都没有抓到,她连半分气息都不愿意留给他。 「树树……」她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迴荡在耳畔,楼玉树抬起头,双目含泪地追逐声音的来源。 「我会在梦里等你,醒来也想你,时时刻刻想你,你也分一点想念给我好吗?」 「疯狂地想你。」 「每天都有很大很大的伤心,它们是无底洞,我想你。」 「望年……」 「树树!」 空灵而悠扬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他在梦里夸父逐日般地追寻。 她化成天地万物,唯独不化成一场奢侈的美梦。 楼玉树的眼角划过颗颗晶莹的眼泪,梦里纷乱的喊叫声似真似假地迷惑他,叫他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第115章 别走 清晨的阳光倾斜入屋顶缝隙,照在眼睛上,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身侧旁的人沐浴在灿然的晨曦里,好似一朵光鲜艷丽的花在身边悄声盛放,似实似幻。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想伸手触碰躺在身边的望年,又害怕她再次碎成齑粉,不敢触碰。 「你……真愿意来我的梦。」楼玉树涩然地咧嘴轻笑,可这笑容撑不住片刻,眼眶噙满泪花。 鼻头酸涩,他抬手轻柔地触碰,再次确认地摸了一下,骤然被吓得坐起,一把抱起正在睡觉的望年,是热的。 胳膊还在! 忽然被架起来的望年眼皮疲倦地瞄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早。」 楼玉树:「……」 她正要开口说话,楼玉树霍然抱住她,眼泪簌簌落下:「我不是做梦,望年,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疯了?」 望年被勒得差点嗝屁了,窒息的重击挤压着身体:「我才要疯了,你松手,我快死。」 他松开望年,眼泪在轻颤的瞳仁抖动,浓睫扑下,清泪支离破碎,轻盈地坠在脸上,冰冷的眉眼多了几分的委屈与可怜。 他不敢相信地捏了捏她的脸,再也忍不住鼻间的酸楚,趴在她胸口上呜咽地哭出声。 「我恨你我恨你。」 望年笑笑说:「恨我,那我走了。」 「不要不要不要,我说气话,你不要抛下我。」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一味地挽留她。 望年揉揉他的耳朵,娇柔地在他耳旁哄道:「好啦,我哄哄你,那天说的都是骗你的,我还是爱你。」 「你骗人。」 「真的爱你呀。」 望年很无奈,很难受,想发疯,想毁了系统,想毁了整个世界。 她刚回到现实世界,心里难过死了。第一晚当然要活在当下,她化好妆,背好包包,约了几个帅哥出去买醉一下,嗨皮嗨皮,伤心难过,喝太多酒,结果喝醉过马路,又被车撞了。 他娘的,就没有别的死法了? 手机还没捂热呢,美甲还没做,好吃的还没吃够够,就翘辫子了。 她一定对马路过敏,跟汽车相剋,不然怎么老是死在大马路? 可恶,她怎么这么短命? 死后,系统叫她再去攻略别的狗男人,她还要去哪里?千求万求,系统同意了,她当然选择去楼玉树的床上啦,于是,她就掉落在楼玉树的床上。 「滚啊,这操蛋的世界!」望年心里崩溃极了,她怀疑是系统故意搞她了,楼玉树是系统亲儿子吧? 「我的小树树哭成这样哦,姐姐会心疼的,不许哭,再哭罚款五百两。」望年捏捏他的耳垂,笑得比花俏丽,「姐姐爱你的。」 「你真的不会回天界吗?」他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她,「不会,你快说不会。」 望年迟疑了下,心想他不会真以为我是神仙吧。 「为什么犹豫?别走,我听话,别走,你明明知道我会伤心的,我不像你不爱我,我爱你,我会痛,别走,望年,别走,我求你……」 「不走不走,真的不走了,再走罚我变丑行了吧。」