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在外》 第一章 朱阿三的发家致富经 “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朱阿三。” “大名呢?” “朱温。” --------------------------------- --------------------------------- 一处木宅院。 院外一颗大槐树手眼通天。 乌鸦喳喳地报着丧。 的确,朱五经几个月前就已然下葬入棺。 朱五经何人? 村子里子承父业的教书先生。 原名朱诚,因肚子里稍微煮了几本四书五经,故被乡村父老虚敬一声“朱五经”。 添上一嘴,这老先生亦是朱温的父亲。 “三弟,今天的口粮我借来了。” 一个面部黝黑,年龄在十二、三岁左右的糙小孩一手提着一巴掌大的米袋,另一手抓了一把野菜满脸欣喜地喊道。 朱温坐在那大槐树的枝丫上,低观着这血脉同源却丝毫不熟的糙小孩,无奈地回了一声:“大哥辛苦了。” 这小孩是朱温的大哥,名唤朱全昱。 朱温还有一个二哥,叫做朱存。 三人的母亲王氏现在在拉扯这个不大不小的家庭。 自从朱五经去世后,家里没了主要收入来源,日子就逐渐过不下去了。 起先王氏还能变卖一些家当来补贴家用,后来家当都变卖完了,就只能觍着脸向亲戚朋友借贷。 借钱这种事,向来都是救急不救穷。 明眼人都能见得王氏一家有借无还,又有何人肯借给他们呢? 毕竟自家的钱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朱温从树上小心翼翼地窜流了下来,他打量自己略微粗糙的两个小手掌,不由得叹了一声气。 老子怎么穿越了呢?! 他其实原名叫做朱不换,一个典型的穿越党。 朱不换是怎样穿越的,他自己也大体忘却了,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睡了一觉,睡醒后身子就变成了个披麻戴孝的乡野小孩。 说好不换的,老天你可真会玩。 朱不换的历史素养不算上等,但也能获得一个中评,所以朱温的恶名他还是听说过的。 色中恶魔,嗜杀如命。 朱温结局更是悲惨,竟是被自己亲生儿子给杀了。 朱不换用了好长的时间才接受了穿越到朱温身上的这件事情。 并且发誓,这辈子绝对不生儿子。 “也罢也罢,换了便换了。”朱温低声自言自语道:“若是老天非得让我重开一个号,那我就秀给老天看看。” “从此以后,前世忘却。” “老子就是朱温。” 一阵凉风吹过,那冷劲光明正大地穿透朱温身上的补丁麻衣,狠狠地咬了朱温一口。 朱温咂咂嘴,扫了一眼如今家中光景,不禁头痛。 脱贫攻坚,任重道远啊。 “阿三,在门口发什么呆啊,快进屋给娘亲打打下手。”朱全昱如同个小大人似的对朱温呵斥道。 长兄如父。 朱五经死后,生活也在催着朱全昱快快地领悟这个责任。 朱温草草回应了一声,起步就进了屋。 屋里王氏在烧着灶火,二哥朱存在一旁卖力地鼓着风箱,一簇又一簇的火苗随之在这土灶里壮大起来。 王氏放下手中柴火,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抬头看到朱全昱借来的米粮,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昱儿,去把手里的野菜洗一洗。” 话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朱全昱借来的米,慎之又慎地捏出一小把放在碗里。 今天做野菜米粥。 野菜居多,米居少。 自从穿越以来,朱温也没好好观察过这一世的娘亲。 朱诚一死,家里的主心骨、顶梁柱也就变成了王氏。 可王氏仅仅就是一个弱女子,朱诚在世时,家中日子尚且过的紧巴,如今这日子更是吃了上顿没了下顿。 王氏所能做的就只有每吃饭时自己少吃一些,尽量将多些食物都给孩子们吃。 大人饿着没事,孩子饿着的话王氏心疼。 所以以至于王氏日渐消瘦,她这身子若是出门就能被一阵风给刮跑了。 “娘,我能帮上啥忙?”朱温见两位哥哥都打了下手,于是连忙问道。 王氏愣了一下,随之脸上挂上笑容:因为朱温好久没有这么直截了当地叫她娘了。 王氏之前还以为朱温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要不是家里实在贫困,她甚至想让村口的那跳大神的贾仙姑给朱温招招魂。 “阿三就等着吃好了。”王氏细语声道。 朱温无奈地看了自己两位哥哥忙里忙活的背影一眼,心道老幺就是这么容易得到偏爱。 “娘,家中可有薄田?”朱温虽是身子歇着,可是嘴巴却没歇着,他开始一句套着一句地问着家中事物,好看看有没有可以让家道中兴的机会。 “家中没有薄田,你这孩子问这做甚?”王氏担忧地停住手里的工作回道。 难道阿三果然魔怔了? 朱温哪知王氏心里所想,只是自己默默地在心里将务农致富这条道给打了一个叉号。 “那干啥来钱快呢?”朱温嘟囔着,脑子翻涌着无数个想法。 开一个唐装服装店?没启动资金。 开一家医馆?没有治百病的医神系统。 去读书当官??? 别闹了,这世道的官员都是靠走后门进去的。 别说朱温这个只有现代知识的人考不进去,就算是毫无关系却满腹经纶的书生他也做不了官。 要知道,现在特么的是晚唐啊! “阿三,你在嘟囔啥呢?”二哥朱存趁机偷闲问道。 “我是在想啥门路来钱快。”朱温摊摊手说道。 “啥门路来钱快,那自然是杀人劫舍贩私盐啊!”朱存两眼冒光说道。 啪! 王氏的一个巴掌打在了朱存的后脑勺上。 “胡说什么呢?”王氏着实生气了,“噤声!你说这话可是要坐牢的!” 朱存讪讪地缩回脖子,继续鼓弄风箱。 “阿三,你放心,有娘亲在,你们饿不着的。”王氏尽量露出笑容对朱温说道。 可惜此时的朱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朱存刚才的话。 是啊,能够发家致富的方法都写在律条上面了。 朱温在心里慢慢衡量着。 杀人放火和打家劫舍这两条路,朱温这个现代的五好青年可是做不了。 朱温可不想和历史上的那个朱温进行性格重叠。 不过,这个贩私盐还是有点搞头的...... 唐朝时期,天下之赋,盐利居半。 官盐价格飙升,且供给不足,而盐又是生活的必需品,那这不是逼迫老百姓们买私盐吗? 可律条上又有规定:贩私盐者,不论斤两,一律处死。 经济学告诉我们,越是高风险的,利润就越爆炸。 朱温抬头环顾屋里家当已几乎空空如也的场景,丹田处不由得升起一股热气,这种箪食瓢饮的生活过不得了! 老子要贩私盐! *** 老鹅内内地叫一声:鹅要收藏,鹅要推荐票子,鹅要投资,鹅...... 第二章 遇见个老实人 一个“贩私盐”的关键词后,无数的相关词在朱温的脑海中啪嗒啪嗒地迸发了出来。 其中一个词叫做“锦衣玉食”。 还有一个词叫做“富可敌国”。 对于杀头、坐牢这些后果,朱温只是微微一笑。 老马主义告诉我们:致富技术在运用于社会时所遇到的问题,往往是由于对自然规律和人与自然关系认识不够,或者缺乏对产生的消极后果的强有力的控制手段。 换句通俗的话说,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朱温既然敢贩私盐,那就有不被杀头的神仙法子。 “妹子诶,你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朱温眉头一皱,嫌恶地往屋外看去。 一听着声音就知道是村口那跳大神的贾仙姑。 贾仙姑,人如其名,就是一个假货。 村里人封建迷信信信她也就罢了,朱温可不想让自家也沾染上这跳大神的因果。 于是朱温左右看了一眼,找了一把烂草尾扫把,准备将其赶出去。 “你这小子,我是给你家带福报来了,你竟然还拿扫把赶我。”贾仙姑见扫把来袭,特灵敏地躲闪到与她一块来的那个汉子身后。 一个汉子? 朱温这才发觉贾仙姑不是一个人来的。 贾仙姑身前的这个汉子,大约四十来岁。 中等身材,紫黑脸膛。 穿着一身短打扮,不像朱诚似的一身长衫,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庄稼人。 当然,他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就是肩上担着的半斤粮食,和手里提着的两斤肉。 朱温瞳孔一缩,好像悟出了点什么。 朱温随之看了一眼王氏,在她的脸上略微看到了一丝慌乱与羞涩。 “昱儿,带两个弟弟先出去,锅里的饭还需焖一焖。”王氏说道:“大人们有事要谈。” “诶。”朱全昱答应下来。 虽然他肚子饿着,但娘亲话总不能不听。 二哥朱存先跑出了屋。 朱全昱见朱温还在原地不动,于是上前拉了拉朱温衣角,朱温才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三弟,你说贾仙姑带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朱全昱小声对朱温问道。 “那个男人怕是咱们哥仨以后的爹了。”朱温没有放低声音,而是大声说道。 果然,屋子里引起一股不自在的慌乱。 而屋外,朱全昱和朱存都傻傻地愣住了。 “大哥,你说娘要是改嫁了,你同意吗?”朱温这句话倒是小声点了。 朱全昱脸皱得和朵苦菊似的,他拉扯着朱温快步离远了屋子,说道:“娘改嫁,哪有小辈同不同意的道理,只要娘愿意就好。” 朱温略微思索,才开口:“大哥说的在理。只要娘愿意就好,但我希望娘是因为爱这个男人而改嫁,而不是因为怕我们饿死。” 这句话说得朱全昱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朱全昱没听懂。 朱温管他听懂没听懂,自己就立马躲在墙边偷听屋里的说话。 朱存也跟了过来。 屋里的气氛终于被贾仙姑活跃了起来。 “妹子,这是我娘家的一位堂哥,姓刘,叫刘崇,萧县人。本本分分的庄稼汉子,家中有几亩薄田,只因年前死了婆娘,家中只剩他和他老娘,就缺一位管家的妇人。” 贾仙姑满面堆笑介绍道,随之又对刘崇说了一遍王氏家中的情况。 刘崇听得连连点头,很显然,他对王氏十分满意。 王氏看了刘崇一眼,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也罢,毕竟是个本分的汉子。 她若不改嫁,一家几口怕是在这荒年世道很快就饿死了。 王氏正要答应,门外却传出了朱温的声音。 “娘亲且慢。” 朱温一脚刚刚踏进屋门,就被贾仙姑那粗壮的身子挡住了。 “你小子想干啥?”贾仙姑那泼辣妇人的模样上来了。 “没啥,我只是想说......” 朱温透过贾仙姑的胳肢窝打量了刘崇几分,继续说道。 “我娘还需考虑考虑。” “屁,这事情啥时候轮到由你这小辈做主。”贾仙姑就知道朱温要搅和事。 “我是表达我娘的意思。”朱温耸耸肩说道,“我是我娘怀胎十月生出来的蛔虫,自然可知我娘此时的想法。” 朱温又一把推开贾仙姑,差点将她推一个踉跄。 不得不说,朱温这个身体力量值挺高。 “刘叔。”朱温做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啊...”刘崇竟被朱温这八岁小儿给镇住了。 果然老实。 “您若真心看中我娘了,又何必在这一时。不如先让我娘考虑考虑,过几日再托贾仙姑给您个回复?” 刘崇再老实,心里也升了一丝不愿。 明明刚才你娘就有答应的意思...... 这时,贾仙姑冲过来了,冲朱温吼道:“一个愿娶,一个愿嫁。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你这小子看来讨打!” 说完,贾仙姑一个巴掌就要呼过来。 “仙姑!”王氏匆忙跑到朱温面前拦住了贾仙姑,满脸通红,费劲力气吐出几个字来:“仙姑,就听阿三的,我再考虑考虑。” 朱温站在原地,眼前是芊芊瘦影。 但在朱温眼里,却是一个世界。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贾仙姑恼羞成怒地甩甩胳膊,大步走出朱温家去。 此时气氛很尴尬。 刘崇咳嗦了两声,瞅了一眼带来的肉和米粮,又看了一眼王氏,讪讪一笑,“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刘崇两手空空走出去。 朱温嘟囔了一声:“倒真是个老实人。” 话一说完,屋子里响起了王氏的呜咽声。 王氏一哭,朱温就慌了。 “娘......”朱温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摩挲着蹲下来的王氏的后背。 朱全昱和朱存都傻乎乎地凑在门口看着。 王氏一抬头,满脸梨花雨,道:“阿三嫌为娘改嫁丢人了?” “没有。”朱温坚决地摇了摇头。 “若为娘不改嫁,那你们这日子该......该怎么活啊!”王氏一想往后的日子,更是泪眼朦胧。 “娘,阿三养你。”朱温抱住王氏的头轻轻说道。 而王氏又岂能将一八岁孩子讲的话当真。 哭完了,日子还是得过。 王氏擦擦眼泪,背身走向灶台,缓缓说了一句:“吃饭吧。” 很快,几碗热野菜米粥被端了出来。 食不言寝不语,朱五经教的。 所以每个人只是在吃饭,没有在进行任何交谈。 朱温握住手里的那份温暖,低头看着碗里的野菜,心里道一声:以后不会再吃你了。 一口两口三口,一碗进去了。 *** 鹅子曰:收藏有伐?票子有伐?鹅想要! 第三章 想要制盐 朱温吃的这个野菜是有名字的。 这野菜叫做阳沟子菜,别名鸦葱,全株含白色汁液,破损后流出,会有牡蛎的气味。 最重要是,这阳沟子菜是长在盐滩附近的。 划个重点,盐滩。 次日,邻家的公鸡一打鸣,朱温就立马从被窝里窜了出来。 “大哥,昨日不是说了要和我一起拔野菜的吗?”朱温摇摇睡眼惺忪的朱全昱说道。 “那也不用这么早起来。”朱全昱埋怨道:“早起饿得快。” 趁朱全昱起床的时间,朱温从家里寻摸出了两个大破罐,也能勉强装装东西。 “阿三,带罐子干嘛?”朱全昱拿着麻布擦去眼角的眼屎,说道:“拔野菜你拿个筐子就好了,再说那里阳沟子菜被拔的也差不多了,今天咱收获不多。” “这个我另有用处。”朱温对他卖了个关子。 盐滩地离朱温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总总散散地也走了个两三时辰。 古代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从朱温家到盐滩地得走四五个小时左右。 朱温与朱全昱一人抱着个所谓的瓦罐“累赘”,费尽脚力地终于到了盐滩目的地。 远远望去,盐滩地的陆上一片荒芜色的绿地,意思就是说,杂草连着地面长的密密麻麻,但颜色却是黄不拉几的,给人的第一观感就没有什么生命力。 草地中间有一条人为踩出来的小道,小道的两旁时不时地能看到几片不连串的车前草聚集。 再望一眼,就是一个规模中等的大盐湖。 估计是盐湖里的盐分太高了,所以湖里几乎没有鱼儿生存,以导致根本没有人过来捕捞打渔。 更多的人是过来挖野菜。 “本来昨天我挖完野菜之后,还应该有点的,但看眼下这光景,必是有人比咱还起早贪黑把那末了一批给收了。”朱全昱遗憾地啧啧道。 “我废了几个时辰的腿脚,可不是仅为那些个破野菜。”朱温从腰间抽出自己做的两把小木铲,然后顺手递给了朱全昱一把。 “大哥,你看那儿了吗?”朱温指向一地方,道:“用木铲将地上的表面的咸泥挖到罐子里。” “啊?”朱全昱不解。 “照做就好。”朱温一马当先开始忙活起来。 虽不知自家三弟在鼓捣啥,朱全昱还是照朱温的话去做了。 小孩子嘛,陪着耍一下又怎样。 但朱全昱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自己竟是在私人制盐! 刮泥制盐卤是制盐工序的第一步。 制盐卤的步骤还是较为繁琐的。挖出来的咸泥需要经过海水不停的浇灌、淋泼,再多次晒干,才能最终成为卤水。 一天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朱温哥俩,甚至朱存最后都主动加入进来了,这制卤水的时间还用了将近一周呢。 “你们兄弟三个这几天到底干了什么?还有这大大小小罐子里都是什么东西?!”王氏坐在木椅上面对着低着头的三个儿子呵问道。 王氏一说完,朱全昱和朱存便齐刷刷地将眼神全都移到了朱温的身上。 说实话,这哥俩忙活了近一周,还真不知道自己忙活的是啥。 他们也有问过,只是得来的答案是什么“氯化钠含量”等等类似的词语。 他们知道驴、知道花,知道拿。 但这三个字加起来他们就蒙圈了。 “咳咳。”朱温轻轻咳嗦了一声,看着这几天忙出来的成果欣慰说道:“其实...我是在制盐。” “制盐?!” 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王氏的第一反应就是立马将屋门关上。 私人制盐是要被杀头的! “三弟你开玩笑的吧,这些罐子里的水怎么能成为盐?”朱全昱被冲击到了。 “放心大哥,今天日落前你就能知道它如何能成为盐了。”朱温拍拍胸脯说道。 “阿三,你告诉娘亲,你是在讲笑话是吧?”王氏拉着朱温的手轻声的说道。 但声音中有一丝颤意。 “是真的。” “可是!可是你才八岁啊,你怎么会制盐之法的?”王氏既担忧又一脸不敢相信地喊道。 因为我是穿越过来的。 朱温在心里默默白了一眼的这个理由。 “嗯...是爹爹给我托梦,说他生前积德数件,所以神仙赐给了一制盐秘术,并允许他可以交付给阳间后人,所以...所以我才会了制盐之法。”朱温先在心里先后捋了一遍语句,才朗朗说出。 这理由很扯。 但比说穿越好点吧? “孩子他爹?”王氏一听了,瘫软在木椅上,泪眼朦胧。 “而且我爹说了,他不希望娘因为生活所迫而改嫁,但是爹希望娘能够因为自己有喜欢的人而改嫁。”朱温又连忙说道。 王氏还年轻,朱温可不想让她一个人过完余生。 “这可不像你爹的口吻。”王氏苦笑道。 “千真万确的。”朱温认真点头说道,“我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哪会说谎呢?” 王氏心里一琢磨:阿三应该没撒谎,可能真的是孩他爹看家里母子四个生活过得窘迫,才给阿三托了梦。 要不然,阿三一个小孩子又怎会制盐之法呢? 朱温看着王氏脸部的变化,默默一耸肩:果然,在古代一切东西都能推给迷信。 “这老东西!”不知为何,王氏突然又暴走起来。 “这老东西莫不是忘了私人制盐是要砍头坐牢的!”王氏一想到坐牢,便稳不住情绪了,“你爹传你点什么不好,四书五经?医学之道?什么都好啊,结果传了这么一个祸害!” “他...他这是想让咱母子四个去陪他啊!” “......”朱温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时,朱存弱弱回了一句:“娘,那制盐之法不是神仙给的吗,爹也是没得选......” “不许说神仙的坏话!” 王氏抹掉眼角已干掉的泪痕,指着屋子里的大小的罐子说道:“阿三,听娘的,都倒了吧。” “不可以倒。”朱温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娘,我的制盐方法不会弄出很大动静的。” 朱温怕王氏不信,还特意找出前两天特地做的两个木板。 “这是盐板。”朱温开始解释道:“我们只需要将卤水均匀摊在这板子上,进行日晒,就可以获得一部分的粗盐粒。” “咱都不用在院子里晒。”朱温指着屋子里的两个透光窗户,“只需要将盐板放在窗户处接受阳光就可以,虽然效率低点,但确实安全。” “娘,我觉得...可以啊。”朱存又弱弱地补了一句,心里却翻滚着:卧槽,制私盐,刺激啊。 第四章 俺娘说了...... “若是只在窗户处进行晒制倒也可以。”王氏妥协了一步,然后自言自语道:“自己制盐自己使用,倒是能够免得饭菜口淡了。” “娘,我这是拿来卖的!”朱温忍不住提醒一句。 朱温费尽心力、忙活半天,结果若只是留给自己吃的话,那可得憋屈死他了。 “买卖私盐者,不论斤两,一律处死!这是律条写的!”王氏大声呵道。 朱温摇摇头,反驳道:“世道疾苦,官盐极贵,律条逼得百姓买卖私盐。这是第一点。” “濮阳王仙芝、山东黄巢这两个人都是贩私盐的头子,可他们如今还在自己地盘上活的好好的,这是为何?” “一是有依附的众多手下,二是定时打点官府。” “他们规模大的有他们的卖法,咱规模小的也有咱们的卖法。” 朱温停顿几秒,继续说道:“我自然不是拿上一罐白花花的私盐挨家挨户问他们买不买,而是我会用制出来的盐巴来做咸菜,然后再对外卖咸菜。” “买家问起,我便会说是用官盐腌制的咸菜。” “我卖用官盐腌制的咸菜,又有谁怕买?” 王氏听了朱温的说辞后,下意识张嘴去反驳,却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阿三,我和你一块卖!”朱存立马举手报名。 “阿三,这真的靠谱吗?”朱全昱没有朱存这么支持,心里如王氏一般还是有些担忧的。 “实践是检验认识真理性的唯一标准。” 朱温说了一句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唉,既然这制盐之法是你爹托梦给你的,那想必他也会在天上护咱家一世周全。”王氏叹了口气,松口说道。 “随你们去了。” 看到王氏终于同意了,朱温同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要是王氏极力反对的话,朱温也只能放弃贩私盐这一条路了。 “阿三,你刚才说的黄巢、王仙芝是何许人也,听着名字十分霸气啊。”朱存拉着朱温出门,一手臂搭在其肩膀上问道。 “何许人也?”朱温耸耸肩,“两个历史里的小浪花。” “小浪花?” “二哥,我们会成为大浪花的。”朱温拍拍朱存的肩膀,然后走开,开始进行晒盐步骤。 只留下朱存一人,自言自语:“我干嘛要成为浪花,我要成为有钱人......” 晒盐步骤进行的有点糟糕,果然只在窗户处晒制让效率变得极其低。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 又用了一周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的卤水都晒制完了,总获得粗盐十五斤多一点。 “这就可以吃了?”朱存兴致勃勃地想要拿出一粒抹在嘴里尝尝咸度。 朱温没好气地把朱存伸出来的手给打掉,说道:“还不行,好饭不怕晚,别太着急。” 朱存讪讪地收回了手。 要想把粗盐变成可以吃的盐,还得需要净化过滤,最后依然得再晒。 那句广告语怎么说的来。 晒足一百八十天,晒出美味晒出鲜。 当然一百八十天太久了,朱温用了三天左右的时间就彻底将可食用盐给搞出来。 最后制作出来的可食用盐在九斤左右。 按照一比十的比例制作咸菜的话,差不多可以制作出九十斤的咸菜。 不过朱温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蔬菜可以腌制,左邻右舍赊借了一番,也就筹到了十斤的蔬菜。 朱温心里也不踌躇,反而挺自在:十斤的咸菜正好投石问路。 贩私盐计划... 哦,不。 卖咸菜计划制造咸菜的时间总共用了三个星期的时间。 现在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卖咸菜不能在村子里面卖,一是村子里的人大都不富裕,甚至贫穷,维持温饱都成为问题,又哪来的钱去买咸菜呢? 朱温想想都很讽刺:在现代咸菜一般都是家里不是很有钱的人吃的,而在晚唐却刚好调换过来。 再说第二点不能在村子里卖的缘由。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宗法关系,所以几乎每家每户都互相认识。 朱五经死后,朱温家便变得揭不开锅,又哪里来的钱去买官盐腌制蔬菜? 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因此,朱温要去县里卖。 县城名字为“砀山县”,以县东南七十里有一砀山而取名。 朱温所在的村子叫做午沟里,若是单以脚力走去县城得花上个一天的时间,这还是按照成年人的脚力算得。 时间就是金钱。 有个人这么说的:金钱最大的价值化就是用来购买时间。 所以朱温咬咬牙,勒勒裤腰带,大手一挥,雇了一辆驴车。 “阿三,你说咱一罐能卖多少钱?”朱存坐在驴车上轻声靠在朱温耳边问道。 朱存死切白咧地也跟着去了。 明面上担心朱温这个八岁小孩的安全问题,其实暗地里就想进趟城开开世面。 朱温没有作答,而是瞥了一眼看似只顾驾车的那个老头。 这老头其实和朱温一个村子。 “老爷爷,还有多久能够到县里啊?” “快了,还有半个多时辰就到了。”老头嗓子有些沙哑。 老头抽了驴子一鞭子让其加快车程,然后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哥俩是做啥啊,手里咋还抱着个大罐子。” 朱存听后扯了扯衣角,精神上紧张起来,但朱温却是波澜不惊。 “我哥俩是托娘亲的命令去城里见个大户亲戚,这不我爹爹死后,家里生活就不行了,所以想要求求城里亲戚帮衬一点。”朱温憨笑着回答道,“至于这罐子......” “俺娘说了,求人办事总得带点东西,罐子里就是咱村里人常吃的一点午沟子特产。” “俺娘说了,不论礼物大小,总归是个心意。” “原来如此,你娘在城里竟然还有个大户亲戚,了不得。”老头了然道,不过随之又说道:“现在这年头,大户亲戚才不管用哩,还没有乡亲邻里热心肠。” “俺娘说了,总是有点血脉渊源的,还能不帮衬?” 老头嗤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一小孩,说再多他能懂啥。 朱温听到老头的嗤笑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拉住朱存的手,发现朱存手里一层冷汗。 朱温拍拍朱存的手背,表示没啥事,让他安心。 三人在驴车上无言。 远处草色越发没有了,一点一点的建筑物裸露了出来,人声不算鼎沸,但也嗡嗡作响。 这是朱温第一次进城。 第五章 闻香,闻香 县城不大,给人的感觉十分安逸。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密密麻麻,令人目不暇接,至少对于朱存来说是目不暇接。 温暖的阳光热烈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景色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这...就是县城?”朱存张大嘴巴不由得惊叹道,“真的好繁华!” “呵呵,小子,这可不叫繁华。”老头呵呵直笑,道:“不过你这样言语,老头也能理解,毕竟老头第一次进城的时候也如你一般。” 老头笑了一会,随后又问道:“我把你们送到哪里?” “送到这行了。”朱温看看周围的环境,开口说道,“那就劳烦老爷爷在城里等我们几个时辰,我们拜访完亲戚之后,还得劳烦老爷爷再送我们回去。” “这是当然,早就说好的事情。”老头挥挥手说道。 老头将朱温哥俩送下,接着驱车寻摸一个有阴凉的地歇息一会。 咕...... 朱存一脸尴尬地捂着肚子讪笑着。 经历这一道也应该饿了。 “走吧二哥,买点吃的垫垫。”朱温摸摸兜里仅有的两枚钱币,张嘴说道。 “其实饿一饿也没事...”朱存声音极其的低,以至于朱温都没听到。 “这包子多少钱?” 说话间,朱温已然走到了一个卖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的铺面面前。 这久违了的香味着实钩出了朱温肚子里的馋虫。 本来朱温还不太饿,但一闻就立马缴械投降了。 “小哥,一文钱六个,热气腾腾刚出锅的,要不来一笼?”店家小二热情地介绍着。 朱温往包子笼里瞧了瞧,总共是六个包子一笼,也就是说,一文钱一笼包子。 这包子大小如朱存这十一岁的小儿拳头一般大,但一人吃三个这样的包子也足够填饱肚子了。 “来一笼。”朱温爽快地要了一笼包子。 “好嘞,一笼包子~” 店家小二突然一叫唤吓了朱温一跳,随之朱温又反应过来这恐怕是一种独特的销售风格。 每当有客人付钱买包子的时候,小二总是要将卖出的东西高声叫宣一句,比如刚才喊得“一笼包子”,并且小二在一笼和包子之间还拉了一个长音。 听上去有趣的很。 朱存接过三个包子,眼中兴奋欲要蹦出来似的,不到一分钟,这三个包子就被他狼吞虎咽进去了。 而朱温却是找了个墙角坐下,慢慢悠悠,一小口一小口地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将那三个包子吃完。 “阿三,咱这一罐咸菜到底卖给谁啊?你想好了没有?我怎么看着你好似不着急似的?”朱存一句一句连珠炮向朱温袭来。 “好饭......” 朱温话刚说一半就被朱存截住了,他白眼道:“好饭不怕晚,这句话我听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成大事者,一定要稳。”朱温整整衣襟,骨子里的灵魂顿时溢出,“走,去那家卖。” 朱温手指指向的地方,正是在他位置东北角十几米处的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的名字叫做“闻香楼”,看其外观模样,大概是新开的没一两个月。 酒楼外人流涌动,但却没有一人进去消费吃饭,这也是奇怪。 “卖给这家?”朱存咽了咽口水,打量了这家酒楼的规模大小,担忧地说道:“那咱会不会被轰出来啊......” “那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朱温抢过朱存抱着的罐子,大步流星地进去了。 朱存见自家三弟进去了,眉头一皱,原地跺跺脚也跟了进去。 一进闻香楼,扑鼻而来的便是一种沁人口鼻的清香。 闻香,闻香,名符其实。 楼里桌椅摆放的十分整齐,桌面上被抹得整齐瓦亮,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能够反衬出这楼里客人稀少的景象。 “来客人了...”店家小二本坐在椅子上呆呆放空,但突然耳朵一动,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精神就立马开始抖擞。 满脸堆笑的样子刚刚形成,可一看到进来的是俩乳臭未干的小子,这脸面便又耷拉下来。 “出去,出去,到别的地方玩。”店小二没好气地轰着。 “小二,你家掌柜的在吗?”朱温只当听不见小二的轰斥声,自顾自地问道。 “诶,你这小子!”店小二见朱温装傻,起身想要动手将朱温推搡出去。 只是朱温一个灵敏地躲闪,绕过了店小二,走近了账台处。 朱温往里一瞅,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倚在一边的木头睡的正香,呼噜声声作响。 “你是哪家的臭小子,看我不把你打出去!”店小二见朱温那么轻松地就将自己躲过去,一时间恼羞成怒,找了个棍子气汹汹地朝着朱温打了上去。 “阿三,小心!”朱存没来得及拦住店小二,只能高声提醒。 唰! 店小二愣住了。 朱存愣住了。 掌柜的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揉着眼眶,边打呵欠边嘟囔,“咋这么吵?不应该啊,店里没客人啊。” “你...会...武功?”店小二腿有点颤,可能是最近听了不少说书故事。 故事里很多练邪魔武功的天山童姥型的人物都喜欢挖心肝吃。 朱温松开刚才转身精准抓住的棍子,在心里默默冷笑一声。 老子在前世面对那些毒枭的短刀枪子都躲得过,你一个小棍子能奈我何? “哪家的小鬼跑进来了?”掌柜才醒盹看到楼里发生的事情。 “我可不是小鬼,我是给您老人家带来福报的啊。”朱温学着那天贾仙姑的嘴脸,有模有样地说道。 趁掌柜还没反应过来,朱温继续说道:“我能够帮忙解决你家客栈客人少的问题。” 掌柜一听,心里下意识的只有两个字:荒唐! 一个小屁孩能解决我酒楼客源少的问题? 若是真能,老子名字倒着写。 “去去去,别在这里捣乱哈,不然我就找你家长辈来管教你了。”掌柜摆摆手说道。 朱温不为所动,只管摇头晃脑,朗朗声起:“赐千金不如教一艺,教一艺不如赐好名。有一名必有其实,名为实之宾也,掌柜,你这酒楼的名字可是起错了!” 掌柜愣住了,心里犯嘀咕:这小孩是个读书人?但在砀山县方圆十里也没听说过有个神童啊...... 见掌柜没说话,朱温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您这酒楼叫闻香楼?小子觉得此名不好。” “不好?我可是专门请人起得这个名字,花了我两贯钱呢!”掌柜现在想想都心疼。 “那就请掌柜想想,什么会闻香而来?”朱温特意在闻香两字上加重了读音。 “什么会闻香而来?”掌柜皱眉。 “狗啊,狗闻着香不就屁颠屁颠过来了吗?”店家小二不假思索地抢答道。 掌柜立马瞪了小二一眼,随后脸色惨白:闻香,闻香,原来是闻着屎香?! “唉,小老儿名叫王田,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第六章 砀山县第一楼 朱温轻轻将罐子放在地上,强迫症般地再将其摆正,对王田掌柜回敬一礼:“小子朱温。” “方才听小兄弟的言论,是有办法能使我这酒楼起死回生?”王田回想起朱温一进门说的福报二字,连忙问道。 “能!” 朱温停顿了半晌,吊足了王田的胃口,才缓缓道出。 一句“能”使得王田眉笑颜开,现在他不再将朱温当做一个小屁孩看待了。 能念几句之乎者也的人,就算他是穿开裆裤的鼻涕虫,那也比他这个大老粗强。 至少王田是这么认为的。 “楼里吃饭的客人虽然稀少,但各个方面仍然整理的井井有条,一进门还有一种扑鼻而来的清香,诚意度十分。” “桌面无一杂物,地面光滑不染,卫生度十分。” “我一到门口,店里小二便能立刻迎接上来,虽然最后有点势利眼,要将我哥俩赶出去,但总体来说,也能得到一个八分的高分。” 店小二听到此处,讪讪地缩了缩头。 朱温沉吟道:“现在的问题有两个,第一个...就是这名字的更换。” “敢情小兄弟为我这酒楼赐个雅名。” 王田胸无点墨,半辈子就识几个大字,要不然他早自己编个名字换上去了,还用得上花两贯钱请人取个“闻香”? 不过王田活了半辈子,毕竟也没活到狗身上,他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倒是相当娴熟。 朱存在一旁与有荣焉,心里打着算盘:之前这掌柜起名花了两贯钱,那阿三这次起名不也该收点钱? 他心里也升起了一丝疑义:朱温从小不爱读书,爹逼他读三字经、百家姓,他却总是耍无赖打混,这次怎么...... 难道爹爹去世后,阿三瞬间长大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朱存欣慰地注视着朱温。 而此时的朱温正在踱步轻思。 一步,两步,三步。 朱温走到第三步时,松展眉头,开口说道:“就叫砀山县第一楼!” “砀山县第一楼?”王田暗自念了一遍。 “第一楼,所谓第一自然是最好的意思。” “而我为何不给你起曹州第一楼、大唐第一楼的名字?那一是因为你这规模还称不上这个名号。二则是你的客源是砀山县里的百姓,砀山县第一楼,顾名思义,砀山县最好的酒楼,既然是砀山县最好的酒楼,那必定是百姓们的首选啊!” 朱温逐字慢慢解释道。 “砀山县第一楼。”王田微微点头,轻声念了一遍。 “砀山县第一楼!”这次王田高声喊起,眉开眼笑,豪气万丈,“好名字!砀山县第一楼,霸气!对我胃口!” 王田此时大笑的模样不像是个生意人,反而像个拦路抢劫的土匪。 “多谢朱小哥为我酒楼赐名!”王田的气势说收就收。 “还不着急谢。”朱温摆摆手继续说道:“我起先是说了,你这酒楼的问题有两个,名字这问题我说完了,可还有个问题我还没说呢。” 王田拍拍额头,赔笑几句:“劳烦朱小哥请再说道说道。” 朱温十分满意王田的态度,微微点头,接着说道:“第二个问题,便是这菜品的问题......” “朱小哥,我家的菜品我是绝对有自信的!”王田拍拍胸脯保证道,“我家的厨子以前是黄鹤楼打杂的,打杂的时候偷学了一些做菜手艺,虽不说能在曹州地界排个名号吧,但满足砀山县百姓的嘴还是绰绰有余的!” 黄鹤楼? 名楼啊。就算能在那里打杂的人,厨艺也相当不一般啊。 可是朱温却冷哼道:“那你叫他出来尝尝我的手艺!” “小哥的手艺?”王田挠挠头疑惑地问道,“不是我小瞧您,只是您刚比灶台高一点,这做菜手艺......” “我做的是咸菜!” 朱温开开早就在地上等待着的咸菜罐子,一开罐,一股咸香扑鼻而来,馋的让人直流口水。 “这味道...!”王田和小二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咸菜罐子。 王田第一次闻到过如此咸香的咸菜的问道,他靠近罐口,用手往鼻子处扇了几下,同时他吩咐道:“把吴大眼给我叫过来!” 小二只得听令,依依不舍离开了原地。 几十秒刚过,后院传来一声如牛叫的男人声音:咋地,来客人了?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完整的人出现在朱温的面前。 吴大眼,名符其实的眼睛大。 朱温看着他的模样,都几乎唱出了声:眼睛瞪的像铜铃...... 只是他只有一个眼睛,另一只眼瞎了,被用黑布蒙了起来。 上身没着一件衣服,肚子和胸口上的鬃毛极为显眼,而且还有一脸络腮胡。 体型和历史上的张飞、樊哙估计有一拼。 吴大眼靠的更近一些时,朱温甚至从他的身上闻出了一丝血腥味。 这种血腥味是长期以来杀生所积累出来,例如杀猪的屠夫就会有这种血腥味。 但是...... 朱温从吴大眼身上闻出的这种血腥味好像貌似还有.....人血味的掺杂? “掌柜的,叫我出来做甚?”吴大眼一脸明显的起床气。 “尝尝这里面的东西。”王田指指地上的罐子。 “哦。”吴大眼二话没说,蹲下身伸手掏出来一块野菜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着。 “手艺一般,但是...好吃。”吴大眼给出了这么一个评价。 “你这是个啥说法!”店家小二不知从哪里蹦出来跳起来给了吴大眼一大脑瓜崩。 吴大眼只是挠挠脑袋,就感觉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说道:“意思就是说,我要是做咸菜的话,手艺肯定比这个好,但做的却肯定不如这个好吃。” “那是因为盐。”王田道破了天机。 “小哥,你这腌咸菜的盐是什么盐?”王田板正问道。 朱温双手环抱于胸,说道:“什么盐?自然是官盐,要是私盐的话,腌制出来的能这么好吃?” “可是...”王田古怪地看着朱温说道:“可是我闻这盐味,怎么觉得比那官盐还要好呢?” “可能是我家运气好,买了一批品质较好的盐巴。”朱温耸耸肩无奈说道。 “要真是如此,那我们酒楼能不能高价买小哥的盐巴呢?”王田细细问道。 眼神中透漏出了一丝热烈。 朱温抬头与其对视,面色不改,微笑说道:“盐巴官府专营,私人贩盐可是死罪,我还小,哪敢干这种勾当。” “小子,只卖咸菜!” 第七章 合作愉快 朱温脸上顿时显现出了奉公守法的模样。 “只卖咸菜”这四个字落地有声,不知廉耻...... 不,说错了。 是一股正气! 王田眯着眼打量着朱温,许久没有出声。 他在想:这罐子里的盐到底是何来源,而面前这小子又是什么来历。 一个八岁娃娃的反应灵敏度,竟到了能空手接住楼中小二在背后袭来的一棍子? 一个八岁娃娃居然谈吐不凡,且镇定自若? 一个八岁娃娃带来的咸菜竟比官盐腌制的还要好吃? 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王田将眼神收回,放平心思,微微笑道:“那看来朱小哥这次来我们酒楼主要是卖着咸菜了?” “没错。”朱温直面回答道。 “这咸菜...很好。”王田不可否认,他停顿了一下,道,“我买了。” “只不过我不知朱小哥还有多少这样的咸菜可以出售呢?” 朱温仔细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抬头说道:“若你着急要,我七天后可以送八十斤咸菜给你。” “可否长期供应?” “可。”朱温挑眉说道,“一个月九十斤。” “极好,那朱小哥的所有咸菜我都买断了。”王田拍手承诺道。 “我...还没说卖多少钱呢?”朱温看着王田缓缓说道。 “朱小哥只管出价,我绝不还价便是。”王田财大气粗,仰脖傲气说道:“我酒楼亏损了一个月都没关门,靠的是什么?” “靠的自然是钱源深厚!” 此时王田的样子像极了那些突然暴富的暴发户。 “绝不还价”这句话让朱存感动死了,但朱温却没有。 因为他看到了王田仰脖时脖子底处微微露出来的一道疤纹。 这是一道刀疤。 而且看其颜色深度,这是致命伤。 朱温又歪头看向那瘦得如同个竹竿似的店家小二。 这小二脸上虽嬉皮笑脸,但走路竟然几乎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 有意思了。 像土匪的掌柜。 有浓厚血腥味的厨子。 走路没有脚步声的店家小二。 这楼里,藏龙卧虎啊! 朱温想到此处,不禁裂开嘴笑了起来。 与虎谋皮,倒也有趣。 “做生意的第一点,就是诚信。”朱温认真说道:“我这是用官盐腌制的咸菜,官盐明码标价三百文一斤,我这咸菜总共十斤,用的官盐是一斤,所以......” “给我四百文便好了。” “小哥还没算您给我酒楼起名的钱目呢。”王田摆摆手,特意补充道,“砀山县第一楼,这名字极对我胃口,所以算上这名字钱,我总给你三贯钱!” 一贯钱相当于一两银子。 三贯钱也就相当于三两银子。 只是白银不作为底层阶级流通货币,所以流通的还是铸造的钱币。 这三贯钱足够朱温母子四人安安稳稳地生活小半年了。 所以朱温也没推辞,欣然接受了。 朱存看着王田拿出来的三贯钱两眼放光,啥心思都没了,心里只有这沉甸甸的三贯钱。 朱温接过这三贯钱掂量掂量了一下。 呦呵,还不轻。 但朱温知道这三贯钱里有两贯六百文是自己为这酒楼改名的钱。 先算个帐。 十斤咸菜卖了四百文。 一个月能卖出九十斤咸菜。 那一个月就能挣三贯钱六百文! 而且无成本,纯利润! “二哥,拿的动吗?”朱温看着朱存主动背着装有三贯钱的袋子问道。 “嘿嘿,别说这三贯钱,就算再来三贯钱你二哥我也能背的动!”朱存自信满满说道。 朱温笑了一下,随之又恢复平静的模样,转身对王田伸出拳头,轻声说道:“合作愉快?” “朱小哥伸拳是何意?”王田不明所以问道。 “啊,我的习惯。两个人双拳互相碰一下就代表一个承诺的诞生。”朱温笑意解释道,只是拳头依然没有放下来。 “原来如此。”王田越发觉得朱温不寻常,他伸出拳头,咧开嘴巴,说道:“合作愉快。” 砰! 两个人拳头碰到了一起。 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神秘。 但又没有人会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王田目送朱温远远离去,直到从自己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掌柜的,你干嘛要和这小子做交易,这小子不简单。?”说话的竟是店中的小二。 “哦?怎么不简单,顺子你说说看。”王田示意让他继续说。 顺子的眼神移向地上那一根的竹棍子,沉声说道:“方才我轰他出门时,他竟能使我扑了个空,随后我又用棍子赶他时,这次我特意用上了几成功夫,但却依然被他化解,我很难相信这小子竟然有八岁?” “可是他真的有八岁。”吴大眼突然出声拆台道。 顺子立马便白了吴大眼一眼,然后又说道:“要不我跟踪他一下?” “别了。”王田摇摇头说道:“咱们早就已经金盆洗手,跟踪之事便不要再做了。” “再说咱们与他是合作关系,又不是敌对关系,生意人嘛,能挣钱就行。” “可是...”吴大眼又出声说道:“一个月九十斤的咸菜,咱们咋卖?” “......” 王田也愣住了。 “那个,咸菜不怕坏,卖不出去咱就放着也行。”王田挠挠头说道,“没事,咱有钱。” “有钱也不能这么做生意吧!”顺子也急了。 “老子一个唾沫一个钉,莫非老子还食言不成?”王田蛮横地插腰说道。 “我拿咸菜当调料做菜。”吴大眼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你看,这不有解决方法了嘛!”王田松了一口气。 “二掌柜赶考回来后肯定会念叨的。”顺子一想起二掌柜那张泼妇的嘴,心里就发慌。 三人沉默。 因为三个人都发慌。 ....................................... 朱温和朱存正大筐小筐地往驴车上搬东西。 这筐子里面有肉、米还有各种蔬菜什么的。 朱温甚至还裁了一些布料,准备带回家里让王氏做上几件新衣服穿。 “你们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家那大户亲戚给的?”赶驴车的老头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那是当然。”朱存得意洋洋地编造着瞎话。 “老爷爷,俺都说了,俺娘说的肯定是对的。”朱温憨厚老实地说道。 “毕竟俺家和俺家亲戚都是亲人啊!” 第八章 哪里来的尼姑 老头顺手帮着朱温他们将那些装东西的筐子给提上驴车,嘴里又感慨着人生万千,一直嘟囔着自己为何没有这热心肠的亲戚。 购买的货物都装上车了,回程也就开始了。 朱温买的这些米、肉和衣料什么的,总共花了一贯钱三百多文,其中衣料的价钱是较为贵的。 不过等用衣料做成的衣服,能够穿好多年呢。 有句老话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朱温身上的这件衣服就是朱全昱和朱存曾经都穿过的。 又说回与闻香楼... 现在应该叫做砀山县第一楼了。 与第一楼的咸菜合作计划的顺利程度,朱温也是蛮惊讶的,因为他本来是没有打算鸡蛋都往一个篮子里放的。 朱温本是计划全面覆盖,多家合作,毕竟一个月九十斤的一家酒楼是很难吃得下的。 可是,架不住有的人就是钱多。 既然有人愿意一口吃下一个月九十斤咸菜的这单生意,朱温也乐得与他合作。 反正自己也不亏。 抱着装着钱币包袱的朱存在颠簸的驴车上安稳地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呼。 来时他可没有这么安稳。 果然,金钱能给人安全感。 朱温也有点累了,他眼睛半睁半闭,精神处于放松和警惕的中间状态。 两个时辰后,午沟子村到了。 “老爷爷,这是答应给你的五十个大钱。”朱温让朱存掏出了租赁驴车的费用给那个老头。 “一、二、三...五十个,正好。” 老头先是两手在衣服上把汗蹭掉,然后才双手接过钱币,脸色严肃一个一个地仔细数着。 这老头对待钱币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以后我们每个月都会去趟县里拜访一下我家那个亲戚,所以以后可能还是要麻烦一下您了。”朱温客气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老头连忙摆手说道。 一天去县里就走个来回,也不拉什么特别重的东西,就能稳稳当当挣上五十个大钱。 这生意去哪找? 老头快活地哼着小曲挥动着鞭子,坐在驴车上悠哉悠哉地回了家。 现在他就想割上半斤猪头肉,再烧上一壶黄酒,吃饱喝足后,晕乎晕乎在热炕头睡到天亮。 要是一手再揽上个肥婆娘就更不错了。 老头如是想。 “大哥,大哥,出来帮忙抬东西啊。” 朱存大声对屋里喊道。 “二哥,小点声,这个时辰周围邻居差不多都睡觉了。”朱温无奈地说道。 太阳其实还没有完全落山,但村子里的人就是睡得早。 “咱们先弄进去。”朱温掕了一个装米肉的筐子,率先行动。 朱存紧随其后。 朱温一进门,臆想当中的王氏和朱全昱的迎接并没有出现。 他只看到王氏和朱全昱两人蹲坐床的一旁,而床上...似乎还有一个人。 朱温走近前去,惊呼一声:“哪里来的尼姑?” 这床上躺着的正是一个妙龄二八的漂亮小尼姑啊。 小尼姑身上的衣服有被树枝、荆棘钩烂的地方,但好歹没有裸露出身体上隐私的部位。 胸脯处已然含苞待放,正是妙龄时期的身材。 脸上虽然有些许黑灰遮盖,但朱温从轮廓上大体能看得出来,这小尼姑长的十分的俊俏。 “要是再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美发,你就能去当明星了。”朱温啧啧称赞道。 “嘘,阿三,你小点声,妙缘小师傅刚刚才睡过去。”朱全昱急忙低声提醒道。 朱温无语。 小爷提着东西进来半天了,你一进来对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我小声点? 朱温见朱全昱的眼睛都快要长到这个小尼姑身上了。 倒是王氏起身解释道:“这小师傅哭了半天刚刚睡着,咱们小声点哈。” “诶,你这米肉...”王氏掩口呼道。 好嘛,刚看到。 “卖咸菜的生意十分成功,总共赚回了三贯钱,花了一贯多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不止屋里这些,外面还有呢。”朱温将筐子移到墙角摆正后睡道。 “我们大获而归!”这时,朱存兴冲冲地费力提着两个小筐跑进屋门,大吼说道。 “闭嘴。” 朱温三人异口同声。 “......” 一盆凉水浇灭了朱存满载而归的喜悦。 “娘,这小尼姑从哪里来的?”朱温必须要搞清楚这个陌生人的来历。 “嗯...”王氏讪笑了一下,瞅了一眼大儿子朱全昱,说道:“这是你大哥在外面捡来的。” “捡...捡来的!”朱温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道。 同时睁大眼睛的还有朱存。 “哪里来的尼姑!还挺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两个哥哥眼里只有好看的皮囊。 “大哥,怎么回事?”朱温盯着朱全昱问道。 朱全昱脸庞微红,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天不是去盐滩地刮咸泥嘛,就在那里发现的妙缘小师傅,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是昏倒在地没有意识的。娘亲不是经常说,日行一善嘛,于是我就将他背回了家。” “等等,大哥将这小尼姑背回了家。”朱存感觉这回答有漏洞,他疑问道:“那你刮的咸泥呢,哪有手拿?” “自然是扔掉了。” 朱存被五雷轰顶,哆嗦着嘴唇,一字一字地说道:“那可都是钱啊!!!” 啪- 这一巴掌是王氏打的,王氏气恼道:“掉钱眼里了?!人命不比钱重要?” 朱温看着心脏暗自在滴血的二哥,又看着满脸少男心初开的大哥,不禁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刚才说的妙缘小师傅就是指她喽?”朱温问道。 “没错。”王氏和朱全昱都点头说道。 王氏开口说道:“我见你大哥将人抬回家时,亦然吓了一跳,不过弄清事情去脉后,我觉得你大哥做的是对的。” “妙缘小师父刚才醒过来了一次,但醒了之后就一直哭。我们本想问问她为何昏倒在外,但她却一直哭泣,除了磕磕绊绊说出了她的法号之外,其余的有用信息都没有说出。” 朱温听完王氏说的话后皱眉。 就知道一个法号? 朱温抬步走到床边,慢慢蹲下身来,全身打量了这个小尼姑一眼。 “诶,阿三,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做甚?!” 朱全昱看到朱温将手伸到小尼姑的小腿处,立刻赤红着脸,阻拦说道。 “大哥,我才八岁...”朱温无奈地回道。 “八岁...也不小了。”朱全昱听到朱温的回应,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 朱温摇摇头,不管朱全昱,自顾自地将小尼姑下面的袍子撩起来。 随之,一条洁白的长长的亵裤露了出来。 朱温轻轻地一用力,便将小尼姑的一边腿处的亵裤给撕开了一道缝。 王氏见朱温做出这么大胆的动作,刚想斥责朱温,但突然惊呼一声....... 第九章 她是谁 王氏见朱温做出这么大胆的动作,刚想斥责朱温,但突然惊呼一声! “这是谁下的狠手啊!” 撕开的亵裤所露出的是一条条还未完全结疤的伤痕。 这明显是这小尼姑最近时日被人拿鞭子抽打的迹象。 佛门中人,怎么会受此鞭打? “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对妙缘小师傅下如此狠手!”朱全昱看的是眼皮直跳,双手握的紧紧作响。 朱温第一次见朱全昱生气的样子。 “大哥,这下咱家又要添一口人了。”朱温打趣说道。 “什么?”朱全昱本在气恼中,却被朱温一句话给搞愣住了。 “这小尼姑一看就是长期生活在漫漫无边的苦海当中,你今日救她脱离苦海,那她可不得还俗以身报恩吗?” 朱温又用手摸摸下巴,做思考状,说道:“这样极好,省了一笔彩礼钱。” “瞎说八道!”朱全昱涨的脸红,斥责说道,“我好歹是你长兄,哪有拿长兄打趣胡闹的!” 朱温一笑置之,望了床上的妙缘小师傅一眼,问道:“咱附近可有尼姑庵。” “不曾听说过有尼姑庵啊。”朱存立马回答道。 “砀山县的所有地界中可否有尼姑庵?”朱温又问道。 朱存和朱全昱面面相觑,他们俩明显是不知道。 这时,王氏开口说话了,道:“砀山山上倒是有一座名唤静心观的尼姑庵,常年香火也算旺盛,县里及周边乡村的士绅和普通百姓们,有时会上观里求平安符、生子符什么的。当时为娘嫁给你们爹爹后,因半年没怀生孕,还特地去观里求了一道生子符。” 生子符还挺灵验,生了三个都是儿子。 “既然砀山县境内只有一座尼姑庵,那这小尼姑的来历倒也好猜了。”朱温轻轻说道。 “可若是这小师傅真是出自那尼姑庵,腿上又怎么会那么新的鞭伤?”王氏不解问道。 “仅仅是腿上吗?”朱温哼笑一声,“劳烦娘亲将这小尼姑的衣袍除去,仔细观察一番。我们仨先出去将外面的东西搬置隔壁偏房。” 朱温说完,将朱全昱和朱存一手一个地拉了出去。 朱存脑子转的快,出门后拉着朱温立马问道:“阿三的意思是,这小尼姑身上还有其他的伤痕?” “对。” “可是你未曾解开她全部衣袍,又如何知道这事?” “窥一管而知全豹。”朱温徐徐说道:“我虽未解她全部衣袍,但我有摸她的经脉,气息极弱,心中有怨气和怒怕积聚。” “而腿上的鞭痕纵横交错的位置,更是说明了鞭打身体的范围很大,远远不止腿上这处。” 朱温沉吟道:“只是令我不解的是,打的这么狠,脸倒是一点都没有伤到?这真是奇怪。” “阿三,你从哪里学的摸脉的手段?”朱存听完之后发疑问道。 朱温发现朱存听人说话总是找错重点。 太讨嫌了。 “我去帮大哥抬东西。”朱温扯开话题,跑向已经搬上东西的朱全昱。 “对,搬东西啊。”朱存拍了一下脑瓜,想起了重要事情。 那些购买回来的菜可是要做成咸菜卖出去的啊。 朱存暗自骂自己:本末倒置,本末倒置了...... 经过兄弟俩的搬运,没三分钟的时间,就把所有的东西搬到了偏房里面。 与此同时,王氏将刚才关上的门又重新打开了。 王氏没有让朱温哥仨进去,而是招呼他们到院子里的一个石桌上,细细交谈。 “我看过了,满身鞭痕。”王氏一说出口,身上便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痛的疤痕。 后背,前胸,腹部,两个胳膊,两个腿,各处都被鞭打的皮开肉绽。 有新疤,也有旧疤。 疤疤触及人心。 “她不会是从牢里逃出来的女犯人吧?”王氏大开脑洞。 “娘,妙缘小师傅穿着尼姑袍呢。”朱全昱连忙说道。 “而且哪个女犯人被鞭打到如此状况,脸上却一点伤痕都没有?”朱存把朱温刚才说的话一字一字说了出来。 “也是。”王氏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同意地点点头。 “一切事情,还是得等到这个小尼姑醒了才能了解清楚啊。”朱温喃喃说道。 啷当- 屋里有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呦嘿,说曹操醒曹操就醒了。”朱温拍拍屁股起身向屋里走去。 王氏和朱全昱也急忙走进去。 只有朱存留在原地独自钻牛角尖,十分费解:“曹操是谁?里面醒过来的难道不是妙缘小师傅吗?难道她其实叫曹操?” 凉风吹过,槐树枝丫都动了一丝。 朱存被这凉风袭击地打了个冷颤,于是马上抛去脑子所想,慌慌忙忙地进了屋。 妙缘小尼姑浑身抱成一团,蜷缩在床的一角处,害怕地看着刚刚冲进来的朱温。 “妙缘小师傅,不要怕,这是我的三弟,他不会伤害你的,不要怕。”朱全昱看到妙缘这个样子,连忙对其解释道。 朱温平淡地看着妙缘。 她这是恐惧种子种到骨子深处了,一个八岁小孩冲进来都能让她吓成这个样子。 “姐姐,不要怕。”朱温尽可能地装装可爱,表现出自认为最天真无邪的笑容,慢慢地靠近小尼姑。 “姐姐,我叫阿三,你是叫妙缘是吧?”朱温见小尼姑身体的颤抖度弱了几分,知道自己的表演效果确实有效。 “我...不叫妙缘。”小尼姑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 朱温立马转过头用十分不解地神情疑问着王氏和朱全昱。 不是说这小尼姑叫妙缘吗? 怎么突然就不是了? “妙缘...不,小师傅。你之前醒的时候不是说你叫妙缘吗?”朱全昱同时诧异地问道。 朱全昱很委屈,救了人家回来后,好不容易问到一个名字,还是个错的。 “妙缘是她们给我取得名字,我...真正名字其实是叫做徐芃芃。”小尼姑低头弱弱回答道。 徐芃芃。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出自于《鄘风·载驰》。 听其名字,便知道这所谓的小尼姑不是普通人家的人。 “你是说妙缘是她们给你起的名字,那这个她们指的是谁?” 第十章 可怜? “你是说妙缘是她们给你起的名字,那这个她们指的是谁?”朱温紧盯着徐芃芃问道。 “静心观里的那些疯女人们,她们是一群疯子!”徐芃芃眼中生出了一丝丝浓厚的恨意和恐惧。 果然徐芃芃是从静心观里逃出来的。 “那你究竟是谁?”朱温问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徐芃芃下意识地缩缩头,环顾了一周,看到朱温一家都在注视着她,她深呼一口气,但身子仍然是坐着抱膝状。 等了大约十秒钟后,她才开口说话。 “我名唤徐芃芃,乃是曹州一商贾之家的大小姐,但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家道中落,父亲因接受不了生活的突然变化,选择投河自尽。而母亲心里痛苦万分,但却不舍留我一人孤苦在这世上,于是满怀凄凉地带我投奔她的娘家。” “或许老天爷认为我们还不够惨吧。”徐芃芃凄惨地苦笑一声。 “我们母女俩在投奔的路上遇到了一波山匪的袭击,母亲被他们折磨而死,而我也......” 说到这里,徐芃芃忍不住又哭泣,不能自已。 王氏在一旁心疼将手伸过去,轻轻地放在徐芃芃的手上进行安慰。 徐芃芃泪眼朦胧,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他们糟蹋了我之后,就把我卖到了砀山上的静心观。” “静心观表面上是崇佛礼教的地方,但暗中却藏污纳垢,赤裸裸地是一个风尘之所。” “她们那些看似十分正经的尼姑,实际上是不知廉耻的妓女,她们与砀山县中各种乡绅都有交易往来,她们还向人贩子买了许多像我这样年纪的女孩,将我们的头发剃掉,把我们的肉体当做挣钱的工具。” “只要我们稍微反抗一下,就会遭到严厉的惩罚。”徐芃芃将手臂上的衣服撩起来,指着胳膊上道道伤疤,恨恨地讲道:“你看,这就是她们打我的证据。” 王氏是看过一遍的,但再看的时候,心里仍然像是被揪起一块肉一样,“这些人要下地狱的啊!” “既然如此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朱温突然发声问道。 “我假装顺从她们,放松她们的警惕心,就这样过了几天后,我找到了一个绝佳逃跑机会,才终于逃了出来。” 徐芃芃抬眼看了朱全昱,轻声说道:“只是我在逃跑的路上因为体力不支,昏倒在地,幸亏有了这位弟弟的救助,不然我怕是被野兽叼了去也不一定。” “日积一善,这都是应该的。”朱全昱被徐芃芃主动提到后,神色拘谨了几分,挠挠头说道:“其实我叫朱全昱,芃芃姑娘叫我全昱就好了。” “嗯。”徐芃芃声细如蚊地柔柔点头。 看来朱全昱听了徐芃芃说的故事后,并没有因此嫌弃她,反而他更加对徐芃芃心疼了。 一个女子,看年纪样子也不过十六、七岁,却要遭受这种苦痛命运。 别说朱全昱这种纯情少年心疼,就连刚钻的钱眼里的朱存心里都生出了怜惜。 “咳咳。”朱温打破了这种温情的气氛。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向何处?” 徐芃芃低眉耷眼回道:“小女子已然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娘亲,芃芃姑娘都这么可怜了,不如我们将她收留吧。”朱全昱主动向王氏说道。 朱温听完这话在一旁微微皱眉。 “大哥,我们哪有闲钱去养一个外人?”朱存小力地杵了大哥朱全昱一下。 “阿三的生意不是...” 朱全昱的话没说完,朱温便拦住,开口说道:“大哥,不如咱们一家人到一旁商量商量?” 朱温同时恭敬地看向王氏。 王氏犹豫了一下,歉声道向徐芃芃,“芃芃姑娘先躺一会,我与我三个儿子说一会话?” “嗯...”徐芃芃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她想努力地去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于是她在朱温一家人快要走出门的时候,鼓足勇气,大声补充道:“其实我会做一些精巧的针线活的!” 说完这句,便又蜷缩回床角。 回应给徐芃芃的是两道柔和的目光:一个是朱全昱的,一个是王氏。 四人移到偏房里,王氏坐在一个椅子上,朱温三人则是直接坐在地上。 “你们怎么看?”王氏没有强硬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是很在乎儿子们的感受。 其实无论怎么说,徐芃芃到底是个外人。 若儿子们不乐意的话,她也能硬下心肠将徐芃芃赶出去。 “娘,我觉得应该将芃芃姑娘留下来。”朱全昱率先说道。 “留下来?别闹了,那咱们制盐怎么办?”朱存立马反驳道,“她一个外人在,咱们怎么制盐,万一被她告发了呢?那到时候咱们全家的性命就没了!” 朱存提出的这个问题很现实。 收留徐芃芃,那就不敢制盐。 不制盐,又没有经济条件收留徐芃芃。 “不会的,芃芃姑娘只是想有一个生存的地方,就算咱们私自制盐被她知道又能怎样?我相信芃芃姑娘绝对不会做出告发的事情的!”朱全昱为徐芃芃打包票地说道。 两个兄弟争论不休。 “阿三,你是怎么想的?”王氏叹了口气,将目光放到朱温身上。 朱温虽然排行老幺,但他的意见很重要,因为朱温可以为家里带来收入。 有挣钱能力就有话语权。 “我是不同意的。”朱温淡淡地回道。 “大哥你看,二比一,阿三也不同意。”朱存得意地说道。 “谁...说的,娘亲还没说话呢,娘亲肯定会想让芃芃姑娘留下来的。”朱全昱着急地反驳道。 王氏望着已经表达完意见的三个儿子,内心纠结地好几番,终于做出最终决定,道:“那,明日给她点钱让她走吧。” “娘?”朱全昱不敢相信平时热心肠的娘会拒绝帮助徐芃芃这样一个命运悲苦的人。 “那我去宣布结果。”朱温主动起身出去。 他知道,王氏他们肯定拉不下脸去对徐芃芃公布这残忍的结果。 朱温之所以不同意收留徐芃芃是有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私人制盐的问题。 还有一个原因是,朱温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徐芃芃讲的故事中有一些地方是在说谎。 具体哪个部分说谎,朱温也不得而知。 但朱温绝对不会在身边留一个对自己有所隐瞒的陌生人。 吱呀- 朱温推开屋门,淡淡地看着楚楚可怜的徐芃芃,说道:“养足精神,明日你要赶路了。” 第十一章 疯尼姑 此时,月光透过薄薄的纸窗映在徐芃芃那张娇媚的脸上,月光与其美色相辅相成。 这女子真是长了一副媚骨。 朱温不为所动,也没啥生理反应。 八岁的小孩哪里能发生什么生理反应。 “姐姐你也看到了,我家太穷了,养不起再多的一口人,再说我家男儿居多,收留你也不方便,怕是会引起乡亲非议。万一非议一扩大,那静心观里的那些尼姑不就知道了你的位置了吗?你不是还得落入虎口?” 朱温耸耸肩,说道:“今夜好好养足精神,明日我们给你点干粮与铜钱,你就此上路。” 徐芃芃低头让人看不出她现在究竟是什么神情,过了几秒后,她抬眼凄美地点头回道:“既然这是你们的最后决定,那芃芃也绝不会厚着脸皮留下来,明日我便走。” “你们虽不能收留我,但是救命的恩情芃芃却永世难忘,今世是报答不了了,来世芃芃必然当牛做马报此恩情。” 和电视剧里的套路几乎一样。 苦情女子磨磨唧唧,但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还真不一定一致。 朱温对此一点都不感冒。 完成了这个宣布结果的恶人行为,朱温便拍拍屁股出去了。 今夜多了一个女人,那房间的居住就得暂时重新分配。 果然,王氏让徐芃芃和她睡一张床。 朱温因为年纪偏小不用避嫌,可以与她们共住在一个屋室,独自霸占三兄弟曾一起挤着睡的那张大床。 而朱存和朱全昱则委屈巴巴地被王氏赶到了偏房打地铺。 近夜中,朱温半眯着眼还未睡着,身子已然保持着“大”字形状。 穿越过来后,朱温每天都要忍受朱存和朱全昱的呼噜声和汗臭味,今天是朱温第一次享受到独床的待遇。 朱温想念席梦思,想念榻榻米,想念沙发,想念一切软乎乎的东西...... 梦里,一切都有。 次日。 朱温迷迷糊糊地总感觉有人在弹着自己那肉乎乎的屁股。 他一转身,首先映入惺忪眼眸中的是一个光头。 徐芃芃? “你不是要走吗?怎么还在我家?”朱温伸个懒腰,懒散地质问道。 “王姨让我吃了饭再走。”徐芃芃插着腰,脸上露出一丝不忿,道:“阿三小弟弟,你怎么这么想让我走?” “因为这里不是你的家啊。”朱温披件外衣就下了床,漫不经心地回道。 一句话将徐芃芃堵的啥都说不出来。 “小小年纪,就不知道有点帮助人的好心肠!”徐芃芃不禁恼怒地说道。 “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别以为长的好看,就自以为理所应当地能得到所有人的帮助。”朱温用冷水洗把脸,话语声充斥着冷意,“在我这八岁的小孩眼里,你还没有一根糖葫芦好看。” 朱温说完,直接出门。 一眼望去,真不像个小孩子。 “怪事年年有,今年咋全让我徐芃芃碰上了!” 徐芃芃看着朱温的背影,又想起了静心观里的那个疯女人,不禁打了一个战栗。 砀山县这个地方,她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朱温一出屋门,便将徐芃芃抛之脑后了,因为饭菜真的足够香! 熬的粥不再是野菜居多米居少的野菜粥了,而是肉糜多多的肉粥! 饭桌中间还放了一盆刚刚烙出来的大饼,盆的一边放着一小碟腌白菜。 丰盛的早餐! “芃芃姑娘,快尝尝我的手艺。”王氏好久没烙过饼了,突然一烙还有点兴奋。 想必王氏的兴奋,大哥朱全昱的神情是相当落寞。 因为徐芃芃吃完这顿饭就要离去了。 而且朱全昱知道,他们两人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一想再想,一颗少男的纯情心不由得碎了又碎。 朱全昱只得化悲痛为食欲,一句不说,默默地大口大口吃饼。 徐芃芃本想吃饭时说几句俏皮话,但发现朱家四人吃饭时根本不言语,于是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子说过的。 “慧心师太,这里就是朱五经的家了。”一个长的极丑的男人领着一个漂亮尼姑来到了朱温的家门。 这个尼姑身后还跟着四个仆役。 “那些疯尼姑找来了!”徐芃芃刚放下饭碗,一抬头便瞧见了走近的以慧心师太为首的人群。 徐芃芃懊悔至极:自己为何不天亮就立马走,还要留下来吃顿饭? 她之前还真的是低估了静心观消息灵通、手眼通天的本事。 “就在那!”慧心师太也是眼尖,目光穿过篱笆围栏,一眼看到了徐芃芃,随之立马尖叫指认喊道。 身后四个仆役一听到慧心师太的指示,就抡起胳膊,撒腿直冲向朱温家的大门,猛地一脚踹去。 朱温家的大门被踹了个稀巴烂。 “你们谁啊?竟然私闯民宅?!”朱存这个暴脾气一看到自家的大门被踹烂,直接站起来指着他们鼻子骂道。 骂完心里就后悔了。 卧槽他妈,四个大汉啊! 打不过啊。 “里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王氏一脸惊恐向那个极丑的领路男人问道。 给那尼姑领路的丑男人就是当地的里长。 “静心观跑出来一个疯尼姑,这不,观里派出慧心师太出来寻人嘛。”里长小声解释道。 “有人昨日在路上刚好看到你家大儿将一尼姑背回了家,所以我今日才带师太过来寻人。” “疯...疯尼姑?”朱全昱嘴里塞着满满的饼,看着已经被擒下的徐芃芃喃喃的说道。 徐芃芃是疯尼姑? 那她昨日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朱温倒镇定地很,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只有他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下去后,才慢慢抬头将目光移到了徐芃芃......旁边的几位大汉身上。 这几位大汉衣襟处都缝了一个孙字。 想必是某个姓孙的大户家里的奴仆。 一个尼姑庵里的师太可以使得动这些狗腿子,这样看来,静心观和一些士绅的关系是真的好啊。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一家收留妙缘一晚,不知妙缘可否给施主家添了什么麻烦?”慧心师太先是上前对王氏说道。 “麻烦...麻烦倒是没有。”王氏脑子猛地冒出来昨天徐芃芃说的那些话语。 “这人真是疯的?” 第十二章 黑衣人 “这人真的是疯的?”王氏眼神中充满着半信半疑,问道。 “我不是疯的,我昨天给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救我,救我!”徐芃芃拼命挣扎地大声喊道。 “让这疯子闭嘴。”慧心师太冷冷地对那四个奴仆吩咐道。 让徐芃芃闭嘴的方式很简单,就是一手刀将她打晕。 咔的一声。 徐芃芃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个叫喊,脑袋便垂了下去。 慧心师太感觉耳边终于清净了。 她重新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双手合十,走到王氏面前,温和说道:“不知贫尼这不知礼教的疯徒弟,昨夜对施主说了什么胡言乱语啊?” 慈眉善目中隐藏着刀光剑影。 “她...”王氏刚想将昨夜徐芃芃说的话重复一遍,朱温就拉着她的衣角截话开口说道。 “娘,昨天尼姑姐姐不是大哭一场后就睡了吗?” 王氏听完这话,眨么眨么眼,努力给了慧心师太一个笑容,含含糊糊地顺着朱温的问句继续往下说,“对,昨天她哭完之后就睡了,啥都没说。” 慧心师太脸上仍然保持着僵硬的世俗假笑。 啥都没说? 慧心师太见过了太多的形形色色的人,撒谎还是没撒慌,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再者说徐芃芃那一身的鞭伤,王氏难道就什么都没看到? 看着王氏这扭捏的样子,没说谎就怪了。 可是这八岁小儿表现的却有规有矩,不像说谎的样子。 莫非...徐芃芃只告诉了王氏一人? 这三个孩子并不知情?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慧心师太假笑客套道:“她未曾胡言乱语给施主一家添乱,贫尼就放心了。” “贫尼寻这疯徒已有好几日,如今贫尼寻到,便得回观里复命了,阿弥陀佛。” “师太,我送您!”里长抓好时机立马蹦出来献着殷勤。 慧心师太脸上的温和还未散去,但也没有那么温和了,她现在的样子只能称得上不冷不淡。 四个奴仆亦跟随着,架着徐芃芃离开了朱温家。 从进来到离开,这个慧心师太始终没有说要赔偿门的事情。 “我不相信芃芃姑娘是个疯子。”朱全昱待他们走远,才皱紧眉头,恨恨地说道。 “刚才他们在这时你怎么不说?”朱存白了他一眼。 王氏低头看向朱温,问道:“阿三,你刚才为何不让我说实话?” 朱温默不作声。 其实他现在发现,刚才的回答说不说实话已经无所谓了。 慧心师太临走的那个眼神中是透漏着杀机的。 虽然静心观是一个妓院的事实,砀山县部分士绅已然心照不宣。 但是愚民们还不知道啊。 愚民也不能知道。 要不然他们怎么配叫愚民。 人要脸,树要皮。 静心观的尼姑就算身子脏,也得要一座金身佛衣。 说出去,总比妓女要高贵。 “人家自家观里的私事,咱们一小门小户能少说一句就少一句。”朱温淡淡地说道。 还有一句话,朱温没有说出来。 徐芃芃这件事,朱温不想管,也不愿管。 但要是如果静心观真的要将这把火烧到他这一家人身上的话。 那朱温怕是不得不管了。 一切就都得看这慧心师太到底有没有慧心了。 饭桌上碗筷都已经收拾完,徐芃芃没喝完的那碗粥被重新倒入锅中。 晚上热乎热乎,还能继续喝。 白天,兄弟三人继续去盐滩刮咸泥。 朱全昱和朱存的兴致都不是十分的高。 朱全昱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兴致不高是因为徐芃芃被抓走了。 朱存的兴致不高就有点奇怪了,他是因为家里大门被踹坏,却没有被赔偿。 白天不长,一眨眼过去了。 日落,而睡。 王氏独床而眠。 朱温三兄弟拥被同眠。 朱存和朱全昱这哥俩,呼噜声锣鼓喧天,睡姿也不那么好看。 一只手戳着另外一个人的鼻孔,或者一只脚被另外一个人的大腿根夹着。 朱温脑壳疼。 每天入眠竟然都成了问题。 朱温发誓,等卖咸菜攒够钱后,一定要先在县里买一个大宅子。 必须一个人一张床。 美好的愿望总是短暂的,因为外面...来人了。 “这么心急,当天晚上就来斩草除根。”朱温默默叹了口气。 朱温先将朱存的手从自己鼻孔里拿开,然后费力地但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脚从朱全昱的大腿根里抽出来。 最后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屋外的那个黑衣人同样是蹑手蹑脚,只是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他本是砀山县城里孙家的一名打手,名叫孙二。因为曾经杀过几人,于是被孙家少爷荣选为今晚的最佳执行人。 孙二觉得今晚的事情太容易了。 三个小孩,一个寡妇。 连一个成年男性都没有。 说实话,孙二认为自己不怎么被孙家少爷重视。 要是被重视的话,他能被派来做这种轻而易举的简单任务? 算了,认命了。 简单就简单吧。 孙二抬头看着那皎洁的月亮,心里不由得生出一句他很欣赏的诗词。 月光锃亮夜,杀人放火时。 谁说杀人放火一定要摸黑进行的? 摸黑杀人实在显现不出一个杀手的实力。 孙二认为,摸黑杀人就如同锦衣夜行。 手里的鲜血都看不见,这还算什么杀人? 孙二抹抹嘴角,借着月光看着眼前的屋子,考虑从哪个地方进门合适。 还没考虑多久。 一个小孩就从屋里出来了。 这个小孩就是朱温。 朱温一出门,眼神正好和孙二的眼神对上。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地对视了一分钟。 朱温啥都没喊,只是一股脑儿地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孙二有没有追上来。 孙二愣了。 他的心里活动很复杂:刚才我是走神放跑了一个小孩吗? 不行。 这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何况,就算孙二现在把屋里的人都杀了也没用啊,跑走一个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完成任务。 所以还不如趁这小娃娃步子小,自己赶快追上解决了他,再回来宰了其余人。 最后一把大火烧光所有证据。 任务完美结束。 孙二脑中的临时计划已经赫然形成。 他得意地看着还未跑远的朱温,颠颠手中的匕首,冷笑道:“跑啊,跑啊,跑的再快能跑的过我的手掌心?” 孙二肆意地冷笑。 笑得合不拢嘴。 笑得...... 待会可能笑不出来了。 第十三章 死亡十字固 夜空下黑衣闪烁。 不知哪里飞出来的猫头鹰不恰时宜地咕咕作响,打扰了整个杀人的气氛。 孙二发现这个小孩跑步的速度要比一般小孩要快很多。 尤其是人在黑夜里奔跑时,本应该会受到视力因素的阻碍,从而速度会放慢许多。 可这个小孩的行动却是更加敏捷了。 仿佛是曾受到过夜晚奔袭的专业训练。 没错。 朱温在跳跃一个凹凸不平的土坑时,回忆起了前世自己在特训队里经历的种种训练。 每一项训练他都能得到第一名。 所以夜间奔袭这件事对于朱温来说,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而朱温的这个宿主身体,又天生比一般的八岁孩子要强大许多。 平时朱温抓鸟捕鱼的灵巧,再加上这几日跑步去盐滩积累出来的耐力,一下子就发挥出来了。 所以孙二在短时间内追不上朱温是十分正常的。 朱温又奔跑几百米,终于停下了。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里离着家中的距离,至少得有一两里地了。 而且此处属于村郊,周围荒凉无人家,若是发生巨大的打斗声,也不会让人听见。 就在这吧。 朱温挽起袖子,在原地安静地等着。 很快,孙二追上来了。 两人的距离其实一直保持在六七十米左右。 孙二也想加速,只是天太黑了,一加速很容易绊倒自己,那样的话更追不上朱温。 “你咋不跑了?小兔崽子,两里多地了,没力气了吧?”孙二叉着腰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指着朱温说道。 “你是谁?”朱温不慌不忙地直接问道。 “我是谁?你看不出来吗?我是杀手!”孙二指指自己身上的这身夜行衣说道。 专业不能被侮辱。 这是孙二的人生信条。 “我是问你是她们雇的专业杀手,还是县里某一家的派出来杀人的奴仆。”朱温摇摇头,又重新问道。 孙二眼神变了。 “她们是谁?”孙二咽了咽口水,心里不禁生疑。 这小子是知道今夜有人来杀他? “静心观的尼姑啊。”朱温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看样子你不像是个专业杀手,估计你也就是县里某一家的奴仆吧。” “让我猜猜是哪家。”朱温回想起白天见到那个“孙”字,开口试探了一句,“不会孙家吧...” 孙二身子一颤。 这小孩事出反常! 孙二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情,一般小孩或者是一般成年人要是出门见到一个黑衣人,第一反应先会是呼喊的,而眼前的这个小孩却是一声不吭,直接往外面跑。 “没错,我就是孙家的,你猜到了又怎样?!”孙二摘下了蒙面说道。 是啊,猜到了又能怎么样? 眼前这小孩刚到自己鼻子尖处。 手无寸铁。 看样子也不曾杀过人,孙二估计这小孩手里连份鸡血都没沾染过。 “行,我摊牌了。我就是来杀你们一家的。” 孙二亮出银光闪闪的匕首,一边走近一边说着。 “你这小兔崽子,害我多跑了两里地,我会好好地报答你的。”孙二把报答二字喊的极重。 孙二决定出手一定不要一击致命。 他要像猫抓耗子一般,好好折磨眼前的这一小孩,方能挽回一下自己追了半天才追上的面子。 “那就没问题了。”朱温松松筋骨,说道:“这笔账我就记在了孙家和静心观两家身上,我会讨回来。” “噗嗤。” 孙二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本正经的小娃娃好可爱,可惜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 反派的专属语句。 朱温前世都听厌了。 “小娃娃,你给我过来吧!”孙二猛地一向前,一手想要薅住朱温的衣领,将他摔到地上。 朱温从他上前的步伐上来看,就预料到了孙二的招式。 他快速的后退了几步,躲过了孙二的抓手,而孙二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又顺势划了几刀,刀刀都几乎紧逼着朱温的额前。 孙二进攻的速度极快。 但是他越进攻越震惊。 因为他的进攻一下都没有伤到朱温。 反之朱温这边越躲闪越能看得出孙二进攻的种种纰漏。 朱温再一次躲闪过去,只是这次他手中多出了一颗石子,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身猛地划向孙二拿着匕首的手腕。 动作实在太快。 孙二完全来不及躲开。 只听的“啊”的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孙二捂住血流不止的右手手腕怒目圆睁地盯着朱温,千言万语憋出了四个字:“小兔崽子...” 没了匕首,孙二还有一把力气。 孙二忍住右手的疼痛,横冲直撞奔向朱温,要将其一举拿下。 朱温目光一闪,亦然像孙二奔去。 只是两人即将撞到一起的那一刻,朱温仰身下划,从孙二的下面钻了过去。 随之,朱温出现在孙二的背后,起身一跳,借助身体的重量,一个锁喉将孙二倒仰在地。 朱温同样被孙二身体倒下的力量带到在地。 但是孙二的脖子被勒出一道狠狠地红印,他现在感觉到眼冒金星。 孙二的求生意识被激发出来,他相信,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一定会死的。 压住他! 孙二脑海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两人都是躺在地上,若是扭打起来,自己绝对能依靠重量将其压住,从而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地面扭打的优势真的只属于孙二吗? 呵。 朱温为什么要把孙二撂倒,进行地面扭打。 就是为了一击致命。 朱温杀意凌然,快速地上前制敌。 他用的招式是...... 巴西柔术。 死亡十字固。 朱温行云流水的动作,根本没给机会让孙二反应。 瞬间十字固成型。 只要十字固完整成型,便是无解。 如果在格斗赛场上还是有解的。 比如,拍拍地面... “疼!”孙二正好是那只受伤的手被朱温拉住。 而他的全身被十字固锁住了,完全不能反抗,只能叫疼。 咔嚓。 朱温办事不邋遢,一下子卸掉了孙二的一个胳膊。 “啊!”孙二额头上汗珠直下,脸色苍白。 “我去你大爷!”孙二刚骂出来,就感觉脖子又被紧紧地扣住。 憋的脸通红。 一秒,两秒...... 二十秒! 孙二脸上青筋直迸,眼珠子都快爆裂出来。 这时,朱温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死了。” 第十四章 书童 朱温一脚将死去的孙二踹开,慢慢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随之检查一番自己身上有无大小伤口。 这是朱温的习惯操作。 检查一番后,身上并无损伤,只是有点鲜血沾染到了衣服上了。 不过没有大碍。 因为朱温今夜出门是换了一身旧衣服。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朱温看着孙二的尸体,内心毫无波澜。 这是他在这世上杀的第一个人。 估计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今世只想安居乐业,不想枪林弹雨了,奈何命运逼良为娼,呵呵。”朱温叹了口气。 朱温拾起被甩到一边的匕首,用衣袖擦了擦,别在了腰间。 就当做是战利品。 “回去还能睡一觉。”朱温打个哈欠,渐渐远去。 此地只剩下孙二一袭黑衣,苍凉至极。 天明。 鸡啼。 朱温一家人又开始忙活开了。 今日朱温哥仨没有去盐滩刮盐,而是都留在家里帮忙腌咸菜。 要知道,朱温与王田说好下周将剩下的八十斤咸菜送过去的。 “跟你们说件事,出去刮泥时一定要小心谨慎,今日我听邻里们议论,咱村郊附近死了一个人。”王氏盖上一个咸菜罐子,说道。 “死人了?”朱存好奇心极重,“咋死的?” “听说是被勒死的。不过死的那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他死的时候穿着一身夜行衣,一看就是打家劫舍的货。”王氏骂道,显然对那个死去的家伙没有同情感。 王氏说着说着,便看到了朱温衣服上的异样。 “阿三,你的衣服上怎么有个洞啊。” 朱温低头一看,装作惊奇,回道:“是啊,我衣服怎么有个洞,估计是被老鼠啃的。” 其实那有洞的地方,原是昨夜打斗沾染上鲜血的布料处。 朱温将血迹沾染的地方弄了下来,假装是衣服老鼠啃了。 “快脱下来,换件衣服。”王氏催促道,“反正咱们有新布料了,等过几天,我给你们哥仨一人置办上一件新衣服。” 朱存和朱全昱兴高采烈。 因为平时年底很都难置办一件新衣服。 不年不节的,突然赶上了一件新衣服,这可不把他兄弟俩给乐坏了吗? 朱温换上了另外一件衣服,但没有继续蹲下来腌咸菜,而是思筹一会,说道:“娘,我想去城里谋份生计。” “啊?”王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挣钱要双管齐下嘛。哥哥们也学会了制盐术,凭他们的手艺是可以应对卖咸菜这一生意的,而我呢,则可以去城里找一份书童的工作,在为家里补贴一份钱。”朱温缓缓说道。 “书童?不行的。”王氏连忙摇头,道:“书童要寄人篱下的,以你的脾气会受不了的。” 朱存也附和道:“阿三,卖咸菜挣得钱已经蛮够咱们生活的了,又何必去当书童。” 一家人都很不解。 朱温暗中叹气。 他不是真的去当书童,而是借口空出一段时间去城里办点事。 朱温要瞧一瞧到底是孙家的何许人也,派人来杀他们一家。 解决事情,要从根上解决。 要是一直窝在这穷乡僻壤中,那岂不处处被动? 朱温相信,昨晚那个孙家奴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来杀人的人。 “娘,你想想,咱们家一共有三个儿郎,以后分家盖房不需要钱?聘礼不需要钱?再说毕竟咱们这是变相的卖私盐,要是大哥、二哥另成了家,难道还能瞒着妻女继续卖?就算能够继续卖,那第一楼万一到时又中断合作了呢?”朱温细细开导着。 “家中无薄田,咱一家又靠何工作生存?” “所以,不如双管齐下,让我去县里找个大户人家当个书童,凭借咱这灵巧劲,还不能混个生龙活虎?” 朱温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王氏他们的危机意识还真的升起来了。 这世道,干啥不需要钱。 生活,总是要未雨绸缪的。 王氏犹豫说道:“其实,为娘不希望你去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的,但你若要去的话,娘也拦不住你。只是不知,县里有哪家哪户招书童?” “孙家。”朱温立马回应道。 朱温是瞎扯的。 他也不知道哪家招。 反正当书童也就是个幌子。 “我前日在城里买东西听人说的,孙家好像是在招书童。”朱温再次肯定道。 王氏把眼神移到了朱存身上。 朱存挠挠头,说道:“好像...是吧。” 朱存前日在街上买东西时,一直只顾着包中的钱了,哪里知道谁家招不招书童。 只是王氏问了,朱存随口含糊一句罢了。 他认为自己三弟没必要撒谎。 王氏了然了,但嘴上仍然问道:“孙家想必应是县里富裕人家,就算是想挤进去当个书童也是挺难的吧。” “若是选不上,阿三再回来。”朱温给了一句保底的话。 有退有进,倒也合理。 王氏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何日去?” “明日一早。”朱温认真答道。 “那为娘提前帮你把行李收拾好。” 王氏第一次感受到与儿子将要离别的情绪。 虽是不远的行程,但王氏心里亦然难受。 次日。 天一亮,朱温便出门了。 门口驾着驴车的那个老头已经等候多时。 驴车是朱温昨日预订好了的。 在“驾”的一声喊后,朱温的背影消失在日升起的光芒中。 “娃子,今天还是去拜访你那大户亲戚?”老头不紧不慢地赶车问道。 “今天不算是拜访。而是我那大户亲戚让我去他家当个伴读书童,既能领一份工钱,家里也能少一个吃饭的肚子。”朱温微笑回道。 “不得不说,你的这个亲戚做的已经很好了。”老头点点头说道。 “只是有一点你要记得。”老头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朱温不解问道。 “若是你伴读的是一个同龄人,那便无事了。但若是个十五六的少年,那你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老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屁股?” 朱温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龌龊的东西。 古代书童一般有两个作用。 第一是需要干拿东西,记东西等这种事情,相当于现代明星的生活助理。 第二个就是...帮助主人泄火。 古代男风盛行。 很多读书人因寒窗苦读,家教又严,所以不得近女色。 但生理需求一来,又怎能顶得住。 于是,书童就顶上来了。 他们的隐藏作用就是帮他们的主人缓解考试压力。 朱温面色很不好看。 “呵呵。” 他口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回应了。 第十五章 女娇娥 老头依然侃侃而谈,显得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似的。 就这样,在老头的一路“欢声笑语”中,朱温慢慢悠悠地到了城里。 进了城。 朱温自然是要找到孙家大院。 经过多方打听,朱温得到了一些基本消息。 孙家老爷子,原是卖货郎出身,肩挑一根扁担走遍砀山县周围乡村,干了几十年才凑了些许银两,在县里买了一家不大的店铺,专营粮食。 老爷子经营粮食店两年后,便因辛苦成疾死了,顺位继承这个粮食店的是他的儿子孙求财。 孙求财没有辜负他爹为他起的这个名字,自从他接手这个粮食店后,每天兢兢业业、起早贪黑,十年时间不到,就将一家名气不显的小店铺发展成县里第一大粮食铺。 与此同时,孙家亦成为县里第二大富商家族。 孙求财膝下一共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今年刚到弱冠之年,文采一般,但经商天赋随其父亲,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小儿子年岁十七,因从小被娇惯坏了,以至于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时常做一些恶少专门做的事情,风评极差。 另外,这个小儿子还有一个恶癖,喜欢猥亵幼女。 一些贫苦人家喜欢将自家幼小女儿送到富贵人家去当丫鬟奴仆。 若是将女儿送到其他人家,或许生活还能过的可以,可要送到孙家的话,那便如同送到了地狱。 据传闻,一个八岁女孩因被孙家小少爷所玷污得心理极度崩溃,从而跳井自尽。 但现在,这件事情沦落成了传闻。 那小女孩的家里也未替自家女儿出过头。 或许出过头,只是可能没有用而已。 朱温坐在一家茶摊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缕清信息大概,试着找到一个能够混入孙家的办法。 一壶茶喝尽。 朱温扔下一个大钱,拍拍屁股走了。 目标,衣料坊。 这个衣料坊,就是前几日朱温和朱存卖布料时来的那一家。 门面宽大,红木门槛衬出了整个店铺的高级风格。 门口左右贴立了一工整对联。 上联是人受冻寒非我愿,下联是衣增俊美怡君心。 牌匾:衣料坊。 今日坊里客人没多少,所以朱温一进门就被掌柜的笑脸相迎。 “诶,小客官,我还记得您,前几日你刚在我店里买的衣料。”掌柜开门迎客,记忆力极好。 “小客官,今日您看看您买点啥布料?” “可否有成品的衣服?”朱温不客套,直接询问道。 “您要是想要成品的衣服,写下大小尺寸,男穿女穿,交上订钱,不出五日,您就能上我们坊里来拿货了。”掌柜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五天? 朱温可等不及。 “我不要新衣服,一身旧的就行,因为我现在就需要。”朱温认真回道。 “旧...旧的?”掌柜愣了一下,随之苦笑道,“我们这哪有旧货,都是新料。” “小客官,其实我们另收的裁缝钱也没多少,瞧您上次出手大方的样子,还差这点裁缝钱吗?” “我就要旧的,最好还是要有补丁。”朱温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当做新衣服收购。” “这...”掌柜眼珠一转,不知朱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这个生意是可以做的。 一件旧衣服卖出一件新衣服的钱。 这买卖傻子才不做。 “那您是要啥样尺寸的?”掌柜问道。 “我这个尺寸。”朱温回道。 “您这个尺寸的男儿衣服,倒也好找。”掌柜点点头,准备吩咐店里货郎去找寻。 可朱温又说了一句,道:“不,是女子衣服。” “女子衣服?!” 掌柜眨么眼,一脸怪异地看着朱温。 莫非,这小娃子有喜欢嗅人女子旧衣物的癖好? 看着这小娃子挺俊俏的。 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朱温看到掌柜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 朱温觉得他是应该稍微解释一下。 “其实我不是...” “没事,小客官,我懂。”掌柜不斥责反而挑眉说道,“哪个男儿不怀春,只是想不到小客官怀春怀得还挺早哈。真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掌柜啧啧叹道。 朱温紧闭双唇,一句话都不想辩解了。 随他去吧。 qtmd 一听是找女装,掌柜不知为何显得更加上心了。 摆放在朱温面前的竟然有三套女子衣服。 “三套不同性格的女子衣服,任小客官挑选。”掌柜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这一套...” “打住。”朱温没有兴致听这些衣服的来历。 只要是尺码合适的女子衣服,都可以。 朱温指着中间那套,说道:“就它吧。” “小客官真有眼光,这一套正是城头王寡妇十一岁时的衣服,衣料虽不佳,可香气悠远,漫谷留香,正适合收藏。”掌柜侃侃而谈。 这糟老头子。 朱温怪异地看着他,不由得默默发出一声。 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衣料坊是待不住了。 朱温立马结账,掕起选中的那件衣服就逃走了。 街道车水马龙,朱温的身影瞬间淹没在人海当中。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俊俏的小女仆装大佬了。 男扮女装是一项基本的伪装术。 没错,朱温伪装课的成绩也是满分。 朱温将长发零散盖过耳朵,衬出自己生活过的极为落魄,脸上也略微轻轻地擦了一点白粉,增添一丝丝的病态感。 手指一定要翘起兰花指,眼神要流露出可怜的神情但同时加稍许的娇媚。 比如,可以模仿徐芃芃的样子。 由于朱温的声音未到变声期,嗓子还是细嗓,只要到时候注意一点,旁人是无法听出是男声女声的。 朱温躲在孙家大院一旁的墙角处,拿出一面小小的铜镜,观察着自己的样貌,脑海中突然想到了前世一部国内情景喜剧的台词。 他兰花指一翘,眉眼如画,细细唱道:“真是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楚楚可怜的美-人-儿!” “咳咳。”朱温又换上另一种神情,嘴里吐出:“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完美! 凭良心说,朱温扮的女装姿色真的可以算是中上等了。 就是个头高了点。 不过女孩早熟,朱温也可以将自己的年龄多报上几岁。 朱温整整衣装,扔掉铜镜,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白麻布,开始酝酿感情。 混入孙家大院计划,现在开始了。 第十六章 卖身救父 孙家大院位置是在县城里的顶好地段,宅院面积不知比朱温家大多少倍。 院子门口立着两座威风堂堂的石狮子,门前一点杂物都没有,阳光一照,显得格外亮堂。 孙家大院坐北朝南,出门便是一条主街道,使得外出行事便利。 道上行人多如牛氓,但一经过孙家大院时,脚步就突然快了起来,如躲瘟神一般速速逃开。 可是今天却有一人不像常人一般躲避孙家大院,反而在孙家大院的不远处的地上摊开了一张白麻布,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卖身救父。 这人就是女装朱温。 “小女娃,老婆子给你个忠告,换个地方卖身哈,快些离去。”路过的一位老太婆不忍心地停下来跟朱温说道。 “阿婆,县里就这个地方人流多,有空地,只有在这里卖身,小女子才有可能被人买走,小女子只要被买走,那爹爹的病就有钱可以治了。”朱温泪珠在眼睛流动,含情说道。 什么叫专业演员? 朱温这就叫做专业演员。 苦情戏说来就来,眼泪说掉就掉。 而且眼泪是如假包换的眼泪,不含一滴眼药水。 “孝心可嘉,可是真不能在这里卖啊,你看前面就是孙家大院了,他们院里的那个小少爷可是......”老太婆往孙家大院指出,却忽然看到从孙家出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孙家小少爷。 “糟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否则你辈子就毁了。”老太婆留下最后一句忠告,先跑为敬。 老太婆跑的速度挺快。 背影转瞬即逝。 “我就是为了孙家小少爷而来的,我跑个什么鬼。” 朱温看着临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一行人,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鱼儿即将上钩的笑容。 与此同时,即将上钩的鱼儿也愉快得很。 孙家小少爷听到自家附近有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女孩在卖身救父,心里这叫一个开心呐。 一年了。 一年没有尝到新鲜货的滋味了。 孙家小少爷自认为这一年他过得苦啊。 这一年来,每当他要缓解压力的时候,只能去找自家大院里的那些丫鬟。 可那些丫鬟多大了? 都二十了! 二十岁的女人是什么概念? 对于孙家小少爷来说,院子里那些二十岁的丫鬟就像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在孙家小少爷眼里,这二十岁的丫鬟们好歹能算得上鸡肋,而他那已入门的童养媳则就是一块馊肉了。 他碰都不愿碰的。 插上一嘴,孙家小少爷的童养媳年岁是二十八。 “在哪,你们说得那个卖身救父的小女孩在哪?”孙家小少爷一边脚步如风,一边如饥似渴地问道。 “小少爷,您看那儿不就是吗?”孙家仆役赔笑着指着朱温的身影。 不。 是倩影。 “妙!”孙家小少爷拿出一把折扇将其展开,表现出一幅翩翩公子的模样,连连点头称赞道。 这个倩影,小少爷给打满分。 孙家小少爷快步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小姑娘,抬起头来,让小爷瞧瞧。” 朱温的任务虽然就是要被孙家小少爷调戏。 但他这轻佻的声音也太让人不爽了。 朱温忍住要打上去的心情,慢之又慢地微微一抬头,露出我见犹怜的表情。 同时,孙家小少爷的模样也映入了朱温的眼底。 孙家小少爷乃是典型的东方帅哥脸,配上他今天穿着的一袭白袍,倒也可以评得上貌比潘安。 唯一的缺点是身高太矮。 而且脸色苍白,直面一观便能看得出此人肾虚。 “不错,不错。”孙家小少爷十分满意地小声喃喃道:“甚合我意,尤其是这平平的小胸脯,摸上去一定爽透了。” 孙家小少爷一个手势发出,身边奴役就立马知他心意,上前对着朱温问道。 “我家少爷看中你了,收拾收拾跟我进府去吧。” “可是我爹爹...”朱温装作欲言又止。 “放心。你只需告诉我你家住在何处,我派人请最好的郎中去给你爹治病,无论花多少钱财,少爷我都包了。”孙家小少爷仰起脖子,保证道。 “快回少爷回府,不然我们就不买你了?”一个随身奴仆看出小少爷欲火难耐了,于是向朱温威胁道。 “好,那我立马跟少爷回府。”朱温装作着急的样子说道,“我先告诉你我家在哪里。” 朱温说的住处地址是实际存在的。 这个住处里的家庭的确有一个父亲在等待着救助。 朱温与他们说好了,自己会给他们找来郎中治病,而他们所要报答的就是承认家里确实有一个女儿。 “乖,过来,和本少爷一块走。”孙家小少爷将朱温叫过来,几乎身子都要贴到一块了。 朱温脸上笑嘻嘻。 心里:md,吃老子豆腐。 “小姑娘,多大了。” 朱温按计划回道:“小女子今年十一岁。” “十一岁,刚好的年纪。”孙家小少爷暗自一拍手,然后继续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子姓周,名叫周贤儿。” 这个名字就是朱温与那家一起商量好的名字。 这时,朱温已经与孙家小少爷走进了孙家大院门里面了。 “那乖贤儿,你先去洗着澡。”孙家小少爷又立马补充道,“一进我们孙家大门的丫鬟都得洗澡。” 我信你个鬼。 不过也不等朱温是否同意,朱温就被一个被传唤来的丫鬟给带走了。 孙家大院着实大,丫鬟领着朱温绕了几圈才将他领到了洗澡的地方。 “姐姐,孙家丫鬟洗澡的地方都这么奢华的吗?”朱温看着屋里装饰的风格,开口问道。 这屋子不像是丫鬟洗澡的地方。 倒像是少爷洗澡的地方。 领路丫鬟瞥了朱温一眼,冷冷地说道:“做丫鬟的,不要这么多问题。少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还不进去洗澡,还等着我给你洗吗?” 朱温咧嘴笑道:“好啊。” 领路丫鬟一听这话,险些发脾气,但一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将要受到的遭遇,心里就舒畅了许多。 于是只冷哼了一声就离去,离去时还随手将门给带上了。 丫鬟的身子,小姐的脾气。 朱温给了这个丫鬟这么一句评语。 朱温不去再想这个丫鬟,而是回头看着屋子里的一个一米五宽的大木制洗澡桶。 干事前,先洗澡。 亘古不变的道理。 十七章 游戏 一米五宽的木质洗澡桶里水面上铺满了充满香气的红色花瓣,每一瓣都发散出荷尔蒙的气息。 “还好我是个男的,不然今天就吃亏了。”朱温不再去看那个木桶,而是环顾观察一番这间屋子的具体结构。 两个窗户,一扇门。 门板、窗棂上各处都有雕花,细节处透着精致。 屋子看上去比较空旷,除了前面的那个洗澡桶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一张一米多尺寸大小的花梨木床了。 这是一洗完澡就立马上床的节奏啊。 朱温收回目光,耳朵突然一动。 外面有声音。 门外,孙家小少爷已然换上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兴冲冲地对身边奴役命令道。 “少爷我一年没碰新鲜货了,今天我可得好好爽一爽。”孙家小少爷脸色竟被刺激得红润了许多。 他继续兴奋地说道:“我进去后,你就把这门给锁上,然后滚到外面去,并且这件屋子附近都不许有人经过,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小少爷。”奴役们点头哈腰地回道。 孙家小少爷这才满意地点头说道:“记住一个时辰后过来开锁。” 话语一说完,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否定了刚才说的话,重新说道:“不,不是一个时辰,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来给本少爷开锁。” 孙家小少爷眼中冒着红光。 小美人,本少爷来了! 孙家小少爷小声地推开屋门,然后关上屋门,一秒钟之后,就听到了屋门彻底被锁上的声音。 现实的屋门虽被锁上,可是另一道通往黑暗的门却在同一时间被开启了。 “游戏开始了。” 孙家小少爷转过身来,眼神中无限的沉沦在涌动。 只是仅仅涌动了三秒钟。 “人呢?小美人现在不是应该脱光了衣服在桶里洗澡吗?” 孙家小少爷抓狂了。 “小少爷,我在这呢。”朱温趴在花梨木床上盖着被子打着呵欠说道。 “小美人,你洗澡洗的这么快?”孙家小少爷刚才一心都放在木洗澡桶上面了,没有注意到朱温原来在床上。 “不习惯用花瓣洗澡。”朱温一边回答,一边自顾自地摸着盖在身上的绸缎。 绸缎被褥,确实舒服。 “不洗澡也行。”孙家小少爷无所谓地说道,随之伸着脖子一步一步靠近说道:“小美人,少爷我陪你玩个游戏呗。” “啥游戏?”朱温问道。 孙家小少爷目光一闪,向床边奔袭而来。 朱温都做好准备将孙家小少爷一巴掌斩于马下,可就在手刚抬起来的时候,孙家小少爷突然停住在床边,然后蹲下从床底拉出来一个大箱子。 “小美人,别着急,这个游戏啊,是需要工具的。”孙家小少爷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将拉出来的这个箱子打开。 箱子被打开后,展示的全是“宝贝”。 朱温愣住。 孙家小少爷用手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地拿出来。 第一个拿出来的是结实的绳子。 第二个拿出来的是已经烧掉三分之一的红蜡烛。 第三个拿出来的是一个囚犯专用的枷锁。 第四个....... 最后一个拿出来的是精致的木棍。 孙家小少爷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件东西后,朱温已经下床了。 “乖,不要怕。”孙家小少爷手中握着一捆绳子微笑说道。 朱温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屋门处,晃荡了一下门,发现这门已经从外面用大锁锁住了。 “是我让他们锁住的。玩游戏嘛,必须得有一个固定活动区域,可不能耍赖出线越界。”孙家小少爷思索了一阵,决定将手里的绳子扔掉后,随之徐徐说道。 不过他扔掉了绳子,手里又重新换上另一个工具。 鞭子。 朱温依然没理他,轻轻喉咙,向外大声吼道:“救命啊,有人非礼了!” “哈哈哈,这个房间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孙家小少爷挥舞着手中的小鞭子,眉飞色舞地逼近道:“你尽管叫,叫大声点。” “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回来救你!哈哈哈哈哈!” “那真的是太好了。”朱温松了一口气,伸展筋骨,面对着孙家小少爷说道。 “认命了?认命就好,本少爷会好好待你的。”孙家小少爷将鞭子抽起来,大声喊道:“小美人,受本少爷一记甜甜的鞭子吧!” 唰- 空中划过了鞭子的身影。 但没有听到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因为。 朱温一手将打过来的鞭子接住了。 身份仿佛瞬间转换。 朱温反而像是一个淫贼一般,咧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小宝贝,躁起来吧。” 孙家小少爷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一个小女孩,将我挥舞的鞭子给空手接到了? 啊? “小美人,咱...咱先游戏暂停一下。”孙家小少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话都有一些磕巴。 “乖,不要怕。”朱温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说道。 而手上却一把将鞭子给完全扽了过来。 孙家小少爷现在手上啥都没有。 “本...本少爷才没怕。”孙家小少爷嘴角抽搐。 没怕才怪。 刚刚朱温将鞭子一扽过去,那快速的摩擦力就将孙家小少爷的掌心弄得火辣辣的疼。 哪个十一岁的女子会有这般力气。 “千万不要逃哦。”朱温叉着腰,将鞭子打的声声作响,懒散而又野性地说道:“哦,对了,门被锁住了,你逃不了。” 孙家小少爷被朱温一步一步逼得连续后退,而他又听这种话语,瞬间恼羞成怒道:“小娘皮,本少不信我这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弄不过你这小娘皮!” 他左看右看,俯身寻摸了一个木棍直接冲了上去。 啪! “你...敢打我?”孙家小少爷捂着额头上被抽出来的一道青印,“我跟你拼了!” 啪! “本少爷.... 啪! “我去你...” 啪! 啪! 啪! 孙家小少爷已经被打的躺在门口呆滞了。 朱温留了一手,尽量不让鞭子打到脸上去。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孙家小少爷呆滞到泪流满面,虚弱地伸出一只手敲打着屋门。 “爹,娘!救命啊!” 朱温揉揉打酸的手,轻轻说道:“叫大声些。” “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一样的话语。 原句返回。 “呜,哇--!”孙家小少爷愣住,放声大哭道,“姑奶奶,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朱温连忙蹲下伸手,摸摸他的头,说道:“别哭别哭,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 孙家二子 此时,朱温的话语就如同地狱传来的魔音似的,让泪流满面的孙家小少爷战栗不已。 “我们玩一个我问你答的游戏,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朱温拿着鞭子在孙家小少爷眼前晃悠了几下,说道。 “只要你不再打我,我什么都说!”孙家小少爷终于看到了一丝不挨打的希望。 朱温点点头,开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孙不诺。”他立马答道,“爹爹希望我一辈子不轻易许诺,一诺便是千金。所以给我起名叫做孙不诺。” 孙不诺这个名字倒是真被他糟蹋了。 城里大多数人会管孙家小少爷叫做孙大虫。 将其比喻成像老虎一样为祸城里的害物。 朱温歪歪头,继续问道:“你信佛吗?” “啊?”孙不诺没听明白。 啪! “啊!”孙不诺又挨了一鞭子,痛叫完急忙回答道:“我不信佛,我不信佛。” 他又补充道:“我家里人只有我那大哥信佛,我大哥经常请静心观里的师太下山来给他死去的娘亲讲经超度的。” “你大哥?”朱温眯眼幽幽地问道。 “对。”孙不诺好似和他大哥关系不太好,于是一股脑地将他知道的消息全部给说了出来。 “我大哥名叫孙不凡,其实我和他不是真正的亲兄弟,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他娘,也就是我大娘,五年前因病去世了,之后孙不凡就开始信佛了,脾气亦看似收敛了许多,并且时常与静心观里的师太有所来往。” 朱温暗中思量。 既然孙不凡和静心观里的尼姑关系那么好,他的地位也足以调动仆役去夜里暗杀朱温一家。 所以,这个孙不凡应该就是朱温要找的罪恶之源之一。 “嗯,很不错。”朱温微微地点点头,他盯着孙不诺又说道:“你笑一下。” 孙不诺面对再一次无厘头的要求,学会了不再犹豫,立马假笑起来。 “开心一点,开口大笑的那种。”朱温不满意地命令道。 “哈哈哈哈...呃...”孙不诺慌忙张开口大笑,但他在笑的过程中,嘴里被朱温迅速扔进了一颗圆丸。 “咳咳!” 药丸顺着孙不诺的嗓子眼,就入了肚。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孙不诺惊慌地问道。 “你感觉是什么?”朱温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 孙不诺无力地瘫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喃喃说道:“一定是毒药,完了,我活不成了。” “没错,就是毒药。”朱温顺势吓唬道:“此药名为含笑半步癫,吃下去之后,一个月内身体并无异常反应,可一旦一个月过去,服药者则会狂笑癫痫而死。” “好毒的女人!”孙不诺忍不住骂道。 啪! “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吧!”孙不诺挨完鞭子后,趴在地上痛哭道。 报应。 朱温心里言道:遇上我,这就是你为恶城里的报应。 当然,朱温扔他嘴里的那一颗圆丸并不是毒药。 更不是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含笑半步癫。 那只是朱温临时创造的一个小玩意。 就是... 用一只手摩擦自己身体上比较脏的地方,然后将搓出来的灰色物质充实地揉捏。 最后,就形成了孙不诺刚才吃的那颗东西。 “别这么容易就放弃生的希望。”朱温忍住看着他吃进去那颗药丸的恶心,安慰地说道。 孙不诺听完这话,猛地一抬头,可怜巴巴地问道:“你肯定有解药,对不对。姑奶奶,只要你肯饶我的性命,我什么都答应你。” “包括杀了你大哥?” “包括杀了我大...”孙不诺停顿一下,睁大眼睛,惊声问道:“你想杀了我大哥?” 朱温平静地看着他。 “你想杀了我大哥,那你去杀就好了,但是你为什么要来折腾我啊!”孙不诺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孙不诺委屈死了。 他此刻心里一直在默默地吼叫:为什么?! “你还没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朱温依旧平静地问道。 “包括杀了我的大哥!”孙不诺咬牙说道。 不知为何,孙不诺此时最恨的不是朱温,而是他的大哥孙不凡。 孙不凡从小抢走爹爹对自己的关注,还借着嫡长子的身份抢走了他要继承的家业。 现在,本该杀孙不凡的人,却来折磨自己! 归根结底,都是孙不凡的错! 孙不诺冷静下来,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死孙不凡?” “这不是你该问的。”朱温冷眼瞥屈,手轻轻一抬,就吓得孙不诺缩回了脖子。 “那...我都承诺助你杀了我大哥了,这个解药是不是...”孙不诺担忧自己的安危,问道。 “一个月你才会毒发身亡。所以,不着急。”朱温扔掉手中的鞭子,说道:“虽然我不会给你解药,但是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关于你大哥的秘密。” “秘密?”孙不诺疑问道。 “你大哥啊,和静心观里的尼姑有一腿。” 孙不诺脸上精彩万分。 “他,他竟然和静心观里的尼姑所偷欢?”孙不诺震惊道。 孙不诺慢慢回忆道:“孙不凡每次召尼姑来,都是为了给他娘超度讲经,所以尼姑一来就奔向他娘的灵牌屋了。” “而且静心观的尼姑超度时还有一个奇怪的规矩,只允许进行超度的僧尼和死去之人的血亲在场,门窗还得紧关,周围也不许有任何人靠近。” “难道,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在屋里不是为了超度大娘,而是在做苟且之事?” 孙不诺嘴唇苍白,不敢相信地说道:“那里可是灵牌屋啊,他们也敢?” “你们兄弟俩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朱温冷哼道。 孙家这两位少爷,都特么不是东西。 “你到底想怎么杀孙不凡?”孙不诺不敢回应朱温的讥笑,而是回避话语,问道。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你问我。那是你的大哥,你比我熟,所以应该是我问你,我该怎么杀你大哥。”朱温冷冷地说道。 孙不诺沉默。 没过多久,他抬头说道:“每七天他会召尼姑来为他娘超度一次,每个月底,他会特例拿出一天时间去山上拜佛一次。” “明天就是月底了。” 第十九章 良善的孙二少 孙不诺眼中泛着一种不可名状的神情。 像是紧张。 像是热切。 “然后呢?”朱温双手环抱于胸,淡淡地说道。 “明天咱们也去拜佛,到了山上后,我试着将孙不凡引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到时候你就可以下手了。”孙不诺认真地说道。 孙不诺相信朱温的身手可以制得住他大哥。 因为孙不凡身子极其的瘦弱,性格也较为阴谲,活脱脱地一个男版林黛玉。 可能是因为经商方面有天赋,所以孙不凡的四肢进化得就比较弱鸡。 朱温盯着孙不诺笑了一下,将他说的话略做更改补充,说道:“你把孙不凡引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之后,我负责将他擒住,使其没有反抗能力,但是杀掉孙不凡的那只手,必须是你的。” 孙不诺嘴唇一哆嗦,瞳孔微缩,道:“你让我杀人?” “反正你也杀过人。”朱温耸耸肩说道。 “我可是个良善之人!”孙不诺连忙否认道,“我也就是有一个喜爱幼女的癖好,但是我手上干净的很,从来没有沾染过一滴鲜血!” 呵。 良善之人? 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年前,你欺辱了一个卖入你家的小丫鬟,事后,她不堪忍受曾被欺辱的事实,于是一怒之下跳井自杀。你说,你没杀过人?嗯?” 朱温眼神冰冷。 “我...那不管我的事。我与那个小女娃子欢好之后,我给了她许多钱财,除了没有给她名分之外,我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疼爱都给予她了。我是主,她只是仆。我对她如此之好,她没有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反而竟然要抛我而去,去跳井自杀毁我名声?”孙不诺原地倒打一耙,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悲情的形象。 “畜牲。”朱温眼中冒出了杀意。 他现在就有一种想把孙不诺打死在这里的感觉。 此竖子,非人哉。 孙不诺意识到了朱温的怒气,因为他看到了朱温眼中深处的火。 他知道,他要是再这么说话,那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我杀!我用我的手去给孙不凡最后的致命一击!”孙不诺连忙答应道。 所谓的“良善”标签有个屁用。 命都要没了! “好。我收获他一颗人头,你获得你的家主地位,互利共赢。”朱温将杀意埋进眼底。 但是埋着,不代表没了。 等孙不凡在山上死了之后,这股杀意就会从眼底深处再次钻出来。 “家主之位...” 孙不凡死后,那继承的人就是孙不诺了。 孙不诺脑子里蹦出了家主之位四个字后,身上的伤也没有那么的疼了。 就这样,孙不诺畏畏缩缩地窝在墙角处,依靠着这个想法,支撑着自己渡过这两个时辰。 朱温并没有再次招惹他,而是躺在花梨木床上构化一下明日的动手行动。 铛-----啷。 这是锁被打开后,不小心碰到门的声音。 朱温猛地跳下床,双手顺势疯狂地弄乱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扑向孙不诺。 孙不诺瞳孔中露出恐惧。 他以为朱温要杀他灭口。 直到朱温冲过来用手把孙不诺窝着的身子用力一提,让孙不诺颤颤悠悠地站立起来,这才让他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小少爷,按照您说的,两个时辰后我来开门了。”门外的人恭敬地说道。 孙不诺张张嘴刚想回答,却被朱温一个眼神给弄得憋回去了。 “记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要知道你身上的含笑半步癫还没有解呢。”朱温小声地威胁说道。 孙不诺紧张地咳嗦两声,赶忙赔笑。 他稳定好情绪,回答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这个时间小少爷您差不多该吃补膳了。”门外又说道。 孙不诺连忙小声对朱温解释道:“我每天都在这个时间段吃补膳,坚持了两年,从未间断。我若是不去的话,恐人生疑。” “那就去。”朱温倒不怕孙不诺耍花招,但是他又补充道:“我也跟着你去。” “你也跟着我去?”孙不诺犹豫说道:“你跟着我去倒也没问题,反正又不是在家宴上吃,只是在自己屋子里进食。但,我过门的夫人也在那里,我怕她会仗着妻室的地位给你下小绊子,从而惹怒你,所以...” “放心,我心大的很。” 朱温无所谓。 我管你妻室妾身,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老子是个男人。 又不会跟你抢夫君。 孙不诺见朱温非得要去,只能连连答应。 他擦擦脑门上的冷汗。 孙不诺不是怕他的妻子惹怒朱温,而是怕他的妻子惹怒朱温后,朱温会将怒气迁移到他自己身上。 两人出门了。 门外奴役看到衣服凌乱的朱温、孙不诺两人,心中是震惊的。 尤其是看到孙不诺脑袋上的一小道鞭痕,和朱温毫无颓势的小鸟依人,心中更是大呼不可思议。 这一次的女孩如此厉害的吗? 孙家小少爷就这样从一个粗暴进攻者变成了乖巧的承受者? 这一年的癖好压制就让他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吗? 可怕。 “走吧。”孙不诺表面镇定,但胳膊上拐着朱温后,就变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少爷,您的头发和衣服...”奴役稍微小声提醒了一下。 “我知道了。”孙不诺稍微整理一番头发和衣服。 他隐隐约约地看到眼前奴役眼中有浓浓的羡慕之情。 孙不诺不由得委屈之火大增。 他好想给这个家伙一巴掌,然后大吼一声:本少爷这两个时辰啥都没干! 都没干! 没干! 最难受的是,出来还得表现成什么体活都干了的样子。 世间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滚开。”孙不诺直接一巴掌向奴役抽过去。 心动不如行动。 打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挽着朱温向着补膳大步走去。 未到孙不诺的屋门里,朱温就能闻到一股浓厚的鸡汤味。 “小日子过的挺滋润的嘛。”朱温走在一旁说道 “没有没有。”孙不诺立刻怂掉,“我的肾有点不好,所以曾专门请了一个郎中来为我治疗,那郎中说不需药治,只用每天定点食补即可。所以我才会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来吃补膳。” 原来如此。 朱温了然。 孙不诺的肾部位果然是不好。 “前面那一个就是我的...夫人了。”孙不诺有些嫌弃地介绍道。 朱温定眼一望,果然前面有一位穿着素衣的女子在静静伫立,宛如一座望夫石。 ------ 老鹅抬望眼,一口浊气吐出来。 第二十章 食补 远处一眼望去,一副望夫归来图赫然照进现实。 孙二少夫人唇红齿白,皮肤保养的极好,体态丰腴,站在那里便是风情万种,一点都不像是长期得不到滋润的样子。 “二郎,你回来了。” 二少夫人刚看到孙不诺走近的身影,便立马小步迎上去,深情款款地说道。 “嗯。” 孙不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然后绕开她走进门里。 朱温也极为“乖巧”地陪着他进去。 二少夫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秒,但很快地又被她调整回来,变得仍然温婉可人。 她并没有立刻转身陪同孙不诺进屋,而是温静中吐炸雷,低声命令道:“给我查清楚这贱女人的来历。” “奴婢遵命。” 一个丫鬟应声,迅速离去。 朱温进府后才过了两个时辰。 而这两个时辰也全都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度过的。 整个孙家大院知道有周贤儿这个角色的人,不过一手之数。 二少夫人看到孙不诺斜挎着一个陌生幼龄女子走来,心中亦是一惊。 不过,她没有当面表现出来。 但是,胸中却妒火直升。 二少夫人知道孙不诺有喜欢交好幼龄女子的癖好,但是孙不诺将一位陌生女子带到属于他俩的内属别院里来,这还是开天辟地第一次。 她当然可以把这种行为当做成孙不诺和朱温的一次合伙挑衅。 平日不碰我就算了,今日却还如此打我脸面! 二少夫人深呼一口气,稳定好情绪,转身进屋。 “二郎,喝汤了。” 二少夫人打开早就放在桌子上装满鸡汤的陶罐。 她舀了一大碗鸡汤轻轻地放在孙不诺的面前。 鸡汤里鸡肉和野山芹的数量不分伯仲。 二少夫人放下碗后,捋一捋耳边地发丝,顺势轻声问道:“二郎,不知这位妹妹是何人啊?” 说的妹妹自然指的是朱温。 孙不诺头皮发麻。 甚怕他这该死的夫人多嘴说出什么混账话,从而惹恼朱温。 所以,孙不诺趁朱温还未开口,便怒斥说道:“她是谁,与你何干!” “出去,别在我面前晃悠,扰我吃饭的心情!” 二少夫人尽管多年未与孙不诺进行过房事,但孙不诺对她的态度还算有礼。 既是相敬如冰。 也是相敬如宾。 而今日孙不诺的态度着实让她眼圈一泛红。 不是委屈导致的,是愤怒。 “二郎,我...” “我什么我,再不出去别怪我休了你。成亲那么多年未诞出一个子嗣,就凭这一条,我就能立刻把你给休了!”孙不诺大声说道:“出去!” 二少夫人身子一颤。 她真的想大声反驳:是我不能生吗?是自从成亲一来,你就一直没有碰过我! 只是她不能说。 她不可以说。 一个妇人家怎么能斥责自己的夫君呢? 二少夫人低头默默地退出去了。 吱呀一声。 门被带上了。 “贤儿姑娘,这房间里没有外人了,你可以松开我了吧。”孙不诺的气势瞬间软下来,赔笑说道。 朱温这才将手从孙不诺的胳膊中抽出来。 挽胳膊的动作看似很亲昵,但其实是有讲究的。 朱温挽着孙不诺的胳膊,一是为了控制住孙不诺的行动,让他不敢乱说;二是就算他乱说话了,朱温也能瞬间制服住孙不诺当人质,从而想办法脱身。 孙不诺见没了束缚,顿时长呼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对朱温说道:“贤儿姑娘,我这每天的补膳是不能断的,所以我可不可以......” 意图很明显。 就是把这一顿补膳吃完。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吃。”朱温淡淡地说道,“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补膳。”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刚炖出来的老母鸡汤,里面放了专门的中药香料,绝对补身体。”孙不诺以为朱温在唬他。 朱温冷哼,然后一招手,道:“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孙不诺不敢不把手伸过去。 只是他有点惊奇,眼前这武力值极高的女子竟还会医术? 朱温将手指放在孙不诺的脉搏上,仅仅听了几秒钟,便收回来了。 “比我想的还要严重些。” “贤儿姑娘,我怎么了?”孙不诺很是紧张地问道。 朱温摇摇头回道:“身子被严重损坏,寿命有减,而且估计你以后差不多是不孕不育了。” “不孕不育?” “就是丧失了男人的繁衍后代的能力,懂不?” 孙不诺面如死灰。 嘴里喃喃说道:“我每天都在吃补膳,身体怎么会坏成这样?” 朱温自顾自地起身先从陶罐里翻出一只鸡腿来,横拿在手上就啃起来,嘴里含糊地说道:“给你普及一个小知识。” 反正孙不诺明天也会被自己杀死,那倒不如让他死之前明白一些东西。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食物亦是如此。”朱温咽下一块鸡肉,开始细细道来。 “举个例子。 比如你要是兔子肉和鸭肉一块吃得话,就会很容易拉肚子;你要是喝酒还吃柿子,那么你的肚子里就会长石头。 我把这种搭配到一起就会产生有害反应的食物,称之为相克食物。 而这鸡肉和野山芹便是一对相克食物,长期搭配吃的话,会损气伤精。” 孙不诺慌张地指着朱温手里的鸡骨头,道:“既然他们是相克食物,那你怎么还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我吃的只是鸡腿。”朱温耸耸肩说道,“再者说,吃少量的鸡肉和野山芹对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危害,可是你看看你的碗里,野山芹和鸡肉一样多。而且,你这种搭配,吃了多久了?好久了吧!” “两...两年了。”孙不诺握紧拳头说道。 朱温摊摊手,表现出一幅“可不就这样”的样子,然后又从陶罐里寻摸出一个鸡翅膀吮了起来。 “我,我竟然就这么傻愣愣地吃了两年!”孙不诺低吼说道。 “一定是她,绝对是她想要报复我!” “她?你说的她是谁?”朱温抬起头皱眉问道。 “还能有谁?”孙不诺凄笑一声,说道:“就是我那个温阮贤淑的娘子啊。因为,给我这个补膳方子的郎中就是她找来的!” “哦。”朱温三两下就把鸡翅膀啃完了。 他擦了擦嘴,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表情,凑过来说道:“其实关于你的夫人,我还有一个重大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孙不诺已经怒火中烧。 “你的娘子很水灵啊!” 第二十一章 计划前夕 “你的娘子很水灵。” 这句话深深地在孙不诺耳边围绕,围绕...... 孙不诺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他是一个男人,所以他深知这个“水灵”的含义。 孙不诺明明成亲后就没有和他的夫人进行过房事,那她为何就水灵了呢? 答案只有一个。 朱温用心地将野山芹挑到孙不诺的面前,苦苦劝道:“多吃点,多吃点,绿色的蔬菜,营养!” “不对。”孙不诺突然想到一件事,瞅向朱温问道:“你怎么看得出她水灵不水灵?还有水灵这个词你从哪学的?你不是才十一岁吗?!” 孙不诺永远猜不到眼前这个他所认为的女孩子,其实不是个女孩子,甚至不是个男孩子,而是一个拥有着一副成熟男子灵魂的穿越者。 “我学过医,自然能看得出她近来有没有行过房事。”朱温娓娓道来。 “一个女人若是长时间没有得到男人的滋润的话,那她就会有内分泌失调,当然你肯定不懂内分泌失调什么意思。”朱温试着举一个例子,道:“比如地上有两个瓜,而我只给其中一个瓜施肥,另外一个瓜我不去管它。被施肥的瓜会变得有大又甜,另外一个瓜则会变得又小又蔫,而又小又蔫的这个瓜就是内分泌失调了。” 生动,形象。 看到朱温讲的头头是道,孙不诺没忍住多嘴问道:“贤儿姑娘,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既精通医术又武力高强,你定不是普通人家出身。还有,孙不凡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知道死的最快的人是哪种人吗?” “哪种人?”孙不诺疑惑地问道。 “知道秘密最多的人。”朱温缓缓地回道。 孙不诺听到这个答案,立刻选择了闭嘴。 但没过一柱香的时间,孙不诺紧张地又问道:“那我还有救吗?” “戒掉这个食补就可以了,以后多吃点清淡的东西。”朱温给了一个中肯的意见。 其实,这个建议也没有用了。 他哪来的以后? 他连后天都没有了。 桌上的东西孙不诺没有再吃,反而朱温将陶罐里的鸡肉全都给吃光了。 就剩下一个鸡头和一个鸡屁股。 朱温大快朵颐完了之后,他便准备和孙不诺离开。 孙不诺从屋里出来时,看到二少夫人就一巴掌抽了过去,打的二少夫人脸瞬间肿起来。 打的二少夫人一脸懵。 待到二少夫人疼得哭出声之后,朱温和孙不诺早就不见了踪影。 “孙不诺!”二少夫人捂着脸怒声喊道。 一个女人发怒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孙不诺可能很快就知道了。 日落而息。 孙不诺很荣幸地和朱温睡在一个房间。 只是孙不诺睡在地上,朱温睡在床上而已。 当当当- 有敲门声。 “谁啊?敢扰本少爷清梦?”孙不诺在朱温的示意下,开口斥责道。 “孙不凡,你大哥。” 门外面竟然是孙不凡。 “大哥?天色已晚,你跑到我这里是有何事?”孙不诺仍然没有开门,只是说话。 “不懂礼数!你不开门让我进去吗?”孙不凡声音冷冷地传道。 孙不诺瞅了朱温一眼。 朱温皱眉,但还是答应了,他小声说道,“把地上的被褥扔上来,然后你去开门。” 朱温的话,孙不诺不敢不听。 同住一床的假象做好以后,孙不诺将孙不凡请了进来。 “怪不得不给我开门,原来是屋里藏娇。”孙不凡眼神一凌,并不意外地看着床上的朱温说道。 朱温也将目光对视过去。 这个人就是派奴役来夜杀朱温一家的罪魁祸首之一。 只见此人一双丹凤眼,脸面白皙,白皙中透着血红,说话的声音也格外阴柔。 果然是一个病娇公子哥。 “大哥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孙不诺挡住孙不凡的目光,直对他问道。 “哦,我是来通知你一件事情的。”孙不凡收回目光,淡淡地提起今天来的目的。 “父亲希望明天你带着贞儿弟妹随我一起去山上拜佛,祭奠一番我的娘亲。” 贞儿就是二少夫人的闺名。 “毕竟我的娘亲也是你的大娘,你也应该祭奠一番。这是父亲的原话。” 朱温内心一动:明天,孙不诺要和孙不凡一起上山? “父亲要我也去?”孙不诺皱眉问道:“那父亲和我娘也去吗?” “父亲和二娘就不去了,店里有些重要账目还需要父亲和二娘亲自处理。”孙不凡淡淡回道。 孙不诺紧盯着孙不凡。 孙不凡既是他的大哥,也是他明天要杀的人。 要是今晚不答应的话,明天偷偷摸摸上山要引他出来的话,怕是会让他生疑。 “行,既然父亲这么说了,我理应去祭奠一下大娘。”孙不诺背对着朱温,只能自己做出决定。 “那好。今晚翻滚地别太累,明日可是要起早。”孙不凡嘴角勾出一丝邪笑,出门而去。 “翻滚?翻滚你妈。”孙不诺骂骂咧咧道。 但是声音小得只能自己听到。 孙不诺一转身回头,连忙弯腰赔笑道:“贤儿姑娘,我道歉,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私自答应了。” “没事,你答应的对。”朱温不会在这件事上纠责孙不诺。 只是朱温很奇怪。 之前听孙不诺的言语中,他好像从来未随过孙不凡上山拜佛。 或许这一次真的是很巧,孙求财心血来潮地让孙不诺上山尽尽晚辈的孝心? 或许吧。 朱温将孙不诺的被褥重新扔回地上,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只说了一句:“晚上你敢摸上床,我就废了你。” 次日。 两辆马车已经在孙家大院门前待命了。 二少夫人和孙不凡从院门里出来,分别上了一个马车。 不得不说,昨天孙不诺的那一巴掌是真的狠。 一晚上过去了,二少夫人脸上还仍未消肿。 院门里又走出来一对人,这一对正是朱温和孙不诺。 朱温是要和孙不诺一起上山的。 毕竟,朱温是整个“杀死大少”计划的核心人物之一。 还有“杀死二少”计划的主导人物,没有之一。 “贤儿姑娘,咱们上哪一辆马车?” 第二十二章 上山 朱温的面前有两辆车。 一辆是马车,另一辆还是马车。 只是车上的人不同。 “我现在是一个贴身小丫鬟,没有资格坐马车。”朱温淡淡地说道。 一个丫鬟跟随着孙不诺做马车,这太引人注目了。 朱温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跟着马车走路比较低调。 孙不诺最后还是上了二少夫人的那辆马车。 行程开始。 目的地,静心观。 静心观,藏于砀山深处。 马车行到砀山山下便不能再行了,只能依靠脚力步行上去。 因为从山脚到山上的路是一步步的石板路,弯弯曲曲,路面凹凸不平。 再往上走,越过层层的石阶,便可以看到一座庙观。 庙观的外门挂着一个镀金的匾额,上面写着“静心”二字。 这座庙观不是很大。 但很金碧辉煌。 而且重点是里面的每一位尼姑都长的极为的漂亮。 朱温仔细观察,看到了那一天来自己家抓走徐芃芃的那位慧心师太。 今日她与那天不同。 今日她显得更为明艳一些,尽管穿了一身素素的尼姑僧袍。 “你先去和孙不凡到主殿中拜佛祈福,祈福完之后,试着将他带到庙观后山之处,我在那里埋伏等着。”朱温小声地跟孙不诺说道,“你能做到吧?” “放心。我可以。”孙不诺点点头应道。 他心里莫名有着一丝兴奋,那是来自血脉中的原始冲动。 巳时。 静心观里唯一的一口黄钟被敲响了三声。 这是代表着祈福的时间已到。 孙不凡,孙不诺和二少夫人一同进入了主殿。 平日主殿来祈福的城里百姓也不少,但今日殿内只有孙家的人和静心观的尼姑。 朱温未曾跟随入殿,而是远望一眼主殿内的那一尊巨大观音,随之匿于观内墙后,消无踪影。 因为观里的建筑结构比较简单,再加上朱温有超强的野外探查能力,所以很快摸到了后山。 静心观的后山处有一片树林,很适合人掩蔽。 朱温不知为何回忆起了在前世进行的红蓝军特种演练,当时他们也是在这么一片山林之上。 演练结果当然是以朱温为首的蓝军获胜而告终。 朱温摸摸腰上藏匿着的一把匕首,只是确定它的存在,并没抽出来。 这把匕首是朱温之前从孙二身上缴获来的战利品。 “那小丫头腿脚怎么如此之快,两三步就没影了。” 朱温眉毛一皱:来人了? 而且听这个声音是男人的声音,而且来的人数还不只一个。 是香客? 不可能。 今天几乎没有香客来静心观。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温找了一颗枝叶茂盛的大树,三下两下地爬上去,如同一只爬树的豹子,警惕地俯在一个一根粗枝干上观察着。 很快,在朱温的视线中多出来了两个人。 很巧的是,朱温还认识这两个人。 这两人正是那天随着慧心师太一起抓徐芃芃的其中的奴仆。 “难道是跟丢了?”其中一个胖奴仆挠挠头,目光到处找寻,说道。 “不可能,那个小丫头肯定就在附近,以她的步子不可能窜得那么快。”瘦奴仆摇摇头说道。 “那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胖奴役烦躁地说道:“若是咱们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抓不到的话,那大少爷会扒了咱俩的皮!” 朱温这会儿听明白了。 他们俩是奉孙不凡的命令来抓自己的。 朱温沉思:难道我的身份暴露了?他们知道了我其实是阳沟子村的那一个八岁小男孩? 不应该啊。 若是他们知道的话,又怎么还称我为丫头片子呢? “咱们俩在周围分开仔细找找,你往东找,我往西找,肯定能找到的。”瘦奴仆反而镇定许多,说道。 “只能这样了。”胖奴仆无奈地点点头。 于是,两人开始分开寻找朱温的踪迹。 他们俩殊不知他们的一切言语全都进入了朱温的眼中。 “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朱温眼中显出危险的气息。 “先把他俩解决掉再说。” 朱温趁着他们分开行事,准备先下手为强。 他悄悄地从树上溜下来,轻摸地朝着胖奴役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朱温要选择先干掉体型较大的那个奴役? 那是因为胖奴役的体型较大,从而导致他在这树林里不易躲闪,朱温更容易快速将他致命。 而若是先杀瘦奴役的话,万一他借助树林的优势来回窜,以用来拖延时间,同时再高呼另一个同伴过来,那就更难对付了。 朱温借着树木的来回变幻身影,慢慢地逼近胖奴役。 胖奴役正在踢着地上的土,目光向前寻着,嘴上也不闲着着。 “小丫头片子,别让我刘大狗找到你,让我找到你,你就完了。” “歪,是刘大狗吗?”朱温步子加快,身影如风,口中还招呼了一下。 “啊?”胖奴役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而且背后有衣襟呼呼作响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而朱温已经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米了。 朱温从腰间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十分用力向他扎去,他嘴角勾起一抹残笑,道:“你的快递到了。” 嚓- 匕首扎进了胖奴役的两乳之间。 不过他的肉太多了,硬生生地将匕首全身给没了进去。 “啊!”胖奴役发出痛不欲生地叫声。 朱温又瞬间将卡在胖奴役胸膛上的那一把匕首当做攀爬时的助力手把,单手猛地一拉,他立刻跳到了胖奴役的脖子上。 胖奴役一边疼痛地大叫着将身体摇晃,一边用双手抓住朱温的腿。 “我要撕了你!” 胖奴役的力气是真的大。 若是朱温再不反应的话,那他的两条腿就会很快变得青紫色。 朱温的双手中的食指和中指分别化作两个螳螂勾,只见他眼神一凌,猛地一挖。 两颗眼珠落入朱温手中。 胖奴役两个空洞的眼眶里血流如注。 他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是疼痛到一定地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 “靠!”朱温伸手将胖奴役的胸膛上的匕首抽出来,扎向他的手臂,以让自己的腿脱身。 随后,朱温一个燕子锁,让胖奴役以头抢地。 胖奴役虽被挖去了眼珠,打倒在地,但气息还有,他的双手疯狂地摸索,身子疼痛地摇晃,嘴里不停地嘶吼着:“你在哪里?你出来!” 朱温先是揉了揉腿,一脸苦相。 朱温挖掉胖奴役的眼珠子的同时,胖奴役也因为疼痛将他自己的双手用力地掐着朱温的双腿。 要是朱温现在以成年的状态与这家伙对战的话,还需要用这种插眼、偷袭的手段? 呵。 早就一刀将其斩首了。 朱温手中握紧满是血迹的匕首,冷静地走向前去,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 第二十三章 秘密 红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把匕首划破胖奴役的喉咙,彻底断了他的生息。 “大狗,你那边是发现人了吗?”瘦奴役貌似听到了这边发出的动静,于是一边在远处呼喊着,一边急忙地向这边赶过来。 所以此时是只闻其声,未见其影。 朱温趁着瘦奴役还没有彻底赶来,就立刻将胖奴役的身子摆转过来。 把胖奴役伤痕累累、眼眶空空的正面朝向自己,而将完好无伤的背面朝向另一个方向。 就是瘦奴役过来时的方向。 朱温躲在胖奴役的尸体后面,然后两只手用力地撑住胖奴役死沉死沉地尸体,做出一种胖奴役在“原地静止”的感觉。 由于胖奴役的体型庞大,刚好可以掩藏住朱温的身形。 此为守株待兔。 “刘大狗,刚才是不是你瞎嚷嚷?”瘦奴役小跑过来,却只看到胖奴役的身子以一种较为怪异的姿态站立着,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你站在那里干嘛?不是让你去找勾引二少爷的那个丫头片子了吗?”瘦奴役见胖奴役没有反应,又往前走着问道。 “刘大狗,你傻了吧?”瘦奴役气的用手拍了他一下。 就是这一拍。 胖奴役轰然倒地。 一把红艳艳的匕首出现在瘦奴役的面前。 不过朱温这一次并没有抱着一击毙命的目的,而是避开了所有的要害,只想让瘦奴役暂时失去战斗能力。 瘦奴役不曾料想面前会有危险突然出现,所以没来得及做出应急的反应,反而思想和行动处处受制。 三两下招式后,他就被朱温撂倒在地。 匕首也在他的脖子处蠢蠢欲动。 “饶命,饶命!”瘦奴役眼睛惊恐地睁大,全身不知所措地趴在地上,脸也是面对着有自然气味的突然。 攻击来的特别突然。 瘦奴役甚至没看清攻击者的长相。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瘦奴役现在只想求饶,然后努力保命。 “你知道我是谁吗?”朱温用膝盖顶住瘦奴役背上的脊梁,手中的匕首在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脸。 “我...我...我不知道啊。” 瘦奴役真的没看清朱温的脸。 他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出好像是一位女子。 瘦奴役心中一凌:不会正是他们奉孙不凡之命要找的那个丫头片子吧?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丫头片子。”朱温轻轻地说道。 瘦奴役心里感觉到拔凉拔凉的。 大少爷坑人啊。 “女侠不要杀我!” 但是瘦奴役依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我是有价值的,我可以告诉你很有价值的秘密。”瘦奴役连忙地说道。 朱温眉毛一挑,心道留你这条命就是为了套消息的。 看来这家伙还挺上道。 主动要求说出消息。 “说。”朱温停止手上的动作,说道。 “我要是说了,那你可要放过我!”瘦奴役立刻提出自己的条件。 “啊!” 朱温一手将匕首插到瘦奴役的胳膊里,将其胳膊钉到地上。 瘦奴役不由得发出惨叫声。 “十秒钟内你说不出对我有用的消息,我就再扎一次,再扎一次的话,怕就不会是只扎胳膊了。”朱温冷冷地说道。 瘦奴役疼得牙齿打颤,但他为了活命,连忙组织语言开始说话。 “十,九...”朱温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我们是奉大少爷的命令来抓你的。”瘦奴役说出了第一条信息。 “八,七...”朱温没有停下计数。 因为朱温已经知道了这个信息。 所以这条信息对于朱温来说是没有丝毫价值的。 “我们抓你的事情,静心观的尼姑也知道。”瘦奴役又高声喊道。 “六,五,四...”朱温依旧没有停止计数。 “二少爷已经被大少爷派人抓到静心观里的私牢里面了!”瘦奴役见计数声音还没有停止,心中慌张起来,又吐出一个信息。 “你说什么?”朱温终于停止了倒计时。 这条信息让朱温很是匪夷所思。 孙不凡派人来找自己,倒是可以理解。 但是,孙不凡为何要抓孙不诺? 疑惑只是在朱温的脑袋里面停留了一瞬,就立刻被瘦奴役的回答给解开了。 但瘦奴役的回答更是让朱温震惊。 瘦奴役见那可怕的倒计时声音终于停住了,才松了一口气,嘴上说道:“大少爷和二少夫人有奸情!” 卧槽! 朱温的三观在受到无情的抨击。 大少爷和二少夫人有奸情? 原来给孙不诺戴绿帽子的人竟然是孙不诺他大哥? “二少夫人因为...女侠和二少爷的关系紧密,所以心中升起了妒火,于是撺掇着大少爷借着拜佛的时机,叫二少爷一块来上山拜佛,然后趁机杀死二少爷。”瘦奴役继续说道。 “那我要是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朱温问道。 “嗯...”瘦奴役犹犹豫豫,还是说道:“被剃发为尼,留在观中。” 瘦奴役还是没说出静心观真实的本质是什么。 可是朱温知道,被留下静心观的下场就是会遭到无尽的侮辱。 比如,徐芃芃的遭遇。 “那他们怎么肯定我一定会随孙不诺一起上山呢?”朱温又问道。 瘦奴役喉咙已经沙哑,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其实女侠你上不上山都无所谓。假如你上山,那大少爷就会派人在山上抓你,如果你不上山,那孙家大院里也有抓你的人。” 两头都有安排啊。 这一对奸夫荡妇手段真是毒辣,他们这是把孙不诺当做武大郎一样欺负啊。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料到看似柔软的周贤儿,其实真实面目是打虎的武松。 “女侠大人,您看能不能饶我一条性命?”瘦奴役小心翼翼地说道。 “饶你一命?当然可以。”朱温点点头说道,不过顶着的膝盖仍然没有松开。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回答好了,我就放了你。”朱温缓缓问道:“你之前说孙不诺被孙不凡关到了静心观的密室之中,那你知道静心观的密室在哪里吗?” 瘦奴役头上冷汗直冒。 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大少爷从来未曾带过小人去过静心观的密室,所以......” “哦。”朱温也没有把寻找密室希望放到这个奴役身上。 “起来吧,虽然你没有回答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但总体看来,你表现的挺好的,所以我放了你。”朱温收起匕首,不再制服住瘦奴役。 瘦奴役一愣,直到他感觉到背部的力量一松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得到了解放。 就这样把我给放了? 瘦奴役眼神中冒出一阵嘲讽:你还是太年轻了...... *** 老鹅:圣诞节快乐!祝看官老爷们大吉大利,升官发财! 第二十四章 杀人 瘦奴役眼神中冒出一阵嘲讽: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认为朱温确实有一点本事,但那只是建立在偷袭的基础上的本事。 若是一对一的正面单打,他还打不过朱温? 毕竟在瘦奴役的眼里,朱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 瘦奴役向前爬了几步,转过身子,这才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他没有了刚才那种委曲求全、讨扰的模样,反而此时还有一丝丝的嚣张。 “善良是你活在这世上的最大错误。”瘦奴役盯着朱温冷笑着说道。 又是这种恶心到吐的反派语录。 “你还是要抓我去见孙不凡?”朱温镇定地问道。 “我当然是要抓你去见大少爷。”瘦奴役捂着受伤的胳膊,凶狠地说道:“不仅如此,我还要将你的舌头给拔出来,这样你就不会说出刚才我背叛大少爷的事情了。” “可是你已经受伤了,胳膊上、身上都有伤,所以你又是从哪里来的信心有把握抓住我呢?”朱温冷冷地问道。 “哈哈哈,抓你还不简单!”瘦奴役嘲笑着说道:“刚才是你耍下烂手段向我偷袭,才将我制服住的,而你现在已经偷袭不了我了,所以抓你易如反掌!” “虽说这年头猪肉价钱暴涨,可是猪也不能这么自负啊。”朱温拿着匕首,像看着一傻子似的看着瘦奴役,说道:“你特么不知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这句话啊?” “再说,我的功夫比你还高。” “谁比谁高还不一定呢!”瘦奴役将自己的那一只完好的手摆成虎爪状,说道:“孙家大院一共有两个功夫高强的人,一个擅长玩匕首,一个擅长掌法,而那个擅长掌法的人就是我!” 当瘦奴役说到“一个擅长玩匕首”这句话的时候,朱温心思突然一动。 他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玩匕首的人是不是才比我高半头。” “对啊。不过你怎么知道?”瘦奴役瞳孔一缩,反问道。 “因为他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杀的人。”朱温举起他手中的匕首,生怕他不信,说道:“你看,这匕首就是那个人的。” “......” 孙二被眼前这个丫头片子给杀了? 孙二被杀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因为孙二的尸体被人发现之后,消息就立刻传回了孙不凡的耳中。 作为孙不凡的亲信奴役,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瘦奴役一直猜测是不是哪路绿林好汉在玩黑吃黑,他也跟孙不凡反映过自己的这个想法。 可是事实证明他的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真正的杀手就在瘦奴役的面前。 只是让瘦奴役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眼前的这个丫头怎么会碰到孙二,又出自于什么理由将孙二杀死。 “其实我会一点观相法。我看你的第一眼,就判断出你这人性格反复、胸中怀有狡诈,所以你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朱温突然说话道。 “那...那你为何放过我?”瘦奴役身上直冒冷汗。 他此时已经没有当场拿下朱温的自信了。 因为瘦奴役认为他和孙二的功夫水平是半斤八两,孙二都折到朱温的手中了,何况现在已经受伤的他。 “第一,那是因为我察觉到你的气血流损的厉害,就算放开你,然后与你正面一战,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朱温缓缓说道。 “第二,3是我的幸运数字。而你又是我在世上杀的第三个人,所以在你临死前,我决定发你一个大礼包,让你有一次装逼的机会。” “幸运数字?大礼包?”瘦奴役虽听地云里雾里的,但不影响他此时的愤怒。 愤怒,不如跑路。 要知道,以杀手自诩的孙二都折在他手上了! 瘦奴役指着朱温的身后,大叫一声:“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就立刻转身逃走。 此时,在瘦奴役的脑海中就是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 只要加快速度逃到大少爷那里去就好了! 而朱温这边在原地一动不动。 既不转身,也不回头。 “切,我还以为你要说有宇宙飞船呢?”朱温嗤之以鼻道。 原来这种弱智跑路的方式在唐朝就有了。 看着慌忙逃窜地瘦奴役的背影,朱温举起手中的匕首,深呼了一口气,说道:“特训命令第三条,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因为那样会变成快递盒。” 嗖! 一把匕首飞出。 正中瘦奴役的后背处。 瘦奴役瞬间倒地,死得透透的。 朱温走过去将匕首拔出来,仔细地用瘦奴役的衣服擦干净匕首,然后例行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大小伤口。 检查一番后,朱温身上的伤口倒是没有,只是他的双腿有些青手印。 不过不妨碍朱温的行走能力。 这两个抓自己的孙家奴役,朱温都已经给解决掉了,那接下来就是去找瘦奴役口中所说的那一个静心观的私牢。 找到私牢的所在地方,就应该能找到孙不凡的位置了。 而且还说不定能碰上静心观的尼姑头子。 这样的话,朱温的旧愁新恨就能一块报了。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私牢在哪? “去观里偷偷抓一个尼姑逼供一下就好了嘛。”朱温喃喃地自己给自己提供答案。 朱温将匕首放回腰间,脚步如风,轻悄悄地朝着静心观里奔进。 后山之处只留下两具还热乎的尸体,静静地享受着大自然的美妙。 观里的一间禅房内。 “妙语,今晚你要去合乡周府去讲经,记住一定要把周老爷给伺候好了。”年纪稍大一点的尼姑细语柔声地说道。 “是...是的,观主。”妙语满脸红晕,声如细纹地说道。 “只要你拿出刚才的本领来对待周老爷,我保证周老爷肯定能够再活十年。”观主终于松开了手。 观主起身,拿起一旁的袈裟暂披在自己的身上,她端起桌子上的一杯参茶,轻轻抿了一口,问道:“妙缘她在私牢里怎样了?” 妙语跪在一旁,低头回道:“每天早晚都用鞭子一次,身上快没一块好肉了。” “怎么?她还是不肯?!” 第二十五章 妙语 “怎么?她还是不肯?” 观主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激起一阵声响,怒气横生。 妙语跪坐在前,不敢吭声。 观主叹了一口气,坐在屋里的那一张红木椅子上,两道弯眉如细柳在眼瞳之上挂着,神色又恢复如常。 她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 妙语听此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脸上努力堆起笑容,应道:“是,观主。” 话一说完,妙语就假装镇定地将尼姑衣袍、帽穿戴上,然后又向观主作完一揖礼,才离开屋子。 妙语对待观主的心情是恐惧的、畏怕的。 因为全观里的人都知道观主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妙语匆匆忙忙地在路上走着,想要回去仔细地洗上一个澡。 目的是将刚才身上沾染的污秽给通通洗掉。 妙语很快就走到了自己禅房之处。 轻轻推门,再轻轻关门。 她的眉头终于开始舒展起来。 可是就在此时,妙语的后面出现了一个身形,这个身影猛地向她的后脖颈来了一招手刀。 妙语的后脖颈瞬间吃痛,脑袋随之晕荡,她连一丝痛叫都还没来的及发出,就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再等妙语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五花大绑到了床上,嘴里还被塞了一双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袜子。 “呜呜呜---”妙语嘴里发出含糊的、弱弱的呜呜声,身体试图在挣脱绳子的束缚。 “别挣脱了。”朱温从一旁走出来,看着妙语说道,“这是猪蹄扣,专门绑猪用的,猪都挣脱不开,更别说你了。” “呜呜--!”妙语见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眼神里生出了惊恐之色。 但又发觉只是一个小姑娘,惊恐之色便弱了几分。 不过当妙语看到朱温挥舞起他手中的匕首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是错的。 这个小姑娘很危险! “呜呜呜呜呜----!” 妙语皱着眉头,哭丧着脸,好像是在向朱温求饶。 “我可以拿走你嘴上的东西,但是你要保证你不会呼救,要是你敢呼救的话,我的匕首可不长眼。”朱温向妙语威胁道。 “嗯嗯嗯!”妙语眼中泛着泪,连忙点头道。 朱温见妙语还蛮听话的,所以也不打算过于为难她。 他走上前去,伸手将妙语嘴上的的袜子拿走,然后随手一扔扔到了地上。 “呸呸呸!” 妙语嘴里的袜子被拿走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连忙“呸”。 在努力地吐走嘴中被袜子沾染到的异味。 “你往哪呸呢?” 朱温左右躲闪,不然一不小心就被她的口水吐上了。 “给我老实点。”朱温板着脸,手中的匕首举起来顶住妙语的胸口,说道。 妙语顿时老实了。 她吓得呆滞地看着朱温,生怕朱温会拿匕首扎上自己。 “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地配合我,我就不会杀你的。”朱温对妙语说道。 妙语紧张地咽口水,她现在被朱温捆扎床上,失去的行动能力,所以只能连忙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妙语。”妙语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但除去颤抖之外,朱温发现她的声音极其地好听。 声音好听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她说她叫妙语? 她的法号和徐芃芃的妙缘是一个辈分的。 “那你认识徐芃芃吗?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妙缘。”朱温随口就问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妙语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你难道是芃芃姐姐的朋友?你是来救芃芃姐姐的吗?” 妙语听到朱温问起徐芃芃的时候,她还以为朱温是来救徐芃芃的。 “我...”朱温想到了自己大哥对徐芃芃的痴迷样子,便勉强地说道:“我算是她的朋友吧。” “我也是芃芃姐姐的朋友,你不应该绑我的,你绑错人了。”妙语话语中带着一丝埋怨。 徐芃芃的朋友? 朱温记得,徐芃芃不是说静心观里的尼姑都是疯子吗? 徐芃芃显然是对静心观是敌视的,所以她在静心观又哪来的朋友。 “你是徐芃芃的朋友?”朱温饶有兴趣地问道,“我怎么听说,徐芃芃对静心观里的尼姑都相当的敌视啊,所以你怎么会成为她的朋友?” 妙语听到这话,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即脸色黯淡地低下了头。 她苦笑一声,说道:“对于我来说,我和芃芃姐姐是一辈子的朋友,但若是对于她来说,我们可能就只是来静心观之前的时候的朋友了。” “来静心观之前?”朱温眯起眼睛,抓住了妙语话语中的重点问道。 “嗯,其实我们姐妹俩曾是曹州醉花楼的两个头牌,我擅长唱小曲,芃芃姐则以霓裳舞出名。”妙语轻轻地说道。 曹州,醉花楼,头牌! 徐芃芃以前竟然是一个妓女! 所以徐芃芃那天晚上说的那一番关于她身世的话语,其实是假的。 她并不是曹州一富商的女儿。 她也没有因为生意失败而跳河自尽的父亲。 “那你们怎么会来到静心观做尼姑?”朱温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我们两个女子在风尘中呆久了,也厌倦了这种奢靡腐烂的日子,但是我们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打破这种日子。”妙语开始回忆道,“直到有一天,我和芃芃姐在醉花楼中遇到了一个穷书生,或者是说,我们俩爱上了一个穷书生。” “那个书生很喜欢我们,但因为他太穷了,所以没有足够的钱将我们姐妹俩赎出去。不过,他说要带我们私奔,逃离醉花楼,逃离曹州,找到一个新地方,我们重新过上男耕女织的新生活。” “然后呢?”朱温好奇地问道。 妙语苦笑了一声,说到:“然后,我们确实收拾了金银细软,偷偷地与那书生一起私奔了,而且成功逃出了曹州。” “只是在赶路的途中,我们遇到了山贼。呵呵,那书生为了活命,将我们姐妹贡献出去,然后跪在地上像只狗似的摇尾乞怜。山贼头子见他那么识时务,又懂一些字,最后竟让他做了一个山头当家。” “而我们姐妹俩则成了山贼头子和山头当家们的玩物,这样的生活我们过了半年。” “直到今年天下大旱,山头的粮食也吃紧了,于是山贼头子将我们两个卖到了静心观,从而换取钱粮,而且还减少了山头上吃饭的嘴。” 妙语是笑着说出来的。 只是她的眼中含着泪水,一直不敢掉下来而已。 第二十六章 人的底线 “直到今年天下大旱,山头的粮食也吃紧了,于是山贼头子将我们两个卖到了静心观,从而换取钱粮,而且还减少了山头上吃饭的嘴。” 妙语是笑着说出来的。 只是她的眼中含着泪水,一直不敢掉下来而已。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朱温轻轻地说道。 “没错。”妙语银牙紧咬,像是忘不了那段记忆似的说道:“这静心观与醉花楼并无两样,我们两个或许这一辈子就是当妓女的命。先是在曹州当,然后在山头当,如今又在静心观里当。” 妙语所说,皆是出自于她自己的真情实感。 说此言语时,她胸脯上反复起伏,怒意、羞意、苦意不止。 朱温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问道:“说句冒犯的话。你们两个本来就是红尘行当出身,在静心观当妓女也不过是做回了老本行,可是徐芃芃她却视静心观的尼姑为敌,而且身上还有层层的鞭痕,这是为何?” 妙语脸色苍白,惨笑说道:“那是因为她是静心观里唯一一个在反抗的人。” “在反抗?” 朱温十分不解。 莫非是徐芃芃顿然醒悟,要从灵魂上净化自己,宁死都不愿意当妓女了? 妙语的下一句给朱温的疑问做了解答。 “她不是反抗重操老本行这件事情,而是在反抗成为观主的私人玩物的事情。” 朱温懵了。 观主的私人玩物? 按照朱温的平时知识来解释,尼姑庵里的观主貌似是个女的吧。 “你们的观主难道是个男的?”朱温怀疑地问道。 “若是观主是男人的话,说不定芃芃姐就不会这么坚决的反抗了。”妙语苦笑着说道:“正因为观主是女人,所以她才会宁死不从。” 朱温张嘴想要继续说话,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反倒是妙语不忌讳地继续说道:“我们两个本是一同卖到这里来的,后来我才知道,主要是因为观主看中了芃芃姐,我才能够一并被买下来的。” “在观主的强力控制下,静心观里的所有尼姑都与观主发生过关系,我也对观主顺从了,只有芃芃姐没有顺从,她认为这种行为太恶心、太反人道、太令她不耻,所以她一边拒绝一边想办法逃离静心观。但是,每当芃芃姐拒绝一次、试图逃离一次的时候,她就会遭受到无数鞭子的抽打。比如前几日,芃芃姐逃走被抓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囚禁在私牢里挨鞭子,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了。” 每个人的底线不一样,一旦别人触碰到了你的底线,你就会豁出命来去反抗他。 因为底线高于生命。 不去顺从同性的观主,这是徐芃芃生活的底线。 而妙语等人为何可以一直卑微地生活在观主的控制之下? 那是因为观主的行为还没有触碰到她们的底线。 至少她们现在还认为,生命是最宝贵的东西。 “那我问你,此时私牢中除了徐芃芃之外,是否有一个刚关进来的男子?”朱温开始换个话题,问起孙不诺的下落。 “刚关进来的男子?”妙语皱起玉眉,想了一会,说道:“你问的是不是孙家小少爷孙不诺?” “对,就是他。”朱温眉毛一挑,点头说道,“你是有见到他吗?” “我未曾见到他。”妙语摇摇头,然后略微羞耻地回道,“只是方才与观主缠绵的时候,听观主不经意说起今日观内配合孙家大少爷进行的一些筹划,其中就有将孙家小少爷孙不诺关进私牢的内容。” 妙语的话和瘦奴役的话一对比,的确证明了孙不诺是被关在私牢里面的。 孙不诺被关进去也就罢了,本来朱温也是要打算杀他的。 可是今天朱温的主要任务是来杀孙不凡的。 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怎么杀死孙不凡? 朱温肯定的是,孙不凡他们肯定没有下山。 因为他刚才摸进观里来的时候,还看到有孙家奴役在观里听派差遣。 所以此时的孙不凡可能还在私牢当中。 而,如何能够进入私牢呢? 朱温目光一闪,身子靠近妙语,用鼻子闻了一下妙语身上的味道,低声道:“你刚才是说,方才刚与你们观主缠绵了一段时间?” 妙语看着朱温的紧逼上来的目光,不由得畏畏缩缩地回道:“嗯...” “是在哪间屋子缠绵的?” “观...观主的禅房。” 朱温又问道:“那她现在应该还在吧?” “不知道,应该吧。”妙语突然恍然过来,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想干嘛,难道你想将观主与我一样给绑起来?” “不可吗?”朱温耸耸肩反问道。 “观主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她不像我一样是个弱女子。”妙语连忙说道:“她性格上是疯的,不能以平常女子来对待。” “你可能搞错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朱温抬手慢慢地将匕首放到妙语的脖子上,说道:“我是在命令你,你要是不带我去你们观主的禅房,那你就完了。” 妙语能感受到匕首的冰冷,甚至她还闻到了匕首上鲜血的味道。 这把匕首杀过人! “我和芃芃姐认识的...”妙语哆哆嗦嗦地说出一句话。 “闭嘴。”朱温又将匕首用力了一份,道:“我和徐芃芃不怎么熟的,说到底我不过是收留了她一晚上罢了,所以你提她什么都没用的。你现在对我的用处,就是将我带到你们观主的禅房里。” 妙语此时能感受死亡的无限近距离。 对于她来说,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虽然说将朱温带到观主那里去,若是观主没有被朱温拿下的话,那她到最后肯定会被观主给折磨死。 但若是不带朱温去的话,那妙语现在就得死。 所以,这道选择题很容易。 “行,我带你去。”妙语只能点头答应道。 “只是...”妙语又说道:“我怎么带你去啊?” 朱温沉吟了一会,问道:“你屋子里有多余的尼姑袍子吗?” “有的。” “拿出来,我换上。”朱温斩钉截铁地说道。 朱温反正已经穿过一次女装了,也不在乎再换一身。 第二十七章 偷入观主禅房 女装没有一次和两次之别,只有零次和n次之分。 “那你先得给我松绑。” 妙语表示她现在一动都不能动,没有办法帮助朱温去找衣服。 “好。”朱温也不怕妙语耍花招,于是将那猪蹄扣给解开,然后守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翻箱倒柜。 很快,妙语找出来了一身尼姑袍外加一顶尼姑帽子。 朱温没有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而是直接套上了这一身尼姑袍子。 不过就算是直接套上,衣服也还略显肥大。 尼姑帽子也大。 但帽子大有大的好处,它可以遮掩住朱温头上的头发,从而让人不被发现。 “还蛮像一个小尼姑的。”妙语帮朱温整理一番衣服后,反复打量地说道。 朱温提提衣袖,对妙语说道:“现在就不怕观里的人多眼杂了,我跟着你的身边,你带我去你们观主的禅房。” “这样能行吗?”妙语犹豫地问道。 “要不你给我想个好主意?”朱温反问说道。 “其实我们可以不去观主的禅房的...” 妙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温手里重新举起来的匕首给憋回去了。 “走吧。” 朱温将匕首藏在宽大的衣袖当中,然后顶住妙语的腰说道。 妙语无可奈何,只能缓缓起身陪着朱温向屋外走去。 她现在只希望观主并不在禅房当中,那样的话,就不用直面面对观主那个疯女人了。 悠远的风吹动着观中走廊檐上挂着的佛铃,暡嗡隆隆的,像是在喊着“阿弥陀佛”的意思。 再仔细一听,好像也不是“阿弥陀佛”。 好像是“萨瓦迪卡”。 朱温将这铃声理解成“萨瓦迪卡”的意思后,心里就好受多了。 要不然的话,静心观的一句“阿弥陀佛”实在太玷污佛家的庄严。 妙语在朱温的挟持下颤颤悠悠的走着,与此同时,她胸部的景观也随着脚步波澜起伏。 她才多大? 发育的如此之好? “话说回来,你年岁多大?”朱温突然发问道。 妙语被冷不丁地问到年龄问题,突然愣了一下,才开口答道:“小女子二十六岁。” 二十六... 朱温忽然意识到妙语一直在称徐芃芃为姐姐,那岂不是徐芃芃的年龄还要比妙语的大? “那徐芃芃年岁几何?” “芃芃姐今年好像二十八岁了。”妙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二十八岁! 这是朱温第一次看走眼。 初见徐芃芃时,朱温观其长相、身材和气质,一直以为她只有二八年岁。 不仅是朱温这么认为,王氏、朱全昱他们也都这么认为的。 “那大哥岂不是要伤心死?”朱温喃喃自语道。 朱全昱明显是对徐芃芃心有所属,可是眼下看来,这两人的年龄差的也太大了。 但是不得不说,徐芃芃真的是驻颜有术。 怪不得观主会那么渴望地要想占有她。 “到了。” 妙语突然停住指着旁边的一间禅房说道。 朱温把目光放在这间禅房的门上,耳朵一动,并没有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敲门。”朱温命令地说道。 手里的匕首也随之贴近妙语的肌肤一寸。 妙语哀叹一声,自道命苦,然后左手微微抬起。 当当-- “观主?” 屋里没有回应。 “观主?”妙语左顾右盼了一眼,接着又重新轻唤一句。 屋里依然没有回应。 这时,朱温向前轻推了屋门一下,但是没有推开。 此门被人在里面给上了门栓。 也就是说,屋里面还有人? “怎么会没有回应?”妙语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里面并没有睡息声,所以首先排除你们观主已经睡着的可能。”朱温皱皱眉头说道。 “门打不开,干脆咱们走吧。”妙语心中产生了退意。 “谁说打不开。” 朱温一手抓住妙语,另外一手露出匕首来。 他让匕首顺着那一道门缝进去,接下来借助匕首的锋利性卡住木门栓,一下一下地将木门栓给往一旁移动。 当啷一声。 木门栓掉到了地上。 朱温连忙将门推开,带着妙语闪进了屋子里面。 幸好,没有被人发现。 朱温紧关好门后,才转身仔细打量了一眼这观主的禅房。 禅房里面装饰很简单。 有一张普普通通的硬床,床上凌乱不已,枕头也掉落在地上。 还有一套柳木做的桌椅,桌子上摆放着一杯喝了一般的参茶,参茶的后面立着一尊送子观音。 地上两个蒲团。 蒲团一旁散扔着两三本书。 一眼望去,像是念经时读的佛书。 待到朱温拿起来一观后,发现书里页页都是污秽之图。 好逼真。 “果然是缠绵之后房间的模样。”朱温义正言辞地将其中一本书塞到怀里。 塞多了装不下。 妙语羞红了脸,不过她还是发起疑问,道:“奇怪,明明门在里面被上门栓,但屋里怎么会没有人?” “一定是有密室。” 朱温将目光撒满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 门在里面给上门栓,而屋里却没有人,这唯一的解释就是房间里面有密室。 “密室?”妙语自然是不知道观主禅房里会有密室的存在。 朱温也没二话,直接上手在这屋子里到处寻找能够开动密室的机关。 由于这屋子里的装饰很简单,所以机关应该很容易能被找到。 “这是什么?”朱温在寻找机关时找到了一件东西。 此东西外观如小铜珠状,内部好似空心,不过里面有装入可滚动的东西,一摇还能听见响声。 “这...你快放下!”妙语看到此物后,脸上瞬间红透。 “怎么?难道此物是暗器?” “不是,哎呀。”妙语声细如蚊地解释道:“这物名作神仙铃,若是将其放入炉中,然后行房事,妙...妙不可言......” 炉中是指女子的禁处里面。 “卧槽。”朱温连忙将其扔了出去,拿此物的手也在袍子上反复擦着。 恐怕这铜珠儿用完还没有被清洗吧! 摸得一手骚! 朱温又将目光移到一边,继续寻找开启密室的机关。 “开启密室的机关到底在哪里呢?”朱温喃喃自语说道。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神瞬间盯上了那柳木桌子上的一物... 第二十八章 密室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神瞬间盯上了那柳木桌子上的一物。 送子观音。 这尊送子观音是黄铜所制,整体形态栩栩如生,仔细观察便知不是寻常工匠所铸造的。 朱温上前试图转动这尊送子观音,但试了一会后,他发现无论往哪个方向扭转,这尊送子观音都丝毫不动。 送子观音是与它身后的那堵墙紧紧地连在一块了。 为了确保的确有密室,朱温特意敲了敲送子观音像后面的那一堵墙。 笃笃-- 声音很空响。 墙的后面必然别有洞天。 “机关应是在这尊送子观音上啊。”朱温摸索着说道。 朱温一边摸索,一边观察。 他的目光放在了送子观音像上观音抱着的那个小娃娃。 小娃娃的头部的颜色略微地和这尊观音像其他地方不一样。 有点浅。 或者说,有点秃。 难道这个部位就是机关? 朱温提高警觉,轻轻地抬手放在那个小娃娃的头顶上,眼神凝聚,手指用力摁下。 哒-- 观音抱着的那个小娃娃的头瞬间卡在了他的身体里面。 一眼望去,倒有些恐怖意思。 送子观音像连着的墙在小娃娃的头被朱温按下去之后,瞬间轻微地隆隆作响。 这道墙慢慢地从最右边向左移动,就像是现代的伸拉门一样,等它移动到靠近桌子的桌角处,便停止了移动,露出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缝隙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里的两边墙壁上还挂着几支蜡烛座用来照明。 朱温目测估计,这条通道应该是往下走的。 “观主禅房里竟然真的有密室!”妙语见到机关被触动后,震惊地说道。 “你先进去。”朱温将妙语叫到自己前面,命令她说道。 妙语面露苦涩,但又不得不遵从。 她只好听从朱温的安排,走在前面,身先士卒。 朱温在妙语进去密室之后,立马也跟了上去。 半柱香后,观主禅房的这堵墙又轻微地隆隆作响,逐渐恢复原状。 观音抱着的那个小娃娃的头又重新生长回来,嘴角貌似还残留着一丝笑容。 而密室通道里,朱温和妙语谨慎地步步前行。 朱温之所以谨慎,主要是怕触碰到某一个致命的机关。 妙语之所以谨慎,也不能说是谨慎,可以说是害怕了。 因为妙语有着很强烈的黑暗恐惧症。 尽管通道里虽有微弱的烛光照明,但妙语依旧走的心惊胆战。 妙语在童年受过一定的精神刺激,所以她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要比常人更加强烈。 谁也不知道通道前面有什么。 妙语目光所视之处,只有微弱朦朦光的黑暗。 微弱的光,更加衬托起了黑暗的多如牛虻。 “你怎么不走了?”朱温见妙语突然停住,于是问道。 “我...害怕。”妙语直接横下一条心来,说道:“小妹妹,你在前面好不好,然后我抓着你的手往前走。” 妙语决定,就算朱温用刀威胁她,她也不会打头阵了。 对黑暗的恐惧就是妙语的底线。 朱温疑惑地伸出手把了一下妙语的脉搏,发现她的脉搏跳的很快,而且她的手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热汗。 这他才知道,妙语是真的不敢再打头阵走了。 朱温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握住妙语的手,然后快走几步,走到妙语的前头去。 “谢谢。” 妙语没有说出口,只是注视着朱温,在心里默念着。 两人就如此走着。 直到远处的亮光越来越大。 而且,还有声音徐徐传来。 “孙不诺,你想不到吧,我居然和你的大哥好上了。” 听这个声音好像是二少夫人。 “李贞儿,你这个荡妇!还有你,孙不凡!你们会下地狱的!” 孙不诺的声音沙哑地嘶吼着。 “嘘。”朱温让妙语不要出声,自己趴着在通道的墙壁处,偷偷地观察着。 朱温的这个位置刚好能够隐蔽身影,又能隐约地看到孙不诺的样子。 他的位置是侧对着朱温的。 孙不诺现在是被吊在半空中,满眼通红地怒吼着。 但是朱温看不到其余人的位置,他的视线里只有孙不诺一人。 朱温不方便伸头偷窥,若是伸头的话固然可以看清里面究竟有多少人,但同时也很容易暴露自己。 朱温觉得自己需要先狗一下。 里面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孙不诺,你以为你就是个好人么?下地狱的话也得你先去下!”二少夫人拔高声音喊道。 同时一道鞭影出现在孙不诺的身上。 孙不诺只是惨叫了一声,然后再无声音发出。 朱温观其样子,估计他应该是晕了过去。 “不凡,那个小贱人呢?还没抓来?”二少夫人打完这一鞭子,心情舒缓一些了,她冲着孙不凡问道。 “是啊,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不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吗?他们两个废物竟敢拖延了这么久!”孙不凡冷冷地说道。 “说不定,他们两个一时兴起,将那小贱人享用起来了。”慧心师太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人还挺多。 “也或许是负责接应他们两个人的尼姑犯了懒不在原位,而他们又不知密室的所在之处,所以将时间拖延了。”又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发出。 她将责任揽到静心观的身上。 这时,妙语轻声地在朱温的耳边提醒道:“这是我们观主的声音。” 朱温听后,微微点点头。 观主又说道:“慧心,你出密室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观主大人。” “不要从那条路走了,从通往我的禅房里的密道里走,这条路近些。”观主的声音很是沉稳。 朱温猜测慧心师太是要走从通往私牢的正常通道,但是被观主拦下来了。 然后... 要走朱温所在的这条通道! “怎...怎么办?”妙语吓得提心吊胆。 只要慧心师太往这边一走,他们不就被发现了吗? 朱温镇定地站立起来,说道:“先往后退,脚步一定要慢。” “嗯。”妙语此时没有别的主意,只能服从朱温。 两人双双退了回去。 朱温带着妙语退到通道的中间段,便不再退了。 他望着妙语一眼,严肃地对她说道:“你可以在黑暗中坚持十息吗?” “不,绝不可能的!”妙语连忙说道。 她害怕黑暗。 “五息?”朱温又问道。 “你想干什么?”妙语眼中泛着泪花,低声问道。 “你若是想要救徐芃芃出来,就必须得坚持五息的黑暗。”朱温冷冷地与她对视,说道。 五息。 很短。 但是,这是对于常人所言。 因为妙语小时候时常会因为唱错一个调,而被老妈子关到黑暗的屋子里。 暗无天日。 度息如年。 当她丧失一切希望,沉沦在黑暗之中,精神几乎崩溃时,门外总是会有一阵温柔的声音。 “小关鸠,不要害怕,姐姐就在门外陪你啊。” “姐姐给你唱首歌。”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曲子十分跑调。 可,这是一道光。 黑暗固然多如牛虻,可只要一道光射进来后,那人始终有了依靠和希望。 “五息,我可以。” 第二十九章 妙语的天赋 “五息,我可以。” 妙语抓住一旁通道的墙壁,闭上眼睛,逐渐坚定地说道。 “记住,不要发出声音。”朱温只回了一句话。 然后,严以待阵。 通道里开始响起明显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朱温在心里默默算着距离和人行走的步伐。 十息过后。 朱温的身影如同一只暗杀式的树豹一般,快速起身,手握匕首麻利地灭掉了周围的蜡烛光。 这里顿时一片漆黑。 “前面的蜡烛怎么灭了?”慧心师太停住,望着前方的一片黑暗疑惑地自语道。 此时,慧心师太正处半明和全黑的位置交界处。 她能看清后面的道,却看不清前方的路。 “还好我带了火折子。”慧心师太庆幸地从怀里掏出一件小竹筒物什。 火折子被打开。 一株火亮光试图照亮前方的黑暗。 唰-- 慧心师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张大嘴巴,声音却无法发出。 她的脖子上一道轻微地血印,然后扩大,继续扩大,最后血流不止。 慧心师太怎么也想不到,前方的黑暗中竟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并且要了她的命! 朱温在用匕首割掉慧心师太的喉咙的同时,也接着了她因失去生息后无力握住而掉落的火折子。 他动作连续不拖拉地拿着火折子返回到妙语的身边。 一道光照亮了妙语苍白的脸庞。 此时,刚好五息。 “没事,有光了。”朱温轻语说道。 “嗯。”妙语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也是紧紧咬着。 朱温立马用手中的火折子重新点燃了周围的蜡烛座上的蜡烛。 一时之间,光亮又回来了。 妙语见到周围恢复了明显的光亮之后,反而没有刚才处在黑暗中的那般坚强,她直接虚脱地瘫在地上。 她的目光弱弱地向着通向私牢的那个方向扫视,直见慧心师太的尸体就在那个地方趴着,而尸体死不瞑目的眼神正注视着妙语。 妙语的脸又煞白了几分。 “若是我起初说我坚持不了五息的话,你会杀了我这个累赘吗?”妙语突然低头发问道。 “嗯?”朱温一愣,然后想了想说道:“不会啊,但会打晕你。” 随之,他又挠挠头好奇地问道:“我看上去像那么嗜杀的人吗?” 妙语幽怨地看了一眼慧心师太的尸体,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朱温来到这个世界上杀的人都是因为他们威胁到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和生活。 那句话怎么说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虽然话很老套,但就是这个理。 “那你也要用这种方法杀掉观主吗?”妙语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说道。 “这个方法多好,小蜡烛一关,我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就行了。” 朱温杀死慧心师太之后,感觉这个方法很方便。 反正观主肯定是要通过这个密道的。 朱温杀了观主之后,静心观就群龙无首了,然后再杀了孙不凡。 到时候,哪个会理会一个小村落中的贫困一家人? “观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杀。”妙语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个计划对付观主是行不通的。” “怎么了?你的观主是有三头还是有六臂?”朱温轻笑着打趣道,“你也看到了,我在五息的时间内,就悄无声息地结束了一条性命,所以不要因为你长期活在你的观主的恐怖之下,就高估了她。” 妙语摇摇头,解释道:“观主她能夜间视物,黑暗的视线障碍对于她来说是没有用的。” “夜间视物?” 朱温紧皱了一下眉头。 这观主还真是一位奇人异士哈。 如果观主真的有夜间视物的能力的话,那么这个计划可能就行不通了。 朱温倚在通道的墙壁上细细思量着。 两人无声。 通道里静静悄悄。 过了一会。 妙语抬起头来,耳朵略动,开口对朱温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朱温表示疑惑,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妙语之所以天生是唱小曲的料子,是因为她对声音特别的敏感。 她确实有听到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好像是... “我好像听到了虎啸声。”妙语对朱温说道。 “虎啸声?”朱温愣住。 这密室通道里面怎么会有老虎的声音? “好像是在我们倚靠的这个墙壁后面。”妙语又说道。 朱温听后,一脸疑惑地趴在墙壁上仔细听着。 几秒过去了。 朱温才猛地抬头,像是重新认识妙语一般,上下打量着她,道:“真的有虎啸声。” “你的耳力如此之好吗?” “唱小曲的就得耳力好、嗓子好、身段好,缺一样的话,我早就饿死了。”妙语苦笑地说道。 朱温点点头。 妙语的童年时候着实不易。 不过现在不是探讨生活易不易的问题,而是要讨论这个密室中的密室怎么能够被打开。 “莫非你是想要进去啊?这里面有虎啸声,所以里面极有可能会关着一只大虫的!进去会有危险!”妙语貌似看出了朱温此时的想法,连忙劝阻说道。 “也或许会柳暗花明又一村。”朱温慢慢地说道。 既然在通道里蹲杀观主这个计划行不通,那就另辟蹊径。 只是...这门怎么开? 朱温观察到这堵墙壁上果然有两道长长的竖缝,这两道竖缝构成了一扇不明显的门的样子。 “周围肯定是有开门的线索。”朱温默默地说道。 这就像是一道数学题目中给出的所有的数量关系,都一定与真正的答案有关联。 这周围有什么? 大胆假设一下。 墙壁... 妙语... 一具还热乎的尼姑尸体... 还有,蜡烛座! 朱温起身注视着四周的这几支蜡烛座。 大胆假设之后,就要小心求证。 在妙语满是哀怨的眼神当中,朱温挨个试探了这几支蜡烛座。 直到朱温试到第三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够拉动这支蜡烛座。 朱温谨慎地用手将这蜡烛座使劲地往下拉。 咣啷-- 蜡烛座被拉动。 妙语身后的那堵墙缓缓地顺时针地转动起来。 而这里面是一道道地往下走的石阶梯。 朱温上前拉住妙语的手,率先打头阵。 “走!” 第三十章 神秘人 两人的身影隐于这别有洞天之中。 朱温手中握着冒着火光的火折子照亮脚下的道路,同时他也找到了在里面关门的机关。 关门的机关是连着里面墙壁的一个铁索环。 将其拉动后,石壁的门又重新关上了。 外面的蜡烛座也恢复了原样。 这门一关上后,里面顿时就漆黑一片,若不是朱温凭着手中的火折子照明的话,早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是的。 这两旁根本没有放置蜡烛来照明。 朱温一步一步地小心地往下走着,妙语也紧随其后。 越往下走,虎啸声就越来越大。 越往下走,也越有亮光。 直到... 朱温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笼子,才缓缓地停住了脚步。 这里已是洞天里的尽头。 朱温的前方是一个用铁而铸造的巨大笼子,此笼子不是完全封闭的,而是周围铸造高高的铁栏,但是笼子顶部却没有任何东西遮掩,只有一扇能够从高处投放食物的天窗。 笼子里面有一虎来回踱步,时不时地还会发出刺耳的虎啸声。 这只老虎的周围的某一处堆积着一点肉渣都没有的骨头。 骨头种类各式各样,皆以头骨居多。 有羊的,有狗的,有...人的! 最让朱温震惊的不是这些骨头。 而是在笼子外面的几米处竟然有一个被浑身锁链绑着的蓬头垢发的人! 朱温和妙语相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色。 嗷呜--! 笼子的老虎狂啸一声,伏着身子向朱温的方向逼近并扑上去。 奈何有这铁笼子的阻拦,老虎的这一扑只能是徒劳。 朱温瞥了老虎一眼,脸色如常。 但是妙语却是因此吓了一跳。 大虫的威势,妙语只是在故事中听说过,她也从来未见到过大虫的模样。 而今日一见,尽管大虫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但是妙语身体中的畏惧感还是层层叠出,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朱温松开妙语的手,一个人朝着那个神秘人的方向走近过去。 待朱温走到神秘人身前的三四米处,才看清楚她的具体样貌。 此人面观得有四十来年岁,看其模样是个女人。 这个人身穿的衣服上多有油垢堆积,头发蓬乱,传出一丝使人呕吐的臭味。 不过她还没死,鼻孔下还有微弱的呼吸声,但她的双眼黯淡无神,手脚的筋络也被人给挑去了。 “啊---”这个神秘人嘴唇慢慢蠕动,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却一时只能发出“啊,啊”的弱弱的嘶哑声。 朱温蹲下来,仰着头望着这个神秘人的眼睛,试探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神秘人咽下一口浓痰,声音很哑地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你是谁?” 神秘人反而反问道。 “五年了,这里就没有进过一个外人。”她从鼻子中冷哼道:“难道,你是慧竹那贱人派来要杀我的?她为何不敢亲手来结束我的性命?!” 慧竹? 与慧心师太是一个辈分的。 朱温诧异地朝着妙语看了一眼。 妙语鼓足勇气小跑到朱温身边,她也蹲下来,回想了一会儿,神色惊异地说道:“慧竹是观主的法号!” 慧竹是观主的法号?! 朱温瞳孔紧缩地望着这个神秘人,问道:“你究竟是何人?静心观观主为何把你囚禁在此?” “哦?”神秘人抬头瞥了朱温和妙语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们和慧竹不是一路的?” “当然不是,我们是要杀她的。”朱温眼珠转了转,开口说道。 “杀她?”神秘人鼻息浓重起来,说道:“哈哈哈,杀她!