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入侵》 第1页 [gl百合] 《白日入侵》作者:邱子渣【完结+番外】 文案 (行昼)神经病攻x温暖小太阳(时虞虞)【友情提示:评论区涉及剧透】 起初的怪异是,是家里的狗对着她乱叫。 之后,她记忆错乱,医生说她病了,她人格不断分裂,无法控制,但我不想放弃她。 我和她结了婚。 我努力适应她几个月一次的切换人格,女,赛车手,维修工,教授,钢琴家……直到最近她病情逐渐失控,一天换了几个性格。 昨晚的雨夜,我噩梦惊醒,她不在身旁,我起身找她,在地下车库,我看到她举起斧头杀了一个女人,她拖着女人的尸体,堆在悍马的后车厢,成堆的尸体全部长着和她一样脸。 我的妻子是个怪物? 我拼命逃跑,可我和她从小长大,她熟悉我的所有,我很快就被她找到。 不对,不是她,是她们,我看着几个一模一样,性格各异的妻子出现在我面前,同时叫着我的名字,以及为了留住我,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协议。 科幻类悬疑 内容标籤:强强 科幻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虞虞行昼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疯批老婆了解一下? 立意:你的爱是救赎,也是深渊 第1章 走在独栋别墅的林荫道上,海风卷着咸湿气息将额前碎发拂动,周围是摇晃的青嫩树叶,草坪上自动喷水器旋转四溅,以及下午四点半的阳光。 这一切都让人舒心。 当然,如同不是同时遇见两个奇怪的邻居的话,会更好。 时虞虞一手提着菜篮,一手抱着一大捧白郁金香,刚走进主干绿道上,就看到对面的那个搬过来一个多月的邻居,带着口罩围帽,颀长的身体蜷缩,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静音滑轮碾过,发出并不嘈杂,但让人无法忽视的声音。 听小区其他人说,这个新邻居,有着严重的过敏症状,被毁过容,身体残缺,有人亲眼见过他坐着轮椅然后突然断臂掉落,踢足球的小孩帮他捡了起来,但他吼了回去,所有小孩都畏惧,因为他好像神经也不太正常。 新邻居搬来的第一天,时虞虞去送过鲜花饼,邻居收了,但话也没回一句,直接关门。 他极度抗拒与人接触,于是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但身量高,于是大家默认是个怪男人。 时虞虞目送怪邻居打开私人地下车库的捲帘门,走了进去,消失在黑暗里。 她看着左边门房上的监控,红色小点消失了,最近小区的监控老是失灵,该和物业说一下,但她没做多想,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狗叫声,寻声看去,只见邻居小姐停车到路边,一开车门羊驼和金毛撒了欢的跑,满身的泥,在草坪上互相追逐。 邻居小姐带着口罩帽子,看不清模样,即使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她也不愿意摘下口罩,时虞虞放下菜篮刚举起手想打招唿,就看到邻居小姐直接开门进屋了。 这是另一个新来没多久的怪邻居。 她养了只见人就吐口水的羊驼,于是大家打招唿都离她远远的,不怪大家不愿意和她好好交流,只是她总是自己带着口罩和帽子,不爱说话,也从不理人。 她搬来的第一天,时虞虞也送过鲜花饼,邻居小姐接过鲜花饼,直接当着时虞虞的面,丢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而后也不瞧她一眼,直接关门。 不仅如此,她还会把时虞虞家越过栅栏的花朵挨着剪掉,然后扔回她的草坪上。 这还不算,她还把之前这个院子里栽种的花全部拔光了,只剩下室外宠物洗澡的露天大浴缸以及坏死只等着小区物管一周免费修剪草坪的一次服务。 时虞虞放下手,重新拿起菜篮,「茶茶!」她唤了一声,金毛转身朝她奔来。 「等等!你和涂涂玩的一身的泥!不要靠近我。」金毛跑来看她这般抗拒,委屈地晃了晃尾巴,「没生气,继续玩吧。」听到时虞虞发话,它又开心的跑回去了。 邻居小姐比对面邻居怪人好一点的是,她喜欢茶茶,茶茶也喜欢她。 羊驼和茶茶是好朋友,它们几乎每天厮混,在小区内搞乱,把其他人邻居的修剪好的低矮灌木丛弄乱,刨了其他院子挂鞦韆的香樟树根,一羊一狗宛如小区里的土匪,本来不算乖的茶茶,遇到同道中羊后,更是肆无忌惮。 俩动物的赔偿邻居小姐一个人全认了下来,后来她主动主动要求带金毛和羊驼开车出去玩,就连弄得浑身脏兮兮,也会主动替它们洗澡,但时虞虞多次表达的谢意,都被邻居小姐丢进垃圾桶里。 时虞虞看着金毛和羊驼的追逐游戏,腾出一只手来,摸着指纹解锁的门把,打开门,刚走进去正好看到行昼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她刚洗完澡,头髮半干,无框眼镜上面还带着些水珠,随意套着一件白色的浴衣,衣领往下开,整个人看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带着懒懒散散的攻击感,以及说不出的华贵的高傲姿态。 「今天不是周三吗?怎么回来了?」时虞虞问,但行昼没有回答。 她提着东西去厨房,刚把白郁金香放进水池里,一股带着沐浴香气的身体就凑了上来,从后面抱住她。 第2页 「黏人。」时虞虞评价道。 但行昼没有说话,整张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地嗅着,手越圈越紧,紧到时虞虞觉得唿吸都困难了,她扭了扭身体。 「怎么了?今天你们科室不加班了?这才四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犬吠。 时虞虞挣脱不开行昼,只好就这这个变扭的姿势,拿着一只刚解开绳子的白郁金香,转过身,看着才去隔壁和羊驼疯的满身泥巴回来的茶茶,对着她们狂吠。 不像是玩闹,倒像是驱赶陌生人。 「茶茶?」 金毛犬双脚分开,尾巴下压,摆出进攻的姿态,露出不算锋利的犬齿,一直吼叫,时虞虞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就看到隔壁邻居小姐拿着菜刀冲进来,她没带帽子,只带着黑色口罩,鞋子也是一只穿,一只没穿,看到衣衫不整的行昼和她怀里的时虞虞,连忙转过身,她的声音很低:「抱歉,我以为有危险入侵。」 「没事……没事。」 时虞虞也觉得尴尬,想过去安抚茶茶,可行昼紧紧禁锢着她。 「你松开,抱得太紧了。」话还没说完,时虞虞就被行昼捏着下巴,转过脸,压在厨房的案板上,吻了起来,舌尖细细舔舐她的唇片,含着舌尖勾过来,混着潮湿的气息,格外情,se。 时虞虞住的小区,参考的是《绝望的主妇》的联排独栋别墅的地形地理,不过增加了私人地下车库的设定。 第一次写科幻类悬疑,伏笔大纲我都埋好了,大家可以先不动脑子跟着时虞虞的思路走一遍。 第2章 不止的犬吠,令环绕着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更让人难堪。 时虞虞推搡着,余光看着茶茶被邻居小姐拉走。 她拿着的白郁金香因为手软掉落在地上,行昼握住她的指尖,十指紧扣,急躁间,一脚踩在了白郁金香上面,被碾碎的花瓣浸透出花汁,黏在行昼的鞋底混着残留的血腥气,最后湮灭消失。 行昼吻得又凶又急,家里的座机响了又响,时虞虞的手机铃声也一直震动,行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单手环住时虞虞的腰,加深这个吻,时虞虞双手抗拒终于推开她,去接电话,听完一直点头,边回答边看着行昼,说完后,直接去书房拔了电源,把键盘丢在地上。 行昼捡起键盘,放到沙发旁边然后摸着耳朵跪在键盘上:「对不起,老婆我错了。」 时虞虞通红的脸还没有消减下去,她倒了杯柠檬水,缓下一口气,问行昼。 「你居然翘班?一整天都没上班,你今天去哪了?我记得你一早就出门了,现在主任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一天都联繫不上人,挂你号的病人等了一天,都在投诉。」 行昼摸着耳朵,目不转睛盯着时虞虞,嘴角带隐隐的笑意,时虞虞愣了一下,这傢伙挨骂还这么高兴?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今天去哪了?」 行昼:「我早上出门被车撞了,晕了一会醒了之后,就遇见了小偷抢了我钱包,争执间他捅了我一刀,然后我就回家了。」 「什么?!」时虞虞赶紧拉着她把浴衣拉开,看她身上,果然有伤,腰部缠着一圈绷带。 「我看看。」 行昼按住她的手,脸颊蹭着她的手臂,「没事了,包扎好了。」 「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医生就不当回事!必须跟我去医院检查!重新包扎!」听着时虞虞的话,行昼笑着点头。 「报警了吗?」时虞虞的焦急情绪似乎完全与行昼绝缘。 行昼抬眼看着时虞虞,整个人像是无骨头般软在她的身上,她身量高,四肢修长,时虞虞整个人被她搂在怀里,「老婆,老婆,我爱你,老婆,我爱你,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还能再见到你,我觉得我死也值了。」 时虞虞听她还在撒娇,气得不行,控制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你遇见这事,第一时间就该给我打电话!警察抓到那个人了吗?你赶快去换衣服,我们再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好不好?」 「警察抓到了,不用担心,我就是害怕你担心才不说的。」 时虞虞一边哭,一边穿鞋子,拿钥匙,去车库开车出来的时候,行昼正在选衣服,她打开衣柜,看着清一色的暖色调的春装,嫌弃地皱了邹眉头,终于翻到件h型的法式双排风衣,又挑挑拣拣件v领浅色毛衣,下面穿着驼色西裤,临到出门才看见鞋柜里清一色的淑女风格的鞋。 行昼低头看了半天,宛如选择困难晚期患者。 时虞虞等的不耐烦,进门就看到行昼穿着只有外出开会研讨的时候才穿的冷色调风格,「怎么了?你都受伤了,医院晚上还要留你?」 行昼随便穿了双鞋,亲了亲时虞虞的脸:「不是,我手机碎了,还没和医院联繫。」 「正好给你请假,不能因为你厉害,就让你天天加班,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么使唤的。」时虞虞边说边把她塞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给她扣好。 行昼觉得她可爱极了,又偏过头亲她。 「我开车呢!你注意点!」 行昼放开手,但眼神仍然是直勾勾的:「老婆,我爱你。」 今天的行昼似乎格外爱说这句话。 时虞虞脸红了,「你害不害臊,还没结婚呢!」 行昼突然一愣,许久都没说话,等车停到医院车库,行昼才看着时虞虞问:「为什么不结婚?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第3页 时虞虞拉着她的手,突然发现她手上的婚戒不见了。 「戒指呢?」时虞虞问。 行昼沉思。 时虞虞晃了晃自己手上带着的戒指:「你要求我每天带着,自己又忘哪里去了?」 行昼:「我被车撞了……之后就不太记得了。」刚说完,就拉着时虞虞手,也不管她正在开车,把左手的戒指取了下来,放在怀里:「我那个估计丢了,等求婚我们再定做一对。」 时虞虞嗯了一声。 行昼:「所以既然我们都带戒指了,为什么不结婚?」 时虞虞觉得行昼脑子真被车装傻了:「是因为你,行大医生,你太忙了,好吗?你不记得上周谁还信誓旦旦地说,今年有空了好好策划婚礼,结果呢,又天天加班,你是你们科室的支柱,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拦着你,让你别行医救人吧?」 时虞虞说话的模样实在俏皮。 要不是正在开车,行昼又想吻上去了:「那就不行医救人了。」 时虞虞倏然转眼看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行昼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吻着她的手掌心说:「那就不行医救人了,我们先结婚。」 时虞下意识想拒绝,按照行昼的性格,绝不会说出这种话,可是她刚经歷被车撞,又被人捅了一刀。「好。」 「我们结婚。」时虞虞回答。 去医院挂号检查包扎,还好伤口伤的不深,只划伤了皮肉,又做了个ct检查,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不用担心,时虞虞松了口气,比她想的好多了。 从医院回来,天都黑了,茶茶守在门口,摇尾巴,看到行昼的时候又开始龇牙咧嘴。 时虞虞停车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金毛扑过去咬住行昼的手臂,时虞虞吓得一巴掌狠狠拍在茶茶的脑门上,金毛呜咽一声,缩了回去。 「时茶茶你有病啊!姐姐你也咬!你今天和羊驼玩疯了也玩傻了吗?」 行昼,瞳孔紧缩,不出声,金毛呲牙看她,又被时虞虞拍了一巴掌。 时虞虞勒令金毛不准上楼,行昼在厨房挑挑拣拣的开始做饭,时虞虞拉过她,「你休息,晚上吃简单点,我来做。」 可行昼就像是奶娃娃一样,半步都离不得时虞虞,走到哪里跟到哪,一会亲亲她的耳朵,一会又磨牙般咬着她的脖颈,一会又搂着腰,如野兽巡视般到处嗅着她果露的皮肤。 晚上时虞虞洗完澡出来,头髮刚吹着半干,只套了件大码睡衣,一打开门就被蹲守已久行昼拉着接吻。 她今晚格外热情,时虞虞为了避免碰到她的伤口,行昼一系列荒唐的行为,时虞虞都答应了,比如她让时虞虞自己咬着衣角,又比如让时虞虞自己抱着自己的抱着双腿,或者开灯。 时虞虞喘息着闭着眼,她想要背过身换个姿势,可行昼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的脸,瞳仁比墨还黑。 等时虞虞爽迷煳的时候,行昼又亲她,一个吻叫一声老婆,宛如甜蜜酷刑。 第3章 因为茶茶莫名其妙的对行昼产生攻击行为,时虞虞翌日一大早就带着茶茶去宠物医院做了个全面的体检,包括血常规,影像学检查。结果医生说它最近长肉了,该多运动运动,除此之后没有任何问题。 时虞虞揉着茶茶的狗头,和宠物医生说了它昨日的奇怪行为。 宠物医生笑着问:「是不是因为你的伴侣一直忙于工作,没有带它出去玩,所以它讨厌她,尤其是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所以有怨恨?」 时虞虞仔细思考:「不会,它每天的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家里都是它的玩具,而且……一切好像是昨天和隔壁羊驼玩了一身泥巴后,突然这样了,但它和羊驼已经出去玩过好几次了。」 「那有可能是之前的问题,突然爆发了?」 时虞虞想了想:「行昼昨天遇见了不好的事情,受了伤。」 「有血腥味?动物的嗅觉和直觉是很灵敏的,有可能是因为这样。很多细微的问题都会影响动物的判断,它应该是把你的妻子当入侵者了,为了保护你,才有的这种过激行为。」 时虞虞指着金毛的鼻子,「拜託,你吃姐姐的,用姐姐的,姐姐虽然没有照顾你,但好歹你小时候的奶粉钱,狗粮,玩具,你的大房子,全是姐姐买的,你居然还敢凶姐姐,小心姐姐把你丢出去,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茶茶瞪着一双熘圆的眼睛,两只耳朵耷拉下去,时虞虞捏了捏它的耳朵问:「那这影响了它的判断怎么办?」 宠物医生:「我建议狗和人分开一段时间,会比较好。」 * 时虞虞回家把金毛的玩具和零食挨着收了起来。 行昼像个无尾熊一样粘着她,处处使坏,一会亲她,一会又蹭她,一会又像只小狗一样躺在地毯上,抬眼瞧她,让本来十几分钟就可以做好的事情,硬是拖了一个小时。 「我想和你一起去。」行昼在车窗外说,然后正准备吻时虞虞的时候,金毛勐地蹿到前面,疯狂吼叫。 时虞虞眼疾手快地抓住金毛的嘴巴,怒吼:「时茶茶!闭嘴!」 金毛闭上嘴,但喉管里仍然发出警告的声音。 行昼无视金毛的警告,嘴唇贴了贴时虞虞:「老婆,我等你回家。」 时虞虞点了点头,带茶茶回主宅的时候,家里只有保姆,时妈在外面和行妈逛街去了,时虞虞说了下大概情况,就开车回去了。 第4页 行昼受伤这件事,时虞虞没告诉父母,也没和行爸行妈说,怕他们担心,她买了些补给品,回到家就看到外面行昼的同事,以及一脸高冷,言谈举止都透着不耐烦的行昼。 行昼一脸『说完了吗?说完离开』的架势,好似根本不让看望的同事进屋。 时虞虞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问:「主任,小梨,你们怎么都来了。」 行昼的脸像是石头投进镜湖,有了涟漪,突兀地笑了起来,然后动手接过同事买的东西,打开门说着:「请进。」 时虞虞把车停在车库前,跟着过去:「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进来坐,不用……」脱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行昼拿了很多鞋套递给他们。 行昼有洁癖,从小就是,但她有很高的社交礼貌,在外人面前轻易都不会表露出来,虽然家里也有自动清洁机器人,每隔半个月家里的保姆也会来大扫除一次,但家里每次来了客人走后,行昼的强迫症会被触发,必须里里外外清理好几遍,后来两人同居后,时虞虞就再也没有邀请过朋友来家里玩了。 但看着行昼直白地拿出鞋套,看着对方的眼睛递给对方,一副你必须穿上的模样,实在有些……不礼貌。 行昼科室的同事也没说什么,带上鞋套,坐在沙发。 「这些都是大家的慰问,还有其他科的医生护士,拜託我们送来的。」 行昼敷衍颔首,脸上挂着疏离的笑,看似是和同事们聊天,眼睛却一直跟随着时虞虞,时虞虞端茶送点心,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说:「这个是我最近尝试的做的玫瑰花饼,你们尝尝。」 「嗯,好吃,小虞啊,我妹妹让我问你,你咖啡店怎么关了?她们同学周末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做作业都没有了。」 时虞虞坐到女人旁边,「最近不是行昼受伤了吗?我想着陪陪她,但周末咖啡店人太多了,员工又请假了两个,所以我就暂时关门两天。」 「啧啧,主任,你看看,我就说我不来,一嘴狗粮。」 「其他科室还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记得去年在北极求,所有人都等着参加婚礼呢。」 行昼不悦地盯着女人挽着时虞虞的手,声音却很愉悦:「就最近,我们已经找好婚礼策划了,场地也选好了。」 主任倒是愣住了:「这么快?不赶假期吗?还是周末?」 行昼依旧盯着女人拉着时虞虞的手:「快的话,下周,慢的话半个月,然后就准备度蜜月。」 主任:「那你要提前说啊,医院最近缺人,我们怕不能全来参加。」 行昼:「没事,到时候会录像,挨着发给你们,再说我的伤口要养一个月,等养伤养好了,也该上班了。」 女人笑了笑:「这时间倒是安排合理。」 几人聊了一会,就要离开了,行昼把他们送到路边主干道上。 「你们感觉到了没有,行医生和时小姐那热乎劲啊,腻得空气都在拉丝。」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生活到现在还不腻吗?」 「我回去还是和那个小护士说说,让她收收心吧。」 「不是吧,新来的这么敢想?」 「她不知道小行是为了时小姐学的医。」 「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行医生爱炫妻。」 「这本市的医院都知道了。」 「你们没发现刚才和我说话的时候,小行一直看着时小姐吗?」 「行医生真是盯妻狂魔啊。」 几人啧啧摇头,看着行昼回了屋子,纷纷感嘆道。 等人都走了,时虞虞正在收拾桌子,就被送客回来行昼拉着,她拿着编织筐,里面全是消毒加热的白毛巾,拉着时虞虞的手,把她和女人接触过的手指到手掌,手腕,手臂,从头到尾的擦了一遍又一遍。 时虞虞狐疑地抬头看她,行昼冷着一张脸,严肃的模样像是在进行一场病危手术,时虞虞垫脚亲了亲她的侧脸,行昼脸色才缓和。 「怎么了?突然给我擦手?」 行昼抿着嘴不说话。 时虞虞由着她把一箩筐的消毒毛巾都用完了,然后准备继续收拾桌子,行昼拉着她的手,「我找了保洁团队,几分钟就到了,我们出去吃饭吧。」行昼把时虞虞抱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双手环着她的腰,时虞虞也环抱住她。 心里疑惑:保洁团队?你不是最讨厌陌生人进屋吗?时虞虞看了行昼一眼,只回答:「好。」 行昼最近实在黏人,就连时虞虞开车,眼神都盯着她,等到红灯,时虞虞转脸无奈地问她:「我脸上有花吗?这样盯着。」 行昼:「老婆,我好爱你。」 时虞虞点了点头,「嗯嗯,我也爱你。」 行昼一听,立刻兴奋起来,连忙问:「你也爱我吗?是只爱我吗?是最爱我?」 时虞虞被这么幼稚的话,逗笑了:「不然呢,难道世界上会有两个行昼吗?」 第4章 她专注开车,没有察觉行昼问题的不对劲,两人从小就是邻居,双方父母是好友,一起长大,一个幼儿园,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大学虽然不在一起,但去了同一个城市,大学毕业就住在一起了,同居没两年,行昼就求婚了,人生轨迹完全重合。 双方只有彼此。 时虞虞又接着说:「只爱你,最爱你,谁也越不过,茶茶也越不过。」 第5页 行昼好似不满自己和一只狗比较,不说话。 「茶茶最近在我妈那里,吃得好,睡得好,等晚上吃完饭,我们去看看它?」 行昼点了点头。 时虞虞停车后,两人直达去了楼顶的法式料理店。 以往吃饭,两人都是面对面坐着,但今晚时虞虞点餐,行昼直接坐在她旁边,玩她的手指,分外黏煳,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 「香煎鹅肝,红酒炖牛肉,焗烤扇贝,芝士加倍,汤的话,马赛鱼汤和奶油蘑菇汤,红酒就算了。」 点完餐后,前菜刚上,就听见广播说:「有位客人意外重逢初恋,想上台送她一首曲子《冷藏的爱》。」 这家法式料理,热衷撮合有情人,时虞虞的父亲就是在这里和母亲求婚的,只要有恋人或者告白者弹上一首曲子,料理店会为他们送上一瓶好酒,传说餐厅的主人永失所爱。所以她经营了这家料理,为其他有情人送上祝福。 上台弹曲子的告白求婚者,每晚上都有,司空见惯。 时虞虞没什么反应,只觉得曲子悠扬,可行昼越听脸色越不对,等一曲结束,靠着舞台近的人鼓掌。 时虞虞吃着吃着,就看到有侍者送了一瓶红酒过来,她疑问:「我们没点酒?」 侍者笑了笑:「有位女士送您的。」 行昼眯起了眼睛。 「是我,虞虞。」女人穿着一身礼服,像是刚从某个酒会出来。「刚才送你的曲子你喜欢吗?」 时虞虞笑了笑:「是你弹的啊,你回国也不说声,好久不见,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女人:「你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哎,你还和行昼在一起啊,我听说你们去年去北极,行昼求婚了,这么久没结婚,我以为你们……」 时虞虞有些不好意思:「你在国外都知道了?」 「朋友圈都传疯了好吗?」 「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你刚进来就看到你了,我还以为我上去弹钢琴你会看到,过来找我呢,看来又是我自恋了。」 时虞虞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刚才根本没往台上看:「没看清楚,主要是太漂亮,没联想到一起。」 「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还信,你天天照镜子还觉得别人漂亮?」女人转眼看着行昼问:「你们多久结婚?该不会结婚证都没领吧?那岂不是我也有机会了?」 时虞虞很尴尬,她以前的追求者是很多,但她有些想不起面前这个人什么时候追求的她了,到底追没追过都没什么印象了。她还正在思考的时候,余光瞟到行昼的脸色已经黑了。 不至于吧?追你的女的不是更多吗?! 而且以前遇到这种情况,行昼都一副正宫姿态,看不起对方,因为她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是绝不会离开的,可是……算了,时虞虞桌下的手反握住行昼的手:「最迟半个月婚礼,到时候给你发请帖。」 女人脸色一僵,随即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来。」 行昼:「把你的酒带走。」 女人看着行昼,突然笑了笑:「我只是给老朋友一个见面礼而已。」 言下之意是你不会弹琴。 行昼眼神倨傲,冷笑到:「你算哪门子的初恋?告白都排不上号的傢伙。」 女人抿着嘴,随即也笑了:「只是想送虞虞一瓶酒而已,我听说餐厅赠送和花钱买的不一样。」 行昼:「是吗?」 时虞虞还在想着怎么让女人离开,不要在进行无意义的对话,就看着行昼走上去,对侍者说了一句,然后广播响了:「有位女士想送给爱人一首《水边的阿狄丽娜》。」 行昼坐在台上,冷白玉一样的手指按下黑白琴键的那一刻,时虞虞直愣愣地站起来。 她傻了很久。 因为行昼根本不会弹钢琴,小时候两人一起学乐器,第一个学的就是钢琴,时虞虞都考中级了,行昼还在和《小星星》硬磕。 再后来,音乐老师发现了时虞虞在小提琴上无与伦比的天赋,开始专注培养深造,后来经常出国参加比赛,但她不管是独奏还是和其他人合奏,行昼都在。 后来,时虞虞名气越来越大,搭档的人也越来越厉害。 「要是,和你合奏的人是我就好了,可我是个音痴。」高中时期的行昼手撑着脸问:「你会嫌弃我吗?」 时虞虞只说:「我们可以合奏的。你选择一个音域,重复或者乱弹都可以,我来配合你。」 行昼的手指在钢琴键上乱跳,时虞虞闭上眼睛,跟着杂乱无章的音调来调和,合奏一曲,两人都哈哈大笑,虽然难听,但欢乐。 时虞虞说:「只要是你,就好。」 如今时虞虞看着行昼,她曾不止一次觉得她这般华丽的模样,最适合舞台,这么漂亮的手最适合在黑白琴键上跳舞,但直到今天,她才算是真正实现了年少的臆想。 舞台暗光让行昼的脸部轮廓明暗交界间透出一股异常的艷色,黑色瞳孔闪着一丝光,她起身致谢,从台上自上而下的注视,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像一个慢条斯理的艺术家,就连行礼的姿势也带着华贵的优雅,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时虞虞,让时虞虞觉得腿软。 行昼专注地看着时虞虞,朝她走来接过红酒递给时虞虞,不顾旁边女人的目光,把时虞虞抱在怀里,「老婆,送你的,喜欢吗?」 第6页 「你……什么时候会的钢琴?」 行昼僵了一秒,在时虞虞没来及的感受到她的不自然的时候,就松开她,半弯着腰直视她的眼睛,故作害羞:「偷偷学了好久,本来想婚礼的时候送给你。」随即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准备了这么久的婚礼惊喜没有了,哎。」 听她说完,时虞虞笑了,拉着她的手:「行昼,谢谢你,我很喜欢。」她拉着行昼,垂眼看着行昼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纤长,和她十指交握的时候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滚烫和湿意。 两人光是小动作,就看到旁人脸红心跳,女人看了一会,就走了。 晚上两人吃完晚餐,逛了会商场去看了茶茶,就直接在父母家里住下了,正好也商量商量结婚的事。 时虞虞完全插不上嘴,不,不仅是时虞虞,是双方父母都差不上嘴,行昼一个人就把这样的大工程全部包揽,连细枝末节都全部考虑好了,只要你稍微露出不满意的情绪,她还有一大堆n bcdefgfijk……等着你,专业的就像是婚庆公司的顶级销售。 但她和婚庆公司销售不同的是,销售推销的产品被接受后就开始执行,她不是,即使你觉得不错,她也要自我否定,然后自己挑自己的毛病,紧接着就缠着你们将这些所有的计划都对比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还是选第一个。 正事做完了,还有甜点,时虞虞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行昼还抱着她亲,边亲边吻,一边喊着老婆,一边说着是我的。 时虞虞最后睡死了,她不记得行昼抱着她做了一夜,还是吻了一夜。 行昼:是只爱我吗?是最爱我吗? 时虞虞:对,茶茶比不过你。 行昼:……我是指和其他的行昼比。 时虞虞:good question,等我体验卡都用完了,我再告诉你。 行昼:…… 第5章 咖啡店关了两三天就开了,考虑到之后两人还要度蜜月,时虞虞把把老员工升成了副店长,又招了新人,之后两人约了好几家顶尖公司的婚礼策划,但行昼在婚礼这件事上不折腾出朵花,绝不摆休,时虞虞觉得皇家公主都没她这么摇摆不定和挑刺。 结果幻想计划了这么久,最后因为行昼想要快点结婚办婚礼,最后定在了海边沙滩,还是和原本的计划一样。 时虞虞:你开心就好,毕竟你结婚。 那家超五星酒店的私人海滩很漂亮,本来需要提前两三年预定,但因为两人结婚不是在火爆的节假日,正好排出空挡。 试穿婚纱的那天,本来是两人一起,结果行昼只是坐在那里,像是游客般,完全不在乎自己婚礼当天穿什么,只目不转睛地看着时虞虞换了一套又一套,拿着手机正大光明的上下左右前后地拍照。 如果不是模样好看,又一副清冷的长相,这种痴汉行为,绝对会被当成变态的对吧?!婚礼策划在旁边,默默观察,想到。 时虞虞换了第七套出来,转了一圈,抬眼看着翘着二郎腿,后靠着沙发,单手拿手机,不停拍照的行昼问:「还没决定好啊?」 旁边的销售一直在夸:「小姐,别怪你爱人选不出来,你的每一件都太好看了,你的身材实在是太完美了,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我要是您的妻子,我都恨不得你婚礼当天一个小时换一件,有件事说出来很失礼,但请问你愿意当我们店的模特吗?我们店长正在找人宣传,要是可以的话,面试通过,我们送你一件礼服。」 时虞虞眼睛一亮:「可以吗?行昼,还有这种好事哎?」 行昼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脸,不做声地看着销售,销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然后快速转移话题,时虞虞看不懂行昼的表情,她准备进去再换一件,但反手往下拉拉链,拉链卡住了。 销售伸手,「我帮您。」结果手还没碰到时虞虞,就被行昼抓住了手腕甩开。 销售吓得缩回手,往后退了几步,行昼给她的感觉太可怕了,她的眼睛像蛇一样,只有在看到新娘的时候,才会笑,其他时间就是一张冰山死人脸。 不对,是冰山脸,然后看其他人的眼神宛如在看死人,如果说她下一秒会从后腰掏出一把枪,销售都会相信。 行昼关上试衣间的门,一手轻轻扣着时虞虞裸露的肩膀,一只手给她解卡在拉链上的丝带,动作很轻柔,时虞虞看着镜子里行昼低头的模样。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笑。」时虞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行昼的手指停住了,随即继续伪装正常继续解开丝带。 拉链解开后,行昼转身准备出去,时虞虞拉住她,转身捧着行昼的脸,把行昼的脸往下压:「怎么回事?是婚前恐惧症?还是其他的什么?」 行昼看着时虞虞浅茶色的眼瞳,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那是比花瓣雨还轻柔眷恋的吻,时虞虞被吻得心尖都在发颤。 「你是不是……」时虞虞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行昼闪躲的模样,她大脑飞速运转:「你被车撞了,然后是茶茶乱叫,你最近很不对劲,非要加紧赶婚礼,以前买的衣服也不穿了,还不笑了。」 时虞虞陷入自己的逻辑推理中,丝毫没发现行昼发颤的手指尖。 「我记得猫狗这些宠物可以察觉的人类的不对劲,之前有个新闻就是一个人得了……」癌症两个字,时虞虞说不出口,「得了病……这是可以预警的。」 第7页 行昼慌乱地伸出手去拥抱时虞虞,时虞虞推开她,「不行,不行,你什么时候都喜欢一个人解决,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如果你身体出了问题,你肯定会瞒着我,瞒着所有人,这就是你加紧赶婚礼的原因是不是?」 行昼顿了一下,笑着摇头。 时虞虞还在推理她最近的反常的地方:「不行!你肯定有什么瞒着我!我要带你去医院检查!现在,立刻!」 说完就开始换衣服,行昼拉着她委屈:「可是婚纱还没选好。」 「婚纱有你重要吗?!」时虞虞生气道:「行昼,要是我发现你骗我,你就……」憋了几秒才恶狠狠地说:「死定了。」 行昼痴傻地看着时虞虞,她从小就是这样,威胁人也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给人奶唿唿的感觉,可爱的要命,想着又凑上脸,讨好地啄吻。 销售还在外面选了好几件合适的婚纱,准备一会推荐,结果就等来两人要离开的消息。 时虞虞抱歉:「我们明后天再过来,突然有事。」 销售愣住看着那边的婚礼策划师,策划师给她比了一个暗号:意思是,有钱,你放心。 销售这才笑着送她们出去。 给行昼检查,跑了好几家医院,得出的结论都是:贫血,厌食,失眠,焦虑,心理障碍严重,建议调整心态。 时虞虞心疼地看着行昼,十分自责:「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工作忙,不过,还好……还好……不是……不是其他的什么……」 行昼把时虞虞抱在怀里:「没事的,老婆,没事的,看到你,只要再看到你,什么都值得的,这些都不算什么的。」 时虞虞:「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在的。」 行昼:「我做了噩梦,很长一段时间,老是反反覆覆的同一个噩梦,我害怕……我害怕……」 行昼从来没说过害怕两个字,她是个看经典恐怖片都能找出笑点的人。 时虞虞把她抱得更紧了:「我在的,我一直在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行昼,我爱你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行昼拉开时虞虞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你会一直爱我吗?是只爱我吗?是最爱我吗?」 时虞虞点头:「一直爱你,只爱你,最爱你,永远都是你。」 * 时虞虞发现行昼在床上也变了,她从小和人保持距离,情绪很少有外放的时候,就连告白也是时虞虞说的,也没有多正式,只是顺嘴一提,或者说根本都不算告白,可之后就听行阿姨说,行昼激动的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在楼上走来走去。 后来在一起了,时虞虞没经验,行昼又很容易害羞,两人互相摸索着,都是关了灯,或者开着小夜灯,在彼此的喘息交缠中,相爱。 以前也是时虞虞主动的多,但行昼偏性冷淡,长得也性冷淡,面对她的主动又特别容易害羞,对那事也不是很热衷,有时候两人一两周才一次,久的时候一两个月一次。 但自从行昼受伤后,就突然开始狂热起来,而时虞虞每次想关灯,就被抓住了手。 「灯,太亮了。」时虞虞咽了咽口水。 行昼看着时虞虞的眼睛,捏着她的手腕,猩红的舌尖从她绵软手掌的生命线一直舔,舐到食指尖,然后玩闹般轻轻一咬,时虞虞整个脑袋都在冒烟,理智全都烧成了浆煳。 「我想看着你,你不想看着我吗?」 「我我我我……我……」时虞虞紧张地说不出来,行昼吻了吻她的眼脸。 「别紧张,交给我。」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根勃艮第红的绸带绑住她的眼睛,「都交给我,相信我。」睁眼是一片暗红,时虞虞来不及慌乱,就听着自己齿缝间流出羞。耻的呻yin,听着行昼温柔的宽哄,听着她一遍遍喊着自己的名字,又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喊着老婆,老婆,老婆。 「是我的,老婆。」 「是我的……」 「老婆,你是我的。」 「我的……我的……」 时虞虞觉得行昼再不去上班,她就要死在这张床上了。 故事地点设定是一个海滨城市,没有具体的,所以也没有名字。 第6章 不上班的行昼每天给她送玫瑰,做早餐,带她去商场买新季的衣服,包包鞋子,看无聊的美国大片,吃烛光晚餐,以及让她在床上尖叫。 幸好家里够大,要是住在鸽子窝,岂不是左邻右舍都知道她很会叫了? 又是一夜鏖战,时虞虞顶着黑眼圈睡醒,刚下床就看到地上的红玫瑰,她打了哈欠,想着今天又是什么花样,就跟随着玫瑰花走到一楼,看着满桌的早餐,连煎蛋都是爱心,时虞虞好笑着问:「行昼,这么多我吃得完吗?」 她说话没有人回应,时虞虞狐疑地拿起桌上的豆浆,刚喝了一口,就感觉脚边有个毛茸茸的金色的一团小东西拱着她,她一手捞起小团,小金团嗷呜一声。 是只刚断奶没多久的小金毛。 可是有茶茶了,为什么行昼还要送她一只狗? 时虞虞视线前移看到一双黑色皮鞋,在往上是浅灰色的西裤,上面是白色的廓形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修长冷白的锁骨脖颈,带着些禁慾的性感。 「老婆,喜欢吗?」 时虞虞手捧着小狗,行昼手里还有一大捧白玫瑰,许久等不来回应,行昼表情有点僵硬,她把玫瑰花放在一边,走过去搂着时虞虞,似乎怕她逃跑。 第8页 「可家里有茶茶了。」 行昼:「茶茶这一个月都在妈家里,每天有吃有喝的,我们再养一只不好吗?属于我们两个的小金毛。」 时虞虞看着行昼,她半搂着时虞虞,手指逗弄金毛:「茶茶也老了,它不记得我了,我前几天去,它还凶我。」说着委屈地蹭了蹭时虞虞。 关于茶茶莫名其妙攻击行昼,到现在,时虞虞也不知道原因,但她相信,行昼绝不可能虐待过茶茶,要不然茶茶也不可能油光水亮沾满一身泥的和羊驼疯玩回来后,才攻击行昼。 时虞虞身体半靠在行昼身上:「以后再说吧,我们马上结婚了,也要去度蜜月,再养一个的事情,缓缓好吗?」 行昼站在那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下午,小金毛就不见了。 * 波光粼粼,阳光和煦。 宾客往来,海边的婚礼异常盛大。 等两人宣誓完了,在祝福和漫天花瓣雨里接吻,时虞虞才知道放置的三脚架钢琴和旁边的小提琴是用来做什么的。 行昼要和她合奏。 时虞虞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和着行昼的调子拉完那一首曲子的,演奏到一半,她的手指和手臂开始颤抖,音色也跑调了,但行昼的钢琴音也跟着变调来附和她,像是回到了年少,但那时,是时虞虞迁就着她,时虞虞思及此,就再也无法控制不住手指和眼泪,哭着喘息。 她知道行昼在意她再也无法拉琴演奏的事情,除了为她,成为了神经外科的医生,又去苦练钢琴合奏,她无法想像,一个音痴能为了她,能熟练演奏到这种程度。她只能毫无章法地向行昼告白,到最后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翌日,小两口就去度蜜月了。 行昼有一连串的计划,时虞虞看着厚厚一叠笔记本,怀疑两人不是去度蜜月,而是环游世界,对于时虞虞的疑问,行昼表示只是计划而已,然后又反问时虞虞:「你难道不想和我环游世界吗?」 「想。」这个想字,是时虞虞在床上尖叫的时候喊出来的。 她穿着沙滩裙,和行昼两人一人一手捧个椰子,编织草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了小巧的下巴,可即使这样,周围有意无意大量她们的人也很多,俗话说做贼心虚,时虞虞严重怀疑,这几天行昼和她的过激行为被同住酒店的人发现了。 行昼表示不会,「你要是怕被发现,下次我们定总统套房,我觉得你可以放开了叫。」 时虞虞咬牙切齿看着行昼:「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行昼心情大好,甚至不管拍照打卡的游客众多,搂着时虞虞就开始接吻,吻得四周都是口哨声,时虞虞拉下帽子埋下头,生拖硬拽着行昼离开,行昼还大大方方朝那群拍照地晃了晃手上的婚戒,孔雀开屏一般:「我老婆害羞了,没办法,她实在太可爱了,我俩刚结婚,都是新婚夫妻你们懂的……」 度蜜月期间,时虞虞恨不得时时刻刻找东西堵上行昼的嘴,而行昼却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两个人带着婚戒的手举在头顶,并且逢人便炫耀,拉都拉不住,防也防不了。 「这个香水啊,我老婆之前就给我买过,家里有,我们刚结婚嘛,你看这个婚戒是我自己设计的,我们在度蜜月啊,她……」时虞虞捂住行昼的嘴,对售货员说:「这个,这个,这个,都要,有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吗?」 「师傅,你怎么知道我们结婚了,哎,我老婆追的我,她从小就喜欢我,她结婚的时候还说,只爱我,最爱我,一直爱着我,没办法嘛,我长这么好看,她就喜欢我……」时虞虞捂住行昼的嘴,「师傅,前面停一下,对,到了,谢谢啊。」 「你怎么知道这件衣服是我老婆给我买的,没办法,我长得高,一般穿男装,不过她喜欢看我穿裙子,这件有最大码吗?我想给她买的,没办法嘛,我们才结婚,现在度蜜月呢……」时虞虞刚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行昼身边围了好几个黑人售货员,一边给人家晃着手上的婚戒,一边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给她买衣服的琐碎小事。 时虞虞捂脸,快步走过去垫脚捂住了行昼的嘴。 行昼的五官没什么攻击性,初见只觉得眉眼冷淡,但配上178的身高,就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她不喜欢带隐形眼镜,偶尔配着无框或者金丝框,穿着白大褂或者私服,衣领都会扣到最上面一颗,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气息,但那都是工作的时候。 现在两人度蜜月,行昼的衣服偏生就不好好穿着,五分短裤,高帮凉鞋,一双腿又长又直,上衣的衣襟因为身量高背嵴薄,垮到锁骨下,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肌肤,但她腿长腰细,光是站在那里,一边回头看着时虞虞,一边又漫不经心的臭屁炫耀,懒洋洋地晃着婚戒,给人一种自在风流。 不笑让人不敢接近,一笑那些男的女的像花蝴蝶一样扑过来。 但扑过来之后,发现行昼是在疯狂炫妻,又觉得下头,不过售货员们很喜欢这种,只要顺着行昼的话说,她就会非常大方的刷卡,然后买了一大堆无用的东西寄回国。 两人马尔地夫完了之后又飞夏威夷,时虞虞无语:「怎么又是海?我们从小不是在海滨城市长大吗?」 海滨城市当然是比不上着名景点的海滩风景区,时虞虞只是想吐槽而已。 第9页 「你看看这里全是度蜜月的小年轻们,我们可以互相交流学习。」 时虞虞:「所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他们交流学习的?」 行昼认真点头,一脸『新婚妻妻不是更应该好好交流经验学习吗』的表情。 时虞虞:「你是神经外科医生,不是社会人类婚姻学教授好吗?这个东西是不需要研究交流学习的。」 但一说完,行昼就立刻委屈起来,时虞虞嘆息:「可你找夫妻也没什么用啊。」 「找妻妻就可以吗?」 时虞虞无奈点头,行昼立刻摘下墨镜,眯起眼睛寻找猎物,刚开始巡视,就发现不远处两个金髮辣妹接吻,「走,走,我们去交流学习!」 这是可以旁观的吗? 时虞虞看着行昼兴奋的模样,要是她有尾巴,时虞虞怀疑它能螺旋起飞。 得到时虞虞首肯厚厚,之前的行昼还是欲盖弥彰的交流学习,现在完全是看着一对秀恩爱的就凑上去交流经验,互相分享恋爱故事,当然,对方即使再健谈,也挡不住行昼边炫耀价值不菲的婚戒,边啄吻着时虞虞,边激情演讲,很快她就把控全场,将时虞虞爱她爱得不行的故事,翻来覆去说了千八百遍。 时虞虞真的没想到,结婚这件事,居然能把拒绝社交的冰山,变成社交牛。逼症晚期患者。 不到三天,炫妻狂魔东方美人行昼医生,已经在夏威夷小有名气了,当然这个功劳,除了仰仗被迫参与交流学习的新婚妻妻们,还有卖货商的口口相传。 「就是,快去,看到那个个子高的没有,你就对着她拼命快她旁边那个个子矮的,夸完然后就可以卖东西了。」 「对对,可有钱了,快去快去。」 时虞虞明显感觉她们在海边逛的时候,来推销的小商贩变多了。而且因为来这些度蜜月的新婚夫妻居多,所以这里的大大小小的卖货商们都很会夸。 时虞虞已经不知道寄回家了多少旅游纪念品,但她觉得至少够送亲朋好友们五六圈的了,她无语:「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来夏威夷了,感情是马尔地夫的彩虹屁听完了吗?就转移阵地。」 行昼转脸垂眸看她:「是你要求一晚换一个酒店,马尔地夫的五星以上的都被我们睡遍了,自然只好转移阵地了。」 时虞虞瞪了行昼一眼,一脸是我的错的表情?行昼认真思索提议:「或许你可以小声点?」 「你还不如买个口qiu塞住我的嘴!」时虞虞气得脸红。 「那可不行,我老婆这么漂亮的小嘴堵住了,我亲哪里?」说完上下打量时虞虞笑着说:「我忘了我老婆不止一张嘴。」 「你流氓!」 行昼表示我还可以更流氓,事实上她确实可以。 时虞虞回酒店,看到一屋子不可言说的玩具想到。 行昼:来,各位请坐,我给大家讲一讲关于我老婆爱我爱的不行的故事,没办法,看到这里(晃婚戒),她当初追的我……以下省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字 第7章 时虞虞和行昼折腾到天亮,两人又蒙头睡到下午夕阳下落,随便吃了点东西,晚上就去了酒店前台推荐的当地有名的酒吧,刚走进去就遇到有人突发心梗,行昼连忙上去查看情况开始急救,旁边的人打电话,等救护车来了,总算是救回一条命,当事人的朋友连声道谢并再三邀请她们喝酒。 时虞虞觉得这群外国人真的心大,好友心梗被救护车带走了,他们居然还待在酒吧,要请她们喝酒道谢。 行昼觉得烦,救人是医生的天职,她只想和时虞虞喝两杯酒,然后牵着她的手,在异国他乡的酒吧里跳舞,然后回酒店,,看着她穿上刚下单的新衣服,在露天泳池内接吻doi但这一切的计划都被这群金毛鬼的手滑破坏了,其中一个不小心把酒泼到了行昼的身上,白色衬衫瞬间染上一大片红酒渍。 行昼皱眉,起身。 金毛鬼们连声道歉,然后拿着不知哪里来的帕子擦拭。 时虞虞:「我陪你回酒店,换件衣服?」 行昼眯了眯眼睛,在远处看到一个相似的人影,「不用了,我很快回来。」 说完又环视酒吧周围的人,递给男服务员一张美钞:「帮我照看好她,等回来双倍小费。」 服务员使劲点头,表示自己这段时间只服务这一个人。 行昼垂眼看着时虞虞,俯下身来轻轻啄吻她的脸颊和耳垂:「对不起。」 时虞虞抬脸看她:「为什么道歉?」 行昼轻轻笑了一下:「因为太爱你了,所以对不起。」 时虞虞愣住了,行昼又吻她笑着说:「因为要你在这里等我回来,破坏了我们的约会,所以对不起。」 时虞虞皱眉:「我陪你回酒店。」 行昼摇头:「不要破坏我的惊喜,好吗?」 「好吧。」 桌上的年轻男女们,很热情。大家开始玩游戏,时虞虞觉得和他们聊天挺有趣,都是来度假的,有些的口音夹杂着义大利,她被拉起来跳舞,在舞池里旋转,等过了一个小时,行昼也没回来。 酒店从这里步行的话也就二十多分钟,时虞虞给她打电话,过了很久才接。 「行昼?」那边静音了很久。 「行昼?你在吗?」 「是我。」声音有些沙哑。 第10页 听到回话,时虞虞松了口气,她还在酒吧门口,后面声音有些吵:「你什么时候来?我等你好久了。」 行昼:「马上,刚才突然有个电话,耽搁了。」 时虞虞:「你忙的话,那就算了,我回酒店找你。」 「不用!」电话那边有点急,「我来酒吧找你,酒店没什么好玩的。」 「好吧。」时虞虞想到行昼说的惊喜。 行昼赶来的时候,时虞虞还在舞台上跳舞,行昼站在下面看着她,男服务员走过来:「小姐,我完成任务了。」 行昼看着男服务员半天,男服务员也愣住了:「你爱人完好无损,之前不是你让我帮忙看着的吗?」 行昼后知后觉,从兜里掏出几张美钞。 收到钞票后,男侍者脸色又恢復了微笑。 时虞虞跳完舞,就看到行昼站在那里,沉默的望着她,手上捧着一大束洁白的三色堇,上面的露水在夜店的彩光下泛着诡异的色彩。 时虞虞笑着接过来,问:「不送玫瑰啦?」 行昼不答反问:「美丽的小姐,我能和你跳一支舞吗?」 「这就是你的惊喜?」时虞虞伸手放在了行昼的指尖,周围嘈杂的音乐和躁动狂欢的人群,她握着行昼的手,只觉得冰冷的可怕,没有一点温度,可没有多久,行昼的手就开始变得温热,滚烫。 外面太冷了? 时虞虞在喧闹,五光十色的舞池里,拥抱着行昼旋转,渐渐将这个小事忽略了。 行昼3.0上线 第8章 自从蜜月结束后,时虞虞觉得行昼不对劲,很不对劲。 一是行昼不再拉着她疯狂上床了,不让她尖叫是好事,可……她直接禁慾了,甚至除了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纯盖被子聊天,就再也没有别的亲密接触,简直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二是她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丢了,连同鞋柜配饰,一个不留,时虞虞站在一旁保持沉默,心里停不住地嘀咕: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作啊,而且这新买的衣服鞋裤裙装,全是高定,贵的十几万,便宜的也好几万,不少都是西服套装,大多数都是正式场合的穿搭,你一个医生……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三是……时虞虞看着床头柜上的手写告白信封,红色的印泥上压着一朵三色堇,旁边是包装华丽的首饰丝绒盒。 是的,行昼现在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写告白信,而每天的信封旁边都有不同的首饰盒,每日的手写告白信的内容不同,所搭配的首饰盒里的珠宝也不同,今天是一对蓝宝石耳环,昨天是一条水晶项鍊,前天是翡翠手鍊,大前天是冰晶手镯,刚开始是会有惊喜感,可这持续一个多月下来,时虞虞每天睁眼醒来,转过脸看到惊喜,捂着胸口,觉得心脏都快被惊得停跳了。 最关键的是行昼失业了。 蜜月结束后的第一天上班,她就在手术台上把自己的手划伤了,血一直流,医生虽然说只伤到了末端神经,但再也没办法做精细的手术了,这对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外科医生无疑是致命打击。 但这事的蹊跷处太多,行昼的同事偷偷告诉她,外科医生拿刀只可能会弄伤病人,没可能弄伤自己,这简直像是自己拿刀划伤自己的一样。 时虞虞开始担心焦虑到夜不安眠,尤其是,失业后的行昼这每天的礼物和信封,都让时虞虞觉得哪里都有问题,哪里都不对劲。 她想着怎么开口,再带行昼去趟医院的检查一下,但行昼本人已经因伤失业,她又怕说出的话,让她受伤。时虞虞只好暂时装着,装着什么都不在意,每天都很开心。 蜜月期结束后,在时虞虞的不懈地努力下,茶茶也没对行昼保持攻击姿态,而是选择无视她,一人一狗就如同生活在同一个,但彼此看对方就像是并不存在的异度生物般,带着些冷战的味道,又给时虞虞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这年头连狗的心思也这么复杂了吗?她想着。 等到第二月,时虞虞的首饰柜子已经装不下这么多珠宝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行昼,存款是用来养老的,以后几十年的用度,但照你目前这样,金山银海也会被掏空,当然,我知道这都是你的私人小金库,但……钱不是大风颳来的,我也不需要这么多珠宝,真的。」 行昼垂眼看着时虞虞,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首饰柜子,像是思考着什么,然后当天晚上,时虞虞就有了一个新的,更大的,更华丽的首饰柜。 「……」 「喜欢吗?」行昼问。 时虞虞抿了抿嘴,张了张口,最后只说了一句:「很喜欢……但是……我只是觉得……我当然,也并不是说,你在家里待着有什么不好,但你天天出去买珠宝什么的,这……」时虞虞想着怎么让行昼断了乱花钱的念头,最后只说:「开源节流,很重要。」 行昼点了点头,表示我明白了。 时虞虞的本意是让行昼别乱买珠宝了,但行昼每天告白信照样写,三色堇照样买,珠宝照样送,但她找到新工作了。 找到新工作并不稀奇,毕竟行昼从小就很优秀,但时虞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成了金融风投公司的新总裁。 她看着电视里参加剪彩的行昼,愣了很久,她怀疑自己疯了或者幻视,于是给行妈打电话。 第11页 「你说阿昼啊,之前她爸带她去参加了几次晚宴,她就和主办方的董事长聊起来,然后你爸就把分公司交给她管了,本来想着转行如越山,但她上手快,那边的公司都是她谈好的……」 「什么?」时虞虞人傻了:「她……」 行妈:「你爸也说她天赋异禀,要不是她当初非要学医……」电话那边顿了一下:「虞虞啊,妈没有别的意思,都是阿昼的选择,我和你爸都支持她。」 时虞虞挂了电话,如果不是她当初受伤太严重,无数的名医都说再也无法拉琴了,行昼也不会突然转专业学医,她不愿意对此多加回忆,仰头唿吸,金毛无所察觉只绕着她转圈撒娇。 但时虞虞没emo多久,时爸就打电话来了:「我听说阿昼收购了好几家公司,那难啃的骨头都能啃了,她才刚上手就能做,你是我生的,肯定也可以,你什么时候来公司上班?」 时虞虞:「……」 等行昼回来,发现时虞虞坐在沙发上,发呆地看着茶几桌上比人还高的工商企业管理相关的书籍。 「你买的?」 「我爸妈送的。」 「爸妈买这些干嘛?」 「喊我回家继承公司。」 「你不想开咖啡店?」 时虞虞撩起眼皮看她:「哎……是我不想开吗?你上个月才失业,这个月就成了总裁,于是我爸妈看我恨铁不成钢,觉得我是个废物。」 行昼打开书翻了翻,然后解开花束给家里花瓶换上新买的三色堇:「你需要的话,我教你。」 「我不需要,我已经选择躺平了。」时虞虞露出咸鱼一样的表情,她的所有的时间献给了音乐,尤其是她在小提琴上的天赋无与伦比,但其他方面就很普通,比起除了音乐,什么都一学就通,一点就通透的行昼,完全是两个极端:「我早就习惯了,当咸鱼挺好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也许过几天,我爸就对我没什么期待了,接受我是个咸鱼的事实。」 行昼不悦地拧着眉头,放下手中的花,半跪在时虞虞面前,抬眼看她:「对不起。」 时虞虞被她认真道歉的模样惊住了:「你道歉干嘛?你……你起来……」 行昼额头放在时虞虞的膝盖:「对不起……我非常……非常抱歉,你不知道我有多自责这件事。」 时虞虞知道行昼是为自己不能再拉小提琴这件事道歉,她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故意将话题往其他上面引:「哪有人为自己的优秀道歉的,天才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不是这个,不是……」行昼还没说出口,时虞虞的食指就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我们已经结婚了,是一体,你是我的,四捨五入一下,而你的天才现在也属于我了。」 「虞虞,我从来都是你的。」行昼抬眼看她,一字一句地又认真说了一遍:「我一直是你的,永远是你的,都是你的,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我的生命。 时虞虞耳尖全红了,「你……你又说情话……」她低头吻了吻行昼的额头。 行昼呆滞了很久,才问:「虞虞,我可以吻你吗?」 吻了不知道好多次了!现在才问能不能吻? 但行昼的视线太过灼热,看她的眼神宛如望着深渊中唯一的光, 时虞虞错愕地点头,然后她就察觉到嘴唇上触碰到柔软的东西,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奇怪,像是第一次,她屏住唿吸,心跳加速,但这个吻,只是轻轻一贴,浅尝即止,就分离了。 时虞虞闭着眼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第二个吻,她睁开眼睛看着行昼仰视她,她被这种珍视的眼神看得浑身发麻。 行昼单膝跪地仰视的姿态,有些虔诚,宛如参拜神明,但她的眼神却太过复杂,那纯黑的眼瞳里像是盛满了太多不可言说,挤压太久快要濒临崩溃到近乎病态的感情。 在时虞虞还没有看明白的时候,行昼就垂下眼,演示好情绪,起身拿着文件去书房办公了。 时虞虞眨了眨眼睛,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我还在这里,你亲完就去工作了?! 行昼,你是不是不行啊?! 转念又想,算了,都老夫老妻了,再说手掌神经恢復也需要时间,她也不是那么饥渴,但你伤的是右手啊,你不是左撇子吗?! 时虞虞失神地看着沾满水珠的三色堇,想着,人生就是这样跌宕起伏,不可预测,前几个月她还嫌弃行昼满脑子只有doi这件事,觉得自己迟早会纵yu过度而亡,但现在的行昼宛如入定成佛,清心寡欲,而她快要憋死了。 大家,把行昼不行打在公屏上。 第9章 懒散的周末,和风微醺,花瓣跟着风在空中翩跹而下,公园,郊区,海边的空地到处都是比赛放风筝的,野炊的,採风的,画画的。 邻居小姐依靠在suv旁,无聊地挽着羊驼的脖带,等着时茶茶收拾好,然后一起出去游玩,时虞虞送走茶茶后,又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看着精心装扮的自己,然后出门约会。 约会对象只有一个,今天是她们的纪念日,但其实也没什么好纪念的,就是初吻而已。 但行昼很珍惜,她认为人这辈子活几十年,和时虞虞初吻纪念日一辈子只有几十天,实在太少了,所以每一年的这一天都值得好好纪念。 第12页 当然,这一切的最关键原因,是时虞虞主动的,她当着追求者们,霸道的宣誓主权,所以行昼每次提起,面上不显,但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以至于每年的今天,她都特别激动,只要有人稍微一问,「行医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她立马收到,然后冷着脸,藏着笑,把对方说到原地自闭,而被迫加入了一场对话后的对方,没有任何权利退出,再被塞满了一嘴狗粮不算,还要被强迫嚼碎了餵进去。 然后就是高岭之花形象的再次崩塌,在大众印象里沉默寡言的冰山行昼,只有提到时虞虞才容易激动,但就是问题就是太过激动。 