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我家四合院是座百宝箱》 前言 各位读者大大好。嗯,又是我,一个废话连篇总爱写个前言的废物作者,写了个一改往日风格的书名和简介和开篇……当然,就连封面儿看起来也很不正常,但是还没放弃她的前言——所以,这么看起来前言才是和我最亲的。 这篇文可以说是我一个晚上突然就打算写了的东西,或者说它的大纲甚至就是一秒钟的产物,但其实也是一直就有的一个思考以及一个认知的普及目的文章,嫁接在了一个突发奇想的有那么点儿‘癫癫’的故事上边。 所以我发书甚至没有和我编辑大大提前说,白天的时候儿聊的都是还是后续要写的其他文,然后我就这样,在她毫无防备的前提条件下,凌晨写了开篇发出来。 有大大老说我参加个征文搞文海战术,这不是欺负人么?其实不是别的,没征文我也就是这个主题,有征文更能激发新思考而已,让我更有动力把‘耗一耗’再写的嗯东西,马上开始,勤奋更新。 好了,再说回来这个‘癫癫’的文儿。首先得感谢一下云水莫负大大,我们两个在探讨非遗题材写作的时候聊了很多,去观察很多看起来是在参加非遗征文的作品、去聊我们自己眼里的非遗,最关键的在于,我们两个都毫不藏私的在很深入的探讨一个网络文学,乃至于更广泛概念中,一个文艺作品书写非遗的出路,以及如何才能达到“传播非遗”的核心目的。 突然一个点我就想到了这个思路,紧接着,独属于大学生的“精神状态”突然就来了。以至于和云水莫负大大说的时候她都懵了——你等等?你写什么? 是的,因为刚刚我们两个还在批评某种形式并不能很好的表达非遗的内核儿,纯粹是在拿非遗当做‘元素’,甚至我一度情绪很激动的在用自己的视角评论同行…… 然后,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想到今天云水莫负大大的书还要上架。我便请她早早睡下,然后独自纠结开不开。 其次就要感谢我凌晨不眠的读者大大,一番讨论之后,鼓励我了一句‘我觉得还有点儿意思’,就这样儿,他们共同给了我发出来这个深夜发癫作品的勇气…… 所以这本书想表达什么呢?很简单:非遗在我们身边,无处不在。 不是符号化的,不是“高楼不可攀”,对非遗的保护更不是强加给任何人的。因为当一切都极端的消失了之后,你会发现,你离不开它们。 然后这本书就像是我说的那样,元素上是网文元素的大乱炖,什么系统文啊,模拟器啊,四合院(四合院文学,不是同人衍生,也不是年代文的四合院概念)啊,直播啊,我统统搞(gāo)在里头了,真要说算什么文儿,什么文儿也不算,纯属儿什么都沾点儿的杂吧凑儿,所以好的坏的我不管,反正都将就着看吧。 视角呢就是第三人称的男主文,完后我寻思我一女作者也不会写出男凝来,况且没写女主就是因为主角一开始形象不太好,所以女性读者大大们也不会觉得看起来恶心。然后毕竟男主文么,男主就不能和我别的书里似的太陪衬了是吧,我相信男性读者大大们应该也能找到自己的萌点。所以大家可以皆大欢喜,当然只是我以为的啊。 再聊点儿什么呢?想来想去我觉得,聊聊男主人设还是可以的。毕竟我觉得男主人设还是蛮有的说的,但是也总不能说太多,不然就没有任何能够吊着大家胃口的东西了…… 男主啊,其实结合了一些我真的吵起来过的短视频评论的主页情况什么的,但是呢,男主为什么还会钉子户儿一样守在四合院儿,为什么能对自己猫好,又有过追求这些(不是说宅这个选择不可以,或者说一定不好,而是男主人设在前期就是有点儿飘),都是男主后期为什么能有变化的一个基础。 我始终坚信,一个人心里要是真的完全躺平,完全没有正义的,好的那一面的话,是绝对没有可能因为一件事儿就直接脱胎换骨的。而且家庭的环境和教育,永远是要决定和影响到一个人的一辈子的,哪怕大体有改观,细节之处见真章。 女主呢……女主还是我们的好宝宝人设啦,至于其他的,说太多似乎就没有悬念了。 以上,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大乱炖在剧情上可能有时候没办法逻辑自洽,所以我不打算写长,避免暴露我这本里面世界观架的不稳这件事儿。当然,也不排除什么时候儿我可能会因为数据确实是不错,又或者单纯的真的很有思路,自己给自己找到了个逻辑自洽的点,把它写长一点儿,也说不定。 毕竟也是我头一次写这种有点儿“癫癫”的文儿,而且有些设定确实应该算是比较新,我肯定有把握不稳的地方。所以:有建议随时提,有问题随时提,有想法随时交流…… 另外就是,诸位大大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可以骂我,别骂其他人,别骂非遗。也不是圣母啊,给自己立人设什么的,主要是如果写的烂,那肯定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我能做到的就是尽量逻辑自洽,可能随时小修着,不会坑,但是不排除断更什么的,多担待……不担待也没办法,写不出来的时候儿其实最着急的先是作者自己。 嗯,但愿这个故事能让更多人有一个到底什么属于非遗的认知,以及假如没有非遗我们还拥有什么的探讨。对,简介又放进来水了几十个字…… 总而言之,这本书算是我舒适区边界(因为毕竟是非遗题材的探讨)稍微偏外的文,好的坏的,不喜欢就退出去好了,其实我挺玻璃心的,所以别看上边儿我大包大揽的,实际上连我都不要骂最好哈! 谢谢忍着烦恼看完这么多废话的大大们! 2023年12月29日(2024年01月02日修改) 慈莲笙 于京 第一章 非遗就应该没 【不保护就没了?那非遗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用?就应该没!】 打下一行字,张睿轩满足的往后一靠,新添置的电竞专用椅永远是舒缓疲惫的港湾。 手再落回原本鼠标的地盘儿上,却是一把按在了毛茸茸的一团身上。 “咪咪,去,一会儿爸爸还要带飞儿子们呢!” 咪咪的名字或许就是咪咪吧,总之张睿轩叫什么,咪咪都会应声。 “喵!” 咪咪窜了出去,趁张睿轩没注意,爬到了窗户边,伸出爪子轻轻的推着一旁的水瓶。 “啪,哗……” 挪过眼睛盯了张睿轩片刻,咪咪发现主人在专心打着游戏,若无其事转回头去,不一会儿就对着窗外哈气,抖起着自己的蒜瓣毛。 “哟,这是新上线了个皮肤?” 一个人窝在家里,也能把一只“被太监”了的猫养的这么精神,张睿轩家底儿显然不是一般殷实,也不难怪游戏打的菜,队友儿还真心实意追随。 这出个新皮肤,张睿轩那是二话不说就要买下来的。 “真是***的扫兴,玩儿个游戏还扯什么非遗人物?” “哥,这个加成……” “不保护就没了的东西,还有什么用,还要搞到游戏里来,不给人清静!” “我给你们说,什么时候哥要是成了小说男主,头一个就把这些没用的都搞没了!” 原本队友儿还想着再说两句,就能从张睿轩这个冤大头这儿要到最新的皮肤。 如今一听这话,也不好得罪金主爸爸,私底下达成共识,这件事儿还是要从长计议。 抬头儿看见自己家那个噶了蛋的猫…… “咪咪!悄么声儿的又给我干好事儿是吧?” “哥儿几个,我先下了,你们自己玩儿吧,我家公公又惹事儿了。” “好嘞!” “哥,您下吧,交给我们哥儿几个就成了!” 队友儿们应声儿倒是快,至于什么公公、婆婆的,金主爸爸的事儿是自己这群打游戏的能随便打听的么? “咪咪,你再这样,晚上的猫条没有了。” “喵……” “要不说你是个公公呢?”张睿轩觉得自己可能是宅久了,看着这公公猫,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行了行了,再这样儿,猫条减半行了吧!” 收拾清楚了咪咪惹下的事儿,张睿轩也没心情再打什么游戏了,坐在椅子上开始刷短视频。 “怎么最近都扯什么非遗?” “都非物质了,这种遗产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 张睿轩这会儿只要是看见“非遗”这两个字儿,就觉得从头到脚升起一阵厌烦来。 “哎呦,还有人杠我呢?” 【萱草信忘忧:@你杠就是我对很多非遗的消失与历史有所关系,如今经济发展,经济兴则文化兴,非遗的保护就自然不能少了】 【你杠就是我对:@萱草信忘忧,好的好的,你杠就是我对】 【你杠就是我对:没用的东西就应该没,扯什么保护不保护的,还用那些高大上的词儿,当谁不会用呢?】 点进对方主页一看,是个女孩子,成天发一些和自家金毛儿的合照,回头儿看看自家咪咪,怼人的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 【你杠就是我对:还没大学毕业吧?还愤青儿一个呢!以后等接触社会你就知道什么是有用,什么是没用了!】 怼够了,张睿轩扫了一眼已经窜到地上喝水的咪咪,继续刷起了短视频。 【某商家打着非遗字号,竟然兜售假货,日前,消费监督部门查处xxx家扰乱市场的“非遗产品”】 “就这还好意思吹呢?假冒伪劣!”张睿轩反手儿就是一个赞点上去,“这种跟不上时代的东西就应该消失,说那些有的没的!”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 【意愿评级:强烈】 【游戏马上开始】 电脑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吓了张睿轩一跳,本来就没好气儿的张睿轩皱着眉凑近看到一行行小字儿出现在屏幕的右下角。 “什么时候又弹出来个游戏广告?你要是……” “怎么个意思,还叉儿不掉了?” “哎呦……” 【游戏开始】 一道声音响起,电脑屏幕却没有丝毫变化,张睿轩这才松了口气:“哦,许是刚才没点上。” “哎,咪咪过来!” 刷视频、打游戏、撸公公猫,张睿轩的躺平生活就是这么惬意。 再想起那个考研二战失败之后努力考公的自己,张睿轩恨不得穿回去给自己一巴掌,打醒自己,早几天享受人生! 六月的京城,夜幕来得晚,温度也已经渐渐升了起来,在屋里安了一整套新风系统的张睿轩倒也不觉得什么。 “爷爷,你晚走几年也能享受到这条件了!” “哎……也不是这些年您守着这么个破屋子干什么,别的都能搬迁,这就到死也不放手?” 喃喃自语一阵儿,张睿轩难得感觉哪里有些贫瘠——馋了。 “我靠,我记得昨天刚买的那百年义利的红肠儿,怎么就剩一口了?” “方便面呢?靠,不会吧……挂面都见底儿了!” 张睿轩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这个“昨天”,好像至少已经是一周前。 而真正的昨天在干什么?附近那公园儿里头的石凳儿挺凉快,看俩老头儿搁那儿因为悔棋吵起来,倒是挺有意思。 “哎!” 这倒是让张睿轩想到个吃的——别看稻香村家的糕点真吃不多,只是没有的时候还真念着这么一口儿! 偏偏这快递还没卖的,张睿轩还是昨儿从俩老头儿那儿获赠了这么三块儿,正好儿今儿晚上算是有东西解馋。 “咪咪,咪咪,你吃不吃啊咪咪?” 且不说张睿轩做人做的怎么样,对自家咪咪那还真是没得说——除了让公猫变成公公猫以外。 “咪咪,咪咪……” 咪咪没有搭理张睿轩的挑逗,反倒是踮起爪子一跳,轻盈的踏在床上踩来踩去。 可是踩到了张睿轩肚子上,就是另一幅嘴脸了! “咪咪回自己窝,咪咪上床又要闷死我?” 想起那天在睡梦中被憋醒,张睿轩气急败坏的把咪咪锁进了三层猫别墅里。 “逆子!天天想要谋杀为父!” 第二章 没吃上稻香村 人或许就是这么欠,张睿轩被饿醒的时候,一睁眼没看见自家咪咪直勾勾的猫眼,还觉得有点儿不适应。 “咪咪?”人醒了,脑子还没清醒,在猫别墅里传出咪咪的叫声之前,张睿轩就差哭丧儿了,“咪咪,你要是自己跑出去,谁喂你吃喝?没有你我可怎么……” “喵!” 抱起‘失而复得’的咪咪,张睿轩当场就是一个川剧变脸:“逆子,早不叫晚不叫,等你爹我哭死了你再叫多好?” 口嫌体正直的把猫粮配好,张睿轩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起床是为了给自己弄饭吃的。发狠似的捋了一把咪咪身上的毛。 “喵……”很显然张睿轩没有使劲儿,不然以一只猫的敏感度,少不了要有反应。 冰箱里也没吃的,张睿轩想去翻包方便面出来将就着吃,只是一回头就看见咪咪碗里丰盛的食物,想起昨晚馋的那一口儿,张睿轩开始在脑海里给自己做工作。 “咪咪,你觉得我应该出去一趟就抬头看看我。”想着穿过公园儿就有一家bj三禾稻香村,再往东走一个路口儿就能看到一家百年义利,对于美食的渴望,还是牵引着张睿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门去。 咪咪听不懂人话,但是能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顺从嗯抬起头来:“喵……” “好,听咪咪的,我出去。” 张睿轩也不是开始就宅在家里的,只是又一周没出门,想起公园儿跳舞大妈拉着自己就要介绍对象的热情劲儿——刚迈出屋儿半步,连小院儿都没走出去,张睿轩又转回来了! “咪咪,我点外卖吧。” “喵!”咪咪吃饱喝足,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整只猫从一辆卡车变成了一条火车,完全没有想要搭理张睿轩的意思。 但凡现在张睿轩闲着,难免不会把自己的恶趣味放在咪咪身上,贱兮兮的拿尺子去量量现在这一条猫有多长…… “啧,外卖还没有。” 咪咪已经窜到一旁的台子上晒太阳去了,张睿轩白了自家猫一眼,突然意识到一个挑剔的吃货,想当肥宅也不是个容易事儿。 “得,我还是出去一趟吧。”生活的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张睿轩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只是混不好社会,连个宅男都做不好,“就这么点儿追求了!” 六月初的京城,阳光明媚的有些刺眼,许久不见阳光的张睿轩像个吸血鬼似的,紧个劲儿的往有影儿的地方躲着。 不一会儿,不知冷知热儿的张睿轩开始把自己当卷心儿菜一样,一层层剥着穿多了的衣裳。 “今儿也不见有人上街。”自家隔着公园儿就一条小马路,平时来来往往,骑车的,带着孩子放风筝的都不少,还有俩常驻此地卖糖葫芦儿和风车儿的大爷大妈,今儿愣是谁也没看见。 “正好儿,平时还得打招呼。” 其实说起来,这还要得益于张睿轩早年间不但不是个宅男,还是个社恐的e人,逮谁都能和谁说上两句,就连路边儿的猫狗,都能逗上两句咳嗽。 “别说,这没人,到还是让我念上那口糖葫芦儿了。” 要不说张睿轩欠呢?平日里卖糖葫芦那大妈,说什么都要塞糖葫芦给他的时候儿,那是一口也不要,就差胡说八道一句‘不是嗟来之食’了。 这今儿人家好不容不在了吧,愣是还想惦记上这一口儿了! 砸吧砸吧嘴儿,张睿轩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塞上耳机,低头行路——手机昨晚没有充电,张睿轩抄起来就出门儿了,这会儿没什么电,带着耳机纯粹是为了装聋作哑,见着熟人也能装傻糊弄过去。 “咕噜……” “咕噜!”越叫越响起的肚子显然是已经不想给张睿轩一点儿面子。 昨儿晚上就拿方便面糊弄过去了,今儿连方便面都没了,再不吃饭,难不成喝西北风儿? 曾经帮了张睿轩大忙的耳机,如今倒是成了累赘。以至于走出去快一里地,张睿轩也没注意到四周围根本没有人,还担心人家听见肚子叫,一个劲儿的闷头儿快走呢! “哎?稻香村呢?”看着光秃秃的大楼,张睿轩首先没有怀疑自己是不是没醒,“横不能是搬走了?” “那也不对啊……那会儿老爷子是说北边儿新开了一家儿啊!” 抬头望望天,张睿轩怀疑自己是不是找不着北了:“那边儿是北来着?” 张睿轩把拆迁、走错路都想了一个遍,终于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也是奇了个怪了,今儿怎么公园儿里也不见几个人?” “oi,oi!” “******” 远处一阵嘈杂,尽是一些张睿轩听不清楚的话。远望过去,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儿没带镜子,草地上花花绿绿的一片,看个子,许是一群小孩儿,正在草地上转着、蹦着。 “这帮家长是真没素质,没看见哪儿写着不让踩踏草坪?小草儿会……” 低头儿看向打小儿就里在草地上,这么多年也没换过的牌子,张睿轩还没说完的半句话被堵了回去:“嘿,这么两天没过来,二十多年的牌儿给撤了,难怪啊!” ‘请勿踩踏草地,小草会痛的!’到现在张睿轩还记得那句颇有些幼稚的宣传标语。 周围没什么人,倒也清静,张睿轩哼着小曲儿继续往家走,打算会去以后随便点个外卖,是时候儿上号儿了。 “嘿!”这嘴馋真是害苦了不想进行任何社交的张睿轩,“那俩老头儿可是每回能见着……我过来的时候儿怎么不知道问问他俩今儿买没买,蹭两块儿呢?” 循着熟悉的方向,走到了棋桌儿附近。 大老远儿张睿轩就见俩灰衣服老头儿坐在水泥墩子上边儿晒太阳呢。 “手上也没袋子啊。”本着能少张嘴,就不说话的想法儿,张睿轩决定躲在草丛后边儿再望上一望,跟个贼似的,眯缝着眼睛可劲儿的看…… “手里那是什么棍儿啊?我怎么记得这老头儿前几天还和人显摆他那拐杖上边儿是个什么鸠啊、鸩啊的,是儿子儿媳专门儿挑的……啧啧啧,今儿怎么这么和捡破烂儿似的就出来了?” 腿蹲麻了,不远处那一堆花花绿绿也奔这边儿涌了过来,张睿轩猛的站起身,腿一软,眼一花,差点儿没一头栽下去:“得了,回去点外卖吧,最讨厌熊孩子了!” 第三章 恍惚大梦一场 没走出去两步,张睿轩只觉得脑后勺儿一痛,整个儿人打着旋儿的就砸在了地上,临了儿嘴里还念叨着:“就一晚上没吃饭,也不至于……” 是不至于,别看张睿轩宅,身体上倒是还没出什么大毛病,一天不吃饭也不至于低血糖昏过去——倒像是谁看不惯他这幅德行,在身后给来了一闷棍! “这哪儿啊?”张睿轩是被疼醒的,一双手就和要断了似的疼。 低头儿看见一丛火堆,张睿轩下意识的想伸出手扇自己一巴掌。 “这噩梦可真是够长的,是昨儿晚上我念叨那口吃的念叨的?”打出门儿就不正常,开了十几年的三禾稻香村愣是能找不见,张睿轩无比确认自己现在在梦境中无疑了。 看着面前一堆人蹲在一起,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刻刻画画,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张睿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像是一只烤乳猪一样被吊在火上烧呢! “啊啊啊啊,放我下来!” “靠,不是说梦里不疼么?” 底下的人闻言抬起头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张睿轩,反倒是当中看起来年长的那一位一挥手,身后几个壮小伙子拎着火把就冲上来了…… “呼!”张睿轩被闷醒过来的时候儿,心脏还在‘突突突’得猛跳个不停。 还没从梦里彻底清醒过来的张睿轩,根本不用动脑子,肢体记忆就熟练的替他一把推开了坐在自己脸上的咪咪。 咪咪毫发无伤的落在地上,一垫脚,又蹦到了窗户边儿上——外面似乎总有什么在吸引着咪咪,张睿轩曾经观察过,只是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我记得昨天把你关进去了,你怎么出来的,嗯?”隔着电脑桌儿,张睿轩觉得自己现在记忆有些混乱。刚刚那个噩梦实在是真实,毕竟自己现在确实饿得要命。 揉揉空空如也的肚子,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张睿轩决定先给自己点个外卖填饱肚子再说。 “五月初四,这明天不就是端午了么?”作为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人,张睿轩忘了什么,也不可能忘了这些节假日。 曾几何时,掰着手指头过了几十天,等的就是这一个假期——等的就是爷爷亲手包的蜜枣儿粽子。 “咕噜,咕噜……”人越是饿的时候,就越不能去想这些个好吃的,不然肚子肯定是要发言叫板的。 爷爷走了以后,张睿轩就住到了四合院儿里面。考研考公接连失败之后,受不得母亲的念叨,这一年里头除了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其他时候儿也不怎么联系。 刚做了这么个‘噩梦’,张睿轩要吃不要命的习惯还是改不了。也是,好歹自古就说‘民以食为天’,什么追求也没有了,什么追求也不用有了的时候儿,再不惦记口吃的,那就真不算是中国人了! “啧,家里也没有粽子叶了。”别看张睿轩现在这屋里乱的什么似的,一旁的猫粮更是得成吨计算,给自己吃的倒是不好找,“糯米好像是去年的了。” 肚子又叫起来了,张睿轩刚打开手机,就想起刚才的噩梦,缩着脖子,晃了晃脑袋,打算先从长了虫儿的红枣儿里挑那么几个没事儿的,先垫吧一口儿,缓缓神儿再说。 配好猫粮,放上各种营养品,在抓一把窗台儿上的猫草,还不等张睿轩叫,咪咪就已经自己冲着食物来了——宠物随主人,你要是让咪咪做点儿别的,或许需要三请五请,吃饭那可是叫都不用叫的。 电脑前一坐,张睿轩还是馋了,也不打算为了自己和爹妈之间那点儿面子,就委屈了自己的肚子:“哎……得了,给我妈打个电话吧。” “妈,过两天端午我去找您,您给我做点儿粽子呗?”电话打都打了,张睿轩干脆就直切正题。反正没回赶上节假日,自家亲妈的脾气也会因为不用上班儿好上那么几分。 “什么粽子?” “嗯……” 若说想吃,那肯定摆在首位的就是蜜枣儿粽子,但是提起蜜枣儿粽子,只怕爹妈都会想起爷爷来,就是自己吃着恐怕也不好受。 “白粽子得了,肉的也行!”张睿轩对于粽子,倒是甜咸不忌。兴许是怕自家亲妈又东问问、西问问,最后再吵起来,这个节就谁也别过了,“妈,我先找口吃的,先挂了啊!” 放下电话,张睿轩颇是满足的往椅子上一靠,开始盘算着明儿的好生活。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咪咪吃饱了开始遛弯儿,可能是因为张睿轩的机械键盘踩起来总像是按摩一样舒服,一直是咪咪偏爱的遛弯儿胜地。 “咪咪,来,这儿来,爸爸抱!” 把咪咪环着提拉起来,平放在自己腿上,张睿轩对着已经被阴差阳错按开的游戏界面儿,看着载入动画之后,紧跟着弹出来的‘非遗人物新皮肤’,刚好起来的心情再次厌烦起来。 “不是,真的没完了是么,昨天不是点了你不接受推送了,今儿怎么?又换了一个!”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 【意愿评级:强烈】 电脑上再次传出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广告,张睿轩看都没看,熟练找到关闭按钮,随手一关,接着就开始一个个儿去戳自己的队友儿,却发现每个人的头像都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就连昵称都变成了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字符。 “这个哥儿几个是昨儿没赢,不知道怎么和我交代了?” “一个个儿的怎么连上线都不上线了?” 看着那几个奇奇怪怪的字符儿,张睿轩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熟悉又陌生…… 游戏没的玩儿,咪咪又钻回了自己的小别墅,张睿轩实在是无事可干,自然而然又想起来要填饱自己的肚子。 “靠,这附近什么时候这么多都是烧烤店的?” “这外卖软件儿是又改版了么?”熟悉的界面儿中透露着一股诡异,张睿轩开始怀疑自家母亲的话是不是真说对了,游戏玩儿多了,人是会疯的! “哎?” 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支付失败’,张睿轩算是彻底懵了,不信邪的又试了两次,一直弹出同样的消息。 “今儿是想饿死我?”又随便点击去一家儿,张睿轩发现怎么支付不成功,“我这卡里还有钱呢!” 【叮!请宿主尽快归还贷款】 第四章 几盒儿旧坚果 “哐啷……” “咚,咕噜咕噜……嘭!” 别人的翻箱倒柜是翻箱倒柜,张睿轩嗯翻箱倒柜,显然就是拆家——亏张睿轩养的是只猫,但凡养只二哈,再获得随主人的性格加成,这个家早就完了。 家里头锅碗瓢盆儿的倒是不少,都是张睿轩爷爷那会儿留下来的,一看就上了年头儿,只是依旧结实耐用。张睿轩记得母亲那会儿只要用上一次,就少不得夸奖一番,再批评如今的锅有多不耐用。 张睿轩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公公猫已经耍杂技似的站在摞了老高嗯蒸屉顶儿上,跟着有节奏的摇晃起来:“咪咪,你别踩在哪儿!哎呦,悬的乎儿的!” 站起身,张睿轩也顾不得别的,伸手就要去抱咪咪下来。 “咚!” “叮了当啷,啪嚓!” 千钧一发之际,咪咪先一步从蒸屉上一蹬,跳出一米多远,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灵活的胖子’之后,给张睿轩留下了一片烂摊子。 “逆子!”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碎瓷片儿,张睿轩欲哭无泪。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何苦养这么个小祖宗? 许是‘小祖宗’乐极,没窜出去两步儿就生悲了!没蹦到阳台上,先把自己磕的‘汪’的一下儿,看样子是疼的连物种都跟着变了。 终于翻到了一箱红枣儿,旁边儿还有三盒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谁送过来的坚果礼盒儿,老人家舍不得吃,想是专门给孙子留着的, 张睿轩不由得鼻头微微发酸。厨房一直被自己搁置着,哪怕是重新装修的时候儿也没收拾过。只是没想到爷爷最后两年里,记忆都已经不是那么清晰的时候,记着的不只是这个四合院,还有自己小时候最爱吃的坚果。 坐在电竞椅上,张睿轩头一次觉得浑身别扭,就连眼睛也酸酸的。 那段时间里,自己在两手准备考研和考公,爷爷死活不肯从四合院儿搬走这件事儿确实有搬迁的人找到自己家过,为此父母好长一段时间不想搭理爷爷,觉得爷爷不为儿孙着想。 就连这几盒儿坚果儿,还是单位发了,直接被转送给了‘爱吃坚果’的爷爷——张睿轩也闹不清到底是谁爱吃坚果了,只知道从小到大,只要自己来四合院儿,就一定会有坚果儿吃。 蜜饯、坚果儿,张睿轩是来者不拒的,只是在爷爷哪里分的很清楚,总是能够清楚的叫出每个张睿轩到现在也分不清的名字…… 入口的蜜饯带上了酸苦的味道,张睿轩有些哑哑的唤了一声“咪咪”。 咪咪没有搭理张睿轩,又对着窗外,不知道在关注着些什么。 “咪咪,是你么?”不知道是哪里传来一阵连续的‘叮叮当当’,张睿轩下意识的怀疑是咪咪又在那堆还没有收拾好的凌乱里闯关了,生怕咪咪的小肉垫儿被瓷片儿划伤,“快回来咪咪!” 被主人打扰到,咪咪伸直前爪舒展了一番,这才给过来一个眼神,见张睿轩没有‘死’意,又把小猫脑袋转了回去。 注意到咪咪就在不远处的窗台儿上,张睿轩松了口气。只是刚刚那个声音还在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进了贼! “咪咪,你在这儿待好了,我去看看。”走出去三五步,张睿轩不放心自己的战斗能力,回来拔了键盘的电线,握在手里当武器。 “这会儿谁没事儿来找我?” 爷爷走之后,对于这片儿四合院儿的规划,又从搬迁改建,变成了原样儿保护,已经不会有搬迁队儿再找上来,要求尽快搬离了…… 今天看见那坚果礼盒儿里的各式蜜饯、坚果,甚至是看起来依旧白白净净,没有过期的云片儿糕。张睿轩不止感谢这些东西在自己饿了一晚上并一上午之后,给了自己饱腹,也不由想起了爷爷。 想起小时候儿被爷爷拉在身边儿,一边儿,把茯苓饼的外皮剥下来吃掉,留下里面的馅料,也舍不得真扔了浪费,只眨着眼看向爷爷。 当时那个厚厚的,比咪咪还要胖的电视上放着和爷爷那个收音机同样旋律的声音,至今自己还能想起那句‘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儿来在大街上。’ 还记得那个时候爷爷对着那三个字,问自己认识几个,自己看了半天,却一个也不认识…… 后来,爷爷教会自己,那三个字念‘锁麟囊’,在不就之后,就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没有带老花镜看不清,刻意考张睿轩有没有记住这三个字怎么念。 那个时候的张睿轩已经上了小学,这三个字不再是能难倒他嗯了,却还是配合的念了出来,又刻意把爷爷逗笑,从爷爷哪里得到了夸奖。 再后来呢?爷爷的电视机被父母换成了需要开会员才能使用的四十多寸的大屏,原来那个‘大面包’被卖给了收破烂儿的。 新电视开机很麻烦,就连张睿轩也是过了新鲜劲儿就懒得去碰了,爷爷也自然回归到自己的收音机,很少打开电视了…… 再后来啊,张睿轩近视又散光,爷爷的老花眼都比张睿轩能看得清楚了。于是许多记忆也就停留在了这段时间里。之后的岁月就只剩下了零星的碎片,拼来拼去,也很难完整了。 “来了来了!”走到院子里,张睿轩才意识到是大门口儿有人在敲门儿,只是隔得太远,又少有访客,自己才一直没有意识到。 “别催别催!” 大门打开,张睿轩和对面儿的人面面相觑,都像是看到了陌生人一样,互相打量着对方。 “妈,您这是穿的什么啊?”张睿轩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因而看电脑看了太久出问题了,大学的时候儿,自己穿点儿时尚的都会被亲妈吐槽,如今…… “妈?” “您倒是说话啊,您……”张睿轩伸出手,在母亲眼前晃了晃,“妈?您是给我送粽子来了么?” 张睿轩的母亲站在对面,什么也没说,伸出一双手捧起儿子的脸,“呜呜”的哭了起来,直给张睿轩哭了个莫名其妙。 第五章 现实逗你玩儿 母子二人相顾无言良久,还不等张睿轩反应过来母亲今天为什么穿的如此奇怪,后者就像是头一次见似的打量着整座四合院儿…… “妈,您今儿是怎么了?”张睿轩想过做梦,想过自己母亲出了精神问题,唯独没想过症结出在自己身上,“妈,有病咱们去看病!” 语言不通,可情感总是相通的,张睿轩感觉得到来自母亲的惊恐与怜惜,后者也自然感受得到来自于张睿轩的焦急与疑惑。 只是做母亲的根本没有给张睿轩反应的空间,在后者还待在原地愣神儿的时候儿,已经仓促慌张地奔出门外。 “咪咪,你说我妈今儿是怎么了?”坐回到电竞椅上,静下来的张睿轩开始梳理自己的‘梦境’,以及刚刚发生的一切。 “咪咪,我妈今儿穿的衣服怎么跟我梦里那群人一模一样?” “咪咪,我不会依旧在做梦吧?” 咪咪并没有任何搭理张睿轩的心思——刚刚主人的母亲熟悉而陌生,咪咪炸着毛弓起了腰。 【叮!检测到宿主状态】 【宿主状态:清醒、迷茫】 电脑上有弹出了熟悉的“游戏界面儿”,张睿轩这次并没有草草关掉,反而是来了兴致:“该不会现在是个虚拟现实的游戏吧?” 低下头去,张睿轩似是刚刚注意到咪咪的变化,轻轻拍了拍咪咪:“咪咪,你说是不是游戏公司见我是资深玩儿家,提前把这种体验卡送给我了?” “喵。”不熟悉的气息走远了,咪咪放松了下来,终于给了主人一声回应。 只要是游戏,那就一定有氪金的玩儿法儿。这对于一位氪金玩儿家来说,那就是享受生活的开始。 “哪儿呢,哪儿呢?” 张睿轩正在寻找游戏的充值入口儿,回想起刚刚那句“贷款”的提示音,不由得在心里唾骂游戏的设计者:真是会赚钱,都没有提前告知,就把款给贷完了! “咪咪?”咪咪再次炸起毛儿来,这次张睿轩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是又有什么人来了吗?” 话音刚落,门口已经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儿。 回想起那段似梦非梦的记忆,张睿轩更警惕了几分,直奔厨房,翻出不知道落了多久灰的扫帚,两只手死死攥着,就奔大门口走去。 “谁啊?” 大门敞开后,张睿轩对外望去,赫然又是自己的母亲出现在门外。 “哎哎哎哎……”根本没给张睿轩任何反应的机会,做母亲的劈头盖脸就给张睿轩套上来一件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布条子,“呜呜呜。” 等到张睿轩喘过气儿来,看着身上这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一件衣服”的东西,觉得似乎除了材质之外,形制倒像是在历史书上见过——分明是原始人披在身上的草叶子。 只是这材料应该是某种化纤,平时根本不在乎穿着的张睿轩也分不清该叫什么,但穿在身上的感受非常不好,就像是网上那句话:“满满都是科技与狠活儿”。 “妈?” 这次,张睿轩确切的看到了母亲的嘴在动,只是说出来的话,自己却根本听不懂。 “呜呜呜。”张睿轩母亲又哭了,也不顾张睿轩什么反应,只把人环抱在怀里。 猛一拍大腿,张睿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放弃同母亲用语言沟通,直奔屋里开始翻天覆地的寻找起来。 “不在这儿……” “也不在这儿……” “咪咪!”张睿轩现在真的是到了身边儿路过只蟑螂,都得问一句知不知道笔在哪儿的份儿上了。 “咪咪,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考研时候儿用的那只笔在哪儿?” “哎呦哎呦,家里就那么点纸,还在纸笔旁边儿!” 这边儿张睿轩忙忙叨叨半天,也没忙出个所以然来,张母则自顾自的在四合院儿里踱步起来。 许久无人顾及的梁柱已经掀起一层漆皮,看高度应当是去年暑期的时候儿淹了水,露出木柱本体的部分,还带着些许蓝绿色的霉菌。 张母伸出手摸了过去,似乎对这样儿的红红绿绿很是感兴趣。 同样覆盖了绿苔,静静躺在一旁的石墩子同样被张母所眷顾,上面刻着的纹样已经看不大清晰,刚好走出门的张睿轩却记得小时候爷爷带着自己一一认过。 “喏,笔……” 话刚说了一半儿,张睿轩从母亲充满了疑惑的眼神里看出了后者就连笔和纸也是陌生的。 只是母亲甫一见到四合院儿时候的惊恐,已经因为在自己身边而尽数消失不见。 伸出手,张睿轩向母亲示范着笔和纸如何使用:“喏,给你喽。” 张母似懂非懂的接过笔,却没有如张睿轩所愿的在纸上书写,而是拉着儿子来到了院子里的核桃树下。 把笔用力插进泥土里,张母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推动笔在地面上划动。 “这是?”张睿轩大学的时候儿接触过一些古文字,如今母亲写出来的好像是某种象形文字。 “靠,这个游戏怎么才算通关?”张睿轩嘟嘟囔囔的,已经开始厌烦了,完全没有想过曾几何时自己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儿,母亲是如何给自己启蒙的。 急归急,总是得想到办法的,张睿轩想自己手边儿的任务或许就是吃上粽子! 伸手指了指自己,张睿轩慢慢的吐出一个字儿:“我。” 又伸出手去指了指母亲,张睿轩又重复了个:“你”字。 张睿轩想问母亲:我是你的什么?但在后者眼里,自家孩子突然开始说起了胡话,还拿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却终究是自己的孩子。 于是,在张睿轩等着母亲有哪怕一个字的反应时,忽然被拥入了一个温暖,却触感不同寻常的怀抱。 “哎呦,我的亲妈啊!”在温柔中沉浸了片刻,终于醒过味儿来的张睿轩有些哭笑不得,“妈,您这是逗我玩儿呢是吧?” 扯什么游戏不游戏的,这分明就是自己亲妈看不惯自己这一天天的,找机会耍自己玩儿呢! “妈,你说句话……”张睿轩心里是清楚的,这时候儿的游戏公司哪儿有那个本事整出来个虚拟现实游戏? “妈,你给我讲过那《逗你玩儿》的故事,以后你要是真和爷爷似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可要当你装傻逗我玩儿了啊!” 第六章 不能去稻香村 “妈。” 见母亲一本正经的不搭理自己,张睿轩终于还是有点儿慌神儿了。 突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么啊……妈?” 更是直接抓着母亲的手,在纸上书写起来。 对面的张母愣了片刻,最不自觉的跟着儿子念起这个字,这个几乎每个人从小儿第一个学会的字。 “妈妈……” “妈妈爱你。” 本能让张母对着儿子张睿轩喃喃,手里也紧随着写了出来。四个隽秀的字,在纸上呈现。 片刻之后又将嘴边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带上了主语:“儿子,妈妈爱你。” 正当张睿轩还沉浸在这片刻的喜悦之中时,张母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瞬间窜起烦乱的火苗来。 听见母亲这句久违的话,张睿轩也没有心情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了,只当是自己提出要求之后,也给了母亲个台阶儿下,于是后者随便找个理由来与自己和解:“妈,那个……” 张睿轩这话说得扭扭捏捏的,与其说像个大姑娘似的,倒不如说主人随了宠物,和咪咪做了坏事儿被发现之前的模样儿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着儿子的话,张母下意识往后一缩脖子,四下里大打量了一下儿四合院儿里的情况,看见些许未曾打扫干净的角落,在京城生命力最为旺盛的时节,多有些故人一去,故园空余断壁残垣之感。 两年多没来,张母现在也顾不得唏嘘,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的碎布条子,半点儿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穿着这么一身儿就出门儿的。 等到张母回过神儿来,往屋子里望了望,当即意识到:在儿子的整理下,这屋子现在就是个驴粪球儿——表面儿光! 再把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母气得眼皮直跳:“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四合院儿里待着,待不出什么人样儿!” “我,妈……”这一身儿不是自己亲妈搞的么?现在和自己生什么气?只可惜对上自家母亲,张睿轩平时这张不讲理的嘴,是怎么也矫情不过的,还没说什么,就已经噎了回去。 “别叫我妈!你打小儿就只有要吃要喝的时候儿,能想起来我是你妈!”张母犀利的总结到。 “你是要吃粽子是吧?” 只记得自己好像是接了儿子一个电话,这一路上怎么过来的,张母是半点儿也想不起来,在张睿轩回话儿之前,嘴里也难免嘀咕起来:“真是老了,我这是老年痴呆的兆头儿啊!” “不可能!”爷爷当年就是这样儿,慢慢的将自己的存在都遗忘了,张睿轩如今最是听不得‘老年痴呆’这几个字儿。 “这话你倒是听清楚了,当初我……” 只要母亲一开始絮叨,张睿轩自动就开启了屏蔽模式,主打就是你说我应,做不成我就说是能力不成。该玩儿职场上那一套,全被张睿轩熟练的玩儿到了母亲身上。 “你就不听吧!”张母这段时间也是想清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说什么反正也没用,那就爱咋咋地,反正家底儿在这儿摆着呢,没个百十年也掏不空,张睿轩就是懒死、睡死、玩儿死,也不至于饿死。 “嘿嘿嘿。”伸出手有些尴尬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张睿轩到底还没厚脸皮到认识不到自己平时做事儿确实有问题。 “你就笑吧!” “哎呦……咪咪!” 咪咪扭着腰肢,略带傲娇的拿前爪踩在离着张母没半米的地方儿,又是一个长长的懒腰——这是来给主人解围了。 “来,奶奶抱抱咪咪。”张母发出邀请,咪咪甚是配合,连一点儿小脾气也没有,“好咪咪,回头跟奶奶走吧,咱们不在这儿跟你爸爸受罪!” 听着自家母亲的话,张睿轩可是不乐意了:“妈,它吃的比我都好,你看看它肥的!” “您可以说我自己过的没人样儿,您也不能说它跟着我是受罪,您自己颠颠,都赶上辆卡车嗯体格儿了,上个月我带他检查去,人家大夫都说再吃要有心脏病了!” “你吃的不好赖我?”把咪咪轻轻放在地上,张母站起身锤了锤腰,看这样子,咪咪确实是算不上轻。 咪咪不愿意一直被人抱着限制自由,张母一直是知道的,自打张睿轩不听劝把咪咪买回来的那一天就知道。 “你自己不会做饭,还赖我没教你怎么做饭不成?” 张睿轩有点儿嫉妒咪咪了。母亲会记住它讨厌的、喜欢的每一个细节,更是从来也不会和这么凶咪咪…… “你一个人还跟猫比上了?” 张母伸出手,拽了拽张睿轩身上的碎条子:“你瞧瞧,这穿的都什么玩意儿?去,拿两件儿正常衣服来,也给你妈我拿一件儿!” 为了避免亲妈不停的念叨下去,张睿轩干脆也不去问原因。只是……翻箱倒柜只找到一件儿母亲年轻时候儿的旗袍儿来。 “妈,这个……” 见儿子那副畏畏缩缩,敢做不敢当的样儿,张母就气儿不打一处儿来,一把拽过衣服:“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穿成这样儿怎么出门儿呢?” “你这说要吃粽子,家里有粽子叶么?”张母一头扎进厕所换衣服了,嘴里也没停下来念叨,“再一个了,赶上个端午就馋成这德行?” “你给我个旗袍儿干什么?家里就没别的衣服了?” “这家里头,你好好儿的拿那个艾草煮了水,去去晦气……瞧瞧你这一天天的……” “你爷爷当年没给你讲这些讲究儿么?它老爷子可是个讲究人!也不是我和你爸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什么什么不懂的。” 话是一句接着一句,张母换好了衣服,也因为刚刚脱口而出,提到的张老爷子长叹了口气:“你啊,从你爷爷那儿,好的没学,就这倔脾气,听不进去别人说话,倒是学的挺清楚!” “行了,你要是愿意跟我出去,路上咱们母子俩也难得聊聊,你要是不去就算了。” 张母换好旗袍走出来,也知道儿子这儿没镜子:“妈老了,和当年比不了喽!” “这旗袍儿还是当年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儿,他特地去找那裁缝,手工给我缝的呢!” 时光与人皆长流,张母这个年纪已经明白,活着就是幸福,哪儿有什么心思去伤春悲秋? “行了,我带你去稻香村买点儿粽子叶、豆馅儿,也不知道那儿今年有没有卖糯米的,不行咱们买现成儿的,五芳斋的粽子也行……” 张睿轩显然还沉浸在母亲刚刚的话里,半点儿没听进去,直到被张母拍了拍肩膀儿:“走吧,先去稻香村!” “不能去稻香村!” 第七章 晋级第三轮了 走在街上,张母就一直没停下嘴里的话,倒是平时在网上伶牙俐齿的张睿轩今儿根根儿木头似的,往哪儿一戳。 你往前走,我就往前走,你说什么,我就:嗯嗯嗯,好好好。 这倒不是张睿轩有心敷衍张母,实在是拗不过母亲一定要来稻香村,而这一路上的景物又和昨晚那个噩梦如此的相似…… “想什么呢?你说说你爷爷当年手上也是有不少手艺的,院儿里堆的那绒花儿、绒鸟儿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儿,你爷爷应该教你玩儿过。” 玩儿过是玩儿过,爷爷都弄好了那一条条的毛茸茸的,张睿轩自己就在那儿和拼积木似的一凑,好看不好看的的,全靠爷爷后期修,整理好了以后,还要夸奖孙子一句。 “是有过,但是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啊?”张睿轩也不知道母亲今天为什么总是提起爷爷,本就烦躁的心里,又多了几分烦躁,“要不是爷爷留下来的,我早扔了!” “总比你在家打游戏有用!”且不说最后那段时间里,自己和丈夫跟张老爷子之间的矛盾如何,张母无论如何也是看不惯儿子张睿轩这一套的。 “少说两句吧!” “你这……” 张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儿子捂住了嘴——张睿轩正眯缝着眼2往路对面儿看,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正朝着母子二人这边儿走过来。 “张睿轩!”张母的视角看不到这些奇奇挂怪嗯人,只当儿子的臭脾气又上来了,一把甩开张睿轩的手,叉着腰就要和张睿轩急。 “oi!oi!” “*&*&#¥%” 冲过来的人群说着张睿轩听不懂的话,听见呼喊声的张母也紧跟着怔愣在原地,下意识把张睿轩护在身后,却不知道张睿轩的体格儿早就不是小时候那样儿,如今已经能把娇弱的母亲包起来…… “嘘,藏到草丛后边去。” 不同于眼睛不好使,脑子还不动的张睿轩,张母敏锐的察觉了问题所在:“这些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都到了这种时候儿,张睿轩也没必要跟母亲拗着干,只是脑子里不断的纠结着——这到底是母亲联合一群人给自己演的戏,还是自己之前的那个梦根本不是梦,而是自己掉到了某种奇怪的空间真的成了‘男主’,可以拿到无数金手指大干一番? “妈,你也过来。”等张睿轩回过神儿来,奔着这边儿冲过来的人已经离着母子两个不到五米,“快!” “来不及了!” 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那群怪人捆起来抬走,张睿轩攥紧了拳,“嘶!” 母亲处于危险之中,张睿轩已经没有心思思考这到底是不是母亲找人演的一场戏——自己的未来可以赌,可以输,但是母亲的命不行! 只是张睿轩显然没有把自己的个人能力考虑进去。宅家一年多,张睿轩现在的体质弱到了一定程度,只怕来个脆皮大学生,都得怕张睿轩是来碰瓷儿的…… 站起身,就在张睿轩即将要把自己如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的时候,只觉得脖颈一勒。想是来人早就注意到了藏在草丛里的张睿轩,不过是在等着后者自己冒头儿,闯入陷阱当中。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张睿轩忍着疼开始寻找母亲的身影,却只看见母亲毫无生息的趴在不远处的地上,穿着那件棕红色祥云暗纹的旗袍儿,唯独白皙的脖子上,多了一道青紫色的勒痕。 周围人的模样不像是演的,这一幕就好像是在重复那个自己一度以为是梦的场景。 这下儿张睿轩彻底慌了! 张睿轩又一次在高高的木架上挣扎起来,拼着最后的力气想要到母亲身边,只是……显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呼!”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张睿轩朝着咪咪的猫别墅望过去——这次没有错,张睿轩松了口气。 他昨晚确实是把逆子放进了猫别墅的,看来那些奇怪的人和事儿都不过是一个循环了两次的噩梦。 “咪咪……” 张睿轩又一次给咪咪配好了冻干、猫粮、猫条、猫草,给咪咪的这一大碗,一如既往的比张睿轩自己吃的丰盛。 不知道怎么的,张睿轩觉得自己异常疲惫。肚子在叫,可是张睿轩已经没有心情搭理了。 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张睿轩在犹豫,犹豫自己这个电话打过去,会不会再次把母亲带进危险之中?无论这一切是不是一个梦,张睿轩是真的怕了。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现实,又或者自己真的陷入了某种循环,那就不要让任何无辜的人卷进来……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 【恭喜宿主晋级到第三轮模拟~】 电脑上再次弹出游戏提醒,张睿轩已经不是那么接受不了了。脑子里堆的那成百上千万字网文,以及自己‘死了’两次,倒还活着这件事儿,让原本还在惶恐的张睿轩,忽然对着电脑屏幕勾起一侧嘴角。 “那是不是接下来该有属于我的金手指了?” “那……我头一个就让那些没用的非遗都别来碍我的眼!” 到现在都还觉得那些保存遇到困难的非遗,不符合时代发展需求,就应该灭绝,这考公能让张睿轩过去,都对不起其他人! “咪咪,你说我说得是不是有道理?” “在这个时代发展不下去,就说明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不然为什么是在过去那个时代诞生的?”张睿轩似乎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到时候真有用自己就出来了,现在耗费人力物力弄他们干什么?” 【哎呦,宿主您好啊,我是你的主人,啊,呸呸呸,你是我的小的……】 突然出现在耳边儿的声音,给张睿轩吓了一跳。 【咳咳,宿主您好,我是你的系统,小的来找您报道了,来晚了三天,没想到宿主您都已经死了两回啦!】 “系统?” 【没错儿!】 “你是说你是系统?” 【没错儿!】 【不是,我不是系统,难不成您是系统不成?愿意要要,不愿意要我可走了!】 “噫,我中了!” 压住嘴角儿中了五百万一样的笑容,张睿轩也不知道是躲着谁,贼眉鼠眼的左看看,右看看,颇为神秘的压低了声音:“所以我刚刚想的那些你都听见了?你能做到么?” 第八章 吃了蜜蜂屎了 “所以,有什么是你知道的?”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系统都没能给上个答复,张睿轩有些气急败坏。 【我知道你虽然对外是一副摆烂嗯样子,但是你的作息会让你在七点半左右自然而然的醒来,然后给咪咪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我知道你虽然在网上嘴碎,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你根本不敢对着人家说这些】 【我知道6月11日下午15:35分的时候,你因为酸,搁人家评论区里边儿阴阳怪气儿半天,但是关上手机以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无聊,想要去删除那条儿评论,但是苦于你不会找已经评论的内容而作罢】 【我知道6月12日早晨9:14分,你流鼻血是……】 “停停停停!”这系统恐怕是已经把自己查了个底儿掉,张睿轩只怕系统再说下去,真的是一块儿遮羞布也不给自己留了,连比划带喊的叫停了系统,“除了这些我个人的隐私,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宿主您现在饿的和狗似的,但是家里的东西显然不够您这个饭桶吃的】 张睿轩觉得但凡现在这不知名儿的系统是和自己在网上对线,自己能立刻甩过去一个‘死亡微笑’,连带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会不会好好儿说话?你来当我宿主……”话刚说出口,张睿轩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系统带转入了沟,“你既然找上我来当宿主,你肯定是有需要我做的任务,然后给我相应的奖励,你还不回给我说点儿好话儿么?” 【你怎么知道?】 “那不是新鲜!你宿主我从书上知道的,说吧,需要我给你做什么?” 往电竞椅椅上一靠,张睿轩自打知道自己真的拥有一个系统做“金手指”的时候儿,只觉得天塌下来都不用怕了,跟个大爷似的翘起脚来,那得瑟劲儿,就好像这世界上没人管得了他了似的。 【恭喜宿主,你猜错了!】 系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窃喜嗯情绪,若不是张睿轩确定:没有人会为了整蛊自己花费这么大的阵仗,真的要以为是自己在网上得罪了谁,被找到现实生活中来整蛊…… 【以后少看点儿网上那些文儿,脑子会坏掉的哟!】 “那你找上我来,还不是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没有我,这些事儿你找别人解决不了?”张睿轩倒也是心态好,不管系统怎么pua,依旧可以自我鼓励着。 【这烂摊子是宿主你自己惹出来的,要不是我看你可怜,谁来管你?】 “啊?” 【你以为我和电脑里那个模拟器是同一个么?】 “不然呢?你俩口风儿科都一样!” 【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谁在这个时候儿救你?】 “什么意思?所以这三天不是你搞的鬼?” 【三天?又不是给你整的循环……你看了那么多小说儿,不知道什么叫模拟器?】 【你电脑里那玩意儿就是模拟器,你要是不达成它的游戏结局,你回不到曾经的生活】 “回不去就回不去呗,反正……” 【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 这话倒是有点儿像张母的语气了,张睿轩当时就知道自己是吵不过的。干脆使起了一贯的伎俩——也不管咪咪愿不愿意,把咪咪抱在怀里装听不见。 “咪咪……”不想听归不想听,张睿轩也不希望成天生活在这么一个未知的世界里,生生死死的,想吃什么没什么。 一边儿逗着咪咪,还是支楞起一只耳朵来,等着这系统继续说下去。 只是系统显然不想给张睿轩这个面子,张睿轩不听,系统也就不上赶着给张睿轩解释自己的存在。 终于,先败下阵来的还是张睿轩。在系统着急之前,张睿轩等的不耐烦了:“你还说不说了?不说我睡觉了!” 【你要听么?】 “赶紧说你的!”张睿轩最烦的就是别人吊着自己的胃口。只是偏偏每一个自己吵不过的,还都极其会玩儿这一套。 【既然你要听,就好好儿的听我给你说!】 【你自己记得你欠了模拟器贷款吧?】 “我什么时候儿和它贷款了?再说了,我卡里又不是没钱……”说着说着,张睿轩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在被系统牵着鼻子走,“不是,等会儿,你这个系统,你到底能做什么?” 【帮你挣钱,换到你想要的东西】 “哦,那还不错……” 这回躺在家里也能挣钱了,自家母亲就不好说自己什么了。想到这儿,张睿轩摸了摸下巴,觉得在这笔交易里,自己还是赚便宜的。 【至于你另一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流通的货币并不是你卡里的货币,你应该也能理解,就是小说儿里那些积分、加点之类的东西】 “哦,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 【哦】 “所以,你要我怎么才能挣钱?”无论挣来的是不是自己平时使用的货币,至少系统也说了,能换成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任务没风险,岂不是稳赚不赔? 【直播】 “哦,我这种宅男直播了有人看?直播什么?直播撸猫我倒是行!”张睿轩耸耸肩,他又不是那些擦边儿女主播,也不是那些真有本事的直播能手儿,自己有什么是值得直播的? “再说了,我死这两回可是发现了,他们和我根本就是语言不通啊!” 【直播非遗】 “啊?” 【对啊,不然呢?要是容易的事儿我为什么要找你?】 张睿轩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吃着吃着巧克力,突然有人告诉他,这是放了巧克力味精的屎一样…… “我就是吃了蜜蜂屎了,也不可能给你直播非遗啊!” “让那些没用的东西消失还来不及呢,你让我直播宣传?” 【哦】 “哦?”张睿轩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平白无故被个根本不认识的模拟器带到了个话都说不清的环境里,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金手指’,还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你就饿着吧,反正你还不上贷款的时候儿,就该来求我了】 第九章 直播现在开始 “啊!天道不公,”张睿轩明白,系统说的对,自己总会主动找上去的。毕竟现在自己连达成什么条件才能回到正常的世界都不知道。 “人家都是金手指,人生巅峰,我这倒好……来了个没吃没喝儿的环境不说,还不知道怎么就被人家当成异类给杀了!” 细数这两次的遭遇,张睿轩发现自己除了‘死’,就是带着人一起‘死’,甚至还都是‘饿死鬼’,想吃口好吃的都吃不上! “咪咪,你说别人穿越,要么就是带着记忆去历史封侯拜相,要么就是去末世大杀四方,再怎么也能去当个江湖高手儿,我这算什么?”整个儿人往椅子上一摊,张睿轩显然不愿意就这么认命了。 “金手指金手指没用,还刻意找人不痛快。” “这个破世界还没有让人一点儿头绪可言……” 【你现在不就生活在你想要的世界么?】 系统抽不冷子来的这么一句,给本就气不忿儿的张睿轩彻底点燃:“怎么就是我想要的了?我想要这种没吃没喝儿,还随时要命的世界?” “你们欺负人也要讲点儿道理不是么?” 生活无望,睿轩叹气。也不知道想想,什么时候欺负人的还要讲道理了? 系统不再搭理张睿轩,后者也彻底熄了逗咪咪分散自己烦闷心绪的想法儿,坐在椅子上,把鼠标一摔,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生闷气,又或者是在和谁示威。 “咕噜,咕噜!” 肚子又在叫了,已经在四合院儿里翻腾过两遍的张睿轩深知这院子里没什么好吃的,就算是维持有饭吃,不被饿死,也顶多能撑过去三五天。 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过得多了,张睿轩的危机意识下降了许多。 曾经还想过专门准备些饮用水和食物,甚至想要挖个直通地铁的防空洞,免得核战争爆发没地儿可逃的张睿轩,现在吃喝全靠外卖。 没了外卖,张睿轩就相当于失去了食物来源…… 勉强挨过去一天,张睿轩没有主动找系统,系统自然也没有主动搭理张睿轩的必要,反正最后谁没饭吃着急谁自己心里清楚! “咪咪,来……” 再一次搭配好咪咪的猫粮,张睿轩突然意识到自己窝在家里摆烂,似乎还比前两次多活了一天。 站起身来,张睿轩开始算计家里剩余的猫粮还够咪咪吃多久的:“咪咪,大不了咱们爷儿俩吃一样的,暂时还饿不死,能熬俩月呢!” 只是,想起那些甜丝丝的糕点,想想咸蛋黄猪肉的粽子,张睿轩还是不由咽了咽口水。 没有队友儿,电脑游戏好像也不是那么吸引人了;短视频平台上的评论还停留在前天晚上,张睿轩填鸭似的吃着坚果盒子里的果脯儿,不一白天,就消灭了半袋儿…… 张睿轩伸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自己想要吃苹果果脯,气恼的拎起整个儿箱子往地上一倒,却发现果脯儿已经寥寥无几:“这叫什么破日子啊,那狗系统还好意思说这是我想要的世界,真能胡说八道!” 意识到自己这样儿吃下去,过不了两天就真得靠吃猫粮生存了,张睿轩也不敢继续嘴馋,把箱子拎的远远的,就好像自己看不见,没了念想儿,就能靠着这点儿东西多生活几天似的! “我想要的世界,我是想让那些还需要花钱保护的,没用的东西都……” “啊?”话说到一半儿,张睿轩似乎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系统昨天说自己会主动找上去了。 “可是我说的是让非遗都消失,为什么连我平时吃的东西都买不到了?我**的一定是想多了!”张睿轩奔向厕所,妄图通过洗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头脑越清醒,张睿轩就越明白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儿——自己正是来到了一个没有任何非遗的世界。 【咳咳……哼!】 系统干嗖的声音传来。尽管系统是一个字儿也没说,可是这份儿嘲笑的意思,是一点儿也不少的传到了张睿轩脑子里。 “你和你说的模拟器是不是一个东西?” 【不是】 系统否认的倒是快,只是张睿轩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不可能,你们两个要不是一个才怪了,这不是摆明儿了合起伙儿来耍我呢么?” 【那可没有,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这回轮到张睿轩不回话儿了。倒是每一个根儿汗毛都透露着‘鬼信啊’的不屑。 【你爱信不信,不信的话……那我走?】 “你到底能做什么?”胳膊肘子往桌子上一放,张睿轩右手撑着额头,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了。 如果只靠自己猜想,那个周扒皮一样的模拟器连自己怎么欠的贷款都不说,自己掌握不了半点儿主动权。 【我能做的多了,你甚至可以在我这儿直接换到吃的。只是你要想还上模拟器的贷款,你得想想能做什么?】 搓了搓额头上因为耸眉攒出来的抬头纹,张睿轩明白系统说得对——直播非遗?自己平时光顾着骂那些非遗不符合时代需求,不应该存在,是封建残余,是糟粕落后…… 换句话来说,张睿轩觉得自己要不是为了能够回到那个可以随便混吃等死的生活环境中,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在网络之外的地方和‘非遗’扯上关系。 “我什么都不会,你教我?” 【谁告诉你你什么都不会的?】 “哦。” 总之自己现在不是被模拟器莫名其妙的拉进了这么个所谓‘自己想要的’世界,就是被系统牵着鼻子走,张睿轩干脆躺平迎接更多的未知。 “那我会什么?” 【……】 系统看起来一时间有些气结,张睿轩心里面儿寻思,这系统要是有人形儿,指定得是年轻不了,要不哪儿来的这么大气性? 【你要不然问问令堂?】 “那不行。” 【左不行,右也不行,那你什么行?】 张睿轩没搭理系统的嘲讽,片刻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大腿:“有了,现在开始直播!” 【你确定?】 张睿轩正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根本没听出系统语气里边儿的戏谑,整理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衣服,信誓旦旦:“那肯定啊,现在开始!” 【好,直播现在开始】 第十章 为什么总叫马 【得嘞,听您的!】 这时候儿系统倒是好说话儿,全然没有张睿轩不答应直播那会儿的别扭劲儿。 【喏,这儿有个面板,你自己有空儿可以问我看啊!】 【姓名:张睿轩(备注:这混小子没救儿了) 粉丝数量:0(备注:都没开直播,有什么粉丝) 传承值:2.5(备注:也就这个能看点儿了,这小子会什么啊?也是了,过节还是会点儿的,狗爬一样的字儿也能算书法?) 积分儿:0(备注:就这还欠着人家模拟器钱呢) 直播次数儿:0(备注:到现在这傻小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世界是被谁的想法儿,搞成这样儿的呢,迟早饿死) 其他:兑换商场还未开启(备注:能开启了就怪了)】 张睿轩脑子不好,眼神儿也不好,下意识的伸出拇指和食指就要放大屏幕,没戳着显示面板的同时,还一个趔趄,差点儿给自己摔个狗吃屎! 