就凭你们?” 神秘人冷笑着。 两个小尼姑年纪不大,口气挺大。 虽然神秘人一直受着观主的折磨,但是她始终没有小看观主的想法。 因为她就是因为曾经小看过观主,才会被观主算计成功,落下了如此地步。 “喂,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朱温问了好几遍了,他都有些不耐烦。 “我?我也是个尼姑,法号莲清。”神秘人淡淡地说道。 “啊!”妙语捂着嘴巴吃惊地喊道。 “怎么了?莲清这个法号很有名吗?”朱温歪头问道。 “我听人说过,莲清好像是静心观的前观主...”妙语小声地说道。 朱温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神秘人,也就是莲清。 “没错,我就是静心观的前观主。”莲清淡淡地说道,她瞥了妙语一眼,问:“那你们是不是也要回答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口中所提的慧竹的敌人。”朱温站起身来说道。 朱温一站起来,笼子里的老虎又猛扑了一番。 不过还是徒劳无功。 “我很好奇,你说你是尼姑,那你怎么长满了头发?”朱温打量着莲清那浓郁的发量,说道。 “慧竹对我的折磨日复一年,你认为她会好心到给我每天剃头剪发?”莲清冷冷地说道。 静心观的尼姑头上都没有点香疤,所以头发会慢慢地长起来。 朱温了然地点点头。 “本以为能找到一条杀慧竹观主的捷径,没想到却只发现了一只老虎和一个长满头发的废尼姑。”朱温拨弄了一下莲清身上的大锁,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其实我本想试着帮你打开锁,然后救你出来一起联手杀慧竹,可是你手脚筋都被挑断了,救你出来也是累赘。” “妙语,咱们还是出去另想办法吧。” “等一下。” 在朱温正要拔腿走的时候,莲清突然说话。 “你说你能帮我把这锁链弄开?” “我说了吗?” “你说了!”莲清眼神中逐渐泛出感情,低吼着说道。 “行,我说了。”朱温指着莲清身上大大小小的六把锁说道:“你身上的这些锁都是广锁,我以前上过开锁的训练必修课,所以这对于我来说不难。” 莲清身体颤动了一丝,脖子下意识往前伸,但脖子上的铁索链束缚住了她。 “我要你救我出去!” 朱温俯视着她,满耳都是虎啸声,他说道:“凭什么?” “凭我能帮你杀慧竹!” 第三十一章 白莲社 “帮我杀慧竹?” “咳咳,也是帮我。”莲清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说道:“只要你能帮我解开束缚,我就一定能将慧竹整死。” “你手脚都废掉了,走路都不能走,又怎么能弄死慧竹。”朱温怀疑地说道。 莲清沉默些许,才慢慢地开口说道:“我与你们说个关于静心观的秘密。” 她没有等朱温的回应,就自顾自地言语起来。 “静心观建观时间总有四十九年。” “四十九年前,一位名叫慈怀的尼姑在砀山建了一座庙观,并起名为静心观,慈怀便是静心观的第一位观主。” “建观三年后,曹州大旱,砀山县以及周边县也颇受其苦,饿殍遍野,食观音土者不在少数。” “慈怀观主借此大灾在静心观中收留一批年龄在三、岁的小女孩,并教于她们佛法,即白莲救世之道。从此,静心观明面上是叫做静心观,暗地里我们其实称之为白莲社。” 白莲社! 白莲社是唐、宋以来流传民间的一种秘密宗教结社。 其渊源于佛教的净土宗。 由于白莲社的教义往往能被下层人民所接受,所以常常被当做组织人民反抗剥削与压迫的工具。 元明清时,白莲社的势力最为鼎盛,又称为白莲教。 “慈怀观主用心地扶养我们长大,带我们成人后,便教导我们要与灵与肉去感化世人,从而改变这个暴吏横行、民不聊生的世界。” 灵与肉? 朱温在心里破口大骂道:这慈怀老婆子魔改了白莲教的教义吧! 早期的白莲教明明是崇尚阿弥陀佛,主张念佛受戒,希望信徒不杀生、不妄言、不邪淫。 可是她建立的静心观貌似哪个戒都犯了吧。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自身的性格反映读经的思想。 慈怀就是那个思想最腐烂的哈姆雷特。 “慈怀观主死后,便由我担任下一任观主。”莲清轻轻地说道。 “我在莲字辈的基础上又收留一群五岁以下的小女孩,并赐予她们慧字辈分,且教导给她们白莲教义,她们尊敬我,爱戴我,把我当做今世观音,静心观在砀山县附近也名声显赫。” “直到有一年,我出门时遇到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女孩。我收留了她,并给她取名为慧竹,那年她十五岁。” “慧竹二十八岁时,被我发现他与观内莲字辈中人进行苟且之事,我大怒,视她为异类,于是便赐予她与那位莲字辈行木马之刑。” “此刑经历了一天的时间,刑罚过后的结果是,一人死亡,一人永不能生育且每到特定时候疼痛难忍、生不如死。是的,我还是没狠下心来,处死慧竹。” “在慧竹三十岁时的某一天,她借助暗自拉拢的一波莲字辈的尼姑,然后趁着慧字辈尼姑大多数不再观中的时机,设计害我,但却没杀我。她把我囚禁于此并与这笼子里大虫做伴,每月她都会挑出一天的时间来精心的折磨我。” “就这样,五年过去了。” 莲清就此止住了话语。 朱温听完之后,心中略有复杂。 站在莲清的立场来看,慧竹就是一只忘恩负义的中山狼。 但站在慧竹的角度来看,莲清此时的遭遇完全是活该的报应。 朱温因经过现代思想的熏陶,所以并不认为女子同性相吸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画一个重点符号。 女子同性相吸。 也就是说,在这个朝代,断袖之癖是没有那么地遭受辱骂、抵制的。 而女子相互的磨镜之好就不行。 尤其是,在一个宗教之中。 但这一切礼仪教法都是静心观尼姑的事情。 与朱温无关。 朱温现在的想法就是杀死孙不凡、杀死慧竹,顺带着救出徐芃芃。 “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凭借以前的威严来召集观中慧字辈的力量,从而对抗慧竹?”朱温试着理解地说道。 “对。” “妙语,如今静心观中有多少个莲字辈的,有多少个慧字辈,又有多少个妙字辈的?”朱温转过头去向妙语问道。 妙语低眉细细思筹,掰着手指慢慢道来:“莲字辈的尼姑一共有十人,不过其中有三人常年卧病在床;慧字辈的比莲字辈的要多,一共有十七个人,当然这是已经除去了观主和刚死去的慧心师叔...” “慧心死了?”莲清突然插话道。 “死了。”朱温平静地说道。 “什么时候死的?” “刚死的。” “刚死的?” “嗯,被我刚刚杀死的。”朱温的声音一直很平静。 莲清深邃地看着朱温,她没想到朱温小小年纪竟能杀人! “那我们杀死慧竹的几率就更大一分了。”莲清缓缓地说道:“慧字辈中,与慧竹关系最好的便是慧心,我这些年一直猜测慧心极有可能当年的谋划者之一,所以你杀的很好。” 莲清示意妙语继续说。 妙语清清嗓子,说道:“妙字辈的最多,但因为大都是通过贩卖来的,所以人心也最不齐,妙字辈的一共有二十一个人。” “哼,不从小培养信徒,早晚养虎为患,反噬其骨!”莲清冷哼地说道。 朱温目光中透着深思,他沉吟一番,来回踱步。 他踱步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停住,望着莲清问道:“你怎么确定慧字辈的人一定听从你这个废人的号令?” “因为我和她们一样都从小经历过白莲教义的洗礼,只要从小经历过白莲教教义洗礼的人,骨子里便没有背叛二字。”莲清自信地说道。 “慧心不是从小受着白莲教教义的洗礼?” 莲清摇摇头,说道:“她是慧字辈中唯一一个不是我亲自教导的人,教导她的是与慧竹私通那位莲字辈中人。” 怪不得。 怪不得莲清猜测当年的谋划者之一就有慧心。 原来莲清曾杀了她的师父。 “很好,合作愉快!”朱温伸出拳头想要和莲清来一次承诺的碰撞。 但是莲清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朱温尴尬了一会,默默地弯下腰用拳头碰了一下莲清的软塌塌的手。 这算是一个合作承诺。 朱温摘下头上的尼姑帽,从头发中摸出了一根一直藏匿着的铁针。 第三十二章 保你来去自如 朱温摘下头上的尼姑帽,从头发中摸出了一根一直藏匿着的铁针。 这根铁针自从朱温离家后便藏匿在朱温的头发之中。 它既能当做整束发揪的工具,也能当做出其不意的杀人手段。 而此刻,这根铁针可以用来开锁。 一针多用。 “你不是尼姑?”莲清看到朱温的一头长发说道。 “当然不是。”朱温手上一边拿着铁针捅着广锁,一边回应道。 莲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咔嚓-- 第一个被打开的是束缚住莲清右手的那把锁。 这把锁一打开,莲清的胳膊就从那固定的姿势中解放了出来,顿时耷拉在地上。 莲清此时眼睛中泛着希望点点。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朱温手中动作继续着。 第二把锁、第三把锁、第四把锁......第六把锁全都开了。 莲清脸上的污垢被获得新生后的笑容给掩盖住了,她的身体在没有了任何外力束缚下,顺着惯性向前倒去。 朱温早就知道会如此,于是他提前将手伸出,支撑住了莲清的身体。 好轻。 当朱温撑住莲清的身子的时候,他所感受的只是骨头的硬感,半点肉感都没有。 骨瘦嶙峋,莫过如此。 “我来背着她吧。”妙语主动提出来说道。 “不用,我来背她。” 朱温拒绝了妙语的提议。 尽管朱温的年龄只有八岁,但是他身体的先天素质强,所以他的负重能力也比妙语的要强。 在背人之前,朱温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朱温先是用匕首将他的尼姑外袍划成一条一条的布绳子,然后再将这些布绳子绑成一条更长的绳子。 由于莲清的双手被挑去了筋络,所以她的双手在被人背着的时候根本用不上力。 这时候就必须得用上绳子了。 朱温蹲下身子,并在妙语的协助之下轻轻地背上莲清。 妙语接着用布绳子顺着朱温和莲清两人的腰,穿过各自的腋下和大腿根,才将莲清固定住在朱温的背上。 朱温用手后托住莲清的屁股,大腿、小腿齐作力,猛地一下站立起来。 “慧竹此时在哪里,你们知道吗?”莲清轻声地问道。 “她现在私牢之中,陪着孙家的大少爷折磨孙家的小少爷呢。”朱温渐渐将腰板直起来,向外密道走去起。 朱温打算从观主的禅房先出去,看看能不能趁着观主现在在私牢的时机,借着莲清的声望召集一波慧字辈的尼姑作为助力。 “孙家的少爷?”莲清头倚在朱温的肩膀上,回想着:“我有记得,慧心和孙家大院的关系不错。六年前,慧心曾与我说过,她感化了孙家大少爷---孙不凡。孙不凡因从小丧母,缺少母爱,故有一种奇怪的癖好,即特别喜欢比他年纪大的女人,慧心就是凭借着自己的年纪拿下了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孙不凡。” “我要杀的目标之中也有孙不凡。”朱温慢慢地说道。 莲清嘴角露出一丝淡笑,说道:“放心,我既脱离了锁链,故一切皆如你所愿。” “等我看到你能说服观中那些慧字辈的尼姑再说吧。” 朱温抬起步子,准备向外走去。 “停下,不要往那边走。”莲清阻止道,“往身后的方向这边走。” 身后? 身后再走几米就只有墙了。 莫非莲清一时间解放了身躯,脑子也随之兴奋地瓦特掉了? “当年,慈怀观主有一位裙下之徒是天下出名的工匠兼机关师,而这座静心观便是他和他的弟子帮忙建筑的,观内机关众多,只有历任观主才能知道这些机关的具体所在,而慈怀观主去世前将机关之秘告诉了我。” “那慧竹?” “慧竹那是篡位,这五年来关于机关之秘的事情我一字都没有对她说过。”莲清冷笑道。 “那你让我往身后的方向走是因为......”朱温眨眨眼问道。 “你身后的墙上有机关,开动机关后会有一个通道。”莲清舔舔嘴唇,说道。 莲清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语了,一时间说这么多,嘴舌上还有些干燥。 “我要去私牢里当面见见慧竹,给她一个惊喜。” “你开什么玩笑?”朱温低喊了一句。 朱温刚才全身没有负重的时候都没有出面与慧竹硬杠,这次背上背着莲清,更不会出面和她硬杠了。 “我说过,你将心放在肚子里。”莲清的气势慢慢地恢复回来,她道:“现在,你在观内,来去自如。” 她无比自信地说。 听其言语。 朱温感觉自己背着的不是一座负重的山。 而是一座靠山了? 解开锁链前,解开锁链后,莲清判若两人。 “若是有危险,我必先将你扔下,率先跑路。” 朱温回头叫着妙语,道:“听她的,咱们去会会慧竹。” “不,她不能去。”莲清摇摇头又阻拦道。 “为什么?”朱温皱眉问道。 莲清没有回应朱温,而是直接对妙语说道:“你是叫...妙语?” 她有听见朱温唤过妙语的名字。 “我是。”妙语不敢直视莲清的眼睛。 “你不用跟着我们。因为我要你去砀山县里传个话。”莲清尽量言简意赅,她实在太渴了。 “你去砀山县的张府找到张富柄,就说清儿要他履行当年的承诺。” “若他不信的话,你便对他说......” 莲清眼神中露着柔情,一字一字说道:“五月佳人采莲花,回舟不待他,归去人家。” 妙语口中默述了几遍记住了。 “张富柄...”妙语连年念几遍,抬头惊异道:“砀山县的首富,张富柄?” “五年前他确实是首富。”莲清平静地回道。 朱温在安静地当着倾听者。 内心却有点小波浪。 这是要召唤男人了吗?! 妙语收起震惊来,又看了朱温一眼。 朱温对她点点头,说道:“去吧,我信你。” 妙语心里升起了一丝温暖,虽然她知道朱温说的“信任”只是暂时的托词。 不过,仍是温暖。 妙语带着任务走了。 朱温看着妙语的背影,也慢慢地转过来身,对着她的方向留下了一个背影。 “莲清前辈,您的导航可以开始了。” 第三十三章 隔墙有耳 “向前走十米,再向左移动四米,然后你会在你的脚下看见一块黝黑的石头。”莲清慢慢地引领着。 朱温按照莲清的步骤做完后,果然在脚下看到了一块石头。 “在石头上重击一下,这块石头便可以转动了。你需将石头向右转动十二圈,方才可以启动机关。” 邦-- 朱温抽出匕首,使劲地冲着石头重击。 唭啦--- 石头被连续转动了十二圈。 十二圈转动结束后,墙壁上开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里面是一道长长的路径。 漆黑无比。 “走吧。”莲清淡淡地说道。 --------------------------- 妙慈和妙悟两个女子合力抬着一筐肉块费力地移动着。 在她们的前面有一个空空的圆洞,圆洞之下传来了暴躁的虎啸声。 “今日大虎为何喊得如此嘶吼,莫非是思春了?” 筐子被轻轻放下后,妙慈喘着娇息,嘴上打趣地说道。 妙悟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以为大虎如你一般骚?” “轮骚气我还比得上你?”妙慈叉着腰怼道:“你与县尉之子两天两夜不曾下床的战绩,妹妹我可比不上。” “哼,不与你胡说了。”妙悟口舌一般,自知敌不过妙慈,于是娇嗔一声,手上拿着一只肉腿向着空洞走去。 妙悟走到圆洞边上,刚想将肉腿扔下去时,却突然惊呼道:“那老太婆怎么不见了?” “什么?”妙慈马上跑过来向洞口处。 从上面往下看,不仅能看到那只老虎的踪影,而且也能看到莲清被绑住的位置。 可是此时,只有一只暴躁的老虎在下面游走。 “糟了糟了。”妙慈已吓得合不上嘴,她道:“她明明被观主挑去了手脚筋,而且被锁的极为严实,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速得将此事禀告于观主。”妙悟深吸一口气,苦笑地说道:“这件事虽不是咱们之过,但咱俩估计仍会承受着余怒,妙慈,做好挨打的准备吧。” 莲清凭空消失,她俩必须惩罚。 哪怕她们两个是慧竹最看重的心腹。 ----------------------------------- 朱温背着莲清到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空间不大,却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药瓶。 看起来貌似是静心观的一处药室。 朱温拿起一瓶红布包着的小瓶子,打开瓶塞,用手扇出一丝气味,细细感受着,他道:“成分有...砒石,朱砂,乌梅液,此药有剧毒,吃了之后,必死无疑。不过它已经过期了。” 食物过期的话,吃了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反应。 那毒药要是过期了呢? 它是会毒性加强,还是毒性减弱? 其实都说不准。 这个就得看毒药所有的成份和所存在的环境。 它的失效,实际就是发生了化学结构变化,它可能会简单的分解,失去药效,但也可能生成或分离出其他成份。 新成分可能会失去药效,也或许会有毒...... “小家伙,你还精通医药之道?”莲清挑眉说道。 朱温撇嘴,傲娇地昂头。 可不是嘛。 老子当年可是有“军医之神”的称号! “这里我好久没有来了。”莲清满是回忆地看着四周,道:“记得当年,我感化了一位游方野郎中,他为我观中炼制了许多的迷药、毒药以及解毒药,只是炼制的数量太多,多的用不完,只能放在这个地方。” “你的裙下之徒可真多。”朱温努力忍住莲清身上的臭味,夸奖道。 “都是以前了。”莲清淡淡地说道,“继续走吧。” “往哪走?” “往右走,墙上有一道铁索环,拉动它之后,你头上的屋顶处就会下来一道云梯,你需要顺着云梯爬上去。”莲清指示地说道。 朱温点点头,依照她的话做着。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姓是什么呢?”莲清在朱温的背上,轻轻问道。 “周贤儿,你可以叫我贤儿。”朱温说出自己的假名。 “贤儿?”莲清微微一笑,说道:“好委婉的名字。” “女孩子家的名字不就得委婉一些吗?”朱温打开机关,将云梯慢慢地放下来,说道。 莲清笑而不语。 朱温背着莲清顺着云梯爬了上去。 上面的屋子极为宽敞。 也极为空旷。 屋子里什么装饰都没有,一览无遗。 “这里与私牢紧靠着,在这里你可以听到私牢中的任何声音,但是私牢里的人却不能感受到分毫。”莲清咳嗦了一声,说道。 “贤儿,你向前走十五米,然后打开你脚下的木箱子。” 朱温打开木箱子后,看到箱子里面有一个类似于一次性纸杯的东西连带着管子通道地下。 说是像纸杯,但它却不是用纸杯做的,而是用某一种金属制造而成的。 “这东西叫做隔墙有耳。”莲清为之解释道,“这下面有一条通往私牢的地道,地道中埋藏了一个长长的听瓮,传声性极强,这边又有一条听管连接,所以你才能够听到私牢里所发生的事情。” 关于听瓮的记载,最早是在《墨子·备穴》中对其制造和使用方法有详细的说明。 算得上是现代窃听设备的老祖宗。 隔墙有耳。 名符其实。 “你先听一听那边的情况如何。” 朱温点点头,拿起窃听筒放在耳边,细细地窥听着。 那边的声音渐渐传来。 “那个老女人怎么会凭空消失?!”慧竹的声音充斥着暴怒。 “观主饶命。” 这两个齐声喊的声音,朱温倒是没有听到过。 “观主,观中出了什么事情,可否需要我的帮忙?”孙不凡在一旁说道。 “哼,不需要。大少爷还是好好想想如何骗告你家老爷子,你弟弟已经意外死亡的事情。”观主冷冷地说道。 “你们不得好死!”孙不诺的声音幽幽地嘶吼道。 孙不诺还活着。 啪--- 这是鞭子声。 然后... 一片寂静。 “赵鸦,随我一同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观主又发声。 “竹儿之命,吾不敢不从。”一个沧哑的男人声音慢慢传来。 声音中沾染了一丝江湖之气、血腥之气。 赵鸦? 是何人? 听其对慧竹的态度,想来必是慧竹的比较亲近之人。 *** 老鹅想推荐票子了,鹅的一声哭出来。 第三十四章 杀人不怕晚 由于在通道口偷窥的时候,受到视力阻碍,所以当时朱温并没有看到有赵鸦这么一位存在。 赵鸦在当时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朱温猜测赵鸦不会是孙家大院之人。 他应该是慧竹的人。 “听到什么了?”莲清开口问道。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朱温如实道来,“他的名字叫做赵鸦,听他的语气,好像是与慧竹的关系极为亲近。” “赵鸦?”莲清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我猜测他应该是慧竹在近五年内感化的一位世人。” 感化的... 世人? 朱温明白了。 静心观前任观主和现任观主之间的斗争,实质上是对比召唤的男人的强大值高低。 “然后呢,慧竹现在在做什么?”莲清又问道。 “她知道了你被救出的事情,现在正向囚禁你的地方走去。”朱温说道。 其实慧竹去了也没用,因为她不知道囚禁莲清的地方还另有密室。 当然,如果那只老虎会说话的话,那慧竹肯定能知道朱温他俩是怎么逃脱离去的。 “等半柱香的时间,我告诉你去私牢的机关,然后你背我去私牢。”莲清又吩咐道。 “为何是半柱香?”朱温不解地问道。 “半柱香的时间,慧竹就差不多到囚禁我的地方了。我若是出现在私牢当中,慧竹就算手段算尽知道了我的出现,那她也一时半会赶不回来。”莲清淡淡地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要当面见慧竹吗?”朱温皱眉问道。 还有一句,朱温并没有问出。 那就是... 你丫怂了? 只见莲清微微一笑,说道:“我既获得新生,又岂能以现在这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的模样见她?敌人相见,总不能输了气势。而私牢中有水,我需要到那里让你帮我清理一下面容,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希望你能为我稍微地装扮一番。” 云想衣裳花想容,敌人相见...分外眼红! 莲清被锁了五年,身边只有一只老虎做伴,还时常遭受慧竹的折磨。 朱温不由得想起了一句台词: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从黑暗中重生的人,就越不喜黑色。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黑色是耻辱的象征,是自卑的底色。 他们更喜欢光。 因为,他们很长时间,不曾拥有。 半柱香到了。 朱温在莲清的引导下,又打开了一道密门。 他一出门直面对的是不远处孙不凡和二少夫人惊措的面容。 突然出现了一道门。 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能不惊措? “原来是你这个贱人?!”二少夫人认出了朱温,尖声大骂道。 而孙不凡半眯着眼,脑海在疯狂地转动着:他们怎么会从墙中出来?那个贱人背着的又是何人? “你长高了。”莲清微微抬头,看着孙不凡说道:“六年前见你时,你才十四岁,六年过去了,长成了一个俊小伙。” “你是?”孙不凡皱眉问道。 “莲清。” “莲清!”孙不凡心头一炸。 静心观观主还活着?! 可是,坊间传言莲清因于山中采药发生意外,失足掉下山崖尸骨无存吗? 二少夫人也听说过莲清的盛名,她此时同样的极为震惊。 “慧心死了,他杀的。”莲清又轻描淡写地蹦出一句话来。 孙不凡的情绪本还沉浸在莲清为何死而复活的事情上,但莲清的突然间的一句话如同炸雷一般轰塌了他的脑海世界。 慧心死了。 孙不凡与很多女人发生过关系。 这些女人有比他大五岁的,比他大十岁的,比他大二十岁的... 但在生命历程中,对孙不凡最重要的一个人选,那非慧心莫属。 慧心是他的初恋,是他的感情启蒙。 甚至慧心曾经怀上过孙不凡的孩子,但是最后她瞒着孙不凡偷偷地打掉了。 孙不凡大怒,但却没办法。 因为他也给不了慧心名分,慧心也不可能永远地陪着他。 但奇妙的是,他们的感情仍旧越缠越深。 可能是彼此都不奢求结局吧。 所以,爱的深。 孙不凡将头埋的很低,谁都看不到他眼睛中到底泛着什么。 他努力地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我知道了。” “咦?你不想报仇吗?或者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莲清脸上仍然露着笑容问道。 “你疯了是吗?”朱温低声骂着莲清。 这家伙是哪一头的? 虽说朱温倒是不怕孙不凡的反击,但是他很不爽啊。 莲清一直鼓动着孙不凡上前杀掉朱温,这言语...其心可诛! “待他上前攻击,奔到你面前的五米处,你便立刻用匕首插在你左边的那只毕方的右眼之中。”莲清用极小的声音与朱温传话。 朱温神色一凌,然后身子不动,用余光默默地向左边看去。 果然有一只一米高的木制毕方腾飞像。 “我说过要帮你杀人的。” 一语轻轻带过,如雨落无痕。 而此时孙不凡已经抬起头,面容上丝毫感情都未展现,他道:“我信前辈说的,但那又如何?慧心死了便死了,你作为前任观主都只能在杀人凶手的背上谋生,而我作为一个外人又能够做什么?” 此子,忍住了。 孙不凡的第一反应便是上去杀掉朱温,为慧心报仇。 但是,他没有。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若是冲上去,怕是会死。 这种趋吉避害的直觉,是孙不凡从小便有的天赋,他用这种直觉曾为家族赢得过极大的钱财利润。 孙不凡一手拉着二少夫人,向后便退便说道:“小子不易在这里多待,先行告退。” 他要走。 只有出去召集一帮家丁在身边,才有可能为慧心报仇雪恨。 “请便。” 孙不凡并没有暴走,但莲清却毫不意外。 “退。”孙不凡拉着二少夫人的手,低声连忙说道。 二少夫人只得随着孙不凡快速离去。 朱温眉头紧皱,手中握住匕首,嘴上埋怨道:“人都跑了?这就是你要帮我杀的人?” 孙不凡退的速度极快。 朱温由于负重背着莲清的缘故,还真追不上。 “一会儿将匕首插入毕方的左眼!”莲清提前提醒道。 “啊?”朱温愣住。 莫非前路又有陷阱? 莲清的眼神紧紧注视孙不凡二人的脚步。 “就在此时,快!” 朱温眼神一凝,手起刀快,匕首插入了那只毕方的左眼之中。 嚓---! 孙不凡左右的墙壁里飞出无数飞箭。 如同蝗虫。 寸寸锋利。 莲清眉目变得慈祥。 “杀人不怕晚。” 第三十五章 徐芃芃的求和 孙不凡与二少奶奶两个人如同两只刺猬似的惨死在前处。 未曾瞑目。 “去,找点水帮我清理一下。”莲清声音极为平淡地说道。 行吧。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美德。 朱温暗自翻白眼安慰一下自己。 他先是将莲清轻轻地放下,自己去寻找私牢里面的水。 “贤...儿姑娘!”孙不诺从昏迷中慢慢醒来,他那肿坏的眼睛半眯着看到了朱温,努力地唤道。 朱温瞅了一眼被吊在半空中的孙不诺。 孙不诺的脸上有着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再往下面看去... 更惨。 “贤儿姑娘,我好疼,救我,救我!”孙不诺不成声地哭喊道。 朱温见到孙不诺受伤,心头也是一凌。 孙不诺的夫人下手真狠呐。 不仅让孙不诺的肉体伤痕累累,而且还抹去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标志。 朱温兔死狐悲般的摇摇头。 伤势太重。 孙不诺的眼白已经逐渐地扩大。 他活不久了。 “也是你的报应。”朱温叹了一口气,道:“我帮你最后一程。” 孙不诺的意识变得没有那么的清醒,他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句“我帮你”。 他惨然一笑,刚想说一句谢谢时,脑海中便传来了一阵刺痛。 是死亡的感觉吗? 孙不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乱,他好像看到了无数鬼魂在张牙舞爪地朝着他扑过来。 然后一口一口地吞掉了他的所有意志。 再然后。 他就没了生息。 孙不诺的尸体停滞在半空中,瞳孔里种满了恐惧的影子,影子一点一点地生长,长成了一朵不能饶恕的花朵。 花朵随着冰冷的尸体,晃啊晃啊晃。 晃出了善恶到头终有报。 晃出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朱温终于在墙角处找了一桶水不过里面的水不是很清澈,而是带有些许的混浊。 当他提起那桶水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一阵女声,“那是我喝的水,你拿走了,我喝什么?” 这个声音很熟悉。 朱温向声音的来源处瞧去,目光直视到铁牢之中。 铁牢里的那一堆稻草里钻出了一个除了脸上之外,其余地方都浑身是血的人---徐芃芃。 徐芃芃一点一点地靠近铁栏,她紧盯着朱温,不可置否地说道:“我认识你,你是...朱家阿三!” 被认出来了?! 朱温回视,皱眉说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明明之前朱温与她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再加上自己有一定的外貌和衣服上的变化,所以按道理来讲,她应该认不出来的。 徐芃芃嘴角一弯,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被抓的那天早上,是谁将你叫起床的?” 是...徐芃芃。 朱温依然皱眉,但没有回应。 “那天早上,我并没有立马叫你起床,而是先用了一点时间仔细地端察了一下你。”徐芃芃缓缓地说道:“可能你不知道,我的记忆能力特别强的。我记得你的脖子上有一块两个红豆大小的痦,我还记得你的左耳会在不经意地情况下连续动,我还记得你的大体身高,我还记得......” “够了。”朱温冷冷地说道。 这些都是朱温这个世界的身体上所留下的本能习惯。 朱温没有这么快的克服掉这些习惯。 “那天你被抓之后,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其实是故意的,是吧?”朱温问道。 徐芃芃被抓之后,曾歇斯底里地喊道,她不是疯的,她那天晚上说的话都是真的!(详细可见第十二章) “没错。”徐芃芃点头应道。 “然后,当天晚上,就有人到我家进行了暗杀行动,若不是我有点本事,我们一家人现在已经成了飞灰了。”朱温眯着眼,冷冷地说道。 “其实就算我不说那句,慧心估计也会派人去杀你们一家的,毕竟我在你家住了一晚。”徐芃芃轻描淡写将这事情带过去,然后继续说道,“阿三,你别怪我。因为当时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很不一般的人,不,是一个很不一般的小孩。” “我直觉告诉我,你可能是让我自由的一个突破口,所以我那天才推波助澜地说了那一句话。” “是啊,我是一个很不一般的小孩。”朱温冷哼道:“如果你的直觉对了,那你就有可能获得自由,要是你的直觉错了,黄泉路上你也不孤独。” 徐芃芃像一朵血红的玫瑰,倚在铁栏上,轻轻地回了一句:“总之,你们还活着,不是吗?” “呵,那你依旧出不来,不是吗?” 朱温不去看她,掕着那桶水走向莲清。 “你要救我出来的!我知道你们要杀观主,我也想要杀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徐芃芃快速说道。 朱温脚步没停。 “观主身边有一个神秘男人,叫做赵鸦,他的武力很高的,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徐芃芃大声地喊道。 “加上你就是他的对手了吗?”朱温顺势嘲讽一句。 “我之前睡过赵鸦,他曾醉酒时与我介绍了他的一切,并且他以杀人为生,身上暗伤无数,我知道他哪里有旧伤,旧伤便是弱点。”徐芃芃抛出最后一声炸雷。 可惜,朱温仍旧没停。 朱温将水桶放到莲清面前,撕下自己身上一块布料,沾沾水将其湿透,然后向莲清的脸上抹去。 “你不叫周贤儿?”莲清轻轻地说道。 莲清已经把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叫。” “那你叫什么?” “朱温,家人叫我阿三。” “当然。” “我早就看出来了。”莲清笑着说道,“你一背我我就感觉出来了,女子和男子的骨骼特征有大的区别。” “那你为何不拆穿我?”朱温已经将莲清的脸擦了一遍,布料上全是脏东西,必须再过一遍水。 “你不说自有你的原由。”莲清抬起下颚,示意让朱温擦擦下巴,她继续说道,“那个女人是你的仇人吗?需要杀掉么?” 第三十六章 水滴穿头骨 朱温拿着湿透的布料顺着莲清的脖子慢慢地擦去,低头小声说道:“不算是仇人。她是妙语的姐姐,我答应过妙语若是有可能的话便救她出来,但是先不声张,让她以为我并不想救她,杀杀她的气焰。” 莲清莞尔一笑,一边点头一边配合出演,大声道:“既然是仇人,那必然是杀掉的,不过杀掉之前一定要好好折磨一番。我听闻过一种水滴石穿的刑罚,可用在她的身上。” “何为水滴石穿之刑罚?”朱温嘴角抹笑,问道。 “就是在一个方形底座的四角处,用四根立柱支撑起一块坚硬的木板,而木板正中有一个巴掌大的圆洞,犯人会坐在底部中间的一座极为舒适的椅子上,她的头顶的正上方刚好在那个圆洞下面。” “犯人的头必须固定且不能动弹,他的头顶上悬挂着一个水桶,水桶底部会扣出一个小眼,让水慢慢地滴在犯人的头上,每天派人往水桶里加水一次,一天的时间刚好漏完。” 莲清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犯人会觉得格外的舒适,因为我们不会饿着她、冷着她,反而我们只会好生地伺候着她,犯人只是脑袋不能动而已。” “但是半个月后,她就能感受到头上有一股酸麻的异样,这就代表她的头已经泡软了;再过一个月,她便会掉发,等到头发全部掉完时,这便象征着他的那块头皮已经完全软烂,肿得又白又厚,然后慢慢地就会开始裂开、剥落。” 莲清讲的绘声绘色,就连朱温都感觉身临其境一般,她道:“最后,她的头皮会腐烂,会臭,会招来乌泱乌泱的苍蝇,这时,我们便会给她治疗,防止头皮腐烂。但是水依然滴着、洗刷着,它会冲开了一层又一层的头皮,使之露出白花花的头盖骨,可有趣的是,此时人却是相当的清醒。” “人越清醒,就越痛苦,我们不会让犯人选择自残,我们始终会爱护着她。这种日子会持续一年的时间,直到水滴头骨穿,人才会彻底的死亡。” 水滴石穿。 便是如此。 这刑罚听得朱温都有点头皮发麻。 “你们不能对我这样!”徐芃芃已经想象出莲清所描绘的画面,她嘴唇颤抖着,“我们可以互帮互助的,你们两个一个幼一个残,真的对付不了观主和赵鸦的!” “小姑娘,我叫莲清,相信你一定听过这个法号。”莲清自信地说道:“之前我确实输过她一次,但这辈子也就那一次了。” 朱温挠挠头,没有回头,但他说话了:“牛逼不在年高,在于天时地利人和之道也。” 徐芃芃脸色变得苍白。 既然朱温他们不答应与她的合作,那不管那一方获胜,她的结局都不会好过。 徐芃芃瘫在了地上,久久不能言语。 而这边,莲清已经擦完脸了。 莲清的左右脸颊都很深的凹进去,眼眶也很深,眼珠里充斥着太多的红血丝。 她的脸上还有不少无法擦去的疤痕,总共有五道:眼角一处,额头一处,下颚一处,鼻梁一处,左耳上面一处。 “帮我把头发剃了。”莲清说道。 莲清要以静心观观主的身份与慧竹对峙。 “好。” 朱温手中的利器只有匕首,只能把匕首当做剃发器,然后小心翼翼地给莲清剃发。 一缕一缕黑丝飘然落下。 一个瘦骨嶙峋的尼姑出现在了朱温的面前。 朱温上下打量着莲清。 若是莲清能够再胖一些的话,倒有一点古一法师的韵味。 “不错,有内味了。”朱温打趣地说道。 “哦?什么味?”莲清抬头疑惑地问道。 “辟谷多年的大师味啊。”朱温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莲清噗嗤笑了一声,随之转移话题,又说道:“别闹了,你不是要救那小姑娘出来吗?你看她都被你吓得瘫在地上了。” 那是被我吓得么? 那是被你绘声绘色的描绘吓得。 再者说,徐芃芃哪里是小姑娘。 朱温边走边骂骂咧咧地说道:“她就是一个快要奔三的大龄女青年。” 也就是模样像个十六、七的。 朱温走过去懒散地靠在铁栏上,低头看着徐芃芃说道:“说说吧。” 徐芃芃猛地抬头,眼神悲怨,道:“你不是要我死吗?怎么又过来了?” 卧槽,这女人给脸不要脸。 当然,徐芃芃不会放掉这一丝自由的希望,她看到朱温脸色一冷后,便立马摆正好态度,说道:“我告诉你赵鸦的全部信息,但你要保证你杀死观主之后,一定要放我自由。” “我不会保证的,你爱说不说。”朱温就想治一治徐芃芃的这个骚脾气。 “你...”徐芃芃深呼一口气,忍住了,她道:“我真的怀疑你的这副躯壳里是不是藏着一只修炼千年的老妖怪!” 是! 只不过不是修炼千年。 仅仅修炼了二十八年而已。 徐芃芃平复心情,开始说道:“我之前骗了你,我并不是富商的女儿,其实我原本是曹州醉花楼的一名妓女,天天以哄乐客人为营,而在我服侍的客人当中,就有赵鸦。” “赵鸦是一个屠户的儿子,从小力气便十分的大,于是他家里便送他去习武。他也争气的很,成为了曹州府地界里可以数得上名字的刀客,但没过几年,因其狂妄性子惹出了祸端,他被仇家砍掉了一只惯用手,从此成为了独臂刀客。” 嗯....... 杨过么? “但是赵鸦被砍掉手臂后,武力并没有退步,反而精进了不少。”徐芃芃继续说道。 那他一定是找到了独孤九剑的剑冢,认了一只大雕作为哥哥。 “武力越高,就越想报仇。赵鸦寻得仇人后,随即将其一刀毙命,之后他便孤身一人流亡曹州。” “男人嘛,总有压力需要释放的那一天,于是他便来到了我醉花楼,然后妈妈就派我来照顾他。”徐芃芃慢慢回忆道。 “赵鸦喝的醉醺醺,我还记得那天他很粗鲁,将我背上弄得青一道红一道。待到我们完事之后,你猜发生什么了吗?” 鬼知道! 徐芃芃脸上升起了一丝怜悯,她道:“他竟然趴在我的胸口上大哭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武功秘术 徐芃芃脸上升起了一丝怜悯,她道:“他竟然趴在我的胸口上大哭了起来。” 事前男子汉。 事后汉子难。 啧啧,赵鸦可能功夫还不到家。 徐芃芃猜不到朱温脑子里想的什么,而是继续说道:“他哭完之后,与我讲述了他的一切境遇。原来当年赵鸦是费尽手段地舍掉了一只胳膊才得以逃走,他逃走后,他的仇家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到了他的家人身上,由于仇人有钱有势,没过多久,赵鸦的爹娘便被诬陷到了牢狱之中,随即处斩,命丧黄泉。” “赵鸦心中欲生苍凉,但家仇未报,故又不敢苍凉。也许天上怜悯他的境遇,于是让他寻得了一招武功秘术,随之他开始修炼此秘术,然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力大增,赵鸦趁此时机,暗杀掉了他的仇人。” 武功秘术? 中华武功的秘术。 在朱温的前世印象中,对于中华武功的言论往往是具有争议性的。 有人说中华武功的实质是拥有“杀人技”的神功,能够一掌轰出九条神龙来一招制敌,但现实所看到的却是某某武林大师被十秒或者二十秒ko。 又有人说,中华武功以前是杀人技,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武功也顺应时代的潮流,变成强身健体的法子。 还有人说,武功都是小说里虚构出来的东西,可望不可及。 而在这方面上,朱温是有发言权的。 朱温学过中华武功,曾拿过全国武术冠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些东西,朱温也略知一二。 他也学过综合格斗和巴西柔术等外国格斗技术,并在这些项目中取得过不错的成绩。 朱温认为没有什么神功。 当然一招制敌的手段是存在的。 但一招制敌必须要有两个前提:一是实力碾压,二是趁其不备。 任何的一招制敌手段都逃不出这两个前提。 说回中华武功。 朱温承认,中华武功是牛逼的。 但牛逼之处是在冷兵器的运用上。 而不是在徒手武术上。 有谁听说过,成吉思汗是凭借着一军拳掌无敌的将士打到了欧洲? 所以,当徐芃芃提到“武功秘术”这个词时,朱温变得敏感起来。 “是什么武功秘术?” “是一种激发实力的秘术,施展秘术后,他会短时间获得一股很强的实力,但是过不了多久,他身体就会变得衰软无力,不能战斗。”徐芃芃说道,“但至于秘术能够持续多长时间,他却没有说。” 增加实力的秘术? 施展不久之后,身体又会浑身无力。 听起来怎么像前期草帽路飞开启二档的状态呢? 能够短暂提升实力的办法倒也不少。 比如刺激穴位。 但像这种办法往往是以损耗总体寿命为代价的。 “我若和他正面决斗,他根本不需要秘术就能打倒我。”朱温慢慢地说道:“我要知道的是,他的明显弱点。” 赵鸦可是从小练武的练家子。 可不是像孙家大院里面的那几个野狐禅。 “他有哮喘。”徐芃芃认真说道:“自从他手刃了仇人之后,他便患上了哮喘,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这信息是我跟他行房事时所得出来的,虽然他现在已经不认识我是谁了。当然,提醒一下,一般的小贼在他面前是过不了几招的。” 后天性哮喘。 哮喘对于练武之人可是极为致命的。 本来好好的一个用刀高手,染了哮喘之后,估计武功就不进则退了。 那朱温要是面对赵鸦的话,就得利用私牢里面的机关与赵鸦进行长时间的战斗。 打持续战。 敌强我弱,敌疲我打。 “了解了。”朱温打了一个“ok”的手势,开始向莲清走去。 “莲清大师,杀了观主之后,你们一定要放我自由。”徐芃芃才不在乎朱温,而是将目光看向莲清,大声喊道。 “事后事,事后论。”莲清微微一笑回道。 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案。 直到朱温走到莲清的面前,莲清抬头小声问道:“你不是有开锁的技术吗?怎么没将她放出来,难道是后悔了?” “放她出来有什么用,笨手笨脚,累赘一个,还不如呆在牢里会安全一些,等咱们赢了,自有放她出来的时间。”朱温轻声骂道。 莲清低眉笑着,不语。 这时,朱温突然一皱眉,耳朵一动,道:“有脚步声,很近了,估计是慧竹他们返回来了。” “没事,我现在已然清洗完毕,正等着见她呢。”莲清毫不慌张地说道,“阿三,将我背起。” 莲清唤着朱温的小名。 “嗯。” 朱温顺着已经绑好的绳子中间的洞中钻过去,重新背上莲清。 而对面十五米左右处,慧竹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出现了。 这个男人面目黑黝,与常人不同的是缺了一只右臂,他的左手上提着一把大刀,脸上的左眼下面有一道剑痕,胡子拉碴,江湖气甚重。 此人应是赵鸦。 慧竹的面容,朱温也是第一次见。 之前朱温只是只能听得她的声音。 慧竹穿的一身紫色尼袍,袍子边边处绣着桃花朵朵。 往上看去,一位佳人秀眉玉眼立在那端。 她本是女娇娥,只是正青春时被削去了头发。 “师父,好久不见。”慧竹开口说道。 “好久不见?几天前,你不是刚折磨我一次吗?怎能说好久不见。”莲清针锋相对地说道。 慧竹摇摇头,说道:“几天前我所见的那不是你,而是一条不能反抗的母狗罢了,现在的你才能算得上我师父。” 她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一会你又当不成人了。” 慧竹话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看向朱温:“你这小鬼又是谁?” 朱温的存在,着实让慧竹不可思议。 救出莲清的人,只是一个小鬼? “我叫周贤儿啊,这个名字你熟悉吧。”朱温提醒地说道。 “周贤儿...” 慧竹想起来了。 就是孙不凡要抓的那个小女孩 慧竹定睛向远处看去,发现孙不诺和二少夫人已经死了。 孙不诺也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看样子也死了。 此时,慧竹再将目光盯在朱温的身上。 “你究竟是谁?!” **** 求收藏,求票子! 第三十八章 对峙 此时,慧竹再将目光盯在朱温的身上。 “你究竟是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慧竹失策了。 她心中如此想:眼前这个小女孩必然不简单! 朱温戏谑地看着慧竹,耸耸肩,不说话。 而就在此时,莲清不动声色地在朱温耳边小声说道:“连退六步。” 连退六步! 朱温自然听从熟知机关所在的慧竹的吩咐。 慧竹以为朱温他们想要跑,于是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个已经是瓮中之鳖,现在想逃晚了吧?” “赵鸦,交给你了。” 赵鸦松松筋骨,左手提着的刀从地上滑着,他道:“按理说,我的这个行为算是欺负你们,可竹儿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啊,不听的话,竹儿会难过的。” 他咧嘴一笑,道:“所以,我只能动手了。” “阿三,重击你左边的那只狗头,然后将它的头左转一圈!然后爬下!”莲清立刻说道。 赵鸦已提着大刀走来。 慧竹在原地看着朱温的奇怪行为,心头警笛长鸣,她大声提醒道:“赵鸦,小心。” 果然,赵鸦的头顶上位置一阵声响,一个大的牢笼从天而降。 赵鸦眼中冷光一闪,速速连退六、七步,躲开了牢笼的攻击。 “机关?”赵鸦抬头望着眼前的牢笼,说道:“慧竹,这机关是怎么回事......” 赵鸦的话还没问完,前方就袭来三支飞箭。 赵鸦头皮发麻,左手收刀顺带着环拢着一旁的慧竹向一旁倒了过去。 慧竹由于被拉扯地过于突然,导致她倒地时眉毛处刚好碰到地面,擦上了一道血痕。 慧竹摸着眉毛处的伤口,脸部狰狞地看着前方的莲清,喊道:“女人心,海底针,原来你并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传给我。” 莲清教导了慧竹一切做人、处世和生活的知识与能力。 但机关所在位置,莲清却没有传给她。 因为机关的所在位置和开启方法只有每一任的正统观主才能知晓。 “呵,猫要是当年把爬树交给老虎的话,恐怕它早就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莲清冷笑着说道:“我若连这个都交给你了,那我此时还能如此压你一头吗?” 慧竹有陈平计。 莲清有过墙梯。 两人互相不甘示弱。 陈平计说话了... 不,是赵鸦说话了。 他道:“竹儿,没事,机关一术乃是小手段而已,不足挂齿,待看我一刀将她们擒下。” 赵鸦凶神恶煞,左手抬起,一把大刀立于胸前。 “再退,退到孙不凡的尸体后面,然后拉动左右两边墙壁的铁索环。”莲清快速地说道。 朱温急急后退,他先是一手拉住左面墙壁上的铁索环,但是说时迟那时快,赵鸦已然冲了上来。 一柄大刀如幻影一般出现在朱温的面前。 朱温连忙用另外一只手的匕首作为格挡。 铛-- 匕首与大刀之间的碰撞。 朱温横飞出去,匕首也飞了出去,他手掌上的虎口酸麻不已,甚至都出了血,而且他和莲清也重重地倒退好几步,差点倒地。 不过左边的铁索环顺着他身体的惯性被拉动了起来。 赵鸦见铁索环被拉动,以为又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一时间没有立马上前攻击。 “快,拉动右边那个!”莲清催促地说道。 朱温顾不上手掌的疼痛,瞬然起步拉动右边墙壁的铁索环。 赵鸦也反应过来,并没有什么机关触动,于是恼火地出了杀招。 大刀横扫。 平沙起落雁! “别管他,立刻拉动。”莲清语气坚决。 这一刀来的凶猛,朱温看其架势,如果自己要强力拉动铁索环的话,这一刀必然要砍中自己。 不过,朱温还是决定信莲清。 因为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啷啷-- 铁索环被拉动。 墙壁两旁突然开始喷射迷雾。 与此同时,刀影袭来。 铛--- 听这声音,貌似赵鸦的大刀砍到了什么硬东西。 赵鸦疯狂地用刀挥散开迷雾,他开始不停的咳嗦起来。 迷雾里有毒。 虽然五年没有更换过,但毒性却依然在。 “咳咳咳...”赵鸦连退几步,蹲下身子,刀立在胸前,眼神直盯前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然后倒出一颗药丸来,服用了下去。 这迷雾里面的毒素容易引发赵鸦自身的哮喘。 尽管赵鸦服了药,但是他仍然感觉全身的部位有点酸麻,因为他的药只是能够暂时的管治哮喘。 迷雾散开。 前方的两旁石壁中都弹出两块铁板。 原来刚才赵鸦的刀砍到了铁板上。 而朱温和莲清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赵鸦皱眉道。 “赵鸦,你没有事情吧?”慧竹心中升起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她问道。 “没事。”赵鸦重新横刀,紧盯四周地说道。 “他们人呢?”慧竹上前几步,看到朱温他们不见了之后,开口问道。 “应该是他们开启了某个机关,从而打开了一扇暗门逃了进去。”赵鸦分析道。 “该死!”慧竹怒道。 慧竹从来没有想到莲清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她这五年来,一直在折磨莲清,其目的就是为了报复莲清当年在她身上做过的身情。 木马之刑,让慧竹刻骨铭心。 而且最让慧竹痛苦的不是自己所受的痛苦,而是她看着她所心爱的人在痴狂中死去。 一个生。 一个死。 对目相望,却阴阳两隔。 这是最痛苦的。 于是,当慧竹抓住莲清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要把莲清杀死,而是要将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都在莲清身上施展一遍。 有木马之刑。 有贴加观。 有玉女登梯。 有弹琵琶...... 慧竹对莲清做的最得意的一件事,其实不是以上说的这些。 而是,她成了观主之后,故意地将全观尼姑都睡了一遍。 莲清不是说这般行为是异类吗? 那就让全观的人都成为异类! “呵呵呵呵呵,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以为躲着就没事了吗?”慧竹眼中泛着疯狂,她道:“赵鸦,咱们立刻离开私牢,然后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看他们死不死!” *** 成为小咖了! 再求一波票子。 第三十九章 人与兽 慧竹疯狂地冷笑道:“赵鸦,咱们立刻离开私牢,然后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看他们死不死!” 只要火势蔓延起来,这私牢必定化作一片废墟。 赵鸦也同意慧竹的说法。 因为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处瘙痒不已。 在赵鸦和慧竹刚要抬步走的时候,从慧竹禅房的那条密道中传来了一声虎啸声。 “什么声音?”慧竹眼瞳紧缩,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的方向来源。 “这是虎啸声。你之前有跟我说过,你们观中养了一只老虎?”赵鸦手握大刀,吸了一口气问道。 慧竹仔细听去,果然这个声音极为地熟悉。 就是与莲清五年之内共处一室的那只老虎发出的声音! “不可能,那只老虎明明被关在铁笼当中,怎么可能跑出来!”慧竹不相信地说道。 但是飞奔而来的虎影,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快跑!”赵鸦连忙催促着慧竹。 赵鸦已经没有全盛的状态去战这只老虎了。 所以。 跑是第一策。 慧竹咬咬牙,怒骂道:“一定是莲清那老女人搞的鬼。” 骂归骂。 逃归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逃出去,眼前这一切都会成为柴火的。 慧竹和赵鸦朝着另外一个通道出口逃出,后面的虎影越来越近。 徐芃芃躲在铁牢的最里面瑟瑟发抖。 当局者逃,旁观者抖。 可谓如此。 “嗷呜!” 赵鸦是在慧竹后面负责押后的,他在跑的同时能够感受到后背受到的紧迫感。 那只虎赶上来了。 “畜牲跑的如此之快!”赵鸦将慧竹向前推了一把,自己反手一刀向背后抽去。 嘭--- 大刀刚好和老虎的虎爪相撞到了一块。 赵鸦被撞飞好远,远到慧竹跑的位置的前面了。 老虎也疼得发出一声吼叫,因为它此刻的爪子已被鲜血染的血红。 两者都没有赚到彼此的便宜。 “竹儿,你先跑出去,我来格挡一段时间。”赵鸦抹掉嘴边被震出来的鲜血,说道。 慧竹看着赵鸦的背影,目光坚定,道:“好。” 她很果断。 因为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话,只能当一个让赵鸦分心的累赘。 而若是一起跑的话,那一定被跑不过老虎,最后还是难免一战。 所以,还不如慧竹先跑。 赵鸦押后,拼拼命。 慧竹扭过头来,向着出口跑去,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跑到了通道出口的那扇石门处。 慧竹匆忙地找到机关,然后启动机关,焦急地等待着大门的打开。 一秒... 两秒... 门...打不开了! 慧竹眼中泛着冷红,她知道这肯定又是莲清的手笔! 又是机关! 又是机关! 此时,慧竹两个人倒成了所谓的翁中之鳖。 再看赵鸦这边。 赵鸦和老虎两者在一动不动地在对峙着。 赵鸦单手提着刀,眼神犀利,紧盯着眼前的凶恶猛兽。 老虎左右踱步,虎息湍急,肚子瘪饿,蓄势待发地面对着眼前的这个“美食”。 终于,老虎实在饿的等不及了。 来了一招饿虎扑食! 赵鸦眼中冷光顿现,他猛戳自己身上的好几个穴道,然后浑身一阵,气血翻滚,身体各处啪啪作响。 他的眼睛泛着通红通红的光芒。 赵鸦此时到达了他个人的人体极限。 ----------------------------------- 朱温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尾巴,半眯着眼躺在草堆上,莲清亦在身边。 他的前面有一个圆圆的空洞。 这个空洞是专门为喂下面的那只老虎而设计的,而空洞旁边有一桶装满肉块的大桶。 这里是关押老虎和莲清的地方的上一层。 “刚才差一点就被赵鸦的大刀砍中了。”朱温暗自唏嘘道。 还好在朱温拉动完最后一个铁索环之后,左右墙壁处都瞬间弹出一根很长的铁板,从而替朱温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随之一旁的暗门也被开启了,朱温背着莲清立马逃了进去。 一进去之后,莲清又让朱温开启了另外一个机关。 最后,莲清轻轻地说道,先休息一下吧,一会可以去给他们收尸了。 说完这句,莲清再也没说话。 朱温很是不解,为什么自己先逃了,反而能够回去给他们收尸? 等待朱温在上面听到的虎啸声越来越小的时候,朱温好像明白点了什么? “你让我开动的那个机关是控制老虎门的?”朱温爬起来,倚在墙壁上问道。 莲清脸色很憔悴,她等了五秒钟后,才慢慢地吐出话语,道:“老虎的门是用锁锁住的,用机关打不开。 那个机关是控制铁笼左侧的活塞铁栏的,不仅如此,还能控制关押我的地方的那道进出门。” “也就是说,老虎这样就能够跑到密道的主干道上,然后他闻着人味就能寻到慧竹他们?”朱温恍然大悟,道:“他们必然要发生一场战斗,因为今天老虎还没吃饭呢!” 朱温摸着下巴,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他道:“私牢还有另外一个出口,万一他们从那个出口逃掉的话,那放老虎出去根本没有用啊。” 莲清声音很轻弱,她补充道:“我还没说完,你刚才按的机关是个终极总机关,它还能锁住通往私牢的两端的进出口大门。” 那这就万无一失了。 朱温如此想着,他不经意地往莲清脸上瞥了一眼,突然发现莲清的脸色特别不好。 “你怎么了?”朱温担忧地问道。 “有点累。”莲清吐字都很废力。 朱温紧皱眉头。 累是必然的。 莲清被折磨了五年,身上的明伤、暗伤都不少。 经过这半天的折腾,她的身体绝然是吃不消的。 朱温伸手把下莲清的脉搏。 脉搏很弱。 需要静静地休息。 朱温叹了一口气,道:“你先休息,我在身边护着。”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莲清在心里默默算准时间,从闭眼休息之中睁开眼睛,说道:“此时,他们应该分出一个胜负了吧。” “应该了。”朱温见莲清说话,立刻回答。 “走,去见一见...失败后的故人。”莲清淡淡地说道。 *** 上一章被和谐掉了...难受...解禁需要时间...所以修改复制又重新发的 求票子! 第四十章 两代观主 赵鸦双眼死寂地望着上空。 脖子处一道虎痕划过,断绝了他的生息。 而他的大刀插在了老虎的脊梁上。 老虎并没有死透,还在苟延残喘,但是这一刀已经破断了它的脊梁。 它瘫在原地,虎目黯淡无光。 只有慧竹一个人披头散发地像个疯子似的站立在不远处,呆滞着。 赵鸦护住了慧竹。 或者说,他护住了心中的那一束可望不可及的...他的白月光。 莲清在朱温的背上看着不远处的慧竹,心中并没有一丝丝的幸灾乐祸,反而是哀叹了一声。 她又低头看着半死不活那只老虎,对朱温说道:“阿三,你知道吗,这只老虎是我以前在野外捡的,那一年我不仅捡到了一只虎崽,而且还捡到了一位流亡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肯定就是慧竹了。 “虎崽和女孩,我都养着,养了好多好多年。”莲清轻轻地说道:“而后来的结果却是女孩将我囚禁了五年,虎崽在这五年里每当饿的时候,都会虎视眈眈地望着我。” “养育之恩,换来滔天大仇。” “呵呵,其实人与畜牲也一般性子。” 莲清收回目光,道:“阿三,杀了这畜牲吧,赖活不如好死,长痛不如短痛,一刀下去,也算是结束了我和它的因果。” 朱温听闻,上前默默地从那只老虎的脊梁骨上将大刀拔出,一柱鲜血喷流而出。 惨绝的虎啸声穿透四周。 不到一息,声音便没了。 朱温将到顺着这只老虎的脖子上划了一刀,这一刀划破了它的生机。 但是留下了它一个全尸。 老虎死了。 慧竹却笑了。 她哈哈大笑,她痴狂大笑,她愤怒大笑。 “你还是你,依旧没变,依旧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指责别人,把一切的罪过都向世人抛去,这样子,你就能成为一个洁白无瑕、神圣无比的菩萨了,不是吗?” 慧竹向前走着,毫无畏惧。 她抬起手臂指着莲清,言道:“是啊,你养了我,你养了它。可是,难道就因为你养了我们,我们的一切就全都属于你了吗?!” “我喜欢女人,不可以。大虎喜欢自由,不可以。我们所有的喜好全都必须按照你的要求去发展,我们...我们不是你的傀儡啊!” 慧竹的一滴泪从眼角处缓缓流下。 流到嘴角。 未曾落地。 “阿三,将我放下来。”莲清平静地对朱温说道,“将我依靠在大虎身上。” “可是我怕慧竹...”朱温皱眉说道。 “无妨。”莲清摇摇头说道:“就算她把我杀了,那依你的身手也能顺势将她杀掉,这样你来静心观的目的就彻底完成了。而你又是女装装扮,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只有铁牢里的徐芃芃,到时候你再将她杀掉,便可以无忧离去。” 莲清安排的十分妥当。 既然莲清这么说了,朱温只好将莲清放下。 “你知道我是疯的,我不在乎命。”慧竹手里露出方才从孙不凡的尸体上拔出来的一支小箭,说道:“以我们这个距离,我能杀了你,就算一命换一命,也值了。” 莲清扬起笑容,闭上眼睛,道:“那你来杀。” 慧竹眼中充斥着复杂,手中紧紧地握住那一支小箭。 她抒发心中多年怨恨,快奔上去,低喝道:“那你死吧。” 莲清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消散。 朱温手中的大刀倒是紧握了几分力。 时间静谧了。 想像当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慧竹缓缓地睁开眼睛,她低头看到一支铁箭离自己喉咙的距离只有一小节手指的远近。 只要慧竹轻轻一扎。 那莲清就必死无疑。 “莲清,我不是心慈手软下不去手,你要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想杀你!”慧竹满眼通红,浑身颤抖地说道,“我不杀你,是因为我怕,是因为你从小对我的控制而产生的本能反应,呵呵,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折磨你,却依然摆脱不了这种恐惧。” 恐惧就像是一棵树,它会生长,它会繁衍。 恐惧又不像是一棵树,它不会腐烂,它不会消失。 其实恐惧什么都不是,但只要它一滋生出来,便什么都是了。 擦不掉,抹不去。 莲清抬起胳膊想要为慧竹擦掉眼中的泪水,但她用不上力。 “我记得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才十五岁。”莲清轻轻地说道。 “那一年,死的人真多啊。” “你满身泥泞,站在大树边与人争啃着树皮,你争不过,只能躲在一边饿着,不过你很坚强,没有哭。那些人吃完树皮之后,吃不饱啊,于是打上了你的注意,想要把你吃了,我看不下去,于是救了你。” 莲清继续说道:“我递给你一个馒头,你吃的狼吞虎咽,我对你说慢点慢点,你却对我说谢谢姐姐。我笑了,我回了你一句,不要叫我姐姐,叫我师父吧。” “然后,你哭了。” “如果一切皆如初见,我宁肯被人分食死掉,也不愿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无法喘息。”慧竹恨恨回道。 莲清像是没听见似的,笑了一声,嘴唇干裂地回忆道:“观里的教义是用灵肉去感化世人,我也知道,放在尘世中,其实就是妓女行当。我挺心肠硬的,但我却没逼你去县里感化他们,反而我倒是教你读书、写字和三从四德。” “我有想过,若是你想嫁人了,我便允你还俗,再搭上一笔嫁妆,观里从此是你的娘家,但你一直没有提嫁人的事情,我以为你怕我孤单。” “直到你二十八岁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一幕。”莲清说道这时,痛苦地闭上了眼,“我的一切幻想被分崩离析,我很生气,生气到想把你杀死,我不明白我教导出来的孩子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于是,我做了让我后悔一生的决定。” 莲清抬头望着慧竹说道,“其实这五年来,我想了甚多。” “若将此时的我放到当年,我会饶恕你们,甚至成全你们。” “是的,我后悔了。” “但是,我却不承认我有错。” 第四十一章 出来 “赢到最后的人当然可以定义一切,成王败寇,莫过如此。”慧竹冷冷地说道。 她慢慢地扭过头,看向朱温,说道:“你算是一个变数,若是没有你的话,莲清这辈子都出不来。还有,慧心是你杀的吧?” 慧竹有看到密室通道处躺着慧心的尸体。 “是我杀的。”朱温点头承认道。 “果然是你杀的。”慧竹笑了,她道:“赵鸦检查过慧心身上的伤口,他说杀人者手段极高,一击致命,能让赵鸦这么高评价的武者可不多。” 慧竹将飞箭慢慢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脖子处,道:“其实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不过你不说也没有关系,只是我临死之前想要嘱托你一句。” “嘱托我什么?”朱温皱眉问道。 “杀了莲清。”慧心疯笑着说道:“作为一个被锁了五年的女人,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再加上她原本的性格就偏执、自傲,所以留下这个祸害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朱温冷笑反而道:“那我杀了她,又有什么好处?” “至少你的未来不会因为她,而不自由。” 慧竹手中的飞箭再说完之后便插入了自己的喉咙当中。 她张张嘴,却只能流出停不住的鲜血。 身子将倾倒,她用尽最后一抹力气,不让自己倒在莲清的那一边。 啪- 慧竹最终闭上眼,倒在了另外一边。 “阿三,把慧竹挪过来,让我再瞧最后一眼。”莲清微弱地说道。 朱温看着莲清一脸憔悴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替她将慧竹挪了过去。 莲清盯着慧竹死去的面容,渐渐地伸出胳膊放到慧竹的头上。 但她的手却无法再如当年一般触摸慧竹的头。 “阿三,我错了吗?” 朱温将目光别处移去,所视之处包括了孙不凡、二少夫人、孙不诺、徐芃芃和赵鸦。 他道:“谁没有错呢。” 莲清凄笑一声,道:“你可不像是一个八岁小孩。” 说完之后,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彻底地昏了过去。 现在摆在朱温面前的一共有两条路。 一个是自己溜了,跑回家继续干卖咸菜事业。 二是把莲清送出去,而朱温也免不得会遭到一系列的盘问。 “朱家阿三,别忘了我,别忘了我!”徐芃芃这时突然喊道。 这女子有读心术吗? 她怎么知道朱温的任何一个选项都与她无关。 朱温选择忽视她。 反正这密室的门打开之后,必定会有人进来的。 到时候莲清应该也能救出去。 徐芃芃应该也能...... 朱温一拍脑瓜,忘记了一件事情。 徐芃芃是知道朱温的家在哪里的 跑路是白跑的! 朱温心中思索,要不要把她干掉之后,再接着跑路。 算了... 朱温瘪嘴,他上前感知一番莲清此时的气息, 弱的不能再多了。 他又摸一摸莲清的额头。 烧的很。 若是此刻不将她送出去进行治疗的话,那朱温估计莲清的身子恐怕会挺不过去。 “看在你帮我杀了孙不凡等人的面子上,我便勉为其难地送你出去吧。” 朱温还是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他先是去把控制出口的两扇门的机关打开,然后背着莲清走了出去。 “朱家阿三,朱家阿三!”徐芃芃抓着铁栏,不停地呼喊着。 “还有我呢!” 朱温终于将莲清背出私牢密室了。 但朱温一出私牢,迎接他的不是满面柔风的和煦,也不是观中建筑的庄严。 而是一排又一排的家丁护卫。 凶神恶煞的那种。 “小妹妹,我按照莲清大师的吩咐,把张老爷给请过来了。”妙语见到朱温出来,连忙上前说道:“我们来这得有一会儿了,就是进门的机关打不开,所以我们就一直在门外面等着。” “这位就是张老爷。”妙语指着一位面露红光、身上穿着讲究的男人说道。 朱温一出来,张富柄的目光便始终盯着朱温背上的莲清。 一刻都没有移开。 “你背得是清...清儿吗?”张富柄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朱温点头回道。 “清儿,我是张郎啊,清儿!”张富柄一步一步地向前靠近,不停地喊道。 “她身体太过虚弱,而且发高烧,导致她已经晕过去了。”朱温慢慢地说道。 “虚弱?发高烧?”张富柄突然自责地说道:“为何我不记得带个郎中过来!” “张三!” “是,老爷。”一个管家式人物出场。 “你亲自快马加鞭去县里将汪神医请过来!”张富柄立刻吩咐道。 “就算是快马加鞭那也要将近半个时辰。”朱温插嘴说道。 “不如交给我吧。” “交给你?!”张富柄大怒道:“我怎可能将清儿的生命交付于你这丫头片子手中!你可知道什么是医术,就敢在此大放厥词。” 朱温淡淡回道:“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呼**气,独立守神,肌内若一。此为医术。” “这...”张富柄被噎住了。 “不如,我们问问当事人吧。”朱温小心翼翼地将莲清放下来。 他在张富柄还没来得及阻止下,一手便迅速掐下莲清的人中,另外一手在不断地抚摸莲清的后背。 这样能使莲清暂时清醒一阵子。 “小贼,尔敢做如此行为!”张富柄一把将朱温推开,然后立刻将莲清拢入怀中。 朱温被推开后,脖子上马上架上了好几把刀。 “是张郎吗?”莲清短暂清醒过来了。 “清儿,是我。我是你的张郎。”张富柄老眼含泪地回道。 “你老了。”莲清努力勾出一抹笑说道。 “我老了,但你还是那么的漂亮。” 什么? 朱温在风中凌乱了。 张富柄是没有眼睛的吗? 莲清被折磨了五年,瘦得皮包骨头,此时哪里能称得上一句漂亮! “阿三呢?”莲清突然问道。 “阿三?”张富柄疑惑道。 “阿三就是我,我就是阿三。”朱温淡淡地说道,“前辈,你看看能不能让张老爷把我脖子上的刀给撤了?” 莲清将头歪过去,看着朱温的样子,咳嗦了好一阵,“张郎,你...” “清儿,你身子这么虚弱就别说话了,我懂你的意思。”张富柄大手一挥,说道:“撤掉!” 唰唰唰--- 刀全收回鞘中。 第四十二章 下针如有神 张家这次来的家丁有七八个都佩戴着刀,其余的家丁手中也握着棍棒之类的武器。 “清儿,我立刻叫县里的汪神医来医治你,你要撑住。”张富柄对莲清说道。 莲清摇摇头,回道:“从县里到观中,至少得花上半个时辰,我怕是撑不下来。” 她又看向朱温,问道:“之前看你略懂药理,所以想问一句,你在医治方面是否也有能力?” “药到病除肯定不可能。”朱温轻声说道:“但是,让你撑到那位所谓的汪神医到来,倒是没问题。” “阿三,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莲清恳求道。 “其实我刚才就有说过要帮你治疗,可是张老爷不同意呀,你也看到了,好几把刀架到我的脖子上,我差点就脑袋搬家了。”朱温懒散地说道。 “我......”张富柄涨红了脸,他说道:“清儿,我真担忧你的安危,所以我不放心将你的性命放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手上。” “张郎,我想要他为我治疗。”莲清的声音虽然弱,但是斩钉截铁。 “好吧。”张富柄叹了一口气说道。 莲清已经如此说了,他只能依着。 “小丫头,千万不要不懂装懂!我会立马派人请汪神医来观中,你的任务就是保证清儿的呼吸稳健,气息正常,绝对不能剑走偏锋!”张富柄威严地说道:“若是她在你的手上出了半点问题,我要你陪葬!” 首富的嘴脸,这么欠揍的吗? 尽管他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而慷慨激昂。 莲清最后是被张富柄抱着送去了某一间禅房。 朱温临去前,对妙语说道:“你姐姐现在就在私牢里面关着,你想去救她就去救她吧。” “那观主呢?”妙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死了。” “死了?”妙语被观主的死讯给打懵了。 “要不然我们两个又怎么逃出来的。”朱温耸耸肩说道,“还有,若是你进私牢救你姐姐的话,那你顺便搜一搜赵鸦身上有没有什么书籍之类的东西,再者,你帮我把赵鸦的那一把刀拿出来。” “赵鸦是谁?”妙语疑惑地问道。 “一个独臂刀客,你进去就能很明显地看到了。”朱温嘱托道。 “那好吧。”妙语向朱温答应道。 事情全都交代妥了,朱温才向前走去。 既然是治病,屋子里就不该有闲杂人等。 张富柄仗着脸皮厚以及人数众多,非得赖在禅房里,说要陪着莲清一起被治病。 朱温只撂下一句话。 这屋子里只能留下两个人,若是张富柄留下,朱温就立刻离去。 所以张富柄不得不妥协,此时他正焦急地在禅房门外左右踱步,等待着结果。 而屋里朱温已经将再次昏过去的莲清衣服给褪光了。 “嘶--”朱温看着莲清的胸脯倒吸了一口气。 莲清的胸口上已然被除得一点都不剩。 而且在此基础上还烙上了两道血红血红的烙印。 真的让人不忍直视。 朱温再看莲清的其他部位,也是一点好肉都没有了。 慧竹下手实在太狠! 朱温摊开一套刚才让人从观里取来的银针。 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种类也算是齐全。 他拿起了一枚细针,先将针头从一旁的蜡烛火中稍过一遍,然后再在莲清身上的穴位反复揉扎。 过了几息,朱温又换成另外一根银针。 具体穴位换具体针。 可谓下针如有神。 就这样,连续倒腾了好几次,朱温才宽舒一口气,将所有的银针放回套中。 一会儿他再开个养气、补血、补神的药方就彻底齐活。 至于那个汪神医... 其实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朱温把绸缎被子盖在仍在昏睡的莲清身上,然后自己在书桌上写了一副药方,最后才静静地离开禅房。 门一打开。 一张大脸就出现在朱温的面前。 “清儿她怎么样了?”张富柄看到朱温出来,连忙问道。 “嘘!” 朱温轻手轻脚地把门给关上,然后带着张富柄走到离房门远一些得地方,才说道:“很成功。” “很成功是什么意思?” “很成功就是很成功的意思!”朱温无语道,“我给莲清前辈针灸了一圈,手法、力道都是正常发挥,所以针灸很成功。” “我现在给你个药方,你去抓药就好了。”朱温递出一张纸来,说道。 静心观里有专门储存药材的地方。 朱温开的药方里都是一些寻常的药材,所以观里应该几乎都有存货。 “你开了个药方?”张富柄见朱温说的这么神,心生怀疑道。 骗人吧? 你长的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能开药方子的啊。 张富柄半信半疑地将药方拿在手里一瞧,顿时惊艳。 他不懂医术,所以绝不是因为药材的合理搭配而惊艳的。 而是被朱温的这一手好字而心生惊艳。 “这字写的秀色可餐。” 这是张富柄看完之后,抛去一切成见给的评价。 朱温书写药方时用的字体是簪花小楷。 簪花小楷与楷书有所区别。 楷书横平竖直,规矩整齐,而簪花小楷更秀气小巧些。 按理说像朱温前世那种血气方刚的汉子在学习毛笔字时,应学那些龙飞凤舞的行楷或者草书。 但是朱温却学的是簪花小楷。 很秀气的一种字体。 这是因为朱温前世的家里人在他六岁之前一直将他当做女孩子来养。 从穿衣到打扮。 从生活到兴趣培养。 这个簪花小楷的书写兴趣培养,就是他姐姐在他五岁时所帮朱温而选择的。 既然从小练了,那就一直练呗。 总不能荒废了。 所以朱温的书写功力还是极为深厚的。 张富柄借着字体高看了朱温一眼。 能写出如此好字的小丫头,怕是家庭背景极为不一般。 张富柄语气缓和一些,说道:“药方我收着,咱们先等一等汪神医,然后再一起讨论药方。” 朱温无所谓。 “小姑娘。”张富柄又问道:“既然你懂医术,那我问你一件事情。” “但说无妨。” “清儿得休养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好身子?我是指恢复成与常人一般的精气神。”张富柄认真问道。 朱温想了一会,说道:“要想恢复成和常人一般的精气神,那得花费上五六年的时间。” 第四十三章 战利品 朱温想了一会,说道:“要想恢复成和常人一般的精气神,那得花费上五六年的时间。” “五六年...”张富柄嘴上念叨着。 休养得花上个五六年的时间,那清儿得伤的多重啊。 朱温见张富柄暗自神伤起来,于是施礼先离开此地了。 观里各处都有张府的家丁守卫着,就连观中的尼姑都被限制了下山去感化世人的自由。 朱温也不能在观中乱窜,只能去到安排好的禅房里休息。 当当当-- 朱温在屋里休息没多久,便响起了敲门声。 门被打开。 门外是妙语。 “东西找到了?”朱温看着妙语问道。 “找到了。”妙语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古朴的书籍,然后又将放在一旁的大刀提起来递给朱温。 “这是你要的书籍和大刀。” 朱温热切地接过妙语递过来的两件东西,脸上不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书是好书。 刀是好刀。 这两件东西留给自己用,也不算玷污它俩的价值。 “那个...”妙语欲言又止道。 “怎么了?”朱温疑惑地问道。 “你其实是个小男孩,是吧?”妙语小声地问道。 又一个人知道朱温的真实性别了。 “徐芃芃告诉你的?”朱温脸色一黑,问道。 妙语点点头。 朱温看着妙语那张可爱的脸,叹了一口气,道:“没错,我是纯爷们。” “那个...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妙语支支吾吾地说道。 看着妙语支支吾吾的样子,朱温不禁笑了一声,道:“请说。” 朱温正聚精会神地等着妙语的话语。 可是就在这时,妙语突然一抬手上前勾了一下朱温的鼻子尖。 朱温连忙后退一步,忍住下意识反应的动作,满脸震惊地看着妙语。 “我想说,小弟弟男扮女装还挺俊的,姐姐们很喜欢,嘻嘻。”妙语说完之后,立刻跑开了。 朱温僵直地站立在原地,然后用手摸一摸刚才被掠过的鼻子尖。 姐姐们? 这一定是徐芃芃出的捉弄我的主意。 她是在报复我将她一个人留在私牢里面。 唉,幼稚的女人啊。 朱温摇摇头,红着脸抱着书籍和大刀进入了屋子里面。 他先将刀放在桌子上,而手中翻阅着从赵鸦身上扒出来的书籍。 此书籍的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掀过封面后,第一页上画着一个人体的穴位结构图。 在穴位结构图的下面标着一行小子。 欲练此功,必先... 认穴。 朱温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再看第二页。 第二页上就布满密密麻麻的字了。 这一页讲述的便是此秘术的名字和施展此秘术会产生的效果和后果。 上面的意思和朱温之前猜测的大差不差。 就是利用刺激穴位的办法从而使人达到人体极限的目的。 施展完秘术后,大约会脱力三个时辰。 而且如果经常使用这个秘术的话,还会引起气血不调的后遗症,很大几率会减少使用人的寿命。 朱温再向书的后面页翻去,后面写的就全是如何运用秘术的办法了。 图文并茂。 像朱温这种对穴位如数家珍的人来说,这些内容一目了然。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朱温感叹地说道。 这本书是个好东西。 若是将此书里面的秘术修炼成功的话,关键时候可以保住一条命。 朱温将手中的无名书籍粗略地翻阅完之后,他的目光又移到了桌子上那一柄大刀上。 在私牢中,朱温曾手持匕首与赵鸦的这柄大刀碰击过,结果就是匕首被打飞出去,朱温连退几步险些倒地。 朱温在那危急时刻有瞥过飞出的那柄匕首。 匕首被赵鸦的这柄刀打的都卷刃了。 可见这柄刀的硬度有多强。 “好一把龙雀大环首刀。”朱温拿起大刀来,认真摩挲着。 环首刀。 在商代时便有环首刀的雏形,而从西汉起,佩戴一把精工装饰的环首刀成为了继佩戴佩剑以后的又一种尚武尊崇。 很多人对环首刀的评价十分的高。 他们认为环首刀是史上最强的近身冷兵器。 朱温眼前的这把刀就是环首刀。 纤细挺直,带有内弧。 长度大约是在一百一十厘米。 单手握柄。 而朱温为何将这把环首刀称之为龙雀大环首刀? 那是因为眼前的这把刀在环首的结构上是全刀一体锻造,而环首处雕刻了精美的龙雀图案。 故称为“龙雀大环”。 之前的那个匕首和龙雀大环一比较。 那简直是弟弟! 朱温横刀于前,耍了几个花招。 不过很尴尬的是,耍花招耍的不是流畅。 一个原因是龙雀大环的长度是一百一十厘米,而朱温的身高是一百四十多厘米。 龙雀大环的环首位置都到朱温的胸口处了。 还有第二个原因。 龙雀大环的重量也不轻。 朱温能拿起来它简单地舞动上一套连招,就已然是力量非凡,更别说能奢求流畅地耍上一套花招。 朱温持此刀对敌的话,不仅不能占优,反而还会受到龙雀大环的掣肘。 但是拿龙雀大环用作平日练刀的武器,那就益处多多了。 “我赐予你龙雀之名,你随我闯荡今生。”朱温如是说道。 朱温将这两件东西爱惜地收拾好后,疲惫感不由得升起。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昨天还没睡好。 所以,朱温打了个哈气,晃晃悠悠地窜到了床上。 不一会儿,呼噜声起。 而观里依旧警卫森严。 “老爷,汪神医来了。”张府管家站在莲清的禅房门口,小声地说道。 “进来吧。”屋里传来张富柄的声音。 “汪神医您请进。”张府管家轻轻地推开门,对身边的一位白灰胡子老者恭敬地说道。 这位老者就是汪神医。 大名汪如海。 汪如海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左手握着一块布绢,布绢中还有一些污秽之物。 张富柄见到汪如海进门,连忙起身相迎,他见汪如海脸色苍白,于是问道:“神医的脸色怎如此苍白,难道身子欠佳?” 汪如海咳嗦一声,镇定自若地回答:“老朽没事。” “脸色苍白是因为晕马。” “吐的。” *** 老鹅这里下雪了! 第四十四章 汪神医 张富柄一脸歉意地说道:“汪神医,着实是我这边有一个需要您医治的人,所以才派人请您快马加鞭地过来,还望您海涵。” “医者仁心,当然包涵。”汪如海淡淡地说道,“病人在哪里?” “在这里。”张富柄连忙领着他走到莲清的床边。 汪如海慢悠悠地走到莲清的床边,然后坐下进行望闻问切。 他一眼望去,看着床上的病人惊疑一声,道:“这不是莲清大师吗?怎么如此消瘦了?” 汪如海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道:“早年不是传闻她已去世了吗?” “那都是谣言!不可信的,您看莲清她现在不是好好地躺在床上吗?”张富柄立马解释道。 “可是之前慧竹大师也公开宣布过莲清大师去世的消息啊。”汪如海再次发出疑问道。 张富柄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妙语来找他求助的时候,除了念了一首证明身份的诗词之外,还告诉他莲清没死而且在观里遇到了危险。 他火急火燎地召集府内的精锐家丁,带上家伙式,就快马加鞭地赶过来了。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张富柄是不清楚的。 他也没问朱温他们。 因为他的心一直牵挂在昏迷中的莲清身上。 汪如海见张富柄没有回答,以为是涉及了什么隐私秘密,不方便说出口,所以他也没有去追问。 做好一个郎中该干的事情就好了。 知道那么多干嘛。 汪如海开始望闻问切中的望字步骤。 脸色倒还好。 只是脸上的疤痕过多。 “老朽方便掀开莲清大师的被子看一眼吗?”汪如海询问道。 “不方便。”张富柄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因为他掀开过。 张富柄知道这被子里的躯体是何样子。 是何样子? 伤痕累累! 张富柄看到这么多伤痕时,真的想立刻冲出去拽着朱温的领口,问问他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不敢离去。 他不放心将莲清一人留在屋子里,也不放心让其他人来照顾她。 “老朽是郎中,病人的身体就算再好看,在我心中,那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白菜。”汪如海以为张富柄怀疑自己的职业素养。 “是真的不方便。”张富柄无奈地说道。 的确。 这一身这么严重的伤,真的不方便让汪如海看到。 “那就算了。”汪如海冷哼一句。 话一说完,他便伸出翻开莲清的眼睑,摸一摸她的额头,再撑开她的嘴巴看上一眼舌苔。 是虚弱过度了。 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且额头也不烧。 随之他又问道:“莲清大师昏迷多久了?” 张富柄想了想,回道:“大约是有半个时辰,但是刚开始的时候,她有醒过来一次。” “哦?怎么醒的?”汪如海挑眉问道。 “呃...”张富柄一头黑线,道:“被人掐着人中给弄醒的。” 汪如海听后,大怒一声:“胡闹,病人已经如此瘦弱,又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强逼着病人醒来?” 张富柄无言以对,只能站立着不说话。 “我再把个脉。” 汪如海将手指放在莲清的脉搏上,开始“切”的阶段。 脉相... 平稳! “不是什么急难怪症,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汪如海起身说道。 刚开始张府派人去请他时,汪如海看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还以为得病的人就要快死了。 所以他才配合着张府的人快马加鞭地赶向静心观这里。 结果,不是啥急病。 死不了人。 不过汪如海承认莲清的身子内部糟糕的很,但这种情况得需要时间去医治。 每天定时喝药。 喝上个五六年就能恢复七八成的健康。 “没有事情?”张富柄喜出望外地说道。 “也不能说没有事情。”汪如海说道:“莲清大师现在的状况需要拿药来调理,不是急病,但也不是小病,仍然是需要重视的。” “那莲清她得调理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好身子?我是指恢复成与常人一般的精气神。” 张富柄又问了一句和之前问朱温的同一个问题。 “保守估计,至少得五、六年。”汪如海思量一番说道。 “那丫头没有唬我啊,看来她是真的懂些医术。”张富柄喃喃的说道。 “鸭头?什么鸭头?”汪如海疑问地说道。 “给银子当酬金就行,不用再买鸭头给我了。”汪如海摆摆手说道:“老了,牙口不好,咬不动了。” 张富柄哭笑不得地回道:“不是鸭头,是丫头。” “在您来之前,有一个小丫头为莲清治疗过。” “胡闹!一个小丫头为莲清大师治病?开玩笑!”汪如海一听,气的胡子都起来了,“若是她给莲清大师医治坏了,那毁名声的是我!” 知名的郎中从来不治快要死的病人。 因为只要一救不活,治死人的名头就会按在那个治病郎中的头上。 然后,坏事传千里。 “您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张富柄说道:“再者,我也嘱托过那丫头,让她保守治疗,千万不能剑走偏锋,只要坚持到您来就好了。” 汪如海的胡子依然翘得高高的,他问:“她怎么保守治疗的?” “针...灸。” “针灸叫做保守治疗?” 汪如海想要打人。 他想掰开张富柄的老脑壳看一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是不是只装了大量的钱币。 和房契。 “针灸需要功力的。”汪如海说道:“没有几十年的功力,谁敢下针治病!施针者只要手上一抖,就有可能让病人半身不遂!她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竟敢...” 汪如海说到怒发冲冠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 “对了,她到底多大?” “看起来十岁左右的样子?”张富柄小心猜测道。 “十岁左右!”汪如海气极反而笑道:“我早先听闻张老爷对莲清大师用情极深,但没想到您的胆子也很大啊。” “汪神医....”张富柄反驳道:“可是之前莲清确实是高烧不退,自那丫头针灸完了之后,她的高烧就立刻退了。” “莲清大师命大而已。”汪如海面如重枣道。 汪如海一句话否认了朱温的所有成果。 汪如海是神医。 所以,张富柄在朱温和汪如海之间进行选择,那自然选择听信汪如海的话语。 “那他开的这一张药方也是无稽之谈了。”张富柄掏出怀里的药方,正打算撕掉。 汪如海瞥了一眼,瞬间一愣。 “等一下。” 第四十五章 苏醒 “等一下。” 汪如海突然瞥了一眼张富柄手里的药方,说道。 “汪神医,怎么了?”张富柄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说那丫头是个手段不行的庸医吗? 那他写的这一张药方肯定是产生不了治病的效果的。 所以,干脆撕了,一了百了。 可是... “汪神医你拦我干嘛?这种药方不就应该撕掉吗?” “先别撕,你递给我,我先看一眼药方的内容。”汪如海伸出手说道。 张富柄不知汪如海在卖什么关子。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递了过去。 汪如海一接过药方,也和之前张富柄的反应一样,首先被这一手好字给惊艳了。 “这字写的挺秀雅的。”汪如海不禁说道。 “字好有什么用?字好就能弥补他不懂装懂地去给病人针灸的过错吗?”张富柄生气地说道。 张富柄最先不知施展针灸需要如此精确的专业性,但经过汪如海的一番言语说明之后,他才明白了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给莲清针灸是有多大的危险性。 汪如海没有听到张富柄的埋怨,因为他一心已经沉浸在这药方里去了。 “当归,茯苓,白术,黄芪......”汪如海默念出药方中的一些药材。 这些药材的搭配与他想的不谋而合。 “他竟加入了麦冬,我怎么没想到呢?”汪如海摇头感慨地说道。 麦冬性味微苦,可以养阴润肺,清心除烦,益胃生津,亦可以防止病人出现咳血、吐血和虚劳烦热等症状。 “还有紫河车。”汪如海暗自点点头,:“是啊,开的药方里的药材不能全都是补药,还得增添类似于紫河车这样的中和药材,这样病人就不会虚不受补了。” “妙!” 汪如海将药方递给张富柄说道:“就按照这个药方抓药吧。” “啊?”张富柄一愣。 按照这个药方抓药? 可是这个药方是那个胆大的小丫头开的...... 汪如海想起刚才说的话语,老脸一红。 但是医生必须为了病人所着想,于是他说道:“这是眼下最适合莲清大师的药方了。” 没错。 就算汪如海不用朱温的这个药方,而是自己开的话,那他开的药方里的核心药材也与朱温的药方里面的几乎相同。 “那...那丫头真的懂些医理?”张富柄震惊地问道。 “应该懂得不是一点半点。”汪如海开口问道,“刚开始时,莲清大师真的是高烧不退?” “当然。”张富柄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汪如海摸摸自己的胡须说道:“若真的是这样子,那看来老夫要收回刚才说的话了。 老夫估计张老爷口中说的那位丫头的针灸技术已有小成。” “小成?” 张富柄不懂医术,所以不知道针灸的小成境界是什么概念。 但是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那个懂针灸的丫头如果定期给莲清做针灸调理的话,那莲清大师的身体恢复会缩短一半的时间。”汪如海缓缓地说道。 一半的时间! 张富柄疯狂了。 那一定得把这人给留下! 绝对不能够将他放走! “张三。” “在,老爷。”管家走上去恭敬地说道。 “派人紧盯着那位叫阿三的行踪,绝对不能放他离开静心观!”张富柄下令说道。 “是,老爷。” “还有一件事,你赶快去按照这药方抓药。” “是,老爷。” 管家领命后,就立刻出去了。 汪如海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突然说道:“张老爷,我想问一问这个神秘的丫头究竟是哪里来的人物?” 他没有听说过砀山县地界内有精通针灸的小女孩。 甚至扩大一级范围。 他都没有听说过曹州地界内有精通针灸的小女孩。 别说小女孩了。 二十四岁以下精通针灸的人,曹州地界内就没有这一号人物。 所以,汪如海好奇得很。 但是张富柄对朱温的背景来历是一无所知。 不止是汪如海,就连他也想知道朱温到底是何方神圣。 汪如海这个问题算是问错人了。 汪如海看着张富柄支支吾吾的样子,脸马上耷拉下来,他道:“张老爷要是不愿说就不说了。” “不是我不愿说,实在是我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何来历啊。”张富柄苦笑地说道。 汪如海一脸不信的样子。 你不知道他是何来历,就敢让他给莲清针灸? 我信你个鬼。 此时,气氛有一些尴尬。 还好,莲清的一丝微弱的呼唤打破了这一个尴尬局面。 “张郎。” “清儿,你醒了?”张富柄听到声音后,马上奔向床边。 汪如海倒是知趣,知道这情况下自己在这里不合适。 他拱拱手说道:“张老爷,我先走一步,不过我暂时肯定不会离开静心观内,若是莲清大师的身体又有问题的话,你可派人去慧贤的禅房里找我。” “那我就不送了。”张富柄也不客气地说道。 汪如海点点头,出了门。 出门后,汪如海突然变换成了另外一副嘴脸。 轻浮而又为老不尊。 他摩拳擦掌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慧贤宝贝,你的汪汪来了!” 屋里。 莲清被抚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她问道:“刚才那个是汪神医?” “是。” “五年没见过他了,一眼看去还真不敢认。”莲清自嘲一笑,道:“我的身子怎么样了?” “汪神医说了,你这身体只需要慢慢调理就能好。”张富柄安慰地说道。 “那阿三怎么说?”莲清抬头问道。 “那丫头说的建议和汪神医说的差不多,只要你按时喝药,五六年之后,你的身子就能大体恢复和常人一般。”张富柄说道。 “五六年...”莲清皱眉道,“时间太长了。” “别着急,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 张富柄连忙将刚才汪如海所说的话语告诉了莲清。 “原来那小子医术如此高明。”莲清脸上浮出微笑,说道。 “小子?”张富柄不解地问道:“他不是个丫头吗?怎么变成小子了?” “说来话长。”莲清抬抬手,说道:“张郎,麻烦你将阿三叫到这里来,我有话跟他说。” “清儿,你身子太虚弱了,不如先休息一天,明天再传他,如何?”张富柄贴心地提议道。 莲清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张富柄的眼睛。 张富柄知道拗不过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我派人去叫他。” “来.....” 人字还未说出口,莲清突然打断道:“张郎,还是先叫那个法号为妙语的尼姑和...她的姐姐!” **** 求票子! 第四十六章 再一次合作? 这个下午觉睡的真是舒服! 朱温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望着远处的夕阳西下,放松了一下整个身体。 “咳咳。”朱温走到禅房前面的院子中央,轻轻嗓子喊道:“军体拳第一套,开始!” 说完,朱温全身活动开来。 “第一招,直拳横踢!” “第二招,抱腿顶摔!” “第三招,勾摆连击!” “第四招,抱臂背摔!” “................................” “第十六招,肘膝连击!” 十六招一套打完。 打完收工。 “得劲!”朱温打的全身骨头噼啪作响地说道。 咕--- 朱温捂着肚子,叹气道:“这个点该吃饭了,不知道观里有没有准备素斋。” 等等... 为什么要素斋? 荤斋在这里也能准备吧! 毕竟这不是一座正经的庙观。 “嗯,我一定要吃猪肘子。”朱温坚定地说道。 正当朱温幻想着猪肘子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冷漠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我们家老爷找你。” 一个张府家丁出现在朱温的面前。 张富柄找我? 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总得给人家几分脸色。 强龙不压地头蛇。 朱温忍住饿意,大手一挥,道:“带路。” 前路左拐右折,来到了莲清的禅房中。 “这痴情人还在里面守着呢。” 朱温以为张富柄会另找地方与他谈话,没想到还是在莲清的禅房里。 他刚抬步想要进去,禅房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两个尼姑。 一个是妙语。 一个是徐芃芃。 朱温皱眉:张富柄也传她们两个过来了? 不对,肯定是莲清传唤的。 徐芃芃和朱温擦肩而过,她轻语说道:“我从此自由喽。” 朱温脸色一青。 莲清给予了徐芃芃自由之身,但估计不是白给的,而是用什么东西所交换的。 可是徐芃芃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与莲清交换的呢? 答案很明显。 朱温的来历和亲人所在的地方。 朱温神情严肃地踏进门里,一言不发。 门自然是被张三管家出去时所带上了。 此时屋里只有三个人。 朱温,莲清和张富柄。 “阿三,坐。”莲清看着朱温笑着说道。 朱温不客气地坐下了。 张富柄在观察着朱温,惊奇地说道:“你这易容术可以啊,若是清儿没有告诉我你是个男孩的话,我到现在还会以为你是个女孩。” “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件事情?”朱温淡淡地说道:“没错,我是男孩,我摊牌了。” “阿三,我不是不为你保守秘密,而是你不能一直装作女孩吧。”莲清微笑地说道:“先不说这个了。 阿三,我先感谢你救了我两次命。第一次是给我开锁,然后帮我杀死了慧竹;第二次就是感谢你替我针灸,给我疗伤。” “清儿已经把你们在私牢里的事情都跟我说了,我真难想到你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竟然如此厉害。”张富柄夸赞道。 这一对情夫情妇说话一捧一哏的。 怎么不去说相声! 莲清又开口说道:“在慧竹死后,我昏迷后的那段时间,你明明可以抛下我自己逃走,但是你却仍然把我背出了私牢,你......” 朱温截话,冷笑地说道:“幸亏我当时选择背你出去,不然我早成为张府的刀下亡魂了。” 莲清为什么要让妙语去找张富柄来救援? 当然,其中主要的原因是为了防止慧竹有后招。 但是,莲清招来张富柄前来救援还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防着朱温独自离开。 只要朱温独自离开的话,那一出门必定会遇到早已等着的张府家丁队伍。 然后,自投罗网。 “阿三,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莲清失落地说道。 “我和你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没有那么熟悉,不用装作亲切地唤我乳名。”朱温冷哼道,“我问你,刚才你传唤徐芃芃,是不是问了她我的真实来历与住所?” 莲清倒也没有遮掩,正面回答道:“是。我是问了。” “你想凭借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或者是掌控我?”朱温眯着眼,眼神中透露着危险说道。 “如果是的话,你会怎么样?”莲清反问道。 朱温听后,缓缓地站起来,目光在莲清和张富柄两人之间移动。 他说道:“一个老,一个残。五息之内,我有把握将你们两个悄无声息地给杀死。” 朱温身上散发的杀气让人感受得冰冷。 张富柄从莲清口中得知过朱温杀过人,所以他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不过,他没叫喊。 也幸亏他没叫喊,不然他的小命就难保了。 “噗嗤。”莲清不惧,反而笑的前仰后合,她道:“人小鬼大,威胁起人来有模有样的。” “其实我问徐芃芃你家在哪里的目的,是为了给你救我的报酬。”莲清继续说道:“报酬总共是五百贯钱和城里的一套大宅。” 三百贯钱,相当于三百两银子。 县城里的一套大宅相当于二百贯钱,也就是二百两银子。 这辈子... 吃喝不愁了。 “今日夕阳落山之前,就会有人快马加鞭地将房契送到你家人的手中。”张富柄甩甩袖子,说道:“那三百贯钱则是被锁在城里宅子内房里的箱子中。到时,钥匙也一并交付于你家人。” “而且你放心,我都是以你远房亲戚的名义所赠予给你这些东西,不会有其他人非议的。” 房子。 铜子。 诚意很重。 “要我帮你们什么事情?”朱温眉头一皱道。 钱,是朱温一家最需要的。 房子,是朱温最想要的。 但是当这些东西向朱温袭来时,朱温反而做到了“不畏浮云遮望眼”的境界。 “这些东西是你该得的。”莲清认真说道:“你不用为了这些东西而帮我。” 你不用为了这些东西而帮我。 细细品。 朱温从这句话中品出了另外一个意思。 那就是... 你会为了其他东西而帮我。 “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朱温摊开手说道。 “不。”莲清摇摇头,对朱温说道。 “我们的合作其实可以刚开始。” 第四十七章 白胡子老爷爷 “不。”莲清摇摇头,对朱温说道。“我们的合作其实可以刚开始。” “你想搞什么合作?”朱温皱眉问道。 莲清看着朱温,认真问道:“我听汪神医说,若是我能经常定期针灸调理的话,那我身子恢复的时间可以缩短一半?” 原来... 你是谈这个合作。 朱温松开眉头,道:“没错。” 莲清喜于脸上,道:“既然你的针灸真的有此效果,那我想要求你为我进行针灸调理。” “针灸调理?”朱温慢慢说道:“要想调理好你的身子是很费时间的。起初半年,需要每三天施针一次;中间一年,需要每七天施针一次;最后一年,需要每一个月施针一次。总总需要两年半的时间才能将你身体中陈年旧伤给化解掉。” “我不会让你白针灸的。”莲清开口说道。 “你要给我报酬?”朱温挑眉说道:“你刚才给我的三百贯钱和一套大宅已经很足够让我们一家人舒舒服服地过完这一辈子。” “我要提供的报酬不是钱。”莲清摇摇头说道。 “那是什么?” “是静心观在整个砀山县的人脉。”莲清轻轻地说道。 “若是你答应我能为我定期针灸调理的话,那么,静心观就会是你一辈子的靠山。” “张家也是。”张富柄附和道。 人脉。 莲清给出的报酬竟然是人脉。 那这个报酬的价值确实可以令朱温心动。 静心观里的尼姑与县里的大多数乡绅都有桃色交易往来,而且这些尼姑的驭人之术貌似很高超,所以这些乡绅们平时都会给静心观几分面子。 朱温眼珠一转,重新坐下来,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为你针灸调理,不过......” “不过什么?”莲清连忙问道。 “静心观必须支持我制盐的工作。”朱温似笑非笑地说道。 “制盐?”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制私盐是犯法的。”张富柄皱眉说道。 “设立私牢也是犯法的,你怎么不说这个?”朱温反驳道。 张富柄无言以对。 “你为什么想要走制私盐这一条道路。”莲清开口问道。 “因为我会制盐。”朱温直接说道。 “你还会制盐?”张富柄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 武功高,懂医术,还会制盐?! 关键是这小子才不到十岁! 妖孽吗? “你的这些本领到底是从哪里学的?你明明只是村子里的一穷苦少年啊。”张富柄震惊地疑问道。 “我的这些本领都是一位白胡子老爷爷教的。”朱温知道总会有人这么问得,所以早就准备好了托词。 “白胡子老爷爷?” “没错,就是一位白胡子老爷爷。” 现在开始朱温的表演了,他道:“他的名字叫做......” “药老!” “他说他来自遥远而又神秘的中洲,在那里,大家都称他为药尊者。” “等等,中洲?”张富柄提出了疑问,“我只听说过曹州、徐州等地,从而听说过有中洲这一地方啊。” “药老师父说过,中洲之地不在凡界。”朱温摇头晃脑地解释道。 “那中洲莫非是...神仙之地!”张富柄惊呼道:“而你的药老师父难道是云游的老神仙!” 张老爷很适合当捧哏啊。 朱温老实地说道:“我只知道药老师父很厉害,它不仅有一手高超的炼药术,而且自身的实力也非常的强大,可以斗气化...” “是仙气吧?”张富柄纠正道。 “按照咱们凡间的说法,那就是仙气,但是按照中洲的说法,其实应该称之为斗气。”朱温解释道。 朱温继续说道:“药老师父喜爱云游,云游到我们村子里的时候,见我根骨不凡,于是收我为关门弟子,传我武功和医术,并且教我制盐之法。” “那你师父现在在何处?” “已回中洲。” 好了,编故事表演大赛现在结束。 朱温脸不红心不跳地完美讲述了一个神奇的故事。 张富柄是信了。 他是个商人,所以最迷信这种神佛、气运之类的东西。 而且朱温小小年轻就有如此高的本领,若非有神仙暗自教导,那他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但莲清却在暗自疑问:举头三尺真有神明? 莲清有信仰,可她只信仰白莲社的教义。 而且还是一个被完全魔改的白莲社教义。 莲清信与不信,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莲清要想得到朱温的针灸调理,就必须答应朱温的要求。 要是她不答应的话...... 那就一拍两散。 “我记得五年前慧愿和县令的关系不错,她经常去县令府上讲经,现在呢,也常去吗?”莲清揉着太阳穴问向张富柄。 “常去。而且前一年,县令大人的发妻死了,慧愿师太去超度讲经的次数就更勤了。”张富柄消息十分通达。 “阿三,给我几天时间。”莲清看着朱温说道:“我试着将县令大人绑在咱们这条绳子上。” 静心观的势力真大。 和县令都有桃色交易... 不过莲清若是真的能把县令拉入活,然后两两勾结,那制盐的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了。 呸。 我是正面角色。 这里怎么能用“勾结”一次。 是合作! “你得先许我给县令大人开价码的权利。”莲清说道:“比如,县令大人要是参与了这项生意,他会得到什么?” “最多三分利。”朱温开口许诺道,“我还会写一份具体的计划书给你,这样你更能取信于人。” “那...你答应给我针灸了?”莲清淡笑地问道。 “嗯。”朱温点点头伸出一个拳头,“你刚才说的没错,我们的合作其实可以刚刚开始。” 莲清看着朱温伸出来的拳头,想起在私牢中他的动作,于是莞尔一笑,慢慢地举起胳膊,道:“合作愉快。” 朱温用拳头轻轻地在莲清那一个不能握拳的手掌上触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咕--- 朱温捂着肚子,尴尬地问道:“观里有没有准备饭啊?” “你想吃什么?”莲清倚靠着枕头,笑着问道。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是猪肘子。” 第四十八章 朱府 酥烂香醇,色浓味厚。 一口咬下去。 啧-! 满口油香。 虽肥而不腻,虽瘦而不柴。 朱温连续吃了四个猪肘子,才停下来抚摸着肚子,打着饱嗝。 吃好,亦要睡好。 禅房里放着一根催进睡眠的香,香气很淡,不会刺鼻。 被褥也是顶好的材料。 桌子上摆放着饭后的各类水果,还有一杯刚刚沏好的蜂蜜水。 洗脚不用自己动手,会有专门的小尼姑端着一盆水来服侍。 洗完之后,顺便会来上一套脚底按摩。 本来还有讲故事的环节。 只是被朱温给拒绝了。 不过,待到朱温睡着后,会有人在旁边候着。 这个人候着的目的就是抓蚊子。 朱温一夜无咬。 呐-! 这日子才叫一个阿斗哦。 次日。 朱温一大早就到张富柄赠予他的那座大宅子里了。 “目测....四百多平米。” 终于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了。 朱温非常满意。 “三公子,我们是张老爷叫过来的家丁和丫鬟,以后我们就是朱府的人了。” 一个为首的家丁来到朱温面前恭敬地说道。 别说。 张富柄做事的确是全面,把家丁都弄好了。 不仅如此,这家大宅里的家具、用器都是一应俱全。 就直接提包入住即可。 “很好,你们去打扫一下院子,一会老夫人、大公子和二公子都会过来。”朱温马上拿捏住了这份当家的气质,吩咐道。 “是,三公子。” 这些家丁、丫鬟们立马有序地去自己该干的事情。 不紧张,也不慌乱。 训练有素。 现在只需要等王氏他们来就行了。 朱温端着一盘小水果,坐在刚刚换好的“朱府”牌匾之下,安静地坐看云卷云舒。 富家翁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时间过去许久。 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地行驶过来,停在了朱温的面前。 朱温连忙起身,拍拍屁股,向前迎接。 第一个下车的朱温的二哥朱存。 “阿三,我们昨天收到了一张房契,这是怎么回事?”朱存一下车就难掩激动地喊道。 他边说话边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府宅的牌匾,喃喃念道:“朱.....付?” “是朱府。”朱温无奈地纠正道。 “朱府!”朱存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昨天我们收到的是这个府宅的房契?” “没错。”朱温点点头说道。 “大哥,娘,你们掐一下自己是不是做梦了。”朱存看着刚下车的朱全昱和王氏,大喊道。 王氏和朱全昱没有理他,而是面对着这府宅,静静地呆滞起来。 “娘,大哥。”朱温上前问候一声,才将两人惊醒。 王氏一把抓住朱温的手,连忙问道:“阿三,你真的做了张老爷的义子?” 这下换作朱温呆立了。 义子.... 原来张富柄说的以远房亲戚的名义赠予是这个意思。 妈的,占老子便宜! 不过,占就占吧。 朱温微笑地回道:“嗯,张老爷是认我做了义子。” “可是,你不是说去孙府当书童了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张老爷的义子?”朱全昱不解地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朱温带着王氏向前走,说道:“所以,干脆先不说了,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们娓娓道来。” “娘,我带你进去看一眼。” “哎,阿三,马车上还有我们带来的咸菜没拿下来呢。”王氏小声地说道,“把咸菜放在家里,我不放心,所以就带了过来。” “娘,咱家现在有家丁了,一会我让他们去般。”朱温大手一挥说道。 “那可不行。”朱存立马说道:“这东西可得自己搬。” “那就先让马车停在后院,一会儿咱们自己搬。”朱温随着二哥的心意说道,“快,咱们先进去。” 朱温领着三人走向府里。 一进府里,家丁和丫鬟们有秩序分成了两排直直地站立着。 “阿三,这个是...”王氏疑问地说道。 朱温微笑不语。 “老夫人好!”家丁和丫鬟们齐齐喊道。 话刚落下,又是两声。 “大公子好!” “二公子好!” “好.....”只有朱全昱下意识地喃喃回应道。 王氏和朱存都懵了。 “娘,大哥,二哥,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朱温眼神柔和,认真地说道。 “这么大的府宅还有这么多的家丁、丫鬟都是咱们的了?”王氏颤抖地嘴唇说道。 “没错,都是咱们的。”朱温深吸一口气,说道。 王氏突然落泪。 “娘,你怎么了?是对这院子不满意吗?”朱温见王氏一哭,连忙问道。 “满意,满意得很。”王氏擦掉眼泪,看着朱温说道:“娘这是高兴。” “你爹在天之灵还是保佑着咱家的,你瞧,你这不就出息了吗?” 朱温脸上堆起一个微笑,点点头表示同意。 “阿三,那我们的房间在哪里?” 朱存接受了这个美好而又幸福的现实,他浑身的细胞都跳跃着欢喜的成分。 “二哥,不着急去看房间。”朱温挥手让家丁、丫鬟们散开,道:“我再带你们看件东西。” “阿三,你二哥我已经恢复镇定了,现在无论看见什么东西,我都会微微一笑,波澜不惊!”朱存拍着胸脯保证道。 很快。 “卧槽!” “******”朱存激动地口吐芬芳。 这是.... 美丽的铜臭味! “多少钱,这是多少钱啊。”朱存看着眼前的好几箱铜钱,浑身哆嗦地问道。 “三百贯。” “三、三、三、三......”朱存结巴地气都喘不上来。 “只有一个三。”朱温说道:“跟我读,三百贯。” “我知道,三百贯。”朱存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铜钱。 “阿三,张老爷刚认你做义子,就给你这么多钱?”王氏抓着朱温的手,不敢相信地说道。 “对于咱们来说,是大钱。但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朱温尽量让大家的情绪降下来。 可是。 这状况下,王氏他们哪有那么容易将情绪降下来。 “既然咱们有了这么多钱......”朱全昱挠挠头,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咱们还卖咸菜吗?” **** 写着写着... 突然饿了... 第四十九章 两兄弟 “既然咱们有了这么多钱......”朱全昱挠挠头,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咱们还卖咸菜吗?” 这问题一问完,三人齐刷刷地看着朱温。 卖咸菜还是不卖咸菜,这是一个不用思考的问题。 “不卖了。”朱温淡淡地说道。 王氏长舒一口气,道:“这种犯法的买卖早就不应该干了,更何况现在咱们也有钱了,更不能跳这个火坑。” “娘说得对,不能跳。”朱全昱附和地说道。 只有朱存皱眉试图挽回朱温的决定,他道:“虽然咱们是有钱了,但是钱这个东西谁会嫌多,而且咱们不是和第一楼的王掌柜已经达成合作了吗?咱们可不能当那种不守信用的人。” 三人意见不一。 王氏板起脸来,斥责道:“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守信重要还是命重要?你可得把小脑袋瓜里的危险想法给剔除了,不然你爹早晚会跳出棺材揍你的。” “娘...”朱存憋屈地喊道。 朱存之前穷的时候,觉得拥有几十贯钱就已经是有钱人了,但是现在有三百贯钱放置在自己的面前,他突然觉得有钱人的定义不止如此。 他甚至觉得拥有三百贯钱的人,都不是有钱人。 要说真正的有钱人,应该就像是张老爷那样子的吧。 随随便便大手一挥,就扔出了一套宅子和三百贯钱。 这才叫有钱人。 “娘,大哥,我让丫鬟带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房间。”朱温开口说道。 “自己的房间?极好,极好。”王氏欣慰地说道。 但是她出门后发现朱温并没有跟随着他们一同前去,于是疑惑地问道:“阿三你不陪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和二哥说一说。”朱温解释道。 “也好,你的事情重要,我们有丫鬟陪着就行。”王氏点点头说道,随之她又警告朱存,“记住,不许再教唆你三弟制盐了。” 朱存呆若木鸡。 是我教唆他制盐的吗? 明明一开始就是老三提出来的主意。 你现在又把一切罪过推到我的头上! 果然,老二是最不受待见的。 朱存落寞地望着王氏和朱全昱的背影,垂头丧气地问道:“阿三,你把我留下是有什么事情?” “有大事。”朱温将朱存拉入屋中,然后关紧好门。 “有何事需要如此神秘?”朱存不解地说道。 “二哥,你对制盐一事是怎么认为的?”朱温示意让朱存坐下,说道。 “我能怎么认为啊,你们不是都不干了吗?”朱存耷拉着脸说道。 “如果我说我还干呢?”朱温轻轻地说道。 “真的?!”朱存从椅子上跳起来,惊呼道。 “不对啊。”朱存挠挠头说道:“你刚才明明说不再卖咸菜了?莫非你刚才的言语是骗娘和大哥的?” “我没有骗他们,我是不卖咸菜了。”朱温淡淡地说道:“但是,我没有说我不卖私盐。” “……” “你是为了避开娘和大哥,然后想拉着我陪你一起卖私盐?”朱存问道。 朱存问完,便立刻垂头丧气起来。 “咱们现在已经住到城里,城里周围可没有盐滩地。没有材料,如何制盐?” “你不用管这么多,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干这买卖,若是愿意我便拉你入伙,若是不愿意,你就如娘和大哥一样安稳地度过富足的下半生。”朱温认真地说道。 其实朱温不用非得拉着朱存一起干。 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私盐买卖慢慢地发展起来后,必是一项富得流油的买卖。 朱存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有钱人。 况且,朱温的身边也得有一个信得过的人。 “我...愿意!”朱存答应下来,不过他犹豫地说道:“我愿意归愿意,可三弟你也得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我们不能像个莽汉一般制盐、卖盐。” “要知道现在我们是住在城里,又得瞒着娘和大哥。再者说,卖盐不同于卖咸菜,咱卖咸菜若是被抓了的话,咱还可以辩驳说自己腌咸菜的盐是官盐,可要是贩卖私盐时被抓,那咱可啥都说不清了。” 朱存喜爱钱财时,还特别的惜命。 “二哥,你以为这个贩卖私盐的生意中的东家,就只有咱们朱家吗?”朱温轻轻地说道。 “那还有谁......” 朱存话说到一半时,捂住了嘴巴。 因为他看到朱温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几箱铜钱。 朱存立刻全想通了。 为什么阿三会被张富柄认作义子? 那肯定是因为阿三把制盐的方法交给了张老爷。 所以说..... 这贩卖私盐的生意背后,真正的大东家其实是...... 张富柄! 朱存眼神通明,心道:这下全通了,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朱存惊喜地点头说道,“二哥我一切都明白了。既然咱们的靠山是张老爷,那咱们就啥都不怕了,要知道张老爷可是砀山县的首富!” “阿三,现在我们要做什么?需要带我去跟张老爷见个面吗?。” 看着朱存那么的自信。 朱温都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 朱存猜测的全错了。 不过,这正是朱温想要的结果。 而且无论是对朱存的交代,还是和县令的谈判,这些都是以张富柄贩卖私盐的由头而进行的。 毕竟张富柄是砀山县的首富。 首富的名头是有力量的。 “不用见面。”朱温说道:“二哥你只需要好好享受这几天即可。这几天过后,你随我一起将腌好的咸菜送到第一楼里,顺便我问问王掌柜,能不能重新更改一下合作内容。” 朱温将胳膊放到朱存的肩上,改变语气,轻松地说道:“生意的事情聊完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两人肩搭肩地离开此地。 屋子里只剩下几箱铜钱,安安静静地等着风云大起。 几天后。 一辆马车在朱府的后院停着。 马车下是王氏和朱全昱,马车上是朱温和朱存。 “你俩怎又干这种危险的勾当。”王氏压低声音斥责道。 “娘,我早就答应王掌柜七天后将剩余的几十斤咸菜送到他们酒楼里,人无信则不立,所以我得守约。”朱温安慰地说道:“不过娘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和他们酒楼有咸菜之间的交易了。” “唉。”王氏没办法,只能叹道:“你大了,娘很高兴你能有自己的原则和想法,但是娘还是要嘱托一句。” “一切要小心啊。” 一阵风吹过。 天气转眼入秋。 朱温用力地点点头,随之坐车行驶远去。 “明明儿行千里母才担忧,可那第一楼不过几条街的距离,我怎却如此心慌?” 王氏叹道:“年纪老了。” “老了。” 第五十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第一楼中人烟鼎盛。 桌椅上再不是从前的样子,而是摆满了菜和坐满了人。 楼中分上下两层。 底下一层是普通平凡人所吃饭的地方,上面一层则是高档贵客摆宴之地。 店中小二忙的焦头烂额。 王田掌柜数钱数的双手发抖。 “这名字改的真是妙,改完名没几天,楼里就来了这么多食客。”王田欣喜若狂地喃喃道,“而且这咸菜也对客人胃口。” “嘿,那小子还真是我的福星哩。” 当当--! 王田掌柜面前的账台被敲了一下。 “不好意思,咱家已经没桌子了,若您想吃,那就得请您稍微等一等......”王田堆满笑容,抬起头来说道,但是当他抬起头看到眼前的这个人,突然话语一顿,言语中带着喜色,“老二,你回来了!” “你还知道我回来了,我在你面前站半天了,结果你的心思一直钻到那堆钱眼里,现在才瞅到我。” “还有那没长眼的顺子,瞎忙里忙外的,我进来他都不知道,更别说给我端一杯茶水了。他妈渴死老娘了!” “呸,渴死老子了。” 还是...... 熟悉的味道。 王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擦干脸上的唾沫,不能自已。 这个人就是第一楼的二掌柜。 名字叫做叶迟。 年龄都快奔四了,所以更年期提前也能理解。 非常理解。 毕竟从小就更年期。 叶迟长相粗犷,但是声音却是极其的... 闷骚。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衣品可以体现一个人的性格。 那叶迟袖子口的花边便是透露出了他真实的性格。 “阿巴,阿巴。”叶迟旁边的一个小黑汉子,打着收拾说道。 “哑奴,好久不见了。”王田回道,“快点把书篓放下,帮顺子端端菜结结账。” “阿巴,阿巴,阿巴。”哑奴连忙点头地应道,然后撸起袖子满是欢喜地去干活。 “哑奴在路上风吹日晒,一回来还得帮你干活,我就问你一句,你良心上过得去吗?”叶迟插着腰,骂道。 “瞧老二说的,干咱们这一行的哪敢有良心啊,就算是如今金盆洗手,良心也早就找不回来了。”王田笑呵呵地递过一杯茶水,说道:“渴了吧,快喝茶。” 叶迟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没想到这酒楼你还真干起来了。”叶迟看着客人满座,说道。 “可不嘛,你大哥我可是经商天才。”王田拍拍胸脯,夸赞着自己。 叶迟用一个白眼回过去,讥讽道:“你就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土匪头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五十步不笑百步,小点声,别让客人听到。”王田摆手压低声音说道 “呦呵,还学了一个经典语。”叶迟倒也压低了声音,道:“想当年咱们还是山头上的土匪当家,每天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纠正一下,是劫富济贫,不是杀人越货。”王田咳嗦一声说道。 “一码事。”叶迟又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可能老天瞎了眼,竟让咱们在自家山头后面挖出了一堆财宝,从此咱就金盆洗手了。” “然后,你就去京城赶考了,想改换头脸做一个官,而我胸无大志地又在山头浪荡了几年,最后跑到这砀山县开了一家酒楼。”王田唏嘘地说道,“虽然这家酒楼最初建立时,你和哑奴并未在场,但是酒楼永远有你们的一份。” “你他妈敢不给我和哑奴份子,要是不给,老娘骂死你。”叶迟大骂道。 “噗嗤。” 王田与如泼妇般的叶迟顿时相视一笑。 “兄弟,好久不见。” “大老粗,好久不见。” 气氛突然搞得很伤感。 “说点开心的事情,你考得怎么样?状元还是榜眼,最不济应该是个探花吧。”王田清清喉咙说道。 “信不信老娘弄死你。” 叶迟被提到痛处。 这一次赶考,叶迟落榜了。 其实很正常。 叶迟虽有满腹经纶,但是他长安城里没背景啊。 像是状元、榜眼和探花都被那些大宗大族的人给预订了。 三甲之内的名额亦是如此。 “不过,我赶考时倒是遇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人。”叶迟细细说道。 “哦?说来听听。”王田示意说道。 “他叫黄巢,曹州人氏,也如我一般是一个赶考的书生。”叶迟缓缓道来。 “黄巢...名字够霸气的。” 王田拿自己的名字和黄巢一对比,不仅感叹道。 “俗人一个。”叶迟哼道,“像你这种大老粗也就关注关注名字。像我这种读书人,关注的是他的诗词歌赋。” “我还记得,他落榜后与我痛饮三百杯,他杯杯喝过,吟出一首好诗。我给你对牛弹琴一下。” 叶迟摇头晃脑,轻字慢咬地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嘶-- 就算王田这个大老粗听完,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妙诗,妙诗。如此有才之人竟然不及第,真可谓是朝廷之失矣!”叶迟评价地说道。 “并且,还是连续失掉黄巢与我叶迟两位才子!” 原来话在这接着呢。 “其实我近几日也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王田不甘示弱地说道。 “哦?你也遇到了一个。”叶迟嘲讽道,“那肯定是哪个杀猪屠夫,哪个耍锯木匠吧。” “都不是。我说的那个有趣的人其实是一个小子。”王田神秘地说道。 叶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道:“你真的越来越年轻,都和小孩子一块玩了,真是童真未泯。” “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王田连忙反驳道:“你看咱这酒楼的名字,就是他给取得。” “砀山县...第一楼?”叶迟想起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刻牌匾,“这是个小子取得名?” “大哥还能骗你吗?” 王田突然一指门口,说道:“说曹操曹操到,那小子今天来了。” 叶迟听闻,放下茶杯,立马转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小子。 “王田掌柜,七日不见,甚是想念,您老生意兴隆啊。” 第五十一章 岳捕头 “王田掌柜,七日不见,甚是想念,您老生意兴隆啊。”朱温一进门,先看到座座爆满,然后才对王田拱拱手,说道。 看来当初朱温为其改得名是很好的。 当然,第一楼本身的饭菜也是极其优秀,毕竟第一楼中的吴大眼是从黄鹤楼里学艺出来的。 “两位小老弟来了。”王田连忙上去迎道:“楼里的位置都已满座,所以暂时安排不了两位坐下,不如咱们先在账台这边说说话?” “无妨。”朱温摆手说道:“我今天只是将剩余的货物给你送来,也不打算久坐。” 朱温和朱存顺着王田的手势,起步走到了账台旁边。 “这位是?”朱温一停下,看到身边有一位长相粗犷的男子,于是发问道。 “这是我们第一楼里的二掌柜叶迟,今天刚刚赶考回来。”王田见势立马介绍道,“老二,这就是我刚才与你说的那人,他叫.....” “小子朱温。”朱温接过话头,冲着叶迟拱手说道,“叶掌柜好。” “你就是给这酒楼起名字的人?”叶迟点点头,随之口中传来一声很细很细的声音。 这声音与他的形象极为不符合! 朱温和朱存相视一眼,彼此传递了一个“要忍住”的眼神。 “没错,这砀山县第一楼的牌匾名号便是出自我口。”朱温咳嗦一声,回道。 “名字起得倒是磅礴大气。”叶迟缕缕耳边的头发,又说道:“刚才你说将剩余的货物送来,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还与我第一楼有合作?” 朱温一听,便朝王田问道:“王掌柜没和叶掌柜说合作一事?” 王田拍拍脑瓜,苦笑道:“老二今天刚回来,没来及跟他说。” 叶迟将目光移向王田。 一个从良的土匪头子和一个小子合作,这很不正常啊。 大老粗现在沦落到要和一个小子合作了吗? 悲哀。 “其实我们的合作是这样的......”王田刚要压低声音给叶迟讲一讲,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啊!” “混蛋,你这哑巴敢将菜汤泼到大爷身上,找死是吧。” 唰唰唰---! 抽刀声。 “不好。”王田暗道糟糕,立马上楼瞧去。 叶迟也是眉头一皱,因为他听到了有人在骂哑奴,所以他也跟了上去。 “阿三,咱们现在咋办?”朱存不知所措地问道。 “上去瞧瞧,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朱温淡然地说道,然后随着叶迟的身影上楼。 此时楼上楼下的食客都停住了筷子。 楼下的食客往楼上看去,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楼上有的食客坐在椅子上看着热闹,有的怕殃及池鱼扔下饭钱便匆匆离去。 “岳捕头,这是怎么了?咋还让兄弟们动刀,请快快收起来。”王田一上楼,看到惹事的人就眉头一皱,不过他还是迎着笑脸过去。 惹事的是砀山县县衙里的捕头和捕快。 这一班人总有七个。 为首的是一八尺大汉,身穿捕头衣服,头顶上戴着一顶官式帽子,一把横刀持于手中。 “老乡,这人谁啊?”朱温低声问了问旁边还没走的客人。 “岳在风,咱县县衙里的捕头。” 捕头啊。 朱温心中了然,于是拉着朱存坐在一旁刚空出来的空桌上,静静看着事情的走向。 “王掌柜。”岳在风看到正主来了,于是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 “你来的正好。我告诉你,你家的这个哑巴杂役在端汤时,将汤水撒到我的身上,烫到了我右手上的无名指,你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岳在风一脸要讹钱的样子。 王田明白了。 岳在风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哑奴做事稳重,不可能将汤水撒到客人身上。 除非...... 有人使绊子。 “岳捕头,实在对不住,这饭钱我给您和兄弟们免了,您看这样如何?”王田还是妥协地说道。 要是换到以前,王田早就一砍刀上去,杀他个脑袋开花。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是开门做生意,要和气生财。 麻烦事能少一件就少一件。 反正自己也不差这一顿饭钱。 “免一顿饭钱?呵呵。”岳在风像听到一个笑话,他道:“你看我岳在风是缺你这一顿饭钱的人吗?” 王田脸色一滞。 他不是傻子,他能听出来岳在风话语中的意思。 岳在风想要的赔偿更多。 “我平时为百姓日夜巡街,劳神劳心,遇到盗贼时我奋勇向前,遇到歹徒时我持刀搏命,可如今我右手的无名指被那哑巴给烫伤了,你让我如何持刀,如何搏命!”岳在风义正言辞地说道。 “仅仅是无名指被烫伤,有那么的严重吗?”朱存小声地对朱温问道。 “二哥,你不懂。有些人的无名指是金子做的。”朱温淡淡地说道。 “金子做的?”朱存暗呼一声,不过他又挠挠头,思考着:既然是金子做的,那又怎么会被烫伤呢? 唉。 难搞。 “阿巴,阿巴!”哑奴立刻愤怒地冲上前去,打着手势。 哑奴表示的意思是:其实是岳在风先绊了他一脚,他手中的汤才会撒掉,不过他的反应很快,所以手里的汤水只撒了一点点。 “阿巴个鬼啊。”岳在风骂道,“我再给你们掌柜谈话,你一个哑巴冲出来瞎阿巴阿巴什么!信不信我一刀砍你啊。” “阿巴!”哑奴被激出了匪气,他向前一迈步。 但还是被王田拦下来了。 “岳捕头,我家杂役不懂事。这件事情您说了算,您说怎么解决,我就怎么解决,我诚意很大的。” 岳在风收回刀,笑了,他道:“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既然王掌柜这么说,那我当然也要退一步。” 他摸摸下巴看着王田的大拇指,说道:“你这个扳指蛮好看的,真像我娘之前丢的那一个。” 狮子大开口。 一口一个玉扳指。 王田咬着牙,心里滴血地说道:“这玉扳指送......” “收回去!”叶迟怒发冲冠地上前喊道,“以前我觉得你只是胸无点墨,不曾想现在你连尊严都没了。” “若你还将我当兄弟,那就把腰板挺得直一些!” *** 从明天开始的一周时间,我会有一个推荐。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将手里的票子送一些给老鹅,老鹅给你们铁锅炖大鹅! 第五十二章 通通带走 “收回去!”叶迟怒发冲冠地上前喊道,“以前我觉得你只是胸无点墨,不曾想现在你连尊严都没了。” “若你还将我当兄弟,那就把腰板挺得直一些!” “老二,我......”王田苦涩地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口。 现在已经不是当初打打杀杀的日子。 想要平凡的生活就得要学会妥协。 况且不就是一个扳指嘛。 作为一个暴发户,王田也不是那么的在乎。 如果能用一个扳指摆平眼前的事情,那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叶迟不这么想。 虽然他娘里娘气。 但他是一个有匪气的读书人,是一个科举不及第而愤懑回来的读书人,是一个胸中有意气的读书人。 叶迟认为,人的骨子就得是一把三尺剑,刚直而不屈。 所以,叶迟决不允许自己的大哥对这种人做出妥协的行为。 “王掌柜,这个娘娘腔是谁?竟在你我面前大放厥词!”岳在风冷哼道。 “你骂我是娘娘腔!妈的,有辱斯文!”叶迟气的插腰骂道。 “岳捕头,别生气,这是我兄弟。”王田向前和稀泥,他道:“不就是个扳指吗?其实我这个扳指是捡的,说不定正是令堂丢的那个呢。” “王田!”叶迟大喊道。 “老二,你也消消气。”王田低声安慰道。 “这个人模狗样的畜牲骂我是娘娘腔!”叶迟气到发抖。 “卧槽,敢骂老子是畜牲,反了你了!”岳在风本身就是一个暴躁性子,一听到叶迟骂他,再加上他听着叶迟的特殊声线就觉得不爽,于是立马抽刀。 “拔刀是吧,有本事你就往我脖子上砍,我要是叫一声,你就不是老娘我亲生的!”叶迟把脖子亮出来,上前说道。 “岳捕头,可不能动刀,伤和气,伤和气!”王田连忙说道。 “伤和气?你我有和气,他与我没有。”岳在风冷笑道,“你以为老子的横刀是吃素的!” 唰! 这一刀真劈下去了。 叶迟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站的坚如磐石。 “王田,你要拦我?”岳在风咬牙说道。 “何必呢。” 王田眼神变了。 此时的他站在叶迟面前,而他的一只手掌紧握住刚才砍下的横刀,手与刀相持,血液从刀口上慢慢流下。 流的是王田手上的血。 “我只想要好好过日子,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呵呵呵,我就逼你了。”岳在风大手一挥,喊道:“把王田和这个娘娘腔以及那个哑巴一同带回县衙!” 周围的食客一看事情闹大了,于是纷纷下楼离店。 这个热闹是得跑远点看。 “阿三,咱们要不要也跑啊?”朱存见人都跑了,于是问道。 “可以再看会儿。”朱温面不改色地说道。 “行吧,听你的。” 眼前王田依旧和岳在风对峙着。 王田说道:“岳捕头,我们犯了什么罪过,你要抓我们?” “犯了什么罪过?”岳在风抽回横刀,看着刀上的血,说道:“想要罪过还不容易?兄弟们,去给王掌柜找罪过,千万不能让王掌柜觉得我仗势欺人!” “是,班头。”捕快们纷纷听命,下楼去找王田的罪过。 欲加之罪,还不好找。 “果然你的尊严还没有丢尽。”叶迟拿出一块布绢包住王田的那流血的手,哼声说道。 王田摇摇头,低声叹道:“没想到,我用金盆洗的手,手还没法洗干净。” “不是盆的问题。”叶迟看着得意得岳在风,道:“是水脏。” 不一会儿。 捕快们陆续回来。 “班头,在账台底下发现一女子肚兜,我怀疑这第一楼的掌柜其实是多年以来未抓获的采花贼。”一个捕快手里拿着一个红色肚兜说道。 “没想到王掌柜竟是一个采花贼。”岳在风勾起嘴角说道。 “班头,我们在厨房里发现有好几块生肉,我怀疑那其实是人肉。”又一捕快说道。 “原来这家店是黑店!”岳在风哈哈大笑道。 “班头,我抓来一个马夫。”又来一个捕快,压着一个马夫上来。 朱存脸色一变,他对朱温说道:“那不是咱们的马夫吗?” “是咱们的。”朱温定睛一瞧,点头说道。 “怎么办?”朱存拉着朱温的衣服,说道:“咱马车上不仅有咸菜,还有一小桶磨好的私盐呢。阿三,咱现在快跑吧,跑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估计那马夫已经交代了,不然捕快不会带他上来的。” 朱温能感觉周围的捕快在向他和朱存靠近。 朱存脸色一白,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岳在风皱眉道:“你把一个马夫带来干嘛?” “班头,小的看这马夫在第一楼旁边鬼鬼祟祟的,于是将他擒下逼问了一番,结果我问了一个大秘密。”捕快谄媚地回道。 “快说。” “是,班头。这马夫说他是来给第一楼送咸菜的,结果我一检查马车里面,果然有许多咸菜罐子,待我一一打开之后,竟然发现这些罐子除了装着咸菜之外,还有一罐竟装着盐巴!”捕快兴奋地说道。 “盐巴!”岳在风也兴奋了,“王田,你敢买私盐!” 刚才的肚兜和人肉都是造谣和嫁祸出来的。 都是假的。 但是,岳在风没有想到上天给他送来一个真证据。 “卖私盐的是谁?”岳在风不相信一个马夫能够控制这笔生意,于是他要问出卖私盐的人来。 问出来,就是大功一件。 “班头,您根本想不到卖私盐的这个人是谁。”这个捕快踹了马夫一脚,说道:“告诉班头,卖私盐的是谁?” “是......”马夫哆哆嗦嗦地指着朱温哥俩,道:“是他们俩,是他们俩雇我马车的,但是捕头大人,我什么都不知情啊,我要是知情的话,我根本不会接着一单生意的。” “这俩小子?”岳在风疑惑地看着。 两个小子卖私盐? 有可能。 但是他们绝对不可能是贩卖私盐的真正掌控者。 要从这两个小子身上挖线索,要深挖,这样就能找到背后真正卖私盐的人。 还有这个马夫也可疑。 “把这第一楼的掌柜和所有伙计,还有这两个小子和马夫....” “给我通通带走!” 第五十三章 激斗 岳在风大手一挥,狞笑地说道:“把这第一楼的掌柜和所有伙计,还有这两个小子和马夫....” “给我通通带走!” 捕快六人立刻听令,瞬间将朱温、王田等人围起来。 “六个武艺稀疏平常的酒囊饭袋就想将我们抓住?”王田捂着手掌淡漠地说道。 “哦?莫非你还想反抗不是?”岳在风眯着眼说道。 气氛焦灼起来。 “咳咳。”朱温向前一步,打破了这一个气氛。 “那个...岳捕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不是来给王掌柜卖私盐的,我只是来吃饭的。” 岳在风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温又对王田说道:“王掌柜,既然是生意人,那就得和气生财啊。您要相信衙门,他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诬陷一个好人的。” 朱温用眼神示意着王田,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这件事,他能搞定。 前两日,县令那边已经给了明确的答复。 县令同意参与贩卖私盐的生意。 不过,县令不满意朱温许下的三成利益,而是将利益提升到了四成。 但,朱温这边嘴上咬的也紧。 经过这两日的不断商榷,双方终于达成一个两者都能满意的协定。 协定将县令大人能得到的利润提升到三成半。 县令需要做的就是得对于县城里制造、贩卖私盐的事情熟视无睹,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此之外,他不用再付出什么。 “王掌柜,我可以向你保证县令大人可以秉公执法,你要不要信我一次?”朱温对着王田说道。 “哈哈哈,小孩子就是天真。”岳在风在一旁笑了起来,他说道:“是啊,王掌柜,我劝你一定要相信他一次哦。” 但是他心里却讥讽道:进了县衙,不掉上几斤肉你能出来?尤其是你们还得罪了我。 王田摇摇头,说道:“你终归是年龄小,不懂得衙门险恶。” 王田的这句话,便是拒绝相信朱温。 很正常。 谁会在这种情况下,相信一个只有一次合作的小子。 “险恶不险恶,你都得与我走一趟。”岳在风抽出刀来,恶狠狠地说道。 朱温皱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之所以留下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保住第一楼这个客户。 毕竟,第一楼是朱温在这世上的第一个客户。 可是...... 王田他们不相信朱温。 而且看他们的架势,貌似像... 貌似想要杀人。 “岳在风,我真的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好人,可是好人就得受欺负,就得会妥协。我有试过低下头颅去承受生活,但......生活他妈的太沉了。”王田身上匪气滋生,怒说道。 说完,王田将小手指放在嘴角,猛吹了一阵口哨。 这个口哨像是一个暗号。 只是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吹哨?”岳在风冷笑一声,说道:“就算你给老子吹箫都没用。” “来人,把这一行人给我拿下!” 一个捕快向朱温他们走来,朱温护着朱存连退几步。 而王田那边...... 擦擦擦--- 那个哑奴身子灵敏地躲过两三个捕快,然后用坚硬的拳头连续朝着他们的脆弱之处打击。 王田也有行动。 他不是依靠身子的灵敏,而是凭借强大的力气和快速的手掌。 一掌一掌将冲上来的捕快打的脑袋懵懵的。 叶迟看似不会武功,但是他也没有惊慌,而是站在一旁淡然地看着这混乱的场景。 “疯了,疯了。”朱存缩在角落里,哆嗦地说道。 民竟敢与官斗。 这肯定是疯了。 不过,朱存在身子哆嗦的同时,为什么还感觉出了一丝的刺激呢? 朱存打了自己一巴掌,他心道:可不敢这么想,我这小胳膊小腿怎么能打打杀杀,它们的主要作用是挣钱啊。 “休伤我大当家和二当家!”楼底下冲上一个持着两把菜刀的人。 这人正是第一楼的厨子。 吴大眼。 本来要抓住朱温哥俩的那个捕快,看着吴大眼冲了上来,于是连忙持刀想要将他喝住。 可没曾想,吴大眼一上来就带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直接一个菜刀飞射出去。 噗嗤- 一条人命没了。 “嘿嘿,红烧豆腐狮子头。” 吴大眼看着倒下的那个尸体,狞笑说道。 这人... 血屠夫啊! “你敢杀捕快!”岳在风打死没有想到,王田等人竟敢反抗。 死亡的气息总能使人退缩。 一个捕快的被杀,让其余的捕快都慌忙后退。 他们可不能死,死了的话,家里的妻儿就过不了日子了。 “怕什么?都给我上啊。”岳在风恼怒地挥着手臂说道。 “班...班头,打不过啊。”一个捕快鼓足勇气冲着岳在风说道。 岳在风咬着牙,手里紧握着刀,敢怒敢言不敢上。 因为软的怕横的,横的怕更横的,更横的怕不要命的。 妈的。 他们怎么如此横,说杀人就杀人。 “阿巴,阿巴。”哑奴向吴大眼比划着手势。 “原来如此,就是你惹到了我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吴大眼竟然看懂了哑奴比划的手势,他冲着岳在风说道。 “你...想干嘛?我可是朝廷的人,你竟敢与朝廷作对,还有你们,都是与朝廷作对,你们都是逆反之人!”岳在风指着王田他们说道。 吴大眼捡起刚才扔出去的那个菜刀,上前逼近,他道:“恭喜你答对了,我就是逆反之人,所以我应该奖励你吃什么菜啊?” 嗖- 话一说完,菜刀立即离手。 岳在风反应极快,险险躲开。 但是当他躲开后,又有一把菜刀劈头盖脸地迎接着他。 岳在风马上用横刀格挡,两刀一相持,他就暗道糟糕。 吴大眼的力气太大了。 如同一只牛一般。 岳在风握刀的单手被震的酸麻,他连连后退,只是吴大眼的刀依旧紧追不舍。 也有几个捕快壮着胆子上去挥上几刀,但他们一上前就被王田和哑奴牵扯着住了。 场面激烈地很。 “金银细软我都收拾好了,现在风紧,赶紧扯呼!”底下传来店家小二顺子的声音。 这下,朱温明白了王田的那一声口哨究竟是什么意思。 *** 求票子! 第五十四章 我说我没有卖私盐 “金银细软我都收拾好了,现在风紧,赶紧扯呼!”底下传来店家小二顺子的声音。 这下,朱温明白了王田的那一声口哨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一声哨子传递出来的信息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让吴大眼冲上楼来帮忙应对这些捕快。 另一个就是,让店家小二顺子在下面把逃跑的东西都收拾妥了,然后看好时机准备跑路。 “大眼,扯呼!”王田踹退一个捕快,向吴大眼说道。 “大当家,让我砍上这家伙一刀,就一刀,咱就走。”吴大眼刀刀见力,他咧开嘴巴说道。 岳在风一路后退,他的横刀都被打的卷了刃。 吴大眼手中的菜刀不是凡品啊。 “大眼,我说了,扯呼!”王田站在楼梯口,大声命令道。 “哎呀,我知道了。”吴大眼不甘心地说道。 他竖起眉头看着眼前的岳在风,冷笑说道:“你的小命给老子好好留着,过不了多久,老子就亲自给你收了。记住老子的名讳,老子叫做,独眼屠夫--吴敬宗。” “独眼屠夫,吴...吴敬宗!”岳在风咽咽口水,冷水直流。 这个名字,他怎么有一点熟悉! 想起来了。 十五年前,黄鹤楼地界处发生过一起灭门惨案。 凶手的名字就是叫做...吴敬宗。 这件案子影响甚大,就连砀山县这边也收到了关于吴敬宗的通缉令。 那时候,吴敬宗还是个小白脸。 而现在,他竟变成如此模样,还瞎了一只眼! 岳在风站在原地,屁都不敢放一个,眼睁睁地看着王田他们逃走了。 “没死的都给我站起来!” 看着王田他们逃走以后,岳在风咬着牙盯着躺在地上嚎叫的捕快喊道。 “班头,我腿好像折了。” “班头,我胳膊好像折了。” “班头,我脑子好像傻了......” “我说了,没死就都给我站起来!”岳在风一头黑线地说道。 今天,他算倒血霉了。 岳在风突然一扭头,眼神像狼一样盯着朱温哥俩。 对了,还有这两个小子。 他们一定和王田他们有勾结! “漏网之鱼,漏网之鱼!”岳在风一步一步向朱温这边走近,道:“说,你们和王田他们有什么关系,还有你手里的私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朱温向前一步,挡在朱存的面前,镇定自若地说道:“岳捕头,我刚才说了,我并没有贩卖私盐,我只是来第一楼吃饭的。” “只是来吃饭的?”岳在风冷哼说道:“那你的马车里怎么有私盐?” “我那是官盐。”朱温大声解释道。 “狗屁的官盐!”岳在风气极反笑,道:“你来第一楼不就是为了和王田交易私盐?若你的盐是官盐的话,那他又怎么会买你手中的。这县里自有盐铺,去那里买不是很好吗?何必多此一举!” “岳捕头,我都说了。我是来吃饭的。”朱温摇摇头,叹气说道。 “你的马夫都招了,他说是你雇佣他来第一楼进行贩卖私盐的!”岳在风环顾四周,终于看到了已经吓晕倒地的马夫,说道。 “纠正一点。马夫确实是我雇的,我也确实是让他来第一楼,但是,我来这里真的是来吃饭的。”朱温慢慢说道。 “我不否认我车里有咸菜和盐的事实,但那是我给我亲戚送的礼物,在送的过程中,我突然饿了,于是就来了这家第一楼,可一进门看到没有位置可以坐下,所以我就上前和王掌柜商量,让他能不能空出一个桌子来,结果还没商量完,眼前这悲剧就发生了。” “送礼,然后半路饿了,将马车停下来第一楼吃饭?”岳在风呵呵直笑,道:“可我的捕快刚才很明白地说了,你家马夫承认你是来给第一楼送咸菜的。” “那是他的臆测。我要是真的贩卖私盐,我会把事情告诉一个可以随时出卖我的马夫?”朱温嗤笑道。 那确实是捕快的臆测。 因为知道他要贩卖私盐的事,全县就没几个人。 这事情是掉脑袋的,朱温能告诉一个马夫? 那个捕快明明是先检查了咸菜罐子,然后再逼问马夫,让他说出雇佣他的人,从而最后自己联想出这一套剧情。 “你说臆测就臆测?你毛长全了吗?就敢以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岳在风气炸了! 一个小子都能这么不尊重他。 他这几年的捕头都是白当了吗? “你刚才说什么?”岳在风的生气突然顿了一下,他道:“你刚才是说你在给你的亲戚送礼,什么亲戚,快说!” 说不定.... 这个亲戚就是卖私盐的背后黑手。 说不定.... 这个幕后黑手和王田他们牵扯很深,那他就能顺藤摸瓜地将王田他们抓出来了! 朱温倒也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说道:“我的亲戚是...张富柄。” “张老爷?砀山县首富!”岳在风一愣。 “对,我三弟就是张老爷的义子!”朱存这时喊出来声来。 “哈哈哈哈,这几天究竟是怎么了。前几天刚弄垮了一个孙家,今天又要弄倒一个张家吗?”岳在风眯着眼睛说道。 前几天,岳在风突然收到县令的一个命令。 这个命令的内容是:把孙家给搞垮。 官想要搞死商。 特别的容易。 岳在风只需要找上一具死尸,然后丢在孙家大院的门口,那这一切就齐活了。 他以孙家大院门口有死尸的由头,就可以将孙老爷带到县衙大牢里去。 核实事情的真相是需要时间的。 而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呢? 人意外死在牢里都说不准。 “我管你是张富柄的义子,还是张富柄的亲子。反正今天,你们俩必须跟我走一趟县衙了。”岳在风冷冷地说道。 这时,第一楼门口有人声。 门外又来了十几个拿刀的捕快。 有百姓报官。 “班头,你没事吧?”楼下的一个捕快冲着上面喊道。 “不用管我。” 岳在风说道,“这第一楼的掌柜和伙计们就是嫌犯,他们刚跑,你们现在就给我去追,追不上的话,你们知道后果的。” “是,班头。”这些捕快领命道,立马消失在岳在风的视野当中。 第五十五章 升堂 “是,班头。”这些捕快领命道,立马消失在岳在风的视野当中。 岳在风将目光重新移到朱温的身上。 “将这两个小子给我带走!” “是,班头。” 一个腿脚受伤没有那么严重的捕快上前,推搡着朱温他们,说道:“老实点,快点走。” “阿三,现在什么办?”朱存害怕地说道。 他从来没有进过县衙,所以心里才会十分的害怕。 “二哥,没事。就当去玩一趟。”朱温尽可能地安慰朱存,然后拉住朱存的手慢慢下楼。 岳在风阴狠地看着朱温下去的背影,嘴里低声说道:“玩一趟?现在的小子都是这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吗?张富柄有此子,是他之祸矣。” 县衙。 后院一房间。 一个身穿正七品官服的大胖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偌大的算盘在不停的拨弄着。 “六去四进一,六上一去五进一,三退一还七......” “啧,我能拿到的钱确实不少哈。”他算完之后,摸着下巴暗自思量道。 “不过,要是所有的钱都给我,那就更好了,哈哈哈哈。” 他幻想地笑着,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二百斤的孩子一样。 虽然,他确实是二百斤。 “齐县令,不好了,不好了!”门外急匆匆地传来一个声音。 齐县令一听到声音,便将算盘藏到枕头下面,然后起身去开门,一边开门一边埋怨地说道:“曹县丞,本县令好着呢,可不能瞎说哦。” 他一开门,见曹县丞满头是汗地站在门口。 “遇到个事情就慌慌张张,不成个样子,这样如何做一个让百姓感恩戴德的父母官啊。”齐县令皱眉说道,“不要着急,慢慢说。” 曹县丞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出...出命案了。” “出命案了?!”齐县令大叫一声,再没有刚才的风雅,“在我的治理下,怎么会有命案发生!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做如此丧尽天良、毁我官绩的事情!” “凶手抓到了吧?我开堂后一定要先打他个几十大板!” 曹县丞苦笑地说道:“关键就是没有抓到凶手。” 他一五一十地对齐县令讲述了这件事情,尤其是将第一楼的吴大眼是十五年前的灭门凶手着重提及了一番。 “吴敬宗,我滴乖乖啊,这事情突然变得好复杂啊。”齐县令揉着头说道。 随之他又骂道,“那个岳在风身为一个捕头,身边又带着那么多的捕快,如此的配备,竟连几个人都拿不下。就他这样,还配吃朝廷的官粮?” “齐县令消消气,其实岳捕头也不是一无所获。”曹县丞替岳在风说着好话。 “哦?此话怎讲?” “我听岳在风说,他其实在现场抓到了两个人,他估计这两个人和王田他们交往甚密,或许能在这两个人身上挖出王田他们的线索。”曹县丞慢慢地解释道。 “那还不快升堂,本老爷要好好审审这两个嫌疑犯!”齐县令回屋里拿官帽,然后气势汹汹地赶去衙门大堂。 去他妈的。 竟然在我的管辖里出了逃犯,而且还有一个是十五年前的灭门凶手! 气煞我也。 齐县令很生气! 因为,在他的管辖内出了逃犯的话,会十分影响他的官绩。 所以,每一次县里要是有案子发生,无论是命案还是非命案,齐县令都会遵守三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去查案。 找到凶手后,就将他绳之以法。 找不到的凶手之后,就可以进行第二个步骤。 那就是随便找个没有背景、不是那么难缠的人,然后往他身上泼点犯罪的线索,最后把他当做凶手。 第三个步骤,结案。 这样,砀山县才是一个民风淳朴、治安极好的地方嘛。 很快。 齐县令很是威严地坐在大堂上最有权利的那个座位上。 六房三班吏役齐聚衙内。 底下树着“肃静”和“回避”仪式牌。 朱温和朱存跪在堂下听候发落。 “升堂!” 威.......... 武.......... 啪--- 醒木一响! 齐县令一看眼下的两个人,脸都黑了。 岳在风就抓了两个小子?! 他一眼向曹县丞怒看过去。 曹县丞也有点懵,他只听岳在风说抓了两个嫌犯,但是嫌犯的年龄大小他却没有追问。 “岳在风,这就是你抓的嫌犯?”齐县令咬着牙说道。 “县令老爷说的没错,这就是小的抓的嫌犯。”岳在风立马上前赔笑地说道。 “我看你是傻了,两个毛都没长全的孩子怎么会是嫌犯。”齐县令冷冷地说道。 岳在风连忙解释道,“县令老爷听小的解释,这两个小子确实是嫌犯,因为小的在第一楼中发现了他们俩与王田之间的私盐交易。” 私盐? 目前这个词对齐县令很敏感。 “县令老爷,我冤枉啊,我并没有和王田进行过交易。”朱温第一时间反驳道。 “岳捕头所检查出来的盐其实不是私盐,而是官盐;他检查出来的咸菜也是都用官盐腌制的。这些东西都是我要送给我义父张富柄的礼物。” 这小子的义父是张富柄? 齐县令明了。 意思就是说...... 岳在风检查出来的盐有可能就是私盐。 但是,这私盐..... 也有自己的一份子。 “可笑!”岳在风冷笑道:“你义父张富柄乃是全县的首富,你作为首富的义子,怎会送咸菜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况且,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送礼有送盐巴的!” “我义父呢,最近患上了一种病。这种病就是,不是我送去的盐做的菜,他就吃不下去。”朱温编扯地说道:“岳捕头,你以为那是一罐盐吗?那是我作为义子对义父奉献的爱啊。” “放...胡说八道!”岳在风见朱温已经口不择言,于是对齐县令说道:“这小子已经神志不清,小的还请县令老爷下令,将张富柄带到堂前对质。” 朱温低着头,默默笑着。 小岳岳,神志不清是你啊。 齐县令依靠在官椅上,对岳在风淡淡地说道:“先不用将张富柄带来,你先将搜查出来的那一罐盐让我瞧瞧。” *** 岳在风:没有站对队... 朱温:咦,恶心心,~还站队队... 老鹅:我...求票票... 第五十六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齐县令依靠在官椅上,对岳在风淡淡地说道:“先不用将张富柄带来,你先将搜查出来的那一罐盐让我瞧瞧。” “啊?是,县令老爷。”岳在风愣了一下才回应,然后伸手向后一挥,道:“把证物拿上来。” 话声一落。 就有一个吏役将一个陶罐给抱了上来。 岳在风立马接过陶罐,随之小心翼翼地将其呈到齐县令的面前,放在齐县令的桌子上。 呈送完毕后。 他又再缓缓地向后退。 齐县令端详着眼前这个平淡无奇的陶罐,他伸手将陶罐的盖子打开,一眼望去,里面是白花花的盐巴。 “品相不错。”齐县令满意地点点头,他又伸出手指点了点,放到嘴里含住。 “啧,味道也极佳。” 比官盐的品相还要好上几分。 齐县令微笑:看来这个生意确实能挣不少钱。 “县令老爷,我觉得应该将张富柄带来问话,这样就能查出贩卖私盐的背后人物了。”岳在风拱手请求道。 “你觉得?”齐县令冷冷看向底下的岳在风,说道:“你说你觉得?那要不要这个县令位置给你坐呀。” “小的不敢!”岳在风听后,惶恐地直接跪在地上拜道。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惹到县令老爷了? “哼,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齐县令冷哼道,“我觉得这罐子里就是官盐。” “可是它......”岳在风抬头想要辩驳,但是看到齐县令冰冷的眼光后,就说不出话了。 这个案件疑点太多了。 这两小子和王田的见面,这是一个疑点。 小子的马车上还有咸菜和盐,这又是一个疑点。 县令老爷为何今日如此糊涂! 肯定是证据不足! 岳在风低头,暗自想道:一定是因为我没有关键的证据,所以县令老爷才没有将张富柄以及这两个小子严办。毕竟张富柄是县里的首富,声望也挺高,县令老爷有此顾虑也是应该。 他再次抬头,看向齐县令,仿佛从齐县令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 那是鼓励! 鼓励他继续寻找证据! 找出张富柄贩卖私盐的真正证据! 找出来之后,他一定会成为齐县令的心腹的。 齐县令眨么眨眼,心头一愣:为何岳在风的眼神如此怪怪的?莫非老爷我脸上有点东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并没有什么,于是咳嗦一声,道:“第一,下面这两小子并无罪过,当即释放;第二,岳在风,你身为一个捕头,必须要尽快将王田等恶徒捉拿归案,尤其是那个吴敬宗!” 岳在风立马回应道:“是,县令老爷。小的已经加派人手在县里县外附近巡捕了,相信一定会有所获的。” 没错,我猜对了。 县令一定是让我一边巡捕王田等人一边找出张富柄勾结王田、贩卖私盐的证据。 等证据一齐。 嘿嘿。 张家就完蛋了。 等张家一被抄家,那作为捕头的岳在风,肯定能从其中捞点好处。 啪-- “退堂!” “阿三,吓死我了。”朱存仍然拉着朱温的手向外走去,他颤颤悠悠地小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县衙呢,也是第一次见县令老爷,原来做老爷的都是这么胖啊。” “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朱温淡淡地说道:“胖点正常。” “朱...朱门,朱门的意思是咱姓朱家的门吗?”朱存好奇地问道。 “朱门就是富贵之家的意思。”朱温解释道。 “那就是以后咱们家的门了!”朱存憧憬地说道,“我以后也要长的这么胖。” 朱温眼神一瞥。 果然。 唐朝以胖为美。 “咳咳。” 岳在风也从里面出来了,走到朱温的面前。 “你的运气挺好,躲过了一劫。”岳在风盯着朱温说道。 “小子的运气一直都挺好。”朱温耸耸肩说道。 “不过不要得意。”岳在风低着头,看着朱温说道:“告诉你的义父,我会一直盯着你们张家的,千万不要露出马脚哦!” 这是岳在风近几年审人的出来的经验。 你越是强调让别人不要犯错,那别人就会更容易犯错。 所以,岳在风才会出来对朱温说这句话。 朱温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说道:“屁放完了吗?” “什么?”岳在风一愣。 “我是问,屁放完了吗?”朱温立马解释道,“屁是人发出的,说话也是人发出的;屁是一股气,说话也是一股气,因此,你的说话和放屁其实一样一样的。” “所以,屁放完了吗?” “你!”岳在风下意识地将手放在横刀上,威吓道:“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 “我不信。” 朱温昂首说道:“首先,捕头只是逮人的权力,并没有杀人的权力;其次,这是县衙门口,你若是敢动刀砍我,你也就完了。当然,你也可以将我逮捕进去,不过我相信县令老爷还是恕我无罪,将我放出去的。” “最后......” 朱温指了指岳在风腰间的刀鞘说道,“你忘了你的刀鞘里面根本没有刀,你的刀早就被你遗落在第一楼里了。呵。” 说完这些话之后。 朱温带着愣愣的朱存扬长而去。 “我...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教训了!”岳在风牙齿都要被咬碎了,他道:“此仇若是不报,我以后又有何脸面继续在县里横行霸道!” “小子,你给我等着!” 朱温才没空理会岳在风这个跳梁小丑。 对于朱温来讲,岳在风勉强可以算是新手村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boss。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理会他就是在耽误朱温的时间。 朱温现在是将心思全部放在贩卖私盐的大业上。 先定一个小目标。 成为贩卖私盐界的大佬! 朱温打算要与黄巢、王仙芝组成为“大唐私盐贩子三巨头”! 最终目标就是...... 造个反? 顺应一下历史的潮流,当个皇帝试一试? 其实可以尝试一下,毕竟朱温没有当过皇帝,他还蛮好奇。 当然,这个最终目标是有待商榷。 可以,先放一放。 “阿三,你怎么在傻笑?” 第五十七章 你要不要考虑跳个槽? 傻笑? 这是一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笑容,好吧! 朱温和朱存漫步在大街上。 咸菜和那一罐盐巴都被齐县令给强行笑纳了。 所以,他们此刻是无物一身轻。 “三公子,三公子。” 在朱温的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朱温向后面一看,发现正是张府的管家张三在唤着自己。 “张管家?” “没错,是小的。”张三小跑过来,堆满笑容说道。 “好巧啊,这么意外地碰到。”朱温淡淡地说道。 “不巧,小的是遵从老爷的吩咐特意来找三公子的。”张三低头回道。 “张富柄让你来找我?”朱温诧异地说道。 “阿三,你是张老爷的义子,怎么能轻易地唤他名讳!”朱存捅捅朱温的腰,小声地提醒道。 朱温白了白眼。 “三公子,老爷也说了,在明面上您还是最好叫他义父。”张三赔笑地说道。 “你先告诉我,他叫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朱温叉开话题,问道。 “老爷听到公子被岳在风给抓进县衙的事情,就立马派小的前来打探消息、通通门道。”张三回应说道。 朱温转了个圈,说道:“告诉他,我完好无损。” “小人当然知道以三公子的本事肯定会全身而退的。”张三话语一顿,又说道:“不过老爷说了,若您全身而退的话,就让小的带公子回家一趟,主要是商量商量生意上的事情。” 去一趟张府? 朱温暗自考虑着:齐县令在前几日已经同意了这个协定,所以确实应该去找张富柄商量商量具体事项。 “我二哥也得跟着我去,可否?”朱温问道。 “既然三公子发话了,那么二公子当然能去。”张三恭恭敬敬地说道。 “真的?”朱存惊喜地喊道。 去看县里首富的宅院...... 今天真的是丰富多彩。 既看到了县衙老爷的模样,又能去观摩县里首富的宅院! 跟着阿三出来就是长见识! “那你就前面带路。”朱温挥手说道。 说起来,朱温也是第一次去张府。 不过,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很快。 张府到了。 “哇,咱们现在的家和这里一对比,那真的是黯淡了。”朱存一到张府的门前,便张大嘴巴喊道,“阿三你看,张府这两个字都是金光闪闪的。” 朱温摸起下巴,抬头看着。 “两位公子,张府二字是老爷特意从宋州请来的一名书法大家所写,因以金粉为墨,所以这两字才金光闪闪。”张三认真解释道,然后他伸手恭敬地说道,“请二位公子进门。” 朱温点点头,领着朱存向前走去。 张三一路上指引着方向,直到将朱温两人送到一个厅堂里来。 “三公子,这里虽然是偏厅,但还请您不要介意,因为正厅现在被老爷和一位客人占用住了,他们再聊您那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劳烦您在这里等一等,老爷谈完事情马上过来。”张三解释道。 “没事,生意最重要。”朱温挑挑眉,说道:“不过我能不能问一句,和张老爷聊的那个客人是何来历?” “这小的可不知道。”张三连忙说道:“三公子,二公子,您们稍坐,小的亲自给您们泡茶。” 看着张三跑出去的身影,朱温不由得轻笑。 这是一个称职的管家。 “阿三,你说这桌子上的点心咱们能吃吗?”朱存看着桌子上绿豆糕,咽了咽口水说道。 “吃,尽管吃。”朱温一马当先地做表率,一手一个地拿起来,塞到嘴里,道:“张府的点心可是专门做糕点的高级厨子做的,可不是大街小巷就能买到的那种。二哥,咱大胆得吃。” 朱存看到朱温动起手来,于是他的手指也蠢蠢欲动起来,他学着朱温的方式,一手一个地拿着绿豆糕大快朵颐。 “噗嗤。” 一旁站立的丫鬟们看着两人的吃相不禁捂嘴笑了。 朱存脸皮薄,他被丫鬟们一笑,绿豆糕吃着也没有那么得香了。 反而朱温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将盘子里的绿豆糕全都塞进了肚子里。 “额---”朱温咂吧咂吧嘴,喃喃说道,“张三泡茶泡的怎么如此之慢,我都有些噎着了,水却还不上来。” 正当朱温感觉口干舌燥时,从偏厅外面缓缓地走进来一个端茶的白衣女孩。 她远远走来,黑色发丝在太阳底下被映照得发亮。 她身子娇弱,一身白色衣裙显出来她的弱不禁风。 她眼睛汪汪,一双玉眉挂着她的那一双美丽的眼睛之上。 以朱温的审美,这女孩绝对是极品二次元萝莉的长相。 这长相... 是前世自己的菜。 也是今世自己的菜。 等等...... “我在瞎想什么?”朱温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她可是个孩子!” 诶? 我不也是个孩子吗? 谁不是个孩子! 但是...... 我特么有一个苍老的灵魂啊。 “请喝茶。”这个女孩已经将一杯茶水放到朱存的桌子上,现在正将另一杯茶水放在朱温这边。 “谢谢。”朱温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刚想一饮而尽,突然意识到不能如此无礼,于是小口啜饮了几口就立马放下。 “姐姐,你先别走。”朱温叫住要走的那位白衣女孩。 白衣女孩一愣,转头看向朱温。 这时,刚好一束光芒照射在她的侧脸之上。 “怎么了?” 声音也好听! 软妹子的声音。 “你要不要考虑...跳个槽?”朱温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 “啊?”白衣女孩眨么眨么眼,她小声问道:“跳槽是为何意?” “跳槽......”朱温挠挠头,说道:“跳槽就是,你本来是在张府当丫鬟,但是你觉得张府的待遇让你不是满意,这时你就想要去别的待遇好的府院里当丫鬟。这种过程,就叫跳槽。” “可是我和张府有签人身契约的,所以就算张府待我不好,我也没有权利去别的府宅啊。”白衣女孩倒是理解了朱温解释的意思,于是莞尔一笑说道。 “没事,我和张老爷很熟悉的。”朱温立马说道:“我给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富柄的义子---朱温。” 第五十八章 张家有女 “没事,我和张老爷很熟悉的。”朱温立马说道:“我给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富柄的义子---朱温。” “我...知道。”白衣女孩点点头,俏皮地说道。 “哦,肯定是张管家让你给我上茶的时候,已经嘱咐过你了。”朱温了然地点点头。 白衣女孩没回应,只是歪着头憋着笑看着朱温。 嘶--- 突然冷场了。 朱温舔舔嘴唇,暗骂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场子冷起来呢? “所以说,你要不要跳槽?” 白衣女孩嘟起嘴巴,做思考状,道:“可是我没有理由跳槽啊,张府是整个砀山县中对家丁丫鬟待遇最高的府院,所以,我干嘛要跳槽。” “非也,非也。”朱温摇头说道,“张府的高待遇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就成为过去式了,记住,朱府才是对丫鬟待遇最高的府院!” “朱府?”白衣女孩诧异道。 “我三弟的意思是说,让你到我们家当丫鬟。”朱存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于是放下手中的绿豆糕说道。 阿三真是... 磨磨唧唧。 一句话就能将需求给简单明了的表达出,你非得整些弯弯绕绕。 和大哥一模一样。 “你让我去你当丫鬟?”白衣女孩玩味地问道。 “不不不,丫鬟不丫鬟的,咱且另说。我主要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待遇。”朱温脸红起来。 说实话,朱温前世还没有谈过恋爱。 虽然,他前世活了二十八年。 但是! 这二十八年来,他在部队里待的时间最多,周围的人也大多都是男兵。 就算有女兵,那也都熬成了战友情。 所以,朱温在感情的这一方面还算是一个...... 弟弟! “你们聊什么呢?聊的这么火热。”偏厅之外,张富柄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 “爹!” 白衣女孩欢喜地扑倒了张富柄的怀里。 爹? 朱温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张富柄是白衣女孩的亲生父亲?!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朱温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了。她是我的独女---张采薇。”张富柄笑呵呵地说道,“难道我们父女俩长的不像吗?” 屁! 你心里难道没有那啥数吗? 你们俩哪里长的像! “这位是.....”张富柄看向已经站立起来、拘谨的朱存,问道。 “这是我的二哥,朱存。”朱温介绍道。 “小的见过张老爷。”朱存紧张地用双手擦擦衣角,拜道。 “不用。你既然是阿三的二哥,便称呼我为伯父即可。”张富柄和蔼地说道,试图让朱存变得不那么拘谨。 “伯...伯父好。”朱存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说道。 张富柄满意地点点头。 “爹爹,那一位就是你收的义子啊。”张采薇用眼神指着朱温,问道。 “没错。”张富柄笑着说道:“采薇,你别看他比你小好几岁,但是以他的本领早晚能成为人中龙凤。” 听到这话。 朱温不自觉地将腰板挺直起来。 老丈人说的这话在理..... 不对。 什么老丈人? “采薇,你先去别处玩一下。”张富柄宠溺地对张采薇说道:“我和你的阿三弟弟有要事谈。” “是的,爹爹。”张采薇冲张富柄做了一个退礼,然后朝着朱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阿三弟弟,姐姐走了。” 朱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弟弟。 这次真的成为弟弟了! “你们也全部下去吧。”张富柄对周围的丫鬟说道。 他又将目光看向朱存,但是话语却是朝着朱温说道:“你二哥他......” “我让我二哥也参与到这私盐生意当中,所以他可以在这里听,不用走。”朱温说道。 “随你便吧。”张富柄点点头,无所谓地说道,“你们坐下吧。” “父亲大人先坐!”朱温严肃地说道。 “什么?”张富柄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父亲大人啊。”朱温昂头说道:“我都听张管家说了,在明面上您是希望我管你叫父亲大人的。” “是义父。”张富柄纠正道,“再说,现在也不是明面上,那你为何要叫我父亲大人?” “一日为父,终身为父。”朱温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朱温就是这么有原则的人!” 这话说完后。 张富柄差点一口老痰喷了出来。 他都听莲清说了。 眼前的这个小子凶狠得很,就算是杀人也不带眨眼的。 张富柄来之前都做好了被朱温直呼名讳的准备。 可是现在...... 好像跟自己想象的有一点不一样啊。 张富柄本来看到朱温这么有礼貌的样子,心里应该是开心的。 但是。 他总觉得...... 这小子有一种图谋不轨的企图。 可哪里图谋不轨,他又一时说不上来。 说话还是谨慎一些吧,否则被这小子带到沟里去就丢大脸了。 张富柄默默地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坐。” 张富柄坐下之后,朱温才缓缓地落座。 “我今天之所以晚来见你,是因为我正会见一位重要的客人,这个客人也是我的一位朋友,以后也可能是咱们私盐生意的合作伙伴。”张富柄开门见山,直接奔向主题。 “那您的这个客人是何来历?”朱温稳定好情绪,问道。 “他来自宋州。”张富柄缓缓解释道,“他在宋州略有名气,是家传三代的私盐贩子。” 家传三代的私盐贩子! 有点底蕴啊。 “他既然就是私盐贩子,那干嘛要和我们合作呢?”朱温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的制盐方法没有你给我的制盐方法好。”张富柄认真地说道。 朱温默认。 这是理所当然的理由。 “他们的制盐效率太低了,我们的制盐效率比他们的高效好几倍。”张富柄说道:“于是我就联系了这位老朋友,跟他介绍了这种新的制盐方法。” “他现在求着和我们合作。” “我们能够得到什么?”朱温直接问道。 “五五分成。我们只需要将制盐方法教给他们,他们就把以后贩私盐得到的利润分一半给我们。”张富柄说道:“当然,我现在再慢慢地往上提,六四分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第五十九章 三年后 “我们能够得到什么?”朱温直接问道。 “五五分成。我们只需要将制盐方法教给他们,他们就把以后贩私盐得到的利润分一半给我们。”张富柄说道:“当然,我现在再慢慢地往上提,六四分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万一他拿到制作方法后不认账怎么办呢?”朱温提出疑问道。 “在商人圈子里混的,都得守着规矩,一旦规矩没了,那么生意就没了。”张富柄缓缓地说道:“我那位老朋友不敢不守,因为他在宋州贩私盐的领域中并不是一支独大。若是他不守规矩的话,那我就将这种制盐方法告诉宋州其他的私盐贩子,到那时候,他就赚不了更多的利润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是能够分的清楚的。” “那宋州那边的生意......也要给齐县令分成吗?”朱温又问道。 “当然不用。我们承诺的只有我们亲自制盐、贩盐出来的利润,才分他几成。宋州那边的生意是由我那朋友忙里忙活,咱们只是贡献出了一个制盐方法,所以咱们不用将此利润分给齐县令。”张富柄淡淡地说道。 这是要... 虎口拔牙。 “当然,这件事是要保密,不能让齐县令知道。”张富柄又说道,他的眼神看向朱存。 朱存被这眼神弄得一激灵,他慌忙地点头,表示绝对不会说出去。 “这生意可以做。”朱温点点头同意道。 将砀山县的生意扩展到宋州地界。 这样的话,朱温与他定的第一个小目标就非常近了。 “具体事情就是如此,也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张富柄轻轻说道:“阿三,我想和你说一说私事。” 朱温了然,于是向一旁的二哥朱存,说道:“二哥,你先去别处转一转,我要和我义父说会私事。” “好好好。”朱存连忙应着。 说实话,他现在拘谨极了,在这个面对着张首富的场合下,他觉得自己做什么动作都是错的。 从开始到现在,朱存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朱存走后。 朱温示意张富柄可以说了,道:“有何事需要与我私谈。” “清儿的事情。”张富柄压低声音,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初期为清儿进行针灸调理的次数是每三天一次吗?可是为什么自从你下山以后,就没有去过静心观。” “还不着急。”朱温开口说道:“她必须要借助药物先巩固一下身体,才能进行长期的针灸调理。” 进行针灸调理的一部分是需要放病人的血。 但是,莲清的身子还是比较的虚弱,不能够短期时间内隔着几天放几次血。 于是,朱温才没有立刻去静心观给莲清进行针灸调理。 “像你这样如此担心莲清前辈身子的行为,会不会让采薇的母亲吃味。”朱温又尝试地将话题换了一个他想要往下聊的。 “采薇她母亲?”张富柄叹了一句,道:“她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难产死了。采薇从小没有得到母亲的疼爱,所以我才会加倍地对她宠爱,试图拿出加倍的父爱从而弥补她缺失的母爱。” “那你和莲清前辈的事情,采薇她知不知道......”朱温想了一下,又问道。 张富柄脸色一黑,道:“我当然不会让采薇知道这件事情。” “行了,公事和私事我们都聊完了,你快走吧。”张富柄直接赶人说道。 再聊下去。 老子的私事就全让你知道了。 “那义父大人,我就告退了。”朱温拱手说道。 饭要一口一口吃。 朱温不能在张府逗留太久,否则以张富柄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肯定能猜出自己的图谋不轨。 放心。 日子还长着呢。 三年后。 砀山静心观。 朱温在一处幽静的院子里正蹲着马步,与此同时,右手单提着龙雀大环。 一动不动。 犹如静心观院子里的那一个黄钟。 “阿三,你练完了没有?”一个长发女子溜达在朱温的院子门口,扒着头说道。 此人是已经蓄起长发的徐芃芃。 朱温没有说话,依然在扎着马步,提着刀。 徐芃芃了解朱温训练时不回应人的习惯,于是自顾自地坐在一边的台阶处,静静地等着。 她等了足足三炷香。 朱温才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将龙雀插入地上,手脚上做着舒展运动。 “你又来干什么?”朱温一脸嫌弃地问道。 “我当然是来问问你,白骨精到底有没有把唐僧给吃掉。”徐芃芃连忙小跑上前说道。 “无可奉告。”朱温白眼说道。 朱温可没有专门给徐芃芃讲西游记的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次,张富柄带着张采薇到静心观里来拜佛。 拜完佛之后,张富柄就借口有事,便让采薇自行行动,然后他就脱身去找莲清了。 朱温那天刚好在静心观,所以当然得抓住这个绝好的机会。 他开开心心地将采薇带到一旁,为了不让场子冷下来,他特意为她讲述了前世所听到的一些有趣故事。 采薇非常喜欢听。 可是,徐芃芃也觍着脸过来听了。 朱温很想将徐芃芃赶走,可是他低估了徐芃芃和人熟络的本事。 不到一会儿,徐芃芃就和张采薇混成了好姐妹。 如胶似漆。 所以,朱温只能由着她坐在一旁听着故事。 “莲清观主明明给你想要的自由了,你为何却又赖在静心观不走?”朱温拿起早已放在台阶上的葫芦,小口喝了一口说道。 “唉。”徐芃芃叹了一口气。 “当我没有自由的时候,我特别渴望自由,可当我有了自由之后,突然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矫情。 朱温在心里暗自给了她这么一个评价。 “阿三,你告诉我故事后面的情节呗。若是你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嫁给你哥哥啊。”徐芃芃诱惑地说道。 “滚。”朱温骂道:“我娘已经给我哥找了一个好女子,虽说还没有过门,但这桩亲事就铁板钉钉了。” “再者说,以你的年纪还想老牛吃嫩草呢。” “我年龄虽然大,但是长的年轻啊。”徐芃芃也是女子,最忌别人说她年纪大了,于是怼回去,说道:“我老牛吃嫩草,总比你这个嫩草想着办法被采薇妹妹吃要高尚吧。” “咳咳。” 朱温被一句话破功。 *** 今天先一更..... 赶路篇 老鹅正在骑鹅赶来的路上。 今天一天都在外赶路,头昏脑胀,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现在还在车上! 十点半左右回家。 回家之后就码字,我看看能不能在十二点前更一章..... 第六十章 劲敌 朱温躲过徐芃芃的眼神,将插在地上的龙雀大环拿起,一手又抓住放在一旁的灰麻布将其好好地包裹起来。 “你人长得的确好看,但缺点就是会张嘴说话。”朱温冷哼道,“不要缠着我,我要去给莲清前辈针灸了。” 朱温将包裹好的龙雀大环放回屋里,然后朝着门外扬长而去。 只剩下徐芃芃一个人在院子跺脚生闷气。 说起莲清。 这三年来,朱温对她的了解也慢慢地再加深。 莲清本质上其实不是一个特别坏的人。 但是在朱温的观察下,他发现莲清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都极其强,而且行事很霸道。 就像三年前处理孙不凡和孙不诺死亡的事件,她没有选择对孙家隐瞒事实或者对孙家做出某种妥协。 而是,莲清直接派人去求齐县令,让齐县令略施计策,彻底毁了整个孙家。 对敌人很狠。 但是对朱温却有一种莫名的关怀。 这种关怀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关怀。 朱温很快来到了莲清所在的院子里面。 此时的莲清正坐在轮椅上,享受着刚好从天上沏到院子里的阳光。 “阿三,你来了。”莲清听到了熟悉脚步声,于是睁开那半眯着的眼,微笑地说道。 “我义父不是给你身边安排丫鬟了吗?你怎么不让她们在你身边伺候你。”朱温见院子里只有莲清一个人,于是发问道。 “想一个人晒会太阳。”莲清笑着说道:“阿三,你的鬼点子可真多。要不是你为我设计出来这一把可移动的椅子,那我这几年晒太阳可就麻烦喽。” 轮椅,是朱温两年前为莲清设计的。 他本职不是木匠,所以设计的轮椅有一点粗糙,但是至少可以让其移动。 只要能移动,它就是一把好椅子。 朱温走到莲清的后面,用手推动着轮椅,然后顺着台阶上装好的板子,将其送入房间。 “今天是最后一次针灸,以后你就不需要针灸调理了。”朱温将莲清抱上床,翻过身,轻轻说道。 啧。 重了。 “三年的针灸调理,辛苦你了。”莲清趴在床上,传出闷闷的声音。 “不用客气,这只是一个交易,你们支持我制盐,我帮你针灸调理,一切为了双赢。”朱温摊开针袋,说道。 这三年,多亏了莲清说服张富柄帮朱温开拓私盐生意。 砀山县以及附近州县都遍布着贩盐的小贩,而这些小贩也都是张富柄手中的人。 既然是张富柄的人,那也就是朱温手中的人。 在外面,这些依附力量都要称朱温一句“三公子”。 “听富柄说,宋州的生意不好做了,你们收到的私盐分成也慢慢地变少了。”莲清感受到一点针扎的疼痛,微微皱眉道。 “嗯,没错。”朱温开口说道,“有一个叫李国昌的官员被皇帝任命为徐州观察使,他不仅是徐州最高等级官员,而且还负责镇压徐州以及邻州的私盐运动。曹州和宋州便是徐州的左右邻州,所以宋州的私盐生意就越来越不好做了。” “李国昌...”莲清慢慢说道:“我知道这个人,我师父曾经跟我提起过。” “你师父跟你提起过?”朱温疑惑地问道。 “嗯,师父说过,她是桂州逃过来的。” 莲清缓缓地说道,“咸通年间,桂州一地发生饥荒大灾,而朝廷却始终不发放赈灾粮款,于是便引发了农民暴动。” “朝廷为了镇压暴动,于是从徐、泗地区募兵两千人,开赴扈州,又从其中分出八百人戍兵桂州,并与其约定三年之内即可调回原籍。” “可是三年又三年,桂州戍兵总防守了六年,但依然得不到朝廷将其调回原籍的消息。由于还乡无望,导致群情激愤,所以众人公推粮科判官庞勋为首起兵,哗变北还。” “而庞勋就是当年我师父最重要的信徒。” “可以啊。”朱温施完最后一针,夸赞道。 果然每一代观主的魅惑能力都很强大。 “庞勋怕以后再见不到我师父,于是执意带我师父一路北上。”莲清被朱温扶起来,依靠在被子上继续说道:“庞勋率领数百人,一路北上,直到宋州地界,树起造反的旗帜,但到最后仍然被朝廷派来的李国昌率兵给镇压了。” “我师父有幸抓了一些珠宝且逃掉一命,在之后她就来到砀山县,建了静心观。”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朱温挑眉说道。 庞勋这个人,朱温倒是在历史书上了解过一丝。 庞勋起义更是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抹小浪花。 只是起义的具体过程,没有莲清说的这么简单罢了。 “等你的力量越来越大时,你肯定免不了与李国昌交手。”莲清轻轻地说道,“所以,你一定要注意此人。” “我上个月刚过完诞辰,现在才十二岁。等我有了自己的势力后,那李国昌怕是就要告老还乡了。”朱温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说道,“李国昌确实是一个比较让人头痛的家伙,不过他并不是我以后的劲敌。” “哦?”莲清好奇地问道,“那谁是你以后的劲敌呢?” “李国昌的儿子。”朱温将茶水放在嘴巴,说道。 “李国昌的儿子?” “对。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 朱温将茶水一饮而尽。 李克用。 后唐的太祖。 这人,真的会是朱温的劲敌之一。 “据我所知,李克用是李国昌的小儿子吧,他今年比你都要小几岁。”莲清挑眉说道:“以你的本领,还要高看一个比你年龄还要小的娃子吗?” “你以为我是谁?高富帅啊。”朱温无奈说道。 莲清听过朱温解释过高富帅一词的意思,反而轻笑问道,“你不是吗?” “十二岁的年纪,身高就到了将近一米七;贩盐生意背后的真正掌控者;虽说你现在鼻子下冒起了胡须,但是望上去依旧很帅啊。这难道不是高富帅吗?” 嘶-- 听着顺耳。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 但是,高富帅最怕比较。 和李克用的家世一比,朱温突然觉得自己的高富帅好像是低配版的。 毕竟有一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了。 第六十一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但有的人只为了活着便用尽了全力。 朱温又重新为自己倒上一杯茶,细细品咂,道:“这壶渠江薄茶味道真是不错。” “齐县令赏给慧愿的茶,怎能会差呢?毕竟慧愿给他伺候得那么好。”莲清微微一笑说道。 朱温刚想接话几句,门外却传来一声着急的声音。 “莲清观主,出事了。”门外是张府的丫鬟发声道。 “嗯?什么事?”莲清眉头一皱,说道。 “老爷派人来传话,说是...小姐被山贼掳走了!” “什么?!”朱温瞳孔一缩,手中的陶杯猛然落地。 朱温立马打开门,冲着花容失色的丫鬟,问道:“采薇被山贼掳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还有,哪里来的山贼?!” “就在前几个时辰,小姐要到观里来找三公子您,可是在半路上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山贼给劫走了,小姐身边的随从丫鬟都被杀的一干二净。”丫鬟梨花带雨地说道,“老爷是收到了一封来自山贼的勒索信,才知晓了此事,于是老爷第一时间派人来给莲清观主和三公子您传话。” 半路上就被山贼劫走了? 从砀山县到静心观的路上,虽人烟少,但历年以来也并未出现过山贼劫人的事件。 这事...... 蹊跷。 “阿三,不要急躁。”莲清出声说道,她又问丫鬟,“富柄报官了没有?” “报了。”丫鬟立刻回道。 “既然报官了,那官府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将采薇救出来。”莲清安慰道。 “官府?靠那一帮酒囊饭袋?”朱温才不相信官府的办事能力。 朱温拱拱手,对莲清说道:“前辈,我先走一步了。” 莲清没有理由阻拦,她也相信朱温的本领,所以说道:“一切小心。” 朱温点点头,急忙退去。 他要先去当面问一问张富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莲清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关门,我想静一静。” “是。”丫鬟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门被关上后。 莲清幽幽地说了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止。” 张府。 张富柄焦急地左右踱步。 地上有好几个碎掉的茶杯,这是张富柄气急了之后没法忍住而做出的行为。 被绑走的可是他的独女! 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老爷,三公子来了。”张三轻轻地走过来报信道。 “让他进......” 张富柄还没说完,朱温就直冲冲地跑进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采薇为何会被山贼所劫走!”朱温直接冲着张富柄发问道。 张富柄一听朱温的语气,本来就已经脾气冒火,现在这火更越烧越大了。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我之所以传信给你,并不是让你来质问老夫的,而是想让你想想办法怎么能将采薇救出来!” 两个人都火燥得很。 当自己心爱的人有可能会受到危险时,无论他的年龄有多大或者是灵魂年龄有多大,他都会心急。 “山贼给了你一张勒索书?”朱温冷静下来,问道。 “没错。”张富柄依旧很烦,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朱温。 朱温接过来,慢慢读着。 “令爱在吾等手上,若想其平安无事,那便在三日之后,将一万贯钱埋在小西山最高的那颗柳树下。” 信下方还有留款。 混世魔王书。 “混世魔王?这是何方人物?”朱温不解地问道。 “一个山贼头子给自己起得混号。他手底下有十几号好手,皆是鸡鸣狗盗、杀人放火之徒,平时流窜在外县,从未在砀山县境内惹出事情。”张富柄摇头说道,“谁曾想,他们这群混蛋在砀山县一犯事就犯到了我张家头上!” “问我们要一万贯。”朱温皱着眉头,说道:“狮子大开口啊。” 朱温这三年内贩盐所得到的利润加起来才勉勉强强到达一万贯。 原来以为贩私盐挣钱。 没有想到,当山贼更挣钱。 “别说一万贯,就是三万贯我也要给呐。”张富柄咬牙说道。 谁让采薇是张富柄最疼爱的女儿。 “你已经报官了是吗?”朱温又问道。 “报了。”张富柄点点头,说道:“不过我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要是指望着他们这一群酒囊饭袋,采薇就回不来了。” “那你就打算老老实实地交上一万贯?”朱温盯着他,问道。 “不然呢,我难道就让我女儿香消玉殒。”张富柄怒道。 “当然不是。”朱温握紧拳头,冷冷说道:“我是说,他们既然敢绑架采薇,那就必须要接受绑架后所要承受的代价。” “义父,你先将一万贯准备好,而我们这边暗自组成一个队伍,去探一探这混世魔王的老巢究竟在何处。”朱温说道。 “你这样做若是被发现了,采薇是会有危险的。”张富柄坚决反对道。 “可是我不这样做,采薇就没有危险了吗?”朱温也不是再和张富柄商量,他说完之后,扭头就走。 张富柄看着朱温的背影,最终还是说道:“你可以从张府的家丁中抽取精壮好手随你同行。” “不了。”朱温没有回头,摆手拒绝道,“如今的朱府,可不是三年前了,家奴我还是有的。” 朱温大步离去,直奔自家府院。 县衙后院。 “阿嚏。”齐县令扣扣鼻孔,自言自语道,“谁在骂本老爷啊?” 他撇撇嘴,又继续聚精会神地数着箱子里的大钱。 “一千零二十三,一千零二十四,一千零二十五......一千三百八十六。”齐县令欣慰地数完一箱子,又将目光看向另外一个箱子。 “天下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数钱。”齐县令发出感慨,“做官就是得做贪官。” “当官若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衣布。衣布卖后尚有钱,为民做主苦堪言。累了身子还不算,官位也未必能往上窜。所以还是做贪官,快乐逍遥似神仙。” 齐县令乐呵呵地念了几句打油诗。 越念越乐。 当当当。 “县令老爷,您找我?”岳在风在门口说道。 “对,我找你。”齐县令找个布将箱子盖上,然后才打开门。 “进来吧。” 第六十二章 葛从周 “县令老爷,您找我?”岳在风在门口说道。 “对,我找你。”齐县令找个布将箱子盖上,然后才打开门。 “进来吧。” 岳在风弓着腰进门,然后小心翼翼又将门带上。 齐县令坐在一旁的红木椅子上,瞧着岳在风,笑呵呵地问道:“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岳在风心里一抖,连忙回道:“小人不知。” “不知?”齐县令冷笑地说道:“我看你是知道得太多了!” “小人不知道县令老爷说的是什么意思!”岳在风立马下跪,冷汗直流,说道。 “你一直在怀疑张家是贩卖私盐的源头,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在紧盯着张家,不是吗?”齐县令淡淡地说道。 岳在风咽了一口唾沫,不敢言语。 “而最近这些日子,你好像调查出来了一些眉目。”齐县令继续说道。 是的。 岳在风确实在调查贩私盐的事情中,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 原来齐县令也有参与这个私盐生意。 因为他亲眼看见过张府的人将钱财送到县衙后院。 当岳在风知道齐县令与这个私盐生意有关联的时候,他就不敢再查了。 要是再查。 怕是有杀身之祸。 可是没想到就算他没再查,但还是被齐县令给逮住了。 “县令老爷,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啥都听不懂。”岳在风努力维持笑容,说道。 “不用装傻,像你这种人不用装傻就已经很傻了。”齐县令起身靠近他,然后蹲下拍拍他的脸,说道。 这一巴掌很轻。 但是岳在风却感觉很重。 压迫他的是齐县令身上的官威和权利。 “县令老爷,我发誓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老爷您一定要相信我。”岳在风连忙求饶道。 “噗嗤。”齐县令笑了,他道:“瞧你这个胆子,小的和个麻雀似的。我知道你不会往外说的,因为你要是想往外说,那你早就说了,何必要憋到现在。” “是啊,县令老爷。县令老爷您真是明察秋毫!”岳在风感觉有一丝生机。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可能从此会被齐县令收作为心腹。 毕竟,自己知道了他勾结张富柄的事情,但是他却没有把自己给杀掉。 难道是... 因祸得福? “我可是大名鼎鼎的齐县令,处事起来当然是明察秋毫。”齐县令哼道。 他又说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而我又没有杀你,这就说明本老爷已经将看作为我的心腹了。” 果然因祸得福。 当岳在风刚咧开嘴,齐县令继续说道,“作为我的心腹,我现在要让你去做一件事情。” “县令老爷尽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或是下火海,小的都义不容辞!”岳在风答应地倒挺快。 “今日张富柄的独生女儿被山贼给抓了,你可听说过没有?” “自然是听说了。”岳在风立马回道。 “那好,我让你做的就是...带上捕快去将张家小姐给救出来。”齐县令认真地说道。 “理当如此。张老爷和县令老爷是合作伙伴,作为县令老爷心腹的我,自然是要将张家小姐救出来的。”岳在风一下子理清了头绪,回答道。 齐县令似笑非笑地看着岳在风,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子,说道:“很好,去吧。” “是,小的遵命。” 岳在风离去。 齐县令噗嗤一声又笑出来。 他打开了另外一个没有数过的箱子,轻轻叹道:“钱...还是有点少啊....” 朱府。 朱温匆匆忙忙回到府宅里。 “葛从周在何处?”朱温一进宅院就问向迎过来朱存。 “那个只吃饭不做事的家伙在后院啃着鸡爪呢。”朱存回道,“阿三,你难道想通了,要把这家伙给踢出去?” “二哥,把他叫来。”朱温冲着朱存说道。 “我这就把他叫来。”朱存以为朱温真的决定要把葛从周给踢走,所以乐乐呵呵地去传话。 葛从周是何人? 他是朱温两年前偶遇的一位武艺强者。 当然。 朱温之所以将他收到府宅下,武艺高强只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是朱温曾听说过葛从周的名字。 葛从周在历史曾参加过黄巢起义军,到最后黄巢起义失败,他便投靠了历史上的朱温,成为朱温手下的第一武将。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既然这么有缘分地能提前碰到,那朱温自要将他收入宅院之下。 所以,就算葛从周这两年一直白吃饭,朱温都未曾有过埋怨之意。 “阿三兄弟,叫我出来有何事情?莫非是嫌我吃你家饭吃得太多了?”葛从周大摇大摆地出来说道。 “葛兄,不开玩笑。我今日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朱温严肃地说道。 “哦?”葛从周神色一正。 葛从周的家境其实不错,祖上也有人当过官。 但他却不愿意拘束在家中,只愿意到处游历结交好友。 可是他却不曾想,两年前他轻狂地和一个小孩打了个赌,最后却是赌输了,于是他无奈地按照赌约暂且停留在砀山县,做这个小孩的护卫。 这个小孩就是朱温。 “采薇被山贼绑走了,我需要你陪我出去走一趟,想办法找到山贼的老穴,救出采薇。”朱温恳求道。 “采薇被山贼绑走了?”葛从周和刚过来的朱存吃惊地大喊道。 “什么山贼,可有名号?”葛从周快速问道。 “好像是叫混世魔王。”朱温想了想,说道。 “混世魔王......”葛从周皱眉想道,“混世魔王,李莽?” “你知道混世魔王?”朱温惊喜地问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叫做李莽,我只知道他的名号。” “之前我与几个结拜兄弟游历时,曾杀过几个惹事的山贼,那几个山贼在死之前好像有叫嚣着他们的大哥是混世魔王李莽......”葛从周回忆地说道。 “你可知道这李莽的老巢在何处?”朱温连忙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葛从周摇摇头说道,“我要是知道他们老巢的话,早就将这帮贼人一锅端了。” ** 今天... 且一更... 第六十三章 消息 “你可知道这李莽的老巢在何处?”朱温连忙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葛从周摇摇头说道,“我要是知道他们老巢的话,早就将这帮贼人一锅端了。” 朱温听后,眉头微微一皱。 寻找这个混世魔王的老巢,还真的是一个问题。 而且,现在也不能判断葛从周口中的混世魔王李莽究竟是不是绑走采薇的那个山贼。 “先去小西山走一遭。”朱温沉吟说道。 “小西山?”葛从周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先要去小西山?” “因为我义父收到了一封勒索信,山贼让三天之后他交出一万贯并将其埋在小西山最高的那颗柳树下面。”朱温慢慢解释道,“所以我想提前去小西山瞧一瞧,那里会不会有混世魔王的行踪。” “分析的有道理。”葛从周同意朱温的观点,于是点点头,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咱们就去吧。” “好。”朱温早就压不住焦急的心。 要知道。 那可是山贼。 谁知道他们会对采薇做些什么事情。 “你们两个就这么去了?”朱温睁大眼睛,说道:“你们要找的可是山贼!不行,我得再给你们叫上十几个精壮的家丁。” “二哥,不用了。”朱温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说道:“葛兄一人,可敌百人。” “那是当然。”葛从周听着朱温的评价,毫不谦虚地说道,“从小到大,小爷我不知道杀了多少个山贼了,区区一个混世王八,哦不,混世魔王,我才不把他放在眼里呢。” “有那么神吗?你还杀过山贼?”朱存一脸不相信地问道。 在他眼中,葛从周貌似只会吃饭...... “哼。”葛从周只是高傲地冷哼一声。 “二哥,守好家。采薇被抓和我出去的事情不要让娘知道,我怕她担心。”朱温认真地说道。 “你要真怕娘担心,就应该多带一些人手。”朱存担忧地说道。 “人多眼杂,实在是不方便。”朱温无奈说道,“二哥,我不会有事的。” “阿三......” 朱存知道自己这个三弟性格偏执的很,一般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二哥,记住,要对娘和大哥保密。” 朱温撂下一句话后,立刻与葛从周离开,消失在门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 两人为了赶路方便,于是先到马市中买了两匹好马。 一匹枣红色。 一匹漆黑色。 由于县城里面禁止人策马行路,所以他们两个只能牵着马走到县城门口,才能开始骑马赶路。 当朱温两人来到城门口时,朱温看到了一个熟人...... 岳在风? “呦呵,这不巧了吗?在下竟然有缘能碰到三公子。”岳在风看到朱温,居然一反常态,小跑过来冲着朱温恭维着。 这人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 以前岳在风是不会对朱温有什么好脸色。 更别说称朱温一句“三公子”。 “三公子这是要出去办事?”岳在风点头哈腰地说道。 你以为岳在风愿意点头哈腰? 还不是张富柄和齐县令勾搭在了一起。 岳在风曾经对张家有着些许敌意,而他现在作为齐县令心中还不是那么稳固的心腹,就得学会对张家人改正态度。 朱温没有时间理会他。 一个小喽喽而已。 他现在就是想赶快去小西山那边查一查山贼混世魔王的行踪。 岳在风见朱温要策马而走,于是立刻问道:“三公子是不是想去查绑走张小姐的山贼的行踪?” “吁---”朱温勒住马匹,定睛向岳在风瞧去,“难道你也是去查混世魔王的行踪?” “那倒不是。”岳在风轻轻一笑,说道。 朱温脸一耷拉,扭过头去,“耽误我时间。” “三公子别着急啊。”岳在风又说道,“我当然不是去查那山贼的行踪,因为...我已经知道那山贼的老巢所在了。” “你知道他的老巢所在?”朱温再次勒马回头,难以置信地问道。 现在官府的效率都这么高了吗? “我怎会骗三公子呢?”岳在风拱拱手,说道,“的确,那混世魔王一行山贼常年行踪不定,而且经常在外县闹事,并不骚扰我县地界,所以按理来说,我们很难知道他的老巢所在。” “可是事情巧的很,今日有一行商前来报案,说他在砀山县十里外的青玉坡喜来客栈中发现了山贼的踪迹。” “喜来客栈?”朱温皱眉喃喃道,“这个客栈名字很耳生啊。” “这个喜来客栈刚建立没两个月,况且这个客栈离咱们县还有十里远,所以三公子你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岳在风解释道。 “喜来客栈中有山贼的行踪?”朱温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消息。 “准确的说,这个喜来客栈就是山贼开的。”岳在风靠近小声说道。 “黑店?” “没错,就是黑店。” “可你怎么能够确认,开喜来客栈的这个山贼就是绑采薇的那个?”朱温皱眉问道。 “报案的行商说他听到了女子的呼救声。”岳在风如实回答道,“在下虽然不确定那呼救的女声是属于张小姐还是旁人的,但是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我就不能放过。” 说的有道理。 只有有一丝的可能性,那就不能放过它。 只是...... 这一切也太巧了吧。 况且,疑点也很多...... 不过,疑点再多,也要去看看。 朱温和葛从周对视一眼,然后对岳在风说道,“岳捕头,我们想和你们同行。” “三公子别说笑了,此去可是危险重重,山贼可不是吃素的。”岳在风连忙说道,“三公子只管在家中坐着,若真是喜来客栈的人绑了张小姐,那我们这帮兄弟一定会将张小姐安全救出。” 朱温很想嫌弃他们,但是为了礼貌,脸上却依然挂着微笑。 小岳岳。 你忘了当初被吴大眼打的窘迫样子了吗? “没事,岳捕头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有护卫。”朱温指了指身边的葛从周,说道。 “护卫?”岳在风看向葛从周,咂咂嘴说道,“三公子,这个护卫太瘦了,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替你撑不过一板斧吧......” *** 年前屋里屋外大扫除... 累成鹅... 今日...一更... 明天,应是两更... 第六十四章 喜来客栈 “护卫?”岳在风看向葛从周,咂咂嘴说道,“三公子,这个护卫太瘦了,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替你撑不过一板斧吧......” “岳捕头可莫要小看我这个护卫。”朱温轻轻一笑,说道,“不是我低估你。若你和他交手,三个回合之内你必败。” 岳在风脸部抽搐了一下。 你这还不算低估我? 你都把我低估到尘埃里面去了。 “三公子说笑了。”岳在风只能打着哈哈说道。 “他可没说笑。”葛从周在马上淡淡地说道,“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不必了,还是救张小姐要紧,咱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畏的比试上。”岳在风摇摇头,说道。 他之所以拒绝,并不是因为怕自己打不过葛从周,而是觉得若自己和葛从周打的话,会丢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捕头和一个护卫打。 传出去不好听。 “所以,我们可以跟岳捕头一起同去了?”朱温挑眉说道。 “只是三公子答应你和你的护卫不擅自行事,在下便破例带你们去走这一遭。”岳在风想了一会,还是答应说道。 “我们绝不会擅自行事。”朱温同样答应道。 正在岳在风点头的时候,一个捕快上来小声说道:“岳捕头,这不符合规矩吧。” “嗯?” 岳捕头十分纳闷,自己手底下的捕快竟然敢质问自己。 岂有此理! 你是捕头,还是我是捕头! 岳在风一眼瞅过去,他想要看看是哪个捕快这么没头脑。 是...小李啊。 小李是刚干不到一个月的新捕快。 说来也是巧。 岳在风今天带的六名捕快都是这几个月新上任的捕快。 岳在风冷哼地说道,“规矩是你定的吗?看来你是不想好好地在我手下干了?” “你...”这个小李脸色一沉,刚想发脾气,却被身后的捕快拉住了。 “班头,这小子太年轻,所以有些狂妄,还请班头消消气。”拉住小李胳膊的那个捕快低头说道。 “哼。”岳在风又重新将目光放在朱温身上,他道:“抱歉,三公子,让您见笑了。” “无妨。”朱温着急赶路,所以根本没有时间介意,他道:“现在就出发?” “可以。”岳在风看着朱温胯下的马匹,舔舔舌头道:“但是我们不像三公子有马匹,我们只能走路过去,所以我们的速度怕是会慢一些...” “你上我的马匹,然后你再挑一个捕快上我这朋友的马匹。咱们四个先去探一探,后面走路的人尽量加快脚程,以供支援。”朱温说出建议。 “也好。”岳在风点点头。 他回过头看看后面的捕快,接着用手指点出一个人来,道:“王不义,你上那个人的马。” 指出来的这个人正是方才拉住小李的那个。 “啊?我?”王不义愣了。 “对,就是你。”岳在风率先上马,“别磨叽,快点。” 赶鸭子上架。 王不义瞅了一眼附近的捕快们,他们迅速地互相从眼神中传递信息。 “我这就上马。”王不义小跑过去,向葛从周伸过手去。 如此,四人都在马上。 “驾!” “驾!” 两匹马的马蹄扬起一片尘土,向远处奔去。 “咳咳。”小李捕快被这尘土呛了一下,他开始说道:“怎么办?又多了两个人。” “一只羊也是放,三只羊也是赶,不要紧的。”其中一个眼神阴鸷的捕快幽幽说道。 “所以......” “自然是赶路过去了,我们可是要去给他们支援的。”眼神阴鸷的捕快冷笑一声,道。 “走!” 一声响亮的“走”字传出。 剩下的几个捕快就立马开始动了身子。 他们要尽快赶到喜来客栈那里去。 喜来客栈。 说是一个客栈,其实就是一个简单搭筑的大型木屋。 该客栈只有一层,客栈里面也就只有两三张桌子。 如此低配置的客栈,真的能盈利吗? “就是前方那家客栈吗?”朱温骑马在远处看到一个大型木屋。 “应该是吧,我没有来过喜来客栈,所以我也不确定,我们走近瞧瞧。”岳在风在朱温的身后,皱眉说道。 马儿走近了。 一根外面的旗杆上挂着一面通红的旗子,旗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喜来客栈。 “就是这里。”朱温冷冷说道。 “客栈是打尖还是住店?”客栈的小二看到马蹄声近,就赶忙迎过去说道。 待到身影清楚了,他仔细上眼一瞧,只见他神色微微一愣,不过又被他很好地遮掩住了。 “四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你这个破客栈只有一层,还能留过往的客人住店?”岳在风先下马,打量着喜来客栈,冷哼说道。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店家小二立刻回道,“在我们家客栈住,包您住得满意,住得踏实。” “呵呵。”岳在风呵呵直笑。 “我们吃饭。”朱温也下马了,他上前一步说道。 “好嘞,您们几个里边儿请!”店家小二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朱温几人顺着这个手势进去了。 王不义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人。 店家小二在王不义要进去的时候,突然对他递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王不义摇摇头,一言不发。 这两人... 认识? “您们快请坐。” 客栈里面的掌柜见到来人了,也赶忙出来迎客,“小陆,快把桌椅给客官们好好擦擦。” “好嘞。”那个叫小陆的店家小二立刻拿起肩膀上的白布条,认真地擦起朱温他们要坐的桌椅。 “您们请坐。” “小陆,去给客官们沏上一壶上等的菊花茶。”掌柜又命令道。 “得嘞。”小陆忙得不亦乐乎。 小陆那边在准备沏茶,掌柜这边就开始点菜了。 “客官,您们想吃什么呀?” “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吗?”朱温动动手指,淡淡问道。 “这倒不是。”掌柜憨憨一笑,“像是天上的星星,海底的月亮,龙肝凤髓麒麟肺片之类的饭菜,我们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家常菜什么的,咱家都是能够做出来的。” “客官您看,您点些什么?” 第六十五章 中计 “这倒不是。”掌柜憨憨一笑,“像是天上的星星,海底的月亮,龙肝凤髓麒麟肺片之类的饭菜,我们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家常菜什么的,咱家都是能够做出来的。” “客官您看,您点些什么?” 朱温从桌子拿出一双木箸,然后将其分开,一手一根成十字形状地进行摩擦。 “你们客栈什么东西最好吃啊。” “我们客栈什么东西都好吃,当然最好吃就是烧鹅。”掌柜立马推荐道。 “烧鹅?”朱温昂首轻轻问道。 “对。红烧老鹅是我们客栈的一道特色菜,我保管您们吃了之后还想吃第二次。”掌柜拍着胸脯说道。 “那就先点一份红烧老鹅,再来一斤酱牛肉和八个饼子。”朱温挥手说道。 “得嘞,我这就跟厨子说去。”掌柜记好菜名后,赶快跑向厨房。 “三公子,这顿饭钱......”岳在风咽咽口水,捂住口袋说道。 “什么饭钱?” 朱温诧异地问道,“这不是一家黑店吗,我们不是来逮捕山贼的吗?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付饭钱。” 岳在风一拍脑瓜。 对啊。 我怎么忘了。 我们是来逮捕山贼的啊! “可也没有准确的证据证明这家客栈是黑店啊。”葛从周在一旁说道,“这个捕头不是说过,只是一个行商在陈述这家客栈的情况。万一,他报案的真实性有误呢?” “会有误吗?”朱温盯着掌柜离去的那个问向淡淡自语。 朱温虽是自语。 但是岳在风上心了。 万一那个行商说的有误呢...... 若是真的有误的话,那这顿饭的饭钱到底该谁出。 不如和三年前一样,吃个霸王餐吧。 嘶-- 不行。 朱温这小子在这里。 一吃霸王餐会不会让他想起三年前我押他和他二哥去县衙的事情? “若是有误,这顿饭便我请了。”朱温面无表情地说道。 “三公子大气。”岳在风在心底乐开了花。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 说请客就请客,眉头都不带皱一丝。 “客官,您们的菊花茶来了。”小陆将一壶菊花茶提来,紧接着给一人一杯地倒上。 一共四个杯子。 “你怎么给我倒的这么满?”朱温看着茶水,突然皱眉斥责道,“茶要七分酒要满,你这个小二连这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这个......”小陆挠挠头后脑勺,说道。 “你把这杯茶给我喝了!”朱温呵斥道。 “我哪敢喝客官的茶,这样,我再找个杯子,给您重新倒一杯。”小陆低头赔罪道。 朱温盯着小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小陆被盯得都发毛了。 他得到允许后,即刻又找出一个杯子,严格暗自“茶要七分酒要满”的原则到了一杯茶。 “客官,您看这样如何?” “尚可。”朱温不冷不淡地回答道。 小陆脸上布满着假笑,他道:“那您慢用。” 说完,小陆便退下了。 “赶了一路,真是渴了。”岳在风舔舔干涩的嘴唇,说道,“三公子,在下是个粗人,先干了哈。” 一杯瞬间入肚。 “两位也渴了吧,喝茶。”此时,王不义举起茶杯,拱拱手说道。 “的确渴了。”葛从周点点头,微微笑,同样是一杯入肚。 朱温在葛从周喝了之后,也是没有犹豫地将菊花茶喝了下去。 “五、四、三......” “王不义,你这家伙嘴里嘟囔着什么呢?”岳在风奇怪地盯着王不义问道。 “一!” “不对,我怎么有点晕乎乎的,我喝的不是酒啊,我喝的明明是......嚓......” 岳在风说到最后,都有些大舌头了。 “岳捕头?”朱温想要杵杵岳在风的身子,但是手刚伸出去就一阵摇晃,随后也倒在桌子上。 葛从周惊呼一声,反应过来道:“不对,这茶里有蒙汗药!” 话一刚落。 铛-- 软晕在地。 “哈哈哈哈哈,一个瘦刀螂,一个小屁孩,一个傻捕头。这三人竟然敢来抓我们,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王不义将茶杯里的茶水泼掉,哈哈大笑说道。 掌柜和小陆闻声赶来。 “二当家,搞定了?”小陆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人们,惊喜地问道。 “废话,没看他们几个睡得和尸体一样。”王不义笑呵呵地说道。 他瞅着睡过去的朱温,轻笑说道:“还想吃红烧老鹅?吃个屁!” “二当家,那他们几个怎么处理?”掌柜问道,“县令老爷只让将岳在风杀死,他没说这多出来的两个人如何处理呀。” 县令老爷? 这帮人...... 是和齐县令一伙的? 王不义摸摸下巴,认真思考着,他道:“把岳在风和这个瘦刀螂扔到后厨,剁波剁波做成人肉包子施舍给那些乞丐们。” “至于这个小屁孩......” “他是张富柄的义子,那么张富柄也理应会拿钱赎他啊。”王不义点点头,道:“将这小子和张小姐关在一起,然后咱们再写一封勒索信。” “信上就写:你的女儿和义子都在我的手里,现在价钱涨了,涨到一万五千贯,放钱位置不变。” “这小子可是带把的,他能比那个不带把要少五千贯?”小陆不解地问道。 “笨蛋,可他是义子啊。”王不义骂道,“你去把这小子关到地窖里。” “行。”小陆挠挠头,扛起朱温就向后院走去。 “还有你,从后面叫点人,将这俩人搬到厨房里去,抓紧做成人肉包子。”王不义又说道,“咱不能让城里那些嗷嗷待哺的乞丐们饿肚子啊。” “是,二当家。”掌柜憨憨地跑向厨房叫人。 王不义吩咐完之后,坐在椅子上眯着眼。 “钱真好挣。” 与此同时。 齐县令也在县衙后院乐呵呵地哼着小曲。 “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哈哈哈哈哈---” “张富柄那家伙以为他收宋州私盐贩子的分成这件事情我不知道?笑话!” “都以为我傻的和猪一样,其实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精。” 齐县令悠然地自语道,“张富柄和莲清有一腿,所以静心观和张家是一伙的,由此推出,慧愿那骚尼姑也是他们派人监视我的。” “只是他们不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六十六章 救出 齐县令悠然地自语道,“张富柄和莲清有一腿,所以静心观和张家是一伙的,由此推出,慧愿那骚尼姑也是他们派人监视我的。” “只是他们不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这次敲诈张富柄一万贯。这一万贯差不多是他这三年贩盐所赚取的全部积蓄,一万贯到手后,我就让李莽将张采薇放回去,然后再等三年,再敲诈一万贯!” “鸡生蛋,蛋生鸡,鸡再生蛋,蛋再生鸡.......哈哈哈,发财咯!” 齐县令将箱子里的大钱全部倒出来,撒在地上。 地上一片铜钱的海洋。 他躺在这铜钱之上,完全感受不到背后铜钱的硌。 他只感受到一股催人向上的力量,这股力量让他慢慢地陷入安稳的睡眠中。 喜来客栈。 “这小子还挺重。”小陆扛着朱温进到了一个小黑屋里。 一进屋。 小陆就把朱温扔到一旁的地上。 随后他将挂在四周的蜡烛灯点上,使屋里的光线稍微明亮起来。 点完蜡烛之后,小陆又蹲在地上将一处地上的大石头推开,接着用手往下摸索着,不一会儿,他就扣到了一个木板。 只见他轻轻一拉,木板瞬间被掀开。 木板下面藏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女子。 这个女子正是张采薇。 “呜呜---” 张采薇已经被关了好几个时辰。 她好几个时辰没有见到亮光,也没有喝到一口水和吃过一口饭。 现在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光线。 “这丫头长的真漂亮,可惜老大不让我们碰她。”小陆埋怨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再找一根绳子把那个小子捆上,然后扔下去就齐活了。” 小陆拍拍手自语道。 “是吗?” 小陆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小陆背后一凉。 不对...... 小陆立马将头回过去,头一回过去,他就看到了一抹血光喷射而出。 这是...谁的血? 小陆发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了,他努力地抬起手,想要试图摸一摸自己的脖子。 可是,他此时的力气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了。 晃悠。 小陆睁大瞳孔,倒在地上,气息已绝。 朱温平静从怀中拿出一条布绢擦拭着手中用来杀人的铁片。 擦拭干净后,布绢一扔,铁片重新插在腰带上。 朱温其实没有中蒙汗药。 不仅是朱温没有中,就连葛从周都没有中蒙汗药。 唯一中蒙汗药的只有岳在风。 因为岳在风是真的喝了那杯菊花茶。 而朱温和葛从周喝茶的动作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喝下。 那倒掉的茶水上哪里去了? 这就是一门手上的功夫喽。 “采薇,我这就救你上来。”朱温上前去冲着被关在地窖中的张采薇说道。 张采薇一抬头看到是朱温。 猛然两行清泪落下。 朱温在屋里找到了一根绳子,他先将绳子的一段绑到屋子里的柱子上,另外一端则是绑在自己的身上。 他拉一拉绳子,确定好绳子确实结实,于是他顺着绳子向地窖里面滑去。 “采薇,放心吧,没有事了。”朱温将张采薇的绳子和她口中的布团给弄开,安慰地说道。 “阿三。” 绳子和布团一被弄开,张采薇就紧紧地抱住朱温。 这一下子弄得朱温不知所措。 他也能理解。 几个时辰的不见天日,会让人的精神极度崩溃的。 比如妙语。 她就因为如此才患上了黑暗恐惧症。 “没事的,乖,没事的。”朱温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摩挲张采薇的后背,一边小声地安慰道。 “采薇,先别哭了。”朱温见张采薇的情绪慢慢地冷静下来,他道:“采薇,你踩着我的肩膀先上去,好吗?” 张采薇红着眼离开朱温的肩膀,她看着朱温坚毅的脸庞,下意识地点点头。 朱温先将从上面吊下来的绳子绑住张采薇,然后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膀,鼓励地说道:“采薇,上。” 张采薇红红脸,抬起玉脚,轻轻地踩在朱温的背上。 朱温一起身,吓得张采薇一声惊呼,好不容易才稳下身形。 她向下看去,轻轻问道,“阿三,姐姐重吗?” 咳咳。 这是一道什么问题? 送命题吗? 不,这是一道得分题。 “你一点也不重。”朱温保持微笑地回答。 张采薇满意地点点头,于是她拉着绳子慢慢地向上爬。 可是她的臂力有些不够,只能靠朱温向上托着。 “阿三,你摸我哪里了!”张采薇惊呼一声,脸瞬间通红地骂道。 “我不是故意的。”朱温连忙解释道,但是手仍然在那里位置上没有放下来,“我实在是怕你摔下来,所以我才托住你。” “我...”张采薇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窜。 终于,张采薇上去了。 “啊---”张采薇一上去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看到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就是小陆的。 “采薇,把绳子扔下来。”朱温大声向上面喊道。 张采薇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身上的绳子解下来,扔下去。 朱温接过绳子,没用上五息就蹭蹭地爬了上去。 “阿三,他是你杀的?张采薇不敢相信地指着小陆的尸体问道。 “对。”朱温说道,“他是绑架你的山贼,我杀他不犯法的,反而官府还要给我奖励呢。” “我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杀死一个山贼...”张采薇眼神中出现莫名的神采。 “对了,阿三。这里不止有他一个山贼,他还有好几个同伙呢。”张采薇想起来,立马提醒道。 “那些同伙,差不多应该被葛兄干掉了吧。”朱温喃喃地说道,“走,出去瞧瞧。” 朱温拉住张采薇的手,上外走去。 张采薇也没有反抗,但是心里却猛然一颤。 我这是...怎么了... 弟弟拉姐姐的手是很正常的,我再多想什么... 想到这里,她已被带出到客栈大堂。 大堂里只有葛从周和昏睡过去的岳在风。 葛从周正在用筷子吃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溜肥肠,嘴巴还吧唧吧唧。 “你也不怕你吃的是人肠子。” *** 今日... 且一更 第六十七章 捕快还是山贼? 大堂里只有葛从周和昏睡过去的岳在风。 葛从周正在用筷子吃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溜肥肠,嘴巴还吧唧吧唧。 “你也不怕你吃的是人肠子。” “我又不是没吃过溜肥肠,猪肠子和人肠子我还是分的清的。”葛从周又吃上一口,说道。 “他们那些人呢?”朱温问道。 “全被我扔在厨房了,身子应该还未凉透。”葛从周把盘子里的溜肥肠全部扒拉干净。 “不留一个活口吗?”张采薇在一旁弱弱地问道,“我们留几个活口押送他们见官。” “不用留活口,因为一会还有人要来。”朱温扶着张采薇坐下,“而且这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朱温将齐县令和这些山贼的关系都跟张采薇说了一番。 “官匪勾结?”张采薇震惊地说道,“怪不得砀山县里常年不出现山贼,而却在这时出现了山贼。” “那这样子的话,我们就算押着他们去见官,齐县令也不会承认这些山贼其实是他的属下,况且若是让我们知道了他官匪勾结的秘密,那我们更是大难临头。”张采薇继续说道。 “对。所以,现在与齐县令撕破脸皮还不是时候。”朱温平静地说道。 “阿三,那我们怎么办?” “等。” “等?” “嗯,等着这群山贼的同伙们来。”朱温淡淡地说道。 “那这个捕头呢?”葛从周问道。 “岳在风?”朱温微微挑眉,道:“齐县令让他来这一趟原是为了使他死于山贼之手,只是齐县令没有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两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 至于齐县令为何要假借山贼之手杀死岳在风,朱温心中也猜出了一些答案。 无非是岳在风无意之间发现了官商勾结的私盐生意之事...... 岳在风当然没有这个胆子凭借此事去要挟齐县令,反而他还会诚惶诚恐地将这个秘密咽进肚子里。 只是... 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 “让他继续睡吧。”朱温打算留他一命。 毕竟岳在风若是活着,还能帮助朱温他们吸引一部分齐县令的火力。 现在... 就是等了。 客栈外传来风尘仆仆的声音。 五个捕快快步进入客栈,其中一个捕快刚进客栈就想放声大喊,道:“二当......” “家”字还没出来,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朱温三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大堂的椅子上,还有那个趴在桌子上昏睡着的岳在风。 “你...你们!”第一个进门的捕快倒退好几步,不敢置信地喊道。 朱温平静地看了他们几眼,然后瞬间变幻脸色,冲了上去...... “官爷,你们终于来了,我们几个人差点被这群山贼给杀了啊。” 葛从周一口凉水就要喷出来。 他还以为朱温冲过去的这个架势是要去杀人。 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 “王捕快呢?”捕快当中有一个眼神阴鸷的人幽幽地问道。 “你说那个王不义?”朱温拍着腿说道,“你可别提他了,一提我就火冒三丈,你们县衙到底是怎么招的捕快,那个王不义和绑架采薇的山贼们是一伙的!” “所以说,他人呢?”那眼神阴鸷的捕快低声问道。 “死了,当然死了,不仅是他,还有这客栈里的山贼都死了。”朱温撇嘴说道,“多亏我的护卫身手高强,有着以一敌百的能力,要不然我们早就折在这家客栈了。” “混蛋,我杀了你们!”之前被称作为小李的那个捕快,上前咬着牙拔出横刀来,说道。 他极为的愤怒。 愤怒的原因很直接。 因为朱温他们是杀害自己兄弟、长辈的人,那也就是说,他们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所以自然要拔刀相向。 但是他拔刀的动作被那个眼神阴鸷的捕快拦住了。 “我想问问你们,你们为什么不留活口。”那人眯着眼,咬牙说道,“你知道活的犯人对官府有多么的重要吗?我们可以从他们的口中挖出很多秘密的,而现在这些秘密全都被你们给斩断掉了。” “刀剑无眼,我们不杀死他们,那我们就被杀死了。”朱温耸耸肩说道。 “那也不行。你杀了那些山贼就是妨碍县衙人员办案,哪怕你是自卫,那也要随我们走一趟官府!”小李冷笑地说道,“还不束手就擒!” 小李心中想到:等我以捕快的身份将你们绑上,就立马转换成山贼的身份将你们杀掉。 朱温看着小李从怀中掏出来的绳子,不仅讥讽地笑道:“我若是不束手就擒呢?” “那你就是抗命,罪加一等!” “呵呵,你们才五个人就敢这么大言不惭。”朱温冷笑地说道,“刚才这客栈里是有七八个活人的,到最后不还是被我这护卫杀了?你们五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口出狂言。” “莫非...你要与官府作对?”眼神阴鸷的捕快幽幽地问道。 这一个大帽子扣了过来。 若是朱温真敢动手杀他们的话,那他们就敢逃之夭夭。 看这形势,打是不一定能打过。 但是逃跑,确实他们的天赋。 之前客栈里的人是因为放松警惕,没有反应过才被杀死的。 但是眼前这些人不同。 他们要是分开逃跑,纵然朱温能杀死几个,但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而这些漏网之鱼明面上又是官府的官差,和齐县令还是穿着一条裤子。 追杀官差的罪名... 可以抄家! “我可是良民,我为何要和官府作对。”朱温撇撇嘴,说道。 “那你就束手就擒。”小李手中抓着绳子说道。 “你说束手就擒我就束手就擒,你算老几啊。”朱温指着他们说着,“你们又都算老几啊,你们的班头还没发话,就一个个的耀武扬威起来。” “切。” “葛兄,劳烦你把岳捕头叫起来。” “没问题。”葛从周端起桌子上一只装着凉水的碗,然后一下就塞进了岳在风的后脖颈里。 凉水入背。 格外凉爽。 “妈了个巴子!” 此时的岳在风身体中的蒙汗药已经轻了许多,再加上凉水的刺激,自然清醒了过来。 *** 今日家里炸东西... 且一更。 还有... 大家记得要戴口罩,最近流感比较厉害,一定要注意身体,尽量不要出门。 第六十八章 被哄弄的岳在风 “妈了个巴子!” 此时的岳在风身体中的蒙汗药已经轻了许多,再加上凉水的刺激,自然清醒了过来。 “好凉!” 岳在风“嘶”的一声凉爽起来了。 “岳捕头,醒了吗?”朱温靠近去问道。 “啊,是三公子。”岳捕头抖抖背后的水,他站起来挠挠头,道:“我刚才好像昏过去了?” “岳捕头,你中了蒙汗药,所以才晕过去了。”朱温解释说道。 “蒙汗药?”岳在风一惊道,“我堂堂一捕头竟然中了这种雕虫小技!” 他环顾一下,问道:“王不义呢?那家伙去哪里了?” “班头,老王被这小子和他的护卫给杀了。”那眼神阴鸷的捕头突然插嘴说道。 “什么?”岳在风震惊地看着朱温,问道:“三公子为何杀我县衙中人,你可知这是大罪!” “岳捕头,那王捕快是和客栈中的山贼是一伙的,所以才被我们杀的。”葛从周提醒说道。 “王不义和山贼们是一伙的?”岳在风脑子混乱了,他转头又看到了张采薇,又是一惊:“张小姐被救出来了?”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的事情? “班头,谁说王捕快就一定是和那些山贼们是一伙的?您在昏迷中,什么也不知道,一切过程当然是由着他们几个说了,反正现在也死无对证。”那个眼神阴鸷的捕快说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岳在风疑惑地问道。 “小人身为一个小小的捕快,不敢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提议想要告知班头。”那个眼神阴鸷的捕快低头说道。 “说。”岳在风揉了揉太阳穴,让其继续说道。 “小人认为,无论王捕快是否与山贼勾结,但他毕竟是一个官差,他的生死必须得是县令老爷才能裁决。而他们两人罔顾法度,竟对王捕快痛下杀手,实属不敬县令老爷,所以小人提议先将他们绑到县衙里去,接受县令老爷的审判。”那个眼神阴鸷的捕快幽幽地说道。 “这...”岳在风犹豫了。 话说的是没有错。 朱温他们着实不该杀死王不义。 还有一个让岳在风很是震惊地一个点,那就是朱温和葛从周竟然没有被蒙汗药给弄倒,而且还杀死了客栈里的所有山贼。 “岳捕头,麻烦您过来一下。”那个眼神阴鸷的捕快低头说道。 “嗯?”岳在风发现这个捕快有些高傲,仿佛他才是真正的捕头。 “有什么事情,你说就可以。” 但是这个捕快依然低着头,躬身请求着。 岳在风眉头一皱,倒也没有发怒,而是先向朱温赔罪一声,道:“三公子,您先坐着,一会儿我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走了过去。 那个眼神阴鸷的捕快将岳在风带到客栈外面,给他亮出了一枚铁扳指。 这扳指是...... 齐县令常年戴的那一个? 怎么会在眼前这个人手中? 还有...今天他去见齐县令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见齐县令手中有这个扳指。 “岳捕头,我是齐县令的心腹,李莽。” 混世魔王,李莽! “你...”岳在风张大嘴巴,说道。 “嘘。”李莽嘘道,“不要发出惊讶的声音,接下来我会给你讲清楚事情大概。” 岳在风稳住情绪,连忙点点头。 李莽清清喉咙,组织一下语言说道。 他大体只说了齐县令官匪勾结的事情,还有为什么绑架张采薇的原因。 但是他没有将齐县令要灭口岳在风的事情告知。 “原来县令老爷下了一盘大棋。”岳在风久久合不拢嘴,说道。 “齐县令早就看张家不爽了,只是张家敛财有术,县令老爷不想杀鸡取卵罢了,所以便想到了绑架张小姐的办法。”李莽缓缓说道。 “而且,我估计他们在假装中蒙汗药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县令老爷与我们合作的秘密。”李莽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几个干掉,这样才能彻底为县令老爷保守秘密,而你也能进一步成为县令老爷的真正心腹。” 心腹? 心腹! 可是干掉他们难度有点大...... 岳在风为难地说道,“那个护卫可是厉害得很,咱们几个怕不是他的对手。” “那就将他们绑起来啊。”李莽低声说道,“你只需按照我的提议为由将他们绑起来,他们被绑起来之后,那不就好办了吗?” “可是他们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地绑吗?”岳在风不解地说道。 “他们不让绑,那就是抗命,我们便有权力强制绑,若他们再反抗,那就是对抗县衙,往大了算,可以抄家。”李莽诱惑地说道。 其实李莽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他们被绑上了之后,你岳在风的死期便也到了。 岳在风听后,咬咬牙说道,“一切为了齐县令!” 说完,岳在风转头回去,走到客栈大堂,盯着朱温说道:“三公子,这事的确有点难办,不如我们先到县衙里听听齐县令怎么处置?” 岳在风为了放松朱温的警惕,还小声说道:“我知道张家与齐县令的关系很好,所以齐县令必然不会难为三公子您的。” 朱温似笑非笑地说道,“岳捕头倒是知道的挺多。” “那好,我随你们走一趟又怎么样。” “那请两位入绳吧。”小李拿着绳子说道。 “岳捕头,这是什么意思?”朱温指着绳子,眯着眼问道。 “三公子不要介意,例行公事罢了,还请三公子配合啊。”岳在风笑脸说道。 “呵呵。”朱温乐了一声,道:“配合?好,人都是我这护卫杀的,绑他就好。” 葛从周很是配合的起身,伸出双手任人宰割。 “岳捕头总不能认为我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参与了杀人吧?” “你就算没有亲手杀人,但杀人的是你的护卫,他是听从你的命令的,所以你也应该被捆上。”小李立马说道。 朱温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岳在风,说道:“岳捕头,我还得扶着采薇,她一直困在地窖里,身心都受到了创伤,走路若没人扶着便很容易摔倒。而扶她的这个活,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去做的。” “不就是扶人吗?我来抚便可。”小李举手说道。 “嗯?” **** 年关这几日应该都是一更了... 走亲戚...贴对联...串门...等等.... 事情有点多... 第六十九章 真相(一) 朱温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岳在风,说道:“岳捕头,我还得扶着采薇,她一直困在地窖里,身心都受到了创伤,走路若没人扶着便很容易摔倒。而扶她的这个活,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去做的。” “不就是扶人吗?我来抚便可。”小李举手说道。 “嗯?” 朱温冷哼一声,道:“你扶着?捕快生来就是贱业,你竟敢说出这般话语?” 小李脸色一黑,刚想反驳,却被岳在风拦下。 “着实,我们每个人都没有资格去扶着张小姐。”岳在风说道。 张采薇乃是未出阁的姑娘,除了身为义弟的朱温,其他的人抚他都不合适。 “不如只帮着三公子的护卫吧。”岳在风取中说道。 其实岳在风认为绑不绑朱温都无所谓,反正以朱温的本事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嗯...好吧。”李莽沉吟许久,也点点头说道。 显然,他也不认为朱温能够影响事情的大概发展。 于是。 小李将淡然的葛从周给五花大绑上来,他为了葛从周不容易逃脱,还特意打上了几个死扣。 “这下,结束了。”李莽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满意地微笑着说道,“我实在没想到,这一次出行任务,竟然会有兄弟死伤。” “是啊是啊。”岳在风也挺直了腰板,附和说道:“这朱家小子实在该死,竟敢和县令老爷作对。” 朱温像看一个傻子似的看着岳在风。 你这家伙...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大当家,咱们先解决哪一个?”小李抽出横刀对着李莽问道。 大当家? 朱温饶有兴趣且默不作声地看着李莽,心里想道:原来他就是混世魔王。 “先解决...”李莽将目光缓缓地移动着,最终停留在还在笑呵呵的岳在风身上。 岳在风在笑着。 但是但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突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难道... 他们是让我做选择? “咳咳。”岳在风咳嗦一声,打破这个气氛,说道,“的确,我作为堂堂一个捕头,应该第一个做出这个选择,那就先杀朱温这小子吧!” 岳在风将手指指向朱温。 “先杀他干嘛?”小李阴笑问道。 “那...先杀这护卫?”岳在风试探地问道。 “也不用。”李莽冷冷说道。 “难道先杀张小姐?”岳在风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笨蛋,他们要先杀你啊。”葛从周虽被绑着,但是不妨碍他顺势嘲讽一波。 岳在风懵了。 “先杀我?为什么先杀我?” “你莫要挑拨离间!”岳在风到退一步,指着葛从周说道。 “他倒是没有挑拨离间。”李莽幽幽地说道,“第一个要杀的,确实是你。” “为什么?”岳在风不敢置信地问道。 “其实他们这一行主要的目的就是奉齐县令的命令来杀你的,谁让你知道的太多了。”朱温耸耸肩说道。 “可是我发誓我会保守秘密的啊。”岳在风双手抓着头发说道。 “你怎么混到捕头的?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的这个道理你难道没有听过吗?”朱温淡淡地问道。 “我现在...知道了。”岳在风握紧拳头,看着眼前这一群假装是他手下的捕快们。 一只只豺狼虎豹。 一个个魑魅魍魉。 看样子,岳在风打不过。 若想活下去,岳在风只能去解开葛从周的绳子。 岳在风低着头,但是眼神却往葛从周那里瞄着,他趁着大家都在嘲笑他的那一刻,突然发力,冲上了葛从周。 “去你的吧。” 两个捕快见岳在风冲上来,直接上步在前,一人一巴掌将岳在风扭倒在地。 岳在风搞得好不狼狈。 “完了。”岳在风欲哭无泪地说道。 自己怎么这么傻。 现在必然是死路一条了。 “岳在风,你还是安安稳稳地上路吧。”李莽淡漠地说道。 *** 除夕快乐! 喝酒吃肉啊! 第七十章 真相(二) “岳在风,你还是安安稳稳地上路吧。”李莽淡漠地说道。 李莽大手一挥,小李便拿着横刀上前狞笑。 岳在风看着即将砍上来的横刀反射出的那道刀光,双手是在抖个不停。 他还不想死。 当一个人不想死的执念很强的时候,他要么会反抗,要么会出卖任何人去投降。 投降? 不存在的。 岳在风是食物链最底层的那个生物,他已经没有可以出卖的人来保全自己。 所以,他只能够选择反抗。 作为一个捕头。 作为一个身体比较强壮的男人。 要是真的拼命了,临死之前还不能带走几个? 就算带不走,咬两块肉总行吧。 刀光正要砍向岳在风的头颅。 岳在风趁这一瞬间,立马玩起街头中耍无赖的招式,从地上猛地一滚,躲过了这致命一刀。 不仅如此,岳在风还使了一招猴子偷桃。 “妈的,玩阴的。”小李差点被岳在风偷桃成功,还好他的反应很快,连续倒退躲开岳在风的手爪。 小李的雄风一衰。 他其实一点都不怕岳在风的反扑。 毕竟他的手中是有刀的,而且他周围的兄弟手中也都是有刀的。 但是猴子偷桃这一招实在是太阴了。 他作为一个有节操的山贼打架都不玩这种下下下三滥的招式。 他只会来来回回、砍来砍去。 李莽见岳在风如此行为,也不去帮忙,而是悠哉悠哉环抱着手臂看着好戏。 猫捉老鼠嘛。 有一点玩意也是挺附庸风雅的。 小李冷笑地看着岳在风,道:“本来想一刀把你宰了,但你出的招太过狠毒,竟敢要断我子孙,看来我不能这么容易地把你宰了,要不然大当家他们每天都拿今天之事当做把柄笑话我了。” 话音刚落。 刀影便出。 岳在风慌忙躲闪,但是胳膊上还是被砍伤好几道。 手中有刀果然比手中无刀要强。 而此时。 他们都忽视掉了朱温。 朱温嘴角一勾,单手放在腰带处,摸到了那一块杀人的铁片。 他动了。 朝着葛从周的那个方向走去。 “呦呵,这个小子也蠢蠢欲动,想要谋取活下来的机会啊。”一假捕快站在原地讥讽地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李莽淡笑了一声,摆摆手,道:“有莽气,我喜欢。凭他这一份莽劲,给他一个痛快吧。” “好嘞,大当家。”这个假捕快松动一下手骨,立马答道。 “谢谢大当家,不过这份痛快还是给你们吧。” 朱温一边说,一边小腿用力加速。 加速! 一跳! 飞天锁! 朱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跳,他的胳膊与腿在对方的全身上下都接触了一番。 最后,锁住了对方的脖子。 不到一息。 对方瞬间倒地。 地上出现点点梅花。 朱温稳稳蹲在地上,而他的手上又立马抢过刚刚从对方腰上跨着的刀鞘里的横刀。 横刀的尺寸要比龙雀大环要小。 所以,此时年纪的朱温拿起来较为趁手一些。 “一、二、三、四。”朱温起身数着,道:“还有四个人。” “岳捕头,正好一人两个,可不可以啊?” 岳在风早已被砍得满身是血,但还是有一点说话外加躲闪的气息。 由于朱温这边杀了一个人,所以岳在风那边攻势暂且停了下来。 “三公子,你......”岳在风忍住全身伤口的疼痛,不敢相信地看着朱温。 朱温竟然有如此身手?! “怎样?一人两个可不可以啊?”朱温见对面严阵以待,于是淡然地又重复了一遍。 岳在风慢慢地接受了现实,随后他不禁苦笑道,“三公子别开玩笑了,我这样子,一个人都收拾不了......” “也是。”朱温瞥了岳在风一眼,说道,“还是交给我和葛兄吧。” 以现在的年纪,一个人杀四个人还是蛮费劲的。 不是杀不了。 而是得付出点啥,才能将对面几个都杀光。 毕竟对面也不是一般人物。 对面这几个家伙,可是刀口舔血的山贼啊。 所以... 先帮葛从周把绳子解开吧。 不过在此之前,在与他们对峙的手段上面得转换一些态度了。 得吃点亏。 让他们觉得朱温手段也不过如此。 这样,他们就不会心中生出疑神疑鬼,从而逃走了。 逃走的话。 结果就有点不好看了。 “小子,你竟敢杀我弟兄!”李莽眼神泛着冷光,直接冲上来一刀劈上。 朱温眼珠一转,刀刃相接。 铛--- 朱温被打飞出去。 他手中的横刀瞬间脱手。 与此脱手的还有,那一块小铁片。 只是这个小铁片,脱手的速度太快,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 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 一切以官方消息为准,自身做好预防! 老鹅希望大家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第七十一章 结束 他手中的横刀瞬间脱手。 与此脱手的还有,那一块小铁片。 只是这个小铁片,脱手的速度太快,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嘶。” 朱温故意少使了好几分力,所以才被震到在地,以至于胳膊上的衣服都擦破了一点。 “没想到我这只老雕竟被蚂蚁蛰了眼。”李莽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说道,“真没想到你这个小子,竟有如此身手,看来齐县令得到的消息也并不是完全地准确啊。” “老雕?沙雕吧?”朱温用手撑起身子来,眼神瞅着李莽,嘴角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 “沙雕?”李莽凶狠的眼神中泛着一丝丝的疑惑。 沙雕... 是何品种? “夸你的。夸你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大雕,故称你为沙雕。”朱温试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从而给葛从周脱离绳子的时间。 “想拍马屁求生?”李莽冷哼一句,道:“做梦!” 李莽二话不说,又是一刀劈过来。 朱温这用言语拖延时间的办法这就泡汤了。 现在只能面对疾风。 唰-- 刀影重重。 朱温能感觉到李莽每一次挥刀出来的霸道。 这若是被砍中一刀的话,必定会死翘翘。 “阿三,给你刀。” 张采薇作为一个柔弱女子看到此幕,心中是十分害怕的。 但是当她看到朱温手无寸铁且陷入劣势的模样,顿时努力掩盖住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恐惧,将横刀扔向朱温。 “臭娘们!”小李看到张采薇的行为,大骂一声,手提着刀上前砍去。 朱温已经接到了横刀。 “采薇,小心。”朱温眼中杀机一现,他脚下一动,躲过了李莽的一次重劈,并且反手给了他一刀。 只是李莽也是练家子。 他向后一退,险险躲过。 朱温一踩前面的板凳,飞跃劈下一刀,将身来到张采薇的面前,与小李横刀相接好几下子。 “这小子身手不低。”李莽看出了朱温的身手,于是直接挥刀开始二打一。 以多欺少从来都不丢人。 这世道,只有输了才丢人。 “向后退。” 朱温将张采薇护在后面,轻声说道。 张采薇连忙点头,向后退去。 “妈的,一块上。”李莽见二打一都不见优势,于是莽气上来,猛地一挥手,让剩下的两个人一起上。 这四个人一攻上来,朱温的压力顿时变得大了起来。 这个时候,要是有一把冒着蓝火的加特林就好了。 一梭子就能把这几个挥着冷兵器的山贼给突突了。 可是现在双拳难敌四手,单刀难敌四刀。 况且背后还有张采薇。 这情景...... 啪-- 一个长长的板凳在小李的头上砸了下去。 砸的小李晕头转向。 “你怎么松开的?”李莽睁大眼睛问道。 “我怎么松开的你都不知道,这点眼力价也没有,你还当个屁山贼。”葛从周一副二世祖的姿态仰视着他们。 朱温忍住手腕上的酸麻,叹了一口气,说道,“终于可以不用一打四了,一打二就可以了。” “不用,一打二多没意思。”葛从周松松筋骨,说道,“我一打四。” 朱温用目光测量了一下他们几个和门口的距离,摇头说道,“还是咱两个人一块解决吧。虽说我把他们引到里面多一点,但是他们还是离门口比较近,万一跑了就不好了。” “妈了个巴子,你们两个把俺们几个当做货物啊。”小李捂着流血的脑袋,骂道,“老子就不信四个人弄不死你们两个人。是吧,大当家?” “刀口上舔血,兄弟们得拼命了。”李莽咬着牙看着这两个不一般的人,说道。 “浪费时间。”葛从周从桌子底下抽出之前藏好的一把王不义的横刀,慢悠悠地说道。 “速战速决吧。” 一柱香过后。 四个头颅。 整整齐齐。 “呕。” 张采薇爬在别处吐了起来,她实在看不了这种血腥场面。 估计她回去后晚上一定会会做噩梦的。 “三公子,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岳在风看到朱温向他走来,他忍住伤口疼痛,立马跪下说道。 “三公子,我上有老,下有...”岳在风说着说着,突然哭唧唧地说道,“我还没有小呢,我家单脉相传,我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可不能死啊。” “谁说杀你了。”朱温淡淡地说道。 “三公子不杀我?”岳在风愣住了。 岳在风以为他顺风倒戈的行为让朱温反感,以至于会一刀宰了他。 没想到,朱温竟然说不杀他! “感谢三公子的大恩大德,三公子就是我岳在风的再生父母,我永远不会忘记三公子的感恩戴德。”岳在风立马反应过来,三跪九拜道。 “给我起来,你这是给死人拜的礼节,晦气!”朱温脸色一黑,真想一刀砍上去。 岳在风一听,额头上唰的一声冷汗下来。 啪-- 他打了自己一巴掌,连忙道歉,“小的该打,小的欠管教,小的猪狗不如,小的......” “够了。”朱温冷哼道。 岳在风十分听话地一动不动跪在朱温面前。 “你知道我为何不杀你吗?”朱温轻轻问道。 “因为...”岳在风脑子疯狂转动,道:“三公子是需要一个证人,证明这些捕快其实都是山贼?而且他们还都和齐县令是一伙的?” “对了一半。”朱温点点头,说道,“后者有些不对。谁说他们是和齐县令是一伙的?” “他们...” “你好大的胆子。”朱温轻斥责道,“齐县令是咱们县的县太爷,他一向爱民如子,怎么会官匪勾结欺压百姓呢?你不想活了?” 岳在风咽咽口水,悟了,低头道:“三公子教训的对,县太爷怎么会干这种事。” 哼。 要不是整个砀山县,就属齐县令最大。 朱温何必要这么忍气吞声。 齐县令的如此作为真的快要逼到朱温的底线了。 朱温真的想要... 造反了! 这三年,朱温也攒了一些积蓄力量。 这些积蓄力量大多指的是人。 是只听命于朱温的人。 不过,此时还不是最佳时候。 最佳时候是等黄巢先造反起义,自己再顺势起义造反。 *** 现在不走亲戚了。 明天正常更新.... 第七十二章 隐藏力量 朱温将李莽手中的那一枚铁扳指取了下来,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袖子当中。 “记住,如实禀报之后你就收拾收拾包裹,带上你的亲人逃命去吧。”朱温好心说道:“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要是不想被杀死,那就离开砀山县。” 岳在风愁容满面,道:“可是我这个捕头...” “你命都快要没了,还想着当捕头?”葛从周在一旁嘲讽道。 “是,是,命最重要。”岳在风连忙点头说道。 “那小人逃走了,三公子你怎么办?齐县令会盯上你的。” “盯上我是必然的,但是盯上又能怎样?”朱温淡淡地说道:“张家和齐县令是合作关系,齐县令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能从张家获得到一大笔钱,他可以击倒张家,但是击倒张家之后呢?齐县令短时间内是找不到可以替代张家分成给他的家族。” “所以,齐县令若是没有确凿性的证据来证明我有问题的话,那他就不敢轻易地搞我的事,他只能背地里搞点花里胡哨的,只不过论背地里搞事的能力,我也不赖。”朱温平静地回答道。 岳在风脸色一苦。 那这不就是他得背井离乡地逃窜了吗? “走吧。”朱温手一挥,说道:“这里暂且这样,你随我们回去之后,派几个人来这里保护一下现场,该传唤我们的时候就传唤我们,不用客气。” 岳在风苦着脸,点点头道。 于是。 四人离开了喜来客栈。 与来的时间一样,都是两个人一匹马。 不一样的是。 朱温和张采薇同驾的是一匹马,而葛从周和岳在风同驾的是一匹马。 到了县城里面。 岳在风立刻下马赶去了县衙,葛从周回到了朱府。 朱温则是亲自将张采薇送到张府,他只是在张府稍作停留了一会,便立刻离开了。 他有一个地方要去。 砀山县制盐场。 制盐的人们干的是热火朝天。 洗盐,刮泥,晒盐等等工序进行的有条不紊。 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汉子一边与其他人一起干活,一边挺直腰板监视着其他人的干活进程。 正当他要斥责一个干活不仔细的老汉时,他余光一瞥向远处,看到了向这边走过来的朱温。 “主人,您来了。” 此人屁颠屁颠地跑到朱温的面前,点头哈腰地说道。 “余光,我不是说过,不要称呼我主人吗,叫我主人听起来怪别扭的,叫我三公子就行。”朱温撇嘴说道。 “您收留我们几个的时候,我们几个就已经把您当做我们这一辈子的主人了,不叫主人的话显得生分。”这个叫做余光的男人认真说道。 “罢了罢了。”朱温既然纠正不过来,干脆就放弃了纠正,他道:“盐场这一个月的产盐数量如何?” 余光立刻回复道,“由于上半个月主人得到消息,说有巡查使路经砀山县,所以我们暂时稳妥地停工了半个月,而下半月我们在日夜加急地赶产盐量,算一算,这个月差不多有上一个月的五分之三的产盐量。” “倒也不错。”朱温鼓励说道,不过他又问道:“突击队他们训练得怎样?” 突击队。 是朱温这三年内搞出来的东西。 因为朱温本身就是特训队出身,所以对这种东西的训练流程都很熟悉。 再加上,现在世道不太平。 朱温更是要训练出一支得手的现代化思想队伍。 没错,是现代化思想。 并没有现代化武器的配备。 不是朱温不知道现代化武器的内部具体构造。 作为一个每次考试门门拿a+、每次出任务都能圆满完成的军事天才,也是得需要上“现代化武器知识”这门课程的。 不仅如此,还得会拆卸、组装、自制非中大型热武器。 所以不是朱温不给他们配备现代化武器,而是就凭砀山县的锻造手艺,是造不出来的。 “随便挑出一个人那都是能够以一敌十的好手。”余光回答道,:“毕竟他们是最后活下来的人。” 原本朱温是挑了一百多人进行魔鬼训练。 这些人有的是难民,有的是孑然一身的光棍,有的是乞丐,有的是靠抢劫都无法糊口的贼人们。 各式各样的人们都有。 刚开始的他们,就是一帮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但是经过多次的魔鬼训练,外加每次训练后朱温亲自的军事教导,他们终于慢慢地变成了良材。 可他们的总体数量也在减少。 从一百多人变成了十三个人。 余光就是突击队的一员。 “等我以后给你们配备上好武器,别说是以一敌十,就算是以一敌好几百都不在话下。”朱温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们也能成为百人敌?” “不相信我吗?”朱温问道。 “信,我当然相信主人的话。”余光坚定不移地点头说道。 朱温的本事,余光是见识过的。 他说过的事情,也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子。 当初,余光见到朱温的第一面,只是感激。 他藏在那一百多人当中,扒着头才能看到小小的朱温站在人群前面。 余光隐隐约约地只听到了一句“突击队”。 这一句突击队,便决定了他之后的命运。 朱温制定的魔鬼训练,那简直不是人能够完成的。 很多人宁愿去乞讨,也不愿再进行这训练。 于是朱温发话。 只要有人能够一对一把朱温打倒在地,他就可以领到三百贯钱,然后走人。 那年朱温还有一个月是十一岁。 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够打倒朱温。 当然有些人发现打倒朱温这条路行不通后,他们就开始试图逃跑。 可他们逃不了。 因为他们的吃喝拉撒外加训练都是在一座大山上进行的。 大山里面会让人失去方向感,何况还有许多猛兽的威胁。 若是有人敢单独逃离的话,必定死无全尸。 只有凭借朱温手中自制的指南针或者经验丰富的老猎户的指点之下才能逃出深山。 逃跑者一共有二十一例。 结果都是死了。 最后,就没有人敢逃跑了。 “主人,您这次来是给我们发布任务的吗?” ** 一会还有一章 第七十三章 被抓 “主人,您这次来是给我们发布任务的吗?”余光恭敬地问道。 “没错。”朱温轻轻地说道。 “请主人发布命令。”余光低头说道。 朱温看着余光,慢慢地说道:“若我被抓进县衙,便立刻执行之前跟你们提到的斩首行动。” “主人会被抓入县衙?”余光严重冷光一现,他道:“莫非齐县令要翻脸不认人?” “主人,不如我们提前起义吧。” “不是时机。”朱温摇摇头,说道:“敌不动,我不动。现在还不知道齐县令的做法是什么,如果齐县令真的把我抓进县衙,那起义的进程就要提前了。” 按照历史的进程。 还有不到一年,黄巢就要起义造反了。 朱温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黄巢那个东风。 黄巢起义可以吸引住李国昌的大部分目光。 从而负责镇压朱温这边的官兵会大大地减少。 但若是朱温这边率先起义造反,成为了当头炮;那李国昌这匹老马岂不是要把大蹄子放在砀山县的地界这里来? 所以,如果不是情势所逼,朱温绝不会提前揭竿起义。 “大梁突击队的队训是什么?”朱温突然问道。 “听您指挥,能打胜仗!”余光立刻腰杆挺直回答道。 “好好完成任务。”朱温拍拍余光的肩膀,转身便离去了。 这一行有点疲惫。 因为脑子里都是存着担忧张采薇的心思,所以他的精神其实很紧绷。 虽说看起来冷静的很,但心里比谁都着急。 回去拿一个大桶。 里面放上热水。 朱温要好好地洗一个澡。 回到朱府。 朱府的下人们手脚都很利落,没一会一个盛满热水的大木桶就准备好了。 朱温拒绝了王氏派来的丫鬟为他脱衣解袍,而是自己松松衣带,脱个精光下水。 啧-- 舒服。 朱温泡在水里半天,始终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 突然。 当当当--- 门响了。 “阿三,衙门上派来好多捕快说要逮你。”朱存敲门着急地问道,“你不是出去救张小姐来吗?怎么会惹得有捕快来抓你?再说,张老爷不是和齐县令关系很好吗?” 连续的问句终于把朱温给吵醒了。 朱存既然用了“逮”字,那就说明那些捕快的态度是十分不好。 不好的态度便反映出了事情的性质。 “他真的要来抓我?”朱温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朱温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木桶,擦干身上的水珠,换上新的衣服。 “得,走一遭吧。” 朱温推开门,看着朱存说道,“二哥,不用担心我的,估计他们就是来找我问个话,我去去就回。” “你还是别让我放心,你去试试让咱娘放心吧。”朱存满面愁容地说道,“咱娘在门口与那帮捕快争执呢。” 朱温眼眉一挑。 脚下步子立马加快,赶到门口处。 “我们朱家人可是良民,我家阿三更是特别听话的孩子,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被朱全昱扶着的王氏大声地喊道。 “县令老爷让我们抓他,这就是为啥抓他的理由!”为首的捕快也十分霸道地说道,“再不起来,我连你都砍了。” “住手。” 朱温赶过来了。 “人犯终于来了。”这捕快一挥手,道:“抓起来。” 他后面的捕快立刻对着朱温冲了上去。 “你们不能抓我儿!” 王氏像是一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跑到朱温的前面挡住他。 “敢妨碍官差抓人?”捕快冷笑道,“信不信我把你一家都抓了?” 他笑得很嚣张。 朱温轻轻地唤了一声娘亲,道:“娘,我跟他们走。您放心,阿三没有犯什么大事,儿子很快就能回来的。” “娘不放心你跟他们走。”王氏紧抓住朱温的手,说道。 朱温试着勾起一个最温暖的笑容,对王氏说道,“阿三平时最聪明了,阿三一定不会在他们手上吃亏的。” “为娘......”王氏还想说话,但是却被朱温推给了朱全昱。 “大哥,你和二哥好好地照顾娘,千万不能让娘饿瘦了。”朱温嘱托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捕快听不得朱温絮叨,于是他直接上前,将不曾反抗的朱温给用枷锁锁住了。 “闭嘴吧你。” “锁住朱温了,不过好像还有一个人需要抓。”那个捕快说道,“将你们府中的葛从周也交出来吧。” 没人回应。 “靠,非得老子给你们弄个鸡飞狗跳,你们才肯交?”那捕快吹胡子瞪眼地骂道。 “不用,小爷在这。”葛从周手里拿着一只快要啃完的鸡腿,懒散地走了出来。 “等我吃完这只鸡腿,你们再拷我行不......我的...鸡腿!” 葛从周好想杀人。 他的鸡腿竟然被一帮小小的捕快给打落在地了! 不过他忍住了。 一道枷锁靠在了他的身上。 “班头还特意嘱咐给咱们,让咱们多带点人,说这两个家伙不好对付。”捕快呵呵说道,“明明很好对付嘛。” “带走!” 一声令下。 朱温和葛从周在府内人的注视下,被推推搡搡地离开了朱府。 “这应该在你的计划之中吧?”葛从周离着地上的鸡腿渐行渐远,只能暂时封印住吃鸡腿的心思,转而小声地问向朱温。 “差不多。”朱温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别差不多啊。”葛从周小声骂道。 “走一步,看一步,跟着我,照猫画虎就行了。” 朱温说完,就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葛从周无奈,只好同样闭嘴走路。 县衙。 大堂之上。 “威--------------” “武--------------” 齐县令在上面显得威风堂堂,他那一堆肉都极好地隐藏在宽大的官袍里面。 “两个刁民,你们竟敢私通山贼绑架张家小姐,且在县衙人员发现真相后,残忍将其们杀害,真的是罪大恶极!”齐县令怒发冲冠地说道。 朱温在堂下一句话也没说。 葛从周照猫画虎。 “看来你们是默认了。”齐县令扯扯嘴角,说道,“不过本县令办案是讲究真凭实据的。” “来,岳在风,你作为本案的人证,你来说一说。” 呵。 这傻逼又投靠齐县令了。 第七十四章 入狱 岳在风真是一根墙头草。 不知齐县令做出什么威逼利诱的行为,让岳在风再次投靠了他的那一边。 或许又是那一句虚无缥缈的心腹? 总而言之,岳在风还是盲目相信齐县令的话语。 他也无法下定决心拖家带口地丢掉捕头之位,逃去外面。 “回县令老爷。”岳在风上前先是偷偷瞄了一眼朱温,然后才低头拜道:“小人本来带着一行捕快去喜来客栈探查,但在半路上却遇到了他们两人,这两个人说是担心张小姐的安危,于是要求和我们同去。” “这的确是小人的失职。小人见他们与张小姐连亲带故,我才同意让他们一起与我同行。” 岳在风握紧拳头,声音颤抖地说道:“小人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和那客栈里的贼人是一伙的。小人带着手下和他们进行殊死搏斗,拼命地杀死他们大部分人,只不过我的手下也全部被杀。” “那你们为何会一同回城?”齐县令冷冷地问道。 “是他们两个威胁小人的。”岳在风连忙背起准备好的台词,说道,“别看这两个人其貌不扬,但是他们的武力却是很高。” 其貌不扬.....?! 朱温真的要骂人了。 “他们威胁小人,要小人做伪证以证明我手下的捕快与那客栈的贼人相勾结。”岳在风说道,“由于情势所逼,我只能虚与委蛇地答应他们,但是苍天知道我真正的性子是忠于朝廷的,所以我第一时间向县令老爷您禀告了实情。” 漏洞很多。 比如,张采薇也算是一个见证者。 齐县令为何不把她也请过来对质? 这个事情的处理结果,不会立刻将朱温他们两个人斩立决,而是会将他们收监。 齐县令把朱温当做成人质。 从而来警示张富柄,让他不要耍小聪明。 也不要那么轻易地撕破脸。 “原来如此。”齐县令眯着眼,说道,“朱温,葛从周,你们对此证语认还是不认?” “认。”朱温笑了一下,抬头回道。 “我也认?”葛从周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朱温一下,不过还是重复说道。 “既然不认,那就大刑伺候!”齐县令先是冷笑地说道,但随之立刻愣住了。 “你刚才说的是认?” “没错,我是认的。”朱温面不改色地说道。 齐县令一头雾水。 他... 怎么就突然认了呢? 管他呢。 齐县令一拍惊堂木,说道,“既然你已认罪,那就签字画押,然后押入大牢,等待问斩吧!” 齐县令本来以为朱温他们打死都不会承认。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谁会承认一件被捏造过的事情? 齐县令是打算先给他们上上刑,以报他俩杀自己心腹的仇怨,然后再将他们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如何发落,就得看张富柄表达出来的态度了。 给的钱多,就发落轻些。 给的钱少,就发落重些。 这一下,朱温他们两人竟主动认罪。 那这一次向张富柄敲诈的时候,得多加一点钱。 至于那岳在风...... 还是找个机会杀了吧。 岳在风活着比朱温的威胁要大。 因为朱温他们参与了私盐贩卖生意,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好完全地撕破脸。 但是岳在风就不同了。 岳在风什么勾当都没有参与进来过。 他太清白了。 水至清则无鱼。 杀了。 朱温和葛从周二人已然签字画押。 这案件算是结束了。 “退堂!” 齐县令喊出“退堂”二字,便离开了县衙。 朱温和葛从周被捕快押着起来,去往大牢。 在他们离开前,朱温在岳在风耳边说了一句,道:“你可真的走了一步错棋啊。” 岳在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步棋,走错了吗? 他没有办法,只能这么走棋。 岳在风不可能逃离砀山县,因为他还有一个病重在床的老母。 他老母的身子骨可吃不了四处奔波的苦。 他也不敢将自己老母一人留在砀山下去,因为他的人缘太差了,没有一个愿意替他照顾他老母。 所以,岳在风必须留在砀山县。 他必须选择选择相信齐县令。 无路可退。 大牢。 朱温和葛从周脖子上的枷锁被去掉了。 葛从周拨弄着大牢上的铁索,无奈地说道,“这就是你的计划?” “什么计划?”朱温抓了一根稻草在手里把玩着。 “活着的计划啊。”葛从周睁大眼睛质问道,“还有,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的抱负吗?你说你要为天下立太平,然后跟我讲了一大堆与之相关的东西。” “现在呢?咱们两个被关在大牢里能做什么?等死啊?” 朱温听着葛从周的话语,微笑着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的场面。 本来葛从周对朱温十分不屑。 但是两人打了一个赌,这赌就是朱温能在葛从周的进攻下撑上十回合。 葛从周要是赌赢了,朱温就给他一千贯钱。 朱温要是赌赢了,葛从周就得呆在朱温的身边当做暂时的护卫。 结果,显而易见。 “咱们下盘棋吧。”朱温悠哉地抱着头,说道。 “下棋?你可真有闲情逸致。”葛从周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他坐下说道,“这里哪里有棋盘和棋子?” “下盲棋,我们曾经下过的,还是你教给我的呢。”朱温耸耸肩说道。 “你与我下盲棋一直是输多赢少。”葛从周笑道,“莫非你又想输了?” “输?”朱温挑眉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葛从周环顾四周,叹了一口气,道:“反正现在也是无聊,那就勉为其难地赢你几局吧,你先走?” “不,你先走?” “呦,你真的盲目自信了。”葛从周嘴角一扬,说道,“那好,我先走。” “起手...” “天元!” --------------------------------------- “小宝贝,我来了。”齐县令着急忙慌地冲到了自己的屋子,然后露出一副充满欲望的笑容,对着床上的长发女人喊道。 “您怎么才来啊。” 这女子衣服已经脱了半截。 可谓是犹抱琵琶半遮身。 “我这不是干公事嘛!”齐县令搓搓手,说道。 “可...我也是公事啊。”这女子娇滴滴地回道。 齐县令眼神一亮,道:“对,你也是公事,我来........” 第七十五章 手段 春光无限。 “你这身段比那骚尼姑好太多了。”齐县令意犹未尽地说道。 “县令老爷您满意便是。”长发女子舔着舌头说道。 “满意,满意极了。”齐县令没有穿衣服便下床了。 下床后,他从一个地方找出了一包药散。 这妮... 属狗的,吃不够。 不吃点药,还真压制不了她。 “小妮,你等我吃这点东西,我们再来耍耍!” 齐县令一包倒入嘴中,然后就了一口白水。 匀乎匀乎,便入肚了。 “我又来了!” 齐县令重整旗鼓,又冲上床。 没有春光无限。 “县令老爷,药效有点慢哦。”长发女子嘟着嘴说道。 “咳咳,这个不着急,开这药的郎中说了,五息到半柱香的药效发作时间都是合理的!”齐县令挠挠头尴尬地说道。 长发女子抱着齐县令的胳膊善解人意地说道道:“那我就等着。” 她嘟着嘴,靠在齐县令的肩上,说道:“县令老爷,您最恨的人是谁啊?” “我最恨的人?”齐县令心急火燎地想着药效咋还没发作,但他在床上还是有着比较温柔的性子,他稳住心情,说道:“我恨的人好像都死光了吧。” “那你现在有没有最想杀的人?”她继续好奇地问道。 “想要杀的人?”齐县令想起岳在风,他说道:“有啊,岳在风。” “那我去帮你杀他吧。”长发女子眼睛中冒着星星,说道。 “噗嗤,别闹了。”齐县令宠溺地说道,“岳在风的功夫再不济,那他也是个捕头,你这个弱女子怎有手段杀了他?” “对哦。”长发女人立刻弱了气势,不过她又问道,“你的药效怎么还不发作啊。” “快了,快了。”齐县令勾了一下她的鼻尖,说道:“你就是属狗的,吃不够。” 说完这话,齐县令突然好像来感觉了。 “我来感觉了。” “真的?”长发女子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说道:“那太好了。” 十息后。 长发女子披上一件外衣,眼睛中露出戏谑的神色看着床上已经暴毙的齐县令。 “你才是属狗的呢,吃不够。” 长发女子又拍拍手,说道:“还有你,出来换班喽。” 很快。 床底下窜出来一个小矮个。 “听得怎么样?爽吗?”长发女子用衣服裹住胸前,对小矮个问道。 “爽个鸡儿。”小矮个骂道,“方小月,我觉得你就是单纯地想和这只胖猪爽一下。” “屁。” “屁?”小矮个说道,“明明咱们两个可以趁其不备,直接将他弄死,但你非得多此一举,下药毒死他。” “做事当然选择最稳妥的办法。”方小月插着腰,说道,“我这种方法有百分百的把握让他不发出求救的声音死去,切,你这个臭男人一点都不懂。” “我走了,你换班。” 方小月穿好衣服,开门而去。 “妈的,也不知道关好门。”小矮个连忙关上门。 门外。 方小月和曹县丞擦肩而过。 曹县丞见过方小月,知道她是齐县令的情妇。 所以,他并不吃惊。 曹县丞的方向是奔向齐县令的房中。 但方小月并未阻拦,而是轻笑一声继续走着。 当当当--- 敲门声。 “齐县令,张富柄来找您了?你是否见一见?”曹县丞小声的问道。 屋里静悄悄。 “齐县令?”曹县丞又试探地问道。 “我听到了。” 屋里传来... 齐县令的声音。 声音中好似有一点疲惫。 “不见,见他做甚。”齐县令的声音传来,“得晾凉他。” “那下官这就去回复他。” 曹县丞听齐县令虚弱的声音,就知道方小月将其折腾的不轻。 得休息休息啊。 屋里。 小矮个捏着嗓子,靠在床边,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宋州有善口技者。 谷廉是也。 第七十六章 且在牢中,坐掌风云 朱温和葛从周在大牢里已经下完了四盘盲棋。 两输,两赢。 “棋艺见长啊?”葛从周夸赞地说道。 “不敢。”朱温谦虚地说道。 “只不过你下棋的风格是爱走险棋,通过某一个特殊时机来决定成败,这种棋锋太不稳。”葛从周给出建议,说道。 朱温摇摇头,说道,“你的棋艺还是高出我许多,若是稳扎稳打,我必然这四盘皆输,毫无胜算;但是我选择走险棋,每一步都是险之又险,我这才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不,打了个平手。” “巧合罢了。”葛从周不敢苟同地说道。 咕咕--- 葛从周的肚子饿了。 “虽说咱们现在是嫌犯,但也应该给点吃的吧。”葛从周捂着肚子埋怨道。 “面包总会有的。”朱温淡淡地说道。 “什么面包总会有的?”葛从周疑问地问道,“面包是何物?” 没等朱温回答,葛从周又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我好像闻到了烧鸡的味道!” 大牢的入口处有点悉悉索索的声音。 “只许探望一会哈,可不能在里面多呆。” 牢头的声音。 “多谢大人了,这些钱您收下。” 这娇滴滴的声音... 是方小月。 “这怎么行?那...好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 然后,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进来了。 “主人,我给您送吃食来了。”方小月扯下斗篷,打开食盒恭敬地说道。 食盒里一共有三层。 第一层摆着两盘精致的小凉菜和几个白水蛋。 第二层放着一只鲜美的大烧鸡。 最后一层则是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大馒头。 方小月又递过去两个水囊,说道,“一个囊里面装的是小米粥,另一个囊里面装的是清水。” “还有两双木箸。” “卧槽,真的是烧鸡。”葛从周忍不住流口水地说道。 “吃吧。”朱温撕了一只鸡腿给葛从周,然后又撕了一只给自己。 “我娘没事吧。”朱温咬了一口鸡腿肉,抬头问向方小月。 “听府里丫鬟说,老夫人见你许久没回来,很是担忧。”方小月如实回答。 朱温皱眉点点头,又问道,“斩首行动进行的如何?” “兔子已经被宰了。” “你们说的啥?”葛从周手中的鸡腿吃完了,他疑惑地问道,“什么兔子,什么斩首行动?” “是清蒸兔头吗?” 葛从周又有点想吃兔头了。 “齐县令被你眼前这个女子杀死了。”朱温淡淡地说道。 “什么?!”葛从周大叫一声,但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于大了,于是放低声音,又重新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你只需知道,齐县令已经死了。”朱温同样把手里的鸡腿吃完了。 “被你杀死的?”葛从周将目光移向方小月,问道。 “是。”方小月挽一挽鬓发,温柔回道。 “你现在就要起义了吗?”葛从周皱着眉头,低声问向朱温,“你可知道起义并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要是稍有差错可是要掉脑袋的,我虽然愿意助你为天下开太平,但我不会随你去干必然掉脑袋的事情。” “人生如下棋,有的棋虽险,但不得不下,不下的话,这盘棋永远活不了。”朱温喝了一口清水说道。 葛从周盯了朱温半天,说道:“你还有活棋的方法?” “且在牢中,坐掌风云。吃饱再说。”朱温又撕了一个鸡翅膀,说道。 葛从周咽咽口水。 “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不一会儿。 每个盘子都光了。 “哎,得走了。”外面牢头冲里面喊道。 “主人,奴婢得走了。”方小月将食盒收拾好后,说道。 “嗯。”朱温点点头,说道,“告诉余光,一切都以计划行事。” “是。” 方小月离开。 朱温则酒足饭饱地依靠在墙壁上。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计划了吧?”葛从周靠过来,小声问道。 “行。”朱温闭着眼,说道,“不过得等我睡一觉。” “......” 翌日。 街上。 有些行人议论纷纷。 “曹州在闹鼠疫,你听说过没?” “没有啊,肯定是别人胡说的。” “其实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听说好多曹州人为了躲避鼠疫纷纷向外出逃,他们很有可能会逃到我们县里。”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假的吧?” “你还别不信,我也听隔壁老二家说了,曹州真的闹鼠疫了!” “去年灾荒,今年闹鼠疫,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关键是好多曹州人向外逃,万一他们把鼠疫带到咱们这里来了怎么办?” “我好像听说咱们县里已经有曹州人了。” “在哪?” “这...我也不知道啊。” 每个人眉头锁的都很重。 人心惶惶。 大牢。 “三人成虎?”葛从周挑眉说道。 “没错,先利用鼠疫的消息让整个县城里的人慌乱起来,这样子才可以混水摸鱼,争取民心。”朱温说道。 “可齐县令的死,你还没有处理好呢?” “我已经派了一个善用口技的人隐藏在齐县令的屋子里,他能够模仿出齐县令的声音,可以暂时拖延一段时间,然后利用这段时间将齐县令的死伪装成他得了鼠疫。”朱温又回道。 “你明明把他毒死的,仵作还查不出死因?” “告诉你一句话,有的时候,钱就是万能的。” 第七十七章 一环套一环 静心观中。 槐树下。 莲清坐在轮椅上看着云卷云舒。 “阿三,被抓进了。”莲清皱眉喃喃地自语道,“像他这么机灵的孩子,怎么会被抓进去?” 莲清脑子里思绪万千。 “观主,有一男子说是受三公子之命,前面见您,您是否要见一面?”一个尼姑突然进来传话道。 “哦?”莲清眼睛一亮。 就知道朱温这小子有后手。 “叫他进来。”莲清点头说道。 “是。” 很快。 一个男子从院门中进来。 这个男子就是之前的余光。 “你是受阿三之命来的?”莲清打量着余光上下,轻轻问道。 “是的,观主。”余光不卑不亢地回道。 “可有信物?” 余光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书信交于给莲清。 莲清让丫鬟将书信拿过来,然后自己打开,细细地读着。 只见她眼睛微缩,随即单手一挥,对服侍她的丫鬟们吩咐道,“你们先都下去。” “是。” 院子里的丫鬟都听从命令下去了。 此时。 院子里只剩下莲清和余光两人。 “书信你可看过?”莲清紧盯着余光问道。 “主人写的信,没有命令小人当然不敢拆开看。”余光立刻回答。 莲清松了一口气。 信里写的什么? 写的是一个新的合作。 朱温希望莲清可以帮他买通仵作,让仵作在验尸的时候做点手脚,将其死因改成患鼠疫而死。 报酬就是... 去疤药。 和义乳。 这两件东西的具体效果,朱温在信里都有说明。 去疤膏可以除去莲清脸上的疤痕。 而义乳则是能够让莲清重新获得那一对身为女人的象征。 这两件东西,朱温都能为莲清造出来。 朱温说的话,莲清是信的。 他不会开这种玩笑。 “信里说,让我帮忙去买通县衙里的仵作,然后让仵作对一个尸体做个手脚。”莲清轻轻地说道,“但信里没有具体说明要对哪个尸体做手脚,所以阿三是有告诉你要对哪个尸体做手脚,是吧?” “是。”余光点头回道。 “那是要对哪个尸体做手脚?”莲清抬头问道。 “县令老爷,齐县令的尸体。”余光云淡风轻地说道。 “齐颂的尸体?!”莲清下意识地抓紧轮椅上的扶手,惊问道。 “没错。” “齐县令可还没死,哪来的尸体?”莲清松开扶手,皱眉问道。 “马上您就能听到齐县令的死讯了。” “他可是朝廷命官!你可知谋杀朝廷命官是何罪名!”莲清呵斥说道。 看着情景,怎么都能猜的出来。 若是齐县令真的死了,那必然是与朱温有关。 杀朝廷命官? 他可真有胆! 莫非... 他要造反? 以莲清所了解的朱温性子,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小的知道,死罪难逃。”余光微微一笑,回道,“但小人来此不是来听观主您教诲的,而是代主人问您一句,您可否愿意帮忙。” 莲清盯着余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若不帮,你要杀了我吗?” 院子里静谧了许多。 余光正视莲清,咧开嘴巴,说道:“当然。” “你杀了我容易,但是你怎么脱身了呢?或者说,你怎么让阿三脱身呢?要知道,你来的时候是有人知道你是受阿三之命来的。”莲清不惧回道。 “那便全杀了。”余光挠挠头,憨厚地说道,“不要怀疑我没有这个能力,杀完知情的人后,我再自杀,一切便与主人没有关系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莲清摇摇头,说道,“你这个人以后很难为将啊。” “我答应了。” 莲清笑了一声,说道:“记得回头告诉朱温一声,我会守口如瓶的。但是,其他人是否守口如瓶,那却不一定了。” 其他人? 莲清指的其他人是谁? 不过,余光反而毫不意外,他回道:“那小人就退下了。” “退下吧。” 莲清揉了揉太阳穴,闭眼睛说道。 风变得有些大了。 余光早已离开。 莲清噗嗤一声笑出来。 “阿三是个好儿郎,说杀人就杀人,谁都不例外。不错,不错。” “观主。” “嗯?妙语?”莲清看着从院门外进来的妙语,道。 “风有些大了,我送您进屋吧。”妙语恭敬地说道。 “是啊,风有些大了。”莲清疲惫地点点头,说道:“送我进屋吧。” “这天,变得真快。” 仵作家。 一箱子钱晾在许仵作的屋子里。 这一箱子的钱串将许仵作逼得是传不过去。 “平...平时不是我给你钱吗?怎么这次是你给我钱了?”许仵作咽了咽口水,盯着慧祁问道。 慧祁也很紧张。 当慧祁听到莲清让她去做的这件事情之后,她就开始紧张无比。 但是慧祁从小在莲清的训导之下生活。 莲清的每一句话都是如同神旨般的存在,慧祁不敢不遵守。 “这不,要你去干一件事情,干好了,这箱钱就是你的酬劳。”慧祁稳住心情,说道。 “我就是一个仵作,我干什么事能得到这么多钱?”许仵作不敢相信地说道。 “对一个尸体做下手脚。” “对尸体做手脚?”许仵作一惊,可是他想了半天,疑惑地问道:“可是最近县衙里也没有什么尸体啊。” “马上就有了。”慧祁深呼吸说道。 “谁的尸体?” “齐县令的。” 第七十八章 假死因 许仵作只当自己听岔了,于是竖起耳朵又问了一边,“谁的?” 慧祁清清喉咙,重新说道:“齐县令的。”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 许仵作吓得坐回了床边。 “小宝贝,别开玩笑了,县令老爷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明天你就能听到齐县令死去的消息了。”慧祁吸了一口气,掩盖紧张说道。 许仵作眼皮直跳,“你们静心观想干嘛?” “我们不想干嘛,我们只想和你做一个交易。”慧祁说道。 “不做。”许仵作可不敢做这样子的交易。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吧,我们之间不要有来往了。”许仵作起身推搡着慧祁说道。 “你确定?那你之前欠的债怎么办?”慧祁被这一推,推出了火气,“我听说你在赌坊里欠了一大笔钱,要是你还不上的话,他们就会剁你一只手,你要是成了残疾,怕是仵作的事情你也做不了了。” “到时候,你怎么活?” 许仵作再次瘫坐在床上。 “可...我要是和你们合作,这不就成了同谋,到时候我会掉脑袋的!”许仵作在纠结道。 “再加一箱钱。” 慧祁有提高价码的权利。 许仵作咽了咽口水。 两箱钱...... 还完债去,也足够自己活几辈子了。 许仵作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 要是仔细一点,也许能把自己做的手脚给遮掩掉...... 既然静心观说齐县令会死,那么他们必然还会有后手。 到时间风云一起,谁会注意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仵作? “我...试试吧。” 话一说完。 慧祁在许仵作皱巴巴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不就行了吗。” 许仵作战战兢兢地陷入无限的春光当中。 当日晚上。 谷廉给齐县令穿上一条亵裤和简单的外衣,然后将他扔到床上去。 随后,谷廉又不知从哪里捉了几只老鼠,然后将它们放在齐县令的尸体上。 有好几只老鼠见到尸体就格外的兴奋。 因为,这是它们的食物。 它们有的从齐县令的嘴巴里钻进去,有的啃掉齐县令的耳朵,有的在齐县令的怀里钻来钻去。 “差不多就是这个日子了。”谷廉将现场给制作好了之后,趁着夜黑偷偷摸摸地逃走了。 屋里里就剩下一具冰凉的尸体和好几只要开饭的老鼠。 白天。 曹县丞匆匆忙忙地跑到县衙后院,敲打着齐县令的门。 “县令老爷,有人敲门前鼓了,您得起床开堂。”曹县丞催促地说道。 但是敲了几下,里面都没有声音。 “县令老爷?”曹县丞试探地又喊了一句说道。 屋里还是没回应。 曹县丞狐疑地拉动了一下屋门。 吱呀-- 门竟然拉开了。 曹县丞看到了一辈子中最恶心的一幕。 “县令老爷死了!!!” 齐县令的死是一件大事。 整个县衙都慌乱了起来。 曹县丞身为县丞在齐县令死了之后,必须承担起该有的责任。 他只能一边吐着,一边尽量不让自己看齐县令的尸体。 那一幕,自己已经不想再看到了。 太恶心了。 “曹县丞。”岳在风患得患失地上前说道。 齐县令的死,岳在风心里还是有点小开心的。 毕竟他也不傻。 岳在风知道齐县令肚子里也没有憋什么好屁,但是之前自己不得不依附他。 但是现在不同了。 齐县令死了。 就没有别人要杀自己了。 可岳在风也有点苦恼。 齐县令死了,这可是一件大案。 这么大的案子压在岳在风的身上,他是有一点喘不过气。 况且,以后还会来新的县令,岳在风不知道之后的县令秉性如何,这还得花时间和金钱慢慢地去磨合。 “怎么样?有什么蛛丝马迹吗?”曹县丞拿着布绢捂着鼻子问道。 “屋里倒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岳在风询问道,“曹县丞,您之前说屋里面并没有上门栓?” “没错。” “那就有可能,是他杀。”岳在风判断说道。 “他杀?谁敢来县衙后院杀一个朝廷命官!”曹县丞皱着眉头说道。 “我倒是听人说,前日齐县令和一个长发女子在房间逗留了许久,长发女子走之后,齐县令便再也没有出门过。会不会......”岳在风怀疑道。 “不可能。”曹县丞说道:“我那日来找齐县令时正好和那个女子擦肩而过,那个时候,齐县令还活着。” “那会是谁杀的...”岳在风陷入思考当中。 “是鼠疫。”这时,许仵作已经检查完尸体,他过来说道。 “鼠疫?!”曹县丞和岳在风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错,我检查了半天,发现齐县令死亡的原因是患上了鼠疫。”许仵作深呼一口气,说道,“这种鼠疫十分严重,听说曹州就在闹这种鼠疫。” “一般这种鼠疫不会立马地显现出来,它会在人的身上潜伏,所以齐县令在平日并没有什么病状显现。”许仵作继续说道,“但是一旦发作,便是无力回天!” “竟然是鼠疫!”曹县丞立刻远离了好几步,他道:“是啊,咱县里百姓们是在传闹鼠疫的事情,本来我还在怀疑事情的真假,但是眼下却让我不得不相信了。” 许仵作暗擦着冷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但是岳在风却表示怀疑,“可是门没上门栓,这是一个可疑点啊。” “谁会冒着危险来杀一个朝廷命官何况还是一个患有鼠疫的朝廷命官?”曹县丞高声说道。 曹县丞已经决定以鼠疫为死因将齐县令的死上报了。 这个结果也是曹县丞可以接受的。 若是齐县令的死因是被人暗杀的话,那他曹县丞就得受到上面的批评。 影响官绩。 既然死因真的是鼠疫,那就皆大欢喜。 “岳在风,你去县里每家每户搜查,看看有没有逃到咱们县里的曹州人,有的话就通通关入大牢,绝对不能让鼠疫在咱们县里扩散下去。”曹县丞吩咐道。 纵有岳在风有许多疑问,但还是领命了。 许仵作心道,可算过去了。 *** 好几天都得窝在楼上,不能下去游荡。 无聊透顶。 无聊到...思维都僵住了。 今日... 且一更. 第七十九章 双杀 天色将晚。 半轮落阳红透了残霞,几只乌鸦落在枯藤上沙哑地叫着。 许仵作满是疲惫地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还是有一点提心吊胆。 因为毕竟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不过,当他一回家看到了家里摆着的两个大箱子,心中的提心吊胆便减轻了许多。 许仵作打开了箱子,如醉如痴地闻着箱子里面的铜臭味道。 这些钱,足够可以让他在宋州买上一套大宅院,然后再娶了好几个小妾,生下一院子的儿子。 “明日还完债后,就收拾收拾去宋州,挑一个合适的大宅院,以后就在宋州定居了。”许仵作下定决心说道。 许仵作心中倒不自觉生出了一丝得意之情。 摇身一变,他就从一个小县城的小仵作变成了宋州城里的富家翁了。 这窜的有点快啊。 当当--- 敲门声。 “嗯?”许仵作立马将两个箱子关上,暗自疑惑道,“都要入夜了,谁会来找我?” 许仵作对着门的方向问了一句,“谁啊?” “许大哥,是我啊。”一个有韵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是... 隔壁的张寡妇? 她大晚上来干嘛呢? 难道...... 张寡妇的男人是一个戍兵,前几年在外头打仗死了,于是她就成为了寡妇。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没了男人护着,所以许多地痞流氓都对张寡妇有想法。 许仵作其实也对张寡妇有想法,他还偷看过张寡妇洗澡哩。 “你先等会儿,我马上给你开门。”许仵作小心翼翼地装钱的两个大箱子藏起来,然后才去开门。 门开了。 许仵作一开门的第一眼,就什么人影都没看见。 “我在这呢。”张寡妇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许仵作将目光移到下面几寸。 他看到了一个猥琐的小矮个! 这人正是谷廉。 “你...” 许仵作刚想质问,却当他说完“你”字之后,喉咙便被割了。 一句话说不出。 “这样一刀致命的感觉是真的有意思。” 谷廉很自如地如老友一般用左手抱着许仵作朝着屋里进去,而另外一只手顺势将门给带上了。 门里面,谷廉在处理现场。 门外面,一片祥和。 静心观。 莲清坐在床上,然后有一个专门的丫鬟站在一旁给她讲着朱温之前所说的“西游记”选段。 她抬了抬头,示意让丫鬟先停口,她吩咐屋子里另外的丫鬟,道:“我渴了,去倒一杯茶水来,顺便给她也倒一杯。” 这位讲书丫鬟诚惶诚恐地作了一个谢揖。 “是,观主。”有一个丫鬟恭敬地回道,然后她小步快走地出去为莲清她俩倒茶。 烧水和放茶的地方是同一个。 丫鬟只需要从莲清住的院子出去左拐,再往又拐就到了。 但是,这个丫鬟却走了反方向。 她去的是... 静心观里可以洗澡的地方。 洗澡的地方很大,可以称之为“堂”。 丫鬟一进去就感受到里面有水雾气在缭绕。 肯定有人在里面洗澡。 她走进去,果然看到一个尼姑光着后背在擦拭着自己。 “慧祁师太?”丫鬟轻轻地唤道。 “啊?”慧祁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回头应道。 “你是...”慧祁并不遮掩地看着丫鬟,回忆道,“你是观主身边的丫鬟,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长星吧?” “没想到慧祁师太还记着奴婢的名字,没错,奴婢就是叫做长星。”长星恭敬地回道。 慧祁微微一笑,抬步出水,然后用一条白布包裹住了自己的傲人之处,问道:“是观主有事传我吗?” “没有,是我来找你。”长星摇摇头,说道。 “你来找我?”慧祁不解地问道。 她和这个丫鬟平时也没有过多交流啊。 她来找我干嘛? “我收到了您在这里的信息,就立马找了个机会从观主那里脱身来找您了。”长星上前一步,认真说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慧祁嗅到了一种不对劲的危险味道。 “瞧你说的,我来找您,当然是有事情了。”长星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不,你在那里说就行了。”慧祁想要组织长星的前进。 “我性格内向,说话声音比较小,所以离远了可听不见。” 长星笑起来两边的脸颊上都有着梨涡。 看上去极为的可爱... 和危险。 “你要是再不停下来,我就喊人了?”慧祁大声说道。 “你可以试试。”长星一边从怀中掏着东西,一边玩味地说道。 “来人...” 啪--- 一个铁质的“飞去来”从长星的手中飞出,正中慧祁的小腿,将她打入洗池当中。 洗澡水呛住她的喉咙,让她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慧祁只是不停地咳嗦,嘴中吐出好几次水柱。 这时,长星已经到了慧祁的面前。 “奴婢喜欢让人慢慢地死去,不喜欢那种一刀封喉的杀法,那样太无趣。”长星蹲在洗池边,用手抓住慧祁的后脖颈说道。 “今天就...” “溺死吧。” 咕嘟咕嘟咕嘟------ 很快。 长星出来了。 但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妙语姐姐,谢谢你的帮忙,要不然还真找不到机会杀她呢。” 这个人竟然是妙语。 “两年前我就归顺了阿三,帮你是我的分内之事。”妙语摇头说道。 “也对。”长星若有所思地说道,“妙语姐姐,我得赶紧去给观主倒茶了,要不然观主又要骂我了。” “去吧。”妙语微微一笑,挥手说道。 看着长星离开的背影。 妙语想起三年前在私牢的情景。 那时的她,懦弱极了,只想要活着。 而现在,无二般。 妙语想要一直活着,直至安享晚年。 别看朱温年纪小。 但在妙语的眼中,或许朱温才是一条她能真能依靠的大腿,一座大靠山。 大牢中。 “方小月,谷廉,长星,余光,妙语...”葛从周掰着手指头数道。 “妙语不是突击队里的人,她是我另外发展的。”朱温说道。 “另外发展的?”葛从周玩味地问道,“你可以啊,才十二岁就...” “滚。”朱温没好气地说道。 “她胆子很小,愿望就是可以好好地活着,她觉得我有能力实现她这个愿望,所以愿意归顺我。”朱温慢慢地说道,“这几年,在我的调教下,她确实对我产生了某种情感。” “哦?”葛从周两眼放光地看着朱温,“是喜欢、是爱吗?” “是忠诚,比爱还要罕见一些。” *** 有点虚 且一更 第八十章 弄假成真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尽管齐县令的死因已经被封锁了,但是不知为何民间却依然传出了齐县令的真正死因。 于是闹鼠疫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就连附近县都听闻了。 面对可怕的鼠疫,百姓们不管这消息是真的是假,他们都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与人心惶惶同样增长的是静心观里的香火。 只要菩萨足够灵,那么这场鼠疫就能过去。 百姓不会想如何预防,因为鼠疫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阻挡的灾害。 他们自认为无力回天。 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每当人力有不可及时,这世间便臆想出了神佛。 虽,看不见,摸不着。 但是心安。 就连那些明知道静心观实际上是妓院的乡绅们,也都怀着与往日不同的目的前来静心观拜菩萨。 于是,静心观里香客无数。 莲清也因此发了一笔大财。 不过,还是有人和他们不同的。 此时,张采薇正让丫鬟提着一个大食盒前去大牢里看望朱温。 本来张采薇一听说朱温被关进了大牢里的消息,便焦急地想要去看望,只是她被张富柄软禁在家里,不能出去。 直至昨日县城里传来齐县令死亡的消息后,张富柄才准许张采薇可以出家门看望朱温。 “您收着这些钱,麻烦您了。”张采薇让丫鬟把钱递给牢头,说道。 牢头掂量掂量手里的钱,满意地笑着说道,“行了,进去吧,别聊太长时间哈。” “一定一定。”张采薇连忙点头说道。 得到牢头的许可之后,张采薇带着丫鬟进去了。 “我又闻到香味了,这次是猪肘子!”葛从周迷迷糊糊地从牢里面草堆上爬起来,推醒朱温说道。 “你做梦吧?”朱温打了个呵欠嘟囔地说道。 葛从周不是一回将朱温从梦中叫醒了。 昨天晚上葛从周就做了一个吃大餐的美梦,但是因为他自己发了一个响屁,把自己给惊醒了。 好吃的没了。 葛从周十分生气,于是将朱温从睡梦中腿醒,并且质问朱温刚才那一桌好吃的去哪里了。 朱温一脸懵。 好吃的? 他只闻到了一股臭味,哪里来的好吃的? 这不。 今天葛从周又把朱温叫了起来,朱温不发起床气才怪。 “朱温你看。”葛从周拍拍朱温肩膀,指着那边入口说道。 “咋了?”朱温刚想发火,却看到了张采薇在向他走来。 朱温立刻眼睛睁大起来。 他匆忙地收拾了一下头发,起身跑到铁栏处。 “采薇你来看我了?” “叫姐姐。”张采薇羞怒地骂道,“谁说我来看你的,我是来看葛大哥的。” “采薇妹子真的是来看我的?那就快把食盒里的好东西请出来吧,你葛大哥我都快饿死了。”葛从周也跑过来抓着铁栏催促道。 一听牢里的人说饿了。 张采薇立马吩咐着丫鬟将食盒打开。 猪肘子,狮子头,丸子汤,胡饼...... 带的比方小月那次丰盛太多了。 “快吃吧。”张采薇将一盘盘从铁栏之间送进去,说道。 “阿三,你尝尝这个猪肘子。”张采薇特地提醒道。 “好。”朱温没有犹豫拿起一个猪肘子就啃了起来。 满口留香。 “好吃吗?”张采薇期待地问道。 “肥而不腻,好吃。”朱温满是赞扬地说道。 “好吃就行。” 张采薇心里很是欢喜,因为这个猪肘子是她亲手做的。 不过,她现在不会告诉朱温这件事。 葛从周和朱温很快就大快朵颐完了。 朱温接过张采薇递过来的丝绢擦擦嘴,然后轻轻地问道:“采薇,外面怎么样了?” “外面很乱,这鼠疫闹得人心惶惶的。”张采薇叹道。 鼠疫的消息扩散起来了。 朱温不自主地点点头,继续问道:“有因为鼠疫而死的人吗?” “当然有。”张采薇担忧地说道,“齐县令就是因为鼠疫而死的,还是许仵作也是由于检查齐县令的尸体沾染上鼠疫就死了,不只他俩,还有城东头的李掌柜,城西头的无赖胡,胭脂铺里的薛寡妇......好多人都因为鼠疫死了呢。所以,不少人都去静心观烧香拜菩萨,现在砀山上是人挤人了。” 谷廉他们又杀了好多人来伪装鼠疫的真实性。 不过这些人大都是奸商富贾或者地痞无赖,他们都有该死之处,死不足惜。 看着朱温在思考的样子,张采薇皱着玉眉问道,“阿三,你和葛大哥被抓进来莫非是因为岳在风背叛了?” 张采薇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十分聪慧,从小翻读群书,乃是一个才女。 所以,她才提出这样的猜测。 “嗯。”朱温不可置否地回答道。 “的确是因为岳在风投靠的齐县令,所以我们要在牢里呆上一段时间,不过不要担心,齐县令死了,我们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忧的。”朱温笑着说道。 “那也只是暂时啊。”张采薇想到一个办法,“干脆我让我爹看看能不能贿赂一下曹县丞。齐县令死后,曹县丞就是最大的官了,若是他肯愿意放你们一马的话,那你们肯定会是没事的。” “曹县丞这个人不敢收取贿赂的,他与齐县令不同,胆子小的很。”朱温摇摇头淡笑说道,“采薇,我会想办法出去的,我可不想一直困在这大牢之中。” “这段时间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出来看我了,我会去看你的。” “你身在牢中,却说这种没心没肺的话语。”张采薇羞骂道,“把盘子给我,我要走了。” 盘子交还给丫鬟。 张采薇起身看了朱温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道:“平安。” 朱温收到张采薇这两个字的意思,抬头回道,“平安。” 两句平安。 却是不一样的语气,不一样的意思。 前者是,我希望你平安。 后者是,我会为了你平安。 张采薇走了。 “采薇妹子不是说来看我的吗?结果一句话都没跟我聊啊。”葛从周连连叹气说道。 “有的吃不就行了吗?”朱温白了他一眼说道。 葛从周撇撇嘴,转移话题说道,“你的下一步棋怎么走?” **** 昨天网上说双黄连能治病毒。 然后淘宝上的双黄连就全部卖没了,就连狗猫吃的都没了。 结果,网上又说还没完全证实这条消息。 啧啧。 这一切的一切,都得从一只蝙蝠开始说起。 明天正常两更。 今天且一更 第八十一章 由头 葛从周撇撇嘴,转移话题说道,“你的下一步棋怎么走?” “怎么走?”朱温看着葛从周,淡淡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就知道我的下一步棋了。” “你可知道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 “略知一二。”葛从周点点头说道。 朱温眯起眼来,说道:“刘邦本来是沛县亭长,纯属一个无赖混混,但是却到最后成了汉高祖,名属九五之尊。从一个无赖变成一个皇帝,不得补充点稀奇古怪的由头?” “你是说,刘邦斩白蛇的故事是刘邦自己胡编的?”葛从周皱眉问道。 “要不然怎么会人去依附他?”朱温说道。 “当时,刘邦做沛县亭长的时候,负责送一批农民去骊山修陵墓,但是在中途的时候这些农民大部分都逃走了。” “由于秦律严苛,刘邦害怕被砍头,所以便想出了这一个故事来作为揭竿起义的由头。” “难道,你也想效仿汉高祖刘邦这样做?可是你会编个什么由头?”葛从周好奇地问道。 “什么由头不重要,只要有人肯定就好。” 淮河岸。 砀山县里有一条河,此河的源头是淮水。 所以,砀山县里的百姓平常就称这条河为淮河。 淮河的东西两头本都是捕鱼人所在的场所。 只是三年前,齐县令将淮河的东头划给了张富柄,让这里成为了专门制盐的地方。 “老方,你没听说县里面闹了鼠疫了吗,你咋还敢出来捕鱼?”一个黝黑汉子拿着鱼叉冲着另一位黝黑汉子喊着。 “不碍事,我家婆娘从静心观替我求了平安符。”老方说道,“再说了,我不出来捕鱼,家里面靠啥生活,就算到最后没被鼠疫给弄死,自己就饿死了。” “再者说,老薛你不是也出来捕鱼了吗?” 老薛惺惺地说道:“总不能饿死吧。不止是我,平时的那些捕鱼人都没窝在家里。” “那就别说了,撒开网子干呗,不然到最后没捞到鱼,回去没法交代啊。”老薛一马当先地踩在木舟上顺着水流划了出去。 一场捕捉与被捕捉的游戏开始了起来。 鱼儿傻傻地游来游去。 钻进网中,没钻进网中。 捕鱼人们聚精会神地专职自己的手上的工作。 突然。 那名叫做老方的捕鱼人在收网时感觉到手上一沉。 老方顿时喜笑颜开,他道:“我捕了一条大鱼。” 他感受着网中鱼儿的重量,心想,这条鱼怎么也能吃上个一个月,老天真是眷顾我。 老方将水里的渔网收紧了,然后将线慢慢放长,自己划着小木舟回到岸上后,又用力地拉着。 “真挺沉,不过还好我力气大。”老方自我夸赞道。 终于。 网收到了浅滩上。 老方刚想欢喜跳跃,但定睛一看网中的东西却傻了眼。 “这是......”老方挠挠头,上前一边观察一边喃喃道。 石头?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石像。 看其模样,像是一只鼠头人。 “大家伙过来看看,看看我挖到啥了”老方吆呼地喊道。 就老方这么一吆喝,周围的捕鱼人都过来了。 “咋了老方,捕到什么稀奇玩意了。”老薛率先过来问道。 “一块石头。”老方指着网中的东西说道。 “我还以为你捕到啥稀奇怪鱼了,原来是一块大石头。”老薛不屑地说道,“捕到石头有啥可吆喝的,都不嫌丢人。” “不是,你看这好像是一个石像,这石像上貌似还刻着字。”老方蹲下来,注意到石像上的细节。 “石像?是哈,挺像一只鼠头人身的怪物。”老薛看后啧啧认同道。 不仅是老薛。 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凑了上来。 “谁识字啊,帮忙念一念石像上的字呗。” 老方是个不识字的大老粗,于是他站起来向周围的人问道。 可是站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大老粗。 等了许久,才有一个人畏畏缩缩地举起手,说道:“我稍微认识几个字,要不我看看?” 大家把目光全都移到了这个人身上。 李二牛。 本来家里挺有钱,这家伙也上了几年私塾,可是谁曾想到他家道中落,到最后只能谋一个捕鱼的营生。 “二牛,快来读读。”大家将李二牛叫到前边来,说道。 二牛被大家拥到前面。 李二牛先是将石像移动了一下,将有字的那一面移到上面,这样人们可以更能看清楚。 “子鼠大将军...”李二牛一字一字的念道,他念到这里时,还特意顿了一顿,然后继续说道。 “仙元年,子鼠大将军背叛天界,下凡祸乱众生,给天下百姓带来了鼠疫。 上天不忍,于是又派仙王下凡将子鼠大将军镇压在河底,永生不得超生。” 这上面讲的...... 貌似是说,砀山县产生鼠疫的真正原因? 第八十二章 鱼里有玄机 当一群捕鱼人聚集在一块好奇地研究这个石像的时候。 有人还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张白,你不愧是号称浪里小白龙啊,这么轻易地就完成了在淮河里把石像放在渔网的这件任务。”一个掉了半个耳朵的家伙对头发湿漉漉的这人说道。 “小意思。”张白挑眉说道,“小爷生来就是鱼的性子,天生会在水里憋气,你羡慕不来的。” 不过,张白又说道,“当然了,你也不要灰心,你的石雕技术也不错嘛,主人之前见了你的技术也大为赞扬。” 半只耳笑嘻嘻地说道:“手艺话,总不能丢了吧。” 这两人是朱温训练的突击队里的队员。 一个叫做张白。 而另外那个半只耳的家伙叫做吕丘。 前者擅长潜水,后者擅长石雕。 “说的也是,手艺活是不能丢的。”张白点点头同意说道。 张白将头发擦的差不多了,他起身说道:“走吧,去找余老大,看看还需要做什么。” 他刚想走,却被吕丘拉住。 吕丘提醒道:“我再确认一遍,塞布条进鱼腹的事情,你做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张白拍拍胸脯,说道。 淮河西岸。 “难道这才是砀山县遭受鼠疫的原因?”老薛恐惧地说道,“其实并不是曹州的鼠疫传到咱们这里来了,而是因为子鼠大将军被解封了?” 听此言,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老方身上。 老方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说道:“这可不是我解封的,我就是个捕鱼的,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要不,谁水性好去河下面瞧一瞧?”有个人小声提议道。 众人沉默了一会。 然后,纷纷推辞道:“我水性一点都不好。” 呵。 都是靠水吃水的人,水性能不好? 主要是因为他们怕惹上什么不好的东西罢了。 既然谁都不敢下水探个究竟,那就得商量商量怎么处理这个石像。 “这石像怎么办?”老方苦脸问道。 “交给官府吧。”老薛给出建议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通过了这个建议。 交给官府。 当石像交给官府,捕鱼人们将具体事情告知之后,曹县丞也表现的十分吃惊。 面对着这么多人的证词,曹县丞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状态,又专门派人下淮河底下打捞了一番。 这一打捞,竟又打捞出一个半米长的石牌来。 石牌上面刻着不知是何人的生辰日。 “莫非是镇压子鼠大将军的仙王转世体的生辰日?”有人在曹县丞耳边提了个醒。 “有可能。”曹县丞恍然大悟,说道。 可是... 砀山县的人数不算很多,但是也不是很少。 若是要一家一户的查询每个人的生辰,谁知道要查到何年何月去? 况且,那仙王还不一定转世到砀山县这里啊。 此事,只能告一段落。 是曹县丞以为... 此事只能告一段落。 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符合这生辰日的人就被找到了。 话说,捕鱼人们将捕到的鱼放到集市上来换取铜钱。 虽然因为鼠疫的传言,有一些百姓都不上街了。 但是大多数的百姓都还是在街上晃悠着。 他们觉得,自己的平安符都灵的。 既然有了平安符,那为何还要再家里憋着? 不生活了? 集市上的生意依然红火。 老方卖完鱼后,掕着一条钱串和一壶烧酒回了家。 他将钱串扔给自家婆娘,然后十分有底气地吩咐道:“今天给老子烧条鱼,老子要喝上一壶。” 他家婆娘见到钱串之后,脾气也变得温柔起来,道:“你等着,马上熟。” 见到婆娘去杀鱼了,他也不能让儿子也闲着。 “狗蛋,给你爹热热酒。” 狗蛋是个七岁的孩子,他十分乖巧地拿走烧酒去加热了。 “啊---!老方,鱼肚子里有东西!” 老方听到了自家婆娘的惊叫声。 “猪婆娘,你没事吧?” 老方着急忙慌地赶过去,只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破布条呆着。 而开膛破肚的鱼正在地上还在苟延残喘的跳着。 “咋了?” “老方,这是我从鱼肚子里取出来的...”他婆娘举着布条说道。 “鱼肚子里有布条?”老方心里生出一丝奇怪来,他将布条夺过来仔细看着。 这上面有字? “老子不识字啊。”老方尴尬地挠挠头,说道,“猪婆娘,你在家里呆着,我去找二牛问问这上面写的啥。” 这上面的字必须得弄清楚了。 因为子鼠大将军的事情弄得他心惊肉跳的,所以他得将此事弄清楚。 老方来到二牛家,将布条递给二牛,说道:“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啥字?” 二牛正在吃饭,他咬了一口手中握着的大馒头,了了一眼布条,含糊不清地说道:“上面写的是......仙王朱温。” “等一下。”二牛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紧盯地布条又念了一遍说道:“仙王朱温?” “你这布条从哪里弄到的?” 老方吓得咽咽口水,说道:“从鱼肚子里找到的。” “鱼肚子里?”二牛脑子转动着说道,“难道这是上天给的启示?” “这朱温的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啊。”老方回想着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张家的义子!” 与此同时。 砀山县的一些百姓百姓家里同样出现了这样的情景。 从鱼肚子里翻出了一个布条。 布条上面写着:仙王朱温。 县里的百姓顿时沸腾了。 次日,大牢中。 “外面怎么这么吵,小爷想睡个懒觉都不行!”葛从周捂着耳朵抱怨道。 “睡什么懒觉,咱们应该是能出去了。” 朱温倒是早就醒了。 “能出去?”葛从周立马醒过盹来,说道:“莫不是计划已经成功了?” “可能吧。”朱温耸耸肩说道,“我也没想到这群家伙效率这么高,回去之后真该好好奖赏他们一下。” 塞鱼进肚子的主意,是朱温借鉴陈胜吴广起义的套路,再二次加工的成果。 如此看来,效果真的还不错。 牢门的入口处。 曹县丞快步从那边走过来,然后亲自拿出牢门钥匙将牢门上的锁给开开了。 “你们受苦了。” 第八十三章 出狱 曹县丞快步从那边走过来,然后亲自拿出牢门钥匙将牢门上的锁给开开了。 “你们受苦了。” 虚伪的含义在曹县丞的脸上显现的淋漓尽致。 曹县丞其实心里对这朱温是转世仙王的事情还是半信半疑的。 但是奈何群情激愤,一帮百姓们不知受谁撺掇都涌到了县衙门口。 法不责众。 曹县丞既然无法驱赶砀山县的百姓们,就只能前来放了朱温。 不过,就在昨日岳在风投靠到了曹县丞的门下,成为了他的心腹。 并且岳在风将齐县令官匪勾结的事情全部告知给了曹县丞,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将齐县令与张富柄合伙贩卖私盐的事情告诉曹县丞。 既然朱温和葛从周是被冤枉的,那他何不顺水推舟将朱温他们给放出来呢? “曹县丞,我们不是已经被定罪了吗?您为何又要将我们放走?”朱温明知故问地问道。 “你们洗去冤屈了,我现在知道你们是被冤枉的。”曹县丞笑眯眯地说道,“你们杀的那些捕快其实是和齐颂勾结的山贼,这么说起来,你们并非有过,而是有功哩。” “原来曹县丞已经查明真相了。”朱温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曹县丞果然是一位明察秋毫的好官。” “哪里哪里。” 曹县丞爱虚名,所以朱温这一拍正好拍在了他的马屁上。 “朱三公子,出去时可别吓着。”曹县丞给朱温提前打好预防针,说道。 “吓着?难道你们还给我准备了一个party?”朱温打趣地说道。 “怕踢?放心,没人会踢你的。”曹县丞连忙说道。 开玩笑。 你现在在百姓心里是仙王转世,怎么有人敢踢你。 朱温走出了大牢。 他一出门,就看到了一群狂热的百姓们。 百姓们齐呼着:“仙王!” “他们叫我什么?”朱温装作不明白地问道。 “咳咳,叫你仙王。”曹县丞脸色不变的解释道。 “难道...”朱温倒吸一口气,说道,“我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是真的?” 曹县丞愣了一下,问道,“不知朱三公子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有一位叫做太白金星的神仙来到我的面前,他对我说我其实是镇灾仙王的转世。”朱温神色表演得都很到位,他继续说道:“而且还跟我说,砀山县之所以发生鼠疫其实是因为一个叫做子鼠的妖孽被解封了,然后他就赐给了我一个令牌,说手持令牌可以让我暂时恢复前世法力,从而再次封印该妖孽。” 朱温的这一番说辞的声音,可谓不小。 所以,前来的百姓们都听到了。 “朱三公子真的仙王转世!” “朱三公子快救救我们砀山县的百姓吧!” “仙王仁慈,恳请救救我们!” 这时,从百姓们中冲来一个脸上长疮的乞丐,他一边咳嗦,一边说道:“仙王,救救我吧,我已经患上了鼠疫,若是您不发慈悲的话,我就没命了。” 众人一听这个乞丐患上了鼠疫,便立刻离开了他好几丈远。 “你...你患上了鼠疫怎么不知道死远点,非得要传染上我们吗?”百姓们骂道。 百姓们都没有见过患上鼠疫的人。 砀山县里“患上鼠疫”的人都死死了。 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患者。 “无妨。”朱温上前一步,扶起乞丐说道:“不要害怕,我会救你的。” 朱温又对眼前的百姓说道:“大家不要害怕,也不要对任何患有鼠疫的人进行辱骂。既然我是仙王转世,那我就有责任来拯救砀山县,只要我拿回太白金星赐给我的令牌,我就能恢复法力,拯救乡亲们!” “那您的令牌在哪呢?”乞丐敲准时机问出了这句话。 百姓们安静了。 他们也想知道。 “太白金星跟我说了令牌说在的地方,我马上去拿。”朱温转头对曹县丞问道,“曹县丞,我可以走了吧。” “啊?”曹县丞好像在走神,他听到朱温叫他,于是立马回道:“当然可以。” “嗯。”朱温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百姓们亦然跟在朱温的后面走着。 等到人走远。 曹县丞若有所思地对一旁的岳在风问道,“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哦?”岳在风好似强颜欢笑,他道:“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曹县丞慢慢地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从子鼠大将军的石像被网上来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也许朱温真的是仙王转世呢。”岳在风打哈哈说道。 “万一不是呢,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呢?”曹县丞反问道。 岳在风愣住,又小声问道:“那您为何要将朱温放出来,而且刚才也不质疑他?” “一帮百姓堵到门口,我要是不放他,他们都能劫狱你信吗?”曹县丞叹了一口气说道,“再说,朱温不是确实没有罪吗?放了就放了,我可不想因为不放他而吃了一鼻子灰。” “对了,这几天死的人们都是因为患上鼠疫的缘故吗?”曹县丞问道。 因为检查现场这种事情都是由捕快房所接手的。 尤其是仵作死了之后,检查死因就得有岳在风这个半吊子所过目了。 “没错,都是因为鼠疫而死的。”岳在风脸色一白,连忙点头说道。 其实... 尽管这几天死的人的尸体都在外表表现出患上疫情的症状。 但,岳在风却从不经意从许仵作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丝微小的血痕。 那个血痕很小。 而且血痕上面还加上了伪装。 所以若是不认真的看,是看不出来。 可岳在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于曹县丞。 不是他不想。 而是他不能。 第八十四章 圣火令 岳在风将所有心思好好地藏在心里深处,继续假装成曹县丞的心腹。 朱府。 朱温带着一群人快要走到了自家宅院。 “前面怎么如此多家丁丫鬟围着啊?”葛从周挠头疑问道。 朱温的门口果然是有许多人围着。 看其衣服,都是朱府的家丁和丫鬟。 朱温上前拨开人群,留出一条长长的道路来。 “阿三,你回来了。”朱存看见朱温欣喜地说道。 随之他又说道,“阿三你知道吗?你原来是仙王转世啊,你看咱墙上,福缘都照应在咱家宅院上了。” 所谓福缘。 就是朱府的一面外墙上爬满了蚂蚁,而这些蚂蚁竟有规则地摆出了一个“福”字。 “大家快来看啊,朱府墙上有蚂蚁摆的福字,这是福到临门啊。”那个患鼠疫的乞丐指着墙上大声地喊道。 百姓们也都看到了。 由此他们更坚信朱温是转世仙王,而且一定能破除眼前的鼠疫灾难。 “仙王!” “仙王!” “.......” 一个人喊出了“仙王”,一帮人就跟着喊了起来。 跟随朱温来的砀山县百姓们,至少得有三分之二的人数左右。 这声音一喊起来,震耳欲聋。 朱温暗道,舒服。 纵然此时的朱温手中未拿着龙雀大环,但仍然感觉到手中握紧了力量。 这是农民的力量。 这是群众的力量。 水能覆舟,亦能载舟。 无论哪个国家的建立,都离不开这些地位低下的弱势群体。 “我去拿令牌。”朱温稳住情绪说道,“你们在门口等我。” 朱温现在说的话几乎是如同圣旨一般。 他指东,百姓们不敢往西。 因为,朱温现在是仙王。 是神啊! 朱温和葛从周进了府门。 葛从周在朱温后面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这墙上的福字真是神迹吗?” “你说呢?”朱温脚步不停,说道。 “我觉得这也应该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葛从周试探地问道。 “没错。”朱温说道,“我让谷廉他们连夜在墙上用蜂蜜写下了一个福字,而蚂蚁之所以能在墙上摆成一个福字,是因为它们在吃蜂蜜。” “心思缜密。”葛从周夸赞道,“谁能想到你这个计划是早就预备好的呢?” 朱温微微一笑,步子又快了起来,眼见就要到自己屋里面了,却又看到王氏和朱全昱。 作为儿子,他不得不停下来做拜礼。 “娘,大哥,阿三回来了。” “伯母,朱兄。”葛从周与朱温平时是以兄弟相称,所以他同样做了拜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氏抓住朱温的手臂,眼中泛着泪花说道。 今天,朱温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竟比王氏高了许多。 而且,王氏的鬓角上竟有了白发。 朱温入狱前,王氏还是满头黑发的。 “娘,儿让你担心了。”朱温自责地说道。 “娘之前是担心,但现在娘是开心的,因为你不仅安全回来了,而且别人还说你是仙王转世呢。朱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王氏声音颤抖地说道。 看着王氏这么激动,朱温哭笑不得地说道:“娘,你先别激动,我得进屋拿件东西。” “拿什么?” “拿什么您就甭管了。”朱温跟朱全昱说道:“大哥,你带着娘去休息休息,我这边忙完之后,就去再次请安的。” “行,三弟你忙,娘这边我来照顾。”朱全昱连忙答应道。 朱全昱现在不敢以大哥的身份自居了。 这三年来,朱全昱是对朱温越来越敬畏。 不是朱温故意使然,而是朱全昱自己觉得不应该再以大哥身份教导朱温。 因为这个家,他出力太少了。 朱全昱平时就没有活干,但仍然活的很滋润。 整天大鱼大肉,有时还去赌坊里赌几把骰子。 输没钱了就回来到帐房上去支。 朱全昱心里也有数,所以不会在赌坊里大赌,而是小赌。 大赌伤身,小赌怡情。 就算是小赌。 这三年加起来,也得输了有三百贯。 三百贯啊。 这钱换到以前的生活中,朱全昱想都不敢想。 朱温现在哪管朱全昱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现在主要是得进屋找个令牌,然后出去继续他的表演。 吱呀。 门被打开。 然后门被关上。 只有朱温一个人在屋里。 他从床下拖出了一个箱子,箱子没有上锁,所以一下子就能打开。 箱子里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令牌也有各种各样类型的。 这些都是朱温闲来没事自己打造的。 “要不就这个?”朱温拿出一个圣火令来,自语说道。 这个圣火令是朱温一年前打造的。 原因是朱温突然在脑中回温了一遍查先生的《倚天屠龙记》,当回温到圣火令的时候,他突然灵机一动,就想自己亲手打造一个圣火令。 于是,唐代的圣火令就出来了。 “就是你吧。”朱温拿着圣火令,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屋门。 第八十五章 成王成将者,哪个不是神棍? 葛从周看着朱温拿出来的令牌,摸着下巴,认真说道:“这个令牌的样子倒是别树一帜。” 他看了朱温一眼,心想,朱温打造物件的样式确实与常人所想的不同。 眼前的这个令牌,竟给葛从周有一种胡风的感觉。 “走,咱们出去把那个乞丐的鼠疫给治好。”朱温大步向门外走去。 葛从周连忙跟着,他靠近小声地问道:“你不是装的吗?又怎能将那乞丐的鼠疫治好?” 朱温听后,无奈摇摇头说道:“你忘了鼠疫本就是我搞出来的谣传吗?” “所以...”葛从周恍然大悟说道,“那个乞丐是你的手下?他也是突击队里的人?” “对,那个乞丐也是突击队里的队员。”朱温边走边说道,“他原本是个没有名字的乞丐,后来归顺我之后,我给他起了个新的名字,叫无忌。” “无忌?”葛从周倒吸一口气,说道:“你可真敢起,他也真敢叫。无忌此名可是与大唐初年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的长孙无忌撞名了,你不怕犯忌讳?” “我他妈都要起义造反了,我怕犯个屁忌讳。”朱温哼着又说道,“这个乞丐随我姓,名叫朱无忌。” 朱无忌还在朱府的门口站着。 其余的百姓们依旧不敢靠近朱无忌,怕一靠近就染上鼠疫。 “仙王来了。”朱无忌看到朱温出来了,于是大声呼喊着。 “仙王可有拿到令牌?”朱无忌恭敬地问道。 朱温慢慢地举起手中的令牌,说道:“这就是神仙赐予给我的令牌,我今天先用这个令牌将这个乞丐身上的鼠疫治好。” 没等百姓们反应过来。 朱温就上前将令牌放到朱无忌的脑袋上。 很快。 朱无忌的瞳孔突然放大,然后口吐白沫,最后倒在地上。 众人见到此幕吓得鸦雀无声。 “仙王,这是怎么回事......”一个胆大的百姓带头问道。 “无妨,这是正常的治疗反应。”朱温故弄玄虚地说道,“我身上的法力太过庞大,渡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必然是承受不住的,不过这并不碍事,几息之后他就会醒过来。” 朱温话一说完,朱无忌果然醒了。 朱无忌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 爬起来之后的他,好像和刚才有所不同了。 脸上的疮没有了,腰板也不再佝偻了,甚至样子看上去都有些俊朗了。 其实朱无忌脸上的疮是假的,只是百姓们不愿意靠近他,再加上伪装得够像,所以大家才没有看出来。 “真的好了。”一个头上绑着汗巾的汉子,凑近看了一眼,对附近的百姓说道。 百姓们振奋了。 这下终于有得救了。 “仙王救救我们吧!” “求求仙王也给我一家过渡一下法力,我们虽然没有得上鼠疫,但是万一以后要是传染上了呢。” “是啊,您先给我们每个人过渡一下法力吧。” 瞧着架势。 若是朱温说一句不渡的话来,这些百姓就有可能为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上前将朱温的令牌抢过来。 虽说这些人心中有神。 但是心中有神者的性子最为胆大。 神明要是顺着凡人的心灵,施展法力帮助凡人,那他就是凡人心中最至高无上的神。 若是神明不帮助凡人,管他如何法力高强、如何衣冠楚楚,那他就是魔。 反过来也成立。 魔要是帮助凡人,让凡人们任何事情都能达成心愿的话,那他就是神。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古代的神话体系中,神仙都是由凡人变成的。 因为。 当没有神愿意施加帮助的时候,当人山穷水尽的时候。 人,就成了自己的神。 “我当然愿意帮助乡亲们。”朱温立马说道,“只是子鼠的繁衍速度太快了,如果一个人一个人过渡法力,那就有点事倍功半了。” “所以,我打算明天在淮河岸举起一场法事,我要用这场法事让子鼠永世不得超生,从而换给百姓们一场安宁。” 法事,是最能安抚人心灵的东西。 至少在古代是。 将众多百姓安抚走了之后,葛从周轻声说道:“话说,你现在好像神棍啊。” “古往今来,哪个成王成将者又不是神棍呢?”朱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们在说啥悄悄话呢?”朱存凑过来问道。 “没啥。”朱温摇摇头,说道,“进院吧。” 岳家。 岳在风忙碌了一天,终于回到了家门。 “娘,我回来了。”岳在风一进门就堆满笑容,说道。 但是他的笑容在扬起来的那一刻就僵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他娘已经被人绑走了。 自从齐县令的死因在砀山县流传开始,岳在风的老母就从家里消失了。 岳在风的老母虽然消失了,但是在他的屋里却留下了一封信。 就因为这封信里的内容,岳在风才想办法成为曹县丞的心腹,而且只告知曹县丞齐县令官匪勾结的秘密。 “该死的贼人!”岳在风一想到此事,便不自主骂了起来。 “人在骂,我在看,岳捕头可要谨言慎行哦。” 屋里的房梁上传来声音。 “谁?!” 岳在风毛发耸立,他立马抽出横刀朝着房梁上看去。 “别害怕,害怕也没用。” 从房梁上溜下来一个纤瘦的男子,他穿着一身夜行夜,腰上挂着一对螳螂刀。 “你是谁,竟敢闯入本捕头的家中,你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岳在风威喝道。 “别动气。”这人十分自来熟地坐在屋里的椅子上,他说道,“你先别动刀,动刀你也打不过我,还白送一条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时一,时不是十一的时,而是日寸时,但一确实是十一的一。”时一微笑着说道,“我呢,就是绑架你老母的那个人。” “是你绑架了我娘!”岳在风一听,手中的刀更加握紧了。 “嘘,小点声。”时一左右摇头,心虚地说道,“现在入夜了,邻里乡亲都睡了,咱不能大声说话打扰人家,否则人家找上门来看着两个大男人同居一屋,到时候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 今日...且一更。 话说... 老鹅的这本书快上架了... 应该到二月中旬的时候就上架吧。 放平心态,总归是要把第一本书写完的。 再这里还是要感谢众多书友的支持! 老鹅拜上! 第八十六章 异乡人 时一在没完没了地说着废话。 简直就是一个话痨。 “我娘在哪里?”岳在风双耳自动过滤掉时一口中的这些废话,怒问道。 “你娘?你娘当然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了。”时一用手比划着,“你娘现在住的地方可比你这个家要大多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还有,我们为了照顾你娘,还请了医术高明的郎中来给你娘治病,瞧我们多贴心。” “我娘不用你们照顾。”岳在风盯着时一说道,“我已经按照那封信上的内容做了,你现在应该将我娘送还给我。” “哪有这么简单。”时一摇摇头,说道,“若是你做完信上所要求的内容,我们就将你娘还给你的话,那我现在就将你娘带来了。” “你们说话不算话!”岳在风用刀指着时一喊道。 “别这么说,老子这辈子最痛恨那些说话不算话的人。”时一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么说就相当于在骂我。” “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没耐心,我话都没有说完你就跟我着急,还用刀指着我,讨厌。” “别给老子摆一副扭捏作态,快将我娘送回来,不然一刀劈了你。”岳在风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好吧。”时一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将你娘送回来,但是你必须要再帮我们做一件事。这件事你要是做成了,不仅你娘会被送回来,而且你还能得到一千贯钱。” 诱惑大。 风险就越大。 “你们要适可而止!”岳在风咬牙说道。 “我们已经适可而止了。”时一一脸无赖样子,说道,“我们知道岳捕头您虽横行县里,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孝子,我们利用您的孝顺才威胁您做两件事,这难道不叫适可而止?” “闭嘴。”岳在风受够了时一的厚脸皮,但一想到自己老母还在时一他们手中,于是用力压住火气,不得不妥协地说道:“你们还让我做什么事情?” “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只要你用心,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这个任务。”时一声音中充满着诱惑说道。 岳在风眼皮一跳。 “杀死曹县丞。” “你疯了!” 岳在风直接破口大骂道。 “曹县丞可是八品官员,你要我去杀朝廷命官,这不就是让我去送死吗?!” “一命抵一命嘛。”时一慢悠悠地说道,“想让你老娘活着,你不得冒点险?当然,如果你聪明的话,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曹县丞,这样就不用一命抵一命了。” “你们这帮畜牲。”岳在风眯着眼睛低声骂道。 “你以前鱼肉百姓的时候,也经常听到这句话吧。”时一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回应道。 “你...”岳在风想要反驳,却反驳不了。 两个人在僵持着。 时一吊儿郎当地看着内心复杂的岳在风。 过了许久。 岳在风终于拍定了主意。 “说话,要算话。” 时一笑了。 某个宅院。 方小月领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来到了一家大宅院里。 “主人,就在这个屋。”方小月恭敬地说道。 黑色斗篷褪去。 露出了朱温的真实面容。 “银针都准备好了吗?”朱温轻声问道。 “按照主人说的,我都给您准备好了。”方小月回道。 “那进去吧。” 方小月推开了门,然后侧到一旁,让出道路来让朱温进去。 “谁啊?是方丫头吗?”床上躺着一个眼浊的老妇人,她听到门响就立马喊道。 “阿婆,是我。”方小月立马回道,“阿婆,岳捕头让我给您请的郎中到了。” “又乱花钱。”岳老夫人埋怨道,“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治好和没治好没啥区别。” “你可别这么说,这可都是岳捕头的一番孝心啊。”方小月走到岳老夫人的床前,说道。 “是啊,岳老夫人。”朱温同样走过去,说道,“做儿女的哪个不想让自己的父母健健康康,岳捕头这是孝顺啊,您偷着乐吧。” “哈哈,说的是。” 岳老妇人由于眼浊的原因只能看到朱温的大体轮廓,并不能看清他的具体模样,不过她的耳力倒还没有退化。 “听这位郎中的声音,好像年龄还尚小吧。” “岳老夫人别看我年龄小,但我医术高啊。”朱温挑眉说道。 “这位朱郎中可是给静心观的莲清观主治过病的,而且颇受莲清观主欣赏,所以您不用担心他的医术。”方小月补充道。 “给莲清观主治过病的?”岳老夫人了然,“我自然是相信方丫头说的话了。” “那朱郎中,就劳烦你给我这老太婆治病了。” “你老说的严重了。”朱温接过方小月手中的银针袋,轻声说道,“方姑娘,麻烦你把岳老夫人翻过来,将背部朝上。” “好。”方小月手脚麻利地做了。 “方丫头,真是辛苦你了。”岳老夫人被翻过来后,抓住方小月的手,和蔼地说道。 “我是岳捕头买来的丫鬟,所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方小月很能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等小风回来,你就不要做丫鬟了。”岳老夫人摸着方小月的手背,说道:“做我儿媳吧。” 卧槽。 朱温都差点没把银针拿稳。 这方小月沟通能力是真强啊,这么容易就能让岳老夫人认同她并希望她做儿媳。 “阿婆...”方小月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她反应也快,只是用撒娇回了一声。 也没答应,也没否决。 其实方小月完全可以暂时应下来。 不就是骗人嘛。 方小月又不是没做过。 但是方小月不知为何此时却不想骗岳老夫人。 朱温扎针扎的岳老夫人很舒服,不一会儿岳老夫人就睡着了。 扎针完毕。 朱温又将银针拔出来,重新放回银针袋里。 岳老夫人依然睡得很香。 朱温没有将岳老夫人叫醒,而是和方小月一起走出了屋门。 他坐在门口的阶梯上,看着天空的上的月亮,不禁叹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人在异乡,看到月亮就会莫名伤感。 又何况朱温这个现代人在唐朝呢。 “主人...”方小月欲言又止地说道。 “何事。” “若是岳在风不去杀曹县丞的话,你真的会杀死岳老夫人吗?” *** 我现在就想知道是谁闲着没事吃蝙蝠。 今日...且一更 突然发现我这个作者好不给力。 经常冒出个理由来一更。 明明快上架了,还作一更... 上架后就至少两更了,四千字保底... 第八十七章 方小月 “若是岳在风不去杀曹县丞的话,您真的会杀死岳老夫人吗?” 方小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温的目光依然在那月亮之上,他淡淡地反问道:“你心软了?” “我......”方小月目光闪烁,不知如何作答。 “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吗?”朱温轻声问道。 “主人不是说过,让我们不要滥杀无辜吗?”方小月躬身回道,“奴婢只是觉得,岳老夫人的半截身子已入土,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她就是您口中说的无辜之人啊。” “无辜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朱温抬头看了方小月一眼,问道:“你真的心软了?” 方小月立马跪下来,说道:“岳老夫人性子和善,一时让奴婢想起了亡母,所以的确心软了。” “你的亡母?”朱温想起刚收留方小月时,自己派人查她底细。 方小月,原名方怜。 三岁时,生父溺死;十岁时,母亲改嫁;十四岁,被继父玷污贞洁,从此成为她继父的玩物。 方小月的母亲知晓此事后,夜里用剪刀杀死了枕边人。 因杀人,被村里人拿下,未曾送入官府,而是被处以私刑,浸了猪笼。 那年,方小月十五岁。 母亲死后,方小月自愿嫁给了邻村的一个肺痨鬼,这才得以生存。 可惜那肺痨鬼命数不长,一年后也死了。 方小月的夫君一死,其夫君族里的长辈便对方小月有了想法。 经过威逼利诱,方小月又陷入黑暗的五年。 直到,她从房事中、人情中混出了女人心机,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这几年磨练出来的手段来实行报复。 结果,玷污她的人全都被她用各种手段杀死了。 事情败露后,方小月被抓。 判决的结果,是将方小月发配边关,让她充当边关士兵的解压物件。 发配的路上,方小月诱惑了押送她的两个差役,并在他们睡着的时候跑掉了。 为了伪装身份,她躲进了难民潮里。 最后,就被朱温弄到了手底下。 朱温对用来训练的队员们都有过严密的查底,只有底子查清楚,他才会收留并且加以训练。 如果查不清,便就不收。 “奴婢恳请朱温能够放过岳老夫人一马。”方小月求道。 “若你愿意替她去死,我便放过她呀。”朱温将目光重新放在月亮上,口气却变得冷冷的。 方小月身子猛地一颤。 “如何?你愿意吗?” 方小月咬牙说道:“我...不愿意。” “像你这种贪生怕死的东西,不愿意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朱温冷笑说道。 “还有,突击队的第一队训是什么?” “您的话就是铁令。”方小月神经反射地立马回道。 经过这么多长时间的训练,这句话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方小月等人的脑海当中。 “知道就好。”朱温起身站起,然后用食指将方小月的下巴勾起,道:“尾巴不要翘的太高。我虽不在意尊卑之见,但我却在意军令如山,你们是我的手下,所以只需要遵从我的命令就是,不需要来质疑我或者恳求我。” “是。”方小月不敢看朱温的眼睛。 “事后去找余光领十下戒鞭,可知?” “奴婢知道。”方小月一滴冷汗从眉角滑下来,马上回道。 朱温松开了手,重新穿上黑色斗篷,向门外走去,走了门口时,他停住说道:“我要是想杀她,就不会亲自来给她治病了。” 说完,身影隐掉。 方小月还是跪在地上,久久没有站立起来。 她腿已经软了。 朱温为何对方小月如此严厉? 一是因为现在还是在突击队的任务时期。 朱温不允许有人对他的命令发出质疑。 二是因为,突击队里的这些人都是一匹匹的孤狼。 你若没有威慑力,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反咬一口的。 作为一个领导者,要有震慑他们的威严和力量。 虽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要是你的上司是个软蛋,你终归是不服的吧。 还有。 朱温为何要杀死曹县丞? 这难道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是的。 这是朱温临时起意的。 因为,朱温发觉曹县丞好像有点看出了什么猫腻。 再加上曹县丞不好收买,于是朱温便起了杀心。 杀了他是有好处的。 曹县丞一死,赵县尉就是城里的一把手了。 要知道,朱温手中有着赵县尉的把柄。 次日。 淮河水涛涛。 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法事,从朱温的手中慢慢地做了起来。 做法事嘛。 很简单的。 朱温按照记忆中《僵尸先生》里九叔的把式原模原样的学了起来。 学的很像。 效果也很明显。 正当百姓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县衙里突然传来消息。 曹县丞上吊自杀了。 县衙。 从临县调过来的仵作在检查曹县丞的尸体。 “不是自杀,是他杀。”该仵作给出了这一个结论。 “妖杀的?” “人杀的。”仵作白眼说道 众百姓从朱温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别人杀的就行。 百姓们怕的就是曹县丞是自杀。 因为一个人怎么会活着好好地就自杀了呢? 除非是... 被妖祟付了身。 不过现在仵作验出来是他杀,那就不存在妖祟附身了,这证明朱温做法事做得十分好。 *** 今天下午去超市买汤圆,一进门,门口的大叔就给了我一枪(测体温) 感觉有点像无间道的画面。 对了,一会还有一更 第八十八章 论知己 赵县尉此时的压力很大啊。 齐县令死了。 曹县丞又死了。 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他赵县尉。 于是赵县尉发誓一定要找出凶手来! 赵县尉为此出动了捕快房里所有的人。 而此时的朱温正在家里和葛从周安安稳稳地喝着茶水。 “你不保一下岳在风吗?”葛从周喝了一口水问道。 “我保他做甚,这三年来他不知给了我多少冷眼和绊子,我还保他?”朱温吐出一根茶叶丝来,说道,“再说我也保不了啊,虽说我手里有赵县尉的把柄,但是这个把柄也不至于让他放过杀害朝廷命官的凶手。我这个把柄顶多能让他睁一眼闭一眼地允许我们制私盐。” “那我们就不用这么快起义造反了。”葛从周说道,“你不是说,最好的起义时机是要等到曹州的黄巢耐不住性子造反之后吗?” “要真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朱温又喝了一口茶水苦笑道,“赵县尉只能算是暂时的一把手,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再派来县令和县丞,然后他们会着重调查此事。” “等到赵县尉不是一把手之后,贩卖私盐的生意也就做不成了,到时候没有了百姓依附武装,咱拿啥起义?再者说,我不敢说我布置的计划没有一点纰漏,所以等新的县令来了之后,万一他找出些许的蛛丝马迹,我不就功亏一篑了?” 葛从周皱眉。 “我布置的这些计划也只能暂时延迟立马起义的时间。”朱温叹气说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起义?”葛从周问道。 “等我从宋州回来之后。”朱温轻声说道。 “你要去宋州?”葛从周疑问道,“你去宋州干嘛?” “去取件东西,然后顺便翻搅一下时局。”朱温将茶水一饮而尽,就连茶杯里的茶叶都喝光了,他道:“不过,这一次还得劳烦葛兄陪我走一趟。” “我们不是兄弟嘛,怎说的如此生分,有何劳烦不劳烦的。”葛从周话锋一转,突然问出一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信我?”葛从周看着朱温,问道,“从刚开始的一见面,你就对我十分欣赏,然后与我交谈甚密,甚至还把你贩卖私盐的事情告知于我,鼓动我一起陪你造反。只是,你为何那么信我?你不怕我背叛你?” “你相信吗?从一个人的眼睛里能看到他的秉性。” 朱温淡笑一声,缓缓说道:“我本来刚开始只想招揽你,对你也有防备,但经过那一夜的畅所欲言,我发现我不应该与你有防备。” “那一夜我们聊的确实愉快,一壶清酒,聊了半宿。”葛从周回忆道,“我与你讲了我祖父在官场受人排挤,贬回老家的事情,你与我讲了你在世上的抱负与追求。我们是同一种人,都是想要开一篇新天地的人;但我们又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成王成将的气质。” “所以,我与你又讲了我想要起义的想法。”朱温微微一笑说道。 “我那时竟然没有很惊愕,反而心里有点兴奋。”葛从周摇摇头,笑道,“按理说我应该马上去报官告发你的。” “话又说回来,你为何信我?” “因为,我们是知己。” “知己...” “知己可是要比忠诚还要更罕见一些的啊。”朱温轻轻说道,“虽然有点矫情,但是与君一席话,便胜过万千万语。” “话果然矫情。”葛从周点点头同意道,“不过在理,正因为我们是知己,所以我这几年才没离去。你以为是那狗屁的赌约约束着我,去你的吧,其实是我将以后的人生抱负种在了你的身上。” “你一定要当上皇帝啊,当上皇帝后一定要封我做大将军。”葛从周拍拍朱温的肩膀说道。 “我要是万一起义失败呢?”朱温问道。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葛从周豪爽地说道,“同富贵,同生死。我们,不是知己吗?” “突然想喝酒了。”朱温被葛从周这些话激的想起了前世的战友情,他挑眉说道。 “喝!喝大碗的!” 于是。 两人都醉了。 天明。 朱温已然收拾好衣服。 他看着还鼾声如雷的葛从周,摇摇头说道,“酒量不行啊,这点酒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朱温打算再让葛从周睡会。 因为他现在还不着急去宋州,朱温要先去静心观一趟。 静心观里香客逐渐的变少了。 主要是朱温做完法事之后,百姓们那种恐慌的心理也减轻了,所以也没有闲钱来抱佛脚了。 佛脚都是临时抱的。 谁家天天抱啊。 “主人,观主还在休息,要不要我去帮你叫醒她?”长星一个人出院门恭敬地对朱温说道。 “不用,我在这里等着便是,等莲清前辈醒了,你再与他禀报我来了。”朱温说道。 “我给您去拿个椅子吧。”长星立马说道。 “不要拿椅子。”朱温摇头说道,“我既然杀了她一个徒弟,那站在这里等她醒过来也是应该的,毕竟按年龄来算,她是我的长辈了。” *** 我在想要不要考公... 第八十九章 留下买路财 长星听闻,便立马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一柱香... 两株香... 一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 朱温足足站了一个半时辰,长星才过来禀告道:“观主已经醒了,我已告知她主人来的消息,观主说请您进去。” “好。”朱温目光如炬,抬步向前走,道。 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 站军姿站上三个小时对于朱温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吱呀。 门被打开。 朱温一眼望去是莲清正被服侍着擦脸。 “莲清前辈,我来了。” “我听长星说了,你在外面站了一个半时辰是吧?”莲清示意不用再擦脸了,她继续说道:“你来就直接把我叫醒就好了,何必还要站上那么久。” “我毕竟对您心怀愧疚。”朱温轻声说道。 “公平交易,哪里来什么愧疚。”莲清向屋里的丫鬟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与他聊会天。” “是。” 门被关上。 朱温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放到莲清的枕边,说道:“这是我亲手研制的祛疤膏,我有让别人尝试过,结果还是比较有效的。” “至于义乳......我就得等从宋州回来再给你了。” “你要去宋州?”莲清抓住了重点,抬头问道。 “对。” “搅和一个砀山县不够吗?还要去搅和搅和宋州?”莲清皱眉问道。 “你知道的,我的目光不仅限于砀山县,也绝不仅限于宋州。”朱温自信地说道。 “你真的要起义造反?” 朱温虽然没有明确告诉莲清要造反的事情,但是莲清可以从朱温的行为中猜出来。 朱温挑了挑眉,并未言语。 莲清看着朱温如此神态,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起义造反可不是小事情,你要慎重,不过你放心,静心观不会成为你起义的阻力,反而你若需要帮忙的话,我还能帮你添上一把柴火。” “阿三记住这句话了。”朱温拱手说道。 “既然我都如此承诺了,那你是不是应该把用来监视我的长星给撤掉啊?”莲清似笑非笑地问着朱温。 朱温对于莲清能够将长星给揪出来的这件事情倒是不惊奇。 “今天我就把她带走。” 莲清笑了,她道:“阿三,你没有必要那么防着我,我其实待你如子侄一般,我还打算等你十五六岁时,为你和采薇保个良媒呢。” 嘶-- 这话说到朱温的心坎里去了。 只有听到张采薇的时候,朱温才能表现出一丝只有十二岁孩子的表情。 “若你与采薇成了亲的话,那我还能算你半个娘呢。”莲清自顾自地说道。 “那阿三在这里就先多谢前辈了。”朱温说话密不透风。 “三年了,你小子对我说话还是如此生分。”莲清摇摇头苦笑道,“算了,今日就到聊到这里吧,你走吧。” 朱温踌躇了一下,还是拱手说道:“阿三告退。” 朱温一走。 屋里就只有莲清一人了。 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莲清自言自语地说道:“阿三还是不亲近我,不乖.....” 朱温离开莲清的屋子之后,就下命令让长星不再服侍莲清,而自己则去了这三年来在静心观住的那个院子。 龙雀大环还在这个院子里。 这一去宋州,得带着龙雀大环防身。 两日后。 朱温和葛从周一起动身去往宋州。 也在这一天。 岳在风被抓入大牢。 “岳在风被赵县尉抓进去了。”葛从周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在大道上对朱温说道。 朱温也是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 “整个砀山县的人都听说了。”朱温身子在马上晃悠着,道:“赵县尉的办事速度挺快的。” “主要是他怕了,如果他再找不出凶手来,我想他连饭都吃不下去。”葛从周讥笑道。 “不过......” 葛从周又问道,“那个赵县尉不会从之前死的人身上找出什么猫腻吧。” “之前的那几个人的死因已经盖棺定论了。”朱温说道,“赵县尉这个人极其地嫌麻烦,他才不会选择再清查一遍的。” “火不烧在他身上,他不会动弹的。赵县尉的性子就是如此。”朱温继续说道,“不过正是因为他这个性子,我才能抓住他的某些把柄。” “每个人身上都有弱点,你很擅长去利用弱点去有效地攻击别人。”葛从周点点头,说道,“话说,你有没有弱点?” “我?” 朱温看着远方,不禁陷入了深思。 在这个世界上,我有什么弱点? 是亲人的牵绊吗? 还是感情的牵绊? “我的弱点就是,我还没能彻底地融入到这个世界吧。” “啥?”葛从周十分不解地说道。 “没啥,给你讲时空穿越你也不懂。”朱温无奈说道。 “我可是从小博览群书的人,可不是一般的武夫,你只要解释,我就一定能懂的。”葛从周不服气地说道。 朱温瘪了瘪嘴。 那我给你出道数学题呗! 我看你懂不懂。 正当两人聊的火热。 马前突然跑出了一群人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朱温在马上大喝地接下了最后一句。 说完之后。 两帮人面面相觑。 朱温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想起了电视剧里的台词,情不自禁地接了下去。” 为首的山贼感觉没了面子,他挥舞起手中的斧子,骂骂咧咧地喊道,“你们两个家伙,快快滚下来,若你们识趣地将马匹、钱财留下来,我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若你们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们了。” “无聊。”葛从周平静地看着底下的这群人说道。 “一,二,三,四......十二个。”葛从周在数着山贼的人数,“才十二个,不够我杀啊。” 葛从周嘶了一声,又道不对。 “这十二个山贼里面,怎么混进了一个书生小白脸,啧,现在值得我杀的就十一个了。” “竖子,休得妄言。”山贼里那书生样子的家伙拿着扇子指着葛从周说道,“我乃玉面书生吴从第,你还不滚下马受死。” “吴从第?” 朱温突然开口问道,“你可认识徐芃芃和关鸠?” 第九十章 明知山有虎 朱温突然开口问道,“你可认识徐芃芃和关鸠?” 徐芃芃和关鸠? 朱温这一声问忽然让吴从第想起了从前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穷书生。 手里没啥闲钱还常愿意去青楼里逛游。 最后,在青楼里勾搭上了两个红颜,她们一个叫徐芃芃,一个关鸠。 “徐芃芃我倒是听你说过,可那关鸠是谁?”葛从周疑惑地问道。 “妙语之前的名字。”朱温沉声说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葛从周赞赏地说道,“妙语之前的真是好听。” “是好听,她们的身子也还很软呢。”为首的那个山贼色迷迷地说道。 这一帮山贼也想起了从前被徐芃芃和关鸠服侍的情景。 顿时浮想联翩。 “想必你们是在静心观享受了她们俩的身子,那这么算来,咱们也是连襟了。”为首的山贼大手一挥地说道,“那就不取你们性命了,马你们也可以带走,你们只需要把钱财留下来就行了。” “看来就是这一伙山贼了。”朱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 “葛兄,留两个活口。”朱温指着为首的那个山贼和吴从第,说道,“让他们两个活着,其余的人都杀了吧。” “得嘞。” 葛从周从行李包里拿出一柄长剑,他抽出来,剑身还是光亮如新,“好久没用剑杀了,老伙计,饥渴了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这两人不要不知好歹。”吴从第刚一说话,就看到葛从周把剑抽出来了,“你这厮还敢反抗否?” “真是给脸不要脸。”为首的山贼收起之前的笑脸,挥舞起手中斧子,“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一柱香后。 “爷爷,爷爷,我们错了。” 为首的山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着求饶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敢冲撞您们二位英雄好汉,两位爷爷,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祖宗,我...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若您饶了我,孔夫子一定会保佑您们高中的。”吴从第更是掩面而泣。 “你可别侮辱孔夫子了。”葛从周把剑上的血都擦干净了,他不屑地骂道。 看到重新泛着冷光的剑,两人顿时噤不出声。 “你叫什么名字?”朱温对着为首那山贼开口问道。 “小人叫冯山。” “大当家?” “不不,二当家。”冯山身子微颤,说道,“大当家一般不出来做半路抢劫的勾当,这些勾当都是由我领着下面人做的。” “那你们老巢在哪?”朱温轻描淡写地问道。 “这...”冯山犹豫着说道。 “谁先说,就有机会活命哦。”朱温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吴从第立马抢话说道,“就在不远处的巴头山上,山上除了大当家之外,还有十来个山贼。” “很好。”朱温满意地说道。 吴从第勉强笑了一声,但是他又能感受到来自一旁冯山眼中的冷意。 “别怕,你很听话,所以不会死的。”朱温随手抽出龙雀大环,将眼中还泛着冷光的冯山给砍了。 血飞溅了吴从第一脸。 “杀..杀的好!”吴从第牙齿打战,但仍然壮着胆子夸上一句。 “带路。”朱温收回龙雀大环,对吴从第说道。 “带什么路?”吴从第明知故问道。 “你们的老巢啊。”朱温拍拍吴从第的肩膀,“我是要去斩草除根的。” 这话说的风轻云淡。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在路上。 “我们不是赶路要去宋州吗,干嘛还要杀往他们的老巢?”葛从周不解地问道。 “因为一些事情,我必须杀他们。”朱温跟葛从周讲述了徐芃芃和妙语之前的一些经历。(见第二十五章) “原来她们两个还有如此的悲惨遭遇。”葛从周唏嘘地说道。 “若是只有徐芃芃一人遭受这经历,我倒是不会去向他们的老巢,但妙语也经历了这事情,我却不能不管了。” 朱温轻声说道,“妙语,毕竟我的人。” 对于手底下的人,朱温向来护短。 走了一段路后。 吴从第指着前面的山头,说道,“两位好汉,前面那个山头就是了。” “那就别磨叽,快带我们上去。”葛从周性子急躁地说道。 “两位好汉别着急,您们先听我说。”吴从第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虽然现在山头上只有十几个人,他们肯定不是您们的对手,但是他们要是跑了怎么办?您们毕竟两个人,纵使身手了得,还能真的一网打尽吗?” “我也没打算全都杀死,杀贼先杀王,我把你们大当家杀了,也可以算是毁了你们老巢。”朱温轻松地说道。 “那万一大当家跑了呢?大当家他最为狐疑,他一看见你们两个押着我上山,必定可以猜到你们已经将二当家他们给杀死了,大当家那人才不是为兄弟报仇的那种人,当他猜到你们武艺高强的时候,他只会稳健地逃走,然后大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吴从第认真地说道。 “哦?那你出个计策。”朱温见吴从第主动出主意,于是允许他继续说道。 “那我就说了。”吴从第清清喉咙说道,“不如您们先装作被我们抓到的俘虏,而我佯装说二当家们还在后面享受着刚抓的女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了,然后您们再趁其不备取了大当家的性命。” “这样...如何?” 第九十一章 你知不知道...(元宵节快乐!) 吴从第堆起满脸僵硬的笑容看着朱温和葛从周的脸色。 沉寂了半响。 朱温抬眼开口问道:“我们若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住而被你抓进去,这岂不是更不可信?” “所以,您们还得配合一下。”吴从第小心翼翼地说道。 “如何配合?你不会想找个绳子把我们绑起来吧?”朱温似笑非笑地问道。 “小人哪敢!”吴从第连忙摇头说道,“您们只需要躺在马上假装昏迷就行了,而小人会在前面牵着马进山。” 朱温意有所动。 “你不会真想听这穷酸书生的建议吧?”葛从周冲着朱温问道。 “其实他这个建议还不错。”朱温淡淡地说道。 看着朱温好像有点有恃无恐的样子,葛从周不禁提醒了一句,道:“尽管那山上才十几个山贼,但那毕竟是他们的老巢,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猫腻,再者说,若是这家伙和里面的人里应外合算计了我们,那不就完了?” “小人可没有那个胆子。”吴从第连忙表白心迹,道:“小人的胆子就如同麻雀的胆子一样的小,小人只想活命,可不敢算计两位好汉。” “是啊,你瞧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敢算计我们的人。”朱温用力拍拍吴从第的脸,说道。 “是啊,是啊。”吴从第忍住脸上的痛,赔笑地附和道。 “就依照你的计策行事吧。”朱温率先上马假装昏迷,道。 葛从周无奈,也照着朱温的样子爬上了马。 “小人一定帮两位好汉将那帮恶贼们杀的底朝天!”吴从第从胸中生出一口气来,说道。 在吴从第说话的同时,他趁着朱温和葛从周没注意,便将怀里的红手绢的一角露了出来。 随即,上山。 只是吴从第领着两匹马到了山中间就被截下了。 两匹马立于山中。 前方有一个络腮胡大汉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身上配刀的山贼小弟。 这位络腮胡大汉就是巴头山的大当家,魏渊。 “老吴,咋惊了家雀?”魏渊眯着眼看着马上的朱温两人,问道。 “都是阎王不长眼。”吴从第回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语。 魏渊脸色一沉。 “葫芦都烂透了!” 吴从第连忙回道,“今日发财,今日发财。” 朱温半睁开一只眼,对在另一马上的葛从周小声问道,“他们这是说的啥?” “黑话。”葛从周不睁眼回道。 “你能听懂什么意思吗?”朱温问道。 “每个山头的黑话都不一样,我怎么能听得懂。”葛从周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们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我也猜到了。”朱温不惊异地回道。 “你猜到了?”葛从周侧过脸,小声骂道,“你猜到了你还一脸平静的样子,真他妈气人。” 朱温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狗头上不长犄角,早晚都得扒了皮。”魏渊目光里泛着杀意说道。 吴从第一听,就赶快从马匹旁边逃开了。 吴从第一逃开,魏渊便对着装昏迷的朱温两人说道:“没必要装下去了吧,两位伙计。” 朱温没有动弹。 “快起来吧。”葛从周装不下去了,他跳下马来埋怨地说道,“再不起来,人家都骂咱俩是傻子了。” 朱温这才揉揉脑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从马匹上跳了下来。 “你就是大当家吧。”朱温对着魏渊问道。 魏渊瞥了朱温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紧盯着葛从周。 朱温尴尬地揉揉鼻子。 他竟然被无视了。 这时,吴从第已经跑到了魏渊的身边,他在魏渊的耳边小声耳语着。 “好武艺啊,一个人竟杀了我十几个兄弟。”魏渊冷笑地说道。 “准确来说,我才杀了十个。那个二当家是他杀的,还留了一个活口就在你旁边。”葛从周抽出剑来,一边养势,一边说道。 “二当家是你杀的?”魏渊这才将目光放在朱温身上。 “不敢不敢,我就是捡了个漏.....” 朱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魏渊喝道:“我那二弟就被一个连毛都没长全的小子给杀了?!真是气煞我也!” 嘛呢? 你可以侮辱我的智商,我的武力。 但是绝对不能侮辱我的发育速度。 “等一下...” 朱温刚张口,又被葛从周抢话说道:“你们速速就擒吧,以你们的手段是打不过我的。” 葛从周不耐烦地用剑指着魏渊。 葛从周从来不喜欢来什么口舌之争。 打就打。 放狗屁的狠话。 真正的狠话是见血见肉的。 “你小子武艺很高,就算我这山上的所有兄弟群战你都不一定能取胜。” 魏渊嘴角拉扯着,道:“不过,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弓箭吗?” “放鹰!” 唰唰唰--- 三十米远的山坡草丛中窜出了五六个拿着弓箭的汉子。 “你这山中竟有射程在九丈之内的弓?”葛从周皱眉说道。 一般来说,在唐朝,武器都是被严格控制的。 尤其是弓箭。 葛从周怎么也没有想到,像在这种只有二三十个山贼的小山头上,竟有好几把能射九丈远的弓。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魏渊一声令下,道:“吃生的,养小的!” 话一说完。 唰--- 弓箭飞来。 朱温两人用刀剑保护着自己身躯。 不过朱温发现,大多数的弓箭都是冲着葛从周去的。 这几个射箭的好像没在攻击朱温。 “朱温,这样不行。”葛从周一边打掉飞过来的箭,一边说道,“我得冲过去,先把那家伙解决了,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脱离困境。” 可是... 魏渊离着他得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冲过去的话。 会很危险。 “咱没必要这样......” 朱温要劝阻他这个行为,但是葛从周两耳不闻窗外事,直愣愣地就冲着魏渊冲过去了。 这下子。 朱温这边一柄箭都没有再射来了。 “你怎么又不听我说完。”朱温叹了一口气,无奈地从腰间摸出一把如同小型黑火棍式的东西。 朱温拿着它,对着魏渊的脑袋方向,自言自语轻声说道,“唉,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叫做火枪的东西?” “哦,对了。” “你不知道。” 砰! ** 今日... 且一更! 第九十二章 一把火枪 砰--! 一声这个时代从来不曾有过的响音迸发出来。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以至于放箭人手中的射箭速度都慢了许多。 直到..... 吴从第的一声惨叫。 “大当家,大当家你怎么了?大当家!” 吴从第不敢相信地看着魏渊惨淡倒地,与此同时,一朵血花从魏渊的心脏处慢慢晕开。 “这东西还得有待改进,射程一旦超过了十丈的距离,这子弹就飘的严重。”朱温不满意地说道。 朱温本来瞄准的是魏渊的脑袋,但是子弹一打出去却中了魏渊的心脏。 葛从周将飞来的一支箭再次打走,他听得声音是从朱温这个方向传来的。 但是... 什么时候声音也可以杀人了? 惊弓之鸟惊得也是一只鸟啊。 而眼前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葛从周转头看向朱温,可是他看到的确实一个行为比较滑稽的人。 朱温躲在马匹旁边,手上在紧赶慢赶地填弹药。 受惊的马儿马蹄声都乱了,所以朱温只能随着马匹的前后晃动,自己身子也跟着躲避晃动。 填弹药太费时间了。 朱温手中的这种火枪只能填充一发子弹,打完之后得重新填充。 填充弹药的时间都足够射箭的人连发三四支箭了。 而且这火枪的使用寿命也是比较短的。 还有待改进。 “快射箭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吴从第稳住心情,他冲着那些弓箭手下令道。 部分弓箭手这才晃过神来,继续射杀朱温两人。 这一次可不是只攻葛从周了。 他们现在开始雨露均沾了。 不过,朱温手中的枪里的弹药又再次填充完毕。 “吃屎吧你。”朱温将枪口对准一个弓箭手。 砰! 这一次终于达到了脑袋开花的结果。 朱温很满意。 当又有一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杀死之后。 这些人终于恐惧了。 他们只是一群想要活着的山贼。 大当家都死了。 他们干嘛还要这种无谓的战斗。 “这两人会妖术,跑啊。”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逃命的话语,众人便纷纷地弃掉手里的武器向远处逃窜开了。 树倒猢狲散。 吴从第见大事不妙,本来也打算撒开步子随着他们逃去。 但是奈何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腿脚软的很,不一会儿就被葛从周追了上去,撂倒在地。 此时山中飞出一群惊起的山鸟在空中不断地盘旋着,它们的叫声仿佛在告知着故事的结束。 朱温走了过去。 “这魏渊怎么死的?”葛从周踩住吴从第的脑袋,防止他逃走,然后惊疑地问向朱温。 “被这个杀死的。”朱温举起手中的火枪说道。 葛从周眼睛盯着朱温手中的这个黑火棍式的东西,一脸懵然,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是个啥东西?” “它叫火枪。”朱温开口解释道,“我刚才就用火枪将魏渊和山上的那名弓箭手给打死的。” “就凭这个小东西?”葛从周震惊了。 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说把魏渊杀死就杀死了? 葛从周真的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不信也不行。 “关于火枪的事情,我一会在与你解释。”朱温蹲下身来,看着吴从第,道:“我打算先把这家伙的事情给解决了。” 吴从第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 但是,人凡是在死亡之前都有一种求生的欲望,尤其是胆子懦弱的人。 “两人好汉,我鬼迷心窍,我狼心狗肺,我不是个东西。”吴从第立马酝酿出情绪来,道:“但是,您们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饶我一命吧,只要您们饶我一命,我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啊!” “闭嘴。”朱温嫌他喊的叫声吵得自己耳朵疼。 吴从第一听,喊声立马收了回来,畏畏缩缩地看着朱温。 “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答不对的话,就得挨一刀。”朱温轻轻地说道,“行吗?” “行,行,行!”吴从第见事情还有可能有转机,心里一喜,立刻答应道。 “葛兄,先放开他吧。” 葛从周点点头,脚下一松,吴从第摸摸脸上的土,赶紧爬了起来。 “好汉,您尽管问,小人知无不尽!”吴从第点头哈腰地说道。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快地到中间路上来劫我们呢?是不是你通过某种途径放出了信息?” “好汉您果然慧眼如炬!”吴从第指着自己胸口上的露出的一角红手绢,说道:“我说要带您们进山的时候,就已经将这条红手绢抽露出了一小角。我们大当家有过要求,只要山头遇到最危机且不方便传达的事情时,就将发放的红手绢从胸口处抽出一小角。咱们上山的时候,就有暗哨发现了我要传达的警示信息,所以大当家才提前布置好了弓箭手。” 第九十三章 老子生来就是皇帝的命 当人处于危险的处境时,解释的话语也多了起来。 朱温抽出吴从第胸口的那块红手绢,说道:“就是这个东西?” “对。”吴从第连忙点点头。 “哦,那接下来开始第二个问题。”朱温嫌弃地将这块红手绢扔到一边,继续问道,“你可还记得徐芃芃和关鸠?” 吴从第身子一颤,额头上顿时冷汗直流。 “记...记得。”吴从第紧张地咽咽口水说道。 “她们是你的什么人?”朱温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和她们没什么关系的,真的。”吴从第赶快解释道。 唰--- 刀影杀过。 “我的腿!”吴从第瘫倒在地上,紧紧抱住血流不止的左大腿。 “你还可以重新回答一次。” 朱温再给吴从第一次机会。 “她们是妓女,我是嫖客,就这样的关系。”吴从第眼眶里有泪水打转。 “你难道没有对他们许下什么海誓山盟吗?嗯?”朱温冷冷地问道。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不算数的。”吴从第咬牙说道,“再说,主要是她们在青楼里待腻了,最后想找一个老实人接盘,然后给我吹枕边风,鼓动我让我带她们走。我也是鬼迷心窍半推半就地帮她们逃离了青楼。” “狗屁,身为大丈夫无论在床上还是在床下,那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葛从周鄙视地说道,“谁他妈告诉你在床上许的诺就不算话了?” 吴从第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还有,你遇到山贼贪生怕死,主动将她们献给山贼头子,并与他们一同欺凌她们,可有此事?”朱温再次问道。 吴从第仿佛能感觉出来朱温身上的杀气,他此时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到最后恐怕都难逃一死,所以干脆歇斯底里起来了。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们?我也想啊,可是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拿什么救她们?你们告诉我,我拿什么救她们?” 吴从第眼珠子都红了,他道:“我要是像你们一样,有你们这般的武力,我早就一剑一个杀过去了,可是我没有啊...” “假如我不屈服,那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死,她们仍然要受到屈辱;我屈服了,结果就是她们虽然受到屈辱,但是我没死。你们告诉我,我何错之有,我只是做了一个当时情景下最聪明的选择!” “最聪明的选择?” 朱温反问一句,“真的是最聪明的吗?” “对!”吴从第咬牙肯定道。 “你人虽然活着,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读的书都是读到了狗肚子里面吗?” 唰-- 又是一刀。 这一刀擦在吴从第的脸上。 虽然不重,但是足以让他面目全非。 “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句话你知道吗?你读懂了吗?” “读书,读书。读书的目的不仅是让你谋取功名,它也在教你如何做人。”朱温冷冷地说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吴从第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在我面前,你是强者,你当然可以侃侃而谈,但当以后你遇到了比你更强的人,你受到了不公,你敢发誓你不会妥协吗?” “我不会。”朱温看着吴从第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 “哪怕你面前站的是皇帝?”吴从第冷笑一声说道。 “哪怕我面前站的是皇帝,我也不会妥协我的原则。” 朱温抬起龙雀大环,淡漠地看着吴从第,道:“或许你不信,但我依然要告诉你。” “老子...” “生来就是皇帝的命。” 嚓-- 一刀下去。 吴从第一命呜呼。 “这就是读书人,这就是这个世道的读书人。”葛从周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只会他妈的凡事找借口,从来就不反思自己究竟是不是个人。” “不要一棍子把全天下的读书人打死。”朱温蹲下来,说道,“你之前不是说你也算是半个读书人吗?” “我哪里说过这么龌龊的话语?”葛从周连忙否认道。 “诶?你这是在干嘛?”葛从周看着朱温的动作,不解地问道。 朱温正将吴从第开膛破肚,并且取出来两条吴从第的肋骨。 “在遥远的西方有过这样一个传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朱温将两条肋骨上的血擦干净了之后,缓缓说道,“他辜负了两个女人,所以我取了他两条肋骨。” “你还有这种癖好?”葛从周嫌弃地说道。 “滚。”朱温冷哼道,“我这是带回去给妙语他们看一眼,算是了结了一番她们的心事。” “把咱们杀的人埋起来吧。” “小爷向来管杀不管埋,你不用这么慈悲吧,还给他们这帮人收尸?”葛从周无语地说道。 “不好好处理尸体的话,会很容易引发疫情的,我可不想我造谣的疫情到最后成了真事。”朱温撇撇嘴说道。 “真的?那是得埋上......” 半天时间。 “累死小爷了。”葛从周在马上揉着自己的肩膀说道,“埋完他们之后我上了山,本来打算搜刮一下金银财宝作为报酬,结果一点铜臭味都闻不到啊,就找了几袋粮食,还不方便带着上路。” “有钱的山贼早就金盆洗手了,没钱的山贼才一直干着这种刀上舔血的勾当。”朱温想起王田来。 “对了,你还没跟我解释,你之前用来杀人的那个火枪究竟是什么东西?”葛从周回想起来,立马问道。 “怎么解释呢!本质上它就是一个杀人的武器,比弓箭什么的更方便杀人的武器。”朱温想了想解释道。 “我看那东西才比巴掌大一点,你是怎么操作它杀人的?”葛从周不解地问道。 朱温掏出火枪来,指了指扳机,说道:“瞄准目标,轻轻一扣,一条人命就没了。” “这么简单?”葛从周睁大眼睛,倒吸一口气震惊道。 如此强悍的武器,只要轻轻一扣就能取走一条性命。 那这岂不是说,就算叫来一个弱女子操纵这件武器,也能杀人? 这样的话... 会实现全民皆兵的理想目标! 第九十四章 宋州 嘶-- 恐怖如斯! “这火枪是你造的?”葛从周连忙问道。 “我提供的造火枪的框架和内部图,具体零件是我请宋州的工匠们造的。”朱温缓缓说道。 “那就是说,这东西只有我们有了?” “是这个意思!” “太好了!”葛从周欣喜若狂地说道。 “让我构想一下。假如我们造上一千支火枪,然后组织一个火枪队,那我们就所向披靡了!”葛从周两眼放光,说道,“不出三年,我们都能打到长安城里去。” “还一千支?”朱温呵呵说道,“我现在手中只有这一支火枪,五十发子弹。” “而我这次去宋州就是为了取火枪的组装件,但将零件组装起来之后,也才五把火枪。” “如此神兵利器,你怎么才造五把?”葛从周遗憾地说道。 “造枪不需要钱啊?!”朱温白眼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知道为了造这六把火枪总共花了我多少钱啊?” “多少钱?”葛从周问道。 “这三年来我贩私盐所分到的利润的三分之二,全都扔到这上面了,这还不算子弹的费用。”朱温忍住肉痛说道。 开发新的事物,就得下血本。 砀山县没有好的工匠,朱温只能去宋州找。 而且为了保证设计图不流传,朱温还得将其分成好几个零件,交给不同的工匠坊去打造。 由于制造火枪零件的思路超出了这个时代所能理解的范畴,朱温还得亲自为其讲解大体构造。 然后又经过不断地实验。 几百把火枪试验品在实验当中炸膛报废。 终于! 在一个月前。 朱温成功地组装好了第一把可以发射的火枪。 虽然一枪只能发射一发,而且填充速度慢,再加上还不知道发射几发就得炸膛。 但! 它好歹是个火枪啊! 大唐时期的热武器! 划时代的产品! 葛从周眼皮一跳,感觉口干舌燥,道:“竟要花费这么多钱......” “在我没有造出比这更好的武器来之前,我不会将它大规模生产的,就算手上有闲钱也不会。”朱温慢慢地问道。 “这是为何?”葛从周这就不理解了,于是问道。 “要是我真的组了一个火枪队,而我又没有能压制他们的手段的话,那无疑是养虎为患。”朱温说道,“你想想,一帮拥有如此战斗力的队伍,而我又无法制约,那结果终归会是什么?” “背叛。”葛从周眼神中清明了许多,他道,“你说得对。这东西目前还不能大规模制造,就算手底下有闲钱也不行。” 说完。 二人无言。 马蹄声继续响起,扬起一片灰尘。 赶路。 在中间路段时,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休息。 不过。 朱温两人骑马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到达了宋州。 宋州! 宋州可不像砀山县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一样。 那可是个大城市。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熙来熙往。 一进城门,就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主道。 道路两旁,摆置着充斥各种叫喊的小摊铺:有卖肉的,有买简易首饰的,有买花纸的,等等...... 再往里走,就能看到有江湖卖艺的在路边杂耍。 其口中叫喊着“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不过杂耍的人围着观赏的看客们饶了一圈也就才收到了几个大铜板。 宋州城里最高的建筑就属“通天楼”了。 这通天楼是一间集客栈和酒楼于一身的地方。 从下往上数,一共有五层楼。 一二三层是吃饭的地方,四五层则是供给来客们住的地方。 楼高,酒贵。 只有部分富家子弟可以负担得起这里的花销。 “先在这住下吧。”朱温看着通天楼说道。 “大气。”葛从周赞道,“我也来过宋州好几趟了,每次都想在通天楼住,可惜囊中羞涩,不敢住啊,这次终于能够住一住了。” “两位客官,来楼里坐坐?”门口的小二会来事,立马上前来等候吩咐。 “把我们两人的马给喂了,要好草料。”朱温二话不说扔给小二一袋钱,抬步走进楼里。 “得嘞。”小二掂量掂量钱袋的重量,乐呵地把马交给另外一个伙计,然后屁颠屁颠地来伺候朱温两人。 朱温一进楼里,就感受到人声鼎沸。 从上到下的人声鼎沸。 “不好意思,两位客官,二楼和三楼座位都满了,只能委屈两位在一楼吃了。”小二赔笑说道。 “无妨。”朱温摆摆手,说道,“客房没满吧?” “客房有的是。”小二立马说道。 “给我们开两间上房。”朱温开口说道,“至于点菜嘛,要一盘脍鱼,两斤酱牛肉,一盘醋芹,一锅牛头煲,再来一壶美人醉。” 朱温利索地点菜。 “好嘞。”小二记下来,他又问道,“两位客官是在客房里吃,还是在一楼吃?” “就在这吃吧。” “得嘞,你稍等,马上上齐。” 通天楼的生意之所以红火,一是因为它的建筑高大上,二是因为菜好吃,三就是因为上菜快。 很快。 朱温面前的桌子上已经上齐了菜。 “这才叫美食嘛。”葛从周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放在嘴里,说道,“这三年把我在你家吃的东西,和这一比,那叫个啥!” “咋了,我家的东西再不好吃,也没见你少吃。”朱温给葛从周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 “不说了,吃饭喝酒。”葛从周一心就在吃饭上。 半点都不想走神。 一段时间后。 桌上被两人风卷残云地都给收拾完了。 “嗝--好吃,尤其是这牛头煲,肉炖的特别地香烂。”葛从周打着嗝红着脸夸赞道。 朱温刚想嘲笑葛从周没喝几杯,脸就红了,但是他突然眼神一滞,停在一个方向不动了。 “咋了?”葛从周见朱温有点异常,于是问道。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朱温望着前方,说道。 “熟人?”葛从周转过头,看去朱温看的方向,道:“我认识吗?” 朱温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 第九十五章 黄巢 “熟人?”葛从周转过头,看去朱温看的方向,道:“我认识吗?” 朱温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 那人葛从周确实不认识。 因为朱温口中所讲的那个熟人是... 叶迟。 叶迟,砀山县第一楼里的二掌柜。 就是那个嘴很碎很娘的书生掌柜。 在叶迟旁边站的是他的哑巴书童。 在叶迟另一边站的那个人,朱温就不认识了。 不过这个人长的还是蛮有特点的。 特点就是...丑陋! 