现在换了工作,又是高层管理者,为了防止她又太过激动到自毁形象,时虞虞决定在她今天的激情演讲之前,就提前把她带走。 遥想前年,因为一点事耽误,去晚了,去的时候就看到,行昼的办公室外,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这栋楼几个医院科室有一半的医生护士都在,还有上下楼无聊跑来消遣的病人,只见他们有人嗑瓜子,有的伸长脖子听,还有的捧着饭盒,边吃边听边看,而行昼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述,当年自己是如何在众多追求者面前强吻她的,连温度和场景以及粉红泡泡都能再度还原。 那个眉飞色舞,那个骄傲的小表情啊,直接让楼上的楼下的,众多赶来听八卦的人看呆了。 原因很简单,行医生从实习起,就不爱理人,不爱说话,拒绝社交,并且她前不久获得市级荣誉,领奖时候的一副冰山脸,让人印象深刻,因为她不仅只说了两个字:谢谢,而且连笑也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这个能让行医生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的女朋友到底是何许人也啊!大家还在幻想中,正主已经来了,在众多吃瓜群众面前,行昼眼神越过人群,在看到时虞虞的那一刻,整个人眉眼弯弯,笑得连桃花看了都心颤,她连忙拿起包,「让一让,让一让,我家小虞来接我过纪念日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在审视,羡慕,探究,好奇,疑惑的目光里,时虞虞简直想钻进地缝,行昼跑来来,抓住她的手,得意洋洋,时虞虞正准备拉着她,赶快逃离社死现场的时候,只见行昼突然抓起时虞虞的手,朝众人晃晃了:「看到没有,情侣对接,小虞给我买的。」 时虞虞像是被俘获的猎物,她抬起脸,尴尬了的笑了笑。「是……是我买的。」 末了,行昼还补充一句:「她追的我哦。」 「对……我追的她。」 时虞虞在本市的医院一炮而红。 认识行昼的,不认识行昼的,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神人,能令铁树开花,冰山融化。 所以,时虞虞实在不想再在金融界出名了,这种只有她一个人想钻进地缝的情景,不愿意再体验了。 * 她先是准备到金融风投公司的楼下喝咖啡,然后挑束花,买件礼物,给行昼一个惊喜,她还在思考配花的话送什么好,还没来得及了解花语,就看见行昼和好几个外国人走在一起,一群人浩浩荡荡,她走在中间,冷白的肤色竟然压过旁边的白种人,一群人进了咖啡店。 时虞虞跟了过去,助理在排队买咖啡,行昼坐在那边和负责人闲聊,时虞虞本来是想打个招唿的。 她慢慢靠近,然后脚步停住了,她在离他们三米远的距离,听着这复杂的弹舌语言从行昼的的嘴里说出来像诗歌吟诵一般,行昼的英语一直很好,可他们聊天用的是德语。 虽然时虞虞听不懂,但她知道这顺畅熟悉程度堪比母语,只觉得此刻的行昼说不出的怪异,就像……就像是披着行昼的壳子,但里面完完全全换了一个芯。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种荒唐的念头浮现出来后,却根本停不住。 时虞虞出了咖啡店,给行爸打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爸,是我,小虞。」 「小虞啊,怎么了?我在和你爸打高尔夫呢,要过来吗?」 「哦,不了,就是我有朋友投简歷去了你家的公司,听说是行昼管理的分公司,但公司招聘的时候没说要求会德语,只说是需要外语水平高的。」 「我不清楚哎,你直接问阿昼吧。」 「我怕问了她,她直接给我朋友开后门,你知道的,她总是偏心我。」 「这个分公司是对接德国的,之前请的人在管理,前段时间阿昼才接手的,主要是和德国那边对接,基本要的都是会德语的人。」 「行昼什么时候学的德语啊?」 「她自学的吧,从小脑子就聪明,我也不清楚。」 「嗯呢,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时虞虞脑袋放空了几秒,她看着来往的行人,觉得他们像是移动的模煳的色块。 她立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才从完全停顿到再次运转,她百分百确定,行昼不会德语,两人相处的时间,比跟父母相处的时间还多,而会德语这件事情,行昼没有必要瞒着她。 时虞虞胡思乱想,总觉得哪里奇怪,可她想不出来。 她在行昼公司楼下坐了很久,久到收到行昼的简讯:「虞虞,我今晚开会,晚点回家。」 行昼不记得今天是她们的纪念日了? 怎么会?! 不可能啊! 有次时虞虞忘记了,行昼还生闷气了很久。 第13页 她怎么会不记得了?这完全没道理啊。 时虞虞连忙发消息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消息发送了很久,都没人回应,时虞虞又发了一条:【今天是我们恋爱纪念日。】 突然那边来了电话:「对不起,虞虞,我记得,我只是忙忘了。」 恋爱纪念日不是今天,是在初吻之后,时虞虞告白的日子,她绝不可能会忘记,一个因为这件事激动了几天没睡的人,怎么会搞混和忘记? 晚上,行昼买了一大束三色堇道歉,时虞虞表示并不在意,但趁行昼晚上睡着后,她拿起来行昼的手机就开始查询蛛丝马迹,手机锁屏是自己的照片,但却没有密码,简直像故意给谁看得一样。 行昼之前的手机密码是时虞虞告白的日子,因为行昼想永远记得那天。 后来又连着换了两个手机,但时虞虞都没有在意,电子设备容易坏,更新系统也快,经常换这没什么。 时虞虞以前从来没翻过行昼的手机,两人都对彼此的私人领地都保持最基本的尊重,但此时的行昼的手机里,除了时虞虞的照片还是她的照片,以及工作的消息,手机里什么也没有,连个听歌软体都没有。 时虞虞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清早就起床了。 她因为手的原因很少做饭,行昼起床看到一桌早餐的时候,笑了一下,她走过去想拥抱时虞虞却被推开,时虞虞递给行昼一杯果汁,行昼看了一眼,就一口喝光了。 时虞虞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行昼开始吃早餐,然后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慢慢变红,起疹子。 时虞虞赶紧拿出过敏喷雾稳住,然后开车送行昼去医院。 行昼对芒果过敏。 时虞虞焦急地走来走去,她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她怎么能怀疑行昼不是行昼呢,不过还好她只掺杂了一些芒果汁在里面,混在一起,要不然就开车到医院,挂号等这么久的时间,行昼的脸早就肿成猪头了。 行昼躺在病床上,打电话推迟会议的时候,时虞虞站在病房外面,看着她,行昼察觉她担心自责的目光,只是浅浅一笑。 时虞虞推开门,行昼挂了电话。 「是我……我放了芒果汁……」 行昼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的。 时虞虞怔然:「那你……」 「我愿意死在你手里,如果你不要我的话。」 「这是什么话?」时虞虞慌张地走过去,拉着行昼的手,「我……我不是故意的,行昼,实在是你最近太古怪了,我知道是我胡思乱想了,可你明明不会德语,却说得这么顺畅,还有之前茶茶咬你,你这几个月……我说不出来,但就是像变了一个人,又反覆无常,明明你还是你,可是……行昼……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感受……」 行昼笑了笑:「如果你猜是灵魂换了,应该从饮食习惯上面着手,虞虞。」 时虞虞仔细想了想:「可是你口味没变啊……还是喜欢吃牛肉羊肉,讨厌莴笋,猪肉……而且你对我的喜好也……」 「是因为我记混了纪念日吗?昨天是我们的初吻纪念日。」 时虞虞懊悔:「对不起,对不起,行昼,可是……我想带你去看医生。」末了加一句:「心理医生,可以吗?」 行昼漆黑的眼瞳没什么光,但她笑意很温柔,她看着时虞虞握着她的手,沉默地点头。 第10章 心理问题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确认,尤其是对多重人格的猜测。 「她什么时候变的不一样了,你有察觉吗?」 「应该是从茶茶对她乱叫开始。」看着医生不解的目光,时虞虞解释:「我家金毛的名字。」 「之后……」时虞虞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对一个男性医生,说自己的性。生活,但看对方严肃又认真的态度,时虞虞想了下措辞:「她开始变得很黏人,虽然她从小就很粘人,但和现在这样……是不同的感觉,没有这么外露过,而她每天送花,缠着我,那几个月每天都……」 「每天都有性。生活吗?」 「嗯。」时虞虞点了点头。 「之后呢?你开始觉得不对劲是她说德语的时候,那在此之前,还有没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她是外科手术医生,但她伤了手掌的神经。而且是在做手术的时候,她的同事告诉我,当时所有人都在等她,然后她就把自己割伤了,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所以其实转换的时间还要更早一点,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停止性,生活的?」 时虞虞顿了一下:「在夏威夷,那天我们去酒吧喝多了,回酒店我就睡了,之前几个月我就算睡着了她也缠着我doi,但喝醉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过了。」 「所以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在这个时间点之前还有什么其他的异样?」 时虞虞认真回想:「有个外国小伙突发心梗,她冲上去抢救,救了那人一命,和以前一样,我记得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周末出游,她也救了一个老人,医生的天职……」 「那在救了外国小伙后,在你酒醉回酒店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之前没有做过的事情。」 「三色堇。」 「什么?」 时虞虞重复道:「三色堇,她那晚没有送我玫瑰了,之前她都是在送我玫瑰的。」 第14页 「三色堇的花语,你知道吗?」 时虞虞摇头,她从来没关心过花的含义。 「重逢的爱。」医生看着窗外,浅色的纱幔勾勒出风的形状,屋外,阳光和煦。 时虞虞下意识否定,「我一直和她在一起,我们父母辈就是好友了,我妈和她妈是闺蜜,我爸和她爸是兄弟,除了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几乎每天黏在一起,不对,就连读大学的时候,也是两三天就要见面的,她怎么会送我三色堇?而且重逢……不会的。」 「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最初的异样,在此之前,你们的性。生活是频率如何?」 时虞虞完全没有了开始害羞,努力回忆思考:「她们科室忙,她能力又强,加班是常态,一般是一周两三次,有时候一两周一次。」 「那她是什么时候送给你玫瑰的?」 「车祸之后,被小偷捅了一刀,就变成这样的,我开始以为她是情绪不安,所以她的转变和车祸有关?但她以前也会给我买花的,不过是一两周一次,花的类型都不同。」 时虞虞和心理医生刚聊完,行昼就赶来了,等行昼和心理医生聊完,两人又交换了一下,时虞虞又进去,而行昼在外面休息室等候。 「她不承认。」心理医生说。 「什么?」 「她和你的描述有偏差,但不大,但对你们的特殊纪念日,时间也有偏差,这到底是记忆出现了紊乱,还是多重人格,凭这些信息是无法确认的,而且大多数副人格都认识主人格的,但她坚持自己就是主人格,也就是说,她确定自己就是行昼本人,并不是其他副人格。」心理医生看着两周以来,分别和时虞虞以及行昼的档案记录,「有些棘手。」 「像是一个演员。」心理医生又说。 「什么意思?」时虞虞不明白。 「之前我们就聊过,她这种情况,很少见,广为人知的多重人格的成因都是因为童年创伤无法承受导致,需要幻想里的另一个人来帮助自己,一般的分裂出的人格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性格,但行昼这个情况,很抱歉,我的能力无法解决,从她自己本人的自我认知来看,她坚定自己就是行昼本人,但根据你的表述,她和你熟悉的行昼也一模一样,爱好,饮食习惯,但又有些微的不同,就像是……像是同一个模板复制粘贴的大树,树干和枝丫都是一样的,只是某些不同的情况导致结出了不同颜色种类的树叶和果子,本质并没有区别。」 「而且,人格之间都是互相切换,没有出现过一个主人格被另一个副人格替代超过一个月时间的,据你描述,已经四个多月了。」 「所以我怀疑你夫人的副人格想取代主人格,于是她在你面前演戏,扮演成行昼,或者说她是另一个行昼,就像一个鱼缸里只有一条鱼,但由于某种原因,鱼分裂了,它们有了独立意识,都想要独占鱼缸,于是另一只鱼吃掉了原来的那只,它们既是同一条鱼,但分裂出的那条鱼又有别于原来的鱼,所以它伪装自己,怕鱼缸发现,开始撒谎,但它潜意识又不想当原来鱼的替代品,这就有了玫瑰和三色堇。」 「你的意思是……」时虞虞有些震撼医生所说的猜测。 「我的推测是,你的夫人早就在你家狗叫的那一刻,就是另一个人了,也就是所谓的副人格。」看着时虞虞过于吃惊的表情,他努力安慰道:「但这些都是我主观推测,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人格分裂重置,但奇怪的是,通常分裂的副人格对主人格的配偶不会感兴趣。」 「这就是她不和我上,床的原因吗?可是……」时虞虞想了想,她觉得行昼与其说是不想和她上床,到更像是……怕弄脏她。 「总会有答案的,但我自己能力不足,时小姐,我想向你推荐我的导师,他在这方面很专业,接触过的案例更多,我也和他说了你夫人的情况,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把档案转移。」 时虞虞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是多重人格的话……能痊癒吗?」 「治癒的案例不在少数,但我建议你不要在你夫人面前提出这个想法,因为多重人格的痊癒,代表着其他副人格的死亡。」看着时虞虞担心的样子,心理医生宽慰道:「但你夫人看起来相当稳定,是不是多重人格还未确定,不用太担心。」 医生的话并没让时虞虞好受一些,他已经是这块领域的专家人物,连他都无法处理,要转移档案给导师,那岂不是说明行昼的情况相当棘手?! 第11章 行昼因为工作原因,也为了安时虞虞的心,一周会进行两次心理谘询,时虞虞也会陪同一起,但除了和医生交流的期间,时虞虞和行昼两人都对,对方的谈话内容只字不聊,好似根本没有这件事。 而时虞虞每天醒来,依然能看到行昼的惊喜,华丽包装的首饰盒,手写的告白信上,以及沾着初露的一株三色堇。 家里的花朵太多了,时虞虞做了一个花篮,里面放了咖啡店的新品蜂蜜夹心蛋糕,让茶茶叼给邻居小姐,再之后,时虞虞在垃圾箱里看到了送出的花篮以及里面完好无损的蜂蜜蛋糕。 时虞虞看着花篮发呆,一时间不知道邻居小姐是讨厌花还是讨厌蛋糕,亦或者是讨厌她,明明两人没有说过几句话,时虞虞嘆气,决定再也不费脑筋处理人际关系。 第15页 周末,咖啡厅爆满,好多人排队也等不到位置,只好外带,时虞虞忙上忙下,最后去前院的时候,才发现旁边的咖啡店一个人都没有,打听才知道,隔壁咖啡店的老闆娘要结婚了,决定和老公去国外定居,于是决定把咖啡店卖了。 时虞虞一边忙碌一边分神思考,要不要把隔壁盘下来。 第二天,她和隔壁老闆约谈,聊了很久,两人以前算是竞争对手,但也常有来往,只是点头之交,不密切,她摸着茶茶头,耐心地听着对方唠叨着婚礼,给予一些意见,此时她还分神的想着,之前行昼对婚礼狂热的模样,而老闆娘的担心却更多些,比如未来的不确定性,还有出国定居的可能会遇到诸多不适应。 两人聊了一下午,又一起用餐,后面又聊到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新鲜东西,想着咖啡店扩张,也许可以增加些新的板块,比如桌游,包间什么的,这样选择性会更多。 晚上,行昼回家的时候,时虞虞已经在写了好几个方案,两人都待在书房里,都在工作,等过了十二点,时虞虞打了个哈欠问:「走吧,一起洗澡,然后睡觉。」 说完,时虞虞就往外面走,发现行昼还坐在电脑面前,纹丝不动,她又说:「泡澡吗?我放水等你。」 时虞虞说完就往浴室走了,完全没看到行昼红透的耳尖,还有木僵的身体。 等水放好了,时虞虞沖了澡,还没看到行昼过来,裹着浴巾就去书房找她,结果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行昼,最后她往楼下走,才看到坐在会客厅沙发上,坐的端正笔直的行昼。 「坐那里干嘛?该泡澡了,等会水温了。」 行昼没有回话。 时虞虞狐疑地往下走两步,拖鞋在旋转楼梯上发出并不响的声音,但这却让行昼身体越绷越紧,背嵴像是满弓的弦,等时虞虞还没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拿起手机,佯装接电话。 「什么?公司有急事,我知道了,我马上赶来。」说着就迈着长腿到玄关口穿皮鞋。 时虞虞瞪大了眼睛:「12点半了,你去公司?」 行昼只敢看着地板:「对,急事。」 「再急也明天处理啊。」 行昼不回答,拿起挂着西服外套,摸着车钥匙,只留下了一句:「虞虞,你早点休息,别等我。」就逃也似的出门了。 时虞虞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泡澡,一脸懵逼地躺在床上睡觉,然后再第二天行昼回家放花的时候,她突然想明白了。 行昼是害羞了。 对。 昨晚,她邀请行昼一起泡澡,行昼才逃了。 从那之后,行昼几乎睡得都比时虞虞早,沾枕秒睡,让时虞虞觉得好笑,她避着自己,就像她能把行昼强行吃下肚子一样,她每次睡觉前,上床看着被子上面行昼露出的红透的耳尖,时虞虞都努力忍住不去亲她。 时虞虞做梦都没想到,她这辈子能看到,纯情冰山,害羞耳红,简直想拍下来当手机屏保,当电脑桌面,当头像,不,头像不行,行昼看到会更害羞。 时虞虞觉得可惜,现在的行昼面皮太薄了,沉默冷静的外表下,有着诗歌一样婉转的少女情怀,实在不禁逗,时虞虞都不敢主动去碰她,两人的夜间生活简直就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只差中间隔一堆书了。 「你能想像吗?她晚上睡觉还穿袜子,就是因为之前我们两个不小心,脚碰在了一起,她紧张了一晚上,第二天脖子都是红的!」时虞虞兴奋地告诉心理医生,察觉自己有些失态,随即咳嗽掩饰。 心理医生觉得时虞虞每次谘询简直就是在分享她和总裁行昼的恋爱故事,但意外吻合的是,总裁行昼和心理医生分享的同样是,她们的恋爱故事。 * 时虞虞把隔壁咖啡店盘了下来,开始监督改造,忙了小半个月,自从约澡失败后,行昼看到她,就会耳红,简直可爱的要死。 又是一个温暖的早晨,时虞虞被鸟鸣唤醒,她转身睁眼就看到了三色堇,她看着那朵小小的白色花朵,浅紫的花瓣像是晕染的裙摆,花心的露水像是钻石,光是每天醒来看到这朵小花,时虞虞就能感受到,一种近乎荒诞执着的无声追求,而压在花的手写告白信,里面的文字平淡,每天的每页都写着,行昼少女时期对她的每一次心动,以及建议今天的珠宝适合搭配她衣柜里的哪一件衣服,还有末尾永远的那句,虞虞,我爱你。 时虞虞靠在床枕上,看着信纸上行昼写下的情话,只觉得心尖都在发麻,到了晚上再看到行昼的时候,她的千言万语只剩下一个温暖的拥抱。 即使她有无数次想告诉行昼,你不用这样,我也是,并且会,一直爱你,也爱了你很多年,可这些肉麻感伤的话,时虞虞说不出来,她不是善于表达的人。 而面对,待她纯情又谨慎的行昼,时虞虞心软得一塌煳涂,于是她学着行昼的模式,不做过多的肢体接触,也尝试给她写告白信。 可废弃了很多张纸,她也无法用文字来准确表达自己的情绪,她来来回回,删删减减,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依然没有写好一封信。 她嘆气地把信团扔进垃圾桶,就听到车鸣声,邻居小姐来接茶茶出去郊游了,时虞虞想着明天再写吧,明天一定再写好告白信,就算没写好,也要给行昼看,决定好后她关上了门,把茶茶放出了门。 第16页 以前邻居小姐没搬来的时候,她会带着茶茶来咖啡厅,周末还要抽时间开车陪茶茶去郊区玩,但自从邻居小姐来后,茶茶就特别喜欢黏着她和她的羊驼,一周一天的郊区放风变成了一周三四次。 再次看到邻居小姐,两人简单地点头,看着汽车尾气,时虞虞觉得很可惜,本来以为两人可以当朋友的,一起开车带着羊驼和金毛出去玩多好,但邻居小姐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和任何人社交。 时虞虞耸了耸肩,回房间开始收拾自己,今天是副店长生日,早就说好,时虞虞请大家吃饭,一轮后,大家都闹着要去酒吧开始第二轮,时虞虞欣然同意,给行昼发了消息报备。 一直high到凌晨二三点,时虞虞有些喝多了,往常这个时候,行昼早就来接她了,今日却放任她玩到这么晚,她觉得奇怪,解锁手机,看着里面有两条晚上九点整的简讯。 行昼:我爱你,虞虞,我爱你。 行昼: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这句话好像再哪里听过,时虞虞醉意减轻了几分,她拨打电话,许久后那边接通了。 时虞虞被员工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周围的人都停住不动,时虞虞疑惑地环视他们,然后抬眼就看到酒吧路边依靠在红色法拉利跑车上的长腿美人,她上挑眉尾,摘掉眼镜后,笑得有些痞气,穿着一身黑色宽松骑装,长筒靴衬着整个人高挑瘦削,关键是她把头髮剪短了,五官轮廓显得很锋利,给人一种强势的侵略感。 时虞虞听到手机筒那边传来令人腿脚发软的声音:「宝贝儿~」尾音上吊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慵懒。 时虞虞嘴张了半天,「行……行……昼?」 行昼走过来,时虞虞抬起头看她,察觉她冰冷的手指暧昧又轻柔地抚摸她裸露在外面的脖子,若有似无地捏着她的后颈,如同狮子执着于舔舐羚羊的后颈:「喝醉的小甜心,能让我送你回家吗?」说着弯腰轻轻在她侧脸印上一个吻。 在店员们倒吸一口气的声音里,时虞虞百分百确定,行昼又分裂了! 你的老婆,赛车手行昼4.0上线了。 有一个说一,每一个行昼都让我伤心,但下一个又会让我心动……啧,女人。 第12章 行昼读高二的时候剪了短髮,她从初一开始就是七大高校联考第一,年年霸榜,又因为长的好看,气质出众,冰山美人名号远扬,被外校男生疯狂骚扰,她索性就把长发缴了,当个假小子,这样确实是没什么男的骚扰了,却惹得各路女生疯狂,并且在得知她是女生后,她们居然更兴奋了。 本校的女生还好,可能是因为一个学校,都要脸,怕闹大了请家长,但外校的女生因为晕轮效应简直个个疯子,行昼每天早上到学校,就看到桌上地上塞满了各种情书礼物,手工巧克力,爱心便当。再后来她被本地地头蛇的妹妹看上了,几路情敌们每天花式堵路,手段百出。 而和她上下学一路的时虞虞,觉得不胜其烦。 一个盛夏,蝉鸣如海浪般,空气闷热无比,她俩被拦在后校门的橡胶树下。 追求者们争先恐后示爱,然后逐渐演变成言语嘲讽,数落对方不配,最后直接开始上演大型混战,时虞虞脑仁嗡嗡疼,她无法再忍受这群少女的疯狂行为,于是在大庭广众下,一把拉下行昼的领带,吻了上去,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挑衅地环视她们所有人。 「不要争了,她是我的。」时虞虞如此说道。 行昼整个人还维持着被她拽着衣领弯腰的姿势,一只手还向后扬起,穿着的单鞋的长腿往后翘起,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只有耳朵尖全部红透了,一双莲瓣似的墨眸盛满海雾,呆呆傻傻地被时虞虞拉着手,呆呆傻傻地回家,呆呆傻傻地打开书本坐到天黑,页都没翻过,这种痴傻症状,扭捏羞怯了整整两个月,才慢慢回復正常。 时虞虞因为挑衅追求者们,又宣誓主权而一炮而红,她本身知名度也高,外校稍微一打听,什么强吻学神的是她的闺蜜,而且还是那个上过电视的天才小提琴少女,纷纷表示,卧槽,这cp我能磕! 于是,两人的cp粉,从那一吻后,开始蓬勃发展。 时虞虞本来想用这种宣誓行为来结束,他们青春期的无脑追捧示爱行为,但完全没想到,就这一吻,却平白多了无数cp粉丝。 追时虞虞的男的,被挂在各大高校论坛上,被喷出花,喷到自闭。 追行昼的女的,被挂在各大高校论坛上,被喷出花,喷到自卑。 追时虞虞,你比的上行昼吗?你从初中开始就七大高校联考第一吗?你亚洲物理竞赛拿过少年组第一吗?你身高超过175吗?你拿过全国数学竞赛冠军吗?关键是,你有人家这张脸吗? 追行昼的,你比的上时虞虞吗?你上过电视吗?你帕格尼尼小提琴比赛拿过第一吗?你受邀去过国家音乐歌剧院吗?你和某某钢琴家一起合作登台过吗?关键是,你有人家这张脸吗?! 时虞虞认真翻评论,看着cp粉怼人觉得太好笑了,于是她说:「行昼,我觉得我们不在一起谈恋爱,都对不起她们天天疯狂出警。」 行昼傻了好久,没有回答。 之后行妈说因为时虞虞的告白,行昼激动得几天晚上没睡着,时虞虞后知后觉,我……那叫告白? 第17页 从那之后,行昼开始端着正宫姿态,有意无意地和所有人透露自己的文具盒是时虞虞送的,袖扣是时虞虞买的,早餐是和时虞虞一起吃的,就连耳洞也是和时虞虞一起打的。 本校的人每天奔溃于学神高岭之花形象的自我毁灭崩塌。 论坛top前3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禁慾学神一提到时某某就变成了臭屁孔雀啊!】 【扒一扒那些年,时某某送给学神的东西。(来自学神口述)】 【学神和时某某同框偷拍 ,可自取。(学神自取的话要私信)】 两人明目张胆的早恋传遍全校,惊动老师,请了家长。 「我……什么时候和她谈恋爱,我怎么不知道?」被喊道办公室的时虞虞一脸懵逼,转脸就看到行昼震惊受伤,一脸你是骗我的?你要玩弄我的感情吗?你居然渣了我的表情。 再看看外面听八卦扒墙角开始偷拍,准备编故事的同学们,以及行爸行妈一脸『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玩弄了我女儿的感情』的满脸不可置信。还有自己父母眼神里你要是渣女,我们就当没生养过你的坚定。 时虞虞只好认下:「对,是我主动的!我们……」看着行昼扭扭捏捏,面颊绯红,黑曜石一般的双眼却亮得很。 我们这是在挨**!你激动个什么劲? 「我们确实早恋了。」 行昼突然笑了,比盛夏的所有花还美。 在批评教育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时虞虞出神地想着,她和行昼本就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早一些也无妨。 * 后来因为行昼平胸高个短髮,老是被误认为美少年,出门穿拖鞋逛个超市都能被女孩子缠着要微信,她就又蓄回长发了,虽然追求者依然众多就是了。 时虞虞坐在行昼的跑车副驾,傻愣愣地看着行昼,她右耳缀着蔷薇宝石的耳钉在鸦羽般的碎发间若隐若现,像是毒蛇猩红的闪瞳。 「你……你……」 行昼眼尾扫她,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怎么了,宝贝儿?」 时虞虞张了张嘴,想问:「行昼,你……」你是不是分裂了? 但这句话本身就很奇怪。 她注视着行昼,看着她单手操控方向盘,左手戴着银质细錶带,还缠绕着五彩宝石串成的异国手饰,一身连体漆黑的宽松骑装,脖子上挂着两三条重叠的铁牌,上面刻着飞凤舞的咒语,腰带也是异兽纹路的刺青,这些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五官,没了以往的清贵,给人一种嚣张的华丽之感,让人想起趴在高大面包树上的美洲豹,美丽又危险。 时虞虞光是看着她,就心脏加速,移不开眼,想问的问题也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跑车入库,行昼单手插兜跟在身后,时虞虞时不时回头看她,在她鼓励的眼神下,时虞虞知道了屋内有惊喜,她摸着门把,深唿吸了一口气,但在打开门就看到一屋子的花的时候,难免觉得有些惊吓。 不是9999朵,也不是99999朵,而是整栋别墅的所有地方全都被朵朵艷丽的红蔷薇铺满,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以及还有一只在蔷薇海里上蹿下跳的金毛。 「你……」是有什么毛病?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行昼问。 「你喜欢吗?」 时虞虞沉思,随即点头转脸,喜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行昼扑倒在地,压在蔷薇海面上接吻。 头顶的吊灯有些亮,时虞虞睁不开眼睛,行昼将时虞虞的头髮往后勾,压在耳后,然后滚烫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一边把她整个人往她前面勾,一边又将她的舌头往自己的嘴里勾,她似乎对时虞虞的口腔有种特别的迷恋,细细地舔过她的牙齿又再去吸吮舌尖的津液,先是逗弄而后辗揉。 耳边全是滚烫的唿吸,时虞虞被吻到喘不过气,大脑缺氧,过电般的细微快感让她浑身颤抖,努力睁眼只觉得四周都是暗红色的氤氲,行昼压在她的身上,抱着她翻滚,偶有暗红的花瓣落在行昼冷白的脸上,衬着她的红肿的嘴唇比蔷薇更艷,她的吻比蔷薇更烈,比蔷薇更艷。 时虞虞环抱着她的脖子,感受着行昼的舌头和牙齿,感受她滚烫的索吻,她的舌头是浆果的皮,她的牙齿是浆果的果核,粗糙和柔滑同时忽轻忽重地搅在一起。 她在蔷薇海浪里,暗红的氤氲瀰漫着行昼低沉的滚烫的喘息,她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无法挣脱的美梦陷阱,却是心甘情愿的被困在全是甜腻的肉质浆果前调的囚笼中。 第13章 一个月后的上午。 时虞虞坐在转椅上,看起来很疲惫:「她剪短髮后,就没再给我买珠宝了,但她开始热衷跑车,两三天买一辆,地下车库已经停不下了,于是又买了车库。」 「还有其他异样吗?」医生看着档案本,听着她的描述,偶尔写上两笔。 时虞虞单手撑脸,都不用仔细想,脱口而出:「那太多了,一天三百条简讯,至少两个小时的通话,训练的时候还在和我开视频,拉着我的手摸她的……咳咳。」 时虞虞假装清嗓子:「就……我俩虽然没有性,生活,但她热衷于亲我。」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姣好的花瓣唇,上下两片深浅颜色不一,一看就是被咬伤过多次。 医生看了一眼就转眼了视线:「还有呢?」 第18页 「还有就是上周晚宴,她把之前合作公司董事长的儿子揍进了医院,起因是酒后猥。亵女员工,官司现在还在打。」 「她以前有过这种类似的暴力行为吗?」 「没有,以前都是我动的手,我年少的时候,性格冲动,她一般报警,处理后续,而且有洁癖,会尽量避免碰别人,但我俩都是一个老师带出来的,对付普通男性一两个完全没问题,她在体能,技巧和力量控制都很优秀,比我好很多。」时虞虞客观评价道,随即又捏了捏太阳穴,长嘆一口气:「但……她打的不仅是那个董事长的儿子,是连同那四个保镖一起揍了,那几个特种兵退伍,年薪比市场价高五倍,这是什么概念,她一个打五个就很离谱……」时虞虞一脸你不觉得离谱吗? 心理医生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只是推了推眼镜,「还有什么以前不会做的事情,现在突然开始了?」 「她拉着我文身,在……比较私密的地方。」 「是名字吗?」 「不是,是义大利语:solo tappartengo 。」 「我只属于你。」医生说道:「我在义大利游歷的时候,听过这么一个传说:说有个信奉上帝的少女爱上了恶魔,所以即使他们在人间相爱,死后灵魂也不会在一起,于是恶魔用自己的血在少女的身上写上了这句话,等少女的**湮灭后,灵魂就会堕入地狱,和恶魔永不分离。」 心理医生笑了笑:「这个在当地的怪谈杂志还刊登过,不过也可能只是巧合。」 时虞虞尴尬地说:「这个故事,我也知道,她也知道,而且……她就是现场取血然后给我文的。特别专业……专业的就像职业文身师一样。」 心理医生收起了职业微笑严肃地说:「我需要和你妻子谈谈。」 自从剪了短髮后,行昼再也没来过心理谘询室,无论时虞虞怎么劝说。 「现在的她很抗拒,也不愿意配合,相当叛逆。」 「她现在做什么?」 「赛车。」时虞虞说完,看着心理医生问:「你想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心理谘询师抬眼看着墙上的钟表,谘询时间到了,但下午没有其他预约,于是他问:「加钱吗?」 「加。」 「稍等,我换件衣服。」 * 天空碧蓝如洗,一丝风也没有。 赛车场地蜿蜒在空旷的平地上,旁边是环海线,空中飞着摄影机来转播,观众席分成几个大的板块,各自都有直播的大屏幕。 两人入场的时候,比赛已经过了一大半,响彻全场的引擎声,如同远古巨兽的低鸣,跟着巨兽风驰,随即随着一阵刺脸的风,医生的眼镜链条打在自己的脸上,他因为站得太前面而被掀起的尘土弄得咳嗽。 「这……怕不是狂野飙车。」他评价道。 「她以前高中就喜欢玩飙车……」时虞虞说道,又补了一句:「那时候,压力大,大家都比较叛逆。」 「那后面为什么没玩了?」 赛事到了紧张的时刻,主持人的声调变高,观众开始激动地吼叫起来,主持人的声音声音就从两人旁边的大音响传来: 「比赛只剩16分钟一圈了,这次day……我们看!我没想到day髮夹弯出弯的速度这么快!她怎么做到的?不过她也有drs……天哪,这是一个新人赛车手,快看,内线,外还是内线……」 「她能和元老级别的kc胶着这么久,拼了个你死我活,这个新人的水平太高了!」 「下一轮又来了……后面全被甩了半圈了吧?」 「day的车尾差点失去控制了,再过火一点要出问题了,这两人一直在几圈都在交换位置,我觉得这次还是kc,他只剩两圈的drs了。」 「你看,day紧咬在后,插入内线了!kc被挡在外线,他现在想要交叉到day的内侧,但他失败了!」 「这个甩尾控制,真漂亮!」 所有的观众都站起身来。 时虞虞跟着心理医生离播放音响远了点:「出了点意外,那次后,我双手打了十一根钢针,医生们都说两只手只能当摆设了,更别说再拿起琴弓了,然后她就再也没碰过赛车,转头学医了。」 「不过,我现在能继续演奏了,但回不到巅峰……别说巅峰了,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不行了。」时虞虞笑了笑:「但我其实没那么爱音乐,只是在这方面受到上天的眷顾罢了。」 说着说着,时虞虞突然走神想到行昼之前每天送她的珠宝,她记得两人参加过一场慈善晚宴,那个着名的国画天才,为他夫人拍下了一条昂贵的珠宝,那条珠宝时虞虞也很喜欢,只是她们俩那时候,无法为之付款,时虞虞眼馋,嘴上却说:『这有什么,等以后我有钱了,当上女总裁,天天送自己珠宝首饰,每天不带重样的』。 但那是年少的一句戏言,太久远了,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观众席的吼叫声如浪潮般席捲,打断了时虞虞的回忆。 「wow! day赢了!」 「wow! day赢了!」 「wow! !」 观众坐不住了,手或托着或拳状,各个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解说还在继续:「这场缠斗太精彩,简直像是两个……不就是两个大师级别的车手,奉上了精彩的比赛。两人互相的敬意也让我们感动……」 第19页 时虞虞看向终点,赛车门开了,行昼穿着红白相间的赛车服,取下头套的时候,甩了甩头髮,湿润的黑髮,冷白的肌肤,还有一双蛇一样的眼睛,她笑着和第二名的车手单手拥抱了一下。 四周的尖叫快要让时虞虞喘不过气来。 心理医生也和其他人一样看傻了。过了好一会才问:「这个人格……她说自己叫什么?」 「还是行昼。」 心理医生皱着眉,「确实,五官没变,但整个人的感觉和气场明明就是另外一个人。」 时虞虞这次却很肯定:「她又分裂了。」 「我需要和她谈谈。」 恶魔的故事是我编的 第14章 当晚,行昼带着时虞虞和俱乐部伙伴们一起举办庆功宴,本来是众人的狂欢,但今晚的庆功宴完全演变成了她个人的炫妻双人节目的单口相声,各种嘘寒问暖,秀恩爱的操作,酸倒了一群人的牙,但始作俑者丝毫没有察觉,依旧自说自话,我行我素。 一群青年精力旺盛,十一点了还要玩第三轮,别墅派对满地狼藉,众人有的喝醉了,有的还在玩牌,行昼看了看时间,再被对方拉着继续加入下一轮之前,义正言辞拒绝。 夜里,起风了,温度又降了两度。 行昼把身上的美式飞行夹克脱下来,搭在时虞虞的肩上,她伸了个懒腰,黑色紧身线衣勾勒着她瘦削的轮廓,脖子上的银色铁牌因为她的动作有些轻微晃动,她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你们单身狗自然可以狂欢一整夜,我还要哄我老婆睡觉呢。」说完也不管旁边起闹的口哨声,「这么晚,够意思了哈。」 沖几人说完,然后揽着时虞虞的腰,对着她耳边吹气问:「宝贝儿,走,回家睡觉。」 时虞虞眼睛都快要瞪出来,虽然以前行昼也很爱秀恩爱,但这种直白粗俗的话,她从来都没讲过,她今晚简直就像到处释放荷尔蒙发晴期野兽,叼着自己的羚羊,时不时地舔舐着她的后脖颈,宣誓着所有权,并且在走出走出别墅后也没有停止,时虞虞看到一车红蔷薇后,转脸看着一脸求表扬的行昼。 是发晴期加求偶期的野兽。时虞虞评价道。 行昼弯腰侧脸吻了吻时虞虞:「喜欢吗?」 时虞虞抽了抽嘴角:「喜欢是喜欢,可车里没法坐人。」 行昼也不管,只把时虞虞推进铺满红蔷薇的车上,铺天盖地般地吻她,行昼喜欢吻她,她觉得亲吻简直是人类迄今为止发现表达爱意最好的方式,她热衷于折磨时虞虞姣好的唇片,把唇珠吻到红肿,吻到她投降,吻到她的双眼全是泪水,但即使这样,行昼还是宛如刚恋爱的纯情少女,除了不停接吻,也只有不停地接吻。 时虞虞喘着气推开行昼,问:「红蔷薇是什么意思?」 行昼不满她推开自己,继续贴上去折磨那两片被揉肿的唇片。 「是代表花语,或者有其他含义?」时虞虞在接吻喘气的空隙间问道。 「是你。」她听到这样含煳不清地回答,行昼噙着她的双唇,在舌头推搡间交换唿吸和空气。 「是你,时虞虞,我的虞虞,这些红蔷薇都是你……全都是你……只有你。」 时虞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了红蔷薇,可吻得时间太久了,她一边推开身上黏煳的行昼,张嘴喘息看着行昼。 行昼的碎发垂了下来,漆黑的双眸里燃烧的两团星火,红肿的双唇微微张开,猩红的舌尖在白牙之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时虞虞。 时虞虞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她往后缩了一下,说:「回家……回家……」 行昼的颊上浮现薄红,她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的伤口,视线牢牢锁定她的猎物,喉咙上下滚动,梗涩地问:「这……可以吗?」 时虞虞一阵无语,合着你这一个多月不停亲到我投降,就是想让我开口主动是吧?但看到行昼虽然眼睛发光,但完全不似玩笑,而是认认真真徵求同意的样子,时虞虞怔然点头。 刚点了头,行昼就把这一车红蔷薇丢了出去。 时虞虞:「……」 当晚,超速的法拉利一个花式漂移从时虞虞精心修剪培育了好几个月的花丛上碾过去,撞倒低矮灌木丛,车头直接碰击墙壁,车灯裂开了,时虞虞还来不及控诉她的暴力行为,就被人扣住腰,卷进了热辣的吻里,在这个几乎要把她吃掉的深吻里,她就像不小心误入海底风暴的鱼,毫无反抗招架之力,只能随着暗流。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行昼的野蛮,行昼几乎是撬开她的齿缝,烫人的舌尖像是武器,她迷失在暗红的氤氲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院子进的家门,又是怎么又被推到地毯上,又怎么跑到沙发上。 行昼的吻,带着红蔷薇初露的味道,从她的额间流连眼脸鼻尖,侧脸,嘴唇,含吸吮着她的唇舌,又宛如这海上的白雾,将她困在里面,看不清方向,也无法逃离。 如果说红蔷薇的前调是肉质浆果的甜腻,那中调就像是发酵的烈酒,开始是狂轰滥炸的甜蜜攻击,猎物足以被蛊惑到放松警戒,等反应过来,神经和细胞早已被浸泡在迷醉里,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不,不是蔷薇,更是毒蛇,是那种花纹繁复艷丽的毒蛇,冰冷的身体,舌尖却猩红炙热,它不会着急勒死猎物,而是慢慢环绕着,释放出一种温柔又无害的毒素,麻痹猎物的神经。 第20页 它在享用猎物之前,会执着于猎物的归属,在确认完全掌控猎物后,才会彻底撕下伪装,这里是它的猎场,而时虞虞是它的猎物。 它喜欢这个角度,自上而下的注视着。 「我爱你。」毒蛇说。 「我爱你。」毒蛇重复。 「你……你会……会爱我吗?」毒蛇颤抖。 猎物被折磨的快疯了,她只好胡乱着点头回答,说着一句句和毒蛇一样的话,可能是因为毒素麻痹神经的作用,猎物没了理智,就像一滩化开的奶油,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只能无意识地呢喃着回应,一边说着我爱你,一边任由毒蛇为所欲为。 从地毯到沙发,从餐桌到楼梯,从阳台到浴缸,最后到了床上,时虞虞拼劲全力伸手终于够着关灯的开关, 但就在那一瞬,手被行昼抓住,她眼瞳墨黑,喘息滚烫:「我想看着你。」 「……」 「你不想看着我吗?」 时虞虞索性直接躺平,她摸着行昼丝绸般顺滑的头髮,如同抚摸毒蛇湿滑的鳞片,她环抱着行昼,即使她的全身被虚汗浸透,脸颊脖颈都透着红,也没有停下那安抚毒蛇的动作。 蔷薇会宣誓领土,毒蛇会彻底标记。 但比起狂热地掠夺,更像是殉情般的献祭。 第15章 时虞虞用羞耻的姿势和要求,换取了行昼四十分钟的心理谘询。 四十分钟结束后,行昼慢悠悠地从谘询室里出来,好似只是和陌生人进行了一场无关痛痒的对话,在看到时虞虞的那一刻,放松的眼睛弯了起来,她今日穿的周正端庄,红白相间的运动服拉链到了最上面,鸦羽般的墨色短髮衬着冷白的胎瓷肌肤,显得和往日一样清冷,偏偏嘴角像是挂上了色气的钩子,眼睛黏在时虞虞的身上,还自顾自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给人一种禁慾者fang盪的反差感。 「宝贝。」行昼喊道,这两字像是咀嚼出来,在舌尖缠绕了无数遍,听在时虞虞的耳里,有种说不出的眷恋。 「感觉怎么样?」 「就普通聊天,没什么。」说着弯腰亲了亲时虞虞的脸颊,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可爱,于是当即拉着时虞虞合照了几张。 「怎么了?」时虞虞错愕地看着手机屏幕,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仓鼠一样的目瞪口呆表情已经被存进了相册里。 「我等会去俱乐部训练,给他们看看我家小甜心有多漂亮,多可爱。」 「……」 目送行昼离开后,时虞虞走进谘询室后带上了门。 而被餵了一嘴狗粮的医生,面容平静。 时虞虞深吸一口气,对他微笑。 「医生。」 「您妻子的这种情况,我只接触一个案例:这个案列也是极个别的,一个单身母亲的小孩,那个小孩十三岁,他也并不是单纯的多重人格分裂,而起因是因为他想不断的变成更好的自己,于是精神意识分裂成了一个副人格,用来取代主人格,他没有其他的多余的新人格,只是不断分裂复制出一样的自己,但会按照母亲希望的方向转变,希望母亲喜欢新的自己,但过一段时间后,当母亲表露出对他不满意的时候,他又会分裂出新的人格,就这样,无法控制,有可能只是因为她母亲说今天下雨,就这件小事就能触发他的人格分裂,无法控制,只能不断分裂取代旧的主人格。」心理医生看着时虞虞吃惊的表情:「但……这是极端恋母和母亲长时间的虐待导致的。」 时虞虞张了张嘴:「我……我敢肯定,我从来没有对她提过……过分的要求……不对,我对她就没有什么过要求,我没和她提过……或者要求过她什么,她从以前就很优秀,我们一直很好,我们过得一直都很幸福……」 「也可能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于是不断更新换代,你可以理解为手机更新系统,但并不会一代比一代好,手机系统如此……」医生抿了抿嘴唇:「人格更是如此。」 时虞虞:「她怎么可能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她是否频繁向你表达爱意?」 「是。」时虞虞看着医生的眼睛,泪水却毫无徵兆的滑落。 「行昼这个情况,再加上她并不愿意配合治疗,虽然没有其他的过激行为,但如果可以,我建议药物为辅,当然,我们都不愿意往严重方面去想,所以,时小姐……」 医生并不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温柔美丽的时小姐,曾对她的妻子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他的将近三十年的职业经验告诉他,这一切的关键一定出在她身上。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没有告诉我吗?」 被一双探究又坚定的眼睛注视着,没过多久,时虞虞败下阵来,她闭上眼睛,像是不愿意回忆,声音却轻飘飘:「七年前,我差点为她而死。」 * 红蔷薇的花语是爆裂的爱,是永不熄灭的热情。 行昼和之前一样都会送花,但比起玫瑰花束和压在信封的单只花朵,她更喜欢将红蔷薇堆满她新买的跑车里,把时虞虞推倒在上面热烈疯狂的接吻,然后倒掉它们,和时虞虞一起浑身上下缠绕着红蔷薇的热烈,再去海边兜风,她会把赢来的奖盃当做装饰摆在时虞虞每天醒来,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热衷和时虞虞一起做刺激的运动,从十万英尺的直升机上,下坠,在二十米下的黑暗的深海里相拥,在赛道花式漂移,弯道压车,在尖叫声中和时虞虞接吻,但她接吻从来不闭上眼睛。 第21页 她要看着时虞虞,看着她享受,看着她迷醉,看着她沉沦,看着时虞虞感受着她来的一切。 行昼会坏心眼的带她到训练基地,然后旋转漂移,在她吓得不知道踩得剎车还是油门的时候,用车头亲吻她,时虞虞怔愕,将起未起的怒火,在看着车里的行昼举起双手投降的那一刻烟消云散,行昼冲着她笑,模样简直像是心甘情愿死在她手上一样。 额前的碎发被头套压得遮住了侵略性的眉眼,只看得清行昼珍珠般的白牙和上扬的红艷的嘴唇,像张扬的红蔷薇。 她们的每天都像是末日狂欢,带着些癫狂的浪漫,是烈酒,是孤火,是信徒,是雷雨,是深渊,是行昼。 其实行昼和时虞虞这个名字是有寓意的,不过要结局了再告诉你们,嘿嘿。 《白日入侵》的名字,简化就是《昼行》。 第16章 两周后,时虞虞陪着行昼去加州参加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 但作为新手出道,她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期待。 此时的加州正是一天最炙热的时候,地表的高热让所有人汗流浃背,观众们屏息注视,他们死死盯着起跑赛道,22辆赛车根据排位成绩排列起跑顺序,五盏红灯同时熄灭的时候,所有人开始兴奋,挥拳,站起来,拉着横幅加油,但比观众们的热情更炙热的是赛车弹射起跳的嗡鸣,起此彼伏,一声盖过一声,宛如成群的巨兽怒吼,又像是怪物入侵的号角预警。 起跑赛道旁的观众们只看到了残影,以及耳边的雷霆怒吼的嗡鸣! 时虞虞拿着望远镜,伸长了脖子,追随着行昼驾驶的纯黑骑士,巨大的黑色轮胎飞起后溅起的尘土像是薄雾,因为干燥的天气,定风翼的角度被工程师调小,流线般的华丽黑金线条泛着金红的光泽。 时虞虞屏住唿吸,她看到赛车车尾后的热浪,空气波动间,她在宛如缩小版的海市蜃楼的预警波浪中,好像看到了年少的自己,还有年少的行昼,以及她那时握着方向盘的沉着冷静。 行昼畏热。 在凉爽的欧洲比赛,驾驶舱内的温度会高到50~60度,将近两个小时的比赛下来,身体脂肪的消耗和脱水量将超过四公斤,一般人早就休克了。所以要求赛车手的心肺功能和身体素质必须是异于常人的强壮,更别说在加州这样的高温地狱。 光是坐在有遮阳棚的观众席上,时虞虞已经唿吸困难了,更别说还在高温下比赛的赛车手们!真不知道主办方是怎么想的! 不止时虞虞一个人这样抱怨,但吐槽的都是大老远飞来支持的粉丝们,当地人却很高兴,他们早就准备满桶的冰块来冰镇香槟啤酒,甚至有人好心地递给时虞虞一瓶,随即再暗示要不要来一场夜间约会。 时虞虞礼貌拒绝。 将近两个小时的比赛下来,时虞虞又兴奋又疲惫,她甚至都不清楚后来谁夺冠了,只知道行昼在和几个人缠斗,解说激情澎湃,而时虞虞只想快点回到空调房里休息。 「win! win! wow!」 「day! day! win! 」 「win! win! wow!」 观众的吼叫和欢唿宛如嘈杂喧闹的背景,黑色骑士侧翼旋开,穿着白紫相间的赛车手根本不在乎奖盃名次,她拿着奖盃,随手把它放在不知谁的车头上,丢掉手套,取下头套。 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墨色的鸦羽碎发湿漉漉地黏在冷白的肌肤上,因为消耗巨大,她的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非常病态,以及情se,她往下拉开拉链,又引得一片尖叫,单手越过障碍物,径直走向观众席,然后将从观众席跑下来的时虞虞,从栅栏内侧抱过来,把她抱到就近的赛车头上,在满场的尖叫欢唿中,压着她,吻她。 那是个咸咸的吻,像极了海水的味道,还有点苦,宛如掺杂眼泪。 时虞虞迷迷煳煳,只觉得全身绵软,行昼像是从水里淌出来,像是从海里爬上来,像是从雷霆暴雨走出来,她的体温滚烫炙热,她的吻霸道又专注,她的味道带着苦涩。 行昼喘息地捧着时虞虞的脸,时虞虞分不清楚她脸上的汗水还是泪水,只觉得她纯黑的眼瞳像是燃烧着不灭的火,她的声音低沉,尾音后压,像是恶魔的低语,又像是诅咒,却唯独不像恋人的宣誓。 「时虞虞,你属于我,只属于我,从身体到灵魂全都属于我,只属于我。」 时虞虞还没来得及思考她这句话的含义,又被迫沉浸在下一个滚烫热烈又汹涌的吻里,她吃掉时虞虞的嘴唇,吃掉时虞虞的舌头,吃掉时虞虞的理智,她用餐进食般的吻,比之前的所有都要缠绵,都要温和,行昼边吻她,边在接吻空隙里说着含煳不清的话。 她的吻像是谋杀。 一场大庭广众之下的谋杀。 她说:「对不起。」 她说:「我爱你。」 她颤抖:「时……虞……虞……」 时虞虞在唇舌交战的空隙里,抢夺着空气,忽略了观众席传来的口哨,拍照的咔擦声,以及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她像一滩铺在赛车头上的香甜黄油,煳成糖水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即使她反覆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还是没有答案。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爱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时虞虞不明白,时虞虞也不想知道原因,她在行昼松开她后,张开绵软的双臂,虚虚地环抱着行昼,即使她的花瓣唇被折磨的肿胀不堪,犹如被风雨吹打折磨。 第22页 她说:「不要对不起,没有对不起。行昼,没有对不起。」 她说:「我爱你,我只属于你,一直,永远,只属于你。」 她重复:「行昼,我爱你,我很爱你。」 * 行昼夺冠的那一刻,俱乐部老闆就打电话包下了附近的酒吧,准备大肆庆祝,而冠军本人却带着她的小娇妻熘了。 在加州的日光浴下,行昼冷白的皮肤都染上耀眼的金色,鸦羽般的的黑色髮丝在热浪里飘飞,镀上暖金色的流光。 随着半轮巨日缓缓降下,温度也随之慢慢下降,黑色阿斯顿马丁宛如低鸣,急速驰骋在被烤出裂缝的柏油公路上 夜间风大,行昼把自己的外衣脱下罩在时虞虞的身上,但她的衣服对于时虞虞来说太大了,时虞虞努力套上寻找拉链,弄了半天也没对上,然后行昼松开方向盘,侧过身抓起拉链一拉而上。 「你看路啊!」 时虞虞刚喊了一声,就吹来一阵风,拉链还没拉到头的时候,风至上往里灌了下去,时虞虞整个上半身鼓胀了起来,像只充气的河豚,行昼噗嗤一声笑了,随即正过身子,拍着方向盘哈哈哈大笑,因为笑得睁眼都费劲,拍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喇叭。 时虞虞看着车窗后视镜里的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们已经开了三个小时了,离目的地还有一些距离,时虞虞神了伸懒腰,撑着车沿,往前站了起来。 丹麦b音响设备,被她切歌,车里环绕着《加州旅馆》 前奏的缓慢渐入,闭着眼能感受到每一个音节,主唱开嗓的低音下潜很深,而时虞虞的音色是暖的,有弹性,几乎没有底噪,来自两个时空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割裂,又异常融合。 行昼修长如骨节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轻微的节奏声淹没在音潮里。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行驶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 cool wind in my hair. 凉风吹过我的头髮。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我看到微弱的灯光。 my head grew heavy my sight grew dim 我的头越来越沉,视线也变得模煳。 i had 2 stop 4 the night. 我不得不停下来过夜。 there 射 stood in the doorway; 她站在门口那儿招唿我 i heard the mission bell. 我听到远处教堂的钟声。 and i was thinking 2myself,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quot;this could b heaven or this could b hell. 这里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then 射 lit up a candle, 然后她点燃了蜡烛, and 射 showed me the way. 给我引路。 and 射 sa「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她说我们都是这的囚徒 of our own devicequot 但是是我们自愿的。 and in the master 插mbers. 在主人的卧房里。 they gathered 4 the feast. 他们为宴会聚在一起。 they stabbed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他们彼此间用钢刀相互砍杀。 but they just cankill the beast. 但他们甚至不能杀死野兽! last thing i remember, 我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i was running 4 the door 。是我跑向门口。 i had 2 find the passage back, 我必须找到来时的路, to the ce i was before. 回到我过去的地方。 rxquot sa the night man, 守夜人说放宽心, u can checkout any time u like. 你想什么时候结帐都可以。 but u can never leave! 但你永远无法离去。 时虞虞跟着节奏晃着头,眉眼全是笑意,行昼望向她,落日的最后一抹红将她浅茶色的的瞳仁染上一丝艷色,她看着远方的目的地,高兴地挥舞着双手,不知道是和谁在打招唿,行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有着巨大的招牌和花花公子上的魅惑的红唇女郎,以及带着些老旧摩登气息的闪光灯牌。 」wee to the california!「时虞虞说。 「wee to the california!」行昼回应。 宝们,加州举办大型赛车活动,基本不可能,原因文中也写了,会热死的。 但我真的好喜欢加州啊,所以就跑图写了一下,呜呜呜。 歌词是有暗示的,不是凑字数啦,要是凑字数,我直接全搬。 第17章 她们穿着随意懒散,开着价值不菲的跑车来到了加州赌城。 这里满是酒精和情se笑话,随处可见的丰ru肥臀的低胸红裙金髮美人,或是开叉到腿根挽着富商臂弯的拉丁裔女孩,亦或是身材比例逆天的黑珍珠们。 男人们穿着考究的西装,大拇指带着象徵家族徽章的板指,抽着几百上千美金一根的雪茄,赌场的中央放置着拍卖价格上亿半透明的钢琴,传说是某位辞世琴匠的名作,坐在上面的是个穿着黑白燕尾服的黑人钢琴师,他的身边是肤色各异的演奏者们,他们默契地看着对方,身体跟着音乐慢摇韵动,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红火了很多年的老牌乐队。 而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的,只有被裹得像河豚的时虞虞,以及旁边穿着懒散,神情放松的行昼。 两人的美貌几乎在踏入这片领地,就被各路注视,在周围人有意无意的打量下,行昼极赋占有欲地单手揽着时虞虞的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贴在自己的身上,而时虞虞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张白茶花般的脸,她从脖子到脚跟都被长风衣罩住,再加上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像个误入成年人世界的少女。 第23页 事实上,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时虞虞就被查护照了。 巡查的人特别意外:「您看起来像是14岁。」 