望年心疼地擦擦他的眼泪,心软得一塌煳涂。 楼玉树思考了一下,擦干眼泪,补充一句:「罚你一辈子不能色色。」 望年:「你过分耶,好歹毒的誓言啊。」 他只感觉她似真非真,眼泪大颗大颗地坠落,泣不成声:「我好想你,对不起。」 「祖父活了吗?」 楼玉树点点头,泪珠如珠子般跳入衣衫,湮灭消失。 望年嘆气,感嘆自己悲惨的命运,抬手抚摸他的脑袋:「做得很好,没有对不起我。」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5页 她知道完成任务能活下去,所以这个机会自然得还给祖父。 《光云密笺》的第一选择本来就不是给她,她不想抢了祖父的机会。 人只有一次活着的机会,错过一次就是死亡。因为系统,她已经比别人多了一次机会,再争论这个生死没有意义。 相反,站在客观角度,她敬佩楼玉树。当她知道祖父在楼玉树心中的地位,祖父的死更影响到楼玉树的性情。他本是为了復活祖父而生,没有《光云》的支撑,他早向死而去。 可怜的小树树! 「亲亲吗?树树,我想你。」 楼玉树抿着红润的嘴唇,犹豫了片刻,捧起脸,深深地亲吻她的嘴唇。 这嘴唇跟那个发黑的嘴唇不一样,温热温软。他想要跟亲密些许,吻得深入,凛然的目光瞥到门口忽然出现的宋仰星。 「师娘……」宋仰星端着一碗醒酒汤,眼里泛着泪花,丝毫没有眼力见地闯进来,立即将碗放在桌上。他正要对望年一个大的拥抱,被楼玉树一推开。 「出去!」 楼玉树不悦地瞪他, 「对对对,我得出去告诉祖爷爷。」宋仰星飞快地跑出去,一边亢奋地喊道,「祖爷爷,我师娘活了。」 楼玉树还没吻够,揽着满脸通红的望年吻了几口,门外的人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望年惊恐地从床上站起来,整理好头髮,站得拘束。 「你作甚?」 「第一次见家长,我得留个好印象。」 望年紧张地望向门口进来的老人家,恭敬而礼貌地喊了句:「祖父,我是望年。」 楼玉树耳根红透了,小声地补充一句:「我没过门的妻子。」 祖父惊讶不已,又轻笑地瞄到楼玉树耳尖的红云,目光回到望年身上:「饿了吗?祖父做饭给你们吃。」 「好。」望年看着祖父精神抖擞的样子,与梦里完全两个样子,不觉鼻头髮酸,「祖父我帮你。」 「不用,小星来厨房帮我的忙。」 「可是我还要问问师娘为什么突然出现。」宋仰星的话还没说完,被祖父拉着走出房间。 「祖爷爷等等,我还没问。」 「你这小子,过来帮忙。」 望年笑出声,眼里泛出泪花,转头回望站起身的楼玉树。两人四目相对,爱意升腾,紧紧地抱在一起,痴缠地拥吻。 小院炊烟裊裊升起,一日之计,在于美好的清晨霞光跌落满怀,灿烂的辉芒照满心间。 楼玉树一寸地一寸地贴着她的身躯,想吻得头脑发热,想说点亲密的情话,却听见望年「噗嗤」一声笑出声。 「你戴着我的金钗银簪,啧啧,这绊髮带子别着多漂亮啊。」 楼玉树垂下脑袋,别扭地扯下来,一一插在她髮髻上,泪眼婆娑地喃喃:「我……我只是想你。」 「好好好,我不说。」望年将他抱在怀里,释然地接受回来这个世界的事实 虽然没能在现实世界活着,但能回到这里,至少了无遗憾。 「你为什么回来?是……捨不得我吗?」楼玉树期待的眸子望进她的眼睛。 「呃……」望年心虚一笑,「你觉得呢?」 察觉她的犹豫,楼玉树不想知道到底真假,只要回来,呆在他身边,哪怕不爱他也行。 两人在房间里偷偷温存了许久,望年有些难为情地走出房间,明亮的眸子看着正在傻笑的宋仰星。 「师娘,我……」宋仰星笑得灿烂,眼里渐渐浮现晶莹的泪花,「我可乖了,我有好好照顾师傅跟祖爷爷。」 楼玉树冷嗤地发出一声「切」,不屑地瞄了一眼宋仰星。 「师傅,我都没说错。」 楼玉树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师娘,师傅经常半夜偷偷哭泣。」 楼玉树脸色顿生冷意:「……」 望年瞥了一眼楼玉树,却见楼玉树声音凛冽地说:「滚!」 