【哎哎哎,稍等一下儿啊,忘记隐藏备注了,你稍等一下儿啊!】 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大面板在自己眼前消失,张睿轩甚至连皱眉吐槽一句的功夫儿都没有,系统就把修改好的面板给张睿轩看了——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把备注里见得人,见不得张睿轩的备注都删了。 “2.5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不是250,你急什么?我还没急呢,要不是为了你爷爷,谁管你死活?】 “我爷爷?” 【哦,这个和你无关,你爷爷有恩于我。】 “啊?” 【已经转播出去了啊,现在直播间里有0个人,隔壁正在直播狩猎,再一个隔壁好像是机器人儿】 “啊?” 【好了,刚才直播间里进来一个人,又被你吓出去了】 “所以他们听不懂我说话,我怎么办?”张睿轩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初教会母亲说话,靠的是母亲对自己下意识的信任。 可是这网络社会,人与人之间能有多大的信任可言?这要是有技术在,还不把直接线下把自己围殴了——到时候爷爷保护了许久的四合院儿也没了,自己到时候死也没法儿交待。 【有那个模拟器在,我……我保证四合院儿不会出事儿,你自己没看每次重活一回,一切内容都会重新刷新么?】 “哦。”张睿轩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儿竟然这么好说话了,居然没有继续茄呵人,“那你说我怎么直播吧。” 【你自己怎么打算的就怎么来呗……】 见系统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语气,张睿轩知道自己是从前者那儿得不到什么帮助了。 【宿主好,有什么可以帮助宿主的么?】 自己刚才在系统那儿吃了瘪,电脑上就弹出了这不知道抽什么疯把自己拉到这样儿一个世界里,这会儿倒是似模似样儿给自己提供帮助来了的所谓‘模拟器’。 但凡不是这两位,一个京腔儿比自己都浓,还一直没停下来茄呵自己,另一个倒像是个礼貌而机械化的存在,张睿轩很难不把这两个此起彼伏发消息的非人类物种认成一个。 “你上次说的那个贷款什么意思?” 【宿主已经重启第三次人生,第二次的欠款不予计算】 【宿主现在需要贷款么?一次人生,免费赠送三次语言翻译,此后每使用一次,需要使用五百积分,宿主上一次人生的信用值可以贷款1000积分,这一次降级为800积分】 【信用降级原因:宿主有未还清贷款】 张睿轩被唬的一愣一愣儿的,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直到屏幕上的文字都因为视觉失焦变得模糊起来:“系统!” “系统,我问你个事儿!” “系统!” 【哎,来了来了,您别和催命似的,直播间现在有三个人呢,你还不把握机会?】 “你等会儿再说直播间,你们两个这个积分儿通不通着?” 【通】 “那你这样儿,把它这儿能贷给我的积分儿换成你这边儿的吃的行么?” 【换不了,积分儿商城不足1000积分儿无法开启】 张睿轩现在真的有理由儿怀疑这俩根本就是一个玩意儿,现在正合起伙儿来拿自己开涮呢! “得得得,赶紧直播吧!” 有了上次的经历,张睿轩倒是知道哪儿能找自己那张纸了,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清了清,张睿轩开始对着空气叫‘妈妈’。 【这儿呢,这边儿,摄像头儿在这边儿!】 “这边儿是哪边儿?” 【东!你朝东看!】 可算是把这些准备工作折腾完了,直播间里的人数儿也涨到了四十余人。 “么啊,妈,妈妈。” “妈妈。”、 “看,这个字,妈,这个字,也是妈。”张睿轩在纸上写了简体、繁体,一样儿一个‘妈’字,试图通过这样儿的演变,让还停留在象形文字的直播间观众从中找到什么潜在的逻辑。 【这儿有一条儿评论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用,需要让模拟器帮你免费翻译一下儿么?】 “行,不过丑话我说在前边儿,要是没用的话这积分儿你可得赔给我!” 【行,财迷劲儿的!】 直播间里进进出出,半个小时过去也没见着积分儿增长,眼看着得有两分钟了,系统说要去翻译的评论也没见着……张睿轩往电竞椅上一靠,打算能摆一会儿是一会儿。 “不是,你等会儿!”张睿轩突然想到了点儿什么,触电似的把自己从椅子上撑着坐起来,“你和那个模拟器能联系?” 【能】 【翻译来了:这个人的屋子里好奇怪,他写的是什么?马?他为什么不断叫着马?】 系统应该是不打算继续回答张睿轩的问题,反手儿就把自己翻译好的评论发了过来。 【友情提示你一下儿,古代的时候没有那么早叫妈,你应该知道一二的象形文字就是甲骨文,你自己掂量着来吧!】 “母亲?那我应该写个母?” “母……” 还真别说,系统这句话帮了张睿轩大忙了。好歹当初被母亲逼着学过两天书法,张睿轩接触过最古老的文字是篆书,现在照葫芦画瓢还能写出来三俩——至于能不能有用,张睿轩也只能死马当话马医,先试试再说了! 第十一章 咪咪绝不能死 “多少积分儿了?”忙叨了一下午,张睿轩也无暇顾及自己吵翻天的肚子,只是想起来那些曾经被自己母亲押运去上书法班儿的日子,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用上。 【你现在累计开播时长有312分钟,换算成积分儿是31.2分儿,现在下播的话,四舍五入给你算30分儿。】 张睿轩适应能力很强,已经习惯了系统这幅德行,并没有搭理后者,只是转过头儿来,开始刻起橡皮章。 【哟,不知道你还会这个呢?】 “你不知道的多了。” 头一次在和系统的“斗争”中占据上风,张睿轩心里倍儿高兴,神气得很! 系统显然也不甘示弱,就在这么会儿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把直播间里寥寥无几的在线人数儿放大给张睿轩看了…… “哎,这也没多少人能看见,怎么会有人反应的过来?” 这么多年不刻章,就算是个橡皮章,让张睿轩鼓弄起来都有点儿费劲了,更何况手边儿也没有合适的刻刀儿,就拿个拆快递,粘上去不少胶,已经钝了的美工刀儿? 【你可以用积分儿购买流量推广】 “啊?” 【一天到晚‘啊’什么?你乌鸦变得啊?】 “我现在刻章能够直播出去么?” 【能啊】 “也就是说这也属于非遗?”饿一饿,人果然是能清醒不少,张睿轩的脑子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在线了。 【不然呢?】 “古代又没有橡皮……你是说金石篆刻也属于非遗?” 【对】 “那这玩意儿需要保护么?谁写书法不会点儿?”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工作也在计算着积分儿,张睿轩手里的动作没停,嘴上也一直叨唠着没停,“天天说的和什么似的,有人写书法,不就有人需要这种章么?” 【你想没想过,如果没人知道在落款儿处盖自己的章呢?又或者每个人都和乾隆那样儿满篇儿的盖章呢?我们现在看,这些都是历史,但是对于画作本身的美感和意境表达就已经有所变化。】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非遗?】 “哦……” 许是不想正面回应系统的话,张睿轩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所以现在多少积分儿了?” 【四舍五入算你35吧】 忙活一下午,连个积分儿商城都开启不了,张睿轩不免有些灰心——这么算下去,自己把家里的存粮吃完以后,再加上贷款的积分儿,也开启不了积分儿商城。 再加上系统这个黑心烂肠子的,肯定卖东西也便宜不了……张睿轩开始担心:该不会自己这第三次要被活活饿死? “除了直播时长,怎么才能更快挣到积分儿?”这死去活来的毕竟不是事儿。如果可以,张睿轩也不希望继续生活在一个自己要靠‘直播非遗’才能活下去的世界。 【宿主助力一人恢复关于非遗的记忆,即可获得500积分,发动一人参与‘直播非遗’即可获得1000积分】 张睿轩知道自己现在最直接的就是把母亲拉进来,这样儿自己就可以迅速获得1500积分儿。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自己有了积分儿,至少不会一次次的在这个世界里被饿死…… “不对,上次为什么……” 【宿主没有通过本系统,以直播的形式唤醒宿主母亲对于非遗的记忆,故而没有奖励】 系统堵嘴倒是快,张睿轩的话还没有说完,系统就已经准备好了回应的说辞。 暮去朝来,眼看着积分儿攒到了一百多,张睿轩正打算这么慢慢悠悠的耗下去时,咪咪突然生病了! “你有没有药?咪咪不知道是吃错东西了,还是吃了什么异物下去!”对于自己这条命,张睿轩还没有那么在意。只是咪咪是张睿轩当孩子一样养的,平时‘逆子、逆子’叫的欢,真有个三长两短儿,张睿轩直接就能乱了阵脚。 【没有】 【现在猫都被人过度圈养了,你看很多猫狗,他们如生活在自然界,自己就会寻找对应的草药给自己解毒……人也是一样,掺杂了其他东西的吃多了,就没有这种天性了!】 “你就这么见死不救么?” 【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我没有药】 “那现在外面还有兽医院么?” 【科学仪器还是在的,医生对医药懂多少我可不能给你打包票】 原本对于走出四合院儿充满了恐惧的张睿轩二话没说,抄起咪咪,捧进猫包儿,大踏步就往出走。 【哎,你等会儿,你出去和人家沟通不了,你就这么送死去么?】 “送死就送死,我再不出去,咪咪就没有活儿路了!” 张睿轩这次出去,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既然自己死了就能重置时间,总不能让自己亲眼看着‘咪咪’去死,什么也不做。 正如张睿轩所料,刚刚走出公园儿没多远,自己就如同前两次一样,被逮、绑在高架上活活烧死…… 再来一次,张睿轩就算是为了咪咪,也终于有了一个坚持下去的动力。更何况,上一次的经历,已经让张睿轩起了和母亲改善关系的心思,趁早儿回到真实世界,是张睿轩目前唯一的渴望。 【恭喜宿主来到第四轮】 【游戏现在开始!】 醒过来的张睿轩根本无暇顾及电脑上的模拟器怎么说,只是第一时间召唤了系统:“为什么汉字这么常用的内容,也不能召唤起他们的记忆?” 【每个人对于语言的记忆并不相同,你是被迫学习书法,却慢慢让书法融入了你的骨髓】 【令堂看到你,就会想起你小时候叫‘妈妈’的样子……你要知道,非遗之所以被叫做非遗,是因为它的精髓从来不是物质的,可见的那些内容,而是一种记忆和传承,是背后……】 见张睿轩又没有兴趣听了,系统也不再说下去,转而给了张睿轩几个选择。 【你现在掌握的技艺有一个“书法”,半个“篆刻”、半个“包粽子”、半个“过节”,还有一些你略有掌握,但是无法计算技能分的内容】 其实张睿轩并不是没有听进去系统在说什么,只是想到‘咪咪’随时可能发生危险,自己没有饭吃也会饿死,这许多的不确定性都促成一个必然:自己需要寻找一个能够快速引起共鸣的记忆点。 “我知道了!” “太极!” 【你确定?这个技能你虽然会,但是确实是练的有些惨不忍睹……】 “我确定!” 【好的,那么,直播开始!】 第十二章 大学牲的记忆 【你小子搁这儿画大饼呢?】 “一张饼,你一半儿,我一半儿……这一半儿给你,这一半儿给它,来,捋一捋。”张睿轩嘴里念念有词,但凡不是系统听得懂,指不定要被谁当成是什么得配合口诀的绝世功法呢! 【你自己这都不标准,你身子转过来的时候儿,后脚应该是有动作的,你得蹬一下儿,变成一个四十五度角儿……】 “你别管,我们当初就是这么记下来的,这百十个动作,你以为一个学期学下来容易呢?” 趁着和系统聊天儿的机会,张睿轩脚底下的步子开始偷懒儿,原本应该再蹲下去点儿的动作,硬生生快被做成站着的了…… “你一系统,见识倒是挺广!” 【哦】 在不想说的事儿上打马虎眼这事儿,系统和张睿轩倒是心照不宣的戳破对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系统也自然是一样的。 【期末考试的时候儿,你们老师放的水是不是有那么大?】 “没有,我在火车上录的视频,跨过的人群,倒是有那么多!” 贫完了,张睿轩继续打着自己这四不像的动作,三五遍过后儿,竟然也慢慢开始有点儿模样儿了。 “哎呦,真够累的。”站起身来敲敲自己已经酸痛的腿,张睿轩开口向系统提要求了,“哎,系统,我问你,现在打八段锦可以么?” 【可以,但是我得提醒你,任何事儿都得是量变才能带来质变的,或许一个细节是唤起他们记忆的重要之处,没有足够的过程积累,还是没用的。】 系统的话刚说完,张睿轩那儿不知道怎么,刚才还能做的顺溜儿的动作,突然就变得磕磕绊绊起来了。 张睿轩脚底下开始拌蒜,手上也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好像张睿轩随时都能给自己摔个大马趴似的! 【哎,你这……】 【哎哎哎,好像有效果,我这边儿检测到已经有人有恢复记忆的可能了!】 张睿轩无心去问系统到底能够知道多少信息,只是现在有了希望,刚才付出的痛苦,也就算是值得的, “你不是说记忆么?我们就是这么一点点儿学会的,从一开始都分不清左右脚,到最后勉强做下来一套。”对于自己当年能够把这么一整套动作记下来,张睿轩显然是非常自豪的。 “你当谁都是运动员呢?我们能记下来就不容易了,老师再不放水就没几个能及格的了……这东西据说好多讲究儿呢,当年我们能学个皮毛就不错!” 【嗯】 【挺好的,虽然这只是为了普及健身用的简化二十四式太极拳,但对于很多人的养生需求来说还是够了】 为了咪咪的命,张睿轩也是真的下了力气的。且不说逆子这段时间一直以张睿轩的腿作为跳板跳上跳下,给张睿轩带来了多少麻烦事儿,至少还活蹦乱跳的陪在张睿轩身边不是么? “好什么好啊,哎呦我这膝盖,哎呦……” 直播开始刚刚不到一个小时,张睿轩的膝盖已经开始叫苦了:“我就说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好儿!之前都有国外的文章说过了,太极特别毁膝盖!” 【国外文章还说跑步毁膝盖呢!】 张睿轩被系统的话说得一噎,知道自己矫情是赢不了系统的,再一次选择闭嘴。只是没想到系统还不依不饶的…… 【更何况,告诉你你动作不对了,你后脚这个跨你没顺过来,你自己扭着这个膝盖,你能舒服么?】 系统要是有实体,只怕现在都想一脚对着张睿轩那穿了个塌了板儿就开始练功的后脚,来那么一脚,给踢到正确的地方。 或许是上学时候对‘潜在风险’养成的规避意识到现在还没有尽数消除,张睿轩的后脚如系统所愿的,终于挪动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又过了没一会儿,张睿轩原本头上的一层薄汗,已经凝聚到一起,顺着脸的轮廓一直滑到了下巴上,好巧不巧落在正在张睿轩下方穿行的咪咪身上。 “喵!”咪咪厉声一叫,表达了不满。 可是此时的张睿轩已经无暇顾及咪咪的情绪,只有尽快让这个世界恢复到正常状态,自己才能避免在咪咪生病的时候儿根本没有机会出门儿去找个医生。 “咪咪,委屈你了!”咪咪走来走去到底不是事儿,张睿轩即便是再不想剥夺咪咪的自由,也不得不把它送到了猫别墅里边儿关起来。 再次回到直播间,张睿轩惊讶的发现弹幕上竟然有一条儿自己能够理解的文字了! 【早八哪儿有不疯的:大学牲一觉醒来,想起期末考试还要考太极……端午结束,这个太极我来打!】 “我靠,系统!这不是你和模拟器坑我钱呢吧?”无论是对于系统还是模拟器,张睿轩现在没有半点儿信任可言,他知道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有人恢复记忆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是有两下子的!】 显然,比起系统和模拟器的谎话,张睿轩更不敢相信的是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成功唤醒一个人的记忆了?” 【对,所以你的账户儿现在到账积分儿500,继续加油儿,我看好你哦宿主!】 系统突如其来的好话儿倒让张睿轩觉得不适应了。只是如今既然见到了成功,张睿轩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轻易放弃的。 “昵称是‘早八哪儿有不疯的’这位同学,我们要不要连麦pk,正好儿我也是为期末考试复习呢,直播一下儿也能督促我自己练习。”知道自己扯一些世界啊、系统啊到底还是不合理,张睿轩编了句谎话。 【你不如和他直说,现在大学生的接受能力比你想象的强】 “先让他直播起来,不然该以为我是疯子了!” 【哦,那你这个pk赢不了了……】 “我又不是必须要赢……” 张睿轩发现自己的大话还是说的早了——对面儿居然是一位民族传统体育专业的体育生! “嘿嘿,我是不是有点儿欺负人了?”对面儿的大男孩儿看了看张睿轩,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那个,同学,我其实可以帮你辅导一下儿考试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张睿轩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捡了个大宝贝! 第十三章 英雄拯救世界 【早八哪儿有不疯的:兄弟,怎么回事啊,我看很多人嗯弹幕都不知道在发些什么?】 【早八哪儿有不疯的:大哥,我真没耍你的意思,你让这么多人来整我是什么意思?】 【早八哪儿有不疯的:不是,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外边的人……】 “系统系统,完了,我是不是又要害人了!”张睿轩突然意识到公园儿里面儿在这个时候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这位刚刚被自己唤醒记忆的大学生恐怕会有危险。 【和你说了告诉他怎么回事儿,你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凉拌呗】 系统又在说风凉话儿了,仿佛只要是张睿轩吃瘪,系统就高兴。 【张睿轩:哥们儿,我和你说,现在这个世界出了点儿问题,就是所有的非遗都消失了,然后你是我通过直播唤醒的第一人,所以这种情况下……你可能会被当成异类,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几秒钟里,张睿轩看着消息框最上端不断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心里也在猜测对方是不是会把自己当成疯子?又或者以为自己是电信诈骗的一环? 【早八哪儿有不疯的:哥们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刚想要回复对方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并且找到一些能够证明自己的话的证据,对面儿紧接着发过来的消息让张睿轩当时松了口气。 【早八哪而又不疯的:终于轮到我了是么兄弟?所以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嘿嘿嘿,没错儿,我就是男主!”对面儿的大学生夸的张睿轩开始自恋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念在天天在网上当杠精,手上打起字来,也是一点儿也不慢,“跟着男主走,一定没有错儿!” 【呵!】 系统冷笑了一声儿,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够穿到张睿轩耳朵里。 【早八哪儿有不疯的:哥,只要你不管我要钱,你就是我永远的哥!】 【哈哈哈哈,这不还是拿你当诈骗呢么?】 系统又在幸灾乐祸。反正模拟器再启动一次,这些人也不会死。只要能让张睿轩不痛快,系统就觉得哪儿都痛快了! 【张睿轩:放心,有你这句哥,哥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张睿轩:你现在来哥这儿,哥们儿,公园儿里边儿不安全!】 【张睿轩:你来,跟着哥干,你会武术这个应该能够引起很多人共鸣,到时候你直播能挣不少积分儿,换成东西,哥也不亏待你!】 【别人的直播间可不算你的积分儿啊……到时候答应人家的你自己给,我可不管!】 “你就抠门儿吧!”有了前几次的经历,张睿轩知道,只要是在四合院儿之外被人碰到,少不得要被人当成怪物,最后寡不敌众,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烧死…… 想到这儿,张睿轩也没有心情计较系统说了些什么,急急忙忙给对面儿甩过去一个定位。 【张睿轩:[位置]】 【早八哪儿有不疯的:不是,哥,你真不是把我骗过去嘎腰子的么?】 【早八哪儿有不疯的:我靠,哥,不说了,我先战斗了!】 “系统,怎么回事儿?” ‘啪!’鼠标被张睿轩摔在了桌面上——难道自己注定是要把无关的人带进来么? 如果说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系统为了让自己完成任务,肯定不会让自己真的去死。但是张睿轩不知道几次模拟之后对于这些人会有什么影响、 眼看着对面儿刚才还斗志昂扬的大学生说什么也联系不上了,张睿轩一时间也是慌了神儿。 听见鼠标与桌面碰撞发出来的声音,张睿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直是对着电脑屏幕回复消息的。而这不正说明:“系统,你和模拟器根本就是一个吧?” “现在给我重开!” “你听到没有,系统?模拟器?无论你是冲着我来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你不要把其他人带进来!” 【想不到你小子还有在乎别人的一面呢?】 “你承认了对么?系统,你和模拟器就是一个!”张睿轩明白系统现在是在利用自己还剩着的那点儿良心,不然一个没有‘惩罚选项’的系统,对自己又能真的构成什么威胁呢? 中国人自古以来就会靠天吃饭,自己完全可以在拿到植物种子、畜牧雏仔之后就拒绝执行任务,四合院儿一关,只要不被外界注意,这一辈也能这么苟活。 【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你有什么权力不相信别人的能力?】 【再说了,别把自己看的太高,我要真是用你那点儿良心绑架你,我完全有别的办法……又是谁告诉你我是一个没有‘惩罚’程序的系统的?】 “你能保证他安全么?”听着系统说的话,张睿轩知道现在不是逼着系统承认自己身份的好时机,转而软下语气来。 【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惹的烂摊子,又不是我没有提醒过你。】 张睿轩听着系统的话,明白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除非冲出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一切又要从头儿来过。 整个儿人瘫在电竞椅上,张睿轩现在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现实生活中不成功,再这样儿一个模拟世界也过得这么失败……自己似乎才是那个不适应时代,就不应该存在的没用的东西! 【再说了,你自己想想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为的不是你自己的猫,不是你自己能够吃到那些想吃的东西,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别把自己说的太清高了!】 系统的话,对于张睿轩这个还没有彻底烂掉的人来讲,可以说是重重的一击,打碎了后者一直给自己塑造的梦幻泡影。 “所以适者生存,我才是那个不适应社会,不应该存在的是么?” 系统没有回应张睿轩的话,并且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就像是失联了一样,对于张睿轩一切丧得不行的话,没有回应半句。 大有一副张睿轩爱死不死,已经和自己没有半点儿关系似的模样。 “哐哐哐!” 大门被敲响,张睿轩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第十四章 这么烂大街么 “大哥,是我,快放我进去!” 听到熟悉的人声,张睿轩想:这或许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吧?也是在这一刻,张睿轩也明白了网上那句很火的‘在这一刻,教育形成了闭环’。 只是此时的张睿轩没有心情思考这些有的没的,门外的那位大学生还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系统,所以你当才不搭理我是去救他了?” 系统依旧没有应声儿,或许是承认了张睿轩的猜测会让自己很没面子…… “大哥,我天,你家里这么大么?”手里拎着根儿棍子的男大学生在张睿轩开门儿的第一时间就扑进了四合院儿里,“大哥,所以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张睿轩惊讶于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许久没有和人面面对面交流过,一时间被问的愣在原地。 “大哥,我看你那个标题是非遗直播是吧?” “啊,对。”张睿轩终于回过神儿来,想到自己现在有了这么大一个助力,未来简直是一片坦途! “大哥,我看你主页的那个个人简介……你是不是有什么系统任务需要完成?” “啊?” 【直播用的是你自己的账号儿,我可不负责给你修改你自己设置的那些烂七八糟的东西!】 系统回来的第一句就是对张睿轩的吐槽。 “那你现在给我打开积分儿商城!”张睿轩知道系统看见自己就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儿来,面对这个在他眼里‘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系统,张睿轩也不指望更多了! 【做不到,你积分儿不够!】 这下儿张睿轩是恼了,自己死去活来好几趟了,还没摸着个积分儿商城的皮:“啊?我拉人来直播,不是应该已经有1500积分儿了么?” 【救人不要钱么?没算你赊账就已经便宜你了!】 张睿轩知道,自己现在完全就是被系统玩弄在股掌之中,想要翻天,可以说以他自己现在的智商,还暂时想不到一个好办法——张睿轩从不忌讳承认自己智商不高这件事儿。 “大哥,你刚才是在和系统吵架么?” 这位男大学生的眼神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清澈的愚蠢,过分直白的话语让张睿轩想到了自己上大学时候的模样:“对,如你所见,人家男主标配的系统都是金手指,我这系统啊,巴不得我去死!” 一番‘寒暄’过后,张睿轩知道了对方的姓名:李轩。 还没等到张睿轩吐槽这个‘轩’字怎么这么烂大街,李轩不知道又从哪儿变出来一堆武器来,‘噼里啪啦’扔了一地。 “大哥,咱们两个好有缘分啊,就是大哥你那个太极练的实在是太有笑点了些,待会直播交给我好了!” “你这都是?”张睿轩看着地上这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武器,一时间怀疑对方才是系统……还是个百宝箱的那种! “这个是九节鞭,这个是双剑,这个是双钩、这个是钺,这个是……” 看着李轩如数家珍,张睿轩只觉得自己听的头都大了,但是也理解了为什么前者能有机会活着来四合院儿找到自己:“好好好,停停停,你就是再说一遍我也学不会!” “那要不然,查拳、五禽戏、六合拳、八极拳你挑一个?”李轩不愧是民族体育专业的,什么都会一点儿,“就是有得不是我专长,会倒是会,不一定教得好大哥你。” “你要知道,就是你带来这些很少有人会,所以,我觉得未必能够唤醒大家的记忆……”短暂的兴奋过后,张睿轩想到了时间紧急这个问题,也不想继续听李轩说出来这一堆光听就让人头晕的名词,开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不一定啊,大哥你要知道我们体校还是有很多人的,还有往届毕业生……你那种,嗯,呃,算是太极吧,只能引起一部分学生的记忆,毕竟大家考过之后就当做笑谈,我如果不是最近刷到视频心里不舒服,我恐怕……” 李轩也是个话唠儿,只是说着说着也意识到自己应该住嘴了。只怕再说下去,自己面前这位大哥不会高兴。 【看了吧,也倒是难为你这么不喜欢这些东西,第一反应愣是‘打太极’!】 【打你那个四不像!】 末了儿,系统又小声儿嘟囔了一句。 “你以为我没想过吃么?到现在你都不给我开放积分儿商城,我拿什么做?” 自以为自己的激将法能够有用的张睿轩终究还是在系统面前栽了跟头,后者直接晾着张睿轩没搭理,让他这一拳直接打在了软棉花上。 李轩也不想掺合进张睿轩和系统之间的矛盾,毕竟系统刚刚还救了自己一命,态度也好得很——或许这就是系统和宿主之间的独特相处模式也说不定。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学生,李轩主打一个‘不理解,但尊重’。 “大哥,那个,你先聊着,我先开始了哈……” 张睿轩本身眼神儿就不好使,李轩的动作一开始,在前者眼里就好像化成了残影,根本看不清一点儿…… “他这是?” 【你自己不会看简介么?】 “就这,起源于唐朝?” 【你自己长眼睛继续往下看!】 “就这还能搭上‘安史之乱’的关系?”张睿轩早些年也算的上是个历史迷,听见自己讨厌的事情居然能和感兴趣的事情扯上这么大关系,气不忿儿的,“还能救驾唐王?” 【查拳如今的推广还离不开新中国成立之后,民族之间的相互尊重和团结互助呢!】 “你这……” 【说明你不是个合格的历史爱好者】 张睿轩还打算继续说什么,系统却根本不愿意听了。 【好了,别说了,你打扰我欣赏了】 迅捷而不失舒展,明快的节奏把李轩身上,属于青年的阳光尽数展现出来。 看看自己胳膊上的赘肉,张睿轩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系统也难得没有再揶揄张睿轩……阳光顺着屋檐儿洒满四合院儿的空地,张睿轩在停滞的岁月里,难得反省了自己三秒。 “好啊,这样儿出门儿就不怕被逮走了!”刚刚静下来的气氛又被张睿轩自己打散了。 第十五章 开启积分商城 “什么?只给10%,你不是周扒皮,那我是呗?”眼看着;李轩的直播成功唤醒了不少来自全国各地民族体育专业学生的记忆,当中甚至包括几个外国人…… 本以为自己后台应该已经拥有几万积分儿的张睿轩,惊讶的发现自己又一次被系统给坑了! 【这又不是你自己直播的效果,能给你10%都算高的了!】 【对了,提前和你说好,这些被间接唤醒的人,如果开直播,你只能拿到2%的积分儿,别到时候儿又说我没提醒你啊!】 “你让我学会这么一项运动,你不如杀了我算了!”张睿轩听着系统这话就来气,“你问问他们练了多少年才练成这样儿?” 【那我不管喽,是你自己没本事!】 张睿轩只觉得系统简直是不懂人间疾苦:“我没本事?你看看,他们这几个可都是大男生,那劈叉‘啪’就下去了,这不是打小儿练,我现在能学会什么?” 【你打小儿学的书法,也没见你写多好啊……】 【再说了,筋长一寸,命长十年你没听说过么?哎,对了,你现在还觉得这些东西都没用么?我记得你在去年11月2日下午13:14分和一个姑娘因为这个在网上吵起来了哎!】 想到系统能够随时扒出自己的黑历史,张睿轩也怕让院儿里这几位武术的传承者们听了去,就算是有涵养不暴打自己一顿,恐怕也不会继续帮自己直播了——张睿轩到底是低估了一群年轻人的热血。 “别的不说,你说是我没本事这个我不答应!”张睿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除非是那些专门儿搞这些文化的,不然谁能一个人会那么多非遗?你要求我靠直播这件事儿本身就是打算好要坑我的!” 【都是主角儿,人家可是能靠直播非遗爆火各个世界的,草编、景泰蓝、铸剑、各个武术,人家可都是新手捻来!】 【而且人家可是生活在非遗全都‘灭绝’的环境里,你这儿还有这整座四合院儿里的东西,加上能从我这儿换来的……】 “当我没看那些小说儿是吧?那灭绝的有你这绝?一点儿都不给剩啊你这是!” 【你无非是给自己没本事找借口】 留下这么一句之后,系统就不再回应张睿轩接下来的碎碎念。 “都是你有理!行了,那这也够开启积分儿商城的了!” 【积分儿商城已开启,你看你需要什么?】 “粽子!”积分儿商城开启的第一时间,张睿轩压根儿就没往那些个人能力与素质方面的内容上思考,‘吃’是张睿轩放在第一位的事儿。 【没有】 系统的回答很是干脆,所幸张睿轩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沟通模式,并没有分神和系统吵一架。 “稻香村那些点心你就更没有了呗?” 【没有】 “好好好,你倒是不骗我。”张睿轩心里气得直翻白眼儿,却也知道自己连系统都摸不着,干什么也也没用,只能干着急。 “那你有什么?”自己这样儿猜下去也不是事儿,张睿轩干脆让系统自己说。 【什么都有】 张睿轩觉得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历史重演的状态,系统回复给自己的话,就像是刚刚蹦出来找自己那会儿一样——简洁又无用。 “那糯米和粽子叶你总有吧?” 【这个还真有】 听到这儿,张睿轩又动了一举两得的念头儿:“那如果我直播包粽子,是不是也属于直播非遗?” 【算吧】 “算吧?” 【你要知道,算得上非遗的呢,是和端午节习俗相关的粽子,或者是一些带有地方特色的粽子,就是说你包粽子,没有相应的程序,没有对应的文化内涵,其实只能算得上是半个非遗】 “啊?”张睿轩包粽子的第一目的是吃,想着能顺带蹭点儿积分儿也不错,现在系统告诉他还有这样儿那样儿的讲究儿…… 更何况,现在四合院儿里又不止他一个需要吃饭的,之前那点儿足够挨过三五天的干果儿现在可以说是一天也撑不下去。‘民以食为天’,谁也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儿不是么? “不是,你慢点儿说,或者给我举个例子。” 【你比如你喜欢吃南方的肉粽,那在一些地方,包出来的就是那种长长的,类似于圆柱体的样子。有的地方可能就和方饼似的,这都是带有地方特色和文化的粽子】 【还有五芳斋的粽子,那是经过36道工艺才能完成的,显然不是你泡泡、洗洗,一装,一绑、一蒸能比得了的!】 “那你有没有相应的步骤,我照着一步步做总可以了吧?”张睿轩好歹也是敢考研的人,脑子至少不会傻了去,听明白了系统的话,绝对自己既然能包粽子,步骤多一点儿,应该也不至于应付不来。 【那你都要换什么?】 “猪肉、糯米、粽子叶、线……剪子我自己有,大盆也有,你别打算挣我钱!” 【剪子生锈了】 系统突然来这么一句,倒是给张睿轩直接整懵了:“什么?这剪子我还找不到呢,你怎么知道生锈了?” 【没事儿,你要的这些东西我给你直接放在厨房了,方便你处理,然后你现在积分儿还剩11分儿,你自己看着还有神恶魔需要的,随时和我说就可以】 “什么?”一整天好不容易折腾出这么点儿积分儿,现在买了点儿粽子原料,就直接回到解放前了,叫什么事儿?系统这一手儿,玩儿的张睿轩那是干跳脚儿,还没处儿出了这口恶气去! 一到这个时候儿,系统自动下线不说话了,张睿轩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算计这些原料够院儿里这些人吃几天的——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手艺能把这些原料正确的利用几成儿。 “系统,步骤流程呢?” 【第一步:选料 第二步:洗米 第三步:洗肉、切肉 第四步:拌米 第五步:浸米 ……(解锁后续,需要11积分儿)】 张睿轩刚还没从看到这一大堆步骤的眼花里走出来,就看见哪一行被加大加粗的‘解锁后续,需要11积分儿’,但凡不是年轻身体好,恐怕得直接被气背过气儿去。 “好好好,不愧是你!”张睿轩咬牙切齿,只是系统并不在乎这碰都碰不着自己的‘无能狂怒’。 第十六章 神仙也学不完 看着面前这一堆花了大价钱换来的食材,张睿轩片刻也不敢耽误的操作起来——承认是自己馋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毕竟有个时间紧迫的借口在。 “好,哎……这上边儿也没说配多少比列的水啊?” “系统!” 【做不了别做!】 可能是想着能够剥削张睿轩的积分儿都被剥削完了,系统现在对张睿轩冷漠极了。 “好好好,我就不信我一个粽子还包不好了!” “这肉要剁剁碎算合适啊?还有这放料,系统你给我这么多姜啊、醋啊干什么?酱油就这么点儿,够用么?” 【会吃不会做,就饿着吧!】 张睿轩越听系统这话音儿,越觉得像是自己亲妈变得:“系统,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我妈派来整我的?” 【不是!】 见系统回复的干脆利落,张睿轩估摸着自己真是猜错了。只是谁没事儿找自己麻烦啊?那不成是模拟器开始运转前一晚的那条儿评论?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自己看看你剁的这,一会儿片儿一会儿丁儿的!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你没好好儿包过粽子,你去年吃的豆沙馅粽子、火腿粽子,前年吃的蛋黄儿粽子、鲜肉粽子,哪个里边儿有长你做的这样儿的馅儿了?】 “系统,你再说一遍,你真的不是我妈么?” 【不是!让人家叫爸爸叫的习惯了,自己也想开始认妈了是吧?】 【我告诉你啊,你小子听着,如果论辈分儿,我比你太爷爷辈分儿还大,你现在可以闭嘴了。】 张睿轩耸耸肩,满不在乎。自己也没说什么,这系统怎么突然就炸毛儿了? “那就是大方块儿是吧,那这醋?” 【去腥的】 “这糖?” 【你平时吃不出甜味儿么?】 “那这……” 【闭嘴!】 “哦。” 所幸一群大学生都在李轩的带领下继续直播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儿正在跟系统battle的张睿轩,也算是给后者留了点儿脸面——不然这男主当的实在是憋屈! 人家一天能被金手指教会三个非遗,扭头儿就能全星际的神!自己呢?张睿轩想想都觉得憋屈…… 【你憋屈什么?这个世界都在为你的想法服务,你有什么好憋屈的?】 “哦,忘了有读心术的是你,不是我了……”张睿轩的白眼儿就快翻到天上去了,“这世界到底你是男主,我是男主?” 【你不觉得自己一步步学会很有成就感么?】 “不……” 【不也得这样儿,没办法】 “那人家都能短短的几百年学会所有非遗,凭什么我……” 【因为人家是小说儿,人家主角儿不是‘人’!而你是一个现实生活不充实,二次元也不充实的混小子,最关键的,你是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我要是要求有金手指,就相当于自己骂我自己不是人了呗?” 【这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 张睿轩似乎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斗嘴是无论如何也都不过系统的,还指望着能够靠自己那张矫情的嘴,在这种事儿上压过系统一筹呢! 【你知道人类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有多少项么?】 【你知道光我国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有多少项么?】 “那谁知道啊?” 【截止2022年,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和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一共有来自140个国家的676个项目,这还是因为有限制每年的数量,所以咱们国内的这两年才把太极、茶文化申请上去】 【1557个项目,3610个子项】 “哦豁,那真不少。”张睿轩确实是被吓到了。就按自己这学习速度,要是想把所有非遗都学会,真的是猴儿年马月都不可能了。 想到这儿,张睿轩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了不得的问题:“这一年会一个,会不精的情况下都得十几辈子了,系统你这不是纯属儿耍我玩儿呢么!” “你这模拟器也不可能给我开这么久吧?” 【谁指望过你都学会了?】 “哦……” 【其实这个数据不是很准确,因为在2023年10月31日,国家文化和旅游部对于一些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的保护单位被重新认定或者是取消了资格,所以现在这个数据理论上是有变化的。】 【当然了,如果真的算算我国的非遗,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项目名录应该是包括了十余万项目的】 【所以,你计算是个神仙,你也不可能在一辈子里学会这些!】 张睿轩觉得这些东西网上搜搜就能找到,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也不知道系统自己在骄傲些什么?不就是列数字么?自己也会! “完了,露馅儿了!”还没来得及吐槽系统,张睿轩装底米这一步就出了问题。箬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居然漏了个孔儿出来,‘噼里啪啦’的撒了一地。 【啊?】 “但是现在36个步骤,我刚做了七八步,虽然我省略了一点儿,但是因为和你说话……” “你说怎么赔我吧!” 对于张睿轩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系统并没有搭理的心思——系统又不是网上那些可怜的‘公众人物儿’,不回复是‘高冷,目中无人’,回复了,有一点儿让人不舒服的,就成了‘不知道以身作则’。 【对啊,现在网络那发达,这些都能在网上搜到的。】 “什么能搜到?” 【非遗啊,你都能搜到,为什么还觉得非遗没用?】 不知道是因为在地上捡这些撒了满地的糯米让张睿轩猛抬头的时候脑供血不足了,真的没反应过来系统这句话在说什么,又或者干脆是装傻:“我搜到怎么了?都说什么中国的奢侈品。”、 “都奢侈品了,你看哪个奢侈品需要保护?” “想割人韭菜就直说么!还找那么多借口!” 系统沉默了。张睿轩也不再说话,转过头儿继续捡自己这些来之不易的原材料。 系统想起了网上一些人对于非遗的宣传,也想起了为什么会有这一出儿重新认定保护单位——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外敌,而是内部瓦解。 文化也是一样,让张睿轩有了这样‘非遗高不可攀’认知的,难道不是那些声称自己是‘非遗传播者’的人们么?一边儿标榜着自己,一边儿把带有引导性的错误内容传递给其他人。、 “怎么了系统?我说什么了,你突然不说话了?” 【从来没有人把非遗等同为奢侈品,如果你再看见这种上来就强调非遗是奢侈品,却不说这些东西背后文化是什么的,尤其是那些说错的,你怼,你怼一个,对方要是把你拉黑或者删除视频了,我给你一万积分儿!】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十七章 你们什么关系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呢?”忙活了这半天,李轩和兄弟们的肚子也饿了,摸索着路,找到了厨房的位置,“大哥,你们家这是真够大的,我找了半天才找过来。” “粽子。”张睿轩这会儿正忙的焦头烂额,完全没有空儿思考李轩刚刚在夸自己什么。 李轩扫了一眼蒸屉上边儿那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隐约之间,是看到了几片箬叶,和已经‘流’成一片的:“粽子……” “对,你们赶紧吃点儿!” 先别管好坏,这料肯定是没问题的,能够吃饱人——只是以张睿轩这个造法儿,几位大学生直播获得的积分儿,根本赶不上体力消耗需要的吃的。 “行,那谢谢哥!”李轩也包不好,这些东西在家里都还是父母那一辈儿的活儿,就算是大概会,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上张睿轩。 “行行行,快去吧,将就着吃!” 【啧啧啧,你自己看看你剩下那些够干什么的?我跟你说啊,你现在除了直播时长,别说是唤醒记忆了,倒是不少人跟着你这个开始在火上做了,到时候儿带偏了,小心我扣你积分儿!】 系统还是给张睿轩留了面子的,没有在几个大学生在的时候儿,当面儿切呵张睿轩。 “哦……”这个时候儿的张睿轩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那我多试几次不就完了。” 【你知不知道全国学武术的人还是有限的?】 许是因为饿着,张睿轩的脑子难得灵光:“你的意思是,这积分儿基本上不会涨了?” 【对,除非他们唤醒的这些人还有其他本事】 “他们不是说,很多学民族传统体育专业的人,还会舞龙舞狮那些么?这不是之前……”张睿轩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在自己可见的这个京城,好像城区里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一个像模像样儿的庙会了。 “我靠,现在小孩儿不会都没见过庙会什么样儿吧?” “那会儿我们还有地坛书市,还多少有点儿年味儿,现在小孩儿不至于都没见过吧?我记得说去年有个庙会来着,在商场里?” 【商业的,买东西的,有点儿体验】 系统发现张睿轩嘴里说着嫌弃,可是对于很多事儿还是很关注的,只是更多时候儿只看那些表面展现出来的情况,不去探究背后到底如何,也难怪会被网上那些无良营销号儿的言论带着跑、 听着系统说的,张睿轩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好像自己小时候儿许多曾经都再也捡不回来了:“哦……” 【对了,忘记提醒你,他们再唤醒记忆的人,如果直播,你只能提成0.1%的积分儿】 “啊?”张睿轩还没有从刚才的怅然若失中走出来,转头儿就被系统来了这么一句,宛如当头棒喝,确实是打了前者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你怎么这么坑啊?” 骂系统也没有用,生活毕竟要继续——张睿轩终于意识到这些积分儿根本不够所有人吃饭的。 只是张睿轩还是有良心的,知道这个时候儿不能卸磨杀驴,干脆把所有大学生聚到一起,指望着‘三个臭皮匠’能‘顶个诸葛亮’。 “啊?我们是呢个,但是毕竟不是驴,这个形容……” 李轩的注意点直接跑偏,张睿轩明白,是指望不上从李轩这儿得到什么有用的想法儿了。 “那我们冲出去呗,我们几个在,也不是不能抢点儿什么野兔子之类的回来。” “外边儿文化是等同原始社会,科技和自然环境又不是。”李轩这会儿倒是不同意朋友的意见了,“再说,我们也不能靠武力去欺凌弱小吧?” 李轩这话一出,在座都不言语了。就连张睿轩都被前者的想法儿影响到,开始反思自己靠着一张嘴在网上和人矫情,到底是不是对的。 “咱们学武术又不是拿来欺负人的,就算是没本事保家卫国,咱们也不可以拿老师教的本事做这些打砸抢嗯事儿吧?”李轩见大家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趁热儿打铁,又补了这么一句,鉴定众人的想法儿。 “那咱们也不能这么束手待毙吧?不行咱们深山老林里荒野求生去!” “对啊对啊,在这么座四合院里,岂不是坐吃山空?” 四合院儿!张睿轩脑海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了半天却没有抓住。 “你们没注意到我们进来以后,之前那些人就没有再追杀我们么?按理来说,这种木结构的建筑,我看网上说能够抗九级地震,还是烈度九级?”李轩抓住了问题所在。 想想这些都是体育师范生,想来以后不能说‘你xxx是体育老师教的了’,张睿轩觉得这帮体大的学生,简直比自己脑子里的知识都多! 是谁说的大学生高考之后脑子空空的?张睿轩真想把人抓出来问问这帮人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看吧,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亲自接触到,才知道真像】 系统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显然是只说给了张睿轩一个人听,是嘲讽无疑了。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跟着主角儿就不会死了?” “我死了三四次了!”张睿轩翻了个白眼儿,“系统和我说他不是男主,但是……” “我靠!系统,你和四合院儿什么关系?” 话说到这儿,张睿轩突然联系起来自己早些时候和系统争论的话,一拍大腿,不干净的字儿就从嘴里吐出来了…… 【你觉得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呗】 系统这回倒是没有装傻糊弄过去,只是张睿轩怎么理解的,就不是系统能够解决的了。 “所以,你到底是四合院儿的什么灵智之类的,还是模拟器里四合院的本体?” 【还是】 在一个‘aorb’的问题里,张睿轩成功得到了系统‘or’的回答,整个儿人反倒是比刚刚听到系统轻易答应,感觉更像是正确答案了。 “不能出去,这里面应该是安全的。”在座众人异口同声。 “但是食物怎么办?”李轩提出了疑问,没吃没喝儿,人又不是放点儿油就能跑的! “这个……”张睿轩不知道又冒出什么奇特的想法儿来,“到了实在没得吃的时候儿,我有办法!” “听大哥的!” “跟着男主走,肯定死不了!” 听着众人给足了信任的回应,张睿轩突然觉得自己恐怕是这世界上最无能的‘男主’了! 第十八章 这次从吃开始 张睿轩醒过来的时候儿,四合院儿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从容的醒过来,平复了一下儿心情,张睿轩这才站起身来,一如既往的去给咪咪添上猫粮。 “喵!”似乎是感觉到主人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咪咪难得在张睿轩脚边儿蹭了蹭。 只是这个时候儿的张睿轩似乎没有心情去逗咪咪,什么也没说,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手里嗯工作,颇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儿。 【至于么?你别告诉我这还没怎么着你就抑郁了?】 面对系统的吐槽,张睿轩意外的什么也没说,这会倒是轮到系统也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咪咪乖,自己吃。”配好了给咪咪的丰盛猫粮之后,张睿轩自顾自在电竞椅上坐下,盯着关闭的电脑屏幕,发起呆。 “系统,看我去死,你挺高兴?”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张睿轩开口质问起系统。 【你死了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什么行?” 系统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它也不知道什么能行。它毕竟不是人,不知道什么是人类记忆最深刻的东西。 更何况,张睿轩这一次本身是不用死的,但是看着一屋子来帮自己直播的大学生吃不起饭了,张睿轩于心不忍…… 一头撞死怕疼,张睿轩干脆还是走出四合院儿,面对那些对于‘文明’充满了无知的算不上正常人的世界。 【你再试试呗,总能行的。】 或许是念在前一次模拟中,张睿轩的表现,系统难得说了句好话儿。只是这句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话,让现在本就已经对生存淡漠的张睿轩感觉到惶恐。 【你不至于吧,一天天在网上……尤其是你上大学那会儿,不是天天嚷着不如死了?】 系统果然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人类的情感,哪怕它是一个自称比张睿轩太爷爷辈分儿还大的系统。 “想死、快要死了,和天天死去活来是两回事儿!”张睿轩翻了个白眼儿,“你要不要试试看,死个三回五次的?” 【如果按你的算法,在历史上,我应该算得上是死过两次的】 【但是我没觉得什么啊……每一次活过来,或许看到的都是更多的希望和未来】 “所以,你就是四合院儿,四合院儿就是你对么?”张睿轩现在无比肯定,一定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到了这座四合院儿,然后这些‘老家伙’一起出来整自己。 “我可警告你,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所以,我现在是系统,不是神鬼】 【况且,量子力学都被证明了,你不觉得我的存在很正常么?又或许我根本就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也说不定……就像你们那些极致be小说儿写的那样儿,这不过是你临死前的一个梦而已!】 张睿轩被系统的话说得瘆得慌,宁可相信对方不过是四合院儿成精来搞自己:“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整我?” 【我说了,我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愿望】 “那我撤回可以么?”张睿轩摆烂了。他现在实在是不想再经受一次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煎熬,只打算和系统好好儿的聊一聊,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投机取巧’的好办法。 【不行】 【有句话说得好啊,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自己要求了,现在又想随随便便的撤回,我哪儿知道你哪一天又要求?那岂不是我要被你耍着玩儿?】 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可能说服系统,张睿轩也不想就这样苟延残喘的等死。既然上次的办法不奏效,那说明自己首先得保证吃好。 【这就对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对于文化也是一样,你看那些流传下来的古代文明,是不是得依山傍水,有吃有喝儿?】 或许是看出了张睿轩现在的情绪已经又转向抑郁的可能,系统不再以吐槽前者,爽快自己为目的,转而开始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和鼓励——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现实宠物,总不能给整死了不是么? “系统,你是不是把我当电子宠物了?”张睿轩没有系统的读心术,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意识到后者是不想自己以‘死’作为结局的,也就逐渐摸清了系统可能的想法儿。 【没有】 系统当然不会承认,只是转而给了张睿轩一些可以选择的礼物。 【这样儿吧,你看你也死了这么多回了,我看靠你自己也别打算完成这个任务了,你现在有三个礼包儿可以选择,你要不要试一试?】 “盲选?”被系统坑怕了的张睿轩现在着实有点儿担心前者突然这么好心,是给自己准备了多深的坑,就等自己跳进去,好给自己埋了呢? 【嗯,但是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都有什么嘛】 “嗯。” 随着张睿轩谨慎的应声儿,系统将面板展开给前者看。 【1为你最近回复最多的网友儿‘昵称:萱草信忘忧’恢复有关非遗的所有记忆,你需要通过自己的方式联系上她,并且让她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和需求,邀请她加入你的直播间,一定是一大助力】 “不要不要,换一个!”看见这个昵称,张睿轩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下儿,想起了那个没有超过对方嗯夜晚。 【这由不得你,靠抽签儿的】 【2在直播时,可以选择一类物品无限提供,如:食物、纺织物、民俗传说读本、金银等】 “哎,我要这个,我要这个!”张睿轩想了,有这个就不用饿肚子了,至于直播效果么……那就是吃饱之后需要考虑的了! 【你看完后面儿】 【但是,直播结束后,一切都会消失,与此同时,直播时,宿主也不可以挪用道具为己用否则立刻重开】 系统早就算计好了张睿轩可能有的打算,就在这儿等着这馋猫呢! “第三个呢?”合着搁这儿等着自己呢!面对系统的老谋深算,张睿轩有些恹恹的。 【3随机积分儿】 “那抽吧。” 【恭喜宿主获得礼包2,请宿主选择需要的一项物品】 “食物!” 【食物均为原材料,根据宿主直播的实际需要发放,是否现在开始直播?】 “开始,赶紧的!” 这回原材料充足,张睿轩可不信自己包不出来个粽子——更何况,会包粽子的人,肯定会做饭,正好儿不至于饿死自己。 第十九章 馒头又不难蒸 【所以你这一次确定是想要先把令堂请过来?】 “对,我确定。”张睿轩拿着电话的手原本还在犹豫,如今却被系统问得坚定起来。 【现在不怕影响到无辜的人了?】 面对系统的调侃,张睿轩抓住前者不愿意承认的信息反击了回去:“不出四合院儿就不会死不是么?” 果然,张瑞宣判这话一出,系统什么也不说了,由着张睿轩依照第二次的方式把张母叫到四合院儿…… “系统,现在直播一直开着吧?” 【好啊,你小子打的是这个算盘。】 “这回我可是通过直播把我母亲记忆唤醒的,你不给我积分儿就说不过去了吧?”在张母的记忆又一次被成功唤醒之后,张睿轩开始向系统讨账。 【积分儿到账了,你愿意换什么换什么吧】 “你和谁说话呢?”张母看着儿子,只觉得张睿轩怕不是疯了,居然对着半空自说自话,“你要是魔怔了,咱们可得趁早儿去医院看病!” 拉着母亲坐下以后,张睿轩也不管张母能否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只是把这个世界的情况以及自己前几次的经历,都一五一十的和张母详细说清。 “你的意思是你都死了四回了?” “对。”自己说了那么一大串话,没想到自家母亲注意到的竟然是这句最不用要的信息,张睿轩无奈应声儿。 张母颇为狐疑的上下扫了一眼自家儿子,又伸出手去探探后者的额头:“也没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哈哈哈哈哈,你妈不信你这么个废物能是世界的男主】 张睿轩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母亲心里在怀疑什么——宁可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也不相信自己能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了不起的改变。 “别笑了。”张睿轩听着系统的笑声,就觉得气儿不打一处儿来,“现在让我妈帮我是正事儿!” “所以真的有个系统的话,你让它出来和我说话,我就信你现在没病。”张母见儿子又开始对着空气胡言乱语,实在是想拉着人立刻冲去医院。 只是刚刚张睿轩说过的那些经历,以及自己来时候穿的那身儿奇怪的‘衣服’,让张母知道,现在还是应该听听看,看张睿轩到底能给出个什么证据来让自己相信。 “系统,该你出场了。” 【我为什么要去?】 【现在令堂又不是直播的开启者,你不是打算直接让令堂教你,免得我从你这儿扣成儿么?】 不得不说,读心术真的是个好东西,只是这份儿金手指不是张睿轩的,而是系统的……这样儿一想,好像这读心术就不是个好东西了! 终于,系统还是在张睿轩的妥协之下开启了和张母的沟通。 “原来是这样儿,怪不得说你能成男主呢!”张母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儿,显然是知道了世界形成的底细,又或者系统连自己的身份都告诉了张母也说不定。 张睿轩就知道系统不是‘人’,所以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做人事儿’的,只是想不到系统和自家母亲说了自己什么坏话:“不是,妈,我怎么听着您这不算是好话儿啊?” “打小儿就会惹事儿,你自己想想你从小儿有多少破事儿最后都是我给你擦屁股?” “你还说这事儿不是你自己惹的?你要不是在网上那么口不择言,能有这种事儿?” “是,后面儿我们是和你爷爷关系不好,觉得他脾气太倔,怕影响你未来……那你爷爷那些好儿你倒是学来啊!一点儿你也没学会,你爷爷……” 眼看着张母又要开始念叨个不停,张睿轩已经提前开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模式,张母看得出来儿子又听不进去了,也干脆切换到正事儿上来。 “家里那个蒸屉还在吧?” “在。”张睿轩不知道母亲问这个做什么,张睿轩只想着自己大概是有粽子吃了…… “别一天天想着吃吃吃,是,这马上端午节了,我是要给你包粽子。”张母显然掌握了吐槽张睿轩的正确办法,说一句正事儿,加半句骂,“你自己不是觉得这些非遗都没用么?那端午也别要了,我们都不放假,看你不饿死!” “我这不是不知……” “不知道?那么大的电脑是摆设啊?你一天天的就会打游戏?”张母对着儿子翻了个白眼儿,“你那个游戏我也不是没玩儿,不就是那个《故梦三千》么?看着你一天天那个菜!游戏里人家还知道讲讲什么是非遗呢。” 张睿轩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了,张母满意一笑,从厨房里拖出需要的厨具:“今儿先不蒸粽子,过两天端午我教你怎么包粽子。” “今天我教你蒸馒头。” “馒头也是非遗?”