时虞虞一时间不知道是在夸奖还是讽刺,她甚至想脱掉外套,至少让对方知道,十四岁的少女没有这么大的欧派,而行昼在她做出这个动作之前,就眼疾手快地捏紧她的衣领,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弯下腰和她咬耳朵:「别感冒了,里面的通风系统有制冷效果,比外面温度要低四摄氏度左右。」说着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环视一圈问:「咱们先玩什么?记住我们的今晚的目标。」 「还有目标啊?」 「嗯。」 「赚它一个亿?」 行昼笑着捏她的脸:「不,是就把奖金挥霍到一文不剩。」 时虞虞问:「那有多少?我听说这里是有名的……」销金窟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只听行昼笑了笑。 「1500百万。」 「……」 「美金。」 「……」 看着时虞虞呆愣地模样,行昼亲了亲她的眼脸:「宝贝儿,走吧,要是咱们手气差,一个小时就得撤了。」 加了时限,这个满是铜臭欲望的游乐场也变得诱人了起来。 时虞虞反握住行昼的手,「好……好……」 关于年龄问题,成年后的时虞虞不止一次被人误会里,她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天生的幼态脸,以及一双浅茶色的杏仁眼,看起来毫无威胁,但玲珑的身体线条,姣好的花瓣唇,却很容易激起极强的侵犯欲。 这样的小美人,似乎谁都可以採撷,但无奈身旁有个懒散蛰伏着,却时时刻刻宣布归属权的危险黑豹,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时虞虞不满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而行昼穿的像是来行乐的贵公子,她穿着廓形的昂贵衬衫,领口别着蔷薇形状的宝石胸针,手肘上面带着是金箔打造的臂箍,用来代替袖箍的作用。下身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休闲裤,深色手工编织细腰带将她的腰线勾勒着,身材比列极其优越。 即使在美人扎堆的赌场内,她俩也是极其显眼的存在。 而她好似根本没发现周围打量的目光,只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右腿上坐着时虞虞,她一手搂着时虞虞的腰,一手随意地扔掷筹码,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种贵族的颓桑气质和富家纨绔的漫不经心。 行昼偏过头,旁若无人地拿鼻尖蹭了蹭时虞虞:「宝贝,现在怎么办?」 时虞虞认真地看着牌桌,努力思考,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全跟。」 行昼笑了笑,点了点头说:「all in 。」 牌桌周围好几个抽细烟的女人,她们手里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买的中国摺扇,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行昼,那眼神像是要一口吞了她似的。 等行昼玩腻了,又准备拉着时虞虞加入下一个乌烟瘴气的牌局,几个女人拦住了她俩,说了一句义大利语。 行昼看着时虞虞瞬间红透的脸。 「她们说了什么?」 时虞虞摸了摸耳朵:「她问我们愿不愿意欢度一夜……」 「什么?」行昼立刻拧着眉。 「额……」时虞虞还在充当翻译:「她说我们两个看起来太暧昧了……我像被你包养的……那个一样,本来像你这样瘦弱的东方男人,她们是不感兴趣的,但是你很漂亮,然后……」 没等时虞虞说完,她就拉着时虞虞绕过去,她提不起兴致和几个挡路的大美女废话,时虞虞转身用义大利语说道:「我妻子是女的,她最近剪了短髮。」 女人们愣了一下,随即嘟囔了一句。 时虞虞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用义大利语反驳:「有胸的,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我一个手正好捏住,只是不大。」 说完时虞虞整个人宛如被煮熟的鸭子。 行昼偏脸看她羞怯的模样:「她们又说什么荤话?!」 时虞虞看着行昼没什么起伏的胸,「没……什么。」 时虞虞的义大利语也是因为小提琴学的,她后来的老师是义大利着名的小提琴家,她原本毕业就会去那里的音乐学院,后来因为无法拉琴,就再也没什么机会讲这门学习了很久的语言,时虞虞的义大利语和她的普通话不一样,她原本暖色调的甜音,在说义大利语的时候,会完全变了,长长的辅音,喉管里的颤音,像是深海里吐气泡的鱼,又像是绵长的咏嘆调。 行昼还想多听几句,但她眯着眼看着这几个意图不轨的女人,还是选择拉着时虞虞离开,很快又加入了另一个天价牌局,这个插曲,两人都没在意,时虞虞在一旁下达指令,行昼偏着头听她指挥,到了半夜,两人几乎把种类都玩了一圈,她们似乎天生带财运,十赌九赢,行昼看她玩的都有些无趣了,懒散地转着手指上的婚戒,侧身靠在站在一旁的时虞虞身上问:「今晚是住这里的酒店,还是在69号公路上飙车?」 时虞虞也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住这里吧,夜间驾驶危险。」 「嗯。」行昼点头。 两人拿着筹码,一边往酒店方向走,一边商量着点什么夜宵,明天几天出发和俱乐部的人汇合,可还没走出赌场,就遇见小偷了,最早发现的是时虞虞,行昼被撞一下,时虞虞拉着她的时候,抬眼看到红宝石胸针不见了,行昼还没反应过来,时虞虞已经弹射上前,一把抓住棕色头髮,踹向男人的后腰,两人开始缠斗。 第24页 这场体量大小悬殊的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众人看着这个子小小,头髮软软的东方美人,膝盖压在男人的健硕的胸上,一手抓住男人的小手指往后掰,一手捏住男人的喉骨,声线干净又稚嫩,说出的话却毫无威慑力:「交出来!」 男人看着身材娇小的未成年居然打架这么兇悍,他说着口音很重的英语,发音都快黏在了一起:「你们赢了这么多钱,也不差一个胸针吧?!」 时虞虞还没反驳,行昼已经开口了,她居高临下地俯视,问了一个毫不相关地问题:「你结婚了吗?」 男人迟疑地摇头。 行昼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她从男人的兜里,掏出蔷薇红宝石胸针,接过旁边侍者递过来的白色手帕,挨着擦拭干净,边擦拭边说:「你如果盗了我的钱财,我不会在意,但这个宝石胸针是我爱人给我的承诺。」 时虞虞直愣愣地转过头,她看行昼手上的蔷薇胸针,她以为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装饰品,是行昼是从之前买的宝石饰品里随手拿的。 行昼看着时虞虞,并没有为她的遗忘而生气,温柔地笑了笑:「那是在你义大利的巡演的时候,我们一起看了一个歌剧,之后你送给我的。」 时虞虞勐地想了起来,那是她第一次被欧洲着名的演奏团队邀请登台巡演,正逢暑假,行昼陪她一起来了,她和行昼以及当地的朋友去看了一场义大利巡演的歌剧《蔷薇公爵》,讲述的是公爵和邻国公主的爱情故事,他们天生一对,感情深厚,婚姻美满,然后意外发生,公主殁了。 一个很老套的悲剧故事。 公爵在失去挚爱的余生里痛苦,想起了公主死前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死后我会变成你最爱的红蔷薇,当它开满整个欧洲,我便会和你重聚。」 公爵坚定不移,他花费了很多努力,终于让红蔷薇开满城堡,并且赠予来往的商队,商人们将红蔷薇带往各地,直到蔷薇海浪蔓延整个大陆。 公爵再次见到了公主。 美满的大结局。 是时虞虞最喜欢的结局。 带着义大利式的浪漫主义,她为此找遍了当地所有的珠宝店,定做了这枚蔷薇宝石胸针,她把它放进蔷薇花束里,捧到行昼的面前,她说:「红蔷薇的花语是至死爆裂的爱,我也想成为你的红蔷薇。」 「可以吗?」行昼看着蔷薇,紧张到不能唿吸。 「当然,我是在向你求爱。」 「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行昼脸颊飞红。 「我是在向你许诺。」 「我知道。」行昼点头。 时虞虞把胸针别上了行昼的胸前,给了她一个沾满蔷薇初露的吻。 * 时虞虞看着行昼,,保镖赶来,把小偷绑了起来。时虞虞没理会乱糟糟的围观群众,接过了蔷薇胸针,将她重新别在了行昼的胸前,然后垫脚吻了吻行昼的下巴。 行昼愣了一下,拉着时虞虞的手,突然别过脸,冲着他骂了几句墨西哥语。 小偷愣了一下,随即骂了回去。 行昼又骂了回去,还比了个中指。 时虞虞觉得,行昼这样有些幼稚,为了保证小偷听得懂她在骂他,还说的墨西哥语,不知道这种行是礼貌还是不礼貌。 等办理了入住,时虞虞洗了澡,穿着浴袍出来,看着行昼还在拿着酒精喷壶反覆擦拭宝石胸针,时虞虞憋了半天,嘆了口气:「我会送你很多,其他的东西,礼物什么的,很多很多,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 行昼垂眼看她,时虞虞走过去,环抱住她,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地啄吻她的脖子。 「会吗?」 「会的。」 「我只想要红蔷薇。」 「嗯。」时虞虞吻着她的嘴唇说:「都是红蔷薇,都是我,也是我对你的爱,永不熄灭,至死爆裂。」 行昼回抱着时虞虞,听着她鲜活有力的心跳声,晚上两人相拥入眠,本来该沉睡的行昼,双眼毫无预兆的睁开,她睁眼看着黑暗的虚空,然后摸了摸放在床头柜的蔷薇胸针,许久后,又神经质般地将手轻轻覆盖着时虞虞的鼻尖,感受轻缓的潮湿温热的唿吸。 她这才闭上了眼睛,直到行昼的整只手臂都麻了,她才深深吸了口气,紧紧将时虞虞圈在怀里,慢慢陷入梦境。 《蔷薇公爵》这个歌剧,分了两场,时虞虞只看了上半场,她以为那就是结束,之后的几天,她忙着参加各路宴会,行昼本来想再看一次,偶然发现还居然还有下半场,于是就买了票,她本来是想看完歌剧后,讲给时虞虞听的。 但当她入场不到五分钟,就后悔了。 上半场的色调是鲜艷,明亮,欢快和缠绵。 下半场的基调是暗黑,沉痛,疯狂和悲哀。 上半场的美满结局,只是疯癫后,公爵的梦境,公爵为了快点见到公主,他用尽各种办法,他听闻用纯净少女的血与肉能加速蔷薇的生长,于是开始诱骗各地的年轻少女们来城堡做工,然后残忍杀害之,将她们的血肉埋在三寸泥土之下,之后又减免税收,让各地的商贩往来做生意,唯一的要求是让他们带一只红蔷薇回家,种在自家的院子里。 如他所愿,不到三年,蔷薇花海开满整个欧洲,但那并不是真正的红蔷薇,而一种暗红的氤氲,在雾气昭昭的清晨,以一种不可抵抗的速度传播,让整个大陆哀嚎,到处都是死人,伤痛和绝望,天空只有灰色的基调下,和下不完的阴雨,地面上满眼却是比人血还猩红的蔷薇花海浪潮。 第25页 后世称其为蔷薇疫。 公爵也被讨伐,他死在暴民的盛怒之下。 可在梦境里,他看到的却是公主来接他,他早已疯魔痴傻,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嘴里一直念叨着:「我会为你种满红蔷薇,你看,我为你种满了红蔷薇。」 暴民将他的尸体碎成肉酱,掩埋在蔷薇荆棘丛下,成了新的养分。 《蔷薇公爵》完。 行昼颤抖着手,摸着蔷薇胸针,然后取了下来,放进礼盒里,此后再也没有佩戴过。 后来,时虞虞迷了上天鹅湖,她早就不记得《蔷薇公爵》故事了,反正那个是happy ending的结局。 「是吗?」 行昼笑了笑回答:「是。」 《蔷薇公爵》是我编的,没有这个故事。 觉得自己的遣词造句都好奇怪,好做作。抽菸jpg 第18章 海滨城市的夏季,只有起风之时,才有些微凉爽,这才七月份,金色的空气能隐约看到热浪翻滚。 时妈和时爸开车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二手悍马方向盘前放着一本老旧的用古希腊语言封面的《奥德赛》,里面夹着一株风干的蓝色鸢尾花,露出大半花瓣,泛黄的边沿比圣经的纸页还老旧。 行昼躺在悍马车下面拿着扳手,旁边放着七七八八的修理工具,她露出的手臂线条起伏流畅漂亮,上臂文着时虞虞的名字,英文拼音带着花朵和海鱼的图案衔环成一个圈,像是臂环一般,透着野性和堕落的性感,她半扎着马尾,金色的碎发黏在额头和脖子上,苍白的侧脸染了点机油,一身浅色工装,阳光晒着她眼睛,竟仍旧是纯正的黑。 「阿昼?」时妈下车。 行昼往前伸出头,露出整张脸抬眼,懒懒散散地唤了一声:「妈,爸,来了?小虞在屋里做甜点呢。」 时爸把车停到车库,便走过来,看着行昼熟练的修车手法问:「不开跑车了?」 行昼没在意时爸的调侃:「太多了,就转卖了,这是新买的二手,维修费用高,车主急出,我就低价买来练手。」 关于行昼人格分裂的事情,两家人早已知晓,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摆在明面上聊过,只是会联合监督行昼,想尽各种办法让她去看心理医生,也都在努力适应她的不同性格和职业的转变。 时爸拉着时妈,凑过去小声说:「这了不得啊,上上一个人格,收购好几家公司,赚了不少钱,再上一个,赛车比赛全是冠军,拿了不少奖金,而这个居然还会修烂车了,你别掐我!」时爸叫了一声:「我就是想问问她会不会修飞机。」 行昼拿着扳手,脚一蹬车底,整个人就出来了,她走在后面问:「谁家飞机出问题了?」 冷不丁的一声,把时爸时妈吓着了,时爸转头看她:「就是我弟,买了个二手的私人飞机,最近出了点问题,去找了维修的,结果人家说修的钱够买新二手了,现在正犯愁呢。」 行昼:「那我过两天去看看。」 时爸:「真会修啊?」 「试试吧。」 这句话说出来,肯定会修没跑了。 时爸上下打量行昼,啧啧感嘆道:「要是我也会分裂就好了,不停更新换代,我家公司迟早做大做强,占领亚洲市场,沖向世界,也许我来年登上福斯榜也未可知……」 时妈掐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可闭嘴吧!」 三人进屋的时候,时虞虞还在忙着研发她的新甜品,茶茶流着口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一听到开门声,开始兴奋汪汪叫,朝时爸时妈扑了过去,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 「我的乖儿子!爸爸的宝贝茶茶!」 「在姐姐这里乖不乖?」 「哎,来,爹地抱一下,还瘦了呢!」 「别舔了……」 时虞虞翻了个白眼:「那是运动!在你们那里养了一个月,都成金毛猪了。」 时爸怼回去:「你懂什么!胖才好!都跟你和行昼似的,瘦的跟排骨一样,脸上没有二两肉……」 时虞虞转身正准备呛几句,就和行昼目光相碰,她上身穿着染上机油的白色背心,背带裤工装只吊了一根在肩上,露出大片胎瓷般的肌肤,脖颈细长,肩膀瘦削,两边的锁骨深凹着,冷白的胸前挂着银色的婚戒,半扎着马尾,金色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眼,但朝她看过来的时候,浅浅一笑,充满暖意。 时虞虞愣了一下,忘了反驳时爸了,转身切了些水果,端着餐盘走过去,行昼就站在过道那里等她,等时虞虞过来,便弯下腰,时虞虞抬头吻了吻她的耳垂,行昼便笑了。 几乎是蹦跳般的去后院洗手换衣服了。金色的小马尾在后面一跳一跳的,像极了时茶茶的尾巴。 这次行昼的转变,却毫无徵兆,从加州回来后,她便接了头髮,染了金色,跑车依旧开,红宝石耳钉依旧带,红蔷薇依旧照常送,只是没有再主动吻她,直到俱乐部给时虞虞打电话问她,行昼怎么退役了,合同签了两年,还要赔违约金的时候,时虞虞才知道行昼又双叒分裂了。 行昼在收拾打理早已荒废的后院,她鼓捣了一两周,像是要打理出一个后花园来,时虞虞站在她旁边,沉默着看了她很久,两人维持着这么一个微妙的氛围,等行昼走来,拿起放在旁边矮桌上的水灌了一大口,时虞虞才开口。 第26页 「违约金怎么赔?」 行昼沉默了一会,说:「我把跑车卖了,去赔违约金。」 时虞虞:「不用卖,你喜欢的话,就留着,之前我们在加州赌城,赢的钱也够赔偿了。」 行昼:「那是你的,不属于我。」 「什么?」 「那是行昼拿来讨好你的,不属于我。」 这是第一次,分裂的新人格开始点名点姓。 时虞虞顿了一下:「她是行昼,那你叫什么?」 行昼转身看着她,静静地,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很奇怪,明明是一个人,或者说共用一个身体容器,但确实给人不同的感觉,新人格没有那种懒散的嚣张,也没有华丽逼人的贵族式的颓靡,她漆黑的眼瞳里写着忠诚两个字,给时虞虞的感觉,像一只大型犬。 「我叫行昼。」她如是说道。 时虞虞颔首,她拿起旁边桌上的气泡水,琢磨着和这个新人格聊些什么,可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她继续说:「是你的狗。」 「噗……」时虞虞没忍住,喷了行昼一脸薄荷柠檬气泡水。 小狗狗上线了。 之后的更新,不能保证日更了,这里到后面的大结局,可能八万字结束,但后面的连环战和解密,我需要再屯稿子,还要再梳理一下。 第19章 时虞虞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行昼,抱歉地看她,可行昼依旧没什么表情,淡定地拿着抽纸擦干净。 时虞虞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她被行昼在床上弄到尖叫的时候,都没这么无所适从过,无所适从之外多了些尴尬,但尴尬是尴尬,该问的还是得问,思索再三,时虞虞假装嗓子不舒服,清了两声,然后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是……哪种?额……就……g……o……」时虞虞怎么也无法发出狗这个音,但行昼瞬间就明白了。 「只属于你,只忠诚于你,只爱你的狗。」她如此解释道。 时虞虞完全哽住了,她张了张嘴,动了动四肢,看着行昼:「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行昼抿嘴不语。 「你听我说哈,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属于彼此,我爱你,我也只属于……」可她话还没说完。 行昼打断:「不,你无法只属于我。」 时虞虞觉得荒谬,她想了一大堆话去辩解,但仔细一想,对于她来说,行昼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不管多重人格怎么更新换代的切换,行昼还是行昼。 可对于不断更新换代,行昼分裂的新人格来说,她们并不是一个人,时虞虞当然也无法只属于她们其中一个。 时虞虞思索再三,放下杯子,牵着行昼的手,她的手掌绵软温热,像是棉花一样轻轻地包裹住行昼:「对于我来说,你只是你,不管成了什么性格,什么职业,说了什么样的话,或者变成其他什么,我想像不到的,对我来说,你只是你,我只会爱你,也只会属于你。」 时虞虞的情话在行昼这里,从来都是一往不利,可这次却完全没用了,这个新行昼没什么表情,她根本不为所动,像是听到了一个让人无法发笑的笑话,一个你我心知肚明的谎言,她无法回应,只能垂眼看着时虞虞的手,看着她手背上并列排着几个淡淡的白色的圆孔印记,那是七年前,十一根钢钉留下的永远无法祛除的伤痕。 时虞虞缩回手,转而捧起行昼的脸,行昼看着她,明明身量远高于她,垂眼的模样却像是仰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攻击性,也没有**。 时虞虞没有来的心慌,她问:「我想吻你,可以吗?」 行昼不正常的眨眼,唿吸停止了,直愣愣地看着时虞虞,然后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像是蝉翼微震,看着她默许的模样,时虞虞垫脚轻轻贴了上去,花瓣雨般的吻,浅尝即止。她轻轻贴了一下,然后转而向上,温热的唇片贴着行昼的额头。 行昼的睫毛在颤抖,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她似乎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光是接受时虞虞的吻,就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双膝跪地,双手垂地,仰着脸看着时虞虞,眼泪毫无徵兆的流了下来。 她说:「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 她说:「我……还能爱你吗?」 她颤抖:「我还配爱你吗?」 时虞虞被她的模样吓着了,她呆呆地看着行昼,然后也单膝跪地,将她拥抱在怀里。 时虞虞说:「没有对不起。」 时虞虞说:「不要对不起。」 时虞虞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时虞虞说:「行昼,我爱你,我很爱你。」 *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面对心理医生。 医生几乎是在看着金髮行昼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她的转换,但他默不作声,保持着温和的姿态。 「你叫什么名字?」 「行昼。」 「你和时虞虞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狗。」 「为什么不是爱人?」 「因为我不是她的行昼,我当不了她的爱人,所以只能当她的狗。」 医生沉思了一会,拿出了一张纸,和一只笔递给行昼。 「麻烦你写下你最无法忍受的三件事。」 行昼拿着笔,不假思索地写了三件事,连停顿也没有,她把纸张递给医生,医生看了一眼,眉心一跳,翻过来盖着放到一旁,医生的长相是典型的老好人模样,没有丝毫攻击性,像只无害的水豚,让人很容易亲近和靠近。 第27页 他懒懒散散地放松自己,像是根本没在意行昼写了什么,转而微笑着和时虞虞攀谈。 「时小姐,我记得你们家养了一只金毛对,是叫茶茶对吧?」 时虞虞虞转脸看着行昼,又盯着那张被翻过面的a4纸张。 「是的。」 「它来你家多久了?」医生像是随意聊天的朋友,看到朋友家的狗,随口一问,不带目的性,也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十年了。」 「啊。」医生笑了笑,但这次眼光是对着行昼:「那茶茶是怎么来你家的?去宠物商店购买的?还是父母赠送的,又或者是路上捡到的小可怜。」 「一个朋友送的。」 「李茶给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时虞虞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李茶是谁。 医生观察着两人的神态,转脸看了看屋外的阴天,说:「我想听一下这个小狗的故事吗?你们分开说一下。」 时虞虞顿了一下,「好的,我在外面等你们。」 统一说一下:玫瑰:热烈的爱 三色堇:重逢的爱 红蔷薇:爱意如火(个人觉得都属于蔷薇科,但比玫瑰要更热烈和带些悲剧色彩) 蓝色鸢尾:绝望的爱 花代表的花语根据地方故事的不同,会延伸好几个意思,但在我这里,我表达的可能和大家搜索的有些微出入。 第20章 行昼在内陆出生,她天才孤僻,除了早慧非常,没有任何玩伴,也不爱说话,爷爷去世了,才被父母接来的沿海。 而隔壁的时虞虞和她正好相反,从小就受欢迎,不管是同龄人还是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掏空了心思想讨她欢喜。 五岁的行昼第一次见到时虞虞,是时虞虞的生日聚会,她正被众星拱月,穿着浅白色的白色公主蓬蓬裙,蓝色的丝带收着胸前,头上带着的装饰是别人送的价值不菲的老古董,行昼在外围注视着她,觉得她像是橱窗里最昂贵,最精緻的洋娃娃,是行昼排队很久,想尽办法也抢不到的那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行妈主动与时妈交好,再三拜託,两家人又是邻居,她和时虞虞不会成为朋友,更不会有未来的,能够想像的未来就是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当个领头羊,做个风云人物,然后偶尔碰见礼貌颔首,当个点头之交。 行昼的早慧,让行爸行妈操碎了心,别人都在愁苦孩子太贪玩了的时候,行妈愁得是孩子不会玩,她就像个无聊的看书写题机器,除了数学没有什么再能激起她的兴趣,行妈是连拖带拽地带她参加小朋友们的聚会,马术课,和同龄人们一起学芭蕾,钢琴,绘画,去郊外放风筝,海边捡贝壳,参加出国幼儿夏令营,使劲浑身解数,绞尽脑汁让行昼合群。 但行昼偏偏就讨不了同龄人欢喜,她也不想讨他们欢喜。 她不需要朋友,她只喜欢待在自己的空间里,看着自己喜欢的书,但为了安父母的心,她开始学会在在人群扎堆的地方占据个位置,不靠近也不远离,一个典型的边缘人,直到时虞虞把她最喜欢的小马送给了她。 那是下午四点,远处山黛青绿,桫椤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时虞虞穿着骑马装,牵着她香槟色的小马驹走来、 行昼逆着光看着她,行昼先是被她的眼睛所吸引了,眼尾下压,浅茶色的眼瞳,像是极浅的琥珀色宝石,眼白干净如玉,像是楼兰的月亮湖。 纤长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浅色的头髮被塞进了头盔里,别人带上头盔,穿着防护背心像来训练的小兵,唯独她穿着这样一身漆黑的装扮,穿着防水靴一样的大桶马靴,像是儿童服饰平面gg。 「你看着我的小马很久了,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 行昼坐在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无聊的马鉴杂志,她看着时虞虞牵着香槟色的小马驹,因为逆着光,她的脸处于阴影之下,只露出了挺翘的鼻头,暖色的金红色的光映着她身上,宛如笼罩在一圈光晕中。 行昼没有答话,她看着时虞虞,看着芭比娃娃对她露出刚长出的小虎牙,只觉得她的脸粉粉糯糯,说话也软软糯糯的,就像小汤圆一样。 「或者,我们可以玩小马互换游戏。」时虞虞再次提议,她不舒服地调整了一下马术头盔,浅茶色的捲髮被阳光衬的像是金色。 行昼像是失了智,她感觉一种莫名的情绪塞在嘴里,塞在心口,又慌乱又胀胀的,像是被抛了起来,她被时虞虞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杂志掉落在地,她呆呆地跟着时虞虞,骑上了她香槟色的小马驹,五岁的时虞虞还不到半人高,行昼要努力伸长脖子才能望着她。 行昼伸了很久的脖子,就是为了看时虞虞对她说话的模样,她说的什么,行昼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满脑子想的是,这是橱窗里最贵的娃娃,最漂亮的娃娃,是大家都想要的那个娃娃,是我的娃娃。 * 时虞虞作为孩子王,却很有正义感,她不会允许自己带领的团队里有任何欺凌行为,也不许任何人落单,她像天生的领导者,会照顾所有小朋友的感受,也会带着半路加入的新朋友快速融入团队,行昼只是其中的一个,时虞虞会带着她去玩,让她加入她的私人聚会,会介绍自己的朋友给她,当然,别人也是同样的待遇。 第28页 时虞虞是个小太阳。 可太阳不能属于一个人,但所有人都想把她占为己有。 后来,他们渐渐形成了自己小圈子,排挤其他妄图接近时虞虞的新来者,时虞虞的关心本来就不够分,他们也不想再加入新的人。 再后来,他们的小圈子七零八散,有的搬家了,有的破产了,有的移民了,留到最后的只有隔壁的行昼,于是两人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后来上了一个中学。 时虞虞愈加璀璨耀眼,她是小提琴天才少女,十二岁的时候就上了电视节目,此后邀约不断,拿下无数大奖,是学校风云人物,也是本城的骄傲。 于是,行昼看到了更多人对她飞蛾扑火,好的,不好的。 太多,太多,防不住,挡不了。 时虞虞觉得朋友自然越多越好,她十四岁的年龄,喜欢热烈,喜欢新奇,嚮往成年人的世界。 在时虞虞生气宴会的前一天,新朋友们带她去了一个酒吧,说是酒吧,却更像是高级会所,因为李茶家里开的,才破格放他们进来。 李茶是时虞虞小团体里的二把手,两人都是搞音乐的,李茶是学钢琴的,同样少年天才,常被人誉为金童玉女,一起参加过好几次比赛,拿过不少奖。 一番起闹,时虞虞拿着小提琴在台上演奏,李茶在旁边弹钢琴,硬是把寻欢作乐的地方变成了高雅悦耳之地。 时虞虞没来过会所,更没在会所这样玩过,李茶似乎也是第一次,两人像是比拼般,看谁的手速更快,音调更高,技术更难,是天之骄子们默不作声的炫技,但在行昼眼里,更像是挑衅。 一群学音乐的少年们,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小舞台,众人嬉戏打闹,时虞虞和他们玩傻瓜猜拳游戏,笑地整个人蜷在沙发上,拿脚踹了踹旁边的人:「去,这里没有大提琴,就去台上唱首歌,唱个……」 可话还没说完,众人的笑停了,时虞虞睁开眼看到行昼站在那里。 「你来了?」 「嗯。」行昼说完,就坐到一边。 本来欢乐的气氛,到了她这里,就纷纷沉默了起来。 十四岁的行昼,依旧冷冷冰冰,寡言少语。她是老师们口中的特优生,是众人眼里的十佳少女,是竞赛考试全能的理科学神,她和这些只会砸钱玩音乐的差生们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一个团体只会有一个蚁后,她是另一个领域的天才,应该和那群整天埋头读书的书呆子们待在一起,没有娱乐,没有课间,没有假期,如果不是因为时虞虞的关系,他们甚至都没心情去聊起这个人,也懒得去打听。 但这人老是跟在时虞虞身后,像甩不掉泥鳅,如影随形的尾巴,李茶专门挑着今天,行昼今天在外地竞赛,明天才会回来的日子,带小团体们出来玩。 晦气。是李茶看到行昼想到的第一个词语。 烦人。是音乐生们看到行昼想到的第一个词语。 时虞虞也不问她怎么提前回来了,只是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机,看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心下瞭然,她笑着给行昼到了杯香槟,「你尝尝,挺甜的。」 行昼皱眉:「未成年不能喝酒。」 时虞虞:「啊,这个就8度,算什么酒啊……」看行昼不喝,时虞虞也不劝,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见她,继续玩游戏。 本来傻瓜猜拳好好的,但行昼一来,众人再也提不起兴趣,在学神面前玩傻瓜猜拳,就真的像个傻瓜一样。 李茶提议:「我们玩飞镖吧。」 「得了吧,李茶,你就选你最厉害的。」 李茶耸耸肩不说话。 「那赢了有什么彩头?」 「明天是寿星的生日,当然问寿星要啊。」 时虞虞大大方方:「我还不信你们能把我掏空了,就玩飞镖,不过我也要加入。」说着笑着环视一圈:「怎么样?我要是第一,你们一个个的明天生日礼物都翻倍。」 李茶挑眉:「我没问题。」 「哎,我正好选了两个,还拿不准呢,我也没问题。」 行昼只看着墙上的靶子,说了声:「好。」 一人五根飞镖,距离三米,众人轮了一圈,到李茶了,他本来准备压轴表演的,彩头要什么的,也早就想好了,本来是想跟时虞虞炫耀一下,可行昼一来就搅局,他就有些不舒服,于是他故意又后退了两米:「这个距离,我觉得可以。」 三米基本都能上靶,五米像是专门在为难谁一样。 时虞虞却高兴了起来:「可以啊,李茶,来!今天就然我见识一下你的小李飞镖。」 李茶笑了两声:「好。」 他动作标准,姿态放松,稳操稳胜,五根全中红心,众人起闹,让李茶讨彩头,李茶双手环抱:「还有人没玩呢,不急。」 行昼默不作声地接过五根飞镖,根根上靶,但没有全到红心,五米的距离确实难为人。 众人也不调侃,大家都知道自己是陪跑的。 只专注于帮李茶讨要彩头。 时虞虞这时候才伸了伸懒腰,站在行昼旁边,一双浅茶色的宝石眼瞳微微眯起:「怎么了,我还没表演呢。」说着,接过旁边的人递来的五根飞镖,笔直匀称的两条腿分开,背嵴挺直,举起飞镖神秘地比了比方向,又说:「给你们玩个刺激的,找块布,把我眼睛蒙上。」 第29页 「虞虞,蒙眼睛玩没事吧?别等会飞镖别把我们弄伤。」 「不会,弄伤你,我赔医药费。」 时虞虞蒙住眼睛,她左手捏着剩下飞镖的尾,右手捏着飞镖的头后,电光火石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飞镖已经正中红心了。 一阵沉默,时虞虞歪了歪头:「扔币还能听声响呢,各位,鼓掌都不会?」 「虞虞,你……这深藏不露啊。」 「你会这个,早不说?」 时虞虞笑着将剩下的四只飞镖扔出去,她取下眼布,抬起下巴,扬了扬眉毛,像只傲娇的波斯猫:「各位,明天的生日礼物是双份哈。」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 「说,是不是你和李茶串通好,讹我们的?」 说着就被旁边的少女扑在沙发上,挠她的痒痒,时虞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都不看电影的吗?加州的那些赌场电影,还有拉斯维加斯,扔飞镖这么经典,这么帅,我可不得好好在家琢磨。」说着笑出了眼泪,朝李茶颔首:「练习了这么久,还得谢谢李茶给我这个机会。」 众人玩闹一番后,都散了,李茶几人方向一样,于是决定先送时虞虞回家。 时虞虞下了车背着挥了挥手,就进院子了,行昼站在那里,看着时虞虞的背影,看了几秒转身准备回隔壁的屋,一群人上了车,李茶站在车灯前,他也站在那里,等了一会,然后叫住了行昼,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冷哼了一声:「上下学的时候,你跟着,比赛你也守着,我们演奏团几个聚会你也要跟来。」 「行昼,你是时虞虞的狗吗?」 行昼没有回话,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空,明月皎皎,繁星点点。 第21章 当晚生日宴会,时虞虞打开礼盒收到一只毛茸茸的小金毛,时虞虞把小金毛捧在手里。 李茶:「喜欢吗?」 时虞虞拿鼻子蹭了两下:「它太可爱了吧!有名字吗?」 李茶笑着:「叫阿昼怎么样?你看它和行昼是不是很像?」说着,也不在乎其他人挤眉弄眼的暗示,继续讽刺道:「让它以后跟在你屁股后面,某人就应该会消停些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看不惯行昼那副冰山脸大有人在,但把人成说狗,确实过分了,她顶多算个跟屁虫。 行昼站在一旁,她低垂着眼睛看着时虞虞的绵软白嫩的手指逗着小狗,像是没听见李茶所言所语。 周围人面面相觑,时虞虞却弯着眼睛笑了,她的眼瞳清澈,表情天真:「既然是你送的,那为什么不叫茶茶呢?时茶茶,多好听。」 李茶愣了一下,他本想反驳两句,可看着时虞虞的脸,根本起不了火,随即大度地挥手:「好,茶茶这名字好,时茶茶。」 行昼混在人群里,然后逐渐淡出人群,和以往一样,待在一个不远不近地角落里,看着时虞虞,看着她被众星捧月,看着她笑得像伸懒腰的波斯猫。 行昼有些心痒。 夜半,人都散完了,家里阿姨提醒时虞虞,行昼还在大厅坐着。 时虞虞刚洗了澡,换了睡衣,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小金毛睡在行昼的腿上,把自己蜷在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 时虞虞顺势坐下,拖鞋一踢,双腿一抬,顺势躺在了行昼的腿上,她拿头一顶,行昼眼疾手快捧着,小金毛差点掉下去,迷迷煳煳地睁着眼睛,又被行昼捧到沙发的角落,摇了摇小尾巴继续睡了。 时虞虞哈欠连天,眼角含泪。 「阿昼不好听吗?」 「嗯?」时虞虞揉了揉眼睛看她。 「小狗叫阿昼,不好吗?时……昼昼……」行昼垂眼看着时虞虞,她也迷迷煳煳地闭着眼睛,散乱的头髮弄痒了鼻子,她也懒得自己挠,侧着脸往行昼裤子上磨蹭。 「你说什么?」时虞虞蹭舒服了,在行昼腿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半睁着眼看她。 「我……」行昼看着时虞虞突然说不出话来了,时虞虞蹭的她浑身发痒,「我是想说……茶茶这个名字。」 「哦。和李茶没关系。」 「它的毛色和我的瞳色很接近。」说着睁开眼,指了指眼瞳:「茶色。」 行昼和她四目相对。 时虞虞的眼睛总让人联想到很多美好的词语,比如纯净无杂质的宝石,比如初晨的波光粼粼的月亮湖,再比如星辰,银河,宇宙,黑洞。 行昼觉得自己快被吸了进去。 慌乱间,她那手掌遮住了时虞虞漂亮的双眼。 纤长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是羽毛挠着行昼的手心,她坐在沙发上,唿吸也停了,半响没有任何反应,心跳却快到不正常。 时虞虞唤了行昼一声,见她没有反应,便伸手想去拿开行昼遮住她眼睛的手,可行昼的手热的太可怕了,时虞虞刚抓住手腕,便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高到不正常的地步。 「行昼?」 时虞虞第二让让移不开的眼是她的花瓣唇,上唇薄,下唇后,上唇起伏间的唇珠,要比唇瓣的其他颜色深一点,带着些嫣红,像是被人吸允过一般,而时虞虞有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就是咬唇珠。 她口欲期比同龄人长,思维放空的时候,喜欢咬笔头,被纠正过来后,开始咬下唇,她模样出众,在教室考试做题的时候咬下唇,让周围的人都分神去看她,后来被老师说过几次后,开始变成咬上唇了。 第30页 她咬上唇的时候,因为上唇薄,总是显得呆呆的,有时候自己咬久了,下齿磨着唇珠,久了唇珠的颜色就会深一些。 看起来,格外好亲。 行昼看着时虞虞又在咬唇珠,她收回手,握紧拳头放在身后。 时虞虞从她膝上起身,然后一把搂起小金毛,打了个招唿,就上楼睡觉了。 行昼起身呆呆站在客厅,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很久,一个荒谬的想法,渐渐形成。 如果时虞虞註定要结婚,她註定会属于别人,我也不可能是她唯一的朋友,那我可以当她的狗。 保护她,忠诚于她,守着她。 以及偷偷爱她。 * 医生默默听完后,从抽屉下面抽出几个存档,拿出里面夹着的两张纸,递给行昼。 行昼接过来看,两张一样的纸,一样的笔迹,一样的三句话。 你最不能忍受的三件事: 1.她离开我。 2.她恨我。 3.她不再爱我。 医生看着行昼,她垂着眼睛,金色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嘴唇无意识地瘪了一下,一个很典型的嘲笑别人以及自嘲的表情。 「这是另外两个行昼写的,你们三个写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笔迹都是一样的。」医生身子前倾:「按道理说,分裂的人格字迹完全重合的概率几乎不可能,但这个不是我想问的,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你最不能忍受的三件事的原因。」 行昼抬眼看他,没有接话,两人四目相对,对彼此都没有攻击性,房间一时只有两人的唿吸声:「我拿这个和你换。」医生抽出一张纸,反盖在桌面上:「和你一样,几个月前,时小姐第一次来的时候,写下的她所不能忍受的三件事。」 行昼眼睛眨了眨。 医生笑得温和,手指点了点。 行昼深吸一口气:「好,我和你换。」 谢谢和我互动的小可爱,比心 第22章 行昼在里面呆了两个半小时,她从来没和医生聊这么久过。 时虞虞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她从站立等待到后来百无聊赖地看这儿窗外发呆,夏季多雷雨,这个季节,她都会选择窝在家里,但今天,两人来的时候,外面还是艷阳高照,现在已经由晴转阴,还没开始下雨,几道闪电先行,如细长的刀刃般划开几个刺眼的白痕,楼道间的灯泡受影响,跟着闪了几下,熄灭了,又亮堂起来。 周围的水雾像是腾地而起,空气开始黏煳煳。 时虞虞不舒服地揉了揉眼睛,屈起膝盖,慢慢把自己往沙发里侧靠,明明还很热,她身子却习惯性的发冷。 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 和电闪雷鸣一起,几乎是在雷轰隆隆响的一瞬间,谘询室的门就打开了,行昼大步走出来,一把把时虞虞护在怀里。 她抱得太紧,紧到时虞虞能感觉她的狂跳无章的心律,时虞虞伸手环抱住她,轻轻用手拍着她的背,想要安慰她。 「没事,行昼。」她声音轻柔,瞬间被雷雨声吞噬。 「我不怕的,行昼。」时虞虞继续说道。 医生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行昼单膝跪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罩子一样将时虞虞笼罩在角落里面,和时虞虞冰冷的体温相比,她体温反而高的可怕,时虞虞收回手,想推开她,摸了一下她高热的脸颊,确认她是否体温不正常,可行昼身子细细颤慄,等时虞虞推开的时候,行昼已经满脸的泪。 行昼从不掉眼泪,多重人格分裂之前,时虞虞从没见过她哭,而现在这个病把她变成了爱哭包,随时随地都能伤春悲秋的哭好一会。 分裂的人格们,总是悲伤绝望,还有撕心裂肺。 「不要……离开我。」 时虞虞愣了很久,随即伸手抹掉了她的泪:「我在,行昼,我怎么会离开你?」 行昼自顾自地哭,她喃喃道:「你会……你会……你会的。」 「我不会。」时虞虞如此笃定的说道,和七年前一样。 可行昼再次听到一样的回答,却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她再次紧紧抱着时虞虞,像是不小心从门缝窗户间隙里熘进来的风都能伤害时虞虞。 时虞虞笃定的声音消弭在屋外的风雨声,行昼努力唿吸,试图保持一定程度的镇定和清醒,行昼不想在时虞虞害怕的环境里,吓坏她。可恐惧无法控制,它像只巨大的手掌牢牢捏紧行昼脆弱的心脏。 行昼就像被遗弃的流浪狗,周围散发着濒临崩溃的绝望感,让本就宛如掉进深海里的时虞虞,愈加唿吸苦难。 时虞虞甚至都没办法从被倾盆大雨的恐惧包围感里缓解,但却依旧拼命遏制住自己的恐惧感,从身前双手细微颤抖地抱着行昼瘦削的肩背,安抚惊慌失措的小动物似的,缓慢地拍拍她起伏不定的背嵴。 行昼脸上渐渐泛着不正常的坨红。 时虞虞推开她,拿鼻尖小心的蹭着,她双手抚摸行昼的淌水般的侧脸,小心地啄吻着,她早就知道,七年前,在她侥倖活下来之后,行昼就已经不正常了。 但她又说不出来更多的话去安抚行昼。 她已经是溺在水中的人了,是需要拽着着行昼给的蜘蛛丝才能欺骗着自己,活下去的普通人了。 下一章就有回忆糖和现在糖,感觉和这章衔接奇怪,所以单放一下。 第31页 第23章 暴雨先于颱风,倾盆而落连着一周,联排别墅前院的种的花被打的七零八散,绿化带两旁的树叶也掉了不少。 时虞虞一到雨季,便不会出门,自从行昼被她发现人格已经转换之后,就直接停了红蔷薇,时虞虞躺在沙发上,开始研究花语,猜想着下一个是什么,但她在家里蜷了一周,也没等来任何花, 不仅如此,行昼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变得很有分寸感,不对,是比之更有分寸感,因为她俩直接分房睡了。 晚上梳妆檯边,时虞虞敷完面膜,一边护肤一边悄悄地看着行昼。 她今日回来的晚,接了个散工,接了一个4s店的加急活,导致身上灰扑扑的,露出的胳膊和脖子都染上了机油,金色的头髮扎起了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的,像是小狗的尾巴。 时虞虞被那晃动的马尾所吸引,一时不察,行昼就已经把自己上半身扒光了,露出整个单薄又消瘦的后背的时候,行昼才发现时虞虞直勾勾的盯着她。 行昼整个人头顶开始冒烟,瞳孔地震,一时间竟只是呆呆地看着时虞虞看自己。 时虞虞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是的,这一刻,时虞虞才想起来分房睡的主要原因,是行昼再三重申的一句话。 她说:「我不是你的行昼,我不能和你睡在一起。」 时虞虞看着她十分认真的模样:「随你。」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内心疯狂大喊:行昼一脸忠犬的说不可以色色哦,不可以哦,也太可爱了叭! 但可爱归可爱,两人分房的第一个夜晚,时虞虞就失眠了。 没有令人安心的怀抱,没有温暖的体温,没有平稳的催眠的唿吸声,也没有行昼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两人同居以来第一次分房睡,时虞虞整个夜晚都在怀念行昼。 她想起两人大学租房的时候,也就是两人决定同居的第一天,就已经滚到了一张床上了。 「这个床,好硬啊。」时虞虞躺在出租房次卧,评价道。 行昼走过去,坐了下来:「确实硬。」 「你躺下来试试。」 行昼躺在时虞虞旁边,整个人却只敢盯着天花板,耳朵尖绯红:「对……这床……太不舒服了。」 房屋中介:「这个床现在还没铺垫子,如果你们需要,可以买厚垫子铺上去就可以了。」 时虞虞:「买厚垫子干嘛?我们是短租,买了就扔多浪费啊。」 「恩……不能乱花钱,买一次用品,太浪费了。」行昼继续盯着天花板附和。 「主卧垫子厚,要不你们看看?」中介说。 「那就看看吧。」于是时虞虞去了主卧,勉为其难地躺在了床榻上,她双手枕头:「还行。」 行昼坐在一旁,也躺在时虞虞旁边,脸却已经红到能烤红薯的地步了:「还行。」 房屋中介默不作声地看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时虞虞:「这附近还有没有两个床都软一点的?」 中介:「没有了,其他的都是硬板床。」 时虞虞:「哦。」 行昼:「恩……」 时虞虞:「那……就这个吧,我们也别麻烦别人跑来跑去了,你觉得呢?」 行昼看了一眼时虞虞。飞快地点了点头。 在第二天,两人刚搬进来,东西都还没收拾好,就在主卧上滚了好几圈。 时虞虞压在行昼身上,眯起眼睛,像小猫一样喘着。 行昼没忍住说了一声:「好软。」 时虞虞倏然整个身体都红了,尴尬了一会,时虞虞说:「主卧的床,确实软。」 行昼:「对……对,是……是床软……这……这床真软。」 * 行昼看着时虞虞无所顾忌地打量她,一时间大舌头:「你……你怎么在我屋里?」 时虞虞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还没领证的时候,她就敢和行昼玩各种花样,现在不就是个人格分裂嘛,行昼退,她就进,这不就得了? 于是,时虞虞眯着眼睛看着行昼光果漂亮的背嵴答:「我是你老婆,我过来和你睡。」 行昼:「……」 「你不是我老婆。」 时虞虞:「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什么?」 行昼半侧着身子,背对时虞虞,这侧着小半张侧脸,脖颈和耳朵全红透了,抿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时虞虞突然来了逗弄她的性子,她单手撑脸,声音也懒洋洋,尾音上翘,像只猫爪挠人一下,轻一下,重一下:「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小狗吗?」 行昼喉咙滚动,她的姿势还维持刚才那样,骨节分明的手还拉着裤腰,此时不知道是拽还是不拽。 「嗯?我,的,小,狗,狗。」时虞虞每个音都拖得极长,眼角含笑。 行昼立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时虞虞笑着走过去,她站在行昼的身后,新做的指甲轻轻地挠着行昼的蝴蝶骨,行昼身体微微发颤:「怎么不脱了?小狗狗?」 「你……在……」 「我不看啊,你脱吧。」说完还怕行昼不相信:「我闭上眼睛,真的。」 行昼看着时虞虞闭上了眼,等了许久,行昼的手才开始解裤带,她穿的深黑工装裤,机油有些染上了她人鱼线上,她腰身极细,冷白的皮肉覆盖着劲削的肌肉,就像一把漂亮的剑,裤子是她的剑鞘,脱了之后,才能彻底好好欣赏这件名器。 第32页 时虞虞悄悄睁开眼睛,她穿的裤带是一体的,只听咔的一声,扣子解开了,行昼抓着,要脱不脱之间,狠下心往下拽,露出了冷白的尾椎骨,然后她一回头,就看到时虞虞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屁股。 行昼这下是真的冒烟了,不仅冒烟了,整个上半身都染上了淡淡粉红:「你!你说你不看的!」 时虞虞弯腰下亲了亲她的背嵴:「我骗你的。」 明明只是亲了一口,却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行昼像只四脚弹跳受惊过渡的大型犬,横冲直撞忙乱地躲进了浴室里,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整个人撑在马桶边缘,然后慌乱地关上门,声音也无措:「你……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时虞虞憋着笑:「你洗啊,这是磨砂的,我又看不到。」 行昼:「你……你……!」 时虞虞索性直接往大床上一躺,打定主意流氓装到底:「我今天就睡在这里了。」 说完就开始盖上被子,装作唿唿大睡,行昼竖着耳朵贴在玻璃上听了半天,发现时虞虞果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踌躇了好一会,还是在浴室洗了澡。 她磨磨蹭蹭了两个小时,把自己从头到尾料理的香嫩可口,手握着门把,深唿吸了十几遍,做了无数思想建设,才拉开那扇门,但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时虞虞已经睡着了。 行昼狂乱的脉搏渐渐平稳,弱光下的时虞虞,宁静美好。 她伸手想触碰,手却僵在半空,时虞虞就像是易碎的玻璃娃娃,又像是泡沫美人,行昼不敢碰她,怕只是一场美梦。她回收拳头,渐渐浑身放松,双膝跪在地毯上,慢慢地,细緻地,好好地,端详她。 她想,如果时间倒流,她会让洋娃娃待在她的橱窗里,安安全全的,完好无损地待在她的橱窗里。 她不会想再当她的爱人,也不奢求做她的唯一。 那年李茶说警告的时候,她就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当狗有什么不好,当时虞虞的狗有什么不好? 时虞虞会为了爱人义无反顾奔向死亡,放弃抵抗,递上脖颈,任由别人慢慢敲掉她的手臂关节,成为一个废人。但绝不会为了一只狗这样做,狗的生死,并不值得她赔上一切,狗死了,她也只会难过一阵子,然后继续她的生活。 行昼抿着嘴唇,克制想要吻她的冲动,可光是克制,就如同受刑一般,浑身上下宛如被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行昼第一万次告诫自己,不能再起其他不该有的念头。 她掖好被子,然后起身关灯,离开了客卧。 走廊的灯光罩在她身上,碎发和睫毛的影子在她冷白的肌肤上形成明暗交界,纯黑的眼珠,全是剥离伪装的神经质和狂热,她站在正中间,阻止着外面的光进入,她的后面没有影子,或者说那本该被称为影子的东西融入黑暗中,像是不可言说的疮疤,又像是暴露在光之下的与与黑暗心安理得相处的怪物。 马上就要到我最爱的持续gc的环节了。耶! 第24章 雨下了整整半个月。 太阳挂起的清晨,时虞虞听到了久违的鸟叫,就赶紧起床逛早市,终于不用天天蜷在床上长毛,让她心情好了一点,挎着菜篮一路遇见了好几个邻居。 而颱风和暴雨后的时虞虞,会从一个善于倾听的邻居变成个健谈者,家常里短,投资风向,孩子教育,宠物趣事,这些什么都聊,聊着聊着,小区的院前花协会会长当即就拍板了晚上的夜宴,时虞虞和一众会员们欣然贊同,并且承诺,一定捧场。 暴雨把大家困了这么久,平常厌烦的社交,变成了新的调剂,一听说某某董事长会专门从国外飞回来看小孙女,时爸时妈也赶来,准备奔赴今晚的夜宴结交一二,除了顺便过来看看时虞虞精神状况,还有和新人格行昼聊两句,就是准备带茶茶回主宅呆了几天。 前两天暴雨,行昼买回来一辆发动声响吵杂的悍马,将它停在路边了,正好今日放晴,她穿着工装衣裤开始检查维修。 时虞虞偶尔从厨房的窗外看着放晴都出来散步的邻居们,大家三三两两的路,和行昼打声招唿,然后调侃一句:「行医生居然连修车都会。」 夜宴如常举行,小区里协会的会员们,隔三差五都会举办聚会,发请帖邀请,大家穿着正装礼服,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时虞虞和往常一样,准备走个过场,寒暄几句,露个面,就缩回她的房子里,而行昼每次都会应对他们到很晚,每次回来的时候,时虞虞都睡了。 但这次,时虞虞准备和以往一样的时候,行昼也跟了上来,她脚步很轻,像个只有影子小尾巴,等时虞虞出了院子才看到她。 「你……不呆了吗?」 行昼摇头。 时虞虞也不多问,只牵着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虽然当晚两人还是分房睡,但时虞虞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一是,本来要登陆的颱风突然转了个弯,第二波很大可能不会来了,二是行昼和金毛的关系迅速破冰,在时虞虞今早刚买完新鲜瓜果蔬菜回家,就看到两人正在主干道上玩飞盘。 哦,这不能叫迅速破冰,这是突飞勐进,以前的行昼是不会和金毛玩飞盘的,最多散步的时候比比谁跑的快。 时虞虞站在路口,和邻居打招唿,一人一狗听到她的声音,就丢下飞盘,跑了过来,时虞虞的菜篮被撞倒在地,被一人一狗熊抱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时虞虞很喜欢这种感觉。 第33页 她喜欢被行昼抱在怀里,她喜欢这种温暖安心的感觉,但比起这种感觉,她更喜欢看行昼笑,这个行昼也喜欢笑,尤其是看到时虞虞的时候,漆黑的眼瞳会有光,给人一种闪闪发亮的感觉,一副全世界只有你的模样,每次行昼用这种眼神看她的时候,都会让时虞虞想到了茶茶,它在看到主人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快乐。 她真像小狗。时虞虞多次腹诽道。 * 如此评判行昼,不仅是因为她像小狗,而且也干出了狗事,这个狗事,不是说这个人很狗……好吧,时虞虞承认是自己很狗在先,她半夜做噩梦惊醒,习惯性往一个地方钻,却没有熟悉的温暖的怀抱,她起身,抱着枕头就去客卧找行昼。 她悄悄推开门,悄悄上了床,悄悄抬起行昼的手臂,悄悄钻进她的怀里,脸还没贴到行昼的胸上,就被行昼一脚踹下了床,摔得四仰八叉。 脑子还在懵逼的时候,行昼一手捏着她的喉骨,锋利的匕首间抵着她的太阳穴,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在时虞虞还没反应过来,行昼已经感受到了体型的不同,连忙起身,匕首入鞘,插,进后腰。 房间的灯光亮了起来,时虞虞穿着棉质睡裙,兔子耳朵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另一个兔子耳朵拖鞋旁边。 行昼直愣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时虞虞半夜爬床这件事,从一秒戒备,变成了原地无措只会智障般追逐自己尾巴的小狗状态。 时虞虞仗着摔疼后的生理性眼泪,委屈巴巴地鸭子坐在地上,一双茶色的宝石般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行昼。 本就手足无措的行昼更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不可以吗?」她咬着唇珠,眼角的泪流了下来。 行昼见不得她哭,几乎是下意识就半跪了过来,递纸给时虞虞,然后不停道歉,时虞虞如愿以偿的回到了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不仅如此她还得寸进尺地在行昼的胸前蹭来蹭去,把行昼蹭得像个侧躺木僵多年的木乃伊。 时虞虞感受到了行昼的僵硬,于是坏心眼起来,手脚不规矩起来,行昼抓着她的手腕,时虞虞马上嘤了一声:「疼。」 行昼听到她委屈的声音,连忙放开手,时虞虞立刻打蛇上棍,解开了行昼的纽扣,张嘴一口咬了上去。克制多年的口欲,又一招爆发。 时虞虞抱着比大理石还僵硬的行昼,睡得无比安心。 这可是行昼啊,是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会无条件宠溺她的行昼,是她的妻子,她此生的唯一挚爱。 * 暴雨过后的天气好得不像样子,明明是夏季,烈日当空,却不觉得炎热,当隔壁小姐第三次带着茶茶出去和羊驼玩的时候,行昼很不高兴。 这也是行昼第一次关心邻居,她不满地发问:「为什么你同意让隔壁邻居小姐带茶茶出去玩?」 「因为她不会同意我们带羊驼和茶茶出去玩,所以我们只能让她带茶茶和羊驼出去玩。」 「那我们也养一只羊驼?」 时虞虞头摇地像波浪鼓,「不要,它可喜欢吐口水了,所以邻居小姐总是带着帽子和口罩,而且口水很臭。」 行昼:「好吧。」 于是行昼这几天又疯狂开始想着养二胎的事情,上午带回来一只猫,下午带回来一只哈士奇,晚上带回来一只鹦鹉,甚至搞了一条孟加拉蜥蜴。 猫把茶茶脸抓花了,哈士奇把茶茶的狗窝毁了,鹦鹉在茶茶脸上拉屎,孟加拉蜥蜴把茶茶吓得不敢回家,茶茶带着一身伤痕被时爸时妈接走了。 等行昼第五次拉着时虞虞,去接茶茶回家的时候,茶茶已经完全忘记之前的不愉快了,它就是这样,从小就是记吃不记打,行昼为了表示歉意,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丰富时茶茶的生活,一家三口坐车到处郊游,在海边奔跑,玩飞盘,比赛赛跑,玩接球,抢球。 时虞虞坐在行昼的二手悍马车上,她改动了很多,提速更快,而且发动声音更小,有时候和人说话,几乎听不到车子启动的声音。 她坐在副驾驶位上,老旧的《奥赛德》就放在那里,老式的羊皮书包,封面是凹印的古希腊语言,但比羊皮书更显眼的是晒干的蓝色鸢尾,它露出的四片花瓣错落叠加,像是蝴蝶将展未开的翅膀。 时虞虞伸手拿了过来,她翻开鸢尾书籤,正好是《奥德赛》卷六,上面的诗歌讲述的是西西弗斯的故事:他因为泄露宙斯的秘密,绑架死神,而受到诸神诅咒,在无尽的轮迴里,推着一个永远无法到达山顶的巨大的石头。 一个典型的荒诞悲剧人物,註定失败,註定艰苦,但加缪却认为他是从内心享受这种痛苦,一种哲学意义的自杀般的荒谬自由。 大学选修的哲学课里,教授说过这个故事,但她最印象深刻的是加缪说的这一句:「重要的不是治癒,而是带着病痛活下去。」 这也是当年手术前,时虞虞对行昼说的那一句。 她垂着眼,看着这首阔别已久的诗歌又出现在她面前,她看了几遍,确保这本泛黄纸页上的诗歌和当初解析的是同一首,时虞虞抿着嘴,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深蓝的花瓣,憋了最后还是开了口:「其他行昼都会送我花,很多很多。」 「玫瑰,三色堇,蔷薇。」