宋仰星心中畏惧,拔腿跑进厨房大喊一声:「祖爷爷,师傅又吓唬我。」 望年拍了拍他那张快杀人的脸:「不许再这样对仰星说这种话。」 他沉着脸,嘟囔道:「你也向着他。」 「你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望年笑笑摸摸他凌然的眸子,「我心里喜欢谁向着谁,笨蛋才不知道吧。」 被望年哄了一句,他冰霜般凝结的眉眼剎那间消融,释然地注视着望年,还想要更多的甜言蜜语。 望年立即注意到院子里的树,激动地跑过去,喊道:「树树打个鞦韆吧,我要玩。」 「好。」楼玉树跟着跑过去,目光时时刻刻地粘在望年身上。 祖父端出一盘香喷喷的枣泥酥,满脸大汗,招唿着望年快尝尝。 望年坐在祖父身边,生涩地看着祖父,手里的枣泥酥微烫,散发出枣的香甜气味,咬一口满嘴酥屑,却莫名地叫她安心。 「祖父,我要娶望年。」楼玉树默不作声,突然大声开口,着实震惊到所有人。 宋仰星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望年嘴里的枣泥酥还没咽下,差点被噎得晕过去,拍着胸膛,顺了气,才缓缓说:「好端端说这话干嘛?」 祖父乐呵呵地笑出声:「得看个日子。」 「不要,我要明日。」 望年:「……」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6页 祖父安抚他:「得挑个好日子,不能随便。」 楼玉树沉思了片刻,认真地说:「后天是好日子吗?」 「得找个先生看,日子哪能说定就定。」祖父热络地给望年夹了满碗,越看望年越满意,「孩子,多吃点。」 「谢谢祖父。」 楼玉树失落地咬了一口,熟悉的浓郁枣香漫捲着味蕾,沮丧的脸上多了几分欢欣。 -------------------- 真的要结束了,我把番外都弄在正文里了,所以没有番外,啾咪~ 第116章 换房子 傍晚时分,晚霞绮光散落在混沌的天边,朦胧绰约的树影里似有虫鸣惊醒归巢的鸟儿。闹哄哄的世界停歇了,只有悠悠裊裊的炊烟在眼前流动。 楼玉树带着望年在村子里慢慢地散步,宋仰星牵着祖父,听祖父絮絮说起村里的奇闻怪事。 夜幕低垂的黛蓝拉长着他们的身影,楼玉树总感觉置身于一场梦境。 「好舒服的晚风。」望年主动地挽住他的手臂。 楼玉树侧头看她,捏了捏她的脸:「温的。」 「你干嘛?」 他的疑虑消弭些许,如释重负:「你答应嫁给我的。」 「我没说不嫁,祖父说挑时间,我听他的。」望年随后摘了一朵白色黄蕊的野花别在楼玉树的耳旁,笑笑说,「真漂亮。」 听着望年又夸他好看,楼玉树心里甜滋滋的,但欲言又止,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道:「祖父说,这个戴头上要秃顶。」 望年笑盈盈地说:「你以前给祖父戴过,怎么没见祖父秃了?你放心,你头秃我也喜欢。」 楼玉树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你果然是神仙,连我小时候的事都知道。」 望年瞅着他一副天真的神色,笑出声:「我不是,我只是个人,那些都是做梦看到。」 「骗人,你就是神仙。」楼玉树把她拉在怀里,心里软乎乎,心里盘算着把仙女困在人间。 家里多瞭望年,楼玉树的心情好了千百倍,成日里围着望年。 隔天,楼玉树带人前来修缮浴房,顺带将房子翻新一遍。 「可是好吵。」望年趴在门边,同他懒洋洋地说话。 前来干活糙汉们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瞄了一眼后,纷纷转移视线。 楼玉树剎那间脸色大变,几欲发怒,回到房间安慰她:「一会儿我们去镇上住,等修好了再回来。」 他又想把望年锁起来了。 祖父本不想离开,可房子修缮动静太大,楼玉树好说歹说,最后还是望年出面,说服了祖父。 楼玉树在镇上买了一处大宅院,请了两个僕人负责打扫与做饭。 祖父目不暇接,不觉脚步加快,被宋仰星拉着逛了整座宽大的院子,最后回神地问道:「这是买的?」 