他的长相就像是一只狗和一只猹再加上一只狐狸搅碎了,又放上臭水沟里的水拌和拌和,最终捏成了人的模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这三人好像也是在通天楼住店。 这下子,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我看你有些醉了,走,上楼歇息一下。”朱温不再去看叶迟他们,而是对葛从周说道。 “你骂人!你才醉了呢。”葛从周拍拍自己的脸颊,说道,“小爷只是脸有点热。” “那也得上楼休息一番,休息完了之后,咱去拿火枪。” “火枪!”葛从周一听到火枪,两眼就放光。 等拿到火枪。 朱温不得配给他一把玩玩? “上楼!”葛从周雷厉风行地火速上楼休息。 朱温哭笑不得地跟在了后面。 这时,叶迟刚刚要了三间上房。 他不经意地一抬眼,看到了朱温的侧脸,只见他眉头一皱,感觉这个人的侧脸有些熟悉,但又忘记了在哪里见到过。 “叶兄,你怎么了?”那个相貌丑陋的人关切地问道。 “没事。”叶迟晃出脑中所想,微微一笑说道,“黄兄,上楼吧。” 这位“黄兄”点了点头,伸手说道,“叶兄请。” “黄兄请。” “叶兄请。” “......” 啧-- 虚伪的客气。 一觉醒来。 朱温大约睡了有一个时辰左右。 此刻已然是到了申时了。 外面的阳光还是毒辣得很。 朱温打个哈欠慢步推门向门外走去,一出门,便刚巧碰到了也是正推门出来睡眼惺忪的葛从周。 “你醒了?”葛从周揉揉眼睛说道,“啥时间去拿火枪啊。” 葛从周一醒来就惦记着火枪。 “现在!” 朱温向来说走就走。 两人出门。 从宋州的东边绕到了西边,从南边绕到了北边。 最终将工匠们所造的组装件都收集齐了。 “这玩意的零件很精细。”葛从周看着朱温手中抱着的一个小袋子,说道。 “就是精细,才花的钱多嘛。”朱温唏嘘说道。 钱呢。 真是不经花。 “你不准备组装一下,听听响吗?”葛从周搓搓手,兴奋地说道。 “这里可是宋州城啊,我一开枪,半个城池的百姓都能听见个声响。”朱温说道,“验枪这种事情要低调,等回到砀山县再听听响。” “那咱接下来干嘛?” 朱温沉吟道,“你先带着这东西会通天楼,我另有事情要做。” 来宋州,可不是那么简单地只为取个火枪零件。 朱温是要搅一搅宋州风云的。 从哪里开始搅起呢? 当然是从张富柄的私盐伙伴那里开始了。 现在由于李国昌身在徐州观察使的位置,手握兵权,且隐隐约约地镇压住了徐州及其邻州---曹州和宋州的宵小之徒。 所以从而导致宋州的私盐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朱温这一趟来,就是看看能不能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宋州的这位私盐头子教唆一番,鼓动他造反。 若是他能够造反的话,那李国昌的兵力肯定会主动压在宋州这边。 这样子,砀山县起义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富贵商会。 朱温来到了这里。 “主人,您怎么来了?”一位穿着一身长衫的儒雅男子恭敬地对朱温喊道。 这人叫做莫长安。 也是突击队的一员。 无论是谋略、身手还是为人处世都是队里一等一的人物。 只是... 朱温总觉得这人有反骨。 不过朱温依旧把莫长安安排到富贵商会里来做卧底了。 因为,朱温手里有他所珍惜的东西。 他不敢背叛。 “我不能来这里吗?”朱温反问道。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莫长安脸色没有变化,不卑不亢地回道。 “主人,我妹妹过的还好吧。”莫长安轻声问道。 “过得很好,你且放心。” 长星就是莫长安的妹妹。 长星原名,莫长星。 莫长星就是朱温手中莫长安所极其珍惜的把柄。 “我几时才能见卫会长?”朱温见时辰不早了,不耐烦地问道。 “主人莫急,卫会长现在正与人谈话,要不了多久您就能见到卫会长了。”莫长安说道,“主人,要不然您先进来喝一杯香茗等待着?” “也好。”朱温淡淡地点点头。 他正打算抬步走进商会里,但是商会里突然走出来了一行人,不由得让朱温一躲。 “主人,您这是?”莫长安不解地问道。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朱温没有回答他,而是喃喃自语道。 “您说的他们是?” “就是他们。”朱温指了指刚出来的那一一行人的背影,说道,“你可认识他们?” 莫长安顺着朱温指的方向瞧了瞧,恍然说道:“他们就是我刚才与您说的和卫会长谈话的人物。” “我只认识为首的那个人...” “那个人好像是曹州人氏,家里也是贩卖私盐出身,他的名字叫...” “黄巢。” 黄巢?! 朱温身子一颤! 那人竟然是黄巢! 就是那个落第之后,口中大喊着“我花开后百花杀”的黄巢? 叶迟他们居然和黄巢勾搭在了一起。 没想到啊。 “我曾听会长讲过黄巢这个人,他说,黄巢这人相貌丑陋但才华横溢,武艺也是数一数二,不过唯一可惜的是,屡次赶考屡次不第。” 莫长安缓缓说道,“就在前段时间,黄巢又一次赶考,可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次他终于高中了,并且他的成绩有望拿到状元之位。” “可状元最后还需要皇帝册封的,在黄巢觐见皇帝的时候,因为皇帝嫌弃他长的过分丑陋,竟一手夺了原本该属于他的状元之位,甚至皇帝都不肯让他做一名小小的官吏,无奈之下,黄巢这才还乡。” “还乡后,黄巢就一直与会长保持联系,这不,今日就亲自来到了宋州。” 第九十六章 富贵商会 “还乡后,黄巢就一直与会长保持联系,这不,今日就亲自来到了宋州。” 莫长安缓缓说道。 “哦?”朱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想道。 “你觉得他今日来找卫会长是为了什么?” 莫长安微微一笑,说道:“估计是和主人一个想法吧。” 朱温嘴角一勾,点头说道:“那你说我要是进去再添一把火的话,这件事会成吗?” 莫长安沉吟道,“不好说。会长那人心思缜密,估计不想当出头鸟。小人觉得黄巢与会长的这一次谈话,估计是碰了一鼻子灰,所以小人还是劝主人您呆会进去说话时,言语一定要严谨一点,莫要急功近利。” “我心里自有乾坤定数。” 朱温见黄巢等人走远,便抬步走进了富贵商会。 富贵商会。 三年前,它还不叫做富贵商会,而是叫做富贵商铺。 但经过这三年来的私盐贩卖,富贵商铺的实力在一步步地增长,从刚开始的三分鼎立的私盐势力之一,变成了如今一支独大的富贵商会。 富贵商会如今的强大,不止是因为朱温给它提供的制盐方法,其卫会长也是为之付出了很多。 卫会长,大名卫远青,和张富柄是拜过靶子的兄弟。 但随着卫远青到了宋州发展,两人的关系虽还有往来,但感情始终淡了一些。 直到三年前,张富柄给卫远青提供了制盐方法,这两人的关系才又重新恢复到刚结拜时的那种感情。 “小侄朱温拜见卫伯父。” 朱温礼数周到,拱手拜道。 他的面前是一个长相精明,身材偏瘦的中年男人。 此人就是卫远青。 “贤侄无须多礼。”卫远青露出和蔼地笑容,说道,“我与你义父乃是结拜之交,所以你来到我商会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就可以,千万不要客气和不自在。” “贤侄坐,尝尝伯父我给你准备的茶滋味如何。” 两人坐下。 朱温拿起桌子上一杯茶水,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眼神一亮,道:“好茶!” “哦?好在哪里啊?”卫远青好似想要考量朱温一番。 朱温瞧了一眼茶水,轻声说道,“此茶叶外形紧卷多毫,嫩绿色润;入口又馥郁浓香,十分香嫩;看其汤色,碧清微黄,清澈明亮,叶底嫩芽秀丽、匀整。故,小子评其为好茶。” “贤侄对茶之道也颇为了解啊,富柄真是收了一个好儿子。”卫远青满意哈哈笑道,“这茶叶确实是好茶,它其名叫做蒙顶甘露,是从蜀地那边送过来的,若论味道,都能比贡茶高上几分。” “蜀地那边传来的?”朱温放下茶杯,说道,“我听说,蜀地那边可不太平,卫伯父能从那边搞到这蒙顶甘露也是厉害。” “只要花钱,什么买不到。”卫远青摇头说道,“说到钱字上,伯父真的要感谢你义父啊,三年前他竟真的舍得将独特的制盐方法交给我这个大哥,这份情,我永世难忘。” 朱温微微一笑。 他好想说一句...... 是我给的。 “卫伯父和家父乃是结拜之交,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朱温回道。 卫远青本脸上笑着,但又突然叹了一口气,“只是现在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喽。” “本来月初时就应该将你家该得到的分成寄给你们,但奈何上个月的私盐生意都没有收回本来,所以我才......” “卫伯父莫要这样说,小侄不是来催账的。”朱温对卫远青说道。 “不是来催账的...”卫远青松了一口气,他道:“那贤侄来拜访我是为了何事?” “是...我们又找到了一个更加有效率的制盐方法,所以家父才让我来快马加鞭地亲自来告诉伯父您这个消息,好让您的生意更加好起来。”朱温丝毫不急地说道。 “又找到了一个更加有效率的方法?!”卫远青睁大眼睛,下巴都被惊掉了。 这速度有点快啊。 效率制盐的方法是那么容易好找到的吗? 要知道,他现在用的制盐方法制出来的盐巴,已经比官盐还要好上几丝。 这一下子,又来了一个制盐方法。 卫远青一拍桌子,望着远方,叹道:“有如此贤弟,乃是我三生有幸!” “不过......” 朱温欲言又止道。 “不过什么?”卫远青忽然觉得这个“不过”特别地刺激耳朵。 “如今宋州查私盐生意查的极其严,就算伯父手中得到了新的制盐方法,可制出来的盐卖不出去不也是白搭?”朱温轻声说道。 卫远青顿时头痛起来。 是啊。 想到这里,卫远青不禁在心里暗骂。 该死的李国昌。 你为何要镇守徐州? 你可知道你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看到卫远青愁眉苦脸的样子,朱温慢慢地冒出来一句,“其实,要想将私盐卖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有办法?”卫远青扭头看向朱温,问道。 一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卫远青摇摇头否决了自己脑子里的这个想法。 有志不在年高。 看刚才朱温的谈吐,想必他也是聪慧之人,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办法呢。 “我有。”朱温静静地回道。 “速速道来。” “咱们把私盐摆到明面上来卖,不就行了吗?”朱温起身说道。 “摆在明面上来卖?私盐就是得私下交易,若是摆到明面上来卖,那官府岂不......” 卫远青眉色突然一正,他紧盯着朱温道,“你是要我造反?” “你也是来鼓动我造反的?”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朱温收收袖子,说道:“您看这乱世道,若不反一反,还有的活吗?” “造反可是要被砍头的!”卫远青斥道。 “贩卖私盐,这罪名也不轻啊。”朱温立马回道。 “这不是一码字事情!”卫远青甩甩袖子,转过身去说道,“贤侄,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全当没听见,你走吧。”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朱温毫不意外,他也没有打算一见面就把卫远青给说服了。 “小子还会再来的。” 朱温话语停顿了一下,又留下一句话。 “伯父。迈一步,不一定是黑暗,退一步,也不一定光明。故,伯父要深思熟虑,莫要被懦弱蒙了远见。” “天可补,人生不可补。” ** 今天... 且一更... 我们这里查出了一例...一定要勤洗手,戴口罩啊! 第九十七章 来访 天可补,人生不可补? 卫远青冷笑了一声。 他看着朱温消失在眼前,哼道:“每个人都想让我先造反,他们真当我是个傻子?枪打出头鸟,我若先造反,岂不是脑袋已经预先落地了?” “长安,你说是吧?” 莫长安从一边的屏风里慢慢地走出来。 “卫会长说的有理。” “本来我之前还不相信,你说的关于这小子的一些消息。”卫远青缓缓说道,“不过今日一见,我的确发现这小子正如你口中说讲的生性狂妄,野心极大且也聪慧狡诈。” “毕竟长安在他身边呆的时间够长。”莫长安面色不改说道。 卫远青点点头,拍拍莫长安的肩膀说道,“你放心,跟着我要比跟着那个臭小子待遇会好很多,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依然能给你。” “长安稽首。” 莫长安对着卫远青行了一个大大的拜礼。 “无需行礼。”卫远青虚托起一把,然后说道,“长安,你说咱们接下来需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莫长安徐徐说道。 “什么都不用做?”卫远青皱眉问道。 “别人不动,我不动。咱们要后发制人。”莫长安轻轻说道,“我这里得到一个消息,朱温那边已经杀了齐县令和曹县丞,谋杀朝廷命官的事情可不是一直都能压住的,所以他们那边承受的压力,要比我们这边大。” “有理。”卫远青默默地点点头。 “再说到黄巢。黄巢在曹州的私盐势力可是要比会长在宋州的私盐势力要大,其被李国昌的目光盯得更紧,而且黄巢在科举之路上受到了严重挫折,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进入仕途,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据我所了解,黄巢可不是那种认命的人,所以......” “所以黄巢也会在短期间内起义造反?”卫远青抢话问道。 莫长安露出微笑,道:“少则半年,多则两年,黄巢必反。” “咱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到了关键时候,咱们想打可以打,想和可以和。” “有长安在旁,我心长安。” 通天楼。 朱温在房间里将零散的火枪组装件一点一点地装好。 速度之快。 快到惊掉葛从周的下巴。 “你的手速也太快了吧。”葛从周都没有看清楚,朱温是怎么组装的。 “是你的眼神不好。”朱温装完最后一把火枪,轻怼了一句。 组装枪支是必修课程。 而且每年特训队还要组织一场枪支组装大赛。 朱温年年都是第一。 葛从周才没心思和朱温互怼,他满眼热切地看着桌子上的火枪,说道:“我可以摸一摸吗?” 朱温伸手示意可以。 葛从周拿起一把火枪来,像是在抚摸一个女人的肌肤一般,他用一根手指指了指扣板,问道,“就是扣住这里,就能杀人?” “扣住扳机,只能让枪里面的子弹发射出来,你要是先要杀人,首先得瞄准目标。”朱温慢慢解释道。 “瞄准目标小意思。”葛从周说道,“我懂了,这东西就和射箭一样,就是杀伤力比弓箭要大,形状比弓箭小,而且谁都能使用。” “可不是谁都能使用。”朱温连忙说道,“一个好的神枪手是需要具有卓越天赋和不断地练习,一般人拿着火枪也就能在三四米的距离内杀个人,再远的话,他可能就瞄不准了。” “我不是一般人。”葛从周拍拍胸脯说道,“我箭术和我的剑法一样,都是一流的。” “这打枪和射箭真的不是一回事...”朱温见对葛从周说不明白,失笑说道,“等你回到砀山县后,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朱温这个神枪手,也是用无数个子弹喂出来的。 神枪手可没那么好当。 当当当-- 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 朱温眼神一凌,看着门口问道:“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让葛从周将桌子上的火枪收到别的地方去。 “朱小兄弟,是我啊。三年前砀山县第一楼的二掌柜叶迟。”门外的声音说道。 朱温眉头一皱。 叶迟? 他也看见我了? “叶迟是谁?”葛从周好奇地问道。 “算是一位故人。”朱温起身回道。 尽管朱温不知道叶迟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朱温还是将门打开了。 门一打开。 朱温看到门外站着三个人:叶迟,哑奴,还有...黄巢。 三个人都来了。 “朱小兄弟,自从三年前砀山县一别,咱们就再未相见了。”叶迟站在门外拿着一把纸扇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了。”朱温挑眉说道,“不过,自从三年前一别,二掌柜等人不已经成为了通缉犯吗?此时为何敢站在我的面前,难道你不怕我去报官?” “你不会报官的。”叶迟放心地说道,“都是犯法之人,何必互相难为。” 朱温脸色一沉。 “叶掌柜说的话语,在下怎么听不懂?” 叶迟拿起纸扇遮挡住嘴,轻声说道,“你义父张富柄经营的私盐生意还不错吧?” 朱温眯着眼,一言不发。 “朱小兄弟,我们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事情,不如请我们进去吧。” 朱温变幻了下表情,最后哈哈一笑,“是我礼数不周了,三位请进。” 三人也不客气,抬脚就进门。 “请坐。”朱温示意说道。 几人落座完毕,叶迟才介绍道,“为你引荐一下,这是我的书童,三年前你也见过,他叫哑奴。而这位......” 叶迟指着黄巢说道,“他叫黄巢,是个生意人,我们现在在他手下办事。” “黄巢?” 近距离接触,确实能感受到黄巢身中有一股特殊的冷意。 此时,黄巢心中想的也是如此。 小小年轻,眼瞳里处竟如此深邃。 看其坐姿,也是由于常年提着警觉性导致的。 这小子,不简单。 “黄掌柜胆子也是大,竟敢收留一拨通缉犯。”朱温淡淡地说道。 “做生意的,胆子若是不大,就挣不到钱了。”黄巢微笑回道。 ** 今日... 且一更 第九十八章 一次谈话 也是。 黄巢的胆子要是不大,也不会造反了。 朱温未曾给来者三人看茶,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三位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咳咳。”叶迟咳嗦了一声,隐晦地看了站在一旁的葛从周。 朱温顿时懂了叶迟什么意思。 “这位是我的贴身护卫,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当面说,他不必回避。” 叶迟了然,然后与黄巢对视一眼,冲着朱温说道:“今日下午,你去过富贵商会了?” 果然是下午的时候,叶迟看到朱温了。 朱温挑挑眉头,说道:“我义父与卫远青会长乃是结拜之交,我替我义父去富贵商会拜访一番,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正常。”叶迟微微一笑,说道,“不过,你去见卫远青好像不仅仅只是为了拜访吧?” “嗯?” 朱温哼道,“我不是去拜访,还能是去干嘛?” “鼓动卫远青造反啊。”叶迟轻绵绵地说道。 朱温面色不变,但心里却是一惊。 叶迟怎么会知道我鼓动卫远青造反的事情? “叶掌柜,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要乱说啊。”朱温冷冷地回道。 “朱小兄弟不要再装了,富贵商会那边有我们的眼线,你与卫远青之间的谈话,我们一清二楚。”此刻,黄巢突然说话道。 眼线? “朱小兄弟不要紧张,其实咱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所谓道相同可同谋,不如咱们好好聊聊?”叶迟连忙接话说道。 这情势有些乱了。 朱温的思绪在脑中飞快地转动着。 听黄巢等人这个意思,好像是要和朱温合作起义? 但是朱温的明面势力拉出来和黄巢的一相比,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对比。 无论如何,黄巢也不应该饥不择食地来找朱温当做合作对象啊。 他应该去找濮阳的王仙芝当做同盟军。 远是远了点。 但是势力实力对等,这样才能体现出互帮互助的利益效果来。 这思绪... 剪不断,理还乱。 不如,继续往下聊聊吧。 “去叫小二沏一壶好茶。”朱温对葛从周说道。 “好。” 葛从周去门外叫来小二,让小二抓紧沏一壶最贵的茶来。 最贵的茶就等于最好的茶。 这个逻辑没毛病。 通天楼的速度就是快。 没一会儿,茶水就送上来了。 朱温为叶迟和黄巢每人各倒了一杯茶。 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至于为什么没给哑奴倒茶。 是因为,以朱温目前与黄巢、叶迟对等的身份来看,哑奴是受不起朱温给他倒的一杯茶的。 甚至,他都不会自己倒茶喝。 能够坐在一旁,已经是哑奴的莫大待遇了。 作为书童的哑奴,不敢再逾越。 “黄掌柜,叶掌柜,你们是想和我们张家合作,一同起义造反?”朱温说出了刚才想的那个疑惑。 “没错。”黄巢喝了一杯茶水,润润嗓子,说道。 “为何选择我们张家?就算卫伯父拒绝了和你们一同造反,那你们要选择的盟友,也不应该是我们张家啊。”朱温问道。 “呀,你的消息还怪灵通,还知道我们被卫远青拒绝的事情。”黄巢裂开丑陋的嘴巴,笑道,“叶兄,你为他答疑解惑吧。” 朱温看向叶迟。 “其实,我们要选择的盟友一直都是卫远青,包括现在,我们依然是选择卫远青。”叶迟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你们今天是什么意思?” “我们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想问你要,比卫远青现在制盐更加有效率的制盐方法。”叶迟缓缓地说道。 他们知道朱温有更高效率的制盐方法不奇怪。 因为毕竟他们在富贵商会里有眼线,听到了朱温今天与卫远青的谈话。 在谈话中,朱温就有提及到制盐的事情。 更何况,黄巢的眼线怕是早就潜伏在卫远青的身边,所以他理应也知道卫远青现在用的制盐方法是明面上的张富柄给的。 “你想要我手中的制盐方法?”朱温呵声一笑,问道。 “没错。” “曹州和徐州也是邻州,在李国昌的监视下,就算给了你新的制盐方法,你制出来了盐巴,可你又怎么卖出去呢?”朱温反问道。 “我们不卖。”黄巢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抬头说道:“我们白送。” “白送?” “如果我们手中要是有了你口里所说的那种制盐方法,那我们制造出来的盐巴,一定会比平时多出好几倍,之后我们就拿这多出来的盐巴,白送给宋州百姓。”黄巢一字一字地慢慢说道。 “这是为了在造反之前收拢人心吗?”朱温眉头一皱,问道。 “算是一个原因吧。”黄巢说道,“不过主要是为了绝断卫远青在宋州的所有私盐生意。” 不让卫远青凭借贩卖私盐挣钱? 要知道,卫远青的主要来源就是贩卖私盐。 如果黄巢在宋州的地界里白送给百姓们盐巴的话,那百姓们也没有必有去冒着风险去买私盐了。 这样一来,卫远青就赚不到钱了。 从而,因为贩卖私盐依附卫远青的人们,也会慢慢地脱离他。 第九十九章 一次谈话(二) 可是,刚才叶迟不是说,他们一直选择的盟友都是卫远青吗? 为何黄巢他们想要将卫远青整的这么惨? 难道...... “你们想要将卫远青逼上绝路,不得已率先造反?”朱温皱着眉头问道。 “朱小兄弟果然聪慧。”黄巢笑着说道,“我们只需要将私盐偷偷地往那些穷苦人家门口一放,到时候,这整个宋州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缺盐巴了。” 一罐盐巴足够一户贫穷人家省吃俭用一年的时间。 卫远青可撑不住一年的。 所以,他就只能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造反起义。 另一条路就是将盐巴卖给别的州县。 由于跨州县卖,没有良好的渠道,所以只能贱价卖,这样一来,会十分亏本。 亏本也就算了,关键是跨州县卖盐比在本州县卖盐的风险还要大。 划不来。 最后,如果黄巢再次上门鼓动卫远青的话,卫远青说不定便就范了。 黄巢真是好计策啊。 这一招逼上梁山用的妙。 不过,这也只能黄巢用这招,朱温是实在用不来的。 因为朱温的手底下没有那么大的制盐厂,他制造不出来可以满足整个宋州穷苦百姓的盐巴数量。 “既然是合作,若是我将制盐方法给你了,你又会给我什么?”朱温开口问道。 朱温比较赞同这个计划。 这个计划对朱温谋划的东西具有推动作用。 所以,朱温为何不试着进行商量一下呢? 黄巢见朱温提出问题了,脸上丝毫没有表情,但是心却揪了一下。 作为一个盐商,他知道制盐方法有多么的重要。 一个好的制盐方法,可以让天下震动。 盐利掌天下利。 掌握了更加先进的制盐技术,就是掌握了这个天下的财务脉门。 黄巢稳定情绪,淡淡地说道,“十万贯,买断你的制盐方法。” “十万贯?”朱温差点笑出来。 十万贯就敢买下朱温的制盐手段? 朱温的制盐手段可是无数个劳动人民经过了不知几十个几百年创造磨练出来的。 朱温觉得黄巢出的这个价是在哄小孩。 “你不觉得十万贯太少了吗?”朱温讥讽地问道。 黄巢脸色一沉,他道:“你义父张富柄半辈子都没有挣上十万贯,再加上后半辈子,也挣不上十万贯。而现在,你只需要口述一段制盐的方法,就可以拥有十万贯,这样的好事哪里来?” “黄掌柜,你真拿我当孩子啊。”朱温冷笑地说道,“区区十万贯就敢买断我的制盐方法,若是我义父在这里听到你说的话,他一定笑掉大牙了。” 叶迟此时站起来打了个圆场,他道:“黄兄,你出的价也太低了,怪不得朱小兄弟生气。这样吧,我做主,一口价,二十万贯!” 一下子长了十万贯。 多吗? 少! 别看叶迟是在为朱温谋便宜,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他们商量好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目的就是要走朱温的制盐方法。 “我要是还嫌少呢?”朱温轻轻说道。 “还嫌少?”黄巢抬起头看着朱温的眼睛,问道:“你想要多少?” “我想要...” “一百万贯,一万精壮农兵,还有起义攻占宋州后的全部地界。” “你真敢要!” 黄巢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他没想到朱温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不多吧。”朱温轻飘飘地说道。 “你是当我不敢动手吗?”黄巢本性暴露出来了,他道,“虽然这是在宋州,不是我的地盘,但我捏死你也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奉劝你一句,制盐的方法只有我知道,连我义父都不知道。如果你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制盐的方法。”朱温淡淡地说道。 “啧,我信你所说的。”黄巢反而笑了一声,说道,“那我就不杀你。不过,我可以现在就把你抓到曹州去,然后关在我家的私牢里,我会让你尝一尝大唐全部的刑罚,保证你爽到极点。” “若是你骨头硬,扛了过去,那我就去杀你亲人。你一天不答应,我就杀一个,你两天不答应,我就杀你一双。如何?怎样!” 朱温默不作声,但无声胜有声。 “现在愿意说了吗?”黄巢重新坐下,又倒了一杯茶,问道。 眼前的朱温在他的心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谓买断,就是不让朱温再告诉别人这个制盐的方法。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朱温不告诉别人呢? 是承诺。 但比承诺更有用的是什么? 是死亡。 “黄巢,你猜一猜我凭什么有胆量去鼓动卫远青造反?”朱温平静地看着黄巢问道。 黄巢喝茶的动作慢了一丝。 当黄巢的眼线跟他说朱温鼓动卫远青造反的时候,他是嗤笑不已的。 他只当做朱温小小年纪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只当张富柄深山老牛不知世道深浅。 如今,他依然这么觉得。 朱温一动不动地坐在黄巢对面,一字一字地回道,“抱歉,合作谈崩了。” 崩了! 黄巢眼睛一颤。 朱温敢说崩了? “那我就只能将你们拿下了。”黄巢从袖子中抽出一柄短剑,刺向朱温的左边肩膀上。 朱温反应极快,一踹桌子,连忙朝后面推出。 那一边哑奴也和葛从周交上手了。 *** 明天.. 情人节上架。 第一百章 眼线 两方交手了。 只是... 哑奴那边刚刚和葛从周一交手,便落于下风,节节败退。 黄巢也没能立刻手到擒来,将朱温给捉住。 目前看来。 黄巢失策了。 叶迟紧握手中的纸扇,脑中正在疯狂地整理着目前情势。 “黄掌柜手段不行啊。”朱温和黄巢隔着一个桌子,讥讽地说道。 黄巢看着一旁已经被擒住的哑奴,面色变化,最后化作一声笑,将短剑收了起来,他道:“朱小兄弟,好身手。刚才在下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之间竟然想拿下朱兄弟,现在想来,我真是非人哉。” 他没想到朱温的护卫武艺如此之高。 黄巢本来没有在乎朱温身边的这个护卫。 一个从穷乡僻野的小县城里出来的护卫,手段能有多高? 现在看来。 打脸了。 葛从周的手段,很高。 在五代十国的武力排行榜上,葛从周可以排到第六。 第一是天生的猛将,李存孝。 朱温抬手对葛从周说道,“将哑奴放开吧。” 葛从周不屑地看了眼手底下的哑奴,轻轻一拥,就将他推走了。 朱温不想在通天楼和黄巢发生争执,这样一来,谁都讨不了好处。 “黄掌柜,你还不走吗?”朱温看着黄巢淡淡地说道。 “该走,该走。”黄巢能屈能伸的厚脸皮地说道,“不过,那制盐方法......” 朱温低估了黄巢的厚脸皮。 果然,黄巢在历史上之所以能成就那么一番大事业,脸皮厚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啊。 其实也主要是黄巢的本质是个生意人。 作为一个生意人来讲,天下就没有化不开的仇怨。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就是这个理了。 “黄掌柜,你觉得今天晚上我们还有兴致谈下去吗?”朱温冷哼了一句说道。 “是,今天晚上是有点晚了。”黄巢笑道,“不如明天?我在三楼大摆酒宴,向朱小兄弟谢罪。” “朱小兄弟是个聪明人。刚才我之所以威胁您,全然是觉得你我实力不对等,但是如今我不这么觉得了。我愿意和朱小兄弟把酒言和,好好谈一谈关于制盐方法的这件事。” “可是,你已经失去了我的信任...”朱温低眼望着被他踹出去的桌子,轻声说道。 黄巢听后,脸色一变。 “不过......”朱温突然松了口风。 “不过什么?”黄巢连忙问道。 “你若能够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们的信任或许还能重新建立。”朱温眼珠子一转,看向黄巢说道。 “朱小兄弟但问无妨。”黄巢挥一挥手,说道。 朱温踱步几下,摆正好椅子,重新坐下,然后认真地问道,“你安排在富贵商会的眼线是谁?” 黄巢眨么眨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冲着叶迟看了一眼。 朱温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 知道了黄巢安排在富贵商会的眼线之后,朱温就可以让莫长安提前提防。 省的被人钻了空子。 黄巢看到叶迟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对朱温说道,“我可以告诉你。” “我安排在富贵商会的眼线,叫做莫长安。” 莫长安! 朱温眼皮一动。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黄巢的眼线是莫长安! 朱温拳头紧握,强行露出笑容,道:“明天我会赴宴。” “我累了,就不送两位了。” “那我们走了。”黄巢点点头,与其余两人退出了房间。 葛从周在他们走了之后,关上门,气冲冲地说道:“都要打起来了,你竟然还能说明天去赴宴。” 朱温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 葛从周停止了说话,因为他看出朱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你知道黄巢刚才说的莫长安是谁吗?”朱温声音都变冷了。 “是谁?”葛从周不解地问道。 “我的突击队队员之一,莫长星的哥哥。” “你突击队的队员?”葛从周挠挠头,震惊地说道,“难道...你提前将自己的队员发展成了黄巢的眼线,从而既能监视卫远青,又能监视黄巢?” 啥? 朱温佩服葛从周的脑回路。 “你把我想象的也太神了吧,你以为我是小说里的男主角啊?”朱温白眼说道。 “男主角...是何物?” 朱温不想和葛从周绕圈子,所以直接说了,“我并不知道莫长安成了黄巢的眼线,所以说,这一切都是莫长安的自主行动。” “莫长安,背叛了我。” 朱温眼中泛出了一丝杀光。 他无论前世今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在前世,他就因为无条件地相信了一个生死队友,结果差点把命都交代上了。 他没想到,在今生,又遭到了背叛。 “你不是说他的妹妹是莫长星吗?莫长星此时是在砀山县,是在你的地盘上,他怎么敢背叛你?”葛从周疑惑地问道。 “等明日一早,我去问问他,不就全部都知晓了?” 朱温闭上眼睛,冷漠地说道。 次日。 某个客栈。 某个房间。 黄巢摆的宴席是在下午,并不耽误朱温一早传唤莫长安。 此时,莫长安正站在朱温的面前,等待着问话。 朱温坐在一张红色的木椅上,摸着花雕纹路扶手,问道:“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是...主人的计划发生了变故,所以特意招来小人前来商量?”莫长安思索一阵,回道。 “猜的很对。”朱温站起来,走到莫长安的面前,想要伸手摸一摸莫长安的脑袋。 莫长安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不舒服的情绪。 因为朱温向来不做主人对宠物才做的这种动作。 但是,莫长安还是忍住了。 他微微地低下了头颅,等待着朱温的抚摸。 可不料想,莫长安等来的却是一个巴掌。 啪--- “主人,你!” 莫长安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朱温。 “你很生气我打你?”朱温走近了一步,冷冰冰地问道。 莫长安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回道,“小人不敢。主人既然打小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对,是有原因的。” “你这么聪慧,不如你猜猜我为何打你吧?” 第一百零一章 无间道 莫长安站在原地,低眉盯着地面,想了好一阵,吐出一句话来,“主人打我,是因为我成了黄巢的眼线?” “你不愧是你们十三个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人,一猜就猜到了。”朱温用手拍拍莫长安的肩膀,低声说道,“你知道突击队里对背叛的人会有什么惩罚吗?” “知道。” 莫长安反而腰板挺直了一丝,他道:“背叛之人,乱棍打死。” “回砀山县吧。”朱温毫无表情地说道,“去找余光领死。不要想逃,若你逃了,你妹妹则会替你受到惩罚。” 朱温甩甩袖子,准备推门而走。 可就在这时,莫长安突然跪在了地上,向朱温喊道:“主人可否能够听一听长安的解释,如果主人听完长安的解释之后不满意,那长安再去找余老大领罪也不迟。” 朱温停住了脚步。 莫长安额头上的一滴冷汗正好落地。 莫长安知道朱温没有多少耐心,所以连忙说道:“长安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主人。” “主人将我安排在富贵商会里监视卫远青的一举一动,但是小人位卑言轻,无法近距离地接触卫远青,直到主人同意我假装反水,装作背叛您的样子,向卫远青投靠,长安这才成为了卫远青的心腹。” 原来... 卫远青被耍了。 卫远青还真得以为莫长安背叛了朱温。 他还天真地说道:有长安在旁,我心长安。 其实,卫远青的心应该始终莫长安。 莫长安见朱温还不做声,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根据主人的想法,我举一反三。我在想,如果我假装又成为黄巢的眼线,是不是更能推动主人起义的计划呢?于是我才瞒着主人,暂时成为了黄巢的眼线,替他和卫远青牵线拉桥,直到今天黄巢来宋州找了卫远青。” “所以...黄巢说的那个白送私盐的计划,其实是你想的?”朱温转过身来,问道。 “是我想的。小人以为这样能够帮助主人......” “你以为?” 莫长安还没说完,便被朱温打断了。 “你以为黄巢会按照你的计划,和和气气地向我买私盐?”朱温挑眉问道,“他今天想要杀我,你知道吗?” 莫长安的心咯噔了一下。 纵使他算尽了一切,却没有算到黄巢对于朱温的认知。 在莫长安的眼中,朱温是个可怕的魔鬼,小小年纪却有着鬼神的手段与计谋。 但在黄巢的眼中,朱温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身份和地位上完全不对等,所以黄巢又怎么会和和气气地用公平交易的手段去向朱温买制盐方法呢? “小人,该死。”莫长安将头磕了下去。 朱温走了回去,坐在椅子上,看着磕头的莫长安,说道,“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敢私自玩无间道了?” 无间道是什么,莫长安不懂。 莫长安只知道他现在不能起身。 方有可能活命。 “你为什么要瞒我?” 这是朱温最介意的一个问题。 “因为...长安想给主人一个惊喜;因为...长安想讨好主人;因为...长安想给主人创下一点功绩。” “然后,主人就会高兴,主人一高兴,就能允许我见我妹妹一面了。”莫长安依旧不起身,说道。 “你真的是这么想吗?”朱温示意让莫长安抬起头来,他道:“难道你不是想着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为你和你妹妹再找一个靠山?” “仆不侍二主,长安绝无此想法!”莫长安脖子上暴露出来青筋,用力回道。 “若是主人真不信小人,那就现在把小人杀了吧,小人死前只有一个恳求,那就是留我妹妹一命!” “呵呵。” 朱温笑了。 因为此时的莫长安,让朱温回忆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电视剧片段。 这个片段是这么讲的。 曹操百分百断定曹冲之死是曹丕所为,于是他欲要找曹丕问话。 而司马懿猜到了曹操心中的想法,并提前对曹丕说出了此事。 曹丕惊惧不已。 他连忙问司马懿,他该怎么办。 司马懿紧握住曹丕的胳膊,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就是。 死不承认! 当年的曹丕和眼前的莫长安多像啊。 “聪明人。”朱温鼓掌说道。 可是,往往都是聪明人才最为可怕。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朱温轻声说道。 “小人明白,小人回去之后,会重罚自己。”莫长安松了一口气,低头回道。 莫长安所说的重罚,是真的重罚。 绝不是那种繁衍了事的刑罚。 “不用,你现在不适合受伤,你的惩罚就让你妹妹受着吧。”朱温面无表情地说道。 莫长安身子一颤,却不敢反驳,只能心如刀割。 他知道,他现在说的越多,莫长星受的惩罚就会越重。 “你的计划若是能够顺利进行的话,的确能够帮助我,但是天算不如人算,现在你的计划不仅帮不了我,反而还有点阻碍了我的计划。”朱温摇头说道。 朱温才没有真的想和黄巢做生意。 黄巢这个人,说翻脸就翻脸。 两个人实力不对等,到最后弱者只会被强者吞掉。 现在看来,朱温是弱者。 黄巢是强者。 “我只能稍微改变一下我的计划了。”朱温轻声说道。 “主人,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长安愿意将功赎罪,替主人效犬马之劳。”莫长安立马说道。 “不用,你还是继续当你的无间道,在黄巢和卫远青两人之间来回徘徊。有什么消息,传给我就行了,其余的你无需再插手。”朱温开口说道。 朱温起身打了个呵欠,道:“不和你聊了,我还得去赴会鸿门宴呢。” 朱温推开门,走出去。 随之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话语。 “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门被重重的一关。 莫长安这才瘫在地上,感受到了膝盖上的疼痛。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躺下,手脚伸展开。 只见他口中吐出来一句话。 “黄巢,你真是个大白痴!” 第一百零二章 夜袭 黄巢在通天楼的三楼摆了一桌酒宴。 丰盛至极。 哑奴并未到场。 到场的只有黄巢和叶迟。 另外还有被招呼的朱温和葛从周。 “朱小兄弟,快上座。”黄巢笑呵呵地招呼着朱温两人,说道,“葛兄弟,你也坐。” 朱温二人轻轻地坐下来。 葛从周一坐下马上就是吃货附体了,他只是碍于礼节没有下筷子,要不然早就大快朵颐了。 “叶掌柜你竟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吃饭,你就不怕宋州的衙差拿着通缉令将你逮捕了吗?”朱温看着叶迟,打趣地说道。 “朱兄弟高估宋州衙府的办事能力了。”叶迟微微笑说道。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 终于,黄巢打开了真正的话题。 “朱小兄弟,昨天晚上是哥哥的错,我先自罚一杯。”黄巢倒满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 黄巢试探地说道,“吃了这一顿和头酒,我希望朱小兄弟可以不计前嫌,原谅之前我的莽撞。” “还有,哥哥希望朱小兄弟能够继续考虑一下与我的合作。” 朱温淡淡地夹了一块竹笋,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他咀嚼了好长时间,才抬头说道,“那我之前的说的价码,黄掌柜能不能答应啊。” 黄巢脸色一苦,说道:“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你太狮子大张口了。一百万贯,一万精壮农兵还有宋州地界,这些价码我实在承诺不了。” “黄掌柜你也知道,盐利乃是天下的重利,我若是要的价码少了,你肯定也会生疑。其实说到底,我出的这个价码并不重,只不过是黄掌柜不想给罢了。” 黄巢脸上笑嘻嘻,心里骂唧唧。 我要是把这些全部承诺给了你,那我拿啥造反。 打了半天,为你做嫁衣? “不过既然交易新式制盐方法这个合作谈不拢,我们还可以换一个交易谈一谈。”朱温开口说道。 “换一个?”黄巢不解地问道。 “对,我们可以交易现在卫远青用的这个制盐方法。”朱温轻声说道,“虽然他的制盐效率比不上新式制盐的效率,但是它比你现在用的制盐方法肯定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黄巢皱眉,其实他还是想要新式制盐方法。 只是朱温一直不松口,黄巢又没法用武力将朱温给拿下。 “那这个制盐方法,朱兄弟要出什么价码才可以卖呢?”黄巢问道。 “这个便宜。”朱温喝了一口酒,润润嗓子,说道,“十万贯你就可以买走了。” 朱温之前将制盐方法交给卫远青,是没有收卫远青钱的,只是跟卫远青约定好了每月分成。 如果不发生战乱,且富贵商会一直不倒,再且卫远青始终遵守承诺的话,朱温能得到的报酬将会远远的超过十万贯这个数字。 所以说,朱温把制盐方法用十万贯卖给了黄巢,本质上,还是黄巢赚了。 但是很显然,黄巢嫌朱温报的这个数字太高了。 十万贯。 这是最初黄巢想要买朱温新式制盐的报价。 “太高了。”黄巢敲打着桌子说道。 “黄掌柜无需立马讨价还价,我可以先给你思考的时间,让你想一想花十万贯买我的制盐方法,到底值不值。” 朱温放下碗筷,说道。 “今日先吃到这里,感谢黄掌柜的热情款待,小子先走一步了。”朱温捅了捅还在吃东西的葛从周,说道。 葛从周恋恋不舍地起身,随着朱温一同离去了。 只留下黄巢和叶迟二人坐在这残羹的席宴上。 “哑奴他们现在应该到砀山县了吧。”黄巢喝光杯子里最后一杯酒,问道。 “算算时辰,应该是到了。”叶迟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 黄巢眼中泛着冷意。 他已经做好了谈不拢的准备,所以才派哑奴还有一帮手下去往砀山县,劫持朱温的亲人。 如果劫持成功的话,别说是十万贯钱,就算是一贯钱黄巢也不会扔出一个子来。 砀山县。 夜晚。 黑夜笼罩着大地,天上一丝的星光都没有,在黑夜中只有一行人在匆匆地墙壁边穿梭着。 看着他们要奔向的地方,是... 朱府! 哑奴和黄巢另外派的手下们的任务是分两路进行的 哑奴的任务就是劫持王氏。 而其余的人的任务便是装作山贼,在朱府里面放火,顺便杀上几个人使之引起恐慌,从而让哑奴的任务进行的更加顺利。 由于砀山县里的捕头岳在风被抓了起来,所以县里的巡防力量比以前要弱上了不好。 以至于,这些人很顺利地摸到朱府处。 “火油都准备好了?”为首的蒙面人小声地再确认一遍,说道。 “准备好了,一共三小罐。”一个手下立马回答道。 “很好。”为首的蒙面人说道,“听清我的指示。负责背着火油罐的人,一会儿爬进去撒火油,然后等着半柱香之后再点火。而我带着其余的人去另一边翻墙进院,等我看到火势一起,我们就开始摸着混乱杀人。”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手下回道。 “现在开始行动。” 为首的蒙面人先带着七个人溜到了另外一边外墙处。 留下的一共只有三个人,他们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个小铁罐子。 三个人齐刷刷地翻进了院子里面,他们找到了一处最适合放火的地方,撒满了火油。 现在他们就计算着时间,等待着扔火折子。 半柱香到了。 “到时间了,准备放火。”一人拿出了火折子,说道。 但当他刚打算打开火折子的时候。 突然,“嗖”的一声。 不知哪里来的飞箭。 一箭穿喉。 其余两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死不瞑目地倒在火油上。 此时,火折子还没有被打开。 一个人反应极快,他立刻蹲下准备拿过火折子。 可是,人哪有箭快。 嗖--! 又是一箭。 当飞箭还没有射到这个人身上时,只听又是一声飞响。 又是一箭! 这射箭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箭箭穿喉。 此时,地上除了有三个还热乎的蒙面尸体。 还有一个孤零零躺着的...还未打开的... 火折子。 第一百零三章 绝对杀戮 这场大火终究没有被烧起来。 一个身上穿着鹿皮衣的青年汉子,坐在朱府院外的那颗又高又大的歪脖子树长的树干处,他将弓箭挂在一旁宽大的树枝上,然后继续眯眼小憩。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也是突击队里的队员。 神射手,江平。 自从上次发生了张采薇被劫持的事件之后,朱温的警惕性就越来越高了。 尤其是当他离开砀山县后,他提前布置了一套的隐秘保护措施。 朱温在朱府和张府附近都安排了保护人员,目的就是为了预防有突发危险的出现。 在朱府的另一墙院里。 八个人正等待着大火的来临。 可是,他们左等右等,大火依然没有从那边烧起来。 “都已经过了半柱香了,他们怎么还没有点火?!”为首的蒙面人愤怒地说道。 “不如我去那边看一看?”一人提议道。 “不用了。”为首的蒙面人烦躁的说道,“哑奴首领想必已经开始行动,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拖延了。” “大家听我指挥,现在趁着夜黑冲进去,遇到人就杀,没遇到人的话,就踹门进去杀。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这一群人...就是死士! “我好像还没有听明白。”一个蒙面人弱弱地举手道。 “嗯?”为首的蒙面人一怒。 他说的都这么明白了,这人怎么会不明白? 没道理,找来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手,脑子也是灵光的。 怎么这个... 等一下。 为首的蒙面人眼瞳一缩。 他好像对这个人发出来的声音并不熟悉。 所以,这个人不是自己的手下?! 那这个人是谁?! “你是谁?”为首的蒙面人立马让所有人围着他组成了一圈,发问道。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他一摘蒙面罩,面露欣喜地说道,“我叫时一,时不是时一的时,而是时钟的时,但一的确是十一的一。我的全名就是叫时一。” 为首的蒙面人头皮发麻,他数了数人数,一共确实只有八个人,当然这是包括上时一。 “不要数了,让我为你答疑解惑吧。”时一开始啰嗦起来,“你本来有八个人,但是我趁你们不注意杀了一个,又刚巧我喜欢夜间出动且特别喜欢穿夜行服,于是我灵机一动,决定先不把你们杀了,而是混入你们当中,看看还会有什么好玩的事。” “可是...”时一嘴瘪起来,说道,“可是你们一直都不说话,可无聊了,我差点都装不下去了。” 无声无息地杀了一个人,而且语气还这么的轻松? 为首的蒙面人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但是,他们没有退路了。 “杀..杀了他!”为首的蒙面人挥手,说道。 他不信,这么多人还杀不死一个瘦刀螂? “等一下,等一下。”时一连忙摆手,说道:“我为了伪装进你们的队伍,我连我的螳螂刀都没拿,你等我拿一下我的武器...” “杀!” 可恶的废话,蒙面人已经听够了。 没有武器不是? 正好要你命! “妹子,快把我的螳螂刀扔进来啊。”时一躲避开对面的攻击,冲着院墙外面说道。 “知道了。”院墙外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应答。 突然,一对螳螂刀被从院墙外面扔了进来。 时一眼眉一挑,抬腿就是一个旋风踢,顺势接住了螳螂刀。 “本来还想和你们聊一会,但是实在是怕你们这几个打扰到主人家里人的睡觉,所以抱歉,我开始杀人了。”时一挥舞起螳螂刀,说道。 刀起,刀落。 长星听着院里面的杀戮声,白了一眼。 她心里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被分配到和这个话痨一组? 问题是,自己还打不过他! 长星无奈地摇摇头,走远。 珍爱生命,远离话痨。 王氏屋里。 王氏在安静地睡觉中。 这时,窗户纸上突然被破开了一个小洞。 从小洞里伸出了一个小管子。 一道迷烟慢慢地弥漫了整个屋子里。 哑奴正准备下一步从门外去掉门里的门拴,但他轻轻地一碰到之后,这门竟然就被推开了。 王氏这三年来养成了不上门拴的习惯。 因为,上了门栓的话,王氏一早起来传唤丫头时,还得下床给她们开门。 若不上门拴,王氏只需要轻轻地唤上一声,早在门外候着的丫鬟就会推门而入,为王氏洗脸更衣。 哑奴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下事情简单了许多。 哑奴刚刚抬脚,准备推门而进,突然他感受到了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响。 脚步的速度之快。 好似,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哑奴猛地一侧身,一把柴刀就从哑奴的一旁的劈了下去,刀尖刚好擦到门上。 余光来了。 哑奴心里一震,王氏竟然有高手守卫?! 不过此时由不得哑奴多想,因为余光的柴刀又向他劈了过去。 哑奴顺势一边往后退,一边摸出了一把短刀抵抗着。 但一寸长,一寸强。 再加上余光的力量又比哑奴大上那么多。 哑奴只能连连倒退。 “好像是娘那边有声响。”朱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声音,还有不少人的脚步。 应该是朱存叫了不少家丁。 余光仿佛是个不知道累的机器,每一刀都用了最大的力气。 终于,哑奴实在受不住虎口上的疼痛。 短刀脱把了。 哑奴因此在胳膊上还中了一刀。 这一刀下去,哑奴知道他再不跑就肯定跑不掉了。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任务没完成不要紧,要紧的是命重要。 哑奴瞬间脚底抹油,向院外跑去。 余光平静地看着哑奴的背影,他也没有去追,而是身影一动,藏了起来。 这时,朱存和朱全昱已经带着不少家丁过来了。 “没有人啊,二弟你是不是听错了?”朱全昱看着这空空如也的前面,问道。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了碰撞的金属声。”朱存皱眉说道。 他一扭头,看到王氏的门竟然被推开了一道缝。 “你看,娘的门被推开了!” 朱存和朱全昱顿感不妙,连忙冲了进去。 再看哑奴这边,拖着一个伤势之躯,翻过了院墙。 他一定要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告诉叶迟。 告诉他,朱温的实力真的不是他们眼中所看的那一点。 哑奴捂着手臂,满头是汗地跑着。 他跑过了一个歪脖子树。 嗖--- 一支箭飞过。 *** 十三名队员的武力排行榜。 第一:余光 第二:莫长安 第三:未出场 第四:江平 第五:未出场 第六:时一 第七:张白 第八:朱无忌 第九:长星 第十:谷廉 第十一:方小月 第十二:未出场 第十三:吕丘 第一百零四章 ‘天赋异禀\’的葛小爷 该死的都死了。 唯有哨兵依旧潜伏保护着该保护的人。 夜色茫茫,虫儿近乎贪婪地发出了嗡嗡响的叫声,其目的就是想要发挥完它们全部的余热。 宋州。 通天楼。 朱温在房间里挠着头发在纸上写写画画。 纸上呈现出一个小管子似的东西。 但是大体结构还不明朗。 当当当--- “谁?” “还能是谁,我。” 葛从周的声音从门来传出来。 朱温将图纸收到怀里来,然后起身去给葛从周开门。 “你刚才叫小爷的时候,小爷正洗澡呢。”葛从周一身香味地说道,“说吧,叫我有什么事情。” 朱温刚才去找葛从周,想跟他商量一件事情。 但是,葛从周竟然在洗澡。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所以,朱温只能无奈地先回自己房间,默默地画图。 “我想教你用火枪。”朱温不轻不重地说道。 “教我用火枪?” “教我用火枪!!!” 葛从周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他的神经线早就让他的双脚跳了起来。 “咱们是要回砀山县了?”葛从周问道。 “不回去。” “那你怎么教我打枪?”葛从周疑问地问道,“你不是说火枪射击的声音特别的大,不适合在宋州练习吗?”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不想让你宋州练习,是因为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宋州不是我们的地盘,万一真出了点事,也不好处理。”朱温淡淡地说道,“不过,现在莫长安因为擅自主张,将我和黄巢慢慢地推到了对立面上,所以我只能激进一点,将计划稍作改变,以求掌握先机。” “那我学会火枪之后,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葛从周发问道。 “等你学会了再说吧,说不定你天赋极差,一枪过去,什么都打不着。”朱温看着葛从周嘲讽地说道。 “小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刀枪棍棒,无一不通,就这小小的火枪能难为住了我?”葛从周切声说道。 “呵。” ...... 宋州某荒废林场。 “你一共打了十枪,最后成绩才得了五分。”朱温拍着额头闭着眼愤慨地说道,“你要知道,满分是一百分啊。” 真的是,一语成谶。 葛从周打枪打的好烂。 按照规则,一枪打中十环,算十分,一枪打中九环算九分,然后以此类推。 总共打十次,满分一百份。 而葛从周的最终成绩才得到了五分。 这说明,葛从周脱靶了好多次! “不...不应该啊。”葛从周心虚地上前看着朱温自制的靶子,说道,“小爷天赋异禀,在武道上从未输给过别人,我觉得肯定是你的靶子有问题。” 朱温面瘫式看了葛从周一眼。 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拿起一把火枪,连位置都没有挪一下,只说了句,“让开。” 一枪就发了出去。 啪-- 十环! 葛从周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这么容易就打了个十环?! 葛从周心里慌了:小爷不是十全十美的人了? 朱温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说道,“这是我写的一些射击要领,你多看一看。我不求你能够十丈、二十丈能打中目标,但你至少能在十米的距离内打中目标吧。” 听朱温的这种口气,葛从周顿时被激了起来。 从小到大,葛从周就没有听过这样的语气。 这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放心,小爷向来天赋异禀。” 葛从周就不服了,他还征服不了一个铁疙瘩? 朱温心里偷笑一下,葛从周真的受不了激将法。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木屋,说道:“这里面有几个箱子,箱子里一共装了两千发子弹,节省点练习。” 朱温虽然知道一个好的枪手是被子弹喂出来的,但这一千发子弹已经是朱温总数的三分之二了。 至于为何朱温不多炼制一些子弹呢? 因为... 朱温手里快没钱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消息...... 朱温继续说道,“你平日就呆在这个林场里,每天的饭菜让韩远给你送来。” 一旁的汉子站在搓着手憨厚地笑道,“我一定会好好伺候葛小爷。” “什么叫伺候?你只需要每天将饭菜送来即可,别的事情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朱温砸吧嘴,说道。 韩远挠挠头,憨厚地笑着没有接话。 葛从周填充好子弹,哼道,“就算不送饭菜,小爷也饿不死。这林场上面必定有些獐子、野猪什么的,小爷抓它们入肚轻而易举。” 说完,葛从周也不给朱温回话的机会,直接又去练习打靶子。 他就不信了,自己打不上一个十环! 朱温笑着摇摇头,转身与韩远交谈起来,“你找的这地方确实不错,周围没有人家居住,离着宋州城也远一些,但也不算太远。” “为主人效命,是韩远的福气。”韩远低头说道。 韩远将头抬起来,小声对朱温说道,“今天,砀山县里来鸽子了。” “哦?” 韩远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袖珍小竹筒,递给朱温。 朱温淡淡地接过来,打开小竹筒,竹筒里有一个小纸条,他慢慢打开。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字。 “有人夜袭朱府,为首者为一半截舌人。” 半截舌人? 朱温目光一凌。 哑奴? “主人,需要给余老大他们回信吗?”韩远恭敬地说道。 “回。”朱温冷冷地说道,“就回四个字。” “守好,即可。” “是。”韩远记下了,呆会回到鸽舌的时候,就立马将信传回去。 这韩远,也是突击队里的一员。 韩远擅长养鸽子,于是朱温就在宋州给他置办了一个小小的鸽舍。 从此,他负责用飞鸽传书来进行宋州和砀山县的消息往来。 鸽舍就成了两地情报的中枢站。 “对了,你再去帮我传一个信。”朱温想了一会,吩咐道。 “主人请说。” “把周四狗叫到你的鸽舍里来,我有话跟他说。”朱温轻轻说道。 周四狗何许人也? 与余光、韩远等人无二般。 朱温之所以传唤周四狗,是因为他自己的计划.... *** 十三名队员的武力排行榜。 第一:余光 第二:莫长安 第三:未出场 第四:江平 第五:周四狗 第六:时一 第七:张白 第八:朱无忌 第九:长星 第十:谷廉 第十一:方小月 第十二:韩远 第十三:吕丘 第一百零五章 我去尝尝疾苦 鸽舍。 鸽舍明面上就是普通的鸽舍。 不停的让人心烦的鸽子叫,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什么味道。 反正不是香味。 “韩远,第一次上鸽舍里来,我没想到条件竟如此艰苦,委屈你了。”朱温捂着鼻子说道。 “不委屈,不委屈。”韩远连忙回道,“小人就喜欢和鸽子在一起,跟它们比跟人在一起的时候有趣多了。” “主人,咱再往里面走走,就没味了。” 韩远见朱温一直捂着鼻子,打开前面的门说道。 朱温点点头,往里面走去。 等到两人进去后,韩远又把那扇门关上了。 一扇门的关闭的确能够有效地阻碍气味的传递。 朱温放下了掩盖住口鼻的手。 “以前只是见过鸽子,但没有养过鸽子,所以一闻到这种气味便有些排异。” “主人以前见的是什么品种的鸽子?”一聊到鸽子,韩远顿时起了精神。 “我对鸽子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我见的是什么品种。”朱温想起前世的一幕,说道,“当时我站在原地,手里抓着一大把食料,眼前是成百上千的鸽子群,我边退边撒食料,它们就屁颠屁颠地往前跟着。” “有的还飞到我的手腕上求食呢。” 朱温有些记不清了。 那一次好像是自己八岁的时候,跟着姐姐一起去缅甸玩经历的事情。 只是...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成百上千的鸽子群,还是不怕人的那种?”韩远眼睛睁得极大,道。 按理说,主人说的话,他不能去质疑。 但是... 天下哪有这种奇妙的景象出现过? 况且,主人好像还从小都没去过宋州以外的地方吧。 “主人是在哪里见到的这神迹?”韩远没忍住试探地问道。 “神迹?也不算神迹吧。”朱温想了想,说道,“那里天天都如此,人和鸽子们相处的很愉快。至于是在哪里......” “说了地方你也不知道。就当是,在我的梦里吧。” “哦,梦里啊。”韩远讪讪地回道。 原来是一个梦。 咕咕咕--- 外面鸽子们叫得声音极其乱杂。 “有人来了。”韩远动了动耳朵,说道,“想必是周四狗到了,主人,我去看一看。” “去吧。” 朱温一个在这房间里静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韩远带着一个脖子上有一块大大的胎记的汉子进来了。 “四狗见过主人。”周四狗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起来起来起来。”朱温无奈地说道,“你这狗子,一见我面就磕头。拜礼就可以了。” 周四狗神情认真地说道,“这哪能行,您是主,俺是奴,尊卑要有别的。” 唉。 文化差异啊。 “再说,俺四狗的命是主人捡回来的,不给主人磕头,俺心慌慌。”周四狗摸着心脏认真地说道。 周四狗之所以叫周四狗,是因为朱温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和四条野狗抢吃的。 只不过,到最后没抢过。 还差点被野狗给吃了。 朱温见此,打退了野狗,将他救了下来,还给他取了一个四狗的名字。 周四狗得救成功,体力恢复后,还说道,当时是因为他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所以才没打过那四条狗,要是他那时候哪怕吃了半个馒头,他都能将那四条狗宰了,然后烤狗肉吃。 “坐。”朱温先让周四狗坐下。 “主人,不用,俺站着就行。”周四狗说道。 “我让你坐。”朱温佯装怒道。 “行,主人让俺坐俺就坐。”周四狗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下了。 朱温这才满意地点头说道,“跟我讲讲你现在混的怎么样了?” “俺现在成为一个小监工了,平日也不用干活,只需要监督他们晒盐、挖泥就行了。”周四狗说道,“不过,论起威望,俺比那个大监工要高多了,毕竟俺对他们好,他们也...尊敬俺。对,尊敬。” 周四狗想起了朱温曾经说的一个词语,于是学以贯通地用上了。 “很好。”朱温点点头,说道,“那你有权力收人吗?” “收啥人?”周四狗疑惑地问道。 “我。”朱温指了指自己。 “主人!” 周四狗和韩远都惊了! “您干嘛要去受这种罪?”周四狗十分不解地问道。 周四狗干活的地方正是富贵商会的晒盐场。 这种晒盐方法还是朱温教给的。 “您身子高贵,受不了这些粗活的。”周四狗连忙劝阻说道。 “你忘了我是以什么起家的?”朱温哈哈笑道,“制盐的活,我还是干的了,再说,我去那里另有目的,你真当我忆苦思甜啊。” “主人您是去?”周四狗挠挠头,不懂朱温为何要去受苦。 “去认识认识我以后的...兵。”朱温轻声说道。 宋州制盐地。 面朝盐巴背朝天的百姓在用着力气干活。 只要他们松懈一刻,工钱就没了。 再松懈一刻,午饭就不管了。 要是累死的话,直接就有专门的人将其拖出去埋了。 也没有官府的人去查问。 “主人,您在考虑一下,这里的活实在是太累了。”周四狗依然劝着朱温,说道。 “我意已决。”朱温拍拍周四狗的肩膀,说道,“现在教你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这里的苦就算吃再多,不依然会家穷四壁,孤苦终老?”周四狗看着远处的那些人,叹声说道。 朱温顺着周四狗的眼神看过去,没了脸上的笑容,只有无限的惆怅。 是啊。 不是每个人吃上苦中苦,都能成为人上人的。 有些百姓吃上苦中苦,仅仅只是为了成为一个人。 成为一个暂时不用饿死的人。 说到这里,朱温的确没有吃过什么苦啊。 自从穿越到朱温这个身体上,他也就在那个破败的家里住了不到半年,然后就转移到了砀山县里的新宅子里。 之后更是吃喝不愁。 朱温只是看见了人间疾苦,哪里又尝过呢? “所以,我更是要去了。” “我要尝一尝这疾苦到底是什么味道,我要问一问他们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 第一百零六章 日子苦,苦难长 “既然主人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安排个活。”周四狗思量一下,想想有没有什么轻松活让朱温干。 朱温看周四狗看思索,于是直接说道,“我力气比较大,有什么苦活累活尽管安排给我。” “那...运海泥吧。” “没问题。” 当朱温看到一袋又一袋的海泥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有点怀疑刚才做的决定。 “有点自大了。” 朱温挠挠头,自语道。 但这就是底层下的生活啊。 不干就会饿死。 “运吧!” 运一袋醉生梦死,运两袋歌舞升平。 一袋又一袋,好不容易,朱温熬到了中午。 这时候,朱温已然也光了膀子。 他那光洁的后背泛起了一个个的红点,痒的非常。 “小子,你多大了?”一个粗壮汉子放下一袋海泥,饶有兴趣地问道。 “大叔,我十二了。”朱温擦擦头上的汉,回道。 “十二了?个子不小,力气也不小。”粗壮汉子拍拍朱温的肩膀,说道,“走,这个点该吃饭了,我带你去领馒头和粥。” 粗壮汉子指着前面摆的一个临时棚子,道:“就在那,得快点去排队,不然排到最后的话,你喝的粥里面会一粒米都没有。” 朱温捂着叫咕咕的肚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立马跑去排队。 不过就算是这么快地排队,还是没有排到最前面。 他领到的粥果然正如粗壮汉子所说的一样,里面的米很少很少。 朱温还领到两个大馒头,但是用手轻轻一捏之后,这馒头就不大了。 “我给你拨点米。” 两个人坐在地上。 粗壮汉子捡了一根小树枝,擦波擦波就放入自己的碗中,沏出米来挪到朱温的碗里去。 “大叔,你吃就好了,不用给我的。”朱温明明见粗壮汉子碗里的米也没多少,于是说道。 “你还小得长身体,我呢就是个大老粗,吃一点少一点没有关系。”粗壮汉子笑道。 “大叔,您贵姓啊?”朱温心中升起了一片暖意,他问道。 “贵姓?你是问我姓啥吧,我姓李,你以后就叫我李叔就行。”李叔说完,三口两口就手里的一个馒头吃上了。 干吃馒头有点噎,于是就了一口米汤,这才舒服地叫唤了一声。 “小子你叫啥啊?” “家里人都管我叫阿三。” 朱温也学着李叔的样子,张大嘴咬了一口馒头,他含含糊糊地说道。 “阿三?你上边有两个兄姊?”李叔继续开吃下一个馒头,问道。 “两个哥哥,都在老家呢。我是听说这里管饭还给点工钱,所以我才来干的。”朱温说道。 “是啊,管饭还给点工钱。”李叔唏嘘地说道,“不过这活也是累啊,一个月内累死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人命比狗贱,要不是我种的地被一举人给兼并了,我才不会来这干活呢。” 唐朝的土地兼并现象很是严重。 许多贫苦人家因为种不上地而造反的比比皆是。 “李叔成家了没?”朱温喝了一口米粥,问道。 “成家了。但我那婆娘生我家孩时,难产死了,我家那孩又先天是个瞎子,呵...”李叔苦笑地摇摇头,说道,“但是我总不能将她扔了吧?毕竟是亲生骨肉,虎毒还不食子哩,更何况我还是个人。所以,就这么养着呗,顶多做老子的辛苦一下。” 李叔将碗里的米汤一饮而尽,又将手里的馒头捏了捏塞进嘴里,说道,“抓紧点吃,吃饭的时间没多少,你要是磨磨蹭蹭会被监工拿鞭子抽的。” 李叔指了指背后,说道:“全是经验之谈。” 朱温默默地看着李叔远去的背影,李叔的后背上长着道道伤疤。 全是被鞭子抽的。 日子苦。 苦难长。 朱温将领到的食物全部塞进肚子里,又开始去干活了。 一天,两天,三天... 六天。 白天在干活,晚上就住在鸽舍里头。 这样的日子,朱温现在过了六天。 第六天时,朱温已经和周围干苦力的人都熟络起来了。 一边干活,朱温一边讲点笑话活跃一下悲苦的气氛,人们顿时对这个小子有了明显的好感。 人呢,都喜欢积极向上的人。 就像向日葵,永远都向着太阳。 “起来,没死吗?没死就给我起来继续干!”大监工张有德拿着鞭子对躺在地上的汉子,骂道。 朱温放下手中的海泥袋,定睛一看,那不是前几天还要将自家女儿许配给他的吴叔吗? “你以为晕倒了就能偷懒吗?我告诉你,只要你没死,就得接着干!死了也没事,我这里专门埋你的人。”张有德唾沫横飞地说道。 “妈的,还不起来,我都看见你眼睛睁开了,装也不知道装像一点。”张有德拿起鞭子,说道,“看我把你抽醒!” 啪-- 鞭子刚抬起起,但还没落在吴叔的身上,就被朱温上前一手抓住了。 朱温手一拉,张有德趔趄一下,差点摔倒。 朱温不管张有德怎么样,而是立马蹲下身来,给吴叔把脉。 “中暑了,在阴凉处休息一下就好了。”朱温松了一口气说道。 “吴叔,我扶您起来。” “阿三啊,你不要管我的,会连累你。”吴叔感觉自己浑身没劲脑袋疼,但是努力地说道。 “您不是要收我做乘龙快婿吗?我总不能不管自家老泰山吧。”朱温边抚边不忘打趣说道。 “唉。”吴叔叹了一口气。 “好,好啊。你这小子敢拦我,看我不把你打死!”张有德被一小子弄了个踉跄,这顿时使他脸上黯淡无光,于是他恼羞成怒地说道。 “大监工您消消气,他还是个孩子,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与朱温关系好的几个,硬着头皮上来劝道。 “你们是都想挨鞭子吗?!”张有德深吸了一口气,道。 反了反了。 一帮没骨头的人竟敢冲我叫嚣! “监工,您看老吴也是累晕倒的,您就让他歇一会,不然真累死了,您还得找人来替他。”李叔上前赔笑地说道。 “人多着呢,这世道就不缺干活的人。他死了,立马就有人补上,你以后他是什么不能缺的好东西啊,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啊!” 张有德大骂道: “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吗!” 第一百零七章 吴叔邀请 这话泥人听了都能生出三分火气。 可张有德眼前的这一帮男人却只能低头赔笑着。 人要有尊严的活着。 但前提是活着。 这是他们的看法,也是拼命抓紧生存这道绳索的所有底层人们看法。 “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这家伙松开,让他去干活!”张有德拿着鞭子对朱温吼道。 “他中暑了,得休息。”朱温正视地对张有德说道。 “哈!”张有德气极反笑,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过骨头这么硬的年轻人。 骨头一硬,便不知进退。 “好,你很好。”张有德憋着火,点点头说道:“你不是让他休息吗?我可以让他休息,但他的活你得给我扛起来。” “没问题。”朱温直接略过张有德,扶着吴叔坐在树荫底下。 “吴叔,你好好坐着休息,我去干活了。” “阿三,你...何必呢?”吴叔摇头叹气,道。 朱温挤出一个笑脸,然后退到干活的人群中去。 “别偷懒,我会好好地盯着你的!”张有德甩着鞭子,骂道。 三炷香后。 吴叔央求着张有德,“大监工,我休息好了,可以干活了。” “你不用干活,继续休息着。你今天的活全给那小子干,放心,工钱你照领。”大监工冷眼瞧这满头是汗的朱温,说道。 “监工...”吴叔还在恳求着。 “闭嘴,想挨鞭子了,还是以后不想干了?”张有德不耐烦地骂道。 吴叔缩缩脖子,战战兢兢地呆一边。 他坐下不是,站也不是,十分难受。 时间又过了许久。 周四狗来了。 周四狗已经有三天没来这边看朱温了,以至于他的心里始终有点不放心。 他和张有德的监管地方不一样。 周四狗虽然是小监工,张有德是大监工,但地位上两位却是平级的。 谁也管不了谁。 要不是朱温非得要到张有德这边来干,周四狗早就将朱温弄到他那边去了。 “四狗,平时你一个月都来不了一趟,这段时间咋回事,咋经常来?”张有德疑惑地问道。 张有德实际上格外地瞧不起周四狗。 一看周四狗的样子,张有德就有一种天生的反感。 奈何他听说周四狗和商会里的莫管事有点交情,所以平日里来,也笑脸相应。 “我这不是想来问问你,晚上要不要到我那去喝上一杯?”周四狗胡编了一个理由,眼神望着那人堆里找寻着。 “不了,不了。我家那婆娘管我管得严,要是我回去晚了的话,怕是连家门都进不了喽。”张有德连忙拒绝道。 “大丈夫在世,哪能被一个女人管着?”周四狗打趣道。 “诶?这里怎么有一个人不干活?”周四狗发现了异状。 “你说这家伙啊?这还不是因为某个小子充当观世音菩萨嘛!”张有德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周四狗听。 周四狗越听,心里就越沉上一份。 张有德说的这个小子,怎么这么像主人呢? “你过来。”周四狗把吴叔招过来,问道:“刚才是谁替你干活去了?” “啊?这个...”吴叔以为周四狗还要惩罚朱温一遍,于是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周四狗看出吴叔的顾虑,说道。 吴叔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小子全名叫啥,反正这几天我们都叫他阿三。” 没错了。 主人的小名就叫阿三。 周四狗脸阴沉地像是乌云一般,他赶紧命令道,“你,赶快去干活,顺便跟那人说一句,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不用干两个人的活。” “哎,行。”吴叔老脸一乐,赶快跑向人群中去。 但张有德不乐意了。 你周四狗怎么管到我这里来了? “周四狗,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有德插着腰说道。 “没啥意思啊。”周四狗淡淡地回道,“这不来找你喝酒吗?” “我他妈不是说了我晚上不去吗?”张有德喊道,“再者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手下的人,你......” “莫管事今晚也去,所以,你要不要去啊?”周四狗截断他的话,冷冷地说道。 “莫...莫管事也去?”张有德紧张地咽咽口水。 “是啊。不瞒你说,我与莫管事是同乡,有着同乡之谊。今天莫管事指名道姓地让你去吃酒,全然是为了替我感谢你平日的照顾。所以,你去还是不去啊?”周四狗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肯定得去啊。”张有德扔下鞭子,搓搓手说道,“你看,四狗不早说,我一定去哈。” “嫂子不是管的严吗?” “爷们还能被婆娘管着?怎么说我张有德也是顶天立地一汉子,那老婆娘算个球。”张有德鼓足勇气说道。 切。 周四狗内心中发出“切”的声音。 其实晚上根本没有酒局,不过攒一个酒局不容易吗? 正好,借着莫长安的地位敲打敲打这个狗东西。 省的张有德整天对他皮笑肉不笑,这样子让周四狗恶心。 朱温这边,终于把活干完了。 虽说中间有周四狗来救场,但朱温也是干了一个半人干的活。 “阿三,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我非得累死在这里不可。”吴叔拉着朱温的手,说道。 “不碍事的。”朱温忍住腰上的酸痛,说道。 “阿三,今天去我家吃饭吧,吴叔要好好感谢一下。”吴叔诚恳地说道。 “啊?”朱温愣了。 还没等朱温拒绝,吴叔就说道,“你要是不去,吴叔可就生气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来,朱温只能答应。 吴叔见朱温答应了,笑得和朵菊花似的。 朱温叹了一口气,心里想道,今晚怕是得让韩远等急了。 趁着还有点日晖,吴叔赶紧带着朱温往家里赶。 吴叔的家,在所谓的贫民区里。 家的面积也就只有三四十平方米,但是家的幸福感,却远远超过这面积。 “爹,你回来了。” 吴叔的女儿早就在门口候着他了。 吴叔的女儿叫做吴二妮。 大妮前几年死了,只剩下二妮陪在吴叔的身边。 吴二妮的长相顶多算个普通,而且脸上还有着不少的雀斑。 但她给朱温的第一印象,却是那么得开朗活泼、积极向上。 “呀,爹您咋舍得割肉了...” 吴二妮第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朱温,而是吴叔手上提着的极少的猪头肉! 第一百零八章 劫富济贫萧萧竹 吴叔手里的肉是拿今天得到的工钱买的。 不多。 但也能勉勉强强地凑够一小盘。 “爹,来客人了?”吴二妮将目光从肉上挪开,才看到朱温说道。 “没大没小,快叫三哥。”吴叔板着脸,让吴二妮叫道。 “哦。”吴二妮嘟嘟嘴,然后俏皮地冲朱温眨了眨眼,叫道:“三哥。” 朱温挠挠头,尴尬地应道:“那个...诶。” 不是朱温脸皮薄。 实在是吴叔心思重。 这一路上,吴叔对朱温说着她女儿吴二妮是如何地乖巧了,如何地懂事了,如何地善解人意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吴叔是真的想撮合朱温和吴二妮。 朱温能听不出? 所以,朱温这顿晚饭会有点吃不安生。 “饭做好了?”吴叔挺直腰板问道。 “做好了。”吴二妮犹豫一下,说道。 吴叔顿时眉开眼笑地对朱温说道,“我这妮做饭可好吃了,吃了第一次你就想吃第二次。” “走走,进屋。” 朱温叹了一口气,随着吴叔进屋。 你说这事整的... 吴叔的家,果然是家徒四壁。 都比不上当初朱温的家里环境。 “我去给你拿我珍藏的好酒!”吴叔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先坐!” 朱温四处打量,想知道自己该坐哪。 吴二妮仿佛看出了朱温的窘迫,她也不自卑,反而落落大方地说道:“你就坐这吧。” 她指的是一个小土凳子。 土凳子前面是个小土桌。 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朱温还真看不出这是个凳子。 朱温老老实实地坐在土凳上,等待着吴叔回来。 一会儿,吴叔抱着一个酒罐,且黑着一张脸过来了。 他将酒罐放在桌子上,黑脸掏出一贯钱对吴二妮问道,“这钱哪来的?” “啊?”吴二妮一脸迷茫。 “别装糊涂,我从你的床下面找到的。”吴叔生气地问道。 “爹,我真不知道。”吴二妮被吴叔吓到了,眼中泛起了层层雾气。 此时,朱温该站起来缓解一丝气氛了。 “吴叔,您先别急,我看二妮妹子可能真不知道。”朱温打个圆场说道。 “阿三,这可是一贯钱啊,我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吴叔感觉手上很沉,很沉。 “爹爹,我从来不说谎的,我真不知道这钱从哪里来的。”吴二妮连忙着急说道。 “说不定,是劫富济贫萧萧竹给的呢?”朱温突然插进来一句话。 “劫富济贫,萧萧竹?”吴叔思索了一下,道。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一年前,宋州城好多富贵人家都被偷去了财物。 在他们被偷得地方,留着这个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萧萧竹”。 第二天,城里的贫苦人家都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一些金额不等的钱财。 留下的名字,亦是萧萧竹。 萧萧竹从此成为贫苦人家心里的大侠。 萧萧竹为人甚是高调,他有一次偷窃东西时,刻意没有戴面罩,让官府中人看去了样貌。 最后,宋州城里就张贴起了关于“萧萧竹”的通缉令。 通缉令发出之后,萧萧竹沉寂了一段时间。 直到近段日子。 “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听邻家一弟弟说过,他家好像就收到了萧萧竹送得财物,好像也是一贯钱。”吴二妮想起来了,说道。 “可...萧萧竹大侠送钱的时候,都会留一张纸条啊...”吴叔皱眉说道。 “或许是吴叔你没找仔细呢,不如再过去找找?”朱温提议道。 “对,过去再找找。阿三,你跟着一块过来。”吴叔说道。 “我跟着过去?不合适吧,那毕竟是二妮妹子住的地方。”朱温咳咳回道。 “穷人家哪将就这些,快过来。”吴叔招手说道。 无奈,朱温只能过去了。 虽然家不大,吴叔还是在家里做了一个小小的隔断。 毕竟是女孩子,也不能和父亲睡在一张床上吧? 别看吴叔嘴上对吴二妮很严厉,但是心细着呢。 吴叔果然在床下最里面找到了那张纸条,可他一拿起来就犯愁了。 纸条上的字不认识啊。 “您看,这上面不就是写着萧萧竹吗?”朱温指着纸条说道。 “阿三,你还识字呢?”吴叔震惊地问道。 识字的人可是宝贝。 “我爹以前是教书先生,他从小教我们兄弟几个读书,所以认识几个大字不稀奇。”朱温露出憨厚的笑容,说道。 “教书先生,不错,不错。”吴叔露出看女婿的目光,称赞道。 朱温突然觉得,他这头猪好像被某家白菜她爹给惦记上了。 “走,快去吃猪头肉。”吴叔拉着朱温说道。 饭菜已经摆好了。 朱温发现吴二妮没有过来,他瞬间意识了一点:吴二妮不知道吴叔带人过来,所以估计只做了两个人的饭吧。 那... 她就不吃了? 吴叔发现朱温再看吴二妮的房间,于是嘴角一勾,问道:“咋样,我这妮好看吧?” “......” 误会大了。 “好看,好看。”朱温只能这么答道。 “给你做个媳妇也够格了吧。”吴叔冒出一句话来。 “噗---咳咳咳!” 朱温刚喝了一口酒水,差点呛到。 “太早了,太早了,我才十二。”朱温擦擦头上的冷汗。 若是朱温手下见到此幕,肯定是眼珠子都爆出来。 曾经在突击队试炼中一手遮天的大魔头,竟然被一个老汉给整的冷汗直流。 不敢相信。 “不早了。”吴叔笑眯眯地抿了一口说道。 他心里想道,看来还得多喝点,还没喝到位啊。 几寻酒下去。 吴叔的脸上已经有了醉意。 倒是朱温一点事都没有。 吴叔藏着的酒,不是啥好酒,里面甚至还掺了些许水。 不过这酒对于吴叔来说,真的是顶好的酒了。 “吴叔。”朱温轻声唤道。 “嗯?”吴叔醉眼朦胧喃道。 “您觉得,现在这世道怎么样啊。”朱温问道。 “怎么样?!”吴叔先回头看看门已经关好了,才放心地说道:“这世道现在就是狗屁的乱。” “民不聊生,民不聊生你懂吗?”吴叔不知道在哪里学到了这个词,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我用这个词合适吗?没表达错吧?” “没错。就是民不聊生。” 朱温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 十三名队员的武力排行榜。 第一:余光 第二:莫长安 第三:萧萧竹 第四:江平 第五:周四狗 第六:时一 第七:张白 第八:朱无忌 第九:长星 第十:谷廉 第十一:方小月 第十二:韩远 第十三:吕丘 第一百零九章 穷人家,连后路都不敢想 “那就没错了,就是民不聊生!”吴叔又抿了一口酒说道。 “这世道富得极富,穷得极穷。富人拿钱当粪土,咱穷人拿粪土当宝贝。不让你笑话,你吴叔平日不舍得拉屎,就怕一拉屎,昨天吃的东西就拉出来,就浪费了。” 吴叔说完,夹了一块猪头肉放在嘴里嚼着。 “吃啊。” “哎,好。”朱温貌似没有了胃口。 “咱们还好了,虽说是过的狗日子,但至少还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吴叔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去看看城外那些从别处逃来的难民,他们过的日子连狗都不如啊。” “拿自己的孩子交换别人家的孩子,然后煮着吃。这种违背人良心的事情,我老吴想都不敢想,可他们却真实地做了。” “不吃,就死。他们有错,他们不是人,可当官的就是人?要不是官府不管,他们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老吴越说越生气,道。 “那...如果有人要造反,你啥想法?”朱温轻声问道。 “没啥想法,很正常的一件事,这么苦的日子,谁都有可能走不下去,有人造反太正常了。”吴叔淡然地说道,“你以为咱宋州没人造过反?四年前,逃来一批难民,官府不收,于是那批难民就造反了,可是结果呢?结果就是被镇压了。” “造反,被镇压,再造反,再被镇压。”吴叔冷哼哼地说道,“无论如何,造反都成功不了。你想想,一帮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农民,去对抗皇帝老爷,皇帝老爷手底下还有许多读书人、武将,这怎么可能造反成功呢?” “那也不一定啊。皇帝是人,咱们也是人,人和人打仗拼的就是个舍生忘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虽说光脚的死的多,但或许总有一天,光脚的也能成为穿鞋的。”朱温说道。 “啥光脚的,啥穿鞋的...我就知道我现在就一双鞋,还破了个洞,哈哈哈哈哈。”吴叔抬起自己的鞋来,哈哈笑道。 看着吴叔的醉意笑容,朱温才意识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一句话。 可是,总得有个希望啊。 “宋州城,可能将要不太平了。”朱温一口饮尽,轻声叹道。 “宋州城,太平过吗?” 两人又碰了一杯。 吴叔真的醉了。 “你看吴叔身子越来越差了,今天还竟晕了过去,我往惨了说,说不定过几天就累死了。”吴叔哈着酒气,说道:“跟你小子交个底,吴叔看你这小子不错、有仁义,所以就想跟你商量商量,让二妮嫁给你。” 朱温刚想回答,却被吴叔打断。 “没说完呢,没大没小。” 吴叔继续说道,“我婆娘早死了,我还有个大妮,前几年得了病,没钱治,也死了。” “现在我就剩下二妮这个女儿了,我希望她有个好归宿。你小子是真不错,咱穷人家也没啥聘礼这类的讲究,你要想娶,今天晚上把二妮带走圆房都行。你吴叔就一个条件,就是...要对二妮好,别欺负二妮。至于我这边,你就不用管了,我一老汉咋生活不行?你就是在我死后让我入土为安即可,这点条件不过分吧。” “你也别说年龄问题。都是爷们,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年龄段的本事?你现在有传承香火的能力了,二妮也能生孩子,看那身形,保准能给你生个儿子,哈哈哈哈哈。” 朱温一脸窘迫。 果然是,躲不过去。 “我不嫁人!”吴二妮泪雨连扇地冲出来,说道,“你今天晕过去这事咋没跟我呢?” “嗯?”老吴把脸一板,骂道,“没大没小,连爹都不叫了。再说,老子的事啥都让你知道,老子还是老子吗?滚回去睡觉!” “她说着玩呢,女人家哪有不嫁人的。”吴叔转过头对朱温,说道。 朱温沉默不语。 他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你这是...愿意?”吴叔试探地问道。 朱温现在甚至怀疑吴叔是否真的喝醉了。 “二妮妹子该嫁给她喜欢的人,而不应该是我这个刚见了一面的陌生人。” “所以,你不愿意?” “咳咳,吴叔喝酒。”朱温一脸乖巧地碰杯说道。 吴叔脸上顿时没有了酒意,嘴里嘟囔着:“白给你个媳妇你都不要,我都不知道你脑子咋长的。” 作为父亲,吴叔也不想让自己女儿离开自己。 可是,吴叔知道他身子真的不行了。 他不仅一次中暑了。 半个月前,还中暑了一次。 那一次,他被打了个半死。 现在身体里面还有残留的暗伤。 要是他真走了,二妮咋办? 他不敢想。 呵呵。 穷人家,连后路都不敢想。 今天这酒,喝的还算愉快,当然除了朱温拒绝吴叔那一段情节。 由于外面宵禁了,朱温是留在吴叔家过的夜。 别多想。 自然是和吴叔睡在一块的。 一觉睡去。 又一早醒来。 趁着二妮还没醒,朱温便拉着吴叔去了盐场。 一天的忙碌又开始了。 今天张有德貌似看上去很开心,不知道碰上了什么好事。 本来大家都以为张有德就一天喜笑颜开心情好,却没想到他一连七八天都满脸笑容。 让人心生疑虑。 至少吴叔等人心生疑虑。 “瞧那德行,他哭都比笑着好看。”吴叔还记恨着张有德的仇。 “你小点声,被他听到,就算他心情好你也完了。”李叔小声提醒道。 “唉。” 众人各叹了一口气,抛开脑子的想法,开始没停头地干起来。 日辉将落。 朱温挺直腰板回鸽舍。 经过这半个月的适应,朱温是越来越熟悉这个运海泥的力气活了。 由于这几年经常练武,所以也没有什么腰肌劳损的病根落下。 身体还是杠杠的。 就是最近晒得越来越像个非洲人了。 易黑皮肤伤不起啊。 朱温终于到了鸽舍,熟悉的鸽子屎味传入他的鼻中,但朱温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有时甚至感觉这鸽子屎的味道闻起来还不错。 “主人您回来了?”韩远出来迎接道,跟着他背后的还有一个人。 “萧萧竹参加主人。” 第一百一十章 这才是真正的爆头 萧萧竹。 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位劫富济贫的高调大侠客。 原来,他也是朱温手下突击队的一员。 朱温看了萧萧竹一眼,进屋去坐下,说道: “我招你来,是想给你发布一个任务。” “主人尽管吩咐。” 萧萧竹抬起头来,露出一副英俊的相貌,身材挺拔地站立在原地,恭敬回道。 “去张举人家偷一偷,然后将偷到的钱撒给城外的难民们。”朱温拿了一块韩远早已经被准备好的小点心,放入口中,说道。 “是。主人。”萧萧竹顺从地回道。 “去吧。”朱温挥手说道。 朱温之前向来都是让萧萧竹将钱给城里的百姓们的,而这一次他却让萧萧竹把偷来的财物撒给那些难民们。 此中有深意。 萧萧竹从来都不自行解读这些深意,他只是严格执行朱温下达的命令。 这十三个人中,就属萧萧竹的执行力最强。 余光也比不上。 “今天鸽舍里有没有来消息?”朱温问向韩远。 “有一条消息,请主人过目。”韩远从旁边一个小柜里面,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朱温。 朱温接过来,打开竹筒里面的小纸条,眼神一亮。 消音器做好了?! 还记得朱温之前写画的图纸吗? 那上面就是关于消音器的大体结构图。 其实严格来说,只能够算是简易消音器,它不能像现代的消音器一样将枪声消得尽可能无声。 按照朱温的猜测,这个消音器能能勉强地降低80%的枪声音量,至于实际情况,朱温还得试验一下才知道。 “明天告诉周四狗一声,我不去干活了。”朱温说道。 朱温要去林场见一见葛从周。 想到这里,朱温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也不知道葛小爷枪练得如何了。 次日。 林场。 葛从周呆呆地坐在木屋前面的台阶上,手里的枪却是紧握住的。 就在昨天,他的子弹已经全打光了。 今天没有子弹可以用来练习的葛从周,内心十分痛苦外加手上特别地痒。 他发现,打枪是真的会上瘾的。 等韩远来了之后,他一定要将这个悲伤的消息告诉韩远,再让韩远告诉朱温。 可是一般来说,韩远只有在中午和晚上的某个时间段来林场给他送饭。 葛从周看着东方刚升起来的太阳,不禁呆滞。 “葛兄,半个月不见了,甚是想念。” 一时间,葛从周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那是...朱温的声音? 哦,不,是幻听吧... 直到朱温站在葛从周的面前葛从周才停止了怀疑。 葛从周望着朱温空空如也的身后,脸上的笑容不禁僵硬起来,他问道:“你...空手来的?” 朱温料到会有这一问,于是眉毛一挑,从背后拿出一只烧鸡来,道:“我怎么可能空手来,看,王氏大烧鸡!” 烧鸡的香味只使葛从周眉毛跳动了几秒钟。 “我说的是子弹!” “子弹?”朱温意识道,“你把那几千发打完了?我不是让你节省点用吗?” “节省个屁。想要打的准,就得多练习,你想马儿快快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葛从周白眼说道。 “咱先别说子弹的事情。”朱温问道,“我先问问你这个半个月的射击成果,若是你这半个月没有进步的话,我给你子弹练习也是浪费。” “切,小看小爷?我都跟你说过了,小爷天赋异禀,天下就没有小爷干不成的事情。”葛从周哼道,“你身上至少得有几发子弹吧。” 朱温从怀中摸索出一个子弹袋子来,里面大约有三十发。 他刚拿出来,就被葛从周给抢走了,“我让你看看我这个月的成功。” “那这烧鸡?”朱温举着烧鸡问道。 “打完再吃,凉不了。” 葛从周一副“温酒斩华雄”的样子,潇洒地朝着前方走去。 可朱温欲言又止地想说:这烧鸡特么已经凉了。 朱温将烧鸡放下,跟着葛从周后面走着,他倒是要看看天赋异禀的葛小爷到底有什么底气如此高傲。 葛从周先是从木屋里翻出一个绵苹果,说道:“这是昨天韩远给我带来的饭后水果,不过我还没吃,正好今天可以派上用场。” 他将苹果放到十米远的树桩上当做目标物,然后给自己手中的火枪填充好子弹,“看好了,别眨眼。” 砰--! 苹果被打的稀巴烂! 朱温眉头一挑,果然射击技术进步不小。 “怎么样?”葛从周一脸骄傲地问道。 “不错,半个月时间能有这么大的进步,说明你确实挺有天赋的。”朱温点头说道。 “我的枪法差不多都要赶上你了吧。”葛从周挺起胸脯问道。 嘶-- 葛从周有点自大了。 朱温决定要好好地给葛从周上一课。 “赶上我?”朱温失笑说道,“我有必要给你示范一下打移动靶。” 朱温将装烧鸡的荷叶外皮撕开,然后把鸡头给抠出来,放到葛从周的手中。 “我一会儿站在离你十米远的距离,你只需将这鸡头抛向空中即可。”朱温说道。 “哦。”葛从周眨眨眼答应道。 朱温走到十米远处,问道:“准备好了吗?” “......” 葛从周一脸懵,不应该是我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数三二一。” “三,二,一。” 鸡头被抛向空中。 朱温掏出一把已经装好子弹的火枪,往空中一打。 砰! 爆头! 葛从周在地上找着鸡头,左找又找终于找到了,他拿起来一看,鸡头已然被打得不成个头样了。 朱温走过去,拍拍葛从周的肩膀说道,“这才叫真正的爆头,这才叫真正的枪法,枪法一道,无止境,所以要勤勉地继续练下去。” “那你得给我子弹啊!”葛从周微笑地冒出一句话来。 “呃......” “我们吃烧**。”朱温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道。 于是,烧鸡开始被分食。 一人一根鸡腿,一人一个鸡翅膀,一人半个身子。 至于鸡屁股... 葛从周抢去吃了。 朱温擦擦嘴上的油,对葛从周说道,“其实我来找你,不仅是检查你的射击成果,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第一百零一章 难民的反抗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葛从周放下手中的鸡腿,看着朱温说道。 “我想让你去暗杀...卫远青。”朱温轻声说道。 “暗杀卫远青?”葛从周一惊,道:“他不是和你正做着生意了吗?你干嘛要我暗杀他?” “我已经不需要和他做生意了,造反的人还做什么生意。”朱温说道,“要是造反成功的话,天下都是咱们的,之前做生意只是为了维持温饱,且为造反打基础罢了。” “那杀卫远青做甚?”葛从周不解地问道。 “卫远青此人过于精明,胆小慎微,黄巢已经和他谈了好几次都没有谈妥,想必卫远青已经是咬紧了牙口,绝不先造反;而黄巢也迟迟不联系我来买制盐方法。” “再加上砀山县新任县令就要快来了,别人可以继续等待着造反的时机,我却等不了了。”朱温说道,“卫远青死后,他的儿子卫德明就会接受富贵商会,相比卫远青而言,他的儿子就好对付多了。” “可...我怎么暗杀他?你不会想让我冲进富贵商会里去,横冲直撞地去杀他吧。”葛从周擦擦手上的油,说道。 “当然不会。我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暗杀方案了。”朱温站起身来,掏出一件东西,说道,“我先给你看个东西。” 葛从周盯着朱温手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何物?” “这叫消音器。” “消音器?” “对。消音器,顾名思义就是能消掉声音,它可以被安装到火枪上面,使其发出的枪声音量降低。”朱温为之解释道,“半个月前我就托他们做了,今天刚拿到手。” “还有这种神仙玩意?”葛从周一把抢过来,端详着。 每天的枪声都把葛从周搞得耳鸣了。 若是这真的消音,那岂不是.... 等一下。 葛从周想到了一个关于消音器除了治耳鸣的另一个功能:杀人于无声! 火枪的射程可是要比袖箭的射程远多了,而且轻巧方便携带,更重要的是,伤害高。 “我今天才拿到手,我得先试验一下。”朱温往火枪头上装好消音器之后,冲着远方打了一枪。 咻--- 声音大约降低了70%左右。 比朱温预想得还要低一点,现在的这个声音就好像平常人打喷嚏的声音一般。 不过,要是提前选好暗杀位置,在闹市里开枪的话,这个声音倒是也可以了。 “装上消音器,准星就有一些偏差。”朱温又掏出一袋子弹来,说道:“你先打上十几枪,熟悉一下。” 暗杀计划,快要开始了。 宋州城,真的要不太平了。 --------------------------- 从南方逃来的难民们今天的精神非常的高昂。 因为他们有钱了。 就在他们在城外一夜醒来的时候,发现了不远处放着超乎于他们想象的钱财。 钱财上面还写着“萧萧竹”三个字。 不过这些难民们都不识字,所以直接忽略过了这张纸条。 对于他们而言,有了钱财就可以进城买吃的了。 这样就可以不违背良心,做那些易子而食的事情。 难民们像一群疯狂的鬣狗一般,在人挤人地抢夺着地上的财物。 有的人抢的头破血流。 有的人抢的兴高采烈。 有的人被人群踩在脚底下,死了。 这是一场说不是很大,也说不上很小的混乱。 终于,经过一番抢夺之后,每个人手中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钱。 他们一帮人欲要进城里去买东西,可是却被城卫们拦下。 “你们凭什么拦我们,我们有钱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对啊,我们要进去买粮食!” “不要拦着我们!” “.......” 难民们在城门口发出抗议,甚至想一股脑地冲进去,但实际上没有哪个人有率先冲上去的勇气和莽气。 “咳咳,肃静,肃静!”城门上有一个当官的大声喊道:“你们这帮刁民,勿要大声喧哗。” 他整了整衣服,人模狗样地说道:“经过官府查明,你们今天所抢的东西都是萧萧竹偷的张举人家里的钱财。所以,本官现在以衙门的名义下令,收回你们手中的钱财。” 他指了指旁边的人,说道:“快叫人下去收钱。” “凭什么,这些就是我们的钱!” 难民们一听说,官府要收走他们拼死拼活抢来的钱之后,情绪便压不住了。 “这就是我们的钱!” “没错,我婆娘因为这钱还被踩死了,这就是拿我婆娘的命换来的,这就是我的!” “谁都不能碰这钱,我们要进去买粮食!” “我们要进去买粮食!” 城门上那个当官的顿时火了,“肃静,肃静!你们...你们这帮刁民!” 嗖-- 不知是哪个人朝着城门上那个当官的扔了个石头。 力气还真大,果然打中了。 他捂着自己头上的包,不敢置信地愤怒道:“谁打的本官!来人,来人,把这帮闹事的难民抓起来,把他们手里的钱都弄回来!” 面对这种情形,终于有一个难民大声喊道:“谁抢我们的救命钱,我们就杀谁!” “我们冲进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难民们沸腾了。 城门上那个当官的一时被震住了,他下令道:“快派兵来,赶紧,马上,立刻!” 他得跑远点。 万一伤到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通天楼。 黄巢听到叶迟带来的这个消息,不禁一愣,“城外发生难民乱了?” “这个萧萧竹真会添柴火,也不知道他是好心,还是有意为之。” “你是说,萧萧竹是受人指示?”叶迟皱眉问道。 “我不确定。我只是觉得,像这种热心肠的大侠在这世道中根本不会存在的。”黄巢嗤笑一声。 叶迟没有答话。 其实,叶迟这半个月来心情就一直不好。 因为,哑奴死了。 黄巢拍拍叶迟的肩膀,叹气说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哑奴兄弟,我没想到砀山县的水竟然那么深,连哑奴兄弟也......” “黄兄,不怪你。我也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叶迟摇头说道,“黄兄,我想求你一件事。” “何事?” “我想要朱温的命,来祭奠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这......”黄巢犹豫了一下。 朱温身上还有制盐方法,在拿到制盐方法之前,黄巢还不想让朱温死。 “我懂。”叶迟是个聪明人,不用黄巢明说,他就能理解,“等要出朱温的制盐方法后,我想他死。” 黄巢这才咧开嘴,露出两排大黄牙,说道:“行。” 第一百零二章 造反 莫长安接到了一个来自朱温的命令。 这个命令就是想办法请卫远青到通天楼里吃饭。 吃饭的具体桌位,朱温早就订好了。 其位置就在通天楼二楼的窗户口。 至于为什么要请卫远青吃饭,朱温并没有告诉莫长安。 不仅如此,朱温也不会出席到这次饭局中来,只有莫长安一个人以自己的名义招待卫远青。 “长安,今天为何想要请我吃酒?”卫远青坐在早就预订好的席位上,笑着问道。 莫长安心里早就有了一番说辞,他道:“想与会长庆祝一下。砀山县的新任县令将要上任,朱温那边可有的头疼了,到时候他棋差一招被抓进去也说不定,这样一来,长安又能专心地为您做事情了。” “哈哈哈哈,是值得庆祝一下。”卫远青看着一桌摆好的席宴,点头笑道,“其实朱温那小子并不是我最警惕的人。朱温毕竟年龄小了些,涉世未深,不足为虑;我现在担心的是来自曹州的那个黄巢。” “黄巢此人心思毒辣,又是饱读诗书,手段也是极多,确实得防。”莫长安敷衍地点头说道。 “长安,喝一杯。”卫远青微笑地端起酒杯,说道。 “怎敢,应该是长安敬您。”莫长安连忙举起酒杯,回道。 莫长安刚端起酒杯,就听到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随后,他看到最让他惊惧的一幕。 卫远青脖子上出现了一个小血洞。 然后,瞳孔放大,身体僵直,半句话都未说出去,手中的酒掉落在地。 彭-- 卫远青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 “卫...卫会长?”莫长安稳住情绪,小心翼翼地去探了探卫远青的鼻息。 没气了。 死了! “死人了!”旁边有吃饭的人,看到了这一幕瞬间大声呼叫起来。 “晦气,太晦气了。” “谁死了?” “报官,报官!” 有的人过来扒头看个究竟,有的人嫌恶地愤然离席。 一个酒楼死了人。 这酒楼的客人估计来的就少了。 由于这几天,宋州城里的兵力大多数都在镇压城外的难民乱,过了好长时间,官府才派差役来。 差役来了之后,也就仅仅将卫远青的尸体送到仵作那里验伤,顺便盘查一番莫长安。 而葛从周也若无其实地走出了通天楼。 卫远青是他杀的。 朱温给葛从周在通天楼的对面租了一个房子,其中的一间屋子正好对着通天楼的二楼。 葛从周按照计划后,枪杀了卫远青。 随后,他就立马离开屋子,去通天楼二楼。 去命案现场做什么? 当然是找到射出去的那颗子弹。 凭借火枪的冲击力,以及葛从周射击了卫远青的喉咙,所以射出来的子弹应该会穿透过去,然后掉落在地上。 杀人,就是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若被官府找到了这颗子弹,说不定他们会继续往下查下去,从而引起许多节外生枝的事情。 还好,葛从周提前找到了那颗射出去的子弹。 卫远青一死,他的儿子卫明便瞬间掌控了整个富贵商会。 不仅如此,卫明还将莫长安赎了出来,为以重用。 不到半月。 卫明起义造反。 朱温也顺势回了砀山县,派人杀了在路上的新任县令,同时宣布起义。 与此同时,曹州黄巢揭竿起义,散居民间的庞勋旧部,争先投奔义军,发展到几万人。 河南濮阳王仙芝率领依附民众造反,起兵支援曹州。 卫明、黄巢与王仙芝已公开联盟。 一时间,半个天下乱了。 “长安,今日送来了荔枝,我特意请你来品尝一番。”卫明懒散地躺在长椅上,看着前面的莫长安说道,“莫要拘谨,在你面前,我只是卫明。” 莫长安咳嗦一声,道:“谢卫会长。” “叫我卫明就好了。”卫明轻轻捏起一颗荔枝,剥开它,起身靠近莫长安,道:“我喂你。” 莫长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又不敢说不,于是僵硬地张开嘴,任由卫明将荔枝送入口中。 卫明在喂莫长安荔枝时,还偷偷摸了一下他的嘴唇。 很润。 不过卫明没有继续做更进一步的事情,而是坐回去,问道:“长安,如今这天下大势,您怎么看?” “黄巢、王仙芝已与我军结盟,朝廷虽然派军来镇压,但我三方联盟势如破竹,不惧来兵。”莫长安如实说道,“长安估计,若无意外,不出三年,长安城必破。” “话虽如此说,但我现在的压力着实很大啊。”卫明摇摇头,说道:“我现在已然不是一个商人,而是一个大将军了。输了,就得掉脑袋。” “如今朝廷派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派兵去剿黄巢;又命平卢节度使宋威为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征讨王仙芝。而我这边则是面对着徐州观察使李国昌,与其他两位盟友一对比,我实在是头痛,真是后悔当初脑子一热率先造反。”卫明苦笑着说道。 “卫明,过来,帮我揉揉肩舒缓一些压力吧。” 莫长安身子一僵。 “嗯?”卫明轻吟一声。 “是。”莫长安有苦说不出地走了过去。 他现在内心在想:朱温你何时召我回去? 哪怕黄巢你给我信也行啊! 朱温此时在干嘛? 朱温在招兵买马。 之前黄巢已和朱温谈妥了,朱温将现有制盐方法以十万贯卖给了黄巢。 这样,黄巢才有私盐资本逼得卫明率先造了反。 朱温卖出了制盐方法,手里头就有钱了。 有钱就得花出去。 朱温已经割据砀山县以及附近几个县村。 他割据的地方都是离宋州城比较远的地方。 若是朱温抢占了离宋州城近处的县村,那卫明恐怕是要“攘外必先安内”了。 “招了多少人了。”朱温向招兵处走去,冲着余光问道。 “砀山县内已招兵五百人,葛将军镇守的萧县已招兵六百人,还有江平镇守的方合县已招兵四百人。算起来,一共招兵一千五百人,不过现在这个数字还在增长。”余光回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彦章 “一千五百人?”朱温点点头,说道:“招兵到两千人之后,就不要再招了。” “是。”余光说道。 此时的朱温虽说是自行起义,但是卫明已经将朱温这股势力视为自己的手下。 朱温也没有戳破这层关系,甚至还尽量进行维护。 所以,朱温的势力不能过于庞大,免得遭到卫明的注意;但也不能太小,以防出征时被一举剿灭。 “前面怎么有喧嚣声?”朱温听到前面招兵处有人群围聚,于是皱眉问道。 余光同时皱眉看向那处,连忙回道:“小人过去看看。” “我同你前去。”朱温说道。 两人到了人群中,有认识朱温他们的人有眼色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朱温放眼望去,原来是有人打斗。 仔细一看,打斗的人竟然是一位少年和朱无忌! “胡闹!”余光怒道,刚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朱温拦下。 “不要去拦,我想看看谁能赢。” 余光听闻只能作罢,老实地呆在原地。 朱温是知晓朱无忌的武艺水平,朱无忌的武力在十三名突击队队员中可以排到第八。 他可以以一人之力单挑十个普通汉子,勉强能称上一个“十人敌”。 但朱温看眼前朱无忌与那位少年的打斗已经略显颓势,明显是快要落败了。 能打败朱温训练过的人,这位少年也是不简单。 果不其然。 朱无忌被那位少年一个背摔摔在地上。 输了。 “起来,别在这丢人了。”余光脸色一黑,拉起朱无忌的衣领就把他掕到一旁。 那位少年看着被掕走的朱无忌不屑地说道,“切,这么稀疏的武艺还能当上个排长?不如我当算了。” “你这小子,怎如此猖狂!”余光站出来指着少年斥道。 “你又是谁?”少年将手环抱于胸,问道。 “砀山县镇守使,余光。”余光威严说道。 “镇守使?问你一句,砀山县里你应该是地位最高、权利最大的了吧?”少年兴奋地说道,“你看,我打败了县里的三个排长,是不是应该封我一个比排长还要高的官坐坐?” 打败了三个排长? 朱温将砀山县所招的兵分成了三个排。 朱无忌为一排排长,谷廉为二排排长,吕丘为三排排长。 这小子竟然一举将这三人都打败了? 一串三啊。 “好啊,我可以封你一个更高的官坐一坐。”朱温突然说道。 “你是谁?”少年皱着眉头看着朱温。 “这是将军大人,不得无礼!”余光斥责道。 “将军?一个没我大的小子竟能当个将军,那我岂不是能当宰相了。”少年捧腹大笑,说道,“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他不是再开玩笑。”朱温没有动怒,慢慢地说道。 少年停止了笑容,他说道:“那我真的是要考虑一下换个队伍参加起义了,反正宋州城离这里距离也不算特别远,我干脆去宋州城参加起义吧。” “我王彦章可不想在一个比我年纪都小的小子手下做事。” 王彦章?! 朱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是那个王彦章吗? 枪神王彦章? 其武力值巅峰时期可排到五代十国武将榜上的前三名! “你先别着急走。”朱温开口说道。 如此人才,朱温得将其留下来。 “你还有何事?”王彦章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问道。 “你看来对我很有意见啊?”朱温微笑问道。 “我只是觉得你不配做将军,如果你都能做将军,那我也能做将军。”王彦章哼道。 “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你?”朱温淡笑一声,问道。 “我是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不过我。”王彦章也不敢把话说太满,道:“当然,我是说单挑。” “好大的口气。”余光眼睛一眯,想要上前教训一下王彦章。 “余光。”朱温沉声叫住了他。 王彦章此时的武艺虽然还未达到巅峰,但对付余光,还能能够取胜的。 就算让葛从周上去,估计他俩也只能勉强打上一个平手。 朱温不想让余光上去别打脸,徒增了王彦章的气势。 “既然你不服我,不如咱俩比试比试?”朱温问道。 “咱俩比试?”王彦章打量一番朱温,嗤笑道,“算了吧,我怕到时候把你打倒了,你脸面上无光。” “若你能够打到我,我这个将军之位就让给你坐。”朱温笑道。 “真的?”王彦章眼神一亮,连忙说道,“大家都听见了,他刚才说了,如果这家伙打不过我,那我就是你们的大将军了!” 没人应他。 倒有几个人讥讽说道:“朱将军乃是仙王降世,法力无边,你一个凡人竟妄想打倒朱将军,真是狂妄。” “那若是你被我打败了,又当如何?”朱温又问道。 “你说如何就如何。”王彦章自信地说道。 自他武艺练成之后,便打遍天下无敌手,从未输过。 所以,他自信满满,一定不会输给朱温。 “比空手打斗,还是武器对拼?”朱温松松筋骨问道。 “我使枪一流,所以拿武器比拼的话,我怕太欺负你,所以,咱空手打斗。”王彦章已经做好准备了。 “那就依你。” 朱温抬步走进王彦章,轻声说道。 一瞬间,气场全开。 王彦章率先出拳,他这一拳快准狠,拳头打的风疼。 一般人若是反应不过来的话,这一拳就能让你头冒金星。 只是... 朱温是一般人吗? 在王彦章出拳的那一刻,朱温随之也出了拳。 按理说,朱温是之后出拳的人,他的拳头应该要比王彦章慢的。 可是,并没有。 朱温这一拳刻意地打向王彦章打来的拳头。 以硬碰硬。 王彦章心里暗笑,跟我比拳头硬? 但,他马上笑不出了。 因为他被两个拳头对撞出来的冲击力,打退了好几步,而且他的拳头格外地发麻。 他咬牙抬头看向朱温,却发现朱温还是一脸微笑地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 王彦章不敢相信,朱温的力量竟然比自己大这么多! 朱温可不会给王彦章乱想的时间。 他眼神一动,身子就动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落雁都 直拳! 躲闪! 再直拳! 王彦章踉踉跄跄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两个眼睛顺便成为了熊猫眼。 朱温打完收手,说道:“现在,如何?” 王彦章忍着痛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擦掉鼻孔中流出来的鼻血,他道:“怎么可能,我单挑从来没输过的......” “巧了,我单挑也没有输过。”朱温耸耸肩,说道。 王彦章此时看朱温的眼神,与之前不同了。 那凌冽的拳风。 那超高的反应速度。 按理说,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是练不出来这种格斗能力的。 可朱温就是一个违反常理的人。 “你要是不服,想要比一比武器,我也可以奉陪。”朱温大方地说道。 “不...不了。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既然输了,那就得兑现我的诺言,你说吧,你想要我怎样?”王彦章起身,挺直身子大声说道,“只要不违反江湖道义,我都答应你。” “当我的亲卫,怎样?”朱温思索了一会儿,笑着问道。 “亲卫?”王彦章眨了眨眼,“这是给我封了一个官吗?” “算是吧。不过你没有太大的力,平时也不能离开我半步,我遇到了危险你要第一个上,我吩咐的命令你必须听,就相当...护卫一般。”朱温解释道,“你想当吗?” “我不想当。” 朱温眉头一皱。 “不过,好男儿怎能打自己的脸。所谓一诺千金,我就算是不想当,也得遵守承诺去当你的护卫。”王彦章不服气地说道,“但我还是会找机会挑战你的,等我把你打倒之后,我就不会再做你的护卫了。” 朱温很欣慰王彦章能有这么一个伟大而又不会实现的愿望。 “没问题。”朱温说道。 有一个枪神当做亲卫,朱温非常的满意。 “去换上一套亲卫的衣服,一会儿陪我去阅兵。”朱温示意让人带王彦章换衣服,说道。 王彦章刚才在打斗中弄得一身灰尘,这家伙也不是爱干净的人,但是朱温看着王彦章此时的衣服心里还是挺别扭的。 不一会儿。 他换好了衣服。 所谓的亲卫衣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它没在衣服的正中央绣着一个“亲”字或者“卫字”。 这件衣服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但特点是在它是一件新衣服。 很多普通人家一年都换不上一件新衣服。 朱温既然让王彦章做他的亲卫,总得将他好好捯饬一番吧,不能在外丢了朱温的脸面。 “余光,带我去看看落雁都中的士兵们训练如何了?”朱温抬手说道。 “是,将军。” 落雁都,是朱温又一次组建的特种部队。 但它与余光他们几个组建的突击队有所不同,落雁都内的训练不如突击队里的训练残酷。 肯定也会有因为训练而死人的事情发生,但其概率没有突击队的因训练而死人的概率大。 落雁都里一共有二百人,选取的都是骁勇善打斗之人。 朱温按照特种部队的日常训练安排在他们身上,当然,他们的待遇也是最好的。 每天吃的是肉,喝的是酒,而且每个月还能领上一些钱。 刚开始建立落雁都的时候,有很多人相当不服,甚至还引发了一小撮的混乱。 但朱温公开宣布,假如有对落雁都里的士兵不服气,尽管可以在月底时候对落雁都里的任何一人进行挑战。 只要你挑战成功了,那你就可以代替他。 只要你赢了,你也可以每天喝酒,每天吃肉。 很多人都跃跃欲试,但很遗憾地是,挑战的人都通通落败,从此再也没有人再质疑落雁都这个模式。 而是选择遵从这个规则,努力加强体魄,想办法打败落雁都里的人,从而代替他。 “集合!” 落雁都的都长是萧萧竹。 萧萧竹见朱温一来,就立马让正在训练的士兵们集合,等待被训话。 二百个士兵分成四个班分别站在朱温面前。 每个班都有班长。 班长是从士兵内部所选出来的。 “一班集合完毕!” “二班集合完毕!” “三班.......” “四班.......” 如此短的速度训练出这么一批比较有执行力的士兵们,还是蛮有效率的。 这样的效率,是靠粮食的金钱所堆起来的。 你不给他们好处,他们为何要如此听话? 可是现在的听话只是在训练中,如果以后在战场中呢? 当他们面临真正的生死存亡时,发现粮食和金钱在生命面前不堪一击之后呢? 他们会不会选择当逃兵? 这是一个朱温要考虑的问题。 在战场中,最怕有逃兵出现。 因为只要有一个逃兵,就会有两个逃兵;只要有两个逃兵,就会有十个逃兵,就会有数不清的逃兵。 只是兵一逃,军心也没了。 所以从古至今,逃兵的下场永远都是一个死字。 “我想看一看落雁都的士兵们训练的成果。”朱温看着眼前的士兵们,说道,“你们每个班各自挑选十个人出来,然后相互两两比拼,获得第一名的那个班,今天的训练就可以免除,而获得最后一名的那个班,训练则会加倍。” 每个班一听这话,人群中引起了骚动。 萧萧竹皱皱眉,大喝一声,道:“安静!每个班长管一管自己班里的人,顺便选取十个人出来进行比拼。” 一天不训练的奖励,让他们十分地兴奋。 因为训练太累了。 他们日思夜想地想要休息一天。 可是训练强度不允许。 他们又不舍得离开落雁都。 只要他们一天在落雁都里,就觉得比普通的士兵高人一等,如果再让他们变成普通士兵,每天吃那些普通的干粮的话,他们是绝对受不了的。 吃生活的苦,还不如吃训练的苦。 既然是比赛,那就得挑出班里最强的十个人。 于是每个班里不到三分钟就挑选出了十个人,每个班的班长也都在这十个人的人选之内。 “规则就是,两个人谁先倒地谁就输。一柱香内未分出胜负,则判两个人都出局。”朱温说出了游戏规则。 “现在,一班和二班比,三班和四班比。” “比赛开始!” ** 考研出成绩了,凉了,心情有些波动 老鹅在反思 今日,且一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卫明世兄 随着朱温的一声令下。 比赛开始了。 每个班里的人都拿出了十二分力气来比拼,目的就是为了免除一天的训练量。 一班和二班比,三班和四班比。 最后比拼出来的人,再交叉班级继续比,直到选出一个冠军来。 赛事如火如荼。 每个人都不肯轻易趴下,但,是比赛就有个输赢。 结果还是一班的班长夺得了头筹,排名最后的是四班。 于是,一班兴高采烈地被免除了一天的训练,一边欢呼一边去吃肉喝酒。 而四班一副死了人的样子,因为他们的训练要加倍做! 朱温没有跟着一班去吃肉喝酒,反而是欣慰地看着四班做加倍的体能训练。 看到他们... 朱温就想起了当初因为自己做刺头被老班长反复折磨的日子。 那段日子真是又痛苦又让人怀念。 正当朱温静观他们训练时,方小月突然来跑给朱温传了一个消息。 “主人,宋州城卫明派人来找您,说有要事请您到宋州城相商。” “哦?”朱温挑挑眉说道。 卫明找我? 那岂不是黄鼠狼给几百年,没安好心? “他派的人在哪里?”朱温问道。 “给您请到县衙里去了。”方小月恭敬地说道。 县衙原本是官员办公的地方。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于是朱温便特意将县衙征用了。 当然,百姓们要是有任何烦难问题,或者个人有什么冤情的话,尽可以来县衙里找他。 朱温有能力暂时扮演一回青天大老爷。 还别说。 就这段时间,朱温还亲自处理好几个民事要案,每一个案子处理的那是叫做个井井有条,没有一个人能挑的出毛病。 “带我去看看。”朱温轻声说道。 他倒要看看,卫明派人来找他是为了啥。 卫明派的人是商会中的一位老掌柜了。 名字叫做万宗熙。 他的年龄大约与卫远青一样大,是当初卫远青的左膀右臂,而现在他又转向卫明的手下,听从卫明的话语。 “万叔,好久不见。”朱温一见面,便扬起笑容说道。 “阿三,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万宗熙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我老万怎么都没想到,你一个小孩子竟成了号召我家会长起义的盟友之一。” 万宗熙以前因为私盐生意上的事情,和朱温见过一次面,所以再次见面,也能假装熟络起来。 “世事难料。”朱温摇摇头笑着说道。 “你说的没错,世事难料。”万宗熙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都无法接受老会长被人暗杀的消息,你说他......唉。” “暗杀?”朱温轻声问道:“卫明世兄不是公开宣布卫老会长是因吃饭呛到而不幸离世的吗?怎么到您口中又变成暗杀了?” “那都是对外宣布之词。”万宗熙突然神秘起来,“其实我们在卫老会长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洞,这个洞就是让其致命的原因。只是卫明会长因为起义的缘故,并没有追查下去,不过等起义之事进入稳定之后,这件事情必然也会被调查的水落石出。” “那你们有怀疑的人吗?”朱温神情略动地问道。 “啊...这个,目前还是没有的。”万宗熙咳嗦了一声,说道。 说谎。 朱温一眼就看的出万宗熙在说谎。 卫明肯定有怀疑的对象。 不过卫明怀疑的应该不是朱温,要不然万宗熙也不能跟自己说这么多。 那他怀疑的是谁呢? “万叔,一直和您站着聊了,真是我不对。”朱温说道,“您坐下,我一会就安排人上酒宴,今夜咱这对忘年交一酒方休。” “使不得。我这次来找你,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万宗熙连忙拒绝道。 “什么事情都留在酒桌上说不行吗?”朱温笑着说道。 “今天可喝不了酒,你得马上与我去见卫明会长。”万宗熙再次拒绝说道。 “马上?”朱温疑道:“万叔是指现在就走吗?” “没错!”万宗熙坚定地点点头。 “这是发生了大事,这么着急传我?”朱温认真地问道。 “具体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你可能要带兵出征了。” 带兵出征...... 朱温在号召卫明起义后,就知道总有一天卫明会召自己替他出去攻占城池。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转守为攻了吗?”朱温眯着眼喃喃说道。 战争,将要起了。 宋州城。 “长安,过来,喂我一个橘子吃。”卫明散开丫鬟们,特意专让莫长安一个人服侍。 “是...”莫长安努力堆起一个笑容,扒开橘子,轻轻地送入卫明口中。 卫明咬住橘子瓣,顺便伸出舌尖舔了舔莫长安送过来的手指。 “好甜。”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橘子甜,还是莫长安的手指甜。 莫长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决定了,就算是暴露身份,他也要离开富贵商会。 实在不行,他就回到砀山县带走妹妹远走高飞,流浪江湖。 反正现在攒的钱也够一辈子花了。 至于被朱温那个大恶魔追杀..... 那也总比眼前卫明给的折磨要好得多! “会长,朱温来了。”万宗熙一脸疲惫,风尘仆仆地赶来向卫明报告道。 “还挺快。万叔,你办事效率挺高,我很欣赏你。”卫明满意地点点头,他对莫长安说道,“你先去吧,我这边有要事聊。” “是。”莫长安松了一口气,逃走了。 “小淘气。”卫明嗤笑一声。 “万叔,你叫朱温过来吧。” “是,会长。” 很快,万宗熙就把朱温叫来了。 此刻,这个大厅里只有朱温和卫明两人。 这是两个人的商谈。 “卫明世兄。”朱温按照礼数,拜道。 卫远青和张富柄是拜把子兄弟。 而朱温是张富柄的义子,所以按照关系,是理所应当地叫卫明一声世兄。 “温世弟莫要多礼,你我父亲二人乃是世交,你我便也如兄弟一般,虽不经常见面,但却日日思念。”卫明哈哈笑道。 “温师弟,请坐。” 两人坐下。 “我曾听父亲说过,你之前鼓动过他起义造反?是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好似煮酒论英雄 卫明聊的这个话题,很敏感。 “是,我的确曾鼓动过伯父进行起义,但伯父并没有听我的。”朱温如实回道。 “你当初怎么会有起义造反的想法?”卫明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地问道。 “还不是官逼民反?我们本来是与当地县令合作,与虎谋皮,但那个县令太贪得无厌,为了多收点钱竟把采薇绑走,我还是费了点功夫才把采薇救出来。自从那次,我便有了起义造反的想法。”朱温淡淡地说道。 “绑走采薇?那县令真是该死。”卫明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我听别人说,温世弟给自己封了一个大将军?” 朱温神色一凌。 “太巧了,我也打算给自己打算封一个大将军,结果被你抢先了。”卫明叹气摇摇头,说道,“整天听别人叫自己卫会长、卫会长,耳朵都起茧子了。” “温世弟,别人称你为朱将军那感觉一定很爽吧?”卫明兴奋地问道。 “我就是一个偏僻地方的小将,将军虚名都是别人抬举。其实论起来,我这个将军怕是都比不上您手下的一个队长。”朱温不露声色地回道。 “过分谦虚。”卫明抬手说道,“不瞒温世弟。我对你很欣赏,我认为天下英雄,不过三数。黄巢勉强算一个,其次是我,最后一个...就是你了。” 这是与我...煮酒论英雄? 卫明笑容不止地看着朱温好长时间,才收起笑容,懒散地瘫在椅子上,“世弟,莫要以为我是与你煮酒论英雄。我不是那个负天下人的曹孟德,你也不是那个哭哭唧唧的刘玄德。我这个情真意切性子直,刚才所言皆是我心中直观的所思所想。” “世兄抬举了。” “不抬举。”卫明摆摆手说道,“你值得这个我这个评价。” “萧萧竹也是你训练出来的吧?当初城外的难民之所以发生暴动,不就是你吩咐萧萧竹搞得事情吗?” “还有,莫长安也是你训练出来的吧,你拿他来监视我们富贵商会,从而让他成为你的一双眼睛。”卫明娓娓道来。 朱温岿然不动微笑点点头,“没错。” “可惜你还是棋差一招,哈哈哈哈。”卫明拍着大腿说道,“长安到最后已经背叛你,转入我父亲的麾下,你倒现在还不知道吧。” “嗯?”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事。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 “既然莫长安背叛了我,那我便想向世兄要回他。”朱温顺水推舟地说道。 “要回他?要回他之后呢?”卫明问道。 “杀了。只要背叛我的人,都得死。”朱温淡淡地说道。 “唉。”卫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第一件事。我很欣赏长安,所以...温世弟可否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然后送给我当手下,如何?” 这莫长安什么时候这么受卫明的宠信了? “世弟莫非不肯给我这个面子?”卫明佯装怒道。 “那倒不是。世兄既然如此说了,那我就依你便是。”朱温回道。 留一个眼线在卫明身边,多好。 这可不是朱温强求的,是卫明主动揽过来的。 卫明露出洋溢的笑容,说道:“果然是好兄弟。” “卫明世兄,除了这件事,你还要嘱托我什么事。”朱温微微一笑,询问卫明叫他来的真正目的。 “打仗。”卫明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现在手下一共召集到了两万人马,而李国昌那边只有一万兵力,朝廷虽然还会给他支援,但总得需要时间吧。所以,此时不攻,何时攻。” “那世兄的意思是给我一批人马,让我领兵作战?”朱温试探地说道。 “啊?”卫明愣了一下失笑说道,“不不不。温世弟不是招了一批人马吗?” 朱温在心中暗自翻白眼。 “可我手下一共才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不少了。”卫明严肃地说道,“再说,我给你的任务也不是和我一块攻打徐州。” “那是打哪?”朱温疑问道。 “亳州。”卫明轻轻说道,“你将亳州拿下之后,我这边也差不多将徐州攻下来了。到时候,我率并到亳州与你接应,咱们和黄巢南北夹击,一鼓作气攻打洛阳。” “亳州可是有五千士兵镇守着,我去攻打岂不是以卵击石?”朱温哼道。 “温世弟莫要自谦,我相信你的本领。罢了,我再匀你五百兵,凑个整数。”卫明说道。 “世兄......” “莫要再说了。”卫明认真起来来说道,“我相信你的手段,记住,我可是很欣赏你的。” 话说到这里。 朱温要是在说,卫明怕是要翻脸了。 卫明之心,未必是要朱温攻下亳州。 能攻下来,自然是好的;攻不下来的话,也能折损一些朱温的兵将。 卫明之前所言,并非虚话,他是真的觉得朱温是个有手段的人。 不得不防。 两人就聊着这里。 卫明要朱温回去后,收拾三日,便即刻开拔。 所以,朱温又风尘仆仆地赶回砀山县。 而卫明这边,又把莫长安招了过来。 “长安,刚才我与朱温都说透了。”卫明笑着对莫长安说道。 “怎么透了?”莫长安不解地问道。 “自然是你背叛他的事情了。”卫明又立马解释道,“你不用着急,我已经用面子将你保下来了,他不会再追责你,从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不会追责? 你的人? 莫长安不相信朱温是可以放走自己的人。 怕是朱温只是想将自己安插在卫明身边,做一个长久的眼线吧。 不可能。 莫长安绝对受不了。 是时候想办法逃走了。 “为了庆祝你从明面上成为了我的亲信,不如我们喝一杯吧。”卫明拿起两个酒杯,递给莫长安说道。 “喝酒?”莫长安现在在想如何逃走的事情,有点心烦意乱。 “莫非不给我面子?” “怎敢。”莫长安干笑一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卫明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三,二,一,倒。” “长安,我真的很欣赏你,所以,今晚你要乖。”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失守的莫长安 满天的春风与疼痛弥漫在一处私人的空间里。 一夜过去。 伤痕累累。 莫长安慢慢地睁开眼,他感觉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变成一位浴血奋战的将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他杀啊杀啊。 突然,背后有人向他偷袭。 莫长安一时不备,被敌人用长枪刺入了身体中,一时间,疼痛布满他的全身。 再后来。 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梦好真实。”莫长安揉着头抓紧眼前的被子,然后他...... 等等! 被子? 莫长安头皮发麻,怎么会有被子! 而且,为何梦里的疼痛,在梦醒之后还真实地存在着? 他不敢面对、不敢相信地将头歪到另一边,一刹那,他的心都凉了。 旁边睡着的是卫明!!! 莫长安再掀开被子看着被子里面的风景,他的心再一次凉了。 一丝不挂!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纵使莫长安脑子精明,心怀谋略,这一刻他也变得怅然所失。 “嗯?你醒了?”卫明也从睡梦中醒来,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伸出手臂露住莫长安的肩膀。 “放开我!” 莫长安咬牙说道。 他想要挣脱卫明的手臂,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好似药劲还没过去。 “抱歉,我下的麻药有些多了。”卫明怜惜地说道。 “卫明!”莫长安第一次这么失态。 一个男人! 竟然.......! 莫长安想要杀人。 “莫要生气。”卫明微笑着对莫长安说道,“其实我们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世俗上男女之间的爱都是馋对方的身子,哪算得是什么真爱。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地爱对方,心疼对方。” “长安,你放心,我不会负了你的。待到有一日,我造反成功,站到最高点的那个位置时,你也将会与我同在。” “放...” 屁字还未出来,就被卫明打断。 “昨日你昏迷着,不曾清醒地享受,所以,现在我让你享受一下。”卫明邪笑说道。 莫长安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随之迷茫,随之痛苦,随之...... 砀山县。 朱温挑灯夜战地研究着亳州的地图。 亳州,原名谯郡,在唐武德四年时改名为亳州。 地势不算险峻,并不具有易守难攻的特性。 虽是两千人打五千人,但若好好布置一下,用好兵谋,倒也能够取胜。 “阿三,你都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了,我给你熬了点粥,你先休息一下。”张采薇端着一碗粥,敲门进来说道。 朱温揉揉血丝的眼睛,收回地图,冲着张采薇笑了一下,“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睡?” “你都没睡,我怎么睡得着。”张采薇将粥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你之前教给我煮的皮蛋瘦肉粥,喝一口?” 朱温用力地嗅嗅味道,一种浓厚的香味沁人心脾。 他端起碗来,大口大口地喝着,一边喝一边称赞着真香。 “慢点。”张采薇失笑道,她问道:“亳州这一战,你计划得如何了?” 朱温咽下一口瘦肉,回道:“七八分的胜算。” “战事向来诡异多变,以弱敌强的战事能有七八分的胜算,已是不易。”张采薇点头说道。 张采薇从小饱读诗书,关于兵法一类的书籍,她也略微涉猎过。 “我现在愁的不是如何攻下亳州,而是在愁攻完之后,如何束缚我军将士的行为。”朱温叹了一口气说道。 一般来说,敌我两军在攻占城池之后,会行烧杀抢掠的事情,因为攻城战往往是最为血腥且士兵伤亡率最大的战役。 当士兵们在那么压抑的气氛中存活下来之后,必定要好好地释放一番。 这时,人们最丑恶的一幕也将上演。 杀人,强掳,释放肉体压力等等...... 这些事情都会发生。 但朱温接受不了,他的观念也不允许他的手下做这种事情。 可...... 士兵们为你冲锋陷阵,到最后还要受军规的约束。 所以,朱温估计自己要是这样做,那必定会引发起一场不小的混乱。 这场混乱,也是朱温不想看到的。 “屠城往往是攻城战后,最稀疏平常的事情,很血腥但也最容易凝聚军心。”张采薇皱眉轻声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思,但为将者绝不可抱着慈悲之心,否则没人愿意跟你。” “也就是只有采薇你说我有一颗慈悲之心了。”朱温苦笑地说道,“我哪有什么慈悲之心,我只是看不惯屠城这一旧俗。” “屠城之后,虽得了军心,但失了民心。将士们固然兴高采烈,但百姓们却苦不堪言。你要知道,我的眼光不会拘束在一城一池,而是这天下。” “我懂。”张采薇为朱温披上一件衣服说道,“汉高祖刘邦率先攻入关中时,曾颁布约法三章,故既得民心,一步一步得了天下;而霸王项羽暴行逆施,火烧阿房宫,凡攻下一城必然屠掉一城,所以有违天德,又失民心,从而导致他四面楚歌,自刎乌江。” 但张采薇话锋又一转,道:“可你现在的状况和他们不一样。你现在没有什么兵力基础,这一战乃是你起义的初战,你所有的精力要全在攻城和你的士兵上,你要让你的士兵觉得跟你是有肉吃的,有钱花的,有官做的。” (历史上,朱温成为将军后,幸运地找到了因战乱而丢失的张氏,并与其成亲。在战争一事时,张氏也颇有见解,朱温遇到难事时,会常常求教张氏) “所以,我才头痛啊。”朱温有点喝不下去了。 这就是思念观念的不同。 可以杀人,但不可以屠城。 这是原则性问题。 屠城,是元朝的大臣耶律楚材废除的。 唐宋元...... 呵呵,还有两个朝代呢。 “其实,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张采薇看到朱温如此纠结,于是说道。 “哦?快讲。”朱温一愣,喜从中来,连忙说道。 “既然阿三不想违背心中的原则,那就从一方面上直接约束将士,使他们不许杀、伤人,不许奸**女。” “但是,从另外一方面,你还要赐给他们重利,以平复他们心中欲生不满的心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月照相思人 “那我发放的钱从哪里来?”朱温立马问道。 “你可以向城里的百姓筹集军晌。”张采薇认真地说道。 “军晌?你继续说。”朱温示意道。 “你可以按照门第阶级向不同的人家收取军饷,富人交的多,穷人交的少。如果实在没有钱交,那便可以用人来抵钱。”张采薇慢慢地说道:“不交钱者,需要加入军队。凡是遵守以上规定的百姓,就可以不用经历被破家抢夺的灾难。而其他既没有交钱也没有交人的门户,士兵们就可以随意进去抢夺财物,但不可杀、伤人。” “你收到的这些钱,就可以将其匀给你的士兵们,不仅如此,你还能剩一大笔。” 朱温听后,思索了一小会。 的确,这个方法可行。 既符合人道,又补偿了士兵们。 通过一个良性的办法,解决了朱温一直所想的难题。 “不过,这是治标的方法。”张采薇又说道,“你要是想要治本,就得从根本改善士兵的生活,锻炼其意志,规范军风,若是一直用我说的那个办法的话,早晚会出大问题。” “放心,我现在缺的就是时间。给我一段时间,我必定训练出一支军风严明、能打胜仗的传奇队伍来。”朱温笑着把碗里最后那一点皮蛋瘦肉给嘬完了。 “还够吗?不够还有。”张采薇看朱温狼吞虎咽地样子,不禁笑道。 “够了,晚上不易吃太多。”朱温将碗放下,对张采薇说道:“采薇,有你真好。” “呸!”张采薇羞地啐道:“说了多少遍,你应该叫我姐姐。” “我习惯叫你采薇了。”朱温耍着无赖,说道。 “再没大没小,我去告诉你娘,让你娘打你。”张采薇哼道。 “我娘可不会打我,不过为了你倒是有可能打我几下。”朱温哈哈说道。 “呸!” 气氛突然有些变了。 两人站在原地,一个若有所思,一个胡思乱想。 夜也转微凉。 月亮圆得刚刚好。 “采薇,你等我回来......”朱温轻声说道。 “等你回来干嘛?”张采薇抬起头立马回问道。 “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带回来一根最美最美的金簪子。”朱温保证说道。 “呵,金簪子我有的是。”张采薇气呼呼地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 “我没啥可要的,我只是...想让你平安回来。”张采薇趴在窗口,看着夜空上的那轮明月说道,“话说,你这一去,得多久才能回来啊。” 朱温皱眉想了想,说道:“最多两年。” “两年?”张采薇轻声叹道:“我两年之后就要二十一了,那时候,我差不多都嫁人了吧。” 嫁人? 朱温猛地一激灵,脱口而出道:“你不许嫁人。” “凭什么?”张采薇转过身来,哼道:“姐姐要嫁人,做弟弟的不应该相当开心吗?” “我说不许就不许。”朱温第一次在张采薇面前这么霸道。 “哼。”张采薇哼了一声,没反驳,继续趴在窗口看月亮,她不自觉地念起诗来,“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春江花月夜》,采薇是想念谁呢?”朱温打趣问道。 “思念谁?我非得思念谁才能读诗啊,我只是看着月亮想起了这首诗罢了。”张采薇瞥了朱温一眼,说道。 “原来如此。”朱温仔细地看着月亮,竟也摇头晃脑地吟道:“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你这是词?”张采薇惊奇地问道。 “对。” “那为何只有上阕,下阕呢?”张采薇不解地问道。 “下阕,等我回来时,我再告诉你。” 诗句片刻便融到了风里。 第三日。 朱温率军开拔。 练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是朱温在这世上的第一战。 只能胜,不能输。 朱温很期待古代战争究竟是什么样子。 今日的朱温和往常不一样,今日他穿上了一身盔甲,一把龙雀大环拴在跨边,威风至极。 “走吧。”朱温骑上马,看着去向说道。 “采薇妹子不来送你了?”葛从周疑惑地问道。 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张采薇竟然没来? “看这时辰,可能不来了吧。”朱温笑了一声说道:“不来也好,来了的话,我怕她舍不得我哭出来,到那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是在强颜欢笑呢?”葛从周打趣问道。 “我强颜欢笑?怎么可能。”朱温问在一旁王彦章,“你看,我是在强颜欢笑吗?” “嗯,没错,强颜欢笑。”王彦章点点头,确认说道。 嘶。 这两人。 眼睛真毒。 “启程吧。”朱温叹了一口气,说道。 “公子莫走!” 朱温突然听到一个雄壮的男声叫住他。 他一回头,发现那是张府家丁。 家丁背后,是一辆快速驶来的马车。 “快点过去,启程不着急。”葛从周碰了碰朱温,催促道。 朱温这才缓过神来,立刻驾马向马车方向奔去。 张采薇下了马车。 他亦下了马。 “我以为你不来送我了。”朱温挠挠头说道。 “我怎么可能不来送你。”张采薇呼吸有点急促,她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朱温,说道:“这是我绣的荷包,里面装的是我早上在静心观里求的佛下香灰。你带着它,就像带着我一样。” 张采薇脸红透了。 原来,她来晚的原因,是因为求了一趟静心观。 朱温第一次收到荷包,他手足无措地双手接过了荷包。 荷包递他手上时,他的无名指轻微触碰到了张采薇的手指尖。 不知为何。 朱温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气,一股热气,他看着张采薇认真说道:“采薇,你等我回来。” “嗯。” “等我回来娶你。”朱温眼睛未眨一丝。 张采薇听到这话,是又惊又喜,“你......” “不愿意吗?” “你这叫我怎么答。”张采薇低下头来,声细如蚊。 “我就当你答应了。”朱温嘴角露笑,说道。 他又想了想,身子靠近了张采薇一丝。 朱温以最快的速度将嘴唇贴到张采薇的脸颊上,蜻蜓点水一般。 张采薇身子一颤,僵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来。 带她缓过神来后,朱温已经与军队走远。 只能听到马蹄远去的声音。 张采薇摸着发烫的脸,坚定地看着远方,像是发誓一般轻声说道:“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将在前,我军必勇! 马蹄西去人飞扬。 对于亳州的攻城战就要开始了。 以朱温现在的军力来说,攻城战必须要打一个速战速决,不然的话,他耗不起。 而且如果一个攻城战打很久的话,就会显得非常被动,不仅如此,也会降低我军士兵的士气,从而增长敌军的威风。 “派五十人快马加鞭假装百姓率先进城,让他们在城里到处宣扬我军的破败,以及吹嘘镇守亳州兵将的强大。”朱温下令道。 “将军,这样岂不是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王彦章骑着马在一旁疑问道。 “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天若想你亡,必先让你狂。”朱温淡淡地说道,“镇守亳州最高官乃是一位刚上任不足三年的官吏,名叫任秋生。他这人读了几年五经,又念了几本兵书,自持才华横溢,擅长纸上谈兵,心高傲但力不足。” “他信奉的是大唐第一,起义必败的理论,所以他向来不屑起义的人,因为他一直相信,大唐必定是胜利的那一方。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派这五十人就是为了给他创造一个安静祥和的环境。” 亳州城。 任秋生懒散地喝着茶水,坐听眼前戏班唱戏腔。 乐哉悠哉。 “喝喊一声绑帐外,不由得豪杰泪下来.....想当年一个一个受过某的恩和爱,到今儿委曲求全该不该?单童一死心还在,二十年报仇某再来。”一汉子扮相的戏子怒吼地戏腔。 随之一阵阵起承转合跟了上来。 听得任秋生心里一阵舒畅。 “任公,城里最近起了一则言论,不知您是否想听?”一位幕僚从过了进来。 任秋生皱皱眉头,示意让唱戏的下去,随即,他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手绢擦擦双手,才说道:“说。” “城里最近传言,在反贼卫明的手下出了一个绝世大将军,这个大将军号称凭借几百人马即可拿下亳州城,取......”幕僚声音渐弱。 “取什么?”任秋生漫不经心地问道。 “取您项上首级。”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任秋生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不,就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道:“凭借几百人就敢放大话说要取我首级?卫明有此手下,其反业何愁不亡?” “更可笑的是,这个所谓的大将军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子。”幕僚也不禁失笑道。 “十二岁的小子?”任秋生脸色精彩地说道:“十二岁的小子当将军带兵?” “有比这个更可笑的笑话吗?” 任秋生见过狗抓耗子,见过老鼠追猫,唯独没有见过十二岁的小子当将军的奇特事件。 “那小子叫啥?”任秋生好奇地问道。 “好像是叫朱温。”幕僚想了想回道。 “猪瘟?”任秋生疑惑地问道,“还有叫这个名字的,究竟是哪个猪哪个瘟?” “朱门酒肉臭的朱,勉强温饱的温。”幕僚低声回道。 “原来是这个朱温,我还以为是猪圈那个猪,瘟疫那个瘟呢。”任秋生嗤笑一声,“一个猖狂的小儿罢了,他若敢率兵攻打亳州,那他一定会后悔的。不过,记住一定要活捉他,我想当面剖开他的身子,看看如今这年轻人究竟长了几个胆子,就敢胡言乱语。” 话刚说完。 门外就有一个将领跑进来禀报道:“报!城外聚集了一千反贼,他们正堵在城门口,用投石车进行攻城呢。” “反贼?”任秋生冷笑地说道:“不如这么巧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为首者可叫朱温?” “下官不知。下官只看到为首者的年纪貌似不是太大,远观其年龄,大约是在十五岁上下。”将领回忆了一下,如实说道。 “那就是了。虽说不是民间传的几百人,但拿一千人来攻城,也是实属可笑。”任秋生呵呵说道:“这种杂鱼,派五百名骑兵上前收割就行了。” “是。” 任秋生吩咐下去,下属自当遵命。 城门大开,五百骑兵出。 朱温眯着眼睛看着奔袭出来的骑兵们,遗憾地摇摇头,“才五百骑兵,还没到退的地步。” “众将士听令,杀过去,硬碰硬。” 朱温冷笑着喃喃道:“真当老子的兵是杂鱼?竟敢用五百兵打一千兵?” 朱温这一千兵中一共有六百骑兵,四百步兵。 其中士兵并无落雁都里的人。 按理说,朱温带来的一共有两千人。 但剩下的人去哪里了? 有五十人在城里伪装着。 还有五百人在离朱温所在处的后方位置潜伏着。 这五百人是卫明派来的人。 朱温防着呢,并未让他们出站。 而剩下的四百五十人去哪里了? 这四百五十人自然是有他们的出力之处。 在骑兵之间的厮杀过程中,朱温满眼血红地首当其冲,提着一把长枪便杀入敌中。 长枪折了,就换上龙雀大环。 枪枪血,刀刀命。 王彦章与葛存周等人杀的也是一个痛快。 当两方骑兵硬碰硬对在一起时,便有一些步兵趁机拿出专门制作的“砍马刀”或者“钩镰枪”去攻击敌方的马腿。 在混乱之中,不少人死于马蹄之下,但更多的是亳州城的骑兵们纷纷倒地死在朱温这边的乱刀之下。 朱温一方士兵杀的勇猛。 原因有几个: 一是平时训练的好。给予的伙食与装备超出每一个的预期,而且其身体素质不同于那些杂鱼反贼们,每一个士兵都能和官方士兵拼一拼。 二是他们不怕死。 为什么他们不怕死,为什么他们不会当逃兵。 因为朱温制定了严格的奖惩方案。 当逃兵者,全家连坐,斩无赦。 朱温的军中会分很多排,排里又分很多班。 班里的士兵若是当了逃兵,则班长也要连坐受罚。 而另一方面,士兵若是战死,他的妻儿父母则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这笔抚恤金足够他们家人安稳地过一辈子。 这就是他们在战场上忘却生死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最最主要的原因。 那就是朱温冲的比任何士兵都要前面,杀的人比任何士兵杀的都要多。 大将在前,我军必勇。 ** 整理一下思路。 今日,且一更。 第一百二十章 古代战争与现代战争 将,是全体士兵的领袖,亦是全军的精神、气魄。 将在前,则兵在前;将不死,则军不灭。 这一场硬碰硬中,倒在朱温刀下的人少说也有二三十条了。 这算是朱温第一次在世上进行真正的杀戮,以前杀一个两个人,那都是小打小闹。 这次是朱温借助兵力以碾压的状态,屠了五百敌兵! 而且还是骑兵! 五百敌兵全军覆没,城里开始放箭击退朱温军队,于是朱温立马下令建盾阵,向后稍微退去。 然后城门打开,出来一帮人匆忙地搬尸体。 此时箭雨还未停。 这场箭雨就是为搬尸体这件事情作掩护的。 其实城里的人也不主要是为了尸体,他们更看重的是尸体上的盔甲。 盔甲不是一次性的,它可以循环利用。 任府。 任秋生正穿上官府准备去衙门。 这时,一个幕僚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任公,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何慌张?”任秋生停步皱眉看向来者,问道。 “五百骑兵...全军覆没!”幕僚咽咽口水,头冒热汗回道。 “什么?!”任秋生大怒一声,道:“怎么可能全军覆没!那五百骑兵就算不是城里的精锐,那也高端力量,怎么可能收拾不了那一帮杂鱼?难道.......” “难道他们实际上不是一千人?” “他们的确是以一千人打我们五百人。”幕僚苦笑道,“他们并不像其他反贼那般弱,反而看上去训练有素,而且身子精壮得很,为首的那个小子将军更是如同杀神一般。” “反贼大多数都是农民商贾出身,从未打过仗,而且这帮人从未闹出过名堂,想必这是他们的第一场仗。按理说这第一场战事会让他们阵法大乱,怎么...!”任秋生不敢相信道。 “那任公,我们现在怎么办?”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军五百骑兵全军覆没,那他们死了多少人?”任秋生瞪起眼睛,反问道。 “据城头官报,大约死了一百人不到......”幕僚弱弱地回道。 “一百人不到?!”任秋生冷笑一声道:“我五百骑兵的宝贵性命,竟才换了不到一百个反贼的狗命,呵呵呵,可笑!” 幕僚不敢言语。 “休整一夜,明日派两千人直接灭掉灭掉这些反贼!”任秋生一槌定音。 任秋生这里已经做好彻底灭掉朱温的准备了,而朱温这边在扎军帐。 并且还派了专门的士兵在军帐周围巡逻,担心任秋生会夜间偷袭。 其实朱温也是多虑了。 任秋生是一个多么高傲的一个人,以他的身份打朱温,还用的到偷袭? 但兵者,诡道也。 这世间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就算朱温明日一觉醒来回到了现代世界,那也说不定。 今日朱温专门统计了死亡人数。 没错。 死亡人数不到一百人。 一共死了......十六人。 受重伤者有八人,受轻伤者有五十六人。 这一场战,算是大胜! 朱温今天杀了好多人,气血在胸中不断翻涌,他第一次感受到古代战争中的暴力魅力。 现代战争是什么样子? 多的是热武器的交流。 一个狙击手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射出一枪,凶徒可能就死了。 也可能凶徒死不了,反而又通过枪声判断出你的位置,回给你了一枪,然后你就死了。 哪有什么大刀挥舞,哪有什么骑马作战。 冷兵器之间硬碰硬,给朱温的第一感觉就是,刺激、热血、杀红了眼。 在这种战场上,将士与将士之间刀枪见肉的过程中,脑子不可能理智下来。 想要活,就得砍,就得杀,就得凭着一股“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莽劲。 当然也得一副好身手、好武艺。 朱温倚在树旁一边回想着今天的战斗,一边咬着手里的压缩干粮。 压缩干粮是朱温研究出来的。 “压缩”二字不太准确,因为实际上并没有用到什么压缩技术。 朱温只是将一些作战吃的东西稍微改进了一下,使其味道不那么难吃罢了。 “将军,睡不着?”葛从周也没睡着,他溜到朱温的身边,坐下问道。 “不困。你不是也没睡着?”朱温淡淡反问道。 “我也不困。”葛从周呼了一口气说道,“这一场仗打的很刺激啊。” “之前咱们占领其他县的时候,并没有经过这么激烈的战斗,只是凭借计谋、人脉与实力强行占领。而今日真的是马对马、刀对刀之间的战斗。” 葛存周说道:“本来刚开始打的时候,军队里的士兵的军心还有点不稳,但多亏你布阵明确,率先冲锋陷阵,才逐渐稳定了军心。话说,你真的是一个没及冠的小子?我怎么感觉你打过仗似的。” “没错,我打过仗。”朱温轻轻地说道。 “什么时候打过?在哪里打过?”葛从周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在......梦里。”朱温淡笑了一声,说道。 “切。”葛从周撇撇嘴。 “我见过一种武器从空中掉下来的威力就能摧毁一座城,我见过一把很大的枪,一发过去就能在极远的距离穿透好几个人,我见过......”朱温好似想不起什么东西来了,“我见过好多,只是有些东西都渐渐模糊了。” “你是不是杀懵了?”葛从周担忧地问道。 “屁,我能杀懵了?”朱温骂道,“行了行了,去睡觉了,明日还得继续战斗。” 次日。 嘟嘟嘟--- 警戒号。 “城内攻出大约两千人马,将军怎么办?”警戒员报道。 朱温一军已整理好队伍,但卫明派来的那五百人却是刚起。 “这么办?”朱温叹了一口气,说道:“自然是逃了。两千人怎么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怎么可以逃!卫会长留的任务是攻破亳州,咱们昨天刚赢了一个胜仗,怎么可以现在就退!”卫明的一个亲信过来质问道。 其实卫明派那五百人实际上不是为了支援朱温,其目的还是为了监视朱温。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 就是万一朱温攻破了亳州,这五百人就能成为制约朱温的一股力量,免得朱温将亳州当做他自己的领土。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兵分两路:一路死,一路胜 朱温呵呵说道:“对面两千人,而且都是朝廷的精锐,我手下只有几百人,算上你们才一千人左右,这怎么打?” “怎么可能这么少?” 这个叫做李二甲的亲信疑惑地说道,“你明明带了两千左右人马,中途你派了五百人返回砀山县,再算上我们应该是一千五百人啊。” 李二甲以为那五百人被安排回了砀山县。 “你不知昨天那一场仗打得那叫一个凄惨,我们损失了将近五百人,以一换一的手段才将对面敌军耗没的,现在我的确没有太多的兵力了。”朱温假装忧伤地说道。 李二甲等五百人一直被朱温安排在后方,他们只听说大胜,却不知道昨天一战死伤的人究竟是多少。 而朱温在天明之前也给军队里的五百人分配了任务,让他们连夜撤退埋伏。 李二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将军,敌军快打到我们营地来了。”又一个警戒员过来报道。 “快打到营地这里来了?”朱温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想打,那我们就拼一拼,我与你做先锋,带着士兵们一同杀过去如何?” 朱温眼中充满着战意。 李二甲一听这话,不由得打了一点哆嗦。 开玩笑。 让他做先锋? 这不要了他的老病吗? 李二甲本来就是一个略懂武艺的商贾,小打小闹可以,要是真让他上战场,恐怕裤子都能被吓尿了。 “其实朱将军说得对,咱们应该理智一些,向后撤退。”李二甲稳住情绪说道。 “不行,刚才你也说了。卫会长给我的任务是攻下亳州,我就算粉身碎骨也决不能做一个逃跑的将军,我要站着死,绝对不能跪着生!” 朱温反而情绪激昂地说道。 本来以为可以一直窝在后方的李二甲,一听这种言语,顿时不“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朱将军,我们保留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你死了,卫会长会很伤心的。”李二甲虚情假意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在想:你想死,可别拉上我! 李二甲又不敢私自逃,他一逃的话,别说朱温这边不放过他,就算回到宋州,卫明也不会放过他。 如果朱温提议逃了,那他就可以把所有的罪过推到朱温身上。 想到这里,李二甲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最开始为什么不顺着朱温说,非得打肿脸充胖子。 “那...跑?哦,不,撤退?”朱温轻轻问道。 “一定得撤退!”李二甲坚定不移地说道。 “那就撤!”朱温立马吩咐下去,“让所有士兵全部撤退,投石车等大型武器都不要带了,命要紧!” “顺便祭出骷髅旗!” 骷髅旗? 这骷髅旗升起的含义只有朱温带过的士兵才知道。 那就是...... 骷髅为鬼,鬼为诡道。 旗子升起后,大将说的任何话都要执行,不能因为某些指令便内部恐慌,因为这都是提前谋划好的命令。 朱温的军队既慌乱而又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了。 亳州城的两千人马来到时,只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帐篷和很多大型的攻城武器。 “他们...跑了?”领兵者赵思守疑惑地自问道。 “咱们乃是城中的精锐力量,他们不过是一群山野反贼,况且他们又才有一千人,知道咱们来袭,他们能不慌忙逃窜?”副手牛犇说道,“您看,他们连武器都来不及带就跑了,而且看其样子,貌似跑的不远,我们只要去追,就肯定能追到。” “可...穷寇莫追...”赵思守皱眉说道。 “那咱们昨天那五百骑兵就白死了吗?”牛犇提醒道,“若是这样归去,如何对任公交代?” “对,得让他们付出鲜血的代价。”赵思守思索了一阵坚定心思,点头肯定道,“追!” 两千人马奔驰而去。 一个队伍追,一个队伍逃。 见到他们追了上来,朱温嘴边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极为小声地自语道:“就怕你们不追。” 朱温微微勒马,对李二甲等人,说道:“现在亳州城的大批人马已经追上来了,若是以这种逃法,我们怕是不好逃,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你带着你的五百人往东去,我带着我的五百人向西去。等脱离了追击,我们再在临近砀山县的那片小树林那里会和。” 李二甲满耳都是两千人马的奔踢声,慌乱的他自然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分开跑的话,聚在一块的兵就少了。 实在不行,自己再跑的时候,再分开好几波,这样自己活着的几率就又更大了。 后面追击的赵思守见到此景皱起眉头。 两路分开逃? 他沉吟一会,下令道:“牛犇你带一千人向东去,我带一千人向西去。记住,要让他们的血浸在这片大地上,让这些反贼知道知道,犯我亳州城者,至死不休。” “是。”牛犇领命道。 于是,追击队伍也兵分两路了。 赵思守带着一千人向朱温奔去。 追着,追着,就要追到了。 这时,前面突然立出来一根长长的绊马绳。 还好赵思守眼神极为毒辣,策马飞跃,然后落身快手就是劈断了绳子。 他抬手下令停止前进。 因为他看到朱温停下来了。 与此同时,周围出现了已埋伏好的五百人。 “呵呵,原来这就是你的埋伏?”赵思守讥讽大笑道,“将近一千的反贼,就敢埋伏我亳州城出来的一千精锐?真是大胆!” “大胆不大胆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要死了。”朱温淡淡地说道。 “嘭嘭----嘭嘭嘭---” “这是什么声音?”赵思守听到爆炸声,声音好像来自东边! “别听了,那是地雷的声音,你的另外一批一千人马已经没了。”朱温哈哈大笑道。 “地雷?什么是地雷?”赵思守怒声问道:“你是戏耍老夫吗?我那一千人马乃是精锐,怎可能覆没?” “等你死了,你到地府去看看就知道了。”朱温耸耸肩,说道:“而且,你真的以为我只有一千人吗?” 朱温埋伏的人在越来越多的出现,而且其中更多的是落雁都的士兵。 赵思守眼睛一缩。 大约一千五百人的人马! 第一百二十二章 鸡腿的味道 埋伏! 蓄谋已久的埋伏! 赵思守眯着眼说道,“你这小贼,实在该死。” “抱歉,可能...今天应该是你死。”朱温眼神杀机一闪,“结落雁军阵,杀!” 一声令下。 众兵涌上。 此地顿时血光四起,马声激鸣。 朱温这边的普通士兵主要是冲在前面杀敌,而落雁都的兵则会以毒辣的眼光找到合适的时机,将对面的敌人一击致命。 一来一往,杀得不亦乐乎。 直到最后一瞬血光染红了西方的那一抹夕阳。 这场对战才算终结。 朱温在这场战役中受伤了,不过受的是轻伤。 只是后背上被人拿利器划上了一道,但现在伤口已经被包裹好了。 整理一下死亡人数。 亳州城的人马死了九百多人,还有几十人见势不敌,竟然当了逃兵。 不过他们肯定不会逃回亳州城,因为回去估计也是一个死,而且还容易连累家人。 由于他们队伍里面出现逃兵,摇动了军心,朱温才能顺利地获得这场对战的胜利。 当然,赵思守作为领兵者必然是死的透透的。 再说说朱温这边的伤亡人数。 落雁都的人一个没死,只是有三个人受了轻伤。 普通士兵们中一共战死一百三十三人,受轻伤的有五十六人,受重伤的有九人。 虽有伤亡,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又是一次大捷。 “派三百人到东边之地去查探一下,是否存活的人?若有,杀了。”朱温淡淡地下令道。 萧萧竹拱手问道:“要是活的是咱们的人呢?” “咱们的人?咱们的人不是一直在这里吗?那边哪有咱们的人。”朱温反问道。 “属下了解。”萧萧竹立马回道,并带人奔向东方之地。 卫明想要不劳而获地得到亳州城? 你真的当我朱温是你的手下了? 朱温慢慢起身,穿上外衣盖住伤口,冷冷地说道:“回营。” 任府。 任秋生不知为何心绪有些不安。 下午他在喝茶的时候,茶杯突然从自己的手上滑下去,摔成了碎片。 搁在平常,一不小心摔一个茶杯没事,就算一不小心摔十个茶杯都没事。 但是现在是战斗时期。 茶杯碎了,往往是不祥之兆。 当任秋生脑子闪现过这个想法之后,他随即否定了。 怎么可能是不祥之兆? 难道我亳州城两千人马还打不过他们一千人? 开玩笑。 以为我们亳州城是吃素的吗? 以为我任秋生是吃素的吗? 任秋生笑着摇摇头,打算去小妾一屋就寝。 或许只有做一些亲密无间的动作,才能不让自己想这么多烂七八糟、十分荒唐的事情。 正当他一脚要踏出厅门的时候,他就看到从宅院大门处跑来一个声音。 任秋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毛毛躁躁! 人影跑进了,任秋生才认出来,原来这人是他的幕僚。 “何事如此慌张?” 不知怎地,任秋生此时心情变得不再有点慌,而是平静如水。 “两千人马,全军覆没。”幕僚吸着大口的空气,说出了这一战报。 “我就知道,他们那帮反贼肯定会被全军覆没......”任秋生点点头,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听错了,他的脖子有些僵硬,小心地问道,“你说哪一方全军覆没?” “是...咱们。”幕僚擦擦头上的汗,回道。 犹如一阵巨雷狂打在任秋生的脑袋上。 “就在刚才,城头官发来信息,朱温那帮反贼已经又重新回营扎帐了,而咱们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幕僚连忙补充道,“而且他们的人好像变多了...” 这是朱温故意展现出来的。 “多多少?”任秋生缓过神来,立刻问道。 “至少....比之前多了二三百人,也有可能更多。”幕僚咽咽口水说道。 “绝对不可能只多出二三百人来。”任秋生否定了这一个猜测,他道:“必定是朱温得到了援兵的支援,而我估计这支援至少得有两千人左右,要不然,他们不可能将我派出去的全部人马都给灭掉。” “任公想得极是,只是咱们下一步...”幕僚问道。 下一步? 任秋生感觉有些头疼。 就因为他低估对方的兵力,才损失了城里一半的镇守兵力。 任秋生深吸一口气,说道,“封城,不出。” “并且在城内招兵,将每家每户的男子编入守城军中。还有一点,想办法向邻州或者其他县村寻求兵力支援。” 任秋生吩咐下去。 “是,任公。就这些?”幕僚问道。 “先就这些。以不动制万动,毕竟我们现在太不了解这些反贼的真实实力了。”任秋生叹气说道。 今夜不能去小妾房里过夜了。 得去县衙,召集属下商讨事宜。 朱温一方营地。 “将军,我刚才抓到了什么?您肯定猜不到,我抓了好几只野鸡!”王彦章拿着两根鸡腿,跑到朱温的面前邀功道。 “将军,给,这两个鸡腿都是你的。” 朱温从地上坐起来,看着王彦章递过来的鸡腿,先是问道:“我的兵们吃了吗?” “我让人炖了两只鸡做成鸡汤,放了好多水,每个人应该能分到一小碗。”王彦章说道。 “那我也喝鸡汤,战时期间,我得和我的兵们同甘共苦。”朱温欲想起身说道。 “是大家一致同意,想要将这两个鸡腿给你的。”王彦章见朱温要起身,于是连忙说道,“本来我是打算用三只鸡炖汤,但很多兵们说,希望能烤一只鸡给将军送来。这不,我才扽了两个鸡腿给你送来,其余的烤鸡肉我分给了一些受伤的士兵。” “呐,大家的心意。” 朱温眨眨眼睛,突然笑了。 他接过一只鸡腿,轻轻地咬了一口。 真香。 有军队的味道。 “还有一只呢。”王彦章挥挥手中的另一只鸡腿问道。 “你今天表现的很不错,这一只鸡腿就...给你了。”朱温淡笑一声说道。 “真的?”王彦章咽咽口水,道:“既然是将军下的令,那我就自当遵命了。” 只见王彦章小心翼翼地咬下了一小口。 得慢慢吃。 不然就吃完了... *** 有点虚 且一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让骂声飞一会 王彦章就算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鸡腿也还是很快地被吃完了。 吃完之后,王彦章想到了一个令他疑惑的事情。 “将军,今天白天从亳州城派出来去追李二甲他们的那一千个士兵是怎么死的?” “你不是听到有‘嘭嘭’的声音吗?”朱温撕下一个鸡肉,放在嘴里慢慢地尝着说道。 “我听到了。”王彦章连忙点点头说道,“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是地雷爆炸的声音。”朱温淡淡地说道。 “地雷?爆炸?”王彦章挠挠头问道。 朱温沉吟一会,更改称呼说道:“或许称它为钢轮发火更加适合。” 其实地雷的最早起源是在宋朝,但又不是在宋朝。 为什么这么说呢。 宋朝曾出现过一种武器叫做火药炮。 火药炮是一种铁壳地雷。 1130年,金军攻打陕州时,宋军使用埋设于地面的“火药炮”,曾给金军以重大杀伤而取胜。 但宋时的火药炮还不属于真正的地雷。 真正的地雷应该是从明朝开始的。 到了明朝初年,中国才出现了采用机械发火装置的真正的地雷。 尤其是在万历八年,戚继光镇守蓟州时,曾制钢轮火石引爆装置“钢轮发火”。 这钢轮发火就是今天毁掉那一千人马的大功臣。 这钢轮发火是朱温一直研究的武器,只是在起义的这段时间中,召集了不少工匠聚在一起为己所用,让他们开始试着制作这种东西。 聚在一起,就是比之前朱温挨个工坊地求着制零件的速度要快。 还好。 在兵队开拔前的半个月,地雷就已经被造出来了。 不仅如此。 还有专门攻城用的火药弹。 只是朱温为何不用火药弹攻城? 那是因为朱温想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亳州城,而不是一个满目疮痍的亳州城。 若非实在攻不下,朱温是不会动用火药弹的。 “就是那种一踩上去,就会造成很大很大的伤害的武器。”朱温尽可能简白话地解释道。 “一踩上去,就会造成很大很大的伤害?”王彦章试图理解道。 “等有机会,让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朱温吃完整个鸡腿说道。 “真的会有机会吗?”王彦章惊喜地问道。 “当然。” 亳州城这边。 一连几日都紧关城门,任凭朱温派人叫嚣也没有人出来迎战。 朱温派了一个队伍里最能骂街的人,就站在城门口大骂任秋生的十八辈祖宗。 为了防止对方恼怒突然射冷箭,于是朱温还派盾兵在这人两侧。 这人叫做黄麻子。 在战场上如同一只滑不溜秋的泥鳅,其最爱使冷刀,就是那种冷不丁地刺你一刀。 除了使冷刀之外,他就最擅长骂人了。 黄麻子骂出去的话都不带重样的。 一句骂任秋生的小妾和他爹做苟且之事了,又一句骂任秋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牲,读书就是为了掩盖一丝畜牲的气息。 总得来说。 就是难听至极。 “任秋生你有本事来城头看看爷爷我啊?看看爷爷我和你长的像不像。” “你就是应该被你爹甩在墙上,不该来到这人世间。” “别做缩头乌龟,你有本事躲城里,没有本事出门战...” “......” 这几日下来,累的黄麻子是嗓子发哑。 “将军,小人...小人实在是喊不动了。”黄麻子哭丧着脸对朱温说道。 “你休息一天,今天先换个别人骂,等到了明天你再上阵。”朱温淡淡地说道。 “可...唉,小人遵命。”黄麻子揉揉嗓子,无可奈何地离去。 “将军,我感觉这骂人之术对那任秋生来说,实在是没有用啊。”王彦章见黄麻子离去,跟朱温说道。 “有用的。”朱温打了个呵欠,用手指着亳州城的方向,说道:“你得让骂声飞一会儿。” “让骂声飞一会儿?”王彦章挠挠头,不解道。 这是... 什么意思。 让骂声飞一会,就是让这攻城骂阵的气势慢慢向城里渗透进去,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输人先输势。 他们没了那股势,那自然就好打了。 果不其然。 现在的亳州城里民心慌慌。 尤其是在朱温派出的卧底的有意传播下,百姓们心里更是会想很多。 “听说,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叫听说,我们就是被包围了。” “被多少人包围了?” “这个...我看这架势,估计得被好几万人给包围了吧。” “对对对。绝对是被几万人所包围了,我听说城门口敌军正派人骂山门呢,但咱们城里还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不敢出战。” “嘘,你怎敢这样说。” “说了又怎样,反正是事实。我还听说了,任秋生之所以不敢去城门口,是因为他太穷酸气、太懦弱、太怕死了,只顾着自己的性命,却损失了我大唐人的脸面。” “也确实如此。” 众百姓议论纷纷。 这种议论也当然会传到任秋生的耳朵之中。 啪--! 任秋生气愤到把手中的杯子都甩在了地上。 “任公,莫要动怒,动怒伤身。”幕僚连忙安慰道。 “那人竟骂我是个没有卵子的阴阳人?还骂我...”任秋生都说不出口,“粗鄙之言!粗鄙之言!” “现在城里的百姓都在质疑任公您的声望,他们觉得您是亳州城里最大的官,却始终不敢去一趟城门头,所以才开始胡言乱语、以讹传讹起来。”幕僚苦笑地说道。 “愚民!”任秋生冷哼道,“本官是因为胆小才不去的吗?本官是因为怕死才不去的吗?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本官只是在后面研究如何对敌的策略罢了!” “任公说的是。”幕僚奉承地说道,“不过咱们还是要稳定一下民心...” “哼。”任秋生甩甩袖子,说道:“本官知道,不就是去城头显现身影,使军心与民心稳定一下吗?” “给本官找一套最坚固的盔甲,我要上城头!” “是。任公。”幕僚立刻回道。 但任秋生却忍不住咽咽口水。 就.... 上城头了? 万一对面的人拿冷箭射我怎么办? 盔甲真的能挡住冷箭吗? 有点慌......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贼先杀王 可是。 身为一个官老爷,尤其还是一个读书人,总不能临阵怯场吧。 再说,刚才他也把话放出去了。 “嗯,只有盔甲好,绝对射不着。”任秋生自我安慰道。 次日。 任秋生在众人的服侍下穿上了一套盔甲。 “这盔甲能防冷箭吗?”任秋生摆正好头盔的方向,认真地问道。 “啊?”城头官愣了一下。 “啊什么?我是问你,万一对面向本官放冷箭的话,这盔甲能顶用不?”任秋生板起脸来,问道。 “回任公,当然顶用了。”城头官连忙回道,“以反贼他们的那个位置,若想射中您只能用强弓去射,但只要他们用强弓,那必然要暴露其射手位置,到时我们立马护您下城头。若是他们放冷箭的话,其冷箭攻到城头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多少冲击力和杀伤力了。” “所以,您无需担忧。” 经过城头官这么一说,任秋生才松了一口气,他道:“那扶我上去吧。” 盔甲有些重。 如果任秋生不被扶着的话,还真有点上不去城头。 任秋生一上城头就能听见城门外不远处的骂声。 “任秋生,你祖母个嘴!” “你愧对天下百姓,愧对天下苍生,说你是一只过街老鼠都是抬举你了。” “......” 黄麻子嗓子都哑了,但还是依旧锲而不舍地骂道。 一听这些所谓的“粗鄙之语”,任秋生立马就火大了。 他一脸阴沉地爬上城头,看着下面示威的反贼们,大喝一声:“尔等反贼,休得猖狂。” 黄麻子本还在骂着,但城头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由得一喜。 终于。 这几天接连着骂人,终于等到点回应了。 哪像前几天,只有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军前骂着,骂任秋生的那个体无完肤。 “你是谁啊?我特么让任秋生来,你算是个老几就回应我?”黄麻子瞬间找到了自信感,他嘴炮连珠地回道。 “我是谁?”任秋生气极反笑,说道。 你骂了我这么多天,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真是气煞任秋生也。 “吾乃任秋生!”任秋生做不改名,坐不改姓地在城头上大声回道。 “任秋生?” 黄麻子怀疑自己的耳边是否传来了幻听。 任秋生,他出来了? “将军,将军......”黄麻子喜出望外地小声喊着在后面的朱温。 朱温从睡梦中醒来,一脸起床气地问道:“怎么了?” “任秋生,他上城头了。”黄麻子语气中带着欣喜地说道。 朱温猛地起身,一下子身上的任何起床气都没了。 天助我也。 任秋生上城头了! 朱温快步去前方查看,他到了城门口处,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满身盔甲、十分臃肿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一脸书生气,与身上的盔甲极为不搭。 “是他。”朱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 朱温来时曾见过任秋生的画像,所以他才能一眼将任秋生给认出来。 “朱温小儿,你莫要猖狂,与我亳州城作对,就是与朝廷作对,与朝廷作对,就是与天下作对!与天下作对,你们就不会得到一个好结果!”城头上那盔甲中的人絮絮叨叨地喊道。 任秋生刚喊了几句,嗓子就有点哑了。 如此不雅之风,实在不是读书人之举。 不过。 倒是蛮爽的。 任秋生摸摸盔甲,觉得自己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是时候该推下去守在后方了。 他松了一口气,流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来。 任秋生的眼睛向城下的反贼们的位置处瞅着,一时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城外有个人轻轻抬起了自己的一个胳膊。 抬起了胳膊? 意欲何为? 难道是骂到情处自然深,都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了吗? 任秋生一点危险都没有感受到。 城头官也是。 城头官的一双眼睛只是在搜寻有没有人趁机撑起强弓来,射杀任秋生。 他实在料想不到,朱温将手举起来的动机。 也不曾看到朱温手中那一个小小的... 火枪! 啪--! 一声枪响。 整个空气瞬间都凝固了。 只见一个子弹刚好从任秋生微微张开的那个嘴巴里穿透过去。 精准。 完美。 任秋生当子弹入嘴时,先是感受到一阵麻木,然后是瞬间地疼痛,嘴里喷出大量的鲜血。 他捂着嘴倒在地上,想要说话,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身边的人一脸惊慌地围在自己的身边在大声地嘶吼,可是...他也听不见了。 任秋生终于感受到了生命的那种无力地流逝。 一息,两息... 任秋生在不甘中死了。 在死的那一刹那间,任秋生心里只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 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会上城头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亳州城里的任秋生死了!” “攻城!” 朱温眼中有战火在燃烧。 杀贼先杀王。 如今任秋生已经被朱温一枪给解决了。 那现在就是攻城的大好时机啊。 “投石车准备!” “强弩准备!” 投石车投的是石头,而强弩上绑的却是火药箭。 朱温终于拿出好玩意来了。 朱温之前不想用火药弹攻城,是因为火药弹的伤害力太大,但火药箭就不同了。 它的伤害要比火药弹的伤害小多了。 其爆炸的范围大约只有三米之内。 朱温一军,士气大增。 而亳州城内的官兵们却因为任秋生的死亡自乱阵脚,他们只能临时匆忙地推出一个暂时的将领来进行指挥命令。 但由于临时的这个人声望并不是那么高,所以导致很多命令下达下去,得不到很好地执行。 朱温连攻了几天。 火药箭都被射没了。 而城头上的兵也是换了一波又一波。 守城的兵们被这火药箭射怕了。 一支箭竟能瞬间带走两三条士兵的姓名,太可怕了。 朱温运筹帷幄,他见这情势已然是消耗地差不多了,于是大吼道:“上云梯,强行攻城!” 云梯架上。 众士兵一拥而上。 朱温也不例外,他满眼血光,爬着云梯直接上去。 从城头上无数的弓箭密密麻麻地射落下来。 而朱温一方的士兵们举着盾牌悍不畏死地向上爬着。 当然。 也有害怕的。 害怕的人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这脚于是就情不自禁地软了下去。 这一软,就是尸骨无存。 第一百二十五章 攻城不畏死 云梯之下摔得血肉满地都是。 不仅如此,城墙上也粘黏不少血腥味。 有亳州士兵试图砍断云梯,却被远程的强弩所压制住。 当然,云梯也有好几个被砍断的。 结果就是许多士兵从高高的城墙上掉落下来,变成了一摊血泥。 攻城不畏死! 攻城必须不畏死! 朱温顶着盾牌一步一步地向上爬。 哪怕周围血肉如雨,哪怕顶处刀枪林立,哪怕云梯随时会崩断! 那也得... 爬! 迈着死路向上爬! 莫得回头路。 每一个士兵都是士兵,每一个将军也都是士兵。 这才叫战争。 城头上很快有了两军进行厮杀的声音。 朱温有将士爬上了城头! 有一个,就有两个! 朱温顶着死路终于顺着云梯一跃而上。 他先是一刀抽去,狠狠地甩在一个亳州兵的脑袋上,顿时,巨大的力道将这个亳州兵的脑袋给打烂,爆出一片红白之物来。 “杀!” 朱温举起大刀,怒喊一声。 与此同时。 城内也乱了。 早就埋伏在城里的那五十个卧底趁机伙同城里的难民们一股脑地拥到城门处。 卧底们奋力在城内杀敌,用他们的性命去打开城门。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终于。 城门...破了! 城外的士兵冲了进来。 杀人! 城门处血腥一片,一眼望过去,全都是杀人。 百姓们无论男女老少皆都畏畏缩缩地藏在家里,试图让自己变成什么都看不见和听不见的人。 不知何时、何刻。 战火确实渐渐地听不见和看不见了。 天色已经变黑。 每一个经历了战事的士兵都感觉自己的手变得十分的麻木。 城门处尸体纵横交错地倒在一块,已然是分不清哪个是敌人,哪个是袍泽。 不过。 结果的消息是好的。 朱温赢了! 攻城结束之后,朱温这边所剩的士兵数量只有八百余人,而亳州城的士兵也只剩下八百余人。 八百余人对八百余人。 亳州城的士兵选择了投降。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群龙无首,更是因为这些人是临时召集组建的士兵。 他们怕了。 不敢打了。 朱温的士兵们疯狂地大吼着:赢了,赢了! 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们一清二楚,所以才如此兴奋。 但是朱温却下了一道命令,浇灭了他们心中的狂热。 朱温下令。 按照不同的门第阶级向亳州城里的百姓商户征收军饷。 不交钱的人便交人。 鉴于大多数百姓家里的男丁在城门攻破之前就被临时征收为守城兵,所以朱温改了改命令。 将“不交钱就交人”的这项命令,改为不交钱的人就拿家中的相等价格的物品来抵钱。 并且朱温约束士兵,让他们不准杀、伤人,不得奸**女。 违者杀无赦。 这几项命令让不少的士兵心里都不愉快。 但由于朱温是为首的将军,而且在战争中悍不畏死,总是冲在最前面,士兵们也慢慢地接受了。 当然,还有一个是让他们最快接受的原因。 那就是。 朱温下令,让亳州城内所有的青楼开放,供士兵们进去解放压力。 一时之间。 亳州城最为热闹的就是青楼了。 其余地方都是寂寥至极。 一连三日,亳州城里的百姓依然不敢外出。 但收取的军饷却到了尾声。 富人者交的最快。 虽然对于富人家收取的军饷最多,但他们交钱时却是毫不犹豫的。 对于他们来讲,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贫苦人家交的速度也不慢。 因为收军饷是按照门第阶级进行的。 贫苦人家交的军饷相对来说,很少很少,而他们的数量占城里百姓总人数的五分之三。 数量可谓是比较庞大了。 交钱最慢的就是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门户了。 所以,对于这样的门户,朱温会专门派人上门去催。 “你这茶馆以前开的一定十分红火,挣得钱一定不少,那我们将军仅仅让你交二百贯,你怎么就交不出来呢?”李虎一脸**子的样子对茶馆掌柜说道。 “我真的交不出二百贯来。”茶馆掌柜哭诉道,“两位兵爷能不能高抬贵手,少收我一百贯。” “我们高抬贵手?”王五坐在茶馆里的椅子上,说道:“我们给你高抬贵手了,那谁给我们高抬贵手?” “可...可我真的交不出...”茶馆掌柜跪在喊道。 “那就拿物来抵,实在不行你把这茶馆的地契交出来,我们哥俩全挡这地契为一百贯。”李虎眼珠子转动,说道。 朱温希望亳州城内任何商铺和门户都可以正常运转,所以这地契并不受战争的影响,还能继续保持其作用。 “不行啊,我这茶馆可值三百贯的。再说,您们不能抢走我的地契啊,你们抢走的话,我们靠什么活啊。”茶馆掌柜抱紧李虎的腿喊道。 “滚开。”李虎一脚将茶馆掌柜踢开,说道。 “王五,进去找地契。” “行。”王虎笑呵呵地回道。 “不行啊,你们不能这样啊!我这桌子椅子加起来也勉勉强强值个几十贯,我家婆娘还有点首饰,我把这些凑凑应该值个几十贯。”茶馆掌柜着急说道:“我把这些给你们,你们别拿我地契,那地契可是我爹留给我的。” “谁稀罕要你的首饰和桌椅,我们就他娘的拿你地契。”李虎插着腰说道,“你以为物品是你定的价?那是我们定的价!” “你说你的桌椅加起来有几十贯?呸,我说这些破木头连几贯都卖不了。” “你说你的地契值三百贯,而我说你的地契也就只有一百贯。你别惹怒我,否则,我让这地契连一百贯的价值都到不了!” 李虎气焰极其嚣张。 “走。” 李虎、王五奔向后院。 只留下茶馆掌柜一人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突然。 后院传出一声尖叫。 是女人的尖叫。 而且,听声音,好像是两个。 茶馆掌柜一听,顿时身子一颤。 糟了。 婆娘! 娃子! 茶馆掌柜疯了一般跑到后院,冲进屋里,看见让他更为疯了的一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茶馆里 李虎本来打算进去只想搜搜房契在哪,却不曾想到自己竟碰到一个雪白肤色的小娘子。 他咽咽口水,呆在原地。 “你找到了吗?你在傻愣着干嘛?”王五从另外一个屋走过来,看到李虎傻愣在原地,于是问道。 “你傻了?”王五杵了他一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结果。 看到了两个女人。 准确来说。 是一个半老徐娘的妇人护着一位芳龄二八的小娘子畏缩在床角处。 “李虎,你想干嘛?”王五意识到李虎的情绪有点不对。 “五哥,我想发泄发泄。”李虎直愣愣地盯着那个小娘子,也就是掌柜女儿,说道。 “你疯了!”王五骂道:“将军定的命令你都忘了?你要是想发泄,直接去青楼!” “我不喜欢那些胭脂俗粉,五哥你知道的,这三天我从来没去过青楼,我觉得那里太脏了。”李虎眨眼回道。 “过几天将军就给发军饷,拿了军饷,结束战争后,你想娶个干净的还不容易?”王五气死了,说道。 “我现在火已经拱起来了,不发泄的话,我会闷死的。”李虎低吼说道:“我一闯进来就看到这个小娘子在冲我笑,笑得我欲火蹭蹭地往上撩,这能怪我?” 掌柜女儿欲哭无泪。 她只是太害怕了,她的娘亲为了安慰她就给讲了一个笑话。 可没想到。 就在掌柜女儿被逗笑地那一刹那,李虎就闯进来了。 “你要是犯了军规,会被砍头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李虎盯着王五说道,“五哥,你别忘了,在攻城的时候我可替你挡了一刀。咱们是兄弟,你可不能背叛我。” “我......”王五想要说话,却被李虎再一次打断。 “五哥!我让你先尝一尝这小娘子,而我先弄这个半老徐娘,如何?” “李虎,你...!” “五哥,是兄弟吗?”李虎低吼道:“打了半个多月的仗,你忍心让我憋着火不发泄吗?!” 王五听后,长叹一声,道:“那要是她们说怎么办?” “干完就杀了。我刚才看到后院里有口井,到时候将尸体扔进去就行,然后咱们随便编个瞎话就完事了。”李虎在脑子里匆匆过了一遍理由。 “唉。” 王虎呼了一口气,开始解束带,“那就快点。” 李虎见此,咧开嘴巴,打着荤腔道:“那弟弟就让你失望了,在这事上,弟弟可快不了。” “你们要干嘛?”一直不敢说话的掌柜夫人挡在女儿面前,浑身哆嗦地问道。 “干嘛?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李虎露出笑容,“当然是...干...你了!” “啊!” 一声尖叫。 李虎快速地将妇人拖到一旁,摔倒地上。 “闺女,闺女!” “不要碰我,救命!”掌柜女儿本来就忍住眼泪,不敢作声惹怒他们。 但当王五真的决定听从李虎的话后。 掌柜女儿内心的那一抹恐惧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王虎猛地一扯她的衣服,一片雪白露出来了。 这雪白的肌肤使他这几天的战意又重新爆发出来。 此时。 门外又传来着急的脚步声。 茶馆掌柜赶过来看到这一景后,瞬间疯了,他随手拿起屋外的一个竹盘向两人打去,“我跟你们拼了!” “五哥,你先办事。这老家伙交给我。”李虎揉揉拳头,说道。 李虎刚先走就发现地上的妇人咬住了他的小腿,一阵阵痛袭来,他猛地一踢,将妇人提到墙上。 妇人顿时头破血流。 这时,茶馆掌柜也冲上来了,他是一边哭一边冲上来的,“敢动老子的婆娘和娃子,老子就是豁出这条命......” 嘭! 李虎一拳上去就把茶馆掌柜打倒在地。 “不自量力。”李虎呵道。 “爹!” “娘!” 掌柜女儿大声哭泣地喊道。 她的衣服已经被扒了个精光。 “给...给...给老子放手!”茶馆掌柜满脸是血地趴在地上,艰难地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王虎的脚踝。 