时虞虞说着,行昼双手握着方向盘,默不作声。 「玫瑰花瓣会铺在地上,花瓣的尽头总是会有不同的惊喜,三色堇压着手写的告白信,旁边也都是不同的珠宝首饰,而蔷薇花会堆满跑车别墅……」时虞虞合上羊皮书:「你呢,你的花是什么?」 第34页 行昼似乎在心无旁骛地开车,侧面的光晕让她笼罩上了一层圣光,胸前的婚戒在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等了许久,她才开口,但却没有正面回答时虞虞的问题,只是说:「玫瑰花瓣成千上百的叠加和血迹混在一起,你只会看到玫瑰。」 「单一的一株三色堇就像路边的野花,易被人踩,死的也快。」 「别墅跑车堆满了红蔷薇,也许下面有尸体,毕竟这种侵略性很强的蔷薇科植物,发酵的气味足以掩盖死人的血腥气。」 时虞虞:「……」 行昼薄薄的唇片抿着一条线,她依旧面无表情,金色的碎发在阳光下衬着她冷白的五官,带着些暖色,但纯黑的瞳仁,让人不寒而慄,她沉默了许久又开口道:「我随便说说,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这些植物都不好,它们用鲜艷漂亮的口器,生殖,器伪装,很危险,不要喜欢它们。」 时虞虞手指摩擦着羊皮书,想着西西弗斯的悲剧故事,勉强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意: 「不喜欢它们,那喜欢你好不好?」 行昼耳朵渐渐尖红了,即使窗外风声灌了进来,时虞虞还是能听出来她的唿吸变的急促了起来,等缓了一会,才听到她小声反驳:「也不要喜欢我。」 「偏要。」时虞虞把书放了回去,然后伸手去捏她的嫣红的耳朵尖,时虞虞想知道这个动不动就会红的地方,会不会温度高于其他地方,可刚上手,行昼就嗯了一声,发出那种奇奇怪怪的软绵绵的叫声。 就这一声『嗯』,在时虞虞脑子里像卡带反覆重放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时虞虞还在回味,左想右想,满脑子都是那声嗯,最后她跑到楼下,捏着茶茶的耳朵,茶茶翻过身发出了一阵唿噜。 时虞虞跑到客卧,悄悄探出脑袋,看着睡得安稳的行昼,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 是撒娇嗔怪的小狗声音。 * 开篇《蓝色鸢尾》夹着的圣经,我改成《奥赛德》了。因为之前把故事记差了。 《奥赛德》是《荷马史诗》的一部分,都是希腊神话。 宝们,我现在的思路和之前在微博的有点不一样,所以你们不要带入之前的文案去分析。 第25章 「橙色预警!橙色预警!颱风即将在24小时内登录,请各位居民,紧闭门窗……」 商场的各大电视,广播都在播报颱风即将登录的预警,而时虞虞正在和行昼逛街买鞋子,鞋还没选好,她就被行昼拉着去了地下商超,开始囤集物资。 时虞虞推着小推车,等到了收银台,本想着趁着颱风不出门,好好培养下感情,结果货架上的安全套都没了的时候,时虞虞愣了一下,对行昼说,「你排队,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她绕了好大一圈,楼上楼下都跑遍了,发现货品上的东西大多还有,只有安全套是一个不剩,她只好又走回去,想着大家果然都是肉食系,等她丧气回去的时候,行昼已经双手拎着打包好的布袋等她很久了。 没错,自从上次意外不纯盖被子不聊天,时虞虞度过了久违的口欲期后,她满脑子开始怀念行昼身上的味道和温暖的怀抱,之后也耍无赖同床过几次,但行昼极度害羞抗拒,导致两人盖得都不是同一个被子,她根本无法再滚到行昼的怀里。 于是时虞虞计划了寻常的约会的一天,先是带着行昼来逛街买东西,之后吃一顿烛光晚餐,紧接着顺手买两个套子,晚上就船到桥头顺其自然的上床。 结果,没了。 套子没了…… 时虞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攻过了,她傻不愣登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而行昼对此毫无察觉,依然专心致志的开车。 两人刚到家的时候,风就烈了起来,绿化带上的树都弯了腰,捲起的细碎砂砾,直往人脸上招唿,刮着时虞虞很不舒服,窗户也霹雳扒拉的响,时茶茶也不高兴,狗头趴在楼下客厅的地毯上,半耷拉着眼皮,看着屋外骤起的狂风,它知道至少一周内它都出不了门了。 到了夜间,开始狂风暴雨,小区的统筹电闸都关了,只有隐约的烛光,忽明忽暗。 此时的时虞虞正窝在放映室里和行昼看电影,她本来是想借用看电影这事吃行昼豆腐的,结果电影太好看了,反而忘了吃豆腐。 看得是经典恐怖片,配上十级的颱风和暴雨,十分身临其境,就在这时,灯泡突然闪了两下,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因为放映室的机器单独供电,所以只有恐怖片还在播放。 时虞虞半靠在行昼的怀里,吃着薯片,她后仰拿头蹭了蹭她的脖子问:「地下室的发动机是不是出问题了?」 行昼:「我去看看,你等我。」 时虞虞:「要是坏了,先不管,我们把电影看完。」 行昼点了点头,起身穿鞋,时虞虞目不转睛的看着幕布,还不忘说:「冰箱的甜点记得带上来,壶里的气泡水也没了……」 行昼捏了捏时虞虞的脸,「好。」 为了惊悚效果,时虞虞把音响的声音很大,杀人狂出镜带着猎奇的头套,随着厚重军靴踩在木质地板的脚步声,女主的心跳唿吸愈加狂乱无章,时虞虞拿着薯片的手都僵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然后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她。 她被吓得肩膀抖了一下,却没有转头,「别闹,发动机……」话还没说完,口鼻就被捂上了,杀人狂带可怖面具的脸逐渐凑近直到铺满整个电动幕布上,时虞虞在惊恐中晕了过去。 第35页 *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也是暴雨交加,豪华游轮在巨大的黑海中央,闪电雷雨和海浪随时能将这艘船颠覆。 时虞虞开着小游艇上了游轮。 被绑架的乘客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捆绑丢在一起,恐怖分子们都穿着正装,西装笔挺或者一身十分考究的燕尾服,除了扛着步行枪以外,简直和乘客们没有什么区别。 时虞虞穿着一身休闲装,她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头髮脸颊然后慢慢聚集到裤脚,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板上,除了一双漂亮如宝石的眼睛,样子实在狼狈不堪。 她就站在那里,与华丽的羔羊,令人畏惧的屠夫,以及世界巨星曾登台的着名剧院格格不入,她像只被淋湿的小兽,身量小,模样也小,从剧院的主干道慢慢走了下来,如果不是表情过于冷峻,简直像是屠夫邀请的小客人。 而端坐上位的少年看着她,笑着鼓掌,「欢迎你,虞虞。」 是她,那个天才小提琴手! 所有乘客不解又惊恐地看着她,大家都拼了命想方设法从屠夫手里逃脱,而这人却从主动入了虎口。 时虞虞没有接话,只是望着他,两人隔着几步路,却像是隔着几重山海。 少年和她是在十三岁义大利小提琴国际友谊赛上认识的,他祖父是本城人,两人是琴友,也是对手,时常切磋,但上个月,义大利的那位着名小提琴大家,却只收了她一个人作为弟子。 时虞虞还请他吃了饭,少年也只是寒暄几句,两人既是朋友又是对手,时虞虞一直觉得少年是个不苟言笑却很善良的少年。 直到她看到了新闻,看到了那个被全世界通缉的男人的画像,那是个很儒雅的男人,请时虞虞吃过冰淇淋,是少年的父亲,也是是恐怖分子的头目,而这一游轮的人都是全世界各地受邀参加学术交流会的教授们,当然行昼也在里面。 他们已经被困了整整三天了,时虞虞从义大利看到新闻赶了回来,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少年的电话。 他的声音依旧清脆好听,「你好啊,虞虞,现在在义大利吗?」 「没有,我回来了。」 「哦?出了什么事吗?」 「我的女朋友被你父亲绑架了。」时虞虞实话实说道。 「哦,那真是抱歉。」少年语气平淡。「 不过我在现场,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能保证她的性命吗?我希望至少在警察行动前……」 「我能再听你拉一首曲子吗?」少年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十三岁那年的决胜曲。」 时虞虞捏紧了手机,听到对面说:「游轮上有剧院,我会为你布置好,不会辱没了你天才的名号。」 「当然,如果警察或者我知道了你搞了什么小动作,不止是你的小女友,还有这一船的人都会为你错误买单,你知道的,我从来信守承诺。」 时虞虞这辈子干过最莽的事,莫过去横冲直撞的买通渔夫,驾驶游艇单枪匹马的冲进恐怖分子堆里。 黑色的海浪翻涌,闪电一道道噼开夜幕,千万条利刀泛着银光堆积在海面上,时虞虞作为一个擅水者从来没有对大海如此恐慌过。 她上了游轮,到了剧场,在一大群人堆里,她准备无误的看到了行昼,她穿着小黑裙礼服,整个人看起来冷冽又清纯。 在看到时虞虞进来的那一刻,行昼整个人瞳孔放大,张了张嘴,又咬着后牙槽没有发出声音,恐怖分子警告过,一个人发出声音,不知道下一秒哪个被选中的羔羊就上了屠宰场。 时虞虞走过去,努力像往日一般和少年寒暄,少年没有问她的女朋友是谁,只是递上自己心爱的小提琴,乌木指板,枫木琴颈,马尾做弓毛,这是着名琴匠的辞世名作,她爱不释手的欣赏把玩。 少年言笑晏晏和她打趣,如果不是他身后站着两个端着步行枪的恐怖分子,时虞虞会把他和以往学院里的那个朋友相挂钩。 少年说:「让我最后再听一次你的琴声吧。」 那时的时虞虞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她再次演奏了那首帕格尼尼的随想曲,是她的成名战的那一首。 随想曲篇幅短小,情绪多变,一共24首,但难度很高,令人望而生畏,这是帕格尼尼这位具有传奇色彩大师的炫技之作。 这也是时虞虞最特殊的一次表演,她站在世界巨星曾表演过的剧院舞台上,台下的观众却是羔羊和屠夫。 她闭上眼睛,并没有完全复制随想曲,而是在原作的基础上改编和加以变奏,她运弓的姿势宛如最上乘的艺术表演,揉弦的技巧和力度情绪的变化给人极度的享受感,别的专业小提琴手认为它是最大挑战,但对于时虞虞来说,只是愉悦的演奏。 她整个人像是有魔力,天才的乐感让她捕捉曲中的智慧,个性,神韵宛如吃饭喝水般简单,但其他小提琴手却觉得这是充满技巧和天赋的炫耀,但不可否认,无论是内行还是外行,都会被这个看起来小小的少女所吸引,听着她的演奏就宛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任何人都能和音乐产生共鸣的色彩斑斓的世界。 屠夫们甚至放下枪为她鼓掌,羔羊们纷纷露出欣赏,少年笑着说:「你比之前更完美了。」 说完,少年拿枪毙了几个,几声枪响,血液飙溅。 第36页 羔羊并没被提上屠宰场,而是七晕八倒在羊圈里。 「他们死之前能听你演奏真是死而无憾了。」 七年后的时虞虞,仍不知道自己拿起琴弦就双手发抖,是因为她的音乐杀死过人,还是因为她双臂被毁。 虞虞,你听我说,妈妈是真的爱你,但爱啊,分很多种。 时虞虞:爱你妈麻花! 第26章 屋外的风带雨直往玻璃窗上撞,噼里啪啦的令人心悸,时虞虞意识还未回笼,只觉得四肢和腰部僵硬酸痛,整个人像是被装在套子里,动弹不得,难受万分,她扭动了一下,脸部摩擦着粗糙的羊毛地毯,颳起的令人不适感,让她怀疑身上起了疹子。 她喘了两口气,睁眼是一片暗红,睫毛忽闪间碰到了眼布,非常痒,她侧身躺在地毯上,活动了一下身体,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捆缚住了,努力挣扎想站起身来,然后听到了细琐地挣扎声,和喉管发出来的声音呜呜声,她唤了一声:「行昼?」 「嗯……」声音是完全从喉管发出来的,疲惫之极。 「是你吗?怎么回事?」时虞虞努力想往声源靠近些。 「你……」可还没说完,有人抚摸上了她的嘴唇,冰冷的拇指按住了她的唇片,冷得像冰一样的四指虚虚掩掩地盖在了她的脸颊和脖子上,让时虞虞接下来的话生生断在了舌根。 她这才意识到,她被绑架了。 她和行昼都被绑架了。 * 屋内长久的沉默,明明应该是高温的夏季,可颱风过境卷着悽厉风嚎,以及带来的屋内的入侵者,都让她如坠冰窖,只觉得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 时虞虞感觉到一股黏腻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如蛇行一般,许久,入侵者冰冷的手指离开,时虞虞咽了咽口水,默不作声地感受捆缚双手的绳子,在她还没开始感受之前,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喟嘆。 罪犯似乎在欣赏她。 时虞虞咬着舌尖,努力想逼退恐惧,张开嘴,声音压低,试探道:「你好?」 罪犯没有回答,但时虞虞能感受到罪犯的动作,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了她的身边,膝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的身体,但即使轻微的肢体接触,时虞虞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毫无温度可言,像是冰做的一般。 「你好,我叫时虞虞,请问,我的妻子,是在我旁边吗?」 罪犯没有回答,但时虞虞听到了旁边嘴被堵住的的声音,应该是行昼传来的,可这声音没持续多久,就渐渐消停了。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试图用闲聊打开聊天话题:「本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颱风暴雨天气了,您是来我家避雨的吗?」 那人笑了一声,开始只是轻嗤,然后止不住的笑声从胸腔发出来,好像时虞虞说了多么可笑的笑话。 这也确实是笑话。 明晃晃的绑架案,不用眼睛看都能猜出来是图财害命,但罪犯却没有杀她俩,只是先绑起来,有可能是想要更多的钱。 时虞虞想到这里,默不作声地调整唿吸,依赖着嗅觉和听觉,发霉的潮湿味像是从屋外侵蚀而来,亦或是她在极度恐慌间出现的嗅觉感知障碍,因为不仅有颱风暴雨带来的霉味,她还嗅到了极其熟悉的香水味道。 前调是海洋般的清新,白玫和海草交融,中调是天竺葵和广藿香,气味由冷变暖,像雨后的大地,后调却是雪松和琥珀木,当冷暖交替后,只剩下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这是行昼的香水味,是前几个月在夏威夷度蜜月的时候买的。 这人翻了她们的房间了,也可能整栋房子都翻过了。 「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肯定可以给你,除了你在这个房子里搜出来的所有的值钱的东西,还有其他的,我父母能给你的,远比你在这房子里搜出来的还要多,足够你花几辈子,你来之前可能调查过我,我和我妻子的家里,我们是做生意,而且我发誓,以我死去的爷爷奶奶发誓,绝对不会报警,也不会寻找任何途径去追查你。」 这是时虞虞想到的,她们到现在还没有被杀害的唯一原因。 可罪犯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时虞虞,像是觉得她嘴唇一张一合努力谈判的样子十分可爱。 时虞虞试探:「你可以问问你的朋友们,毕竟钱再多,几个分走就没剩多少了。」 「但我们可以私下约定,让你独吞,你只需要保证我和我……」时虞虞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去和罪犯沟通的时候,那冰冷的手指就抚上了她的脸颊,极尽暧昧,时虞虞闭上了嘴巴,旁边行昼的愤怒呜咽,还有哐啷作响的铁链声。 罪犯先是用手指缓缓勾勒着她的五官,先是大体的轮廓,然后将她额前掉落的头髮,耐心又细緻地慢慢别到耳后,轻轻地撵着她的耳垂,紧接着像是滑滑梯一般,从额头一路从鼻樑滑下来,碾压过唇珠,然后点在了她并不明显的喉骨之上,恶作剧般地下压。 时虞虞看着暗红眼布上的黑色阴影,睫毛颤慄,罪犯双手宛如想掐死她一般,静静地覆盖住她的脖颈,但只是轻轻地,像是花瓣落在上面一般,他冰冷的手指按压在她的动脉上,剧烈的脉搏有节奏地顶着罪犯的手指,向他展示手掌之下是如何鲜活的生命。 慢慢地,罪犯冰冷的手掌被时虞虞皮肉下的温度所带暖,时虞虞静静地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剧烈如鼓的心跳,会让人觉得她像个精緻的假人。 第37页 那双手掌,触感细腻,温度渐渐攀升,在覆住时虞虞脆弱脖颈的时候,慢慢的回升温度,罪犯的唿吸也慢慢变重,再之后,时虞虞只觉得浑身冷到发颤,只有罪犯滚烫的双手如果烈火炙烤着她。 等她扛不住着长时间的视,奸,浑身冒出冷汗后,罪犯松开了她,然后就是脚踩地毯的声音,以及关门声。 时虞虞几乎是立刻起身,她双膝跪地,下巴磕在羊毛地毯上,如虫般扭动,她在暴风雨里分辨行昼的紊乱心跳和唿吸,然后努力朝她靠近,等她艰难爬行后,把脸当手去确认行昼,然后她发现行昼被捆在椅子上,她脸上蹭着是冰凉的锁链,还有行昼的工装裤。 她直着身子跪立,整个头都靠在行昼的腿上,轻声说着:「没事的,行昼,他们没有杀我们,说明还有用,不怕,颱风很快就会过去的。」 只要她们活到颱风过去,电信设备都恢復了,家人朋友打不通电话肯定会上门寻找的,还有是不是拜访的邻居!对!一定没事的! 可行昼再也没回应她,她像是精疲力尽,除了心跳和唿吸声再也没发出别的声音。 时虞虞被吓到了,开始轻轻地唤她的名字,可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时虞虞努力屈膝直立,靠在行昼的腿上,无数次试图和行昼交流,但她的唿吸很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在漫长的等待里,时虞虞想着行昼会不会被餵下了什么药物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只希望这种违禁物品不要伤害她的身体和神经。 她脑子一刻不停运转的飞快,准备了许多的话术,想去说服罪犯,可等了很久,久到她的膝盖麻了,小腿抽筋,整个人跪都跪不起的时候,罪犯还没来。 时虞虞失败了无数次,终于站了起来,她用身体感受房间的轮廓,判定她们被关在了主卧里,她想着锋利的东西都放在哪里,然后轻轻挪动,找到了那个柜子,用牙齿咬开,整个人费劲力气,转过去,用捆缚的双手去拿那把刀,可刚摸到到的时候,就被人像提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然后被甩了出去,她以为自己会很痛,但跌进了一片柔软里,罪犯刚才一直没有离开? 不对,与其说是没有离开,不如说是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又回来了。又或者这个房间一直有第二个人?! 时虞虞停了唿吸,可她被摔后,身体却没有疼痛,倒在了一片柔软里,像是在床上,她来不及思考罪犯为何把她丢在床上,张了张嘴,又笨拙地说:「你好,能给我一口水吗?」 仿佛她刚才凭藉记忆,并不是为了找寻剪刀,而是太渴了才会想要剪断束缚喝水而已。 她没抱任何希望,只是想让罪犯开口,好好交流,但她没想到罪犯是开口了,但并不是说话,罪犯很快出门又走了进来,随即她听到了喝水的声音,再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罪犯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嘴对嘴灌了进来。 时虞虞吓得往后退,水从两人唇舌交接间流了下来,黏腻的柠檬气泡从下巴到脖子最后灌进了衣领里,一直往下。 良久的沉默,时虞虞没说话,罪犯也没说话,他们像是僵住了,就连两人嘴里的柠檬水都停在了交接之间。 时虞虞不敢反抗,可罪犯也没继续下去,就像他只是单纯的给讨水的时虞虞餵水而已。 等两人嘴里的柠檬水都热了,两人再不唿吸就快死了,罪犯的舌头才搅动起来,强迫时虞虞咽了下去。 时虞虞还保持着被罪犯禁锢的姿势,她诚恳地说:「谢谢您。」 罪犯没有说话,像是在观察她。 「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我的妻子是否就在旁边,她的嘴好像被塞住了,我能和她说话吗?」 良久的沉默,时虞虞开始思虑自己这样的问题是不是太过了,许久她又听到了罪犯的笑声。 很奇怪的笑声,带着些愉悦的癫狂,却根本分别不出来是男是女。 就是一声声短暂的气音,像是从鼻腔发出来,又像是从喉管里出来,又像是从肺里挤出来,可还没等时虞虞仔细分辨,罪犯笑完后,就噤声了。 时虞虞斟酌了半天,又开口了:「之前和您说的那个交易,您考虑的怎么样?」 如果不是罪犯扣着她的下巴,她简直要怀疑这个人不存在了,时虞虞努力迫使自己勇敢起来,再次开口:「我们会把钱汇到你的卡上,如果您担心会被追踪,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在太平洋的小岛上开一个卡号,那边有很多做这种转移资产的人,他们会帮助您的,到时候谁也查不到,如果您不会,我可以帮你……」时虞虞滔滔不绝的计划,停在了罪犯的手指里。 罪犯伸出食指抚摸时虞虞的牙齿,带着电流滑过她猩红的舌头,像是无意又宛如窥探已久。 时虞虞还保持着半张唇片的模样,她深唿吸了几口气,才忽视那令人噁心的行为,继续劝道:「我可以帮您,我能开一个天价数字,如果您不相信,您可以上网搜索时山勇和行棋先,是我和妻子的父亲,他们绝对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话还没说完,时虞虞的舌头就被夹住了。 她浑身颤慄,但还是努力把话说完,她活动的舌头和牙齿在罪犯的手指尖,宛如讨好一般。 「您想想就这样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几十亿的现金,只要您能不伤害我和我的……」妻子,两个字还没说完,时虞虞就被咬住嘴唇,吻了上去。 第38页 嘿嘿嘿,我最爱的情节,终于来了。 接下来的所有剧情里,你们都看不到正常行昼了,疯批比赛正式开始。捂好你们心脏。 第27章 时虞虞没有反抗。 她知道这些罪犯,大多都是亡命之徒,有些甚至有变态的嗜好,猎物越恐惧反抗,他们只会越兴奋,本来简单的侵犯有可能演变成杀人案。 只好任由罪犯吻她,罪犯像个慢条斯理的家,他的舌头和嘴唇还有牙齿,精细又缓慢,地毯式地扫荡过时虞虞的口腔,滑腻的舌尖像是毒蛇的蛇信,甚至因为伸的太长而触碰到了她的腭垂,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噁心以及反胃。 时虞虞如同被冲到岸边的静静等待死亡的鱼,僵直且毫无抵抗,直到罪犯气喘吁吁,又无尽爱怜地隔着暗红的眼布吻着她的眼睛,时虞虞才知道自己哭了。 时虞虞咬着后槽牙,克制自己不去颤抖,她被罪犯抱在怀里,罪犯细细啄吻吻她,手脚却没有逾矩的地方,像是勐兽在用餐前安抚餐盘中的小兽。 在粘稠如同身处海雾的吻里,时虞虞突然有个不成型的想法,她小声呢喃:「我……是不是……认识你?」 对啊,如果不认识,为什么要蒙眼睛,还把行昼的嘴堵住了,一定是行昼先看到罪犯的脸,所以罪犯不想行昼告诉时虞虞,才堵住了她的嘴,那既然罪犯对时虞虞提出的金钱不感兴趣,也不急着杀害她们,那…… 一个更荒谬的念头紧跟着钻出来:「你喜欢我?」 罪犯的唿吸变重了,吻也停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再碰她,一种诡异的气氛萦绕着两人,时虞虞觉得自己猜对了,可当她还想再套出更多信息的时候,行昼醒了。 行昼看到自己的妻子和罪犯暧昧的姿势,开始发怒,她的喉管里发出警告的声音,身体开始前后摇晃,锁链发出哐哐的响声。 时虞虞想让行昼冷静,可在她出声之前,罪犯就离开了她,然后她听到骨头碰撞的闷声,一下又一下,令人心惊,因为看不到,时虞虞的恐惧和担心被无限放大。 「你住手!你别打她!你别动她!」可时虞虞的出声并没有让罪犯停止行为,她甚至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她能想像罪犯抓住行昼的头髮,在她脸上左右扇着巴掌。 时虞虞跪着扭曲着往前,她想冲过去挡在行昼前面,却在脸挨着地上的那一刻,闻到了血腥味。 那股宛如铁锈的腥气像是一只大手捏住了时虞虞的心脏,她脑子变成一团浆煳,她失态又难堪,如果不是双手双脚被束缚住,她甚至愿意跪下来给罪犯磕头,可她连跪地磕头求饶都做不到,只能胡乱地说着:「求你了!求你了!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是李茶吗?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你送我的额小狗我养到了现在……还是……还是那个之前我拒绝合作的钢琴家?还是外校的?或者是我父母的生意伙伴?对不起!对不起!全是我的错!」 「和我的妻子没有任何关系!她生病,求你了!求你了!」 「怎样都可以!你不要伤害她!」 时虞虞嘶哑着嗓子喊着,罪犯果然停了下来,他转身蹲下身子,把扭曲的时虞虞整个人直立立地端了起来,时虞虞腿脚发麻,根本站不稳。 罪犯捧着时虞虞的脸,看着她,潮湿滚烫的唿吸往她脸上喷,像是野兽的粗喘,时虞虞闭上眼睛,沉默着伸长脖子过去讨好地亲他,但因为长时间的站姿,双脚被捆缚无法保持平衡,跌倒在罪犯的怀里,因为身高差,脸突然贴在了罪犯的xiong前,她感受到了罪犯如鼓般的心跳。 还有绵软的胸,即使不大,但是有起伏的,罪犯是个女人。 时虞虞讶然。 她只记得追行昼的疯女人很多,但追自己的疯女人……时虞虞却是一个印象都没有。 但还没等时虞虞反应过来,罪犯已经再次把时虞虞推到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行昼动的更频繁了,几乎是整个板凳都在晃动,发出呜呜的声音。 时虞虞想着行昼一定没带眼布,一定看到了,所以才这般抗拒激烈,但此刻,她却不能出言安抚她,也无法用任何激烈的行为方式,向她的妻子证明她的忠贞。 罪犯ya着时虞虞,她的身上带着寒气,是屋外潮湿的霉味混着冷调的香,给人极度冰冷的感觉,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罪犯四肢撑地,宛如野兽般将时虞虞困在自己的身下,她的鼻尖开始tiao dou 时虞虞,唿吸间湿滑潮湿的水汽让时虞虞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浑身紧绷如满弦。 她终于知道了,这个罪犯想要什么了。 罪犯想要她,或者说:想要q jian她。 时虞虞认命地闭上双眼,理智却逼着她继续谈判:「您……您有什么想要的,是我可以给的吗?金钱之外……所有,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请求……」 「求您……求您放过我的妻子……」 罪犯的唿吸停住了,那完全冰冷的潮湿水汽,突然消失了。 罪犯从她的身上离开,然后时虞虞听到了门开的声音,然后是拖动的重物。 电光火石间,时虞虞就反应过来了,罪犯在把行昼往外拖,但行昼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为什么行昼又没有声音了,罪犯刚才做了什么?还是说行昼知道自己发出声音,会让时虞虞为难? 第39页 「您要做什么?!」 「您……要带我的妻子去哪里?!」 「求求你,求你,不要伤害她,求求你,我做什么都愿意,真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和你上床可以吗?!我可以……我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不要……不要……」 重物滑过羊毛地毯发出的轻微的顿感声,宛如行刑的断头刀,将时虞虞一遍遍凌迟,她用尽全挣扎从床上滚了下来,然后头磕在桌子上,利用反作用力,站了起来了,她跟着跳着,想寻找什么尖锐的东西,去割断绳子,结果不慎摔倒,整个人头磕在了另一边的尖锐桌角,眼布松了一半,晕倒之前,她听到了重物滚落楼梯,以及看到了一个黑影沖了过来,她叫了一声。 「虞虞!」 有些耳熟,时虞虞失去意识前,来不及细想。 她被罪犯抱在怀里,宛如濒死的鱼大口喘息,过度唿吸困难间,还不忘断断续续地哀求。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妻子……」 第28章 时虞虞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自己的手臂关节被人挨着敲掉,从手指到手背,从手踝到肘关节,最后是肩膀。 然后他们又用行昼的命和她玩游戏,在狂风暴雨的甲板上,让时虞虞去咬捆在栏杆外的苹果。 时虞虞和苹果一起陷入黑海里,咸湿的海水从她的五感里侵入,她就像个海绵一样被浸透后,沉了下去。 随着水流里席捲,进了鲸鱼的肚子,进了鲨鱼的肚子,进了鱼虾的肚子,最后变成了一捧泥土,被人盖在了行昼的坟上。 * 雨小了一些,风也没再撞玻璃,但屋内的温度依旧冷得让时虞虞发抖,她渐渐清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动了动,听着旁边沉稳的唿吸,意识才渐渐回笼。 时虞虞睁开眼睛,漆黑一片,没了暗红,但束缚依旧在。 刚抿了抿唇,才动了一个手指,就被圈进了冰冷的怀里,她克制自己不要发抖,唿吸不能乱,心跳不能乱,身体尽量放松,可并没有用。 时虞虞不知道自己哪里的破绽出卖了自己,罪犯冰冷的唇片贴在她的喉管,然后叼起皮肉,轻轻撵磨。 「你永远都是这么香。」非常暗哑的声线,带着重感冒般的后鼻音,咬字像带着吐气泡的感觉。 「虞虞。」说着便吻着她的喉骨,像是爱极了那块小骨头,折磨到它又肿又红。 她能清楚的感知到罪犯冰冷的体温和身上的气味,里面掺杂着被某种香水味掩饰的镇定醚,那股侵略性极强的香水气息,宛如从罪犯的身体里腾起瀰漫,然后慢慢转而包裹着她,侵蚀着她的五感,嗅觉,视觉,甚至藏在唇齿后的味觉,慢慢混合起来,成为一种神经质,无法逃离的恐惧。 「我想起了小时候,你给我讲过的海神的故事。」 「那是个烈阳高照的日子,你浅色的捲曲的长髮,背靠金色光辉,穿着蓝色廓裙,笑得骄纵张扬。」 「我那时候就想,你这样好看的姑娘,就该被摆满鲜花,成为海神的新娘。」 罪犯开始变得神神叨叨,一改之前惜字如金的模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和时虞虞幼年的故事。 她的故事,她的声线以及她的吻都像是某种催眠的邪术。 时虞虞头晕目眩间,眼布被扯了下来了一部分,因为镇定醚的作用,罪犯的身形也变得影影绰绰,像是海雾中从未被人看清模样的伥鬼,她的头髮垂了下来,弄得时虞虞眼脸发痒,她的吻宛如花瓣雨,又凉又轻柔,身上的香水味却是行昼的味道,是时虞虞曾经最喜欢的味道。 除了太过冰冷,时虞虞觉得自己像是被行昼抱在怀里一样。 她的动作细緻,声线温和,从嘴里说出的话像是安抚人心的音乐,而时虞虞像是摆盘在餐桌的羔羊祭品,被慢条斯理的,一层层剥开,但她并不着急doi,就在一旁看着时虞虞r体横陈,像是欣赏世界名画般,冰冷的指尖描摹着她的轮廓。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也太奇怪了。 可能是因为镇定醚的问题,又或者是房间里燃烧着某种令人致幻的东西,又或是因为她此刻浑身燃烧似火,浑身发烫,又或者是,她无法忍受自己对行昼的背叛行为,然后自己骗自己,骗到自己身体以为自己和jian的对象不是罪犯,而是行昼。 理智反覆拉扯间,意识再度清明的那一瞬,时虞虞浑身止不住颤抖,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挤压着她的胸肺,在勃艮第红的眼布彻底被罪犯扯掉扔掉的时候,她却选择闭上了双眼。 然后她听到了很熟悉的笑声,带着些宠溺和无可奈何。 是行昼的笑声。 一定是出幻觉了。 时虞虞肯定。 她只祈祷这场受刑能够快一点,让她痛苦也好,让她流血腐烂也罢,可罪犯却太温柔了。 她让时虞虞想起了风平浪静的大海,而罪犯身上瀰漫的后调的木调香中和了前调的侵略性,变得平和又沉稳,从动作到姿势还有味道,这种长年累月的熟悉感,积攒出身体条件性反射的无法言语的信任,让时虞虞的胸腔的心脏微微发麻。 罪犯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声调扭曲地说着:「我爱你。」 「对不起,我爱你。」 第40页 这一瞬,把时虞虞彻底从地狱被拉回了天堂。 * 时虞虞发高烧了。 烧到神志不清。 她浑身瘫软的像化了的黄油,可即使生病依旧骄纵又任性,她从小便讨厌吃药,讨厌甜不拉几的沖剂,还有难以下咽的药片。 她烧的满脸通红,浑身发汗,半睁着眼睛,看着行昼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来回地换着白色的消毒帕给她降温。 行昼穿着白色的丝绸衬衫,松松垮垮地搭着,下面是黑色的裤子,素色的腰带勾着精瘦的腰肢,以及一头及腰的黑色长髮,衬着她冷感的五感有几分不似真人的妖异。 行昼不笑的时候冷得像是冰山,但此刻不笑的模样却带着股巨大的烦躁和冷漠,让时虞虞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然后脖颈被吻了一下。 时虞虞疑惑地转头,像是70生产的老式玩偶,一节节转头的频率慢到,生产车间的老闆能不耐烦到再重新出资再生产一批新的玩偶。 时虞虞看着身后之人,脑子一片空白,身后之人,眉眼温和,嘴上挂着笑意,穿着时虞虞同款的蓝色丝绸情侣睡衣,衣领处大大咧咧地敞开,锁骨上带着婚戒,婚戒的内侧是时虞虞的名字缩写。 时虞虞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在做梦,为什么会有两个行昼? 她呆愣的模样,极大地愉悦了身后之人,她被身后之人揽着肩,几乎是半靠在身后之人的怀里,身后之人温凉的体温,轻柔抚慰的花瓣吻,让时虞虞本就飘飘然的脑袋更飘忽了。 行昼见她转回头,便一手揽肩,一手搂着腰,往上轻轻一提,让她更舒适地待在自己的怀里,行昼拿下巴抵着时虞虞的发顶,然后诱哄孩童般说着:「虞虞,既然醒了,就该吃药了。」 时虞虞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不要吃药。」 她的嗓音哑得不行,说出的音黏黏煳煳,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几个字。 时虞虞本以为行昼会因为她拒绝吃药,而唠唠叨叨再三劝阻,但行昼只是笑着胡乱地吻她。 时虞虞大脑本就像是停滞的时钟,连摆动的幅度都只能那个靠外界的力量,如今被行昼笑着吻着,更是连思考的能力都没了。 她晕晕乎乎地接受着,然后迷迷煳煳间看着长发行昼端着沖调好的药剂坐到床边,淡漠地看着她和身后的行昼。 长发行昼说:「吃药。」 时虞虞一边被捏着下巴接吻,一边抬起宝石般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又讨好的看着长发行昼。 长发行昼无视她的眼神,重复:「必须吃药。」 行昼依旧在吻她,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说着呢喃的情话,一个逼着她吃药,而时虞虞的大脑早已被高温灼烧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当然笨重绵软的身子更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时虞虞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之人停止了对她的啄吻。 「我来吧。」说着,便伸手去抢长发行昼手里的药碗。 时虞虞困在两人之间,先是注意两人被药碗连结的手,骨节分明,宛如上好的白玉,往下翻的指甲盖也修得整整齐齐。 然后才是中间的药碗,她动了动鼻子,觉得这和记忆里的药剂有些不一样,除了甜腻的沖剂味道还有奇些怪的化学剂量的味道,像是海底禁忌深处,贩卖的巫婆药剂。 因为谁先餵药这件事,两人僵持不下,但当事人却神游天外。 她眼珠一转,斜瞟到了屋外的落雨,仔细一听,还有风呜咽的声音。 然后下巴就被抬了起来,唇齿被撬开,舌头像是被抬起的地毯一般往上俏起来,那股她最讨厌的甜腻的沖剂混着药片,从她最爱的行昼的嘴里哺到了她的嘴里。 在屋外一道道刺眼的闪电里,时虞虞想起,她也曾这样哺过行昼,好像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雷雨天,但具体的细节,时虞虞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是,当年她才十几岁,身体轻盈,每个细胞都充满了向上的力量,她可以参加一轮又一轮的聚会,拉一整天的小提琴也不会疲惫。 但现在的她,骨头缝里都塞满了沼泽的污泥,整个人像是被黏在了这张看似干净整洁,却透着霉味和水汽的床上 ,连抬起一只手指头都做不到,更别说拿起琴弓,亦或者是奔赴名流雅士的聚会。 药片和沖剂被湿滑的红蛇按压进了时虞虞的胃里。 她像是一个曾在世界各地展览的知名玩偶,荣光和荣誉都消失殆尽后,只剩下和曾经相同的皮囊,然后待在发霉的角落里,在无数个这样的相同的雨夜里锈迹斑斑的,无人问津的死去。 身后的行昼温凉的脸埋着她的清瘦的颈窝,声调狂热而扭曲的哼着诡异的钢琴调,身前的行昼执着地捏着她的下巴,一口口地哺着她最讨厌的药剂。 时虞虞听着她们说着不着调的话,费力地睁眼看着给她哺药的行昼唿吸紊乱,脸色酡红的模样。 之后,就像是科教频道里的动物世界的表述中无法克制的发晴期,小电影里混乱的拼接动作片段。 这场狂热信徒般的顶礼膜拜的doi,对于时虞虞来讲,只是一场荒诞诡异的梦。 时虞虞被折腾来,折腾去,变换了无数个动作,她连唿吸都像是灌了铅,满脑子都是浆煳,浑身染上了锈迹,手指尖都能流出沼泽的污泥来。 第41页 行昼们用吻编织成了海雾般的迷宫,情话像是远古的诗歌和咒语,说话却颠三倒四,连告白都像是摧枯拉朽。 再之后,时虞虞觉得自己像是被献祭给海神的新娘,被绑在船帆上,然后看着她们从海雾里来,摘下面具和她doi,结束后,她们又带上了面具,退回海雾里。 第29章 时虞虞觉得自己变成被撵磨的烂熟水蜜桃,被捧在两个行昼的手心里,果核纹理被反覆磨蹭, 那个高热烂熟的蜜桃果核上,被yu望寄宿。 ………… 可她又实在喜欢这种完全被行昼操纵的感觉,这种原始又直白粗暴的表达爱意的方式,即使是在诡异荒诞的梦境,但只要是行昼,她就恐惧全无。 时虞虞在安心舒适的极乐中沉睡,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庭院的花丛里,正对面是一片红火玫瑰的庭院,庭院里坐着一个看报的长髮女人。 在玫瑰庭院里有只上蹿下跳着金毛,然后长发女人转脸在和谁说话,声线温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时虞虞想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唿,可刚过马路,抬起头,变天了,再看庭院荒芜一片,门口躺着一只发臭的金毛,头颅上卡着一把生锈的斧子,苍蝇在它周围嗡嗡飞,时虞虞往后退了回去,抬眼就看到了二楼的长髮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脸色苍白如鬼魅,墨一般的长髮凌乱的披在身后,双眸狭长阴鸷,眉形凌厉上扬,两片唇没有一丝血色,困恹又冷漠地死死盯着她。 此时毫无预兆地下起了暴雨,时虞虞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和长发女人对望,她的眼眸像是深潭,毫无表情起伏的皮囊下隐藏着令人心悸的绝望疯狂。 时虞虞转身回屋。 她想告诉行昼,对面搬来个怪女人,可行昼就坐在大厅里,不予理睬,她穿着宽松的浅色衬衣,细长的手指飞舞,演奏的《水边的阿狄丽娜》,表情闲适放松,眼神却带着清郁的神经质。 她像是在海上演奏的孤僻钢琴家,时虞虞走过去按住她的手腕都没能停下她的即性演奏。 钢琴调逐渐欢快而弔诡,屋内的灯光明明灭灭,时虞虞转脸看到长发女人站在屋外,慢慢的敲着门,即使隔着玻璃和距离,时虞虞也能看清楚她的满含恶意和疯狂的双眼,那漆黑如深渊,令人毛骨悚然的眸子,以及毒蛇般吐信的无法听清的话语。 可她没有强行入侵,只是守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她看起来是那么阴森可怖,但时虞虞却觉得她快要哭了。 于是时虞虞打开了门,摸了摸她的侧脸,长发女人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虞虞。」 「我终于见到你了。」 * 时虞虞再度睁眼的时候,看到了被绑在刑具凳上的行昼。 她嘴上和鼻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成痂了,眼下乌青一片,金黄色的头髮失去了光泽,像是一团干草一样,脸颊两处凹了进去,整个汗津津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行昼!」时虞虞刚想起身,就察觉到自己被圈在一个冰冷的怀里。 「她没事,只是注射了一些东西,让她所有的力气只能够睁开眼睛。」 罪犯说完这句话,时虞虞眼皮无法克制地跳动了好几下。 她手指尖跳个不停,喉骨滚动几下,然后慢慢地一节节转动脖子,罪犯并没有阻止她,只是维持着圈着她的姿势,宣誓着所有权。 房间的灯光很暗,亮光几乎只在被绑着行昼身上,她像是唯一的观众,又像是唯一的表演者,强弱光的转换,视力受阻,时虞虞只在暗处隐约看到了罪犯的嘴唇,很薄的两片,恹恹又凉薄的翘起,昭示着她心情很好。 往上就是半截兔子面具,以及融进了黑暗里的墨色头髮。 罪犯吻了吻她的眼脸,面具毛绒边缘弄得时虞虞脸痒,在被迫接受啄吻间,时虞虞感觉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晃来晃去,像是一枚戒指,她本能地抓住了那枚戒指,像是主人拉扯着宠物的绳子,罪犯仰着脖子靠她近了许多。 房间的光根本无法看清楚戒指是什么模样,可手感和摩擦的纹理让时虞虞觉得异常熟悉。 「我们的婚戒,虞虞。」 罪犯说完这句话,时虞虞就松开了手,心里腹诽着这个拙劣模仿行昼的神经病。 罪犯却并不生气她的抗拒,而是撒娇地用下巴蹭着她,时虞虞一边接受着她的吻,一边摸索,可刚摸到床头柜的有着尖锐角的相框,就听到咔擦子弹上膛的声音,然后蹦蹦两声,行昼身后的墙被射出很深的弹壳印。 时虞虞右手僵住,然后被罪犯拉回,罪犯手上还拿着没上保险的**,就这么分出两只手指,毫无力气地勾着时虞虞的手腕,勾到自己的脖颈上。 时虞虞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枪i支,就这么又塞回了罪犯的后腰,紧跟着罪犯和她就像亲密爱人一样,躺在这张她和行昼的缠绵无数次的大床上,被罪犯抱着,圈着,吻着。 这一切让她觉得血液倒流,胃在下坠,时虞虞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就连她曾经给行昼挑选的香水,喷在这个罪犯的身上,都让时虞虞噁心,但时虞虞不能表现出来,她还得和罪犯好好商量。 即使罪犯专心致志地咬着她的脖颈和耳廓,把那一片弄得冰冷黏煳,甚至时不时地发出啵的声音,时虞虞仍然要继续谈判。 第42页 她的筹码:金钱和自己。 她的底线:行昼的命。 可罪犯并不在乎这些,罪犯甚至没有回答她,只是喜欢在她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一些无伤大雅的挑逗,然后罪犯说。 「你的妻子正在看着我们。」罪犯的声线毫无起伏,但时虞虞仍能感受她的愉悦。 是个变态,真他妈的变态! 「你不喜欢这样?为什么?」可时虞虞还没回答,只听见罪犯接着说:「可你没办法不喜欢,你只能喜欢。」 罪犯黏黏煳煳地吻着,黏黏煳煳地说着:「你要是不喜欢这样,我只能杀了她,杀了这个行昼,没关系,还有很多个行昼……我们都会爱你……」 时虞虞根本听不进去这个罪犯颠三倒四的疯言疯语,牙齿用力咬着舌头,强迫自己冷静,她的手指甲掐着自己的手掌心出血,最后克制后槽牙颤抖说:「如果你伤害她,我发誓,我会亲手剐了你。」 末了,时虞虞又补充道:「只要你不伤害她,怎样都行……」 底线已经暴露了。 也不能说暴露,毕竟她爱行昼,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罪犯没有说话,只是保持自上而下的姿势注视着她,这种斧刀悬头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巡视着时虞虞,手指尖流连在时虞虞的唇瓣,带着狎昵的挑逗,眼神像刀片一样细细地刮着时虞虞,她问:「怎样都行?」 时虞虞慌张了,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猜透了罪犯的龌龊的念头,可她开不了口,她气愤屈辱到整个牙齿都在颤慄,浑身抖如筛糠,她知道自己在害怕,可她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这个罪犯真的要了行昼的命。 为了减轻屈辱感,她的思考因为极度缺氧飘忽而清晰,她开始催眠般地说服自己接受,接受和jian这件事,对啊,是她说的,怎样都行,时虞虞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漂亮的花瓣形状的嘴唇像是被雨打湿的花朵。 时虞虞死死紧闭着眼睛,她甚至不敢看强光下的行昼,催眠自己,行昼喉管里发出的痛苦呜咽只是窗外的风声而已,就像是寓言故事里那个掩耳盗铃的人,但她的恐惧无措依然被罪犯捕捉。 罪犯的纯黑色眼瞳里是扭曲又狂热的黑暗和狠厉,她看着时虞虞,只是看着,看着她挣扎,看着她自我说服,看着她同意。 对,罪犯就是想要用行昼逼她心甘情愿的和姦。罪犯还想让时虞虞开口,似乎只要时虞虞开口,就是你情我愿的欢ai。 时虞虞的理智在极度拉扯间接近崩溃,她只能把希望寄託于虚无缥缈的奇蹟,她看着窗外,黑暗好像慢慢散去,屋外的光照了进来,纯黑离开后,能看到床柜上一大束鲜红似火的玫瑰花团,这种鲜红氤氲带着毁灭的感觉,让时虞虞止不住流泪。 「换个地方。」时虞虞说道。 「至少……至少……」 「不要当着她的面。」 「不可以。」罪犯拒绝。 「求你……」 「对不起。」罪犯道歉。 「我求你……」时虞虞重复。 「你不能又要她活下去,又要我不伤害她,这不公平,虞虞……」罪犯解释。 「如果我曾经伤害过您,我道歉……我道歉,惩罚我一个人就好了……」 「不,你对我很好,是她,是行昼的错,是她不好。」罪犯说道。 「她没有不好……她哪里会有什么不好?」 这个问题,罪犯却没有再回答了。 时虞虞就像一朵玫瑰,她的身体是被压弯的根茎,四肢是被捆缚的绿叶,剪开的衣服像是利刀从中间刨开,脸像是被细弱的花茎托着的花蕊。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柔软的髮丝铺在床上,她的线条柔和流畅,挺翘的鼻子和花瓣一样的嘴唇,像是精巧的大型人偶。 她是比玫瑰花还漂亮的少女。 但这不是她最漂亮的时候,时虞虞最漂亮的时候并不在床上,而是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在簇拥的人群中间,她拿着小提琴的时候,她抬起下巴骄纵嘲讽的时候,她谦逊领奖的时候,她的人生似乎是由一连串耀眼夺目的瞬间拼接而起,只要她出现,所有人的眼睛都会黏在她身上。 但那个骄傲的天才少女,那个所有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消失在了七年前的游轮上。 七年后的时虞虞,脸被压在充满霉味水汽的枕头上,露出的些微侧脸,能看到了她颧骨上不健康的酡红,宛如噩梦轮迴重叠。 她被罪犯按着后脖颈,仰头的那一瞬,她看到了窗外撕裂的闪电,集体自杀的乌鸦,鬼哭狼嚎的风以及被卷到空中的鼹鼠尸体。 罪犯停止了动作,沉默地看着着她流泪。 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闪电消失,乌鸦消失,鼹鼠尸体也消失,只剩下未过境的颱风和永无止境的大雨。 罪犯:「你很少哭。」 时虞虞觉得罪犯确实很熟悉她。 「背叛她,就让你这么痛苦吗?」时虞虞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是把自己闷在枕头上,企图用这种让自己缺氧的方式,来减缓精神上的痛苦,可就在这个时候,罪犯起身下床,然后是噗嗤的一声,像是刀捅进rou体的声音,随即一股血腥味四散开来,混着香水味,霉味还有一些镇定醚的化学药剂,混成一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潮雾。 第43页 * 抽根烟冷静下。 兄弟们,看看简介 神经病攻(行昼)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因为前面的甜蜜伪装而忘了简介介绍吧 第30章 面具遮住了她的神情,平直的嘴角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就像是扮演着尽职尽责的死神,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刀柄,刀尖扎进了行昼的肩膀,只露出了中间的刀身,被白光晃着眼,浓稠的血像是映照进了刀面上。 行昼闭着眼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过重的鼻息都没有,随后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眼看着时虞虞,眼下的漆青色和乌黑的瞳仁混在一起,像是黑洞一般。 罪犯好似不满两人之间一眼万年的对视,任由那把匕首扎入行昼的肩膀里,然后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把刀来,刺眼的白光闪着刀锋冰冷。 她腰细腿长,身量高,好整以暇地站在行昼的身后,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感,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皮质手套,慢慢带上,每一个动作都像精细设计过的表演,优雅而闲适。 可唯一的观众,却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时虞虞连唿吸都忘了,只死死地盯着那道刺眼的刀光,然后呆呆地看着罪犯隔着皮质手套抬起了行昼的下巴,像是菜市场的屠夫给买家证明猎物的鲜活度般,然后将刀锋横在了行昼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割,就能让她血肉崩裂,立刻毙命,这一刻,时虞虞好像听到了由远而近的丧钟。 她宛如搁浅的深海鱼,脸部惊恐到扭曲,满眼的泪水像是从眼眶的裂缝处溢出,抽搐般的摇头,她想要冲上去,可浑身像是被黏在这张床上,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罪犯捏着行昼的下巴,把她脸抬到了极限,只露出了青白的细长的脖颈,以及在光亮处微微颤动的脉搏,罪犯把行昼的脸往上掰到了一个极限,为了让她俩无法注视着对方,罪犯的声音如此冰冷,声线诡异到没有一点起伏。 「说你不爱行昼。」 行昼突然勐地晃头,太阳穴突突直跳,额间青筋凸起,如果不是注射了药物被当成野兽般困在铁链下,她一定会拼死都要杀了身后的罪犯,可还她没动,锋利的刀刃就这么抵住就这她的喉骨,殷红的血丝蜿蜒而下。 即使她不要命的想说些个只言片语,可黑色的封口胶牢牢地黏着她的嘴,唇舌和喉咙全被堵死,时虞虞只能看到她喉骨抵着刀刃滚动,然后倏然一笑,黑色绷带跟着肌肉纹理被向上提了一下,行昼从胸腔里挤出笑意,闭上眼睛,认命般的后仰着头,顺从罪犯的动作,像只自愿献祭的羔羊。 时虞虞低垂着头,闭上眼睛,许久才像是深海鱼吐气泡般吐了一句:「我……我……我不爱她。」 「你不爱谁?」罪犯的手指太过用力,拇指和食指凹陷进了行昼脸颊里,都快看不到指头了。 「我……不爱……行昼。」 罪犯像是松了一口气,兔子面具后的墨色双瞳里旋涡般的猩红稍微平息一点,那股可怖的执念黑丝慢慢松了一点,罪犯唿出长长的一口气息,然后又发布指令:「说你恨她。」 「我……我……」时虞虞说不出口,她感觉有股无法忍受的噁心感在下坠的胃里,慢慢涌上来,那股黏煳的,发霉的呕吐欲,让她肠胃痉挛,只能努力挪动一二,才能缓解一二。 精神和身体被痛苦巨大挤压的时候,她还能眼珠四处瞟,下颚绷得很紧,咬紧了后槽牙,像是为围攻的困兽试图找到一线生机,剪刀,眉笔,薰香蜡烛,花瓶……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可就在她寻找契机的时候, 又听到刀入身体的声音,那股血腥气层层叠叠混着从窗户缝隙熘进来的潮湿霉气,时虞虞像是被重物捶下,勐地往前扑了过去,整个人滚到了地毯上,她这才发现自己被注射了令人无法行动的药物,所以双手双脚才没被束缚住。 她抬起头,额前发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努力仰头,却只看到了罪犯沾满腥臭泥土的厚底军靴,以及罪犯抬手拿刀的影子,呕吐秽物般把这三个字呕了出来:「我恨她……」 罪犯站在灯光下,兔子面具的阴影覆盖着她裸露处的冷白肌肤。 「你恨谁?」 「我恨……我恨行昼!」时虞虞几乎奔溃地重复的喊着,她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抽走了,脸色逐渐变成了不正常的酡红:「我恨她!我恨她!你满意了吗!死变态!艹你马的死变态!你这个疯女人!你满意了吗!我恨行昼!我讨厌她,你还想听我说什么?啊!你说啊!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你说啊!」 罪犯的姿势没有变,像是神灵俯瞰,连声线都没有变,只是垂眼看着涕泪横流,表情扭曲失控的时虞虞问:「那你为什么要哭?」 时虞虞缓了口气:「我没有哭,你看错了。」 可她明明在哭,泪水顺着脸颊滑到脖子,像水珠一样掉落在地毯上,湿了一团。 「那你告诉我,你恨她什么?」 时虞虞没有回话,她费力地伸长脖子,终于在髮丝的空隙里看到了行昼脆弱的脖颈还有脖子上的淤青和血痕,然后她发现总是在行昼锁骨上晃动的婚戒不见了。 就在时虞虞发神的时候,罪犯拔出肩膀的刀,又找地方缓慢又用力地捅了进去。 「别捅了!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第44页 「你恨她什么呢?虞虞,告诉我……」这次罪犯的刀锋又晃动了一下,展示存在感般继续抵住了行昼的喉骨,仿佛她不回答楚正确答案,行昼就会命丧于此。 罪犯说的话,让整个房间死寂,时虞虞再也无法忍受这股巨大的痛苦,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我恨她,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行昼什么。 她是那么爱她,那个内敛又害羞的行昼,那个因为自己无意表白,激动的几晚上睡不着的行昼,那个嘴笨不会表达,只会傻乎乎地摘抄网络情话的行昼,那个幼稚炫妻狂魔,总是臭屁的宣誓着自己的归属权的行昼。 那么好的行昼,陪她走过青葱岁月,是要和她相伴到老到死的行昼,时虞虞该恨她什么? 痛苦让她无法连续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泪珠在她眼尾断线般吧嗒吧嗒地掉落,她歪歪扭扭地想要站起来来,整个人失态的像个疯女人。 「她七年前害死了你,所以你要恨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些疲倦。 时虞虞僵住了,朝声音的源头看去,从暗红的深渊里走来一个带着兔子面具的长髮女人,她站在光亮和黑暗的交界处,声线温和,语气温和,但等她走近两步,时虞虞才看到她白色的廓形衬衫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新新旧旧的重叠在一起,像是刚从屠宰场出来,浑身裹着极重的血腥气。 她和世人刻板固有的杀人犯不一样,带着些另类的残暴和一股自在温和的裁决美感,她甚至走过去夺走了罪犯的手里的刀,然后向时虞虞投来一个安慰的笑,随即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她单膝跪地,然后在即将靠近时虞虞发现自己满身血腥,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然后这么当着几人的面,脱掉了外套,露出了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大片肌肤以及满背的美人刺青。 时虞虞被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回床上,然后转脸小声警戒道 :「别过分了。」 罪犯耸了耸肩,丢掉刀,朝时虞虞走来,扯掉了皮质手套,温凉的手捂住了时虞虞的双眼,然后摘掉了脸上的面具,冰冷的唇舌舔掉了她脸上的泪水,罪犯舔吻着时虞虞咸湿的泪,然后诱哄道:「说,你恨她。」 「我……我……我恨她……」时虞虞牙齿都在发抖。 「好了,虞虞,现在吻我,然后……然后……说你爱我。」 时虞虞闭上眼睛,她哆哆嗦嗦地伸长脖子,寻找罪犯的嘴唇,吻住了她,然后说:「我爱你。」 罪犯加深了这个吻。 「你爱我?」 「嗯。」 像是打开了某处开关,冷静自持的罪犯突然变得极其兴奋起来,她语调拔高:「是只爱我吗?」 时虞虞僵了一下,紧接着听着罪犯接着问:「是最爱我吗?」 兄弟们,这句话是不是很耳熟啊。 好了。接来就是…… 心脏不好的,一个人睡的,一个人在家的,胆子小的 真的不要看 (接下来的,心里不好就别看了。强烈建议略过,但我特别想说) 这个小说的灵感是源于一个电影《彗星来的那一夜》,但这个情节内容,来源于我以前看得一个新闻,国内的,我当时居然挨着看完了,看完后整个人都傻了。 (好了,不要看了,孩子) 这个新闻当时轰动一时,讲的是(好了真的不要看了,真的。) 说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男帅女美养了个金毛,两人青梅竹马很恩爱,然后几个罪犯入侵他们的别墅,看到了别墅里面女主人的照片,就心生……歹念,后来根据几个罪犯的招供,他们就……比我写的还过分很多,男女主人和金毛都死掉了。 女主人付出了很多,但他们还是当着女主人的面把她老公杀了。 对。 我当时真的震惊于女主人都男主人的爱。 