楼玉树点头,都是他以前抢灵武族存下来的钱。 「咱们还回去村里作甚?」祖父委实不解,爱不释手地抚摸这迴廊上精雕细琢的栏杆。他从儿时记事开始,一直是奴籍,后来因为接了照顾小树的任务才安居在村里。 谁不想脱离奴籍,不想过着安稳,衣食无忧的生活? 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奴籍被王爷摘了,还住大房子。 楼玉树愣愣的:「祖父不想回去吗?」 「祖父老了,只想享福。」 楼玉树:「……」 望年:「有时间再回去,祖父,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要是缺东西,我跟树树去买。」 祖父笑得合不拢嘴,摆摆手:「不缺不缺,我满意了。」 楼玉树悻悻地望着祖父的身影,心里还想着回去。那里是他最快乐的地方,有祖母的痕迹、小雪的身影还有祖父在。 「为什么想回去?」望年问道。 他为难地垂下眸子,沉思片刻,灰冷地说:「我……我怕离开那儿,就不会快乐。「 「我跟祖父不跟你回去,你一人在那也快乐吗?」 楼玉树摇头:「不会。」 「所以啊,树树,过去的好日子坏日子都走远了,未来如何尚未定数,还是专注地珍视眼前吧。是我们在,你才快乐,并不是环境让你快乐。跟家人在一起,当然安心了。」望年知道他缺乏安全感,拉着他的手,「跟着我们就好。」 楼玉树动容地注视着望年眼里那双明月般皎洁的眸子,心里涌现出错综复杂的感觉。 他曾无数次厌恶这个世界,自从她到来后,灰暗的世界变得绚烂瑰丽。新升太阳的暖,新长出来的花香,清冷冷的月光,一切猝不及防的变化令他为之颤动,灵魂开始回味对生的热爱。 日升月落的更迭,带来一日又一日的温柔,他重新爱上了苦难而又美好的人间。 「好,望年,你不能回天界,知道吗?」 「我不是神仙,我就是普通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就是!」 望年:「……」 第117章 全文结束 搬到新的房子,生活方便许多。望年拉着楼玉树在街上闲逛,唠唠叨叨,一遍又一遍地数着自己钱庄里的钱。 「谢景宸人真不错,还知道把赌约的钱还给我。」 「我讨的,那是你的一万两,谁也不能拿走。」 望年见他一脸认真,忍不住揉揉他那张好看的脸:「好可爱。」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7页 楼玉树挂上笨拙的笑容,喜欢被望年揉脸,揉哪里都好。 两人在街上到处闲逛,忽然看到街边几个小孩正在驱赶三只黑白灰的小狗,竹棍用力地敲打它们。 望年飞快跑去,大骂道:「臭小孩,谁教你们欺负狗的?」 几个小孩像无头的苍蝇,到处逃窜,被楼玉树一一抓在手里。 「杀了吗?」楼玉树郑重其事地问道。 望年一愣,苦笑道:「当然不能,放他们走。」 楼玉树不解地松开手,但那几个小孩被吓得嚎啕大哭,纷纷跑回家找大人。 望年买了点肉餵养这三只瘦弱小狗,见它们狼吞虎咽的,抬头问楼玉树:「要不要带回家?」 「不要。」楼玉树头一回断然拒绝,满眼惊恐,像是在回忆里抽丝剥茧,片刻回神,「我……害怕。」 「树树……」望年揉揉他的耳朵,轻声道,「没事,你已经够强大了,可以保护它们。」 「不要,不要。」楼玉树惊惧地摇头,拉着望年往家里走。 三只机灵的小狗撒开脚丫子,一路跟着他们。 「滚,不许跟上来。」楼玉树火大地呵斥它们。 它们吓得停住脚步,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发出低低可怜的哼鸣声。 楼玉树一手搂住她的腰:「能跟上来,我就养着。」话罢他翩然纵身离去,徒留三只小狗愣愣地注视天边远去的两人。 回到家门口,望年伫立在门口等了好久,依旧没见到那三只小狗的踪影,失望地望着楼玉树。 楼玉树漫不经意地靠在门边,决然不肯养这三只小狗。 「跟上,一二一!」宋仰星手里拖着一竹筐的鱼,身后跟着三只摇摆尾巴的小狗,见到望年与楼玉树,宋仰星兴奋大喊:「师傅师娘,我碰到三只小狗,它们好聪明,跟在我身后回来了。」 