王虎的行动不由得停下来。 “妈的,你还不死。” 李虎见王五皱皱眉,自己心里生出一股气来。 刚才一拳竟然没把这老家伙打死。 “给我死!给我死!给我死!” 李虎用脚狠狠地踹在茶馆掌柜的脖子上。 一脚,两脚,三脚..... 茶馆掌柜一口气死死地撑在喉咙里,手上紧紧地抓住王虎的脚踝。 王虎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茶馆掌柜在乡亲邻里的眼中,就是一个懦弱、爱算计、爱占小便宜的小男人。 可是今天。 他和以往都不一样。 他是哭着,去拼命! 哭是因为本能的害怕,拼命是因为他是孩她爹,他是他婆娘的爷们! “李虎,拿刀砍了他的手。” 咔嚓! 茶馆掌柜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再咔嚓。 脑袋落地。 王五把那砍断的手拔出来,他低头看到脚踝上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掌柜女儿抱紧身体,畏缩在床上不敢看眼前。 她的爹死了。 她的娘晕死过去。 她也被扒光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速战速决!”王五骂了一声晦气,心里有些许后悔,但看到床上的掌柜女儿,心中就没有后悔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还有什么能后悔的? 李虎紧紧地关上屋门。 随后屋门内一片闹腾。 王彦章在道上闲来无事溜达,他想找个酒馆去喝杯酒,却发现好多地方都紧闭着门面。 青楼里倒是有酒。 但王彦章嫌弃里面的酒脏,于是还是出来逛了。 “逛了半天,都没碰到一家开门的酒馆。”王彦章无意瞥到一家茶馆竟然开着门,他挠挠头自语道,“不如去喝个茶?” “嗯,喝个茶。” 喝不了酒,自然就喝茶喽。 王彦章大大咧咧地走进茶馆里面,一眼望去,却不见掌柜的。 “有人吗?掌柜的在吗?” 王彦章皱眉问道,“我想喝杯茶,放心,付钱。” 还是没人回应。 “这茶馆门虽然开着,但里面怎么没人?” 王彦章突然耳朵一动,他貌似后院有声音。 “掌柜的?”王彦章向后院慢慢走去。 “我就喝杯茶。”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的原则 “有人吗?我就是想买杯茶喝,是买,是付钱的。”王彦章一边向后院走去,一边喊道。 这时。 后院屋子里走出了一个衣冠不整的人。 这人是李虎。 他的手中还架着一个无头尸体。 “你是谁?你在干嘛?”王彦章用手一指,大吼道。 李虎因为心虚吓得一哆嗦,他扭头一看,竟看到了王彦章,于是更睁大了眼瞳。 “王...王亲卫。” “李虎,你咋了,还不快点把尸体给处理了?”王五的声音从屋里面传来。 王五见李虎还不动,于是着急地走了出来,“你这是怎么回......” 咯噔。 王五的心咯噔了一下。 “王彦章...”王五意识到大事不妙。 “你们手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王彦章向他们靠近,冷冷地问道。 “王亲卫,您听我解释...”李虎一把松开手里的尸体,口干舌燥地想要进行解释。 而王五则是直愣愣地挡在门口。 “你给我起开。”王彦章见王五挡在门口,直接一巴掌将他拨开。 结果。 屋里的景象更让王彦章震怒不已。 两个伤痕累累、一丝不挂的女人就在屋里。 年轻的好像已经死过去了,年龄较大的那个貌似还有一口气,只是神智不清了。 “这是你们干的?”王彦章咬牙问道。 “没...没有,我们一来就这样了。” 显然这句话没有说服力。 因为王五的裤子都没有穿好。 啪--! 王彦章一巴掌扇掉了正在解释的李虎两颗门牙。 “你们还想狡辩?” 傻子才会相信他们两个的话语。 “将军明明有下过令,让所有士兵不准杀、伤人,并且欺辱女人,而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王彦章喝骂道。 “王亲卫,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王五立刻服软道,他掏出一张地契来,赔笑道:“这是这家茶馆的地契,变卖之后得有三百贯,请您笑纳,请您笑纳...” 李虎忍住被扇的耻辱与疼痛,也连忙赔笑道:“王亲卫,只要您饶了我们俩,我们俩就是您的人了,以后我们的就是您的,求求您了,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捅出去。” “不捅出去?当初起邪念的时候,为何不曾想到眼前景象?”王彦章握紧拳头,说道。 “王亲卫,您没必要为了三个普通的百姓和我俩过不去啊。”王五看着王彦章说道,“更不用说他们只是亳州城的百姓。” “咱们前段时间因为亳州城死了多少兄弟?好不容易攻下城门,您就想让我们哥俩再次因为亳州城的人,死在军规之下?” 李虎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别到头来我们没死在敌人刀下,反而死在自己人的刀下了吧!” “哈!” 王彦章气极反笑,道:“当将军入亳州城,并镇守之后,这亳州城的百姓也就成了将军的子民!” “我们是起兵造反的人。如果按你们所说的,那这天下的人就都永远的是我们的敌人?嗯?” 王彦章深吸了一口气,道:“是对是错,我说了不算。我把你们交给将军,一切的事情全由他来判断。” 李虎、王五想要反抗,却被王彦章一手给制服了。 两人被带到朱温的面前。 ........ “你们怎么敢?!”朱温一听这消息,勃然大怒道。 明明颁布了军规。 明明开放了青楼。 但。 还是发生了这样的残酷! 这怪什么? 怪人性?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两人跪在地上求饶道。 朱温先不管他俩,而是问王彦章,“都死了吗?” “还有一个没死,但精神已经混乱。”王彦章回道,“我派人收拾了一下现场,然后又派了几个老妇人去照顾那个还活的女人。” 朱温不禁拳头紧握。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道:“召集百姓,就地正法” “是。”王彦章抱拳回道。 “等一下。”葛存周这时跑了出来,拦住王彦章,拉着朱温到另一边,说道:“你这是在杀自己的兵?” “他们违背了军规!”朱温低吼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葛存周反驳道,“执行活罪便可,为何非得赶尽杀绝?他们是你的兵,这亳州城是靠他们一条命一条命地打下来的,若是你杀了他们两个,你让别的士兵怎么看?” “我若不杀他们两个,那我的军规就是狗屁!”朱温直视回道。 “李虎可是第一个冲上城头的士兵,王五是将朱字军旗插到城头的士兵!”葛存周没有退步,他道:“我不是在保他们,而是我想让你明白,不能让攻城的士兵寒了心。” “犯军规者,杀无赦。”朱温冷冷地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 冰冷至极。 “若天下都在你手中,那这两人自当该杀!你随便杀!但你要知道,我们是在打天下。”葛存周抓住朱温的胳膊,提醒道:“你得护短。这样,大家才肯愿意为你拼命,你若不护短,谁愿意为你拼命?” “我不信就因为我执行了军规,我做了对的事情,就没人愿意为我拼命了!”朱温一字一字地说道。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葛存周燥到挠挠头,道:“在战争面前,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啊?军规只是挡在百姓眼前的障眼法,没必要非得执行。” “我若不执行军规,那我就是错的。”朱温轻轻说道,“还记得,我杀吴从第之前说过什么吗?” “我说过,我从来不会违背我的原则,哪怕面对皇帝也不会。” “而此刻,我同样不想违背我的原则。” 朱温转身,喊道:“不变。召集百姓,就地正法。” “葛大哥,葛大哥救我。”李虎哭着向葛从周喊道,“我是您亲自招进来的啊。” “将军,我杀了三十多个守城兵。我不要军饷了,你饶了我俩的命吧!” “功是功,过是过。违背军规,就是如此下场,谁都不得例外。”朱温冷冷地说道。 很快。 百姓被强制召集来了。 “这两人违背军规,杀伤茶馆掌柜一家三口,此时此刻,执行军规,就地正法!” 咔嚓! 咔嚓! 两个人头,鲜活落地。 血撒了一地。 * 有点虚.. 今日.. 且一更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收一个未来优秀武将 两个头颅。 大快人心。 百姓们并没有鼓掌,士兵们也并没有有什么激烈情绪。 一切都在很正常地继续进行着。 只是... 街道上行人慢慢地开始多了起来,而士兵们也渐渐地规矩起来。 不到一个月。 亳州城再次恢复成原来的景象。 然后。 又过了一个月。 朱温还将除亳州城之外所有属于亳州的地方全部拿下了。 醉花楼上。 葛存周与朱温一同饮酒。 “不料想,你的坚持竟是对的。”葛存周自嘲地喝了一杯酒说道。 “我的坚持是对的,难道你不开心吗?”朱温轻笑道:“这不正说明,这个世道的人并没有那么糟糕,不是吗?” “既然没那么糟糕,那我们干嘛还要推翻它?”葛存周一口酒气逼上来,反问道。 “因为,我们想让这天下不仅是不糟糕,更是希望它能变得更好。”朱温看着楼下的百姓说道。 “变得更好...是啊。”葛存周默默地点头说道。 朱温那筷子夹了一块鸭子肉,放在嘴里,鸭肉入口即化,他将肉咽下肚后,问道:“我听说,卫明快把徐州给攻下来了?” “估计到不了半个月,徐州就成卫明的了。到时候,他卫明独占两个大州,一个徐州、一个宋州。”葛存周心里有些许顾虑。 “哪里是一个宋州。”朱温摇摇头,说道:“他卫明只有三分之二的宋州而已,别忘了,我还占了三分之一的宋州地盘。” “你别提你的三分之一的宋州了。”葛存周呵呵道,“等人家把徐州拿下之后,肯定第一时间再吃掉你的宋州以及现在的亳州地盘。” “他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只有一两千的军马吗?”朱温豪迈地说道,“这段时间,我可是也没闲着,一心全在打地盘和招兵买马的方面上。” 朱温此话说的不假。 如今朱温手底下明面上的士兵至少得有六千人。 翻了三番。 “你千万别降低警惕。”葛从周提醒道,“要知道,黄巢也快把沂州打下来了,等到他把沂州打下来后,就会和王仙芝、卫明汇合,他们三方联盟一同攻打开封。到时候,你要是与卫明发生了利益争执,你是认为他们是帮你还是帮卫明?” “这问题还用问?当然是帮卫明。”朱温耸耸肩说道。 虽说之前朱温和黄巢有一次比较舒服的合作。 但。 这并不代表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矛盾。 黄巢曾经派人试图绑架朱温的家人,而到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地将派出去的人手全军覆没掉了。 那个哑奴是叶迟的书童。 看样子,交情极好。 所以,只叶迟在黄巢身边一天,黄巢就会有足够的理由来扳倒朱温。 “不过不用怕,我有秘密武器。”朱温轻松地说道。 “秘密武器?”葛存周突然眼睛发亮,“你把那个队伍组成了?” “当然。”朱温喝了一口酒,闭上眼睛悠哉悠哉地说道。 “那把我掉过去当队长啊!”葛存周连忙说道。 “你这个人真够奇怪的。”朱温鄙视地说道,“副将的位置不想当,偏偏想要去当一个小破队长。唉,不过你不用想了,队长我已经有人选了。” “还有谁能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葛存周不服气地说道,“我可是除了你之外的第一个摸那家伙的人!” “我自然是派王彦章过去当队长了。” 没错。 朱温组建了一个火枪队。 队伍里人数不多,总共有一百人。 人有一百人,枪当然也得有至少一百把枪了。 自从上次在宋州拿到那几把枪、然后整个宋州造反之后,朱温就顺手将宋州的那些工坊里的精英工匠给挖走了。 专门研究火器。 朱温给提供思路与图纸。 由于之前有火枪制作成功的经验例子,所以小批量制作火枪也慢慢地成为了可能。 所以。 朱温才能组建成一个火枪队。 不仅如此,这次的火枪还得到了一点点的改良。 这次的改良将填充子弹的速度给提高了。 使其能够灵活地在战场中运用起来。 “你派那小子?”葛存周气不打一出来,“他才练了几天枪?” “他...第一次打枪就打了个十环...” 朱温本来不想打击葛存周,但他非得问,所以朱温不得不打击地说出来事实。 “呃......”葛存周被噎住了。 “他连打了十枪,总共得分八十三分。”朱温再次刺激道,“我记得某人刚开始打枪的时候,十枪的成绩才...才多少来?” 朱温装作记不清楚地问道。 “哼,我还不稀罕当呢!”葛存周“恼羞成怒”地说道。 一幅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模样。 “好了。你放心,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干。”朱温语重心长地拍着葛存周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但葛存周总觉得朱温没按什么好心。 当朱温带了一个人到他的面前时,他才破口大骂道:“你让我亲自带一个山痞无赖?” 葛存周认为朱温疯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吊儿郎当,一副混世祖的模样。 年纪与朱温差不多般大,但绝对看不出是一块可以雕琢的璞玉。 这种人物,在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甚至这一大把中,有将近一半的人比他还优秀。 “我觉得这孩子还不错,你多费费心。”朱温认真地说道。 “你开玩笑吧?我平时训兵忙的要死,我哪有时间去培养一个痞子?”葛存周摇头说道。 “他可不是痞子。”朱温皱皱眉,不同意这个说法。 “来,我问问你,你是一个无赖痞子吗?”葛存周不去理会朱温,而是直接问这个年轻人。 “我...”年轻人挠挠头,眼珠子转了转,吊儿郎当地说道:“我就是一个无赖痞子。” “没有尊严的家伙。”葛存周更加失望地说道。 “嘻嘻,既然葛副将看不上我。那...朱将军,小人就走了?”年轻人到时候没有伤心,反而还有点高兴。 “他是副将,我是正将。就算他看不上你,不想收你,但只要我下命令,他就必须收你。”朱温似笑非笑地对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 他为啥感觉将军比自己更像是一个无赖。 “而且...”朱温小声说道,“葛副将有个习惯,他就是特别喜欢收拾那些他看不上眼的人。我看,你们俩倒是挺搭。” “哈哈哈。”朱温看到年轻人苦着的脸,对葛存周说道:这人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打磨!” “唉,行吧。你真的是给我找事做。”葛存周叹了一口气,无奈对年轻人问道,“你叫啥?” 年轻人好像也不情愿。 他同样叹了一口气,道:“小人...李唐宾。”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个盟友和一匹孤狼 李唐宾。 五代十国里最能打的二五仔之一。 有最恶的手段,有最色的胆。 虽现在痞里痞气的,但却是一块值得被打磨的璞玉。 “既然将军让我带你,那我就带你。”葛存周打量了李唐宾一眼,“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在我的手下撑过去了?” “肯定撑不过去的。”李唐宾举手保证道。 “嗯?”葛存周气得眉毛一发颤。 “您看我就是个小无赖,烂泥扶不上墙,您平时训练我时就当我是一个屁,随手就放了。”李唐宾笑嘻嘻地挠挠头笑道。 葛存周在原地静了一会,很快,他笑了。 “有意思,有意思。将军,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打磨他的。” 一个小小的兵在将军和副将面前竟如此临危不惧,甚至言语和行为上十分自然。 这兵要不是猖狂至极,要不就是和个泥鳅一般圆滑至极。 李唐宾一听,心道,完了。 好日子就要没了。 芬儿,真别怪我没时间去陪你。 我实在是迫不得已...... 看到葛存周收下了李唐宾,朱温心里也安稳起来。 交给葛存周管教,这李唐宾可以成长的快一点,人生的道上也不容易走一些弯路。 这样。 相当于朱温提前收下了一个未来优秀的武将。 完美! 半个月后。 徐州。 “徐州,如今尽在我手。”卫明呼吸着徐州的空气,仰头说道。 这一两个月,卫明一直在攻打徐州。 直到今天,卫明在打下徐州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徐州的空气如此好闻。 这是... 胜利的味道! “卫会长...哦,不,宋王,请喝茶。” 莫长安端了一杯茶过来,面带微笑地对卫明说道。 “哈哈哈,果然是长安知我心。”卫明接过茶水来,先放在鼻子下面享受地嗅一嗅,然后才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在攻下徐州后,卫明便自封为王。 以祖籍之地为封号。 自封宋王! “长安,过来。”卫明放下茶水,宠溺地将莫长安招过来。 莫长安温顺地习惯地坐在卫明的腿上,如小鸟依人一般。 “长安,一个月后,我们就要去濮阳与其余两盟友一同汇合攻打洛阳。本来是好事,可是我现在很惆怅啊。”卫明摇头叹道。 “王上是担心...会内讧?”莫长安抓着卫明的头发丝,说道。 “是啊。”卫明点头说道,“我们明面上虽是三个盟友,但实质上只是三个互相利用的狐狸罢了。” “洛阳好攻,长安城也好破。可是打完之后呢?我们再该如何?” “再就是争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了。”莫长安小声地说道。 “没错。那位置,是人就会眼热的很。”卫明舔舔嘴唇,热切地说道。 莫长安松松肩膀,从卫明的腿上离开,在卫明不解的目光下,直言说道:“长安觉得,王上现在想的有些远。长安认为王上应该着重看一看眼下的事情。” “眼下的事情?徐州不已经打下来了吗?徐国昌也被咱们打跑了。”卫明说道。 “不是徐州,而是亳州。”莫长安恭敬地说道。 “亳州?”卫明轻轻念这两个字,然后缓缓地说道,“这个州也将会是我的。” “可现在是朱温的。”莫长安毫不顾忌地说道。 “他拿不了,烫手。”卫明自信地说道。 “王上......” 卫明伸出手,止住莫长安的言语,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希望我不要小看朱温,毕竟他仅用两千人马便攻下了亳州城,而且好巧不巧地将我给他的五百人全部覆灭。” “我没有小瞧他。我承认若再给他十年的发展时间,这天下必有他一地,可是...时局造英雄,别说差十年,就算是差一年、差半年,都成不了英雄。” “一个月后,我们三方联盟相聚。而到那时,他敢反抗我?反抗我就是一个死字。一蝼蚁罢了,怎敢螳臂当车!” “朱温他不是一般人。”莫长安想起训练时的情景。 有一次。 朱温竟让他们边看着挖出来的人脑花,边吃豆腐。 吐出来的人,五十鞭子。 不吃的人,直接砍头。 经过那一个训练后,莫长安从此再也不吃豆腐。 这种训练,能是一个普通的小子想的? 真的不能把朱温当做普通人。 “你太惧怕他了。”卫明轻笑一声,“害怕鬼魅时,恐惧者不能后退,反而要一剑破鬼。破了,则恐惧就没了。” “等到朱温被拿下后,我让你亲自杀。” 卫明哼着小曲,走出屋外,一边走,一边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在卫明走出屋门之后。 莫长安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冷酷,无情,淡漠... “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在我眼里,你连朱魔头的大脚拇指都比不上。” “要是没了我,你这徐州能打下来?” 莫长安拍打一下脑袋,自嘲一声,道:“说错了。是...我这徐州,徐州姓卫不好听,还是姓莫吧。” 卫明已经在莫长安的心里被种进了黑名单。 他死或者不死,都在莫长安的一瞬间。 这种权力,是莫长安忍受了莫大的屈辱一点一点谋划到手的。 等到卫明死了。 莫长安就想办法接回长星。 然后。 朱温也要死! 莫长安要这天下没有一个能让他恐惧的人! 曹州。 一个中年汉子正在黄巢的大院子里悠哉地喝着酒。 此人是... 王仙芝。 “王兄,这酒如何?”黄巢躺在椅子上带着醉意问道。 “好喝,但不烈。难道黄兄府上就没有一种能让我觉得烈的酒吗?”王仙芝摆手说道。 “王兄是在小看我的藏酒吗?”黄巢不服气说道,“若论喝酒、藏酒,你们濮州人是比不上我们曹州人的。” “滚你娘个嘴。俺濮州人喝酒盖世无双,你看,我还没有醉意,你却脸蛋泛红了。”王仙芝哈哈嘲笑道。 “啊?是吗?”黄巢相识一眼,同样大笑道。 笑完之后。 两人才慢慢聊起正事来。 “这一次多亏王兄相助,我才能顺利攻下沂州。”黄巢拜道。 “莫要如此说。”王仙芝摆手说道,“我打平卢节度使宋威狗时,不是也多亏黄兄出手支援了吗?” 第一百三十章 有来客到 “你我之敌,乃是朝廷。若不互助,又如何能够对抗朝廷这个庞然大物呢。”黄巢缓缓说道。 王仙芝同意地点点头。 随之,他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黄兄,不知有一件事你听说了没有?” “何事?”黄巢问道。 “亳州城被一名叫做朱温的小子占领的事情。”王仙芝挑眉说道。 “哦,你说朱温啊。”黄巢了然地点点头。 “看样子,黄兄与这人很熟?”王仙芝好奇地问道。 “与他做过一桩生意。”黄巢将手放在腿上,轻轻地说道。 “那黄兄认为这朱温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王仙芝问道。 “嗯...” 黄巢沉吟一番,然后眼睛一眨,说道:“人如其名。” “人如其名?”王仙芝皱眉念了一年朱温的名字,“朱...温?” “没错。猪瘟。”黄巢点头说道,“他就像一场不大不小的猪瘟一般,惹人嫌恶。” 亳州城。 “阿嚏!” 朱温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这喷嚏打的朱温有点懵。 按理说,打喷嚏是有个说法的:一想二骂三感冒。 这三声喷嚏莫非是要提醒我,我要感冒了? “长星,去给我泡一杯参茶。”朱温揉揉鼻子,吩咐下去说道。 “是,主人。”长星恭敬地回道。 不一会儿。 参茶就被端了上来。 朱温这才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摇椅上继续小憩下去。 但是,朱温小憩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因为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管家过来,轻轻地在朱温耳边报告了一件事情。 “将军,卫明派来一行人到亳州城里了,小人暂时将他们安排在将军府上的别院处,不知道将军您是否要见一见。” 朱温听后,眼皮稍稍抬起来,嘴上说道:“卫明派来的?” “是。” “几个人啊?” “一共有七个人。”管家如实回道。 “七个?”朱温哼地一声,“先将他们晾在别院里一点时间,至于我什么时候见他们,那就得看我的心情了。” “小人明白了。”管家立马站起来回道,然后离开了房间。 这七个人想必是卫明放过来的烟雾弹,专门前来探着朱温的具体虚实。 所以,朱温并没有特别地着急与其见面,而是他选择先晾他们一会。 别院里。 这几人统一以陈南意为首。 卫明也下过令,在这次路程和任务中,一切指挥全部听从陈南意的命令。 自从陈南意住进别院之后,就气不打一出来。 明明他是卫明大笔一挥派过来的,而这里的将军竟然敢不出来亲自迎接他。 这就是让陈南意气恼的点之一。 “他明明就是一个小小的自封的将军罢了,竟然敢不出来亲自迎接我!”陈南意反复踱步说道,“我可是宋王派来的!” “陈先生,您消消气,消消气。”这队伍里的二把手武军在一旁安慰道。 武军在安慰的时候隐约地听到了陈南意的肚子在小声叫着,他并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提议道:“陈先生,咱们长途跋涉已经累了,不如咱们先用膳......?” 陈南意眼睛一亮,心道,你这家伙果然是我肚子里蛔虫。 于是陈南意放下愤怒,重新坐回椅子上去,低声说道:“罢了,若一直谈那竖子朱温的话,我非得气死不可。” “武军的这个提议不错,咱们就....先吃饭!” 武军点点头,向外拍了两声巴掌响之后,外面就进来一个仆人。 仆人问道:“众人唤小人前来有何贵干?” “去给我们准备点吃食。”武军挺直腰板,吩咐道。 “是。”仆人答应的也爽快。 在仆人答应后,人们就静心地等待着送来的吃食。 大约三刻钟的时间。 吃食上来了。 仆人们大碗小碗地向桌子上摆放着。 七个空碗。 一锅米粥,米少粥多。 一人一小碟咸菜。 一人一个窝头。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上桌的东西。 “这...这是给我们吃的?”陈南意忍住怒意,指着桌子上的菜,向仆人们问道。 “对,就是给众位吃的。”仆人恭敬地回道。 “朱温,竖子也!”陈南意直接拿起一个空碗摔打在地上,骂道。 朱温这是在羞辱他们! 这吃食是招待人的吃食? “我们将军说了,一个碗一贯钱。”仆人伸手说道:“您摔了一个碗,就得给一贯钱。” 陈南意现在已经确定朱温就是在故意地为难他们。 “把你们将军叫来。”陈南意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只是奴仆,怎能传唤将军。”仆人低头回道。 “你若没办法让朱温来,那我就把这别院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陈南意挥手说道,“不是要我赔钱吗?好,我全部砸完以后,一块赔!一块让宋王给你们赔!” “哈哈哈”。 门外传来一声小声。 朱温穿着一身素衣,慢悠悠地从门外现身进来,“咋了,你火气为何如此之大,竟要把我这别院里的东西都打了。” 陈南意上下打量了朱温一眼,皱眉猜测道:“你是朱温?” “正是在下。”朱温示意让仆人先出去。 陈南意冷哼一声。 正主终于来了。 “朱将军,你为何现在才现身?” “实在是军务繁忙,我抽不开身啊。”朱温假装心烦地说道,“你看,我这不刚忙完军务的时候,就立马赶来了吗?” “哼。我姑且相信你在忙军务,可这桌子上的饭菜又是怎么回事?”陈南意指着桌子上米粥、窝头,说道:“我们来到亳州城,朱将军就是如此招待我们的吗?” “陈先生真是歪曲了我的一番好心。”朱温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窝头叹道:“这一桌的饭菜有讲究的。” “它叫做忆苦思甜饭。” “我摆这忆苦思甜饭的目的就是希望能让陈先生知道,作为起义造反的人,我们要先天下之苦而苦,后天下之甜而甜。只要我们心中都有这个想法,那腐朽的朝廷就早晚都会泯灭于我们的马蹄之下” 朱温摇头晃脑地说道。 “一派胡言!” 陈南意冲胡子瞪眼地斥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亳州刺史 狗屁的忆苦思甜饭! 陈南意一脸忿忿地样子说道,“我们可是宋王派来的人,若是你只给我们上什么窝头这种粗鄙之物,那就是在打宋王的脸面!” “陈先生这样说就不对了。”朱温拉下脸来,说道:“什么粗鄙之物?窝头什么时候成了粗鄙之物!你要知道,许多百姓就连你口中这粗鄙之物都吃不上一口!” “你...!”陈南意被气的有点难受。 “行了。”朱温打断道,“我本以为先生是一个如宋王一般心系百姓的人,但不曾想,你也只是一个满口锦衣玉食的贪人。” “不就是要一桌美食吗?行,我给你上!” 朱温喊道:“给陈南意上一桌好的吃食,让他吃个够!” 随即。 甩袖而去。 陈南意半句话都没说出来,全都憋在嗓子眼里。 他愣了。 怎么到最后成了我的错? 你反而鄙视起我来了? 明明是你第一时间没来接待我,而且招待的客人的饭菜也太过于简陋。 结果,到最后。 他被鄙视了! 陈南意感觉自己气都气饱了,怎么可能吃的下去。 “陈先生莫要生气。”武军和其余几人一同安慰道。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陈南意瞪着眼睛说道,“等王上来到亳州后,我必要将今日之事告知王上。” 陈南意他们是卫明率先派来的打头人。 卫明现在正在徐州处理一些事宜,等他将事情处理好之后,他就会带着除了镇守在徐州的士兵一块赶往亳州城。 “陈先生,将此事禀告王上是以后的事情。”武军提醒道,“莫要被朱温那小子的言语影响,咱们来亳州城是有要事在身的。” 陈南意慢慢冷静下来。 是。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前了解亳州城的现状和朱温的实力,如果有机会的话,能撬走一两个人也是极好的。 “我心里有数。” 其实陈南意心里仍对朱温有矛盾。 “吃饭。” 次日。 陈南意派人去找朱温,想要与其进行再一次见面。 结果朱温府上的管家以朱温生病的原因给拒了。 又过了一天。 陈南意继续派人去找朱温,结果又被拒了。 直到陈南意他们来到亳州城后的第四天,朱温终于同意和他见面。 地点是在将军府中。 “朱将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身体应该强壮的很,怎么会突然生病呢?”陈南意一见面就冷嘲热讽道。 朱温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能是我太牵挂亳州城的百姓了吧,当牵挂到了极点时,便极为容易生病。” 陈南意嗤之以鼻。 “陈先生。我在我生病的这几天好好地自我反省了一下。”朱温对陈南意“推心置腹”地说道,“的确,您是宋王派来的人,我应该好好地招待你们一番。毕竟你们是客,我是主人,主人怎么能怠慢客人呢?说到最后,还是我做的不对。” “你是主人?”陈南意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你是什么时候成为主人了?你要知道,这座亳州城是宋王命你打的,亳州城被打下后,它也应该是宋王的领土!” “陈先生真会咬文嚼字。”朱温哈哈说道,“您先坐下喝杯茶,这杯茶就相当于我跟你赔礼了。” “哼。”陈南意坐下后,拿起茶杯来轻轻抿了一口,下一息后,就全部喷了出去。 “这是什么茶?这么难喝?!” “满天星。”朱温同样喝了一口,津津有味地说道。 “满天星是什么茶?”陈南意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茶。 “满天星就是零零碎碎的茶叶沫。”朱温解释道,“将茶叶沫用热水冲泡之后,星星点点的茶叶沫就会漂浮在水面上。所以叫做满天星。” “我知道陈先生肯定喝不惯,但是我这府上也就仅有这一种茶叶了,您看,我喝的也是满天星。”朱温没等陈南意反驳,就立马说道:“毕竟打仗太费钱了,我那点家底全部都被耗尽去了,不然的话,今日陈先生喝的茶绝对不可能是这种茶。” 陈南意不想在茶叶一事上跟朱温纠缠,他是来说正事的。 “武军,将王诏拿过来。” 陈南意今天来将军府就带了一个人,那就是武军。 “是,陈先生。”武军从袖子中抽出一个锦盒递给陈南意,说道。 陈南意煞有其事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拿出一纸诏书,起身对朱温喊道:“王上有诏,朱将军还不下跪接诏?” 下跪接诏? 朱温真的是要笑了。 卫明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王啊? 竟敢让我下跪接诏! “我与宋王乃是世兄弟。我称宋王一声卫明世兄,宋王称我一声温世弟。”朱温淡淡地说道,“我想若是卫明师兄在这时,肯定不忍心让刚痊愈的我下跪接诏。所以,这礼还是免了吧。” “朱将军,莫非你要逾矩?”陈南意沉声问道。 “逾矩?”朱温摇摇头,说道:“陈先生严重了。只是我的病刚好,实在跪不下,还请王上和陈先生体谅。” 陈南意深深地看了朱温一眼,在心里又记了朱温一笔,他很用力地说道:“好。” 然后将目光重新放在诏书上。 陈南意开始念起诏书,“温世弟,几月未见,世兄甚是想念。世兄得知你攻下亳州时,大喜,欲想飞奔与你同享为兄之喜,奈何当时徐州之地久攻不下,故无暇与你相联。” “而如今,世兄已攻下徐州,自当不久后携兵去往亳州,与弟相聚。” “望弟煮酒等我,到时你我大醉一场。” 这... 不像是一个诏令。 而更像是一封家信。 “你看,我都说我与王上感情深厚,你还不信。”朱温耸肩说道。 陈南意也没想到是一封家信式的诏书。 他若是没接到卫明给他的任务,那他还真以为朱温和卫明乃是兄弟情深呢。 “咳咳。还有一件事。”陈南意咳嗦一声,说道:“王上封我为亳州刺史,此乃调令。” 陈南意递上一份文书。 刺史。 州部最大的官了。 卫明这是想要派陈南意来监察朱温啊。 朱温大方地摆摆手说道:“不必看了,我相信这文书是真的。” “我会派人尽快给陈先生收拾出一座府邸来,一些军事我也会让陈先生慢慢地了解。” 第一百三十二章 挑一匹将军马 朱温并没有在此事对陈南意做出什么为难。 他的如此行为让陈南意也是一疑。 陈南意本来以为凭朱温刚开始对他的态度,会做出许多刁难之事,他已经做好应对方法了,可谁想到,朱温竟和气得不像话。 这让陈南意就像用尽力气打在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上。 “既然朱将军如此配合,那自然是极好的。”陈南意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陈南意起身,道:“我现在就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开始了解一下亳州城现在的具体事宜。” “不着急。陈先生,咱正事聊完了,就得聊聊私事。”朱温笑着说道,“你来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地招待,这件事属实是我的错,所以我已经在醉花楼摆好了一桌饭菜,希望陈先生能够赏脸。” “吃饭?这就不必了吧。”陈南意推辞道。 “陈先生一定得给我面子,不然我会愧疚的。”朱温再三邀请道。 “这......” “陈先生,我觉得这是朱将军一番好意,不如咱们去吧。”武军在一旁提议道。 陈南意和武军对视一眼,这才点点头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 几人起身到醉花楼。 醉花楼摆下的宴席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也比普通的家常便饭要强多了。 陈南意对这顿饭还是很满意的。 几番推杯换盏过后。 朱温与陈南意大醉。 陈南意被武军送回去,而朱温却依然在醉花楼的椅子上慢慢地醒酒。 年轻就是醒酒醒得快。 朱温从长星的手里接过一杯甜水,饮了一口下肚,甜水在腹部翻滚着,使得他极为的舒服。 “事情都办好了吗?”朱温两手抱着水杯,问道。 “办好了。”长星躬身回道。 “嗯,办好了就行。”朱温打个呵欠,说道:“陈南意啊陈南意,等你接手后,你将看到的会是一个假的亳州城。” 第二日。 陈南意从醉酒中醒来。 他揉着疼痛地脑壳,这才意识到昨日喝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什么?”陈南意下床后,看到桌子上摆放着层层文卷,疑问自语道。 陈南意过去将文卷一一打开,发现里面是亳州城的地形、人口、田亩数量、招兵人数等内容。 “朱温在短时间内竟招募了六千余士兵。”陈南意首先将注意力放在士兵登记名册上,“此子号召之力着实不小。” 陈南意深吸一口气,向外传道:“来人。” 一个丫鬟进来候命。 “给我倒一杯茶,再给我准备好笔墨纸砚。”陈南意吩咐道。 “是。” 下人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 半柱香后,陈南意要的东西全部都给准备好了。 陈南意将文卷堆在一旁,而另一旁摆好笔墨纸砚。 他开始一边翻阅着文卷,一边写着一些重要的数字和名录。 此刻,他忙的不亦乐乎。 而朱温现在在干什么? 朱温正在挑马。 为将者,得有一匹专门的好马。 比如。 西楚霸王项羽有踢云乌骓。 吕布、关羽有赤兔。 刘备有的卢。 张飞坐骑是王追马。 等等...... 这充分说明了,一个大将必须要有一匹属于自己的好马。 之前是因为朱温要忙很多事,且钱财不是很够,所以并没有认真挑选坐骑。 现在,大唐马上风云四起,战争将会到处都是。 朱温手底下也有了点闲钱,于是他就让他的属下托人搞到了几匹好马。 在朱温面前一共站着三匹马。 一匹青色的杂毛马,一片枣红色的马,还有一匹是黑嘴黄毛马。 “介绍介绍。” 朱温本身是不懂马的。 在特训队里也没有关于“马”的课程。 所以朱温直接发问。 “将军问你话呢。”余光冷冷地对马贩子说道。 “诶诶。”马贩子赶忙答应道。 他本来是见到朱温有些愣神,他不曾想到这亳州城的将军年纪竟然如此不大,着实让其吃了一惊。 “小人给将军带来的三匹马肯定都好马,只是他们的优势各不同。”马贩子恭敬地说道:“第一匹马是这三匹最为温顺的,其耐力与速度在马匹中也可评为上等,只是这马金贵的很,平时只吃上等草料,每天还得有人为其洗澡,在其他方面上也有诸多忌讳......” “打住打住。”朱温看着这匹马,摇摇头说道,“我这是买大爷还是买马啊。” “我买马是为了上战场。像这匹娇小姐,可上不了战场。” 朱温先把第一匹给否定了。 “那就说说说第二匹。”马贩子连忙说道,“这一匹就没有刚才那一匹那么讲究了。” “这马威武的很,平时还耍一些小性子,体内略微仍存着一丝野性。”马贩子摸着马毛,说道。 朱温上前伸手想要摸一摸马脸,这匹马不爽地叫了一声,不过并未抵抗,任由朱温摸来摸去。 “这匹还不错。” 朱温点点头说道,“那最后一匹呢?” “最后一匹马,比上面那两匹马都要好。只是......”马贩子犹豫道。 “只是什么?” “只是这匹马太野了。”马贩子说道,“我之前也有过不少的大买主,他们都看中了这匹马,只是没有一个人能将其驯服,甚至有些人还因为强行制服他而摔伤了。” “哦?有意思。”朱温看着这匹黑嘴黄毛的马,饶有兴趣地说道。 他伸手摸向这匹马,但马野性未驯,猛地一下将前蹄高高抬起。 朱温见此,快推几步,哈哈大笑道,“这马真的野。” 马贩子费劲力气才将此马拉住,他苦笑地说道,“是啊,野的很。” 同时他在心里叹了一句,要是稍微能够不野点的话,这匹马早就卖出去了。 “我要了。”朱温突然开口说道。 “啊?您要了?您要哪匹?是这匹黑嘴黄毛的?”马贩子愣了一下,问道。 “我全要了。”朱温大气地说道。 “全要了?!”马贩子不相信地睁大眼睛。 朱温的确是打算全要了。 不过他不会都骑,他已经决定将那匹黑嘴黄毛的马当做自己的坐骑。 那匹青色的杂毛马送给采薇。 而那匹枣红色的马送给葛存周。 第一百三十三章 被阴了一道 朱温打个手势,示意让余光带马贩子取钱。 马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确定问了一句,“将军,这匹马真的十分野,你确定要买这匹?” “放心,我之后不会因为驯服不了它而去找你退钱。”朱温给马贩子吃了一颗定心丸。 马贩子这才将心放在肚子里,高高兴兴地跟着余光去领钱。 而朱温看着这三匹马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说道,“该给你们起一个什么名字呢?” 想着想着。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朱温的脑子里冒出。 “那我干脆按照你们的颜色给你们起名吧。”朱温摸着青马,认真说道:“你就叫青雉,而它就叫赤犬。” “至于你嘛。”朱温坏笑地看着这匹黑嘴黄毛的马儿,说道:“你就叫黄猿了!” 这匹马好像听懂了似的,发出了一声抗议的马叫声。 “还敢抗议?你就叫黄猿!谁让你刚才不给我面子。”朱温哼道。 “来人,先把其余两匹马拉倒马厩里好好养着。” 朱温单单留下黄猿来。 目的就是要驯服它! 可是,驯马真的是一个苦差事。 从朱温身上淤青来看,这黄猿是果真不好对付。 不过朱温向来是不服输,这匹马越是充满野性,朱温就越想征服它。 一天不行就两天。 两天不行三天。 三天不行就...... 朱温用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才将这匹马给征服下来了。 房间里。 长星在给朱温的背上抹药。 “主人,我还第一次见你如此狼狈的样子。”长星见朱温咬着牙忍痛,鼓起勇气说道。 “人生在世,难免狼狈。偶尔狼狈一会,也是正常。”朱温不以为意地说道。 “对了,你哥有消息传来吗?”朱温问道。 “有。”长星一边抹药一边说道,“我哥说,明日午时左右,卫明之军就能到达亳州城。” “明日午时?”朱温点点头,说道:“行军速度挺快的了。” “主人,难道你真要放卫明之军入城吗?”长星提出自己的担忧,道:“你不担心他们进了城之后会鸠占鹊巢吗?” “他们就是抱着鸠占鹊巢的心思来的。”朱温淡然地说道,“不过我并不担心,我现在最期待的就是与卫明见面。” “长星。打不如胁。”朱温缓缓地说道,“我们要是将他们拒之门外,那就相当于与他们那个三方联盟下战书。到最后,若三方联盟与朝廷对咱们前后夹击的话,那咱们必定会损失惨重。所以,还不如让他们进来,利用手段将卫明掌控在手上。” “可是,卫明会那么容易被挟持吗?”长星皱眉问道。 “哈哈。山人自有妙计。”朱温笑而不语。 陈南意府上。 当当当-- 有人敲打着陈南意的屋门。 此刻的陈南意正奋力耕耘在两快丰沃的土地上,累的是满头大汗,床也是嘎吱嘎吱地响。 这时候敲门,岂不是坏了耕耘的兴致? “谁啊?”陈南意不耐烦地问道。 “陈先生,是我,武军。”门外传来声音。 “武军?”陈南意忍住火气,伸出头来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就等明日说吧。” “陈先生,我这里有王上传来的消息,很重要。”武军诚恳地说道。 重要的消息? 陈南意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小妾,在心底叹气道:还是消息重要。 他匆匆穿上裤子套上一件外衣从床上爬出,而床围里则传来两声娇气的埋怨声。 嘎吱-- 陈南意将门打开,他看着武军问道:“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话还没说完。 陈南意就感觉腹部突然有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发现一把短刀正插在自己的肚子上。 凶手正是眼前的武军。 “为...为什么?”陈南意不敢相信地问着武军。 “没有为什么,各为其主罢了。”武军将陈南意的尸体推进屋里,直步走向床围处,扒开帘子,一眼看到两个妙龄女子。 一个女子看到倒在血泊当中的陈南意,瞬间惊悚起来,欲想大叫,却被武军一刀封喉。 另一个女子吓得不敢发出声音,她只弱弱地求饶道,“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武军眼睛一缩,他看着这女子一丝不挂的身子,腹部不禁升起一团火热。 女子见武军如此模样,心中求生之念越来越大,她顺势摆了一个更加诱人的姿势,我见犹怜地说道,“郎君,饶了我吧。” “骚娘们。”武军对自己打了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一刀结束这女子的性命。 成大事者怎能被一女子诱惑。 当武军把屋里的人全部灭口之后,才放心地离开屋子,消失在夜色当中。 到了白天。 朱温被一个重大的消息惊醒。 陈南意死了! “去他妈的,陈南意怎么会死了?”朱温一脸震惊地自语道。 “千真万确。他的尸身现在就在他的屋子里,其身边还有两个女子的尸体。”长星回答道。 “那卫明派来的其余六个人呢?”朱温连忙问道。 “仍在陈南意的府上,属下未让他们走出府半步,如今时一和江平正在那么守着。”长星回道,“只是他们的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再骂主人你。” “先别管骂不骂。”朱温烦躁地说道,“你们有注意天上有信鸽飞过吗?” “这...这倒没有。”长星停顿了一下,说道。 “算了,你先下去吧。”朱温得理理思绪。 “主人...” “下去。”朱温冷冰冰地下命令道。 “是,主人。”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朱温又躺在了船上。 陈南意怎么会死呢? 是谁杀了他?! 朱温脑子里在疯狂地转动着。 他必须得想,他的脑子必须得转。 因为。 陈南意死了之后,第一个怀疑对象就会是朱温。 但这个锅,朱温真的不想背。 可是朱温又扔不掉这个锅,因为陈南意就是在亳州城里死的。 卫明足够有理由怀疑,朱温是为了占领亳州城才杀了陈南意,进而向他宣战。 然后。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朱温不怕打仗。 他所烦躁得是他竟然被人阴了一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守城 这日。 卫明正率兵去往亳州城。 看着无穷无尽的人与马,在行进途中扬起层层的沙尘,把一切都笼罩起来。 投石车等车辆嘎吱嘎吱响地向前进,在道上蜿蜒数十公里。 每个士兵的脸上都留着桀骜不驯的模样。 因为他们就在前段时间刚拿下徐州,他们是胜利之军,所以有资本骄傲。 “王上,天空上有一只从亳州城飞来的信鸽。”莫长安眼神极好地看到了天空上飞着一只鸽子。 “用箭把它射下来。”卫明抬头望着说道。 “是。” 莫长安随即拿起在马鞍上别着的弓箭,单手一拉,一直飞云箭直冲云霄。 只见天上的那只鸽子不出意料地中了箭,摇摇晃晃地掉落下来。 一个士兵小跑过去将鸽子捡起,然后再跑到卫明面前,说道:“禀王上,这是我军的信鸽。” “我军的信鸽?”卫明发出疑问道。 “王上,想必是亳州城出了一点什么事,要不然陈先生也不会扔信鸽过来。”莫长安在一旁说道。 “嗯。”卫明点点头说道,他又问那士兵,“鸽子脚下是否绑着纸条?” “绑着了。”士兵将纸条弄下来,然后将鸽子交给另一人,自己恭敬地将纸条呈上。 卫明接过纸条,打开一看,脸上由平和转为大怒,“他怎么敢做这种事!” “怎么了?王上?”莫长安不解道。 “自己看。”卫明将纸条扔给莫长安。 莫长安打开纸条,看完内容,心里也是一惊。 内容上写到:陈南意已死,疑是朱温派人所杀。 “陈南意被朱温派人杀死了?”莫长安惊疑问道。 “上面说,只是怀疑。”卫明阴沉着脸说道。 “那王上是怎么认为?”莫长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南意是在亳州城死的。我不管陈南意是不是被朱温杀害的,反正我是得要朱温给我一个交代。”卫明冷冷地说道。 “命令下面士兵,做好战斗状态。若是他放我军进城也就罢了,若是他闭紧城门的话...”卫明眯着眼睛,说道,“那我只能认为他是做贼心虚了!” 亳州城。 朱温将一碗米粥喝光,摸着肚子在院子里溜达。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纵使有千万的烦事,也不能饿着自己。 “你还在院子里溜达?你心真大啊。”葛存周来找朱温,没好气地说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又没办法扭转时间。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我觉得应该开心地度过每一天。”朱温轻松地说道。 葛存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向两边看了看,神秘兮兮地靠近朱温,小声问道:“陈南意真不是你派人杀的?” “当然不是。”朱温立马反驳道,“我要是想杀他,我早就在他刚进城那一天杀他了,何必拖延至此多此一举。” “那是谁杀的?”葛存周摸着下巴疑惑地问道。 “我也想知道是哪个孙子杀的。”朱温翻个白眼说道,“他把陈南意一杀,卫明就会将疑虑的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毕竟陈南意是在我管辖的亳州城里死的。” “以卫明的性子,他才不会管陈南意是不是我杀的,反而他还有可能偷着乐呢。陈南意死了,他正好能够有一个极好的借口将我拉下马。” “那...还让卫明进城吗?”葛存周问道。 “我能放一只已产生警惕的老虎进来吗?”朱温冷笑了一声,说道。 “那就......” “封城。”朱温下令道,“将制造好的火器准备好,先打他个下马威。” 一场大战。 又要起来了。 只是这次换作朱温成为守城方,而卫明成为了攻城方。 卫明远远地就看到那禁闭的城门,他不由得发起了一声冷笑道:“朱温竖子,其心可诛。” “长安,我听说朱温破城时,曾用一个神秘的武器在远距离外就将任秋生杀死了。” “据亳州城的探子来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莫长安点头说道。 “你之前是朱温的人,那你知不知道这武器是什么?”卫明再次问道。 “朱温一直将我留在宋州,就算他来宋州办事,也不会经常来找我。”莫长安眼中露出一丝落寞,“朱温对我向来都是将信将疑,自然不会将这种重要的事告知于我。” “朱温此子当真是隐忍如狐狸。”卫明冷哼道。 这时。 城门头上传来一个声音。 “对面可是卫明世兄?” 卫明眯着眼一遥看,城头上站着的正是朱温。 “正是本王。”卫明抬头回道,“温世弟紧闭城门是何意思,莫非温世弟想要反了我?” “我从来未曾归顺过你,所以又何来反这个字。”朱温哈哈说道。 话都挑明了说。 “原来你早有逆反之心,你可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卫明见朱温丝毫不隐晦地说出来,不禁大怒道。 “卫明世兄才攻占了徐州,就敢说这种猖狂的了?真当天下是徐州了?”朱温摇摇头大声喊道。 他默默举起一个火枪,瞄准卫明。 卫明见朱温这奇怪的动作,突然想起任秋生怎么死的,于是连忙说道,“盾阵,盾阵!” 十几个盾兵马上将盾牌挡在卫明的面前。 朱温不由得轻笑道,“卫明世兄,你这是干嘛,为何不敢露脸见我啊?” “你有本事收起你的妖器来,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卫明脸色不好地说道。 “什么?盾阵将你的声音挡住了,我有些听不清。”朱温故意地说道。 卫明有些气急败坏。 着实。 连面都不敢露,怎么攻城? “先退一步扎营。”卫明下令道,“将亳州城围住,让他们出不来城,饿死在里面。” 令一下。 众兵纷纷向后退。 朱温一下子看出了卫明的企图,他喃喃道:“我下马威还没给你们呢,就想围城?” 他瞄准了一个普通的士兵,扳机一钩,一声枪响发出。 卫明的军中一个士兵到底。 “狗蛋,狗蛋!” 周围的士兵很惊慌。 明明狗蛋刚才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背部流血到底了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发现的秘密 当一个人退着退着就突然死了的事情发生其他人的面前时,这一刹那是非常吓人的。 “弓箭手准备!”卫明不是一个任由人欺负的主,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把徐州给拿下来。 朱温看见乱箭飞出,这才收起火枪,走下城头。 此时城头上盾兵出现,用一个个坚固的盾牌来抵挡住飞来的箭矢。 “退!” 卫明见走下城头后,于是阴沉着脸继续下令道,“将那个兵的尸体带上。” 军队大约退了有三四百米,然后士兵们纷纷按照命令进行安营扎寨。 卫明脸色极为不好地呆在刚搭好的帐篷里。 身为一个自封的王上,竟然被一个小子给来了一次下马威。 这真是莫大的屈辱。 “王上,您莫要动怒。”莫长安在一旁安慰道。 “我没有动怒。我只是在想原本我以为能够一手掌控住的小子,如今竟反客为主了。”卫明自嘲说道,“你之前说得对,朱温这家伙其实深不可测。” 就从朱温使用能够远距离击杀人的神秘武器上来看,卫明就开始心生忌惮。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为何之前从未在世上出现过? 正在卫明思索的时候,一个将军在帐外禀告道:“末将丘圆有事禀告王上。” “进来吧。”卫明冲帐外说道。 于是。 一个穿着盔甲,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恭敬地禀报: “王上,我刚才查看了一下那个死掉士兵的尸体,竟发现他的伤口和卫老会长的伤口一致,致命之处都是被一个具有冲击力的圆珠状武器造成的。这就是末将从那兵身上找出来的东西。” 丘圆小心翼翼地将一颗子弹呈上。 卫明眼角一颤,接过这颗子弹,许久没说话,只是目光停留在这颗子弹上许久。 丘圆和莫长安也不敢打扰他。 直到卫明吐出一口浊气,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原来杀我父亲的人是朱温!” 卫明将子弹紧紧地握在手掌里。 那冰冷的金属感让卫明的更加冰冷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卫明猛地一回头单手扣住莫长安的脖子,狰狞地问道:“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咳咳。”莫长安忍住杀意和渐渐喘不上气的感觉,问道:“长安不懂您说的什么意思?” “不懂我什么意思?”卫明冷笑地说道,“那天是你邀请我父亲去的通天楼,而你现在却说你不懂我说的什么意思!” “王上怀疑我和朱温勾结杀害老会长?”莫长安脸有点憋红,道。 “不是吗?”卫明看着莫长安的眼睛,问道。 莫长安通红的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吐出了两个字,“不是。” 卫明的手依旧没放开。 直到莫长安的眼珠渐渐泛白,卫明才手掌一软,松开了莫长安的脖子。 “丘圆,你先下去吧。”卫明无力地说道。 “是,王上。”丘圆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退下。 丘圆在一旁看着也是心惊胆战的,因为他害怕最后会殃及池鱼,把火撒到他的身上来。 丘圆出去了。 卫明瘫在地上,眼神晦暗地问道:“我真的好害怕是你参与了杀害我父亲的事情,因为你和我父亲都是我最为珍重的人。” “王上,您的心情长安能够理解。”莫长安揉了揉喉咙,蹲下身来安慰道。 “我弄疼你了吧?”卫明看着莫长安的红红的脖子,心疼地问道。 “没有。”莫长安摇摇头地说道。 “长安,我向你认错,我不应该这么不理智。”卫明竟然开始道歉。 莫长安也是一惊,道:“您是王上,怎能向我道歉?” “在你面前,我不是王上,我只是卫明而已。”卫明突然靠近莫长安,他盯着莫长安问道,“你不会背叛我的,是吧?” “我不会。”莫长安眼睛丝毫不眨地回道。 “你发誓。”卫明继续说道。 莫长安深吸一口气,发誓道:“我发誓,我若背叛你的话,便会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这个誓言。 卫明才放心地抱紧住莫长安,道:“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便不会负你。等我坐在那龙椅上时,你必与我同在,共受百官朝拜。” “谁说皇后就必须是女子!” 瞧卫明这意思,等他做了皇帝之后,他要冒天下大不韪,公然封莫长安当皇后?! 莫长安身子一颤,眼睛里泛出嫌恶的眼神,但又很快地压下去了。 “多谢王上抬爱。” 卫明松开莫长安,又将目光放在子弹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仇我必报!” “长安,你让丘圆带领两千兵马与宋州城驻守的士兵前后夹击,攻打朱温在宋州的那些地盘。顺便将朱温的家人活捉带到我面前来,我要朱温亲眼看到他的亲人被折磨死的惨状!” “是。”莫长安立马答应道。 卫明已经想好了。 他先把亳州城围个水泄不通,让里面的人不发出来,从而粮草弹绝。 当砀山县被攻破后,卫明就会带着朱温的家人走到城门口。 到时,卫明想看看这朱温究竟是开城门还是不开城门! 丘圆接到命令后,马上整顿两千人马去往砀山县。 而信鸽也飞出去给宋州城的驻守兵报信。 七日后。 丘圆极其人马已快到砀山县的县境处。 “记住,要将朱温的家人活捉!”丘圆再三申令道。 丘圆看到命令已传达下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继续出发。” 军队继续出发。 可是刚走出没半里地,几声巨响从地里发出。 丘圆一回头发现好多人被这巨响弄得人仰马翻,甚至血肉模糊。 马儿被这响声吓到了,变得有些控制不住。 “怎么回事?”丘圆瞪大眼睛问道。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更多的声响和远处传来的火药箭。 “有埋伏!” 丘圆头皮发麻,大声喊道。 一支支火药箭飞过来,然后爆掉,又造成巨大的伤害。 火星横飞。 丘圆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 他努力稳住心情,喊道:“不要怕,他们就在前方,我们只要去杀掉他们就可以!” 就在丘圆发起鼓舞的时候,他的马不小心在慌乱中踩到一颗地雷。 彭! 鼓舞声没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媒婆朱温 马腿和人腿在爆炸中血肉模糊,待到两者都落地后,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人腿,哪个是马腿。 卫明派来的两千士兵就像是一拨韭菜一般,根本经不住火药一类武器的收割。 这个场景充分说明了,冷武器时代为何会如此那么快地被热武器时代替代。 而在另一边,驻守在宋州城的士兵们攻打萧县的时候,同样遭遇了滑铁卢。 损失惨重。 朱温在宋州的地盘上早就预备好了武器和精兵。 六千人马只是朱温明面上的兵数。 在暗地里,朱温还有不下四千的人马。 如今的朱温,绝对有实力站立在这世道之上。 亳州城内,将军府上。 朱温在马厩里给黄猿喂着上等的草料。 “到头来,你还不是要吃我喂的草料。”朱温将一把草料放在马嘴处,打趣地说道。 黄猿好似有灵性地听懂了,忿忿地耍一个马喷,一口热气外加口水留在朱温的手背上。 “说你一句,你还生气了。”朱温用草料擦擦手背上的口水,顺便将沾着口水的草料喂到黄猿的口中。 自己的口水自己吃。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训练,朱温和黄猿的感情越来越好了,默契度也越来越高了。 “将军,卫明退兵了。”王彦章前来对朱温复命道。 “这么快?”朱温轻笑道,“我原本以为他还能再坚持几天呢,没想到他只围城了半个月就不行了。” “卫明要是再不撤,那他打下来的地盘就早被咱们蚕食光了。”王彦章笑着说道。 在卫明围城的这半个月以来,朱温在宋州的人马就开始反攻卫明的主基地,要是卫明再不回去,怕是老本都要被全啃掉。 “我知道,这叫围魏救赵。”王彦章想到了这个策略的名称,于是脱口而出道。 “差不多。”朱温思索一会,说道:“但是咱们可是比赵国强多了。” 朱温放下草料,不再喂马,而是转身走出马厩,一边走着一边问道:“黄巢和王仙芝各派使者前来邀请我共攻洛阳,此事你怎么看?” 王彦章不假思索地说道:“将军和卫明之间矛盾不可化解。他们两个既然敢邀请您成为他们的同盟,那想必是看中您的实力比卫明强,从而暗地做决定将卫明踢出三方同盟了。” “一人起义,独木难支。将军可以考虑考虑与黄巢、王仙芝组成同盟。”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朱温微微点头说道。 朱温和卫明有杀父之仇,定然是不可化解。 但朱温和黄巢便没有那么大的不可化解的仇恨。 黄巢虽然想要绑架其亲人,但是最后没绑架成功,不仅如此,还损失了一帮手下。 而朱温间接杀死的哑奴虽在叶迟心里是很重要的,但在黄巢的心里却是无关紧要。 之前黄巢答应叶迟找机会除掉朱温,那是因为他以为朱温是好被除掉的家伙。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既然暂时不能把朱温除掉,那就选择与其暂时同盟。 等到大势在握,在彼此逐鹿中原。 在黄巢这个商人眼里,这世界上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暂时的敌人。 “今天心情不错,带你去吃酒。”朱温拍拍王彦章的肩膀说道。 “好啊!”王彦章喜道。 王彦章心想,将军请客肯定不会差的。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王彦章坐在一个小木凳上看着眼前的几笼包子时,他就意识到自己最初的想法是错的。 将军一点都不大方。 “将军,您就请我吃包子啊?”王彦章幽怨地问道。 “对啊,你以为我请你吃什么?”朱温反问道。 “我以为将军会请我去醉花楼里走一遭。”王彦章小声地说道。 “醉花楼的菜都吃腻了,不想去。”朱温摆摆手,抓起一个包子一口酒放进了嘴里。 轻轻一咬。 汁汤都流入口中。 朱温突然觉得这包子比平时吃的珍馐要更美味许多。 “可我没去醉花楼吃过。”王彦章抱怨道,“您也不带我去开开眼界。” 朱温咽下一个包子,又就了一口茶水,好奇地问道:“你身为我的亲卫,又是火枪队的队长,按理说你的军饷可不低。不能说一天去一趟醉花楼,但以你的军饷水平一个月去五、六次醉花楼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的军饷...留着娶媳妇呢。”王彦章嘴里喊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道。 也不是含含糊糊。 是扭扭捏捏。 “娶媳妇不得花钱嘛。”王彦章说道。 从古至今。 娶媳妇都得花钱,光是彩礼、聘礼一项就得花去不少积蓄。 “聘礼我给你出了,毕竟你是我的亲卫。”朱温大方地说道,“当然,我也可以包分配对象。” “包...分配对象?”王彦章挠挠头,不解地问道,“对象是何意思?是象棋里的象吗?” “我的意思就是,我可以给你找个媳妇。”朱温将头靠近,说道:“你看长星怎么样?” “噗嗤。” 还好朱温躲得快,不然这一口茶水就要喷到朱温的衣服上了。 “你干什么?差点喷到包子上。”朱温斥责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干嘛这么兴奋。” “失态了,失态了。”王彦章连忙红着脸道歉。 “我是认真的,你觉得长星怎么样?”朱温将包子笼挪到一边,挑挑眉问道。 “将军别开玩笑了。”王彦章低头边吃包子边说道。 但包子一直在他的嘴里搁着,半天也未见吃完。 “什么叫开玩笑!”朱温突然化作成媒婆,说道:“我们家长星哪里差了。” “长星模样俊俏,身材又好,打仗也不输男人,还识字。嗯...就是年龄比你大三岁,不过大三岁又如何?女大三,抱金砖!” 朱温都忘了自己是在吃饭。 “长星姑娘是不错,但就是...”王彦章欲言又止道。 “但什么?”朱温护短极了,他盯着王彦章问道。 “但就是性子太冷了。”王彦章硬着头皮说道。 “人家那叫文静、知书达礼,到你口中就变成性子冷了?”朱温怼道,“你喜欢性子热的?方小月倒是性子热,也未曾婚嫁,你愿意吗?” 说到方小月。 王彦章的脸更红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她值得被人喜欢 朱温见王彦章如此样子,不由得心里一疑。 这家伙... 难道喜欢方小月?! “不过,方小月的样子可比不上长星俊俏,是吧?”朱温试探地问道。 “当然不是。”王彦章猛地一抬头,说道:“我觉得小月姑娘是我见过最俊俏的女子!” 朱温扶额哀叹一声。 果然,果然。 这家伙竟对方小月情窦初开了。 但方小月是什么样子的人,朱温还不清楚吗? 王彦章喜欢方小月,那肯定是往火坑里跳啊。 “是。我方才说错了,方小月确实长的极为漂亮,若不是她比你大上十岁的话,我就将她许配给你了。”朱温将语气加重在“十岁”一词上。 “将军刚才不是还说,女子比男子年岁大点无妨吗?”王彦章反驳道。 “我说的是,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十能干嘛?”朱温没好气地说道。 “女大十......”王彦章脑子转动着,一拍桌子说道:“女大十,样样值。” “金砖算什么?娶一个大十岁的女子做婆娘,无论在哪方面,我都样样赚到了。” 朱温无语看着王彦章。 此时的王彦章骄傲如少年,好似比朱温还要意气风发。 “你,真喜欢方小月?”朱温严肃起来问道。 “啊?”王彦章被问住了,下意识低低头想要逃避这个问题,但又出于男人的责任感又抬起头来,说道:“是,我喜欢小月姑娘。” “你知道她的来历吗?”朱温再次问道。 “我...不知道。”王彦章摇摇头,说道:“突击队里人们的背景来历不都是保密的吗?” “你知道他们的背景来历为什么是保密的吗?”朱温叹道:“那是因为他们的来历都不光彩。” “你知道余光之前是怎样的人吗?余光以前是一个难民,他因为他和他的父母饿到极点,于是没忍住把刚生出来的孩子吃了。” “你知道江平以前是什么人?他是大户人家豢养的男宠,由于战乱才好不容易逃出来。” “至于方小月...她也不光彩,虽然最初不光彩的原因不怪她。” “这十三个人中,也就是长星在莫长安的保护下过得日子干净一点。” 朱温看着王彦章,问道:“你现在还打算继续喜欢方小月吗?” “小月姑娘以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王彦章眼瞳一颤。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不想知道的。”朱温冷静地回道。 王彦章默默地摇摇头,说道:“将军,我想知道。” 两人对视许久。 朱温呼气,说道:“她以前嫁过人,她以前被侮辱过,她用自己的身子杀过人。” 王彦章异常平静,“那她就不配被人喜欢了吗?” “不是。她值得被人喜欢,但她已不敢被人喜欢也不敢喜欢别人了。”朱温淡淡地说道,“我可以将她许配给你,她也肯定不敢不答应,可我不想做这个决定。” “因为你们不是一路人,我在你们身上看不到你们的未来。” “未来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谁都看不清谁的未来。”王彦章开始吃包子。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个小包子全塞在嘴里,满满当当。 “唉。”朱温不禁叹了一口气,他说道:“可你憋屈的模样,我也吃不下去饭。你去府上找余光,就跟他说,我下令让方小月做你的跟班。” 王彦章努力地咽着包子,他听完这个消息好像噎着了。 他立马喝了一壶茶水,将包子咽下肚,一扫刚才的颓靡与憋屈,欢喜地说道,“谢将军!” “滚吧,我要自己一个人吃包子。”朱温没好气地说道。 “是,将军。” 说滚就滚。 而且还是满心欢喜地滚。 朱温本来以为古代人都很在乎贞洁一事,不曾想,也不是绝对的。 对于有的人,喜欢与爱情也能挡住一切不好的事情,从而只看见那些好的事情。 只是... 这种喜欢能维持多久呢? 方小月在首饰铺里选着好看的珠钗,她此时并不知她已经被朱温给卖了。 “都好看呐。”方小月犹豫不绝地看着手里的珠钗说道,“可惜主人这个月给的军饷都花的没多少了。唉,只能二选一。” “不用二选一,全买了。”方小月身后出现一个声音。 方小月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彦章。 “嘻嘻,王亲卫好大方啊。”方小月娇媚地说道,“那妾身就却而不恭了。” 方小月连忙对掌柜说道,“这两个都要了,他付钱。” “小月姑娘,你还有什么喜欢的首饰,我也可以给你买的。”王彦章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方小月反而狐疑起来。 “掌柜,那个首饰我不要了。” 说完,方小月走出首饰铺。 王彦章不知哪里惹到方小月了,于是连忙追上去,问道:“小月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首饰怎么不要了?” “无功不受禄。”方小月向来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还有一件事,你是亲卫,而我是突击队的。我们若是之间走近的话,主人会怀疑的,所以王亲卫还是与我保持点距离好了。” “可是,将军已经让你成为我的手下了。”王彦章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方小月惊诧地说道,“让我成为你的手下?” “对啊。余光也知道将军的这个命令,所以他才告诉我你平时会出现在哪几个地方,然后我才能立即找你的。”王彦章认真地说道。 方小月皱着眉头,她在想朱温为什么将她从突击队里划走了? 难道是,朱温不再看中她了? 也不对。 王彦章是朱温面前的红人,自己成了王彦章的手下,待遇应该会比以前好一点。 也许是,朱温更看中自己了!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方小月立刻适应好现在的身份,问道。 “你吃饭了吗?”王彦章问道。 “啊?我...没吃啊。”方小月十分疑惑地回道。 “那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陪我吃饭。”王彦章一脸严肃地说道。 方小月心里是这么想的:竟然有这种任务?! 她以前在突击队里的任务,向来都是杀人什么的。 到了王彦章的手下,任务竟成了吃饭! 待遇提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去哪吃?” “醉花楼!”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吃包子吃出一个郎中来 朱温一个人在包子铺里吃包子。 记得几年前,朱温带着朱存第一次到砀山县吃的第一顿饭也是包子。 那时候朱存吃的是津津有味。 而现在就算把包子放在朱存面前,他都不一定去看一眼。 毕竟,包子嘛,太普通的一种食物。 “小二,再来一笼。”朱温打声招呼道。 “来了。”小二又递来一笼,笑嘻嘻地说道:“将军你吃好,我再给你添些茶水?” “好。”朱温点点头说道。 小二麻利地拿来热水壶倒入朱温桌子上的茶壶之中。 热水冲散了壶里的茶叶。 浮浮沉沉,飘飘荡荡。 “小二,我也来一笼。”包子铺的另一桌传来声音道。 “那个...您老能不能先将这几笼的包子结下钱?”小二过去,说道。 “那个桌子上的人不也是吃了那么多笼包子没结账吗?你咋不问他要,反而催促起我来了。” “嘿,您老倒是伶牙俐齿。”小二高声拔道,“行,等您吃饱了之后再算包子钱。” 朱温有点闷事,他顺着声音看向刚才那一桌的人。 这人年龄大约有五十旬的年岁,脸上胡子邋遢,大部分的胡子都已泛白,他腰上还挂着一个酒葫芦,看上去有点疯疯癫癫的。 像是疯老头的这人再吃完一笼包子之后,挠挠脏乱的头发,招手说道:“小二,结账。” “得嘞。”小二立即跑过来,将汗巾撂在肩膀上说道,“一共十个大钱。” “啊,十个大钱。”疯老头笑了一下,“我没有十个大钱,我这里只有一个大钱,你看行吗?” 小二呆在原地,指着牌子说道,“我这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大钱一笼包子。你既然只有一个大钱,那为何要买上五份!” “这不是因为半笼包子根本吃不饱吗?”疯老头腼腆一笑。 小二气急了。 多少年没碰到吃一回霸王餐的人了。 “掌柜的,掌柜的,有人吃霸王餐。”小二向屋里喊道。 “你可别瞎喊,老头啥时候说要吃霸王餐来!”疯老头着急地喊道。 看样子,他也是一个要脸面的人。 “谁吃霸王餐啊?!”掌柜一出门先看见的是朱温。 只见他的头微缩一缩,强行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将军不可能吃霸王餐。 就算将军吃完饭不给钱,那也不叫霸王餐。 “老头,吃饭给钱,天经地义,这道理你懂吧?”掌柜看到了小二旁边的那个老头,于是上前说教道。 “老头我懂这道理,再说我也没说我吃霸王餐。”疯老头解释道。 “嗯?”掌柜看向小二。 “既然你不是吃霸王餐,那你刚才为何说你身上只剩下一个大钱了?”小二插着腰对着老头,问道。 “老头身上的确只剩下一个大钱,但是......!” 疯老头不敢间断话语,而是直接说道:“但是我可以替你听诊一次,用诊金来代替饭钱,如何?” “诊金代替饭钱?”掌柜狐疑地打量这人,问道:“你是郎中?” “老头叫做孙千年,正是一位游方郎中,自认为医术不算很差,所以若你同意我用诊金代替饭钱的主意的话,那你可就算赚了。”孙千年一脸正经地说道。 “我身子硬朗的很,干嘛要听诊。”掌柜冷哼道。 “万一你体中有暗病呢?退一万步来说,你身子硬朗没得病,可你的妻子父母身体就没半点毛病?”孙千年认真地问道。 “你吃霸王餐还不算,还敢咒我和我的家人,找打是吧?”掌柜一听恼了,随手抓起一根杆子想要打上去。 孙千年一看这情势,倒也没跑,反而是赤条条地坐在原地,闭上眼睛任由掌柜的下手。 “行了,他的包子钱我付了。”朱温突然出声道。 “将军,你干嘛要替这种人付钱!”掌柜忿忿地说道。 “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朱温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袋子,扔给小二,说道:“呐,这是饭钱。” “谢将军。” 掌柜瞟了孙千年一眼,说道:“算你走运,碰上我们城里这位好心肠的将军,要不然我保证你今天爬着出去。” 朱温冲着孙千年善意一笑,然后继续吃起包子来。 十个大钱罢了。 既然能解一个人的窘迫处境,那帮一帮又如何? 一文钱能难倒一个英雄汉,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前世朱温也经历过这种窘迫处境。 记得有一年朱温在坐公交车,但是车上的手机支付功能却意外地失效了,他身上又没带现金。 多亏一位老大妈好心给了朱温一块钱,这才让他从尴尬的局面中走了出来。 至此至今,朱温还记得那一块钱。 “你就是亳州城的那一位年轻将军?”孙千年见朱温替他出了钱,于是坐到朱温这桌子上开始聊天。 “嗯,我就是。” 城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朱温。 “听你的口音,你好像是外乡人吧?”朱温问道。 “祖籍京兆华原。”孙千年笑着说道。 “呦,天子脚下的城里人。”朱温多看了孙千年一眼。 “我现在就是一个游方郎中。”孙千年摆手说道,“要不是我的钱袋不知被哪个小贼偷走了,我也不会想到用看诊代替饭钱的办法来。” 孙千年揉揉肚子,说道,“属实是饿了一天受不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以理解。”朱温客套地回道。 他现在在想,这人咋还不走。 我想一个人静静地吃个饭,这么难吗? “将军啊,我思来想去觉得我不应该欠你这个人情,那个...要不我帮你听听脉,咱们就算两清了?”孙千年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真不用。”朱温无奈地笑道。 “您是一个将军,平时上战场打仗身子肯定受了不少伤,虽然您现在觉得伤都愈合了,但难免会留下暗伤。所以,还是让老头我帮你听听脉吧。”孙千年认真地说道。 “跟你说实话,其实我也是医者。”朱温摊牌了,“作为一个医者,我比任何人都要懂我身子的具体情况。” “你也是医者?”孙千年震惊道,“你可知道医者的称呼可不能随便叫的,你才多大就敢自称医者?”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是家门不幸 “只要有医人的本事,不都应该被尊称为医者吗?”朱温反问道,“难道年纪小的就不能做医者了?” “医者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成为一个医者以前,首先得学会抓药,而学会抓药又得先能识别药材。从古至今,药材种类数不胜数,光是识别药材这一项,就得消耗至少十几年的时间。”孙千年说道,“更别说要再学抓药之后的号脉之术了。如此一推,一个能治人的医者少说也得修炼上二十几年哉。” “我观将军面相,猜您年岁一定不超过二十吧?” “不超过。”朱温如实回道。 “那将军就不应该称自己为医者。”孙千年执拗说道。 别看孙千年疯疯癫癫的,但在医道上却有非同一般的执拗性子。 看着孙千年如此认真的模样,倒让朱温觉得这老头有点老小孩的感觉。 “不如您考考我?”朱温饶有兴趣地说道。 “考考将军?”孙千年见朱温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思索一会说道,“那就考考你最基本的药识吧。” “请出题。” 朱温本身也是一个医迷,闲来无事与人交流交流医术,可以陶冶情操和调节一下平时血腥的生活。 孙千年摸摸胡须,冲着朱温上下打量一眼,说道:“既然您是将军,那我就问问您将军为何药材?” “大黄。”朱温脱口而出。 “大黄的别称就叫将军。其药性苦,寒,可有清热泻火、凉热解毒等功效。” “那胎盘为何物?”孙千年继续发问道。 “紫河车。” “相传秦始皇为了长生不老,曾食用童男童女,却意外地发现了胎盘长生之效更胜儿童之躯体,故将胎盘奉为上品。一般都是将胎盘烘干后入药,因入药后其颜色呈紫色,所以称之为紫河车。其可以用作治疗虚弱无力、不孕少乳等病症。”朱温侃侃而谈道。 孙千年听了之后,不由得对朱温更高看了一眼。 难道他真的精通医学? “会识别药材是一个医者的基本,但只会识别药材却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医者。”孙千年继续说道,“一个医者还得会把脉。” “你我互相把脉,可否?” “这又如何不可?”朱温主动伸出手来,然后将另外一只手搭在孙千年的脉搏上。 两个人互相搭脉,十分怪异。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目光都放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只是百姓一看其中一人竟是朱温,便不敢停留看热闹,悻悻地走开了。 “您血气有点不足,而且这几天是不是经常失眠多梦?”朱温小声说道,“您还有点上火,最近尿黄否?” “别说,你这号脉号的挺准。”孙千年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道。 号脉号挺快。 孙千年心想,这世道难道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了吗? “您可号出我的来了吗?”朱温问道。 “快了快了。”孙千年表情严肃地保持号脉的姿势,说道。 他泛着嘀咕:怎么回事?平时给人号脉,一下子就号出来了,这次怎么回事? 孙千年闭上眼睛,用心去号。 “您要不要这么郑重其事啊?”朱温无语地说道。 朱温此时有些怀疑眼前这人是一个野狐禅了。 刚才话说的挺大挺漂亮,但一实际操作怎么就成了一个弟弟! 孙千年的脸越来越沉重,他慢慢地开始睁开眼,说道:“可能你不信,我竟然感受到了两个人的脉搏。” “两个人的脉搏?”朱温眉毛一皱,马上给自己号脉,随后才舒展眉头说道:“明明是一个正常人的脉搏,从哪里来的两个人的脉搏?” “我再试试。”孙千年也觉得纳闷,于是连忙说道。 “算了算了。”朱温摆手拒绝道,“今日医学交流言尽于此,就此别过吧。” “你在怀疑我是一个假郎中?”孙千年突然板起脸,盯着朱温说道。 “连号脉都能出错,不是假郎中是什么?”朱温不做掩饰,直接说道。 “你竟然怀疑我是个假郎中?!”孙千年抱着脑袋,睁大眼睛喊道,“有辱我家门,有辱我家门!” “有辱你家门?你家门很有名吗?”朱温呵呵问道。 一说到家门。 孙千年立马正经起来,整理好衣着,挺直腰板说道:“当然!” “我祖宗乃是孙思邈!” “什么?我的偶像竟然是你祖宗?”朱温差点跳起来。 朱温的偶像之一就是药王孙思邈。 他的针灸之术也是多参考于孙思邈传下来的《千金要方》。 最让朱温佩服的是,不是孙思邈的针灸之法,而是他的养生之法。 据说孙思邈一共活了一百多岁。 在古代能活一百多岁,是多么大的奇迹啊! “偶...偶像?偶像是什么?”孙千年说道。 “你先别管偶像是什么?”朱温认真看着孙千年,问道:“你真的是药王孙思邈的后人?” “当然,如假包换!而且我是族里最有医药天赋的后人!”孙千年用力点头说道。 “啧啧啧。” 朱温用怜惜的眼神看着孙千年,不由得哀叹一声,道:“真是家门不幸!” 然后朱温冲天说道,“偶像,虽然您的后人没继承好您的医术,但是时代的医学在不停地发展着,您...可以安息!” 孙千年眨眨眼睛。 虽然他听不懂朱温在说什么,但他总能感觉出朱温说的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念在你是我偶像后人的份上,我收留收留你吧,免得你医术不精,出去再去招摇撞骗地混霸王餐吃。”朱温拍拍孙千年的肩膀说道。 “我没有医术不精!”孙千年不允许自己的医术被人否定。 “那你为何能听到我有两个人的脉搏声?”朱温耸耸肩,问道。 “这......” 孙千年也给不出答案来。 是啊。 明明一个人只有一个脉搏声,为何刚才自己听到的是两个脉搏声? 难道,自己老了,出现幻听了? 不应该啊。 “老孙,我就这么叫你了。” 朱温说道,“老孙,跟我回将军府吧。” 孙千年向来不喜欢寄人门下,但是他得搞清楚朱温为何有两个脉搏声。 所以,他只好点点头,“行,我跟你去。” 第一百四十章 时间荏苒 于是,孙千年便在将军府安顿下来了。 悠闲的时光总是特别的短暂。 既然朱温和王仙芝、黄巢结为了三方同盟,那自然需要一同向北攻去,直捣长安城。 而由于刚开始的时候卫明在与朱温对战时处于失利状态,所以他放弃了向北进攻的想法,而是转而向南进攻。 北面的地盘是三家在吃,而南面的地盘则是卫明一家在吃。 虽然南方的蛋糕很大,但是守护蛋糕的人也是很多。 卫明因此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在莫长安的辅佐之下,还是吃到不少的甜头。 不知不觉,北上攻战已经持续了三年之久。 大唐的整个河南道都几乎落入了三方联盟之手中。 其中的大头当然是朱温。 凭借朱温的火器之利,每次战役都不会有太大的伤亡,行军之途在不断地向前进。 葛存周和王彦章在战役的堆积中,也各搏出了一个名声。 因为葛存周祖籍是山东的,平时打仗又喜欢用“闪电战”。他总是从东边打完之后,出其不意地像只灵敏的貂一样,又带领着士兵出现在西边。 所以。 军中人都称其为“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我。” 只要把他的火气撩起来,那敌人就遭殃了。 而王彦章的名号更为威风。 王彦章是火枪队的队长,不仅如此,他的长枪使得也是出神入化。 “枪王”这个名头是逃不掉了。 熟悉他的人,也管他叫王铁枪。 朱温是知道王彦章在历史上的名号。 王彦章向来以忠义闻名。 梁末帝朱友贞继位后,唐军进攻梁国,王彦章受命御敌,但最后因寡不敌众被俘。 唐庄宗向王彦章劝降,王彦章直接回了一句话:“豹死留皮,人死留名,宁死不降。” 但这一世,朱温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到时候找个机会,将李克用宰了就行了。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洛阳城里。 朱温率先攻入的洛阳城,于是便独自占据了此地。 黄巢和王仙芝本来是有不满,但因为朱温的火器太过于强大,只好暂时忍气吞声。 其实朱温这一路上进行的战斗还是以冷武器战役居多。 这几年朱温一直在领兵作战,根本无心在火器上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其次,造火器是需要很多很多钱的,而朱温的大部分的钱都用来招兵买马发军饷了,哪有闲钱来研究火器。 况且,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有研究火器的思维与头脑。 所以只能靠朱温带着工匠一点一点地做,可是朱温又不是专业的工匠,他是将军啊! 将军哪能一直窝在工匠坊里。 因此。 朱温的火枪队以及火药箭队只能为他锦上添花,却不能为他一统天下。 大型战斗中,主要还是以见血见肉的马战和刀战居多。 此时朱温在院子里练刀,手里的龙雀大环被他舞的是虎虎生风。 一刀刀甩出去,都能听到刀皮空气的声音。 “将军,您的家书来了。” 余光来到院子里,对朱温恭敬地说道。 听到“家书”二字,朱温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每个月我都等着这封家书呢。”朱温接过家书来,笑着说道。 从砀山县走的时候,朱温曾对张采薇承诺过,大约两年之内朱温就能归来与张采薇成亲。 可是,战场风云多变。 朱温哪曾想到,这仗打了三年多的时间,竟还没将长安的城门破开。 如今的情势是,朝廷和朱温他们在进行战略上的僵持。 一步都退不了,但进一步也很难。 为了缓解远方家人对自己的想念,于是朱温就经常写书信与家里联系沟通。 差不多是一个月写一封。 朱温的母亲、大哥和二哥识字不多,于是张采薇便主动为他们代写,将他们想要说得话全都写在信里,并且把自己想要说的话也全都在写在信里。 他打开手里书信,认认真真地读信中的内容。 读完之后,暗叹一声。 每逢书信到来之日时就倍思念亲人。 可惜书信只能是暂时缓解思念的途径,却不能完全的替代人们之间的想念。 “笔墨伺候。”朱温在看完书信之后,立刻下令说到。 他要回信了。 汴州城。 这里是王仙芝的地盘。 不远处的柳树上开始长起了绿色的小芽,春风一吹而过,吹得人们心痒痒。 王仙芝正在汴州的一处猎场里玩打猎游戏,就是手里拿着一副弓箭,然后进入专门的猎场里去捕杀猎物。 捕杀到手的猎物都尽归猎人所有。 这一场游戏下来,可谓是将王仙芝弄得是一头汗。 王仙芝从猎场出来后,走到休息区处,脱掉身上的弓箭,喝着专门配置的甜水躺在椅子上慢慢地休息着。 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与朝廷一直是僵持着,所以才暂时有一定的时间可以用来玩乐一下,舒缓一下压力。 “我捕到多少东西?”王仙芝一边休息一边眯着眼睛问道。 “将军一共捕到了三只兔子,一个獐,还有一只狐狸。”他的属下数了数,回道。 “收获不错嘛,看来我还是老当益壮啊。”王仙芝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将军哪里老了?将军明明是正值壮年,哪里是老当益壮。”他的属下拍马屁地说道。 “屁,老子都快当祖父了,还不老?”别看王仙芝在骂,但是脸上依然是露出享受马屁的笑容。 这时。 一个人走进来在这个属下耳边耳语了一声。 属下脸色一变,连忙让其下去,随之对王仙芝说道,“将军,属下刚才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望能禀报将军。” “讲。”王仙芝招招手说道。 “朝廷派来了专门的队伍,他们想要...” “想要怎样?打仗我还怕他?” “不,不是。”属下连忙说道,“那个队伍的任务是来招安我们的。” “什么?招安?”王仙芝猛地一睁眼,起身问道。 诏安?! 就是朝廷承认了你的存在,希望你能够投靠朝廷,以后为朝廷办事,不再于朝廷作对。 说实话。 当王仙芝听到“招安”二字的时候,心中竟有那么一点小激动。 第一百四十一章 招安王仙芝 “将军,要不然将朝廷派来的一行人给做了?”这个属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向王仙芝请示道。 “两方交战,不杀来使,这个道理你不懂吗?”王仙芝瞪起眼睛,骂道,“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见见他们。” “是,将军。”属下只能抱拳遵命回道。 此时王仙芝心里想的有点多。 他平时与唐军的交战向来不是守着城池对打的,而是采取了游击措施。 不止是他。 黄巢也是如此。 只有朱温仗着不知从哪里得到的神兵利器,才敢霸占着城池跟朝廷打的你来我往。 之前王仙芝带领着大部队一路西进,进入河南地界,在十天之内便连破八县,并且攻破了洛阳城的门户汝州城。 但王仙芝仅仅是攻破了,却没有占领此地。 正当朝廷慌忙集结部队来洛阳镇压反贼,王仙芝又虚晃一枪,南下攻下了唐州、邓州、郢州、复州等地。 而朱温确实是硬碰硬地拿下了洛阳城。 不过洛阳城的一战,朱温损失的也极为惨重。 经过那一战后大约半年的时间,朱温就一直守着得到的地盘,并未向外扩张。 王仙芝就是一个“王跑跑”。 他率领着义军到处骚扰,东打一下,西打一下,在唐州占据个半八个月,又去汴州搅和个半个月。 虽然明面上河南道已经全部沦陷。 但是朝廷若想耗尽兵力打的话,大部分的地盘都是能够收回来的。 当然,除了朱温占领的几块地盘。 朝廷不怕和王仙芝、黄巢直接打,他们怕的是王仙芝和黄巢不亦乐乎地挑软柿子捏,然后捏完就跑,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恶心极了。 所以朝廷里的大臣便献出一计。 打压不成,那便拉拢。 攻心为上。 对于朝廷而言,对他们产生最大威胁的一派其实是朱温那一方。 那为何不将王仙芝、黄巢招安,将其收入麾下,这既解决了一方的混乱,又能让朝廷专心致志地去打朱温。 若黄巢和王仙芝被招安成功,那朱温可就是举世皆敌了。 到时候。 天时地利人和,朱温一样都不占。 那结果就会是,朱温的造反肯定失败! 在有心人的安排下。 王仙芝终于和朝廷派来的诏安官成功会面。 大厅里人不多,只有两个人。 他们刻意避开了一些人,故意两个人进行商量。 “王将军,我在朝中可是久闻你的大名。”简伦看着王仙芝说道。 王仙芝看着气质非凡的简伦,不由得自惭形愧。 他心里打量起简伦来,心里默默说道:这才是上位者嘛。 出生于商末家庭的王仙芝总是对自己的出身比较自卑。 的确,他也时常因为商人的身份遭到一些不公的歧视,这也是他想要造反的一个原因。 “简公在朝中想必听到的都是骂我的话吧。”王仙芝回道。 “有骂的,也有夸的。”简伦扶须说道。 “还有夸我的?”王仙芝疑惑地问道。 “对,老夫就是夸你的人之一。”简伦微笑说道。 “不知简公夸我什么?” 王仙芝有点搞不懂这些官了,明明自己把大唐搞得一锅粥一样,反而朝廷里还有人夸自己? “当然是夸你指挥战斗能力强,作战勇猛,头脑敏捷。要不然你也不会一进河南,便十天连破十县,并且攻破了汝州城,还活捉了刺史王了。”简伦没带一丝贬义意思,说道,“你让我们看清了有些官员的能力与位置不相配。” 这一句话下来。 王仙芝对简伦便没有了那么多的恶意。 长安派来的官口舌能力就是好哈。 “王将军,您知道我是来招安的,是吧?”简伦聊到主题了。 “当然。”王仙芝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说道,“但我已与朱温、黄巢约定好了共为同盟,所以......” “王将军,先不要拒绝。”简伦摇摇头,说道:“可否先听在下说几句话。” 王仙芝想了想,说道:“请说。” “首先,我想跟王将军解释解释何为同盟。”简伦严肃地说道:“同盟自然是一起结盟,一起受利。没有足够的利益,又何来的结盟呢?” “但你看现在,你们三方同盟中是均等获利吗?当然不是的。” 简伦冷哼道:“明眼人都知道,朱温是占了大头的。王将军,朱温就是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蠢小子罢了,他有何资历、有何资格去占这大头?” “再说王将军现在所占领的地盘。” “您占领这些地盘难道是您能够紧紧握住的吗?你先别连忙否认,至少是现在不能吧?”简伦问道。 王仙芝没说话。 没错。 若是朝廷在集中兵力想要夺回汴州城的话,王仙芝必然不会死守,而是会立马去攻打另外几座城州。 王仙芝总会能占领到几座城池的,只是占据的城池总会变罢了。 看着王仙芝思考的样子,简伦的声音逐渐温和下来,他道:“王将军,我知道您起义乃是无奈之举。地方上官府逼您逼得太厉害,他们有错,他们着实有错,可是百姓总是无辜的。” “战乱一起,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百姓死于非命?” “在下希望王将军为了天下苍生,能够接受招安。” 王仙芝听到这里,有点听不下去了。 招安的重点在哪里? 当然是招安后,他能得到什么? 什么天下苍生? 王仙芝才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 简伦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继续说道:“只要王将军接受招安,那朝廷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在下代表朝廷向你许诺,若你接受招安,便会封你为左神策军押牙兼任监察御史。” 王仙芝眼神一亮。 这才是他想要的嘛! 王仙芝本来起义只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了,他根本没有楚霸王那种“彼可取而代之”的野心和勇气。 况且,他的年岁也渐大。 如果能被朝廷治安,那王仙芝既不用继续过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同时还能混上个朝廷命官做做。 不想没事。 一想就心花怒放。 但王仙芝还要保持矜持,隐藏住雀跃的情绪。 “这个...还得许我多考虑一些时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宦官与朝臣之争 “王将军一定要好好考虑,莫要因为一时考虑不周,便误了前程。”简伦见王仙芝这般言语,心里吃定的胜算便又高了几分。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 之后就得看王仙芝怎么想了。 既然朝廷招安王仙芝,那黄巢那一边自然也有人招安。 负责招安王仙芝的人是朝廷大臣简伦,而负责招安黄巢的人则是宦官曹知懿。 黄巢自认为今天是一个大日子。 今天朝廷来招安了! 他多年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得到朝廷重视,成为一个高官吗? 奈何黄巢虽才华横溢,高中状元,但却因面相丑陋被皇帝一语批下,让其一辈子不得为官。 这是何等的屈辱! 而如今。 朝廷不是还得来向他黄巢招安吗? 想到这里,黄巢不由得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这世道的事,是个轮回。 曹知懿身边跟着很多人,毕竟他要深入虎穴,万一贼人一发疯将他杀了,他能找谁说理去? “黄将军,果然是...生的伟岸。”曹知懿眼眉一挑,说道。 曹知懿忍住嫌弃的表情,强行向黄巢直视过去。 他现在明白了当初陛下为何将此人赶出朝堂,那是因为黄巢的相貌的确有碍大唐脸面。 “曹公公。”黄巢饱读诗书,知道礼仪,于是抱拳回了一句。 曹知懿见黄巢还算懂礼数,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黄将军,咱家口舌直,所以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咱家就是来招安的,若你归顺了朝廷,自然会得高官厚禄,享受荣华富贵,你意如何?” 黄巢一愣,他以为还得弄一些繁文缛节的流程,没想到曹知懿这么直接。 “只有我一个人荣华富贵吗?”黄巢思索一会儿,问道。 曹知懿看看黄巢周围站着一帮兄弟们,不禁失笑道:“归我大唐者,自然是都富贵。只是朝廷需要根据每个人的能力来划出富贵的标准,有能力的富贵多,少能力的富贵少。” “我想黄将军身边应该没有庸才吧?既然没有庸才的话,那肯定是都富贵了。” 这句话说的极为巧妙。 另一个意思就是表明,若是招安到的人是庸才,那朝廷就会给他一个庸才的分配。 比如说,黄巢手底下那些兵们。 很多人都不识一个大字,上战场时也不懂什么兵法谋略,只知道一个劲的往前冲。 像这种人被招安过去后,依旧干的是这种当炮灰的活。 “对了,忘了告诉你。王仙芝那边,朝廷也派人过去招安了。”曹知懿轻轻说道。 “哦?”黄巢眉毛一皱,问道:“那朱温那边呢?” “对于黄将军和王将军这两方,朝廷可以施展宽容之心接受你们,但是这朱温与你们不同。”曹知懿恨恨地说道,“朱温此子,非死不可。” 叶迟在一旁默默地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既然朱温不会被招安,那朱温的死期就快到了。 叶迟看了黄巢一眼,在他的默许下,靠近曹知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金子做的饭碗,递给曹知懿,他道:“还望曹公公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曹知懿为了安全,一直和黄巢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当他看到叶迟靠过来的时候,差点出口制止了,不过再看到叶迟掏出来的金饭碗,这才未说出斥责之声。 “黄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曹知懿不露声色地冲着黄巢问道。 “曹公公,意思意思。”黄巢厚着脸皮说道。 当初他为了科举一事,不知走了多少门路,知晓了多少人情世故。 今日,当然还得要施展一番当初的本领。 没有一个人愿意当反贼。 若是当初自己的状元之名被坐实的话,他怎么会来当反贼? 一身好本事,赊于帝王家。 这是从古至今的道理。 “黄将军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的。”曹知懿不动声色地将金饭碗收起。 曹知懿今日带来的人都是他的亲信。 所以,他毫不忌讳地收下了这一桩贿赂礼物。 招安这一事,便算是敲定了。 而王仙芝和黄巢如同心有灵犀一般都未告诉对方,自己对被招安这件事的内心看法。 两人或许从此时开始,便变得形同陌路。 因为,虽然他们都是被一个朝廷招安,但是前来招安他们的人却是不一样。 一个大臣,一个宦官。 晚唐时期,政局之中有三个大隐患。 一是宦官专权,二是藩镇割据,三是朋党之争。 而再往其深究的话,宦官和朝臣之间的问题是最为严重的。 从唐顺宗时期的二王八司马事件,再到唐文宗时期的甘露之变。 朝臣与宦官打的那叫一个头破血流。 当然,只有朝臣一方头破血流。 但朝臣们是越战越勇,以打倒宦官为己任。 所以朝臣与宦官之间的矛盾是无法化解的。 被简伦招安的王仙芝以后必被打上朝臣一党的标签,与其相同的是,被曹知懿所招安的黄巢也必被打上宦官一党的标签。 两人以后的交情,想必是势如水火。 面对朝廷施展的“招安”阴谋,身处在洛阳城的朱温是毫不知情。 洛阳城里可谓是比以前还要安宁和平。 刚开始洛阳城被攻破后,百姓们都是叫苦连天,但时间一长,百姓们突然发现被征服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至少税收比以前少多了。 而且驻扎在城里的义军们也是军纪严明。 义军们还有一个口号呢。 叫做...... 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当然,洛阳城能够在战后恢复得这么快,还要仰仗一个人。 这个人叫做张全义。 张全义是因为在黄巢那边不受重视,才转而投靠朱温。 他和那些抢钱抢娘们图快活的人们不一样,张全义最喜欢且最擅长搞得是战后重建。 张全义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将洛阳城变得比以前更加繁华起来。 而且,张全义还组建了好几支民兵。 这些民兵可是将彪悍之色在战斗中展现的淋漓尽致,一点都不输于朱温的正式兵。 “现在离进攻长安的计划只有一步之遥了。” 朱温看着作战地图慢慢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夜鸮’传来的消息 “先别研究地图了。”孙千年抓住朱温的手腕,说道:“每日一把脉。” “我觉得你与其在纠结我的脉搏声,还不如趁早治治你的幻听。”朱温没好气地说道。 自从孙千年跟从朱温后,他就每天赖着朱温给朱温把脉,而且每一次把脉后,非得说从朱温的手腕中迸发出两个脉搏声。 朱温也心生疑惑,请来一些有名的郎中来为自己把脉,但是那些人都说朱温只有一个脉搏声。 关键是,朱温曾自己给自己号过脉,也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于是朱温便断定,孙千年一定是年岁大了,得了一种严重幻听症状。 “我身子硬朗,怎么会得幻听之症?”孙千年一边号脉,一边说道。 “万一是你的精神出问题了呢?”朱温板着脸说道,“精神病很难治的。” “精神病?”孙千年第一次听说过这么一种病状,“精神病是何病,你说来看看?” “这么说吧。幻听症就是精神病的一种,精神病主要是指人的思想产生混乱。”朱温看着孙千年说道,“你现在就这样,思想混乱掉了,听到了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朱温怜悯地用另外一只手,拍拍孙千年的肩膀,说道:“幻听是病,得治啊,我有一个治幻听的办法,你要不要......” “我绝对不是幻听!”孙千年收回把脉的手,说道:“朱将军,今天我依旧听到了两个脉搏声,虽然我现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你的身体里可以产生两个脉搏声,但是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搞明白的!” 说完,甩甩袖子就走了。 “呦呵,脾气还挺大,信不信我不管你饭吃。”朱温看着孙千年的背影说道。 随之。 朱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陷入沉思中。 “噗嗤。” 想着想着,朱温突然笑了,“在想什么呢?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玄幻世界?” “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脉搏声。” 想法散去。 朱温将目光重新放在地图上。 长安城的位置上被朱温画了一个大圈。 现在朱温手下兵马不算精锐已有九万之数,算上精锐得有十万之数,其对外宣称六十万义军。 之所以叫做义军,那是因为朱温军队的“仁义之师”名号已经打响了。 这也是朝廷为什么想要拉拢王仙芝和黄巢,而不去招安朱温的原因。 因为他们从朱温身上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改朝换代的气息。 有这种气息的人,自然是灭掉。 其实,就算朝廷想要来招安朱温,朱温也不会接受招安。 大唐的命运在历史上已经板上钉钉了。 朝中宦官当政。 皇帝荒**乐,从不专心于朝政。 这样的皇帝不值得被历史所推翻。 朱温决定要亲手推翻他。 “将军,从黄巢和王仙芝那边隐藏的探子来报,朝廷向他们两人招安了。”韩远从外面匆匆赶来,向朱温禀告这一个刚得到的消息。 朱温自始至终是信不过黄巢和王仙芝的。 在结为同盟的同时,朱温也在他们两人的行伍中安插了不少的卧底,以便获得一些重要的消息。 而韩远就是负责训练和掌管这些卧底的人。 这些卧底都有一个统一的代号。 其代号名字为“夜鸮”。 “招安?” 朱温慢慢地收起地图。 “那王仙芝和黄巢是如何回应的?” “这个...探子们还没有得到具体的消息,不过等他们得到具体的消息后,就会立马报信回来。”韩远立马说道。 “等他们得到具体消息的时候,黄花菜早就凉了。”朱温缓缓地说道。 朱温开始回忆历史上的进程。 在历史上,朝廷的确向王仙芝招安过,王仙芝也有意向被招安。 可是,到最后却被黄巢阻止了。 黄巢为什么要组织? 那是因为朝廷并没有向黄巢招安。 心性高傲的黄巢如何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于是他对王仙芝斥责说道:“曾经共同立下誓言,横扫天下,如今你却想接受唐的劝降。你接受劝降了,但你让手底下的人去哪呢?” 黄巢一时难以忍受心中愤懑,甚至出拳直打王仙芝。 被黄巢辱骂后,王仙芝也很难受。 因为要考虑手底下人的心思,所以王仙芝拒绝了劝降。 但两人之间也生出了间隙。 可是现在和历史上的进程不一样。 朝廷不仅向王仙芝招安了,而且还向黄巢招安了。 那黄巢岂不是屁颠屁颠地答应下来? “若是他们两人接受了招安,那我岂不是举世皆敌?”朱温自语道。 “将军,那咱们怎么办啊?”韩远忧虑地问道。 “两个摇摆不定的跳梁小丑,不足为惧,目前让我最为警惕的还是大唐朝廷。”朱温踱步说道。 朱温思索了一会,说道:“你去派一些人加入黄巢和王仙芝的行伍之中,并且让原来在他们行伍中的“夜鸮”放出他们被招安的消息来,夸大士卒的恐慌。” “是,将军。”韩远领命道。 朱温望着长安城的方向,喃喃地自言自语道:“还得加快一些进程了。” 长安城。 皇宫。 唐懿宗李漼躺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舞女在翩翩舞蹈。 身边有专门的侍女为其剥着荔枝。 大约一息就能剥好一个。 侍女将一个完整的荔枝剥好皮,轻轻地放在李漼的嘴里,李漼稍微地咀嚼一番,尝一尝滋味就将其吐了出来。 这时,下一个荔枝又放入他的嘴里。 “跳的不错。”李漼笑着夸赞道。 “小实子,你挑的这些舞女还真不错。”李漼对恭候在另一旁的一个宦官说道。 这人叫做王充实。 乃李漼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陛下喜欢就好。只要陛下喜欢,奴才的命都可以给陛下您。”王充实谄媚地说道。 “哈哈哈,朕要你命干嘛呢?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李漼说道。 “对了,请佛骨一事准备的如何了?”李漼话锋一转,问道。 “陛下放心,请佛骨一事已经在准备了。”王充实回道。 “现在各地都有反贼出没,尤其是朱温、黄巢之徒竟然已攻下了河南道,实在是猖狂至极!” “若不请一请佛骨将其镇压一番,那还了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唐懿宗李漼 “陛下说的是。”王充实附和地说道。 “招安之事进行的如何了?”李漼发问道。 “那两人不过是区区反贼,竟劳陛下如此劳心,实在是奴才之错。”王充实先诉苦一番,然后说道:“据简伦和曹知懿来报,那两个反贼已有被招安的想法,所以陛下大可放心。” “既然他们已经有招安的想法,以后便都是我的臣子,那你也别张口一个反贼,闭口一个反贼的。”李漼缓缓说道,“不然传出去,丢的是朕的脸面。” “奴才谨记。”王充实低头回道。 李漼点点头,说道:“这两人被招安后,那就剩下朱温一人了。” “朱温年岁几何?李漼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向王充实问道。 “这个...应该是刚满十六。”王充实犹豫一下,回道。 “十六?”李漼冷哼一声,“那唐汉勋年龄多大?” “奴才不知道,但奴才猜他应该是到了不惑之年了吧。”王充实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竟然连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打不过,而且还把洛阳城给丢了!”李漼一想到洛阳城被朱温攻陷,就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息怒,切勿因为那蠢才而伤了龙体。”王充实连忙跪下说道,“陛下,唐汉勋那蠢才输给朱温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大多数的士兵都死在了朱温手中的那些怪武器上,那些武器实在是难对付极了。” “之前在对战中不是有缴获过一柄叫做火枪的东西吗?”李漼问道,“你们搞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了吗?” “模样看上去就是一个铁疙瘩,但是轻轻一勾,却能打出比弓箭还要有伤害力的铁子。”王充实曾看过那火枪的模样,于是回道:“宫中招来工匠曾将它拆开来过,不过拆开之后就没法再组成之前的模样了。” “也就是说,辛辛苦苦缴获来的火枪,如今却变成了一堆废铁?”李漼怒问道。 “奴才已经将那工匠杀了,陛下请息怒。”王充实立刻回道。 李漼还是不解气,说道:“一人死不足惜,还是诛九族吧。” 王充实毫不犹豫地应道:“是,陛下。” 有些人的生命就是和草芥没两样。 说杀了就杀了。 李漼眯着眼睛轻轻喃道:“朱温啊朱温,待你伏首后,朕必让你五马分尸,方能解朕多日之忧。” 这里的李漼在念叨朱温,那边的朱温也在念叨着李漼。 朱温在一张宣纸上认认真真地写了几个大字:唐懿宗李漼。 李漼,唐朝的第二十个皇帝。 唐宣宗驾崩之后,李漼便在宦官王充实的拥立下登基成为皇帝。 刚开始的时候,李漼也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励精图治,延纳谠言。 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 可是当一个皇帝老了之后,就容易慢慢地变得昏庸。 李漼就是这样。 到李漼晚年的时候,他开始变得骄奢淫逸、任人唯亲,而且还奉迎佛骨,引起各地百姓的愤懑。 “大唐命数已尽啊。”朱温用毛笔在纸上的这几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叉号。 朱温在这段时间里,已派葛存周率领一万人马在各个州县进攻,打完就跑,他不求占领地盘,只是为了骚扰。 而朱温在洛阳城也打出了“绝不接受招安”的口号,此口号一出,许多义军们纷纷表示支持。 再加上还有朱温派人在“招安”一事上推波助澜,这使得王仙芝他们两人的士卒们很是愤怒。 这一系列的行动搞出来后,使得黄巢和王仙芝很被动。 不过。 纵使群情激愤。 黄巢和王仙芝依然是选择被朝廷招安。 他们手下的一部分士卒选择跟随,但还有一部分的士卒选择离去,转而投靠到朱温的手下。 当然,更多的士卒在没有选择归顺朝廷后,被朝廷派来的人当做反贼围剿杀了。 一时间。 王仙芝和黄巢二人在义军之人口中成为叛徒,人人欲要诛杀之。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时的朱温已经举世皆敌。 但令朝廷恐慌的是,纵使朱温现在已经举世皆敌,但却依旧没有吃过一次主要战役的败仗。 什么叫没吃过主要战役的败仗? 意思就是。 朱温有一些对局势无伤大雅、小的战役输过,但是对于那些可以扭转战局、极大的战役却没有输过。 更让朝廷感觉到可怕的是,朱温手底下的地盘竟然没有减少,反而竟在一点一点地增加。 “曹州沦陷了?”李漼将手里的奏章扔下去,愤怒地说道,“曹州刚刚收回来,怎么就又沦陷了!” 众臣噤声。 不敢言。 “怎么都不说话了?”李漼看着底下人说道。 “韦保衡,你说说吧?”李漼看向宰相韦保衡。 这个韦保衡即是宰相,又是驸马。 韦保衡娶了李漼的女儿同昌公主为妻,若按照民间的说法,韦保衡还得管李漼叫一声老泰山。 “臣以为,曹州失陷全是因为未请佛骨的原因。”韦保衡一句话戳到了李漼的心眼里去,“佛骨未请出,佛光便未完全普照在大唐土地上,所以臣恳请陛下务必要请佛骨。” “臣附议。”许多知晓陛下心意,还有韦保衡的一些党羽们共同站出来附议。 有附议,那就有反对。 反对的大臣占多数。 “陛下,曾以为此时不能迎佛骨。”简伦走出来说道。 “嗯?”李漼一听说有反对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此时前线战事吃紧,迎佛骨劳民伤财,实在是不可行啊!”简伦大声谏道。 “迎佛骨是为了给前线战士祈福,为天下百姓祈福,为镇压朱温邪祟,此举虽耗费一些钱财,但是得到的效果却是能够超过花费钱财的价值。”韦保衡反驳道。 “韦相...” 简伦还想反驳,却被李漼一语拦住。 “够了,刚才让你们说话,你们一个人都不说。现在说起迎佛骨一事,你们却群情激愤!”李漼冷哼道。 “臣惶恐。”简伦低头回道。 “臣亦惶恐,但臣依然要说。”陈蟠叟上前言道:“臣劝陛下不可迎佛骨。” “佛骨并非祥瑞,实则乃是不祥之物。” 第一百四十五章 曹州被围 陈蟠叟不管龙颜是否喜悦,仍然直谏道:“当年宪宗便在迎完佛骨后驾崩,前车之鉴不忘后车之师,臣还望陛下能够以龙体为重,以国体为重。” 话一说完。 许多臣子相互看了一眼,共同附议道:“还望陛下以龙体为重,以国体为重。” 李漼见此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甚至还假惺惺地掉了几颗泪珠。 他道:“唉,众卿不知朕心中所想啊。” “朕若是能够活着见到佛骨,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此话一出,众臣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他们竟不知回些什么。 “朕乏了,退朝吧。”李漼摆摆手说道。 他自认为跟这些人没啥好讲的。 反正迎佛骨就对了。 迎完佛骨一切都会好的。 这就是李漼心中所想。 李漼退朝之后,直接奔向郑贵妃的寝宫中。 尽管李漼刚才说他乏了,但那时他口中的乏是指对政务上的乏倦,却不是对房事上的乏倦。 “爱妃,朕来了。”李漼推开郑贵妃寝宫的门,笑着说道。 郑贵妃正好梳妆打扮完,在屋里面候着,她估计这个时辰,李漼就差不多下了早朝。 一般来说,李漼每次下完早朝都是要到郑贵妃这里睡一个回笼觉的。 “陛下。”郑贵妃含笑回道。 屋里的宫女自然懂趣,纷纷退了下去。 不过她们也不会离太远,只需要与寝宫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就好了。 现在寝宫里只剩下李漼和郑贵妃二人。 孤男寡女,两人又是合法夫妻,当然是要做一些夫妻之间该干的事情。 李漼上前拥着郑贵妃一步一步靠近床榻,最后在郑贵妃的羞笑之下,进行了一番云雨之交。 没一会儿。 李漼突然停住动作,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腰部,因为他感觉到腰的这个部位有点疼痛。 “陛下,血...”郑贵妃指着李漼的鼻子惊慌地说道。 李漼流鼻血了! 当一滴鼻血掉在郑贵妃的脸上时,李漼才意识到自己的流鼻血了。 “御医,御医,快传御医!” 李漼只感觉自己的腰怎么如此的疼,有感觉耳边的声音怎么如此的聒噪。 疼痛从腰间突然涌上心头。 李漼两眼一翻,竟然疼昏了过去。 皇帝晕过去了,但是大将还在前方征战。 李国昌现在正率兵反攻曹州。 朱温攻打曹州时其实费了一些力气。 因为黄巢招安后,将曹州周围的几个州县全部换给了朝廷。 这一打曹州,周围的州县便不会坐视不管,它们都会使出吃奶的劲来将力量合在一块攻打朱温。 朱温冒起极大的压力,将曹州攻了下来。 曹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物产极盛,占了曹州,就相当咬了一口肥肉一般。 之前朱温一直对曹州十分眼热,只是奈何同盟的约束,让朱温不能主动下手。 可是现在不同了。 黄巢被招安了,他背叛了同盟,所以朱温以绝对正义的姿态去攻打曹州。 “李国昌这厮嘴咬的挺紧啊。”李唐宾挠挠头对朱温说道。 “咱们现在兵力空耗,他那只老狐狸不咬得紧才怪。”朱温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制作的太师椅上,慢慢地说道,“现在我们就只能守,直到等到葛存周的支援,或者等到镇守宋州的庞师古支援。” 李唐宾点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很快有一个探子传来一个纸条。 朱温示意让李唐宾接纸条,然后让他念出来。 李唐宾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不禁苦笑道:“将军,怕是咱们等不到宋州的支援了。” “宋州怎么了?”朱温猛地起身,瞪大眼睛问道。 宋州可不能有事。 他的家人和心爱的人都在宋州呢。 “庞师古传来消息,说宋州现在被围攻,但是大体情况无碍,他能守得住,可是短时间之内庞师古没有办法带兵赶过来支援了。”李唐宾将纸条递给朱温,说道。 朱温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只能等葛存周来支援了。” 朱温问道:“军中‘百箭弩机’的箭矢还有多少根?” “还有...”李唐宾想了想,说道:“大约还剩三万根吧。” 百箭弩机是朱温将弩机改良后的武器。 这种弩机既大,冲击力又强,并且最重要的是它可以一次性射出一百支箭矢。 现在曹州城一共有将近百架这样的弩机。 若是它们能够一起射出,就可以释放出一万支的箭雨。 那场面。 酣畅淋漓。 之前攻打曹州的时候,朱温就使用过这个东西。 一万支的箭雨带走了对方前来冲锋的三千名士兵的性命。 “那城中队伍粮草还能够撑多少时日?”朱温又问道。 “半个月。”李唐宾这次毫无犹豫地回道。 因为昨天他刚去问过粮草官这个问题。 “半个月...”朱温深深皱眉道。 “咱们刚攻下曹州,那李国昌就反打咱们一耙,所以粮草没有来得及补给。”李唐宾叹气说道,“希望葛师父能够尽快赶来支援吧。” 听到李唐宾这么说,朱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李国昌哪里来的那么多兵?” “自从上次李国昌失了徐州之后,便一直不受朝廷重视,所以朝廷派给他的兵总共不过五千之数,但据斥候来报,此时他围攻曹州的兵马竟超过了两万人。” “对啊,他哪里来的兵?”李唐宾也纳闷道,“一个月前,他手底下的兵才五千人,怎么现在到两万了?难道大唐朝廷耍了一个鬼心眼?” “还有两种可能。”朱温轻轻说道,“一种可能是这多出来的人马是李国昌的私兵,另外一种可能是他与某个藩镇节度使勾搭上了。” 朱温冷笑一声,心里想到:这李国昌也不是那么忠于大唐朝廷的啊,心里还是冒着坏水的。 也是。 李国昌本身也不是汉人。 他的本名叫做朱邪赤心,乃是沙陀部首领,朱邪执宜之子。 因袭父职才当上了大唐的官。 “头痛、头痛!”李唐宾挠挠头,说道,“这李国昌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兵者,向来诡道也。”朱温轻轻说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飞虎子 李国昌在兵帐里研究曹州的地图。 其实他已经将曹州的各个地形都熟记于心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又看了一遍。 由于入夜,李国昌面前的点了一盏烛台。 烛台上的火光微微弱弱地闪烁着,好似被帐外的风吹得一样。 但李国昌知道,这几天根本没有一丝风,就算有风,那也是热风。 毕竟,此时已进入三伏天。 太阳在天上高高地挂着,一副嚣张的模样使人头昏脑胀。 不少将士都产生中暑的迹象。 有些人建议李国昌将营帐扎在不远处的那一小小山林中,这样既能隐藏营帐的踪迹,又能让将士们避暑。 可是李国昌没有同意。 将营帐建在山里之中? 万一那朱温学东吴里的陆逊给他来一次火烧连营怎么办? 朱温只需要派兵不记性命地来一次强攻,再用火药箭射出去,爆炸后产生的火花会使营帐周围的易燃物都烧着。 要知道。 树木、林草这些可都是易燃物。 李国昌揉揉酸痛的眼睛,转身又给自己加了一根蜡烛。 多一根蜡烛,光线确实是亮了许多。 当李国昌重新坐回去的时间,帐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看到这个人影,李国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他呼唤道:“用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觉?” “父亲,孩儿睡不着。” 人影渐渐清晰,露出一个年轻稚嫩的面孔。 此人正是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 如果朱温还是历史上朱温的话,那李克用以后就是朱温的第一对头了。 朱温建大梁,而李克用的儿子又建大唐灭了大梁。 李克用自从小时候就深得李国昌喜爱。 据史书记载,李克用出生的时候格外灵异,“虹光烛室,白气充庭,井水保溢。” 稍微长大了一点后,便显露出他与平常人不一样的本领来。 李克用十三岁时,就有一手好箭手,曾用一支箭射杀过空中飞着的两只野鸭。 十五岁,又随李国昌从军出征。 军中称李克用为“李鸦儿”,以正视其骁勇善战,更有者,称他为“飞虎子”。 “父亲,您可是担心攻城之事?”李克用上前说道。 李国昌点点头,然后示意李克用坐下,接着说道:“这次一定得把曹州攻下来。原来占据曹州的黄巢已投降朝廷,却不曾想,朱温又趁机拿下了曹州,这虽然对朝廷是一个巨大损失,但对为父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若将曹州吃下,为父便可以占据地势,横断河南与山东,从而将曹州归为我沙陀部所有。” “可父亲要是把曹州吃了,那朝廷那边怎么交代?”李克用问道。 “交代?我干嘛要向朝廷交代?”李国昌冷哼道,“占了曹州后,我便相当于以一州之地成王了。纵使朝廷盛怒要派兵打我那也无妨,毕竟大唐的士兵哪能和我沙陀部的儿郎相比?” “这世道,存在的只有弱者向强者交代的道理,哪有强者向弱者交代的道理?再者说,朝廷已被朱温弄得自顾不暇,到时候怎么会再会分心找我的事?” “可是这几日曹州城一直久攻不下...”李克用一盆凉水浇灭了李国昌的憧憬和幻想。 “是啊,朱温小贼像个乌龟似的一直久避不出,可恶极了。”李国昌咬牙说道。 也就是在朱温武器不足的情况下,李国昌才敢如此说一说。 若是在朱温将火枪队、百箭弩机以及火药箭队全部堆在曹州城的情况下,李国昌估计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国昌嘴上虽然骂着朱温“小贼,小贼”的,但心里还是蛮希望“生子当如朱阿三”。 本来他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很优秀了,可是一看到朱温,一股酸溜溜的情绪油然而生。 为何那朱温是汉人,而不是沙陀人呢? “父亲无需多虑,孩儿估计曹州的粮草定不能支撑到半个月以上,只要咱们久围不退,那曹州必然能够轻易拿下。”李克用认真地说道。 “话说的不能那么乐观。”李国昌摇摇头,说道:“谁知道朱温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到?其实说起来,咱们才是那个不能打持久战的一方。” 攻城向来难。 尤其是攻朱温的城池。 “父亲不是早已在曹州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交通枢纽处安排了各队军马,作为阻拦支援朱温的力量吗?”李克用不解地问道。 “葛存周领兵以来,无论大小战役从无败仗,就算是为父派人去阻截了,也并未有将其完全阻截的信心。”李国昌叹了一口气说道。 主要是因为李国昌的大多数的兵力都聚在这里攻城了。 “现在为父就是担心,那朱温在情急之下欲出奇招。”李国昌指着他军营帐地图上的某一处说道,“若是他派人夜袭烧我军粮草,你该怎办?” “我军粮草保卫的很是严实,他朱温是烧不掉的。”李克用自信满满地说道。 “当年袁绍也以为曹操烧不了他的粮草,结果到最后还不是被曹操夜袭乌巢了吗?”李国昌细细说道。 李克用皱眉思索一会,随即跪道:“孩儿愿亲自镇守粮仓。” 李国昌一愣,不禁失笑道:“你虽勇猛,但年纪尚轻,怕是担任不了如此重任。” 听了这句打击人的话,李克用瞬间小脸一苦。 明明他和朱温的年岁差不离。 为何李国昌对于朱温总是心有余悸地对付着,而对自己却是哄小孩一样的应付着呢? “末将愿下军令状!” 李克用换了一个自称,再次认真说道。 “胡闹!”李国昌变了脸色,“军令状是随便下的吗?” 李克用抬头回道,“父亲,军中之人虽称我为飞虎子,赞打仗骁勇,但从内心处还是拿我当孩子看的。” “孩儿不想一辈子当做飞虎子,孩儿想当一只如虎添翼。” 自家儿子有此志向,做父亲的心里也是倍感欣慰。 “也罢也罢。” 李国昌踱步几番,说道:“你可以去镇守粮草,但仅仅只是镇守而已,我会再派一个有经验的老将在你身边。” “他为主,你为次。”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兵 儿子有为父亲分忧的想法是好事。 李国昌认为确实不能打击自家儿子的自信心,再说,朱温也不一定敢来偷袭粮草营。 守粮草一职固然是重中之重,可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暂时不用上阵拼杀。 “末将遵令。”李克用脸上一喜,回道。 尽管李国昌没让李克用做镇守粮草的主将官,但李克用心里还是欢喜。 至少自己得到父亲的认可了。 “以后不要随便就立军令状,知道了吗?”李国昌板起脸来,说道。 “嗯,孩儿知道了。”李克用立刻起身回道。 父子两人又聊了一会。 在李国昌升起一丝疲倦之意后,李克用才离开营帐。 一夜过去。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但实际上,朱温这边已来了一波援兵。 “将军。” 座下张白向朱温恭敬地参拜道。 朱温今早一醒来就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曹州城来支援了。 这个消息把朱温高兴坏了。 当他看到支援后,却发现他脑中想的支援和来到的支援并不是一码事。 “葛存周呢?他的大队伍没有来支援吗?”朱温疑惑地问道。 “葛副将的队伍此时正被敌军纠缠着,暂时无法脱身,所以葛副将便令属下率先带人抄水路来支援将军。”张白回道。 “被敌军纠缠住了?李国昌这狗东西,牙齿倒是挺尖。”朱温大骂一句李国昌。 想都不用想。 就是李国昌派人拦的。 “葛存周说过得用多长时间才能脱身赶来支援吗?”朱温沉吟问道。 “算上路程的话。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张白按照葛存周的原话回道。 少则半月... 曹州城的粮草紧够将士们吃半个月的。 如果拉紧裤腰带的话,也能勉强撑上一个月,不过这样的话,士卒的战斗力会下降的,而且说不定会引起军队里士卒的恐慌。 让他们以为现在已经是生死存亡的阶段,曹州城马上被攻破了。 “你刚才说你是从水路赶过来的?”朱温凝视问道。 “是,将军。”张白点点头回道。 “那你带来的支援应该就是你所训练的水兵吧。”朱温摸摸椅子,问道。 “是。属下一共带来了五百水兵,皆是精锐。”张白一提到他训练的水平,不由得挺直了胸脯。 张白对自己训练的水兵极其的有自信。 他所选择的士卒都是渔民出身,水性是一等一的好,一入江河便如蛟龙如海,身子灵活地都不像个人类。 整个水兵队伍一共有两千人。 只是这支水兵队只发威过两次,而且都是在很小的战役上发挥作用,虽然他们的出力使战役获得了胜利,但是其名声还是不显。 朱温意识一动,立刻转身摊开桌子上的地图。 河流...河流... 朱温看着河流的位置与走势,心中不免得生出一计来。 正所谓城中蕴妙计,多日不张扬。 曹州城的城门依然紧紧地关着。 朱温顶多派人和李国昌的军队打上几个来回,然后鸣金收兵。 死亡人数都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 直到有天晚上。 朱温带兵偷偷出城了。 说是偷偷出城,但带的人兵不少,可以说是声势浩荡,所以也没办法称上偷偷二字。 “我们的任务就是夜袭李国昌安营寨扎的地方。记住,只冲锋一次,冲锋完之后,用火药箭再射一次,然后立马撤!”朱温下令道。 朱温军中军规严明,任何命令都要严格遵守,这是从开始就有的规矩。 就这样。 一场夜袭开始了。 “将军,将军,有夜袭!”一声惊扰将李国昌给吵醒了。 李国昌并未睡着。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认真地睡过一个好觉,他只是卧在床榻上轻轻眯着眼养一会神,有的时候连外衣都不脱。 一听到有夜袭,李国昌马上坐起来。 “朱温小贼,看来你是得到葛存周被阻的消息了。”李国昌穿上鞋子,顺手再披上盔甲,冷笑道。 在李国昌的眼中看来,朱温是忍不住了。 李国昌拿上长枪,冲出营外,就听到了一片战争之声。 “他们夜袭的是哪里?”李国昌一边跑一边问道。 “营帐东边。”一属下回道。 营帐东处,那是放置攻城机械的所在地方。 “我还以为他们要夜袭粮草营呢,原来是盯上了军械营。”李国昌冷哼说道。 “他们来了多少人?”李国昌又问道。 “应该不下于四千人。” “嘶,朱温将半数镇守曹州城的人都搬来了,好大的手笔。不过还好我早有提防。”李国昌提枪说道,“无知小儿,竟敢跟老将搞夜袭,你还是嫩了点。” 与此同时。 有一行人从水里慢慢地行进着。 “不行了,我得呼一口气。”李唐宾冒出头,猛吸了一口气说道。 “不是给你草杆子了吗?”张白没好气地说道。 “那东西不得劲。”李唐宾擦了一把脸,抱怨道,“我本来以为我的水性都好了,但和你们一比,我发现我就是无知小儿。你们真的是牲口啊。” “牲口骂谁?”张白回了一句。 “牲口骂...”李唐宾悻悻地收回话语,“我才不和你打嘴仗,将军交代的事情的要紧。” “那你还不抓紧赶路程。”张白像只鱼再次潜入水底。 “唉,牲口。”李唐宾骂道,但还是又吸了一口气,下潜继续行进。 其实。 朱温的打击目标并不是军械营,而是...粮草营! 他攻打军械营的目的就是为了掩护张白他们走水路的踪迹。 李唐宾本身的水性也不错,所以朱温让他跟着张白一块行动,毕竟他的武艺要比张白高上一大截。 很快。 他们上岸了。 他们各自丢出一个包裹来,马上换上新的干净也幸福。 这个包裹里面的衣服被一种防水的东西包裹起来了,所以,他们才可以换上干净的衣服。 “记住,我们的任务就是放火,只要火一着,我们就走。”李唐宾重点强调一下朱温的任务。 “任务可以没完成,但是咱们的命必须活着。” 张白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以前在突击队训练的时候。 那时候为啥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眼睛瞎了 张白记得当初被选上的一百多人,经过几次任务和训练之后就只剩下了几十人,再然后就又剩下他们十三个人。 其余的人则是都死翘翘了。 过去和现在一比,真是天上与地下。 众人迎着后,便开始隐秘地行动开了。 河流与粮草营还有一段距离,在它们之间有一个小小的树林,张白他们需要穿过树林才能到达粮草营。 而粮草营中的李克用并不知有人会偷袭这里,他现在所担心的是军械营。 朱温果然来偷袭了。 只不过他偷袭的是军械营。 这让李克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产生一种失落感。 之所以产生失落感的原因,是因为他不能上前杀敌了。 不能一刀一刀地砍掉敌军的头颅。 不能享受战马在耳边嘶吼的声音。 “少主,在想什么呢?”镇守粮草的主将官冲李克用笑着问道。 “在想没办法陪同父亲上阵杀敌,心里略有遗憾。”李克用说道。 吴贵圆是李国昌的部曲,所以平时称李克用为少主。 “镇守粮草和上阵杀敌一样重要,少主莫要把镇守粮草一活想的轻贱了。”吴贵圆慢慢说道。 “自然不会。镇守粮草一事还是我亲自求父亲同意的呢。”李克用连忙说道:“之前我见父亲担心朱温会学曹操搞夜袭烧我军粮草,所以我想为父亲分忧,便申令调来粮草营,可是不曾想那朱温竟然攻的是军械营。” “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吴贵圆微笑说道,“现在军中的大部分士卒都赶去军械营支援了,留在粮草营的士卒只有八百余人,若是那朱温使用声东击西之法,再派人偷袭我粮草营呢?” “他们怎么来?我父亲现在已经将正面进攻的路子全都挡住了,除非他们从西偷袭。”李克用轻笑一声,说道:“粮草营的西边靠着一条河流,这条河流每到晚上就湍急涌流,凡是船舟皆不易渡过,纵使又船舟渡过,那造出来的声势必然是我们警惕,到时候我们从容应对也是可以的。” “还是小心为上。”吴贵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他召一人说道:“传令下去,加强巡逻。” 李克用也附和地点点头。 虽然他说了一大堆不可能被偷袭的理论,但是自己还比较同意“小心为上”的理论。 只是刚刚点头没多久,他就听到营帐外传来一阵声响,“不好了,着火了。” “有敌偷袭!” “有敌偷袭!” “不好!”吴贵圆立马提起大刀,跑了出去。 李克用一愣,也跟随上去。 敌人怎么过来的? 西边就只有一条湍急的河啊? 难道他们游过来的吗! 怎么可能!他们是鱼吗? 游牧民族是无法意识到部分南方渔民的水性是有多可怕。 就像南方渔民不会理解游牧民族为什么要到处游牧一样。 “救火!” 吴贵圆冷静下来发出第一个命令。 粮草是第一位的。 吴贵圆赶过去,看到有一群人在厮杀,他又看了一眼火势,发现并不大,没有烧其根本。 “这帮反贼,实在该死!”吴贵圆作为镇守粮草的主将官看到此幕,不由得大怒,“将他们围住,杀了!” 李唐宾挡住刚点好的易燃物,纵容火势变大,而他正面在与冲上来的李家军所搏斗,“凭借你们这些人,能杀了我们?” “李唐宾!”吴贵圆认出了说话之人是谁,不禁咬牙骂道。 随之。 一个大刀劈上去。 只是,半路上被张白的水火棍截住了。 张白的棍子横冲直撞地向吴贵圆一步一步戳去,而吴贵圆竟然一时无法应对,只能连连闪躲。 一寸长,一寸强。 可谓如此。 吴贵圆心里猛惊,曹州城中怎么出现这么一位武艺高强的人? 之前攻城时为何不曾见到? 但事情险急,吴贵圆无处分心所想,只好用手中的刀来一一应对张白攻过来的招式。 “小白,功夫不错嘛。”李唐宾在后面徒手夺过一把长枪,刺死一个敌军后,笑着说道。 他再看李国昌的粮草营,火势已然又扩大了一份。 纵使有士卒来救火,但架不住有人给他们使绊子啊。 “差不多了,撤!”李唐宾算准时间,大喊一声说道。 每个营帐都有未去征战而留守的士卒。 大约每个营帐留守的士卒有一二百人。 或许最东边正在打仗的那些士卒来不及过来支援,但是那些留守的士卒却可以。 所以,放完火就得抓紧撤! “想走,先过你爹这一关!”李克用哪里是吃亏的人,他直接上前用一支长枪刺向欲想撤退的李唐宾。 烧了粮草,还想走? 粮草被烧了,李克用都不知自己如何对父亲交代,于是愧疚之心化作怒火与力量与李唐宾交斗开来。 李唐宾眼神一眯,看着来势汹汹的长枪,身子顿时向左一躲,从而化解了攻势。 “李克用?”李唐宾眼神一亮,“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镇守粮草?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要是我在这里杀了你,那将军一定会大大奖赏我的!” 李唐宾此时动了想把李克用杀死的念头。 “杀我?哼,杀你爹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李克用又是一枪。 “一个小儿罢了。你真当你是我家将军,能在年少显神通?”李唐宾讥讽道。 一听到李唐宾提到朱温,李克用心中怒火更是多了几分。 两人就此缠斗在一起。 两条长枪就像是两只为争一潭之地的蛟龙一般缠斗在一块,每一击都是吃人的招式。 今夜的月亮并不是很亮。 李克用有一点夜盲症,但不是很严重。 可在交战之中,这种瑕疵就会越来越大的暴露出来。 李唐宾和李克用交手几个回合之后,渐渐发现李克用有一些力不从心,他不禁露出邪恶的微笑。 朱温平时安排的夜间行动训练终于派上了用场。 李唐宾手中长枪轻轻一晃。 唰-- 李克用随即用长枪挡住,但是这一次他眼前突然抹了一层黑,黑中又泛着一点白。 由于紧张,他分辨不清枪到底是在东边一寸,还是西边一寸了。 “啊!” 李克用练练后退。 李唐宾欲想乘胜追击,但却被其余士卒拦下,不便分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李克用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喊道。 但又怕扰乱军心,于是拼命地忍住声。 李克用捂着眼睛的双手已经满是鲜血。 他知道。 他的眼睛...怕是要瞎一只。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祸不单行 “刚才是你说撤的,怎么现在你又激斗上了。”张白从吴贵圆手中脱身而出,拽着李唐宾说道。 “这不是李国昌的儿子在这里吗?”李唐宾眼热地说道,“我想顺道把他宰了!” “他们的支援就要来了,要是再不走,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张白提醒道,“别忘了将军怎么交代的。” 李唐宾哀叹一口气,像是失去掉什么珍贵东西似的一样。 “撤!” 几百人瞬间杀出重围,直奔西边的大河之中。 “少主!”吴贵圆在听到李克用发出哀嚎的时候,就甩开张白向这里赶来。 “吴...吴叔,我没事。一定要把他们抓住,把他们抓住!”李克用捂着眼睛恨恨地咬牙说道。 “来人,冲上去将他们杀了。”吴贵圆冲着刚来支援的其他营帐的士卒命令道。 他没办法去。 他得留下了照顾李克用。 “吴叔,你也去啊,群龙不可无首!”李克用见吴贵圆不动弹,于是催促道。 “可是,少主你的眼睛...”吴贵圆不忍地说道。 “我没事,我不需要吴叔照顾我,你只需要留下士卒就好了。”李克用忍住疼痛,说道。 “那,我去了。” 吴贵圆一咬牙,跟着大队伍去追赶那些反贼们。 李克用见吴贵圆一走远,终于忍不住疼痛,昏死过去。 夜深人不静。 活下来的水兵们在树林里飞窜着。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的任务就是活命,逃回去。 “快点跑,跑到河流那里就没有事情了。”张白催促道。 “我一想我还得游回去,顿时觉得难受。”李唐宾一边跑一边抱怨道。 “有本事你别回去,一直留在这里。”张白身手也不慢,他翻了个白眼说道。 “那可别了。”李唐宾立刻怂地说道。 现在还是逃命要紧。 “放箭,放箭!”这时吴贵圆下令说道。 此令一出,数百支箭飞射而出。 许多水兵因为天色昏暗且躲闪不及,从而导致他们面对毫无准点、乱射的箭雨被射中后背,轰然倒地。 “该死。”张白见一个个水兵倒地,他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 但张白知道他们的脚步不能停,不能因为有自己人的死亡,而丧失理智。 跑! 接着跑! 终于,他们看到了河流。 对于不懂水性的人来说,这条河是一条险关,但对于懂水性的人来说,这条河就是天上人间。 “不要让他们跳河!继续放箭!”吴贵圆见到河之后,心就凉了一截。 这些人果然是从这条河里偷袭过来的。 “再见了。”李唐宾转身对着后面的敌军裂开嘴巴,笑道。 这时一支箭从他的耳边飞过,吓得李唐宾打一哆嗦。 不浪了,不浪了。 李唐宾深吸一口气,纵使跃入河中,像只鱼儿溜走了。 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纷纷跳入水中。 而飞射来的箭落进河里便失去冲击力,就像是一只狗没有了牙齿和利爪一般。 吴贵圆等人赶到河岸之时,这湍急的河流早没了李唐宾、张白等人的身影。 “妈了个巴子!”吴贵圆咬牙骂道。 他现在除了骂人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次日。 李国昌在营帐心情烦躁地走来走去。 他很愤怒,相当的愤怒。 因为,他竟然被耍了! 昨夜李国昌与朱温对阵,但他发现朱温竟只冲锋一次就立马撤回去了,随后又看见一波火药箭雨。 再之后。 就看到了粮草营所在的地方出现了阵阵火光。 火光一出现,李国昌就明白是怎个回事了。 声东击西! 朱温这是在耍声东击西之术! 李国昌率兵回来后,又得到一个坏消息,他的儿子李克用竟然被人刺伤了眼睛。 李克用是他的最珍爱的儿子,一听到此消息,李国昌可谓是心如刀割。 营帐里出来一个郎中似的人物,李国昌见他出来立刻着急问道,“我儿伤势如何了?” “性命无碍。”郎中组织语言说道。 李国昌松了一口气,说道:“太好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眼睛瞎了。”郎中小心翼翼地补充下一个信息。 “......” 李国昌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他的脑中一直在回荡着这几个字:我儿眼睛瞎了。 “我儿才十五岁,他还没有娶亲,眼睛怎么能瞎呢?”李国昌暴怒地拽着郎中的衣领,质问道。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老夫真的尽力了,只是那令郎眼睛的伤势太过严重,老夫实在是无能无力啊。”郎中都哭了。 李国昌张张嘴,骂人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手一松,无力地说道:“是...我失礼了。” “不敢,不敢。”郎中紧张地汗流浃背回道。 “你走吧。”李国昌轻轻叹道。 “谢将军。”郎中如同大赦地逃走了。 而李国昌撩开营帐帘子,进去看望李克用。 “是父亲吗?”李克用躺着听到了声音,于是声如细蚊地问道。 “是为父。”李国昌看到被裹成一个独眼龙的李克用,内心疼痛不已地回道。 “父亲,孩儿有错,未能镇守好粮草营,请父亲责怪。”李克用向用胳膊撑起身子来告罪,却被李国昌拦住,重新按了回去。 “不怪你。为父也中了朱温的奸计了,谁曾想到朱温竟训练出一支水兵。”李国昌想到此事就狠得牙痒痒。 “用儿,你只管休养就好了,不用管别的。”李国昌转变脸色,堆起笑容对李克用安慰道。 “父亲,我知道我的眼睛怎么休养都休养不好了。”李克用惨笑一声说道,“我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用儿,你......”李国昌又要安慰几句话,却被帐外一声通报打断。 “将军,急报!” 李国昌忍住不爽的情绪,说道:“进来。” 外面士卒进来,半跪在地,说下:“将军,有急报。” “讲来。”李国昌冷冷说道。 “葛存周已率大军突破重围,正在赶来支援朱温的路上。” 真特么是祸不单行。 “还有多久能到。”李国昌问道。 “估计...五天后就能到了。”报信的士卒回道。 “这么快!” 第一百五十章 天马行空的想象 “葛存周真是一位将才,这么容易就突破了我布下的阻拦。”李国昌阴沉说道:“可惜他非我帐中之人。” 只有五天,葛存周就能到达曹州城进行支援。 根据李国昌的估计,朱温城中的粮草必然能够撑得到支援的到来。 “难道上天都不助我攻下曹州城?”李国昌愤愤地叹道。 “罢了罢了,退兵。” 曹州城里。 李唐宾手舞足蹈地向朱温禀告说道:“我就用一支长枪嗖的一声趁其不备刺向他的左眼,那小子退的也快,要不然我一下子就能穿透他的头颅,不过就算他退的快,他的那只眼睛也保不住了。” 朱温在津津有味地听着。 李克用竟然被李唐宾用长枪刺瞎了眼。 在历史上,李克用就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咸通十三年时,大唐的一附属部族在逐渐地强大,并且趁着朝廷发生内部矛盾时借机占取了代州一北的地区。 唐懿宗李漼为此忧虑甚重,他担心会养虎为患,于是派李克用率兵去镇压,虽然结果是镇压成功,但是战争是残酷的,他因此瞎掉了一只眼睛。 “没想到你提前几年将李克用的眼睛给弄瞎了。”朱温对着李唐宾啧啧说道。 “提前几年?难道他几年后眼睛就会瞎吗?”李唐宾疑惑地问道。 “可能吧。” 朱温随即话锋一转,问向张白,“这一次偷袭,水兵队牺牲了多少人?” “死了一百一十二个好手。”张白低声说道。 “妥善安排好他们的家属,给足抚恤金。”朱温拍拍张白的肩膀说道。 “是,将军。” 没办法,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有人活着就有人死去的战争。 不过这一次偷袭得到的结果是好的。 李国昌退兵了。 朱温终于能松了一口气。 五天后,葛存周率兵前来支援,他不仅带来了人马,还带来了大量的粮草。 “葛兄,一路上奔波辛苦了。”朱温在府中准备几个家常小菜,正与葛存周同饮交流道。 “为将军分忧,为兄弟分忧,这是我葛存周的本分。”葛存周举起一杯酒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共饮此杯。 “这酒不过瘾,再烈点就好了。”朱温咂巴咂巴嘴说道。 “从你第一次和我喝酒时起,你就一直嫌弃喝的酒不烈,本来以为你是装的,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嫌弃酒不烈。”葛存周哈哈笑道。 “等战争结束之后,我给你亲自酿一桶很烈很烈的酒,保证你喝上一口就能睡上一天。”朱温自信说道。 “你是往酒里放蒙汗药吧。”葛存周嗤笑道。 “别不信。等我酿出来你就知道了。”朱温哼道。 古代的酒向来度数都很低,一般都在十几度或者二十几度的样子,因为古人酿酒大多是用果子和五谷来酿造的。 这种酒就算是古代女人也能喝上一点。 而现代的酒度数就高了。 五十度、六十度等度数的酒数不胜数。 当你喝不下的时候,还会有人宽容地劝你:“换啤的唤啤的。” 葛存周又喝了一杯,这时他的脸已经泛红了。 本身他的酒量就很低,可是他却总是在朱温面前表示自己很能喝的样子。 但每一次又都会在朱温喝醉之前倒下去。 “阿三,等你当上皇帝后,一定要大量制造火枪。”葛存周说道,“火枪太好用了,简直就是杀人之利器。你想想,要是咱们的士卒每个人都能佩戴上一把火枪的话,那唐王算个屁啊。” “连长安城都没有打进去,你就想这么长远的事情了?”朱温失笑说道,“先顾好脚下的路,再去看头上的星。” “想想总是可以的嘛。”葛存周撇嘴说道:“阿三,你都能够造出火枪、火药箭、百箭弩机来,那你能不能造出其他更厉害的武器?” “比如?”朱温吃了一块羊肉,饶有兴趣地让葛存周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 “比如...” 葛存周认真思考,说道:“有没有那种撒豆成兵的武器,就是你扔出一把豆子,豆子就全都变成士卒,他们既不用吃饭又不用喝水,并且还不怕死,只懂得一股劲地往前冲。” “你想美事呢?”朱温呵呵说道。 在现代社会中都没有发明出这种武器来,在古代我就造出来? 你以为我是无敌科学家啊? “也对。撒豆成兵那是神仙术,咱们凡人也学不会。”葛存周点点头,说道:“那...有没有那种摄魂铃,一摇就能让对方士卒变成我们的人,我们不战而胜?” 朱温眨么眨么眼,无语说道:“你是不是平时听鬼怪故事听多了?怎么竟说胡话?” “这个也造不出?”葛存周失望说道。 “造不出。”朱温没好气地说道。 真得让你来上一盘花生米,不然你都喝醉说句话了。 哦,对了。 这个朝代还没有花生。 “这个你都造不出...”葛存周真是喝大了,他又说道:“那从天上射枪子的武器你也造不出了?” “这个....”朱温犹豫了一下。 他的确也是造不出。 葛存周这一次天马行空的想象倒是蛮符合现代社会的思维的,因为他这次形容的武器就是现代的轰炸机。 轰炸机在天上飞着,然后往地面放炸弹。 一打一大片。 但朱温又不是飞机专家,这个当然造不出,不过就算朱温是飞机专家,他一个人也造不出来。 一个飞机的产生需要很多很多年和很多很多人的奠基与奉献。 “轰炸机我倒是造不出来,不过我倒是可以用另外一种办法来实现你的这个想象。”朱温沉吟说道。 “啊?”葛存周愣了一下。 本来他就是半醉半醒、插科打诨说着玩玩,为了就是兄弟之间讲个笑话罢了。 但是朱温这一认真,着实把他惊着了。 难道... 我刚才说的那一条真的能够实现? “你刚才说啥?”葛存周不确定地再次问道。 “我是说,我可以造一个大的人载热气球。”朱温饶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道。 “大的...球?” 葛存周脑子里生出了许许多多的问号。 第一百五十一章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小朋友,你是否有许多的问号? 葛存周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道:“是多大的球?” “既然是要载人,当然是得造一个几米高的热气球。”朱温耸耸肩说道。 “几米高的热气球?”葛存周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凑近说道:“阿三,跟我讲讲它的作用?” “知道孔明灯吗?”朱温反问一句。 “当然知道啊,不就是平时过年点的天灯嘛。”葛存周朗声说道。 “没错。”朱温点点头,说道:“这个热气球就是一种放大版的天灯,它能让人坐进去,然后带人飞到天空上。” “你刚才是说到飞这个字了吗?”葛存周不敢相信地说道。 看到葛存周一脸震惊的样子,朱温点点头说道:“对,热气球就是能够让人飞起来。” “飞起来,飞起来...”葛存周搓搓手,魔怔似地念叨好几遍。 “只不过造起来很麻烦。”朱温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有多麻烦?”葛存周眼睛放亮,一拍桌子说道:“它可能够让人飞起来啊,无论多麻烦也要造出来!你想想,如果我们能够飞起来,那我们就能跃到敌人的上空对他们放着火药箭,火药箭掉在地上产生爆炸,使他们伤亡许多,而他们却连半点伤害都无法对我们造成!” “人若是能够飞起来,那就是神!” “人怎么可能打的过神?那这天下不是唾手可得了?!” “你醒醒酒好吗?”朱温拿手在葛存周眼前晃一晃,无奈地说道。 人类对飞翔的渴望是古代就开始有的了。 公元前500-400年国人就开始制作会飞木鸟并试验原始飞行器。在古人的许多着作里,都能看到对飞翔的渴望之情。 《韩非子·外储说》中有记载,墨子曾花费三年的时间制造出一只木鸟,只不过仅仅飞了一天就坏了。 《太平御览·文土传》中亦记载着张衡制造木鸟的故事。 不仅中国有这样的情愫,外国人想有这样相同的渴望。 直到飞机的产生...... 所以葛存周这么激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葛存周拍拍脸蛋,试图让自己醒过酒来,他再次问道:“你真的能够造出你说的那个热气球来?” “总得试试吧。”朱温说道。 “但造这个东西太劳民伤财了,更何况咱们是战争时期,本来手里的钱就紧嗖嗖的。” “那也不能省!”葛存周严肃说道,“这个东西若是真能造出来,那可是能够扭转战局的核心武器。战争本来就是劳民伤财的过程,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怕劳民伤财。” “你先给我画一画那个热气球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葛存周催促道,“来人,上纸笔!” 作为一个吃货的葛存周竟拉着朱温离开了饭桌,而去到另一个桌子上。 朱温拿起笔沾了沾墨汁,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 他慢慢地闭上眼,回想起前世的情景。 自己第一次坐热气球是在什么时候? 十二岁吧。 那一年朱温的生日愿望是想要坐热气球,于是父亲满足了他这个心愿,并且还是陪着他一块坐的。 “想什么呢?”葛存周怵了朱温一下,说道。 “没事。”朱温总不能说想起前世的父亲了吧。 朱温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慢慢地动笔。 一勾一勒,逐渐画出一个热气球的大体形状。 “画完了。”朱温撂笔收工,说道。 “这就是热气球?”葛存周如获珍宝一般地观察着。 “这就是热气球。”朱温肯定地点点头,然后指着纸上的一个地方,继续说道:“这里就能站人。” “那这个球怎么飞上去啊?”葛存周左看右看都看不明白。 “就和孔明灯一样,在这个球的下面得装一个加热装置。从本质上来讲,热气球的飞行是根据热空气密度比冷空气密度小,相同体积......” “够了够了。”葛存周听得都脑壳疼,“别讲了,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他是能够飞上天的,是吧?” “那得多实验。”朱温严谨地说道。 “那就是能够飞上天!”葛存周欢喜地说道,“这个东西要是能够研究出来,那我们得减少多少士卒的伤亡啊!阿三,你果然是潜龙之体,这种东西都能想的出来,我现在都能想象出你当上皇帝后,天下是得有多太平、多富裕了!” 葛存周又将朱温拉回饭桌,举起酒杯,说道:“敬热气球!” 朱温见此情景,笑了一声,同样举起酒杯,说道:“敬以后的护国大将军。” 葛存周咧开嘴巴,又回道:“敬以后的陛下!” 一杯一杯又一杯。 两人慢慢地在欢笑中醉了。 就连嫌弃酒不是很烈的朱温,都有一些迷迷糊糊的。 “陛...陛下,再喝一杯吧,喝完这杯,还有三杯...”葛存周咂巴咂巴嘴晕乎乎地说道。 “你不能再喝了,护国大将军,你喝多了。”朱温红着脸半睁着眼趴在酒桌上。 “我没喝多。”葛存周虚弱地反驳道,“再说了,我喝多了我高兴。” “阿三,我...想飞上天...” “和太阳肩并肩?”朱温好像听到一句话熟悉的歌词,于是情不自禁地接了下去。 “世界等着我去改变.....”朱温哼哼着,就睡着了。 葛存周也是。 第二天。 两人在酒醒后,就立马找了一批工匠开始着手制造第一个热气球。 朱温将热气球的大体原理和制造方法用简易话与那些工匠们讲了一整天,他们才懵懵懂懂地稍微理解了一点。 朱温打算让他们先做出一个简单的成品出来,让自己过过眼。 三天后。 工匠们做出来一个试验品。 但是经过实验,根本就飞不起来。 朱温研究了一下失败的原因,又跟工匠们继续讲解。 这就有了第二个试验品。 这一个倒是能够飞起来了,可是在刚飞起来的的时候,底下的加热装置突然失火,将整个热气球给点着了。 失败是成功他娘。 总会成功的! 于是工匠们在一次又一次的研究,然后实验,然后再研究。 终于。 造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热气球来。 葛存周找来一只猴子放进热气球中,开始历史上的第一次载动物飞行。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只被载入史册的猴子 一只可爱的猴子被几个士卒轻轻松松地绑在热气球上无法动弹,只能吱吱呀呀地嘶吼着。 它不会知道自己所肩负的使命有多么的重要。 因为它只是一只猴子。 “开始准备起飞。”朱温计算好时间,说道。 听到朱温的命令,众人开始点燃热气球上竹篮下的燃料堆,火焰燃烧地熊熊烈烈,生出一团热气往上涌。 气球不断充盈,向上的浮力越来越大,将四根固定球体的绳子撑得笔直。 “砍掉绳子!”朱温再下命令。 士卒们挥舞起早就准备好的斧子,将这四根绳子齐齐砍断。 当热气球没有了绳子的束缚之后,它终于像一只可以自由飞翔的鸟儿一样慢慢地升上空中。 “哇呀哇呀哇呀!”热气球里面的猴子感受到震动,在恐慌地喊叫起来,它想要脱离绳索逃出去,可是并没有如其所愿。 “飞起来了!”葛存周望着越飞越高的热气球,热切地说道。 周围围观的百姓和士卒们眼中也放着一种光芒。 原来这个东西真的能飞! 这是何等梦幻、何等神奇的一幕啊! 纵然热气球站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猴子,但众人依旧很震惊与欢喜,同样也怀着一种期待。 猴子都能飞起来,那人岂不是也能? 在地上的一帮人跟着热气球在空中飞行的规矩移动着。 本来很多百姓也想跟着凑凑热闹,可是朱温怕引发人群踩踏世间,于是派人对百姓们做出阻拦控制。 所以,只有朱温、葛存周还有一些工匠们在地上跟随着热气球。 空中的热气球飘啊飘。 地上的人追啊追。 热气球里的猴子欲哭无泪,它现在心里估计在想:我并不想飞翔啊,我只想回到山上去采野果子吃。 时间过了两刻钟 热气球的燃料已经逐渐烧光,从而开始慢慢地往下降落。 “开始下降了。”朱温眯着眼望着空中的小点说道。 此时的热气球已没有了那股托着它上升的热力,它现在成为一个巨大的降落伞,在向下落去。 “快落下来了!”葛存周同样激动说道。 工匠们依然浑身颤抖着。 这个能飞的热气球可是他们协力造出来的。 若是实验成功的话,那他们可是能够被载入史册的! 热气球摇摇晃晃最后掉在一片树林之上,葛存周跑过去爬上树想要看看那只猴子究竟死没死。 “哇啊!” 葛存周猛地一收手,下意识地骂道:“真是个畜牲。” 那只猴子竟然没死,而且刚才还差点咬伤葛存周的手指。 “怎么样?那只猴子没有死吧?”朱温在树下问道。 “没事,活的好好的呢。”葛存周小心翼翼地将猴子弄出来,幸亏猴子是被绑着,不然的话还真不好弄。 葛存周将猴子拎着从树下下来,一边下树一边说道:“你现在是一个飞上天的猴子了。” “阿三,接着。” “算了。”朱温摇摇头拒绝接过这只飞天猴子,然后指了指葛存周的裤子,说到:“你看看你裤子。” 葛存周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去,他竟然看到自己的裤子湿了! 再往上看去。 原来这只猴子稀稀拉拉地吓尿了。 葛存周一脸黑线地说道:“我想吃猴脑了。” 猴子身子猛地一颤,好像听懂了似的。 “作为第一个飞上天的实验员,我们得给它起个名字。”朱温移开猴脑的话题,说道:“毕竟这只猴子以后是会被载入史册的。” “也对。”葛存周仔细端详这只浑身颤抖的猴子,说道,“叫什么呢?” “就叫悟空吧。”朱温想到一个很是霸气的名字。 “悟空?这不是你之前给采薇妹子讲的故事里面的那只猴子的名字吗?”葛存周也听过这个故事。 朱温点点头。 葛存周欣慰地拍拍悟空的头,再没有刚才的恐怖面容,他道:“不错,以后你有名字了,你就叫悟空!” 这只猴子听不懂葛存周的言语,它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的面容越发恐怖了。 但是当悟空看到一堆水果放在它的面前时,它忘却了一切。 “回头会有人给你们赏钱,那些赏钱就作为你们这几天研究热气球的工钱。”朱温转身冲着激动不已的工匠们说道,“这个热气球基本是可以载物上天了,但不要高兴的太早,它并没有进行载人上天的实验,所以我要求你们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做一些安全的加固装置,然后我们再来一次载人飞行实验。有问题吗?” “没问题!”工匠们拍着胸脯说道。 工匠们现在是有动力极了。 别说有工钱,就算是没有工钱,他们也要死乞白赖地继续制造热气球。 “葛兄,这几天你就得多费心了。”朱温又对葛存周说道。 “哦?你要离开曹州吗?”葛存周疑惑地问道。 “暂时离开一下。”朱温笑着说道:“我...要去趟砀山县。” 葛存周恍然大悟,说道:“你是该回去一趟了!” 朱温得有三四年不曾与家人见过面了。 刚从砀山县出来的时候,朱温才十二岁,而现在已经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子了。 若是未起义的话,这个年龄就差不多已经成家。 朱温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荷包,脸庞上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回道:“是啊,我是该回去一趟了。” 砀山县。 一鼎小香炉在微微冒着烟,此烟有凝神的作用,可以让人快速入眠。 床塌上睡着一个面色姣好的女子,只见她眉头紧锁,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似的。 “阿三。” 女子从梦中惊醒,口中呼唤着朱温的小名。 “小姐,您又做噩梦了。”服侍的丫鬟立马进来,倒出一杯温水递给女子,“小姐,喝口水。” 女子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没错。 这个女子就是张家小姐,张采薇。 “三公子真是的,当初说最多两年就回来,结果小姐您等了四年都还未归。”丫鬟见小姐面露愁容,便知道她心中所愁何事,于是替她所抱怨道。 “只要他平安,哪怕他十年没回来又怎样?”张采薇幽幽叹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阿三回来了 “但是小姐您这几年都没有睡过几个好觉,而且总是从噩梦中醒来,现在还得需要凝神香助眠才能睡着。”丫鬟心疼地说道。 张采薇笑笑不说话。 因为丫鬟说的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很多时候,张采薇总是从噩梦中惊醒,她梦到过朱温在战场上被人用枪捅死,还梦到过朱温骑马时从马上摔了下来等等。 越做如此惊心动魄的梦,张采薇的心中担忧之情就越来越重。 就在张采薇又在回想刚才做的那个噩梦时,一声匆忙的叫喊打乱掉她的思绪。 “女儿,女儿!” 是张富柄的声音。 张富柄匆匆忙忙地跑向张采薇的屋子里来,他那着急的模样像是发生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爹,怎么了?”张采薇连忙站起来迎道。 张采薇第一次见到自己爹爹如此惊慌地面容。 准确来说,也不是惊慌。 因为张富柄的面容中貌似还带着一丝喜悦。 所以称之为惊喜比较贴切一些。 “女儿,来好消息了。”张富柄喘匀气,这才咧开嘴巴露出笑容说道:“阿三回来了。” 这一句“阿三回来了”犹如平地春雷打在张采薇的身上,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爹,您再说一遍?”张采薇不敢相信地问道。 “傻女儿,阿三回来了。”张富柄宠溺地叹了一口气,又说一遍。 其实张富柄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朱温是回来了。 但是此时的朱温和去时的朱温完全不一样。去时的朱温只是一个刚刚起义的小反贼,可是现在呢,都成为了都能和朝廷分庭抗礼的大将军。 谁知道朱温的心到底变没变?朱温到底是不是和走的时候一样还喜欢着自家女儿。 尽管每年张采薇都和朱温互通书信,但感情这个事情,谁说的准呢? “现在正是战事紧急的时候,阿三怎么能够回来呢?”张采薇刚刚露出欢喜的苗子,却立刻又愁上眉梢。 “好像是他因为刚在曹州打了一仗,顺道回来看看乡亲们。”张富柄道听途说地讲道。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他身为一军之将更是得以大禹为表率,他...”张采薇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姐,你平时不总是念着三公子吗?怎么今日他回来,你却又愁云密布呢?”丫鬟不解地说道。 “我是盼他回来,但更又盼他能够平定一切后再回来。”张采薇苦笑说道:“他现在不仅仅是普通的一个人,而是一位将全军性命系于腰间的将军。” “我相信阿三心里一定有数的。”张富柄安慰道:“女儿家不要将这么多事放在心上,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打扮一下,一会儿阿三就要从他家往咱家来了。” “啊?”张采薇心里一紧。 光顾着想其他事,却忘了装扮一事。 “小红,我的胭脂水粉呢?” “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黑眼圈是不是特别的重?” “小红,你快点帮我挑一件好看的衣服,记住,衣服一定要显年龄小。” “爹,你站在门口干嘛?女儿要梳妆打扮了!” 张富柄被张采薇残忍地推出门外。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喃喃说道:“女孩家变脸变得真快。” 张富柄又沉吟一会,自言自语说道:“嗯...也得去告诉清儿阿三回来的消息。” 随即。 身影消失在院里。 此时的朱府正在大张旗鼓地张罗着,其感觉就像是过年一般。 过年都没有这么热闹! 路过的行人看到朱府如此热闹,总是要停下来好奇地问一句知情的旁人,“朱府这是有什么喜事?” 听到这句话,知情人便会白他一眼,回道:“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朱大将军回来了。” “朱大将军?哪个朱大将军?” “你是不是我们砀山县的人,怎么还问哪个朱大将军?我们砀山县只有一位朱大将军,那就是朱温大将军!” “原来是仙王转世的朱大将军!” 这种的对话总是重复出现。 再看朱府里面。 一家人在一块其乐融融地团聚着。 王氏抹着眼泪抱着朱温,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话语,但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 “儿啊,你瘦了。” 其实朱温经过这几年的发育,身子还壮了几分,但在做娘的眼里,你无论长壮长胖了多少,那都是瘦了。 “娘,不哭,阿三这不是回来了吗?”朱温抱着王氏,安慰地说道。 朱温突然发现,自己比王氏高出好多。 还记得当年走时,他只比王氏高一点,而如今竟高出两头的距离。 时间...真的过的好快。 “娘没有哭,娘这是开心的泪水。”王氏擦干眼泪,看着朱温说道。 自己儿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阿三,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王氏期盼地问道。 “呃...娘,我只能在县里呆三天,三天后我就得走。”朱温不忍心地说道。 “娘,阿三是干大事的人,哪能窝在小县城里呢?”朱存见王氏又要哭了,于是连忙说道,“阿三还没吃饭呢,咱快开饭吧。” “哦,对对对。快开饭。”王氏让大儿子朱全昱赶快叫下人将饭菜端上来。 大哥,二哥... 大哥还是那么的憨厚老实,二哥更胖了。 还有两位嫂子。 朱温的两位哥哥都娶媳妇了,尤其是朱全昱都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了。 是个女孩。 名字叫做洛阳,朱洛阳。 这是朱温起的名字。 那一天从砀山县传来了家书,家书中写着朱全昱给朱家生了个女娃,希望朱温能够给她取一个名字。 朱温想了想,便回:“就叫洛阳,朱洛阳。” 因为那一天,朱温才打下了洛阳城。 “既然是家宴,那就得一块上桌吃啊。”朱温见两位嫂嫂带着洛阳去偏屋,于是赶忙说道。 “就听阿三的,一块吃。这家阿三说的算。”王氏发话说道。 两位嫂嫂这才又带着洛阳回道饭桌。 这两人见到朱温其实很紧张。 毕竟朱温杀的人太多了,身上总有一股杀气。 不熟的人与朱温接触后,心中总是有一种惶恐的感觉。 倒是小洛阳睁着大眼睛直瞅着朱温,毫不生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故人与故人 小洛阳皮肤黝黑,这一点是随她爹朱全昱,但她的笑容很好看,一笑起来就会显露出两个梨涡,可爱极了。 “小洛阳,小叔父给你带礼物了,你想不想要啊?”朱温笑着对小洛阳,说道。 “想要!”小洛阳立马点点头说道。 “那快到小叔父这里来。”朱温招手说道。 “嗯。”小洛阳从屁颠屁颠地从她娘亲手下跑到朱温的面前,“小叔父要给洛阳什么礼物呀?” “你看,礼物就在我手中。”朱温伸出一个空空如也的手掌心,说道。 “没有东西!”小洛阳撇嘴说道。 “睁大眼睛,别眨眼!”朱温微微一笑,便将手往空中随便一淘,然后再收回。 这一淘一回之后,朱温的手中竟然出现一个精美的玉牌,仔细一看,玉牌上还刻着“洛阳”二字。 “呀!”小洛阳捂着小嘴震惊地喊道。 明明小叔父手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会凭空出来一个小牌牌呢? 小洛阳抱着朱温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着,小小脑袋瓜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朱温揉揉小洛阳的头,轻轻地将玉牌挂在她的脖子上,说道:“小洛阳,这就是小叔父送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小叔父,我喜欢糖葫芦,不喜欢小牌牌,你可不可以给我买糖葫芦吃啊?”小洛阳嘟起嘴巴天真地说道。 朱温不禁失笑。 这玉牌可比糖葫芦贵多了,它能换到的糖葫芦都能堆满一城池。 “洛阳!”大嫂子冲着小洛阳瞪眼说道:“还不谢谢小叔父!” 大嫂子稍微有点见识,她能看出来朱温送的这块玉牌是个好东西,于是她连忙让自家女儿道谢。 “谢谢小叔父!” 朱温见小洛阳如此俏皮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喜欢。 他就想生一个这样子的女儿。 对,一定要生女儿! 儿子是不可能生的,绝对不可能生儿子! 在历史记载中,朱温就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杀死的,所以朱温对于生儿子这件事还是比较忌讳的。 由于朱温主动亲近的行为,两位嫂嫂也变得没那么拘束。 家宴开始了。 静心观。 在这战乱四起的年代中,静心观里的香火倒是还极为鼎盛。 虽说静心观不主要靠香火挣钱。 静心观里的尼姑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具有几分姿色,身段也是极佳。 而在观中居住的女子不仅只有尼姑,更是还有一个长发及腰的绝佳女子。 徐芃芃。 她一人静坐在观中的一处四角亭子里,拿着支羊毫笔在纸上写着东西。 仔细一瞧。 好像是某个小说章文片段:话说宝玉见那麒麟,心中甚是欢喜,便伸手来拿,笑道:“亏你捡着了。你是那里捡的?” 这句话竟然是《红楼梦》里面的句子。 记得当年徐芃芃特别喜欢陪着张采薇到朱温面前蹭故事听,再加上她本身的记忆力超好,所以朱温讲过的故事她大体都还记着。 朱温离开砀山县后,徐芃芃就没有故事听了,于是她凭借着记忆将之前朱温讲的故事一点一点地默写出来。 一天默写一点。 四年过去了,徐芃芃已经将《西游记》、《西游记后传》等五本书默写出来了。 徐芃芃手下笔一动,继续往下写去,可是她突然看到妙语匆匆忙忙地从亭子跟前跑过,都没跟她打声招呼。 “妙语!”徐芃芃撂下笔,呼喊着:“小妮子跑着这么快,是想干嘛去?” 妙语闻声连脚步都不听,只留下一句话语:“公子回来了,我去观主报信。” 说完,身影如烟一般消失了。 “公子?”徐芃芃皱眉思索一阵,“什么公子?妙语不是这几年都没有接过客吗?哪里来的公子?” 这时,一阵风将徐芃芃的手稿吹散在地上。 徐芃芃顿时瞬身一颤,想明白了,“那小子回来了。” 此时的妙语心中亦然异常激动。 三公子回来了! 她得有四年时间未曾见过朱温了。 记得第一次与朱温见面的时候,自己还以为朱温是一个小姑娘,但不曾想,原来他是一个小男孩。 四年过去,当初的阿三应该长成一个大人了吧。 妙语稳住呼吸,敲打一下莲清禅房的门,说道:“观主,张老爷派人传来一个口信,说是三公子回来了。” 屋里一阵安静。 过了一会,才传来莲清的声音,“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观主。” 妙语恭恭敬敬低头回道,然后离去。 屋里,莲清正在床上躺着,她的身边站着一位带着面具、没有头发的女子。 这位女子叫做巨。 是张富柄特意找来保护莲清的一位女子护卫,平时也当做丫鬟使唤。 每天莲清的衣食住行都经过巨的手。 “抱我到轮椅上去。”莲清吩咐道。 巨女的力气很大,很轻松地就将莲清抱到轮椅上。 “巨,你知道妙语口中的三公子是谁吗?”莲清轻轻地问道。 “知道。老爷的义子,以前在张家当值时经常在小姐口中听到过。”巨女如实回答。 “没错,阿三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莲清眼睛盯着轮椅,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轮椅就是他为我做的,而且我脸上本来有很多疤痕,这些疤痕也是他想办法替我消除的。” “在我眼里,他如同我儿子一般。” 莲清下意识地笑起来。 “把我推进密室里去,我要进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莲清又说道。 巨女点点头,熟练地打开进入密室的机关,然后推着莲清一步一步地走向密室。 她知道莲清要去密室的哪一个地方。 因为,她经常来此处。 巨女又打开一个机关,机关被触动后,一个隐秘的密室玄关在缓缓地转动着。 玄关里面放置着一个黑色棺材。 没有棺盖。 屋里里有一种特别的香味,这种香味总是让人感觉想要用其掩盖住其他的味道。 棺材旁边立着一只老虎。 死老虎。 但是远远望去,竟然和真的没两样。 巨女将莲清推到棺材前,就慢慢地退出去,只留下莲清一个人在这里。 “竹儿,你知道吗?阿三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要穿出大门大户的气势 声之切,唤之深。 莲清一遍一遍地与棺材中的人说着以前的事情。 棺材中的人已是一堆白骨,但白骨外面还套着一层衣物,若是朱温在此的话,便能分别出来,这件衣服是慧竹的。 那... 这棺材里的人是慧竹?! 莲清竟一直将慧竹的尸身保留着,而且还经常地来这里与其聊天? 貌似看上去,莲清倒是变得不是很恨慧竹了,尽管慧竹曾经将他囚禁过那么多年。 不过。 若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想,便有一点细思极恐。 慧竹的尸身一直被莲清藏在这个密室当中,这难道不是一种特殊的囚禁吗? 生前身后,哪有自由。 最可怜的应该是那只老虎吧。 说回朱温。 朱温从家里吃完后,就准备抱着小洛阳去买糖葫芦,顺便去一趟张府。 当然,这句话倒过来也说的通。 “你就这么去?”朱存拦住出门的朱温,问道。 朱温打量一下全身,并无异状,于是疑惑地问道:“这样怎么了?” “怎么了?你堂堂一个大将军穿的像一个普通百姓一样,这怎么可以呢?”朱存拉着朱温回屋说道:“我叫你嫂子过来给你好好装扮一下。” “咱们朱家可和以前不一样了,绝对的大门大户,所以阿三你的衣着装扮也要拿出大门大户的样子出来。” 朱存挺起浑圆的大肚子,把媳妇叫过来嘱咐道:“好好给三弟装扮一下。” “夫君,放心吧。”二嫂子领会其意思,点头说道,“我先去给叔叔挑衣服。” “我觉得我这身可以了...”朱温喃喃地说道。 “不可以的!采薇婶婶见了会不高兴的!”小洛阳插着腰,说道。 “古灵精怪。”朱温没好气外加宠溺地轻轻打了一下的脑门。 看来小洛阳和采薇很熟啊。 要不然,她也不会叫采薇为婶婶。 “你看,小洛阳都看出来你这一身不怎样了。”朱温一副哥哥的姿态,说道。 “行吧,换就换。”朱温摸着鼻子苦笑说道。 很快。 二嫂子身后跟着一排抱着衣服的丫鬟,快步地向这边走来。 “这么多衣服!”朱温瞠目结舌地说道。 家里是真的有钱了。 “虽然你这些年都不在家,但是娘每年都会给你做衣服,要不然为何在家书中总要问你的衣服尺码呢?”朱存抓住朱温的胳膊说道。 “近段时间,娘的眼睛有点花了。她老人家总是嘟囔着说:阿三再不回来的话,娘就没法给他再做衣服喽。不过幸好,今年你回来了。” 朱温心里一暖。 或许,砀山县是这个世界中最能让我温暖的港湾吧。 因为,我和我出生在这里。 温暖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朱温很快被二嫂子推进屋里去,强制进行一番打扮。 “我听采薇妹子说过,三弟小的时候扮起女孩子来都是有模有样的。”二嫂子笑着说道。 唔,黑历史,无法言说的黑历史。 “现在又黑又壮,扮不了女孩子了。”朱温咳咳说道。 “对嘛。男人就得阳刚一点才可以,尤其是三弟经常在外打仗,不长的威猛一点如何吓到对面的敌军呀。”二嫂子立马回道。 朱温心想,没想到熟络起来,竟发现二嫂子如此健谈。 二嫂子又跟朱温聊了好多,大多内容都是关于采薇近几年的事情。 比如,采薇每天读的什么书。 比如,采薇和小洛阳之间的趣事。 比如... 采薇生过一场大病。 “什么?采薇生过一场大病?她为何没在家书中与我提起?”朱温皱紧眉头,问道。 “没跟你提起吗?”二嫂子意外地说道,“那时她发家书的时候,她说过会在信中提及的呀。” 朱府的家书是嘱托张采薇一块发的。 也就是说,张采薇发的家书中不仅有她自己的,还有整个朱府里人的消息与问候。 朱温没有说话,他猜到了采薇为何没有提及她的病情,那是因为她怕朱温心里担忧,从而打仗时分心。 “三弟,你医术不是很高明的吗?你见到采薇妹子时一定再给她好好地看看啊。”二嫂子嘱咐道。 “二嫂,我知道了。”朱温点点头。 不用二嫂说,朱温也会亲自为采薇诊断一下。 经过一番打扮后,朱温终于可以被允许出门了。 一身新衣服,一头成年发揪。 走路行云流水,如虎抬步,气势中露出一丝王者之气。 外人远远望之,便知道此人非官即富。 不仅如此,二嫂子也给小洛阳打扮了一番,在脸上抹了两块红粉,不过小洛阳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满意,但是她又不敢直说,只好嘟着嘴巴任由朱温抱着出门。 直到朱温给她买上一串糖葫芦之后,小洛阳才开始喜笑颜开,再也不关注脸上的红粉之事,而是一心只关注手里的糖葫芦。 “小叔父,到了!” 小洛阳指着张府的门匾开心地说道。 小洛阳并不识字,但是她来张府很多遍了,所以记得张府的位置在哪里。 “三公子。” 门口站着的是张府的老管家张三,他一直在门口站着,就是为了迎接朱温的到来。 “管家,好久不见。”朱温又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心中倍感亲切。 “小姐...和老爷等着您呢。”张三激动地说道。 “我先去见义父。”朱温忍住想见采薇的心思,说道。 百善孝为先。 张富柄乃是朱温的义父,按理说朱温应该先见张富柄,然后再见张采薇。 “是,公子。” “小洛阳,让他们陪着你玩吧,小叔父这里有点事。”朱温对怀中的洛阳说道。 “小叔父去吧,洛阳会听话的!” 显然小洛阳跟这些张府的下人玩的时间更长,所以她兴趣勃勃地想要和他们去玩捉迷藏。 “前面带路。”朱温欣慰地看一眼玩耍去的小洛阳,然后正正衣襟,说道。 “公子请。”张三躬身说到。 两人向里走去。 不一会就来到了一处大厅。 这个大厅,朱温熟悉极了。 当年朱温和朱存第一次来张家的时候,就在这个大厅里坐着的。 而且,那一天。 朱温与张采薇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古怪的香 “义父。” 朱温板板正正地向刚起身的张富柄行礼说道。 这一声义父和这一套行礼算是让张富柄短暂地放下心来。 “你现在是大将军,哪能给我这个平头老百姓行礼呢?”张富柄含笑埋怨道。 “我刚开始起义时,是全靠张家的支持才能慢慢地成功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而且你也是我的长辈,理应承受我这一拜。”朱温回道。 “好孩子。”张富柄拍拍朱温的肩膀说道:“快去找采薇去吧,她等你等的好久了。” 张富柄说中了朱温的心语。 朱温又拜一礼,然后匆匆忙忙地去向张采薇的房间。 尽管走了四年。 但采薇房间的路线依然刻在朱温的脑袋里,未曾消失过。 朱温终于走到张采薇的房门口,只见屋门是在紧紧关闭着,屋里有人在小声地说话。 听这声音,应该是丫鬟在与采薇耳语。 朱温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咳嗦一声,屋里的声音顿时静了。 “采薇,我...回来了。” 吱呀-- 很快,门被屋里的丫鬟打开。 丫鬟一开门见到高大的朱温,脸瞬间红透了一半,她道个万福:“三公子。小姐请您进去。” 朱温紧张地咽咽口水,挤出一个微笑说道:“知道了。” 他透过露出来的门缝就能看到张采薇,但由于她是背对着朱温,所以朱温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一个背影就足够让心痒痒的了。 丫鬟很是知趣地将朱温送进去,然后轻飘飘地离去,离去时还不忘记将屋门带上。 此时屋里只有朱温和张采薇二人。 一男一女。 孤男寡女。 一阵熟悉的香味在屋里萦绕着,朱温轻轻一嗅,香味就全跑到他的鼻子里去。 “采薇?”朱温此时的心犹如小鹿乱撞,就算打仗时也未曾有过如此心境。 见到喜欢的人,心真的会乱跳。 “嗯。”张采薇声如细纹地弱弱回道,她将身子慢慢转过来,再慢慢抬起头,显现出她那一双好久不见的双眸。 两个人一对视,便胜却人间无数。 张采薇的脸庞如同发烧一般的通红滚烫,她心中在想:阿三真是变了模样,果真是长大了。 朱温见到张采薇,脸上的笑容便止不住了,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最后坐在张采薇的身边。 他开始埋怨自己嘴笨地要命,明明有许多想念的话可以说出口,可是一到嘴边就紧张地吐不出来。 于是,朱温只能做在一旁眨都不眨眼睛地看着她。 “你...你干嘛不说话?”张采薇羞怒问道。 张采薇羞怒极了。 非得...非得让一个女孩子家主动和你说话? 你就不能讲个话题与我聊下去?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朱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了。”朱温一拍脑瓜,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听二嫂说,你前段时间生过一场大病?” “也不算什么大病了。”张采薇含含糊糊地回道。 “那就是生病了,既然生病了,为何你不在家书里告知我?”朱温板起脸问道。 张采薇委屈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好像是有些严厉了。 朱温咳嗦一声,直接抓过张采薇的手腕,引来她一声娇呼,“不,不要...” “不要什么?我给你号脉呢。”朱温疑惑地问道。 “哦,原来是号脉。”张采薇幽幽地叹道。 朱温一号脉神情就严肃起来,他一点一点地感受张采薇的脉搏声,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怎么了?”张采薇心不禁揪住地问道。 “最近容易失眠?” “嗯。” “多久了?” “小半年了吧。” “有没有请郎中看过?” “请过。郎中也开过一些治失眠的药方,我喝了之后并不管用,每天只是用凝神香来助眠。”张采薇如实说道。 “凝神香?”朱温皱眉问道。 “就是这种香。”张采薇找出平时睡觉前需要点燃的香支,递给朱温。 朱温接过来,用手轻轻地掰掉一小节,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将其碾成碎末,最后放在鼻尖一闻,脸色瞬间变冷,“采薇,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香有什么问题吗?”张采薇慌乱地问道。 “这香中的确有助人入睡的成分,但是这里面也有有害的物质。当香被点燃,人吸了这种有害物质后,身子就会极为虚弱,从而会被疾病趁虚而入。”朱温沉声说道,“估计你之前那一次的生病就是因为吸了这个香的缘故。” “啊?”张采薇掩住小嘴,惊呼道:“这香...方圆几个县里的大户们大多都在用啊,而且王叔母也在用...” “我娘也在用?”朱温蹭的一声站立起来。 “别着急。王叔母用的时间不长,好像是三天前才开始用的。”张采薇连忙说道。 “采薇,这种香究竟从哪里买到的?”朱温凝声问道。 “萧县。”张采薇立刻回答道,“一年前,萧县来了一个外地郎中。因为他是外地的,所以萧县里的百姓大多不去照顾他的生意,直到有一次,他竟然把一个死去的人救活了,从那开始,他就被人尊称为神医。我的香就是从这位薛神医手中买到的。” “薛神医?他还曾经把一个死人救活过?”朱温眉头更是紧索。 有意思。 不过现在的事情,是得派人传令下去,让周围的百姓不再用那种凝神香。 “来人。”朱温走到门口,打开门,呼唤道。 很快,丫鬟小红过来了。 “公子,你有何吩咐?” “去趟县衙,让县令张贴一张告示,上面写不准再使用薛神医的凝神香。”朱温说道:“顺便让县衙派人将那薛神医抓来!” “这...是,公子。”小红愣了一下,马上回道。 小红很纳闷。 公子和小姐不应该在屋里你侬我侬吗? 但看其样子,屋里并不是这种暧昧的气愤啊。 小红向屋里的小姐使使眼色,然后立马离去。 张采薇也收到小红包含深意的眼神,从这个眼神里,她得到了许多消息。 “阿三,别板着脸嘛。”张采薇鼓起勇气站起来,用手摸到朱温额头,帮其舒展道:“你看,眉头都皱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一次 一阵柔滑在朱温的额头上娇纵开来,气氛貌似又回到刚进门时的样子。 “阿三,你走的时候不是对我承诺过,回来之后要告诉我一件事吗?”张采薇像个小女人似的一边整理一边言语道。 朱温一下子搂紧袖口,保护好里面的东西,心想道:是时候应该拿出来了。 “对,我是说过的。”朱温以前参加过别人的求婚仪式,所以他现在在回想正确的求婚应该怎么求。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把这首词的下阕告诉我了!”张采薇抬起头挪愉地说道。 “......” 故事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哪首词?”朱温愣愣地问道。 “你说哪首词!”张采薇哼道:“还需要我帮你想吗?” 朱温眼珠转一转,终于想起来了。 在去攻亳州之前,朱温曾与张采薇有一次夜间谈心。在谈心的过程中,张采薇吟诵一首《春江花月夜》,而朱温回应了一首《蝶恋花》,不过他只念到上阕,并未念出下阕。 朱温答应过,等回来的时候就告诉张采薇下阕到底是何词。 “你说的是《蝶恋花》的下阕?” “蝶恋花?这就是那首词的词牌名吗?”张采薇好奇地问道。 “对。”朱温想了想,开始朗朗念出下阕来。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独上高楼,望尽天下路...”张采薇欲罢不能地回味起这几个字来。 阿三平常就是如词中所意般地想念她吗? 一个人站在高楼之上,然后悠悠地看着砀山县的方向,心里寄托着对她的无比想念。 张采薇一下子将自己带入到这首词里去了。 朱温见这首词竟意外地将气氛烘托地如此之好,于是心中大喜。 看来精彩片段可以开始了。 “采薇,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有礼物?什么礼物?”张采薇从幻想中醒来,惊喜地说道。 朱温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他将锦盒打开,里面露出来一个小小的金色圆圈。 张采薇不明所以地看着朱温,疑惑地问道:“这个金圆圈是什么?” “它叫做戒指,象征着恒久不变的爱情。”朱温胸中涌动起一股热流,说道。 “爱...爱情...”张采薇第一次听到如此羞人的词语。 不过她喜欢。 令张采薇更为惊讶的还在后面,她看到朱温竟单膝下跪,对她说道:“采薇,嫁给我吧。” 张采薇小嘴一张,连忙侧到一旁,即羞又恼地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哪有男人给女人跪下的道理?” 她,躲开了? 朱温心中如是想道。 卧槽,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总不能站起来再求婚一次吧?那样也太尴尬了吧。 不行,就单膝跪着求婚! 朱温转一个方向,直接上手抓住张采薇的手,霸气地说道:“采薇,别躲!” 张采薇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朱温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再说一遍道:“采薇,嫁给我吧。” “我...当然是要嫁给你的呀。”张采薇声音越来越小地说道。 彭! 此刻朱温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场无比盛大的烟花会,它在绚烂,在绚烂! 朱温飞快地将戒指套牢在张采薇的手指上,然后在张采薇的催促下起身。 “执子之手...”朱温盯着张采薇的眼睛,深情地说道。 “与子偕老。” 两个人共同说出。 一个深吻凝固了这个房间的浪漫与情感。 “阿三,等我们洞房的时候再...” 又是一个吻。 “阿三,别扒我衣服...” “阿三......”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阿三成功交出了他的第一次。 他现在正颓废地依靠在床上,静静地思考着。 尽管男人第一次的时间很短暂,但这样也太短暂了。 是不是因为平时都太忙于战事,从而忽视保养自己的身体了呢! 此时朱温好想抽一根烟来平复平复这乱糟糟的心态。 而张采薇正羞红地用被子蒙着脸,不敢露出脸庞来,她的一只手摸着另外一只手上的戒指,喜悦顿时从心中成倍式地繁衍。 “不行,我不信,我没有!我要再来一次!” 朱温坚定地点点头,立刻钻入被窝中。 屋里春光再次无限。 次日。 朱温打开屋门,享受着屋外的美好阳光,他满足地而又贪婪地吸着新鲜的空气,下意识地挺一下懒腰。 就算有一丝风打在他的脸上,他也觉得温柔极了。 朱温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了。 多次的实践证明,他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小红早呀。”朱温向从院外走来的丫鬟小红打招呼说道。 “少爷早。”小红更改称呼回道。 更改称呼是因为朱温已经完全成为张家的一份子了。 因为是义子,所以下人们还叫朱温公子。 这一次留夜实质性地证明了朱温与张采薇的关系,所以张富柄立马让下人更改对朱温的称呼。 不过。 为何小红的脸颊有点红呢? 朱温突然想到:张采薇嫁给他后,那小红也是当做陪房丫头一块嫁过来喽? 嘶。 朱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万恶的封建制度! “少爷,我有件事忘记给您说了。”刚过去的小红又返回来,说道。 “何事?” “那个薛神医已经被县衙派人抓到了,现在他就在牢里呆着呢,而且差役们还从他家里查出好多东西。”