这也不怪张睿轩,谁能知道这么日常的食品也能算是非遗? “再说了,馒头多好蒸,还用您教我?” “花馒头你听说过么?” “没。” “那你真是白吃了。”不带脏字儿骂人的话,张母真是随口儿就来,“你爷爷寿宴上的,你不记得了?” “就那寿桃儿?”张睿轩皱起眉头来,那会儿他还以为是蛋糕呢,一看就是植物奶油的,根本没下筷子。 “你不知道那是馒头?”张母的白眼儿快要翻到天上去了,这儿子,不要也罢,要不然和系统商量一下儿,干脆就让他一个人消失算了吧…… 【他消失没有用,其实这个社会上有许多个他,只有他一个人意识到了,才能慢慢影响更多人明白】 系统这话显然是只有张母能听见的,后者也不可能真不爱这么大个儿子,只是心里生气罢了。有系统这句话宽慰,心里也能好受点儿。 “得了,也不不指望你能知道点儿什么了!” “要这么多东西?”看看面前又是刷子又是颜料的,张睿轩眼皮直跳,“不就面和水就够了么?” 张母看着儿子这幅傻样儿,把面前的材料儿对着后者一推:“喏,你不是说馒头有什么不好蒸的么?我也不要求你会别的,你先把面和了,其他的我帮你做。” “啊,不就是和面么!” “这事儿我最在行儿了!” 张母坐回屋逗咪咪去了,听见厨房那边儿一会儿是开水的声音,一会儿是面袋子和容器碰撞,发出的‘稀里哗啦’…… 只是张睿轩似乎不着急,自顾自的折腾着,丝毫没有叫张母过去帮忙的意思。 第二十章 你最会和面了 就这样,张母一进门儿看见的就是满满一盆稀了光汤儿的‘面’。 “你不是最会和面了么?” “啊,这个,其实……” 张母也不管张睿轩这个那个了,夺过后者手里的面盆儿,直接上手儿抓了一把面粉:“你这面怎么和的?” “呃,先放水,再放面,然后我看那个水可能不够了么,就接着兑了点水,然后我发现面能放的少了点儿,就又抓了把面。”张睿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许是自己也意识到这么和面实在是有点儿荒诞在的。 “你怎么不先蒸馒头再和面啊?” 张母的阴阳怪气儿能力简直是满分儿,以至于系统都在默默的砸吧嘴儿,觉得自己还是得多学学。 现在这家里有俩让自己张不开口的,张睿轩干脆不说话了,搬了个小板凳儿往旁边儿一坐,一只手撑着头,直到快睡着了,胳膊肘儿也刚好把大腿硌出个红印儿来的时候儿。 “妈,我也不明白了,你说现在大家都有蛋糕吃了,谁还没事儿买这种花馒头吃?这不就是没用么?”张睿轩也是嘴欠,一边儿享受着母亲巧手带来的‘积分儿福利’,一边儿还是没事儿惹事儿。 系统好不容易能因为有张母在,可以少费心思和张睿轩怼几句,这下儿倒好,又被张睿轩挑起了脾气——只是系统不希望用‘扣积分儿’的惩罚形式,让张睿轩的改变变成一种装给自己看的表面儿文章。 张母按耐住把手里的面盆扣在自己家这个死崽子头上的冲动,放下了面盆:“你见你爷爷吃蛋糕么?” “我给他买的他吃了……” “那是你给他买的。”张母翻了个白眼儿,简直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生出了个这么笨的儿子来? “哦。” “那为什么?” “蛋糕里糖和油脂都高,你觉得适合老人吃么?”张母又一次被迫停下手中的动作,很显然脾气已经渐渐的上头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张睿轩再一次开口:“那直接蒸馒头好了,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些花样儿?” “那你直接住个四白落地的房子得了,干嘛还要放个电脑,贴一墙的这个那个的?” “那这个有的也太土了吧……” 想到每年都能在稻香村看到的那果篮儿一样的东西里,盛这这么一座山似的寿桃儿,张睿轩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谁让你平时该看的不看啊,现在花馍也不是没有人做你们那些二次元东西的,这种东西都是与时俱进的,非遗非的又不是这寿桃儿,非的是这些手艺,这些有手艺人的经历和贡献。” “你当非的是这寿桃儿呢?那直接退回古代社会生活不就得了?” 系统算是看出来了,张睿轩这个人啊,就是欠,直到别人把他训了一顿,他才会踏踏实实的想接受现实,并且选择闭嘴。 【对了,和你说个事儿,就是我刚刚操作错了,三个礼包儿应该是一不小心都送你了】 “什么意思?”张睿轩显然是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和你吵架的那位网友儿的ip地址?】 听到这儿了,张睿轩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儿,甚至还在怀疑是不是对方来自某个神秘国度:“嗯?” 【她也是bj的,而且据我所知,她现在应该已经刷到你的直播了】 “哦。”张睿轩寻思就算是有什么影响,好像自己也已经拒绝不了了,“所以呢?” 【所以第三个礼包儿里面是负1500积分儿】 “什么意思?” 张睿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儿,张母已经在旁边儿笑喷了——这相当于把前者靠坑系统,通过给自己直播获得的1500积分儿全都克扣没了,这傻小子,平时有事儿没事儿的,静爱耍点儿小聪明儿,这回被耍了吧…… 等到张睿轩反应过来的时候儿,一切都晚了。 【萱草信忘忧:你是昨天和我吵架的那个人?你怎么直播做花馍了,不会你昨天和我吵架完全就是为了引流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儿引流,对于传播文化没有任何好处?很多人真的会被你的逻辑带入误区……】 【张睿轩:……】 张睿轩是真的无语。你以为直播这些是他愿意的?要是可以直播打游戏,而不是直播非遗,只怕张睿轩都能跳起来鼓掌。 【萱草信忘忧:你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儿么?好像有什么出了问题,现在除了我的房间还是正常的,我父母的房间里面都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萱草信忘忧:已读不回……emm,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是不能说?】 张睿轩能说吗?张睿轩当然不能说,总不能回一句:没错儿,非遗都消失了,系统说是我干的。 【萱草信忘忧:哦,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千算万算,张睿轩忘记了系统这个变数。后者可是会毫不犹豫的出卖张睿轩的。 只是,对方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几分钟之后,张睿轩就得到了500积分儿。 【啧啧啧,真的是让你白赚了,我得想个办法怎么骗回去……】 似乎是知道张睿轩再生气也没有机会翻天儿,系统毫不避讳的对着前者说坏话。 “我这个做的不好,但是就是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切,不也就做不出什么样儿来么……”看着这位‘萱草信忘忧’的直播,张睿轩觉得对方也没比自己强多少,爷爷当年做这个绒花儿,软绒绒的一团儿,不至于像她这样儿,轻易就散了。 “嗯,对的,绒花。” 另张睿轩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弹幕上没一会儿就全变成了能够看懂的简体中文。 张睿轩不免怀疑是不是系统偷偷儿耍自己。 【谁闲得给你赠送免费的翻译器?】 “哎,姐妹是在南京嘛?哦哦,姐妹在扬州,那你们那边儿有很多有意思的哎,那个茶点姐妹会不会做啊!” “啊,我还以为姐妹是南京的呢,嗯嗯,对我们bj是绒鸟儿和绒花儿。” “哇,姐妹是海南的?簪娘巨佬,让我看看你们那边儿风景!” “对,其实苏州、扬州这一代和bj很多非遗都是相关的,对对对,和京杭大运河是离不开的。” 不得不说,张睿酸了。想想被系统抽成的积分儿,张睿轩又肉疼起来。 第二十一章 南北情牵一线 “你能不能别分神?好好儿包你的粽子,你自己瞧瞧,你这要是正经吃的,你得浪费多少东西?”看着自家儿子这幅不争气的样儿,张母就气儿不打一处儿来。 怎么直播里面正组织pk的那个姑娘不是自己家孩子呢?别人家的孩子,就是香!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的张睿轩也有点儿开始佩服对面儿这位吵架能吵过自己,又能短短时间唤起一堆簪娘记忆的姑娘了。 代表北方出战的这位簪娘,据说是直接和bj绒鸟、绒花的传承人学习的制作技艺,并没有像南方那位自学的簪娘一样用已经捻成股的丝线,而是用加工好、染好正红色的桑蚕丝。 “哇,姐姐,你这道工序是什么呀?为什么我看对面那个姐姐没有这个步骤哎?”也不知道这位叫做萱草信忘忧的姑娘是不是学新媒体运营的,很会抓细节带动节奏。 “嗯,这个是我们bj绒花独有嗯一个抨丝。” 只见这位簪娘把丝绒儿的一头儿拿了个大大的画夹子固定好,然后就开始一个劲儿的抻这上边儿的绒儿,等到绒儿看起来直了不少,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姐姐,咱们这个丝不会被抻折么?” “不会的,因为这些丝我们也是专门选过的。”簪娘手底下的功夫很是娴熟,一边儿不慌不忙的继续着自己手里劈排子的动作,一边儿还能分出神来回应‘萱草信忘忧’的问题。 绒花儿做起来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这位昵称叫做萱草信忘忧的姑娘似乎又把自己的注意力盯上了其他群体。 “为什么她这么一次性就能成功?”张睿轩满脑子都是问题,开始探系统的口风儿,“是因为她一直在说非遗的好话儿?”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 “什么?” 【心诚则灵!】 这当然不是心诚则灵的问题,只是张睿轩平时只想着怼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如今网络上有两大群体特别能‘卷’——一者是簪娘,还有一者,其实就是做各式面点的。 所以,张睿轩其实也已经手握积分儿嗯‘财富密码儿’,但是到现在为止,自己连个馒头蒸出来还是黄的,根本不敢开直播,自然是无法唤醒这波卷王了。 “我靠,她现在弄得这又是什么东西?” 系统没有搭理张睿轩,显然是认为现在已经不需要自己对直播进行‘控场’,后者该自己做的自己做,该自己看的,也应该学会长双眼睛了! 一个比张睿轩和面用的还要大的脸盆里,蓄满了水。‘萱草信忘忧’头一次露脸,就是端着这么一大盆水入镜。 水稀稀拉拉洒了一地。张睿轩这才注意到这盆上还贴着几个大字:中国·丁萱。 “好么,这还整个防盗?” “天冷,大家注意防‘韩’!” 丁萱这句防寒显然意有所指,只是张睿轩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想看看这能够为了‘非遗’和自己吵起来的丁萱,到底和他这个睿轩有什么不同的? 这么大个盆来和面,还不得直接和的满屋子都是? 只见丁萱从一旁的袋子里拎出来几个巴掌大的小袋子,拧开袋子上的小盖子,往旁边的瓶盖儿上边儿分别倒上了三五种颜色的,紧接着又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冰棍儿棍儿的东西,撅成几份儿,开始从瓶盖儿里面沾取那‘颜料’。 “哦,原来那几个瓶盖儿是干这个用的啊,我还当是干什么的……”张睿轩好一幅恍然大明白的样儿,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吐槽工作,“那她这是打算在和面的时候儿就把颜色准备好了,这不是做……” “哎哎哎?” 出乎张睿轩预料的,丁萱竟然拿起一把纸质的团扇,直接‘戳’进了水里。 【你能不能闭会儿嘴?看直播的观众老爷们都嫌你话多了!】 尽管张睿轩很想怼一句:确定不是嫌你话多?但是此时此刻,张睿轩确实是被丁萱的操作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哇哇哇,有生之年啊,漆艺生竟然有一天在直播上边儿刷到做飘漆直播的了!】 【我靠,姐姐,你不怕过敏么?】 猛然刷过的一大串儿弹幕,让张睿轩意识到居然还有人是专门儿学这玩意儿的! 【你等会儿妹妹,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看到这条儿消息的丁萱很快打开了直播,对面儿的姑娘似乎站在一个‘博物馆’里面——而这,刚刚好丁萱认为或许可以唤起更多人记忆的点。 “妹妹,我醒过来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非遗都消失了,但是妹妹,你看我身后!” 这姑娘身后,是一片璀璨、是一片红彤彤的、让人眼花缭乱的色彩。 不同于张睿轩最开始看到那些‘人’穿着的花花绿绿,刺眼而没有美感的‘衣服’配色。这姑娘身后,是有序的色彩。 “妹妹,就是我现在是用我自己手机的灯光在照明,这个馆现在还没有正式开馆,所以灯光都没有开。”对面这姑娘言语之中满是遗憾,“这边还有一个螺钿的大瓶,上面是一个非遗神仙故事。” “隔壁还有玉器,再隔壁还有剪纸、雕版印刷等等一系列的……” 弹幕上都在各种刷屏‘羡慕’、‘这是哪里’之类的话,显然这姑娘拍到的内容,是一些专业做漆器的人群也不曾看到过的宝贝。 【哇哇哇,这是什么?郑板桥的竹石可是一绝,为什么要我一个美术生没有见过?】 屏风背后的一副郑板桥的作品,显然又唤起了不少国画爱好者和从业者的记忆。 毕竟无论是这雕漆嵌玉锦绣山河,还是这刻漆结合牛骨镶嵌的郑板桥‘竹石’,无一不是中国画在漆器技艺上的体现。 更何况还有这么一套螺钿的文房四宝,随着对面姑娘灯光位置的变换,绿、蓝、紫、粉、橙黄已经夺目的银白色流畅切换——即便是‘蒙娜丽莎’的微笑,似乎也做不到这样的梦幻。 顺着这姑娘手机手电筒的灯光看过去,上面是大段嗯介绍文字,最上方写着的,是‘非遗珍宝馆’,丁萱突然想起来了一些极其重要的信息。 “这是要在端午节期间开的那个新馆?所以姐姐,你是在扬州?” 第二十二章 就这么去扬州 【什么?你打算就这样儿去扬州?】 张睿轩披了一件儿母亲来时穿的‘衣服’,吊儿郎当的在屋里晃悠了一圈儿,觉得这样儿的设计,如果放在某些奢侈品牌的时装周上,似乎也不失为一种时尚设计。 【我和你说过的,成品属于工艺品,但是实际上不是非遗的‘核心’保护对象,你就算是成功唤醒了大家的记忆,也是没有积分儿的。】 系统对于张睿轩这种,还没走稳当就想着怎么跑的想法儿很是不认同。更何况,以后者的本事,能不能顺利到达扬州都是个问题! 而张睿轩其实也有自己的盘算。他可是见识到了一个丁萱能够带来的影响。如果通过这个不知道卡了什么bug没有消失的博物馆,可以唤起大批非遗匠人的记忆? 到时候儿,什么积分儿不积分儿的?全国人口基数儿这么大,区区十万项非遗算什么?全都恢复了,自己也不用在意什么积分儿不积分儿的了。 【张睿轩:你知道那个博物馆在哪里?】 【萱草信忘忧:知道】 【张睿轩:那你跟我一起,去扬州?】 【萱草信忘忧:我正打算去,但是不打算带着你这么个拖后腿的】 刚被系统茄呵了一番,现在又被丁萱瞧不起了一遍,张睿轩的自信心有些受挫,挪动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儿,坐到了离着张母更近的地方儿,开始学着张母的样子做烧卖。 看着自家母亲手里中间儿粗,两头儿相对较细的‘擀面杖’,张睿轩突然意识到系统形容自己那个词儿是对的:会吃不会做。 “妈,我来试试。”眼看着张母就那么一一转,一擀,原来还是饺子皮儿一样的圆面皮儿,就变成了荷叶边儿,还倍儿透明,张睿轩觉得神奇。 就跟个小孩子一样,你好不容易愿意让他试试,去包馅儿,他偏要想来试试怎么擀皮儿。 “装你的馅儿吧,等你擀皮儿?黄花儿菜都凉了!” “再说,现在直播呢,你小时候儿擀面擀到手,有你爷爷哄你,只有我和你爸笑你,现在……直播间嗯观众都等着笑话你呢!” 张睿轩觉得在张母、系统和丁萱口中,自己就像是一个废物一样,什么也干不好,甚至是只能给别人帮倒忙…… 赌气站起身来,张睿轩蹭到自己屋儿里,深深的看了一眼在窗台上抖毛的咪咪,无声的给了自家咪咪一个口型儿‘咪咪,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张睿轩当然是没有等到咪咪的答复,只是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咪咪比前者先一步窜出去,跳到院儿门口儿,眼睛里似乎还有些期待。 “咪咪,外面的人你认识?”张睿轩很好奇,自己这种天天窝在家里的人,养的猫也跟着自己一样,没见过什么世面,怎么咪咪今天反应这么大? 知道四合院儿里面儿是绝对安全的空间,张睿轩半信半疑的打开门儿,还没探出头儿去,就被一只大金毛儿差点儿拱倒。 勉强稳住身形儿,张睿轩看到了狗主人——一个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姑娘。 张睿轩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儿还能和姑娘家有交集了。当然,这要除了网上当喷子的时候儿。 “你是?” “丁萱,网名‘萱草信忘忧’。”对面儿这姑娘倒是一点儿也不扭扭捏捏,一看身上穿的‘衣服’,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你是张睿轩,那个你杠就是我对?” 丁萱似乎一点儿也不见外,甚至根本不像是能够在网上耐心给人讲解那么半天的样子。牵着自己的狗,也不往院子里进,半垂着眸子,把张睿轩打量了一遍:“你走不走?” “啊,去哪儿?”张睿轩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见到自己在网上对线的对象,一时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打算做什么了。 张睿轩发呆,丁萱也不着急。撂下一句‘我在门外等你一刻钟。’径自掩上了门。 告别了张母,张睿轩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毕竟直播是系统智能搞定,也不需要自己带什么补光灯、反光板之类的,轻装前行,倒也省事儿。 “手电你有带么?” 刚一出门,张睿轩就被丁萱这个问题给问蒙了。 “你什么都不带,你打算怎么一路上面对突发情况,你到了那儿,那位姐姐说了没有电,你又是怎么打算的?” 重新收拾一番,张睿轩终于上路了。只是临出门儿的时候儿,张母刚刚蒸熟的烧卖,裹着豌豆、糯米的清香、小麦面绵延的沉厚,以及肉独特的油香,鲜虾仁儿的味道更是好像能直接把人带到海边儿…… 张睿轩快要流口水了,只是看得见吃不着,实在是让人头疼! 口水流完,张睿轩想着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好吃的烧卖了。哪怕是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早餐,似乎都是同一批发的,又硬又干的皮,配上满口的糯米,只吃一个,就好像已经让人吃不下饭了。 “都一处的烧卖。”丁萱也从味道,闻出了藏在背后的美食,继而对张母的厨艺毫不掩饰的赞叹,“你妈妈会做的真多。” 其实很多京城孩子小时候儿,应该是bj这些小吃、名点,又或者说确实算得上百年老字号的传承美食,应该都是在父母带领下吃过的。 曾几何时,也有不少变了味儿的。数到现在,有找回来的,也有一再偏离了老百姓记忆的——对于美食的记忆,似乎总是与一段时间和一个经历相牵系的。 再次闻到、尝到、听说的时候儿,想到的从来不是那一口吃的长什么样儿,而是那一天,和什么人,坐在什么地方儿,又听说了个怎样的故事。 “所以,你打算怎么去扬州?”张睿轩的话打断了丁萱对于小时候儿吃都一处烧卖时的记忆,“现在还有火车吗?” 丁萱觉得这么走下去,自己迟早要被张睿轩害死。 【萱草信忘忧:少说话】 “哦。”看到丁萱发给自己的消息之后,张睿轩倒是听话的闭嘴了。世界在这一刻,难得的消停下来。 此去扬州,没有琼花唯此间,没有三月扬州路,只有一路的未知与凶险——没有文化,没有文明,在先进的科技,也没有了‘人味儿’。 第二十三章 要不试试水路 张睿轩和丁萱一路上走出去有百十米的样子,那个诡异的公园儿出现在二人面前。 【张睿轩:要不然……】 张睿轩打起了退堂鼓,只是还记得丁萱刚刚才说过让自己不要说话。 【萱草信忘忧:怎么着,这还没出门儿呢你就怂了?】 别看丁萱是个姑娘,这胆儿可是比张睿轩这个怂蛋包大得多。 【怂了。】 张睿轩自己肯定是不可能承认的,但是系统一如既往的会总结。 其实张睿轩现在很想回去,在四合院儿里苟着,至少没有生命危险——除了和面的时候,因为太稀,把干面粉倒上去之后,这么一和拢…… 半拉灶台上都布满了干面粉,就连张睿轩的脚趾缝儿里,都均匀的铺满了面粉。但凡不是张母赶过来的及时,只怕一见明火儿,这好好儿一座四合院儿都得被张睿轩点燃喽! 出了四合院儿,处处是危险,待在四合院儿,危险就是张睿轩自己。 【张睿轩:我的意思是,要不然咱们问问直播间有没有人在铁路部门工作?】 承认自己怂了是不可能承认的,张睿轩只好给自己找了个听起来有点儿道理的借口。 【萱草信忘忧:[图片]】 【萱草信忘忧:二维码给你了,丢了不要再找我要】 【萱草信忘忧:等到你想起来这一茬儿,恐怕黄花儿菜都凉了】 【张睿轩:不是,你系统亲女儿啊?】 次日就是端午的正日子了,按理说今儿已经是假期,这公园儿里边少不了才是。 只是今天的公园儿依旧是寂静得出奇,就连小孩儿打闹的声音也听不到一点儿。 “嘿,今儿不应该……”张睿轩刚一张嘴,就直接被丁萱捂了嘴。 丁萱在张睿轩被憋死之前松了手,并留给后者一个白眼儿。 【萱草信忘忧:还不是得益于您老先生?没有端午节,你觉得谁来给你放假】 张睿轩被丁萱说得一噎,忽然想起来在家的母亲——如果不去上班儿,会不会被人找上门来? 【萱草信忘忧:好好儿走你的路,先别想别的了,如果到了扬州,恢复了所有人的记忆,你也不用担心别的了】 张睿轩明白丁萱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在没有出来之前,张睿轩就已经收到了后者发给自己的科普:扬州这家博物馆里面有十几种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中许多项非遗,都是极其容易引起共鸣的存在。 比如‘雕版印刷’,如果是学中医、学古琴、学制香的,尤其是喜欢收藏一些‘绝版’书的,家里少不得有几本儿舍不得翻,又念念不忘的刻印本书籍的。 再比如‘剪纸’,且不说这项非遗的广度,bj有、天津有,北方有、南方也有,就算是小学的美术课上也会有所涉及。 诸此种种,张睿轩现在对于‘积分儿’这种身外之物已经没有什么渴望了,就盼着什么时候儿赶紧恢复所有人的记忆,这样儿自己就不怕没吃没喝儿了! 闭嘴确实是个好办法,至少在张睿轩和丁萱遇上大批的人之前,确实帮了两个人大忙。 【张睿轩:要不然我们试试水路?】 恢复记忆的人同样是理解不了其他人沟通的语言的。就像是张睿轩第一次在古汉语课上听见所为‘秦汉’时期的古汉语发音那样儿,和还停留在‘象形文字’的人沟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那位铁路上的工作者,之所以能够正确的给二人购买到车票,靠的还是日以继日对‘流程’的熟悉,肌肉记忆指引着她完成一步步的操作,勉强出了这么两张‘应该是’去扬州的车票…… 【萱草信忘忧:你一苇渡江么?】 【萱草信忘忧:还是你打算咱们俩cos一下儿八仙,搁哪儿各显神通?】 【张睿轩:等等,我打断一下儿,别的不说,我就不明白了,非遗和文字有什么关系?你就算是系统和我说书法是非遗,繁体字某种程度上也算,那就算是没有这个流传过程……】 【萱草信忘忧:仓颉造字听说过么?】 【张睿轩:这那个中国人没听说过?】 【萱草信忘忧:非遗】 张睿轩又一次被噎到闭嘴。 【张睿轩:那咱们不能搭船过去么?】 【萱草信忘忧:不错啊,你倒是听说大运河通航了是吧?】 【张睿轩:这还断过不成?】 丁萱已经懒得和这个没有常识的人废话了,一个白眼儿翻过去。担心会被人注意到自己打字的不同,丁萱开始带着张睿轩寻找人少的地方。 【萱草信忘忧:你知道咱们现在在哪儿么?】 【萱草信忘忧:你现在和我一起到通州去?你不觉得比登上这辆火车还难么?】 最终张睿轩还是被丁萱拉着上了火车——代价是花了数不清的积分儿,都在系统哪儿换成了翻译。 暗骂了一句系统‘黑心烂肠子’,张睿轩板儿正的坐在了硬座儿上,开始愁自己这一晚上怎么度过。 【萱草信忘忧:还活着就不错了,您别这么娇气行么?】 人家是没有那小姐命,有那小姐病。面前这位倒是有那个少爷命,但是在这种时候儿挑三拣四,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夜色很浓了,张睿轩的半扇儿胳膊和腿儿已经坐得发麻。 轻轻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睡着的丁萱,张睿轩没敢把人叫醒,只望着窗外那些‘诡异’的景色,头一次感受到自己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怎样的‘苦难’。 没有美食,没有舒适的衣服,没有那些平时常见的不能再常见的一切, 早餐摊儿上的煎饼果子没了,食堂里的饺子、馄饨……一切的一切都没了。 “要不然这非遗回来得了。”在没有外人能听见的时候儿,张睿轩难得不再嘴硬。 可是张睿轩此时此刻,是对无辜者的内疚,是对美食的欲望,而绝非是对几千年积淀的自豪。系统心里和明镜儿似的,于是系统什么也不说,权当没听见张睿轩说了什么。 复杂的情绪交织,出于警惕和对身边女孩子的保护,张睿轩一夜未眠。直到天边第一抹灰白,唤醒了身边的丁萱。 【萱草信忘忧:对不起,我影响到你休息了,你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扬州,我叫你起来】 只是,当丁萱看到日出近中的时候儿,突然意识到终点似乎是出了点儿问题…… 第二十四章 不做贼不心虚 【张睿轩:这是哪儿?】 可算是记得不直接张嘴一会,张睿轩还不知道在打字的时候儿躲着点儿人,差一点儿就被下车的人给盯上。 【萱草信忘忧:别问我,问系统】 说起这个,丁萱这火儿也就上来了。当时站台上一共就两辆车,自己就那么一会儿忙着观察周围人的‘活动形态’,张睿轩就能上错火车! 【杭州,积分儿已消耗,请宿主注意积分儿消耗情况,并及时开启直播】 既然已经来错地儿了,张睿轩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错就错,就地在这杭州展开自己的‘征程’。 只是从哪儿开始?实在是让张睿轩又一次陷入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窘境。 这杭州张睿轩小时候儿当然是来过,什么大鱼大肉、包子点心的也是囫囵下肚儿,现在想起来,除了馋,那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萱草信忘忧:那就先去西湖好了】 看这样子,丁萱原本也没指望张睿轩能想到什么有用的,还没等后者又在那儿发表自己‘一问三不知’的言论,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张睿轩:西湖有什么?】 西湖有什么?丁萱已经没有心情给张睿轩作答——只是到了西湖,丁萱也没想到这西湖,居然什么也没有! “我……”一句不太动听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张睿轩再次被捂嘴。 不顾自己已经憋的半死,张睿轩手上倒是没有忘了比划着。 指指自己所站位置的西北方,张睿轩眼睛瞪得额头上的抬头纹都显露出来了,这才勉强让人看出他张开手比划出来的是个‘桶形’的东西。 但凡不是丁萱对于西湖颇有了解,不然谁能也看不懂张睿轩口型儿一直在重复着的两个字儿:‘塔呢?’ 【萱草信忘忧:六和塔?没了。】 【张睿轩:不是说这个】 【萱草信忘忧:雷峰塔?没了】 【张睿轩:那怎么可能?】 【张睿轩:众所周知,雷峰塔也不止塌了一次了,明摆着……】 【张睿轩:你不会说这雷峰塔的故事,也是个什么民俗故事吧?】 【猜对了,没有积分儿奖励】 系统适时蹦出来,给张睿轩来了这么一句,又把人噎了个半死。 知道自己是说不过这两位祖宗了,张睿轩干脆对着湖面望过去——湖上没有断桥,没有游船,只有偶尔在张睿轩眼前像是眼前花儿一样晃来晃去的鸳鸯和鸭子。 此情此景,张睿轩算是彻底没有头绪了。要什么没什么,难不成还能靠这湖水引起谁的记忆来不成? 【萱草信忘忧:没错,姐妹,我们现在是在西湖边】 【萱草信忘忧:好哇好哇,那就辛苦姐妹了,一切都拜托给你啦!】 张睿轩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儿,丁萱已经联系好了负责连线直播的‘大佬儿’。 这也意味着,作为世界‘男主’的他,再一次不得不和打游戏一样陷入了躺平、被带飞的怪圈之中,半点儿也走不出来。 【张睿轩:这什么调子,耳熟又不……】 张睿轩耳熟的是诗词本身,不熟悉的是‘吟诵’这种形式,同样的,这种形式并不能唤起多少人的记忆、 虽然只有这方面的专家学者有机会恢复记忆,但是这同样代表着对于‘非遗’有学术层面理解的一群人能够通过他们‘知识海洋’里,那些稀缺的记忆,想起一些鲜为人知的非遗。 在张睿轩又一次发出了‘我靠,这也行?’的称颂之后,终于开始自己主动的寻找‘直播下线’,大有一副,想要和丁萱一较高下的态势。 “啧啧啧……” “系统,那个谁,李轩的……”张睿轩又不长记性,张口就要沟通,丁萱一记眼刀甩过来,这才知道要闭嘴。 【有,1000积分儿兑换联系方式】 一咬牙,一跺脚,张睿轩还是选择该低头就低头:“换!” 这次张睿轩没有赌错,李轩身边确实有学影视表演和戏曲表演的朋友。而且李轩这孩子就是‘清澈而愚蠢’,尽管没有上一次的记忆,可是依旧选择了相信张睿轩这个陌生人…… 看着刚到手的联系方式,张睿轩乐得两个嘴角儿都快要趔到耳朵根儿去了。 【张睿轩:同学,想要问一下,你会不会唱杭剧?】 【浓睡不消残酒:这个我确实不会】 眼看着这刚到手的新路子又要断了,张睿轩急的直撩蹦儿,可是面儿上还不能显出来,一双手搓来搓去,就差没搓秃噜皮了! 【浓睡不消残酒:但是我会越剧,也是浙江那边的】 【张睿轩:那也行,你会唱和西湖有关的么?】 【浓睡不消残酒:梁祝可以么?我还有个舍友可以唱昆曲的白蛇传】 张睿轩觉得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西湖的景儿,加上西湖的故事,天知道又能唤醒多少‘积分儿’! 【哦,原形毕露了吧】 “你说谁心虚,我可不心虚。”张睿轩的所答非所问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是这会儿也顾不得嘴硬了,满脑子就想着怎么一会儿数积分儿呢! 【张睿轩:系统,你说还有什么是这杭州有的?】 【浓睡不消残酒:突然想起来,你这个是说和西湖这边有关系的是么?那么你应该听说过一个故事,就是梅兰芳先生唱戏,点名要杭州这边扇子的故事,唱的就是京剧贵妃醉酒】 【浓睡不消残酒:这也是后来梅派的经典,这一出,无论是票友儿,还是刚刚听戏的,应该记忆都很深刻】 果然,专业的事儿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办,指望着张睿轩,就是猴儿年马月,恐怕也想不起来一点儿有用的来。 所幸系统也一直没有指望张睿轩能够凭一己之力恢复什么——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靠一个人就能够恢复仅仅中国国内就达到了十万余项的非遗,那这非遗的价值,还真是得考量考量了! 看着显示面板上逐渐飙升的积分儿,张睿轩难得露出了餍足的眼神儿,也敢开始和系统提条件了。 【张睿轩:系统,系统,现在能不能换一点儿当地的美食啊?】 【明知故问,你有意思么?】 积分儿商城里已经开启了的通道,张睿轩还来问系统,明摆着就是一个目的:显摆! 第二十五章 是不是故意的 都说杭州是美食荒漠,其实说起来,这好吃的,也确实是不少——至少张睿轩是在系统的积分儿商城里看见不少一直惦记着的‘宝贝’。 “一块儿……” 【张睿轩:一块定胜糕,就这么个糯米红豆的东西,你要我多少?你要我一万积分儿?】 张睿轩现在真的像是祥林嫂附身,但凡不是怕引来注意不敢乱说话,现在指定要念叨:我单知道系统坑,但是我没想到系统这么坑! 【你玩游戏,你兑换东西,不也是越来越贵么?】 系统有系统自己的理由儿。反正别的不说,这还冒着热气儿的‘定胜糕’你张睿轩在现在这个环境里你去哪儿偷去? 糯米的香气一如既往的吸引张睿轩,再点缀上红豆的甜香,丝丝蜜蜜,从鼻腔一点点浸透皮肤。各式糕点在张睿轩这儿本来就是‘上天赐给人类的宝藏’,更何况这定胜糕,张睿轩还是头一次吃到刚做熟的。 【张睿轩:这个我可以试试么?】 【你想试试就做呗,锅碗儿瓢盆儿的就自当我送你了】 系统这么容易就答应哦了,张睿轩不免又怀疑起来,这其中是否有诈? 【谁没事儿天天骗你玩儿?喏,算是便宜你了,这些都是打好的粳米和糯米都是打好的,豆沙馅儿也是拌好的】 一块儿定胜糕系统就要了自己一万积分儿,张睿轩又一次担心起自己会不会撑不到所有非遗都恢复的那一天就被饿死了——不被抽成儿的直播势在必行。 【张睿轩:哎,那我吃播行么?】 眼看着刚才把便携的燃气锅架好,张睿轩又起了省事儿的歪心思,甚至开始惦记着是不是可以拉一旁的丁萱来做,自己只吃,还可以有积分儿挣。 【你觉得呢?】 【张睿轩:我觉得挺好】 【我和你说过了,非遗的是技艺,不是成品,所以你就算是吃播让大家恢复记忆了,你也没有积分儿拿】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张睿轩就已经开始认命的调制定胜糕的材料了。 偌大一个盆,张睿轩依旧还是能把各种各样儿的食品原料弄得到处都是。几次瞄向坐在一边儿,没有间断的联系着更多的人加入直播的丁萱。 后者一直没有回应,张睿轩也终于在这段时间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里,为面前这些各种各样的粉和水找到了合适的比例,像模像样儿的和出些软硬、松散程度都刚刚好的一盆料。 “模子、粉、红豆沙、粉,扣在蒸锅里面。”张睿轩嘴里小声儿嘟喃着,似乎只要闭上嘴,手上的动作就会立刻出现错误, “模、粉、沙、粉,模子、粉、红豆沙,粉,扣锅里边儿……” 张睿轩就在这样‘理直气壮’的一直嘟囔着,丁萱实在是忙,根本顾不过来管着前者,系统也不怕重来一次,双方也就由着张睿轩去了。 只是,即便张睿轩这样念叨着,靠着定胜糕恢复记忆的人也没有超过十个——一个小小的糕点,在大家的记忆力似乎无足轻重,况且受到地域文化的限制,对于‘定胜’的背后的故事,了解的人也算不上多。 可是张睿轩并不想停下来。一则是暂时想不到更好的东西,二则是自己吃不到,闻闻味儿也是不错的。 直到…… “我靠!” 这次转过头来看向张睿轩的可不只是丁萱,就连岸边儿不远处的一些人,似乎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张睿轩这一次带着丁萱一起危险了。 【萱草信忘忧:你怎么回事儿?】 【张睿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才顺手儿居然把那红小豆给放在了第一层,我靠,而且你知道我都已经做了三五个这样儿的我才发现,你说我什么时候儿开始做错的,我真服了,现在根本想不起来是哪一个开始做错的了!】 张睿轩这一大串儿毫不相干的话,让丁萱意识到:自己就不应该问这位。回个话儿都能驴唇不对马嘴的! 眼看着不少人因为锅里的香味儿聚拢过来,张睿轩和丁萱都不敢说这里面有没有已经恢复记忆的,可以在关键时刻帮上自己一把…… “扑通,咕嘟咕咕咕……” 当张睿轩再一次在床上惊醒的时候儿,脑海里还停留着刚才在水里窒息的感觉——人群一拥而上,抢夺锅里面的食物。 就算张睿轩什么话也没有说,还是被群情激奋的众人给挤落水中。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的?”现在张睿轩真的很怀疑所有人的意志都是受系统那个控制的,不然何至于在刚才有点儿起色的时候儿,就出了这么个‘意外’? 【恭喜宿主,开启第六次】 对着电脑上还在假装和系统不认识的模拟器,张睿轩很像一拳闷过去,只是离着电脑屏幕还有一寸的时候,拳头停下来了,就连脾气也停下来了——电脑是自己的,杂碎了,只怕系统更想笑话自己! 【怎么着,我就这会儿不在,又有什么屎盆子扣我头上了?】 “什么叫,这么会儿不在?” 【我去模拟器哪里帮你谋了点儿福利,至于是什么,你可以看看现在那些外卖软件】 “有数字了,但是文字依旧没有啊。”张睿轩对于系统所谓的‘福利’,可以说是一个字儿也不信,“这算是哪门子福利?” 【哎,你自己慢慢思考喽,模拟器要求保密】 系统连哄带骗,可算是把这件事儿给张睿轩隐过去了,只是后者显然对于自己‘意外’死亡这件事儿不依不饶:“你说吧,我好不容易让那么多人恢复记忆,你拿什么赔偿我?” 【你现在起点比之前更强了好不好?】 系统没有继续说下去,张睿轩倒是反应过来前者什么意思了,‘腾’的一下儿从椅子上坐起来,冲到之前堆放爷爷留下来的杂物的屋子里,开始翻找起来…… 系统说的对,张睿轩现在的起点更高了。 之前是毫无头绪的开始,现在张睿轩却是可以复制丁萱成功的方式为己用,直接把只能分成10%的积分儿,变成每一分都是自己的! 那么,一切似乎可以从绒花儿开始! 第二十六章 就是复制粘贴 “嚯,这还真挺有意思的。”许多年再和这些老物件儿见面,张睿轩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尘土飞扬。 依旧明艳的色彩,似乎不只是锁住了春天,好像同样也把曾经那个童真的张睿轩和张老爷子的记忆留在了过去的岁月里…… 伸出手逗弄着红彤彤的绒鸟儿,圆嘟嘟的肚子,张睿轩没一会儿就上瘾了——全然忘记自己当初在网上是怎么喷绒花儿没有用的。 “嘿嘿,咪咪你看,它比你还绒绒的。”拎着手里的绒鸟儿和个逗猫棒似的在咪咪眼前晃,张睿轩真的是因为趁,所以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东西坏不坏,“哎,咪咪,别抓!” 猫到底不是人。更何况张睿轩不想让咪咪抓坏绒鸟儿,不知道自己控制住手,不再借此逗弄咪咪,怎么还能指望着猫自己眼巴巴看着? 【行了,你还直播不?】 系统看着那一盒儿被张老爷子收拾的整整齐齐,到现在还完好无损的绒花儿就这么被张睿轩糟蹋,打心底里头心疼。 撇撇嘴,把绒花儿放回原本的锦盒儿里头,张睿轩开始翻箱倒柜的尝试找出一点儿材料儿来,却偶然间发现一个和试管刷儿一样的“绒条儿”。 “哎,这个……” “哎,这个……这个就不给爷爷看了嘛!” 那个时候儿的张睿轩刚才上初一,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在上化学实验课的高三同学,就这么偷偷的溜进了化学实验室,看见了试管刷儿。 “怎么,做的不好就不给爷爷看了?”张老爷子那会儿身体还好,工人身份退休的张老爷子一直是个能工巧匠,别人做的出来的,他一看就会,别人做不出来的,就算是熬夜,他也得琢磨出来个大概其! “没有……”张睿轩从身后取出这个又长又稀疏的‘试管刷子’,“我在学校看他们用这个去清理很窄的那种瓶口儿,我刚才就想做一个试试看。” 没有接触到化学的张睿轩还不知道那叫试管刷,自己家的刷子又不长成那个样子。 “爷爷,我记得你说,那种小瓶子特别不好刷,要把手伸进去才能洗干净,但是现在我手也不小了,也洗不到了!” 回忆在许久以后一次和爷爷的吵架中戛然而止。 张睿轩明明记得那次爷爷说要把这些‘没用的’都扔掉,可原来……一切都被珍重的留了起来。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系统能够想到的‘温情手段’,而是爷爷真的一直像是留存他眼中珍宝那样儿,留着自己做出来的这些‘四不像’。 “所以好像没有什么是不重要的,只是看他们在谁的眼里。” 总结出这句话的时候,张睿轩似乎有些平静的不像自己。很难说是这段时间改变了张睿轩的想法儿,还是张睿轩记忆里的‘良知’被唤醒,让一切回到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年纪? 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张睿轩不得不陷入新的议论为系统打工中。 有样儿学样儿,有着当年张老爷子教会的那些技巧,张睿轩这绒条儿做出来,甚至比丁萱自学的还像几分样儿。 绒花儿不比别的,剪开的绒排,在搓条儿的一步,当真是不能‘有’吹灰之力,不然轻的和一阵烟儿似的一根根‘绒儿’,就能跟那个蒲公英是似的满天飞。 近视还不能凑太近,张睿轩真的是凭的小时候儿和爷爷学做绒花儿时候儿那点儿肌肉记忆,外带上自己这么多年眯眼聚焦的‘神功’,勉强把这绒条儿给做出来了。 “这叫什么?” “啊,这个还有南北之间的区别么?” “那个,你等我想想哎,我记得是叫什么,反正跟那个刹车条儿……好像是有点儿关系。” 张睿轩这车轱辘话来回说,倒也不是别的,实在是这脑子转不上来,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那个正确的说法儿。 而这么会儿一分神,手里的剪子虽然没有剪到手,就是这绒条儿剪着剪着,恐怕张睿轩在不停手,就剩紫铜丝儿的光杆子了! “哎哎哎,等会儿啊,我重新弄一下,别让我分神,不然我这个,哎哟!” 好不容上心一回,张睿轩这双小笨手儿还给自己添了不少乱子…… “啊,你说你们那边儿叫打尖儿?”张睿轩最后还是决定放下手里的活计,专心回复一会儿评论上的内容,“我还真忘了我们这儿叫什么了,我只记得个剎。” 【别催了,根本做不完:你这个剪子也是定制的对吧?其实我们自己做很难买到专门的,就是合适一点的剪子就用】 看看自己几手上的大剪子,张睿轩想起来当初爷爷好像说过这剪子是在哪里专门定制的,只是时间太久,张睿轩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嗯嗯,对,这剪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我看着应该是和别的剪子不一样。” 回了几条儿评论之后,张睿轩故技重施的将张母请来了四合院儿——左右这里面儿是安全的,张睿轩也不用担心出什么危险。 一下午过后,这绒花儿张睿轩是没有一点儿耐性再做下去了。 好玩儿归好玩儿,还是成品更好玩儿。张睿轩自己做,且不说这满天飞的毛子已经被张母骂了一下午,就说这眼睛,也已经盯得发酸…… 有样儿学样儿的开了一场‘直播pk’,张睿轩就像是那守株待兔儿一样,等着之前那位在博物馆里的姐姐主动找上来,说明对方的情况,然后独自出发,前往扬州。 只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张睿轩还瞄见几条儿正拿外文说着一些瞧不起国人话的外国佬儿。想想自己现在的首要目的,尽管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既了解中国文化,还要抨击中国人,张睿轩还是选择坐视不理。 毕竟完成了主线任务之后,又不需要他一个人怼——当初四六级虽然成绩不低,但是这两年虚度光阴,不知道多少知识还给了老师,张睿轩也怕自己这话说出去,反而叫人家有地儿找笑话儿看! “小同学,我现在在博物馆,很神奇的是,我这里好像这些非遗的展品还都在。” “我是在这里布展的,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只是我现在手机电量有限…… 来了,守株待兔终得兔,属于张睿轩的机会来了! 第二十七章 积分儿我来了 “你放放吧,行么,别让我看着头疼了!” 不同于丁萱的条件,张睿轩平时又不对非遗感兴趣,哪里能够找到天然的生漆? 于是乎这守株待兔的工作就有了不少乐子看。只是这乐子,对于张母和系统来说,就是烦心了! 张睿轩知道自己手里肯定没有生漆,也未必能够有把素面儿的扇子,只是你要说偌大一个四合院儿里,找不着这么点儿东西,张睿轩是不信这个邪的。 整个儿四合院儿让张睿轩翻了个底儿朝天,您甭说,还真让他给找着了——张老爷子的工具箱里,正静静的躺着一个调色的瓷碟儿,还有那么一袋子密封好的生漆。 “我靠,妈,咱们家怎么什么都有啊?这也……”张睿轩随之找到的,还有一些矿物质颜料。 别的不说,这些张睿轩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很多矿物质颜料都很值钱。 想着这可是模拟器建的虚拟空间,自己怎么浪费也不怕,张睿轩“嘿嘿”一笑。 “又干什么坏事儿了?” “啊?” “你打小儿一干坏事儿就这么乐!” 张睿轩此时没空儿思考自家母亲怎么对自己一举一动那么肯定,这空白的折扇依旧是个问题。 刚才张睿轩翻的时候儿不是没有看见当初爷爷收藏的那些带着画儿和书法的文玩折扇。 只是张睿轩一则是记得当初爷爷有多宝贝这些折扇,以至于万一系统坑自己,到时候儿不把这些折扇恢复了,自己真的是都没处儿说理去。 二则也是张睿轩自己本身也是有样儿学样儿,不像人家丁萱,那是真的懂这东西的原理和制作方法,知道什么上面儿能够染上,什么上边儿不行…… 说白了,还是张睿轩自己做的这事儿根本就是在复制粘贴别人的成功。说的好听了,那是小说儿里的文抄公,说的不好听了,那就是小说儿外的“抄袭狗”! 千好万好,敌不过一句‘自己手艺潮,怪谁啊?’ 张睿轩自己也明白这道理,干脆又开始翻找家里可能残余的一点儿老宣纸。这么来回来去一折腾,虽说是真守株待兔成功了,却也把四合院儿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妈,你别骂了,我现在要出发去趟扬州。”看着屋里这铺天盖地的样子,张睿轩自己心里也有点儿过意不去。 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儿,好像有些曾经为了自己理想拼搏的样子了。 只要孩子的想法儿能有成就,做父母的自然是不怕在屁股后边儿收拾整理的,在确定儿子不会出什么危险之后,张母点点头:“去吧,你自己路上小心,如果……有什么危险,成与不成,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张母就像是曾经张睿轩每一次奔赴考场、参加比赛、各种考级之前,一样的交代着儿子。看起来是难得有片刻的温柔放在这傻小子身上,可实际上却是一直以来从不会溢于言表的话,被说了出来。 “哦吼吼吼,扬州我来了!”卡在门口儿的时候儿,张睿轩知道自己也不会出危险。想起母亲刚才的话,整个儿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吼了这么一嗓子。 【倒不如说是,积分儿我来了!】 母亲的话,是真的能够安慰一个人内在的心灵。因为张母刚才的鼓励,尽管小心思被系统戳破,张睿轩也没有恼。 有了经验,再走一次从四合院儿到火车站的路,张睿轩甚至不需要翻译,一路儿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火车站内。 【张睿轩:系统,怎么样,没有丁萱我这不是来的也挺顺畅的?】 【你不是路痴么?】 【张睿轩:我就知道你少不了坑我,我记路了!】 一次次的被这坑人的系统坑过之后,张睿轩倒是觉醒了一些平时没有的技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那你还得谢谢我。】 终于来到了最困难的一关,张睿轩上次就是在站台带着自己和丁萱上错车的,这次如果还不能在系统面前一雪前耻的话,张睿轩觉得系统还得再一次把自己给折腾到西湖里去——那种窒息感,张睿轩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张睿轩:系统,翻译】 【刚不还说不要我呢么,现在怎么……没我不行了?】 保险见,张睿轩还是和系统确认了一遍站台,等到终于坐到了火车上,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张睿轩也想好好儿休息休息了。 【睡呗,到时候儿一站南通,别怪我没提醒你!】 身边儿没人陪着,张睿轩还真有点儿不适应。倒也不是因为别的,没人提醒到站的后果就是张睿轩自己得瞪个大眼睛,熬到火车到站。 【张睿轩:这车终点不是扬州么?】 想起淮扬菜的味道,张睿轩已经开始流口水了——京城少见正宗的淮扬菜,真有的话288一盘儿扬州炒饭,好人家谁吃得起啊?还不如直接去一趟扬州来的值! 系统没搭理张睿轩,后者便也反应过来,或许是自己这许多年没有来,火车的线路也变了…… 窗外很黑,黑到似乎看不见一点儿蓝色,黑到蓝天垂成了夜幕。 张睿轩不想睡,可是架不住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些淮扬菜:狮子头、文思豆腐、大煮干丝……想来想去,这就与数羊无异,不困那才是件怪事儿! 【得了,你睡觉吧,快到站我叫你】 系统也不是存心和张睿轩过不去,更不是真的想熬死张睿轩,终于还是对着这个晚辈儿动了恻隐之心——才找到生漆的时候儿,虽然张睿轩不懂步骤,却还是想着给四合院儿的柱子补一补漆。 【有这份儿心,也算是你对得起你爷爷】 只是一码儿归一码儿,好心、好事儿是一回事儿,张睿轩对于非遗的看法儿,和完成任务的目的又是另一回事儿,在这上面,没人会轻易放过张睿轩。 无论是现实,还是模拟,火车上的秩序都是一如既往的,此起彼伏的交响乐还是要靠打呼噜儿嗯人、吵闹的小孩儿、哭闹不停的婴儿、打商务电话的成功人士来构成。 车厢里的灯关了,但车厢内外的一切还没有关,按照自己的流程,顺畅的进行着…… 第二十八章 都成精去我家 下了车,张睿轩才意识到一件无解的事儿:丁萱知道这家博物馆在里,但是自己不知道。 只是老天眷顾,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被解决了。博物馆布展的姐姐有位已经恢复记忆的同事,正好儿平时没事儿是开快车的,自打恢复了记忆,一直没敢去别地儿,就窝在出租车里边儿,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我之前来你们扬州,吃过你们那个包子,五丁儿包儿,一个十几二十,都说我们bj的庆丰包子和天津的狗不理包子贵,那次我算是真见识到了……” 一上车,张睿轩这憋了一路儿的嘴就没闲着——老一辈儿在出租车上和司机师傅聊天儿的本事,张睿轩非带是继承了个十成儿十,而且是一上出租车自动激活,半点儿都不带卡顿的。 “嗯,你是吃得富春还是冶春?但是我们五丁包还是值的,你吃过应该知道,里面的肉很多。”司机师傅对于自己家乡的美食自然是不吝称赞的。 “确实,挺好吃的。”吃货向来没有地域美食概念,只要是好吃的,那肯定不可能少了‘好评’,张睿轩叹了口气,“就是好久没来了,还挺惦记这一口儿的,而且那次我一个人儿早饭吃了一百多,真有点儿花不起!” “很多北方人觉得我们包子很甜吃不惯,没想到你还爱吃。” “那当然是爱吃了,简直绝了好吧……” “到了。” 张睿轩被这一声儿到了吓了一跳,但凡不是积分儿太吸引人,恐怕真得跟司机师傅再聊五毛钱的…… 窗外的建筑有点儿像船,又有点儿像是一个大元宝。以至于张睿轩有一瞬间在思考,如果这建筑是个金的,搬家里去得多值钱。 “那个,我怎么给您转钱?”模拟器里的钱未必真能给到这师傅手里,但是张睿轩还是没忘了要给钱。 “不用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心做这些就很难了,我们也做不好这些直播之类的,不然要是能帮上你们就好了!” 司机师傅本来就是厂子里做营销的员工,如今也在尝试用直播带货,但是一直效果不佳:“你们年轻人能对这些老手艺上心,我们这一代人也就能放心了。” “我们这里没有能力传播开的,靠你们,一定可以!” 张睿轩没有再接茬儿,只是想着回到现实里之后,自己应该再来找这司机师傅一趟,把这份二儿车费给还上,不然心里到底是不落忍。 推门走进空旷的博物馆,张睿轩想起刚才司机师傅说的话,心虚得不行,一个劲儿的往里钻。 举着手电,张睿轩一进门儿也没空儿去看一层都有点儿什么,直奔着标识上的电梯而去,能偷多少懒儿是多少——事与愿违,灯没开,电梯更不可能开,张睿轩不得不陪着楼道里幽幽的绿光往上爬。 “您好?” “我在这儿,本来想下去接你,但是手机电量不够了,一个人下去,我也挺害怕。” 总算是和博物馆里这位姐姐对接上了,张睿轩松了一口气。想到唾手可得的积分儿,和即将到嘴的淮扬菜,整个儿人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干劲儿! “我们这个博物馆里面,有很多扬州的非遗精品,漆器的你之前的直播应该已经唤醒了不少人,我们先到上面一层吧?里面有很多是玉雕,这个虽然做的人少,但是做玉器的或许也可以了解到这方面。” 系统已经和这位姐姐沟通过具体情况,张睿轩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引着来到了四层。听着这位姐姐如数家珍般的讲着这些玉雕作品。 “我们这个雕的链子是非常需要手艺的,你可以看这里面,你是找不到拼接的,”博物馆的姐姐指着玻璃柜里面的展品,让张睿轩凑近看,“因为我们这个就不是胶粘的,而是一体掏出来的。” “玉很硬,但是也很脆,有一点点失误都做不出现在这个样子……” 张睿轩倒不觉得面前这有什么难得的,毕竟家里边儿好像还藏着一对儿呢!虽然看起来没这水灵儿,但是也差不到哪儿去——早知道这样儿,张睿轩恐怕是无心特地来一趟扬州的。 “这个是我们的一些工具,包括前面用来刻的一些工具,和用来抛光打磨的。” 毕竟是博物馆,里面儿有工具自然是不奇怪,张睿轩站在侧面儿跟着点头儿,盘算着这些做玉雕的为什么不用机器全做了,也不用担心手艺如何…… “咱们都有个说法,人养玉,玉养人嘛,这玉是有灵性的,做玉雕也是得根据玉本身的特色,抓住原材料的‘特点’,展现出来,才算是一件成功的作品,不然就会很呆板,没有这么灵气。” 张睿轩又是好一番‘嗯嗯啊啊’的应付过去,这些小件儿也不值钱,就算是再精细…… 面前突然出现的一面大玉屏,碧绿碧绿的颜色,好像真的像是一汪深深的潭水,看不见底的神秘。辅以整幅山水画的整体美,确实算得上是摄人心魄的。 “这真有灵,能不能成精啊?”成精了都来我们家!张睿轩并没有说出心里的后半句话,只是心里的震撼还是存在的。 能够架得起这么一大块儿玉的手艺,还不显得贫气,又能够做出小件儿的精美,张睿轩不得不承认,这样儿的大开大合,自己反正是做不到的。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快别比了,赶紧算计算计怎么完成你自己的活儿吧!】 系统拉回了张睿轩的理智,再看到小件儿玉器的时候儿,张睿轩也就少了几分‘不值钱’的有色眼镜儿——这样儿的角度下看,就不难看到从寓意到细节,这些玉器上面儿一点儿都没少。 “像是这个,我们设计者传达的是平平安安,安居乐业。” “这一个,是竹子的高洁,刚好这里有一块籽料,也算是相映成辉……” 博物馆的姐姐在给张睿轩细致的讲解着,只是后者的注意力显然和前者不在一起:“我靠,这是镂空的?这,这要不是3d打印的,这手是怎么掏进去的?” “啊,那个抱歉……您继续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有些不礼貌,张睿轩道了歉,站在一旁等着博物馆的姐姐继续说下去。 “非遗的美,就在于每个人都可以从不同角度诠释它。如果一定要规定它如何美,美在哪里,也算不上是非遗了。” 第二十九章 真能以假乱真 玉器太美,可是哪个都搬不回自己家去,张睿轩逐渐疲了,拖拖踏踏的走在后面儿,调出系统的面板来,看着积分儿无情的上涨,心里美滋儿滋儿的。 “我带你上楼去吧,上面有很多作品不是特别多,但是很惊艳的作品。” 看出张睿轩已经开始发毛,显然没有心情继续待下去了,博物馆的姐姐主动带着前者往楼上走:“而且我们扬绣和苏绣同出一家,从你达成任务上来讲,也是很合适的!” 最后看了看整个儿一屋子的玉器,张睿轩心里恹恹的,只心疼这些玉雕为什么不成精都钻到自己家里边儿去才好呢! 【看也没用,再看多久你也看不回去】 【有这儿空儿,你倒不如想想,你要是有这个本事,这些物件儿你可以自己做,接触他们的时间可比在博物馆里走马观花要长久得多!】 听着系统的蛊惑,张睿轩当了一秒的‘歪嘴战神’,继而脑子里就出现了:自己好不容易掏好了一段儿玉链儿之后,旁边儿整体的玉瓶却应声碎裂的画面。 赶紧把自己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儿从脑海中甩出去,张睿轩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项工作。 毕竟到时候儿别说能给家里边儿添置两件儿了,恐怕光赔钱,就得赔个底儿掉! “不是,你们把这个盆景儿怎么还放在博物馆里了呢?” 不知不觉已经往上又走了一层,张睿轩看着被封在玻璃里的“盆景儿”,打心底里不知道这博物馆是怎么琢磨的这件事儿——到时候干死了好重新放一盆儿洗钱是吧? “园林盆景确实是我们的非遗技艺,这个你如果去过瘦西湖,应该可以看到的。” 现在张睿轩听见‘西湖’这两个字儿就肝儿颤,管你什么瘦西湖、胖西湖的,只要是‘西湖’,就能激发张睿轩掉进水里那股子窒息感带来的ptsd。 张睿轩整个儿人都像是失了魂儿似的,皱着眉头,大口的喘着气。 注意到张睿轩的异常,博物馆这位唐姐姐拍了拍张睿轩的肩膀,后者睁开眼睛,看见面前展柜的光芒,又听见唐姐姐的声音,这才平静下来。 “你刚刚是怎么了,这附近有医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开着。”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唐姐姐从来没见过身边的人有这样的表现,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你是有哮喘么。还是?” 【张睿轩:系统,我怎么回事儿?】 【ptsd听说过么?我也没想到你这次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张睿轩:能好么?】 【心理疾病,能好】 系统难得没有用话刺激张睿轩,可能是这一次张睿轩的状态系统也有些猝不及防——还是那句话,系统是看不惯张睿轩的德行,但是并不是想让张睿轩去死。 好好儿一个大活人,要是就这样儿又抑郁又pstd了,也不是系统的根本目的……只是系统就算是有再多的知识,到底也不是人类,对于人类的情感变化,还做不到百分百拿捏。 “我没事儿,您接着说就好了!” “嗯,就是我要和你说,这个还真不是盆栽,你看旁边的介绍,这个是我们的通草花。” “通草花?”张睿轩顺着唐姐姐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简介上的这三个大字。 只是回过头儿来再看看这梅、兰、菊、松,张睿轩还是看不出什么破绽)如果硬要说的话,只能是这菊花和梅花实在开得太盛,也不可能在夏天同时出现在一处…… 瓣瓣黄金似含香,粉绿吐蕊竞秋光,张睿轩极其努力的尝试要从这盆景儿里边儿看出来哪怕一点儿的‘塑料感’,又或者是‘纸质感’,却发现看来看去,自己的眼睛都发酸了,也只能靠着简介上的几句话,知道这是植物再制作的。 “其实你看那个松树还是能看出来的。”唐姐姐看得出张睿轩是怎样的不信邪,笑着陪张睿轩找破绽,“现在咱们讲送给女孩子的永生花,其实已经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了!” 终于张睿轩还是放弃继续和这个永生花较劲,随着唐姐姐的带领,继续往后看。 “你们这个画儿这么放着,不怕熊孩子么?”其实张睿轩对于写意的国画儿还是有着不少好感的。 且不说当年学刻章的时候儿,张睿轩也评级着自己的爱好略微学过一点儿国画儿。就算是张老爷子这儿的遗传,也让张睿轩对这国画儿略有几分偏爱。 “这是郑板桥的竹石?” 张睿轩的脑子其实挺好使的,要是一直用在正道儿上,而不是天天在网上做个杠精,就算是考公考研都不顺利,在艺术上也没准儿能有点儿自己的发展:“郑板桥是扬州人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嗯。” “你们这国画儿……” 还没等唐姐姐提醒,张睿轩自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哪儿是什么国画儿啊?分明就是绣品! “哎呦,我这脑子,你刚发才还和我说这上边儿有绣品。” “嗯,我们的作品就是能做到以假乱真。”认识这一个小时有余,唐姐姐也算是知道张睿轩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了。 也算不上坏,更算不上蠢,单纯是爱逞口舌之快,也喜欢显摆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 “那我可不认。”张睿轩耸耸肩,“这是因为我眼睛不好使,但凡我眼睛不近视,肯定看得出来。” 死鸭子嘴硬,活张睿轩也嘴硬! 唐姐姐并没有和张睿轩计较,只是在这一层的展品全部转完之后,带着张睿轩来到了摆满了漆器的一层,开始给张睿轩一一讲解着工艺。 “点螺现在不只是扬州做,bj在做,山西也在做,所以还是很容易引起共鸣的。” 整面墙那么大的地屏实在是太惹眼,张睿轩根本没注意唐姐姐在说什么,一个人儿开始四处乱逛,终于看见了个和自己一样与众不同的物件儿……… “这瓷瓶儿为什么要摆在这漆器堆里边儿?是不是放错地儿了?” 张睿轩听说过徽商文化里的“左瓶右镜”,但是并不清楚同样商业繁荣的扬州是否有着同样的说法儿,更是不认为这样儿的说法儿可能让博物馆里边儿把不同的文物混装。 “哦,这个没有。” 第三十章 这不要白不要 “你的意思是,这是漆器?”时至今日,张睿轩不得不承认这些手艺人是真的有本事在身上的。 虽说自己本身就有点儿瞎摸虎眼吧,但是这瓶子,你不放在这儿,不专门儿拿出来说,谁能知道居然会是漆器制作而成的? 看着博物馆唐姐姐自豪的目光,尽管不愿意打击人,张睿轩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但是这东西有什么用么?” “还是说,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存在?为了展现高超的技艺?” 张睿轩不理解,这事儿就像是月饼节吃月饼,端午节吃粽子似的。你说早几十年大家什么都吃不起,现在谁吃不起这些东西? 