不过根据网上的后续,那几个罪犯在监狱被其他罪犯里被玩死了。 第31章 两个罪犯就像是行昼的模仿品,连蒙眼doi 对着她耳边说的情话都一模一样,这一切都让时虞虞迷惑,但为了活下去,为了让行昼和她一起活下去,时虞虞只能忍受。 忍受罪犯的眼睛如实质般舔舐般的逡巡着她的嘴唇,然后因为她数次主动环脖接吻,整个空气中慢慢开始交缠安定的气氛,如同沉溺的魇语。 时虞虞为了不发疯,只能不断催眠自己,催眠着这一切都只是可怕的梦境,海城没有这么长的颱风天气,也没有永不停止的暴雨,屋外的风也从没叫的这么悽厉,她的房子坚如城堡,周围的海雾,潮湿,鬼魅,没有那么容易入侵,她们小区有监控,安保,她有行昼,还有茶茶。 想到茶茶,时虞虞的整个肠胃开始扭曲,一种无法停止的可怕猜想,混着她的胃酸开始往上蔓延,搅着她整个人五脏六腑颠倒,然后止不住地呕吐,吐得到处都是。 这几天,她没吃什么东西,即使罪犯餵她,强迫她吃了很多,卖相极佳的食物,时虞虞刚吃完就会吐出来,然后又会被灌入其他的食物。 在外面这么糟糕的天气下,她俩究竟是怎么鼓捣出这么多品种复杂的食物的,时虞虞来不及多想,她在罪犯的怀里,再次吐得颠三倒四。 整个人跪在厕所的地毯上,扒着马桶盖,秽物从她肠胃的底部一节节地蠕动,她吐得浑身腥膻发臭,然后就这么被罪犯抱了出去,圈在怀里,罪犯冰冷的大手,像长年冻土上的石像,冷硬地搓揉着她同样生冷的肠胃,然后感觉愈加糟糕。 第45页 然后,时虞虞被罪犯死死扣在怀里,长发罪犯带着黄色橡胶手套,卸掉了行昼的下巴,扣着她的嗓子眼,时虞虞被捏着脸颊,看着行昼被催吐的同样浑身腥膻。 「你想做她的狗?你也配?」长发罪犯嫌恶地丢掉橡皮手套,黄色的手套甩在行昼的脸上,和她枯黄的头髮混在一起,像是垃圾堆里的染满污秽的假人。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珠是无机质的黑,随即咳嗽地剧烈胸腔震动,整个人缓慢地翻转过来,她被捆在高凳上,只有脖子卡壳般转动。 她动了动嘴,可整个下巴已经被卸掉了,根本无法吐出只言片语出来,可罪犯就这么高高俯视着她,看着行昼的眼睛,随即冷漠地笑了。 「是吗?那你可真是高尚。」长发罪犯如此评判到。 行昼眉眼上扬,像是一个讥讽的笑,然后随即闭上眼。 时虞虞感觉整个脑子都在嗡嗡响,然后她看到行昼又被揍了,更加勐烈的,不像是惩罚,更像是宣洩怒火,她之前还在怀疑罪犯是喜欢她的疯女人,但现在,感觉比起罪犯疯狂的喜欢她,不如说罪犯是疯狂的恨着行昼。 长发罪犯,一边踩着行昼,一边嘴里说着颠三倒四的侮辱性的话。 「你以为当狗就能永远陪着她了吗?」 「你以为她就不会为了狗去死吗?」 「那现在这样子算什么?!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你杀人就是为了正义?我们就是自私自利是吗?!」 说完,又嫌弃地用着带着橡胶皮套的左手,扯起行昼枯黄的头髮,露出她鼻青脸肿的脸颊,强迫行昼,注视着时虞虞问:「你看看,你觉得你说自己是狗,她就这么把你当狗了吗?」 「你上她的床,接受她的爱和吻,你就是这样当狗的?」 时虞虞半靠在罪犯的怀里,她的怀抱像是冰冷的石像,她冰冷的手指还在按压时虞虞痉挛的肠胃,而对面的那个隐于黑暗的兔子面具,一张一合的淡色唇瓣,下巴瘦削,脖子细长,漂亮的冷白手指在行昼枯黄的髮丝间,沾满了红色的血。 行昼这几天被折磨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眼周围全是漆青一片,鼻樑像是被打歪了,鼻下嘴上全是新新旧旧的血。 罪犯的声音恢復了冷静,没有一点起伏:「现在,你告诉我,行昼,你配当她的狗吗?」 「不……配……」 「我……不……配……」 第32章 之后,行昼被单独关押了起来,有可能是在地下室,也可能是储物间,也可能是客房的隔间,亦或者是衣帽间? 时虞虞无从得知,她半靠在罪犯的怀里,听着罪犯哼着诡异的调子,看着窗外的自己辛苦培养的花草被暴雨淹死了,路边的树七倒八歪拦截在路中间,空中飘过白色塑胶袋,偶有两只乌鸦盲目逃难,一头撞死在别墅窗户玻璃上,血混着雨水还有尸体下落,这一切都像是世界末日。 茶几上是罪犯切好的冰镇水果沙拉,她因为做这个,手指被切出血了,现正沖时虞虞撒娇。 时虞虞觉得诡异到了极点,带着诡异的兔子面具的罪犯,摇着瘦削的肩膀,用着可爱黏煳的声调,要时虞虞给她吹吹,然后说:「吹吹,痛痛飞。」 时虞虞转过脸没理她,罪犯撒娇无果后,直接拿着茶几上的水果匕首准备往地下室走,时虞虞眼皮一跳,连忙抓着罪犯的手指,把再过两分钟就自己癒合的食指,含进嘴里。 罪犯僵在那里,左手手腕被时虞虞双手捏着,食指被她含着,右手一个极其标准的握刀姿势,她俩就这么维持着极其弔诡的姿势许久,久到食指被含得发白了,时虞虞才吐了出来,小声说:「我给你贴个邦迪。」 罪犯还是没动,时虞虞去鞋柜的地方翻找出了一盒半年前买的邦迪,她看也没而看,拿了就走过去,然后三下五除二的给罪犯包上,十分敷衍,但罪犯十分受用。 然后,罪犯像个被安抚的野兽,放下刀,又半搂着时虞虞靠在沙发里,拿下巴亲昵又讨好的蹭着她的脖颈,时虞虞身体半僵又努力放松,罪犯身上的气味,带着掩饰某种镇定醚的香水味,但那股和行昼的同款香水味瀰漫,给她的却是另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和嗅觉,视觉,混合起来是一种神经质的恐惧。 可罪犯似乎对一切无所差距啊,她很高兴,哼着小众的钢琴曲,调子踩着拍子却又上扬的奇怪,她一直看着食指上的邦迪,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许久,久到时虞虞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长发罪犯从地下室出来了,她兔子面具上也全是血,滴答滴答地掉落着,整个人像是从血里淌出来的。 她随意一撇,朝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对时虞虞笑了一下,这笑让时虞虞发抖。 时虞虞甚至没有去注意她修长的身高,小巧的脖颈,血玉一样值得让人评鑑的手。 她俩的入侵,将时虞虞和行昼的家染上了令人作呕的无法抹去的血腥味,地下室传来的惨叫和切割机器的声音,那里是肉与血的混合腐烂,血水和脏臭尸斑,还有作呕的油脂,是人类想像力的极端,是从骨髓里挖出的噁心,光是想想就让时虞虞恐惧和排斥。 她俩不知道绑架了多少无辜的人,又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是多恨行昼,才会在这样一个噩梦的天气,选择把她和行昼的爱巢变成处理人肉的屠宰地。 第46页 罪犯安抚时虞虞的背嵴,朝长发同伙晃了晃手:「你看,虞虞给我贴的邦迪。」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是兔子邦迪。」 时虞虞错愕了两秒,才看过去,是兔子邦迪。 是行昼专属的兔子邦迪。 * 行昼从小就不招人喜欢,也和别人交流,她在海城是出名的小天才,爷爷奶奶也是着名的科学家,除了学习,没有别的爱好,因为她一人之力,造成了海城大规模中小学生内卷,假期各种培训班,丧失娱乐时间,哀嚎遍地。导致同龄人都不愿意和她玩, 有次,行昼和别人发生冲突,脸被划了一条小口,时虞虞带她去处理伤口,然后去买邦迪,时虞虞看了一圈,最后挑中了兔子邦迪,然后贴在了行昼的脸上。 在她那张无甚表情的脸上格外好笑。 行昼照着镜子,想要撕下来,时虞虞抓着她的手,笑地前仰后合:「他们不是说你没有亲和力吗?小兔子是最招人喜欢的,你明天顶着个兔子邦迪,他们肯定觉得你很可爱的,你就是不爱笑,所以看起来很吓人而已。」 行昼愣愣地摸了摸邦迪问:「真的吗?」 时虞虞:「我何时骗过你?」 「我相信你。」 后来,时虞虞发现本来用来作弄行昼的兔子邦迪,变成了她的专属,她甚至会自己把自己手弄伤,然后让时虞虞给她包扎,给她买邦迪。 后来学校药店进了新款式,兔子邦迪被淘汰了,行昼收回手捏成拳头不愿意时虞虞给她包扎。 时虞虞无语:「只是一个包扎的工具而已,都一样。」 行昼别过脸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行昼没有回答,只是生闷气。 当晚时虞虞翻来覆去的想行昼闹别扭这件事,想了半天才知道哪里不一样,因为她说过,小兔子最招人喜欢。 行昼想招人喜欢,但时虞虞完全忘了,在包扎之后,行昼还问她:「你喜欢小兔子?」 时虞虞憋住笑,为了取信行昼,拍胸脯信誓旦旦:「当然,我最喜欢小兔子了,多可爱啊。」 行昼摸了摸邦迪,抿了抿嘴,然后耳朵尖都红了。 第33章 罪犯微抬下巴,晃着手指上的兔子图案的邦迪,宛如晃着十克拉钻戒,隐藏在面具后黑曜石般的双眸,亮得惊人,带着恶龙炫耀宝藏的得意自矜。 长发同伙看着邦迪发了一会呆,然后随即移开视线,上楼沐浴去了。 时虞虞看着长发罪犯消失在楼梯上,刚转脸就看到罪犯抿着一张嘴,一声不吭地盯着她,然后故意用鼻腔发出粗喘的声音,就像是恶龙气鼓鼓地用鼻孔在表示生气。 时虞虞懒得理会她,把自己当成五感尽失的玩偶,无神地看着窗外仿佛永无止尽的雨,嘴里被塞进裹着丘比酱的沙拉,然后机械地嚼着,就像被程序设定成这样。 但罪犯似乎很享受她的乖巧,念着奇怪的黏煳的情诗,说着黏煳的重复的情话,就像热恋期上头到无可救药的痴女。 但在床上的时候,罪犯又展现出她的恶劣。 她像是吃饱喝足后的老成熟练的捕猎手,她比起食用,更擅长玩弄。 享受着猎物溃不成声,在她身下瑟瑟发抖,最后只能意识迷煳地完全信任依赖。 「solo t\appartengo」罪犯的发音特别低黏,像是刚修成人形的蛇怪吐着连串的咒语。 她眯着眼看着,指尖轻轻地描绘着,然后面带笑意地发出命令,她说:「我要亲这里。」 时虞虞身体僵硬,她还没开始做出反应,灯光就突兀地亮了,极其刺眼,她看到毛绒绒的,充满亲和力,本是儿童玩具专卖店售卖的可爱兔子面具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 她的视力因为灯光突然变亮,晕眩了两秒,然后她被整个人捏着手腕网上提,然后冰冷的银色手铐就这么咔嚓两声扣了上去,然后手铐中间的链子卡在了床柱上,时虞虞刚反应过来,勃艮第红的眼布就让她陷入一片红色的氤氲中,在接下来的就是剥皮脱骨,被呈上餐桌,被肢解,被享用。 罪犯湿滑的舌尖流连过这串刺青,曾经行昼亲手刺下的誓言,变成了刺激别人的调剂。 这种只满足于r体的性慾,无法作用于时虞虞的灵魂,只能成为罪犯单方面的迷幻剂,但罪犯并不满足于这种独舞,她深知无法凭一己之力将时虞虞拉进,就只好把另一个人拉入,两人的旋涡里。 然后时虞虞听到长发罪犯的声音,她问,刺这里的时候,会疼吗? 时虞虞没有说话,然后长发罪犯的吻印在了那里,然后轻轻吹了口气,自问自答:「肯定会疼的。」 可即使时虞虞发空大脑,像条死鱼一动不动,罪犯依旧能够找到乐趣,她像个疯子,逼着时虞虞和她交换**唾沫,在时虞虞被折磨的松了口,她才笑了起来,然后一改之前疾风骤雨般的速度,浅浅缓缓地温柔了起来。 她的手指明明那么冷,可偏偏在这事上,像是充满了力量和热度,滚烫的,让时虞虞觉得自己宛如被烈火销骨。 到最后,时虞虞跪趴着,整个脸埋在枕头上,口水不受控制地外流,浑浑噩噩意识不清,然后被拉了起来,像个夹心饼干被两人抱在中间,仰着脖子,露出脆弱的美色,然后喉骨被野兽咬着,不知是威胁还是单纯的玩弄。 第47页 她睁眼在红色氤氲里,周围巨大的阴霾,拉着她轻轻晃动。 她闭眼在黑色海雾中,脚下起伏的刀锋,推着她上下颠倒。 再接下来,又是轮番上阵的酷刑,时虞虞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淹进了泥沼,然后窒息,死亡,溃烂,腐败,化成泡沫融进泥沼了。 七年前,时虞虞用一双手才知道,任何时候不能把希望寄託于别人的良知和善意。 七年后,时虞虞又在绝境里,犯了第二次错误。 当她再次看到行昼的时候,行昼的头髮已经被剃光了,光看着头皮上的血痕和伤疤就知道下手的人相当暴力,她瘦到脱相,眼下一片漆青,无神空洞的眼睛对着时虞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时虞虞在罪犯的怀里气得浑身颤抖,她死死捏着拳头,咬着后槽牙扭过脖子看着罪犯,然后又看着长发同伙把她的妻子像物体一样拖了出去。 罪犯看着时虞虞愤怒的一副想吃人的模样,竟然痴迷喟嘆起来,她牵着时虞虞的手,给她递了一把刀,然后反手握着刀尖抵在自己的心脏处,黑色双瞳里燃烧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狂热。 她说:「杀了我。」 时虞虞浑身抖地厉害,可拿刀的手却很稳,她看着罪犯穿着懒散的白色线衣,满脑子想的是如何才能一刀毙命,可就在她抓紧匕首想捅进去的时候,罪犯又捏住她的手腕,抽回刀。 嘆气道:「可我还不可以死,我死了谁保护你?」 说完,冰冷的手掌贴着时虞虞的侧脸轻轻摩擦:「你太脆弱了,我的虞虞,我要保护你。」 可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兔子面具被打歪,露出了小半张侧脸,罪犯被扇地愣了好几秒,随即才正过脸兴奋地握着时虞虞的手,胡乱地啄吻,问着:「疼不疼,宝贝。」 时虞虞静静地看着罪犯,任由她吻着自己的手指,沉思了好一会,才说:「跪下。」 罪犯停止了亲吻的动作,垂眼看她,这个动作让她俩靠的很近,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让时虞虞觉得生气又噁心,她说:「我让你跪下。」 刚说完,罪犯直接下床哐当一跪,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骨撞的声音。 时虞虞和罪犯平视,伸手按在她的兔子面具上,看着她紧张地如蝴蝶振翅的睫毛以及燃烧着绝望爱火的黑瞳。 她捏着面具的边缘,只要轻轻一扯,她就能看到这个入侵她的家,绑架她妻子的变态究竟长得一张怎样的脸。 哎,我最近又被分到新项目了,天天跟狗一样。 时虞虞:这个面具揭还是不揭? 表面穷凶极恶杀人犯,实际老婆喊跪,就滑跪的大修狗。 第34章 时虞虞左手按着兔子毛绒面具的边缘,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罪犯的双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静止了,两人都一动不动,在这个被暴雨和颱风包裹着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本该强势的施暴者双膝跪在地上,她背嵴挺得笔直,下颚微微抬起,颤着睫毛等候着未知的宣判。 然后毫无预兆地被捅了一刀,那把被她刚才丢到床榻上的匕首,不知何时拿在了时虞虞的手里,她反手握刀,以极其变扭地方式却是最快的速度捅了进去,可惜,因为方式高度的问题,位置捅地高了些,没有一刀毙命。 罪犯被捅地后扬,然后被时虞虞一脚踹翻在地上,这个身量娇小,每天除了颤抖就是发呆的别墅女主人,此时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巨大能量,将她踹在地,罪犯以一个下腰的姿势,整个人往后摺叠,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闷声一响。 时虞虞脐跨在她腰上,抽出刀柄,毫不犹豫地双手握刀,朝她的咽喉刺去! 电光火石间,罪犯抓住了她的手腕,时虞虞本就被注射了药剂,力气所剩无几,此时被抓住手腕,两人僵持间,生死之际,罪犯白色的线衣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慢慢晕染开来。 她竟然还能保持微笑。 时虞虞咬着后槽牙,用尽全力,好不容易才让刀尖进了两寸,就快要挨到脖颈的时候。 轰隆隆! 轰隆隆! 两声惊雷,让时虞虞抖了一下,就在这时,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她转眼往上看,长发罪犯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 时虞虞秉着唿吸,三人就这样僵持。 过了几秒,长发罪犯单膝跪地,强势且不容拒绝地抽掉了时虞虞手里的刀柄,放到一边。 「骗子。」时虞虞抖着嘴唇说道。 她仰着头,闭上眼睛,缓慢地唿吸重复道:「骗子……骗子……」 她努力想要控制情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外流,「你们说过不伤害她的……说过的……我都和你们这样了……骗子……骗子……」 长发罪犯沉默地抿着嘴,伸手想要擦掉时虞虞腮上的眼泪,手却被打到一边,她哽咽着断断续续:「你们想要杀人的话……杀了我吧。」 轰隆隆! 长久的沉默,罪犯和她的同伙两人静静地看着时虞虞哭,她们对她的眼泪无所适从,能做到的只有陪伴。 罪犯眨了眨眼睛,白色线衣已经被血晕开了一大片,她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不要再说这句话了,虞虞。」 「我不要听到你再说这句话了。」 「七年前……如今……不要再说这种话折磨我了。」 第48页 * 时虞虞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罪犯开口的那一瞬,开始麻痹了起来,她努力回想自己何时说过这句话? 是的,在七年前,那个同样暴雨的夜晚,在游轮上,她说过这句话。 少年拿着枪,站在舞台上,黑黝黝地枪口对着那把他最喜欢的小提琴,一枪一个子弹,换了几次弹匣,把那把绝世之作毁得千疮百孔。 少年笑了笑,他看着时虞虞,他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只是……这只是和天才生在同一时代的悲哀。」 「你一个人光芒万丈,多少代人的努力,让多少人一辈子的心血,全都在你天才名号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不仅是你,还有她,你们俩个,让我们所有,自认为有天赋的人,觉得自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家族多少人的沉淀和努力像个笑话。」 「可我,实在是……很喜欢你。」 少年上了新的弹匣,将枪口对着人群里的行昼,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时虞虞。 「父亲让我选择一个地方,闹一下,本来是选的音乐剧场,可我不想伤害你,于是我来到了这里,让你的天才女友,做你的替罪羔羊。」 时虞虞感觉挪动了位置,挡住了行昼所在的方向,她抖着嘴唇,声音发颤:「如果……你,一定要杀人的话,杀了我吧。」 少年看着她,她还是那么漂亮,一双宝石一样的眼睛,脸颊上还有些奶膘,看起来软软糯糯的一个人,身量也不高,却总是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少年定定地看了她很久,收回枪:「我不要你死,我给你选择。」 「小提琴和她,你选吧。」 时虞虞劫后余生般闭上了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我选她。」 时虞虞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肉,她被按在舞台上,闭着眼睛,放空大脑。 行昼尖叫地沖了过来,想要阻止他们敲掉时虞虞的手臂关节,可被武装的壮汉按倒在地,她的背嵴被180斤的重量挤压,头髮散乱像水草,她尖叫着,喊着,然后嘴里不知道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泪水煳住了她的视线,导致她只听的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时虞虞竟然一声不吭,连过重的唿吸声都没有。 每敲断一节,少年就问她:「小提琴和她,你再选。」 「她。」 「小提琴和她,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她。」 「小提琴和她!你再选!」 「她……」 少年的沉静的表象被时虞虞的坚持所撕开,他开始变得有些癫狂,指着被按在地上无所作为只能痛哭流涕的行昼问:「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时虞虞整个人汗如雨下,像是从水里淌出来的一样,她气若游丝,憋痛憋到满脸通红,她说:「喜欢是欲望,可爱是牺牲……」 时虞虞疼得面容都开始扭曲了,为了不让行昼担心,她咬破了舌头,血腥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太阳穴青筋直冒,整个脑子被苦痛搅乱成一团,恍恍惚惚间,她好像听到少年声嘶力竭的癫狂。 他说:「你爱的人是个精神病患者!她有天才病!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啊!而且她心理不正常!」 「她爱的全是伪装!」 「时虞虞!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你明面上亲近我,实际上疏远我,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可你以为她就是什么好人吗?!」 「时虞虞!蠢货!你简直是个蠢货!」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个小节的结束应该一章吧。 第35章 时虞虞双手捂脸,眼泪还是从指缝间流落下来,她由崩溃到慢慢平息,缓缓放下手来,双臂自然垂落在两旁,浅色的瞳仁周围被血色的蜘蛛丝爬满,显得几分可怖和狰狞。 她说:「你们两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杀人犯!不要在我面前低劣的模仿她,让我觉得噁心。」 罪犯手指尖抖了一下,喉咙滚动间,伸手想抓住时虞虞,时虞虞甩开她,站起身,转身的瞬间,罪犯慌张地摘掉面具,喊着:「虞虞!」 时虞虞呆呆地背对着她俩,看着窗外永无止境的大雨。 罪犯的兔子面具掉落一边,她身形不稳地站起身,半跪着过去抱着时虞虞的腰,额头抵在她的背嵴,本就浅淡的唇舌因为失血过度,惨白如死人。 「虞虞,我没有……我没有模仿任何人,你不要……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罪犯带着颤音,浑身都在发抖,像是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再怎么摇尾巴都无法得到回应,她拉着时虞虞的手,拿鼻尖讨好地蹭着,嘴里说着胡话:「我不噁心的,我怎么会噁心,你最爱我的啊,你说过的,你说过你最爱我的,只爱我的,虞虞……」 罪犯仰头看着她的眼神,病态又痴迷,带着令人厌恶的神经质,她口齿不清的道歉着告白,似乎她活着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时虞虞,她的极恶也是为了时虞虞。 时虞虞背嵴很单薄,裸露在外的肌肤,白暂到几乎透明,她看起来像个易碎品,可嵴柱却稳稳地立着。 罪犯因为得不到回应,崩溃到失控,她努力将发抖的双手控制住,头颅无力地埋在时虞虞清瘦的颈窝里,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怎么会呢?你明明最爱我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说过你只爱我的,都是她们!那群伪善的狐狸精!那群装腔作势的biao子!」说到最后,尾音都开始扭曲起来了。 第49页 「她们哪个不是踩着累累白骨才到你面前,却都装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贱人!贱人!我要杀了她们,我要杀了她们……」罪犯悽厉地辱骂着,像个怨妇,继而又可怜兮兮地拉着时虞虞,可怜兮兮地讨饶:「老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我才是你的行……昼啊……这个世界只有我啊……她们都只是我的复制品罢了……你怎么可以爱她们?你怎么可以为了那群表子,说……说你……」 罪犯乌黑的双瞳,那么湿,那么难过,可她的苦苦哀求和怨恨的咒骂并没有换来时虞虞的抬眸。 长时间的失血让她神志不清,完全依靠着本能行事。 * 性。 于男人是征服,于女人是服从。 在人类直立行走创造出文明后,它就不再是本能一部分,它成了欲望,骯脏,兽性的代名词,在漫长的歷史长流里,它的定义越发的广,但在大众广义的爱情故事里,很少很少再会去用它表达爱意。 可罪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时虞虞给她的性,是信任和安全还有无可比拟的温暖,即使时虞虞并没有任何回应,甚至硬地像跟木头,她还是用尽浑身解数,想拉着时虞虞共赴地狱,用唇舌和冰冷的吻,用最直白的野兽的方式。 她将头埋在时虞虞的双tui间,那里的味道寄宿着她所有的欲望和爱意,可对当事人而言,只是完全兽性的凌迟而已。 时虞虞偏脸半睁着眼看着窗外,邻居庭院的大树,根部被雨水侵蚀,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巨大的树冠半歪着头,带着被雨水沖刷的翠绿的树叶半掩着屋顶,这座好似与世隔绝的别墅窗前,绿色的水珠沿着玻璃毛边缓缓下滑,闪电的光映在时虞虞的脸上,像是生出青苔的神像。 长发罪犯关了灯,站到窗前,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罪犯的粗暴残忍,看着罪犯神经质的侮辱诅咒着神灵,看着罪犯喉咙冒烟,言语混乱,看着罪犯的可怕的牙齿和舌头,吞噬时虞虞的皮肉,咬碎她的灵魂。 罪犯谩骂着时虞虞的合法妻子,将她塑造成海妖伥鬼,说她是抢了别人身份的夜行孤鬼,但她自己却满身是血,像是刚爬出地狱就急着将压抑的欲望倾泻的恶魔。 她们艰难地接吻,唇舌交缠间,唾液和血液混合,阴影绰约间,像是仲夏夜舞台剧上的皮影戏,罪犯癫狂般的强迫性行为,这宛如杀人般的gou和,和她卑微低贱的祈求完全不同。 长发罪犯缓缓吐了一口气,一个手刀将她的同伙打晕,一把提起来将她丢在地毯上,她看着时虞虞躺在那里,像被榨干的蜜桃皮。 沉默了很久的她,开口了。 她反驳。 她说:「喜欢是欲望,可……爱不是牺牲。」 「喜欢到爱,是欲望达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但为你而死,才是我的欲望。」 罪犯:又一个临阵倒戈的狐狸精!我真的会谢! 邱:自己骂自己,这种操作,我也是第一次见。 下章一定章节结尾。但照这样写下去,估计要写十几万字。 我怎么感觉,天天在写散文??怪不得剧情发展缓慢。 第36章 时虞虞睫毛颤了颤,半睁的眼皮慢慢掀开,无神的宝石眼睛才有了一点神。 她偏了偏头,长发罪犯就已经扯过被单,遮掩住了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没有过多的交流,径直拖着同伙的身体出去。 时虞虞裹着被单,缓缓起身,她光着脚跟在长发罪犯的身后,像背后灵一样,直到长发罪犯半拖着她的同伙,打开了客厅的大门,裹着海水咸湿气息的雨飘了进来,给发霉腥味浓臭的空间内灌入了另一股让人生理不适的味道。 她站在家门口,看着长发罪犯将自己的同伙像麻袋一样抗在肩膀上,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时虞虞愣神了一秒,刺眼的闪电闪烁的那一瞬,让她短暂性失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暗的可怕,宛如有怪物栖息在黑暗里,时虞虞后知后觉冷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像是被突然通了电的人偶,立刻上前反锁上了房门,然后转身往地下室跑去,过长的被单拖着她的脚,还没下两个台阶,被单就滑了下来,捆住了双腿,然后整个人滚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了木头上,晕眩几秒间,她摇摇晃晃起身,弯腰去扯被单,但因为身形不稳,又摔了下去,头撞上了地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沙发上,幕布上放映着猫和老鼠,配音放的不大,时虞虞抬起脖子动了一下,听到了轻微的声音,她转脸看到,穿着休闲的罪犯,仰躺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吃着薯片,喝着气泡果汁。 察觉她醒了,罪犯问:「你饿了吗?」 时虞虞呆愣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罪犯按着她的手:「别碰,都撞出血了。」 时虞虞听话的收回手,然后罪犯又问:「你想吃东西吗?」 时虞虞迟疑地点头。 罪犯看了一眼动画,然后转身离开,时虞虞活动了下四肢,和之前被注射药剂不同,但身子依旧困懒,她还在推测的时候,罪犯就端着一盘食物回来了。 她俩一起看着猫和老鼠,吃着鸡胸三明治,土豆沙拉,喝着鲜榨的果汁,期间却没有任何交流。 长发罪犯和她的同伙不同,她不会主动和时虞虞有过多的身体接触,也不会和时虞虞睡在一张床上,大多时间里,虽然都在这座别墅里,时虞虞却不知道她在哪里。 第50页 她常常带着一身血腥气来到时虞虞身边,然后穿着宽松舒适的丝绸睡衣从浴室出来,去厨房给时虞虞端一杯榨好的果汁,两人一起看一部喜剧电影,或者科普类的纪录片,等夜深了,她就会让时虞虞上床睡觉,自己却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沙发,捧着一本书架上的书,沉默地看着,时虞虞有时候半夜惊醒,她还在那里静静地看书。 她似乎是不需要睡觉的,至少在时虞虞的面前,她没有睡过。 仔细回想,之前三人的性 事,也是罪犯拉她进来的,她像是旁观者一样,对什么都不甚热衷。 时虞虞看着长发罪犯脸上的兔子面具想着,然后罪犯放下书离开,回来的时候,递给她一杯牛奶,时虞虞看着牛奶,才拿着喝了一小半,时虞虞两个眼皮就在打架了,陷入沉睡前,时虞虞想着这杯牛奶有安眠的作用, 等再醒来的时候,听到了剧烈的打斗声,她站起身来,只觉得头重脚轻,天地都在旋转,她甩了甩头,打开房门,就看到,行昼半张脸都是血,被长发罪犯按着地上打,毫无还手之力。 行昼从地下室逃出来了?! 时虞虞慌乱地四处看着,然后跑回房间看到书桌上放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她来不及思索,抓起尖刀就往外沖,此时的行昼已经长发罪犯骑在身上,掐着脖子,满脸胀成了猪肝色,时虞虞屏住唿吸,反手握着尖刀,浑身抖着,她盯紧了罪犯后面的心脏的位置,双手握刀,直接从背后贯穿了罪犯的胸口。 罪犯噗嗤一口血吐了出去,她松开掐行昼脖子的手,傻愣愣地看着胸口的刀尖,然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转身看着时虞虞,她的兔子面具早已在打斗中掉到一旁,时虞虞皱眉看着她的面容,上半张脸大面积的烫伤,除了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已经看不清楚眉眼和鼻子的形状,除了嘴唇形状姣好外,只觉得面容丑陋,已经到了完全毁容的地步。 罪犯惊愕地看着时虞虞,然后哆哆嗦嗦地站了身,转身想去抓着时虞虞,时虞虞往后退了两步,左看右看,然后抓起地上的花瓶的脖颈,一把抱起直接往罪犯的头上敲去,然后顺势一脚将罪犯踢下去,罪犯受到重击,后仰着,以一个极其弔诡的姿势从楼梯滚落。 行昼还昏迷在一旁,她的脖子上是鲜红的手血印,肩膀上,额头上都是因为打斗弄出的伤痕。 时虞虞跑到客房,颤抖地打电话,想要求救,可电话线早就被拔掉了,她翻出医药箱,慌乱给行昼止血,摸着行昼微弱的唿吸,泪如雨下,「行昼,别离开我,行昼,我求你了。」 「行昼……你坚持一下……」 她无助地抱着行昼,四处环顾,然后把她拖拽着下楼,下楼的时候,一脚踩空不下心跌倒在罪犯的身上,罪犯又吐了一口鲜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睁着双眼:「虞……虞……是我……我……是……」 时虞虞没理她,去把行昼扶了起来,刚往外走了两步,脚踝就被抓住了。 「虞……虞……」罪犯的嗓音像是枯木划过。 时虞虞咬牙切齿地踩了她手腕,甩开她后,顾不上外面的颱风和大雨,将行昼半拖半搂出去。 颱风走了,暴雨依旧,时虞虞穿着白色的睡衣蕾丝裙,娇小的身体扶着比她大一倍的行昼,十分困难地站在马路的中央,雨水将她的衣服湿透成半透明,能隐约看到了里面青青紫紫的痕迹。 她身体抖个不停,寒冷,疼痛还有恐惧包裹着她,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亮灯的房屋避难,思索再三,她放下行昼跑回去摸索钥匙,刚跨进门就看到了,从后面庭院开门进来的带着围帽的罪犯。 这次她没有带面具,可围帽太大了,整个人又隐于黑暗,根本无法看清楚脸。 时虞虞死死地盯着她,手里还抓着鞋柜上的车钥匙,隔在她俩中间的地毯上躺着的是她长发同伙的死不瞑目的尸体。 两人身处暗室,尸体蜿蜒的血宛如蛇行到了时虞虞的脚底,她抓着钥匙,转身就跑,可罪犯并没有追她,时虞虞从车库开出悍马,将行昼拖上车后,油门踩到了底,看到车窗镜里的罪犯站在了门口。 罪犯摘下围帽的模样在暴雨下有些影影绰绰,黑色的髮丝黏煳在她苍白的脸上,只看得到一双黑洞般的眼睛,整个人像是雨中女郎的那副经典的恐怖画作。 她像是被定格在了那里,目送着时虞虞离开。 时虞虞握紧方向盘,一个急转弯,溅起一丈高的水花。 * 她走后,罪犯才返回房屋,她垂眼看着长发同伙面目全非的脸,以及心脏的刀尖,突兀地笑了两声。 然后顾影自怜般隔着衣料摸着自己胸上三寸的刀疤。 丑陋的同伙还保持着伸手向门的姿势,那双失真的眼睛还残留着死前的执念。 你看看我…… 求你回头看看我…… 罪犯看着她,半蹲下来,充满恶意地上下打量一番,伸手拍了拍她的脸,然后扯掉她头上的假髮,打开行李箱将她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塞了进去,然后拉上拉链,关门离开。 滑轮的声音淹没在狂风和暴雨里。 终于写到这里了。 为什么行昼们的髮型都在换,是有原因的。 她们都不愿意当任何一个自己的替代品,所以小狗被发现后就立马把头髮染成了金色,长发是直接把小狗的头髮剃了。 第51页 第37章 时虞虞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母亲。 时妈手指尖抽动了一下,然后连忙出门叫医生,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时虞虞在医生温和询问下,终于分出神看到旁边捂着脸哭的母亲,还有小肚子都消了好几圈的父亲。 医生还在旁边嘱咐,护士正准备给她换吊瓶。 时虞虞这才又回过神来,问:「行昼呢?」 时妈捂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不说话,时爸看着她,许久才说,「在隔壁。」 「我去看看她。」 时虞虞推着吊瓶,站在充满消毒水和湿霉气息的过道,她站在门口看着半坐起身来的行昼。 她的眼神像是幽灵,表情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情绪,精緻的五官让她看起来就像大型人偶。 时虞虞站在那里看着行昼,看了很久。 「行爸,行妈呢?」 「行妈晕倒了,行爸听说你醒了,给警官打了电话,现在……」时爸捏着拳头,他作为成功的企业家,对自己的保养向来是很重视,也不排斥医美,往身上花的钱不少,就是贪吃,但比起同年龄的男人好了不知道多少。 可时虞虞陷入昏迷的这几天,他那引以为豪的满头黑髮已经花白了一大半,紧緻的皮肤开始长出了深浅不一的皱纹,整个人就在短短的几天,居然比同龄的男人还要显老。 他张了张嘴,然后突然暴起,拿拳头往墙体上捶,等时虞虞去拦着他的时候,男人已经抱着心爱的女儿,哭得泣不成声。 时虞虞的血开始回流,护士不得不就这这个变扭的姿势,给她取针。 手突然解放,但手背在针离开的一瞬间,青乌了一片,时虞虞被勒地有些唿吸不过来,还努力安慰哭得像七岁小孩的父亲。 「没事的,没事的……」时虞虞笑着说,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男人的哭嚎里。 新来的护士想上去劝,被其他护士拉住了,她小声嘆了一口气,附耳说:「你让时先生哭吧,她女儿带着行医生到医院的时候,直接在车上晕了,开车把医院的门都撞烂了,两人头颅出血,医生检查,发现一个被虐待,一个被……性虐待。」 新来的护士瞪大了眼睛:「什么?!」 护士捂住她的嘴:「别到处传,你肯定听过她们两个,这位时小姐的妻子就是以前我们医院外科神经的活招牌。」 「我知道她,不是说她手受伤了吗?」 时虞虞一边安慰哭成泪人的时爹,一边恨自己听力太好,听着护士们的窃窃私语。 等时爹哭完了,时妈又开始小声啜泣,还有站在一边不言不语的行爹,以及刑警。 时虞虞坐在病床上,警察坐在一旁,拿着本子和录音开始询问。 时虞虞看着窗外,颱风过境后,整个城市宛如罩在湿热的雾里,除了暴雨就是像雨一样的雾,而远处的海水从深蓝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黑,就连天边悬挂的太阳都让人感觉格外阴冷。 「那天,刚发布颱风预警,我和我老婆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囤起来,然后我们在看电影,一个恐怖片,刚看到一半,就停电了,她去地下室查看发动机,然后我就被迷晕了,绑架我们的是两个女人,个子很高,可能有一米八,带着兔子面具,一个长发,一个头髮刚到锁骨的位置,我觉得我们应该认识她们,我妻子见过她俩的脸,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她们堵住了我老婆的嘴,但是绑住了我的眼睛。」 时妈给时虞虞倒鸡汤,问刑警需要吗,被拒绝了。 时虞虞喝着带葱花的鸡汤,缓了口气继续说:「我想和她们提了交易,给她们钱,但被拒绝了,然后……那几天,她们会因为我表现出对我妻子的在意,对她拳打脚踢,她们猥xie我,于是我就和她们交易,用……」时虞虞喝完了鸡汤,顿了很久:「和医院检测出的一样,再之后,我抓住机会,伤害了其中一个罪犯,然后和另一个长发罪犯共处几天后,行昼逃了出来,我好像失手……杀了其中一个,但我不确定她是否死了,我……带着行昼逃了。」 警察看着时虞虞,他声音沉稳,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全感:「你们到医院的那天,我们就连夜彻查了你所住的地方,但目前整个别墅,只有你和你妻子两人留下的……」 时虞虞不可置信地抬头,死死地盯着警察,「不可能!她俩在我们的家生活了那么多天!血迹,指纹!头髮!她们还在地下室杀人了!那个长头髮的罪犯每次从地下室出来都是一身的血!她肯定杀了很多人的!」 警察静静地听她说完,「我们彻查了整个郊区和市区,没有其他地方出现人口消失或者伤亡。」 时虞虞呆愣地看着警察:「那尸体了?就算没死,地上的血液那么多,你们说你们当天就去了,那她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那么多的血清理干净?!」 「时女士,您冷静点,不要激动,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但根据检验出来的残留血液来看,只有您妻子的血。」 「不可能……」 「根据您所说的,地下室,楼梯间,还有卧室,确实残留着大面积的血液反应,但都是您妻子,也就是行昼的血。」 「不可能!不可能!」时虞虞激动地大口喘气:「她是生病了,医生说她精神分裂,无法控制,有时候说话也会颠三倒四,可是,可是我没有生病啊!我的妻子就被绑在我的面前,那畜生当着我的面剃掉了她的头髮,在她身上……捅……捅刀子,我都是看到的!她们两个人,对我……我都是感受的到啊!我是受害者,我是当事人!如果声音会骗人,但我是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找不到!怎么可能!」 第52页 行爸抿着嘴:「有没有可能,这两个罪犯是团伙作案,可能不止两个,虞虞,你的血液里还检测出了一些致幻的成分还有被注射的安眠药,让人无法动弹的药剂……你们两个小女孩,哪里会招……招人……怎么会……」行爸说不下去,转身看着窗外。 「七年前也是……我的小宝贝,怎么偏偏要遭受这些。」时妈抱着时爸嚎啕大哭,警察皱眉,拿着笔继续问案件的细节。 时虞虞把他们三个赶了出去,然后开始认真告诉刑警,自己不愿意回忆的一切,三个警察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还有一个在外面安慰家属。 等警察表示要再去案发现场的时候,时虞虞才问:「请问,我的妻子……她……你们去问过她吗?」 警察点了点头:「她的精神状态很糟糕,问的问题,一个也没有回答。」 「那……那……请问……你们在别墅……看到一只金毛了吗?它是我……」 警察闪躲着时虞虞的眼睛,时虞虞声音卡在气管里,发出奇怪的卡节音。 警察看着地面,然后看着时虞虞,最后看着同事,同事也很为难,最后合上笔记本,低声说:「它……它在隔壁邻居的栅栏上,应该是逃出去找人救你们,然后被……」 警察也说不出口,只好给时虞虞看他们拍的照片,一只浑身枯黄的毛黏湿的金毛,肚子被插进了一根锋利的铁尖棍,那本来是用来防贼的,可能因为它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起跳高度,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整根铁棍上面的血已经凝干了,它的眼睛还看着隔壁窗户的位置。 但时虞虞觉得它在看自己。 毕竟时茶茶活着的理由,就是为了时虞虞了,它离开也是为了时虞虞,它的世界围绕着时虞虞。 六一快乐,真不是故意虐大家,这本书的风格,基调奠定就是这种感觉,也是我第一写悬疑,让我一个疯狂剧透晚期患者,憋住不给你们剧透真的难受。 第38章 信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 ——《圣经》 等时虞虞被按倒在病床上,浅色塑料纸袋罩着她的口鼻,无数的声音喊着吼叫着,让她唿吸的时候,眼泪才从眼眶里滚落。 她整个胸腔不正常的起伏,鼻涕眼泪呛着,勐烈咳喘,整个脑子仿佛被堵住了,太阳穴胀得厉害,等病房里围满了人,时虞虞才哑着嗓子,发出气音。 「妈……妈,爸爸,茶……茶……茶茶……」 可还没等时虞虞把气顺过了,就听见从外面慌乱跑来的护士叫喊道,「监控调出来了!是和一个带口罩的人走了!」 时虞虞傻愣愣地看着门口喘气的护士。 护士也一脸傻愣愣看着屋内的人。 还没等时虞虞从失去茶茶的悲痛中缓过来,行昼就失踪了。 从监控里看,是行昼在病房里接到了电话,然后主动离开医院的,监控只拍到了医院大厅两人离去的背影。 时虞虞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这个罪犯的背影,她死也不会忘记,可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这一次,时虞虞很清楚自己在梦里。 因为她躺在巨大的,黏煳的,已经发出腥臭的,早已死亡的水母上面,她扯掉缠在身上的丝状触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然后一脚踩进了污泥里。 她的脚下是沼泽,身后是海雾,前面是巨大的石窟。 时虞虞皱着眉往前走去,深深浅浅地踩在沼泽里,黏煳的泥沼拽着她的脚,让她觉得累重疲乏,等淤泥没过膝盖的时候,她才发现哪是污泥拽着她,明明是无数双苍白骨节的手把她往下拽。 她还来不及害怕,一抬眼就已经站在石窟前,明明光线昏暗,可她却能看清楚石窟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浮雕,紧接着是从黑暗里传来的诡谲的呢喃,宛如远古的咒语,开始还很远,然后突然贴近得仿佛在她的耳后。 时虞虞勐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只是那海雾好似慢慢近了,藏在海雾的伥鬼成群结队的靠近,它们的声音窸窸窣窣,合着石窟里的呢喃,让时虞虞头晕目眩,她被夹在中间,下面是把她往下拽的无数双手。 这荒谬又恐怖一切,在行昼到来后,突兀的结束了。 她身处混沌之中,破开海雾伥鬼,走在沼泽之上,宛如耶稣行走在惊涛骇浪的水面上。 时虞虞张开双臂,被拥进了冰冷的怀抱里。 诡谲的呢喃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全都消失了,那些恐怖的,绝望的,悲伤的一切,都很远很远了。 「行昼。」 「行……昼。」 时虞虞叫了两遍她的名字,可行昼都没什么反应,等时虞虞把她推开,才发现,行昼脸青得可怕,身上带着海潮的腥气,仔细嗅嗅还有冰凉又腐朽的味道,她漆黑的眼珠盯着时虞虞,双手还搂着时虞虞的腰。 时虞虞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给了她一个吻,这个比花瓣雨还轻柔的吻,让行昼睫毛颤了颤。 她喉骨动了动,嘴巴却没有张开,那股嘶哑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时虞虞莫名的安心。 她说:「我在。」 时虞虞终于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额间被印了一个吻,她却被这个冰冷的让她脖颈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吻,救赎了。 在我小时候看《吸血惊情400年》之后,只要含有爱情元素的作品,不管再恐怖,我都不害怕,所以我看到评论说恐怖的,不太理解。 第53页 不过这是我的问题。 第39章 时虞虞睁开眼睛,伸手摸了一下额间,偏头就看到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翻滚,冰凉的雨乘风斜飞进来,落在她的脸颊,脖颈,睫毛,鼻尖和嘴唇上。 护士从外面走进来,连忙关窗,看到时虞虞醒后,笑了笑:「颱风后,海城的天气真是古怪,中午还是烈日,下午又狂风骤雨了。」 护士本来想和时虞虞闲聊几句,鼓励安慰她,可看着她这副模样,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暗自嘆气,给她把被子掖了掖,关门离开。 * 海城的入室强x案震惊全国,而后警方受到挑衅,受害者还在医院卧床不起,就收到了罪犯寄来的美人刺青人皮,比对dna,确认是失踪受害者整个背部的皮肉组织。 这张图不知道被谁传到网络上,连同下面的文字。 上面用义大利语写着:偷窃者,婊i子,背叛以及狐狸精。 这种恶毒到扒人皮泄恨的极端行为,将别人的妻子视做第三者的心理,被客座心理学教授推测,罪犯极有可能患有强烈的认知障碍,在她的认知里,和时虞虞青梅竹马的是她,和时虞虞生死与共的是她,和时虞虞恋爱,结婚,恩爱的也是她。 但这样的高智商犯罪神经病,除了医院监控里模煳的背影以及寄来的人皮,根本毫无线索可寻此人反侦探能力极强,案子三月未破,又拖到了第二年,从其他市调来了刑侦,但仍无头绪。 直到一个天文系学生无意上传了,自己偷拍授课教授的半身图。 图中的教授,穿着法式衬衫,带着无框眼镜,面容锐利,表情淡漠,一时间走红网络。 时虞虞看到朋友发的图,愣了几秒,当天晚上就开车去了隔壁市,等第二天,她早半个小时去的时候,教室已经爆满了,她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到教授拿着文件夹走来,然后从她面前走过,时虞虞唿吸一泄,立刻抓着她的手腕,涕泪横流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老婆……」 再接下来,她就被当成痴汉变态赶出了学校。 「小姑娘,你们外校的来蹭课,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性骚扰行教授,还叫人家老婆就太过分了吧,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脑子却有病……」 时虞虞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外,根本没听进去警卫说的什么,满脑子都是刚才,她被拉走的时候,行昼看她的眼神。 不对。 行昼根本没看她,在时虞虞被拉开的时候,行昼对警卫们道谢后,就进了教室,连眼尾都没有扫她。 即使时虞虞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她也无动于衷,宛如陌生人。 当天下午,时虞虞又进了学校,但这次是被校董事们迎进去的,她穿了一身高定,做了头髮画了妆,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像是上面来巡视的大领导,时虞虞也没磨蹭,直奔行昼所在的地方,站在教室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背过身,拿着粉笔写了一黑板的密密麻麻的公式。 时虞虞看着她问:「行……教授,教的是物理学之类的?」 「是的,天体物理和量子力学这两门课都是她在教授。」副校长看时虞虞看得认真,又小声说道:「如果时小姐感兴趣,我请行教授和你聊聊,普朗克黑体辐射和『两朵乌云』,如果您对这个……」 时虞虞打断他:「她来你们学校多久了?」 「没多久,她是李老推荐的来的,说是之前一直在国外上课,前年才回国。」 「李老?是李志名教授吗?我记得他是医学界的泰斗。」 「不是,是李老的弟弟,李国青教授。」 时虞虞记得李老确实有个弟弟,是理论物理学家,为人孤僻古怪,从不出门,上课也把博士生们得罪了个干净,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嗯,那量子力学需要实验室吗?里面的器件一般有什么?」 「这可多了,时小姐,像什么磁强计,雷射器,陀螺仪,分子振盪器,电晶体……」 时虞虞敷衍地点头:「我知道了。」 有个财大气粗的富豪,给学校捐了八千万的事,下午就传遍学校了。 「听说是大美女,看着很眼熟,像是明星。」 「那她是不是我们的学姐啊?还是有亲戚要混我们学校的文凭。」 「我们学校在沿海还行,八千万捐哪个大学不行?」 学生们还在叽叽喳喳,看到行昼就连忙围了过来,「行老师,听说我们系的实验室和器材都更新了,就连天文望远镜都是国外的最新款呢!」 时虞虞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人群里的行昼,她轻微颔首,嘴角带着礼貌又疏离的笑意。 四目相对间,一眼万年。 教授上线啦。大结局还会远吗? 第40章 行昼单手抱着课件,被同学们簇拥着,周围的学生似乎格外沉迷得到她一两句的回应,眉飞色舞,手势夸张,想要引起行昼的注意。 却没人注意她的双眼始终冷冷的,宛如北极等不到白昼的永夜,漆黑的眸子衬着她的肤色愈发的白,因为瘦削了不少,失去了曾经白玉的光泽,带着股三月雪般的寒意。 时虞虞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手,骨节突出,血管格外清晰,指节都透露出一股濒死的青白。 等行昼走近,时虞虞侧身让路,等只留下背影,她才靠着墙壁大口喘息,脑子里都是行昼的那双眼睛,纯粹的黑眸里条条细微的裂痕,被落日的晚霞映着如同破碎的黑曜石。 第54页 她恍惚想起,放学的一个下午,老远就看着行昼单手撑脸发呆着看书,她走了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行昼耳朵尖蓦然红透了,支支吾吾,扭捏着拿手挡着,又把手移开,垂着眼,指着一个数学名词:有且仅有。 「对啊,逻辑符号,唯一量词。」时虞虞不解地看着行昼:「怎么了?高中的课程你不是早学完了吗?」 行昼合上书,抬眼看着时虞虞:「嗯……回……回家吧。」 等这个代表着浪漫的数学符号,早已被烂大街的表白方式传播出圈时,两人早已变成了对方的有且仅有。 * 时虞虞缓过气来,看着远处低矮的山峦和一望无际的大海,阴沉沉的天幕与诡谲平静的大海相连一色,罗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快要窒息。 她撑着栏杆,朝下面望去,行昼已经走到楼下了,偏头礼貌回答问题,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仍然带着惯有的冷淡和不可亲近之态。 然后越来越远,成了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行昼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她的所有耐心和温柔一半给了理学,一半给了她,再后来,医生告知时虞虞再也无法拿起小提琴后,行昼就放弃了毕生热爱,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了时虞虞。 她们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细数下来,全是信任,温柔,理解和信任,世界所有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两人的友情和爱情,即使面对生死,也能不离不弃。 那是世间难得,而大多数人只能从文书歷史记载或编撰的童话故事里,窥见一二。 可太过完美的爱情,也是大多悲剧的起源,或是序章。 此时的时虞虞已有察觉,但她放任自己沉迷在往日温柔的记忆里,即使她心里完美无瑕的爱人,变成海雾伥鬼次次入梦,她却仍坚信,这一切只是因为她之前被注射过一些药剂,才会有此错觉,她甚至说服自己遗忘糟糕的记忆,似乎主观意义不记得,就不存在。 只要遗忘。 八年前的那场大海里的风暴就并不存在,她们固若金汤的家也从未被入侵过。 既然行昼已经不记得了,那她也可以忘记,她们可以重新认识对方,重新交往,重新结婚。 然后和普罗大众最喜欢的童话故事的大结局一样,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 时虞虞搬到了行昼的对面,住进了职工宿舍,宿舍外墙爬满了常青藤,宿舍内部环境又老又旧,设施也不齐全,水管也拧不紧,总是滴答滴答的落水,开门关窗都是让人唿吸不畅的霉气。 时虞虞实在受不住,申请后,就找人加紧把配套设施全都更新了一遍,宿舍也重装了,等都弄规矩了,早已过了一个月。 而学校突然来个个人美(傻)心善(钱多)的富婆,倒追行昼的事,早已全校皆知,时虞虞旁听的时候,还有学生偷偷看她,甚至不少人要她联繫方式,满脸写着:姐姐我也可以! 时虞虞却常常偷偷观察行昼的表情,看行昼没什么反应,就欣然接受,她这一个月加的好友,比这辈子加的好友还多,但每每当着行昼的面加完好友,时虞虞总是会盯着她看,而行昼偶尔会抬眼扫她,但两人只是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时虞虞随时随地在行昼面前晃悠,也不急着进攻,她找了很多私家侦探去调查,但已知的信息还是太少。 行昼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城市的,受了重伤,可能是和罪犯搏斗中,受了伤,被李教授救了,后来就留在了李教授实验室里做实验,期间发表了几篇关于天体物理和理论物理这一块国际论文,引起了学术界轰动,最着名的就是她那篇《从永恆的膨胀中逐渐消失》以及《平行跃迁假说》。 时虞虞在外网上看到了这篇论文,还有下面铺天盖地的评论,其中有一条最为醒目:平行宇宙跃迁的容易程度,就好比,一个人中了千万彩票,并且在800万年里连续每天中千万彩票。 时虞虞痴迷地看着行昼写的论文,看着网友们的评论,越看却越胆小,越不敢打扰行昼,直到双方父母来大学看她俩。 行爸抱着行妈,最后只说了句:「我的错……怪我。」 行家书香门第,祖上都是高知分子,行爷爷和行奶奶都是学术界令人尊敬的元老级别的导师,可因为婚姻不幸福,教不好孩子,行爸就成了院子里唯一的异类,初中辍学,下海经商,端过盘子,打过钢筋,最后成了沿海的大商人,和行爷爷行奶奶的关系一直冷冰冰的,直到行昼的出生,才让家庭缓和。 为了修復关系,行昼从下在实验室长大,天才孤僻,跟着两个老古怪的身边,精神状态更是愈发不稳定,后来老人家去世后,频繁接受家庭心理医生的治疗辅导。 后来,心理医生说:「行昼总是盯着一个小女孩看,那个总是穿着蓬蓬裙,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如果她俩能成为朋友,这对行昼的病情很有帮助。」 行爸行妈看到行昼死水般的眼睛,听到小女孩三字的时候,突然亮了一下。 行妈赶紧抓着行昼的手:「她叫时虞虞,和你同岁,是妈妈好朋友的女儿,你想和她成为朋友吗?」 行昼点了点头,觉得不够郑重,又回握她的手,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宛如卡壳的机器,点了无数次头,行妈眼泪掉了,回应:「我知道了,妈妈知道了。」 第55页 于是,时虞虞主动走到了行昼身边,牵起她的手,然后这么多年,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开过。 行妈推开行爸,抓着时虞虞的手,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着毫不相关的话。 「她现在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会陪着她的,保护她。」 「她一定会想起我的,我会陪着她的。」 「我会永远……永远……陪着她。」 时虞虞承诺着。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行昼正站在走廊处,看着她们。 屋外倾盆大雨蓦然而至,走廊的昏灯闪烁了几下,行昼的肩上能看到明显的水汽和寒意,灯光落在她的眼里,宛如侵入深海的星光,连脸颊都染上了金色,像是上个世纪流行的玻璃花瓶,落在夜色里,让人觉得郁悒幽囚。 呜呜呜,来了来了 第41章 * 行昼走近的时候,几人都没有发觉,她递了一包纸巾给行妈,行妈满眼泪水的看着行昼,还没来得及张口,她就开门进了房间,将他们几人隔绝在屋外。 时虞虞也转身开门,屋内亮堂的灯光从里向外泄了出来,宛如整条昏暗走廊里唯一安全的地方。 「她谁也不记得了。」时虞虞说。 「外面凉,先进屋吧。」 * 今年的夏季小暑还未至,整个沿海城市宛如泡发在开水里,即使来了一场夜雨,屋内仍闷热潮湿。 这间屋子虽然经过专业处理,仍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带着沥青霉气的咸湿。 时虞虞洗茶泡茶,五人坐在狭小的房间内,沉默地看着茶杯里慢慢被高温泡开的古树茶叶。 「再生一个吧。」