小红说道 “那些查出来的东西现在在哪里?”朱温问道。 “已被县衙里的差役送到咱府上了,就搁置在西小院的书房里。”小红说出位置来。 朱温特别好奇,薛神医把死人救火的这件事情。 奇屋及乌。 顺带着连从薛神医那里查出来的东西,朱温也一并好奇着。 告知了采薇一声,朱温便去向西小院的书房里查看被搜出来的东西。 书房的门一被打开,朱温就能看到一片堆放的狼藉。 各种各样的药瓶,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一大堆凝神香,以及好两个大箱子。 朱温率先打开大箱子,竟发现里面竟都是钱贯! 两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钱贯!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本医书 满满的两大箱子的钱! 不过朱温不会因为这两箱子的钱贯大惊失色,现在的他是一位权柄极重的将军,哪里会在乎这两箱子的钱贯。 “什么时候当医生的怎么有钱了?”朱温略过箱子再去看别的物什。 朱温走到凝神香的位置处,揪下一撮香,然后碾碎了放在鼻子前闻一闻,发现它的味道和之前在采薇房里闻到凝神香的味道一样。 所以,可以完全确定这批凝神香就是薛神医造出来的。 凝神香的旁边堆放着大量的书籍和各种颜色的药瓶。 朱温拿起一个药瓶,打开瓶口嗅了嗅,他只闻到一种微弱的甜味。 “嘶,我竟然闻不出来这药瓶里的药丸是用什么药材做的。”朱温不信邪,倒出一颗药丸来捏着两指之间观察着。 黑黑的。 圆圆的。 “不对。”朱温眯着眼从药丸上扣下来一小块,说道,“这是...芝麻?” 朱温眉头一挑,轻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无语说道:“芝麻、蜂蜜和面粉,搓吧搓吧揉成的药丸,我说我怎么从这药丸上闻不出药材的味道。” 这药丸是没毒,吃多了还能够管饱呢。 但是,薛神医却把它当做仙药来卖,所以无论它有毒没毒,这都算是假药。 朱温接二连三地将其他药瓶打开,发现都是清一色的蜂蜜芝麻面粉丸,有的药丸甚至都没有加入蜂蜜,只有芝麻和面粉。 看完药瓶,再看书籍。 书籍嘛,几乎都是一些少儿不宜的种类。 花花绿绿,喜不胜收。 “粗制滥造。”朱温给予一道如此的评语。 对于见识过某岛国视频的朱温来说,这些书籍都是小儿科。 书上的人也不是肌肤如雪,也没有暴露许多,且动也不能动,一点都激不起原始的欲望。 当然了,这也是跟朱温和张采薇在屋里忙活完一夜、已然弹尽粮绝的事情有关。 男人总是愉悦完之后,会保持一小段与世无争的状态,在这个状态里,男人在精神上和肉体上是绝对的圣人。 “诶?这里好像有一本医书?”朱温将那本书挑拣出来,说道。 这本医书就像是一朵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从无数的淤泥当中慢慢地被朱温拔了出来。 为什么朱温能不翻开它就能知道它是一本医书呢? 因为在这本书的封皮上就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医书。 朱温将封皮翻过去,第二页是一个人体脉络图。 脉络标记的不是很全,但是图中把重要的脉络都标记出来了。 再翻第三页、第四页以及诸后页张,上面讲的都是一些治病的野方子。 比如其中有一个野方子是专门治疗眼睛旁起的小疙瘩,用现代术语来讲,就是治麦粒肿的法子。 怎么治呢? 就是用衣角不断地蹭那个疙瘩,也就是麦粒肿,一天多蹭几次,这个疙瘩就会消失。 书中还有一页是将治疗小型的感冒头疼以及中邪的野方子。 治疗的方法叫做艾草煮鸡蛋。 用艾草煮熟鸡蛋后,将蛋黄给去掉,然后在鸡蛋里面包上银子,再用布将外面的蛋白裹起来,往身上多滚几遍。 如果鸡蛋凉了的话,可以再在艾草水里煮一煮,还再能用。 朱温又翻了几页,看到不少的奇怪野方,这书里有的方子他也听说过,但大多数的方子他根本没有听说过。 “有意思。”朱温发现这薛神医手中还藏着如此一本奇书,倒也不完全是个神棍。 “阿三。”书房外传来张采薇的时候,“出来吃饭了。” 朱温一听到是张采薇的声音,于是连忙起身去开门,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将这本无名医书给捎带上。 “怎么是你来叫我?你叫个下人来叫我吃饭好了。”朱温冲着张采薇温柔地说道。 “怎么?我亲自来叫你你不愿意啊?”张采薇拿出一番姐姐范来,说道。 “明明是心疼你,毕竟昨天晚上...”朱温含笑不语。 “不要说出口!”张采薇羞怒地上前要去捂住朱温的嘴,却不料想被朱温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咦,你手里怎么拿了一本书?”张采薇好奇地问道。 “一本医书,我拿来观摩一下。”朱温举起手中的书说道。 “薛神医的?” 朱温点点头。 “看来这本书真的是有点门道。”张采薇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何见得?”朱温疑惑地问道。 “里面堆放着如此的书籍,你却只拿出一本来观摩,那肯定是因为这本书的内容有着不凡之处。”张采薇回道。 “嗯......” 朱温很想说,其实里面的这些书都是些少儿不宜的书。 但是他不想找打。 朱温连忙关上门,跟着张采薇一起去吃饭。 他在吃饭时明显看到了张富柄脸上的一抹得意的笑容,这个笑容里蕴藏的含义很深。 可能张富柄是在想:我家的白菜终于被那头猪给拱了! “咳咳。”张富柄咳嗦两声,突然说道:“阿三,其实清儿也挺想你的,你要不要去静心观见她一面。” “应该的。”朱温放下碗筷,认真回道,“我本来就打算今日去趟静心观的。” 从张富柄这边论的话,莲清就是朱温的半个丈母娘。 于情于理,朱温都要去拜访一下。 再者说,在朱温刚起义的时候,莲清也帮助朱温做了不少事,比如她凭借她师父的名义拉拢了一批早先庞勋起义的余党,使之归顺于朱温,还有静心观赞助了朱温不少的起义军费。 朱温和莲清的关系,既像是合作伙伴,又像是一种长辈与后辈的关系。 或许朱温觉得前者形容的比较贴切些,但莲清觉得后者形容的更为贴切。 张富柄见朱温有此心思,便满意地点点头。 “阿三,我陪你一块去吧。”张采薇说道。 朱温思索一会,说道:“也好。” “嘻嘻,太好了。我好久没有见到芃芃姐姐了。”张采薇兴奋地说道。 芃芃姐姐? 朱温脑海中想起了一个人。 徐芃芃。 当初要不是大哥朱全昱在路上将徐芃芃捡回家的话,朱温就根本不会和静心观产生关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又回静心观 不过到最后应该也会起义造反的。 毕竟朱温是以贩卖私盐起的家业,卖私盐是个犯法的买卖,在过程中哪能一帆风顺,说不定中途就与官府起了冲突。 一起冲突,以朱温这个性格可不得揭竿起义,当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革命人? 众人吃完饭,稍作休息后,便开始收拾收拾赶去静心观。 小洛阳自然是留在了张家。 反正她也不愿意走。 张富柄因为生意上还有一点没有处理完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跟着朱温一起去静心观。 到最后。 只有朱温和张采薇两人一起出门。 马车行驶的缓慢,这让张采薇还能靠在朱温的肩膀上小憩一会。 待到张采薇小憩醒来,他们已然到达静心观。 两人下车。 朱温抬头看着静心观的牌匾不由得感慨道:“还和以前一样。” 高挂的牌匾,悠扬的钟声,熟悉的香客。 还是一点都没变。 “公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着朱温。 朱温遥望过去,看到了一个小光头,再仔细看去,原来是妙语。 “小关鸠。”朱温咧开嘴巴笑着叫到妙语的艺名。 朱温一直觉得关鸠这个名字比妙语好听多了,所以大多数的时间,他就唤妙语为小关鸠。 “公子又叫人家的艺名。”妙语小跑过来,小声埋怨,随之她又向张采薇道声阿弥陀佛,“采薇姑娘也来了。” “妙语姐姐。”张采薇回道。 妙语微微一笑,她很明显地看到张采薇发髻的梳扎发生了变化。 这一个变化,说明眼前这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进展。 “观主在等着你们呢,两位随我一起进去吧。”妙语想起正事来,连忙说道。 静心观的人之所以知道朱温这个时间段前来,那是因为朱温他们提前派人过来打了声招呼。 所以,妙语才会如此刚好地在观门口迎接他们两人。 两人在妙语的带领下来到莲清的禅房,在一番通报下,朱温和张采薇进入屋子里面。 虽然是多次与莲清见面,但张采薇总是有一种很紧张的感觉。 张采薇其实是知道自己父亲和莲清观主之前有着不一样的关系,她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想必张富柄和莲清也早知道张采薇如此聪明的人儿早就看出来了,他们也不想厚着脸皮将这层关系放在明面上说出来。 两方心里都懂就行了。 “都来了?”莲清早已坐在轮椅上等待着。 她的身边站着的是巨女。 朱温没有见过巨女,只是来之前听采薇提起过。 这个巨女原是三年前张富柄买来的丫鬟,因为相貌极其丑陋,所以才戴上了面具。 但此人力气很大,有着男子一般的力气,故张富柄赐其名为“巨”。 也是因为本身力气大的缘故,所以张富柄便将她安排到莲清的身边,以方便照顾莲清的生活起居。 朱温目光从巨女身上移开,放在莲清身上,身子微微一躬,回道:“来了。” 莲清盯着朱温许久,说出一句话,“你瘦了。” “应该是胖了才对。”朱温失笑回道。 莲清与王氏一般,都认为朱温是瘦了。 “我想和阿三单独说会话。”莲清轻轻地说道。 “是。”巨女率先应道。 张采薇愣了一下,随之也应道。 两人退去。 只剩下朱温与莲清面面相对。 “采薇成女人了。”莲清一句话道破天机。 朱温眼眉一颤,心想:老家雀不愧是老家雀,一眼就能看出采薇的变化出来。 “嗯。” “采薇是个好姑娘,她算是我半个女儿,你要好好待她。”莲清嘱咐道。 朱温脸色一正,回道:“我会爱他的。” “你这小子,说话够麻酥酥的。”莲清莞尔一笑,说道,“当初我就觉得你开窍就比其他孩子要早,一天到晚地黏在采薇身边,明面上是给她讲故事,实际上是另有所图。” 朱温脸一红,没法反驳。 因为莲清说的事实。 “坐。”莲清示意让朱温坐下。 朱温看到前面有一个黄花梨的凳子,于是上前直接做下去。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莲清轻轻开口问道。 “呃...” “可能得再过一段时间吧。”朱温挠挠头说道,“因为前线战事比较吃紧,所以我过两天就得回去了。” “既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这可不行。”莲清摇头说道,“你们两人的成亲仪式交给我安排吧。” “放心,明天就会安排好的,不耽误你走。” 成亲很重要。 这个道理朱温是知道的。 但因为古代的成亲仪式很复杂,没有个三五天是弄不下的,所以朱温就想等大势已定,再补办一个成亲仪式。 不过,既然莲清如此说了,那朱温又何乐而不为呢? “都听观主的。” 朱温端起一杯茶放在莲清的嘴边,待到莲清抿完一口后,又将其放回来。 “其实你一直对我还是不信任的,对吗?”莲清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朱温刚想说没有,却看到莲清的那个眼神后,微微一叹,说了实话:“是的。” “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朱温摇摇头,苦笑地说道。 可能是慧竹的经历,或者是慧竹死前的那一番话影响了他? 还有一点。 朱温想不明白莲清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莲清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他们之前非亲非故,可莲清却有时愿意吃点亏来帮助朱温。 而且。 莲清看朱温的那个眼神,也是极其让他毛骨悚然的。 这种眼神,朱温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 在莲清看慧竹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前车不忘后车之师。 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是因为我对你太好了?”莲清看透朱温的心思问道。 朱温只是笑了声,没说话。 莲清后背轻轻向后靠,眼神盯着屋门旁边的窗棂,慢慢说道:“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一个儿子。” 一句话。 石破天惊。 “您之前有一个儿子?”朱温惊道,“还...活着吗?” “早死了。” 莲清平静地说道,“其实也不算死了,因为他都没有被我生下来。” ** 突然想求推荐票! 第一百六十章 袍下之臣 没有被生下来? 问题来了。 既然孩子没有被生下来,那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呢? 而且,儿子的亲生父亲是何人? 看见朱温脸上疑惑的样子,莲清为之解释道:“当年我和观中的尼姑一般,到处普撒香火,没几年我就收获了一批袍下之臣。” 朱温表示了解莲清的这一段历史。 张富柄不就是她袍下之臣的其中一位吗。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莲清苦笑一声说道,“尽管师父一直给我服用避孕的药物,但我还是怀上了。” “那你为何不生下来呢?”朱温发问道。 “我的师父不让生。”莲清紧闭眼睛回想道:“当我知道我怀孕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要将这个孩子保下来,但我知道不可能,因为我师父不会同意我肚子里的孩子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 “于是我就一直瞒着,在瞒着的过程中肚子一点一点地在变大,直到肚子大到被师父发现。” “我哭着恳求师父能够允许我能生下这个孩子,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高兴极了。” “那一天我在佛前许下心愿,我希望我能生一个儿子,一定得是儿子,因为生的孩子要是女儿的话,那她肯定会被逼走向和我一样的道路。” 朱温理清楚头绪,问道:“这...不是很顺利吗?” “事情还没完呢。” 莲清冷冷地说道:“第二天,师父亲自给我送来了一碗药,她说这药是保胎的,可以让孩儿健健康康地生出来。” “我坚信不疑。” “等喝了之后,我肚子开始发痛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保胎药,而是堕胎药。” “就这样,我的儿子死了。他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权利都没有,就这样子的死了...” “那你没有做一些过激的事情吗?”朱温试探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师父的死究竟和我有没有关系,是吗?”莲清反问道。 朱温没有出声。 没有出声就是默认。 “我不敢杀她,就像是慧竹不敢杀我一样。”莲清轻轻地说道,“我在慧竹十几岁的时候才收留的她,就算这样,她都不敢亲手杀我;而我可是我师父从小亲手调教出来的,所以就更不敢了。” 莲清就像一只从小被驯服的象。 小的时候就被一直拴在木桩上,怎么拽都挣脱不开,慢慢地,小象就习惯了,就算它长成为大象,它在心里也会默认着自己根本拽不开那个小小的木桩。 “所以,你是一直将我当做你的儿子看待?”朱温犹豫地问道。 “对。”莲清回道。 嘶。 被莲清当做儿子看待,究竟是好还是坏? 这个谁也说不清楚。 至少,莲清的确给予了朱温很多的帮助。 “阿三,你去我的枕头下翻一翻,在枕头下面你会找到一个木簪,还有一封信。”莲清说道。 “木簪和信?” 朱温带着疑惑地心情,去枕头底下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一个木簪和一封信。 但是,找出来这两个东西之后呢? “这是在半年前,我的一个袍下之臣寄给我的。”莲清开口说道。 袍下之臣! 那就是... 老情人?!!! 朱温在心里不由得为张富柄默哀:老泰山,你绿了呀。 “您将这个东西拿出来干嘛?”朱温问道。 “向你举荐一人。”莲清回道,“我这位袍下之臣原名谢光贤,乃是一名隐士。论起才华,虽比不上卧龙凤雏,但谋断天下也是一把好手。” “我也了解过你手下的人,大多数都是武将,却无文臣谋士,这样不可。所以,我向你举荐此人。” “谢光贤...”朱温念叨一遍,说道:“若他真如您口中所说一般,我当然愿意将其收入帐下。可是,我这可是造反啊,以他隐士之名哪能愿意跟随一个反贼?” “所以,这支木簪就能派上用场了。”莲清眼神看向木簪说道,“这支木簪是当年他送给我的礼物,你见他时只需将木簪亮出来,他便会念及旧日之情来帮你。” “毕竟,他是那苦命儿子的亲生父亲。” 朱温手中的木簪差点落地。 这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消息让朱温消化不来。 “您怎么能够确定,是他让你怀孕的呢?”朱温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算过日子,孩子就是他的。”莲清面无表情地说道,“女人家的事情,你不懂。” 一句话就把朱温想要继续八卦的心思给堵绝了。 很明显。 莲清不想再提当年的事情。 “那这位隐士现在在哪里?” 莲清回道,“信上有写,你自己看吧。” 朱温不方便当着莲清的面拆开信封观看,于是默默地将信和木簪收了起来。 他与莲清又聊了一会儿。 直到莲清说她累了,朱温才缓缓退出去,再让巨女进来服侍她。 在巨女进去之前,朱温问她:“采薇呢?” “小姐现在正和芃芃姑娘观中的四角风亭里。”巨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回道。 回完后,见朱温没有什么问题,便进门服侍莲清去了。 “又跟徐芃芃腻在一块了。”朱温摇摇头自言自语说道,“徐芃芃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吗?竟然让我的娘子和一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她的后面。” 所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朱温可不能让徐芃芃将张采薇带坏了。 尽管这几年张采薇一直和徐芃芃呆在一块。 四角风亭。 亭子里有三个女子在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一个是张采薇,一个是徐芃芃,还有一个妙语。 “不要再问了,羞死人了。”张采薇捂着脸说道。 “羞什么羞,做都做过了,有什么可羞的。”徐芃芃上前逼问道,“朱温的活儿到底好不好,你告诉我嘛?” 妙语在一旁含笑不语,但却也不拦着徐芃芃,因为她也是蛮好奇这个问题的。 “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聊天了!”张采薇捂着红透了的耳根,说道。 “嘿,你这小妮子。”徐徐芃芃刚想继续说话,却被一声厉喊喝住。 “喂,你们是在欺负我的娘子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薛神医 朱温大摇大摆地坐在张采薇的身旁,眼睛直视坐在对面的徐芃芃。 “我哪有欺负采薇,我疼爱她还来不及呢。”徐芃芃连忙说道。 一边说一边用焦灼的眼神在朱温身上上下打量着。 “没有欺负采薇吗?那她的耳朵怎么红了?”朱温横气发问道。 徐芃芃耸耸肩,装作很是无辜状的样子。 时隔多久。 徐芃芃给朱温的感觉,还是那么的讨人嫌弃。 “我耳朵根自己红的,不关芃芃姐姐的事情。”张采薇出来打个圆场,说道。 “哼。”徐芃芃得意地哼道,“你看,你误会我了吧。这样吧,为了表示你的歉意,你给我们讲个故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朱温白眼说道。 “采薇妹妹,你看看他。”徐芃芃立刻从张采薇这边找突围,“以前他没得到你的时候,就一直赖在你的身边给你讲故事听,现在将你得到手了,就没耐心给你讲故事了。” “或许这就是男人吧。” 徐芃芃不由得故作哀叹一声。 “噗嗤。”妙语在一旁偷笑说道。 “小关鸠,你还笑。”朱温瞪了妙语一眼。 “公子,其实...我也想听故事。”妙语期待地说道。 “我也是,我也是。”张采薇举高高手。 当三个女人向一个男人提出要求时,这个男人怎么能够说不行呢? 男人不能说不行。 “那就讲一个。”朱温妥协说道。 徐芃芃眼睛一亮,立刻聚精会神地听着,她打算再将故事背下来,然后写到《朱温故事集》里去。 朱温酝酿了一番,缓缓说道:“有一天,一个男人从大路上遇到了一个光头女子,他见到这女子可怜便将其带回家。” “男人的家人们待这女子很好,可是不料想这女子其实是逃出来的,等到第二天,就有人追上门来想要将这女子抓走,然后......” “够了。” 徐芃芃越听越不对劲。 这故事不就讲的是她的事情吗?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用此事编排我?”徐芃芃气鼓鼓地说道,“我好歹是你大哥喜欢的女人吧。” “我大哥可是有家室的女人,此话莫要再提。”朱温头上冒出黑线,说道。 “切。你大哥经常到观里找我哩,我要是念头一动的话,分分钟就做成你的大嫂。”徐芃芃昂起脖子说道。 “什么?”朱温先是看向张采薇,用眼神询问她是否知道此事。 张采薇也是一惊,她连忙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这件事。 “放心吧。他虽然来找过我,但是我却没有接见过他。”徐芃芃缓缓说道,“我是喜欢比我年龄大点的男人,可不喜欢比我年纪小的小屁孩。” 朱全昱二十出头,被三十多的徐芃芃称作小屁孩也是合乎情理的。 只是... 朱温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家大哥竟然经常跑观上来找徐芃芃! 初恋的威力这么大吗? 不行。 是时候得敲打一下大哥了。 “下山吧。”朱温开口对张采薇说道。 “嗯。”张采薇听话地点点头。 原地只剩下两个嘟着嘴没有故事听得的女人在风中零乱。 与其凌乱的还有她们两人腰间各自的香囊。 这香囊里面装的骨头磨成的粉末。 而这个磨成粉末的骨头,就是朱温之前在吴从第身上挖出来的肋骨。 朱温和张采薇回到县里后,只有采薇先回了张家,而朱温则是去了县衙。 县牢里还有一个薛神医等着朱温审判呢。 砀山县的县牢,朱温可是熟悉极了,以前的时候,他与葛存周在县牢里呆了不知多少天。 “将军您这边请。”赵有德弯着腰对朱温奉承道。 这个赵有德就是以前的赵县尉。 不过现在他不是县尉了,自从赵有德向朱温彻底投诚之后,他就成为新的县令了。 所以,应该称他为赵县令。 “叫我公子就好。”朱温淡淡地说道。 “是是是。公子。”赵有德立刻有模有样地称呼道。 “这个薛神医你了解有多少?”朱温冲着赵有德问道。 “嗯.......”赵有德思索一阵后,马上回道:“这人是几年前在萧县定居的,具体事情还得问一问萧县县令。但下官听说过,这薛神医医术如同神仙术一般,曾经将一位死人给救活过。” “他真的将死人救活过?”朱温皱眉问道。 “当时下官的一个亲戚亲眼目睹过事情的经过,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赵有德如实禀告道。 朱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公子,到了。”赵有德指着牢门说道。 朱温顺着赵有德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了一个身穿牢服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有一缕长长的胡子,面色偏红,倒是有几分像美髯公关云长。 看他一脸正气的样子,若不是真的找到证据,还真不敢相信他是一个卖假药的人。 “将他押出来。”朱温随意坐在牢门对面的椅子上,命令道。 “快点啊,还不把他押出来。”赵有德对着牢头们吹胡子瞪眼道。 生怕他们慢了一步。 “是,大人。”牢头拿出钥匙,打开牢门,进去一抓薛神医的胳膊,大喊道:“薛仁义,快出来。” 薛仁义,是薛神医的大名。 “大人,我冤枉啊,你们肯定抓错人了。”薛仁义一出来就喊冤,说道:“我薛仁义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的起仁义。大人啊,像我这种良民可不多见了,你们肯定是抓错了。” “闭嘴。”朱温揉揉耳朵,说道:“吵死了。” “敢吵公子,来人给他掌嘴!”赵有德有眼力劲地说道。 薛仁义见牢头真上前挥舞着手掌,吓得那叫做一个心惊胆战。 这一巴掌挥下去,可不得破了相? 幸亏朱温大人不计小人过,摆摆手说道:“算了,我还有事情要问他呢。” 薛仁义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眼珠子转了转,在心里暗想道:这个少年是何人?为何就连县令都听他的话? 什么人能让县令听的话? 肯定是比县令还要厉害的人。 那砀山县最厉害的人是谁? 当然是朱家的人,其次是张家的人。 薛仁义就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才主要将凝神香卖给这两家,与其交一个善缘。 第一百六十二章 凝神香的配方 薛仁义记得自己刚来萧县的时候,就听说隔壁县曾出了一个少年大将军,如今正和朝廷兵锋相对。 那... 眼前这少年莫非就是那位少年大将军? “您是朱温朱大将军?”薛仁义心思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神不错。”朱温抬起眼来,缓缓地说道:“但眼神不错又能怎样,为人医者得心不错和能力不错。” “可惜你这两点都没有。” 朱温的一句话就给薛仁义定了性质。 薛仁义立马慌乱,开始辩驳,说道:“将军,或许我平时收费价格是比较高,但是这并不能代表我的心肠不好啊,而且我的医术是不容易受人质疑的,乡里乡亲用过的都说好。” “那你的蜂蜜芝麻药丸是怎么回事?”朱温哼问道。 “呃...”薛仁义哑口无言。 他被抓的时候并不知道,县衙派人将他的家都给抄了。 想到抄家一词,薛仁义瞬间头皮发麻:完了完了,我的五个小妾可怎么活啊! “不见棺材不落泪。”朱温冷冷地说道:“若你平时卖一点蜂蜜芝麻丸也就罢了,反正这种药丸也吃不死人,可是你到最后竟然卖凝神香!” “凝神香可是有用的!” 薛仁义抓住一根稻草,连忙说道:“凝神香专治失眠多梦,我家祖传医术上是有记载的!” “你们家的祖传医书?”朱温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在薛仁义眼前晃一晃,问道:“是这一本吗?” 薛仁义一见封皮上空白一片,只有医书二字赫然立在上面,便确认地说道:“就是这本,就是这本。” 他心里却在崩溃:这得抄家抄的多干净,竟然都把我严密藏的祖传医术都给搜出来了。 “你祖上是医师?”朱温问道。 “我太祖父是一个有名的乡野郎中,他善于以奇治病,治过不少的疑难杂症,也曾被人尊称为神医。” 薛仁义提起老一辈,心里还挺自豪的,他继续说道:“他老人家在晚年突发奇想,决定将自己所知所识所见全部记载到一本书里,于是就有了您手里这本医书。” “你是说凝神香在这本书有记载?”朱温举起手中的书问道。 “有记载的!”薛仁义拼命点头说道:“就在倒数第三页上。” 朱温手指轻轻一动,将页数翻到倒数第三页上。 果不其然。 纸上大字写着“凝神香”三个字。 下面讲述其制作所用到的东西,以及凝神香的具体作用。 “这凝神香需要珍珠母?”朱温看到其中一处药材轻轻念道。 “这个...啊...是。”薛仁义神情不定地点点头,说道。 “可是你卖的凝神香里并没有珍珠母,反而你是用另外一种比较低廉的药材代替了它。”朱温冷冷地质问道。 “珍珠母太贵了。”薛仁义唯唯诺诺地说道:“我要是用珍珠母的话,那这凝神香的价钱早就涨上好多倍了,我这不是为了让一些平常百姓们也能用的起吗?” “再说了,将军您仔细看看下面的备注。我家太祖父明明写着,若是没有珍珠母,是可以用一些别的药材代替的。” 朱温向下看去,确实看到了一行小字的备注。 备注上写着一些可以代替珍珠母的低廉药材,而薛仁义所用代替珍珠母的药材是其中最为便宜的一种。 不过。 朱温又发现一件事情。 此书是一本线装书。 而这一页有一点微小的字迹好像因为线装的问题,被遮掩住了。 “县里有专门会拆装线装书的人吗?”朱温向赵有德问道。 “禀告公子,有的。县衙里的师爷就是拆装线装书的一把好手。”赵有德立刻回道。 “叫他来。”朱温命令道。 “是,公子。”赵有德马上叫手下去传唤师爷过来。 不一会。 师爷就过来了。 “将...公子,您有何吩咐?”师爷决定还是学县令的语气,称作朱温公子吧。 “把这本书拆了。”朱温面无表情地下令道。 “是,公子。”师爷接过医术,便开始忙碌开。 “将军,你可不能毁了这本书,这本书可是我太祖父和我祖父两代人的心血!”薛仁义以为朱温要毁掉这本书,他喊道:“我祖父晚年时亦将平时所学都写到这本书里,这本书可是珍宝啊,您...您不能啊!” “拿个东西把他的嘴塞上。”朱温不耐烦地说道。 这家伙,喊叫声和杀猪叫一样。 吵死了。 “呜...呜...” 薛仁义即是嘴被堵了,还是要发出叫声。 但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如赵有德说话,被传唤来的这位师爷在拆装线装书上果然是一把好手。 不到半刻钟,就将这本书完好无损地拆解完成。 “把倒数第三页给我。”朱温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说道。 “公子,给您。”赵有德将师爷推到一旁去,将此活抢到自己手中。 师爷一脸委屈,却又不敢说什么。 朱温轻轻地将这页纸接过来,将目光移到之前被线装遮掩住的字迹上,瞬间了然。 “将这页纸给他看看。”朱温淡淡地说道。 薛仁义见朱温并不是要毁掉这本书,态度又恢复到谄媚状态,他被去掉堵物,看着这页纸犹豫说道:“这页纸怎么了?” “有没有发现多出来一列小字?”朱温提醒说道。 “多出来一行......”薛仁义找来找去,竟然真的发现多出来一列小字。 这列小字上是讲述了用其他药材代替珍珠母之后,会产生的某些不良反应。 其中。 就有“易体弱”一条。 体弱,即是人体的免疫力降低。 张采薇就是使用这种香,才导致身体免疫力降低,从而被病毒侵害,染了一场大病。 “张家小姐就是因为使用过你的香,才生过了一场大病。而且,我调查过,还有好几家和张家小姐的情况类似。”朱温轻轻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想不通。”薛仁义皱紧眉头喃喃说道。 “你想不通什么?”朱温开口问道。 “买凝神香的百姓不在少数,那为何大多数人都没事,只有他们少数人有事呢?”薛仁义不解地问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兄弟之间的谈话 “那是因为每个人的免疫力不同的原因。”朱温淡淡地回答道。 使用凝神香后染病的人群大都是一些大户小姐们,她们本来身子骨就弱,若是再每天受到凝神香香气的侵扰,那身子骨就更弱了。 “免疫力?”薛仁义不解地问道:“免疫力为何物?” “免疫力是何物,我就没有必要告诉你了。”朱温起身抽走薛仁义手上的页纸,转身对师爷说道:“给我把它装好了,装好后送到我府上去。” “放心,公子。今天一定送到您府上!”师爷兴冲冲地拍着胸脯打包票回道。 朱温拍拍师爷的肩膀冲他笑了一下,以资鼓励。 “将军,那我呢?”薛仁义见朱温要走,于是连忙问道。 “你?”朱温横眉一望,“你又卖假药,又以次充好,还想让我饶了你?” “将军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薛仁义求饶道。 他可不想死。 虽然薛仁义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张家小姐生了一场大病,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会吃不到好果子的,甚至还有可能会被问斩。 毕竟张家小姐和朱温关系甚密。 但是,人总是要有求生希望的啊。 要是他没了,家里的五个小妾可怎么活? 她们肯定会改嫁的!!! 朱温摸摸下巴,看着薛仁义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将死人救活过?” “真的,真的!我真的将死人治活过!”薛仁义马上回道:“我的医术很好的,我...我可以跟随您,替您效犬马之劳。” “跟随我?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跟随我?”朱温冷哼地说道:“你将死人救活的法子应该也在这本医书上吧,我说的对吗?” “对...”薛仁义张张嘴,说道。 “多少页?” “三十五页” 薛仁义下意识回道。 “很好。”朱温满意地说道,“将他关押起来,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将军,将军!” 薛仁义睁大瞳孔,大喊着。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在这牢里啊! 而且... 朱温还将他的祖传医书给拐走了! “公子,要不要将这个愚医给咔嚓了?”赵有德随着朱温出门,小声在朱温旁边问道。 “看在这本医书的面子上,还是饶他一命吧。”朱温淡淡地说道:“毕竟他也没有闹出人命来,囚禁他一辈子的这个惩罚已经很可以了。” 朱温都这么说了,赵有德只能听从。 赵有德只是有点可惜,又一次表忠心的机会没有了。 朱温出县牢之后,直接回的是朱府。 本来他想先去一趟张家,然后再回朱府,可是突然有人来报信,说明天要给朱温和张采薇办成亲,所以在成亲之前这男女双方是不能够长期接触的。 朱温没想到莲清办事如此利落。 他估计从朱温下山之后,莲清就开始张罗开了。 毕竟朱温后天就回曹州。 事情紧任务重,得抓紧时间。 “阿三,你找大哥来是有什么事情?”朱全昱来到朱温的房间,问道。 朱温一回到府上,就让下人叫朱全昱来屋里见他。 “大哥,坐。”朱温笑着倒好一杯绿茶,示意说道,“我找您来确实有一点事情。” “说吧,什么事。” 朱全昱养尊处优许多年,身上倒去除了许多贫苦的性子,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是一个天生的富家翁。 以钱养人,确为上道。 “大哥还记得徐芃芃这个人吗?”朱温若不经意地说道。 朱全昱手腕一颤,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差点被烫到舌头,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徐芃芃不就是静心观的那个尼姑吗?我之前不是还救过她吗?” “对,就是她。”朱温点点头,说道。 “阿三,你怎么提起她来了?”朱全昱主动问道。 “我今天去了一趟静心观,刚好就碰到她了,然后与她聊了聊天,从她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朱温淡淡地说道。 “什么事情?”朱全昱神色紧张地说道。 “她说,你经常去观里骚扰她?”朱温试探地问道。 “骚扰?”朱全昱听到这个词,失魂落魄地说道:“她说我是在骚扰她?” 看到朱全昱这个样子,朱温不禁哀叹一声:“你不会还喜欢她吧?” “这里没外人。所以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没错,我对她还挺喜欢的。”朱全昱又补了一句,说道:“千万别告诉你嫂子。” “你既然怕我嫂子知道,那你就不应该去找她啊。”朱温缓缓说道:“再说,她比你大那么多岁,你喜欢她啥?” “张家小姐不也比你大吗?”朱全昱嘟囔一句道。 “你说什么?” “没啥。”朱全昱连忙噤口。 这个情景下,倒是朱温像一个大哥,而朱全昱像个弟弟。 “徐芃芃说了,她不喜欢你。”朱温劝说道:“大哥,还是将全部精力放在嫂子和小洛阳身上吧,徐芃芃这个女人你驾驭不了的。” 朱全昱低头许久,最后喉咙里蹦出一个“嗯”来。 他敢说不吗? 这个家朱温说了算,而不是他朱全昱。 “大哥你能想开就太好了。”朱温满意地说道。 两人将茶水喝完后,朱全昱离开屋子。 夏蝉声声叫,吵得人心烦极了。 每一只蝉都像是心中的那只魔头一样,在张牙舞爪地撕裂着朱全昱的内心。 “凭什么?”朱全昱握紧拳头低声说道。 “徐芃芃,你不就是一个婊子吗?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我不信我得不到你。” 蝉声暂停。 人影消失。 又过了半个时辰。 师爷亲自将装订好的书籍送到朱府上来。 虽然连朱温的面都没见到,但是他依旧心满意足了。 医书送到朱温的屋子里后,朱温就将这本书翻到了三十五页。 这张纸上写着:按压之法。 朱温眉头一挑:这不是心脏按压术吗? 原来薛仁义是靠心脏按压将人救活的。 那他手上倒是有点本事。 要不然就靠一个昏医哪能靠心脏按压将一个将死之人给弄活起来? “若不是你卖假药、以次充好的事情,我倒是有可能考虑考虑重用你。” “可惜了,可惜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婚 次日。 鸡鸣刚刚啼起,就有一帮妇人冲进朱温的屋门里来。 “朱家公子,快起床了,今日迎接新娘了。” 吵吵杂杂。 不亦乐乎。 “嗯?咋了,怎么这么吵?”朱温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可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一帮妇人给控制住了。 朱温差点动手。 幸亏朱温的理智让他迅速从迷糊中清醒过来,马上意识到这并不是绑架,也不是被猥亵。 这是成亲的开始步骤。 昨天晚上有人跟朱温说过今日成亲的结婚流程,朱温听完之后,激动地一晚上没睡着觉。 直到后半夜朱温才晕晕乎乎地在床上慢慢地睡过去。 所以,朱温一晚上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新郎官诶,您咋个还在睡觉呢?”一个婆婆将朱温揪起来,埋怨地说道,“咱们得起来去接新娘子了。” 朱温晃晃脑袋,终于清醒过来,他附和道:“对,去接新娘子!” 他刚一起身就被众人摁下,“你打算就这样去?” “大喜的日子,咱新郎官不得装扮一下?” “衣服呢衣服呢?快点拿上来。” 一帮妇人就像一群整食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声音不停。 而朱温则是和个一动不动的稻草人一般,任由这几个妇人摆布。 毕竟,他也不懂古代成亲的流程。 其实在古代婚礼要走一套很繁杂的流程。 先是议婚。 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俗话说,无媒不成婚。在议婚的开始,一般都是有男方的家长让媒婆或者托付给亲戚向女方家里求婚,这个过程又叫做“提亲”。 朱温和张采薇两家早就心意互通,默认了这两人的婚姻,所以这就相当于已经完成议婚的阶段。 第二个阶段是订婚。 订婚需要下聘礼。 至于数量多少,是因时因地而异,视家境贫富而定。 莲清早已将聘礼准备好,送到张家的府邸上。 聘礼好了,自然能够娶亲。 然后再是选日子。 成亲一定要选一个好日子。 其实今天就是一个好日子,虽然不是黄道吉日,但是宜嫁娶,所以也不算犯忌讳。 莲清其实已经算好日子,要不然她也不会大包大揽地打包票说今日就给朱温两人的成亲给办妥了。 再然后就是去接新娘子,拜堂,闹洞房等等的事情。 “再抹点红粉。”一个妇人摆弄朱温的脑袋,说道。 “别,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朱温慌忙拒绝道。 若是真抹了红粉,那可不就化成鬼了? 朱温照着镜子,呆滞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依然变成了一位典型的小白脸。 因为朱温的脸上已经被这帮人给涂满了白粉。 此刻的朱温突然意识到,这帮人的化妆技术都比不上他一个大老爷们。 朱温好像自己给自己操持化妆。 可是,大婚之日,哪有自己给自己化妆的道理。 “准备去接新娘子。” 二嫂子喜笑颜开地说道。 看起来二嫂子比新郎官还要开心。 一出门。 朱温就撞上在外门等候的王氏。 王氏笑得满脸褶子,抓住朱温的手,拍打半天,憋出来一句话:“我儿真俊!” “阿三,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朱温深吸一口气,回道:“是,娘。保证完成任务!” 他朝府门望去,一眼看到的是围观的百姓们,人山人海。 此刻朱温的心不由得跳慢了半拍。 这... 就是结婚? 结婚的感觉,令人好不一样。 张家。 盖着红盖头的张采薇的心也在嘭嘭地跳着。 虽说昨天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那并不代表他们有了夫妻之名。 而今日举办的队伍成亲仪式,才能确确实实地证明张采薇从此就是朱家的一员。 张采薇的名字也会永远的记载到朱家的家谱之上。 “别紧张。”徐芃芃在一旁抓着张采薇的手安慰道。 虽然徐芃芃在安慰着张采薇,但其实徐芃芃比张采薇还要紧张。 也不知道为什么。 徐芃芃就是紧张。 可能是她第一次看到好朋友成亲吧,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之下,将自己代入这个情景当中了。 “你知道吗?周围县里的百姓一听说你和朱温成亲,就纷纷自发前来送喜礼,那场面甚是壮观。”徐芃芃啧啧叹道。 喜礼就相当于“随份子”。 除了送钱之外,也可以送其他的东西。 当然了。无论任何形式的喜礼,都要讲究一个吉利,不能送那些谐音不吉利的物品。 比如说,钟(送终)、梨(离)、缎子(断子)等。 “真的吗?”张采薇张大小嘴震惊道。 她也没想到她的成亲会被那么多的百姓所关注。 张采薇突然想到,若是有一天朱温真的起义成功,登基称帝的话,那她岂不是就要被封为皇后了? 母仪天下的皇后。 想到这里,张采薇心里更紧张了。 当个妻子都甚是不易,又何况是皇后。 “新郎官来了!” 新郎官一来,新娘子就得和母亲一块抱头痛哭。 新娘子哭的越惨,就代表她有多么的孝顺。 可是张采薇从小没了娘,没人可以去抱头痛哭,她只能泪语连珠和小时候的奶娘相诉衷肠。 哭完之后。 奶娘给张采薇换了一双新鞋,然后巨女将张采薇抱起来放在屋外的椅子上,有专门的人抬着椅子出去。 反正出娘家大门的时候,脚都不能沾地。 朱温在外面等着心急如焚。 终于,终于! 他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倩影被人抬了出来。 这就是朱温的娘子,张采薇! “上轿!” 巨女上前又将张采薇抱到轿子上去。 “起轿!”轿子被轿夫缓缓抬起。 朱温骑上高头大马,遥望底下,却没有发现莲清的踪影。 这场成亲虽是莲清一手操持的,但是从头到尾朱温就没有发现莲清的影子。 或许莲清根本没有来。 又或许,莲清来了,但是并没有出现。 毕竟以她的这个身份,也不好出现。 朱温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今天可是他和张采薇的大喜日子,他现在想的应该是晚上洞房的问题。 一想到这里。 耳边的唢呐声和敲锣打鼓的声音就更加悦耳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疫 新郎骑着马在前行着,新娘坐在轿子里在后压着。 喜庆的声音锣鼓喧天。 除了过年,没有哪一天像是今天这么热闹。 过年都不一定有今天这么热闹。 到了朱府门口。 轿子与马全部停下。 朱温连忙下马,兴冲冲地走到轿子前,伸出手来接张采薇出来。 只见轿子帘门一开,一个玉葱葱的手慢慢地向前伸过来,待到她的小手搭在朱温手上时,又一个红盖头出现在朱温的眼帘前。 “娘子。”朱温偷偷地小声喊了一句。 张采薇手掌一颤,轻轻掐了朱温一下,但没有应声。 未进婆家门,新娘子是不能够应声的。 朱温虽被掐了一下,可脸上根本不恼,反而喜滋滋地笑开了花。 啧啧。 人逢喜事精神爽。 朱温将张采薇接下来,两人一同走向朱府院里。 院里面有一个火盆。 按照当地习俗,新娘子需要跨过这个火盆,其意味着远离不详、兴旺蓬勃。 还好朱家并没有刁难张采薇,准备的火盆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盆,里面的火势也不是很大。 张采薇想要放开朱温的手,去跨火盆,但却被朱温一把拉住。 “我扶你。”朱温轻声说道。 张采薇听了连连摇头,她心中想:这不是开玩笑吗?新娘子要一个人跨过火盆的,不然的话有悖礼仪。 可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朱温坚持要扶着张采薇过去,她只能咬咬牙点点头同意了。 众人见到朱温竟然有悖礼仪扶着张采薇跨火盆,顿时一愣,他们相互一望,可没有敢说出这样不对的话来。 因为他们看到台上的王氏也就是笑了笑罢了。 朱温的娘都没说啥,他们有啥资格说。 他们又有几个胆子说。 在朱温的搀扶下,张采薇安安全全地跨过火盆,身上的衣料一点都没有被烧着。 接下来。 就是拜堂了。 拜堂的地方是在洞房门前,设一张供桌,上面供有一个牌位。 一般来说,牌位上写的是“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可是朱温是一个造反的角色,所以此时牌位上只有四个大字。 天地亲师。 在供桌后面悬挂着祖宗神位,朱家的列祖列宗都在上面。 而王氏和朱全昱作为朱温的家长坐在一旁。 因为朱温的爹朱五经早就去世了,长兄为父,所以便由朱全昱代表朱五经坐在椅子上。 “一拜天地!” 两位男宾高喊拜语。 朱温和张采薇不约而同地向着刻有“天地亲师”的牌位上拜去。 “二拜高堂!” 两人又冲着王氏和朱全昱一拜。 王氏笑得几乎都合不拢嘴了。 “夫妻...” 两位男宾正要喊第三拜,却被一个闯进来的报信兵给打断了。 “将军,将军,有急报!” 报信兵好不容易才闯进来,跑到这拜堂的地方,他一进来,便因为惯性摔倒在地上,他的胳膊也由此擦破一层皮。 “你不知道你家将军大婚吗?”朱存率先站出来指着这个闹事的兵,骂道。 “将军,真是急报,请您看一眼!”报信兵应着头皮将信举到头顶,说道:“小人是从受葛副将之命,连夜快马加鞭地从曹州城赶过来的,葛副将说务必让您看到这则消息。” 葛存周的来信? 若不是遇到很危急的事情,葛存周根本不会如此慌乱的。 “给我。”朱温径直走向报信兵,抽过报信兵手中的信封。 全部人的目光都放在朱温手中的这封信上,没有人看见张采薇一个人站在那里空落落的样子。 朱温将信打开,一眼读去,浑身一颤。 信上只有四个字。 兵营,大疫! 朱温手下的兵营里,发生疫情了。 在古代,一个小小的风寒都能够要人的性命,更何况瘟疫。 瘟疫就是放在现代社会上,也是极为可怕的一种传染病。 而现在,朱温的兵营里竟然出现了瘟疫。 难道... 天要亡我? 老天爷不允许历史的进程发生偏差,而朱温偏偏就造成了历史的偏差,而这疫情会不会就是对朱温的惩罚? 朱温脑中就是这样的想法。 “阿三,怎么了?”王氏唤道,“采薇还在这里等着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采薇还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呢。 这可是成亲! 对于张采薇来说,她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穿上新娘子的服装。 可是... 朱温面带着愧疚,一步一步地走向采薇。 他轻轻地说道:“采薇,我可能现在就得离开砀山县了。” 众人一听炸了锅。 “这还没成亲完呢?” “咋回事?” “哪有成亲成到一半的?” “是不是朱温的军队被朝廷灭了?” 众说纷纭,说啥的都有。 但是每个人说得话都很小声,让朱温听不见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 “阿三,哪能成亲成一半?这不仅仅是丢咱朱家的脸,而且张家...”王氏说到一半,就不说话了。 因为她看到张采薇自己将红盖头掀了起来。 当朱温晚年在回想时光的时候,他会轻轻地说道:“这一天,她真的好美好美。” 张采薇抬起头正视着朱温的目光,她身上既有小女人的娇媚,又有姐姐一般的宽心,她莞尔一笑,将朱温彻底倾倒。 “夫君,放心地去吧,妾身会照顾好娘的。” 一句话定住朱温心中所有的风波。 “采薇,我...” 朱温有万千的歉意想要说出,但是当他看到张采薇眼中真诚的目光,却一句都说不出。 张采薇默默地摇摇头,她轻轻说道:“我现在是朱家的人,是你的妻子,我会痛你所痛,忧你所忧,爱你所爱。” “我只是有一句话要嘱托于你。” “什么话?”朱温嘴唇颤抖地问道。 “平安。”张采薇小脸发红而又坚定地说道。 即使大庭广众。 即使成亲未完。 但我爱你。 朱温张张嘴,未发出声音,然后又深呼一口气,这才吐声:“...平安。” 说完此话。 朱温转过身来,面对着父老乡亲以及高堂,以及天地,以及眼前所有的存在,坚定同样有力地喊着:“张采薇,乃吾之发妻,至死不渝,永恒不变!”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仗我要打,人我也要救! 虽成亲未完。 但张采薇依旧是朱家的人。 这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朱温不允许别人对张采薇说任何的闲话。 “娘,大哥,二哥,我走了。” “采薇,我走了。” 朱温抬起头望着家人们,既恋恋不舍而又坚定地说道。 这时,太阳在东方刚刚露出全影。 朱温走了。 离开了砀山县。 他先向曹州城赶去,他要问一问葛存周,现在疫情到底造成多少伤亡,且在哪个地方有。 两天后。 朱温快马赶到曹州城。 他看见葛存周后,二话没说,先走到议事厅里去,摊开作战用的地图,才问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葛存周一脸苦相,叹道:“很严重的情况。” 朱温心里咯噔一下,“说具体点。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兵营发生了疫情?” “洛阳城和附近县村的镇守兵营。”葛存周回道。 “洛阳城?” 那可是朱温用作当本部基地的地方。 “确诊的有多少人,因疫情死亡多少人?”朱温皱眉问道。 “刚刚接到从洛阳飞过来的传书,确诊的大约有一千五百人,死亡的有五十三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慢慢地增加。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消息,那就是洛阳城里的百姓也有少数染上这种瘟疫的人了。”葛存周忧虑地说道,“不过,孙千年已经召集一批郎中在研究病情,但是,我怕是觉得于事无补。” 葛存周在瘟疫面前一点抵抗的意思都没有。 也是。 那可是瘟疫啊。 动辄就是上万上十万百姓的瘟疫啊! 这是天灾,亦是人祸。 如何抵挡?如何抵挡的住? “还好孙千年现在在洛阳,不然的话,事情会更糟。”朱温沉吟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葛存周提出自己的担忧来,问道:“发生疫情这个消息肯定瞒不住,只要这个消息一扩散,首先恐慌的就是城里面的百姓,我怕他们会发生动乱。” “其次,朝廷要是知道这件事,他们必然是要趁咱们现在虚弱无力、忙不甚忙的机会,给咱们来上致命的一枪。” “先将患病的人隔离,并且好好处理因疫情死亡的尸体,不能让其造成二次传染。”朱温有紧不慢地说道。 “而且,我也得去一趟洛阳城。” “你不能去。”葛存周连忙拦住,“那里染瘟疫了,你去那里会死的!” “别忘了,我既是一个将军,也是医者。”朱温直腰说道。 “可你首先是一个将军!”葛存周大声说道。 “所以我才更应该去!” 朱温盯着葛存周的眼睛,铿锵有力地说道。 葛存周沉默许久,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放弃洛阳城吧,放弃那些得病的将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换个地方当做本部大本营。” “这是换一个的问题吗?” 朱温问道:“洛阳城现在是我的领土,城里的百姓全部都是我的子民,若我退了洛阳城,那岂有担当得天下?” “可现在那里是爆发了瘟疫!”葛存周无力地说道,“我们只能舍军保帅。” “将军,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打仗,哪里有精力去救人!” “打仗我要打,救人我也要救!”朱温斩钉截铁地说道。 “热气球改良好了吗?”朱温又问道。 “改良好了,只不过并没有做人载飞行的实验。”葛存周点点头回道。 “没有关系,一并带上路就好了。”朱温摆摆手,说道:“并且把那些治热气球的工匠给我一并带上,还有,你去各个州县的裁缝做一些口罩,做好之后快速运往洛阳。” “口罩?”葛存周不解地问道。 “就是蒙人口鼻的东西。”朱温简述了一下口罩的样式。 朱温知道以现在这个社会条件,肯定做不出正宗的口罩,但做一些简易的口罩还是能够做的出来。 他不知道做出来的口罩对疫情的作用能有多大。 但他知道。 肯定比不戴要强上很多。 “好,我知道了,我催人去做。”葛存周保证道,可他仍要提醒一句:“你真的要去吗?” “当然,要去!” 长安城。 皇宫。 李漼病怏怏地躺在御床上,一点东西都吃不进去。 自从上一次从郑贵妃寝宫里昏倒之后,他就一直身体乏力、力不从心。 李漼知道自己这是染上大病了。 “小实子,请佛骨一事到底进展的如何了?”李漼虚弱地问向在一旁伺候的王充实。 “回陛下,请佛骨一事已然定到下个月初八,请陛下放心,小实子一定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的。”王充实谄媚地回道。 “还是你忠心啊!”李漼满意地说道,“朝中的那些大臣若是有你三分这般替朕着想,那朕做梦都能笑醒。” 王充实笑着不语。 “这些人都以请佛骨劳民伤财为原由来搪塞朕,他们殊不知朕请佛骨是为了给百姓祈福啊!”李漼叹道。 “陛下爱民如子,向陛下如此贤明的皇帝,百姓们应该在每家每户为您供上长生伺。”王充实拍着马屁说道。 这马屁,李漼听着舒服。 听了这马屁,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舒展了许多。 实际上,李漼请佛骨哪里是为了给百姓们祈福? 为了给他自己带来福气才是真的。 李漼之所以请佛骨就是想要“圣寿万春”,也就是给自己祈求平安。 刚开始,李漼是要为了镇压叛乱,不让反贼动乱社稷,才准备请的佛骨,而现在他一心一意只为长命请佛骨。 人都是怕死的。 而皇帝是最怕死的。 因为皇帝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权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皇帝若是死了,就啥都没了。 就像是一个人站在云端上好多年,突然一下子从云端掉落在沾满泥土的地上,与着粗鄙的乞丐共同经受着那万道轮回。 这种失衡感更让皇帝想要努力地活下来。 “陛下,奴才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能让您高兴高兴。”王充实对李漼说道。 “什么好消息?说给朕来听听。”李漼示意其说话。 “洛阳城,发生瘟疫了!” 王充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新方子 洛阳城发生瘟疫了! 李漼因为生病的缘故,好久没有上朝处理过政务,所以并不知道此事。 当然,李漼之前也没有好好地经常地上朝。 他平时嫌弃处理政务太劳心劳肺,一般都将处理政务的权利外放。 “洛阳城出瘟疫了?朕记得洛阳城好像是被朱温那个反贼所占领了,是不是?”李漼回想,说道。 “陛下说的没错。”王充实笑着回道,“奴才想这应该是陛下请佛骨的意愿带来的祥瑞,陛下你瞧,连上天都祝您一臂之力镇压反贼。” “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李漼胸中突然没有那么郁闷了,他眼睛放亮说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古人诚不欺朕!” 洛阳城发生瘟疫的事情更是坚定了李漼要请佛骨的意愿。 李漼坚信。 只要将佛骨从法门寺请到京师里来,他的病就一定会好的! “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朕请佛骨的心!” 洛阳城。 孙千年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 疫情越来越严重了。 “这瘟疫到底如何去治呢!”孙千年抓着头发自言自语道。 他已经翻阅了无数古方,找到古人以前治瘟疫的办法,并用于实践,但是一点有用的效果都没有起到。 每一种病有每一种的药。 看来不能依赖古方,只能寻找新药。 可是... 研制新药哪有这么的简单! “老孙,老孙!” 孙千年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时之间,他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来者竟是朱温。 而且他脸上还戴着一种类似于蒙面罩的东西。 “将军,你怎么来了?”孙千年连忙起身,迎接道:“这里是疫情爆发之地,甚是危险,您身为将军之躯,怎么来此危险之地?” “你先把这个东西戴上。”朱温递过一个简易口罩给孙千年。 简易口罩在朱温来时,已经被制作出有一百副。 这一百副口罩被朱温全部都带过来了,并且这几天还有源源不断的口罩会送到洛阳。 “这是什么?”孙千年问道。 “口罩,用来遮掩口鼻的。”朱温解释道:“大多数的传染病都是靠飞溅唾沫进行传染的,戴上口罩的话,会有一定几率减少人与人之间的传染。” “原来如此。”孙千年立马戴上去,说道:“那这种东西应该多准备一些。” “我已经催人在做了。”朱温转而问道:“现在疫情问题如何了?” 一听到这个问题,孙千年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更严重了。现在确诊的人数已有两千三十三人,死亡人数达到八十六人。” 朱温眉毛一皱。 这才几天。 就传染到如此地步。 朱温还记得前几天从葛存周得到的消息是,确诊人数是一千多人。 而现在就飞快地涨到两千多人了? 太恐怖了。 “发病的原因找到了没有?”朱温皱眉问道。 “没有。”孙千年无力地摇摇头说道。 “那发病的症状是怎么样的?”朱温又问道。 “一般来说,出现发烧、干咳这样症状的人们就已经被划为确诊人员了,再之后,病情严重的人人会出现呕吐等症状。”孙千年沉吟一会,然后将这段时间看到的状况,跟朱温说道。 “那你有没有尝试用什么方法救治他们?”朱温接着问道。 “都用过了,都不行。”孙千年哀叹一声,回道。 “那就研究新方!”朱温凝神说道。 “哪有钱,哪有时间研究新方?”孙千年对朱温说道,“你现在是在打仗,打仗也需要钱,而且朝廷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来打你的,你现在一心两用,这...” 孙千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觉得此刻对于朱温来说,已然是绝路了。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打仗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朱温静静地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研究新方,我会努力控制住城里的百姓,不让他们流窜到别的州县里去。” 如果发生流窜的事情的话,不用唐军从外面攻进来,内部就自动瓦解了。 “你怎么控制?”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朱温平静无奇地回答道。 “对了,我这里有几处药方,你可以试一试。” “是我没有应用的古方吗?”孙千年疑惑地问道。 不应该啊。 所有治瘟疫的方子他都用过了。 “不是古方,是新方。”朱温走到桌子前,拿起一支笔蘸满墨汁开始写道。 “新...新方子?”孙千年诧异地问道。 孙千年只见朱温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张纸,他轻轻念道在最上面的药名字,“安宫牛黄丸,至宝丹,紫雪丹。” “这就是你说的新方子?” “没错。”朱温淡淡地说道,“你按照药方将这几种药治出来,让得病的人服用一下,看看有没有用。” 直到现代社会,中医依然将这三种药物奉为治病良药。 “我去看一看得病的人。”朱温转身就要出门,说道。 “你可不能去,有好几个郎中都患上瘟疫了,你要是靠近隔离的地方,怕是你也要染上?”孙千年拉住朱温,说道:“还是我去吧。相比较医术来讲,我还是比你高一筹的。” 这个孙千年没有讲大话。 虽然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孙千年输给朱温一招,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医术就比朱温低。 要知道孙千年可是从一个医学世家里走出来的。 他从小看过的医术可要比朱温吃过的盐都要多,而且有些医书在现代社会中都查不到。 朱温只是他的医学观念要比孙千年先进,他能想到很多孙千年无法想的到的东西。 “那万一你传染了呢?”朱温皱眉问道。 朱温很是担忧。 到时候,若是疫情方面上只有孙千年一个人扛着的话,万一有一天他生病了,那情况是不是会变得更糟。 “放心。我从小是被药物喂起来的,不瞒你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染过病。”孙千年认真地说道。 孙千年乃是医学世家,家中大多都是身为医者的长辈或者是同辈。 从小,孙千年的长辈们就用药材喂养他,从而将孙千年喂养成不生病的体质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设计一场空袭 “那我还得称你一声孙神农了。”朱温愁里偷乐,打趣说道。 神农尝百草。 没想到孙千年也曾效仿过神农大人。 “你就别说笑了。”孙千年苦笑地摇摇头,说道:“咱先把眼前这道关给过了吧。若是疫情得不到处理的话,谁知道它能扩散到什么地步。” 扩散性与传染性。 这就是瘟疫的可怕之处。 一个得病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能够使其接触到的另外一个人也患上病。 “那就拜托你了。”朱温拱手拜道。 孙千年顿时一惊,连忙侧身,回拜道:“医者父母心,这是为医者该做的事情。” 朱温之所以没有坚持去隔离棚的原因有二。 一是孙千年的劝阻。 二是朝廷派兵来攻城了。 朝廷果然没有错过这次绝好的机会。 趁朱温虚,要朱温命。 这是朝廷给所派的大将的唯一宗旨。 大将王铎本人也对这一场战役势在必得,虽然他估计还不能一把将朱温给逼死,但是打下洛阳城来是妥妥的。 毕竟此刻的洛阳城已经成了一座病城。 如果这样都打不下来的话,那他王铎就应该以死谢罪了。 “又来攻城了吗?”朱温身披盔甲,冲着余光问道。 “回将军,王铎又来人来攻城了。”余光如实禀告道:“最近这段时间,大唐驻扎在城外的士兵每隔几天都要攻城一次,现在城里的士兵因为疫情的原因萎靡不振,如果王铎再攻几次的话,怕是城就守不住了。” “这王铎还真不把士兵的命当命啊。”朱温冷笑地说道。 朱温看出来了。 王铎就是在用士兵的命来消耗朱温的武器和人力。 此时所有的粮草要道都被王铎截住了,朱温猜测口罩都不一定能够送的进来。 如今的洛阳城就像是一只貔貅似的,只进不出。 这样下去,早晚要被攻破。 “王铎打仗就像是一只乌龟一样,极其地稳慢,从来不以奇称胜,但正是因为他这个性子,才格外地针对我们。”余光叹道:“咱们城里因为疫情的原因,消耗物品与钱财的速度特别快,王铎就是看清了这一点,才慢慢地在消耗咱们。” “那就来一场空袭。”朱温平静地说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一个词语。 “空袭?”余光不解地说道:“将军是指从天上发出袭击吗?” “没错,理解的很透彻。”朱温点点头,赞赏地看了余光一眼。 尽管余光只是将空袭的字面意思翻译出来罢了。 “可是...发动空袭的前提是我们得和老鹰一般会飞才行。”余光动动肩膀,说道:“老鹰有翅膀,我们没有翅膀啊。” “不一定只有翅膀才能够飞翔。” 朱温向着南边走去,余光跟在朱温后面,朱温说道:“走,带你去看一眼能够让人飞翔起来的神器。” 余光满脸震惊。 能让人飞起来的神器? 将军手中难道真的有能让人飞起来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那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朱温向南方走的原因,是因为从曹州城来的那一拨工匠和几个热气球都被他安置在南城那边。 北城那片是隔离区。 朱温尽量让这些工匠隔的和病人远一些。 “将军。” 工匠们见到朱温立马喊道。 其实朱温让这些工匠来洛阳,他们还挺不愿意的。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这里有疫情罢了。 家里都有婆娘孩子,谁敢去拿自己的命去赌。 可是他们架不住朱温的强令和对人载热气球飞行的渴望。 “热气球在哪里?”朱温发问道。 “将军跟我来。”为首的工匠领着朱温向一旁走去。 不一会儿。 朱温和余光就见到三个大大的热气球。 “将军,这就是你说的能够让人飞起来的神器?”余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问道。 “就是它们。”朱温说道。 “嘶...” 余光有无数的问号想要发出,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意思和不敢发出。 这东西也没有长翅膀,它怎么能够飞起来呢? 而且这个东西还这么大。 看着余光眼中的疑惑,朱温解释道:“我之前拿过一只猴子实验过,结果是成功地将猴子送上了天空,并且安全地将猴子带了下来。” 猴子都能飞上天! 若不是朱温亲口对余光说,余光就算做梦也不敢相信。 “是真的。”这个工匠回想起那一天的奇迹,眼中依旧泛着浓烈的光芒,“我亲眼看到悟空腾云驾雾飞上了天空,那种感觉就像是我自己飞上天空似的。” “哦,对了。悟空就是那只猴子的名字。”工匠不忘了补充说道。 “那人呢?猴子能够飞上天,那人应该也能飞上天吧?”余光意识到一点,“只要人能够飞上天,就能够拿着炸药包从空中发动袭击!” 原来这就是将军所说的空袭的意思! “还没有做人载飞行的实验。”朱温摇摇头,说道,“所以,我们要尽快做人载飞行的实验,然后合理应用到战争上去。”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为首的工匠激动地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您的命令!” “什么都准备好了?实验的人你也准备好了吗?”朱温开口问道。 “准备好了。”为首的工匠向后一喊,说道:“阿邦,快出来让将军看一看。” 随之。 工匠人群里走出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就是他!”为首的工匠为朱温介绍道。 朱温打量了这个小伙子一眼,然后又看一眼为首的工匠,好奇地问道:“为何你们两个长的有七八分像,难道他是你的儿子?” “将军真是好眼力。这个小子就是我的儿子,他叫方意邦,我叫方大河。”方大河乐呵呵地介绍道。 “这项实验可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你确定要你的儿子来做?”朱温小声问道。 “在热气球上死了,是他的荣耀!”方大河十分有气势地说道。 朱温不说了。 看来方大河对热气球的飞行很执着啊! 其实若不是年龄的问题,方大河肯定会率先举手,进入热气球里。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类第一次升空 毕竟这一份荣耀,足够以记录在历史的青册中。 当然,方大河若是没有对热气球升空的绝对信心,他也不会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 方大河在每一个热气球上都加固过安全装置,使得在人载飞行的过程中变得更为安全。 朱温看着方意邦,拍打了一下他的身子,点点头说道:“虽然你爹说让你上去做实验,但我还是要征求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你愿意做人载飞行的实验吗?” 方意邦十分激动,他握紧拳头连忙点头地回道:“我...我愿意!” 他当然愿意! 别人想争这个机会还争不上哩。 多亏他爹方大河是造热气球的工匠们的头,有资格向朱温对话,这才换来一个能够升空的机会。 “会很危险的,如果发生意外的话,你就会从天上掉下来摔成粉身碎骨的。”朱温提醒道。 “我不怕。”方意邦坚定信念道,“我爹刚才说了,要是我因为实验而死了的话,那将会是我的荣耀,也是我全家的荣耀!” “很好!”朱温赞许道,“那就决定是你了!” 朱温一句话下,实验人员便确定好了。 许多参与制造热气球的工匠,心中甚是羡慕。 “将军,那...现在开始?”方大河小心翼翼地问道。 “开始!”朱温发令道。 得到命令的方大河立刻叫人将一个热气球移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然后,方大河仔仔细细地检查安全装置和热气球的各个方面,比如气球有没有漏气,燃料够不够足之类的。 只要提前将一切都检查好了,才能让方意邦安全地升空。 要知道,他儿子的命全在这一哆嗦了! 虽然死了是荣耀,但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方大河率领各个工匠向朱温报告道。 “那就飞天!”朱温深吸一口气,下令道。 飞天! 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一刻终于到来了! 方意邦在众人的关注下,一步一步地走向热气球里面,当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大竹篮的框子时,方大河终于没忍住说了一句话,“阿邦,你可以的!” 方大河从小到大对方意邦的态度,都是严厉而又严肃的,他从来没有安慰过或者夸奖过自己的儿子。 这或许是东方父亲的通病吧。 从不愿意正面去表达自己的爱,但其实父亲的爱并不比母亲的爱少半分。 方意邦一听到这句话,眼眶里就泛满泪花,他努努嘴唇,回道:“嗯,我一定会成功的!爹,等我安全回来,我陪你喝酒!” 方大河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只见他低吼一声:“点火!” 瞬间。 热气球被慢慢地升空!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方意邦刚开始还有点害怕,但当真正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他却一点都不害怕了,甚至还站起来俯视地上的人。 “地上的人,好像是一群蚂蚁。”方意邦用着激动的语气说道。 方意邦第一次在这么高的高度上俯视地面,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他在飞翔! 像只鸟儿一样,在飞翔! 只不过,让方意邦觉得体验感很差的一方面是空气太稀薄了。 他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地上的方大河时刻关注着天上热气球的动向。 今天的风是东风。 风级不是大,所以并不是很影响热气球飞行的方向。 “很成功,很成功!”方大河兴奋地喊道。 方大河此刻的心情无以言表。 他在碰到朱温前,怎敢想到自己儿子有一天会飞在半空中! 朱温也很激动,只不过他的激动中带着一丝理智,他皱眉问道:“我记得上一次用动物做实验的时候,热气球在这个时间就差不多停止了,今天怎么还没停?” 一语惊醒梦中人。 方大河头皮发麻:是啊,怎么还没停? “再往那边飞的话,怕是都要飞到敌军的军营驻扎的地方了。”朱温严肃地说道。 朱温不敢想,如果热气球掉落到敌营的位置,方意邦会遭受什么待遇。 方大河额头上冒汗,他也能够想象到后果有多么的严重,但他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祈求着热气球能够尽早停下。 热气球上的方意邦还没有注意到这件糟糕的事情,他只是在享受在空中的感觉。 方意邦敢确定,只要自己能够安全地走下热气球,那历史上的名册必会写上“方意邦”这个名字! 前缀他都想好了。 就叫... 第一个飞上天的男人,方意邦! 呼-- 一阵风刮过来,热气球一阵颠簸。 方意邦立刻抓住框子,稳住自己的身形。 要是被风吹下去的话,那他的脸可就丢大了。 方意邦随意看了下面一眼,只见他越来越凝重起来,“不对,我怎么飞出了洛阳城!” 按照之前的计算,从南城出发的热气球绝对不可能飞出洛阳城。 但这一次... 怎么飞出去了! 方意邦很慌,特别地慌! 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敌军所驻扎的兵营。 “不慌,不慌。”方意邦稳住心情自我安慰道,“在临飞前,将军和爹教过我如何控制热气球的走向,我试试看。” 方意邦按照记忆里的操作,慢慢地控制热气球,但是他发现这些操作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只能用斧子砍了! 方意邦拿起热气球里面的一把斧子,跃跃欲试。 这把斧子是方大河给他留在上面的。 方大河嘱托他,只要发生热气球一直下不来的意外时,就用这个斧子砍断一个绳子,强制让热气球下来。 虽然这很冒险,但是终归是一个办法! 方意邦拿起斧子砍向绳子,但是手一软,一不小心砍歪了,并没有将绳子砍断。 “呼呼。”方意邦深呼吸说道:“你可以的,方意邦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将绳子砍断的!” 正当他又要再砍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然是在敌方兵营的上方了。 若是强制降落的话,那岂不是刚好羊入虎口? “不行,不行。”方意邦一个头两个大的自言自语道。 忽然。 又是一阵颠簸。 方意邦本来吓得手就软了,被这一颠簸,手就更软了。 一不在意。 斧子掉下去了。 但方意邦并没有在意斧子掉下去的事情,他在意的只有他自己。 方意邦紧张地咽咽口水,“完了完了,好像是要降落了。” 第一百七十章 飞来横祸 羊入虎口的事情终于要降临了。 方意邦感觉自己的双腿在不停地打哆嗦,而且十分的软糯,好像只要有一阵风吹过来,他就能跪下似的。 呼-- 说来也巧。 又来了一阵风吹过,这次的风比之前的风力都要大。 而且绵绵不绝。 “妈呀!”方意邦唰的一下就跪下了,他依靠在热气球的臂上,向上天祈祷着:“神呐,救救我吧。” 神好像听见了方意邦的说话。 这个热气球竟然转方向了! “......” 方意邦愣住,随之立马喜笑颜开,心感大幸。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方意邦一遍一遍地嘟囔着这句话。 反过来看大唐军营的士兵。 他们每天都轮换换岗巡逻,要不然就时不时地攻一次城,反正能恶心到朱温就行了。 但是今天,士兵们看到了一件奇异的事情。 那就是... 军营的上空有一坨球在慢悠悠地飞翔。 众人呆滞地望着上空,以至于忘记了巡逻。 “干嘛呢,头上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给我巡逻!”副将于善骂道。 “于副将,您看看上面...”一个士卒指指上空,小心翼翼地对于善说道。 “我上面怎么了?”于善不耐烦地抬头望去。 只是这一望,他便短暂地无法低下头来。 天上...怎么会有个大球在飞呢? 于善身子一震,心想会不会是反贼朱温又搞出来的新鲜玩意? 对于朱温这个人,朝廷里对其痛恨极深。 痛恨的原因不主要是因为朱温是反贼,而是因为朱温制造了好多他们不知道的武器。 关键是,他们还无法复制朱温所造的武器。 师人长技以制夷。 但是师人的本事都做不到,这就非常地尴尬了。 “我得去告诉将军这件事情!”于善抱紧心思,说道。 于善毕竟只是一个副将,这种事情还是要禀告给主将王铎的。 王铎此刻正在兵营里小憩,但是他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外面有点吵! 他隐隐约约听到有“球”、“飞”、“妈呀”等字眼,可他并不能将这几个字连成一句能听懂的话语。 “气煞我也!”王铎蹭的一声从床上坐起,头顶上冒着一阵火光喊道。 这阵火光就是王铎的起床气。 这时,于善突然闯进来了。 王铎见此更加生气了,他质问道:“你为何不禀报,就私自进来,你身为副将,竟如此不懂规矩!” “将军,我实在是有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着急向您禀报。”于善理清思绪,诚惶诚恐地说道。 “哦?什么事情?”王铎皱眉问道。 “咳咳,那个...外面有一个大球在天上飞...”于善慢慢说道。 “什么?”王铎没听懂。 什么叫做外面有大球在天上飞? “将军,您随我出营帐看一看天空就知道了。”于善也觉得自己做得话极其的荒缪,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啊。 王铎一脸懵然地跟着于善出去。 “将军,您看!”于善指着洛阳城的方向,说道。 王铎顺着于善的手指看过去,眼睛瞬间睁到最大。 他心里在震惊:那是什么?! 王铎看到了一个大球从洛阳城的方向慢慢地飘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这...这是什么?”王铎皱眉向身旁的于善问道。 于善心里暗骂一句,我哪知道。 可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只能苦笑一声,说道:“属下估计这应该是朱温那反贼搞出来的妖物。” “朱温搞出来的?”王铎不敢相信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是啊,除了朱温能搞出来这种神仙东西,还能有谁能搞出来呢? “那球上好像还有人!”有一个士卒突然发声道。 王铎和于善一激灵,连忙眯着眼望过去,然后互相问道:“有人吗?” 两人又张张嘴,想看见到鬼魅似的,哀叹一声:“好像...真的有人。” 天下奇闻! 人竟然飞起来了! “这不会真的是朱温搞出来的吧?”王铎一脸苦涩地说道。 王铎很郁闷。 本来王铎怀着势在必得心情接下的这个攻城任务,但此刻这种心情已经被热气球给弄得烟消云散了。 人能都能飞到天上去。 这可怎么打? “诶?好像有一个东西从上面飞下来了。”又有一个士卒出声说道。 “哪有,我怎么没看到?” “你仔细看,空中不是有一个小黑点在越来越变大吗?” “有吗?哦,好像是啊。” 王铎也看到此幕。 “掉下来的那是什么?”王铎好奇地眯着眼看着空中的那个小黑点。 “看不清。”于善同样观望着,“不过它越来越大了!将军等一等,我再看看。” “不看了,我得将这件事情禀告给朝廷。”王铎摇摇头说道,随之朝着自己的营帐处走去。 但是。 他走了没几步。 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利器砸中头顶。 飞来横祸! “将军,那好像是个斧...”于善话还没有说完,便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看到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东西是朝王铎这个方向来的。 于善就要说出“将军,快躲开”这句话,但是他的反应速度哪有斧子掉落的速度快。 于是。 他和周围的士卒亲眼目睹了王铎将军惨死的过程! “将军!”于善一声凄惨的声音喊出。 兔死狐悲。 王铎要是死的话,那洛阳城怎么攻? 朝廷那边又要怎么样交代? 于善脑子一下子卡壳了。 空中的热气球奇迹地拐了个弯,慢慢地朝着洛阳城的方向飘了回去。 就像是朱温派人专门从空中袭杀王铎的一样。 方意邦并不知道一不小心丢下去的斧子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他知道他终于虎口脱险了。 热气球慢慢地降落到洛阳城里。 洛阳城的百姓议论纷纷,“从天上飘下来的?” “这...是神仙吗?” “我听说这个好像是朱将军造的一种飞天神器。” “朱将军造的?朱将军竟然能让人飞起来?” 百姓口中议论的朱将军正在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朱温也看到了,热气球受到风力的影响在慢慢地飘过来,所以他连忙赶到热气球即将降落的地点,来疏散人群。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愿意偿命 方大河和他手下的工匠们也在赶来。 方大河一边跑一边在嘴里默念道:“谢谢祖宗保佑,谢谢老天保佑。” 当人群完全疏散好了之后,热气球终于降落下来。 百姓们满眼好奇地望着热气球,一时之间忘记了疫情的痛处。 “儿啊,你没事吧。”方大河跑在朱温前面,上前迎接方意邦,他一靠近热气球就看到他的儿子瘫在里面,不能动弹。 “阿邦,你伤到哪里了没有?快告诉爹!”方大河见儿子如此颓态,着急地问道。 “爹,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方意邦干笑一声,回道。 “......” 方大河瞬间将疼爱儿子的面容变成板着脸的面容,他说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站起来,周围可是有很多百姓看着你呢!” “啊?”方意邦一听这个,浑身一震。 姓方的男儿不能丢脸啊! 尤其还是在众人面前。 方意邦一使劲、一咬牙,蹭的一声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当方意邦站起来后,围观的百姓们中突然传来了欢呼声,刚开始声音还小,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这时。 方意邦感觉自己的腰板就从来没有这么硬过。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飞天第一人的待遇,虽然没有金钱奖励吧,但是他的虚荣心得到了特别大的满足。 “没错,这是我儿子,这就是我儿子。”方大河在一旁笑呵呵地介绍道。 作为方意邦的父亲,他与有荣焉。 朱温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暂时并没有打断他们享受荣誉的心情。 因为这是他们该得到的。 “将军,我回来了。”当方意邦的虚荣心得到强烈满足后,才从热气球中下来,郑重其事地对朱温说道。 朱温欣慰地拍拍方意邦的肩膀,称赞道:“做的不错,辛苦了。” 方意邦一听“辛苦”二字,鼻尖差点酸了。 的确是辛苦。 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别说是辛苦,就连小命都快要丢掉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朱温对方意邦说完之后,就转而对方大河吩咐道:“尽量金钱允许的情况下,多做一些热气球。” “我方大河一定会成功完成任务!”方大河成功地说道。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后人会不会给自己一个热气球之父的称号? 不对。 真正研究出热气球的人是将军,自己怎么能配得上热气球之父的称号呢? 不过,一个“热气球主要制作者”的称号,自己还是能够称的上。 方大河煞有其事地暗自点点头。 如今热气球做好了,那么应对攻城的办法也就从而有了。 接下来就是一心放在如何解决疫情的问题。 两天后。 孙千年按照朱温所给的药方炼制了一批药丸,并且给一些患病的人服用。 得到的效果反应是良好的。 新药可以抑制病情后期的死亡率,但是新药没有办法彻底根治病根。 治标不治本。 这不能证明朱温所停供的药方不好。 而是代表这药并不是和这个病所对口。 可无论如何。 朱温和孙千年看到了希望。 虽然前方的路很难走,但是希望仍然是在的啊。 将军府里。 朱温翻阅着从薛仁义那里得到的医书。 他翻阅了数遍,最终还是没有从中得到有关治疗瘟疫的半点线索。 朱温沮丧地将书扔到一边,默默地给自己做一套眼保健操。 “将军,有事来报!”余光满脸喜色地前来见朱温。 “什么事啊,让你开心成这样。”朱温停止手上的动作,问道。 “绝对是将军一听,就十分高兴的事情。”余光连忙回道。 “现在除了瘟疫结束能让我高兴以外,其余的事情也没法让我高兴起来了。”朱温叹了一口气说道。 “王铎死了。”余光兴冲冲地说道。 “......” 朱温立马站起来,冲着余光问道:“你说什么?” “王铎死了,就是朝廷派来围攻我们的那个主将......” “我知道是哪个王铎,但我想知道的是他是怎么死的?”朱温连忙问道。 余光露出古怪的笑容,说道:“据说,王铎是被一把从天而降的斧子给劈死的。” “被斧子劈死的?还是从天而降的斧子?”朱温脑子有点懵,“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不如您问一问方意邦?”余光提醒道。 方意邦? 对! 问问他! “把方意邦给我叫来!”朱温大手一挥吩咐道。 很快。 方意邦就来了。 本来方意邦在制造热气球,但是突然接到朱温的命令,于是就立刻赶来了。 “将军,您找我来有何事?”方意邦疑惑地问道。 “你知道王铎吗?”朱温开口问道。 “王铎?”方意邦想了想,摇摇头回道:“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从空中丢下过一把斧头?”朱温试探问道,“我记得你上热气球之前,你爹是给了你一把斧头的。” “对,我爹是给了我一把斧头。”方意邦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我在空中有点害怕,本来想用斧头砍绳子让热气球强制停下来,但是没想到手一软斧头就掉下去了。” 朱温呼了一口气。 “这就对上了。” “啥事对上了?”方意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不过他看着朱温和余光脸上古怪的表情,浑身一激灵,顿时生出一个不好的想法,“难道...我掉的斧头砍到人了?” “没错,砍到人了。”朱温肯定地说道,“而且还砍死了。” “难道砸到的人就是您刚才口中所说的王铎?”方意邦差点晕过去地苦脸问道。 “没错,就是他!” 方意邦的脸更苦了。 前几日还是飞天的英雄,如今就变成高空坠物的杀人凶手了。 这到哪里说理去。 方意邦稳住心情,说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既然是因为我的缘故,从而导致这个王铎死了,那么我就愿意为他偿命,只是...只是我死前有一个要求希望将军能够答应。” “......”朱温愣了。 “你为什么要偿命?” “杀人偿命,这是将军定的规矩,从未更改过。”方意邦抱有希望说道:“难道将军要放我一马?” “.......” 余光提醒道:“你是在敌营上空掉的斧子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正的空袭 被余光这么一提醒,方意邦才缓过神来。 对啊。 他手中的斧头好像是在敌营上空掉落的,就算砸到了人,那砸到的也是敌人。 自己为何要给一个敌人偿命? “那个王铎是大唐朝廷的人?”方意邦试探地问道。 “对,他不仅是朝廷的人,而且是朝廷专门负责攻洛阳城的将军。”朱温点点头说道。 “将...将军!” 方意邦又一次不能自已,“我拿一把斧子砍死了对面一个将军?” “准确地来说,你是一不小心从空中掉下个斧子,才杀死了一位将军。”余光补充道。 “那也是杀死了一个将军!”方意邦兴奋地说道。 “说的没错。”朱温同意说道:“有功就要行赏。无论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结果是你确实杀死了王铎,所以我封一个官做,并且给你一定的金钱奖赏。” “谢将军!”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方意邦的脑子幸福地懵懵的。 就连朱温让他退下的时候,方意邦都是傻呵呵地笑着退下的。 “真是傻人有傻福。”余光摇摇头,叹道。 试飞一次,不仅成了可以记载到史册里的飞天英雄,而且顺便还杀死了一个将军。 这运气,没谁了。 “别人的好运气,是羡慕不来的。”朱温说道,“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找出几个平衡感较强的士兵,训练他们来一次彻底的空袭。” “他们不是要趁咱们虚,要咱们命吗?那我这一次就得趁他们虚,要他们命!” 王铎一死,他们就如同群龙无首一般。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还什么时候打呢? 说打就打! 朱温向来就是雷厉风行。 而大唐攻城那边像只老实的狗一样,好久没有叫唤了。 没办法。 主将死了,副将于善也不敢下命令。 于善在这几天内已经将王铎的死亡信息传送给朝廷,他在等待着朝廷的命令。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等到的不是朝廷的命令,而是一场他这一辈子都未曾经历过的空袭。 “准备好了吗?”余光对着十个即将上热气球的士卒问道。 一共准备了五个热气球,每个热气球里面会进两名士卒。 一个士卒负责扔炸药,一个士卒递炸药。 这十位有一个暂时的组织名称,叫做炸天队。当然,以后要是有比较好的名字,会考虑改一个名字。 “准备好了!”十个士卒将手放在胸脯上说道,“一切为了将军!” 他们眼中充满着对朱温的忠诚。 “现在进热气球!”余光命令道。 “是!” 十名士卒同步执行命令。 “点火,起飞!” 就在余光的命令下,在洛阳城百姓们的注视下,五个热气球缓缓起飞。 尽管这十名士卒是训练过的,但当他们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仍然按捺不住激动。 “二子,之前听将军总是说高处不胜寒,而现在当我们飞到高处的是时候,真的是觉得有点冷。”坐在热气球上的牛旦说道。 “将军说的一切都是真理,将军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二子是一个绝对的朱温狂热粉。 在他心目中,朱温是万能的。 只要坚持不懈地支持朱温,区区的一个大唐朝廷早晚会灭亡的。 不只是二子一个人这么想,还有很多人这么想。 在朱温没有起义之前,百姓们对大唐朝廷是畏之如虎的,他们总觉得大唐朝廷是一个庞然大物,永远不可能被人打败,所以他们甘愿被剥削。 但是当朱温揭竿起义后,推出了一系列的爱民政策以及神兵利器,百姓们这才意识到,原来大唐朝廷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打起精神,千万不能松懈。”牛旦提醒说道。 “放心,绝对不会松懈。”二子保证说道。 很快。 五个热气球来到了敌营的上空。 “于副将,于副将,这一次来了五个飞球!”外面的巡逻兵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报告道。 “五个飞球?”于善感觉脑袋要炸了。 之前一个飞球就让他们的主将死了,这一次来了五个飞球,还不一定会发生糟糕事情呢。 “让人把他们射下来!”于善立刻下命令说道。 “他们飞得有点高,不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内。”巡逻兵说明情况。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着急吗?”于善气急败坏地吼道。 巡逻兵默不作声。 此时,于善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这个兵营里最大的指挥官。 他若是都气急败坏了,那整个兵营不就完了吗? 嘭-- 正当于善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忽然出现一阵巨大的响声。 “外面怎么了?”于善恐慌地问道。 巡逻兵马上冲出营帐看去,他一出去,就看到一片的火光。 造成火光的来源之处,竟是从天上降落下来的东西。 炸药包! “于副将,完了,完了,一切都要完了。”巡逻兵转头哭脸说道。 “说什么丧气话!”于善努力让他自己镇静下来,冲着巡逻兵骂道。 只见他说完这句话。 外面一个炸药包落地,一阵巨大的爆炸火光从巡逻兵的面前出现,然后成区域性放大。 于善相信,此刻眼前所见的场景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修罗战场。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痛。 只是眼前一白,便没有了任何感觉。 朱无忌正披着盔甲在城门口等着,待到时机一到,他大手一挥喊道:“开城门!” 城门缓缓地被打开。 朱无忌对着后面的士兵们高声喊道:“冲锋!” 一千匹人马如奔雷一般朝着敌军兵营的位置处冲锋过去。 其实他们此刻去的作用也不大了,主要是去补补刀。 大唐朝廷的兵营已经被炸天队扔的炸药包炸的差不多了。 “二子,调整降落速度,尽量不要降落在有火光的地方。”牛旦将炸药包全部扔完后,说道。 “是,牛旦哥。”二子听完之后,立马使之行动。 牛旦默默地看着地上的火光,震撼地感慨道:“幸亏这个东西是掌握在将军手中,要是它被大唐朝廷掌握了,那我们就完犊子了。” 太可怕了。 他们就几个人,便轻轻松松地灭掉了八千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请佛骨 一时间,炸天队的人都恍惚了。 原来战争如此容易... 其实不是战争容易,而是大唐朝廷在与一个新过他们好多朝代的人做斗争。 大唐朝廷面对着不仅是新文化的冲击,而且还有新武器的冲击,其中最让他们崩溃的就是新武器的冲击。 因为武器会让他们丢兵弃甲。 当朱无忌率兵到敌军兵营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只有一片焦无。 纵使还有活着的生命,那他们也都眼睛中丧失了希望的光芒,他们只想逃,只想拼命地逃。 此时此刻,乃至以后。 他们都不敢与朱温战斗了。 “将还有气息的敌军,全都杀了。”朱无忌深吸一口气,冷酷无情地说道。 命令一下。 一帮人开始行动,瞬间露出刽子手的真面目出来。 一个个敌人的生命在朱无忌手下人的刀下消失。 大唐朝廷的士卒们在前线们流血牺牲,而大唐朝廷的皇帝在干什么? 在请佛骨。 没错,李漼梦寐以求的请佛骨行动已经开始了。 李漼其实已经收到了于善传来的信息,当他知道天上有球在飞、王铎被天降的斧头砍死的时候,大怒,并斥责荒唐。 球怎么会在天上飞? 而天上又怎么会掉斧头呢? 李漼有理由相信是王铎个人办事不利,从而导致个人身亡,于是他下令又派了一个大将去接手攻打洛阳城的任务。 大臣也是觉得此事荒唐。 至于请佛骨嘛... 当然是继续了。 一切都不能阻挡李漼皇帝请佛骨的事情! “朕终于能看见佛骨了。”李漼老泪纵横地叹道。 这一次请佛骨的仪仗规模比宪宗时期那次还有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京师到法门寺的沿途之上,禁军、仪仗兵等绵延数十里,其景象令人叹为观止。 甚至比皇帝主持的祭天大典的规模还要大。 佛骨被请入宫中。 李漼顿时觉得这个皇宫档次就变得不一样了,他感觉到宫殿高处都冒着层层佛光,令人敬畏不已。 “佛骨舍利,朕来了。” 在李漼沐浴更衣之后,他在王充实的搀扶之下静静地走进供奉着佛骨舍利的殿厅中来。 李漼抬头一望,便看到了那一块精致的小佛骨,也叫做舍利。 这个舍利有一个传说的来源。 据说,此舍利乃是东汉明帝十一年传来中原的,法门寺是因为要搁置舍利才进行建塔。 法门寺里的木塔一共有四层。 塔下设有地宫。 在地宫里置放着一个用紫檀禅木制造的棺材,在棺材里面又放着一个小金瓶,而金瓶里面就是佛骨舍利。 在释迦牟尼佛坐化之后,遗体被火化成佛骨舍利。 阿育王统一印度后,为了弘扬佛法,于是将舍利分成八万四千份,分送到世界各国的塔里进行供奉。 而法门寺里的佛骨舍利,便是其中一块。 “我佛慈悲。” 李漼松开王充实的手,虔诚地对着佛骨拜道,口中还念念有词:“愿我保佑我,长生不死,社稷永存......” 就这一念,便是两刻钟。 李漼这个身子骨本来就没好,又一站完两刻钟,头就开始晕了起来。 “陛下,您没事吧。”王充实见李漼要倒,于是连忙上前扶着问道,“陛下,要不咱先回寝宫用膳吧。” “朕哪能走,朕要是走了,佛爷会怪罪的。”李漼摇摇头拒绝道。 “陛下是真正的尚佛之人,而佛爷从来不会怪像陛下一样的尚佛之人。”王充实低声细语地说道。 李漼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在理,那就先回寝宫了。” 其实李漼撑不住了,王充实这句话正好能让李漼有一个台阶下。 李漼欣慰地看了一眼王充实,心里想道,小实子不愧是朕肚子里的蛔虫啊。 就这样。 李漼在王充实的服侍下,慢慢地回到了寝宫。 熟悉的床,熟悉的宫女,熟悉的水果。 这才是舒服的空间嘛。 李漼慢慢地躺在床上,吩咐道:“小实子,今天朕开心,胃口也变得好多了,所以今天就给朕来点荤食吧。” “陛下,可是御医说了,让您这段时间吃一点清淡的食物.....”王充实好心提醒道。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李漼摆摆手,说道:“上荤食。” 王充实也只能顺着李漼,让手下人吩咐御厨做一点荤食。 “陛下,吃一点葡萄。”王充实剥开一个葡萄,谄媚地说道。 “你这老狗快滚开,谁要吃你这皱巴巴的手剥的葡萄。”李漼笑骂说道,“这颗葡萄你就自己吃了吧。” “谢主隆恩赏葡萄!”王充实立马跪下谢拜道。 “你这老狗...”李漼笑着摇摇头。 正当王充实起来之后,刚才出去让御医改上荤食的小太监又回来了,他在王充实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王充实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可能?” “小实子,你怎么了?”李漼疑惑地问道。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脸色就变了? “陛下,曹知懿现在就在门口候着,他口中有前线的紧急消息。”王充实脸色不好地说道。 “哦?那一定是好消息了。”李漼忽视掉王充实脸色不好的现象,哈哈大笑地说道。 李漼认为,只要将佛骨请到宫中来,那一切传来的消息都是好消息。 “奴才不是很清楚,还是陛下让曹知懿进来与您禀告吧。”王充实不打算将这个消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那好,宣曹知懿。”李漼点点头说道。 在李漼宣命之下,曹知懿胆战心惊地走了进来。 “不知你为朕带来怎样的好消息啊?”李漼看着曹知懿,轻轻地问道。 “陛下...是...坏消息...”曹知懿紧张地咽咽口水,说道。 “坏消息?”李漼愣住了。 他又看了王充实一眼,从王充实的眼神中,他明白自己并没有听错。 完了。 李漼的世界崩塌了。 为什么是坏消息? 不应该全是好消息吗! “是什么坏消息?洛阳城没有攻下来?”李漼拉下脸,冷冷地问道。 曹知懿额头冷汗直流,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洛阳城不仅没有被攻下来,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李漼怒了。 曹知懿怎么说话如此吞吞吐吐! “而且派去攻城的全部士卒以及将领都死了,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工欲利其器 全部都死了...... 李漼的脑子里已经晃悠着这几个字。 “为什么?”李漼喃喃地说道。 “陛下,莫要动怒伤了龙体啊。”王充实连忙说道。 “滚开,你这老狗。”李漼甩开王充实伸过来的手,骂道:“你刚才还说佛爷不会怪罪朕,那为何朕刚离开佛骨舍利一会儿,前线就传来了坏消息?” 王充实马上跪地,哭饶道:“陛下恕罪啊。” 但他心里却在嘟囔着:你真当这世上有佛爷? 不过王充实却不敢说,毕竟皇帝的胡须摸不得,纵使这个皇帝是个垃圾皇帝。 “朱温那反贼是用了何种办法将我军八千多人给全军覆灭的?”李漼不再看王充实,而是向曹知懿问道。 “据说...据说是天降雷火,然后...八千将士就都没了。”曹知懿心惊胆战地说道。 说实话,他也不相信这个消息。 可是这个消息可是新派去的大将张猛亲自传来的。 本来张猛是亲率一千兵去接替死去的大将王铎的职务,但是当他到达那里时,便傻了眼。 因为他没有见到一个大唐的士卒。 连具尸体都没有。 (朱温为了防止瘟疫再次滋生,妥善将全部尸体都埋葬了。) 张猛一头茫然思绪,心想,人呢? 虽然大唐的士卒全死了,可是在洛阳城外不远处有一个村子,这个村子目前还属于大唐的属地,于是张猛便去村子里问村民,问他们知道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帮村民们哪里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他们只是那天听到连续的如雷一般的声音,而且空中还飘着五朵球状的云彩。 再将所听所见的东西加以夸张修饰,便传出天降雷火的信息。 “天降雷火?” 李漼不敢置信地笑了。 “朱温难道是光武帝刘秀转世吗?为何就连上天也帮助他!” 李漼说完这句,气血攻心,一口鲜血从空中喷出。 “陛下!”王充实和曹知懿齐呼道。 “快传御医,快传御医啊!” 洛阳城。 “将军,这一战兄弟们打的真是不痛快,出了城门只能面对那些断胳膊断腿的唐兵,一点作战欲望都没有。”朱无忌嘴上虽然说着不痛快,但是脸上的表情其实表明了他痛快极了。 “没皮没脸。”朱温白眼说道,“这一场战役打的是轻松,但那是因为他们的主将王铎提前被天降斧头给劈死了,所以导致军心大乱,再加上热气球空袭是第一次登场,我们才能获得如此大捷的胜利。” “以后要是每一次战役都能打的这么轻松就好了。”朱无忌叹道,“将军,我们应该多制造一些这样的热气球。” “你以为我不想?”朱温摇摇头,说道:“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还好,快秋收了,今天倒是风调雨顺,应该能收获满满。”朱温安慰自己说道。 之前朱温按照记忆中的农具图纸,对不少的农具进行了改良。 所谓是农业是古代社会的重中之重,朱温怎么可能不重视,而正是因为朱温改良了不少的农具,才让更多的百姓视其为信仰。 只要能让百姓多种出一口粮食来,那他就是神。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改良农具便是提高务农工作效率的前提。 比如,秧马。 朱温发明出秧马这一农具,它的作用就是能够减轻稻田生产中拔秧的劳动强度。 还有,s型挂钩。 它是改进了农具的动力与工作机的连接装置,从而把自身的拉力提高了几倍,使农作的效率更高。 民以食为天。 只有抓住百姓的胃,才能抓住百姓的心。 “这几日,我好久没有见到孙千年了,他现在在哪里?”朱温向朱无忌问道。 “他这段时间一直就呆在药房或者隔离棚内,如果将军需要找他的话,属下可以派人去传唤他。”朱无忌想了想,回道。 “不用,我去找他就好了。”朱温摇头说道。 “将军可不能去啊,那里可是瘟疫地狱,将军可不能冒这个险。”朱无忌连忙劝阻道。 “我听说隔离棚内曾闹过一次暴乱,他们的亲人也闹过,所以我必须得出面一下,方能安抚他们的心。”朱温严肃地说道。 “是属下无能,才让将军生出如此担忧。”朱无忌愧疚地说道。 “不是你的错。”朱温叹气说道:“是这场瘟疫的错。” “不过,冬天已经快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 既然现在已经暂时控制住了疫情,那么疫情就早晚会被根除的。 朱无忌挠挠头,一句话都听不懂。 他在想,现在不是夏天吗? 哪里来的春天和冬天。 朱温才不理会朱无忌到底能不能听得懂。 现在他就会直奔药房或者隔离棚,去见老孙,顺便问问他,现在的疫情到底是怎样个情况了。 街道上的百姓们人渐稀少,大多数都躲在家里不出来。 就连集市也都取消了。 还好现在是小农经济,提倡自给自足,人在家里多待些日子也不要紧。 还好,播种的日子早过去了,不然的话,百姓们可不能这么乖乖地呆在家里。 朱温戴好口罩后,来到了隔离棚。 在棚里朱温看到一排排的带着口罩的病人们,在病人们旁边有着专门照顾的人。 这些专门照顾人是朱温好不容易找出来的。 一般人是不愿意来照顾患有瘟疫的病人,就连这些病人的亲属都不愿意来照顾。 当然了。 这些病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亲人前来照顾。 他们怕亲人们染上病。 “将军,您怎么来了?”孙千年正在给一个人搭脉,他看到朱温一惊喊道。 “将军?” “将军在哪?” “是不是就是门口那个人?” 病人们一听孙千年的话语,声音立刻嘈杂起来。 “安静!”孙千年皱眉喊道。 显然,孙千年在这些病人们的心中很有震慑力,他一喊,病人们全都安静下来了。 孙千年环顾四周,见安静下来了,于是快步走到朱温跟前,又在朱温的四、五米处停步。 朱温这才看到孙千年是带了三层口罩。 “将军,这里实在是危险,您不能来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请陛下驾崩 “我们出去再聊。”孙千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朱温看一眼病人们,又走出去的孙千年,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孙千年后面快速地跟出去。 “老孙,不是疫情都控制住了吗?所以我才来慰问一下。”朱温看着孙千年,问道。 疫情方面一直都是孙千年负责,朱温只知道每天的生病人数和死亡率,并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你先离我远点。”孙千年刻意离朱温好几米远,大声说道。 “老孙,你这是怎么了?”朱温感觉有点不对劲,马上问道。 “呕。” 孙千年跑去好远,扒开口罩弯腰呕吐起来。 朱温大惊失色。 呕吐乃是这个瘟疫后期的症状。 难道..... “老孙!”朱温着急想要问清究竟是什么事情。 孙千年没有说话,但是用一只手指着朱温,示意他先别问。 他用布帕擦擦嘴,然后重新戴上口罩,又捡来一个树枝挖出了点土,把呕吐物连带着布绢一块掩盖住。 “如你所见,我已经染病了。”孙千年依然和朱温保持距离,耸耸肩说道。 “你不是说你从小吃百药,根本不会生病的吗?那你现在怎么回事?”朱温质问道。 “高估自己了。”孙千年自嘲说道,“我本来也以为自己能抗住,没想到被打脸了。” “你胡说吧。你刚开始就是骗我的,你根本没有什么百病不侵的体质,从小也没有吃过百药,是不是?”朱温再次问道。 孙千年摸摸鼻子,说道:“被你看出来了。” “你这不胡闹吗?”朱温气的左右踱步,“一把年纪还骗人,有意思吗?” “你放心,短时间内我死不了。”孙千年尴尬地说道:“我的命有你的药吊着,想死还没有那么简单。说起来你给我的药,我必须要称赞一句,虽然这药不能够治本,但是它降低了病人的死亡率。” “别转移话题。”朱温哼道:“你什么时候染上这病的?” “应该是你来洛阳城的时候,我就染上了吧。”孙千年估摸着说道,“或者是更早一些时间,只是因为我平时比较养生,所以症状并没有显现出来。” “你...”朱温头痛地想要上前敲打一下他。 只是孙千年连忙后退,说道:“别过来,万一我把你传染了怎么办?” “你要是染上病,那仗还怎么打了?” 说到这,朱温无可奈何地停住脚步。 “我现在差不多也猜到你来这里的目的,你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隔离棚里闹暴乱的事情?”孙千年冲着朱温问道。 “差不多吧。”朱温叹道。 “那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孙千年给朱温吃上一颗定心丸,说道:“之前是因为刚炼出来的治病药分配不均匀,所以病人们才开始闹情绪,不过现在炼制出来的药物差不多够用,再加上我这几天积攒起来的威望,我相信他们不会再闹起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朱温立马问道。 “只不过现在得立刻研究新的治本药,要是单靠眼前的药方,早晚会坐吃山空的。”孙千年惆怅地说道。 寻新的药方... 难于上青天。 “你快回去吧。”孙千年催促说道,“以后不要再到这边来了,你要相信我我能罩得住这边。” 罩得住? 你以为你是铜锣湾的扛把子陈浩南啊。 “辛苦你了。”朱温对孙千年说道。 “身为一个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我的天职,何谈辛苦?”孙千年笑道。 学医,向来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的。 有一颗善良之心的会医术的人才能被称得上医者。 眼前的孙千年便是一个真正的医者,他没有给他的祖宗丢脸。 转眼半个月。 疫情严重情况依然在一定危险程度内。 但是大唐朝廷再也没有来攻打朱温属下的任何一座城池州县。 朱温也没有主动进攻。 两者井水不犯河水,都表现出比较和平的一个方面。 朱温没有主动进攻,是因为他要韬光养晦和洛阳城疫情的问题还没有被解决。 大唐朝廷那边没有主动进攻,是因为李漼已然病入膏肓。 自从上次吐血后,李漼一直陷入昏迷的状态之中。 说死也不死,说活也没有活。 这种状态很尴尬。 因为国不能一日无君! 所以现在朝堂之上一共分为两派,一个派别是准备立摄政王暂时控制朝政,还有一个派别是直接让太子登基掌控朝政。 大臣们支持立摄政王,因为他们推举的摄政王是向着他们的。 而宦官势力则是向让太子登基。 “干爹,咱们怎么办?”万栾对王充实问道。 “咱家手握重兵,还怕一帮文人不成?”王充实冷哼说道。 唐末时期,禁军的大部分权利都在宦官势力的手中,这也是为什么朝臣经常被宦官虐的原因。 “可是那些文臣说,陛下未崩且太子年幼,所以太子登基一事并不妥善,还是先设立一个摄政王才好。”万栾有仇地说道,“干爹是手握重兵,但若因为此事和文臣起冲突的话,会师出无名的。” “放心,不会师出无名的。”王充实冷哼道,“他们不就是说,陛下未死,太子便不好继承皇位吗?简单,想个办法让陛下死了便是。” 这老狗要噬主! “干爹,这话大逆不道啊!”万栾吓得一哆嗦。 “何来大逆不道?如今陛下昏迷,那我就是道!”王充实冷冷地说道,“记住,我的儿。做人要杀伐果断,做阉人要更杀伐果断,只要这样,咱们才不会被人歧视、看不起,只会让其他人害怕、畏惧。” “干爹教过我的。”万栾深吸一口气,说道:“当让别人跪在咱们的脚下时,咱们才是男人,那些人才是没种的家伙。” 王充实满意地摸着万栾的头,说道:“就是这样。” “那儿子派人去找御医动动手脚?”万栾试探地说道。 “不,不。” 王充实摆手说道,“毕竟我伺候陛下的时间挺长了,我对陛下的感情也极其的深厚,所以...” 万栾一愣,以为干爹要心软反悔。 可他不料想,王充实满脸哀痛地轻声说道:“所以,还是让我亲自请陛下驾崩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薛仁义的打算 王充实流露出来的表情,真的能让一个陌生人觉得他是绝对的忠心。 可是所言之句,却是倒行逆施。 王充实支开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只身一人进入了李漼所在的寝宫,寝宫外站着万栾给他放风。 其实,也用不着放风。 因为没必要。 对于王充实来说,宫中的宦官皆是他的儿孙,又有哪个儿孙敢跟他们的长辈做对? 王充实一步一步地走向龙榻,直至停在龙榻前面,他静静地看着昏迷着的李漼,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李漼没有应答。 “唉,可苦了陛下您了。”王充实叹了一口气说道,“佛家有一词为解脱,看陛下您在这尘世间受苦,小实子真的是心痛,所以小实子愿意顶着死后进入十八层地狱的风险,亲自给您解脱掉。” 寝宫里静悄悄,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 “呃...”李漼虚弱地沙哑地低叫来一声,“水,水...” 王充实吓得一退,陛下怎么醒过来了? 这是王充实没有料到的,按理说陛下都昏迷半个多月了,很小几率能够醒过来。 这也是某些御医的诊断结果。 “明明陛下睡着就可以安乐死,非得要醒过来经历一下这种罪。”王充实冷光一闪,说道。 王充实没有打算唤御医来给李漼治病。 他曾御医口中得知到李漼身体的具体情况,御医说李漼已然病入膏肓,纵然会醒过来,神智也不会太过清醒,而且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所以还不如快刀斩乱麻,重新扶持小太子登基。 反正他们都要成为傀儡皇帝,还是选一个年龄小的比较好。 傀儡皇帝要从娃娃抓起。 “水,水...”李漼仍然在呼唤着水。 “陛下,您去喝孟婆水吧。”王充实掏出一块大布,立马上前用起捂住李漼的口鼻。 “唔唔...” 起先李漼挣扎了一番,但是十息后、十五息后、二十息后... 李漼在王充实的控制下,终于没有了气息,终于告别了这个可怕的人世间,终于不再用当一个皇帝。 王充实手有点抖。尽管他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太多了,但他此时的手依然有点抖。 毕竟他是杀的是皇帝。 虽然有可能不是最后一次,可是的的确确地是第一次。 王充实调整一下自己心情,将大布重新放回怀里面,然后渐渐地老泪纵横,他快速地冲到门口推开门,大声哭喊道:“陛下...” “驾崩了!” ............................... 砀山县的县牢里。 薛仁义无趣地躺在墙壁上,空洞地望着外面玩牌的几个狱卒。 薛仁义听说过,这几个狱卒玩的牌叫做扑克牌,一共有四种花色,每一种花色有十三张牌。 除了四种花色的牌以外,还有一对大小鬼。 而这扑克牌,就是朱温创造出来用作来娱乐百姓的玩意。 不贵,又好玩。 所以几乎每个人的家里都有这种扑克牌。 看着狱卒们时不时地发出欢笑的声音,薛仁义彻底郁闷了。 他在这牢里呆了得有一个月左右,直到现在仍然看不到出去的希望。 薛仁义有的时候在想,是不是朱温想把薛仁义永远关在这县牢之中? 倒是很有可能...... “四个王带两个三,要不要?”狱卒李大狗今天手气超好,他都连赢好几把了。 “要不起。” “你打的牌也太好了。” 剩余的两个狱卒无精打采地说道。 “你们确定不要是吧?”李大狗又确定地问道。 两个狱卒摇摇头。 “那就应该我出牌了!”李大狗撸起袖子来,兴奋地说道。 “炸弹!” 两张大小鬼的牌面就这样拍在桌面上。 “给钱给钱。” 李大狗一甩下牌,就兴奋地喊道。 “下一局,一块结。”剩下的两个狱卒相视一笑,说道。 “........” 又来一局。 “大狗,你知道朱将军之前为什么在成亲仪式的半截上就走了吗?”一个狱卒问道。 “将军的事情你也敢嘟囔?”李大狗白眼说道。 “这不没别人吗?”另一个狱卒说道。 薛仁义在牢里暗自发牢骚:我不是人啊。 但是他不敢说。 因为在牢里最不能够得罪的就是牢头。 三个狱卒摸完牌后,李大狗咳嗦一声说道:“其实,我倒是知道一些消息。” “说说。”两个狱卒好奇地问道。 “你知道洛阳城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李大狗没有先说答案,反而先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我从来没有出过砀山县,也没有洛阳城的亲戚。”一个狱卒摇摇头说道。 另一个狱卒表示也不知道。 李大狗这才不再神秘地讲述道:“洛阳城,发生瘟疫了。” “发生瘟疫?!” “你是说朱将军在成亲仪式半截的过程中离开,是因为他要回去镇守发生疫情的洛阳城?” “没错。”李大狗点点头说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个狱卒感叹道,“瘟疫可是很容易死人的,将军他怎么敢去呢?” “这就是为什么朱将军是将军,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的原因。”李大狗无情地说道,“而且我还听说,虽然洛阳城有疫情,但是在将军的镇守下,洛阳城不仅没被攻破,朝廷还吃了一波大亏呢。” “将军不愧是仙王转世。” “行了,行了。这种事情不是咱们能够讨论的,还是打牌。”另一个狱卒说道。 “对,打牌打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里指的听者自然是正被关在县牢里的薛仁义。 他刚才伸长了耳朵,将事情听得仔仔细细。 瘟疫? 洛阳城发生了瘟疫? 薛仁义慢慢地推理着: 洛阳城出现瘟疫,所以一定需要很多郎中支援,而且还得研发治病的新药。 如果有人能够为解决瘟疫的事情做出突出贡献的话,那朱温肯定会大力奖励这个人的。 如果这个人是他的话,那岂不是就能从县牢里被放出来了? 而且应该还能分到一大笔的赏赐? “这是一个机会。”薛仁义暗自喃喃地说道。 打定主意。 薛仁义抱着牢门,对着那几个打牌的狱卒,谄媚地喊道:“几位兄弟,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们说一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两位赶过来的医者 狱卒们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在桌子上打牌。 薛仁义咳嗦一声,重新再大喊道:“几位兄弟,能不能向你们说一句事情。” “叫唤什么?谁是你的兄弟?!”李大狗转身不耐烦地说道。 看到李大狗回应他了,薛仁义又堆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牢头,我刚才听你们说洛阳城发生瘟疫了,是吗?” “发生不发生瘟疫,管你什么事情?”李大狗冷哼道,“呦呵,你这家伙还偷听爷们几个说话,是不是欠打了?” “没有没有,我是一不小心听到的。”薛仁义连忙说道。 认怂一定要迅速。 因为不认怂的话,他一定会被这几个狱卒进行三人混打的。 “我也是一个医者,我一听到洛阳城发生瘟疫,顿时心急如焚,很想为将军和洛阳城的百姓们尽一份绵薄之力。”薛仁义真诚地说道。 “你不是庸医吗?”一个狱卒反问道。 “我都能够把死人救活了,哪能是庸医?”薛仁义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那将军为何要把你关起来?还不是因为你卖假药?”李大狗冷笑一声,问道。 “呃......” 假药这件事情是过不去了。 “几位大哥,我是真的有把握能给将军出一份力,所以我才敢开口说这件事情。”薛仁义说道,“如果诸位能够为在下传一个话,到时候洛阳城的瘟疫解决之后,诸位肯定能够被大加封赏。” “你以为朱将军那等神人是我们这一帮狱卒能够接触上的?”李大狗讥讽说道。 “诸位兄弟可以先替在下去朱府传个话。”薛仁义立马说道。 薛仁义相信,朱府一定有联系朱温的方式。 “你上次就是因为卖凝神香给朱府和张家,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我要是替你去朱府传话,岂不是会被乱棍打出?”李大狗倒是知道一些内情。 “上次是因为我贪图小便宜,所以制作出来的凝神香有一点瑕疵。但是这一次和上一次绝对不一样,我会亲自请家父出山,和我一同赶赴洛阳城,去解决瘟疫这一难题。”薛仁义打包票说道。 “你的父亲?” “没错,我的父亲和我一样,也是一名...”薛仁义连连点头。 “庸医?”李大狗挑眉说道。 薛仁义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父亲是一名真正的神医,他之前也遇到过类似于瘟疫之类的病症,但是他老人家将其解决掉了。” “真的假的?”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相信地问道。 “真的。”薛仁义立刻点头,说道:“你们只需要去朱府传一个话而已,不需要做其他事情的,而且如果你们帮我传话,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给你们各自五十贯钱。” “五十贯!” 这就有点让他们三人动心了。 五十贯可是他们三人二十年的总薪水啊。 “不对,等一下。”李大狗发现了一个漏洞,问道:“你的家不都被抄了吗?你怎么给我们五十贯?” “兔子还有三个洞穴呢,作为一个聪明人,我也会藏点钱在别的地方。”薛仁义挠挠头地说道。 李大狗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接这一单活。 “大狗,要不咱去试试?”一个狱卒杵了杵李大狗,说道。 “对啊,反正咱们又不会吃亏,顶多咱们被人赶出来嘛,就算咱们被人赶出来,那不是也有五十贯拿吗?”另外一个狱卒附和道。 李大狗被撺掇地有一点心动。 他思索一阵,最终拍定主意说道:“那好,咱们就去替他传个话。” 薛仁义喜笑颜开,现在他就祈祷这个消息能够通过朱府传到朱温那里去,然后朱温能够同意他的建议。 次日。 几位狱卒带着薛仁义的建议到了朱府,还好朱府的仆人都很懂规矩,并没有仗着家大业大将这几个人赶出去。 张采薇听说薛仁义有法子帮助朱温,犹豫了一会,但又一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反正传一份家书又不是很难的事情。 所以张采薇决定将这件事写在家书里,让朱温自己定夺此事。 家书经过几天的路程,最终送到朱温的手中。 此时的朱温正被疫情折磨地一个头两个大,因为孙千年已经病到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了。 并且,孙千年还不让朱温去看他。 朱温也懂孙千年这一番动作的苦衷,就是怕把他传染上罢了。 愁到极处,家书就来了。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诗圣杜甫老人家写的这句诗,是一点错误都没有。 看来他老人家深有感触啊。 朱温打开信封,慢慢地读着信里面的内容,读着读着,就读到了薛仁义的那一段。 “这个薛仁义的父亲也是一个医者?”朱温淡淡地自语道。 也就是说。 这个薛仁义是一个医学世家。 从太祖父那一辈就是一个医生,然后祖父也是一个医生,再然后父亲还是医生,到了薛仁义这一辈上,仍然是一个...... 不能说是医生。 只能说,庸医。且爱卖假药的庸医。 不过,正好洛阳城里缺乏一些懂医术的人,自从孙千年倒了以后,疫情就越发难控制了。 就连炼药这一活,朱温都得亲自去干。 毕竟,朱温是提供这个药方的人,他对这个药方也是很熟悉,所以他亲自炼药再好不过了。 “既然你想来,那你就来。”朱温红笔一批,便是同意。 五天后。 有一中年男子和一老朽出现在洛阳城的将军府中。 “爹,将军的年纪比较小,所以一会您见到将军的时候一定不要太过于惊讶,知道了吗?”薛仁义嘱托地说道,“儿子小命可都在他的手里攥着呢。” “你还有脸说。等这件事情过去后,你就回老家的老坟里跪着,晚上也在那里睡。”老者冷哼说道。 “啊?别啊,爹。我害怕。”薛仁义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那里埋的都是你的祖辈,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你以后也要埋在里面,那里就是你以后的家。”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家父薛二河 话是这么说,但是薛仁义为何听得那么的惊悚呢? 薛仁义刚想反驳一句,却又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于是他顿时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 果不其然。 朱温过来了。 “爹,这位就是朱将军。”薛仁义马上替自己父亲介绍道,然后又向朱温说道:“将军,这是家父薛二河。” 朱温与薛二河相视一眼。 薛仁义因为刚才方被薛仁义打了一个预防针,所以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是一震。 这将军...的确年轻了一些。 不过如此年轻,便能与朝廷分庭抗礼,也间接地说明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朱温也满意地点点头。 因为他在薛二河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药草香,这种药草香是浸透在骨子之中的。 例如孙千年,他的身上便有这种香气。 例如薛仁义,他的身上就没有这种香气。 这一点至少能够证明,这位薛二河的的确确是一位懂药草之学的老人。 “多谢将军大恩大德,肯饶我这一逆子的性命。”薛二河率先向朱温拜道。 “薛医师客气了。” 朱温也不是那种端着将军架子的人,至少他也不会硬生生地接过薛二河的一拜。 虽然两人地位不平等,朱温的地位要比薛二河的要高,但朱温总觉得会折寿。 于是。 朱温侧过身子,上前将薛二河扶起来,“幸好薛仁义做出来的药没有坏别人性命,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饶过他的命。” “那是自然。若是这逆子用卖假药造出人命的话,老朽必然会亲自清理门户,大义灭亲。”薛二河一提起薛仁义的恶绩,心中便气得不行。 朱温点点头一笑,“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控制疫情的发展和解决瘟疫,不瞒您说,我这里着实缺乏医师。” “现在情况是怎么个情况?”薛二河缓缓问道。 “您看看这本小册子就知道了。”朱温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说道。 朱温掏出来的这本小册子里记载了病人数量、病症特征、死亡人数等东西。 与其嘟嘟囔囔讲一大堆,还不如让他自己慢慢阅读来的效率高。 薛二河打开小册子,一页页地翻阅着。 小册子里的内容和排版极其简洁和清晰,令薛二河一下子就将大体的状况掌握到心中。 “我大体了解了。”薛二河点点头说道,“将军这本小册子记载了三种药,貌似这三种药对这病有疗效。” “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朱温摇摇头叹道。 “但是如果没有三种药,洛阳城的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薛二河慢慢说道,“我想问一下,这药是何人配置的,为何我行医多年未曾见过此种药。” “此乃新药。”朱温回道。 “新药?”薛二河动容道,他知道配置出一种新药来并不容易,尤其是在病情爆发阶段。 其实薛二河想多了。 朱温也就是动动脑子,这个药方就从嘴上呼之欲出了。 总的来说,朱温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没得辛苦。 “对,新药,而且是我配置的。”朱温开口说道。 “将军配置的?”薛二河更加震惊,“将军还懂医术?” “略懂略懂。”朱温谦虚说道,“其实若不是我身居将军之位,需要掌控万数兵马的话,我也早已轻装上阵去当一个治疗洛阳城百姓的医师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就像是咱们医者要对症下药一般。将军首先是将军,而老朽首先是医师,所以将军无须自责。”薛二河说道。 “将军,我现在需要去隔离棚看一眼,可否让人领我父子两人去一趟?” “当然可以。当你到隔离棚的时候,你可以找一个叫做孙千年的医师,之前就是他在负责隔离棚的事宜,只是...只是现在也染上病了。”朱温眼神黯淡地说道。 薛仁义一听,心中有点慌。 他突然觉得来这里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在这里会极有可能染上瘟疫。 而如果他一直呆在牢里面的话,除了没有自由之外,一切都还是挺好的。 “爹,我也要去吗?”薛仁义小声问道。 “你可以不去。”薛二河淡淡说道。 “真的?!”薛仁义激动地喊道。 什么时候父亲变得如此疼爱我了? 真的是受宠若惊! “你可以不去。但若是你不去的话,我现在就让将军差人将你埋入我老薛家的祖坟里面。”薛二河冷冷地说道。 “......” 这种事情,薛二河真的能够做得出来。 “爹,我开玩笑的。”薛仁义脸色一正说道,“我薛仁义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更是对得起仁义,我能不去吗?我怎么可能不去!” “闭嘴。” 朱温和薛二河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之后。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 最终,薛仁义假装情愿地被薛二河拖着去了隔离棚。 当然,朱温没有忘记给他们戴上口罩,薛二河看到口罩此物时,更是大为赞赏,连连称奇。 又过几天。 洛阳城里又来了一批医师。 这些医师一半是自愿来的,一半是被朱温强制弄来的。 毕竟洛阳城现在太缺医师了,非常时期必须行非常之法。 此时的洛阳城仿佛慢慢地看到了生机...... 汉州。 一张床头雕着龙的床上翻滚着两个人。 一个是男人,另外一个也是。 这两人自然是卫明与莫长安。 自从上一次卫明无力抵挡朱温的进攻,所以他直接南下。 由于朝廷的矛头主要指向朱温,所以经过一番拼搏,如今他的手里已经掌握着五个州,其中汉州便是他的主基地。 “长安,我已经派人为你制造了凤冠霞帔。虽然以我现在的属地还没有资格称帝,但是却足有资格配得上宋王这一王号。”卫明摸着莫长安的脸蛋说道,“所以,我先封你为王后,等到我一统天下之后,我再为你举办一场轰动天下的大典。” “长安是男子,怎能为后?我若为后,您的臣子一定会大加阻拦的。”长安缓缓说道。 “谁敢阻拦?谁要是敢阻拦?我斩了他!” 第一百七十九章 高举朱温旗帜 卫明霸气如斯。 “就算您的臣子不会明面上说出来,但是背地里也会说的。”莫长安慢条斯理地说道。 “只要听不到,那便无妨,但若是被我听到一句不让你当王后的话语,我就诛他们九族!”卫明冷哼道。 “会被天下人千夫所指的。”莫长安动动身子,轻声说道。 “那我便躲掉他们的指头,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千夫所指。”卫明又回道。 “会载入史册,遗臭万年的。”莫长安盯着卫明说道。 卫明哈哈一笑,“只要生前万事如意,何管死后洪水滔天!长安,你怕了?” “王上是知道我的胆子的,我自然是不怕。”莫长安轻声说道,“我向来会为我爱的人粉身碎骨。” 卫明宠溺地摸摸莫长安的头,虽两人已共同度过好几年的时光,但卫明仍然觉得莫长安乃是他手中的珍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从床上慢慢地爬了起来。 莫长安伺候卫明洗完脸后,直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看着眼前的镜子,摸摸眉毛,说道:“王上,我今天想画个眉毛。” “画眉?”卫明一愣,“今天咱们要去阅兵,你若画上一个浓艳的眉毛,怕是不好吧?” 莫长安眼神一黯,说道:“刚才王上还说不怕千夫所指,不怕遗臭万年,但为何我只是说了一句画个眉毛去阅兵,王上就不愿意了呢?” “长安,我也没说不愿意啊。”卫明连忙说道,“那这样,为了给你赔罪,我亲自给你画眉。” “那自然是好的。”莫长安掩嘴笑道,“只是王上要给我化得好看一些。” 卫明满口答应着,但也只是答应着,他对这些女人的化妆用品一点也不熟悉。 还记得最初卫明看到莫长安能够熟练地使用白粉、眉笔的时候,他简直是惊呆了! 那时候卫明在想,为何莫长安能够这么地熟练给他自己化妆。 之后莫长安也解释了,那是因为朱温曾经给他们上过一段时间的化妆课。 莫长安深得朱温精髓。 在莫长安的催促下,卫明终于开始动手了。 只是手脚无措地开始了。 “不要画太浓。” “太淡了...” “用的力气太大,弄得我的眉毛都疼了...” 卫明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画出一个让莫长安满意的眉毛。 他长舒一口气,心里有点后悔答应给莫长安画眉毛了。 唉。 画个眉毛太费劲了。 “咱们现在出去吧。”卫明整理好衣襟,说道。 “出去干嘛?”莫长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说道。 “去阅兵啊。”卫明疑惑地解释。 怎么回事? 画了个眉毛还画傻了? “不用去了,兵来了。”莫长安仿佛料事如神,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杀人的时候。 又过了很短暂的时间。 外面没有声音了。 但是此时整个屋子里充满着压抑的气氛,卫明深锁眉头,握紧拳头,喊道:“兵变?” 他能感觉到这个屋子的东南西北都被士卒围住了。 “何人敢兵变!” 卫明想不明白究竟是自己哪一个属下背叛了自己。 他现在就要冲出门外,看一个究竟,纵然他相信外面已然是有弩箭准备着了。 但就算是死,他也要做一个明白鬼。 可就在卫明要打开门的时候,莫长安开口拦住了他。 “是我组织的兵变,外面全都是我的人。” 卫明脚步猛然一听,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语。 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 但。 莫长安为何要背叛他? 卫明还是没有转过头来,只是用背影对着莫长安的背影,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什么?” 莫长安沉默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话,但所说之话却对不上刚才卫明问的问题。 “我这几年一直在笼络你的手下,而就在近段时间,我就已经将你麾下的大部分亲信全部归入我的囊中。” “为什么?”卫明还是只问这一句话。 莫长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之所以让你给我画眉,那是因为我要拖延时间,绝对不给你反应的准备。” “为什么?” “我不在你枕边杀你的原因是,我怕你警惕性太高,若是到时候杀不了你,反而会打草惊蛇。毕竟,你的身手最近几年有长进,而我的身手却退步了。”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些!” 卫明目睁欲裂地转身对莫长安吼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背叛我!” “我未曾负过你啊...” “我宁愿承受任何的骂名,都要立你为后,我以后可以负天下人,但我绝对不会负你,但是...但是你为何负我...” 莫长安轻轻起身,慢慢地转过头,只见他抬起手用力搓掉花了很长时间才画出来的眉毛,说道:“你未曾负过我,可我也未曾爱过你,你给予的一切我都觉得恶心,只有我抢来的一切,那才会稍微干净一些。” 卫明直视莫长安许久,他胸口憋着一口气,“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反抗吗?”莫长安又再次问道。 “反抗?” 卫明苦笑一声,还是将胸口的那一股气吐掉了,“眼下这个场景,我如何反抗?” “剑就在床头上挂着,你离得很近,所以很快就能拔出剑来。”莫长安慢慢说道,“你若拿剑与我对阵,那我绝对不是对手,等你杀了我之后,外面的士卒就群龙无首,你可以凭借你的威严试着将他们重新镇压。” “如果我碰了那柄剑一下,怕是我就死的透透了吧。”卫明闭着眼睛说道。 “对。不过,你不碰那柄剑,你同样会死。” 莫长安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不能留你。” “我懂。”卫明睁开眼睛,说道:“其实当我占有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想到你会背叛我了,只是我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 此时,已有士卒冲进来了。 一个士卒猛地一踹,将卫明踹倒在地。 “可是你以为的都错了。”莫长安从接过士卒手中的刀,说道。 卫明抬起头来,不知为何,灿烂一笑,“我没错。我相信,你总有一个瞬间是爱过我的。” 咔嚓。 卫明脑袋落地。 莫长安冷冷地将卫明的脑袋踢走,对眼前的士卒说道:“以后不再以宋王为尊,而是高举...朱温旗帜...” 第一百八十章 和谈? 高举朱温旗帜。 这代表着莫长安并没有在夺取卫明的权利后,第一时间和朱温翻脸。 反而仍然将自己摆在附属的地位上。 不是莫长安不想。 而是因为莫长安的妹妹现在还在朱温的身边,他害怕他一旦反叛了朱温,自己的妹妹就会代自己受过。 莫长安等到一个绝佳的时刻,才能正式决定背叛朱温。 在莫长安高举朱温旗帜后,天下大惊。 各路势力议论纷纷,他们怎么也不曾想到原来莫长安竟是朱温安插在卫明手下的一颗棋子。 长安城。 皇宫。 一个八岁的孩子坐在那一张冰冷冷的龙椅上。 下面全都是文武大臣的脸。 这个孩子就是新登基的皇帝,后人称他为唐僖宗,李漼的第五子,李儇(xuan)。 本来在历史上,李儇应该是十二岁才即位,但是由于李漼在王充实的毒手之下从而导致早早驾崩,所以李儇在八岁时便登基。 “有事通报,无事退朝。”李儇回忆起上朝要说的话,然后将其说了出来。 “陛下,臣有事通报。”兵部尚书关山楼上前一步说道。 “爱卿请讲。”李儇立马说道。 “臣要通报的是,反贼卫明死于兵变,而他的手下莫长安即接受了他的全部势力,随即又打出了反贼朱温的旗号。” 关山楼忧心忡忡地说道。 此言一出。 诸多大臣面色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莫长安竟然是朱温的人?” “反贼朱温的势力又强大了几分,难道他真的不可战胜?” “唉,怎么办啊。” 李儇小脸一白。 他虽然年纪小,但身为帝王之子,他必须要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早慧一些。 李儇听说过朱温的事迹,听说过朱温将大唐的领土一州一州的抢夺走了。 为此,李儇的父皇,也就是李漼,也经常唉声叹气,这一些事情李漼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小李儇的心中早已种了一颗反贼朱温不可战胜的种子。 李儇现在听到朱温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那怎么办?”李儇声音哆嗦地问道。 “臣以为,可否能够派人去和朱温进行和谈,看看能不能签订盟约。”兵部尚书关山楼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竟然提出要向朱温签订合约? 看着这个关山楼是一个典型的鸽派了。 “和谈?”李儇没听懂什么意思。 “与招安的意思差不多。如果能够和朱温和谈的话,那咱们大唐便可以安安稳稳的,若是不能和谈,臣怕大唐将亡!”关山楼说道。 “什么混账话语!” “身为大唐臣子,你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臣请陛下罢免此奸臣!” “大唐将亡”这句话可是惹恼了不少大臣。 虽然大唐在与朱温的战斗中,经常性地处于劣势,但是这些大臣依然认为大唐无敌,认为自己乃是天朝上国。 他们可以同意大唐招安那些反叛的反贼,但是绝对不同意与那些反贼进行和谈。 这两个词的性质不一样。 招安,是大唐为主,另一方为奴。 而和谈,则是两者都处于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或者是大唐处于一个比较劣势的位置。 与朱温进行和谈,大唐肯定会处于一个比较劣势的位置。 虽然大臣们的骂声不断,但是李儇的心里还是蛮赞同关山楼这个建议的。 毕竟,能不打仗就不打仗。 李儇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只不过李儇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他试探地向站在一旁的王充实看了一眼。 王充实给李儇使了个眼色,意识他先将和谈此事搁置一下,表达出既不支持亦不反对的意见来。 李儇叹了一口气,看着下面的关山楼说道:“此事也让朕考虑考虑吧。” 没等群情激愤,李儇便喊道:“朕乏了,退朝吧。” 刚上朝就退朝了? 大臣们哪里干,尤其是面对着刚刚登基上来的小皇帝。 “退朝。”王充实不清不淡地喊道。 王充实喊出退朝后,就没有大臣敢反驳了,毕竟王充实如今是第一权臣,没有人愿意和他作对,也没有人敢和他作对。 就这样。 小皇帝稳稳当当地退了朝。 不仅是长安城这里得到了莫长安高举朱温旗帜的消息,而是洛阳城那边同样收到了这个消息。 莫长星专门抢过余光给朱温报信的工作,前来给朱温宣布这一个好消息,“主人,我哥将卫明杀了,且立起朱家军旗。” “哦?”朱温放下手中文书,抬头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像就在三天前。”莫长星说道。 莫长安将卫明杀了? 对于朱温而言,这算是最近时间段最好的消息了。 本来朱温将莫长安安排在卫明那里,就为了让他去鸠占鹊巢的。 其实朱温并没有给莫长安的鸠占鹊巢计划一个具体期限,因为这件事情着急不了,得徐徐图之。 但是朱温没有想到,莫长安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将卫明搞倒了。 或许是莫长安深得卫明信任吧。 可朱温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莫长安能够如此得到卫明的信任。 “长星,你好像是好多年没有见到你哥哥了吧。”朱温想了想,突然说道。 莫长星眼神一黯,低头说道:“自从主人将我哥弄到宋州去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朱温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 从将莫长安送到宋州时,长星就没有见过他,那时间差不多是.....六七年了。 “等疫情安稳了,我会传令让他到洛阳城来,到时候等你们兄妹俩好好聚一聚。”朱温沉吟说道。 “谢将军!”长星兴奋地说道。 她从小就是被莫长安养大的。 无论有什么好东西,莫长安总是先让她先吃,莫长安宁愿让自己饿着,也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妹妹饿着。 就算在突击队训练的时候,莫长安也经常拼尽性命地去帮助她完成任务。 可是,时光荏苒。 已然过去六七年了... “对了,主人。还有一个消息。” “说。”朱温淡淡地说道。 “马蹄铁已经做好一批了。”长星禀告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马蹄铁 马蹄铁是一个好东西。 只是朱温将其造出来的时间比较晚。 马蹄铁,又叫做马掌,是镶嵌在马、骡子的脚掌上的东西,就相当于它们的鞋子一般。 最初马蹄铁的起源是来自罗马,后来直到元朝时期才渐渐地传入中国。 朱温之所以现在才想起来制造马蹄铁,是因为近段时间在军中淘汰了一批老马。 这批老马本身是健康的,只是脚掌已经不适合进行战地行走了,总的来说,就是废了。 这时,朱温突然想到在前世有一种叫做马蹄铁的东西,但具体形状他忘记是怎么样的了,于是朱温便一直回忆,终于画出了一个比较合规的马蹄铁设计图。 经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过程,工匠们终于将第一批马蹄铁给制作出来了。 “给马匹的脚掌上镶嵌上了吗?”朱温问道。 “还没呢。”长星摇摇头,说道:“工匠们说要等您去了再镶嵌。” “也好。”朱温思索一阵,点点头说道。 正好自己见证一下中国第一个马蹄铁镶嵌的过程。 很快。 朱温来到专门置放马匹的马营之中,那些工匠们以及养马官都在那里等候着朱温的到来。 “将军。” 众人纷纷向朱温请礼道。 “可以开始了。”朱温站定后,向他们说道。 得到命令后,镶嵌马蹄铁的动作就开始了。 首先,主角马儿率先登场! 这匹马儿是一个常年精战的老马,它身上的伤疤就说明了一切。 养马官先召集几个人将一匹马放倒,然后捆绑住它的四条腿,以防给它镶嵌马蹄铁的时候,它会挣扎踢人。 不一会儿,大家就看到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马儿。 它在嘶吼着,仿佛在控诉。 我为你们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了,到最后就落到如此的下场吗? 你们不是人!!! 当然,以上都是朱温在脑补的画面。 工匠们将四块马蹄铁拿了出来,他们开始一个马掌一个马掌地镶嵌着。 这马蹄铁就是用低碳钢所打造的,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普通铁。 价钱不是很贵。 批量打造,朱温是可以接受的。 此时,马儿仍在嘶吼。 可以从声音中听得出,它很痛苦,朱温从它的嘶吼中臆听到了几句“草泥马”。 不过它很快就不嘶吼了,因为镶嵌马蹄铁的速度是很快的,马儿本身也是一愣,怎么回事?怎么不杀我了? 等到人们将绑着它腿的绳子松开之后,这匹马就更愣了。 嗯? 什么情况? 我死里逃生了?!!! 马儿深情地留下两行热泪... 果然,党国绝不负我...哦,不,什么党国...哪里来的党国... “将它弄起来走走看。”朱温下令说道。 “是。”养马官叫人将其弄起来,然后又让人一个人骑在它的身上。 马儿在人的促催下,惊慌失措地向前走了几步。 本来平时若是走这几步,它的马掌就会疼的要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竟然不疼了! 可能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马儿如是想。 “效果不错。”朱温满意地点点头。 是时候应该给自家马儿黄猿装一个马蹄铁了。 马蹄铁经过第一次实验后,可以证实其绝对可以应用到现实中去,于是各个州县的一大批因脚掌损坏的老马又可以重复使用起来。 只不过现在朱温和朝廷平安无事,并无争斗,井水不犯河水。 半个月后。 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薛二河携诸多医师研究出一种新药来。 “你喝了这碗药。”薛二河挑选了一位年轻病人作为他的小白鼠。 年轻病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薛二河递过来的这碗药给喝了。 之后。 这位年轻病人就被薛二河单独隔离了。 他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小小屋子里,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来送健康的三餐,薛二河也会派薛仁义每天来看他三到四次。 薛二河派人来看他的目的是,记录他每天的身体状况,从而证明该药的效果如何。 “今天感觉怎么样?”薛仁义冲这位叫做大壮的小白鼠问道。 “还行。”大壮小声说道。 “......” 薛二河看着记录本上的病人自述一栏中,上面记着的都是两个字“还行”。 “你就不能说一点其他的感受?比如头昏吗?脑胀吗?身子哪里舒服,哪里不舒服?”薛仁无语地说道。 大壮憋红了脸,仍然憋出来一句:“还行...” 大壮是一个没有读过书的庄稼汉,他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描述自己体内的生理变化。 所以只能用一句“还行”来表示。 因为他的病情并没有恶化下去,所以他用还行两字合情合理。 至少大壮是这么觉得的。 可是,薛仁义是崩溃的! “我给你划一个标准。比如,一个人的头痛可以分为四种,微痛,轻痛,中痛,十分痛。而你现在头痛吗?”薛仁义不厌其烦地问道。 “有一点...”大壮晃晃脑袋,点点头说道。 薛仁义一听来劲了,继续问道:“是微痛啊,还是轻痛啊,还是中痛?” “就是一点痛。”大壮挠挠头说道。 “你说的一点痛是微痛?”薛仁义皱眉问道。 “那个...我想问一下,微痛是多痛啊?”大壮不好意思地问道。 “......” 怎么办? 薛仁义有点崩溃呢。 “等一下,我出去透透气。”薛仁义找了个借口,立马出去。 薛仁义呆滞地望着天空,只觉得天空好蓝好蓝。 他原本以为记录病人试药过程是一件很容易的差事,但是他没想到竟然不是。 “诶,我想到了。”薛仁义说道,“可以让那些患病的医师试药啊,他们描绘出来的感受我一定可以理解的,至少他们不会说出还行之类的话语。” 说干就干。 可是在干之前,当然得去找薛二河商量一下。 当薛仁义说完自己的请求时,薛二河不由得叹了一声:“哪有让同行试药的?再说,就算让他们试药,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的啊。” 在古代,无论哪个医生都不愿意当做别的医师试药的小白鼠。 一是不敢。 二是对自身医师的名声不好。 第一百八十二章 新药改良 薛仁义听到此话,不由得哭丧着脸,将记载服药病人的小册子递给薛二河,他说道:“爹,您看看病人自述一栏上我怎么记的。” 薛二河狐疑地将小册子拿过来,眼瞳一缩,他只看到了两个字:还行。 万恶的还行。 做小白鼠还要当一个好好先生吗? “那还是去问一下吧。”薛二河决定将那些同行们当做小白鼠了,不过这事不能他去,“仁义,一定要成任务啊。” “我去?”薛仁义眨么眨么眼,无辜地说道。 “自然是你去了。你爹我老胳膊老腿,还得在这里研究药草,哪有时间去做别的事。你就不一样了,小废物一个...说错了,小闲人一个。”薛二河笑呵呵地摸着胡须说道。 “你想说的就是小废物!”薛仁义愤怒地说道。 父亲终于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再多说一句,我把你埋入祖坟里去!”薛二河随手拿起一旁一个棍子说道。 薛仁义立刻噤口不言。 小废物就小废物吧,总比被老爷子埋进祖坟里好。 反正他也没有说错。 薛仁义出门右转,来到了专门属于医师的隔离棚里。 “薛医师!”一帮医师向薛仁义打着招呼说道。 “各位同行好!”薛仁义也甚是礼貌地说道,“不用下床了,不用下床了,各位在床上和我打招呼就好了。” 众人在心里翻着白眼:我们也没有想下床。 “薛医师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一个医师葛岳问道。 “是不是新药已经实验成功了?”另一位医师方大有兴奋地问道。 “那个...新药还没有实验成功,准确来说,我和我爹发现在平常百姓的身上做新药实验,得到的文字数据比较苍白,所以我想...”薛仁义组织了一些词语,说道:“所以我想问一问各位谁能踊跃地为医道做奉献,试一试这个新药。” 话一落。 整个棚里都清净了。 “今天天气不错啊。” “这地上怎么有一只蚂蚁?还挺大的。” “困死了,得睡一会...” 每个人都自言自语起来,直接忽略掉刚才薛仁义说的话语。 “......”薛仁义无言以对。 其实他已经想到了是这个结果,但是他依然心存侥幸,可是现实给了他一个棒槌。 “让我来吧。” 角落里有一个声音传来。 “孙医师?” 薛仁义惊呼喊道。 没错,这句话自然是传自孙千年的口中。 孙千年是这一帮人当中资历最高的、家世最渊源的,医术最好的医师。 现在看来。 也是这帮人当中最乐意为医道奉献的医师。 “您来?”薛仁义低声问道。 “是啊,让我这一副残躯来做这试药人,毕竟我是最先接触此病的医师,对这个病相对而言也算更为了解一些。”孙千年躺在床上,脸色腊白地说道。 既然孙千年都这么说了,那薛仁义当然是同意了。 因为除了孙千年之外,也没有其他医师愿意当试药人。 于是。 孙千年开始尝试新药,然后薛仁义记录着孙千年每天的状况。 七天后。 孙千年的病并无好转,该药的实验宣作失败,但是薛二河依旧没有放弃,他根据孙千年反馈上来的反应信息,又对此药进行了二次改良。 然后,再让孙千年试药。 又过十四天。 新药改良再次陷入失败。 而就在这时,薛二河收到了来自朱温的鼓励。 这份鼓励是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写着的是:失败是成功他娘。 薛二河看后身子一震:这是多么真实的真理啊! 研究新药不怕失败,但就是害怕放弃。 薛二河准备将这句话当做他的人生格言,甚至等他死了之后,他还想将这句话刻在墓碑上,当做他的墓志铭。 在朱温的激励下,薛二河开始抱着越挫越勇的性格,继续研究新药。 可就在这个时候。 朝廷竟然向朱温开战了。 没错,朝廷最终没有做出要和朱温和谈的举措,而是仍然决定要把朱温打倒。 现在朝堂上是主战派占了上风。 按理说,目前的朝堂上不应该是王充实说了算吗? 但是王充实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中间党派,他有的时候想要去打朱温,但是有的时候又想不打。 无奈,他只能将这个最终决定权交还于朝堂上的大臣们。 结果。 讨论出来的结果是...打! 为什么讨论出来的是一个打朱温的结果? 那是因为很多大臣都认为要是此时都打不赢的话,之后就别想打赢了。 现在洛阳城正受疫情困扰,这是多么有利的优势,之前虽然在这个优势下,唐军也是连连落败,但那是因为并没有选出真正优秀的大将出来。 当然,朱温的武器也是一个主要因素。 可是... 大臣们依旧相信,朱温的武器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至少,这些武器造出来都得需要大量的钱贯,而以朱温现在的状况,才能勉强维持军饷的发放,哪能继续赶制火器? 只要大唐不给朱温喘气的机会,那朱温绝对会败! “他们竟然又打过来了。”朱温轻叹一句说道。 其实朱温并不想打仗,因为他有点耗费不起了,如果能够给他一点时间休养生息的话,那他心中还是能增添几分把握的。 “将军,那咱们是打还是防守?”余光问道。 “当然是打!”朱温冷声说道,“就这一战,将他们打痛了,打哭了,这样他们短时间才不敢再向我们进攻。” “将所有火器全部都给我准备好,这一战全部都用上。” “将军,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余光皱眉问道。 “细水长流才是最冒险的。”朱温慢慢说道,“只要是打,就要打一个破釜沉舟!” “是,将军。” 余光领命说道。 战争又开始了。 小皇帝本身就是一个傀儡皇帝,其实幕后指导他的却是王充实。 既然决定打朱温,那么王充实可是装作充耳不闻,让下面的人自行选择有贤能的大将。 反正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无论大臣们选哪个大将,他也翻不了王公公的大天。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谢瞳 长安城里的一处小小屋舍。 屋舍里有一个年轻人在念着孔孟之书,还有一个老妪在缝缝补补衣服。 咕-- 年轻人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很显然的是他饿了。 但是他如掩耳盗铃一般装作没有听见,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手中的书本。 他没有听见,不代表那个老妪没有听见。 “瞳儿,饿了吧。”老妪关切地问道。 “没有,娘。我现在还不是很饿。”这个年轻人摇摇头,马上回道。 他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又怎么会不饿。 只是几个月前,本就贫穷的家里又因为他的父亲去世而买了一副棺材,从而更加贫穷了。 通常他们母子俩每天只吃一顿饭,或者是两天只吃一顿饭。 这样艰苦的生活主要是因为他们母子俩并没有谋生的办法。 老妪严氏本身也是腿脚不便,只能给儿子缝缝补补点衣服,而年轻人谢瞳也没有生存能力,偶尔地白天去捡捡柴,然后去集市换上几个钱。 谢瞳是一个秀才,自认为天资聪慧,只是考过好几次,却连举人都没有考上。 有时候他在想,要不要继续考举人,或者是做一个别的事情先谋谋生计。 可是,哪有别的事情让他谋生计? 做生意他又没有本钱。 就算他想当个私塾老师都当不上。 在长安城里,没钱的秀才多了去了,哪里轮得上他谢瞳当私塾老师。 “娘,我真的不饿。”谢瞳见自己老娘分明不信的样子,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说道。 “我都听到你的肚子叫了。瞳儿,你可是要考举人的,娘可不能让你饿着肚子考举人。”严氏从炕上下来说道:“我记得米缸里还有一点米,我给你熬点米粥。” 谢瞳看着严氏忙忙乱乱地下床,一时间感觉有点心酸,“娘,要不然我不考举人了。” “瞳儿,你在说什么呢?”严氏脚步一停,转头对谢瞳说道,“你不读书你要做什么?” “我听了一些小道消息,听说朱温将军正在招贤纳士,我想去碰碰运气。”谢瞳低头说道。 “朱温?将军?”严氏一愣,问道:“是打仗的将军吗?” “对。”谢瞳点点头说道,他实在没有敢跟严氏说,这个朱温其实是一个反贼将军。 “不许去。你可是以后要在朝堂上做老爷的人,哪能和那些武夫一样?”严氏坚决地摇摇头。 自家儿子怎么能去打仗? 严氏记得隔壁邻居的三蛋,大字不识一个就被招到军中去了,如果自家儿子也去当兵了,那他和不识大字的三蛋有什么区别。 那自家儿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 “娘,我是打算是去当幕僚的,幕僚就是窝在后方出出主意,不会被分配到前线去的。”谢瞳见严氏理解错了,于是连忙说道。 “那你就不考举人了?”严氏问道。 “考了这么次都没有考上,我...”谢瞳眼神晦暗地说道。 “娘虽然一个字都不认识,但是你爹曾经说的一句话我却铭记在心。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再考一次,再考一次。”严氏想起死去的丈夫,语气有点伤感地说道。 “只要功夫深?我爹功夫够深了吧,但不也是一个官都没有捞上吗?”谢瞳看透了科举场上的浑浑噩噩。 “所以,你要代替你爹考上举人,当上个官!”严氏期盼地说道。 谢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娘亲是真的不懂科举上的事情。 她只是觉得自家儿子天资聪慧,总有一天会当上举人老爷的。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是哪一天? 现在的谢瞳只想生活稳定,至少一天能吃两顿饭。 洛阳城。 朱温的确觉得身边缺少一个谋士的职位,这几年来他一直招收武将,可是武将只能用来开疆扩土,却不能用来谋天下。 要想真正的谋天下,还得有几个谋士。 朱温突然想起莲清观主给他推荐的一个人,这个人是莲清观主的老情人,名字叫做谢光贤。 听莲清观主的说法,这个人足有资格帮助朱温谋天下。 只是这个人如今居住在长安城。 朱温想了想,还是决定等过去这段时间再派人去找这个谢光贤吧。 他得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再说。 朝廷这一下子真的下狠手了。 它不仅启用了不少唐懿宗时期被贬的一些武将,而且将他都委以重任。 当然了,他们身边也都跟着宦官,宦官的职责是监军。 “温将军,攻打洛阳城你有把握吗?”宦官田令孜问道。 “洛阳城是反贼朱温的主基地,说好打自然是夸大。”温常在摇摇头说道。 “那就不好打了?若是打不下了,陛下启复你有个鸟用?”田令孜脸色一沉,说道。 “田公公,有时候防守也是一种攻击。”温常在赔笑解释道。 几年冷淡的仕途已经让温常在知道不少的人情冷暖,生活早已将这个汉子的棱角通通磨掉了,而剩下来的全都是委曲求全。 “防守?咱家可是听说这反贼朱温有一个能让人飞起来的东西,然后从上面能够天降雷火。若是他如此攻过来,你该如此防备呢?”田令孜又问道。 “我也有所了解。”温常在来之前肯定做了备课:“但是我又听说那个飞起来的东西外皮并不是铁一类的金属做的,所以只要用强弩射出去,肯定能将飞在天上的那个东西给打下来。” “那个东西可是飞得很高。” “那就建造一个高高的箭塔。”温常在认真说道,“建造箭塔就足够了,因为这个神秘飞行物不会飞的很高。” “为何?”田令孜疑惑地问道。 “我曾有一个同乡曾与朱温战斗过,而且还活捉了一个朱温的手下士卒。” 温常在继续说道:“这个士卒的战场任务就是埋火药包,这个火药包就是朱温研究出来的一种武器,点燃之后可以发出很大的爆炸,让人死伤无数。” “而他们从天上扔的就是这种火药包,所以其实并不是以讹传讹的天降雷火。” 第一百八十四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火药包上会有一根长长的导火线,点燃了这根导火线,火药包才会爆炸。”温常在继续说道,“如果他们在飞得很高的地方扔火药包,那这点燃的导火线会因为长时间在风中的原因渐渐地熄灭。” “导火线熄灭的火药包就像是一个没了牙的老虎一般,一点伤害都无法放出来。” “原来如此。”田令孜了然点头说道,“看来温将军做了不少功课嘛。” “知己知己,方可以百战不殆。”温常在自然不会在田令孜面前翘尾巴。 “那一场仗全都依靠将军你了。”田令孜拱手说道。 “这是末将应该做的。”温常在立马回礼说道。 但他心里却在想,只要你不胡乱插手,我便可以全力发挥我全部的实力,但是你若胡乱插手,那我...... 我也没办法。 洛阳城。 孙千年竟然可以在人的搀扶下下床走路了! “孙医师你慢一点。”薛仁义扶着孙千年,小心翼翼地说道。 由于孙千年服用新药后,就开始一个人的隔离了,所以目前这个屋子里只有孙千年一个人,还有一个扶着他的薛仁义。 “我有种感觉,我快好了。”孙千年对自己的身子很敏感,他能感受现在的身体和之前得病的身体完全不一样。 “万一是回光返照怎么办?”薛仁义一不小心地将心里话说出来。 啪-- 孙千年一个巴掌拍在薛仁义的额头上,他骂道:“你到底是希望新药能够研究成功,还是希望新药不能研究成功?” “我当然是希望新药能够研究成功了,但是我们做事应该严谨嘛。”薛仁义能感受额头有一丝火辣辣的疼,看来...孙千年真的快好了? “快叫你爹来给我把把脉。”孙千年指挥说道。 “我早就派人去叫了,估计现在快到了。”薛仁义耸耸肩说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话刚一落,薛二河就跑了进来。 别看薛二河一把年纪,但是他的腿脚还真利索。 毕竟薛二河每天风云无阻地都要做上两套五禽戏,是极其完整的五禽戏。 “爹。”薛仁义立刻向薛二河打招呼。 “起开。”薛二河无视他,并且将其推开,由自己扶着孙千年。 薛仁义心里滴血地看着这一幕,怀疑着他自己到底是不是薛二河的亲生儿子。 “孙医师,咱们先回床上坐下,我为你把把脉。”薛二河轻声说道。 “行。”孙千年点点头,一步一步地回到床边。 在把孙千年弄坐下之后,薛二河开始一脸严肃地为他把脉。 一息,两息,三息..... “爹,咋样了?”薛仁义好奇地问道。 “如果孙医师的这种身体状态能够良好地保持三天及三天以上的话,那就说明,研究出来的这副新药成功了。”薛二河难掩激动地说道。 “真的?”薛仁义一蹦三尺高说道。 “真的。”薛二河慈祥地看着薛仁义说道:“你不用再担心朱将军把你给杀了。” “咳咳,朱将军啥时候说杀他了?”孙千年疑惑地说道。 “朱将军没有说杀他,但是我儿子整天疑神疑鬼,总是担心研究不出新药来,朱将军就会杀他。” “我才没有。我薛仁义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仁义,我干嘛要担心朱将军杀我?”薛仁义涨红了脸问道。 “你以为你晚上说梦话我没有听到?”薛二河质问道。 “......” 薛仁义第一次知道自己晚上说梦话。 不行。 他改天得想办法配一方可以治疗说梦话的药。 “你也不用担心被我活埋在祖坟里了。”薛二河又补充一句。 “啊?”薛仁义没有缓过神来。 “本来我打算如果新药研究不出来的话,我就打算提前将你埋在祖坟里,以赎你之前卖假药的罪过。不过现在好了,新药研制成功了,你就不用赎罪了。”薛二河理所应当地说道。 “不是还有三天的观察期吗?”孙千年在一旁幽幽地提醒道。 “哦,对。”薛二河一拍额头,想起来了,“还有三天的观察期。” 薛仁义一脸死灰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老头子。 真的是俩糟老头子,坏的很呢。 “爹,您放心。在这三天内,我一定会好好地伺候孙医师。”薛仁义瞬间变幻脸色,义正言辞地说道。 “孙医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 孙千年和薛二河对视一眼,欣慰地笑了。 孺子可教也。 ................. 朱温这边收到了几份战报,都是朱温占领的其他州县所发过来的。 朝廷派去的士卒已经和朱温手中的其他州县开始战斗开来。 只是,洛阳城仍然没有被人进攻。 唐军只是在离洛阳城的不远处围住了,同时建造了好几座高高的箭塔。 并且唐军不计余力地截断支援洛阳城的任何运送粮草的道路。 不计余力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就算唐军自损一千,杀敌八百,也要阻断支援洛阳城运送粮草的道路。 当然,温常在没有那么傻和朱温进行死拼,他只是将目的放在运送来的粮草上。 只要派去的士卒们能将粮草给烧光,就算是超标完成任务,他们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励。 杀不杀人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搞没粮草。 所以说,朱温手下的人真没死几个,但是很多粮草全被唐军几把火给烧尽了。 “将军,咱们的粮草全部被截了。”余光恨恨地说道,“那些来烧粮草的唐军根本就是死士,他们宁愿不要性命,也要将粮草烧光。” “必定是那温常在许以重利,愿意好好照顾这群士卒的家人,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拼命。”朱温颔首说道,“有些人活在世上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某些对他很重要的人。” “比如说,臣为君死,妻为夫死,子为母死,士为知己者死等等......” “余光愿意为将军一死。” 余光听后,立马跪下对朱温表忠心。 “不用这么敏感。”朱温失笑说道,“不过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将军请说。”余光恭敬地问道。 “我需要你带一些人去一趟长安城。”朱温轻轻地说道,“去帮我传播一点三人成虎的消息...” 第一百八十五章 赶去长安 有时候,政治矛盾得从内部去攻克。 “将军,传播谣言的内容是什么?”余光开口问道。 朱温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交给余光,嘱托道:“我交给你的任务内容都在信里边。” 余光诚惶诚恐地将信接到手中。 “对了,顺便在帮我找一个人。”朱温想起一件事来,又拿起一根木簪和一封信递给余光,“这个人叫做谢光贤,找到他之后一定要客客气气将人请回来。” 朱温本来打算过了这一阵儿,再去找这个叫谢光贤的隐士,但他没想到温常在竟然是玩围城流的主儿,所以他只能派人去长安城内破坏一下他们的内部团结。 虽然说他们也没有什么内部团结。 既然要派人去长安城,自然就顺便去找一找谢光贤。 兵分两路。 朱温一方面派余光赶去长安城,另一方面他在不断挑衅温常在和他的部下士卒。 他已经在城外的某处埋下了拉线地雷,只要对面敢反打过来,朱温就会拉响这地雷,给温常在一个满堂彩。 但是令朱温没想到的是,温常在竟然这么沉得住气,犹如一直老龟一般,只是防御,绝对不会反打。 “温将军,咱家是个阉人都受不了这个气,你这个八尺大汉怎么打仗畏手畏脚的。”田令孜冷眼问道。 “田公公,末将之前不是说了嘛,咱们现在主要是围攻,而围攻的秘诀就是防御。别看咱们此时是被朱温压着打,但是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稳占上风,一举攻破洛阳城。”温常在低头说道。 “咱们每拖延一日就得耗费国库里许多钱贯,朝堂上的人扣的要命,我怕用不了多久,朝堂之上就有弹劾你的了。”田令孜好心说道。 “多谢公公点拨。只是,若是和朱温正面战斗,大唐的士卒绝对不是朱温手里那些奇技淫巧的对手。若想赢,只能耗着,所以还请公公向朝廷替末将解释一番。”温常在低声说道。 他哪里不知道现在花的钱多之又多。 所以温常在一直在省钱,他都从士卒的饭钱里面开始省了,他就是怕到最后军饷不够的时候,去问朝廷要,反而被他们骂回来。 这是真的有可能的。 尤其是温常在一直窝着不打的缘故。 要是真的正面打起来,唐军绝对不是朱温军的对手,毕竟朱温手中握着杀人无数的火器。 温常在以前在战斗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也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 先说百箭弩机。 温常在看过一则战役军报,其中讲述的是反贼葛存周攻打濮州的一场战役。 守城大将下令让一万士卒来第一波冲锋,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迎接这一万士卒的竟然是朱温军里的士卒,而是十万支弩箭。 十万支弩箭! 十万支弩箭射在空中,这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一万人瞬间没了。 一万人啊。 温常在看到这则战报后,都差点晕过去。 朱温此子,太可怕了。 温常在时常在想,若是这朱温是他大唐的一员大将那该多好,大唐如果有了这么多的奇兵利器,早就将匈奴等族给灭了。 可惜...没有如果。 “我会将你此番话告知陛下的。”田令孜点头说道。 “多谢公公。”温常在立马拜道。 “不过我要五百贯钱。”田令孜露出真正的嘴脸,他看着手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温常在脸色变化的厉害,他一咬牙说道:“末将本来就应该孝敬公公,五百贯,我给。”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田令孜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十几日后。 长安城。 谢瞳一如往常地白天去外面捡柴火,每到捡到足够自己背动的重量后,才慢慢地回家。 “娘,我回来了。”谢瞳进入院子里,喊道。 谢瞳卸下柴火,刚要进门,但突然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门前的土上有很多人葱杂的脚印,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来他的家啊。 难道... “娘?”谢瞳心头一冷,随手拿起一把镰刀,试探地问道。 “瞳儿。” 谢瞳见严氏回应了一句,这才安稳地放下心来。 他就怕严氏被贼人劫了去。 吱呀-- 严氏把门打开了,谢瞳刚要松开镰刀,问道:“今天有客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屋里有四个壮汉,于是他又将手里的镰刀重新握紧,将严氏护到身后,大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不怪谢瞳反应激烈,因为这四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所以谢瞳怎么可能将他们联系到客人上面呢? “将他制服住,莫要他大声呼救招来其他邻居。”这时,屋里的人喊道。 谢瞳一惊,屋里面还有一个男人? 说时迟,那时快。 谢瞳刚想领着严氏逃跑,然后同时准备大声呼叫,因为他知道以他的小身板绝对不可能打过屋里的这些人。 只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只见他一转身,一个人就用一记手刀把谢瞳砍到了。 “你们,你们怎么这样?”严氏一见儿子倒了,心中顿时急了。 “您先进来,莫要大声喧哗。”里面的人淡淡地说道。 于是严氏很快被架进来了。 门也被关的牢牢的。 严氏突然有点害怕,她后悔将这几个给请进来了。 “您莫要害怕,您是看见过信物的,应该知道我们不是坏人。”里面的人慢慢地走出来,说道。 这个人就是余光。 “我...我是听我家老头子说过,他有一个红颜知己,而且他还说过,如果有一天能够见到这支木簪就要想办法满足这个木簪主人的要求。”严氏委屈地说道,“他这老东西,死之前啥都没有给我们娘俩留下,反而还如此嘱咐,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啊。” “您莫要激动。”余光见到严氏哭了,脸色一尬安稳道。 余光一进屋就看到谢光贤的灵位了。 这让余光很崩溃。 谢光贤人都死了,怎么能够将他好声好气地请回洛阳城,难道请块令牌回去? 若是余光真的将块令牌请回去,朱温就真的能够打断余光的一条腿。 第一百八十六 喜报 虽然不能把谢光贤的灵牌带回去,但是将他的婆娘和儿子带回去是可以的吧。 或许是可以的。 余光在心里对自己安慰道。 可是...眼前的两个人物一个在哭哭啼啼,另外一个却被手下打晕在地。 “您莫要哭了,莫要哭了。”余光连忙安慰道。 “你都把我儿子打晕了,我能不哭吗?”严氏抹着眼泪说道。 余光一听,立刻吩咐手下,“将这小子弄醒。” 一个人瞬间蹲下来,不知摁了谢瞳身上什么穴道,谢瞳就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谢瞳揉揉后脖颈,他能感受到一股平日感受不到的酸麻,突然,他揉后脖颈的停住了,然后抬头一望。 五个大汉! 果然。 刚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梦。 “不要伤害我娘。”谢瞳第一时间爬起来挡在严氏的面前。 “小子,别一惊一乍的,我们若想动你的话,你早就死翘翘了。”余光的一个手下不屑地说道。 “那你们光天化日地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谢瞳不相信地问道。 光天化日你都激动成这样,如果我晚上来的话,你岂不是要激烈反应到上天啊。 “给你一个鲤鱼跳龙门的机会。”余光哼哼说道。 “鲤鱼跳龙门?”谢瞳皱眉问道。 “他们带着你爹故人的物品来到咱家,是想要请你爹去当谋...谋什么?”严氏有点忘了。 “谋士。”余光倒是提醒道。 “谋士?”谢瞳惊讶的喊道。 在谢瞳心中,谋士是一个自己心目中最为高贵队伍的职业。 但现在这个人对他说,邀请他爹去当谋士? “是让我爹去当谁的谋士啊?”谢瞳疑惑地问道 “朱温。”余光一字一字地吐字说道。 余光所说出来的名字和谢瞳刚才在心里所想的名字是一样的,这天下除了他敢来收谋士,也没谁了。 谢瞳现在很兴奋。 之前谢瞳就有考虑自己要不要去投奔朱温,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幻想中的靠山竟然向他主动奔来了。 “所以你们是受朱温将军的命令来请我爹的?”谢瞳再次问道。 “没错。” “我爹已经去世了,那你们怎么交差啊?” “所以我刚才说要给你一个鲤鱼跳龙门的机会嘛。”余光理所应当地说道,“既然你的父亲那么倍受将军的尊捧,那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所以你本身的见略与谋华应该也还是不错的吧?” “我家瞳儿乃是大才!”做母亲的严氏坐一旁插嘴说道。 谢瞳被严氏吹捧得有一点无地自容。 “鄙人大才算不上,但仍愿意为朱将军助上一份薄力。”谢瞳拱手拜道。 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个邀请。 因为正如余光所说,这真的有可能就是他谢瞳的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一次如此的机会。 所以,谢瞳发誓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他已经不想再过这种一箪食、一壶酒的日子了,就算自己受得了,也不愿意让母亲受这一份罪。 “甚好。” 余光见谢瞳如此顺利地被说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中... 同样。 疫情防御也在顺利地进行中。 薛二河在紧张兮兮地给孙千年把脉,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一看孙千年的舌苔等部位。 终于。 薛二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禁老泪纵横,“老孙,你痊愈了!” 孙千年激动地不敢置信地再亲自为自己诊脉一次,号完脉后,喜极而泣,“果然,果然!我果然痊愈了!” 洛阳城里第一个成功痊愈的病人。 孙千年成功痊愈的结果一出现,不仅代表着疫情会终将被消灭,而且还说明了新药的确是研究成功了! “我知道你们听到痊愈的消息很开心,但是你们能不能拍自己的大腿啊!”薛仁义欲哭无泪地说道。 他太难了。 尤其是这两位都是他的长辈级的人物,所以他连反抗都不能反抗。 “小兔崽子,快点去告诉朱将军这个消息去。”薛二河踹了薛仁义一脚,对他说道。 第一个报喜报的人总是会得到奖励的。 薛仁义突然又觉得薛二河像自己的亲生父亲了,关键时刻还是能够想到自己的。 他点点头,用着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将军府奔去。 不对。 去之前得先到消毒所里去消消毒。 然后,再用着平生最快的速度吵着将军府奔去。 朱温在府上翻出了一本古人写的笔记来看一看,从而让自己的精神能够放松一下。 但是他翻了几页就厌了,随手将其扔到一边。 所谓的古人写的笔记,也就是这些古人们闲来无事写的日记。 既然是日记,那就最贻笑大方了。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谁会把心里话写在日记里面? 写在日记里面的能叫心里话吗? 下贱。 看来看书是无法放松朱温的精神了,索性一股脑地将精神紧绷住,等打退温常在之后再好好舒服一下吧。 “将军,将军!有喜报!” 一个声音从府门那里向里面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朱温一听这个刺耳的声音,就知道是薛仁义。 谁给他这个胆子,敢在将军府里大呼小叫的? 朱温刚刚想要等到薛仁义来到他的面前后,好好教训薛仁义一顿,但是他突然意识到刚才薛仁义口中传来喜报二字。 何为喜报? 薛仁义一直跟着薛二河在隔离棚那里工作,未曾去过洛阳城的其他地方。 所以他所要带来的喜报,难道是... “将军,孙医师已经成功痊愈了!”薛仁义兴冲冲地赶过来,大声禀告道。 果不其然! 真的是有人成功痊愈了! 而且还是孙千年! “真的?”虽然朱温听得清楚,但是他还是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小人敢用肩膀上的脑袋担保!”薛仁义立马说道。 一听到薛仁义这么说,朱温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哈哈哈哈哈哈!” 朱温仰天大笑,笑得那叫一个舒畅,那叫一个快活。 老天终于不给他招霉运了。 总算给朱温带来了对他来说,对洛阳城的百姓来说的一个好消息! 第一百八十七章 莫须有 朱温痛快地笑完以后,看着底下站着的薛仁义都觉得慈眉善目起来了。 薛仁义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很显然地就是眼巴巴等着朱温给他报喜报的赏钱。 不过朱温不会跟他计较这个,他大度地说道,“薛仁义,你很不错,这段时间你付出的我都看在眼里,而且若不是你首先提出要带着你父亲来支援洛阳的话,恐怕疫情不会什么容易解决。” 薛仁义搓搓手,但是自知现在不能骄狂,于是只是笑了笑,然后一言不发地等着朱温开口的赏赐。 “现在战事吃紧,报喜报的赏钱是给不了你了。”朱温一句话把薛仁义的心弄得透心凉。 原来没有钱。 薛仁义刚才跑来的时候,可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朱温挑眉说道,“你之前在萧县娶的那四名小妾好像还都没有改嫁,不如我帮你们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 薛仁义心里十分激动,他没想到朱温竟然给了一份如此对他口味的赏赐。 那四名小妾虽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是毕竟陪在薛仁义的时间久了,薛仁义心里总是挂念的。 之前薛仁义在县牢里被关着的时候,一直担心他的四名小妾会弃他而去,然后改嫁,但没有想到她们竟然没有改嫁。 薛仁义又想了想,好像不对。 若是她们没有改嫁的话,她们怎么生活下去的呢? 难道靠乞讨? 或者是...织东西卖钱? 不可能,她们被自己宠坏了,根本不会织东西。 还是乞讨靠谱一点。 “将军,我的那四名小妾如今是不是过的特别的苦啊。”薛仁义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从你萧县的家被我抄了之后,你的这四位小妾便孤苦无依了,于是我心一软,就把她们安置在朱府做个丫鬟之类的,我想至少这样饿不死她们。”朱温轻描淡写地说道。 “感谢将军的大恩大德!” 没想到薛仁义一听直接拜了下去。 看来这薛仁义对着四个小妾还真的是挺有情有义的。 “快起来。要知道,整个洛阳城的百姓可都得呈着你们薛家的情呢。”朱温淡笑说道,“对于这次解决疫情的人们,我都会论功行赏的。” 朱温本身就是一位医师,所以更能知道作为医师的许多不容易。 为了解决这次疫情,前来支援洛阳的医师们可是付出了不少的代开,除了付出时间和精神力的代价以外,甚至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朱温要为那些为了疫情而奋斗的医师们,铸造一块大碑,然后让这块大碑永久地立在洛阳城的最中心,供百姓们敬仰! .... .... 长安城。 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声声入耳,犹如唱戏一般,搞得还怪好听的。 “你知不知道朱温的大军就要杀到长安城里来了?”一百姓偷偷摸摸地小声议论道。 “怎么可能?”旁人惊呼道。 “怎么不可能?” “我听说攻打洛阳城的大将温常在已经通敌了,洛阳城是打不下来的。” “洛阳城不是早成了一座瘟疫之城了吗?怎么可能打不下来?” “嘘,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听一小道消息,说是洛阳城的瘟疫被驱散了,洛阳城里已经没有瘟疫了。” “啊?” “温常在一直故意压着不打,目的就是为了让洛阳城渐渐地死灰复燃,就是为了让洛阳城休养生息。” “温常在此子,国贼也,当诛!” “嘘嘘,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小心被抓了。” 百姓们又如没事一般地忙活自己手中的活,但心里却在骂着这个叫做温常在的家伙。 不仅是百姓们在骂,而且朝堂上的百官也在骂。 弹劾温常在的奏章已经和雪花一般了。 “陛下,温常在始终按兵不动,名曰是围攻的战术,实际上是故意暗耗军饷,如今国库里的钱如瀑布一般地流出去,若是其他将军和温常在一样的话,那我大唐则会成为第一个还没打赢仗就已经没钱的国家。”户部尚书上前奏道。 “臣附议。” “臣附议。” 许多大臣附议户部尚书所说的话语。 “朕都知道了。”李儇的小脑袋有点疼。 为什么就连派出去的大将都要坑朕呢? 都? 小皇帝愣了,自己为什么要用都这个字。 李儇生硬地背着王充实教给他的话语,说道:“如今民间在传温常在已经通敌,而事实上也证明了温常在却是给了朱温喘息的机会。当然,朕手上也没有温常在通敌的证据,但他万一真的通敌了呢?所以还是诛了吧” 诛了吧... 一句话就决定了温常在的一辈子。 这就是莫须有。 你虽然可能没有干这件事,但是吧,你万一干了呢? 所以,为了让国家大臣们心安,你还是去死吧。 嗯... 他活是活不了了。 而且还要背负着一世骂名去死。 尽管从后世的角度来看,李儇和王充实他们背负的骂名更多。 李儇一道莫须有的旨意下去,便叫传信的人和马跑断了腿。 温常在现在还在研究洛阳城的地形图,并且计算着每天朱温损耗的火器数量有大体多少。 不仅如此。 他就在前日,还用箭塔射下来一台要空中偷袭的热气球。 温常在打算等看完地势图之后,就去研究研究打下来的这个热气球究竟是怎么制造的。 若是他能够将这热气球成功复制下来,那以后打仗绝对是所向披靡啊。 “罪臣温常在出来接旨!”营帐外一声大喝。 营帐帘子也被撩了起来。 温常在一听说要接旨,立马扔下地图火急火燎地出去,以至于他都没有听到“罪臣”这两个字。 温常在一出营帐,就发现气氛有一些不对。 因为他发现了一位他认识的人。 宋威。 就是那个打王仙芝没打过的宋威。 温常在心生狐疑,这个宋威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不过,眼下看来,他得先跪下接旨。 传信官这才说道,“因温常在涉嫌通敌一案,故革去攻城大将军一职,并加以枷锁,带回长安城,以待发落!”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只需败,不许胜 呜呼哀哉! 温常在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反抗道:“我没有通敌,我真的没有通敌,不信问一下田公公!” “哦?你的意思莫不是在认为陛下将此事搞错了?朝堂的大臣们将此事搞错了?”传信官似笑非笑地盯着在一旁站着的田令孜说道。 田令孜眼皮一抖,虽然他不知道朝堂里究竟发生了如何事情,竟让陛下派人来捉拿温常在,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此时此刻必须要和温常在扯断任何关系。 “陛下判事自然是圣明。”田令孜朝着长安城的方向一拜,然后又看向温常在骂道:“温常在,你说,你是如何通敌叛国了?” “田公公,我没有,我...我一心为了大唐,我愿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又怎么会通敌呢?”温常在一着急,双眼竟流出了泪珠。 能将一个八尺大汉逼出了眼泪,也是可以的。 “哼,这一切的一切,你还是留着去跟陛下解释吧。”传信官冷哼道。 其实... 陛下还真不一定有时间听温常在解释。 或许,陛下轻轻地金口一开,连人都不用见,就能判了温常在的死刑。 温常在被人带走了。 现在攻城的将军换成了宋威。 田令孜总觉得有哪一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一点不对劲。 “宋将军,这个温常在到底怎么通敌了?”田令孜疑惑地向宋威问道。 “据说,温常在一直不攻打洛阳城的原因,是为了给朱温慢慢休养生息的机会,而现在,洛阳城的疫情已经慢慢好转了。”宋威淡淡地说道。 “可温常在曾经对咱家说过,咱大唐的军队在正面战斗中是打不过朱温军的,所以他才一直采取围城的计策。”田令孜皱眉说道。 “公公这不就被这家伙蒙骗了不是?”宋威骄傲地说道,“咱大唐乃是天朝上邦,唐军里的士卒更是借着陛下登基后的余恩如有神助,更何况如今洛阳城病兮兮的,只要咱们以重兵压进,区区一个洛阳城怎么会攻不下来?” “要知道咱们这里有三万士卒,而洛阳城里呢?顶破天一万两千人。” 三万人,和一万两千人。 二比一的差距啊。 “原来温常在是如此狼子野心啊。”田令孜了然点头说道。 田令孜本是就不懂军事,他被派来就是为了监军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攻洛阳城的全部唐军一共有多少个人。 但此时他一听宋威一讲,就全明白了。 一个三万人,一个一万两千人。 三万大于一万二。 