楼玉树:「……」 望年捧腹大笑:「宋仰星跟你有仇是不是?」 楼玉树:「……」 宋仰星兴高采烈地宣布战绩:「祖爷爷带我钓了好多鱼啊,晚上叫范大娘煮鱼汤,给祖爷爷跟师娘补补身子。」 望年:「祖父呢?」 「他在后边看人家建房子。」 「把小狗带进去吧,以后它们跟我们一起住。」 宋仰星惊喜难遏地喝彩:「谢谢师娘,小狗,快跟我进去。」 宋仰星与望年蹲在井水边帮三只小狗洗去身上的污渍泥垢,足足洗了三遍才洗干净。 小狗们身子很瘦小,身上还有不少伤,但精神抖擞,叫声十分响亮。 洗了澡之后,望年抱着那种白色绒毛的小狗凑到冷面若霜的楼玉树跟前。 「帮我抱一下,手酸。」 楼玉树梗着身板,小心翼翼地抱住小狗,不知所措。 小狗在怀里乖乖的,洗了澡,吃饱饭,餍足又惬意地趴在他的臂弯装乖卖萌。 楼玉树慌张地喊道:「望年,你拿开……」 望年凑过去,脑袋趴在楼玉树的肩膀上,笑得清甜:「像不像小雪?」 所有恐怖的画面涌上心头,他惊吓地扔了怀里的狗,气喘连连。 知道自己行为举止反常的楼玉树沉下心,胸膛忽地多了一双手,捂着他躁动乱跳的心。 「别怕,都过去了,树树,都不是你的错。」望年招来小狗,拉着楼玉树的手,蹲下身,平缓地抚摸小狗柔顺的毛,「慢慢来,小雪不怪你的,我们取个名字吧。」 那毛轻柔舒服,望年的手很温热,楼玉树的心缓了不少,轻声细语地应道:「小霜。」 「黑色的呢?」 「小墨。」 「灰色呢?」 「小雾。」 「真可爱。」望年欢心地亲了他的脸颊一口,「我们一起养大它们,好不好?」 楼玉树刚刚筑墙般刚硬的心瞬间软成一团棉花,捏了捏小狗的毛髮,恍然地喊道:「小雪……」 「你还把它当你的白月光替身狗了?好坏哦。」望年调侃他,但楼玉树听不懂她这话。 「养,养大它们。」 「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了,快叫妈妈,叫爸爸。」望年随口一说,习惯了现代的叫法。 「孩子?」楼玉树眼中带了喜悦与迫切,「成亲!明天买东西,后天成亲。」 望年:「……」 隔天,楼玉树殷勤地去买了成亲用的物品。满满当当的,占据了整间房子。 祖父看着满屋子的东西,粗粝的手掌摸摸精緻的婚服:「咱们还没下聘,也没看好日子,你怎么如此着急?」 「祖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望年是神仙,不在乎这个礼节。」楼玉树一本正经地回答祖父。 祖父无奈地苦笑道:「哪有神仙?」 「她就是,我想立刻马上娶她,刻不容缓。」他格外认真地应道。 祖父拦住他捣鼓婚服的手,拔腿往外走去:「你等着,我去找人看个最近的日子,不能不在乎礼节,这样你们才能长长久久。」 楼玉树抬起茫然的眼睛,他想要长长久久。 「算日子就会长久?要算要算!」 「祖父出去给你找人问问。」说着祖父激动地往外跑去。 「我背你!」楼玉树急急把祖父背在后背,疾风的速度沖向外面。 傍晚,望年闲着没事,在院子里教宋仰星读书认字,三只小狗在院子里到处乱跑,在走廊上的数十个镂空洞里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8页 望年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楼玉树严肃地走进来,似乎有什么大事重重地凝聚在眉头。 「怎么了?」 「我想明日与你成亲了,可祖父说明天不是好日子。」 院子里新开的栀子花,香气优雅地笼罩在望年身上,风吹碎了花香,渐渐飞扑到他的鼻息。 他想在望年身上打上一个终身的烙印,专属他一人的。 宋仰星拍拍手:「好耶,成亲好,我家那边的婶婶成亲都生小孩。」 望年捏着他的脖子,莞尔一笑:「哦?仰星,师娘不知道怎么生孩子,你告诉师娘,怎么生?」 宋仰星倒吸一口气,耳朵红得发臊,慌忙窘然地笑笑:「师娘,我乱说的,你放过我吧。」 「不然我叫萧听找一下奇怪的偏方,或者让楼玉树你来生。」 