时虞虞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看着行妈行爸的眼睛:「双胞胎最好。」 「你们也生一个……两个,四十多岁虽然高龄……要是考虑到身体我们就试管婴儿。」 时妈睫毛一颤,「别乱说。」 时虞虞看着茶叶,缓了两口气,才没让眼泪出来,她知道父母偷偷来看过自己很多次,嘱咐熟人照顾,还有保镖24小时暗处守着,行妈几乎每隔两天都会来看行昼上课,也会偶尔会假装问路的陌生人,和行昼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如果她们还是小孩,父母大可将她们纳于羽翼之下,仔细看管保护起来,可两人早已成年,也组建了新的家庭。 行昼出现之前,父母因为担心她的身体情况,在家里长时间的陪伴,这却时虞虞无法透气。 她无意间看到角落尘封已久的小提琴。恍惚想到了当年,为了和朋友熘出去玩,让行昼打掩护,放了不同的录音,就在这里,行昼就在自己的屋里,一边看书,一边守着播放器。 她就是这样,外冷内热,不会拒绝时虞虞的任何请求。 时虞虞半跪下来,头枕着时妈的膝盖:「其实这话,八年前我就想说了,想了很久很久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这样是不对的,可与其这样活下去,我更想留在八年前的游轮上,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说不对,可……去年,面对那两个罪犯的时候,我一点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我只害怕行昼会受伤。」 时虞虞的嵴背很单薄,皮肤白暂到几乎透明,她将自己的情绪和绝望摊开,放任自己走进阴郁黑暗的精神世界,这一切都让时妈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那是让她自豪的孩子,是整个海城的骄傲,是家族的荣光,可如今那个曾登上世界领奖台接受鲜花和掌声的天才少女,现在跪在母亲的膝前,哽咽地声声道歉。 她千娇百宠养大的女儿,怎么就接二连三遭遇如此不幸?! 时妈摸着时虞虞的头,她低垂着眼睛,静静地聆听,四人都没有说话,时虞虞说了很多,说到下颚发酸,心脏发麻,她说话颠三倒四,好似这么八年来隐藏和堆砌的情绪骤然糅合在一起,因为一杯古树茶叶而突兀地爆发,到最后,时虞虞说不下去了,突兀地笑了一声,又催眠式,不知是说服别人还是自己,「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的,我只需要等待,然后等她恢復记忆……那些,都会过去,都会遗忘……我想带她回家。」 八年前的暴风雨,以及去年的颱风,忘掉这些当然好,只是连同她最爱的亲近之人们,也随之一併遗忘了,白衬衫百褶裙的夏日校服,义大利的爱情歌剧,时茶茶幼年期的旺盛精力,世界尽头极夜下的吻,她们陪伴彼此走过的点点滴滴,日日夜夜。 这一切的一切,随着当事人的失忆,成了註定悲剧的结尾。 * 时虞虞觉得自己成了菟丝花,她早已习惯了行昼陪在身边,即使她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情,有数不完的交际应酬,但转头行昼总会在某个地方等着她,行昼和时茶茶一样,是她的,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可时茶茶没了,行昼也没了。 时虞虞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她把自己和行昼的东西,挨着细数了一遍,鲜艷的跑车也早就积灰。 时虞虞挨着擦拭干净,开出绕着环海公路跑了两圈后,两条手臂像裂开了一样疼,然后又吃药,注射打点滴,她躺在出嫁前的大床上,看着吊瓶,翻来覆去整夜整夜的失眠。 海城的夜,太冷了,没有行昼温暖的怀抱,也没有茶茶毛茸茸的狗头可以摸。 第56页 * 等雨小了些,一行人决定离开,时虞虞撑着伞站在宿舍门口,朝他们挥手告别,她站在阶梯站了很久,久到雨斜飞弄湿了她的衣襟,时虞虞才回神,收伞走了回去,她洗澡吹头髮换了衣服,然后抱着枕头,就开门出去敲了对面的门。 行昼一开门,就看到抱着枕头的时虞虞,她仰脸看她:「你好,行教授,我是你对门的邻居。」 行昼看着她,没有接话。 「我一个月没睡好觉了,一下雨浑身都疼,手臂更是骨头裂开一般,你可以把你的床分我一半吗?」 行昼喉咙发紧,她想起少女时期的闪闪发光的时虞虞,她的光芒盖过了同时期的所有天才,她总是带着骄矜的笑意,一双宝石般的眼瞳只让看的人迷煳,而不是现在这样,看起来那么湿,那么难过。 行昼侧身为她让了一条路,时虞虞进去也没看屋内布置,看着大床,直接踢了拖鞋,往上一躺,摆了个侧卧的习惯性睡姿,两秒不到就睡着了。 行昼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时虞虞,久到她的脚好像在这里融化里,久到灯光破碎地罩在她的身上,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明暗的影子,像是某种难以治癒的疾病疮疤。 第42章 时虞虞睡醒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像滩水似地仰躺在床上,发呆了很久,思绪才渐渐回笼,伸了伸懒腰,等清醒过来,回了对门宿舍,点个外卖,磨磨蹭蹭吃完收拾好,正赶上行教授的最后一堂课的后半段。 时虞虞看着满黑板推演公式,听的云里雾里,她左右环绕,等到下课大家还在讨论的时候,才明白讲的弦理论。 前后两排的学生意犹未尽的讨论。 时虞虞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你们讲的虫洞我懂,弦理论是什么?」 旁边耳尖的男生,立马回答,说话跟吐机关枪似的:「举个例子,牛顿力学 经典 + 点粒子,那量子力学 量子 + 点粒子,量子场论 相对论 + 量子 + 时空场,相对论量子力学 相对论 + 量子 + 点粒子,那么弦论 相对论 + 量子 + 一条弦。」 时虞虞眨了眨眼睛:「额……有没有更通俗点的解释?」 前排的女生连忙接话:「就是,弦理论认为,包括玻色弦理论,也就是超弦理论,认为所有的亚原子粒子都并非是小点,而是类似于橡皮筋的弦 。与粒子类型的唯一区别在于弦振动的频率差异 。弦理论主要试图解决表面上的不兼容的两个主要物理学理论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并欲创造的描述整个宇宙的\」万物理论\」 ……」 时虞虞眨了眨眼睛:「我……我以前是音乐生,文化课上的少……」 旁边的女生想了下:「也就是说,弦理论认为世界最基础的物质是弦,一个像橡皮筋一样不停震动的物质。」 时虞虞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刚才在讨论弦理论吗?我听到了穿越,多维空间什么的?」 男生:「我们刚才讨论的是古典弦理论虫洞,这个理论认为宇宙存在很多虫洞网络,宇宙大爆炸后不久由最小的量子在宇宙中发散,创造出的可穿越的虫洞,而穿过虫洞的弦被称为『宇宙弦』。」 「再说简单点,你想回到过去或者去往未来,需要奇异物质来保持虫洞的畅通。」 女生笑着解释:「当然,穿越不仅需要虫洞,还得需要多维宇宙,也就是很多平行时空,他们通过虫洞相连,多个宇宙之间也一定是以某种方式排列着的。就假设一杯水的水面和杯底有两个平行的宇宙,我们可以通过产生漩涡来让水面和杯里连通。同理的,若我们以某种方式使时空产生漩涡,那么有相当大的可能能够建立起通向其他平行宇宙的通道。搅动时空看似不可能做到,但随了人类的科技发展,有朝一日我们会有能力控制恆星,那时我们便可以将恆星排列成圆形并使它们共同在圆上旋转来构造\」时空漩涡\」!」 时虞虞:「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通过某种办法回到过去,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过去了?」 男生:「我认为九维生物可以完完全全回去,就像游戏存档一样,在某个时间点存档,然后我回到存档的那个地方。」 时虞虞:「那三维生物呢?」 「理论上应该也可以,也可以。」 时虞虞:「所以,平行时空就完全推翻了祖母谬论。」 其他同学七嘴八舌地插话解释着:「是的,你通过某种手段回到过去,就会有两个你,即使杀了祖母,你依然存在,因为光是有记录的,已经会发生的事情不会消失,所以三维生物回到过去,其实进入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时虞虞:「那有没有可能是我回到自己的所在时空呢?不是平行世界,而是过去,只有我自己,没有另一个我,然后我再重新做选择?」 男生:「九维生物可以,但在三维,或者说,其实只要平行空间分裂的足够过,宇宙弦震动发生病态,数量堆积到一个无法想像的程度,也许会死亡消失,然后时光倒流,但电影里的时光倒流,是坐着穿梭机,你还是你,过去也有一个你,而宇宙弦的死亡,是这个维度的所有都在倒退,所有的经歷的一切都会消失,记忆当然也会消失。」 「也就是说在,这种真正意义的回到回去,没有人会知道这段经歷,他们已经经歷过了,所经歷的还是会在经歷一次?就和时间循环,歷史轮迴一样?」 第57页 「也不完全,还是会有所改变,毕竟很多乱序的事情,是随机的,就像蝴蝶效应。」 时虞虞:「那理论上,我们怎么才能回到过去呢?」 「穿越光速,进入超高引力场范围内,进入时空虫洞。」男生耸了耸肩:「还有个最简单的,也是真实发生的,就在前年,北极极光之夜那天,出现了超高引力场,有人开车一路朝北,连人带车消失了,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你在哪里看的?科幻小说吗?」 时虞虞:「这个是真的,当地新闻报导过,当时我们还接受了採访,不止一个人,当时是一个旅行团,还有吵架的准备离婚的夫妻……」看着众人看她的目光,她腼腆地笑了笑:「那天我也在,我的妻子在那里向我求婚了。」 时虞虞刚说完,讨论小组们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刚才对她最热情的那个女生,眼神如刀:「你结婚了?」 时虞虞点了点头。 「那你还敢来缠着我们行教授?!」 时虞虞:「……」 第43章 时虞虞双瞳清澈如宝石,又生着一副好相貌,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实在不像朝三暮四之人,于是大家替她想了些藉口。 比如:「你和你老婆离婚了?」 时虞虞:「没有。」 比如:「你老婆家暴你?!」 时虞虞:「更没有。」 又比如:「你老婆和你合约婚姻?」 时虞虞:「也不是。」 再比如:「你老婆出轨了?!」 时虞虞:「绝不可能。」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那你说你为啥结婚了,还跑来纠缠我们行教授!」 之前还暗戳戳支持时虞虞追行昼的学生们,横眉冷对,各个双手环胸,盯着时虞虞,一副解释不出来,就要将她大卸八块的模样。 时虞虞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然后,时虞虞这辈子第一次被孤立了。 刚开始,大家只是不理她了,后来开始光明正大的对她窃窃私语,紧接着有人当众质问她,和妻子离婚没有?是想和行教授搞婚外情吗?还是只是单纯找刺激? 时虞虞都回答不上来。 甚至有人问她是不是不爱自己的妻子了。 时虞虞摇头,只说:「我很爱她。」 很爱,很爱。 爱到行昼忘了她也没关系。 她不想打扰行昼的生活,不想加重她的病情,人格分裂到后面精神分裂,严重了只能进精神病院,电击药物治疗,连作为人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 她也谘询过国际上着名的心理医生和研究学者,行昼的失忆行为是属于极端环境下的自我防御系统的启动,要是强行让她回忆过往,好一点时人格分裂更加频繁,坏一点可能抑郁症,狂躁症加重,出现自残或伤人杀人的倾向。 到最后她只能憋出一句:「我没有追求行教授。」 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虞虞确实没有公开说过自己喜欢行教授,她甚至没有主动和行教授攀谈过,没有加她的联繫方式,也没有送过东西,她只是利用特权搬到了行教授的宿舍对面,只是每天都旁听行教授的课,只是给学校捐了将近一个亿,用于理论实验物理的科研。 她只是喜欢听同学们聊行教授的点点滴滴,偶尔附和两句,或者包车带大家去天文馆看流星,然后呆呆地望着行教授发呆。 时虞虞常常望着行教授发呆,眼里全是深情眷恋。 虽然从未宣之于口,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时虞虞喜欢行教授,喜欢的不得了,可她总是维持在一个距离,一个尺度。 仰望却不靠近。 时虞虞说这句话的时候,行教授正站在人群后面,她目不斜视,只被堵在教室门口的时虞虞说了声:「让让。」 时虞虞垂下眼睛,她侧过身,不用看,她都知道行昼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 学生们鱼贯而入,座无虚席,这次没有人给她留位置,走廊有些空落落,她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行昼在里面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写着她看不懂的公式,没有两人朝夕相处的过去和回忆,她俩似乎是完完全全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身体有缺陷偏科废物,大学都是砸钱才读完的,一个却少年天才,短短一年就成为了国际小有名声的理论物理学家。 好像一切都变了。 时虞虞后退了两步,准备转身离开,但行教授却放下了粉笔,朝她看过来, 问道:「你透过我在看谁?」 时虞虞勐然抬眼,唿吸一泄。 「是你那位失踪的妻子?我听说她后背整张皮被扒了下来,上面有你的画像刺青。也不知道是她文的还是爱慕你的罪犯。」 时虞虞眉眼一跳。 教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时虞虞,她半挽着袖子,丝绸质感的袖边沾着些粉色的粉笔灰,像浅色的血。 她带着无框眼镜,整个人瘦削又凌厉,即使面无表情,也能感觉到她整个人低气压很重。 「她失踪快一年了。时小姐不去满世界地找她,却跑来消遣我?还是说,其实你在追求我?只是碍于道德束缚,所以做出这副欲拒还迎的姿态?」 这么尖酸刻薄的话,别说时虞虞第一次听见,就连下面的学生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各个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鸭蛋了。 第58页 时虞虞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教授自嘲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可我听说,你和你的妻子,情比金坚。」 「所以,你只是把我当成她的替身吗?」 「不是!」时虞虞这句话倒是回答上来了,可行教授的下一句,把时虞虞彻底钉在原地。 「那你和她离婚。」 时虞虞:「……」 看着时虞虞一副为难地不行的样子,教授哼了一声:「「若你只是玩玩,请你离我远点。」 第44章 在当事人大脑还空白的时候,教授眼睛一眯,漆黑的眼瞳好似一瞬闪瞳,宛如毒蛇注视着猎物。时虞虞身体本能后倾,还来不及反应,教授已经站直了身体,头扭了回去,继续转身拿着粉笔写着公式。 教室里的两百多个学生和时虞虞面面相觑,大家似乎都想从对方的表情里判断,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但闷热的夏日,除了海风的咸湿味道,只剩窸窸窣窣的粉笔声。 等教授转过身来,所有人瞬间迴转眼神,死死盯紧黑板。 只剩时虞虞站在门口,像个罚站的学生。 等教授斜眼看她的时候,时虞虞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教授问她:「上面的推演公式,你看明白了吗?」 时虞虞摇了摇头。 「所以,你是对量子理论很感兴趣?」 时虞虞努力点头,但她点地太过用力了,以至于教授顿了一下,又问:「还是对我感兴趣?」的时候,她没有停住。 等时虞虞反应过来的时候,刚剎车不点头了,就看到教授从兜里拿出一个紫色的丝绒盒子,然后朝时虞虞丢了过去。 时虞虞手脚慌乱差点没接住。 教授面无表情,但是整个人侧过身来,面对着她。 时虞虞看了看盒子,看了看教授,然后又转头看着明目张胆掏出手机录视频的吃瓜同学们,咽了咽口水。 时间好似停在这一瞬,所有人都在等着她下一步动作,似乎她不动,所有人都僵住了一般。 时虞虞抿着嘴唇,像是掰玉米一样,把丝绒盒子掰开,里面明晃晃地躺着一颗钻戒。 这颗钻戒,不同于其他钻戒,是时虞虞少女时期设计的,这颗钻戒也不是设计给自己的,而是给堂姐的,姐夫买的钻戒太小又朴素,时虞虞觉得不够奢华,配不上自己堂姐,于是她自己画的草稿,找订做师,前前后后忙了一个月,准备在结婚典礼上,替代姐夫攒钱买的婚戒,给堂姐带上。 结果被堂姐知道了,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那不是时虞虞第一次被拒绝。 她这样的天之娇女,从小事事顺遂,但自从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堂姐恋爱后,一切都不顺了。 被拒绝多了,她越看看这个姐夫,越千般万般不顺眼,就连他喝口水,都能挑出诸多毛病,但偷梁换柱不成,反被责备,时虞虞连站台拉小提琴的时候,都在瞪着姐夫。 行昼看她脸黑了一整天,关心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她把戒指丢了行昼。 行昼打开紫色的丝绒盒子,看着里面的奢华镶嵌的钻戒,愣神了很久。 「你……你……」 时虞虞此时的注意全在那个入赘的凤凰男身上,根本没看到行昼红的滴血的脸,摆摆手说:「送你。」 如果不是再次看到这枚戒指,时虞虞怕是要将这段往事忘的一干二净,姐夫和堂姐现在也幸福一家三口的生活在一起,日子过的恩爱顺遂。 时隔多年,时虞虞再次看到这个戒指盒,它的边角已经有些泛白,但戒指的光泽依旧,似被人时时擦拭。 教授扔在站在那里,她穿着简约,眉眼毫无波动,本身身量就高,再加上站在讲台上,给人以睥睨之感。 然后,在所有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台上的冰山教授,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五指下垂,对着拿着钻石戒指呆若木鸡的时虞虞说。 「那我给你个机会。」 「向我求婚。」 底下的学生,目眦欲裂,恨不得站起来大声高吼:「嫁给她!」 不对,是「我愿意!」 也不对,应该是:「快求婚啊!呆瓜!」 但当事人时虞虞为难地看着戒指,又为难地看着行昼,出神地看着她垂下的无名指,她记得那个地方本应该有很深的圈痕,那是长年带情侣对戒留下的,但教授却没有。 也就是在那一瞬,时虞虞合上了戒指盒,教授却失态地冲到她面前,紧扣她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不容拒绝地从时虞虞的手里,再次打开戒指盒,强迫着时虞虞,宛如提线木偶般将戒指带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出乎意料的是很合适,圈度应该被调过。 然后教授这才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很满意又有些病态的微笑,松开时虞虞,说了句,「我愿意。」然后走上讲台,继续旁若无人地开始讲课。 底下的学生们的手机都来不及收,上百个镜头就这么直晃晃地对着教授,但教授毫不在意,甚至目光温和。 饶是脑迴路再不正常的人觉得,行教授不太对劲。 等下课铃声响了,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机,充满怜悯和同情地看向时虞虞,同时庆幸自己仰望于高岭之花不可攀折,而望而却步。 第59页 课间休息十五分钟后,还有下一堂课,教授端着水杯去办公室休息,前脚刚出门,后脚时虞虞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前后门封闭,然后拉上窗帘,掩唇咳嗽了两声,开始讲述她和行昼的艰难爱情故事。 等上课铃声一响,教授进了教室,看到本来被众人排挤的时虞虞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然后蓝色的课桌上全是抽纸,一眼望去全是眼红鼻子红,还有几个不住地打着哭嗝。 时虞虞被挤在正中间,装模作样地拿着量子理论的书籍,沖行昼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教授依旧面无表情,「上课。」 「起立。」班长哑着嗓子,揉了揉哭红的眼。 「祝行教授和时小姐百年好合!」 时虞虞第一次被百人团齐声恭喜,而且 整整齐齐,声如洪钟,如果不是带着哑音会更好,当然如果不是后面七嘴八舌会更好。 「幸福美满!」 「忠贞不二!」 「恩恩爱爱!」 「天赐良缘!」 「早生贵子!」 时虞虞:「……」 有一说一,让一群理科生说些个成语也是不容易。 但时虞虞没有想到,行昼自己给自己求婚这件事,被魔改成了时虞虞千里,当众求婚。虽然千里追妻也没什么不对,但,他们不仅被魔改,就连拍摄全过程的视频,也被剪辑成了她从头到尾花痴行昼,然后不屈不挠当众求婚,终成美满姻缘。 时虞虞很想摔手机,但一想到这些个学生只是编排求婚追妻这件事,而没有将行昼失忆,精神受创这件事袒露,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可走在路上,面对众多学生和老师,肯定的目光,以及舔狗上位,果然还要看脸的眼神,时虞虞表示,真女人!为了老婆,就算被当成舔狗,那就舔狗吧! 抱歉,抱歉,本来说日更,结果……无语,全是事儿。 第45章 但时虞虞没想到的是,她头天莫名其妙跟行教授求完婚后,第二天教授已经打包好行李,要去海城跟她见家长办婚礼了。 头顶呆毛还在和周公打麻将的时虞虞,半梦半醒间,打开房门一脸懵地看着穿戴整齐一手捧鲜花,一手拿外卖的行教授。 行教授把花塞进她怀里,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把带的早餐摆放在餐桌上,摆放好,然后拉着时虞虞,让她坐好吃饭。 等时虞虞脑子快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房间的行李都被打包好了。 「……」 时虞虞碗里的沙茶面都坨了,只喝了点豆汁,吃了两个虾仁包,教授走过来,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然后她感觉自己像个洋娃娃的一样被摆弄着,等安全带系好,车子发动了,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我们去哪?」时虞虞问。 「海城。」教授降了点车窗,朝外面看了一眼。 「去海城?」 「嗯。」 「去……去干嘛?」 「和你前妻离婚。」 时虞虞:「???」 「然后我们结婚。」 「???」 这话每个字时虞虞都听明白了,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行教授朝后视镜看了一眼,突兀地笑了一声问:「怎么?你不是才和我求婚了,现在是不是又不捨得你前妻?」 这下时虞虞是彻底清醒了,她棕黑色的睫毛颤了颤,为难地回答:「不是……」 听到还算满意的回覆,教授嗯了一声,接着说:「所以,还是先去告知下你的父母,大家见个面,今日正好周六,我们后天早上回来,如果要办婚礼的话,先商量一下,方案我做了几个,和他们商量一下,你也可以先看看,就在旁边。」 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放在车位后面口袋的厚重的婚礼策划本,时虞虞胆战心惊地听完,一点都不想打开看。 看着时虞虞明显抗拒的表情,教授收回眼神,「开车还有三个小时,你困的话,再睡一会。」 时虞虞:本来是困的,但听完你说话,突然就不困了呢! 可时虞虞也不想和她再讨论,关于离婚再领证再办婚礼这件事,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缩着缩着就横躺在了后车厢的车座上,想了半天还是然后打开手机,点击家族群,颤颤巍巍地发了消息。 小鱼:行昼和我要回家了。 行妈:! 行爸:! 时妈:! 时爸:恢復记忆了吗? 小鱼:记忆倒是没恢復。 行妈:哎 行爸:哎 时妈:哎 时爸:那你们又在一起了吗? 小鱼:嗯……她……我……刚求婚完…… 行妈:! 行爸:! 时妈:! 时爸:! 小鱼:重点来了,她现在和我在和海城的路上,要我要我和行昼离婚,就是,现在行昼知道我结婚了,但她不知道我和她结婚了,然后现在,她要和我结婚,于是,让我和我老婆离婚。 行妈:…… 行爸:…… 时妈:…… 时爸:…… 小虞:对了,她还要再办婚礼,怎么办? 时虞虞问怎么办的时候,双方父母也很想知道这该怎么办。 她本就身量小,此时背对着行昼,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从后视镜正好看到她细白的颈部和半张脸,竟有些透明感,宛如骨头贴着雪白的皮肉,可能是因为她脸上总挂着轻柔的笑意,却又总是恹恹的,微带憔悴,再加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给人一种幻觉。 第60页 不,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像是幻觉。 教授心不在焉地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想着自己刚才说话是不是语言没组织好,还是说方案得再多准备几套? 时虞虞只觉得背嵴寒毛耸立,像是被人用眼刀细细地刮着每一寸皮肤,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让她想到了去年双眼被蒙住,在暗处窥探打量她的两个罪犯。 时虞虞努力忘却这种感觉,两手不停地打字,和父母商量着对策。 都已经快开到家门口了,五个人才正式分为两个派别。 一个是,坚定将谎言进行到底,骗行昼,时虞虞和她前妻早就感情不和,她前妻人在国外,短时间没办法回国,所以离婚再结婚什么的,得等一段时间,等到行昼恢復记忆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另一派,认为真相比欺骗更重要,作为时虞虞的妻子,有权利知道所有真相,积极配合治疗,他们即使时亲人也没权利做出些『所谓的为她好』的事。 时虞虞一边回消息,一边乱指路,「对往左,啊,往右吧……我……直走直走,对,走错了,没事我们再绕回来。」 教授一言不发,坐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好整以暇地从后视镜看着时虞虞,两人眼神交互间,时虞虞露出个纯良的微笑。 可还不没等时虞虞想好,再怎么煳弄开几圈浪费时间的时候,教授已经把车开到了家门口,而时爸时妈正坐在庭院里,一个回消息一个打电话。 「到了。」 时虞虞抿着嘴唇,眨了下眼睛。 「是这里吗?」 时虞虞很想说不是,可时爸眼尖看到了她们,然后把同样在庭院的行爸行妈塞回了隔壁院子里,边塞边给她们挥了挥手,挥手很热情,当然如果表情管理能做好就行了。 时虞虞看着眼皮直跳面部僵硬的老爸,以及如临大敌,宛如站军姿的老妈,以及扒着灌木丛,在后面偷窥的行爸行妈,瞬间一个头五个大。 第46章 时虞虞还保持着虾米蜷缩状态,试图通过自我麻痹,来逃避现实,但逃避没有几分钟,车门就从外面打开了,教授提着大包小包,眼神示意她,时虞虞这才不情不愿地钻出来。 她站在自家门口,打开庭院,对父母介绍:「爸,妈,这是行昼,行昼,这是我……」 可她还没说完,只听教授喊道:「爸,妈,好久不久。」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可还没反应过来,教授转脸对着扒着灌木丛偷听地行爸行妈说:「你们不来一起吃饭吗?」 行爸愣了会,不敢置信:「阿昼……你?想起来了?」 教授并没有想起来,她坐在餐桌上,一边吃着盘中美食,一边不疾不徐地解释,她绝口不提自己失忆的事,只说自己记忆停留在十八岁那年,也就是那条船上,之后的一切便犹如梦境,包括现在。 「所以,你在学校看到我,你不理我,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幻觉?」时虞虞不可置信地问。 「可以这么说。」教授回答到。 「所以,刚才你讲的,之后我当了医生,我在北极和你求婚,以及之后我生病了,人格分裂,然后遭遇不幸失忆,我想这都不是我。」教授垂着眼睛,她漆黑的眼睛被黑扇似的睫毛衬托,让人看不出情绪。 「那个行昼不是我。」 时虞虞张了张嘴。 「所以,你愿意和那个占据你将近十年的行昼离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吗?」教授抬眼注视她,温凉的手轻轻附在了时虞虞的手背上。 「好!」行妈一拍大腿答应了。 时虞虞环顾四人,大家表示反正都是一个人,结婚离婚也只是多折腾一样而已。 于是,用完午餐没多久,时虞虞和教授就已经站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两人模样引人注目,旁人看着觉得十分般配,正艷羡眼红,然后看着冰山美人和甜妹手挽手去了离婚登记处。 众人:「……」 教授拿出行昼的身份证递了过去,时虞虞捏着身份证左右为难,然后被教授捏着手腕,将身份证扯了出来,一起递了过去。 登记人员看着时虞虞一脸变扭问:「你们要不考虑下?」 教授瞬间一秒黑脸,转眼看时虞虞。 时虞虞被那一眼瞟的脖颈发凉,义正言辞说:「不考虑!」为了怕登记人员不相信,还义正言辞地捏紧拳头:「离!这婚必须离!我对我前妻一点感情都没有!这婚大离特离!」 登记人员狐疑地看着俩人。 「确定?」 时虞虞疯狂点头:「不能再更确定了!」 「九块本子费,四十档案费,你们谁给?」 时虞虞还没掏出手机,教授已经拿出准备好的现金四十九递给了人员。 时虞虞:「???」 拿到离婚本的时候,教授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众人还在感嘆,这么般配登对的一对,怎么就离婚了呢!结果两人转头又去了结婚公证处。 众人:??? 结婚登记处的人员,拿着两人的身份证,狐疑:「你们两年前结过婚了。」 教授臭着脸说:「她们离了。」 登记人员没有听出什么问题,只等系统刷新,嘴角抽了抽:「你们一分钟前刚离婚……是吗?」 时虞虞挠了挠脸皮:「是的」 第61页 饶是身经百战的公证处人员,也忍不住表情管理了。 「你们……确定要结婚?在刚离婚的后一分钟?」 时虞虞硬着头皮说:「嗯。」 「确定吗?」 教授捏着时虞虞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然后十指相扣起来,对着登记人员笑了笑,那一笑如春风化雨,登记人员当下被美色恍惚了,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但这一瞬,时虞虞感觉像是被电击过一般,不同于以往酥酥麻麻的感觉,更像是被电流麻痹的感觉,如果要再形容的清楚一点,就宛如毒液流经全身,开始酥酥麻麻,而后逐渐沉醉,最后僵化等死,反正就直觉而言,不是好兆头。 时虞虞仰脸看着教授,可她嘴角噙着的笑容太过温柔眷恋,让时虞虞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确定。」时虞虞回握教授的手。 「我很爱她。」 后面不明真相的吃瓜排队群众:「呜呜呜呜,绝美爱情。」 隔壁离婚出来,没忍住过来围观的吃瓜群众:「???」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搞不懂啊。」刚和第七个老婆离婚,又赶场和第八个老婆结婚的富老头,摸了摸鬍鬚说道。 旁边比她小了三十岁的女友,翻了白眼:「我们年轻人也不是很懂呢。」 教授转过脸,上下看了一眼,又转过去。 旁边的富老头当即脸就黑了,小女友脸红了。 时虞虞觉得这么碧池的嫌弃人的方式,行昼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喂! 新婚第一夜,刚洗完澡出来的时虞虞,看着躺在床上打字的行昼,扯下浴袍,膝盖刚触及床,教授宛如被被丢进滚油的鱼,当即弹跳起来,电脑直接飞到了地板上,屏幕裂开了。 「你……你……你……你干嘛?!」教授整个人转过身去,舌头都打结了。 时虞虞的计划也是下午才临时决定的,七星酒店的蜜月总统海景房,冰镇的香槟,草莓,冰块,情qu三点一线衣,以前行昼看到她穿成这样就脑子迷煳化身野兽了。 可现在,失去了十年记忆的教授,吓得恨不得夺门而逃,还质问她干嘛。 「我……我……我……」时虞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想你上我这种话吧? 可时虞虞还没想好怎么说,教授已经抓起被单,把伤风败俗的时虞虞裹成一团重新丢回浴室了。 时虞虞:「……」 等时虞虞好不容易解开被单束缚,想要和教授好好谈谈的时候,教授已经开车回学校宿舍了。 时虞虞嘴角抖了抖:「你开车注意安全。」 教授:「你多穿点。」 时虞虞:「……」时虞虞还保持着虾米蜷缩状态,试图通过自我麻痹,来逃避现实,但逃避没有几分钟,车门就从外面打开了,教授提着大包小包,眼神示意她,时虞虞这才不情不愿地钻出来。 她站在自家门口,打开庭院,对父母介绍:「爸,妈,这是行昼,行昼,这是我……」 可她还没说完,只听教授喊道:「爸,妈,好久不久。」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可还没反应过来,教授转脸对着扒着灌木丛偷听的行爸行妈问道:「你们不一起吃饭吗?」 行爸愣了会,不敢置信:「阿昼……你?想起来了?」 教授并没有想起来,她坐在餐桌上,一边吃着盘中美食,一边不疾不徐地解释,却绝口不提失忆的事,只说自己记忆停留在十八岁那年,也就是当年的那条船上,之后的一切便犹如梦境,包括现在。 「所以,你在学校看到我,你不理我,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幻觉?」时虞虞不可置信地问。 「可以这么说。」教授喝了口炖汤,点了点头。 「所以,刚才你所说的,那年出事后,我当了医生,我在北极和你求婚,以及之后我生病了,我们结婚后,我人格分裂,然后又遭遇不幸失忆,我想这都不是我。」教授垂着眼睛,她漆黑的眼睛被黑扇似的睫毛衬托,让人看不出情绪。 「那个行昼不是我。」 时虞虞张了张嘴。 「所以,你愿意和那个占据你将近十年的行昼离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吗?」教授抬眼注视她,温凉的手轻轻附在了时虞虞的手背上。 时虞虞一时间心跳如鼓,她声带绷得很紧,像是一发声,声带就会立马绷断。两人长久的对视,本来该毫无犹豫的答应的时虞虞,这时却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目光久久地注视着教授的无名指,那根本该有着很深圈痕迹无名指,却光洁白暂。 「无名指有根血管连接心脏,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戒指上,它就能替你聆听我的心跳。」行昼说完,把另一只情侣对戒带在了时虞虞的无名指。 时虞虞看着交叠的手,被盖着的地方也有一个很浅的圈痕,被不同的戒指覆盖住,她变了多次,但行昼的都没变过。 想到这,她心脏倏然一疼,疼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可这时,行妈却替她回答了,说了一个字好。 时虞虞环顾四人,大家表示反正都是一个人,结婚离婚也只是多折腾一样而已。 当然快要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言笑晏晏,其乐融融,气氛没什么不对,时虞虞怀疑自己心思太细腻,想多了,边强压着心头的不适笑了笑。 第62页 「那我们吃完饭就去登记结婚吧!」教授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可我已经……」时虞虞张了张口。 行妈摆了摆手:「没事,结婚离婚都在一处,你们先拿身份证离婚,再去结婚。」 时虞虞:「???」 时虞虞本来以为行昼想起来了,即使没有想起来全部,至少记得她们年少青春时光,也不至于就因为不记得了,就要搞出这么一出骚操作,但万万没想到,觉得这事不可行的只有她一个人,不仅如此,双方父母还陪她们小两口去婚姻登记处。 在用完午餐没多久,时虞虞脑子还是一团浆煳,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教授就已经站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两人模样引人注目,旁人看着觉得十分般配,正艷羡眼红,然后看着冰山美人和甜妹手挽手去了离婚登记处。 众人:「……」 教授拿出行昼的身份证递了过去,时虞虞捏着身份证左右为难,然后被教授捏着手腕,将身份证扯了出来,一起递了过去。 登记人员看着时虞虞一脸变扭问:「你们要不考虑下?」 教授瞬间一秒黑脸,转眼看时虞虞。 「不考虑……?」时虞虞被那一眼瞟的脖颈发凉,为了怕登记人员不相信,努力捏紧拳头说:「离……这婚必须离,我对我前妻一点感情都没有!这婚大离特离!」 登记人员狐疑地看着俩人。 「确定?」 时虞虞点头:「不能再更确定了!」 「九块本子费,四十档案费,你们谁给?」 时虞虞还没掏出手机,教授已经拿出准备好的现金四十九递给了人员。 时虞虞:「???」 拿到离婚本的时候,教授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众人还在感嘆,这么般配登对的一对,怎么就离婚了呢!结果两人转头又去了结婚公证处。 众人:??? 结婚登记处的人员,拿着两人的身份证,狐疑:「你们两年前结过婚了。」 教授臭着脸说:「她们离了。」 登记人员没有听出什么问题,只等系统刷新,嘴角抽了抽:「你们一分钟前刚离婚……是吗?」 时虞虞挠了挠脸皮:「是的」 饶是身经百战的公证处人员,也忍不住表情管理了。 「你们……确定要结婚?在刚离婚的后一分钟?」 时虞虞硬着头皮说:「嗯。」 「确定吗?」 教授捏着时虞虞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然后十指相扣起来,对着登记人员笑了笑,那一笑如春风化雨,登记人员当下被美色恍惚了,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但这一瞬,时虞虞感觉像是被电击过一般,不同于以往酥酥麻麻的感觉,更像是被电流麻痹的感觉,如果要再形容的清楚一点,就宛如毒液流经全身,开始酥酥麻麻,而后逐渐沉醉,最后僵化等死,反正就直觉而言,不是好兆头。 时虞虞仰脸看着教授,可她嘴角噙着的笑容太过温柔美好,让时虞虞有些怀念。 「确定。」时虞虞回握教授的手,「我很爱她。」 后面不明真相的吃瓜排队群众:「呜呜呜呜,绝美爱情。」 隔壁离婚出来,没忍住过来围观的吃瓜群众:「???」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搞不懂啊。」刚和第七个老婆离婚,又赶场和第八个老婆结婚的富老头,摸了摸鬍鬚说道。 旁边比她小了三十岁的女友,翻了白眼:「我们年轻人也不是很懂呢。」 教授转过脸,上下看了一眼,又转过去。 旁边的富老头当即脸就黑了,小女友脸红了。 时虞虞觉得这么碧池的嫌弃人的方式,行昼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喂! * 新婚第一夜,双方父母表示之后你们小两口之后安排吧,教授还是学术报告要写,于是时虞虞独自思考,两人挨到了晚上,吃了清淡的晚餐,看了会剧的时虞虞,就去浴室,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的打理自己,然后吹着半干的头髮,喷了些迷情香水,打开浴室门,看着躺在床上打字的行昼,干脆利落的扯下浴袍,身段妖娆地走来,膝盖刚触及床,教授抬眼,宛如五雷轰顶,然后宛如被被丢进滚油的鱼,瞬间弹跳起来,电脑直接飞到了地板上,屏幕裂开了,时虞虞也裂开了。 「你……你……你……你干嘛?!」教授整个人转过身去,舌头都打结了。 时虞虞的计划也是下午才临时决定的,七星酒店的蜜月总统海景房,冰镇的香槟,草莓,冰块,情qu三点一线衣,以前行昼看到她穿成这样就脑子迷煳化身野兽了,可现在,失去了十年记忆的教授,却吓得恨不得夺门而逃,还质问她干嘛。 「我……我……我……」时虞虞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一只手指还绕着捲髮,摆着不雅的魅惑姿态,但se诱归se诱,她总不能直接说,想你上我这种话吧? 可时虞虞还没想好怎么说,教授已经抓起被单,把伤风败俗的时虞虞裹成一团重新丢回浴室了。 时虞虞:「……」 等时虞虞好不容易解开被单束缚,想要和教授好好谈谈的时候,教授已经连带着她的行李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在电话打通了。 「你人呢?」 「回学校了。」电话那边的声线还有点抖。 第63页 「十一点?回学校?!!!你开车回去都凌晨三点了。」 「嗯。」 时虞虞嘴角抖了抖:「那…… 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教授:「你也是……多……多……多穿点。」 时虞虞:「……」 我要开始打副本了,更新时间不定 今年的目标是写完白日入侵和《被轮之后》(原名叫我和女alpha上司)这个等入侵更完就写。 第47章 时虞虞没想到行教授一跑就是整整一个月,只发了一个简讯说是去国外开研究会,本来是开一周,时虞虞买票想去陪她,结果飞机刚落地才知道行教授临时又飞到了其他国家,就这样到处飞折腾了两三次,时虞虞才明白行昼躲着自己。 行昼从来没有躲过她,行昼似乎永远在追随她,从五岁第一次见面开始,行昼的目光和步伐永远跟在她后面,去她想去的地方,去她所在的国家和城市。只要一转身行昼就在身后。 这不能深想,因为时虞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行昼什么,但她至今都没有发现自己不喜欢行昼的地方,也许行昼在外人眼里诸多毛病,可在时虞虞这里,她完美无缺。 时虞虞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行教授已经回海城了。 行教授回来的那晚,海城突然腾起古怪的海雾,从深海开始慢慢向浅海,最后雾气越来越浓,将整座城市裹了起来。 因为古怪的海雾,市民都躲回了家,海城寂静又可怕,行昼让时虞虞在之前那个七星酒店蜜月套房等她。 时虞虞从外地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宽广华丽的大堂前台只有一个无精打采的服务员,冰冷的灯光映着他浮肿痘坑的脸,透露出一种丑陋的古怪,他的眼睛突出,看人的方式像是比目鱼,说话都像是黏在一起吐着气泡。 时虞虞推着行李箱走过去,静音滑轮在偌大的大厅发出迴响。 「2901。」 时虞虞不敢看他的眼睛,接过房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触感像某种蹼。 她上了电梯,数着跳动的数字,打开房门的时候,行昼正好洗完澡出来,她裹着浴巾,墨丝一样的长髮弯曲的黏在脖子脸侧,衬着冷玉一样的肌肤有几分妖异。 「行……」时虞虞话还没说完,行教授转身看她,浴巾滑落在地,时虞虞眼睛瞪得都快掉到地上了,她的身体像是崑崙玉雕出来的神像,但冷白的皮肉贴着骨头,给人的感觉又冷又硬却又带着不可言说的美艷。 可还没等时虞虞反应过来,行昼已经转过身去了,不同于前面雕塑般的美感,她的背部整张皮都消失了,从脖颈下到臀线上全是结痂的伤痕,丑陋的可怕。时虞虞感觉唿吸有些难受,心里堵得发慌,可她还来不及说些煽情自责的话,行教授踩着浴巾拿起了早就放在沙发上的丝绸睡袍套在身上,系带松松垮垮,遮掩住了后背的不堪,只露出锁骨脖颈崑崙玉般冷白细腻的肌肤,以及胸前的起伏。 时虞虞垂着眼睛,她努力调整唿吸,然后视线下就出现了一双脚,指甲圆润血色浅淡,脚踝明显。 「老……婆……」行教授叫生涩,眼神四处瞟散,却拉着时虞虞的手腕往船上引,但时虞虞此刻满脑子都是刚才可怖的画面。 等到被半推倒在的时候,才有些许回神,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安慰 ,行昼早已像野兽一般,在她的脖颈间逡巡,温热的气息弄得那一片发痒。 不知道是因为失忆还是两人很久没做了,教授有些生疏僵硬,甚至控制不好力道弄疼了时虞虞,整个过程都很艰难,甚至比第一次还糟糕。 镜子里的教授,漆黑的闪瞳,那一瞬带着着猩红,她身子僵了僵,然后被迫转身,然而教授已经闭上了眼睛,完全陷入情yu沼泽里。 时虞虞感觉自己像是被扭曲的鱼,她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古怪的海雾好像从窗子缝隙渗透进来,她的视线有些不清晰,而教授的姿势过于霸道,她一手拉着拉着时虞虞的手满足自己,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宛如毒蛇紧紧缠绕自己的猎物。 第三次来的比前两次晚,但更长更激烈,她感觉自己双腿痉挛,心脏下一秒像是要爆炸,浑身体温升高,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灵魂断断续续的抽搐着。 教授把她抱起来,让时虞虞坐在盥洗台上,着迷地看了她半响,等到时虞虞意识回復清醒,教授才说:「niao了。」 时虞虞垂眼看着她手掌心,晃神地想到了人格分裂前的行昼。 她不爱说话,给人冷冰冰的感觉,但内里是很热心肠的人,内心也比较脆弱,需要呵护,船事也很温柔,她会把冰冷的手指焐热,然后漫长的前戏,两人像是海里的两条鱼,一切很合拍。 后来。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行昼变成了这副模样,这么霸道,不容拒绝,又索取无度,还总会咬着她的脖子,嗅着她的味道,像野兽巡视,像毒蛇缠绕。 她的直觉让她逃离,可她的爱却让她留下,即使这样的行昼,这些时候的行昼,陌生又可怕。 第48章 时虞虞在员工宿舍醒来。 她宿在沙发上,刚一转身体,皮质的老旧沙发就发出咯吱的响声,这让她想起了昨夜的荒唐事里,也是迴响着无数的,重重叠叠的响声。 她有些心悸,喘了两口气,撑着沙发站起身来,气温有些冷,她从地板上捡起宽大的外衫堪堪罩住了下臀。 第64页 「行……昼。」时虞虞唤了一声,刚走动几步,就跪在了地上,垂眼看着膝盖上的淤青,觉得羞耻万分。 就在她还在出神之迹,一双冷玉似的裸足就出现在她眼前,水滴落在木质地板上,像血墨一样溅开,时虞虞抬起头,就看到还没来的及擦干头髮的教授,披着浅色的浴袍站在她面前,然后单手提起她,给了她一个激烈过度的蛇吻。 时虞虞口腔被堵着快要无法唿吸,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行昼的味道,这人和她在这件老旧的小宿舍里,整整半个月,用行为,语言和意识,穷尽人类能表示的一切行为来彰显着极致的占有。 病态癫狂宛如世界末日。 她贴着时虞虞的肌肤,嘴唇,骨头,髮丝,贴吻吸允,像上千个情人的示爱般浓烈窒息。 在沿海数十个城市因为瀰漫的海雾,暂停一切作业的时候,半个月被关在宿舍的时虞虞被教授玩弄数次,然后彻底坏掉。 如果和她不眠不休缠绵的人不是行昼,把她强制关在老旧房子,哄骗不允许她出门的,不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行昼,时虞虞都怀疑自己落到了魔鬼的手里。 「我总是心悸,做噩梦。」 「不同的梦拼凑在一起,总是重复着,光怪陆离……我梦到我死了,掉进了海里,坠落的时候,却停在了空中,然后行昼出现了,她如同圣经里描述耶稣行走在海面上。」 「她接住了我,然后……」时虞虞顿了一下,那是个充满了晴色,暴力,谩骂,强迫的血腥的梦。 那不是一个行昼,是很多个,很多个,她们互相辱骂着对方,表子,贱货,狐狸精,她们拿着斧头,菜刀,电锯,匕首,枪。 时虞虞呆呆地站在她们中间,看到她们厮杀到最后一个人,然后那个行昼,丢掉斧头,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用鼻子讨好的蹭着她的手指尖,下一秒却满眼猩红的拖着她的脚腕进了房间。 第49章 * 「张开嘴,我现在就要吻你。」梦里的行昼,眼睛变成了竖瞳,掐着时虞虞的脸,命令着:「我就是要吻你,然后像吃糖一样,舔舐你的牙齿和舌头。」 她的脸上还沾着猩红的血液,眼睛里全是失智的疯狂,「你更喜欢那个狐狸精是不是?那个装模作样的表子,别看她一副纯情的样子,心里早就不知道把你翻来覆去肝了多少次了。」 时虞虞往后退了半步,不知是因为在梦里,还是因为就是在梦里,她清楚地感知到,行昼的冷静自持的外壳被打破,里面的负面情绪和恶意渗透了出来。 「你怕我?」她笑道,但她的笑没有感情,一双竖瞳盯着时虞虞,然后慢慢地蹲下身来,像阴霾一样罩着时虞虞。 「你怕我?」她重复了一遍,然后仰头又笑了一下,「亲爱的,怕也没用。」行昼舔了舔嘴角,「即使你现在像颤抖的小羔羊,哭泣着求我………………」 …… …… 「不……即使这样也没用的,虞虞。」行昼捏着她的脚踝,将她一寸一寸不容拒绝地拖到身下,然后冰冷的手掌捏着她的后颈,吻了吻她的紧促的眉心,这个吻太轻了,轻的像是一滴雨掉落在上面,但她说的话却让时虞虞心悸。 「我保证,你会哭着向我求饶,但我还是会艹你艹到让你尖叫,然后你跪在地板上想逃跑,你两个膝盖都肿了,可即使这样,我也只会让你叫的大声一点,再大声一点,直到所有人都听见我在c你,知道是我让你gc。」 「所以,别害怕,虞虞。」梦里的行昼将她死死搂在怀里说:「因为害怕也没有用的,虞虞。」 * 海雾散了的那天,时虞虞出门看病,她被困在小屋子里的那半个月,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也许不是行昼需要看医生,而是她需要看医生。 她其实病了很久很久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病了,所以才会做那些梦,才会连行昼都觉得可怕。 时虞虞磕磕巴巴地讲述着她的心理状态,她的生活,她的过去和她的婚姻,然后她做了的测试题。 「你很焦虑,也常做噩梦,但你好像已经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医生这样说。 「我看到了我……妻子,她的眼睛像蛇一样,带着猩红,之前也看到过,我当时以为是错觉,可现在我看到她的闪瞳,就像蜥蜴,爬行类生物的那样竖瞳,一闪而过,这让我毛骨悚然。」 「闪瞳是一种病,可能是虹膜睫状体炎?睫状体麻痹,屈光异常可能会造成这种。」医生这样解释道:「她是不是用眼频繁,强度高。」 「是的。」 「那你就没必要担心了,带她去看看眼科吧。」 「可我看见她杀人了,她杀了一个女人,也可能是男人,他们争吵,辱骂,然后全都是血。」 「那你报警了吗?或者说有人失踪吗?最近新闻有杀人案件吗?」 「没有……」时虞虞看了看手指尖:「可我看到了好几次,我看见她拖拽着尸体,满地的血,她不让我出门,通讯信号差,我也没办法报警,可……可通讯信号好一点的时候,我打电话问了,没有人失踪,也没有人死亡。」 「所以你怀疑是你的错觉?」 时虞虞单手捂着脸:「太真实了,这就像是在嗑yao,可我从不碰那些违禁品,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现在向您谘询,是否就是在做梦,我到底能不能走出那间小屋子里,她好像……想把我永远关在了里面,然后就是永无止境的惩罚般地**。」 第65页 「我向您保证,我是真实的,而您毫无阻碍的走出了那间小屋子,和我坐在这里谈话。」医生肯定地说道。 「所以,您不爱她了吗?」 「什么?」 「您的妻子。」 「不,我想,我好像是害怕她。」 第50章 「害怕?」医生顿了一下,问:「她对你……曾经或者现在,有过暴力行为或者对你使用过暴力吗??」 「没有。」 「冷暴力呢?或者精神控制,她尝试过贬低你,摧毁你的自信心吗?」 时虞虞摇了摇头:「她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一直如此。」 「那你害怕什么呢?」 时虞虞呆呆看着窗外,像个迟暮的老人,慢慢感觉自己的浑身鲜活的生命力和气力被地心引力慢慢抽食干净。 「我也不清楚,但那种恐惧感是来源于半个月前的那一晚。」 「那晚,我们做了很久,用了很多姿势,我不知道是做了一晚还是几天,总之,天没有亮过,然后,我在睡梦中听到车鸣,很吵,很吵,这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又远又近,然后,行昼说,我们得离开。」 「那晚的海雾已经浓的三米外看不清路,而我实在是太困,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记得自己睡在后车厢,然后行昼沿着北上的方向一直开,一直开,车轱辘像是要飞起来,很奇怪,不管是回家还是去学校都不是这个方向,可我实在没力气问她这个问题,我们不知道开了多久,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然后她的手机一直在响,她很不耐烦地接听了,里面的声音我听不清楚,但我知道她们互相嘲弄对方,说了些不雅的低俗词语。」 「车还是一直向前开,然后天空出现了极光,那极光和我之前在极北之地见过的一模一样,我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说极光只有这一种样子,然后行昼停下了车,她把我抱了起来,抓着我的手指,指着前面,然后说:『如果你以后开车来到了这里,看到了三道分叉路口,你要记得往右开,只能往右,虞虞,你明白吗?』行昼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敲击在我心脏上,让我觉得心悸到快要窒息,然后我问她:『往左,往前是去哪?』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用很生气,愤怒又严肃的声音,对我说:『时虞虞,你只能往右,不管发生了任何事情,你只能往右。』」 「那你还记得,你们上车以后,您的妻子往哪里开了吗?」 时虞虞没有迟疑:「她还是一路北上,一直往前。」 「我的精神好像是从海雾那晚开始就不太对劲,我不知道是因为海上的瘴气让我中毒,还是行昼朝我吃的食物里下了东西,那半个月,我被困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几乎一直在doi,像是发情期的野兽,除了吃饭就是doi。」 「你没有拒绝她?」医生问。 时虞虞摇了摇头。 「为什么?」医生看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她看起来苍白又憔悴,困恹恹地垂着眼睛,琉璃般的眼瞳看着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虞虞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味同嚼蜡地回忆完了自己的前半生后发现,她从来没有拒绝过行昼。 医生耐心地等了很久,久到外面起风落雨,天蓦然黑了,时虞虞才开口继续缓缓说:「那天,不知道是半夜还是白天,来了个带围帽的人,我不认识他,但他说有人送了我一幅画,然后没有进屋就离开了。」 「你看了那幅画吗?」 「月桂花。」 「什么?」 「月桂花。」时虞虞重复道。「医生,你听过月桂女神的故事吗?」 医生摇了摇头。 「传说爱神厄洛斯为了报復阿波罗,射了两支箭,一支是极爱,另外一支是毁灭,于是阿波罗爱上了达芙妮,但他疯狂的爱意让达芙妮害怕,他永不止息地追逐,让达芙妮绝望,于是达芙妮放弃一切,变成了月桂树,可即使这样,也没能逃离阿波罗,他用月桂树的树枝编织成了桂冠装饰自己的头颅,用树叶装饰自己的箭和琴筒,用树干做床,用树壁当枕头,不仅如此,阿波罗为了让达芙妮永远陪着自己,赐予她永远年轻,不会衰老也无法死去。」 医生皱了皱眉,时虞虞轻嗤道:「你知道月桂花的花语吗?」 医生摇了摇头。 「是蛊惑,也是悲伤。」 「月桂女神终其一生无法逃脱阿波罗的阴影,可世人却用她的桂冠纪念阿波罗被埋葬的爱。」 * 时虞虞回想着那天,屋外浓雾裹着暴雨,天气极端又诡异,包裹油画的画纸被雨水溅湿,行昼拿刀划开画纸,用力过大,划伤了画面,宛如在阿波罗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长疤,行昼把这幅画挂在了客厅,静静地坐着看它。 画面里的达芙妮,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月桂树,她慌乱回头看着阿波罗紧扣着她脚腕的手,昭示着永远无法逃脱。 时虞虞披着被单走过去,画面人物表情鲜活,场景令人窒息,可行昼的表情很悲伤,时虞虞以为她是为了达芙妮悲伤,手掌刚轻轻地搭在她的手背上,就被行昼紧紧地拥在怀里。 「这只是个神话故事。」时虞虞安慰道。 「虞虞,你如果是达芙妮的话,会恨我吗?」 「我们不会是他俩,达芙妮根本不爱阿波罗。」 「不,爱过的。」行昼如此说道:「在另一个版本里,达芙妮爱过阿波罗,可阿波罗的爱意太过炙热……他们也许经歷过什么,或者阿波罗做过什么让达芙妮永远无法原谅的事情,才会让达芙妮情愿自我毁灭也不和阿波罗在一起。」 第66页 「如果我和阿波罗一样,也做了什么,让你无法原谅的事情,你……还会……爱我吗?」 * 行昼看着时虞虞,然后讨好般的吻了吻时虞虞的掌心,时虞虞浑身颤慄,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吻,还是因为行昼传递给她的情绪,这种情绪从掌心沿着经络脉搏传到时虞虞脑子里,给她一种无孔不入的窒息感,,让她颤慄发抖。 久得不到回应,行昼变得很焦躁,她似乎一秒也忍受不了,扯开了时虞虞的被单,在她雪白纤薄的胸前印上湿濡温凉的吻,她亲一下,时虞虞的颤一下,然后,喉咙里闷哼着,叫着行昼的名字。 行昼的舌头和牙齿一个比一个可怕,可她说的话却颠三倒四,甚至还带着一些啜泣,就在时虞虞开口想要说两句的时候,她的舌头就钻进了齿缝里,舌尖蹂lin着时虞虞敏感的上颚,吸允着可怜的舌根直到发麻。 