这个帐他还算不明白吗? 呵呵,他又不是傻子。 “那宋将军打算如何破敌?”田令孜又问道。 “当然是大军临下,以力破之。若是一直拖的话,还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呢。”宋威说道。 宋威也知道朱温这个人不寻常。 他怕的是拖久了的话,说不定朱温又制造出一种让人想象不到的武器出来,到时候他就算想应对也应对不了了。 再说,宋威看着前车之鉴也不会使用围城的计策,毕竟上一个使用围城计策的温常在已经被抓走了。 洛阳城,将军府里。 朱温已身披甲胄,骑着黄猿赶到城门口。 “将军,敌军好像有点蠢蠢欲动,看样子他们要反击了?”朱无忌向朱温禀告道。 朱温每一天都会派兵去骚扰一波驻守在外面的攻城唐兵,只是以前唐兵从来都只是防御,从来都不反攻。 “哦?看来那一招起效果了。”朱温挑眉说道。 打仗嘛。 不仅是要看兵力的强大与否,还得要会攻心。 尤其是面对着如此腐朽的一个晚唐朝廷。 朱温走向城门头,身边的一个人递给朱温一个望远镜,朱温将望远镜放在眼前,便开始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没错,就是望远镜。 朱温为了能够看清前方远处的具体东西,他特意地制造了两个望远镜。 为什么只制造了两个望远镜? 因为这望远镜的镜片是用天然水晶打磨出来的,成本实在有一点太高了。 至于为何不制造玻璃? 那是因为朱温还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和稳定的金钱流来支持一个玻璃制造厂子的制造。 “他们果然开始蠢蠢欲动地反攻了。”朱温眼神一亮说道。 “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朱无忌上前问道。 “去传令给将士们,这一场对拼,咱们只需败,不许胜!”朱温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下令说道。 “是,将军。”朱无忌领命道。 去骚扰驻扎在城外唐兵的朱温部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帮怂蛋们竟然也敢反攻了。 啪--啪--啪-- 枪声连连作响。 来骚扰的朱温部下虽然只有一千人,但是每个人手里都配着一把火枪。 这是属于洛阳城的火枪队。 这支火枪队可是王彦章调教出来的第一支队伍。 “一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赤佬们,竟傻乎乎地拿着刀枪和我们的火枪硬碰硬。”范无用刚射杀了一个士卒,冷哼说道。 火枪又被改进了一次,这一次改进后的火枪再也没有了之前换子弹慢的弊端。 “老范,不退吗,毕竟对面有好几万呢,若是他们齐齐上来的话,咱们也打不过。”常萧皱眉说道。 “再杀几个,好不容易碰到这帮怂蛋反攻了,不再杀几个怎么可能舒服的了。”范无用又射杀了一个唐兵。 “也是。”常萧点点头说道。 趁着他们敢反攻,那他们火枪队还不再杀几个? 依赖着火枪这个武器,每一个火枪队的队员足够可以轻轻松松地杀死十个唐兵。 当然,现在情况有点紧急,勉强算一个人能杀五个唐兵吧。 一个人能杀五个唐兵,那么一千个人呢? 那就是能杀五千个唐兵啊。 这一波下来,足够可以消耗掉对面六分之一的兵力。 这是一波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是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了信号枪的声音。 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天上一望。 是红色的信号枪。 红色的信号枪的含义就是... 退!退!退! “怎么就退了?”范无用不甘心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惨绝人寰的爆炸 杀一个人是赔,杀两个人满打满算扯了个平,杀三个人才算小赚一笔。 范无用刚刚才杀了两个人,还没杀上三个人呢。 “小心。”常萧左手举起手中的盾牌挡住飞射过来的箭矢。 范无用也缓过神来,同样将盾牌举在身前,然后他又胡乱打了几枪,不过好像没有打中到一个人。 火枪队的人都是这种的配置:左手持盾,右手持枪,当然这个枪是火枪。 不过这种配置是在火枪进一步改良后才实施的。 要不然的话,改良之前的火枪换子弹太过于麻烦,再加上一个盾牌那就不叫做如虎添翼了,而是叫做画蛇添足。 “老范,快退!”常萧严厉地大声喊道。 “好。”范无用不甘心地回道。 纵使范无用有多么的不甘心,他也得退。 因为军令如山。 朱温部下的军队的第一条铁令就是必须严格遵循命令。 若是因为个人原因而违背命令,哪怕你身上有多少功勋,哪怕你是如何尊贵的身份,那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军法处置。 朱温军中的待遇是全天下最好的待遇,同样,朱温军中的军法,也是全天下最可怕的惩罚。 只要红色信号枪响在空中。 他们就必须得退! 火枪队的所有队员在有序地向城里“逃跑”。 “把这些反贼都留下来,他们手里有火枪,一定得留下来!”宋威眼神热得发烫。 眼前的这些人几乎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一把火枪,若是能把这些人留下来的话,那他宋威岂不是就缴获了几百把完整的火枪? 有了这么多火枪,宫里的工匠还能研究不出来怎么复制? 只是他能够将这些火枪都给抢过来,那朝廷绝对会给予他大大的赏赐。 封侯封公都有可能! “弓箭营,放箭!” “盾骑兵,冲锋!” “冲锋,冲锋,冲锋!” 火枪队的队长方平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飞箭,只见他又掏出一把信号枪冲天上一放,空中冒出了蓝色的烟雾。 蓝色的信号枪! 它代表着...防御! 火枪队的全部队员们一见蓝色的信号,瞬间齐刷刷地将盾背在后背上。 整齐划一的动作惊煞住来追击的唐兵们。 他们的动作怎么可以...这么整齐? 城头上朱温还在拿着望远镜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王彦章将他们训练的确实不错。” 在背上盾牌之后,所有的火枪队的队员便毫无顾忌地“逃”回城里。 纵使有箭矢射到他们,但他们也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 实际上,他们一点事情都没有。 朱温为他们打造的盾牌、头盔、护具依旧马上的马盔甲,都是采取他亲自提供的炼钢技术而制作出来的。 尽管当初打造这些东西时,朱温好好地肉疼了一把,但是实践证明,火枪队没有辜负当初朱温的肉疼。 很多州县都是靠着这第一支火枪队才能够成功占领下来的。 当然了。 这样的盔甲也只有第一支次的火枪队有。 像是后来建立的第二支次火枪队,以及王彦章现在训练的第三支次的火枪队,他们都没有这样的装备。 更别说其他的普通士兵了。 朱温云淡风轻地继续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事,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快到了,快到了......” 又过了几息。 只见朱温哈哈大笑,摆了手势,说道:“收网吧。” 朱无忌一听,立即让身边的一个将领掏出一支信号枪来,向天发射。 啪! 黑色的信号枪。 这是火枪队没有的信号枪颜色。 所以当火枪队的队员们看到这个颜色信号枪后,并不会在意它所代表的含义。 因为他们没学过这种颜色信号的含义。 “老常,你知道那黑色的信号枪的含义是啥吗?”范无用一边骑着马,一边赶去城门,丝毫不在意后面的追兵。 虽然他们现在离着城门还有好大一段的距离。 “不知道,从来没学过,咱火枪队一共只有四个信号枪颜色,红、蓝、黄......”常萧还没说完,便脸色大变。 他听到了后面传出一声巨响。 “我的耳朵!” 常萧胯下的马儿由于这次巨响受惊了,猛地一下将他甩了出去。 “老范,老范?”常萧不顾疼痛下意识地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抓住马的缰绳。 对于他们而言,马是他们的第二条性命。 每一匹马都是朱温专门给他们配备的,每一匹马上的盔甲也是按照其身材形态所打造的。 可以这么说。 火枪队队员和他们的马就是战友,是那种血连着血,肉连着肉的战友。 “老常?”范无用也率先抓住马的缰绳,询问着常萧是否没事。 但是范无用有点奇怪,为什么老常只张嘴不出声啊? 以常萧的视角看去,他看到的也是范无用只张嘴不出声。 他们这才意识到,刚刚地那一声爆炸声响,让他们两个短暂失聪了。 不仅是他们两个,还有一些靠后的火枪队队员也短暂失聪了。 不过幸亏这种失聪的状态只持续了一会儿,范无用对常萧问道,“老常,你没事吧?” “没事。”常萧现在能听到范无用的话了。 “没事就好。”范无用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老范,你看后面...”常萧咽咽口水,像看到人间地狱似的指指范无用的身后。 “嗯?” 范无用疑惑地转过身去。 立马。 他张大了嘴巴。 眼前的景象... 惨绝人寰! “这...这是刚才那一场爆炸引起的吗?”范无用看着尸横遍野地前方,心里庆幸自己快跑了一点。 “是..”常萧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得死了多少人?”范无用嘴巴闭不上地问道。 “来追咱们有多少人?”常萧反问道。 “有...两万多?” “那就是死了两万多人。” “追咱们的人全死了。” 一次爆炸就炸死了两万多人! 惨绝人寰的爆炸! 这次爆炸让朱温十分地满意,不愧他让人将城里存着的所有的拉线地雷全部埋在了城外。 拉线地雷。 是朱温一张一直没用的底牌。 拉线地雷和普通的地雷不同。顾名思义,只用埋伏的人将线拉了,它才能够爆炸。 所以火枪队的人才能安全地跑过地雷区。 第一百九十章 一枪解决花里胡哨 范无用和常萧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后怕的感觉来。 刚才...他们从埋着一堆地雷的地面上骑马驰骋过去了..... “我滴乖乖。”范无用庆幸地摸着自家战马的马鬃,说道:“老伙计,多亏你跑得快啊。”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若是跑不快的话,恐怕就被无伤了啊。 这时,空中又响彻一声信号枪。 众人抬头看去,发现空中的信号枪的颜色是绿色。 绿色代表着战斗。 这个时候发射绿色的信号枪,目的就是让火枪队的队员们掉过头来去收人头。 有些人因为仍然处在短暂失聪的状态,所以并没有听到信号枪的声音。 不过队员们都是互帮互助的。 在没有失聪的队员的提醒下,短暂失聪的队员在意识到要反攻,于是立马掉头反打。 但在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爆炸之后再去反打,是个人心里都会有顾忌的。 每一个火枪队的队员都在小心翼翼地驱使着胯下的马匹,生怕自己踩到一颗还没有爆炸的地雷。 不过又过了一会儿,众人发现并没有异样,这才从畏手畏脚的状态下慢慢地变的放开了。 枪声不约而同越来越响亮,然后声音减弱。 声音减弱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几乎将所有的人头全部都给收割完了。 “宋威,这就是你的好计策?”田令孜浑身哆嗦地指着宋威骂道。 田令孜虽然离着爆炸地比较远,但是也受到了一丝影响,比如他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颜面尽失。 宋威现在也呆滞在原地,头脑放空,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万多人,两万多人! 不到一刻钟,就没了? “我会将此事如实禀报给陛下,宋威,你等着死吧!”田令孜立马冲出营帐,随便找了一匹马,就准备逃跑。 不逃等着什么? 等着死吗? 面对着战事的严重失利,面对着田令孜的无情指责和甩锅,宋威终于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将军,现在逃还来得及!”宋威的亲信一赶进营帐就看到宋威吐血了,“将军,您可不能垮啊,您要是垮了,族里的人可怎么办啊?” 宋威惨笑一声,道:“我若是死在这,族里的人或许还能活命,但我若是平安逃回京,恐怕族里的人都得受我牵连而被诛。” 亲信张口还想说劝阻的话,但是却被宋威摇头制止道,“你快逃吧逃快点的话,或许能够活命。” “将军...”亲信一咬牙,说道:“那将军保重!” 说完此句。 亲信立马向营帐外面逃去,可是当他刚出营帐,迎接他的就是一个枪子。 范无用吹吹枪口,看着倒下来的尸体,不屑地说道:“还想跑,想什么呢?” 他伸腿越过尸体,撩开营帐帘子,眼神一望,不由得大喜,“还有一个!” 看其装束,好像是位将军。 “你是谁,报上名来。”范无用冲着宋威说道。 “我是谁?” 宋威一脸沧桑地拿起利剑,冷眼看着范无用,“我是你爷爷!” 范无用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你找死吧?” “哼,谁死还不一定呢!” 宋威憋着一口真气,单腿一跳,踩着桌子,灵活地摆动身躯,挥舞着剑砍向范无用。 他本是一个单挑无敌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算如今老迈,也不是眼前这个黄口小儿可以欺负了的。 宋威知道这场战役后自己的下场,但是临死前,不拉上一个垫背的,他心里总觉得很亏。 而范无用拿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在看宋威。 “有病吧?” 啪--! 宋威惨然倒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暗器果然快的连肉眼都看不清。 宋威之前一直再和王仙芝打交道,从未打过朱温,对于朱温也只是有过耳闻罢了。 在被王仙芝打败之后,宋威就处在一个闲职的位置,直到最近才又被掉到前线,掌握实权。 宋威当然听说过火枪的威力,但是却未亲眼见过,如今亲眼见过了,但也快死了。 “花里胡哨,不还是被我一枪摆平?”范无用冷哼说道。 范无用也没有一枪把他打死,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一看地位就很高,生擒回去的话,将军给的赏赐应该会比打死给的赏赐要高一些。 “你打死我!” 宋威见范无用只打伤了他的腿,并且还想生擒他,于是他屈辱地大声喊道。 范无用终于找到了一根粗粗的绳子,他上前说道,“有本事你自杀啊?” 这句话给宋威提了个醒。 宋威立马拿起掉落在一旁的剑,就要自刎。 啪--! “把你手被打断!” 啪--! 左手右手各来一枪,这样就平衡了。 “啊啊啊啊!”宋威疼到翻白眼,但就算是经历着这种疼痛,他竟然还没有昏过去。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 “有本事你咬舌自尽啊?”范无用再次嘲讽了一波。 这又给宋威提了个醒。 “对,咬舌自尽。”宋威给自己鼓劲打气道。 可是事实证明,人类并不能依靠咬舌而达到死亡的效果。 这一次。 宋威终于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关在一个牢房里。 宋威身上的伤势也被专门的医师简单处理了。 “哼哼,你终于醒了啊。” 宋威的身后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他回头一看,竟是田令孜。 “田公公?”宋威震惊地问道,“你不是跑了吗?” “哼,我能跑的掉吗?”田令孜悲愤地说道。 田令孜本来很顺利地找到一匹马,准备逃回长安城,可是在他刚骑上马,后面就传来一声枪响。 再然后,他的马就摔倒在地了。 立刻,有一群拿着火枪的人围住了他。 有一个人察觉出田令孜是个太监,于是他们脑洞大开,很想看看太监和男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以前他们只是听说,却没有亲眼见到过,如今有一个完美的标本,怎么能够不实践一下呢? 而且。 军规里好像没有不让人们欺辱太监吧? 于是,在田令孜的尖叫下,他的自尊收到了车轮般的碾压。 第一百九十一章 牢中问话 田令孜怨毒地看着眼前的宋威。 若不是宋威的计策有误,他们的士卒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若不是士卒们全军覆没,他也不会被抓住经受这种屈辱。 “田公公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为何?”宋威皱眉问道。 “为何?你说为何?如果不是你蠢笨,那两万多士卒怎么会死,而我又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田令孜愤怒地说道,“咱家真想咬你一口。” “田公公,说话还是得客气一些。要知道,咱们现在都是阶下囚,而且下场几乎都不会好,所以你惹怒了我的话,你可没有好果子吃。”宋威不怒自威地说道。 田令孜就是一个只能争口舌之利的怂蛋。 就算宋威受伤了,撂倒田令孜也是轻而易举的。 反正没多长时间活头了。 临死前总不能还要硬受一个死太监的口舌凌辱吧? “你...你说什么?”田令孜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威。 天呐。 自从他发迹之后,就没有听到过如此嚣张外加威胁的话语。 “死太监,别逼我揍你。”宋威冷哼说道。 “宋威啊宋威,你好大的胆子!”田令孜窝在角落里蠢蠢欲动地骂道。 他想打人,但又怕打不过。 所以只能窝在角落里一直蠢蠢欲动。 “宋威,田令孜?” 这时,一个牢头来到他们两人的铁牢前,随即打开了这牢房的锁。 牢头身子一闪,先是让人在里面放上一个凳子,然后又一脸恭敬地对身后的一个人说道,“将军,你请进。” 朱温来看这两个人了。 “嗯,没你事了。”朱温淡淡说道。 “小人害怕他们两个会对您行不轨之事...”牢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一个受伤的老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如此两个人,怎能对我行不轨之事?你当我这个将军白当的?”朱温轻笑道。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小人万死!”牢头心脏一跳,连忙解释道。 糟糕,拍到马蹄子上了。 “不用这么紧张,下去吧。” “是,将军。” 牢头如释重负地撤退下去。 朱温随即进入到牢房里,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宋威,田令孜?”朱温开口确认一遍性命。 “朱温?”宋威没有应声,反而反问道。 朱温挑挑眉毛歪个头,算是应着。 “比我想的还要年轻。”宋威哀叹一声说道,“温常在被抓住是你搞的鬼吧?” 宋威一受伤,这脑子反而转的快了些。 “啧,算是吧。在这件事情上主要还是你们大唐出的力比较多。”朱温讥讽地说道。 宋威苦笑一声,摇摇头没有回答。 “朱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莫非你是来羞辱我们的?”田令孜发出刺耳的声音,对朱温喊道。 朱温微微皱眉将目光转向田令孜,“田令孜?” “是!” 田令孜,一个比较有名的宦官。 他和李儇的关系比较好,李儇还经常以“阿父”的名称来称呼他。 在历史上,黄巢率兵占领长安城后,也是这个田令孜胁迫唐僖宗李儇逃离了长安城。 “我来当然不是为了羞辱你们,羞辱你们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我根本没有兴趣去做。”朱温淡淡地说道。 “那你来看我们是为了什么?”田令孜不解地问道。 他相信,朱温来此地必定是为了什么目的才来的。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朱温咳嗦一声,开始说道:“我知道,两位都是朝廷的重臣,尤其是田公公更是陛下眼前的红人,王充实的好助手。所以...我想从两位口中换点有用的消息。” “白日做梦!”宋威率先骂道,“你想让我们背叛大唐?可笑至极!” 朱温此时有些感慨。 眼前的这一幕为何如此像自己前世所看到的电视剧的画面。 一个反派在对一个地下工作者进行威逼利诱,而被威逼利诱的那个人却始终不肯屈服,口中还喊着什么什么万岁。 朱温在心里想,我应该是一个正面角色吧? 嗯,应该。 “宋将军不要着急啊。我刚才都说是交换了,如果你们愿意透露一些消息,我可以保证你们肯定不会死的,若是消息很重要的话,我封你们个高官做做也说不定。”朱温继续问道。 “还是那句话,白日做梦!”宋威冷哼道。 “你呢?田公公?”朱温又问向田令孜。 “我可以应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田令孜竟然答应了。 “哦?你说。”朱温饶有兴趣地说道。 “让那几个扒我裤子的人死!只要朱将军处死那几个扒我裤子的人,我就将信息全盘托出。”田令孜眼中充满着屈辱与恨意说道。 “扒你裤子的人?什么意思?”朱温疑惑地问道。 田令孜忍着屈辱又将事情复述了一遍。 “只要朱将军能够如我所愿,咱家便如你所愿...” “噗嗤,哈哈哈哈哈。” 田令孜还没说完,朱温就开始笑开了。 “等我笑一会。”朱温慢慢地收起笑容,“的确啊,我也好奇,真正的太监到底长的什么样子,他们那个地方是还剩点东西,还是什么东西都没了。” “朱温,你!”田令孜指着朱温想骂但又不敢骂。 “我怎么了?”朱温冷笑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我谈条件,还要我杀我手下的兵?” “呵,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到底说不说。” 宋威不屑地瞥朱温一眼,而田令孜直接恨恨地瞪着朱温一言不发。 “很好。” 朱温拍拍手,站起身来,向牢房外面走去,他在门前停顿一下,说道:“宋威,一会儿我会请一个刀法极好的人来找你,他的刀法很快的,一点不疼。” “不就是一死吗?老夫不惧!”宋威挺直腰板说道。 “不不不,宋将军误会我了。”朱温连忙摇头说道,“我不是派他来杀你的,而是想让你当上一次宋公公。这样,你的青史留名册里就会添加一道很是丰富的简历,死前成为太监的简历。” “宋公公?太监?” 第一百九十二章 臣亦是如此 宋威头皮发麻。 然后这种酸麻又不断地向下蔓延。 “至于你嘛,田令孜,你也跑不掉。”朱温看着田令孜,说道:“你要是不肯说的话,我就派人把你身上的衣服全部都给扒光了,再把你挂在城头上供人瞻仰。” “你..你!士可杀不可辱!”田令孜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不过是一个太监而已,如何能和士相提并美,你真的是太高估自己了。”朱温甩袖走出牢门,只撂下一句话,“你们两个人只有一天的考虑时间,一天过后,若是你们给我的答案仍然是拒绝,那就不要怪我不心慈手软了。” 朱温消失在这两人的眼前,随后外面的牢头立马回来将田令孜带出了牢门。 “干什么?朱温不是说了有一天的考虑时间吗?”田令孜惊慌地尖叫道。 他慌了,他真的慌了。 “我只是遵循将军之命带你换一个牢房,瞧你吓得,果然是个没有卵子的奴才。”牢头不屑地嘲讽着田令孜。 换个牢房? 田令孜狂松了一口气。 放在平时,有人骂他是个没卵子的奴才,他早就骂回去了。 可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田令孜只能够忍气吞声地忍下这一句骂。 在田令孜被带出牢门时,他与宋威的眼神突然发生了碰撞。 两人直视一息,然后两人同时瞬间说出:“你敢背叛朝廷,你死定了!” “我只知道,你们要是不背叛你们的朝廷,你们就死定了。”牢头在一旁将田令孜揪出,幽幽地说道。 田令孜被带去另外一个牢房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各自处在一个私人的空间里面,谁也不知道谁最后的决定。 ....... 汉州。 “两万多人,不到一刻钟就被朱温的火器给消灭了?” 莫长安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战报,说道。 “没错。虽然有些荒缪,但事实就是如此。”李福明拿着一个羽扇点点头说道。 李福明,本是卫明手下的一个小小谋士,但是他眼高于顶,认为卫明给予他的待遇配不上他的身份,于是他便私自接受了莫长安的招揽。 之前发生的兵变,也是这个李福明谋划出来的。 已经蓄出胡子的莫长安哀叹一声,不由得自我怀疑,“我真的能从朱温的手中逃脱吗?” “能。”李福明摸一摸胡子,肯定地说道。 “朱温毕竟是个人,不是神。虽然他制造出来的那些武器,的确让我大吃一惊,但那又如何?人总是有弱点的嘛。” “他有弱点?他有什么弱点?”莫长安皱眉问道。 莫长安回想起当年那个训练自己的大魔王,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种大魔王,有什么弱点。 “亲人的羁绊。”李福明给了一个答案。 莫长安沉默一会,然后说出:“你也知道,我的弱点也是亲人的羁绊。” 只要莫长星还在朱温的身边一刻,莫长安就不会冒险背叛朱温。 “您就不能放弃一下令妹.....”李福明试探地问道。 “不能!先生这句话请不要入我耳,我不想听。”莫长安冷冷地说道。 李福明苦笑一声,点点头。 这么多年了,李福明也知道莫长安究竟是怎样一个性格。 果然,护妹的性格依旧还没有变。 但是... 如此顾忌亲人者,哪能夺得天下呢? “那咱们就得徐徐图之了。”李福明脑子里已经构思好一个完整的规划。 只是他暂时没有跟莫长安说。 差一个好的时机。 ... 李儇小脸一苦,望着王充实问道:“王阿父,朕...应该怎么办啊?” 王充实脑子里思绪万千。 他也没有想到,朱温竟然如此强大! 不是说他这个人的武力有多么的强大,而是说朱温的创造力太强了。 火枪,热气球,地雷,等等... 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改变时代的武器。 可如今,这些武器齐刷刷地都出来了。 “陛下,要不然,咱们和他和谈吧。”王充实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道。 “和谈?”李儇连忙点头道,“好,和谈,都听王阿父的。” 能够和朱温和谈,这是李儇愿意看到的结果。 李儇也知道,若是进行和谈工作的话,那朱温占领的那好几个州县必定都要归他所属了。 可是,不和谈怎么办吗? 打又打不过,还不让和谈吗? 不过,当和谈的这一策摆在朝堂上的时候,依旧由不少大臣反对。 “陛下,您可知道和谈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屈辱啊。自从高祖建朝以来,就从来没有与逆臣贼子和谈过,陛下若是开了如此一道先河,那必然会遭到后人的辱骂!” 此人就差将“遗臭万年”四个字说出来了。 “大胆,竟敢用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来忤逆陛下!”王充实说话了。 “王充实,大堂之上哪有你一个太监说话的份!”另外一个朝臣张凌辰站出来说道。 这人乃是朝臣一党,自入仕以来便与宦官一派道不同。 自身的性格也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王充实咬牙冷笑着,心里想着:好啊,好啊,咱家就不说话,等到朝会下了,到时候看看究竟是谁的拳头大。 “陛下,和谈之举不可开。”张凌辰义正言辞地说道,“当年发生安史之乱时,肃宗皇帝都没有与其进行和谈,反而借助手下兵将把安、史二贼一举拿下。陛下如今不思祖宗之智勇,反而一直将和谈挂在嘴边,臣思不妥。” “臣思不妥!” “臣亦思不妥!” 几乎朝堂上有一半以上的臣子都附和地说道。 小皇帝气急了,屁股下犹如坐着一个热锅上,蹭的一下就起来了,“你,你们,你们要造反吗?竟然不听朕的话语。” “臣不敢造反。只是,若是陛下一意孤行的话,臣就只能辞仕了。”张凌辰摘下官帽昂首走出去说道。 “臣亦是如此。”有一个臣子走出去。 “臣亦是如.....” 咔嚓-- 御门外三尺高的血飞凌在空中。 又是咔嚓一声。 刚才走出去的两个人都纷纷丧命。 那个第三个刚想说“臣亦是如此”的人,立马将话咽在肚子里面。 臣亦是如此? 笑话。 第一百九十三章 谋士来了? 外面的禁军早就伺候着了。 王充实倒是要看看,堂下的所有的朝臣,有哪一个再敢说一句“臣亦是如此”! 这些腐儒是不是忘了当初的甘露之变? 唐文宗时期,李训、郑注等大臣连通文宗一起欲诛杀当时的大宦官仇士良。 但是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于是他们几个想出了一个计策。 他们设计谎称在左金吾衙门后院的石榴树上,出现了甘露,意为祥瑞之意。 文宗就立马派宦官头目仇士良去那里替自己一查究竟,明面上文宗是想让仇士良替自己查看一番,但实际上是想在那里弄死仇士良。 可是他们殊不知,天降甘露这一计策被不知何人透露给了仇士良。 到最后仇士良反而没有上当,而且还率禁军以讨伐贼党的名义将搞事的几人全部给杀了。 文宗也没敢吭声。 他将所有的锅全部都甩给了那些文臣。 眼下这个状况,小皇帝是站在王充实这一边的,而朝党只是一股微弱的芦苇力量,风一吹可能就会立马倒了。 所以,很多大臣在此时开始明哲保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他们死了,那这朝堂岂不是就是这群没卵子的阉人的一家天下了? 王充实又使了一个眼色,这时,一个亲宦官的大臣满头是汗地站起来,接着上一个话题聊道,“臣以为,陛下不想与其发生战事的原因是为了不使百姓们遭受生灵涂炭之苦,陛下英明,臣支持和谈。” “臣亦支持和谈。” “臣亦亦支持和谈!” “......” 朝堂上剩下的小一半人开始大声言语起来。 犹如一条条忠诚的狗。 “陛下,你有没有想过,朱温肯和谈吗?”一位大胆的臣子突然幽幽地说道。 朝堂寂静。 是啊。 朱温如今势头力不可当,手里的火器更是可以扫平任何唐兵,他有着如此的实力,怎么甘心与大唐和谈。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李儇小声地说道。 此言一出。 底下的大臣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心里却是哀叹一声呜呼哀哉。 难道...我大唐真的要将亡了? 如此昏君,如此昏君啊! 大唐这边已经定好要和朱温和谈了,只是朱温那边还没有收到消息罢了。 洛阳城里的疫情风波终于过去了。 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 之前各州县与大唐的战斗也渐渐地结束,战役的结果当然是以朱温军获胜的比较多。 但是唐军也有几场漂亮的战役胜利。 有一些将军是真的有实力。 他们依靠地形的优势,以及各种战争因素,避开朱温军中有火器的长处,转抓着短处去打。 到最后,竟然获胜了。 而且还是以少胜多的战争结果! 朱温因此至少损失了两个州。 不过不知为何,唐军收复了两个州后,居然没有一鼓作气地接着打下去,反而有一点畏缩不前。 这让被打跑的部分朱温军中的士卒们费解不已。 但朱温很理解。 原因只有一个,长安城里的大人物们怂了。 长安城里大人物们才是掌控是否继续进军的人。 虽说大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可是哪有哪个大将敢这样做派,若是他们敢这样做了,只要一回去,必定是个满门抄斩。 就算不回去,长安城里的亲人老小也得替他死,所以他不得不回去。 因此,没有大将敢军令有所不受。 除非他想造反。 比如,李国昌,李克用? 他们父子俩先搁置一段时间吧,他现在已经暂避朱温的锋芒,短时间是不敢再和朱温对上。 将军府。 孙千年在给朱温号脉,“依旧是两个脉搏。” 自从洛阳城的疫情好转了之后,孙千年又开始了每天给朱温号脉,不仅如此,他还拉上了薛二河。 “两个脉搏?”薛二河不解地说道,“我明明号出来的只是一个正常人的脉搏,哪里有两个人的脉搏。” “你看看,连薛医师都这么说!我觉得你真的该治一治你的幻听了。”朱温无语地说道。 “嗯?” 孙千年也费解了。 为何他号出来的就是两个人的脉搏呢? “将军,属下回来了。”这时,余光风尘仆仆地进来了。 “你们回来了?”朱温微笑地站起身来,说道:“长安城之事,你们做的很不错,一会儿我给你们封赏。” “为将军做事,不敢言赏。”余光恭敬地说道。 孙千年和薛二河对视一眼,同时向朱温拱手告退,“将军既有军事,那小老儿们就告退了。” “两位慢走。无忌,替我送送两位医师。”朱温对站在一旁的朱无忌说道。 “是。”朱无忌上前,恭敬对两位医师说道,“两位请。” 等到孙千年和薛二河走了之后,余光这才说道:“将军,这一次我们去长安城也找到了那位谢光贤住处。” “找到了?”朱温眼睛一亮问道,“人在哪里?难道在外面站着吗?无礼!” “不不不,将军您听我说。”余光连忙解释道,“您说的那位谢光贤,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朱温诧异地问道。 “听其妻子说,他派人从长安城向砀山县送了一封信后,就去世了。” 朱温捋一捋时间线。 也就是说。 莲清收到信之后,其实这个谢光贤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只不过谢光贤并没有在心中提及。 “你刚才说他有一个妻子?”朱温又问道。 “是。” “那好好安顿一下她吧。” “那位妇人已经跟我来到了洛阳城。”余光禀告道。 “跟你来到了洛阳城?”朱温疑惑地问道,“在洛阳城定居也不是不可,只是故土难离,她竟肯离开长安来洛阳?” “不仅是这妇人来了,还是谢光贤的唯一儿子谢瞳也来了洛阳。”余光又说道,“据说,谢瞳此人怀有才华,所以属下才欲将其带到将军面前,请将军过一过目。” “谢...瞳?”朱温念叨着名字。 “他现在在哪?” “就在门口候着。” 朱温重新坐会椅子上,淡淡地说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很快。 一个衣着朴素,但很是干净的男子,挺直腰板走到朱温的面前。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起居注》 此人就是谢瞳。 谢瞳走进大厅,抬望眼,当他目光触到朱温目光的那一瞬,他的内心不禁一颤。 好年轻... 自己二十出头连个举人都没有考上,而眼前的这位怕是比自己年龄还小,但是却已经有实力和朝廷分庭抗礼。 不过如此丧气的情绪只是在他的脑间一闪而过。 “草民拜见将军!”谢瞳恭恭敬敬地向朱温拜道。 “起来吧。”朱温淡淡地说道。 “谢将军。” 谢瞳重新挺直身子,就在站在原地,犹如一颗任尔东南西北风的竹子一般。 “令尊是谢光贤谢隐士?”朱温开口问道。 “没错,谢光贤正是家父。”谢瞳回道。 “令尊仙逝的消息令我十分神伤。最初是我一个长辈推荐的谢隐士,说谢隐士可以帮我谋天下,我自然是怀着求贤若渴的心情派人去长安寻谢隐士,只是没想到...”朱温摇摇头叹道。 说到这里,谢瞳也勾起了一些悲伤的情绪。 “令尊和我家长辈乃是故交,所以我自当有责任好好地扶持谢家后人。如若你不嫌弃,便可洛阳定居,我保证你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富家翁。”朱温轻轻地说道。 富家翁? 谢瞳眉头一皱。 他来可不是做富家翁的。 他是怀着一腔热血、一腔抱负来找朱温,怎么能被一句“富家翁”所敷衍了事。 谢瞳是谢光贤的儿子,自然也遗传了他爹的性格秉性。 “将军,家父因为仙逝的缘故,不能与你帐下做谋士,此乃一大憾事。不过,草民从小深得家父教诲,古往今来之书烂熟于胸,心中亦有谋天下的抱负,故草民愿意毛遂自荐成为您的第一谋士。”谢瞳严肃地说道。 谋士。 还是第一谋士。 朱温饶有兴趣地看着谢瞳,心里不禁思索着。 其实谢光贤他并不了解,只是莲清观主推荐了他,朱温才派人将他请来。 不过,像是莲清观主这般头脑的人物都愿称谢光贤为一代隐士,那说明谢光贤真的是有两把刷子。 但是,这谢瞳... 朱温还得考量几番,方可纳入帐下。 “平白无故就能成为富家翁,这种美事别人求都求不来。”朱温轻笑说道,“你要是入我帐下的话,就得严格遵循各种军规,稍微不注意犯一点错,就可能会遭到很严重的惩罚。如此一对比,你还想入我帐下吗?” “若不入将军帐下,为将军分担忧愁,那草民也有愧食君无功之禄。”谢瞳认真地说道。 意思就是。 你要是想让我不出任何力,就享受富家翁的待遇,那就如同抛过来的嗟来之食,他宁可卷铺盖再回长安城,也不愿在这里违背最初的初心。 谢瞳这种态度的确有点不同于常人。 按理来说,无论古人还是现代人,其大多数都是想要不劳而获的。 有太多人做梦,想要一个年龄不是太大的富婆保养他了。 可是还有一部分就和谢瞳一样,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获得到属于自己的有劳而获。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留在我身边,给我做个书童吧。”朱温挑眉说道。 “书童?是...幕僚或者谋士吧?”谢瞳犹豫了一下,问道。 “不,是书童。”朱温淡淡地说道。 谢瞳心凉了一下,不过他又重新打起精神来。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才华。 而现在,学会好好做事就行了。 在朱温帮谢瞳安顿好他的老母亲严氏之后,谢瞳就开始适应起了书童的生活。 朱温给谢瞳布置了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就是让谢瞳记录一下他平时的言语。 等到功成名就的时候,便将这些言语进行总结,编着一本《朱温起居注》。 或许这一本《朱温起居注》会一直一直地流传下去,然后会被朱温现代的亲人所看到。 也或许看不到。 因为,当朱温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之后,这个世界就不再是朱温前世曾经所存在的那个时空了。 是另外一个时空。 平行时空。 哪怕朱温能够一直活着,他都不一定会和现代的亲人有所交集。 但是。 总归是一个希望吧。 编着《起居注》又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既然是力所能及,那就正好顺便做了。 这日,谢瞳在为朱温研磨,而朱温拿着毛笔在宣纸上画一个宏伟的东西。 “将军,您这是画的什么?地图吗?”谢瞳瞥了一眼,好奇地问道。 “对,地图。”朱温手上没停地说道。 “我在书中走过万里路,从未见过如此的地图。敢问将军,这是哪个地方的地图?”谢瞳磨好墨,问道。 “世界地图。”朱温画完最后一笔,满意地回答道。 “世...世界地图?”谢瞳震惊地重复了一遍朱温的话语。 朱温指了指其中的一片区域,对谢瞳说道,“你看这个部分就是大唐,当然,以后这个部分就不属于大唐了,该属于我了。” “再往东,是一片很大很大的海洋,我称它为太平洋。” “那这里呢?”谢瞳指向太平洋的东边,问道,“这是...陆地吗?” “你指的这个地方叫做美洲,上面的那一区域叫做北美,下面的那一区域叫做南美,亦称为拉丁美洲。”朱温为之解释道。 不仅如此,朱温还给谢瞳介绍了其他大州以及南极北极。 “北极里有一种生物叫做北极熊,浑身白色皮毛,乃是那里的霸主...南极呢,最有特色的就是企鹅,不过它不会飞,但长的蛮可爱的。”朱温孜孜不倦地讲道。 谢瞳就这样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有滋有味地听着。 天啊。 难道天下真的如将军说的这么大? 若是真的如将军说的这样,那大唐在世界的眼前,岂不是只是一个小唐? 朱温咳嗦一声,来了一句最后的结束语,同样是最震惊谢瞳的一句话,“改天我做出地球仪来,那样给你讲解的时候会比较直观。到时候你会发现,这世界是一个圆。” “世界是一个圆?” 谢瞳的世界观崩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地球是个球 崩就崩了。 正如现代姓韩的某位作者说过,你连世界都没有观过,哪里来的世界观。 谢瞳只在书里走过万里路,那有个屁用。 这只能证明他的学识比较渊博罢了,并不能证明他有正确的世界观。 “世界怎么可能是个圆呢?”谢瞳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朱温倒是有时间给他解释一番。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是生活在一个球当中,我把这个球称为地球,但在地球中却有百分之七十一的面积是海洋,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九的面积才是陆地。”朱温慢慢地说道。 “那您为何还要称之为地球?” “嗯...”朱温也蛮好奇这个问题,他试着理解解释道,“是因为我们生活在陆地上。” “将军,我想反驳一句。在世人的记忆中,这世界向来都是天圆地方的,怎么可能是一个球体,若是一个球体的话,我们不早就掉下去吗?”谢瞳质疑说道。 “因为地球的本身会产生一种引力,它可以把地球上面的东西牢牢地吸引住。” 朱温在桌子上随便找了一个东西,然后将它抛起来,很快,它又掉回到朱温的手中。 “这种力量叫做万有引力。” “万有...引力?”谢瞳感觉朱温要将的东西会突破许多以前理念。 “将军,你怎么能证明你说的就是对的呢?” 事关学问,谢瞳不得不鼓起勇气质问道。 “很简单。”朱温说道:“只需让人一直向一个方向走,一直走,只要他能在某个时间段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那就证明,地球是一个圆。” 谢瞳沉默不语。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是在如今交通十分不便利的唐朝,又怎能实现这个实验的条件? “不过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朱温又说道。 “是何办法?”谢瞳立马问道。 “你可以去看轻舟远行的景象。”朱温淡淡地说道。 “当一艘船向远处行驶的时候,它不会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它被看不见为止;反而,你会看到另外一种情况,船体会率先下沉,然后再是桅杆,而当远处的船行驶向你的时候,你会先看到桅杆,后看到船体。” 谢瞳从来没有注意过船的这种状况。 看着谢瞳蠢蠢欲动的样子,朱温轻轻一笑说道,“你现在就可以出门去看上一看,我同意你出去。” “谢将军!”谢瞳连忙谢道。 他现在真的想证实一番朱温所说之话究竟是真的假的。 按理说,要是换个人在朱温旁边,并且听到朱温的这一番言论,他必定先把惊讶埋藏在心里,然后无论朱温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会无比地同意奉承。 但谢瞳不一样。 他要亲眼所见,他要搞清疑惑。 有问题就要去解决,有错误就要去指正。 这是谢瞳的做事原则。 况且,如果朱温说的真是对的,那古人说的那些就肯定都是错的了... 什么天圆地方,都是狗屁。 那有没有神呢? 有没有佛呢? 有没有三十三重天呢? 这对于谢瞳来说,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 ...... 一个老者惨死在家中。 杀人者是莫长安的手下,自然,这个老者也就是莫长安派人杀的。 为什么要杀一个老人? 那是因为,莫长安想要招揽他作为自己的幕僚,但是他没有同意,反而出言不逊,所以莫长安一怒之下便将此人给杀了。 自从卫明被莫长安杀死之后,莫长安的性格就变得极为的易怒暴躁。 不知为何,就是易怒暴躁。 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来,受尽心灵和肉体上的凌辱后的后遗症吧。 “您为何要杀了他?”李福明很生气地质问着莫长安。 “没收住脾气。这人...太狂了,狂得我没忍住。”莫长安淡淡地说道。 “成大事者,必定要礼贤下士,待贤士如知己,这样士才可以为知己者死。”李福明叹了一口气说道。 “先生说的在理,这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我会改的。”莫长安在杀完人后,心里也有点后悔。 但后悔又有什么用。 人都死了。 人死又不能复生,所以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下一次的事情上吧。 尽量下次...能不杀就不杀。 “您下一次是要去拜见隐士周朴,是吧?”李福明问道。 “对。早就听说周朴此人学问高深,又未曾与朝廷缠上一丝因果,所以我便想去拜访他一下,想要请他来做我的幕僚。”莫长安点点头说道。 “那您可要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李福明认真说道,“周朴此人工于诗,无功名之想,所以您想他成为您的幕僚,是需要很大的诚意和耐心的。” “我知道。”莫长安轻轻地点点头。 李福明看着莫长安的样子,便知道他没有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无奈地说道,“这一次,我陪您一起去。” 莫长安盯了李福明一眼,也明白他要陪自己去的真正目的。 “也好。” 实际上,莫长安也担心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狗脾气。 有了李福明在一旁,气氛会好很多。 几天后。 乌石山寺庙。 周朴这几年便一直寄食于此寺庙当中。 莫长安来此处之前,当然是已经打点好寺庙内的相关人员,目的是为了让其为他们两个人创造一个比较单独相见的机会。 “禹力有时尽,河水流向西。”庙中一中年男子倚在井边,喝着一壶小酒,痛痛快快地喊道。 “去衙山色远,近水月光低。中有高人在,沙中曳杖藜!” 他又喝了一口酒,潇洒地吟出后面诗句。 “好诗,好诗!” 不远处传来鼓掌的声音,鼓掌人正是莫长安。 而李福明正跟随在莫长安的身后。 “当然是好诗。”这人贪恋地摸着井边的青苔,醉意地回答道:“我周朴做的诗,自然是好诗,必须是好诗。诗中每一个字,每一个韵脚,都是我细细琢磨而来的,哈哈,没错,就是好诗!” 这个酒鬼竟然就是周朴。 而且,看起来他不仅是酒鬼,而且还是一个自恋狂。 “咦,你们两个是谁?” 周朴晕乎乎地看向莫长安两人,问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吾尚不仕天子,安能从贼? 一人我本饮酒醉,怎么又窜出两个不相干的人来? “在下李福明,这位乃是汉州将军莫长安。”李福明立马放低姿态,上前自我介绍道。 “李福明?不认识。将军?不配我认识。”周朴喝酒喝的脸上红扑扑,他扶着井沿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但是看他这个样子,还真有点让人担心他会一不小心掉到井里面去。 “周隐士虽不知道我们的名字,但是我们却知道您的鼎鼎大名啊。”李福明偷偷地瞥了一眼莫长安的脸色,对周朴说道。 “你说话好矛盾呀。”周朴摆摆手说道,“你既然称呼我为隐士,又夸赞我鼎鼎大名。一个隐士鼎鼎大名,岂不是太过讽刺?” “非也非也。花不动,自有香气传播十里,引万千游客来观赏。您就是如此的人物,可不是什么讽刺之语。”李福明连忙解释道。 “你还挺会说。”周朴哼笑地走到两人面前打量一番,醉眼朦胧地说道:“你们找我有何事?莫非是来求诗?” 这时,李福明后退了一步,将莫长安让到前面。 到了让莫长安讲话的时候了。 莫长安在脑中组织好语句,摆正好态度,恭敬说道:“周隐士,我是来请您当我帐下的谋士...” “等一等。” 莫长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朴给打断了。 “谋士?什么谋士?你之所以来这里找我,是为了拉拢我是吧?” “在下正是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莫长安一拜到底说道。 “助你一臂之力?你希望我助你做什么啊?”周朴挑眉问道。 “以先生之才,任何事情都能助我。”莫长安认真地回道。 “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真的。”周朴毫不谦虚地说道,“以我之才,足以与卧龙先生媲美,我若出山,谋个三足鼎立的局面来也不再话下。” 莫长安与李福明听到此话,神色一喜。 有戏! “先生只要愿意助我,我便愿意以国士待遇回报于您。若您不嫌弃,长安愿亲自牵马送您到汉州。”莫长安诚意十足地说道。 “你说你叫长安?汉州将军莫长安?”周朴没有接他的这句茬,而是问了一个别的问题。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长安,汉州将军莫长安。”莫长安点点头说道。 “现在正在起义闹造反?”周朴又问道。 “这...”莫长安眉头一皱,不知周朴要说些什么。 “说到底,你算是什么将军,不过乎一贼子耳。”周朴冷笑地说道。 “吾尚不仕天子,安能从贼?” 安能从贼...... 莫长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铁青。 没想到,这一位比上一位说话还要厉害。 “周隐士,话不能这么说。大唐命数已尽,我辈行起义之事也是顺天之道,何以来贼子之称?”李福明立马反驳问道。 “贼子也好,顺天之事也罢,但...关我屁事?”周朴不屑地说道,“任你朝代更换,我自巍然不动,一壶酒足以慰平生,哪管什么狗屁高官俸禄,国士无双。” “送客!” 周朴抱着酒壶,颤颤悠悠地走到到自己的厢房处。 大门一开,进去了。 大门一关,将那两人拒之门外。 “您...莫要生气,一般隐士都这种狗脾气,打他骂他都没用。”李福明小心翼翼地向莫长安说道。 “哈哈。”莫长安反而笑了。 “放心,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次。”莫长安微笑地说道,“汉昭烈帝尚能三顾茅庐请得卧龙先生出山,我自也能学习先辈之诚心,多顾几次请周隐士出山。” ..... 谢瞳失魂落魄地从外面回来。 他确实看到了朱温口中所描述的那个画面。 当船远行时,竟真的是船体先消失,其次才是高高的桅杆。 如果这世界是天圆地方的话,那他所看到的就不应该是这个画面。 所以... 这世界难道真的是个圆? 我生活在一个球里面? 正当谢瞳在怀疑世界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谢瞳,将军找你有事。” “啊?哦,我知道了,将军在哪里?”谢瞳缓过神来,问道。 “在偏厅,快快过去吧。” 谢瞳立马用手搓了一把脸,小跑到偏厅里去。 很快,他就跑到了偏厅,但偏厅里此时人很多。 得有七八个人吧。 “将军,您找我?”谢瞳小声问道。 “谢瞳你来了,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朱温伸手示意说道。 谢瞳一脸茫然地找到唯一一个空座位,并不踏实地坐了下去。 “好了,现在人都全了,我便开始讲事情了。”朱温这才宣布正事,“就在几个时辰前,我收到了来自长安城的一则消息,是大唐朝廷亲自派人给我传来的消息。” 底下人一听,议论纷纷。 “莫非,是来挑衅我们的?” “哼,敢挑衅我们,被我们打的这么惨,还敢挑衅我们。” “难道是求和?” “没错。”朱温指着刚才说“求和”的那个人点头说道,“大唐朝廷就是希望与我们和谈。” 底下人沉寂一息,一息后,沸腾了。 “大唐朝廷,竟然...竟然服软了!” 谢瞳身上的血液也在同样沸腾着,虽然他近段时间刚加入朱温部下,但他现在依然与老部下一样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感。 “不知将军意欲何为?”这时,一人发问道。 此人是搞洛阳城后勤的张全义。 疫情后的城市重建任务都担在他的身上,乃是朱温手下的一名重臣。 “我先想问问大家怎么想的。”朱温没有先表达意见,而是先问道。 底下人思索了一会,便有人开口说道:“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如今唐廷威风处于下势,不如我们趁此机会一举推翻李唐江山,共建大朱皇朝!” 大...朱?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的别扭? “还有吗?”朱温又问道。 “属下也这么认为。”朱无忌点头说道,“唐廷命数已尽,属实应该一鼓作气地将其推翻下去。” “嗯...还有吗?”朱温巡看了一圈,望向了谢瞳,“谢瞳,你怎么看?”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诸位恐怕替将军镇不住江山 “谢瞳,你怎么看?” 此问一出,这偏厅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谢瞳的身上。 有的人眼中露着疑惑,有的人眼中露着不屑。 这人是从哪里来的? 也能受将军一问? 谢瞳被朱温点名后,内心升起一团火热,火热之中又带有一丝紧张。 “咳咳。”谢瞳为化解紧张,立马咳嗦两声,然后回道,“回将军,我以为应该与唐廷和谈。” “此子是唐廷派来的奸细吧?” “将军莫要听这小子的胡言乱语。” 有许多支持将唐廷一举推翻的人立刻翻脸指责谢瞳的言语。 这些人大多数是从穷苦地方里拼搏出来的蛮野之将。 在战场杀敌甚是勇猛,对朱温亦是忠诚。 他们的梦想就是“敢叫日月换新天”,一股脑地想要把朱温推到皇帝位置上,然后他们就能当上护国将军,从此子孙万代享福。 朱温摆出一个手势,示意肃静。 军规严有严的好处。 这个手势一出,所有吵得厉害的人都马上闭嘴了。 “你说说你的理由。”朱温对谢瞳说道。 “是,将军。” 谢瞳缓缓地向前走了半步,开始说道,“新军建立以来,不过五六七载,虽有火枪、地雷等打仗利器,但始终是根基不稳。” “将军手下一共有多少州县?一共有十一座州,州里百姓并未因为将军所占领而变得富裕,为何?” “将军明明提供了更加效率的农具,甚至下令为官为吏者不得欺辱百姓的条令,但州里百姓却依然不得富裕。那是因为,战争期间,百姓不可能富裕。纵使将军仁慈,可战争需要很多军饷,这里的军饷总不能凭空而来吧,其来源也只能从百姓身上所得。所以我支持和谈,其为第一个理由。” “疼惜百姓?我们在座哪一个不是贫苦出身,怎能不知百姓之苦,正是因为我们知道百姓之苦,所以我们才想一鼓作气地推翻李唐江山,共建新朝。”一将领反驳说道。 “你太小看唐廷了。唐廷既然能够延续数百年,那自然有延续他数百年的道理。”谢瞳冷笑说道,“当年,安禄山也攻破了长安,皇帝匆忙而逃,众人也都以为安禄山将立新朝,可结果是李唐势力卷土重来,将安史两方势力给重新镇压。” “大逆不道,你敢把将军比作为安禄山之辈!”朱无忌冷眼看向谢瞳,喊道。 “畅所欲言,在这个场合,你们可以畅所欲言。”朱温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 朱温的话是相当有分量的。 朱无忌一听,眉毛一跳,心想:难道,将军有意和唐廷和谈?那我刚才的表现岂不是有违将军的心意? 还是暂时不说话的好... 谢瞳见朱温替他解围,心中勇气更又涨了三分,他继续说道,“诸位将领勇猛杀敌,乃是不可多得之猛将,在下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当佩服的很。” 一句服软的话,倒是让一些粗人心里很舒服。 读书人给大老粗赔罪,快活。 “但是...”谢瞳话锋一转,说道,“你们杀敌是好手,可哪知恢复民生的难处?” “单说洛阳城,疫情一事上就花费了无数钱贯,城里百姓们大多都苦不堪言,只是他们看到了将军为疫情献出的力和希望的曙光后,心里不忍说,手上没道理反抗罢了。” “再说打仗一事。若想快速打到长安去,是不是要打造更多的火器?” “当然是得打造更多的火器了,这样子,士卒损伤的数量才会少,而且也能快速结束战斗。”一人嘀咕说道。 “你们只知道火器厉害,却不知火器造价几何!” 谢瞳冷哼道。 他曾经偶尔问过某一工匠,打造火器究竟需要多少钱贯。 那工匠对他说,具体钱贯他不能透露,因为事关机密,但是他可以告诉谢瞳的是,打造火器是需要很多很多钱贯的。 “前段时间,我军与唐兵对战中,几乎将所有火器都用尽了,要是想再打造这些火器,需要多少钱贯和多少时间,大家想过没有?”谢瞳发问道。 “纵使没有火器又怎么样?我军中儿郎就算没有火器也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又有一人反驳道。 “那必定是花费更多的时间吧。”谢瞳不可置否地说道,“退一万步讲,纵使我们现在拿下了长安城,也不代表我们拿下了天下。将军手中不过十一个州,州里的百姓尚不能全部忠心拥护将军,何谈其余没有攻下的州县呢?” “李唐毕竟延续了百年,余威仍在。我自看出,李唐命数已尽,但不再这时。所以,我们何不如先假借和谈,好好地经营手下的领土数年,然后积攒力量,一口将李唐江山给全部吞了?毕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当然,我还有最后一个理由,只是我不敢说。” “都说了这么多了,再说几句又何妨。”朱温淡笑说道。 谢瞳点点头,环看一眼座上众多草莽将军,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最后一个理由是,以诸位将领此时的心气,恐怕替将军镇不住江山。” “什么?” “你在说什么?” “竖子,快把我的大刀拿过来!” 朱温假装怪罪骂道,“谢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恕属下无礼,还请将军责罚。”谢瞳立马认罪道。 “还不快快给诸位将领道歉?”朱温说道。 谢瞳了然,然后认认真真地朝诸位将领一拜,“小子刚才无礼,还请诸位将领大人有大量,宽恕小子一下。” 有些人很想发怒,但谢瞳立马认罪的表态让他们有力气发不出,心里甚是憋火。 朱温倒是蛮喜欢谢瞳说的这一番话的。 是啊。 这些人能将江山打下来,可他们能护住江山吗? 后世的李自成,太平天国洪秀全,哪一个不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单说闯王李自成,都逼得崇祯皇帝上吊自杀了,可是到最后不还是被清兵入关给从皇位上弄走了吗? 朱温没有做皇帝的经验。 他治国不能依着自己想法来,像是疑似穿越者的王莽,他便是用力过度,将新朝覆灭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有利的和谈条件,自然是多多益善 所以治国需要一些拥有真正的经纬之才的大儒们。 有学问才能治国。 像是到处征战、黄袍加身的赵匡胤,他还不是还得靠着半部《论语》治天下? “你先坐回去吧。”朱温假装语气微冷地说道。 “是,将军。” 谢瞳也摸不准朱温是同意他的看法,还是不同意的看法。 但他不愿意做一个趋炎附势的人,只是将心里所想,眼中所见的东西说出来罢了。 若口中所说不是心中所想,这样有悖于他的初心和父亲的教诲。 “还有人,愿意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吗?”朱温再次询问道。 “属下也觉得,理应与唐廷和谈。” 这句话是支持谢瞳意见的话语。 支持不和谈的人一听词语,本应该直眉瞪眼地骂过去,可他们一看说话之人,便立刻噤口。 说话之人,乃是张全义。 搞后勤的大佬。 搞后勤的大佬得罪不起啊。 何况军中的部分军饷都得经过张全义的手中,若是得罪了张全义,那他岂不是要吃许多闷苦? 而且,张全义手中也有一支极为强大的民兵部队,这一支部队比起正式兵也绝不逊色几分。 “嗯。还有谁支持和谈?”朱温直接一股脑问道。 朱无忌听了之后,顿时明白了朱温的心意。 将军就是想要和谈了。 他又抬头与余光老大对视一眼,只见余光不露声色地点点头,他瞬间了然,喊道:“将军,我也支持和谈。” 呼--还不算晚。 但朱无忌的这个动作让本不支持和谈的将领们很费解。 嗯? 你刚刚的态度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也支持和谈。”余光冷不丁地说出自己的意见来。 一轮意见下来,竟然支持和谈的人比较多。 “那就...和谈吧。”朱温理所应当地说道。 在座的不少人暗呼了一口气。 果然... 果然猜对了将军的心思... “既然决定要和谈,那就得组建一支与唐廷和谈的队团。”朱温沉吟说道,“谢瞳,你便来当这个和谈团的团长吧。” 众人又将目光聚集在谢瞳的身上。 怎么又是这个小子? “我?”谢瞳愣了,他没想到朱温对他会如此委以重任。 “将军,我资历比较浅,怎能担任和谈团的团长?” “你要拒绝我的任命?”朱温反问道。 “我...”谢瞳望着朱温的眼睛,心意一动,只好回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怕耽误将军的和谈大事。” “是他们提起来的和谈,所以总的来说,是我们有优势。你的压力莫要太大,不过基于这次和谈,我也有几个必须需要唐廷答应的和谈条件。”朱温淡淡地说道。 “将军请说。”谢瞳立马说道。 “第一,唐廷要赔偿我军军饷一千万贯钱。” 朱温第一句话就将在座的人惊得下巴都出来了。 一千万贯... 这可不是一千贯,后面可是有一个万字。 他们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就算是十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 如果唐廷愿意赔偿这么多钱的话,或许和谈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谢瞳也吓得眼瞳微缩。 朱温一张嘴就是一千万贯。 要知道,唐廷一年的税收也不过是三千万贯出点头。 “我不希望以臣子的身份归属唐廷,所以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我要和唐皇在名义上以兄弟相称。”朱温说出第二个条件。 现在的唐皇李儇年龄只有不到十岁,如果按兄弟名义相称的话,那只能是朱温为兄,李儇为弟。 事关皇室颜面。 这个条件唐廷能够接受? 难... 谢瞳咽咽口水,苦笑地问道,“将军还有第三个条件吗?” “当然。我的第三个条件就是,只要我攻下的州县,无论是曾经攻陷现在却没有守住的领土,或者是始终在我属下的领土,我都要有绝对的掌控权。”朱温淡淡地说道。 这个要求算是合理一些了。 因为这本就是朱温现在所拥有的东西。 所谓的绝对掌控权,就是可以自主任命州县里的官吏调免,税收不用交给唐廷而是自己收取,等等... 嘶。 仔细想想,这和割让领土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将军,还有吗?” “基于这三个条件,多多益善。”朱温笑容洋溢地说道。 意思就是说。 这三个条件是必须要达成的,如果能够在这三个条件的基础上,再来几个有利的和谈条件,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朱温从椅子上起身,慢慢地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如若他们没有答应这三个条件中的任何一条,那明年今日,他们便不会再是长安之臣、长安之君。” 想和,可以和。 想打,可以打。 便就是如此霸气! ...... 在被周朴拒绝的几天后,莫长安与李福明又锲而不舍地来到乌石山寺庙中。 这一次莫长安不是空手来的。 而是带了一坛足够让爱酒之人欲罢不能的仙子醉。 “如今我也是二顾茅庐了。”莫长安自笑说道。 “将军礼贤下士之名必定会流传千古。”李福明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 “流芳千古不敢想,吾只想争如今朝夕。”莫长安微微一笑说道。 两人走进寺庙当中,只是听闻庙里的和尚说,周朴一直窝在厢房里并未出来,所以他们就耐心地在外面等待着。 莫长安心想,你总得出来吃饭吧。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去。 这对于身为书生的李福明来讲,等人真的很难熬。 首先,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水、饭了;其次,他现在已经有些站立不住了。 但反观莫长安,他站的倒是笔直,要是朱温来此的话,必定是要夸赞其一句:这军姿站的真他娘的好! 没错。 莫长安这一长时间站军姿的能力,全赖于几年前的突击队训练,全赖于朱温对他的魔鬼训练。 虽然莫长安一点事情都没有,状态依旧很饱满,但是周朴都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了,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许蹊跷。 “周朴一直窝在厢房里?”莫长安皱眉问向李福明。 “或许,他正在考验咱们?”李福明满头是汗地回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只有两个字:狗屁 (嗯...是199章) 莫长安细想半天,也许真的如李福明所说的一样,周朴是在考验自己。 东汉末年,刘备可是在茅草屋外等了半天熟睡的诸葛亮,这才能够将诸葛亮请出山。 而周朴经常把自己比喻为卧龙先生,想必他也是用这一招数来试探一下莫长安究竟是不是真的心诚。 “那就继续等。”莫长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将军,可是我有一点等不了了...”李福明此时感觉头昏目眩,若是再等下去,怕是要立马晕倒在地。 “先生,您身子骨弱,所以还是先退一步,问问寺庙里还有没有多准备的斋饭。”莫长安沉吟说道,“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莫长安套用了一句朱温曾经说过的话语,用在这时刚刚好。 “那将军您呢?”李福明担忧地问道。 “我得在这里等周隐士出来,若是我退去了,那之前等待的时间都全部浪费掉了。” 莫长安继续说道,“先生不用担心我,我之前都有三四天未曾吃过饭的经历。” 之前莫长安和其妹莫长星沦为难民的时候,就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就算是有吃食,他也会先让莫长星吃。 “正所谓,人是钢饭是铁,一顿不吃饿不憋。” 小词一套一套将李福明都给整蒙了。 这句话也是套用朱温曾经的言语。 有时候,莫长安不得不敬佩一下朱温,敬佩他时不时地就能冒出一两句现实金句。 “那属下先告退了。”李福明拱手说道。 他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莫长安目送李福明离开后,仍然站在原地等待着周朴的出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 李福明吃饱喝足地返回到莫长安的身边。 这一顿,李福明吃的不错。 乌石山寺庙的斋饭可是称得上一绝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李福明还想再来吃一顿。 “将军,周隐士还没有出来?”李福明疑惑地问道。 “没有。”莫长安紧皱眉头。 “将军,事情好像真的有些不对了。”李福明意识到事情有变,说道,“我刚才听庙里的和尚说过,周朴每日两餐,餐餐不落。他吃饭从来都是很积极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所以,咱们是不是应该进屋去看一看,他是否真的在屋里?” 一个吃饭很积极、无酒不欢的吃货与醉鬼合二为一的家伙,会不出来大快朵颐吗? 莫长安脸瞬间耷拉下来,“进屋看看。” 说完这句话。 莫长安便大步流星地走到厢房门口,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先问了一句,以防会搞乌龙,“周隐士,您在吗?” 无人应答。 “周隐士,您在吗?” 又是无人应答。 砰! 既然无人应答,那莫长安就不客气了。 他直接蛮横地一手推开屋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在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李福明抢先一步,拿过纸条,阅读一边纸条上的内容。 此时,也不能用阅读二字来描述。 因为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莫长安从李福明手中抢过纸条,看了一眼,瞬间怒发冲冠。 纸条上的两个字是... 狗屁! “粗鄙,粗鄙!如此隐士,竟写如此粗鄙之词,妄我时常读其诗集!”李福明破口大骂道。 “传令下去。”莫长安咬牙说道,“一定要活捉周朴,一定要活捉,否则,就不好玩了。” 莫长安动了杀心。 呵呵。 在一个空屋子的跟前,站了一天的岗,而且还是饥肠辘辘地站岗。 结果,换来如此的结局。 莫长安能不动杀心吗? 这一次,李福明没有再劝莫长安莫要动杀心,因为他也十分地愤怒。 周朴算是他的一个偶像。 但是,今日他却被他的偶像给耍了。 李福明心中所受之伤一点也不比莫长安的少。 当这两人暴跳如雷的时候,周朴正骑着一个小毛驴悠哉悠哉地向北走去。 “是非之地不可留,还是北上一遭吧。” 周朴拿起酒葫芦狠狠地往嘴里灌上一口,随之吟起诗来。 “良夜岁应足,严风为变春。遍回寒作暖,通改旧成新!” “好诗,好诗!” “我真的是棒极了!” ...... 和谈的任务,朱温已经全权交给谢瞳了。 朱温终于能够稍微地清净一会。 他躺在藤椅上,背后有着莫长星在给他轻轻地捏肩,真的是乐哉至极。 “长星,你年纪不小了,理应给你找个婆家了。”朱温假寐地随口说道。 长星听闻此话,手中的动作不禁一停。 “怎么停下了?继续。” 舒适突然没有了,朱温自然是要催促。 长星手上的动作又立马的动起来,她莞尔一笑,说道,“我哥都没有成婚,做妹妹的哪能先他一步成婚呢?” “也是。”朱温点点头,说道,“这样吧,等到战事安稳之后,我将莫长安再调回来与你相聚,到时候,你就帮他寻一个你能够相中的嫂子。” 话虽然这么说。 朱温还真的有点担心,像是莫长安如此贪恋权位的主儿,真的愿意放弃天高皇帝远的待遇,重新回到他的眼皮底下来? “主人,哪有妹妹帮哥哥找亲家的啊。再说了,我喜欢的,我哥未必喜欢,我可不能坏了我哥的终身大事。”长星嘟起嘴说道。 “放心。像莫长安这么妹控的人,怎能不会依着你的想法给你找嫂子?”朱温笑着摇摇头说道。 “妹控?主人,妹控是什么意思?”长星好奇地问道。 “就是特别宠妹妹的意思。”朱温微笑地回道。 没错。 莫长安就是一个死妹控。 “对了,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你现在依然管我叫主人?就连余光都早已改口管我叫将军了。”朱温舒服地享受着按摩待遇,疑惑地问道。 此时,长星小脸一红。 只是朱温并没有看到。 “主人...不喜欢长星这个称呼吗?” 想象一下。 一种酥麻的语气从空中弥漫开来,然后如蚁钻一般进入了朱温的耳朵里。 酥麻爆炸开来。 朱温突然有点口舌燥热。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主人”二字是多么的让人羞耻...... 之前为何就那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呢? 第二百章 两位阶下囚 不仅是让女人,而且还让一帮大老爷们管自己叫主人... 虽然是他们主动愿意叫的。 “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朱温身上的酥麻未曾消失,说道。 “都听主人的。”长星手上的力气又多了几分。 哎呦。 这谁顶得住? 尤其是像朱温这般血气方刚的汉子。 还好,来了一人帮他解了围。 “将军,牢里的那两个人,其中有一个已经招了。”典狱官上来禀告道。 “哦?是哪一个?”朱温惊喜问道。 “是田令孜。”典狱官恭敬地递过一张图纸,“将军,这是田令孜画的宫内地形图。” 朱温挥挥手,示意让长星去接过来。 长星呆在朱温身边久了,自然知道朱温的手势意思,她立马上前将图纸接过来递给朱温。 朱温将图纸拿到手后,仔细一观。 果然是地形地图。 只不过是不是宫内地图,还有待确认。 “那宋威呢?”朱温收起图纸,问道。 “宋威坚持不说,所以属下便依照将军的命令,将他的第三条腿给割掉了。”典狱官淡然地说道。 “啧。” “那他死了吗?”朱温惋惜地问道。 “禀告将军,他还没死。” “那就把他带过来,让我瞧瞧吧。”朱温下令说道,“对了,顺便将田令孜带过来。” “是,将军。” 典狱官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不到一刻钟,田令孜和宋威就被他手下的人带到了朱温的面前。 眼前的田令孜和宋威此时已经是两个模样。 宋威瘫在地上犹如一只死狗般,但田令孜反而精神了一些。 看来在绘制宫内地形地图的这几天内,他享受的待遇还不错。 “将军。”田令孜像一只哈巴狗似的向朱温请安道。 “嗯。田公公。”朱温从椅子上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敢不敢,将军叫我小田子就行,田公公一称小人可是担不起。”田令孜赔笑说道。 “那...小田子。”朱温试着叫了一下。 “唉,将军。”田令孜跪着向前蹭了蹭,“将军,您看您的鞋面脏了,小田子给您擦一擦。” 这田令孜倒蛮会卑躬屈膝的。 反过来看宋威,他冷眼望过去,口中低声骂道:“阉人就是阉人,天生骨头就没种。” “哼,像你现在不是阉人似的?”田令孜给朱温擦完鞋面后,感觉已经可以狗仗人势地说道。 宋威眼神一黯。 没错,这是事实,如今他也成为了阉人。 “宋将军纵然是个阉人,那也比你这个狗奴才高贵。”朱温一脚踹翻田令孜说道。 田令孜不知何处地方惹朱温不高兴了,不过一直认错就是了,“将军说的是,小人没种,小人是阉人,小人是狗,汪汪汪!” 朱温嫌弃地略过田令孜,看向宋威,“只不过宋将军不识抬举,不肯与我交心,要不然您断不会受如此之苦。” “哼,我若是也如这田令孜向你告知宫内信息的话,恐怕我也会被你一脚踹翻,在这里当狗。”宋威冷笑地说道。 朱温思索一下,点点头说道,“说的有道理。” 宋威忠心耿耿的性格,朱温是佩服的。 可是宋威忠心耿耿的对象是唐廷,所以朱温就不可能饶恕宋威这个忠臣。 至于田令孜... 尽管这家伙骨头软,但他确实为朱温提供了有用的信息。 宫内地形图啊。 这绝对是以后肯定能用的着的道具。 “宋将军,告诉你一个消息。唐皇帝已经决定向我们求和了。”朱温轻声说道。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 不禁宋威惊地两目圆睁,就连这个没膝盖的田令孜也吓得张大了嘴。 “怎么可能?我巍巍大唐怎么可能会向你这个反贼求和?”宋威怒喊道。 “别惊讶,事实就是如此。”朱温蹲下身来,低声说道:“我若是在和谈约定上加一条必须让你族人满门抄斩的条件的话,你说唐皇帝会不会答应呢?” 会不会? 当然是会。 一百来人的性命在朝廷的眼中根本不叫个事情。 “我求你,不要这么做。”宋威神色艰难许久,他终于老泪纵横,妥协了。 他可以死,国家可以亡。 但香火不能灭啊! 之前宋威坚持不答应朱温的原因,就是怕朝廷知道了他泄密的消息,从而将他的族人们给杀死。 而现在朝廷都已经投降了! 他的希望也随之崩塌了! 他能怎么办? 他没有办法了,只能妥协...... “我当然可以不这么做。”朱温试着给宋威希望,说道,“我甚至可以给你们族人更好的生活,只不过你拿什么东西和我交换呢?你要知道,只有有价值的人才能够活下去的。” “我知道。”宋威痛苦地闭上眼睛,说道:“我朝堂之上友人很多,我可以朝堂上的党系脉络全部给您写清楚,供您观看。” 朝堂人物关系图? 朱温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说道,“成交。” 事实证明。 希望,真的是比恐惧更能够撼动人心。 “带下去吧。”朱温摆摆手说道。 “将军,您把我留下吧,奴才可以伺候您的,您别把放回牢里面行吗?”田令孜见又要回牢里面,连忙说道。 “滚,主人有我呢。典狱官,您怎么还不听从将军的命令把他们两个拖下去。”长星喝道。 “知道了,知道了。属下这就将这两人拖下去。”典狱官立马赔笑应道。 典狱官看起来蛮怕莫长星的。 那是因为这个典狱官就是,最初起义时莫长星所带的手下兵。 他可没在莫长星手下少挨揍。 此时又再次听到莫长星的呵斥,他能够不怕? 典狱官快速地将这两人带走了。 这个大厅里只剩下朱温和长星两个人。 “主人,您一直看着我干吗?”长星顿时低头问道。 “啊,没事。”朱温咂巴咂巴嘴,说道,“我渴了,去帮我沏一杯茶吧。” “是,将军。” 长星好似一个尽职的女仆下去为主人准备主人想要的东西。 哦。 自信一点。 要把“好似”这两个字给去掉。 ...... 和谈会议终于要开始了。 谢瞳作为和谈团的团长,心中免不了有一丝丝的紧张。 第二百零一章 就凭这个! 来之前,朱温有嘱咐过谢瞳一句话。 那就是,和谈就是得嚣张! 嚣张到无以复加。 和谈是在河南道中的南乐所进行的。 是日。 朱温军下的和谈团里的人都身着一身极为靓丽的服装,唐廷派来的人亦是如此。 身为大唐,还是要脸面的,毕竟输人不输阵。 众人纷纷进入了一个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两张长长的桌子。 两方和谈使节分别坐在属于各自位置的椅子上,就这样面对面地进行对话。 谢瞳的对面是一个看似儒雅的官员,本身年龄应该超过五十了,但精神还是比较矍铄。 此人名为杨回。 “你们就是如此诚意吗?竟让一小子为首与我们和谈?”杨回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谢瞳两旁的人也低笑几声,并没有替谢瞳说话。 看来和谈团的其他人也不是太看好谢瞳这个新人。 反而还有一些不屑。 杨回眼神毒辣,自然看出了对面的门道矛盾,于是心里一喜,更加嚣张了。 “让你们将军换一个跟我谈!”杨回冷哼说道。 谢瞳深吸深呼几口气,脑子想起朱温交给他缓解紧张的办法。 “我叫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对面是个猪头,对面是个猪头...” 好了,情绪稳定好了。 “猪头大人...”谢瞳一张嘴就露了馅。 “嗯?你敢骂本官猪头!”杨回不敢置信地问道。 一个反贼竟敢这么嚣张! “咳咳,杨大人,你听错了吧,我刚才说的是...您好。”谢瞳试图挽救局面。 “......” 杨回想骂一句。 你真当我是猪头吗? 猪头和您好的音有那么接近吗? “杨大人,无关和谈之事就不要聊了,咱们还是聊聊眼下的事情吧。”谢瞳撇撇嘴,认真地说道。 “行,那咱们就聊一聊招安一事。”杨回也没心情和一小辈计较这个。 “招安?” 谢瞳一下子抓到一个重点,“杨大人,咱们是平等的和谈,可是不平等的招安啊。莫非,杨大人想要违背唐皇帝的命令?” “哪有哪有,可能是刚才口误,说错了。”杨回嘴角一扯。 这小子还挺贼。 “和谈可是大事,咱们得严谨。”谢瞳威严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开始说一说我们将军所提出来的和谈条件。” “说。”杨回也开始认真起来。 周围有记录官正执笔欲书。 “第一个条件,唐廷需赔款一千万贯钱。”谢瞳一字一字地说道。 “一千万贯!” 杨回怒了! 不仅是他,和他同来的使节一块都怒了。 “你们是在敲诈!”杨回愤怒地说道,“我大唐本想和你们诚意交谈,却不曾想你们竟提这种无理要求!” “别着急呀。”谢瞳稳住情绪,说道,“还有呢。” “......” “第二个条件,唐廷需封我家将军为平等王,从此唐皇帝与我家将军兄弟相称。”谢瞳又铿锵有力地说道。 啪! 杨回直接摔笔。 谢瞳不管他直接将剩下条约一块说出,“第三个条件,我家将军所占下的十一个州县必须仍属于我家将军,就连先前一战你们所收复的地盘,也得还回来!” “第四个条件,各地交易正常进行,不得有地方歧视等国策。” “第五个条件,我方可以在长安城设立使节馆,其享受最高待遇。” “第六个条件,我方可以在长安城设立学馆,可以在正常招生。” “第七个条件......” 谢瞳一口气讲了十二个和谈条件。 对面的杨回的胡子已经被气的翘了起来。 “我说完了,你有什么意见?”谢瞳感觉口有点干。 “老夫有什么意见?”杨回气极反笑,“老夫都有意见!” “对,有意见!” “尔等竟敢提这种要求!” “快将前三条删除,这样我们还有的谈!” 唐廷的使节团纷纷大骂指责道。 而谢瞳这边的和谈团里的人却默不作声。 他们正等着看谢瞳的笑话呢。 如果谈崩的话,那正好。 打呗! 一举打到长安里去! 反正他们又不怂的。 “你们凭什么敢提这种条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杨回拍桌子指着谢瞳骂道。 杨回口舌极好,只是说话时总容易喷出许多唾沫来。 谢瞳也是能够隐忍,竟能做到唾面自干。 “你是问我们凭什么?”谢瞳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冷笑道。 “哼!”杨回将眼睛瞥到别处。 “我告诉你凭什么!” 谢瞳从后腰处拔出一把火枪,然后在空中猛地放了一枪。 啪! 火枪的后坐力将谢瞳浑身衣衫震的一颤。 “就凭这个!”谢瞳站的笔直。 杨回一听枪响,吓得差点钻到桌子里面去。 他倒是没有见过火枪,只是突然间听到一声巨响,便下意识地反应罢了。 “你拿个烧火棍来干什么?”杨回冷哼说道。 火烧棍? 谢瞳身边的和谈团的人不禁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这老家伙,真会开玩笑。” “也是啦,咱们的火枪很少被敌人弄过去,这个酸儒不知道也是正常。” “让我来给你普及一下吧。”谢瞳将火枪放在桌子上,直视杨回说道,“这叫做火枪。” “火枪!”杨回眉毛一颤。 没见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啊。 在朝堂之上,他经常能够听到“火枪”一词在耳边围绕。 而此时一见,竟是如此之物。 “此物虽小巧无奇,但它却杀了唐卒不下十万人。”谢瞳冷声说道,“你刚才问我们凭什么提这么多要求?” “我们就凭这个,就凭热气球、火药、地雷!” “你要知道,这场和谈不是我们提起的,而是你们的唐皇帝哭着喊着求着要和我们和谈!” “现在,你们竟成了大爷?” “我就想问问,你们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谢瞳说出此处,举起火枪直指杨回。 和谈团里的人更兴奋了。 他们期待着谢瞳将扳机一扣,这样子,就不用和谈了。 “掌握主动权的是我们,不是你们。” 谢瞳手指轻轻地将要触碰扳机,“话,我放在这里。这几条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的话,那我们就要打你们了。” “就像这样...” 谢瞳勾动扳机。 “啪!” 杨回冷汗流了一身。 谢瞳嘴角勾出一笑,“别害怕,枪里没子弹。” 他将火枪轻轻地放到桌子上,恢复平静说道:“这下子,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第二百零二章 驴子 一片寂静。 杨回张张嘴,却无法说出一句威风的话。 他敢说吗? 只要他一说,火枪就会顶到他的脑壳上。 杨回相信,眼前的这个小子一定敢开枪的,毕竟他有朱温这个倚仗,一点都不怕。 不像是他。若是杨回没有将这次和谈谈出一个好的结果,那他回去就肯定遭殃了。 弱国无外交。 杨回竟提前好几百年知道了这个道理,并且亲身经历。 “好...好好谈谈...”杨回紧张地坐稳屁股,苦笑说道。 ...... ...... 风萧萧。 偶尔还有沙土飞扬。 周朴满脸沧桑地骑着毛驴上前行走着。 “老伙计,你再坚持坚持,前面肯定有人家了,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吃饱喝足、休息够的。”周朴摸着毛驴的脑袋安慰道。 “欧啊,欧啊---”驴子听后,不耐烦地叫道。 “真乖,我就知道老伙计你最乖了。”周朴笑着说道。 要是周朴懂驴语的话,那他定不会以为驴子是说“可以,都行,放心吧”之类的语句。 其实驴子是在说... 敲你妈。 这样的话你前天已经说了一遍了! 我要不是怕你把我做成驴肉火烧的话,早就把你从我的背上甩下来了。 “一切都要怪莫长安那家伙,明知道我是一位隐士,还偏偏要到庙里来请我出山。要不是他的话,我岂能离开乌石山寺庙?毕竟寺庙里的斋饭好吃极了。”周朴埋怨道。 “唉。” 周朴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之前一直听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现在看来,行万里路的确是累的要命。 相比较而言,周朴还是希望能够窝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嗯?”周朴和驴子的耳朵同时直棱起来。 他们好像听到了声响。 周朴下意识地摸着挂在腰上的佩剑。 蹭蹭蹭蹭蹭蹭! 突然从一旁树丛中窜出来六个人。 看其装束,看其拿着刀,便可知道这六位乃是打家劫舍的匪徒。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匪徒嚣张喊道。 “打劫?” 周朴能感觉自己胯下的驴子在颤抖。 嗯?好像不是驴子在颤抖,是他在颤抖。 “快把兜里的钱交出来,否则小命难保!”匪徒大声喊道。 “还有,把这个驴子也留下,我们正好想吃驴肉火烧了。”另外一匪徒附和道。 这下子,真的是驴子在颤抖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几位难道不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在路上打劫是要遭报应的!”周朴组织好语句痛斥说道。 “报应?来一个报应我破一个,来两个报应老子破一双。”为首队伍匪徒冷笑说道,“别废话,快交钱。” “也快交驴!” “要钱没有,要驴有一条!”周朴铁骨铮铮地大声回道。 “......” 驴子听了想骂人。 一般来说,不都是大喝一声: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吗? 这么到你这里,变成了要驴有一条呢? 呵呵。 我真的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既然没有钱,那就将你做成人肉包子吧,应该也能卖上一点钱。”匪徒思索了一会,决定说道。 “你们还是人吗!”周朴听了大惊失色。 “驴子,快点跑,不然你要变成驴肉火烧了!”周朴拍打着驴子的屁股,喊道。 驴子纵然多么不愿意听从周朴的话语,但事到如今这险境,却只能听从他的命令。 跑! 撒开了蹄子跑。 “还想跑!” 一匪徒两三步就把周朴从驴子身上拽下来,只不过没有负担的驴子,跑的更快了。 “驴肉要比人肉贵!你傻啊?”匪徒大哥打了一下刚才那人的后脑勺。 “大哥,我这就去追,这就去追。”那人连忙说道。 “四条腿的畜牲你追得上吗?”匪徒大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算了,快搜一搜这家伙,看他身上真是没钱吗?” 周朴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任由匪徒们将他搜刮。 这时候,可不能将匪徒们惹恼了。 这些人可不和莫长安他们一样,莫长安是有事求着他,所以他才可以狂妄潇洒。 这些人呢。 一个个愚笨无知,只知道抢劫杀人,不懂教化。 “大哥,他身上一共只有十文钱。”一匪徒对匪徒大哥说道。 “穷鬼。”匪徒大哥接过十文钱,嫌弃地朝周朴骂道,“宰了宰了,做人肉包子。” “在这里宰?” “带回去宰,在这里宰的话,肉质就有点不新鲜了。”匪徒大哥摸着下巴说道。 就当周朴要被带走的时候,一匪徒发出惊喜的声音:“大哥,大哥您看,那驴子竟然回来了!” “哦?驴子回来了?哈哈哈,那驴子够傻的呀。”匪徒大哥哈哈大笑说道,“今天的晚饭提前预订了,就喝驴肉汤!” “大哥威武,大哥威武!” “诶?大哥好像不对。”一人发觉说道。 “怎么了?” “您看这驴子后面是不是还跟了几个人?” 匪徒大哥盯眼一瞧,果然是啊。 这驴子后面还跟着两个骑着大马的人。 “大哥,咱们咋办?”一小弟问道。 “咋办?当然是抢劫啊!”匪徒大哥兴奋地说道。 今天生意还挺多。 驴子看见匪徒他们,迅速地来了一个急刹车。 它很崩溃。 前有狼,后有虎。 难道今天真的逃不过要被做成驴肉火烧的下场了吗? “咳咳。” 匪徒大哥让手下人包围好这个驴子,然后上前喊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 啪--! 一声枪响。 匪徒老大倒地。 “晦气,总队长让我们抓驴,竟最后碰到了一群匪徒。”王迎收起还在冒烟的火枪,说道。 “可不是吗。”常乐打个呵欠。 剩下的五个匪徒见自家老大瞬间死了,连个大气都不敢呼一下。 因为当那一声枪声一响,他们便知道眼前两人的身份。 朱温军下,第三火枪队的人。 前一段时间,朱温军刚和唐军大战过。 结果当然是朱温军赢了。 而现在战争结束,这火枪队就一直巡逻,以防有唐兵突然袭击。 只不过,怎么巡逻到这个地界了。 按理说,这个地界是三不管啊! 第二百零三章 回营 敌人怕的人,就是救命稻草! 周朴这时高声喊道,“救命,救命啊。” 五个匪徒更加胆颤了。 早知道将你这个家伙的狗命给收了。 “咦?你是被他们抢劫的过客?”王迎看到周朴,惊讶一声说道。 “是啊是啊,我差点被他们杀了,多亏两位前来相救。”周朴连忙说道。 “其实...我们也并不是专门来相救的。”常乐挠挠头说道,“我们是想抓这只驴子回去煲汤喝的来,正巧,遇上了你们。” “呃...这只驴子就是我的。”周朴看着临阵脱逃然后又逃回来的驴子,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 “原来是家驴。”王迎皱眉说道,“我们原以为这是一头没人要的野驴才进行追捕,却不曾想它竟然是有主人的。抱歉。” 周朴竟然听到一丘八向自己道歉! 这边的丘八这么有礼貌的吗? “没事没事,你们两人救了我,哪能还对我说抱歉,应该我向两位道谢。”周朴躬身说道。 对待救命恩人,周朴是相当客气的。 “呜呜,两位大人,您们就绕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这五个人突然绷不住弦了,哭着求饶道。 王迎和常乐对视一眼。 常乐冲他们问道:“你们几个会做饭吗?” “会会会,我们的本行就是做饭!”五人连忙点头说道。 周朴心里想道:你们五个本行不应该是抢劫吗? 但一想起他们是要把周朴和驴子做成饭菜的时候,他就能够理解为何他们的本行是做饭了。 果真。 他们并没有撒谎。 “那好,去我们队里做个伙夫吧。刚好我们经常练枪,根本没有时间生火做饭。”常乐想了想,说道。 “当然可以!” 这五人一听可以活下来,而且还能跟着这片区域最厉害的势力走,心中狂喜。 “不过,如果你们做的饭不好吃,可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王迎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这个两位军爷放心,要是不好吃,我们亲自将脑袋拧下来。”五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周朴眉头一皱。 怎么? 这五个匪徒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成为了丘八? “咳咳,两位恩人。有句话我想告知一下。”周朴清清喉咙说道。 “请说。” “正所谓,近墨者黑。若是您们军中放进这五个害群之马,岂不是祸事?”周朴慢慢说道。 一听这话,那五人气的牙痒痒,但当着王迎两人的面,又不好发作。 “但不是还有一句话嘛,叫做近朱者赤。万一这五人在我们的军规下,变成了良人呢?我们就是朱温军下的火枪队,我们的将军就姓朱,刚巧,近朱者赤。”王迎笑着说道。 “必须的!” “我们一定好好做人!” “我们一定改头换面,再也不敢抢劫的勾当了!” 这五人感激涕零地发誓道。 以至于他们忘了,做饭如果不好吃的话他们性命就难保的话语。 “......” 周朴愣了。 因为他听到了朱温军三个字。 眼前这两人也是朱温手下的? 之前那个莫长安好像也是朱温手下的。 天呐! 真是冤家路窄! “天色将晚,这位老哥要不要跟我回趟营帐喝一碗汤暖暖身子?”常乐好意问道。 “不用了。”周朴坚决地摇摇头说道。 他可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那好吧。”常乐耸耸肩说道。 咕--- 周朴肚子叫了。 他彷徨地看着周围平沙无雁的景象,委屈地问道:“这方圆十里有人家吗?” “方圆十里内只有我们军营扎帐,方圆百里才有人家。”常乐如实说道。 “那我们跟你走。”周朴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不能再饿着了。 吃饭要紧,吃饭要紧! ...... ...... “我饿了。”方小月盯着王彦章认真说道。 “那只驴子马上就能追回来了,今晚咱们喝驴肉汤哈。”王彦章哄道。 “行叭。”方小月嘟嘴说道。 “别着急。我听洛阳城来信,将军已然和唐廷进行和谈了,等到和谈成功后,咱们也不用到处征战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王彦章认真说道。 “和谈后,是不是还要见将军一面?”方小月问道。 “当然了。” 方小月下意识浑身一抖。 朱温在她的耳边已经成为梦魇之词,这是突击队训练时练出来的后遗症。 “你...在突击队时究竟经历了什么?竟如此害怕将军?”王彦章好奇地问道。 “不是害怕,是尊敬。”方小月立马说道。 无论如此,她都不可能说出对朱温不利的话语。 这是训练出来的下意识。 “我觉得将军对我挺好的,我也尊敬将军。”王彦章认真地点头。 废话。 王彦章可是千古名将。 朱温放在手心里宠都来不及,怎么会对他不好。 “队长,王迎他们好像把驴子追回来了。”帐外来人禀告。 “那就杀了吧,做驴肉汤。”王彦章潇洒地说道。 “杀不了....” “嗯?” “队长,那是一头有主的驴。”那人苦笑说道。 王彦章呆呆地看向方小月。 只见方小月一脚把王彦章踹到营帐外面去,“不吃了,睡觉!” 那人立刻捂着眼睛:“队长,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并没有看见你被夫人踹出去。” “滚。”王彦章骂道。 “好嘞!” 这一次的驴肉汤怕是做不成了。 因为军中的规矩很严格,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铁律,这是朱温亲自定的,王彦章不可能去违背。 方小月就更不敢去违背了。 “等一下,既然是有主的驴,那他俩咋把驴带回来了?”王彦章又把他叫回来问道。 “这方圆十里又没有人家,王迎可能动了善心,想把驴主人带回来安顿上一夜。”那人如实禀告。 “原来如此。”王彦章也没在意,随口问道:“那人叫什么啊?” “好像是叫...周朴。” “周朴?”王彦章眉头一挑,他记得有一个有名的隐士叫做周朴。 可能那个周朴是在偏南边啊。 应该不是同一人吧。 “带我去见一见他。”王彦章好奇心一起,赶忙说道。 反正又不能和媳妇玩了。 自然是要见一见这个周朴是不是他印象中的周朴。 第二百零四章 我家将军就是如此无敌 话说,王彦章也没有亲眼见过周朴周隐士的庐山真面目。 毕竟,周朴是个隐士嘛。 若是搞得人尽皆知,家如户晓,还当个屁隐士? 王彦章只知道周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爱作诗,时不时地还吟唱几句。 他曾经便读过周朴的诗集。 “周老伯,这就是我们的总队长王彦章。”王迎见总队长过来了,就连忙介绍道,以免周朴不知道身份冲撞了王彦章。 “原来是王队长。”周朴不冷不淡地说道。 这家伙面相倒是比莫长安的面相善良点。 不过,都是反贼。 周朴暗道可惜了,可惜了。 “总队长,那头驴子就是这位老伯的,所以...队长夫人怕是吃不到驴肉汤了。”王迎小声说道。 “......” 王彦章瞪了王迎一眼。 你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要吃我的驴?”周朴与驴警惕地看着他。 “没有没有。我们军中规矩森严,只要是老百姓的东西,我们丝毫不拿,就算是您将这头驴硬塞给我,我也不敢要。”王彦章说道。 周朴像是吃了一个苍蝇似的:我还硬塞给你?我傻啊。 “周老伯,您还别不信。”王迎见周朴如此脸色,连忙说道,“之前很多百姓都硬塞给王队长东西,王队长一直不收,于是他们就开始暗中偷偷地塞东西。王队长发现了之后,又给他们退回去了。” “是吗,哈哈哈。”周朴打着哈哈说道。 鬼才信。 哪有如此仁义的丘八。 咕--- 周朴的肚子不恰时宜地又叫了。 “周老伯饿了吧。王迎,赶快让伙房做饭,记住让他多做几个人的饭菜。”王彦章立马说道。 “是,队长。” “周老伯,您坐。”王彦章叫人弄出来两个马扎,示意说道。 “这是?”周朴第一次见到马扎这种东西。 “这叫做军用马扎,目前还没有普及到民间,不过等我家将军和唐廷和谈之后,应该会很快推广到民间去。” “还挺结实。”周朴作下去,屁股扭了扭,点头说道。 不过他突然意识到王彦章刚才说的那句话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字眼---和谈! “你刚才是说朝廷要向你们提出和谈?” “是已经在和谈的过程了。”王彦章纠正道。 “国之将亡,国之将亡啊。”周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朝堂之上真是蛀虫辈出,好好的一江山,被他们糟蹋成这样!” “嗯...”王彦章不知如何说。 “还有你们。你们难道不怕有违天道,有违民心吗?”周朴斥责说道。 “有违天道,有违民心?您说的不是唐廷的所做之为吗?”王彦章不悦地反驳道,“我们所做之事哪一条都是顺应天道,哪一条都是符合民心。” “你们...”周朴还想要说,但是最终叹了一口气,“反正我是一位隐士,世外之事已经与我无关。我自学桃源花人,隐居洞中,不知岁月几何。” 王彦章饱有含义的一笑:我本来还不确定你究竟是不是周朴,但你却自己主动承认了。 很好。 “听周老伯这个谈吐,敢问腹中是否藏着些许笔墨?”王彦章试探地问道。 “些许?很多好吧。”周朴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我这里有一首诗,不知道写的到底好不好。周围呢,又都是只会舞刀弄枪的娃子们,想让他们评价,他们也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我想老伯您要是懂诗文的话,可否替我指正一番?”王彦章慢慢地问道。 “诗文?” 周朴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你就问对人了。说来听听吧。” 王彦章清清嗓子,娓娓道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周朴紧握拳头,眼睛睁大,大喝一声,“好诗!这诗太好了!” “此诗乃是歌咏梅花。整首诗从色、香两个方面来写梅花的高洁、坚毅的高尚品格,想必诗人也将自己比作为梅花,来表示自己的高洁与坚毅。” “这首诗是你写的?大才啊。”周朴欣赏说道。 “不不不,不是我写的。其实我们将军写的,我只是偶尔听到觉得朗朗上口,所以才牢记于心。”王彦章如实说道。 王彦章在朱温身边做亲卫的时候,经常能够听到朱温吟诗,作为亲卫的他,当然要牢牢记住朱温的一言一行。 “你们将军做的?”周朴啧啧说道,“就做了这一首?” “当然不是,将军他做了很多手。我也有将将军所做的诗,记录在一个小本子上。”王彦章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来,说道,“这本诗集我每天都要装在身上,时常都会阅读一遍。” “我看看。”周朴直接抢过来,翻阅着,“一共有...八首诗。”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好诗!”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霸气!”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 周朴颤抖地念出最后一句,“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这...这都是你家将军作的?” “当然了。而且指的一提的是,这些诗都是我家将军在十二岁的时候作出来的。”王彦章得意地说道。 “十二岁!怎么可能!” “没办法,我家将军就是如此无敌。诗文歌赋,行军打仗,治国发家等等等,哪一项都是举世无双。”王彦章眼中充满崇拜之情。 周朴哆嗦地问道,“那你家将军现在年岁几何?” “嗯...十七,不过也快十八了。”王彦章想了想说道。 “快十八?” 周朴郁闷了。 这世上怎么能够有如此经纬之才。 和这人的诗词一比,周朴感觉自己写的比屁还差劲。 “我能不能有机会见你家将军一面,我想请教一下他的诗词。”周朴稳住情绪,试探问道。 “这个嘛...”王彦章装作很犹豫的样子,心中却笑开了花,“我得先请示一下我家将军。在我家将军给我回信的时候,您就先住在我军营里,如何?” “那就太好了!” 周朴像是占了一个大便宜似的。 第二百零五章 赠诗 这日,朱温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王彦章那个地方寄来的。 “这家伙一直和方小月赖着,你侬我侬的,怎么竟有心思给我写信了?”朱温疑惑说道。 “莫非是王队长那里出事了?”莫长星在一旁皱眉问道。 “若是军事出差错的话,他必定会用公信渠道将此信传过来,而我手上的这封信却是私信渠道传过来的。”朱温慢慢地打开信,打趣说道:“或者,这家伙妻管严,被方小月踹了出去?” “噗嗤。或许是真的呢。方小月治他一套一套的,也只有主人您和余老大能管的了她。”莫长星掩嘴笑道。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名震四方火枪队队长王彦章被一女子制得服服帖帖。”朱温开始浏览信中的内容。 “主人不也是蛮听夫人的话吗?”莫长星哼道。 “......莫要拿我来打趣。” 朱温慢慢读着:“信中说,王彦章遇到了一个叫做周朴的隐士,这个周朴才华横溢,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真的?”莫长星惊喜喊道。 “还没说完呢。只不过他无心于功名,既不愿意和朝廷为伍,也不愿意跟随我。”朱温缓缓说道,“但是,这个人很喜爱诗歌。王彦章将我曾经吟诵过的诗词叫他看过,此人看过之后,便对我崇拜至极,想要和我见一面。” “如果此人真是良才,那主人自然要和他见一面的。”莫长星连忙说道。 朱温沉吟说道,“没错,是要和他见上一面。” “长星,给我磨墨。” “是,主人。”莫长星熟练地开始动起来。 不到一刻钟,朱温已然写完一封同意将其护送到洛阳城的回信。 “既然这人如此欣赏主人的诗词,不如您再附上一首诗吧。”长星好意提醒道。 朱温挑挑眉,心道:难道又要做文抄公了吗? 文抄公一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好。”朱温挥手拿笔,思索一番。 写哪一首好呢? “就这首了。”朱温开始徐徐写道。 莫长星连忙凑过去,一字一字地念道:“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写完收功。” 朱温将毛笔放好,转头便看到莫长星一眼的星星。 莫长星原本也是官宦之后,只是家道废落才成为了难民,其实原本她是大家闺秀来着。 她从小喜好读书,也极喜爱诗词。 当莫长星看到朱温随心而出的一首磅礴大气的诗句,顿时迷了心神。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莫长星又念叨一句。 是啊。 正如诗中所讲,如今死气沉沉、缺乏生气的局面,正需要一场暴风骤雨外掺着风雷打破它。 主人必定是将自己比喻成这一场举世无双的风雷,发下宏愿势必将唐廷推翻! “主人,您一定会成为皇帝的!”莫长星坚信说道。 “嗯?”朱温一脸茫然。 虽然他知道自己将会成为皇帝,可是这跟这首诗有什么关系? 朱温刚才脑子里就崩出龚自珍的这首己亥杂诗,所以随手将写了出来。 没别的意思。 貌似...这姑娘误会什么... “长星,封好这封信给王彦章传过去吧。”朱温将信拿起来,递给长星说道。 “是,主人。”莫长星像是怀揣着一份极其珍贵的东西,小跑出去。 “有这么高兴吗?”朱温不知所以。 莫长星在将军府外和余光擦肩而过,余光看着她这个样子,好奇问道,“长星,咋这么高兴?难道将军赐予你什么好东西了?” “主人高兴,我就高兴,赐予不赐予我都高兴。”莫长星回完,跑远了。 余光无奈地向摇摇头向府里走去,拜见朱温,“将军,属下有事禀报。” “何事?” “和谈团已在回程路上,据传来消息,再过三个时辰就能到。”余光说道。 “很好。派人大摆筵席,庆祝和谈团归来。”朱温惊喜地下命令道。 和谈成功的消息就在昨天已然快马加鞭地送到了朱温的手中。 据谢瞳等人的力争,唐廷几乎同意了所有的和谈条件,只不过他们也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朱温将战俘送返回去。 这个对于朱温来说,根本不是要求。 形同虚设。 三个时辰后,和谈团进入洛阳城。 朱温亲自迎接,并在府中大摆筵席,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在这场晚宴当中,和谈团的大多数人都喝醉了,只有谢瞳依然保持着清醒。 谢瞳从来不好贪杯,处在不同的地方都要保持清醒的状态是他的习惯。 晚宴结束后,朱温将谢瞳留在府内谈心,朱温望着清醒的谢瞳,啧啧叹道:“我知道你在和谈时表现十分的好,尤其是拿出火枪的那一刹那。” “火枪是将军给我的。若不是将军提前给我火枪防身,我也没法凭借火枪吓倒他们。”谢瞳谦逊地说道。 “属下想了想整个和谈的过程,其实属下并没有出多少力,只是顺势吓唬了一下他们。当然,如果将军没有将他们打怕,我也没办法吓唬他们。所以总的来说,这一次和谈的成功全靠将军。”谢瞳认真说道。 “瞧你说道。本来我还想借着这次和谈成功,封你一个官做做。结果你这么说,让我如何封你啊。”朱温摇摇头说道。 “将军,谢瞳不想被封官,谢瞳只想在将军身边做一个书童,为将军写《起居注》。”谢瞳拱手请求道。 谢瞳是认真的。 自从他上次知道世界是个圆的时候,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知道朱温所说的是真的话。 正因为如此,他才心神不宁。 谢瞳想要学真知灼见,“世界是个圆”便是真知。 而且看朱温的样子,他不仅知道世界是个圆,而且还对除了大唐以外的国家都很了解。 世界这么大,谢瞳想要看一看。 哪怕不能行万里路,让他在别人的口中飞翔一下也是极好的呀。 “你什么都不要?”朱温问道。 “属下什么都不要。”谢瞳大声回道。 “够贪心的呀。”朱温嘀咕道。 一般来说,什么都不要就是什么都想要。 第二百零六章 有人拦车 只要一直呆在朱温的身边,哪怕官职很小,到最后也能够飞黄腾达并且还能学到很多平常人学不到的东西。 “你确定只想做一个书童。”朱温问道。 “只想做一个书童。”谢瞳认真说道。 “既然说好要做一个书童,可不能半途而废。做书童,以后就别想当官了;想当官,就现在老老实实地去当官。你可以再想一下。”朱温重新说道。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现在就是这么一个选择。 “我依然想当书童。”谢瞳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朱温淡笑地点点头,“从明天开始,你和你娘亲都搬到将军府来住吧。” “还有,我看你挺想了解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就会抽出空来教导你一番,让你睁眼看世界。” 谢瞳脸上一喜,连忙说道:“谢将军。” 于是,谢瞳从这日开始变成了朱温真正的一贴身书童。 《起居注》有记载:谢瞳,起居注编纂者,乃居住长安,后定居洛阳,随圣太祖朱温学习地理之学,终成大家。 ..... 几天后,朝廷从明面上宣布与朱温休战,结为同盟,并封朱温为平等王,其属下的十一州便为他的封地。 朝廷在明面上当然是说,朱温的这些领地是他们赐予给朱温的,因为这样才不会落了面子。 朱温无所谓,他才不在乎这个。 被朱温军下俘虏的战俘自然是要归还给朝廷。 除了田令孜和宋威之外,还有数千名士卒。 洛阳城门口。 “田令孜,宋威。你们一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们。”朱温看着底下的两人说道。 “奴才也是。”田令孜哭得一塌糊涂。 关键时刻,全凭演技。 要是不如此感动的话,万一朱温翻了脸,做点手脚,那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威演技差了点,半天也掉不出一滴眼泪。 “好了,既然哭不出来就别哭了,我看着都费劲。”朱温嫌弃地说道。 “你们两个就好好地留在朝廷中,做一个称职的卧底,我早晚会用上你们的。” 田令孜和宋威对视一眼,眼中产生许多纠结。 “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那我可就将你们投诚的事情告诉我那个皇帝弟弟了。”朱温淡淡地说道,“而且...宋威你可别忘了,你的小宝贝还在我手中呢。” 宋威听后一颤,无力地低下头。 死后定要全身齐全。 小宝贝可不能丢...... “好好上路吧,别走错了。”朱温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完,便上了马车。 马车行动,不是去向将军府,而是调转头去巡视新建的农庄。 前几天,工匠们将朱温提供的“抽水王”的设计图做了出来。 今天正在农庄里进行第一次实验呢,作为提供设计图的朱温能不亲眼见证一下历史性的改变吗? 从城门口赶去农庄大约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朱温今天起的比较早,于是趁着时间窝在马车上稍微小憩一会。 只是没过两刻钟,朱温就被吵醒了。 马车外面好像有人吵闹。 “谢瞳,外面怎么了?”朱温揉揉眼睛,问道。 “将军,有难民拦道,不过你别担心,我立刻差人将这些难民赶走。”谢瞳连忙回道。 难民拦道? 在洛阳,朱温竟然还能碰到难民拦道? 真是有点稀奇。 “先别赶走,我下去看一看。”朱温出声阻止道。 由于好奇心作祟,他倒是要下去看一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朱温这就下了车。 车前果然如谢瞳所说,是一群难民拦路,不过...这群难民好像不是汉人,是异族。 这群异族难民见到朱温下车,神情更加激动起来,大声喊道:“求求老爷给口饭吃吧,求求老爷了。” “肃静肃静!” 朱温的护卫们连忙制止住。 可能有些护卫的行为过于粗暴,导致一个老头被推倒倒地。 没等朱温说话,难民中就传来一个声音,“你敢推倒我爷?” 只见人群中窜出一个十二三的少年郎,直接一个肩摔将那个护卫弄倒在地。 护卫本来见一小子上前,丝毫没有在意,他刚想轻轻用力将其制服住,却不料想这小子的力气竟然通天。 这小子的力量竟然比一个成年人的力量还要大。 所以他直接被摔倒。 不过当这小子摔人的时候,就已经有好几把火枪对准他了。 只要他再敢进一步,朱温的护卫们保证他的脑袋会瞬间开花。 “敬思,别冲动。”那位摔倒的老人连忙呵斥住那小子。 朱温示意让护卫将火枪放下,上前看着这老人问道:“你们是谁,拦我车是何意?” 老人见朱温便立马拜道,“小老儿名叫安明休,本是代州一富家门户,只是因为兵乱导致家道破落。而之后听闻洛阳城内乃是和平之地,所以我便携家人想要转定居在洛阳城中。但半路上又遭遇一些事情,导致钱财流失,于是我们便一路讨饭过来。” “至于拦将军老爷的车,是因为想请将军老爷发发善心,救救我们一家子。我们没了钱,没法在洛阳城定居,如果将军愿意救助我们,我们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将军老爷。”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将军,再说了,你又从哪知道我走这条路。”朱温挑眉问道。 “我们本来是想去农庄的难民所避难,只是在路上竟幸运碰到了将军您。至于怎么认出来您是将军...”老人安明休指指护卫手中的火枪说道,“除了将军之外,谁的护卫能都装备着火枪啊。” 安明休可是见识过火枪。 因为他经历过战火。 “既然知道我是将军,那你也真敢拦车。”朱温冷哼道。 “嘿嘿,民间传闻将军乃是仙王善人转世,特别心疼百姓,所以小老儿才敢拦一拦,想必将军老爷一定不会跟我们这帮贱材计较的。”安明休圆滑地说道。 朱温听此话语,却是不喜。 得。 人善被人欺,是这个道理不? “既然是难民,那就去农庄吧。那里有避难所,会妥善收留你们的。”朱温淡淡地说道。 第二百零七章 被打脸的第一猛士 朱温是有善心的,但有善心归有善心,它不会泛滥。 可是安明休又求道:“将军老爷,我想让我几个孙子到你军中当兵。” 安明休知道朱温军中的待遇十分好,这也是他拦下朱温车的一个原因。 以前过过富日子,现在过穷日子就受不了了。 能不进难民所就不进难民所,能过上好日子就得努力争取一番。 他相信朱温一定会同意的,因为他有一个孙子天生就是当兵当将的料。 “现在不打仗了,所以暂时不举行征兵活动。你要是想过好的生活,就先到避难所里呆着,然后好好干活,只要你勤劳,总会过上平稳的生活的。”朱温不想理回他了,就要上车。 “别啊,将军老爷。我这几个孙子都是当兵的好料子,您可不能收啊。敬思,快点给将军露两手!”安明休一听急了,连忙说道。 “这咋露两手,总不能再撂倒两个人吧。”这位叫做敬思的少年挠挠头问道。 朱温刚要上车,一听到“敬思”名字,突然愣了。 敬思? 他转过身来,问向安明休:“你说你叫做安明休?” “对对对,我就叫安明休。”安明休连忙回道。 “姓安?”朱温再次问道。 “姓安!”安明休在心里嘀咕道:废话,我都说了我叫安明休。 “沙陀人?”朱温又问道。 “将军老爷慧眼如炬。”安明休拍马屁道。 朱温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看向那位少年郎。 那这小子就是安敬思了! 安敬思是何人? 安敬思就是李存孝! 李存孝,五代十国中第一猛士! 就连王彦章对阵他,也绝对不是敌手。 后人有这么一句话夸赞李存孝的勇猛:王不过项,将不过李。 什么意思? 就是说,李存孝的勇猛都能和项羽相提并论! 只是在历史上,李存孝后来跟了李克用,本名安敬思也从而变成了李存孝。 令朱温没想到是,这等猛士竟然让他在今日碰到了。 朱温一点一点向安敬思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你叫做...安敬思?” “正是小爷...” 啪--! 安明休立马给了他一脚,怒声说道,“给我好好说话。” 其实这一脚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多大伤害力,但安敬思仍然就像一个犯错误的小孩子低着头,嘟囔道:“是,将军,安敬思就是我,我就叫做安敬思。” 朱温并没有在意刚才安敬思言语中的不敬,而是问道:“既然你爷说希望你加入我军中,那我就得试试你的力气啊。” “随便试。”安敬思眼神一亮,“说实话,比力气还没有能比过我的人呢。” “哦?那咱俩比一比?”朱温笑着问道。 “比比就比比。”安敬思兴致勃勃地说道。 “将军老爷,你这高贵身子哪能和我们比啊,干脆您让个护卫来和我孙子比,怎样?”安明休急忙说道。 “不用,我想亲自试试。”朱温淡淡地说道。 安明休心里面急了,暗道:我的好孙儿啊,你可得悠着点劲,要在让将军老爷在这儿出丑了的话,那咱们几个都要玩完呐。 “你说怎么玩?”安敬思直接问道。 “我今天刚穿了一身新衣服,也不好摔跤打斗,所以我们就比一比手劲吧。”朱温想了想,说道,“你我互相握手,然后使劲,谁先疼出声来谁就输了。” “简单粗暴,这个好。”安敬思发现眼前此人很对自己胃口,他伸出手来笑着说道。 安明休也不好明说,让安敬思让一让朱温,于是他此时心里直打鼓:孙儿,你可千万不要赢,千万不要赢,你听到爷的心声了没有? “爷,我会努力的!”安敬思看着自家爷一脸“希冀”的样子,鼓劲说道。 “......” 安明休一脸微笑地说道:“你给我悠着点...” “收到。爷你放心,比力气孙儿就从来没输过。”安敬思认真地说道。 “......” 凉了,凉了。 看来我安家要栽在你这小兔崽子手里! 朱温握住安敬思的手,对他说道,“我数三二一就开始,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数数吧。”安敬思自信满满地说道。 朱温点点头,说道,“三,二,一...开始!” 一片寂静。 两人古怪地对视一眼,互相问道:“你怎么没用力?” 尴尬了不是? 这两个人都想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力气,所以都没有用力,结果造成了如此尴尬的局面。 “我重新数。”朱温无奈笑道,“一定要用力。” “这次肯定用力。”安敬思保证道。 朱温咳嗦一声,说道:“咳咳,三二...一!开始!” 双方果然都用力了。 朱温眉头一挑,这小家伙力气还真不小啊,不愧是第一猛士。 安敬思也在心里赞道:不愧能当上将军,这手劲可以。是时候应该再用上一把力了。 “将军老爷,我要再加一把劲了。疼您就认输,输给我不丢人。”安敬思笑着说道。 安明休已经在心中为自己写下墓志铭了。 你不要命了! 你眼前这个是谁?可是能和皇帝称兄道弟的人物,你也真敢... 不愧是继承安家的基因,一看就是亲孙子,骨子里都挺莽。 一个拦朱温的车,一个要捏疼朱温。 安敬思又加了一把劲。 朱温能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变化,他问道:“最大劲了吗?” 安敬思眨眨眼,惊叹朱温竟然面色不变,于是又加了一把劲,自信地笑道,“这才是最大的劲!” “不错。”朱温淡然地点点头,“那你也尝尝我真正的力气。” “什么?” 没等安敬思完全发出疑问,就是一声惨叫,“啊-----!疼疼疼!快别捏了,疼死我了!” 朱温这才撒手。 安敬思收回被捏红的手,下意识地倒退一步。 这将军老爷...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啊。 在比力气的方面上,他竟然能赢。 朱温其实知道,他能赢的原因是因为他比安敬思年长好几岁。 若是他们年岁相同的话,朱温还真不一定能赢过安敬思。 而此时最开心的应该是安明休了。 安明休呼出一口气:这下好了,可以忘掉刚才的墓志铭了... 第二百零八章 抽水王 可以苟活于世了。 安明休很庆幸自家孙儿突然有了这般头脑。 “将军老爷果然是神武无比。”安明休这时推上一股不大不小的马匹。 随之,他又对安敬思轻轻说道:“好孙儿,做的好,装的太像了。” “......” 安敬思没听明白安明休什么意思,他此刻只顾着疼痛地呲牙咧嘴了。 “可别这么说。在别人眼中,令孙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郎,我和他比手劲,就已经是欺负他了。”朱温苦笑说道。 “但将军老爷想必现在也知晓了,我这虎孙儿并不是一般的少年郎。”安明休认真说道。 他认为自家孙儿尽管装输了,但应该也展现了能让这位将军老爷满意的力气。 所以,他才如此说道。 “没错,你家孙儿果然是黄巾力士下凡啊。”朱温给予这般评价。 安明休一喜。 评价很高。 朱温有着转世仙王的称号,若是他亲口说安敬思乃是黄巾力士下凡,那诸多百姓必定相信啊。 只要百姓们相信安敬思也是神仙下凡,那以后岂不是能得到好处多多? 其实...安明休想多了。 朱温所说的“黄巾力士”只是一个友好的比喻。 比喻! 懂? “那将军老爷,我这虎孙儿现在到底能不能当兵了?”安明休立马问道。 “可以当兵。”朱温笑着说道。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放过五代十国第一猛士李存孝呢! 这种猛将,一定要抓牢,然后驯服好! “此子力气虽然大些,但性子比较浮躁、张狂,就把他先送到张全义手下当个民兵磨磨性子吧。”朱温轻轻说道。 “民兵?”安明休听起来这兵种有点不靠谱,“将军老爷,您可不能把我孙儿这么好的良材扔到一般的地方处啊。” “一般?”一个站在他身边的护卫冷笑说道,“除了火枪队之外,就属民兵的待遇最好了。管吃管住,甚至特么的还管媳妇。” 安明休一听,连忙改口,“那就民兵,民兵。” “民兵虽然待遇高些,但刚进去的新兵蛋子可是得建设州县,出一把好力气的呀。苦得很呢。”朱温打趣说道。 “那就对了嘛。我孙儿正有一身的好力气,刚好用到这里来。”安明休欢喜地说道,“那个较将军老爷...民兵包吃包住是不是真的?” 包媳妇这件事他就不敢问了。 哪有这么贪心的呀。 “只包他一个人的。”朱温淡淡地说道。 “啊?那我们岂不是还要住到难民所去?”安明休难为地说道。 “不过一家之中,若有三个及三个以后服现役的人,城中可以暂时提供一个院子供以亲属居住,但是不大,可你们这帮人要是稍微挤挤也能住的开。”朱温开口说道。 “那可好,那可好。我安家的儿郎多的很,各个都能当兵。”安明休立马说道。 “我只再挑选两个。”朱温有些不耐烦了。 这人有些太过于得寸进尺。 若不是因为他孙儿是李存孝的话,他早就将如此不知好歹的人赶走了。 “您多挑...行吧,再挑两个就两个。”安明休见朱温脸色不好看,于是改口说道。 朱温随便指了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吩咐身边人道,“将他们安排到巡逻兵的行列中吧。” “是,将军。” 很快就有人应着。 吩咐完之后,朱温又多看了安敬思一眼,然后转身上去马车。 安明休等人没有再拦道了。 朱温的马车也随之继续驶动开来。 “敬思,你刚才差点吓死爷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使大劲赢了他呢。”安明休松了一口气,小声对安敬思说道。 “啊?爷,我已经使全劲了。”安敬思握着发红的手,委屈地说道。 “嗯?”安明休睁大眼睛愣住了。 他可知道安敬思的手劲,那可是比大多数的成年人手劲都要大。 “乖乖隆地咚...” 安明休此时有些后怕。 幸亏...幸亏这位将军老爷是真有劲。 ...... ...... 农庄很快就到了。 早有一帮人在农庄的门口等待着朱温。 他们见到朱温下车后,连忙激动地道着“王上”。 朱温被封为平等王的事情,整个洛阳城已经知晓了,所以称呼朱温为“王上”这件事很正常。 刚才要是安明休的消息能够更加灵通一点,头脑更加聪明一些,那他就应该将“将军老爷”的称号改为“王上”。 “王上。”方意邦兴冲冲地上面迎道。 自从方意邦上次试坐热气球时意外地杀死一个唐朝大将后,朱温就给他封了爵位。 并且将一些重要的匠活全权交给了他。 “已经准备好了?”朱温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方意邦连忙说道。 “那就带我去剪彩!” “是,王上!” 方意邦将众人领到一处地方,近处望去就能看到一个小型的机器。 这个东西,在后世二十世纪以及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农村中经常可见。 它叫做压水井。 何为压水井? 压水井就是一种将地下水引到地面上的一种工具,十分便捷。 有时候需要用水引子,才能将水打出来。 意思就是,需要先舀一瓢水放进这压水井之中,再连续用力地压动压水井的把手,这水就能出的来。 而这后世的压水井,就是此时的抽水王。 朱温有个想法,那就是在三年之内,让他的领土中百分之六十的家户都能安上这种抽水王。 百分之六十,看着少,实际是很多了,大多数的百姓还只能处在保持基本生活的层面上。 “王上,开始剪彩了。”方意邦兴奋地说道。 “好。”朱温接过一把剪刀来应道。 之前朱温只是将“剪彩”一事随口提了一下,没想到方意邦就记在了心里。 这一次他努力地回想起朱温曾跟他说过的剪彩是个什么样子,于是眼前的红布大花就出来了。 周围还聚集着准备欢庆的敲锣打鼓的人。 朱温深吸一口气,拿着剪子轻轻一剪,红花就被剪断了。 这时,锣鼓喧天,百姓齐欢鸣。 朱温又舀了一瓢水倒进抽水王当中,开始快速地压着把手,不一会,一股清流的水喷薄而出! 第二百零九章 学馆 水利万物而不争。 对于人类来说,水是生命之源,也是罪魁祸首。 水能够让人解渴、能让人做饭,能让人洗衣服等等,但是它亦然能够化作滔天洪水冲走百姓的庄稼与农舍。 作为可以使用工具的高等人类,就是得学会借助工具来利用水。 而朱温就是那个发明新式工具、推进历史进城的人物! 半个月后。 长安城里。 战俘们已经悉数地被送回长安城里区,不仅如此负责办学馆的人也同样到达了长安。 在和谈条约中,有这么一条:唐廷可以允许圣王朱温派人在长安城内自建学馆。 既然有这么一项条约,那朱温当然不会任由它荒废。 唐廷已经下令在长安城为他们建造一庄学馆,当然这个钱,肯定是朱温他们出。 其实羊毛都出在羊身上。 朱温获得了如此多的军饷赔偿,自然是要好钢用在刀刃上。 因为正式的学馆还在建造中,不管看唐廷那个态度,这个学馆能完全建造起来得很长一段时间了。 所以,夏烨特意暂时租了一个地方,把它当做学馆。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学馆有了,老师们也都是夏烨自己带过来的,书本也有了,如今差的就是...学生。 此时的学馆只招八岁至十二岁的孩子。 毕竟,诱导...呸...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夏馆主,根本没有学生来啊。”张方叹口气说道,“咱们可是不收钱的,这种好事从哪里找。” 张方是夏烨的助手。 “这里是长安城。唐廷的思想在他们的脑海中牢固已深,而且,想必唐廷也经常诱导百姓们说咱们是无恶不作的反贼,所以没有人敢来。就算咱们是免费教学,也没人敢来。”夏烨淡淡地说道。 “夏馆主,那咱们该怎么办?”张方着急地问道。 “加大诱惑力度。”夏烨不紧不慢地说道,“咱们学馆除了免费教学以外,还可以管学生一顿饭。” “管饭?那花销可大了。”张方皱眉说道。 “大?大能大到哪里去。你看咱这学馆能承受多少学生,而且咱收的学生都是小孩子,能吃几斤几两饭?”夏烨摇摇头说道,“你别忘了,咱们主要是来收买人心的,千万不要因为怕花钱,从而捡了胡麻但是丢了西瓜。” “夏馆主教训的是。我这就去宣布这件事情。”张方立马说道。 “等一下。你顺便让人将这些从洛阳城带来的诗词集分发给在长安城中的读书人。”夏烨说道。 “诗集?”张方看着那一堆的小册子,他还以为也是教材书呢,所以并没有打开来看,“这诗词集是何人的诗集?” “咱王上的。”夏烨自豪地说道。 张方一惊。 王上竟然会作诗词? “你可以拿一本先瞻仰一下。”夏烨笑着说道。 “王上作的诗词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好。”张方都还没打开诗词集,彩虹屁就出来了。 反正无论写的好不好,都得说好。 这是做臣子的本分。 张方打开第一页,缓缓念道:“第一页是首词哦,咳咳,我念一念。” 唐末也逐渐流行起一些词来。 “元夕。讲的是过年的事情。一说到过年,我每当想到王上因为战事从而每一年都不能回家和亲人们团聚,我这心情就悲痛万分。这下好了,快过年了,王上也能和家人团聚了。” “继续往下看!”夏烨有点受不了张方拍马屁的能力。 “对,接着往下看。”张方开始继续往下看,“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张方眼中大放光彩,大声念到最后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已然拍不出任何的马屁来。 此时此地,只是无声胜有声。 张方又赶忙翻了后几页,发现每一页上的诗或者词都是可为巅峰之作。 “在诗词上,王上一人便可敌一长安。”张方不禁感慨道。 长安城乃是读书人聚集最多的地方。 张方的意思就是说,朱温的才华,整个长安的读书人都比不上。 “要我说,王上的才华整个天下的读书人都比不上。”夏烨哼道。 “......” 张方突然发现这夏烨比自己还能拍马屁啊。 不愧是我的上司。 “夏馆主放心,我一定想方设法让全长安的读书人都能够看到这本诗词集册的!” 张方接下来这个任务,并坚决地说道。 ...... ...... 黄巢将碗中的茶叶沫都喝了。 此时的他貌似已经后悔被招安了。 他时常在想,要是自己不同意被招安的话,是不是也能够坐到朱温这个位置? 甚至还有可能推倒皇帝,坐到梦想中的位置? 在梦中,这种场景他不知道梦到多少遍了。 在梦里,朱温只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手下,而他黄巢才是领头的大将军。 黄巢领着万千士卒攻破了长安城,赶跑了皇帝,最后稳稳地坐在那张梦寐以求的龙椅上,并昭告天下,改国号为“王霸”! 可惜... 这都是梦啊。 黄巢也时常在想,他要是不跟朱温作对多好。 要是能够提早跟朱温交朋友的话,会不会现在的地位能够更高一些? 别看黄巢此时被朝廷封了个官,其实不如意的很呢,哪有当反贼时来的那么快活。 可是也没有如果。 “大人,您找我?”叶迟进来了。 “先生来了。”黄巢挤出一个笑容,放下茶杯说道。 “先生找我是有何事?”叶迟疑问道。 “是有件事情。”黄巢点点头,说道,“听说你的生辰快要到了,我想送个礼物给你。” “哦?大人客气了。”叶迟受宠若惊地说道。 黄巢挥手示意让下人将东西端上来。 当东西被端上来的时候,叶迟顿时面色一变,“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他会脸色一变。 因为他看到了三样东西:匕首,三尺白绫和毒酒。 “东西有点多,你可以任选一样,或者三样都选也可以。但我怕你三样都选的话,玩不来...” 第二百一十章 亲友已至 “所以,还是不要贪心,还是选一样吧。”黄巢淡淡地说道。 叶迟看着眼前的东西,神色不定地咬牙问道:“大人这是想让我死?” “先生如此聪明,何必多问这无聊之言?”黄巢哀叹一句,说道,“先生还是尽快吧,这样你们兄弟几个也能尽早团聚,不然的话,省的他们先走,先生一个人过奈何桥也寂寞。” 叶迟眼皮一颤,“你将我那几个兄弟几个怎么了?” “没怎么。只不过我好心送他们上了西天,早登极乐罢了。放心,你们死后我会找几个和尚给你们超度的,毕竟,先生也帮了我好多。”黄巢低头轻声说道。 “好一个黄巢。哈哈,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朱温如今被封了平等王,你怕他因你曾派人攻击过他家人的事情从而报复你?所以你才想用我们兄弟几个的人头来讨好他?!”叶迟眼睛泛红骂道。 “但若不是你从中鼓动,我也不会下定决心派人袭击他家人啊?”黄巢脸皮极其厚地说道。 “黄巢啊黄巢!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投靠于你!”叶迟后悔地大喊道。 他此时突然想到第一次见朱温的时候。 那时候,朱温还和王田有过合作。 那一天,他们与衙门的官差出了冲突,很多客人都吓跑了,只有朱温没有跑,甚至流露出他来摆平这件事情的意愿,只是当时他和王田都没有在意。 而事到如今,小小的朱温竟成了平等王。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 多么令人唏嘘。 当初他们要是选择相信朱温的话,那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的第一楼会不会开遍全天下? “兄弟们,终究是我这个泼妇嘴书生害了你们,你们在黄泉路等等我,我这就来。”叶迟萌发死意,他拿过一杯毒酒猛地一喝,便且入肚。 “黄巢,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们兄弟几个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叶迟睁大眼睛,忍着腹中如刀割般的疼痛,诅咒道。 不过三息。 倒地身亡,但却死不瞑目。 “那你得排队。”黄巢面不改色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我黄巢杀过的人可多了,你算老几啊。” 黄巢有点困了,他转身走向厢房,一边离去一边下命令道:“把这人的脑袋砍了,精心包装一下,然后送给朱王爷。对了,再将府上的三颗夜明珠外加一颗珊瑚树一块奉上吧。” 或许这样...应该就能减少朱温对他的敌意了吧。 ...... ...... 战争暂时结束了。 朱温不用再为战事所牵挂了,于是他可以像一个正常老百姓一样,安安静静地过一个好年。 所以,就在半个月前,朱温已然派人从砀山县接过朱、张两家的人一块来洛阳城过年。 “主人,您看我给你这样打扮行吗?”莫长星拿着镜子对着朱温问道。 “不错。”朱温满意地点点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 亲人们长途跋涉地来这里陪他过年,朱温当然是要好好地打扮一番再去迎接他们。 尤其是这些人中,还有自己的媳妇。 “收拾完了,就抓紧去吧。不能让他们等着啊。”朱温着急地说道。 “主人,你放心吧。每半个时辰,都会有探子回来禀告路程消息,他们此时才到方子岭呢。”莫长星看到朱温这样子,竟觉得有点好笑。 “方子岭?那按照马车的行驶速度,一个半时辰就要到了呀。”朱温催促道,“宁愿我等他们,也不能他们等我。” “您啊,此时一点王爷的样子都没有。”莫长星“嘲笑”说道。 “跟自己的家人还摆什么面子?”朱温笑道。 那是他在这个世上的牵挂,唯一的血脉之源。 只要他们还在,朱温就不会感到这世界是陌生的。 “走了走了。”朱温说道。 “主人,你好像忘带了一件东西。”莫长星提醒道。 “哦,对。”朱温一拍脑袋,想了起来,拿起一个精致的手套说道,“我忘把送给小洛阳的礼物拿上了。” 这礼物有点特殊。 但看这手套的做工,就不是一般手艺匠所织出来的。 最特别的是,这手套上的每一个手指管上面各都镶嵌了一个宝石。 这是......灭霸手套? 对,这就是灭霸手套。 朱温回砀山县的时候,曾经给小洛阳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面就有一个灭霸手套。 结果听到这里,小洛阳瞬间星星眼上升,小声地想要这种手套。 身为叔父的朱温,哪能不满足这位小宝贝的心愿呢。 所以朱温和小洛阳拉勾勾,等到他下一次与小洛阳见面的时候,他一定会带着灭霸手套见她的。 多亏莫长星提醒,朱温将这才带上了。 两人立马出门,赶去城门。 但事实证明,朱温出门确实早了,他在城门口站了好久才等到马车队缓缓地行驶过来。 真的又是好久不曾见面了。 一共有五辆马车行驶回来。 从第一辆车下来的是大哥一家。 “小洛阳!”朱温眼睛一亮。 “洛阳,叫小叔父呀。你不是每天都念叨着小叔父吗?”大嫂连忙催促地说道。 小洛阳羞涩地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孩子都是这样。 一长时间不见,就有点羞涩。 “小洛阳,你看这是什么?”朱温将手套举起来,笑着说道。 “灭霸手套!”小洛阳惊喜地笑道。 大嫂和大哥朱全昱对视一眼,愣神:什么手套? 管他什么手套,但一定是贵的要命。 因为一看手套上的宝石就知道。 朱温上前一把把小洛阳抱起来,顺便将手套教到她手上,“怎么样,小叔父是不是言而有信啊?学过言而有信这个成语吗?” “学过,小叔母教过我。”小洛阳点点头认真说道。 小叔母就是张采薇了。 “阿三,这太贵重了。小孩子哪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朱全昱连忙说道。 “大哥,大嫂。”朱温先应道,“这是我答应小洛阳的,当叔父可不能失信。” 这时,第二辆车也下来人了。 这第二辆上坐的是二哥他们一家。 不得不说,朱存是越来越胖了。 胖得一塌糊涂。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家宴 “二哥,二嫂。” “阿三。”朱存见到朱温兴奋极了。 他和大哥朱全昱的情绪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朱全昱是大哥,需要稳重,也或许是朱存从一开始就跟着朱温贩卖私盐的缘故。 “二哥,你得减减肥了。”朱温苦笑地指着朱存的大肚腩说道。 “咱家富裕了,我吃胖点那还不是理所应当啊,主要是以前过穷日子过怕了。”朱存感慨道,“不知你还记得吗?当初咱爹刚过世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于是我和大哥两人经常去跟大伯二伯家借粮食,借到了之后,也不舍得吃。米粥里的米极少,大多数的米还都呈在你的碗里。” 回想当初,的确历历在目。 不过他们貌似才经历了这种苦日子不到一个月。 之后朱温就想出制私盐的方法,开始腌咸菜、卖咸菜了。 想到咸菜,朱温突然想到第一楼的王掌柜。 第一桶金,还是他们给的呢。 不过可惜呀,他们到最后投靠了黄巢。 而且其中他们二掌柜叶迟曾经伙同黄巢一起想要绑架他的家人来着,但最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迟不是个好东西。 但朱温倒是觉得王田那几位是个性情中人,可惜拜错了兄弟。 扯远了。 话重新说出来。朱存这么胖可是不行的,会得病的。 “二哥,你必须得减肥了,不然会得病的。”朱温认真说道。 “得病?不就胖点吗?怎么会得病?”朱存皱眉问道。 “胖点没事,但是你太胖了,而且你胖的趋势也越来越夸大。如果你再胖下去的话,会折损寿命的。”朱温提醒了一句,“别忘了我也是个医师。” 朱存身上肥肉一颤。 二嫂也掐了朱存一下,“听见了没有,一定得减肥了。” 看来二嫂对此事也很有怨言。 可能房事上也不方便吧... 此时,第三和第四辆马车上的人下来了。 他们是莲清观主以及侍女巨,还有老岳父张富柄。 虽然说暗地里大将都知道他们是在一块的人了,但是明面上莲清还是主动选择避嫌。 “莲清前辈,岳父大人。”朱温放下小洛阳,上前拜道。 见到朱温拜下去,张富柄心里倒是有些忐忑。 眼前这小子竟成了一位王爷。 如今是...一位王爷在向自己行晚辈礼? 张家的祖坟真的是冒青烟了! “谢瞳,过来。”朱温向后面喊道。 谢瞳听到朱温吩咐,连忙跑过来。 “莲清前辈,他叫谢瞳,他姓...谢。”朱温轻轻地说道。 莲清脸色动容,默默地低声问道,“你父亲的灵牌现在可在洛阳?” 她早已收到了朱温传去的消息,知道谢光贤已经死了。 “啊?在...”谢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回道。 “嗯,我明天去为你父亲上香。”莲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哦...好,谢谢...前辈?”谢瞳茫然地感谢道。 朱温看着依然一脸兴奋外加忐忑的张富柄,不由得赞叹道:“泰山崩于前而不惊。我的老泰山,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莲清观主,您这边请。”莫长星上前一步安排说道。 “长星啊,长的越来越好看了。” 之前长星曾经作为暗探伺候过莲清,所以他们也相识。 一句“莲清前辈”惊醒了还在茫然中的谢瞳。 莲清... 莲清? 谢瞳想到自己父亲在临死前喊的一个名字:清儿,清儿,清儿...... 莫非就是她。 谢瞳倒吸一口气,震惊无比。 第五辆车上的人也终于下来了。 这车上坐着在这世界上最爱他的两个女人,也是他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王氏,他的娘。 一个是张采薇,他的妻。 “娘。” 朱温又看向张采薇,憨憨地叫了声:“媳妇。” “你...娘在这儿呢。”张采薇红透脸说道。 “没关系。你就是他媳妇,阿三叫的本来就没错。”王氏和蔼地笑道。 “娘,咱们进城吧。”朱温心里暖洋洋地说道。 “都听你的。” 终于,一行人又坐上轿子进了洛阳城。 当百姓们听说朱温的亲人们要来洛阳过年,纷纷夹道欢迎。 “阿三,外面这么多人啊?” 朱温和张采薇是坐在同一个轿子上。 张采薇从轿子里偷偷向外窥看小声问道。 “都是欢迎你们的,尤其是来欢迎你这个王妃。再说了,你是不是要称我为相公啊?”朱温打趣说道。 “我应该称你为王爷。”张采薇认真说道。 “王爷哪有相公叫的亲切。” “不害臊。” 轿子很快就到了王爷府。 平等王府就是以前的将军府,自从朱温被封为平等王后,府上的牌匾就更换了。 众人进府。 晚宴已然准备好了。 虽说规矩女流不得入席,但在这洛阳城中,朱温的话就是规矩。 一家人吃饭自然是要整整齐齐的。 饭菜没有多么奢华,都是家常便饭。 但朱温吃着却是格外的开心。 尤其是兄弟几个喝了酒之后,聊起以前的苦日子,聊起朱全昱打呼噜,聊起朱存脚臭等等...... “主人。”莫长星过来对朱温说道,“黄巢派人向您送了一份礼。” “黄巢?”朱温想了想,“被招安的那个黄巢?” “对。” “送的什么礼物?” “三颗夜明珠,还有一颗一人高的珊瑚树,一尊金菩萨,外加一个大箱子。” 金菩萨是黄巢后来加上去的礼物。 黄巢想了想,还是咬牙决定将手里的那尊金菩萨送出去。 图个安心。 “是曹州卖私盐的那个黄巢吗?”朱存也听到了。 “就是他。”朱温点点头说道。 “乖乖,一人高的珊瑚树,那菩萨多高啊?”朱存感慨问道。 “小洛阳那么高吧。”莫长星回道。 “小叔父,我想去看一看。”小洛阳好奇心一起,撒娇道。 “洛阳,不能这么没规矩。”大嫂严厉说道。 “没事,大嫂。我陪洛阳去看,你们先吃。”朱温宠溺地说道。 “我也去我也去。” 朱存也附和道。 朱存这么一闹呼,桌子上的爷们都动了。 爷们们带着小洛阳一起去院子里看礼物。 “这珊瑚树品质真好。” “这金菩萨...” “这夜明珠...” 只有小洛阳围着这个大箱子,“小叔父,我想看这箱子里的东西。”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召长安,回洛阳 小洛阳睁着大眼睛,说道,“小叔父,我想看这箱子里的东西。” 宝贝的侄女提出要求了,做叔父的能不答应? 要知道朱温可是宠侄女狂魔啊。 “当然可以,小叔父帮你打开。”朱温慈祥地说道。 嗯? 为何此刻要用慈祥一词? 难道我要提前步入退休阶段了吗? 这个大箱子并没有上锁,只是外面有一个严丝合缝的活扣,只要用力就可以把这个活扣给扣开,然后箱子就被打开了。 朱温将活扣扣开,他也蛮好奇这箱子里面是什么? 张富柄等人也凑了过来。 朱温将箱子一打开,眼皮猛地一颤,瞬间关上,立马抱着小洛阳转过身去,“小洛阳刚才没看到箱子里是什么吧?” “小叔父您关箱子的速度那么快,我怎么看的到。”小洛阳委屈地回道,“小叔父,我想再看一遍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乖啊,小洛阳,今天先不看了。你去拿颗夜明珠玩去吧。”朱温挤出笑容说道。 “嗯...好吧。”幸亏小洛阳很乖,听从朱温的话去拿夜明珠。 朱温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小洛阳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要是看清的话,岂不是她一生的阴影? “阿三,这里面...装着的是不是人头?”张富柄的声音微微传来。 当朱温打开箱子的时候,张富柄三人都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了。 好几颗人头。 但毕竟这几位都是家主级别的人物,看到此事并未大声惊呼,而是暂时冷静下来。 因为小洛阳这个孩子还在这里。 不能让她吓着。 “是。”朱温沉声说道。 “这些礼物不应该都是黄巢送过来的吗?”朱存不解地问道,“没道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怎敢送人头过来威胁阿三你了?” “我想他送来人头,并不是为了威胁我,相反他是为了巴结我。”朱温冷冷地说道。 朱温偷偷打开箱子又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人头证明了朱温的说法。 这里面的人头正是叶迟兄弟几人的。 看来黄巢是打断用叶迟兄弟几个的人头,来向朱温赔罪啊。 只不过... 今日他却不料想,朱温的亲友竟在场,而且箱子里的血腥还差点被小洛阳看去。 一出好好的送礼,被变成了弄巧成拙。 再说了。 就算是没有今天这一出,朱温也没有打算以后饶过他。 他可是以后要推翻唐廷的男人! 要知道,此刻黄巢的主子可是朝廷。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哪怕黄巢打算再一次投靠朱温,朱温也不屑收留。 像是黄巢这种没有情谊的家伙,连自己多年的幕僚都舍得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刚才好像看到王田掌柜的人头了...”朱存颤颤地说道。 “嗯。” 朱温叹了一口气。 造化弄人。 “来人,将这箱子处理了。”朱温叫人来。 他又恢复表情,对眼前三人说道:“回去继续喝酒吧。” 三人对视一眼,勉强应道。 在看了一箱子人头的情况下,这三人哪能吃得下饭,喝的进去酒? 倒是朱温一点都不受其影响,喝的那叫一个痛快。 也是。 朱温杀的人比杀的鸡都要多,他怎么会怕人头。 不一会儿,朱温的酒杯就空了,但很快,他的酒杯会再次满起来。 那是因为他的身旁有莫长星伺候着,他喝完一杯,莫长星就会给他倒一杯酒。 “长星,你想你哥了没有?”朱温看着她,突然出声问道。 “说不想是骗人的。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自然是想的。”莫长星低头轻声说道。 “今年,我下令把他召回来过年吧,你觉得怎么样?”朱温想了想,说道。 “啊?”莫长星脸上一喜,但又是一忧,“可是将我哥召回来不会影响您的计划吗?” “卫明已经死了,他的领地已经归我所有,这证明你哥的卧底行动做的极为圆满成功。所以,是时候将你哥召回来与你团聚了。”朱温笑着说道。 “那...长星先谢过主人了。” 莫长星心里美滋滋。 终于... 终于能见到哥哥了。 ...... ...... 汉州。 莫长安表情冷淡地看完手中的这封信。 李福明在一旁好奇问道,“将军,朱温在信上与你说些什么了?” “他想让召我去洛阳,给我论功行赏。”莫长安将信递给李福明,让他自己看。 李福明接过信来,脸上也是阴晴不定,“朱温这是想夺了将军您的实权?” 将莫长安召回洛阳,这绝对不是一件好消息,至少对于莫长安来说,不是一件好消息。 “可能吧,毕竟朱温向来不信任我,我认为他肯定不会放心让我独自在这镇守三个州。”莫长安幽幽地说道,“不过信上明面上的意思,一是召我回去封爵位,二是我妹想我了。” 当莫长安提到“我妹想我了”几个字的时候,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 “这是一个阳谋。”李福明冷哼道,“若是将军不去洛阳城,那就是忤逆了朱温的意思,朱温必定会来讨伐您,说不定他还会和朝廷结盟来讨伐您。” “可若是将军去了洛阳城,那就成了离开狼窝的孤狼,随时随地会被关在笼子里,无法得到真正的权力与自有。” “那先生认为我是该去还是不去呢?”莫长安问道。 “去,当然得去。”李福明慢慢地说道,“不过不能急在一时。信上不是说了,只要将军在除夕之前到达洛阳就行了吗?” “先生是要在除夕之前谋划些什么吗?”莫长安皱眉问道。 “朱温这次召您回去,虽是事发突然,但也不乏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李福明轻声说道,“所以,自然是得谋划点什么。将军可知道田令孜此人?” “田令孜?这不是之前被朱温抓到的那个人吗?”莫长安消息极为灵通。 “那将军可知道田令孜的老家是在何处吗?”李福明再次问道。 “何处?” “就在此处,汉州。” “嗯?”莫长星疑问。 “将军此行若想将朱温扳倒,那得先结个盟。” 李福明轻声说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刺杀朱温 “结盟?” 莫长安皱眉哼哼说道,“你是说我堂堂一位将军与朱温的战俘结盟?” “田令孜现在已经不是战俘了,而是被朱温释放回宫里面继续当他的太监去了。”李福明解释说道。 “将军想要解决这一阳谋,最好的一个办法就是与田令孜结盟。” 莫长安左右踱步,发出声音道:“可我与他从来未谋面过,而且他还在宫中,我又如何与他结盟?再说了,这人说不定被朱温收买了,他又怎会和我同盟?” “一个太监一生当中有两个最重要的东西:一个是有血脉的亲人,一个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小宝贝。”李福明笑着说道,“前者我已经有了,后者终将会有的。” 莫长安狐疑地看了李福明一眼,质问道:“你竟然瞒着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属下一切皆是为了将军。若将军疑我,断可以将我斩首示众。”李福明面不改色地说道。 莫长安眯着眼将气氛搞到零下,但最后反而哈哈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才不像朱温那般疑我,从而疑你。只是,和田令孜结盟以后,咱们再该怎么做呢?” 李福明上前一步,与莫长安小声说到之后的计划。 莫长安的眼神时而疑惑,时而明亮,时而担忧。 “我妹...不会受其影响吧?”莫长安提到他最关心的一环。 “不会。将军之妹必定会安然无恙,与将军共享荣华富贵。”李福明打着包票说道。 听到李福明如此打包票,莫长安终于下了决心:“那就去做!” ...... 洛阳城。 朱温刚和张采薇温存完,就出来和小洛阳一起逛街去了。 本来想要叫张采薇一块出来逛街,但她被朱温折腾得实在不行了,想要睡个回笼觉。 没办法,只能这爷俩出来了。 如今洛阳城和半年前的景象一比,那简直是一个生机勃勃。 集市也重新聚了起来,街道上人车流过,叫卖声响彻于耳。 儿童在道上追逐打闹,俏皮之样映入许多人的眼帘。 这才是真正的洛阳城嘛。 骑在朱温脖子上小洛阳抱着朱温的脑袋,幼稚地问道,“小叔父,您说是洛阳好看,还是小洛阳好看?” 嗯...... 这是一道送命题? 怎么回事?小小年纪竟然掌握了如此虾仁猪心的手段! “你觉得呢?”朱温很聪明地反问回去。 谁料想这小姑娘根本不接这个茬,直接摆出女孩子的撒娇特势,喊道:“是我先问您的!” 好嘛! 躲不过去。 “当然我家的小洛阳好看了。”朱温从心地回答道。 当然是要说小洛阳好看了。 反正洛阳城就在原地一动不动,它也不会因为朱温说它不好看而不高兴。 也不会因此闹情绪不理朱温。 因为它跟本不会闹情绪嘛。 “小叔父最好啦。”小洛阳开心地喊道。 果然,女孩子还是挺好哄的。 “走,小叔父去给你买个糖葫芦。”朱温心情大好地说道。 “买两个!小叔父一个,小洛阳一个!”小洛阳认真地补充道。 啧啧。 看小洛阳多么爱他小叔父,就连买冰糖葫芦也不忘记给朱温买一份。 虽然是朱温去买。 虽然是朱温付钱。 但那又怎么样,朱温依然十分感动! “好,就买两个!” 朱温豪气地说道。 他快步走到卖糖葫芦的小伙面前,给他两个大钱,说道,“给我来两个糖葫芦。” “两个糖葫芦是吧?”小伙笑容满面地拿出糖葫芦,将要递给朱温时,手上动作却是一变。 小伙趁此机会直接用糖葫芦上的竹签尖的部分刺向朱温的眼睛。 哪曾想朱温反应更快,连忙后退,顺便飞起一脚将此人踹飞。 朱温将吓了一跳的小洛阳从脖子上弄下来护在身后,眯着眼观察周围的变化。 此时,又有几个本是路人状的百姓从怀中或者从小摊的下面抽出匕首、剑和刀之类的东西,一齐向朱温攻来。 许多百姓看到此种景象,吓得连忙逃窜。 朱温明白了:这是一场静心布置的刺杀。 虽然不知道幕后指使之人是谁,但朱温却是要赞叹一句今日此时此刻刺杀他实在是太妙了。 第一,他今天是带小洛阳出来的。在战斗时,朱温肯定是要分一部分心在小洛阳身上的。 第二,朱温出门没有带火枪。 第三,朱温没有带护卫。 第四,此时此刻,城中的巡逻队离这个位置有点距离,得大约将进三四分钟的时间才能够赶来。 这伙人必然是预谋许久了,才等到这个绝妙的时机。 还有一个问题。 朱温是穿着便服出来的,而且他还黏了一个胡子,所以这些刺杀的人怎么知道他就是朱温呢? “反贼朱温,快快受死吧。”一人持剑上来喊道。 朱温带着小洛阳连忙退到墙角处,他说道,“小洛阳,闭眼睛。” 小洛阳被吓得半轻,但终究是没有哭出来。 她懂事,她知道此时她若再哭的话会让小叔父分身的。 朱温不禁赞叹一句:不愧是老朱家的种。 和你爹一点都不像。 朱温见小洛阳闭眼睛了,立马从发髻出抽出一个铁片,手腕一用力,铁片飞出。 一条人命没了。 在发髻处放一个铁片,是朱温一直的习惯,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眼下看来,这个习惯是真的好。 但始终解脱不了眼前的困局。 铁片是一次性的东西,飞出去就没有了。 不过,这个人手里貌似有剑... 但朱温拖着个孩子不好拿呀。 正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尤其是还摊上一个拖油瓶,就更难了。 “休要伤我王爷!” 这时一个刚逃走的百姓突然返回身来,手里拿着两个铁棍,挡在朱温面前。 当然他没有忘记递给朱温一根铁棍。 大成是一个瘸子。 他本来抱着不看热闹的心态,连忙跑开,但跑到半截,就听到一人喊着:反贼朱温,快快受死吧。 于是大成顿时惊醒。 那人竟然是王爷,是朱温王爷。 一天是朱温王爷的兵,一辈子就是朱温王爷的兵。 他可不能当一个逃兵!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恭立教主,誓杀朱贼 朱温愣愣地接过一位瘸腿的百姓递过来的棍子,他不由得问一句,“你怎么不跑?” “属下曾经是民兵营二排三班班长,甘愿为保护王爷献出生命!”大成始终没有回头,一直将背部留给朱温。 可以说,大成的这一句话将朱温感动地一塌糊涂。 什么叫危险时刻见忠诚? 这就是了。 朱温看大成这瘸腿的样子,便知道他必然不是现役军人,而是已经退伍了。 因为军中绝不招收有一定残缺的人。 这项规定其实有一个漏洞,就是如果有人不想当兵的话,自残就行。 但朱温属下的士卒,待遇乃是一等一的好,每天有白馍馍白米吃着,甚至有时间还有军钱可发。 再加上朱温行军向来霸道的很,很少有输的很惨的战役,从而士卒的性命会得到极大的保证。 综上所述,几乎没有人愿意放弃当朱温手下兵的机会。 再说了。 现在想当兵都没有机会了,因为暂时不征兵了。 安敬思都是靠走了朱温这个后门才当上的。 “小心一点,我要你活着。”朱温手拉着小洛阳,对大成说道。 可能会有人问,朱温的武艺如此高强,为何他不先将小洛阳交给大成看管,自己去迅速将前来刺杀的反杀掉? 这么说吧。 感动归感动。 但终究今天是他和大成第一次见面,哪能这么容易相信他? 朱温手中紧紧地握住铁棍,声音尽量柔和地对小洛阳说道,“小洛阳,记住闭上眼睛,小叔父叫你什么时候睁开,你就什么时候睁开。” 小洛阳明显是受了惊,身子在轻微地颤抖,但是她嘴上却说:“小洛阳一定不睁开眼睛!” 朱温眼神闪过几丝爱惜,当他抬起头面对这些刺杀他的人的时候,眼神又变得极为狠辣。 “快把朱温杀了,要不然巡逻队来了之后,咱们就完了。”卖糖葫芦那小伙大声喊道。 看样子,这小伙是个领导人物。 擒贼先擒王。 朱温解开身上长长的腰带,然后将小洛阳背起来,顺势用腰带让小洛阳固定住自己的背上,“抱紧了。” “嗯!”小洛阳死死地抱住朱温的脖子。 “咳咳咳,松一点松一点。”朱温苦笑地说道。 小洛阳抱得太紧了,以至于勒住了朱温的脖子。 终于,朱温得以喘息。 这时,大成已经和刺客们打起来了。 当然,刺客们的目标是朱温。 所有的火力都是集中在朱温的身上。 “别给他反应的机会,别让他将火枪拿出来!”那小伙再次喝道。 朱温捕捉到一个信息。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没有带火枪。 这说明什么? 身边人是内鬼的概率降低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现在得...杀人! 朱温拿着铁棍大步向前,手中的铁棍与向他袭过来刀、剑相互碰撞,响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甚至还冒出了火花。 那些刺客在和朱温对阵一回合之后,手上的虎口不禁一震,彼此对视一眼,震惊道:这家伙力气太大了一点吧。 “恭立教主,誓杀朱贼!” 一刺客好像在喊什么口号似的。 “恭立教主,誓杀朱贼!” “恭立教主,誓杀朱贼!” “......” 每一个刺客口中都喊着一句相同的话语,当他们说完之后,身上血液顿时沸腾起来,拥有了不怕死的勇气。 这是...所谓的信仰? 朱温很费解,从哪个鬼地方跑出来一个教主? 还是杀自己的教主? “真是疯了!”朱温冷冷地说道。 朱温深吸一口气,他将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挡我者死!” 朱温手里的铁棍时而作为攻击状,时而变成防御状,他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攻去,在进攻的路上,有几个此刻被他打中后脑勺,顿时瞑目倒地。 刺客小伙一看眼前的景象惊了,好几个人都对付不了朱温一个人,反而隐隐约约地还被朱温压制住。 要知道,朱温背后还背着一个孩子呢。 “将目标放在朱温背着的孩子身上!”刺客小伙阴笑一笑,改变作战策略。 这下,看你到底狂不狂了! 朱温听到这句命令,脸上如同乌云一般阴沉,他刚才感受到小洛阳的一下颤抖,那颤抖的身躯也链接着朱温那颗温热的心。 “你们...真的好大的胆子!” 朱温犹如一尊魔神一般,手持着铁棍冷声喊道。 刺客们突然被朱温此刻的样子,摄住了心神,一时之间不敢进攻了。 “你们再干什么,进攻进攻啊,教主永在我心,永在我心!”刺客小伙鼓舞人心道。 鼓舞是真的有用。 刺客们终于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在小洛阳上。 朱温深吸一口气,脚步猛地一退,推到后面有墙体的地方。 之前,他要擒贼先擒王,而现在他们都将目标放在小洛阳的身上,那朱温就不能冒险了。 他得守。 守到巡逻兵来。 理由无他。 朱温不可能拿小洛阳去冒险! 刺客小伙脸色一变,他不怕朱温冲过来,就怕朱温作防御状态。 这刺杀一事必须得速战速决啊。 怎么能拖? “快杀了他,杀了他!”刺客小伙疯魔地喊道。 “杀了我?就凭你们几个跑龙套的,能杀掉我?”朱温冷笑着又打退一个人,说道。 “啊!” 大成发出一声惨叫。 他负了伤。 虽然他在民兵营里服役过,得到良好的训练,但因为退役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腿脚不便,又是一对二。 所以撑到现在不容易了。 朱温听见了大成的惨叫声,眼神更加冷酷了。 手上铁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嗖--- 这时,一支箭射穿了朱温面前一个的脑袋。 支援来了。 刺客们心突然间慌乱。 朱温冷冷一笑,趁此机会上前大迈一步,铁棍用力敲下去,一个刺客顿时倒地。 这力气用的猛。 这刺客的脑壳已然陷进去了一块。 在朱温打完这一棍之后,他便不出手了。 因为不需要出手。 巡逻队的士兵已经在近身抓人了。 “快去帮那个人!” “快找军医过来!” “我要活的!” 朱温一下子连下三个命令。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下雨了 朱温快步向大成走过去,徒手摁向大成的流血处。 “啊!”大成没忍住疼得大叫了一声。 “忍住。”朱温轻声说道。 大成连忙点点头,他知道王爷不会害他。 朱温这是在给大成徒手止血,在医师带着治疗工具来之前,他得先将大成的血止住。 “小叔父,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小洛阳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耳朵却没合上,她能听到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还不可以。小洛阳乖,再闭一会眼睛,好不好?”朱温一边给大成徒手止血,一边安慰着小洛阳。 “嗯...”小洛阳弱弱地应道。 朱温抬头笑着对大成说道,“这是我侄女,叫小洛阳。今日多亏你挺身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大成有些受宠若惊,他手脚无措地回道,“草民叫做赵大成。” “赵大成。”朱温念叨了一遍,说道,“你很棒。” 大成一听这句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被王爷表扬了耶。 “退伍之后,你干什么谋生?”朱温又问道。 “草民是因伤退伍,本身又是班长,所以营里给了我一笔丰厚的退伍费,我就用这一笔退伍费做了个小生意,目前生活还算稳定。”赵大成组织好语言,回道。 “有没有兴趣来我府上干活?”朱温想了想,问道。 赵大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 刚才王爷是让我去王府干活吗? 是吗? 真的是吗? “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朱温以为赵大成现在不想给别人打工了,于是说道。 只是话没说完,赵大成就连忙说道,“愿意,愿意,草民当然愿意。” 他可听说过,平等王府下人得待遇可是极好的,而且王爷待人也宽厚,不存在在王府中受委屈的现象。 “愿意就好。” 朱温愣了愣,笑着答应道。 这时,医师已经到了。 “王爷,哪能让您干这种活?”医师惶恐地说道。 朱温很想回上一句:徒手止血你会吗?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骂人。 “用最好的药。”朱温淡淡地吩咐道。 “遵命!” 赵大成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再加上朱温的止血很及时,所以医师处理起来会毕竟容易一些。 朱温看着现场被处理的差不多了,轻轻地对后面唤着,“小洛阳,你可以睁开眼了。记住不要一下子睁开,要慢慢地睁开,不然你的眼睛会刺痛的。” 小洛阳从朱温的身上下来,慢慢地睁开眼睛,她一睁开眼就看到朱温的笑容。 “小洛阳,没事了。” 小洛阳听到这句话,眼泪便止不住地掉落下来,然后大哭起来,怎么安慰都停不下来。 朱温心疼地抱着她站起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作为一个小女孩,她已经很坚强了。 天空此时,晴转多云。 貌似要下雨了。 但朱温还是决定抱着小洛阳一步一步走回去。 等回到王府的时候,小洛阳已经在朱温的怀里熟睡着了。 哗啦啦--- 说巧不巧。 天空终于下雨了。 管家淋着雨为朱温和他怀里的小洛阳打着伞,十几步后,他走进大厅之中。 大厅之中,朱全昱正和朱存喝茶。 “阿三,刚才三弟媳还担心你们会淋雨,想派人给你去送伞来着,结果你们刚到家,雨才下。”朱全昱连说太巧太巧。 朱存眼睛比较毒,他发现朱温头发有些凌乱,他小声问道:“没出什么事情吧?” “遭受了一场刺杀。”朱温淡淡地说道,“不过不要跟娘说,我怕她担心。” “刺杀?”朱全昱瞪大眼睛喊道。 “嘘。小洛阳睡着了,你想把她吵醒吗?”朱温无奈地说道,“大嫂呢,把她叫来,让她带小洛阳去休息。” “哎。”朱全昱心情慌乱地去找人。 不一会儿,大嫂就来了。 “叔叔,没淋着雨吧?”大嫂不知道实情,只是担心朱温和小洛阳有没有淋雨。 “没有。下雨的时候,我们已经到家了。”朱温轻轻地小洛阳交给大嫂,“大嫂,好好照顾照顾小洛阳。” “嗯?”大嫂有点愣。 照顾? 这句话说的... 我是她娘,我能不照顾她吗? 朱温冲朱全昱点点头,朱全昱心意相通地回点过去,然后拉着媳妇离开了。 朱温是让朱全昱给大嫂如实说明白,当然必须得让大嫂瞒着王氏。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人会刺杀你?唐廷?”朱存见人都走了,立马担忧地问道。 “不会。我们刚签了和约,就算他们想要有动作,但也不会这么快。”朱温缓缓地说道。 “他们应该是一个宗教组织...” “宗教组织?”朱存皱眉喃喃道,“宗教里的人可死板的很,都是硬骨头。但,是哪个宗教?” “审审就知道了。” 朱温冷冷地说道。 ...... ...... 朱温也没有将事情告诉张采薇,因为怕她担心。 小洛阳呢,还在睡觉。 不过摸她额头,貌似是有一点点的发烧,可能是吓得。 朱温开了一方药,叫人提前的熬好,等到小洛阳醒了之后,一定要让她喝下去。 大嫂知道事情后,眼中多了一丝怪罪与埋怨,当然她不敢当面说,毕竟朱温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朱温也看出来了,不过他只是在心里苦笑一声。 他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感受。 “恭立教主,誓杀朱贼?”朱温目光泛冷地想到今天刺客嘴里说的话,不禁露出杀意。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就是何方宗教!” 朱温要亲自审他们! 洛阳城的牢狱里。 “王爷,您这边请。”牢头方五平静着心情,恭敬地说道。 这...可是王爷。 潜龙之资的王爷! 方五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见到如此人物。 一定是祖坟里冒青烟了! “这几天,你们先放假吧。”谢瞳在一旁充当传话筒,说道。 “???” 牢头方五愣了。 不是说话祖坟里冒青烟吗? 怎么,怎么突然就被辞退了? 谢瞳继续说道,“这几天你们可以在家休息,工钱照发。” 方五松了一口气。 工钱照发那可以。 不过他很好奇,他们走了之后,谁来暂时接管这里?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逼问 方五的疑问很快地被消除了。 因为他立马看到有一群带着半截面具的人,整齐划一地进入牢中。 方五数了数,大约有十一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长相有些许猥琐,不过他更为特别地是,他没有戴面具。 “谷廉,几个时辰能把这些人的消息逼问出来?”朱温转身坐在准备好的太师椅上,慢慢地问道。 原来为首者乃是最初突击队的队员之一,谷廉。 谷廉与其他队员职责不相同。他自从朱温夺下州县后,便被朱温安排去训练特务人员。 所谓的特务人员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间谍特务。 这些人是专门被派到其他势力当间谍的,为朱温打探各种重要消息。 第二种则是刑罚特务。 这些人是专门监察内部官员有何得失,他们可以让朱温全方位地掌握属下领地的一举一动。 他们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很会逼问犯人。 之前逼问田令孜与宋威的任务就是他们所完成的。 宋威的小宝贝也是他们亲手割的...... 谷廉听到朱温问题,恭敬且又自信地回道,“回禀王上,只需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朱温挑眉说道,“你连犯人的样子都没看过,就敢说一个时辰?” “不瞒王上,我们平时逼问犯人只需要两刻钟,犯人就哭爹喊娘地求着要把秘密告诉我们。就连逼问宋威的时候,也是只花了半个时辰,所以一个时辰其实蛮长了。”谷廉低头回道。 朱温不经常插手这一块的业务,他不曾想到这些人逼问的效率已然是如此高了。 “很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个时辰。”朱温点头说道。 他倒是要看看谷廉这帮人用的是什么手段。 “还不走吗?”朱温斜眼看到愣在原地的方五,有些不满地说道。 “小人该死,小人这就走!”方五被这一问,吓出一身冷汗,几乎是屁滚尿流地掏出了牢狱。 乖乖。 要是惹到王爷不高兴的话,他一家老小岂不是玩完? 到最后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是他们都得去祖坟里呆着了。 “沏茶。”朱温轻轻说一句。 身旁的谢瞳立马回应,“是。” 谢瞳从随从那里接过一套玉质的茶壶茶杯以及顶好的茶叶。 水也是自带的。 暖水囊里面装的是刚烧开的滚烫的水。 不到一会儿,一股茶香就慢慢地飘出。 朱温此时的悠闲正和牢狱里面的逼问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犹如冰火两重天。 谷廉之所以那么有自信地说一个时辰就能将实情逼问出来,那是因为他知道这群人并不是死士。 若是死士的话,牙齿里早就藏着准好的毒了,一旦任务失败,毒素便会随着唾液流入腹部,最后毒发身发。 但事实证明,这些人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去死。 当然,或许有人在被抓前选择自杀来着,只是被赶来的巡逻兵给制止了。 “把我杀了吧,教主会让我重生的!”刺客小伙一副甘愿送死的模样,讥讽地说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谷廉一脸嗤笑。 教主会让你重生? 是你疯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打一顿吧!” 谷廉并不着急问问题,而是先让手下打一顿。 刺客小伙反而愣了:你不再问我几句,上来就打我? 我还有好多台词没有说呢! 我还有许多恶毒的词语没有骂出来呢! 你就打我? “你们这群反贼...呜,啊,呜...”刺客小伙想马上几句,但却被立刻用东西塞住了嘴巴。 他的同伙也是如此,也是如此的待遇。 不分薄厚。 这里可以提一下,刺客们一共被活捉了四个人。 其他的此刻有的死于朱温的刀下,有的死于自杀,有的拼命反抗死于巡逻兵的枪下。 经过了一刻钟的鞭打,刺客小伙顿时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把他唤醒。”谷廉冷冷地说道。 一盆冷水叫他重新做人。 刺客小伙醒了过来。 “你再怎么折磨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刺客小伙醒来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我们一共抓了四个活口。不用多,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告诉我们有用的信息,他就能活命,甚至还能谋个官做做。但,活命的资格只有一个,只属于第一个先开口的人。”谷廉自顾自地说道。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杀了我好了!”刺客小伙发狠回道。 “很好。那就继续,我会让知道什么人间地狱。” 谷廉笑了。 笑得极为开心,就是一个魔鬼找到了心爱的骸骨一般。 “让我看看,先用什么折磨你呢?这样吧,先把你的指头掰断吧.....” 掰断指头只是第一步。 然后再是铁烙印,溺水,蚁噬等等... 其中这个蚁噬就是找来一窝蚂蚁全部撒在犯人的身上,任由蚂蚁在其身上移动。 这时候,犯人便能感受到一股可怕的痒意。 有些蚂蚁会顺着犯人的伤口钻进去,吃一口里面的血肉。 那滋味...爽极了。 “再把他泼醒。”谷廉看着昏死过去刺客小伙,冷漠地说道。 一盆冷水再次叫他做人。 刺客小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他眯着眼看着谷廉,他之所以眯着眼,是因为他被打得根本睁不开眼。 在他的眼中,谷廉的身子是双影的。 他迷迷糊糊地看到,有个人在谷廉耳边嘟囔了一句,谷廉顿时脸色一喜。 只见谷廉不屑地盯着刺客小伙,说道,“你的同伙有人招了,你已经没用了。等我把你割成公公后,再凌迟处死你,别着急,我很快回来的。” 刺客小伙心里慌了:不可能,不可能,大家都是忠于教主的,说好被抓之后谁都不会说出任何一条秘密,他们怎么敢妥协了! 一定是这人炸我的! 可是,刺客小伙听到了隔壁牢房传来声音:“我说,我什么都说!” 这! 就是他同伙的声音! “只要饶我一条命,就算你让我现在去杀了他们,我都可以做的!” “那,我一会让你亲手杀掉被抓来的那三个人,你愿意吗?”谷廉轻轻问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承天教 那个声音停顿一下,再次呼吸紧促地回道:“会,我会替大人亲手杀了他们。” “很好。”谷廉满意地回道。 他们好像谈得极其地愉快。 刺客小伙瞬间变了脸色,“你这个混蛋...啊!” 守着他的士卒拿着鞭子猛地抽了他一下,“闭嘴。你一个将死之人还说什么话,一会儿等着被割成公公死了得了。” 士卒的话语更加刺激了他,刺客小伙求生欲爆棚:“我愿意说,我不想死,饶我一命!” “哼,晚了。最开始,我们大人已经说了,你们四个人中只能活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第一个愿意说出信息的人,可惜你不是。”士卒冷冷说道。 “不不不。我的地位要比他们三个都高,我知道的消息也比他们都多,我可以给你们更多的消息!”刺客小伙急忙说道。 “哦?”士卒挑眉作思考状,“那我去请示一下我们大人。” 士卒转身走到隔壁房间里,只是他的嘴角好像带着一丝奇异的微笑。 隔壁房间里。 谷廉一个人靠在墙上冷笑着:鱼儿啊,终于上钩了。 整个房间里,只有谷廉一个人。 可是,刚才这个房间里明明传出两个人的声音! 还记得最初给谷廉的介绍吗? 宋州有善口技者,谷廉是也。谷廉可以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亦然可以模仿男人或者女人的声音。 刚才,谷廉是在自己与自己对话。 目的就是让刺客小伙以为他的同伙已经说出消息,彻底崩塌他的内心坚持,唤醒他的求生欲望。 结果很明显。 成功了。 士卒平静地走到这个房间,恭敬地说道:“大人,那人想要招?” “招?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谷廉还在演戏。 “大人,明明是我先招的,您可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他!”谷廉又换成另外一个声音说道。 “放屁!老子知道的消息比你多,你算是哪根葱啊!”刺客小伙在隔壁一听,顿时急了,立即骂道。 不过很快。 刺客小伙因为他的大声喧哗又挨了一鞭子。 打过之后,他便不敢再随意说话了。 “大人,那人说他的地位比较高,可以告诉我们更多的信息。”士卒配合着演戏道。 “哦?是吗?”谷廉淡淡地说道,“那确实要考虑一下他。” “大人,您不能这样,刚才明明说好谁第一个说谁就能活下来的!”谷廉变换表情回应另外一种身份。 “哦?我说过吗?” “您说过,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我说话算不算数,用你教?” 啪-- 谷廉拿起鞭子打了空气一下,同时,他嘴上也发出一声惨叫。 刺客小伙在隔壁很兴奋,心里大喊:打的好! 但如果此时让他去隔壁当一回观众的话,他会瞬间崩溃的。 因为刺客小伙可以看到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一人分饰两角的戏精... “那就去看一看。”谷廉撂下一句话,再次来到刺客小伙的面前。 谷廉面无表情地盯着刺客小伙,说道:“你要招?” “要招!”刺客小伙连忙说道。 “你算是一个聪明人,但千万不要弄巧成拙。我问你什么问题,你要如实地回答我。”谷廉慢慢地说道,“你回答完问题之后,我会根据你隔壁的人的回答核对答案,所以你莫要抱有侥幸心理。” “绝对不会!”刺客小伙发誓道。 “那,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谷廉抛出第一个问题。 “小人...咳咳咳...”他咽了一口血沫差点呛到,连续咳嗦了几下,继续说道,“小人名叫任尚,人称‘小江湖’。” “小江湖?” 这个外号倒还是蛮有趣的。 “那,你们所加入的组织叫什么?还有,你们教主是什么人?”谷廉又问道。 任尚犹豫一下,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我们加入的是一个叫做承天教的教门,教主的道号叫做承天道主。我们承天教...哦,不,他们承天教是半年前于代州露出一点苗头,但最近一段时间极为昌盛。” “承天教的教义主要是‘奉天承运’,最终目的是帮助唐廷灭掉反贼。” “原来是护国的教门。但,现在我们已经和唐廷签订了和约,你们为何还要刺杀我家王爷?”谷廉冷哼问道。 “虽然唐廷和你们签订了和约,但承天道主并不承认这个和约,反而依旧视你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把你们连根拔起......”任尚小声说道。 “哈哈哈,可笑。就连庞然大物的唐廷都只能低下头来和我们和谈,一个小小的承天教竟敢言论要把我们连根拔起?好大的口气!”谷廉不禁冷笑道。 “讲讲这个承天道主吧,他究竟是是一个什么人?” “这个...”任尚尴尬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承天道主长什么样子,但是我听大家说这个承天道主乃是元始天尊为了拯救大唐专门投胎转世的,拥有一身的仙力,动动手就可以移山填海,动动脚就能够腾云驾雾。” 呦呵。 这个承天道主比当时的朱温还能造势。 当年朱温为了造势,只是将一个转世仙王的称呼按照自己的身上,而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承天道主直接说他自己是元始天尊转世! 果然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那承天教的山门是不是就窝在代州?” “对。”任尚连忙点头地说道。 “你知道承天教的老巢具体在哪里吗?” “不知道。”任尚摇摇头回道。 “嗯?” 谷廉脸色变冷,“你在耍我?” “我真的不知道。”任尚急忙解释道,“教中弟子一共有五个等级,分别是教徒、教首、祭酒、大祭酒和长老,长老之上就是副教主和教主。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教首,还没有资格进入承天教的山门里。” “那我留你有何用,一点有用的信息都套不出来。”谷廉转身就要离去。 “留我有用的。承天教发布任务向来都是从上往下,层层发布。刺杀朱温王爷的任务就是由教中的一位祭酒发的,而我知道这个祭酒在哪里!” 第二百一十八章 幕后人物 任尚见谷廉就要离去,见一士卒磨刀霍霍,便立刻大喊道,“我可以帮你们找到这个祭酒。找到他之后,你们就可以从他身上得到某个大祭酒的线索,然后再顺藤摸瓜地往上找,最终肯定能找到承天教的老巢的!” “祭酒?” 谷廉停住了脚步,“你确定能够帮我们找到他?” “确定!”此时的任尚仿佛看到一线生机。 谷廉咧开嘴角,满意地笑道,“很好。把他松开吧,给他上一点药,让他稍微休息一下。” “是,大人。” 士卒终于放下了鞭子。 任尚在被弄下来之后,他的全身已然是无力。 他身上几乎没有了一块好肉,若是给他上药的话,就得将全身全部涂满。 很惨烈。 趁着任尚上药的时间,谷廉走出了牢狱,去向朱温报告情况。 朱温此时正在吃着一盘蜜饯,手里在玩着自制的华容道,远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浪荡公子的模样。 “王上,已经审出来了。”谷廉恭声禀告道。 “嗯?” 朱温手顿时一停,喉咙顺势咽下还没有嚼完全的蜜饯,“这么快?” “谢瞳,过了多长时间了?”朱温歪头问向在一旁服侍的谢瞳。 “四刻钟多一点。”谢瞳回道。 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 四刻钟就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是半个时辰。 之前谷廉保证说只要一个时辰就可以将其逼问成功,结果这才用了半个时辰。 的确,效率高。 “你们效率如此之高,看来我得多拨点钱给你们了。”朱温满意地说道。 “谢王上。”谷廉顿时一喜。 朱温这句话,就相当于表示以后会提示他们的待遇以及地位。 这怎能让谷廉不喜呢? “你们这个组织还没有一个固定的统官称吧?”朱温问道。 “回禀王上,没错,我们现在没有固定的统官称。只是探子们都叫夜鹄,刑罚官们都叫地蛇。”谷廉如实回道。 “以后你们的部门就叫做监察司,你便为监察司指挥使,我会将韩远掉过来,任他为副指挥使。监察司下设立两个附属平行部门:一个为监部,负责管理探子;一个为察部负责察听各州。具体事情,我会让人起草一部监察细则,将其公布于你。”朱温缓缓地说道。 “遵命!” 谷廉这叫升官了。 权力也随着部门的革新变得越来越大。 只是让谷廉有一点遗憾的是,朱温竟然叫韩远一起来和他掌管监察司。 虽然韩远是个副的,但谷廉终归不舒服。 毕竟在之前谷廉是一个人就能说的算,而现在做什么事情还得顾及一下韩远的态度。 韩远估计不会畏惧谷廉,因为他们曾经都是突击队的队员,都是从你死我活的斗争中生存下来的。 “好了,说吧,究竟审出什么消息来了。”朱温这才问到主题。 随即,谷廉将所审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给面前的朱温。 朱温听话,略做沉思,“承天教?承天道主?祭酒?” 呵。 又是一个造势的家伙。 嗯?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又? “前段时间,我招了一个叫做安敬思的新兵,你还记得吗?”朱温是说给谢瞳听得。 “回禀王爷,记得。”谢瞳点头说道。 “他们一家老小是不是就是代州的?”朱温问道。 谢瞳想了想,回道,“没错。” “你派人去问问他们,看他们知不知道承天教这一回事。还有,你再传令给民兵营,让他们协助洛阳府衙门一起将那个所谓的祭酒给抓住。”朱温起身动动筋骨说道。 坐久了也是累啊。 朱温之所以不让谷廉去抓人,那是因为各司其职。 眼下的监察司只有“眼睛”和“嘴巴”的功能,并没有“手”与“脚”能力。 当然,不是他们战斗力不强。 而是朱温没有赋予给他们这个权力。 朱温不给这个权利,他们就不可以逾越那道线。 “代州...” 朱温一边走出牢里,一边思考着。 代州,貌似是李克用的地盘。 ...... ...... 一支利箭穿透云霄,带走了一只本在飞翔的鸟儿。 鸟儿落地,便有人去拾取,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射箭人的面前,奉承道:“少主好箭法!” 射箭人冷哼一声,虽射中了鸟儿,但其实并不开心。 他最近半年多时间一直都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是一只独眼龙。 眼前这个人正是被李唐宾一招撩瞎眼睛的李克用。 此时的李克用只有一个眼睛是好的,剩下一个是用斜眼罩蒙了起来。 搞得像是一个...加勒比海盗。 “要是你的教徒知道你是如此般的狗样子,还会信仰你吗?”李克用收起弓箭冷哼道。 “小人尽管在外面风光无限,但深知自己这无限风光乃是主人和少主扶持出来的。纵使小人在教徒面前是一尊庞然大物的承天道主,但在少主面前,永远是一只捡箭的忠狗。”这人低眉顺眼地说道。 让人不敢相信。 这人竟然就是任尚口中的承天道主。 他是...李国昌和李克用的手下? 那承天教背后的人物实际是李国昌父子? 要杀朱温的也是他们两人? 听了这话,李克用心情倒是好多了。 “小天子,你觉得这次任务会成功吗?”李克用轻声问道。 承天道主原名孙三胖,但自从承天教成立后,李国昌便重新给他起了一个名字。 名字就叫做:孙承天。 “估计不能。”孙承天挠挠头说道。 李克用倒是没生气,他也不相信一次刺杀就能让朱温死。 毕竟朱温可不是吃素的。 “那这次的任务有什么意义呢?”李克用再次问道。 “这次任务是为了彻底将那人绑在咱们的船上。”孙承天老实说道,“这次任务成没成功不要紧,关键是要确认他给咱们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 “不过就算这一次的消息传递的是准确,但依然要在心里装上一层防备。”李克用缓缓说道。 “那是自然,小人谨记在心。”孙承天连忙回道。 “话说,那人愿意投靠我,我简直是有点不敢相信。”李克用感概说道,“他若真心投靠我,朱温便废了一条臂膀!” 第二百一十九章 周朴来了 这一切,朱温还不知晓。 平等王府。 朱温厢房。 张采薇担忧且又有些愤怒地说道,“出了被刺杀这件事情,你为何不告诉我?” 朱温坐在椅子上作无辜状,回道,“你相公我征战多年,哪个时候不碰上个打打杀杀,一个小刺杀罢了,用不着让你担心。记住,别告诉娘,徒劳她担忧。” 唉。 还是让张采薇从小洛阳嘴里得知了他被刺杀的消息。 “我自然是知道要瞒着娘的。”张采薇无奈地说道,“刺杀一事幕后人物查出来了没有?” 一提这个,朱温便有些许郁闷,“没有。” 本来朱温派人带着任尚去找那位发布任务的祭酒了,可是当他们找到那位祭酒的时候,发现那位祭酒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 看样子,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所杀。 这位祭酒估计是被承天教里的人灭口了吧。 朱温也派人去找安明休一家老小来,询问关于承天教的事情。 他们说,在代州的确是有承天教这个山门,但名声并不显赫。 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从代州逃难到此已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的原因。几个月前,这个山门并不显赫,但通过这几个月的时间,承天教不知得到了如何的机遇,从而变得壮大起来。 消息就这么多。 目前监察司派了多名探子赶往代州,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娘过几天还想出门逛逛集市,可如今外面一点也不安全,我怎么放心让她出去逛?”张采薇皱眉说道,“但娘这几天在家里憋着实在是憋坏了,总得出去透透气。” “那就出去逛。我会给娘安排一支护卫队,假如还有刺客敢来,迎接他们的就会有一支支的火枪。”朱温冷哼道。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菜刀再大,也怕火枪。 “放心,几个杂鱼罢了。莫要因此伤神。”朱温见张采薇依旧是满脸愁容,于是笑着上前安慰道,“你现在可是王府的主母,快过年了,你不得安排安排过年的事宜吗?这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咱们第一次全家人聚在一块过年,可得好好搞。” “唉。我知道了。”张采薇知道朱温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由得叹一口气无奈回道。 “对了,过几天可是小洛阳的生日。你不是说要做什么生日蛋糕来吗?”张采薇换了个话题,说道,“这个生辰蛋糕是什么?” “对对对,生辰蛋糕!”朱温一拍脑瓜,想起来说道,“这生辰蛋糕是一种可以吃的东西,可好吃了,等我做出来后让你尝一尝。” 此时,朱温脑子里转着如何做生辰蛋糕。 朱温前世做过一次,不过就做了一次。 样子做的不好看,但是味道确实好吃极了。 “这生辰蛋糕怎么做来着......” 朱温慢慢地想着。 可就在这会儿,前厅来了一位访客,从而打断了朱温的思绪。 管家前来说道,“王爷,府上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拿着您的亲笔信,手艺我便将人安排到前厅了。不知王爷是否打算见一见?” “什么人?” “他说他叫周朴。” “哦?”朱温惊喜地说道。 周朴? 他终于到了。 “让他稍等我片刻,我马上去见他。”朱温让张采薇去给他找来一身得体的衣服,说道。 张采薇从衣橱里找出一身衣服,一边伺候着朱温穿上一边问道,“这个周朴是周见素吗?” “周见素?”朱温一愣。 周朴,姓周名朴,字见素。 “那我换个问法。这个周朴,是不是爱写诗?”张采薇无语地问道。 人家拿着你的亲笔信来府上,结果你连人家的名字都没全知晓。 “嗯,听王彦章和谢瞳说,他挺爱写诗的。”朱温点点头说道。 “那就无差了。相公,你一定要想办法将此人划入帐中,此人有大才。”张采薇激动地建议道。 “你也知道他?”朱温眉头一挑。 王彦章和谢瞳都是如此说的,希望朱温能够想尽办法将周朴留下来。 如今张采薇也这么说。 看来,这个周朴不仅有才华而且还有名气。 那朱温就奇怪了。 周朴特么的不是个隐士吗? 隐士不是应该隐于山林,一点名气都不露出来的那种吗? 现在这是咋回事? “我会努力的。” 话虽这么说,但如果周朴真的不愿意为他所用,难道他还要绑着周朴留下来吗? 衣服整理好了,朱温出门,来到前厅。 周朴已经等候多时。 看着周朴风尘仆仆的样子,朱温便猜到他这是刚下马车就赶到府中来了。 