就拿这月饼而言吧,学校大一的时候儿一人发了三块儿月饼,张父张母的单位也分别发了一盒,再加上你送我、我送你,最后自己家买的转一圈儿又送回来的这种……一家人愣是吃到来年清明才勉强吃完。 这个时候儿,你也别什么火腿月饼、鲜花月饼、青红丝儿、五仁儿了,更不用提什么千奇百怪的馅儿,多一口月饼都算是累赘,隔谁谁爱吃? “这种作品首先是有收藏价值的,它能够提供给我们的审美享受就是价值之一。”唐姐姐能够理解张睿轩的意思。 曾几何时,在没有销量,技艺传承也后继无人的时候儿,唐姐姐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现实意义——还是单纯的为了保存一种‘文化’而做的无用功? 可是,天然大漆制作的器物经久不腐,还不会产生塑料对于人体和自然的伤害。尽管塑料可以以更低廉的成本达到相似的效果,但是细节之处见真章。 唐姐姐把自己当年的纠结讲给了张睿轩听,后者似有所悟,但是依旧没有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回应:“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很多东西没用就应该没有。” “我们姑且就算没有节日的应酬,但依旧保存我们的假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人追寻的就是节日的相聚。” “我们舍得用五一假期、十一假期去出游,但是我们不会舍得让春节变成各奔东西。”唐姐姐说的话,不过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所以自然情真意切,“就像是我表妹。” “平时这里那里的玩,但是清明会回家和父母去祭祖,寒假无论如何也会提出几天来回一趟家,看看家里的老人……其实现在节日的价值确实是在变化的。” “嗯?”面前的地屏看上去雕刻的是清明上河图,亮眼的配色却和清明上河图一点儿无关,张睿轩皱着眉头在看,刚想问系统这真的能唤起谁的记忆么?耳边就不断传来唐姐姐的话。 “我们现在回家容易了,想买月饼、汤圆、粽子、青团,也是随时随地能够买到。所以看起来节日不那么重要了,但是,节日背后我们真正保护的是精神和习俗。” “即便我们在节日里不过节了,但是这样的习俗和精神贯穿在我们每一天,才是这些节日成为‘非遗’的真正价值不是么?” 唐姐姐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自己心中的‘非遗’。 这让原本还以为会在前者口中听到陈词滥调,诸如什么这是‘文化’,不应该消失之类的话的张睿轩,突然对于丁萱当时的坚持有了理解。 “好了,我和你念叨了太多,我们继续往下面看吧,下面有咱们扬州的雕版印刷……” “哦,对了,你看这个,是咱们扬州的古琴,琴棋书画的琴,这些年好多了……”唐姐姐似乎总有些欲言又止的无奈,或许来自曾经更‘独行’的岁月,“早些年琴筝不分,不知道琴是指古琴的情况很多的。” “古琴也和漆器有关系?” “当然。”唐姐姐并不在意张睿轩像是什么都不懂一样问来问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和张睿轩解释着,“很多唐琴能够留到现在,其实离不开它属于漆器。” “不然单纯的木质,在潮湿的环境里,恐怕一年都存不住的……你知道吧,像是大圣遗音那些有名的老琴,都还是能正常演奏的。” 一边聊一边往下走,张睿轩终于脱离开积分儿本身,尝试用欣赏而非排斥的目光去看待这座博物馆里的一切…… 楼道两侧,‘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剪纸,甚至是整幅长卷,张睿轩终于还是有些看花了眼。 “我靠,系统,这是手剪出来的?” 【不然呢?要是脚剪出来的,是不是说明你更废物了?】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你们家没挂过窗花么?】 “那有什么用呢?不当吃不当喝儿的!”张睿轩似乎忘记了自己小时候儿上完美术课,回来拉着爷爷要给爷爷剪窗花儿。 找不到合适的红纸,就去抽了一张爷爷用来写新年福字儿的红宣纸,剪出来个算不上好看的窗花儿,却被爷爷贴在了床头附近的窗户上——爷爷起床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儿。 【那穿有设计感的名牌儿衣服和普通衣服还没区别呢!我要是白给你,你要哪个?】 “这白给的没不要白不要,我两个都要!”知道自己吵不过系统,张睿轩干脆另辟蹊径,用自己那胡搅蛮缠的功夫,装傻充愣。 【那就两个都没有】 ‘宁跟明白人打顿架,不跟混蛋说句话’,系统很有涵养,不打算继续搭理张睿轩了。 “我个人其实对雕版这方面不是很熟悉。”唐姐姐从来不在自己不懂的方面随便乱说话,“我只能说这一个版能用的次数有限,所以你市面上看到的雕版印刷的书相对来讲都会很贵,如果不是真的有需求量,有时候就难免绝版了。” “那这个谁没事儿收藏它去啊?” 【你爷爷】 “雕版印刷在曾经促进了很多文化的交流与推广,继而还衍生出后面的活字印刷等等这些,而且很多时候这种古色古香是很吸引人的。” “如果有一天,资源出现问题,其实雕版印刷就会再一次成为文明传播的基石。” 很多时候,非遗的工作就像是唐姐姐说的这样‘功在当下,利在千秋’,或许你现在看不到它对于每一个人的必然价值,但很多事物的服务范围本身就是有限的——不为权贵豪富,但为文明长继。 第三十一章 吃饱喝足躺平 一个非遗博物馆的影响力,显然不在张睿轩想象范围之内。更何况辐射性的传播,更是不可估量的…… 鉴于博物馆里的绝对安全性,张睿轩并没有着急出门儿,只是拉着唐姐姐坐在勾刀彩绘的漆器圆凳上边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唐姐姐,话说您干这个干了多久了?不会觉得没意思么?”张睿轩挺好奇的,且不说销售是靠提成儿赚钱,还是硬工资,一天天的和这些花花绿绿的事物打交道,时间久了不会审美疲劳么? “嗯,我大学毕业就来了,现在也得有十几年了。” 回忆起自己过去的岁月,唐姐姐似乎也很感谢自己能够在这里坚持这么多年,看着这一切恢复得更好,慢慢儿的被更多人了解到。 “其实人从来都是喜新厌旧的,很多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做一件事的价值,又或者想要去尝试一些新鲜事物……但是不会有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想法。” 对于自己的想法,以及经历过的思想层面的纠结,唐姐姐并不排斥直言不讳的说给张睿轩听:“无论如何,我想还是驻足当下吧。” “无论你走进来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现在坐在这里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跟着这些沉浸在历史长河,却也在当今绽放全新光彩的一切,唐姐姐虽然年纪也还不算大,但是对很多事情看得都比一般人更为通透,也能由浅入深的把事情说清楚。 哪怕,或许……就连唐姐姐自己也不是本着说教和‘哲理’的目的出发。 “嗯。”唐姐姐的解释,让张睿轩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至少听上去也没有系统的解释那么刺耳而尖锐。 “您饿了吧,我这儿有吃的。” 现在张睿轩最趁的就是积分儿了。支撑这座博物馆建立的人们,能够从曾经的时候坚持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对于保护这些技艺的信念。 而这群人同样不缺各种各样的记忆。 每个时代的人有每个时代的人独特的共鸣,当老中青三代的记忆都被唤醒,影响力自然是几何倍数增加,张睿轩也自然是能够吃上一顿丰盛的淮扬菜大餐了。 “好,谢谢。”唐姐姐并没有询问张睿轩拿出来的菜都是哪里带来的。就算是会古彩戏法儿,也不可能空手带进来三顿正餐的菜品,还都是刚做熟,最新鲜的口感。 “这软兜我以为你们会吃不下去,毕竟鳝鱼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适应的。”顿顿都有软兜,唐姐姐都不能理解张睿轩是怎么有这么大胃口吃下去的。 “嗯,这不是挺好吃的么!”嘴里塞着东西,张睿轩自然是没有空儿多说话。 别看表面儿上时间才过去三天,但是张睿轩这么几圈儿生生死死,算起来也得有个半月多了。 一天天的,半个多月就没有吃上一顿好的,哪怕外卖都没点过,张睿轩别说是吃本来就有特色的淮扬菜软兜了,就算是北京烤鸭,恐怕都能干下去半只! 之后便是些烧鹅、盐水鸭、水晶肴肉之类的吃食,对于张睿轩来讲,三两口还不够塞牙缝儿的。到时那一整盆扬州炒饭,愣是被张睿轩一顿吃了三分之二。 “你少吃一点,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唐姐姐看着都无奈,张睿轩看起来、说起话来也不像是没吃过、没见过的人,怎么像是个饿死鬼似的,吃起来没完。 这一整天,唐姐姐亲眼看着张睿轩除了吃就是睡,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给自己养膘儿呢! “好。”报复性的吃了这么一大堆,张睿轩现在也觉得自己恐怕得需要点儿健胃消食的丸儿、片儿之类的,顺顺气儿,不然自己这家传的脾胃不和,恐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儿,又的闹了。 “系统,有药么?” 【哟,终于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了?】 【药倒是有,但是分几种,看你是想尝试一下‘药食同源’,还是想立竿见影的吃药喽!】 张睿轩体质湿,现在吃饱了,确实是有点儿涨肚,实在是等不及,张口就和系统那儿选择了吃药。 【其实你喝点儿酸梅汤,或者你听没听说过原汤化原食儿?】 这两天张睿轩的工作做得不错。靠着连锁反应,国内的非遗至少恢复了大半,只是少部分继承人实在稀缺的非遗,确实是面临着难以恢复的困境。 “那非遗没了,你为什么连数字都给我弄没了?”张睿轩显然是没有想想起这次模拟重新启动之初,自己在手机软件儿上看到了什么,这时候儿还在想方设法和系统讨要原始数据。 【这个你想它干什么?文化之间是有壁垒的,很多东西并不是靠着这点儿工艺品就能够传递的深层内核。】 “哦。” 系统说了半天,在张睿轩耳朵里就像是完全没有用的。既然解决不了,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 【再说了,你不觉得只恢复中国的非遗,只靠着中国的非遗,再发展个十几年上百年,其他地域的非遗也不是不可能出现嘛!】 张睿轩很有理由怀疑系统是在给自己下套儿。现在无论是肯定系统的话,还是否定系统的话,看起来都不是最佳答案,张睿轩干脆又一次选择闭嘴,开始盘算着怎么从这儿回到自己家的四合院儿去! 虽说四合院儿自己不知道住了多少年,看了多少次,早就已经有了疲倦生厌的意思,但是依旧改变不了它在偏安一隅上的价值。 “对了,唐姐姐,不知道咱们这边有没有各种戏曲啊?”想起了那天杭州岸畔,丁萱的做法儿,张睿轩忽然又想到了赚积分儿的好办法,“您会不会唱啊?教我两句呗!” 【家里又不是没有,难为人家干什么?】 “凭借我们参加展览活动的经验来看,我们这边嗯扬剧、锡剧、昆曲、京剧都有非遗的申报……我平时有空儿也会去听,毕竟价格也不贵。” “无论如何肯定是要比你们bj那边便宜很多。” “但是你要是真的让我唱,这个我还在真是唱不来。”唐姐姐叹了口气,一脸的爱莫能助,“因为据我所知,这些演员都是要从小练起来的,开嗓什么的,都很辛苦……” 【说了几遍了,家里有当年的磁带什么的,你要是想要赶紧回家!】 又是一晚上的躺平生活,张睿轩知道自己要想尽快回到日日躺平的快乐生活,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第三十二章 这是真躺平了 吃饱了,喝足了,积分儿也赚的够不够儿的了,张睿轩离开博物馆,踏上归途。 作别困难的昨天,拥抱未知的明天。看着显示屏上已经数不清的零儿,以及差不了多少就可以成功兑换的‘一键回归现实’,张睿轩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儿满足。 只要再完成这最后一点儿,张睿轩美美的躺平生活就可以继续了——回到现实社会,张睿轩头一件事儿就是出去大吃大喝。 也别管什么会不会被拉着聊一路儿了,这冰糖葫芦儿张睿轩还是打算吃上一口的。 更别说什么想不想出门儿了,就算是加钱找个跑腿儿,张睿轩这几家儿的糕点也是吃定了的! “系统,好像也挺容易的哈……” 【嗯,这是因为又无数的人在帮你】 “我本来还以为得回到四合院儿,等着翻箱倒柜找到你说我爷爷攒的那些个磁带什么的呢!没想到居然能靠这个苏绣还不是扬绣,就让唤醒唱戏的记忆。” 【哦,你不知道,你傻呗】 “什么叫我傻?系统,你是不是拐弯儿抹角儿骂人呢?”大业将成,张睿轩现在春风得意。 再说的直白一点儿,就是张睿轩觉得自己接下来什么都不做,这积分儿也足够摆脱系统也好,所谓的模拟器也好,这几个坑人的货,回到现实社会了——张睿轩飘了! 【我没拐弯儿抹角儿,我就是骂你呢!】 张睿轩懒得搭理系统了,只是这一个小小的绣品,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实是张睿轩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 【你见没见过那博物馆里边儿的戏服?】 “见过。” 齁老长的水袖儿,加上一堆花团锦簇的……金丝银线。、 “这也属于绣?” 【盘金绣,又叫平金绣】 【再说了,你是没看见别的颜色的花儿是么?那些可是滚针、缠针这些都有的,再说了……戏服之外,你没注意过他们穿的鞋么?】 【那些彩鞋上边儿的绣花儿,你以为是什么?】 “哦……”眼看着自己积分儿都快攒够了,还得被系统这么教育一顿,张睿轩心里边儿可是不耐烦了。 从戏曲开始的传播轨迹,张睿轩倒是略知一二了。 那天跟着丁萱的时候儿,戏曲里的琴棋书画、武术,甚至是一些民俗故事,很快就唤醒了更广泛人群的记忆。 “你别说,我没想到煎饼果子还能是地区的非遗,要是没有这煎饼果子,还真不知道多少人早上起来上班儿得饿着呢!” 想起自己眼睁睁看着直播间里边儿有人在那儿摊煎饼,原本一团乱码儿一样的弹幕,突然就出现了一条儿条儿看得懂的简体中文,张睿轩当时只觉得自己怎么没想到做煎饼这件事儿?不然那积分儿岂不是都是自己的! 【行了,你少做点儿梦吧,现在没有恢复的非遗越来越少了,到时候儿都恢复了,你积分儿还没够,模拟器那儿也交代不了的】 话到此处,张睿轩突然意识到合着系统还在这儿给自己挖着坑呢! 归家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积分,张睿轩只想着快点儿翻翻爷爷的宝贝里面儿还有什么是小众的非遗,以至于暂时还没有恢复,能够让自己多赚点儿积分儿,赶紧恢复到正常的生活当中去。 随着非遗的恢复,城市的运转也逐渐正常了起来,没有恢复记忆的人也有不少靠着家人的日常生活恢复了记忆——张睿轩如果再不赶快,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凑够积分儿了。 “系统,你好狠的心!”看着系统给自己反向传过来的直播,张睿轩觉得自己真是算计不过这些掌握了大数据的‘东西’,一次被坑,居然还不长记性! 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午餐,恢复的容易,更大的坑就放在前边儿等着张睿轩跳呢! 【我可不是大数据的产物,而且我只是看你不顺眼,才心狠】 张睿轩被气得心梗,‘哐’的一声儿倒在地上。 再醒来又是在四合院儿里,积分儿清零,所有人的记忆也全部清零。 咪咪在猫窝里边儿叫,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状态的不正常,甚至是一反常态的用小爪子抓着猫别墅的塑料板,‘吱吱呀呀’的声音实在是让人觉得难受。 张睿轩已经醒了,但是张睿轩一直没有睁开眼,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躺在床上,任咪咪在猫别墅里发出各种各样儿的声音,也不肯动上一动。 【起来吧,我知道你没事儿了】 张睿轩没有搭理系统,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不同的是张睿轩这时候儿睁开了眼睛,望着头顶,眼神空洞,似乎是失了魂儿…… 【你没事儿就起来,咪咪还等着你喂呢!】 听到咪咪,张睿轩依旧不为所动——现在的咪咪不过是模拟器里的咪咪,又不是那个陪伴着自己,疗愈着自己的咪咪,又真的有什么情感可言呢? 【你这样儿也不是事儿,要不我和模拟器商量商量,不要这么坑你了?】 “你不就是模拟器?” 【那你说你爷爷把四合院儿交给你了,现在虽说……】 “你不就是四合院儿?” 【你这样儿你觉得你爷爷看到了会怎么想?不就是考研考公不顺利么?不就是有点儿各方面的打击么?你至于这也瞧不起,那也看不上么?】 【再说了,什么行业都有骗子,你不能因为一件事儿,就否定……】 系统说了一大堆,张睿轩缺不再搭理了。就像是刚才那几句话都是系统自己想象出来的‘幻觉’似的。 咪咪还在抓挠猫别墅,张睿轩却一直闭着眼睛,说什么也不下床了…… “你能不能叫它别挠了?”张睿轩听得心烦,终于还是对着系统开口了。 咪咪还在挠,张睿轩也就不再提什么要求了,只是把自己当张照片儿一样瘫平在床上。 【你这样儿能耗多久?就算是不管咪咪,你难道打算把自己饿死?】 “死就死呗,就算是不饿死,我也不知道意外在哪一天来到不是么?” 看着张睿轩这幅样子,系统彻底慌了——明明自己的目的不是让张睿轩摆烂下去,是从什么时候儿开始,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第三十三章 梦里干啃法棍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中午,张睿轩依旧躺在床上,只是翻来覆去睡得有些腰疼了,干脆靠起来坐着,这床是死也不下。 【你不饿么?】 虽说张睿轩平时也属于喝点儿西北风儿也能活的德行,但是系统知道这孩子较起劲来,就算是当初的张老爷子也管不住——终于在这件事儿里一直占据主动权的系统头疼了! 说不怕饿死,张睿轩还真是什么都不做。咪咪也不喂了,睡不着的时候儿就抱着手机,宁可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些看不懂的东西当饭吃,也不肯下个床,哪怕是给自己倒杯热水…… 一场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的在窗外闹出各种各样儿的响动儿,也依旧改变不了张睿轩一颗只想摆烂的心。 “喵,喵……”咪咪已经不再抓挠猫别墅的塑料板,似乎是有些力竭的小声儿叫着。 只是哪怕是这样儿,在连钟表都没有的屋子里,依旧是能够清晰的传到张睿轩的耳朵里。 终于还是站起身来给咪咪配好了一份儿猫粮,盯着咪咪吃好饭之后,也无心逗弄,转头儿又把咪咪塞回了猫别墅里,张睿轩再一次把自己甩到床上,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又是系统自己的幻觉一样。 【已经晚上了,你不饿么?】 张睿轩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就是被系统玩弄于鼓掌之中。但凡不是因为爷爷,张睿轩现在宁可把这四合院儿掀了,露宿街头,也不会再在这儿待一时半会儿的。 想到这儿,张睿轩站起身来,奔着堆放着爷爷遗物的两间耳房里边儿,开始搜罗自己打算带走的东西。 【你打算去找令堂?】 这回系统再怎么主动,张睿轩依旧没有半点儿回音儿了,撑着一把伞冲入雨幕,走到灯光有些昏暗的耳房里,半晌儿才想起来要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角落处,张睿轩一眼就看见了小时候儿爷爷亲手给自己做的风筝。不大的风筝,用得是竹篾儿和宣纸糊在一起,五脏俱全,甚至上面儿画的画儿,比公园儿门口儿卖的那种大了五六倍的无纺布、塑料的风筝还要细节许多。 雏燕的形状上,每一笔都是张老爷子对孙子的祝福。 北京城的风筝也是多种多样的,上面的绘画也从来离不开吉祥的纹样与图画。看着上边儿的一对儿金笔,张睿轩想起来那个时候儿自己和爷爷去白云观排福字儿,看到文昌梓潼帝君手里的一支毛笔,已经被摸得金灿灿的…… “好幼稚!”张睿轩批评了小时候儿的自己一句,又最后看了两眼上边儿那句爷爷找的诗句。 却原来,那个时候儿自己想着的是金榜题名,爷爷想着的反倒是自己能够健健康康的成长。 张睿轩耸了耸鼻子,把手里的风筝青青放在自己右侧:“可惜就玩儿过一两次,bj的春天实在是太短了。” 短的何止是bj的春天,也是张睿轩的童年,是张睿轩和爷爷生活在一起的记忆和时间。 “我靠,这又是一沓子什么?” 手里厚厚的一沓子相册,张睿轩翻开一看,居然有不少已经褪色得看不清上边儿写的是什么了,一页页的往后面儿翻着,张睿轩才意识到这是戏票的票根儿。 “嘿,这都什么时候儿攒的……” 没有张老爷子的收藏癖好,恐怕这四合院儿也是留不下来的,更不可能让张睿轩有机会看着这些‘过往’回忆曾经的美好。 张老爷子去世以后,张睿轩一直没有好好儿收拾过爷爷的遗物,以至于一箱又一箱里面儿,都是杂乱的堆在一起,只是每一样儿都能恰好撞进张睿轩的思绪里,让过去在脑海中再次上演。 “哎呦,这陀螺老爷子还留着呢!” 想起来这陀螺,张睿轩就觉得屁股疼。 那会儿看着别人家小孩儿玩儿抽汉奸,张睿轩也想玩儿——汉奸那是多少人恨的东西,天天跟着爷爷在电视上看抗日剧的张睿轩自然也不可能例外。 后来才知道这陀螺玩儿起来也是有风险的。先不说自己没玩儿好,把自己抽了那么几下儿。 就说说张睿轩从院儿里边儿的空地儿把陀螺抽到了屋子里,打碎了花瓶儿还装傻充愣,最终成功变成张睿轩抽陀螺,张母抽张睿轩的结局…… “孩子还小,下次小心就好了。”张老爷子当时一直在帮着张睿轩说好话儿,但是张母说什么也不肯放过。 “您别管,我打他是因为自己那儿把东西给(卒瓦)了,还在这儿跟我骗我说是那猫抓耗子给(卒瓦)的,您说说我不打他打谁啊?” 张母显然是因为儿子的欺骗才生气的,追得张睿轩那叫一个上蹿下跳。 可以说,四合院儿是见证了张睿轩的笑与泪的,这陀螺也是一样。 “啧,真是……”张睿轩脸上有点儿泛红,估计是想起当年的事儿,心里头不多舒服。 把软鞭子在陀螺身上缠了几圈儿,保证二者不至于散得满世界都是,张睿轩又把缠好的陀螺从左手挪到右手,放到了自己身子右侧的地上。 【你堆了这么多不要的,干脆扔这儿不得了?】 系统如是说着,张睿轩主打就是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有想要回应前者的意思,自顾自的继续在箱子里翻找。 一个漆器捧盒儿出现在箱子的最底层,正在张睿轩以为这看上去就有些年份的盒子里边儿或许会有些花丝镶嵌、点翠、绒花儿之类的金玉珠宝,或许是爷爷一直留存下来的,属于奶奶的遗物时,里面看上去却好像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一盒儿弹球儿不知道怎么倾倒进了不到一乍的小布鞋里边儿,张睿轩对于这小布鞋儿没有什么记忆,所幸张老爷子还留了一张照片儿在旁边儿。 照片儿上边儿是张睿轩抓周儿时候儿的样子:撑杆儿、钱、斧子、算盘、糕点、笔,一应物什就摆在张睿轩面前,糕点被张睿轩两只手紧紧握住…… “好么,爷爷留的东西倒是够全的,这小鞋儿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过。” 这鞋上边儿还绣着‘内联升’的布标,看底儿的厚度应该是正经的千层底儿,一层层纳在一起,张睿轩用手掐了掐,想象不到自己那会儿吃穿用度得有多好。 上边儿的绣花儿针脚平齐,细腻程度绝对不是随便找个‘老街’,买一个所谓的苏绣、京绣扇子就能够看得到的——鞋子上的京绣,比起张睿轩前两天在扬州看到的绣样儿要华贵许多。 有时候儿张睿轩还真不喜欢北京城这些奇奇怪怪的审美。大红大紫的东西,说起来是喜庆,但是看得时间久了,也难免会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土里土气。 【那你是没见过好的,你自己看看你爷爷留的这些就知道了,大气并不代表‘土豪’】 系统听着张睿轩的心声,还是忍不住吐槽起来,话都已经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张睿轩现在的状态自己已经不合适用这种方式‘刺激’。 把手里的小鞋儿扔回到捧盒儿里边儿,又把捧盒儿盖了起来,张睿轩抚摸着上边儿已经有些看不清晰的描金彩绘纹样儿,猜这东西应该还是奶奶在的时候儿买的。 张老爷子当初把这些属于孙子的物件儿放进去的时候儿,会不会也在抚摸着盒子回忆过去? “不是说这东西不会腐坏么?这上边儿……” 盒子上的一堆断纹儿好看归好看,但是在张睿轩眼里就像是被欺骗了一样——看来就算是这种号称几千年都不会坏的东西,也还是会有一天改变自己原本的模样。 张睿轩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是参悟透了人间的真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永恒存在的。此时此刻,张睿轩似乎更加确认自己心里的想法儿。 既然很多事物成为了过去,又何必为了‘存在’而存在。 放下手中的捧盒儿,来时是雨,归去晴,但张睿轩并没有继续收拾收拾离开的意思,只是甩了甩伞之后,整个儿人又一次瘫倒在了床上。 “挣了那么多钱,他们不还是骗人,有什么必要存在……” “天天嚷着不挣钱,难道就要靠着骗人挣钱么?真是可笑!” 张睿轩一天没吃饭,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觉得胃有点儿疼,干脆把自己除了脑袋以外的部分全部盖了起来,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刚刚照明用了半天,又被张睿轩在主页划来划去的手机已经没电了,为了在搬到母亲家之前节省体力,张睿轩干脆把手机关机充电,这会儿不看手机,想要睡觉,倒是也快。 “爷爷啊,你说你当初如果你不被那些骗子坑了,是不是还能活的久点儿?” “亲妈哎,我就应该听您的,要是当初不在这儿死守着,何至于如今被坑!” 念叨了半天,张睿轩终于还是想起来上午在手机上看到的几条儿英文的评论——明明自己没有尝试开始恢复非遗,这群外国人怎么数字什么的都用着呢? 明明自己那次点外卖的时候儿,除了照片儿以外,没有一个是看得懂的,为什么现在作为非遗的阿拉伯数字却能够正常使用? 眼看着张睿轩就要睡着,系统并没有主动回应前者这些问题,也在一旁开始装聋作哑。 张睿轩睡得熟了,梦里边儿看见一条儿来自外国的直播,里边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儿,肤色面貌也是亚洲人的样子。 如果一定要说得准确一点儿,从颧骨等细节,张睿轩能够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个中国人无疑的。 直播间里边儿,这男孩子一开口就是一口纯正的英语,半点儿也听不出来所谓的‘中式发音’,评论区里边儿也没有任何以中文发送的弹幕。 直播间里的环境,看起来是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男孩儿手持刀叉,切下一块儿外硬内软的法棍面包,细细的在上边儿用抹刀涂上黄油…… 【张睿轩:不说人话,在这儿天天装洋鬼子,这样儿就能吸引人注意是么?】 【张睿轩:现在真的是赚钱无下限了,还一堆水军!】 【张睿轩:筷子用好了么,刀叉倒是用得挺溜……】 “哎哎哎,发这些干什么,划过去不就完了?”张睿轩最里边儿喃喃着,可是却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的身体,手在键盘上飞速的输入着,焦急的程度似乎是要把手机打穿一样。 【jim:what''shetalkingabout?】 【xxxx:what''sit****talkingabout?】 张睿轩又不是傻子,好歹也是高分儿通过四六级的,一看这,心里更是火儿了,什么叫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 但是张睿轩很快发现自己连自己的嘴也控制不了了,不知道为什么,直播间里边儿那个吃着法棍面包的男孩子就成了自己。 “thisisourintangibleculturalheritage.” 法棍就法棍呗,什么时候成了非遗了?张睿轩能感觉到黄油在嘴里散开时候的奶香,也能够感受得到法棍的难啃,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一个法国的产物,怎么就成了一个中国男孩儿,又或者是……自己,口中的“我们的非遗”了? “哎哎哎,别***的胡说八道了行么!” 张睿轩梦然惊醒,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大梦一场,原本就饿的胃更疼了,可是窗外明显还是明月高悬…… “靠,也是离了个谱儿了,这系统居然还能入侵梦境!” 【我进不去】 系统不得不出来给自己辩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张睿轩就是饿了,又恰好在想一些有的没的,这才有了这么一个东拼西凑、稀奇古怪的梦。 从床上站起身来,张睿轩意识到: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就算是死了一回又一回,这饭还是得解决的——只唤醒母亲和父亲的记忆,自己搬到父母家去住,似乎也不算是和系统妥协。 这回张睿轩也懒得去收拾爷爷的遗物了。反正这四合院儿也跑不了,那些记忆随之尘封,说不定也是好事一桩。 站起身来,张睿轩开始翻找自己那些拢共也没有几件儿的衣服。 侧身儿看见自己精心配置的电脑,张睿轩叹了口气,还是选择把电脑留下来。左右现在游戏也玩儿不了,不然张睿轩头一个想要带走的就是电脑了。 【你现在已经有积分儿了,你确定不用么?】 系统的话突然从耳畔传来,张睿轩打开猫别墅的手随着停了下来…… 1风筝制作技艺(bj风筝制作技艺、bj风筝哈制作技艺),在内的三项申报地区为bj的申报项目,均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2金漆镶嵌髹饰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3花丝镶嵌制作技艺,包括bj和河北的两项申报,均属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4内联升千层底布鞋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5以bj市为申报地区的项目中,传统戏剧类别中昆曲、河北梆子、京剧、评剧、皮影戏(bj皮影戏)均属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6法棍是法国的非遗,也是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的一项世界级非遗。 7(卒瓦),cei,北京话,表示打碎,是一个打不出来的字。 第三十四章 我说你是活该 系统本以为张睿轩会为了积分儿继续工作起来,却没想到自己的话反而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张睿轩也不收拾咪咪和衣服了,把所有东西往地上一摊,整个儿人直接奔着床上一躺…… 【你那积分儿可不是躺着来的啊!】 系统以为张睿轩会错了意,但是仔细观察一番,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没有什么欲擒故纵的戏码儿,张睿轩就是单纯的摆烂了! 【你这样儿躺下去不饿么?】 本以为张睿轩会因为自己的刺激回应上哪怕半句话,可是系统再一次失算了,张睿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平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睿轩也没有的动弹的意思,灯也没有拉,人也没有睡,手机也没有动——呆呆的望着头顶的那一片儿,好像这样静静的就能看出花儿来。 “我收拾爷爷的遗物,你凭什么擅自直播出去?”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张睿轩兀自开口,也没有管系统此时在不在听自己说话,“你不知道这些属于个人隐私么?” 【模拟结束,他们都不会记得的。】 张睿轩就像没有听到系统的解释一样,依旧靠在床上。其实张睿轩在乎的并不是自己和爷爷的这些记忆被别人看去,这种自私大可不必。 但是张睿轩怕当初那些骗爷爷的人看乐子。虽然这个想法儿在张睿轩自己看来也很荒诞,但是张睿轩现在不想为了积分儿活着了,忙了这么久,他也想好好儿歇一歇。 再这样儿下去,系统怀疑张睿轩真的有魄力一直躺到死——张老爷子那点儿倔脾气,张睿轩一点儿没继承到正道儿上。 【宿主,发布系统任务:找到爷爷遗物中最值钱的一件】 “呦呵,忘了您还是个系统,是能发主线任务之外的小任务的呢!” 系统这一出儿倒是真有效果了,张睿轩张口就是阴阳怪气儿。 【宿主,任务完成奖励2000积分儿,任务失败没有处罚】 “哦。”刚才坐起来的张睿轩又躺回去了,“晚安。” 看着张睿轩这副反应,系统知道自己再一次失算了。 当积分儿不再是张睿轩满脑子都在想着的事儿,系统无论威逼还是利诱,却已经没有什么是能够撼动张睿轩的想法儿…… 天色更晚了,张睿轩饿得有些睡不着觉,拎起手机开始翻来覆去。 “hello,3,2,1!yes,youareright,thisisour……” 随手划了几个视频过去,清一色的都是各国语言,文化的视频也有,音乐的也有,唯独是看不见拥有中国文化的。 手机里的视频让张睿轩有些费解,只是想一想自己这样儿的遭遇也真算不上是世界男主,谁知道这社会中有多少人都在和‘系统’联系着? 刷着刷着,张睿轩又刷到一条题为“为什么中国人这么愚蠢”的视频,翻了个白眼儿,正打算翻过去,张睿轩突然被视频的第二句话吸引住。 “有着最原始的文字,最原始的文明,中国这片土地上,虽然有着与世界等同的科技发展,但人民似乎一夜之间成为了原始人。” “来自韩国的筷子,来自日本的戏曲,来自菲律宾的春节,如今已经成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的优秀作品。” “**的胡说八道什么呢!”张睿轩从床上窜了起来,突然破口大骂,“偷偷偷,什么都偷了……真都当成自己的了!” “要我说也是活该,自己不知道保护,那人家保护了……”说着说着,张睿轩突然心虚起来。 曾经有营销号儿宣传查没春联儿、中医被韩国申遗、筷子被日本申遗等一系列“骇人听闻”的宣传。 以至于张睿轩一直没少给评论区义愤填膺的热血网民泼冷水——自己不知道重视,以后都没了,还不如让人家申请了好好儿保护。 只是如今想起博物馆唐姐姐、丁萱说的情况,张睿轩也意识到自己当初被营销号儿宣传带偏到了什么地步…… 更何况,现在世界眼中属于他国的非遗,归根究底是因为自己让所有的非遗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是你捣的鬼吧系统?”张睿轩站起身来,因为一天没有吃饭,眼前有些发黑,这猛一动,差点儿趴在地上,“你觉得这样儿玩弄别人很有意思么?” 【这当初是作为奖励给你的么……谁知道你这直接摆烂了,要不然国外的非遗不用你担心,不是给你省事儿么?】 这件事儿还真不是系统没事儿给自己找个借口,当初张睿轩能把国内的非遗恢复已经实属不易,更何况是一点儿也不了解的外国非遗? 即便是人类共同的遗产,但就像张睿轩所说,这系统与四合院儿是脱不开关系的——私心来讲,系统更希望张睿轩把有限的经历先放到了解自己文化中的宝藏来。 “暂且信你。” 张睿轩信系统的话是一回事儿,肯继续被系统牵着鼻子走是另一回事儿。 思来想去,张睿轩现在也已经想开了。这世界说什么也是模拟出来的,死一次有第二次,自己赖在这儿什么也不做,对别人也没有什么危害,何苦把自己逼的和三孙子似的,上蹿下跳,被系统看着当猴儿耍? 再一次把自己摊平在床上的时候儿,张睿轩意识到饿着肚子终究不是长久之事,就算是在系统这儿有气节了,活活饿死,看笑话儿的是外人,吃亏的还是自己…… 再次站起身来,张睿轩先是给张母打了个电话,用老套路唤醒了母亲的记忆,继而叮嘱了母亲一番。 “咚咚咚!” 随着四合院儿的大门被扣响,张睿轩知道:自己逃离系统掌控的日子来了! “你这死孩子,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不能把好好儿的东西都扔了不要啊!”张母一进门,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一天天也不知道你那个脑子都想些什么!” “还有,说什么系统不系统的,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这大夏天的,你窝在家里也不至于中暑……再说了,我和没和你说过家里边儿备上点儿藿香正气?你这不是纯属儿没病找病么?”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了一遍,张母终于信了。 倒也不是这件事儿不够离奇,张母更是没看过系统流网文,单纯是觉得自己家儿子没有那个脑子变出这么一个合乎逻辑的故事来。 “我看你还是活该,你自己不没事儿找事儿何至于?” 嘴上这么说着,张母还是选择听从儿子的意愿,带着后者在四合院儿里大概收拾一番,把人带回自己家去。 “这你这收拾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了一眼收拾还不如不收拾的耳房,张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你这有用的没用的怎么都合拢在一块儿了?” “你说说,这捧盒儿里边儿的东西你都折腾出来干什么?”满箱子满地都是各式各样儿的小玩意儿,张睿轩这收拾,反倒让张母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我不是以为这里面会是我奶奶的东西,觉得……” “你觉得什么啊?” 张母的白眼儿就要翻到天上去了,指指另一个纸箱子里只冒出了一角儿的妆奁盒子,正红色辅以点螺,即便是在微弱的灯光里也很是耀眼。 “这个,叫妆奁盒子,这里边儿才是放化妆品的首饰盒儿,那个捧盒儿平时是拿来装干果儿之类的东西。”张母是真想不到,儿子都这么大了,这点儿事儿还得自己教。 “你就可以理解为你爷爷太有钱,别人用旧饼干盒儿装的杂物,你爷爷拿漆器盒子装……要不是你爷爷拿你当宝贝,也不会拿这么好的东西,放你小时候儿那点儿破烂儿!” 看着自家儿子这幅油盐不进的德行,张母也在反思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光想着让张睿轩考学、工作,但是却忘记培养懂手、用心的能力。 “妈,您能别念叨了么,到时候儿系统都听见了。” “哟,知道自己这些事儿做的丢脸啊?”张母并不觉得这种事儿有什么不对的,‘当面儿训子’的说法儿古已有之,张睿轩就是三十了,四十了,只要还是她儿子,就没有什么说不得的! 知道自己在母亲这儿也是争不出一个高下的,张睿轩干脆乖乖儿闭了嘴,蹲下身子来跟着张母把自己折腾出来这堆东西都放回箱子里。 “你要是早说,我让你爸开车不就行了吗?”环顾四周,张母打量了一番屋里的几个大箱子,“你这要是打算自己扛过去,你猴儿年马月也折腾不完啊!” “这一箱可以不要。” 张母指的是一箱新年用的装饰品,张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儿还是很讲究的,每年都得提前准备灯笼、窗花儿之类的各式年货。 只是这些年货还没有用上,张老爷子就在一个昏暗的冬日清晨离世,没能再过上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看着面前的这一堆杂物,张母内心也在检讨自己和丈夫早几年的作为。 只是斯人已逝,即便是再多的后悔,也没有地儿买这后悔药儿去。留下来的记忆是永恒的,留下来的遗憾自然也是永恒的了。 “妈,咱们要不还是先走吧。”张睿轩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偷偷儿再次开启直播,但是有一件事儿可以肯定:此地不宜久留。 一条色彩明艳,红、黄、粉、蓝、绿簇拥着的纸带出现在纸箱破损的一角儿,张睿轩没有注意,拎起来就要往一边儿搬。 “啪嗒!”原来这彩色纸带底下还有两根木棒,因为张睿轩的毛毛躁躁,现在从纸箱子的缝儿里钻下来,落在地上。 张睿轩看见的时候儿,根本不敢上前去捡起来——这要是特值钱,恐怕自己又得和当初似的,被追着满院儿的打! 现在想起来,张睿轩仿佛还能感受得到那种切肤之痛。 “东西掉地上了你都不知道捡起来么?怎么和你爸一样,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 捡起地上的翻花儿,张母又指着问张睿轩知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有用什么玩儿法儿:“哎,好多年不玩儿了,就记得那会儿能翻成个灯笼,翻成个什么的……” 张睿轩这个年纪的孩子似乎更没有什么翻花儿的印象,只在网上刷刷视频,以为是个女孩儿玩儿的玩意儿。 “这东西现在不常见了,还是得收着点儿。”张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纸箱子的最上层,嘴里还不忘了叮嘱几句,“就你爷爷收藏的这些,足够开个博物馆了!” 说起博物馆,张睿轩不好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张了张嘴,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极其敷衍的字儿:“哦。” “到时候儿你要是不愿意住了,就把这儿改成民俗,或者寻味儿博物馆,你也甭收门票,不少人估计都愿意来找找自己年轻时候儿见过的这些东西。” 张母似乎对这些能够调起自己回忆的物件儿挺有兴致,捡着面儿上的翻了翻,看见了一根儿齁儿老长的皮筋儿。 “你们这个时候儿的孩子都是学校带着玩儿大摇绳儿,就是女孩子也没谁会玩儿跳皮筋儿了,我们那会儿玩儿这个玩儿的可好,配着童谣,简简单单就能快乐一天。” 在张母心里,时代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不只是自己跟不上,好像儿子有时候儿也只是被时代洪流推着走。 “这四合院儿也该修修了,该补补漆的地儿,还有那些画儿,时间久了颜色也不那么鲜艳了……”张母打小儿也是四合院儿长大的,对于这些老建筑有自己的情怀,“现在高楼大厦多了,还是觉得这种屋子好,接地气儿,对人身体也好。” 可是就像张母自己心里想的那样儿,时代在变,四合院儿的形成是应北京城的环境之运,如今的高楼大厦,也是因为如今的北京城人口集聚,交通复杂。 “瞧瞧这建筑,几百年都不带塌的!” 无论张母说什么,张睿轩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趁早儿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管自家母亲打算继续做些什么,张睿轩一个人跑到院儿外边儿躲清闲。 或许是因为没有空调的六月实在是恼人,张睿轩真应了母亲那句“中暑”,一晃神儿,眼前的景物交错,原本郁郁葱葱的数,一刹那变成了一片荒芜…… 第三十五章 啃老吃香喝辣 甩了甩自己有些发昏的头,眼前的场景不再恍惚,张睿轩朝着四合院儿里边儿喊了一声儿:“妈!” 张母显然还没有收拾完耳房里的东西,全然没有听见张睿轩这一嗓子。 “妈!”张睿轩越发觉得自己头有点儿昏昏沉沉的,看样子自家亲妈没说错,估计是中暑了,“妈,你那儿有药么?” 屋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以张母的麻利劲儿是不至于和张睿轩似的碰倒东西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张母被张睿轩这一声儿声儿,传进去还听不清楚的喊声叫烦了…… 果不其然,一转身的功夫儿,张母就出现在了门口儿:“干什么,干什么?一天天的除了妈就是妈,催命的似的!” 刚想张口说自己头不舒服,他有可能是热伤风之类的,张睿轩就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哪儿哪儿都舒服了,连忙赔笑:“我刚才头不舒服,现在好了,没事儿,妈我帮你收拾?” “我看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单纯就是欠骂!”大概翻了一下儿屋子里的东西,张母就已经意识到有不少东西是搬不走的,至少不是张睿轩这手上心里都没数儿的应该碰的。 “得了,先走吧,回去我给你做饭去。”张母大致扫了一眼四合院儿的里里外外,确定这些老物件儿不会自己长腿儿跑了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什么火灾之类的隐患的,这才安心拉着张睿轩奔自己家走,“这里边儿东西回头再收拾的。” 有张父开来的车,回家的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危险,张睿轩正要松下一口气来,没想到自己一看见床就往上‘躺平’的毛病,在自家亲妈这里给自己招了不少危险来。 “我这儿包点儿饺子,你要是不吃就继续在床上躺着,你要是吃呢,就请您立刻给我下来!” 张母最看不惯的就是张睿轩什么家务不做,不是趴在电脑前边儿,就是躺在手机底下这德行。之前张睿轩独居,张母还没有什么机会抓起来批评,现在到了自己的主场,该教育救命还得教育。 张睿轩爬起来的时候儿,张母已经在揪面(食雀戈)儿了,看着一边儿放着的擀面杖,张睿轩不自觉的开始手痒痒——记得小时候儿,自己可愿意管母亲要一点儿面,拿着爷爷给自己买的那小擀面杖和案板,学着母亲的样子擀来擀去。 结果显而易见,不是弄得自己和花瓜一样,被母亲一通儿数落。就是好不容易赶上过年,父母都无心骂人、打人,眼睁睁的看着张睿轩在哪儿假装儿面塑的兔儿爷…… 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儿,张睿轩意识到母亲正紧紧的盯着自己和一旁的擀面杖,甚至一双眼睛都快分成两半儿用,生怕自己惦记着一边儿的干面粉,弄得满地都是。 “妈,您说过等我长大了,就让我干的。”话说完,张睿轩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怎么抽的,明摆着自家亲妈的气场已经打开,摆明儿了不想让自己乱碰,居然还敢把这话说出来,这不是等着挨骂呢么? 所幸张母今天也没有额外的心情再折腾,只交代张睿轩好好儿看着点儿火,别让就快煮沸的水扑出来,等到水开了再把饺子放下去。 张父、张母的手都很快,没一会儿四五十个饺子就已经在盖帘儿上了。 张睿轩一如既往看得目瞪口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刚才已经下进去的二十个饺子。 “哎哎哎,你倒是看着点儿火!”张父一个箭步儿冲过去,张母也适时递上一锅盖的凉水,成功在扑锅之前挽救了因为冒出来的水正‘刺刺啦啦’响着的煤气和这一锅饺子,“你这孩子,这么大了,叫你看个火都不会看!” “要不是我和你爸看着你上半张脸像他,下半张脸像我,早都要怀疑是不是当初在医院生你的时候儿抱错孩子了!” 张父、张母别的不说,一双手算不上巧,倒也做什么都能像个样儿。 不至于和张睿轩似的,好不容易自告奋勇做顿饺子,破了三分之二不说,剩下的还有头发在里边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头发锁的边儿呢! “得了,您大少爷一边儿坐着去吧。”张父上下打量了一番张睿轩,恨不得没把这个讨人嫌的儿子从四合院儿接回来,“自己剥点儿蒜会吧?” “咱们家阳台上边儿有前两天刚买的那一辫子蒜,你自己摘一头下来,洗洗,剥好了等着我们俩。” “啊,应该……会吧。”天天点外卖,张睿轩现在可以说退化到只会吃了。 “行了,让你干点儿什么都不会干!”张母已经彻底放弃让张睿轩做事儿了,反正干什么都是添乱,“你就桌子前边儿坐着,等着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儿自然是愉快的,张睿轩的嘴还是能够被饭堵住的。席间一家人难得的都静下来品尝这饺子的香味儿,也算是补上这些年没吃的‘年夜饭’了。 “哎,这醋真好吃!” “那能不好吃么?你妈特意给你留着的,当时泡腊八儿蒜之后那个醋,知道你好这口儿。”张父极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给儿子,“就这你还气你妈呢!” “那家里还有腊八儿蒜么?”光吃点儿醋,张睿轩还觉得不够滋味儿,脑子里还惦记着那口腊八儿蒜呢! 外卖、电商平台能够买得到的腊八儿蒜张睿轩也不是没买过,可是真就是吃不出自己家里边儿那个味儿,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产物,没有一点儿额外的口感。 “这个时候儿你要腊八儿蒜?” 吃完饭的张母刚才站起身来要把碗筷收拾一下儿,就听见自家儿子这么一句,当时就给气笑了,“你还吃点儿什么?这个时候儿,快端午了,你要是说想吃粽子我给你包都没问题,你想吃腊八儿蒜,你让我哪儿给你偷去?” “啊?我看网上不是都有卖的么?去年月饼节,呸呸呸,去年中秋嗯时候儿我自己还买了呢!” 张母没有心情再搭理这个无可救药的儿子了,转身把自己和爱人的碗筷都到了厨房的洗碗机里,站回来到饭桌儿面前:“你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就收拾了!” “不是,我吃,我吃……”尽管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被母亲这么‘居高临下’的催着了,但骨子里被培养出来的习惯还是没有改的,张睿轩赶紧三两口把盘子里的饺子给扒拉清楚了。 张母再次走到厨房里,开始锅碗儿瓢盆儿的一通儿收拾,‘叮叮当当’的刷锅声儿要说不是故意给张睿轩听的,那真都没有人信。 父子两个谁也没有离开饭桌儿,沉默了半晌儿之后,张父见自家媳妇儿应该短时间不会立刻出现,这才趁机开始教育起儿子来:“你刚才那不是纯属儿惹你妈生气么?” “这腊八儿蒜都是腊八儿准备起来,为了年夜饭上的饺子准备的,到那个时候儿吃起来是刚刚好。过了这个时候儿,谁没事儿还做腊八儿蒜啊?” “再说了,你要知道这蒜是伤肝的,对眼睛也不好。”张父指指张睿轩面前卫生纸上边儿的字,“这么老近你都看不清楚,还天天吃那么多蒜,不是自己没病找病么?” “更何况了,这蒜本身就是热性的,你到了春天再吃蒜,本身就是动肝火的时候儿,肝阳上亢,你不头疼谁头疼?” 张母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听一点儿中医养生相关的知识,张父嘴里边儿说着嫌弃嫌弃,最后这知识没准儿比需要记一堆事儿的张母记得还更清楚点儿。 这父子俩在嘴这件事儿上,倒是真父子俩,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母在网上购物很喜欢凑单,于是这家里边儿冰箱、冰柜里边儿囤积的食物原料,就算是价上张睿轩这么个‘饭桶’,也基本上能够吃上一个月的。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回来了?” 刚才给自家母亲说过一番缘由的张睿轩现在是一点儿嘴都不想张——饿了一天,现在有哐哐哐吃了这么多饺子,张睿轩只想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什么也不做。 暮去朝来,张睿轩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是不能再英明了。 不被系统的任务所控制,又不用吃自己做的那根本没法儿吃的东西,在父母这儿一窝,该挨骂挨骂,转过头儿来,吃香喝辣! “哐哐哐……” “哗啦……哗啦!” “乒乒乓乓。” 当好一阵交响乐一样的噪音响起来的时候儿,张睿轩对着天花板吼了一句:“咪咪,别闹了,你这逆子……” 看着不同于往日的天花板,张睿轩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父母家,那刚刚发出的声音——岂不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呦呵,大早上起来还知道自我检讨一下儿,怎么着?怕我不给你饭吃,饿着你不成?”张母的声音悠悠的从厨房里传了过来,“既然起床了,就赶紧收拾收拾,过来跟着我干活儿!” 路过客厅的时候儿,张睿轩看见咪咪正安稳的趴在自家父亲的腿上,非但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后者陌生,更是比和自己还亲近。 “咪咪!” “咪咪……” 叫了两声儿之后,咪咪终于给了张睿轩一点儿回应。但也只是一点儿,抬起眼皮来看了张睿轩一眼,又扭回头儿去,和自己的‘爷爷’相亲相爱了。 张睿轩心理暗骂了几声:逆子! “那边儿有艾草和菖蒲,你自己从我这儿拿一节儿红绳儿拴在门外总能做好吧?” “你这个子也不用垫椅子,总不至于把自己摔了吧?” 来不及继续尝试把咪咪引到自己身边儿来,张睿轩就不得不酸溜溜的去挂菖蒲:“那这艾草还有一大堆,都挂上去么,门框会不会坏啊?” “门框会不会坏我不知道,我觉得你脑子是已经坏了。”对于自家儿子,张母从来不给留面子。 张母站起身来抖抖衣服,走到门口儿,分拣出几根儿艾草来:“你傻啊?这些放到上边儿,剩下的去煮水洗澡!” 张睿轩一一照做以后,用艾草水洗了澡,整个儿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坐在屋里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宿主,我想你是觉得少了我】 本想一个白眼儿翻过去的张睿轩看到了出现在不远处的张母,全当做没听见系统的话,生怕自家母亲又以为自己抽了什么羊癫疯。 “都折腾完了?” “粽子还得等会儿,你自己先干点儿别的。” 干点儿别的,张睿轩下意识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机。 刚才靠到沙发上,随便刷了两三个视频的张睿轩就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连电都没给手机充满了——现在短视频短视频没得看,就算是打个手游也没人陪着自己,这手机现在完全就是个摆设。 像是小时候儿等着看春晚、吃年夜饭的时候儿一样,张睿轩走到阳台上,想要从不大的窗子看到外面的世界,有什么是值得自己期待的。 “哎,要什么没什么,这路上怎么……”眼前一阵恍惚,张睿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被迫在模拟器的世界里生活,以至于患上了什么精神性的疾病。 揉了揉眉心,张睿轩还是把这一切归结于系统在没事儿找事儿,给自己添加=一些不得不为它完成任务的理由儿。 有吃有喝儿,有人伺候着的日子过的很是惬意,如果没有张母时不时的嫌弃,以及张父的帮腔儿,这生活对于张睿轩来说,就可以算得上是完美了。 一条没有追求的咸鱼,躺平在不是砧板的地方儿,可以说是莫大的荣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挨过去,一转眼愣是让张睿轩挨过去了将近一周,这期间系统就像是死了一样,根本没来打扰过张睿轩。 不出门儿,不刷手机,除了偶尔的‘精神问题’,张睿轩能吃能喝儿,什么毛病都没有,什么烦恼也都统统一扫而光——只是张睿轩每晚睡不着嗯时候儿,都在怀疑系统是不是正在憋着个大的! 【宿主,有一件事儿我觉得你必须知道】 1(食雀戈),jie,揪面jie儿,包饺子、包子等时候,把一条面揪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 第三十六章 谁还信你说的 【宿主,模拟器维持的世界出了点儿问题,如果不尽快恢复,有可能会永远停留在这种状态了】 正在床上躺平的张睿轩耳边儿突然传来这么一句,差点儿把人吓得从床上窜起来。 这段时间嗯生活实在是太过于安逸,以至于张睿轩几乎要忘了自己还处于模拟器的世界,还有系统这么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给自己搞鬼的存在! 不过系统这句话对于张睿轩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更没有什么威胁可言:“这种状态有什么不好的?也就是没有游戏玩儿,也就是点不了外卖……” 其实说着说着,张睿轩自己也是有点儿心虚的。这些东西平时可是自己的命啊!什么时候儿能够吃饱喝足躺在床上摆烂,成为了自己的毕生追求? 【我说的不是宿主你有吃有喝儿的这个状态,而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状态】 “哦?”手机上那些视频让张睿轩还是有些迷惑的。明明所有非遗都消失了,就算是系统耍赖,为了刺激自己把其他国家的文化恢复了,但是无论是中医、筷子还是端午节,那可都是中国的! 没有可以,但是张睿轩最瞧不惯的就是这些自己小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是要把别人家的东西描述成自己家的,给自己贴金的东西! 【宿主,你也知道,你妈妈最喜欢用的天竺筷,可是杭州的非遗,不是他们的】 尽管如此,张睿轩对于系统的话还是一个字儿不打算信:“这不是你干的么?怎么现在还想往我头上濑喽?” 【这次真的不是我,因为你现在的状态,我和模拟器的能量就要耗尽了】 “呦呵,这还整上能量了,是不是下一步就要给我扯什么升维,什么直播间里边儿我可以靠着你的帮助隔空治疗五百人了?” 当初自己爷爷就是不希望给自己和父母添麻烦,在被确诊阿尔兹海默症之后,听信了网上所谓某某天尊,天庭下凡嗯道医的说法儿,花了不少钱,最后病没治好,早早的撒手人寰。 【我没有心情和你说这些】 “那就别说了,我现在倒是挺有心情的。”提起这些话,张睿轩显然是被刺激到了,下意识的把系统当成了当初的骗子,说出来的话没带脏字儿已经是非常礼貌了。 【你爷爷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你这个样子,不去区分好坏的攻击,我想……我曾经以为我是有办法的】 系统突如其来的感情牌倒是给张睿轩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从小儿张睿轩就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所以一次次靠着各种张睿轩眼里‘欺骗’做事的系统,现在在张睿轩这里显然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 “哦。” 【宿主,我是说真的,现在我和模拟器的能量不够,如果你不改变现在的状态,我们有可能会彻底消失,那个时候你有一半的几率被困在这个世界】 “困就困呗,有什么的。” 【宿主……你说的对,我和模拟器是一个,我们确实是和四合院儿有关,又或者说我们就是四合院儿】 “哦,我早知道了,换一个。”拿自己已经猜到端倪的事情来糊弄自己,张睿轩觉得既然系统这么没有诚意,现在说出来的话,大概率还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说一说,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 “哦?那人家系统不都是和宿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正好儿闲来无事,张睿轩在床上躺着也没有手机看,只把系统当逗乐儿的玩意儿。 【真的没有,我们和那些系统也没有联系……如果他们真的存在的话】 “哦。” 打了个哈欠,张睿轩觉得挺没意思的。之前看那些网文儿,这些系统都有个共同的大厅什么的,那些模拟器更是能够带着漫游诸天——自己废柴,难道配的系统也废柴? 【宿主,这段时间我没有出来,就是因为我们想要尽量节省一些能量,但是显然现在已经要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宿主你怎么想,也不知道你会以什么情况发现这些问题,但是我敢肯定,自打这次模拟开始,你身边一定出现了一些不同的情况,而这些情况可能吧是来自现实的映射,也是我管不了的】 “哦……” 【宿主,我先休眠了,你如果想好了就叫我,我们要尽快了……】 系统留下最后一句话,接下来无论张睿轩在脑子里如何吐槽这个不靠谱儿的系统,前者也没有再出现,似乎真的是和它自己说的那样儿,为了节省自己的能量进入了休眠模式。 “一次次骗人,谁还信你说的?”张睿轩嘴里骂着,人却从床上站了起来,带着些许犹豫的望向了窗外。 那种头晕晕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张睿轩皱着眉头缓了半天,好险没有把自己摔在地上…… 再向窗外望去的时候儿,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绿树,车流,远处的广告牌。 “真是有意思,一天天的骗我就好玩儿是吧。” “不对!”眼前出现的明明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景象,几乎是张睿轩反应过来的同时,窗外的景色再次变成了模拟器里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又是张睿轩自己脑子有问题一样。 坐回到许多年没有坐过的木椅子上边儿,张睿轩开始回忆系统说的话。 