楼玉树脸色瞬间耷拉下来,冷冰冰地迈向望年,气势汹汹,每踏出一步都在说自己的怒气。 这架势很不好惹,望年已经打好腹稿,休想叫她屈服。 哪知楼玉树大掌伸了过来,提起宋仰星,铁着脸说:「出去!」 望年好不容易想答应与他成亲,因为宋仰星一句话,差点毁于一旦,楼玉树不禁有些怒气。 宋仰星被吓得眼泪汪汪,拔腿跑出去:「祖爷爷,师傅欺负我。」 「祖爷爷,祖爷爷……」 有个僕人唿应道:「老太爷出去了。」 宋仰星没了靠山,大喊道:「我出去找祖爷爷告状。」 小孩跑远了,楼玉树垂首,察觉望年不愿意理他,便靠在桌边,掰住望年的下巴,委屈地述说:「我只想要个名分,当你一辈子的夫君。」 话说着,那红润的嘴唇已然触碰到望年的嘴唇,湿漉漉的目光宛若融了一滩春水。 望年最见不得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色相诱惑,便温声说:「好了,但是别妄想我屈服。」 「我听话的,你说不要就不要,」楼玉树睁着莹莹的眸子,急忙信誓旦旦地保证,十分郑重,「下次弄进去之后,我一定用内力将它们全部逼出来。」 这还是楼玉树头一回说这么露骨的话,望年笑得脸红,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轻声说:「你说这话时好欲啊。」 耳根子泛起红晕,他的怀里像是揣了一袋热水,再看到望年眼里似笑非笑的神色,他更热了。 炽热的目光相对,热气持续升腾,他哑声说:「望年,我渴。」 旁边有杯凉却的茶水,望年侧头端来,勐地撒了一地的水。 栀子花里穿过阵阵属于她的气息,楼玉树无时无刻不想亲吻她,倾身与她拥吻,这才是他的清凉。 爱意在滚烫的心间微微震动,绽放出簇簇温婉而自在的繁花。 云为山绮想,她是他爱语。 他想用最柔和的请求,求望年爱他多一点,一辈子,每天都能多一点。自始至终眼里缠斗着彼此,在天地里纵情而爱,从今以后,相知相契不分开。 -------------------- 只有一个番外 第118章 番外:除夕快乐 望年与楼玉树居住的小镇并不下雪,但每年春节总会下点小雨,柳絮般悠悠裊裊漂浮的雨丝,铺在身上,冷冰冰的。 楼玉树双手提着新春对联,轻盈地飞身贴在高峻的门楣上。下来时,望年仰头用目光丈量贴歪的春联,遗憾地说:「再左一点。」 楼玉树再次飞起调整春联,望年仰头,抿嘴苦思:「你左右不分?」 「才不是。」楼玉树看看左手再看看右手,笃定地飞上去,调到左边。 「太左了。」 「哎呀,太右了,」 侧头满院子歪东扭西的春联与灯笼,望年嘆了一口气:「算了,我还是找个梯子。」 宋仰星发出咯咯的笑声:「师傅像只猴子,跳来跳去的,好好笑。」 楼玉树冷眸瞥去,宋仰星立即闭上嘴,拔腿逃跑,喊道:「祖爷爷,我来帮你拔鸡毛。」 方才楼玉树杀了只鸡,准备用来做年夜饭。祖父正在拔毛,笑呵呵地调侃着:「是不是又得罪你师傅了?」 宋仰星撇嘴:「我就说一句而已。」 楼玉树感觉到自己被望年鄙视了,犟着嘴说:「望年,我可以不用梯子。」 「不,你辛苦了。」望年示意他把梯子搬过来,眼神示意了好几遍,楼玉树心不甘情不愿地搬来梯子。 瞧着楼玉树脸上委屈受挫的神色,望年拍了一下他屁股:「上去。」 楼玉树登时脸红,侧头察觉祖父与宋仰星没看到,嘴角挂着羞涩的笑意,低声说:「在外面呢,注意点。」 楼玉树心有余悸地爬上去,忽地一只手捏住他的臀,胡乱地扫射。 望年捧腹大笑:「捏着好舒服哦。」 「望年,你……别太过分!」楼玉树急急忙忙爬上去,担心望年又会袭击他,心有余悸地俯视她,见她没继续作乱,便抬手将春联整整齐齐地贴好。 晚上,大街小巷放着鞭炮,他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里面包了数十个钱币。 要楼玉树杀人可以,要他包饺子简直是折磨他。一会儿露馅儿,一会儿东拼西凑,一会儿做出个硕大无朋的怪物。 宋仰星又被他逗笑,拿出自己心灵手巧做得精緻的饺子,还有各种花招样式,在楼玉树面前嘚瑟了个遍。