诚意还挺足。 看来说服他...有戏。 周朴见有人来,于是立马起身迎着。 他看到一位身上充满着血气的少年在向他缓缓地走来,犹如一位谪仙人,步步生莲。 不得不说。 一件新衣服的确能够影响一个人的第一印象。 “王爷?”周朴怀疑性地问道。 他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朱温和唐廷已经和谈成功的消息,所以这时他才称朱温一句王爷。 “周先生。”朱温也极有礼貌地回道。 见到朱温承认了身份,周朴反而练练称赞,“我听王彦章说,王爷乃是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先生缪赞了。” 朱温客气地说道,“先生请坐。” 就在朱温伸手的时候,一张纸轻飘飘地从他的袖子里溜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哎呀,纸掉了。” 嗯,听着浮夸的语调,就知道朱温是故意的了。 也不能怪朱温如此直接,毕竟周朴太爱诗词了。 王彦章曾在信中与朱温说过,只有诗词才能征服周朴。 除此之外,全是绝路。 啧,这不撞枪口上了吗? 周朴想听诗,朱温能给他讲上一天一夜。 “王爷,你稍等。” 周朴抢先一步,将这张纸捡起来,激动地问道:“这是王爷您新作的诗?” “刚才突然有感而发,所以便随手写了一首。”朱温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我可以瞻仰一下吗?”周朴虽然拿着纸,但眼睛却是注视着朱温。 他要先得到朱温的同意。 “当然可以了。” 废话。 这首诗就专门为你写的! 第二百二十章 诗友 周朴如偿所愿地得到朱温的许可。 他看向纸上的诗句,轻轻念道:“游山五岳东道主,拥书百城南面王。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 这...... 周朴脸上顿时喜从中来。 朱温这是拿他当做神交友人? 没有见到朱温的诗词时,周朴自当做朱温为青面獠牙,洪水猛兽。 可自从见过朱温写的诗后,他便慢慢地改变了看法。 哪一个洪水猛兽能写出如此赤诚的诗句? 周朴心想,朱温一定是读过他的诗集,所以此诗当中才能透露出对他的欣喜与赞美之意。 “本王仰慕先生许久了,所以才得知先生已经到府上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写了这么一首诗。”朱温尽量地渲染情绪,“当我真正见到先生尊荣时,才发现先生乃是我于举世庸冗喑哑之中,唯一能觅得一可以倾诉衷肠的知音人。” 周朴被击中了心。 “王爷当真如此想?”周朴激动地问道。 “千真万确,肺腑之言。”朱温点头说道。 “草民也是这种感觉,只是可惜王爷不是一位隐士,而是高居庙堂之上,不然的话,咱们可以共同游山玩水,吟诗作词。”周朴感慨说道。 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不需要钱啊? 当个隐士哪来的钱,穷游? 估计,穷游都穷游不了。 “若先生能与我一起谋事,不也能在一起天天的讨论诗词吗?”朱温试探地说道。 “这个......”周朴犹豫了。 他在想如何回绝朱温。 “做官太累了,吾平生不喜欢此事,所以万万不能为王爷谋事。”周朴轻轻回道。 这老家伙骨头还真硬。 “咱们还是再讨论讨论诗词吧。”周朴把话题拉回来,说道,“鄙人问问王爷,我写的诗词可算入流?” “先生写的诗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就连我的贱内都阅读过您的诗集。”朱温夸人不脸红。 “一等一?嗯,鄙人算是能够撑得起。”周朴摸摸胡子点点头同意道。 嗯? 你这么自恋的吗? “不过那是在别人的面前,我才敢称一句一等一,但是在王爷的面前,我就不敢班门弄斧了。”周朴这次倒是谦虚了很多。 “先生谦虚了。如果先生愿意的话,可以先在王爷府住下,在洛阳城过一好年。有空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促膝长谈聊一聊作诗词的心得,不瞒您说,我现在腹中还蕴藏着好几首没有吐出来的诗作呢。” 朱温决定先将周朴给哄留下来。 硬人就得用软招。 时间久了,我看你还能够不上钩? 周朴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回道,“那好。不过,我不会为你做任何事情,咱们只是讨论诗词。” “当然,我当然不会强求先生为我做事。”朱温很是正气地保证道。 就怕你到最后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周朴想到一件事,张口说道,“莫长安是不是你的属下?” “嗯,对啊。”朱温点点头说道。 “那他曾经招揽过我的事情,您知道吗?”周朴又说道。 “哦?招揽过你?”朱温眉毛一挑,“这小子眼光不错啊。他是否有难为过你?” “这倒是没有。”周朴摇摇头说道,“莫长安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态度还算诚恳,而第二次见我的时候,我就早逃开了,他也没见着。” “不过,我主要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些。” “那是您想说什么?” 周朴缓缓说道,“莫长安手下的士卒很不规矩。同样是你手下的兵,王彦章队里的士卒就格外地守军规,对待百姓的态度也好,战斗能力也强。这是一个你值得注意的问题。” 朱温没有否认说道,“这个我承认。因为莫长安手下的士卒原本是宋王卫明的,只是这段时间刚刚归于我的麾下,我并未来得及整顿。等过完年之后,我会亲自派一个人去替代莫长安整理军风,重塑风气。” “嗯,你有这份心就好。”周朴满意地说道。 同时,他在心里也叹了一口气。 若是唐廷也如朱温态度一般,何愁不兴盛? 周朴虽是个隐士,但骨子里也毕竟留着大唐之血,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可正如太宗皇帝曾说的那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百姓才是根基。 只有有了民心,才能无往不利,但是要失了民心,那就失道者寡助喽。 朱温貌似就获得了民心。 唐廷灭亡...指日可待? ...... 濮州。 霍存被朱温调到濮州做守城将军。 其实现在也不应该叫做守城将军了。 因为,在如今和谈的情况下,已无战事的情况,基本不需要像战时一般守城。 或许过不了一段时间,霍存就要更改官职名称了。 “用兵一时,养兵千日。就算是现在是在和平状态中,也要每天的训练!”霍存在训练场上训导着士卒们。 他向来不会死于安乐。 霍存一直认为这只是暂时和谈,终究会有一日,朱温会打上长安。 战争的时间不会太慢地到来。 所以,士卒的训练也不能停止。 “胡三,你怎么回事,偷懒了吧?罚你做俯卧撑一百个!” “还有你李四,也是罚做俯卧撑一百个。” “嗯,齐明亮训练的还不错,再接再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多给你盛两块肉!” 霍存的眼神就如同鹰一般盯着正在训练的士兵们。 滴滴滴滴-- 戒备笛声! 有人要来袭城! “唐廷已经和我们和谈了,怎么可能来攻城?而其他的势力又哪有力量来袭城?”霍存有些费解,不过他口上的命令下的也快。 “紧急集合,目标城门!” 正在训练的士卒们一听任务,迅速集合。 城门口。 一支八千人的队伍正移在濮州城门外队的八里处,且还在不断地前进。 这支队伍中高竖着一个旗帜,旗帜上写着:承天运,灭朱贼。 承天教? “哪里来的小喽啰?”霍存登上城门,眯着眼看着远方。 “好像是前段时间在代州较为昌盛的承天教?”旁边亲信说道。 “承天教?垃圾教派而已,竟敢攻我濮州城?” 第二百二十一章 撤退,撤退! 霍存从没有听过承天教这一组织。 他从来都摆着一副朱温天下第一,唐廷天下第二的臭屁模样。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派六千士卒出城门,冲锋灭了他们。”霍存摆摆手下令说道。 对付那一帮杂鱼兵们,只需要用六千人数的兵力就可以正面对付对面八千人数的兵力。 毕竟濮州城里的士卒训练有素,且武器齐全。 霍存有这个自信。 很快。 六千士兵整齐有素地冲到城门做冲锋状。 而承天教那边,却是有条不紊地继续行进着,直到离着城门大约五里地的距离,这才停驻下来。 带兵的是左副教主,何玉。 何玉长的有点小家子气,身子也较为瘦弱,不过他的声音很特别,很粗犷。 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理应粗犷,但是被他的长相一衬托,旁人就觉得有点不相搭配了。 “把我们的新武器准备好。”何玉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说道。 “是,副教主。” 说完,手下便去让人把武器全都推到前面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推上来的是什么武器? 百箭弩机! 整整三十台百箭弩机。 百箭弩机不应该是只有朱温军下才有的东西吗? 怎么这个承天教也有? “副教主,斥候来报,濮州城已有大约六千人马向咱们攻来。”又有一人前来禀告道。 “六千人马?哈哈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之前得到的消息,可是濮州城里是有八千人马的,这个守城将军就这么轻敌吗?”何玉不屑地说道。 “副教主,咱们要不要准备冲锋。”这人小声问道。 “冲锋?”何玉不耐烦地拿着刀背敲打着这人的头盔,“冲锋,冲锋,让你冲锋!冲个屁风!要是一上来冲锋的话,我带着这百箭弩机来干吗?” “三舅姥爷,你别打我呀,我本来挺傻的了,你一打我,我岂不是更傻了。”这人委屈地说道。 原来这人和何玉还有亲戚关系。 “吴业,闭嘴。我来的时候不都说了吗,要叫我副教主,别一口一个三舅姥爷叫着,要注意影响。”何玉皱眉骂道。 “大家都知道你是我三舅姥爷...”吴业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大点声!”何玉呵斥道。 “我说一切都听副教主的!”吴业才不敢将嘟囔说的话给说出来。 “这才像话。”何玉满意地点点头。 “副教主,那咱们现在干嘛?”吴业又问道。 “守株待兔。”何玉不急不慢地说道。 “守株待兔?咱们打的是人,怎么又跑出关于兔子的事情了?不过说实话,我抓兔子一抓一个准,小时候我去抓兔子,身边还养了一只......” “兔子,兔子,让你抓兔子!” 吴业还没说完,又被何玉打得缩回头去。 “都说了让你多读点书,多读点书,你书读到肚子去了?”何玉没好气地说道。 气死他了。 “老老实实在那站着,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守株待兔了。”何玉不想再理会这个傻亲戚。 “哦。”吴业被打的很委屈。 刚才你明明说的是兔子嘛。 怎么还打我? 噔噔噔--- 地面在轻微地颤抖。 “听到了吗?”何玉又没忍住,想要指导一下吴业。 “听到了。他们快冲锋过来了。”吴业隐藏着紧张的心情,说道。 “你害怕吗?”何玉又问道。 “害怕...不不不,不害怕。”吴业看见三舅姥爷又举起大刀,顿时怂的改变了话语。 “那你抖啥?” “激动,激动。” 吴业能不怕吗? 他以前的确是村里面最会打架的小能手,典型的一个混不吝。 可是打架归打架,那毕竟只是一个小场面。 眼前,可是打仗啊。 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吴业,你过来。”何玉神秘兮兮地将吴业叫到身边来。 “啥事?” 何玉坐在马上,弯下腰靠近吴业的耳边说道,“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稍微靠后一点,尽量不要往前冲。看见地上有尸体,就立马往自己脸上抹点血,躺在尸体下面装死。明白了吗?” “可...可这样不就没有战功了吗?”吴业挠挠头问道。 “啧,我是副教主,谁有战功谁没有战功都是我说了算。放心,只要你这小兔崽子还活着,你三舅姥爷我保证为你讨一个高官厚禄。”何玉拍拍吴业的头盔说道。 看着吴业下意识地躲闪,何玉不禁叹了一口气。 毕竟打断了胳膊还连着筋。 自家亲戚该帮还是得帮啊。 而此时,濮州城的冲锋军已然攻了过来。 何玉抬起头来,大喝一声,“放箭!” 嗖! 嗖! 嗖! 三十台百箭弩机齐齐发射。 一波箭雨从天而来。 濮州城冲锋的将士们愣了,这种可怕的场景不是只有他们的身上才能看到吗? 现在,对面怎么会有百箭弩机? “那波箭雨是怎么回事?”霍存浑身颤抖地发问道。 那一波的箭至少齐齐发射了将近三千支。 这种程度的射箭效率,只有百箭弩机能够办到。 “可能...他们有百箭弩机...”霍存身边的亲信咽咽口水说道。 “他们怎么会有百箭弩机...”霍存不敢相信地问道。 这是问他人,也是自问。 亲信不说了。 其实霍存现在心里也清楚了。 朱温军中出现叛徒了,而且是地位很高的叛徒,要不然像百箭弩机这样的武器设计图不会流落到别的势力中去。 还有。 百箭弩机的设计图暴露了,那火枪的设计图呢?热气球的设计图?等等...... 一想让人不寒而栗。 “撤回来!守城!守城!” 霍存缓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放信号弹,快放信号弹!” “是,将军。” 亲信匆忙地拿出信号弹,望天上一放。 撤退信号。 另一边,何玉运筹在握地下令道,“这是他们的撤退信号。现在咱们该冲锋了。” “冲锋!” 八千人马立马开动! 濮州兵收到撤退信号的时候,军心就有点涣散了。 所谓是兵败如山倒。 仔细看一下局势,乃是承天教兵马碾压着濮州兵打。 不过,濮州兵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是要比这群杂牌兵要高的。 他们一边撤退,一边打斗,也同样杀了不少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将军,请喝茶 可是。 死的人永远比杀的人多。 吴业听从自家三舅姥爷的话,从一马当先慢慢地变成了居于人后。 最后,“光荣”地成为了一个躺尸党。 而承天教的大部队早已经攻到了城门口。 “放箭,掩护他们进城!”霍存命令弓箭手说道。 城里其实是有十台百箭弩机的。 但是百箭弩机的最大作用是用来攻城,而不是用来守城。 毕竟百箭弩机体型过于大,没有办法搬到城门上去。 “强攻!” 承天教的何玉乘胜追击,继续下令说道。 上头给的命令是尽快攻破城门,决不能拖延,不然等到附近朱温势力的援兵过来援助的话,那就更糟了。 “将军,他们进不了城了。若是城门一开,恐怕这帮贼人会一拥而上攻进城里的!”亲信着急地提醒道。 亲信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 不放他们进城,难道留他们在外求死吗? “将军,百姓要紧。城门一破,这濮州城可就成为一片地狱了。”亲信继续劝道。 霍存紧紧地闭上眼睛,艰难地说道,“放反攻的信号弹!” “是,将军!” 亲信立马拿出象征着反攻意思的信号枪,向天上打去。 一片烟雾暴露在空中。 反攻! 何玉看到这种信号,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反攻?想找死不是?” “传令下去。第一个攻破城门的士兵封千户侯,赏百金;能够取得守城将军首级的士兵,封万户侯,赏千金!破城之后,论功行赏!”何玉大声喊道,“退后者,杀无赦!” 赏赐与惩罚已经立下来了。 现在就看谁杀的人多了。 而濮州兵那边,显得格外悲凉一些。 经过一波箭雨和几里地的逃亡,本来六千人数的兵马,现在就剩下两千余人了。 对面的承天教却是有七千兵马。 相差悬殊。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平等的对战。 不过,濮州兵没有退缩,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反攻的信号弹,又与同泽相互对视一眼:杀? 只能杀! 背后是他们的濮州城。 他们怎么能退? “杀!” 杀字从濮州城每个士兵的口中说出,这个字影响了许多本心不坚定的士兵,从而让他们慢慢地认清了现实,明白了责任。 是啊。 杀! “准备火药箭,支援下面的人。”霍存此时只能做出这样的援助力量。 “将军,咱们的火器不多了。”亲信虽然传来火药箭队,但是他又提醒一句,“上一次与唐廷对战之后,咱们城中的武器就已经消耗了许多,如今并未将其补充。” 霍存听了,嘴唇蠕动一下,反而笑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要攻我们濮州城,原来当我是一个软柿子来捏啊。” “就算我们是软柿子,但你捏的时候,也要溅你一身汁!” 霍存眼中泛着杀意,“将武器全部运来,破釜沉舟!” 与这些人刚! 看看到底是先攻破城门,还是濮州城的救援先来! 血腥的风沙淹没整个战场,不知名的士卒马革裹尸,一支支箭断了又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嘶鸣与咆哮。 两天时间。 城门将要攻破。 霍存两天没有睡觉,满眼血丝,“支援为什么还没有到!” “怕是其他州县也都遭受到了承天教的困扰。”亲信猜测说道。 “还能撑几天?”霍存叹了一口气,问道。 “顶多...撑七天。”亲信小心翼翼回道。 “那就撑七天。这七天的时间,足够王爷反应过来了,我们做的就只有守城。”霍存眼中留着坚定的信念。 只要再守住几天。 这群贼子必然全部被诛。 “将军,你这两天一点都没有合眼,不如您先睡一觉吧。”亲信建议道。 “我怎么能睡得下去。”霍存摇摇头说道。 “那这样一来,将军的身子也吃不消啊。”亲信眉目露出担忧之色来,说道。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我吃不消也得努力撑下去!”霍存严肃地说道。 “那...不如属下去叫人给将军沏一杯茶提提神吧?”亲信提议道。 霍存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好,就沏一杯茶吧。” 得到霍存的许可后,亲信立马派人去沏茶,然后亲自将茶端到霍存面前。 “将军,请喝茶。” “嗯。”霍存嗅了嗅茶的香气,就觉得一身的疲劳好似化为虚无了。 他将茶盖移开,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接着又吹了吹,一饮而尽。 “将军,茶的味道怎么样?”亲信上前一步问道。 “不错,茶的味道......”霍存突然脸色泛红,一股气血从胸口涌出。 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霍存看看茶杯,又看看面带微笑的亲信,顿时明白了。 茶里有毒! 而且是亲信给下的! “为什么?”霍存不敢相信地努力挤出这几个字来。 “我虽然现在是你的亲信,但你别忘了,我之前是谁训练出来的。”亲信缓缓地说道。 谁训练出来的? 霍存脑海中飘过一个身影。 是他? 他竟是叛徒! “怎么会是他?!”霍存一口鲜血喷出,跌落在地。 “好好地去吧。”亲信上前帮他闭上未曾瞑目的眼睛。 随之,他痛和一声,“医师,医师!快来人呢,将军吐血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因为医师也是他的人。 作为濮州城的二把手,他顺理成章地接过本属于霍存的权力。 “开城门,投降吧。” 众人听了亲信的命令,有点不敢相信。 “宁死,不投!” 有一个骨子很硬的将领站出来喊道。 “难道你要拉着城里的百姓一块死吗?”亲信质问道,“我们之所以投降,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是为了城中的百姓才投降的!” “我现在乃是暂代将军之位,我说的话就是军令,若违军令军规处置。” 亲信军中的党羽也有不少。 毕竟,他也是是一个二把手的军官。 在亲信的强硬态度下,城门终于开了。 但,烧杀掳掠也开始了。 “我主公的诚意很足吧。”亲信在何玉的面前轻轻说道。 “足,绝对足。”何玉满意地说道,“此事我一定会向我们教主禀报的。” “向你们教主禀报?你们教主算个什么东西,你应该向你教主的主子禀报。”亲信不耐烦地说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第二支火枪队出动 何玉很不爽这位亲信的态度,但他又无可奈何,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并不对等。 他只是个副教主啊。 只要加上一个“副”字,身份就会变得尴尬起来。 “我只是承天教的副教主,哪能有资格去攀上主子的大腿。”何玉叹气说道。 “这不是你有没有资格的事情,而是你想不想的事情。”亲信轻轻地说道。 “嗯?”何玉皱皱眉头,没有弄懂他话语中的意思,“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家主公想扶持你做上承天教教主之位。”亲信抬起头,说道。 “教主之位?” 何玉听到这四个字,莫名心动了一下。 可是心动只是一刹那间。 因为他知道孙承天的手段和被宠爱的程度。 “你不信?”亲信挑起眉头说道。 “孙承天很受少主器重。”何玉低头回道。 “那又如何?”亲信笑着说道,“你只回答我想还不想吧。” “想自然是想的,人向来都是往高处的走的...” “那你只需要等着坐教主之位就好了。”亲信打断他,说道。 “......” 何玉愣了。 啥? 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可以被安排到教主之位上了吗? 不用付出代价? “那...如果我当上教主的话,我需要付出什么东西?” 何玉深知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于是问道。 “忠诚。明面上,你依旧可以忠于李克用,但是在暗地里,你却始终要忠诚于我家主公。”亲信缓缓地说道。 权力财富换忠诚。 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只不过他这个意思就是说,想让何玉当卧底? 莫非,这人背叛了朱温不止,还想到最后在李克用的嘴里夺食? 听起来,挺危险的... 可,风险越大,利益就越大。 何玉想起孙承天那一副趾高气昂的相貌,便咬咬牙说道:“成交。” ...... ...... 一卷文书被朱温摔倒地上去。 “濮州城被攻破了?”朱温大怒道,“被何人攻破的?!” “承天教。”余光前来禀告道。 “承天教...又是承天教!”朱温握紧拳头地说道,“这个承天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该死! 去往代州的探子们还没有传消息回来。 “王爷,还有一件事情。”余光小心翼翼地禀告道。 “说。” “承天教不知为何,竟然有了百箭弩机。”余光说道。 气氛变得冷了下来。 朱温慢慢地冷静下来,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最愤怒的时刻。 承天教有百箭弩机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背叛了朱温。 而且,还是朱温身边的人背叛了他。 朱温最不能接受的两个字,就是背叛。 “除了百箭弩机,承天教还有别的东西吗?”朱温忍住怒气问道。 这里说的别的东西,是指有没有火枪、火药之类的。 “目前只发现对面有百箭弩机,别的并没有发现。”余光不确定地说道。 朱温深吸了一口气,下令道:“让谷廉去把负责建造百箭弩机的工匠抓到牢里去,好好审问一遍。问问他们,百箭弩机的设计图怎么会跑到承天教的手中!” 武器的设计图一向都是特别机密。 只有朱温和负责建造武器的工匠们知道设计图里面具体的内容。 而朱温手下的工匠,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但总有一些朱温信任的人可以接触到这些工匠。 想必是其中有人串通某个工匠,将设计图给卖了出去。 “是,王爷。” “还有,下令调遣李唐宾率兵攻打濮州城。记住,让他势必将濮州城拿下!”朱温又下令道。 “是,王爷。”余光说道,“王爷,除了濮州城之外,还有一些州县也受到承天教的骚扰,不过没有濮州城那么严重罢了。” “我知道了。”朱温点点头,沉吟说道,“我会调遣第二支火枪队去剿灭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火枪队一共有三支。 三支火枪队总共一万两千人。 第一支火枪队,现在成为朱温的护卫队,人数有两千人,装备最为精良。 第三支火枪队,就是王彦章正在训练的那一支,人数有三千人。他们正在镇压一些山贼宵小,锻炼自己的能力。 而第二支火枪队,是人数最多的一支,且作战丰富。 游走于各个战场,进行碾压式灭敌。 乃是朱温手下的一支奇兵。 朱温既然派第二支火枪队去了,那代表他是带着斩草除根的心下的命令。 余光带着命令走了。 朱温坐回椅子上,沉思许久。 究竟是谁背叛他? 为什么要背叛他? 朱温以后可是有能力登上皇位的人,要是此人能够一直呆着朱温的身边,高官厚禄一定少不了。 结果... 此人去和承天教勾搭起来了? “这个承天教背后的人物一定不简单。”朱温自言自语道。 承天教起源于代州? 莫非,承天教与李克用有关系? “相公,你又为何事愁眉哭脸?”张采薇从后面走来,将手扶在朱温的肩膀上。 “没事。”朱温摇摇头,说道,“你怎么来前厅这边了?” “我是来提醒你,今天莫长安要到洛阳城了。”张采薇说道,“莫长安这么多年在卫明那边忍辱负重,你作为他的君主,难道不应该去迎接一下他吗?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朱温同意地点点头,但又问道,“我都差点忘记了。可是你怎么知道莫长安今日来?” “我自然是长星说的呀,她每一天都在计算着她哥的行程时间。” “原来如此。”朱温愧疚说道,“本来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想让莫长安留在卫明身边做卧底,而是想把他要回来,可是卫明死咬着莫长安不松手,我便只能顺水推舟地将莫长安安排成卧底了。” “不过还好,卫明对他蛮信任的,他并没有受到一些不好的待遇,反而权力还日益增大。” 没有受到不好的待遇? 莫长安听到这句话估计能够气死。 他会大喝一句: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朱温的确不知道。 “那你陪我一起去吧,作为王妃身份。”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兄妹相见 说实话。 张采薇自从来了洛阳城之后,经常窝在王府中,也没有出去逛一逛洛阳城的景色。 这次借着去迎接莫长安的机会,顺便带着张采薇四处游玩一遭。 ...... ...... 莫长安正在来的路途,大约还有一个时辰就能到达洛阳城。 在中途的时候,李福明得到莫长安的允许下,偷偷地上了莫长安的马车。 两人共用一个马车。 尽管这样是有点不符合规矩的,但是进洛阳城之前,莫长安需要李福明为自己叮嘱几句。 妈的,要见到朱温大魔头了。 这是莫长安的心里话。 “洛阳三月花如锦,多少功夫织得成。虽然如今还没有到三月,但是吾已经能幻想出三月的洛阳风光。”李福明的心态和莫长安的心态截然相反。 李福明一直生活在南方。 几乎从未来过北方。 第一次来北方,尤其是来到洛阳地界,心里倒是充满着无尽的新鲜感。 莫长安也是第一次来洛阳城。 他也有新鲜感,只是这新鲜感与见朱温的厌恶感相相抵消了,甚至厌恶感还占有上风。 “将军,有些许的紧张?”李福明意识到莫长安情绪上的问题,不禁问道。 “不,是激动。我要见到我妹妹了,有点激动。”莫长安掩饰地说道。 没错,特么的就是激动。 “人之常情。将军与令妹已分隔多年,而今日就能相聚见上一面,那必然是激动万分,难以自已的。”李福明理解地说道。 莫长安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李福明挑挑眉:将军将我叫到车上来,难道只是向我炫耀他的兄妹之情? 嗯? 当我没有妹妹吗? 啧,我还真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弟弟,那个弟弟还是个大混球。 “将军传我到马车上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李福明开口问道。 话一说出口,李福明脑子又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之前莫长安一直以女儿态伺候卫明的事情,李福明是知晓的。 尽管莫长安对此事明面上厌恶至深,但是谁知道他心里是不是真的讨厌那种事情? 或者是只是简单地讨厌卫明罢了。 而对那种事情,还挺喜欢的? 李福明下意识地将屁股往后面挪了挪,然后不露痕迹地用手捂住前面。 不过,莫长安没有发现李福明的异样,而是开口说道,“我是想问问先生,算计朱温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原来是这件事。 李福明松了一口气,笑着回道,“将军请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通过田令孜亲人的途径,我们已经联系上了田令孜,并且田令孜也同意和我们派出的人见上一面。” “明日左右,他们便能会面了吧。而再过五天左右,咱们就能收到田令孜是否要与我们同盟的消息。” 李福明缓缓说道,“我有九成把握,确定田令孜会与我们同盟。” 见到李福明有如此确定的把握,莫长安也放心了。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 最后在快到洛阳城的时候,李福明又下车跑回自己的马车上。 洛阳城门口。 莫长星已然在城门口等待好久了,为了这次相聚,她还特意地画了一个妆容。 朱温也带着张采薇玩完之后,来到了城门口。 也就在此时。 远处马车缓缓行驶过来。 马车行驶到离城门口三百米处,莫长安匆忙从马车上下来,用脚走着赶去城门。 原因无他。 是因为他知道了朱温在城门口队等他的消息,作为臣子,理应三百米处下车。 莫长安在一边赶,朱温便上前迎。 没到两分钟,两人便汇合上了。 “王上,属下不辱使命,已将卫明之贼给杀了。”莫长安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这是他在路上一直酝酿出来的。 “长安,辛苦了。” 朱温看着莫长安竟有些苍老的样子,不禁感到百感交集。 记得以前,朱温总觉得莫长安有反骨,而今日一见,却不料想这人为自己做了许多贡献。 除夕之后,朱温虽然不让莫长安回去当将军了,但是他在洛阳城里可为莫长安设立了一个美差。 权力也大,待遇也好,又能和长星聚在一起。 等以后建国时,莫长安必然要被封成一个一等公。 他值得。 莫长安从未见过朱温如此和颜悦色的样子,他记得每次见到朱温的时候,朱温总是摆着一副人小鬼大、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如今... 或许是长大了? 身上诞生了一点王霸之气? “不辛苦,一切为了王上。”莫长安违心说道。 “哥。”此时莫长星站出来,期盼地喊了一声。 莫长安身子一颤,将目光转到站在一旁的女子身上,眼中甚至含着一丝泪光,“妹妹...” 兄妹相聚,兄妹情深。 这种气氛,朱温有点插不进去,也不好打扰。 但城门口并不是一个互诉衷肠的好地方,于是朱温说道,“先进城吧。你和长星一样,先住在我府上,这样一来,你们兄妹两个也能聊一聊这几年的事情。” 两人答应了。 马车随即进城,两刻钟后来到平等王府。 王府里面。 小洛阳正在书房里读着书,而周朴坐在讲桌前犯了酒瘾。 周朴一直在王府上住,他觉得过意不去,不过他又不想给朱温当幕僚,于是他便想了个另外方法。 给朱洛阳当私塾老师。 没有正式收徒,只是平常式地教导小洛阳的诗书礼仪。 朱温一听到周朴这个提议,二话没话直接答应了。 周朴乃是一大家,小洛阳能让周朴当她的老师乃是她的福分,别的人想让周朴来教书还没有那个资格呢。 “先生,我背过了。”小洛阳喜滋滋地放下书说道。 “背过了?背一遍听一听。”周朴忍住酒瘾,说道。 “嗯!” 小洛阳开始朗朗背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这是《千字文》的前几句。 “不错嘛。”周朴惊喜地说道。 没想到这小妮子记忆力挺好的。 尽管看她爹有点傻了吧唧。 也许这妮子是遗传了她小叔父的基因。 第二百二十五章 妹控莫长安 遗传朱温的基因倒是有点可能。 “背出来是能背出来了,但你能默写出来吗?”周朴提高要求问道。 “......”小洛阳低头嘟嘴说道,“不能...” 有些字有点难写。 尽管是能够背诵出来,但是想要准确无误地默写一遍还是需要练习一段时间。 “那再多写几遍。”周朴拿出先生的架势,说道,“这样,你先在这里练习写字,先生出去一趟,一会儿再回来检查你。” “好的,先生。” 小洛阳乖巧地点点头回道。 周朴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酒瘾了。 于是,他将小洛阳留在书房里,自己飞快地跑出去找酒喝。 朱温前几天曾赐给他一坛好酒,据说是朱温亲自酿的,周朴喝了之后对此酒赞叹到惊若仙物。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周朴自从喝了朱温酿的酒之后,慢慢地变得挑剔起来,对其他的酒开始进行苛刻评判。 “酒,酒,酒。” 周朴闯入自己的厢房,从床底下拿出一坛酒来放在桌子上,倒入昨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酒杯当中,一饮而尽。 “咂咂!” 周朴咂巴咂巴嘴,一脸享受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一股香醇在舌头尖上回荡。 纵使他不是第一次喝这种酒了,但是他还是不禁地喊了一句:“好酒。” 就喝一杯。 周朴就喝一杯。 他怕喝多了之后就没了,他又不好意思主动地向朱温寻要这种酒。 所以,能省则省。 周朴拍拍渐红的脸颊,试图让别人看不出自己喝酒的迹象,至少得让小洛阳看不出自己喝过酒。 “这样应该行了吧。”周朴自言自语地肯定道,“嗯,一定没有人看出来我喝酒。” 周朴又重新将酒坛放回床的下面,出门而走。 走着走着... 遇到了一行人。 “莫长安?” “周朴?” 莫长安和周朴面面相觑地说道。 尴尬了不是? 周朴知道莫长安是朱温的手下,但是他并不知道会在洛阳城碰到他啊。 按理说,莫长安不是在南方镇守州县吗? 怎么跑到洛阳来了? 莫长安一脸惊诧地看着周朴,又看向身边的李福明。 李福明亦然是疑惑不止。 这位周隐士...为何在朱温王爷的府上? “你们应该互相认识。”朱温见气氛有些尴尬,于是上前打破僵局说道,“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手下,莫长安。” “这位是周朴周隐士,目前在我府上暂住,暂时担任我小侄女的先生。” 莫长安心里在滴血:周朴啊,周朴。你宁愿当一个教书先生,也不愿意当我的幕僚?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隐于山水之间,不在乎名与利,原来你只是嫌弃我的职位太轻,想要抱一个更大的大腿! 而且为了抱这个大腿,还不远迢迢地跑到洛阳城里来! “周隐士。”莫长安冷冰冰地拱一拱手。 人投以冷漠,我亦用冷漠会之。 “莫将军。”周朴性子也是傲气,他转头说道,“王爷,小洛阳还在书房里写字,我得去检查一下她的功课了。” 纵然朱温是一个傻子,也能听得出周朴并不想与莫长安有过多的交集。 “先生请便。” 朱温无奈地说道。 就这样,周朴傲气地走了,走的时候,在原地还残留了一丝丝的酒气。 “长安,路途辛苦,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会,等到晚宴准备好后,你再来入座,我亲自为你接风洗尘。”朱温轻声对莫长安说道。 莫长安受宠若惊,他连忙回道,“是,王上。” “长星,你带着你哥去他住的院子。”朱温吩咐道。 “是,主人。”长星顺从地说道。 主...人? 莫长安脸部抽搐了一下。 为何妹妹还要叫他主人? 作为妹控的莫长安,胸中一团无名火顿时而生,只是碍于形势无法发作。 等他们到住的院子里之后,莫长安这才将妹妹叫到屋里来,关上门开始谈心。 平等王府很大的,得有...三个静心观那么大。 而莫长安住的院子,相当于张家宅院的面积。 至于他的随从们是被安排到另外一个院子里去了。 “哥,我好想你。” 关上门之后,莫长星终于忍不住思念的泪水,对莫长安说道。 “哥...也是。”莫长安一看妹妹哭,自己也有些忍不住了。 “哥,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啊?”莫长星心疼地问道,“你看你都瘦了。” 瘦了? 瘦了有瘦了的原因。 而此种原因,莫长安并不想再去回忆,因为那是他一辈子的痛苦。 “你倒是胖了许多。”莫长安转移话题说道。 “啊?”长星一听,小脸顿时黑了起来。 臭哥哥。 哪有一上来就说自家妹妹胖了的? 再说...我哪里胖了? “您再说一遍?”长星微笑地问道。 “呃...” 虽然多年不见,但是莫长安很熟悉这种危险的笑容。 一般来说,这是妹妹将要发飙的笑容。 “说回正题来。”莫长安强行转移话题,“你怎么还叫王爷主人?咱们不应该都改口叫王上了吗?” “主人和王上有什么区别吗?”长星撇撇嘴说道。 “当然有区别!”莫长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叫他主人,就说明你是他的奴隶,是他附属品;但你叫他王上,这证明你是他的臣子,是他的亲信。臣子和奴隶,多大的区别你分不出来吗?” “我就是愿意做他的附属品。”长星小声嘟囔道。 “嗯?” 莫长安傻了眼。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妹妹说心甘情愿地想做朱温的附属品? 不可能。 一定是幻听了。 “你再说一遍。”莫长安微笑地问道。 长星心头,她也熟悉兄长的脾气。 一般来说,这是哥哥将要发飙的前兆。 这兄妹俩还真像。 “哥,你累了吧,我不打扰你了,快睡觉吧。”长星立马甜美一笑,转头就跑,也顾不得来上一次兄妹情深。 看到飞奔出去的妹妹,莫长安紧握拳头,低声吼道,“朱温!你欺负我也就算了,还想欺负我的妹妹?” 这是妹控莫长安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六章 队员齐聚首 还有五天就是除夕日了。 洛阳城内每家每户都张灯结彩着,门户前面都挂着一个鲜红的灯笼。 这灯笼是平等王府统一发的。 为的就是一消之前疫情的苦闷之情,使人们的情绪高涨起来。 不仅是寻常百姓,就连在难民所居住的难民们也都收到了过年的用的些许东西。 富人要过年,中等人要过年,穷人同样要过年。 不过朱温已经给这些难民安排好了工作。 前些日子,勘探队在洛阳城几公里外的地方勘测到了很大面积的矿坑。 这些难民将会被朱温雇佣为劳动力,为朱温开采煤炭,这样一来,朱温既能解决难民的问题,又能慢慢地增长资源财富。 所以,这段时间,皆大欢喜? 不。 至少朱温今天很不欢喜。 王府里的某一个房间里,朱温拿着一封迷信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面前站着的谷廉与韩远。 “王上,这是花了五条探子的性命才获得的消息。”谷廉面无表情地禀告道。 “有直接的证据吗?”朱温沉默许久,慢慢问道。 韩远犹豫地说道:“没有。只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测他是背叛您的人,毕竟他是您教出来的,反侦察能力相当的强,想抓住直接的证据有点难。” 信中的内容讲的是,到底是谁与承天教勾结在一块了。 还有猜测,承天教是被李国昌父子二人扶持的。 不过,这些只是猜测。 信上倒是有不少的间接证据,但仔细一想,是很容易被推翻的。 “王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杀错,不能放过。”谷廉低声说道。 “莫须有吗?”朱温冷哼说道。 当初,朱温使用莫须有的计策将唐廷的一位大将给扳倒了;结果,上天有轮回,这一次莫须有的计策就要用到自己手下身上了? “先不用。”朱温站起身来,说道,“马上下令,将突击队的人全部招到洛阳城来,咱们一块聚着吃个饭吧。” 背叛的人就在突击队的队员里面。 谷廉和韩远对视一眼,共同向朱温回道,“遵命,王上。” 下令很快。 可是聚在一块吃饭,得需要时间。 因为有一些队员并没有在洛阳城。 比如时一目前在亳州城,方小月正和王彦章在一块,江平在郑州城...... 他们赶到洛阳城里还需要一段时间。 突击队的队员们在收到命令的时候,神色一凌,满心疑惑。 为何...要聚在一起吃顿饭? 不过这是朱温下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只能快马加鞭地往这边赶过来。 直到除夕的前一天。 所有人都到齐了。 宴席的地点设在平等王府中,厨子请的是最好的厨子。 朱温亲自训练出来的厨子。 “有点感慨。”时一趁着朱温还没来,嘴上不停地说道,“想当年,咱们还是一群连狗都不如的家伙,而如今竟每个人都封上高官,享上厚禄了,啧啧,真的宛如一场梦啊。” “是啊,这么多年以来,你的话痨毛病依然没变。”方小月白了一眼,说道。 “这辈子变不了了。”时一环抱着胳膊,盯着方小月说道,“我当初真没想到你这小妮也能活下来,话说,你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与人苟且呗。”谷廉咧开嘴巴,说道,“我记得当年方小月为了求生,还与我欢乐了一宿呢。对,不仅是我,还有朱无忌和萧萧竹。” “可惜王彦章这几年征战英明,到最后竟然沦落成一个接盘侠,而谷廉他们也上升为枪王王彦章的连襟。”时一打抱不平地说道。 “你们再敢乱嚼舌头根子,信不信老娘弄死你们。”方小月猛拍桌子,怒声喊道。 “怕了怕了。当然了,我主要不是怕你,我怕的是你那老实人夫君,王彦章可是教导了三支火枪队,到时候你夫君再一怒之下拿起一把火枪把我杀了,那就完蛋了。”时一缩头哈哈笑道。 方小月咬牙切齿。 “好了,都闭嘴。”余光平静喊道,“咱们毕竟是出生入死的队友,何以唇舌相讥?” “余光,我们的确出生入死过,但在任务下,也互相刀剑相对过。所以,哪有什么战友情谊?”莫长安淡淡地说道。 余光眉头一皱,冷笑道:“莫长安,多年不见,你还是当年的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彼此彼此。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副装作是我们之间的老大的样子。”莫长安回怼道。 “好了,不要吵了。”莫长星出声缓解气氛。 妹妹一出声劝阻,莫长安也没心思在聊。 反正两人的地位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干嘛要和朱温的一条狗计较这么多。 “话说回来,王上将我们都找来是想干啥,是想继续给咱们发布任务吗?”萧萧竹疑问道。 发布任务? 每个人心中听到这四个字,都打了一个冷颤。 他们都想到了训练时候的阴暗岁月。 “不会吧?咱们每个人几乎都有自己的职责所在,王上应该不会让咱们再去以命相拼吧?”张白皱眉不确定地说道。 “长星,你平时都在王上身边服侍,那你可知王上将我们共同找来是为了什么吗?”萧萧竹把目光看向莫长星。 萧萧竹这一问,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莫长星。 “我什么都不知道。”莫长星苦涩地一笑,说道。 而在一旁的谷廉和韩远,心知肚明地知道朱温为什么要组织这一场宴席。 但是他们不说。 “啧,今天用来吃饭的桌子也奇怪的很。”时一打量着眼前的桌子,啧啧说道。 眼前的这张桌子不同于平常吃饭的大圆桌子,而是一张很长很长的长桌。 “我要是坐在边上的话,是只能夹到边上的菜,另一边的夹不到了。”时一摸着下巴说道。 “王上在场,你还想下场夹菜?你以为你还在亳州城当你的守城将军啊?”张白无语说道。 众人也对时一讥讽了几句。 就在这时。 上菜了。 一个个丫鬟端着一道道的菜上桌。 “这是什么?我没吃过...”时一舔舔舌头,问道。 “这叫火鸡,我吃过一次,蛮好吃的。”长星肚子也饿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最后的晚餐 “火鸡?” 常在洛阳城呆着的队员曾经有幸品尝过,但那些在外镇守州县的队员便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主人最先做出来的,然后他便将这种手艺传给了一位名厨。”长星耸耸肩说道。 “王上真的是无敌。诗词歌赋无敌,上马打仗无敌,设计武器无敌,就连做饭也无敌。”周四狗犹如一个小迷弟似的,崇拜地说道。 这个没有人反驳,因为是事实。 菜品除了火鸡还有许多。 每一道菜都是鲜泽亮丽,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就流口水。 过了一会,菜品终于上完了。 一共上了二十四道菜,刚好将这个桌子铺满。 “菜都上完了,王上怎么还不来?”莫长安幽幽地说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哦,不对。 说朱温,朱温就到。 朱温从后厅缓缓走了过来。 众人看到朱温后,连忙后退一步,齐齐拜道:“王上(主人)。” 朱温遥望一圈,淡淡地点点头说道,“菜上齐了,都入座吧。”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迈出一步来。 “怎么?还让我亲自将你们请到座椅上来?”朱温慢慢地选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抬头说道。 “这样吧,余光、莫长安你们两个就坐在我的左右两边。剩下的人,在十息之内要坐到椅子上,否则的话,要挨罚的。”朱温沉吟说道。 除了余光和莫长安之外,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其中包括莫长星。 莫长星是和朱温极其亲近,但是那种主人和宠物的亲近一样,不是说朱温把莫长星当成宠物,而是莫长星本身就把自己降低了一等。 要想让她和朱温靠在一块齐齐坐着吃饭,她是来不了的。 睡觉倒是可以。 就这样,在朱温的安排下,余光和莫长安别扭地坐在朱温的两边。 莫长安在心里骂着自己:你可是要打败朱温的男人,怎么刚和朱温一平座吃饭,就紧张地不行? 余光心里也有点滋味。 反倒看其他人,坐的越远,心里便越舒畅。 之前说夹不到菜的时一,还特意抢了一个边上的位置。 啧啧,真香。 “咱们现在的样子,好像一幅画啊。”朱温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轻轻地说道。 画? 长星问道,“主人,是什么画啊?” “这幅画的名字叫做...《最后的晚餐》。”朱温略带深意地说道。 “《最后的晚餐》?” 众人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其中含义颇深。 最后的晚餐,代表什么? 代表着,他们一帮人以后就不会在一块吃晚餐了。 什么情况下,他们不能再聚到一起吃晚餐了呢? 有很多因素...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最后的晚餐》是谁画的?他们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一幅画呢? 看着众人不解的样子,说道,“最后的晚餐是达芬奇画的。达芬奇是一个着名的画家,特别擅长画鸡蛋...” 听到朱温这么一解释,众人更是一头雾水了。 “听不懂没关系,吃饭要紧。”朱温示意说道,“吃饭。” 命令一下,大家伙赶忙动起筷子来。 一个个人吃的极为小心,极为慢条斯理。 朱温嚼了一块羊肉后,看着大家伙说道,“还记得...” 三个字刚出来,众人就立马停下木箸静静听着朱温的训话。 “你们可以边吃边听我说话。这算家宴,大家不要太过拘束。”朱温轻笑地说道。 但是,没人动。 “长星,你先吃。”朱温无奈指向莫长星,让她带头。 “啊?...哦。”莫长星眨眨眼,眼光瞄上了那一道猪肘子。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慢慢地行动开来。 朱温这才接上话题,说道:“还记得,我当初招了一百多人。结果,到最后只剩下了你们十三个人。生生死死,你们也见到过,孤苦繁华,你们也尝到过。” “只要你们始终忠于我,待到我建立新朝之时,开国功臣必有你们的位置。” “我周四狗不在乎什么高官俸禄,自从王上将我从那四条疯狗的嘴里救回来的时候,我四狗就发誓一辈子都忠诚于王上。四狗若背叛王上,必天打五雷轰。”周四狗咽下一块肉,拍着胸脯说道。 妈的,让这家伙先表忠心。 谷廉也不甘示弱,连忙附和道,“谷廉生是王上的臣,死是王上的死臣。” 这两个人一带头,一批各种各样的马屁话开始扩散起来。 “很好。” 朱温点点头,说道,“既然大家如此忠心,那我就奖励你们一个小故事听。” 男人们对故事不咋感兴趣。 但莫长星和方小月感兴趣极了。 要知道朱温每一次讲的故事都是精彩绝伦。 “这个故事的名字就叫最后的晚餐。”朱温慢慢地说道,“也正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一幅画的名字。” “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位神叫做耶稣,他手底下一共有十二个门徒。有一天,耶稣得知自己被手底下的一个门徒出卖了,于是便将他们组在一起吃了一个晚饭。” “但耶稣的目的不是吃饭,而是在于要揭露叛徒是何人。” “耶稣一入座,便对他的十二门徒说道,‘你们其中有一个人背叛了我’。” 朱温说到此处,停顿下来。 “然后呢?主人,然后呢?”莫长星连忙问道。 “然后...” 朱温淡淡地说道,“然后今日我也要像耶稣一般对你们说一句话。” “你们其中有一个人背叛了我。” 话语如雷。 惊响四座。 众人神色迥异,有的人眼中充满着怀疑,有的人眼中充满了惊恐,有的人眼中充满了愤怒...... 莫长安心中当然是充满了惊恐。 他心中在打鼓:朱温是知道他的谋划了吗?朱温想在众人面前揭露我?难道这一次将自己招到洛阳城里来,就是想让他死?! 周四狗是愤怒。 “你们谁敢背叛王上?!老子绝对饶不了你们!” 方小月是不解:怎么有人敢背叛朱温这个大魔头? 等等... 如今这场景,真的和那幅画里面的内容一模一样。 “还用我说是谁吗?”朱温慢慢地问道。 众人皆静。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各怀心思 “还用我说是谁吗?” 朱温冷冷地说了一句。 众人顿时安静一下来,被震慑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谷廉倒是不落痕迹地用眼神瞥了瞥余光的方向,然后立马装作无事地又重新低下头来。 他为何要看向余光?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背叛的人就是余光。 余光是最初整个突击队里被训练的最出色的一位。 无论谋略还是武功,都是队里排名第一的角色。 朱温也因此极为看重他,并没有安排他去别的地方镇守州县,而是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当亲卫。 可是... 让朱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余光竟然背叛了他。 如果要给突击队里的队员排一个忠诚程度的名词的话,朱温绝对会把余光放在前三。 但现实极为讽刺地给了朱温一巴掌,告诉朱温,你排错了。 余光在听到朱温说到那一句“你们其中有一个人背叛了我”的时候,眼中如同莫长安一般出现了惊恐,但是他很快地将这种惊恐压下去了。 他在朱温身边呆的时间很久了,从而他也了解到朱温的一些脾气。 朱温最恨有人背叛他。 所以,当朱温真的发现有人背叛他的时候,他只会雷厉风行地将这人给用残酷的方法处死。 可是现在朱温并没有做这种行为,反而还召集大家吃了一顿饭,在饭桌上说出了一句试探的话语。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朱温手上并没有最直接的证据。 余光还知道朱温的一个习惯,那就是凡事要讲证据。 如果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余光是叛徒的话,那朱温不会直截了当地给予余光处罚。 既然没有证据,那余光也没有必要慌了。 因为慌也没有用。 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咬紧口风,死不承认。 而此时的莫长安心中也是如此的想法。 他以为朱温说的背叛者是他。 不过莫长安也很聪明,他选择的办法也是死不承认。 除非有直接的证据亮出来。 “没有人承认吗?”朱温又问了一遍。 没有人应答。 也没有人质疑。 在场上的人们都不会怀疑朱温的猜测。 朱温说有叛徒,那绝对是有叛徒。 “心理素质很不错。”朱温点点头说道,“说明我教的挺好,只不过教出一个白眼狼出来。” 朱温长袖一甩,离开饭桌,径直走了。 只剩下这十三个人一排地坐着。 “莫长安,是不是你背叛了王上?当初我就看出来你这家伙脑后长着反骨,不料想你竟真敢反了?”周四狗突然一拍桌子骂向莫长安。 “你这条疯狗怎么乱咬人?”长星不禁怼道,她见不得有人污蔑她哥,“我哥这么多年来一直忍辱负重地在卫明手下当卧底,他若想反,不早就反了?” “他若是早年真归顺于卫明,你怕是早就死了。”萧萧竹幽幽地说道。 “对啊,正如所说,我哥极其在乎我,他怎么可能不顾我的安慰从而背叛主人呢?”长星立马说道。 莫长安是一个妹控,大家伙都知道。 但他有没有胆量反叛朱温,这谁也说不准。 “唉。”谷廉叹了一口气。 “嗯?矮子,你叹气做甚?”萧萧竹望向谷廉,疑惑地问道。 “我是叹气那个背叛的人是个傻逼。”谷廉冷哼道,“如今唐廷都能看着王上的脸色行事,而再过十几年或者是几年,王上必然能够建立新朝当上皇帝。在这种情势下,那人竟然就叛了?你说他傻逼不傻逼?” “谷廉说的没错。” 谷廉一抬头,看到接话附和的人竟然是余光。 这可把他恶心坏了。 这年头,还有自己骂自己的? 余光接着说道,“要是此人被我揪出来的话,千刀万剐是少不了的。” “怎么处罚应该是由王上来定,你有何资格逾越规矩替王上惩罚?”谷廉冷哼道。 “嗯?” 余光眯着眼看向谷廉,他发现谷廉的表情中有一丝不屑。 平常谷廉对他不说是畏惧敬重吧,但也绝不会出现这种神色。 余光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朱温新建立的一个部门:监察司。 监察司里探子最多,乃是一个庞大的信息系统。 说不定朱温是从监察司中得到了某些消息,从而今日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而这监察司的一把手就是谷廉。 这代表着,谷廉也知道余光他是一个背叛者? 如果谷廉知道的话,那韩远这个副指挥使是不是也知道? 余光猜测的已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大家的火气都很重,这我都能理解,毕竟大家伙都忠诚于王上,当遇到这种事情时,心中自然是愤懑不已。”余光缓缓地说道。 “有些人可能愤懑,有些人可能自得呢。”谷廉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顿饭怕是吃不下去了,我先走一步。”韩远早已不想留在这个地方,转身而走。 有一个人走,就有两个人走。 这顿饭谁都吃不下去。 众人解散。 不过萧萧竹好像看出了什么似的,他独自一人跟上谷廉,他悄悄问道:“矮子,我突然想起来你手下是掌握着探子力量的,你必然是知道王上是在怀疑谁?” “萧萧竹,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谷廉冷哼说道。 “不就是当年训练的时候,我推了你一把吗?到现在你还记着这仇?你心眼也太小了吧?”萧萧竹皱眉说道。 “推了我一把?只是简简单单地推了我一把吗?说的真是轻巧。”谷廉冷笑地说道,“你那一推,差点把我推到阎王爷的手中。” 最初突击队的任务都是这般你死我活。 每个人都想活下来,所以用的手段也是险恶。 但事实证明,能活下来的人是真的有本事的人。 “再说了。这件事是你有资格问的吗?你怎么知道王上怀疑的不是你呢?”谷廉撂下一句话,冷笑着走开。 看着谷廉的背影,萧萧竹摸摸下巴,自言自语喃喃道:“看来...你真的知道王上怀疑的是谁...” 萧萧竹又进一步分析。 “刚才谷廉对余光的态度和平时有一丝不一样,如果不是我敏感的话,那就证明王上怀疑的人是...” “余光!”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与虎谋皮 探子们还在代州里摸索着寻找直接证据。 而收复濮州城的行动,也在慢慢地进行着。 这年过的并不顺心。 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 因为出了濮州城一档子事,平等王府的过年仪式特意从简进行。 纵然是一切从简,张采薇也是忙活地不成样子。 看着张采薇忙前忙后的样子,朱温不禁劝道:“你是王府的主母,有的琐碎事情你直接吩咐给下人们做就好了,你只要在大事情上拿个主意,不需要亲力亲为的。” 张采薇回了一句:“这是咱们隔了好长时间过的第一个年,我要是不亲力亲为,我放不下心。好了,不要和我聊了,我去监督一下厨子们的切菜进行的怎么样了。” 就这样,张采薇将朱温冷落到了一边。 “要是把你放到现代,你必然是个女强人。”朱温摇摇头感慨地说道。 朱温说完之后,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每天睡午觉的时间又到来了。 这个习惯是雷打不动的。 只有睡好觉,才有精神做事情嘛。 可就在这时,管家赶过来向朱温禀告了一件事情,“王爷,外面有人求见。” “哦?有人求见?”朱温疑惑道。 在洛阳城里,朱温就是天。 他就相当于长安城的皇帝一般。 但本质上,朱温又和长安城的那个小皇帝不一样,他比皇帝要自由。 一般来说,在洛阳城里,没有人会因为私事敢来求见朱温的。 而论起公事呢,自然会有论公事的场合和时间。 这个场合当然不是在王府中。 所以朱温一听有人求见他,还没被管家轰跑,心里生过一丝疑问。 “何人求见?”朱温问道。 “他说他叫杜让能,是一个唐廷命官。”管家回道。 “杜让能?”朱温眉头一挑喃喃道。 这杜让能不是唐廷新任的宰相吗? 自从小皇帝上位之后,朝廷中的臣子也换了一波血。 而宰相的位置上的人也换了,换成的人正是这位杜让能。 说起杜让能来,也是有点说头的。 杜家可谓是七世显贵,到了杜让能这一辈,便是第七世,而杜让能的祖宗爷便是初唐时期李世民帐下的杜如晦。 杜如晦可是一代贤相啊。 “不知这位贤相之后,在大年三十这特殊的日子找我有何贵干”朱温嗤笑道,“把他叫进来吧。管家,将他先安排到后厅中,好茶好点心供应着,我睡一觉再见他。” 朱温才不会因为一个唐廷的朝臣,从而破坏掉自己睡午觉的习惯。 他可是和唐廷皇帝平起平坐的平等王! 就算你杜让能是杜如晦的七世族孙,就算你是当朝宰相,但那又如何? 朱温潇潇洒洒地去睡午觉。 这一睡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杜让能在后厅的椅子上坐的屁股都发麻了,茶水更是喝了一壶接着又一壶。 可能是喝的茶水有点多,杜让能突然有种内急的感觉。 正当他想问一声旁边的丫鬟,茅厕在何处的时候,朱温慢慢悠悠地来了。 杜让能只好憋住这一股生理冲动,挤出微笑地站起来向朱温拜道,“王爷。” “呦,宰相大人,久等了。”朱温揉揉惺忪的眼睛,说道。 “没有久等。”杜让能恭敬说道。 “坐。” 朱温示意说道。 他又瞥到杜让能的茶杯里是空的,不由得斥责丫鬟:“怎么回事?怎么不给杜大人续茶水呢?你们越来越没规矩了。” 杜让能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抗拒道:“不用倒水了,不用倒水了。” “怎么?嫌弃我王府的茶叶不好喝?”朱温反问道。 “不不不。”杜让能只好无奈地应道,“王府的茶水很好喝。” “那就再喝一壶。”朱温大方地说道,“春月,去给杜大人再去沏上一壶茶,记住,要沏府上最好的茶。” “是,王爷。”这位叫做春月的丫鬟立马领命去沏茶。 杜让能心里哀叹一声:还能怎么办?喝呗。 宰相肚里能撑船。 都能撑船了,还不能撑上几壶茶水? “杜大人。”朱温明言说道,“今天正好是大年三十。你从长安赶到洛阳来见我,不会是想给我拜个年吧?” “下官的确是想给王爷拜个年。”杜让能卑微说道。 “咱们应该没有这么熟吧?”朱温淡淡地问道。 “下官是与王爷第一次见面。但,下官经常听闻王爷的事迹,心中早已对王爷敬佩不已。”杜让能面不改色地说道。 卧槽。 这也是个人才。 朱温可是造反起家,杜让能堂堂一朝廷命官竟然对他敬佩不已。 要是这句话被唐廷上的一些人听到,杜让能岂不是要被弹劾到没官了? “说人话。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见我?”朱温淡淡地问道。 杜让能见朱温如此直接,他也不拐弯抹角了,他说道:“我来贵府,是为了想与您结盟。” “结盟?” 这倒是让朱温大吃一惊。 按照这些文官的腐朽思想,像他这种造反起家的人,不是应该千刀万剐而诛之吗? 怎么又要结盟了? “你要和我结盟?”朱温疑问道。 “不。是朝臣一派想与您结盟。”杜让能认真地说道。 “你不会在耍我吧?”朱温挑眉问道。 这有一点太过于魔幻现实主义了。 这一帮人要和朱温结盟,吃错药了吧? 他们这一群鬼到惊天动地的老狐狸,难道看不出朱温的实际野心吗? 或者说,他们看出来了。 所以想要换个皇帝伺候? 朱温晃去脑中的这个荒诞的想法。 不可能。 太荒诞了。 “下官怎么敢戏耍王爷。的的确确是我们朝臣想要与王爷结盟。”杜让能再次表明道。 朱温也严肃起来,他眯着眼问道,“那...你们得给我一个你们想结盟的理由吧?” 杜让能立马回答:“因为我们想扳倒宦官一党,铲除把握朝政的王充实。” 朱温明白了。 杜让能等人想把朱温当刀使用。 他们也知道朱温不会直接拒绝。 因为对于朱温来说,和他们结盟的诱惑力太大了。 只要朱温操纵得当,利用这些朝臣的力量,他就有可能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地当上皇帝。 朝臣能不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他们当然知道。 所以这就叫做与虎谋皮。 第二百三十章 分别密谋 朝臣和宦官的争斗不是一朝一夕了。 每一次的争斗都以朝臣一派惨痛失败而告终,朝臣已经经不起失败了,所以他们竟敢冒险要和朱温联盟。 这一次联盟,对任何一方都有一定的利益可见。 朱温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如今,宦官一派深得我那御弟信赖,尤其是王充实,御弟待他如长辈一般。我若和你们联合打压宦官,那岂不是如同打本王御弟的脸?”朱温轻轻地说道。 田令孜也是宦官。 朱温照着和约的内容将田令孜放了回去,在他回去长安城之前,朱温曾经告诫过他一番,希望他能好好地做朱温的卧底。 田令孜自然是诚惶诚恐地答应了。 但是,他有没有遵守承诺的诚信,朱温可说不准。 不如这一次,让田令孜做个内应。 考量一下他的诚心? 做什么内应? 做朱温和朝臣一派打压宦官的内应。 打压宦官,自然不是将宦官一派赶尽杀绝,要知道宫城之中若是没有了太监,那生活岂不是乱了套? 如果田令孜能帮忙的话,事成之后,朱温许诺给他一个大总管的职位也未尝不可。 如果他不帮忙,那就说明他的心...不诚了。 想是这么想。 朱温嘴上却不能这么对杜让能说,“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再考虑几日。” “王爷慎重一点是对的。”杜让能点头说道,“若是王爷有新的思量,就派人传信于城里新建的和气铺的掌柜。” 这家伙,在洛阳城安排了眼线啊。 这件事情没有被监察司的人查出来,说明他们的工作还不到位。 其实也不怪监察司。 因为这个和气铺是最近新建的铺子,铺面十分的小,相当不起眼。 没查出来也属于正常。 “原来宰相大人在我洛阳城里安排了眼线啊。”朱温幽幽地说道。 “做点小生意而已,哪里来的眼线。若真是眼线的话,不早就被王爷发现了吗?”杜让能连忙摆手说道。 朱温扯一扯嘴角,没有说话。 “茶来了。” 这时,丫鬟端着茶水上来了。 杜让能看着被端上来的茶水,身子一颤。 乖乖。 还真喝啊。 “宰相大人,喝点茶水解解渴。”朱温示意说道。 “不喝了,不喝了。下官就要走了。”杜让能赶忙说道。 “走?”朱温挑眉说道,“今年是大年三十,如果宰相大人是要回长安城的话,那过年就只能在路上过了。所以还不如宰相大人暂时留在我府上,让我好好招待你一番。” “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这个时间来拜访王爷您,是因为长安城里的各个人物都忙着过年,没功夫去盯着我的去向。但除夕一过,那些眼睛就会又重新地眨了起来,因此,我得赶快回去,不能当人给我抓了把柄。”杜让能解释道。 “那倒也是。可这茶水刚沏好,不如宰相大人喝了这壶茶水再走吧。”朱温继续劝说道。 “不了不了,下官告退,下官告退。”杜让能仿佛很急的样子。 朱温在心里哼笑一声,不再搞他了,于是说道:“那本王就不送了。” 杜让能听到了逐客之语,心中欢喜起来,“下官告退了。” 说完,杜让能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外,都顾不得行走礼仪。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这杜让能怎么连几壶茶水都撑不住。”朱温看着杜让能的背影,幸灾乐祸地说道。 ....... ....... 代州。 孙承天将一封密信恭恭敬敬地呈送给李克用。 李克用正耍完大刀,身旁有着丫鬟为其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他淡然地将密信接过来,拆开来看去。 信上只有一句话:我已经被怀疑了。 李克用面色不变地将密信扔给孙承天。 孙承天低头看向密信里的内容,眉头一皱:“少主,余光暴露了?!” “还没暴露,只能说他被怀疑了。”李克用淡淡地说道,“他只是被怀疑,所以朱温还不会动他。” “为何?”孙承天不解地问道。 要是按照孙承天的想法,只要是有一丝丝背叛性质的怀疑出现,那就应该快刀斩乱麻。 “为何?”李克用慢慢地说道:“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因为,朱温不会因为一些不确定的证据而去处死一个人。” “第二是因为,余光这么多年来也教导出不少的士卒,这些士卒有一部分都在军中担任比较重要的职位。虽然说这些人大部分不会跟随余光一块反叛朱温,但若是朱温不分青红皂白,以莫须有的罪名去处死余光,那他们也不会答应的,会反弹,会引起兵变的。” “一直听说朱温军中的士卒都扞卫着一条‘听朱温指挥’的铁令,现在看来也不是所以人都完全地扞卫这一条啊。”孙承天讥讽地说道。 凭着自己心意杀个人都可能会引发兵变,那这叫什么完全听从朱温指挥? “手下的士卒多了之后,必定会有一些不服管教的人出现。这很正常。”李克用不以为常地说道。 “嗯,少主说的是。”孙承天又说道,“可余光那边怎么办?” “不用管他。”李克用哼笑说道。 “不用管他?少主与他不是盟友吗?”孙承天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他既然被怀疑了,那么就离暴露也不远了。如果他暴露了,那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榨干他,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李克用缓缓说道。 “少主果然英明。”孙承天奉承了一句。 “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应该从他的口中榨不出更多的消息了。”李克用惋惜地说道,“他现在...估计想要逃了。” “逃?”孙承天眨么眨眼,点头说道,“是啊,这种情况下,只能逃跑才能有生的希望。只是...可惜没有从他的口中榨出火枪的制作方法...” “他不知道。”李克用阴翳地说道,“他能勾搭上只有是制作百箭弩机那一级别的工匠,更高级别,他接触不了。” 之前朱温想要通过询问工匠,查出出卖武器的那个真正背叛者。 可是,就在谷廉派人去抓工匠的时候,那些工匠却都死了。 从而根本查不出来什么直接证据。 第二百三十一章 除夕有喜 若是真的查出来什么直接证据,朱温早就将余光咔嚓了。 “如果朱温能发现余光是叛徒就好了,说不定我还能多得到一个州。”李克用摇头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 “少主,关于濮州城我们需要采取什么措施?毕竟,朱温已经派人来攻城了。”孙承天低声禀告道,“要不然,您也派兵来支援一波?” “你是不是傻?”李克用一个暴栗打在孙承天的脑袋上,“我要是发兵支援,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承天教是我扶持的了。” “我和父亲虽然是自立一州,但是明面上还是唐廷的命官,需要听从唐廷的命令。”李克用缓缓说道,“唐廷既然已经和朱温签订和约了,那就说明暂时不会有战争。我若是承认承天教是扶持的,那就相当于暴露濮州是我打下来的。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朱温必然以和约内容为要挟命令唐廷和他的军队一起攻伐我。所以,我不能出兵支援。” “小人是个猪脑子,小人是个狗脑子。”孙承天急忙卑微地自骂道。 “行了。”李克用嫌弃地说道,“你手下还有多少教徒?” “一万多...”孙承天说道。 “足够了。你让这些分成几个队伍,分别骚扰朱温的各个州县。”李克用想了想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要吩咐下去。不要和朱温属下的火枪队对阵,只要火枪队一出来,你们便立刻撤退,不可恋战。” “是,少主。” 看来李克用也是知道火枪队的厉害。 他现在暂时没有克制火枪队的办法,只能是先避开他们,打游击战了。 ...... ...... 洛阳城。 在送走杜让能之后,天色也渐渐将晚。 除夕晚宴随之开始了。 由于朱温乃是平等王,所以这并不是家宴,而是属于“王宴”。 王氏与张采薇坐在朱温的身边。 而底下除了朱温的亲人以外,还坐着朱温的属下们。 周朴也其中行列。 本来周朴不想来凑这个热闹来,可是作为学生的小洛阳死缠烂打,终于将这个自恋狂给揪过来了。 晚宴进行的很顺利,只不过张采薇在晚宴的末后时间,突然没忍住跑出去呕吐起来。 “采薇,你怎么了?”朱温慌忙跟上去。 王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顿时一喜,也跟了上去。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去看看。”孙千年本着医师的责任,撸起袖子想要离座而去。 “你去干什么?”薛二河拉着孙千年,撇嘴说道。 “你没看见王妃病到呕吐了吗?我得去看看她是什么病症啊。”孙千年实诚说道。 “首先,王爷就是一名医师,他的医术比你也低不到哪里去,所以王爷会亲自治疗;其次,你看不出来王妃是什么情况吗?”薛二河无语说道。 “什么情况?”孙千年不解地问道。 “也对,你这个老光棍也看不出来。”薛二河摇头说道,“你没看到王爷的母亲也跟出去了吗?而且,她脸上貌似还带着笑容...” 王氏见张采薇呕吐,脸上还挂着笑,这有一点不符合常理啊。 “再加上,王妃是呕吐。所以我估计,王妃十有八九是有喜了。”薛二河慢慢分析道。 “有喜了?”孙千年一惊一乍地喊道。 由于声音挺大,在座的各位都听到了。 “你这个老东西小点声,我都说了我是猜测,又不一定是。”薛二河真想找一个锤头把这家伙捶死。 “是我失礼了。”孙千年缩缩脖,对周围的人说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们什么都没有听见。” 众人无语。 你说的这么大声,我们再没有听见的话,岂不是就变成了聋子? “大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孙医师说有喜了这三个字?”朱存有点激动地问向朱全昱。 “听到了。”朱全昱由于酒精的作用,内心也有点兴奋。 他想和朱存分析分析这件事情,但突然发现两个大男人分析这件事情好像不对。 而他的媳妇还没在王宴上。 由于这是王宴的规格,所以朱温的大嫂、二嫂并没有入席。 不过小洛阳倒是入席了,此时正在周朴的身边监督他老师不要贪杯多喝酒。 在场的众人都小声地窃窃私语,而朱温却是担心不已。 “采薇,你怎么了?”朱温跟着张采薇从后门走出,他担忧地问道,“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张采薇乖巧地将手递过去,她害怕地说道,“相公,我这两天一直呕吐,只是我怕让你们担心,所以谁也没有告诉。相公,我是不是生病了?” 朱温一边疼惜地看着张采薇,一边给她把脉,“胡闹,你怎么能够瞒着我呢?你真是......” 他的话语一顿,呆滞在原地。 这脉相...难道是... “相公,我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张采薇心中打鼓地问道。 朱温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地看着张采薇,郑重地说道,“你...怀孕了。” “啊?”张采薇也愣了。 “真的怀孕了?”后面跟上来的王氏兴奋地问道,“我看她孕吐的样子,就猜到采薇是怀孕了,没想到真是猜的没错。” “我没生病?”张采薇张张嘴,问出如此一句话。 “没有。”朱温立马小心地搀扶住她,“你是真的怀孕了,是我的女儿,是咱们两个人的女儿。” 张采薇瞬间泪入雨下。 她要做母亲了! 在两个人都在兴奋的情况下,王氏突然意识到朱温刚才说的话。 女儿? “采薇这肚子里是朱家的爷们,可不是闺女,你可别说错了。”王氏纠正道。 “我就喜欢女儿。”朱温不在乎这个。 王氏顿时就不乐意了。 老大给她生了一个女儿,到最后老三再生一个女儿,那可怎么行? 再说了,如果朱温生了一个女儿的话,那这偌大的家业谁来继承? 一个女子继承吗? 荒唐。 王氏也不好破坏夫妻俩的开心,她只是在心里想着:明天就去寺里拜观音菩萨,让她保佑采薇一定会生一个大胖小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余光的心思 “我真的怀上了?” 张彩薇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你相公我可是一名医师,我把过脉的脉是没有错的。”朱温握紧张采薇的手,说道。 “我...怀孕了...” 张采薇对着自己喃喃地说道。 “对了,你刚才没喝酒吧?”朱温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孕妇是不能喝酒的。” “我没有喝。”张采薇连忙摇头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朱温松了一口气,转身对王氏说道,“娘,您陪着采薇回房吧,就不用呆在王宴上了。” “好,采薇有娘陪着你放心。”王氏笑着上前拉着张采薇的手,眼睛不停地看着她的肚皮上。 啧。 朱家的大胖小子。 那边王宴还在进行着,朱温也不能一走了之,还是得过去收收尾的。 朱温回到王宴中后,众人将所有目光放在朱温身上。 作为大哥的朱全昱,没忍住开口问道,“弟媳这是怎么了?身子是否无碍?” 这也大家所疑惑的。 朱温面露笑容,慢慢说道:“咱老朱家又要有一个小辈出世了。” 此话一出,朱全昱和朱存皆喜。 果然如此。 底下的众人听到朱温所说的,也纷纷献上各种各样的马屁话。 其中有些马屁拍的都有些太过华丽了,但不知为何,朱温听起来还是觉得挺舒服的。 为了庆祝这件事,朱温将自己所有的藏酒全部拿了出来,并且这些藏酒赐予给众人。 坐在下面的周朴眼睛一亮,心里想道:今天确实没有白来,还能蹭到一壶朱温酿的酒。 由于朱温想提早回去陪陪张采薇,而且王宴已经到了后期时间,所以没过多长时间,这宴席便散了。 朱温立马屁颠屁颠地陪自家媳妇去了。 明日新年,再加上张采薇怀孕,这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于是,余光开始在心里琢磨开来。 他在琢磨什么? 他在琢磨要不要向朱温坦白一切。 眼下他若是坦白的话,朱温会不会因为有后代出生的缘故,从而赦免了自己? 会吗? 余光自问了一句。 或许会吧,但就算会,朱温也不回重用自己了,甚至可能将他贬为一介草民。 余光不甘心。 可若是不坦白的话,余光觉得他通敌的证据迟早会被找出来。 至少现在,余光的一举一动都被监察司的探子所盯着的。 之前余光传给李克用的那一封信,还是好不容易传出去的呢。 “朱温啊朱温,要是你封我一场大官做做,我何至于背叛你呀。”余光怨气冲天。 余光行至于此,主要就是两个词影响了他。 不甘,与贪婪。 与余光同届的其他十二名队员,先抛开莫长星与方小月两位女流之辈,剩下的队员全都是高官厚禄。 他们要不是将军,要不就是指挥使。 而余光呢? 明面上,还是一个小小的亲卫。 何为亲卫? 就是一直在朱温身边做事。 一切按照朱温的命令做事,吃住在王府,无法花天酒地,享乐余生。 做的任何事情都在朱温的眼皮底下观察着。 和个...奴才一样...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余光并不反对做朱温的奴才,甚至还挺主动地做朱温的奴才。 因为当时的他野心并不大,认为吃饱穿暖已是最大的事情了。 毕竟在没被朱温收留之前,他可是曾经吃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突击队的十三名队员中也就只有他吃过人肉了。 随着朱温的领地越来越多,余光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了,他开始浮躁,开始想要权力与富贵。 尤其是在江平、莫长安等人被封为将军的时候,这种欲望便更加强烈。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能做臣子,而自己就得当一个没有实际权力的奴才? 这种地位的不对等,彻彻底底地蒙蔽住了余光的双眼。 于是,他背叛了。 只不过,现在的他,又突然间清醒了。 因为他发现,这件事将要东窗事发之际,他竟然恐惧了。 这是发自于内心的恐惧。 “我...该如何选择呢?” 余光站在十字路口上,不知是该回头,还是莽撞地直接往前面走。 ....... 长安城。 皇宫里也过新年。 但今年这个年也过的稍微简陋一点。 毕竟唐廷才不久就打输了仗,赔偿朱温军费一千万贯。 田令孜忙里偷闲,偷偷地溜到一旁去。 自从他回到宫里后,权力依然不减当初走的时候,仍然风光的很。 倒是宋威回到长安城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被施以宫刑的将军玩到一块去,就连宋威的几房小妾也经常性的耍脾气。 反正宋威是事业和家庭都不顺利。 “干爹,这是您家人给你传的家信。”一个小太监呼哧呼哧地跑到田令孜面前说道。 “行了,咱家知道了。”田令孜接过信来,将小太监弄走之后,才打开信。 这封信是李福明所书写的。 却是以田令孜家人的身份传的。 “这莫长安十分大胆,竟敢算计到朱温头上去。”田令孜看完信,深吸一口气说道。 其实,这已经不是田令孜第一次收到李福明派人传来的书信了。 但是无论是不是第一次,田令孜看过书信后,心中仍然是胆战。 李福明信中说了许多,但核心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绑架张采薇。 张采薇现在已经有了身孕,朱温想必是更加看中她了。 如果张采薇要是被绑架了,那朱温是不是得疯了? 只要朱温自身一乱,莫长安就能趁机混水摸鱼。 至于莫长安怎么绑架张采薇,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田令孜只需要出人,和接应就好了。 出人,是因为莫长安现在身在洛阳城,手底下亲信并不多。 接应,是因为张采薇要被转移到宫里去,这样才能够瞒天过海。 总不能,皇宫里面也有朱温的眼线吧? 实际上,还真有。 不过这个人就是田令孜。 其实田令孜只需要将这一封信传到朱温的手上,那莫长安等人必定被处死。 可是问题就在于,他不能。 因为,他还没入宫前的亲人们如今都在莫长安的手上。 而且,莫长安不知怎么搞的,竟然将他的小宝贝给弄到手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养鸽人 那可是他的小宝贝! 田令孜以后还得让它陪着自己入土呢! 要是田令孜将莫长安告发的话,那结果只有一个。 他的家人全部被杀,他的小宝贝也会被挫骨扬灰。 这是田令孜绝对不能接受的。 当然了,李福明除了在这件事情威胁田令孜以外,他还给予了田令孜一定的好处。 这个好处就是,若是莫长安他日成王,可以把握唐廷朝政时,那他必定让田令孜代替王充实的位置。 虽然说这个承诺离着实现还有一定的时间距离,但是的的确确具有诱惑力。 田令孜还有一个想要与莫长安结盟的原因,那就是他这个人向来是睚眦必报。 朱温曾经给了他那么大的屈辱,像田令孜如此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不找个机会反咬一口?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田令孜可能觉得自己身单力薄,无法算计到朱温。 但是,如今又多了一个盟友,且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那田令孜又何乐而不为地算计一下朱温呢? “那就搏一搏。” 田令孜眯着眼,阴笑着自言自语道。 ...... ...... 濮州城。 何玉从来未曾如此快活过。 在这濮州城里,他真的成了一个土皇帝。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可以在城中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根本没有人会阻拦他。 想要钱,就有钱。 想要女人,就有女人。 想要许多富商贵人跪在自己的面前,他们就会跪。 总之就一句话:不亦乐乎。 何玉如此无道,霍存身边的那位亲信李昌都看不下去了。 “你如此对待城内百姓,就不怕引起暴动?”李昌皱眉问道。 “百姓为鱼肉,我为刀俎。刀俎杀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何玉理所应当地说道。 “那也不能这么杀鱼啊。”李昌冷哼道。 “我前几天收到的命令就是如此。”何玉耸耸肩说道,“少主只给了我两个命令。一个是让我守好城,城外自然有援兵帮衬着;二是让我在城里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李昌疑惑了。 李克用这是葫芦里卖什么药? 李昌将何玉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然后随机写下一封密信将此事告知于余光。 只是不料想,这封信竟被监察司给截住了。 “天下的鸽子都逃不过你韩远的手啊。”谷廉感慨地说道。 韩远擅长养鸽训鸽,懂得各种鸽子的习性,甚至还能和鸽子心意相通。 也就是凭着这一点,让武力并不是很高的韩远存活到现在。 突击队里能活下来的,都是奇人。 这几日,韩远为了阻截敌人飞鸽传信,特意卖力地亲自上阵。 只要是飞过洛阳城的鸽子,他都会和手下们将其弄下来。 而且弄下来的大多数鸽子,都还是活的。 的确好手段。 “信中写的是什么?”谷廉上前问道。 韩远看了看,说道:“承天教在濮州城中任意杀虐,此举是受到了他们少主的意授。” 是关于濮州城的信! 忙活了这几天,终于有了成果。 “少主?”谷廉皱眉说道,“承天教里不是只有祭酒、大祭酒、长老和正副教主的职位吗?从哪里来的少主?” “看来那个承天道主也只是个面上的傀儡。”韩远说道。 “信上有没有说,这封信是寄给谁的?”谷廉继续问道。 “没有。此信并没有写到寄给谁,也没有说谁写的。”韩远慢慢地说道。 “那就是说,咱截下来的这一封信半点用处都没有?”谷廉丧气地问道。 “怎么会?当然有用处。”韩远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将这只鸽子给放了,然后我派我的鸽奴去追踪这只鸽子到底会飞到哪里就好了。” “可以。”谷廉惊喜地说道,“养鸽人韩远真的不是白叫的。” “这一次,一定能把余光这个叛徒给揪出来。”韩远自信地说道。 在鸽子被放飞之前,韩远他们自然是将其中的纸条给抽出来了,然后紧接着又放了一个字迹相同的纸条。 完成操作后,鸽子终于飞了。 韩远的鸽奴随即用着特殊的方法跟踪着鸽子的去向。 过了一刻钟后,鸽子便飞到城西外的一处农舍里。 农舍里走出来一个精壮的汉子,看样子是一个真实的庄稼汉。 “来信了。”庄稼汉看到乖巧的鸽子飞回鸽舍中,神色一振,急忙上前。 他将纸条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在一个小竹条内。 然后他换好装束,立马往城里面赶。 庄稼汉到城里后,将纸条交给了一位当铺的掌柜。 掌柜又将这个纸条传给了一位菜农。 这位菜农有时候会给王府送菜,所以他趁着送菜的时间,将纸条交给了一位丫鬟。 丫鬟收到纸条后,才最后偷偷摸摸地放在点心盘的最底处,轻俏地假借给余光送点心的名义,把纸条传给了余光。 步骤真的是很繁杂呀。 要不是鸽奴经受过严格的训练,且求助了王府中管家的配合,他还真有可能会跟丢。 朱温得知一切后,面色阴沉如水。 他没曾想到,余光竟笼络了这么一帮人。 城外的庄稼汉,当铺的掌柜,给王府送菜的菜农,府中的丫鬟...... 只是这些吗? 说不定,余光笼络的人不止这些。 “王上,事情已经彻底清晰了,余光就是背叛者。”谷廉向朱温说道。 “王上,这是从濮州城内传来的纸条,应该是余光的内应传来的。请您过目。”韩远将纸条呈上去。 朱温将纸条接过来,看了一遍,问道:“这个少主,是谁?” “属下还没有查出来,不过请王上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监察司一定能查出来的。”韩远回道。 查少主是谁这件事很简单。 只需要对余光严加逼供就好了。 监察司的刑罚,没有几个人能撑得住的。 “把余光给我带来。” 朱温冷冷地说道。 “是,王上。” 谷廉和韩远领命道。 他们带着一帮人赶去余光的房间。 要是余光发疯闹起来的话,单凭着他们两个人,可是制不住余光的。 谷廉走到余光的房门前,丝毫没有客气,一脚直接将门踹开。 可是屋里的事情让他们大惊失色。 余光上吊死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余光死了 余光静静地看着丫鬟出去之后,才将点心盘底下的纸条抽出来。 他轻轻地把纸条打开,纸条上是李昌给他报的信。 内容是,何玉在城中肆意妄为,但实质上主要是他们少主的授意。 “李克用这是想干什么?”余光皱眉喃喃道。 他攻下那座城,不想着收复民心,而是反而肆虐百姓? 这不是李克用的做派。 李克用这个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一股脑地肆虐百姓,只能让何玉等人爽翻天,而对他李克用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 余光闭上眼思索一阵,突然睁开眼,“狗贼李克用,原来你打的是如此算盘。” 他想明白了。 李克用根本没有打算从朱温手上咬下一块肉来,他根本没有想要将濮州城归为己有。 所谓的承天教,也只是一个肉包子。 李克用任由何玉在濮州城不断地折腾,就是想将承天教的名声搞得臭之又臭,然后他再出兵镇压承天教。 他图得是什么? 他图的是民心与名声。 就算余光将承天教和李克用的关系公之于众,天下百姓又有几人信他? 就算朱温信他,但也只能暗地里记恨着李克用,没办法正面与李克用开战。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承天教就是李克用扶持的。 余光的供词? 到时候李克用只会说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如果朱温要是强行与李克用开战呢? 一,李克用与李国昌是唐廷的命官,和他们开战,就相当违背和约。 刚刚签订和约,就主动撕毁和约。 这失了道义。 二,李克用在明面上拯救了濮州城的百姓们,朱温要是一心攻打李克用,那让濮州城的百姓怎么想? 你朱温没护住自家的百姓,结果让人家护住了。 到头来,你还打人家? 这失了民心。 既失了道义,又失了民心。 这仗怎么打? “哈哈哈,我还想算计他。”余光苦涩地笑道,“果然,背叛人的人终究会被其他人背叛。” 原来余光在李克用的心中,一直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余光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将目光重新放在纸条上的时候,又是一凌。 纸条上的字迹... 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 大体的字迹是想象的,只是“何”字中的提钩有问题。 李昌写的提钩,向来锋利万千,而纸条上的提钩却是圆润了好多。 凭着一点,余光可以断定,这纸条不是李昌写的,是另有其人写的。 是信息有假,还是送信的时候出了差错? 就在这时,一个人为他解了疑惑。 那个送信的丫鬟又跑了回来。 “余大哥,不好了。” 丫鬟慌张地冲进门里说道。 “怎么了?”余光问道。 “我听别的下人说,谷廉和韩远正领着一群人向您这边赶呢。”丫鬟快哭出来了。 监察司吗? 余光明白了。 是送信的过程出现了问题。 也对。 余光苦笑一声:“韩远是养鸽子的能手,他有截下飞鸽传信的本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余光但不慌张,他稳稳地从床上的枕头下拿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 “拿着,把它给朱温。这封信应该能保你们几个人的命。”余光将信递给丫鬟,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们了。” “余大哥...”丫鬟感觉这封信有千万斤重。 “如果能活着,你就找个好人嫁了吧。”余光叹了一口气说道。 “余大哥,我不...” “出去!”余光声音逐渐变得严厉,“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其他几个人想想吧?你手里握的是他们求生的机会啊。” “出去吧。” 丫鬟最终还是听从了余光的话。 此时房间里只有余光一个人了。 他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个根长长的绳子,然后将其悬挂在房梁之上,且系了个死结。 他踩着凳子上去,把大好头颅放在系好的套子里面。 余光为什么自杀? 因为他知道朱温不会饶了自己。 他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死在朱温手里,还不如死在自己手里。 还有一个原因,余光不想面对朱温,他很惭愧,他没有脸面去面对朱温。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只有一死才能平息一切。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里淘尽英雄。”余光突然想起朱温曾经哼过的一首诗句,“我...算是英雄吗?” “我应该是狗熊吧。”余光自嘲地说道。 他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要踹到脚下的板凳。 “儿啊,爹要来找你了。” “儿啊,爹对不起你。” “等到地狱之后,阎王爷怕是要让我下油锅的呀。” “儿啊,我来了。” 板凳被踢掉了。 余光挣扎了几下。 死了。 没过多久,余光的房门被踹开。 “余光,你束手就擒吧!” 谷廉的声音截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余光吊死在房梁上。 “怎么回事?”韩远大声喊道。 “畏罪自杀?”谷廉惊诧道。 “怎么办?”韩远看了一眼谷廉,问道。 “先保护现场,我回去将这里的事情禀告给王上。”谷廉沉吟说道。 就在他要回头的时候,一个监察司的人忽然看到了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谁在那里?” 人影主动出来了。 是刚才那个丫鬟。 “指挥使大人,这个丫鬟是余光的人。”有人向谷廉说道。 “哦?”谷廉冷冷地说道,“将她抓起来。” “先不要抓我。我这里有余大哥给王爷的一封密信。”丫鬟急忙举起信封,说道。 谷廉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将信封抢过来。 “指挥使大人,这丫鬟怎么办?”有人问道。 “将她先压起来。还有,将余光的所有的同伙都压起来,之后等待王上发落。”谷廉沉吟说道。 “是,指挥使大人。” 谷廉很意外,余光在自杀之前竟然留了一封遗书。 不过也好。 余光尽管死了,但至少有这么一封信,也好交差了。 他立马拿着这封信去找朱温,向朱温禀报事情。 “余光死了?” 朱温一听,眉头一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才自杀了吗?” 第二百三十五章 计划 余光写的信,朱温已经看完了。 上面写的都是余光的亲信,以及承天教的背后人物究竟是谁。 不出朱温所料,这个承天教果然就是李克用所扶持的。 “余光将他手底下的人全都写了出来。”朱温轻轻地说道。 “王上,只要您一下令,这些人不到日落就会瞬间人头落地。”谷廉保证道。 “不。”朱温摇摇头说道,“将他们打入贱籍吧,只要人头暂时先在他们的肩膀上。” 朱温明白余光的意思。 他将自己全部的亲信都写在这张纸上,目的就是想求朱温网开一面。 所有的事情,他愿一人承担。 “王上,斩草要除根啊。”谷廉上前劝道。 “我意如此。”朱温淡漠地说道,“另外,待到濮州城收复之后,你派人将余光的头颅埋在城门口,供万人踩踏!” 你不是要一人承担吗? 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因你的背叛,导致濮州城众多百姓受尽苦难,那我就将你做成踏脚石,世世代代让濮州城的百姓踩着你! 谷廉不说话了。 这个处罚的确太大了。 死了还不饶恕,还要将余光的头颅做成踏脚石。 “听明白了吗?”朱温冷冷地问道。 “回禀王上,明白了。”谷廉回道。 “下去吧,我乏了。” 这件事算是暂告一段落了。 朱温也能猜测出来李克用的真正企图。 可现在想要破这种企图的唯一办法,就是朱温率先镇压掉承天教,收复濮州城。 只有这样,才不能让李克用得逞。 可李克用要是抢先一步,朱温便失了先机。 所以,朱温要用一件事情拖住李克用的兵力。 “李克用,我记住你了。”朱温眼中泛着杀机。 ...... ...... 平等王府。 莫长安的院子里。 “原来朱温怀疑的是余光。”莫长安松了一口气说道。 他还以为朱温怀疑的是他呢。 “现在看来,朱温果然是人神共愤,就连一直跟随他左右的余光都背叛了他。”李福明坚定地说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朱温一定会被推翻的!” “先别想这么远。绑架张采薇的事情,你想好了吗?”莫长安问道。 “早就计划好了。”李福明慢慢地说道,“不过这个计划,还得需要莫小姐的帮助。” “什么?这件事牵扯到我妹妹了?”莫长安皱眉喝道,“你不是我妹妹不会和这件事情牵扯上任何关系吗?” “您先别激动,听我说。”李福明无奈地说道。 莫长安哪里都好,就是太妹控了。 “您只需要让莫小姐带着张采薇出门散散心,到时候宫里的那帮人就会上场将张采薇给绑架走。”李福明解释道。 “我妹妹心善,她不会听从我这件事的。若是她知道我要背叛朱温的话,说不定还会揭发我。”莫长安摇摇头说道。 “您没必要对令妹实话实话。”李福明接着说道。 “你是说,让我骗长星?”莫长安神色一凌问道。 “不是骗,是善意的谎言。”李福明慢慢地说道,“这么多天来,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 “我发现,莫小姐与朱温很亲密的样子,而且那种亲密还不是一般的亲密。”李福明缓缓说道。 莫长安脸上乌云密布。 “莫小姐怕是喜欢上朱温了吧。”李福明一句话炸开了莫长安的心。 他一直不想相信这件事情。 其实他早就发觉出来,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莫长安很是崩溃:天呐,妹妹,你怎么会喜欢朱温这个大魔头!你不知道他曾经给你带来过多少的痛苦吗? “长痛不如短痛。您要是再拖延的话,恐怕莫小姐已经陷进去很深了。”李福明劝说道,“将军,你这不是在骗她,而是在救她呀。” “救她?”莫长安喃喃自问道。 “只有完成了这个计划,朱温才有可能会被推翻。只有朱温被推翻了,被杀死了,莫小姐心中的那份情结才会湮灭。”李福明问道,“总不能,将军你不另立旗帜了?或者,您想看到朱温纳您妹妹为妾?” “我妹妹怎么可能给别人当小妾!” 莫长安听到后半句话,立马就炸了。 他莫长安的妹妹,永远都要风风光光,绝不可以给别人当小妾,尤其是给朱温当小妾。 那就会是奇耻大辱。 “我妹妹不会危险?”莫长安吸气问道,“要知道,宫里来的那帮人可不知道谁是莫长星,谁是张采薇。” “放心,我已经告诉了他们。会和交上手的女人就是莫长星,没有出手的张采薇。”李福明得意地说道。 张采薇和莫长星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没有武力,一个武力挺高。 “那就好。” 计划好像是在平稳地进行着。 殊不知,莫长星在外竟然听到了这一切。 “哥哥,你怎么会......” ...... ...... 长安城。 学馆。 这是朱温派人办的学馆。 由于免费教人识字,且又管吃饭,所以人来的特别多。 刚开始学馆只招收三十人数的学生,后来又加了一倍。 是日。 馆长夏烨从学馆悄悄地出来,他要去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宰相府。 杜让能的府邸。 夏烨很快到了宰相府,不过他现在站在宰相府的后门处,他从腰间拿出一个信物,很快,后门里的人就放他进去了。 这个信物是杜让能派人给夏烨的。 就是为了夏烨能够方便替朱温给他传信。 门房带着夏烨左拐右拐,领他到了府中的书房。 书房里坐着一个正在练字的人,这个人正是杜让能。 “夏先生请坐。”杜让能一看夏烨来了,就立马起身说道。 “夏某在宰相面前,不敢称一句先生。”夏烨甚是谦虚道,“我便开门见山地与您说了,我来此处找你,目的就有一个。那就是告诉您,我家王爷同意了和你们结盟的要求。” “真的?”杜让能惊喜地喊道。 他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不过...我家王爷有一个条件。”夏烨又说道。 杜让能的惊喜在慢慢地减少。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什么条件?” 第二百三十六章 结盟 “什么条件?” 杜让能立马问道。 他就知道朱温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和他们结盟。 “我家王爷说了,他希望你们能够利用朝堂之上的权力,想办法让李国昌父子忙活一点。” “嗯?什么意思?”杜让能有些不解。 李国昌父子? 这事跟李国昌父子有什么关系? “您知道最近突然窜出来的承天教吗?”夏烨问道。 “承天教?略有耳闻。”杜让能点点头说道。 这个承天教的特色就是“誓杀朱贼”,蛮符合朝中某些人的胃口的。 “那您知道这个承天教将濮州城给占领了吗?”夏烨又问道。 “这个我当然也是知道的。”杜让能不可置否地说道。 说到这里,杜让能真想骂一句。 之前打我们那么起劲,怎么到关键时候竟被一个草头教门给捅了屁股? “所以,你说的这些跟李国昌父子有什么关系?”杜让能淡淡地问道。 “承天教就是他们扶持起来的,换句话说,承天教背后的真正掌权者,就是李国昌父子!”夏烨大声喝道。 “竟然有此事!”杜让能震惊地喊道。 原来如此。 可,李克用这一举岂不相当于破坏了和约? “可有证据?” “虽说家丑不能外扬,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王爷还希望将具体的事情告诉您。”夏烨缓缓地说道,“王爷有一个手下背叛了他,去和李国昌父子结盟,从而濮州城才会被承天教给攻下来。但最后这个叛徒被王爷给揪出来了,叛徒在临死前写了一封信,信中有说明承天教的背后人物就是李国昌父子。” “一封信...”杜让能摇摇头,说道,“就凭你们的一封信,还不能让李克用伏法。” “这个我家王爷自然知道,而且我家王爷也没有借助你们的手将李克用给弄死。”夏烨不屑地说道。 “那你提及他们是为了?”杜让能试探地问道。 “不是说了嘛。我家王爷希望李国昌父子忙活一阵,至少别让他们的兵力参与到镇压承天教这件事情上。” 杜让能眉头一皱,“方才你还说李国昌父子是和承天教是一伙的...” 他话说到半截,停住了。 他思索了一阵,叹骂道:“这对父子,有不轨之心啊。” 若是真如夏烨说的所言,李国昌父子要镇压承天教,那他们是为了图什么? 只能是图民心。 一个代州的镇守将,想要这么大的民心干什么? 这事情得好好琢磨一番了。 杜让能之所以能当上宰相,也不全是因为家世因素,其实他本身也是一个聪明人。 “我家王爷不想让李国昌父子称心如意。所以,如果你们想要和我家王爷结盟,就得出点力了。”夏烨慢悠悠地说道。 杜让能思索一阵,回道:“既然是王爷提出的条件,那我便接着。” ...... ...... 平等王府。 莫长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捧着一手红豆。 “告诉主人,不告诉主人,告诉主人,不告诉主人...” 就这样,一粒一粒地数着。 “长星,你在干什么呢?”莫长安突然出现问道。 “啊?哥。”莫长安一激灵,红豆撒了一地。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心理素质不过关啊。”莫长安楞笑地问道。 “没事。”莫长星僵硬地笑了笑,回道。 别看莫长星脸上笑着,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哥啊。 你为何要背叛主人呢? 你为何要脑后生反骨呢?而且还要绑架张采薇! “长星。你看现在已经是年后了,这几天每天洛阳城里都会有庙会。王妃不是怀孕了吗,为兄觉得怀孕的人不能经常在家里憋着,也得出去逛一逛。不如,你这几天抽个时间陪着王妃出去逛一逛?”莫长安靠近说道。 呵呵。 莫长星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你骗起我来,真的连眼睛都不眨。 “王妃要在府中安胎,应该是出不去了。”莫长星淡淡地说道。 “谁说的?前几日我还听王上说,王妃想要出去逛一逛呢。”莫长安反驳道。 “有吗?没有吧。”莫长星不冷不淡地说道。 “长星,你今天的情绪好像有一些不对?怎么了,谁是惹着你了?”莫长安一下子看出来,立马问道。 “没有谁。哥,我累了,去睡觉了。”莫长星撂下一句话,冷冰冰地说道。 “睡觉?” 莫长安看着外面还在高高升起的太阳,十分纳闷。 大中午的,睡什么觉? 难道你和朱温呆久了,也染上睡午觉的恶习了吗? 没错,在莫长安的眼中,睡午觉就是一种恶习。 一种浪费时间的习惯。 另一边。 朱温正将一碗莲子粥给张采薇端了过来。 这碗粥虽然不是他亲自熬的。 但的的确确是他亲自盛的。 “采薇,喝粥。”朱温柔声说道。 “快放下,哪有男人伺候女人的。”张采薇急了,连忙说道。 “躺下躺下,别动。”朱温劝道,“在我们那里,大多都是男人伺候女人。” “嗯?在你们那里?咱们不都是砀山县的吗?”张采薇疑问道,“我怎么不知道砀山县有这么一个习俗?” “呃...” 朱温总不能对他说,他口中所说的那里,其实是现代吧。 “来来来,喝粥。”朱温绕开话题,拿着勺子就要上去喂。 “别,让别人看见,会说我不守妇道的。”张采薇皱着眉头说道。 “这怎么就不守妇道了呢?”朱温纳闷了,“我喂你一口粥,就叫做不守妇道吗?再说了,这不关着门吗?别人又看不见。” 张采薇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小口。 但随即又从朱温的手中将粥碗抢了过来。 朱温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王爷。”张采薇捧着碗,小声说道。 “嗯?怎么了?” “这几天我在家里憋的慌,想要出去走一走。”张采薇心里痒痒,“洛阳的庙会一定好看,人特别多,我想去看一看。” 也难怪张采薇好奇心强。 主要是因为张采薇一直都在砀山县呆着,从来没上别的地方玩过。 这次来到了洛阳城,也总共出去了没几次。 第二百三十七章 姐姐妹妹 这是王妃过的生活吗! 嗯...... 或许这就是王妃过的生活。 “出去逛一逛对胎儿的发育也有正面促进作用。”朱温微微地点点头。 但他又随即为难道:“只是我这几天有一些政事处理,怕是不能陪你一块出去了。” “没事,让长星陪我去就好了。”张采薇立刻说道。 朱温思索一会儿,宠溺地默默张采薇的头,“行吧,就这样。” 没一会儿。 莫长星就被叫到房间里面来。 “长星,你的脸色怎么如此不好,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觉?” 莫长星一进来,朱温就看到她的脸色比较晦暗,于是关切问道。 “可能是最近上火了,没大碍的。请主人放心。”莫长星挤出一丝笑容,回道。 她还是没有把莫长安背叛朱温的事情告诉朱温。 也没有把莫长安要绑架张采薇的事情告诉他。 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想办法说服莫长安。 要是莫长星现在说出莫长安的背叛事情,她摸不定朱温会发怎样的雷霆大怒。 前些时间,余光背叛。 这段时间,又弄出莫长安背叛。 纵使朱温是个好脾气的人,也绝对不会将其从轻处置。 所以,莫长星并不想将真实事情说出,她不想冒这个险。 “上火也是要重视。不要把上火当做小毛病,等一会我让药房给你熬一副去火的药,你喝了之后就差不多好了。”朱温认真地说道。 “谢主人关心。” 莫长星道,“主人将我招来是为了何事?” “瞧,我差点把要跟你说的事情给忘了。”朱温轻轻一笑,说道,“采薇最近在府里憋的有些烦闷了,想要出去逛逛。而我最近政事繁忙,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是陪着采薇出去玩一玩的最佳人选。” “出去玩?”莫长星眉头紧缩。 现在这是危险的时候,怎么能够出去玩呢? “怎么了?眉头紧缩的样子?”朱温打趣地问道。 “嗯......” 莫长星很为难。 她要是拒绝了,朱温肯定追问她为何要拒绝。 况且就算朱温不让她陪着张采薇出去,说不定她还会让别人陪着张采薇出去。 那样情况更糟糕。 怎么办? 莫长星总不能说,是他哥想要绑架张采薇吧? “承天教的事情还没平息,此时出去玩怕是有些不安全吧?”莫长星想了一个恰当的理由,回道。 “放心。现在余光的眼线已经全部都被拔除,承天教已经不足为虑了。”朱温想了想说道,“不过却是得以防万一。”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派几个带着火枪的穿着素衣的护卫陪着你们,只要承天教的人敢来,迎接他们的就只有一颗一颗的枪子。” “这...” 这下莫长星没话说了。 莫长星认真地想了想:有了带着火枪的护卫在身边,是安全了许多。 就算来绑架的人再厉害,也抵不过一个枪子吧。 “那好吧。”莫长星只好答应了。 夜里。 莫长安的院子的厢房中。 莫长安和李福明正在对话。 “我妹妹明日要和张采薇出去玩了。”莫长安缓缓地说道。 这件事他不是从莫长星那里听过来的,而是通过另外一个途径知道的。 由于他很紧张这个计划,所以暂时没有感受出来莫长星最近对他的冷漠。 也没有发现莫长星的异常。 “那太好了,计划可以开始了。”李福明兴奋地说道,“宫里的那帮人早就在城里待不住了。” 莫长安也很兴奋,但他又问道:“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朱温派护卫来守着她们,怎么办?” “不用担心。宫里的那帮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对上那帮护卫,他们不会输的。”李福明淡然地说道。 “可若是这些护卫配上火枪呢?”莫长安又问道,“火枪的威力,咱们是知道的。” “这个也无妨。”李福明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只要张采薇能够走出平等王府去,那一切的障碍都不会是问题。” 次日。 张采薇兴冲冲地装扮好自己,早早地就在院子里等着。 “王妃,你出来的这么早?” 张采薇竟然等了莫长星一段时间。 “嘻嘻,想要早点出去嘛。”张采薇上来就抱住莫长星的胳膊。 这时候,还真看不出是一个怀了孕的准妈妈,反而像是一个小女人家。 “王妃,你要记住,出去玩可以,但一定不能乱跑,要时时刻刻地跟紧我。”莫长星嘱咐道。 “知道啦。”张采薇笑嘻嘻地说道,“对了,出去之后,你就不要叫我王妃了,你我姐妹相称吧。我年长你几岁,你就叫我姐姐吧。” “这哪里行?”莫长星摇头拒绝道。 “这怎么不行?”张采薇意有所指说道,“更改称呼是为了以后好做准备啊。” “以后?什么以后?”莫长星不解地问道。 “王爷不可能就娶我一个女人啊。”张采薇笑着说道,“我看王爷对你挺有意思的,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被王爷纳入房中了呢。到时候,难道咱们不是以姐姐妹妹相称?” 张采薇把莫长星弄了一个大红脸。 果然。 已婚妇女就是要比未出阁的黄花闺女会打趣。 “走,出去玩!” 张采薇搂着莫长星的胳膊喊道。 “王妃,你慢点,小心肚子。”莫星声音中透着无奈。 “还叫王妃?叫姐姐!” “我...姐姐。” “这才乖嘛。”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出了府。 这是身后的护卫也立马跟了上去。 为了不惊动百姓,这些护卫都是装扮成平常百姓的样子陪同着的。 今日,有庙会。 庙会可是热闹极了。 “长星,你看这簪子,好好看。” “还有这个镯子。” “才十文钱,好便宜,买一个吧。” 出门后的钱都在莫长星的身上,所以张采薇在对莫长星撒娇求买东西。 “买买买。” 莫长星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 女人一逛街,果然就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受着张采薇的影响,莫长星的眼睛也逐渐亮了起来。 不过她没有忘记还有危险存在,她始终没有松开张采薇的手。 第二百三十八章 谁是张采薇? 危险还在,手便不能撒开。 与其同时。 一帮神秘的人正窝在一旁准备下手。 “咱们从她们出来跟到现在,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一个人着急地问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另一个人耐心地说道,“你没有看到随着他们出来的还有一群穿着素衣的人吗?他们身上应该是佩戴着火枪的。” 一听到火枪这个词,整队人严肃起来。 在他们的印象中,任由你武艺百般,但敌不过一个枪子。 火枪的出现,便是练武人的悲哀。 “老五,那群穿着素衣的人的脸,你都认清楚了吗?”为首的家伙问道。 老五点点头说道,“老大,我都认清楚了。” “那你一会儿负责给他们制造障碍。”老大满意地说道。 障碍? 老五自然是心知肚明,这个障碍是什么障碍。 很快。 老五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姐姐,玩一会儿就回王府吧。”莫长星还是很担心,于是劝说道。 “出来还没半个时辰呢,东西也没有买多少,就这样回去,我会生闷气的。”张采薇坚决摇头说道,“我一不高兴,孩子就会不高兴。所以,我一定要在外面玩个痛快。” “......” 拿孩子出来当挡箭牌。 看来张采薇真的是在王府里憋的有些闷。 无奈之下,莫长星又陪着张采薇到处逛了逛。 不过莫长星有一个要求:买首饰之类的东西可以,但是不可以买街上的东西吃。 莫长星怕莫长安更改计划,改为对张采薇下毒。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好,张采薇一心都在那些装饰品上,对一些吃食不感兴趣。 慢慢地,时间过了些许。 张采薇也累了。 “妹妹,咱们回王府吧。”张采薇面露疲倦与残留的兴奋说道。 “好。”莫长星连忙答应下来。 她可是一直心心念地让张采薇回王府呢。 莫长星心想:可能是哥哥回心转意、回头是岸了? 或者是,他看到周围有带火枪的护卫,所以不敢上前执行计划了?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反正今天都是安全的。 就在两人打算走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骚动。 好像是... 在抓小偷。 “别让他跑了!”一帮人追着一个人大喊道。 那个“小偷”身手极其灵敏,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你不要跑!” 小偷一句话不说,直冲冲地向张采薇这个方向冲过来。 张采薇身边的护卫看了,连忙上前打算护着他,顺便就要上手抓住这个小偷。 对于抓小偷这件事来说,是没有必要动枪的。 杀鸡焉用宰牛刀。 可是令护卫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偷竟然如此的灵敏,一个身影居然躲过了护卫的抓捕。 “小毛贼很猖狂啊。”一个护卫瞬间被激怒。 “别冲动。咱们的任务是保护王妃,不要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那个小毛贼自有巡逻队抓捕,用不着咱们操心。”另外一个护卫悄悄提醒道。 “也是。” 话虽这么说,他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抓住他!”后面的那帮人也冲了上来。 护卫们下意识地让了个道。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在这帮人经过他们的身边的时候,这帮人突然齐刷刷地摔倒了。 而且全都倒在护卫们的身上。 “谁拌的我!” 摔倒的人大声骂道,可是他们暗地里却掏出匕首用力地向护卫的致命处扎去。 护卫们反应也是极快的,“敌袭,敌袭,保护王妃!” 有些护卫只是被半扑倒,他们只需要用力一扭转身子,就可以摆脱这些陌生人。 可是扭转身子是需要时间的呀。 这帮陌生人是一群死士。 他们已不要命的行为,疯狂地拖住护卫们。 而就在这时,从别的位置中又窜出一行人。 这一行人就是刚刚在暗自谋略的宫里人。 “老大,哪个是张采薇?”一人问为首的人,说道。 “上去和他们过几招,就知道了。”老大冷冷地说道,“记住,速度要快。” “是,老大。” 莫长星自当看到护卫们被扑倒的时候,他就知道莫长安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于是她带着张采薇一直逃,一直逃。 她不能反抗。 因为她一反抗,对面就知道她会武功,就会知道她是莫长星,然后张采薇的身份也会被清楚地分辨出来。 “快跑。”莫长星拉着张采薇的手,说道。 “他们是什么人,是承天教的人吗?”张采薇一边跑一边慌张地问道。 “反正他们不是好人。”莫长星立马说道,“一直往南跑,前面会有一个城内巡逻站,跑到那里咱们就安全了。” “好。”张采薇声音急促地说道,“只是我怕,我跑不动...” 肚子里有着小孩,又怎么能进行剧烈运动。 再说,后面追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老大,她们不出手,咱们咋分辨谁是张采薇,谁是莫长星?”一人着急地问道。 “那就逼她们出手,实在不行,就把她们两个人一块抓了。”老大恶狠狠地说道。 后面的人在商议。 前面的人在逃命。 “长星,我跑不动了,我肚子有点痛。”张采薇表情痛苦地说道。 “忍住啊,一会儿就到了。”莫长星连忙说道。 “我肚子真的好痛。” 莫长去面色变化几下,最终咬牙说道,“王妃,你要相信我,不要说话,站在原地不要动。” 说完这句话后,她突然拉停住张采薇,然后自己一个人跑开,“莫长星,替我挡一挡,我先走了。” 张采薇疑惑地站在原地,问题是她也跑不动了。 她十分不懂莫长星的行为,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她只能相信莫长星。 一句话都不说。 “老大,那个逃走的是张采薇。”后面追的人一下子就分辨出来的。 关键时候,主子跑的比谁都快。 这是他们熟知的一个套路。 “抓前面那个!” 老大一发话,这帮人立即无视停留在原地的张采薇向前跑去。 “还想跑?看飞镖。” 老大拿出一个飞镖扔出去,顿时击中莫长星的小腿。 上面只是说不能杀掉张采薇,但是没说不能伤她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 巡逻队 只要打伤张采薇的腿,那她就跑不掉了。 老大心里笑道:我真是一个小天才。 “快将她弄走,不然一会儿巡逻队来了,就走不了了。”老大大喝一声说道。 于是他的手下蜂蛹而上,将莫长星架了起来。 莫长星很难受。 她必须要忍住不能动手的下意识。 因为现在这些人离着张采薇还挺近,若是她一动手的话,那这帮人就知道谁是真正的张采薇了。 咔-- 莫长星的想法到这里就停止了。 为了好带人走,他们特意一个手刀将莫长星砍晕。 “快带她走。”老大发号施令说道。 啪-- 啪-- 后面的枪声响了起来。 这些护卫终于在敌人的猛扑之下,将火枪抽了出来。 “快去找王妃!”一个护卫额头上冒着冷汗,开枪射杀了一个敌人,怒喊道。 他不敢相信,若是王妃受到袭击,朱温王爷将会降下怎样的雷霆大怒。 尤其是现在王妃肚子里还怀着了一个小王爷,或者是小郡主。 “挡住他们。” 宫里来的死士们悍不畏死地拿着匕首冲上去。 “找死。”护卫咬牙举枪说道。 啪-- 一条性命没了。 啪-- 又是一条性命没了。 “快去找王妃。”护卫们用火枪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然了,现场的百姓在这些死士们冲出来的时候,早就吓得跑光了。 护卫们疯了一般向前面跑去,却不曾想没跑多长时间,就发现张采薇独自一人瘫在地面上。 “呼。”护卫们禁松了一口气。 还好。 王妃还活着。 “王妃,您没有伤到吧?”护卫上前跪着问道。 张采薇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她抬头看到是护卫,才颤抖地说道:“长星,被抓走了。” 说完,立刻昏厥。 “王妃,王妃!” 这时,巡逻队也赶了过来。 “巡逻队,叫担架过来,叫担架过来!” 现场处于慌忙的情况之下。 待到张采薇醒来的时候,她一睁眼看到了熟悉的床帐,闻到的也是熟悉的味道。 她回到王府了。 她好像还听到了朱温的声音。 “人怎么样?” 还有孙千年的声音。 “人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休养一阵就好了。” “那孩子呢?” “孩子也无事。” 孙千年奇怪地问道,“你明明就是医师,这些情况你都是可以自己把出来的啊。” “我知道。我已经号脉完一遍了,只是我不放心,于是又叫你来再号脉一遍,目的是为了核对一下我号脉号的准不准确。”朱温沉声说道。 对待张采薇,朱温一直很认真。 “王爷,王爷...” 张采薇感觉嗓子有点干燥,忍不住发声道。 朱温神色一凌:采薇醒了? 他立马转身跑到床边,蹲下来温柔地说道,“采薇,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喝水?” 张采薇微微摇了摇头,她问道:“长星呢?我看到她被人抓走了,小腿还被飞镖打伤了。” “我听属下们说了,你别着急,我会想办法将长星救出来的。”朱温柔声说道。 “嗯。”张采薇弱弱地说道,“她们好像奔着我来的。” “奔着你来的?”朱温疑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带走长星?” “因为长星装作是我...”张采薇想起莫长星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她将这一番话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朱温。 并且,还将莫长星最后说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莫长星,替我挡一挡,我先走了。” 嗯? 她怎么知道这群人只会抓张采薇,而不会抓莫长星呢? 她又怎么会知道,这群人认不出来谁是张采薇,谁是莫长星呢? “她没有反抗吗?”朱温问道。 “没有。”张采薇想了想,说道,“从头到尾,长星就一直带着我逃走。” 这更让朱温心生疑虑。 明明莫长星会武功的,按理说,她应该会下意识地反抗一波。 但她连反抗都没有反抗,是因为看出来敌人的格外强大吗? 或者是,另有苦衷? “我先喂你口水喝,你再睡一觉歇息一下。放心,有我在,长星不会有事情的。”朱温安慰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张采薇听完,这才放下心来。 朱温照顾完张采薇后,与孙千年离开了张采薇的厢房,然后又独身一人去了后厅。 那里谷廉还有一个人在等待。 “情况怎么样?”朱温一边进来,一边对谷廉问道。 “这是一群死士,有些人在发现逃跑无望的情况下,就立马咬破藏好在牙齿里的毒,自杀身亡了。”谷廉如实说道。 其他地方,谷廉并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尽管这些人是宫里面的人,但都不是太监。 所以检查不出来异常。 “尽快给我查出这群人到底是谁的死士!”朱温下了死命令,然后他又将目光倚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此人叫做,门裘。 当初朱温还因为这人名字的谐音,而笑了一阵呢。 而现在,他看着这个人便心生大怒。 因为这个门裘是洛阳城巡逻队的总队长。 “我上次是不是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朱温冷漠地斥责道。 “属下知罪,还请王爷罚我。”门裘连忙跪下请罪道。 没办法。 洛阳城出现了一次意外,朱温可以原谅他。 但洛阳城出现了两次意外,那就绝对是这人的工作问题了。 身为巡逻队的人,对城里的安保工作竟做的如此差劲,实在是让人心寒,心痛,心惊胆战 “这队长的职位,你别想干了。”朱温直接撸掉了他的职位。 门裘认罚。 他知道队长的职位肯定没有了。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保命。 “出去,领二十棍仗。领完之后,押入大牢,等待处罚。” 二十棍仗。 这得把屁股打开花。 不过门裘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朱温没有立马将他处决,说明他还是有活下来的机会。 毕竟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在朱温没有称王之前的一段时间,门裘就开始率领巡逻队兢兢业业地日夜巡逻。 辛苦至极。 但效果也明显的出来了。 那段时间,洛阳无贼。 可是自当朱温称上王爷之后,门裘便开始有点松懈。 第二百四十章 你们绑错人了 他总以为朱温王威盖世,谁敢在洛阳城撒泼打滚。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的任职期间,竟然发生了一次刺杀和一次绑架的事件。 “滚下去。”朱温冷冰冰地说道。 “是,王爷。”门裘立马退了下去,去领棍仗。 在门裘出去的时候,莫长安刚刚进来。 只见莫长安一脸紧张的样子,上前拜道:“王上,属下听说有贼人将王妃绑架了?属下愿意领兵去将王妃解救出来。” 朱温静静地看着莫长安也没说话。 莫长安站在原地被朱温看的有一点发毛。 “其实,采薇没有被绑架成功。”朱温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慢慢地说道。 “什么?”莫长安愣了。 没有绑架成功? 按理说,如果他们没有绑架成功的话,会差人过来给他和李福明报信的。 可是并没有。 这说明,他们肯定绑到人了呀。 除非,这些人...全都被火枪打死了。 宫里的那帮人应该没有这么菜吧? “但是他们确实绑架到了一个人。”朱温轻声说道。 “哪个人?”莫长安疑惑地问道。 他的确不知。 今日他为了避嫌,特意让自己和自己的手下呆在王府之中,连出去都没有出去。 朱温看着莫长安疑惑的样子,还真有点不忍心地说出口。 “他们将你妹妹莫长星给绑架走了。” “把我妹妹绑架走了?”莫长星震惊地喊道。 怎么可能? 明明告诉了他们,只抓张采薇,千万不要抓莫长星甚至伤害莫长星。 而且还告诉了他们分辨这个人的方法:一个会武功,一个不会武功。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抓错人了。 这帮白痴! “我去救我妹妹。”莫长说二话没说,不顾礼仪地站起来往外冲道。 “我已经派人去了,而且是派的火枪队去的。”朱温没有怪罪他,“火枪队的战斗能力你是知道。”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放心。”莫长安不知道那些人的秉性,毕竟莫长星是一个女人。 谁知道他们当中会不会有个人色心一起,就做出错误的事情来。 现在他们正在往长安城的方向赶着,莫长安也无法与他们及时联络,跟他们说“你们抓错人了”之类的话语。 所以莫长安只能派人跨马加鞭地向长安城的方向去赶,然后截住他们。 “如果你连火枪队都不放心的话,天底下也没有几个战斗力量能让你放心的了。”朱温宽慰地说道。 “对了,我把你叫来,除了告诉你长星被绑架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情要告知于你。”朱温继续说道。 “王上请讲。”莫长安心不在焉地说道。 “我听采薇讲,长星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过。按照长星那个性子,遇到这帮人肯定是要奋力反抗的呀,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朱温疑问道。 没有反抗过。 莫长安顿时明白了那帮人为什么能抓错的原因。 原来从头到尾,长星都没有动过手。 莫长安又细想了一下,前几天莫长星对待他的情绪慢慢地也有所改变。 反正这段日子,她和平时的她不一样。 莫非这些异常变化的原因是... 她发现了莫长安的计划? 莫长安听到朱温的话语,说完顿时一惊,然后替莫长星找借口,说道:“她可能知道以她的个人之力,是撑不过看那帮人进攻的,况且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言之有理。”朱温点点头说道。 “王上,我还是想差我手下的的人去追查一番。”莫长安再次请命道。 朱温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扭得过莫长安,于是他同意地说道,“既然你不放心,那你就派几个好手去追查一番吧。” 不让莫长安派人出去追查,那的确是对他比较残忍了。 “多谢王爷。” 莫长安立马回道。 在一个请求和一个同意的情况下,莫长安终于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找的第一个人就是李福明。 一会儿。 莫长安的院子里。 “将军找我有何贵干?莫非是他们绑架张采薇绑架成功了?”李福明问道。 “绑是绑到人了,但他们绑的可是我妹妹,他们绑错人了!”莫长安怒声喊道。 “绑的是令妹?”李福明诧异地说道,“不对啊。明明我告诉了他们,要抓不会武功的人,可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妹妹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她会武功。”莫长安低声说道。 “嗯?” 李福明从这一句话,就能联想到很多事情来。 “令妹知道了咱们的计划?” 莫长安叹息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 “将军打算怎么办?”李福明试探地问道。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当然是你快派人去将那群人拦下来,将我妹妹救回来。”莫长安下命令说道。 李福明沉默不语。 “怎么?你不听我的命令?”莫长安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李福明倒是不怕,他正视地说道:“要是令妹真的偷听到了咱们的计划,那她这个行为可以当做背叛您的行为了。” “纵使我妹妹有一天要亲手杀了我,我也会心甘情愿地不会怪罪她。”莫长安冷冷地说道,“快点派人将那群人拦下来!” “将军...” 李福明眼中闪露出一丝失望,不过也只是闪过罢了,他随后无奈地说道:“好,我这就派人去。” 说是这么说。 但李福明心中又有一个新的想法。 这个想法就是:何不趁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把将军的唯一弱点给根除掉? 如此看来,绑架莫长星价值要比绑架张采薇的价值要大多了。 “还不快去。” 莫长安握紧拳头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 李福明嘴角露出一丝不明察觉的微笑。 ...... ...... 莫长星晕晕乎乎地醒了过来。 她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马车上的铁牢笼里,而且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绑住了。 “你们抓错人了。” 莫长星知道这些人是莫长安的人,只要自己表明身份,他们应该就不会伤害她。 “喂喂,你们听到了没有?” “老大,这娘们醒了?”一人冲着老大说道,“她嘴里还嚷嚷着,咱们抓错人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属下的马没有他们的马跑得快 “抓错人了?” 老大嗤笑说道,“她不就是张采薇吗?咱们要抓的就是张采薇,没抓错。” 莫长星动了动身子,刚想说话,可被小腿上的伤口给扯痛了。 她咬着牙忍住痛,说道:“我是莫长星,不是张采薇。” “老大,她说她是莫长星,不是张采薇。”一人传话说道,“诶,莫长星不就是那个谁的妹......” “闭嘴。我听到了。”老大令其噤声说道,“这小娘们跟咱家耍心眼呢,你们还真信她所说的话呀。” “小娘皮,你逃跑时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你就是张采薇无疑。” 没办法。 遇到一个猪敌人。 他竟然不信莫长星所说的话。 这可有点糟糕了。 莫长星眼睛转了转,又说道:“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不过我现在小腿受伤了,一直流血,你得给我止止血啊,不然我怕是在半路上就流血而亡了。” “老大,她说的对呀。到时候她死了,咱们就不好交差了。”一人传话说道。 “咱家用你说?”老大冷哼道,“给她涂点金疮药。” 说完,这人从海迅掏出了一瓶金疮药来扔给手下。 这个手下从马车前面跳到马车后面,他将手伸进笼子里,把莫长星的小腿往近处扯一扯,开始给她上药。 “这小腿,真白真细啊。” 醉翁之意不在抹药,而在占便宜。 “你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莫长星见眼前这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冷喝说道。 “呦呦呦,平等王妃脾气真是暴躁。”他切声说道,然后咽了咽口水,冲着老大问道:“老大,上头只说要一个活的,也没提别的条件。不如,您将这女人给兄弟几个快活快活呗,您放心,兄弟几个一定会省点力气,不让她累死。” 剩余的几个人也附和道。 “是啊,老大。”另外一个人眼馋说道,“舒服一下身子是其次,最主要的这个女人可是朱温的妻子。我们要是和她快活一下,岂不是和平等王朱温成了连襟?想想就爽啊。” “呸。”老大唾了一口,“一群只有卵子,没有脑子的家伙,一天天想的就是这种事情。” “如果你们干了这种事情,这女人事后想要寻死怎么办?她要是死了,你们几条命都抵不了。” “你们要是再有这种想法,就趁早割了,跟咱家进宫去得了。” 一听“割了”两字,剩下的人瞬间大腿发凉。 这群人除了这位“老大”以外,准确地来讲,其实并不是属于宫里的人。 至少从平时住的地方来评判,他们不是。 这群人是田令孜养的死士。 这些死士都是被寄养在长安城西外的一处隐蔽的农庄里,专门帮田令孜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情。 而这位老大,是平常训练这些死士的人。 他是从宫里出来的太监,是田令孜一手提拔出来的。 他的太监名字叫做,许三宝。 “给她抹完药后,赶紧用心赶路,咱们要尽快地回到长安城去。”许三宝催促地说道。 ...... ...... 李福明派去的人回来了。 如今正在莫长安的院子里复命。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莫长安喝问道。 “禀告将军,属下...属下没追上?”派出去的这人低声回道。 “没追上?没追上!” 莫长安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吼道:“你只需要顺着去长安城的路快马加鞭地追人就行了,不需要兼顾别的,但你现在告诉我你没追上?” “属下的马...没有他们的马跑得快...”这人小声说道。 “这是什么蹩脚理由?”莫长安一脚踹过去,将此人踹的背过气。 “将军息怒。”李福明出来打个圆场。 “你没有给他备好马吗?你没有下令让马夫给他备好马吗?”莫长安将怒火移到李福明身上。 “我自然是说了。”李福明稳稳地说道,“也可能并不是咱们的马跑得慢,或许是他们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小道,咱们追错了方向呢?您看,朱温派去的人不也是没有追上吗?” “朱温那是不知道我妹妹被绑去长安城了。”莫长安长袖一甩,怒道。 “将军,不要着急。咱们刚开始又没有下令要张采薇的性命,所以令妹还是很安全的。”李福明慢慢地说道,“其实您不需要顾虑。我这就写信给田令孜,只要令妹一到长安城,我便让田令孜将令妹送回来。” 李福明算了算,说道:“算时间的话,明日他们就能差不多到了长安城,我现在立刻写信,然后派人快马加鞭地传过去。将军,您看如何?” 莫长安的怒火虽然未消,但也渐渐小了,“也只能这样了。你跟田令孜说,若是我妹妹伤了一根汗毛的话,我让他全家来陪葬。” “将军,咱和田令孜是盟友...” “只要伤了我妹妹,就不再是盟友了。”莫长安冷酷地说道。 李福明眉头一皱。 将军真是怪脾气啊。 话说回来,真是去追莫长星的那人没追上吗? 自然不是的。 李福明的确让那人出城了,但是他下令只让这人在城外溜达上几天,然后回来复命就好了。 他并不想要阻止莫长星被带走。 李福明看着莫长安的怒容,心中笑道:好戏快要开场了,将军,我会是一个好谋士的。 ...... ...... 长安城。 学馆。 一个白净的小年轻跑到学馆的后门处,将一沓纸书交给副馆主张方。 “这就是近一个月宫里的事宜?”张方居高临下地问道。 “是的,张馆主。这就是近一个月宫里的事宜,毫无差错,事事巨细。” 这小年轻其实是个小太监。 像称呼这种事情,能不加个副字就不加。 比如,张馆主这个称谓就是比张副馆主更讨人欢心。 “行,回去跟田公公复命去吧。”张方从袖子里摸出点钱来,算是赏赐给他的。 “张馆主,这我可不能要。”小太监连忙说道。 “拿着吧,公公这跑腿也辛苦了。” 主要是张方觉得这公公嘴甜。 “那咱家就却之不恭了。” 小太监立马将钱给收下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人活着,就有希望 自从田令孜回到长安城之后,就被要求每个月都得派人到学馆,回报一下宫里这个月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朱温要在长安城建立学馆的原因。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几乎每个月都是这个小太监来汇报消息。 每一次他来的时候,张方会给他一点好处费,刚开始小太监根本不敢收,但是时间一长,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小太监在宫里呆久了,对待一些事情心里也门清。 他看的出来,唐廷好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相比之下,朱温的势力反而变得如日中天,说不定以后,就是江山轮流做,明天到朱家。 所以小太监尽可能地和学馆搞好关系,他除了纸卷上写的消息之外,有时还会说一些纸卷上没有的东西。 小太监收了张方给的钱后,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张馆主,其实我有件事还要向您说一下。” “哦?什么事?”张方问道。 “最近一段时间田公公出动了他的死士。”小太监说道。 “死士?”张方挑眉问道,“是长安城西外的那帮死士吗?” 田令孜在洛阳城的时候,已经将他的所有秘密全部给说出来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其中既包括他豢养的这帮死士。 “没错。”小太监点点头说道,“自从田公公回来之后,这帮死士就没有再动过,这一次出动,必定是田公公又要靠他们处理一番自己的私事。” “那他这一次出动,可在纸卷里写着啊?”张方又问道。 “这就是咱家疑惑的一点了,纸卷上并没有书写田公公出动死士的这件事情。”小太监如实说道。 没有写? 朱温给田令孜的命令是要让他将宫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汇报过来,上到天子的起居,下到妃嫔的争风吃醋。 而出动死士的这种事情,田令孜竟然没有让人写到纸卷上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明白了。”张方生存疑虑,总觉得这是一个大消息。 “公公,这个给你。”张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小太监。 “不不不,张馆主,这个太贵重了,咱家真的不能要。”小太监眼神发热,口舌发干,但还是拒绝地说道。 “公公不收下,就是不给我张某人面子!”张方佯装怒道。 “这...那我好吧,咱家就替张馆主养养这玉。”小太监表现出一副乐于助人的表情,说道。 这就是小太监为什么总向张方透露额外消息的原因。 因为能发财啊。 打小报告真的能够让人暴利!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小太监便回去复命了。 而张方脸色一正,立马回到学馆,向夏烨说这件事情。 夏烨现在正在学堂中检查着每个学子的学业,由此检验一下每一个老师到底教的用不用心。 哪个班级评价高,这个班级的老师的待遇就会得到显着的提升。 这叫做,奖励式管理。 “陈先生,《三字经》学到哪个地方了?”夏烨对教书的老师问道。 “教到了...幼不学,老何为。”陈先生回道。 《三字经》原本是宋朝的一位学者所写的,但为了教学生,朱温就提前将其拿过来用了。 反正都是要在华夏的土地上流传,提前几百年又有何妨。 “学生们都能背诵到这里吗?”夏烨又问道。 “都能。这群孩子都是穷苦出身,虽然头脑笨了些,但自身是很努力、勤奋的。所以,我布置下去学业他们都能够按时完成。”陈先生笑着说道。 “很好。”夏烨拿过学生名册,点名说道,“毛小黑,背诵一下。” 此时,一个长的黑黑的小孩听到点名就立刻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先生,然后朗声背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字正腔圆,没有半点磕磕拉拉。 说明背的相当的熟练。 “不错。”夏烨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检查完毛小黑,夏烨又检查下一个人。 而下一个人和毛小黑一样,背的也是滚瓜烂熟。 然后又下一个...... 夏烨检查完发现,这个班级的学生已经学的很好了。 这个陈先生值得表扬,可是适当地提高一下待遇。 因为这个班是检查的最后一个班,所以夏烨走出班级,去学馆中的食堂吃饭了。 而就在食堂,夏烨碰到了一直在找他的张方。 “馆主,我终于找到你了。”张方上前说道。 “张方,怎么了?”夏烨端着菜,坐下来,说道:“不着急,慢点说。” “我这里刚得到了一个消息。”张方说道。 “什么消息啊?”夏烨夹了一块瘦肉放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道。 “田令孜在近段时间内,不知因何事动用了城西外的那帮死士们。”张方一字一字地说道。 “嗯?”夏烨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前几日,咱们不是收到莫长星大人被绑架的消息来吗?绑架她的人也是一帮死士,所以我在想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必然的联系。”张方认真地说道。 夏烨一听,立刻放下筷子,向外走去。 “您去哪?”张方不明所以地问道。 “去给王爷写密信。这种事情,就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夏烨的声音消散在门口。 ...... ...... 莫长星已经被关了得有五天了。 关她的地方是一个只有微微亮的屋子。 每天,这里的人都会给她送两餐:上午一餐,下午一餐。 以防她饿死。 “饭来了。” 门口扔进来饭食。 一个馒头,一碗水。 莫长星忍住身体上的痛苦,捡起地上的馒头,不顾上面的土渍,直接大口大口地吃着,如果噎着了,就立马喝一口水。 这种生活,她曾经也过过。 以前她还是难民的时候,就经常没有饭吃。 但不是照样挺过来了吗? 事实证明,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第二百四十三章 掌局者,李福明 馒头还有些温热。 不幸中的万幸吧。要是馒头是隔夜的话,也没加热,那在这种天气下,早就变得硬邦邦了。 别说吃进肚子里饱腹,就算是咬一口都能将牙齿给崩掉。 “怎么能够出去呢?” 莫长星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看着眼前的这道铁门。 之前莫长星偷听莫长安与李福明的谈话时,好像得知了这群人是从宫中来的。 宫中... 皇宫吗? 如果是皇宫的话,那这里就是长安了? 莫长星记得小时候父亲大人曾经来长安城里赶考过,只不过没考上,无可奈何下,只能回家继承了万贯家产。 这个世道,万贯家产是没有用的。 只有做官才能保得住这些钱。 用权才能保钱。 为了弥补年轻时的遗憾,她父亲特意给生出来的第一个孩子取名为“长安”。 莫长安。 莫长安的名字就是从这里由来的。 世道就是变幻莫测,莫长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以这种途径来到了父亲大人日思夜想的长安城。 “如果哥哥和这帮人是一伙的,那他应该在得知抓错人后,立马传信将自己放掉呀。就算不放掉,也至少饭食提高几个档次。”莫长星将最后一口馒头吃上了。 莫长星知道莫长安是疼爱她的。 所以,莫长安必定会传信过来。 算一算时间,只要信从洛阳城发出去,那现在差不多就到了。 可是... 莫长星此时的待遇却冷冷地被现实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中间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莫长星皱眉喃喃道。 ...... ...... 洛阳城。 平等王府。 莫长安的院子里。 莫长安在屋里左右来回踱步,他焦急地喊道:“这都几天了,为什么田令孜还没有把我妹妹送回来?他是不是想让他兄弟一家全部死光光?” “将军息怒,莫要大动肝火。”李福明劝说道,“可能令妹如今正在途中呢?或者,长安城里出了一点事情,令妹不好被送出城外?” “能送进去,却送不出来?”莫长安冷笑地说道。 “将军,这事情急是急不来的。”李福明宽慰道,“而且,我觉得令妹晚些回来也是挺好的。” “嗯?”莫长安眉毛一竖,“挺好的?!” “将军您这样想。”李福明忽视了莫长安发出来威视,缓缓说道,“令妹要是被送回来了,您能保证她不出卖您吗?” “我能保证。”莫长安坚定地说道。 “就算您能保证,可是莫小姐突然地回来,难道不会引起朱温的怀疑吗?”李福明继续说道,“朱温心里肯定会想,莫长星怎么回来的?她被绑到哪里去了?等等...” “到时候您和令妹该如何应对?” 莫长安陷入沉默。 “朱温那么聪明,咱们想要在对话中欺骗他是不可能了。”李福明看了莫长安一眼,说道,“所以,我觉得莫小姐晚一点回来挺好的。再说了,田令孜和将军乃是盟友关系,就算令妹一直呆在他那里,那也是好声好气地供养着,绝不会苦着令妹的。” 李福明见莫长安又不说话,于是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将军,您可别忘了咱们攒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咱们目的可是制作局势混乱,趁早搞到朱温啊。” “可是咱们的计划失败了。”莫长安这才说话道:“张采薇并没有被绑架成功。” “可是令妹被绑架成功了呀。”李福明理所当然地说道。 “什么意思?” “朱温最近的脾气如何?”李福明反问道。 “脾气暴躁,和以往的脾气有些不一样。以往的脾气是冷漠。”莫长安想了想说道。 “您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李福明勾起嘴角问道。 “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朱温对令妹也很在乎啊。” “他会对我妹在乎?” 莫长安很想扛起一把四十米的长刀冲过去。 谁敢对我在乎? 只有我才能对我妹在乎! 你是朱温都不行! 妹控的原则就是:除了哥哥以外任何男人的关心,全特么是别用居心。 “将军,现在的局势是最好的局势了。” 李福明兴奋地说道,“您不是一直担心这个计划会影响到令妹的安危吗?现在您完全不用怕,可以放手一搏了,因为令妹现在正安全地呆在长安城。哪怕您现在宣布离开朱温,朱温也没有人拿来给您威胁了。” 莫长安在杀死卫明后,依然选择高举朱温旗帜的一个原因就是,莫长星一直在朱温的身边。 这是莫长安的一个弱点。 现在看来,这个弱点已经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了。 莫长安慢慢地理清思绪,下意识地点点头:“的确,我妹现在是不在朱温这魔头身边了。” “不过我还是很担心我妹的安全,你马上派几个人去长安城,让他们去护卫我妹。” “属下立刻去派人。” 李福明马上应道。 只是他的心口并不一。 他并没有给田令孜传“他们抓错人”的消息。 在他看来,莫长星活着还是死了,根本无所谓。 有所谓的是,莫长星至少现在不能死在田令孜的手上。 因为田令孜在短时间内还要做莫长安的盟友呢。 要是莫长安死在田令孜的手上,那莫长安岂不是要疯了? 谁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啧,这是一个问题。 所以... 得...换个其他势力的人来杀... 比如,皇家? ...... ...... 朱温已经八九天没有睡好觉了。 好像是自从莫长星被抓走之后,他就没有睡好觉。 其实按时间来算,莫长星呆在朱温身边的时间要比张采薇长很多。 莫长星在的时候,朱温并没有发觉,而如今莫长星不在了,朱温却发觉生活好像有点不舒服了。 “该死!” 朱温一拳打在练武场的木桩上。 如今的朱温也只能靠打木桩来缓解压力了。 “究竟是谁绑的长星呢?” 朱温蹲下身子,倚在木桩前,揉着眉心,自我分析道:“承天教?” 不。承天教没必要多此一举地过来绑架。李克用扶持承天教的原因,只是为了积攒民心,顺便能够损耗一些朱温的力量... 第二百四十四章 逃跑 他的计划已然是完成了。 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是放在濮州城上面,再者说,朱温还通过朝臣势力给他添了一把火呢。 “那会是谁呢?”朱温闭上眼睛喃喃地自语道。 没过几天。 就有人给了朱温一个答案。 朱温坐在办事厅的椅子上,手里握着的是一封从长安城传过来的密信。 “田令孜?” 朱温眼睛充斥着杀意。 虽说这信中只是说“怀疑”,但是通过种种的迹象表示,这个田令孜身上有很大的疑点。 这让朱温不得不信。 “没卵子的人信不得,这句话诚且真。”朱温一下子将密信摔在桌子上。 朱温将密信摔下之后,脑子在飞快地转动起来,在想田令孜此举的目的。 绑架张采薇,田令孜是为了什么。 单纯地报复朱温曾经派人虐待他的经历? 还是别有目的? 得差一波探子去一趟长安城了。 ...... ...... 濮州城。 李昌现在很慌,很慌。 因为自从他上一次给余光传信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余光的回信。 于是,他脑中不禁生出一个想法:主公难道被发现了? 这个想法只是他的猜测。 因为他现在在濮州城里,他没有多少人脉资源去得知外面的诸多消息。 李昌只有一个可以得到外面消息的退群,那就是靠余光来给他回信。 这眼前好像这条途径也断了。 “李昌,李昌。” 何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副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 “怎么了?竟然如此慌张?”李昌皱眉问道。 说实话,李昌还没有见过何玉如此慌张的样子。 自从何玉来到了濮州城后,一直都作威作福,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竟然纳了十一房小妾。 有一次,还是同时纳了两个小妾,洞房也是和两个女子一起洞房花烛夜的。 城里也短暂地引发起暴动,但是都被镇压了。 就连李昌的手下也极为的不满,但李昌为了大局,也压住了。 “糟了,糟了呀。”何玉哭丧着脸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喘匀气再说。”李昌紧皱眉头,呵斥道。 “好。” 何玉快速地喘匀气,连忙说道:“我和少主他们联系不上了!” “什么?”李昌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真的。”何玉面露苦涩地说道:“就在十天前前,我曾派人出去向少主传信,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信。一般来说,我只需要在城里等待三四天就能收到回信,所以,我怀疑少主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李昌听后,抖动一下嘴唇,“不瞒你说,我和我家主公也联系不上了。” “啊?” 何玉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两方都联系不上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余光和李克用都被制裁了呀! “也有可能事情没有那么得糟糕。”李昌在安慰着何玉,同时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是...是吗?”何玉浑身冒冷汗地问道。 他得冒冷汗。 因为他要是被抓了,那就完了。 他被抓后,所经历的不可能只是简单地死亡,必定还会受到无尽的折磨。 “对,我们要相信自家的主公和少主。”李昌给何玉打气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是想入非非了。 “就算是祸事,我也想躲过去啊。”何玉紧拉着李昌的胳膊说道。 “放心,就算有人来攻打濮州城,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攻打下来的。”李昌说道,“只要咱们坚守住濮州城,那么你家少主一定会派人支援咱们的。” “一定会吗?”何玉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一定会的。就算他不在乎你的性命,但是他可在乎这一座城池啊。” 何玉好像是被安慰成功了。 是啊。 少主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这濮州城攻打下来,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呢? 现在可能是少主那边稍微耽搁了一下。 但只要自己能够坚守住濮州城,那么少主的援兵就肯定会来的。 那时候,他副教主的位置也将会变成正教主! 何玉终于怀着半疑半信地态度出去了。 而李昌却在想如何逃离濮州城。 李昌觉得,这濮州城不能再呆了。 余光与李克用的同时失联,绝对不是一个巧合,所以李昌要想保命的话,就得想办法离开濮州城。 至于以后怎么办? 那就以后再说! 李昌立马将一些值钱的玩意塞到包裹里面,准备夜黑的时候,趁机离开濮州城。 当机立断,说的就是李昌。 天黑黑。 一个黑影在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路线。 由于李昌有着极好的身手,以及他对晚上巡逻队的路线极为地清晰,所以他很容易地便溜到城门口。 城门是关着的。 “靠近城门者,杀无赦!”守城门的人一下子看到了李昌,只不过因为天黑的原因,只能看到一个黑影。 “是我。” 守城门的士卒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李大人?” “没错,是我。”李昌露出真面容出来。 “您这么晚,到城门口这边来是干什么?”守城门的士卒疑惑地问道。 “我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快给我打开城门。”李昌冷漠地说道。 “啊?” “啊什么啊,快打开城门。”李昌呵斥道。 “哦哦。” 这士卒其实是霍存原来的兵。 自当李昌宣布投降之后,他也没有再去拼杀,也是随着李昌的命令也投降了。 但是他始终是气不过。 因为城里发生的诸多荒唐事,让他格外地气不过。 可是气不过又能有什么办法,他仅仅是一个守城门的无名小卒而已。 在另外几个士卒的示意下,城门被打开了一道缝,正好能让李昌出去。 李昌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背着包裹跑了出去。 “李大人跑的怎么这么快?” “而且他好像还背着一个包裹?” “他跑起来的动作...好潇洒...” 几个士卒议论纷纷。 李昌逃出城门后,跑了得有几里地,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终于出来了。” “抱头,别动。” 突然,李昌感觉到身后有一个铁棍式的东西在顶着自己的背部。 那好像是... 火枪。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可有人为吾等开城门? 抱头? 别动? 火枪! 李昌顿时一脑门冷汗下来了。 拥有火枪的人是谁的人? 当然是朱温的人。 “我没动,我没动。”李昌立刻将包裹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下。 李昌没有妄想逃跑,因为他知道在火枪的面前,他根本跑不掉。 几年前,李昌有幸进入过火枪队的选拔训练中,他也摸到过火枪。 只是因为他的枪法有点太菜了,所以就连第一轮的选拔都没有通过,直接被刷了下来。 “在城外埋伏了这么多日子,终于逮到一个从城里面跑出来的家伙。”王成松松筋骨说道,“说吧,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晚从城里跑了出来?” “几位官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啊。”李昌伪装身份,说谎道。 “小老百姓?小老百姓能够随意地在夜晚时分走出濮州城门?”王成冷哼说道。 “别跟他废话了,一会儿带回去给咱张百户瞧一瞧。”程威手里握着火枪说道。 “几位官爷,我真的是一个普通百姓,您们放过我吧。”李昌慌张地求饶道。 “诶?我为啥感觉这个声音这么熟悉呢?”另外一个火枪队队员郭亮疑惑地说道。 “哦?声音熟悉?”王成眉毛一挑,看向李昌,“把头抬起来点。” 李昌自知心虚,不敢抬起头来。 “抬起来,不然一枪把你给崩了。”王成喝道。 “我抬,我抬...”李昌不情愿地将头抬了起来。 这时,一个火折子凑了上来,照清楚了李昌的脸。 “李昌?”郭亮瞬间认出来了,“这人是李昌!我曾经和他参加过火枪队的选拔训练,只不过他在第一轮就刷下来了。” “投降者李昌?”王成脸一沉。 濮州城被攻下的原因,大家都清楚。 一是因为承天教带了三十台百箭弩机。 二是因为守城将军霍存死了之后,他的亲信李昌向承天教投降,将濮州城的城门大开。 “原来是这个叛徒。”程威咬牙拿枪指着李昌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 “别,别走火。” 李昌很怕程威一气之下开了一枪。 要知道,他用火枪指的是脑袋啊。 “你在夜晚出城门是想干什么?” 王成保持着理智心态,问道,“你不会是想去找余光吧?” 李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问道:“我家主公到底怎么了?” “你家主公?”王成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余光这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被称作主公?呵呵,真的是侮辱主公这一个词。” 程威接过王成的话语,冷笑一声说道:“余光死了,畏罪自杀的。” “果然。”李昌苦笑地说道。 怪不得,余光一直没用给他回信。 原来,余光真的死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王成踹了他一脚说道。 李昌到底怎么处置,还是得让他们的头儿处置。 很快。 李昌被带到火枪队二队队长欧阳奕的面前。 “李昌?”欧阳奕看着李昌,冷冷地说道,“我之前听说过你的名字,你知道我是从哪里听说的吗?” “不...不知道。”李昌紧张地摇摇头说道。 “我听霍存将军口中说的,他说你办事有条理,效率高,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欧阳奕缓缓地说道。 听到霍存的名字,李昌下意识地身子一颤。 这是心虚的表现。 “霍将军死了,死的很蹊跷,死的很巧合。这让我不得不生出疑虑来,所以我想问问你,霍将军难道真的是心力交瘁死的吗?”欧阳奕冷眼看着李昌问道。 “真的,他真的是心力交瘁死的。”李昌连忙说道。 “你以为我们火枪队的逼供手段,就低于监察司的手段吗?” “监察司?” 李昌显然不知道这个新成立的机构。 “谷廉的班子,这个你总清楚吧。”欧阳奕不紧不慢地说道。 “知...知道。” 说起谷廉来,他就知道了。 谷廉就是一个折磨人的魔头。 余光曾经跟他说过,他们十三个队员被朱温带出来后,几乎每一个人都学到了朱温身上的某一两种特质。 这个谷廉就是学到了朱温折磨人的办法精髓。 “霍存将军是被我毒死的。”李昌不想经历折磨的痛苦,所以直接说了出来。 首先,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余光死了,他也逃不掉。 他现在就想在死之前,不要受到太多的折磨。 尽管,这个想法也是不切实际的。 但总归是一个美好的希望吧? “混蛋!” 欧阳奕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掌用力之大,大到李昌立马被打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队长息怒,为这一混蛋动真大的怒气不值当。”王成等人宽慰道。 他们知道欧阳奕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因为欧阳奕和霍存是好友。 很好的好友。 “目前城里什么情况?” 欧阳奕听到了劝说,忍住怒气,问道。 “城...城里糟糕透了,近段时间发生过许多小型的暴乱,只不过都被镇压了。”李昌捂着脸说道。 李昌发现自己竟然还被打掉了几颗牙齿。 “队长,这么说来,只要咱们信号枪一响,岂不是里面的百姓会配合着咱们一块将承天教的逆贼给制服了?”王威眼珠转了转,说道。 “想美事呢?顶多...他们给咱们开个城门?”欧阳奕抽出一把火枪来,说道。 “那也好啊,城门一开,里面的承天教的逆贼必死无疑啊......” 啪-- 王威话没说完,就传来一声枪响。 原来是欧阳奕开枪了,打的是李昌的大腿。 “带他下去,好好招待他一番。” 这里的招待是带引号的。 “明白!” 李昌眼中瞬间没有了光芒,只剩下了痛苦。 次日。 啪-- 啪-- 啪-- 城门外三声枪响。 引得城门口的士卒赶忙出来探看。 “我们乃朱温军下,第二火枪队。现在领王上之命,驱除承天教恶贼,收复濮州。” 欧阳奕大声喝道,“可有人,为吾等开城门!” 城门上几位士卒被震惊到了。 火枪队来了? 是大名鼎鼎的火枪队? 欧阳奕见城门头上的士卒无动静,他便又说道:“我知道守城门的士卒中有原霍将军帐下的兵,你们投降是迫不得已,只要你们将功赎罪,王爷必然不会怪罪尔等!”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最折磨人的处刑 “这...” 原来濮州城的士卒有些意动。 “你们想干什么?”城头上也有承天教的人,他们横眉看着士卒问道。 “把人带上来。”欧阳奕挑挑眉毛,挥手说道。 紧接着,李昌就被带了上来。 “李大人?” “怎么会是李大人?” “李大人不应该是在城里面吗?” 城头上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你们知道霍存将军是怎么死的吗?霍存将军是被这个无耻小人用毒给害死的!” 欧阳奕大声喊道:“要不是李昌下毒,霍存将军根本不会死,而这濮州城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今日,我便当着诸位的面毙了他。” 李昌此时已经满身是血,可见昨晚他被折磨地有多痛苦了。 “杀了我,杀了我...” 李昌眼睛泛着最后一点光:“我是罪人,杀了我,杀了我!” 他要死! 李昌真的不想再经历这么一段惩罚了。 若是他还活着,估计会被压到洛阳去,到时候,监察司的人又将会折磨他一次。 他实在是受不了。 啪-- 一个枪子飞射出来。 那就... 如他所愿。 “李大人...死了...” 一个城头士卒喃喃地说道。 “快,快去打开城门。”一个士卒急忙准备下去。 “你想干嘛?打开城门?你这个叛徒!”承天教的教徒们直接骂道。 “我们不是叛徒,我们本来就是朱温军下的士卒,反倒是你们才是无恶不舍的强盗!”一个士卒反驳道。 “你说什么?你想死吗?” “不管他,咱们去开城门!” “你们不能去!” 杀戮从这场争执中就开始了。 不过,结局是好的。 这城门,终于被打开了。 尽管欧阳奕用炸弹也能将这城门给炸开,但是那也就无法给城里的一些原来士卒将功补过的机会。 其实一切的罪责全在李昌的身上。 李昌身为他们的上司,上司的话语他们不敢不听。 欧阳奕深吸一口气,说道:“举旗,进城!” 几千匹马声齐刷刷地嘶吼。 火枪队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城里。 ...... 何玉还在屋里面睡着。 自从他发现李克用长久时间没有给他回信的这件事后,就一直睡不好。 于是何玉将每天陪他睡觉的女人的数量,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左一个,右一个,然后上面还有一个。 三面包围。 这样一来,让何玉安全感十足,再也不用担心失眠了。 “啊!” 何玉推开上面的女人,猛地坐了起来。 “哎呦。” 上面的女人被这么一推,瞬间倒向了右边的那个女人的身上,引起一阵娇呼。 “做噩梦了?”何玉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 得! 这下虽然不失眠了,但是做噩梦也不是好受的呀。 “滚下去,滚下去。”何玉把脾气全都撒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几脚就把她们三个全都踹下了床,“帮老子更衣。” “是...是...” 这三个女人不敢反抗。 她们本都是城中富商的女儿,从小受到了极好的生活待遇。 但是当承天教来到濮州城之后,她们的亲生父亲为了保命和家产,竟然将她们全都送给了承天教的副教主何玉。 本来他们想送给李昌来,却不曾经李昌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根本不怎么近女色。 “怎么外面这么吵啊?” 何玉皱眉说道。 外面的确很吵,声音很嘈杂,何玉能听到外头院子里有跑来跑去的慌张声音。 啪-- “这...这这这...是火枪声!”何玉连裤子都没有套上,就直接吓怕在地上。 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同理。 没有摸过火枪,还没有听过火枪的声音吗? “我一定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刚才做梦还没有醒过来。”何玉疯魔似的自言自语,“我现在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彻底地醒过来。好,我现在闭上眼睛了。” 何玉咽了一下口水,又说道:“我再数一二三,数完一二三后,我就彻底地醒过来了。” “一,二...三!” 何玉立刻睁开眼睛! 嚓! 何玉一睁眼发现屋门被踹开了。 屋门外是一个又一个的拿着火枪的人。 在何玉的眼中,这些人好似恶魔一般。 “不!!!” ...... ...... 围剿承天教逆贼的行动很是顺利。 根本不用欧阳奕主动组织,城里的一些百姓就自动到何玉的府衙上抢人砸人了。 只是在怎么样处理何玉的这件事情上,许多百姓都很纠结。 因为欧阳奕知道何玉罪不可赦,且惹得民怨载道,于是他将怎么处理何玉的这件事情交给了百姓们。 百姓们自然是恨何玉恨得咬牙切齿,他们唯一纠结的是,如何让何玉死的更痛苦一些。 凌迟处死? 但濮州城里没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刽子手。 凌迟处死,这得需要手法的,要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刚割下几十块肉来,这人就疼死了。 让他溺水而死? 不行,太便宜他了。 大家商议了半天,最后还是有一个火枪队里的人出来说道:“火枪队里有炸药,不如咱们将他炸死吧?” “炸死?太容易了吧?” “不不不,我说的炸死,不是一瞬间的炸死,而是慢慢地炸死他。”那个人说道。 “慢慢地炸死他?”众人不解道。 “我们可以将炸药的引子加长,长到足以能够绕濮州城半圈。这样一来,濮州城所有的百姓都能参与到这一场处刑当中,他们都能看到死亡在慢慢地燃烧,而何玉也会在死亡前,尝到最漫长的痛苦。” 等待死亡? 死,不可怕。 最让人害怕的是,你等待死亡。 这个提议被大家伙兴奋地通过。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加长引线。 做引线不是什么重要机密,所以城里还是有几个工匠会做的,火枪队里也有几个人会做。 只是要做这么长的引线,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 终于。 在四天后,超长引线终于被做了出来。 这一日,是濮州城百姓最开心的日子。 何玉被绑在城中的一根柱子上,而他的身上还绑着一个炸药包。 炸药包上面有一根引线,很长很长...... 信号枪发动。 城的那一头,收到了信号。 于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庄严地点上了引线。 第二百四十七章 让我们再来一次! 这位老妇人原本是有两个正当壮年的儿子,可是在守城的时候,两人全被承天教的人给杀了。 她还有两个儿媳,但也被承天教的教徒们糟蹋了。 所以由这位老妇人亲自点燃这个引线,是在合适不过了。 引线被点燃了。 火苗在蹭蹭地快速窜走,百姓们兴奋地看着引线快速地消失。 这引线很长。 他们曾做过实验,这引线被点燃得三刻钟才能烧到何玉那里。 也就是何玉得等足足四十五分钟,才能够尝到死亡的滋味。 何玉脸色苍白地被束缚在柱子上,他的脑子是混乱的。 我要死了吗? 炸弹什么时候爆炸? 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啊! 不一会儿,他开始大声地求饶与哭泣,不过他迎来的只有无尽的谩骂。 再一会儿,他开始无声地哭泣。 又过了一点时间,他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脸上完全没有了人色。 引线...终于烧到了这里。 何玉的心再一次被提了上来,“终于,要死了吗?” 就在引线快要接近何玉的身子距离时,一个老汉突然跑了出去,用脚碾灭了火苗。 全场哄然。 “他这是?” “您怎么把火苗碾灭了?” “发生了什么?” 众人都是面露出不解的神色,他们的嘴上没有一句很是指责的话语。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老汉,他的家庭被这何玉摧残地那叫一个只零破碎。 老汉老伴死的早,家里只剩下有一个女儿,三个儿子。 其中有两个儿子当兵,被承天教的人杀了。 剩下的那个儿子,因为得罪了何玉的亲戚,被一刀给砍死了。 还有一个女儿。 何玉见老汉的女儿颇有几番姿色,而且还未嫁人,于是想要纳她为妾。 但是老汉的女儿宁死都不同意,可何玉以老汉的性命为要挟,女儿只好被迫同意。 就在出嫁那天,老汉的女儿在轿子上手握一把剪刀将自己给捅死了。 整个家里,就只剩下老汉一人了。 所以,众人都不解为何老汉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您这是?”欧阳奕不解地开口问道。 只见老汉冲欧阳奕施了一个大礼,然后挺直腰板对众人说道:“让我们...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全场被撼动了。 是啊,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百姓们眼睛里明亮起来,大声地喊出这四个字。 哪能让何玉这么容易的死亡,刚才何玉在等待死亡的时候,表情可真的是让人赏心悦目。 这种赏心悦目的表情,哪能够只看一遍? 当然还得有第二遍了! 何玉本来正准备接受死亡的洗礼,可当他听到“再来一遍”这样的可怕话语,心里防线便彻底崩溃了。 他...昏了过去。 “把他弄醒,把他弄醒!” 人们怎么可能让何玉昏着就死了呢。 欧阳奕好像也蛮喜欢这个提议,他问旁边的人,“这么长的引线还有吗?” “队长您放心,还有。之前为了以防炸何玉的时候出意外,工匠们多做了好几条呢,尽管用,点燃七八次都够。”身边人说道。 “那就好。” 欧阳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冲着那位老汉和百姓慢慢地说道:“那就...再来一次!” ...... ...... 朱温最近收到了来自长安探子的信。 信中所写,田令孜好像是在城西外的死士庄里新关押了一个人。 至于关的是谁,探子们还没有搞清楚。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吗? 不算,因为这模糊不清的消息根本不能算是一个消息。 不过,近几日朱温的确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濮州城被收复了。 为了宽慰百姓们的心,朱温特意下令免除濮州城百姓三年的税收。 王府,朱温的房间。 床上。 “王爷,您现在听到好消息都会眉头粥,来,让我给你揉一揉。”张采薇伸出手放在朱温的眉头上面。 “一日没将长星救出来,我一日心就不安啊。”朱温皱眉说道。 像朱温如此自负的人,如此护短的人,怎么能够容忍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将他的人给抓走? 尤其是抓走的还是莫长星。 “您不是已经着手在查了吗?探子那边也传来了一些消息。”张采薇问道:“您为何不直接派人进入死士庄里查询呢?” “我怕打草惊蛇。”朱温慢慢地说道:“谁知道死士庄里有个什么道道,要是田令孜耍个心眼弄个机关,将长星移到别处去该怎么办?” “也是。”张采薇默默地点点头说道。 张采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道:“对了。莫长安是长星的哥哥,长星被绑架了之后,以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莫长安一定会悲痛欲绝的。王爷要时刻关注一下他的情绪啊。” “的确,我有好长时间没有看见莫长安了。”朱温被张采薇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 “说来也奇怪。长星被绑架之后莫长安也就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来找了我几次,但之后竟然一次都没有找我。” 朱温思索地说道:“按理说,以莫长安的性格,长星只要有可能处于危险当中,那他的情绪必定是疯了一般。” “是啊。他按照正常的情绪,应该每天都来问你事情的进程是如何。”张采薇紧皱玉眉附和道。 难道是兄妹之情是假的? 不可能。 朱温宁愿相信世间有鬼,也不会相信莫长安这个妹控是假的。 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所以...... 那莫长安心里有鬼? 自从经历过余光背叛的事情后,朱温对背叛这种事情就敏感很多。 再加上,朱温本来早先就认为莫长安有反骨,只是由于莫长安在卫明手下卧底了那么多年,让朱温有点感动地忘记罢了。 被张采薇这么一提醒,朱温心里顿时生疑。 还是查一查莫长安,我心里会比较的放心。” 朱温办事从不耽搁,说去查,就立即派人去查。 结果查出来的结果是...... 莫长安一直呆在他的那个小院子里,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饭食,也是丫鬟每天送到他那里去。 只是李福明经常到莫长安的院子里去。 也很正常。 李福明本来就是莫长安的谋士嘛。 第二百四十八章 愤怒的田令孜 但是话又说回来。 朱温对这个李福明还是真的不了解啊。 是应该查一查李福明这个人了。 几天后。 雷厉风行的监察司递给朱温一则卷宗,上面记录着李福明的生平。 李福明,汉州人氏。 从小被称赞为神童。三岁开始识字,五岁便可以做诗,八岁时,其文采已经小有名气。 十四岁时,中秀才。 震惊乡野。 后,考举人,多次不中,其功名之心魔深藏于心,使其自暴自弃,频繁留恋于风花雪月之地。 虽然功名上不得已,但是情场上却很得意。 无数风尘女子都纷纷拜道在他李福明的长衣青衫之下呢。 再后来,不知为何,李福明突然不再留恋于风雪雪月之地,反而用功读书。 有人问他,为何又读起书来? 他回道:为社稷而读书。 众人嗤笑,称:你连举人都没有考上,如何能够为社稷效力? 李福明不言语。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谁都不知道,李福明所说的社稷,已经不再是大唐的社稷了。 他在很多年前,便看清楚了局势。 这世道,是可以谋断的乱世啊! 再之后,脉络就更加清晰一点了。 李福明开始给卫明做幕僚,从一个小幕僚慢慢地变成上宾,虽明面上是以卫明为主,其实实际上,他早已经看出莫长安的潜力来,于是私底下又投向莫长安。 当初兵变一事,便是李福明所策划的。 朱温看着这一封密宗,暗自觉得这李福明的确是一个人物。 还有关于李福明来到洛阳城后的所有行踪。 行踪倒是正常,每天出去逛逛花鸟市,悠哉悠哉的,好像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不妥。 这一封卷宗里面除了有李福明的消息,还有一则关于莫长安的消息。 这则消息,让朱温不忍直视。 莫长安在卧底的这段期间内,他一直被卫明当做男宠! 男宠! 朱温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若是莫长安真的有此遭遇的话,那他受的屈辱可就大了。 朱温有点后悔:若是早些以强硬态度将莫长安要回来就好了,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目前这两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常,只是莫长安对莫长星没有太过追问罢了。 也许...他在宅在院子里暗自神伤? 罢了罢了。 现在救回莫长星要紧。 ...... ...... 长安城。 田令孜借着出宫采办的事情正大光明地从宫里溜出来了。 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城西外的死士庄。 他要去见一见这王妃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子。 从宫里到死士庄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今天天气不好,下着小雨,淅淅沥沥。 偶尔间,还能看见几道若隐若现的闪电。 但,马车依然跑的飞快。 就这样,田令孜极为顺畅地来到了死士庄。 “主人。” 死士庄的人早就呆在门口等候,他见马车一过来,就立马拿着伞淋着雨跑向了马上。 可能有人会问,这人拿着伞为何不打开呢?非要淋雨过去。 因为,这伞是给田令孜打的。 在田令孜面前,他这种奴才是不配打伞的。 “小茂啊,多日不见,你又壮实了许多。”田令孜慢慢地下车。 雨伞立即送到他的头顶,田令孜身上的衣服未被雨滴淋湿半点。 “托主人的福。”小茂谄媚地笑道。 小茂,原名叶茂,后来跟着田令孜的姓,叫做田茂,是这一座死士庄的庄主。 庄主,听起来很厉害吧? 但也只能在内部厉害一点,在田令孜的面前,他屁都不是。 “那位被关在哪里了?”田令孜开口问道。 “就在一号牢里,您要不要去看一看?”田茂低头回道。 “去看一看。”田令孜抬手说道。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要去看一看王妃的面目。 而且,他还听说,这王妃还怀孕了? 啧啧啧。 若她死的话,一人两命啊。 想一想,田令孜感觉有一点兴奋。 一号牢房离着门口并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牢房里面。 “没用刑折磨他吧?”田令孜一边走一边问道。 “您还没有下令,所以奴才还不敢折磨她。”田茂立刻回道。 “嗯,没折磨她是对的。听说这张采薇是一个大户小姐,身子细皮嫩肉的,再加上现在怀了孕,咱家怕一用刑这小娘子受不住啊。”田令孜摇头说道:“眼前这个情况,还不能让她这么早的死。” 说完,田令孜也来到了牢房面前。 牢房里的人是背对着田令孜的。 看着这个背影,田令孜突然感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转过身来。”田令孜狐疑地说道。 里面的人没有动。 “听见没有,还不转过身来,你这家伙,在这里摆着你王妃的谱子了。”田茂大骂道。 里面的人听到这里,身子稍微动了动,她扭扭脖子,发出一声骨头正位的声音。 “是田令孜来了吗?” “我家主人的名讳,是你叫的吗?”田茂真想用鞭子抽她。 而田令孜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这个声音...也熟悉啊。 “莫...莫长星?”田令孜不确定地问道。 “呵呵,没错,就是我。”莫长星慢慢地转过身来应道。 莫长星此时就像是一个小乞丐一般。 零散的头发,黑灰的面容。 但田令孜还是一眼认出来她来了。 他记得当初他跪在朱温面前巴结的时候,莫长星就高傲地站在一旁。 “莫长星?主人,这是张采薇啊。”田茂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这真是一句不恰时宜的话。 啪-- 田令孜轮圆了个胳膊,一巴掌将田茂抽倒在地。 这一巴掌,把田茂都抽懵了。 “主人?” “我没有你这么蠢的奴才!”田令孜气的头发都要炸了,“你们这群蠢货,抓错人了,抓错人了,你们知道吗?” “她不是张采薇,是莫长星。她也不是朱温的王妃,她与你们一样都是奴才!” 田茂瘫软在地:抓...抓错人了? “我都说了好几遍,你们抓错了。可你们不信啊,非得认为我是王妃,我真的很像王妃吗?” 莫长星揉了揉平坦的小腹,抬头问道:“或者说,我真的像一个怀了孕的孕妇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目指长安 这话语中带着一丝讥讽与嘲笑。 从而,田令孜更加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谁抓的他们?”田令孜冷声怒道。 “是...袁公公带着人去抓的。”田茂连忙跪着回道。 “袁三?”田令孜毫不留情地说道,“按照庄里的规矩处罚他们,袁三领两倍刑罚。” “是,主人。” 田令孜没有怪罪到他身上,他就谢天谢地了。 田令孜深吸了一口气,又将目光重新放到莫长星的身上。 他此时的怒气在慢慢地平息,由而转变成了疑惑。 他是在和莫长安合作,而据他所知,这位莫长星好像是莫长安的妹妹吧。 的确,抓错了人是他田令孜管理不善的问题。 可是这都抓来好几天了,作为哥哥的莫长安为何不派人传封信过来给他。 这样一来,莫长星断然不会成为这么一副脏兮兮的样子。 莫非... 莫长安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未等田令孜先开口,莫长星便说话了:“田公公还不快放了我?” 田令孜脸上阴晴不定,他不知道他以哪种身份来对待莫长星。 是以朱温门下走狗的身份,还是以莫长安的盟友的身份呢? 主要是,田令孜不知道莫长星究竟是和谁是一条心的。 “田公公,怎么不说话了?”莫长星懒散地说道,“我可是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你要是把我饿着,我哥哥可不会放过你。” 田令孜眉毛一挑。 莫长星提及了莫长安,所以她也背叛了朱温? 但是,莫长安没有传信抓错人的消息给他啊。 这一点是让田令孜最为谨慎的。 “莫小姐,您这话什么意思啊?”田令孜试探地问道。 “什么意思,田公公不知道什么意思吗?难道田公公不想和我哥合作了?”莫长星挑眉问道。 她也知道合作? 其实莫长星仅仅是偷听得知了莫长安和某个势力合作的消息。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莫长安合作的那个人,竟然是田令孜。 “嘿嘿,莫小姐这句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和你哥有什么合作啊?你哥哥尊姓大名啊?”田令孜依然没有松口。 “我哥是莫长安,汉州将军。”莫长星缓缓说道:“你和我哥的合作自然是计划着绑架张采薇了,但是令我疑惑的是,你怎么把我给绑来了!” 一声质问,让田令孜脸上堆起干巴巴的笑容来。 “误会,误会。是我手下人愚笨,错把您给抓来了。”田令孜立刻赔笑道。 “是啊,可真愚笨。他们抓了我后,我跟他们说了半天我是莫长星,可他们还不信!而且,每天只给我两个馒头,几碗冷水喝。田令孜,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奴才!”莫长星冷声喝道。 但是因为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饱了,喝出来的声音也全然没有气力。 “咱家已经给他们严重处罚了,还请莫小姐息怒。”田令孜挥手吩咐道,“狗眼瞎了吗?还不把莫小姐请出来!” “是是是。”田茂连忙叫人将牢房的门打开,将莫长星请出来。 莫长星由于伤势还没好,走道一瘸一拐的。 “莫小姐,您的腿...他们对您用刑了?”田令孜倒吸一口气说道。 “主人,我没有用刑啊。莫小姐被抓来的时候就这个样子,想必是袁三等人在抓莫小姐的时候,用飞镖打伤的。”田茂可不想给那几个家伙背锅。 “快把庄里最好的金疮药拿来。”田令孜上前亲自扶着莫长星,“您慢着点。” “我要吃饭。”莫长星冷冷地说道。 “快去准备饭菜。”田令孜又下令道。 很快。 饭菜备好了。 而莫长星也好好地洗了一个澡,腿上亦然上了金疮药。 莫长星纵然饿了这么天,吃饭的时候依然流露出大家闺秀的样子。 “咳咳,莫小姐,我想问你一件事情。”田令孜咳嗦一声,问道。 “吃完再问。”莫长星头也不抬地说道。 “.......” “行。” 田令孜尊重莫长星“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两刻钟后,莫长星终于细嚼慢咽地吃完了。 “说,想问什么?”莫长星开门见山地说道。 “咱家想问...我们抓错了人这件事情,长安大人应该是能够知晓的吧。但是...他为何没有给我传来一封密信,告知我呢?要是告知我的话,您绝对不会受这几天的苦。”田令孜问道。 莫长星脸色不变地说道。 “你们这次计划出现了意外,这是你们的问题。至于我哥为何不给你们传密信?这理由我还是能够猜到的。” “要知道,洛阳城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朱温必定全程戒严,城里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知晓的一清二楚,更何况我哥是一直住在平等王府的。” “他若是传信给你,万一被截胡了怎么办?” “有道理。”田令孜了然地点头,说道,“这段时间有点特殊,所以就暂时委屈莫小姐先住在这庄子里面了。” “我知道。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回去,你放心,我会在这庄子里住下的。”莫长星淡淡地说道,“给我配几个丫鬟。” “没问题。”田令孜眼神一亮说道。 莫长星知道,就算她不提,田令孜也会给她配上几个丫鬟的。 明面上是为了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实际上是在监督她。 在哄完莫长星的脾气之后,田令孜冷着脸离开了死士庄。 “真倒霉,来庄子里面,还受了这么大气。”田令孜坐到马车里面,脸色阴沉地说道。 咯噔-- 马车突然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今日怎么诸事不顺!气死咱家了。”田令孜大骂道。 “公公快逃!” 车外面传来声音。 田令孜身子一颤:妈呀,刺杀? 啪-啪-啪-- 田令孜本来想跑,可一听到这枪响就立刻跑不动了。 人怎么可能比子弹跑的还要快? 不一会,一个火枪撩起帘子,对准田令孜。 “大人,别杀我,别杀我!咱是自己人,我也是为王爷办事的。”田令孜慌忙说道。 “哦。” ...... ...... 今天天气是好的。 朱温躺在摇椅上,身边的桌子上突然就多了一封信。 他将信封拆开来,慢慢地看着,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 “长安。” 朱温抬望眼。 目指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