如果自己困在这里,那么现实生活中的父母眼中自己会是怎样的情况?而且系统说的不确定又是什么情况? 张睿轩知道最坏的结果或许就是现实和模拟器之间,自己分不清自己处于那个环境。而没有了模拟器的自己,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 张睿轩到底还是怕死的,但是却不敢用自己的死活赌系统这次有没有骗自己。刚刚系统说得确实是太真诚了,以至于张睿轩确实是和手机上那些不正常嗯视频联系到了一起。 “你手机不充电么?”张父的声音从客厅里边儿传了过来,正好儿提到了张睿轩的正在想的事儿,“都关机了,还是头一次看你这么久不碰手机。” “爸,我自己充,你不用管了。”张睿轩并不想把刚才从系统那儿听来的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传给父母来担忧,随便找了点儿理由儿搪塞过去。 “行。” 张父不做声儿了,张睿轩踩着拖鞋‘踢踢踏踏’的奔着客厅走过去,东翻西找的把充电线找到,打算等着手机开机,用自己尚且能够有印象的英文词汇去搜索一下儿现在的世界新闻。 “哎,对了儿子,一会儿我和你妈去四合院儿收拾点儿东西,你要不要跟着我俩?”张父看见儿子的背影儿,突然发问,“你要是去就赶紧收拾收拾穿上衣服,回来嗯时候儿你手机也应该充满电了,正好儿能玩儿,不然充着电玩儿也不安全。” “甭带他,到时候儿去了也是添乱,再说我不是和你说最近快下雨了,看看有没有可能会漏水的地儿,咱们得稍微补一补……” 就像是张睿轩一点儿也不信任系统一样,张母是半点儿也不信任自己家这儿子能干出什么好事儿来! 如果是放到平时,张睿轩肯定会气不忿儿的来一句:“不带就不带,誰愿意去似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张睿轩正好儿在家里边儿看看自己的猜测,为接下来可能否发生的一切做一个周全的打算——自己摆烂没关系,经过这几次模拟,张睿轩意识到自己尽管和父母之间有很多矛盾,但是还是不希望他们伤心的。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想法儿,就算是父母平时‘独断专行’了一点儿,张睿轩也明白很多事情上自己也有错儿,所以……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留在这个模拟器世界,让现实生活中的父母面对未知的情况。 插上充电器没半分钟,张睿轩的手机就自动开机了。看着上边儿只有2%的电量,张睿轩还是决定一边儿充一边儿看。 反正自己的手机线和自己的手机电池都是原厂的,左右也不会真的在自己手里炸开…… “我们的大和尚跨越一片蛮荒之地前往西方的古国取经,带回来的竹子种在了我们当时的首都,于是出现了这种筷子,一节竹子的长度刚刚好就是这一根筷子,上面的烙画也是我们的非遗,上面是我们著名的景点,在这里我们发生过许许多多的传奇故事。” “还有很多民俗故事,在我们的人民口中口耳相传,一直成为千古佳话,更是被改编成多种戏曲,在舞台上经久不衰的被演绎着。” 张睿轩的英语确实是不差,视频里边儿一边儿说,张睿轩脑海里就已经自动翻译成了中文,虽然有的时候儿算不上那么流畅,但是意思至少是对的。 看着视频里边儿的筷子,张睿轩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来是母亲最喜欢用的天竺筷,上边儿的烙画儿也是西湖十景……什么时候儿成了棒子国的了? 关键是底下来自各国ip的评论居然还一致同意?明明就算是现实生活中,也会有来自各国的人主动站出来,科普一番哪怕是从百科词条上班儿复制粘贴下来的内容…… 是从什么时候儿开始一切都变了的呢?张睿轩意识到系统说的没错儿,正是这次模拟开始! “这招儿玩儿的倒是不错,明摆着是自己这次开始的时候儿就设定成这样儿了,还好意思和我说是能量不足?” 张睿轩自己心里虚不虚不知道,只是这一刹那张睿轩已经下意识的在评论区用中文、英文留言,并且用翻译软件把英文反应成各国语言,想要说明这些东西并不是棒子国的历史和产物! 一边儿发着消息,张睿轩嘴里一边儿阴阳怪气儿的嘀咕着:“这就是现实映射?那倒是真够映射的!” 张睿轩继续刷着视频,好一段儿内容只有各种各样儿的歌舞,便寻思着刚才那个视频没准儿是系统ai出来的,专门儿为了让自己相信刚才它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继续这么折腾,看看谁还会信你的鬼话!” “这是属于我们这里的美食,是……” 手儿快划过去之后,张睿轩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视频好像又是系统说的那一类情况,皱着眉,抱着好奇的心理划回去,张睿轩就看见了完全复制的‘端午节’。 不是所谓亚洲文化一脉同源各自发展的‘江陵端午祭’,就是原原本本的端午节! “这什么时候儿成了他们的了?”张睿轩气得差点儿把手机拍桌子上。 端午节这种能有好吃的,还能放假的节日,对于张睿轩来说可是宝贝!就算是如今已经不需要上学,但是曾经的端午节对于张睿轩来说是怎样的‘救命’,张睿轩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忘…… “什么都成他们的了?哎,这……”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张睿轩一看是母亲的,估计是看见了屋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以至于现在特地打一个电话过来骂自己,犹豫了半天还是回复了个短信过去。 【张睿轩:妈,我这儿有点儿事儿,有什么事儿您回来再说】 【妈:儿子,你爸这边儿出事儿了!】 【张睿轩:啊?不是您们是登梯爬高儿来的么?我爸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妈:我们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儿,有人顺着院儿门儿进来了,然后看见你爸手里边儿的东西上手儿就抢】 【张睿轩:啊?】 张睿轩清楚明白的记得,当初自己问过系统,四合院儿是不是类似于保护所嗯存在,只要是在这里边儿就是完全安全的? 当时系统为了不承认自己和模拟器是一个东西,装傻充楞,但是还是默认了这个事实——多少次模拟中,在四合院儿,甚至是四合院儿周围,也是没有出过任何问题的…… 【妈:你现在不要过来,我争取在他们再过来之前把你爸带上车,然后我把四合院儿上锁,你在家里千万不要动,除非我给你打电话,不然一定不要开门儿!】 【妈:我怕到时候儿他们跟着我们一路儿过去,这样儿你就危险了!】 【妈:听妈的话,除非我给你打电话叫你开门儿,不然把所有窗户和门都锁死了!】 1(杭州)天竺筷,zj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 题外话:有喜欢天竺筷的大大么,后面咱们做活动我也可以买一些当奖品哦~ 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回顾2023年创作故事:《直播:我家四合院是座百宝箱》这本书是2023年公历年末一夜之间的灵感,确实是和我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只能说既有属于我创作风格的影子,也有许多不同之处。 不好看或者不合理的地方,还请诸位大大随时提出! 印象最深的催更内容:哈哈哈哈,能说是思路出来之后,和读者大大、作者朋友们聊完就开始被催了么,这个印象很深了,感觉没有被这么热情对待过(瞎说ing,平时被催也不少),但是这个印象真的很深了! 和书友互动的有趣瞬间:哦,也不算不上有趣,但是很记忆深刻。有一位大大分析了好长一段关于“文字”应不应该存在,然后我又回复了好长一段。这里我逻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其实我一开始自己确实是没捋顺(毕竟开书比较着急嘛),等到那位大大回复完,我自己才彻底捋顺了这一点,非常感谢! 给读者的新年祝福:首先是,男主吃不上的,诸位大大都吃得到,男主吃得上的,诸位大大也吃得到! 接下来,不敢说每位大大新的一年都能有男主那样儿一个两进四合院儿,但是争取赚一面几十万的纯雕漆地屏出来也不错~ 龙年,祝万事兴隆! 慈莲笙 2024年02月06日 癸卯年腊月廿七 《直播:我家四合院是座百宝箱》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最后信你一次 张母和张父终于还是安全到家了。只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睿轩真正意识到了一个缺少‘文明’的地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曾几何时,历史书上的那些叙事,老师、里面那些或许并不属于正史的口述,在张睿轩这里还不过是一些冷冰冰的阐述,甚至说是可以称得上危言耸听的内容。 但是这段时间一来的遭遇,让张睿轩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一个没有文明的社会可能发生的一切。 当语言和文明成为了一种‘怪物’一样的存在,没有了绝对的安全屋,张睿轩需要担心的已经不是‘吃喝’,而是生存…… 这个时候的张睿轩显然已经说不出‘非遗就应该没’的话,但是非遗嗯存价值似乎还有一半是停留在旁人口中的,张睿轩自己没有经历过,自然也就不能够完全理解的那一部分。 “过来搭把手儿!”看见自家儿子又在那儿发带,把丈夫放到沙发上的张母叹了口气,“你爸身上有好几处儿伤口,你去我屋儿找一下儿那个酒精的瓶子去,然后给你爸这些伤口清理一下儿。” “也亏的实你爷爷那儿还有点儿止血的云南白药,要不你爸手上这大口子,都不知道去哪儿处理!” 得知父亲受伤开始,张睿轩的脑子就是乱哄哄的——这么多年以来,张睿轩就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父母在他眼里一直是‘没有什么需要麻烦儿女’的存在。 “哦哦哦,好好好。”慌手忙脚的站起身来,张睿轩好悬没有把一边儿的小马扎儿踢飞,给父亲来一个二次伤害,“我去找,在哪个盒儿里边儿?” 没等到张母瞪过来,张睿轩就已经钻到了前者的屋子里边儿,开始翻箱倒柜。 “你是眼瞎么?刚才那个柜子里边儿不是什么都有么?你就看不见?”儿子这副傻样子看得张母是气儿不打一处儿来,可是担心着丈夫这边儿有没有别的事儿,也不好走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睿轩犯傻。 折腾了一溜够儿,确定了张父都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张睿轩也跟着放下心来,坐在沙发上,开始惦记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联系系统。 父亲这辈子也没遇上过这么严重的境遇,张睿轩再如何也不敢赌那个万一,一旦社会就停留在了这个没有文明的情况下回不去了…… 无论系统其他话是真是假,张睿轩知道至少有一句话是真的:‘非遗就应该没’这句话是自己说出来的,只是自己想象中的非遗和系统认知里的有所不同,以至于把这个世界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样下去,国将不国,家也无家,张睿轩却还是有些坐不下去了。 “怎么了,爸没事儿!”张父看着一脸沉重的儿子,心里边儿也在担心,“你放心,你爷爷那些宝贝我们不可能给你扔了的,等爸好一点,和你妈一起把那些东西收拾收拾,上个锁。” “爸,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切可能都是我害的呢?” 张父听着儿子的话,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直到张睿轩又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知道在我们眼里那么稀松平常的东西,竟然在别人眼里那么宝贝。” 四合院儿里边儿有不少宝贝,那是张父打小儿就见过的,也是张睿轩从小儿弄坏了也不至于挨骂的,但是在没有‘文明’的人眼中,是‘金灿灿’的,是‘珠光宝气’,甚至是权利的象征,是不凡…… 以至于上手抢夺,以至于不在乎把镶嵌在漆器、金银上边儿的珠宝,那些看上去闪闪亮亮的东西,从戒指上、簪子上、屏风上扣下来,会不会让它只剩下部分价值,而损失了整体的美好。 “这有什么的,任何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儿,其他的都好说。” 张睿轩知道父亲是把自己主语中的‘宝贝’当成了四合院儿里边儿那些死物件儿:“爸,如果是那种有可能危及到生命的呢?比如文明,就像是那些人为什么闯进四合院儿里边儿。” “你别折腾你爸了,让他好好儿歇会儿,你把这云南白药的喷雾剂给他,让他自己喷上点儿!”张母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打断了张睿轩的思绪,也打断了父子两个的谈话。 把一应物件儿拿给了父亲之后,张睿轩径自窝回了屋子里边儿,坐在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桌面儿,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说一开始的张睿轩是根本分不清什么是非遗,以为那一切都离着每个人很遥远,甚至是被营销号儿带跑偏到以为这些不过是‘值钱’的噱头。、 那么在张睿轩意识到花馍都是非遗的时候儿,意识到早点摊儿的煎饼都是不同地区的非遗的时候儿,也就知道了这东西离大家并不远,也从来不是那些不可攀的高枝儿…… 但是从博物馆出来以后的张睿轩,真正想不明白的就变成了‘非遗’如果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那么真的有必要么?又有多少东西真的是理所应当存在着的呢? 一开始的张睿轩尚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毕竟他还处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下,但是自从看见了手机上那些‘视频’,张睿轩意识到自己一直一来的‘自信’,似乎有一半儿以上都是这些被自己嫌弃的‘文化’给的。 或许口口声声说着诗词又不是非遗,但是没有雕版印刷和宣纸,没有徽墨,又哪里可能一直传播到现在?让全世界的文学家都为之倾倒? 那些一瞬间灰飞烟灭的器物,如果没有漆器的存在,又如何证明那个时候儿的纹样? “可是,系统,他们即便是有过这样那样的辉煌历史,他们现在还有什么用?难道只是因为一旦没有了电,一切都不能运转的时候儿救急么?” 话问出口,召唤出了系统,张睿轩憋了好几天的这口浊气也可算是吐了出来。 “抛开那些娱乐性质的,难道有些东西的存在只是为了美么?” 【如果把我每一部分都变成水泥柱子,你还觉得是我么?】 这是这许久以来系统头一次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四合院儿,可是张睿轩却没有过多的欢喜:“但是我之所以还愿意住在那里,其实就是因为我和爷爷的记忆都在那里。” 【所以你才把几乎没有故事嗯这间房改成了现在你居住的模样儿,不是么?】 张睿轩不得不承认,系统说的话是对的。自己舍不得把四合院儿里边儿的每一处都翻新成高楼大厦里的样子,哪怕那样儿会有更宽敞的空间——因为只要那一起还保留着原样儿,张睿轩就会觉得爷爷还在身边。 又或者说,是自己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不需要考虑考学、不需要考虑工作、恋爱的童年还在这里。 【那么美和手艺,为什么就不能是别人留存记忆的一种形式呢?】 系统头一次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老爷爷一样出现在张睿轩面前,有那么一刹那,张睿轩甚至怀疑系统的灵魂不是四合院儿,而是自己的爷爷。 但是,并不是,系统就是系统,四合院儿有的是几代人的记忆,如何也成为不了张睿轩的爷爷。 【你小时候儿弄坏了你奶奶留下来的点翠首饰,你爷爷曾经四处去找哪里能够修补,但是当初嗯这种手艺实在是太残忍,于是逐渐被废除了】 【所以你奶奶那个金花丝镶红宝的点翠钗到现在还有一部分是用其他羽毛修补的。当然,因为做手艺的是一直传承下来的工艺,所以尽管更换了原材料,你如果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的】 【他们都在跟随时代改变了,只是越来越多人看不到他们璀璨的曾经与依旧闪亮着的现在,这才让他们逐渐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环境……就像是那些濒危的保护动物一样,被人为的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这是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月左右以来,张睿轩和系统之间头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交谈。系统并不厌烦张睿轩提一些听起来蠢蠢的问题。 “所以,这一次你真的没骗我?” 【除了我的身份,其实我一直没有骗过你】 “那为什么上一次要那样玩弄我感情?好不容易……” 【因为你当时的状态就算是积分儿够了,你的情绪值也达不到我预设定的回归条件】 【而且,我原本给你设计的是被车撞死,心脏出问题这件事,你自己倒是真的应该好好儿查查,可能和你的作息离不开关系,我确实是没想把你吓死】 听着系统的解释,张睿轩半晌儿没有做声儿。 【你随便想就好,我现在的能量已经不足以窥探你的心思了,这种情况我也没有想到。只能说我的能量和你的积极性应该是有直接联系的】 张睿轩还是没想好该不该信系统的话,干脆继续一个人靠在床上,翻起手机里边儿的视频——系统知道,张睿轩动摇了,这些视频最能够激起的,就是一个青年人对于自我文化的保护欲。 各国的歌舞映入眼帘,近期除了一个属于国家保卫人民的节日以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欢度的日子。但是张睿轩的思绪不知不觉中却飘回了大学的时候儿。 “五十六个民族就是,五十五个少数民族载歌载舞,还有一个汉族负责台下鼓掌!”志愿服务休息的空档儿,张睿轩的好哥们儿一边儿叹气,一边儿和张睿轩吐槽,“哎,你看看人家这蒙古舞跳的,多潇洒,我都感觉现在眼前就是大草原!” “哦,我当成是xj舞了……”张睿轩傻兮兮的挠挠头,检查着自己手边儿嗯工作是不是都已经打勾儿完成了,“哎,xj舞是那个摇脖子的那个吧?” 被好哥们儿白了一眼的张睿轩闭了嘴,继续观察着少数民族个歌舞演员们的衣着。只是待着待着,这嘴就继续闲不住了:“这个是那个腰鼓么?” “咱们这个不是他们韩国天天拍的那种服饰么?这是不是算是抄袭咱们的?” “这个衣服我怎么感觉在云南见过?他们这一身的银首饰应该好值钱吧!” 思绪拉回到头顶的天花板上,张睿轩又想到了那天博物馆唐姐姐给自己的科普,漆器也好,剪纸也好,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自己的特色。 是楚漆的髹饰万物,是扬州漆器最为著名的点螺和雕漆嵌玉,是bj的雕漆和金漆镶嵌,是厦门的漆线雕,是福建的脱胎漆器…… 祖国这样一个拥有五十六个民族的国家,之所以能够这么团结,张睿轩明白,或许是离不开这些既相通,又各有不同的文化表现形式的——当初为了考研、考公,张睿轩还是下了心的。 只是那个时候儿的一切都是纸面儿上边儿,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硬生生的背下来去应考,在心中从来没有什么具象化的表现,更不用提真的把这些文字化的东西付诸于情感。 手机里的一条条儿视频,不断的刺激着张睿轩的神经。 看着中国面孔的男男女女在国外的ip地址里,诉说着这片土地精神文明的荒芜,夸耀着自己出生在异国他乡的荣耀,张睿轩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前几个月,春节才成为了国际性的节日,他亲眼看见网友儿从法国巴黎传回来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的照片儿,一开始还在吐槽对方去哪里的园博园随便拍了一张骗自己。 明明知道真像之后的张睿轩,心里还是小骄傲了一下儿,然后嘴里说着:“人家都知道珍惜,你看看咱们现在哪儿还有年味儿?” “我看就是家里边儿好东西太多了,他才不觉得什么!” “哎,孩子还小嘛,你也……” “还小?等大了什么都没了的时候儿,后悔还来得及么?再说了,奔三的人了,还小?” 厨房那边儿传来张父、张母对话的声音,张睿轩愣了片刻,终于开口:“系统,我最后信你一次!” 第三十八章 耍我玩儿呢吧 “什么?还得回四合院儿?”张睿轩现在哪儿也不想动换,更何况这四合院儿现在也是危机四伏,“不是,系统你是不是耍我玩儿呢?” 就知道系统准保会有那不靠谱儿的地儿,但是走到现在这一步,张睿轩也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可言了,不硬着头皮上,往后退也是万丈深渊。 【你看仙侠儿看的也不少,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离开本体太远会受到限制这件事儿】 于是乎张睿轩就这么被稀里糊涂的诓回了四合院儿…… “你这刚来怎么又打算回去?”张母觉得自己家儿子有时候儿是真能折腾,“你要是不来这么一出儿,你爸也不至于被那些人袭击,你这一天天的,能不能少折腾点儿我们老公母俩的?” 从家里边儿收拾了点儿方便实用的锅碗儿瓢盆儿,在张父、张母的护送下,张睿轩终于回到了四合院儿。 有了前几天的那一场争斗,四合院儿门口儿有不少杂乱的纸板和柴火,乍一看上去,真得好像是应了《牡丹亭》里那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残垣’。 这已经不是张睿轩第一次感受到何谓‘物是人非’。只是还来不及在心里面琢磨太多,就被张父、张母催着进了院儿门儿。 跨过门槛儿,张睿轩看到了同样有些凌乱的院子。眼看着前几天尚且能够看到半片没有落地芳菲的枣树枝子都碎了一地,心里也有些凄凄,不免想起来爷爷还在的时候,带着自己一起打枣的时候儿。 那个时候儿的张睿轩,很容易就能够满足,一个棒棒糖,一个枣儿,也没有什么值得忧愁的事儿,只需要下午跟着爷爷看《西游记》,停下来,坐在摇椅上边儿拿着爷爷精巧的大折扇,学着电视上边儿的样子给爷爷扇风。 “赶紧的吧,你自己得想好了,这院儿里咱们锁紧点儿,别再有什么人随便就进来了!”平时也没见自家儿子又多多愁善感,这几天也不是怎么了,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 张睿轩难得没有一连串的把母亲的话茬儿接过去——现在张睿轩唯一的希望就是速战速决,赶紧的把自己手边儿能利用上的一切利用上,迅速恢复国人对于非遗的记忆。 “你这儿忙了忙叨的,赶三关似的干什么呢?”儿子把手里拎着的东西节接了过去,张母手里放松了,但是听着那‘叮了咣啷’的声音,心里边儿发紧,“一天天的,做事儿有条理一点儿行么?” 张父在一旁安慰着张母,一家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坐在了张睿轩那乱七八糟的‘狗窝’里边儿。 【宿主,欢迎回来】 “系统,你小……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张睿轩现在听见系统的声音,就怀疑背后藏着什么坑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以现在的状态,你我是共存亡的,如果完成不了,我这个世界也很难存在下去】 “行吧,我现在从哪儿开始?” 【如果你不打算被令尊令堂一起茄呵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从你爷爷遗物开始】 张睿轩的主动,让系统很满意,甚至连张父、张母可能出现的状态都帮张睿轩预估好了。 皱着眉头思考了三秒,张睿轩决定听系统的——就算是系统再坑,总也比挨一顿骂来得省心!更何况,爷爷遗物里,好像真的有很多自己已经忘记了,或者未曾知晓的故事…… 如果可以,张睿轩也不希望做一个被从道德上、文化上,各个角度批评的人,更何况家里边儿有这个条件,四合院儿里有挖掘不尽的‘财宝’,张睿轩也希望自己在父母面前的形象能够有所改观。 或许,借着这一次,张睿轩真的能够活出个人样儿! 如果说张父、张母没有经历过之前四合院儿的这一场遭遇,指定要觉得张睿轩脑子有病,打游戏、儿实在是着魔了,但是现在,二人不约而同的选择相信自家儿子。 照理来说,死物件儿其实根本算不上是‘非遗’的,技艺是非遗,记忆是载体,物件儿最多也只能算是个‘结果’。 只是系统知道现在让张睿轩现学,等到这四合院儿自然衰亡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所以只能靠着张睿轩对这些‘死物件儿’背后故事的诉说,唤起真正非遗传承人、从业者的记忆,用他们的直播,恢复非遗在更多人眼中的记忆。 张睿轩看着面前毫无头绪的一堆箱子,又一次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合适,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看一看自己发现了不少自己童年小物件儿的那个箱子,瞅瞅里边儿还有没有更有意思的东西。 废旧的跳绳儿显然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再翻下去,张睿轩又翻到了个纸壳儿一样的东西,上边儿还挂着一根儿带子,张睿轩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翻过来,张睿轩看到另一侧红红黄黄的脸儿,认出这是小时候儿被爷爷带着在庙会上玩儿嗯时候儿,自己吵着闹着一定要画的孙悟空脸谱儿。 张睿轩尝试去找当时买的泡沫儿金箍棒,可是找来找去,却什么也没有找到——但是张睿轩找到了自己对于金箍棒的记忆。 自己回来不多久,就操着这半软不硬的金箍棒和人打了一架,结果自己就被亲爹追得满院子转。 后来的后来,似乎是自己上高中毕业的时候儿,忘记什么原因和父母吵架,刚好父亲又抄起来这金箍棒吓人,最后还是张睿轩自己发狠,把质量本来就是糊弄小孩儿玩儿的金箍棒扯了个粉碎。 所以,似乎很多人的童年兜兜转转又是被自己亲手打破…… 张睿轩眼眶有些发酸,只是想起爷爷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应该是为了国家去付出血汗’。 那句小时候儿自己听了,一阵抽噎,冒着鼻涕泡儿想笑,长大了觉得不过是一句空话的话。张睿轩还是忍住没有哭,因为现在爷爷不会突然出现,一边儿给自己擦眼泪,一边儿用这句话来教育小孩子了! 【其实,你爷爷给你留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伤心的】 【他是希望你想他的时候,还能有看得到的。也是因为自己的记忆越来越不好了,他怕忘了你们……】 系统的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张睿轩只好把自己整个儿人都扑到箱子上边儿才避免自己这么大人了还在哪儿哭哭啼啼。 “少说两句,行么?” 系统果然不再说话了,或许是真的能量不够,又或许是现在张睿轩的状态根本不需要系统操心引导。 情绪缓了缓,张睿轩突然意识到这脸谱儿应该也是非遗,自己照着画倒也不是问题,当即就叫系统给自己开直播。 【一直开着呢,现在有不少人已经恢复记忆了,但是脸谱儿毕竟还是过于平面了,你自己画画确实是不错。】 继续向下翻了翻,张睿轩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翻到一些专门儿用来绘画的水粉或者是空模子,结果却翻到了爷爷画的脸谱儿,只是张睿轩看戏不多,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哪位的。 “系统,你知道这是谁的么?” 【你去翻翻你爷爷的衣服就知道了】 “我爷爷还会唱戏?” 【你爷爷当初在票友儿圈儿里可是有名儿的,后来只顾着逗你玩儿了,没空儿和他自己的老朋友团聚了】 “那我也不会唱啊。” 【允许你做个弊,你爷爷那儿还有磁带,你自己要是能找到对应的,装模作样儿比划两下儿,我相信会有人恢复记忆以后,踏踏实实能够把这边儿的场子撑起来的】 没找到自己想象中可能的老生之类的服饰,也没有找到印象中那些闪闪亮亮的头面儿,张睿轩捡出来一个带着绒球儿的‘夫子巾’。 “不是,我爷爷唱关公的啊?”到这会儿,张睿轩才认出来前边儿那红色脸谱儿居然是关公。 【啊,不然呢?还头面儿?你觉得你爷爷还唱个乾旦不成?】 “拿这关公的大刀?”张睿轩想想,都觉得爷爷实在是有本事,“这能舞起来,真不愧是我爷爷!” 【这夫子巾上边儿的绒球儿还是你爷爷自己做的呢,哪儿像你这一辈儿,什么都没传下去……】 “哎,不对,你又能听见我心里怎么想的了?”挨了骂,张睿轩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儿,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儿,“还说你之前不是诓我?” 说实在的,张睿轩知道现在就算系统真的是在骗自己,自己这开弓也已经没有回头箭了!实在是手机上刷到的那些视频太气人了,这但凡是个有骨气的中国人,也忍不下去啊! 在这一回合上边儿,张睿轩是真的认栽了! 【我没骗你,是你现在的状态让我恢复了一定能量,但是我现在依旧没办法保证四合院儿是绝对安全的】 系统说得确实真诚,张睿轩也没有这个心情和系统继续计较下去,只是皱皱眉,准备把爷爷这一套家伙事儿穿到身上来。 “所以,系统你能不能靠修复自己,直播给大家,让大家恢复对四合院儿的记忆?” 【再说一次,四合院儿不是非遗,四合院儿营造技艺才是,而且你觉得我要是有手有脚,我为什么不早点儿蹦出来给你揍明白了?】 张睿轩终于还是闭嘴了——看这样子系统只要是有精力,肯定是少不了以怼自己为乐,自己也就少说点儿,少说少错,少挨点儿骂! 【啧,还真有点儿你爷爷当年那范儿!】 【你爷爷这衣服当初可是正经跟剧装厂订的,那真是找朋友托关系才搞来这么一件儿,纯手工的,说真的,上边儿这绣也不完全是京绣,还是融合了不少苏绣之类的技法的】 【至于这料子,这色儿,现在真是少见】 或许张睿轩爷爷是系统,又或者说四合院儿带过的记忆最深的一届屋主儿了,嘴上边儿一句句的,系统对于张睿轩的爷爷,没有一句不是在夸的。 张睿轩是一点儿也不会穿的,费劲巴拉的穿了半天,就差没把张母叫过来再讨一顿骂了! “哎呦,系统这怎么穿啊?” 【你自己琢磨琢磨不成么?】 【自己看这衣服带儿,系上不就完了?你没穿过衣服啊?】 可算是糊弄完了,张睿轩又开始头疼这什么勒头、妆面、软靠之类的,光叫名字都能串了男女老少的东西,干脆把爷爷当初画的那脸谱儿往脸上一套,装模作样的开始舞大刀。 【关公门前耍大刀,我活这么多年没见过,今儿算是来凿了!】 张睿轩听得出来系统又在阴阳怪气儿自己,只是这梗他平时还真没接触过,也不知道系统打哪儿听来的,撇撇嘴,继续自己这哪儿哪儿别扭的活儿…… 随便从爷爷那一大堆磁带里边儿找了个关公相关的,也没注意是哪一出儿戏,塞到收音机里边儿,张睿轩舞得更起劲儿了! 【春光正好:???】 【来凿了:呦呵,这身儿和戏也不是一起的啊。】 【来凿了:这是放的录音吧,先别说张嘴没有了,这一听就是奚派的关羽,你这还挂了个脸谱儿就上了,这不是糊弄人么?】 得,线下被骂一回,线上还得被骂一回,张睿轩现在倒是被骂习惯了,知道自己是个二把刀,也不在乎了…… 【春光正好:这要是让我现场花钱看,我这倒彩儿要是不把您从台上请下来,真是对不住您了!】 【春光正好:[图片]】 【来凿了:[赞][赞][赞]】 【来凿了:不过别的不说,这要本事没本事,要扮相儿没扮相儿,这一身儿靠是真的挺漂亮的】 【思黯:禁止玩儿梗,玩儿梗扣钱!】 【思黯:[图片]】 “系统,我要不换一个直播吧,我看这也不需要我了!”张睿轩是真有点儿挂不住面儿了…… 【你等我笑会儿,很久没看见这么犀利的戏迷了】 张睿轩现在很怀疑系统就是耍自己玩儿的,但是苦于有证据也不能拿系统怎么样,只能一忍再忍:“那待会儿我去修四合院儿了啊!” 【现在下播!】 1京剧,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2皮影戏(bj皮影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3建筑彩绘(bj建筑彩绘),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4京绣,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5剧装戏具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6剧装戏具制作技艺(戏曲盔头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7厂甸庙会、庙会(妙峰山庙会)、庙会(东岳庙庙会)、庙会(丫髻山庙会)四项庙会均属于bj地区申报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8彩塑京剧脸谱,bj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第三十九章 非不非分不清 “这也能行了?”张睿轩现在彻底有几分相信系统的话了。 之前恨不得自己细致到每一个步骤要停多少时间,现在倒好,自己调个色,补个四合院儿里边儿这些雕梁画柱上边儿的彩绘,居然也能成功唤起一些人的记忆…… “系统,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这个和你相关,所以你心情好才放水的?” 系统没有搭理张睿轩,后者自讨了个没趣儿,就又开始琢磨别的有的没的。 “哎,系统,按你说的,是不是现在这些相关的非遗都恢复了?”北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儿?六朝古都啊!这各类建筑留下来的可不少! 【四合院儿类的建筑和带有彩绘的建筑应该是恢复了的】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叫应该,是因为我和你说了,我现在能量不足,不敢保证这一切都能按照原本的程序运行下去】 现在窝在四合院儿也不安全,出去也不安全,有过独行扬州的经历,张睿轩倒也不担心自己一个人儿在外边儿就比窝在这儿更危险了。 既然打定了心思得回到现实,与其被动的呆在这儿,倒不如主动出击博一把! “走,离咱们这儿最近的应该是故宫,我问问恢复记忆的大佬儿们有没有那儿的研究人员,最好是能把我裹挟进去的那种!” 【你去了有什么用?固态的建筑又不是非遗,那属于文化遗产】 没等系统说完,张睿轩已经冲出去了。本着跟着大佬儿们走,总也不会出错儿的想法儿,张睿轩觉得这故宫里边儿,自己能蹭到几项非遗算几项,周怎么也比自己瞎鼓捣强得多! 一路儿也没遇上什么危险,张睿轩就跟遛弯儿似的到了东华门。有位看上去得有六十多岁的老人家站在不远处正等着前者的到来。 攀谈两句,张睿轩才知道对方已经七八十岁了,只是依旧精神矍铄,眼神如炬真看起来没比张睿轩父母大多少…… “那你要直播非遗,我们这很多可不算是非遗,这里面很多都是老物件儿,算不上技艺的。” “那这背后有没有民俗故事?”张睿轩这会儿倒是知道民俗故事也算是非遗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就比如什么八达岭传说、天坛传说之类的,您这里边儿有没有相关的物件儿?” “你要是说有关系,那很多东西都能搭上边儿。” “但是你要知道,你就算是说这些,大家记忆里真的占不到什么重要的位置,你最后还只能唤醒我们这么一群‘老古董儿’,搞研究的这些人,倒是一辈子都在和它们打交道……” 张睿轩其实早应该知道的,任何需要‘准入门槛儿’的记忆与故事性的内容,永远不可能成为一种‘广泛性’的内容,停留在一群人,或者一个城市还是可能的。 真正能影响“人群”的,无非还是衣食住行,以及一些民俗传统的体育、游艺、杂技,那些存在于幼年时期年味儿与节庆快乐之中的存在。 “那北海景山之类的呢?” “这些是不是也不算……哎,您在恭王府有认识人么?” 【不是,你自己觉得这几个地儿之间有什么区别么?】 系统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简直是白教了,张睿轩居然到现在还分不清什么是非遗——诚然,没有物质化的提现作为媒介,也很难在大众面前获得直接的认可。 但是物质就是物质,非物质就是非物质,二者强调的出发点是完全不同的,系统真正无语的是自己一路儿骂,张睿轩尚且分不清楚,那被各种错误信息充斥着的网络环境引导的人们,又凭什么能分得清呢? “哎,非不非的,分不分得清有什么,反正你中有我也,我中有你。” 其实张睿轩说的也有道理,八达岭传说离不开八达岭,厂甸儿庙会离不开厂甸儿,精神性质的内涵与物质性的地点、环境似乎确实是‘互为体用’。 【保护形式不一样】 “什么算是不一样?”跟着刚才那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爷爷骑上自行车儿,张睿轩一直在跟系统对话,“一个是旧的框起来,一个是做新的?” 【我之前和你说了,一个是偏重于‘活态’,一个是偏重于‘固态’,你也知道很多四合院儿之类的,都是叫‘修旧如旧’】 “但是以太极的思考,不应该是动中有静,静中有动么?” “哎呦!”嘴上光顾着说,张睿轩也没注意前边儿的路,差点儿就把自己给摔出去。 有了这么一下子,张睿轩也不敢走神了,抚慰了一下自己‘咚咚咚’跳得齁儿快的心跳,全神贯注的开始看路。 “小心,慢一点儿不着急的,我和那边儿我的老同学已经联系好了,我们直接过去不会有危险的。”老爷爷反而比张睿轩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到张睿轩的情况,还回过头儿来关照了一番。 一路儿上确实没碰上什么事儿,张睿轩一飘,就又开始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的骑车…… 在张睿轩的体能就要跟不上的时候儿,一行二人终于到了恭王府的正门儿。老爷爷的老同学也已经早早等在哪儿,笑呵呵儿的,看上去就平易近人。 有张睿轩在,两位老人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主动把自己能够掌握到的消息都提供给了张睿轩。 “所以相当于是他们有的虽然算不上是代表性传人,但是他们都属于非遗的从业者对吧?” 【理论上说,也不算从业者,但是他们掌握非遗技艺,但是不以此为生】 “哦,随便吧,反正我也分不清。”张睿轩从来不在这种自己一窍不通的事儿上和系统较劲,只是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恭王府,一时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哦,所以这个戏楼子是因为我舞大刀回来的?” 两位老人看得出张睿轩也不是来捣乱的,更是知道直接让这傻小子说需要什么帮助的话,恐怕他自己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干脆就把张睿轩‘放养’在这偌大的王府院子里边儿,让人自己随便转转,有什么想法儿可以随时说。 “我记得这庙旁边儿的树不是有一堆红绳儿挂在上边儿么?是因为有什么事儿所以都摘了么?” 【这一部分民俗相关的非遗还没有恢复】 “哦,那我记得恭王府叫天下第一福源,是不是有的福字儿?那个在么?” 【那个属于碑文类的,现在在】 【但是你只是直播这些‘成品’的话,尽管他们是非遗技艺的产品,归根究底还不算是非遗,可是没有用的啊!】 【而且以我最初设定的积分儿计算模式来讲,你这样儿就算是唤醒了一部分人对于来恭王府旅游时候儿的记忆,还是算不上‘直播非遗唤醒记忆’,是计算不了积分儿的】、 比起之前每句话不是阴阳怪气儿,就是明着茄呵,系统现在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提醒张睿轩规避可能出现的问题。 只是现在的张睿轩心理已经变了,无论系统说的目的是什么,回到现实,不生活在一个外国人‘偷’走属于中国文化的世界里,是张睿轩现在坚持做任务的根本…… 【这个属于是文物,所以你如果拿这个直播,就算是我到时候儿能够给你恢复,你也得小心被网友儿骂,而且在你回到现实社会之前,你这个行为可能会导致你最后被迫四处逃窜,以躲避法律的制裁】 这话里边儿还有半句系统没有提的,一旦张睿轩没能成功回到现实世界,毁坏文物这一条儿,实在是够他受的! 此时此刻的张睿轩没有空儿和系统打算这些,只是自己打定了主意要在这恭王府以及北海、故宫里边儿,闯出点儿名堂儿来——哪怕四合院儿里边儿实际上有不少物件儿的平替,张睿轩还是固执的认为众人对于这些‘名胜古迹’的记忆肯定给为深刻。 【你自己对于公园儿的记忆能比你家大么?】 面对系统的质疑,张睿轩用一句‘至理名言‘打发了:’“来都来了!” “先去福字碑那儿看看,平时都是人,现在没人,就是可惜没法儿拍照显摆一下儿!” 腿长在张睿轩自己身上,系统只能靠嘴皮子牵制前者的想法儿,真奔哪边儿去,选择权完全在张睿轩自己手中。 “哎,这边儿不是原本有一片假山么?” 【没恢复呢】 “啊?” 虽说上次来这恭王府的时候儿,张睿轩依旧才十来岁,但是这儿和大观园的‘曲径通幽’,一片假山石,张睿轩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光秃秃的,只能看见一块儿碑:“不对啊,我记得这个碑外边儿不是罩上那玻璃了么?” 这事儿张睿轩同样是记得清楚的不能再清楚。那会儿本来人就乌泱乌泱的,自己蹭着一边儿导游的讲解听,结果光听自家父母在哪儿说:当年这福字碑都能直接摸到,现在这算什么啊,这不是摸玻璃呢么? 那会儿的张睿轩义正言辞的解释,告诉父母因为大家摸来摸去,最后会让这福字碑就成平面儿的了,是不文明行为! “这玻璃呢?” 【吹制玻璃、玻璃彩绘,这些都属于是非遗】 “啊?” 【你爷爷那堆遗物里边儿你看了吧,当时我没能量搭理你】 【你自己放到一起的那几串儿i,有的是水晶的这种,是玉石花儿,还有你看那个颜色不太一样,更加不匀称的那个,就是料器,是玻璃做的】 “哦……”张睿轩知道爷爷留下来的那堆东西里边儿宝贝多,但是自己还确实是分不清楚,就这么堆着,舍不得还钱之外,也确实是糟蹋好东西! 如果能够回到现实生活,张睿轩觉得自己应该听从母亲的那个建议,做一个个人博物馆,以爷爷的名义。 【你怎么着,照着这个碑写书法?】 “拓印算么?” 【这个还真算!】 难得张睿轩还学会举一反三了,系统实在是欣慰,尽自己最大可能给予前者帮助——就像是前边儿说的,现在张睿轩和系统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 更何况,从头至尾系统的目的就不是给张睿轩找麻烦,而是是在看不过眼自己这几百年的老家伙,好不容易传到了晚辈后生的这一辈儿手里,它实在是不希望看着这好好儿的孩子,走向一个混吃等死,天天胡说八道的下场。 “那直播开始吧!” 得到了系统的肯定,张睿轩心里边儿还是小小的自豪了一把的。也不是刚刚谁说自己到现在都分不清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文化遗产的?总是瞧不起人可不是个好系统! 两位老人家这儿有现成儿的白芨水儿,往上边儿刷刷,铺纸、敲打、上墨,‘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张睿轩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基本上也就是给两位老人家打个下手儿,也怕自己手里没个准星儿,给这文物给毁了…… “行啊,没想到这么多年没弄,你还真挺有两把刷子的!” “那可不止,你数数这儿,一、二、三……” 老同学之间互相打趣着,张睿轩在一旁看着也羡慕,现在自己这些人活得似乎都太累了,不少老同学联系起来,首先要担心的不是被盗号儿了,就是对方缺钱。 张睿轩这儿是不用愁了,但是系统也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让张睿轩一个人明白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文化遗产之间的差别尚且是一场大工程,那张睿轩这样儿想法儿的人又不是一个。 只凭借这样儿的一传十、十传百,在模拟器里首先恢复记忆的,好歹还是这些对于非遗‘记忆深刻’,有着浓厚情感的人们,大拟还是不会出错儿的。 而回到现实生活中,少不了杂糅进去的负面信息。更何况,‘附庸风雅’这件事儿从来不是个例。 就像是张睿轩悟出来的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多非物质文化遗产是离不开文化遗产而存在的,而这些文化遗产在保护过程中,又离不开非遗技艺对之的修复与复兴重现——系统觉得这些事儿,自己作为一个一直固守在一地,看人来人往的‘固态’物件儿,恐怕是琢磨不出来了! 只是,作为四合院儿,它这辈子总会有一天能够见证这一切真正被融会贯通的时候儿! 1玉石花盆景制作技艺,bj市非遗,广东jm市非遗 2牌匾与碑文传统雕刻技艺,xt市非遗 3衡水法帖雕版拓印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4料器(bj料器)、料器(葡萄常料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第四十章 怎么催上婚了 就算是再想鼓捣点儿别出心裁的出来,张睿轩也不得不承认系统的话说得对。这些已经成为著名景点儿的地方儿,虽然有很多时代不朽的作品,但是自己并不熟悉他们背后的故事。 况且,没有和四合院儿一样‘不消失’的特性,张睿轩只能靠自己想象这些景点儿和非遗之间的关系,硬生生找这么点儿东西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碑文不只是搞碑刻的人记忆深刻,只要是学书法的,好歹也肯定是临过帖的,这种拓印下来的字,能唤起不少人的记忆。 作别两位老人,张睿轩启程回到自家四合院儿。一路上询问着系统现在网上的情况,在听说不少戏迷把自己那天的直播录屏下来阴阳怪气儿之后,既无奈,又带着点儿高兴。 上次他可是见识过这戏曲拓展开之后,能够影响到多少行业,一下儿给自己省了不少心,也缩短了恢复记忆需要间接依靠的传播次数,给张睿轩多攒下来不少积分儿! 刚到门口儿,张睿轩看到一个自己很熟悉的身影——丁萱。 “系统,她怎么在这儿了?”张睿轩不敢走过去,这位的嘴也不是一般的毒舌,和系统还有自己亲妈比起来,都不遑多让,“她就算是知道的多,也不至于知道我们家在哪儿啊!” 【狗知道】 张瑞轩不知道系统又犯了什么脾气,怎么又开始怼上自己了?一边儿说着,也顺势朝着丁萱的方向看去:“什么叫狗知道?你说我……” “啊?”张睿轩这才注意到安静坐在丁萱身边的那只大金毛儿,小时候儿放放炮仗被狗咬过的张睿轩不由得心里发毛,整个儿人下意识的往后挪。 “不是,不不不,我也没看见过他们家狗,他们家狗怎么会?”张睿轩实在是有点儿懵。 上一次明明只有丁萱一个人跟着自己跑到杭州去,最后更是以自己掉进西湖里头喝饱了水作为结局,怎么会丁萱他们家狗熟悉自己家的地址? 【你以为咪咪每天哈的是谁?】 “咪咪?”回想起咪咪经常倚在窗台儿上,不知道为什么就对着外边儿又哈气又抖毛,之前张睿轩还以为是咪咪变成太监之后还贼心不改! 如今看来,竟然是另有缘由了…… “您好,您是那个做直播的吧?” 直到丁萱斗已经注意到了张睿轩的存在,大金毛儿还依旧坐在地上,摇晃着尾巴,‘啪啪啪’的打在地上和自己主人腿上,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啊,我是。”张睿轩可不敢确定现在的丁萱有没有记忆,这要是系统不小心搞错了,就以丁萱的性格,但凡是有记忆,肯定少不了继续茄呵自己! “我刚才待着毛毛出门儿遛弯儿,正好儿看见你家,好像和直播里边儿的那家儿差不多,刚想敲门,就碰到你了。” 张睿轩可以肯定,丁萱绝对不是‘刚想敲门’,光自己看着,后者就已经在这儿待了得有五分钟了,恐怕是犹豫了许久,想不好说辞,以至于压根儿就没胆儿敲门儿还差不多。 “那你有什么事儿么?”想起之前系统是有能力把情况解释给所有潜在有能力直播非遗的人听的,张睿轩不知道丁萱现在掌握了多少信息,试探着开口。 “我只是路过,想如果你这边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加我一个联系方式,等到你有需要的时候,随时联系我就好。” 丁萱处理起事情来,一如既往的不拖泥带水,不同于上次双方只有个短视频账号儿的联系方式,这回丁萱给张睿轩留了个手机号儿——但凡再有不得已的下次,张睿轩也能有个强大助力。 “行,那我先走了,毛毛得回家吃饭了。”存下张睿轩的手机号儿,丁萱也没有再继续和张睿轩耽误时间,轻轻拉了拉绳子,毛毛就站起身来靠在了前者身侧。 只是金毛儿毕竟是金毛儿,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着个不熟悉的人,整条狗都往张睿轩身边儿凑。在张睿轩还没有机会‘逃窜’的时候儿,已经把大脑袋蹭到了张睿轩的腿上,用嘴拱着张睿轩的手,要后者摸头…… 养狗的人看得出来别人怕狗的时候儿都是什么表现,哪怕是张睿轩强壮镇定,丁萱还是拽了拽毛毛的项圈,把自家狗狗从张睿轩的身边拉开:“毛毛喜欢和人玩儿,抱歉。” “没事儿,没事儿。”张睿轩嘴里边儿是这么说着,实际上心里依旧是害怕的不行。 想从小到大,张母最爱说张睿轩的一句话就是‘一天到晚的招猫递狗儿’,尽管现在的张睿轩是一点儿也不敢了。 可是和狗什么的就好像是觉得张睿轩还欺负一样,哪怕是一家人走在路上,遇上别人家的狗,这狗也是专挑着张睿轩欺负,到了张母哪儿,巴不得把自己整个儿藏起来呢! 可算是平平安安的回到家里,张睿轩知道现在回到现实这件事儿很必要,甚至来不及安慰自己看见狗以后,一直没有缓过神儿来的心脏,就一头扎进了耳房里边儿,对着张老爷子那些遗物,打算着下一步从哪儿开始直播。 有了之前收拾出来的地儿,张睿轩找东西终于用不着翻箱倒柜了,只是依旧没有个头绪——就像是系统一开始就说的那样儿,非遗无处不在,但又并不是什么都算得上是非遗。 张睿轩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系统当初和自己说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这风车儿我爷爷当初怎么做的来的?”小时候的记忆再一次跃上脑海,张睿轩又那么一刹那怀疑这整件事儿从头儿到尾,目的就是让自己被好不容易随着这些老物件儿一起尘封的过去,再次出现,让自己破防的。 说起来,这风车儿和之前那风筝之间还有点儿渊源在,不仅都是春天里小孩儿的玩具,也是同一时间被张老爷子做出来的。 这风车儿上边儿染色的宣纸还真不是张老爷子专门儿染的,而是把当初没画好的风筝过于空白的地儿,涂上点儿绿的、蓝的颜料,剪成条儿,就这么糊弄出来的。 其实按质量来说,比不上塑料风车儿,也真没有非遗风车儿那一步步的复杂工序,可是这风车儿就是能响、能转——对于小孩子来说,哪儿管手艺粗糙不粗糙的?只要能玩儿,就是好玩意儿! “哎,这个我倒是还记得我爷爷大概是怎么做的,我试试看。”或许是这段时间‘蹲起’做得多了,张睿轩现在即便是猛地站起身来,也不至于眼前一黑,转过身去,就开始寻找家里边儿能翻着的道具。 系统很想拦一拦张睿轩,因为张老爷子这个风车儿当初做得不只是粗糙,而是误打误撞不知道怎么就出声儿了,如官玄学真的存在的话,这大拟应该是作为爷爷对孙子嗯爱,感动了这个风车儿吧…… 只是张睿轩没有对系统的反向读心术,这会儿乐得颠儿颠儿的,开始找自己家那大扫帚呢! “我记得是在这儿啊,这扫帚去哪儿了?” 张老爷子这扫帚和外面儿大街上那扫帚是师出同门,齁儿老粗的竹竿儿上边儿绑了点儿小细竹枝儿,是张老爷子专门儿鼓捣来扫院子的利器。 现在张老爷子不在了,这大扫帚还在,而且被张睿轩惦记上劈吧劈吧做风车儿那些竹蔑儿用。 【我不太建议你弄,因为这个都太干了,弹性不够,你围不成外边儿那圈儿圆的】 “你找什么呢?”张母刚里里外外的收拾完这四合院儿,就看见张睿轩在这儿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脑子里边儿又想什么呢! “我找……”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儿,张睿轩一侧头儿,就在张母手中看到了那大扫帚,凑过去就要拿到手里来,“妈,我就找这扫帚呢,您早说在您这儿啊!” 张母没有松手,十分警惕的瞅了张睿轩一眼,就知道后者心里指不定又惦记着点儿什么有的没的:“你要它干什么?” “哎,我……”寻思自己就算是做风车儿,也就用一点儿,揪出来点儿细竹枝儿,也不影响使用,张睿轩干脆把自己的目的明说了,“我就是拿这竹子做个风车儿。” “不行,你再去惦记惦记别的吧!”张母一口回绝,像是抱着宝贝一样把扫帚抱走了,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给张睿轩留下。 知道自家爷爷那遗物里边儿讲究儿的东西多了去了,张睿轩也不缠着自家母亲非要做这个风车儿。 争不过张母的嘴,张母手里又有‘凶器’,自讨苦吃的事儿,张睿轩可是百分百不愿意做的! 回到耳房里边儿,张睿轩继续翻来翻去,没多一会儿,又找着个温度计,看看上边儿显示的温度,应该还是准确的。 只是这和自己家‘翻盖儿’沙发墩子一个色儿的绿加墨绿配色,让张睿轩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年代感。再想想自己小时候儿好像都没见过这玩意儿,张睿轩猜这东西少说也得是八九十年代的了…… “这算是景泰蓝?” “这怎么和现在网上说的那些掐丝景泰蓝不太一样啊?” 张睿轩说到第二句,系统才明白过来前者这半天合着一直是和自己说话呢。 【网上很多就不算啊,有的只是让你体验体验那个填色,有的单纯就是找个名头挣你钱】 系统的话很犀利,直播间的弹幕不一会儿就刷过一片‘哈哈哈哈哈’:在观众的视角里,系统应该是后台场控的身份。 “哦,有道理。”把手里边儿的温度计放回盒子里,张睿轩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鼓捣鼓捣这个怎么做,只是评论区的一条儿弹幕吸引了张睿轩的注意。 【见风和:小同学,你这个也不算是非遗啊】 【见风和:我看你直播介绍是‘非遗直播’,但是你这怎么算得上是非遗啊?】 “这些都是非遗产品,我知道的,我刚刚也有说,像是那会儿在恭王府里边儿福字碑哪儿的才算是非遗的技艺。”张睿轩知道网上肯定有懂的人。 更何况,就像是系统和张睿轩说过的。这些人都是对这些物件儿有‘很深刻’的记忆,这才能够早早的被唤醒缺失的记忆。 只是对面儿接下来的话,给张睿轩打了个措手不及。 【见风和: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小同学,要不我们开一个直播pk吧,我感觉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咨询过系统的意见,并且获得了pk的一切积分儿不扣分成儿的承诺以后,张睿轩心满意足的打开了直播。 现在不说一万个人里,一万个人不如自己懂,也至少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不如自己,张睿轩也想看看对方除了‘固态’这个系统说了多少遍的老生常谈之外,还能说出来点儿什么的! 【见风和:小同学你看这个,这个是清朝的老物件儿,这个才算是非遗】 【见风和:你那些只能算是一些手工艺品,算不上是非遗的】 【见风和:我这些都是从百分百保真的地方儿收来的,当然,我可不是卖货啊!我就是觉得你应该了解一下到底什么算是非遗】 顺着直播,张睿轩能够看到对方家里恐怕比自己还有钱,别墅里边儿不知道有多少宝贝,这儿放个大瓷瓶儿,那儿放个玉石花儿盆景儿,看上去哪个都价值不菲——恐怕还有地底下挖上来的家伙…… “那个,其实……”张睿轩一时语噎。 想当年自己可是比这个自信啊,最后发现自己是狗眼不识金镶玉。但是对方这在这些非遗产品上显然也花了不少钱,为什么还能有个错误的认知呢? 【人又不因为有钱就有见识】 【虽然你们都错的离谱儿,但是我觉得你和她讲一讲,她应该还是听的明白的】 【见风和:小同学,我看你这孩子也不错,人挺好的,家里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儿,我们家闺女留学回来,你们俩暑假的时候儿见个面儿?】 张睿轩现在还没有从前边儿的震惊里边儿回过神儿来,转头儿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相亲邀请给砸懵了…… 1风车制作技艺:bj通州大风车制作技艺,bj市tz区非遗,bj房山风车制作技艺,bj市fs区非遗(另,资料我没搜到,但是去东岳庙的庙会,有东西城这边的非遗风车) 2景泰蓝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第四十一章 非遗直播PK 在张睿轩婉拒了相亲邀请之后,对方也没有不满的意思。都知道这个年代的孩子,无论男女,对于结婚这件事儿,自己心里的标准多了去了! 【见风和:这个可以先不提,但是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见见什么算非遗,你弄的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小孩子家闹着玩儿的,也没有收藏价值】 兜兜转转,这位‘见风和’又绕回了原来的主题上边儿。 虽然心里觉得对方这话听起来颇有些‘瞧不起人’的意味在,但是现在的张睿轩来者不拒,哪怕对回到现实,恢复这条中国文脉能有一点儿用,都想试一试。 【见风和:你看我们家挂着的这幅画】 【见风和:这个是我跟着旅游团队去到白族自治区旅游的时候,从商店里面带回来的,导游说过,这个是白族刺绣,整个儿装裱好了,是非常有收藏价值的】 “系统?”张睿轩皱皱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找个帮手儿了。 虽然说每次刷到少数民族的服饰张睿轩都觉得会有一些特别‘明显’的记忆点,但是要让他现在具体分辨出来这些东西都有什么区别,对于张睿轩来讲确实是难如登天。 【丁萱不是给你留电话了么?】 “您稍等一下,我找一个外援可以么?” 【见风和:当然没问题,友好探讨么,这都没关系的】 对方显然是个随和的长辈,对于张睿轩提出来的这些要求,都一一应允。 只是当张睿轩打过去的电话在对方的屋子里想起来的时候儿,张睿轩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但是对面儿刚才说过自己家女儿去了国外,显然不可能是丁萱。 可能是因为知道现在网上没有多少人听得懂中文,又或许是这位网友实在是太不在乎这些个人信息,张睿轩拉帮手儿的这会儿,对面儿展示着自己家里的陈设,讲着买这些东西背后的故事。 “您这些东西看着确实是挺值钱的。” 张睿轩知道这些确实都算得上是非遗产品,但是话又说回来,张睿轩也评判不出来他们的真假,只是确实贵,也确实好看——有的东西四合院儿里都没有保存那么完好的! 【见风和:也没有多少钱,我收的比较早,现在听说是翻了许多倍】 【见风和:但是说句实话,那个时候要是把这些钱都放在房子上边儿,就北京城这儿房价儿涨的……那才是真值钱了,真要是单纯为了升值而收藏,这些东西不靠炒作,没有房子值!】 门铃声响了,看样子丁萱家离着张睿轩家这个四合院儿确实不算远,张睿轩起身去开门儿,一照面儿,对面儿网友儿先不乐意了。 【见风和:哎,你和我们家老二认识啊,我说你刚才怎么说什么也不肯和我们家老大相亲呢】 网友儿见风和的话给张睿轩说懵了,再回过头儿来看看丁萱,后者自己对着屏幕打了个招呼:“妈,平时不好和你说你那些想法儿不对。” 这个时候的张睿轩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就像是个摆设一样,丁萱借用直播的机会,把母亲‘见风和’买的假货从头儿到尾的吐槽了一遍,而张睿轩自己完全就是个工具人儿! “白族的刺绣多花草、动物和几何图案,而且更注重产品的实用性,即便是装裱在框子里面的花,也是颜色非常大胆明艳的,常见的是那些粉红色的花。” 丁萱也不客气,坐在了张睿轩那张电竞椅子上,后者则是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儿。 “你这0茶还可以。”趁着母亲愣神儿的时候儿,丁萱还有空儿夸一夸张睿轩的手艺,“你沏的也挺好的,没直接拿开水把那个茶叶都烫坏了。” 【见风和:我是看着人家织的,而且也是专门儿的卖这些工艺品的一条街】 “工艺品一条街,有多少都是小商品一条街。” 毕竟是直播给观众看的,丁萱知道张睿轩的目的之后,也想刺激一下和自家母亲一样,喜欢在这些‘同质化’严重的所谓老街上买东西的诸位,借此让他们恢复一下儿对于买到假冒伪劣‘非遗’的记忆。 【见风和:但是这个价格也不便宜,人家何苦骗我们呢?】 “这个确实是真丝的刺绣,但是不是苗族刺绣。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很有可能是蜀绣。” “苏绣的配色要比这个更淡雅一点儿,京绣的颜色和花样儿要更夸张一些,显得雍容富贵,和这个不是一个风格的。” 【见风和:那蜀绣也值钱,这个针脚已经很密实了】 “值钱,但是你花几千上万肯定是不值的。”