时虞虞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变成了月桂树的达芙妮,只像是哄孩子般,捧着行昼的脸,绵软的手掌一点点抚摸着她的背嵴,这让行昼更加兴奋,她一边亲时虞虞,一边黏黏煳煳地蹭着,忽轻忽重地吸允,手指浅浅缓缓。 时虞虞只觉得的头脑嗡鸣,kuai感成串炸开。 行昼红了眼,把时虞虞拖回床上,不小心碰到了油画,时虞虞一个没站稳,半摔倒在油画上。 房屋的灯光变得有些忽闪,屋外的风像是悽厉的哀嚎。 再后来,时虞虞有些记不清楚了。 行昼背嵴的丑陋刺手的疤痕,让时虞虞捏紧了拳头,藏起来指甲,只轻轻的艰难地圈着,灯光明灭间,时虞虞视线模煳不清,她被行昼弄得又哭又喊又尖叫。 最后跪趴着,油画上月桂树还没干的油墨弄得她身上斑斑点点和青青紫紫映衬着,宛如献祭和洗礼。 「原谅我,虞虞。你原谅我。」 「你原谅我……虞虞……原谅我。」 时虞虞说不出话来,她回答不了行昼,她甚至都不知道要原谅行昼什么,她只觉的太累了,她的所有汗液,黏液,n液全部都流尽了,她像是淹没进深海的人,连唿吸都困难。 「你原谅我……原谅我。」 第51章 * 「那你后来知道,是谁送给你的画吗?」 时虞虞摇了摇头,「那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医生看着时虞虞,还想说些什么,可她的模样太过悲怆,让他嗓子一紧,把话又咽了回去。 时虞虞的身体在那晚,沾满了那幅画的未干的油墨,画作也因此变得模煳不堪,只剩下阿波罗背嵴的疤痕明显,其他的早就煳成一团,更别说还能不能看清画作角落里是否留名。 「医生,我有个问题困惑了很久。」时虞虞十指交握,吸了一口气问:「我想,如果新的人格……被认为是r体容器产生的新灵魂,那这个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很奇怪,但我一直没有深究这种违和感,但起初的怪异感,是家里的狗对她乱叫,之后,医生说她病了,她人格不断分裂,无法控制,但我不想放弃她,我和她结了婚,我努力适应她几个月一次的切换的新人格,女总裁,赛车手,维修工,教授……」时虞虞情绪有些激动,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就响了,是陌生号码。 时虞虞看着手机界面,是警局的号码,时虞虞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挂断,然后又响了起来,反反覆覆好几次后,她这才接通了电话。 「你好……」 「你好,我是x市的警察,请问接电话是时虞虞小姐吗?」 「是的。」 「幸好,您现在安全吗?」 「我很安全。」 「您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院……请问,警官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在半个月前,我们接到报案,说您和您的妻子失踪了。」 「您……所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时虞虞迷惑地问:「什么报案?而且我和我的妻子一直在一起,我们怎么会失踪?」 「我们接到的报案是这样的,您妻子的手机号到现在都无法拨通,我们也是直到今天才联繫到您,您的父母在海城报了案,学校的学生和老师也说你们失踪了。」 「不对,我和我的妻子这半个月一直在一起,今天雾散,我才出门的,早上还是她开车送的我,我们一直在学校里,宿舍阿姨应该知道啊,而且 监控也能拍下来,你们调了监控吗?」 「监控坏掉了。」 「可警官,我们确实是在一起,在学校宿舍。」 对面的声音沉默了一会,「您确定吗?所有人都可以证明你们两个失踪。我们也去过宿舍,里面没有人。」 「我……」时虞虞握紧了手机,抬眼看着医生:「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确定我没有失踪。」 「既然这样,那麻烦你和你的妻子来x市公安局,销一下案。」 「好的。」时虞虞挂了电话,「医生,今天就这样了,我先回去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医生站起身来,递给她一把伞:「外面下雨了。」 「谢谢。」时虞虞接过雨伞。 「还有,相信我的职业判断,你没有臆想症。」 * 时虞虞觉得这一切都诡异的无法解释。 第67页 而行昼的电话却在占线,时虞虞跑回员工宿舍,明明早上才离开,宿舍里却充斥着霉味和潮气,里面的陈设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更没有满地板的油墨印,更别说人烟气。 时虞虞她去学校问其他老师,他们看到时虞虞都很震惊,庆幸她安然无恙,而统一的回覆都是她俩消失了半个月,并且在一周以前,学校就已经恢復正常授课了,也就是说行教授一周多没来上课了,时虞虞又给父母打电话,四人在电话里抱头痛哭。 时虞虞不知道行昼去了哪里,她在行昼的宿舍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独自去了警察局。 「是八月十号,你母亲在海城先报的警,八月十五号,x市的老师和学生也报了警,他们联繫不上你们,你们整整消失了半个月,而直到今天上午,你的电话才打通。」 「我……我这半个月,都和行昼在一起。我们就住在宿舍里……」 警察抬眼看她,「那个宿舍,我们排查过,宿管阿姨也说,你们根本没有回学校,宿舍也没有住人。」 「可我……」时虞虞话又吞了回去,她仔细回忆,雾气昭昭中,她困极了,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因为小房间的陈设和空间和宿舍很像,她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宿舍。 她那半个月被关在里面,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里,而且早上离开的时候,当时天还没亮,她是被行昼抱上车的,行昼说,雾散了,我带你看日出。 可早上,没有日出,城市明明恢復了正常,但海上还是一片浓雾。 行昼捧着时虞虞的脸亲了亲:「虞虞,原谅我,今天有点事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说着也不等时虞虞回应,招手叫停了一辆计程车。 时虞虞坐在后车厢,往后望去,只见行昼淡漠地站在那里,单手揣兜,朝她挥了挥手。 * 「我……我……」时虞虞陷入了迷茫。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进来。 「组长,人自己找过了,说是手机坏了。」一个新警察领着人进来,可能是他长的有些偏胖,皮肤也是健康的深麦色,反衬着身后之人,身材颀长,肌白如雪。 时虞虞转脸起身,看清门外之人的相貌后,满怀欢喜和不安,扑进了怪物的怀里。 「行昼……」 「我在。」 * 其实这些完全都是误会,行昼这样解释道。 她们住的那间小屋子在地下室里,所以信号不好,那段时间学校停课了,她也给其他人发了消息,给学校也请假了,但没想到,因为手机的原因,消息发送失败。 警察眯起眼睛问:「你们为什么要去地下室?」 行昼说,封闭起来的地方,会让她有安全感。 警察:「为什么?」 你查查案件记录吧,警察先生,我和妻子都不想回忆这些,我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好,我的妻子刚找到我的时候,我失忆了,这些在你们警察局也都有备案的,而且现在记忆也是断断续续,所以,很多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警察调来了海城的案件后,沉默了很久。 而时虞虞和行昼坐在长排椅上等候,行昼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她的手指,从大拇指细细摩擦到小拇指,然后从拇指指甲盖又慢慢抚摸到手腕的位置,然后掌心覆盖上去。 行昼的指尖很烫,时虞虞光是手背挨着她的掌心,似乎都能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 许久,行昼才轻轻地吻了吻时虞虞的手指尖,笑着说:「我的虞虞,一定吓坏了。」 时虞虞还没来得及回答,新警察就走过来告诉她们:「你们可以回去了。」末了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 行昼笑着站起身来,和他握手,然后揽着时虞虞的肩膀走出警察局,她笑得太过肆意,和这里庄严肃穆完全不搭,带着些诡异的疯癫。 时虞虞走出警察局,皱着眉看着门口停着那辆本该落灰的红色超跑,早就被洗的锃光瓦亮,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虞虞,我们回家。」 时虞虞坐在副驾驶上,抓紧了安全带,懵懵地问:「回……哪个家?」 「回我和你的家。」行昼如此回答。 第52章 车停在门口,时虞虞才知道,这个家,是回她和行昼还有茶茶的家。 自从一年前的那桩入室案在海城闹开后,这里的邻居搬走了七七八八,大多数都选择降价或者半价将自己名下的别墅纷纷抛售,才离开一年,这里完全大变了样,邻居们花圃里精心培育的花团全萎了,根茎半突了出来,泥土下的水管暴露出来,有些房屋甚至被木板封了窗户,整个街道给人一种腐朽衰败,恐怖阴森之感。 时虞虞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过路的邻居纷纷打量她们,还有几人上前询问她们是不是新来的邻居时,时虞虞才缓过神来。 她抬眼看去,行昼站在门口,侧着身子对她笑,这个笑让时虞虞头皮发麻,她迟疑了几秒,还是进了屋。 很奇怪的是,明明一年没有人,屋内却很干净,桌上的玫瑰,房间里淡淡的薰香,整个人房间萦绕着一种很奇异的氛围,直到躺在浴缸里,时虞虞才反应过来,这种奇异的氛围,就像是你昨天才离开的家,今天又回来了。 但这不是一种感觉,而是一种被刻意营造的氛围,时虞虞泡完澡后,披着浴袍走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茶茶的玩具被弄得到处都是,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地毯刚被吸尘器清理过,厨房里放着一大束新鲜的郁金香,旁边放在冰镇的青柠气泡水。 第68页 时虞虞站在那里发呆,忽然只觉得脖子发凉,就被一股潮湿水汽的身体从后面抱住。 「你……刚刚出去了?」 行昼没有回答,只是把整张脸埋在了她的脖颈间,轻轻地嗅着,手臂越圈越紧,紧到时虞虞觉得唿吸开始困难,她扭了扭身体。 「你……外面这么大的风,你出去做……」可她还没说完,就被行昼用这种别扭的姿势,捏着下巴,压在厨房的案板上,吻了起来,舌尖细密地舔舐着她的唇片,又啄了啄她的脸,才堪堪解瘾,满足地嘆了口气,眷恋地唤了一声:「老婆~」 时虞虞感觉自己的脉搏在皮肤下突突直跳,她费力地睁眼看着行昼,行昼的脸却隐于黑暗当着,瞧不真切。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行昼的脸,行昼便像只无骨的猫将侧脸垂下,细腻且缓慢地蹭着她温凉的指尖。这点点酥麻电流让时虞虞的心晃晃颤颤,她的嗓子梗涩着,看着行昼垂着眼睛,一边蹭着一边叫着她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温柔,语调带着钩子上调着,像只小猫轻轻地挠着你,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蜂蜜般的浓稠黏腻感,时虞虞伸长了脖子,唇片贴着行昼的额间。 行昼顿住了,她闭上眼睛说:「额间吻是原谅。」 时虞虞唇片蹭了蹭,嗯了一声:「对,是原谅。」 * 不知道为什么,在和行昼doi的时候,时虞虞的思绪却飘的很远,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垂垂老人,总是想着过去的一些小事,比如现在,行昼正咬着她的脖子,她却想着曾经在中学时期的一本流行科幻小说,里面的男主角正在医院哀恸着爱人的死亡,他在床前向神灵祷告,他说:如果可以救回她的生命,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哪怕是灵魂永堕地狱。 可他的祷告,神灵并没有听见,于是他变得一日比一日疯癫,一日比一日痴狂,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同样哀恸的女子,女子在床前向恶魔祷告,她说,如果可以救回她的生命,我愿意付出所有人的生命,用我的灵魂为引,开始献祭。 那时,时虞虞忙着准备大大小小的比赛,根本没有时间追流行小说,但里面的一句台词,她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大家为了证明自己看过这本小说,逢人都会问这么一句:「如果杀了所有人才能开启时间轮迴,你愿意以你的灵魂为引,向恶魔献祭,拯救你爱人的生命吗?」 时虞虞觉得这很幼稚,先不说这世界上有没有恶魔,就杀了所有人去救一个人,这简直荒谬至极,后来时虞虞发现,行昼居然也在看这本小说。而且是她的枕边读物的时候,时虞虞的脸皮抖了抖。 行昼换好了衣服,扭头看她:「走了,出门。」 时虞虞晃了晃手上的书,正襟危坐,故作高深地问:「如果杀了所有人才能开启时间轮迴,你愿意以你的灵魂为引,向恶魔献祭,拯救你爱人的生命吗?」 「如果是你,我会。」行昼如此回答。 年少的时虞虞,听到这个回答,笑了两声,起身往行昼怀里撞,她笑着拉着行昼的手:「别别别,我可受不起。」 而如今的时虞虞,依旧在行昼的怀里,她被压在行昼的身下,迷迷煳煳地喘息,手轻轻地摸着行昼的发顶,然后低声地啜泣着:「不要这样,行昼……」 第53章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 行昼白天会去医院上班,有时会因为加班或者聚餐晚归,隔三差五会给时虞虞送花,有天早上她甚至在别墅里舖满了玫瑰花,然后怀里抱着一只眼珠熘圆的小金毛,朝时虞虞讨吻卖乖。 就好像一切回到了故事开始,回到了精神分裂之前,回到了生活本来的样子。 但这不是渐渐回到了,而是突兀地被掰正,就像飞速下降的过山车没有过程的一点缓冲,突兀地停在了地平线上,勐地顿住,给时虞虞强烈的呕吐晕眩之感。 而当时虞虞以为她的病症减轻的时候,行昼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这种情况在床上的时候尤其明显,有时候她像条毒蛇,有时候像头饿狼,又有时候像个含羞带怯只会满嘴告白着的痴情少女,但更多的时候,像个伥鬼。 时虞虞想,如果真有鬼怪故事,那这个故事更像妖魔鬼怪轮换着披着行昼的皮,她用嘴,用手,用身体,用一切来吸干自己的生命力。 但这个想法太荒谬了,太荒谬了。 时虞虞挪动了一下,就被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她的耳朵压在行昼的胸前,听着里面平缓有力的心跳,渐渐阖了眼。 如果真是能够这样不明不白的活一辈子,时虞虞也是愿意的,她早就是陷入沼泽的人,本就没了生命力,又何谈被吸干一说。 可行昼的破绽却越来越多。 她会在半夜,突然弹奏钢琴曲,十指宛如在琴键上跳跃,每个音符都如同绵针往时虞虞的心口上扎。 她喜欢事事亲力亲为,就连给时虞虞穿袜子,甚至到了要给亲手给她洗澡的地步,她常常哼着轻松却诡异的调子,喜欢把手放在时虞虞的脖子上细密抚摸,像是狮子执着于舔舐羚羊的脖颈,然后在时虞虞看她的时候,露出诡谲又缱绻的微笑。 时虞虞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梦境,城市糟糕的天气让她无法出门散心,连日的暴雨就连信号和网络也糟糕起来。 但行昼的心情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似乎非常享受和时虞虞的独处时间,她每次看向时虞虞,眼神都带着蜂蜜般浓稠的甜腻感,她非得靠着时时刻刻的亲吻,来彰显爱意,一边说着我爱你,一边又开始慢悠悠地蹭。 第69页 行昼时时刻刻都想抱着她,都想亲吻她,想让她用每一种不同的姿势,在每一个不同的地方,产生的每一种不同的喘息,说着『我爱你』三个字。 这三个像是烙印,让时虞虞觉得痛苦,好像快要烙进她的灵魂里,让她成为一个没了爱情就会死的可怜虫。 在时虞虞感觉脖子上无形的绳子快要将她勒死的时候,行昼又冒着大雨,开车组了个饭局,让时虞虞见见熟人透透气。 可就在她觉得自己能够正常的交流的时候,和别人一起聊聊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行昼又故意点了些螃蟹,海虾,螺丝这些容易弄伤手的东西,用一双水似的眼睛看着时虞虞,让时虞虞给她剥好,然后像是小狗一样张嘴去接,好几次直接吸允着时虞虞的手指,温热的舌尖绕着指尖卷了一圈。 看着所有人目瞪口呆,都不敢和时虞虞说话了,他们互相当做看不见一样,扯着其他话题。 时虞虞觉得行昼真的疯了,不是精神分裂带来的那种不健康的疯,而是从骨子里,从内里浮出表面的疯。 时虞虞机械地剥着虾壳,看着行昼姣好的脸,以往被忽略地那一句句的抱怨争执像是洪水泄闸般涌来。 「虞虞,我没有骗你,真的是行昼说的!」 「虞虞,你不觉得行昼脑子有问题吗?」 「虞虞,她一直在看着你,真的我发誓,她刚才还闻了你的外套,像个变态一样!」 「虞虞,不是我们不和她玩,是她根本就看不起我们,她……」 时虞虞看着行昼朝她笑了笑,行昼旁如无人地撒娇:「老婆,我还要~」 * 关于行昼没有朋友这一点,时虞虞从来没觉得奇怪。可能是因为时虞虞真的太忙了,她的社交活动从来都是满满当当,她可能不认识所有人,但所有人都认识她。 也可能是行昼的性情从小如此,不爱说话,也不会社交,总是站在时虞虞的身后,偶尔点点头,然后抿嘴淡淡一笑。 时虞虞觉得行昼这样不行,人活着就得有朋友,所以只要行昼愿意,时虞虞总是带着行昼,她想,行昼虽然不善言辞,但大家肯定会喜欢她,但时虞虞错了,时虞虞身边的人都讨厌她。 他们不约而同说着行昼的坏话,开始是当着时虞虞的面编排着离奇的故事,后来干脆直接当着时虞虞的面,各种讽刺行昼。 而这种行径在两人早恋后,愈加严重。 再后来,时虞虞就和他们渐行渐远。 行昼从小就不讨人喜欢,时虞虞是知道的,但这么多年,时虞虞才想起开始深究,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喜欢行昼。 于是时虞虞开始观察行昼,她发现行昼的脸上只出现过三种表情,一个是笑,对待所有人礼貌的笑,就像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老好人,这种格式化的微笑,让人容易放下戒备,敞开心扉。另一种是狂热,是在床上,和她疯狂doi时候的一种类似虞野兽的狂热感,像是完全被欲望控制住。 然后就是空白。 这种空白很奇怪,当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她的脸上什么也没有,脸部肌肉完全放松,嘴唇微张,眼瞳涣散,如果不是脸上还有血色,简直……就像个死人一样。 可时候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观察行昼,就陷入了另一波恐惧中。 她收到一个录像光碟,是小区的监控剪辑。 电视画面上是对面房间的怪邻居,监控里他三番四次的进入了她的家,奇怪的是并没有撬门熘锁,他取下手套,直接按着门把开了,就好像指纹里面有他的权限。 然后时虞虞看到自己拖着行昼开车去医院后,然后那个怪邻居从她家拖着行李箱出来走进雨里,雨和颱风都太大了,卷开了他的围帽,雨水打湿她的脸颊,黑色的长髮宛如蛇行黏在她的脸上,像个水鬼一样,她漫不经心地朝监控器看了一眼,眉尾高挑,眼神淡漠,行李箱里漏出的浓稠的血液,混着雨水,慢慢流尽了下水道里,然后消失殆尽。 时虞虞看着怪邻居走进了对面的私人车库,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身体宛如木僵,但心跳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可恐惧的情绪却如同这夏季的雷雨和海边的浓雾一样将她吞噬殆尽。 第54章 时虞虞呆呆地看着黑白录像,画面还在动,清晰地在她的视网膜上成像,可大脑却阻断接受这些画面的信息。 等时虞虞回过神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被录像光碟划破了伤口,残破尖锐的碎片扎进了她的手掌了,鲜红的颜色唤醒了她的痛觉。 她刚才把光碟掰碎了。 时虞虞盯了一会,将光碟碎片丢进垃圾桶里,拿镊子扯出扎进血肉里的碎片。 室内的温度一天比一天低,她却光着脚蜷缩在沙发上,偏头看着小桌上两人的合照,两人依靠在一起笑得很甜蜜,那是行昼笑得最甜的一张,光从照片定格的瞬间就能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时虞虞也笑得很甜,照片里她的眼睛很亮。 「有星星。」行昼总是喜欢看着她的眼睛:「虞虞,你的眼睛有星星。」 时虞虞扣下合照,手掌发颤地按在上面,撑着起身,摇摇晃晃地起身,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响了很久,断断续续。 时虞虞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按了接听键。 第70页 她没有说话,对面也没有发声,电流的声音滋滋的让人耳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虞虞才听到对面说了两个字:快逃。 时虞虞恍若未闻地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腿脚一软,撑着墙,然后背靠着,嵴柱抵在冰冷的墙壁,她感觉肠胃被搅动在了一起,疼得小腿肚子也在不停颤抖,手腕也软了,手机从她耳边掉落,砸在地上弹了几下,然后屏幕裂开。 她没空去捡起手机,用双臂撑着全身的力量往上走,抓着栏杆像是抓着绳索,然后时虞虞打开药箱,胡乱地抓着药就着水往喉咙里,肠子里灌,吃完后,她爬到了床上,躲进被子里,睡着了。 * 连着半个月的暴雨,将植物的根茎完全浸透腐臭,邻居庭院里巨大的香樟树被幼鼠磨断了数百根错综复杂的根茎,斜歪着压着电线直到借着暴风的力,拖着被电线连成一排的线杆一起倒塌,砸坏了电箱。 时虞虞熟睡的时候,整个片区已经断电,大家都在抢修电路,没有人去在意谁家丢了狗,谁家进了贼,谁家夫妻又打闹动手着叫嚣着离婚。 这片原本的高档小区因为一年前的入室强jian案,如今已经荒废过半了,花圃栅栏外是湿润的泥土,而下面的植物早已腐烂的根茎,附近还半掩着鼹鼠和蛇的残肢,阴冷的雨帘斜飞了进来,打在玻璃上,又滑落下去,慢慢汇聚,最后让外面主干道上的积蓄满了污水,光是待在屋内,都能闻到风里裹着海边的腐烂的鱼腥味。 这种腥味让人一时分不清楚是鱼腥还是血腥,大家只好封锁好门窗,点燃蜡烛,抱在一起。 此时的时虞虞还被困在梦境里,但遗憾的是那不是一个美好的梦。 在梦里,她完全陷入了沼泽中,她被沼泽淤泥里的怪物紧紧缠绕,怪物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她便无可救药地疯狂地饥渴地吻着怪物。 直到怪物唤了她的名字。 虞虞。 虞虞。 很难想像沼泽里的怪物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它应该不会说人类的语言,而且,他们正在接吻,发出声音的空隙,污泥就会灌口鼻里。 可时虞虞听得很清楚。 那声音很轻,很软,带着说不出的眷恋和柔情,那不是人类嗓音能够发出来的,那更像是……更像是记忆里传来。 时虞虞勐然睁开眼睛,支起脖子,大口喘息,她吃了药睡得太死了,整张脸埋在了枕头里,差点把自己闷死。 等她缓过气,去摸开关,却发现停电了。 「行昼?」 「行昼……」 回答她的只有屋外的风,它们悽厉地乱撞像是无法脱困的幽灵。 时虞虞摸黑赤脚下了床,拿了沙发上披肩,就隐匿在黑暗里寻了过去,因为低血糖有些晕眩,她不知道身体是因为这个导致的,还是因为行昼最近折腾地太过过分,只感觉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又软又酸又无力。 轰隆隆! 轰隆隆! 雷声太大太吵,时虞虞高声喊着行昼的名字,声音却全被雷声吞了进去,于是她放弃发声,而是选择在闪电附赠的一瞬间白昼下看清脚下的路,一路摸到了地下车库。 时虞虞推开掩着门,暖光一下子从里面泄了出来。 「行……」 轰隆隆! 滚滚雷鸣让时虞虞再次放弃说话,地下室冰凉的石板让时虞虞考虑要不要穿双拖鞋再下去寻人,可让她一个人再回到满是黑暗的房子里,时虞虞不愿意,于是她捏着拳头,缩着脖子,裹紧自己,慢慢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她先是看到了墙上巨大的影子,然后是哼着的曲调的行昼,可时虞虞刚看到行昼的时候,就勐然翻身紧紧用背嵴贴着墙壁,停了唿吸,浑身发僵,脸上满是惊慌恐惧,眼睫毛颤慄了半响,嘴唇才微微张开,就克制不住地急促抽气,缓了一会,她才慢慢探出半只眼睛去证实自己刚才所见并非梦境。 行昼穿着衣柜里的高定纯白西装,衣料剪裁都非常考究,上身没有一丝褶皱,裤线也是不差一釐一毫,如果没有看到上面溅上的浓稠的血液,会让人觉得像个姿态优雅的艺术家。 当然如果这个艺术家没有左手拿着斧头,会更好。 行昼垂眼看了一下,随手丢到工具桌,斧头上有被骨头磕出的一道道缺口,昭示着它工作的频繁,她合上双眼,听着外面雷声大作,除了高挑眉尾,表情无悲无喜,点了点头,随即去工具桌上挑挑拣拣后,拿了一把电锯,开始启动。 急速旋转的齿锋宛如切豆腐般把案板上的尸体,切成了无数个均等的碎块,她的动作麻利,切割尸体得心应手,不过一会,她脚下已经堆积了大量的尸块,而尸块下面是好几层防尘罩,红艷的血液像地毯一样铺开,她穿着高帮军靴把偏离路线掉落的尸体踢到一旁,可能是有些热了,行昼解开扣子,将外套丢到一边,上身穿着的灰蓝色将她的腰身勾勒像把钢刀,再往下就看到胯上遮住半腰的手i枪。 处理完了案板上的人,行昼偏了偏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快速把尸块装到黑口袋里,系好丢到一旁,等她正准备处理下一个时候,电锯被骨头磨卷了,无法再使用,行昼将手提电锯放到一边,又套了层塑胶手套,抓着地上女人的头髮,往斜坡上拖,一路往上拖到悍马车上,轻轻松松往上一提,丢了上去,女人脸色死灰僵硬 ,满是伤痕的脸挨着车厢上,她的脸部已经毁了,只能从被砍坏的能隐约看清的五官里,知道是个美人。 第71页 行昼开始挨着将尸体和尸块拖拽着上坡丢上车,如果不是冷白脸上溅上的新新旧旧的鲜血,她看上去就像是被邀请赴会的钢琴家,嘴里还哼着《水边的阿狄丽娜》,行昼嘴里的曲调和她的军靴在木质地板上应和着,一下一下发出的沉闷声音,给人一种濒临灭绝的压迫感。 车库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行昼拖着尸体上了斜坡丢上车后,又辗转回去继续当着搬运工。 时虞虞转身手脚并用的爬上楼梯,她出门绕到后院,不到半分钟,屋外的暴雨已经将她湿透,她蹲着身体靠近车库,车库的门半开着,她伸长了脖子,靠在门帘旁,在风声雨里,她竟然还能听到行昼的哼的曲子。 时虞虞止不住地抖,冷风顺着她的脚裸往上爬,她跪趴着抱紧了肚子,只觉得如同置身冰窖中,牙关打战,脸冷得发青。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脖子里滑,雨水模煳了视线,她眯着眼看去,只觉得行昼此刻的浴血的模样,兇勐而优雅。 气氛诡异到极限,像是要与自己决裂彻底的绝望,暴风雨里,行昼的脸似是而非的扭曲,让人觉得是神志不清的发疯。 时虞虞抖如筛糠,等行昼转身下坡的时候,时虞虞跄踉着往悍马车晃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杀人狂三个字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怎么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面对行昼的杀人狂新人格,可等她屏住唿吸走近之后,整个人完全像是被钉在当场。 悍马车厢后座堆满了女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她们有的被毁容,有的被肢解,有的只剩个完整的头颅,唯一相似的是她们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和行昼一模一样的脸。 终于到这里了。 第55章 时虞虞感觉有手从她的喉咙伸了进去,经过食道压迫唿吸道钻进胃里,蜿蜒过肠道,然后抓住她的五脏六腑往外扯,让她止不住地阵阵呕吐,吐得地上身上到处都是,可她来不及缓解这种噁心的呕吐感,那巨大的影子出现了,正在慢慢靠近,在它靠近之前,必须得离开。 于是她连滚带爬地重新跌进暴风雨里,时虞虞从未有这么一刻觉得自己像是孤魂野鬼过,她穿过道路泥泞的草坪,穿过树干东倒西歪的街道,穿过临街的公园,穿过狭窄的石巷,却最后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又绕路返回。 时虞虞盯着怪邻居的住处,绕到后院,翻了进去,后院的窗户被木板钉死,门上被泼了骯脏的油漆,上面写着辱骂的词语和无数的诅咒,深深浅浅的红色手掌印,看着让人心惊,可奇怪的是,后院的门并未上锁,一推就开了,发出老旧的吱呀声。 屋内比外面更阴暗,刚开了一条缝,还就钻出一股浓烈的气味,混在福马林和消毒水中,夹杂着一丝无法祛除的血腥气息。 这种气味笼罩着时虞虞,让她喘不上气,缓了一会,她压低身高,隐匿身形,进了屋。 偌大的屋内,像是肉和血砌成的,从五感神经让人歇斯底里的崩溃,光是站在黑暗里,都觉得快要被浸在腐烂的血肉沼泽中,它们日积月累的慢慢侵蚀,慢慢腐烂,慢慢溶解,然后铸成一种令人神经崩溃的毛骨悚然感。 时虞虞无法克制的浑身抖如筛糠,但还是借着闪电赐予的瞬间白昼摸索着整间房屋,里面干净的像是酒店,衣柜里也只有几件相同的宽大的衣帽,大概是野兽般的直觉,时虞虞摸着衣柜的门,看了很久,然后她侧到一旁推开衣柜,果真看到了一个暗房。 她垂下头,双手推开了门。 黑色的转椅,猩红的地毯,以及十多台显示屏。 它一定有特殊的供电方式,不然为什么外面都断电了,显示屏上面的画面还那么清楚。 时虞虞从没想过,自己能在别人的屋内,将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子布局朝向和房间数看得清清楚楚。 客厅,卧室,阳台,洗浴室,电影房,车库,后院,花园…… 她看着监控直播惊悚到头皮发麻,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脸却看到了满墙的照片,时虞虞走过去眯着眼睛仔细看去,全是自己的照片,密密麻麻的笑脸,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动作,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吃饭,睡觉,运动,开车,跑步,遛狗……像是人生电影碎片一样铺满了整间暗房。 她沿着墙壁,看了一圈,浑身冒冷汗,越看越头晕,只感觉到一股无时无刻不被人窥视的噁心和恐惧,脚一软手撑地面,却看到了个绑着粉丝丝带的礼盒,她微微颤颤地打开礼盒,也是一大摞的照片,照片里面全是她和行昼的合照。 她伸手拿了一张,翻过面来,后面漂亮的瘦金体写着:老婆好可爱啊! 真想杀了这个贱货!不行,不行,我要冷静,现在还没有其他的医生来接替,等找到了替代品,我就杀了她,她们可以陪着老婆,但老婆只能爱我一个人。 时虞虞触电似地丢开照片,久久凝视着盒子里的其他照片,像是在凝视深渊。 许久,她又拿起一张翻过面:老婆为什么害怕我?她以前说过,小兔子是最惹人喜欢的,那我带上兔子面具,她为什么怕我?她不觉得我可爱吗? 时虞虞神经突突直跳,她翻过面,照片上的她躺在带着兔子面具的罪犯怀里睡着了。 时虞虞扔掉照片,发疯似 的挨着看了一张又一张: 第72页 老婆终于和我合奏了!老婆的音跑了,她的手是不是还是很疼?要是我学琴能快点就好了,再快一点…… 老婆穿比基尼好性感啊,好辣啊,可是我答应过那个贱人,一人一天的,今天的我只能偷拍老婆了,可恶!为什么我当初不去学医?早知道我就当医生了,也轮不到那些贱人了。 被骗了,差点就死了,这贱人又是什么时候潜伏的?我被蜜月搅晕了头,差点死在这里,老婆,她不是我啊,老婆,她捅了我一刀,我好疼。 这贱人!这贱人! 她怎么敢!我可怜的虞虞,她知道真相了,怎么受得了,算了,还好老婆没有多想,以为是精神分裂,对啊,精神分裂,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绝佳的办法,早想到这个办法,还有其他狐狸精什么事? 这些个孔雀开屏的狐狸精,你们也只剩下讨老婆开心这一个作用了,啊~我也想和老婆去拉斯维加斯,老婆好可爱啊,想日。 对着老婆视频纾解的第二个月,我要怎么杀了这个贱人呢? 我真他妈噁心这只狗,你配吗?! 这狐狸精真烦,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要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我就知道,虞虞承诺过我的,只爱我的,最爱我的。 老婆,我错了,老婆,我心好疼,老婆,你弄痛我了。 都是这只狗的错!我让要老婆亲手捅穿你的心脏,我要看着你死不瞑目,让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婆重新回到我身边,伪善的傢伙!你就算翻烂了圣经,也没人能够拯救你…… 「小虞?」 时虞虞捏着照片抬起脸,看着行昼皱着眉,打着手电筒,站在门外。 「你要解释一下吗?」时虞虞的口吻很平静。 行昼关掉手电筒,慢慢靠近她,时虞虞维持僵硬不动的姿势,感觉到行昼伸手在抚摸她的侧脸:「小虞,你湿透了,让我给你找件衣服,我们回家洗个热水澡……」 「然后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吗?」 「小虞,这本来就是一场噩梦,我们洗个热水澡,换件睡裙,喝杯牛奶,好好睡上一觉,梦就会醒来的。」 时虞虞看着行昼,点了点头:「好。」 在行昼准备牵她手的时候,时虞虞却说:「你背我吧,我脚扭了。」 「好。」行昼不作多想,转身半跪在地上,手还没碰到时虞虞,就感觉到她在迅速后退,行昼奇怪地转过脸,紧接着就被礼盒砸晕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相机狠狠砸住了头,行昼没有防备,大脑发晕间,时虞虞一脚踹翻她,摁住她的咽喉,又拿相机砸了两次,手腕被擒住。 「小……虞……这只是梦……」 时虞虞浑身发抖,屏住唿吸,因为手腕被擒住,相机落地,而行昼还是清醒的,她本就手脚腿长,力气大,只要她想,局势可以瞬间翻转,电光火石间,时虞虞一咬牙,直接拿头去撞行昼,只听哐当一声!后脑勺撞击地面,把行昼彻底撞晕了。 时虞虞:哈哈,没想到吧! 行昼:确实没想到。 第56章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时虞虞触地一碰,浓稠的血液弄脏了她的指尖, 她将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眼泪却如接二连三的掉落。 看着躺在地上的行昼,她渐渐冷静了下来,起身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开始在继续屋里翻找,偌大的房屋空旷的可怕,即便里面的摆放装饰物品很多,可总给人鬼气森森之感,她摸进地下车库,门却上了锁,时虞虞找撬棍把锁撬开,沿着楼梯慢慢走下去。 地下车库被改建成了仓库,里面是挂满三面墙的各种工具还有违i禁i枪i支,桌上的瓶瓶罐罐的液体全是处理尸体和伤口所用的,各种药品堆积如山,时虞虞走过去,手电筒照着硼硅玻璃瓶上面的标籤,一排照过去,看着上面的化学公式,有两个是眼熟的,强酸和疏通剂。 时虞虞脸色惨白,只觉得头晕目眩,本就浑身湿透了,现在整个人更如同冰块般,静默了许久后,原路返回小黑屋里,看着地上还躺着受攻击昏迷不醒的行昼,突然双手抱头跪地,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 屋外的湿气像是雾一样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进来,空气粘稠又腐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海腥味,窗帘被狂风捲起发出奇异的低语,混着窗外斜飞进来的雨滴声,有几分诡异。 行昼意识回笼,头嗡嗡作痛,睁开眼就时桌上不远处的,白色的蜡烛,明灭交替间,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注视着自己的时虞虞。 她没有在乎自己现在被捆绑在椅子上,反而关心的说:「小虞,你怎么不换衣服,穿湿衣服对身体不好,楼上衣柜的衣服,你先换着,我给你煮点姜汤,别感冒了。」 面对行昼一如既往的关心,时虞虞只问:「你杀了多少人?」 行昼愣了很久,疑惑了一下:「我吗?」 时虞虞张了张嘴,只觉得心脏快要冒烟,此刻的行昼让她觉得非常陌生,「行昼,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们一起经歷了那么多,最近几个月你总是让我原谅你,你总是在说对不起,你想要道歉什么?是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还是你觉得……你幻想我和别人在一起,这会让你很兴奋?! 难道这就是你精神出问题的根本原因?还是说,其实你从小就心理有问题?你觉得这些刺激……你觉得我伤心欲绝你会开心,还是说,你觉得杀人……」时虞虞感觉喉咙被鱼刺卡住了,让她噁心的想吐,她垂着头捂着脸,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的时候,听见行昼说。 第73页 她说:「对不起……小虞……对不起,我爱你……我……」 「你爱我?跟你杀人有什么关系?!你爱我……和你当杀人犯又有什么关系?!」时虞虞愤怒地指控,可她看着行昼无措的神情,又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你……你告诉我……你杀过多少人?」 「很多。」行昼说道:「我没有数过。」 时虞虞头疼欲裂。 「我以为你会问我其他问题的,小虞,你既然找到这里,是不是看到什么了?还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像是一桶冰水倒下来,从头冷到脚,她满脑子都挥之不去那些尸体的脸,和行昼一模一样的脸。 可话脱口而出,行昼自己却怔住了,她好像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直到大脑机械运转,她才又张了嘴:「小虞,这些都不重要了,你是爱我的,对吗?你曾经爱我爱到愿意放弃小提琴,你爱我爱到愿意放弃生命,是我来的太晚了,小虞,是我……是我来的太晚了,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你……」 「我不会爱一个杀人犯的。」时虞虞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了解我的,行昼,我不会!绝不会!爱上一个杀人犯。」 行昼听到这话顿住了,眼睫毛颤了一下,眼尾突然落下一颗水晶似的泪珠,烛火明灭把她的双眼衬得格外漂亮,在长睫的潋滟下,如同两颗破碎的黑水晶。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落泪了,只是垂着头,神情一片空白,被捆缚的双手骨节泛白,血色逼到指尖,手背暴起青紫色的血管,衬着行昼冷白的皮肤,带着几分濒临绝境的窒息美感。 许久,行昼抬起下巴,她的双眼变得冰冷,像是北极不着边际的永夜,她声音平静,但时虞虞却能感受到了面皮下隐隐的疯。 她说:「杀人犯?我只恨我自己,恨我现在才学会杀人。」 行昼的话像绵针一样刺进时虞虞的心脏,让她脸色惨白,血色褪尽,说不出一句话来。 时虞虞看着行昼,她的神情空荡荡,只有眼尾掉落的眼泪,昭示她内心情绪涌动。 时虞虞移开视线,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此时,门外铃声突兀地响了,在这个断电的深夜,像是恐怖片里的厉鬼索命的预警声。 时虞虞起身,却听见行昼压低声音厉声警告:「快走!」 「立刻!马上!从后院离开!你把我绳子解开,能挡一会,听到没有?!小虞!」 时虞虞没有理会她,而是拿着桌上的撬棍藏在背后往大门走去,她眯着眼睛从猫眼里看过去,是一个带着围帽的人,外面雷霆暴雨,夜色太暗,她看不清楚脸,可奇怪的是,当她眯起眼睛看的时候,外面就没再敲门了,好像知道她就在门后,只是对她露出了微笑,口型是:虞虞。 时虞虞眉心直跳。 那一瞬她好像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了,于是她握紧撬棍,打开门,就像她曾经发过誓的那样,她要杀了这个罪犯,杀了这个让行昼发疯,让时茶茶离开她,让她生活濒临崩溃的罪犯,可就在她开门跨步出去的那一秒,门外人却脱下了围帽,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对她温柔的笑:「虞虞,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时虞虞整个人怔住了,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她转过脖子往客厅的方向看,闪电在这一瞬让屋内亮如白昼,门外是站着对她微笑的行昼,门内是被她绑在椅子上的行昼,如果说在地下车库看到的是做梦,那现在两个长着行昼一模一样脸的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算怎么回事? 「虞虞,你湿透了,我带你……」行昼走近时虞虞想要拥抱她,却被时虞虞躲过了,时虞虞摇着头往后退,行昼笑着往前进,想要触碰她,安抚她,可就在走近房屋,看到客厅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另一个行昼的时候,温情的表情一瞬间出现了裂痕。 时虞虞看着行昼想说些什么,但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她眼里盛满疯狂,眼瞳漆黑如深渊。 「贱人!」行昼嘴里吐出两个字,她怒气沖沖,无法冷静地越过时虞虞,快步朝她走过去,面皮都在抖动,她从后腰掏出**,快速上膛抵在被捆绑的行昼的咽喉上,捏着她的脸,骂道:「狐狸精,他妈的臭表子,你以为你过来,扮演我,就能让虞虞爱上你?你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吗?敢跟我耍这种花招?怎么,听说了那些前辈的光荣事迹,到让你觉得连你这种靠着海雾磁场混乱,趁乱而入的傢伙,也配来取代我,抢走我的珍宝?!」 「你给我下地狱……」话还没说完,行昼脑门闷痛,她不可置信地转过脸,看着身后拿撬棍的时虞虞,眼眶瞬间发红,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眼一黑,晕了过去。 q:请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时虞虞:我拿错剧本了? q:没有。 第57章 时虞虞握紧手里的撬棍看着躺在地上,后脑勺流血的行昼,以及被捆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的行昼。 她半跪在地上,把撬棍放在一旁,伸手去触碰了一下地上行昼的脸,灯光有些昏暗,她的脸隐于阴暗处,瞧不真切,时虞虞又拿手电筒用强光照着她,她长得很漂亮,但不同于印象里行昼的清丽华贵,她的皮肤更加冷白,五官更加凌厉,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但总感觉那张皮囊之下,藏着一大团阴霾。 第74页 「你……有亲姐妹吗?」时虞虞问。 「如果非要这么算的话,那又很多。」行昼如是回答到。 「『如果非要这么算』是什么意思?」 行昼沉默了。 时虞虞看着她,她闭上双眼,好似只要不作回答就能逃避一样。 时虞虞看着她俩,最后还是找绳子把地上的行昼捆了起来,她扒掉了她身上长款黑色雨衣,却看到里面带血的白色马甲和染上斑斑点点的西裤,以及一双厚底军靴。 时虞虞触电似地后退,这不是她的行昼,这是那个在地下车库分尸的杀人魔,那个爱在深夜疯癫演奏的钢琴家。 她看着屋内的两人,转身跑了出去,冲进雨里,冲到对面去,可什么都没有,停在车库的悍马车不见了,地下车库里的防尘罩也没有,分尸的工具,全都不见了,这里没有血迹,没有灰尘,这里干干净净,只是丢了一辆悍马车。 * 钢琴家是被水泼醒的,她眨了眨眼睛,狠厉的神情在看到时虞虞的那一刻,瞬间转变成温柔的笑意。 「虞……」 话还没说,时虞虞抓着她的领口问:「尸体呢?」 「什么尸体?虞虞,你做噩梦了吗?」 「我问你,尸体呢?你在地下车库分尸的那些尸体呢?!」 「虞虞,你做噩梦了。」 「哦?是吗?」时虞虞松开钢琴家的领口,捏着她的下巴偏过她的脸颊,指着被绑在椅子上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行昼问:「那她也是我在做梦吗?」 钢琴家在看见行昼的一瞬,温情的脸出现了一秒的裂痕,随即又情绪稳定的解释:「她可能做了什么整容手术,才会和我一模一样,又或者……」 「不要再说谎了。」时虞虞忍无可忍,她摊开手里的结婚戒指,戒指被银链子串起,在钢琴家的面前左右摇晃。「我在你脖子上搜到的,这枚戒指早就丢了,我记得很清楚,是被那个带着兔子面具的罪犯拿走的。」 「既然早已丢失,那你告诉我,这个戒指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脖子上?」 「除非,那个强j我的罪犯就是你。」 「虞……虞……」 「不要对我说谎。」 钢琴家张了张嘴。 「你承认了?」时虞虞一把把她推到在地,捏着她的脸,抓起地上的手i枪,抵着她的咽喉,「你为什么要杀了茶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时虞虞的问题一连串的炸开,整个人有些歇斯底里。 「我……我爱你啊……」钢琴家哑着嗓子说。 「你说什么?」时虞虞愣了一下,随即不可理喻地问:「你爱我?你爱我,于是你杀了我的茶茶,当着我妻子的面和别人一起强j 我?剥了我妻子的背,污名辱骂她?你究竟是谁?为什么顶着我妻子的脸?」 「我就是行昼啊,我是你的妻子啊,我和你一起从小长大,我们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们……」 「你不是。」时虞虞盖棺定论,她没有因为钢琴家可怜的神情,有一分动容,只是说:「你告诉我真相,要不然我杀了你。」说完,威胁性的将枪i口抵的更重了。 钢琴家的神情有些受伤,不可置信地看着时虞虞,她的双眼被黑扇似的睫毛托着,眼波流转间,像是有着无数的委屈和冤屈要诉说,这样的脆弱的行昼,美的惊人,她冷白的脸色带着受伤的憔悴,让本来凌厉的五官多了一抹楚楚可怜,她抬起脖颈,冷白脖颈线条像是神秘的海浪线般性感。 她可怜地望着时虞虞,换来却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高仿货。」时虞虞像个无情的审判者,只是用枪i口抵着钢琴家的咽喉。 钢琴家听到这三个字,突兀地笑了一下,可怜的神情消失,随即喟嘆着迷地说:「老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浑身发热,」 说着不怕死的撑起脖子,偏过脸略过枪口用舌尖舔了一下时虞虞的手背。 第58章 「你这个变态!」时虞虞松开她,收回手,把湿漉漉的手背往睡裙后擦去,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钢琴家却抬起下颚张嘴喘息,她脸颊上出现了不正常潮红,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时虞虞,「老婆,你不知道,你这样……这样,多有迷人,光是碰碰我,我就要去了。」 时虞虞皱着眉,身体后仰,可钢琴家却扭动着坐起身来,她像是毒蛇锁定紧紧锁定目标,一边慢慢地靠近,一边诱哄:「老婆,你过来……过来……好不好……」 时虞虞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的疯样。 钢琴家慢慢挪到时虞虞身边,她跪下膝行一步步把时虞虞逼到墙角,然后拿脸像小狗一样蹭着时虞虞的腹部,滚烫的唿吸让时虞虞浑身发烫,「老婆,你摸摸我……摸摸我……求你了,我快要死了……老婆……」 时虞虞无措地看着被捆在客厅,死死盯着她们的行昼,又看着这个被捆住,像发情的狗一样追着她乱蹭的钢琴家,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崩溃了,她拿手掌推开她,「你他妈脑子有病!」 时虞虞的手掌推着钢琴家的脸,然后手掌又被轻轻tian 了一下。 「虞虞……你骂我的样子好可爱,我快要忍不住了。」 钢琴家没有丝毫被辱骂的痛苦,反而兴奋地舔舌头,说着:「我从小就幻想着,虞虞能把我踩在脚下,把我绑起来,像现在一样,让我当你的狗,说我是神经病,然后,你会用手抚摸着我的脖子,我的脸,我的腰……然后把我四肢分开,用你的手,用你的嘴……」 第75页 时虞虞目瞪口呆,她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行昼说话了。 「小虞,我就不一样了,我偏向于控制的那一方,用我的嘴,我的舌头……」 「贱人!」钢琴家转头怒视。 行昼笑了笑,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着:「小虞,我们做个交易吧,你让我给你舔一次,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最大的秘密。」 时虞虞看着她,她继续不紧不慢地悠悠说:「为什么你会看到这个傢伙在地下室杀了那么多人,那些死人为什么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你会看到两个我。」 「不是精神分裂,也不是双胞胎。我没有任何姐妹,小虞,你知道,我也不是什么怪物。」行昼诱哄道:「小虞,你过来,让我一次,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贱人!贱人!你就是这么勾引她的吗?」钢琴家怒不可遏,脖子和脸都变得通红。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小虞,这是你唯一知道真相的机会,我用性命向你保证,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你。」 「小虞,我只给你三秒。」 时虞虞推开钢琴家,朝她走了走过,把枪放到桌上,「你最好不要骗我。」 「小虞,你是知道的,我不会骗你,」行昼坐在那里,眼瞳里像是有铁水在沸腾,她喉咙滚动间,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好了,宝贝,现在靠我近一点。」 时虞虞走过去,靠近行昼,她看起来气定神闲,好似她不是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时虞虞才是。 她伸手将手背靠近行昼的嘴唇,行昼啄了啄时虞虞的手背,像古欧洲的绅士吻,如果忽略她说的话可能会更好。 她说:我不要你的手。 行昼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小虞,等价交换,给出去的代价越大,能得到的东西才越多,对吗?」 时虞虞垂眼看着她,捲起睡裙边,脱掉了内裤,丢到一边,靠近她。 行昼像是饿狼一样,嗅了嗅那里,她的嘴唇吻了吻外面,然后抬起脸,一脸为难地说:「小虞,这个姿势太为难我了,要不……你解开我,我发誓我不会逃跑的,而且这样,你也要会更舒服。」 时虞虞目光阴沉地看着她,抿着嘴双手拖着椅子往沙发边拖去,然后将行昼半推在沙发上,她单膝跪在沙发上,撩起睡裙,低声说:「可以了。」 行昼轻笑了一声,朝花心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小虞,砝码变了,我要你坐我脸上。」 时虞虞还没有发作,旁边忍无可忍的钢琴家,怒吼:「不要!虞虞!贱人!狐狸精!杂种!」 行昼没有在意钢琴家的辱骂,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就一次,你泄了,我就把所有都告诉你,这样的交易很划算的。」 「虞虞,她骗你的,我们有缄默法则!不可以的!你……你想要的话,你就坐在我脸上,我给你tian !你让我给你tian ……」 「闭嘴!」 时虞虞看着钢琴家目眦欲裂,起身找了东西塞进她的嘴巴,又绑住了她的眼睛。 时虞虞走回沙发,看着行昼,她那么漂亮,眼神却太过可怕,如果此时给她松了绑,时虞虞相信,她绝对会艹死自己。 行昼笑了笑,她看上去很温和,舔了舔下嘴唇,说道:「你知道的,小虞,我对你从未失信。」 时虞虞咬着牙,抬起tun坐了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时虞虞的隐秘地带,她做了那么多年的c梦,却是第一次实现了那y乱不堪的极乐。 大脑空白了将近一分钟,时虞虞才撑起身体离开,垂眼看着行昼满脸红晕,她模样兴奋的可怕,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小虞的味道,原来是这种。」 时虞虞不敢看她,转过身说:「该你实现诺言了。」 「我是行昼,她也是行昼,我们都,但她却和别人不一样,她比我们都先来到你身边,她也知道自己在你身边,迟早会暴露本性,所以来找我们结盟,但,她无法忍受你爱上我们,信赖我们,所以,她便又把我们一个个杀掉,杀完后,又害怕你会发现她的真面目,于是又去寻找新的结盟。」 「虞虞,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秘密。」 「我们都是行昼,但我们来自另一个时……」行昼话说到一半,却没了声,时虞虞转过身,却看到了一把匕首横在她的脖颈间,她的头歪在一边,喉咙被割断,血液汩汩从她喉咙间流出来。 「贱人。」黑暗里有人低声骂道。 时虞虞打开手电筒,朝黑暗照去,她看到了黑暗里的那个兇手,穿着蓝色丝绸衬衣,肩上带着雨水,冷白的肌肤像是妖异的鬼魅。 她说:「虞虞,我来了。」 第59章 时虞虞看着她,她有一张鬼魅般妖异的脸,一张和行昼一模一样的脸,眉眼却多了些不可说的邪性。 宛如电影定格的慢动作,她骨节青白的手缓缓抽回刀,还能隐约听到利刃划破咽喉筋道气管的声音,然后猩红浓稠的血液像是小瀑布一样整个浸透了行昼的白色廓形衬衫。 时虞虞冲过去握住行昼的手,行昼还想说些什么,可只能发出吐泡一样的声音,淡白的唇片也被染得猩红,然后瞳孔慢慢失焦涣散。 鬼魅不悦地看着她们紧扣的双手,她的阴沉像是一团乌云压来,时虞虞往后退了一步,快速拿起桌上的手i枪,可子弹还没有上膛,手腕就被被人牢牢抓住,枪掉在了地上。 第76页 紧接着被拥进一个冰冷的怀里,带着海边的咸湿水汽,让时虞虞觉得窒息, 她不敢回头,任由那人半搂着她。 她的声线很温柔,贴着时虞虞的耳垂:「老婆,可能会疼。」 说着只觉得一阵刺痛,时虞虞剧烈的挣扎,可是针已经扎进了她的手臂,里面的液体推进去了一半,那人拉过一旁的椅子,然后把她翻过身抱在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的tui上,将时虞虞的脸按在自己的肩窝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又占有欲强烈地搂着她的腰,感受着时虞虞在她手掌下微微颤抖。 她说:「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一切就过去了。」 时虞虞硬梗着脖子,把女人的手掌抵开,和女人四目对视,不出意料的看到抱着她的女人也长着和行昼一样的脸,只是有些脸红。 「睡你mb!」 面对时虞虞的粗口,行昼只是平静地微笑了一下。 她觉得时虞虞实在可爱的要命,尤其现在这个样子,抬起尖尖小小的脸,一双宝石般澄净的眼睛满是压抑的怒火。 「好,那就不睡。」于是行昼拔出针头,扔到一边,抓着她抗拒的手腕,牢牢禁锢住她,垂下眼睛啄吻着她脸颊。 吻着吻着行昼的动作变得直白,她一手搂着时虞虞的腰,另一只手捲起她的裙边。 「老婆,你好凉啊,我带你换件衣服。」 时虞虞连啃带咬地想要从行昼身上下去,刚扬起脸,就被人捏着下巴,她看着刚才杀人的鬼魅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又被撬开嘴唇,入侵了进去,她像是被按在案板上的鱼,在两双大手下垂死挣扎。 被两人夹吻,像是被两条蛇缠绕在中间,又像是困在了两团火之间,无孔不入的窒息。 她看着鬼魅眼里的留白的地方爬上了骇人的血丝,听着她问:「你是想要湿漉漉的做?还是跟我回去洗个澡,换件新衣服?」 听完这话,时虞虞怒不可遏,一股不知从何来的气力涌上天灵盖,她单手掐着鬼魅的脖子,反手给了她一耳光,然后借力一脚踹开行昼,但后力不稳,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头重重的磕在了茶几上,她眼黑了几秒,踢开想要拉她起来的手,反身匍匐起身,看着倒在地上,冷冷看着她的钢琴家,爬跪过去,拿起撬棍,大口喘气。 「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的老婆的!我的行昼呢?!」时虞虞后撑着墙壁,举起撬棍质问两人:「不是精神分裂,也不是怪物,那你们是什么?」 轰隆隆! 屋外雷鸣大作,风声悽厉的呜咽像是汇聚了所有幽灵的哀嚎,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像是整片海落在了她们上空,积水甚至如涨潮般漫进了屋内。 时虞虞斜眼看着已死行昼,想到她说的那句话『除了我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愿意告诉你真相』。 「你们不会告诉告诉我的真相的,对不对?还是说,我们有商量的余地?」 