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第199页 「师傅做得好丑。」 楼玉树冷笑一声,一掌一掌地将他的花样饺子打成肉饼。 宋仰星愣了一下,嚎啕地跑到祖父面前告状:「祖爷爷,大过年的,师傅又欺负我。」 「你敢嘲笑我?」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 祖父无奈地嘆气,转头问望年:「要不把他们都赶出去?」 望年点点头,轻笑说:「还是祖父有法子,外面这么冷,他们精力旺盛,很适合出去冻一冻。」 楼玉树怨恨地瞪了瞪望年,双手都沾满了面粉,默不作声地、小心翼翼地包饺子,嘴里小声数落望年。 「祖爷爷,师娘,我才不要出去,我可以重新再做饺子。」宋仰星笑嘻嘻地抓起面皮,一鼓作气,再次做成了花样饺子,故意在师傅面前炫耀。 而楼玉树始终有点不甘,不愿意开口服输。准备吃饺子时,他盯着锅里的饺子好一会儿,将带钱币的饺子一个接一个地捞到祖父与望年的碗里。 祖父牙口不好,勐地连续咬到几个硬币,脸上顿时绽放笑容。而望年同样吃到好几个钱币,数一数,祖父与她的一共就有九枚,还差一枚,看得宋仰星十分羡慕。 「这种无聊的较劲又来了。」望年瞥了一眼祖父,还是祖父摸透了楼玉树的心思,特地留了一手。 「望年你给我捞一个。」楼玉树盯着锅里的饺子,忽地指着一个水饺,「我就要这个。」 「那我也要这个。」宋仰星跟着附和。 望年无语地看着这一大一小,最后一人捞了一碗。 「好耶,我吃到了。」宋仰星欢唿雀跃地叫出声,「恭喜发财,我今年会走大运。」 「哼!」楼玉树冷冷地哼了一声,转头望向望年,面前多了一个饺子。 望年举着勺子命令他:「吃!」 楼玉树不情不愿地含住,咀嚼片刻,忽然咬到一块铜钱,诧异极了。 「我就知道你,特地多包了一个,一家人嘛,都要幸福走大运。」 「哼!」楼玉树嘴角勉勉强强挂上笑容,桌子底下握住望年的手,反覆摩挲。 他开始喜欢过年,有望年,有祖父,还有……宋仰星没那么重要,算了,祝宋仰星早日学业有成,所以开春送他去私塾上学吧,免得老是打扰他与望年。 晚上,宋仰星与祖父闹到很晚才睡下,而他们俩披着毯子,坐在软榻上。暖乎乎的小火炉燃烧着,清香的酒在滚沸的水中煨出淡淡的雅香。 望年浅酌一口,瞬间暖到心窝子。 醉眼朦胧,楼玉树搂着她,彼此依偎,恍惚间,哪怕这种日子到头,他都甘之若饴。 「望年,你别喝醉,我还想跟你说说话。」 「你想说什么?」 那双眼眸熏了酒气,流转着盈盈银波,低声说:「我想每年过年都有你,我第一次过年,心里很满足。」 望年微微仰头,暖和的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心疼地凝视他:「以前你怎么过?」 「以前,以前我也回来这里过年,但是,」他顿了顿,钢铁的心被望年的手揉得心里软软的,哑声说,「我不喜欢这个日子,他们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只有我心里不舒服。」 她扣紧楼玉树满是粗茧的大掌,安慰他:「我的小树树,以后我们一起过年,一起闹元宵,一起过夏日,一起抖着过冬至。」 「我还要过好多热闹的节日。」 「我们一起过。」望年回头,朝他冰冷的脸上亲了一口,「以后你的日子会热热闹闹的,因为我在,你不会孤单。」 楼玉树满心愉悦,嘴角浮起丝丝恬然的笑容,夜晚的星辰都融进他望向望年的眸子, 是夜除夕,外面鞭炮齐齐响起,欢天喜地地萦绕耳边。望年拉起楼玉树,急切地穿上鞋子,趁着夜色,融进喧闹的气象里。 他们决定去看看世上最美的火树银花,去最热闹的地方放肆地爱着。 -------------------- 楼玉树有记忆以来,过的第一个最快乐的年。 祝大家除夕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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