丁萱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母亲最后一点儿自我安慰,“因为这个线的宽度是根本没有劈丝的,用的还都是最基础的绣法。” “至于后边儿为什么给你封上,就是因为背面儿根本没法儿看,你这个价格,如果是这种线,买个双面绣还差不多。” 【见风和:那至少是人家绣的,我看着好看,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应该不是机绣,像是练手儿之后没地儿卖,扔到旅游区专门儿骗骗游客玩儿的。” 张睿轩在一边儿看着,心想这丁萱合着不只是骂自己,在谁面前都没好话儿——却不知道丁萱在这件事儿上已经许多次想要找个机会去劝劝自己那个有钱没处儿使,就胡乱糟蹋的亲妈,今儿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见风和:行,这个我就当个挂屏摆着好看总可以了吧!】 丁萱母亲被说得有些尴尬,一个劲儿的把这框子里边儿的刺绣往身后藏。显然是嘴上虽然不承认,但是心里边儿已经明镜儿似的了…… 【见风和:那他那些小玩意儿也确实是不算非遗,只能是平时大家当玩意儿的东西怎么算得上是非遗呢?】 【见风和:你看这些点翠、花丝镶嵌,这些才是正经非遗,这花丝镶嵌,还有咱们家这个雕漆的大屏风,也是正经的燕京八绝!】 “他之前说的一些都是国家级非遗,而点翠只是bj市级,这就涉及到局限性等等这些评定,更何况点翠不利于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这件事我早就想说您了。” “如果您们不去收藏,这个价格涨不上去,就不会有人专门为了‘翠鸟毛’,依旧做一些违法的事儿,更何况您买那些个基本上都是现代的鹅毛工艺,挂了个高价让您信……” 丁萱母亲没再说话。说句实话,就算是再喜欢这些东西,一个普通人,没有渠道真正去了解一个东西如何区分,只靠着砸钱,凭什么能够正确分辨真假? 只是这场pk,显然丁萱母亲还想要继续下去,并不是因为丢了面子,而是想要看看自己家这些东西还有多少是假的,还有多少是女儿平时没好意思和自己说的真像。 【见风和:那咱们家里面平时烧的香呢?哪个好?】 五六筒香、三罐儿不同的香粉儿,和不计其数的‘盘香’被丁萱母亲摆到了桌子前面儿,一一开始介绍着。 【见风和:这个是我最喜欢的龙涎香,这个檀香也不错,尤其是味道浓郁,平时来客人最合适不过了】 【见风和:这个线儿香我之前也是很喜欢的,但是有人和我说打卷儿的香都不是好的,而且都是化学香,所以我就没再用过了,还扔了好几盒儿】 【见风和:还有很多香薰其实也不错,还有一些香囊,但是我也找不到都放在哪里了,所以就先不拿出来给大家看了】 说起香了,张睿轩家里边儿还真有,但是爷爷不将就焚香,所以家里边儿的香都是普通的,用来敬神的香,理论上说是谈不上什么质量的。 “你拿来我看看,我和你说,只要不是化学的,就比我妈那个强。”丁萱听张睿轩说明情况之后,小声儿嘱咐着,“但是如果是那种一眼就是颜色染的你就不用拿了,我光靠嘴就行了。” “那倒不是……”张睿轩想起来爷爷这个香好像还是从苏州买来的,据说好像和父亲买给母亲的一把扇子有个一样的产地,所以这东西肯定板儿钉板儿是真的。 【见风和:怎么了?】 “他去拿东西了,我先和您说着。”丁萱看样子不像是会做直播的,但是也知道不适合冷场,“您那个打卷儿的,是我爸买回来给您的,是他南方朋友给他指的地儿。” “这东西还真是您这堆香里边儿最好的了,打卷儿不是因为化学香,而是因为油性和粘性都大一些,而且您剩下那些香也粗,打卷儿的话引力一大,肯定很快就掉下去了。” “至于您剩下那些,尤其是那个檀香,是百分之百的化学香。” 【见风和:但是,这些都不便宜,我还是专门找的网上推荐的】 “手工做的,广告打的那么火,您觉得他们做得完么?原材料也得一次次去进货吧……您看他们发过么?都是哪些营销性质,文人雅兴的视频吧。” 【哎,家家有本儿难念的经啊!】 系统觉得自己的心事终于有人能够和自己产生共鸣了。就像是系统自己教张睿轩尚且如此费劲似的,丁萱和长辈儿岂不是更难。 最可怕的并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得偏了,反而是靠着自己的财力物力,助长了这些歪风邪气,系统知道现在丁萱心里头估计比自己还纠结。 【我前两天还是你说你不好教,现在看看,多少人都是连自己家里边儿都搞不定】 张睿轩拿着香回来了,丁萱一看就肯定了这香不会有假。 “你怎么知道的?我都不敢那么确定,”张睿轩又开始犯傻。片刻后想到自己这么说恐怕是会被丁萱察觉出来自己的外强中干,赶紧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一句,“主要我这个就是我爷爷拿来供神仙的,所以我平时也不是经常接触。”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就是那山猪,这东西我一闻就犯困,不配享受……” “噗嗤!”丁萱鼓捣起非遗来,就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难得笑一笑,也让直播内外的人们都不那么尴尬了。 【形而上学,不行退学:主播还会笑啊,我还以为主播不会笑呢!】 【形而上学,不行退学:其实主播笑起来更富有亲和力,如果主播就这么直播的话,应该影响力会更大】 【见风和:怎么他那个香就是真的了?】 “因为他买的这一家儿不缺这些原材料。” 【见风和:啊?】 “这家的扇子您也收藏过的,但是当时您都没有注意原产地,应该说比去厂家买,贵了两三倍吧。” 【见风和:啊?】 丁萱母亲愣的不只是自家女儿怎么知道这么多,自己怎么又被骗了这么多次。 真正让丁萱母亲惊讶的,还是:既然自己家女儿跟着出去的时候儿都知道,为什么不能拦一拦自己,就看着自己当冤大头,往商家挖好了的坑里边儿跳么? 【见风和:你是说那个檀香扇?】 ‘对,那个檀香扇在苏州有产地,在浙江也有,您可以拿出来让观众们看看,或许观众们应该有当地人,比较熟悉这个的,可以给您讲讲。’ 丁萱母亲这次是不敢不信邪了,但还是乖乖的拿出了扇子,摆在镜头前面儿…… 烙上去的画儿、染上去的色儿,拉出来的花儿,还有两把扇子不一个味儿…… 【见风和:等等,这两把扇子怎么味道还不一样?一个发酸一点儿,一个好像更甜香一点儿?】 “是不是因为产地不一样?”张睿轩对于这个还是略知一二的,比如家里边儿那些木雕就是个例子,爷爷说过,有海南黄花儿梨,有越南还不是泰国的,反正只要不是一个地儿的,那个价格也是悬殊得很。 而且还分什么木头的皮和心儿,只有那个红红的部分才是真正的黄花儿梨,剩下的部分其实是并算不上,或者说在价格上其实是有区分的……讲究儿太多,到了张睿轩这儿,用不用得上,也实在是记不住了! “对,这两个我当时查过,一个是印度老山檀香,甜的那个是,另一个发酸的是澳洲檀香,后者的价格也会比前者低很多,但是您这俩买的都不便宜。” 【见风和:怪不得味儿不一样,那个酸的还淡,这不是坑人么!】 1白族刺绣,部分“营销号”说的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但国家级的官网差不到,不知道是不是被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白族扎染技艺混为一谈了),但是我查到的是yn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2蜀绣,有四川和重庆两个申报地区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3bj点翠,bj市级非物质文遗产代表性项目。 4雕漆技艺,有bj和陕西两个申报地区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中文中提到的燕京八绝指前者。 5花丝镶嵌制作技艺,有bj和河北两个申报地区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6香的制作技艺,主要包括香囊、传统香和藏香,本章提到的,主要指传统香制作技艺,有传统香制作技艺(药香制作技艺)、传统香制作技艺(莞香制作技艺)、传统香制作技艺(清苑传统制香技艺)、传统香制作技艺(福建香制作技艺)四个申报地区分别为bj、广东、河北、福建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 必须说一下,只要是行政级别更高的,同时也一定都算较低行政级别的非遗(如人类的,一定是国家的,国家的一定是省的),而除了国家级的,有的同样属于该类非遗的,可能只是省市区级的,就没有详细写,只选了申报等级最高的项目来写。 第四十二章 四合院再寻宝 “好好好,直播非遗爆改直播鉴宝了!”看着丁萱和自己母亲之间你来我往的对话,张睿轩现在觉得自己很没有参与感,站在一边根本感受不到评论区里面那些各国语言逐渐被中文替代的快感。 【哟,不是您打算靠着人家丁萱躺赢的年代了?】 系统这次还真不是为了讽刺张睿轩。孩子能够因为收到刺激,以及这段时间的经历成长,系统作为见证了张家几代人生活和成长的四合院儿,心里头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没事儿再去怼张睿轩? “这不是觉得解气么,看着他们那一个个儿的耀武扬威说什么咱们中国没有文化,这下儿显眼了吧,还有那些个背祖忘宗的!” 张睿轩说着说着,自己又开始心虚——就像系统说的,当初这‘非遗都消失’可是从自己嘴里边儿出来的,现在再提起来。空气里都满是尴尬。 所幸系统并没有继续接茬儿,这事儿也就算是糊弄过去了,反正张睿轩自己心里边儿肯定是和明镜儿似的,知道这件事儿是从自己而起…… 【见风和:要你这么说,这堆东西,有一半儿都是假的呗?】 “到也算不上是假的。”丁萱知道现在母亲觉得有点儿挂不住面儿。毕竟自己花了那么多钱,也经常当做自己雅好分享给朋友的这些东西,居然都是被商家宰了一道,放在谁身上也不舒服。 “只是这里面有很多都是以次充好,或者是专门包装下来坑游客的。” “就像是小时候逛庙会的时候,您不愿意买的一些东西一样,都是批量生产的小商品,和非遗产品最深刻的差别,就是里面没有承载文化与制作者的情怀。” “当然,质量什么的这些就不用说了,任何东西都有好坏,您觉得好玩儿,继续留在家里就行了。” 丁萱母亲有点儿累了,想必最主要的还是心累。自己号称‘收藏’了这么多年,原来一点儿经验也没有,是被坑蒙拐骗了二十多年……这事儿放谁身上也得消化一会儿,丁萱母亲干脆下播结束了pk。 终于有机会告诉母亲这堆东西里边儿假的假、质不对价的更睡不着,丁萱心里也是很矛盾的。 母亲作为事业上的女强人,无论是所谓的商战,还是各种谈生意,从来就没有输嗯时候儿。好不容易事业上稳定下来了,却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边儿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张睿轩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儿,只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困扰了张睿轩太久,从那一次被丁萱从bj怼到杭州开始,张睿轩就很好奇这个比自己看上去还得小上两三岁的姑娘,怎么能懂这么多? “我大学是社科的,专门研究这方面,自己平时也喜欢,”丁萱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不搭理张睿轩已经是很礼貌了,只是丁萱实在是没有心情详细讲讲自己怎么喜欢的,又是什么时候儿开始喜欢的。 “哦,那挺好的。” 空气里短暂的尴尬过后,是两个人长久的疲惫。丁萱是为了母亲这件事,想到非遗行业发展,心累。 而张睿轩则是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爷爷——如果自己有丁萱一半儿的本事,是不是爷爷当初也不会被骗,更不至于遇上庸医,加速离世? 这是这两年来,张睿轩头一次把事情向内求。但谁又能想到,平时并不在乎身外之物的爷爷会因为这一气就脑出血了?又有谁会想到,明明是吊命的安宫牛黄丸,会因为骗子坑人,耽误了最佳的使用时机? “还需要继续么?”丁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还没有走出来的张睿轩,虽然不知道后者在想什么,也能看得出来张睿轩现在的情绪并不好,“你要是不舒服就休息一下儿?” “喵!” “喵!” “啪啪啪啪啪……” “叮,叮叮,哐!” 听见这一串儿异常的响动儿,两位‘铲屎官’十分默契的冲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看见了咪咪和毛毛…… 张睿轩是知道咪咪战斗力的,咪咪在变成太监的那一天,和张睿轩发了很大的火儿,把家里边儿能拆的拆了大半儿,也差点儿给张睿轩挠的和花瓜似的。 本来就‘亏欠’咪咪的张睿轩除了被动的防御,并没有好意思要求咪咪什么,最后就是张睿轩的手指头上留了俩猫牙咬出来的血洞。 知道这个时候儿,咪咪也意识到自己不对了,停了嘴,乖乖的坐在一边儿,心虚的东瞧瞧、西看看。 当然,这次还不是咪咪打架最严重的一次——有一次一只野猫溜进了四合院儿,张睿轩傻傻的想要去逗。 原本咪咪知道自己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谁知道张睿轩看这野猫可怜,居然拿着咪咪的猫粮去喂。这下儿算是彻底激起咪咪的不满了,和野猫打了一架,差点儿把后者的胡子咬下来。 要不是张睿轩及时出手,把野猫送到了宠物医院,一路上承担着路人以为他‘虐猫’的冷眼,恐怕咪咪是真能把那只野猫撕了! 现在倒好,咪咪和毛毛你一拳我掌的闹起来了。 “哎,你们家毛毛这不是欺负我们家咪咪呢么?”金毛儿也算是中大型的犬种了,那一掌下来,张睿轩怀疑都能给自己家咪咪开瓢儿了! 谁知道丁萱看了一眼战局之后,就不再关注:“我们家毛毛那是和你们家咪咪玩儿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吧?”张睿轩觉得丁萱说的实在是太轻松,合着现在要闹出猫命的不是丁萱的宠物儿,这丁萱就一点儿也不上心。 丁萱摊摊手,走到不远处的藤椅上坐下:“之前我们家毛毛为了护我,和朝我呲牙的小狗儿打起来了。” “像是甩抹布一样,把小狗儿给甩出去了……” 张睿轩听着都觉得血腥,这小狗儿也是欠招儿,没想到遇上硬茬儿,给自己栽了:“不是说金毛儿脾气好,分不清主人和外人么?” “那个狗没事儿,就是给吓丢了魂儿似的,那以后恐怕也不敢对着路人呲牙了!”丁萱说的这狗,是附近公园儿里的一霸,平时主人非但是以‘小型犬’为理由儿不栓绳儿,遇上自己家狗呲牙的时候儿,还得说是路人吓到了自己家儿子。 这种狗张睿轩也见过。而且不但是见过,还被咬过,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怕狗怕奥这个地步…… 有父母在身边儿就是有好处,二人吃了一顿张父、张母做出来的热乎儿饭,听了一段儿二人年轻时候儿和四合院儿的故事下饭,也更有精神继续接下来的直播。 “你爷爷能保下来这个四合院儿真的挺好的。”丁萱在院儿里面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儿。由衷赞叹,“想我姥姥姥爷他们那会儿,兄弟姐妹几个把院子给卖了,各自分钱,虽说现在都不穷,可是想买回来这么个四合院儿,钱不缺,却也买不到了……” “嗯。”张睿轩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每一时都有最符合当时生活条件下的选择。但是很多时候的遗憾并不是必须。就只剩下许多年以后,子子孙孙的遗憾…… 张睿轩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儿就被四合院儿找机会,看似是‘摆了一道’,实际上或许也是在避免自己将来后悔。 两个孩子子自己能把事情处理清楚,张父、张母便不参与其中,只要张睿轩和丁萱不至于把家里边儿房子给掀了,两个孩子愿意鼓捣什么,他们老公母俩也没有什么必要管。 “我看这样子现在我也回不去,不然我妈肯定要拉着我问。”丁萱现在也愁。 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不喜欢这些,喜欢那些‘洋玩意儿’,说好听的叫做文化都有自己的美、说不好听的,就以自己双胞胎姐姐那几句话,很难不说是‘崇洋媚外’。 一个妈教出两种孩子,离不开孩子自己,当然也离不开两个孩子受到的社会教育——姐姐从小成绩差一点,分班分着分着就分到了普通班,凑巧遇到以为思想上比较‘外国的月亮圆’的班主任。 两个孩子的性格差距也就越来越大…… “那你就继续帮帮我?”说句实话,张睿轩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能让丁萱帮点儿什么。 就上一次看丁萱直播的样子,张睿轩也能够看出来,这个姑娘在收拾东西这件事儿上边儿,和自己差不了多少,除了能够从自己爷爷遗物里边儿翻出来更多有用的东西以外,自己明天还是得被骂一遍! “好啊,怎么帮?” 说实话,丁萱真的没想到张睿轩爷爷的遗物竟然有这么多各种各样儿的东西,简直合个百宝箱没有什么两样儿,恐怕市面儿上能见着的宝贝,张睿轩爷爷少说都有个小件儿收藏着。 “这几个杯子挺有讲究的。”丁萱一眼就看见了当中一件儿釉质极佳的青瓷描金盖碗儿。 因为主人的喜爱,上边儿有不少茶锈。张睿轩看得皱眉,之前爷爷有个薄得透明的茶杯,就是这样儿脏脏的,自己当时拎了母亲刷过的铁丝网刷了一遍才刷干净! “这个应该是手工拉坯的,虽然未必是什么名家所做,但是也能算得上是一件非遗的产品。” “之前我去景德镇的时候儿看到过,也尝试了一下儿,就算是人家已经配比好的,我也弄不好……可惜的就是现在绘画上的质量确实是有所下降,这个问题在这些老物件儿上边儿就没有。” 丁萱手里这盖碗儿,说是‘老物件儿’,其实年龄上也比二人大不了多少,只是出自前一代手工匠人之手。 “现在追求新是挺好的,但是很多时候儿那个创新,真的是做到了上边儿的ip我喜欢,这个杯子的器形儿也不差,只是加在一起不伦不类,让人连一点儿购买的欲望也没有……” 当初博物馆的唐姐姐也和张睿轩提起过这个问题,现在丁萱再说起来,前者自己心里也不由得起了几分性质。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看看你这儿还有什么?” 正说着,丁萱在犄角旮旯儿看见一个黑不溜秋的长条儿,不好意思直接碰:“这是古琴……哦哦哦,这个应该是小一点的膝琴,便于携带,挺不错的。” “啊?”张睿轩惊讶于爷爷怎么什么都会。 “喜欢京剧的人一般昆曲也看,更何况你爷爷还是正经的票友儿,我听说北昆在bj是有一个专门儿的社团呢,要不是我唱歌儿实在是跑调儿,我不敢去,我之前是想去和人家学习一下儿的。” 张睿轩这才发现,原来丁萱话不少,只是自己上次的德行,或许后者是一点儿话也懒得和自己多说…… “但是,这和古琴有什么关系?” “扬州那边儿有广陵派的古琴,苏州那边儿昆山腔儿起源的昆曲,首先他们的文化环境就很相似,其次很多雅集这两者都是离不开的。”丁萱觉得张睿轩时而聪明,时而怎么就好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似的? “而且,西厢记里边儿,你以为张生隔墙弹的是什么?不就是古琴么?戏曲里边儿,可是琴棋书画样样儿俱全的!” “哦。”只在磁带和电视上听过一点儿戏曲片段的张睿轩,对这些知识只有来自唐姐姐和系统的灌输,应了一声儿之后,就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茬儿了。 “哎,就是可惜,那次咱们我去看某昆的《西厢记》,台上是古琴没错儿,台下乐池里边儿我亲眼看着他们用古筝配的音,电视剧已经把不少人带跑偏了,戏曲上虽然服装之类的可以没有朝代等定式,但是我觉得现在还是要好好儿融合一下儿。” “有道理,有道理!”丁萱说的这一连串儿,到了张睿轩耳朵里就剩下一句‘没错儿’和一句‘带跑偏了’,云里雾里,下意识认为肯定是什么高深的话,张睿轩一个劲儿的点头儿称是。 “有道理也没有办法,现在很多事情真的不是一个行业自己能改变的。”想起自己的论文,丁萱开始头疼了,“得了,继续看看有什么可以给大家讲讲的东西吧。” 1景德镇手工制瓷技艺、龙泉青瓷烧制技艺,均属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2景德镇传统瓷窑作坊营造技艺,与景德镇制瓷技艺息息相关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 题外话1:提起青瓷,有没有大大想起‘南青北白’这个? 题外话2:某昆,咳咳咳,是bj范围内昆曲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单位,戏是很好的(新编要小心买票,我个人对所有新编的词儿受不了了),挺好的挺好的。 题外话3:昆曲这个,bj是真的有个票友儿和退下来的大佬儿的社团,这个我前一阵子打算去,苦于朋友去的那天我有事儿,唱不了只能交流剧本儿的我一个人不敢去,正在伺机而动…… 第四十三章 真是个百宝箱 斫琴是一方面,弹琴同样属于非遗,以现在的条件,丁萱完成不了前者,但是弹琴还是可以的。 征得了张睿轩的允许,丁萱把这床古琴抱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边儿,回过头儿来,琢磨着继续看看还有什么能够联系在一起讲一讲的。 ‘其实系统一直开着直播呢。’张睿轩现在是有些急于求成的,手边儿这些东西,能够尽快唤起多少人的记忆算多少,总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从箱子里面拎起一包被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丁萱眼睛一亮:“主要是很多东西我也只能达到了解,连最基础的都做不到。” “这个是什么?”袋子里面的衣服很小,丁萱能认出绞丝的纹样应该是杭州的十三梭横罗,现在这个东西算不上常见,但是在丝绸史上,却一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啊?你不认识我更不认识了。” 张睿轩不信居然还有丁萱认不出来的东西,在前者眼里,现在的丁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部百科全书,只要是这四合院儿里边儿找的出来的,那丁萱就已经能够认出来。 “哦,我看着像是给小孩子穿的衣服,嗯,这个衣服很好,做工也很讲究,你看这上面还绣了几个字……” 丁萱拿过来,张睿轩自然就凑上去看。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这衣服上边儿居然绣了自己的名字,敢情是自己小时候儿的! “你爷爷是真的疼你。”把衣服叠好放到一旁,丁萱手里是一点儿也没停下来,继续在纸箱子里边儿翻找,“罗是很软的,小孩子皮肤娇嫩,穿起来最舒服了,比纯棉要舒服很多。” “哦,我还真没什么印象了……” 心里边儿自豪至于,张睿轩也在感叹: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自己抓不住爷爷的影子,也从之前那个满腔热血的小孩子,长成了如今这样的麻木大人。 这件事儿上边儿,丁萱没在接茬儿,只是从箱子里边儿翻出来点儿剪纸拉花儿,又找找俩鼻烟壶儿——看起来像是一对儿,上边儿的画儿还挺精致,约莫是有些年头儿了。 “哟嚯,这里边儿还有尘土呢!” 张睿轩打开这鼻烟壶儿,翻过手来就要把里边儿的东西往出倒,这倒是给丁萱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说着张睿轩是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糊涂,现在怎么好好儿的东西还要往出倒?这鼻烟壶儿和鼻烟儿就是妥妥儿可以放在一起讲的东西! “不是,哎哎哎哎……啊,啊切!” ‘啊切,啊切,你这里,啊啊啊,啊切!’ “你这里边儿,吸溜……啊切!” “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睿轩倒的高度实在是太高,这么一会儿,鼻烟壶儿里边儿的鼻烟儿那是飘得满屋子都是,丁萱一句话愣是不知道分了多少句才说完,剩下的功夫儿都被打喷嚏所覆盖。 “那个,害,那不是鼻烟儿……啊,啊啊啊,啊切!”得,这回张睿轩自己造的孽,回报到了自己的身上,那是谁也不用赖,就剩下两个字儿“活该”! “不是,你这里边儿到底是什么?”拽着张睿轩的袖子,把前者一路儿从耳房里边儿拉出来,脱离了喷嚏海的丁萱还没有完全缓过神儿。 刚才这几个喷嚏打的,丁萱觉得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多喷嚏——包括感冒的时候儿!今儿这喷嚏简直是不受人控制。 “就是,啊切!我那个时候儿,啊啊……” “啊切!” 此起彼伏的喷嚏声儿响彻云霄,终于还是把张父、张母给惹过来了。 张母依旧是未见人影儿,先听人声儿:“你说说,我就说吧,那里边儿暴土囊烟的,根本不是人待的地儿,也不是这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儿收拾一下儿,好好儿保管?” 张母越说越气,全以为是张睿轩被屋里边儿的尘土给熏出来了,是一点儿也没有想到张睿轩只是为了遮掩十几年前的一个恶作剧。 那会儿张睿轩看着爷爷鼓捣这个鼻烟壶儿实在是有意思,就吵闹着要个画了孙悟空的。 只是还没等爷爷专门儿去找内画儿鼻烟壶儿的手艺人去定制一个哄自己家孙子,张睿轩的注意力就从鼻烟壶儿,转移到了里边儿的鼻烟儿上边儿。 一天天看着爷爷拿鼻烟儿在鼻子旁边儿凑一凑,就打一个喷嚏出来,最后还要说一句‘哎呦,真舒服’。 知道这鼻烟儿肯定不便宜,但是架不住咱们张睿轩小时候儿脑子可灵光了,这记忆力和感受能力也是一点儿也不差,转天儿就从厨房拿了胡椒粉给倒进去了…… “我当时还不懂这些,就想着这也能打喷嚏。” “我爷爷一直说这打喷嚏是排寒气,所以我寻思着这胡椒据说也是排寒的,所以既然有类似的功效,我干脆用胡椒粉儿得了,哪儿还需要爷爷专门儿花钱去买?” 当然,结果百分百是张老爷子并没有因此而嫌弃自己家好孙子,但是张父、张母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要是不把这位揍熟了的都不值! 更何况还得听着张老爷子说两句:孩子听有想法儿的,你们两个大人和小孩儿较劲叫什么事儿? 再加上一些:孩子愿意玩儿,咱们家还没有穷到连个鼻儿买不起的底部。 诸此云云,弄得张父、张母是一点儿脾气也不敢表现出来。 会想起那会儿一直把自己护在身后的爷爷已经不再,再看看这这个被曾的自己放满了胡椒粉儿的鼻烟壶儿,张睿轩知道童年已经回不去了。 同样回不去的,也有前些时间里,只知道摆烂,还在网上各种大放厥词的自己。 “那个,丁萱,你知道……” “嗯?” “啊,没什么,就是你知道正常的鼻烟儿应该怎么配么?”原本想要和丁萱承认自己身份的张睿轩在前者回应之后,还是没有胆子在把话说下去了。 “这个是具体看根据需要的,这个其实是不用吃的药,所以这个我也不敢瞎弄的。” “当然也有一些是偏向于保养性质的。”丁萱拿起另一个鼻烟壶儿,示意张睿轩自己可不可以打开闻一闻,“这个不会也还是胡椒粉儿了吧?” 丁萱把后半句话说完,张睿轩当时就别过脸去了。看那个德行应该害怕自己害臊得脸红这件事儿被前者发现更难堪。 “啊,你随便,我当时就敢祸害这么一个,我要是敢把俩都弄了,我估计我爷爷再怎么护着我,我妈也得和我急了!” “哈哈哈哈,咱们儿子居然还知道不好意思呢!”张母的声音不大不小,只要想听,肯定是听得一清二楚。 张睿轩抬头白了母亲一眼,怎么当着别人的面儿,背着别人的面儿,从来不知道给自己留点儿面儿呢? 张母趁此机会伸出食指,在脸上蹭了蹭。张睿轩觉得母亲幼稚极了,转过头来不再搭理——这要是丁萱知道了,自己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形象又要崩塌了! “嗯,这个就是偏向于大家都能用的。”也不知道丁萱是真没听见,还是单纯给张睿轩留一个面子,避免张睿轩太过尴尬,这才在张睿轩和母亲一切眼神交流都结束之后,才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啊,不是,你连药材都认得出来?” “果然你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吧?”张睿轩觉得系统肯定是从开始就在骗自己,明明丁萱这种才应该是掌握系统金手指的主角儿,才能是和人家儿里边儿似的,一个人就能把非遗重返光明的存在! “我们家之前也有一个,然后我春天的时候儿,有点儿类似于过敏性鼻炎这种,又不想吃药,又不想忍着,干脆去了解了一下儿这方面儿的东西。” “当时我闻了闻那个说是没有病也可以用的,还是有些记忆的。” “我靠,你这是狗鼻子……啊啊啊,我那个,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居然记得住这个味道?” 随着丁萱点头儿,张睿轩更加确定,自己在这个‘模拟世界’纯属儿一个工具人儿! “所以说,你要是有金手指,真的能让非遗火爆全网,真的能几百年掌握所有非遗,真的能靠这个拯救一个文明?” “呃,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是做梦。”丁萱毫不客气的否认了这种可能,“别说是一个人,你就是十个人,一百个人也不可能。” “老祖宗是在八千年里,甚至是更长的岁月里攒下来这些瑰宝,要是谁说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如何如何,那么这个金手指,恕我直言……那就是纯粹的想要摧毁文化的承继!” 【你小子是属鱼的么?】 “啊?” 【七秒记忆,扭头儿就忘!】 “哦……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很多东西其实不算非遗,而是一种衍生物。” 【可算是您脑子好使一会儿,居然想起来了】 “其实,我觉得你要是实在着急,我们可以多开一些直播pk,这样儿或许能够在细节上唤醒更多人的记忆。”丁萱看出张睿轩的迫切,但是自己能够做的也毕竟有限。 对着非遗产品讲故事,也算不上是直播非遗,真正概念上的直播,更多还是靠的那些最先恢复记忆的人们,凭借自己的手艺做的直播。 张睿轩知道,已经被唤醒记忆的人们谁也没有偷闲,现在从系统的后台可以看到正在剪绒排的南、北绒花传承人以及一大批簪娘,可以看到在用自己曾经给小学生教课的ppt给更多人教会如何‘剪窗花’的剪纸传承人。 可以看到在织罗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可以看到白宣染墨,可以看到层叠松竹,可以看见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着……只是似乎还不够。 总有人没有办法恢复记忆,总有一部分非遗只在极少数人的记忆中停留过。 “哎,不过这个可以有!”正在张睿轩纠结的时候儿,也不知道丁萱又从哪儿捡出来一大盒子小人儿书。 “这个有什么用啊?这个都是什么时候儿的书了……”最上边儿的是水浒传和一个抗日故事,张睿轩小时候儿都没见过这玩意儿,现在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丁萱知道张睿轩最不理解的是自己怎么什么都见过似的,开口第一句先解释自己为什么认识这东西:“这个我妈曾经想要收藏过,说是有的稀有的很值钱。” “但是它非遗的价值是,你可以看,这里面其实有很多都是民俗故事。” “比如这个八仙过海,咱们平时都听说过,普及性应该是很广的。” 【你俩先别读这个!你们俩小心到时候儿直播间封了】 “啊?”张睿轩很不解,自己这系统合着是半点儿外挂都不给自己…… 【我这个直播还是受到某些短视频平台限制的,这个虽然是民俗传说,但是带有神话和玄学色彩,我不敢保证直播间会不会被封】 “啊?”张睿轩和丁萱齐齐惊叹。 【你俩先别啊,现在就是这个问题,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讲,如何区别限制有许可证才能发东西的宗教管理单位,以及一些非遗民俗确实是有待考证的一件事儿】 “啊。”张睿轩和丁萱齐齐认可。 “这个问题我之前一直打算和我们老师商量作为课题,但是我们老师和我说这个设计的单位实在是太多,真要是弄起来,确实是麻烦。” “比如茅山的符箓是js省句容市的非遗,比如马仙信俗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再比如很多沿海一代的民间故事、游艺体育其实都带有很深厚的民俗色彩,也就带有一定的宗教文化,具体操作起来确实是一大难题。” “啊!”丁萱懂,丁萱说得对,张睿轩听得云里雾里。 无论是对于张睿轩,还是对于系统而言,丁萱紧跟着的话就好听懂了,无非是夸夸么! “不过你别说,你这屋子里边儿还真跟个百宝箱似的,什么都有……这一堆小人儿书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1内画(bj内画鼻烟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2中医传统制剂方法(益德成闻药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3杭罗织造技艺,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作品名录,再自卖自夸一波《一梭千载》~ 4宣纸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5徽墨制作技艺(三项胡开文申报),徽墨制作技艺(曹素功墨锭制作技艺)、一得阁墨汁制作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6八仙传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民间文学) 7茅山上清符箓,js省句容市非物质文化遗产。 8马仙信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 题外话:在外面,电脑没带,过几天补图。 第四十四章 假PK真合作 “这些杨家将的故事也可以。”经过系统的一番提示过后,丁萱把自己的目标确定在了杨家将的故事上边儿,“我记得你应该是已经唤醒了很多戏曲传承人、票友儿之类的对吧?” “嗯。”不但是嗯,还是张睿轩当时的胡作非为被调侃了好一通儿,现在想起来他们都觉得肝儿颤,“但是……” “那就开pk吧。咱们对着这上边儿的东西讲故事,然后他们唱出来,这样平时对这两个记忆都不算很深的人们或许也可以想起来。” 这一天的合作,已经让张睿轩对丁萱产生了盲目的信任——当然,后者肯定是不会停止谴责毛毛欺负咪咪这件事儿的。 【豫来豫好:你们好呀,我这边是唱豫剧的可以么?】 【豫来豫好:因为我看到你们好像是bj那边的,这个具体有没有限制呢?】 “我们这边都是没有问题的哈。” 丁萱的回应已经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答复,张睿轩这会儿却还在拉着前者的袖子,嘴里没完没了的嘟囔着:“这个我听我爷爷说算是梅派的经典啊,豫剧又不是京剧!” “梅派不是京剧里边的说法儿么?” 丁萱没有回应张睿轩的问题,只是后者的话很快就传到了对面姑娘的耳朵里…… 【豫来豫好:其实是这样的,京剧的《穆桂英挂帅》是从豫剧这边移植过去的,所以说这些其实我也会的】 【豫来豫好:但是我们的唱词和京剧是不一样的,所以说虽然叫做移植,但是其实并不冲突】 对面这姑娘虽然没说很清楚,但想表达的很简单——这不是某些戏歌儿拿起人家词儿直接用,就觉得不影响版权了,那是赶上人家作者去世了,后代没心情追究,但是未经授权,就属于侵权! 【豫来豫好:你们要是需要的话,其实我有同学是唱京剧的,我看帮你们叫一下她】 直播的两边儿都是年轻人,所以对于一些已经恢复记忆的票友儿、戏迷们来说,品头论足自然是少不了的。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 “想当年,我跨马提刀,威风凛凛,冲锋陷阵。只杀得那韩昌贼他丢盔撂甲。” 【春和景明:说句实在的,现在年轻人唱的是真不行,就这还是专业的呢?这真比不上老一辈儿当初那嗓子,一开腔儿就在那儿摆着呢!】 【舍得:哎呦,你瞧瞧这话说的,到现在我都没觉得开嗓儿,这跟念白有什么区别?】 【躺平是一种心态,也是一种姿态:现在年轻人你们要求那么多做什么?怎么,到时候儿都变成京歌儿你们就喜欢听了呗?】 【躺平是一种心态,也是一种姿态:还是说到时候儿对着那相片儿拜一拜,拜出个梅先生梦里传道?】 【舍得: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唱的不行还不让说了?这要是到了那台上边儿,我花了钱就听这个?】 【春和景明:您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年轻人确实还是得给一些鼓励】 【我看看怎么回事:这两个姑娘长得蛮让人稀罕的,这种形式我倒觉得不错!】 看到这儿,丁萱就是知道这评论区是不用看了。 光是京剧的老戏迷们就已经是各执一词,那要是赶上真能唱上两句儿的老票友儿,那更是瞧不上现在大多数儿年轻人——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理由儿,当初那些角儿,不也是这个年纪就已经达到巅峰了么? 在接下去,更多的调侃肯定是少不了,说着说着没准儿还要扯一句:您等六十岁再倒仓? 这事儿显然是没法儿聊下去了。所幸是有这么一位豫剧的观众来解围,这pk才算是能够继续下去。 【张睿轩:那个……你们还好?】 这种事儿丁萱已经见怪不怪了。老戏迷们其实很多话说得不错,只是作为同龄人,丁萱更多的还是理解。 但是张睿轩就完全不懂这些了,私信给两个姑娘发过去,生怕这两位情绪不对。 【豫来豫好:习惯了】 【一只小猫咪:我们确实和老先生们没办法比】 “文广儿欢天喜地把府进,我一见帅印气在了心。” “小文广雄赳赳执戈待命,此儿任性忒娇声。” “这一段儿是杨文广被下了套儿,自己还不知道,然后穆桂英被迫接下帅印,所以觉得自己儿子杨文广在这件事上不稳重,不知道三思而后行,轻易被人用激将法给骗了。” 挑了几句名段儿,和能够说得清楚故事的部分,轮番的来了这么几遍,前面儿几个老戏迷也有刀子嘴豆腐心的给偷偷打赏之后离开直播间。 其实对于观众来讲,最怕的就是劣币驱逐良币的事情发生,也害怕年轻人不思进取,给自己的不成功找借口——毕竟爱戏这件事儿变不了,而现场和录音带又着实差的太远。 老一辈儿年纪越来越大,已经从巅峰开始走了一段时间下坡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儿这剧场里边儿就听不到想听的质量了,到时候儿子子孙孙望着录像带兴叹也不是个事儿! 戏曲毕竟还是要靠活着的人传承,要是一辈儿不如一辈儿,那岂不是用不了多少年,真就应了众人调侃的那一句‘中国戏曲完了’么? 所以在这件事儿上,丁萱一直没有表态。作为消费者也好,还是研究员,丁萱都不希望以后的戏曲就这么看似后继有人,但是江山代代各倾颓,到最后糊弄事儿到了一种根本没法儿听的地步。 【xxx是我的光:这不是我们家大大的歌么?】 【xxx是我的光:你唱的不对啊,我们家大大的歌不是这么唱的!】 【是我耽误你:这是我家大大写给xxx的,你们这么瞎唱岂不是让我们家大大的心血白费了?】 因为刚才戏迷们的争论,丁萱现在已经不看评论区了,倒是张睿轩在评论区一直盯着,想要看看有什么是自己能够学到的‘新知识’。 谁知道就看见了这些‘新奇’的评论。 “啊?剧作家不是已经故去了么?” 【xxx是我的光:什么故去?我们家大大活得好着呢!】 【是我耽误你:就是就是,你凭什么诅咒我们家大大?】 张睿轩现在看得是满头问号儿——这故事是多少年前就有的。 “这剧移植成京剧,到现在已经有65年了,不是什么你家大大原创。”果然,列数字还得是靠丁萱,一下儿一切都变得有理有据起来了,“别什么都你家大大,你家大大,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爷爷像孙子的。” 听着丁萱的这一连串输出,张睿轩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初和前者争论是一件多么不自量力的事儿! 合着丁萱是网上收敛,线下硬刚的性格。张睿轩现在恨不得把自己之前发的评论全部删除,包括对面儿丁萱发的——这要是那天毛毛找过来了,自己估计要成那被当抹布甩的小狗儿了! “我没有针对你人,我说的是这件事,无论是还是再创作,你总不能越过最初的版本,因为删改一下就说自己是原创。” 其实丁萱很多时候心里也是矛盾的。这些作品的存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让这些文化“破圈”了,但是夹杂着错误认识,以及这种‘据为己有’,真的对文化传播有正面意义么? 文化失去了自身的纯洁性和真实性,传播出去真的有必要么? 不用点进主页,丁萱都知道对面这两位大概率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儿,而且一般确实是以女孩子为主。 被他们的歌手大大、明星大大、作家大大随便带着跑,甚至不乏形成一种类似于邪教一样的组织——像是被洗脑了一样,维护一些不正确、不道德,或者单纯是谬误的信息,却还引以为傲,认为在保护自己的‘理想。’ 甚至是把那些被嫁接在纸片儿人身上的真实历史事件、文化理念,当成了纸片儿人的‘功绩’,在抹消了现实生活中成功路上的一切苦难,变成爱恨情仇的情感折磨之后,变成一个闪闪发光的‘神’…… “哎,哪怕是有一两个孩子真的愿意深入下去呢,或许也是好的吧。”丁萱暗自呢喃。 这些事情背后的推手实在是太多,绝对不是丁萱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得到去改变的,最后只剩下一次次用这种百里挑一都说多了的可能性一样安慰自己。 “其实,我觉得会好的,但是需要更多人来做吧。” 其实张睿轩说出这话的时候儿自己都是心虚的。就像是自己,张睿轩觉得如果没有系统一次次强迫,再加上‘爱国’心里让自己奋起,恐怕到现在自己还分不清什么是非遗,非遗又有什么存在价值。 只是更多的人怎么办?张睿轩自己也迷茫了。 “嗯。”丁萱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掐断了直播,“她们也得休息一会儿了,咱们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可以说的。” 两个戏曲的姑娘倒是休息了,张睿轩和丁萱还在连轴儿转。 “嗯,这些都是一些比较现代的东西了。” 塑料的小玩具,背后总是承载了许多童年的记忆,张睿轩看着这些东西,一瞬间想起了一个词‘梦核’——童年回不去,哪怕是在梦里也回不去童年。 “这个锦盒里面我可以打开么?”丁萱看着杵在一边儿的张睿轩,又看看手边的锦盒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过问一下物品现在的主人。 张睿轩发现自己最近很容易走到过去里去,回过神儿来赶紧回应了丁萱:“没事儿,你就随便弄吧,不用问我。” 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里面儿是个玻璃罩子:“哦,是个毛猴儿的场景,这个还真不错。” “哟嚯,这儿还有搭建的四合院儿的景儿呢!”张睿轩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见这毛猴儿的作品似的,又好像在哪儿有过对于这东西的印象。 “妈!” “妈!” “来了来了,有什么事儿?” 张母被张睿轩叫过来了,一看见这毛猴儿作品,前脚儿还在高兴儿子长大了,很少见他这么认真做一件事儿的时候儿了! 转眼儿就看见这毛猴儿,张母一个白眼儿是毫不顾及,语气也跟着冷了下去:“要我过来干什么?” “啊?”张睿轩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到自家亲妈了,但是看这样儿显然是来者不善。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这个的来历……” “知道啊,那怎么不知道!”张母说得咬牙切齿,显然还没忘了当年的事儿。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张睿轩闲得实在是没事儿干,被小伙伴约着去体验毛猴儿制作。 免费的体验,但要求买一件作品。张母寻思来都来了,买一个也不算事儿——谁知道张睿轩看见好朋友买了个中号儿的,嚷嚷着要那个最大的,心里边儿可个劲儿想着攀比! “不行,你要这个那就玩儿也别玩儿了!” 这东西摆回家去确实占地儿。小家摆个小件儿是玩意儿,也是能欣赏,获得乐趣的事儿了,你要是摆这么个桌子都放不下的东西,那就是没事儿找事儿了! 张睿轩心中有数儿,知道自己要是学着别的孩子‘我就要,我就要’,回去就是混合双打,别说玩儿了,自己能不被揍熟了就不错…… 原本还有可能获得一个中等大小的摆件儿,因为这么一贪心,张母就给买了个牙签儿盒儿大小的。 谁知道没多一会儿,这俩孩子闹起来了。张睿轩好巧不巧把对方推到了这大件儿的毛猴儿作品上边儿——这下儿不是买了,是赔! 张母自然不可能有心思再让张睿轩‘体验’毛猴儿,交完钱离开路上就给丈夫打了个电话,要后者来收拾残局,把修复好的东西带回家。 自己则回家先把张睿轩好好儿收拾一下儿…… “你自己还好意思说,你当初耍这小花活干什么呢?真当我看不出来?” 记忆回到过去,张睿轩意识到自己当初还真不是刻意的,白挨了一顿揍,还解释不清楚。 但凡真实故意的,现在怎么可能先不起来这毛猴儿?当初都以为最后母亲就把这‘碍眼’的东西扔了,谁知道原来一直在爷爷家…… “你还甭不信!那里边儿应该还有人家送的几份儿原材料,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张母的话说完,张睿轩和丁萱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做毛猴儿的材料儿! 1杨家将传说(穆桂英传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2豫剧,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3毛猴制作技艺,bj市非物质文化遗产、hen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 1题外话:这里边儿一些专属于京剧的‘梗’,化用了一下儿啊,要不显得有点儿不尊重人了,想了解的我后边儿看看是别的书写,还是给编辑一些发群里。 第四十五章 小时候儿的梦 真的在锦盒儿里边儿找到了母亲说的那几份儿毛猴儿的原材料,张睿轩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倒不是因为母亲说的故事张睿轩不相信,只是对于小时候这段时光感到唏嘘——时间过得真快,却兜兜转转,好像再一次回到过去。 看着材料包儿里边儿而这些自己现在依稀还能够叫出名字的东西,张睿轩想起被朋友邀请的时候,自己也曾在那个时候儿屏幕还不大的手机上查了又查,更是在宣传栏前面停留许久。 那个时候的张睿轩是很喜欢做手工的,朋友的邀请大有一种‘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的意味。 只是小孩子也不是很在乎这些,转头儿就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吵闹闹起来。 现在在看着面前这些辛夷、知了猴儿之类的东西,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年那么大嗯好奇心,曾经最好的朋友也因为搬家,竟没能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张睿轩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一切,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所幸有丁萱在一旁,主动将材料整理了一番:“我看了一下,应该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时间长了,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脆了。” 张睿轩的思绪被丁萱拉回现实,看着已经被清空的桌面上放着辛夷、蝉蜕、白色粉末,一时间想不起来最后一种是什么药材,又是做什么用的:“白芷?” “你要白纸做什么?当垫板么?”丁萱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张睿轩指的是什么,只是用眼睛扫了扫桌子的颜色,“嗯,倒是有道理,不然这个桌子上面直播可能看不太清楚。” 这样儿张睿轩怎么可能意识不到自己肯定是认错东西了,干脆闭上嘴,开始回忆家里边儿的乳胶都在哪儿,又或者实在不行能不能让亲妈给熬点儿浆糊儿? “找什么呢?”丁萱已经找好了碟子,把白芨粉往里面一倒,回忆着加水之后是否还需要煮一煮,谁知道一转头儿,张睿轩也不知道是在满屋子的找什么呢。 【别找了,白芨就是用来粘合的。】 说了一句,张睿轩就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搁那儿闷着头儿找来找去。系统看着这傻孩子做事儿认真,但是经常不过脑子的样儿,心里头也无奈。 【一会儿人家丁萱要是笑话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啊?” “没有没有,哎,我就是……” 人在尴尬的时候儿,往往会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只是现在张睿轩在系统和丁萱面前双重尴尬,一时间也想不到自己怎么忙能够掩盖过去了…… “要不是很着急的话,咱们先直播怎么做毛猴儿吧。”听过张睿轩的故事,丁萱也想起来自己曾经去天津的时候儿,也有过一位老爷爷在自己买了一个毛猴儿留作纪念之后,给自己讲解了毛猴儿的制作方法。 丁萱和系统,谁也不是为了挖苦张睿轩0而生的,所以哪怕是看穿了张睿轩的尴尬,前者还是换了一种更柔和的方式来和张睿轩沟通——孩子可以傻,但是孩子本心不坏。 其实毛猴儿这东西,也是很有区域限制的。bj的孩子应该有不少都在小时候儿的庙会上边儿见过,只是记忆深刻与否,就得看当时父母双方的心情,和小时候儿是听话的,还是撒泼打混的。 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二人终于意识到了一个紧要的问题。丁萱会做会说,但是不知道怎么设计的动作好看一点儿,一直喜欢做手工的张睿轩则是完全相反。 当初还没能学成,就因为和同学打架,被母亲拎回家混合双打,张睿轩现在看见毛猴儿,心里边儿更多的是委屈…… 【你要这么说,我倒是觉得这非遗还真算是有点儿克你】 系统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来,心里边真的想笑又觉得张睿轩这孩子是真挺可怜的。除了小时候儿和爷爷一起的记忆是甜蜜的,但凡是自己一个人儿碰上这些和非遗有关的东西,最后遇上的事儿确实是挺倒霉的。 这要是小时候儿的张睿轩,对于这种事儿,那肯定是越说越委屈,恨不得哭给你看。 亏得现在张睿轩长大了,这点儿事儿根本不往心里边儿放了,撇撇嘴,直接就回到一边儿去找丁萱商量怎么直播。 “你听说过毛猴儿背后的那个故事,哦,应该算是传说,你听过没?” “没。” “那个主要是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毛猴儿的制作原料都是药材。”对于张睿轩知道的不多这件事儿,丁萱是已经习惯了的,所以一点儿也不惊讶张睿轩连这个故事都没听说过。 “其实就是一个体现劳动人民智慧的故事,也是因为发生背景在药铺,解释了毛猴儿身上的这每一样儿,包括这粘合剂,都是药材……” 许是知道张睿轩害怕说不清楚会出丑,丁萱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放弃讲故事这一部分:“其实不讲也罢,只要把这些步骤暂时清楚了,相关的传承人恢复记忆,比我们讲得清楚明白。” 开始上手儿鼓捣这毛猴儿的同时,张睿轩同时也没有忘记让母亲那边儿同时做花馍和粽子——之前系统的奖励依旧在,在非遗美食制作的直播上,张睿轩是不缺原材料的。 制作毛猴儿的直播正式开始,张睿轩却没有了刚才的积极劲儿,私底下开始消极怠工。一个毛猴儿的腿得在那白芨糊儿里边儿沾来沾去,半晌儿也进行不到下一步。 拿胳膊肘儿顶了顶张睿轩,丁萱眼神示意张睿轩朝自己的方向看:“就粘上去就行,不能求咱们两个可以做得多好。” “就像是你之前弄戏曲,不需要强求自己本身就是业余的,还能搞得像模像样,抛砖引玉就是咱们能做的。”丁萱也不知道张睿轩这好面子怎么这么一阵儿一阵儿的。 “哦。”张睿轩闷闷的应了一声儿。 其实倒也真不是张睿轩一阵儿阵儿的好面子,实在是前边儿自己在那儿瞎扮就被骂了一顿,后来两个姑娘好心参与,也是被说的头不是头,脑儿不是脑儿的…… 简而言之,张睿轩现在没别的,主要是怕挨骂! 【晓风残月:小时候儿庙会倒是见过,这些年不怎么逛,倒是不怎么见了】 【一天天吃饱了撑的:可别提庙会,我小时候儿就在庙会上边儿,原本说的好好儿的,年里边儿不骂人不打人的呢!】 【晓风残月:哥们儿,说出你的痛苦,大家乐呵乐呵儿~】 张睿轩看着弹幕,难免又想起来自己那天被连揍带骂的有多惨。张母、张父倒不是因为缺这么点儿钱,是觉得小孩子不应该为了达成目的这么不择手段。 只是谁也没想到自己是在用成年人的心理去揣度一个孩子,而且孩子之间打架似乎不需要考虑前一秒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一天天吃饱了撑的:姑娘,这个摆件儿是你们做的么?】 【一天天吃饱了撑的:你别说,这个还真巧,里边儿这故事看起来也挺热闹,这东西卖不卖啊?】 “不卖!”张睿轩看着脸都快黑了。这可是自己当初白白挨了一顿臭揍才换来的东西,不管自己现在是否还把它当做珍宝,也确实是一份割舍不去的记忆。 丁萱心里大概知道张睿轩这幅和吃了枪药儿似的德行是怎么来的,连忙给对面儿的嗯观众解释:“这个不是我们做的哈,是早些年买的一个工艺品,我们是做不了这么好的。” 【一天天吃饱了撑的:理解理解】 【一天天吃饱了撑的:其实你们做得这个也挺好的】 做的好不好张睿轩和丁萱自己心里边儿能没数儿么?只不过是对面儿观众看着自己两个人也确实是在认认真真的鼓捣,给二人一点儿信心罢了。 “这个是辛夷,也就是干的那个玉兰花儿骨朵儿。”弹幕上边儿有人问这毛茸茸的是什么玩意儿,丁萱干脆连面前所有材料儿又解释一遍,“这个是蝉蜕,现在可能不多见了。” “但是去药房还是买得到的。” “就是咱们小时候儿粘的那个鸡鸟猴儿掉的那个皮。” 杀虫剂、板结的土地,再加上现在越来越多的地方儿,土路+被水泥路所替代,又或者是更不可能钻出来的柏油大道,bj的蝉确实是在变少的。 至于人工养殖,真大程度上是降低了药性的,或者就像是现在许多中药,连南橘北枳都不在乎了,全都能够当做枳实来入药——中药是很讲究药的酸、甘、辛、苦、咸的。 只是这种事儿又该以什么作为标准呢?别说张睿轩想不清,就算是丁萱,其实也是想不明白的。 一共就只有五套毛猴儿的制作做材料儿,不一会儿这直播也就被迫结束了,却也足够唤醒那些对于毛猴儿制作有着深刻记忆的人们。 忙活了这么半天,张睿轩和丁萱显然也得休息休息。有着同样很健谈的张母在,后者显然是休息不了的,少不了要和张母聊天儿。 张睿轩的休息,显然也和没有休息差不了多少,就这么会儿也依旧是手机不离手,在那儿翻来覆去的看。 “中国,有许多古老的文明遗留!” “到底什么事情发生在中国?” 了解中国的外国人,已经有不少人的记忆也跟随着这些与非遗相关的中国文化一起恢复,现在正在各大平台上边儿宣传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尝试与拥有同样记忆的人进行共鸣。 在这个时候儿,好像文化真的是既属于自己的,也属于世界的。 文化认同下,一支海内外的华人华侨为主力,跨越种族,对中国文化充满好奇与热爱的人们在这一刻彻底团结起来,组成一支强大的宣传队伍。 至于另一部分人,显然不知道如今的中国怎么大变了模样,从自己记忆里文明的荒芜之地,成为了媒体口中,拥有几千年文化的‘古国’? 张睿轩自己心里边儿看着美滋儿滋儿的,盘算着自己还需要多久才能够回到现实社会——没有非遗真的没有自己不负责任的想象中那般‘美好’。 “你不能因为一些人专门抓着这些东西沽名钓誉,你就彻底失去对于自己文化的信任。” 终于被张母放回来的丁萱看着张睿轩又在纠结,结合起刚才张母和自己提起的一些细节,心里大概也对张睿轩的情况有了猜测。 就连措辞上面儿,丁萱也没有用平时常说的‘文化自信’,而是换了一个更有依赖感的词汇:“信任”。 “每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 “为什么网红这个词现在在很多人眼中是一种‘贬义词’?就是因为他们无孔不入的去凑热闹,什么有流量,就没有下线的去蹭。” “所以他们那些带有引流性质的话语,确实是会让很多人觉得‘非遗’也是在沽名钓誉,在追求自己在神坛上被人仰望……其实不是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制止这样的行为。” 就像是那个叫做‘萱草信忘忧’的丁萱在许多视频评论区与人据理力争,却总是因为势单力薄,最后还很有可能被原视频的发布者拉黑。 “这些年好多了,当初我评论,被删评论、被禁言、被拉黑的事情可多了,别说有人向着我说话,甚至根本没什么人给我点赞。” 有的人是不想惹事儿,有的人是真心懒得和不懂道理的人计较,只是丁萱一直知道:不发声,最后的后果就是鱼龙混在成为主流,越是正确的语言,就越不再可能拥有一席之地。 “现在好了很多了,无论大家的批评是真的有心,还是同样为了跟风儿,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去说,也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科普方式。” 其实丁萱自己也有自己坚持背后的故事。小时候儿在学校里的不如意,梦里面有人站出来的仗义执言,让丁萱永远渴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为了‘正确’勇敢站出来的人,因为那是小时候儿的她,最需要的人。 没有必要强求治愈自己回不去的童年,那就不如用小时儿的梦,去点缀未来。为了这个社会,为了别人的‘童年’,也为了自己的人生! 第四十六章 最美人间烟火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儿?” 四合院儿耳房里面的东西又成了一开始杂乱无章的模样,张睿轩和丁萱甫一进门,全都被吓了一跳。 “系统?” 系统呼之不应,张睿轩这下儿是真的有点儿慌了:“系统?是已经来不及了么?” “怎么了?”丁萱虽然惊讶于这屋子里边的情景,但是对比这个世界发生的异常,似乎一切都是不足为奇的。 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跟丁萱把来龙去脉彻底讲清楚过,张睿轩连忙用三句话给前者说明白了现在面临的问题:“对,所以说真的出问题了的话,我不知道我回不回的去现实会有什么影响,但是肯定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神仙也都曾经是人。” “嗯?”丁萱这个回应是张睿轩没有想到的。 可以是‘那怎么办’,也可以是一些可行的办法,‘神仙也曾经是人’这个答案在张睿轩这里真的是个起不到作用,又莫名其妙的回应。 “财神、门神、海神,天上的神、地下的神、民间的神,只要是咱们中国本土诞生的神仙,都是因为有过为国为民的丰功伟绩,才被奉为神仙的。” 丁萱知道张睿轩肯定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心平气和的解释了自己刚才的话。 “神仙从来不是一些儿里边儿的唯我独尊,更不是做事儿只为了让人敬仰自己,成为一方世界的王者,又或者利用自己的权利和能力去选择其他人的生死的。” “嗯……”想起自己也曾看过这样的儿,很多文儿的前半部分确实是反应了很多人在现实生活中面对的不公平,只是到了后面就开始天马行空。 又或者是一开始看似有属于自己的坚守,到最后兜兜转转,其实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和所谓的‘旷世之恋’、‘禁忌爱情’服务,一点儿都不像是那些民间故事里面曾经神仙的样子。 “我们本土的神仙,他们都曾在历史的长河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解救了一方百姓,所以神仙也曾经是人,只要你存心去做,其实很多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自己愿意牺牲多少。”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没有权利选择其他人付出什么,但是我们完全可以选择自己怎么做。神仙也是因为他们的功绩为人们敬仰,才能够被称之为神仙,而不是自封为神。” 到了这个时候,张睿轩也大概明白丁萱的意思了。既然现在已经到了有可能无法挽回的地步了,那么自己倒不如闯一把试试——更何况,这个世界还是因为自己惹起来的,将一切还原回去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责任。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去那些人面前教他们么?” 