她因为长时间举着撬棍,手有些发酸,整个人大脑快速运转,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医生说,我没问题,我没出现幻觉,从茶茶变得奇怪的那天开始,就换人了对吧?」 「换人了……对,茶茶这么多年都没凶过行昼,为什么那天开始变得奇怪了。」她看着面前的女人说:「你们告诉我,是不是?!」 「说啊!」时虞虞大吼道。 两人却拒绝回答。 「我们做交易好不好?」时虞虞放下撬棍,背到身后,缓和情绪,堆着满脸笑容:「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鬼魅摇了摇头,她眼下青黑,屋外闪电一道道,她站在明灭交界,逆着光朝时虞虞走过来,她说:「我不会和你做交易的。」 时虞虞努力挤出来的笑完全僵掉,她重新举起手上的撬棍,指着刚才被她踹翻在地的行昼问:「那你呢?」 行昼刚才被踢翻在地上,整个人还维持着仰躺的姿势,她笑了笑说:「什么交易?」 「你想要什么。」 「一个吻。」行昼反手撑着上半身,她的头髮有些凌乱,黑色的髮丝衬着冷白的肌肤像是勾魂的妖姬,但她却耳尖通红,说着可怜兮兮的互:「老婆,我想要你亲亲我,我好疼。」 时虞虞警戒地看着她,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问:「我亲的话,你就会告诉我你们藏着的秘密是什么?」 行昼没有回答,只用手指尖点了点脸颊。 时虞虞拿着撬棍,走近她,可还没弯腰吻她,一声枪响,这个答应一个吻就回答她问题的行昼,还维持着脸红害羞的表情,然后被一枪横穿过太阳穴,后脑勺砸地,死了。 「缄默法则。」钢琴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束缚,她的枪口还冒着烟,像是积木人一般,一节节地挺直腰,在幽暗的环境下,只看得清楚她扭曲的表情以及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笑着问:「你想做什么交易?」 她的笑看起来可怕极了,总觉得笑容的背后带着莫名的巨大阴影, 「什么都可以吗?」钢琴家屈膝站起身来,她一步一步朝时虞虞走过去,语气恶劣:「那我们去浴室,我会把你绑在水管上,灌大你的肚子,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可以上你,直到你再也不敢提『交易』两个字。」 时虞虞捏着撬棍往后退,钢琴家的眼里有着另一种怪异的痴迷,但却和之前不太一样,似乎时因为时虞虞答应交易后,让她更加暴戾难以自持,而且缺少了某种忌惮的情绪。 第77页 时虞虞突然觉得心悸手软,意识开始变得模煳,她看着滚在阴暗处的地上的针管,液体已经注入了一半,想着药效可能发挥了作用,她想要逃跑,但现在除了往楼上跑,找个房间反锁了,别无他法。 时虞虞在困境里,疯狂思考自救的模样,让钢琴家完完全全的兴奋起来,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逼迫无处可躲的小动物,幽幽地说:「宝贝儿,我不会让你湿着身体挨着冰凉的墙面的,我会先给你洗个澡,用你喜欢的玫瑰香氛的味道,弄很多的泡泡,然后吹干你的头髮,将你身上弄得干爽一些,然后在地面铺几层浴巾,你乖一点,自己把淋浴头拔掉,递给我。」 「去你妈的变态!」时虞虞一边往楼梯上后退,一面高高举起撬棍对着钢琴家。 「虞虞,不要说脏话,你以前从不说脏话的。」钢琴家的语气轻柔又和煦,像是在念诵散文,「你掰kai shuang腿,然后我会用温水把你灌满,满到你的肚子像是怀了七个月的孕妇……」 时虞虞感觉浑身的血液直往肺里沖,如果手里有刀的话,她保证绝对三刀七孔,把钢琴家戳成窟窿,可她实在是没了气力,药效的作用开始逐渐吞噬她的意识。 「也许看着你大着肚子满地爬,也是种新奇的体验。」看着她想要逃跑的模样,钢琴家补充道。 时虞虞本想趁着最后还有力气的时候,赶紧跑到房间里反锁,再想想办法,却和楼上观望不知道多久的人撞了个满怀,紧接着她被人腾空抱在怀里,然后一步步走进浴室。 她被人放进了满是温热水的浴缸里,正如钢琴家说的那样,里面是玫瑰香氛的泡泡,她四肢散开,胸腔因为唿吸慢慢起伏,温热的水和沐浴的芬芳却完全不能缓解她身体的僵硬。 时虞虞想挣扎起来,可她手里的撬棍不见了,腿疼得直抽筋。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五光十色的琉璃塞满了,看着面前万花筒般的神色各异的行昼,只觉得天旋地转,心悸噁心。 行昼说:「也许,你愿意给我一个吻。」 时虞虞闭上了眼睛,她沉默的拒绝,可行昼还是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然后鬼魅开始接手了,或许其他行昼还愿意做些前奏,可鬼魅不愿意克制自己,时虞虞总是能轻易点燃她的yu望,之前还努力地在伪装,但现在既然已经暴露,鬼魅只想把骯脏的yu望全部倾斜在她身上。 疼痛和酸胀感交织,混杂着来自地狱般的快乐,但又不是绝对的快乐,时虞虞的意识因为药物的作用,越来越模煳,她看这些个欲望横生的脸,顶着行昼皮相的脸,怒火灼心。 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地咬住半边舌头。剧烈的疼痛和药效的作用相抗衡,时虞虞的大腿被抬了起来,她的腿很漂亮,大腿丰腴雪白,小腿修长,皮肉细腻,就连微微发颤的弧度都带着动人的艷丽感。 时虞虞疼得浑身发抖,可鬼魅身体却滚烫如火的,她吻了吻时虞虞苍白的大腿,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可以把这条聪明的小鱼困在自己和浴缸之间,听着小鱼呜咽,紧闭双眼,浑身无力又双手推拒着,却因为药效只能顺从,然后她捏着小鱼的尾巴,在她鱼鳍里探索,她翻搅着小鱼的舌头,蹂lin小鱼的嘴唇…… 「吐出来!」鬼魅捏着她的下巴,「她在咬舌头!」 不管看时虞虞多少次,依然觉得她漂亮的让人心惊,浅色的头髮湿漉漉的黏在脸颊脖颈,咬舌的猩红的血液从嘴角流了下来,从下巴一直流到浴缸里,她guo露的肩颈腰背上全是凌厉的咬痕和红印子。 行昼们把她从浴缸里捞起来,又不捨得卸掉她的下巴,只不停地诱哄让她松开嘴。 时虞虞吐了一口血唾沫,她咬烂了半边舌头,让疼痛战胜了药效,抓着浴巾勉强遮盖在自己身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不会再……睡过去的……我不……会……让你们……再把……这些……归咎……成……一……个荒诞……的梦……」 第60章 血止不住地从时虞虞的嘴角流下来,浸透进了白色浴巾,她的眼睛偏茶色,像透光的琥珀,好似能看到底,也能在她的眼里,看到自己扭曲的脸。 时虞虞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上半身挂着浴巾,小腿,大腿上全是咬痕,行昼跪在她脚边,抬起她的小腿,吻了吻脚背,给她穿上了白色的袜子,她垂眼看着行昼,即使克制的很好,但时虞虞能窥探出,她眼里深渊深处燃烧的火。 时虞虞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的行昼吻着她的脖颈说:「虞虞,我们回家。」 「没有……家」时虞虞说:「我……和你们……没有家。」 像是被先发制人后烂了一地的泥浆,时虞虞淡漠的脸让行昼们从心里发慌,肌肉和神经都感觉到不安,却只能呆滞地看着。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已经破碎了。 * 屋外的风停了,因为海城的灯都熄了,外面比噩梦还黑,熘进来的空气,蔓延进房屋的海水带着尸臭味。 钢琴家眼里的红血丝慢慢退了,她踌躇半响:「在快乐里遗忘不好吗?虞虞。」 「我们都陪着你,我让她们都陪着你。」 「你在说什么?」时虞虞抬头看她:「你们强jian我,我会觉得快乐?」 第78页 钢琴家缓缓单膝跪地,她手里还拿着结婚戒指,戴进无名指,她伸手在时虞虞面前缓慢地晃了晃:「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 「不对,是你的第一次。」钢琴家看着上面闪烁的钻石回忆:「是在你十六岁的宴会上,你被几个弹钢琴的混球诓着喝了酒,你们刚结束了演出,就飞回继续登台表演,你那天不知疲倦地拉了三个小时,谁点曲子你都应。」 「我在台下看了你很久,然后你丢下琴弦,拉着我去了二楼,你反锁了门,问我要不要做,你说他们都做过了,只有你还没有,这太丢脸了。」 「我说:可我不会。」钢琴家笑了笑,「我手上有指甲怕弄伤你,你问我:『那怎么办?』。」 「于是我跪着kou……你手掌滚烫地摸着我的脸,你说,那是人间极乐,比得第一,还让你晕乎,你想让我试试,我说,脏,你说『和我在一起,怎么都不脏』。」 时虞虞愣住了。 「我只是想让你快乐,虞虞。」 「我不想让你伤心。」 那确实是第一次,那晚上,行昼穿着蓝色的礼裙,站在人群里,像一朵冰冷的花,生人勿进的天鹅,可那只被人垂涎的天鹅,却目不转睛地直勾勾地盯着她,红酒的后劲很大,时虞虞那晚太高兴,她收到邀请,被邀请去了义大利,和世界级小提琴大家登台巡演。 她快乐过了头,她年少成名,家庭美满,朋友众多,心爱之人又钟情她一人,她的人生完美的也过了头。 除了偶尔讨论吃禁果的时候。 那晚,时虞虞仗着醉酒,耍了起了流氓。 在此之前,她其实一点经验都没有,搞女同的,她们那一片就她俩,也不知道找谁问。 于是,时虞虞就把这个难题丢给了行昼。 到现在她还记得,那晚上,天花板上的灯重影有三个,她脑子里满是乱闹闹的快乐,然后就是行昼那张漂亮的,面红耳赤的,被她弄shi的脸。 她捧着行昼的脸,啄吻:「太……太……舒服了……我……我给你……给你……」 行昼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慌乱地拒绝:「不要,虞虞,脏。」 「不脏的。」 她那时,是那样喜欢做这件事。行昼的嘴唇,行昼的舌头,行昼的牙齿,它们一个比一个温柔,一个比一个舒服。 她刚开荤,不知节制,总想拉着行昼做些成年人的事情,她学着电影书本,说着天花乱坠的情话,给了海誓山盟承诺,行昼总是被她哄得晕晕乎乎,然后就开始埋头伺候。 她们那个时候还小,不敢过分,只敢在外面熘达,所以基本都是行昼在操控她的欲望,后来她又在网上自学了些新鲜的,非要让行昼在床上说些脏话,行昼憋了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行昼说不出来,时虞虞也说不出来。 再后来,那场暴风雨里。 她拿命去救行昼,是心甘情愿的,而行昼想给她极乐,也是心甘情愿的,两个心甘情愿的人,却那场事故后,所有东西都变质了。 她们开始变得亦步亦趋,同居后,更是一个月都不做,或者几个月一次,每次都是时虞虞主动的。 她心里一个荒诞的念头慢慢浮现,行昼是在用性抚慰她。 她们献祭自己的欲望,将她奉为无上的信仰,将她禁锢在谎言的牢笼里。 「你……不再喜欢了吗?」钢琴家问她,她将刀递给时虞虞:「除了这个,现在的我无法给你任何快乐了,虞虞,你杀了我吧。」 「可我死了,也没用……」钢琴家将头慢慢靠近时虞虞的膝盖,用额头求饶似的蹭着:「结束不了的……我能控制我自己,可她们的数量太多了,只要时间线继续往前移,永远也杀不完,可时间无法停止,比倒退更难……」 说着她低垂着头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滚烫的嘴唇在时虞虞的脚背印了一个吻,然后慢慢直立的站了起来,她的眼睛闪瞳了一下,随即黑色瞳孔周围的眼白开始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血线,整个眼睛又布满了蜘蛛网般的红血丝。 就还在时虞虞想着说什么时候,嘣!嘣!蹦!三声枪响,屋内的行昼全部都一枪爆头倒在地上,死的时候,眼珠还牢牢的盯着时虞虞的方向。 「她们都是来自平行时空,现在在你所在的时间宇宙里,这个时间线能承载的行昼是有限的,多了就会崩坏,所以只能杀掉彼此,但时间线会一直延伸,随着延伸,平行时空也会分裂的越来越多,死的行昼也就越多,我必须能抹杀自己的存在,才能让你……」钢琴家顿了一下,略过然后继续说:「要不然宇宙弦会再次病变。」 「虞虞,这么聪明,应该懂我的意思,不过,不明白也没关系,我们虞虞是艺术家,生来就是奉献……给……音乐的。」钢琴家的双眸像是破碎的黑水晶,她后退了两步,取下戒指吻了吻,放在洗手池上。「今夜是最后一晚,过了之后,留下的行昼会替我爱你。」 说着背过身去,她白色的衣裤上溅满了猩红的血迹,像是前去赴宴的钢琴家为了心爱的姑娘,缀满了玫瑰花。 「虞虞,我大概是没法和你回家了。」钢琴家笑了笑:「我破坏了缄默法则,我要下地狱了。」 说完,浴室外的玻璃就四分五裂了。 时虞虞被按压在冰冷的地板上,疼痛过去后,药效像四周的黑暗侵袭,时虞虞只觉得天旋地转间,有人拿衣服盖住她,然后就是枪声和打斗,等缓了一会,时虞虞爬起来抱着马桶,一股酸的,臭的,腐烂的一阵阵涌了上来,断断续续,直让人快将五脏六腑全部呕吐出来,都呕吐感减轻了,她才捡起地上衣服穿上,但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只能靠着上半身勉强撑着拖出去。 第79页 和之前的梦境一样,不,比梦境还要可怕。 雨越来越大,好似要将天地都摧垮一般。 门被推开,行昼们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她们互相残杀,腥稠的血液贱地到处都是。 鲜血,电锯,斧头,匕首,麻绳,枪i声。 她往下看去,钢琴家穿着白色西装,即使在一模一样的行昼里,也格外显眼,她面颊的一半都染着血,肌肤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偏嘴角沾满了血,像是刚吃了人,还没来得及擦干净脸的恶鬼,带着极致的艷丽和嚣张。 时虞虞大脑急速思考着怎么逃出去,可刚握紧拳头站起来,就眼前一黑,晕了几秒。 可等她恢復清明的时候,正看到外面闪电雷鸣,而钢琴家已经被人从后面捅穿脖子,银白的刀刃从后面贯穿前面,转了一圈,钢琴家偏头抬起右手对她晃了晃,她右手小拇指上早就被血浸透的邦迪上的小兔子还在对着她笑。 所有的声音如潮水褪去,像是回到了宇宙大爆炸之初的真空状态。 时虞虞什么也听不到了。 从她胸口涌出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灼烧感,瞬间烧掉了所有的神经感官,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好似在叫嚣,一会如坠冰窖,一会又宛如在油锅煎熬,那是从未有过的疼痛感,像是无数电流清晰地从每个神经蹿到了大脑,像是巨石压在胸口,又像是燃烧殆尽的噼里啪啦作响的木炭。 在这痛苦与窒息中,所有的记忆片段开始串联起来。 她记得少年的行昼也是为她弹过钢琴曲的。 开始是两只老虎,小星星,然后是雪绒花,然后音乐之声,她弹得磕磕巴巴,大量的练习让她得了腱鞘炎。 再后来,事故后。 时虞虞撒谎了。 「我不喜欢音乐了。」 「你别练了。」 行昼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再后来。 她们在市中心出名的法式料理店用餐,行昼弹了一首《水边的阿提丽娜》。 海边的婚礼,她们合奏了《梦中的婚礼》。 演奏到一半,她的手指和手臂开始颤抖,音色也开始跑掉,年少的时候,时虞虞迁就她,而如今,行昼迁就着她。 再后来…… 「老婆,老婆,我爱你,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还能再见到你,我觉得我死也值了。」 「是只爱我吗?是最爱我吗?」 「师傅,你怎么知道我们结婚了,哎,我老婆追的我,她从小喜欢我,她结婚的时候,还说,只爱我,最爱我,一直爱着我,没办法,谁叫我长得好看,她喜欢我……」 「我想起了小时候,你给我讲过的海神的故事,我那时候,就在想,你这样好看的姑娘,就应该被摆满鲜花,成为海神的新娘。」 「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 「你不能又要她活下去,又要我不伤害她,这不公平,虞虞……她曾差点杀了我。」 「你看,虞虞给我贴的邦迪,是兔子邦迪。」 「不要再说这句话了,七年前……如今……不要再说这种话折磨我了……」 「她们哪个不是踩着累累白骨才到你的面前,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贱人!贱人!我要杀了她们……老婆,你睁眼看看我,我才是行昼啊,我才是你的行昼,这个世界只有我啊,她们都只是我的复制品罢了……你怎么可以爱她们?」 「虞虞,我们回家,回我和你的家。」 「额间吻是原谅。」 「有星星,虞虞,你的眼里有星星……」 「狐狸精,臭biao子!你以为你过来扮演我,就能让虞虞爱上你吗?你看清楚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敢跟我耍这种花招,怎么,听说了那些前辈的光荣事迹,到让你觉得,你这种靠着海雾磁场混乱,趁虚而入的傢伙,也配来取代我,抢走我的珍宝?」 「虞虞,你做噩梦了。」 「我就是行昼啊,我是你的妻子,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们……」 「老婆,你摸摸我……我快要死了……你摸摸我……」 「贱人!贱人!你们就是这样勾引她的?!」 「今夜是最后一晚,过了之后,留下的行昼会替我爱你。」 「虞虞,我大概是没法和你回家了。」 「我破坏了缄默法则,我要下地狱了。」 时虞虞跄踉着跑下去,却楼上滚了下来,行昼们暂停了厮杀,开始慌忙地冲过去想把她扶起来,检查她的伤势,在无线高频的耳鸣中,时虞虞不知道被谁抱了起来。 「小虞,你说什么?」 时虞虞张了张嘴。 「小……虞……」行昼被割断了喉咙,鲜血溅了时虞虞一脸,她笔直地下跪,像个至死守护公主的骑士,但可悲的是,她被自己的公主亲手割断了喉咙。 「去死。」时虞虞努力活动着僵直的舌头,重复说道:「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第80页 你们全部都去死。 第61章 行昼们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像是犯错的小孩,低垂着头颅,倒地的灯芯在蜡油上燃起一团小火,明暗的罩在她们的脸上,留下阴暗的影子,像是某种永远无法治癒的伤疤。 但她们的眼睛却好似燃烧着星火,她们前赴后继地从另一个时空而来,将自己摆盘装碟,然后英雄主义式的献祭自己爱,却被时虞虞残忍的否决。 「高仿货……劣质品……杀人犯……」时虞虞像是吐泡般吐出这些词,她眼神变得狠厉,面无表情地握着刀,摇摇晃晃地站直,她依然很漂亮,可这种漂亮却完全变了,琥珀般的眼珠变得空洞,脸皮下好似隐匿着怪异的神经质,像是扎人一手血的琉璃碎片。 「虞虞,我是行昼啊。」 「小虞,我是行昼啊。」 「老婆,我是行昼啊。」 「宝贝,我是行昼啊。」 「闭……嘴……闭嘴……闭嘴!」时虞虞扑去过去,可她如今手软脚软,如果行昼不将脖颈递过来,她可能连条鱼都杀不死,她被行昼抱在怀里,手腕被捏住,手上的刀掉落在地,响声淹没在雷鸣中。 「就算……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记忆……你们……都不会是她……」 时虞虞就像无理的美神,满眼阴郁,却又纯洁脆弱,又欲望横生。 她说的话让行昼们肝肠寸断。 「你是爱我的,虞虞。」 「你会原谅我的,是吧。」 「小虞,我没办法的,这个时间线承载不了这么多人……我别无选择……」 时虞虞僵硬地抬眸,视线一一扫过。 她们姿态虔诚,但与其说是端视神灵,更像是在囚禁信仰,她们直面日积月累下来爆发的爱意与欲望,但这份感情太过畸形,在开始的纯粹炽烈中,被迫掺杂了死亡和苦痛,经过时间的催化,最终变成病态,复杂又不可言说的阴霾。 * 其实在很早以前,时虞虞就知道行昼和别人不太一样,她对和时虞虞的一切都有种近乎偏执的仪式感,她渴望拥有法律的公证,渴望周遭所有人的祝福,渴望在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毫无顾忌地宣誓自己的爱意。 即使现在,时虞虞对她们恨意入骨,她们依旧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她像个战利品绑在椅子上,然后排队倾诉爱意,和她吻别。 可吻太多了,比起吻,更诡异的是,这群一模一样,来自不同时空的行昼,与她吻别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 入目皆是死亡。 她们前一秒还维持着人类的社交礼仪,平心静气的交流,下一秒就成了麻木嗜血的野兽,冷湿的白墙上划出一条巨大的血痕,残肢碎肉像是垃圾般丢在地上,血浆被黏作泥尘,腥臭难闻。 在死亡与咸湿,枪声与刀斧中,闪电消失了,积压在天上的雷鸣也没了,雨小了,周围亮了起来,但不是晨曦的到来,更像是黑夜刚刚结束。 这时,从雨里走来一个人,时虞虞想着不过是另一场加入游戏的掠夺者,可朦胧暮雨间,她却愣住了。 一身红色飞行皮夹克,白色工装裤,穿亮黑长筒厚底军靴,带着白色口罩和黑色的棒球棒,黑白红两色在房间内构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她从黑暗的雨幕而来,从明暗交界处走来,眼里藏着幽冷的火,凝视着一场死亡闹剧。 她出枪的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楚,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开枪爆了三个人的头,等众人反应过来,朝她看去的时候,她已经子弹上膛,眯着眼再次瞄准。 时虞虞觉得她很熟悉,常年带着黑色棒球帽和白色口罩,她认识的只有一个。 这身高,身形,是……邻居小姐! 她穿着与周遭格格不入,髮丝飞舞间,已经单手握着匕首割掉了一个头,行昼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阴暗处,速度之快,时虞虞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只留下一片视网膜上的残影。 她动作灵活,可双拳难敌四掌,就在她换弹夹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攻击,勒住了脖子,邻居小姐摸出军靴里的匕首,反手朝后捅去,她捅的太深,像是日本武士切腹自尽的姿势,只见行昼口吐鲜血,双手无力被她一个后击仰地死亡。 邻居小姐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明显的身高落差,通身却散发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质,她和她的枪,她的刀,像是完全融成了一体,没有死角,没有破绽,像某种夜行生物一样,利落又残忍。 时虞虞的目光止不住地跟随她。 她一人一刀干掉了十几个行昼,这样的水准,即使放在杀人的精英里,也早就超出了精英的标准,让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可怕中又带着诡异的美感。简直像是将杀人当做一场踩着节拍的艺术创作,宛如至高美学。 众人朝她蜂拥而来,她手起刀落,灵活游走,枪声在雨幕里也异常刺耳。打斗中,她的帽子被打掉,一头浅色的长髮沾满了血,红色皮衣夹克被划破,手臂被刀划伤,她杀红了眼,像地狱里的恶鬼,喘气却比吸气多。 最后,她被抓住了。 她被抓着头髮,单膝跪在地上,身影束缚在阴影里,一半的幽暗的光映在她的身上,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锐利的像是鹰,明明小小一只,却给人刀削斧凿般的坚硬感。 第81页 行昼蹲下身来,皱着眉看着她的眼睛,扯开沾满鲜血的口罩后,手里的刀却掉了。 其他行昼看着邻居小姐,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时……虞……虞」 上下唇片都不用碰在一起,发出两个连词气音。 邻居小姐背对着时虞虞,她看不清邻居小姐的模样,只觉得行昼的表情比起之前更加诡异。 「怎么可能……怎么会……明明……」行昼不可置信,她松开了邻居小姐,往后退了两步。 邻居小姐捡起枪,站直了身。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邻居小姐喃喃自语。 「虞……虞……」行昼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枪爆头,她的表情又惊喜,又诧异,又可怕,在死亡的瞬间定格成一个格外扭曲的模样。 这时,邻居小姐转过脸来,时虞虞觉得自己的嘴唇像是被针线缝合,喉咙沙哑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眉眼却带着冷感和不可亲近之态。 邻居小姐换了弹夹,在行昼还在愣神的几秒,把最后几个人全部解决了,她脚下的尸体七七八八地堆叠在一起,而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踩着尸体和满地的鲜血,朝时虞虞走来。 「你现在一定有什么多问题。」她说。「可我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回答。」 「简单来说,分裂出无数个平行时空,但总有起点,而你在的这个时空宇宙,就是一切的起点,也只有这里才同时存在宇宙弦病变和保持虫洞的奇异物质,她们几十万几百万的牺牲和等待,才换来这个初始宇宙里维度倒退,让时光倒流成功。」 「而这一切开始,是因为你的死亡。」 「什么?」 邻居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帕子,开始擦拭脸上,头髮上和手上的鲜血,即使她有张和时虞虞一张的脸,但她的表情很冷,眉眼狠厉,满脸的鲜血让她看起来像恐怖片里的女主角。 「也就是说,十八岁那年,你在那艘轮船上死掉了,无法接受事实的行昼,想尽所有办法让你起死回生,但你的尸体掉进海里,打捞队找了一周都没发现残骸。」 「我……死了?可我明明活着。」 「是的,你又活了。」邻居小姐解释道:「因为时光倒流,所以,你活过来了。」 「但回到过去,比去往未来更难,行昼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才找到唯一的办法,她通过让宇宙弦生病的办法,回到过去,但是宇宙弦很难生病,后来一次意外,时空裂变了,而时空裂变导致了宇宙弦病变。」 「平行时空裂变越多,改变的时间点越提前,就这样,整个时空宇宙的宇宙弦开始病变死亡,维度倒退,回到了十八岁那年,你本该死掉的那年,而这次,武装部队和警方提前了半分钟,救下了你。」 「所以,我相当于起死回生?」 「是的,但时空既然已经裂变,就不可能再停止,于是有些行昼找到了时间点的交界处,她们来到了初始宇宙,来找你,可时间线能承受的行昼是有限的,所以为了你不会消失,也为了留在你身边,就开始了……互相……」邻居小姐看着满地的尸体,突然说不出口。 「但是有很多平行时空的话,很多行昼,我既然也遇见了你,那是不是说明有很多时虞虞。」 邻居小姐摇了摇头:「时空裂变是从你死后开始的,这个时候的初始宇宙已经没有你了,所以不存在平行时空的时虞。」 「那你是怎么出现的?」时虞虞盯着她那张脸:「而且你一直住在我的隔壁,你既然知道平行宇宙的存在,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告诉我?」 时虞虞看着她,皱着眉,她盯着她那张脸看了半天,想起她刚才杀人的熟练程度,一个猜想慢慢浮现:「所以你一直住在我的隔壁……所以你其实你和她们一样,也在杀其他时空来的行昼?!」 「是。」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 可邻居小姐没有再回答,她解开她的束缚,递给她一把车钥匙。 「雨停了。」 「什么?」 「再过一会,就会起雾了。」邻居小姐这样说道。 「起雾了?」 「是的,你还记得那个故事吗?当时流行的科幻小说,刚开始,男主角向神灵祈祷无用后,又想向恶魔祷告,他以神灵祷告,用灵魂为引,后来又向恶魔承诺,愿意付出所有人的生命,开启献祭。」 「这就是行昼为什么杀行昼的原因,这条时间线上的行昼数量是有限的,超过了一定的数量,宇宙弦就会自我清理,而你就会消失,就像手机恢復初始设置,她们杀了自己,就是为了你能一直活在这个初始宇宙里。」 「但还是晚了。」邻居小姐自嘲地笑了笑。 「我想守护行昼和时虞。」邻居小姐面色惨白,「可惜,还是晚了。」 「我不明白。」时虞虞说。 「你不需要明白了,时虞。」邻居小姐牵着时虞虞的手往外走,她打开车门,把她推上去,「这一切都会在今夜结束,你只需要一直往北,然后你会遇见极光,极光过后,你会看到指示牌,一直往右走,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行教授也曾这样告诉我,可她却一直往前走。」 「你和她不一样,她只能往前,但你只能往右,你往右开,就能结束这一切。」 第82页 「那……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没有行昼了?」 邻居小姐没有说话,她把车门关上。 对她说:「时虞,走吧。」 车子发动的声音很大,在这片恢復了往日寂静的小区,显得格外吵,时虞虞一脚踩油门,带起了地面上的雾气,绝尘而去,邻居看着汽车消失在自己视线后,又折返进了屋子。 她踩着满屋的行昼的尸体,上了楼,将那枚放在洗手台上的戒指,戴进自己的无名指,捡起地上的**,装上了新的弹夹,看着窗外对面自己和行昼的家,把枪口塞进了嘴里。 * 正如邻居小姐说的那样,起雾了,雾越来越大,时虞虞沿着一路向北的方向飞驰,她不知道开了多久,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些,她敲了敲音响,高频的电磁流让她耳鸣了一会,时虞虞按了几下,然后音潮如海雾般涌来。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行驶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 cool wind in my hair. 凉风吹过我的头髮。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我看到微弱的灯光。 my head grew heavy my sight grew dim 我的头越来越沉,视线也变得模煳。 i had 2 stop 4 the night. 我不得不停下来过夜。 there 射 stood in the doorway; 她站在门口那儿招唿我 i heard the mission bell. 我听到远处教堂的钟声。 and i was thinking 2myself,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quot;this could b heaven or this could b hell. 这里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then 射 lit up a candle, 然后她点燃了蜡烛, and 射 showed me the way. 给我引路。 and 射 sa\」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她说我们都是这的囚徒 of our own devicequot 但是是我们自愿的。 and in the master 插mbers. 在主人的卧房里。 they gathered 4 the feast. 他们为宴会聚在一起。 they stabbed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他们彼此间用钢刀相互砍杀。 last thing i remember, 我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i was running 4 the door 。是我跑向门口。 i had 2 find the passage back, 我必须找到来时的路, to the ce i was before. 回到我过去的地方。 rxquot sa the night man, 守夜人说放宽心, u can checkout any time u like. 你想什么时候结帐都可以。 but u can never leave! 但你永远无法离去。 时虞虞不知道开了多久,海雾浓的三米外都看不清楚了,车轱辘像是要飞起来,没多久就看到了极光,天地四周像是煳成了一片,终于到了分叉路口,时虞虞看着路口,前面好像有个东西,她在三岔路停了车,打着手电筒走进一看,是只羊驼,它像是刚从海里上来,浑身散发着咸湿的腥臭味,身上沾满了海藻和泥土,它定睛地看着时虞虞,然后朝她脸上吐了口口水。 时虞虞:「……」 时虞虞擦了擦脸,觉得这个臭味有些熟悉,环顾四周,像是天地间只有他们一人一驼,时虞虞转身回到车上,她看着羊驼,然后打开车门问:「你要……一起吗?」 羊驼好像听懂了她的话,慢悠悠地走来,钻进后车厢。 海雾好像更浓,时虞虞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可这时,她看见车台前放着一枚礼盒,她打开盒子,里面是蒙尘的红蔷薇宝石胸针,是当年,在义大利她送行昼的那枚。 那年,她没能和行昼一起看完那场《蔷薇公爵》的歌剧,行昼说,那是个美满的结局。 美满结局,是她最喜欢的结局。 如果可以重来,如果一切再来一次! 对……对!既然公爵可以将红蔷薇种满整个大陆,那么她也可以! 时虞虞抬头看着右边的指示牌,一踩油门,方向盘一拐,往左边开去。 第62章 独栋别墅的林荫道上,海风卷着咸湿气息将额前碎发拂动,周围是摇晃的青嫩树叶,草坪上自动喷水器旋转四溅,以及下午四点半的阳光。 这一切都让人舒服。 如果不是遇见提前一个小时回来的时虞的话, 时虞虞开车带金毛和羊驼快到门口了,正好遇见时虞一手提着菜篮,一手抱着一大捧白郁金香。 真烦。 时虞虞心想,赶紧带上了白色口罩和黑色的棒球帽,希望她因为吃了几次闭门羹就不要再来和自己说话了,但谁知道刚下车就被叫住。 「你好,今天也打扰您了……」时虞的话还没说完,时虞虞就开车停在路边,打开后车厢,金毛疯了一样的冲下来,绕着她尾巴转的跟竹蜻蜓一样。 「茶茶!」时虞放下手里的菜篮,唤了一声,金毛转身朝她奔去。 「等等,你和涂涂玩的一身的泥!不要靠近我!」金毛跑来看她这般抗拒,委屈地晃了晃尾巴,「没生气,继续玩吧。」听着时虞发话,金毛又开心地朝时虞虞跑回去。 时虞还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了垃圾桶里,自己早上送给邻居小姐的花篮。 时虞和时虞虞四目相接,时虞虞转过身去,不理她,扎起头髮,进屋准备换件衣服就出门给茶茶和羊驼洗澡的,衣服还没换好,就听到犬吠不止,她愣住了,随手拿起一把刀,沖了隔壁别墅,但她忘了这个是指纹锁,她也没敲门,直接就把门打开了,然后冲进去,就看到行昼正把时虞压在餐桌上吻。 第83页 有些尴尬。 她只好低头看着自己鞋子,结果一只穿了,一只没穿,帽子也没带,更尴尬了,时虞虞把刀背过去,看了一眼金毛,金毛转脸看她。 时虞虞说了声:「抱歉,我以为有危险入侵。」 「没事……没事……」时虞说。 她们这个样子,应该没空思考为啥她能打开她们家的门吧?时虞虞拉着茶茶走了出去。 时茶茶还在汪汪叫个不停,时虞虞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她回到过去的第一个晚上,就看到了两人在一起,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邻居小姐让她往右开,邻居小姐不想让时虞虞回到过去,是不想让她伤心,因为在过去,已经有一个时虞了。 但时虞虞看见两人在一起手牵手,却没有半点心痛,她想,即使无法和自己行昼在一起也无所谓。 她的爱是守护,她只要能守护过去的时虞和行昼的幸福,那就好。 大结局了,应该还有一篇妻妻採访。 第63章 番外 1 q:大家好,我是邱子酱,今天的两期访谈,除了补课就是说些杂七杂八的,你们介绍下自己。 行昼:我是行昼。 行昼:我是行昼。 行昼:我是行昼。 行昼:我是行昼。 …… 时虞虞:我是时虞虞。 时虞虞:我是时虞虞。 时虞虞:我是时虞虞。 (挤满了一屋子的行昼,和时虞虞) 2 q:额……派几个代表就行了。 钢琴家:我来吧。 (时虞虞看着时虞和邻居小姐):你俩谁上。 时虞,邻居小姐:你上。 (时虞虞比了个ok 的手势) 3 q:那我就开始问问题了。 q:请告知你们的名字。 行昼:行昼。 时虞虞:时虞虞。 4 q:年龄。 行昼:额……我活到过五十三岁,也活到过十八,(环视四周的行昼)不太好回答。 时虞虞:我活到过十八,也活到过26,从26开始循环两年,勉强算是活到28. 5 q:额……那性别是? 行昼:??? 时虞虞:女。 6 q:你觉得对方的性格怎么样? 行昼:她很可爱,懂得倾听又善于表达,说起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有礼貌且回照顾所有人的情绪,但正式场合又哼优雅端庄,她能让每个人都感觉到关爱与尊重,又温暖又浪漫,又优雅又可爱,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人群里,她永远闪闪发光,而且她温柔爱笑,但个性却很独立,我们俩确定关系后,她给了我很多安全感…… 7 q:好了……好了……打住打住!你觉得呢?虞虞。 (被夸了半天居然一点都不脸红的)时虞虞:她的性格,很孤僻,不爱说话,小时候还好,就是容易脸红,然后喜欢一个待着做实验看书,后来就,有点神经病了,不是一般的神经病,就是……(看着被骂神经病耳朵居然红了的行昼无奈嘆气) 时虞虞:就是后期不能说是神经病了,神经病都觉得嘆为观止,自己给自己戴帽子,你是怎么想的啊?(扶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然后我俩可以一起去杀其他行昼啊,对吧,你这样搞得,我他妈被多少只狗啃过? (满屋子行昼震惊,不相信,流泪) 8 (赶紧制止)q:咳咳!咳咳!下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在哪里? 时虞虞:反正很小就见过了,哪里不记得了。 行昼:她四岁的生日宴会上,像个洋娃娃,好漂亮的。 9 q:喜欢对方哪里?讨厌对方哪里? 时虞虞:不知道,都挺喜欢的,讨厌的话,就是发疯,自己给自己戴帽子,带完帽子还杀别人,杀了还说脏话,又发疯,还对我说脏话,(转头对着行昼)你说脏话能不能看看场合,你知道在床上说脏话是情趣,杀完人再说就是纯纯大变态好吗! (委屈巴巴)行昼。 10 q:(好像在训狗啊……)咳咳,你呢,行昼。 行昼: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琥珀宝石琉璃,她天生的浅发色,头髮有点自然卷,皮肤也很白,长的也很漂亮,她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真善美就是她的化身…… q:停停停!你(无语)讨厌呢? 行昼(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11 q:好了,我知道了,下一个。怎么称唿对方? 时虞虞:行昼,我的妻子。 行昼:虞虞,小虞,宝贝,老婆,小可爱,亲爱的。 12 q:希望对方怎么叫你? 时虞虞:随便。 行昼:老婆,宝贝,小心肝,亲爱的,昼昼,阿昼。 13 q:你曾经做过什么让对方讨厌的事情吗? 时虞虞:不太清楚,如果非要算的话,可能是因为十八岁那次,我一意孤行上了那辆轮船,然后狗带了。 行昼(沉默不语) 时虞虞(眯起眼睛) 行昼:可能有点多。下一个问题吧。 14 q:两个人的关系到了什么地步? 时虞虞:结婚。 行昼:结婚。 15 q:两人第一次约会在哪里? 时虞虞(沉思):怎么算第一次约会?两个人单独吗? 行昼:义大利,《蔷薇公爵》的歌剧,不过她没有看下半场。 第84页 时虞虞:我后来循环的时候,去补了,(一脸你骗我的表情) 16: q:对方的生日怎么庆祝? 时虞虞:她不怎么过生日,一般就是吃蛋糕,看书,或者来找我,因为她生日的时候,我大多是在巡演或者参加比赛。 行昼:她生日,爸妈会准备,或者她的朋友们都会提前做好很多方案,我去当背景板。 17 q: ……所以,告白的是哪一方? 时虞虞:是我。 行昼(害羞):是她。 18 q:喜欢对方到了什么程度? 行昼:杀了我自己无数次。 时虞虞:永远陷入时间循环里。 19 q:……那么,是爱吗? 行昼:??? 时虞虞:??? 20 q: ok,我知道了,那对方说了没办法的话是? 行昼:她没说过。 时虞虞:她杀了她自己,然后和我说她没办法…… 21 q:怀疑对方见异思迁怎么办? 时虞虞:没怀疑过。 行昼:杀了我自己。 22 q:能允许对方见异思迁吗? 时虞虞:她不会。 行昼:杀了我自己。 23 q: …… 吵过架吗? 时虞虞:额……如果在对面房子里,看到她们一窝蜂的杀过来杀过去,然后憋不住骂人的话,算。 行昼:没有。 24 q:怎么和好的? 时虞虞:和好不了。 行昼:因为我死了。 25 q:即使转生也想成为恋人吗? 时虞虞:没法转生了……我们困在时间循环里,你忘了吗? 行昼:想的。 26 q: 觉得我被爱着是什么时候? 时虞虞:每时每刻。 行昼:每时每刻。 27 q:觉得『她不爱我了』是什么时候? 时虞虞:没有。 行昼:之后的……每时每刻。 28 q:你是攻?还是受? 时虞虞:互相吧,但她多一点。 行昼:都可以,我都喜欢。 29 q:怎么决定的? 时虞虞:自然而然。 行昼:自然而然。 30 q:初次在哪里? 时虞虞:我自己的话是十六岁,两个人的话时在读大学的时候,大三的时候。 行昼:对。 31 q:那时候的感觉是? 时虞虞:很舒服,很爽。 行昼:咳咳,是的。 32 q:那时候对方的样子。 时虞虞:满脸通红,很可爱。 行昼:很可爱,很性感。 33 q:一周做几次? 时虞虞:额,一个月吧,有时候几个月一次,但怀疑她精神分裂后几乎天天做。 行昼: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34 q:h时候使用小道具吗?使用的话是什么。 时虞虞:用吧,你百度一下,还挺多的。 行昼:咳咳。 35 q:最喜欢哪里被kiss? 时虞虞:手背。 行昼:额头。 36 q:对你来说,h是什么? 时虞虞:自然而然的快乐。 行昼:虞虞喜欢,我也想要她喜欢,我也很喜欢。 37 q:如果只能对对方说一句话,你会对对方说什么? 行昼:对不起,我爱你。 时虞虞:为你,千千万万遍。 第64章 番外 大家好,见字如吾,问安,以及谢谢喜欢。 那天晚上,我看了一个电影,很棒叫《蝴蝶效应》,然后我三刷了《彗星来的那一夜》,就做了一个梦,吓醒了以后,就有了这个故事。 1 先说一下两个主角的名字。 平行宇宙 时空循环 行昼(宙)时虞虞(宇) 从最开始的名字其实就暗示了行昼是从平行宇宙来的,但后来再写的时候,觉得宇宙这个词语太大了,就改成了平行时空。 行昼倒过来时昼行,白日行走,所以也叫《白日入侵》,不过(hang)行昼,这个字我一直念的是hang, 而时虞虞,就是时空大循环里包含着平行宇宙,而虞虞两个词语的重叠也代表了她会进行二次轮迴,这也是为什么,邻居小姐二周目循环的时虞虞会叫她时虞的原因。时虞代表着她是一周目,而时虞虞是二周目,但时虞虞的本名就是时虞虞,这是同一个自己为了区别然后这样叫的。 2 其实这篇文的问题,我自己心里很清楚,辞藻华而不实,然后剧情人物出场比起我的其他的文少太多了,简直不像一个作者写。 因为是我尝试的第一本科幻类悬疑,以前我听过一句话,如果电影开头出现了一把**,那结尾这把**必有用处,所以我里面的情节伏笔都是关键信息,我不想写太多其他的支线,然后迷惑你们,所以就辞藻繁复了很多。 3 我写的时候,其实以为你们都猜的出来,因为里面有几个大的提示,一个是蔷薇花里面,《蔷薇公爵》上半场的色调的鲜艷,明快,下半场的暗黑和沉痛,已经暗示了下半部分的走向。 然后是蓝色鸢尾(绝望的爱)里,行昼车台上的《奥德赛》里西西弗斯的故事,他在无尽的轮迴里推着一个永远无法到山顶的石头,里面有话是『加缪认为他从内心享受这种痛苦,是一种哲学意义的自杀般的荒谬自由』,这句话其实暗示了,最后的结局,时虞虞会永远困在循环里。 第85页 其实这个文不能用简单he和be来判定。 反正我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对于这个结局,是时虞虞自己选的,也是行昼自己选的,这对她们两个来说就是彼此最好的结局。 但这个结局可能比单纯的he 和be更难受。 然后在钢琴家里,有个科幻小说的问句问:『如果杀了所有人才能开启时间轮迴,你愿意一你的灵魂为引,向恶魔献祭,拯救你爱人的生命吗?』 这个大家都知道,是说的行昼,但后来,觉得荒谬的时虞虞,也这么做了。 二周目的时候,邻居小姐杀了所有行昼,最后开枪自杀,就是为了以自己的灵魂为引,杀了所有人开启时间轮迴。 邻居小姐自杀除了是和行昼殉情以外,还有就是为了保证时间线不被崩坏。因为已经有很多行昼了,她也进行了一次时间循环,她不知道活下来,对一周目的时虞会有什么可怕的影响,所以为了保护一周目,她选择了自杀。 如果还不清楚,关于向左向右向前这个我会在微博画个示意图,你们就明白了。 4 还有关于钢琴家的问题。 这个文的顺序大概是精神病,精神分裂,平行时空,时间循环。 行昼在时虞虞死后的三十年后,终于让时间成功倒流,这种倒流,相当于抹除数据,所有人失忆,一切重来,包括行昼自己也失忆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其他时空来的行昼什么都会,因为空隙的三十年时间里,其他世界的行昼开启了其他支线,随着时间的前移,平行时空的分裂,原始数据的行昼和重来一次的行昼,数据模模煳煳重合,这段是属于留白感觉。 你可以理解为原始数据的钢琴家觉醒后杀了医生行昼,相当于精神分裂的一个人格杀了另一个人格。 时茶茶的怪异其实早就有了,只是在时虞虞发现的时候,房屋里已经染满了鲜血,堆满了尸体。藏都藏不住了。 时虞虞认为钢琴家就是她的行昼,原因就是因为身体的感觉,其他行昼死的时候,时虞虞一点感觉都没有,当时钢琴家死的时候,她很痛苦,在那一刻,时虞虞才反应过来,钢琴家就是陪伴她最久的行昼,不管是原本的行昼还是后来者。 所以这一段其实时属于留白式的写法,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你们想怎么理解都可以。 5 关于邻居小姐扔花,在第一章 就有伏笔了,每次时虞送她花,她就会想起其他行昼,想起自己的行昼死了,所以她很讨厌花。 6 而钢琴家知道她一个人是没办法阻止那么多行昼的,所有才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才那么疯批。 每个行昼换髮型其实和送花一样,是故意的,她们想区别彼此,但又怕时虞虞发现,于是又只好继续这个谎言。 没错,在蓝色鸢尾和月桂花里,被时虞虞捅死的就是小狗行昼。 主线是这样的,没讲的部分就是属于留白了,大概想怎么猜都可以。 大概就是这样,补课结束。 以及我感觉我这辈子再也写不出来,这么浪漫又极致到癫狂的感情线了。 第65章 番外(微博) 3000发子弹,断了3把木刀,时虞虞瘫在俱乐部休息室里,抬手把电视里的av关掉,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的花花公子,看了起来。 俱乐部的老闆是玛丽莲梦露的死忠粉,他的收藏里,一大部分都是梦露当年刊登的各种杂志和电影海报。 1953年12月的孤本,老闆重印了几千本放在俱乐部里,时虞虞看了一会,丢到一边,又看到了旁边放着的手抄本。 手抄本的封面像是哪个插画师速写的黑白线笔,寥寥几笔就将一个丰满诱人的女人勾勒出来,这女人非常眼熟,但时虞虞一时想不起来,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本手抄本,翻开。 ———— 即使是yao子常客,名声烂臭整个上海滩的白军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人。 这个旧时代的官家小姐,有着锦鲤作为家族图腾的鱼小姐,第一次出门就是被一群军痞扔在了大街上,然后直接打包捆着丢在了她的面前。 「你把扣押的船放了,她归你了。」 白军官嗤笑一声,可她还没开口,一眼瞟到怒目圆瞪的鱼小姐,整个人就烧起来了。 她穿着紧身的旗袍,胸前的浑圆被麻绳勒得快要爆出r汁,旗袍没有开叉,只露出的白的晃眼的脚腕还有那一双镶着珍珠的高跟鞋。 军痞看着她这样子,就知道成了,「鱼家得罪了总统,满门屠戮,我冒着大风险把这个江南第一美人劫给你,要知道,她之前的未婚夫可是总理的儿子。」 白军官摆了摆手,示意同意了。 ———— 时虞虞往后一翻,还有张插图,这张黑白的线稿插图,看得时虞虞直冒鼻血,穿着军服的长髮女人,半蹲着,撕开了鱼小姐的旗袍,露出里面丰腴白嫩的双腿,她捏着鱼小姐的下巴,两根手指伸了进去……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时虞虞把手抄本一合,压在身后,阖眼休息,她睁开了一只眼,发现进来了个抽菸的男人。 时虞虞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带上手抄本。 * 自从循环后,她的日子比以前更难以忍受了。 第86页 但更难以忍受的是,她的双手恢復后,却没办法再拉小提琴了,于是她每天都是: 想死。 还能再活(带茶茶出去玩)。 想死。 也还好(偷窥父母到处旅游的幸福晚年生活) 想死。 再活一回吧(杀了行昼,听行昼表白) 想死。 还能再活(这个太太的小说什么时候完结啊!) 时虞虞开车听着高价买的广播剧里的叫声,副驾驶的羊驼完全把头伸了出去,口水一路流。 —— (删了) 虞虞的日常:杀人,看动作片,听有色广播,看有色小说,遛狗,给羊驼洗澡。 第66章 番外 叫的确实好听。 但时虞虞却没心情再听下去了,她取下口罩和帽子,将车停在路边,冷漠的表情在看到行昼的那一瞬切换。 「行昼!」 站在门口握着门把的背影,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行昼转过身,她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不是纯黑也不是纯白,一种很不起眼的大色块,和背景色融为一体,如果不熟稔,是走到路上也不会多看一眼的配色。 就类似变色龙,有种隐形感。 行昼转脸看她,耳朵尖有些红,慌忙地背过手,然后走过去,看着脚尖了一会,才递了一捧花,「虞虞……」 时虞虞表情依旧没变,她自然地挽着行昼的手,单手接过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既然你回来了,就帮我把涂涂弄到后院吧,邻居小姐下午有事,让我帮忙照顾一下涂涂。」 行昼看着坐在副驾驶,目不转睛盯着她俩看的羊驼。 「好……好。」 羊驼不认生,除了爱朝人喷口水外,可以说是完美宠物,如果在古代,或是某个不开化的部落,它这么通灵性,很可能被当成神兽供奉。 羊驼跟着行昼走到了后院,时虞虞把花放到一边,慢慢靠近她。 「行昼,你帮我拿下水管……对,卡在下面……还要里面点……下面,你蹲下……」 行昼单膝跪地,然后她感觉到时虞虞在摸她的脸,她还没来得及害羞,紧接着只觉得无法唿吸,钻心的疼痛,她咳地整个胸腔震动,嘴里咕噜噜的冒血泡,她艰难转身,就看到自己心爱的妻子,正在给枪装**。 自己精心准备的花束被扔在了地上,她面无表情,也没有多任何一句话,就把黑黝黝的枪i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她听到一个声音。 「难道没有其他一刀毙命,血又流的少的好办法吗?」 时虞虞很苦恼,羊驼因为靠的近,溅上了血,还有刚买的新桌椅,索幸身上没有,她丢下枪,戴上口罩和帽子去前院停车,车里还放着广播剧,时虞虞看了看时间十分钟还在刚才那个情景里: ** 「好会tian……。」女人赞扬她:「比当初的技术是好了不少。」说着顿了一下,扯着少女的头髮:「就是这副山茶花般的脸,把我骗了,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我,你和那个制片人到什么地步了,我只原谅你这一次,乖孩子的美德其中之一就是诚实。」 女人说完,静默了一会。 少女:「我……我和她……睡了……」 女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摸了摸少女的发顶:「我原谅你。」 少女额头靠着女人的膝盖,啜泣:「主人,我向你发誓,我以后只有你一个人,我只爱你,只忠诚于你……」 ** 时虞虞想着不会被骗了吧,明明说的这个主角会歷尽千帆,靠着睡遍最后登顶顶流,现在这两人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 女人擦掉了少女的眼泪:「别哭了,你就哭断气,我也不会要你了。」 少女震惊抬头:「您……您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女人放在裙摆,推开少女,声音不辨喜怒:「可我不会再要你了,我们的协议解除了,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吧。」 ** 时虞虞把买的东西抱下车,锁好门,又开始清理后院,她的后院重了密密麻麻的高山灌木丛,上面还拉了电网,带刺的栏杆也修的高,从外看里面看不太真切,她之前本想全封闭的,但别墅区的住户大半都在国外,一般活动时间都是清晨和傍晚居多,而且周末活动的小朋友爱玩球,全封闭反而惹人注目。 像现在四点钟的时间,这里几乎没人,时虞虞把行昼的尸体拖进去,装进塑封袋里,将血迹清理干净,等晚上的时候,她就把塑封袋丢到对面的后院里,处理尸体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干。(指钢琴家) 忙完已经是半夜一点了,时虞虞瘫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爆米花,还有点的外卖披萨,看着名的恐怖电影《勐鬼街》。 时虞虞不是个胆大的人,但奇怪的是,她看到这这些未删减的情节居然没什么感觉。 『整吞』『破肚而出』『把小朋友的头按进电视机』『抽筋做成木偶』……弗莱迪那张千疮百孔冒泡的脸,把时虞虞看哭了。 不是吓哭的,是一种莫名的情愫,让她情绪绝提崩溃。 她可能是第一个看禁播恐怖电影,哭得稀里哗啦的人,鼻涕擤了半包抽纸,最后抱着羊驼的脖子,嚎啕大哭,等看到第6部 《弗莱迪之死的》的时候,羊驼已经睡着了。 第87页 时虞虞整个人都快哭晕了。 终于撑着通宵和一个早上,时虞虞看到第七部 《新的噩梦》,她伸了个懒腰,洗漱完了,换了件衣服,透过百叶窗看到对面屋子里走出了个带帽子的高个子。 时虞虞从后院牵着羊驼出去。 「行昼!」时虞虞高兴地挥手:「快来帮我!这个羊驼一直吐我口水……」 话刚说话,羊驼配合地狂喷口水。 高个子愣了一下,摘下帽子走了过去,她眉眼乌青,嘴角还带着血,像是刚和谁打了一架。 「行昼~」时虞虞甜甜的微笑,让行昼有点晕眩,她没时间思考为什么时虞虞从隔壁后院出来,又大老远的认出了她,给她打招唿。 羊驼的力气很大,但行昼勉强能拽着,两人扯着缰绳,将羊驼牵到后院拴起来。 行昼拴好绳子,看着时虞虞站在工具屋前面,苦恼地盯着地面:「行昼,我鞋带开了。」 时虞虞的双眼,和印象里一样,像澄净的琥珀。 行昼宠溺的笑了笑,蹲下身给时虞虞繫鞋带,然后只觉得大脑钻心刺骨的疼,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千辛万苦跨越时空来见的爱人,正拿着小巧的手i枪再次上膛。 她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原来从头顶开始,子弹会卡在骨头里啊……」 请问:长时间杀自己,和长时间杀自己的老婆,哪个精神更容易更变态? 第67章 番外 微博 一记闪电划亮窗户,紧接着是惊雷炸响,浓云翻滚,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时虞虞擦干净刀刃,插回靴里,单手扛起尸袋,顶着风雨趁着夜色将十多个尸体,整整齐齐堆放在了对面后院里。 大雨将血迹沖刷,泥沼的味道将腥味掩盖,街道的路灯有几个开始闪烁,饶是她全部装备,回到车库脱下雨衣的时候,整个肩头,脸颊,头髮还是全湿透了。 她将东西放进车里,看到了放在车台前的手抄本。 那天不知怎么就带了回来,她想着过两天去俱乐部的时候,还是得还回去。 对,还回去。 时虞虞神经质般喃喃自语了很久,最后,她说服了自己,躺在满是泡泡的暖和的浴缸里,点燃了精油香氛,然后翻开了手抄本。 ** 早在父亲和大军阀闹翻脸的那一刻,鱼小姐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这天来的太快太快。 「被玩过没有?」军官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生的极好,纯黑直发垂在耳后,冷漠又阴鸷的眼睛,还有像大理石般的皮肤,雪白却带着种坚硬,带着种又冷又硬的美艷感,和鱼小姐印象里王孙贵胄家的姑娘都不同。 见她没有说话,军官拿起马鞭抬起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然后笑了笑,她弯下腰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鱼小姐皱眉往后缩,可刚动一下,就被掐住了喉咙。 「我就是要亲你。」军官说,她单手轻松地把鱼小姐微微提起,因为被掐住命脉,鱼小姐的脸憋得通红,「连一个吻都抗拒,那你之后怎么活下去?」 「你可是要在这里,被我日日玩弄,夜夜受刑……」 鱼小姐气的两眼发黑,她只觉得唿吸困难,两耳嗡鸣,然后她就被甩到了地上,猩红的地毯上织着红艷艷的花,像血一样,她被反转过去,头压在地毯上,旗袍被撩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鞭子打肉的响声。 屁股火辣辣地疼。 她双手双脚被捆,头脸着地,pi gu 被高高抬起,饶是见惯了灯红酒绿,窑子常客的军官上尉们,也没见过这番好景色。 深闺养出的千金大小姐,自是花船出身,所不能比的,除了一身好皮肉,好相貌,还有一身如兰如竹般冷若凝霜的气度,这往人群一站,已是绝世独立,更别说如今半睁着眼睛,满脸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 这是千金一掷的书寓先生又或是留洋归来的官小姐也演不出的半分矜贵。 可和她充满恨意与杀意的漂亮眼睛不同的是,她这副样子实在勾人。 (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