其实这段时间的进展很快,以系统上一次的统计,国内的十余万项目非遗至少已经恢复了一半以上,这也就意味着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恢复了记忆。 所以,明明一切都只不过是依靠时间来恢复的事儿了,谁也没有想到会有突如其来的变故。 “我想,不排除是现在网上又出现了一些开始蹭热度的账号儿。”休息的时候,不光是张睿轩在刷视频,丁萱也一样在刷视频。 现实生活中会出现的问题,模拟世界里也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是或早或晚,以及哪一个更深入人心罢了——可是显然,很多时候正是那些会引流的更能走到人心里。 “可是系统之前没有和我说过如果人们的认知不正常,也会动摇这个环境啊!”坐立不安的张睿轩现在是真的慌了。 自己这些年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算不上躺平,但至少是没有追求,一味的寻找任何一个自己可以发泄情绪的方式,不管正确与否。 但是到底在张睿轩接受的家庭、学校、社会的教育里,张睿轩对于一切还是有责任心的,还是有敬畏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儿的时候儿,或许会有短暂的抹不开面子嘴硬,但依旧知道静下心来检讨自己。 检讨自己是不是愿意生活在一个因为‘缺少文化’被别人瞧不起的世界里,检讨自己的作为到底错得有多离谱儿,又会把这个在处处事事给了他底气的文明国度带到什么样儿的结果之中。 即便是这样儿的环境,似乎也不至于把张睿轩饿死了,在现实社会里张睿轩也不用有什么追求,只是系统和张睿轩说过:模拟世界是现实社会的映射,它也不敢保证一旦出现问题,现实社会会不会受到影响…… “你看,这几个为了蹭热度,不尊重当地文化,用动漫里面的角色学人家的民俗舞蹈。” “什么意思?”创新有很多形式,张睿轩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儿,“创新传播一下儿不是效果更好么?能有什么问题,这个不是能唤起更多人的记忆么?没准儿……” “英歌舞诞生的传说是有关于俞将军抗击倭寇以及与之勾结的海盗的,所以是带有民族团结以及对抗外敌的英勇忠烈气质在,可是你看看那他们这个动漫,显然不是国漫。” 丁萱不怎么看动漫,但是也看得出来国漫和其他国家的漫画儿、动漫显然是有区别的。 而张睿轩肯定是看动漫的,这一眼过去,当时就知道这显然是日漫里边儿的角色——平时看看日漫没什么问题,毕竟都是文艺作品。 更何况,也确实有很多日本的创作者是正视历史的。 只是这明摆着抗倭的民族歌舞,加上这不应该出现的日漫角色,张睿轩确实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你是不清楚文化背景,那么你这个行为摆明儿了是在蹭热度,完全没有的洗! 如果说你知道文化背景还这样肆意,不知道是打算黑红,还是实在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那真的是不知道‘死’字儿怎么写,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挂着,血脉里也流淌着三个字儿:‘中国人’。 “那确实是该骂,也难怪系统……” 【怎么了?】 “啊?你没事儿?”张睿轩觉得自己担心了这半天原来是白担心了,“你没事儿我们俩担心半天你都不出来?” 【我现在是没事儿,刚才我确实是有事儿】 听了这么大一串儿绕口令儿,张睿轩真的很想质问一下儿系统,难道玩弄自己的心情就那么有意思么? “啊?” 【啊什么?】 【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因为你的‘念’实在是太重,所以我才能构建起这个模拟世界来,现在因为有那些瞎搞的网红账号儿,所以这个世界里的一些人又有了一些其他强烈的愿望,所以就乱套了】 “啊?” 【类似于人受一句话,佛受一炷香,你能理解不】 “不。”张睿轩的回应斩钉截铁。 【爱理解不理解吧,反正就是你得赶快的了,现在有不少宣传是乱的,有可能会导致人们的记忆出现偏差,到时候儿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原本的非遗可能会变样儿!】 “你之前可没说。” 【因为我之前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也一直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传播的不远就已经停下来了】 【这回就是因为有很多人本身对这些漫画儿是感兴趣的,所以可能是通过这部分内容唤醒了一些人,所以到他们记忆里边儿的非遗就是不正确的这种形态】 “也就是说我处理不清楚,有可能这个世界里边儿很多人眼中的英歌舞是他们那种动漫角色一样的?”张睿轩这个时候儿才算是大概理解了系统的话,但是显然只理解了一半儿。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对现实社会有影响么?” 【这些人现实中都是存在的,所以有没有影响我也不敢保证】 系统的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张睿轩也知道系统恐怕并不是故意隐瞒——就连系统现在也不能完全控制这个世界内的走向。 【就算我在这个世界里,类似于神的存在,但是文明的演变和进展是离不开人的,并不是我能够决定和控制的】 【其实我现在也很后悔,没有打算好一切就把你拉进来】 【明明可以有更多办法改变你,就算是看你不彻底,也不至于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张睿轩觉得系统现在的情绪和这一次模拟之初的自己有些相似,可是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劝到系统。 【好了,你们两个快忙吧,我可能还得继续忙这些事儿,你们没有事儿的话先不要叫我】 系统不再说话,不知道又去哪里缝缝补补了,又或许是在利用自己仅有的一些能力去关闭掉一些充满了谬误的直播。 整个儿四合院儿里,不知道是因为系统的情绪,还是张睿轩的迷茫,变得有些伤感。 “再怎么样还是要继续的。”丁萱这个时候儿也没有别的话能够鼓励张睿轩了,“有大家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把情况说出去,说给你觉得值得相信的人。” 值得相信的人,未必在这些短视频平台和生活中有多大的影响力。但是有热点就一定要蹭一蹭的这些短视频平台账号儿肯定是不可信的。 这样的矛盾让张睿轩又犯了难。 “有些非遗并不需要一个人牵头儿,就在一个地区有很大的影响力。” 比如:短视频的下一页就是来自一条儿或许可行的。 夜空里抬头,是最美的人间烟火。 也是只有中国人敢在这个时候儿抬起头来,去寻找声音的根源,站在那里,等待它的降临。 【张睿轩:您今儿晚上能不能按照春节的样子来一次?需要多少钱我可以转给您】 随着造纸技艺、印刷技艺等一些列非遗的恢复,钱已经能够正常产出和流通了,张睿轩这个时候儿倒是不缺钱花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嗯,钱就不用了,但是一晚上要是想让湖南这边和春节一样恐怕有点儿难……】 【张睿轩:您是什么意思,是因为需要花的太多么?】 【东风夜放花千树:钱确实是不少,因为我们一组可能就要十万或者几十万,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和你说不要钱的原因】 【东风夜放花千树:然后这方面呢我们也可以和其他企业说一下,烟花倒不是问题,只是我们现在的产量和保有量是比不了春节的时候的】 【张睿轩:其实也不用那么多,有点儿节日的气氛就好】 春节的习俗,对于全中国,乃至于海内外的华人华侨来说,恐怕都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事儿。 如果说庙会有地域限制,每个地方儿都有自己的特色,但是贴对联儿和烟花这个,就算现在一些地方有限制,可也永远是每个人心底记得最清楚的——无论是喜还是怕。 【东风夜放花千树:这样,你给我一天时间,我尽量把手边的整理一下,然后弄一下】 【张睿轩:您能尽快么?】 【东风夜放花千树:这是肯定的】 对面儿是真的说到做到,既然张睿轩想要尽快,对面儿的直播竟然是半个小时之后就开始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小伙子,你看这是我们的白天专门的烟花,是彩烟,白天也能清楚的看到】 【东风夜放花千树:因为我们得在我们这边专门的试燃基地进行,这个是我们之前的一款烟花了,我们拖过去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张睿轩:您们制作过程能直播一下么?】 【东风夜放花千树:如果不会被封号的话,我们尝试一下】 张睿轩是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的,这个时候,需要挣钱的厂家们也不在考虑什么技术保密。如果没有引以为傲的文化传承,又怎么会有享誉国际的中国烟花? 是夜,张睿轩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东风夜放花千树’,也理解了为什么对方一直说不好做到春节时候儿的状况——大街小巷,每一处都是最璀璨的颜色。 【东风夜放花千树:我们春节有时候也是会发一些专门让大家放的,所以现在确实是库里面没有存够】 比白昼还要通明,如羲和照耀人间,即便是明月和星辰也不敢争辉。果然最美是人间烟火。 1英歌(普宁英歌)、英歌(潮州英歌)、英歌(甲子英歌),均属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2浏阳花炮制作技艺、烟火爆竹制作技艺(萍乡烟花制作技艺)、烟火爆竹制作技艺(架花烟火爆竹制作技艺)、烟火爆竹制作技艺(蒲城杆火技艺)、烟火爆竹制作技艺(万载花炮制作技艺)烟火爆竹制作技艺(南张井老虎火),均属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 题外话1:前面这里不是系统用来吓唬张睿轩的哈,在设定里面是有这一部分的,大家可以等一等后面的章节就知道设定里面这个是可能发生的。 第四十七章 书里全都写了 烟花厂家是给力的,不只是那一晚,就连接下来的白天观景烟花依旧在晴空中绽放,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可真不错!”看着手机里边儿的直播,张睿轩点点头儿,“刚才系统过来报了个数儿,说已经完成了个十之八九了,但是剩下这一点儿,恐怕是最麻烦的!” “嗯。”张睿轩分析的不错,无论是待恢复的这部分非遗,还是没有恢复记忆的这部分人,实际上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特殊性。 小众,却又不知道小众在哪儿,这就是最难解决的问题了。 “哎,你说要是弄一些个儿给他们看行不行?”张睿轩突发奇想,记得那会儿爷爷都在手机上边儿刷儿。 那会儿张睿轩已经过了需要被盯着看没看手机的年纪了,张母和张父也没想到自己的工作居然变成了盯着张老爷子不要看手机。 而且张老爷子看的儿显然和他这个年纪拥有的内涵并不相符——战神、赘婿、小神医,这些从书名儿就能看出来的‘元素’让张睿轩都觉得头疼。 说句实话,如果是张睿轩自己付费,大多是给某点男频那些儿,哪怕是飞某的榜,大多数儿时候儿都因为预知烂尾而干脆忍住了连开头儿都不看。 没想到自家爷爷居然会在那些个自己都没听说过的小网站和公众号儿上边儿,看这些多少年之前的老套路,尽管张睿轩都已经从头儿到尾的把情节走向给张老爷子说了一遍,愣是不管用。 张睿轩当时还和父母吐槽这件事儿呢!直到有一天,发现自家父亲在听儿,还是那些虚构到离谱儿的民俗故事,再加上自家母亲刷短剧的讲解,张睿轩才意识到,这些自己以为已经没有受众的古早,居然才是大众! 只是为时已晚,父母都都已经跳进了坑里,就算是这个时候儿自己推一些某点的‘佳作’,反而会被’批评:你这都是网文,我们不看这些个! 但张睿轩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儿其实到此还没算完。毕竟今时今刻想起来的时候儿,才意识到网文未必不是一种唤起更多人记忆的方式——只要里边儿有非遗! 见丁萱不像是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张睿轩难得有些自鸣得意的同时,又担心起前者会不会瞧不起这些文章,选择换了一种说法儿:“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些个书里边儿有非遗呢?” “书里边儿多了去了!” “啊?”张睿轩发现丁萱每一次回复,都能恰巧回应在自己完全猜不到的可能性上边儿,“那哪儿有啊,写这些又不挣钱。” “更何况某空上边儿有作者说要写这个,还有很多人说纯属儿痴心妄想,这种东西也……” 话说到这儿,张睿轩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好像也是发表这些言论的一员。只是现在才意识到:没有这些,甚至已经不是中国与其他国家并无区分,而是一个缺少文明的国度,也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自信和底气! “再说了,这些之外,也有很多人都说了,这些文章需要的专业知识太多。” 丁萱这才反应过来张睿轩说的是网文,而不是大概念上的‘书’:“我以为你说就是保护性的书籍呢。” “不过你说这个也是提醒到我了,文字、印刷、造纸正常恢复之后,这些博物馆里边儿的书应该也恢复了,在一些建有非遗文献馆的地区,这些文献就完全可以用来作为恢复非遗最好的工具。” 现在从四合院儿里边儿出去,专门儿奔着这些地方儿去一趟确实是来不及,所幸丁萱平时走访的多了,在各地都有一些联系人。 通讯录里边儿一搜,只要诸位现在都在线,丁萱麻烦他们对着文献开一个直播不是问题——这毕竟不是现实社会,先把这些非遗恢复了是最重要的,至于保密工作,还是得回到现实生活中去做。 就像是现在许多非遗的抢救性保护一样,传承的时候儿可能未必能够很好的‘选人’,可是犹豫不决的后果更可怕,没人敢保证这一脉独传的传承人会不会有一点儿意外发生…… 可是文献这个方法,顶多解决的是一些传承谱系明确,但传承人和作品都已经很难一见的这一部分,那些看起来有些‘冥顽不灵’的人们,确实是难以唤起他们的记忆。 “这些网络上的东西,好多都是不加考究的蹭热度,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到时候儿系统又要出问题!”张睿轩现在又有点儿畏手畏脚的。 有了前边儿系统联系不上这一出儿,张睿轩也不敢瞎搞了,生怕出一点儿问题还不如不做。 现在和现实中传播起来完全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以一个错误的形式唤起了错误的记忆,想要再掰正了,那还不如干脆没恢复的时候儿! “很多和某些搜索引擎上能够搜索到的搜不一样,他们自己还号称是专门儿写这个的,那不是胡说八道么?” “你觉得搜索引擎上边儿能够搜索到的定义就一定对么?”丁萱叹了口气,觉得张睿轩对于很多事情的偏见实在是太重,“你自己也儿,为什么要瞧不起这些作者可能付出的努力呢?” “那网上现在什么没有?” “网上都搜不到的那不是瞎编么?” 丁萱已经发现了,张睿轩当初考公考研都不成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一些事情上边儿总喜欢莫名其妙的较劲! “网上搜得到的就不是瞎编么?同理,网上搜不到的也可以是真的。如果所有东西都能网上搜到了,那岂不是很多机密也被带出去了么?” “可是有些东西你得拿出证据来啊,你没有文字的记载,那不就是错的。”张睿轩的话看起来是没有毛病的,可是多少内容都不过是口耳相传,也能够传了这几百上千年…… “那你觉得只是百度百科搜一下儿的话,我觉得那些只能算是非遗元素。” “那算不算可以直播出去的?”张睿轩知道丁萱心里指不定想了多少要说自己的话,就坡儿下驴,顺着丁萱给搭的台阶儿走下来了。 “只能说试试看。”毕竟这可不算是正经的非遗,只能说通过一些人单纯的看故事来唤醒这些人的记忆。 可是这样儿的故事,即便没有非遗,依旧是一个好看的故事。可能一个女主现在是个戏曲传承人,换成是个金融工作者,也不影响这个故事的发生。 又或者这个男主和父亲之间有一些不可调和的现实矛盾,哪怕这个矛盾在故事的发生背景环境中再怎么‘个案’,却还是被作者强行塑造矛盾书写出来,终于更是为了一份儿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热爱’而互相让步。 说白了,非遗在这些故事里边儿只是一个皮,一个为了热度放上去的皮。但凡是多看几眼,就会发现这些故事删掉非遗,一点儿也不影响故事的发展。 “那就试试呗,有什么书合适?”张睿轩已经知道煎饼果子的制作技艺都算非遗了,这非遗真的是无处不在,但是很多作品确实和丁萱说的一样,是追热门儿的产品。 “等等,如果按非遗元素来说……” 说着说着,张睿轩也发现了事情当中不对劲儿的地方儿:“也就是说,无论这个书的目的是给自己贴个金,还是踏踏实实的就在写另一个好故事,这书里边儿肯定都少不了非遗元素!” 丁萱满意的笑笑。 张睿轩这个人还是很上道儿的!别看笨,其实就差那一点,而且是一点就通! “没错儿,一部大火的书也好,影视作品也好,在早些年或许并不会把这些顺理成章的内容特地拿出来营销自己是在写非遗。” “因为这些传统文化都是流淌在血脉里边儿的内容,只要是文艺创作,我们的灵感其实都离不开这些的。” “但是之所以那些刻意为自己披上了‘非遗’皮的内容让谁看着都不舒服,就是因为他们用力过猛了,一心追求去创作所谓的‘非遗题材’,但是又不愿意下本儿去了解,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伦不类,还不如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来的好!” 丁萱不亏是搞这方面研究的,把这些分析得头头儿是道儿,而且也解答了张睿轩这段时间的困扰——为什么自己越看网上的宣传,越有一种叛逆的心里产生。 “所以就是说,越是刻意,最后越适得其反?” “对!” “那我们是不是在直播的时候儿,也可以用不刻意的方式,找一些没有知识性错误的书,不告诉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恢复有关非遗的记忆,只是一个故事主播呢?” 不得不说,张睿轩有的时候儿脑子是真的好使,举一反三的能力是一顶一的好。从丁萱原本在文艺创作上边儿的研究,直接就转向自己这直播到底应该怎么样做才好! “嗯……你可以试试!” 得到了丁萱的赞成,张睿轩觉得自己又能个儿了!现在他强的很,一个人就可以做好听书主播! “那选什么书啊?”真到了让张睿轩开直播的时候儿,张睿轩又开始打退堂鼓了,“要是大火的书,人家会不会找我要版权费啊?” “你快点儿完成,回到现实社会,还需要在乎版权费的事儿么?” 丁萱有时候儿是真不能理解张睿轩的变通与逡巡守旧都会随机发生在什么事儿上边儿。、 虽说版权这个事儿很重要,但是你读一些免费章节,又不用来盈利,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也不知道张睿轩是真懂法,还是又在给自己的从心找借口! 打开某点,张睿轩下意识的还是选择了‘非遗’这个标签儿,看得丁萱就剩下翻白眼儿了,然后把张睿轩的手机快速而温柔的拿到了自己手里:“不会找我来找!” “啊?” 当丁萱熟练的在男频和女频都找到了一本儿合适的书之后,张睿轩有点儿瞠目结舌,结巴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人话:“我,我以为你,你不看那个,不看这些个儿呢!” “我刚刚和你说过,你自己看还看不上人家,你觉得你自己不矛盾么?” “不矛盾!”说起这来,张睿轩可是有能否认的理由儿,而且张睿轩相信这个理由儿就算是丁萱也想不到如何反驳。 “你看我这么活着,我自己也觉得我活的很烂,可是我还是我。” 丁萱懒得和张睿轩废话,对着手机上的故事就开播了——手上的是一本儿女频男主文儿,这类文儿是某点近期的重点发展对象,目的就是让好文章能够不受到男女频的限制,走入更多人的视野。 “他曾是高台上的风光霁月,也是泥沼中的乞儿陌路。她有着旁人难比的家世,可是一朝家族倾颓,她似乎没有半点儿不甘。” “他原本应该踏马天山外,却被困在一方天地里。她有过万万人之上的身份,却宁可在江南的一隅偏安做个血洒绣卷的绣娘。” “他是人前的锦衣华服,也在人后堕入黑暗。他……” “你这念什么呢?”他、她、他、她的,张睿轩听着头疼,“这是谁家的书?” “简介。” “哦,好。”意识到自己多管闲事儿的张睿轩转过头儿来,看着自己面前的书,开始有点儿头疼,“我这怎么读啊?” 张睿轩现在突然有点儿佩服那些个在网上能够一个儿接着一个儿读下去的主播们,很多故事自己看的时候儿不觉得,真读的时候儿,却有点儿读不出口——甚至能够达到脚趾抠地,再扣出一座四合院儿的地步! “哎,这里边儿这个不是挺自然的么?” “所以说一定要说网络文艺里边儿的非遗元素,这个短片儿也算是有,比那些刻意说自己是非遗剧,结果输出都是刻板印象的好多了!” 丁萱在工作,张睿轩觉得读不出口,就又开始刷起短视频来:“哎,这个很稀有么?我记得四合院儿有个墙角儿还是哪儿,应该还有我小时候儿扔那儿的……” —————— 题外话:有些现象是存在的,别对号儿入座儿。说真的我自己写的时候儿也会觉得,就是如果这本儿书我自己定位在非遗,有时候儿会有写点儿别的就是水字数儿的感觉,所以说我觉得蹭热点写非遗的真不如就踏踏实实写自己故事,因为只要故事好到一定程度也是能够出版权的,到时候儿你里边儿有什么非遗,读者和版权方就帮你找出来了,没必要刻意写,反而最后漏洞百出,让刻意放进去的非遗元素成了一本儿挺好的故事中的“缺点”,得不偿失。 第四十八章 是黄梁一梦醒 从床上做起来的时候儿,张睿轩觉得自己整个儿人连手都不想抬起来的疲惫——明摆着昨儿也没做什么,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累。 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了日上三竿。 今儿自家亲妈怎么没可以发出那些声音把自己给叫起来?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张睿轩从床上‘嗖’的一下儿蹦起来了,开始四处寻摸,尝试寻找到一点儿自己努力过的痕迹。 “靠,系统这是又重启了?不是……”一抬头儿,张睿轩就看见被关在了猫别墅里边儿的咪咪,想起昨儿咪咪被毛毛追着团团转,张睿轩开始认真回忆自己昨儿到底有没有把咪咪关起来。 “系统?” “系统,今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睿轩一脸交了几次,可是系统就象是死了一样,一点儿回应也没有。 想起系统和自己说过,没有事儿不要叫它,可是现在又一次重启难道系统不知道么? “系统?系统?”张睿轩和叫魂儿似的叫着系统,只是后者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张睿轩在这儿喊了半天,是一点儿回应也没有,“怎么回事儿?” 有了之前的经历,张睿轩现在并不怕重来一次。只是重来一次还来得及么?重来一次会不会有这样那样儿的人冒出来,用自己那些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来把非遗文化引导成一种偏离了本身的噱头? 然后所有人就像是张睿轩曾经那样儿,因为这些人口中那些虚假的信息,而对非遗充满了恶意,甚至是对一心投在非遗上边儿的人们充满了恶意…… 张睿轩知道担心了,只是此时此刻似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系统说过最不能接受的一种可能性就要真实的发生,张睿轩现在脑子都是乱哄哄的。 “咪咪,你自己吃,不要闹,让我好好儿的静一静。”张睿轩对咪咪一直就没有差过,尽管心里边儿是一点儿底也没有,还是没有忘了给咪咪配上一份儿极其营养的猫饭。 半蹲在秘密身侧,张睿轩耷拉着眼睛,突然开口对着不会说话的咪咪问起来了:“咪咪,你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么?” “咪咪。你会不会恨你有这么一个自以为是,听风就是雨的主人?” “喵,喵……”咪咪一连叫了两声儿,想是在否认张睿轩这些自暴自弃的话。 “咪咪,在现实社会里,你爷爷奶奶肯定也会过来好好儿照顾你的,你放心……”张睿轩不敢想象,如果系统说的那种可能影响到现实社会的融合真实发生,自己做了对不起多少人的事儿! “咪咪……咪咪你好好儿吃吧,不用搭理我。” 站起身来,联系不上系统的张睿轩想要尝试联系一下丁萱——如果能联系上丁萱,一切解决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了,从头再来他也已经有了经验。 打开手机,张睿轩在通讯录和聊天儿记录里翻了半天,才想起来每一次重置都留不下上一次的任何痕迹。 “为什么突然又重新来过了?”放下手里的手机,张睿轩的眼神都是茫然的。他现在实在真的在怕…… 没有非遗,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中国作为唯一一个文化未曾断绝的文明国度的自信,也没有讲中文时候儿的底气,张睿轩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儿的自己,即便是再有钱,也不会被其他国家的人当人看了! 这座四合院儿,没有人懂它的价值了,只是一座房子,一座另类的房子,能够勉强的住人而已。 模拟再一次重启,张睿轩却没有了系统的指引。整个儿人完全不知道一切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这种处境之下的张睿轩,可以说是绝望的。 “咪咪,我该怎么办啊!” 咪咪懵懂的看着主人,它毕竟只是一只猫,也仅仅只能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好,走到主人脚边,卧下,让自己软绒绒的毛蹭在主人的腿上,让主人获得片刻情感上的慰藉罢了…… “爷爷,四合院儿里还有什么是能够肯帮一帮我的?” 明明自己小时候儿许多这样、那样的记忆都离不开非遗。自己又凭什么因为一次阴差阳错,因为几个个例的恶意,彻底给这些在自己记忆中构建了无数美好的事物判了死罪呢? 坐在自己一直觉得很舒服嗯电竞椅上边儿,张睿轩觉得自己从腰到胳膊,哪里都不舒服,就像是打了半天游戏之后的疲惫。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疲惫是从心里边儿走出来的,一种起不到任何作用,却自我折磨着的自责。 张睿轩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自己这一切似乎应该怪罪在谁身上:是那些胡言乱语的营销号儿?是那些为了热度不择手段的创作者?是那些听风就是雨的评论区? 他们或许都有自己的经历,才有了现在的他们。他们固然有错,可是从小生活在这个处处是非遗的环境中,却不自知的张睿轩呢?似乎也应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坚持。 而不是颓废之后的自暴自弃,也不是不去为爷爷受骗讨个公道,转而因为没有证据而选择恨上了同样被重伤的这些引以为傲的事物与记忆。 张睿轩想明白了一切,可是一切都已经被他自己亲口、亲手埋葬在那一句句轻飘飘的,不需要过脑子,只需要短短几秒钟就可以铺满评论区的话里。 “系统,真的来不及了么?”张睿轩很平静,甚至没有半点儿要哭的意思,平静得和刚刚自责的张睿轩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只是下一刻,张睿轩就不到了电脑前边儿,尝试在右下角找到那个欠欠的‘游戏开始’。 只是什么也没有,只有静静流淌着的时钟,以及张睿轩掌控下,茫然无措的那个箭头光标…… 仰躺在电竞椅上边儿,张睿轩甚至已经完全没有勇气拿起手机,再去看见上边儿那些用各种语言调侃着这一片土地上文化荒芜的场景。 曾几何时,张睿轩也是拿着网上那些烂俗梗,毫无尊重可言的四处发着,图的只是自己心中的一个‘痛快’。 根本不在乎这些话对于别人可能带来的伤害,也没有心思去了解人家一个视频、一篇文章背后对于一个文化的热忱。 只是:别人发,我也发,难道有什么错儿么? 那么多人都是这样儿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对?你觉得我是不尊重,我觉得你是遗老遗少! 现在一切都反噬回了自己身上。自己不尊重自己的文化,现在没有人记得有过这些文化,更别提能够被别的国家尊重和钦慕。 只可惜,张睿轩意识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时候儿,一切都已经晚了。 张睿轩现在多么希望那些被自己称之为‘喷子’的人,能够在此时此刻站出来,怼向那些视频、文章中字字句句对于一个没有文化国度的蔑视? 告诉他们,我们是有文明的,我们的文明是上下五千年,我们的文化是千千万万…… 可是一切对于这个时候儿的张睿轩都是奢望。没有人会为了自己地区的文化而战,只因为张睿轩打下的每一个字都成了显现实,只因为这是一个张睿轩‘渴望’的,没有任何非遗的世界。 但张睿轩似乎还不想放弃,打开手机,打开电脑,没有系统,张睿轩也要想办法直播! 哪怕欧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张睿轩也不希望生养自己的土地,会因为自己曾经那些不负责任的话,失去了那些本就散发着自己光芒的一切! 【哥。你怎么才上线?】 【哥,不是说好了今儿早上九点的么?】 “娱乐明星又塌房了?” “到底是传统文化还是封建糟粕?” 等到张睿轩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儿,才意识到自己眼睛发酸,好像眼前已经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久违了! 点开自己的评论,一切还停留在前一晚上和‘萱草信忘忧’的争吵中,后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张睿轩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点赞已经有十几个。 在这种不知道折叠了多少层的评论区里边儿,这样儿的点赞量已经不算少。张睿轩笑得欣慰。 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丁萱评论的每一个点赞,都是一个在骂自己的人,张睿轩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的评论删了个精光。 再去看更早的评论,发现已经有几个博主显然是已经把自己放到了拉黑名单里边儿去,张睿轩自己已经看不到对方的任何视频。 “所以,不是又一次模拟,而是回到现实了么?” 游戏里的消息张睿轩没有回,只是一个人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觉得突然的有些不真实。 “之前不是说那一部分很难么?” “是因为那些文献?还是因为那些文艺作品……” 明明文献是针对一部分人的,难道只是那些虽然不多,但是正确的文艺作品元素?又或者是有更多人也在和他做着一样的直播工作,真的起到了效果? 一切来的实在是太突然,张睿轩也说不清自己现在觉得这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虚假的美好——自己死之前的走马灯? 再一次登上游戏,张睿轩反手儿就买了一整套非遗相关的游戏皮肤发给对面儿的队友儿,只是额外的话一句没说。 【哥,昨儿不还说不喜欢这些……】 【哥,谢谢哥,哥不喜欢还给我们买!】 是真的?张睿轩记得人家说梦里边儿是不疼的,下了狠心左脚踩右脚:“嗷!” 咪咪也因为主人的发癫行为吓了一跳,整只猫向着一边儿窜了过去,警惕的盯着张睿轩这边儿接下来的动作,不知道自己这个主人今儿是犯了什么毛病。 前边儿冲着自己哭丧儿一样,现在又打算左脚踩右脚上天——亏的咪咪不会说话,没直接报警把张睿轩抓了,但是咪咪觉得这个主人应该去看看脑子了! “看来不是梦。” 一切结束的太突然,张睿轩依旧是不相信的:记得有一次自己梦里边儿梦见被蛇咬的时候儿,也是这样儿左脚踩右脚,明明也是疼的,吓得自己在梦里四处找血清,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死了! 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张睿轩决定给母亲打一个电话过去。 “喂,妈?” “怎么的,大清早上嗯叫魂儿啊?” 对面儿的话听起来确实是自己亲妈,自己梦里边儿可梦不见这样儿回话儿的张母:“不是,妈,现在是快端午假期了吧?” “怎么着?大清早儿犯病是吧?你要是有病就去看去,别给我这儿……我这儿一会儿还有事儿呢,你少给我来这些悬的乎儿的!” 大骂加犹豫,张睿轩确定对面儿是自己亲妈无疑了! 只是张睿轩半晌儿没说话这件事儿让对面儿既担心又不满:“你说话啊!” 说话啊。张睿轩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 这几天在模拟里边儿没少吃粽子,一个月多得吃了好几锅,现提起粽子来就有点儿反胃……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依旧得不到儿子的回应,张母有点儿慌了,压低了声音开始询问,“你现在在哪儿,咪咪在你身边儿么?” “我没事儿……”自家母亲的疑神疑鬼就算是担心自己,可是自己这么个大小伙子还能出什么事儿? “你让我听听咪咪的声音!” 不情不愿的把话筒凑到咪咪旁边儿,张睿轩实在是不想拿吃粽子当做借口,最后只剩下一句:“妈,咪咪昨儿和我说想你了。” 张睿轩能够感受到电话对面儿的张母在憋笑,他自己其实也是一样的尴尬,只是这时候儿自己还得装作一本正经,但凡是先笑了,后边儿指不定怎么被数落! “啊,行啊,咪咪想我了是吧?” “对,咪咪想您了。”张睿轩事后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儿怎么忍住的,居然还在这儿说的跟真的似的。 “行,那我给咪咪带一带儿鲜肉粽子,你要是想吃嗯话跟咪咪要去吧,啊!” 挂断了电话的张母肯定在洋洋得意于自己又一次拿捏了儿子,只是没想到张睿轩在模拟里吃了太多粽子,现在实在是不想听见这东西——给咪咪吃正好儿不用张睿轩找借口不吃了! 只是之前的唐姐姐、那些热情勇敢的民族体育专业大学生,还有丁萱……他们还有记忆么?黄粱梦醒,改变的,似乎只有张睿轩一个人。 —————— 题外话:好哦!接下来进入现实部分,没几章,下月初完本~ 第四十九章 是不是魔怔了 接受自己已经回到现实这件事儿,对于张睿轩来讲,比接受自己居然成为了‘天选男主’,但是需要面对一个嘴毒的系统,并且不得不去完成一件自己一开始并不喜欢的工作一样困难。 只是当接受了回到现实这个事实以后,没有迫切要求的生活很快就让张睿轩觉得有些枯燥乏味了——又一次回到没有目标儿,没有奔头儿,单纯的躺尸生活里,张睿轩有些恍惚。 不自觉的还是会在叫完咪咪之后,问一问‘系统’。 百余年的四合院儿是不会回应张睿轩的,之前的一切就真好像是黄粱一梦,身边的人谁也不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 至于张睿轩自己内心的改变,也无法被身边人所察觉。不过也亏得是旁人察觉不到,不然一个曾经对文化无感的人突然觉醒了,对于外人来说,尚且不是那么好接受。 更何况是张睿轩这样儿,朋友圈儿里边儿有人去看个地方民俗活动,尚且要跟着网上混乱的风向,在人家底下说一句‘封建迷信’的,恐怕要让别人以为是魔怔了。 所以,在张睿轩把自己的想法儿说给张父、张母听的时候儿,二人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不是魔怔了?” 张睿轩并不奇怪张母会有这样儿的回应,换句话说,要是张母坦然接受,那才让张睿轩怀疑是不是张母也还有记忆。 “没有,主要是我想爷爷这些东西我平时也不是很喜欢,如果就这样放着,还不如开一个私人博物馆,让大家能够来看看。” 张睿轩可不敢说这是自己在几次模拟中想出来的,生怕张母一个眼神儿,和丈夫一合计,直接把自己送到安定看看脑子。 即便如此,张母还是将信将疑的把自家儿子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养大的这孩子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变得有想法儿了? 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张母现在没有心思刨根问底儿,却不代表对于张睿轩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儿多么赞同。 “你自己把这些能收拾好?” “我……” “那这四合院儿怎么办、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到时候儿,你是打算免费还是打算售票?” “我就当个看门儿的。”说句实话,张睿轩也没有想好这博物馆应不应该收门票。 没有门槛儿,谁知道会不会来一群凑热闹儿的,到时候儿一个个儿的,一来一去,自己就剩下修缮了! 至于要钱,张睿轩觉得自己家里这些东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奇珍异宝,充其量也就是做个小展览还差不多,到时候儿命名也打算就按自家爷爷的名字命名一个个人博物馆。 真要是要钱,别人可不想着你是为了修缮,且看网上肯定第一批都是骂你圈钱的! “你就算是不收钱,到时候儿少不了有人说你这是不是另有所图,是不是打算开一个民宿,又或者是给你自己赚热度之类的,你要搞我不拦着你,毕竟这四合院儿也是你爷爷留给你的。” “但是到时候儿要是出了问题,你处理不了的,我也一样处理不了。”张母和张父都是工薪阶层,要不是靠着老家儿留下来的这些老本儿,张睿轩怎么可能活的这么逍遥自在? 所以要是真的被网上蹭流量、阴谋论的营销号儿和水军带起节奏来,张睿轩根本都找不到去买水军回击的渠道。 ‘没事儿,我就在这儿守着门儿,不会有问题的。’ 毕竟还是年轻,有过模拟世界里边儿挨的骂,见过的情况,现在的张睿轩虽然不是身经百战,却自以为已经见过了什么是网上的‘险恶’。 作为曾经被网上言论带着跑的一员,张睿轩也知道语言的起因能够是一个个多么荒诞而不过脑子的理由儿。 可是张睿轩毕竟还年轻,在这个时候儿,无论是出于旁人眼中的魔怔了说,还是小时候儿那股子快意江湖的心理又泛滥了,总而言之,张睿轩也想试一试。 试一试一种不一样的人生轨迹。毕竟人生总不能一直这样儿摆烂下去,管他好好好好坏坏,也不枉走一遭。 “好。”张母并没有给儿子打退堂鼓。 无论孩子是打算做点儿什么,无论这样儿的后果是什么,张母以为总比一天天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有更多的可能。 人生当然可以是没有任何意义,单纯的寻求一个自己满意的‘平淡’,曾经张睿轩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打游戏、养咪咪、在网上毫无顾忌的发泄。 可是四合院儿里面的一草一木,每一个小物件儿都让张睿轩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小时候儿活灵活现的自己,以及一次次许下对未来梦想的自己。 记得那个时候儿因为母亲误会自己刻意打坏毛猴儿摆件儿,张睿轩躺在床上想的不是别的,而是:我长大以后,自己就能做很多很多毛猴儿,在家里边儿都摆满了,怎么就是摆不下,没有用? 张睿轩同样没有忘记自己小时候儿在路边儿捡起一根儿木棍儿,全当做是剑挥舞的时候儿,想象过自己是会绝世武功的大侠,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真正接触过这一切。 再回忆起看见李轩那群大学生的时候儿。尽管自己也曾把自己叫做‘不得不上早八的大学牲’,可是明明大学还没有过去几年,为什么李轩几个人在自己眼前是那样的阳光青春? 就好像自己已经是迟暮的老人,没有朝气,没有未来? 几次模拟之后,张睿轩显然想的明白:是因为他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自己小时候儿一样的心境,又或者说是他们将长锋出鞘,明明是薄薄的软剑,自己却从中看到了真正概念上嗯阳刚。 阳刚,绝不是在网上和其他人争论,不论黑白,只论输赢。 也不是嘴上说说,我要拯救这个世界,而是眉宇之间一点笑意,是汗水泼洒之后,或许已经累瘫到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酣畅淋漓。 张睿轩不知道自己这个年级还来不来的及,但是知道无数的孩子们还来得及。 如果让他们知道那些武侠里面儿,那些影视剧里边儿‘帅气’在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样儿一群人,是不是就不会在自己的年纪只剩下空空的羡慕? 张母不知道儿子抽什么风,这么半天愣是又不说话了,叫也听不见一样:“张睿轩!” “妈,怎么了?”张睿轩最怕的就是被张母叫全名儿,因为这往往代表着没有什么好事儿! “叫我过来你不说话,让我在这儿干杵着?” “妈,就这么点儿说的,您要是不答应……”回过味儿来得张睿轩意识到母亲刚才好像已经答应了自己的想法儿,“那我最近就开始弄。” 张母还需要上班儿,并不打算过多的掺合儿子张睿轩的打算,只是临走到门口儿的时候儿,额外交代了一句:“多留出一间屋子来,我和你爸到时候儿眼看着退休了。” “好!” —一个月后— 提交到文旅局审批,再到获得批复、拿到许可,流程远比张睿轩自己想象的要顺畅许多。 甚至办事员在看到张睿轩年纪不大就有心做这样儿一个博物馆,全程都是在服务的耐心之外,带着鼓励和欣慰的情绪。 四合院儿里边儿的东西其实远比张睿轩直播时候儿想象到的多得多。 光是扇子,张睿轩就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种了! 几代更迭的荣昌折扇,有绢布绘花鸟,也有纸底儿的,以至于张睿轩为了让这个谱系变得更为全面,还专门儿去产地重庆荣昌,买了一份儿结合了当地另外一项非遗而做出来的夏布折扇。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黑纸扇,展开扇子的时候儿,张睿轩并没有因为上边儿小拇指盖儿大小了,却能够清晰分辨的脸谱儿而震惊,反而是对那薄薄一片儿,却能够非常柔顺展开的扇子骨儿大呼:“我靠!” 檀香扇、京绣、苏绣团扇,又或者单纯的蒲扇…… 这还只是扇子,接下来张睿轩发现爷爷收藏的瓷器也是遍布南北。 景德镇的陶瓷和福建德化的白瓷在张睿轩眼里是看不出多大区别的,但是广彩瓷器上边儿鲜艳的颜色和前二者对比起来,就有着明显的差别。 至于常见的建盏、开片儿的汝窑儿瓷器制品,再加上龙泉青瓷。 因为都只有几十年的历史,算不上是什么值钱的精品,都只能算是这个时代老百姓买得起的物件儿里边儿,稍微讲究一点儿的,张睿轩觉得摆在哪儿的意义或许就只是让来参观的人能够一眼看见这些瓷器的多样性。 而不是网上那一句:瓷器的巅峰就在青花瓷。 至于很多曾经已经埋上土的柜子,现在也成为了被张睿轩挂上牌子的‘展品’。 明显没有百年的漆器上边儿充满了断纹儿,张睿轩一开始还以为是‘仿品’,差点儿就给扔出去。只是上边儿的描金彩绘倒也算是端庄大气。 等到张睿轩找到bj的厂子里边儿,才知道这是极有特色的‘四大断’工艺,模仿的就是漆器天然嗯断纹儿,是个耗时又耗力的手艺。 匠人口中什么抹布、猪血,半干不干的,让张睿轩听的迷糊,最后干脆把东西找了个照片儿,录了一段儿匠人的讲解,做成二维码儿贴在本来应该放着介绍文字嗯地儿…… 只是那个放在一角儿被罩上了的“台屏”,一开始张睿轩也曾惊讶于其华贵,以及一眼看过去的“值钱”。 等到看的久了,就明白爷爷为什么一直给这台屏罩着锦布了——且不说那锦底儿什么‘天纹儿’、‘水纹儿’、‘地纹儿’之类的,一个比一个容易有土! 再加上上边儿那些个雕的花、仙鹤、松柏之类的碧玉、岫玉、芙蓉石,实在是在bj这个干燥的环境里不容易清理…… 更何况,在一面不大的台屏上边儿,这些复杂的纹样看久了,似乎是有点儿过于花哨,似乎只有在大件儿的家具和地屏上边儿更合适。 想起模拟器里看到扬州那边儿的雕漆嵌玉作品,大多都是地屏之类的大件儿。一开始张睿轩还觉得完全是有钱不知道哪儿用,现在却理解了一些东西的设计,是需要耐看,而不是单纯靠花里胡哨的夸张。 再看看爷爷那个铜胎犀皮漆的点罗香炉儿,也不是什么老物件儿,但是想象一下儿,要是做成了大地屏,似乎也会不好看——难怪当初唐姐姐说现在很多年轻人想当然的创新最后落得一个不伦不类。 这一切都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儿,张睿轩发现自己这个博物馆确实是开对了时候儿。 bj的旅游可以说是没有淡季的,但是北京城的天气使然,的旅游在五一、十一,以及暑假的时候儿,还是比冬天要多的。 张睿轩好巧不巧就是赶上了这暑假的好时候儿,这下儿也不用过分宣传,直接在网上发一些照片儿,写上:免费,但限量预约。 自己也不用累,再加上‘限量预约’这个点,反而是让人们更有心思来看看:你有什么东西还要搞限量? 【哥,那个博物馆是你搞的?】 【你怎么知道?】 【哥,因为我妈给我妹预约了,然后回来我就刷到你发的视频了】 对面儿的队友儿从各角度看,都是佩服张睿轩的。只是这样儿的状态也让张睿轩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网络推流总是有信息壁垒的。 你看到的,要么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要么是他们认为你极其想看到的和极其不想看到的。 那么似乎自己做什么也只能停留在和自己同频的环境里,想要传的更远,光靠着自己还是没有用的:或许模拟器里边儿的方法就是最好的,只是靠什么才能让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呢? 一定要有一个‘大难临头’才能团结起更广大的力量么?张睿轩觉得自己这个本来就是个半路出家的二把刀是找不到办法的,但他不希望其他人的觉醒也真的靠这样一个‘不得不去做’的契机。 1制扇技艺(荣昌折扇),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今年的重新认定中,从荣昌折扇厂改为了cq市rc区文物保护管理所,我夏天去看的时候还是前者) 2夏布织造技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有重庆荣昌和江西万载两个申报地区。 3制扇技艺(苏州如意檀香扇)、制扇技艺(王星记扇),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4景德镇手工制瓷技艺、龙泉青瓷烧制技艺、德化瓷烧制技艺、广彩瓷烧制技艺、建窑建盏烧制技艺、汝瓷烧制技艺,均属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第五十章 公园儿老头儿 岁月有很多种解法,在张睿轩这里显然也有属于他自己的理解。 在坚持了不到一个月之后,张睿轩终于还是在四合院儿建立了一套智能系统。 来去的人自己扫个码儿就可以顺利进出,张睿轩就又可以闲的没事儿四处瞎转悠。 在张睿轩发现自己这一晃又是好久没出门儿的时候儿,人已经晃荡到了公园儿里边儿,一旁卖糖葫芦儿的大妈躲在阴凉地儿里边儿,生怕这糖葫芦儿还没卖出去,先化没了。 “小伙子,好久没看见你啊?”一看见张睿轩,大妈手里边儿扇着的蒲扇没停,人已经到了张睿轩身边儿,“我还以为你搬家了呢!” “呃……”张睿轩发现自己就算是‘变化很大’,被长辈主动提起话题的时候儿,自己还依旧是会窘迫到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那个没有,没有,我平时不太出门儿。” “哎,小伙子长的也挺帅气的,干什么不愿意出门儿啊?” 张睿轩很想说自己怕出门儿,就是因为怕遇上熟人被盘问。可是大妈满脸期待,看样子继续聊下去,不给自己搭个线儿想亲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什么,阿姨,我去那边儿买点儿东西,改天再和您聊!”终于想到个合理的脱身借口,张睿轩生怕再多待一秒,没个半小时自己就甭打算走了…… “哎?” “哎!” “哎……” 一连三个‘哎’,大妈说出了三种不同的情绪,终于还是无奈的放走了张睿轩:“好好好,有机会,改天阿姨再好好儿和你聊!” 可算是逃了出去在,张睿轩是真的不希望有机会,有改天——现在他只想去买点儿点心吃。 一如既往的,这点心是吃一次顶半年,半年之后,哪天真想起来了,又确实是惦记着能吃上两口儿。 要不是说呢,这人也是欠,有的时候儿吃不了两口儿不想吃了,没有的时候儿又念着…… 张睿轩现在只想着吃,没空儿自己检讨自己,只是毕竟现在是吃饱了撑的的状态,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两位老大爷下象棋的阵势吸引了过去。 “唉唉唉,你可不许悔棋!” “观棋不语是君子,你一个观战的瞎搅和什么?” 对面儿的老大爷原本还不想说什么,只是见替自己说话的路人被牵连进去了,不站出来说两句,里子面子的都说不过去:“你这哪儿有说悔棋就要悔棋的?” 一旁默不作声的张睿轩挑了挑眉,心里默默的吐槽着这俩老头儿是真有意思,一天的乐趣都能从这几位老大爷身上找足了! “小伙子,你评评理,就算是我这朋友在一边儿站着说话了,但也没给我支招儿啊,哪儿有他这么悔棋的?” “哎,你把人家小伙子拉进来叫什么事儿?下个棋,不就图个乐呵儿,没事儿还那么多规矩。” “就是啊,又不赢房子又不赢地的,你没事儿何必悔什么棋?” 俩老大爷别看谁也不让谁,吵得面红脖子粗的,可是看过去就知道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至于看热闹儿突然被点名儿的张睿轩,现在心里边儿比这俩老大爷都不轻松——要自己和稀泥自己不会,要自己劝架,自己能不劝得越吵越厉害,那都是好的! “你这么玩儿,这棋你看看还有谁跟着你下?”后来才被迫开口的老大爷把手里边儿的象棋往石桌子上边儿一撂,站起身儿来,作势就要走人,“就没有这么玩儿了还不允许别人说的!” 头了说话的那老大爷脾气也是上来了,一心想着气气自己这位老朋友,对着张睿轩就发出了邀请:“你不玩儿,谁稀罕和你玩儿?” “小伙子,你跟爷爷下一局?”这老大爷为了让自己的邀请看起来不是那么随意和苍白,还想了正当的理由儿出来,“我看你也看半天了,肯定或多或少也懂点儿。 “来,陪爷爷下一局,咱们不搭理……” “我陪你下,你那臭棋篓子,你把人家孩子带坏了!” 嘴里说着嫌弃,两个老大爷之间的友谊却不是一般的深厚。不然后者也不会嘴上说着离开,却在前者邀请张睿轩的时候儿,没半分钟就坐回了石凳儿上边儿。 熟悉的‘楚河汉界’,熟悉的被刻成田字格儿一样的桌面儿——张睿轩想起这东西小时候儿就有,只是几经迭代,也换了不止一批老大爷坐在这里。 曾几何时,自己的爷爷也是这里的一员?曾几何时,还在上小学的自己,看着这桌面儿就想起来需要写的作业?厌烦的同时,还要在爷爷下棋的时候儿在‘田字格儿’上描字。 以至于那会儿每次都会把自己的袖口儿弄得黑不溜秋的,手指头上边儿也是占满了尘土。尽管爷爷拿湿纸巾给擦了又擦,还在张睿轩父母面前替孙子百般解释,最后张睿轩还是离不开被骂一顿的结局…… 想起曾经的岁月,张睿轩好像不再是那么排斥了。 两位老大爷又自顾自的下开了棋,张睿轩待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带着些许不舍的离开了两位老大爷和象棋桌儿。 “哎,小伙子走啦?”张睿轩也没想到自己刚一动换,就被下棋的老大爷给瞅了个正着儿。 “嗯,我去买点儿点心。” 张睿轩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真到了店里,到底还想不想吃这个点心了,只是现在跟两位老大爷寒暄,也就别再说睡什么模棱两可的话。 不然到时候儿引起话头儿来,那可也真是没个一时半晌儿的,根本聊不完的! “以后有机会常来啊!我记得之前就见过你吧?还给了你俩点心呢!” 张睿轩这一招儿果然是奏效的,两位老大爷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话,得了张睿轩一声儿回应之后,就转过头儿去继续下棋。 只是在张睿轩离开没多久之后,两位老大爷那边儿又响起了熟悉的争吵声。不用回头儿也知道,肯定是又因为什么下棋的“坏习惯”让对方产生了不满…… “这俩老头儿也怪有意思!”张睿轩嘴里边儿念叨着,挑了挑眉——明知道自己的习惯不怎样,死活不改,只是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也属于他们自己心目中的一种快乐? 就像是老一辈儿并不能理解小孩儿的所有想法儿一样,张睿轩觉得自己并不能理解老一辈儿自己的乐趣也实属正常。 耳机戴上,歌儿哼起来,张睿轩吊儿郎当那副样儿又上来了,一如往常,好像这几个月也没有什么成长。 买了点儿点心,又买了点儿熟食。尽管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张睿轩进了稻香村头一件事儿还是那枣花儿酥。 这东西张睿轩自己是一口也不沾的。但凡是掺杂了枣儿泥,你就算是拿再多的豆沙藏起来,张睿轩还是能一口尝出来。 真正好这一口儿的,是张睿轩的爷爷张老爷子。每次带着当初还上小学的张睿轩去稻香村,准得包这么一包枣花儿酥。 许多年过去,张睿轩还是会下意识的在点心区叫出“枣花儿酥”的名字——只是当初爱吃枣花儿酥的人,已经不在了。 拎着东西回到四合院儿门口儿,张睿轩就意识到今儿四合院儿有点儿不一样。 粗看是干净敞亮了许多,细看就是张睿轩不知道自己堆着的东西都被收拾到哪儿去了! “妈,来也不知道说一声儿……”张睿轩没有半分犹豫的直接喊开始喊妈,“你这么收拾完,这些东西我到时候儿我又找不着了!” 除了张母,谁也做不到让四合院儿这样儿改头换面的。即便是进了贼,也不可能这么干干净净,又好像什么也找不到了一样。 “你这弄得乱七八糟的,我给你收拾收拾,你还埋怨上我了?” 这句话显然是张母的名言,张睿轩每年听得没有百遍,也得有八十遍,耳朵都起茧子了。 只是张母有自己的道理,声音从厨房里边儿震荡出来,依旧不小:“再说了,就你这么放着,自己还不在家里边儿看着,到时候儿人家贼给你清理走几件儿,你自己都不知道!” 被念叨了好一顿,张睿轩就只剩下“嗯嗯嗯,啊啊啊”的应付,外带上一个劲儿的点头儿。 直说到张母说得解气了,也懒得再和张睿轩就这么点儿事儿计较下去。白了张睿轩一眼,转过身儿去开始拍蒜:“是又买那写个肠儿啊,肚儿啊之类的了是吧?” “我给你兑点儿醋汁儿和蒜末儿什么的,那买回来的东西自己切,别再让我动手儿了啊!”张母把案板上的蒜末儿全都敛到了一边儿的小瓷碗儿里边儿,倒上了醋,最后点了一点儿酱油进去。 张睿轩的手一如既往的笨:这显然不是靠着拢共也就一个多月的模拟器就能学会的本事。 在张睿轩第三次差一点儿就切到手,还让这肠儿和肚儿四处乱滚之后,张母还是看不下去,选择接受过来,免得看着眼气。 “去和你爸那儿坐着吃吧,一个儿个儿的,什么都干不好!”张母是应该有怨言的,这父子俩的手一个赛一个的笨,最后什么活儿都得自己干,“下次我就不应该管你们!” 不应该的下次,张母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最后都变成了应该。更是一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这么惯着自家丈夫和自家儿子,三个人也就这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活的也算是有意思。 “哎,那收拾东西不是我收拾么?” “那就是你儿子什么都不干。” “我儿子,我儿子,不也是你儿子?”张父撇了撇嘴。 张母每回一说张睿轩不好的地儿,那就是张父的儿子,这要是但凡干出来点儿好事儿,张睿轩就终于能在张母口中当一回“我儿子”…… 习惯了自家父母这种纯属儿没事儿找乐子的吵吵闹闹,张睿轩拿筷子悠哉悠哉的夹着蒜肠儿和茶肠儿,吐槽着这松仁儿小肚儿里边儿的松仁儿像是糗塌了,有股子怪味儿,应该扔了。 “是油和那个醋鼓捣到一起了吧?”吃点儿饭,自己家儿子什么活儿不干,事儿倒是真不少,张母皱着眉头瞪了张睿轩一眼,“别那么多事儿,哪儿至于就坏了?” 一天过去,家里三位谁也没拉肚子。这显然已经足够证明这松仁儿小肚儿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这时候儿的张睿轩依旧不依不饶,说什么也不愿意吃。 “不愿意吃甭吃,谁逼你吃了?” “这东西不是你自己买回来的?” 张母发力了,这下儿张睿轩也就只剩下彻底不吱声儿这一条路可走了。果然一个月里在模拟器的世界里生活还是不够!这一个多月自己还是没适应过来怎么在面对亲妈的时候儿少挨点儿骂…… “而且你这出去一趟买个东西,怎么这么长时间?” “不会是又跑到那儿专门儿去看人家老头儿下棋了吧?” 毕竟这事儿在张睿轩小时候儿就经常发生。张母对于自己家儿子是什么德行,简直是拿捏的透儿透儿的。 吵吵闹闹,这顿饭终于算是吃完了。张睿轩钻回了自己房间,生怕一会儿又被自家亲妈逮着什么错处。 “你哪儿蔫巴出溜儿的又干什么呢?” “啊?” 意识到自己又逃晚了,张睿轩恋恋不舍的关上了门,转过头儿来看着母亲:“妈,又干什么?” “碗筷我不是收拾了……” “你自己搞的博物馆,都靠着人家讲的音频,你自己觉得这样儿负责任么?” “啊?”张睿轩觉得最近亲妈和丁萱越来越像了,总能在自己意想不到的角度上突然语出惊人。 “啊什么啊,来来来,你给我讲讲你爷爷留下这些东西,我看你能讲清楚几个?” 有之前的经验积累,张睿轩还真能讲出不少来。就算是那些个同类非遗工艺品的不同,张睿轩也能够浅显的说上两句——深了,真让张睿轩说具体的技法,那就分不清了。 “你现在就是自己把空间让给其他人,自己逃出四合院儿,根本算不上你自己弄了个博物馆。” 张母犀利的总结让张睿轩一时间有点儿挂不住面子。 只是阳光钻进窗户打在老花板儿若隐若现的真金描金上时,张睿轩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第五十一章 怎么就不行了 【这是谁家大孙砸:好久不见,刚看见你朋友圈儿】 自打母亲提过之后,张睿轩为了督促自己积极做出改变,又把自己刚才铺设好的一系列智能系统全都撤了下来。 关于文化知识的业务能力不知道增长了多少,只知道这事儿确实是间接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只是朋友这时间点儿显然依旧还停留在从高中开始养成的不良睡眠习惯里边儿——眼看着十点半张睿轩就要入睡,朋友的消息还不得不回…… 【初二开始养的亲儿砸;怎么了?】 损友儿不愧是损友儿,两个人给对方的备注显然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谁都没惯着谁。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大晚上的找爷爷有什么话?】 把自己吵的睡不了觉了,现在连个话儿都不回应,也不知道是去打游戏了,还是放下手机就睡着了。张睿轩恨不得自己能够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自己家‘大孙子’顺床上拎起来,抖落抖落。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犯什么毛病!” 刚打算把手机放下,管他回不回,有什么事儿第二天再说。张睿轩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这是谁家大孙砸:行了,和你说点儿正事儿,别扯那没五没六儿的】 这么大晚上打扰别人,还说别人没事儿闲的说一些没用的,张睿轩真的不知道上哪儿去说这个理合适了!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那就有话快说,】 一个逗号儿,就说明了张睿轩自己此时此刻只想说的其实还是后半句。 【这是谁家大孙砸:没有,就是你知道我不是去外地上的大学么?】 【这是谁家大孙砸:后来我考研又考到了另外的省市,所以接触到的文化挺多的】 【这是谁家大孙砸:好久没联系,我现在觉得自己当年只知道去想着这些东西离我们太远,可是真的到了另一个城市的时候儿,孤身一个人在学校里边儿,就能感受到家乡文化的不同】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所以呢?】 前边儿说看自己发的朋友圈儿,这会儿又扯到了不同省份上边儿来,以张睿轩的反应能力,确实是不知道对面儿这东一句西一句的,到底是想说什么? 【这是谁家大孙砸:所以,我就是在想,一些海外的华人华侨们,甚至比我们在国内生活的人更有家国和文化的认同,是不是同样的道理?】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所以,你要是想家了的话,爷爷随时欢迎你回家看看】 【这是谁家大孙砸:我的意思是说,是不是只有失去了才能够学会珍惜?】 话说到这儿,张睿轩已经能够明白自己发小儿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了。只是此时的张睿轩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发小儿的这句话——模拟器这件事儿直接说出来,到底还是太荒诞了一点儿。 尽管这一切实在是太像张睿轩潜意识里的一个梦,但是张睿轩还是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曾经在一个平行的世界发生过。 不是因为自己在‘拯救世界’,而是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在为了一件事儿,为了保护给予自己底气的文化,不顾一切的前行。 【这是谁家大孙砸:可是很多事情一旦失去,就找不回来了。】 【这是谁家大孙砸:然后我就是在想,小时候儿我们能够看见的一些东西,现在也已经不常见了。虽然现在小孩儿的各类活动比咱们多了,但是我真的就在想,那些属于bj的特色要是没有了,bj还是bj么、】 【这是谁家大孙砸:之前我觉得身边的人都是一样的,直到到了别的省市上学,我才意识到,我了解的文化和生活的环境明确的属于‘bj’,到一个新的环境里我是需要适应的】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我也是最近才有这些想法儿的,博物馆这个,也算是心血来潮吧】 【这是谁家大孙砸:我只是在想,我们用了很久,走了二十多年才意识到这些,而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二十年?比我们更小的那些孩子,又能在什么时候儿意识到这些?】 【这是谁家大孙砸:而且如果我们太直白冒进的去处理这件事儿,会不会反而激起一群人的反叛心理?】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嗯】 就像是发小儿说的那样儿,自己曾经何尝不是因为那些营销号儿的宣传形式,以至于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名不副实’的、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嗯,很多视频里面,用一些会激起大家愤怒的内容来获得流量,有的人初心可能是好的,但是这种形式用得久了,人们心里肯定是厌烦的】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比如我】 【这是谁家的大孙砸:我刷到很多视频,就是利用大家的爱国心理,以及一些真相与谎言夹在一起的内容,去宣传文化】 【这是谁家大孙砸:我之前大学的时候儿,认识一个女生,也是bj的姑娘】 【这是谁家大孙砸:那个时候儿我总认为人家这些方式达到目的了,不就是好的,她单纯是酸人家有人看……虽然我当时都懒得看】 看到这儿,张睿轩很怀疑发小儿口中的这位姑娘就是丁萱,可惜只是猜测,没有半点儿证据。 【这是谁家大孙砸:但是我现在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用谎言、欺骗和假象换来的‘重视’,最后也会归于一样的结果之中】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嗯,我想问一下儿这姑娘叫什么?】 【这是谁家大孙砸:怎么,你认识?】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是叫丁萱么?】 【这是谁家大孙砸:不是……我还以为你认识呢!】 【这是谁家大孙砸:不是,不是,哪儿至于整个儿bj就这么一个姑娘能够想到这些?咱们俩还能想明白的事儿,你觉得能想明白的人怎么可能就那么一个两个?】 听到这姑娘不是丁萱的时候,张睿轩本以为自己会是失望——萱草信忘忧到底是不是丁萱,又或者干脆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是很快,张睿轩就发现自己的情绪被一种欣慰所替代。不只是丁萱,那或许就还有千万个丁萱,也就会所名有千万条路会被走出来。 【这是谁家大孙砸:行了,不和你说了,其他的我自己也没想明白】 【这是谁家大孙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又纠结于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只是现在我看见你弄得那个博物馆,我算是想明白了】 【这是谁家大孙砸:能做多少算多少吧,慢慢来,稳稳的来】 【这是谁家大孙砸:到时候儿我回去看你那个博物馆不至于还要我预约吧?】 其实这半天的沟通并没有什么信息量,发小儿想要传达给张睿轩的也很简单。但是在这个时候儿的张睿轩心里,与自己经历勾连起来的那一刹那开始,就已经变成了大彻大悟。 【昨天23:10】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我觉得其实已经很好了】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我们这一代人认识到这些问题的已经很早了。就像是之前过年的时候儿,我大姨他们一直说什么国外好,只想着将来把孩子送到国外去,觉得人家的文明更发达】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他们那一代人五六十岁还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咱们这一代人还没有到三十就想明白了,已经很难得了】 发小儿已经和自己打招呼离开,只是张睿轩联想到了这些,看到发小儿话语中的无奈和追悔,还是决定说出来给对方听。 【4:32】 【这是谁家大孙砸:其实是我们这一代的生活条件比上一代人好了。就像是唐宋的文化为什么高度发达,还不是因为经济条件好?】 【这是谁家大孙砸:当然,无论经济还是文化,都还有很远很长的路需要追求,但是我现在觉得确实是像你说的那样儿,我们这一代已经很不错了】 张睿轩也没有想到自己发小儿大凌晨的还会回复自己,等到看到的时候儿已经是早上起来,准备打开博物馆大门儿的时候儿了。 发小儿说的有道理,可是凭借张睿轩的观察和了解,终究还是觉得文化和经济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文化带来团结,是一起进步,而不是见不得别人好儿,于是就可以一群人创出一番事业。转过头来,当利益已经足够到大家并不需要你争我抢的时候儿,自然有足够的心情和时间去发展文化事业。 至于发小儿说等到失去的时候儿才知道珍惜这件事儿,在张睿轩看来,应该没有人比他在这件事儿上边儿更有发言权了。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儿一个四合院儿,也不可能让每个人见识一下儿这些他们或者觉得习以为常,或者觉得遥不可及的东西,实际上对他们有多少或潜移默化,或直截了当的影响。 张睿轩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语言才能传达自己在这一场‘如梦似幻’的经历中的见闻。 又是怎么从一开始的厌烦甚至是怨恨,逐渐转变成了麻木无奈,到最后却不再是为了自己能够吃饱,不被饿死而战…… 张睿轩觉得自己是说不清楚的,况且这些话说出来,就是写小儿也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人家只会说这是一个包装自己的故事,怕不是为了带货卖钱! 甚至张睿轩都意识不到自己是因为哪一刻而真正发生转变的,又或者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自己。 这件事儿纠结了张睿轩一白天。来参观的游客来了又走,张睿轩一直有点儿心不在焉。 【17:58】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我这边儿博物馆今天马上就要闭馆了,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儿】 张睿轩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儿找人好好儿的聊一聊。 只是这些想法儿张睿轩并不敢和张母说,生怕刚一开口,就因为不切实际被张母的‘现实’打击到。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就是我现在在想,我能不能到时候儿再去考个这方面的研究生?】 【这是谁家大孙砸:啊?】 【这是谁家大孙砸:你要考什么……你是说非遗研究这方面么?】 【初二开始养的儿砸:对】 发小儿半晌儿没有回复张睿轩的话,就在后者以为前者也会不支持自己想法儿的时候儿,张睿轩没想到发小儿居然破天荒的给自己打个电话过来。 “你要知道行业内也有很多无奈,并不是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的。”发小儿的话很现实,但是并不是来阻止张睿轩去试一试的。 “因为你如果是行业权威的身份来说话,又或者是去评论一个现象的时候儿,有可能对于这件事儿是一个毁灭性打击。” “可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又怎么能够保证自己不会犯错儿呢?” “现在走不通的法子,或许再走一走就是好的……”电话那边儿的发小儿顿了顿,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语言之后,难得正经的说着,“这些都是需要说话的人负责任的。” “所以很多人慢慢就不得不和稀泥,或者说干脆不去批评一些现象。” “不就是负责任么。”张睿轩在这件事儿上边儿有自己的想法儿,“自己的问题肯定要负责任。” ‘但是放着那些有问题的事儿,不去作为,真的扩大了负面影响的ur,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人是可以决定自己要不要搭上所谓‘自己的前程’去做一件自己认为正确、必须的事情的。而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么负责任显然也是必须的,这在张睿轩心里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 “我就是单纯问你,你觉得可以么?不是很多人都说现在考研一年比一年难么?”可是人到底都是有所畏惧的,张睿轩也怕这个话题再继续说下去,自己会打退堂鼓,硬生生又把话题掰了回去。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嗯?你不觉得我太自以为是?” “你当初考研考不上,是因为你脑子不够么?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心里边儿单纯是为了‘研究生’这个学历而付出?”认识这么多年了,作为同龄人,张睿轩的发小儿甚至比张睿轩父母更懂张睿轩。 “现在你是为了你自己的的目标去考研,你自己的心态和付出也会不一样。” 窗外擦过久违的鸽哨儿声,张睿轩抬头被刺眼的阳光照得一时间有些恍惚——那就,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第五十二章 为她还是为它 “哟嚯,这是干什么呢?还躲着我?”张母还没有退休,所以尽管心心念念想要搬来四合院儿和自己家儿子一起生活,还只能是提高了来四合院儿的频率。 这不是前脚儿刚进门儿,后边儿的张父还没有跟进来,就看见张睿轩在那儿躲躲藏藏,也不知道这么大人了,还有什么是怕被看见的。 “这么大人了,你看手机我也不管你,反正你那个眼睛也就是那样儿了,再坏也不至于坏到哪儿去了。” 儿子大了,肯定不可能事事都和自己说,只是张母还是不理解张睿轩为什么看见自己就像是躲贼一样…… “没事儿。”对于自己突然脑子一热打算考研这件事儿,张睿轩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儿告诉自家母亲的,“哎,没事儿,只是我刚好收起来。” “哦,是么?”张母熟练的把手往电脑的散热孔儿上边儿凑,意识到果然是凉的的时候儿,就对于张睿轩这段时间的鬼鬼祟祟怀疑更甚了。 “哦,行吧……” 张母转身就往厨房里边儿去。见此张睿轩刚想松下一口气,张母果不其然打了一个回马枪:“对了,你前一阵子不是把那一套智能系统给拆开了么?怎么又安回去了?” “啊,我……”这事儿张睿轩还真想不到如何解释。 这段时间自己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图书馆和那些所谓的自考研自习室钻,就是因为害怕自己在家里边儿管不住自己——这是张睿轩当年应届考研的时候儿都没有过的态度。 正在张睿轩自己在脑海里设想无数种‘谎言’可能带来的结果时,张母不知道怎么想的,话锋一转,愣是夸起张睿轩来了:“你这回倒是挺聪明的,没有在那儿意气用事。” “也确实是应该按回去,我前两天还在网上刷到网上有人发的视频,还是个挺大的博物馆,那个镂空的一个扇子被小孩儿给弄坏了。看着就细致,真的是可惜!” “哦哦哦。”自家母亲说的这个视频,张睿轩本身是没有刷到的,但是自己那个发小儿自打上次联系之后,经常给自己发一些有关文化和博物馆运营的视频,好巧不巧就有这么一个,“嗯,我就是看见那个之后。” 张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张睿轩,眼角飘过一丝后者根本不及注意到的笑意——这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说谎被发现了。 看得出张睿轩现在整个儿人都是紧绷的状态,一看就是警惕到了一定程度,张母心里边儿存心想要逗逗儿子,可是一想到儿子现在年龄也不小了,终于还是打算给张睿轩多留一些自由。 “呼……”张母终于去厨房了,张睿轩趴在地上半天,终于把自己刚才顺手儿就扔到电脑桌儿地下的书给从桌子地下的缝里边儿给捡出来了。 “您倒是配合我,居然自己还带长腿儿,不至于和那个狗……系统一样,一天天就只会茄呵我。” “好不容易听他说了两天人话,结果一转眼儿就不见了……” 张睿轩的话里边儿是带着遗憾的。只是这段时间里边儿没有一点儿有关于丁萱的痕迹——明明当时丁萱遛狗都能遛到这边儿来,现在却一次也没见着过人,难道那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良心唤起的黄粱一梦? “如果再过一个月还遇不上,我就当这是冥冥之中警醒我自己的一个梦吧。” 静下心来,张睿轩也在思考自己对于丁萱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是因为模拟器里丁萱就像是系统配给自己唯一真正意义上的金手指,为了完成任务,自己对丁萱产生了依赖性? 还是因为丁萱对于文化的那份深沉的爱,在这段时间里边儿深深的影自己,让自己产生了一种在同龄人中看到‘伟大’的感觉? 又或者,干脆是丁萱温柔却又刚好能够骂到位的话,把自己彻底骂醒了? 从小到大这二十多年以来,张睿轩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大学之前的守规矩,不敢早恋,生怕被混合双打揍熟了。上大学之后的懵懂和不懂得打扮……说白了,张睿轩到现在都不懂什么算作爱情。 “滋滋……叮!” “咳咳,嗯嗯。” 张睿轩就猜到自家母亲回派遣父亲来自己门口儿听屋里边儿有什么动静儿,只是这一次张睿轩决定主动迎上去。 一开门儿,果然看见自家父亲现在忙得很!一边儿左右张望,一边儿还没有忘了在自己什么都没有戴的耳朵里取一取耳机。 “哎?你出来了?有什么需要爸帮你的没有?” 努力忍下自己嘴边儿的笑容,张睿轩的眼神儿也很忙,嘴不敢抿着,只能自己咬着嘴唇儿里边儿的肉,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笑喷出来:“没有,您过来有事儿么?” “哎,我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你妈嫌我什么都帮不上她的,然后我这儿……” “老张!”张母知道自家丈夫在儿子面前再多待一会儿,准保得现了,赶紧把自己派遣过来的‘间谍’召唤了回去,“过来帮我看一下儿火!” 看着父亲的背影,张睿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边儿扶额,一边儿觉得自己准备考研这件事儿其实也没有什么丢脸的。 和自家母亲说说,或许——张睿轩知道自己现在经不起打击,可是在自己真的努力做事的时候儿,母亲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帮助自己。 “你说说,我让你过去一趟,你怎么能让……” 张睿轩听着哪边儿传来了母亲对父亲的念叨,心里边儿念着父亲这样儿的‘妻管严’其实也很有意思,至少家里边儿是出奇的和睦。 很多地方儿男性天生就比女性有优势。在模拟器里边儿和丁萱聊天儿的时候儿,张睿轩也了解到了这一点。 在建筑之类的行业里边儿,很多女孩子到了研究生,甚至还不如一个大专的男生还找工作。 而自己家里边儿,父亲真的是吵不过母亲么?张睿轩记得那个时候儿自己在学校里边儿被其他同学‘诬告’的时候儿,父亲的话也同样是有理有据,句句都能够把对方家长噎住的。 只是在家里边儿,似乎父亲和母亲相互之间的尊重,和必要时候儿的一笑而过,才是让这个家温暖和谐的根本——张睿轩觉得自己对于丁萱性格里边儿最后一点儿别扭感都不存在了。 不过是吵不过么,有什么丢脸的? 自己吵不过系统,最后不还是完成了任务?自己吵不过母亲,可是母亲不是处处事事用自己的方法为自己考虑么? “张睿轩!你也过来!”张睿轩这儿还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就直接被母亲点了名儿,“刚才的事儿你还没和我说完呢。” 灰溜溜的钻到了厨房门口儿,张睿轩每一步儿都在磨叽一点儿能够晚点儿死,和快一点儿,不然要是有什么事儿要挨骂的话,恐怕会因为自己磨叽而升级之间纠结。 最后张睿轩硬生生走出了一种半身不遂的感觉。 好巧不巧,又或者说是张母早有预料的,把头从厨房里边儿探了出来,盯着个张睿轩,什么也不说,只是心里边儿同样憋着笑。 张睿轩现在很想把自己刚才心里边儿想的那些都收回去!自家母亲和丁萱这个共性一点儿都不好! 硬着头皮走到自家父母身边儿,张睿轩觉得自己实在是瞒不下去了。 平时自己有点儿什么事儿,就属于管不住嘴的性格。要不是自己又去考研这件事儿涉及到之前立的一个绝对不二战的g,说出来实在是少不得要被发小儿们吐槽一顿,恐怕现在周边儿应该没谁不知道张睿轩这个想法儿了! “妈,我刚才真没干什么。” “我又没问你,我让你过来看火来了!”张母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格,绝对属于明摆着没有那个本事,还一定要和你较着劲来的那种,干脆提前就给张睿轩反着来,“喏,你和你爸一个人看一个,谁扑锅了,我找谁算账!” 一锅粥而已,张睿轩只需要拿着木勺子合拢合拢就可以了,完全不用去干别的。只是越是这样儿,张睿轩的脑子也就月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没完没了的去思考一些有的没的。 “哗啦,哗啦……” “哒哒哒哒哒哒……” “咣啷!” “叮当,刷拉……” 一阵不大的声响,愣是给张睿轩整个儿人都弄得脑袋嗡嗡的。原本还是一个可说可不说,生怕说出来会被念叨一顿,说自己一心二用不务正业的事儿,这会儿在张睿轩嘴边儿,就好像不说出来哪儿都不舒服似的。 “妈?” “嗯?”张母能不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儿么?张母当然想听。 只是这个时候儿并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渴望,张母低着头儿,洗那一根儿快被洗秃噜皮的油菜,丝毫没有要转过头儿来的意思。 “您没有什么想问问我的么?” 张睿轩自己还是不想主动说出来。只期望着母亲能够张口问一下儿,这样儿自己一定会把一切情况都给抖落出来的! “问你什么啊?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我问你什么啊?你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张母是非常会装傻的。丈张父是非常会看颜色的,所以这个时候儿明摆着是自己妻儿之间的精神斗争,自己是绝对不能掺合的——不然最后被两边儿数落的就是自己。 “啊,没什么……”张睿轩还想再挣扎一下儿。 只是面前的粥眼看着就要熟了,张睿轩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妈,就是我想二战考研了。” 终于把自己隐瞒的情况说出来了,张睿轩自己心中的一块儿大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了地。这个时候儿不管自家母亲说什么,张睿轩觉得自己都是能够接受的。 大不了就自己继续偷偷儿学!张睿轩这个时候一反而真正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儿。自己这一次是打定了主意要试一试,无论如何,试一试,成功与否已经不是自己想要顾及的问题了! “哦,可以啊,你自己愿意考就考呗。” “这你有什么必要藏着掖着的?”张母这个时候儿终于转过头儿来了。 其实这件事儿,张母已经从张睿轩发小儿那儿探听到了一部分消息。 一开始张母也确实觉得张睿轩这个想法儿天方夜谭。就算当初张睿轩去的也是一所正正经经的一本院校,但是现在这个完全属于张睿轩一点儿没有学过的跨考,想要在现在这个越来越卷的环境里边儿,学一个大家觉得有未来的专业,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是张母看到了自己家儿子的变化,知道这一次或许真的是张睿轩的热爱。不然也不会冥冥之间让张睿轩突然就想到去开这个个人博物馆。 可是张睿轩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张母实在是见的太多了。就以张睿轩摆在了主位的那个毛猴儿摆件儿似的。 当初买回来之后,张睿轩就没有再过问过,恐怕现在都已经想不起来当初是怎么买的了。 所以张母今儿才回逼着张睿轩自己把自己的想法儿说出来。这样儿的话无论如何,也能够让张睿轩看清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一时脑热的冲动,还是真的想的去学。 “嗯?”张睿轩没有想到为什么母亲这一次居然这么好说话儿,“您不会觉得……” 不会觉得我这个想法儿实在是有点儿异想天开么? “我觉得什么?”张母耸了耸肩,“你都这么大了,有什么想法儿你自己决就好了,我还管你做什么?” “那……” “只要你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学就好。” “是像之前一样,证明自己也可以考上研究生,还是你真的热爱你现在想要选的这个专业?” 是为了热爱,还是为了她?母亲问到这里,张睿轩突然对自己这次的目的有了些许怀疑——如果没有丁萱在这个学校,在这个系学习,自己还会选择去试一试么? 自己到底是真的想要用自己有限的力量去弥补之前对于非遗的伤害,还是自己只是想去证明一下丁萱是否真正意义上存在? 第五十三章 再见不是初见 都是从自己直播一开始就恢复记忆的人,都是很快从附近赶过来的人,可是过去了将近半年,竟然连一次相遇的机会也没有过…… 张睿轩也不得不慢慢接受自己记忆犹新的那一个多月,确确实实不过是自己的黄粱一梦。 只是黄粱一梦改变了自己,让自己与过去的自己重逢。又或者可能从根本上让自己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走向。 张睿轩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或许也没有必要继续为了这些人在现实生活中到底存在与否纠结下去了。 只是命运弄人,很多时候儿越是你准备放弃的时候儿,一切就这样儿迎面扑了过来——张睿轩在青年的官方账号儿上边儿看见了在国际上获奖的李轩! 李轩的长相其实算不上多么特殊,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人‘识别’。 但是‘李轩’这个名字,以及李轩身上一直没有抹去过的朝气,还是让张睿轩一眼识别出了这个‘李轩’就是自己在模拟器的世界里看到的那个‘李轩’! 这一下儿,好不容易放下的,关于丁萱是否真的存在的想法儿再次漫上心头——为了证明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张睿轩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再去一次扬州,去找唐姐姐。 再一次站到火车站里边儿的时候儿,张睿轩心中满是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那个时候儿,自己需要为了吃喝发愁,自己不认识那一切根本不成体系的文字,甚至会出现坐错车,会因为食物被推进西湖水里……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在手扶电梯右侧排排站的人们,清晰明了的车站站牌儿,熟悉的大喇叭广播着各种寻人、接车的信息。 只是自己身边儿少了一个丁萱,张睿轩觉得自己可能大概是真的有病,一天天的没人连批评带说的,居然有点儿不习惯,也难怪自家母亲总是说自己:一天天的没事儿干,净找骂! “哎……终于不是硬座儿了,我这屁股和腰啊!”张睿轩平时确实可以算得上是娇气惯了,现在终于能够摆脱做一晚上的硬座儿,对于张睿轩来讲,可以说是终于化解了一桩噩梦。 上车,坐下,睡着。高铁就是快,张睿轩自己还没有完全睡醒的时候儿就已经到站了。 “嘶,可是这地儿在哪儿?”下了车,张睿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就不知道这地儿的名字。 当初张睿轩全部的目的就是赚取积分儿完成任务,虽然在走马观花的参观中收获不少,却依然是连这个博物馆叫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您们这儿哪个馆有非遗?”张睿轩以为出租车司机是一定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博物馆的,殊不知自己这个形容成功带偏了司机。 直到走了一个百米的广场,又看到一座极其宏伟的建筑之后,张睿轩终于意识到——自己走错地儿了! “这是运河博物馆,哪里是什么非遗馆!”建筑物的外形张睿轩可以记不清楚,但是建筑物的打小张睿轩心里边儿还是百分百有数儿的。 眼前这么大的一座博物馆,显然不是自己要去的地方儿——回忆一下儿那个博物馆里,漆器、玉雕、剪纸,张睿轩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从这个角度上网查查。 事实证明,这个博物馆远没有面前嗯运河博物馆出名儿尽管这二者的投资管理方是一样的,可是游客们更多还是只听说了这个运河博物馆,没有人专门儿为了了解非遗,去找那么一个‘非遗展览馆’。 重新打上车,有了目的地的张睿轩打开窗户吹着风,好不惬意! 顺利的到了博物馆,张睿轩又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去问‘唐姐姐’在哪里。 毕竟在现实生活中,自己是应该没有来过这里的,直接点名道姓儿的把人叫出来,不是不礼貌,而是很有可能直接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 只是对于张睿轩来说,既然来了,时间就不是个问题。就算是唐姐姐今天休息,明天也总能够见到——在这个曾经空无一人的博物馆里边儿一起吃了一天的饭,张睿轩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认不出对方来! 从上到下摸排了一遍,张睿轩终于还是在漆器的展馆层找到了正在义务讲解的唐姐姐。 而唐姐姐也注意到张睿轩打量自己的眼神。在讲解结束之后,走到张睿轩身边,询问后者是否是找自己有事。 “抱歉,我只是觉得您眼熟。”模拟器这种儿里边儿才有的东西实在是太荒诞,在现实生活中说出来,恐怕真的会被人当成疯子,送进神经病院里边儿,好好儿的看看脑子。 在成为‘疯子’和‘尴尬的搭讪’之间,张睿轩果断的选择了后者:“抱歉打扰到您了!” 一个‘搭讪男’,却实在是有礼貌,这下儿给唐姐姐也整的有点儿不自信了——难不成自己真的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儿见过面前这个男孩子不成? “那个,我们见过面么?” “可能梦里见过吧……”意识到自己这个话说的实在是越听越像是个下头男在搭讪女孩子,张睿轩连忙话锋一转,装作很是深沉的样子,“我对您的观点很是赞同,只觉得我们就像是许久未见的知音。” “哦……”唐姐姐愣了愣神,显然是对张睿轩这一大串奇奇怪怪的话表示不解,“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这边还有免费讲解需要做。” “没事儿。” 原本打算离开的张睿轩终于还是转过身来,想要听听这个现实生活中的‘唐姐姐’也真的和模拟器里面的她一样,想了很多,做了很多,又真心的希望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给更多人听么? “我能跟着听一下儿么?” “当然可以。”面前的男孩子礼貌的有些不像话,唐姐姐一时间不是很理解,却还是因为张睿轩的主动,勾起一抹微笑。 从头到尾带着张睿轩讲了一遍,当初就已经震撼过张睿轩一次的内容,再一次给张睿轩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唐姐姐果然是唐姐姐,这些让人叹为观止的一切,也果然是静静的躺在这里。而无数个他们,又或者无数个比他们还要完美的工美作品,也因为非遗的传承,可以被一直创作出来。 “这一层的讲解就到这里了,如果还需要了解更多,我们每一层都有专门的讲解员的。” 对比唐姐姐的专业程度,张睿轩又一次意识到自家母亲为什么会吐槽自己把博物馆干起来,一切却都不是自己在讲的这件事儿,是多么的不负责任了! “这些东西您会做么?” “我是大学毕业之后,就做的这方面销售和宣传的工作……” 听着唐姐姐再一次讲起属于她自己的故事,张睿轩的记忆仿佛有一次回到了曾经被系统掌控的那段岁月里边儿。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张睿轩是自己主动来的,唐姐姐也并没有提前知道张睿轩要来,更是根本不记得与张睿轩‘曾经’见过。 再见还是初见。可是对于张睿轩来说,这所谓的初见,却还是再见。 这样带有些许剥离感的现实,让张睿轩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和唐姐姐打招呼做别之后,张睿轩也没有急着再去吧其他层的内容重新浏览一遍。 以后的时间还长,大可不必在这个时候儿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有些可怕的恍惚中,无法自拔的张睿轩还记得自己刚才一出博物馆就被车迎面撞了过来。 现在终于离开了这个记忆里边儿空空荡荡到有些吓人的地方儿,用有心理阴影的张睿轩并不打算过多停留,急急忙忙的启程返回北京城。 自己对唐姐姐的熟悉,和唐姐姐眼里自己恐怕像是个登徒子的模样儿,在新闻里边儿因为获得世界大学生武术比赛第一名而被轮番播出的‘大佬儿’曾经来过自己家嗯四合院儿…… 张睿轩感恩于这些人真的存在,却又因为自己记忆里的一切从没有停留在对方的记忆中感到遗憾——是不是丁萱眼里边儿,自己还是网上那个怼天怼地的喷子键盘侠? 又或者因为丁萱作为当时的‘金手指’,是这里边儿唯一不存在的人? 张睿轩觉得除非自己能够有一天站在丁萱面前,不然这个问题注定是无解的! 只是系统当时说自己心脏不好。站恶鬼选回到现实之后,也有去专门儿找医院检查过,甚至是背了那个二十四小时的仪器,但是最后检测结果却说自己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或许去看看中医?”尽管张睿轩对于非遗的偏见已经消失,但是中医这上边儿毕竟紧紧的和自己爷爷的死相牵系,张睿轩心里边儿还是有点儿过不去这道坎儿。 坐在高铁上。张睿轩回忆着系统当时说的话。原本并不理解系统当时为什么一定腰让自己突然毫无征兆的‘去世’一次的他,现在对这个原因有了新的了解。 很多非遗项目,可能传承人只有屈指可数的一位、两位,一旦他们因为意外事故离去,衣钵无人传承,就算是有各地组织出版的相关丛书,也不能保证这些需要长年累月经验才能堆出来的东西,还能完整的传承下去! 所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去世’,系统从来不是为了针对站恶鬼选才做的。而是只有这样儿,才能让许久之后明白了一切的张睿轩彻底理解,什么是‘迫切性’。 “系统,你不愧是四合院儿变得,老谋深算!” 无论老谋深算算不算的上是个好词儿,系统现在也是听不到张睿轩说了什么的。只有静静矗立在那儿的四合院儿,虽然有风吹雨打,却也有张睿轩细心呵护,专门儿去请了这方面专家,制定了维护的计划。 “系统,所以丁萱到底是你给我找的金手指,还是这个姑娘真的存在?” “难道一定要让我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研究生,才能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么?” 张睿轩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儿,咪咪又在对着窗户外边儿的世界抖动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儿,就好像外边儿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它的生物一样。 如果张睿轩早一点儿注意到的话,现在就已经完全不用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继续头疼下去了。 “无论是为了什么,今年这个研究生,我必须考进去!” 看着大学英语的书,张睿轩脑子里边儿想起来自己当年也是在这个时候儿,念叨着这样儿一句话。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眼前的大学英语书不是初见,报考的页面儿、熟悉的一系列信息也都不是初见——只有自己这颗心,是初见。 “哟,还学习呢?出来吃点儿饭!” 张睿轩当年考研的时候儿可是没有这待遇。亲爹亲妈忙前忙后的,就是为了张睿轩能够有点儿好吃的,也是为了张睿轩能够如愿以偿的考上自己想要去的研究生。 此时此刻的张睿轩又有点儿恍惚。 原本以为母亲不会同意,结果母亲非但同意,还和父亲一起给自己提供了这么多合适的条件,甚至知道自己有时候儿不喜欢社交,还会替自己去图书馆借相关的书籍。 “咪咪,如果真的再遇上丁萱儿,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家毛毛再欺负你的!” 虽然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用一个‘再’字儿,但是咪咪显然对于这个‘毛毛’是有印象的。只是张睿轩这个铲屎的满脑子只想着‘我能保护自己的猫’,却没有注意到下意识把头探向窗外的咪咪。 “来,咪咪,快到这边儿来,爷爷这儿有好吃的!” 原本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咪咪的夫妻两个已经沦为猫奴很久了。就看看张父手里边儿这个比张睿轩还下本儿的‘猫条儿’,就知道这两口子现在得是多喜欢咪咪! “你赶紧吃饭,吃完饭你不是还得做题呢么?” “这些题你当年做过一遍,现在都不觉得眼熟么?” “妈,这都是新的历年真题……” “总有交叉的地儿吧?” “我……”这么久过去了,还是跨考,张睿轩和重新学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一次,一次不成就二战,张睿轩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考进去的! 第五十四章 希望大失望大 京城的九月末,其实并不像是秋天。还没有到银杏叶变成金叶子,洒满不只是网红打卡地‘银杏大道’在内许许多多街道,甚至是把周遭都熏出一股怪味儿的时候儿。 同样不用提的是香山的红叶,现在尚且只染上些许的斑驳,根本不可能遍山红染…… 真要说bj是什么时候儿冷下来的。上大学之前的张睿轩可能会说是秋季运动会那一天,后来上了大学的张睿轩,只会说一句:突然间就给吹感冒了那天! 不过现在的bj天儿冷天儿热和张睿轩都没有多大关系。毕竟这几个月以来,张睿轩要么就是窝在家里边儿复习,要么就是全国各地的转,想要看看自己曾经以为自己不是那么在乎的山河。 可能就像是张睿轩和发小儿总结的那样儿:人都是在失去了之后才知道珍惜。 尽管现实生活中没有失去,但就像是张睿轩现在也会下意识的离水远一点儿一样,模拟器世界里所经历的一切,终究是给张睿轩内心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所以这段时间对于张睿轩来讲,不是在家,就是在天南海北的四处转悠。 好不容易赶上快国庆了,张睿轩不想出去被翻好几倍的酒店坑那个冤枉钱,也不想去一个地儿全是看人头——这种事儿从小儿到大在bj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太多次。 只是在家里边儿闲着,本应该好好儿的读读书的张睿轩这两天又是闹心得很:研究生考试报名了,自己现在估计连个三百能考到就不错。 “你当初说不打算爱去哪,现在不也考别的了?”昨儿张母还因为张睿轩这德行把人又数落了一遍,“你不能想着半年多就把这一切捡起来,不然你觉得人家学那么久是不是都白学了?” “要是说你就复习这么一趟,就打算自己直接能够考进去了,你对于人家公平么?” “你要是那天才也行,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就没必要非逼着自己跨考第一年就能考进去!” 张母的话一点儿都不掺假。其实除却张睿轩自己那点儿不值一提的小‘自尊心’以外,可以称得上是醍醐灌顶了! 但是张睿轩心里边儿还是不舒服。 如果说之前考研更多的是为了个面子,这次自己是真的上心了——没有借口再去说自己是因为‘试试看’,‘没有尽全力’而与成功失之交臂。 张睿轩更担心的是自己如果再有不得不三战考研的时候儿,自己是否还能有那个耐心继续下去? 除此之外,张睿轩也怕自己考上之后,如果有一天又失去了对着这件事儿的热度,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头脑一热’,导致真正有志于此,又比自己还年轻的孩子因此走上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 【儿子最近思想不错:哥们儿,你当年考研的时候儿有过这些纠结么?】 【儿子最近思想不错:关键是我现在是又担心考不上,又担心考上我也是个水货,一点儿用没有,还影响人家一个名额……】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说实在的,我还真没有】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虽说这两者我都担心过,但是绝对没有和你一样在同一时间去担心这两个问题,说真的,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对于我来说,我初试成绩出来之前,我一直就只担心我成绩够不够,会不会需要我毕业了还得再考一年】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至于担心自己有没有价值,那是复试面试嗯时候儿见到了人家的侃侃而谈,结果我觉得我自己一个最水的居然以复试第一的成绩考进去了……】 张睿轩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怀疑自己这发小儿是不是单纯在凡尔赛,但是唯一让张睿轩感到安慰的是:这些迷茫对于每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有的。 也就是张睿轩大可不必为了此时此刻的‘迷茫’,就否定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努力。 【13:52】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其实我觉得很多时候儿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反正现在是爱好这个……再说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之前如果你自己考研考上了,也不会轮到你现在去思考这个专业】 发小儿说的这些话当然都在理,只是在张睿轩看来,这些‘宿命论’一样的安慰确实还是有点儿虚无缥缈的意味在。 放下手机,张睿轩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是看什么书也看不进去的。 强撑着看进去一小段儿,记下笔记,又因为自己的字迹实在是入不了眼而抓狂。 揪着自己头发,想要尝试通过把音乐调整得更大声儿来规避时钟指针的‘闹心’,却发现平时用来让自己专注的音乐,也成了一种噪音。 换了不知道多少种姿势,放歌、绝对的安静、换一只自己更熟悉的笔、换一个全新的本子,又或者干脆把记笔记的本子换成平板——一切都奏效了,可最长也没有超过五分钟的。 “啊……”张睿轩知道自己这样儿下去,今天除了自己和自己较劲之外,什么都做不来。 百般无奈的张睿轩,最终还是决定抓起这个自己以为最影响自己学习的手机,和朋友聊一聊,疏解一下儿自己的内心。 【14:30】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其实,后来我也在想,你怎么就确定你自己将来没有价值呢?既然你能够考进去,就说明你是有这个能力的,无论是因为运气,还是完全靠着自己的实力】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难道很多科研项目就不是靠着‘运气’才实现的最关键的一点儿突破么?难道生活中很多事情不是靠着那么一点儿‘小运气’,结果把整件事情都扭转的么?】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只要想做,你管他成不成,管你自己有没有用,先做了再说,别到时候儿犹犹豫豫不付出全部精力,解释给自己听的时候儿,别人还要去的你找借口】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说实在的,这些我要是能够早一点儿想通的话,恐怕我大学的时候儿能够去一个自己更满意的学校,所以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将来再后悔】 发小儿不愧是发小儿,对于张睿轩的想法儿恐怕比张睿轩自己还清楚点儿。在张睿轩没有继续说什么的前提下,对面儿并没有选择结束这个话题,而是接连几条儿发了过来。 【14:35】 【爷爷最想念的大孙砸:我估计你现在又和自己纠结去了,我能理解,但是我觉得大可不必。但愿你看见我发给你这些的时候儿,能够平静下来吧】 看了发小儿最后给自己发的这几条儿消息,张睿轩整个儿人终于还是静了下来,没有半点儿刚才的心不在焉,可却依旧有些许迷茫。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张睿轩知道自己这一切想法儿归根究底还是来源于‘害怕失败’。尽管大家总是会说:每个人都会失败。 可是张睿轩知道自己的性格从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够有这么长时间的热度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报名张睿轩肯定是报了的,只是报名之后的这几天里边儿,张睿轩一直没有多好好儿的在学习上边儿上心,一个人逗逗咪咪,难得的在游戏上边儿持续上线了三天。 至于张母和张父,早就看不惯张睿轩这个德行,也知道国庆的时候儿肯定要有不少人来这儿逛博物馆,早就跑到别的地方儿旅游去了——显然是没有邀请张睿轩同行的二人世界。 而这一切正如张母料想的那样儿,后台这几天预约爆满,张睿轩眼睁睁看着一批批游客来来去去,终于还是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气氛,把一切都交给了四合院儿里边儿的这一套智能导览,自己抱着咪咪出门儿了…… 真出了门儿,张睿轩又开始迷茫自己应该去哪儿——公园儿里边儿这时候儿少不了人挨人,自己课没那个心情去和他们挤去! 至于别的地儿,张睿轩更是不知道去哪儿合适。 上学的时候儿一天天累的和什么似的,对于这座生养自己的城市的探索显然是有限的。 不上学的时候儿,张睿轩又一天天的窝在家里边儿不出门儿…… “咪咪,或许你知道毛毛会在哪儿?”张睿轩觉得自己现在最好可以见到丁萱,让后者能够像是模拟器里边儿那样儿,总能通过一言半语让自己知道应该做什么。 “喵?喵……” 张睿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从咪咪的语气里听出了疑问和无语来! “好咪咪,爸爸就指着你了!” “喵……” 咪咪是真的会无语。但凡现在咪咪能够说人话的话,恐怕都不需要什么丁萱了,就咪咪就能够嘴上不带停的骂上张睿轩一下午。 “咪咪……可是我应该去哪儿找他们啊?” “你见过毛毛对么?” “毛毛还欺负过你,你难道不记得了么?” “也是,大家都没有记忆了,你一只猫怎么会有……” 但凡不是张睿轩现在手里边儿抱着只猫,指定是要有人觉得张睿轩脑子有病:谁没事儿自己这儿自言自语? “咪咪,你说我是怕考进去也见不到她所以才心里边儿迷茫的,还是怕考不进去,永远也不知道她存不存在,是不是有这样一个姑娘为了自己热爱的事情不断努力着,无论成果,才迷茫的?” “咪咪,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我现在这些说给谁听,谁也会觉得我像是个有病的!” 其实张睿轩应该庆幸咪咪不会说话,不然头一个说张睿轩有病的就一定是咪咪。 甚至张睿轩也别想睡好觉了,只要咪咪想起来这个‘好主人’是怎么在自己不愿意出门儿的前提下,还为了噶自己的蛋特地出了个门儿的,张睿轩就别想安生! “咪咪,可是我觉得我真的不是为了她,但是又真的想知道她会怎么看我想要考这个方向研究生这件事儿的。” “是会觉得我半路儿出家,心不诚?” “还是觉得我痴人说梦,她努力了那么多年考上的这儿,我怎么胆敢靠着自己以为的热爱就来染指?” “又或者她会高兴在她的影响下改变了一个人?”虽然只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和丁萱相处的那段时间,张睿轩自己在心里边儿默默补了一句。 再看向咪咪的时候儿,张睿轩发现咪咪不知道什么时候儿已经睡着了,显然是一点儿想要回应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啧!” 静静的坐在路边儿的长椅上,张睿轩望着天,余光还能看见对面儿来来往往的游人,期盼着自己身边儿千万别在这么会儿有人坐下来。 片刻之后,一个足有百人的旅游团儿从这边儿走过,落在后边儿的几位游客纷纷在路边儿的长椅上落座——张睿轩刚才有的这份儿期望就这么破灭了。 别这会儿聊天儿,坐一会儿就赶紧走吧!去看你们想要看的展览!张睿轩心里边儿又在默默念叨着…… “大家可以休息一下,然后咱们在这里拍一个集体的合照,刚好能够照到后面的故宫博物院,还是很有意境的。”导游的话彻底打破了张睿轩的宁静。 这下好了,张睿轩从一开始坐在这里休息,变成了别人眼里边儿碍事儿的那一个! “我……”这么多人在旁边儿,已经极度崩溃嗯张睿轩为了自己城市嗯城市形象,甚至不合适口吐脏字儿。 只是在站起身来的一刹那,张睿轩对于那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似乎有了全新的理解。 这种没有付出过的希望,难道真的是希望么?与其说是希望,不如叫它一种奢望。 而自己付出之后,几斤几两完全自己说了算,到时候儿成功与否,失望会有,却也又有了新的希望——差的多少,补齐就是。 就像是在国庆京城的著名景点儿附近,必然会有游人一样,自己不去希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当下,也就没有了失望…… 所以,张睿轩不在‘希望’自己能不能在这一年里边儿考上这个研究生,只是选择静下来,为了自己的‘愿意’汲取更多知识。 真的不去希望的时候儿,看着自己越做越顺手儿的这些考研题目,张睿轩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希望! —————— 题外话:明天最后一章就完本了哈,这章可能更偏现实的内容,下一章会有一些非遗,然后我们下本书见喽~ 第五十五章 为它也是为她 考研的成绩到底如何,对于此时此刻的张瑞轩来说,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张睿轩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来福建看游神,居然会碰到丁萱! “好久不见。” 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儿,张睿轩同样没有想到自己是愣住的那一个。 “所以……” 在张睿轩还在继续说蠢话的时候儿,丁萱已经成功占据了主导地位:“怎么,好歹也是一起‘拯救过世界’的,才半年多你就能把我给忘了?” “我主要是好奇,明明哦他们都没有记忆了,你是怎么记得这一切的。”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张睿轩。还是有很多不理解的,“而且既然你也有记忆,为什么我这段时间也遇不到你?” 丁萱把这一整件事儿前前后后的解释了一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都没有这些记忆,但有了直播时候儿的那一次,自己也大气胆子来和母亲说明了家里边儿那些东西都有多大的问题。 只是端午节之后,自己就来了福建和广东这边做田野调查。留在家里边儿的毛毛一直是母亲在管着,和平时自己遛狗的路线不甚相同,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和张睿轩见面的可能…… “那为什么你还有记忆?”这些事儿巧合的很,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来搞自己心态的一样。 模拟器和系统都能有,现在丁萱又能和自己有相同的记忆,更是说明以为都不只是黄粱一场——和这些比起来,任何的巧合听起来都不再荒诞了。 “所以,是因为让你恢复记忆是当时系统抽奖的奖励?” “还是因为这整件事儿没有你就不能成功?” 张睿轩自己还没有分析清楚,现在倒是一股脑儿的都倾倒在了丁萱这儿。 只是一边儿鼓板队敲敲打打,声音实在是太大,直接淹没了张睿轩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儿…… “嗯?”趁着锣鼓的间隙,丁萱凑到张睿轩旁边儿,示意张睿轩自己什么都没有听清,“刚才锣鼓声音太大了,我听不清你说了什么!” “哦!” “哦……哦!” 人群中传出好一阵欢呼声,欢呼声之后,掌声如雷——这下儿张睿轩和丁萱谁也别说什么了,根本就不可能听得见! 头饰上的珠光宝气,每一处服饰的细节都是设计、精力与金钱,张睿轩看着都咋舌:“这么多得多少钱啊?我把四合院儿卖了都办不起这么一场吧?” “这个怎么那么像京剧里边儿那个靠啊?还有水袖儿?” 丁萱听不清楚张睿轩说什么,二人这么会儿功夫儿也没想起来先加上个微信,后者便只能一个人在那里喃喃,念叨着自己心里边儿那点儿又疑惑又震惊的想法儿…… 一旁刚才把塔骨神将稳稳放置在椅子上,自己到一边儿亭子里休息的少年显然是已经累到了一定程度,丁萱就算是想要去聊一聊,也已经心疼到不好意思去打扰。 白天的鞭炮,晚上的礼花,游神之外的舞龙舞狮,甚至据说是专门儿请过来的英歌队,再加上那连游客都能免费吃上一口的点心。 张睿轩惊叹于这样儿热闹的背后是多少财力、物力和精力才能支撑下来的一项习俗,而丁萱却在为这份习俗背后的精神虔诚而动容。 “你知道么,游神甚至被华人华侨带去马来西亚,成了马来西亚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就像是妈祖信俗一样,我想游神有一天也会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的。” 张睿轩真不理解是上天眷顾,让丁萱连说话的时候儿都能这么幸运的赶上周围相对安静的时候儿,还是自己实在是不知道找合适的时间张嘴。 反正丁萱这句话,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张睿轩的耳朵里。更是差点儿顺带着把张睿轩的下巴给惊掉了:“不是,你说它还是别的国家的非遗?” “嗯,这方面我之前也不知道,因为去年开始这方面影响力有了,但是相关文献不足,所以我们就有个小课题来探索这方面现在的具体情况……查到资料的时候儿,我也是挺惊讶的。” 丁萱从来不排斥承认自己又不知道的信息。人又不是百科全书,就像是搜索引擎也不能保证全面和正确一样,丁雪觉得自己又不知道的才是正常现象。 “我也看到你弄的那个博物馆了,其实你不用太着急,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出错儿。”张睿轩的现在,也是丁萱刚刚起步儿时候儿的曾经,对于前者现在的心里矛盾,丁萱是非常理解的。 “人无完人,你不懂的只管承认,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保证你说出来的都不会误导别人就好。” 锣鼓和鞭炮的喧闹再次在耳边响起,张睿轩多了一个默默消化丁萱所说的工作。 “我先回酒店休息了,实在是撑不住了。”下午一点多,最热闹的时候儿还没有到,张睿轩就已经快被将近三十度的天气给晒晕了。 丁萱知道张睿轩这种身体是一时半会儿不可能锻炼上来的,更何况‘懒’才是张睿轩想要大中午跑路的原罪:“行,就是你晚上打车过来的话,可能不会很方便。” “没事儿,我这几天都在这边儿,我四处转悠着,早上晚上的我分几天看。” 懒归懒,这半年以来的张睿轩但凡是到了哪儿,那肯定是要好好儿待上几天,把自己感兴趣的一切都了解清楚了,才算计着往下一个地方儿跑。 “真有你的。”丁萱知道张睿轩是存了心好好儿去做一件事儿了,至于过程有没有惰怠,丁萱相信后者自己心里边儿是有一杆秤的,“那行,往后回bj有机会见。” “嗯……” 张睿轩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主动和丁萱要个微信——千里之外的福州都能见到,张睿轩不信一个小小的bj还能让二人见不到面。 更何况,张睿轩心里边儿对自己还是充满信心的。‘嗯’声之下,是张睿轩默默的期盼着下一次相见是在同一个导师手底下做研究生的时候儿。 锣鼓声逐渐被鞭炮声所取代的时候儿,游神的队伍整个儿走动起来了,连带着周围的人们一起,极其有秩序的向前行进着…… 走出人群的张睿轩开始寻找合适打车的位置,却还是在即将拐弯儿的地方儿回过头儿去。 丁萱的个子算不上高,尤其是在周围有很多高骨神将的状态下,张睿轩这一望是注定看不到丁萱的。 但是张睿轩可以看到那些穿着红马甲,在游神队伍旁边儿拱卫着的人们。 这一刻,张睿轩自己曾经的问题显然有了明确答案。 不需要一定只是为了她,更不需要一定只是为了它,无论是非遗,还是丁萱,都是张睿轩这将近一年以来不断前行的根本动力。 十二嗯时候儿,张睿轩离开了戴了将近半个月的福建,启程回到bj。 又是一次研究生初试查成绩的时刻,这一次,张睿轩的身边有佯装不在乎,却一直用眼睛斜过来偷瞄的父母,也有感知到主人看向电脑时候儿的紧张,趴在电脑前边儿,让主人看不到屏幕的咪咪。 这一次,一切都是站在张睿轩这边儿的,也自然而然的…… 看过成绩的张睿轩整个人靠在了电竞椅上边儿,微颤的指尖儿明确的表达着张睿轩此时此刻的紧张,只是张睿轩心里倒是比之前那一次还要坦然得多。 “怎么样?” “这个分儿如果按往年来讲是够了的。” “说话别大喘气儿!”张母太熟悉自己家儿子了,光听这个开头儿,就知道这会估计是悬了,“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你自己要是想学的话,干脆就再考一年,这有什么的……” “排名上,应该是差了两名,如果扩招的话,应该是有希望的。” 这一年的付出是不少,但是张睿轩自己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够有这个成绩,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所以对于张睿轩来说,并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张母知道儿子表面儿是没事儿,心里边儿还是少不了失落的:“没事儿,大不了再来一年,你反正现在追求的也不是什么工作不工作,不全凭一个爱好么?” “反正现在你的工作就是把博物馆鼓捣好了,然后该怎么着怎么着,愿意哪儿玩儿去哪儿玩儿去,我和你爸反正这也算是马上退休了,这博物馆我们俩给你看着就得了!” 现在的北京城,可以说是是没有什么色彩和声音可以代表年味儿的,好不容易有点儿舞狮,还根本不分南北,只图个所谓的年节气氛而已。 因而这些年的春节对于小时候儿好玩儿的张睿轩来说无疑是枯燥的。把情绪放在游戏喊上边儿的时候儿尚且不显,新的这一年却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是见识了南方的年,张睿轩就更不想困在这个带着些许枯燥的环境里边儿待着——元宵节,带着一家人去哪儿也都算是团圆,何不找一些更有年味儿的地方待着? 事与愿违,张父张母好不容易快退休了,现在只想好好儿的在家里边儿歇一歇,张睿轩这个带着一家人出门儿去的想法儿当然也不得不跟着消停了…… “咪咪,你想不想出门儿去啊?” “咪咪,之前我听说河北还是河南那边儿有个盒子灯,在元宵节的这个时候儿正好儿能去看呢?” “哎……现在是没戏了,他们俩也不跟着,我一个人儿去,到时候儿少不得有远亲说过节一家人都不在一起!” 到了傍晚时分,张睿轩也不管咪咪想不想出门儿了,反正自己和父母总得出去溜溜弯儿,消消食儿。 可是没有咪咪,这个家毕竟算不上完整——所以这个时候儿咪咪的‘意愿’就不再是那么重要了。 把咪咪塞进透明的猫包儿,看着原本一大辆猫想是水一样融化在猫包儿底部,张睿轩连同父母一起笑得颇为邪恶,甚至把咪咪气得直接别过头儿去不搭理三个人了! 坐在公园儿的长椅上边儿,张睿轩这才发现:bj的元宵节也有自己的热闹。灯光华彩,再加上来来往往步履匆匆,根本不知道是在逛街,还是赶着去做什么的人们…… 咪咪总也跑不远,张睿轩干脆把咪咪放出来,让后者可以呼吸呼吸外边儿的新鲜空气,又或者自己去找个朋友——哪怕是毛毛呢?又或者说,最好是毛毛。、 张睿轩一不留神的功夫儿,咪咪真的找不见了。只是张睿轩刚叫了两声儿,就看见那边儿把尾巴都快摇断了的毛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至于咪咪,竟是极为乖巧的趴在丁萱的怀里边儿,蹭来蹭去,一点儿都不认生。哪儿像是遇见自己别的朋友那样儿,呲牙咧嘴的! 刚才走近没一会儿,张睿轩就看见毛毛正伸长了自己的大狗嘴,靠在丁萱旁边儿,用鼻子拱咪咪:“哎,你为什么欺负我们家猫?” “怎么了?”丁萱站起身来,毛毛顺势乖乖的坐在了一边儿,“你就是这么养猫的?也不怕人家把咪咪偷走吃肉?” 肉眼可见的,咪咪听见后边儿俩字儿的时候儿往丁萱怀里边儿缩了缩,看得张睿轩皱着眉,拧着嘴,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是白养咪咪了——简直就是白眼儿狼! “听我导师说,你有向他咨询他有没有研究生名额?”把咪咪递给张睿轩之后,二人坐在长椅上边儿,丁萱开口就是正事儿。 “嗯……”自己当初多勇啊!初试成绩还没出来呢,就开始打算问问导师复试需要准备什么了!如果能回到过去,张睿轩真想拦住那个胆大的自己,说一句:别给自己丢脸了! “哎,我初试成绩不太好,排名上边儿应该没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扩招一下儿。” “多少啊,我看看。”丁萱说话的时候儿没有半点儿语气,就好像是漠不关心。 只是漠不关心的话,丁萱又何必主动提出要看看张睿轩的成绩和排名呢? “喏。”熟练的打开网址,手机离手前的一刹那,不知道张睿轩看见了什么,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等等,这个排名还能变的么?” “不是,这还有变的!” 京城的元宵节没有什么热闹儿可言,但是却有一场现实版的范进中举,以娱众人…… 1fj省fz市长乐区厚福境游神,fj省fz市长乐区非物质文化遗产。马来西亚新山游神,马来西亚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参考文献:《从华人民俗到国家非遗——马来西亚新山游神中的华人身份研究》,作者:胡超) 2传统盒子灯制作技艺,heb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 完本啦,咱们下本书见哦~欢迎来看《狮醒东方》(现实题材,南狮北狮+华人华侨)、《鹤饮春风》(热血江湖,群像无cp+家国大义)、《京汇》(现实题材,戏曲+微言情)